《传说时代》 第一章 人生三失 掉了漆染上锈斑的红色钢窗分割出窗外的景致,那里有老式居民楼的檐角占据了半个天空,错落出对面楼房天顶杂乱生长的茅草。 这处东南朝向的窗户光线并不好,使得整个房间沐浴在半明半暗的夏日午后光景里。 靠着窗有玻璃板压台的桌面左边靠墙处摆放着有红标“海鸥”字样,整体笨重的三体式磁带收音机。 这台收音机上面的那些磁带收纳盒和能接收到的有杂波的电台频段,陪着张晨度过了一整个学生时代。 其次这个房间的布置怎么说呢,中规中矩。 有搬了几次家存活下来的老式红木衣柜,依次是床头柜,书柜,还有一张自张晨从小睡到大的手工木框架单人床。 这就是张晨长大的房间。要不是因为这处片区一直有传闻拆迁补偿的政策动向,张晨恐怕早就把这套老房子处理掉了。 有时候更不愿意面对的,还是那摆在桌台边缘的一张7寸的照片。 那是他妈黄慧芬抱着五岁时候的他在公园的合影,因为时代久远而泛黄。 这是他唯一摆出来的黄慧芬照片,除此之外,关于她的那些黑白肖像照,他早就塞进了书柜最里面的抽屉里。 自己的奇葩母亲黄慧芬委实是给他带来无穷“难忘”的回忆,母子之间关系用鸡飞狗跳,冤家一对,针尖麦芒,铜豌豆和铁炸锅来形容也不为过,离不得也见不得。 张晨从小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在学籍档案还很重要,一般学校都会给与良好评价的张晨学生时代,幼儿园的评语就是老师希望他少打点架,脚印别老在天上,多顾顾地面。有时候一个星期请两次家长,取而代之就是黄慧芬也经常衣架pia人不离手,楼道里往往是张晨冲出去到处跑,黄慧芬在后面拿着衣架喊打喊杀。 实际上张晨也确实不太让他们省心,从小到大正书不读,全看偏门,什么演义小说各种哆啦a梦舶来品,导致总有生活在梦幻中,莫名其妙的自视甚高,还是那句话,怕的不是你有主角光环,而是你自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然后一头撞上猛虎。 偏废学业,成绩从来不咋地,高考砸了锅,勉强上了个给钱就能上的大学。 后来进了社会碰了壁撞了南墙,每每就会像今天这样买醉躲回老房子这里,把自己龟缩起来,酩酊大醉。 酒精导致脑袋的阵痛,张晨躺在床上,不求突如其来的大彻大悟,而实际上人生哪怕就是大彻大悟,该走的坑也一样不少。 早已遍体鳞伤的张晨总结自己前半生,深刻的知道什么叫做人生三失。 一失当年志大才疏,聪明没用到正道上,后来虽小有成就,但想起吃的苦,还是懊恼当初负了韶华,浪费了时光。 第二失则是眼高于顶,曾经好多次机会摆在面前,却视而不见,瞧不见自己要走的路,结果偏偏错失很多良机,辜负了一些人。 第三失则大概就是对父母的亏欠,成绩不好,处处碰壁,让父母成天忧虑于自己的前程。 母亲黄慧芬当年为了他出摊搞了个水果摊位店,身体就是那时候熬坏的。 水果店为了上到好货,你就要凌晨两三点起床去捡货,晚了好的都给前一批拉走,五点拉回店里整备陆陆续续上货,出摊守店经常生活不规律,无法按时吃饭,而且一些烂掉的水果也舍不得丢,有毒素也自己吃了,那时候的人哪那么讲究。 黄慧芬后面长期胃痛,疏于检查身体,最后一查,已至晚期。 那时候的张晨北漂在外,连忙赶回来,他爸张忠华也是带病照料,张晨陪着黄慧芬走完最后一程,眼看她从微胖的身材日渐消瘦成为衣服架子,自己精疲力竭,眼看她最后油尽灯枯,耗干这个家最后的活力溘然长逝。 至今张晨还忘不了她最后拉着他手的那句话。 那不是对人生的总结,对他的叮嘱,或者说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愧疚或者寄托。 而是说,“我好饿,晨晨,我好饿啊……” 张晨的眼眉鼻子酸皱起来,再一次涕泗滂沱。 他分不清多少次在老房子里这般浑噩,原来人生最痛事,最大的失去,不是负了春秋寞了韶华,不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那少年游。 人生最大的失去,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张晨用他的前半生,体会到了人生三失。 …… 这处半明半暗的房间从黄昏穿透红色钢窗分割的格子渐渐消去,张晨也不知什么时候醉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而那倒映在墙上的黄昏光影,却在肉眼可见的推移着,从进入阴沉的猩红光线,渐变成橙黄,赤黄,田字格的光斑推移,竟然慢慢形成了明亮而轻盈的色泽。 光束中有微尘,透彻明晰。 敲门声响起,而且越发急促连续。 张晨被这种吵闹逐渐惊醒,眯着眼看着进入屋子的光线,心想莫不是抄水表交水电费的催收人员? 这处老房子,自己几个月回一次,都没在这里住,还有什么欠下的水电费,莫不是自来水公司监守自盗?狗日的老子要打12345! 张晨心中怒气陡增,逐渐冲淡了宿醉后大脑的封印。 他张口喊出声来,“谁啊!什么神经病!” 不过这一声却并没有属于自己本来声音的那种沙哑和沉郁,反而是有一些青嫩,而且一出声张晨就愣住了,因为身体却没有向来宿醉后的沉重反应,嘴里没有陈腐的酒精气息。 这一番反应好像激起了敲门的人的脾气,一直挂在锁芯的钥匙一拧,门把“咔嚓!”一声下压被甩开。 一个卷发而充满怒意的圆胖妇人脸出现在门口,“张晨你看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龟儿还不起床!你爸都早早上班去了,老娘给你煮的面都快腻成团了,赶紧给我滚起来吃了面上学去!” 哪还有黄昏分界的光影。 分明又是一个上学的清晨世界。 光芒的那一头,那个女人横眉冷对。 而另一边的床上,是如坠光阴彷徨失措的少年。 ======= (新书期,一天两章,下一章七点。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章 逃不掉的坑 从床上爬起来,已然没有了宿醉的那身皮鞋正装,而是床头边缘洗发白的牛仔裤和略显褶皱的衬衣,洞开的房门连接的过道饭厅,还有黄慧芬暂时离开骂骂咧咧的声音。 张晨穿好衣服起身,在大衣柜中央的镜子面前打量,确认了挂历的日期后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17岁的自己,千禧年开端的张晨。 镜子里的是生嫩却又熟悉的脸,甚至有一种奇特的恐怖谷效应。 张晨一度以为是智慧发达的地外文明给他开一个玩笑,类似斯皮尔伯格的那部《人工智能》中最后的情节,不过如果现在真是2000年,那部电影应该明年才会上映。 张晨快步出门,看到饭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酸辣汤面,闻到的是刻印灵魂的家常葱白香气。 从阳台收了一夜吹晾衣物的黄慧芬又骂骂咧咧过来了,“发什么呆?我看你今天吃不完赶不上课你给我迟到了我将就手里这衣架就给你甩起去!” 如此倒装抽象蕴含饱满情绪又逻辑链完整的话,似乎也只有货真价实的自己母亲黄慧芬口里能说得出来。这地外文明为了观察自己下了血本啊! 其实到得这一刻张晨应该有很多平时塞在胸口里的话想说。 譬如文艺一点的:黄慧芬,好久不见。 炽热一点的:妈,我想死你了! 看透世事的:如果这是梦,那就长一点,不要醒来。 但偏偏看着黄慧芬手里1号铁丝拧成的晾衣架,这玩意儿持握住一头居然有奇妙且便于挥劈的出色人机工效,张晨脱口而出,“妈,你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我了。” 怔了一秒后,黄慧芬左右四顾把手头衣物搁一凳子上,挽起袖子挥起铁,“看来前天那一顿没有长记性哇,还不服气,我让你不服气———” 破风声和吃痛的叫声后,张晨坐在桌子上大口刨面,也不知道是委了屈,还是感了动,总之带着服气又不服气的神情,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哎不是,妈。你这样我还怎么代入阴阳两隔后再度重逢的情绪? 衬衣里的手膀子包管已经是一条条新增的红棱子,没想到自己重生再见黄慧芬感受到的不是来自老母亲的温暖怀抱,而是……痛,太痛了。 不过刚才黄慧芬突然暴起并没有挥出闪电连鞭光束流之类杀过来,好像也不是张晨怀疑的地外文明搞了个仿生人人来蒙骗自己,似乎大概率是属于重生了。 在一顿吸吸呼呼的面食后弄明白了如今的情势状况,张晨背起书包闪人。 形势比人强,先入乡随俗得好。 张晨家在二楼,拉开门走出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照射在通往底楼楼梯栏杆扶手道口的半壁阳光。 张晨摁着狂跳的心脏一直向下,直至走入光影中,触目所及的是整齐划一排列的一排排六层楼房,都带着崭新的墙漆。 是的,这是张晨家所在的南光公司宿舍区,都是单位集资房,98年春节后张晨一家走完一套跳火盆搬的新房,迄今为止不过两年时间,所以一切都是崭新崭新,不似多年以后老旧的模样。 这些年的单位集资房方兴未艾,前些年的审批盖楼,这两年是雨后春笋,在各个单位的地块上拔地而起。 后来确实猛涨一波,虽然最后在房住不炒的大潮中变成老破小,规划有打算拆迁重建,到也算是赶上了红利。 这片地块国营企业扎堆,隔壁不远那已经有些现代感的大片白墙建筑,就是榕城市人民广播电视台,地标是一座头顶飞碟型的电视塔。当地很多名人都出自这里,因为地理因素,张晨以前就没少见过本地电视名人。 旁边是贸易小区,文化局,老百货大厦……后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的成了核心商场,有的改头换面,有的沦为市区老破小,而如今,这些建筑都正年轻。 在张晨面前展开的,是一个正待发生传奇的,惺忪的世界和时代。 …… 紧赶慢赶的来到育德高中,张晨在早上第一节课打铃抵达高二五班。 教室里早就满员,班主任周鸣斜着眼睛看他,眼看张晨就要一只脚迈入,当即喝止,“站到!” “我三番五次说明早自习早点到早点到,要和上课一视同仁,你们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明年高考,还不引起重视,还这么吊儿郎当自由散漫,张晨你今天这节课就去门外站着,做个典型,别进来了!” 最后一道铃声之后,张晨就靠在墙壁的角,焉兮兮的。 心想不是,别人重生都四平八稳气场恒定的过来了,自己这怎么就一路碰壁,从黄慧芬到周鸣,见着老妈复活的兴奋劲掺杂了人生无常的感慨,怎么就这么拧巴。自己这重生主打的是抽象吗? 不过好在张晨也不是一枝独秀,后续也有两三个迟到的,就在张晨以为好歹会来两个烂兄烂弟说说话打发时间,结果在门口报个到,周鸣点个头也就进去了。 哎,不是。 周鸣不你说的引起重视抓典型的吗?这后面几个不典型,就我典型,你这典型还有编制的?我这算上岸了? 这么抽象吗? 噢,是了。那两个学生是机关的,家里不是局长就是什么副总的,难怪周鸣屁都不放一个。 对老,可不想起来了。 他的高中班主任周鸣以收礼多少来区别对待学生而“声名远播”。这年头,老师的法比天大。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只要不实在搞得天怒人怨,一般小的道德问题没人追究,和后世截然不同。 高中开始张晨因为进校没有“孝敬”,由此被排在五十五人的教室最后几排。 经过几次不痛不痒的“敲打”,后知后觉的黄慧芬明白到了这是没送礼的结果,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既有意义也能表现自家诚意的方式,于是天不亮就出门在邮政所排了三四个小时的队,最终买了几套当年的港城奥林匹克纪念邮票,然后又鬼使神差地塞进了一个牛皮信封。 所以可想而知,当张晨班主任从他手里接过那个一捏不算薄的牛皮信封,下课后迈着轻便且几分雀跃的步伐去往办公室,再出来回到班里,直接破口大骂张晨和另一个同学作业书写不规范,罚抄十遍。 自那之后,就是对张晨一整个高中生涯的不对付。 张晨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心想老妈啊老妈,我真是重生了都躲不过你挖的坑啊。 …… 母债子偿,前人挖坑后人埋单……站着也是站着,张晨思维发散,开始总结这些当年受过的委屈。 曾经一度对黄慧芬是有怨怼的,总觉得自己老妈不靠谱,什么事都较真,又有莫名其妙的信念感,却偏偏要以自己的方式和社会格格不入。 就好像初中时候有个英语老师上课敷衍了事,却暗示班上同学周末找她收费补课,就触到了黄慧芬的逆鳞,她没有报班,而是自己放学后辅导张晨,结果导致张晨英语口语发音严重不标准,被同学嘲笑。 这些事一度涌上脑海,曾经黄慧芬给他带来的这些“麻烦”,“难堪”,以前的张晨带着这种阴影,甚至一度在大学毕业工作以后,都挥之不去。和黄慧芬之间关系冷淡隔阂,一年也难得回家一次,直至……传来她得病的消息。 这些当年让他无奈的“坑娃”历程重现脑海,而在今时今日,重生的张晨面前,却又觉得好像又没有那么如鲠在喉了。 其实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没有选择去教育局举报当时的英语老师,是因为那个老师当时怀了孕,也许这场举报会让她丢了工作,黄慧芬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应对。 她知道因为自家没有送礼,而导致张晨在高中班上得不到什么重视之后,她选择天不亮排三个小时的队去买一件在她看来很有意义的纪念品,在她看来这是她凌晨在冷风中排来的,诚意十足。 只是周鸣丝毫看不到这一点,你又能说她错了吗? 她确实不通人情世故,确实不懂对于周鸣来说,你给他钱比送他这些有的没的说不定转手就扔了的纪念邮票最能直接解决问题。 但她就错了吗? 多年以后,重新归来的张晨,终于能给她一个答案。 阳光中,张晨抬起头来,对着空气里被镀金的晨曦,开口,“妈,我怎么这么造孽摊上你了!” 但……你没错。 然后他背脊轻轻一挺,像是享受够了暖洋洋的日光,转身过去,伸手推开了传来嗡嗡之声的教室铁门。 周鸣讲课的声音,教室里的窸窸窣窣声,戛然而止。 ===== 追读很重要啊,大家别忘记每天读一下,幼小苗子拜托大家了~ 第三章 大梦若离 安静一霎的教室里,张晨走进来,穿过过道,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兴许是整个过程他显得太理所当然。 兴许他表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气场,整个脸上没有一丝半刻的波动,令场面一时有些凝固。 周鸣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讲课,课堂又回复了秩序,直至下课,这插曲就像是从未发生过。 只是周鸣拿着书离开教室的时候,向张晨方向看了一眼,心想算了,张晨这种班上的半吊子,未来大概率上个什么三流大学,或者直接进社会什么的,不值得拯救。 而且,这小子个子也冲起来了,堪堪往一米八的方向去,真干起来未必干得过,还让自己脸上过不去,就暂且放他一马。 周鸣前脚走出教室,后脚同处于”观光聊天区“的王烁伟靠了过来,揽过张晨的脖子,狠狠勒了勒,又有些刮目相看的望着他,”你今天有点屌噢!有点长脸噢!“ 王烁伟是他死党,小时候就认识了,旁边市电视台大院的,两人一起玩到大。小时候他爸还强摁着他头让他认了干爹。 他爸叫王博文,是市广播电台主持人,以前主持财经频道,七八十年代还挺出名的,他妈也是同单位的,后来跟一个港商跑了,之后他爸就一蹶不振,不过倒也没把自己这儿子养废,没混社会没沾染恶习,最多也就是贪玩好耍了一点,和张晨半斤八两。 而且他爸估计多少觉得对他有些亏欠,钱方面是不缺他的,所以王烁伟从小穿的吃的都不错,穿耐克阿迪,就连索尼cd,胶片机,任天堂游戏机这些洋玩意儿都经常第一时间体验到,张晨跟着他倒是沾光享受了不少。 所谓吃人手短拿人手软,所以王烁伟在他面前倒也隐隐有领导一方的风范,又加上张晨叫自家爸爸干爹,所以王烁伟在外也隐隐宣扬张晨是自己弟弟。 王烁伟后来搞游戏,踩空了,负债几千万,把自己搞自闭了,对张晨也是闭门不见,有一年心血来潮,给他发微信,说他找到家附近一家烧烤好吃,等他回榕城了请他吃。 那之后就再无下文。 好家伙,原来这顿烧烤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张晨把他挽自己脖子上的手扒拉下来,这时候的少年总以挑战老师权威为荣,仿佛这样就显示有他人都不具备的勇气,而殊不知在一些较为成熟的学霸早懂事的人那里,只会觉得这种行为的幼稚,傻气。 但周鸣不一样,一来他是班主任,再傻逼桀骜的学生,实际上都会在班主任面前收敛一些,调皮捣蛋一般也是针对科任老师。 二来周鸣整人收拾人还是有一番手段的,权威是从高一进校就树立了的,那些官宦子弟,也知道自家老子请周鸣吃饭的时候都态度亲切,再纨绔,都得缩着,因为周鸣要是打报告,他老子是真会揍人。 那么这么一来就显出张晨方才行为的含金量来了。 在他们看来这是周鸣明显不公,而张晨有胆量去打破这种不公,还气势压制了周鸣。 所以不光王烁伟,前后左右的人也凑过来了,向他竖大拇指,调侃打趣。 就在张晨周围人影浮动的时候,张晨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透过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望向了教室的中央前排,然后就看到了一双细长灵动的眼睛。 那眼睛是典型的瑞凤眼,眼尾有些优雅的微微上翘,有时懒倦有时又显得锋锐。 而此时,这双眼睛就很锐利的盯着他,沈诺一看到张晨,突然鼻子眉间就一并皱了起来,唇角上翘隙开,冲他做出一个无声“嘁!”的威胁之势。 只是这威胁既不凶狠,也不令人害怕,甚至在宏阔岁月的张晨看来,还有一种属于少女的娇矜之气。 嘶……这咋回事?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王烁伟道,“前天你还因为她被你妈打,今天就没记性了?不过也是,人家过生日,谁让你为了玩游戏给她电脑下一堆病毒,直接整崩溃了,还把人的水晶柱摆件给打碎了!” 破案了,难怪今天黄慧芬说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服气不记打。敢情源头在这里。 想起来了,沈诺一,勉强能算得上是这三司四院一起长大的。 所谓三司四院,指的是这正横街和中坝街十字口交汇的三家公司,南光集团,贸易公司,百货公司。 四院则是电视台大院,政府机关宿舍,文化局大院和工业设计院宿舍。 这个生活区的孩子大多就读附近的学校,从机关幼儿园厂幼小学到中学都有交集,互为同学,互相认识,犬牙交错。 后世有个六度空间法则,说你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之间联系只隔着六个人,放这里,大概两三个人就能把关系捋清楚了。 而且那个时代哪有后世的商品房经济,大多都居所固定,基本都随父母单位建房分配,所以一个片区的孩子大组成结构没多大变化,从小到大熟人多,也能混个脸熟。 而南光公司和电视台大院挨得近,这两边孩子也大多相互窜来窜去。 沈诺一就是张晨六年级去王烁伟家玩的时候认识的。 当然在此之前沈诺一这个名字就在他耳边没断过,从小沈诺一就是这三司四院孩子中的女神之一,小时候就出落成个美人胚子,上个幼儿园都有小男生为她从家里薅大白兔奶糖薅母亲的金戒指,一度上了街坊邻里的“热搜榜”。 至于小学和中学就风云,参加学校各种比赛,舞蹈和节目,大抵都是c位,追求者众,自不必说。 不过她也不算千娇百媚那种骨相,反倒是女生男相,细长眼尾上扬的瑞凤眼有一种英气,漂亮是属于那种撑得起场面的,而不是单纯地花瓶。 见到沈诺一是在王烁伟邀请了大大小小无数伙伴的生日会上,小屁孩张晨早就不见其人只闻其名多年。 但那天又显得是那么的平常,他们在外面奔跑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 沈诺一玩累了,就坐在花台上休息。 那天张晨落在后面,看着仙女一样的她,也凑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怔了一下之后,突然伸出手,“你就是张晨吧,老听王烁伟说起你,你挺搞笑的呢!” 天可怜见,张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搞笑而被沈诺一记着了。也不知王烁伟平时跟她说的是啥,王烁伟我是你爹! 不过,到没想到她是那么的大方,手也是那么的柔软。 后来张晨很多时候都会回想起这场初见。 有一次在梦里梦到了,她还像是当年,在花坛上坐着,仙女一样。 他还来不及走到她身边坐下,就被闹钟吵醒了。 大梦。 大梦一场。 第四章 青梅消失事件 那天整体相处起来沈诺一是大方的,而那之后一来二去双方也就熟悉了。 于是也就度过了一整个少年时期。 乍一看到少年时的女神是什么样的心情? 张晨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呵,开个玩笑。 当年的自己确实对沈诺一有过喜欢,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打篮球比得过校队那个绰号“张学友”的吗?他文艺汇演弹钢琴有七班那个“钢琴王子”流畅优雅吗?他做物理卷子有她身后那个后来考上航大的博士更快吗? 是的,都不如。 这些人都成了炮灰,有的像是一记直球在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有的被拒绝后成了很多人多年以后都记得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身影。有的成了上大学还在寄情书的意难平。 但这些都不是张晨。 张晨走的是冤家路线,这有点像是那种有些可笑的少年心性,我想要接近你,但我不能像是碌碌庸众一样表达,我偏偏要惹恼你,显得自己突出。 记得上了高中,看到张榜名单上自己和她一个班,辗转反侧一夜难眠,曾经一度想过自己机会来了。 他们之间关系开始一直很正常,但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冷淡了。甚至高中毕业,两人之间连毕业同学录都没有互相签下,就这么消失于各自的人生里。 张晨一直不清楚原因,也许问题出在因为这种弄巧成拙的“路线”上面,这可不,人家前天生日宴会,自己还捣乱。 有时候挑惹她,她还是宽容的,会啼笑皆非,清脆着嗓音嚷道,“张晨,你还没长大啊!” 沈诺一大概就将他归纳为“没长大的朋友”一类了吧,偶尔没什么,可若是一直这样,也许某个时刻,就触碰到了对方底线,导致再不来往。 呵,以为是的曲线救国泡妞法。可笑不可笑。 想起刚才她对自己的白眼,张晨越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也不知道关系,是不是就是从这一次改变的。 这一回,还会如当年吗? …… “张晨也是出息了,我以为他今天会低调点呢!毕竟我前天才给她妈说了他在你家乱来的事,听说回家就被揍了一顿,哈哈,我帮你报了仇!”郑雪回过头来,对沈诺一道。 “被他妈打?”沈诺一怔住,“他那么大了,他妈还打他啊?” 虽说张晨给她电脑感染了病毒,把她东西弄坏了让她颇为恼火,但听到郑雪告了状张晨被打了,沈诺一把这些事倒暂时放一边了。 ”他妈可厉害了,“郑雪又道,“不过肯定不是拳打脚踢啊,他妈一般用衣架,象征性的抽他几下,有时候能看到他一趟跑出门,别说了,肯定他妈又拿晾衣架了!” 沈诺一眨了眨眼,想到那个画面,也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你怎么想的,告他妈干嘛啊?” 但沈诺一想到刚刚自己还恨了他一眼,居然有些负疚感。 “不是想着帮你出口气啊!” “不需要。“沈诺一声音有些冷着说。 ”哎,生气了?你别生气啊!我还不是为你……好好,我下次不说了。“郑雪赶忙吐舌头,她其实唯恐天下不乱,一方面帮沈诺一声张,一方面其实也想看张晨吃瘪,话里说出来却是全为沈诺一抱不平,她也知道自己估计被她看穿,所以语气放软。 沈诺一扭头径直写作业了。徒留郑雪在座位上尴尬。 …… 张晨终于在一天的上课中搞明白了他的处境。 这天是2000年的1月10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星期一。 原本张晨以为这也是自己重生来再普通不过的一天。结果接下来的英语课,他又闹了个笑话。 英语老师上课发上堂测验的试卷,先是念了几个高分以作表扬,有田家易,李润嘉,彭鑫,沈诺一。念到这些高分,班上同学都一如既往地发出”霍啊!”的赞叹之声。 李润嘉是班上第一,也是全年级数一数二,基本是预定的清北苗子,他的英语也是最高分146。 彭鑫是才子,语言类天赋极强,语文和英语都极好,甚至作文还上过范文杂志,英语145分。 田家易英语140,她长得软软糯糯,戴一副眼镜,看上去很书香门第,上台拿到英语试卷后,又听到沈诺一英语139,在全班惋惜声中紧随她之后上台,就心底油然有些小得意。 她其实暗暗和沈诺一较劲,论容貌她确实不如沈诺一,但她也觉得自己有自己的优势,可以走婉约派李清照路线,温文尔雅之间打败沈诺一这样的女人,岂不也是自己独到之处?十七岁的田家易在茶茶的岁月如此茶茶的想。 沈诺一确实有些失落,毕竟田家易这小妮子的表情她可看的清清楚楚,而且班上其实也隐隐有看他们两女较劲的意味,听念到她只差田家易一分全班的惋惜声就可见一斑。 就连英语老师都轻轻摇了摇头,这让沈诺一心更沉甸甸了下去,暗想下回自己一定要考过田家易,让她也体会这样的失落。 这边热闹没看多久,英语老师发了前十排名的试卷,脸色一变,”这回普遍考的一般,有的坑除了个别人之外全军覆没,有的还好,我一一总结,还要说的是,我们班仍然有两个金刚,倒数一二名!来,上来拿你们的试卷,倒数第二,王烁伟!倒数第一,张晨!” 张晨这个措手不及。 又看到王烁伟讪着脸皮起身。 两人陆续上台从一脸嫌弃的英语老覃桂梅手上拿过试卷,走下台来。 在一旁人的嬉笑和哄声中,王烁伟还受封似的朝四面八方点头,哂笑。 好像在告诉全班。 我。 对。 傻子。 多大荣耀似的! 换成当年的自己,不也就是和王烁伟一样这样嬉皮笑脸的迎接所有目光吗? 而现在,张晨只想把头盖住埋下去,特别看王烁伟那样子,心头更悔了。 而且,倒数第一是自己啊! 自己是重生了。 但这前途…… 无尽の至暗。 ==== 新书期,求支持求追读呀! 第五章 如喽啰 这一天太阳照常升起,育德高中的篮球场在午间仍然有挥霍旺盛精力的学生,中午一到放学校外街上两侧的馆子就被蜂拥的学生占领。 张晨看到了当年最爱的一家小炒馆子,这是二层楼的明清建筑,这时候的古建筑可不像是后世那种修缮后的仿古街,那些钢筋混凝土塑造的木纹柱子,统一的铺子门牌,还有来自义乌小商品市场的纪念品,最多后面多一个文创雪糕。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不修缮保护一下真的没法看,腐朽的木柱子,灰尘铺满的云纹格窗,餐馆内的木隔板墙壁油烟堆积。 再一看贴墙壁上的炒菜价格。 “青椒肉丝……7块。黄瓜肉片……6块。香肠炒饭……3块。麻婆豆腐……5块……” 那一瞬间张晨有些想泪奔。妈蛋后世偏远地带打工人吃个牛肉面都15块起步啊! 这是十来块钱的炒菜,两个人就能吃到饱,二十块就能吃撑的年代。 记得这一家餐馆当初绝对是学生中的米其林天花板,每样菜都好吃得一塌糊涂,当然,兴许也是因为当初喜欢过的人,错过的人,难忘的人都曾在这里匆匆一面,所以这里的饭菜回忆起来才格外沁人心脾。 张晨工作后有一年回来,这里早已经被推倒重建,餐馆也都搬走了,再也无从回味。 而现在,他和王烁伟走进去坐下点菜,“来这个鱼香茄子,宫保鸡丁,蒜香排骨,黑椒牛排饭(没错,有)!” 张晨简直是把当年馋的那一口都挨个上盘。 而王烁伟则是张晨每就着菜单点上一道,他就“哎哟这个好!”“可以嘛张晨!”“蒜香排骨,漂亮,想吃好久了!””黑椒牛排饭,哇哦!“ 跟个捧哏似的,凑一对都能说相声了。 不过有一句说一,他好的就是在旁边不停给你制造情绪价值。也许这就是频率对的人才能成为好朋友。 而整个过程中旁边一些桌都投来惊奇的目光和眼神,好几个穿着阿迪耐克平时家境优渥常驻扎小炒店的人都目光闪烁着朝他们看来,暗暗惊奇这财力不俗啊! 一盘盘菜整上桌,王烁伟也是饿了,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夹菜,然后不忘问,“这么丰盛啊,张晨你咋想的,要请客吗?“ ”我请客,吃个高兴!下回你补上欠我的烧烤。“ “我怎么就欠你了……” 张晨笑了笑,下意识想拿桌边手机,反应过来往裤兜里一摸,捏了捏。低头掏出两张一块一张五块,有零有整七块钱。 嘴里还包着东西的王烁伟和他大眼瞪小眼。 张晨忽的想起来这就是自己全部的身家,每天黄慧芬给他七块钱,分别要应对午餐和晚餐! 在张晨的目光中,王烁伟开始从口袋里掏钱,掏出了三十块。他确实有钱得多! ”这顿饭要多少?“ ”我算算,七块加七块,加十二,再加十二,三十八。这顿饭够了。“ 王烁伟哭笑不得,“可晚上还有一顿啊,中途说不定还买水呢!我一天生活费才二十块。我靠你没钱你充啥大款啊!” 张晨也无奈道,”你刚才但凡提醒一下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我也不会点那么多,你刚才捧啥哏啊,让我在膨胀中飘了!“ 看着两个人在那里掏裤兜数钱的狼狈模样,倒是让餐馆里好些从刚才就关注他们的学生失笑,有刚才眼红两人点菜的此时嗤之以鼻,装啥呢? 拮据,窘迫。 就是眼前张晨的样子。 突然此间的注意力又被街道那头吸引,沈诺一和郑雪正从左侧街道走过去,顶上佩戴一个红色蝴蝶结发夹的沈诺一委实极其吸引眼球和目光,路边有些成群结队的男生,看到两人经过突然也都不聊天了,间隙斜眼偷偷打望她。 毕竟在学校里她也是名人,当初高一进校没多久,就传来高年级好几个喜欢沈诺一的,有的表白被拒绝全校皆知,倒也不意外,小学初中高中历来她都是如此。 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有的人缘极好,经常众星捧月,身边永远有一大堆朋友。有的人只会让人远远瞻望,觉得不好接近,或者自觉不是一个世界,敬而远之。 沈诺一属于这两者中偏后面那种。 她在现实中有不少朋友,但大部分时候她在学校里不喜欢和人扎堆结社,郑雪就是她在学校和平时来往最近的人。 其实郑雪倒也长得挺有灵气,看上去古灵精怪的,和沈诺一在一起,倒也互补。 张晨想了一下,突然从饭馆里走出来,上前来到沈诺一和郑雪的面前。 两个女生的步伐停住。 “哇,张晨你干什么,突然冒出来发什么疯?”郑雪开口了。 ”刚刚吃饭钱不够了,你有钱借我点吗?”张晨看向沈诺一道。 郑雪诧异的看着张晨,心忖张晨你是怎么敢的?男生不是挺要面子的吗?生怕女生觉得自己没钱,看低了自己。特别是育德高中这种重点中学,周围很多机关单位读书的学生,有钱人家也多,学生之间攀比很严重的。 张晨盯着沈诺一询问,向她借钱不仅仅是因为她刚刚好路过,还有测试。 他不确定沈诺一生日事件是不是两人不来往的导火索。 能从沈诺一手里借到钱也许并不说明她对他就没有芥蒂。而是之后再还钱的过程中,他可以送点小礼物什么的表达谢意,以此消弥那天给她造成麻烦的影响。 沈诺一头上的红色蝴蝶发夹很醒目,她眉眼清澄的着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郑雪率先开口,“借口吧!你们吃饭钱没带够,就不知道算着来吗?我们可没有,一一我们走!” 说着郑雪就挽着沈诺一的手走了。 沈诺一倒也没有迟疑,只是最后扫了张晨一眼。 看着两人的背影,张晨嘴巴无语的翕张。 他最终无奈的走回来,面对的是对整个情况处于不理解状态的王烁伟。 他可以考了倒数一二名毫不在意,却又在某些地方有强烈的自尊心。 譬如现在,在攀比风盛行的高中,因为他们吃饭钱不够而找沈诺一他们借钱。关键还没借到! 这该死的自尊心。 在王烁伟看来。 这一年,不到十八。 和张晨在饭馆。站着如喽啰。 …… 重新在桌子上坐下来,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王烁伟恹恹,张晨却心头有了点数,看来似乎的确是这次之后,沈诺一就不怎么待见他了。 她是孩童时的玩伴,幼年时的女神,是一种美好的情感,不过这种情愫未必就能经得起漫长的时光考验。 张晨不想因为一些误会而导致遗憾。 但也许遗憾就是遗憾,人不会为得到过而遗憾,只会为失去耿耿于怀。 正因为失去后的不可弥补,才会在很长时间里,让你记得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瞬间。 也许和以前好朋友的关系其实早就有裂隙了,也许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分道扬镳,有时候强行去弥补,也只是将离别的时间推迟了一点而已。 和沈诺一的缘分,终结在这里,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王烁伟还在对面聒噪,“你怎么想的,我王烁伟就是饿死,有上顿没下顿,也不会去找那两个女人借钱……!” 他的尾音随着他眼神的逐渐凝固而断在空气中。 因为张晨的位置有点背,所以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身影从他右侧出现。 啪。一只手摁着五十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掌即便不是乔峰奠定江湖地位的拍桌,不是三百斧钺摔杯为号的改朝换代,但威力也大致不俗。 前方梧桐树下的男生群体,街道两侧的小卖部和餐馆里的人抬头,四周围的目光投落过来。 大概是近期有些感冒,沈诺一有些磁糯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只有五十,多了没有,记得还我。” 沈诺一拍下那张五十块钱后,在饭馆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转身走下台阶,回到对他们做鬼脸的郑雪旁边。 红色发夹下的青丝晃动,连带着的是略显臃肿的蓝白条纹校服,但却能隐隐感受到其间的轻盈而窈窕。 徒留张晨和王烁伟,在原处面面相视。 第六章 猎人和猎物 本来拒绝了张晨的郑雪和沈诺一走出去一截,她就有些无语的看到沈诺一突然停下,从兜里拿出她的史努比图案小布包,然后从里面一卷裹着的钱里面抽出一张五十块,走回去拍在张晨和王烁伟面前桌上。 沈诺一一周有一百块生活费,再加上有攒钱的习惯,每天钱包里大几十也是有的。 “你怎么借他们这么多,他们岂不赚大发了!”郑雪其实想说他们凭啥啊! “江湖救急。“ 后来回想,郑雪觉得沈诺一当眉眼锐利,发丝在风中拂动,轻描淡写吐出的这一句确实很有女侠范儿。 而她也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个突进突出。 郑雪从小就喜欢她这样的利落,自知永远无法这么爽利,便希望近朱者赤,不扶而直。 …… 张晨心情因为中午的借钱事件而轻快,不过沈诺一的去而复返并没有让他陷入不该有的错觉之中。 这个说明不了什么,人家沈诺一只是心肠好呢。 回忆起来,沈诺一还是很讲义气的,而且他们毕竟还是从小就认识,她说不定只是一时恻隐,怕他们真因为钱不够被老板卡在饭馆里,那就真的丢人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个人情。 这代表他们之间仍未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张晨觉得自己这一天还真是印象深刻,短短的时间,他就重新陷入到了曾经身为学渣的恐惧中。 英语近乎于绝望的倒数一二名,还被点名批评。以每天七块的生活费之资,欠下外债五十。 重生了也是生活在步步紧逼啊。 不过凡事应该向前看,应该辩证的去看,更应该看到好的方面。 成绩上倒数意味着他重来一次的很大进步空间。而沈诺一这边,可以说是”v我50,朕为你打下一座大大的江山!“ 幸亏有这及时雨,张晨下午还能和王烁伟在吃了下午饭后还能一人买瓶饮料,吃个雪糕。 前往教学楼的路上是一段林荫道,前方教学楼玻璃窗倒影出来的夕阳,像是赛博朋克世界里矗立的科技大楼,草坪里埋藏的音响,播放着校广播室广播的歌曲。 张晨和王烁伟在这样的场景中散步,有一种走在光阴长河里的感觉,每一帧可能都是画面感和享受。 如果不是重历人生,他兴许会将这一幕记忆脑海,但却绝对没有此刻这种如品醇酿美酒的微醺。 好像还忘记了什么事。 一时想不起来。 直至两人接近教学楼,看到一个站在那里的女生身影过后,张晨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一幕的似曾相识。 此时因为吃饭结束已经有陆陆续续往回走的人了,教学楼的护栏那边,也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往下张望。 站在晚霞下的教学楼体下方那个女生叫做庄妍月。 庄妍月绝对是育德高中的女神之一,但她不属于那种架子高高的女神。 她更像是日本动漫中邻家女孩那种类型,波浪卷发,爱穿一些修身的毛衣和长袖体恤,露出丰盈的上身和内收的腰际。 更重要的是,她胸很大,发育的很好,而她更不吝展示,和她整个人一样,大方活泼。 这时候还没有“宅男”这种说法,但庄妍月绝对是当年宅男们的臆想yy对象。 关于她的传闻很多,男生中说她是“游戏人间的人间极品”。 她长相打不到九分,勉强八分算吧。 但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大部分时候看上去温文淑雅。符合男生对理想型的想象。 有这么一个理想型具象化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高中时代,还是很有杀伤力。 而女生则觉得她“情商高”,“性格好”,和谁都能说上话,而且不高冷。在女生中印象也很好。 所以整体的评价是“有气质”。 而更重要的,是庄妍月从初中到高中都很知名,她的知名在于个性和形象一样开朗,追她的人很多,她追过的人也不少,从小到大,她谈过的男朋友可能两只手才能数过来,而最重要的是,这些男朋友中都是她主动提出的分手。 无论是追她的,还是她主动追的,保持时间都不长,最多几个月,她就提出分手。 而且她绝不会逾越男女这个时期交往的底线,男女之间的节奏全是她在掌控,有人说青春时期女生要比男生成熟,而庄妍月则像是比男生成熟得多,甚至就是她曾经高三年级的男友,在她面前都像是姐弟恋。 所以她虽然感情生活丰富,但却从没有一个男生攻破本垒,没有一个男生能宣称在她这里拔得头筹。 而且奇葩的是,每一段她亲手结束的感情都很平静。 没有很激烈的情感冲突和狗血的场面,只给那些男生留下无限的惆怅和遗憾。很多人提及起来,都觉得她提出分手是自己配不上她。和她谈过男女朋友的,对她的评价直接拔高到连沈诺一都无法媲美的地步。 关键是她也没有谣言,没有人说她男女关系混乱,她似乎也从不脚踏两只船,每次都是如果有新喜欢的人,会先跟现在的男朋友分手,再去找另一段。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还有徐志摩的那句“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总之,现在这个女版徐志摩庄妍月,就在教学楼下面茕茕孑立。 “快看快看,大波妹!”王烁伟远远看到,手肘顶了顶张晨,说出了庄妍月在他们俩这里的独家绰号。 直到看到这一切,张晨想起来了庄妍月为什么在这里,因为在上个星期五,张晨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于她的信。 信的细节内容张晨记不得了。 只想起来是庄妍月在信中表示因为他们两个班体育课在同一时间,所以经常在操场上看到张晨。 很多男生在运动后为了耍酷可能倒水在身上,可能脱光展露自己紧实的上半身。 而那时候跑完步的张晨满头汗水湿了衣襟,他笑起来的样子突然吸引了她,所以她发现有些喜欢他,想要跟他交往试试。 是的。 那是一封情书。在张晨青年时代,收到的最正式的一封来自女生的情书。 所以今天星期一的晚自习前,她在这里等待张晨的回应。 像是猎人……瞄准了猎物。 ===== 两章一起发了吧,大家下午就不等了。 第七章 好……你妹啊! 想起来,这件事对当年的张晨来说,是一个坑。 因为这封情书的来源有些可疑,甚至张晨一度认为是没准哪个跟他有仇的人的恶作剧,所以他也就没当回事。 那时候高中常有这种情况,给人写情书,约人黄昏后,看到对方在约定地点傻不拉几的徘徊,就让策划者捧腹大笑,这种恶作剧以前的张晨也帮人干过。 他第一时间是怀疑自己同样着了道,所以也没放心上,而且庄妍月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是没想到庄妍月果然在那个星期一的晚自习前夕出现了。 当时的庄妍月站在晚霞中的样子很诱人,而且那一双翦水秋瞳,会说话的眼睛,双手交叉在挺立的双峰之后,确实让少年一场的张晨迷了眼。 哪个少年顶得住这种考验啊? 于是他也就鬼使神差答应了庄妍月。 而想起来,当时其实在年级上也不算什么轰动的事情。 一来庄妍月虽然是女神,但她感情生活丰富是尽所周知的事情,张晨答应她的情书很多时候在大家看来可能也就是她换换口味,反正她最终还是会寻找下一位。 而实际上在那段日子,张晨也确实到达高中人生的巅峰。 每天下午到晚自习之间,都会和庄妍月见面,不是一起去吃饭,就是送她回家。 那个时段还是不错的,庄妍月吃饭和他aa制,不会理所当然把他当饭票,送她回家他们之间走的也很快,没有少男少女的花前月下,简直像是回家搭子,接到的任务是完成“走路回家”这件事。 这也看得出来庄妍月确实和水性杨花不沾边,她兴许只是想正大光明的体会男女暧昧旖旎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度也让少年张晨沉迷。 直到一星期以后。 两人就这么像是饭搭子回家搭子一样过了一周,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上,临到她家门前,庄妍月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喜欢我吗?” 庄妍月说了后张晨措手不及外加脸原地涨红,他委实没有想过会遇到如此直来直去的表达,但结合这些天的经历,他赶忙摇头,窘迫到面红耳赤。 但还没完,庄妍月似乎更想逗他,紧接着声音悠悠传来,“那这么久,你为什么都不牵我的手呢?” 天可怜见,当时的张晨虽然私底下也和王烁伟租碟子看a片,但哪里敢真的牵一个女生的手,纯洁的跟个小白花一样。 张晨左支右绌,又在她的追问下胡言乱语,最后落荒而逃。 徒留后面掩面直笑的庄妍月。 那晚的庄妍月在月光下眼角妩媚不可方物,确实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 之后在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庄妍月递来的分手信。 张晨当时那叫一个如遭雷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庄妍月看着傻不拉几的张晨,还是决定不祸害他了,放个生。 于是张晨也就成为了她展览架上的猎物一枚,鲜嫩青脆q弹。 而后张晨确实也度过了一段她“前男友综合征”的低沉期,只觉自己配不上她。 此时此刻,重回这个传说将起时代的张晨,觉得她真是一顶尖高手。 后世什么绿茶啊,什么白莲花之类,在她面前段位都低了一大截,之间的差异有如天堑鸿沟。 而且那些都是带着贬义的评价词。 只有眼前的庄妍月,当的上“女版徐志摩”之称。 嗯,回首之间,重生一回的张晨面前,面对站在前方晚霞倾覆的教学楼下分割的明暗光影界限中的那个女生,已然是顶尖高手的对决。 …… “你们看到了吗,庄妍月在楼下,好像是在等人?” “我看看我看看,哪个男生又给她写情书了吗?” 不一会。 高二五班教室里面,消息已经传开来了。 育德高中教学楼是呈l型,高二五班位于l型的二楼边缘,独据一个楼道口,所以庄妍月在这里等着,其实也不算太扎眼,只不过有的人,就算是位于人群熙熙攘攘,也能被旁人一眼望见。 而大概预感到什么,人们交头接耳之间,二楼处开始出现了不少人头。 在光影从窗户投射进来的这边,刚回到教室不久的郑雪打听到了消息,凑到了沈诺一这边,“哎,哎,你猜庄妍月在楼下跟谁表白呢?” 沈诺一微微仰头,已经不需要郑雪解释,在班级门口来回,以及在外面二楼水泥瓷砖护栏那边扎堆的人,讶异低呼出“张晨!”的名字。 “竟然是张晨!我去,听说庄妍月上个星期给他写了一封情书!”郑雪的表情夸张到像是《闪灵》里看到斧头劈开门的女人。 沈诺一原本是想提笔做卷子,毕竟复仇计划已经启动,手中钢笔又旋入笔帽里,她合上卷子外面的书,眼睫毛律动了一下,忍不住起身,细柳眼角饶有兴致的微扬。 “看看去。” …… 如果不是庄妍月径直向张晨说了一句,“我上周给你写的信,今天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回应?”王烁伟压根没想到她站在这里原来是在等待他们两人中的张晨。 他朝旁边退了两步,把空位给两人让了出来,像是让出了舞台,眼神里满是惊讶,心想好家伙,张晨你居然就先背叛了革命!? 而且这句话传来的信息量太大,上周给他写了信?庄妍月会写什么信?不外乎就是情书了? 张晨你丫这不是背叛革命,你这是经得起组织考验啊,压到现在愣是不开腔?要不是人女孩找上来了,你还要瞒多久? 眼看着楼宇上方护栏攒动的人头越来越多,庄妍月却毫不怯场,很多年后会有一个词,叫做直球出击。 但现在,面对这个现在杀伤力无比强大恐怖如斯的直球,张晨却没有半分动容。 后来观战的王烁伟回忆起来,这叫宗师气度。 她以直球出击,他摆开宗师气度防御,密不透风。 其实庄妍月特意打扮过,粉白格子的毛线衣,牛仔裤,在黄昏的光影中反金边的褐色卷发,她故意在这个时候来找张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晚饭后最松弛的校园景色,有拂过脸上的清风,球场拼搏的男生,林荫路少女轻摆的衣角,满是荷尔蒙的气息。 还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有杀伤力。她有绝对丰富的经验保证此刻的自己在那个开朗阳光的张晨心中足够的惊艳。 也确实如此,其实楼上和远处不少观望的人中,有些男生都捏紧了护栏,惊诧中带着羡艳。 在看到张晨片刻的失神后,庄妍月嘴角抿起邻家又志在必得的微笑,双目清澈如湖,似要见少年丢盔弃甲。 但随后张晨的声音传来,“谢谢你的信,谢谢你的喜欢,但现阶段我只想好好学习。你很好,你能找到更好的。” 全程王烁伟盯着张晨,如果说刚才听到庄妍月给张晨写了情书他只是惊讶,那么现在从张晨嘴里说的话带给他的就是震惊。 好……好好学习你妹啊! 怎么的,你还想入党啊! 第八章 少年一场无旁物 王烁伟不想说的是,你一个倒数第一你想好好学习你闹哪样呢!你是今天才想好好学习的吗!? 如果王烁伟当时这么问张晨,张晨一定告诉他是的,所谓为君聊赋今日诗,努力请从今日始。 可是王烁伟他没有问,他只是心里面掰小九九。 庄妍月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大张着,这怎么回事?谢谢你,我想学习,你是好人。一眨眼之间,迪巴福就给叠满了,张晨你这是萨满大祭司啊? 庄妍月没想到自己遭遇到的是最普通的平a,属于那种拒绝一个人最普通的说辞。烂到一般人都不会用的那种。 可这个平a就这么朝自己来了。 威力还直线扩散出去,从二楼的那些人头中轰击一番,造成了沸沸扬扬的后果。 庄妍月睁着眼,感受到那些看热闹的人传来的动静,心头有些难以言喻的震动。 哎,不是。我就这么没有魅力? 她发现自己好像错误估计了眼前的这个男生。 可明明早在之前的观察中,她就自觉很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看他和死党一起没心没肺的样子,属于那种对女孩有贼心没贼胆的一类,应该很容易被拿下,能够轻易到手。 她没想到,平时自觉能够看透人心,比同龄人更成熟的自己,在张晨这里,体会到了被拒绝和碰壁的滋味。 关键还是那么烂的理由! 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下,庄妍月的脸在光照的分界中一半明一半暗,她嘴角竟然有些死僵,抬起来的手最初时在半空漫无目的,片刻后去往耳鬓,捻起一缕发丝,用食指缠绕打搅,这是她心头烦乱时候就会有的小动作。 震惊,愕然,不甘,羞恼,多种情绪混杂于一身。 她抬起头,娇俏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是透过那些在霞光中金色的卷发,斜歪着头望着张晨,眼神无辜,语气迟疑且小心,“是不是……我够不上你的喜欢呀?” 嗡。 这句话的杀伤力,直让王烁伟觉得自己像是小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承受这一幕? 而楼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中,有一阵屏息凝视的感觉,不少男生手指甲都扣墙壁上了,设身处地和张晨互换,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绝杀。 甚至就连郑雪都和沈诺一对视,心想这谁顶得住? 一恍然之间,张晨像是被拉回了当年最后和庄妍月回家的那个月夜,月亮看热闹的招子瞪得跟个银盘一样圆,思来想去,当时算的上是“超级月亮”。 其实那段饭搭子回家搭子的经历,想起来还是很平和温暖,只可惜当时的张晨段位确实够不上庄妍月,后续被她蹬掉,也是意料之中。 当年她问的那一句“你是不喜欢我吗?”让张晨措手不及,并没有好好回答。 而现在,张晨觉得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和庄妍月月下归家的一幕了,横跨时空和岁月,在这里做出一个认真的回答,对过往做出一个交结,似乎正是时候。 “你长得好看,为人大方……不喜欢你的人肯定不多,而我不在其中,”张晨想起了当初,“你给我的信我看了,写得非常好,谢谢你的表白。” 嚯哦……一小阵声响在人群里浮动过去。 肉不肉麻啊! 我靠张晨你是情圣啊! 沈诺一和郑雪两个人对视,皆是一副苦瓜问号番茄脸。 庄妍月嘴角扬起,张晨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小时候,为了逃避去幼儿园,在河坝卖金鱼的小摊看了一下午,被我爸找到揍了一顿。” “中学时候,教室里的炎热昏昏欲睡,窗外正好有一个蚂蚁窝,可以打发时间,我看了一个学期,导致后来没能考上高中,交了建校费。 为了和同学炫耀我有新的神龙斗士模型,我和我妈大吵了三天,得逞了,那个模型花了我妈三分之一个月的工资,后来缴学费我妈都去借了钱,但那时沉浸在玩乐中的我浑然不觉。” “现在看来,无论是我不想去幼儿园去看的金鱼缸,还是当时的蚂蚁窝,为了炫耀去买别人追捧的模型……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喜欢。 反而会让你忽视,你现在要做的事,更需要关注珍惜的东西。” 有那么一刻的寂静。 在庄妍月看来张晨言外之意自然不难懂,意思是她写的情书,包括她以前的那些作为,是因为藉此逃避高中的无聊和压抑。 旁人心中只有“卧槽”,张晨你什么时候嘴里能说出这么一套道理了?都有些哲学范儿了! 这真是你?不能吧? 王烁伟全程处于懵逼中。 “你说的真好……”庄妍月停顿一下,眼睛大大的张着,扑闪的眼珠子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但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也没法真正知道吧?” “你这样拒绝女生,会让人觉得很没面子嘞!” 庄妍月毫不避讳的朝楼上和远处楼下的观望者看了一眼,苦笑道,“你知道吗?今天因为你……我丢大脸了哦。” 张晨觉得她不愧比同龄人成熟,此刻的自黑和洒脱,真会让人觉得拒绝她是一种罪恶。 庄妍月深呼吸,“我终于明白,被人拒绝是什么感觉了。” “但那也许是因为我不够好吧。” 少女幽幽的如此说着。 “张晨,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王烁伟在旁边露出惋惜且恋恋不舍的神情,自忖如果他和张晨互换,他现在早就改变主意了。 张晨大感有些吃不消,不得不说,真诚就是必杀技啊。 他点头,“当然。” “那……”庄妍月笑起来,伸出青葱五指在身前摆了摆,“我会继续努力的。” 然后她吐了一小节舌头,做了个鬼脸,“说不定会让你改变主意哦!” 表白失败的庄妍月再不停留,干脆利落的转身,粉白毛衣勾勒出她骄人的体态和身段,只留给张晨和教学楼中的一干人等一个绝对俏丽的身影,显得青春葱郁十足。 偏偏这个时候校园广播的歌曲正在放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那时候的动画片《宝莲灯》在各大电视台轮番播放,这首片尾曲街头巷尾红极一时。 “两个人相互辉映 光芒胜过夜晚繁星 我为你翻山越岭 却无心看风景 ……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恐怕听见的人勾起了相思” 这歌声听在庄妍月耳朵里,让她觉得自己真真像是个失败者。 但她随后并没有太过于心痛或者说灰败的情绪,反而有一种对张晨重新的审视和斗志,心中空空落落,却又被一种悸动填满。 那就像是猎人变成了猎物的不甘,却像是找到了某种新的方向,能激起她更高的目标一样的斗志。 输了一场的庄妍月却觉得挺好的,原来这就是曾经被自己拒绝过的人的心情吗,这算是报应? 不过呢,来日方长。 谁又能断定,下一次,更好的我在你张晨面前,还是输家呢? 张信哲在校园广播里唱《爱就一个字》唱得缠绵悱恻。 而走向落日余晖的庄妍月却破天荒展露出一个笑容。 少年一场无旁物。 可以尽情输。 …… …… 二楼三楼看热闹的人们也开始散了,高二五班的围观人群往回走的时候,郑雪张着嘴对沈诺一道,“就凭张晨今天拒绝庄妍月,就值你借他五十!” “金鱼,蚂蚁窝,神龙斗士……这些事我们怎么不知道。”沈诺一蹙眉,长睫毛挑动。 “神经病吧,我们又不是庄妍月,他这种话自然不会对你我说。”郑雪道,“不过话说回来,沈诺一你出马,整个育德还没你拿不下的人。当然……也没人配得上你!” 沈诺一眼神从张晨和王烁伟的方向收了回来。天边最后的晚霞渐落,将她瞳子镀上了瑰丽的绯色。 ===== 别养书别养书别养书别养书千万别养书!都给我看!追读!感谢感谢布拉布拉! 第九章 干爹 办公室,几个老师说起话来。 “刚刚我过来,看到七班那个庄妍月在高教楼下面,和一个男生一起,看那个架势,像是在耍朋友。”一个教物理的老师刚刚走进来,在饮水机把茶缸接满了水,忽忽吹开茶沫子喝了两口,平时本不苟言笑的他此时一脸的笑容。 教师是一个职业,职业圈子就是职场,虽然教师有为人师表的道德要求,在学生面前自然要维护权威,但大家都是人,在职场上也还是有办公室话题,琐碎的生活和个人好恶。 有人抬头,“庄妍月嘛,知道啊,好多人的女神了,那女娃子厉害着呢,喜欢她的人不少,以后肯定不得了。” 而类似于高中男生女生之间这种事,其实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青春情窦初开的年龄,很多时候不会过于干涉,除非特别状况,比如顶尖的清北苗子,和年级拖油瓶搞对象了,可能才会引来介入。其实老师也门清,有多少对都心里有数,根本就内心评估利害关系,而决定介不介入。 “那个男生我知道啊,周鸣你们班的,好像叫张晨。” “嘶……!”说起是自己班的,周鸣耳朵就竖起来了,再听到张晨两个字,周鸣也就恼火上了,他最近本就看他上火呢,又给我搞事情? “嚯哦。张晨啊…知道知道。”一个男老师点点头。年级组有些科任老师窜着同时教两三个班,很多学生都熟。 “好哇,这个张晨!这回给我考了倒数第一,他还好意思耍朋友!”这是英语老师覃桂梅蕴着火气的声音。 “他去招惹庄妍月?庄妍月那是什么人,人家看得上他吗?”覃桂梅有一种想把张晨喊到教室里来教训一番让他悬崖勒马的冲动。 要是张晨知道她的想法,恐怕还要说一声覃老师你人还怪好的哩。 周鸣冷笑着,英语倒数第一,无心学习光想着追人女孩了。 呵呵,这小子眼光还高呢,追庄妍月,明天高低给你妈打个电话数落一顿,看看她儿子一天到晚在学校里干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正这么想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年轻老师,听到了覃桂梅后面的话,笑道,“覃老师,这回你不知道了,我刚刚听到传来的消息,是人庄妍月先给张晨写情书,今天人张晨在楼下拒绝她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受女生欢迎的!” 办公室蓦然一静,一干人等的交流嘎然而止。 啥? 啥跟啥? 嘶……! 周鸣听清楚后到抽一口凉气,这……这还怎么告状!? …… …… 教学楼顶侧面悬挂的机械铃打响,晚自习下课,高中部教学楼涌出潮水一样的人群。 张晨和王烁伟背着书包出了教室,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和特殊,他们基本每天都结伴回正横街的南光公司和电视台大院的家。 回家的路线有两种,一种是乘坐公交车,经过六站路,车程大约二十分钟,一种是走路,走得快大概半小时,如果不是当天作业多,一般他们都选后者。 来到大街上,王烁伟还摇头晃脑的道,“壮举啊,壮举!” 最后实在想不通张晨如同变了一个人,扔下一句,“你今天说的那些头头是道,你是要考研啊!那可是大波妹,你是怎么能够忍住不动心的?搞不懂,我真的搞不懂……” “搞不懂吧。这就对了,这说明你还很幸福啊。” 张晨笑笑。 十七岁的王烁伟不明白张晨怎么就能够狠得下心将庄妍月拒绝推开。 但其实这没有什么明不明白的,张晨心想你若是同我一样栽倒过,便不会想再去跳第二次坑。所以呐,没有跳过火坑的王烁伟,还有清澈的愚蠢,是幸福的。 张晨只是对照曾经的失败,这一次在面临选择的当口,选择了退避。 有些事物就是这样,他若是接受了,恐怕还很平静。 只是张晨的拒绝,反倒是轰动了整个年级。 “幸福你妹啊!你是王家卫啊!” 夜里只有王烁伟的嚷嚷。 …… 从校门走出去是一段上坡路,夜里的西大街路古老建筑里暗淡的灯豆和矗立新建楼房的星星盏盏对比强烈。 街道两边的植木还是比较多,影影绰绰,家在附近的学生们走路回家,散落其间。 有的在路上摆八卦,有的说鬼故事。 那些前方三五一簇的人群聊天声遥遥飘过来,“所以啊,体育场那边挖到陵墓了,不知道是清朝还是明朝的……据说一排棺材,各个都是蟒袍大官的装束……” “哪里!我听说好几具用来作长明灯的干尸……考古队的进去,那些干尸眼窝子还瞪人呢……” “霍啊……” 榕城前些年就有僵尸的都市传说,原因其实也是房屋商品经济到来,到处都在动工,榕城本身也有两千多年建城史,所以从古到今市区的陵墓不少。 几年前东门就挖到过一处清朝墓地,又恰好遇上那附近的一家人得了狂犬病,传来传去,据说是建筑工地老朽的粽子沾了风,爬了出来,晚上跳到了附近农户里,把人咬了,然后感染了一个村子,武警部队都去镇压了,玄乎其玄。 这些年时不时听说哪里又挖到墓了,90年代香港僵尸片的辉煌还在余韵,人们绘声绘色,僵尸的传说在这座城市一直都有,都成精怪了,据说就躲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制造大都市的失踪事件,让人听得背脊麻麻的…… 总之这些都是高中生们晚自习回家路上带着奇幻和惧怕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这也总是这样的夜,幽静,哑黑或者深蓝的天,带着一天的学习生活后放松惬意的风。 两人到正横街口,一个提着一些个夜宵口袋胡子巴茬的中年男人喊住了两人。 “小王!” 王烁伟寻目望去,一脸的恹恹,“老王!爸!” 那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就是王博文,这幅样子压根看不出当初主持榕城都市频道财经栏目时精神干练点评时事的范儿。 “嘿,干儿子也在啊!” “干爹!”张晨也是无奈,当年被王博文摁着头叫了干爹,不过这声干爹也确实叫得实惠,王博文当初有各种渠道,在买电视机,自行车都还要计划票的时候,就给张晨家搞到了很多稀罕玩意儿,现在张晨家那个电风扇,到了张晨工作时期都一如既往的好用,那时候张晨才明白当年的一些国营工厂怎么会不倒闭,压根就没有后世的“计划报废”这概念啊。 只可惜这“干爹”在干妈跑了后就一蹶不振,现在也就是个邋邋遢遢的中年人形象了,当年可是电视台的台草一名,和王烁伟他妈简直郎才女貌,远近闻名。 “我买了些宵夜,东大街桥下的老妈蹄花,一起吃点不?”王博文挥了挥手上的袋子。 “不了,我先回家了。你接王烁伟回去吃吧。” “好好好,哪天来家里吃饭啊,咱们好久没聊天了!”王博文虽然现在性格孤僻了不少,但却对小孩子非常好,否则当初也不会稀罕明眸皓齿的张晨做干儿子了。而另一边,他和自家儿子倒好像平时没啥话好说,只能通过张晨来做父子俩的润滑剂。 多年以后,王烁伟创业欠债一蹶不振一事无成颓废在家,张晨就见到王博文坐在公园板凳上,像是个孤僻的老头,和谁都不说话,却看着那些公园里玩耍的小孩子,眼里有说不出的慈爱和遗憾。 他喜欢小孩,不知是不是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和糟心。才喜欢和孩子相处,体会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第十章 口嫌体直 和老王小王分别。 张晨回到大院,站在自家楼下,抬头看到二楼窗户的灯光,有些迟疑。 他的手膀子还有黄慧芬打青的楞子,兜里还揣着借沈诺一的50(实际剩下37块)。 今天一天光怪陆离,他委实怕从这里走上去,就会回到那个空落落的老房子,就会失去这一切。 深吸一口气,张晨还是拾级而上,拿出钥匙插入钥匙孔,扭开房门。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自家的客厅,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黄慧芬和另一个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女子。 那女人吊梢眉,穿着还算考究的绿呢子大衣,略显前突的前颌让她的脸型看上去有些尖利。此时正斜眉愣眼的看着进门的张晨,还不忘带上一句,“回来了啊!” 自己父亲张忠华正在厨房那边洗东西,黄慧芬声音冷硬的道,“叫你大表姨!” 是,张晨推门进屋,没有发生时光扭转,反倒是迎来了自己的大表姨刘淑珍。 刘淑珍是糖酒百货公司的经理,在黄慧芬那一代人中,她的家境最优越,张晨的表姨夫是公司工会主席,在这个时代自然风生水起,在大家族里,刘淑珍一家都是话事人的角色,每每都在上座指点江山。 但实际上刘淑珍和她丈夫却是一个把办公室政治玩弄到炉火纯青的人,基本上她的兄弟姐妹家里的鸡鸣狗碎事,都会因为她的权威而让他从中调停掺和,殊不知这也是大多的家庭不和的来源。 刘淑珍把制衡权谋那一套发挥得炉火纯青,她身边的人要没有点矛盾,怎么能凸显出她的重要性? 所以每每她看上去是为你说话,但实际上却总是一两句话就能撩拨到别人家庭里的矛盾点,导致火苗始终熄灭不了,哪怕暂时掩盖下去,却始终引埋着,始终鸡犬不宁,从而就更加依赖于她,由此形成操控身边人的手段。 而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张晨心里就“咯噔!”一声,对罗,好像记起来这档子事了。 果不其然,目光中,黄慧芬和刘淑珍之间的空处,正妥妥贴贴的放着那封来自庄妍月的信。 难怪张忠华现在躲厨房里去了,原来是家里要解决问题。 刘淑珍的声音从这个时候传来,“你看你,我今天来原本是找以前你姐给你初中的复习资料的,我们单位上那个林家娃娃刚刚初中,我就说把你姐给你的,你不要的初中那些学习资料给人家……结果倒好,你妈从你书柜里翻出情书来了,我都还跟你妈说,你家儿子长大了嘛,出息了,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的,这个时候耍朋友嘛,走走弯路,也是正常的,影响学习,后续改正就好了。” 看看……说的啥啊! 每一句都是为你好,每一句都是预设立场啊! 发现情书等于耍朋友,耍朋友等于走弯路,走弯路就是影响学习,后续一定要改正。至于怎么改正,你妈旁边放着的晾衣架不就是真理之鞭正义之锤?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这特么果然是国营企业经理几十年办公室斗争的功力啊,张晨被一把拿捏。 这巨大的压迫感。 刘淑珍又捏了捏庄妍月的信,“噢哟,怕是一来二去,你今天也有写信哦。” 卧槽。 张晨懵住,因为他已经看到黄慧芬走了过来,“书包给我!” 书包被黄慧芬不由分说的夺过去了,然后回到刘淑珍那边,自己那极品妈居然和刘淑珍翻开自己的包,往里面搜索。 而那一张英语试卷就被扯了出来。 刘淑珍一眼就瞥到了上面的分数,“53分!哎哟,不是我说的话,张晨你考得也太差了吧,你姐从来就没考过那么低的分数,你们育德又是好学校,你怕是你们班倒数第一噢!” 张晨瞪大眼睛看她。 “看嘛,我就说,耍朋友是影响成绩的!” 差不多了。 黄慧芬的火气已经撩拨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找到她们臆想中张晨的情书,但这份试卷已经足够给张晨做有罪推定了。 而且如果不是刘淑珍恰好又拿出自己表姐来比较一番,黄慧芬恐怕也都不会那么生气。 从小到大,刘淑珍每每都会把自家表姐的优秀拿来强行给张晨上眼药,以在家族中提振自己表姐的自信心和自尊,拿张晨垫底。 张晨这个百口莫辩的盯着黄慧芬,只吐得出一句,“妈……” “你要气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不省心,你看看你表姐,人家高三了英语就没下过一百二!人家要考榕城大学的!你呢!你到时候考得起什么?你给我考得起建院就不错了!” 榕大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今年整合了好几所专业拔尖的学校,声头在本省一时无俩。建院则是一所四五流的三本学校,交钱就能读,当然,以张晨眼下的成绩,也可能都考不上。 是的,所以刘淑珍补了一句,“建院恐怕都恼火!” 黄慧芬那还能忍,焦虑症立即犯了,气上心头,抬手就打。 一下子又是鸡飞狗跳,好在张忠华及时出来劝解。 他虽然也对张晨恨铁不成钢,但也知道刘淑珍在,黄慧芬被撩拨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时候得劝住自家老婆,对儿子别太狠。 可惜张晨还是挨了好几条子。 刘淑珍才拦了一下,“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娃了,你老是打有什么用,你要用道理说服她啊!你要向你姐学啊,考得起个好大学,让你爸妈都骄傲着嘛!行了行了,我今天就是拿他姐的书的,张忠华,你说那个西瓜……” “哦对,说吃西瓜,要不你就提回去吃吧。”张忠华立即把买回来泡水盆里的西瓜提了出来。 刘淑珍才心满意足的提着西瓜和书走了,末了还不忘说,“行了行了,跟他好好说,别打了,人都大了还打。” 张晨这个无语,这不都是你挑拨的吗? 你把刀拔出来说不好意思又捅回去你礼貌吗? 自己这大表姨,现在想起来,很多时候家里的不得安宁,包括黄慧芬和张忠华之间的争吵,亦或者后来很多钱方面的事,都是刘淑珍在后面撺掇,占了很大便宜。 这就是一个要你过得不好,他才能依附生长得很好的寄生树。 这真真是一大威胁。 “行了!你给我说说吧,怎么回事!”好在黄慧芬最后还是觉得听张晨解释一下,从谏如流,放下了今天让张晨拿到“久违母亲之鞭”成就的衣架。 张晨终于把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这下是张忠华和黄慧芬的目瞪口呆。 接下来就是经典的问答。 “你……你说是别人写的信,你拒绝了?真的假的?” “真的,你不信问xxx” “行了,你们还不是穿一条裤子!算了,你反正好自为之!但是你考那点分!怎么说?” “下次我会考好的!” “你考好,拿嘴说!算了算了,说了多少次了,我和你爸都不信了!赶紧吃点东西,作业写完了自己洗来睡!” “哎,你可长点心吧!” 这父母俩唉声叹气,看着英语试卷,只觉得自己儿子,真真是个废物啊! “至少还有一点好。”张晨进了屋,张忠华喃喃道,“还是有女生喜欢的。” “哼!那有什么用!考不上好大学,出来找不到好工作,喜欢能当饭吃啊!人家那时候,喜欢的就是有本事的了!” 门背后的张晨感觉自己这心灵和肉体都又痛又疲,不过听着两人在客厅的对话,他又说不上来心情复杂。 刚刚明明说着不信,现在却又讨论起来了。 口嫌体直啊! ====== 感谢感谢何人仰山雪、wingofgod打赏的盟主! 感谢口腔体操、侧耳听、旺乎、书友20230618124859420、顾本无缘丶、uyoaix等等兄弟姐妹的打赏 大家想多更的留言我看到了,其实我也想多更,但没那么容易,首先开始的剧情有很多细碎的改动和慎重的工作,大家看的流畅,往往是背后做了很多的功夫。而且新书期起点是一天四千字一个月刚好过新书的要求。现在只能说,后续我会保持节奏,上架后多更新。 最后还是别养书,跟读跟读,每天在这个时空相会,其实也是一大乐趣不是吗。少来两天,就跟不上时代咯! 第十一章 见怪不怪 张晨关上门,来得及审视目前的情况。 暗淡的前途,极品的妈,认怂的爸,恶毒的姨妈和即将支离破碎的家。 都特么押上韵了! 喜剧的底色果然是悲凉啊。 不过……张晨兜里摸出那有零有整的三十七块钱,摆在玻板桌上。 突然就想起了沈诺一的红色蝴蝶发夹,那是真好看。 确定了重生回来的事实,被生活毒打了一天,张晨觉得,自己也应该拿出点真本事了。 生活给爷以苦,我报生活以歌。 胜利的歌声多么嘹亮,嗯哼。 他摊开今天的试卷,然后又去书柜里找出了好几份不同科目的卷子,很好,就用自己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能力,再检验检验现在的功力。 英语这份倒数第一的53分卷……呵呵,试一试就知。 要知道张晨当年上了个交钱读的垃圾三本,后来居然因为合并水涨船高变成了二本,而后他还是痛定思痛发奋过一番,找了个水区211大学的研究生冲击过。最后差三十分过线。 虽然是水区,但是差三十分,这已经说明当年考研有望了,也变相肯定了张晨的努力。 是的,这就像是仙侠考大宗惜败的落选弟子,回到镇上对抗普通家族一样,应该还是能够打下一片江山的。 嗯……应该吧? 所以把这份英语试卷重新做来,对的答案倒也不必在意,本身做的时候就有猜的嫌疑,居然不是都选c,还蒙对几道。 其实英语还好,考研失败多年,却因为就是要用的东西,反倒是熟练,他又用海鸥收音机播放英语的考题磁带,他么的那磁带里出来的口语像是含了糊糊在嘴里使劲磨着说话,这出社会多年乍一听,还真有些打不着边。 这不奇怪,高中考试就像是运动员竞赛,有些东西确实要一直在赛道保持兴奋态,不是谁有个高文凭回来就能信手拈来的,哪怕是英语听力,还需要多磨磨耳,三十分的听力,就当自己拿个20分好了。 然后就是整套卷子做下来,英语150分卷,现在规整一下,自己得分是122。 122……张晨看着这个数,这是什么含金量?约等于自己一个表姐的实力。 之前刘淑珍不是说吗,表姐李维英语就没下过120,那就是120水平。因为如果能考到130,那她绝不会藏着掖着。 虽然122比起沈诺一的139还差不少,但这只是自己小试牛刀,是这么多年的词汇量积累和运用的结果,如果再努努力,再提高一截还是可能的。 那么理科呢? 张晨嘴里嘟哝着“物理物理!来决战啊!” 找出了那张压在书柜里空白的真题卷,然后开写。 没过多久,张晨合上了卷子。 又把一份标注有“榕城化学卷汇编”的空白试卷翻开。 过不了多久将这些合上。 双手合十。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大声了点。 这么多年阔别物理化学,连特么题都看不懂! 是我不尊重高中理科了。 最后还有一个数学,好吧,数学好歹还是考过研的人,考研数学和高中数学其实紧密相连,只是这么多年了,好多本应该信手拈来的东西忘记了,题的大概方向解法还是知道的,主要是高瞻远瞩,但眼下的高中数学公式居然有些记不到了。 但是还有救,还有救。 数学如果拿出当年冲刺考研的劲,把公式解题练熟手,大概也许能够达到120,如果发挥好一点,说不定能够上130。 呵,“最终发挥好一点”,这几乎是所有人都有过的构想。 语文好在自己一直基础还不错,都能到120,现在回过头来,大概还能考的更高。物理化学争取及格不拖分,万一再发挥得好一点呢,两个就算两百分吧。 那么这粗略的一算,他重生带来的加成总分应该可以达到560。 我去,560,要知道现在的张晨,总分也就在四百一二之间,全班倒数。高三时候好在还争取了一下,当年考了430,调档进了一个高价三本。 去年省内的重本线是520,当然,这只是做个参考。也就是说,自己一下子像是加持了几十年功力,从430的全班倒数,也能跃升到重本线之上的档次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预估,前提是他要拿出当年考研的那股劲。 不过啊不过,自己也能感受一下高中好学生的扬眉吐气了…… 按理说,他作为重生者大可不必在意学业。应该有很多可以赚钱的机会,对于一些人的人生来说,不就是有份安稳守到的事业和工作是最为幸福的事? 但张晨不同,他曾经的过往,兼是逃避者,失败者。就连当初考研,也都折戟沉沙。 这一次,他只想有一回不逃不避,回到自己的高中时代,迎战一次当年让他铩羽而归的命运。 明白到这一点的张晨狠狠一捏拳,有些抑制不住此时的心情,他看了看房门,拉开门,来到客厅。 张忠华和黄慧芬都还在客厅看电视,刻意开小声了,看着出门的他。 张忠华指了指客厅的桌子,“吃水果?都给你切好了,儿砸。” 张晨看着两人,认真道,“爸,妈。等我为你们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两个人有那么一瞬间凝滞的。 张忠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黄慧芬,黄慧芬眼珠子慕然瞪大,唰得站了起来,“好哇,你要谈多少女朋友?你耍掌了!你还想打江山,后宫佳丽三千啊!” 张忠华这回袖手旁观斜睨着眼看他。黄慧芬则开始四下找晾衣架。 “不是不是,我说成绩,我说成绩!”我去怎么联想到一起的?他两个还没从刚才的语境中走出来,敢情满脑子还在想人女孩给张晨写情书的事! 一听张晨解释,刚刚的剑拔弩张立即也就焉了。 “哦。你早说啊。”黄慧芬坐回沙发。 张忠华头机器人一样转回去,目光重新看电视。 你两个连装都不装一下啊! 好歹你们儿子突然觉醒发奋,总得鼓励一番啊! 殊不知两人看来,这又是张晨的间歇性发疯了。 他们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第十二章 他是不是有病? 张晨无奈的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客厅里是什么都没有觉察到的父母。 张晨又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天里,张晨见到了尚在的黄慧芬,未佝偻脊柱的张忠华,见到了还未走失的沈诺一,和王烁伟约定了烧烤,还结束了和庄妍月的开始。 这一天他的英语虽然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但他却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重生第一夜的张晨,睡得极其香甜。 ……… 张晨这一晚上睡得很好。但殊不知有很多人今天都心绪不宁和混乱。 王烁伟回到家,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他们那个圈子里来打听张晨今天“壮举”的,他不得不一一应对吹牛。 “是,那是,我就在旁边啊,是啊,庄妍月,确实在我们学校有名,但也就那样吧。我反正觉得一般。” 打电话来的是隔壁糖酒公司一帮人,读近江中学的。 小时候他们南光公司和电视台大院的孩子们和这帮人有芥蒂,打过架,互相有些看不对眼,只是虽然别别扭扭这么多年,也都是一起长大的,多少还是有交集。 附近的几所高中都互通消息的,有什么近江情场育德考场蜀高修罗场这种说法。 有点什么名人事迹很快传开,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哪个学校谁长得好看,谁是校草,在没有贴吧没有校内网的这个年代,光靠口口相传都能形成一个跨区域的大数据网络。 在糖酒公司这群人这里,一般的他懒得理会,反倒是糖酒公司那边有个“大姐大”,叫唐琳,长得非常好看,这次他们来电话了,王烁伟更愿意在她面前装一番。 当然,平时要是谁打听庄妍月,他肯定会各种吹一番这位育德女神。但现在,人女神居然倒追张晨了,他就不能这么舔狗了,就得高冷。 说对方确实名气大,然后轻飘飘一句在“我看来一般啊”,这段位不就凸显出来了吗。 庄妍月确实名声在外,特别是近江中学,因为当年就有个近江的男神体育生跨学校经常来找庄妍月,最后虽然和庄妍月分手,却一直恋恋不忘,近江中学看来是庄妍月把人甩了,都出了名了。 就是这样,如果庄妍月今天把张晨拿下了,这事可能除了在高二五班,什么波澜都没有,因为这就是一个正常的事情。 庄妍月会做主动出击这种事,被她逮住的猎物极少逃脱,这都是常识。 人们对于常识不会觉得少见多怪,只有反常识让人耳朵一竖。 啥意思?她不可一世的庄妍月今天也碰壁啦?这可是好事情啊,哇,赶紧赶紧,喂喂,那个啥,你听说没有…… 所以王烁伟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电视台大院这边的,就道,“是啊,谁给你们说的?郑雪?真是大嘴巴,这种事有什么好往外说的……那是,也不看张晨平时和谁一起玩的。我平时给张晨教导得就好啊!” 电话里传来“切!”的声音,不管这些人信不信,反正他调子要拿足。 这些电话沟通完之后,王烁伟颇有一种跟各方汇报装比总结完毕,金牌讲师功成名就的舒畅感。 声音都说的有些沙了。 但四下张顾,孑然一身的王烁伟突然就有些意兴索然…… 有些比装的,别人可以信,自己要是信了,那就悲剧了! …… 洗了澡,头发还带着湿气的沈诺一做完了试卷,就想起了大概制造了今天整个育德最大的话题的张晨。 她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张晨的样子。 其实小时候在院子里,认识了王烁伟之后,就一直对张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和张晨没上课跑河坝里摸虾子啦!他和张晨在过年收了压岁钱去游戏机房打游戏,因为财露了白被小混混盯上,于是张晨不动声色带着他们兜圈子,来到南光公司大门口振臂一呼,保安冲出来把人吓跑了…… 这些这些,王烁伟在那边说他和张晨调皮捣蛋的过往,沈诺一反倒是看他绘声绘色有些羡慕。 因为她就很少有这样没心没肺一起上山下海的朋友,一定程度上,她把素未谋面的张晨也想象成那个和舒克一起历险的贝塔。 那一次王烁伟邀请了大院的人过生日,听说也叫了隔壁的张晨。 面对那个从未见面却又耳熟能详的“构想朋友”,她那天穿上了她衣柜里自觉最好看的衣服。 那一天坐在花坛前,是和张晨正式的认识。 既没有超乎预期,也没有失望。 那一天,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他就是张晨啊。 她小时候其实和大院里的朋友没有经常相处,除了王烁伟和她的生日,基本上平时也没有过于来往。 每年一两次。 就这么长大了。 只是因为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之间,多少有些斗嘴的相处模式,两人之间以摩擦居多,斗而不破。 下午张晨拦着她开口借钱。 其实她当时是吓了一跳的,她以为又是以前那些男生一样,突如其来她就被告白了。 她没有说过,其实这是最让人尴尬的事,也许有的男生觉得这样很浪漫,但当事人一点也不会觉得,首先当着那么多人被围观动物一样,特别一些起哄的还要在旁边喊答应答应的,让人更心烦意乱,而且她其实脸皮薄,很多时候驳了别人面子会有罪恶感。但偏偏又不得不做这种事。 郑雪说她像女侠,实际上是很了解沈诺一,因为她其实本就很在乎颜面,即自己很要面子,也给别人面子。 结果还好,张晨说明来意,所以当时她愣了一下,就被郑雪一把拖走了。 后来沈诺一还是决定回去拔刀相助,还有一点,她觉得当时她要是不回去,刚因为她被他妈揍过的张晨,也许以后就真的和她疏远了。 她没有说的是,当时她一愣之下,居然还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再再后来,听说庄妍月在楼下找张晨表白,她当时一度心头一紧,庄妍月是谁不消说,她作为朋友,是不想张晨小兔子一样被雕给啄跑了的。 所以当时去了阳台看,和旁边人单纯只是看热闹大不相同,竟然是带着几分担心的。 在她看来,庄妍月就像是要抢自己身边的事物一样。 当然,这可能和她不喜欢庄妍月有关。在学校就时不时被人拿来和她比较,这种情况下,多多少少是有些心理排斥和对立的。 张晨以那么漂亮的话拒绝了庄妍月,引起了轰动。 也是沈诺一首次对张晨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没想到,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他誓死不从。 坐上床,透入窗户的月光映照出她光洁无暇交叠的两条长腿。 这张晨,明眸皓齿,挺一朵清新小白莲的呢。 沈诺一嘴角翘起,如此这般的想。 …… 同样的月夜。 庄妍月半夜醒来,霍然起身,颤巍巍的部分颤巍巍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梦到了刚买到的金鱼缸被啪一下摔碎,蚂蚁窝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路边摊上的神龙斗士冲出来拔剑砍人。 她娇俏的脸扬起来,无语望天。 不是……他是不是有病? ======= 请观众老爷们一定追读追读追读,拜谢拜谢拜谢! 第十三章 真如铁,从头越 张晨从床上醒来,又是一个清晨,他穿好衣服来到门前,伸出手时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开门。 黄慧芬在厨房那边忙碌,给他蒸馒头。 别想昨晚问一句你今天想吃什么,在黄慧芬这里,有什么吃什么,别挑! 张晨在家里就主打一个好养活。 好在,黄慧芬的厨艺倒是一点不差,所以张晨以前还是可以混吃等死。 张忠华也起床了,洗漱过来,和张晨一样等待黄慧芬端盘上桌。 张晨对自己老爸点点头,“爸。” 张忠华伸出手,摸了摸张晨的脑袋。 看张晨没反应,他“咦”了一声,又伸出手摸了摸。 张晨小时候长得很乖,自小在父母长辈那个圈子都很受欢迎,这也是为啥王烁伟他爸王博文要强行把张晨认干儿子。 张晨从小就被长辈们揉脑袋揉到大,当然这是因为他爸的标志性动作。 真是,身为高中生了还被他爸当孩子一样对待。 当初的张晨很反感,很叛逆。 然后一不小心,就高考了,就上大学了,就一晃眼好多好多年张忠华没摸过他头了。 黄慧芬去世,张忠华消瘦枯槁,看张晨,再也伸不出手去了。以前他眼里的少年和孩子,成为了扛起家担子的主力,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再也没法抚摸他的头了。 怕他不坚强,更怕自己无法让他坚强。 又摸到了。 张晨这回还主动歪头,凑过去。 张忠华诧异的看张晨,“可以?” “请。” 张忠华反倒摆手了,“没意思,你怎么都不反抗。” 张晨,“……” 原来当年只需要不反抗,他就不会继续了,搞半天生我还是你们大人的玩具。 黄慧芬把蒸好的馒头端上桌,看两人并肩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爷子,安逸安逸,真是老大,还要我端到你们手里面……” 然后就是一通牢骚唠叨。 这是黄慧芬必然有的,每天都会,你帮了她忙,他嫌你笨手笨脚。你不帮忙,说你大爷。总之,早起第一步,先挨一顿训。 这窒息的家庭环境! 张晨看两人在早晨吵吵嚷嚷的身影,眼眉微微垂了垂。 南光公司正在改制,不久之后,公司主业就会剥离的剥离,打包出售的打包出售。自己父母很快被调岗,工资都快发不起了。 那之后,张晨读大学要一笔钱,黄慧芬就停薪留职,开水果摊店了。 黄慧芬的身体就是那个时期出问题的,现在,感觉那股宿命又开始临近了。 在宿命的洪流之前,自己一定要改变未来的走向。 至少对于黄慧芬,别碰前世让她遭罪的水果店都好。 当然,未来对自己这个极品妈,还需要一些有力的改变她执拗思维的办法。 吃过早饭,拿过黄慧芬放在鞋柜上的七块钱。 其实张晨没打算找黄慧芬拿还沈诺一的钱。 沈诺一的钱一定是要还的。张晨也没有那么一穷二白。 他昨天找了找,除了找卷子之外,还在书柜的最下面找到一个黑色皮包。 皮包是黄慧芬以前用过淘汰的,里面装有张晨的一大扎零钱。 全是一块一块的,总共三百多块钱。 对于眼下的张晨来说,这可是巨款了。 而这笔款子是怎么来的? 首先不是压岁钱,张晨每年的压岁钱都被黄慧芬以“别人发你压岁钱,我也要发别人小孩”的理由收刮了不少,留那么几百块过个年和王烁伟他们就用光了。 张晨在高一看到了王烁伟的gb游戏机后,心心念念里面的那款《勇者斗恶龙》。 于是他决定攒钱。 他每天不是有七块钱“生活费”吗,坐公交有黄慧芬充的公交卡,不用花钱,在学校吃饭吃便宜的餐食,每天可以存下一块钱到两块钱。 这样他可以存够五百块钱买一台gb游戏机。 所以张晨就依靠着这种毅力,存下了截止昨天为止的三百三十五块。 张晨看到这些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觉得自己后世能够痛定思痛考研,一定也有这样的毅力存在原因。他相信当年如果积累教训再用一年考研,他是极有可能弥补过那三十分上岸的。 只可惜,张晨处处的碰壁和失败,让他一次又一次选择放弃。 而这一回重生之旅,他才那么迫切的想要迎战命运。 回过头来,至少现在所有的存款,得感谢那个“为了拥有喜欢的游戏机玩到心仪游戏”强大而自律的自己。 张晨出门,坐上了早晨的公交车。 看着车启动之后推移的千禧年榕城光景,他在想现在他作为一个高中生能做的事情。 首先,他成绩要搞上来,逃课是不可能逃课的,不光不逃课,还要用心专心的补上不熟悉的高中课程,没有什么地方比在学校能够更好把高中课程的东西弄扎实的了。 这一回,他也想去一个好的大学。再不要被命运的分流冲到下游去。虽然以他现在的阅历来看,下游也没什么,人在哪一个环境下,只要自己不放弃,就有可能翻身,更别提在未来的那个网络信息社会里。 但是,以前是没得选择。人活一世,可贵的就是有可以选择的自由。 很多人一辈子就是为了争取到这种自由。 如果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掌握这种选择权,那么为什么又不去登更高的山,看更好的风景呢? 有能力,自然当仁不让。 而且,自己迎战的是命运洪流。 他再也不想成为前世那个浑浑噩噩,只会在命运碾压之下做逃兵的自己。 还有一点,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他也要做些什么,积累起资本。 这样在适当的时候,才能大鹏一日同风起。 站在风口猪都能飞起来,如果是大鹏呢,俯瞰那些龙卷风猪,又何尝不是一种恣意自在。 去往育德高中的公交不停上人,越来越挤。 人们接踵摩肩,没有座位的就拉着扶手,这个时候的榕城还是那种连接大巴,中间黑色胶皮覆盖的接驳车厢连接,又大又长,可以乘坐很多人。 而且公交集团今年换装了一批公交车,上面安装有电视机,每天播放榕城电视台本地频道的新闻。 也算是给乘客一份娱乐。 每天很多早间新闻就从这里播放出去,倒也是进入千禧年榕城作为大城市的一个现代化象征。 而张晨看着那些车载屏幕上的电视台新闻,突然冒起了一些个想法。 嗯,第一桶金,还有待实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十四章 嗨,朋友 张晨本意是打算体验下走街串巷的公交,感受一下千禧年的榕城风貌,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涌上车的人流给拍在玻璃窗上。 就这么贴着玻璃,在晃动的公交车和推移的光线中,张晨终于到了育德高中的柳树街站台,被丢下了车来。 这样子要风度没风度,要帅气没帅气,本以为可以演绎一下这时候港台明星mv里乘坐公交车半明媚半忧伤的脸,眼下倒像是难民一样逃难。 难怪自己不喜欢坐公交车,就榕城这挤都,坐公交真是体力活。 在街区下来,前面的路基本上就是车不能进了,大部分乘车上学的学生都在这里下车,然后走入林荫路,进入育德高中的正门。 早上时间一般是不会和王烁伟约的,有时候王烁伟蹭单位里别人爸爸的车,有时候自己乘车,他门口就有311路,不用还走几分钟到张晨家那边赶车。 进校门的时候,张晨就感觉到不对劲。 而这时候有不少目光在盯着他,显然昨天的事情让他出了名。 但那些目光中有些是一个年级的,有时候路上碰面也会点点头,甚至走一起说两句,但这时候却并没有过来,也没有对张晨的目光予以回应? 这咋回事? 张晨有些不明就里,结果从后有两道身影过来,拍了他书包一下。 “嘿!张晨!” 张晨回头,那是两个女生,一个叫蒋雨桐,一个叫王丹。被年级上称做“twins”。 他们不是真的双胞胎,只是两人平时形影不离,就被取了这个绰号。 而且两人属于年级上的小喇叭,啥事都要掺和一脚,到处都能看到聒噪的身影。 拍张晨书包的王丹和他是幼儿园的同学,所以比较熟络,高中一进校就打过招呼,还跟张晨郑重介绍了她的最好朋友蒋雨桐,张晨那时候就算是认识他们了。 有一次看到王丹一个人下楼梯,张晨就随口问了一句,“哎,王丹,你好朋友蒋雨桐呢?” 这话就不得了了,立即就被王丹引申成,“好哇,张晨,你是不是喜欢蒋雨桐,尽打听她呢!” 张晨那个郁闷噢,后来王丹和蒋雨桐经常一起,见到他的时候,王丹就一边对蒋雨桐指指点点,一边冲他喊,“张晨,蒋雨桐在这里,蒋雨桐噢!” 偏偏蒋雨桐似乎还真被蛊惑了,用一种矜持的神色打量张晨,有时候还脸红而过。 张晨以前在学校里最怕遇上这twins姐妹俩。 而现在,转过头看到是他们,还是打了个招呼。 他看到蒋雨桐也不躲闪他了,也没有以往的警惕了,只是盯着他居然有一点…幽怨? 王丹则继续大嘴巴,“你咋回事?听说你昨天拒绝了庄妍月?庄妍月那可是女神啊,你多大的幸运啊,怎么想的?” 张晨现在很想把她那嘴巴捂住,因为这家伙的声音,又引起周围不少目光注视过来,但他知道可千万别这么做,因为一旦做了,王丹绝对来句“好哇!张晨你还要强抢民女?”就够他喝一壶了。 王丹根本就不需要他辩解,自顾自道,“得了,反正你现在名声不咋样了!喜欢庄妍月的不知多少,都骂你呢!你当面给人家那么大难堪,我们那边喜欢她的女生们都说你是陈世美!我是因为和你幼儿园关系在那里,提醒你一句,也没办法了,你糊涂啊!哎!” 说完王丹就拉着目光幽怨的蒋雨桐撤到一边了,和他保持只有视线接触的距离,表达了泾渭分明。 张晨这个明白上学路上那些目光中的隔阂是什么了,庄妍月人缘不错,特别是女生中,王丹的语气中透露,现在那些女生们都在骂他呢。 这不难理解,张晨要是校园里那些风云人物,那些男神,王丹绝不敢追上来这么数落他一句。 因为那些男神和庄妍月是对等的,如果这种关系不对等,大致就会引来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的唾骂。 就好像一个公主如果喜欢上了一个乞丐,那么就不由得乞丐说不。 大概就是他张晨要啥没啥,成绩倒数,体育不行,长得虽然有点小帅但还是平平无奇,你居然还挑剔起人家了,你凭啥拒绝啊? 看看,路人听得火气都起来了。 所以他大概率现在就是很多人敬而远之的对象,反过来自己声誉倒像是不好了。 我特么什么都没做啊! 张晨这个气不打一处来。 结果好巧不巧,王丹目光向前探的时候,就突然“呃!”了一声。 林荫路上一些人私底下交头接耳,“喏,那就是庄妍月!” 众人目光所及,庄妍月正背着包,活力十足的从校门口那边进来。 她的书包是个亚麻色的帆布包。上身是一件浅色的毛线衬衣,双手抓着双肩的书包背带,规规整整的模样。 而她穿着有些紧身且具有弹性的休闲裤,浑圆的臀部曲线被绷得很是紧实,说前凸后翘也不为过。 头发不似昨天卷曲随意搭肩上,而是扎了起来,前额鬓角有一个小熊发夹,刚好把她鹅蛋脸显露出来。 像是和昨天的自己做了一个形象上的隔断。 而她走进来的当口,似乎比以前更受欢迎,路上有女生主动跟她打起了招呼,喊出了她的名字。 “庄妍月!” “妍月!” 她也很是甜美的点头回应。 王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她迎面而来,这个时候王丹两人的身旁,就是张晨! 冤家路窄! 一下子好像连空气就寂静了。 很多人只感觉背后有些发冷。 这么尴尬的局面,他们保管都没想过。 这两个人居然今天一早就撞见了。 张晨也大感有些头皮微紧。 “王丹。” “蒋雨桐。” 庄妍月迎面走来,和王丹两人打招呼。 然后她目光流转,落在了张晨身上,这时候抓着书包肩带的一只手松开,五指如葱白,迎着光隔空向张晨摆了摆。 “嗨!” “朋友。” 然后她神色自若的和张晨错身而过。 清风拂面,元气十足。 前凸后翘。 徒留下尚未回过神来的张晨,还有王丹和蒋雨桐双双赞叹不已“哇……”的轻呼。 ===== ===== 感谢感谢沈聞謙的盟主! 感谢感谢uyoaix、筨筳、口腔体操、梦千觞、李玄孟、理性鱼、顾本无缘丶、书友20241107010425331等兄弟姐妹的打赏! 继续加油码字! 第十五章 脸涨红了 张晨确实是倒是没想到庄妍月竟然这么自然。 但经历过前世,张晨是知道她的段位的,她能做到这样一点不出奇。 很好的处理了现场,将昨天的尴尬消弭于无,而且是当众为之,甚至可以制止那些无端的谣言和议论。 真是个中高手。 张晨摇摇头,放缓了脚步,散步一样往教学楼而去。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王丹和蒋雨桐还没走远,就在旁边。 王丹还带着一些同情的看他,正准备说话。 “停,闭嘴。” 张晨一下打断了她。他可不希望王丹嘴里再衍生发展出什么话来,所以赶紧制止。 “哦。”王丹点点头。 “你离我远点。” 王丹主动往旁边一步拉远了距离。 等到张晨走出去一截,她终于在后面忍不住大声道,“你要后悔了,我帮你去说说情啊!你大胆点,不要不好意思啊!” 张晨绝倒。 …… 其实庄妍月内心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闲静,她在门口发现张晨的时候,内心是莫名跳了一下的。 其实在这种时候拧不清是最下乘的事情,庄妍月绝不是那种会落入下乘的女孩。 相反她拥有出脱同龄人的成熟和情商。虽然昨天翻了车,但也成功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是的,她决定报复。 但这报复当然不会是逮着张晨骂一顿,或者踢他一脚泄愤。 真正的报复,是让你看到我的优秀,从而让你明白到,曾经摆在你面前的是怎样的好意,你没有去珍惜,只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的遗憾。 她会让张晨看到她最闪光的地方,直至张晨最后腆着脸重新找上来,这才是最高明的打法。 所以她在短暂的心跳过速之后,调整过来,然后用最平静寻常的态度,像是跟一个普通朋友打了声招呼。 举重若轻。 大方才是必杀技。 走出很长一截后,她眼角余光扫到落在后方不敢前行的张晨,她脚步都更加轻快起来。 呵。 …… …… 进入教室的时候立即引起了一阵掌声。 张晨环视一下,鼓掌的大多都是坐在教室”休闲娱乐聊天区”的那一帮家伙,其他各个区域则被这种响动惊动,回转头来看看他们。 休闲娱乐区自然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今天还在聊呢。 一些个”学霸区”成绩好的转过头来,有的带着笑意,是纯粹俯瞰这一切的,比如田家易。 她昨天英语小测上赢了沈诺一,此时心理上正是放松一马平川的时候,可以观望一下这些校园拾趣。 是,成绩好的学生有的本身就有些成熟,明白自己此时在学校的定位就是学习,所以一切以学习为重。而至于校园生活,他们高兴了就停下来欣赏一下,不高兴就行色匆匆继续在学习路上追赶,属于看透世事的活佛。 有看透世事的活佛,就有入世的。也不乏成绩不错的,喜欢打听八卦,爱看明星娱乐圈的,这就跟一些成绩好的男生也喜欢打游戏一样,并不一门心思钻书堆里。 当然也有人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打扰了他做题而聒噪,这属于不闻窗外事参野孤禅的,这当中代表人物就是彭鑫这种才子,他更喜欢埋头于自己的世界里,没事就自己写诗写词,文采飞扬。 而这里面也有顶级高手,比如李润嘉,李润嘉年级上也是前三,但他既不孤高,也不入世,和谁都能聊一下,也能和休闲娱乐区这边的王烁伟张晨称兄道弟。 比如今天他就和其他人一起给张晨鼓掌。 也有心头有些不是滋味不理解的,打量张晨这有啥特别之处? 这里面心里最不舒服的就是第三排叫徐旭东的男生,他在五班成绩能排前二十,平时也是别人眼里成绩好的那一批,他暗暗喜欢着庄妍月,昨天之事委实对他又是一个打击。 现在怎么看张晨怎么不顺眼,心头此时想着,好像也没听说过庄妍月成绩有多好?好好好,你们这些没啥前途的就折腾去吧。 张晨在位子上坐下来,自然的看向了沈诺一的方向。 注意到沈诺一那双斜飞入鬓的眼睛,张晨对她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声中午还你钱。 大约是没想到张晨竟然会和自己对视,沈诺一睫毛微微挑了挑,她没有点头回应张晨,只是转过头去继续做题了。 这些一时的喧嚣。 只是高中时代漫长而枯燥的光阴的插曲。 …… 覃桂梅在今天的英语课上讲得倒是很顺,她突然发现教室后方“休闲娱乐区”那边今天竟然没有多少人接嘴的。 嘿,奇了个怪哉。 往几次她这边在台前说话,下面张晨那几个就会跟口,还不是仗着她好说话,经常扰乱教室秩序。 今天咋地了?张晨竟然在用心听讲,而旁边王烁伟跟他说了几次话了,张晨都没和他把盘子打开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不对啊,难不成昨天那份倒数第一刺激到他了?覃桂梅觉得自己可千万别愧疚得这么想啊,张晨和王烁伟当了多少次倒数了,平时没自尊心,今天有了? 嘿,也不可能是姑娘拒绝了他他发愤图强啊?难不成是反向作用,发现自己还有点优点所以下决心用功了? 这么想的时候覃桂梅就突然开口,“王烁伟,你起来做一下这道翻译题!” 王烁伟这个时候还打算跟张晨嘀嘀咕咕,结果就被覃桂梅给点起来了。果不其然,啥东西不知道。 覃桂梅又点向张晨,”张晨,你来做。” 这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转身看他们了。 还以为又是以往,两个人在底下聊天,让覃桂梅忍无可忍了,把他们点起来。 这是一道句子翻译,将“如果你采用先进的办法,你就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翻译成英文。 这个考点是“事半功倍”的翻译,和新的单词用法。 因为是新学的句式和单词,覃桂梅觉得班上现在能回答的寥寥无几,当然不包括那些提前学或者掌握这种构型的好学生。 她抽王烁伟张晨就不指望他们能回答,只是利用两人讲解知识点。 王烁伟在旁边悻悻站着,覃桂梅没让他坐。 张晨捧着习题册起来。 “ifyouadopttheadvancedmethod,youareabletoachievetwicetheresultwithhalftheeffort.” 说完放下习题册,坐了下去。 很多人精神都是一振,“嘿,这声音不赖啊。” “他竟然这么流利,一点磕绊都没有?” 众人忽的纷纷或转头或向后瞧,目光落在张晨身上。 覃桂梅有那么一下的怔住,多看了张晨两眼,旋即点点头,对仍然站着的王烁伟道,“你可以坐下了。” 覃桂梅停顿了几秒,似在消化刚才张晨的“过关”,才道,“‘事半功倍’,twicetheresultwithhalftheeffort。这是个以后会常用的短语句式,翻译的时候要记住。 ‘采用先进的办法’是adopttheadvancedmethod,分解一下划重点,adopt…… 我提醒一下,往后再过三天我就不拉新知识点了,这之后再过十四天就是期末考试,每个人都要规划好复习计划,你们看张晨今天都认真了!” 这个时候,学霸区的回头者中,田家易有些诧异。李润嘉给张晨比了个大拇指。彭鑫瞥了他一眼。沈诺一也略疑惑的看张晨。 徐旭东则在努力写着句式的翻译文,单词写错了两个,慌乱划去,又对照黑板上覃桂梅写出来的正确答案抄写,他写着写着,脸都涨红了,又流不出汗来。 第十六章 千年狐狸 在高二五班,李润嘉成绩绝对是第一梯队,且非常领先。往下第二梯队是沈诺一,田家易,彭鑫。 李润嘉成绩综合第一,各科都没短板,得益于他对知识的接受度很高,脑子灵活。 学习英语有勤奋流和方法流两种流派。 他是方法流,不主要靠勤奋,英语就是单词量要上来,语法的掌握和听力部分。 李润嘉只是成绩好,他不是神,没有学过的英语词汇也不少,各科预习也不是每天都能做到,有的时候取巧,在课堂上跟着突击,也差不多够了。 他觉得自己来做这个题,可能不会翻译得那么好,可能会出现差错,譬如少词或者赘词,而张晨这个倒数第一居然能准确回答出来,所以他他由衷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烁伟狐疑的看了一眼张晨,“你是不是预习了?” 他不明白张晨怎么能够做好这个翻译句,有时候一个翻译句会涉及到语法时态变换,其实会对英语基础提出综合高考量,不单纯是背到了单词就能翻译准确。 “肯定就是预习了!” 王烁伟笃定,这也是他最能接受的答案。 张晨对此不置可否。 之后几节课王烁伟发现张晨居然不怎么跟他讲小话了,居然还真做起题来。 王烁伟也就认了。他也没打扰张晨,或者说什么风凉话。 甚至自己也开始刷起题来。 他已经从张晨这里感受到了期末将至的压力。 明明可以一起在玩一段时间,最后几天再来复习的。 现在被张晨逼得自己也要开始了。 真讨厌! …… 中午放学,在校外吃了个面就回到操场走了一会路,看到沈诺一和郑雪往教学楼过去,张晨适时上前,在楼道口和沈诺一两人碰面。 “还你钱。”张晨把手上的钱递过去。 郑雪则笑吟吟打量张晨,“张晨我觉得你比从前帅了耶,怎么回事?” 这大概也是郑雪在对张晨示好,昨天那回事很多和庄妍月关系好的女生背地里说张晨不好,但郑雪不同啊,她又对庄妍月没什么好感,而且和张晨家还是一个单位的,算是自己人啊。 “嗯。”沈诺一接过张晨的钱,打开自己的棉布钱包,把钱装了进去。 然后张晨的声音再传过来,“谢谢你昨天的江湖救急,不如今天下午我们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王烁伟在旁边看他,心想有这个计划吗?不过他没有异议,不扫兴嘛。 沈诺一怔了一下。 上午放学到下午开学的中间点,时间紧任务重,很多学生都是在外面或者食堂随便吃点快餐,只有下午的时候有更多的时间。 无论是吃小炒,还是吃完饭后散步逛逛吹吹风聊聊人生并深入的更进一步了解彼此,这都是最好的时候。 张晨故意在中午饭后还钱并提出邀请,就是出于这个考量。 当然说起来轻描淡写,免得被发现自己是有蓄谋。 “咦?”郑雪警惕的看了张晨一眼,作为沈诺一的好朋友,她对这个有天然的敏感,曾经就有有不少人想通过请她给予好处拉拢和沈诺一的关系。 “不用破费了吧,你有钱吗?”沈诺一道。 “还有点积蓄。”张晨实话实说。 沈诺一却笑了,“你拿那点积蓄充什么阔啊!” 很正常,大家都是学生,就那点生活费,没有什么动辄请不请吃饭的,都是拿父母的钱,唯一正式请客,多数就是各自的生日上面。 不过沈诺一这话说的,倒有一种贤惠的意味了。 但很快沈诺一迟疑后说的话就让人打消了遐想的念头。 她又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而且,也不方便吧。” 沈诺一所谓的不方便,既是这年头都是女生和女生一起,男生和男生一起。男女生在一起吃饭,那就很扎眼。 用很多人的话说来叫做非奸即盗!更何况还是放学饭点人来人往的食摊。 除开她生日邀请张晨和王烁伟这样的男生,长这么大来,在学校里沈诺一从来没和男生一起吃过饭。 此前从未有过,那就自然很不习惯。 “张晨,你是不是有企图啊?你拒绝庄妍月,难不成是打我们沈诺一的主意?”郑雪眯起了眼睛,咋咋呼呼。 “你想什么呢!”这是王烁伟为张晨鸣不平了,他太了解张晨了,有贼心没贼胆,他打谁的主意也都不敢打从小到大三司四院的女神沈诺一主意啊! 所以王烁伟义愤填膺。 张晨看了王烁伟一眼,王烁伟还回以他一个肯定坚毅的神情——是吧! “我一时良心发现,居然还不领情。”张晨笑道,开玩笑,郑雪扫描雷达都开了,这个时候自然不能露出破绽,当即表现出只是随口一提。 “呼!”郑雪松了一口气,张晨突如其来的邀约,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还好他随后又回复正常了。 “得了,早知道你这么大方,借你钱的时候让你签卖身契了!至少也要付个百分之五六七八十的利息啊,那我可就赚大发了!”沈诺一把手上的钱包收回去,作出奸商一样狡黠的微笑。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张晨沉声道。 沈诺一和郑雪都愣了一下,不明白张晨怎么突然语气严肃起来。沈诺一瑞凤眼都有些愕然,她不知道说错了什么,难道张晨开不起玩笑? 张晨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胸前交叉,“你居然想要的是我这个人,不可以!” “嗤!”郑雪牙痒痒,“你想死啊张晨!” “嘁!”沈诺一直接一个白眼。青丝秀发一颤下如高山坠下缥缈的瀑雨,流媚而绰约。 王烁伟都忍不住摁住张晨胳膊给了几拳。 一番小插曲,不过郑雪似并不死心,继续试探,“张晨,你请沈诺一吃饭不会有另外的企图吧?” “你说啊,要真有的话,沈诺一就和你吃!” 说完她看向沈诺一,“是吧?一一!” “啊?”沈诺一略有些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平静,瑞凤眼的眸子露出促狭的意味,歪着头看张晨,“真有吗?” 王烁伟全程感觉都不能呼吸。 张晨深呼吸一口气,回以平静无常的笑容,“没有。” “哦。那不就得了。”沈诺一道。 “是不是很失望?”张晨开口。 “对啊,”沈诺一点点头,认真的看他,“很失望!” 王烁伟在旁边整个都有些大脑宕机了。 郑雪挽住沈诺一的手,笑嘻嘻的看张晨。 张晨道,“毕竟不方便嘛。” “是哦。” 两个人的对话轻描淡写。 罅隙的午后阳光下,张晨站在楼道的光柱中的这头,看着那头笑起来倾国之色的沈诺一。 好像都有些遗憾的样子。 ==== (追读追读噢~) 第十七章 正名 张晨可以确定,沈诺一这只狐狸没那么好抓。 好在抓狐狸也不是他重生后什么必须要做的事,眼下的事情还很多,还很杂,一时不知线头如何抓起。 他需要一些钱,当然这些钱要来路正当,而且不能太过占用他目前的精力。当然,马上就期末放假了,这些都可以在寒假期间来做。 眼下的精力是做好学渣的逆袭工作,这可是需要大量的案头准备,他从今天开始就在课堂上听课刷题,当时王烁伟还在旁边嗤之以鼻,总觉得他是自讨苦吃。 可个中滋味只有张晨清楚,因为以前有基础,现在只是生疏了技能,这是一个重新弥补的过程。 86年推出的九年制义务教育,此后深刻的改变了国内教育格局,不敢说这是最好的制度,但这套制度给物质基础还不甚发达的国内的义务教育创造了一条路。 也极有可能是现阶段最公平的一条路。 就像是那句话说的一样,只有高考能够让你和不同阶层的人同台竞技,这是唯一可以和他们扳手腕的舞台。 整套义务教育体系设计精巧而目标明确,这里面有大量基层教育者的第一手反馈,可以说当初的数据采集就来自基层。 义务教育的初中内容设定其实就是让普通人能够跟得上,只要肯花费相当的勤奋和努力,通识教育的奠基就可以成功,这一点不需要太多的天分。 但是来到高中期,这就是高等教育的分界线分水岭,这里的主题是筛选,甚至可以有些残酷的说法是淘汰。 这点不像是后世闹着的改革,初中毕业就要把相当多的人分化到职业教育里面去。 这个时候还有平等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但从这里,很多初中成绩还不错的人就会陡然发现,高中的难度是成直线上升。有时候几天不听课,恐怕就已经听不懂了。 这就是筛选,会设置不少障碍物,难题,会对你的智力悟性有较高的水平要求。当然因为是应试教育,这也不可避免会扼杀很多偏科特别的天才。 在这套体系下,若非你天赋异禀,那就要付出更多的汗水和勤奋,而有时候即便这么做,也得不到相应的正向回馈,很多人干脆就放弃了。 王烁伟看来张晨像是逆水行舟,但只有张晨自己清楚,普通人学习这些知识,就像是在徒手爬山攀岩。 而他如同带着两根登山杖登山,一根是知识积累,另一根是识路通途。普通人徒手爬不过去的坎,他知道怎么绕,或者至少往哪个方向更能突破。 这就是希望。 人一旦要是感觉到有了希望,那便不会迷茫,不会退缩,会奋勇前进,毕竟,没有人愿意体味被失败摔打遍体鳞伤的滋味。 兴许也没有一定要迎战命运洪流的高度。 而仅仅只是不愿意在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也值得自己去战斗。 …… 下午的最后两节是体育课,而这堂体育课是三班和七班同时。 在庄妍月的语境中,正是因为他们两个班一起的体育课,她才注意到了张晨。 很多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狭路相逢。 下楼梯的时候,一个班里叫徐瑞的女生凑到张晨旁,道,“张晨,我听说七班人骂你骂的可难听了呢!万一……不会打起来吧?” 徐瑞在七班那边有朋友,自然把很多事情都打听过了。 人家七班那边的男男女女现在是相当看不顺眼张晨呢,更别提现在张晨和庄妍月要是碰面,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尴尬。 当然,很多人并不知道张晨早上就和庄妍月见过了。 而且两人之间好像还一点事没有,甚至庄妍月还把“和张晨做朋友”这件事贯彻了下来,给了张晨一个漂亮的转身。 当然五班这边是不知道的,就连王烁伟都道,“一会见了大波妹真尴尬,哎,你说你,那我到时候是跟不跟她打招呼呢?” 这家伙……搞得一副好像你跟人家很熟,只是因为我在中间搞得你难做一样。 这王烁伟就有这样的气质,自我定位飘忽。 果不其然,体育课往操场集合的时候,五班的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七班的压力。 平时两个班之间在体育场,偶尔也会有冲突,都是体育竞技之间的摩擦,打球啊之类的。 但都还好。 不过眼下都有点像是上升到了班级对立的层面。 七班班花在五班这里被一个小角色折辱了。你们五班有什么了不起。 这边就是你们七班拽什么拽,我们五班就是了不起。 一时楚河汉界,双方之间的目光血红血红,偌大的操场,气氛却好像是凝固了。 这种对立直接延续到了球场,体育老师的任务完成后,基本就是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则自行组队在球场踢起了球。 “我帮你教训他们!”王烁伟换了球鞋就上场了,七班那边之前就有男生对张晨这边指指点点,他相当看不惯,这时候两个班要踢球的男生对垒了起来。 张晨则就坐在看台上,帮他守着鞋子和衣服。 说来也奇怪,两边今天在球场上都好像有了火气,比平时吼叫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仿佛都打算借着一些个机会搞点事情出来一样。 但在几个来回的接抢球射门未中的遗憾声中,球场上的人声音压了下去,竟然没关注滴溜溜滚向场边的球,而是一个个头扭向看台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中,庄妍月本来和一群女生散着步,突然越众而出,径直朝着张晨所在的看席上走了过去。 球场的看台是水泥浇筑的一个个台面,平时都有些脏,张晨都垫了一张作业纸,而庄妍月却是一点不担心自己的裤子,双腿并拢,抱着脱下已经裹成一团的毛线外套,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一刻整个操场五班七班的人都怔住了。 在边缘花坛乘凉的郑雪讶异的给沈诺一指了指张晨方向,“快看快看!” 其实不消郑雪提醒,沈诺一早看到了。 大概所有人的头此时都朝着这么一个方向。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庄妍月找上张晨的时候。 她和张晨并肩坐着,却不看他,目光只是平视前方,说,“张晨,如果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或者做了不好的事,请一定告诉我。我会去找他们的,而且,那不是我的本意。” 她转过头来,目光真诚,“我无意给你添麻烦,希望你别因此困扰。” “没,没有。那倒没有。”张晨有些对她突如其来拿不定,说话竟然有些呛住。 这一切落在庄妍月眼底,她的眉眼似乎有一丝笑意,然后她伸出了手,“这是我家的电话,有事,可以联系我哦。” 她举着手中的小纸条,然后吐了吐舌头,俏皮刻意重音道,“朋友。” 张晨看着她平伸的手,怔了怔,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来从她手里接过了小纸条。 而在隔远了的人们看来,这就像是庄妍月来到张晨身边两人有说有笑,最后再握了一个手一样。 那一瞬间,整个操场密布的那些紧张气氛,突然就消解了。 甚至就连球场上的两个班对抗男生,一时之间好像也没那种吼来吼去的气势了,这好像两个人都和解了,他们还剑拔弩张个什么劲啊! 做完这一切,庄妍月起身就走,再度给张晨一个光影中元气十足的背影。 看着手上小纸条娟秀的阿拉伯电话号码,张晨觉得,她确实是情商高到一定地步了。不动声色的,好像就把他的很多麻烦给解决了。今天之后,说出去的都是两人今天在看台上这么和气的一幕,后续还有什么人会为她抱不平,会嚼嘴拌舌。 而此时此刻,庄妍月走下看台的时候借着侧身余光在张晨身上一扫。 看到他在原处发呆的样子,她又巧笑盼兮。 张晨攻略计划…… 已经开始了。 …… …… 可还是有人眼睛雪亮的。 郑雪看着看台上失神落魄般模样的张晨,义愤填膺的对沈诺一道,“这个庄妍月好会啊!她肯定还觉得自己帮张晨解了围吧!明明张晨因为她才平白无故挨骂的!” “是不是啊诺一!你回话啊!” “哦,哦。”不知为什么走神的沈诺一笑笑,虎牙露了出来,“嗯哼……” 第十八章 夜下不眠的狂奔 张晨和庄妍月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情又在年级上传成了一桩佳话。 当然这里面的佳话主要主角是庄妍月。 庄妍月又成功带起了话题,引发了风云讨论。女神之名一时无俩,名声之旺一时在育德再无他人可战。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高手,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哪怕是对自己不利,他们也最终能够力挽狂澜,这样的人往往能成为某个方向的大能代表人物。 张晨一直认为一帆风顺看上去节节高升的那些人,其实不值得羡慕,反而能够在风浪中起伏,最终还能冒出头的,那才叫做强大。 成名十年的人不少,成名半辈子还坚挺的,扒一下经历,个个都是狠角,就好比某东方的余老师,各种杀不死连行业没了都能起死回生。就好比魔兽世界竞技场装都加血加韧,那就是告诉你,天梯世界只有活着才是王道,什么都比不过血厚。 张晨倒是发现这剧本好像没对啊,明明他拒绝了庄妍月,应该结束了当年的开始才对。 怎么反过来他和庄妍月之间的事情搞得越演越烈? 当初和庄妍月分手过后,庄妍月再在学校里碰见,两人是连招呼都没打过的。 甚至有一次他去往校内小卖部的路上,还看到庄妍月和她那个个高的体育生新男朋友手牵着手从路上过来。 庄妍月当时看到他,就跟没看到一样。 和眼下简直天差地别。 张晨本以为和她了断了之后,她也会像是这样对他视而不见,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了。 至少庄妍月目前做的事情还是上道的。 没引起他的反感。 晚自习是化学老师来镇守,每天晚自习要不是老师轮流值守,要不就是归班长管理。 晚自习氛围相对宽松一点,只要你不夸张到走来走去,说话聊天也没关系。 化学老师易军就老神在在每天把晚自习教室当茶室,泡一杯茶,拿几份报纸,只要下面不过于破坏课堂秩序,他一般也不管。 到得晚自习后半段,众人也就聊起天来,有聊娱乐圈的,说起周星星前几个月上映《喜剧之王》的片段津津乐道。 有说起新的歌,陶喆的听说现在的你成了大经理前途好比闪亮的星星和谢霆锋别问爱过我的人伤我有多深。 有的人还中二的哼了起来。当然中二这个词现在也是不太流行的。非主流开始式微,以后都慢慢归于中二这个大范畴之下。 最吸引人的还是去年十一月港城上映的恐怖片《山村老尸》,后世据说成了很多人的童年阴影,现在也确实把人吓得够呛,现在大量的vcddvd拷贝开始登录租碟片市场,现在正是热播期。 三司四院里就有一些小团体周末时候在自己家放碟子,吓得门都不敢出。 现在藉着晚自习人多,很多人讨论起来电影里的剧情顺便延伸到了现实的灵异故事。 “改天我们也租来看看!”王烁伟如是道,叶公好龙。 叮铃铃铃。 晚自习铃声打响。 张晨和王烁伟收拾东西,王烁伟一般随手把焉焉的包提着就走了,张晨却在装今天晚上要用的书。 高中参考书试卷都多,很多人都家里和课桌上分别放,提前算好隔天的课程酌情带取。也有像是王烁伟这样干脆就几张卷子塞包里什么书都不拿回家的。 张晨却塞了紧实的一个书包,然后往后一背,给了王烁伟一种驴友装备齐全开拔的感觉。 “我去你玩真的啊?”王烁伟嘟哝一句。 以往他们两个打了铃就飞快冲回家,现在反倒让张晨给耽搁了,只能随着人潮大部队往下走。 而也正是耽搁的这么几分钟里面,他们来到校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他们。 “张晨,王烁伟!” 两人转过头来,正是郑雪和沈诺一,喊他们的是郑雪。 “喂,今天一起回家吧!” 啊? 这回换张晨和王烁伟诧异了。 下午的时候连吃饭都不一起,怎么晚上还邀请他们一起回家了? 其实郑雪和沈诺一在晚自习的时候就听身后的聊《山村老尸》这部恐怖片的了,沈诺一最后都忍不住侧过身加入倾听者阵营,听那个女生绘声绘色摆着,入神又害怕,她手指甲都恰课桌里去了。 郑雪更不消说,全程把她半个肩膀扒拉着抱着,结果现在她肩膀还疼呢。 这下好了,和大部队下楼梯,走到校园林荫路,两个女生开始感觉害怕了。 这时候正好看到前面的张晨和王烁伟。 郑雪便试探问,“要不……我们今天和张晨他们一起回去?我们那边的大工地正挖地基呢,据说旁边就是一座陵墓,今天就我们两个,你不害怕啊?” 沈诺一也连连点头,“行吧!” “嘶!还‘行吧’,沈大小姐真是难为你了!” “哎呀别废话。” 这时候郑雪才喊住前面两人。 “你们也跟我们一起走回家?”走回家是张晨王烁伟的每天项目。 结果两女生一听诧异了,“你们走回家啊?赶车嘛!” 王烁伟迟疑起来,张晨也看向沈诺一。 沈诺一脑袋连珠上下点点头,表示恳求。 嗤……你的高冷范呢?张晨看她这样子就想笑。 不过眼看她和郑雪眼里都有恳求之意,张晨就道,“那要不今天就赶车吧,正好早点回去做作业。” 这也是对的,毕竟要期末考试了,张晨也想起做作业倒是不反常。 “哎……”王烁伟也同意。 “那得快点去,免得一会挤!” “哦对哦,走走走!” “gogogo!” 四人一拍即合,朝着站台所在的街道过去。 没走多久刚好看到311路的车灯正在转向过来。 这个时候榕城的路灯还没那么亮,主要是周边的泡桐枝繁叶茂,遮挡住了很多顶上的路灯光芒,照射在街道上就熹微寸缕。 而311路公交车里面微弱的灯光,正显示此时人数还未饱满。 现在人数还未饱满,但等一会就未必了。 因为前面已经出现了影影绰绰正往站台过去的人流,只是这些人流速度还不怎么快,还不怎么密集,还不清楚待会会发生什么。 这个时候,张晨突然福至心灵,往旁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沈诺一那双同样望向他的瑞凤眼。 此时此刻,这双瑞凤眼的场景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一座退隐江湖的小庙里,此时外面无数寻仇的江湖人士爬房顶的爬房顶,攀岩的攀岩,正朝着小庙合围而来。 而这个时候小庙之中斗笠之下的那个女侠就应该是这么一双眼睛,锐利到如剑出鞘。 在两人目光交击的下一个瞬间。火药味爆发,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沉肩垂肘,手把住书包背带,气流在深呼吸中被送入鼻腔,小腿下沉屈膝,力量从地面涌入腿部直达腰际。 “跑!” 张晨和沈诺一冲了出去。还来得及发出呼哨提醒身后的同伴。 可惜身后两位悟性没那么高,一时之间反应慢了半拍。 “哎,不是!”这是王烁伟的惊呼。 “啊?”这是郑雪看到豹子一样窜出去两人的表情。 张晨和沈诺一就像是小庙里杀出来的双剑客,那些路上的江湖人士想要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阻拦他们,可惜,纷纷被甩在身后,一一绝杀。 “快到了!”张晨给了旁边一个眼神。 “嗯!”沈诺一落后了一点,所以她内心咕隆张晨为啥能跑这么快?难不成真是被他妈锻炼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大忌就在于胡思乱想。 张晨就不,因为他早上已经见识了榕城的公交车。特别是晚自习下课的晚高峰,你跑慢一点就死!给你大门一关留在地表,流浪地球去吧。 而偏偏沈诺一就棋差一着。 所以311路车噶!一声刹住,格拉!传来折叠气压门在空气中划拉开的声音,张晨跨步上前,刚抓住门把杆的瞬间,就被人流粒子炮一样轰了进去。 而随后的人潮一下子就把身后的通道给占据了,沈诺一一只脚紧随其后踩在了公交车的门踏板上,正要用力,结果两侧合拢的人潮不断冲撞在她的身上,顿时让她失去平衡,被挤得向后倒去。 她的黑发在合拢的人潮后散开,女孩脸上浮现的是一种惊恐。 说来奇怪,这个时候的人潮又像是拥有智能的纳米机器人一样,竟然在她倒下的后方,散开了…… 散开了…… 就在沈诺一双眸震惊之中,忽如其来,手腕子突然被一把稳健的力量给捉住,这个时候不能拉手,也拉不住,所以张晨拉的是沈诺一的手腕向上一点。 就在沈诺一踩滑倾倒眼看要掉下车的刹那,张晨把住门把手的右手用力,顶着进门的人体冲撞,把自己重新拽回了车门的方向,然后从黑压压的人潮中探出左手,死死的抓住失去平衡的沈诺一。 于是沈诺一向后倾倒的姿势突然顿住,而后身体向反方向运动。 张晨将她提拉进门。 进门站稳,他再换手腕捉住她手掌,拉着她往里面一个靠窗的空当过去。 而在张晨挤开人向前的这个过程中,沈诺一觉得好像有几分钟那么漫长。 但实际只是短短的几秒而已。 格拉!一声门关了起来。还差点关不上,靠门边的人把屁股往里面收了收,才勉强关上门。 这个时候车厢边上的张晨和沈诺一,隔着一面车窗,看到终于跑到站台的王烁伟和郑雪。 王烁伟狂奔得像是奇行种,身上衬衣都被扯开了。而扯着衬衣被他拉着跑的郑雪跟在后面,上气接不住下气,面对关闭了车门再也上不了人,在车厢里的张晨和沈诺一望洋兴叹。 最后是车开走时王烁伟打了手势,意思是你们自己走,我们下一班回家! 而这个时候的张晨和沈诺一才在有限的空间里喘息,感觉到双腿和身体乳酸堆积的酸楚感。 车内有人看到了男生拉着这个漂亮女生维护着她走到落脚处的一幕。羡慕有之,感慨有之。有老人在笑,不知当年是否也曾这样牵着一个人的手走过风花雪月,又是否已经走失呢? 稍微喘息回复过来的张晨和沈诺一看着窗外退移的景色和王郑二人渐远且无辜的身影。 两人又对视,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出泪花。 似忘了刚才触电般分开的手。 ===== (今天爆发,祝大家周末愉快!追读没错吧!) 第十九章 教训 日子就这么推移了一周,周五的放假来了。 高一高二都有双休日,高三就不一定了。 周四的时候黄慧芬很兴奋得道,“周五你大表姨他们糖酒公司团拜会,让我们也过去!走,带你吃顿好的!” 张晨有时候对此很无奈。 家族里哪家请客都是你来我往,而刘淑珍不一样,张晨家里请了客,她从来不会自家请客,因为她丈夫是工会主席,自己又是经理,所以糖酒公司每每有什么茶拜会,公款聚餐之类,她都会顺手把张晨一家叫上。 糖酒公司的公司团餐和相关饭店都有合作,一般都会做多几桌,吃不完也是浪费,这时候公司高层把自家人叫过来吃,占个名额,公司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这就等同于是他们家欠大表姨家了,另外改个时间,张晨家还要请回来。 而关键是因为自己老妈每次都不推脱,大表姨家不光借花献佛,还居然多少有些看不起张晨家,每次表姐都要冷嘲热讽,说东道西。 可气的是黄慧芬被pua惯了,到不觉得有什么。 “妈,我给你说,你以后少去大表姨那里,你这拖家带口的,影响不好。” “有啥影响不好的,他们公司那边每次都空了好几桌没人去很浪费,你大表姨家又有这个权利,把我们叫去也能聚个会,我也有好几个朋友在糖酒公司那边啊,怎么的,我们也相当于聚会啊,这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大家都知道!” 张晨心想你说的确实不错,但你没考虑到这等于是欠大表姨人情啊,她又有说道的了。只是这些话说起来黄慧芬是不会听的,她只会觉得这是人大表姨想到了他们,被pua习惯了。 张忠华欲言又止,他其实这些年,也有些看出刘淑珍是什么样的人了,但他为了家庭关系,很多时候还是选择隐忍了。 而且也没法说黄慧芬,因为在黄慧芬这里看来,大表姨是她娘家人,什么事都会给她做主,同时人家给了你那么多好处,你不能不记着好,当然要想着加倍奉还。 偏偏张忠华还不能指出:也许别人就指着你加倍奉还,所以才对你好的,知道你是这个性格,才会骑在你头上的。 这种话是不能说的,一旦说了,黄慧芬就要变脸,把张忠华骂一顿不说,张晨可能都要被牵连下去,动辄就是“你们姓张的……” 没法,周五张晨也就只能跟着黄慧芬去了。 这一周倒是没什么大事,都是正常的学习生活,算值得说的事情是,每天放学回家路上,沈诺一都在和张晨一起回家的队伍里。 这回佛系多了,他们也不去抢公交车了,走到站台,如果公交车能上就上,不能上就走一截路,下个站合适了就坐,不合适继续走,这样灵活多了,非常好的避免了高峰拥堵期。 坏的消息是,回去的路上第二天多了两个人,第三天又加入了两个人。 都是三司四院那个片区的,听说了沈诺一郑雪和张晨王烁伟晚自习放学后一起回家的事情,那既然都认识,又都是一个地方的,大家一起组个队啊,路上还安全,这个时期社会治安还是会有抢劫案暴力事件发生的,人多了更好。 于是他们这个大部队陆陆续续加入了林怡,刘锦,余泽西,秦竹。 总共八个人,有男有女,每天回家路上可热闹了。 有时候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在光影斑驳中张晨会透过人头和沈诺一目光交错一下,或看到她在笑,或她对他皱一下鼻头,眼神恨一下做鬼脸,那意思是,“看我干嘛?” 两人第一天回家的插曲,就像是一场雨落于平湖,涟漪过后,水波不兴。 …… 糖酒公司的职工聚餐在四季饭店里。 刘淑珍所在的这一桌,就是领导的家属聚餐区,表姨夫李德贵作为工会主席坐的是领导桌,也就一席之隔。 饭局之间时常有人端着杯子来敬酒的,说得一番恭维话,刘淑珍在一席之隔也会和李德贵一起举杯回应敬酒者。 而黄慧芬在旁边看的是相当的振奋,她对张忠华道,“你看看我表姐夫,人家好风光,你啊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这么风光就好了!”本来是说张忠华的,这时候黄慧芬又转向张晨,“你也是,向你表姨夫好好学习,以后也能这么出息你妈我就满足了!” 表姐李维听到黄慧芬起头了,这时候就开口教训起了张晨,“不是我说你,你看你妈对你的期望,你们家本来就困难,之前好不容易攒起钱集资建房起了房子,谁知道你中考那么差劲,你妈为你上育德,花了多少钱?育德本来就要交建校费,你爸去找关系,还花了钱给别人打点,心思应该钻学习上,别一天想东想西的……”这附近五桌都是家属桌,都是领导的家眷子嗣。不少糖酒公司的子弟们都认识,扎堆在一桌。 张晨这一桌大人比较多,而且不少人都认识张晨一家,还很熟,而且这些都是刘淑珍的拥趸,所以大家都坐在一起。 表姐李维比张晨大一岁,今年就要高考,她在近江高中部,当年和育德是齐名的学校,这两年渐渐有些落下育德一头,近江中学的学生多少有些不待见育德。 李维想着自己这个表弟竟然都在育德,她心里不平衡,多次出言拿张晨的成绩说事,打击他。 李维可没有和糖酒公司的那些子弟坐在一起,她可是糖酒公司公主级的人物,父亲位高权重,每次在这种团拜会,李维都会因为重本的成绩成为被表彰被炫耀的对象。 当然,糖酒公司这边这些子弟成绩普遍都不太好,一句话来说,一个上540的都没有。 李维就是里面拔尖的,也确实被公司里这些父母拿来当别人家的孩子,动辄就是说“我们工会主席那个女子,人家家境好,成绩也好……你看看你们……” 所以李维在外面很有发言权的。 别说教训张晨,就是有时候教训黄慧芬,自己那个老妈还觉得说的有道理! 第二十章 掷地有声 “你们育德那么好的学校,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回到过去,我不要近江奖学金我都要去育德,我肯定成绩会更好!” 李维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更向往育德,当然和育德这些年越办越好有关系,好也就意味着更多人想进,不少家境好,有权的家里想办法塞人,这种风潮一多,名气也就传开了,就有一种被权力烘托上来的高级感。 李维更向往这种就读名校的感觉,感觉在名校里,好像更容易出头,更有加成。 这也是很现实的,就好比育德什么校花沈诺一,成名已久。还冒出个叫庄妍月的,上次把近江中学的校草勾引得魂不守舍,天天去育德校门口等人,搞得人尽皆知。 还就有个体操队的女生,因为成绩好,跳艺术体操在省内拿了奖,直接就上了新闻报道,被誉为“育德小花旦”。李维当时看到那份《榕城都市报》上面的报道,心里面那个羡慕嫉妒恨。 当然,这不意味着这份荣耀她能拿,而是育德代表着舆论的中心点,旁人的羡慕和关注所在,能够在风眼之中,她都觉得与有荣焉,而不是现在这样,她只能在近江中学,听育德高中传来的事迹。 她与其说是在敦促敲打张晨成绩,还不如说是借此抒发自己这明珠暗投的境遇。 更别提近期还听自己妈说搜到了张晨书包里的情书,她更是嗤之以鼻了,歪瓜裂枣谈朋友,凑一对了。 李维话一落,旁边那位办公室主任的王阿姨就道,“你看看你们姐,真的像是一个大姐一样关心你。王阿姨我啊,现在想找个这么关心我的兄弟姊妹都难……” 又有人对刘淑珍道,“你们女儿就是乖!还拿了奖学金,要是我娃娃能这样,该多好!” 李维是糖酒公司的公主,也不知道周围这些人是真的恭维她,还是因为她爸的关系,大家不得不把她围着。 但张晨倾向于前者居多。因为李维的成绩出众,在这种家长里短的聚会中,成绩就是发言权,就是金箍棒,谁敢冒头打谁的脑袋,不冒头也打。 这不就是了,所以那些糖酒公司的子弟都不和李维坐在一桌,远远的躲着,显然是很有经验。 以前张晨最烦就是这一点,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她训。 现在张晨反倒好整以暇了,李维说什么他就“嗯”“嗯”,搞得李维感觉自己整个打在棉花上,她倒烦了,“你别光吃菜啊!你说话啊!” “我说了啊。嗯。”张晨筷子夹着,回应。 “你看你嘴巴边上都是红油!”李维厌烦道。 “哪里?纸给我擦一下。”张晨指了指她旁边的纸。 李维正顺手要去拿纸,突然反应过来把那饭店用来装纸的塑料盒子整个扔他面前,“自己拿!” 李维很烦,以往她说,张晨都会顶嘴,她就更高兴了,用自己伶俐的唇齿压制张晨,结果现在张晨跟个大爷一样,打太极,她简直有点憋的慌的感觉。 想了一下,她认为该下猛药,“张晨,我听我妈那天回来说你和女生写情书,你现在想什么呢!你觉得你成绩很好了?你这次期末能考多少?七百五的满分,四百二能不能上?你这点成绩看得到的前途,你怎么不引起重视呢?还在那里给我吊儿郎当的,你不要以为你这态度,就气到我了?气我算啥本事啊,你能考起个好专业别让你妈操心吧!” 偏这个时候自己那极品妈还凑一嘴,“听到没有噢儿子,听你姐的!” 张晨这个哭笑不得。 结果旁边糖酒公司子弟一桌里的一群人,早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了,每个人表情都有些古怪,终于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凑过来,开口,“你就是张晨?你读育德中学?就是你拒绝的庄妍月?” 然后这个女生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庄妍月可是我们近江中学校草丁浩宸都没追到的啊!” 看得出来,这个走过来的女生和她身后那一桌的糖酒公司子弟们的表情,都是“他何德何能!?” 还有听到那个在球场打球时候帅气到让她都驻足观赏过好多次的校草名字的李维。 张晨只觉得,很抱歉丁浩宸,以这种方式认识了你。 …… 李德贵就从旁边过来了,他刚刚和去其他酒桌打了一圈回来,此时喝得有些上头,来到这边,看到张晨一家,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那个王阿姨自然主动让开座位。 隔壁桌的那些少男少女都缩了回去,开玩笑,李德贵是工会主席,又是分管党群的书记,基本在公司就是二把手,他们这些子弟更是在自家父母耳濡目染之下,对李德贵极其畏惧。 这也是很多人不敢和李维接触的原因,小时候李维在院子里玩,李德贵就威胁过那些子弟,这是我女儿,你们敢惹他我找你们麻烦,吓得当时那些小孩提都不敢提自己这表姐。 那时候香港电视倒是很火,私底下,李德贵在这些孩子中就被取了个“李霸天”这种很有港风的绰号。 李德贵显然在黄慧芬和张忠华这里架子端的极足,看到没,他在这里一言九鼎。也有变相对妻子的表妹这家显摆的意味。 李德贵举了举手上的酒杯,慢条斯理看向张忠华,“怎么,你今天过来不喝一杯?” 张忠华不爱喝酒,更何况今天肚子不舒服,就摆摆手,“今天不舒服,李哥,就不喝了。” 李德贵脸色就有些微变,然后他把酒杯重重放桌上,毫不顾忌道,“你说你们家……要什么没什么,当初张晨上育德,还找我们借钱,我们哪有那个钱借给你们……我的意思是,上不了就别读,别强行上,你看看,在育德,张晨也就是个挂底的!看我们李维,近江中学给她奖学金,现在也都是重本线。以后你们张晨怎么办,你没得本事,你儿也没得个榜样,没个出息……” 他向来是毫不避讳可以批判张忠华的,张忠华一般也对张晨表姨夫这家忍气吞声,毕竟他们批判也让黄慧芬深以为然,觉得自己自己丈夫没本事,有时候也找刘淑珍诉苦。 这就是这种聚会的日常,黄慧芬日常吐槽,刘淑珍帮腔,李德贵批判,再加上一个李维在旁边针对张晨,齐活了。 张忠华还要笑着对李德贵说,“表姐夫,你喝醉了……” 但是“碰!”一声。 今天不一样了。 席桌乃至周围桌的人都被这一声给镇住,纷纷看过来。 张晨把手中的碗重重摁在桌台上,而后两双筷子旋转着插入面前的清蒸鲈鱼中,像是两支箭矢。 这个操作旁人看呆了,张晨其实也惊了一下,我没内力啊! 然后张晨唰!得起身,直视李德贵。 那一瞬间,整个都凝固了。 团拜会现场有那么一下子的鸦雀无声。 四周围的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不知是不是为那两支栽在清蒸鲈鱼上的筷子,还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旁边桌的那些糖酒公司子弟简直想当场逃走——他竟然给“李霸天”甩脸色? 李德贵比其他人还要震惊,还要震怒,他看着这个平时在自己威压下绝不敢抬头的小兔崽子。心里想的是他怎么敢的? 李维也吓到了,她现在甚至想拖一下张晨,给他说软话了。 而张晨看着李德贵,脑子飞速转动,是想着怎么能借此机会最好能断掉或者冷掉这一脉的关系,否则他们老是pua自己全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掷地有声的台词。 道,“我爸不是没本事,是不屑跟你这种人争。”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莫欺少年穷!” “我吃好了,爸,妈,我们走!” 然后张晨推开椅子,转身就走。 在极致的安静中,张忠华起身,沉默的向着张晨而去。 黄慧芬也跟着起来了,在后面蹑着张晨,回头道,“哎,这孩子,我回头说说他!” 然后张晨一家人就这么走了。 刘淑珍在原处,突然对李德贵道,“你也是,你说人家爸做什么!”旁边人一下子也就接上了,连忙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吵啥呢……” 只有李维看着张晨的背影,发现好像完全看不懂自己这个表弟了。 而旁边桌子上的那帮男男女女,望着这一幕,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哦……” “原来他就是张晨啊……” “!!!” === 求票求追读~ 第二十一章 契机 那天回家的路上,一家人破天荒很是沉默。 就连一向聒噪的黄慧芬都没有多说话。 张晨故意压着这种节奏呢,其实本来就觉得大表姨是一个威胁,没想到今天饭局仍然全家又再次遭遇那种洗刷,直接勾起了张晨遥远的记忆。 张晨就思忖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麻烦。 所以那句台词不是退婚流的呐喊,而是多年积怨的爆发。 且整个场景在团拜会的现场,李德贵又是位高权重,这种情况下张晨在他面前摔了碗,恐怕影响足够重,足够他们不想再和他们家往来,关系急遽降低到冰点。 如果这是结果,那不是什么坏事,成年人做事要考虑利弊隐忍,自己不一样,自己还是未成年人,有事直接发疯,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一家人走到门口,临开门进门的时候,张忠华突然转头道,“都说我没本事,没关系,你比老爸有本事就好了……”想了到了什么,张忠华又道,“呃,算了。” 本来前半句张晨还很感动,结果说到后面来个算了是怎么回事? 感情你也不相信你儿子能有什么本事吧!? 张晨这个哭笑不得。 这么生硬的转折好吗? 不如说完一句话做做场面啊老爹! 想来是自己已经太多次让他们失望了,上辈子刷抖音就看到很多育儿专家不停说孩子要鼓励要鼓励,道理都懂,可人是有惰性的,也会失去耐心的。 打气鼓励能够一直持续的那是打气筒,打气筒过热也要影响效能,更何况是人呢。 所以张晨长大十七岁,多少年了,张忠华可能觉得就是打气鼓励说些昂扬的话也没用,能骗自己一时,又怎么能骗更久呢? 嗯……张晨不怪他。 回家不多一会,大表姨那边电话就给黄慧芬打过来了。 “哎呀,是的,娃娃还没长大,还没长醒,那边我也批评他表姨夫了,这个人喝醉了酒就胡言乱语!没事没事,下回来还是来家里吃饭,这外面这种闹起也不像话!” 看得出来,整个过程大表姨那边应对还是很迅速的,轻描淡写的把话限定到了这是家庭吵嘴上面,而且指认张晨没长大,这种话术黄慧芬是会吃的。 所以她在电话里“嗯嗯,是的是的……”回应。 而大表姨最后还软绵绵的递了个刀子。是,事情确实是表姨夫不对,他喝醉了酒,当着没成熟的张晨说这些,引发反弹。但是张晨也不看场合,确实在那种大场合驳了表姨夫的脸面。 所以黄慧芬也确实被煽动了,回头还说张晨,“你表姨夫毕竟是工会主席,书记。你当他们单位那么多人面摔他碗,也是不对,下次要不等你这期末考完,去表姨夫家吃饭,你还是跟他说两句好话,都是一家人嘛哎呀。” 张晨看着黄慧芬的表情,也是一阵无语。 也确实感觉到大表姨的难缠。 还能说什么,只能不置可否了。 …… 刘淑珍这边当然对外也是说李德贵,但反倒这样说还对了,现场后面也就没那么僵硬了,糖酒公司单位里也都认为这只是家庭吵闹,很正常的事情,哪个单位里没有这些家长里短?工会主席也一样。 只是今天李霸天被他外甥给闹了一下,还真是让人开了眼,没想到这李霸天也有搞不定的小哪吒,今天是大闹陈塘关的戏码啊! 就是李维回到家脑子还是混乱的,她既气李德贵的遭遇,又恼怒于张晨的反应。听到刘淑珍打完电话,李维还高低说两句,“妈你还让张晨到时候过来吃什么饭!别叫他来!还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我看他那个烂成绩,读垃圾学校的命,根本没资格在育德!” 李维咬牙切齿的这样说着。 她气愤自己的软弱,当时张晨对自己父亲发飙,她居然想要哀求他别这样,一这么想着,她就恼怒异常。 …… …… 晚上的时候张晨听到黄慧芬和张忠华在那里说话,他们两个说的小声,但没关系,张晨会魔法,只要把英语磁带放大声一点,他们说话就会变大起来。 张忠华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看,这南光公司效益也不太好,我们两个要是一转岗,那点工资能干个啥,我寻思着我们这还欠着钱,以后张晨也要用钱……要不我们还是做点生意?” 张晨心忖张忠华向来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主,以前黄慧芬就提出过做生意,都被他否决了,怎么这次会主动提出做生意,难不成是因为今天的事情? 今天自己对李德贵的反抗,也引起了自己父亲的某种共鸣? 还是说那句,别人说他没本事,所以张晨也就没榜样? “你一说我早有这样的想法了,可做什么生意?要不还是我跟你说的,开个水果摊吧,我早觉得那个可以了……” 哎,可千万别啊。 张晨出了房门,两个人的话又嘎然而止。 张晨就干脆坐下来,道,“我听到了。妈,爸,我长大了,也能给你们分忧了,我的建议是这样,做生意应该分析一下,能做什么生意。你们觉得你们能做什么?” 两个人愣愣的看张晨,道,“这是大人的事情……” “不是,以后也是我的事情。” “那你知道什么……” “爸,你就不知道了,我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我书看得多啊。” “尽是歪门邪道的书!”这点张忠华倒是认同。以前总是看到张晨躲在桌子下看漫画看小说,能看很长时间,说他能够把这些心思用在学习上,哪里会是现在这样成绩全班倒数?让他们操心前途。 说到这里黄慧芬又起劲了,“哎你说你在育德那么好的学校,要是班上成绩能排前面,我和你爸还会这么担心吗?还会受今天这种窝囊气吗?” 张晨看了黄慧芬一眼,心想有进步啊有进步,她终于发现这是“窝囊气”了! “是,是,都是我不好。但我已经痛下决心,把小说和看漫画的精力放成绩上了,你们就看我期末的成绩吧!” “话多!赶紧说你刚才的建议!”张忠华打断。 唉不是,老爹你是一点不想听我发宏愿啊? 第二十二章 商机 听什么宏愿,还不如听张晨对他们做生意有什么建议更好。毕竟这小子也算是家里半个读书人了,虽然正书读的不怎么样,但闲杂书还是看的多的。 而且他也算要成年了,今年十七,四舍五入已经是家里顶梁柱了。这种时候,张晨还是说得上话的。 “是这样的,爸妈,我们不妨划定一下,你们能做什么。你们在南光公司,有人脉,也可能有关系,但能用这种关系赚到钱吗?爸,你能绕开南光公司,去和客户谈到生产线,谈到原材料吗,能从中牵线搭桥吗?” “这怎么可能,那得多少钱!”南光公司做显像管的,技术密集型,劳动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三位一体。没那个资源,怎么可能成事。张忠华摇摇头。 “那么,你们有其他的一技之长吗?有什么技术不会被淘汰的吗?” “你妈年轻时会拉风琴,算吗?” “以后开个夕阳团直播还行,现在就算了吧。”张晨摇摇头,“那么,也就只有一点可以做了,那就是出卖劳动力,做勤快活。” 黄慧芬一拍巴掌,一副张晨我儿我知音的表态,“我说什么来着?还得开水果摊!” “水果摊起早贪黑,熬身子,你们吃得了这个苦?最后把身子都熬坏了。” “那不是没办法嘛……” 张晨感觉鼻子又有点酸,深呼吸道,“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拥有自己的商业资产,如果你有这样的商铺,做什么都可以,没有房租的压力,你就是进一些衣服来摆着卖,卖不出也没关系,旱涝保收!” “那是哦!”黄慧芬认可,这个年头,榕城有串联全国的批发市场,同时也有纺织基地,鞋城,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服装业成为受惠的第一大产业,那时候很多人都以有呢子大衣,有广州货的服装为荣,后来榕城的鞋业也很出名,但凡沾着先机,都吃的盆满钵满。 开服装店就成了很多人创业的头一个选择。 黄慧芬就有认识的朋友去广州和工厂谈好,广州新货发榕城批发市场,这边接货去卖,生意挺好,据说房都买了几套了。 当然,最理想的就是有自己的店面,那才能把成本控制到最低。 “你们看到了电视台大院对街那个合鲜居房子了吗?” “就那家开饭馆倒了几家的?我当初就说这种档头,你要做得好就要发财,做不好就会一直亏,人啊,还得有财运!”黄慧芬道。 张晨点头,“确实,正是那个房子,未来要大赚了!” “啊,大赚什么?你不要乱说,挂出来转让,谁会接手啊,都知道这里前三家做败了的!三个老板都垮了,现在人听着那里就摇头,出了名的!要不你看几个月了还无人问津呢!” “妈,你们知道我们班的王毅不?他们家建设局的,他爸是局长还是副局长哦,上次去他们家,听到他爸打电话里谈规划,说的就是合鲜居后面那块地,是基本确定了,新的市长的意思,要把那里规划成四五万人的大聚落,有大型商场入驻,未来的东部片区!”张晨道。 “你们育德高中就是很多这样的机关单位的孩子,家里知道这些也很正常,但你可别对外说噢!”黄慧芬叮嘱道。 她脑子慢了半拍。张忠华却已然盯着张晨了。 “妈,你没搞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张晨还得解释一下。 “意味着什么?”黄慧芬毕竟没那么商人市侩的嗅觉,还只是一个普通国营公司做了几十年的职工。 自己父亲张忠华开口了,“信息差。” “不愧是第一代厂中工程师!”张晨比了个大拇指。 黄慧芬像是反应过来,直着眼睛道,“那个片区一直说有规划,有说规划成花卉种植基地的,有说规划成物流基地的,什么说法都有!” “对,所以那家店面房东急售,为什么急售,他资金要周转,砸手里好长时间了,现在店子都不敢开了,人工水电成本,开工就亏,放了好几个月,一直想找下家。但没有人敢接手,谁敢接啊,要是接过去了,后面那块地变成了花卉种植园,那不完蛋了,除了买花谁会去那里啊!” “这就是他们好几个月都没打出去,然后价格也到底了的原因。” 张晨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但是现在,我们家,知道了那里未来的规划。这个事情,市长知道,建设局局长知道,其他外界人不知道。” “房东急售,价格最低。”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你们现在要拿到了,虽然建成还要一段时间,但只要规划出台,那个店的价格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价了,到时候在你手上就奇货可居,会有很多人想要来拿的!” 张晨说的是他知道的事,前世那家合鲜居店子垮了好多老板,最后房东不得已以最低的价格转售。 后来确实有一家餐饮老板接手了。随即政府规划出台,那个片区升格,直至后来那里成了榕城最繁华的地带之一,而那家餐饮店吃到了恐怕这辈子都衣食无忧的红利,每天宾客满员,成了榕城老牌店面。 当然,张晨没想过让自己父母去真正经营,他们也许也根本搞不好一个店的经营,饭店这种,也很累人的,也需要管理,也需要方方面面的经验,自己父母未必适合。 但有一点,只要被忽悠进去了,这个店拿到自家手里,几个月半年不到,政府规划出台,这里就会变成一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这种事情,自然张晨想要给他拿到。 而现在想要拿到手,就只有通过说服自家父母了。 “你确定,你那个同学的局长爸爸是这么说的?” “爸,我都基本是成人了,我为自己的话负责。” “你负什么责,你付得起责吗?”黄慧芬又想动手了。 但似乎,这也是家里一个比较好的出路,或者机会。 如果是真的呢? 考虑了一下,张忠华道,“那我之后打听打听,那个到底要多少钱?” “如果价钱合适。打下来,以后就算那里规划不是那样,至少有个铺子,做点什么都可以。”张忠华已经决定负债做生意了。也不完全指望真的如张晨所说。 “十万块,说不定还能讲价。”张晨不假思索的开口。这几天里面,他考虑过自己如果有一笔钱会怎么启动的事情,首先也就选过了这个方案,而对于这一家店,先后确认,也和记忆中对应过了。 “八十个平方的店子。” 这个时候榕城的房价普遍都是一千五两千左右,偶尔到三千的,已经是高端楼盘,这是商品经济刚刚起步的阶段。 这个时候,京城朝阳房价4000一平,崇文广渠门的房子62平卖30万,淀清河小营68平的房子卖21万,折合单价3000多点。 已经有报纸批判“两居室,少说要6万多,一名大学生每月存50元,已经是极限,100年才能买得起。” 而这边。 合鲜居的商铺因为连续受到打击,而且还有未来规划变成花卉种植基地彻底完蛋的风险,所以基本上是极其低廉的价格出售转让。 而也就是再过几个月,政府一纸公文出台,这个商铺的价值起码番五倍! “那我们家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黄慧芬连连摇头,“家里最多能拿出三万块!” “那这个简单。”张晨道,“因为我之前就和王烁伟讨论过这个事了,如果你们想做的话,可以找王烁伟他爸……嗯,干爹借钱。干爹有钱。” 张晨当然没有和王烁伟说过这些,甚至王博文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而张晨之所以信誓旦旦,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干爹王博文一定会认这个事。 作为七八十年代的榕城著名主持人,这个钱,他也借的出来! 第二十三章 隐蔽的黑暗事件! “找干爹借,人家干爹怎么借你,人家对你很好不错,可借钱可是大事!”张忠华道。 “我也觉得不妥,这事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只要考上大学,我们家省吃俭用也要把你供出来。”黄慧芬摇摇头。 找人借钱是最不好开口的事,特别是这样大一笔钱,黄慧芬也知道,也根本不用指望大表姨他们家,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如此这件事就不用谈了,没可能成。 张晨也就不说了,他根本也就不打算真的说动张忠华黄慧芬去做这一件事,而只是通知他们,有这么一个事情,有这么一个规划就行了。 剩下的,我会出手。 王博文那边,他自然有信心。 …… 周六王博文就叫他过去吃饭了。 在王博文家蹭饭是经常的事,走之前黄慧芬还叮嘱,“你别跟你干爹说这个事,听到没有,你干爹的钱我们不能借。” 这就是自己老妈,有时候执拗得很,不懂变通。 在她看来王博文一个人拉扯王烁伟,虽然他年轻时积攒了不少钱,但那都是他供王博文的家底,她担心他们这边一说,王博文碍不过面子借了,要是真如张晨所说赚了钱还好,马上就可以连本带息还。 赚不了,岂不是他们家就欠着王博文了。 张晨就说知道知道,进入电视台大院,来到王博文家。王博文家在二楼,一个堡坎上面,旁边看得到几座独门独院的房子。 一阵喧嚣从那里传来,一辆黑色帕萨特沿着路开了过来,在其中一座小院停下,挂的牌是电视台公用车,下来一个穿着风衣,脸庞秀丽的中年女子,女子很面熟,应该是榕城广播的主持人之一,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 在这里遇上很正常,出奇的是那女子下车跟司机道别后,眼睛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女的你认识不?” 张晨出现了些微的恍惚。 “是陈旭冉啊,你不知道啊?榕城二台的主持人!经常能看到出席节目的,”王烁伟停顿一下,似斟酌了一下,道,“给你说……这女人想成为我后妈!” 张晨愣了一愣,心中有一种宿命感的阴霾涌上来。 王烁伟拍了拍他,“怎么了,傻了?不相信?” 张晨想起了前世,一桩轰动榕城,乃至全国都有所惊动的案件——榕城电视台的女主持人被害案。 案件发生的时间也就是张晨的高二,后来案件侦破,凶手翻墙进入大院,摸入了当时独门独院的电视台领导家属院落偷盗财物,谁知道当时的陈旭冉正好在家,就被凶手谋害。 据说当时陈旭冉中了刀昏迷,凶手以为她死了,离开后发现自己满手沾着血,又准备返回去她的家里清洗一下,结果看到醒转的陈旭冉,于是将其勒死。 这件事在榕城一度轰动一时。 张晨当时也听到自己父母议论,只是再爆炸的案件,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人们淡忘,偶尔说起的时候,会记得有这样一件事,可能连被害者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譬如张晨,因为当时年纪尚浅,就只记得是电视台的美女主持,王烁伟沈诺一他们单位的。 那段时期王烁伟好像也很情绪低落,不愿过多深谈这件事,后来据说还佩戴了黑袖章出席了单位的追悼会。 而沈诺一那时候早没和他说什么话了,关系冷淡得很,自然也不会去问她。 时光荏苒,这些事情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张晨有一种置身这种黑暗事件,或者说知道恶性事件预期发生,而诞生的一种战栗感。 所以他身体有些发僵。 说到底,虽然是时空的重历者,但他仍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超能力,没有内功,现在有的只是十七岁的身体,正常高中体育锻炼出来的体能,面对这种恶性事件,本能感受到的就是畏缩,恐惧。 原来当时王烁伟心情也很不好,是有他现在所说的这么一层原因,以前倒是没有听王烁伟说过。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张晨今天打算来跟王博文谈钱的时候,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恰好看到陈旭冉,恰好王烁伟在旁边,又突然说起了他一直没有说过的这份秘辛。 王博文从厨房里把蒸好的饺子给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道,“张晨啊,你别听小王在那胡说,快去洗手过来吃饺子了!” 王烁伟道,“她以前经常给我买东西,在院子里遇到了还关心过我爸,只是后面……我爸不给人面子,人家就渐渐没有了而已!” 王博文做的饭非常不错,他精通各路手艺,据说以前做节目的时候,跟川菜大师和粤菜大师学过,他蒸的饺子都是自己亲手包的,各种馅都有,他的作料一碟醋,加几片姜,就是这么简单的醋蘸饺子,张晨每每都馋得直流口水。 坐下来,看着两人一口一口夹饺子,王博文笑道,“好吃吧!” 然后他挽起白色衬衣的袖子,自己夹饺子吃两颗,王博文看得出年轻时的风致,现在也仍然是个老帅哥,他内双的眼皮略有皱纹,目光扫了张晨一眼,手肘支在桌面上,道,“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年她刚进台,是我相中的。她原本是近江宾馆服务员,我们在宾馆搞节目时,我看她口齿伶俐,面相好,正好台里需要外景主持人,我就给台里推荐了。她就被聘用进来了。” 关于陈旭冉的来历,张晨以前没了解过,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番过往。 “那段时期,她确实喜欢我。”王博文毫不避讳,“但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可能回应。” 张晨能理解,王博文那时候风头正劲,陈旭冉被他发掘,那一定是带着知遇之恩的。再加上王博文的风度,确实是可能被他吸引。 “后来王烁伟他妈走了过后,我也就算单着了,她也曾来找过我,但我那时候想着别耽误人家。 这也是正确的,后来她事业发展的越来越好,这不,都隐隐有台里一姐的架势落。所以啊,以前的陈年旧事,就不提了。” 王博文其实平时没有和其他人这样交流的时候,只有张晨来的时候,他会把张晨拉着,跟他说一些过去,说他年轻时候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父子兵,初创团 张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是了,王博文挖掘了陈旭冉,陈旭冉和他搭班时心存爱慕,后来王博文老婆跑了,陈旭冉认为有机会了,遂主动想和王博文在一起,但王博文却推开了。 王烁伟当时受到陈旭冉照顾,他自然对她心情是不一样的。当初她遇害后,王烁伟就把这段她和他爸的过去一直埋藏了,对张晨都没说过,王博文自己更不可能提了。 王博文和陈旭冉保持距离,而陈旭冉又事业蒸蒸日上,成了榕城家喻户晓的主持人,后面王博文自然也就更没有和她交集了。 张晨点点头。 他虽然不确定陈旭冉遇害的具体时间,但他可以知道不是现在的元月份,记得当初时是高中文化节前夕,那时候张晨记得很清楚,结果发生了这个事,本来在艺术馆办的文化节都取消了,王烁伟那之后更是几天没来上课。 文化节是高二下半学期的事情,具体发生时间应该是在夏天。 张晨记得当年都是单穿一件短袖的时候,查一下每年育德文化节是什么时候,今年差不多也就是那时候举办。 那么具体来说,这场恶性事件,还有几个月才会发生。 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张晨当然不希望前世这种事件再度上演,毕竟就摆在自己面前,就发生在自己身边有关系的人身边。 说不定他存在的蝴蝶效应,最终会让这件事消弭于无。凶手叫什么名字他都记不得了,否则倒是可以提前举报。 不过说不定他也可以帮得上忙,目前距离案件真正发生的时间还很长,倒不必太担心。 只是他就一普通人,这种事还是要把自己先撇开到安全位置,才会考虑其他。 现在还是不想那么多了,首先解决钱的问题吧。 之前的聊天也可以知道了,张晨基本上算是王博文的聊天搭子,王博文平时没人倾诉,又不爱跟王烁伟唠叨,就张晨这个干儿子聊得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更随意得多。 而且张晨很清楚,王博文其实很能听得进他的意见,而且他骨子里有一种小孩脾气,就是不会管你年龄,只要你说得对,我都尊重。 这简直就是梦中情爸。和自己家的父母是截然不同。 当然,这也可能是自己独立于外。譬如王博文和他儿子之间也一样很僵。反倒对自己这个干儿子,王博文却能处得像朋友。 张晨就将对自己父母的说辞,跟王博文重复了一遍。 最后的结论很简单。 我张晨。 要钱。 …… “我哪来那么多钱借给你?我也没有啊。之前可能有。但是现在制片人制了,电视台把节目都承包出去了,我之前也做了个项目,美食节目,结果钱投了不少,没拉到多少赞助,现在还要结各方面费用,我都要钱嘞!” “这年头,把好好地主持人逼成了商人,你要出头,就得挑起项目,自负盈亏,电视台现在精简成本提高效益,上面领导就拿钱说话!没得意思!” 王博文又道,“不过你爸妈想的事情,确实还是可以的,那个店子真的会进行规划,拿到手绝对有搞头!……你们家的忙,我要帮的,我再想想办法……” 王烁伟在旁边听着,倒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父亲钱不多了这种事。他想起之前还摊手向他要最新款的游戏机,王博文说等他考完期末就给他买,一点也没说起过他最近的窘迫。突然之间,他竟然生出一些愧疚来。 张晨突然问,“干爹,你可不可以在你们电视台暑假拿到承包节目名额?” “暑期都是黄金时间,长期的不可能,某个时段可以。交钱就行。现在上面哪还有钱打不通的关节,都向钱看了。”王博文道。 张晨道,“如果我说,我跟你合作一个项目,到时候挣了钱,我们双赢。我能挣到我家需要的那份,你也可以赚一笔,解燃眉之急,怎么样?” “咦——你怕不是要给我掌掌眼噢,你还有项目,什么项目你说,可以的话我当然可以和我干儿子干!” 这就是王博文,表面上是你长辈,骨子里就是一大号王烁伟。 “时段上我不需要什么黄金时段,能争取到一个都可以。” 张晨如此,就把大致构想在台面上说了一下。 片刻后。 王烁伟眼睛都瞪大了,“我靠你怎么想到这么搞的,你牛啊!” 张晨盯了这个拥趸一眼,果然你是不扫兴啊,什么都捧啊! “咦——!”王博文抽了一口气,诧异的看着张晨,“你这个想法好哇!”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干爹,我们兵分两路。” 王博文点点头,“我就在这段时间里找好人手,摆平电视台那边的事情,把手续办下来……而你们——” 停顿一下,王博文对王烁伟道,“没你什么事,你好好复习,先把期末考好!” 又对张晨道,“你也一样,虽然我觉得计划能行,这是个好事,但毕竟你们还是高中生,马上期末,不要因为这件事太过分心。” 王烁伟就道,“老王,你想啥呢…你觉得我们还能翻出什么风雨吗,最多这回比以前有进步点就是了,我们的对手是自己!” 王博文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嘴皮子,就你一天这么会说啊!不过呢,也是——要求太高也不现实……” 他又道,“你们就进步个五名吧,进步五名,我给奖励,想要啥,游戏机要不要?” “一言为定!”王烁伟立即接了过去。 比起王烁伟的兴奋,张晨却只是笑笑。 王博文从张晨这里嗅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他觉得张晨好像变了,以往对他和王烁伟来说极其热衷的游戏机,好像在他这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是什么让一个少年失去了热忱? 王博文叹了一口气,也为这个少年暗暗惋惜,大概因为困囿于家庭,过早的体会到了家庭的压力,才让他对这个年龄应当最热爱的事物,爱而不能得吧。 他想起了当年去村子扶贫,有一个贫寒孩子,把爱心午餐打回家给家里的妈妈和妹妹,自己啃桌上的骨头。 这也加深了他想要帮衬张晨家一把的心情。 王博文道,“张晨,干儿子……你也应该知道,比起你脑子灵活能做点生意,你的爸妈,更想看到的是你成绩进步,能读上大学吧?这样,他们就是每天吃糠咽菜,也会高兴的。” “多用点心啊……” “嗯呢。” 第二十五章 雨 和王博文达成了共识,一切就等期末开始实施了。 而眼下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对战期末考,既然决定拿出真本事,张晨每天都在进行“高中知识补全计划”。 首先刷例题,例题的知识点其实基本就可以涵盖考点内容框架,一遇上卡壳的,立即转过去把相关知识点吃透,张晨是有基础的,这点反倒没有那么的困难。 而张晨更要感谢的就是语文和英语这两项需要积累的学科,语文他一直都还行,普通高中生看来复杂的文言文其实在后面来看反倒属于简单的,因为文言文其实更像是数学程式,有固定的解法。有的甚至熟读过后,可以琅琅上口的背出来。 譬如《蜀道难》,“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chan)岩不可攀。” 《离骚》“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这些几乎句句押韵,读起来百转回肠。 张晨选择的是在晚自习落屋的睡觉前于床边朗诵一遍,这种大声读出来加深印象的方式最适合高中文言文,高中32篇必背文言文选的都是大多琅琅上口的,少有聱牙戟口。 就连《离骚》也只是节选出了最好背诵的几行,否则全文377行,两千五百多个字,实在打脑壳。 而往往这样诵读就引得张忠华和黄慧芬在他门外惊疑不定,怀疑张晨是不是中了邪。 英语是出于他的积累,拿磁带磨耳朵可以迅速让他听力部分熟悉起来,其他的写作题,句式时态变换,多做一些就没问题。 数学仍然还是考思维,刷题,刷题其实有快感,特别是张晨这种考过研的人反过来攻袭高中数学。当初考研的时候张晨就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幻想过如果那个时候重生回到高中,是不是就能把当初让他头痛不已的数学大杀四方。 现在居然成了现实,构想是美好的,但眼下的路却还是比较坎坷。有考研基础回来做数学题确实有优势,但这是后天的汗水积累的优势,这不是数学天赋的优势。 所谓的数学天赋就是一道题,看一眼,甚至不知道解题的过程,但我就知道那道题的答案。 张晨这辈子是不指望成为这样的天才了,实际重生也带着他固有的思维,没有加成和系统,但他很想很想在数学上面啃一下,就是这么不自量力,唐吉坷德要冲一下这个当初让他苦厄不已,暴打过他无数次,折磨过他无数次该死的学科。 可以说,张晨重生回来,他发现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敌人不是家境的境况,不是和表姨夫撕破脸皮,甚至不是和干爹王博文未竟的创业。 而是眼前的数学。 数学是宇宙对人类的藐视,是丈量星球上“自诩智慧生命”却实际上是一群虫子的冰冷工具,是克苏鲁只要追逐必受痛苦其身心的触手。 是曾经无数人头顶黑暗的天。 是重生而来的张晨想要拿回的尊严! 当然,这三科就是张晨在期末来临前可以爆发一波的科目。物理和化学他现在就只能先背公式,看链式结构,把短期内能补充过来得分的分数搜捡搜捡,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也就在这样的奋苦中,时间推移,天气降温,连续两天的低气压阴天之后,榕城这天下午突然下起雨来。 细雨绵绵不绝。 打的人心沉又心乱。 到的晚自习下课如果还没有停雨,那么今天没有带伞的学生会吃到“未雨绸缪”的教训。 而事实就是,张晨和王烁伟就是两个教训。 两人站在教学楼的檐下,听着雨打芭蕉噼噼啪啪,看着昏黄路灯勾勒出来的惨湿地面,觉得今天肯定有一场好淋。 而这样的天气,很明显之前一个片区一起回家的搭子们再集合已经不可能,有的要不躲别人的伞底下走了,譬如秦竹和余泽西。要不两两打一把伞,譬如林怡和刘锦。 “今天还有化学卷作业没做完,我要赶回去做,我们先走了。其实伞下还可以钻一个人,你们要不要来嘛?”林怡人还蛮好的。 但张晨和王烁伟两个人形影不离,走哪一个都不合适,张晨说,“要不你先走。” 王烁伟摇摇头,“等一会雨小呢,实在不行冲出去!” 而郑雪和沈诺一也恰好有一把伞,沈诺一平时在抽屉里常备一把伞。她们两个从另一个通道出来的,看到七八米外的那个楼梯口站着的张晨和王烁伟,郑雪就对两人打了个招呼。 “张晨,王烁伟,你们没带伞吗?” “没有啊!”王烁伟道。 “那我和沈诺一就先走了哦!” “走吧,你们走吧!”王烁伟摆摆手。 张晨也对他们点点头。 郑雪回头,“一一我们走吧。” 电灯和阴影的交错中,沈诺一却停顿了一下。 郑雪“嗯?”了一声。 沈诺一看着手里的伞,她很不喜欢雨天,很不喜欢淋雨,所以她让她妈妈给她准备的伞很大,伞底下装三个人绰绰有余,而如果挤一点,把那边那两个人一起收走也没问题。 但是有个问题。 她要如何开口? 她的性子中有乐于助人不错,但是两个孤男寡女,同处一把伞下,彼此之间根本不可避免的会挤占身体空间的逼仄,这让别人怎么看。她不知为何,回想起了张晨那天拉着她的手在车厢里挤开一个通道的情形。 这是她最近极力回避去想的事。 因为一想到当时车厢里一些学生看他们两个的那种玩味眼神,她就羞臊得厉害,恨不得那天她干脆直接砸地上更好,不至于她现在都觉得脸没地方搁,超级不习惯啊不习惯。 而且……她实在不喜欢淋到雨。 这样的迟疑之间。 庄妍月从七班所在的楼道走了下来,然后看到了前面通道口的张晨。 之前说过了,教学楼是l形,张晨他们其实是从五班的通道下来后,来到七班楼道下面的这个位置的,因为这里灯光最亮,前面也有不少的芭蕉叶,如果要冲刺,这里可以以植物作为遮挡,抵挡一部分落雨。 但是他们在观望。 而庄妍月看到了两人。 庄妍月穿着一件黄色针织外套,下身是褐色的铅笔休闲裤,一双运动鞋,她想了想,朝张晨走了过去。 张晨也看到了庄妍月,庄妍月向他径直走过来的同时,将身后的亚麻背包反过来背到了正面,左手拉开了侧面拉链,在里面掏着什么,右手上的折叠伞在走到张晨面前后递了出来,“给你。” 沈诺一的脚站住了。郑雪注意力则完全放在那边笼罩在辉黄色灯光中的一幕上面。 “你……?”张晨看着庄妍月递来的伞,问道。 “我还有啊。”庄妍月在书包里掏着另一把伞。 然后伞交到了张晨手里。 王烁伟在旁边看她在灯光下微红的脸蛋,忙不迭道,“那谢谢了啊!” 庄妍月“嗯嗯”一笑,手从亚麻布包里抽出来。 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把背胸前的书包举起来遮住头,走进了雨幕之中。 ==== 感谢大家的追更和各种支持,今天再加一章奉上! 第二十六章 伞 这一幕有很多人看到,很多人只觉有一种瞬间的不真实感。 郑雪张大了嘴巴,“沈诺一你看到了吗,她md好会啊……!” 庄妍月走入雨幕,消失于夜色。 而张晨手里多了一把折叠伞,那其实是一把小巧的女士太阳伞,甚至边缘还有蕾丝花边。 张晨愣了一下,觉得印象里的庄妍月,好像一下子模糊了起来,他发现开始有些不了解庄妍月了。 大概也可能他之前也没了解过。 圣人都讲究论迹不论心,庄妍月把唯一的伞给了他,自己淋雨而行,不管怎么说,这都值得张晨感谢。 她人还怪好的。 蓬! 伞在灯光中撑开,雨点打在上面,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我们走吧!” 张晨撑着伞和王烁伟走入雨中,旁边沈诺一和郑雪怔了一下,也随即进入雨里。 只是王烁伟这个时候并没有再说什么。 沈诺一和郑雪也没有说什么。 郑雪路上的时候好像想说什么,“哎,那个……哎算了。” 也许是因为下雨不方便,四个人都没什么交流,从而径直到了车站。 下雨又很挤,他们在榕城的路灯中往前走了两个站,才等到了一班稍微空一点的车。 一行人上车,随着车抵达了正横街。 到站的时候风刮得更大了,挟风带雨的。 沈诺一在车门边先撑开伞和郑雪走下去,张晨和王烁伟随后撑开伞下车。 因为他们的伞是庄妍月的伞,很小巧,只是遮阳用,哪里受得了突然更大的风雨。 王烁伟在夜色中“卧槽!”了一声,“这雨没完没了了啊!” 其实榕城的天气就是这样,盆地气候,忽好忽坏,忽晴忽雨,有时候下雨还会立即变成一阵暴雨,有时候又突然骤停雨歇。 郑雪和沈诺一打大伞走在左边,张晨和王烁伟两个男人打小伞走在右边,看上去对比鲜明又有点滑稽。 而因为风斜着吹雨的缘故,雨水开始朝着伞边缘往里面渗透。王烁伟猛地拉了一下伞杆,嚷嚷道,“你给我打过来点啊,我袖子都被淋到了!” 看着被拖过去一截的伞,张晨就是一笑,由得他了。 而王烁伟的手遮住了,那么张晨左臂就暴露在了伞的遮蔽之外。 但也没有完全受到波及。 因为走在左边的沈诺一的伞足够大,行走的时候两把伞伞檐交汇碰撞,一定程度上帮张晨挡住了一些雨。 因为王烁伟的声音引来两个女孩的目光,同时也注意到张晨现在的状况,张晨则对沈诺一笑了笑,以示被她伞檐庇护一下和王烁伟反抗的无奈。 沈诺一的瑞凤眼眸子收了回来,她眼眸微微上抬,看到属于庄妍月的伞蕾丝花边。 有那么一刻,她白了张晨一眼。 咦……? 还没等张晨琢磨过来沈诺一为啥睨他一眼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斜上方顶的天空出现了。 沈诺一轻咬下唇,头有一个“哼”一样表情的微侧,不去看张晨,然后伞被她带动下移开了一个空位。 而空位透出来的天空里,斜飞细雨就直坠而下,落在了张晨没有任何防护的左手肩膀手袖之上。 啊? 这…… 张晨对她的这个小心思有些无语望天,你就落井下石是吧!? 有这么恶作剧的吗? 不指望你雪中送炭,但也别一片雨檐也不给别人留吧。 但对沈诺一捉弄自己的小心思他又无奈。 那就行吧,你高兴就好。 沈诺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莫名其妙烦躁,从刚才就开始了,直至现在,张晨的那把伞檐和她的并在一起,她莫名其妙就有一种想跟那把伞说“莫挨老子!”的心思。 而张晨还浑然不觉。 甚至他还无奈的笑笑。 你笑,你笑你个头啊! 所以沈诺一鬼使神差挪了挪伞,让张晨接受风吹雨淋! 活该! 可这么做了发泄了爽了,那个被淋的家伙却没有嚷着反抗,或者强行不要脸皮凑过来,而就那么安之若素,继续把他的伞让多出给王烁伟打,他自己半边身子就那么淋着。 看着他的身子在雨线中,有少年人的挺拔,沈诺一眼睫毛跳动了一下,头撇开来。 淋着就淋着呗!难不成我还同情你不成! 沈诺一也目不斜视继续和郑雪打伞向前走。而此时氛围也不如方才那般沉默了,郑雪这个话痨子的话也多了起来。 一会说那边新开了麦当劳,下回一起去吃啊沈诺一。一会说哎一一我给你说我上次看到那个美甲,好看极了,我寒假就要去做,你要不要啊?一会说哎等期末过后我们去逛商场吧,我上回看到一件衣服好好看噢! 嗯嗯嗯。 沈诺一连珠点头。 心里却想着张晨你莫不是傻子? 她本来目不斜视的目光开始微微动容,然后头清浅的移了一下,在路灯投射下来的光影中,张晨的大半个肩膀已经显出了和身体衣服其他部分界限分明的深色。 雨快浇透了他的半个身子。 就在沈诺一终于咬咬牙,手中持握着的伞动了一下的时候。 王烁伟的声音惊呼出声,“雨小了!快停了!” 榕城的雨天小雨绵延,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雨是真的小了。 而单位大院也到了。 雨骤小而停。如此时的心情。 郑雪跳出了沈诺一的伞范围,对天举了举手,“没怎么下了!行了,我们就在这分别吧,掰掰啦!” 郑雪又对张晨歪了歪头,“张晨我们回公司!” “好。”张晨收了伞,郑雪才看到他的样子,惊呼出声,“哇张晨你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 张晨有些僵硬的甩了甩手,无奈看向王烁伟,“还不是为了保护这家伙!” 王烁伟连忙双手合十,“哥,你是我哥!回去赶紧脱了换身衣服,这么冷的天免得感冒啊!” 郑雪也一惊一乍道,“那赶紧走赶紧走,快回去快回去张晨!” “嗯。” 收了伞的沈诺一伞尖有些巍巍的在原处晃动。 她和王烁伟回了电视台大院,又在去往各自家的分叉口分别。 沈诺一沿着路走回有着小院的自己家,隔壁院子里的窗户里传来电视的影音灯光。 那里面正好在演一个电影,窗户透出那个大彩电上面的台词。 是“有一天我在窗户那里看到好大一个彩虹,我就回屋里拿相机,回来的时候彩虹已经不见了。 你知道的,以后,我不会在这里等你了。” 来到家门口,把伞放在门边上,沈诺一在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心有收紧了一下的难过。 又不知从何而起。 第二十七章 哦 第二天再一次和七班合上的体育课上,张晨在休息的时候将庄妍月的伞递还给了她。 庄妍月当时正坐在水泥台砌出来的低矮灌木台上,还和几个女生一起。张晨走过来的时候,引得女生们一阵窃笑。 “给你伞,谢谢你了。没感冒吧?”张晨鼻子吸吸呼呼的道。 “我感冒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庄妍月歪着头,脸蛋不知道是否刚刚才跑了步下来,有些绯红着问道。有几分打趣的质问意味,“倒是你像感冒了,你不是拿了我伞吗?” 一旁的女生中有对张晨横眉冷对的,也有笑着看张晨如何回应的。 “啊,可能天冷。你感冒了就给你买药,算我的。”张晨道。 庄妍月目光水一样流波的在张晨身上扫了一眼,不紧不慢道,“当时我正好想体验淋雨的感觉,觉得应该很有意思,但手上正好有一把不知怎么处理的伞,是你恰好给了我不打伞的理由,所以,也不用谢啦。真要谢的话,也不会两手空空连水都不给买一瓶这么没诚意吧?” 然后她又在张晨愣了一下看向小卖部的时候噗嗤一笑,“跟你开玩笑的。不用了。嗯,伞我收到了。” 她郑重的接过伞晃了晃,然后放在自己身旁,两条腿交叠着,却再不看张晨,而是继续和身边女生说起话来。 旁边的女生也就瞪了张晨一眼,那意思是,人家说收到了,听到没有,你可以走了! 这样子到让张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就学着小李飞刀摸了摸自己堵塞的鼻子,走回三班的聚集群落。 而也就在张晨返身走回去的时候,聊着天的庄妍月眼眸才转过来,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扬。 …… “呵呵,看看我们张晨,前有沈诺一江湖救急,后有庄妍月江湖救急。你去报个急救班一定很抢手吧,大家都可以拿你练手啊!” 郑雪看到张晨走回来,阴阳怪气的嘟哝,还对旁边的沈诺一道,“对吧?” 她声音故意大声,就是说给张晨听的。 张晨这个无奈,这话说的,把我当什么人了,也就看向沈诺一,指望着她能说句公道话。 沈诺一嘛,一向公道。对谁都会一碗水端平,张晨怀疑她的上升星座一定是天秤座。 而等着沈诺一数落自己闺蜜郑雪两句的张晨却看到她转向郑雪,“你在说什么呀。” 她样貌清丽,此时有些严肃,其实她今天一天好像心情都不太好,不怎么笑,所以刚刚郑雪好容易找到个话题,也是想活络一下沈诺一的情绪。 结果她这样倒让郑雪一时手足无措了。 接着沈诺一柳叶眼尾瞥向张晨,笑道,“他应该去熊猫基地,让黑白大熊出来,他进去。” 说完沈诺一继续去跑步了,郑雪跟在她身旁,还嚷嚷道,“哎,难得你今天终于笑了,还以为你不会笑呢,你啥意思啊,你说张晨那是啥意思啊!他就是被关起来的保护动物呗?” 留下原地如在囚笼的张晨。 …… 张晨又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诺一居然也学坏了,居然知道怎么羞辱人了。 看着跑道上那道靓丽身影,张晨心里却又生出一种稳定的踏实感。 沈诺一是他曾经年少时走失的女神,但都算不上意难平,因为意难平首先得是有经历,而他曾经只有旁观沈诺一的回忆。 尽管小时候时常能看到她,甚至在一起玩,但印象中她一直属于被包裹着的,身边的友人总会围绕着她,总有和她关系更近的,又因为张晨的不成熟,总是惹得她气恼交加。 上高中后沈诺一更是耀眼,他基本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边缘人,甚至都够不上和在她这里铩羽的那些失败者有的一些优点。 所以沈诺一是他重生的一个节点,一个当初的遗憾。 而现在,他和沈诺一之间关系更近了,都一起回家了。 嗯,虽然那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家,但这已经是一个开创了。 他们彼此之间会斗嘴,会每天踏实的看到。 如果说这趟重生他走过的路必然要留下痕迹。 那么现在就是自己改变曾经轨迹的证明。 人生是可以被改变的,无论多晚都不为过。只是张晨有了一点点小运气,他回到了过去。 那些遗憾到痛彻心扉的还尚未发生,那些注定要成为传奇的,还正在酝酿。 …… 看到张晨似乎被年级上那个名气颇大的女神沈诺一数落后呆愣在原地的样子,庄妍月也有些发愣。 她发现张晨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偏差。 其实她这几天做的事情,除了被拒绝后报复性的反弹,还有一种大彻大悟,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的那种感觉。 当时她确实是因为听到张晨那番话而心里翻腾。她觉得张晨怎么能说的那么好,他这看上去开朗的样子,竟然还有一种内藏丰富的气质? 那不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多的人多了去了,在育德就有各种人才,年纪轻轻文章上报的才子,数学竞赛金牌的超人。 张晨不是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深邃的阅历感,但这并不是说张晨就见多识广,而是有的人天生就带有这种气质,可以从繁复中看到重点,可以对事情的本质一语道破。 像是苏轼那篇《留侯论》。 “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像是“君子”这个词的本质含义所在。 确实是,那一刻之后,庄妍月如果说此前只是对张晨有一些好感,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思与他接触。那么在那天之后,她做梦都梦到他,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突然一直寻觅的那种东西出现了。 那种感觉,叫做天光乍破,叫做等待已久。 像是终于遇到了真正的目标。 所以她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自律,更守时,更亲和,听课更认真,连做笔记的书写都更漂亮了。 所以说自己把伞让人而冲进雨里是作秀吗?并不尽然,她对张晨的话没有说谎,她在那一刻只是真的觉得雨中漫步很有意思,她想尝试一下看看,这样有一天她会给别人说,高中时候有一次,她就那么走入了雨中。 那时候只是好巧不巧,张晨没带伞。 但就在她有了更高目标和方向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原本要遥遥相视的那个男生,好像并没有那么光鲜夺目。 这个时候身边的女生声音传来,“你知道吗?我打听过了,张晨他们班那个徐旭东说的,张晨成绩可差了,在他们班倒数几名,老师都觉得他没救了的那种!你以后别搭理他了。” 庄妍月思绪有些悠悠中回转过来。 “哦。” 她说。 ==== 下雨啦打雷啦求追读啦求追读啦 第二十八章 题名“成长” “哦对了,我们来商量一下我们班调研考试的事情。”办公室里,作为班主任的周鸣将一份名单递给了覃桂梅。 “噢噢,周老师,好的,我看一下。” 覃桂梅赶忙接了过去。 高二调研考试,全称是教学质量调研考试,由市教委统一命题考试,主要是考察各高中的教学质量,考完后集中阅卷,然后将学校进行名次排序。可以说,这就是学校的生死线,是每年都要争一争的大比。 那些所谓的榕城五朵金花,几大联中的由来,这一条都是重要的参考标准。 各个高中也是极其重视,都会在这里争一争排名,虽然最后的高考才是终极评判标准,是检验一切的真理。但是这个调研考试影响的可是教委的考核,对高校教师质量的打分,甚至直接影响到年级组每个老师的绩效,和教师的工资乃至于学校的拨款利益息息相关。 每个高中都极其重视。 调研考试视同期末考试,只是这次出题的不是各个学校,而是市教委出题,市教委组织阅卷。 这次高二五班的调研考试被分配为数学和英语,数学和英语考完后,高二各班一半人的数学卷,一半人的英语卷都会进入市教委阅卷组批改。 每个班所分配到的调研科目不同,一般是两科。而参加调考的学生虽然对半,但人员选择也应该是随机的。 但都知道,这个“随机”是有可操作性自主权的。 即每个班所选出参加调考的人员是可以内部协调商议的。 你可以把数学成绩好英语弱项的安排去考数学,英语好另外一项弱项的去考英语。 其实就是年级组自己操作,把强项者送去打强项,避重就轻。 每个学校都是这么干。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己做主,像是调兵遣将,寻求精兵良将去参加考核。 周鸣现在就是将这个选择的名单递给了覃桂梅。 覃桂梅一看名单,眼前一黑,叫苦不迭。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毫不意外,周鸣把班上的五大金刚,给她留了四个。 参加过调研的老师都知道,这种调研不怕你中层多,最怕的就是那种金刚级的倒数人物,把平均分数一下子给你拉下来。 往往一个金刚,十个高分的才能把平均分拖上来。 四个金刚留给自己不说了,最大的两个金刚张晨和王烁伟都在她这里。张晨全班倒数,53分的分数简直可以一己之力拖垮半个班级。相比之下,王烁伟都能考74分!居然还是优点了! 覃桂梅只觉得头大不已,想到自己算是新老师,才带了两年学生,现在又是学校职工分配房子的好当口,这次调考要是拿个好名次,她的职工房就有着落了。谁知道大坑在这里等自己呢。 看到这个周鸣已经自主划定好的名单,覃桂梅知道他作为班主任,说是跟她商量,但其实基本就定了调,往往她都会忍气吞声。 但现在覃桂梅还是忍不住道,“周老师,这……其他人都好,张晨和王烁伟都参加我的英语调考啊……这我今年还评优呢,就指望能拿着评优分房子……” 周鸣“哦!”了一声,似乎很难办的看了一眼,想了一下,最终慢条斯理道,“那这样吧,我再吃个亏,王烁伟就划给我好了!行不。” “张晨呢……” “覃老师,张晨可千万不能拉到我数学里面来啊,你知道的,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要是我数学不能考到全市前十,我是要给年级组拿话来说的!” 覃桂梅这才埋怨自己嘴笨得很啊!她没反应过来,王烁伟数学还不错,还能上九十几呢!这都不是拖分项,150的满分,王烁伟堪堪及格!周鸣这是故意给她挖个坑,等她讨价还价,然后把王烁伟摘出去,就当是给她人情了! 覃桂梅这个很想吐血,这……一股子被拿捏住的怨气无法发泄,对方还觉得卖了你人情嘞! 懊恼死了……覃桂梅就只能认了,“那,那就这个名单吧……” …… 相比起数学班主任和英语老师面临调考时各显神通想跑路把张晨这颗地雷扔出去。 语文老师巫平阳对张晨的印象还好,毕竟张晨平时也还能在语文上考到110左右,算是很给他面子,所以哪怕面对调考的时候,其他老师对张晨这个金刚视作烫手山芋,巫平阳反倒有一种跳脱三界外的超脱。 嘿,这小子从未给自己添麻烦。 不光不添麻烦,这回的一个高考模拟命题作文居然还写的相当不错。 所以巫平阳破天荒在课堂上读出了张晨头天的高考模拟命题作文《成长》。 巫平阳布置的高考模拟命题作文是用来练笔,但考虑学生作业,他一般不会一次性布置一张试卷,往往是今天做除作文之外的部分,第二天的作业就是命题作文。 而如果有遇到精彩之作,他也会拿出来给大家朗诵,以此激励学生上进。 这一次他批改到张晨作文,居然写这么多,文字也顺眼了许多,看到张晨居然没有敷衍,读下去,被打动,久久不能释怀。 张晨其实那天复习好一个既定理科框架目标后,最后看到巫平阳的作文命题,忽有所感,也就融入自己的感受,认真的写了写。 重生这段时间以来,他心中有万般情绪,无法纾解,无人诉说无人倾听。反倒是能写一篇作文,以寄托心情和思绪,是对他而言一种放松。 要不重生过后,张晨还苦逼兮兮的投入高中的晚自习连轴转生活,不喜欢玩游戏,对年轻时很多看来白月光的东西,现在却物是人非,游戏机压了箱底,漫画早知情节,有的不一定是大团圆,还可能是太监,索然无味。张晨一度怀疑继续下去可能得心理病——重生应激综合征。 一篇作文,聊以咏志。 他写“成长,是一场盛大的旅行。沿途有秀丽风光,也有紧急坎坷,有阳光灿烂,也有风雨交加,这一程旅途,让少年人从懵懂走向成熟,将脆弱隐藏在硬的坚壳。 ……” 读在这里巫平阳拍案叫绝。好就好在作文没有直接说将脆弱变得坚强。 而作为一个中年人的巫平阳知道,少年成长为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年少时爱的游戏,喜欢的事物,都被生活疲于奔命,那些对领导对生活堆起来的笑容丢在地上的尊严,谁不是想到背后有自己要撑起的人?中年人一杯酒一个路边摊一碟自酌小菜,就可以无端哭的稀里哗啦,在大雨瓢泼中斟满酒杯,和热泪痛饮。 “将脆弱隐藏在硬的坚壳。” 张晨怎么写的这么好!? 巫平阳读来抑扬顿挫,加重语气。 “……成长还在孤独中学会独立。人生路上,总有一些时刻要独自面对,离开父母的庇护,离开熟悉的环境,在孤独中探索世界,再回头却已是百年身。 父母远去,家成了故乡,只有某天突然想要回故乡,在船上悠悠回望,才发现找不到了。原来这就是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孤独。 这就是扑面而来的孤独! 入木三分! 怎么能写得这么好? 一口气读完《成长》。巫平阳仍然心潮起伏,他迫切希冀全班感受到他昨夜观文时的心潮。 再看全班,全班无不目光纷纷射向张晨。 张晨怎么能写得这么好? 第二十九章 打完收工 班里又是一张张刷刷刷望过来的脸。 郑雪对沈诺一道,“这是张晨,不能吧?他还有这文采?” 沈诺一也有些迷茫,她也写了成长,辞藻华丽,也不失大气,但论深度,远远不及。 田家易眼睛放光,呈现纠结而又疑惑的叠加态,她喜读好文,但这则好文应该来自于才子彭鑫,亦或者那个每年登上作文范文榜的高中生作家。哪怕今天这个作文来自李润嘉,她也捏捏鼻子算是认了。 却没想到是张晨。 而张晨其实写出来有些后悔,其他人倒也还好,他最怕认识他的人,知道他以往是怎样一个人的人,会因为这些变化而怀疑,怀疑是否科学张晨倒也不怕,他怕对方怀疑人生。 说的就是你,王烁伟。 而此时王烁伟果不其然眼珠子瞪大又瞪大的看着张晨,片刻后道,“我操你好牛逼啊!竟然写到让巫平阳全班诵读了!” 好吧……是自己多虑了。 这里面更不服气的,是才子彭鑫。 他自认为自己这次写得足够好,也是文笔斐然,但是听张晨的这一篇,他觉得辞藻简单却富有力量,他能感觉得到其中的厉害之处。 这就是强者的共通之处。东西好不好,一看便知。 他不是不服气这篇作文,相反他相当服气,自忖无法写出这种感觉。 他不服气的是这篇文章来自张晨。 张晨是什么人? 高中以来没有一篇文章被巫平阳当众读过。 其实巫平阳也没有表彰多少次彭鑫的作文,可能也就两三次。不因为其他,彭鑫写得太过于注重文笔,引经据典,掉书袋子。 巫平阳想要有教育意义,因为他知道大多数学生都做不到彭鑫那样的自小喜爱阅读,读过那么多经典而积累起来的文辞。所以他要激励班上的学生写作文从真实情感入手,写就打动人心的作品。 巫平阳不念他的作文,彭鑫知道。这也不妨碍彭鑫认为自己写得足够好足够牛逼,这就是他的自信之处。 但张晨,他凭什么能写出这么好的东西? 所以下课的时候,彭鑫突然把书一放,出门去了。 其实大部分人都看出了彭鑫神情不对。 今天张晨出的风头也让很多人看向彭鑫,看向他们两个人。 因为班上都知道彭鑫写文章写得好,但这次他们也感觉出来了,张晨写得不比彭鑫差。 所以这两个人,好像一下子成了人们眼中的焦点,两个对立面。 却没想到彭鑫放下书出门去了。 彭鑫在楼下花坛逛了一圈,在临上课前走了回来,回到教室他径直来到张晨的桌子面前,看到张晨在做题。 张晨! 居然在刷题! 彭鑫愣了一下,确定自己不是见鬼了后,才忍不住抬了抬那双高度近视的眼镜,眼镜背后努大的双眼盯着张晨,道,“操,张晨,你作文凭什么能写的那么好!?” 这话看上去好像无厘头,好像有些不讲道理还有些孩子气。 但直来直去,抒尽彭鑫此刻胸臆。 因为彭鑫平时说话都很是大开大合,班上同学倒是习惯了,所以也理解彭鑫此时的心情。 于是一干人等都把两人给望着。 张晨看着彭鑫,想到了这个当初给自己留下很深刻印象的才子,脱口而出。 “我吃草。此草非净土不生。 非遇甘露不发, 非气洁天清不长!” 嗡!得一声。 彭鑫脑袋伴随着上课铃声一起嗡鸣,黄钟大吕。 而在这上课铃声中,一起呆滞的还有旁边一干人等。 彭鑫向张晨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走,服服气气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此视张晨为知音。 张晨那句话,就像是直接命中了他的内心最深处。 如果说他一直在找一句最喜欢的话,在历史典籍里面找,在文人墨客挥斥方遒中找,在岁月长河中找,都不甚能找到,都差了那么一点。 那么这一句,就直击他的心神。 他找到了。 张晨看到他返回座位,笔挺身子拿出笔记本开抄,一副已老实的模样。 张晨心忖老同学啊,这就是当年你在我同学录上提笔写下的自己的话。 又如何不能打动你自己呢。 多年以后,你又是否风骨依旧? …… 当年的同学录没有沈诺一,张晨心想这一次人生,此页就不要再缺席了吧。 希望沈诺一给自己的同学录上,能写就满满密密麻麻的回忆。 他这么想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沈诺一。 后者瑞凤眼一扬,红唇翕开,奶凶的“嘁!”了他一下。 岁月宏阔,与子成说。 …… 2000年。梦一样的新世纪到来了。 微软发布了windows2000,替代了windows98。 苹果在明年才会推出操作系统macos。 这个时候网吧还是滴滴滴的拨号网,最风行的聊天工具还是oicq,下半年才会正式改成qq。 这一年汹涌的茁壮的都肆意疯长。 波涛汹涌人心激荡。 育德高中时光依旧,在一月底迎来了期末考试兼调考。 因为前期的后勤准备工作已经到位,复习磨炼也算告一段落,取回了前世几成功力的张晨和这次期末考试打了一场正面交战。 前有革命先辈“打下榕城吃大米”。 后有张晨决战育德期末考。 前者动了军阀根基遭遇强拦截吃了败仗,后者结果还为未可知。 一交手就知道这场市教委出题的考卷是一场硬仗。 于是他集中火力猛攻数学,英语,语文三处战场。 在化学物理地带采取偷小题,放大题,偷小放大,游击战略。绝不在大题上面空耗时间,挥霍有限战力,用自己赖以成名的判断力确定哪些题能打,哪些题咬咬牙啃一啃能啃下来,哪些题是硬骨头要坚决战略转进,遇上赶紧跑路。 又在数学战场上没有那么顺利,也还好,有所预期,哪能在短短二十天里面取回自己所有功力?所以在面临数学几道霸王题时且打且退,最后掩护了大部分卷面的完整。 高中数学,能写完百分之九十的题,你就算是站在头顶那个层次的人了。 英语则发扬了经验作战,壁垒作战的精神,步步为营,争取到了最大战果,就是一着不慎,放跑了几道迷糊的听力题。 语文方面依然是中正守成,在领会作者意图上没有那么到位,但是在领会古人文骚上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终于在饱含最大精力和意志力的前提下,抢入了作文题决战场。面对那给高中生出的思考题目,洋洋洒洒挥就一篇雄文。 打完收工。 气定神闲。 === . . . 嗷呜怎么没啦! 在写呢在写呢. 第三十章 明日之星 期末调考持续三天,完毕回家休息,再三天后返校拿成绩通知放期末。 放假的三天里面,张晨一气化三清,第一天出现在王烁伟家里,王烁伟家有电脑,大富人家,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游戏,有最爱的大航海时代,一看到就满满的回忆,这个游戏领着张晨感受过航海的浪漫,尽管现在看起来航海画面非常的颗粒,但作为整体格调的二维画风仍然抓眼,展现出跨时代的极高审美。 如果现在张晨还要玩一下电脑游戏,那么这个游戏是他绝对愿意碰的,像素风也能承载满满的游戏性,终于能体会任天堂画质上不思上进的理由。 但张晨不是来玩游戏的,他把王烁伟的电脑打开,开始滴呀滴的各种报错,弹窗,花里胡哨的闪光sh网页。 张晨盯着王烁伟,“你丫昨晚是不是又撸了?” “期末结束,放松心情。”王烁伟丝毫不慌。 张晨麻利的把电脑摆开,把灰除一下,内存卡的触点重新酒精清理,又打开电脑一通杀毒,噼噼啪啪一连串流利的键入,电脑清理干净了。 很好,开始干活。 王烁伟看着张晨的熟练操作,给惊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熟练了?” 张晨一指他桌子上的《电脑爱好者》上面还是1999,12。 “这些你不看的吗?” 王烁伟把杂志拿起来奉为秘宝,“看了就这么厉害?” 张晨不理他,打开photoshop5.5版本,开始制图。 王烁伟家这台电脑配置很高,奔三733处理器,gfmx200的显卡,256mb的内存,这个时代算是前沿的,当初配成一万五,顶一家人一年不吃不喝工资,最特别的是机箱是个跑车外形,还有光带,王烁伟拍着机箱说过光这个机箱造型就值五千块!倍儿自豪。 可电脑摩尔定律太强悍了,新时代的科技突飞猛进,一年之后,这些就过时了,奔四奔五雨后春笋,几年之后,就换了人间。 眼下制图工具现在看来很简单,甚至简陋,但张晨制作海报完全足够。 框选,结构制定,蒙版,涂色…… 不多时,王烁伟就看到面前的电脑屏幕里画板初现端倪。 然后键入文字。 上面横版标题是“榕城电视台未来之星计划!” 下面是,“稚嫩年纪,展现无限风采!” “闪耀的童年,你是最亮的那颗星!” “这个假期需要不一样吗?是的,这个假期你将与众不同!未来之星,将从这里冉冉升起!” “由中华少年促进平台联合榕城电视台,寒假未来之星计划启动。未来之星将分为儿童组和青少年组,比赛分类为诗歌朗诵,少儿主持,t台走秀,歌舞几个大类,才艺展示将于榕城电视台春节特别节目播出!春江花月夜,才艺歌舞天!让我们相会这个寒假新春,让我们捧出榕城的明日之星! 报名地点:榕城电视台演播七室。报名时间:xxxx。” 王烁伟已经提前经受过张晨的信息轰炸了,震惊后道,“这个中华少年促进平台,哪有啊?” 张晨瞥他一眼,“我们不是少年?这电脑不是在台上?我们是不是龙的传人中华儿女?” “啊?”王烁伟又道,“可你这开头文案……稚嫩年纪,不是针对儿童的吗?你下面还有青少年组呢。” 张晨把这个模版复制,另开一个文件,文案改了一下。 “不是每一步都辉煌,但每一步都算数!” “无限风采是你的证明,精彩瞬间由你定义!” “榕城未来之星,载你梦想起航,新的传说在此熠熠生辉,见证你的奇迹!” 王烁伟:“卧槽!”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也想去参加怎么办?” “可以,到时候给你一个诗朗诵名额!上电视!”张晨笑了笑。 饶是王烁伟身处电视台大院,久经各种信息冲击,现在也是昏昏然,自己老爸当年在电视上风光时自己年龄尚小,从小疏于父母管教也没啥才艺,现在没想到也能托兄弟的福,过一把瘾。 海报宣传单出炉,张晨从王烁伟的光盘盒里面拿了一张空白光盘,将两份宣传单拷贝了进去。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将两份宣传单打印出来,然后发到各个学校里面去。 “你有多少钱,都掏出来。” “卧槽张晨你又不知道,我是不存钱的……“ 王烁伟把钱包拿出来,又在抽屉里找存款,一共凑了近五百。 “吃我的用我的还刮我的钱,你是强盗啊。”王烁伟相当不满。 张晨手头上三百多,和王烁伟的五百多,加起来九百块钱。 他起身就出了门,拉着王烁伟来到了榕城近郊,进入了一个红墙围起来的院子,这里是一个印刷厂,里面的机器嗡嗡运作。 这家叫群利的印刷厂已经有了彩印设备,张晨跟对方谈的是印刷a4规格的广告传单,500张起印,两毛五一张,印数大,每加五百张,少一分钱。 张晨谈到了两毛钱,印两千张广告传单。 两千张传单上机,两人就候在外面,张晨还叫了一个人力三轮车。 传单带着热量送出来,一共二十斤左右,印刷厂工人绳一扎成四捆,丢在他们面前。 张晨和王烁伟上了人力三轮,拉到市里,跟三轮车师傅道,“帮我找几个发宣传单的人,一个给你介绍费两块。” 三轮车夫经常跑,知道哪里需要活的人,很快就有二十多个大妈大爷围了过来。 一干人等看着这个年轻的老板,还有些新鲜。 张晨招了招手,王烁伟就递上了刚刚到文具店买回的本子。 张晨对众人拍拍掌,聚集在一起,然后以三人一组,将这些人分门别类。 对他们道,“大家听好了,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四天,都是榕城各所学校返校放假的时间,我要你们按照自己的组,分别到自己各自负责的区域,分发这些宣传单。我做一个简单的培训,你们首先要说什么,怎么跟人搭话……接着……然后……” “懂了吗?就是这一套,总之你们要给我保证,每一份宣传单都能被人给领了出去,不要的,不要的就算了,但是第一句话,对老年人一定要是‘想不想你的孙子孙女上电视’?对那些年轻一点的父母,你就说‘榕城电视台明日之星选拔,有才艺就来参加,会上榕城春节特别节目’!” “记着我说的这些。你们明白吗?每个人,每个人,从我这里领一个资料表。拿了传单的,让他们留下孩子姓名,监护人签名,住址和电话信息,都要签名,都要签名!签了名的,记着,我只给你们发一人五块基本跑腿费,而一个签名,我给五毛钱!如果你能一天拉到两百个签名,你就能从我这里赚一百!” “卧槽!”要不是被再三叮嘱,王烁伟此时已经肝胆颤了起来,心想张晨你这是在往外面撒钱啊! 这年头一个职工收入也就几百块钱,这些退休老头老太要能一天拿一百块,他们能把榕城全学校跑遍! 第三十一章 动员退休群众 一下子好不热闹。 这些退休老头老太一听还有这好事,眼睛都睁大了,有的又迟疑一下问,“那,我家孙女能来吗?” “我家那孙孙也从小吹号,能表演吗?” 敢情这些家里有孩子的,一听能上电视,眼睛都瞪大了,纷纷开口。 “我家也有娃啊……” “那你娃会啥啊?” “啥都不会……” “哟,那就错过了哦!”这些老头老太还很遗憾的样子。 这是电视台最后辉煌的余晖,这年头能登报纸,那就是名人了,你要能上电视,你和明星有什么区别? “听我说,听我说!”张晨又挥挥手,阻止了他们的讨论,这一下子就像是菜市场一样,还没开始发传单呢! 毕竟是给钱的老板,虽然年龄很轻,但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谁让张晨宣扬他们是少年促进平台的,这些平台中心组织年轻人多也是常事,而且人家直接给钱。背后肯定靠着大组织啊! “每个人都有机会。不会才艺不要紧,到时候还有兴趣组,可以选择你想展示的才艺,会有专门的老师进行培训,让你家孙子报个朗诵吧,提前培训一下。” “培训了也可以上电视吗?” “当然可以。” “哎,行吧,我也想孩子上电视!” “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天你们先从我这里领十块钱,每人领一沓传单,一支笔,一个本子,记得,本子要收好,这是后续给你们结费用的凭证,今天就干活,明天六点过后过来这里结钱!好,散!” 这群人散了出去。 王烁伟愣愣在原地,“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回家!”张晨道。 “这就回家了?我去万一这帮人拿了钱不跑腿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还想要明天的跑腿费,而且这些个人到处走,我们就两个人,也没法真的每个学校去监督啊。把有限的精力节约起来。我不是给了她们签字名单吗,靠这个结钱,一个签字五毛,他们做什么能挣这个钱啊?” “那他可以自己签名啊,或者找人签名啊!”王烁伟道。 “可以啊,他要是能拉到一百个不同模样的签字,我也算他厉害,他就算找街坊邻居,也要给别人说清楚为啥要签字吧,这和我们要起到的效果也差不多。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就他们自己都想把孙子塞进来呢!而且,最终解释权在我这里,钱还没给呢,要是发现签字作弊,到时候再说。” “那我们就真回家了?”王烁伟觉得今天的经历特别新鲜刺激。 “回你家,继续上网。” 两人回到王烁伟家,张晨打开榕城本地网。 要说千禧年的互联网的关键词是什么? 门户网站,聊天室,论坛。 那时候门户网崛起,以每个城市为特色的本地论坛网络也架设了起来,以分享本地的特色,黄页,新闻各种信息为主。 论坛是聊天室的进阶形态,天南海北的人聚集在一起,在一个论坛里分享知识情报信息。 本地论坛又有相当强的地域时效性,流量还是不少的。 当然,现在慢慢入围的是oicq,聊天软件即将成为c位明星兴起。 张晨在制作好海报的时候,同样也发了一份在本地论坛。 这时候本地论坛流量是不缺的,但缺少精品话题引导,看到这样一份制作“精良”的海报出现,斑竹很快就加了精,同时给发了私信求精的张晨回信:“感谢榕城电视台朋友的赏光发帖,不甚荣幸,帖子已加精华置顶,希望节目顺利。不知这个春节特别节目什么时候播出,我好通知家人观看,望告知!” 张晨的求精华私信无非就是先起头说明自己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电视节目希望本地网络版块配合打出宣传,帖子链接是***,最后感谢斑竹大人,冰天雪地满地打滚求加精。 昵称为“知书达理”的版主是三甲医院的医生,真名叫王宏,平时治病救人,中午空了和回家就用单位电脑登录一下本地网后台管理一下版面。 这个时候网络上人人都谦和有礼,用聊天软件加陌生人好友的时候还是用传统笔友一般的交流格式。小心翼翼,又期许万千。 你好。你好。你是哪的人啊,噢我是哪里哪里的,你那里有什么好的景点啊,什么好吃的啊…天南地北的人基本上刚开始就是这样聊起来的。 王宏哪见过这样求精华的。心想这个电视台的同志也是个妙人,再看内容,咦!我们榕城本土电视台也要创造小明星了?好哇,这可是好事,得大大支持! 所以他中午午休时候就登录给这个帖子加精置顶,不仅如此,还联系了认识的版主,帮忙转帖,在各自的版块上共同宣扬这个大好事。 张晨下午登上来的时候,看到帖子已经登录了本地网的吃喝玩乐,聊天吹水,诗词歌赋,体育休闲等几个大版块。 下面聊天的也相当热闹。 “霍!未来之星!榕城电视台这次要搞大的啊!” “挺好的,我家孩子从小就在少年宫练舞蹈,这次能上电视啊,春节特别节目,我回头就去报名!” “我家在少年宫学围棋的能报名吗?能不能电视台播围棋战啊?” 王宏看着这些推出来的热闹,越看越是心情澎湃,心里一想,自己不还有个侄女也是唱歌跳舞的吗,遂赶忙打了电话过去通知此事,果不其然,得知此事家里都很兴奋,向王宏要了帖子上的具体信息,就等着过几天去报名呢。 王宏这边才联系到电视台的发布人员,问节目的具体开播时间,因为帖子上信息全面,但就是什么时候开播还不定呢。 “具体时间台内还在商议协调,会在报名时候最后揭晓,届时我再联系斑竹阁下,烦请您扩散!”张晨回私信。 “好的好的,不甚荣幸!不甚荣幸!” 老话说记者是无冕之王,电视台更是特别通行证,这年头,只要说一句要上电视,立马热情就来了。 毕竟电视上宣传那是何等的荣耀。 连能够打下手,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工作,都与有荣焉。 === 热火朝天干事业,轰轰烈烈追更新。 码字去。 第三十二章 一家三口? “上电视?电视台春节特别节目?” 榕城的各个学校门口,各宣传队已经开工。 有的是开家长会,有的是学生返校,家长在校外等待的。 本来最开始大家没注意,还以为是发什么牛皮癣男科医院小广告的。 谁知道一看宣传单,这广告质量很高啊! 当有一个人追问的时候,就会有更多人竖耳朵关注了。当有三个人被吸引的时候,大概率那一片羊群都会被牵动着。 现在就是这样,居然还能上电视!? “是不是真的哦?你儿豁!” “看看报名地点,榕城电视台里面,能有假?自己去就知道了啊!” “真能播出?” “那可不是!这是电视台的大节目,春节到时候播出的!你们想啊,到时候春节,一家人团团圆圆桌子上吃饭,一看电视,哇,自己孩子上电视了,那得多喜庆啊!” 榕城有些老头老太太那个嘴巴特别会说,大约是这个项目是个大项目,调动起了主观积极性,所以发传单的时候倍儿卖力,口若悬河。 而且不口若悬河也不行啊,不让别人签名,这不好结账啊! “成成,那我登记一个,我家登记一个。” 要说为什么没有人自己签字的,也有,找街坊领居认识的帮忙签字,也行,签几个,就发现自己还不如去学校门口蹲着家长签呢!这样还省事得多! 毕竟这不是拿了老板钱,转头就可以把传单丢垃圾桶里的,传单甚至可以有效的拉到签字。 往往都不用自己多费唇舌,把传单给人一看,人家一眼就被吸引了,纷纷留信息的。当然,也有这个时候不怕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电话被人出卖隐私暴露什么的。有买卖才有伤害,后世拿你个人电话信息是给你推销保险卖课,app要你信息为了精准给你按喜好推荐。这年头和电话诈骗最多关系的就是电视购物,电视点播歌曲。 果然第二天张晨依然去市中心广场等着这帮宣传队来结账的时候,个个人手签名本多多少少都很有分量,当然也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多,不会一个人手拿两百个签名的,综合下来平均一个人可能也有三四十个签字留电话的。 张晨按照约定每个签字给他们付了钱,但也有最高拿到七十块的,兴高采烈。 “明儿还弄不,老板?” 张晨留意了一下这个拿到最高签名,名叫罗大妈的大娘,人长得珠圆玉润,而且穿着蓝色针织外套,整个人给人气度不错,就是极其会说,难怪能够拉到一百多个人员名单。 这样的人还有用,包括这里面好些个展现出语言和煽动人天赋的,张晨都有他们的联络方式。 “明天继续,传单还有吗?没有的明天过来要,九点在这里补充传单,下午七点半还是在这里集合。签名本我就收走了,这里给你们发新的。”张晨让王烁伟把这些签名册收起来。 众人欢天喜地的散去。 王烁伟和张晨一人一个口袋装着这些签名册,前者道,“难道真的要每一个人打电话联系?” “当然不用了。”张晨摇摇头,“传单发出去就够了,这个签字现在没多大用,保存着,算是原始资料。现在主要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拿钱不办事,能让他们准时到我这里来换钱。” 签名册一个个电话打要多长时间?而且现在他们人员严重不足,哪里有这样的人手。 这些签了字的人表现出更强烈的报名意味,都是优质客源,有用但不是现在。 张晨点了点钱,他和王烁伟的所有弹药,印刷宣传册,付给人员工资,只剩一百多块钱了,已经不足以偿付明天的宣传费,还有可能得加印传单费用。 张晨看了王烁伟一眼。 “走,今天回我家吃饭!找我爸要呗,反正是正事!正当理由,这不就有进账了!” 来到王烁伟家,两人在楼下见到了一身女士西装,长筒裤,头发卷曲,戴着耳坠,一副精致丽人刚刚下班的电视台美女主持人陈旭冉。 “啊,烁伟啊!” 陈旭冉今年刚刚三十岁,经历多年主持人台风磨炼,已然是一副大女主的模样,此时对王烁伟打起招呼。 “啊,陈阿姨。”王烁伟摆摆手。 “你爸还好吧,最近看他突然忙上忙下的。”自王博文那个美食频道被台里面切掉后,陈旭冉一直在关注王博文的情况,毕竟王博文近些年越来越颓废了,看到他主持美食节目,陈旭冉每期都看,又想起了当年自己作为一个宾馆服务人员,见到王博文在近江宾馆主持活动时那副神采奕奕,才气纵横的模样。 不错,陈旭冉这些年尽管一直都有外界各种诱惑,不乏追求她的富商和高官,但心底始终有一个白月光,那就是王博文。 若是王博文还家庭幸福,她可能早就跟那个一直给她送花追求的鹏城房地产商公子结婚了。 谁知道偏偏王博文婚姻出现变故,她也就没心思应对小富哥,心底总觉得还可能有机会。 最近听到王博文突然又向台里提出了新的策划案,但这桩策划被边缘化了,她担心王博文好不容易激起的斗志又被消减,所以今天提早结束了坐班,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买了一些水果,想着一会去见王博文的借口,就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王烁伟。 “啊,陈阿姨,给你介绍下,这是张晨。” 陈旭冉点点头,“他就是张晨啊,你经常提起的。” 张晨哑然,他都没怎么见过陈旭冉,没想到在陈旭冉这里,自己居然还是“熟人”了。 “噢噢。对,就他。”王烁伟又道,“我爸应该在弄饭呢,你吃了没啊,一起吃啊。” “不不不,正好别人送了点水果,我一个人吃不完,我给你们提过来。” 王博文果然是在做饭,看到一行三人这么进来,他就招呼。 陈旭冉挽起袖子走向厨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王老师……” “哎哎,你坐着吧,等着吃。” “王老师你可不知道了,我这些年厨艺又进步了,不敢说跟你比,打下手没问题了……” 两人在厨房那里聊天,王烁伟给张晨递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我以前说的没错吧。” 没错没错。 最后陈旭冉明明说不吃了,还是给王博文帮忙做了一桌菜,端上桌来。 张晨坐在桌上,看着这一家三口,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第三十三章 一姐的强势 近距离看陈旭冉,这个在榕城电视上端庄淑雅的女主持脱了西装白衬衣一副居家的样子,确实生活气息足了许多。 “你最近在做什么事啊,听说你和刘炳荣吵起来了……”陈旭冉吃着饭,抬头望王博文。 张晨和王烁伟也都看向王博文。 王博文是有苦自己知,电视台是事业单位企业管理,常务副台长刘炳荣是九几年过来的,是的,也就是那几年,王博文的节目被撤换调动,内部都知道是得罪了刘炳荣,被边缘化,大概眼看着过气主持人没前途,老婆就跟着更有前途的跑了。 如果不是老台长还有一点庇护王博文的可能,王博文恐怕在台里一点羹都捞不到。 老台长当年面对空降下来做常务副台长的这个刘炳荣,还是扳过手腕的,奈何这个刘炳荣后台不比老台长小,人家宣传口的,又是高学历人才,一副精英的模样下到台里,当即就要搞改革。 这些年都在讨论电视台改革,主要是内部创收模式,栏目制作和独立制片人模式的结合,改革口号老台长也在提,偏偏感觉就像是刘炳荣在搞的一样,谁都知道,刘炳荣是借此发难,和老台长尹辉争夺话语权。 后面几次市里的大型活动刘炳荣都办的挺好,最让刘炳荣出头的是推了几个节目,其中一个献礼节目受到上面好评,本地笑星合作的电视剧口碑不错,还有拉到了几个企业的大额长期广告,一下子盖过了老台长的风头。 再加上老台长眼看着年龄过去了,没办法争了,过几年就要退了,这威信就直线下降,而刘炳荣更是趁机大改,说是改革,其实就是权力更替,将自己的人分润到最好的项目上,得到最好的制作资源。 王博文这次和刘炳荣吵起来,就是他要的人手,资金,设备,好的都匀不出来,最差的摄影,混吃等死的导演组,被筛选后的实习生,这些都不说了,王博文要争取的演播时间,都可能要被卡住。 王博文不要榕城机关联欢晚会后的时段,甚至都不排几个本土企业出资搞得文艺节目演播后面,更不和政治任务以及公益任务争,年初一初二初三都要不到,甚至初四到初八都没有。 问就是可以要这些时段,但拿钱来换。 那些时段上有了节目,节目效益是多少,你要超过这个可以给台里贡献的效益,那你的节目就上。 而这些,初四晚上七点两个半小时的播出,要给台里创造5万效益。 连王博文提出事后分账,都不干。 这是典型不看好王博文作为制片的出品,压根不认为他创造的效益能超过这个数。 这年头,中央电视一套30秒的广告,也不过5万。今日说法火了后,能够开价到18万,和热播电视剧十几秒贴片广告费用持平。 榕城电视台广告费用,热播节目30分钟才5-10万。 这就堵住了。 王博文把这个事说了出来,又一摆手,“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费用,给主持人的,化妆的,培训舞蹈编排人员的,各方面的人,要真的拿出这些钱来,缺口就大了。” 别看这动辄五万十万上下的,要知道张晨家想要买的商铺,也就十万块。 这已经是普通人眼里的天文数字了。 榕城电视台的制片人承包有几种方式,有的是电视台出钱,电视台有经营权。而这种一般是电视台豢养的制片人才有资格,王博文还算不上,那么他就是承包节目时段,他自己制片,给台里缴钱。 这时候电视台里内容并不多,优质节目更少,电视台盈利方式就是卖广告,但是诟病多多,已经有观众投诉,看个电视剧,一半时间都是广告,广你妈拉个告。 电视台也承受骂声,所以也愿意把节目时段卖给一些水平过得去,经过审核的制片人,王博文属于这一种。 因为要给电视台交钱,所以张晨把冠名这方面的权益交给了王博文。 不过看王博文的情况,刘炳荣给他卡的费用极高,这当然是有规定的,副台长能够在一定的范围中调节,他有这个权力,但他肯定是在自己的权力下,收取王博文最高的承制费用,王博文就算是告,也没用,“都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可以给他顶回来。 听到刘炳荣,想到他的一些事,陈旭冉也是露出厌恶表情的皱眉。 再拿过张晨的传单看了,盯着他,“这些都是你策划的?” “呵,看到我这个干儿子了吧。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这些方面他就是天才!”王博文忙不迭炫耀,“这些想法,连我都很震惊。他还真给我复盘了一遍。我当初说掌掌眼,这是真掌眼。” 陈旭冉掩嘴笑,看着张晨,和他一起点点头,“这孩子真招人稀罕。” 王烁伟敲了敲桌子,语气沉重,“老王,你正儿八经的儿子在这里。” 陈旭冉也朝他比了比大拇指,“伟伟你也别介意呀,至少你有这样的朋友。就好像汪伦。” 王烁伟和王博文都扭头,“汪伦怎么了?” “傍着李白也能名垂千古啊!” “喂!”王烁伟大声起来。 王博文和陈旭冉都笑了。 张晨觉得陈旭冉真的很厉害,作为电视台光鲜的一姐,却一点没把他张晨当做普通小孩看待,这点和王博文倒是很像,说不定也有她曾经就是宾馆服务员出身,所以她不会看不起任何人。 想了一下,陈旭冉又清脆道,“王老师,张晨,伟伟,你们看这样,我给你们做主持人行不行?” 张晨,王博文,王烁伟三人都给她盯着。 王博文赶忙摆摆手,“噢哟算了算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我请不起你!” “什么请不请得起的,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免费给你们做主持人!哎行了你,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还有呢……”陈旭冉就道,“你的那个冠名我也可以帮你解决,最近有一家房地产商,前几天还在找渠道,准备给他们新的楼盘打广告呢,我看,他能出到二十万。这个钱没问题的。” 张晨差点噎住。 心想这就是榕城电视台一姐的实力么!轻描淡写,就把王博文的大问题解决了。甚至她手里的资源,还相当强势。 如果有二十万冠名费,王博文简直就肥了,不知多少眼红。 当然,这笔钱张晨再眼红,也知道那是干爹的,王博文负责整个节目的上线运作,各方面的环节,他张晨最多就是起个策划和帮忙宣传的小动作。 一桌四人吃着饭,陈旭冉还给王博文倒啤酒,和他碰杯。 王博文过一会放下杯子,才道,“那个房地产集团,人家是冲着你来的,才给那么多钱吧。” 陈旭冉笑笑。 王烁伟和张晨对视,心想他们两个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 第二天从王博文这里拿了两千块宣传费的张晨在广场中间收到了印刷厂刚印刷出来,就通过三轮车拉过来的传单。 昨天的宣传队今天准时准点到来,简直了,比军事化还军事化。不过话说回来,没准人家年轻时还压过枪,上过战场,人老太太随便抬手都比你打得准。 连张晨都被这些退休老头老太们的热情和敬业程度感动了。 只要有看得着的生活的奔头,他们能大清早乘坐公交横穿整个城市到达那家菜价便宜个几毛的菜市场,哪怕只买几根黄瓜,都是满载而归,收获幸福的笑容。 未来说年轻人是牛马,有钱有闲的反倒是这些退休老头老太,有几分道理。就好像芦苇丛边打鸟的都是携带顶级装备的老法师,哪个小法师有机会能挤到前面,能跟他们手上的长枪大炮一搏? 拥有了两千块生力军的张晨和王烁伟底气更足,把新到热腾的传单交给这些老年干劲十足宣传队们,晚上再结了账。 后续如法炮制。 第四天,今天是榕城各所学校返校范围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多学校规定的返校日,今天之后就会放寒假。 早晨和宣传队分别之后。 张晨和王烁伟就去育德拿成绩单参加调考嘉奖典礼了。 ==== 大家稍安勿躁,故事就像是扣扣子,一环扣一环,只有把基础的扣子扣好了,后面才有更多情节的展开和看点。 还有说女主的问题,才刚展开呢,怎么就能一眼看到头了…… 我负责给大家一个好看的故事。总之说那么多,对,求票求追读啦 第三十四章 不是早晨 真正的接触过陈旭冉之后,张晨对她印象不错,如果说他对她之前的遭遇是同情的,那么现在,张晨又有了更多一些改变前世她悲剧的理由。 拯救预备干妈! 张晨不确定以前陈旭冉是不是还这样找过王博文,过问过他父子俩的生活,还是说因为自己到来的蝴蝶效应,让王博文重新有了目标,摆脱颓废,从而和陈旭冉再度有了交集。 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没准陈旭冉就真的变干妈了呢,当初她被害的时候住在那个电视台宿舍精品小院,如果到时候她搬到王博文家,是不是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毕竟根据前世的记忆,凶手就是偷盗财物来着,不是奔着杀人去的。这年头基本没有监控,偷盗风非常的严重,后世老小区全是防盗窗,就是因为总有飞贼作案,导致防盗窗基本是家家户户的必备。 这个事发生的时间在五六月份,但不好说,这种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固定事件,其中的因素很多,凶手是干什么的,张晨努力回忆,凶手是外地流窜,那段时间需要钱,在电视台附近转悠,发现了电视台的墙壁可以翻过去,是调查过一段时间的。 这里透露了两个线索,对方是流窜犯,到达榕城还有几个月时间,所以眼下应该是安全的。另一方面,电视台的防御有弱点,好像是有条小巷子路灯常年失修,凶手观察几天,发现了这个弱点,趁夜翻墙进入电视台宿舍大院,在大院内林子的隐蔽下,侵入陈旭冉的家。 这么说来,如果当时路灯光明大亮,周边也有不少小区,这些楼房都很紧凑,人多眼杂,凶手可能就不会从这里下手,因为这个位置无论翻进翻出都十分明显,由此一来也就杜绝了后世的悲剧。 这倒是一个法子,张晨想着自己是不是想办法,找到那处矮墙,看看怎么处理。 堵上这个纰漏,大概率可能就会阻止这件事。 路上这么盘算,育德高中已经到了。 人流通过大门向内走去,路过张贴栏的时候,明显很多人放缓了脚步,正在观望。 但是现在张贴栏那边学校职工正在进行换内容工作,大概率等到一会考试表彰大会结束后,张贴栏才会更新完毕。 但是不妨碍有人站在那里,看一下刚张贴出来的内容。 第一张内容也没啥,大致就是寒假安排,今天的期末兼调考表彰大会的日程。 校园广播播放着注意事项。 而在那边的人团里,沈诺一和郑雪站在左侧,另外一边则是庄妍月和她的同桌黄莉莉,黄莉莉身旁还有一个徐旭东。 徐旭东之前偷偷通过黄莉莉散播张晨的情况,他和黄莉莉关系好,平时也会偶尔因为黄莉莉和庄妍月说两句话,只是他哪敢表露自己内心,今天正好进校遇上,就和两人聊起来,然后趁机和庄妍月攀谈。 庄妍月本身也不是高冷性子,但平时徐旭东和她说话,明显能感觉到庄妍月没有和他攀谈的欲望,都是他问一下她答一下,回答也得体,但绝不会主动问他个人的事情。徐旭东又不是傻子,知道这明显是人家女孩对他不感兴趣。 不过徐旭东无所谓,屡败屡战嘛,更何况有张晨一事,说不定自己能趁虚而入呢。 果不其然,刚刚在这里聊了一下,庄妍月突然热忱了起来,竟然破天荒对他展露一个笑容,还问他这三天休息中看的《007》电影内容。明明刚刚自己说的时候她没引起兴趣的。但徐旭东管不了那么多了,突然就满心欢喜,忙不迭讲述着内容,而庄妍月则乖巧的点头听着。 然后徐旭东眼神余光,就发现了正在这条路上通行走过来的张晨。 张晨还看了这边一眼。似乎在看庄妍月和他徐旭东聊天聊什么这么入神。 徐旭东当时就觉得气运来了! 呵呵,张晨……你是不是心里发酸了,庄妍月正听我摆故事呢!你后悔了吧哈哈! 张晨也奇了个怪哉徐旭东竟然和庄妍月认识,还聊得那么开心。 这段时间魔怔了,好像哪里都见得到庄妍月,身边人和她都有联系。 这庄妍月要是泰国鬼,那可真是阴魂不散。怪吓人的。 不过也不能这么想别人,张晨又觉得自己罪恶,毕竟还有送伞之恩。 沈诺一心里还记仇着上回田家易小测英语险胜她的得意,所以今天她普遍有点紧张,想要看到期末考结果,又忐忑不安。 本来在这里驻足,想着能够从年级榜上看到结果,谁知道榜还没有贴出来,这让心里面更悬着了。 等待是最恼人的事情。 嗯,看到张晨来了。 “榜还没出来啊……那我们先去教室……”遗憾的郑雪回过头来,惊喜笑道,“对嘛,小沈同学,笑一下嘛,你今天就像是绷着跟人决战一样,一大早就没笑容!这样才美啊!” 沈诺一惊了一下回头,看郑雪,发现不知为何,好像看到张晨,她情绪就被牵动了,竟然觉得心情愉悦? 嗯,一定是因为他身上发生的都是好玩的事情的原因。到底还是自己的生活太枯燥了! 张晨和王烁伟走在这里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嘿!幼儿园同学!” 别啊。张晨一听这个声音就头大。 转过头来。 果不其然是twins两位! 王丹,蒋雨桐。 喊出声的必然是王丹。至于蒋雨桐,又是一脸幽幽的看看他,又看庄妍月。 张晨心想我没吃你家米啊? 不过这陡然在清晨人群聚集地的一声,就惊动了人们耳朵,纷纷看来。 这时候和徐旭东聊天的庄妍月才停了一下,向他这边看来,又在和张晨目光接触之间,轻轻点了点头。 转过头,看向徐旭东,道,“我还是觉得《黑日危机》里的苏菲玛索最有味道,不是吗?” 徐旭东只感觉此刻的她就是苏菲玛索般的韵味,连连回应,聊得热火朝天,觉得竟然和女神有了共同语言! 大嘴巴王丹兀自在那边开口了,“张晨你在张贴栏这里看什么啊?没看到自己排在年级末尾的榜单是不是松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他一开口说话你就想掐死他。 他们总有一种魔力,能一句话就冷场。一句话就能扫兴,甚至一句话就让你破防。 如果换做重生前的张晨,现在只怕在王丹面前无地自容,脸胀得通红。 而王丹是不会觉察的,甚至觉察也无所谓,因为她自己就是粗神经。她甚至还觉得,我要是你我都不会害臊,你害什么臊。 这时候很多人因为她这话看过来,庄妍月俏目在张晨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莞尔一笑。 看着现场很多人因为王丹这话或回避假装没听到,或移开目光不去看张晨却不经意瘪嘴的笑容。 沈诺一看着张晨,眼瞳不知道是不是倒映出了头顶过去的一道乌云,闪了闪。 她想起了当年在院子附近看到一个小女孩,因为她没有父亲,朋友们孤立她,没人跟她玩,她一个人在路灯下孤伶伶走回了家。 沈诺一突然抬手,于此地人潮中修长的五指挥到了天上,然后大声说,“张晨!” 这话引得四面八方目光诧异看来。不明白这位育德校花怎么突然发声。噢,她好像在喊“早晨!” 这么喊早晨真的元气满满啊!令人心情愉悦。如果每天早上能有这样的嗓音跟自己道好,大概梦里才有吧。 本来此前就有不少人掩映在人群里目光装作不经意巡弋或者扫视她的,此时都压抑着心情小兔一样的轻蹦,正大光明的朝她看去。欣赏她在清晨的曦光中出尘丽致的俏美容貌。 声音穿透一个个人头穿过一个个身影击中张晨,他抬头向她看去。 沈诺一深呼吸,又清朗着嗓音道,“走,我们回教室了!” 然后和一旁吃了一惊的郑雪等待着张晨和王烁伟上前和他们并行,四人一起走向教学楼。 留下身后一大票人。 尚觉其音婉转,绕梁不绝。 特么的原来不是早晨啊! 第三十五章 满分作文 四个人一路走向高二五班教室,有王烁伟和郑雪,两个话匣子一打开,倒也热闹。 今天不上课,等会等待调考成绩出炉和参加嘉奖典礼,然后今天就齐活回家。 所以教室里面也很放浪形骸,远远就听到里面的打闹声。 郑雪和沈诺一说着考完试三天她的见闻,去哪个农家乐看到什么动物,好吃的之类。进了门被一个调皮同学抓了一下辫子跑了,郑雪叫一声“你要死了!”就冲过去打。 而王烁伟进门就走向课桌。 张晨这一刻和沈诺一落在后面,前者才突然开口,“今天……是为我解围吗?” 沈诺一眼波跳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慌乱。 因为这种时候最忌讳刺激到对方自尊心,反而弄巧成拙。 若是以往,沈诺一只会尊重他人命运,绝不会横加干预。 她虽然讲义气,但那是别人拜托有求于她的时候。否则她绝不会因为一件事打抱不平,画蛇添足。 因为从小她就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她都能管的,而且都长这么大了,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但今天偏偏冲动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要那么做。也许是想到当时那个被孤立的女孩。但当时她可以上去安慰,可眼下的情况未必然。 因为大家反应过来后,就会知道她突如其来的那声喊是为他解围。 而解围首先是认定了对方难堪。 如果一个男生察觉到你发现了他的难堪,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沈诺一想到中学时候有一次老师在一个同学的作文中发现了对方家境贫困,第二天当众募捐,那个同学哭的稀里哗啦,但他不敢抬头接受同学的捐赠。而且那之后,他好像就变得特别倔强,不肯接受任何同学的好意。 那时候沈诺一就觉得,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这种行为和方式,是不是本就刺破了那个同学脆弱的自尊心? 所以她被张晨质问,一下子有些慌乱,“我……” “年级名人沈诺一也会帮人出头啊……他们一定会这样想。” “张晨!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沈诺一有些恼急,因此声音微促。她想如果弄巧成拙,反倒刺激了张晨,那怎么办? 这段时间里面一起放晚自习,的确缓解了女生晚上对鬼啊,僵尸一类的恐惧,而且,她觉得这样流淌的日子有一种踏实稳定感,她本能不想破坏。 如果张晨自此之后和她疏远。她首次感觉到一种慌乱,竟没有“疏远就疏远,他算谁啊”的想法。 若是以往,她不会解释。 但是现在,她破天荒心头有些乱。 但就在她有些凌乱的当口。 张晨眼睛迎着教室侧窗射入的光,褐色的瞳子中,仿佛有些玩味笑道,“我承认,那个时候的你……很可爱。” 有那么一个刹那沈诺一是呆住的。 她脸唰!一下通红,竟然对张晨这话不知所措。 而且这话太轻佻了,太轻佻了……什么可爱啊,你以为是日漫啊,还是你玩电车之狼的台词啊?平时男生们私底下聊电脑游戏什么电车之狼,什么尾行,沙滩排球,你以为我不知道? 呸。 然后张晨感觉到小腿迎面骨一痛。 沈诺一收回脚,然后从他身旁路过的时候,瑞凤眼满是红晕流波的从他身上收回,深吸一口气,说。 “张晨。你学坏了!” 说完就和懵逼的张晨错身而过,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书包一摆,塞进了抽屉里,坐下来。 黑色发丝还在峰隆有致的前胸轻轻颤动。 她突然发现,一直注重形象,绝不轻易跳脚红脸的自己,竟然破天荒因为一个男生而失态。 …… 张晨坐在座位上,龇牙咧嘴。 王烁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引得不少人纷纷望过来。 “没事。刚刚进来的时候被块石头撞了一下。” 张晨看到一直背着他的沈诺一那边,肩膀晃动了一下。 “哦……”那些看过来的人又回头去,心想有啥大不了的,你们一惊一乍的。 王烁伟还一脸狐疑,“你怎么撞石头了,我们不先后进来的吗?你撞哪块石头了?” 张晨就朝前面指,“就那,就那。” 沈诺一的位置在第一列,靠门靠窗,张晨他们在第三列,所以张晨指向沈诺一的方向。居然发现沈诺一细细腰肢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往旁边轻轻挪了挪,露出了门。 “哪呢,哪呢?哪块石头啊?”王烁伟张望着,“门上也没有啊,难道是讲台那边?哪有石头啊,什么样的,能把你腿给撞了,我倒要看看多大块石头。” “人那么大,从窗户上跳下去了。”张晨道。 沈肩膀再抽一下。 “我去,张晨搞半天你耍我啊!滚!” 王烁伟挠挠头不理张晨的时候,他看到沈诺一猛地侧身回头,怒目瞪他,双眼被晨光染成红色的宝石。 然后她回身,右手肘平举,纤秀的五指并拢起来,背着他出示攥起的拳头。 手背上还有青嫩的血管。 ……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有人从门口进来,带来了最新流传的消息。 班级里现在秩序是比较混乱的,前后左右说话的,翻看小说漫画书的,还有在过道上跑跑打闹的。 氛围看似热腾轻松,但其实所有人都没能像是真正放假一样把那根心弦给松懈下来,仍然是绷着的。 所以这时候有人从门口带来了消息,一下子就静了一些。 “甚么啊?”有女生模仿港台腔。 “这回期末考我们语文竟然出了个满分作文!”那进门的男生道,“我刚刚路过,遇到校报的人过去,《春华》指导老师透露的,他们现在去领报纸了。” 《春华》是育德的校报,学生中影响力比较大。 “满分作文?我靠谁啊?调考满分?” “不是调考的,这次调考没有满分的,是年级组语文卷,就我们自己学校改卷下来的。” 五班语文没有参加调考,但是做的试卷是市教委的统一卷,批改是学校年级组的。调考一般没有满分作文,多少年没听过了,不过育德年级组改卷的话,有满分作文也不一般了。至少在育德这所学校来说,一两年也没有过。 满分作文,那就是人中龙凤啊。 那是语文组的老师批改下来的,这些老师久经沙场,身负各种名誉,自然能慧眼识珠。 “谁啊?” “该不会是……” 有人已经望向了彭鑫。 彭鑫心头大动,又故作平定。他此前受张晨所激,这一次文章洋洋洒洒,感觉超常发挥,各种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如果真是自己,他手开始颤抖。 也是实至名归。 但大家没敢乱揣测。 彭鑫,就算班里文笔最好的彭鑫也不太可能拿满分吧。 更何况年级其他班也强者如云。 “不知道。一会就知道了!” “典礼上打听打听……” “典礼上就宣布了!还打听!” “噢噢……” 众人也就不操心了。反正一会典礼开始,迷雾自然揭开。 ===== 今天没了,周末愉快! 第三十六章 进步 嗡嗡嗡,嗡嗡嗡。 班里人来的差不多了,都有些乱哄哄的,但很快也就安静下来。 因为两科老师已经到门口了。 班主任周鸣脸色阴晴不定。覃桂梅明显脸上喜色浮现。 语文老师一会过来,现在正开会。物理和化学老师还是其他班班主任,所以这时候也就不来五班,而是让人代发试卷。 周鸣上台,雷霆大怒,“我说两句……这回我们班调研考试下来了,你们一个个的再想什么……就给我差一名!差一名进全市前十!说明你们松懈了啊!这个假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搞一下,搞什么明堂嘛,都是学过的东西,转眼就给我乱整!” 有一句说一句,周鸣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所以尽管他收礼,这年头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校年级组要他出业绩,班上家长知道他拿钱办事,那还真说不上什么。 但他压力也大,他一直都是全市前十的班级,这次竟然掉到了十一名。名次就是他立身之本,对外传出去他也是育德教书大神,要是地位不再,有多惨他难以想象。 昨天晚上是年级组的老师晚上七点从市教委领回来的试卷,排名成绩单也拿到手了。他看到半个班的人员成绩,气不打一处来,再看以往寄托厚望的那几个人的试卷到底是哪里丢了分。 最后深吸一口气,又看拖后腿的,看着拖后腿的那些家伙,一想到对方家里的官职和平时送的礼,就悠悠叹了一口气。人生,就是要背负着走下去。 又萌生一念,好歹这已经是那些被“优化”了差生的结果,如果那些差生还在,恐怕不知道他要落到底下哪里去了。 于是他又去看另一半差生成绩。 直至……看到了张晨。 所以他现在整个脸都紧得出水来,只沉声道。 “把卷子发下去!” 各组组长上来拿卷子往下发了。 周鸣还想说什么,但现在是发试卷时间,十点钟就要典礼,要把时间让出来。覃桂梅又抱着卷子进来了,周鸣就站在门口,等着覃桂梅发试卷讲话。 覃桂梅把试卷往桌上一放。 那些刚发完数学试卷的组长又上来分语文卷。 张晨他们组的组长徐瑞分发数学卷的时候先递给了王烁伟,正准备递给张晨的时候,愣了一下。 但还是就拿给了他,开始继续往后发,只是走到后排的时候,还不忘往张晨的方向看一眼。 各自拿到自己的分数试卷当然是先看。 张晨一眼看到数学119分,是有点落差的。 不奇怪,数学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和应试状态有关系,张晨就见过高考数学149,考研连数一都没过的。也见过考上研后,回去做弟弟的高考卷,觉得比考研还难的。考研的数学主要是广,各种知识驳杂,而高中数学虽然知识点浅,但是命题老师牛逼啊,可以螺蛳壳里做道场,设置很多弯弯绕绕。这对光有知识基础,解题思维没有到位人来说还是很难的。 119。对于刚刚重生二十多天的自己,说起来还是不错了。毕竟还有些题他直接放弃了,在此之前,他的数学都是六十分左右,这么算来,这回还算考得不错。 要知足,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所以张晨开始翻页,看到底是哪里错了,查缺补漏嘛。 王烁伟拿到自己的试卷就先下意识遮了一下分数拦,赶紧看。 “94!” 中规中矩,又是保本微赚。 150分的题,90分及格。及格万岁。 张晨看到王烁伟拿试卷折着分数那页不想让他看到的样子,就心头一阵轻哂。 别看这小子平时成天跟自己没心没肺。 但当张晨说要开始刷题复习的时候,他嘴上说着“有啥意思”,实际上也跟着在复习的。就有一种两个人在竞争,我可不能被你超过的意味。 现在拿到试卷第一时间折了一下,也是打算等会和张晨翻牌。 一个说“你考了多少分嘛?”另一个说多少多少,然后他摊牌,“哈哈我又比你高!” 这就是他的小乐子。拿张晨这个乐子人逗一逗。 大体看了一下王烁伟对自己唯一高分的数学还是挺满意的,哦,不过还有语文。语文他就没张晨高了,所以在数学这里还可以占一下优势。 组长徐瑞去拿英语试卷。 英语试卷陆续发到手,沈诺一考到144。看到这个分数她猛地心头一放,一种释然的感受出来了。她数学130,英语144,已经非常好了。 果不其然,隔了几排的那边,田家易的分数出来了,139。 真是天道好轮回。看到田家易有些懵了甚至有些想哭的样子,沈诺一深深吸一口气,扬眉吐气! 而后她下意识眼睛向后扫了一下,落向了张晨那个方向。 那个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自习都会和他们一起回家的少年……不知为何,沈诺一突然有些为他的前途忧虑起来。 覃桂梅这时候开口,“这回调考我们班还是不错的,我们班在年级上排到了前三。这是达到了我的预期,大家再接再厉,继续发扬光大啊。” 这个消息倒是瞬间让班里“哗”得一声,那些参加了调研考试名单的人,此时都觉得与有荣焉,就像是代表自己班级出征,然后获得了胜利一样,比另外一半人都有了几分荣耀。 班里的调考名单此前通过学生在家长里面也传开了,家长私底下都在交流,覃桂梅这次的名单非常不好,他们班可能考的不怎么样,调考班级排名家长们会关注的原因就在于要是自己孩子的班级排名靠前,那么在聚会的时候,则是对亲朋好友们炫耀的一个话题。特别是榕城春节这些时候,走亲戚拜年聚餐,都是这些话题。 而这次没想到多个金刚在的情况下,自己班英语竟然上了年级前三。大家如何不激动。 覃桂梅的目光这个时候越过了前排,落向了“观光旅游区”的座位那头,道,“我还要特别表扬一下我们班的张晨同学。张晨这次期末考试考的特别好……英语就考了139。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霍啊! 一干人等纷纷转头。 发了英语试卷又上台领其他科目的徐瑞这回是在讲台这边,深深的看向张晨。 张晨……此子,有点恐怖啊。 这边看着自己70分卷的王烁伟扭过头来,把张晨英语试卷给翻个面,显示上面的分数。 “夺少!?” 第三十七章 大事不妙 139? 张晨? 所以王烁伟第一句就是,“你怎么抄的?” 张晨道,“书不就在桌子上?” 王烁伟“嗤!”一声,只当张晨不告诉他。 英语是调考,调考是抽调的其他学校的老师,那是和自己学校老师完全不一样,一个人一个座位,隔得可开了,一个班两个老师给你守着,还不定时有巡视考堂的执勤老师监督。 怎么抄? 你说你在学校的期末考试抄着,还有可能。调考之中要能抄到,抄到这样的分数,那是不是有人跟你换试卷啊!? 田家易此时也和王烁伟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好多喃? 什么档次你跟我考一样的分数!? 对田家易来说,体验感很糟糕。 本来这次就被沈诺一华丽击败,地位后退了。 还挤上来个张晨。 咄咄逼人! 覃桂梅说实话也诧异了一下,她看到调考结果首先是惊喜。而且有一个直觉,这个直觉是带了这个班两年过后产生的一种命运相连的直觉。 那就是这次调考里面,大概率有一个或者几个金刚没有拖分。 平时年级组期末考试划分中位数的时候,往往低分段会很拉整体平均分。调考也自然是这样。覃桂梅迫不及待开始看每个人的分数,直至看到张晨。 破案! 这个最大的金刚没有拖分反倒成为拉高平均分的最大加分项。 虽然摆在名单上张晨后面跟个139怎么都不协调怎么都看着古怪,像是张冠李戴,莫不是市教委那边把另一个叫张晨的成绩给算这里了。毕竟可能一个学校就有那么一两个张晨,名字烂大街。 但覃桂梅还是忍耐了一下,等到试卷到了,她又看张晨的试卷。这天夜里,她有些发冷。因为她觉得这是张晨的试卷,又不是。 对比张晨曾经的试卷,书写上面,确实很像,但是又不是那么像。这个考了139分的张晨,卷面书写要比以前的他好看不少,但一些单词的书写方式上面,又有他的特色。 尽管有这些奇异之处,但覃桂梅最后还是确定,这就是他们班张晨的试卷。 至于张晨为什么会突然从全班倒数第一,考了个和田家易并列第八。田家易只是因为平时成绩好的惯例,名单上排在他前面,但也实实在在前十名。 这个搞不清楚的事情,覃桂梅今天早上就来问了。 “张晨,你站起来说。”覃桂梅眼神笔直,直直的对着张晨。 张晨起身,开口,“首先是词汇积累,要积累到位。其次是阅读理解,理解过关。再次是写作注意语法……” “停停停。” 这说的什么啊,敢情把我课堂上对你们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覃桂梅直接打断了。 她深深地看着张晨,“希望你以后能保持。下次你还是这个分,就给大家介绍学习方法。” 她算是看出来了,问是不可能问出个结果来了。 但这种事可能是怪事,灵异事件,这种灵异事件就只能以客观规律来应对,因为那不是有连续偶发性的。那就且放他一放,日后自见分晓。 但是对于全班来说,这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他们是疑惑,而后质疑,最后不相信。 “抄的!”徐旭东把钢笔的笔尖重重点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直接戳破了一页纸,盖棺定论。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全班脑袋里冒出各种各样的构想,他参加的是调考,到底是怎么抄到的? 当然不会有人相信张晨是靠自己的实力,因为这第一印象就是反直觉的事情。 只有徐瑞坐在那里,有些掩饰不住刚才发试卷时看到的恐怖。岂止是一科啊…… 郑雪歪头过来,对沈诺一道,“不能吧?张晨怎么抄到的?” 沈诺一也有些震惊,但她没有回应,只是看向张晨,她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张晨好像脱胎换骨。 是的,你没法用换了一个人来形容,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个人,而且一些行为习惯,还是一样的。但他又和以往的他大相径庭,总有那么一些特别之处,并且展露得越来越特别。 沈诺一道,“也许……是他突然开窍了?” 开窍不是什么胡诌的说法,沈诺一她自己就是开窍,小学和初一成绩一直不怎么样,但是到了初二,因为成绩不太好,她爸爸妈妈吵了一架,那一天她特别难受,第二天过后,突然就决定发奋图强了。在她努力下,成绩直线拔高,直至达到尖子生的地步。 所以沈诺一能理解,没准就是上回当众被覃桂梅批评,进而爆发。 但是爆发……能达到139吗? 英语上的造诣,等于一个田家易了? 之前还跟她沈诺一打的难解难分的……田家易? 彭鑫面带古怪。年级第一的李润嘉回过头看张晨,但这次他没有竖大拇指,眼睛里的也是疑惑。 而张晨座位四面八方的人,态度就表现得很明显了。 “————抄的吧你!” “张晨你不要装比,你肯定把旁边一个高分的全瞄到了!” “你丫还没被逮!你抄的好噢!” 这时候没有开玩笑或者调笑,而全挂着鄙夷和撇嘴。 …… 教室的广播开始播放“请高二年级同学到操场集合,参加颁奖典礼。” 此间的插曲告一段落,一下子紧绷的弦松动,全班又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满是对张晨质疑和鄙视目光的教室,去往操场。 王烁伟低声对张晨道,“你偷偷告诉我你怎么抄的,我不跟别人说。” 张晨气苦。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有黑马的前行一开始必然会伴随着质疑。不会有人一开始就对你完全的信任。 死党也不例外。大家都是差生,你啥水平我不知道?你完形填空要填什么鬼我都清楚,你凭啥背叛革命? “走了走了,操场去!”但王烁伟起身的时候还不忘扒拉了张晨英语试卷下的数学试卷。 他一边薅着张晨试卷一边斜眼瞧他,“你数学到底考好差嘛一直摁在那里说都不说,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 掀开分数栏,一眼看到。 王烁伟就像是捡到烫手山芋,又像是浏览a片一不小心播放出了辣眼睛的画面一样。 手一烫收回。 这啥啊这是! 然后班主任周鸣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张晨你留一下。巫老师找你。” 王烁伟就被人流的裹挟下向着操场走去,而张晨则被周鸣,覃桂梅和匆匆赶来的巫平阳留在了教室里。 王烁伟最后那一眼看到的是透过楼道水泥镂空斜射的光柱间,巫平阳风尘仆仆快步奔进教室。 就只是这一眼。 他觉得…… 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新周,求追读,求票啦! 第三十八章 进步之星 同样看到巫平阳跑进教室的还有落在后面的郑雪和沈诺一。 两女交换了一下目光。 然后沈诺一细眉蹙了蹙后,问,“你说,张晨被留下来做什么?” 郑雪开口,“憋死我了,我也一直纳闷着呢……特别最后巫平阳还跑进去,这要典礼了他们三个还不下去管着我们吗,在这跟张晨说什么……难道是……” 两女心头都揣着一些个可能性,相互对视。 郑雪道,“不会的吧……啊哈哈,不会的哦。” 沈诺一也道,“是啊,我也觉得……应该不是什么事,就是问张晨的英语吧。” “那为啥巫平阳也进教室呢?”郑雪又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又同时笑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哈哈。” “哈哈。” “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下去吧。” “嗯嗯。” …… “要我上去朗读自己的作文?” 张晨看着激动的巫平阳,一时也有些意外。 写得好拿个奖状可以,但要是当众朗读,太社死了吧? “不错,校长的意思是让你直接上去。你这回可给我大大长脸了张晨。” 覃桂梅也是一脸笑容,就剩下个此时心里像是揣了个酸柿子一样的周鸣,可他还要笑。 “那……行吧。”张晨点点头。全校宣读作文,这是张晨学生时代从未实现过的事情,虽然当时读书的时候每每看到这种情况,都会和王烁伟在底下说小话,觉得很尴尬。 但事实上多年以后回过头来看,原来那时候自以为事的自己,只是在那些自知自己无法做到的光环下无所适从的小动物,只是用这种方式来麻痹安慰自己。 “你确定你上去读?”周鸣突然开口,眼睛深深的看张晨,“你敢上去吗?” 嘿,张晨这就不高兴了,怎么就不敢了。我多大人了我不敢? 张晨就看向周鸣,道,“周老师,你有没有那么个时候,突然想努力拼一次。” “现在我有。” 一个从未上过台,从未受过表彰,从未站在台前的学生,现在这么当仁不让?这个张晨,原来自己曾经都看走眼了他。 …… 王烁伟站在典礼的操场上,脑子里还满是张晨那张119分的数学卷。 那,可是数学啊! 张晨英语139就让他够震撼了。平时只能考五六十的数学现在也给我冲到了119?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刷题的结果? 那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调考的时候旁边坐了个超级学霸,恰好考场比较松懈,从他那里漏了点光让你得了个高分还更让人信服。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王烁伟自我催眠。 王丹和蒋雨桐都是一班的,《春华》校报的编辑部副部长冯芮就在他们班,今天校报编辑部的人都被通知早点到校,就是为了配合典礼宣传印刷范文。今年的语文期末范文中有一篇满分作文。第一批到的编辑部学生们就已经聚集看了。 然后就传了开来。 在各班方阵队列的时候,王丹和蒋雨桐看到了校报的人,在那个清纯而书卷气,号称育德文艺女神的冯芮带领下,四五个人抱着新印刷出来堆起来的小刊,走向教学楼一楼那边的课桌,准备整理这些小刊将其发到每个班。 和每个学期交五块钱,每月每个学生会有一份的校报不同,这种学校在考试后宣传性质的小刊物主要是刊登优秀范文,或者某些老师选一些例题讲解的,免费印刷,每个班发个十份,自行传阅,有的人会看,有的压根不看。 而这时候因为有满分作文的缘故,所以备受关注。 王丹和蒋雨桐就小跑上前,拦住一身白裙飘逸的冯芮,挤眉弄眼,“冯芮,冯芮!满分作文给我们看看,是谁啊?” 冯芮正抱着大概十本小册子呢,听言“啊!”了一声,然后下颚抵着本子,抽出一本来,递给他们,不忘道,“这篇写得真好啊!” 她双目和语气都有不假思索的推崇。 王丹和蒋雨桐都惊了一下,哎呦喂,能让育德不知多少男生仰慕的冯芮此时竟然没有以往的那股子提到文学就会生出的傲气,由衷赞美,这是谁啊? 王丹嘿然一笑,“总不会是六班的吴志远吧?哎哟哟!”校报编辑部高三的正部长基本不理世事,都是高二的副部长冯芮担当。六班的吴志远长得帅文采好,是校报经常采稿的对象,平时冯芮对吴志远也有不少的欣赏,甚至可以说好感。 王丹立即拿这事捅冯芮。 但冯芮却摇了摇头,“他写不出来。” “哇,评价这么高。”王丹皱眉,“那该不会是五班彭鑫吧,彭鑫可长得没那么帅!” 提到五班的时候,冯芮脸好像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 “你们自己看吧。” “不经常在校报征稿上出现的人?谁啊?” 王丹就只好和蒋雨桐自己翻开看。 看到那篇文章和作者,她和蒋雨桐立即呆住了。 看到那个标题。 她们终于明白冯芮为什么说吴志远写不出来了。 …… 学生大会暨嘉奖典礼在主席台坐了一排校领导后开始。校领导们坐在升旗台下面,空出来的升旗台用作颁奖的场地。 先是市教委的领导发言,之后就是校长发言,而后年级组主任拿起话筒,“同学们,老师们,这次的高二调研兼期末考试结束,总体来说,我们稳中有进,希望大家继续奋楫争先,砥砺前行,有请我们年级前十学生上台,颁发奖状……” 依次就是年级前十,九大学科单科状元奖,卓越班级奖。 然后接下来年级组主任抑扬顿挫的声音又从话筒里传来,“下面就是我们的最佳进步奖获得者,这位学生,从之前的全年级608名,短短一学期时间,上升到256名,跃升了三百多位,成为一匹不折不扣的黑马!” 年级组主任长相敦实,脸上堆叠的肥肉下却有着掷地有声的辞令,此时抑扬顿挫之间喷出唾沫星子,却能让人感受到背后蕴含的气势。 他停顿一下,如指挥交响乐一样右臂用力虚空一划,“千万不要再说自己不可能了,在他面前,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就是榜样!值得大家学习,值得表彰,他不表彰,谁能受到表彰!而且——他还是我们这次高二期末考试,语文阅卷组公认的满分作文获得者。” “下面!” “有请我们的张晨同学,用他的满分作文《我只是一个差生》,与大家共勉!” 年级组主任最后奋力振臂,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那一瞬间,哗……的人潮声散播开去。 如风吹麦浪。 高二五班集体变成了池塘里的夏蛙,一个两个瞪着比灯泡还大的眼珠子,眨啊眨。 沈诺一抬头,郑雪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沈诺一蹙眉,但没甩开她。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不是幻觉,王烁伟眼巴巴盯着台上,然后开口,“张晨你要日天啊!” 七班,无数的脑袋先看典礼台,然后目光回过来落在庄妍月的身上。 那一刻,庄妍月也觉得很无辜。 而当她切切实实看到张晨就那么从石砌台阶走上升旗台,白衬衣之上是一张干净洒逸坦然的面容。 她瞳子剧震。 因为那个男生,和她想象过远山的样子再次重合起来。 第三十九章 《我只是一个差生》的传说 育德是国重中学,也很可能是本市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 所以这些学生们什么没见过。 武无第一文无第二,特别是在心高气傲正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年龄里,有人敢说自己拿了满分作文,这不是讨人嫌吗? 就你那么拽啊!? 更何况,里面也不缺乏如云的高手,彭鑫,吴志远,张宇杰,冯芮这些,个个出名,哪怕是他们写的东西,也有学生嗤之以鼻的。 所以在说起满分作文的宣讲的时候,下面就有不少人在议论了。 “呵呵,还有什么念的必要吗?满分作文无非就是‘八股文’呗!只要八股文作得好,分数少不了,那些阅卷老师就喜欢这个!” 所谓八股文,就是议论文。议论文是最好得分的。 在一些写作水平高的学生眼中,文笔,结构,逻辑,深度四个维度,掌握技巧,就不可能有低分,甚至可能直接碰个运气拿到满分。 这时候在全国学生中引起广泛议论的是韩寒的新概念作文《杯中窥人》。 这拿到高考考场,也绝对是满分作文。 这篇文章就是典型的高分议论文范文,出来之后就被学生扒结构,仿写者众多,可以说基本上就是未来高分范文的教科书。 “什么满分作文啊……无非就是那一套呗,首句点文章中心,后面跟一大串排比,夹杂引用古诗词名人名言,段落进行并列递进式关系,每一段都是论点加案例,论点一段比一段深入,从浅显的大道理,最后直击内心心灵,首尾呼应。呜呼齐活!” 这是一个成绩不错的女生在说话。 说话引得前排的班主任回头瞪了她一眼,“宋倩,看把你能的,就算语文140也别辫子翘天上去了!” 女生旁隔壁一班的一个瘦削的学生抬了抬眼镜,他是一班班长,隔空对她道,“还有呢,常见的人物事迹和名言你最好不要引用,要找偏门的,一说,连阅卷老师都觉得:咦,没听过,这学生阅历可以啊!他心理上就自觉弱了一点,如果你整篇文章跟得上,打的分数就不会低。要不你就找熟悉的名人,但却不为人知的事迹,也能引得阅卷老师加分。” 这些话语在人群中引起共鸣。 育德聚集全市排名前列的尖子生,这些好学生很多都有很多应试的方法,毕竟育德那些语文特级教师也有很多经验传授。 这些学生首先就私底下讨论起来,把那宣讲的路给封死。 总而言之一句话,高分作文都是套路! 但现在。 《我只是一个差生》的标题出来,众人一下子愣住了。 “啊……”这是一些个竖耳倾听想辨明真才实学的文艺少年少女们第一时间的反应。 “确定是这样的标题?” 现场有一种愕然的纷乱感。 这次的作文题是“成长之路”。 在育德这样的学校里,满分作文标题居然是《我只是一个差生》? 这是不是现实主义讽刺? 早拿着自己卷子的张晨站在升旗台边缘,他此时没有看向自己班级的方向,甚至没有去享受面前从未有过的荣誉。 在育德高中啊,这事也够开创了吧。 但张晨却只感觉到一种荒诞和抽象。 当年的他,就是一个差生,就是一个在名校光环里,躲在这些优秀的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存在。 重生其实没有带给他可以和这些好学生们竞争的智力,甚至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匹敌他们的分数。 只是穿越时空而来的他,找到了曾经的那个无法宣泄,无法诉说真实心情,压抑而躲在角落的自己。 是的。 这一刻是荒诞而抽象的。 在时光的旷野中穿行了很久,在宏阔岁月走出了很远的他,终于可以在2000年的这个节点,现在能够由为曾经的那个渺小的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一道吼声。 张晨拿着试卷,再无一点犹豫和动摇,就那么在无数质疑,惊讶,错愕,甚至激动的目光中,坚定的拾级走上了升旗仪式台。 张晨来到那张木桌面前,因为现在的麦距离自己有点远,所以他伸手将那根麦克风的鹅颈管往自己方向拖了一下。 这个动作引发了音箱“吱呀——!”一声锐鸣。 操场很多学生捂了捂耳朵,面现痛苦。但也足够打断了他们此时的嘈杂,让黑压压的操场确实寂静了一下。 张晨开口,声音进入麦克风,就从音箱扩大传来。 【“这大概是第无数次,在排名榜上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已经太久了,不曾在崭新的作业本上,写下让老师惊喜的正确答案,或是得到那代表赞赏的红勾。 还记得老师用教鞭点着成绩表,告诉我‘猪都比我考得好!’‘我就是教一头猪也学会了!’的话语。 不停重复‘改造差生的途径’。无非是增加学习时长,参加各种补习班,死记硬背重点内容。这些方法看似是摆脱差生帽子的方法,却也可能是打下‘你笨还不好学!’思想钢印的枷锁。 其实我都明白,若是棍棒和鞭策能助我脱离差生队列,那我纵受鞭刑加身宁死而不悔。如果耳提面命能够如写入硬盘一样创造出学习机器,那我宁愿打开脑机接口抹消自我只为不让父母和你们失望又如何? 可我们的教育难道只是为了培养出一群按部就班的‘优秀生’,如同复制粘贴般的成功模板吗? 所以,我总是抵触。 不要鲜活的爱好,不需自由的灵魂呼吸,只需把大堆千篇一律的学习计划、提升策略生硬地套在自己身上,便会催生大批失去个性的学习木偶。我认为,这应该是应试教育下的悲哀产物,不仅是对个体独特性的抹杀,更是对人创新精神的伤害。 在学习资料里,那些被奉为圭臬的解题模型已被无数次套用,‘高分作文模板’已成为令人厌倦的陈词滥调。 如果爱迪生处于这种境遇,我想他不会再为发明而兴奋。如果居里夫人深陷这样的囹圄,我相信她也会失去了对探索的渴望。当知识成为机械记忆的对象,而不是激发灵感的火种,教育便失去了它的灵魂。 这样的规条戒律,我真的学不来!”】 学不来……学不来…… 张晨在这一刻有个停顿,而声音在操场外的那些墙壁间回荡。 那一刻,市教委的那名领导仍然在微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而台下第一排横摆起来的课桌后育德的那些校方领导们,则都愣了愣。开始真的聚精会神听起来,神色越来越凝重。 更大面积的躁动来自于黑压压的学生群体。特别是之前那些刚刚才在批判“高分作文”套路模版的学生们,此时那些宣泄嘎然而止。 他们发现育德高中本世纪最大的嘴替出现了。 台上,张晨在停顿之后又开口说道。 【“真正成长的智慧,应拥有大海般的广阔包容,是超越了填鸭模式的启迪,是‘我心探我知’的主动求知。这智慧,是屠呦呦对青蒿素研究的坚韧创新,是现代互联网逐浪者对商业模式突破的大胆尝试,是刘慈欣在科幻世界构建的奇思妙想!是卓越灵魂背后的创新精神、冒险意识和独特才华。 是的,也许你认为我提到的人并不出众,他们也许现在仍然默默无名,犹如我这样一个差生,但有一天,他们也许就能站上破晓!”】 张晨提到的人名,前一个很陌生,真的没听过。 互联网才刚刚经受泡沫,之前媒体整天吹捧的风云人物全体摇摇欲坠。 刘慈欣,现在在科幻世界崭露头角,他的文章通过榕城本土的《科幻世界》在学校里传阅,但距离他集大成之作的《三体》第一次连载,还有六年时间。 没有太大说服力,但这一段确实有他的论据。 【“不要浪费时间了,老师又在耳边敦促了。我周围的同学,应该在为下一次考试争分夺秒地复习吧?若我一开始便选择了这种看似正确的方式,此时,理当麻木而又盲目地背诵着下一个知识点了。 但现在,在这漫长的求学生涯中,我不想再这样。 我不后悔。 我想念操场上我奔跑的身影,那是我对健康活力的追求。我想念课堂上偶尔的走神,那是我脑海中幻想的奇妙世界。我想写考试失败后的沮丧,还有那重新振作的决心。我想起被老师忽视时的难过,和对自己暗暗许下的誓言。我想起平凡日子里作为差生的复杂心情。想起因为成绩不好被女孩冷落时的哀莫大于心死。 就算是自我剖析吧,我也想拒绝那些虚伪的伪装和借口,用最真实的语言说出内心的渴望与挣扎。 对不起了,老师!您说的那些途径指南,填鸭套路,我可能用不了。因为,我已明白了何为我这个差生的成长途径。 我所要的成长,是在差生标签下坚持自我认知的勇敢,不要质疑自己,而应该积极开拓。是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力量。 我所向往的成长,是抛弃陈旧观念,以兴趣领路,以思考深入的睿智。 我所执着的成长,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的坚定信念。 我只是一个差生,但我有怀揣一颗向往光明的诚挚之心的纯真。 谢谢你,生活给予的启示。 我,已领悟。 最后以此共勉。 就算我们是差生,我们也要有于泥潭于困境于枯枝败叶中向阳而生的勇敢与无畏。 莫惧江湖多险浪。 风波尽处……是归航!”】 他道。 岁月的子弹跨过数十年的时空,于此时少年的背后射出。 此面向敌! 音落而长寂。 此时的寂静恰倒映人们内心回荡的惊涛。 ===== 作文我发在公众号里。也是醉了,写个书还要写篇作文,遭罪啊!生活不易,全靠你们的票和追读! 第四十章 好标致 在张晨读着他的作文的时候。 有的人忽有所触动,眼泪婆娑。兴许不一定是因为成绩不好,但也让人想到了很多被歧视,被忽视的经历,让人难以抑制心中不平和酸楚。 有些人咬着唇,念叨着那句“莫惧江湖多险浪,风波尽处是归航”,手无形间攥起拳头,从而获得了无限的力量。 也有方才洋洋洒洒滔滔不绝的人在此刻沉默。 也有人轻轻叹道,“我不算是差生,但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看看这篇作文。” 副校长侧身对校长开口,“这篇文章不提供什么方向的建设,就只输出情绪。” 育德的校长陈秋实道,“他只是个学生,你要他提出什么教育弊端和方案?提出来有人信吗?他表达自己的情绪引起共鸣,就已经很好了!” 副校长连连点头,这番话通过校长说出来,也就达到他的目的了。 也有前排的老师似乎听到了身后学生们的议论,转过头沉声道,“听听就行了,别学别学!不是你们能学的!写作文还是按我的要求来。” 是的,尽管这篇语文阅卷组公认的满分作文有批判千篇一律的套路,有对填鸭一样的教育方式不满,在为一个于这种环境中格格不入无法正常适应只能困囿原地的差生呐喊。 但此刻的老师们仍然选择让身后的这些同学们不要真的去对抗体制。 覃桂梅是个感性的人,听到张晨的作文她觉得自己以前太残忍了。每次都当众宣读张晨的倒数成绩,愧疚死了!所以才更自觉自己罪孽深重,不停掉眼泪,哭的稀里哗啦。 周鸣则是听得惊心动魄,他生怕张晨从作文里蹦出来一个,“我的班主任周鸣收了我的东西还对我冷嘲热讽不管不顾放弃打压。”他是真感觉到了一种背脊的寒意。清楚的感受到掌握了话语权,能够发出声来的人的威胁有多大,足以让他全程四肢冰凉。 王烁伟觉得张晨写得太他妈好了,这不是满分作文什么是满分作文,这就是写出了他这样的人的心声。夜深人静,他又何尝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摆脱差生,真正成为优等生,仿佛那样才算抓住了前途。 好兄弟果然是好兄弟,想法都一样。不对,好兄弟已经背叛了革命,劳资不得理他了! 学校给予了这篇文章以正面的肯定。所以他是满分作文。 但就在张晨宣读完毕后,年级组主任还不忘在这个时候补充道,“张晨同学的这篇作文站在一个差生的角度,表达了不受重视,渴望寻找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即体智美结合的一条方式!而张晨同学也已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现了他这满分作文的实至名归。从六百多名短短时间跨越式进步到两百多名的结果,就是张晨同学给予的答案!” “因此,我们颁发给他最佳进步奖!希望张晨同学再接再厉,以及我们所有的同学们,看到这份坚持和努力,只要你从现在努力,无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校方自然还是要尽量向正面引导没错。但张晨在台上听着就有些不乐意了。 这啥啊怎么就把我的话曲解了。 我提前写完语文卷答题部分,用一个小时写了那么长的作文,你丫给我在那瞎解释什么鬼! 就在年级主任正准备让大家收收心,将情绪从刚才收回来,宣布下一个嘉奖名单的时候。 张晨抓过鹅颈话筒,指向下面一大片人,喊道,“别信!我现在考的分数不具参考性!不要觉得自己不行,找自己的路,找适合自己的路!——别听他们的!永远保持激情!激情!” 说完他丢下话筒,跳下升旗台。看也不看脸色青白的年级主任和校领导。 这一刻无数人爆发出“卧槽!”“牛笔!” 然后是轰然的掌声。 找自己的路,走自己的路,说来简单,现场的很多人,要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才会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 掌声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后面的嘉奖环节都有些受影响,人心不齐。 后来典礼结束。 大家纷纷回教室,而《春华》校报史无前例受到疯抢。 因为张晨只读了作文一遍,几乎所有人都希望亲眼看看全文,再细细去品读。 于是教学楼上下潮动。 《春华》小刊第一次感受到了“洛阳纸贵”这个成语的含义,那点印刷量根本不够分。 没过多久那些装订纤薄的小册子,就像是陷入狼群里的小羊一样,迅速成为分食的片片缕缕。 2000年的这个寒假前夕,原本在大家的惯性里只是一个平凡兴奋的寒假开始,但却以这种方式,成为了育德高中记忆的一部分。 …… 徐旭东放了学就冲向七班,他去找黄莉莉,实际是想和庄妍月说上话。 他们现在有共同话题了。 那就是突然爆发的黑马张晨。有太多关于他的话题说不完了。 所以徐旭东觉得这回能够要到庄妍月的电话,以期寒假。 “嗨!黄莉莉!嗨!庄妍月!”徐旭东在班门口兴奋的堵住了刚出来的庄妍月。 他满脸笑意,还正待跟庄妍月约他们之前聊的电影,“要不放假了我们一起看电影啊,我家有全套007……” “你找黄莉莉吗那我走了你们两个聊。”庄妍月对他摆摆手,然后错身而过。 只剩下徐旭东在原处“啊?” “哦……” 的声音。 还有黄莉莉的异常兴奋,“真的啊,那我寒假去你家看……” 远去。 …… 庄妍月走得很快,因为她计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出去,迅速躲开放学人流抵达l楼楼下尽头,应该就能在那里遇到张晨。 所以当庄妍月以轻快的脚步,甚至连有好几个平时年级上很出名的男生跟她打招呼,她都“啊!”“好!”的迅速回应,然后小鹿一样的穿过人群,提前占据了五班必经之处的楼道口,然后她蹦蹦跳跳的行动立即收敛,变得温柔娴静,一秒转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但这一刻她就是很想很想。 似乎害怕如果现在不这么做,就会立即失去了什么重要事物一样。 兵荒马乱的人潮涌出,张晨和王烁伟向外走去,张晨从栏杆往下一看,熟悉的亚麻背包的身影。 庄妍月? “泰国鬼……” 张晨想了想,转头对王烁伟道,“我们从后门走。” 教学楼有后门,但他们所在的五班楼道并不能通往后门,如果要从后门下去,就要上一层楼,从高三年级的楼道穿过去,然后走到教学楼另一面的楼道下去。 “什么泰国鬼啊……”王烁伟丈二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没有异议,死党嘛,跟你走不需要理由,走就走吧。偶尔也陪你发癫,更何况今天你的表现,让我醉笑陪君三万场也愿意啊! 而其实回到教室到布置作业以及说清楚放假事宜的这段时间,沈诺一一直在张望张晨的方向,她有很多话想问。 等到宣布放假,因为是文艺委员,又有人来商量放假办板报的事情,沈诺一就落下了和值日生交流。 等出来的时候,张晨已经不在了。 郑雪道,“这两个家伙,这就跑了?张晨都不给你一个交代?” 沈诺一目光平移道,“他给我交代什么啊?” 郑雪噙着一股子难以捉摸的笑容盯着沈诺一,把后者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又坏笑道,“当然是交代他怎么考这样的,你不想知道啊?你以为交代什么呢?交代他作文里的‘风波尽处是归航’,‘归航’……是不是住一起回家给你打报告啊?” 说完郑雪又朝旁边一跳,躲过了沈诺一的穿着黑白条纹运动鞋的一脚,表现出应对面前女侠相当不俗的轻功。 “郑雪!”沈诺一眸子愠睁。 郑雪“哈”得叹了一口气。 “好标致个美人噢!” 第四十一章 怎么办 庄妍月站在l型教学楼楼道的汇合处,这里比较显眼,会有很多人路过。 但这一次,好像大家都知道她等的是谁。 出奇的很多人此刻并没有生出为庄妍月不值,或者说双方不对等,张晨不配这样的念头,反而有一种想看看到底有没有结果,张晨是不是会被拿下?而且竟然有很乐见其成的想法。 只是庄妍月的预估好像有些偏差。 她没有等到张晨。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方向,那里错落出湛蓝色的天幕,她又微微扬眉。 …… 张晨和王烁伟从高三年级组的后楼道下来,站在粗大的黄角树下,旁边还有三角梅爬上了墙,王烁伟问,“接下来怎么走?” 他不知道张晨在躲什么,但他就跟着张晨走就行了,这像是一起探险。 “我们从后门走。”本来打算直接前往前大门出去的张晨临时决定不保险,从后门溜。后门一般不开放,但今天是放假日,后门大抵会打开的。 果不其然来到逼仄的后门看到铁门开了,张晨就和王烁伟出了去,来到外面的芳华街。 “张晨我想吃烤串!” “拿你没办法,吃吧!” 来到门口王烁伟就被那边烤肉给吸引了,张晨也闻之食欲大动,也就和王烁伟一人买了两串大肉。 刚考好提着串转过身来。张晨险些正面撞上了一道粉色修身毛线衣,牛仔裤的身影。 看着面前的庄妍月,张晨是真的觉得吃什么串啊,从后门出来后赶紧遁走才对啊,这种元婴期的强者到底怎么防? 而且他如果转身走得再快一些,那就直接和庄妍月贴胸撞上了。 饶是这个动作让庄妍月也有些失措,甚至手都下意识回挡在胸前,脸有一阵绯红,但她也很快调整过来,巧笑盼兮的看着两人。 王烁伟也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道,“哇,庄妍月你是鬼啊!” 鬼一说出口,他立马看向张晨,念叨出声,“泰国鬼……”他终于明白张晨那句话什么意思了,以及他刚刚为什么拉着自己绕弯路子。 “你……有什么事吗?” 庄妍月没有理会王烁伟的胡言乱语,看向张晨道,“上次我给你留了电话,但作为对等……我还没有你的电话。” 王烁伟在旁边吃着串乐呵呵看着,还有望向张晨一脸的询问,咋滴啥时候留的电话啊,我怎么不知道? 庄妍月留的电话张晨还是抄进了自己的通讯录小本子中,这时候高中生普遍没有手机,庄妍月倒是有,她留的是手机号,但平时上课她不带在身上。张晨家则没那个条件买手机的。 所以张晨道,“我家里只有座机。” “嗯嗯。” 庄妍月点头,发丝轻轻舞动,一脸的柔和和期待。 似乎并不在意张晨到底是手机还是座机,而他单纯的能答应给号码,就足够开心。 看张晨在发呆,她道,“快给我啊!” 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她“噢”了一声,反身把身后的背包转到正面,从里面掏出一支笔,一个小笔记本,递给张晨。 张晨只好食指扣住两根烤串,腾出来的左手其他部分拿着笔记本,右手接过笔,保持这个动作。 张晨其实是没有拒绝她的理由的,特别是那天晚上她的送伞之后,确实是欠了一个人情。 “你要我电话,难道是假期想找我出去?我出不去的,我妈很凶。”张晨心想干脆一股脑推到黄慧芬身上去。 谁知道庄妍月却微仰着头看他,嘴上的润泽唇膏让她唇瓣像是泛着光,“想啥呢,我约你出来干嘛啊?张晨你想我约你吗?” 敲重点啊同学们,张晨推给黄慧芬,她则把问题丢给对方,直接叩问张晨内心。 但她不给张晨回应的时间,开口道,“只是你这次的进步太惊人了,年级排名一下子比我还高了,我想着你能这么快冲上来,肯定有很多独到的想法,如果有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打电话问你的吧?你不会小气到电话都不给吧?” 看到庄妍月嘴角噙着的一副“你想多了!”的得逞表情,张晨大有一些面对她的话不好应对,知道没有办法推脱,张晨也就只能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写下自己家的电话号码。 然后将本子和笔一并递还给她。 庄妍月接过,而下一刻,他手上的一根肉串就被庄妍月顺势伸手捉了过去,抢在手里。 然后她转过身去,对他们挥手道别,“我会在遇到不懂的题的时候联系你的……那么,假期快乐了噢!” 庄妍月一口咬下肉串上的一块肉,嘴里塞的鼓鼓的,也不顾嘴边沾染的油渍,用力且认真的嚼着,像是完成了小小的报复。 …… 张忠华有些疲惫的回到了家,今天通知调岗了,公司为新发展战略,进行人事调整,成立新公司,新公司工资更高,走产业路线,前途更好。 留下的人就放在南光公司没有什么前途的老公司里面,工资降低,岗位调整,很可能自己都得去看库房。 南光公司在这些年追逐互联网浪潮,搞了很多领域,但是都不挣钱,而那些涉足的领域,撤换的撤换,撤不掉的,就只能勉力维持,而留在这些行业里的,基本就是公司的边缘人了。 很不幸,45岁的这一年,张忠华未能进入有前途新公司的名单。 年过四十五,人生过半,身后是家庭责任,前面是一眼可望到头的人生狭窄前路。 而等到名单出来,发现自己在被调岗名单之上,就像是落了榜,张忠华大学考了三次,连续两次落榜,第三次才考上工业大学。那两次落榜的经历他一直铭记终生。但这一次,他遇上了更加严峻的落榜。 生活就像是有无形的重担落在双肩。 他也不知道当名单出来的时候,是如何回应的身边老同事们惋惜和遗憾的开解。 他只觉得浑浑噩噩,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家里怎么办,张晨的未来怎么办? 回到家里,老婆黄慧芬已经在家做饭了,她脸上也挂着忧虑,“你的调岗出来了是吗?” 张忠华点点头。 黄慧芬那一刻也就难过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只是一个小库管,拿死工资没多少钱,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张忠华,作为厂里工程师的他工资加绩效平均每月1200,加上黄慧芬的600块,能维持这个家庭的运转。 但是现在,调岗后张忠华工资将减半。家里入不敷出,张晨又将迎来需要用钱的时候,经济的压力就这样覆盖在了家庭的头顶,形成了隐隐的山。 黄慧芬做饭,但越来越烦躁,又开始在那里骂了起来。 无非就是以前表姐和表姐夫所说的话,张晨成绩不好,以后大学打点还有那些民办大学学费都比普通大学高得多,要怎么办? 然后黄慧芬又生气,“都要吃饭了张晨怎么还不回来,哪里野去了!” 话音未落家门有钥匙孔转动的声音打开,张晨走进屋来。 一看这个架势,张晨就大致知道前因后果。 张忠华看了张晨一眼,想到这个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省心过的儿子,却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吃饭吧。” 菜已经弄好,桌子上坐好,黄慧芬又开始骂了起来,这次都不避着张晨了,她心中苦闷,直接骂张忠华,不懂得变通,不懂得跟上面沟通一下,人太老实,这种时候不懂得争取,说不定他争取一下,就不用调岗工资减半了,就能进新公司,继续他的岗位了,工资只会更高,家里日子只会更好,而现在,接下来怎么办? 最后话锋一转,黄慧芬就骂张晨,“成绩下来了吗?多少分你考了!我们都不敢看,我今天坐公交车回来,车上就听一车人讨论你们育德这次期末出了个满分作文。你看看人家,同样是你们育德高中,人人都在说,你再看看你自己……我们家怎么就不能像是那些好学生家里一样,明明家里不富裕,你还不懂事!” 张忠华也不去听黄慧芬的骂骂咧咧了,只看向张晨,“考了多少分嘛,给我们看看。” 是啊,困顿尽管来临,但人生还是要关注眼前。 张晨现在有多差,差在哪里,他还是要例行为他总结一下,并提出建议的,每个学期都是如此,尽管没什么大用,他已习惯。 张晨点点头,然后把通知单拿了出来摆在桌上,“总分579。” 黄慧芬拍拍桌子,“你看嘛,379都考出来了!你好歹还能进400分的!你这是造孽啊!” 张忠华喝一口酒摇摇头,艰涩道,“怎么退步这么多……” 张晨沉默了一下。他现在相信人只能听进去自己所相信的东西。 提高了声音,指着通知单,一字一句道:“张晨。男,高二五班,数学119。语文130。英语139。物理94,化学97。总分579。本次重点线550,年级排名第256名。” 等到念完。 黄慧芬目瞪口呆,张忠华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黄慧芬吞了口口水,对张晨道,“你是怎么抄到的!?——”然后她声音尖锐,“你可别给我搞这些弄虚作假——!” 在她快暴起的当口张晨又不紧不慢拿出了奖状,如封印暴怒僵尸的符咒。 “还有,妈,你今天公交车上听到的满分作文,我写的。” 等到两个人颤抖的拿过通知书和奖状,张忠华用他长久伏案微微有些白濛的眼睛反复看通知书,以及张晨随后拿出来的试卷和那张奖状许久,最后倒了满满一杯酒,狠狠一口喝干。 年过四十五,被调岗减薪,受同事冷语,体会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肩头背负着的是家庭和责任,生活的重担像是大山一样。 而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孩子前途有望的消息。 四十五岁的大男人,眼泪奔涌而出。 第四十二章 跨步 周鸣从办公室收拾东西出来,看到报社的人已经来了。多半也就是嗅到气味,听说育德出了满分作文,过来报道的。 这就是育德这种学校在榕城的地位使然,内部一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外界就知道了,然后迅速扩大。 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很慎重的。就比如满分作文这个事,就算是学校内部阅卷组改卷,其实很多时候打分都很谨慎,出一个满分作文,那是会传出来的。到时候其他竞争学校一看,噢哟不过尔尔嘛,就这水平?行行行,下次我们也出一个,跟你们唱唱擂台,把你们打下去。 好学校之间都有竞争,年级组之间每年都要调考评级,大家都是有争端的,所以很多时候也要避人口实。 所以可以知道,哪怕一个内部改卷的满分作文,都不是随便给的。那些普通学校你打满分,泡都不会冒一个,谁信啊,所以育德高中语文评卷组当时还是考虑过影响,避免落人口实的。 周鸣回到家,吃了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今天在年级组上话都说不起,他想当下一届的年级组长,这回还让副校长给敲打了一下,这么下去,他想两年后做年级组长的愿望只怕都要落空了。 不可否认,周鸣是有追求的,他收礼,自觉这就是人性,而且育德高中那么多机关富家子弟,有的塞钱塞得那叫一个润物细无声,你都不好拒绝。 记得他当年来到育德高中,对于这个从小县城教师编制考到省城育德这种学校的他来说,这就是野鸡变了凤凰,他决心要干一番大事业。 但自从那一次被市里一个有名老总的家长请到那家最贵的银杏餐厅吃了一顿,那顿饭花费了他半年工资,事后对方在车里让秘书塞给他一个红包,他的世界观就被颠覆了。 但是今天,周鸣又想到了当初努力考到育德高中的自己。他从随身皮包里摸了摸,最后将那本小册子给拿了出来。 对,当时校报那些学生给每个办公室发了几份,就搁在桌上,临走的时候,周鸣鬼使神差的摸了一本装进自己皮包。 现在他翻开来,再次细看张晨的这篇作文。 看完后,他盖上小册子。想到张晨那突飞猛进的成绩,他懊恼如果这次把张晨排进了数学调考名单,那么这一次他就不会和前十失之交臂。 嗯。礼还是要收的…… 这回考这么好,张晨一家总得表示一下了吧。别再送乱七八糟的恶心我了。 …… 彭鑫回到家,摸出抢到的小册子。那册子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翻了好多遍的小册子。 这些小册在传阅的时候他一直很矜持,等着那边看了过后送过来就落到自己手里,他再来慢慢看,所以自己不着急,先改卷子。 结果这册子从前排传了过去,又从后排绕了一圈,就没往他这里过。 偏偏耳边还一直传来别人讨论的声音。 “刘慈欣,有一句说一句,大刘的作品是科幻界独一档!以前没见过这种作品,这点我和张晨一个意见。大刘以后一定会爆红!” “‘若是棍棒和鞭策能助我脱离差生队列,那我纵受鞭刑加身宁死而不悔。如果耳提面命能够如写入硬盘一样创造出学习机器,那我宁愿打开脑机接口抹消自我只为不让父母和你们失望又如何?’他写的好好啊,把那种不是我不想,只是我做不到的无奈表达了出来!” “‘如果爱迪生处于这种境遇,我想他不会再为发明而兴奋。如果居里夫人深陷这样的囹圄,我相信她也会失去了对探索的渴望。当知识成为机械记忆的对象,而不是激发灵感的火种,教育便失去了它的灵魂。’要考研了要考研了,张晨要考研了!” “没想到张晨还是个隐藏大才子!” “‘我想起平凡日子里作为差生的复杂心情。想起因为成绩不好被女孩冷落时的哀莫大于心死。’他被谁冷落了,他不是才拒绝了庄妍月吗,装比啊!” “……” 这些声音进入耳朵,彭鑫连改卷查漏补缺都做不到,而且特喵的小册子还不轮到我这里来! 最后发完所有试卷宣布放学彭鑫把书包一背,来到前排那两个一直在看一直在看一直在看一直在看就不传的两个家伙那里,一把探出将他们手里的小册子给抓起来收包里,冷酷道,“给我看看!” 然后迅速夺门而出,就那么抢走了。 途让旁人如遭遇强盗,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回到家他才放心大胆摊开,细细阅读。只觉自己和张晨,似乎有一道鸿沟。 平日自己自视甚高,说话文绉绉,总想吊打这些同班同学。 现在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的身后,一直有一个默默看自己装比的身影。 但是,至此他也决定了。 不,不止自己,他可以保证,吴志远,张宇杰,冯芮这些平时也同样以写得一手好文章自得的育德高中的高手团,他们的最强劲敌……也出现了。 …… 吃过饭电话铃声响起,张晨看着那上面陌生的来电显示号码,隐隐有点预感,他拿起话筒放在耳边。 “喂,请问张晨在吗?” 略带磁性的声音在话筒里传出,进入他的耳朵里。 那一刻,这个曾经在梦里百转千回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落在了实处。 这是此前从未有发生过的事情。 张晨道,“沈诺一?” 那边愣了一下,旋即“嗯”一声从话筒里传来。 如果记得不错,他和沈诺一之间并没有互相留过家庭电话号码。即便是重生回来,张晨在学校里也没有找她要过,因为打过去电话很可能是她父母接。另一方面,她也没有自己的手机和bp机,所以要电话没有意义,还不如要qq号码。 沈诺一自然也没有他的。前世双方虽然都是三司四院的,而且还通过王烁伟认识,但还没有互通过电话。一来平时张晨挑惹她逗弄她,都仅限于有郑雪,王烁伟这些人在。私底下,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交集,甚至不会有要互相电话联系的情况。 所以现在看到陌生的来电,意识到这是沈诺一家座机号码的张晨,她主动给自己来电,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跨步。 第四十三章 相逢 “你怎么有我家的电话号码?”张晨问。 “找郑雪要的。” “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今天放学我留下来讨论假期板报的事情,那期间你已经走了。”沈诺一语气平静。但这么从话筒里听起来,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感觉,舒痒舒痒的。 张晨心想也没约放学一起回家啊,这打电话来干嘛,“这就是你家电话啊,那我存下来了。” “嗯。对了,之前我还担心你的成绩问题,但现在,好像你一下开窍了,这次考得很好,进步很大。向你表示祝贺。” 沈诺一这样说着,张晨却在这边微怔。她之前还担心自己的成绩?什么时候担心的?默默担心不说啊。最后又打来这通电话祝贺。 这种正式的感觉…… 好有感觉。 “嗯,就这样,没有其他的事了,我先挂了。” “等一下。” “嗯?” “是这样的,虽然我努力之下达到了579分。但是目前仍然感觉有些瓶颈……” 沈诺一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考了579,不用重复了,很厉害啊很厉害……然后呢?” “哈哈,你也不用这么假吧。” 沈诺一考了645,全校第43名。这是属于一分就压倒一片英雄汉的高端局,而他张晨,顶多算是过了一本线,还没上600分王者局,遇上沈诺一这种按全市排名来算一只手能打几百个。 张晨又继续道,“就是我觉得还有很多不懂的知识点,想要跟你讨教讨教,寒假你有空吗,我找你一起做题学习补补课?” 张晨福至心灵,此刻要感谢的就是庄妍月,谢谢老庄给的灵感,自己活学活用更进一步,把人女孩约出来一起学习补课,四一添作五这不就是约会? 沈诺一明显在那边沉默了几秒。 就在张晨以为是不是太过明显被她看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传来,“那,补课费怎么算呢?” “啊?”张晨嘴巴张开,有点打破对沈诺一的认知。还管我要补课费呢? 但旋即电话里面盒盒的笑声,就让张晨反应过来这妮子在拿他寻开心。 “这样吧,假期我要去学校办板报文化墙,你来帮忙,然后再一起做作业学习,就当是补课费了。” “你这是不是在拉壮丁,你作为文艺委员缺人手是不是?” “你来不来嘛……” “来。” 挂了电话。 沈诺一软糯磁的嗓音犹在耳畔,而且最后的语气……难道是撒娇? 假期的文化墙,和沈诺一单独在教室里的空间,张晨握拳,然后狠狠虚空回拉。 噢耶! 这才发现客厅的对面连接主卧的阳台处,黄慧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张晨吓了一跳,随即又仔细看黄慧芬的脸色。 “妈,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黄慧芬表情隐没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她开口问,“女同学啊……?” 张晨心头叫苦不迭,以黄慧芬的性格,还不知会不会跟自己吵非要自己把这通电话说出个一二三来。 “就……”张晨脑袋里构思如何解释。 结果黄慧芬径直路过,他手上拿着阳台上收下来张晨的衣服,是准备放回张晨房间的,此时扭头道,“就是你和别人约了假期去学校办板报然后一起做题学习呗。” 等把张晨衣服放回他卧室,走出来的黄慧芬还白了他一眼,“多大个事儿,我又不耳聋!欧耶!” 徒留下原地已经想好了一百个理由却被黄慧芬玩抽象到说不出话来的张晨。 不过发现黄慧芬再也不因为这种事情逼问自己,张晨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他好像有了更大的自主权。 是因为那篇作文和自己的成绩吗? 原来那些年黄慧芬所有的焦虑和情绪不稳定,都和自己息息相关? …… 回了卧室,黄慧芬对张忠华道,“刚刚我在外面,听你儿和沈诺一打电话呢!” 张忠华诧异,“沈诺一?” 沈诺一是三司四院孩子中的女神,他们哪能不知道。上回张晨去人家给人添了乱,黄慧芬听郑雪一说气不打一处来,还揍了张晨。 “打电话说什么?”张忠华道。 “约了一起学习!还聊得挺好,我看他兴奋得很!还欧耶!”黄慧芬道。 张忠华也就点点头,“是好事啊。” 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成绩上支棱起来了,而且竟然还和沈诺一相约学习。人沈诺一在全班都是前几名,他可别把人家成绩给影响了! 竟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个。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怎么影响啊,人家沈诺一才不会被自己儿子干扰呢,两人又不是高中生早恋!想太多了吧!而且两人就算有意思,人沈诺一爸爸还是总经理,妈妈在电视台也很吃得开。家境都不一样。 张忠华又叹了一口气。 再看黄慧芬,她依靠着床,手里拿着张晨的那份语文试卷,正在看那篇作文。 也不知为什么,那篇作文并不煽情,而且通篇都带着向上的力量。 但黄慧芬就是忍不住掉眼泪。 …… 沈诺一那个有小院的大平层家里,和张晨打完电话后,她已经回到书桌上,准备看会书再睡觉。 但她看半天书都没看进去。 她想到今天和值周的同学说好办板报的时间后,从后门出来,看到张晨和庄妍月在路口的那一幕。 庄妍月好像在向他要电话,而张晨最后还是给了,末了庄妍月还抢了他一根烤肉串。 沈诺一回到家,想了半天,于是以祝贺张晨的理由向郑雪要到了张晨家的电话。 而打电话过去之前,她拿起话筒又放下,如此重复多次。最后被在里屋的妈妈出来训了一通,说外婆一直打不进电话,她到底在干什么? 给外婆打了例行问候电话后,沈诺一才终于深呼吸鼓足勇气,给张晨家拨了电话过去。 而最终的结果…… 挺好的。 于是,在黝黑又黝黑的夜晚。 两个人已经期待假期的相逢…… …… 只是在晚上临入睡之前,沈诺一突然穿上衣服,跑出去在街外的烧烤摊烤了一堆烤串。 沈诺一妈脸上贴着做美容的黄瓜,看到洗了头的女儿出去又回来,奇道,“晚上吃烧烤要胖的!” 沈诺一把烧烤递了一些给他妈,“你要不要?” “我不要,我可不想长胖!你吃吧,吃成小胖子。”沈母笑呵呵道,“你咋想到要吃的,你晚上都不吃宵夜的?早说饿了啊,我给你做。” 沈诺一回过头,青丝垂肩,嘴鼓鼓的回应。 “我只是……突然想尝尝肉串的味道。” 第四十四章 抢包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晨就起床跑步,平时上课,课业紧任务重,更何况之前他还要在严峻的期末时间段里面进行高中知识的找补,每天都其实都“复习”到很晚,所以基本没有锻炼身体的时间。 但其实早已经规划了放假后的锻炼,其实也无他,就早上起来跑下步而已。 绝不是为了绕到五公里外美女如云的广播电视学院底下吃那家千丝破酥包。 张晨多少年了,就好这一口。 这家破酥包是当年他最爱的吃食,而且就只要洗沙馅,那洗沙馅的香油浸润整个千丝卷发泡的包子面皮内层,一口吃进去,又不会太甜,适宜的甜度加上柔软韧弹的千丝面皮,味蕾被激活,香气饱满回荡整个口腔和鼻腔,每一口都是大满足。 后来这里铺面被国资委收回,这家店撤了,张晨跑遍榕城找不出第二家,记忆就这么断了线。 现在重生回来,终于续上了。 重生什么最珍贵呐,那就是你无法复制的时光和感受。 味道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正是这家店生意最好的时候,他们家的千丝破酥包洗沙馅分大包和小包,大包要提前一天订,一般是不用指望能吃到。小包子倒是有,但是得抢,每天就那么一点,抢完就没有。 而且附近还有一个广播电视学院,竞争对手十分强大,好在这些都是大学生,一般起不了那么早,所以张晨今天提前跑过来,就是为了虎口夺食。 “老板,给我两个洗沙小笼包。” 五毛钱两个,张晨递了一个暗金色的梅花五角硬币。 “自己拿,中间的。”为了方便过路的学生和上班族,老板一般将两个两个的包子扎一个食品口袋先放摊位上。 张晨拿过口袋打开忙不迭塞了一口在嘴里,多少年了,阔别已久的味道,张晨只觉满口香气冲上脑门,幸福的味道正如这一口包子。 但下一刻,一个“唔嘛……”的女声从旁传来。 张晨转头,看到的是一个头发两股双马尾,两条修过的细眉下是一双流媚杏眼,五官都很周正的女大。 她上身棉衫外罩了一件及腰的牛仔夹克,棉衫下的腰身内收有致,下身穿着一条棕褐色的百褶裙,连着同样棕色的纯棉连裤袜,脚下踩着褐色短皮靴,这套扮相即便以张晨的眼光来看都很和谐,应该是广播电视学院的女大学生,正同样捧着洗沙包,一口就闷了一个。 此时发出的就是她回味的满足声。 张晨觉得要不是看到你人在这里,我还以为王烁伟清晨打开了他的私密文件续播了昨天未了的情缘。 那女生也看到了张晨,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那声音的不雅,当下心头一悔,但旋即看到张晨连帽外套,运动裤的装扮,噢,不是那些男大?而是个高中生? 她也就眯眼朝他一笑而过。心想这个帅小弟长得还不错,姐姐魅力还不迷死你! 这里是广播电视学院,很多学生本就追逐新潮时尚,所以这大概是整个榕城穿衣和艺术领域最前沿的大学生群体之一。张晨以前在这里吃包子的时候就看这里的女生来来往往,确实肤白貌美且又精通装扮的占很大比例。 甚至这外面豪车也有很多。有一段时期据说榕城的开发商暴发户都以能包到这里的女生为荣。 面前的这个女生在张晨看来大概率都是这所大学里颜值占百分之十金字塔尖的部分。 但也还好,他今天不是来欣赏女大的,而是他发现,这刚才“呜嘛”一声爆发出幸福感的家伙,吃的是和自己同样的洗沙包。 而老板摆在外面洗沙包小口袋的那一列,也就只剩下最后一袋了。而张晨吃了手中这一袋,发现不够,他还打算再来一袋。 如果是其他顾客,大概也并不紧迫,摆在摊位外面的没有了,就让老板从后面蒸笼里再拿呗。 但熟知这家店的张晨很清楚,洗沙千层破酥包制作麻烦,光洗沙这东西就耗费工时,费时费力,要将红豆沙的皮全部淘掉,否则那叫豆沙包,口感千差万别。而且对就好他这一口的老饕食客来说甚至过了点冷了就不好吃了,第二天味道就变了,老板每天只会做一部分洗沙包,都是这么摆在外面,卖完就没有,先来先得。 很明显张晨是老客户知道这一点。 而旁边的这个女生,显然也知道。 所以两个都还没吃够的人一眼就盯上了摊位上摆着的最后那一口袋。 “老板我还要一袋。”那女生手里口袋里还有一个,但已经急忙开始掏钱。 张晨把手里最后一个包子一口瓮!塞嘴里,在那女生伸手还没来得及抓包子的时候探手出去提着扎起口袋的袋绳,一把将口袋抄入手里。最后丢下五毛硬币,提着包子悠哉悠哉走了。 什么档次跟我抢洗沙包! 徒留下江蓉站在原地,看着张晨这一套动作的娴熟流畅。 唉不是……现在高中生这么拽的吗? 你别让姐知道你哪个学校的! 知道了好像也不能怎么样!江蓉想了想,对哦,好气。明明自己可以吃两袋的,这样中午就可以不吃饭保持身材了。 现在……包子不够吃! 好气! …… 张晨跑了步吃了包子回家,看到桌上就愣住了,桌子上摆放着一碗面,上面搁了个煎荷包蛋,旁边还放着外面百货大楼下面那家的牛肉锅盔,这简直是豪华早餐配置。 特别是面上一个黄金煎蛋,简直是大考才有的待遇。这假期绝了,以前一到假期自己在家里就被当狗养。哪有这样的待遇。 看起来似乎是自己老妈起来后看到自己跑步去了,她就做了面,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去对面街张晨爱吃的锅盔店买了锅盔回来。 这豪华早餐拉满的配置。张晨顿时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个曾经全年级倒数,到现在成为高过重点线二十分的人物在家里得到的尊重。 这特么的,好学生就是硬通货啊! 这时候才看到桌上黄慧芬留的字。 “儿砸!面给你煮好了,回来要是坨了不想吃的话,还给你买了锅盔。” 张晨看着那手写体。考不好棍棒加身人憎狗厌。考得好黄袍加身太子登基,呜呼哀哉,如此现实。 第四十五章 扫射 黄慧芬给张晨准备早餐因此晚了一些上班,进入办公室所在的楼道,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声。 “黄慧芬还没来啊……她平时不是最积极吗?” “每次大盘点,她来个什么劲啊,真是的……就非得卡那么严,搞得对不上货我们又要重新来一遍……她自己不清楚多遭人嫌吗?” “她以为自己干这事领导就器重吗?想多了吧,听说这回张忠华没跟上新公司开拓进取的步伐,被调岗了,呵呵,做那么多有什么用,不知道调岗之前多少人在背后暗中使关系往上面递话吗?她老公那性子,她那脾气,得罪人,领导要看得上他家才怪了!” 黄慧芬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生了根一样。 她饶是再风风火火,这时候也生不出进去和里面的人对质的冲动。 记得说话的是李姐,陈姐,还有那个平时自己都挺照顾她,去年进单位的小钟。 平时大家和和睦睦,黄慧芬也一度认为是这样,甚至哪怕自己有时候秉公执行,她们后头都会来说一声自己做得好。 刚刚说自己“遭人嫌”的李姐,记得上次还专程跟自己说:“你是一个正直的人”。 却没有想到,自己在背后竟是被如此数落。 原来自己认认真真做好事,做好领导交代自己的事,到头来,自己才是最不待见的那个人。原来认真干事出不了头,张忠华调不了岗,而只有在背后走动,跟领导打关系,这才是你能够调岗进入有前途新公司的“道路”。 可如果什么都走关系,那么本来要剥离老旧业务而成立的新公司,又如何能提高战斗力呢? 她首次生出了在这个单位待着不值的念头。 一直以来,是以为自己不够努力。原来实际上,是自己根本格格不入。 “哎,李姐,恭喜你噢,你老公这回进新公司了,职级不低吧!你儿子也争气啊,二十中这次考得还可以哦,你儿子在班里也是前十的水平嘛……不像是那个黄他们家,她儿虽然在育德,但是说育德那种学校,你要是全班倒数还不如直接退学,痛苦得很!” 这说话的就是那个年轻小钟,钟轩轩了。 李洁云被拍马屁十分舒坦,环视办公室,油然自得道,“我儿这回子争气,给我考了第六名!” “噢哟,小丁可以哦!”平时被叫做“陈姐”的陈娟不吝赞美,“第六了啊班上,可以可以,优秀哦,那能考上一本了?” 李洁云就笑,“550一本线,他560,保持下去,明年高考稳住一本线有望!” “霍啊!” 李洁云又补充,“我昨天就跟他说,撇死你高考还是过一本线十分的话,不去想考财大,交大这种高了一本线几十分的,上个农大,理工大,师大这种就在一本线上一点收分的还是可以的三!” 办公室的其他两个人是真羡慕。今年高考才会扩招,而这年头一本大学含金量那还是叫一个高。南光公司这边的子弟基本成绩都不行,整个公司几百个孩子,成绩出众的凤毛麟角,大部分都不行,有的更是直接读了职中,天天打架斗殴,不过那是西区那边的。 他们东区这边好一点,还没多少误入歧途的孩子。但成绩不行是普遍的,几十个同龄人中就没听说过几个出众的,两年前总经理的女儿考上了上海交大,简直成为全南光公司无人不晓的典范,那总经理现在退下来了,虽然是因为贪污被退的,但现在走哪里都神气十足,一副家族中兴有望的姿态,脸上丝毫不感有愧。 除此之外,基本就没拔尖的,而李洁云的儿子丁俊杰就算这些子弟中的中流砥柱,可以说是元帅下的几员大将了,这几员大将就是少数几个成绩好的之一,基本和刘秘书的女儿郑雪成绩差不多,都是够得上一本线的。 够得上一本线什么概念?相关统计,这几年每年高考人数300万上下,扩招之前的本科录取人数只有40%,120万人能读本科,而一本录取率只有高考人数的九分之一。也就是九个参加高考的,四个能上本科,只有一个能考进一本。 九分之一的比例,放在南光公司,这可不是凤毛麟角? 而且这时候一个一本大学的学生出来,那就是金钵钵,哪个单位都抢着要,该李洁云得意! 黄慧芬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突然又有一阵热闹。 “哎,黄姐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晚呢?平时你多积极的嘛!” “你看你没来,我们水都没换,平时都是你在帮我们弄……谢谢你了噢!” 黄慧芬看着这帮迅速转换热情的同事,她脸上紧的没有表情。如果她是和他们一样的办公室老手,职场情商王者,她只怕现在就和他们谈笑风生了,刚才的事她一点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会找适当的时机给他们酸回去。 但她不是。 她只是黄慧芬,就是一个风风火火,什么东西都藏不住的人。 她的脸色很僵硬。 这帮人也立即看出来了,大致猜到了什么。 但根据他们对黄慧芬性格的判断和经验,她们立即互相谈笑说起话来,不理黄慧芬了。只要她们编织出了一个活络的人际网络和看上去和谐的圈子,他们相信黄慧芬就不敢撕开,不敢发作,哪怕她的性格,也只能憋住。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 他们把黄慧芬料的很准。 黄慧芬满腔愠怒,此时面对那三人联合的铜墙铁壁,她也没办法打破。 她只是板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看报表,但是在憋了片刻后,她突然生硬得道。 “李洁云,你儿子考了多少呢?” 李洁云这才看向她,脸上带着自豪,“560,他们班差一点就第五了!哎呀,我就说他不仔细,他回来跟我说自己有道题没做好,还要哭要哭的,我说没关系,下次努力,争取更高!噢对了。你们家张晨又考了多少分呢?考得好不嘛?” 其实办公室里都知道,张晨全班倒数,育德年级倒数,大家平时默契的不提分数。但李洁云觉得黄慧芬这次是自找没趣,那就让自己的儿子华丽的打击她吧! 而黄慧芬此时只有一股力量,她有武器,她的武器,不是没能进入新公司有无限前途的张忠华。而是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认为是他们家黑洞未来啃老对象的张晨。 现在,他的儿子。就是她的武器。就是她对抗这些流言蜚语最坚实的后盾。 所以黄慧芬抬起头来,以一个自认为比年轻时还要风情万种的表情道,“考得……还不错吧。也就是579分。丁丁在他们班第六啊!哎,张晨就不行了,在他们班也只到了22名。育德全校排下来,他这次也就全校256名。” “我这次都说了,让他好好努力。再接再厉,争取以后上清华北大!” 黄慧芬说这些的时候,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化作子弹,嘟嘟嘟扫射。 而后是办公室静了几秒钟。 几个女的异口同声,“啊……好多喃!?” 第四十六章 才不是干妈 上清华北大,这种话说出来那得是多心大。 但黄慧芬无所谓,她现在就是要把这种豪情宣泄出来,化作子弹,给面前这些办公室妇女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是不相信的。 啥啊哎妈呀,你说你家张晨考了多少? 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所以情商高的陈娟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不那么情商高的话,“黄,黄姐……那个,你昨天没睡好?还没醒?” 这话说出来陈娟就后悔了,这得多讨人嫌啊,别把人得罪了。 谁知道黄慧芬丝毫没觉得,道,“什么没醒,我确实没睡好,但那是兴奋的!我儿考那么好,我激动地睡不着!” 得了。 大家不动声色对视一眼。也就不继续讨论了。崩溃的边缘,他们怕黄慧芬一激动脑血上涌。估计是被刺激的,儿子成绩太差了,今天又被他们刺激,现在胡言乱语了,要是脑淤血,她们都得担责任。 “噢噢噢……”钟轩轩害怕的收了目光。 “呵,我继续做一下报表。”李洁云低下头去。 陈娟尴尬的笑笑,回到自己工位。 只留下黄慧芬看他们的样子,明白过来,哎你们都不信啊? 这时候楼道传来一声清亮而高昂的喊声,“黄慧芬!惠芬!黄姐……” 这声音一听,整个办公室都精神起来。 王霞,王秘书啊,这声音喊得整个楼道口都通透了。王霞有个女儿叫郑雪,和她妈如出一辙,张晨要是在这里听到郑雪她妈的声音,就知道真是为啥会生郑雪这个小喇叭。 办公室又一瞬间活络起来,“王秘书来了,王秘书来啦!” 王霞好歹也是秘书办的,那是成天和公司高层打交道的,和他们这些库管办是一个天一个地,平时王霞过来都是交代领导任务的,她现在过来哪还不引起众人热情。 王霞进门李洁云,钟轩轩,陈娟就站起来迎笑,“王秘书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是不是有什么工作安排要传达啊,你打电话安排就行了嘛。” “就是,不用专程来一趟的!” 王霞可没空理他们,看都看得出来随意笑一下就敷衍了,然后朝向黄慧芬,脸上堆满笑容,“哎哟喂!黄慧芬啊!你家张晨真是出息了!我家郑雪把你们张晨一顿好夸!听说你们家张晨在育德都引起轰动了,成绩上升了三百多名哇!” 王霞那是一脸的惊羡。办公室其他三人脸上都突突在跳,惊疑不定的盯着这两个人的交谈,犹如在听天书。 “还有啊,我昨天就听家长里面在说这次出了个满分作文!张晨的满分作文给我看看呢!哎哟你们家张晨真是出息噢!” 黄慧芬就被王霞拉住了,一通好说。黄慧芬顿觉找到知音,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办公室另外三个人感觉自己像是石头雕塑寸寸碎裂,蚌埠住了。 …… 这个假期事情还多,张晨接下来还要去帮忙跑电视台。 无他,明日之星计划启动了,这可是张晨第一桶金的来源,还有家庭摆脱目前窘境的路途。 十点的时候就和一个叫宋秀的女子会合。 宋秀长得很瘦削,顶着蘑菇头,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和张晨见面的时候还握了握手,“你好,我就是王老师的助手。” 宋秀是王博文一直带着的左膀右臂,主要是打理王博文的公司财务,看上去很是朴素,也不怪,王博文的工作室估计也就这么一两个人,宋秀就是他的核心员工。 “宋阿姨好!” “张晨啊……”厚厚眼镜背后的女子似乎看了他半天,才慢悠悠道,“你好你好。” 好吧,宋阿姨,你是闪电树懒吗! 没办法,带着闪电树懒,王博文的核心大员,两人去电视台办公楼取钥匙。 明日之星的面试地点就在这里,王博文还在外面广告等拿印刷物料,宣传海报,横幅等等,一会中午才过得来,就让宋秀拿着他的通行证和演播证去找电视台管理方借一会要用的演播室钥匙。 电视台大楼里面还是很气派,电视台除了后世,一直都是属于优质单位,商业化运作后,拿广告费的电视台也非常光鲜。 榕城电视台一年广告费效益一个亿,这是上了新闻,而且得到市里表彰的。 管理处的人叫赵新华,是个电视台老员工,抬起头看了两个人,“哪个组的?” “王博文组,约了七号演播厅。”七号演播厅在电视台大蛋的底层一楼,是个很适合用来搞前期接待的办公地点。 “你们的证件呢?”赵新华漫不经心问。 “噢噢,这里这里。”闪电树懒摸了半天包,把证件放在赵新华面前。 赵新华坐在桌子后面,莫名感觉很优越,他看了一眼,道,“我是看到出借单,但是既然登记的是王博文,你们让王博文自己过来。” “啊?”宋秀厚厚镜片下的眼睛愣住了,“我给你电话,让他电话你给你说,他中午才过得来,我们还要先布置……” “那就等他过来了再拿钥匙!”赵新华没声好气。 他是老员工,老员工在这里混久了,那就总要在一些事情上找些优越感,王博文他知道,现在都边缘化了。而且电视台企业化管理,常副台长来对他说话都和颜悦色,王博文算老几? 而且想到当年王博文在台里风光时,他看着的那股羡慕劲,现在王博文没啥话语权了,他能拿捏他,就觉得弥补了当年的一种卑微感。单位里混出头了就不一样,呵!尽管他也就只是一个管门钥匙的,也能把这权力运用到极致。 张晨一看来气了,给你脸了是吗? 张晨一字一句的问,“大厅是公共出借,只要通过正规手续,就可以领取,我们有证件,有条文,还有可以证实的电话,这里哪条规章制度要求了必须签字人本人亲自来取?那你这上面代签的是怎么回事,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签的吗?” 赵新华也不怕闹,不闹闹还以为我赵新华不硬气呢,就是在单位其他人面前,他也要立威,心想你个小兔崽子还跟我横,于是义正言辞,“那代签字的我都认识,你们我不认识,让王博文来,什么人都来这里取东西吗,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啊?” 这阵吵吵嚷嚷引得了周围人关注。有其他办公室的都凑出头来。 就在张晨豁出去准备跟他继续闹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 陈旭冉从外面走了过来。 她一身精致丽人的装扮,显然是刚刚出镜完出来。 赵新华就道,“陈姐,没事呢,这有两个不通道理的……跟我在那里闹,闹什么闹……” 陈旭冉看了张晨一眼走了过来,然后道,“你们是王老师那里来拿钥匙的吧?” “这样吧,字我签了。把钥匙给你们吧。”陈旭冉就探手拿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新华愣住了,他其他人敢得罪,陈旭冉这个一姐不敢啊。当下脸色尴尬,“这,陈姐,不合规矩。你……” “我也是王博文组的,这钥匙我取,你也认识我,所以没问题了吧?” “陈姐,看你说的,没问题了。没问题。”赵新华饶是再恼怒,也得看场合,当下只得不情不愿的把钥匙取出来,丢到桌子上。 东西给了。 赵新华还兀自有些不爽,心想陈旭冉你们在搞什么,你帮王博文,烂泥能不能扶上墙嘛! 拿了钥匙出来,陈旭冉还把他们送到外面。 “你们知道路嘛,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过去了哦。”陈旭冉摆摆手。 “知道的。谢谢啦……”张晨停顿一下,“干妈!” “啊。”陈旭冉本来回身欲走高跟鞋趔趄了一下,转过头来,盯着张晨,脸燥红一片,轻轻跺了一下腿,“我才不是你的干妈嘞!” 第四十七章 战斗! 和预备干妈分别,张晨和闪电树懒宋秀阿姨来到演播七室,开始打扫,搬东西,整理,然后王烁伟才姗姗来迟。这家伙一早肯定睡懒觉,所以张晨都没指望他,只约了到时候过来。 然后就一起干活,把大厅整理一下,将排队用的护栏带给弄好,这个演播七室平时没怎么用,堆了很多东西,还要和王烁伟把凳子椅子给搬到后面的一个格挡里面,把空间腾出来。 空气中有一些杂尘的味道,中午的时候一辆老夏利咯!一声停在外面,门打开,王博文出来,拉开后座,把一些横幅和印刷物料被搬了过来。 还有四份盒饭。 几个人蹲在一起吃。 “人手不够,培训那边的老师我联系到了,也找了几个人,陆陆续续过来,但是前期这些人手上面,我担心我们忙不过来。”王博文道。 他最近都在跑整个活动资格的获取,上下关系,背后的攒局,到的现在,好像整个报名流程的人手没有准备。 张晨道,“我招一下吧,回去互联网上发一下。” 王博文点头,“那就你负责了,反正你放假了,这件事又是你策划的,你来把关内勤。” “好。” 一个敢放手,一个敢接。 但看张晨真的敢接,王博文道,“耶,你娃真的胆子大哦,这种事你搞得定?” “人都是逼出来的,而且我也不小了,怎么不能做。王烁伟没有告诉你我的进步?” “呵,第一时间回家就说了,行!就当是锻炼,我给你签字划价钱。这是三千块钱你先拿着,记账。不够了找我要。”王博文把一叠钱拿出来,放张晨面前。 王烁伟吞了口口水,“爸你给我钱的时候也没这么痛快!” 王博文给了他一个你自己领悟的眼神。 张晨当仁不让收起来,点点头,“行嘞,干爹你就放心吧。” 王博文深深的看了张晨一眼,又道,“对了,现在问题还麻烦,我之前答应了给置信集团冠名权,置信你知道不?他们最近拿了不少地,有些商业也要宣传……” 张晨点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低估了这个,知道置信找我们要了冠名权,我又收到了好几家房地产商找上来,也要找我们塞广告。” 王博文看着张晨,“你看看策划上面,还有塞广告的空间吗?怎么搞,他们有是置信竞争方的,钱给的不少,要求是出镜率不能在置信之下。” 王博文的商业头脑不是不行,只是受限于这个时代,也就是中人之姿,搞几个节目,都没赚多少。 现在没想到干儿子开窍了脑子灵光。 张晨心道这就是了,这年头这些商业竞争做广告还挺实诚,没有动不动排他要求,而且电视台强势,有的企业为了争取到上播,是抱着钱来的。 最出名的就是央视的标王广告,95年孔府宴酒豪掷3000万拿下央视标王,所有人都认为这家民企疯了,大把的钱拿去挥霍,但当年销量就赶超茅台五粮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有了后来每年浩浩荡荡的“标王争夺战”,一度竞标达到五亿元。 这个时候都还是标王争夺战的火热期。 有央视开先河,其他地方电视台也是如法施为,那就是当年电视台企业化辉煌的一个照见。 “你点子多,你给我想想,有没有办法把这个钱给挣了。” 张晨道,“要不这样,企业想要加入进来,是为了给他们打广告,不如变相增加他们的亮相机会。在整个明日之星晚会中,我们设置几张评审台,这些评审台位置就卖给这些企业,表示他们和我们合作,作为企业方评审,会从表现出众的选手中选取作为广告拍摄的模特,这样一来,参加明日之星的选手们更有动力,企业也变相获得了宣传机会,而我们把钱挣了。怎么样?” 王博文看了张晨半晌后,道,“妙啊!” “真是妙啊!他们本身也会自己给杂志投放广告,到时候和电视上出众的选手签约拍摄广告,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一条龙啊!” “那就这么办。” 张晨挑了挑眉,“这些有多少钱?” 王博文道,“四家公司,一家十万!” 张晨点点头。 不错啊! 置信的冠名费二十万,四家跟进的公司坐评审席,卖他们四十万。这一晃眼,至少六十万保底了! 好家伙! 张晨也没想到这广告竟然这么来钱,他只是近水楼台,想要利用王博文在电视台的关系来挣这第一桶金,但是没想到,这个年头电视台的辉煌余晖,伴随着房地产业的增长,表现出超出了他想象的商机。 在电视台的收拾整理工作持续到下午,王博文又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一起布置场地,末了一个人给了三十块钱。 就等明天的正式报名日了。 张晨和王烁伟回了他家,打开王烁伟的电脑,在榕城生活网发了几条招聘信息,并且找到相熟的斑竹“知书达理”,请求他帮忙扩散。 “知书达理”就等着这一天的,看到电视台方联系自己,连忙打字回应:“没问题,没问题,张兄弟,明日之星节目明天启动是吗,预祝整个节目顺利,迫不及待在春节看到节目的播出了!” “知书达理”王宏迅速联系本地生活网的几个板块,把招人信息散播了出去。 张晨晚上回到家,确实有“知书达理”说的一个问题,现在的播出档期还没有敲定,这是个最大的问题,最好就是春节后的第四天。 前三天电视台各种任务都很密集,第四天如果能够上这个节目,宣传效果肯定最好。 只有先暂时让干爹王博文争取一下了。 第二天张晨同样起床跑步前往广播电视学院下面的那家包子铺,还想着今天会不会遇上昨天那个女大的时候。 突然就看到对街一个双马尾的女生,很是眼熟。 而那一瞬间,对面的眼睛也张大。 两个人隔着街道对视,而在张晨十米之外就是包子铺。 那女大学生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遇上这个抢包子的。 昨天就是差了那一袋小包子,她整个人一天都不舒服,感觉没吃饱饭,欠那一口。今天想着早十分钟起来买包子,总不可能被抢了吧。而且也不一定会遇上对方。 谁知道两个都凑一堆了。 这时候正是红灯,没人抢过马路。榕城毕竟是省城,红绿灯行人秩序还是有的,而且这是高峰期,过上过下的车流,根本不支持横穿马路。 所以想了一下,江蓉瞪了对方一眼,昨天从自己面前抢走了最后那一笼千丝洗沙包,今天怎么的,还想?江蓉决定以自己女大学生高人一等的身份,威吓这个高中男生,以拖延到红灯变绿灯。 结果对面那男生丝毫不理她的威慑,蓦得加快速度,冲到了包子铺,交了钱提了三口袋,转身就走了。 江蓉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但旋即提醒自己,幸好今天提早了十分钟,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卖完,所以一定有货。 一定有! 于是等到绿灯了她迅速跑到包子铺,被告知卖完了,昨天有些人来晚了都没有,所以今天就卖的特别快,刚刚最后三袋被那小子提溜走了! 今天又没包子吃! 江蓉浑浑噩噩回到学校,来到电脑机房,啃着嘴里的锅盔,觉得一点都不香了。然后她浏览帖子,眼睛蓦然睁大,今年就要找实习了,现在学校同级的人心惶惶,都在找工作,找实习机会填充履历,而现在,一份相当优质的实习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榕城电视台明日之星节目招临时工! 榕城电视台的节目,哪怕只是参与其中,对于她这样一个急需要实习实践机会的相关专业学生来说,这是何等的机遇? 江蓉狠狠吃掉了锅盔。 嗯。 保持体力,准备战斗! ==== 周末愉快! 第四十八章 启动! 第二天大早,预定中的报名日,张晨一大早就前往电视台,本来还说去跑一圈,但张晨显然没有谢安装比的能力,起码连装作平稳都难。 还是早早过来,就连王烁伟都起来了,两人在演播楼前面广场会合,前往演播七室,提前一天打扫的地方非常敞亮,外面海报x展架立了起来,上书:明日之星报名现场! 一路过来,王博文在招呼工人挂横幅,横幅从大门处的林荫路拉起,在岔道口就有横幅指示位置,然后一直可以将人引导到演播七厅这边。 可以看得到对面演播楼动静的台行政办公楼里,有人显然是觉得刚刚过来时横在头顶的横幅有些碍眼,说起话来,“明日之星?还有这种,我们台的吗?” 对面桌上的人道,“是啊,王博文的项目。” “王博文?他的节目不是被毙了吗?他又支棱起来了?谁给他批的?刘炳荣?不是和王博文不对付吗?人家刘台长上来的时候,都得拎猪头肉揣软云烟去拜访的。王博文自觉有资历,不去拜山头,现在就斗败了呗!” “你小声点。哎呀,哪里是刘台长给他批的哦!卖给他的!”两个坐在靠窗位置工位,这里可以摸鱼,窃窃私语。 “卖的?王博文买?” “垃圾时段,五万块呢!” “霍噢,刘台长这是够狠啊,王博文有钱啊,这是干啥,不拿钱当钱啊!” “谁知道呢,折腾呗!现在有点本事的制作人,都是去找政府机关单位赚他们的片子制作费,王博文一看就没这层关系啊。” 说风凉话的有,当然也有直接到现场热心的,“王哥,到时候舞美我给你做吧,设备我借给你,到时候给点工人的辛苦费就行了!” “摄影还要不,我给老蒋搭班,可以换下手,你手头就一个摄影哪里够。” 这些是王博文在台里的老关系,也愿意不计得失来帮忙。 “现在呢,不瞒你们说,我缺人手,能来都来!老魏,你的能力我信得过,给我搭班,副导演。你有经验,帮我进行统筹。”王博文随手薅人,“钱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好嘞!” “行吧,有什么事你就安排。” 这些老关系有的还是看天吃饭,虽然有基本工资,但保底工资低,很多时候还是给各栏目组干活,栏目组会给这些舞美,摄制另发一部分钱。当然,厉害的栏目组有长期合同的,又不一样。 王博文感动的是舞美班子的沈重和副导演魏南春,人家都有自己手上的活,现在还主动出言帮忙,借给设备。这份情谊就不一般。 人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者少。 在刘炳荣山头的压力下,还能提供帮助的,那是真朋友。 王博文打点这些专业的关系,闪电树懒宋秀阿姨已经在她的报名位置上就位,张晨和王烁伟作为两个秩序加保安迎宾前台,就等在外面,看到九点过了,还没啥人出现,开始心头惶惶。 王博文架子攒起来了,张晨可是负责宣传的,虽然张晨觉得有信心,而且也确实让王博文看到了网络宣传挂在榕城几大论坛上,给了他前面冲打的后盾。可这后盾要是组不起来,那就一切休提了。 王博文也有些焦虑,拍了拍张晨肩膀。 广告费收了预付款的,要是局没起来,这可得赔不少。哪怕把钱退回去不需要赔偿。但赔的可就是王博文和陈旭冉的信誉和面子了。 这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张晨……没问题吧?”王烁伟喉结吞了口口水,十七岁的他,虽然之前浑浑噩噩,但是从做这件事开始,他已经掌握到了整个脉络,然后知道接下来的命运已经和这件事息息相关了。 “你和我一起干的这个事。你觉得有没有问题?”张晨房间里还有那些个签了名的签名册,好多本,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人的签字了。 这些都是退休老头老太宣传队挨着榕城各个学校发传单签下来的字,当然,唯一的问题是他和王烁伟都没有现场亲自跟,也跟不起,两人哪里有那样的人手和精力。只能依靠签字单来作为结算的方式。 可如果这要是被那帮老头老太截胡,宣传费都打了水漂,那就完蛋了。 好说不说还有网络宣传呢,可这是电视台节目,这个年头这种网络宣传到底有没有效果,有多大效果,别人会不会认为是骗子? 毕竟现在流行的网络说辞是“电脑后面你不知道是不是一只狗”。 而且最大的问题,有意者是要亲自跑一趟来到电视台的,这也可能成为很多人打消念头的障碍。 时间来到9:30,门口有车陆续停进来,从进来的车里出现两三个家长领着的孩子,看着横幅,往他们这边过来。 “来了来了!”虽然就这么几个人,但也好歹算启动了。 然后就是一套流程,请问这里是明日之星报名处吗?是的是的。 这里是我们的资料,你们看一下。为了避免现场人手不够多余的解释,张晨已经提前和王烁伟印刷好了宣传资料,也方便前来的人了解流程,资料拿出去还可以散播。 “那请问我们要是报名演讲组,应该怎么做呢?” “演讲组到时候会有老师统一培训,报名费是199元。到时候会送一套光盘,还有在电视上出镜。” “光盘啊,真能上电视?” “是的,具体时间后续通知!” “199是吧,没问题……” 这边解说完毕,张晨看到大门口那边开始有带孩子的家长进来了,院内的停车场新停的车辆也开始下人。 时间到9:45。 人流开始增多,门卫刚开始还问一下,登记一下,结果人越来越多,现在听到进来参加报名的,都直接点头就让进了。 十点钟的时候,行政办公楼上面,靠窗的人接了杯水回来,就看到工位上的同事们已经站在了窗户边缘,朝着外面张望。 那从门口广场到演播楼的位置,有带着小孩的家长,有孩子年龄中等的,也有一些青少年在一两个家长的陪同下进来…… 有人在门口打听,门外边的路上车越停越多,出租车送人出来,又赶紧走了,很快又有第二辆过来。 以出租车的通讯网络,今天电视台门口发生什么事,全城都要知道了。 而从大门口到演播七厅的路上,哪怕弯弯绕绕,都是花花绿绿颜色衣服的人,越聚越多,密密麻麻之势。 有人忍不住开口,“这啥啊这是……逛庙会啊!?” “也不是学校搞活动啊……” “怎么这么多人?” “明日之星啊……” 第四十九章 那个女大? “199。有点贵了嘛!” “不贵啦,送你光盘的,刻录光盘啊,以后你们自己在家,vcd,dvd机就能看。这是小孩一辈子的珍藏回忆啊!都是电视台录播。到时候在电视台播出的!而且,我们还有企业评审,会有知名的企业在场,如果选中出色的表演者,还能直接签下广告合同,等于你家孩子直接出广告挣钱了!” 张晨没想到最大的麻烦就是收费时的解释。 收费都是明码标价,物价局备了案的,王博文又有工作室,每一笔都正常缴费,来源可查,有理有据。 都是正规程序。 当然,199在这个年头好像听着有点贵,榕城2000年在岗职工年工资一万元左右,199相当于一个中位职工五分之一个月的工资。但换句话说,这个时候补个课也要八十到一百块。199,包上电视,包刻录光盘,真不算贵。 张晨不是要挣这个暴利,他也是把后世的先机发掘到现在来用,也绝不坑人。 明码标价。大合唱,大演讲,都是199。 其实决定报名过来的家长,多少都有一个数,是有对孩子这方面的投资预算。 199,定的就是普通家庭对这种机会的投资预算。 至于那些富哥家庭有更高预算的,还有另外的项目。 十人团以下的,就要贵一些,599。这些是针对有舞蹈基础的,有专业的舞蹈老师进行编舞,化妆和请老师就是一笔开销。学舞蹈的参加个节目一场编舞大概也要这个数,而这回还有榕城电视台春节节目上镜的机会,对于这些家庭来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所以别看,这种组别报名的也不少。 而且后面还有企业评审这个大杀器。这直接打消了不少人的退堂鼓。要是自家孩子被企业选中拍摄宣传广告,这等于是用这些小钱搏了个大赚啊。 为什么要禁止赌博,因为赌博就是利用了人性中以小博大的侥幸心理,从而使得众人趋之若鹜,而从中抽成赚水的平台赌场吃了个盆满钵满。 明确的赌博好禁,但现实中这种类似于赌博的局面,却是防不胜防。 而另一边,正在张晨担心收费的问题的时候,看到闪电树懒阿姨麻利的收钱点钱,然后记录名单在册,同时开具收据,一整套流程跟个机器人一样迅速精准。 张晨大跌眼镜,好好好,个个卧虎藏龙,宋阿姨你点钱时候的麻利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温吞如水的性子啊。 宋秀旁边则是宋秀拉来在会计师事务所的朋友帮忙进行入账核算,同时检查假钞的工作。 这年头假钞横行,现金入账确实是需要火眼金睛,火眼金睛都不行,还得确实手里拿个验钞灯检验。每到这时候就怀念智能手机二维码支付,效率真是大幅提高啊。不过这点效率的提升,背后所关系的可是整个体系的成长。 等到张晨从人堆里挤出来,看到的都是排在报名处的长龙。 而且也不光是来给孩子报名的家长,还有的是来应聘的。 应聘人数倒也不少,因此在旁边的隔间里,王博文还在亲自面试来应聘的人员。 张晨打算过去看一下,就当透口气,太需要招几个解说打下手的了,全靠他有些扛不住了。 江蓉按照招聘广告来到电视台的时候,看到了不少学院里面的人,广播电视学院的校内论坛里已经把这个消息发了出来。大学校园论坛里什么最多,兼职信息最多,也是大学生群体最需要的信息。 而很明显,电视台的工作就是最受欢迎的那种。首先和他们专业对口,其次这种和电视台有关的栏目都是内部人士,在这种栏目中实习混个脸熟,甚至如何和制作人,里面的老员工拉到关系,到时候直接给自己越级介绍,被选中实习,或者直接留下来,这就不知领先多少人了。 就算没办法留下来,也可以作为一段成功的资历,到时候写进简历里,敲开其他公司的大门也是非常有竞争力的! 所以可想而知,榕城电视台这份“明日之星”节目的招聘会有多么的抢手。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了,江蓉出现的时候,那些个同校的不少人已经窃窃私语了。 江蓉在广播电视学院是绝对的风云人物,在这种学院里最受人瞩目的莫过于是长相出众,然后在各种场面上都能出挑的。江蓉就是公认他们那一届的“金花”之一,学院论坛上给她的投票都高居前五。 那些寝室里的男生视她为高高在上的女神,一些素质比较低的男生宿舍里一般讨论女生的时候不乏各种意淫的,但江蓉就偏偏是他们不会轻易去意淫亵渎的,不得不说有的人就是有一种独特的茕茕孑立的气质。 都知道她习惯于独自穿行在各个课堂和讲座里,她会去看画展,看各种展出,而且她衣品很好,出现在学校的一些讲座和展厅里的时候,往往是最亮眼的那个存在。 关于她的传说很多,有人说她家里很有钱,有人说她是胡建某个家族的大小姐,还有人说她家室在榕城根基很深,来头不小。所以有开小轿车上放学的富二代追求她,也铩羽而归。 当然不喜欢她的人也不少,觉得她装。但都没有办法,只能在背后嫉妒到面目全非。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本以为江蓉这种女生,肯定是不缺乏出路的,好比学校里有几个出挑的,家里有钱,直接出国了,还有的有关系,去了京城,传出直接到了一家业界金字招牌的传媒公司实习,说不定过两年,就是电视上的常客。还有一个女生男朋友家有钱有势,实习就把她调到了省台,她最后一年直接没来学校了,返校拿行李的时候俨然一副金枝玉叶姿态。 而相比之下,本应该不亚于他们的江蓉,竟然出现在电视台的兼职招聘这里,她竟然也要自己来跑现场,递简历,她家里不是传闻中的富家千金,官宦小姐?因为如果是那种身份,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上,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起竞争一个位置? 于是破案了。 什么高冷校花,什么有衣品的千金小姐,根本就不是,果然是最后找工作时才知道谁在裸泳。 搞半天你平时都是装出来的高冷啊! “呵,江蓉也看了招聘广告啊,难得噢,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种普通人才会看那些张贴栏的兼职招聘呢!” “凤凰枝头的凤凰也落了下来,原来不是凤凰啊!”这是平时看她不顺眼的,现在看到江蓉也来到这里,竟然也舍得那一毛一条的短信费,用自己的夏普翻盖手机给寝室里的人发了一条说明信息,迅速扩散。 当然也有平时视江蓉为竞争对手的女生,现在则轻轻挺直了背,想着如果能够在明日之星节目招聘中能够打败江蓉,那么回到学校,自己岂不是藉此一举成名? 到了实习期了,学校里开始讨论的都是谁谁谁的去向,看到别人好的,简直眼巴巴望着,羡慕嫉妒。还没找到着落的,都为前景人心惶惶。 广播电视学院不大,今天江蓉在这里应聘节目组,回去保管很快消息传开。 要是她被刷下来,而她们中有人被选中,成为别人口中讨论的对象,自己还有一段好的履历,在临毕业时成为一桩轶事,小小出个名,何乐而不为? 至少最后还打败了江蓉,大学三年完美! 也有人低声道,“呵,其实她外形条件不错,可以找个富二代或者什么干爹之类,直接包养了不就最好,还来跟我们抢什么名额……” 这些学生说着的时候,张晨刚刚路过,心想什么干爹包养,点我呢? 我特么那是正儿八经的干爹,创业合伙人,王氏父子团,你们懂个鬼啊! 结果也就顺着这些人目光,看到了那边的江蓉。 那个女大学生? 第五十章 我会罩你的 江蓉其实知道那些学院的学生在私底下议论她。 她其实家庭普通,假期的时候她还会去麦当劳兼职,那是榕城第一家麦当劳,当时上了报纸,有人评论麦当劳小姐颜值极高,不亚于这年头精挑细选的空姐。 她买的穿搭很多都是自己挣来的钱,但也没有特别昂贵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去商场里买的合身的,只是她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所以很多人和她聊天的时候往往会问她的衣服很贵吧,她的包很贵吧?就算说了真实价格,他们往往都是不信。 江蓉也就不解释了。 确实有富二代在追求他,那个人叫梁文浩,每每都把自己父亲挂在嘴边,说签了什么合同又赚了多少钱,他最近又花了多少钱。虽然很多人觉得梁文浩家里有钱也有关系人脉,是极佳的对象,甚至哪怕大学校花都要倒贴反追那种,但江蓉还是觉得不喜欢。 她宁愿自己挣钱,也不愿意利用他人的喜欢,利用对方的家庭背景把自己托举到一个高度上去。尽管这条路是很多女生看来最好的通途。 但江蓉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大学,面临工作,一个个好像都现实了起来,喜欢人首先看家境,看工作前途,而不是自问自己是否喜欢? 好像一个个人从现在开始就要用理性的名义把自己改造成一个适应社会的机器,然后投入到一个个位置上去,成为贤妻良母,成为社会栋梁,成为那一个个螺丝钉。 为什么不能像是那家独特的千丝洗沙包一样,永远成为最独特的,带来独一无二灵魂深处滋味的存在。 她想成为那个独特的自己。 嗯,千丝洗沙包? 嗯?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在排队人群中游弋的目光停住了。 那里是那个抢包子的少年。 …… 江蓉心情本就不是特别好,现在还看到了抢她包子的男生。 一秒钟找回了情绪。 她就瞪了他一眼,连续两天被他抢了包子该死的回忆袭击了自己。 结果那个男生竟然毫无分寸感,朝她走了过来,道,“你的那些同学,他们好像在说你。” 拉回现实。 江蓉刚刚被抢食炸毛一样的心态,一下子也就泄了。 饶是她平时在学校表现得再如何独来独往不在意他人闲话,但现在仍然心里不好过。 特别是如今这种大家竞聘岗位竞争的环境之下。 是啊,她可以为一个包子和这个高中生抢来抢去。 但现实中的资源和位置,背后有的就是赤裸裸的争斗,恶意的排挤和中伤。哪怕仅仅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很好的参加电视台节目兼职的机会,也会引起互相的敌对。 江蓉本想问“他们说我什么?”但反应过来这个男生说不定还想看自己笑话,于是也就道,“说我也无所谓啊!呵,倒是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你也想做兼职啊?你就去另外一边学前组报个名得了。等姐进了节目组,关照一下你啊!” 张晨浅笑着看了她一眼,“很毒舌啊。” “略略略!”江蓉冲他吐了吐舌头。 张晨转身就走。 江蓉看到他的背影,竟然给一个高中生露出了獠牙,这个时候一般大女主应该会有些亏欠的心思吧……但在江蓉这里,就很爽啊! 姐就是毒舌腹黑,谁让你招惹我,连续两天让我吃不到包子!我现在浑身都是刺! 然后江蓉眼睛一睁,“哎,他怎么还插队啊!” 在她视野里,张晨走进了排队的人群中,穿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直接进了队列前面的大厅还是混在前面。顿时让江蓉大开眼界,这特么果然是个不良高中生! 王博文和副导演魏南春正在面试室面试。 不一会。 江蓉被叫到名字进来了。 看到面前的王博文,江蓉就一阵小激动。王博文也算是名人,这张脸还是很熟的。 今天外面参加面试的很多人,也都是冲着王博文来的。 王博文虽然美食节目停播了,但是他此前的财经节目,还是在蓉城很出名的。 王博文就问,“你叫江蓉。编导艺术专业?说说你自己的优势吧……” 这场面试进行了几分钟。 等到江蓉大致的介绍了自己在学院时候参加过的一些相关活动和公益演出的经历,王博文就点点头,“你可以出去了,在外面等一下,下一位。” 等江蓉出去,王博文就和魏南春对了一下,这个女生外形条件好,口条也不错,各方面都还行,他们决定把她留下来。王博文和魏南春交换了一下意见,打了个勾。 还不知道这一点的江蓉从房间里出来,又到隔壁隔间里坐着。 这里有好十几个人。一般面试一大轮后,稍后会点留下来的人名,其他没点的,就可以走了,基本就是没被选上。 这时候这些人都在交流着。 “那可是王博文啊……” “今天见到真人了……不得不说,确实很帅啊。” “能够被选中就好了……” 江蓉攥着拳头,缩在凳子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不想放弃。但身边人竞争力高的也不少,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败他们。 等候区的同学院其他面试者也大体都是这样的心情,这个节目给钱多,制作人还是王博文,节目好,所以也有很多人来竞争。现在等待结果的每一秒都很凝重。 最后王博文出来宣布结果。 “陈华,刘光荣,张俊,江蓉。你们进来一下,其他人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蓉一下子站了起来,心情直线拔高。 被叫到的四个人到了面试间,被通知被录用了。明天就可以直接上班。 开钱是一百块钱一天。 时段是节目制作的不到两周时间,时间紧任务重,今天再进行一些紧急培训,明天按照交代干活。 拿到了通过通知的江蓉有一种被肯定的喜悦。 看到那些一个学院的竞争者们悻悻然又不舍的迈开脚像是战败的士兵一样离开,她又生出一些傲然之气。 姐的实力在这里,实至名归! 晚霞的光照在她的脸庞上,将她的脸和眸子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日落江枫红似火。 她红色的瞳子闪了闪,看到了之前那个抢包子的青年,从报名处那里出来了。 想了一想,江蓉“嗯哼!”一声,朝他走了过去。 “报名了?”江蓉嘴角含笑俏生生的盯着张晨。 张晨看她还没走,猜到了什么,道,“你面试通过了?” “呵呵,姐明天就来工作啦!嘻嘻……你也报名了?” 张晨看着她呵呵嘻嘻掩饰不住的笑,也就点了点头。 “你表演的是什么,报的什么组?你不会跳舞吧?”江蓉笑问道。 “我不会跳舞。”张晨摇摇头。 “看你也不像是个专业的!”江蓉毫不掩饰,“专业的不会吃这么多包子!” 我特么,抢你包子了吗?哦,是,我抢了。 张晨憋气,“那你好好工作吧!” 嗯?这话老气横秋,江蓉就不爱听了。 毕竟自己可是大学实习生了,放在思密达国你这种小青年敢这么跟前辈说话,打死你噢! 现在也得教训一下,所以江蓉就道:“明天我上班了,你们就可得归我们管了。” 张晨懵懂的点了点头,“那又怎么样?” 江蓉一副社会姐的表情,“你也不想得不到关照吧?” “啊,那你要做什么啊……你别乱来啊。我可是给了报名费的。” 面前的高中生面容还算镇定,但语气明显示弱,江蓉很满意这个效果,心想呵呵你个小年轻,虽然用成年人的世界唬你一下你还不害怕? “给了报名费,那又怎么样呢,到时候老师培训你,人家也是精力有限的,对打过招呼和没打过招呼的,就不一样……”江蓉眯起眼睛,哼哼威胁道。 “是吗,那你要帮我。”张晨眼神透露恳切。 江蓉还真有那么一下子心软了,觉得这个年轻男生这个样子还是挺老实可爱的,自己别调戏人家了呗。 于是她就道,“嗯,这还差不多。记着,以后别再抢我的包子了!真是的,上回都瞪你了你还一个不给我留!” 最后这句是她故作一个恶狠狠姿态说出来的。 张晨全程看她表演,觉得她有天赋啊,眉宇浅蹙之间,一个清纯又邪恶的女大学生形象展露无遗。 张晨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这样,明天我给你带那家包子早点过来!” 江蓉觉得自己这像啥样啊,但又不能破功,干咳了两声,“嗯嗯,其实也不是非吃不可,只是你得有礼貌。看你现在就挺有礼貌了,行吧,也不占你便宜,我给你钱。多余的就当请你了!” 说完她掏了两块钱递给张晨。 “节目上加油噢,我会罩你的。” 最后还不忘丢下这句话,她很有范的走了。 第五十一章 青春大概如你所期 和江蓉分别,张晨倒是并没有离开,报名那边还一直持续到七点半,陆陆续续都有人来,要不是确实该收摊,把后面来的人劝退,给他们说下班了,明天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再来,还不知道会搞多晚。 收了摊,扎了账。 现金用铁箱子收起来,张晨和王烁伟上了王博文的车,又当上了押镖,先把闪电树懒阿姨送回家,再提着铁箱子去王博文租的办公地点。 工作室就在电视台外面一个商业楼二楼,三个人进去后,把铁箱子放在杂乱的大长桌工作台上,开锁点钱。这个工作室摆着好几台大型印刷机,是的,王博文能文能武,好多海报印刷都是他自己就能搞,王博文预热了一台,把账目打印出来留个备份。 张晨则去电脑上开始整理接下来的开支账目。 这之后的培训开支:舞蹈组老师三位,一共三千。 朗诵组老师三位:三千。 t台秀场老师三位:三千。 歌唱专业老师两位:三千。 总共培训期老师组开销,12000元。团队人员预计开销:8600元。 舞台舞美设计,耗材,打点费,杂七杂八,共30000。 预计总开支:50600元。 第一天报名人数108人。 收取费用:36692元! 看着一叠一叠躺在箱子里的钱。 干爹父子仨对视。 “皇叔,咱们要发了。”张晨由衷道。 “革命尚未成功,姑且还叫我干爹!”王博文一把将铁箱子盖翁!扣下来。 环顾两人,道:“同志们仍需努力!” 第一桶金子,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从库里掘出来,呈现在面前。 张晨首次感受到了,先机带来的力量。 …… …… 江蓉离开电视台,抵达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学校后面的小食摊街人满为患,街道边卖碟的吆喝此起彼伏,人们后门进入,旁边就是踢球的男生赶往足球场。 旁边的小黑板写着学校那家老工厂瓦房改造的电影院今天播放的电影《喜剧之王》《搏击俱乐部》,要看的话就在旁边的小房子买电影票。 旁边是女生宿舍楼,阳台挂满了衣物。也不缺乏小内衣零零角角的,但都习惯了,楼下就是男生们跑来跑去的操场,女生宿舍晒内衣照样于风中飘零。好大个事,最多就是床头边上多用几叠纸。 小树林那边又有成双成对的男女,歌舞厅里跳交谊舞的还在进行礼仪练习。 一切一如既往。像是这所学校每一个夜晚。安宁平静,但又好像一转眼间,叶子绿了黄,黄了绿,外面的世界就翻天覆地,这里的人也一茬一茬旧人换新颜。 行政楼侧面有正颜镜,路过的时候倒映出江蓉有些古典美人般丽质的脸,过来的时候其实一些迎面的男生会自然不自然的将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等错身而过的时候,又会装作不经意转过头或者刚好朝向那边,望上两眼。于是也就心情愉悦和激荡,自觉根据那个著名的科学研究,自己寿命又要多延几年。 不奇怪,这所学校也有不少一到放假就钻进豪车的女生,也有不少有姿色心思重的男男女女。 而江蓉是难得很少有什么绯色话题的,也因此异常独特。 和在外面张晨看到的不一样,江蓉在学院里面其实独来独往,不苟言笑,古典美人范,再加上穿衣打扮很出品味,衬上身材,很有几分别人模仿不来的大女主意味。 譬如现在提着一个用作晚餐的小面包口袋,一条阔腿裤,今天跑面试现场的匡威帆布鞋,上身体恤小夹克,却也显得细腰秀发,林下风致。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风情。所以一路跟随的眼球不少。 “是江蓉,江蓉今年就要实习了吧?” “是啊,再过几个月各奔东西,就要看不到了?不去弥补一下遗憾?” “我去,你别乱说,我弥补个der啊!人家看不看得上我嘛,你看梁文浩,有钱也追不到……” “你又不是梁文浩那个傻逼……” “得了得了……” 回到宿舍的江蓉不出意外,寝室只有她一个人,有人回了家,有人晚上有约会,四人间的江蓉和室友们也只有表面的融洽关系。 她翻开带回来的资料,看看明天要兼职节目的要求和注意事项,然后把买来作为晚餐的面包小口塞嘴里,喝一盒学生牛奶,就权当做是晚餐了。 而此时的广播影视学院校论坛里,关于明日之星的讨论也开始多起来了。 “今天有人去了电视台那个明日之星招人的吗?我没被选上哈哈哈哈……就请问后续还会打电话吗?你们接到了吗?” “没有,我们学院的去了不少吧,毕竟到处都看到了这个兼职信息,哎,我还看到江蓉了!” “谁,江蓉?她也去了?她是去应聘的?” “那不废话吗……就排我前面,千真万确是她。呵呵,看来传闻也不符啊,谁说她是千金大小姐来着?” 消息在传。 电脑这头,有不少人关注了。 “那谁最后被选上了?” 问类似这话的人其实更关注的是江蓉有没有被选上。 有的是真的在关注江蓉动向的爱慕者。 有的则是想看江蓉是不是被刷下来,大小姐人设干脆崩塌到底,带着阴暗心思的。 不一会又有信息刷新了。 “我是后面出来的,在最后面试的那一批,我没过。但江蓉被选上了。” “啊…她被选中了啊,那这个节目真的电视台春节要播?” “江蓉?影视编导专业的?大三那个?” “还有谁?” “哇,厉害……” 随着今天从现场回来的人带回来的最新消息,这个在学院里目前看起来相当优质的兼职结果,水落石出。 羡慕的,嫉妒的,语带酸意的,各种声音混杂在论坛一片。 而此时的江蓉并不知道这些关于她的讨论,吃完晚饭后,她放下单子,看着阳台外的月光,拿起手机来,拨了个电话过去。 “我今天通过了一个很厉害的兼职,更有机会去贴近电视节目了,说不定有一天,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我会好好的。” “我会早点睡觉的,明天早点起来……然后我就去工作。” “你放心看着吧。” 关上那个一直在忙音的电话。 江蓉抬起头来。 “你留给我的笔记里,说你说希望我的青春有欢笑也有泪落,一路走一路去收获。岁月如歌。” “希望大概如你所说,我会努力成为……” “你在我心里最美时候的样子。” “妈妈。” ===== 新的一周求追读啦啊啊啊~ 第五十二章 美女蛇 第二天报名仍然是十点开始。 但是演播七室里的人九点就到了。 外面还有早早来排队的,这是昨天晚上下班被劝走之后,今天赶过来报名的。 但是里面还没有准备完毕,所以大门也没有开。 和昨天的草创不一样,今天团队就成形了。 昨天招了四个兼职,陈华,刘光荣,张俊和江蓉。 陈华是主持人专业的,能说会道,就被安排到了讲解。刘光荣负责后勤,张俊则跟着宋秀帮忙打收据凭条文书工作。江蓉则全场机动。 今天江蓉来的时候让人眼前一亮,白衬衣外搭白色珍珠纹毛衣,下身牛仔裤和浅白色高帮帆布鞋,头发从双肩环绕而下自然垂到前胸,搭配上她古典美人的杏仁眼,给人以清纯又落落大方的姿态。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别想过是不是要去那家包子铺?但想着昨天那个高中生说过的话,心想还是信他好了,他来报了名的,迟早要见,他大概也不可能骗她。 而且今天第一天上班,早点去比较好,所以她就没有多走一段路去买早餐,而是拿了一盒牛奶一边喝一边上了公交车。 而她之后确实见到了张晨,张晨是和王烁伟联袂过来的,看到他直接从后门进了房间里,江蓉确实是怔了一下的。 王博文又把张晨拉过来,拍拍手,全部人手上工作都停下来了,王博文开口:“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干儿子张晨,我们整个活动节目的策划!他是育德的学生,还在读高二,最近还写了一篇满分作文!” 张晨心想干爹你要不然把我银行卡和密码都一起报了吧。 大家都啪啪啪鼓掌。 听到节目是张晨策划的,还是让人惊疑不定的打量他。但一想到育德名声在外,能有这样的另类高中生好像也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王烁伟在一边酸水直冒的翻白眼。张晨觉得这要是个电视剧,王烁伟估计就是最终的那个反派,最后的台词是:“都是你!都是你!我爸眼里都是你!你该死!” 江蓉脸一片通红,整个人都呆滞了。 介绍完毕,王博文又例行打了一下气,就准备迎接开门工作。 张晨发现江蓉目光迅速跳走,不和他对视。 十点钟,开门。 又是人满为患的报名。 整个过程里张晨就是打下手了,此前还要客串各种角色,现在团队都成形了,井井有条,只是忙,他也就帮忙维持一下秩序,递东西之类。 “嗯,我们这个主要是给孩子展示的舞台,整个费用是这样来算的……你等我给你拿一下……”事先经过台本练习和熟读注意事项资料的江蓉很快进入状态,完美的担当了迎宾。这时候正给人介绍,要回头去拿资料册的时候,张晨刚好抱着资料册路过,顺手递给了她。 “哦,哦……资料来了,你们看一看……”仿佛接过的是烫手铁秤砣的江蓉没多跟张晨互动,又继续她的工作了。 天知道看到王博文介绍张晨身份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恨不得地上打个岩浆洞出来她跳进去燃烧起来更好。 想到她对他的威胁“你也不想得不到关照吧……” 自己太蠢了,太蠢了。 在看不到的角落,她用头锤墙。 咚。咚。咚。 满脑子都是这样懊恼无比的念头。 只能依靠工作来麻痹自己,但在这里出现的张晨就成了一个黑洞,她一看见就得赶紧跳开的存在。 中午的时候去拿盒饭。她抱着盒饭走在前面,张晨在后面,看她特别实诚,去食堂领王博文订的盒饭的时候一口气拿了一大半,她个头一米七,看上去修长高佻,所以抱着两叠重起来的十盒饭盒反倒看上去非常不协调。 因为按道理这里出现的那些办公室丽人都是一个人拿一个盒饭,闲庭信步的走,有时候另一只手还拎一杯咖啡,特别白领精致感。 江蓉长得可以说艳压群芳了,穿得也好看,在电视台一般还会以为是哪个栏目邀请的明星,眼下这一副苦命跑腿打工人的样子,委实有些暴殄天物。 张晨在后面拿了最少的盒饭,有些看不过去,想着帮她分担点,就开口,“喂……” 她抱着两大摞盒饭,跟练两把椅子脚抵脚立起来还要保持平衡那种杂技似的,白衣如风迅速远去了。 留张晨落在后面有些凌乱。 ……还会这才艺呢!? …… 这一天里江蓉都在躲张晨。 直至最后下班,王博文让大家收拾好后去二楼的办公室,他给大家发钱。 江蓉弄好后来到办公室,从王博文那里听到一声辛苦了,领了一个信封。之所以她拖到最后,就是为了避免和张晨撞见,今天一天其实不疲惫,还有一种新鲜感和亢奋。江蓉觉得自己还能回学校的健身房或者游泳池游几个来回。 这就是打工人的正能量! 手里拿着装着一百块钱的信封,充实感满满的。 江蓉将其揣进牛仔裤的兜里,在夕阳斜下的露台这里深呼吸一口气,远方有连绵着金边的云,看上去很是瑰丽。 她听到隔壁办公室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这处演播厅属于演播楼比较偏的位置,平时好久不会有用到,就空置着。 王博文也是把二楼这里办公室先用上,和下面用来报名的演播厅形成一个工作区域的划格。 旁边的这个办公室里怎么还有动静?这里一层楼都应该是空置的才对。 还好现在不是晚上,否则江蓉绝对不敢这样凑到门边探个头去看一眼。 她歪头往里面望的时候。 张晨和王烁伟正在办公桌上摆弄王博文那台黑方块厚重的戴尔笔记本电脑,要把今天的用度打进表格里。 正好一抬头,就看到了做贼一样探颗脑袋往他们看的江蓉。 关键是她头发一散,笔直垂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上面连了个漂浮的头。 张晨和王烁伟心脏都停止跳了一下。 “卧槽啥几把东西!”王烁伟惊出声来。 倏! 江蓉脑袋完美的一个后收,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于是她就准备加快速度跑。 “哎等一下!” 江蓉又只得停住脚步,因为张晨已经跟出来了。 她感觉眼前都要黑了。 自己在这个张晨面前到底啥形象啊? 梦中呓语的开创者,杂技之王,以及鲁迅笔下趴墙头的美女脑袋蛇? 所以她一点一点扭过身子回头,像是僵硬的木偶人。 看到的是那个还有些小帅气的少年把两块钱递到她面前。 “我今早没买包子,下次买的时候给你带,钱就不用了。一直想还给你的,找不到机会啊……” “还有,就靠你多关照了哦。”张晨不忘朝她眨一眨眼。 江蓉眼前全部黑了。 她记起了大学某个舞台剧的台词: 神啊,救救你美丽之造物吧,她犹如瓷偶,精巧绝伦,然纤弱不堪,囿于石锋芒刺之间,一碰即碎,岌岌可危呐…… 第五十三章 聚会 “卧槽张晨,说实话下午的时候真的把我吓了一跳,那个江蓉是女鬼啊,我还以为真的上演山村老尸了呢!关键是她长得很有那种古装电视剧里的风格,对,倩女幽魂的王祖贤,我真的以为是阴魂不散,听说演播大楼那里以前就是砍头的乱葬岗,要不是你麻起胆子出去确认,我是真的一动都不敢动,我当时满手都是汗!你看现在还有!” 晚上的时候王烁伟把他拉了出来,还在说这个事。张晨恼火道:“你能不能别说这个了,就算不是,晚上也别提这些好吧!” 榕城这个时候二环以外都还很荒,搞建设灰扑扑的,晚上还有雾,阴冷阴冷的。 张晨虽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两世为人,谁都见过一些玄之又玄无法科学解释的怪现象,若是以前,张晨那是坟头蹦迪也无所谓,但现在,自己的重生带来的就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畏惧,张晨哪里敢再浪? “你让我出来说放松放松,去哪放松?”张晨问道。 还有一点,现在游戏无法吸引张晨,现在的娱乐对他而言都显得格格不入,居然因为重生回来的复习刷题,他居然对刷题感兴趣,要不然就是研究研究股市,看看那些风云起伏。 只是他上辈子坚定不炒股,现在居然在百无聊赖的娱乐下,竟然愿意做数学题,看看k线图,找几本股市技击技巧研究,这特么找谁说理去。纯粹闲得慌,他肯定不会炒股当韭菜,只是偶尔也回忆曾经的那些股市动荡,看看能不能寻找机遇。 当然,虽然有互联网动荡的这个大周期,张晨也知道先机,但是机会这东西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现在就是要为一些机遇做充足的准备。 广积粮,缓称王。 今天的节目组又统计,比昨天报名人数还多,128个。报名费收入40628元。 所以王烁伟说出来放松,张晨还是认可的,值得庆祝。 而且有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的条件反射,丫的就是无法拒绝王烁伟的邀请。 这就像是好朋友的魔咒,无法拒绝,直接把自己硬控了。 这么说来张晨终于发现了王烁伟的天赋技能大概就是“不可被拒绝的请求术。” “跟我来就知道了!”王烁伟神秘一笑,然后随手打了个的,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市中心的乐迪ktv。 千禧年,榕城的市中心就已经很出名了,虽然说二环到三环之间还有大片荒地开发和正待开发,但市中心确实一直都是繁华地带,霓虹灯错落有致,一些地方后世还开着,在张晨眼里这些灯管和霓虹很有一种复古赛博朋克之感。 对了,这些日子里还没来逛过市中心,对面商场那家二楼上的日本料理透着浮华的光,还是落地窗,里面的晚市都是穿着高档的白领金领,要不就是家里有钱的年轻人,里面的消费这时候就是动辄好几百了。 这时候房价不高,榕城普通人消费也不高,但是沾着些官商道上的商场和饭店,那消费足以让普通人叹为观止,这个年代榕城市中心那家王府井就是全国销售第二,一些饭店一桌最低划价就是1888,突出个纸醉金迷。 王烁伟把张晨直接带到了乐迪ktv,对迎宾道,“622,豪包。” 豪包? 有点牛气啊。但又不像是王烁伟开钱,否则张晨就要批评他了,虽然他们现在有王博文资助,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但是在这里消费这么来,王博文给他们的那三千块钱他两平分了,王烁伟如果不够还得找他掏。 果不其然,另外有人。 而饶是张晨,也对这家乐迪ktv的装修评价是气派,毕竟自己那个年代只有老年人去唱ktv了,现如今可谓是ktv发展的黄金时代。 大理石的装潢,各种豪奢装饰,甚至还给你摆点古董橱窗,你也不知道那些古董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没准就有头铁财大气粗的老板放几件压压阵。 然后穿过这些豪奢过道来到622房,推门一进去,就是镂空有两层的剧院式包房。 旋转楼梯弧线形连接错层的二楼,底层还有立柱。这希腊罗马的斗兽场造型委实让张晨觉得真是豪华抽象派,当年没来过这些个地方,一直对乐迪ktv久有听闻。后来ktv时代落幕,这家ktv改头换面,以前在榕城留下的传奇,却也是没见过,现在竟然补上了这茬。 这种包房大概一晚上动辄上千,可能在三千左右,张晨对今天什么人请客倒是有些兴趣了。 里面有七女三男,穿着打扮都是昂贵货,年头视为奢侈品的阿迪耐克相比起来都相形见绌。 “王哥!” “老王来了!” “王烁伟!好久不见你娃了!” 看到这群年龄和他们相仿的男女,张晨突然想到了,当年王博文意气风发之时,结交了不少官商人士,当时王烁伟就被他带着,和这些人士的子女一起玩耍过,这些男男女女,大概率就是王烁伟当初认识的人了。 “人带来了吗?”当先的一个男生就道。 而他旁边的女生中,打扮和妆容都十分精致,穿着也很新颖别致,也有穿着连衣裙和小礼服的,各种风格都有,而三个男生中一个年龄要小一两岁,明显看得出稚嫩,一个个头颇高,一个长相瘦削,穿着hiphop式装扮,这算是这个年代最前卫的潮流了。 他们虽然是问王烁伟人带来了吗。 但两人进来,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了张晨的身上。特别是在吧台沙发座的三个女生,目光紧紧盯着张晨,上下打量。 “让我介绍一下,这就是那篇《我只是一个差生》育德满分的获得者!对啰,他就是张晨!我从小到大的朋友!”王烁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大声介绍,那脸上满是荣耀,和在发成绩时对张晨的彼此嘲讽截然不同。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哥们儿给的! 王烁伟有一个信奉的真理,我哥们儿只要牛逼,那我使劲的把他推出来作大旗。那自己整个家族都能跟着沾上光! 什么高端汪伦行为。 ====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订阅别的书给我投票的朋友,就有些偷感,刺激。 第五十四章 兄弟会 所以张晨一进门就被当成了大熊猫一样围观。 男生们巴巴的望着张晨,女生们也尽是好奇的打量。 王烁伟就挨着介绍了一下,男生中为首的那个高个男名字有些特别,姓谷,叫谷治宇。穿嘻哈装的叫杨都,小个子叫罗青。 一一介绍过后,都是王烁伟以前的朋友,王烁伟就对谷治宇笑道:“你这不是出国留学假期才回来吗,这么久也没见兄弟一面啊,这时候想起来了给我打电话了,要不是张晨,你怕今天都不约我!” 原来谷治宇这帮人也是一年难得聚两次,他们以前是好朋友,后来留学的留学,搬家的搬家,每年谷治宇回来都会找上这些朋友聚一下,往常没有张晨,他们也和张晨不熟,而且也不是一个圈子的。 特别每次王烁伟说要跟他们聚会去玩,就会显得十分稳重成熟,给张晨往往说,“你们明天打游戏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谷治宇约我了,他们那些人,一起去悦榕会那里吃饭。” 显得就像是兄弟会聚餐一样,而且敝帚自珍。王烁伟是自认为他们那个圈子都要高端一些的。 没想到这回谷治宇他们是听说了育德高中的事情,于是就有人无意跟王烁伟在电话里提了一下他们育德据说出了个神人,结果就问到了枪口,从王烁伟口中得知张晨的事。 据王烁伟说张晨以前可就是天字号摆烂一号,他们俩在育德都属于拖后腿的,结果一匹黑马杀出,如果单纯是成绩上的黑马也就算了,再加上个满分作文,这一下子闹得蓉城高中圈子都知道了。 他们这些人有的在外面读书,留学,有的则是私校,外国语的,家境突出,教养也不错,看得出都不是纨绔子弟,或者说在朋友面前没有明显的表露出什么不好的个性。 每个人眼睛都在张晨身上好奇的转悠。 而且说话都得体,最万恶的是王烁伟介绍的时候,谷治宇搞得很有风度,都是伸出手来和张晨一握,有他带头,于是这里十个人王烁伟挨着介绍的时候张晨都握了手。 这里面有七个女生! 就是当中的那个隐隐位于女生中c位,穿着黑色小礼服的女生和张晨握手的时候是指尖一触即止,她的手指冰冰凉凉,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继续坐在沙发中间,隐没在二楼露台投落的阴影里。 这个女生姓严,好像叫严明姝。 嘻哈装的杨都就道:“我以前是育德初中部的,现在育德还有我好些朋友,冯芮你知道吗?” 张晨和王烁伟对视一眼,王烁伟道,“那不就是我们育德文艺女神!校报《春华》的副总编。” 杨都就呵呵笑,“对哦,以前我同桌,我还喜欢过她,哈哈……可惜人家喜欢有才华的,所以张晨你知道吧,要是这作文是我写的,冯芮我早就追到了!” 张晨也就只能笑一笑,不好置评。 一个叫刘曦薇的女生就道:“哎你们育德那个沈诺一你们知道吗?她很出名噢,说是你们育德校花啊……你们知道长什么样吗?怎么样嘛,长得可以得很吗,这么有名?” 这话里带着一些酸气,也不知如何答复。 王烁伟就道,“还行吧,还行吧。” 张晨看他一眼,心想王烁伟也不是完全的傻子嘛,也能听出女生之间的醋意来,难道在谷治宇这群他认为“高等”一些的圈子面前,他就成熟许多了,不光有情商也有智商了。 而在张晨这里,就放飞自我。 你什么毛利小五郎啊! 说起育德校花,大家的八卦也就燃烧起来了,特别女生居多,顺着问东问西。 有让杨都选的,冯芮和沈诺一他选谁。 杨都就由衷道:“虽然冯芮是我女神,暗恋许久,但沈诺一确实长得更好看一些。不过让我选我还是冯芮,从一而终!哥就是纯情!” 这话自然引起一阵嘘声起哄声。 倒也是让氛围融洽许多了,也没有之前众人初见张晨时仿佛看大熊猫的尴尬了。 “哎,还是你们育德老师好啊,要在我们学校,这种作文题就会被认定为思想不正确。而且我老师总说我虽然文笔好,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像是浮在空中,没有根基,没有案例,不具备打动人的情感。所以我作文从未上过45分!” “你是怎么做到从六百多名上升到两百多名的?这可是育德啊!” 王烁伟连忙道,“这个我有发言权,这家伙二十天前的英语考试才五十几分。结果跟我说要复习了,嘿还真复习了,连游戏都不玩了。结果这次英语给我干拢139,你们服气不!?” 一干人等纷纷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服气!” “帅锅你好牛啊!” 他们把张晨也就当成是每个学校历史中大多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的神人了。 聊天只是间隙,果盘啤酒送到,大家也就点歌唱起来。也没有之前聚一堆说话,女生们有的上了错层的平台楼,有的就在底楼。 结果这些中女生唱歌竟然普遍不错。 谷志宇和杨都唱的都是英文歌,带说唱气质。而女生中也唱英文歌居多,好像这时候觉得英文歌难度高最考验歌喉,能把英文歌唱好炫技自然能在ktv大杀四方。 大家还是很顾及张晨,都问他要唱什么,张晨就摆手。几次推脱,那也就不管他了。 而后到那位严明姝的歌了,她在错层的那一楼,上前拿起话筒,一首有些惊艳的李玟的《beforeifallinlove》,一曲完毕,她又坐回错层中间的大沙发上。 不一会,谷志宇走下楼梯过来,对王烁伟道:“严书记女儿让张晨过去一下。” 然后谷志宇对张晨说:“严明姝想问你点事,你要不上去跟她聊聊?” 其实刚才他们就注意到叫严明姝的女生一直被其他女生众星拱月,她上二楼,身边好几个女生都跟着她走,有点像是谷志宇在男生中的领头地位。 王烁伟却愣住了,“严书记,哪个严书记。” 谷志宇迎向他的目光,“就那个严书记。” 张晨上楼,穿着黑色小礼服的严明姝就在那个环形沙发的中心,看到张晨过来,她旁边的女生就让出一个位置,把还带着些热量的沙发空了出来,空气里带着一些香风和鸡尾酒精的气息。 张晨在严明姝旁边坐下,看着这个眼睛里有矜持和几分傲气的女生。 第五十五章 机缘 从进门时候张晨就看出坐在豪包二楼错层的严明姝明显来头不小,举手投足,之前大家都在询问张晨怎么考的那个分数的时候,她也就是关注了张晨一两秒,而后目光也就移开了。 现在从谷志宇口中知道,这个严明姝是有些来历的。 只是她又找自己做什么?张晨就这么坐在她的身边,也不知是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还是她那件小礼服衣料比较薄,总能感受到和自己不过一拳距离的她身体传来的微微热度。 倒是张晨就这么坐在女人堆里没有丝毫忸怩,反倒是让严明姝有些意外,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空杯子问张晨,“喝啤的还是饮料?” “都可以。”张晨回应。 她就探身去拿一支啤酒给张晨倒杯子里了,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和他碰了一下。 张晨也拿着酒杯喝了过后。 她开口道:“我听王烁伟说你在帮他爸搞明日之星的策划,你们有个人演艺的项目?” 原来是这个。 张晨一点不意外她知道明日之星,王烁伟那里就可以透露,而且多半让自己来的真正原因是这个,他们也想看看自己这个策划了明日之星的育德黑马。 这位严书记的千金唱歌很有功底,看得出练过,而且作为女生估计也喜欢这种演艺,特别是这件事在2000年的榕城宣传开了。 王博文在报纸上刊登过节目简讯和报名信息,而这两天的报名火热,也惊动了一些媒体来采访报道。 从王烁伟这边近水楼台,他们应该也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张晨帮助王博文做出这份策划,是基于他育德黑马的身份,严明姝今天估计也是在观察他。 而张晨更察觉到严明姝问的时候,旁边的女生们也安静了下来,注意力在他们这边。 难怪她们会选择错层二楼这里,就是为了方便询问谈事。 张晨道,“是有个人演艺项目的,但因为资源配置不同,所以报名费也不一样……” “我知道的。”严明姝天鹅颈点了点头,“这种花销不少,毕竟是上电视台的……但我想有意义一点,我用自己的压岁钱,所以,你们这个不会太贵吧……” 张晨理解了,谁都有个明星梦,估计都被他的宣传覆盖了,如果是正规的比赛,严明姝为代表的这些家境优越的女生们可能不会参与,但如果这是报名上节目的演出,那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现在唱ktv表现自己一样,能够有电视台那样的舞台让你展现,给你刻碟留念,在春节播出,这简直是阖家大团圆难忘的戏码。纪念意义不知高了多少。 所以她们一下心动了。 张晨当然是和王博文商量过预留这样的名额的,但这个都没有写进宣传册里,只在咨询的时候透露,单人演出肯定更贵,要价更高,初步是根据不同的种类,1999到4999不等。比如你单人演讲,那就便宜。如果有舞台效果,有歌唱表演,独舞五分钟以上,价格就高。 但这个项目只是作为选项之一,更多来电视台报名的都还是只会选大合唱大朗诵那种199的,或者有编舞表演599十人成团的节目。 有人来询问过这种单人报名的,目前为止也只有两个报了单人朗诵。 张晨想着既然是朋友,那就给个优惠价,一只手比了个“1”,另一只手食指点到大拇指中间,比了个“9”。 就听到严明姝说:“19000一个名额?” 她想了一下,道:“倒也不是特别贵。” 张晨听得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心想富家女都是这么豪横的么? 旁边这些来自外国语和私校的女生们也下细揣度了一下,彼此目光征询,交换了一下意见。 仿佛对她们来说,花19000买一个春节上电视播出的机会,也还可以! 只是看到张晨居然就能帮著名主持人王博文搞这些策划了,她们这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张晨这匹黑马的与众不同。 不过好像也能接受,育德高中本身就出这样的天才,有高一就出国参加世界编程赛的,有奥赛班打比赛凌厉金牌拿到手软的,有本硕博一条龙直接招走的,似乎张晨来自于这个学校,也不觉得有什么妖孽的地方了。 “这样吧,19000其实是对外招的价格,内部价格给你们9999。”张晨道。 “真的吗?” “哇,你好好哦!” 严明姝看了张晨一眼,轻声道,“谢谢了。” 张晨这个不好意思,“毕竟你拿自己压岁钱也不容易……” “好吧。本来今年压岁钱可能有五万,还算节约一笔了……”严明姝看上去很高兴。 张晨:“……” “我会帮你宣传的。”严明姝双手拍合,微笑道,“报名期限是多久?” “还有三天。” “那我在那之前来报名。哦对了,节目在春节播出吗?是什么时候播出呢?” “现在还没定,在征求意见,可能电视台那边有些麻烦,”张晨盯着她黑曜石一样的眼珠子,道:“初四到初八,你觉得……哪一天比较好?你爸……他们,想在哪一天看到?” 严明姝想了想,“那要不……就初四?” 张晨深吸一口气,看着亲自从严书记女儿口中说出的日期,微笑起来,点点头,“那就初四晚上!” “我发现你这个人……” 严明姝杯子靠在唇边,饮了一口,画了眼线的眼睛最后瞟他一眼,“还挺好的。” …… 整个明日之星节目,电视台卖的是空闲时段,节目受众其实也只给孩子报名的家长群体。而春节期间的这个节日氛围恰好切中受众客户群体的爽点。合家欢,看到孩子上电视,那简直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最大具象化。 电视台给的时段是四个小时,但张晨和王博文决定节目持续过程中间绝不穿插任何广告,这时候广告打的丧心病狂,没办法,电视台买了节目,就只能用广告时间来抹平购买成本。 张晨他们这个不一样,这是b2c啊,客户交钱,直接平台对接,没有广告商,除了冠名和变相以选拔广告模特形式插入的企业评审席。张晨觉得自己简直是良心资本。 但别指望后世那种一拍转身各种灯光烟雾特效,就坐在那里等节目最后揭晓。这个本身也就是插入广告,不重要。 而张晨没想到的是,王烁伟的牵线搭桥,竟然搭上了严明姝这条线,这么看来,之前王博文一直拿不到的好时段,现在终于拗开了机缘…… ==== 一起发了,谢谢大家票票,继续写 第五十六章 无法无天 一辆奥迪200从电视台侧门在门卫的殷勤开门下驶入,来到行政楼下,刘炳荣下车上楼, 然后径直到三楼办公室里,坐了下来,从这个位置远远能看到演播楼那边的动静,他皱了皱眉。 不一会,赵新华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领导,你找我?” “赵新华,你是演播楼管理处的,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怎么这么吵?” 刘炳荣皱了皱眉。 “哎,领导,那不是王博文的节目报名吗,那边确实有点闹了,而且进来的人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你的意见是……严格管理?”赵新华当然知道刘炳荣看不惯王博文,这时候就是为领导分忧的时候了。 刘炳荣“嗯!”了一声,“你看着办吧。” 赵新华如同领了尚方宝剑一般出了门了。 等到人走了,刘炳荣盯着那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张新鲜出炉的蓉城都市报,上面就是“明日之星”的详细报道,原本以为只是王博文小打小闹,没想到他竟然把影响力变这么大,搞得全城都惊动了。 而且刘炳荣还知道陈旭冉要给他节目当主持人,同时之前几个在和他谈广告业务的开发商,人家现在也没下文了,据说都去找王博文了。 刘炳荣现在是横竖下不来台,他原本是设了个高价把时段卖给王博文,想要他知难而退,谁知道王博文直接接了,而且竟然还拉到了陈旭冉,把陈旭冉的资源给带走了。 想到之前被那些开放商围着一口一个刘台长敬酒的舒爽,如今这些送钱的都绕开了他,刘炳荣心头就无比恚怒。 他当然也没法一手遮天,毕竟老台长声望还在,还是有些支持者的,他也不能出尔反尔把之前订好的合同给撤销,否则这件事就会留人诟病。还犯不着。 但他并不是治不了王博文,他可以敲打他,就比如用赵新华这样的人,赵新华这种倚老卖老的老员工,他虽然也看不上,但不可否认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有用处,至少他很听话,很善于揣摩自己的心思。 给个意思对方就领会了。 只要给王博文设了障碍,他必然会找过来,到时候再商量利益重新分配的问题。毕竟还有一点,王博文的节目虽然是签了合同,但是时间段还没定下来。这至少也要让他多拿出钱来,补够广告的缺损。 到时候要是王博文不识趣,给他拖个十天半个月的,他这档承诺春节后播出的节目,那还不黄?至少也要惹一身骚! 王博文啊王博文,还不能给你上眼药么…… …… 那天之后和江蓉的相处倒也就没那么僵硬了。 第二天江蓉来的时候径直走向张晨,递了两袋包子,“喏!今天带来的,我请你吃!” 张晨接过笑着说了声谢谢。 而后江蓉也就大大方方了。影视广播学院的编导专业是三年制,毕竟也是大三学姐了,一晚上的调整,江蓉就恢复过来,心想一个高中生我怕啥啊,还怕在他面前尴尬吗?反正该丢的脸都丢过了,就以认识的朋友一般好好相处就是了! 再者,他一个小弟弟自己反倒糗大了,该调整过来! 看着张晨拿过包子就吃,江蓉从心里上也松了一口气,尽管自己大他几岁,但偏偏在这个高中生面前好像没有自己作为即将毕业女大的底气,真是的,只有以后慢慢拿捏了! 今天报名的人似乎更多,这是随着报纸和媒体的报道发酵后来的,所以大家都没多少空暇时间,全部投入到报名的工作中。 到了中午,前往演播七室这边的人流像是突然截流了。吃了饭回来的张晨就看到江蓉和一干人站在门口,往外面张望什么。 “怎么回事?”张晨问。 “好像听说大门那边门卫把门拦了,说是投诉进来的人太多了,他们要登记才能进。”江蓉说道,“不过王老师已经过去处理了。” 王烁伟从旁边过来,“他么的有人给我们使绊子啊,这里演播楼除了我们又没有其他活动,和旁边的行政楼还有院墙隔着,那里还有一道门呢,这里根本就可以随便进的!今天吃错药了那边?” 张晨皱眉望过去,这就是内部倾轧了? 大门这边,赵新华把门一关,所有要进来的人都得挨个登记,一时间演播楼那边外面人山人海,眼看街道边上都堵满人了。 王博文找上去,“怎么回事?赵新华你搞什么,门先给我打开!” 门卫现在都不敢动,一个是王博文,一个是管理处的处长赵新华,一时都僵住了。 赵新华就道:“对不起王老师,知道是你的节目,但别人都投诉了,我们也要管一管,只有登记了才能进去,这样有什么事也好交接。” 赵新华也知道直接拦了不可能,人家这活动是台里通过了的,而且还有王博文那里还有老台长可以说话。但人为制造些麻烦,让你登记进入,把人流拦下来,这是他可以做的。 “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去找刘台长问问这个事怎么处理?”赵新华点了点王博文,也就在旁边看上去公事公办的拦人了。 王博文哪还不知道,这就是刘炳荣搞的鬼。 眼看外面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有些影响到电视台附近的交通了。 一辆黑色雅阁被堵在了外面主干道的入口车流之中。 车里坐着严明姝和她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看到这个场面中年男人皱眉道:“电视台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多群众,还把门给关了,人都到路外面来了,这里还有车流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给于台长打个电话!” 前面副驾驶坐着的中山装男子连忙掏出电话,拨了过去。 大门外早已经骂声一片了。榕城人那个嘴是很厉害的,可能两个人闹矛盾要打架,都得先骂个三十分钟,谁都不先动手,被动手的人可以直接就地躺下,熟稔得很。 但嘴是不会饶人的。 这样门一堵,后面不痛快的一片骂声,搞得赵新华也被骂的头大,但他头铁,眼下也就硬顶,“规矩就是规矩!电视台有电视台的规矩!你们要进就给我登记,要不然就滚!” “你说谁滚?”他看到一个中山装稍显年轻的人挤到面前,正阴沉的盯着他。 “咋子嘛,你滚,咋子嘛!”赵新华在管理处作威作福,现在也无所谓,电视台老员工之威,让你们见识见识! 门卫室铃声大作,赵新华一股火气接起来,“哪个?哦,刘台长!” 里面听到的是刘炳荣气急败坏的声音,“赵新华!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第五十七章 死爱钱 得到刘炳荣的电话,赵新华赶忙把门给拉开,让外面聚集的人进入演播楼大院,而这个时候那辆严书记的车才进去了,直接去往了内部。 赵新华呆愣如木鸡,尤其是看到他骂的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随后指着他瞪了几眼,就在交通疏散后进入那辆帕萨特副驾驶,一路开进去了,他哪还不知道自己今天很可能闯祸了。 不多时有人过来给他带话,“赵新华,严书记来考察,于台长让你过去!” 赵新华垂着头走到演播楼下,看到于台长和严书记一行正在聊天,他们还没待应付赵新华,刘炳荣领着下属风风火火的赶到,劈头盖脸对赵新华就是一顿训骂。 赵新华是全程硬着头皮被刘炳荣一通好骂,低眉顺目,心想不是你让我去给王博文严加管理的吗?谁知道严书记今天会来啊,这特么不是被王博文暗算了吧? 刘炳荣当然一股脑推到他头上,赵新华也不敢反驳,只能硬受了这通训。 大概是觉得骂的差不多了,严书记才道,“你们办事不能这么死板,你看看,这种节目现场,你们不要做人为添堵的事,要灵活,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人都站到大马路上去了,一旦有什么闪失,这个责任你们付不付得起?” 他又对台长于顺华道:“电视台一定要狠抓内部管理,不要什么事情都锁在外面来,这种事,你们如果拉安全通道,在内部进行疏导,设置人员帮忙维持秩序,也不怕安全问题嘛!” “陈秘书跟你们协调,注意群众的安全,你们还把人给骂了,我看啊,这是脱离群众,高高在上的傲慢,一定要清扫这种歪风邪气!” 赵新华一听心都凉了,这严书记上纲上线到管理问题了,这事他肯定得背锅,甚至刘炳荣都受不了。心头更是悔恨交加,心想这王博文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这事都惊动严书记来考察了! “是,这件事有我的责任,我后面一定改善内部管理,做好职工培训和素质要求,把这些积弊清扫干净。还得是书记,以小见大,以点及面的给我们及时敲了警钟!我一定严肃处理!” 于顺华连连应对,然后领着严书记往前走。 赵新华在原地浑浑噩噩,他听到于顺华说清扫积弊,知道自己肯定大祸临头。 刘炳荣也就只能全程在旁边唯唯诺诺,看着于顺华给严书记一行陪同介绍,王博文出来接待,严书记还和他握手,表扬他有创意,争取把这个春节节目办得丰富多彩。 而后就是一行人考察电视台的运作情况,临走时,严书记最后看向女儿,还向于顺华和陪同的王博文多问了一句,“我听说这个节目是初四上吧?” 王博文愣了一下。 好在这句不是疑问句,严书记就笑道,“初四晚上大多各家走亲戚家里吃饭,我就等着看这个节目了,你们一定要办好!” …… 刘炳荣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怎么成这样的结果。 到头来问题还是王博文动静搞大了。 而且惊动的并不是严书记,关键是吸引到了他们的子女。 严书记的女儿今天来了,说到底他其实是陪女儿过来参加这个节目的,适逢其会借此考察电视台,而这件事,到底是事先通知,还是临时决定? 如果是事先通知,那么于台长那边…… 刘炳荣万万没想到,于台长别看好像没什么锋芒了,原来竟然和严书记都搭上了线,竟然没有通知自己严书记要来。而且今天全程陪同,看上去颇为亲密。接下来不消说,于台长所谓的整顿风气,必然是趁机大作一波,而如果于台长打通严书记的关节,借此机会再登上一个台阶,别看好像子把持电视台,没准一纸调令,于台长就是自己更高的上级了。 这头老狐狸,自己一直以为他没牙了,没想到在背后默默使力着。 赵新华这个管理处的肯定当不上了,要被撤掉,接下来于顺华还不知道要顺势进行什么调整,把多少自己的人给拿捏住。 刘炳荣现在一想就极其的头痛。 …… 王博文家里。 陈旭冉坐在他们对面,显然是听说了今天的事情,过来询问的。 她瞪大眼睛看向张晨,“所以,你就这么跟严明姝联系上了?” “这件事王烁伟大功一件,如果不是他认识人家,他们可能迟早也会来报名节目,但不会像这样能够有商有量,说上话。”张晨道。 王烁伟就“嗨”一声道:“这到底还是我爸当初理念好,他说他以前的老同学有些混得很好了,随便帮帮忙都能帮大忙,所以当初让我结识谷志宇,没想到他还认识严明姝呢!” 陈旭冉一副“算你们兄弟俩!”的微笑,拿起一瓶饮料喝一口。 她今天来提了一口袋饮料,也不知道张晨和王烁伟喜欢喝什么,就在超市里一样买了几瓶,一大口袋,两只手提进来的。 这让王博文都不好说什么了,“你就是惯他们吧!” 王博文现在把一摞钱打上橡皮筋丢铁箱子里,再看向张晨,“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张晨你把时间给定了,现在严书记一句话,要在初四看节目,刘炳荣哪敢再说什么,哈哈,你这个家伙鬼精鬼精的,太妙了!” 紧接着王博文从报名名单里一眼看到什么,愣了一下,手指上去,“你,你真收了严明姝的钱?” 他认真道,“张晨,得给人退回去!” 张晨摇摇头,“当然要收啊,严明姝用自己存的压岁钱给的报名费,真因为如此这件事才有意义。他们家本来就很有钱,可不是严书记私下搞来的钱,人家正大光明,你给退回去算什么,还以为真的搞特殊啊,这性质才是变了,反而这样更明明白白,人家才不会在意这些!” 王博文思忖了一番,最终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片刻后,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张晨,嘶……这小子也太妖孽了吧。 “你还真是死爱钱啊……!” ==== 保持追读噢,爱你们~ 第五十八章 传说人物:赵韬 报名的五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张晨每天都早出晚归,张忠华和黄慧芬都知道他是给干爹王博文打下手,报备过的,也就没怎么过问。 只是这段时间,“明日之星”满城风雨,他们也是听闻了的,晚上有时候看到张晨回来,手头上拿着榕城都市报的张忠华也与有荣焉,“你干爹这次的事情搞得大啊,也忙,都把你们给叫去帮忙了!” 他们认为张晨就是打下手的。倒也不反对,王博文肯定会给开工钱,而且也当是自家孩子社会磨练了。 创刊于95年的榕城都市报很值得说道,是国内第一张都市报,类似于门户网站的线下版。 一份都市报覆盖整个城市方方面面,信息大,可读性强,而且发行网络独创,有很强的时效性,成为很长一段时间西南地区发行量最大的报刊。 传播力也很强,其实论本土传播力,本地生活门户网甚至都不及此时的都市报,只是门户网有实时分享互动功能,即便这样,也能打个有来有回,辉煌一直持续到互联网2.0时代。 在这份报纸上刊登,那传播力是非常大的。 自严明姝之后,她似乎确实如承诺的帮忙宣传,而后也有一些个人在她介绍下来报名的,都是家境优越的,报的个人项目。到整个报名期段,最高档9999元的项目总共有七人。除了一人之外,几乎都是严明姝介绍的,这七人中有刘曦薇和另外两个女生,是张晨那天在乐迪ktv里见过的。 有独舞,也有乐器独奏,钢琴独奏的。 七个vip的独奏节目到时候会穿插到整个演出之中,每个时间会控制在五分钟之内。 再加上整个报名的人数,整个节目时间现在来到了四个小时。 预计是从初四晚上六点开始,在榕城电视台二套生活娱乐频道播出到十点。 如果是现场晚会类节目,这个时间无疑是灾难。但明日之星不同,它只是一场汇报类的录播节目。 而且全程紧凑,一个节目过后马上剪辑下一个节目开场,中间不会有任何浪费的时间。 完全录制结束后,将节目单信息发到每一个报名的家庭手里。这样能够让他们根据自己的演出所在的时段观看表演。 所以四个小时完全足够,且大部分也还都是群体演出,所以能够安排到足够多的报名者,几百个也能应对。 因为刘曦薇他们和张晨认识,所以当天报名后多留了一会,和张晨聊了会天。 刘曦薇这三个读贵族学校的女生确实和普通女生都不太一样,都要成熟得多,打扮上就已经超出普通高中生了,谈吐方面看得出平时接触的挺多,信息量也比较大。 当然,张晨只是站在一个审视的角度来观察。毕竟是自己的vip客户。 刘曦薇还向张晨打探了多少人报了独奏,还看了张晨的名单,就道,“哦哟,都认识,看来严大小姐是真的很卖力给你宣传过了啊。难怪呢,我说我们见面的第二天晚上,严大小姐就在春天苑那边搞了个聚会,我当时没去,看来就是给你拉客户的了,她对你还蛮好的呢!” 张晨就被刘曦薇的话说得愣了一下,说实话,严明姝确实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把严书记给拉来了,直接让这个节目畅通无阻,带来了本质的改变,确实是非常感谢。但张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热心,还专程在聚会上宣传。 “春天苑……”这个别墅区张晨自然知道,属于榕城早一批富人别墅区,而且就在主城内,达官显贵居住地。 “哦,那不是严明姝家的哈,是你名单上那个谢薛家的,我们经常在她那个别墅里面玩,旁边有个对内的小会所,可以在里面喝下午茶什么的,姐妹场。估计谢薛那时候正好请客呗,人家严大小姐就给你郑重宣传了。否则哪有这么好的时机,能够在你们报名期过来。你让她挨个打电话,严明姝绝对嫌麻烦,但这种,她反倒热心得很!” 说着刘曦薇又歪头看张晨,“是不是很感动?” 张晨点点头,“感动感动。” 想一下可不,严明姝专程为这事还去聚会别墅给姐妹团安利,真是不收费却做到了最大宣传的自来水啊,“也挺感动你也来支持我的兼职工作。” “得了,你年纪轻轻,说话怎么跟我爸秘书一样,滴水不漏呢。总之,严明姝就是这么个人,你多接触就知道了,严大小姐是觉得你人好,还给我们打折,所以也给你出出力。”刘曦薇坏笑着看他,“你别多想!” 张晨:“我妹多想!” 刘曦薇就意味深长一笑,“你知不知道赵韬?” 张晨怔了一下,然后道:“听说过。” 赵韬这个人他知道,后世也很出名,属于传说人物。据说人长得极帅,酷似郭富城,如果用古惑仔的语言来说,他可以说是整个东城片区的扛把子。 赵韬读的民大,据说当年进校就和一批地域抱团的干起来了,几十个人的斗殴,那一战板凳和桌椅齐飞,最后就他一个人站着。 而神奇的是本来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的事件校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赵韬一个处分没背,反倒对面好几个进医院的。 这件事出了名的。 后来赵韬从民大毕业,出来自己创业,步行街那边几个娱乐城都是他的。 赵韬的名声在外,现在榕城东区这边稍微和道上沾点边的都认识,而且他已经是隐隐脱离混混,往资本走的势力了,再往后打黑中,赵韬又成功抛开当年的那些斗殴事迹,躲过了一波旋涡。只是他当年的那些兄弟,有不少因为分道扬镳而入狱的入狱,枪毙的枪毙。 王烁伟认识赵韬,据说和他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但总体张晨没见过这个人。 只是没想到这次从刘曦薇口中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刘曦薇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赵韬他们家父亲教育局的,严大小姐以前他爸也是教育局升上来的,据说当时就认了他做大哥!所以你知道了,严大小姐是暗中喜欢他的!就别想不相关的事情了!” 什么千金女喜欢道上老大的戏码,张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绝不碰大哥的女人。” 反倒堵得刘曦薇一句话说不出来,“我……打你哦!” 第五十九章 轧帐 后来刘曦薇又补上一句,“别乱说,什么大哥女人!是严大小姐一门单相思!赵韬可没承认过,而且,赵韬人又帅又有型,名声在外,不知多少女娃子喜欢……我们家严大小姐都不敢表态的!” 张晨道:“严大小姐那天的样子,我觉得她不像是这种人啊!居然不敢说?” “那不废话吗,从小家里把他认大哥,而且关心则乱嘛,这事虽然不算秘密,但你别给我捅出去了,别告诉赵韬!” 张晨心想以严大小姐雷厉风行的性格,面对赵韬居然也有忸怩的一面,难怪这是东区老大,传说人物。确实是可以用关心则乱解释。 张晨就笑:“我都不认识赵韬啊!” 刘曦薇奇道:“啊?他不是王烁伟什么一个表哥吗?好吧,总之记得我的话!” 刘曦薇最后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 报名结束,干爹创业三人团盘点整个报名费的收入。 一共305000。 “夺少?”王烁伟看到这个数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全程参与了这个事情的,没想到从当初张晨在他家里当着王博文的一个提议,再到现在运作起来,这些点子和他们的付出换成了这些钱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一个策略带来的实质力量。 这可只是源于张晨的一个提议啊。 “你都没想到能这么多吧?”王烁伟看向张晨。 “没想过,这还是要靠你爸。”张晨道。他本身就是借了王博文的势,运用了王博文的资源,但这个点子确实是来自于先知先觉。 三十万五千的报名费。除去五万多的开销。盈利二十五万上下。当然,这里还不包括王博文卖了广告的钱。 王烁伟则是直接头转向王博文,“老王,你之前跟张晨说的还算数吗?” 王博文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哪怕是你,只要我承诺了,我也没有从小把你当小娃娃骗过不作数的吧?” 王烁伟想了一下,还真是。自己这爹虽然和自己脾气不对付,但还就是个老顽童的性格,没多少大人的架子。 王博文就对张晨道:“张晨,这个钱你看怎么做?我们之前说了五五,点子来自你,但这个钱确实太多了,你想怎么安排?还有广告费那边……我也分你一点?”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干爹和干儿子之间也是如此,王博文直接把这件事摆出来,倒也是发现张晨算是大人了。 话说回来,王博文大概是所有人中,第一个觉得张晨已经长大可以拿主意,自己也可以听听他的主意,并觉得好就去实施的人了。 王博文家排名老五,当年家里人太多吃不饱,就把他送给另一户人家,后来他十几岁就出来到处做活,在生产队当队长,自己考试考入播音主持学院,他十五岁就可以拿自己的决定,十七岁当生产队队长,管十几号人,现在自然也不觉得十七岁的张晨有多妖孽。 张晨道:“广告费那是你的,我说过了,冠名和广告都是你自己安排,而且这里面还有陈旭冉阿姨的帮忙,这个不是我该挣的钱。报名费这里,等到切实执行完毕,你把我那一份包个十万,给我爸我妈,就说是借的。其他的你帮我打在我卡上。” 王烁伟目眩神驰的看着张晨,“张晨你这个安排好牛逼啊!不愧是育德黑马!” 似曾相识的夸人语气。 “你别尬了,别到处给人说满分作文的事好不好!”张晨哭笑不得。 王烁伟道,“那有啥说不得的?你是抄的吗?你自己写的你牛逼怎么不说,我也是写不出来,写得出来我直接追冯芮了!没听到杨都说啊!” 王博文耳朵竖了一下,“谁?” “老汉,没你的事。”王烁伟摆头。 “哦。” 王博文又看向张晨,“你确定不直接跟你爸妈说清楚?说是我借的,我还平白担人情。不好吧?你干脆直说好了!” 张晨这个挠头发,“你也知道我妈的个性,我怕说了她想东想西,问东问西。难得麻烦,直接说是你借的还好。” 张晨这也是关心则乱。而且一旦触及到黄慧芬,他原生家庭是一点办法没有。就根本不想和黄慧芬解释这些,以免颠覆她的三观。她是和王博文不一样,讲不通的人。 张晨甚至能想象到黄慧芬要知道这是他赚的钱,就这么半个假期挣得恐怕超过她之前工作的全部,黄慧芬得疯。 得想的成天成夜睡不着觉。 张晨出去一趟,她可能都会觉得张晨要捞偏门去了! 就完全不会有自由。 所谓想象中的父母会把自己当什么宝贝,当什么大人物,那就真的想象下就好。 太了解自己家庭的张晨心知肚明,猜疑才是常态。 所以还不如直接让王博文出面,说是借的一点问题没有,相当平缓的过渡。 到时候上了大学,学业就不再是自己作为学生的轨道后,让家里知不知道都没问题了。 就突出个懒球得说。 王博文点点头,“那到时候看情况,等到最后轧账,我先给你办张卡。” …… 报名费的现金虽然是收到了,但是要整体交接还是得等节目尘埃落定结束,张晨倒也不急,最后最好还是通过王博文把钱拿到自己父母面前。十万块钱拿下那家铺子。 张晨倒是不担心有变,那边的规划很大,整个榕城二环外就是即将改天换地的大工地,说白了,现在是手里有现金的人少,但这些所谓的稀缺资源其实现在并不稀缺。 就好比那家铺子,就算政府规划了,政府内部就算有人知道,那些有关系的,未必就有魄力。房地产虽然不算新兴玩意儿,但也只能说是朝阳发展期,这个时候四千块钱开盘的房子在报纸上都快被骂死了。都在说这么高房价,迟早会跌。 谁会真的有魄力拿出一大笔钱去占这个先机? 所以总是有人说早知道买那里了,早知道就把什么事给办了。“早知道”这个词就是只有重生者才能去验证的结果。而现在的世界对于所有人来说,一切的未来都是薛定谔之猫。 报名工作结束,培训和录播就不是张晨主要关注的事情了,接下来他接到了沈诺一邀约他去育德办板报的电话…… 第六十章 定下了! “到时候办完板报,你想补习什么?”电话里,沈诺一声音平定,似乎只是在和一个同学再正常不过的帮扶交流。 “物理和化学是弱项,你帮我参考参考。”数学张晨自己能搞定,语文和外语不用操心,那么就剩下物理化学这两个拦路虎。 张晨想着的也是自己先刷题,遇到不懂的马上问旁边的沈诺一,回查一下自己遗落的知识点,同时分析她的解题思路,多来几次,应该就能掌握到沈诺一的思维方式,解题方法。 如果数学是弱项,张晨也就不这么自信了。但偏偏数学是理科的根基,这点他还跟得上,所以物理和化学他认为也可以弥补得起来。 沈诺一停顿一下后,声音传来:“张晨。你这是熊掰包谷,我们一次专一一项,好吧?” 嘶……这语气。 小妮子居然还数落自己? 她敢情是真的认定帮扶自己,这认真的时候,竟然把一股老师的范儿拿出来了? 行……吧! “那我先补习物理?然后一天换一科来?” “嗯。也好。”电话里,沈诺一的声音磁糯磁糯的,“那你带五三模拟,步步高讲义,还拿一本紫色的考点必刷,记住,紫色那本……” 张晨本以为和沈诺一的复习肯定会有些什么花前月下,就当是弥补当年的自己yy的内容。 结果听电话里的声音,声音好听是好听,可这语气和布置任务公事公办的风格,张晨就觉得好像和脑补中的女神青梅补习不太一样,不是韩剧的风格啊。 就好比你以为的华山比剑小师妹和大师兄你喂招我接招你侬我侬,结果实际上是梅超风上来问一句要打是不是,直接脸给你挖烂。 张晨第二天一早步也不跑了,坐公交车在绿意昂扬的泡桐行道树街道中穿过,迎面是春天来临榕城清冽的风。 而且不上课,就避开了高峰期,张晨才能细细欣赏榕城的景致,新的楼房,老的古街,而自己要去见的是那个姑娘。 人生中有个从未出现过的场景和遗憾即将得到弥补,那一定值得回忆和铭记。 当张晨从公交车下来,空气里有一种银杏果腥腥的臭味,但却有着初生发芽的春季澎湃的活力。 而他就看到了林荫路那边从校门口走出来接他的沈诺一。 红色蝴蝶发夹,深红色的毛线衣和休闲直筒裤,沈诺一走在半片斜射的阳光里,愣是有些晃眼。 好嘛,有备而来。 好在张晨也不是全无应对,他自王博文那里拿到的钱已经足够支撑他近段时间的开销,首先买了双阿迪运动鞋,不是步行街那里兜售一百一双的阿迪王,光鞋就五百多呢。还有一件宽松的厚t恤,里面倒是将就穿了黄慧芬不知哪里来的祖传保暖内衣,好在穿里面看不出来,至少不是大红色,知足吧。 外面还不需要穿外套,稍微厚实一些的t恤就能对付这个初春的天气。 下身则是一条深色耐克的宽松运动裤,再加上理了个清爽的头发,张晨也是满满的少年感。 重生回来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没有被酒精和打工人熬夜黑眼圈折腾离猝死一线的身体。以前扮嫩会被骂,现在自己则是正儿八经的胶原蛋白脸,唇红齿白的少年。 所以实际上沈诺一看到张晨的时候也是目光怔了怔,然后眸子迅速跳开。 沈诺一带了传呼机,张晨刚刚用公用电话给她传了讯,她就出来接他。 “你来得早哦。” 张晨还斜挎了个包,里面装着书。 结果沈诺一把他带到黑板墙那边,才知道自己原本的yy完全就是泡影。 那一排黑板报墙旁边摞着两条老式的木学生桌。育德97年就全部换成了单人单桌。而这些老双人木桌有时还丢在库房,搞活动或者这种时候会拖出来用。 那两张学生桌旁边,则有郑雪,王琛,李佳俊,张志华四个人。 张晨有些意外的看向沈诺一,“我还以为你是找不到人拉我来,结果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沈诺一愣了一下,道,“你以为只有我们俩?” 张晨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还是修为不够啊,当时听到沈诺一话筒里的那句“你来不来嘛”以为是跟自己撒娇。结果提前已经有这么多人了,不差自己一个啊。 “可这个文化季的板报墙归我们班,这里六张黑板墙两个人要弄到猴年马月去了。还要过春节啊……” 而说完这话的沈诺一突然定住了,她原本以为张晨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办板报的,毕竟之前这个事是在一个月前班会上讨论,然后定下来的名单的,谁知道张晨那节班会看来完全在走神,原来不知道,而且一直以为是他们两人一起办报。 这个场景就惹人遐思了,孤男寡女,两个人一起办板报。 沈诺一一想脸就有些微红,她想敲张晨一下脑袋跟他说你想什么呢,如果真是两个人办的话,我肯定会找郑雪啊,怎么会找你一个男生呢? 可她一想到原来张晨一直误会是两个人一起,竟然答应了,竟然就过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她心里乱糟糟的。 但来不及多想,一干人等就热情招呼张晨过来打零工了! 张晨给沈诺一递过来的眼神里颇有一种老子就这样被你坑了的意味,沈诺一眼睛闪烁着赶紧避开他的目光。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向清冷高傲的她竟然不敢看张晨。 文化板报季这次是他们五班负责,六块板报墙,张晨一看也确实是不可能两个人做得了。沈诺一就安排两人两块版面,各选一个主题,可以商量着来。 而应该怎么分组呢,于是大家就提议手心手背黑白配,然后张晨四个男生都是黑,沈诺一和郑雪则是白。 这就两个女生一组了。但郑雪又说了,“沈诺一我们可别在一组,我们两个都不会画画,总要找个能画画的!” 沈诺一点点头,“也对。” “那要不我和沈诺一一组吧。我画的还不错,当年小学时还得了最佳创意奖!”李佳俊赶忙表态。 “我去李佳俊你怎么不和老子一组?你就想和沈诺一一组吧!而且小学时候你拿出来说!”郑雪翻白眼。 “哎,我中学时候拿的奖,我班会时候不是说了吗,我画的不错!沈诺一你的版面我来负责吧。”张志华顺势道。 王琛酷酷的说:“我画国画的。” 很明显三个男生不管明里还是暗里,都想和沈诺一一组。 因为他们这么说的时候,不是话里明指,就是首先看向沈诺一。 郑雪倒是无力吐槽了,她也是习惯了。毕竟就是这个问题,和沈诺一在一起,你会发现自己只是绿叶。所以很多人会很无奈的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对沈诺一敬而远之,她也没那么多朋友。 不过不对……也不是全部男生都表示想和沈诺一一组。 三个男生都相继表态,但是第四个没有。 郑雪扭头,看到了自己身旁的大熊猫。 也就是这个时候,借着这个很顺理成章的势头,沈诺一看向张晨,她的耳根子有些微红发烫,幸好有清晨打在她脸上,将她的双瞳照射出琥珀色的阳光,遮掩了她的反常。 “要不……”张晨看向郑雪祈求可怜巴巴的目光,说:“我就和郑雪一起吧。我会画一点,但是不多,你不嫌弃就行了。” “不嫌弃不嫌弃!”郑雪连忙摇头。 “啪。”清亮的一个拍掌,反而让大家吓了一跳。看过去,原来是沈诺一两只手用力合拢拍在一起。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开始吧!”沈诺一声音听上去整体倒是平静,就是稍嫌急促,像是盖棺定论交接完毕。 但其他的人都面面相视。 定下什么了啊?这不就只定了张晨和郑雪一组吗? 我们四个定啥了啊喂!? ==== 下章十点 第六十一章 板报 最后还是沈诺一和王琛一组,李佳俊和张志华一组,张晨郑雪一组。 文化板报的主题倒是不限制,随意发挥,但也要切合一下学生的语境,譬如接下来高三年级是最后一个学期,可以进行一些打气加油的主题。 所以沈诺一决定将负责的版面主题定为“蓄积梦想,扬帆起航”,打算画上船张开帆出海的景象再在其中穿插鼓励文案。王琛正好胜任。沈诺一就负责文案和写字。 李佳俊和张志华打算设置成新春佳节的主题。 郑雪和张晨则在这边琢磨,到底应该选什么。 郑雪道:“真是讨厌,你们什么都抢啊,一个抢高三打气主题,一个抢春节主题。都拿给你们选了,我们选什么呢?” 张志华就道:“那能怎样呢,其实办这个板报也没意思啊,都是那个样子,有什么好玩的嘛,你这边费心费力办板报,结果人家来根本就不看的!” 李佳俊也说:“同质化太严重,从幼儿园到现在高中,板报都要快办吐了。没个意思!” 育德的文化墙板报是每个年级每一期抽签,办过的班级就不办,重新抽。这次他们高二年级抽到的就是五班。而沈诺一作为文化委员就要担起这个文化墙的任务。 其实每个季度抽签谁都不想被抽到,这六块板报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费力不讨好。 这不是班里的板报,而是在文化墙这边对外展出,过上过下,你办的不错也没人看,千篇一律,大家都熟悉了板报的形式,根本都不会仔细看内容,往往晃一眼,但你办的不好立即就很明显,会受人诟病了。 所以这东西还真不好弄,还不能像是班里的那样糊弄过去,有一次有个班就是字写得大大的,中间几条巨大的麦穗把墙面给占了,准备偷懒,结果直接被开学点名批评,从此轮到哪个班办这个东西,哪个班都得打起精神。 “也不能这么说!据说有个什么中学的就搞了一个很惊艳的文化墙,直接轰动了。还上了报纸。我们育德好歹也是国重高中,能不能和人家比一比?”郑雪就歪着头,“沈委员,看你的了。” 张晨有些好奇,“什么惊艳文化墙?” “据说当年什么彗星的,几年前了,那件事上了报纸,还有照片,可惜是黑白的,当时看着还不错……”沈诺一解释,“不过人家是一整面文化墙,我们只是黑板报,没法效仿。” 其实张晨也觉得就这么单纯办板报也没啥意思,不过倒也因此激发起了一些胜负欲,心想自己这个先知先觉者难道还比不起现在文化墙审美? 你说要办得内容上有多么推陈出新,多半不可能,内容就那东西,别人看不看还两论,但是以先知的能力给千篇一律的黑板报来一场大改版,让人耳目一新,倒也不错。 这也算是自己重生而来,可以做一做的小事。 比一比啊。 张晨就道:“那要不这样吧,既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别人大多也不看,再好的内容也没法,不如我们这样,精简内容,整个黑板报都绘画为主。突出一个让人印象深刻。” “第一幅板报这样做。”张晨想了一下后世的一些创意,拿了一支粉笔上前,勾勒出了轮廓,“这一幅主题突出绚丽的春天色彩,不要再什么‘欢庆新春’了,我们中间放一条鹿,旁边是五颜六色的树林,这边有一道幻想的积木门,突出一个幻想,华丽,活泼热切的生命力。这不就是春天吗。” 几个人睁大眼睛,听着张晨描述,忽然之间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构思了,于是也就像是张晨当初毫无预警当着全年级走上台去念他的作文拿进步之星时一样。 该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们。 沈诺一眼睛一瞬不眨的听张晨的描绘,她想起当年和父母去国外旅游,看一位街头画家坐在街边,随手勾勒出的街景,短短时间就栩栩如生让人惊艳。 那是直观的街头作画,而现在张晨却是将黑板当成了一副画作,立即好像就打破了藩篱,让人灵感大发。 在她的目光中,张晨还在继续说:“那我们需不需要文案呢?要,而且文案要精准,要直接契合看到这个场景人们的心情。所以这个构图之后,我们在旁边加艺术字体。就加一首诗吧。” “诗?什么诗?”郑雪疑惑,“张晨你丫还想当诗人不成?” “你之前那个作文,说实话是不是在哪本偏僻书里找到的,然后假装是自己写的。我觉得在哪里听过哦,哦哦哦?” 其他人也就罢了,郑雪可是和张晨一个公司宿舍区长大的,青梅竹马算不上,都处成兄弟了。可以随便告状那种。所以郑雪可是知道张晨平平无奇的人生,他哪里来这种才华嘛?从小写作文就没被表扬过,所以顺势诈唬他一下。 郑雪这么一说,其他三个男生倒也疑惑看向张晨。张晨这一匹黑马太猛了,直接打乱了他们认知。现在听郑雪说起,似乎一下又有了怀疑的倾向。 张晨没理郑雪,而是在勾出的蓝图轮廓之间,在那片代表春季的红杉林和生命之鹿旁,他直接拿着粉笔,想一下当年的新闻,像是后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面书写给领导介绍文案一样:“这首诗这样写。” 张晨手书一写,那后世写白板牛马的生活带来的书写能力,用此刻的粉笔在眼下的黑板上显现。 那是直接碾压现在高中生的书写体。 笔走龙蛇。 “我还是很喜欢你。 像青灯一盏温夜幕。 疏花红杉入梦里。” 一时间,五个人看着他写得东西,一动不动。 沈诺一的目光落在开端最漂亮的那几个艺术字体上,睫毛轻垂,低声默念。 “你……写黑板字写得这么好吗?”李佳俊忍不住脱口而出。 而郑雪就只剩下“哇……”地一声,连带着那句诗,打开了她想象这幅版画出炉时候的心神。 ==== 周末愉快! 第六十二章 生态循环 这些板报是上过新闻的,在后世一段时期,也算打破了黑板报的刻板印象。而现在,张晨只是把这些新闻上的内容放到了千禧年初的育德高中。 但也足够让眼前这些小年轻惊讶了。 张晨又继续道:“沈诺一说想要以扬帆起航的寓意给高三打气,也可以,这次我们画一个碧蓝的海洋,一艘木船正在出海,这上面有个草帽小子,对着远处挥拳。对了,不知道怎么画,我给你们带一本《onepiece》,就按照这个来,保管一进校大家都会被吸引!” 中文译名《海贼王》的《onepiece》漫画已经出现在各大租书屋,近期也是代替了《七龙珠》成为学校里流通的漫画硬通货,保管绝对吸引眼球。 这之后,如法施为,张晨依次说了剩下四副构图。 有千禧年的巨钟横亘在时空的旷野景象的。有头戴簪花的京剧女生站在落叶梧桐中的。有眼睛盯着远处的半张占据黑板报的人脸肖像画。最后一幅干脆直接临摹一幅梵高《星空》在上面。 其实就是打破常规黑板报的条条框框,像是平面广告一样,直接抓人眼球,效果其实有时候能胜过一长篇大论的说教。 而现在,得过龙池小学手工画创意奖的李佳俊,中学时得过“榕城小画手”奖的赵志华,还有会写意国画的王琛,再加上沈诺一和郑雪打下手,工具人齐活了! 张晨所说也确实惊艳了他们,本来李佳俊还想杠一下,“那这样不好吧,太标新立异了,会不会被当反面教材?” 他是看张晨这番表现让人有些吃味,而且他喜欢沈诺一,否则也不会班会时自告奋勇参加寒假的文化板报值周,他到底都想了不知多久和沈诺一一起在假期办板报的那种景象,少年入梦。 可惜刚刚张晨在那里一番长篇大论,简直了,李佳俊想说就你脑子这么灵活啊,就你会写诗啊,就你写了满分作文啊。 一想到后者的时候他又索然无味,好像都特么是啊! 关键是全程沈诺一看张晨的目光,他又不是傻子,能看得出女生的欣赏和好感。现在想着怎么都要反驳一下,彰显存在感。 结果沈诺一道:“就这样吧,按照张晨所说的,先各自认领一幅,剩下三幅大家共同完成。” 赵志华道:“那我要画那个巨钟的!” 王琛道:“我画梵高《星空》!” 得了,李佳俊发现完全没人支持自己的说法,他们都被张晨刚才描绘的图像给吸引住了。人就是这样,如果按部就班干活,似乎就丧失活力。但一旦找到兴趣和喜欢的方向,个个都成了牛马。 被张晨这一勾勒,他们顿时就有一种要创造出前人没有过的黑板报文化墙,要效仿此前某个高中留下的文化墙传说,给育德留下一个震撼和传说。 李佳俊立即转口,“海贼王留给我!” 反过来,沈诺一和郑雪好像就只剩下打杂的活。 张晨开始给每一幅画勾勒线条,她们来负责涂色或者文案工作。 郑雪倒是从一而终的贯彻了和张晨一组的最初配置,给张晨画好的轮廓上色,还不时问张晨用什么颜色更好,有商有量。 王琛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参考的美术书翻开,照着《星空》开始绘画。 沈诺一好像也插不进手,而她最初提议的扬帆起航变成了李佳俊在画的海贼王,那么她就向张晨这边过来,问:“要不然我帮你们涂色啊,反正我闲着没什么事,这《春》这幅图的红杉林我来涂怎么样……” 她说的时候歪着头看向张晨,带着笑意。 张晨现在专注勾勒图像,他拿着粉笔的手指指节很长,有一种利落的骨感,而且他专注起来的样子,整个人侧脸好像都在发光。 但还等不到正在绘画的张晨回应她,郑雪就道:“哎不用不用!我来涂我来涂!”说着郑雪就拿一把红粉笔刷刷刷涂抹。 张晨才转过头来,道:“行了,郑雪做就是了。” “沈诺一你来帮我涂海水颜色!”李佳俊在那边说。 “哦。”沈诺一也就只能过去了,感觉气压很低的样子。 大家干活的中途,文艺委员沈诺一又像是视察一样走过来,看张晨板报的那条小鹿已经呈现了雏形。 她又笑道:“这条鹿画的好可爱啊……我给它上色成梅花鹿吧……” “别别别!”郑雪同学再度横插出来,展现出了不客气的风格,“谁要梅花鹿啊,白鹿,白鹿最有意境!我来涂白!” 张晨拿她没办法,“行吧!” “哦。”沈诺一再次路过。 气压更低了。 一口气不可能把板报办完,今天大家都先弄了个轮廓,明天再继续。 下午两点大家都纷纷离开,就只剩张晨和沈诺一约好了教室里补习作业。 于是就在教室中,张晨先做题,沈诺一也唰!一声把试卷展开,开始伏案刷刷刷做题。 听到她用力在纸上写划的沙沙声和面无表情,张晨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这道搞不懂的题要不要找她询问了。 这妞不知怎么好像突然气性很大,没睡好?姨妈期?中午吃的粉没嗦饱? 结果沈诺一突然啪一声放下笔,转过头来,“你对完了吗?既然没有全对,有搞不懂的就要立即来问啊,你还在发什么呆!” 张晨这个嘴角抽抽,心想不是看你好像心情不好吗? 也就只能把题单递过去。 “哪里不懂?”她声音清冷。 “……驾驶员发现险情到紧急制动反应速度为1s,该型号货车满载时以72km/h速度正常行驶跟车距离至少有多远?” 沈诺一就给他把公式列出来讲解了。 不得不说,她声音有着少女的脆嫩和磁性,举手投足之间,瑞凤眼有独特妩媚的风情。 解题是痛苦的,但张晨觉得又是享受的。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 下午四点左右,两人收拾东西离校。 张晨则是感觉脑袋嗡嗡的,这沈诺一讲题确实还不错,但就是每每会附带板着脸训你两句,简直跟请了个严厉的家教老师差不多。 要不是她真的用心在讲,没有藏私。张晨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不注意就要吃到冷嘲热讽。 还好煎熬的一天结束了。 回到家,晚上一个电话打来,庄妍月。 “张晨,对了,我有道物理题不知道怎么做,你帮我讲解一下好不好,你翻到育德真题模拟三卷a3页,那道‘一轻杆bo,其o端用光滑铰链固定在竖直轻杆ao上……’” 正好是今天沈诺一讲过的题,张晨有迷惑之处,被她解惑清楚。 结果庄妍月打电话来,接上了。 于是张晨也就只好在电话里把解题思路跟她说了半天。 庄妍月也是听了好半天才搞明白。这女人真是笨啊! 比自己笨! 有些恶趣味的这么想着。 但张晨反应过来。 刚捉虫回巢的鸟又把知识这条虫子喂给巢里的小鸟。 不是……这是啥生态循环? 你庄妍月要我电话是真辅导!? ==== 十二月,求月票啦!中旬上架,还有一段时间呢。 第六十三章 降龙伏虎之力 第二天板报当天的进度办完,已经呈现出六幅图像的雏形。 虽然沈诺一第一天的感觉给人像是请了个补习老师,板着脸严严肃肃的,但今天好像她又心情愉悦许多。 “今天就到这里吧。”张晨伸了个懒腰,作为大家的主力策划点子王,现在所有人都围绕他制定的计划来实施,就简直篡权了沈诺一的文艺委员身份。 搞得沈诺一的存在感也只剩下巡察打杂帮忙了。 这可不是那个什么都能一马当先的沈诺一样子,但这次她反倒没那么要强,乖乖偏居侧位让贤。 拍了拍手上的粉灰,这时候张晨越过赵志华和李佳俊,看向沈诺一。 沈诺一也在这个时候和他对视一眼。 两人递了眼神后,沈诺一就转开头去,然后默默走向旁边的水池洗手,回到桌子位置拿出几张纸擦拭手,收拾自己的背包,准备去教室。 因为接下来就是和张晨补习的时刻。 而张晨看到一眼之下沈诺一的行动,这种小默契的感觉和小心思,在心口萦绕,如暖阳,如屠苏酒里的春风。 倒是郑雪凑过来道:“沈诺一,你又要给张晨补习啊……哎哟,为了挖张晨你这个代价还挺大的嘞!不过话说回来,张晨也真是长醒开窍了嘛,居然知道好好学习了,他还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嘞,找你补习再好不过了,你可是育德尖子生呢!” 沈诺一就“嗯”点头,“是代价挺大……” 郑雪道:“是吧,我也说是,要不让他给他妈说自己去找家教补习算了!还耽搁你的时间!烦不烦人啊。” 沈诺一:“……” “要不我给她妈说……” “没关系,我也做作业……就当找了个书童陪读。”沈诺一就笑道。 “那行吧,他妈估计也舍不得给他找家教,外面家教可贵了!我可没闲工夫跑学校来做作业,要不是帮你办板报,我都不想跑学校你懂。得了,你要随时改变主意了,就给我说,我去找他妈。” “嗯嗯。好的。” “那我走了哦!”郑雪摆摆手,“张晨要是敢忤逆你这个补课老师,你随便揍他!” “那当然。”沈诺一眼角微扬,如桃花叶尖,有一股春水柔波的媚意。 虽然有时候会拿沈诺一对张晨开玩笑,但郑雪可不会把两个人往那方面去想,开玩笑是开玩笑,有时候嘴瓢也会说一些男女的话题。但如果说张晨真对三司四院的女神沈诺一有非分之想。郑雪就和王烁伟是一个态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从小到大这三司四院喜欢沈诺一的人,哪一个最后不是社死的下场? 哪一个不会被挨家挨户给传个遍? 这些小孩的心思,大人们最喜欢拿来开玩笑,殊不知当事人恐怕一辈子都甩不了这个包袱。 张晨可是从小到大看到那些下场的,他也不想被自家父母拿来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所以青梅竹马啊,特别是你有个女神级的青梅,还有这些公司大院街坊邻居密切的关系,就真是一个大事情,一举一动就是走街串巷的反应,谁敢真的造次? 而且大多数青梅竹马都是分道扬镳,女生去了外地嫁了别人,偶尔传回关于她的消息。男生在偌大的年龄也被催了婚相了亲娶了妻,生了孩子成家立业奔波,你说有没有爱情?他说肩膀上扛的是家庭。 见惯了那个大院其实很多这种人生的郑雪也有自己的判断,也会伤春悲秋,是个文艺女青年。 所以她挥挥手,她没想张晨和沈诺一啥事,只是想着沈诺一这样的姑娘,以后上了大学,她的人生必然精彩纷呈,就不会再有这样一起长大一起同路行走的时光了吧。 张晨和沈诺一背着包往教室走,结果看到李佳俊也背着自己的包和他们一起去了教室。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做作业,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沈诺一。正好在学校里把作业做完了,春节就可以随便玩了。” 李佳俊望着沈诺一,心想这种和沈诺一独处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张晨,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真补习。我单纯,我就是冲沈诺一来的!(?′w`?)! “哦。”沈诺一点点头。 她坐下来的时候,李佳俊也迅速找到她旁边的单人桌坐了下去。 张晨也就坐在她的左侧。 这样她就在中间,李佳俊则大大咧咧刻意将桌子朝她的方向拉近了一些,然后递给她一个哂笑,开始做题。 沈诺一就看向张晨,“你昨天回去做的题有卡壳的吗?今天可以问我。” 张晨也就坐下来,虽然李佳俊很碍眼,但你也不可能把人家赶出去不是?也就只能如此了。不过听沈诺一这么说,张晨还是把昨天不懂的题拿了出来,摊在桌子上。 但因为是单人桌,和沈诺一桌子之间还有比较大的空隙,张晨看李佳俊都把桌子拉来靠近沈诺一了,也打算起身挪一下桌子。 结果他刚起身,沈诺一也顺势一只手抓着他桌子边缘,“呼啦啦!”的桌腿和地面摩擦声,沈诺一大力出奇迹的把张晨的单人桌拖近了她的桌面。 然后顺势把他的试卷拿了过来,这下两人之间的桌子空隙一巴掌都不到。 张晨默默的把身后的椅子搬到和桌子平行的位置,看着沈诺一扒拉着试卷的手,纤细的五指,手背上清浅的血管,是如何具备这等降龙伏虎之力? 注意到他目光的沈诺一迅速收回手,然后扬眉瞪了一眼,“还不快说!今天任务还重!” 她用力着说话,掩饰阳光照烧的脸。 …… 于是从教室窗射入的日光从第三排推移到第一排,开始逐渐呈现发红。 今天下午的补习也就结束了。 倒是沈诺一脾气和昨天大不一样,也没对张晨冷嘲热讽,搞得张晨心想你也可以很温和的嘛,何必补习讲个题凶巴巴的呢。 李佳俊从头到尾在旁边做题,因为沈诺一再给张晨补习,他倒是没找到多少说话的机会,但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最后三人离校,在校门口道别。沈诺一要去外边和家人约好了吃饭,李佳俊回家,张晨也要去外面吃饭,今早就得到了通知,大表姨通知去榕城的高档饭店近江宾馆里面吃饭。 今天糖酒公司宴请大客户团年,是,黄慧芬又被大表姨说动,强烈要求今天一家过去了。 这大表姨就是吃公家最得行! 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大表姨一家早知道张晨育德的事迹了! 第六十四章 麻了! 李维觉得天都塌了! 当从自己母亲刘淑珍那里听到张晨考出来的分数的那一刻,她有些天旋地转。579分,张晨的分数你敢信? 李维以往的成绩就在一本线左右挣扎,这次她考了564,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这回各种荣誉拿遍,班上第五,年级89名。李德贵当时就到处说自己女儿的考分,可谓是打遍糖酒公司无敌手,颇有力镇一公司之山河的气势。 李维也是感觉非常的良好,李德贵当时就甩了一千块钱在她手里,让她拿去花,李维成绩出来的当晚就约了小姐妹出去水吧喝饮料聊天。 聊着各种龙门阵,然后就自然说起了育德高中的事情,那篇满分作文。一般来说,李维他们这样的高三学生是不大聊高二高一这些年级的事情的,这就像是一种界限,高三的只会专注于高三。 但有一点除外,那就是如果低年级有什么出众的漂亮人物,自然就会聊起来。这点男生女生都一样,男生会讨论学妹,今天在公交车上看到,多巴适的一个女生,哪个学校高一的某某某。 女生则也会是如此,谁谁谁那个高二年级打球好帅!哪个升旗手简直是标挺极了,大致如此。 而近江高中则是有两个传奇,都是属于校草级的人物,被外校学生给勾搭走了,一个是丁浩宸,喜欢庄妍月。另一个是校学生会主席,上一届的师兄,也是被育德的一个女生拐跑了,据说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现在都是情侣了。 这让近江高中的女生们非常的恼火,本来这事没什么,但两个学校本身以前就有竞争关系,后来育德高中一骑绝尘,把近江高中甩了下去,之后差距越来越大,使得近江高中的很多出名男生都以能够泡到育德高中的女生为荣。 现在还出了这档子事,近江的人看育德的人越加不爽,特别是近江的女生看育德的女生,总觉得个个都是白莲花狐狸精。那就是个白莲花高中。 说起这个的时候,自然就提及了育德满分作文的事。 听小姐妹说起,李维当时就不满道,“谁嘛?难道是冯芮写得?”她就知道育德校刊的副主编是个好像叫做冯芮的妹子。 “不是……那个人叫……叫张晨。”其中一个小姐妹就说了。 另一个小姐妹反应过来,“张晨?这不是和你表弟一个名字吗?李维,你表弟也在育德。” “是在育德。”李维点头道,“但我那表弟成绩可差得很的,不是一个人。” “噢噢……” 虽然和小姐妹们聚会这么聊着,但回家后李维脑子里就始终有点疑问。像是蒙了一层黝黑的纱。 是了,自上回张晨大闹团拜会后,自己家就晾了张晨他们家一段时间,好久没有再联系。 甚至张晨期末考完试了,也没打过电话问的。 这回李维脑子里的阴云越来越重,于是她鬼使神差让她妈给张晨家打电话去问问张晨期末的情况。 平常黄慧芬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跟他们说的,这一次黄慧芬却是被张晨管住了,让她别跟大表姨家联系。 张晨倒也不是想永久不联系,也知道很难办得到,老妈黄慧芬现在是被自己震慑了,处于眩晕阶段,暂时听他的。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毕竟还是亲戚”“毕竟还是我姐!”的这种想法给占据,她还会跟大表姨家继续搭线的。 张晨之所以让她不先说,就是为了等到春节团年的时候,来一波震撼弹。 自己也是扮猪吃老虎啊,怎么的,还不允许我反击了? 当然,这件事随后就被刘淑珍打来电话给破坏了。 电话里面黄慧芬再也憋不住了。要知道在单位里宣扬是宣扬,但富贵不还乡,也让人憋得慌。结果刘淑珍主动来电话问张晨期末考的情况。 刘淑珍还在电话里很悠闲,“哎哟,你看之前忙,现在稍微空闲点了,给你打个电话问下最近情况,怎么样嘛,张晨他们期末考完了的嘛。考得怎么样嘛,哎哟他姐这回还考得不错,考了个564,比平常考得高十多分了,超过重点线了。 你表姐夫嘛高兴得很,当场就给了她两千,让她自己花去! ……你们家张晨好多啊? 这回总不会是倒数了吧,这样下去可不行噢……” …… 结果刘淑珍就问到了张晨的分数,一直在旁边旁听的李维感觉脑袋瓜子都是嗡嗡嗡的。 特别是最后黄慧芬那掩盖不住的声音还从话筒里飘出来,“他还被嘉奖了,写了一篇作文,哎呀,就说他是一个差生的体验,被学校打满分表扬了,说真情实感写得好!还让他上去念呢!本来早想跟你们说一下的,哎呀最近忙没得时间……” 这次大客户酬谢团年,就把张晨一家叫上,李维坐在近江宾馆迎春楼大开间的宴会厅席桌上,还在抠自己手指甲。 她紧张时候就会下意识抠指甲,头则时不时朝着门口望去,看到进门的宾客中没有自己小表姨一家,她就莫名松一口气。 又来一波,还没有,又松一口气。 而后张晨一家还是来了,她背脊就不由自主挺起来。 说起来很矛盾的,她既为张晨上次落了她爸面子而恼火,又因为张晨如今的变化而不敢与他对面。 关键是自己这个表弟好像变得陌生了,也不是变得陌生,具体来说,就好像是一下子变成成年人了,不跟她斗嘴,没有那股争嘴皮子利索的好胜心,反而有一种莫名沉静的能量。甚至她觉得上次和自己父亲翻脸摔碗,他都很反常。 反常在于,他不像是那样的愤怒,反而从头到尾都像是一场编排好的行为。 再加上现在听闻到的关于张晨的反常或者说成长越来越多,越来越惊人。 格拉。张晨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李维就像是脑袋绷紧了那根弦,突然被小提琴弓子迅疾勾拉了一下,让她身子都抖了抖。 她像是受惊的鸟一样忽然望向张晨。 张晨仍然是那副带着不属于他年龄的闲定沉静,然后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李维感觉到有种背脊发凉的可怕。 张晨那个半明半暗的笑容之下,露出一种深山吊睛白额虎一样的眼神,说:“李维,我又不吃人……你在害怕什么?” 妈呀。 李维觉得头皮都麻了。 第六十五章 瞩目 本来张忠华是不来的,但张晨还是劝自己父亲一起过来,张忠华看张晨都不在意,他也就答应一起来了。 张晨觉得毕竟今天攻守易势也,怎么也要让老爸参与这个热切的氛围。 气氛果然比较热切。 刘淑珍在现场表现得非常热情,她是懂怎么围气氛的,而且开口闭口再不谈成绩这一类话题,对黄慧芬拉着手说话,很快张晨发现自己老妈又处于被她三言两语迷惑的状态。 而上回的那个刘淑珍一个办公室的王阿姨王芹也在,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中高层领导的家属,上回也坐在一起,这回也来了席桌,不过看刘淑珍就都颇为服气。 王芹还对刘淑珍隔空竖起大拇指。 那意思是刘淑珍治内有功,上回这侄儿子家和他们家李德贵书记闹起来,当场拂了李家面子,本来这事背后都说着呢。 结果今天人一家又来了,而且看上去氛围融洽的,这代表着什么,刘淑珍是故意把他们喊来的,就是为了抚平那些传言,也消弭之前不好的影响。都以为李德贵家族不和睦呢,现在呢,人上回闹得又乖乖来了,还其乐融融,那么那些传闻就不攻自破。 而且也显出了刘淑珍的手段,在家族里面的掌控能力,也变相证明地位。 一个家族里面有龃龉有矛盾很正常,但如何化解才更看功夫。看看人家李德贵书记,对上次拂自己面子的侄子一家很大度嘛。 所以王芹那个大拇指,就是指刘淑珍管得住这些家里人,不错。 其他那些糖酒公司领导家属的妇女也是对刘淑珍递眼色,传递“有一套”,“大家长”的赞赏含义。 吃饭的间隙李维终于忍不住,歪头问道:“你是怎么抄的?张晨你期末考也敢抄,你们还调考了吧?调考上面也抄?你这样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 张晨看了一眼李维,问:“姐,你这次英语考了多少分?” 李维迟疑了一下,说:“124……怎么啦?” 张晨直接顺口一句英语说:“envyshootsatothersandwoundsherself.” 李维愣了一下,老师教英语写作会背一些谚语,以提高英语作文的分数,所以李维勉强听出这一句的意思好像是“嫉妒射向别人但是伤害自己”。 然后张晨在她目光从迟疑迷惑到逐渐理解,而后瞪大眼涨红脸准备反驳他时又继续说:“ourenvyalwaystslongerthanthehappinessofthoseweenvy.” 李维大脑在飞速运转理解词义翻译:我们的嫉妒总是……更久于更幸福于我们所嫉妒的那些…… “我们的嫉妒总是比我们所嫉妒的人的幸福持续更久!” 李维:“!!?” 而这个时候,张晨才在她耳边万恶道:“我英语这次考了139!布拉布拉哟!” 李维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才意识到张晨是在耍她! 而相对羞恼更多的是震惊。李维震惊于张晨怎么能这么流利的运用这些英语句式来羞辱自己?这简直就像是作文写多了的人干得出来的事!所以他那篇作文真的是自己写的? 看着自己这毒舌表姐被自己一番降维打击后浑浑噩噩的不聪明了的神情。 张晨就不管她了,自己拿东西吃。 李德贵是今天在现场的糖酒公司领导之一,坐在核心主桌那边应酬。 大客户答谢会的核心主桌在正中六桌,那六桌上面坐着的是商会负责人,外贸协会主管,市政府人士,大型连锁商场的老总等等,企事业单位都是有级别的,而其他公司负责人都有头有脸。 张晨则是看着这些人,不知道这里面又蕴含了多少商机。 现在张晨有些魔怔了,在这种场合,也有点下意识的抛开现在自己的身份来观察,来研究这些人脉,这都是重生前带来的诟病,每到一个场合都会权衡利益的腐臭成年人思维惯性。 心想现在自己好歹也有先知先觉的能力,已经可以不计较于这种扎根一地的资源和人脉的得失,世界大有广阔天地。 而且马上第一桶金就要有了,光是想想未来能干什么,张晨就有一种捡到几个亿开始规划该怎么用的那种白日发梦。 忽然之间筵席传来一阵骚动。 那边的王芹就道,“是不是我们电视台的一姐要来了?刘姐,公司此前好多次都没请到这个陈旭冉,这回竟然请到了啊?” 整个宴会厅人头攒动,人群一阵窸窣之后,都纷纷向着前台的方向看去,似乎在张望那里可能出现的身影。 刘淑珍就得意的说:“嗨,你以为呢?她现在是电视台红人,人家哪能轻易出现,这回还是副市长张勋的面子,说这回宴请的宾客都是蓉城企事业单位和商会的头面人物,张勋就在那边,陈旭冉过来助助兴!” 显然宴会大厅很多人提前都知道了这个事,所以都想看看这个电视台一姐线下真人的模样,这对于如今的榕城人来说,陈旭冉就是大明星了。 所以今天虽然张副市长在场,可以说是政府机关层面级别最高的人,但其实没多少人认识和在意。这些企事业单位的,大领导都见多了。 反倒是陈旭冉这个本地名人,各种传闻加身的电视台一姐,更能勾起大家兴趣。 “陈旭冉,张晨,陈旭冉噢,就是电视台那个主持新闻的,她的栏目你都看过。”这是自己老妈黄慧芬拉着自己低声说,看上去她也很激动,“你晓得你干爹王博文,当年你干爹其实在电视台也很出名的……就是这些年,哎,得罪了领导,家里又出事,颓废了。” 王芹又插嘴向刘淑珍道:“那陈旭冉听说是张勋的小蜜哦,否则怎么给张勋面子?” 旁边这些妇女也是你一句我一句,把陈旭冉的各种传闻扒拉来说。总之这个美女主持人如今如此红火,背后牵扯的就是各种官商利益链条,各种深厚的背景,还指不定被谁给包养了,张勋就有重大嫌疑! 张晨在这里听得是果然成年人的世界,都不背着小朋友啊。 “陈旭冉出场费肯定不低吧!” 刘淑珍才神神秘秘的比了个一比了个五,低声道,“一万五!她这么出来一次,关键一般请不到,你拿着钱都请不到!” “霍啊!”一干人脸上出现各种羡慕。 就连李维都受打动张望过去。 自己老妈黄慧芬则低声感叹道,“霍,她一场活动比你爸一年挣的钱都多!张晨,你看看,这就是名人的效应……”又顺势开始说教了。 张晨这个无奈。 幸好现场哗!得一声,人群明显有一个气氛上的高峰。 前台那边一席优雅又得体的女士浅灰色西装,七分西裤踩着高跟鞋的陈旭冉,拿着话筒气质出众的走了出来。 满堂瞩目。 ===== 求票求追读,继续码字去~ 第六十六章 点名? 在千禧年的榕城。 陈旭冉是当之无愧的大明星。 甚至被誉为省内最美女主持。 她所主持的《姹紫嫣红》《周六独一档》《非常星期天》《荧幕溯往》都是收视率很有保障,得到很多省级市级评优奖项的节目。 她更是榕城电视台的台面,据说省台一直想挖她的墙角,但榕城电视台不放人。而也有一些卫视台,已经看到她的潜能,在背后默默联络使力。 陈旭冉出现的时候,这处政商两界的团年会人士都热烈起来。 她上台为这场团年会进行一些引导介绍,然后就是主持一下三个穿插的节目。一个是本土歌星的献唱,一个是变脸表演,一个是传统曲艺。 她引导介绍后观看表演的间隙就站在旁边,微笑的双眼缓缓在场中游弋。偶尔看到认识的领导或者公司董事长,就点头和对方致意。 而后,她目光从张晨这边晃过去了,又微微转回来,看到了张晨。 这个时候,她冲他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晨这个方向上就有好几桌,所以大家也都不知道陈旭冉到底是看到哪个熟人在打招呼的。 “陈旭冉当真很好看!电视上其实看着我觉得还不怎么样,毕竟那些都打了光的,现在真人看到,活灵活现,确实是不错。”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女道。 “陈旭冉以后不得了,我听他们说,说不定还要往上走,去中央的。她做节目很有上进心。” “陈旭冉发展绝对小不了,恐怕过不了多久,榕城这里就装不下她了。”这是有人笃定道。 她们倒是由衷点头。这个年代,电视效应强得多,从电视里看到的名人就有光环,大家其实都很推崇。不像是后世明星烂大街,爱看不看。 张晨则默然。千禧年的榕城人人知晓陈旭冉,人人都谈论的陈旭冉,谁又能知道,半年以后,悲剧降临,会带来一个晴天霹雳呢。 当年的张晨大概因为没有曝出育德黑马事件,而这场大客户团年大表姨家就没有喊上他们,所以张晨没有和陈旭冉前世见过面的记录。 现在回顾和陈旭冉,王博文,王烁伟在王家一起吃饭,一个桌上坐着商量明日之星的事,再和眼前人们眼里的美女明星主持人形象重合起来,张晨切实感受到了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似乎如果没有他提出明日之星计划,陈旭冉就不会再度和王博文搭上线,不会有走近王氏父子那一幕。 他也不会再现实中和这个传说美女主持人认识,认了对方为预备干妈的事实。 而现在随着感受到蝴蝶效应加之于自己身上的某种奇幻感之外,张晨还有一股背脊生出的寒冷,或者说对未知的隐约恐惧。 因为未来有谋杀……有陈旭冉死亡的事件在后面蛰伏着。 让眼前这一切不真实起来。 张晨不知道自己重生带来的变化,会不会让后面的悲剧不再上演……或者说,是否能拯救未来既定死亡的陈旭冉? “你在发什么呆?”表姐李维嘲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被张晨给拿捏了,这让她视为一场羞辱,决定再次毒舌出击,但这次没法用成绩来贬低他了,只能说,“看见美女就流哈喇子了?嗤!张晨你也太低级了吧!” 张晨扫了她一眼,没有跟她多费唇舌的反驳。 而李维却好似觉得,张晨这一眼,仿佛是在看一个白痴。 这个张晨总有一种让人莫名就会恼怒起来的气质,难怪自己不喜欢这个表弟! …… 演出结束,陈旭冉就上前去张勋副市长那边敬酒,引起那边桌小范围的潮动。 和那桌敬完,她又转向旁边一桌,和其中一个大腹便便,脸上横肉,一双眼睛却很是灵动的中年男子碰杯。 “那是东风百货的老总冷春林!东风百货今年开了第三家,我们单位都有他们的购物券!冷春林当年还是个化学老师,说是工资低出来开超市,结果现在就开成了百货大楼了!已经几千万身家了!” 陈旭冉又转向一桌,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敬酒,那男子不乏欣赏,拉着陈旭冉说了好多仰慕的话。 “那是黄同方!黄氏花生酥的创始人!今年糖酒会上,他们家花生酥卖到国外去了,大出风头!” “那个是刘长英,四方酒店集团董事长,市中心那块新拿地的大楼,就是他们新酒店……” 陈旭冉去往核心桌敬酒,每一个够格她单独接洽的,都是这榕城的传奇人士,很多人对他们的事迹如数家珍。 所以等于陈旭冉点一个,那个人就大受瞩目,旁人自然述说讨论起对方来头,算是开了眼界,正儿八经见识这些平时只会在报纸和商业期刊上出现的名人。 黄慧芬和张忠华哪见过这世面啊。其实不止如此,就连身为榕城糖酒公司工会主席夫人的刘淑珍也没见过几次这种场面。 这回其实是主管内政经济商会的张勋副市长借此团结榕城一些相关产业民营企业家,商业协会,促进糖酒经济发展,还打算明年搞一个糖酒展会,算是榕城招牌,打出名气,走向世界。 所以这场团年是借花献佛,规格都高很多,刘旭冉也受张勋之邀来助阵。 那些都是声名鹊起的企业家,个个因为激荡风云而在省内无人不晓。 在这种场合下,连李德贵这个工会主席都说不上话,都只能在旁边作为公司董事长的陪衬,陪着张勋应酬。 刘淑珍这次让张晨一家过来,一方面是上回团拜会李德贵丢了面子,被传家族不睦,作为工会主席,要是治家不好,多少背后受人诟病,这回给众人看到家族的小争吵已经平息。 另一方面,也是想隐隐震慑一下张晨家的意思,这回张晨考得很好,但黄慧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报喜,这说明黄慧芬对上次事件也有些芥蒂。那么这回刘淑珍直接在这个更高规格的台面上把张晨家带来,就是让他们看看如今表姨夫李德贵接触的层面,权威之所在。 你家张晨那点小成绩,不要以为你家就飘了,就想在我们面前傲?能傲个啥?就算一次比李维考得好一点,你那是高二,李维可是高三,不具可比性。而且,就从家室来说,你们家也得盘着,别把辫子翘高了! 这也是李德贵的心思,所以他这次全程都没去家属那桌和黄慧芬张忠华打招呼,他打算好了,等到席桌快结束,他会过去,表扬一下张晨期末考试,也算是拿足了大家族家长应有的姿态。 而这边,陈旭冉和最后一位商业代表的人物举杯过后,就说了几句大家吃好喝好的场面话。 大家想着差不多了,这位一姐恐怕也要走了,这种席面请她过来,她是不会逗留的。 结果陈旭冉径直从核心桌位区走过来,在众人目光中,并不是去往后台离开的方向,而是来到东南角的一桌这边,来到了张晨面前。 “张晨啊,这是你爸爸妈妈?你不给陈阿姨介绍一下?” 灯光洒下的席间,陈旭冉如此温和的笑着说。 第六十七章 陈旭冉大姐? 陈旭冉走向那边偏桌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是随着过去的,不光是要看她这回点谁的普通人,还有那些精明的政商人士,想来都知道陈旭冉今天单独点起来敬酒的人,都个个不凡,而他们起身之时也大感与有荣焉。 而现在,还有谁? 当她来到张晨这一桌,就已然无形中成为焦点。 陈旭冉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这一桌的人都大抵处在一个神游的状态。 不是来找大表姨刘淑珍,也不是和那位糖酒公司董事长老婆说话,而是直接找上的张晨。 张晨,谁是张晨? 这时候似乎才想起来,张晨是刘淑珍表妹家的孩子,之前不还在讨论啥来着,这孩子叛逆,把李德贵面子都拂了吗,现在…… 黄慧芬和李忠华也是尚处于发懵的状态,都手足无措的望着张晨和端着杯子的陈旭冉。 刘淑珍嘴巴张着,她不明白什么状况,同时她看到了后方中间桌子那边,同样一脸错愕看向他们这里的李德贵。 李维才是惊弓之鸟,看张晨又看自己母亲,满眼的不知所措。 张晨才对黄慧芬和李忠华说道:“我不是给干爹帮忙吗……就认识了陈阿姨。” “哦哦哦,你好你好。” 李忠华赶忙端起杯子起身来,还不忘拉了一下黄慧芬。 黄慧芬才站起来,赶忙拿面前的饮料。 张晨也就跟着他们一起起身,这个瞬间他注意到周围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这一家三口,估计今天,又不知道多少人会揣摩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黄慧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场活动一万五的陈旭冉竟然敬自己来了,这可是行走的一万五啊……!她顿时处于一种巨大的幸福之中。 整张桌子都是她爽朗的笑声。 没想到陈旭冉这之后对黄慧芬一口一个姐,还夸黄慧芬性格好,开朗,真像是自己大姐一样。黄慧芬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而刘淑珍在对面看着,一直在陪笑,但笑容却很是僵硬。 张晨不得不承认陈旭冉八面玲珑的魅力,真是和任何人都能说得上话来,最后还表扬了张晨机灵,最后才告别离开。 等陈旭冉走了,满桌子人都觉得一席丰盛饭菜,却没有半点滋味。 而也就是这顿饭之后,榕城开始流传出陈旭冉还有个大姐的传闻…… …… 饭局到最后,李维才忍不住心头的疑惑,询问张晨:“你刚才说陈旭冉是你在电视台打工时认识的,你打什么工?” “明日之星,你知道吧,就那个。” 明日之星李维是知道的,岂止她知道,现在榕城都沸沸扬扬,报名上电视表演,他们公司里就有一个从小练跳舞的报了名参加,所有人都知道了。李维也是自忖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艺,否则李德贵说不定都要她去报个名参加。 知道是这档节目,李维也就明白了,只是没想到张晨居然能参与进来,皱眉问:“就是你以前……认识那个干爹……电视台的,他制作的?” 张晨点点头。 李维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一切倒是有了解释。只是脑子里实在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张晨不过就是个赚暑期工的?陈旭冉凭什么对他另眼相看? 这是李维心存的一大谜团。 最后临别,李维就说:“张晨,不要以为你突然发梦颠一样一次考试提高这么多,沾沾自喜,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考的,反正弄虚作假迟早有现原形的时候!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李维钻进自己父亲的车里,李德贵一家在夜幕中疾驰而去,似要逃离今天的光怪陆离。 ……… 自己的表姐李维一样的讨厌,一样的刻薄。 张晨一点不意外,他到并不在意李维一家人的态度,相反他现在倒是挺在意自己老妈黄慧芬的进步。 想到黄慧芬确实在他的劝说下没有第一时间跟刘淑珍汇报,甚至今天在场也没有跟刘淑珍说太多家里的事情,张晨就觉得自己这老妈,也不全是一根筋。 总会有慢慢变好的时候。无论是时代还是人生。 …… 第二天因为各家都有事,板报停了一天。 王烁伟在晚上又把张晨拉出去聚会了。 之前有严明姝的事,王烁伟倒也算是帮了大忙。不过张晨还是给他说明了下次这种不要打哑谜,否则自己会断然拒绝。 这回王烁伟就吸取教训,说道:“还记得你硬要说我欠你一顿烧烤吗?行吧,那就一起吧!就在清水河畔那家王师!今天就给你请了,我还请了一些人,有些都是育德的,你应该见过的,谢枫,柳辉他们……” 清水河畔那家烧烤挺有名,张晨犹记得,就在立交桥下面不远,就一个摊子,可能有开了十年,后来那边建设规划之后,就搬走了。 张晨也就点点头,心想尝尝这个老味道也不错。 当天晚上到达,居然还在人群里看到了老熟人王丹。 王丹就冲张晨挥挥手,“哈喽,进步之星!” 搞得这家烧烤摊周围一些人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张晨。 张晨已经习惯于王丹时常会对自己出的“社死之手”了。好歹她没有说“蒋雨桐没有来哦,你想不想她啊!”这类的话,就知足吧。 不过张晨也是多虑了,在见证了张晨和表现之后,王丹终于明白,他和蒋雨桐是不可能的了。以前觉得张晨暗恋蒋雨桐,至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现在王丹甚至都没法把这种事对张晨说出口,到底还是有所成长了。 每个人都会成熟长大,只是有的人是因为经历,时光岁月的流走,有的人则是因为某些个遇到的人,比如王丹之于张晨。 张晨看到王烁伟邀请的人中有的有些面熟,有的也不认识。 面熟的都是育德高中的,虽然不是熟人,但是或多或少彼此之间都有共同的同学和朋友,所以算是点头之交。 而也有不是育德的,近江中学和二中的。 大约也是住在附近,三司四院的,有的上学路上见过。 果不其然,其中有四个就是文化局大院的。张晨听到文化局大院,就竖了一下耳朵。 文化局在他们南光公司还要过去两个街口,平时是不怎么会去到那边的。 至于张晨唯一经常去那边的情况…… 是的,就是当初陪庄妍月回家。 第六十八章 递杯 王烁伟交际能力是张晨都叹为观止的,他小时候被安排各种补习班少年宫,再加上踢球这类,就认识了一大堆人。 可以说是三司四院这边的交际之花。当然,这些也得利于他爸以前的名声所致,所以也不意外。 来自文化局大院的四人里其中一对情侣倒是很显眼,经介绍后男生叫李斌,女生叫杨璐。 李斌长得皮肤白皙,但看上去有些娘炮。而杨璐则是样貌非常出众,算是一开始出现会让人眼睛直接落在她身上的那种,她有些少数民族血统,所以看上去鼻梁挺拔,脸型棱角分明。 文化局大院这边四个人看上去都衣着鲜亮,坐下来李斌就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手机,在手上盘完。引得众人注目。 李斌家所在的文化局这年头效益还是相当好的,榕城的歌舞厅夜总会,ktv,台球厅电子游戏厅都在他们手里管着,再加上还有几个艺术中心,大型连锁书局,文化局的这帮虾子是真的有钱。 “李斌,你买了个什么手机嘛,我们看一看嘛,四千块的手机?什么样的噢哟!” 众人中有人开口,多次询问之下,李斌也就故作洒脱实则得意的将手机递了出去。 那是一台诺基亚3210,可以说是手机摆脱了大哥大笨重的雏形,开始呈现简洁而又有宽大屏幕的经典直板机造型。 李斌的这台手机官方发售价3459,但他就得说四千,不过加上一些强行捆绑的套餐消费,也差不多。 然而四千块的手机,在眼下俨然是相当的炸裂了,他们平时生活费压岁钱,就是攒再多,也舍不得买啊。 大家就在手里传看,李斌则是相当的嘚瑟,这只手机自从买到后给他带来了人前的风光,无限的情绪价值。所以不难理解为啥有的人喜欢人前风光也要加价去买一些快消品,能抢入人前,自然能享受这种光鲜。 后世苹果手机发布,连卖肾的都有。这时候的苹果你说是傲慢也好,不重视国内市场也罢,总之环大陆销售,明年ipod发布,王烁伟就买了一个,几十个国家语言,唯独没有中文。时代向前,短短十几二十年,攻守易势。 张晨接过手,他倒是细细打量,不住点头。张晨毕竟背后也是几十年的灵魂,人家花了钱难道还不能装一下,出门在外不扫兴,而且他确实是带着复古的好奇目光打量这台手机,有一种看到信息科技时代大爆炸初端老朋友的喜悦。 王烁伟就不大感兴趣,一来他和张晨经历了明日之星整个策划开花,知道现在张晨手里有多少钱,这四千块的手机,他们想要简直可以随手就买到,所以不会有什么觉得不可摘到蟠桃般的感触。 二来他从小各种电子科技的东西都是第一个拿到,他更喜欢游戏机,都对这些祛魅,没有也无所谓。 另一边他喜爱各种科技前沿杂志,他幻想中理想的手机是那种科幻片一样直接一个玻璃板显示各种数据信息图像,玩游戏能够超越电脑性能的那种,现在诺基亚这台在他看来都和理想中的手机相去甚远。 这就是爱幻想的孩子的好处,总会有更前沿的想法。其实所谓的见识不一定就来自你走过的路。看过的书,想象过的世界,都可以为师。 王烁伟还跟李斌开玩笑,你这手机不要掉河里去了! 李斌看了旁边的河,默默起身和女朋友杨璐换了个位置。 手机一亮,拿到全场瞩目,李斌就开始洋洋洒洒滔滔不绝,还有人是陆陆续续被喊过来的,有的是同学,亦或者就是附近小区的,从小都认识,再加上王烁伟的交游广泛,打电话就来了。 一时现场就有四女六男,四个女生有两个都是文化局的,杨璐和陈悦欣,其他他们平时都认识,属于一个圈子的,于娇,王丹。 六个男生中除了张晨和王烁伟,其他四个男生,李斌性子很浮夸,一个胖子黄旭个性跳脱,一个谢枫稍微有些沉默,柳波则是谁说话都能托一手,有点万金油。 不过有一说一,杨璐和陈可欣长得都不错,其中杨璐最出挑,陈可欣也是一双桃花眼,而且打扮让张晨有些眼熟,毛线衣休闲裤,又不记得哪里看到过。 李斌说话的时候,杨璐就在旁边微笑看他,他们算是青梅竹马,文化局大院一起长大的,李斌为人浮夸,杨璐性子挺沉稳,而且杨璐确实是远近闻名的美女,这么一副在李斌旁边小鸟依人的模样,一桌子人都有一种吃了狗粮的饱腹感。 王烁伟甚至很想让李斌下次别来了,碍眼! 杨璐这个大美女有李斌,陈悦欣这个二号美女就自然颇受其他男生关注,大家在李斌话霸全场的间隙交流,多多少少有想搏陈悦欣青睐的意图。 王烁伟多半是受了张晨提醒制约,所以这回倒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说张晨育德的事迹,其实他也分场面,他之所以上回在谷志宇他们面前提张晨,那是因为谷志宇是兄弟会,是高端圈子,他提有面子。而眼下李斌他们,就是普通群众,王烁伟就觉得一般,没必要装这个比。 倒是李斌他们是一个圈子的,首次看到张晨,听王烁伟说过有这么个人,而他们这群人多少有钱,作为高中生都有手机,看张晨也不吝夸奖,也就没把他当回事。 王丹说起自己和张晨是一个幼儿园的时候,几个女生都正大光明打量了一下张晨,因为张晨长得确实眉清目秀,有一种阳光的少年感,是很容易博得好感的长相,不过换句话也可以说人畜无害。 这之中杨璐也只是看了张晨一眼,对比了一下她喜欢的李斌,自觉李斌长得也不比张晨差,而且李斌能说会道,张晨刚刚看李斌手机时候的赞不绝口,让她自然而然就把张晨放在了那些平时捧李斌的角色位置上,是以也就一笔带过。 陈悦欣大概是很擅长这样的交际,这种场合里有帅哥当然更好,就算不会发生些什么,看着心情也挺好啊,所以她其实来的时候就打量过张晨,现在听王丹说起,就端起啤酒杯,笑道:“我和王丹关系也挺好的,你是她幼儿园同学,那我们碰个杯算认识咯。” 张晨笑道:“我喝橙汁好吧……”他看着面前的饮料。 王烁伟这时候也就开口了:“他酒量浅得很,不会喝。就喝饮料吧。”张晨酒量不好,也不喜欢喝酒,王烁伟很清楚,而且在外面也会帮他挡酒。绝不勉强,这也只是少年张晨,后来张晨大学毕了业当了牛马,酒就是求人办事社交场的必须助兴物。他哪里还能像是少年时那般受尽保护? 结果立即引起了一片群嘲。陈悦欣笑着看张晨,然后将面前小杯啤酒一口饮尽。 张晨也就端起王烁伟的那杯喝了。 陈悦欣放下杯子,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旋即目光转开,又和旁边姐妹聊天了。 第六十九章 挡酒 众人吃吃喝喝聊天,过了一会,大概是觉得张晨作为一个大男人面前摆瓶橙汁有些碍眼,或者说刚才人家陈悦欣端酒和他喝张晨竟然想用橙汁推脱。 别说王烁伟帮他说话,这种时候,帮他说话就是原罪。 黄旭有点在追求陈悦欣的意思,以为陈悦欣刚才不高兴,就对张晨递酒,说:“我干了你随意”。 结果张晨就真随意,一杯也不至于抿一口,就是喝个半杯。 而陈悦欣还偏偏趁火打劫,进行助攻,举起杯子和张晨遥遥对了一下,“我们也随意。” 张晨是看出来了,大约是他们耳濡目染,像是陈欣悦这样的女生其实在社交场合很娴熟,甚至很懂酒桌的规矩,但她偏偏就像是照顾张晨一样,和他一起“随意”,却又不碰杯,因为碰杯代表干杯,显得节奏掌控得非常好。 张晨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觉得这群年轻人的心思也真有意思,当然也不反对,毕竟还没到真的在强行灌他酒的地步。 不过酒桌上最怕的也就是这种钝刀子割肉,往往你认为如沐春风,结果一场酒下来,什么时候醉倒的都不知道。 而放在陈悦欣文化局这边一伙的人眼里,这张晨就像是个滑不溜秋的泥鳅,无论谁来打圈,他都能恰到好处的应对过去,黄旭说你干了我随意,张晨喝了半杯看上去很痛苦,但实际他一点不上头。然而人家王烁伟也说了,张晨喝不得酒,这种都算舍命陪君子了,你还不好说什么。 面对女生的打圈,张晨就大家随意,抿一口,你抿我也抿,你一口干我就喝一半,反正我酒量不好,谁都说不上来,但我也陪你了。 关键是这么喝下去,感觉张晨不醉他们都要醉了。这家伙这手太极打得纹丝不动,底气十足,一群人丫就像是跟个老辈子过招一样。 正在他们暗自气恼的时候。张晨注意到王丹的反常。 王丹这回收敛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期末的时候张晨给她的震撼太大,以至于现在王丹看着张晨没有破天荒张牙舞爪的说辞。 而在张晨几次看她的时候,她的目光都稍稍回躲,到让张晨有些不明就里,总觉得有些反常。 就在张晨狐疑王丹为什么反常的时候,在场的男男女女目光突然一愣,直勾勾的看向一个方向。 而这个时候王丹朝那边挥挥手,喊道:“妍月!这里噢!” 王丹才对王烁伟吐吐舌头:“我刚刚叫了妍月过来,可以吧?” 王烁伟简直受宠若惊:“当然可以啊!” 而文化局大院的这帮人顿时有些蚌埠住了。庄妍月?他们哪不知道呢?文化局大院第一美女啊,又在育德这朵白莲花扎堆的高中,成绩也好。 但庄妍月极少和他们聚,虽然大家都认识,但记忆中小时候庄妍月就不和他们怎么玩。然而关于庄妍月的传说却是一直不断。 现在没想到王丹喊出了庄妍月过来? 这下杨璐都有些紧迫感了,朝旁边的男友李斌看了一眼,李斌也有些直勾勾的。 而陈悦欣也有些坐立不安。她其实从小就想成为庄妍月那样的女生,作为自己的榜样,打扮都在效仿她,譬如今天的紧身毛衣和宽松休闲裤,颜色系都和庄妍月的穿搭差不多。 陈悦欣只是学了个皮毛,就足以让她在自己的十二中独当一面了,也是别人眼里的美女,现在正主儿来了,她难免有些尴尬。 而初春乍暖还寒的时节,路边摊温黄的灯光中,庄妍月清媚的走进这处小摊,脸上没有在场女生们被雌竞了的半点不自然尴尬,反而元气满满,以至于让所有人都觉得像是一股自在春风席卷而来,让人自然而然放松,舒畅。 李斌眼里泛出喜色。岂止是他,黄旭眼神发光,连性格内向的谢枫,都一下子兴奋起来。 “庄妍月!”杨璐故意捉促着喊庄妍月,显出他们平时关系很好,同时她有意无意挺了挺胸脯,把男朋友视线给挡了一下。 “妍月你好!”陈悦欣招招手,完全是一副小迷妹。 于娇也打招呼。 如果说文化局大院这帮孩子中有什么明星的话,庄妍月一定是那一个。 “泰国……妍月你来啦!”王烁伟赶紧搬了一张椅子,就放在他和张晨的旁边,还恨了张晨一眼,心想平时跟着你说,我差点嘴瓢了! 庄妍月就在张晨身旁坐了下来,王丹一脸的火烧云,看着两个人,简直就差点眼里冒星星。 敢情她之前就设想过这种场面,所以故意给庄妍月透露张晨在此,并强烈要求庄妍月过来,最后庄妍月终于被说动,问她要了地址。 “噢,你们是一个学校的,校友都认识吧!”于娇后知后觉,询问。 “那肯定认识啊!”王烁伟毫不避讳,“庄妍月嘛,女神啊!” 李斌杨璐等一干人都点点头,“庄妍月我们院子的,平时都不怎么能约到她的!没想到妍月你今天居然能出来了!” “哈哈,和你们坐一坐,聊聊天。”庄妍月就回应道。 一下气氛就很热烈。 张晨看了一眼庄妍月,低声道:“还真是巧啊。” 庄妍月看了他一眼,也低声道:“我有点生气,你有我的电话,却一次没打过给我。所以这次如果不是王丹强烈要求,我本来不想来见你的。” 张晨只能一笑而过。 这边本身李斌几个看张晨就不顺眼了,再看他近水楼台,和庄妍月在那边聊起来,小胖子黄旭就起身道:“张晨,来来来喝酒,这次一口闷啊,别再跟我随意了,我刚刚喝了三瓶,你两杯喝没有噢!快点快点!” 张晨也就无奈对庄妍月笑笑,知道躲不过,和黄旭碰了一杯。 而于娇也加入战团,就势开口,“张晨,你能喝一杯嘛!那刚才还对陈悦欣推推嚷嚷,不耿直啊,我们女生都喝了,你不喝那么多!来来来,这次我也一杯干了,你也干了!” 庄妍月媚眼才横向张晨,敢情你刚才挺受欢迎的啊,人女生都让着你。 张晨也就无奈再喝了一杯,这次是感觉有些上头了,毕竟这还是年轻的自己,这身体没怎么经受酒精考验。 陈悦欣也来了,娇嗔道:“呵,张晨,原来你能喝的呀!那你刚刚跟我只抿一口,这次要和我喝一杯了噢!” 她俯身给张晨倒了酒。 这就是麻烦事,人架人的酒桌,有时候真不是金刚不动如山就能躲过去,特别张晨还不是那种扫兴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正准备压下腹中翻腾端起被赶上架的酒,旁边一只手把酒接过去了,庄妍月一口喝了,被呛了一下,脸上红扑扑的,对陈悦欣道:“他不行了,我帮他喝了。” 场间突然聊天声小了下去。 一干人等,目光颤动,震惊无比的看着端着空杯子,红脸愈加娇艳如花的庄妍月。 ==== 保持追读保持追读~精彩陆续有来。 第七十章 当时明月在(上) 在场的众人整个都有些懵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有王丹和王烁伟见怪不怪,一副都是小场面的姿态。 李斌诧异的看着张晨,杨璐目光再度于张晨身上来回,陈悦欣也惊奇的拿着杯子,最后赶忙喝了,放下来的时候眼珠子还停留在庄妍月身上。 而此刻小胖子黄旭哪敢再造次,谢枫又陷入低头不语的沉默中。 庄妍月瞥了张晨一眼,“你不是不怎么能喝酒吗?” 张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情报都拿给她掌握了。 张晨认真且声音加重,说道:“那也不用你帮我。别闹了!” “哦。”庄妍月就红扑扑着脸,不再说话了,乖乖巧巧坐在旁边。 这一下李斌,黄旭,谢枫,柳波几个男生,眼珠子都直了。杨璐则是眯着眼打量张晨,不觉得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陈悦欣也是心中震动,大跌眼镜,特别是看到张晨一句话后,庄妍月就并拢双腿,坐在椅子上俏生生的样子,她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 这可是庄妍月啊,她和杨璐之所以对庄妍月那么在意,甚至隐隐把她当成模仿对象,穿衣打扮都向她靠拢的原因,并不全是她的品味格调好,随便穿衣都好看。 再者杨璐那沾着少数民族血统的脸蛋,单论样貌,甚至都要超过庄妍月一些,陈悦欣即便不如,也有自己五官玲珑精致的特点,不至于要如何崇拜庄妍月。 她们之所以对庄妍月另眼相看,是因为庄妍月的人气,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个性,简直是新时代女性的代表。 她们没少见过庄妍月身边有男生追随,但无一都是对她小心翼翼,那是一种怕失去她的关心则乱。 甚至见过那种制霸球场一方的大男生,因为庄妍月来看他打球,而阳刚气息爆棚,甚至不惜为她和那些场中猥琐盯她的男生打群架。 这样的大男生,在庄妍月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伺候着,甚至怕一句话不满意,庄妍月转身就走。 也多次看到庄妍月被男生送到大院门口,但无一例外,个个都像是舔狗一样,看到她进去了,还在外面傻笑徘徊。结果不出意外,过不了多长时间后又会换了人,留其他人空徘徊。 所以她们如何不佩服庄妍月,甚至杨璐,都感觉自己男朋友李斌心里说不定都暗恋庄妍月,只是他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所以压根不敢去招惹。 然而现在,他们看到了科幻片般的一幕。 从来不喝酒,绝不可能为了一个男生喝酒,甚至于为其挡酒的庄妍月,竟然为了张晨做了这么一件事。 而且这之后张晨还不领情,甚至黑着脸跟她说话。 庄妍月没有当即转身走人,反而乖乖巧巧行端坐直,像是真的犯错了一样。 什么鬼啊!? 张晨看着庄妍月,心想庄狐狸啊庄狐狸,你真是道行不浅,跟我玩这一手是吧? 张晨抬起头来,又是一个当空明月。 一如当年两人在她小区外的别离。 张晨也就不再管这些,因为你压根从庄妍月的外表看不透她内心到底什么想法,说不定这也只是她追求刺激和新鲜的一种方式。 别以为自己是猎人,转眼可能就是她的猎物。 张晨知道这一点,所以绝不会轻易掉入她的坑。 这时候几个女生约着去上厕所,而男生中也没人敢再向张晨举杯了。 等女生回来的时候陈悦欣路过几个三十来岁男人的桌前,包里卫生巾掉了出来,刚才一直注视着这几个女生的男人就调笑着说道:“嘿,美女,你东西掉了!” 陈悦欣低头一看,脸顿时臊红一片,而且就掉在这桌男人面前的过道上,她赶紧上前,一把捡起就往回走。 她倒也不是因为害羞而脸红,主要是这四个男人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喝了酒挽起的袖子上满是纹身,大部分头发短茬。 而偏偏他们那一桌里面,杨璐,庄妍月,还有她陈悦欣都是长相标致的女生,属于在哪里都可能吸引眼球吸引的美女。 这四个男人刚才就在偷瞄他们了,还在私底下讨论什么,颇为猥琐,现在陈悦欣被对方这么一挑惹,她赶紧就跑了。 然而那四个男人却不高兴了,其中一个拉长了声音,“哎!给你说东西掉了,你谢谢都不说一声就走哇!?这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素质?” 四个男人同时把腿翻过凳子,朝向他们这一桌,冒着酒气,“什么意思?我们好心提醒,一句谢谢都不说?那以后还有谁做好事!?” “素质这么差!” 而王烁伟这一边虽然有六男五女,但大家年龄和气势上就和这一群看上去职业混混完全相去甚远。 张晨心忖这难不成ts事件又要上演? 千万别以为这时候治安多好。这几年后世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这里就能拿的出好多例,榕城哪怕是省会,也有飞车抢包砍手。前几天新闻里报道的是环路的墓葬盗墓团伙被打掉。而市区的混子更是司空见惯,每天那些客流大的ktv外面都有治安事件。 这年头,古惑仔还真是带坏了一大批人,混社会的更是不知凡几。 盗墓贼,古惑仔,黑老大,飞车党,小偷盗匪,和这个万物更新,奋发贲张的时代一起野蛮生长,犬牙交错。 也就是后世法治逐渐完善,几次扫黑严打,再加上科技发达,摄像头把这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给消灭了一部分。 然而即便是后世,那也有层出不穷的治安事件,每年都会有新闻。 这四个中年男人一吼,一闹,他们这群人立即话都不敢说。张晨更是直接离席。 一干人根本来不及错愕鄙视张晨的临阵脱逃,因为那四个混混模样的男人已经不满足开骂了,甚至刚才就看这一桌美女,早想动手动脚的了,现在更是借着这个由头和酒劲骂骂咧咧上前来。 在后台烤肉的老板出来了,他已经上前开始劝了,但老板就一个普通中年男人,夫妻店,那个女老板更是不敢说话,只能在旁边周旋。 这四个男人明显就是地痞流氓,哪里会把老板这种放在眼里,甚至刚才就在大呼小叫的点菜,一会骂老板啤酒种类不够多,各种挑刺,老板都只能忍。 现在对方径直过来,陈悦欣都快哭了,知道是自己惹出来的,赶紧起身对他们鞠了一躬说,“对不起,谢谢你们!” “你现在对不起,倒像是我们逼你一样,这样啊!跟我们一人喝一杯赔不是,这事就算了!”一个男人哂笑道,准备伸手去拨拉陈悦欣的肩膀。 手被推开了!是杨璐,她虽然也很害怕,但个性还是很泼辣的,怒道:“你们不要太过分啊,我们都道歉了!” 而她这一推,那几个男人就像是有了由头一样,故意做出一副被她推攘的样子,两只手平展,三角眼阴笑阴笑道:“哎,哎,你怎么动手啊?你动手推我做什么啊?我还没碰她!你就推我,你特么谁啊推我!” 杨璐害怕极了,眼睛瞥了身边男朋友李斌一眼,李斌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对方这几个人的气势派头,就让他这种养尊处优的知道是远远惹不起的。 其实不怪他们,现在在场的黄旭,谢枫,王烁伟他们这些男生,都处于食物链的统治下。谁都招惹不起这样的人,是直接会被气场压制住的。 反倒他们觉得张晨真是牛,居然第一时间就知道跑路。 杨璐身体在发抖,因为那个男的靠上来,伸手就拉她的手腕。 小胖子黄旭猛地站起身来,想说什么,被当先一个人直接摁着头按了回去。啪!得一声,他坐下的塑料板凳承受不住他和那个男人的力量,直接炸裂,整个人坐在地上。 有此之挟,两个高壮男人去拉杨璐和陈悦欣,另外两人打量眼前的这些年轻男生。在他们手边精明的扫视。 他们都是职业混混,打过无数场架,当然知道最怕愣头青,打量的是这些男生中有没有谁携带凶器或者可以随时拿到凶器,以冷不丁给你个激情刺杀。 凭他们的经验,一眼之下,就知道这都是一帮没什么伤害的低阶纯良青少年。 黄旭被推倒在地,杨璐继续把抓住她手的男人推开,那人也就势退开,但旋即又像是势大力沉的狗熊一样黏上来。 陈悦欣在哭。 哗!庄妍月直接把一杯啤酒泼在了那个向她靠近的男人脸上。 那人一抹脸,狞笑着探手就朝她的胸口抓过去。 王烁伟和其他人直接吓呆了。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王烁伟看到了张晨出现在那个手伸向庄妍月的光头男旁边,他手上有一个打了结的塑料口袋,这个时候已经抡圆了,呼起了风声甩向那个男人的头部。 那人以为是拳头,下意识回臂格挡,但这只是一个系装了一些物料的口袋。他若是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大概能接住这个暗器。但他不是,即便是经常斗殴练就比普通人强反应能力的职业流氓,也架不住这个暗器一样的口袋。 啪!一声鲜红色的油黏酱汁砸在了他的脸上,带着小米椒熟油和特辣辣椒面的口袋直接被大力下砸破,飞溅绽开来! 杀猪一样的声音陡然嚎起于这个夜空。 与此同时,解决了庄妍月被袭胸危机的张晨转身端起了身后的一盆此处烧烤摊调料盆装的干辣椒,带着不属于他年龄的平静中透露出来的几分疯狂和狠辣,冲向另外三人,手在辣椒盆里一抓,然后向着当先一人抖出。 烈焰之手。 空气中,无数红料翻滚,刺辣呛鼻。 ==== 下一章早十点。求票啦~ 第七十一章 当时明月在(下) 靠近陈悦欣的那个人被张晨一把料砸脸上,他瞬间双眼被迷,然后就是呛到出不了气的喉咙刺辣和双眼剧痛。这一瞬间就失去目标,捂着脸和喉咙整个人撞倒在旁边桌上。 而针对杨璐的男人和眯着精明小眼监视他们的在错愕之后反应过来,冲向张晨。 张晨手中连续抛洒辣椒面,阻隔冲过来的两人。 之前他看到那四个人明显有找茬之势,就立即起身往外围走了,但却不是跑出这个摊子,而是径直来到后厨,先看到有一个装了些外卖调料的食品口袋,还没封口,他就直接提着来到调料盆那里,舀了无数小米椒和辣油,随便打了个结,然后就看到了辣椒面,他一手端辣椒面一手提口袋径直往外走,冲突刚好发生。 后世有类似事件的时候,张晨看着当年的监控,也想着如果是自己遇上这种事,要怎么应对,首先是无法硬碰硬,对于这些职业流氓,你怎么可能打得过?甚至说不定对方身上怀揣凶器,捅你一下,你自己命就搭上了。 最好的当然是报警。 但有时候报警无法及时制止事态。 好在这场冲突的位置在烧烤店,烧烤店有无数可以利用的道具,譬如辣椒面。 这家烧烤店的辣椒面刚才吃过了,绝对够辣,甚至后台还有魔鬼椒,但如何分辨,这需要筛选。 张晨有后厨经验,知道西南地区的魔鬼椒一般很贵,进口自印度,一般烧烤店不舍得用太多,也用不了太多,所以会磨得很细,和本地辣椒一起用。越是磨得很细的辣椒面,其辣度越高,相反那些大颗粒的辣椒,反倒不好分辨是否够辣。 张晨就是端起那盆明显磨精细的辣椒面,出来就是一通炼金术攻击。 精细的辣椒面照脸来一下,挨过的人都知道,那是瞬间封喉刺眼的剧痛,连呼吸都办不到,就算是再强的硬汉,也会丧失攻击力。 那两个人捂着脸向张晨面前冲,抓了几把辣椒面扑出去的张晨干脆端起盆子向两人身上泼了过去。 这四个人饶是职业混混,这一下也只能双手乱抓,干嚎惨叫起来。 但毕竟这是范围攻击,尽管张晨已经收着尽量控制范围了,然而旁边的伙伴们仍然是受到了一些波及。 一时间咳嗽的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横流。 蓦得现场乌烟瘴气一片。 “走!”张晨也被辣的喉咙像是无数蚂蚁爬上来,来得及喊出这一声。 王烁伟和他配合默契,赶紧把还在店里的人给连拖带拉。 他们的优势就是虽然被波及,但是没有被张晨正面攻击,所以大家都还能看得见,跑得掉。 于是王烁伟拉着众人往外跑,庄妍月都往外跑。 而那四个流氓在到处找水,有人冲到烧烤店洗菜盆那里浇脸,有人眼泪涌出来,就趁那个间隙模模糊糊看到啤酒的方向,摸索着拿起照脸淋。 但他们毋容置疑,每个人都有想杀人的冲动,现在整个怒气值已经拉满了。 “跑!快跑!”张晨他们的劣势就是人太多,而且女生都被吓到,有的走不动路。别说女生,男生也恼火,现在想跑,就感觉双脚灌了铅一样,不知道有没有人处于那种境况,必须用极大的力气和心神,才能跑得起来,还跑不快。 所以张晨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交通事故,好像看着车向一个人撞来,那人就是不躲。亦或者在被人追的时候,拿钥匙开锁,就总是戳不进那个孔。 着急忙慌着急忙慌。 那四个人嚎叫着,一双眼睛和整个脸都被辣的通红,现在已经被激起了最大的怒火,如果让他们缓过来,很快就会找上他们报复。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跑,赶紧跑,跑到派出所,跑回小区,跑到安全地带。 张晨该做的也已经做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没法顾着每一个人,只看到王烁伟跟自己在一起,那就够了,正准备开跑,手却被抓住了。 原来是庄妍月抓住了他的袖子,正惊慌失措的跟着他。 好吧,多一个人也没关系。张晨领着庄妍月和王烁伟,向着对面街道跑去,身后碰地一声,当先一个手上纹着劣质龙头的男人提着一个啤酒瓶冲了出来,整个过程中撞飞了一张桌子和无数板凳,这些飞跳到路边,张晨看到对方盯着他的整张脸,也被吓了一跳。 对方整个脸都是肿的,眼皮灯泡一样,还在不停的流泪,但是人果然凶悍,倒提着啤酒瓶就朝张晨他们冲了过来。 跑啊! 张晨和王烁伟现在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没想到庄妍月居然也不弱,这才想起来这女人好像在全校运动会上田径上是几项女子银牌和金牌,张晨刚刚和歹徒短兵相接,吸了不少辣椒面,现在肺部都是辣疼辣疼的,跑不快。 王烁伟比自己跑得快,王烁伟天生腿长,在运动上和张晨不相上下,但现在张晨受了炼金术反噬,被他超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在逃时方知练。 张晨现在就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开始锻炼,要早点锻炼把冲刺速度练上来,落在后面的不就是王烁伟了吗? 哦对了,自己重生回来还来不及练腿,只能先学习,这真是……我要学习就无法拥抱身体,我拥抱身体了就无法在成绩上装逼打脸。 忠孝不能两全! 这特么乱七八糟的想半天,直到发现中了辣椒招的歹徒都比自己跑得快的时候,张晨就想闭眼,我特么得图啥…… 身后越来越近的歹徒,这特么职业混混的体力太好了吧! 张晨气喘吁吁抬头,看到的是白玉盘一样的月亮,明亮光洁,而旁边是抓着他的庄妍月,张晨一想罢了,把庄妍月往旁边猛地推开,准备抵挡歹徒的啤酒瓶。 但他推开庄妍月,身体慢下来,迎向歹徒挥来啤酒瓶的瞬间,突然听到一身急喘的娇呼,本来被他推开的庄妍月突然折返回来,挡在了他和歹徒的面前。歹徒的这一啤酒瓶猛地砸在了庄妍月的肩膀上。 庄妍月痛哼了一声,失去平衡,撞在张晨身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那歹徒没想到打到了庄妍月,但没差,他提着瓶子上前,正准备朝张晨脑袋上呼的时候,突然旁边一道身影冲出,横地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来的是一个高大的,长得像是郭富城的男人。 王烁伟的声音惊喜的爆发出来:“赵韬!赵哥!” 赵韬就那么赤手空拳,一脚把那歹徒踢飞,然后继续上前,浑身像是带起了四周的狂风。 原来他就是传说人物赵韬。 看着他的背影,张晨这么想着。 第七十二章 不太平 视野之中。 王烁伟眼里的赵韬上前,把那个歹徒打得像是狂风中摇摆的柳树,又追过来了两个人,那两人冲赵韬迎了上去,结果赵韬摆了个拳击架势,对方冲来的瞬间摆臂,一拳打到下颌骨,直接当场软倒在地。 然后他退一步,拉开架势,等第三个人上来,连环几拳,把歹徒又打倒在地。 第四个人过来,提着一根板凳,迎面砸。赵韬脑袋挨了一下,却和钢筋铁骨一样,不见任何异常,上前,第四个也倒地了。 据说赵韬以前从小练武术,后来靠这个加分上了民大,现在看起来,赵韬当年打得那些架,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 危险解除。 张晨看着旁边是半趴着的庄妍月,问:“你有没有事?” 庄妍月摇了摇头,张晨就上去检查,把她扶了起来,“手能不能动?” 庄妍月活动了一下,“就是有点痛,应该没有大问题……” 张晨点点头,那歹徒虽然跑得快,但始终脚步虚浮,打在庄妍月身上也卸了一部分力,看上去应该没有大碍,暂时放了一点心。 “还是去检查一下……我推你让你走,你就走,你跑回来干什么?你帮我挡他打?你经得起几下?”张晨越说越冒火,“谁又需要你给我挡酒了!?” 庄妍月老是不听话,这让张晨很不爽。 “哦。我知道了。”她就默然着点头,又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张晨看她这幅样子就一阵火大,“你别给我故意做这种样子,你做给谁看?我不吃你这一套!” 庄妍月手环过胸前,捂着肩膀,一时眼底猛然晶晶亮亮的,只是大概忍得很厉害没落下泪来。 她最后轻声道,“下次我跑。好不好?” 看她这样子,张晨一时结舌,也不好继续说了。 …… 这之后警察来了,歹徒有两个跑了,两个被扭送派出所,一群人做了笔录出来,也是被各自家长接回去。 庄妍月去医院做了检查,后续说没有大碍。 这件事发生后张晨也去了派出所,但毕竟也只是知情方说明情况,做个旁证,没有通知家长,只是为了谨防万一叫了王博文过来。 王博文又是名人,事情案情分明,随后赶过来的文化局那帮人的家长也很愤怒,歹徒估计要因为伤害罪进去几个。 两人从派出所出来,去了那家桥洞下的老妈蹄花,看到了在摊位上收摊的赵韬。 “这就是赵韬?”张晨有些无法和传说中的赵韬联系起来。 “这就是我赵哥。当时他就在这边,我往这边跑,就是想看他在不在。好在他在。” “赵哥!” 赵韬点点头,他在派出所说明情况后回来准备收摊的,遇到张晨两人,也就最后给他们舀了两份蹄花。 结果这一耽搁,又有一些酒吧出来或者附近ktv唱完歌的女生过来,点蹄花,围着桌子吃,还不住偷瞥赵韬。 忙完了最后一波,赵韬才在张晨和王烁伟面前坐下,点了支烟,他整个人短发瘦瘦的,但一举一动,都有一股子豹子一样的内蕴力。 后世的赵韬传说很多,说是开了榕城最大的娱乐城,后来又涉足房地产,最后成了榕城一号大哥。 但现在的赵韬,张晨只看到在桥洞下蹄花汤的烟气中很工谨做事的青年。 不过刚才的打斗是切切实实的,赵韬的出手利落程度,感觉就是练家子,练散打的那种,临战经验极其丰富。张晨现在有点信他在民大时,几十个人的混战中最后站着的传闻了。 原来桥洞下面的这家蹄花最早是赵韬在这里摆摊,王博文经常来照顾他的生意,而之所以王烁伟有跟张晨提过这位表哥赵韬的传奇,却始终没带张晨来见过他,恐怕就是因为这一点,顾及赵韬的面子? 因为赵韬毕竟读了大学,读了大学却还在这里摆摊,在这个时代摆摊其实还是很受歧视的。有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最好就是铁饭碗公务员,才是社会共识。什么灵活就业这种说法,现在还没出台。 张晨心想王烁伟这家伙,一天到晚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但实际上还有这心呢。 若不是今天遇到危险遭遇这种情况,王烁伟恐怕都不会暴露赵韬吧? 而这位,也是那个严明姝倾心的大哥? 只能说青萍起于微末。 王烁伟就对赵韬道:“哥,你这蹄花摊到底是卖蹄花,还是卖你的脸啊!” 赵韬直接剜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就你话多!” 然后这位未来大哥才看向张晨:“今天做笔录,听说了你的事情……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用辣椒面上的,你……这手段……很狡猾噢!” 赵韬说到后面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了一个比较好的词。 张晨立即也就明白了,看赵韬的眼神,那明显是有些不屑甚至不齿的。 张晨也想到,自己撒了辣椒面,那帮职业混混后面暴起追他,估计这仇恨拉的不低。本来也是,好像这种江湖纷争,都是明刀明枪,这些流氓打架都自己解决,一般不是单挑就是群殴,动刀动棍都可以,但就是不会报警,亦或者下阴招。 张晨这种行为就像是下阴招。放在赵韬这里,赵韬如果是当事人,也得中招。一世英名可能都毁于一旦,所以对这种手段是有些心悸且不齿的。 这就是这些江湖人士的脑子问题。 张晨觉得必须纠正一下这种刻板思维:“他们对女生动手的时候,可没有那么讲究,所以还得是先一步制敌为主。” 这话倒像是把赵韬给说服了,他也就点点头。 王烁伟就笑道:“是吧,哥!张晨可牛了,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就离席了,我特么还以为他跑路了!谁知道他跑后台里去找辣椒面呢,这反应,我给你说,他这次在我们育德考试直接飙了三百多名上去,太彪了!” 赵韬看了张晨一眼:“你脑子好用,是有前途的,好好读书!” 他对张晨到底还是不齿的,只是那帮人毕竟也是有毛病,该判的判,张晨倒也和他不是一个类型,所以让他好好读书,不是混社会的料。 张晨倒是无所谓赵韬对自己的看法,他只是想着这个未来的大哥,倒是还是有一点不理解,就问:“赵哥,你是怎么想开蹄花摊的?以后都搞这个?” “嘶……”王烁伟看了张晨一眼,心想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戳我赵哥的伤疤吗? 赵韬道:“不习惯给人打工,按部就班的生活不适合我。所以自己搞点什么,我目前有两个方向,开一家餐馆,或者弄家游戏厅。还好,现在钱要存够了,在看位置。” 他又看向张晨:“你脑子好用,你说我该做什么?” 张晨望着赵韬,心想你可别问我啊,我万一蝴蝶翅膀给你扇偏了怎么办? 不过想来想去赵韬未来好像也没有进入严打名单,而且后世也有了基业,说明沿着自己这条路还是可以走的。 也就说:“游戏厅吧。还挺挣钱。” 现在挣钱的除了游戏厅还有网吧,网吧是给没什么背景的人可以走的时代红利,游戏厅则一直是给有来头的人的暴利。 赵韬应该能hold住。 赵韬点点头,也不多说了。 结果这个时候街对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都是认识赵韬的一群青年。 纷纷开口,“赵哥!” “哥!” 赵韬对王烁伟张晨道:“快点吃吧,吃完回家,别在外晃了。” 他头扬起来,看向远处,“可能……要不太平了。” 第七十三章 感谢 和王烁伟回家的路上,张晨还问:“赵韬怎么会摆摊去了?”他始终对这个后世都有名的江湖大哥竟然卖老妈蹄花有些不理解。想要捋捋线索。 王烁伟就道:“别提了,赵哥大学毕业,他们家让他去卖保险,那时候他穿的周吴郑王,你不知道,我看着都要笑死了,西装革履规规矩矩,这是我赵哥吗?果不其然,他哪是能拉着别人签单的主?你让我赵哥去给你卖保险,这不搞笑吗?你想象一下。” 张晨想了一下,确实有些滑稽。 “然后没干了,家里又找关系,把他塞到银行里,搞信贷,我赵哥刚去,发现人副行长知道他家关系,看不顺眼他,对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也不干了,就发现自己不是上行政班,受人指使的那种料子。” “他就干脆自己出门摆摊,他们家教育局的,他爸还是前局长,你说这事闹得,榕城教育局都知道赵局长儿子在外面摆摊卖老妈蹄花,他爸一高级知识分子,还是教育局的领导,儿子从小打架,没省过心,结果最后大学毕业出来,不找正当工作,跑去桥洞下摆摊,他恼火不已,一度要跟赵韬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 “所以这事我以前都没跟你说。”王烁伟就道。 “倒是能理解。”张晨道,“干爹倒是挺照顾他生意。” “别提了,我爸反而还鼓励他呢!” 张晨心忖这倒是王博文能做的出来的事。 张晨又想到刚刚那些明显是社会青年的人,又问:“赵韬刚刚说要不太平了,啥意思?” “我赵哥所图远大,你想啊,他要堂堂正正挣钱,他刚刚问你开游戏厅还是餐馆?你以为真会听你意见?他早想开的是游戏厅,以前我爸给他钱,让他带我出去打游戏,我们去游戏厅里,被混混刮钱,他一个人单挑好多人,最后被老板赶出去,那些混混都和老板有勾连,当时他就跟我说了,说伟伟,我以后开游戏厅,你再来玩,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后面赵哥憋着一股子气呢!这东城片区游戏厅老大是谁?有句话你听过没,要掐架,渣子坝,要抢手,盐市口。东超哥、西罗岳、南马成、北双兵。” “东城这边的游戏厅,台球室,都被孙超给垄断了,这孙超就是这话中的东超哥,我赵哥以前就受过他们的气,两帮人一直不对付。你说赵哥现在要开店,动的是哪个的生意?他说不太平,是真不太平。今天来的那些赵哥的兄弟伙,就是甩了点子去茬架的。” 甩点就是两帮人约好了一个地点武力比个高下划分势力地盘。是这个年头街头娱乐场所的混混们最常见的活动。 张晨听得是连连摇头,心想这年头虽说信息时代来了,但仍然沾着旧时代的边角余暗,社会顺口溜中的人,不就是被打靶对象吗?哪个后世有什么好果子了?这赵韬这么一路干过去,最后只怕也逃不了上大案录哦。 只可惜这种事情,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后世赵韬及时抽身,成功上岸,想必还是有点智慧的。 赵韬是王烁伟的表哥,今天又帮了他们,想到赵韬后世的结果,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 回到家,张晨给庄妍月打了个电话过去,想到还是问一下她的情况。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张晨刚问庄妍月在吗? 那边就一阵骂声:“就是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叫我庄妍月出去啊!你们都是些啥人啊!以后少跟我家庄妍月来往!” 声音泼辣且气势十足。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晨在这边很有些无奈。 艾玛,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不过过一会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刚刚那个妇女冷冷的声音,“你是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张晨。” “你就是张晨?”电话里的女声分明少了刚才的颐指气使,反而是一种声调上扬奇异的转折。 张晨很有一些不明就里,“嗯。” 电话那边的人应该转交了电话。 庄妍月的声音不一会响起:“张晨!”她语气急切。 “我就是问问你情况怎么样?”事件过后,庄妍月就近去了榕城骨科医院,检查过后没什么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张晨只是打个电话以示慰问。 “没事的。我都回家洗完澡了,手机放外面的,我妈拿给我了。刚刚她有点凶……你……别生气啊。” “那只是小事情……你没事就行了,那几个行凶的歹徒估计事后都会被判。” “是呢。这样就好了,我还好,也没心里障碍,我觉得,今天……也挺好的……” 张晨心想这啥啊这事,你丫遇上歹徒了没觉得心里有阴影,居然还觉得挺好?这是什么冒险主义心性。不过也是,有的人经历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挫折或者坎坷,非但不会怨天尤人抑郁低落,反而觉得惊险刺激。庄妍月倒是有这几分意思。 就好比现在的张晨,虽然说君子不陷危墙,但说实话,重生一回,总觉得什么都要体验过才不负此人生,这种狂撒辣椒粉英雄救美,夜下狂奔躲歹徒的戏码,事后没有太大的损失,确实惊险刺激。 但这场行动带来的问题就是张晨必须正视自己对体能的训练了,否则他今天其实可以跑过王烁伟,那么以王烁伟的皮糙肉厚,挨对方脚步虚浮的一啤酒瓶拖延时间不是问题。 那时候他其实还有对策,他裤兜里还揣了一把辣椒面,如果对方对付王烁伟,他可以从后面蒙眼,只可惜受体能拖累。 殊不知庄妍月其实仅仅只是因为张晨在最危机的那个关头把她推开。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扑回来,只觉得那时候的张晨不愧是她表白的人,自己的眼光真的很好。 而就在两人通话的时候,庄妍月电话那头又传来她母亲在旁边说话的声音:“他就是那个把人救下来的张晨?妍月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这话就是大声说出来的,一点不妨碍被张晨听到。 张晨这个愣住。 今天这事文化局这边的当事人家长都过去了,个个都还有些来头,在派出所那边把事情来龙去脉一对,张晨在这之中起到的作用也就体现了出来。 所以现在文化局院子那边都在说张晨这个学生的事情,主要是他们本来气势汹汹想找那几个被拘留的歹徒麻烦,结果看到对方一个个脸烧红发肿,而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还因为迷住了眼脑袋磕破了,简单包扎了一下,总之看上去,这群地痞流氓才像是被欺负的那一群,众家长之间也就传开了。 都说那个叫张晨的娃机灵极了。那种情况下能找到这种办法,否则还不知道自己孩子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现在都在商量怎么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这事闹得。 庄妍月在电话这边,看着自己妈妈从刚才的暴怒,再到提到张晨时候的感激,又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第七十四章 送钱 电视台的排练培训结束,录播当天,张晨去到现场。 电视台现在不光拨给了演播七室,还将四个演播厅的会议室,舞蹈排练室开放给王博文节目进行相关的培训。 活动办的如火如荼,再加上临近春节,周边街道很多店铺关门放假,很有一种萧瑟的寒春又带着无穷希冀之感。 今天是录播日,电视台演播楼区已然人山人海,演出者穿着各式各样的演出服到场,还有家长家人陪同,演播楼中一簇一簇的人群不断。 整个一天分成几个时段进行录播,每一场演出排的很紧,往往是一片人进去,演播之后,很快就出去。 张晨到的时候,还和王烁伟扛了几箱矿泉水过来,就丢在演播楼大厅之中,供这些演出者和家人取用。 张晨看到了江蓉,她正在负责根据排次表喊节目表演场次,然后负责将人领进演播大厅,表演之后另一个侧门会有其他人把人给领出去。 整个演播楼形成一个循环,正门大厅里排队等着表演,表演完毕从演播楼的另一侧依次离开,直接从电视台后门离场。 井然有序。 不过江蓉倒是没有之前的清纯靓丽,头发整个盘起来,穿着方便干活印着节目logo的衬衫,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牛仔裤,牛马打扮,把一拨人送进演播厅进行录制,这期间她才有喘息时间和张晨说话。 演播厅很大,中间的舞台布置得非常华丽,一点也没有2000年的简陋,这是张晨策划书里提及过的,注重舞台效果。 他毕竟有前世的经历,只是提出一个脑海里过得去的后世原形,王博文就领悟到了审美的精髓,所以舞台布置得也超过现在一般的演出剧目。 看上去效果非常好,演播厅大面积黑暗,跟随而来的家长们就坐在观众席,随着自己这批孩子表演完,立即带着孩子离开,流水化运作。 “这些设备不错啊。”张晨看着那些粒子炮一样架起来的拍摄机器,对江蓉道。 “于台长拨下来的,说是要为明日之星保驾护航,我看是确保严书记女儿的演出效果。”江蓉皱着鼻子道。 张晨看了她一眼,心想女大,你的思想很偏激啊。 “说不定于台长也是看中王老师的制作能力呢。”张晨笑笑,“对了,管理处的赵新华还有没有添过堵?” 江蓉就道:“他被调去守水库了。据说是于台长给他调过去的。” “啥?”张晨这个有些迷糊,“守什么水库?” “电视台投资的一个水库,好像那边缺人,就把他调过去了。也是当管理员,作为资方代表。据说那边山清水秀呢。” 张晨这个哭笑不得,西部大开发,电视台企业化运作,也投资了一些地方产业,想来这个赵新华就被安排了。电视台下面还有水库的股份,文旅这就两开花了,简直抽象。 而江蓉这么说的时候,俏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也是个老阴阳人了。 这一天是舞蹈节目的录播,张晨还看到了刘曦薇和严明姝,她们是vip的单独表演,穿着演出服,严明姝穿的就跟个蜘蛛精一样,刘曦薇则是一席青山绿的水袖,张晨看到他们休息室都还没水,于是也就去拿了个口袋提了一堆水给他们带过去。 她们所在的休息室是那种化妆室,单独的格子隔开每一个位子。 严明姝和刘曦薇在那边,张晨专门过来打招呼,毕竟是大客户,然后给他们挨桌放水。 严明姝一直在看着镜子摆各种造型,好像那件演出服后面还有什么没弄好,她提拉着,看到张晨过来,就歪头看着张晨,笑问:“我今天好看吧?” “好看!”张晨随口道。什么好看,画着舞台妆,红眼纹白粉脸,大差不差,跟个西游记妖精一样。 然后她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张晨,“我领子后面扣子好像掉了,你帮我弄一下!” 大概是她确实是个小姐性子,也不算颐指气使,有啥说啥,再加上张晨本身就是这场节目的策划负责,所以她也不避嫌的让张晨帮忙。 张晨看到她那件黑色礼服的后面扣子确实要掉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背脊,她更是微微低头,把后脑头发往前拨,给张晨露出白颈,张晨心想严大小姐你也真是豪爽啊。 张晨也就捻着她后边领子,帮她扣那颗扣子,结果扣子本来纤细要断的线直接绷断了。 “哎你行不行啊!”严明姝横了他一眼。 张晨没法,左顾右盼,看到了桌上一枚别针,道:“我给你用别针别起来,扣子掉了!” 结果张晨确实被严大小姐的白颈晃花了眼,笨手笨脚,针一下戳到她颈肉了。 “嘶……好痛!”严明姝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好了快好了!”最后终于别上了。 严明姝还回头,红着眼说:“以后我可不敢让你来了。” 又痛又气,心想这男人果然不细腻! 张晨也是没办法,一万九的客户们,他向来不吝鞍前马后。 一回头,就看到了从外面走回来的刘曦薇,目瞪口呆。 张晨也不知如何解释,等到严明姝他们录播的时候,张晨站在演播厅门口,一席水袖的刘曦薇路过时对他瞪眼,“说好不碰大哥的女人呢!?” 那问责的眼神,横眉冷对。 一错而过。 “我妹有啊……”留张晨在原地百口莫辩。 …… 明日之星录制完满,静待播出。 结束当晚,王博文就揣着一叠钱,来到了张晨家里。 然后将那十万块放在了张忠华和黄慧芬的面前。 看着这几叠百元大钞组成的现金,张忠华和黄慧芬面面相觑。 黄慧芬道:“真拿出来啊?” 王博文歪坐在张晨家的木椅子上,一只手搭着靠背,一只手枕着桌面,拍了拍这些报纸包着的现金,还不忘装呢:“我说什么来着,说能有办法借给你们,这就能办到。” 黄慧芬道:“你那个节目,这么来钱啊?” 张忠华就道:“你说的什么,这可不废话吗?孩他干爹什么人呢,总有翻身的时候!” 王博文有些尴尬,看了沙发上的张晨一眼,又笑道:“这回丁顺华跟我聊了一下后续的一些台里的计划,打算在开年后,打造一款节目,目的是给电视台注入新活力,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广告占了买来节目一半的时长,必须开创新的广告业务形式,提升人民群众满意度和收视率。” 说着王博文朝张晨挑了挑眉示意了一下。 想来是王博文这次搞得明日之星动静极大,又在宣传和营销上推陈出新,老台长这次感觉可以借东风,推出王博文和常务台长刘炳荣打一打对台戏。 估计是打算在最后更进一步。 至于去宣传口高升还是被安排养老,就在此一搏了。 第七十五章 穿过光阴的那句话 黄慧芬把王博文的借款借据打好,递给王博文,王博文说不用,但还是被强行塞手里了,他也就笑笑拿过去。 张忠华和黄慧芬眼睛里满是感激,只有他们清楚这里面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人情,以及一个家庭怎样的希望。 王博文是百般难受,多次看向张晨。 最后张晨说送干爹出门,和王博文出了房子。 “你这样何必呢,搞得我多不是人的,我看着你爸妈感激我的样子,都过意不去,你这是拷问我的良心啊。” “难得麻烦了吧,干爹,这样更好一些,你不会黑我剩下的钱吧?”张晨道。 “瞧你说的!我明天给你存卡里面行不行?明儿你自己去办张卡,把账号告诉我。”王博文道,“对了,刚才我说过,这录播工作结束了,后续要开发一个新节目,你脑子灵活,帮我想想。” “这不是你的事吗?”张晨道。 “我这么多年,自己搞了多少节目了?这是唯一一次赚钱的,还是你出的策划案。看来我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你帮我想一想,接下来再出一个什么策划。”王博文有自知之明,既然这次明日之星全程是出自张晨的策划,而且他从业这么多年来,张晨的方案,一看就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本事不行,怎么看怎么好。所以压根没有干预,张晨怎么策划他觉得好就怎么去做。结果就成了,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居然还让于顺华老台长给他站台。 所以这回王博文不能输。 既然自己干儿子有这样的天赋,那要不然再挖一挖?有钱一起赚,没问题啊。 “难道你们自己没预案?” “有几个,我回头给你看,但最大决定权在我。” 张晨点点头,“电视台和你怎么谈的?” “还是制播分离,采取内容承制模式。我们负责制作,电视台播出,但具体的运营内容还在谈。于台长最近可能是要动一动了。刘炳荣的后台太强了。”王博文叹了一口气。 张晨愣了一下,怎么,严书记那边给刘炳荣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他感觉到了于顺华蠢蠢欲动的压力,于是后台就来压人了?于顺华位置有危险了。 所以于顺华打算破釜沉舟? “于台长估计干不了多久了,所以想要快点出成绩,但钱没法给太多。他经费根本调动不了,卡在刘炳荣那里。最多能帮我们协调频道播出时间,争取一个好时段。其他的全靠我们自己。” “没多少经费,是多少?”张晨问。 “三十万。”王博文开口。 张晨觉得于顺华也真是说得出口。一个节目三十万,还要打出影响力,还要高标准,还想要搞出现象级不成?三十万,光明日之星拗动的广告收益就有五十万。他要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节目,三十万能干啥? 看来这个于顺华也是老狐狸,电视台现在的商业谈判能力掌握在刘炳荣手里,大客户,各种关系。所以于顺华式微,然而现在有了个有制作能力的王博文,于顺华想空手套白狼。 不过也没有办法吧,于顺华现在的影响力,估计也就只能支持到这里了。 前有豺狼后又追兵,于顺华要用王博文破局。 “那干爹你得要更多的自主权,广告这些费用的更大分成。至少收益分红最大比例在自己手里。”张晨道。 “这倒没有问题。于顺华并不想给台里制造多少收益,只需要影响力就够了。所以这道口子可以给我开。”王博文说道。 张晨点点头。 王博文又道:“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我参考参考。” “哪有那么快想到,我回去帮你想想。你也把你们的备选方案拿来看看,我观摩观摩。” “那行。你有想法了跟我碰一下,没准我觉得好也就用了呢!”王博文说的时候眼睛不住在张晨身上转悠,张晨心想干爹你这表现可不只是想在我身上参考参考的啊,你这是想薅羊毛照单全收啊! …… 这段时间,张晨和沈诺一小队的板报和补习计划同步进行。 按照最初所想,张晨勾勒出来的六副图景,开始一点一点呈现在众人面前。 而这段时间里,李佳俊也全程插入了张晨和沈诺一补习的时间之中。 李佳俊看到沈诺一给张晨解题,好嘛,他也就下细听他们聊天中第二天带什么科目,知道科目后,也就拿对应的书籍,跟他们一起做题,等沈诺一的作业做完后,就把准备好的问题送上去给她求讲解。 沈诺一也耐心给他解答,搞得张晨的问题都还要押后。 其实倒也不会耽搁沈诺一和张晨的补习,张晨本也不是什么题都会问沈诺一,有些题自己尝试着攻克一下,沈诺一给李佳俊讲解的功夫,说不定也就想出来了。而只有彻底卡壳的,会让沈诺一提点一下,基本也就通畅了。 反倒是李佳俊不懂得居多,沈诺一每每都还很耐心。有时候夕阳的光照进教室,打在她的身上,在青丝垂落的发尖泛着光,李佳俊就希望这样的日子持续得久一点,更久一点。这是何等的金子一样的时光。他甚至有些感谢张晨的提议,否则他还真有可能没办法单独让沈诺一和他待在一起。 很快板报就办完了。 “过几天就过年了,之后就不来了吧。”在最后一天的补习中,沈诺一这么说。 张晨点点头,哪能要求完全就在这段时间里补完所有欠下的帐,但他倒是学会了沈诺一的解题思路,还有在关键问题上的一些法则套用,主要是把握到出题人的考点,一般只有两三个知识点,只要掌握到这个方向,之后往这个方向解题就行了。而且实在有问题,后续再找她就行了。 李佳俊则是离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才是增长最大的那一个,他虽然是想和沈诺一待在一起,但没想到这一周多补习,居然还真的有效果,就道:“沈诺一,谢谢你了,我居然真的变强了!” 沈诺一则是长呼了一口气,对李佳俊笑了笑,眼眸斜扫了扫张晨。 等到把教室桌椅恢复完毕,背着包,三人离开学校。 李佳俊上车回家,张晨和沈诺一是一个方向的,赶一趟公交车往回走。 张晨和沈诺一坐公交车倒是很默契,如果有座位,一般就是那种单人座,一前一后,两人要说话也可以侧着聊会天,只是如果人多了,他们面前站了人,就没法奢侈到有聊天的空间了。 车窗外间的光影推移,抵达电视台大院外,两人一起下了车。 夕照于站台,男生和女生的影子在地面并排出两道剪影。 前面就是自己家小区,即将分别时沈诺一故作轻松道:“你看,办板报本来没你的事,但我把你拉过来,答应给你补习作为回报,结果李佳俊也加入过来,而且他的问题还不少,反倒是给你的时间被占用了……你,会不会生气啊?” 她说最后这句的时候略微仰着头,瑞凤眼斜看张晨,打量他的表情。 “不会。” 张晨摇摇头,对她洒然一笑:“一起办报,一起做题,仅仅是每天你在我旁边,我看到你,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嗯?”沈诺一耳根子肉眼可见的窜红了。 张晨又道:“沈诺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只需要听着就行了,不用回应。” 也许是预感到什么,沈诺一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深呼吸一口气,张晨声音还是有些微抖,尽管自己是辗转的灵魂,但仍然在这一刻还是有几分紧张,年轻的身体意识到心理活动而应激出有些快窒息的反应,然而张晨最终是压制住了这些,然后继续说。 “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但我喜欢你不是想要得到你,就是这样看着你,我都会很高兴。 这一切,你只需要知道就好。” 说完张晨就有灵魂上的松弛感,一种释空。 前世浑浑噩噩,时光飞逝沈诺一消失于自己的世界。 人生一场大梦,世事几度秋凉。 能够横越过时空,重新来到她的面前,能将这句再无遗憾的话说出口,又需要有多少的勇武和令世颠事倒的运势? 没有人能够重来一次。 而张晨重来了,所以他要将这个意思传达给她。 那些遗憾的,梦境和现实交叠重合的那一句: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了。 这个初春的日落,沈诺一呆愣在红彤的光影中,耳畔有时空震荡的声音。 在良久之后,她才意识到这竟然是表白。 在这个寒假,板报墙收尾的这一天,张晨对自己的表白。 女侠沈诺一只来得及说一句:“我,我回家了!” 就逃似得跑进了那个曾经让张晨无数次张望过魂牵梦绕过的她家的方向。 第七十六章 未来可期 沈诺一在家里翻来覆去,她脑袋里不断的掠过今天的画面。掠过初见的张晨,掠过那些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时光。 张晨性格活泼,开朗,她对他从小就有好感。 只是张晨太不着调,调皮捣蛋经常和她作对,有时候沈诺一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还没跟他聊几句,往往都会被张晨表演型人格打岔,很快偏题,让沈诺一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没有想到,最近的张晨,越来越让她移不开眼。 但是她又真的很兴奋很兴奋,每每一想到张晨的话,就有些面红耳赤,就连下午的时候有亲戚来串门,她几次帮母亲端饭菜上桌,都晕乎乎的。 导致母亲忍不住骂几句:“添饭才添这一点,你才吃这点啊?端菜也不知道端哪一盘,最近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倒是亲戚们在旁边笑道:“哎,你们家一一就是成绩好,心无旁顾,添饭端碗什么的简直大材小用!你们几个,都跟你们姐学学!还不快赶紧过去帮忙端饭!一个个就知道吃!” 客厅里沙发上几个吃着客厅糖干货水果的沈诺一的堂弟表妹:“………!?” 等亲戚走了,沈诺一回到床上,抱着自己的洋娃娃发呆,她望着窗户外的小区的绿植,都快把怀里的布偶给压成了锅盔。 片刻后她拿起自己房间的电话分机,深呼吸,给张晨打了过去。 接的是张晨。 听到来电声音,张晨在那头问:“沈诺一?” “张晨,明天早上九点,能在大转盘的天桥那里见个面吗。” 大转盘其实是交叉路口的分流车道,旁边是商场,在张晨南光公司和电视台大院的连线中点。 第二天早上,在如期的时间张晨看到了沈诺一。 她穿着一件纯棉外衫,t恤和直筒牛仔裤,扎着红色蝴蝶结,挎了一个小包,看上去身材窈窕又清美大方,就是眼圈略微有些浮肿。 估摸着昨晚没怎么睡好。 沈诺一隔远看着天桥那边的张晨,心头咯噔一声,这倒像是两个人在约会一样,所以她还没过去,脸就有些红了。 倒得张晨面前的时候,俏上脸微熨,如朝霞染烟。 “哈啰。”张晨摆摆手打个招呼。 双手拉着那个小包的带子,沈诺一斟酌片刻后,开口,“张晨,昨天你跟我说的话,我收到了。” “嗯?” “你说不需要我回应。但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回应一下你。” “我们现在的身份,未来什么的,对我们来说都很遥远,也承诺不了什么。但是,我们做好现阶段所有的事,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那个时候,我们再来考虑这些,好不好?” 风吹过的那个春天,少年和女子不去想永远,却在约定可期的未来。 看着眼前的女生被冻得稍微泛红的鼻头清浅着说话。似乎担心他心有旁骛,所以正他的心念,鼓励他努力考上大学,不要迷失了一颗上进的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晨对她微笑,“我觉得你说得很好,就这么办。” 我向来是妇唱夫随的。 心跳的已经很快了,张晨这个笑容让她更有些慌乱,她也真是怕两人之间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这个阶段不应该是确定男女关系的时候,这样根本不好,也不对。 传统的性格从小严格的家教让沈诺一不至于不敢越雷池半步,但也很清楚理性的看待这个时候少年男女之间的关系。 她也未尝不羡慕那些记录在诗词文章中传唱千古的爱情,但很明白现在什么所谓的山盟海誓都是无根浮萍。 在你连学费都要父母交,未来前途都不知在何处的时候,谈何承诺? 两个人确立男女朋友关系,这根本就像是在过家家。也许有的人相信经过漫长的岁月会走在一起,但很遗憾,那样的概率实在渺茫。 沈诺一虽然喜欢看言情小说,却在这方面对此有清醒的认识,她不是恋爱脑。 所以有时候看到别人写给她的情书,有的直白,有的有华丽的词藻,勾勒描述诺曼蒂克的那些东西,她有时候就只是想着看个热闹…… 看你还怎么夸我? 就这? 这句好,还有没有? 想象力这么丰富,你怎么不上天啊? 带我去东京巴黎土耳其?……抱歉我一个都不想去! 但是她还是没有抵住张晨昨天的那番话。 因为有一种穿透光阴的认真,让她明明确确的感受到。 现在交结完毕。 沈诺一又低头红着脸,说道:“那……我走了。” “嗯,今天家里有聚会吗?” “要走亲戚。” “好的。春节快乐。” “这句话说早了。”沈诺一道。 “嗯?” “春节当天,打电话说。”沈诺一红着脸。 “我真走了。” 然后她朝着来时的方向转身过去,走出几步后,回头,“喂,你要继续喜欢我哦。” “嗯?” 沈诺一又道,“因为……我也有点喜欢你。” 然后她转身,在张晨微愣的那个当口,身材挑长的少女走入了清晨有薄雾的榕城街道。 旁边一直杀杀杀扫梧桐落叶的环卫女工看着这一对,脸上露出姨母笑。 …… 春节前,张晨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干爹王博文去了工商银行,办理了一张存折。 王博文将节目属于张晨的那部分收益打给了他。除去拿给自己父母的十万,还有七万六千五百块进入张晨的银行卡里面。 办理储蓄的柜台小妹都很是有些震惊,虽说在银行不缺乏那些有钱的客户存款,但一般前台的级别是够不上的,大客户基本都被主管给垄断了。而且像是张晨这种不到十八岁竟然有这么一大笔属于自己的钱,也是让人惊讶的。 这年头银行也是体面稳定的工作之一,能够进来都不知被多少人羡慕,那个五官玲珑的柜台妹子家里是有关系进来的,自忖也是小富之家,但是自己从工作到现在全部的存款一万都没有,再看人家这高中生,简直有种不能比的郁闷。 所以其实有些逾越的多问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冒昧,我想问一下,我弟也和你的年龄差不多,也是读高中……但是,你们家,一次给这么多钱吗?” 因为她看到王博文是抱着现金给张晨存进去的。 “我今年的压岁钱。”张晨也就笑道。 看到那位盘着头插着精致钗子的柜台小妹一僵的表情。张晨感受到了严大小姐的快乐。 第七十七章 团年 和王博文出了银行,张晨弹了弹手中的银行卡,道:“干爹,你这回拢共挣了多少钱?” 王博文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除去所有开销,大概六十万。” “另外,我再打算给陈旭冉十万。毕竟她帮了很多忙。” 张晨点点头,“团队呢……” “跟你这边分别我就去给他们发过年钱,也给他们说了,虽然项目告一段落,但接下来还有节目,让他们如果愿意,过完年还跟我干。团队搭起来也不容易。” “还有,你那边,过完年把策划案看了,争取给我一个回复。”王博文道。 张晨点点头,他其实已经有预案了。可以帮王博文和于台长打开局面,要正面的影响力,张晨未必可以办到,但如果论吸引眼球的影响力,张晨觉得自己还是存货丰富。 因为接下来就有一档节目,感觉非常可以。 张晨又问:“江蓉呢?” “她也回去过年,不过她实习了,基本也可以正式上班了,过完年过来。” “好的,到时候把她叫上,节目一开始可能就要用她了。”女大工具人,能用自然得用。张晨笑了笑。 “你已经有策划预案了?”王博文眼睛一亮。 “有点想法,到时候过完年碰碰。” “要得嘛!”王博文又看他手上,“你小子,这些钱打算怎么用?买游戏机?” “那得买多少啊?”张晨就笑,“存着呗,需要用的时候用嘛。” 王博文点点头,“呵呵!我也去给王烁伟发个一万压岁钱,不能让他觉得兄弟吃肉,他连汤都没有。” 末了王博文又看向张晨,“你觉不觉得……一万太多了?” 张晨点点头,“确实有点多,主要给他这么多,他一会乱用。” “是这个道理,你觉得给多少好?” “给个三五千差不多了,这个假期够我们花了,他买烟花爆竹每年都要买个一千块的,其他的吃点饭,请个客什么的。刚好,不乱花。” 王博文点点头,“有道理。那就给三千。” 他又反应过来,“哎你对我父子俩是一毛不拔啊?” “吃公家啊!” …… 千禧年的春节就这样到来了。 老爸张忠华几兄弟分布在羊城和京城,老家在榕城旁边的彭镇,家族是彭镇最早的资本家,民国时候开工厂,甚至有自己的轮船,通过运河运输货物,建国后厂子捐了出去,后代流落四处。 本家这边混的不行的就在彭镇,其他的有的去了羊城,有的去了京城,有的在重市,京城那边的老大混的最好,是个大官了,但是和这些兄弟间来往并不多。 老二在羊城,开工厂,有时候回来,会召集兄弟之间吃个饭,唱歌玩耍之类,但整个主要活动还是在羊城。 三姐在重市最早嫁给了当地一个科员,后来三姐夫的官当的越来越大,从科员升到处级,气焰也大,这些兄弟姊妹也不爱来往。 张忠华这个老四在榕城,看上去中规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起码下面还有两个在彭镇没混出名堂的兄弟姊妹。 团年基本都是两三年一聚,基本是老二主持,平时大家打个电话,家族来往并不紧密。 今年就没聚了,都是电话里道个平安春节好。 除夕团年当天就在张晨家。都是张晨母亲黄慧芬家族这边的。以李德贵为主,有张晨的舅舅黄磊,三个表姨家。 大表姨刘淑珍,二表姨刘淑华,三表姨刘淑芹。 黄慧芬和黄磊父母,也就是张晨的姥姥姥爷死的早,据说姥爷以前酗酒,一喝醉就打张晨母亲和舅舅,两个人打得受不了,就跑到三个表姨家。 后面张晨姥姥姥爷先后去世,黄慧芬和黄磊也不过十几岁,就被表舅公收养了。 所以黄慧芬和黄磊基本上是在他们表舅家长大的。 等于是张晨表舅公家给了黄慧芬和黄磊成长的体面和托底。 表舅公是张晨一岁的时候去世的,当时表舅公在病床上还抱了抱张晨。 等到表舅公去世后,黄慧芬就觉得表舅公家当然就是娘家人,她当时拖着十岁的弟弟,就靠着他们家活下来。 表舅公是个好人,即便张晨没见过,但是通过黑白照片看到的也是一个有着白色慈眉,目光炯炯清澈的老人。 所以张晨明白,要黄慧芬和刘淑珍彻底断掉,那怎么可能。这个大表姨等同于她的亲姐,而刘淑珍除了喜欢控制人,喜欢pua,搞窝里斗,小时候也确实照顾和庇护了黄慧芬和黄磊。 很多亲戚关系本身就是如此,没有非黑即白。 既然是亲戚,那就意味着羁绊得很深,曾经受过恩,或者曾经其实大家关系不错,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市侩,变得人心不古,变得互相算计不再能纯洁如初,这都是很无奈的事。 毕竟这个世道也在飞速的变化,物欲横流,这片大地在短短几十年时间里经历的变革,其实对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也是无数的考验。 所以有时候张晨觉得什么是克苏鲁啊。 好多历史进程,不就是活生生的克苏鲁吗?是人心面对剧变疯狂和挣扎的映现。 但好在也没有那么糟糕。就像是人生重来,老屋子焕然一新后亮起的灯光,一家人的馨宁世界。 那就是人世间的一个个道标。 …… 饭局之上,二表姨刘淑华的孩子是个儿子,叫做胡严,比张晨小两岁。三表姨刘淑芹也是个儿子,叫李顿,比胡严小一岁,都读初中。关系还不错,只是平时因为住得远,也只有逢年过节来往。 他们统一都是刘淑珍和李维打压的对象。 这点上面大家都在一个战线——被pua战线。 只是平时李维因为和张晨离得近,毒舌都对张晨了。而在过年的时候,一般都是张晨,胡严和李顿三个被李维开课一样的教训。 无他,三个人成绩都一般。 所以每到过年就是这哥三儿最愁眉苦脸的时候。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今天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和张晨坐在沙发上,李维走了过来,在他们面前丢下十五块钱。 “你们去外面正横街那家鲜佳爽给我买杯豆花奶茶,其他的你们自己安排。” 凸显一个大姐大的颐指气使。 她从来就是把这哥三当丫鬟使唤。 “奶茶多少钱一杯呢?”胡严疑惑问了一下。心想十五块怎么买三杯? “那家的豆花奶茶9块。”李维道。 “一杯豆花奶茶9块钱。剩下6块钱,我们也买不了三杯奶茶啊。姐。”胡严就怯生生说道。 李顿在旁边无比哀莫,心想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吗?我们配喝奶茶吗?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果不其然,李维就看了他一眼,“你们凭啥能喝奶茶,一人一瓶可乐,钱够了。实在想喝,自己买啊!” 胡严也不是没有想过反抗,知道无效,这表姐纯粹就是给点跑腿费,打发他们满足她的私欲。 第七十八章 无人知晓 面对李维的淫威。 张晨就道,“你们去吧,我不喝,家里有饮料。” “你不去他们找不到那家店!”李维瞪了张晨一眼,就要他跑腿。 张晨看着她,微笑:“那你可以领着他们去。” “你!你不去是吧!”李维扭头就喊黄慧芬,“姨!我让你家张晨给我买奶茶,他居然不去!” 按往常黄慧芬的调性,这个时候立即过来对张晨耳提面命了。李维那是对黄慧芬都颐指气使的,甚至可以说都是半教训的语气。 但现在黄慧芬从厨房那边端了菜出来,看她一眼,反驳,“嘿,你不晓得自己去啊!张晨不想跑嘛!” 李维愣了愣,她没想到黄慧芬想都不想就驳斥了,自己不是她眼里地位最高的大姑娘吗?平时不是以自己为尊的吗? 李维腮帮子又一股气,冲自己爸妈,“爸!你看张晨!” 刘淑珍想说什么,没说。 李德贵倒是看了自家女儿一眼,没声好气道:“喝什么奶茶嘛!有什么好喝的!里面加什么都不知道,这里这么多饮料不能喝吗,别喝了!” 徒留下被一向溺爱自己的父亲训了一顿有些呆滞的李维。 还有眼巴巴看往张晨的方向,如今有些大受震撼的胡严和李顿这哥俩儿。 李维两度折戟沉沙。 什么时候战线开始转移了? ……… 这顿团年饭整体还是不难过,主要是张晨在期末考试战线上突围,打破了一环弱点,从分数来说已经超过李维了。虽然高二高三不能比,但说这些都没用。 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当然李德贵和刘淑珍心里面肯定藏着一些问题,所以借着吃饭的时候,就问起来了。 “那个主持人陈旭冉,你们还有联系不嘛……?”李德贵咂了一口酒,斜目问道。 陈旭冉在糖酒大客户团年会上对张晨一家的点名,在当时是很引起了一些目光的。有些人在打听,甚至下来李德贵也听自己糖酒公司的人在说。 关键是连知道黄慧芬是他们家表妹的人,也都在传,居然还传出她表妹是陈旭冉在外面生意的合伙人这种话,真是离谱。 李德贵虽然是糖酒公司高层,但他这个工会主席其实没多大用,真正实权不在他手上。而李德贵更知道,哪怕就是实权在手的正主儿,其实更追求的就是上层的那些人脉资源和关系。 陈旭冉名声在那里,认识很多达官显贵。能够在那个圈子露个头,甚至哪怕被哪个领导点一下名,就算是糖酒公司董事长,恐怕背脊都会激灵一下。 李德贵有一次在飞机上,看到那个漂亮空姐递来一本空乘杂志,上面很多小资文章,写了一个所谓“圈层”的概念。李德贵看得津津有味,是的,圈层不同,别人看他高川仰止,但他何尝不是追求的是另一个圈层的彰名显声。 而原本如果自己认识陈旭冉,所谓的裙带关系,说不定很多关节都可以打通,那时候他根本就不是眼下工会这点权力,不定就给提上来了? 只可惜,认识陈旭冉的竟然是自己这个表妹和啥都不是的表妹夫一家! 因为幻想过,所以这次特地问一下。 “哪有噢!人家是看张晨他以前干爹的面子!陈旭冉毕竟是张晨干爹挖掘的!这是人家重情重义。”黄慧芬就道。 李德贵白了她一眼,心想你啥都不懂!跟自己老婆这表妹,说也白说,她根本抓不住重点。 也罢了,有时候人和人相交还是考虑个机缘。 这边就对张忠华说道:“你们那个公司,调岗过后,你接下来怎么办?” 张晨看到自己父亲脸上现出思索的神情,说:“可能到时候搞个副业吧……” 这也是家里说好了的,那十万块还捂在身上的,就等春节后去把那家店面拿下来。当然这种事是不会说出来的。张晨也提醒过自己母亲,凭借目前在黄慧芬这里的“史无前例学习进步”词条光环,自己妈暂时处于被硬控阶段。她忍住了没跟刘淑珍说起。 这倒不是张晨担心他们会横插一手,给他们截胡。 纯粹是机事不密则害成,要让自己母亲习惯并学会这一点,要逐渐培养她在大表姨家这边不泄露家底的防范意识。 “副业?摆个摊?水果摊?”李德贵也就摇了摇头,“也是,那就吃体力饭……” “体力饭有什么吃不得得嘛,我看你,不要看不起体力饭。我觉得只要挣钱的,养活一家人,有什么不可以!”刘淑珍的话这边倒是说出来了,她听上去像是数落李德贵。但实际话说的漂漂亮亮,但心底是不是那样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糖酒公司任经理以及工会主席夫人的她,连别人给家里送来的差一点的东西都要念叨半天。又哪里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正面。 …… 年夜饭结束,各回各家。春节联欢晚会已经放了一段了。 这一届的春节联欢晚会是由赵忠祥,倪萍,鞠萍等人主持的。而张晨是来自于很多熟悉的人已经离世的未来,后世有一句话说“熟悉的时代正在离我们而去。” 而现在,看着新世纪开端晚会上的这些人们,这个时代正年轻。 赵本山和宋丹丹从去年白云黑土亮相,而后形成了此后春晚呼声最高的黄金搭档组合。 这一年的小品《钟点工》,让魔鬼词典又多了“把大象装冰箱,分几步?”“小样儿,你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这一年登上央视的是张惠妹,黎明,林心如,谢霆锋。 朴树演唱了《白桦林》。 十二点,窗外砰砰砰焰火升天。 电话响了起来。 拜年的。父亲张忠华的兄弟姊妹。还有祖父祖母。 张晨挨个给他们道了新年好。 又给王博文王烁伟父子打了电话,道了好。 一会又有电话响起,有同学的,大院朋友,还有庄妍月也打来电话说新年快乐。 然后他去父母卧室的分机,给沈诺一打了电话,他们家占线,打了好几通,终于通了。 “我之前给你打也占线。”沈诺一的声音传来:“张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年后我们去新华书店学习做题吧。”沈诺一的声音传来。 张晨心忖,这妮子是真心想要自己考个好大学的啊,所以这是主动鞭策了,就回到:“好啊。” 这是2000年春节的伊始。 张晨的重生之旅,算是一个阶段的回顾。 这个春节他挣到了第一桶金,让家庭的晦暗的前景走向开始变得不一样。 他完成了在育德高中六百名冲刺二百五十六名的阶段性挺进,进入了育德高中旁人眼里“普通一本人群”的圈子。 他还遇到了从小只敢远观的青梅沈诺一,并且将隐埋多年的心声,告知给了十七岁的她知晓。 她收到且给予了他回应。 那个回应叫做: 我也有点喜欢你。 焰火腾空,大风呼啸。 2000年的世界,正走向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这一切除了张晨。 无人知晓。 第七十九章 掩饰 年初四。 迎财神。忌出远门。 初四晚上六点,平时让无数少年儿童守着电视的《猫和老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档演出节目。 《明日之星》就这么播出了,不以被剥夺了当晚那两集《猫和老鼠》的小朋友们意志为转移。 早在之前榕城人就知道了这么一个事,在报纸和一些媒体都放出了消息。 所以现在也不算陌生,还有很多人就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节目的。 本来这个节目面对的不是普罗大众,而是报名者的合家欢。 所有节目报名的人早在之前就得到了节目播出单,所以可以根据上面的排序来确定自家孩子的演出。 现在的榕城很多家庭里,就有很多给亲戚打电话报节目的。 “对,二姐你们到时候就看榕城二套,是,再看了啊,佳佳他的表演在七点半,傣族舞……是的是的,你们看看表演的行不行……” 也有人从节目中看到了熟人。 “这个诗朗诵的,不是你们那个六小大队长李博峰吗?嘿,你看看人家,都在电视上表演了!” 虽然这是一个定制节目,但张晨还是对整个有审美的,如果忽略其定制化太强,只有歌舞朗诵台秀没有喜闻乐见的小品相声调节气氛增强娱乐性等缺点,整个舞台的氛围和打造还是一流水平。 嗯,是这个时期榕城电视台能拿得出的一流水平。 所以看起来也是美轮美奂,四个小时的节目,虽然不一定有人能够从头到尾完全看完,但整体还是收获了不少好评。 当天晚上,王博文就在演播室里,监控着收视率的变化,看到时段来到6:00,锋线有一波上扬,而后稍微有一点让他心头一悬的下挫,又继续上扬。随后就像是锯齿一样,整体呈现上扬,而且,竟然直接破了60%…… 王博文站在演播室百感交集。其实这个节目纯粹就是属于电视台外包的,监控收视率根本没有意义,节目钱收到了,制作出来了,播放了,等于就是和那些报名者的合同交付了,产品出来了。 后续收视率这种东西没意义,但他作为多年电视人,总有一些执念。所以守着看一下。 这个收视率不亚于对他当头一棒。 因为过往的王博文,所有节目的收视率都在15%之间,唯一当年上过一次35%。而台里面的节目一般都在20%。 现在,就这么一个只是纯粹表演类的承制节目,竟然冲到了60%,而且还不止…… 这一天,电视台于台长这边电话不断。 有领导的电话打过来了,表扬他们这档节目制作的不错的,也有绕了关系过来表达电视台制作得不错的。 甚至就连刘炳荣都接到了电话反馈。 于顺华专程给王博文打了电话,传达了领导的表彰。 消息也传的很快,这一下,老职工们都知道了,王博文居然在台里翻红了! …… “你知道收视率多少吗?”第二天王博文兴奋的给张晨打来电话。 “高峰收视率达到65%,你知道什么概念?一般一个节目收视率也就20%左右,65%,虽然没超过当初最高峰的75%的节目标杆,但这也是爆了!我直接爆了!哎,当年被老台长派去做节目,超过20%的收视率,每一个点给我提60块钱。这个节目,要换做当年,买到的钱足够那些其他栏目羡慕的!” 榕城本地电视台的收视率一般还是比较高的,而高峰达到65%这个地步,这就意味着有一个时段,榕城的这些电视机十台里七台在看他们这个节目。 这简直算是出了一匹黑马。 当然,这只是一个晚会类单独节目,这个收视率不具参考性。 但是对于王博文来说有历史意义,也有参考意义,那就是笃定了张晨。 “我不管,春节过后你得把下一个选题方案敲定了,我去找你,或者你来家里也行,咱们爷俩好好干,做大做强!” 王烁伟也带来了严明姝的反馈,表示她觉得播出效果很满意,她的父亲很高兴,所以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到台里表扬了,而且还附带说了,王博文同志有能力,对这样的人才要爱护,要激励他制作出更多的好节目。 张晨觉得严书记真是一个好领导,赏罚分明,不打机锋,要求点到位。要不说人家能站在这个位置呢。 明日之星打开的这个局面,也让王博文出奇的有了展露在上层视野的机会和良好印象。 …… 当天看节目的时候张忠华和黄慧芬也调到了榕城二台,全程看电视。 张晨知道那电视节目也没啥好看的,但他们就看得很认真。 调岗已经正式下来,年后张忠华就将调到仓库,作为一个工程师,现在只能做基本的工作,而且工资大幅下调,不知道未来和以后,这已经让家庭雪上加霜。 按理说这个年会过得非常的黯然。 但却因为这个节目而有了起转的生机。 现在能够让家里改命的那笔钱,这个年代还相当大的那一笔启动资金,就来自于张晨的干爹王博文的出借,而这个节目,就是王博文能够借出到这笔钱的底气。 更何况,这个节目过程中张晨也是去打了假期工的。 所以他们对这个节目是非常的稀罕。 怎么看怎么看不够,怎么看怎么觉得美轮美奂。 不住表扬舞台的设计和灯光效果。 “拍摄得也好!那些编舞也编的好!都是些青少年,但这也就是明日之星啊。谁又知道会不会他们以后真的当明星了呢?” 张忠华又说对黄慧芬说:“年后,我们就像是儿子之前提的,去把那家铺子拿下来吧。”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仰仗别人鼻息生活,也不用去领导那里低声下四,要像是王博文一样奋起,敢于掌握自己的命运。 黄慧芬点点头,望向张晨:“张晨,这次听你的。” 也不知为什么,尽管是早有预料,但张晨那一下眼眶还是有些发酸。 他假装起身去剥一个橘子,掩饰了这一切。 第八十章 赴约 初八。 “张晨,谷志宇他们又约我了,严大小姐对你观感很不错,让把你叫上一起。来不来?”王烁伟在电话里叫着张晨。 “我就不去了。今天家里还有事。” 挂了王烁伟的电话,张晨穿着件连帽运动衫,背起书包,把门带上出了门。 这是午饭后的时间。 整个街区都在过年的气氛之中,那就是冷冷清清,路上还有燃放过的烟花爆竹,被扫做一堆。 有些清冷的味道中,新华书店出现在前方。 这家位于利府路十字路口的新华书店这个时候挺与时俱进,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远远看到里面人在书架里看书的样子,映衬着窗外行道路种植的银杏,确实有一种吸引人进入一杯茶,看一下午书的冲动。 另外现在就有雅座,卖饮品。 这是书店初八营业的第一天。 即便是午后,也没几个人。 张晨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把书包里的书摊开,时不时看那道门。 那道门后面是一片街区,银杏树在街道上寂寂寥寥,光秃的枝干上开始出现嫩芽,张晨后世一个人在这里看书的时候,也会时而张望这里,也说不上在期待什么,但总会这样看一看。 只是在后世的那些光阴里,张晨都没能在这里见到想遇见的人。 眼前的恍惚中。 一头秀发别着发夹,背着小包,身材挑长的沈诺一出现在了门口。 也不知她今天有没有特意打扮,还是单纯天生丽质,说不定只是洗了个澡,就另有超凡脱俗的光环气质。 短外套搭配t恤,下身是阔腿休闲裤和运动鞋,背了个粉色书包,脸庞有新雪的白,黛眉高远而静。 这就是张晨躲掉王烁伟来赴的约。 而沈诺一看上去孑然一人,实际上也刚刚才摆脱自己那个黏人的表妹。 表妹一到放假就挂在她身上,经常在他们家一起住,只是这次沈诺一找了个回学校检查的借口,把自家那表妹邀约她逛街的请求给推脱了。 沈诺一进门后,眸子在书店里游弋,最后落在张晨身上,她就走了过来。这是张方桌,四把椅子四个方位,提供给来书店的客人读书自习用,她坐在张晨对面,学张晨,把包放在右边一张空着的的椅子上。 “想喝点什么?”张晨把菜单递给她。 沈诺一俯身看了一下,说道:“柠檬水吧。” 说着将钱包拿出来,抽了一张五块钱放在桌子上。 “我请。”张晨道。 “不用。”沈诺一摇摇头,“我们aa……毕竟还要出来这么多天。” 张晨看沈诺一认真的脸,也就点点头,把钱接了过去。以这丫头的性子,自己请客,那她下次就要请回来。这其实反而更生疏,aa制确实更适合他们,而且也不会让沈诺一产生心理负担,更能可持续发展。 张晨也就不强求,起身去吧台点饮品,他自己点了一杯茉莉花茶,沈诺一的柠檬水纯粹占一个茶位费,一共十三块。 别看沈诺一刚刚进来放背包,点单,一切行云流水,但拿钱包的时候手却有着她平时不可能出现的些许笨拙和颤抖。所以在自己面前,她也有些紧张,只是努力表现得一切如常? 不过在两人天桥下的相互回应过后,现在的两人应当处于一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阶段。 也差不多了,张晨没想过这个时候的更进一步,其实这样更好,两人之间心有灵犀,互有默契。 实在已经胜过这世间九成男女的千言万语。 服务员把茶水端上来。 张晨觉得和沈诺一这么面对面坐着实在有些不爽,于是就起身,把在她侧面的座椅上自己的包拿起来,放另一边,然后和沈诺一坐的更近了一些。 沈诺一看了他一眼,身体有些僵硬,不知为何耳朵发烫。 其实他们之间自习也就如此,接下来就是各自看书,或者做题,驾轻就熟。 但这个时候沈诺一又想起什么,把自己包打开,然后哗啦啦拿出几包零食。 话梅,无花果,红薯干……像是有个哆啦a梦次元袋,就掏出这些东西。 她就沿着一袋话梅的豁口撕开袋,拿了一颗放自己嘴里,然后把口袋豁开,递给了张晨,嘴里还含着东西,挑目示意,“嗯?” 张晨看着沈诺一这些东西,心想不是,你明明说aa,一副可持续发展的样子。结果你转眼拿出一堆零食,这是不是蓄谋让我欠你呢? 也许旁人在沈诺一面前会注意什么形象,张晨就听过那个喜欢沈诺一的理科大神,有一次晚自习前拿着一个肉夹馍边吃边走,结果迎面看到沈诺一,他直接把肉夹馍往后面一甩,丢后面一学生领子里的事。 张晨伸出手,拿了一颗话梅塞入嘴里。 这是多少年不曾吃的东西了,现在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 他看到沈诺一用卫生纸遮住下半张脸,接住吐出来的核,这幅不怎么淑女甚至有些隐私的样子也尽在张晨面前展现,注意到张晨在看她,她也就浅浅一笑,背脊却挺直着,一副努力想表现自然却到底不怎么自然的模样。 张晨觉得这嘴里话梅的滋味,正如同此时此刻。 然后沈诺一就干脆把那袋话梅开口拉开更大,摆在两人面前,说:“要吃自己拿啊。”也是一副大方样子。 张晨就看着书,吃着干果,只当旁边一个妲己,还差那么一点喂到嘴里,这简直是纣王生活。 而就在张晨下意识伸手去拿话梅干的时候,手指背却顺势碰到了一抹凉腻。 突然意识到这是沈诺一同样没注意去拿零食的手。 触碰在了一起。 然后两人手分别收回。 好久都没有再去拿面前的话梅。 …… 李佳俊这个春节过得十分爽利,最让他爽利的是之前办文化墙时候,下午和沈诺一在一起的时光。 他早就蓄谋已久,从沈诺一这个文艺委员班会上宣布假期文化板报事宜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和沈诺一的展开,所以运作了一番,最后加入了板报值周队伍。 麻烦就是值周队伍会有好几个人,他想要和沈诺一单独相处的愿望也得不到满足,谁知道阴差阳错跑出来个张晨,关键这个张晨还来一个助攻,大概是黑马架上来了,下不去,所以还腆着脸出卖劳动力让沈诺一帮忙补习。 这简直就是神助攻,本来还不知道如何和沈诺一单独相处,结果这不就天赐良机,于是李佳俊也就更进一步加入了他们的下午补习班。 沈诺一给自己讲题的时候,那张脸认真中又有一种静美,而且她耐心讲解,用心阐述,真是人美心美,感受到自己成绩上升,以及和沈诺一关系的拉进,李佳俊决定开学后更进一步,多多靠这种补习讲题拉近距离,最终和沈诺一在日常的相处中产生情愫,然后冷不丁拿下这朵育德女神,最后双宿双飞,在学生生涯惊艳一大片人,留下一个传说。 这么想着的时候李佳俊和一大群朋友在街道上前呼后拥,准备去那家新开的娱乐场逛街抓娃娃打电动,却从十字路口一晃而过,而后片刻,李佳俊又独自走了回来,他站在一棵树下,看着书店里落地玻璃窗中茶几那头的一对男女。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就看到了两个人同时伸向话梅口袋,手又同时收回的一幕。 本来想进去打个招呼的李佳俊最终没有走入那扇门。 他迟疑着,最后转身,走入了两侧满是光秃秃枝丫银杏树的街道。 原来银杏的叶早就落了。 他这样黯然的想。 我的青春也落幕了。 第八十一章 卷吧 阳光疏斜,时间指向了要回家吃饭的时候。 “今天就到这里吧。” 张晨头昏眼花,看着面前的桌子,他今天写了两套黄冈密卷,看了二十页的化学《小题必刷》。 天知道这是什么纣王的生活呢,纣王居然还刷题你敢信。而旁边的妲己在那边抱着一本亦舒的小说看。 “你怎么不做题呢?”张晨有些无语,心想自己心无旁骛,结果你在那边看言情小说呢。 “我作业做完了啊。”沈诺一似乎理所当然。 “那些个作业交不交都没关系,我也没做作业啊,就不能刷刷题吗,像是我们办板报时那样。”张晨道。 沈诺一眼帘半闭,道:“和你在教室里不是帮扶小组吗?也没小说看啊。” 敢情有小说看你也会看小说啊! 张晨有些无语。 “你放心吧,我看会小说也不耽搁学习。”沈诺一给他一个自信的微笑。 尽管她长得很养眼,但这个笑容却也让人有些牙痒痒,学习好就为所欲为? 我用两世历程迟早打败你,看你还这么臭屁。 张晨心头暗戳戳的想,又眯着眼睛看她,语重心长:“你也不要太自满嘛,全校才43名,至少也要进前二十吧。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得努力啊!” 沈诺一把小说放下来,说:“放心吧,我是开窍型,和你补习之后,嗯……最近,我感觉又开窍了……下次考试,说不定就能够更进一步,达到你说的地步。” 张晨也不知道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那么玄乎。 开窍型。张晨倒是信,可是你开窍就这么容易吗?开窍后再开窍,你怎么不去修仙呢?没准还打破末法时代了。 不过看着沈诺一的自信张晨又有些不确定了。沈诺一所谓的最近又开窍了,总不会是自己给她表明心迹,促成了她周天大圆满,又再一次突破了? 这什么三流修仙小说。 不过还好,张晨今天也大有收获,毕竟刷题刷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似乎也有一种开窍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来自于身旁沈诺一的陪伴,总觉得有一种加成,让他做题都迎刃而解,之所以头昏眼花,是投入太甚忘却了时间。 这种日子还挺美好的,远处的红霞镀着金边,将大厅的地面都染了红光。 “那差不多了,回家吧。明天再来。”沈诺一起身伸了个懒腰,书店里有暖气,所以她脱了短外套,体恤和低腰牛仔裤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身。 等看到张晨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下移停留。 沈诺一不动声色用手拽住t恤下摆,掩住了那抹白皙,眉眼锐利如刀的再望向张晨。 张晨此时正左右四顾,好像啥都没看到的无辜状,“哎,钱给没有?哦,给了,忘记了。” 沈诺一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瑞凤眼的眸子注视他片刻,才轻咬贝齿,赶紧收拾东西,一口袋话梅还没吃完,沈诺一就势将剩下话梅放在了张晨手上,“你吃完,别浪费。” 声音有些冷硬。 “我牙齿都有些酸了……”张晨拿着那袋话梅,脸露不豫。看沈诺一,心想她不会生气了吧? 真是食色性也,自己怎么就不能做到非礼勿视了? 看来这辈子还是俗人,成不了圣人,修行尚浅啊。 沈诺一仰起头,高挺的鼻尖做出一个板起脸的俏丽姿态,“那怎么办?我特意买的,你必须吃完。” 郑雪那是不在这里,要是在这里,必然会震惊沈诺一此时连她都没见过的冷俏模样。 “行……吧。”张晨勉为其难。 两人东西都收拾完毕,张晨也就背起包,和沈诺一并肩离开了书店,往家的方向行去。 不知是否之前的插曲,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张晨心想不要第一天就给人女孩带来不好的印象,说到底还是自己有些孟浪了,也不知如何弥补。中间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沈诺一都听着,时而回应。 于是来到了一个满是爬山虎老墙的路口,两人家由此在不同方向,这就要分别了。 “我走了。”沈诺一和张晨道别后,朝前面走去。 看着沈诺一修长的背影,张晨正准备转身走,突然低头看着手上的话梅,越看越对包装上那两个“青梅”的字体很扎眼。 张晨手中的袋子哗啦捏了一下,对那边的沈诺一喊了一声。 “喂。” 沈诺一听到他的喊声,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看他。 张晨晃了晃话梅,喊道,“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没吃完你又刻意让我拿走,说是给我买的。 上面还有“青梅”两个字。 彤红的光中,沈诺一瑞凤眼最后瞥他一眼,然后转头背身,修长而优雅的五指并拢挥了挥手。 “你好迟钝啊……色狼!” 女孩消失于那些青藤和老巷之间,唯有清丽而嗔怪的嗓音,余音犹存。 徒留张晨伫立在斑斓的巷道中,呆愣了良久。 …… 这就是张晨和沈诺一在新华书店里埋头看书做题渡过的那个寒假,大体的底色。 有向她问题求解时凑近能嗅到的少女的体香,头发香皂的气息。那种并不浓郁却淡淡又沁人心脾的香气回家之后张晨尝试找了好多洗发水,好多洗衣液香皂,都不曾闻到过。 从此天涯仅一人。 张晨数了数,春节后刨去各自家里有事的情况,他和沈诺一在新华书店补习做题总共有七天时间。 别看这时间好像不多。但算一算,寒假才多长?加上春节才区区二十多天,这里面还要刨除走亲访友,各种打岔。 这里面竟然有七天时间可以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约会(划去)幽会(划去)密会(划去)补习,原本张晨觉得很悠闲,但实际不然。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张晨心想沈诺一都看小说,那自己也看看没问题吧。 结果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除了一贯的零食之外,就是题册,试卷。然后对张晨说,“我让你带的卷子带了吧,好吧,今天我们开始刷题吧。还是那样的,这些题会难一点,不知道的问我。” “不是,我就不能学你一样看会小说?” “张晨同学,人生如白驹过隙,时不我待。你应该学习,不要老想着看小说,正好我在可以盯着你。”沈诺一道。 “那你昨天看小说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我昨天那是暂时停下来等一下你。”沈诺一黛眉轻扬,“再说了,你不是说我43名还不够吗,那我为前进二十名努力。你不得也再前进个一百名?” 说着她把题卷一展,背脊挺直,手持笔写划,留给他一个清丽的侧颜。 写了一会,似乎看张晨还没动静,又抬起头来,横他一眼,瑞凤眼露出奶凶的督促。 俏美极了。 张晨心想得了,射出的子弹最后击中了自己。 卷吧! 第八十二章 偶遇和置业 和沈诺一补习的过程中张晨还是被一些题弄得头晕脑胀,然而却好像有沈诺一在旁边作为泉水补充能量,清心养目。好像也觉得整体是舒畅的时光。 而在这段时间里,张晨下来也文思泉涌,很快就给王博文拟好了新节目策划案。 在陈旭冉和王博文依次过目后,陈旭冉也不得不对张晨惊讶至极。 王博文更是一拍脑门,“说干就干!咱们这回要搅动榕城,让他们都知道我王博文这个哪吒到底是怎么闹海的!” 另一方面。张晨也跟着自己父母,前往了路那家合鲜居商铺,根据贴出来的出售电话,他们来到了名为中山公司的一处地方…… 这家公司位于这个时候新建的一个商业体,这时候榕城有这样的新商业聚合,下层是各个商铺,饭馆,上层则是一个大平台,里面则是入驻行政的商家。 后面有些这样的商业聚落,因为在市中心,还一直持续着。后世的眼光看来这样的商业体未免有些落后,因为底层难免会有一些重油烟的餐饮,久而久之会让整体商业显得灰败。 但是在这个时期还算是前卫了。 那家中山公司就在这个环形平台之上,错落着好几个单位,有一些办公区,像是一家投资控股公司,属于旗下有很多商业那种。 张忠华和黄慧芬此时面对这种商业体,想到兜里的银行卡,好像又多了一些底气。 张晨就在旁边有些无奈,看自己父母这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也难怪,要一口气花出这么大一笔钱,而且这还是家里借款的,等于是用未来去购买这样一个资产,多少心里是慌的。 张晨心想他们也需要一些底气啊,自己这个儿子至少要稳住他们的心神,就全程领路,包括向前台询问电话里的那个周经理所在。 听到有预约,前台看了三人一眼,也就点点头,把他们往后面领,“请跟我来。” 而也就在张晨一家三口进入资产办的屋子里时,刚刚从自己父亲那里出来的庄妍月一晃眼,从落地窗玻璃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意外,双眉之间微微舒展,然后在领了张晨一家进入后回来的前台面前站定,问,“赵姐,刚刚那是……?” …… 张晨没想到自己一家人吃了个闭门羹。 合鲜居那个商铺是中山投资控股的旗下资产,这是公司明确要出售的资产,搭配公司南边的部署战略,将清退榕城东边这些暂时不赚钱的铺面,集中资金向南面扩张,榕城现在要发展南面,房价也是南边的更贵,虽然东区也有动土的计划,但很明显,现在抽身提前布局,未来肯定能在南边高涨的房价下弥补抽身的损失。 资产部的经理周威当然知道这个,这间铺子一直捏在他手里,无他,无非就是想要返点罢了。有认识的人私下跟他商量,给他一笔返款,让他压点价把铺子拿过去。只是那人筹措资金需要一些时间。但周威看来只是拖延,对方肯定也在看风向,打听这块地最后出台的规划。 不过本来和他约定返点的人也不靠谱,对方也在观望,所以周威就暗示张晨一家,需要一个各种名头的转让费,而且是到他手里。 张晨一听就明白了,难怪这家铺子一直没有出售,原来实际要的钱比摆在明面上的高得多。 又进一步探听了一下周威要多少。这家伙还真是敢要,在十万面售价格上,再加三万。 张晨心忖得了,天天熬鹰最后被鹰捉了眼,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其实身上还有钱,实在不行让干爹再出面,来个多借钱由头的事情。也能解决,但张晨不想惯这毛病,他看中那商铺也就是近水楼台,觉得顺眼,若真要筛选类似的,榕城那么大,甚至那个片区都有,哪能找不到?也就是那个地方近,而且投入少,能赚得更多而已。 如果张晨是生意人,只怕这口气忍一下也就算了,因为就算十三万,到头来也是赚。 只是张晨觉得明明能够代价更低,非得多花钱,多少有些不爽,得回去再考虑一下。 张忠华和黄慧芬一听多出三万,脸上立即就为难了。 周威一看,得,浪费时间。就知道这一家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的。他其实耍了个心眼,和之前的人约好的是两万。遇到他们三多加了一万。现在则是算了,等着之前联系的抱钱过来。 张晨一家从中山公司资产部出来,看到前台那里的清丽小妹一晃眼有些眼熟。 等到再看,张晨这个愣住。泰国鬼你是真随处可见啊! 庄妍月则是大方对张晨和他一家打招呼,“张晨你好!叔叔阿姨好!” 张忠华和黄慧芬看着庄妍月就是眼前一亮,心情颇好,黄慧芬转向张晨,“这是?” “我同学。”张晨也就介绍道,“庄妍月。” “噢噢,你好啊。你家大人是在这里工作啊?”黄慧芬就顺口问一下。 庄妍月浅浅一笑点头,又问,“你们刚刚进去,是干什么呢?” 黄慧芬也就笑道:“看上了一个商铺,这家公司正出售嘛,说来看看。” 庄妍月静静听着,睫毛眨了眨,看了一眼张晨,又对黄慧芬问,“那阿姨……你们决定买了吗?” “呵呵,价格不合适,比挂出来的还高。”黄慧芬就道。 结果被张忠华拉了一下,黄慧芬就不满,她本就不高兴对方要拿回扣,凭啥不能说。 “挂出来……还高?”庄妍月似乎很疑惑的重复一下,然后她开口,“你们等我一下。赵姐,你让他们在旁边坐一下。” 叫赵姐的前台脸上的笑容一下比之前热情更多了,把张晨一家三口领到旁边的客户休息间。 庄妍月也就径直去了资产部。 不一会客户休息间的门开了,周威一脸慌乱的进来,整个人堆满笑容,“哎呀,刚刚是我莽撞,原来是老总女儿的同学!没问题没问题,你们想买的商铺没问题。” 张忠华和黄慧芬对视一眼。 而后张忠华又看了张晨一眼。 张忠华也就站了起来,“其实……也不用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张哥是吧,张哥,这边请,我们马上办手续,钱你们带了吧?” “有带的……” “好好好,这边来,一会我通知财务。我们庄总女儿的同学,要早说,这事不就好办了嘛……” 周威现在简直是连推带拉,像是跟张忠华好哥们儿一样,带着他们去往自己的部门。 张晨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在后面出门,正好看到走廊上向他走过来的庄妍月。 庄妍月冲他眨了眨眼,也没有想跟他多说话的意思,一错而过。 直至张晨回头看她。 庄妍月都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这栋楼。 只是在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第八十三章 FD29 整个手续很快,签约交钱之后前往房产局过户缴税,因为当天有点晚了,约了第二天才办下来。 证书到手之后,看着手里面的房本和钥匙,张忠华和黄慧芬都有些百感交集。 “这可是我花过最大的一笔钱。”张忠华说道。 这也确实是家里最大的花费,九八年的集资建房,前前后后三万多块钱,再加上装修,五万块钱打底了。 这些钱都是张忠华和黄慧芬这些年的工资攒下来的,现在又拿下了这个铺子。家里一下欠了十万块。 不过倒因为是欠的王博文,而不是银行借贷,所以暂时没有贷款利息的压力。 “张晨,这次拿到铺子,还得谢谢你那个女同学,那家公司好像就是她爸开的?这里面她帮了忙,你看我们要不要感谢一下人家……”张忠华始终觉得庄妍月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很大。 如果不是庄妍月,他们本就吃了闭门羹。 张晨也承庄妍月这个情,不过也道:“很明显,那个周经理监守自盗,其实从中拿好处,我们也算是帮庄妍月家找出弊端了。” “那个周经理会不会丢掉工作?”黄慧芬问。 “一般老板对这种跟自己很久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肯定不会放任他在那个位置继续犯错的,后面可能就会被调走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帮了庄妍月揪出家里公司的问题来。而且我们也没有占便宜嘛,依然是按照他们的市售价格拿的铺子,所以说不上什么的,不用专程感谢,很奇怪。我上学的时候跟她说说就好。” 张忠华点点头,看了张晨一眼,张晨在整个事情上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以及知识,都让他觉得连自己这个工作多年的职工都有些自愧不如,难道真的是孩子长大了? 黄慧芬在旁边不爽了:“你给我老气横秋的,你哪知道这么多噢?” “杂书看得多,就那个故事会,故事会很多嘛。”张晨就道。 故事会确实会刊登很多辛辣讽刺人情世故的小说,只是这个年头已经不流行了,张晨怎么说纯粹只是贴合黄慧芬的印象。 这次黄慧芬则是点点头,“算你哩!”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要不……我还是开个服装店,先用那铺子挣点钱。要是租也租不出去。”黄慧芬说道。 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碰餐饮,水果摊,张晨本意也是拿这个铺子的先机,至于其中挣不挣钱,没关系,反正最后价钱涨上来,都是会卖的。 他回来不是让父母在重复操劳的历程,而是想来带他们躺平的。 “先不担心吧。到时候再说。”张晨就道。 黄慧芬点点头,“刚刚我看到房产交易大厅外面有什么房产投资学习会,我也学学去。” 自己老妈刚刚从交易大厅出来,感受到了整个氛围,这个时候交易大厅外面时常围着这些人,商品房经济开始,有的是房产中介直接在交易大厅外面拉客源的。有的是持币观望,交流房产信息的,往往在这里拿得到第一手的持币交易情报,确定一个商业房产的真实价格。 当然,这些大部分都是商业的交流,个人买卖主要开始靠中介。当然也不乏热潮下聚集一批人分享情报的,成立了这样会那样会,跟传销似的,认定从此能走上人生巅峰,这就算步入地产领域了,大家都奔着地产大亨而去。 黄慧芬是因为已经投入了成本,自然就对这一行开始关注了。 回到家,张忠华去往储物柜,把房本小心翼翼放进柜子里,而后看着一个柜子里的厚厚资料,愣愣发神,他又把那些画满了线路图的装订册拿出来,摊开在旁边的桌子上。 黄慧芬就道,“你别摆弄那些东西了,经常摆弄,又有什么用?一点意思没有,公司生产线说撤就撤了,你们这些老技术人员,全部调岗的调岗,清退的清退,以后连工资都可能困难,还有什么干头。” 张忠华是老技术员,南光公司生产玻管,最辉煌的时候,张忠华负责一条生产线的技术部门,属于南光公司很能舍得下本钻研自己技术的时期。 但是玻管工业波诡云谲,再加上国外技术力量强横,以及市场的风向遽变,原定的生产路线很快就不流行了,张忠华这个线技术部门负责人自然也整条线都裁撤了。 公司不重视,部门裁撤,就连技术资料都没打算保存,这些装订册原本就丢在那里,随着裁撤老办公区成了积压废旧物资的库存。 既然没有人要,张忠华就把这些装订册给拿了回来,这些都是他主导下研发的,后续还有一些资料,都在家里,但都半途而废了,后面他这条技术线路的工程师都去打杂了,张忠华坐班闲来没事,还是会在自己电脑和笔记上写写画画,自己完善一下。 听黄慧芬这么说,张忠华也就苦笑一下,把那封面写有“fd29”的册子,一本一本给放回了书柜里,他视若珍宝。 张晨看了一眼,也就没过问了。印象中自己父亲闲来没事就喜欢专研自己的这些技术册,只当是一个消遣。因为后世他调了岗,一个工程师去看仓库,多数时间拿来摸鱼,就研究这些,导致老妈黄慧芬怨声载道,埋怨他不去赚钱,只靠自己撑起一个家。 后面老爸被说烦说动,也帮黄慧芬看水果摊。 而南光公司,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发展了几年,巅峰时也耗费几亿资金建厂,看上去轰轰烈烈。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国内外市场又是几番波折,南光公司就被丢下车,转眼就破产落寞。 整个厂区宿舍从原本的欣欣向荣,转瞬落败,以前的这些宿舍区,逐渐衰老败退,成为了日后等待拆迁的老房子。 张晨并没有打算和时代对抗,他记忆中以前宿舍大院有些能耐的家庭,下海的下海,转行的转行,从小长大的那些朋友们,陆陆续续都搬走了,此后也都再无交集。 人生的历程大致如此。你天天见惯不怪的风景,你以为会永远不变的身边事物,不知在什么时候,可能就物是人非。 当年种种,犹似梦里花,镜中月。 还有炉上的雪。 ==== 应该是十八号上架,给大家争取了很多公众版时间,上架会爆发,多多支持噢! 第八十四章 炸裂 “来来来!大家都过来一下。” 电视台演播楼搭建起来的一个布景中,张晨拍拍手,召集今天到来的群演。 江蓉也换上了一身白裙,而聚集过来的,是当初张晨明日之星宣传队的罗大妈,被叫做“曾老板”的大叔,张大妈等等一群人。 “曾老板“不是真正的老板,只是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去过广州,最多时一皮箱子的钱,都是大钞,在那个万元户还很稀罕的年代,他就一皮箱子数万块包小秘了。 当然,这个“曾老板”大叔再给张晨搞宣传的时候,是签了上百个名的,能说会道,一丝不苟,最后拿钱的时候还给张晨打了个五毛的折,张晨记忆深刻。 此时的“曾老板”换上了一身西装,看上去有模有样,兴许真如他所说,年轻时经历丰富,现在戴块盐市口买的“劳力斯”大金表,西服革履,当真一个成功老板的风范。 此刻,以魏南春为主的拍摄导演组在旁边乐呵的看着,王博文坐在演播室布景外的凳子上,隐没在阴影里,舞台让给张晨。所有电视台一干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各种精彩纷呈的表情,看着这一出舞台。 张晨拍拍手,聚集这帮人,对曾老板吩咐:“台词背熟了吧,你记得,你就是你千金女儿赶着要嫁给这一家的穷小子,你气不过专程来的。” 又对罗大妈和另一个饰演她丈夫的王老头道,“你们这一家人主要是觉得人女孩是外地的,又要求入赘,舍不得儿子,所以非要拆散他们,让你们儿子相亲一个本地公务员。女生就突出一个痴情!” 和江蓉演情侣的是和她同期应聘后加入团队的张俊,张俊本来是协助闪电树懒宋秀做后勤资料,现在临时抓过来当群演,主持人是陈华,也是播音主持系刚毕业,王博文转后台了,陈华就作为主持人顶上。 罗大妈大嗓门开口了:“那我反正就突出一个恶婆婆呗,我就是不愿意自己儿子跑到广州去当别人儿子,对不对!” “对!”张晨点头,又对张俊说:“你的人设就是妈宝男,什么都是我妈说,我妈说。” 张晨又告诉江蓉:“你就特烦他这一点,所以你们经常有争吵,但你还是决定为了爱情赶过来,想要最后挽留。所以上这个调解节目,大家一起来说道说道。” “而你,”张晨看“曾老板”,“你广州过来,放下分分钟几十万的生意,肯定非常不爽,就想看看哪家人敢看不起自己女儿!结果……” “结果什么……”好多人是临时拉过来的,剧本只发给主要群演,现场虽然是排练,但一干人等代入感已经拉起来了,个个竖起耳朵。 “结果你发现,罗大妈居然是当年的初恋!你们之间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后来也是家族恩怨纷争,最后分道扬镳,你去了南方,娶了老板女儿,继承丈人家业,方有如此成就。而你这些年也依稀听到一些当初初恋的传闻,说当时她有了身孕,你放不下,也寻找过,她已经改名换姓,自然无法找到!” 一干人等,全部蚌住了。 罗大妈指了指旁边的张俊,“那这么说来……我这儿子,就是曾老板当年的……” “对头!”张晨点头,又指向和罗大妈搭档的王老头,“对于这点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但装作不知道,把别人儿子当自己的亲生养,不过心头一直有个结。就是这曾老板过不去,你想知道,如果重来一遍,罗大妈到底是选你,还是曾老板!” 王老头对曾老板怒目而视,立即代入角色。 这剧情。 炸裂。 放在2000年的这一天,演播室一干人等脑子全部烧了。 江蓉瞠目结舌。以为是富家千金爱上凤凰妈宝男,手撕极品婆婆一家,结果是婆婆和自己老爸风流旧事,自己和谈婚论嫁男友竟然变兄妹。 这还是这个时代玩不了太抽象,张晨压了剧情,要不然能整出自己的爸不是爸,未来公公才是爸的更烧脑戏码。以前张晨就在这种剧情下评论:“我是土狗我爱看!” “这确定没问题吗,会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啊。”导演魏南春毕竟是电视台多年老人,敏锐的嗅到了一些问题。 这年头,电视台影响力大得很,要这种剧情放出去,固然可能真的会爆,然而多半也会有无数雪花信淹没电视台的信访室,反应必然会随着这种情节剧烈无比。 “当然,我们事先就要说清楚,这只是情感调解的真人秀节目,什么是真人秀,那就是根据情节进行演绎。我们可以加注一个说明:因为种种原因,当事人不便出面,所以剧情由临时演员演绎。” 放在千禧年,如果要说哪一档节目能够放之四海皆准的引爆舆论点,带来收视率,那么这种深入生活剧情,而又往往夸张的家长里短撕逼节目绝对是收视率的保障。 什么是阳春白雪啊,什么是下里巴人啊。阳春白雪现在根本不具备条件,要向是现在王博文所面临的情况,制作经费不足,什么都没有,却还要依靠一个节目打开收视率,打出局面。 那就只有眼下了。 什么歌手类,乡村生活类,现在都不具备土壤,歌手没那个钱,综艺也搞不起,乡土生活类,大部分人住进水泥房还没几年呢,过上现代化生活也没多长时间,谁会怀念乡土房的日子?谁会真的看这种节目? 说白了,现在大家想看的,还是更贴地气下里巴人的东西。 当然,这种东西哪里都不过时,张晨就是后世见惯了这种所谓情感调解节目的信息爆炸社会过来的,早知道各种套路,这种节目就是后世收视率都有保障,甚至一度发展到直播上面,养活了一大批主播。 直到后世还是一些地方台主要的收视率保障和利润来源。 毕竟人类的天性就是围观,谁都愿意搬根凳子吃瓜看戏。 而且重要的是,群演一天也就八十到一百五,演播室的布置也不用复杂,突出辩论人主体,下面的观众甚至都不用安排演员,就是拉路人来录制,他们随着剧情而来的真实反映也能出镜。 整个节目太适合眼下根本没有什么制作经费的他们了,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而且所有的群演都可以从人民群众中来。他们可能不会演戏,但还演不好自己的生活吗? 当初张晨在进行明日之星宣传的时候,就留意了一些能够出镜的人物,一来这些榕城本地老头老太其实有很好的表演基因,二来能说会道,对兼职演艺也有热情。大家都想开辟事业的第二春。 主观能动性很重要。 所以当时张晨专门留了这些人的联系方式,现在找他们,还可以相继介绍,带来一波一波的后面剧本群演。 在遇到自己干爹的时候,张晨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让干爹借东风而起。 江蓉找了过来,拉了拉张晨的衣角,“那个,我录制的时候,可不可以戴个口罩啊……” 虽然是真人秀表演,但江蓉还是感觉很社死。 “哦,对对对,你和张俊都要戴口罩。”张晨咂摸了一下,“这样真实感就更高了!” 代入感一下子就有了。 另外一边,魏南春苦笑着摇头对王博文说:“你这位干儿子啊,这脑子真是……一个鬼才啊,他哪去能想到这些东西噢……” 王博文呵呵一笑,“是吧!我这干儿子要是早生几年,我那些节目……” 魏南春就道:“早生几年,电视台?我怕你会犯错误哦。就是现在,我都能想到于台长收到各方反馈脑袋瓜嗡嗡的样子……” 第八十五章 在天有灵 干完了电视台的临演工作,江蓉回去学校,她的家在旁边市里,春节假期回家过年,假期结束后,王博文这边开工,她也就回榕城了,住在学校,此时有电话打来。 “江蓉,你到底想什么呢?我让王娟给你说今天的黎院长饭局怎么不来参加?她没有带话吗,嘿,我下来说她。你也是,我说过了,黎院长是老媒体人了,现在认识一下这些老媒体人,对你现阶段非常重要的,你还想不想留在榕城了?” 电话是辅导员来的,江蓉回学校找他领了钥匙,登记过,所以辅导员是知道目前学校里多少人住宿舍的。今天黎院长饭局,辅导员就会叫上一些个系里漂亮的女生参加饭局。这已经是今年江蓉推去的第二台了。 关于院内这种事情倒是经常在传,甚至直接传出有些女生夜不归宿。也传闻有的女生通过这种饭局确实拿到了一些好处。 临到实习,辅导员的这种饭局电话就多了起来。语气里都是黎院长在这么多人里面,挺看重她的,每次都想和她聊一下,想听听她的实习意图,毕业打算。 辅导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说实话,也就是喝点酒的事情,你这么大了,也要学会社会交际,学会一些处事的情商。我这也是给你创造机会,黎院长关系多好,手头上很多朋友,徒弟,和他喝几杯酒,你想有个好的实习去处,那还不简单,甚至可能直接把后续工作给安排了……” 江蓉就说,“谢谢辅导员,我找到工作了,不需要了。” 电话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你找到了?你找到哪里了?” “电视台。” “电视台,榕城电视台?” “嗯。” “是不是正当的噢,怕不是把你拿去当苦力活……不把稳的……” 挂了电话,江蓉走在还未开学,整体显得冷清的校园,旁边的电教楼外面还留着上期末某个专家进校园宣讲的海报《多媒体时代的电视传媒》。 那边的仓库里堆着《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宣传物料,还没有撤干净。 买了些零食走在萧条的校园街道,看到那些讲座厅和教学楼,江蓉又想起当初在那里听课,或者听一些讲座的记忆。 “世纪安然交替,传媒却格外不安分,世纪末的骚动不安滚雪球般在文字、影像间呈现。” “由中央电视台的歌手大赛开始,主持人大赛掀起本年度电视的高潮,随之展现的电视舞蹈大赛、电视辩论大赛、电视法官大赛、电视服装设计大赛等更掀起了中国电视向文化靠拢的高潮。” “在《实话实说》的感召下,谈话节目在全国开花兴盛,几乎所有电视台都抢建了这一档节目。侃侃而谈,成为切合电视贫嘴的典型体现。” “任何一种文化艺术样式,都无法拒绝来自电视的新状态的挑战……电视的新状态逐渐取得文化艺术的盟主宝座。在经济思潮的冲击之下,其他一切文化艺术退却于社会生活的边缘部位……科学技术的加入,使文学艺术的次序重新排列,使原来号称‘第九艺术’的电视,一跃而成为首席的显尊地位。” “曾经是艺术的皇冠的文学,也无法阻挡电视的新状态要求对它开放的诱惑,戏剧、戏曲、曲艺、电影等文化艺术种类,如果不与电视联姻,则更是步履艰难。电视的新状态象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霸王,气使颐指地等待着其他艺术部落归其麾下。” “电视学家f·勃拉齐洛曾经提到:“电视为了揭示各种各样的生活,并把这种生活搬上荧光屏,每天都在寻求新的表现形式”,但是,如果这种“新的表现形式”,放弃了对叙述内涵的深刻考察,只是追逐于形式的层面,那么、盟主权下的电视的新状态并不具有真正的自由,而只有伪自由、它只具备媒介自身的意义,没有终极性的关怀,只关心收视率而没有精神上的真正的交流。” 想到这些教科书里的内容,江蓉只感觉那个从榕城电视台演播厅里诞生的电视节目,就像是一个怪兽。 一个脱离掌控,甚至是被教科书批判的怪兽。似乎就这样出现在了世纪之交的电视舞台。 但她又无法掌控这一切,只能看着其一路狂奔。 究竟会走向何方,这倒是不以她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事态了。 在这个策划,竟然是张晨策划的,这个才高二的男生,竟然先后就有了搅动榕城春节时期的明日之星,还有这个炸裂的情感调解策划。 这是什么鬼才? 她又摸了摸自己因为工作而拿到手的钱,稳稳当当,是一个人踏实生活的基础。 月亮和六便士之间,还是暂时考虑六便士吧。 至于电视的未来,我这个小传媒新兵兼被拉壮丁的临时演员,就跟着这道潮流跑吧。 只是妈妈……您在上面可千万别看电视啊。 要看也别看榕城二套! …… 节目的录制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一旦启动,录制其实很快,费功夫的反而是后期制作的时间。 王博文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多录制一些存货,因此要赶紧让张晨出后面的台本。 这段时间,张晨才是被压榨的一方,白天下午空了和沈诺一补习,晚上还写脚本。 也好在王烁伟把家里那台电脑“淘汰”给了张晨,其实也不是张晨开口要的,而是王烁伟的“奇思妙想”,反正王博文这回挣了这么多钱,王烁伟又想换电脑了,也就盯上了张晨。只有张晨开口,才可能将当年这台两万块买来的电脑淘汰换新。 张晨想着现在没电脑确实不太方面,家里只有父亲单位派发笨重的工作笔记本,但那不是给张晨用的,而且也难用。 自己去买,以这个时期电脑的性能和价格,他一个从后世来的人根本下不去手,这丫什么性价比啊,现在的钱又是什么购买力啊? 正好王烁伟一提,狼狈那个啥来着,王博文就被套路了。等到掏钱的时候,反应过来,对张晨道:“你这是连我家电脑都要薅走啊!” “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写脚本。”张晨就笑笑道。 王博文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也就点点头认可了。 第八十六章 有杀气 把电脑搬进张晨家,黄慧芬和张忠华看着王烁伟抱着显示器,进了张晨的房间里,把显示器给放着,那台他有着彩灯带跑车造型的机箱也矗立在张晨桌面,一点亮,就给这间房子里多了一种ktv的视觉。 黄张二人都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脱离他们的控制,感觉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变化极大。 要知道九八年的搬家,是他们家生活最大的转折之一,两年之间,家里连根电饭煲的线都没换过。电风扇都是张晨出生前买的,至今都快二十年了。 现在,家里短短时间,经历了张晨成绩飙升,家里借款十万买下一间商铺,以及今天张晨突然抱回来一台电脑的变化。 抱电脑回来也就算了,不是大孙子就行。 这年头电脑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大件,动辄七八千上万的价格,一般工薪阶层很难消费得起。 解释一番后,张忠华和黄慧芬还是强留了王烁伟吃一顿饭,并邀请王博文改天也来家里吃。 王烁伟就表扬张忠华的黄焖鸡还是做的当年那个味,他挺馋这一口。 家里有网,就是要升级一下设备,张晨又找伏龙电信的把网线朝他的屋子拉了一根,装了分机路由器,这下就可以在家里上网了。 还差一部手机,张晨又和王烁伟去电信一人买了一部,张晨买了一部小灵通,八百多块钱,能用就行,他主要是方便和王博文等人联系。王烁伟买的新机,拿了压岁钱买的,出手就是一台诺基亚3210,办齐了也是四千块钱。看来李斌当时所言非虚。 关键是旁边还有一台摩托罗拉v998,掌中宝,银色版4999,黑色版5999,而诺基亚的高端机7110,这时候卖8000块。 王烁伟打算是卖7110的,说“李斌拿部3210给我装比,我一台7110能买他两部手机,怎么样,要不要打脸?”张晨好说歹说给他劝住了,可千万别掉入消费主义陷阱啊。 什么是消费主义,张晨现在来看就特别直观,这些后世一口袋一口袋卖,一两百块一台的古董机,现在竟然是无数人眼里求之不得的宝贝,是炫耀的来源。果然重生者在这方面就是一个高维生物,天然对一些东西祛魅。 张晨又奇了怪了;“你哪来这么多钱?压岁钱拿得多?” 王博文那边要给王烁伟发大额钞票张晨是压了一下的,以往王烁伟过年亲戚给压岁钱也不过两三千,这回加一起六千吧,过年期间他请了几次客,都是他那帮朋友,虽然张晨没去,也知道他一个春节花了大概三千块。 这还能拿出这么多钱买手机? 王烁伟就贼兮兮道:“陈旭冉阿姨给了我五千。” 果然是干妈比不起亲妈啊! 以前王烁伟提及陈旭冉是“那女人”,后来是“陈旭冉”,现在是毕恭毕敬“陈旭冉阿姨”,典型有奶就是娘。 不过这个时候买手机也没差,这个假期很多同学陆陆续续都买了手机了,或者伏龙公司出的小灵通,便宜又好用,是手机的代替品,缺点就是只能在大榕城范围内用,出了城就没信号了。 沈诺一则在春节后没几天也买了一台摩托罗拉手机,好像也是三千多块钱,拿到那台红色翻盖新手机的时候沈诺一还把电话号码给了张晨:“以后找我可以打电话了。” 张晨拿到小灵通后就给沈诺一打了电话,报了号码,而且小灵通也完成了和移动联通等运营商的互通谈判,是可以给手机发短信的。 倒是张晨买手机引起了黄慧芬不满,“你妈才用小灵通,你就买小灵通了,你虽然有干爹给的压岁钱,但这手机没必要啊,每个月话费还二十块呢!” 张晨过年拿了好几笔,拢共八百块。但是除了给自己留的三百,剩下的都被黄慧芬以“别人发给你我还要发给别人呢”的理由拿走了。 王博文给了他一千块压岁钱,黄慧芬是知道王博文私下给了他钱,但问张晨多少张晨也没有说,自己老妈也就算了。反正她也收回了大部分成本。 结果张晨接着就把一千三百块放在了黄慧芬面前,说道:“这是我之前你给我剩的,这是干爹给的。一共一千三,妈,给你了。” 一下子黄慧芬整的不会了,她迟疑的看着这一堆钱,“不是你……你搞半天没花压岁钱买小灵通?那这钱你怎么来的?” “你忘了我寒假给干爹打工啊,帮他搞那个节目,临时工兼职一天还一百块呢,我作为干儿子不得领这个数?打工刚好让我能买到小灵通。还有的剩,所以不用担心了。这钱给你们吧,家里现在钱紧张,你们不是还欠着干爹款嘛,虽然门面可能以后挣钱,但那也是以后啊。” 张忠华和黄慧芬盯着眼下的张晨,竟然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而后张晨把钱拿着放在黄慧芬手上,说道:“拿着吧。妈。” 第一次突然不想拿儿子的钱,并且觉得有些羞愧,黄慧芬眼底都闪烁着水花。 …… “张晨,今天我就不去书店了,我妹一直缠着我带她逛街,也确实好久没陪她了。” 沈诺一给张晨发了一条短信。 她就读号称榕城“五朵私花”之一的实验外国语的表妹秦唐溪今天一大早就杀到家里面来了,她几次下午过来,都被告知沈诺一出门看书去了,秦唐溪就相当的抓狂。 偏偏每次问沈诺一去哪里看书,她下次直接过去,自己这表姐都轻描淡写说你过来耽搁我自习,根本连地点都不告诉她。 所以这次秦唐溪先斩后奏,一大早就让自己家司机赶过来,她家很有钱,家里收藏的红木,这个年头一个茶几都是好几万,一张床二十万。属于这个时年榕城的富翁之一。就读的私立第一梯队学校也是奔留学路线。 她最喜欢逛街,从服装批发市场花鸟市场再到那些喜欢见人下菜的奢侈品王府井,犄角旮旯都不拒,最喜欢领着自己表姐在王府井走一圈,挑几件首饰,一路过去,背后眼神全是对这一对出众姐妹花的揣度。 收到沈诺一这个信息的时候张晨其实已经出门了,就回信:“好吧,今天我就自己了。你们逛街愉快。” 啪!关上翻盖手机。 沈诺一看了表妹一眼。 旁边装傻卖萌的秦唐溪突然感觉一股恶寒,总觉得自家表姐刚才这一眼……有杀气! 第八十七章 策划偶遇 秦唐溪喜欢拉着沈诺一逛街的原因无他,就是为了炫耀自己这个表姐。 秦唐溪长相清纯,但却始终不是自己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她也有点出名,出名的原因是育德的校花沈诺一是她表姐的传闻。 也不至于传得怎么厉害,就是认识她的,同年级同班的同学,无论是从同学会还是生日宴或者是街头偶遇得到的消息,在她面前问一句:“听说你有个表姐,是育德的校花?” 或者对市区几朵金花学校内部了如指掌的人说“你表姐就是沈诺一?”的时候,秦唐溪就睁着她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点点头。 听到收获的一阵赞叹声中,她表情依然无辜,但心里面是黑猫眯眼笑。 从记事起看到自己表姐的那一刻,她就觉得像是仙女,然后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追,那之后也没有办法,经常有很多场合,沈诺一都把她带上。 而秦唐溪最喜欢的就是当大家都知道她是沈诺一表妹时所受到的待遇,男生会给她偷偷塞好吃的,长大一点,她稍稍学自己姐姐装扮,在学校就立即风评变高,情书都要多收几封。 出门逛街,只要表姐在旁边,立时就是回头率直线拔高,虽然自己是陪衬,但也不算绿叶,和姐姐在一起,她觉得要是沈诺一如果是牡丹花,那她怎么都算排名第二的芍药花。 比不起牡丹,也自有风致。 所以为啥要拉表姐逛街啊,一方面确实喜欢和表姐玩,另一方面就是虚荣呗,想受更多的关注呗。 沈诺一也没有办法,不过也确实,这个寒假都没怎么和秦唐溪聚,除去家族聚会的时间,她都留给了书店的做题。 现在也觉得确实有些愧对秦唐溪,于是也就和她出门逛街,女生嘛,沈诺一虽然是学霸,但逛起街玩起来,也是能尽兴的。 只是和张晨发短信的时候,察觉到他还在书店,“今天你也去?这么拼?” 张晨在泡茶看小说,突然觉得没有沈诺一那双锐利眼睛盯着,似乎还挺惬意的,终于可以好好看一下闲书了。也不是说沈诺一不好,实际上她在身旁确实赏心悦目,感觉寿命都会增长许多,能够感受到一些风流大文学家的快乐。 但你不能总写作业吧,谈情说爱一下啊!我天天做物理化学我要发明蛟龙号射星舰啊!感觉自己继续被沈诺一这么监督下去,可能真能办到。 但这不是自己重生过来的初衷啊,我也想躺平啊。 面对沈诺一的短信询问,张晨自然是回应:“那可不是,有你在前面,我只争朝夕!” 沈诺一看到短信深呼吸,秦唐溪突然感觉到自己表姐情绪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充愉,精气神都提升了,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 “哦……” 沈诺一想了想,边走又边给张晨发了条消息:“要不我逛完街来监督你……顺便买本书。” “……”,张晨看着手边的《寻秦记》《射雕英雄传》《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金瓶梅(禁毁版)》。 不是,你难得和表妹逛街,那你就好好逛街啊…… 男人也是要有私人空间的嘛…… 但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张晨也知道沈诺一之前说过她表妹很粘人,她也不带她,怕她是个大嘴巴。 不过也是,虽然沈诺一和他张晨之间并不是在恋爱约会,但总是这种有些私密的补习,她肯定怕表妹发现什么端倪。 张晨就回:“那你表妹岂不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发这条双关短信张晨带了些恶趣味。 沈诺一只回了六个点点点。 “……” 张晨又发讯:“知道我们在一起补习了。抱歉刚刚打掉了两个字。” 沈诺一:“丢三落四。跟你以前一样。” 张晨有一种死去的记忆来敲门的感觉。 原来以前自己的那些傻事和样子……她都记得。 手中手机短信音又起。 沈诺一:“所以我们应该是偶遇。” 张晨:“明白。” 这简直,有种地下党接头的感觉了。 但想着好事者公认的育德校花,别人口中仰慕的三司四院女神沈诺一竟然跟他策划假装偶遇。 心情就呈一个上扬的走势。 …… “哦对了,一会我们逛完街,还是去我常去的那家书店吧,我去买点书。顺便要不……请你喝他们家奶茶?”沈诺一放下手机,对秦唐溪道。 逛书店秦唐溪只有一点兴趣,毕竟她也还是可以看看书的,但提到喝好喝的奶茶,秦唐溪就瞬间动力拉满,“去啊去啊去啊……到底有多好喝嘛?真是的……还让你专程说。” 两人走了一节,秦唐溪突然开口,“你一直跟谁发短信呢?” 沈诺一精灵耳轻轻颤动了一下,在秦唐溪狐疑的目光中,她回头道,“一个朋友,正好他也要去书店。” 秦唐溪道:“朋友?谁啊?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 沈诺一就只好道;“张晨。” “哦嚯嚯嚯……那家伙啊!跟着王烁伟的是不是?以前见过啊,你生日会上来过的嘛!”秦唐溪想起来了,但她对张晨的印象自然是不好,“嘁,他还跟你发短信呢?他凭啥跟你发短信啊?” “我们还是同班同学。”沈诺一道。 “我知道啊!他喜欢学习吗?我记得成绩不好吧,还跑书店去?装啥偶遇呢。”秦唐溪护表姐的心情顿时达到高峰。 沈诺一只想把自己这表妹嘴巴封上。 “喂,怎么说你都该叫人家一声哥。一会有礼貌点。” “yueyueyue!谁要叫他哥啊!王烁伟我都不叫他哥!”她又看沈诺一蹙起眉头的样子,就立即软了,“行行行!老姐,听你哒!反正你请我喝奶茶噢!” 沈诺一倒也拿自己这个妹妹没办法,她父母做生意忙,从小缺乏管教,一到假期就来自己家里长住。 平时虽然还是父母带,但是多数都丢给她的祖母祖父,又溺爱,所以有时候就有这种浮在表面的刁蛮任性。 别看长相清纯,骨子里还是个会伪装的小蛮妹。 沈诺一也就只好带着她去新华书店了。暴露了位置也所谓,本来马上也就要开学了,她和张晨都不会再去了。 第八十八章 三杯 既然沈诺一姐妹俩要来,张晨也就只能先把桌上的书给收拾一下,还回去,然后背个包,算着时间假装去书柜那边找书翻书。 不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那里。 沈诺一秀发垂肩,她的表妹秦唐溪则是扎了个小辫子,突出一个小号白幼瘦清纯之感。 这一对姐妹倒是引起了门外门内一些人视线的注目,有的看书的,都把书页轻轻偏一下,多望了几眼过去。 秦唐溪张晨自然是见过的,沈诺一生日会请了二十多个人,秦唐溪在其中穿花蝴蝶一样,打扮比她姐还要亮眼。 进门的时候秦唐溪就一脸狐疑,四处索敌。 当然张晨本来就是要和他们遇见的,进来后看到沈诺一,两人点个头,张晨走了过来。 “你也来这里买书啊?”张晨笑着看沈诺一。 沈诺一被他明亮灵动的双眼盯得微有慌乱,明明两人就在演戏。她有一种奇妙的不自然,就说道:“是啊,这家店很齐全的。推荐给你……不错吧?” “不错不错。好多前沿的书……教辅资料都有,到还要谢谢你了哦。你今天和你妹逛街?”张晨又对秦唐溪笑了笑。 秦唐溪则是一脸戒备盯着张晨。本能觉得眼前这男生在套路自己老姐。 “嗯,逛街累了,带她来坐一会,请她喝奶茶。唐溪,你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和张晨打了招呼,沈诺一就领着秦唐溪走向水吧区,找了个空位,把两人的包放上去,然后去了吧台。 张晨就自顾自的在这边书架上看书,没一会身边一双麂皮靴厚连裤袜的瘦腿出现。 秦唐溪拿东西占了位后,趁着老姐去吧台的功夫,径直走到张晨旁边。 “你是张晨!” 张晨就放下手中书,看向她。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秦唐溪凑近了一些,促狭眯着眼睛缝里瞧他。 “啊?”张晨倒是知道沈诺一这位表妹的性子,倒也不以为忤,只是对她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搞得有些好笑。 “你偷偷给我姐发短信,就是为了知道她平时哪家书店是她看书的大本营吧!一直发短信,一直发短信,我们的逛街都被你搅和了!现在你得逞了吧!把她骗过来了?” 秦唐溪嘟着嘴发火,这几天每每都没能找到老姐去了哪里,问她她连自己这个妹都不说,结果被眼前男人给套了出来。 张晨这个有些无辜,“我怎么骗她了?我可不会骗人。” 听听,这个张晨,这种狡辩都出来了,你要说你没骗她都好,你说你不会骗人,你骗鬼呢!你从小到大都没骗过人?呵呵,你敢消遣我? “短信里套路了我姐喜欢来的书店,就装作问哪里买书,然后故意提前跑过来偶遇的吧?” “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的想法!”秦唐溪想象力开始如野马崩腾。 她当然也不是笨蛋,对张晨也是有所了解的,找软柿子捏嘛。首先,家庭一般,跟着王烁伟混,王烁伟她都看不上,王烁伟的爸以前还是著名主持人,虽然过气了,好歹也是个名人,当然她现在也瞧不上。而张晨听说家里还是南光公司的职工,在她面前就是连试验外国语都上不起的家境,怎么的,你想屁吃! 张晨看着初三身份的她,笑道,“你倒是经验丰富。” “哈,承认了吧!”秦唐溪继续进逼,“被我说中了是吧。”她有一种击溃对方伪装的爽感。 “这么做的人很多吗?”张晨一副被发现了示弱的样子。 秦唐溪看着他这样就更是瞧不上了,这男生怯生生的,连平时老姐的一些追求者边边角角都赶不上,老姐你真是一世英名,一着不慎,被她套路出了自己坐标。 “那可不是吗?你以为呢,张艺博你知道吧?他爸秘书处的,初中就喜欢我姐了,现在人家好歹也是二十七中高材生,经常打听我姐情况!”二十七中确实是比育德高中更好,属于榕城顶尖高中,就是在育德面前也有优越感。 “你多少名,人家在二十七中多少名?” “行行行,我班上倒数。这不知耻而后勇,找你姐请教学习吗?” 秦唐溪一副“荒天下之大谬”的表情,“难怪哦……你就是利用我姐的同情心,同理心,所以套路了我姐今天过来的书店吧。呵,你不会得逞的。今天要不是我姐临时想到请我喝这里的奶茶,她都不会过来!” 张晨就一副“知道了”,“已老实”的态度。 看着张晨这样子,秦唐溪就有一种又帮老姐摆平了一些无谓的追求者,守护了老姐的愉悦心情。 可不是,自己就要做那个恶人呗,否则有人利用老姐的善良。她旁观者清,从小到大看多了对自己老姐有意思的那些男生们的表现,往往知道这些男生,就是能跟沈诺一说上话,心里都要猥琐的高兴半天。 她才不会让这些人得逞呢。老姐不懂,还欺负我不懂吗?别看我年龄没你们大,可对于男人的想法……我可是明镜似的。 两人说话间,沈诺一已经把奶茶买好走回桌位那边,还朝她招了招手。 秦唐溪就道:“行吧,你知道就好,该干嘛干嘛,回家去吧。我和我姐继续玩去了。” 然后秦唐溪就再不多说,往桌位那边过去,她最后瞥了张晨一眼,看着这个傻傻的男生,估摸着也该觉醒了,自己灰溜溜的走吧。 结果她看到张晨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反而在她之后跟了过来,这反倒让她心头一慌,他要干啥!?不会自己把他说痛了,他要来打我吧?你敢!我姐在呢!嘿你还无法无天了! 就在秦唐溪内心戏沸腾的当口张晨和她一错而过,然后坐在了沈诺一的椅子旁边,和她们一个桌。 秦唐溪一下就懵逼了。 “哎你怎么坐我的位置啊!你怎么回事呢……” 然后她像是噎住了,话语断了。 桌上老姐点的奶茶。 有三杯。 第八十九章 桀桀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时候桌子上有三杯奶茶是什么样的心情? 桀桀,我喝不了两杯! 你其实不需要点那么多的杰杰。 你点那么多只会告诉那个家伙一个信号,多出来的那一杯是他的。 看吧,他现在就顺势拿了起来……他喝了! 秦唐溪有一种被打击到的感觉,特别是看张晨还一脸的无辜的拿着奶茶,咬着吸管盯着她。 他居然……万恶的、盯、着、我! 还咬吸管!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没由来的一股淡闲气。 她一屁股坐下来,“你为什么跟我们坐在一起?” 秦唐溪开门见山,盯着张晨。 你还有没有点距离感了?但其实这一刻她又有一点隐隐窃喜。 对了,你自作聪明了吧,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给你点染料你就开染坊?可我姐其实不喜欢这一套,最烦男生打蛇顺棍,很明显张晨你就撞枪口上了。 是吧……? 她又转头看向沈诺一,期盼从沈诺一那里看到一些不爽的神情。 但看到的是沈诺一说:“唐溪,有点礼貌……你该叫张哥。正好遇上了,一起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 秦唐溪有些愣住,虽然沈诺一之前交代她要有点礼貌,但她看来也就是普通交代,而她直呼张晨其名,按照以往老姐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如果当着别人面说自己纠正自己了,那多少是会驳一点自己妹妹的面子,沈诺一最多只会下来告知她,绝不会这样当着外人面说的。 但现在……她变了! 这些都是小节,关键是……为什么要请他喝奶茶啊? 秦唐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她们姐妹两个,平时在外面单独逛街,都不可能带家里那些堂弟表弟的。外人更不可能参合进来了,还是一个男生,居然坐在了他们中间。 我都还没喝第一口呢,那家伙已经喝上了。 而且这时候张晨喝着奶茶,故意一大口,冲她投来一个微仅可查的笑意。 唉不是……姐你看到没!他挑衅,这个表情是挑衅吧! 秦唐溪都快气疯了。在她看来张晨的回应简直就坐实了她心中的判断。这家伙——伪装高手! 倒数吊车尾,假装请教学习,接近老姐,现在老姐对他只有帮扶的心情,以至于被他忽悠到给他买奶茶了。 老姐,你糊涂啊! 秦唐溪痛心疾首,心头只有一阵阵的不爽。只觉得老姐这边被这家伙给骗了,很是担心…… 她一下就沉默下来了,她也不是没有智商,她之前敢那样对待张晨,一是确实因为他家境看不起他。她出身富庶,在私校也和一些喜欢攀比的小圈子待在一起,再者自觉是在帮老姐打发不够格的追求者。 但现在不一样了,明显感觉老姐对他放下了戒心,糊涂啊老姐你。也不知道这家伙给沈诺一灌输了什么迷魂汤,让自己一向英明的表姐没有察觉。另一方面,这张晨明显段位不低啊,而且又和老姐一个班,秦唐溪感觉到了强大的威胁。 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开始走了眼。你张晨才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手!而且秦唐溪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个长得干干净净,但眼珠子下面却藏着明显机灵极了灵光的男生,好像是她这个表姐守护者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福尔摩斯说过,最难的案件和敌人不是那些一眼看上去云遮雾绕摸不着头脑的案件。恰恰最难的对手,最难破获的案件,就是那些看上去平平常常,根本让你会轻而易举忽略的案子。 眼前的张晨,就是那个看上去简单,但实则很可能是魔王的存在。 秦唐溪在确定这一点后,立即就收起了那股大小姐的刁蛮,她知道这没用,于是立即不用。所以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只是让你以为她没有情商智商而已,让你知道沈诺一有这么一个表妹,一般人赶紧知难而退。 而现在她皱起眉头,闷闷不乐,心想到底应该怎么让这个张晨现出原形。 好在这也就算是简简单单的休息一小会。张晨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和沈诺一像是之前一样待很长时间做题。 而且寒假马上就要结束,开学近在咫尺。这也是他们最后一起出来了。今天也就当是休闲了。 似乎都发现对方这个想法的时候,沈诺一还向张晨递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今天就算你逃过了。” 张晨则是真的有些尽情在享受此刻的时光,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外光秃秃的银杏,枝丫开始略微的抽条,在这明显有着时代印记的街道上,他离沈诺一是这么的近。而这一次,应该不会咫尺天涯了吧。 喝完奶茶,沈诺一他们要回去了,张晨也正好说一起走。 出门来的时候前往大世界那边的公交站台,下穿人行通道那里就是一个著名溜冰场。 这时候的溜冰场聚集着很多混混,这是时代特色,倒回去看,那时候很多待业青年,耍家,几乎常年就待在娱乐城,游戏厅,溜冰场附近。因此涉及到这些人的时候多半都伴随着暴力事件,江湖纠纷。 这时候榕城的人行道和马路还是绿色的栅栏,溜冰场外的栅栏上就成排的坐着一些待业青年,这群人就对着下穿人行通道的外立面,中间一条收窄的道路,有时候行人都躲着走,但有时候又没办法,只能从他们众目睽睽间穿过去。 张晨三人也只能这么过去,而沈诺一和她妹妹长得都相当出挑,因此被这些混混吹了一个口哨。 但他们也没有当街纠缠这种情况,这些混混也就是对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但如果真的骚扰路人,这里因为经常产生打架,附近就有派出所常驻,真敢纠缠,这种事往往吃不了兜着走。 实际在假期中张晨遇上的那帮会对女人动手的流氓,那是真的地痞流氓,属于鄙视链底端,一般场面上的混混都鄙视的那种。但这些人往往更没底线,所以都被关进去了。 而外面这些混的待业青年,还没到被关进去的地步,是显然他们也有点数,知道什么事别做,除此之外,你口头上对女生吹哨,评头论足,讨厌是讨厌,还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谁知道那帮人刚刚吹几声,又或是看沈秦两女实在标致,忍不住更大声的在那边嚷。 这时候猛地一个人横地出来,指着那帮人就是一通暴骂:“你们什么吃不完要不完,想死啊,给老子滚!” 张晨抬头,这不是熟人吗。 赵韬穿着个红蓝运动衫,精精瘦瘦,一只手包着纱布,脸上却露出狰狞的表情对那帮混子。那帮混混虽然脸上不服气不高兴,但也知道这位可是赵老大,也就悻悻然在他逼视下走回了大世界溜冰场。 赵韬才转过头,看向张晨,一笑,“把妹啊。” 秦唐溪那一瞬间背脊都炸麻了。 她哪里看不出来这个男生是个更大的混混,甚至可以说是老大气场的那种。 而他和张晨一句话的交流。 看吧!看吧!这个张晨果然不一般,竟然认识黑老大! 和赵韬打了招呼,赵韬就走入了那家游戏厅。 张晨带着沈诺一和她妹妹离开那里,秦唐溪就招手拦下了一个出租车,沈诺一就和坐公交车的张晨道别。 在回家的出租车后座,秦唐溪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表姐道:“姐姐,你千万别跟这个张晨来往了!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而且,他肯定对你有意思,想暗暗攻略你!”这年头看日本漫画,攻略这种词就是舶来品。 “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知道不。” 千禧年的寒假,秦唐溪为沈诺一操碎了心。 第九十章 兵法 演播楼里面,时不时爆发出轰动的笑声。 对面的行政楼,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一天天的。最近演播楼里有什么活动吗,搞得阵仗这么大?” “你不知道?哦,你刚出差回来……王博文的新节目,情感调解类,实在太劲爆了。需要现场观众,就只是打了个通告,很多人去客串观众,结果回来都笑不活了!” “真有这么劲爆?” “那可不是,我都打算去当观众呢!艾玛,那精彩程度,不比后面看电视好看?这王博文也是一朝得势啊,春节那个歌舞节目说是弄了很多领导子女上去表演,反馈很好,现在似乎搭上了领导那条线,就连于台长都给他站台,这个节目就是于台长支持下搞的哦。” “那刘炳荣得不高兴了,王博文以前是他要治的刺头,这回翻身给了他下马威啊!” “嘘……小声点!还不一定呢,毕竟刘台长,迟早坐上正台长位置,王博文到时候可能也落不了好!” 两人交谈着,又看向演播楼方向传来的一阵笑声,都想着场内效果这么好,到时候节目出来后又会怎么样?能掀起榕城多大的反应? …… 寒假的张晨还和王烁伟去了一趟赵韬的游戏厅。 就和沈诺一推不掉秦唐溪的一起逛街一样,张晨也被王烁伟拉去了游戏厅。 本来张晨是不想去这种地方,游戏厅娱乐城这年头就是被很多小混混占据,乌烟瘴气,相比起来去网吧更好。 但王烁伟保证绝对不一样,张晨也就跟他去看了一下,果然不同。 赵韬的游戏厅开间宽敞,整体墙壁都只刷了一层清漆,天顶和墙面排布的管道都涂上了黑漆,整体就是工业风。 进门开敞的地方摆着好些ps游戏机和大电视,地面就是摆几张沙发,可以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一千平方米的面积,往里走才是街机游戏和推币机。等于是各方面都照顾了,确实在现在来说已经是很新颖的格局了,打破了普通游戏厅的概念。 赵韬这个游戏厅,迎来送往的,人气十分足,看来生意极其旺盛。 张晨觉得赵韬后世能够发展起来,恐怕也不只是因为打打杀杀更厉害,而是这套在同时期更先进的创业理念。 看看眼下的游戏厅,就是高其他游戏厅一个档次,自然而然生意都会被吸引到这里。 今天所不同的是,赵韬一只手上缠着绷带,走到张晨和王烁伟这边的机子沙发来。 张晨和王烁伟在打ps的实况足球。据说下个月ps2就要发布,到时候赵韬还要对这些机器进行一次升级。 “赵哥,你这是?”王烁伟指了指赵韬的手。 “没什么,摔一下。” 张晨又看向赵韬,道:“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张晨说的是给沈诺一他们解围的事情。 赵韬就摆摆手,“要不是因为这里耍家多,店开这里生意好,我真不喜欢这一片,乌烟瘴气,旁边溜冰场,没事这群人就在外面惹是生非,弄得一般人都不敢从这边过,欠管制。” 赵韬的店生意好的同时,还不住有新客进来跟赵韬打招呼,说话都打断了。 “你们玩,我去那边招呼一下。”赵韬随后又起身过去了,倒是很潇洒。 另外一边。有几个人过来了。 一个叫卜睿杰的胖子,一个绰号“猴子”的瘦削男子,还有个头发披散的青年,叫做洪耀。这几个人张晨都知道,卜睿杰是个打起架来不输赵韬的角色,类似于坦克,以前是体校练举重的,力气贼大,打架是一拳一个。 “猴子”钱均益是长跑二级运动员,以前拿过省冠军。洪耀则是酒吧驻场,据说唱歌在榕城出了名,各大场子上能征服一片女生,还自己搞乐队。 这几个都是赵韬以前的朋友,有一起长大的,有学校里认识的。后来都成了兄弟。 这几个人看到王烁伟过来,就一直盯着张晨,“王烁伟,他就是那个拿辣椒面把那群讨口子给糊一脸的?” 这几个赵韬的兄弟显然是奔张晨来的。讨口子是榕城本地叫法,意思是连混混都瞧不上的那种流氓。 那天几个人对女人动手,闹得比较大,传出来,本地的类似赵韬这些混社会的都想找这帮人麻烦。 而他们也自然听说了张晨的事迹。 现在则是过来认识的。 “你可以哦!丢辣椒面,虽然有些无耻了点,但你们那个时候也没得办法!”卜睿杰本身打架就厉害,和赵韬一样不屑这种手法,所以很大咧咧的看了张晨一眼,倒没对他有多感兴趣。 钱钧益踩着一双双星跑鞋,蹲在张晨旁边,这样子还有些阴恻恻的吓人,只是他下一刻就递了根烟过来,“抽不抽?” 张晨推却表示自己不抽烟。钱钧益就笑笑,把烟收起来,又起身闲逛游荡开来了。 倒是那个头发披散的洪耀,坐在张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笑道,“你别听他们说什么手段不光彩,你们是学生,不采取这种手段怎么自保?所以你还是高材生,脑子好用,不错。” 他对张晨表示出了善意。 只是说高材生,是因为和王烁伟一样都是育德高中的,这年头育德高中在他们眼里就是高材生。王烁伟才没对外说他们班上倒数的事情。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点王烁伟很清楚。 “赵哥手上怎么回事?”王烁伟就问洪耀。 洪耀看了两人有些好奇的眼神一眼,就说,“赵韬在这里开游戏厅,孙超嘛……老超哥了,霸道,他就不准我们赵韬开,那么就甩点子嘛。我们两帮人就开干三。北门桥底下,打起来了,我们十二个人,他们五六十个。孙超混得好,弟兄多嘛,是什么刀枪棍棒都提起的,但有什么用嘛。我们赵韬就认准他打。那个手都全部打稀烂,孙超更是打进院了。完胜!” “所以嘛,以后这一段。我们说了算。” 王烁伟听着这些江湖故事,简直眼睛都在放光,心驰神往。 “那我赵哥是手折了?” “没有,他就是皮肤破了,在那装样子。”洪耀摇了摇头。 张晨看了包着手的赵韬在到处走来走去,明白了。这赵韬不仅创业思路好,连战略都是有的,他本来不严重,故意包个手,所有见到他这样子的人都会问,赵韬和谁过了手,怎么会把手弄伤了? 等到了解了整个北门大桥决战的来龙去脉,立即也就明白了赵韬已经把北孙超给压制了的事实。那么自然而然就起到了北门大桥一战在这榕城江湖的宣传作用。 张晨摇了摇头,这简直就是兵法。 什么是营销,这就是营销。 示人以弱,引君入瓮,然后起到出其不意的宣传效果。 难怪赵韬后世能打下那么大的名气,新世纪来了,不懂兵法和营销的混混,最终会被淘汰。 新的游戏厅更新换代。 今天的张晨,也看到的是榕城江湖新旧交替的一幕。 第九十一章 扫街 寒假结束前两天,榕城二套播出了名为《感情旋涡》的情感调解节目,卜一上线,当天晚上榕城大大小小的电视机都定格在这档炸裂节目,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上的内容。 节目形式新颖,因为此前已经进行过多轮预告片一样的宣传,一下就把“新颖”“情感调解”“狗血”这些信息通过电视台给公众传达了出来。 预热了一段时间后,节目开播,大家都坐在电视机前。 荧幕上,幕台布置成罗马五柱式的背景,罗马五柱式起源于希腊三柱式,五柱式中的多立克柱式象征男性的雄壮,爱奥尼柱式象征女性的柔美。柱式看上去符合人体比例,代表节目以人为本。同时上面还顶着天秤,有些像是西方法庭,寓意着节目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进行调解。 懂行的人都要赞一句:王博文还是有点东西的。 而调解双方是通过柱式之间的门依次进入,讲述各自的故事,主持人在中间担当调解员的角色,旁边的三把座椅上是三个德高望重的专家,分别是情感,知识上面的人才,以给现场提供理性分析视角。 下面就是观众席,观众们的表情可以无缝切换。 一开始从右方门进来的就是一个戴口罩的女生,女生诉说自己的感情史,把人代入。说她是广州的富二代,父亲是公司老总,有钱。她谈了个男朋友,如何对他好,好的让旁人听了天怒人怨,只觉男人不娶这样的女人得遭报应,到了谈婚论嫁地步,但天塌了,女生家里要求入赘,男朋友本来决定入赘,家里传来消息,坚决不入赘,并且让他相亲,这男的本来对女生千依百顺,但拗不过家中母亲强势,于是跑回榕城相亲,女生跟了过来,找到节目组,请求挽回这段感情。 一开局就引人入胜。 而后就是节目组找到男女双方,男方出来,如何极品妈宝,引出男方父母出阵,和女生一阵对峙,像是一家三口欺负人小姑娘,看得人扣人心弦,特别是那个极品罗大妈,那语调,那口气,和去年火遍全国的容嬷嬷有的一拼。 直接把人代入进容嬷嬷角色。 正当电视机前观众看得一口血憋闷的时候。 节目组请到了女生父亲,女生父亲早就想给女生主持正义,一直压着没告诉她,到现在忍不住了,从后台冲上来,和罗大妈一家三口对峙。 那叫一个精彩,女生父亲颐指气使,大有见女儿在婆婆家里住棚户,霸道总裁一声令下,三百标兵奔北坡改造棚户的气场。 看得人那叫一个解气,舒爽。 结果话头一变,霸道总裁看着被压制得惭愧不已的罗大妈,惊叫一声,“你是不是当年小芳!” 第一期的节目刚刚播到这里。嘎然而止。 全榕城人民掀桌子。 张晨看到自己老妈黄慧芬气急败坏:“张晨,你给你干爹打个电话,问问后面是是什么情况?怎么就没了,下一期还要两天后?” 第二天就连张晨出门,都能听到南光公司的这些大人们上班时走向厂区,口中说的话。 “那个罗大妈一家也太极品了……” “女生才造孽……那个男生是个妈宝男,真是一对母子极品了……” “女生他爸又是怎么回事,他爸竟然喊罗大妈小芳?” “当年知青认识得嘛……多少人叫小芳……” “该不会……哎呀好想知道下一期他们怎么了!” …… 节目在榕城引起巨大反响。 第一期的广告费是二十万。都是一次合同的试水,只播一期,30秒广告是一家洗发水公司,赞助广告这些都不高,冠名广告还没有。 长期广告放在节目的第二期播出后。 第一期播出后,第二期找过来的广告商无论是公司规模还是给出费用都立即飙升。 杂七杂八达到三百万的程度。 “根据我们之前的约定,等到钱到账结算后,给你百分之二十,这些钱我到时候还是打到你账户上?”王博文在电话里对张晨道。 “可以。” 和王博文商量了收益的比例,张晨负责出策划,王博文实施,张晨拿扣除成本后总体收益的20%。 这个价也合理,虽然点子源自于张晨,但王博文负责整个工作室团队的运转,上下关系打点。大部分执行都是他在负责,张晨拿到这个点,其实都是很高的了,如果单纯按照电视策划项目算,一个项目在电视台内是3-5%的分成费用。 而王博文以版权费的形式给予张晨20%的利润分成,这一套都走公司账目,有据可查,版权局报备的节目策划也是张晨的名义。 当然,版权报备也只是方便公司走账,事实上无法限制其他电视台的模仿,稍微改一下,就可以复制出这类节目。 给张晨20%,给电视台分成40%,王博文自己拿40%。 第一期广告费用二十万。 而一期的制作成本,是一万块。 包括设备的租赁,群演的工资,一系列开销。 这还是王博文没有刻意缩减成本,放往后的这类地方电视台调解节目,一期制作费用几千块就能搞定,找个小棚子一录,各种临时群演拉上去,工资一天几百块不得了了,一期四五个小时录制结束,收视率广告收入又有保障,完完全全空手套白狼,是地方电视台不二选择。 王博文扣了两万块,第一期十八万的利润收益,给张晨打了三万六。 张晨的小金库一下子到了十万块。 张晨也没有闲着,王博文给的钱到了后,就拉着王博文,前往自己父母买下的商铺旁边的街区,又找了几家铺子,把十万块转化成了两间铺面。 为什么要找王博文,因为他现在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未满十八岁,无法独自签订购房合同。所以以王博文的名义买入,再转赠给自己,中间过一道手,只是要缴纳一部分契税,毛毛雨了。 王博文看张晨买的顺手,也给自己买了四套。 这干爹干儿子,把这条街的空铺面扫了一遍。 所以人心不足蛇吞象,看到手头上的房本,张晨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王博文的三百万广告收入结算后可以给自己带来的现金流了。 这小日子,生活真有奔头啊。 第九十二章 板报墙 寒假就这么过去了。 西游记在这期间出了续集,很多人又点燃了童年的记忆,实际上每年中央台假期都在放西游记,而今年的续集出来,这个模式还要延续很长时间。 很多年后的黑猴的天命人也许没能拿到当年tga的最佳游戏,就像是我们的人生,不一定完美,但不妨碍收拾旧心情,斗罢艰险又出发。 这个寒假张晨达成了新节目的开发,第一期大受好评,还和干爹扫了六个铺面,他的存金全部变成了实业资产。 在这个时候已经是隐形小富翁了。 另外一边,他也完成了沈诺一的初步攻略,和沈诺一一起补课,关系拉进到保证此时没有任何异性朋友能够比自己更近的地步。 而育德高中也开学了。 对于育德高中的学生来说,一个假期结束,慢慢让他们缓过劲来,回复到上学的状态中,这个假期有的人外出旅游,有的人疯玩,有的人是补课度过,总之各有所得,又成长了一些。 时光向前,关于上个学期的记忆有很多,张晨成为一匹黑马曾一度被人津津乐道,甚至都出了育德高中圈,传到了其他学校那边。但是一个假期过后,这种印象也就慢慢的淡化了。 每个人都有新的生活要面对,每一天都有欣欣向荣的世界在等待。 去往育德的公交车里面,冯芮听到了有同校的男男女女的学生在前面议论着。 “喂喂喂,你们看到学校网站上面了吗,写给‘新开学的一封信’的是徐语!四班那个徐语!” 每学期育德开学都会有给新开学的一封信,自1995年育德的官方网站上线后,都会在网站上发布。 很多学生都会从校网站上看到各种新闻和信息。而“给新开学学生的一封信”之所以备受关注,是因为育德高中的教育是和国外接轨,每年选中写信的学生,校长都会在后面给其一个评语和简介。 千万别小看这个评语,由育德校长写得评语,等于就是敲开很多留学高校的敲门砖,更是一个履历。据说现在在各所大学的育德学生,还以能够当年有校长给的评语为荣。 当然,这也是其人本身优秀才行。 “徐语是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以省第二名进去的,决赛中获一等奖,入选国家集训队。怎么比啊!” “我还看到报道说高三ib班程胤被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录取了,申请到的是直接读大二,牛逼啊!哎,牛逼的人永远牛逼,我们只能苦苦的挨着这悲惨的日子等待高考的到来!” “这回开学典礼上做演讲的是苏季枫啊,演讲什么《种下种子,静待花开》。” “可不是嘛,哎为什么不把上学期满分作文的那个谁叫来做演讲啊。也听听他还有没有什么妙语呢。” “嗤,你以为谁都可以啊,苏季枫是学生会主席,才能做学生代表演讲。对了,那个满分的是谁来着?” “其实那篇作文现在来看也不怎么样,只是当时情绪被裹挟了,说自己是个差生,倒是起到了反差的效果,现在来看,也是套路啊,这套路不就是作文里面那种——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嘛!” “是啊,也是,说阅卷组手散,给他打高分。就是因为这次调考我们没比过十中和二十七中,学校这边反弹了一下。总要做些反抗嘛。呵呵……” “不过好像从倒数排名到中流,也是个奇人了!” “那是那是……从三本跃升一本线上了,确实也不一般!” 公交车里的讨论断断续续,冯芮在后面听着。 那些人想不起名字,但她却记得张晨。 冯芮其实最早听到张晨这个名字是因为庄妍月,她关注庄妍月则是因为她曾经暗恋过的校队队长喜欢庄妍月。没想到还有人能抵住庄妍月的攻势,她就留意了一下。 而真正让她讶异的是张晨反差感十足的作文。 这倒是让冯芮注意起张晨这个人来了。当然,她相信不止自己一个对张晨这么个人感兴趣的。甚至他成为上学期的进步之星,高二的最大黑马,也会有很多人记住。 但似乎也就是如此了,人这辈子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闪光点,被人记忆。然而大部分人都跳不出藩篱,最终归于沉寂和平庸。 这就是现实啊。 一个寒假过后,其实大家连张晨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虽然可能因为那不是高二的学生使然,但这所学校本身才华横溢能人辈出,个个争奇斗艳,这不一个寒假的功夫,有人直接被国外名校录取了,有人还在寒假里办了个人独奏的音乐会,冯芮都被邀请去了的。 卷王学校里,连过个寒假都不省心,都在卷。 冯芮进校,然后就是例行的新生开学典礼,大家往操场集合而去。 黄莉莉拉着庄妍月说了好多假期的话题,七班的人陆陆续续下楼。 “我给你说啊妍月,我买到了夜礼服假面的周边!好大一本图册,好好看啊……我的夜礼服假面……咦,操场怎么这么吵?” 他们越接近操场,越发感觉到前方聚集人潮的一股子躁动声,等到黄莉莉和庄妍月走近一点,黄莉莉已经从人群的缝隙间看到了什么,“啊那是什么!?” 庄妍月也随之看了过去。 微微一愣。 这一期的文化墙黑板报,很出色啊! 非常突出,那是所有人看到第一时间所产生的视觉感受。 所以此时的人群传出的就是这样的声响。 “哇……” “我靠,谁这么下本啊!” “牛逼啊,你这是要卷死后面的板报墙啊!” 众人的视野之中,有着五个主题的文化墙板报,尽情跳入他们的视野里。 主要是过于新奇,此前从未见,很有一种冲击力。 那为首当先的一副,就令冯芮一下子移不开眼,因为那副有幻想之鹿和幻想春景的艳丽图案,更加分的,是跃入眼里的那一段话。 “我还是很喜欢你。 像青灯一盏温夜幕。 疏花红杉入梦里。” 文字是有其力量的,有时候在你不经意的转角,某个百无聊赖的瞬间,可能就会被突然一句话吸引,陷入一种难明的情绪里。譬如那句著名的——“他好像一只狗啊”。 而因为有那样完全和普通黑板报不一样的精致画面感,这文字就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潜入清晨开学的人们的心田。 有沁人心脾的提神。 有的人甚至因为字面意思,突然下意识就望向自己暗恋者喜欢着的女生。如果发生突然的交汇,那么就有了一眼万年的意味。 第九十三章 喧宾夺主 田家易在这个假期里过得非常不好,自期末被沈诺一反转打败后,她就在想如何应对沈诺一的办法,那就是应该比沈诺一更自律,更卷的学习。 是的,她自觉自己并没有用尽全力,她平时还写书法,还有各种兴趣爱好,只觉得之前学习比不过沈诺一,那是因为自己的拖累太多,但一想又未必是坏事,至少自己在艺术方面的造诣,比她沈诺一厉害啊。 沈诺一最多就是有舞蹈功底,但也算不上专业,可自己可是拿了省青少年书法比赛一等奖,同时还算是育德书法组的,可以这么说,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正考上育德,就凭书法一项,她也能走自主招生破格录取。 噢,她还记得沈诺一假期办板报的事情,沈诺一是文艺委员,但沈诺一的文艺委员纯粹就是老师硬安排的,就看她长得好看呗!其实自己才应该成为文艺委员,这是田家易心里一直的遗憾。 现在想着自己可以领先的艺术造诣,和五班同学们去往操场,一眼就看到了那板报墙。 田家易一下子眼睛都移不开了。 那、绝、对、不、是、沈诺一能办出来的! 特别是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些文字。 写的太漂亮了。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带着那些画面,一下子直冲脑门。 第一幅是春天有鹿的彩林。 第二幅是头戴簪花的京剧女生站在落叶梧桐中,眼神里似乎有波纹,活灵活现。 直直拉扯人眼球的是文本旁白:“你问我那些年的思念有多重?不重的,像你消失了半个世纪才来的音讯,那座埋葬你的山所有秋天落过的叶。” 这是扑面而来的画面感,兴许是时代动荡后,那位唱京剧的女旦,终于有一天得到了心上人为国捐躯早就战死沙场的消息。 最后一盏灯熄灭了,最后一片叶掉落了,连带着最后爱着那个人的心,也慢慢凋零了。 甚至有的人只是看着这段话这个画面,突然就有想哭的冲动。 田家易下意识手抬起来,比划。这是所有学喜欢书法的人共通的特性,看到令人心痒的字,便会不自觉手划起笔,模仿一番。 那些字,写的好好啊。 鼻子竟然被触动到有点酸…… 过于有些强悍了吧。 …… 其实沈诺一今天到校的时候,有的人还是问过她假期来学校办板报了吗? 板报墙在操场那边,和教学楼隔着花园,不在进校门到教学楼的这一段路上,所以上学的时候到没有多少人看到。 这些纯粹就是礼节性的询问,就和你寒假时候出去玩了吗,你放鞭炮了吗一样,是个随意的问询。 而一些人又被郑雪他们打哑谜,不经意提到黑板报的神神秘秘所引发了好奇。郑雪这个大嘴巴居然不说,只是对人说,“你们到时候看吧!” 王琛也不说,李佳俊,张志华都闭上了嘴。 这就耐人寻味了。 所以大家往黑板报去的时候,感受到那股子呼声,心头就已经有了预感了。 等看到的时候,那“哗!”的声响,就传递荡涤开来。 “沈诺一!这是你们办的?” “我靠,太卷了啊,你们让以后办的人怎么办?” “你们怎么想到的,那些文案,怎么这么好?” 沈诺一才道:“假期的时候,我拉着张晨过来,他给我们的规划,大家一起做出来的。噢,文案是他的,字是他写的,创意也是他的。” “我靠,真的嘛,真的嘛李佳俊?” 一个关系好的同学搂着李佳俊不停询问,李佳俊看了沈诺一一眼,又看了张晨一眼,轻轻的“哦”了一声。 像是一声叹息。 但他的同学并没有察觉到,而是猛地拍了一下他肩膀,“我靠,那个张晨有一手嘛!” 李佳俊此时只觉得四周的那些震动声很聒噪,吵闹。 人类的悲欢原来并不相通。 在一干人人等错愕惊讶的声响中,沈诺一只是表现得很淡定,平静的样子,迎接着人们的问询和赞美,目光继续移动到那片板报墙上面。 第三幅是千禧年的巨钟横亘在辽阔的荒原。 文案是——“我想和你奔赴新世纪,在时空的旷野,听连绵不绝的钟声。” 沈诺一望着那些引起整个操场的燥动,讨论。 心想。 这就是钟声吗? 第四幅是海贼王启航,“少年不循岁月的教诲,等待他的可能是毫不容情的风暴,但也可能是整片大海!” 第五幅是眼睛盯着远处的巨幅人脸肖像画,“不管未来多么艰难,都要记得抬头看看,眼前的绚烂星辰。” 紧接着的就是那副梵高的星空。 没有文案,和第五幅紧密相连。 这就是给所有人展示的画面,真是因为每个人都能从六幅图中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一副,所以才引起这样的反应。 “高二五班……可以啊!” “能人辈出啊!” “谁是值周带队的?沈诺一!?沈诺一还会这活呢!?” “哇,不愧是沈诺一,人长那么好看,还能有这样的才华……” “听五班那边的消息说,好像不是沈诺一的主意……” “噢……那谁的?” 开学典礼在全校于操场到齐了的情况下开始,校长演讲,接下来是学生代表苏季枫演讲,苏季枫演讲那篇他写下的《种下种子,收获梦想》的时候,只觉得度日如年。 他本来觉得自己的演讲稿写得极好的,绝对能够在典礼上迎得满堂喝彩,但最后掌声确实不少,但听得出来都是人全校很素质很礼貌的掌声。实际上在他演讲的时候,大家直勾勾的盯着他身后不远处的那片板报墙。 没办法,他只是演讲,天然就比板报墙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低了太多,全程都被喧宾夺主,这也是没谁了。 只觉自己可能是育德历史上所有开学演讲学生代表中遭遇最滑铁卢的一个。 而在这之后,全校的表彰就来了。 板报墙毫无异议的获得了在开学前学校领导们验收后的“育德优秀板报墙”荣誉。本来是没有这个荣誉证书的,硬生生的开辟了一个赛道。 “听说假期的时候美,英,澳,加四国交流团的师生来了育德学校里,校长陈秋实亲自接待,介绍我们育德高中国内素质教育前沿的成果,这幅板报墙就适时的成为了当时的一个展示牌。“ “四国代表师生交口称赞,拍了照第二天就上了对面学校的报刊。还引起了不俗的反应,他们本以为我们中国学生都是一帮只会做题的机器,对艺术才华的展现很少,认为我们没有创造力,结果这次反响很不错,对面报刊反馈都表示大洋彼岸育德高中的学生想象力和表现力令人惊叹!” “可以说出了个不小的风头!” 这就不一样了,大家听说了这件事,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认可。这个时期哪怕育德这种高中,都是以和国外对接为指标,确实中国学校在这些老牌发达国家名校之间有刻板印象的。眼下都不说打破,哪怕能撼动这种刻板印象,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与有荣焉。给那帮外国人一些中国学生的小小震撼。 “这可真长脸!”有人捏拳,手猛地内收,说道。 ===== (明天更新调整一下,只有十点那一章,后天上架。) 第九十四章 斑斓 随后在校方的引领下,沈诺一,张晨,郑雪,王琛,李佳俊,张志华六人依次上台,在台上接受奖状。 看着六人面前那红色倒三角的“育德优秀板报墙”红旗奖状,啪啪啪周边媒体的闪光灯闪烁,又把这几人连同黑板报墙一并做上了明天的报纸。 这些媒体早等着了,这个开学典礼可报道的内容多了。 榕城传统报纸喜欢和名校结合,育德这类学校也喜欢和他们合作,有时候可以适当推广,在报纸上展示学校的风采,抢夺媒体资源。这年头,媒体资源也是学校生源的保障。当然,你也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否则就是砸招牌。 这种获得假期国际交流团表彰的板报墙自然可以拿出来放上媒体宣传一波。这就是名校的优势之一,一个开学典礼,来的媒体至少有五家。放其他普通学校,不出大事媒体一般都不跑。 在台前,沈诺一微笑着,确实在照片中赏心悦目。 她倒也不是第一次受这种全校表扬了,但这却是因为张晨的第一次,在假期拉来张晨,发现他展现了未曾见过的才华,再到如今掀起这样的波澜,沈诺一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仿佛张晨站在这里,比她站在这个台上,还有那么一些虚荣的感觉。 虽然只是无心之举,却也在这里发现了张晨的闪光点,而且,这还是出自于自己的手,自己这个伯乐,是该高兴。 闪光灯下,沈诺一闪现出这样令心潮有些欣悦的念头。 而在下方,关于张晨的事情也传开了。 “为什么会有张晨?假期值周不是没有他吗?” “没有张晨就没有这片板报了!就是他干出来的!我听郑雪说,那些好看的艺术字是他写的,创意构思也是他的,甚至都给他们勾勒出来模版!” “张晨的字写得这么好!?” 七班这里,黄莉莉盯了庄妍月一眼,说道:“又是这个张晨啊……妍月,你说他一天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这创意确实很强,碾压了大部分人了……此前育德办板报的历史,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弄过。这些奇思妙想…你是不是早看上他这一点了,所以才追他的?” 当时张晨拒绝庄妍月引起轩然大波,黄莉莉还为庄妍月鸣不平,当时庄妍月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和她一起说张晨的坏话。 毕竟黄莉莉看来张晨你谁啊,以前就是个路人甲,居然被我们庄妍月看中,你还傲起来了,你凭啥傲啊! 但现在黄莉莉明白了,经历了上学期期末翻身再加上眼下关于板报墙出自张晨创意的事实……原来是自己肤浅了! 这张晨挺内秀的!还是庄妍月眼光毒辣。 “我现在可没有追他了。”庄妍月回应道。 “知道知道……”黄莉莉一副“我懂”的表情。 那些嗡嗡嗡的声音浮动在操场上空,但庄妍月却没有把他人那些乱七八糟的讨论收入耳朵里。 她只是望着主席台上,看着沈诺一和张晨。 耳朵里只有刚才听到的信息。 “假期里,沈诺一把张晨叫上办板报,所以才出来这一片惊艳的!” 庄妍月那张妩媚的脸上显露出一种疑惑和不解。 不是。 我还在打电话问问题的时候…… 张晨你……和沈诺一。 在学校…… 办板报? 还办出了这个轰动效果? 寒假国外交流团都表示了较高评价…… 呵,真是火花四溅呐! …… 给沈诺一团队的嘉奖结束,大家往下走。 回到高二五班的阵列中。 在阵列里的周鸣表情极为精彩,按理说他今天应该算是全校瞩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校领导迎头批评了。 原因就是对黑板报的一问三不知。 寒假五国交流团对板报墙的赞美之后,校方就要周鸣问他们高二五班的板报值周人员名单。 周鸣哪知道这个,当时没能回答出来,他其实根本不太重视这种和学习成绩无关不关乎他评优的事情,这些办得好都只是学生有好处,他又没啥好处。所以根本没记,只是下来找到备案表把名单报了过去。 结果恰好办板报的李佳俊是个学校的领导孩子,把真实的情况给他母亲说了,这才知道这场名单里还有个张晨。 否则就闹笑话了。 育德高中的校训是“求知笃信,育德树人。”注重的是对学生的激励,这一点在现任陈秋实校长手里更为甚之。 学生表现得好,就立即嘉奖,育德高中就是一个大型的“夸夸群”。 就像是现在这样,学生演讲,他给别人写推荐信。学生竞赛拿了奖,他给学生写评价。就连你平时拿个期末奖,都可能得到校长的评语。有校友在外面出了名,他找出当年档案给别人写履历。 就突出一个司马迁性格。 因此陈秋实被誉为“评语校长”,以喜欢给学生写评语著称。 这也大概是育德崛起的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 就像是这样,表彰名单都是不允许错的。否则校训上面“笃信”那个词,就贻笑大方。 所以得知真实名单里还有一个作用颇大的张晨,校领导当时就把周鸣给训了一顿。 同时直接在工资绩效里减了个二十块。 育德对学生只要有优点那就表扬,对老师严格执行绩效指标考勤制度,有错就罚。所谓赏罚分明。 周鸣属于教师素质指标中的“责任感指标”扣分,所以周鸣挨了个二十元罚款,伤害不高,侮辱很大,全校操场学生很热闹,氛围很热烈,只有他心头阴晴不定。 张晨回到高二五班这边,看到的是王烁伟一脸震惊。 其实张晨没有瞒他,王烁伟有次喊他下午一起出去打游戏,张晨就推了,说答应“沈诺一帮她办板报”。 王烁伟当时估计还没睡醒,在电话那边嘟哝了一句什么“板报有什么办头……”就继续睡觉了。 之后知道和沈诺一办板报,他也没什么。毕竟又不是和沈诺一单独两个人办孤男寡女,还有郑雪他们,而且上学期他们经常一起上放学,大家的关系处的更好了,也没让他多想。 可没多想,你小子就这样给兄弟开个大啊!? “你他么要上天啊!”张晨回到队伍,王烁伟上前就摁着他头压了压揉了揉。 旁边人也在问张晨这创意,眼神都发直,竖大拇指。 张晨注意到沈诺一的美眸扫过来,这妮子今天装大了,此时还故意一副淡然的神态,简直了,旁人眼里仙极了。范是拿捏住了的。 而此时主持人又在主席台上道:“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政教处主任周奉先为假期师生素质总结讲话。” 政教处主任周奉先一脸严肃,上台陈述了假期期间的学生安全问题,精神文明建设问题。 都让人恹恹欲睡,直到他突然一个转折:“这个假期,还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有学生遭遇了治安事件,好在我们的同学十分的优秀,化险为夷,因此,接下来让我们请出张晨同学,接受‘见义勇为’的锦旗,以表彰他在假期里面对歹徒挺身而出,勇敢与之搏斗的勇气!” 政教处在学生中被誉为“裁判所”,是一个带着灰色色调,提及都让学生谈虎色变的组织。 学生不怕校长,不怕什么风纪委员会。最怕就是政教处谈话,因为政教处谈话,一般都涉及很多严重问题。从政教处出来的学生,不死也得扒层皮,不是被开除,就是被全校警告,背上处分。 周奉先还有个“吕奉先”的绰号。 然而,今天的政教处……“吕奉先”,在发放“见义勇为”锦旗。 没听错吧? 是没错噢! 于是又是一阵呼啦啦的宣潮。 谁? 干啥了? 斗歹徒!? 艾玛没听错? 搞毛啊?你超人啊? 张晨,同名同姓?不会又是他吧? 张晨也是有些懵逼的,咋回事,怎么就给我发“见义勇为”了?这事没人给我商量啊? 但也没关系,张晨最大的优点就是光棍。 事情没来之前,作为怕麻烦的性格最好别来找我。但一旦事情躲不过去了,张晨也就认了,硬着头皮也要挨一刀不是么,早挨早超生。 一双双眼睛四面八方落于自己身上的当口。 张晨矗立在高二五班的身体在众人视野中由静转动,开始移步离开队列。 向前而行。 像是一辆轰鸣时代的列车,车窗后退处。 皆是斑斓。 ==== 凌晨上架爆发。 上架之前会有感言,订阅就请大家多多支持了!我定会奉上更好的一部作品。 上架感言 写书那么多年,架上了那么多次,最开始还好好写感言,后面好像都老油条觉得没啥必要了。 但现在,今天还是写一写吧,算是做个总结。 也有书友说感言可以少一点,正文可以多写一点,从善如流,这篇我尽量简洁。 十四年前我打开电脑写下《重生之大涅磐》,之后第七年,我写下了《重燃》。 如今,又是一个七年过去了,就像是一个轮回。 或者是院子里蓄水的那个水缸,春去秋来,又过几番寒暑,夏虫一茬又倒了一茬,我们的人生像是车轮又向前滚动了一番岁月。 时间过得好快啊,在这样的过往中,我从少年如野马般傲万物,到深刻感受了时光刻刀一般改变塑造身边所有事物那股有若实质的刻痕。 深刻的感受到了曾经我写下过的“十年后的自己,会不会鄙视十年前的少年意气,会对曾经的喜爱视而不见,对那些激动不堪的事物再也无动于衷,甚至是爱情。” 每个人都说不改初心,希望千帆历尽,依然如昨。 但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人不可能不被社会和环境所改变而生活。其实改变并非什么坏事,你想留住的昨天也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就和细胞更新换代一样人总要随着改变而旧貌换新颜。 而希望你们喜欢我这次的新颜。 兴许不如以前妩媚,兴许没那么骚,兴许也不太艳,不太纯。 但胜在朱颜绝色,我们细下品尝。 又说回水缸。 好像是有新的酒,从那个水缸里涌了出来。于是我觉得时候到了,又有了兴奋和叫做激情的东西,迫不及待想要你看到。 无论你是旧友,还是新朋。来到了这处院子,就且坐下来吧,要走我也不留,留下的就一起饮新酒(懒,抄歌词了)。 进入一段故事,这次未必会弥补遗憾,兴许是接受遗憾,亦或者感受更好的东西。 好吧,喝了这杯酒,提刀跟我走,我们一起住大住强,再创辉煌! 就写到这里吧。还是有点多了,真是,这些都是钱啊,你们欠我钱啊就这么说定了。 今天上架爆发六章。 giegie们,你们是知道我的,以我的码字速度,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努力辣~ 18号凌晨发三章,之后白天再发三章。 而这回更新讲究可持续发展,让断更拖更远离我们,追求最好的生活状态。 最后求首订,求订阅,你们的订阅是我持续在这条路上行进的资粮。 谢谢诸位新朋老友!拜谢! 第九十五章 嗯? “又是张晨,他怎么见义勇为的?” “见义勇为,不是吧……看他样子也不像啊……” “我没听错吧……?” 冯芮在耳畔听到旁人不住的声音,有些微怔,张晨的作文是她放进《春华》增刊的,现在她的脑海也满是充斥着张晨黑板报上的文字。 她之前其实暗中观察过张晨,正是因为她暗恋的篮球队鲍圣杰公开表示追求庄妍月而未果,她就不明白了,庄妍月怎么看上的张晨? 虽然冯芮也是名声在外,被人称作才女,但冯芮自己知道,她其实很羡慕庄妍月的境界。 女生之中,其实也分段位,如果同样在一场聚会中,她属于那种庄妍月听说她只会一笑而过,而她听说庄妍月,则会整个人都聚精会神,听她说什么,看她一举一动不自主会模仿的那种。 这是因为庄妍月对她而言有太多吸引力,太多想要探究的地方,所谓见贤思齐。 但张晨这边,他明明比不上鲍圣杰啊,鲍圣杰每到下午晚自习前在球场能掀起的一阵阵女生之呼潮,难道不比张晨更有魅力? 但是,视野中的张晨走出高二五班的队列,独自一人走向主席台上的周奉先,确确实实是他去领那面锦旗…… 所以—— 斗歹徒!? …… 同样如此,现场有很多被那个“见义勇为”词汇给弄懵了的人。 这一点就连班主任周鸣都是如此,这事政教处怎么没通知自己?不过想一下以前巴不得政教处别来通知,因为一旦通知,指不定班里有谁犯上什么大事。 然而周鸣还是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张晨是搞什么的?他一天到晚到底在做什么?听到个见义勇为头都麻了,这个年头治安也不好,很容易这种事情就变成壮烈牺牲。要是自己班的壮烈了,他周鸣头不大才怪! 所以,寒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 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特别是这种事情传出后,很快大家就收到了信息。 “锦旗是一群当事人家长集体送的,家长代表来送锦旗的时候周奉先都毕恭毕敬。” “张晨把一群人从蓄意滋事的歹徒手头上给救了!” 文化局的家长送锦旗。 张晨虎口夺人? 什么情节啊我去! 一群人脸上的表情极其激动,振奋。 还有这回事呢? 操场上,人们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 就看到张晨迎着光走到主席台前,周奉先注视着他,点点头,他和身旁的家长代表手上拿着两面锦旗。 家长代表眼神和蔼的盯着张晨,那是由衷非常的感激。虽然双方当初在派出所已经见过面了。那家长是杨璐的父亲。 两面锦旗一面写:“立德树人好榜样,教育有方育英才!”这提名是给校方的。这文化局机关单位的办事就是不一样,做事非常周到,保证让校方也沾光。 另一面则是:“挺身而出弘正气,品德高尚好青年”。提名上书:“赠育德中学2001级高二五班,张晨同学。” 递到了他面前。 “听说张晨假期里和同学出去吃宵夜,摊子上遇到歹徒对女生耍流氓,他就冲出去了,以一敌四!” “啊?” “他怎么以一打四,张晨练过啊?” “好像是张晨小时候被他爸带到少林寺,练过拳法!会通臂拳,咏春,少林长拳!” “牛逼啊,幸好上个学期抢球场没真惹到他。” “台上的是文化局的领导,专程为这个事给育德送锦旗,庄妍月也是当事人之一……” …… 随着消息的扩散,很多双眼神都从各个地方转移过来,落在庄妍月的身上。 庄妍月现在倒是成了无数的焦点。 黄莉莉凑过来问:“妍月,这个事情是真的?被歹徒骚扰的就是你们一群人?所以张晨当时也在?你们两个……” 迎着那些目光,庄妍月适时道:“只是恰好而已,当时饭局张晨恰好也在,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他不光救了我,还救了在场其他人。” 庄妍月说完,看向周围的人。 周围人:“嗯嗯嗯!” …… “我靠,谁说的,这么清楚当时情况?” “王丹啊!她说她当时就在现场,当时情况吓人的很!” 当事人王丹就是消息最大的来源,王丹本来今天到校没有打算对外说的,因为这事确实有些惊险,再加上她也受了惊吓,她不是看热闹的,当自己被卷入事件后,就没办法这么轻松的旁观角度说八卦。 然而现在锦旗都送到学校后,一种安全感重新包裹了自己,她也就再忍不住了。 消息传到了高二五班这边有一阵安静。 郑雪就看向王烁伟,“王烁伟,文化局大院那边不是和你关系好吗?难道那天晚上你也在?” 关于文化局子女们那晚上的遭遇郑雪有所耳闻,毕竟就在一个大街区上发生,但家长们听说回来,也是教育自己的孩子晚上别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小心安全。并没有细究。 倒得现在,相关的人又和张晨扯在了一起,郑雪就看向了王烁伟求证。 王烁伟也被眼下的变故给弄懵了,谁知道假期的事情会突如其来曝光啊。本来这个事情他那边都是让王博文出面的,张晨根本没给自己父母说,因为知道张晨父母的情况,特别是她妈,要是知道遇到了这种危险的事情,恐怕连带王烁伟都不会给好脸色的。 现在王烁伟还处于一个木讷状态,听到郑雪询问,也就看向她,点了点头,“是我当时叫上了张晨,我本来和几个朋友吃烤串,庄妍月是后面来的……后面确实遭遇了歹徒生事,我们把他们扭送派出所了。” 王烁伟自然不好说当时的细节,主要是细节他全程都在跑路,也不好说张晨当时的情况,这种事过去就过去呗,想到当时大家被歹徒追得慌不择路,就觉得没必要逞英雄。 外人听来好像你很猛,但实际只有自己知道当时的恐怖和命悬一线,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沈诺一看着主席台上的张晨。 所以,张晨和庄妍月在假期里一起撸串,还把她从歹徒围攻中救了出来? 她的瑞凤眼,缀满了朝阳火热燃烧的颜色。 ……嗯?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惊悚 主席台上,张晨居中,杨璐的父亲居左,周奉先居右,一人出一只手,张晨则是两手并用,抓住锦旗边角。 但发现左右手这样平抓很别扭,于是也就只能左右手从胸口交叉,左手拉右边锦旗倒三角边缘,右手拉左边锦旗边缘。 也还好身旁的两人不是穿着警察制服,否则张晨当真有一种被押着指认现场的造型,即便不是警服,但这样子也确实往这个方向上靠了。 也许是确实太过相似,所以操场全校引发了哄笑之声。 这阵令张晨社死的轰笑中,“咔嚓!”记者拍下了照片。 而在学生方阵的边缘花树那边,有一群中年男女,杨璐的父亲就是他们推举出来的代表。 庄妍月看到自己的母亲刘君在那里,还有杨璐的母亲,陈可欣的母亲。 三人在那边聊着天,都望着主席台的张晨,想来若不是只能一个家长代表上去,她们可能都要一起上去合个影。 李斌的父母没有来,听说李斌当天没有大碍,但他父母又不是笨蛋,多半听说了他女朋友杨璐被骚扰李斌都不敢出头的事情,这种时候自然不敢再出面。不过杨璐父母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没责怪李斌。 但是李斌家想来是有很大的心理压力的,而且此后杨璐对李斌好像也生分不少。 现在那三个母亲就在那里交头接耳,显然是在讨论张晨。 等到典礼结束,张晨走下来,这边他们就拦住了张晨道谢。 “那天你给我们家妍月打电话来问情况,我还骂了你,你看,多不好意思的,张晨小朋友。要不我改天请你和你家里父母吃个饭吧。” 张晨看着面前这个和庄妍月有几分相似的卷发女性,她倒是有一身知性气质,穿着件灰色的西装,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张晨就和当时拿起电话劈头盖脸对他一通骂的形象结合起来。 当下连忙道:“不紧要的。不用不用。都是朋友,帮忙应该的。” 旁边的杨璐和陈可欣的母亲就有些微微僵了,撇头看了一眼刘君,刚刚她们三个女人讨论,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扯到以后找女婿就应该找这样的,人品好,长得又阳光,还很正气的少年。 刘君也一直在呵呵笑。 结果她们还来不及多感谢多说两句,刘君居然把张晨给庄妍月打电话的事情都捅出来了。 啥意思?敢情张晨小哥还和你家妍月关系更进一步啊?还事后打电话关心?刘君啊刘君,你怎么之前不说呢?看我们笑话是不?亏我们还讨论做女婿的人选,敢情你这丫这早心里面冷笑了是不是?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不就已经内心戏爆棚了。 张晨最后还是和这群家长感谢代表道别,就觉得庄妍月的母亲刘君那眼神,有点烫。 他最后眼神更是能躲就躲,要是自己父母和庄妍月父母搭上线,张晨心想那就麻烦大了。 一个庄妍月都搞不定了,家里买商铺还欠了她人情。这要是庄妍月她妈再加入战团,跟自己父母吃吃喝喝,那以后两家人越走越近,那还得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庄妍月母亲表达自己谢意交际上的说法,其实未必真的会这么做。只是显得自己诚意更足。 这些都不紧要,现在张晨是拿着锦旗,已经在头疼回家黄慧芬和张忠华看到这一幕,会是怎么表情? 大概会觉得自己顺手牵羊偷了别人锦旗,都比这是他张晨的可信度高。 …… 开学典礼也就那样结束了。 回到教室的张晨已然成为了一干人等的焦点。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人围了过来。 有人问:“听郑雪他们说了,你是怎么想到黑板报墙这么强的创意的啊?” 田家易也加入了路人队伍,对他道:“你写过书法吗?初一的时候有一场少年宫少年书法大赛,那次我得了二等奖,听说有个小子得了一等奖,是你吗?” 是什么让田家易直接抛开自己的脸皮和矜持问出这种话来,很明显今天田家易受到的冲击不轻。 而从张晨这里得到否定摇头的答案,田家易还有些迷糊,“怎么会,怎么会……你书法写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参赛?”她倒像是很为张晨打抱不平。 “说说你的锦旗怎么回事,怎么和歹徒打斗的?”四面八方挤来更多的人。 “申明一下,我哪有,当我是007啊,我也是受害者,当时被歹徒追来跑路了好不好!救我们的另有其人,我只是把仇恨拉住了当坦克,以转移了歹徒的目标。”张晨想起赵韬,当时要不是赵韬,估计他脑袋也被开了瓢。 同学还是很热诚的,毕竟谁都知道今天之后张晨算是彻彻底底的在育德把地位给打出来了。 以后说起育德的风云人物,就还要加上这么一号家伙。 周鸣上课前把张晨找了出去,“张晨,你出来一下。” 政教处周奉先可没给他说,周鸣也不好上去问。 把张晨叫到外面的走廊,周鸣背着手,那股范儿拿足了,才道,“你今天出够了风头哦。” 这话说的不深不浅,非常有一种质询的味道。 让张晨有些不乐意了,立即意识到周鸣大概是因为一切事情都超出了意料,很可能在领导那里一问三不知,所以现在憋着一股被领导发了气的火的。 也别觉得张晨这种事给周鸣带来荣耀。周鸣的个性就决定了,他只会看重实际的收益,至于这种,能值几个钱? 张晨就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周老师,这怎么能是出风头呢!怎么就出风头啦!我出啥风头啦!?” 张晨这骤然高调的声音让周鸣顿时维持不下去这股背着手质询的态度,赶忙道,“你小声点,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好好好,不是出风头,小声点!” 他虽然不在乎张晨这件事给他带来的脸面,但他在乎张晨咋咋呼呼,这让其他班,路过的老师听了过去,分明就知道他在阴阳怪气。 而张晨和周鸣出教室后,教室里面就一阵安静,在这种安静的状态下,两人的说话也能隐隐传进来。 听到张晨在那里咋呼,教室里不少人就捂住了嘴忍不住笑。 王烁伟打趣道:“是他的风格!” 周鸣打岔了张晨的嚷嚷,张晨声音停住,又看着有些慌乱的周鸣,才露出一个笑容:“周老师,这不叫出风头。这叫——” “须知少时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和两人一墙相隔的教室里,骤然出现此起彼伏的躁动和喷饭声。 周鸣顿时怔住。 和教室里那些骚动不一样。 他的背脊有一丝寒意。 因为他仿佛从张晨这张年轻面容的笑意上,看到了背后仿佛有一个他拿捏不住捉摸不到,更深邃的灵魂。 竟然让他感觉惊悚。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社死 张晨有十七岁的身体,身体的荷尔蒙激素乃至青春气息都在这个阶段,他更想好好享受眼前的人生,更投入一次这个时空的青春。所以他可以和王烁伟聊天打屁,他可以和沈诺一一起刷题学习,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比现阶段电子游戏更有意思的生活情趣。 当然,没有意外,他也应该尊师重道,也应该团结同学爱护动物,人贵在有选择的自由。这些作为是他的选择,而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想要不和他好好交流,不值得让他尊敬师长,那么自己也应该拿出一些手段,让对方学会和自己好好说,平等交流。 周鸣便是这样的人,不知道他性格中有哪点偏激的部分,把他的人生给带偏了,以至于让他有些越走越深,张晨决定收起自己平和的风格,换一种方式,意图让周鸣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不要老想着打压和控制。 希望周鸣不要一直这么愚蠢,能够及早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回头是岸。 周鸣被张晨呛了过后,本能想要发作,但突然发现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是啊,面前的这个学生,要还是个差生,那也就罢了,差生无人权,自己再怎么治,连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成绩论嘛,成绩代表你的地位。你是大才还是路人甲乃至蝼蚁,分就是顶在头上的位次牌。 而现在,他不敢动张晨,现在张晨正是气焰正盛,那两个锦旗在手,就已经让人不能再轻举妄动,不再是他这样的班主任可以拿捏的橡皮泥了。 周鸣接下来哪还能正常问话,教室里的躁动预示着他被这个男生牵着鼻子走,要是继续下去,没准他再来几句,周鸣的威望就要不保。 他作为班主任,确实可以治一些不听招呼的学生,譬如一些机会不给他,给对方家长打电话,或者在成绩差上pua对方,但眼前这个学生,这些暂时都办不到。 他总不可能给全班讲课单独不给他听。 所以周鸣黑着脸扭头就走。 …… 张忠华和黄慧芬在家,出奇的两个人都没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忠华在主卧阳台隔出来的书房看工程图。 黄慧芬在饭厅餐桌上看带回来的房地产资料。 自张晨的寒假家里借款购入商铺后,黄慧芬就觉得自己进入了房地产业,周末和下班后抽空都往房产交易市场那边过去,迅速融入那里的一批中介和买房者的圈子。 其实黄慧芬正常和人交往,是很容易打入别人的圈子,因为她真诚,有什么说什么,反倒很容易引起别人好感。 但是也很容易被人套话,三言两句,这帮买房圈子都知道合鲜居那家老楼房竟然是被黄慧芬给拿下来了。 一干人等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有的人甚至还专程来看了一眼她。 此后谁都知道合鲜居那家老大难的商铺被一个冤大头买走了。 他们叫她“黄姐”。 黄慧芬孜孜不倦的学习从那家中介交流处拿来的资料,各种房产信息,只觉得有一个财富的密码在她面前,但她一时难以破译。但无异于已经给她打开了一道天窗,得以窥见这背后的世界。 家门吱呀一声打开,张晨鬼鬼祟祟进来。 正准备往房间里走的时候,黄慧芬的声音适时传来:“站到。” 张晨顿住,一点一点回头。 戴着一副眼镜的黄慧芬把眼镜耷拉下来,她轻度近视,点账和看书的时候才会戴一副眼镜,此时就隔着镜片,看着张晨,“手里什么东西,拿出来。”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黄慧芬确实是在看资料,确实是没有仔细观察张晨。 但是从张晨开门的声音,走路的脚步,以及从餐厅过去准备进自己房间的侧身遮掩,令黄慧芬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精准捕捉这一丝异样。 儿子回来了,张忠华也走出来透透气,和黄慧芬一并看着他手上展开的锦旗。 片刻后。 张忠华道:“你为什么偷这个东西?又不是你的,有什么意义?” …… “所以你就是文化局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歹徒事件主角?” 张忠华和黄慧芬坐在沙发上,张晨在旁边吃老妈削好的水果,锦旗就摆在茶几上,他们一字一句的看。 榕城说大也大,毕竟是省城,但说小也小,单位,大院,连带着学校,自成一个有一点爆炸信息就迅速传播的系统。永远不要小看这种信息绯闻的流传速度,有的单位里上司下属关起门来的桃色,很快就绘声绘色不胫而走,连细节都有,仿佛从旁观摩,总让人怀疑七分。然而没过一段时间,果不其然,东窗事发,连动作都对得上,直让人觉得举头三尺有神明。 文化局那边一帮人在外面吃饭遇上调戏女生的歹徒,后面歹徒被抓的消息这三司四院都知道了。寒假期间一度所有家里有孩子的家庭都对自家娃进行了类似的安全教育。 黄慧芬听说后回家都多说了两句。当时张晨也就是诺诺诺了过去。 现在锦旗在手,局中人跳到了明面里。 让张忠华和黄慧芬都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自己这娃了。 “也是你临时机灵了。你要是不机灵,但凡有什么,我和你妈怎么办?你以后在这么做,要考虑清楚。” “知道了。”张晨就是点头,猜都猜得到他们会说什么,这对白毫无意外。 张晨啃着苹果准备回房间的时候。 张忠华又说:“但是……你能这么做,我和你妈还是很高兴。感觉你……又长大了。” 张晨有些意外,看着沙发上的张忠华,记忆中自己父亲的背脊就是这个样子,像是甲骨文的山字。 然后他又看向板着脸的黄慧芬,“是吧?” 黄慧芬本来想发作,拉不下面子,无动于衷,就冷硬道:“这种事你跑远点报警!再有下次晚上不准出去了!出去腿都给你打断!” 她这么说着,但眼睛却停留在那锦旗上面,一瞬不眨。 “挺身而出弘正气,品德高尚好青年。” 第二天张晨出门。 迎面是郑雪他妈:“耶!张晨,你不得了了噢,听你妈说拿锦旗了啊,斗歹徒,见义勇为!你是这个!”比了个大拇指。 “啊,啊,王阿姨好!” “张晨!文化局的孩子是你救的啊!”这是办公室阮叔,闪电树懒二号,摸着下巴,“你有点厉害噢!“ “阮叔叔好!” “张晨,那你害不害怕呢!”这是技术二部罗叔。 “……” 一路过去,张晨觉得恐怕整个院子都知道他拯救了世界。 这就是住大院的坏处。 很容易在社牛和社死之间丝滑切换。 ==== 今天发六章,白天再发三章。 大家可以睡啦。 求首订!求月票!拜托大家啦!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结仇 育德高中2000年的这个新学年,张晨从路人甲队伍中脱众而来,像是除夕夜直窜高空的焰火,而后在育德人眼里绽放了一道亮而夺目的小白花。 小白花是短暂的,是转瞬即逝的。但也确确实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也就在这个时段里,《情感旋涡》第二期如期开播。 如果这时候有热搜榜,那么情感旋涡一定直上榕城榜首。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上面的炸裂剧情。 书接上回。 曾老板认出了罗大妈就是当年“小芳”,这个情节一出,节目上顿时兵荒马乱,主持人调解到最后,蹦出一句金句“那你们到底睡没睡呢!” 曾老板:“睡是肯定睡了的!她那个时候还怀了孕!” 主持人傻眼:“你还怀了当年他的身孕啊?那这个孩子……” 王大爷:“我早就知道了!” 富家女:“……艾玛!” 私生子:“苍天呐大地啊!” 情节就在这样让看客脑袋晕眩中螺旋交缠攀升。 收视率直达顶峰。 “76%!” 第二期收视率炸裂出炉。 榕城电视台75%的巅峰收视率,被破了! 这个节目形成了旋涡一样的黑洞,吞噬着人们纷纷投过来的眼球。 这个时期的榕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情感旋涡》的调解问题,又牵扯出当年不知多少人的知青岁月。 而之所以很多人并不觉得剧情虚假,因为生活往往比故事更精彩。当年类似这样的事情,哪里没有发生过?狗血,和现实相比,其实一点也不狗血。甚至有经历那个岁月的人奇异的代入感。 而雪片般飞往榕城电视台收发室的信件,居然并不是想象中引发地震的批判,竟然是无数要求情感调解的求助信件。 很显然,尽管节目一开始就表明了根据真实情况演绎。但看电视的观众很明显直接忽略了这个提示,而把这确实当成了真实发生的案子,同时也因为现实家庭出现的状况,要求上节目调解。 这一下,好像张晨连后续的剧本都不用搞了,从观众来信里找一些案例就行。 但实际上这些远不如搞剧本拍戏,因为剧本情况可控。这种真正调解,各种现场状况非常麻烦,甚至真正打起来都有可能,要真是闹上刑事法庭,节目估计也就吹了。 所以啊,还不用这么做。等到后面观众们需求高了,要求这种节目“真实”了,再来做真正调解节目也不迟。 第二期的爆炸没维持多久,最让张晨担心,也是最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了。 榕城电视台前几把交椅连带着宣传口的大经理下场。 开了个会。 王博文被叫上会议列席。 会议上,刘炳荣冷声道:“这个节目必须停,上面的领导觉得已经造成了非常坏的影响,榕城人民都在讨论这个事,但这个事的问题上升到广州地区就是富裕,榕城就要落后,所以榕城就非得去入赘,这是情感上非常不能接受的!所以这个节目必须下架。” 任王博文和张晨此前再怎么设想,以及设定了回怼模式,还是没想到刘炳荣提出的“障碍”是如此的刁钻。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剧情的狗血在这个时候其实倒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只要不是黄赌毒,这个时期还是有不少讲述家长里短市井生活的本地片子,单纯是情节狗血离奇程度,其实没有太大问题。 但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一点,反倒是刺激到榕城本地的情感,兴许正常人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但就怕经不住一些引导带节奏,带节奏发酵了也没关系。这本就是前两期而已,随着后面的播出,场景和新调解故事背景的转换,这些也都不是问题。就最怕有人借此在领导耳边吹风。 很明显,刘炳荣这是请出了尚方宝剑。 王博文据理力争,首先表示没有所谓地域歧视的意思,第二则是那只是前两期拍摄而已,等到之后就没问题。 刘炳荣则是道:“怎么就没问题了?这件事发生了,情况就一直存在,以后有人说起来,就说我们在制造歧视,这个锅谁来背?我们做电视的,最重要的不是搞多少商业盈利,搞多大轰动效应,要知道方向错了,再大的轰动,都只是掘墓的钟声!” 刘炳荣确实不愧是高学历出身,说话一套又是一套,他从穷村子里飞出来,考上大学时还上了当地新闻,积累资历运营,空降这个常务后,刘炳荣立即表现出了不俗的掌控力。能力各方面确实非常突出,到电视台就大刀阔斧,改革裁撤,抓权力抓资源。 “王博文,你也是搞电视的,也知道我们搞电视的,最要紧的就是不犯错误。所以这一点,于台长你看……是不是要更稳妥一些才好。” 于顺华沉默片刻,才对王博文问道:“你广告费现在收了多少?” 王博文道:“没履行的合同,还有三百万啊!” 面对在场五个领导的会议室,于顺华最后道:“把钱给各商家退回去,这个节目一星期后撤栏!” …… 王博文家里,一桌子好菜,都是陈旭冉张罗出来的。 桌子上,王博文对张晨和陈旭冉大倒苦水:“三百万啊!我真是对那些商家告爹告妈的,才把钱给退回去!真是做足了孙子!你们不知道,退到二百五十万的时候,我看自己就像是个二百五!” 别说王博文了,现在的张晨也感觉是这样。 他之前还做着王博文广告费到手,一笔大赚的美梦。 果然g不能立太早,三百万,扣除微不足道的费用,百分之二十是自己的,那也是五十来万啊! 这个年代的五十万!什么概念? 张晨有一种被割了肉的疼痛。 这笔钱能够买下十套房子。最不济到春华路打两个临街铺面,过不了半年等到那边铺面成形,这笔钱就还能翻上几番。 这可都是自己的启动资金啊。 张晨眼睛都红了。 这个刘炳荣! 不消说,确实节目太火了,76%的爆点收视率,这么高的热度意味着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那么被一些人抓着说地域歧视也可能发生。但关键就在于如何消弭,张晨掌握着榕城生活网这些斑竹们的良好关系,他还是做好了应对消除网络不利信息的准备仗。 自己的阵型摆好了。 但架不住漏掉了一个隐患。 那就是阴影中的刘炳荣! 原想到有于台长支持的王博文应该能够压住刘炳荣的反弹。但没想到刘炳荣比想象中更不好对付。于台长也比想象中更没用。 这一波对弈,张晨被偷了家。 三百万啊…… 你毁我节目断我钱…… 我铭记此仇,不共戴天! ==== 今天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生活要有点甜 “于台长本来的意思是,我有能力,要不然趁他这个时候还能说上话,把我调到省台去,离开这个旋涡。”王博文在饭桌上说。 “如果去省台,其实也不错。”陈旭冉道,“虽然限制多一些,但你能有本事的……” “但是……省台那边问刘炳荣的意见,刘炳荣不放人。”王博文摇摇头。 省电视台也会考虑团结和影响,还是那句话,这年头,多做不如不做,做少比做错好。 因为王博文和刘炳荣闹矛盾,现在的省电视台领导还没这想法。王博文的咖位也不够。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刘炳荣就是不让王博文走,这梁子就结大了。 “他这是要逼我,要不自己退编走人,决不可能让我安然无恙的转走。而且我要走,也绝不能在打破了76%收视率的关口走,那别人在背后铁定戳他刘炳荣的脊梁骨,我都把他想法算的准准的,他绝不可能让自己威信扫地,什么玩意儿一个人!” 张晨嗅到了这个刘炳荣身上的一丝绝对掌控欲和匪气。 陈旭冉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也没关系的,你有张晨帮忙,你看这个节目,打破了台里的收视率,这此前可是前所未有,台里都没有过的!你是不知道,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演播楼那边都轰动了。搞电视人的,太知道这个收视率意味着什么了。” 兴许是喝了点酒,陈旭冉脸上有些红,道,“王老师,既然你可以打破第一次,你还可以打破第二次。还能创造更多的奇迹。有张晨帮你的。是吧……张晨。” 张晨看着陈旭冉,也就点点头。 王博文道,“这也是我的底气啊,否则我真的要疯了,好不容易搞出这么大阵仗的节目,说毙就毙了!于台长也不可靠啊……还好有我干儿子,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翻身……” 张晨也只好在旁边劝诫。不过看王博文和陈旭冉你一杯我一杯的,心想干爹你是战场失意,但情场得意啊…… 饭局结束,陈旭冉是在张晨和王烁伟相送下离开王家的。 现在台里有些流言蜚语,但陈旭冉也都不在意,该来王家还是得来。只是不留下就是了。 王博文让张晨和王烁伟相送,有时候也是为了表示两人暂时坦荡的关系,送别陈旭冉后,张晨也回家。 而陈旭冉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王家所在的灯火,眼底有些坚定的东西。 …… 张晨想着电视台的节目停了,就来看看王博文的班底,王博文这个工作室团队明面上还是一家广告公司,还有一些业务可以做。 来到王博文的办公室,张晨看到江蓉正在电脑面前画图,制作一个海报。 看到张晨来了,她就起身。 江蓉算是正式工了,学校那边除了考试,或者真有重要的事宜,才会通知她回去。其实这个时候大三的都在找工作,兵荒马乱的,能够找到工作,学校才巴不得你有了出口,像是传媒大学这种学校,优先保的就是就业率,就业率数据做好看了,那是学校招生的保障。甚至只要有了工作,在学校你就横着走了,结业考试挂了,通知补考,直接给你发一本书开卷补考,你总不可能考不过了吧。 “忙什么呢?” “没有没有,他们都去电视台了,就我帮忙把之前投放广告的客户的一些物料赶出来,虽然后续的广告撤了,退回去了,但之前履行了的合约还是有的。” 张晨点点头,王博文这个工作室是制作能力的基础,张晨已经视为自己的资源班底,其实也是来看看情况的。 “底下有一家手工冰淇淋,我请你吃。”江蓉笑笑。 “好啊!” “那你等我一下。” 江蓉就起身,把花盆里的钥匙拿出来,王博文他们都不在,就她一个人驻守广告工作室,和张晨出来,还把门锁了。 她的长发从脖颈垂下来,古典美人颜的鹅蛋脸,其实张晨觉得她不去拍电影可惜了。《情感旋涡》头两期,虽说是剧情很唬人,但是造就那么高收视率,又岂不是有一个痴心富家女人设的因素在里面。 特别是客串的江蓉,戴的是那种完全可以把下颌包裹起来,展现脸部轮廓曲线,却又可以很好遮掩面容效果的黑色口罩。但即便是如此,都能让人窥见她本人的模子。 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女生本身是非常漂亮的。 所以才更加的牵动人心。 只是现在,想到节目。 得,不提也罢。 江蓉拿那种锁两扇玻璃门的u型长锁咔嚓一下将玻璃门锁住,然后领着张晨下楼,来到那家冰淇淋店。 冰淇淋店的老板是个微胖的女生,她对江蓉很有印象,可不么,时常过来照顾她的生意,关键是这妹子长得好看啊,有一种王祖贤的韵味,而且是倩女幽魂的王祖贤,薄薄的两片嘴唇,有上庭微微隆起的鼻骨,显得鼻梁高挺,一双杏眼,她的眼睛比王祖贤还大。 真个看着稀罕。 冰淇淋店老板看得真切,这女子衣着打扮都像是学美术艺术的大学生,很有品味,拿着冰淇淋,从街走过去,路上都会有人多看她好几眼。 现在居然带着另一个小青年来买自己的冰淇淋,连老板都愣了一下。 “老板,老板……要两个。”先喊了一声的江蓉看老板有些走神,多喊了一声。 “噢噢,好,要什么口味的。” “十块一个冰淇淋?”张晨看着有些惊了。 “你要什么口味的?”江蓉没理他,歪着头问。 “什么味道好?” “草莓,巧克力,都行吧,要不你吃巧克力,我上次吃还不错。” “行吧。”张晨也爽快。 一人手上拿一个,离开了店铺。 “你挺舍得啊。” “生活有时候,也要一点甜。”江蓉冲他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甜筒。 “干杯。”张晨也举起甜筒,两人碰了一下。 王博文的这间工作室在电视台对面,临近旁边的街区,还有一个小公园,两人就一边吃甜筒,一边往小公园溜达过去。 “我听说节目是被坏人给破坏了。”找了个有秋千的地方,江蓉坐在秋千上,吃着冰淇淋问。 “算是吧。上面有人看不惯,借机打压了。”张晨就道。 “又是那个刘炳荣台长吧。”江蓉说着,看张晨望过来,道,“我毕竟也经历了明日之星,还录了两期节目了,多少都听说了内部的事情。知道这个刘台长很强势的。” “但是呢……我觉得没问题的。” “嗯?” 江蓉看向他,吃着甜筒,嘴边有一圈奶油,“明日之星,再加上情感旋涡。这两个节目据王老师所说,是他唯一赚了钱的节目,而且如果不是被人使坏,情感旋涡做下去,估计都能赚到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而这些点子都来源于你,我相信,你实力在这里,总还有其他的点子,会不弱于这两个的。” (本章完) 第一百章 与传大校花的谈话 江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跟张晨说话。实际上从第一次遇到开始,如果说第一印象还能把张晨当做是矮她一头的高中生,但紧接着相处下来,也就直接忽略张晨年龄了。 人与人之间交往本就是这样,气场谈吐和内核都会影响到彼此之间的评判,反正江蓉已经无法把他当成不醒事的普通高中生。 而且隐隐和张晨相处,反倒是觉得自己是心理弱势的那一方。 你想拿出女大的威严,至少年龄上可以做他姐姐的那股气势,实际上就不行了。当时因为演技被张晨说了的时候,心头的自尊心作祟,稍微摆一个大姐大的脸谱,张晨目光瞥过来,一副“你没病吧”一眼看穿看透她的狐假虎威,顿时破了防。 要知道在现场,王博文都要按照他的策划安排来,张晨往往能够一针见血的看出问题的本质,而且那帮他关系拉过来的大爷大妈群演,都挺认他的。 听他们私下聊天才知道,明日之星的宣传就是张晨一手操办的。这帮大爷大妈对他的评价也都是“能干”“小伙子办事稳妥成熟得很!”“必成大器!”这类。 亲手策划,跑宣传明日之星,那个时候的张晨,也就是今年开年的事情。 如果不说张晨的身份,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是那种很早就出来打工积累了一身社会阅历的人。 反正江蓉自己这个大学生,自认为办不到,张晨这种,都不说她了,自己学校出来工作后的那些师兄师姐,又有多少?凤毛麟角吧。 这个男生的奇思妙想,处事方式,远远超出他同龄人能表现出来的地步。 当然,这是她至今为止的阅历观察所看到的,也有人是身在其中没有半分察觉的,譬如王老师的儿子王烁伟。 都不是迟钝了。可能就是……没必要深究,我哥们儿牛逼就是了。 张晨看着江蓉。笑了笑,说来是的,一个76%收视率的节目被砍了,放电视人这里,恐怕天都塌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广告费都要全部退回。这绝对能给一个制作人致命打击。 但是王博文气归气,仍然一副老子迟早干死你们的态度。而连带整个工作室,其实士气都没有太过低落。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张晨心忖你们不要给我这么大压力啊。我要不是先知,我丫也不比你们强多少,也是个普通人啊。 可惜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似乎无形之间,张晨也成了很多人看得到的一根支柱。 王博文因为他而有了底气。有人有形无形会依赖于他。 以前的张晨,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在青少年时代,他只是一个被照顾的对象。就是后来也困囿于生活,想要伸出手帮助别人,却又发现自己的手软弱无力,可能自己都难以照顾好自己,又遑论向旁人伸出那只手。 而现在,都不说支柱了,能够无形中成为在乎的人看得到的一根拐杖,一根可以适时托举他们的栏杆,张晨也觉得这种感觉……很不赖。 人不总是自私的。 原来被人需要,其实也是一件能令内心充裕的事情。 “我看你演戏其实还不错,有没有想过去真正的演戏?”张晨问,“在工作室毕竟有些屈才了。” 江蓉愣住了,一下子语气有些怯生生起来:“不是……要赶我走啊?” 她竟然有些委屈,“我才请你吃了冰淇淋……” 顿时连手上的甜筒都不甜了,天塌了啊!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什么黑心资本家啊! “没有。”张晨赶忙道,“别误会啊,我只是问一下啊。毕竟你是榕城传媒大学第一校花嘛!” 江蓉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张晨有些意外。 张晨笑道:“毕竟我还是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该不会以为我不上你们论坛吧?” 江蓉才道:“别乱传。只是传媒大学校花之一吧。” 哈。谦虚,却又没那么谦虚。 “都是好事者无聊了在那里乱编的。”江蓉眼珠子转了转。 “我只是觉得……说不定,我干爹那边以后还有机会,能帮你一把呢。之后的事情,谁说的到呢。” “再说吧,我学的是编导,当然也不排斥出镜,否则你让我当临时演员,我不愿意还是会拒绝。等有那个机会再说吧。现在就想什么位置都体验一下,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和阅历。”江蓉认真道。 张晨点点头。 江蓉很清醒,而且也很脚踏实地。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这一股气。 否则以她所谓传媒大学校花的身份,如果可以放弃一些东西,是确实可以很快拿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但是她没有,反而就按部就班的找兼职,甚至不排斥一些苦活累活。 张晨看到对面江蓉的眼睛渐次明亮起来,“你是不是有新的点子和想法了?” 张晨就道,“哪里能一时想到那么多,慢慢来吧。” 至少现在王博文那里还有明日之星的收益,暂时还不缺钱。 至于这之后的事情,确实要从长计议一番。 现在看起来,也非完全处于劣势。 至少王博文干到了榕城电视台76%收视率的这个业绩,到哪里都会是一个金字招牌,一个敲门砖。 所以倒不必为眼前的困顿不安,张晨目光放远,这处临河的小公园看过去就是红色拉索大桥,还有更远处在阳光下玻璃窗闪耀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前方还有无数机遇,未来大有可为。 两人准备往回走。 “等一下。”江蓉突然道,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翻了一下。 张晨不明所以,就看到江蓉手里拿出了一张卫生纸,然后下一刻手臂横过来,擦拭他的嘴唇边缘。 她杏目里的目光专注,手里的动作轻柔又细致,将张晨有些绒毛的嘴边奶油擦了。 将纸巾丢进旁边垃圾桶。 她再抽出一张纸,在自己檀口樱唇边缘擦拭了一番,抬头问,“我脸上还有没有?” 得到张晨否定答复,才放心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没人跟来,就转身,对尚在原地微愣的张晨道,“走啊!” …… 三月份,原本席卷榕城的“情感漩涡”节目突然停播,激起千层浪。 榕城民众发现依旧的时段没能在等来节目的后续,无数人朝着电视台发去质询信件,但都石沉大海,最后扛不住压力,电视台还是发布了一则声明:“情感漩涡”调解节目遭遇不可抗力,暂时撤档,后续播出时间待定。 惊起外界骂声一片。 而在一片平静,日子一如既往的育德高中,新开学第一场考试来临了。 ====== 今天更新结束。 求订阅求票啊!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可能…… 开学考试主要是检验学生在假期里的学习稳定情况,以便来一场摸底。都说育德高中是坟场,主观表现在这种浓烈的考试测验氛围。 这个时候众人又记起了上学期张晨的成绩来。 作为黑马的张晨,一度考到了579分,而那个时候大家的反馈是“抄的吧!” 现在又是开学测验的时候,覃桂梅抱着卷子进来,让第一排的学生拿下去发,几乎所有人都留意到了张晨的方向。 田家易咬了咬嘴唇,盯着张晨的手,心想这只手看上去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他为什么不去写书法? 李佳俊看了两人一眼,心想张晨你假期里跟着沈诺一一起补习,但我也和沈诺一补习过,那么只要这次能够打败你,沈诺一必然会发现我的优点。发现我才是她的最佳辅导对象,最后说不定淘汰你! 这么一想李佳俊顿时感觉青春又回来了,整个一下子信心爆棚。心头暗道:决定了,张晨,这次就拿你垫背! 彭鑫则远远对张晨道:“这次你不准写好文章了。” 张晨这个吐血,心想你以为我想写啊,要不是为了装逼打脸我能写吗?我开学一个小测验我写个毛啊,但又奇怪,“凭啥?” 彭鑫道:“因为你写了我也想写好一点,你不准写,我这堂测验就轻松一点!刚返校,没必要太认真。” “你脑子果然清奇。” 张晨看他一眼,心想还有谁。 一扭头就看到了王烁伟。 你还要放什么大招? 王烁伟就道:“张晨,差不多了,伪装该撤就撤,回到我们的步伐来,最多这次我倒数第一,你来当倒数第二。” “你是不是假期也偷偷学了。”张晨眯着眼看王烁伟。 王烁伟“嘿嘿”一笑,“还是看了点书的。” 两个人对话,那边的倒数第三时不时窥视他们,总觉得自己要遭。 卷子发到桌面上来,发他们这组卷子的是沈诺一,她看了张晨一眼,张晨对她比了个v,她就浅浅一笑,点点头。 似乎是心照不宣。 …… 第一场测验很快下来。 又发生了令所有人都感觉到科幻和灵异的震惊事件。 张晨在这次开学测验中拿到了604的总分。 当听到念名次的时候,王烁伟差点跳起来,“沃特么!” 他这次考到了508,一下子跃升了八名,本身还有些沾沾自喜,想着自己上五百了,张晨掉个几十分,毕竟黑马一匹也就代表着波动大,到了顶峰怎么都走下坡路了,张晨走下坡路,他走上坡路,这不就中央集中会师了? 结果张晨到了顶峰,他来了个立定跳远。 上六百分量级了! 这个操作不光是把王烁伟给整迷糊了,全班谁不迷糊,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够强了,打算超越张晨的李佳俊,这次考了个595。 他看着自己努力变强后也差一截的成绩,觉得好吧,自己还是不够格当沈诺一的最佳补习对象,但是他还是不会放弃的,只差了那么一点,这意味着有希望! 沈诺一仍然是650。 这意味着张晨竟然隐隐挤入了全班前十五名的激烈交锋阵列里面。这里全是大神级人物,不至于成为学神,但也和学霸能沾边了,属于可以挑着眼皮看那些普通人的程度。 不过平时测验的六百多分和高考是两个概念。这个年头高考普遍偏难,而且每次几乎都是本年度所遇上的试卷里最难,所以一般高考会大幅压低分数下来,和平常测验是一个天一个地,平时六百分的,多少也要降个二三十分。 当然,这只是高二试卷,和真正高考比不了,一般都要到一二模才可以看得出大概真实成绩。 对于眼前的这些学生来说,那大概还是相当久远的事情。 ……… 体育课运动完毕,来到一旁的树下,张晨和王烁伟坐在这里,就看到沈诺一还在操场不停地跑圈。 这都跑了两圈了。 郑雪没有跟着沈诺一跑,在他们这边的树荫下躲太阳,郑雪站了一会,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对张晨道:“对了,张晨,听说庄妍月在假期还帮你挡了啤酒瓶?” 张晨微微张了张嘴,不好说什么,随着开学典礼之后上课,关于寒假发生的那场见义勇为更多细节开始在年级上隐隐流传。 这不是么,郑雪就来验证了。 但是王烁伟是肯定没往外说的。王烁伟在这种危险时候还是很守口如瓶,包括他们办节目这些,王烁伟还是懂得大事上面不多宣扬。 王烁伟转过头看张晨,那表情是,这都传开了啊…… 看到张晨的神情,郑雪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了。 郑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说张晨你到底走了什么运……但还是道:“哦豁,我看你这下要怎么办?” 这很明显,在年级上普遍形成了一个看法,张晨见义勇为救出庄妍月,而又在歹徒穷凶极恶追近的时候,庄妍月帮张晨挡住砸来的啤酒瓶。 简直了,要画面有画面,要动作有动作,还要加上这一对男女,直接脑补一场浪漫剧情。 现在就是庄妍月好像和张晨之间羁绊更深了,一起共患风雨,年级上的舆论都是这两个人恐怕迟早要搞在一起! 作为从小到大一个单位的郑雪,只觉得非常抽象,当然,从张晨第一天会拒绝庄妍月的时候开始,整个故事都抽象起来。 到得沈诺一第三圈跑过来的时候,王烁伟隔远喊道:“沈诺一你很猛啊!” 郑雪在那边喊着:“沈诺一,够了,你要跑够1500米啊?” 但沈诺一从她面前跑过去,甚至没有看坐在花坛边的张晨和王烁伟,又继续向前跑了。 王烁伟有些诧异道:“怎么回事的,沈诺一心情不好啊?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跑步,考不好就跑了好几圈。这次650她还嫌考不好啊?” 作为和沈诺一一个院子的,王烁伟对她还是比较了解。 郑雪道,“算了,她不听,我去给她买水好了,一会肯定口渴得很,张晨你们要不要?” 王烁伟立即道:“买吧,你一个女生提不动,我和你去买!” 等郑雪和王烁伟买完水过来的时候,就招呼刚刚跑完步的沈诺一过来,“沈诺一来拿水!” 这时候沈诺一倒是走过来了,从郑雪手里拿过一瓶矿泉水。 郑雪又歪头看张晨,“你要什么水?矿泉水,还是可乐?” 张晨想喝可乐,谁知道这个时候一杯冰可乐的含金量啊?但又害怕可乐损伤牙齿,直接喝可乐很容易导致龋齿,自己毕竟前世过来的,优先想着对身体的保养。 就道:“矿泉水吧。” 郑雪刚拿过来,张晨又道,“算了,还是可乐。” 郑雪瞪了他一眼,“你到底要什么?” 旁边喝了一口水的沈诺一斜瞥了一眼过来,此时开口,“可能他两个都放不下,两个都想要吧!” 说完沈诺一把瓶口一拧,转身就走了。 郑雪:“哎……?” 王烁伟:“……” 张晨:“……” 树下三人,有些沉默。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赏脸 沈诺一拿了水和郑雪离开。 王烁伟才对张晨道:“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能理解,可能是姨妈期。不是……姨妈期她跑步这么拼啊。” 其实回到教室里沈诺一就有些后悔了,她也觉得自己生气挺没道理,但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就是让人难以平静。 不过话说回来,张晨又不是她的谁。她也没道理生气啊。 而且,自己那一通冷硬的甩脸色,张晨会生气吗? 沈诺一也会反省,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臭脾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容易迁怒他人,特别是能引起自己心绪不稳的人。 下午放学外面吃饭的时候,沈诺一郑雪与几个女生吃过饭,沈诺一就对郑雪道:“我们出去一趟,去买那家的奶茶吧。” “好啊好啊。” 郑雪和沈诺一就去往校外对面的奶茶店,沈诺一又道,“给张晨和王烁伟买一杯吧。” “啊,为什么要请他们啊?”郑雪歪头,“这奶茶那么贵的!” 六块到八块钱一杯的奶茶,对现在的学生来说当然是高消费。 看着郑雪狐疑的目光,沈诺一不动声色道,“体育课买水不是王烁伟付的钱吗?” “也对噢!” 于是他们就提着两杯打包的回来,郑雪把奶茶噔一声放在王烁伟桌子上,“便宜你了!” 沈诺一也就“刚好”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了张晨,“请你喝的。” 就当是自己对他甩脸色给的道歉了。 如果他真的有生气,那么这杯自己送来的奶茶大概可以让他消气。二来,如果张晨不愿意接受,亦或者接受的时候有迟疑,那么他就真的有在生气。 张晨看了她一眼,用粗管子嘙一声戳破奶茶顶,吸吸喝了一口。滑滑嫩嫩,香香甜甜。 看到沈诺一的一双眼睛在看自己。 “怎么?” “哦……这个味好喝吗?”沈诺一眸子有些无处安放,还好嘴很开门,给不自然的眼眸打了掩护。 “有点太甜了,我不喜欢喝太甜的。” “嘿张晨你还挑剔上了!”郑雪横眉冷对。 王烁伟看了他一眼,“我这杯不甜,要不和我换。” “你特么喝过了。” “换吸管就行了,你看你,我都不嫌弃你!”王烁伟打哈哈。 “行了,我就喝这杯。” 沈诺一道,“那下次给你买不甜的。” “下次还请我?”张晨笑着看她。 沈诺一从他含笑的眼睛里看到很多东西,然后轻轻挑了挑黛眉。 “想得美,下次你请我!” …… 晚自习后还是一群家在大院附近的一起回家,又是有说有笑,仿佛回到了上个学期的那种状态里。 但是大家又感觉到有些不同了。上个学期的时候,沈诺一是众人里绝对的焦点,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会听她说什么,并试图更深入的了解她。 但现在一起回家,人群里又多了一个焦点,那就是张晨。 张晨现在在学校里颇为出名,就连他们中有在其他班的,晚自习放学和张晨一起回家,所在班级都有人来打听张晨的情况。 要知道上学期来打听的全是对沈诺一的呢。 而每每张晨说话的时候,沈诺一也会仔细听,看他的一举一动,偶尔两人对视一眼,沈诺一的眸子又开始不听话的跳开了。 是的,人群里面有两条狼。可像是王烁伟啦,郑雪啦,余泽西啦,秦竹啦这些晚自习一起回家的平民们,无人知晓。 直到最后各回各家的时候,大家相互道别。 沈诺一和别人道别完,才看向他说:“再见。” “明天见。”张晨也对她微笑回答。 原来有时候这样相互之间的道别,约定了明天的再会,都是一种俯拾可得的小幸福。 …… 回到家里,沈诺一洗漱后,抱着布偶坐在床上,她回想起今天,张晨喝奶茶的时候她盯着他看,其实想要看他是不是有在生气。 她只是想知道这一点。 若换成以往,她大概不会太过于这么在乎一个朋友的心情。 自张晨在假期里对她表明心迹后,沈诺一面对张晨就很是有些这样的心神不宁,总是会关注他,会窥视他的内心所想。 她以前很不喜欢这样,因为对一个人开始记挂了,日子久了,就会不由自主的依赖一个人。 而当有一天这个人离开了过后,那么依赖这个窟窿就会一直存在很久,甚至会持续的在那里。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并再也不想有。 但好像,现在有些身不由己了。 …… …… 开学第一次测验后进行的家长会上,黄慧芬可谓是大出风头。 她现在简直了,在榕城最大中介的房产交流中心,他是人们都知道的“黄姐”。 每次周末黄慧芬就会给张晨和张忠华说,“我去学习房地产知识去了!” 然后就前往交流中心,这弄得,张晨觉得自己老妈当年要是没得那个病提前离世,后面妥妥得掉入针对老年人卖保健品的漩涡,没准手上还抓一把下线。被警察一锅端了她还是最无辜的那个。 现在黄慧芬因为买到了合鲜居的商铺而“名声大噪”,别人对她一口一个“黄姐”,在她看来尊敬的很。殊不知人家背后可能就在嘲笑她这个榕城这两年的最大冤大头。 但在学校这里却是真的,黄慧芬在高二五班的家长群体里算是出了名了。不知什么时候家长群体里就在传闻班上倒数,考个正经大学都恼火的学生,竟然一跃跳上了一本线。 这够传奇的了。 后来和其他学校一些家长聊天,人家也都知道这个事,一打听,五班的家长就说:“是我们班的,那个娃确实是倒数成绩平时,一下子就冲上来了。真的是,你说嘛,我们这些天天在外面补课的,钱花了不少,补了孩子要是能提个二三十分就是求神拜佛老天保佑了。结果人家孩子,直接冲了一百五十多分上来!你说人家这脑袋咋个长的。” 别人这个时候惊叹之余,还是要说一句,“哎呀,从底下爬起来快,但是你们家这种一直中上游的,提分反而不容易!” 这简直了,连本班家长都因为这个张晨给外校的说出去都与有荣焉。 今天的家长会,自然也有很多家长在好奇的张望张晨家。又想看看开学测验,这匹黑马是不是能稳得住。谁知道,这哪里是不是稳得住的事情,直接又提升了,这黑马不再是570这个档次了。 人家604分了! 全班15名! 之前还全班25! 一干中下游家长是彻底炸了。家长会后就把黄慧芬围着,打听她是怎么教育娃的,娃是怎么学习的。 这就是天然的学校鄙视链。你家孩子成绩好,哪怕你平时就是个再怎么不好相处的性格,再怎么讨厌。仍然会有一大批舔狗家长给你围着,视你为尊。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主义。 大家都在听黄慧芬大吹法螺。 此时此刻的班主任周鸣,看着那个给他送礼最多的大老板家长此时围着黄慧芬左一个姐,又一个姐的问问题,就脑袋一阵头痛。他看着张晨这次那145分的数学成绩。再看旁边同样是145分的沈诺一数学成绩。 就想这平时数学只有七八十分的张晨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丫没在外补习啊! 家长会结束,被围拢的黄慧芬第一次过足了这种好学生家长被簇拥的瘾,和几个刚刚结交的家长走出校门,门口就有一对男女把她给拦住了。 “您就是张晨的母亲吧?”两人很是热情的招呼黄慧芬。 “你们是……?” “哈哈,我叫庄雪峰,这位是我老婆刘君。我们的孩子叫庄妍月。是你家儿子见义勇为的当事人。一直想当面谢你们……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不要推辞,还请一定赏脸……” 黄慧芬:“???”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釜底抽薪 近江宾馆,贵宾楼的“紫竹”包间。 张忠华黄慧芬都穿着最好最体面的衣服,带着张晨赴宴。 张晨也是醉了,好像这个年头的父母根本拒绝不了请客,但凡有人说请客,那是必然会去的。想来也是,这个年头的长辈交际,不像是后世自己对社交的厌倦,大多都讨厌这种酒桌饭局,能推就推。 但这年头职工除了上班就是上班,而能够参加酒局拓宽社交,在饭局上的诱惑,那基本是长辈不可抗拒的,就跟往后死党约着去网吧开黑一样,那是绝对的今天必死战于此! 这个包间是近江宾馆贵宾楼这年头最好的川菜包间之一。 开间中等,适合小部分人群聚会,即气派又不过分开阔导致饭局氛围冷淡。陈设布局雅致,豪华,给宾主空间上适如其分的照顾。 对面坐着的是庄妍月的父母,庄妍月则是一身娇俏打扮,上身圆领的粉色毛线衫,下身是白色百褶裙,再加上垂到胸前的波浪卷发,有一种甜美乖巧的迪士尼在逃公主既视感。 一看到庄妍月,黄慧芬被唤醒的张晨情书记忆就来袭了,一个劲打量人家小姑娘。而庄妍月倒是显得落落大方,甚至对自己父亲张忠华迎接的时候说“叔叔这边请”,搞得张忠华还有些紧张局促。 其实当时庄妍月父母在家长会时打听了找上黄慧芬,黄慧芬第一时间是拒绝的,但最后没躲过庄雪峰说“听我家妍月说你们家买了我们公司的商铺,以前那家合鲜居。真是有缘了,商铺的物业也是我们的,以后有什么可以尽管找我们……”的时候,黄慧芬就不好拒绝了。 张晨倒是没想到,自己原本想要躲开刘君的宴请,人家直接是绕开自己,走上层家长路线,直接截胡了。 不过倒也不差,他后来才知道庄妍月的母亲刘君原来是文化局分管文化传承发展,意识形态宣传推广,艺术处和联系画院的副局长。 庄妍月的父亲庄雪峰又是中山投资控股的总经理,这下齐活了。 如果没有王博文节目被毙的事情,张晨恐怕还不想参加这个饭局,但是王博文的事情发生后,张晨一直在想突破。 很简单,现在王博文没法跳走,要跳走就只能自己辞职,这是王博文绝对不能接受的。而如果继续做节目,张晨当然有后世很多参考,有很多点子,但现在的问题是,电视台的大后台于台长又缩了。 王博文面临的是无人撑腰的局面,而制作节目,只怕接下来把持了电视台的刘炳荣绝对会百般刁难,让他寸步难行。 但是眼下的这个饭局,好像一下子让张晨有了思路。 饭局之上,庄雪峰和刘君再度对张晨一顿好夸。 庄雪峰看得出来是真的有些欣赏张晨,“说实话,我家妍月喜欢她的男生不少,但在我面前,从来没听说过她夸哪个男生!只有张晨你是个例外!我经常听妍月说你,我都搞得嫉妒了,你们说怎么回事!我这个当老汉的,感觉女子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庄雪峰几句话间,整个饭桌上氛围就热烈起来了。张晨看到庄雪峰,再看刘君,就明白为什么有庄妍月这个情商极高的女儿了。 看庄雪峰的为人处世,刘君的手腕,庄妍月耳濡目染再加上遗传,段位一开始就是别人天花板。 张晨觉得前世自己栽在庄妍月手上,一点不冤。 庄雪峰说这些,张忠华和黄慧芬当然不好接,但说实话,两人对庄妍月第一印象确实是非常好的。 这顿饭,倒搞得两人有些不自在了。 庄雪峰到后面是握着张忠华的手,说,“张兄,以后我们还要好好交流!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踏实,稳重,我愿意和你交朋友!以后来喝茶,经常聚一下……” 张晨看着酒局到一定程度,就适时对刘君道,“刘阿姨,你是负责文化局的文化推广这一块吧?” 刘君看向张晨,点点头,“怎么,你对我们文化局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嗨,他能有什么建议呢!张晨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黄慧芬就当先开口了。 刘君看了黄慧芬一眼,像是她这种做到副局长的角色,一眼其实就把黄慧芬给看透透的了,就笑道,“嫂子,你也别这么说,我看张晨肯定有什么想法才问我的,张晨,你说。” “我也就是听到刘阿姨的职位,帮我干爹问一下。” “你干爹是谁呢?” “叫王博文,是蓉城电视台以前的主持人,现在自己做制片。” “噢噢,原来是王博文老师,这当然认识。”刘君笑道。 “是这样,我看到今年搞西部论坛,文化局有推广发展的任务,我干爹其实一直有想要搞网络文化推广的想法,正好你们也需要这一块的宣传,榕城的文化可以打出去。我觉得可以双方联合一下……” 2000年的蓉城文化推广的关键词是什么? 西部大开发,西部商贸中心,休闲之都,数字娱乐第三城。 这正是榕城对外打出名气,对外推广的元年。 这个时候的文化局任务重,规划大,今年有很多线头要拿起来,要搞起宣传大任。 如果是之前,王博文和他有自己的节目搞,妥妥来钱现金流,张晨是没打算走这条路子。但如今节目被毙,正好有庄妍月这个途径,一切好像就这么牵线搭桥之下,顺理成章了起来。 “王博文最近是不是搞出了一个很轰动的节目,打破了榕城电视台的收视率记录?”庄雪峰开口。 张晨点点头。 庄雪峰道,“那刘君,可以啊,这么一个大人物,你们文化局要重视起来啊,和王老师建立联系,很多任务在王老师的配合下,质量肯定会有保障的!” “那你干爹有空闲吗?”刘君就问。 “哎,他的项目多,但是近期刚好有一个数字化文化节来推广榕城,把榕城名片打出去的想法。所以今天吃饭,我帮他问一下。” “数字化文化节?”刘君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点头,“可以的,那你可以联系一下王博文老师吗,其实我们也一直想和电视台合作,这边还在商量方案,等电视台给我们出方案和提供团队,现在既然有现成的,你提议了,我觉得王博文老师就不错,可以让他来找我,或者我联系他,进一步的商议……” 得了。 事情到这里,而且以刘君的身份,说到这份上,基本上也就差不离其了。 当然,这肯定还是王博文的实力优先。 否则要是干爹没啥前景,还像以前一样颓废,自己这开口,就是强人所难了。 听起来,文化局其实已经在和电视台沟通了,但电视台内部肯定进行着各种利害关系的划分。要是自己这边成了,岂不等于是甲方直接指定王博文,把电视台那点内部山头主义直接给截胡了! 而且有一点,为什么张晨找文化局,因为一旦从文化局这里拿到项目,那就是政治任务。 这些是电视台每年都要承担的政治任务,直接由上级主管部门监督,刘炳荣不敢从中作梗,要是他下绊子出了问题,他也会担责,所以反倒还要开方便之门。 从这上面,就能绕开如今电视台封锁王博文的局面,简直是釜底抽薪。 想到这一步可以打刘炳荣一个措手不及,还让他吃一个闷亏说不出话来,张晨就有一种暂时吐出一口恶气的舒爽。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奖励 其实不消说,张晨在饭桌上和刘君侃侃而谈,说是展示王博文的想法和计划,但整体都看得出来,张晨对整个节奏的把控,和人交流的大方自如。 庄雪峰本来是因为张晨家买了那个铺面,还让庄妍月发现了内部监守自盗,再加上确实感谢张晨假期的挺身而出,这是诚意十足的请人一家吃饭。 再加上他看到庄妍月提及张晨时的态度,作为女儿的父亲,他哪不知道自家女儿对这个张晨有好感。 今天一边感谢,一边特意观察一下这个少年。而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确实和同龄人大不一样,他的父母还好,属于老实本分的那种,双职工家庭,是这个城市大部分人的样子。 张晨却气定神闲,面对他和刘君的身份没有一点少年人对权威的敬畏,或者说怯懦,该吃吃,该聊聊。 庄雪峰说很喜欢和张忠华一家相处,这倒是真的,因为从张晨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气场,那种此子未来不可限量的气质。 而且听听从庄妍月那里得到的情报,育德高中的一匹黑马,短时间从年级倒数跃升到重本线的人物,假期的时候面对危险临危不乱,就地取材对付歹徒,这岂是一般普通学生可以办到? 所以在人不注意的时候,庄雪峰对庄妍月小声道,“囡儿,我看这个小伙子可以。” 庄妍月脸一下红了,“爸,八字都没一撇呢!” “那是你不想喃,还是人家没得心呢?” “都没有,普通朋友!”庄妍月没声好气。 庄雪峰就打着哈哈一笑,不继续了。有时候对孩子就是这样,你不能真当个家长管着她,那你们就是攻防关系。可若是把一些事情开玩笑似的拿出来说,其实你能掌握更多的情报。 现在看庄妍月的表现。庄雪峰明白了。这是暂时流水无心落花! 嗯,这小子眼光不行! 庄雪峰打了个标签。 这边,等今天的饭局结束,两家人往外走的时候,张晨和庄妍月就落在了后面,庄妍月一身打扮白莲花似的,瞥他一眼,道,“喂,是我爸我妈一定要请你的,我都是后面才知道他们找上你妈妈的。可不是我有什么想法哦。” 张晨看向她,庄妍月圆领毛线衫衬得双峰挺傲,确实是傲气十足。 “说来还要谢谢你,今天和你们家吃饭,算是帮我干爹牵线搭桥了。”张晨道。 “是吗,那我可以要一个奖励吗?” “嗯?”张晨蹙眉,他不确定庄妍月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说的奖励就是,你要继续辅导我学习,我突然决定了,未来要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张晨看着庄妍月,庄妍月的成绩虽然不至于很差,但也是在五百三四徘徊,而且她在七班,不知道开学测验的成绩,从上学期末摆在面前的成绩来看,自己比她高不了多少,就道:“如果你真要学习,应该找那些成绩更好的,我可是个半罐水。” “你这次不是上600分了吗,你就是我唯一认识,而且肯给我讲题的学霸了。” 真是……这情报她也有。 当然,自己班也有和她关系好的人,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就知道了。 张晨眯着眼,道,“不然吧。肯给你讲题的学霸多了。” 你可别给我唱聊斋好不好,你庄妍月前男友里不就是有学霸吗?要不要我把名字给你点出来?装什么呢? 庄妍月盯着张晨,一字一句说:“张晨,从现在起,我绝不会在和那些男生有任何牵扯了,如果你不想给我辅导,我也不会找其他人的。以前可以说没目标,但现在,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真正想要什么……我想要上一所好的大学。” 张晨回想起庄妍月的曾经,她好像游戏人生的高中那些年,似乎都是没有什么目标。也难怪,富二代,也没啥压力,没目标很正常。 但是现在…… “女学霸就不是学霸了?在你这里就非得是男生是吧?想要好好学,找成绩好的同学,跟他们说一下,或者报个补习班,我不是你的老师。” 张晨没声好气道。 可问题就是自己这么说了,庄妍月竟然也不生气,反而点点头,“补习班也是要上的,但我这不是说奖励吗?” 张晨道,“为什么非得是辅导?送你个东西行不行?” “不要。”庄妍月很直接。 “嗯?” 庄妍月清清淡淡道:“因为是你辅导的话,我们最后成绩差不多……才会去同一所大学。” “你……”张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到得快到门口,两方家长都在外面了,庄妍月才快步上前,然后转过头说,“张晨,我不会再和其他男生有瓜葛了,这点你大可放心。” 两家人现在虽然在外面,可这好歹也是饭店大厅,有旁边待客,穿着空姐一样制服丝袜的女服务生,这年头近江宾馆属于蓉城地标,五星级酒店,官商指定接待场所。招的服务员都是按照空姐标准,连陈旭冉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而此时这些服务员眼里一看家境不俗,像是小公主一样的庄妍月,却陡然冷不丁转头来上这一句,于是那一双双眼睛,又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张晨身上唰唰唰刺过去,有服务员小姐还忍俊不禁,上下打量脑补一场。 祸害啊! 张晨这个措手不及。我放心啥啊放心! 关我什么事啊? 啥事儿都没有你给我整个这出,这让旁人怎么看? 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在这些娇俏靓丽的女服务生眼里,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公主少爷的狗血剧。 就差嗑起瓜子翘起腿,可好看了。 好好好,你给我玩这出是吧。 …… “数字化文化节,那是什么东西?”王家,王博文清退了节目,正闲得慌,就收到了张晨送来的信息,“而且,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这个我们要向韩国取经,1998年,金大中上任,提出韩国未来的立国之本是高新技术和文化产业。他们创造经济增长的两个内容,一是他们的娱乐产业,如今大肆进攻东南亚的韩流。二就是信息技术。以信息技术加持下的文化内容,创造影响力和经济利益。我们可以采取韩国打出名气的方式,现在的榕城,就像是当初的韩国。干爹,你不知道,榕城的it产业其实发展的非常快,而且主要是娱乐这方面。数据统计,榕城的宽带接入,网吧数量,以及网络游戏的玩家人数,现在是全国第三。” 榕城历来有天府之国之称,这里一到出太阳就会满街长出本地人,而也从来就把休闲娱乐贯彻到骨子里。 得益于本土伏龙公司的崛起,榕城的宽带接入数量和网吧数目仅排在京城,中海之后,所以被称为休闲娱乐第三城。就连后世网络游戏的玩家和消费量,也在前三之列,其实大有潜力可挖。 “和官方合作,就要明白他们需要什么,一个政策发布,接下来就是贯彻实施,这跟上市公司跑路演一个道理,需要讲故事,把故事讲好,现在的文化局和榕城官方,在西部论坛精神的主导下,需要讲一个故事,拿一个案例,什么案例呢……他们还没有想法,在咨询专业人士的意见,而我们,不就是专业人士?” 张晨在王家客厅掷地有声:“数字化文化节!就是我们要讲的故事!”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好风凭借力 讲故事,说故事。 说白了,营销就是需要故事。 张晨其实并不反感这种方式,因为说到底,写文章都需要总结中心思想,打仗的精髓也是集中火力突破薄弱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印象深刻,你说多少数据,内行人也许能听懂,对外行人来说是没概念的。 要破圈,就是要给人以冲击力的印象。 很多城市为什么要搞地标,为什么要抓面子工程,形象工程,还不是招商引资的需要嘛,你说多少gdp,怎样的产业政策,第一眼都不如一个树立在那里的面子工程对宣传的帮助大。 榕城后来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拼命立城设,拼命找典型。 今年的西部论坛,意味着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正式启动。得益于媒体的造势,官方送了一个“第四城”,民间有影响力的媒体送了个“最悠闲的城市”的封号。 两个门面一打出来,整个榕城都动了起来。 官方恨不得立即表明决心,励精图治。 现在处于摸索论证调研的阶段。 榕城是亟需要一个突破模式的。 这个年代网络信息的东西在官方还不常被描述成网络,而是以“数字化”来称呼,政府上网被称作“接入数字化办公时代”,就连网络游戏在官方也不被叫作网游,而是“数字化娱乐产业”。 今年西部论坛招商引资,也是在磋商如何能够利用现在快速发展的“数字化”,把榕城招牌打出去。 这个任务,可以说是压下来,压到文化局这边的。 张晨也算误打误撞,正可谓“好风凭借力,扶我上青云。” 张晨在客厅这边阐述,王博文,陈旭冉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王烁伟在餐厅用电脑玩游戏。他对张晨说的有兴趣,但也不会那么有兴趣,还不如趁着张晨转移王博文注意力的时间,抓紧时间玩会游戏。 王博文看了一眼天色,对陈旭冉道:“你差不多该走了。” “再听一会嘛,再听张晨说一会,真有意思!” 张晨就继续给王博文灌输,“文化节,像是之前所说,我们可以学习韩国,以数字娱乐的方式打出影响力,我们设定‘食在榕城,玩在榕城,未来在榕城’为文化节的主题,围绕这个主题做文章。 首先,我们打造一系列宣传片,宣传榕城的美食。调动人们的味觉。其次,我们重点宣扬一些新的年轻人生活方式,新的网络数字化娱乐方式,来突出玩在榕城。 而至于未来在榕城,当这些年轻的东西蓬勃奋发,当前沿的技术和娱乐通过宣传亮相,那么参加招商引资的各方,又如何体会不到未来在榕城呢?” “食在榕城,玩在榕城,未来在榕城……”王博文眼睛发亮。 “我们打造数字化文化节,进行几个板块,一是宣传美食的宣传片,二是举办一些网络活动,cosy这类会展。以赢得外界目光。这方面,榕城官方配合,干爹你只要做好这些,你的名声一样也会打出去!” “cosy!我知道的,就是扮演一些动漫和游戏人物,最早在湾湾,好像内地还没有举办过类似活动?”提到陈旭冉感兴趣的地方了,连忙举手表达。 她好歹一个成名主持人了,平时和他们相处像是大姐姐,现在反倒又有些小女孩的作态。 “内地没搞过?你怎么确定有市场?”王博文问。 “没搞过,不代表着受众不多,很多人根本就是没有渠道展示。”若无意外,张晨记得大陆地区第一场cosy展就是千禧年出现的,但不确定是在哪个时间段,那就暂时还没有举办,那么没关系了,自己这边就是第一了。 以后提及国内第一场cosy,人们会记得在榕城。 争这个第一,也是有意思的,也能带动惯性,产生持续性的影响和作为会展方式的发源地。 “那这件事,我和文化局的去谈?你说如何打破僵局?” “干爹,你去谈可以这样来说,整个文化节由我们团队来打造包办,榕城地方上甚至可以不用出一分钱。我们只要商家的广告收入。” “广告收入?制作节目那可是一大笔钱。”王博文道。 “其实不然,我们拍摄‘舌尖上的榕城’,拍摄榕城的小吃,食摊,拍摄著名的美食。这个过程中有政府的背书,自然能引来大商单,而且这些节目,其实拍摄成本并不高,主要是创意和手法。这些干爹你都没问题的。” “这个应该可以,榕城不用出钱,交给我们来承制,商单广告上他们可能会要审核。” “这个没问题,审核就审核,我们也不可能拿太离谱的公司广告费。”张晨心想,又不是蓉城耍耍网。官方肯定要考虑这种宣传片的广告方质量和背景资质。自家也不可能往玩脱的方向去。 “这一步走出之后,我们之后的会展,整个数字化文化节,运营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到时候借助官方资源,干爹你一方面拓宽影响力,一方面我们也能拿到资源换取资源,而金钱,只是这些资源里价值最低的那部分。” 张晨眯着眼勾勒未来,微笑。 “你啊你……要不是我不相信怪力乱神,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被另外的人附体了。你小子的脑子里,真像是住着另一个有着好几十岁阅历的灵魂。” …… 王博文通过张晨和时任市文化局的副局长刘君见面之后,文化局专门再单独给王博文开了一场调研会。 调研会上,王博文当着文化局主要领导,以及榕城副市长,阐述了他的数字化文化节概念。 据说副市当场批示,文化局表态,愿意为王博文的文化节活动大开绿灯,大开方便之门。并特别聘请他为城市宣传大使,负责整套城市宣传片的定制。 市政府方面火速通过宣传计划,制定了概念为“榕城数字化文化节”的相关宣传活动。 于是,这场后世称之为“榕城数字网络化文化宣传元年”的轰轰烈烈历程,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回马枪 榕城电视台。 内部发展研讨会。 刘炳荣相当意气风发,假期的时候,也不知道王博文的明日之星怎么搭上了领导子女,节目的成功举办带来了很多支持,导致于顺华借此机会有威势抬头的倾向。 那段时间,于顺华开始反击,借助王博文这把刀,迅速壮大。可谓老而不僵。 刘炳荣一度沉住气,不从正面对抗,而是成功抓到了王博文的轰动节目带来的负面效应,立即请了宣传口的刀,斩落王博文,更是直接将于顺华重新打倒谷底,威望大跌。 自打压了王博文,削弱于顺华之后,刘炳荣可谓扬眉吐气,西部论坛之后,官方更是下达了政治任务,刘炳荣大有将这些任务一揽子抓到手,给自己积累足够资本,一飞冲天的架势。 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到来了。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正式启动,带来的是机会,带来的是未来无限的荣光。 今天这个研讨会,其实就是布置官方的任务,要将蓉城故事讲好,如何配合政府的招商引资计划,发扬喉舌的作用。 当然,这种摘果子的事情,如今已经没有于顺华的份了。刘炳荣今天就要操持手中几个团队和亲信,把这些功劳都给分润了。 今天就坐的时候,他故意最后一个到,然而来的时候却有些意外,于顺华竟然还没来。 这有些不识相?还是说于顺华在做这摘功劳时最后的挣扎? 他想着又有些好笑,之前于顺华蔫了下去,开高层会议,于顺华都是应声虫一样的角色。刘炳荣最后一个到场,每一次提议,呼声应者最高,大有权柄在握的风光。刘炳荣还以为于顺华完全没了脾气,没想到今天还要挣扎一下? 他就坐在位子上,心想于顺华就算用这种方式抗议也没有用,等到一会提及分润功劳任务的时候,你于顺华连一个听话的团队都指使不了的时候,就知道乖乖让路了。 你唯一的强制作人王博文被干掉你都不敢出头,你还敢在这种场合跟我争? 会议按理说已经到点了,在场的几个大经理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刘炳荣,也不知道于台长为什么没有到。 刘炳荣看了一下时间,刚刚过开会点一两分钟,就道:“行了,于台长估计今天不来了,我们就先开会吧……” 刚起头没几分钟,于顺华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接了一份文件,所以来得晚了点。” 刘炳荣就笑着看向于顺华手里的牛皮纸袋,“什么文件啊,还值得于台长亲自收。” 于顺华就把装文件牛皮纸袋打开,然后拿出来,“正好,也是给大家的,这个会也不用开了,大家传阅一下吧。” 刘炳荣一愣,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接过手里的文件,当下就看到上面的标题。 “市文化局给我们下达的通知,已经聘请王博文为榕城举办‘数字文化节’宣传大使,文化节由王博文团队承制,要求我们单位领会西部论坛会议精神,配合节目的制作播出!” 刘炳荣感觉身子僵了一僵,他下意识要去拿,却发现于顺华还没给他,就顺手拿起手头边的花茶杯子,窸窸窣窣喝了一口,很苦,也嚼进了一些茶叶,他也懒得再吐出去。 这时候于顺华把文件拿过来了。 他到手一看“……关于开展2000年度“榕城数字化文化节传播工程”工作的通知!” 往里面一看内容。 他眼前感觉身子都晃了一晃。 什么意思? 等于是刚刚他才出动宣传口的刀把王博文从天际砍了下去,转身,王博文就摘了政治任务的桃子!? 给了他一个回马枪? 此时在场的这些大经理们,之前也参与过针对王博文的那场讨伐战,现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只觉得匪夷所思。 王博文是怎么搞到这个东西的? 一个此前节目都没怎么波动,15%收视率徘徊的过气主持人,瞬间搞出了一个轰动全榕城,破了76%天花板收视率的情感节。 刚刚节目被撤没多久,这转身就搞到了政府文件,被聘为榕城宣传大使!? 他们感觉有些看不透了,这王博文什么来历啊,一下子抱到大腿了? 而这边,刘炳荣感觉到自己手气得微微发抖,他终于承认自己还是小看了于顺华,小看了王博文。 在机关单位呆久了,他可知道这不仅仅是76%那个收视率的功劳啊。这背后如果没有什么通天运作,这么契合政策,这么刚刚打到节点,打到七寸的手笔,如此精准的安排,谁会信? 刘炳荣深呼吸后,眼睛像是蛰伏在丛林里的蟒一样聚集成一点,这于顺华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 王博文被聘为榕城宣传大使,就连黄慧芬和张忠华都来王家给他庆祝。 这时候黄慧芬和张忠华又再度见到了陈旭冉,这一下氛围就其乐融融了。 “王干爹啊,你这次真是太提劲了!真是,我就知道你有这本事的!”黄慧芬对他竖起大拇指。 “还不是因为你家张晨帮我牵线搭桥。”王博文在张晨的目光下,自然隐瞒了更多的信息,牵线搭桥这个事张晨父母是知道的,倒是不用瞒。 “还不是因为你有数字化文化节的想法,张晨听到起了,这娃机灵,趁着别人家长是文化局领导,顺口帮你说了。”张忠华举起酒杯。 “那还是张晨机灵,张晨机灵,哈。”王博文窃国者侯,大感赧颜,心想张晨你个龟儿子我帮你瞒的好苦! 陈旭冉就举起杯子,对黄慧芬道,“姐,我就叫你大姐吧!既然王老师是张晨的干爹,那我也认你为大姐了!我一直想有你这么一个姐姐!” 把黄慧芬夸得那是合不拢嘴。怎么不呢,她最近享受到了人生高光时期,张晨当年认的干爹事业焕发第二春,张家也祖坟冒青烟,一直困扰家庭造成家庭焦虑的张晨成绩突然就好了,这娃也认真好学,一下子像是长大了。 就连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明星美女主持人,竟然也认自己为大姐。黄慧芬笑得合不拢嘴,感觉到了人生的巅峰。 黄慧芬和张忠华是自己的父母,而王博文陈旭冉虽然和自己非亲,但却是自己选择了的同路人。 看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有亲情和友情的交相辉映,张晨觉得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的好时光。 在这个间隙,张晨掏出手机,来到阳台,给沈诺一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电话接通,沈诺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张晨?” “你在干嘛?” “在家里吃饭,家庭聚会。你呢?” “我也是。” “那你好好吃。” “嗯,你也是。” “好哒。” 挂了电话,张晨在阳台驻足,没有往屋里走,他还想多看看。 夜空挂满的繁星。 …… 之后找了个空闲的时间。 张晨架着梯子,来到电视台外那堵矮墙的后面,然后他踩着借来的高梯子,戴着一副电工手套,把手上的灯泡在电流滋滋波波声中,将那处坏掉的电灯取下,重新拧装上了灯泡。 夜晚这处黑暗的巷道,暖黄色的灯光在市政线路通电时亮起,将这片巷道重新染上了光明。 张晨用的大瓦数的白炽灯,足以将这处巷道和墙壁照的无比明亮。 他踩着梯子,看着墙壁后面的电视台宿舍小院。 这一天是2000年的3月18日,星期六。 陈旭冉没有搬到王家的意思,她还住在原来的小院子里,不过这里坏掉的灯重新更换之后,这里就再也不是当初凶手看着薄弱处翻墙过来的破绽了。 陈旭冉……也就能改变那过往的命运了吧。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舌尖上的榕城 王博文成为榕城市文化局亲封的蓉城宣传大使后,跟着就投入了紧锣密鼓的事业之中。 第一个是宣传片计划,宣传榕城美食,以“食在榕城”为主题,拍出一幅绝对引人入胜的宣传片。 而且,这种片子拍摄的成本不高,适合制作经费有限的他们,既不用特效,就是朴实的抓拍夜市小摊子,家常菜,拍出那种生活人文的气质。 但是,你要说有没有拍摄技巧? 当然有,“舌尖上的中国”出来之前,当然有无数拍摄美食的宣传片,但都没有达到那样的地步。 王博文之前的美食节目,其实制作的很精美,拍摄也让人很有食欲,但就是简单的平铺直叙,讲述一个菜肴的制作,叫几个专家,聊一下菜的渊源,教不同的做法。好看吗?跟菜谱一样,除了主妇要学,让人恹恹欲睡,难怪收视率低迷,更没有广告商愿意投钱。 而张晨给王博文的拍摄脚本,突出的是故事的悬念感,拍摄一个美食节目,先从人物入手,围绕这个小吃摊的摊贩主,先取材,从他的家庭进入,他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他的人生因为食摊产生了什么变化,这道拿手菜是怎样制作的,每次制作后,邀请亲朋好友同聚一堂,是怎样的温馨生活。 看似拍美味,实则写人物,拍人生。 一个食摊,一道名菜,撑起的是一家子的生计。美食入口,一天的疲劳在家人相伴中得到慰藉,一道菜,色香味俱全,人情世故兼备,这些故事是治愈的,是温情的,是看得到背后的守护和坚持的。 力量感就有了。 这种纪录片是有市场的,没有时代的局限性,任何时候都有市场。它就在那里,只是区别在于有没有人能拍的出来,将其拿出来展现在人们面前。 这段时间里面,王博文就投入到拍摄之中,第一家店是榕城那家著名的乐山烧烤摊,这种叫把把烧的烤串视觉效果很强,炭火的炙烤下,一大把拌匀了酱汁,秘制辣酱,带着汁水的新鲜肉串在升腾于烤炉的猛火下“呲!”得声音,所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的烟火气是有了,而且直直让人吞口水。 拍摄这期的时候张晨在上晚自习,抽了个空给江蓉打电话,王博文在指挥现场,他肯定没空。跑腿打下手的江蓉则有很多时间,可以给张晨讲解现场。 江蓉拿着一堆烤串,一边吃一边给张晨述说拍摄的情况。 张晨最后实在受不了,“你能不能别吃串了!我下午吃的饭都不香了!” 江蓉:“吧唧吧唧吧……太好吃啦,可惜噢,有个人贡献了这样的思路,却讨不了好噢……” 江蓉现在就有一种满嘴吃着酱汁不顾形象,故意给电话里的张晨眼气。 结果被王博文在那边喊,“场记,场记……等一会吃,过来,下一条!” “来,来了来了……”来得及随手抽一张纸抹嘴,江蓉把烤串放旁边盘子里,拿着手中板赶忙过去了。 心想也真是,自己好歹是个女大,怎么在张晨这边就像是个小女生一样,恨不得对他炫耀起来,就想看他吃瘪的样子吧…… 谁让他平时一副油盐不进,一点不像是个高中生弟弟呢! …… 当然,《舌尖上的榕城》广告费用不太高的,这和打出了收视率为保证的《情感漩涡》不同,这是王博文的新节目,虽然制作精良,给投放广告的甲方看了样片,但人家仍然不认为这个片子能怎么样。 有文化局背书不假,是榕城宣传推广重点不假,涉及到官方宣传片,广告方有限制,而且广告的大头插播广告,那是电视台收的钱,王博文可以分到20%,除此之外,唯一他能拿到的就是植入广告费用,但植入广告这个年头还没多少广告商愿意投。另外,虽然说不要文化局出钱,但文化局也还是给这个项目拨了三十万。 所以王博文能所能获得的就差不多是这些费用。 主要还是植入广告,既然是植入广告,那么一开始就要谈好,不能后期来加,所以没法达到播放一期,效果好后,再追加广告投入的条件。 整个节目五期,一期植入广告十万,可以拿到五十万。 而电视台插播广告大概能够分二十万出来。 再加上文化局的拨款。项目总体一百万。 当然,这只是整个数字化文化节的第一环节。 当第一环节的口碑和热度上来之后,后续的文化节相关项目的广告费用,才是大头。 当前第一仗,就是要把《舌尖上的榕城》拿出来打响名头。 王博文这边紧锣密鼓拍摄,江蓉打杂兼偷嘴。 张晨和王烁伟有天下午放学前出去市中心的新城市商圈吃饭,这里有家老字号毛血旺店不错,每次都能让他们下两大碗饭。除了毛血旺,这家店还有拌牛肉,拌耳片,蹄花汤,都是招牌。 特别是张晨现在有钱了,他甚至比自己父母还有钱,所以每天晚自习前都和王烁伟可以到处逛美味,这个年头有不少后世都绝版了的味道,可不是预制菜流水线之流,当然预制菜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那些更有所谓的“锅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世少年时喜欢吃各种零食,各种包装食品,但后世越加喜欢的就是现炒有锅气的食物,再到最后返璞归真,觉得外面吃的都不好吃,只有家里自己做的最香——论人类的自我驯化。 现在有钱,和王烁伟过得就是各种汤汤水水的油水吃饱的生活。 而今天却在毛血旺店看到了熟人,洪耀和胖子卜睿杰,两人也从正门走了进来。 两人在这里吃饭倒也不意外,他们本就是平时在赵韬的游戏厅打杂,赵韬也发给他们工资。 看到两人在这里,王烁伟又跟他们打招呼,招呼着一起吃。 这里桌位紧张,两人横竖也就不去等客了,和他们共坐一处,张晨又点了几个菜。 “张晨兄弟,小王!”洪耀笑呵呵的打招呼。 卜睿杰坐下来,这个平时给人以凶狠形象的胖子此时倒有些拘谨,大概觉得让两个小兄弟请客多少说不过去。 王烁伟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啊,赵哥的游戏厅。” 洪耀和卜睿杰对视一眼。 张晨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然后看向两人,“怎么……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最近北边来了个狠角色。”洪耀道,“来,先吃,边吃边说。” 又是这榕城的江湖事。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不太平 菜上桌,洪耀和卜睿杰还要了两瓶啤酒,问张晨两人要不要,两人都摇摇头。 他们也就不强求,王烁伟和赵韬沾亲带故,张晨也令他们很有印象,两人都在育德读书,都是传统意义的好学生,和他们不一样。但是对于两人,既然是赵韬认证,那么都是兄弟朋友。 “记得之前的北孙超吗?”洪耀说道。 “就是被你们打败那个?”张晨问,“现在是不是该叫北赵韬了?” “不是这么说的,孙超有他的一帮人,一帮势力,我们没有接手,赵哥也不屑于接手,赵哥只是想搞他的连锁游戏厅罢了。对于他们那一套老的没兴趣。” “所以北孙超这个名头还是没弱的,只是他那之后见着我们都要躲着走。” 王烁伟道:“那哥你说出来一个狠角色什么意思?” 卜睿杰闷声道:“孙超被人整了。” 张晨就有些意外了,孙超也算一号大哥,虽然在北门大桥一战被赵韬打压了,算是威望上如今不及赵韬,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谁做的?”王烁伟诧异,“怎么被整了?” “车站那里出现的一个外来户,狠人,谁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被人叫做‘熊老大’。” “熊大?”张晨出口。难道还有熊二? 没有人知道他的烂梗。 “这个熊老大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据说他以前是挖煤的,犯了事跑过来的。说他以前杀过人,还可能是杀过当地警察,总之出现后,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不要命,狠。 而且这个人特别阴,他不光强壮,还阴狠得很,说他睡觉衣服都不脱,就是为了方便逃跑,或者有人暗害他的时候反击。 而且你根本不知道他会从什么时候出现袭击你。 他把车站那边卖粉的,赌和嫖的,迅速都收拾了,现在那帮人都叫他熊老大。” “孙超在和赵哥打过一场后,就被对方找到,双方打了几场,后面孙超被他丢河里面,根据目击者说,孙超那么一个老大级人物,被他栓根绳子,浸入冰冷的河里,头摁进水里面,每次快虚脱时拉起来,又丢进去,这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孙超被送进医院后差点没抢救过来,自那以后,孙超就彻底完了,他的地盘也被接管了。” 卜睿杰道。 他们虽然也是打出来的名头,也是狠人,但狠人怕不要命的,怕的也是亡命之徒。如果有杀人犯,甚至还杀过警察的人在外面晃荡,说到底他们也怵。 张晨听着也是怔住了,心想如果要封2000年榕城最惨的老大,恐怕孙超当仁不让。 也不知道孙超怎么流年不利,崛起一个赵韬,他住院。还没好利索,又出来一个熊老大,再度把他弄进院,丢掉了大半条命。 这就是混社会没什么好下场啊! “这个人不好对付,也不简单。而且很阴狠。”洪耀道,“现在人人自危,孙超被整之后,他那帮人离心离德,剩下的都跟了这个熊老大。这个熊老大还放过一番话……” 洪耀停顿了一下,开口,“他说,什么东超哥,西罗岳,南马成,北双兵,最后都只剩一个,就是他姓熊的!” 张晨疑惑,后世只听说赵韬,没有听说过还有熊老大这么一号人物啊。 “现在……孙超重新被归于熊老大手上的人,前天来过我们游戏厅。” “他们想做什么?难道还想要游戏厅?这可是有企业法人,正经纳税的,受保护的。”张晨皱眉。 “他们来带话,熊老大找赵韬要一条中华烟。”洪耀道。 “凭什么啊!?”王烁伟有些愠怒,他对赵韬有表亲的感情。特别是赵韬虽然混混一道,却自亦有道,从不欺凌弱小,他其实都有些崇拜自己这个表哥。 卜睿杰也明显气鼓鼓的。 洪耀到是理智许多,“熊老大那边都是一群烂眼儿混混,赵哥开游戏厅,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之前打打杀杀,是他们不让我们做,那就打出来。现在游戏厅开起来了,你说如果是孙超那种人,不服气,那就再打就是了,人家不会对你正儿八经生意下烂药,这就是盗亦有道,但是熊老大那帮人不一样,你不打发他们,他们三天两头来闹,给你地方搅黄了,还做不做生意?” “所以赵韬拿了一条软云给他们。” “这算不算变相低头?对方会反过来踩在你头上。”王烁伟道。 “没关系,赵韬的意思是先稳住这个熊老大,帐先记着,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等一天他转暗为明的时候,再来算总账。”洪耀道。 洪耀和卜睿杰又碰了杯,沉闷的喝了一杯。 显然这个事还是很糟心的。 “有没有想过……直接报警呢?”张晨开口道。 洪耀的手滞了一下。卜睿杰也一脸“不是吧?”的表情看向张晨。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说,被张晨噎住了。 洪耀笑,“这么来说吧,要是我们因这个事报警……以后也不用混了。” 卜睿杰就道:“我发现你还真是招数怎么浑怎么来啊……之前撒辣椒面,现在背后偷报警。这玩意儿可比熊老大那些阴招还烂!” 卜睿杰就对王烁伟道,“这顿饭我们来出,王烁伟,你这兄弟,和我们不是一道的!” 王烁伟在旁边劝,最后还是压不住卜睿杰要去付钱。 张晨到对卜睿杰的脾气不以为意,就道,“钱早给了。” 卜睿杰又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指了指张晨,“行,你行。以后别跟我一起喝酒吃饭!” 丢下这句话就走了,洪耀则是过来笑道,“张晨小兄弟,他就这臭脾气,别管他,没事,你又不是道上的……先走了啊,谢谢你请客,有什么事叫一声就是!你别看那胖子脾气臭,你以后遇事,他绝对跑的最快第一个来,典型刀子嘴!” 洪耀为人好说话,当然也可能和他是驻唱歌手,经常和各方人士打交道圆滑有关,卜睿杰就是典型的江湖人士,看不顺眼就直接说,直接骂。 只是张晨觉得这些混江湖的人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转不过弯来,对他们来说,和警方沾边就是洪水猛兽,报警就是最令人不齿的行为。 当然,也不怪,混江湖,就是收拢人心,靠的就是争勇斗狠,如果不能在这上面服众,那等于就白混了。 所以这些人,遇事都绝不会报警牵扯到警方,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都要头铁去碰一碰,而同样的,哪怕知道自己犯事可能会入刑,也都不带怕的。 张晨对此也很无奈。 他只是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熊老大这样的人,没有像是赵韬一样传奇于后世,那就指不定遇上了什么事情,如果是被打靶除害了,那很可能就是犯下了什么大事…… 这榕城江湖……确实有些不太平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分享 千禧年榕城江湖上的那些事,都不影响张晨在育德的学习生涯。 后来王烁伟说胖子卜睿杰,“你猜为什么他最初练举重的,最后变成了混混? 他小时候父母就各玩各的,都把他当累赘,后来父母离婚,他跟着他爸,他爸嫌他是拖累,正因为有了他他妈才跑了的,后来经常喝酒醉了就把他赶出家门,饭也不给他吃,那时候卜睿杰就跑在外面来,饥肠辘辘,捡垃圾,还是附近饭馆的街坊邻居看不过去了,经常给他添一碗饭。 但那个时候,卜睿杰也还好,人好,也善良,他身上经常被他爸打得青一道紫一道,他逃出家门,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有去要过饭,去为非作歹过。 我那时候就见过他,还和他一起玩耍过,他还经常教育我要好好学习。 后来他在家吃不饱饭,饱一顿饿一顿,这样下去他爸都得给他饿死了,就送到了举重队,那里吃苦,很苦,但至少能有一口吃的,再后来,据说是在队里遭到欺负,有一天爆发了,把那个一直霸凌他的人打了,后来被开除。回不去家,他爸不认他,还另外找了个女人,成立了新家庭。 他就出来混了。” “他人其实很好的,只是有的时候,有的人不像是我们,有的人一开始就没有正常的路可以走。” 张晨有时候觉得王烁伟某些方面,其实是很成熟的。他在成绩上,在平时和自己相处中,虽然大大咧咧自以为是,但是在某些时候,又有着甚至超脱年龄的世情感悟,经常也能说出一些独到的看法,甚至让张晨这个两世灵魂都觉得,看得很透。 确实是这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境遇,好像一些混社会的,总让人觉得这样的人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手有脚的,不去找个好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好勇斗狠。 但之于洪耀,之于卜睿杰,也许生活一开始就没有给过他们正常接受教育,正常生活的机会。 有的是家庭扭曲,有的是突遭横祸,有的是总是被生活的恶意打倒,有人从来不知道生而为人的幸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所以变得偏激,变得性格暴躁,曾经的纯良都被埋藏,长出獠牙应对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 张晨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他也不是圣人,可以教化和说服他人放下屠刀。他虽然有两世灵魂,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两世灵魂又如何。有些先知之事改变就会引发蝴蝶效应连锁,你躲得掉那个预知的飞刀,但你躲得了飞刀没中后射翻的锅铲倒出来的滚油吗? 不要轻易去涉足因果。 这一世重生,他只想耕好身边的一亩三分地,照顾好身边想要照顾的人就够了。 至于更多人的人生和命运,那只是他人的人生罢了,自己才是自己人生的第一负责人。 …… 这天的一大早,张晨出门,在站台等了一会,才看到穿着打工人t恤和牛仔裤抱着书和包子赶过来的江蓉。 “真是的,明明我可以晚半小时才出门的,为了给你带包子,还得那么辛苦,在寒风中排队!” 江蓉风尘仆仆,两条长腿纤细匀称,整个人像是模特一样,秀发在脑后编了一个优雅又有气质的低盘发,春分后的榕城早上还是有清冷的空气,她的鼻尖都被冻得有些微微发红,整个人这么出现的时候有些我见犹怜,就跟那个后世韩国搞笑剧“好凉!”一模一样。 “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说我们在吃烤串,故意记仇这个时候报复我?” 江蓉还有些起床气,手里提着两袋千层破酥洗沙包,递到了张晨面前。 张晨昨天突发奇想让她今天来电视台的时候帮他带两口袋小包子,江蓉当时就想说“滚,我拒绝!”但一想到对方是节目的金牌策划再加如今老板的干儿子份上,决定对现实低头,吃了一次潜规则。 这下懒觉也睡不了了,大早出门,买了三提口袋包子,自己路上吃了一口袋泄愤,剩下的装一个有少数民族气息编花的包里,那个包是她大二去漓江旅游买的,搭配上她有一丝不羁野驯的美。 因为被自己的编花包包裹着,所以拿出来的口袋热气仍在。张晨就拿一袋装自己书包里,另一袋取出来就吃了,说,“我追女生的!谢了啊!” 江蓉在张晨家外面的车站和他碰面,再走一截路就能到电视台,现在她愣了一下,诧异的看张晨,追女生?咦!八卦! 啥样的女生能让你喜欢呢? 江蓉那双眼瞪得满是好奇的颜色。 可惜张晨没跟她解释,和牛马打工人告别,转身上了车。 江蓉看着张晨钱都没给自己转身就上车的干脆,盯着自己的挎包,好半晌吐出一句,“靠,始乱终弃啊!” …… 张晨紧赶慢赶,终于在前往林荫路的岔路口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沈诺一。 沈诺一今天是大早被张晨说提前十分钟在这里见,让她最好别吃早饭。 沈诺一不明就里,她平时都在家里吃早饭,也不好给母亲说明,而且母亲提前预备了,也就匆匆吃了早饭出门。 说是提前十分钟,但沈诺一在这里已经等了有五六分钟了,她提前在这里站着,这虽然不属于学生上学的主干路,但也是学生过上过下。 走过的人有认识她的打招呼,再熟悉一点的会问一声“等人啊”。其他的有路过的男生,走出好远,还在往后张望。 她就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但就是整个青春一样的站在交叉路口的花树下。 这时候要是有人拿相机,直接按快门直出就是经典。人像摄影三要素完全满足,model好看model好看还是tmdmodel好看。 然后沈诺一就看到了张晨跑到她跟前。她本来站在这里百无聊赖,又应对了一些熟人的打招呼,一对细眉早就在阳光下轻轻扭结又舒展,又再扭结。 等看到张晨姗姗来迟,她头轻斜着打量他,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手。” 沈诺一摊开她修长的五指,掌心向上。 嚓哗! 张晨把书包解开,将一口袋小包子递在她手上,然后又拿了一盒牛奶放她另一只手。 迫不及待分享,“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千层酥包子,给你尝尝!” 沈诺一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想到张晨让他在这里等着是送她包子。 喜欢一个人,在还能见的时候,就去见。 想给她分享最好的东西,在还能说的时候,告诉她。 如果她恰好也喜欢,这又是一件幸福的小事。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护食 诧异的看着张晨放在自己手上的东西,沈诺一显然也没想到张晨专门给自己来送的是包子。 可看着张晨一脸“快吃吧,是不是很好吃?”的宠溺态度,沈诺一脸就是一红,这人,什么啊…… 于是她也就打开口袋,就着口袋捧出一个小的,她张嘴,洁白的贝齿露出,正准备直接咬,却看到张晨灼灼的目光,也就侧了一下头,用手遮挡了一下嘴巴,咬了一口。 张晨看沈诺一的这样子,心想这丫头还有偶像包袱,不想让人看到自己不雅的一面。 而沈诺一软糯的包子皮和油浸的洗沙馅入口,混合的香味在嘴里绽放开来,她眼睛微微挑了挑。 “好吃吧?”张晨问,“所以提前让你别吃饭,尝尝这个。” 沈诺一有些避着张晨将那一个小包子给吃完,然后把剩一个的口袋给扎起来。 “不好吃吗?还有一个,不趁热吃不好吃了。”张晨说道。 “好吃,但我妈做了饭了,没关系,冷了我也可以吃的。我带着一会中午吃。”沈诺一道。 张晨环顾周围过上过下的人,有些或是好奇或是惊奇的看向他们,再联想沈诺一刚才吃的时候遮挡的动作,也就明白了,这妮子害羞。 似乎也是,她还是很注意自己在外的形象的,说到底,沈诺一就算再怎么女侠性格,到底内心也是一个小女生。似乎就从来没看到过她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的情况,就算是穿着校服,也会扎个发夹,也会精心把自己打理收拾一番,哪有不爱美的女生。 张晨也就懂了,“你喜欢就好,那你先走吧。” “嗯。” 沈诺一愣了一下,她以为张晨会和她一起走,但转而也就明白了,张晨已经考虑到了影响,两个人这么一起并行,以沈诺一的名气,要是走入学校,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自然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平时能够一起走,那是有郑雪在,甚至有王烁伟在的情况,这样倒没问题,甚至你表现出关系好也没问题。 而两个人并肩在众目睽睽下走入育德高中,那就是那些学生情侣都要极力避免的事情,没有人敢这么嚣张。 沈诺一明白之后也就点头,背着书包,率先而行。 张晨等她从路口入林荫路数息后,才跟着向前走。 门口值周的人远远看到沈诺一,这边挂着红带的两个男生窃窃私语,“沈诺一真是穿什么样都好看!” “嘘,小声点,一会被人家听到你就尴尬了!” “我怕啥啊,听到就听到呗!”可即便这样说,那男生还是在沈诺一越走越近的时候喉结一吞起伏,顿时变腼腆了下去。 “嗤!出息!”对面的值周女生看不下去了,趁沈诺一过来的时候突然招手,“嗨,沈诺一!” “柳昕,今天你值周?”沈诺一和那女生打招呼,又问道,“你冷不冷?” “是啊!一大早就来了。冷死了!” “辛苦辛苦。” 旁边两男生全程都板着脸严肃值周的样子。 而也就借着这短暂的滞留,沈诺一顺便扭头,瑞凤眼看了自己后方不远处的来路。 确认了身后那个身影的位置后,她才和值周女生点头示意告别,继续前行。 只是莫名想多看一眼。 …… 进了教室,郑雪已经到了,就说,“沈诺一我没看到你啊,等了两班车你还没来,我就先走了。” 两人平时一起放学回家,虽然住的地方彼此相隔不远,但上学倒是没有专程约定过,因为保不齐谁家里会有点状况,早上时间都不准的,所以一般都是看着时间还早的话就在车站多等对方一会,如果还没来就自己走了。 其实沈诺一今天出来的比郑雪还早,郑雪等不到也是自然的,但是因为她提前下站的耽搁,郑雪反倒是先到校。 看着沈诺一把包放进去,发出沙沙的声音,她有些好奇,随即沈诺一把书包拉链打开,就拿出了一个小口袋装的包子。 正准备往抽屉里放的时候,郑雪诧异道,“沈诺一你居然带吃的来学校!?” 郑雪印象中的沈诺一清冷极了,什么学生会把东西带到教室里面,偷偷吃的情况从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甚至连一边走路一边啃锅盔她都不得干。每次郑雪从外面吃了饭路过那家锅盔店,买一个吃不完,想要和沈诺一一人一半吃着上晚自习,沈诺一都会拒绝。 真是的,郑雪觉得就见不到沈诺一天人谪落的一面。 但今天咋回事,居然看到了? 沈诺一带包子来学校,而且可能边走边吃……还是包子? “肉包啊?” “不,不是,洗沙包。” “啥包?什么叫洗沙包?” “……”沈诺一也搞不明白。这是张晨介绍的。 “噢噢,你一边走一边吃的?”郑雪像是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 沈诺一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嗯”了一声。 “好吃吗?居然让你打破常规啊!”郑雪立即有些磨刀霍霍了。 沈诺一愣住了,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点点头。 “好吃那你没吃完啊!”郑雪白了她一眼,“给我尝尝!” 看着那剩下的一个包子,她伸手就过去解口袋了。 沈诺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按理说郑雪是她同桌兼学校里最好的闺蜜,你吃不完的东西,给她吃那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甚至还会因为对方不嫌弃而感动。 但现在…… 刚刚把包子的口袋解开,郑雪手还没碰到包子,就看到沈诺一的手鬼使神差在她之前迅速探了进去,拿着那个小包子,拿出来就咬了一口。 然后又接连几口,全塞嘴里了。 郑雪:“???” 沈诺一看着她,大眼瞪小眼:“……” …… 不是…… 这么护食的吗? 郑雪就看着沈诺一两三口把那个包子在嘴里塞满了,嘴鼓鼓囊囊,吞肚子里嘴里包着小了一半后,可以说话了。 沈诺一解释道:“我早上没吃饭,饿了。” “哦,哦。这么饿啊……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吃了啊。” 郑雪犹有余悸,“我差点怀疑我手伸再快一点,你能把我手给叼走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礼尚往来 下午的时候沈诺一老是惴惴不安,总觉得吃人手短。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于是在课间休息与郑雪出去闲逛的时候,编了个理由道,“郑雪,我妹在她的高中,有个男生专程跑了很远的路送了她一件纪念品,现在她有点困扰,她觉得不能理所当然的收下,毕竟她和那个男生什么也不是,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的好?” 和沈诺一行走在路上,郑雪有些诧异,“你这是关心则乱啊!你家表妹溪溪挺受欢迎的啊,这肯定是那男生对她有意思啊!” 沈诺一想了一下,点头,“是。” “也是哦,你表妹初三,这年头,当然也就只能喜欢而已。哎呀,都是些小屁孩的过家家啦……不过呢,溪溪也不能就这么完全接收过去,那万一别人觉得她收了礼,自觉能够更进一步怎么办?他们现在才多大,最好不要耍朋友!” “嗯。”沈诺一回应。 “那溪溪喜欢那个男生吗?” “算是……有点喜欢吧。” “反正就是不排斥嘛!”郑雪一副“我懂!”的架势,“哎,这种事问我就对了,毕竟你沈诺一也是什么经验都没有。我虽然也没耍过朋友,但我看过的言情多啊,理论找我就对了!这种时候,溪溪收了东西,也不能退回去,退回去的话,那就直接表明她不喜欢那个男生,不能接受他这么贵重的礼物,线就划下来了。” “礼物是肯定接受了。”沈诺一就道。 “嗯,也不能安然承受,否则你就欠别人情了……” 沈诺一眼睛闪烁了一下,“所以……” “所以呐,就得换一个对等的东西,那纪念品多少钱?很贵吗?不会是项链这类东西吧,这种东西不能要噢!” “没有没有,不是,就是纪念品。也算贵重的了吧……” “贵重的纪念品啊……这小子很会啊……要是送项链手链什么的可能都会被退了。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郑雪拍板。 沈诺一长长的睫毛挑动了一下。 “这样吧!你让溪溪也送一个类似的纪念品,比他的贵一点。反正溪溪家里有钱。但也别太贵了,就价值上贵一点就行。这样既表明了收到对方的心意,也表示我回礼更多,我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而且还不至于欠了大人情,失了进退自如的本钱。” 看着沈诺一一时没回应,郑雪道,“知道不啊?你回去得跟唐溪说啊!” “知道啦。”沈诺一回应道。 …… 小卖部前,沈诺一趁着体育课间隙单独自己过来,这个时候体育课操练还没结束,这里也没什么人,正好是她办事的最好时机。 她走进去,看着货柜上面的商品,想了想,巧克力豆,口香糖,雀巢罐装咖啡,扫了一圈。 付费后让老板装进一个口袋,先寄存着,她到时候再来拿。 下午放学,她让郑雪和平时一起吃饭的几个女生先去点菜,她还要去仓库搬点东西,等会找她们。这都不算找借口撒谎,她确实是去仓库“搬”东西。 沈诺一快步来到小卖部,跟老板拿了装零食的黑色口袋,又朝着教室过去,这时候教室里基本上没人了。 她来到张晨的座位上,张晨的书包挂在椅子后面的,桌子抽屉里装满了书。 她皱了皱眉,心想男生的抽屉是真的乱到不能看,又没办法,左顾右盼之后,她快速半蹲下来,把张晨抽屉里的书快速整理掏出了一个空间,然后把那黑口袋给塞了进去。 她的手修长纤嫩,却灵动细致的运动着,此时在很认真的布置整理,最后在外面又把一些书给遮挡了一下,从外表看不出来里面塞有东西了。 做完这些沈诺一双腿用力,整个人又标枪一般绷直站立起来。耳根子都红了,心也跳得有些微促,刚才那个过程中一旦有人进来看到,她只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她怕被人传出去,沈诺一趁人不在偷偷埋炸弹。 眼下。 看着那平静无比的抽屉,沈诺一平复呼吸,风一样离开。 …… 张晨和王烁伟觅食回来上晚自习。 王烁伟:“今天那家不好吃!” 张晨:“亏之前还名气挺大,结果一般般!” “卫生不好,我特么看到他摘了菜都不洗就直接烫红汤里面了!我当时就很想说这红油麻辣烫的汤还能吃吗?” 他们今天去吃的是那种冷锅麻辣烫,先点菜,由摊主先把菜煮好,然后再上桌上来。 “齁咸!也难吃!” 两人吃了一点就没胃口了,也可能是最近好吃的吃多了,变挑剔了。 现在回来,两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王烁伟道,“靠,要不是因为赶不及回来,我都想再去第二家,现在还没吃饱,早知道买点零食回来吃了!” 张晨点头,“没事,就当减肥了。” “哎,你那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哪有,平时都不带吃的。”张晨道。 王烁伟想了想又点点头,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就他平时会带些零嘴,张晨好像从来不带吃的在教室里来,他就给了他一拳,“你一天就知道吃公家!狗豆的也不贡献一下!” 张晨就笑笑,打算拖出几张试卷来做一下玩玩。 结果手探进抽屉里,就发出了一阵哗啦的声音。 王烁伟看了过来;“?” 什么动静? 张晨顿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拖了个黑口袋出来。 打开。 满满的巧克力豆,口水麻辣鱼干,雀巢咖啡,威化饼干…… 一堆吃的。 王烁伟:“你特么敢情刚才骗我是想吃独食啊!?” “狗东西就这么做兄弟的啊!?” “我说高中两年了吃不到你一点东西的!你丫敢情好东西自己躲着享用啊!” 张晨:“……” 心想这是谁陷害自己,存心要让父子俩分崩离析是吧? …… 终于好说歹说安抚了王烁伟。 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信。一副老子以后每天检查你抽屉的架势。 把张晨口袋里的零食霍霍了一大半,连吃带拿。 而在晚自习的时候张晨看到了前排偶尔会回头看向他一眼的沈诺一,从对方的眼神里,张晨就大致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傻丫头,就觉得自己给她带了包子,应该回馈自己。 晚自习放学,趁着夜色又是一群人回家的路上,王烁伟给全体人讨伐他。 “你们说是不是……张晨真的是!太孙子了,偷偷买了一堆好吃的,藏抽屉里不拿出来!不血洗他对不起我自己!” 一干人指责讨伐。 就连郑雪都来损两句,“张晨看不出来也……你一个大男生,竟然也喜欢吃零食,还买那么多……好像个女生噢!” 一群人一起走,总会三五一簇有前有后,时快时慢。 到得一起站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躲在旁边的沈诺一才对张晨小声道,“对不起啊……” 张晨看向她,“其实,你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沈诺一听到这话心一下沉了下去。是的,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就好像是受了张晨的恩惠而迫不及待要还回去一样,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又后悔听什么郑雪的意见,真是弄巧成拙。 她想解释。 路灯下温黄色的粒子光束中,就听到张晨又对她一笑,“这不是人情,是我有好东西,就想拿给你。谁让你和我……青梅竹马呢。” 呼。 天高云淡。 路灯变换,少女倩影如风越加轻盈向前。 郑雪在后面喊,“突然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你不怕有僵尸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走寻常路 张晨有时候觉得沈诺一也真是可爱兮兮的,自己给她带包子,她居然买了一大堆零食,不知什么时候塞自己抽屉里。真是的,想到月黑风高,这女人偷偷摸到自己抽屉面前整理塞东西的样子,张晨就觉得有些喜感。 反倒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高冷校花了。 其实张晨也知道,她这也压根不是什么划分清楚,她单纯就是性格中的义气使然。 骤然面对别人对她的好,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接受,那么就会变着法想办法回馈对方,而且还是比你给我的更多给你。 张晨心想你这样的性格会吃亏的呀,但凡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渣男,哄哄骗骗,都能让你倾家荡产,骗财又骗色。 不过换句话说,沈诺一也不是对谁都这样,其他人都不说送她两个包子了,你就是刚准备开口示好,她就绕着你过去了。 直来直去也不行,你但凡直接表白,最大的可能就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以沈诺一的脾性,你要跟她慢慢来日久生情那一套,够呛得很。以她的性格,哪怕就是喜欢你,都不可能扯破侠女的脸皮跟你表明心迹,最大可能就是两人互有好感,但她绝对不会告知你,她的家教和性格让她根本不可能打破脸皮迈出这一步,她甚至可以为面子憋到天荒地老。 张晨的优势就是有前世对沈诺一的知根知底,而接近她的高明之处就是我虽然表明我的心迹,但你知道这一点就好,根本不需要等待她的回应,沈诺一答应他谈恋爱耍朋友也根本不现实。先不说他们现在的高中生身份问题,写出来就要404。其次,要是逼近太紧,说不定就要产生反弹。 反而是这样,我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其实也不会差,谁都不是笨蛋,平时你对她好一些,人家女生多多少少也会猜到。但你直接明确表示出来,又将她的心理负担摘掉,只感受纯粹的美好,这样何乐而不为? 什么是润物细无声的攻略,张晨这就是润物细无声的攻略,心想上辈子三司四院的女神沈诺一,遇到重生后的大魔王,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喜欢人就像是养花。 沈诺一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着她在岁月中慢慢绽放展露的美好,又何尝不是重活一世所要领略的人生美妙之处? …… 张晨这边觉得待人如养花,又感觉自己的徒弟庄妍月也学到了。她学的是待人如种草,她丫的居然给自己送蛋糕! 这个星期天一个电话给自己打了过来,问张晨家是不是就在南光公司,让他一会在大门口出来一趟。 张晨不明就里,但还是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出了门。 庄妍月和她妈妈之前逛了街,去了文殊院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买了新款的提拉米苏蛋糕。 蛋糕店在这个年头算是崛起期,就跟后世的网红奶茶店一样,之前的国民糕点大多都是稻香村一类糕饼店,也制作蛋糕,但都是生日蛋糕样式。 随着经济发展走设计路线的蛋糕店开始走红,现在也有一些网红蛋糕店非常受小资欢迎,特点就是制作出西式的精致糕点,讲究设计感。 街头开始出现连锁精致蛋糕店,成为流行和时尚,做得好的一直持续到后世,市场倒是一直都有。 文殊院那边有很多老牌糕饼屋,这种扎堆的地方自然也会出现一些新兴品牌的蛋糕店,定价在这个年头一点不便宜,二三十块一个小蛋糕是常事,一般能够在这里买东西的多数都是小资家庭,或者在节日时买一小块庆祝。庄妍月和她妈妈逛街时就爱在那家连锁蛋糕店尝试每季的新品,好吃就经常去买。 今天看着庄妍月选蛋糕,刘君就道,“怎么选这么多?送人?” 因为除了自己的一口袋外,庄妍月还买了几个款式另外装了一口袋。 “嗯。” “送谁?”刘君笑了笑问,“吴志明?还是伍显荣?” 刘君这方面比较开明,也知道自己女儿追求者众。而吴志明和伍显荣是两个属于和自己女儿旗鼓相当,论家室也能够得上门当户对的两个男生。吴志明是电通公司总经理的儿子。伍显荣也是官宦之家,大家平时关系还挺好的,也会互送礼物。 结果庄妍月说,“张晨。” 刘君也就笑了,“看来还是有勇有谋的赢了。” 庄妍月就不说话了。 张晨接到电话出来,已经看到一辆宝马五系停在了南光公司门口,车窗压下来,刘君把墨镜往下一压,瞅眼盯张晨。 庄妍月已经下车,把装好的粉色口袋递给了张晨。 “给你买的,这家雅园蛋糕店的蛋糕很好吃,本季新品,请你尝尝。” “我不喜欢吃甜食。不要了。”张晨就摆手。 庄妍月轻声道,“我妈就在车里看着,送不出去我会被她嘲笑很没面子。你拿着吧。我买多了,吃不完,你可以给家里人吃,要是实在不喜欢吃,丢了也可以的。” “你何必呢……”张晨叹了口气。 庄妍月道,“张晨,我以前都不喜欢看书的,但是被你辅导后想好好学习了,竟然都能读的进书了,最近看到的一本书说‘人生不过三万六千天,每一天过去就再不回,所以去追你想追的人,见你想见的人,没有来日方长,只有人生苦短。’你说,我是不是记得很牢很清楚?” “你丫说读的进的书不会就是言情吧!”张晨这个哭笑不得。好家伙,连套路都和自己类似,我要不是重生免疫控制,真得被你庄妍月这套技能硬控到死啊! 庄妍月平时考试能考到五百三四十,和自己那个在近江中学前百,机灵花了的表姐李维一个档次,绝不是胸大无脑的女人,也绝不是看不进书平时不会看书的女人。 现在却做出一副自己脑子不好,就记住了这句话求夸奖的样子。你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好上手让我趁虚而入? 你饵下的是好。 可老子都滑口了,你咋钓? 不过张晨还是接了过去。 庄妍月如释重负,回头对他挥挥手,“掰掰!”然后就钻进了她妈的轿车里,母女俩都元气满满的给张晨挥了挥手,然后轿车离去。 张晨提着这口袋蛋糕,心想明天当早饭吃,就是白嫖。 我可不是沈诺一,你别想我会还回去。 跟我玩套路,我不走寻常路!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插曲(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风波。 王博文的《舌尖榕城》拍摄完工,进入后期制作流程的时候,这天下午放学,育德外面的街区站了一簇人。 领头的好像叫伍显荣,是十二中那边过来的,都是十二中的一些刺头人物。据说是冲张晨来的。 那些年时常会有这样的事情,校内校外的矛盾,多数会约在校外某个地方聚集解决矛盾恩怨,有的是蓄谋已久,有的则是飞来横祸。 比如张晨,就不知道到底怎么惹到一个叫伍显荣的家伙。 只是这帮人七八个在街口,逢人便问张晨的行踪,还是惊扰无数同学少年。 于是一些陆陆续续的消息传了进来。 “伍显荣是十二中的,名气很大,据说喜欢庄妍月,而张晨你又特别冒尖,他逐渐看你不爽了,今天可能就来找你!” “你别出去了,他们人多!” 这是,张晨和王烁伟还没出校门了,门外打听到消息的人就赶忙陆续报过来了。 张晨心想咋了,我和庄妍月这不是啥都没有吗?这都能牵连到自己?张晨就有些不爽了,和王烁伟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带怕的,就那么大咧咧出门去。 …… 要说这点还是好,王烁伟和他都颇为光棍,平时小王同学虽然懵懂是懵懂,但事上来了就有一股混不吝的气质,当然,这和赵韬是他表哥,他也经常和赵韬那帮人交往,见多了世面分不开。 譬如以前赵韬打架,他就跟着一群人吆喝,追随在后面,还是从西大街杀到东大街,纵横南北土坡马场都见识过,看过赵韬他们被人追,也看过追别人。 但基本上到最后都是他们追别人,因为赵韬懂战术,他的逃跑不是真逃跑,而是分化敌人,打击敌人,通过撤退迂回把敌人战线拉长,逐往往到最后都是敌人人数众多被逐一击溃,而赵韬他们最后汇总过来,把人辗得到处跑。 赵韬这帮人和榕城传统混混不一样,他们并不鱼龙混杂,都是有数的好手,像是卜睿杰,洪耀,个个精锐,个个互补,所以往往打起架来都是以弱胜强,以少打多,逐渐就名气大了起来。 但王烁伟却又最终没有加入他们,所以有时候王烁伟会觉得,他小的时候就没妈,王博文又不怎么会管教,之所以没有最后落到混子的地步,很大程度估计是和张晨耍得好,被张晨影响了,最终没有去超社会。 所以王烁伟就根本不可能怕这些学校里的刺头,除了上回和庄妍月他们文化局的遭遇了职业流氓,那些职业流氓和这些学校混混刺头气场又是完全不一样,面对那些人你是只能逃。但那种情况下他和张晨都平稳经历过,还把职业流氓吃了个大鳖,又怎么会担心来找茬的刺头? 伍显荣这帮人平时在十二中就抱团,经常到处打架,他虽然不是里面最跳脱的一个,但伍显荣的地位也颇高,一方面他是官宦之家,一般人不敢惹,二来他确实打架很勇,三十七中,文华高中,近江高中的门口都留下过他和别人战斗过的身影,不带怕的。 有一次他单枪匹马找三十七中的人麻烦,面对人家七个人,他放言单挑。后来手骨折了,打着绷带回十二中,被自己那帮人嘲笑了好一阵。 他和庄妍月青梅竹马,喜欢庄妍月不假,但倒是没有真正追求过,只跟庄妍月说过,你玩玩闹闹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是我的。这话中二但却有种莫名的霸道总裁范儿,按理说在那些年是很能让女生心动的,而且还带着一股子包容百川的大气。 他也知道庄妍月追求者多,庄妍月谈过的朋友也不少,但那些都没有让他吃过味,因为他很清楚的明白庄妍月就是玩玩,他很懂庄妍月的性格。 然而这回不一样了,有个张晨开始跳入了他的视野。 而也就自张晨出现后,他发现庄妍月也开始变了,她没有以前的那股子游戏人间的感觉,相反已经很久没有冒出她再追谁的传闻。当然也有追求她的,以往她被追后觉得顺眼就答应对方,但一般一两个星期那人就会被蹬掉,而现在,已经爆出了好几个人写情书或者跟她直接表白都被拒绝的消息了。 庄妍月转性了? 而且还因为那个叫张晨的? 伍显荣在十二中也听说了,育德近期有个风头颇盛叫张晨的人物,巴拉巴拉怎么的一大堆,先是把庄妍月都拒绝了,然后又怎么怎么样…… 越听伍显荣越是不爽,而且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胁,和庄妍月近期的聊天中,他也能感觉到她的变化…… 说不上来,但有一点,那就是他认为能够抢走自己最后既定的庄妍月的人,终于出现了…… 伍显荣决定纠集自己这帮朋友,去育德会会这个张晨,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张晨和王烁伟出了门来,就看到了那边路口处的伍显荣一伙人。 张晨一看就觉得好笑,育德的进校门主路是林荫路,而这群人没敢在林荫路上设卡,或者直接在校门口堵着,这就是摄于育德的名气,这心理上就矮了一头,显然属于那种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因为在育德高中旁边闹事,恐怕出警速度都会快那么一截,而且育德的保安也会撵人。 他们或许在其他的高中会更肆无忌惮一些,在这里展现出的这个样子,就让张晨有些看不起,你丫还见人下菜啊! 怎么了,好学生高人一等啊?好学生扎堆的学校就没有差生了是不是?区别对待你和欺软怕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张晨原本还高看他们一筹,现在则是被这帮人畏畏缩缩却又要强行装比给整笑了。 于是也就和王烁伟并排上前。 也不用张晨发言,伍显荣这几个人显然此前就下过暗桩,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些他们认识的递话,早认出了张晨来。 看到张晨和王烁伟出来,这些人也就围了过来。 伍显荣盯着当先的这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个头和他差不离其,伍显荣就道,“你就是张晨?”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插曲(下) 他们都知道谁是张晨,但伍显荣故意在这个时候问一句,一方面是要打压对方的气势,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这边人规整的信号。 他身后的几个人都陆陆续续上前几步,冷冷的盯着张晨和王烁伟,制造无形的压力。 “什么事?” “听说你最近很嚣张,我给你说……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伍显荣很沉稳的丢出这个威胁。 这是那个年头很常用的话术,你很嚣张啊,你最好不要那么嚣张,你要遭打! 也是大多数开战的开场白。 张晨就道:“最好是多好?” 伍显荣:“……” 什么意思? 伍显荣眼神阴沉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张晨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多大人了,你父母每天供你吃供你穿你就干这事啊?能不能有点追求?” 张晨倒是不怕他们动手,育德保安部有好些人手,一打起来自己就往那里跑,保管抓几个去派出所。 他倒是一点没负担,还能趁机教育他们一番,何乐不为。 几个十二中的显然没料到张晨反客为主,竟然教育起他们来了,一点没有被人围堵的觉悟。 脸色逐渐有些不好看。现在他们被架上来了,要说动手,说实话,他们今天就是来威胁人的,没敢真的动手,育德的大名在这里,要不然他们就到校门口堵人了。 二来他们平时也是见人下菜,往往察言观色对方的反应行事,对方若是畏畏缩缩,他们越会得寸进尺,都是高中生,哪怕你心理素质再好,遇上人找麻烦,三言两句,你的内心活动毕露无疑。 你说话声音发抖,你舌头都因为肾上腺素升起的紧张而打结,还少有那种被围了过后嘴硬的,因为你确实打不过啊,嘴硬不外乎三点,一是不知死活的头铁,二是色厉内荏,三是有所凭仗。第一点智商低,第二再多拉扯两句,也要露馅。第三就不好说了。 但现在,明明只有两个人,王烁伟是真的轻蔑于这帮人,张晨则是有恃无恐,想好了退路,先把他们当头一顿说。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这时候路过的人中突然有人穿了进来。 “什么事?想干什么,在我们育德的门口,你们想死啊!”来人一点不露怯,转过头来,原来是平头彭鑫。 彭鑫平时给人以好好学习的模样,个子也不高,戴个眼镜,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但现在一出现,挤进来就是“你们想死啊?”,这就属于平头哥,头铁的,没管对方多少人的。 而另一边,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只不同的来的人身体强壮,是班长李润嘉,“霍,搞撒子噢,敢在我们育德门口堵人,想干啥,你们知道他是谁不?” 李润嘉成绩全年级排名前三,平时踢球,身材敦实,为人也风风火火,没想到也挤入了这边。 而随着这两人,张晨身边开始逐渐围拢起育德的学生。 王琛来了,张志华也站了过来,就连李佳俊也挤了进来。 而也不全是自己班上的,年级上认出张晨的,也纷纷进来了,这时候也大体知道是什么事了,外校的学生想找张晨麻烦。 这特么的,你们不知道张晨在主席台上领了多少奖吗?你们敢动他? 然后一个个的,认识不认识的,已经发展成外校来打育德的脸了,顿时黑压压一片站在了张晨身后。 而且这还不一样,气场不同,这些外校的虽然看上去是刺头,而且也不惧普通学生。但是育德这边站出来的,看上去个个都像是普通学生,但每一个人都感觉很头铁。 这特么的,这些成绩好的学生怎么和我们学校的不一样? 其实这也是,如果单独落单,遇上伍显荣这一帮刺头,没有谁不害怕。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领头羊,那么就算是一群羊,也能迅速消除掉恐惧,头上长出角来,展现出同仇敌忾的气势。 他们最傻的就是在育德外面堵张晨,这里过上过下,刚刚放学,但凡有个同仇敌忾的心,育德的学生也就聚起来了。 二一个他们和真正的流氓混混又不一样,他们看着育德的牌子就弱了气势,又不敢去门口堵人,就只敢远远站在林荫街路口,这丫就跟一帮小媳妇儿一样没区别。 现在反倒是进退维谷了。 当然,也不能真正动手打起来,这样育德学生这边也就有理变没理。 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传来,“伍显荣!你在干什么?” 大家看过去,庄妍月已经分开人群过来,显然认出了伍显荣这帮人。 伍显荣一下子就讪讪了,庄妍月一看这架势,多多少少也明白了,把他们一招手,“你们跟我过来!” 然后往外走去,又庄妍月这么一出头,双方剑拔弩张的局面顿时消减,伍显荣一伙人立即找到台阶,也就跟着庄妍月走到一边去了。 然后庄妍月将他安置在那边,也不理他,她脸色数度变幻,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过来,眼里有些躲避的看向张晨道,“对不起啊,他是我认识的人,我今天告诉他爸让他爸好好教育他!” 张晨则看向庄妍月,笑了笑,“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管理好你的男性朋友?先把他们理顺清楚好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庄妍月眼睛一下有些红,目光中有些晶莹剔透的在盈转,却因为人太多,或者顾及面子,没有掉落下来。 她侧开头一下,调整好呼吸,才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然后她转身就朝伍显荣那边走了过去。扯着伍显荣的衣服不由分说就往外拖。 伍显荣最开始还说什么不服气的样子,但后面看她红了眼睛发火,也就消停了,一帮人灰溜溜的被庄妍月拖走了。 这事倒是一个插曲。 张晨再回头,看到的是李润嘉,彭鑫,王琛,李佳俊等等一帮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在说这帮人运气好,庄妍月认识,要不然他们保证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听着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有一种少年人聚集起来干了热血事的亢奋,王烁伟就朝张晨眨了眨眼。 那意思是,你娃现在有威望得很哦! …… 当天晚上庄妍月给张晨打来电话,语气怯生生的解释,最后道,“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张晨心想自己哪那么容易生气,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想来庄妍月的强悍,这种话就跟没事一样。 但没想到她差点就落泪了。 这倒是让张晨有些意外,这哪像是你庄妍月啊?我就说说你的男性朋友管理问题,你就急眼了? 当然,这事让张晨还是有些反省,心想是不是自己对庄妍月有些太苛刻了?今天也不能怪她,反倒她在众目睽睽下承认了所有的错责。 就在电话里说,“我今天话有些重了,你不要在意。” “张晨,你是在安慰我吗?” “……” “本来还很在意你说的话,很难受,但是现在,不知为何,我突然还有点开心……” 张晨:“……” 你别给自己加戏好不好!? 张晨郁闷的挂断电话。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点意思! 录影棚里,张晨正在给王博文调整文案和配音内容。 《舌尖上的榕城》整体拍摄完毕,接下来就是重中之重的后期制作,配音工作。 要想有娓娓道来的故事感,配音是绝对的重要环节,因为完全是要靠配音来引导人们进入这个故事中,引导一个个画面的展开。 张晨专门用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来做这些,还要看看剪辑。 整个配音都由王博文来担任,他本来就是主持人出身,口条好,此时正在跟张晨对配音。 “城市的夜幕之下,烧烤炭火在炉中熊熊燃烧,映红了摊主宋萍忙碌的脸庞……” 王博文在专业的录音室里开口,张晨拿着拾音耳机,把麦连上,道,“不对不对,太刻意了,不要有太欢快的语气,这语调太向上扬了,整个烧烤摊的氛围应该是慵懒的,懒倦的,你应该像是遇上了一个陈年老友,然后跟他缓缓说起这个烧烤摊的故事……” 录音室里面,副导演魏南春坐在监视器前,看着显示出来的剪辑,那边,江蓉正坐在座椅上,手上拿着脚本文案,看着张晨指导王博文,就有一种奇幻感。 张晨是整个的策划。文案,乃至于拍摄的方案,都是他出的。 作为总导演的王博文是负责协调拍摄现场,对拍摄内容负责。 所以说,整个点子都来自于张晨。 难道说真的有这样的天才……江蓉只觉得神奇。 也许有的人就是这样,他脑子里有万千想法,而恰好,张晨身边还有一个王博文,能够让他的想法实现落地。 对了,还有这文案。王博文第一天就介绍了张晨作文在育德拿到满分的事情,字里行间都透露自己这干儿子是一位高材生。 这文案确实不一般:“那跳跃的火苗,恰似生活的脉搏,有力而炽热地跳动着。烤架上,肉串在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瞬间爆发出一阵迷人的香气。和周围的人影,构成了奇异的烟火气。” “没了烟火气,人生就是一段孤独的旅程。” 这真的是,最后一段点睛之笔,引人入胜! 王博文的声音在张晨的调整下,变得充满了磁性,有一种倦懒的感觉,但又充满了从地上长出的生命力。而这些生命力就在这些语调中赋予给了画面中的食材,给予了那些脸上写满了生活痕迹的人物。 “食客们围坐在简陋的桌椅旁,有的是三两好友,欢声笑语不断,彼此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与烦恼,手中的啤酒杯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那是友情在这烟火气中升温的旋律。 角落里,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几串烤串和一瓶啤酒。他默默地吃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与疲惫,或许他是这座城市中忙碌的一员,在这喧嚣的夜晚,终于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宁静。 旁边桌的女孩,一个人静静地发着短信,偶尔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的人群,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或许是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许只是想在这热闹的氛围中,驱散内心的孤独。那一串串的烧烤,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食物,更是陪伴在这寂寞时光中的温暖。” 人间烟火气的意境在王博文诗意一样的语调中缓缓流淌而出,再配合上影像的视觉冲击,江蓉竟然发现自己暗暗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这些从视觉听觉乃至于文案的影音构造,竟然让她似乎都产生了味觉和嗅觉,仿佛鼻腔里就有果木烤肉的香气在回荡,将她拉入了之前大晚上拍摄的那个烧烤摊之中。 这种沉浸感的体验相当惊艳。 甚至江蓉都有些期待制作成片,出现在这年头观众们的面前,会是怎样的一场视觉和味觉的饕餮盛宴。 “非常棒!干爹,就保持这样的语调,就按照前几条这样的播音效果,之后的文案全部这样配音……” “好!我继续!”王博文用纸擦了一下额间细密的汗水,又用保温茶杯的枸杞水润了润嘴唇。只觉得张晨相当严格,但是没想到配出来的效果还挺好。竟然得到了一种激励。 让人浑然不觉张晨竟然只是一个高中生,王博文再度感叹,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要是拜其他主公,此子断不可留! 《舌尖上的榕城》就在这样的日子中收官制作完毕。 论体量肯定不如原型节目,开玩笑,原型节目拍摄了十三个月,辗转了七十个全国不同地方,八个导演,十五位摄影师,这规模就不是王博文团队能够达到的。 所以张晨还融合了《人生一串》这之后的美食节目,就地取材,摄制注重氛围感,突出美食背后的人文。 而且就限定在榕城,一下子把制作难度降下来,但是基础的腔调没有变化。核心提炼出来,《人生一串》这种小团队拍摄方式更适合他们。 拍摄是小团队,但电影感的水准一直在线。 片子定在星期六晚上七点榕城二套播出,每天一集。一个星期后省台跟进。毕竟是榕城数字文化节的宣传头一环节的政治任务。 黄金时段直接给占了。 刘炳荣还根本不好说什么,只能全力配合。 而这边,先导预告片提前发布,榕城观众们一看电视,第一时间感觉有些奇怪。看一看台标,咦,确实是榕城二套啊? 这预告片拍的,就像是那些卫视上星频道的大制作一样,而且还是找港台国外买的纪录片感觉。 不是吧,这难道是本土制作? 榕城电视台因为广告太多,早就受人诟病,本土的节目也有,但一眼看得出来是本土制作,整个节目的质感,和那些星级电视台购买的精品剧是两个概念。 就连自制的综艺类节目,也能一眼看得出成本有限,布景制作简陋的浓烈地方电视台风格。 然而这部预告片一出来,让观众们眼前就是一亮。 “如果广告都是这种水平……那我宁愿看广告嘞!” 星期六晚上黄金频道播出是吧。 看看。 王博文监制。 榕城数字文化节特约美食宣传节目。 咦……有点意思噢!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懊恼 星期六晚上七点。电视机前的观众百无聊赖的跳着台,这年头一个电视节目广告多得让人发指,但偏偏观众还是很有耐心的,硬是能看完半小时的广告守着电视机,稍微没有耐心点的就暂时调到其他台先看一会。 现在有些电视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开启了画中画功能,能够同时监控两个频道的内容。 也算是奇葩了。 在后面,都没什么人看电视了,广告都流行植入了,后面直接直播卖货了。 榕城电视台本土还是有不少人看的,全频道热播的电视剧就那么两集,看完没得看,有的时间又没到,九点钟播的,十点钟播的,按着节目单来选节目,没到时间就看看其他台等着呗,榕城电视台播放本地的渣渣新闻,多少能了解一些榕城发生的大小事。 其他的电视台很多买来的剧轮流放,很多都是看过的。 不过今天是榕城西部大开发宣传节目,一个美食节目?看看呗,反正没啥事,预告也做的还不错,有电影感。 第一集。 《闹市相见》。 这还像是电视剧一样的,有点意思。 找省内书法大家特别设计的标题头是毛笔手书,带着一股子张扬热辣的老道笔力,展露而出。 随着带着磁性的配音引导,一个位于闹市的烧烤摊在镜头之中聚焦。 “嗤惹!” 肉串在果木炭火升腾起来的火燎中绽放出肉和汁水混合后的焦香,只这么一个镜头,就牢牢的抓住人的眼球。 瞬间味蕾就被激活,口水就出来了。 “我给你们说啊,果木炭,果木炭烤的东西才有灵魂,那种炭烤的焦香气,据说是刻印在人类的狩猎基因里的,你一闻就是灵魂深处的悸动,那种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和享受!我当年知青的那地方……烧烤才好吃……” 榕城一个装修古朴的客厅,一家人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职业是大学教授的老人对着画面咽了口口水,然后对一家子侃侃而谈。 镜头中画面切换,是烧烤摊周围的食客,面容各异,但面对端上桌的烤串,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哎这家店我们是不是去过啊,就在西街广场菜市场里面……” “是是是,宋姐烧烤!” “寡难吃!” “好吃噢!你看拍的多好!” “反正不合我胃口!”这是另一家人挑剔的争执,但说着这家店不好吃的母亲,也直勾勾的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她纯粹是被吸引了。那些烤肉的画面,炉火,热气升腾的桌子上的菜肴,很治愈很解压,让上了一天班心头憋着股火气的她感觉到一丝宽慰。 镜头转向人物。述说这些人们的欢乐和孤独。 本来就是夜间拍摄,却有一种奇异的电影感,让人瞬间感受到了那股子情绪,每个人都曾在这种路边摊撸过串,吃过这样的烤串。 有的是当年大学时意气风发,有的是和朋友小聚小酌。有的是和身边喜欢的人一起共享人间美味。而镜头从人们的欢腾,聚焦到那些独酌的中年人,等人的女孩的时候,又深深勾起了人们的内心情绪。 曾在这样的摊前欢聚。但也曾在这样的摊前一个人排解当时遇上的苦闷。很多人生应该怎么办的瞬间。 曾经一起共享过美味的人,一晃眼之间,竟然几年都没能再见面。 还记得当年飞到他的城市,吃的就是这样的小食摊。多年以后他娶了他人,女孩也嫁作人妇,当初小食摊的味道,还历历在目,那种味道,叫做不舍和无奈。 记得大学时代的朋友们,最后的分别也是这样的烧烤摊,一口沾满海椒面的烤串,热辣滚烫,一瓶瓶酒的觥筹交错,一首首歌从清朗的嗓音中齐声传出,那叫做醉笑陪公三万场,不用诉离殇。那个味道,叫做青春。 第一集播出,全榕城反响热烈。 张忠华和黄慧芬在电视机面前都动容了,黄慧芬道:“哎呀你干爹做的这个节目,怎么做的这么好了!他以前的都是什么哦……现在简直不一样了!” 张晨心忖老妈你一不小心竟然抖落了真话。 张忠华就不太擅长夸奖,就只是说,“拍的好,你干爹拍的好,真的拍得很让人有感触,不错不错。” 黄慧芬脸都笑得灿烂,因为她想到了更深层的内容,“你干爹这下要是飞黄腾达了,以后让他多多照顾你啊,以后你读书出来,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就跟你干爹干……他说不定以后也会成著名制作人了。那你就赚大了。” 对此张晨也只能做出个无奈笑。 第二天南光公司里面都是讨论这个纪录片的,普遍的认知就是,“看得人流口水!”“真的是,我都想去吃!” “那家人才是运气来了,人家纪录片拍了,还不晓得生意有多好!” “宋姐烧烤多嘛,以前吃过,没想到她家里面是那种情况,这个纪录片拍出来,又不少人能照顾她家生意噢!” “哎哟,年纪大了,吃不了烧烤了,不过拍的还可以!确实不错,这回榕城电视台整了点名堂出来噢!” “什么蓉城电视台弄的哦,这人家是市政府搞得,未来的数字文化节,这是政府制作的,你以为,肯定要制作精良噻!要宣传榕城多嘛,要拿出去国内外给别人看的,不拍好点,游客怎么会来呢!” …… 张晨来到育德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也有人讨论这个片子。 “简直是深夜放毒啊,这片子。看得我晚上超想吃烧烤!”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和我爸看的,我刚说了一句我想吃,我爸就出去了,不一会就拎了一大包烧烤,我们两爷子边吃边看。我看我爸比我还馋!” 等到晚自习下课,例行往家里走的时候,路过西街广场,看到人潮起码比平常多了四五倍有余,甚至都有些挤不进去的架上势。 “那边就是纪录片里那家宋姐烧烤的位置,据说火了,现在榕城人民都排队去吃呢!” 张晨突然有点懊恼,虽然有所预料,但没有直观的看到之前,是没有一个概念的。早知道能引起这么大影响,自己为啥不临时突击搞个店,就靠这一波流量,王婆自夸,都能赚大发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玩在榕城 你握到什么,就要放弃一些其他的什么。 张晨看着纪录片而带火的烧烤摊,眼红啊,懊恼自己也不搞一个,近水楼台,瞬间来波流量。但实际上做这个事也不那么简单,他现在重生回来,电视台的制作任务是步步紧赶,根本分身乏术。 而且事前也没有来得及规划,即便想到了,也没那么多空闲。 所以哪能什么都能得到,一双手掌控不了所有的事情,搂不住所有的金砖。 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反正自己先知的能力,有的是赚钱的方法。 《舌尖上的榕城》播放是连续的,制作周期不长,一口气制作出来,每天一集播放,持续七天。 只有七集。 七集播放完当天,所有涉及到的餐馆,都人满为患,无数大餐厅抱着钱找电视台请求纪录片组拍摄,价钱都好谈。 而榕城电视台这次是完播后才寻到这火热的味来,但没办法了,广告提前都卖了,而且是此前积压的广告合同,基本都是不怎么挣钱的那种。 所以弄到底,榕城电视台没搞多少钱,也就一百多万,但看这个收视率体量,这个数起码还得翻一两番。 结果反倒是接棒的省台挣了这个钱,不过因为是接棒播出的政治任务,已经提前播过一次了,省台在第二周进行播出,效应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大,所以广告费收了,也没收多少。 而且王博文和省电视台也没有广告分成合约,即便是有,也不好操作,人家省台有的是办法压你的分成,所以接播的省台按照文化局的意思,是给王博文拨了五十万,就算是购买播出权了,省台播出的后续收益分成,就和王博文无关。 其实这种操作还行,本身也没想过省台承接播出还会给一道钱,虽然钱不多吧,但也是肉啊。 另一方面,因为好评如潮,收视率更是达到了60%,榕城电视台又打算重播,是,电视台直接把后续的播出计划修改,就在省台播出的那周进行二轮重播,摊薄省台的广告费用。 这操作也是有点神。 没办法,这个年头的电视台,企业化运作,其实根本还是利字优先,除去一些政治任务的节目不能乱来外,有些操作甚至闻所未闻。后世莆田系医院占据百度头页有什么稀奇的,这年头的私立医院可以把广告搬到节目上,在线电话问诊,就近求医问药入院一条龙。 一个电视台75%到90%的利润收益都来自于广告,纯粹就是资本推动。 只是王博文也不排斥,因为榕城台重播的广告费用,他能收取25%。 这些钱陆陆续续到账,加上节目里面的植入广告,制作费收益,整个节目带来了200万入账。 张晨有30%分账。 暂时弥补了因为《情感旋涡》停播带来的损失。 陆陆续续结账后的钱,王博文把分账打进了张晨的卡里面,之前也问过张晨需不需要给他入个理财基金什么的,都被张晨拒绝了,张晨压根也看不上那点理财收入,也不需要把钱放在别人口袋里赚钱,他所需要的是随时能够取用出来的现金,踏实的现金。 现金为王啊。 当然,王博文也算是见识了自己这个干儿子的威力,他就是有这种魔力,从他脑子里奇思妙想的东西,一旦实现后,嘿,威力无穷,就是眼下的这些电视节目所达不到的高度。 《情感漩涡》的鬼灵精怪想法,再到《舌尖上的榕城》的描述人间至味和温情流露,这真的是同一个脑袋想出来的东西吗?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天才,而王博文此前不信邪,现在,他终于承认有天才这种事物的存在。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做出了情感旋涡这种节目,一旦被毙了,他可能立即就委顿了,恐怕自己再也做不出来了。 然而现在呢,别人都以为他王博文会再度跌落,却在短短时间里面,拿出了《舌尖上的榕城》,又再一次引爆热点。 换作曾经的王博文,又哪敢想象这一切? 他不由得又想,要是当年他制作节目的时候,张晨能够给自己做策划,会不会就会一直红火,他也不会经历那些年,老婆也跟人跑……还是算了,那时候这小子也就七八岁,只会和王烁伟打电动,让他给你写文案写策划书?够呛! 王博文又觉得委实是自己太贪心了。而且老婆跟人跑了并不单纯是经济问题,有的人,留不住就是留不住。 反倒经历了这些,留住能留住的人,也不错。 另一方面,张晨的开窍也是重点,兴许人就是要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来等待,等待又一场花开,等待机遇再度为你打开大门。 当然,张晨和王博文此时也还不知道,此时在榕城酒店里出差的某些人,已经为这个纪录片的形式和表现方式眼前一亮了。 …… 《舌尖上的榕城》引起了很好的反馈,但总体也是一部小成本的城市美食宣传纪录片。一切精简。 王博文带领团队走转拍了大半个月,剪辑剪辑,配音后期,制作完成。如果和后世的真正原型一比,其实又有不少差距。不过放在这个时空来说,这些已经是够了。 纪录片的成功,文化局可以交差,市政府也得到了第一个业绩,后续立即又积极了起来。 这部纪录片后续还会有钱拿,因为这本身是王博文的节目,不属于电视台承包的,所以不会有现在广泛的二级收入问题。也就是说,王博文完全拥有这个节目的制作版权,可以拿出来给其他电视台卖钱。 当然,这个事情暂时还不用着急。 数字文化节的第二个环节——“玩在榕城”,又要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了。 那就是接下来的国内第一个cosy展会。 不过,随着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王博文的事业越来越向上的时候,张晨却发现一个现象…… 陈旭冉来王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顶流 陈旭冉来王家的时间少了,倒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张晨平时又不在王烁伟家住着,只是因为周末空闲的时间去王博文拍摄现场,而且有时候又不回家,去电视台,最多就是没看到陈旭冉来现场探班。 二来陈旭冉毕竟也是电视台一姐,平时工作和活动也不少,就不说了,一些省里,市里的公益和晚会活动,她都要顶上去,没有空闲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想着张晨又稍微放下一些心来。 着手开始第二阶段的布局。 为此,又找了个周六,王博文在前一个项目制作完毕的当口,和张晨进行下一步探讨。 “cosy展,我总觉得这个作为‘玩在榕城’的项目有些不太能够理解,现在国内这个东西还是很新兴的吧,没有人搞过,我们做第一个,能成功吗?”王博文合理的提出了质疑。 “正儿八经的cosy展,肯定挣不了什么钱。”都不说这方面发达的后世了,说到底cosy仍然是一项兴趣支撑下来的娱乐活动。后世的很多coser,除去那些在社交媒体传播开来,有一定粉丝基础可以运营的。纺锤形的中下段,大多数都还是自发光,出席一场活动,基本都要倒贴钱,几百几千不等,而主办方给的费用,有时候连服装支出都不够。偶尔能够有一些小圈子火起来的,靠自己出一些精美照片的周边赚点小钱。 只有到了一定程度,这种展出可以靠卖观众票赚钱了,但绝不会是现在可以办到的。 张晨又哪里不知道。 “cosy展只是一个表现形式。我只是觉得,根据国内外的趋势,未来会有一个产业,发展非常可观。干爹,你看一看,这个世界上的it产业,和什么关系巨大?那就是家用电脑,家用电脑的发展,和电脑游戏娱乐发展息息相关,有时候一个游戏做得好,都可以增加新电脑的销量。全世界都在围绕着虚拟游戏娱乐,形成巨大的产业链。” “而放眼国内,这个产业链还不怎么成形。但如果我们能够通过这个机会,提前布局这里的关系,资源,将在这上面获得很大的先机。” 这一点王博文倒是点头,“所以说这就是新新人类,你们这些新时代的人,接触的都是电脑游戏,网络游戏,能够更早一点看到未来的世界。这也是我不反对王烁伟玩游戏的原因,不能以老一套的方式方法来要求现在的年轻人了。” 王烁伟依然躲在房间打游戏,张晨则可以继续和王博文讨论这个议题。 “动画,漫画,游戏产业,简称acg产业,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以后绝对会变得非常的庞大。我们要以cosy展来入局。” 这个时代,像是榕城,其实已经有很多cosy的基础。最早九几年的时候,这个概念正式出现之前,就有什么“看板娘”此类在日本的动漫展上面制作的海报。概念兴起,意味着有效仿的受众后,国内喜欢的群体都在小范围的活动。 榕城一直是cosy的前沿地带,是国内和首都,上海,广州并称的第四城。在娱乐产业上一直在头排。 市中心的几座商场,一直都是本土coser的聚集地。根据张晨印象,大概明年就是榕城的第一场cosy秀。不过也只能叫做秀,都是本土圈子的一些个别爱好者的聚会,还达不到会展的形式。 要达到会展的形式,该怎么做? 和资本联合。 而资本只会根据政策的风向走。 现在王博文就握有“数字文化节”的政策大旗。 “所以,干爹,我认为我们做cosy展,只是一个敲门砖,我们真正的生意,是去做那些电脑厂家,电子游戏厂家的钱。” 搞这样一个展,钱从什么方面出? 这才是关键。 张晨给出了答案。cosy只是一个皮,一个政策风向标的皮,而在这个背后,这场会展有政府背书,有国家大战略的支持,这就够了。 现在有各方软件电脑和科技公司在榕城选址落户投资,只要将cosy展和acg产业联系起来,格局就打开了。 所有的acg产业从业商,都能成为他们的入驻商家,广告赞助商! 现在在榕城软件基地,软件园,产业园投资落户的那些科技公司,都能在这个展出上露一个头。对于那些准备考察这里的大公司来说,这个会展更是一个窗口,他们只需要花少许的广告费用,占一个点位,就能近距离观摩到这个城市对科技企业的包容程度,政策的支持程度,属于花小钱办大事的背调。 “所以接下来,就需要干爹你亲自出征了。”张晨道,“这些软件公司,电脑公司,都要你亲自去接洽,这其中有几个重点,属于你去很大可能拿下广告的。” 张晨拿出了一页纸,上面勾画了好些公司。 “人家很大可能就会来这个会展?”王博文问,“不会听你吹噢,到时候我吃闭门羹,丢脸不怕,还耽搁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平时上网玩游戏,就关注这些新闻,当然知道人家热衷于在这种场合下露面!正好想到这里,就把这些公司给记下来了。你可以先给对方打个电话过去,当然通过官方渠道接洽一下,如果他们有意向,再来谈合作呗!” 王博文点点头,看着张晨给出的名单,微微蹙眉。 真的……能行么? 张晨给的名单,当然能行,可能会有些偏差,但无一例外都是愿意在会展上面露头的潜在广告商。 当然也不能说的太笃定,给王博文就说是大有可能。这种事也不会深究。 张晨总不可能告诉他,这些公司就是相关acg从业单位,后世的会展常驻厂商! 这种有官方背书的acg会展,人家是可遇不可求!榕城的acg娱乐市场全国第三,调查过的从业公司都在千方百计找机会进来,能够在数字文化节的会展上露面,广告才几个钱,带来的收益呢,不可限量啊! 这边王博文走上层关系路线,去为会展拉广告赞助商,推销展位。 张晨这边就打动员cosy的功夫了。 只要王博文那里能够拉到资本进入,只要有了钱,张晨就能一改后世初时这些cosy展简陋的格局,来一场真真正正的国内第一场大型cosy展! 风采和格局都能做到现在这个时代的顶流!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女大竟被胁迫…… 虽然张晨要做第一场cosy会展,但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创立什么品牌,给自己开一家公司。 很简单,他能依靠这个概念,从中赚一笔广告费,链接资源,和政府搞好关系,拿到国内第一展的名头,这就已经够了。 现在想要持续运营一个acg的品牌,这是做不到的事情。还是那句话,土壤不够,市场不够。 这个市场是随着之后的时代发展,经济娱乐的成长而最终才能成形的,现在的意义不大,他进入,只会成为陪跑者,最后说不定被别人摘了桃子。 现在不一样,张晨要做的是入局,先给这个市场打开一盏灯,一个新概念,伴随而来的就是机遇和蓝海出现的闯动,而在这个机遇的开口,自己拿个麻袋先搂一波钱再说。 所以说危机的出现必然伴随着机遇,王博文和文化局拿出数字文化节方案后,竟然和分管这一块的榕城副市长对接了,王博文现在是直接可以和副市长汇报,特别是在交出了《舌尖上的榕城》这一初步考核成果后,很多东西直接可以特事特办。 这在刘炳荣没有捣乱之前,是办不到的,说不定他和王博文还会在《情感旋涡》节目中一条路走到黑。 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至少钱也赚了,而且未来也有新的机遇。只是有的时候,故事的走向,真的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另外这边,王博文朝上层攻关,张晨则着手推动文化节的宣传问题。 最近中午放学,张晨在门外买了个面包和牛奶,也没和王烁伟吃饭,出门打车就到了理工大。 理工大的广场上,张晨远远就看到了大幅海报,关于榕城数字文化节cosy展的信息。这场活动由理工大的动漫社承办,最中央的位置,最抢眼的是一个打扮得极其靓丽的coser,扮演的是《吸血姬美夕》中的女主角美夕。 白色道服短裙,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大长腿,脚腕处很还原的缠绕着红色缎带,踩着一双凉鞋。 黑色秀发头发梳了个斜盘头,齐整的刘海突出两侧能让脸部更显瓜子脸完美的鬓尖,红色缎带缠绕着黑色麻花辫只曳胸前。 这幅模样的江蓉轰动了理工大,惹得人纷纷来观望。 这样子的打扮还是相当的出彩的,让旁边几个理工大动漫社的当家coser花旦都相形见绌。 一来是江蓉长相就是古典美人,鹅蛋脸,杏目,再加上高佻的身段,踩上高跟凉鞋,直奔一米七七去了。那双长腿更显得出类拔萃。 其次妆造张晨是专门找的目前榕城专业的制作公司,属于榕城第一批次接这种coser服装商单的服装设计工作室,提前打样,还让江蓉专程去量了身材,制作了几套可以用来展示的服装,光这些就花了三千。 这个年代的三千块,可想而知,再加上张晨对细节的要求,整个还原出来的造型相当完美,甚至可以把人们想象中的女神形象直观的展露无疑。 对这个时代是降维打击。 理工大的动漫社还算是大学里面比较出彩的,好些元老级的coser都出自于此,所以这宣传第一仗选在这里,直接把动漫社的老牌花旦都打懵逼了。 不是,这服装还能这么精致?这妆造还能这样还原?这人居然这么好看?那你为啥不直接当明星模特去,跑来coser啥啊? 张晨心想震撼你们了吧,你们眼前的可是传媒大学的牛马校花啊,而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啊。有钱砸妆造服装,再加上顶级的人才,搭配出来的效果,直接爆棚。 所以当时的理工大一度怀疑动漫社是不是找来了一个明星,引起那么大的围观效应。 江蓉最开始还有些羞耻,但很快也就进入了状态,她在传大的时候演过舞台剧,好歹也是一号顶梁柱,学校出来后在《情感旋涡》节目上打破了一下底线。而现在,又被张晨摆布到成为coser,在大学城宣传。 不过倒也好,她也就比划造型,和前来参观的人合影,熟了后就信手拈来了。甚至看她在桌位前举手投足,居然好像还很享受。 果然牛马打工人有她自己的快乐。 也就中午宣传的时间,张晨是过来等她收摊的。 宣传时段过后,已经到了一点半了,这边工作人员在收拾环境,偌大的宣传展架钢骨的后面,江蓉已经在cos的白色道服外面罩上了外套,和张晨蹲在地上,刨手中的盒饭。 这幅场景有些奇特反差。那些大学生要看到方才他们眼里的美夕女神这时候毫无形象可言的蹲后台吃盒饭,估计心都要碎了。 “盒饭冷了吧,给你重新订一盒,要不然找个馆子出去吃?”张晨道。 盒饭毕竟十二点半订来就送到了,这附近还算是有订盒饭的,但人家都是统一的,都是中午这一顿,不可能专程算着时间给你做。十二点送过来,那时候正是宣传时间,江蓉哪里有时间吃饭,直到现在一点半了,才能把冷掉的盒饭拿出来吃。 “不用了,这不浪费吗,我觉得还挺好的。味道不错。”江蓉笑了笑,捋了捋鬓角的发尖。 “你不是要上课吗,还专程过来?” 张晨笑了笑,“这不过来监工吗?看看现场情况,你有没有偷懒……” “你……”江蓉蹙了蹙眉,“真是资本家啊!” 自《舌尖上的榕城》播出后,江蓉也知道了广告收益不菲,而且也知道张晨这个策划,王博文给他百分之三十的分成。 只要粗略的算一算,江蓉就咋舌,妈呀,张晨竟然已经是有大几十万身价的高中生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行不行,要好好调节。 江蓉就是这样,有时候也挺心大,很快也就调节好了。毕竟她现在在王博文工作室里,各种绩效是看得到的,王博文的工作室业绩指标细化到了什么程度?每天的食补餐补,加班补助不说,就连项目也有分成,出外勤一个价格,外勤演艺一个价格。像是这样的coser活动,除了基本工资外,一场还给补助,不会比市场价低。不会因为江蓉是自身员工,就拿来随便用,该给的钱都给。 所以算下来,江蓉一个月收入此前就能达到两三千,这个月的各种coser宣传活动下来,估计还能翻个倍。 这放在哪里都是高收入了。都不说自己同期的大学生,很多出来工作了几年的师哥师姐,都可能没她这个工资。 所以江蓉还是挺满足的。至于看张晨,那就是和王老师一样,属于公司管理层的资本家了。 “接下来还有多少场?” “联络了榕城的大学城各个动漫社,可能未来几天里还要跑七八个地方,明天在榕大换造型,联系了化妆师,你是到校换,还是电视台换好过去?” “都可以,到校算了,我直接过去,节约时间。”江蓉道。 张晨就点点头。 接下来会在榕城各个大学进行这样的宣传,目的就是预热cosy大赛,调动榕城整个cos市场,让潜在的cos们都尽可能参加大赛。 而且大赛是舍得出钱的,前一百都有钱拿,设置的几个奖项,最高是一千,最低也有两百。前一百名是一人一百块。 整个大赛奖金是十万块。 这在这个年头是很多的了。前一百都有钱拿,等于是告诉大家,你稍微打扮一下去参加,说不定都能领到一百块。一百块对现在的学生群体来说,那是笔巨款了。 而且,张晨就是要用钱来砸出目前不成熟的市场,前世的那些cosy展发展缓慢,都是因为参加者全是自费,全是用爱发电,组织者等于是提供场所,也是扣扣索索,没啥资本。张晨提供的这个奖励,后世未来十年的此类大展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奖金设置,怎么比? 现在这些动漫社的coser们发现赢得了奖项还有钱拿,甚至可以让他们收支平衡,甚至小赚一笔。这兴趣比单纯开办一个自费参加的cosy展更大。 而且如果真有意愿的,张晨还会提前设置妆造组,化妆造型组,让一些没有妆造能力的coser,来到现场进行统一的打理。 这些在明日之星的舞台上就已经实验过了,完全可行。当时明日之星一天几百号人的妆造,合作的妆造组都能吃下来。 到时候cosy现场,相信这些妆造组也能手掐把拿,至少能够奉献出一出节目效果不俗的大赛展会。 “明天……”江蓉道,“师范大学的宣传会,你还会去吗?” 江蓉会问是因为明天师大路有点远,就不在市中心了,张晨从学校过去,恐怕车程都要半小时。 张晨则点点头,“来啊!” “又来监督我?”江蓉嘴角轻弧,调笑问他。 “不是,明天你cos蒂法,我的女神啊,铁定是要来欣赏欣赏的!”明天江蓉的妆造是绝对领域黑丝白背心的最终幻想7女主角蒂法,多少人的青春啊。张晨也不例外,他专程让江蓉cos的,是权力下的私心使然。 江蓉听着这个回应柳眉微皱,她穿着外套,里面还是白色的道服裙,裙摆下面的两条比例完美的长腿蜷曲着,萧萧瑟瑟的模样,那张古典美的脸上,鼓鼓囊囊的嘴包着饭瞪他。 横眉冷对。 女大竟被胁迫做这事儿!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不就来了! 张晨到底没有看到江蓉的蒂法造型,这女人擅自做主,穿了那件红黑蕾丝搭配的洛丽塔长袍,整个是少女漫画的血腥玛丽造型。 压根没有清凉蒂法装,看到张晨白跑一趟,江蓉就得意的噙着笑意。 这套长袍装扮让她显得暗黑又高贵,也圈粉无数,引起围观,但关键就是,一点不清凉啊,反倒是武装到牙齿,就只剩下天鹅颈和精致的面纱妆造。 偏偏还不能说她什么,又是一场在大学校园引起的爆满围观,人家业绩提前达标了。 张晨只能给她点了个大盘鸡,请最后结束时动漫社的社员们一起吃。那个引得周围不少人大喊“腐败啊!”“奢侈啊!”。 惹得动漫社社员们纷纷表示:“这是金主爸爸请的客!” 张晨又在江蓉得逞的笑容中灰溜溜回育德。 江蓉则是别提有多愉悦,平时大方向被张晨摆布,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了,没法展示自己女大的威严,而在这种时候……呵呵,想让我装扮成你游戏中的女神? 想多了吧,你们这些小男生想什么我不知道吗?无非就是那些青春期的意淫…… 姐怎么能让你如愿? 嗯,似乎也就是这种时候,这个张晨才像是看上去比她年龄小了。才像是一个可以被欺负的小弟了。 …… 这天一大早,育德高中就在校长的主持下开了一场会议。 为确保榕城数字文化节的成功举办,要求选中的几个学校以活力,运动,科技三个主题,准备在数字文化节期间的表演。 而育德高中就在数字文化节的演出名单之中。 育德高中有几个班被抽中了举牌子。 所谓的举牌子,就是到时候在会展于体育馆举办的开幕式时,由足够的学生每人领几块牌子,那种半人来高的大泡沫板牌,而后用一整片观众席,形成人阵列的像素点,根据指挥,举起手边的牌子,当无数的牌子举起来,就能形成字体或者图像。 而随着指挥,学生放下之前的牌子,拿起手头其他编号的牌子,就形成了潮水一样变幻图像的效果。 什么三体的秦朝人体阵列计算机!用这种方式将每一个学生变成像素点,靠人阵自主形成一块大屏幕,丫的也是这个年代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说实话,现场还是很壮观的。 可以参考后世的08年张艺谋奥运开幕式。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排练,因此被选中的班级就要安排时间,每个下午拿下午两节课出来,在体育馆练习,直到开幕式进行。 这是均摊任务,不仅仅育德,五个学校一个学校出三个班,就能形成足够的人形屏幕阵列。 他们高二五班就在育德要出勤的筛选之中。 其他班没有这种任务的就可以只出节目。总而言之,把这个会展想成一个蓉城集中办大事,展现对外风貌的艺术节就是了。 其实选中高二五班,大家还是很兴奋的。因为下午最后两节课就可以不用上了,等同于玩。还是官方认证的玩。 但也有人觉得这是浪费时间,不过如果你不选择参加的话,就要出节目,或者当志愿者。 后者不是人人都可以干,这是针对好学生开的后门,因为好学生如果不愿意天天去排练,万一耽搁别人学习,你怎么说,所以专程开了个后门,可以做志愿者,这样就不用平时跟着排练,只需要在文化节的时候去当志愿者就行了。 当然,这其实也是一个资历。这种榕城市一级举办的重大活动,有官方颁发的志愿者证书,其实是很多国际部的学生都在争取的。对外申请留学学校的时候,往往能起到奇效。 还是双赢! 张晨肯定是拿不到这个名额,周鸣只可能把这个给前几名的学生,前提是他们需要。 当然,李润嘉这种班上第一,也不认为下午两节课排练就会影响什么学习,反倒觉得还有些新奇有趣。 张晨则没有功夫去练习这种举牌子,想想就觉得很傻,而且文化节的创意就来自于自己,最后推动到了官方这个级别,然后我这个创始者跑去举牌子? 我张晨宁愿上台去cosy也不干这事儿! 所以他径直去了育德的动漫社报名。 也是了,育德这种几乎没啥浓郁社团文化氛围的高中,动漫社居然还办的不错! 当然,高中生的动漫社团自然和大学没法比,不过这个时候也算是有些基业了。一般一年举办一次活动,还是有不少人参加的。也有不少人加入这个社团,只是平时社团就像是死了一样。 现在被数字文化节激活,而且育德动漫社也受到了官方cosy参赛的邀请,所以动漫社有名额,报名cosy大赛的,就不用参加班里的活动了。 张晨和王烁伟都知道这个bug,径直去了动漫社。动漫社的社长,其实也是熟人,就是目前身为高二已经退隐状态的冯芮。 冯芮是校刊副总编,也是高一加入动漫社的,她本身也喜欢cosy,从小就是看魔卡少女樱,美少女战士,各种动漫长大的,她爱,就避免不了看漫画,自然博览群书,早成了二次元,因此上高中就加入了动漫社,后来到了高二,高三的学长退了,论资排辈下来,她就成了这个社长。 只是平时学习任务重,再加上还有校刊的事,冯芮基本就甩手掌柜。现在没想到蓉城数字文化节,她这个动漫社社长又被调动起来了。 这不,动漫社要参加榕城cosy大赛的消息传出后,也有不少平时的coser来报名的。 很多人本身不打算参加,无奈名头很大,国内第一届cosy大赛,而且是官方背书举办的,这名头就大了,这是整个蓉城的二次元们的狂欢,也意味着这个群体第一次从幕后偷偷摸摸的爱好者,正式对外展出风貌和文化。 也代表着榕城数字新时代开放包容海纳百川的态度。 这意境就升华了,表现的是榕城青少年新潮,活力的精神面貌,官方校方都乐见其成的推动下,自然很多人热情就来了。 而冯芮也没想到张晨和王烁伟居然会来报名参赛。 这段时间以来,她老是会莫名关注张晨。 这还是名头惹的祸。 她在育德本身就有“文艺女神”的绰号,名气不在庄妍月,沈诺一之下。而张晨偏偏最近干的事情,都是一些猛事。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诟病的,有人说他的作文没写好,是她选中的校刊。有人在说张晨的文化墙板报,冯芮也站出来给予很高评价。 结果那天这么说的时候,旁边一群女生听着,冷不丁有人就戳了一句,“冯芮!你该不会也被张晨打动了吧?继庄妍月之后?” 当时的冯芮赶紧辩解,“怎么可能啊,你们不要乱说!” 但哦豁!这事往往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明自己可能根本没朝哪方面想,但被这么有人提了一嘴。 现在冯芮满脑子的觉得该不会有人把话传到张晨那边去了吧。 她这几天心神不宁。 会不会有人乱传自己喜欢张晨啊? 不会吧,真不是吧! 啊? 谁知张晨这就来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cos…… 本来冯芮在学校里平时是有些高傲的,再加上有个《春华》副总编的身份,就有些雷厉风行,行为办事都有些“官气”,这不,面对来报名的这些高一的同学,她大有一种学姐在上的风范。 “你得填上这些内容,你擅长什么?你有过经验吗?知道到时候要自己带服装吗?你不会是要逃避班上举牌子过来报名的吧?现在人多了,可不能随便让你们报了,要不到时候又不去,我们动漫社会被批评的……” 冯芮看着前来报名的一个男生,翻看着他填写的资料,蹙着眉头,声音好听,但说话却是拒绝的,一种给予别人软钉子的说辞。 “你这样不行的哦,要有你以前参加过类似活动的记录,或者证明照片也行,拿到我们就给你名额……” 动漫社的报名台这边,人满为患。有的是真心想参加cosy大赛,有的就是被选中举牌的班,想蹭个名到时候逃班偷懒的。虽然举牌子是玩,但毕竟要排练干活,如果能有个动漫社的报名名额,光明正大逃掉举牌子,那岂不更好? 张晨和王烁伟一看,我靠,这些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个个都想到一块去了。 但也有人陆续被拒绝了,底下声音说,“靠,学姐好严格啊!” “还以为能蒙混过去……她看一眼就知道我提供的资料是假的,还说根本没举办过这种活动,我都不知道怎么编……” “那不废话吗,你搁冯芮面前作假呢?她可是出了名的校刊审稿霸王花,严格的很,她还帮老师监考过,那一次抓了两个作弊的!” “我去……长得挺乖的,但为什么让我觉得有些害怕,她长大了会不会当老师!” 看着很多人在冯芮那里碰壁犹有余悸的样子,王烁伟就低声对张晨道,“这个女人不好对付!感觉不好拿到名额啊。” 张晨也听说了冯芮的名头了,就道,“报杨都的名字能不能走后门?” 寒假的时候和谷治宇那帮人聚,就听说了杨都暗恋冯芮,以前还是冯芮的同桌。 王烁伟瞪大眼睛,“你可千万别!报杨都名字,那女人绝对不给我们了,她更会公事公办的!” “那就跟她好好说。”张晨心想你动漫社的请帖还是我发的,不给我cosy大赛的名额,倒反天罡啊! 反正就是聊呗,实在不行,直接跟她摊牌了,自己就是要名额。冯芮还能咋地。 王烁伟和张晨分开几个高一的,以高二学长的身份挤到前面来。 “我们要报个名。” 报名桌前育德动漫社的人排了三个,其中两个是负责登记报名人资料的,觉得差不多的会递给冯芮审核,冯芮决定后才会把资料收起来。不过现场还是有点乱,有的人直接找冯芮。 冯芮正在看前一个人的资料,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公事公办道,“填了表吗?给我看一下,要你是真的coser才能参赛哦……” “我们头一次,但我们想拿两个名额。”王烁伟道。 “那不行的,太紧张了名额,我们只给真正的爱好者……”冯芮这时候才抬头,她手里捏着一支笔,方便写写画画,此时顺着说话的人看过去,看到了一脸讪笑的王烁伟,还有他旁边目光灼灼的张晨。 冯芮有些措手不及,笔一下就攥紧了。 怎么这么近距离的遭遇!? “冯大美女!”王烁伟尝试着打感情牌,“帮帮忙嘛。我这朋友张晨你知道不……就我们两个。我这死党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跟他说认识你,你帮帮忙……” 他没指望会成功,反正就是烈女怕缠郎嘛,为了和张晨能够顺利逃过举牌子训练,只得豁出去自己这脸皮了。 要是冯芮不同意,他就各种撒娇卖萌,过去给她捶捶背之类,反正总之今天这名额是撒泼打诨都得要到,要不到,那就转身就走,好好好,你冯芮清高,朋友都没得做! 王烁伟一脸讪笑,早准备好了迎接臭脸。 却看到平时看他都一脸傲慢的冯芮,却在这个时候低下头来,把那本报名册给翻开来,“你,和张晨……嗯,好。” 看到她动笔把两人名字写了上去,王烁伟都给惊住了。 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因为报名的人还很多,两人的目的也达到了,也不好继续和冯芮说下去,两人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来了。 张晨还歪着头看了一眼王烁伟,“你丫是不是故意夸大困难给自己表功,我看冯芮人家挺好说话的啊。” “那你也看到了,其他人报名完全按照程序来啊……”想了一下,王烁伟又道,“大概是看到我们是高二的吧,高一的还有很多机会,我们高二可能也就这个时候玩玩了,高三了就没啥机会了。” 似乎也能解释就是这样。 而第二天,冯芮就出现了在了高二五班的门口。 “王烁伟!张晨!有人找!” 进门来带话的男生嗓音拉得极大。 引得众人纷纷看过去,郑雪和沈诺一也看到了冯芮,郑雪就有些奇怪,“冯芮找张晨他们干嘛?” 冯芮虽说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但她秀发披肩,此时抱着一个本子,略施粉黛,看上去倒是颇为清纯,此时站在五班外面,迎向过上过下的目光,却又显得坦然自若。 确实是有几分校刊副总编的风范,她有这样的本钱,之前就有男生或许因为喜欢她,出言调戏她,或者类似整女生那种小动作恶作剧,结果都无一例外被她一通软刀子割肉,伶牙俐齿说得无地自容。 她往往三两句话,话语凌厉而精到,往往能把调戏者搞得手足无措,不停道歉,甚至她还可能不依不饶,直到把对方说的有心理阴影。 所以尽管长得清纯,却造就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她作为校刊副主编,一些自诩有才投稿想要征服她的男生,才叫做头疼,往往自信的稿子拿给她一通讨论,各种修改意见,让人头皮发麻,偏偏她还确实说得有理,所以这女人外表看似文艺,实则强硬之极。确实育德的学生怀疑以后如果看到冯芮以后的新闻是某个美女老师震慑全场,他们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王烁伟看到冯芮在外面还愣了一下,和张晨对视一眼,心想对方莫不是因为他们资历不够,要把名额给打回来吧。 越看越像,她还亲自来一趟,到底有一种这种感觉了。 张晨就和王烁伟出去,来到冯芮面前,冯芮看到两人出来,对他们笑了笑,然后来到水泥护栏这里。 育德高中的教学楼护栏是一大块的瓷砖矮墙,扶手就是个宽阔的平台,她把手上的本子放上面,对两人道,“昨天后面有个备注忘了问你们,你们想要在大赛上cos什么装扮啊?” 捋了捋发丝,冯芮侧着头看他们。 “不是,这个也要报备啊?”王烁伟压根都还没想好呢。 冯芮就点点头,看向张晨,“学校的要求的,也不能太出格吧,所以要做一个登记……你呢,张晨?” “僵尸吧。”张晨想了想道,“我们cos僵尸。” “哈……”王烁伟转头。 “哈?”这是冯芮的讶然目光。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争? “僵尸?” 也是奇了,本次动漫社的报名中,冯芮听过cos龙珠,cos比卡丘,cos柯南,还第一次听到说cos僵尸。 作为一个爱好者,这……很难评,感觉不是正常动漫爱好者会选择的方向。 “怎么了?不行吗,僵尸不是传统恐怖元素吗?cos的精髓不就是万物皆可扮演,僵尸挺好的,榕城不是一直有闹僵尸的传说吗,正好,给大家来一个提神醒脑。”其实张晨也就是没有特别想要cos的东西,他想cos高达,那也没这个条件啊,亦或者还有一些个动漫角色,那都是后世才会出来的,想来想去,既然要玩,那就扮演僵尸吧。话说回来,有些美腿女僵尸也不是没有看头。 “那,那好吧……也不是不行,我觉得……”冯芮挖空心思,最后也只是一笑,“也挺有创意的。那么,期待看到你们哦。” 她登记完后,朝他们五指展开挥手,绽放出炫目的笑容,然后就走了。 引得五班教室里,以及过道上路过的人奇异的打量他们。 “呼!”王烁伟松了一口气,“不是cos海尔兄弟就好!僵尸也还行吧……不过张晨……” “嗯?”张晨微微抬头。 王烁伟道,“以往看冯芮她都板着脸的,今天怎么感觉,好说话很多,而且笑容也多不少呢……” …… 其实不止王烁伟感觉到了异样,教室里的郑雪也嗅出了一些古怪的味道,对沈诺一道,“我给你说啊沈诺一,昨天我就听说了一些冯芮的事情,今天冯芮还专程来找张晨和王烁伟,之前就听说了冯芮对张晨评价很高,我们那板报墙办出来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怎么曝出张晨帮我们呢,冯芮竟然就从朋友那里知道了,还到处给人说张晨的创意好……这话说得,我们就没功劳啦?张晨虽然想法好,但实现落地的还是我们呢!” “哦。”沈诺一点点头。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听到郑雪说这些,就有些古古怪怪的感觉。 自张晨和她的小默契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些升温的,张晨给她送东西,在一起放学回家时对她特别的关注和关心,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心头有些东西在升腾,但也就是那样,她心知肚明现在和张晨没有更多的前途,必须要控制好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加上她脸皮的问题,一点也不敢主动表达。 甚至都是张晨对她好,她被动回应,还从来没有主动过。 而现在看到郑雪说的冯芮的这些反常,她又隐隐有些忧虑,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 …… 另一方面,七班之中,黄莉莉兴奋的对庄妍月道,“妍月,你听说了吗,张晨去冯芮那边报名参加cosy了!” “我说了我现在对张晨没意思了啊……”庄妍月微微扬眉,“怎么说呢?” “知道知道……”黄莉莉例行敷衍,笑道,“你都不知道,据说当时冯芮很严格的,他们动漫社有名额,很多人报名,但是都被冯芮给卡了,结果你猜怎么,张晨过去一报名,他根本没有参加过动漫社,没有进行过类似活动,冯芮就把他和王烁伟名字写上去了!”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冯芮和王烁伟认识啊,没准开个后门呢。”庄妍月一笑。 “那倒也是……不过据说冯芮挺欣赏张晨的,好多次表扬过张晨。你知道的,冯芮什么人啊,她很少表扬哪个男生的。” 庄妍月就道,“张晨不是我们育德的黑马吗,他一下子成绩变得那么好,表扬也是正常的。” 黄莉莉瞅了她一眼,“你倒也是想得很开。真不喜欢张晨了?” “弱水三千,何必只取一瓢呢。”庄妍月微笑道,那笑容颇有些魔女一样的甜美。 黄莉莉道,“就是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庄妍月嘛……但那个cosy大赛,你要不要也参加,来个迷死人的造型,把张晨给晃迷糊了,让他后悔错过你啊?” 在黄莉莉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庄妍月像是恍然大悟,“对哦,好像……也不错噢。” 黄莉莉就“嗯嗯”两声,“反正绝不是你其实早想到了对吧?” 庄妍月睫毛轻轻律动着,也不辩解,只是微笑。 …… “庄妍月,你也要报名?”下午庄妍月找到了冯芮,跟她提及了这件事。 冯芮在短暂的迟疑后,点点头,“行啊,你打算cos什么?”冯芮又不傻,动漫社那些规则是明面上来挡一些偷逃者的,庄妍月亲自找到她要报名,她如果回绝,那就把人得罪了。庄妍月在年级上地位很高的,冯芮也不会得罪这样的风云女生。而且,那些规则也限制不了庄妍月。 “我以前也cosy过月野兔,家里还有衣服,这回倒是可以直接用了。” 冯芮怔了怔,上下打量着庄妍月。 “怎么了?”庄妍月疑惑。 冯芮脸微红起来,“突然之间我都期待起来了……真想看你cos成那样是什么样子啊……”作为一个二次元,冯芮确实想看看庄妍月的装扮,一下子就期待起来了。 …… 而后冯芮也没想到,张晨班上几个和张晨王烁伟耍得好一个大院的刘锦等人,一听说张晨他们报了名,赶紧的,都找着王烁伟来帮忙一起报名。无他,都是想逃举牌子的。 最近大家晚上一起走,都彼此熟稔得很了,王烁伟觉得冯芮也挺好说话,估计就是卖他的面子,于是也就拉着刘锦和余泽西这两个,前去找冯芮让名单上再添两个人。 冯芮当时的表情,只能说很僵硬。 不过到底也还是让这两人跟着张晨他们一起报了名。 而且刘锦和余泽西相当的光棍,表示张晨你们扮演僵尸,如果衣服妆造要定做,也就一起定做,反正给钱就是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张晨也不好说什么了,不过倒也不麻烦,他反正定制服装都是那家店,一起做就是了。 大家在晚自习后例行回家的路上讨论这些,郑雪就眨巴眨巴眼睛,“你们真的要扮演僵尸啊?” “哈哈,不仅扮演僵尸,到时候晚上还跑出来吓你们,怕不怕?”王烁伟就对郑雪沈诺一几个女生吓唬道。 “切!”郑雪嗤之以鼻,“我听说庄妍月也报了名,她不会是冲你来的吧,张晨?” 郑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揶揄。 而与此同时,众人都纷纷看向张晨。 而在这些人中,沈诺一的目光也微眯着,穿过人的罅隙注视着他。 “想多了吧,怎么会呢,都不知道这次会展有多大,整个体育馆啊!全榕城的coser可能都会去!到时候各个分组又不一样,在不在一个组都说不到了!”张晨就笑道。 “哼哼!”郑雪就“你就编吧”的表情。 最后大家又到了分别时,大家挥手道别。 沈诺一和王烁伟走向电视台大院的时候,路灯下,沈诺一扭头,正好和张晨目光碰上。 一触即止。 她目光又收回来,走向院子里了。 张晨看了看那个幽僻巷道的路灯,他换上的灯泡正在那里绽放着温暖,明黄的光芒,像是在守护这个世间。 …… 回到家里,洗漱之后,沈诺一穿着睡衣,来到衣柜前,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装有很多套这种艺术服装,其实cosy的话,不是要特定的cos谁,如果只是cos侠女古装这种穿搭装扮的话,她有好多套,其实这种大赛都可以直接上的。 她其实今天都考虑过要不要报名。 但一个冯芮,一个庄妍月,似乎都因为张晨而弄得流言四起,众人皆知了。自己真的要去参加。岂不是等同于也是她向张晨宣告,庄妍月参加了,我也要参加? 这哪里像是气质高傲的沈诺一?她根本不会与人争这些,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男生? 抓着那套像是紫霞仙子的服装,深吸一口气,沈诺一五指又松开了。 ==== 好像有双倍月票了,求票啦~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江湖波澜 王博文在搞上层关系,每天到处飞,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首都,中海,广州,深城,总之到处以会展官方的名义拉赞助,拉广告,拉入驻商家。 张晨则动员了榕城的二次元动漫领域,榕城官方也给学校和一些单位下达了任务,体育馆那边开始热闹起来,布置场馆的,前来举牌子排练的。 而在这个时候,张晨也就领着王烁伟,刘锦和余泽西去了那家叫做“似锦”的定制服装工作室定制了几套清朝僵尸装。 工作室老板是个很瘦削的青年,叫做吴郡,服装设计学院毕业后就开了这家店,本来就是接这种小众成衣,原本半死不活了,没想到这一下生意好了不少,据说以前合作的好多coser,一传十十传百,都来找他定制服装。 但吴郡对张晨是印象深刻的,他算是最早知道cosy大赛就是张晨他们搞的,但他并不知道全程张晨就是策划者,只知道他是王博文团队的,王博文团队派出他这么年轻的人到处跑这个事,这本就是能力的证明。 吴郡知道自己今天的生意都要得益于他们这个团队,所以对张晨是格外客气,而且要什么服装直接提前加班,先给他搞出来。 僵尸服本来就是一次性用品,这东西可没存放的必要,所以对材料的要求也不高,成本也不高。吴郡也就明白了,他拿出一种料子,显得十分鲜艳,是化纤面料,优点就是便宜而且色彩艳丽,但就是别洗,洗了就不行了。 张晨觉得也差不多,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制作这种清朝服饰倒也问题不大,吴郡又问,“你们是要清朝太监帽,还是兵丁帽,还是大臣帽……” “你这说的,当然是大臣帽!你才是太监……”王烁伟怼道。 吴郡也就讪笑一下,知道自己嘴贱,“得了,四套,最多两天时间给你做好!把量好的尺寸给我吧。” 四个人的身材尺寸也是记录了的,给了吴郡,吴郡就开始着手了,他的裁缝工作室有五个人,五个人可以制作一些还原度很高的作品了,一般一套复杂点的服装,如果要很急,一天一夜能够加班制作出来。 张晨觉得这二次元的服装产业未来非常巨大,对浅层二次元爱好者有很大的市场,但如果对于那种资深的coser,要求高的,也就只能找这种手工裁缝铺了,这东西还是小作坊似的。但如果真的有手艺和积累,开一家店买轻奢的古装和cos装,有一群固定的客户,未来也是吃穿不愁的。 吴郡大有前途,只是要挣大钱,可能就不行了,挣大钱还是得和厂商联系打版型出货,这方面张晨以后可以尝试搞一搞。 这些都是后话。 眼前的日子过着,不需要举牌子过后,全班出动举牌子的时间,cosy小组就留在班上自习。这段时间简直是张晨和王烁伟放飞的时刻,因为其实他们作为举牌子的班级成员,出入学校也就无碍了,更可以到处去吃,去逛,简直过得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甚至还可以去赵韬的游戏厅打游戏。 但随后,一个有些震动东门这边江湖圈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赵韬出事了! 那天得到消息的张晨也和王烁伟去了一趟第二医院,医院外面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来看赵韬的,他们都挤不进去,也被拦了下来,不能进去观望,这些社会人士就堵在走廊里面,钱均益把人往外赶,在门口看到两人,还低声说了一句,“你们怎么来了?” “这个事情都传爆了啊,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一个,洪耀哥他们呢?”王烁伟迫不及待问。 “赵韬被暗算了。” “谁干的?熊老大?你们不是给了他烟,息事宁人了吗?” 钱均益冷冷道,“可人家想要的不是息事宁人啊,三天两头,就来要东西,赵韬一开始还忍着他们,但到后面,大家商量了一下,这种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明显人家是觉得你好欺负,甚至,对方就是在找动手的机会!” “所以那之后,还来的人,都被我们吼回去了。对方说等着,熊老大会来收赵韬。” 王烁伟道,“那怎么的,你们就等着?” “我们开店啊,兄弟。我们正经做生意啊,还像以前那样吗?兄弟几个倒是说去找一下熊老大,看看他到底什么三头六臂。” “结果没想到,人家阴招摆上台面了……今天游戏厅,有个人进来,买币,径直去了赵韬那里,拔刀就刺,赵韬当时坐在沙发上,躲了一下,这一刀没捅到他的腹部,扎大腿上了。” “人立即送医院来了。洪耀他们都去找熊老大去了!”钱均益说着,又道,“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回家。而且,最近也别去游戏厅那边找我们……我们紧要的人暂时不过去了,不太平了!” 这是张晨陆续听到好几次的不太平,而现在,真正落在了实处上面。 那之后陆陆续续的消息在榕城上空浮动,据说赵韬进了重症监护室,那一刀差点就切断大动脉。 警方对这件事展开了调查,发现捅人者已经逃出了榕城,据说跑到了南方,而且又涉及的是这些江湖的恩怨,这基本上就是一团乱麻,没有出人命,警方该追查的追查,但进度毕竟缓慢。 这个时候总是会这样,一个地方出了事,只要没第一时间设卡拦截住人,很多刑事通缉罪犯直接就流窜跑路了,往往十几年后改头换面,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才会被重新揪出来。 张晨和王烁伟也几次路过或者去看过赵韬的游戏厅,发现游戏厅基本处于门可罗雀的落败状态,基本上就是一个请的人守着,有人来就做生意。然而赵韬都出了这种事,这外面还时不时有些人不怀好意的打量这里,谁还敢来消费。 赵韬的游戏厅也渐渐破败了。 赵韬躺在医院养伤,据说家里也震动了,他爸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王烁伟打了电话问洪耀和卜睿杰。 那晚他们去找熊老大的麻烦,经历了一场恶战,洪耀进了医院,刀伤。卜睿杰断了肋骨,也在医院。钱均益后来被人追,从三楼跳下来,摔断了腿,以后恐怕都要落个残疾。 一下子,赵韬这边的主要好手伤的伤,残的残。 而熊老大也随之消失了,隐蔽在了暗处。 王烁伟那几天心情极其不好。 张晨则是知道他看到了混社会的残酷。 这就是这样的江湖,前几天可能还风光,后面可能就迅速败落。 赵韬是活下来了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后世他的名头。但是他眼下的这帮兄弟,人生轨迹可能就大不一样了。至少张晨后世没听说过他们。 如果因为出了这些事,他们逐渐淡出江湖,倒也是好事。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榕城的不太平,似乎正有一个漩涡,正在张晨身边酝酿着,开始波及他所认识的这些人。 而未来…… 这种时候,他暂时看不到未来。 哎,想什么江湖恩怨,波澜涌动,还是专心扮演好自己的僵尸吧! ===== (这卷即将收尾,多多票支持呀~~)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证据 窗边纱帘闭上的咖啡馆包间里,打扮得一身职业套裙的陈旭冉坐在桌子对面,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西装,脸上有些为难的样子,陈旭冉面前摆着一个小型磁带录音机,还有一个手抄本,上面已经写了不少的内容。 男人看着陈旭冉坚定的表情,就道,“陈……陈姐……你真的确定这样做吗?” “你已经看到了证据,这上面的假发票和收据就是刘炳荣购买劣质设备,虚开金额的证据,大几百万的款项,你说一旦举报上去,会是个什么结果?你如果真的想将功折罪,最好现在就坦白,你只是其中一个外包,刘炳荣现在都不用你了,一旦这个事情曝光,虽然你牵扯的不深,但真的要追究下来,也要坐几年牢,我这是给你机会。” 面前的男人脸色几次变幻,他是电视台的外围公司代理,叫做夏劲松。原本被陈旭冉邀请谈事情,他还受宠若惊,陈旭冉可是电视台一姐啊,又漂亮又大气,人在她面前,就感觉如沐春风,没想到单独邀约自己。 当然夏劲松可没有什么想入非非的念头,虽然他长得还可以,但不认为人家明星主持是因为对自己有意思邀约自己去咖啡馆,谁不知道陈大主持人追求她的小开挺多,有钱有势的更有,他怎么比。只是说不准有什么业务要交代自己去办,能给陈旭冉办事,拉近距离,那也是求之不得的啊! 谁知道来到了这家良木咖啡馆的包间里,他就震惊的看到陈旭冉直来直去的丢出了刘炳荣批条购买一批设备货不对板的证据。 大几百万啊! 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夏劲松感觉天都塌了,才明白眼前这个美女主持一姐,是要对刘台长动手了。 他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一下子变成了可怕而烫手的存在。 再看她的那本手抄本,明显已经搜集了不少刘炳荣的证据,现在录音机录着,跟自己摊牌。 “我想知道,陈姐……是你准备对付刘台长吗?”夏劲松声音都有些干涉。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人。”陈旭冉丢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背后有些人,他拦路了。也正好,我以前干过记者,你是知道的,我在电视台这么多年,也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我大概知道你们背后的一些勾当,再加上你又是老员工,大家都认识,有时候我出面来找你谈,可能要好一些。你不想说也可以,我今天出去了,下次来找你的人,可能就没这种环境了。” 陈旭冉环顾了一下咖啡厅的幽暗,雅致的装修和格局,道,“可能你去的,就是‘软包房’了……” 夏劲松哆嗦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倒八辈子血霉了,竟然参与到了这种台里的政治斗争之中。 他现在终于明白到了,陈旭冉的不好惹。一直有很多传闻,说陈旭冉背后有高官站台,说陈旭冉背景深厚,以往都掩盖在她的良好外表之下,现在夏劲松才感受到这个女人蛇蝎一样的威胁程度。 而且她竟然要对付的是刘炳荣! 刘炳荣何许人也,在夏劲松看来,这也是一个虎豹一样的角色,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也是心狠手辣,各种手腕,而且极其记仇,连老台长于顺华都被他压制了,于顺华那是不敢和他对抗吗?确实是真的不敢。 “我所知道的就是那些,有一次陪刘台长去打高尔夫,有客户招待,刘台长当是用台里的费用,办了高尔夫的会员卡……记的是另一笔费用。” “那是多少钱?” “24万……” “其他的呢,说说你做外包的时候,他授意你干的事情……这事你交代了,就没有你的责任,毕竟你也是没有办法,但是如果刘炳荣倒了,他进去了,你就是共犯了……” “是这样的……” 夏劲松竹筒倒豆子,说实话,如果今天没有看到陈旭冉手上那虚开的发票和刘炳荣亲手的批条证据,他说不定就抵赖了,但眼下有决定性的证据,夏劲松就知道自己想要自保,现在最明智的就是站在有证据的陈旭冉这边。毕竟他其实也就是个外包,只是刘炳荣的手套,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刘炳荣授意的,虽然他也从中得到了好处,但毕竟没有到严重的程度。 如果他死闭着口,跟着刘炳荣一起沉吗?没必要吧,自己做个外包也没有大富大贵,而且刘炳荣这个人伴君如伴虎,自己其实早憋一肚子气了,现在如果有人能够彻底把他扳倒,他其实内心不介意帮衬一把。 就这样,夏劲松就把刘炳荣授意自己外包搞得那些吃里扒外的事情给抖落了。 到了下午时分,陈旭冉和夏劲松才结束。 夏劲松道,“陈姐,这个事情,你可千万得有把握,否则我在电视台就完了。” 陈旭冉就道,“你只是电视台的事业完了,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闹大,你人都要进去的。所以我其实是在帮你。” 夏劲松愣了一下,最后无奈点点头,先一步出了门,启动他的那辆桑塔纳,迅速离开。 而陈旭冉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威胁人,做这些,心里面都提掉着一颗心的,板着脸威胁以前的同事,如果没点下决心的毅力,还真是办不成。 她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在外面晃荡的张晨和王烁伟。 “陈姨……” “陈阿姨……” 两人其实刚才是看到陈旭冉和一个男人一起从咖啡馆出来的,那男人王烁伟好像电视台见过。 陈旭冉看到两人还有些意外,然后她恢复平静的一笑后,埋着踩着高跟鞋的双腿走了过来,“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啊,这不是育德放学的时间吧?” 张晨就笑道,“陈姨,你好久没去王烁伟家了,还不知道这事吧,榕城数字文化节,我们班要举牌子,下午最后两节课去排练,我们俩躲了,这个时候就没什么事了,也不想在教室里自己自习,出来找吃的……” 停顿一下,张晨意有所指道,“话说回来,陈姨你什么时候再做好吃的,好久没吃到你的手艺,都有些想念了。” 陈旭冉“哦哦”了两声,笑道,“你们两个真是……那好吧,你们好好玩,我还有事,最近有点忙,等忙过了……再去王老师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王烁伟点点头。 陈旭冉就最后盯了两人一眼,然后去开自己的那辆酒红色马自达轿车,启动离开。 晚上,陈旭冉从一场饭局中下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她最近没有去王博文家,实际是那天无意之间,在仓库看到了送货过来的人在新到那批设备上面的一迭纸质资料,当时仓库没有人,设备到了,一些清单就放在设备上面,她兴致来了过去看了一眼,无意中看到上面的金额和清单,就心陡然紧了一下。 她从基层上来的,很多设备都认识,电视发射台编码器的模块,led屏,整流器,全部货不对板,然而却还有一批品牌外壳,也就是说,外壳是品牌的情况下,内部的核心已经狸猫换太子了。但是在清单上却按照品牌的报价算得钱,上面还有刘炳荣的批示条。 那一刻,陈旭冉只是念头一闪,就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这笔采购单,光是那几百万的额度数量,就让陈旭冉觉得,刘炳荣真的是太大胆了! 这批原始单据最后肯定是要被销毁的,然后肯定会被造假,而那一刻,听到了仓库外面有人回来的声音,来不及多想,陈旭冉鬼使神差的把批条和原始清单拿走。 同时心里面已经构思了一整个对付刘炳荣的计划。 那就是找出台里面一些被刘炳荣授意过一些权力绿灯的人,把他们的证据收集起来,夯实成证据链,彻底将刘炳荣扳倒。 王博文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正是关键时刻,而且他也未必帮得上忙。所以陈旭冉决定这件事自己来做!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守护 叫煌轩的一家私人会所里面。 这家私人会所设置在蓉城最早一批古雅的室内联排别墅区内,竹林掩映,门口豪车遍地。在竹林中一座座装潢雅致的屋子散落其间,这个年代,在这里,一顿饭至少都是三千起步。就不可能接待一般人。 刘炳荣在这里会客,送走了那位让他都躬身弯腰的客人,就有司机敲门,进入了这座茶室。 司机兼秘书的曾长贵是刘炳荣的左右手,是他当初调任常务的时候带过来的,前一个单位就跟了他很多年了。 刘炳荣还沉浸在刚才和他碰面的大人物给他勾勒的锦绣前程之上,想到一些得意处,不由得嘴角含笑,沿着对方给他赐予的路径,再过几年,刘炳荣就极有可能沿着这条路径,以榕城电视台为跳板,进入广播影视集团,最后过渡一下,拿到一个副市长的位置。 在对方指挥下,这条可谓是阳关大道。 前景如何,可想而知。 “什么事?”刘炳荣看到曾长贵欲言又止,终止了联想,端起茶皱眉。 曾长贵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刘炳荣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曾长贵,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前面四年,就是调到电视台,你也跟我快四年时间了,一共八年,你在我身边八年……你他吗的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刘炳荣猛地拍了桌子。 曾长贵噤若寒蝉。 “什么时候掉的,怎么就不见了?” 曾长贵道:“我让人先把头批次送上去,我正在点清单,结果下面第二批货出了点纰漏,有屏幕砸地上了,我想着大十几万的led屏别出什么差池,一时就跟下去了,资料东西都放在仓库的货物上面,下去又和送货的扯赔偿问题,上来的时候,就发现清单不见了……” “演播楼里面,谁会拿这个清单?”刘炳荣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记得楼层没几个人,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大意……” “查一下监控啊!”刘炳荣道。 曾长贵迟疑道,“仓库那边的监控,不是坏了吗……” 刘炳荣反应过来,那边的监控为了以防万一,他都授意给搞出问题了的,毕竟里面入库的很多时段,是见不得光的,是不能细查的。 “不过我第一时间发现不见了后,就四处看了一下,看到有个身影,有点像是……陈旭冉?” “陈旭冉,你确定吗?” “也不是太确定……” 刘炳荣皱起眉头,“行,我知道了。” 他端着的茶杯放了下来,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盖碗茶盖和瓷碗碰撞“哐!”得一声响。 …… 电话响起,陈旭冉接起,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这个深夜里的她感受到一股安心。 “旭冉啊……我听王烁伟说今天他们遇上你了……最近怎么样呢?” “王老师啊……是,遇上王烁伟了,今天在外面有点事,你出差回来了?” “我回来好几天了……最近你也没怎么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助……”王博文拿着话筒,本来打这个电话就有些迟疑,在和陈旭冉这件事上,他是被动的一方。 平时陈旭冉过来,他也不好把人给推出去不是,但他也从不主动联络陈旭冉。 有时候陈旭冉和他也有这样的对话。 “王老师,你平时不想我吗?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哎,这个,怕你那边忙。哈,哈哈……” “王老师,我经常这么来,会给你造成麻烦吗?”“说的什么话。我不给你添麻烦就行了。” “王老师,我能另外换一个称呼吗,这个显得生疏!”“就叫王老师得了,生不生疏那是自己感知的,何必在意怎么称呼呢。” 王博文是自己知自己事,一个带孩子的中年老男人,别耽搁人家陈旭冉如花似玉主持一姐的美好未来。 但是最近陈旭冉来的时间少了,两人之间联系的少了。可还别说,现在王博文感觉事业有方向了,越来越好了,却又开始转变以往的心态了,却发现陈旭冉好像在退缩了。 但这个电话,却好像让陈旭冉无限的安心。 他说,需不需要我帮助…… 但其实,谁又能知道,在拿到了那份清单证据后,陈旭冉这几天是夜不能寐,感觉到夜色里黑压压的深处,仿佛是有来自深渊的眼睛盯着自己,该有多么的害怕。 而这个时候,终于王博文主动给她了电话,嘘寒问暖,陈旭冉心里被一种温暖填满,占据。 她感觉这些年的等待,这些付出,好像又有了动力和方向,轻声对话筒里面道,“王……老王。” 王博文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却没有纠正她或者反驳,只是听她说。 “老王,谢谢你……我最近……没有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压力有点大了。你的事业会成功的,我们会一起庆祝的。过了这一段,我还来给你们做好吃的,好吗?” “旭冉,你真的没事吗?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是值得你信任的。” “没有的……老王。你有时候,也傻傻的……放心吧老王,等这段过后,我就会来看你们噢。你也别太操劳了,别经常骂王烁伟,他现在挺乖的。” “嗯。那我过几天买点饺子皮,自己绞饺子馅,叫你过来吃啊。你最喜欢猪肉白菜馅的饺子了。” “老王。” “哎。” “这些你都记得……真好。” “哈哈……” “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陈旭冉看着深黑的夜空,却好像有了更多的勇气,不太害怕了。 老王……王博文,看似好像是个成年人,但性子却好像还是个没长大的男孩。 他现在事业正是上升期,所以,这件事情,就不用让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也无济于事。自己是他发掘的,做过打杂,做过记者,跑过外勤,是他一步步带上来的。所以,自己现在也有能力,帮他铲除坏人。 以前是你守护我,而现在……我陈旭冉,会守护你的。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策划进行时 数字文化节本来出脱于王博文,文化局支持,榕城电视台提供媒体支援,结果随着王博文在外的奔波,榕城本地的推广越来越剧烈,发展到后面,市政府经历了几轮会议研讨,决定冠以“国际”称号。 无他,因为王博文所涉及的那些入驻商家,电子游戏产业的相关公司和媒体,要来榕城设展,有的要从所在国带来团队,这是一个良好的展示榕城风貌文化,有利于招商引资的大事件,必须坚定不移的推动下去。 而一旦涉外,文化局,省文化厅都动了起来,递交材料到文化部审批。 文化部遵循西部大开发的精神,特事特办,很快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就通过审批,这样一来,整个榕城都动了起来。 文化节的展会收入分两个价格,国际展会是几个档次,分别是五万美元,八万美元,十二万美元。每个档次的展会展位匹配的大小,宣传度,广告栏,展览墙都不一样。 国内展会则是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也有小场馆摊位,根据位置和大小,以五千到五万不等。 而整个场馆的施工建设,都由王博文推动,这可是一个大工程,似乎整个榕城的广告设计和施工单位都聚集了起来,王博文合了几个方案,统一了会展的基础装修面貌。而其他的则是在参会方有特殊设计要求的,会到时候进行改进。 时间紧任务重,而这一趟也看得出一些科技和世界500强公司在这个时期的先进性,五百强企业的微软,戴尔等公司,不光要的是档次最高的展位,直接自己从国外运团队过来进行装修设计。 而且万恶的是会展的大型公司展位几乎就是门对门,张晨以会展方的名义,以邮件投寄方式,给相关公司写信。 无论是哪家公司,先传个文化部下来的批文,给微软公司的是先一通吹捧,最后说“发件之日我们已经得到消息,intel公司将在此拥有一个巨大的展位,对国内外嘉宾宣传他们的新技术。届时希望贵公司也能加入这场宣传盛宴!” 发给intel公司则是改了个主体名字,“微软公司已经先一步拥有了巨大的展位,我们有意将你们的展位预设在微软对面,强强联合,亟待贵公司的加盟!” 微软和intel公司在这个年代于国内几乎是电脑业的代表,而两家公司一个操作系统,一个处理器的技术紧密结合,高度兼容相互依存。只要给两家公司打一个信息差,这种涉及pc科技风向标,有文化部和省市推动的会展,他们基本上都会来参加。两家公司展台靠着,也谙合两个公司的捆绑宣传策略。 本来微软在宣传windows2000系统时,就会顺带提及该系统在intel处理器平台上的出色表现,反之亦然,intel在宣传其处理器时也会强调对windows系统的优化支持,形成一种相互促进的广告效应。两家公司都在依存式的投放广告,以扩大消费者心中两家公司的先进性和高品质,双双能够巩固在市场的高端定位。 所以一拖俩。 而张晨给联想,惠普和戴尔写信时,又不一样,就是在信中提及对方目前为止已经决定入驻,那就自然而然会引得这几家本身就在竞争的电脑公司发来信函。奇特的是都询问对方的展位大小,宣传策略,并且要求自己入驻要会展方面以不低于对方的标准给自己展位。 这不所有大型的高端展位都营销出去了。 其实能办到这一点,还是因为榕城把文化节的规格提高了,加了一个“国际”,文化部批条下来,威力自然就不一样了。 其实,王博文哪里想到能搞成这样的地步。 他原本就只认为是一个会展嘞。结果规格一下提高了,但是也没有办法了,就硬顶上去,人都是逼出来的。等到王博文操盘了这么一个大会展的前后过程,不排除有纰漏,但有纰漏都是正常的,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其实很多东西,缝缝补补,敲敲打打,也就过去了。你说复不复杂,也复杂,难不难搞,也难搞,但谁还不是硬着头皮冲啊。 就好比眼下的文化节,他们的概念提出来,被市一级一级放大,搞到最后,报文化部上面了,那你怎么办?临阵退缩,不搞了? 那你岂不是声名狼藉,威望扫地。 就得硬上。而搞场馆的经验,自己没有,那就找专业人士,把榕城有类似经验的建筑和设计公司全部拉过来,反正打着官方的大旗,大家竞标方案,各个方案凑一块,总结提炼,迅速形成框架认知。这还是没玩阴招,要自己有这方面的公司,把人家的方案收上来总和一下,修修改改,别人的全退了,提炼的东西变自己的丢给自家公司就用。 多少人玩这套啊。 好在张晨觉得这种玩法完全没必要,他比较洁身自好,而且他们也不缺这个钱,其次专业的公司还是有专业的东西的,人家也有藏私,等到用的时候好东西才会拿出来。你贸然盗用别人的成果,很可能在一些关键数据上就对不上。人家也有指纹的。 说实话,这场会展下来,做好了,钱肯定不少赚,光是这些500强公司的展位费,就是一笔大数目,关键是后续王博文名声打出去了,这资历,这名头,做什么不好做? 奥体中心租用费用是一天十五万,整个文化节持续七天,算下来费用打了个折,一百万刚好。 不过其实这一百万,也就是微软一家的展位费用。 张晨开始有些期待整个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结束后,整个会展能够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收益? 而这个时候,自己父亲张忠华还在努力上他没有多大意思的班,母亲黄慧芬倒是生活有了些转机,有空就跑房产交易中心,打听合鲜居商铺的价格,了解榕城房产资源,中途居然还帮忙人家中介卖了一套房子。提了三百块钱。 原因说起来有些好笑,因为在中介交易市场混熟了,了解到中介公司也可以让一些外围介绍的人对房子进行提成。 这边正好黄慧芬聊到一个真心想买房的人,就热情介绍下领着别人去看房,结果中介那边管他们这种外围的小领导把她和客户带去的正是几套积压房,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中介自然避重就轻,而没想到黄慧芬有啥缺点说啥缺点,搞得人家直接不买了。 这之后中介算是怕她了,黄慧芬的事迹又在房产交易市场中介圈子那边传开,结果没过多久,那客户又回来,指名道姓要黄慧芬带他们去看房。 中介没办法,请回黄慧芬,又给了几套资源,最终选中了一套。大头肯定是被中介公司给拿了,象征性的给了黄慧芬300块钱。 张晨一听就知道自己老妈被坑惨,中介交易费用是房产的三个点,那套房子卖了十七万,中介公司收了5000中介费,店长起码提了一半,但给到自己老妈这边也就300块。等于是随手打发了。 不过黄慧芬显然没意思到这一点,回来后还兴奋地说自己怎么得到了客户的信任。 好吧,只要她高兴就好,多少钱都比不上情绪价值,自己何必跟她道破添堵呢。 反正自己的小金库,现在要是摆出来,估计会让黄慧芬和张忠华直接爆炸。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合鲜居那边接入崛起的市场后,家里也会尝到地产的红利。 ……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好时光 时间就这样流逝。榕城数字文化节的准备工作一步一步成形,自张晨给各个500强公司发依次发送英文的官方邀请电子邮件,把事情推动到正轨后,后续就和他没多大关系了,都是王博文团队连轴转,江蓉彻底成为了到处跑的牛马,据说会展的装修她要盯,回来还要配合闪电树懒宋秀理账记录开支。 这女大,不久之前帮自己到各所大学cos拉人气,转身又投入热火朝天的会展工作。真是,张晨都有些不忍,好在王博文已经许诺了,多给她加班费。想了一下也是,光是自己给的,王博文给的,江蓉也都要成为小富婆了。 从电话里面,都能听到江蓉满满的干劲,不由得让张晨也很佩服。 能者多劳啊。 不用盯会展那边的事情后,高二五班这边就是下午最后两节课出去举牌子,张晨和王烁伟以及他们僵尸扮演团队最开始清闲许多,经常张晨和王烁伟出校门去寻觅吃的,就是干脆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刷一下题,王烁伟则是看和漫画书。 然而冯芮找上来,表示育德的cos队伍大家还是一起组织一下,排练一下表演内容。既然参赛了,还是代表育德动漫社拿一个名次。 cosy大赛表演没什么硬性要求,就是不超过五分钟,你要上台走个台步,或者比划一下,做到还原cos人物就够了。 不排除有的人唱唱跳跳,都行,比较随意。但这种有活的肯定分数更高。 但以张晨的经验来看,这个年头的coser都没啥才艺,路人居多。但这次奖金诱人啊,不排除会有会歌舞的装扮cos一番上台参赛打奖金。所谓财帛动人心。 于是冯芮也就设计了一下,还别说,设计出来可圈可点,搞笑之余也不失戏剧性。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表演,就是设计一下如何出场亮相,大家在舞台上的位置,编排,对一下用的背景音乐,大家彩排的时候也很随意,甚至最后彩排都不需要着装。 也就每天排练一小会,四天就弄完了。 结束的时候庄妍月还去小卖部提了一大口袋的水,分发给大家,立即赚了一大波好感。 “喏。”庄妍月递给张晨一瓶矿泉水。 “谢谢。”张晨接过,庄妍月又给其他人递水了。 这几天里本来在表演上看到庄妍月和张晨都报名了cos,所有人还投以了不少目光,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颇为在意,谁知道这几天里相处下来,两人之间好像也没有关系特别亲昵,也没什么特别的,都像是普通同学。 这又让人不由得感叹,果然庄妍月还是庄妍月啊,神经极其强大,一点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大家也熟了,有时候很多话都可以说,拿到庄妍月的水,大家喝着聊了会天,就把话题朝他们两个身上扯了。 有人就笑,“庄妍月,你是不是现在根本对张晨没意思了啊?” 庄妍月也毫不避忌,迎向那人道,“对的啊。” “那你之前喜欢张晨什么呢?”总有好事的女生忍不住大声说,声音故意让张晨知道,频频看向他的反应。 “可能是猪油蒙了心吧。”庄妍月就笑。 引起一片笑声,纷纷看张晨。 “那你还有喜欢的吗?听说前两天六班的伍超给你写情书,你答应没啊?” “没有……对他没有感觉。”庄妍月清清淡淡。 庄妍月如此坦白,到让别人没什么话题可挖了,于是也就聊起最近的电视剧电影这些了。 等到大家准备回去上晚自习,从多媒体教室往外走,因为人多,陆续下楼梯的时候,张晨落在后面,听到身侧脚步声,庄妍月从后面上前,和他平行的时候,张晨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一下,因为她走得快,给她让出道路。 “谢谢。”庄妍月经过他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张晨就看到她趁着这句话,对自己眨了眨眼,“刚刚……我骗他们的。” 而后迈身越过张晨,先一步下楼去了。 …… 高二五班晚自习的时候全班回归,最后放学还是老三样的一群人回家。 每每这个时候郑雪和秦竹等一干人就会对张晨王烁伟两人这段时间的自由羡慕嫉妒恨。 中间又提到了举牌子的时候的一些趣事。 你要说累吧,其实也不累,这时候大家都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但大家也毕竟经历了操练,有几分风尘仆仆。 至于沈诺一,有时候头发都有些凌乱,但这倒不是减分项,反倒让她多了几分接地气的慵懒美感。 这样一来其实张晨倒是有些后悔了,自己要是和他们一起举牌子,也是多年以后的一个共同记忆吧。 难怪每次郑雪讨伐张晨和王烁伟躲在教室里偷懒的时候,沈诺一也是从旁加把油,会冷不丁刺他们一两句。 譬如她有一天举牌子回来,鬓发都被汗津粘一块了,回来扭开水壶大口喝着水,听着郑雪对两人发牢骚,也就对他们道,“当然好玩得很咯!成天游手好闲!可没有人管的……” 她最后“没有人管的”一段话拖长了尾音,刚喝了水的红润嘴唇,像是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张之间,透过洁白的贝齿能看到粉嫩柔软的丁香小舌,配合她的瑞凤眼斜睨,生动极了。 有时候就让张晨觉得自己逃了举牌子,真的是有些罪恶。明明可以一起陪这妮子的。 但张晨又提醒自己千万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是躲懒最重要,毕竟俗话说有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所以沈诺一,你就忍耐一下,哥下次陪你。 不过张晨也不知道沈诺一的心思,她每次揶揄他,是确实心头有气的。明明相互都知道各自的心迹,她既然不敢报名cosy,其实还挺希望举牌子的时候能和张晨一起的。 然而毕竟她也没能表达,就只能如此了。 这天晚自习走回到了分岔路口的正横街,郑雪就道,“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跟着往前走了,王烁伟和沈诺一顺路,他们可以自己回家啊!” 最近举牌子确实有点累了,郑雪非常不愿意多绕路。 沈诺一道,“是的,你们快回家吧!我和王烁伟回去。” 结果张晨径直向前,“那郑雪秦竹你们先回去,我送他们一段。” “切,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好走啊!走吧走吧,真是摊到你们了!两位大爷!” 王烁伟感动道,“你丫真是够义气啊!” 张晨则道,“是啊,毕竟最近不太平,先送你们两个人少的,我们再回去也行。安全第一。” 这么说的时候他顺势目光看向了沈诺一。 其实沈诺一也知道,张晨这话主要就是对她说的。 难以言明的,本来在举牌子没有看到张晨淡闲气,现在又莫名抵消了。 心跳还有些轻微加速的愉悦感。 “等这段时间过后,我爸让陈旭冉来家里吃他亲手包的饺子,到时候大家好好庆祝。”到门口的时候,王烁伟低声对张晨道。 张晨点点头。两人都知道在说些什么。对于王烁伟而言,王博文和张晨做的是大事,这种大事就不用在学校里宣扬了,这是男人事业的事情。 来到电视台大院门口,沈诺一就道,“好了,谢谢你们了,快回去吧。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我们这么多人!放心吧!”郑雪就和闺蜜摆摆手。 沈诺一最后进去之前和张晨的那一眼对视,实际上就是两人每天都会期待的这样心照不宣的小暧昧。 而张晨要送沈诺一和王烁伟,不仅仅是关心两人安全,以及多陪沈诺一走一段时间。 而是他每每都顺便过来确认一下,那条幽暗小道的路灯始终播撒着光明。 赵韬他们出事,榕城背后江湖暗潮汹涌。但这边王博文的工作持续进展,即将打造出一块日后都会非常亮眼的城市名片,作为金字招牌,带来未来更多的可能。王烁伟也说了,等到会展尘埃落定,他们又能一起吃饺子庆祝这一切。 外面的世界波澜起伏,但自己这方小天地,仍然有着这样可以寄盼的安宁流淌的时光。 这样的日子中,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来临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沉默是今晚的月色 文化节的开幕在星期六,周五晚上一如既往被张晨送到小区门口,返回自己家中,刚刚洗漱完毕,沈诺一手机就收到了短讯:“睡觉了吗?” 沈诺一手指摁动实体键盘,发送过去:“嗯,在床上了。” 发完短讯后沈诺一又觉得实在有些暧昧,脸又有些微红。 这其实是两人的暗号,每天晚上张晨其实都会和她联系,不是说晚安,就是要不这样的打电话。 只是打电话一般只会发生在周末,平时沈诺一父母在家,她也害怕被他们看出端倪。 这种感觉,就有些偷感。当然达不到偷情的程度,而且两人也不是那种关系,但只要往往朝着这个方向想一下,去靠一下,就觉得脸如火烧,有些刺激。 打电话之前张晨会先发短信,而不是直接来电,否则这么晚了,要是沈诺一一个没接到,或者她父母正在检查她的手机,自己这个电话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对于沈诺一这样的好学生,而且还是三司四院的女神,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不胜枚举,她父母对她是有信任的,也知道自己女儿能够处理好这些关系。总而言之,就是见惯了女儿的追求者和各种示好的,但总体攻不破,连外围都攻不进来,所以沈诺一父母还是放心的。 但如果自己一个电话莽撞的撞进来,好嘛,这外围防御圈竟然有人突围了,那之后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恐怕会对他严防死守吧。 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对她的信任了。 所以张晨会先发短信,你睡了吗?我有题搞不懂,你帮我补习补习。 就算被抓,是,就是我张晨,我张晨突然爱学习了,找沈诺一补习,至于这么晚打电话,毕竟都一起长大的,熟人了,没关系的吧伯父伯母? “我给你打电话。” “好。” 电话是静音,看到来电的第一时刻沈诺一就接起了。 她自己单独一个房间,有一条比较长的走廊,再小声说话一点,外面放着电视声的大客厅一般是听不到的。 “喂……”话筒放在耳边,听着沈诺一那头发出她压低了的声音,张晨想到那个画面,就是一笑。 “你也上床了吗?” “上了,真巧,都在床上啊。”张晨也是半斤八两,也怕张忠华黄慧芬给听到,但他家又没有沈诺一家那么宽阔,就只能裹在被子里发声。 这也是醉了。 “喂……你别胡说呢……”沈诺一用手挡着话筒,模拟出加重的语气,制止张晨的口花花。她有时候觉得虽然和张晨一起晚上发发短信,聊聊天,这样打电话听到声音,是有种期待感的事。 但有时候又顶不住张晨会冷不丁冒出这种话来。如果换一个人,她可能压根就不会跟对方聊了。但偏偏是张晨……有些拿他没办法。 他现在表面上似乎成长多了,但有些时候还没长大的部分,好像就是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是,高中阶段女生似乎普遍都要比同龄男生成熟,再加上沈诺一成绩好,那基本上就罩上了一层光环,再加上以前的刻板印象,沈诺一对张晨,还是有一些自觉自己更成熟的心理。 但殊不知张晨就喜欢撩拨她的这种清冷性子。印象中沈诺一重友情,讲义气,在很多女生还在为偶像爱情剧中毒的年龄,似乎就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对情情爱爱的东西感兴趣,别的女生聊的时候,她也就是微笑着听着,不参与讨论。 别的女生为球场上的男生欢呼雀跃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有特别驻足喜欢看那些帅气的男生在球场上挥洒。如果说是不喜欢运动型,那么有些单纯成绩极好的男生对她透露的喜欢,也铩羽而归。 所以张晨当时对沈诺一表白,其实也就只是想表明心迹而已,他很聪明的不要她回应,是因为也许她迫不得已一旦回应拒绝,自己倒是无所谓,她可能对自己产生心防,又会疏远开来,不敢继续做朋友。 但没想到得到的是沈诺一的“我也有点喜欢你。” 可想而知,还是非常撩的。 连张晨这个两世灵魂,都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回应,让自己更加喜欢她了,也觉得更值得。 所以那之后,张晨就更加的用心对待她。其实自己当时表明心迹,也是有这个考量,他想更向沈诺一靠近一点,想对她好,给她分享好吃的,晚上跟她聊聊天,说说话,逐渐向朋友之上升华。 但你没由来的突然关心,人家女孩再迟钝,也会明白是什么原因,又不是傻子。而重生一次的张晨已经厌倦了谜语人似的男女猜谜,不如直接摆明车马。 我喜欢你,我就是要对你好,甚至我对你好与你无关,你都不用回应我。 我只是怀缅在还能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爱上了爱情这件事。 …… “明天是不是要早点起来过去啊?” “嗯,明天就要去当碳基显示屏了,你们的表演准备的怎么样了?”沈诺一刻意压低的声音通过话筒在张晨耳边响起,有些催眠般的动听。 碳基显示屏是举牌的人们对自身的调侃。就充当了个像素点的作用。 沈诺一又道,“早知道我也报名cosy了。”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啊,张晨就笑,“表演就那样,准备的差不多了,那你cos什么?” “我……我只有紫霞仙子类似的装扮……”沈诺一道,“我去旅游的时候,当地有这种服装拍照的,我就买了一套。” 《大话西游》九几年就流行了,以盗版vcd的形式在大陆各个角落开花,这部片子当时在港城没怎么爆,还被称为烂片。谁知道火遍大陆,成为一代经典。 “早说啊,你要cos紫霞仙子,我就cos至尊宝啊。”脸皮算什么,在我这里可以不要。张晨说话的时候如是想。 “……” 沈诺一又有些沉默了。 张晨觉得差不多得了,大晚上的,也别把这妮子撩拨太狠了,她这方面的清冷要一点一点撬动。 用力过猛她就是贝壳姑娘,本来快打开的坚壳,就迅速关闭了,还给你一头碰南墙上。 行吧行吧。 “早点睡吧,明天你们好像要弄很久呢。”沈诺一说。 “好……那你该跟我说什么?”张晨笑问,脸皮算什么,在我这里捡起来都可以丢。 “……” 贝壳姑娘又沉默了。 你干脆叫沉默一算了。 “晚安。” 话筒里的声音如是说。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聪明美丽 一大早,张晨就拿了一个口袋,把cosy的僵尸装,头套,帽子这些都装好了。 前几天领到cosy衣服的时候,在家里试穿了一下还有模有样的,只是张忠华和黄慧芬表情实在有些精彩。 在他们眼里看来,张晨这扮相一点鬼迷鬼眼的,一点不严肃活泼,不过两人还不好打击张晨。毕竟现在的张晨已经不是那个家庭地位最低的存在了,黄慧芬也不能要骂骂要打打了,两人总结张晨现在的转变,得出了一个最大结论:孩子就该鼓励。 以前说要鼓励那是没心气,你这边鼓励,那边他照常我行我素,成绩成绩上不来,调皮捣蛋一样没落下,鼓励个鬼啊鼓励! 人性是利益驱动型,现在不一样了,张晨成绩摆在那里了,而且更成熟了,甚至都能给家里出主意了,这就不一样了,不能打击,要鼓舞。 以前想不开的,都想得开了,以前不能理解的,也能理解了。 所以说这还是,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绝对实力上来,全世界都爱好和平了。 所以张晨父母面对他的僵尸cos装,好半天想不出来夸奖的词汇,于是张忠华也就只能一句:“最近蓉城闹僵尸,你穿这个出去,别被它们当同伴了!” 得。这还是没看到自己到时候上点妆,感觉要真是晚上被人碰到,真会吓人一大跳。 其实这也是张晨的恶趣味,前世见过抖音里扮演僵尸的回小区,结果把人大爷给吓一大跳讨伐的。这个年代,晚上要真有他们这群扮演者走街串巷,那还不被人给传成真的了。 恶趣味啊恶趣味。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宣传,自己父母是早知道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这个事情,这是榕城一个国际性会展,张晨今天参加活动,他们也只能支持。 大赛是下午进行,但是一大早就要过去,因为如果非官方举办的这类活动,纯粹爱好者的话,其实都不专业。 国内cosy还是经历过几个阶段,早期的阶段是简陋服装造型和素颜,往后走才会越来越注重精致,道具和服饰的质感,以及注重对妆容的打造。 现在因为是有钱拿的大赛,再加上最大限度的覆盖了整个榕城cos群体的宣传,全榕城的定制裁缝店最近工期都排满了,显然是对这个活动认真了的。再加上这个活动还向日韩主要是本子走在前面的cos团队发出了邀请,来的也有前沿的cos队伍。 所以基本的服装造型上面,会好很多。 那么短板就在第二方面——对妆容的打造。 为了保证效果,王博文将明日之星的妆造团队请到了今天的现场,负责为没有化妆,或者化不来妆的参赛者们进行妆容设计。一改早期爱好者普遍素颜的局面。 主要是既然要打造国内第一个正式的cosy比赛,张晨想着尽可能从各方面先拔到标杆。现在舞台有,布景也好,就是装扮这方面再使使劲,何乐而不为。 当有了这个标杆后,造就的后续效应,才可以持续下去。所以口碑要打起来。 吃了早饭,临出门前,黄慧芬问道,“你下午回来吃饭吗?” “下午还不知道弄到多晚,还有朋友,都一起吃饭,就不回来吃饭了。”张晨就道。 “好吧,那我们下午饭就不等你了。今天比赛能拿钱吧?我听说有奖金的,你看你争取能不能拿奖金!”黄慧芬就笑道。 “尽力而为吧!” …… 刚刚喝完桌上的豆浆,小灵通就震动起来。 张晨拿起来点亮那小的可怜的方块单色屏幕。 是沈诺一的短信:“你起床没呢?” 张晨回应:“还没!” “羡慕,我们八点集合,现在过去了。你呀你,睡死吧!” “你们只是举牌子,举完就结束了,但我们比赛却在下午,要拖很晚的。心理平衡了吧?”张晨看着沈诺一发的短信,脑补了她的语气,想到她一肚子起床气的模样,发了个让她平衡的信息。 “也是。我们九点钟开幕式过后就解放,你还要水深火热待很久……哼哼。” 最后这两个字就很灵性。 张晨就笑了笑发短信,“那你要不要等我们?看看会展?” “你们是在下午,我等不了那么久,就是看展也不可能看到那时候。” 这妮子,就很直接。不过也是,她差不多十点后就没事了,最多那之后还和同学一起看看展,最多最多也就到吃过中午饭后两三个小时。还让人家等下去,就强人所难了,这样她一天就消耗在这里了。 而且这又不仅仅是只有张晨,他们也没有在约会,所以基本上不太现实。 对于时间宝贵的学霸沈诺一来说,基本上属于无谓的时间消耗,最佳选择就是举完牌子看看展,然后和高二五班的同学一起散伙。 “那就很遗憾了。” “也没得办法。” “好吧,你弄完早点回家,可以电视上看直播。” “那你……加油哦。” 放下手机,张晨迎来的是黄慧芬探究的目光。 “沈诺一。”张晨主动解释。 “噢……”黄慧芬就点点头,探寻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消失了,还有些撇撇嘴。 人家沈诺一是怎样的天鹅啊,你一天天的跟别女孩发什么短信呐,别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中!你换个其他女生私聊,我还紧张一下。 沈诺一,不是妈看低了你。是鸭子的孩子就游水里得了。张望着人家天鹅飞来飞去,咋地,能为你停留啊? 看着黄慧芬的表情变化,张晨就哭笑不得。 不是,妈……你这嫌弃的表情是对谁啊。 …… 而和张晨发完短信的沈诺一收起手机,仰起头来,其实心里面已经酝酿了一个计划。 她本就打算今天等到下午看张晨他们的比赛。 所以已经准备好了打持久战,等结束后,她就一直等到下午。 但她不会出现在张晨面前。 就是要让他以为自己不在,这样的话,等到张晨返回他们公司的时候,自己提前到他们家附近,在那里和他碰个面,在他面前说出自己看了他比赛的事情。想必看到他脸上吃惊的表情会非常的精彩。 这段时间里面,张晨每天都坚持要把她送回家,再自己返回。虽然乍一听他的说辞是回电视台院子只有王烁伟和她,那里比较偏僻,他们人少,害怕治安问题。 但其实张晨对她好,关心她的心思,她又怎么不明白呢? 所以她投桃报李,今天不仅等待着看张晨比赛,给他加加油,最后再他回家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哼哼。 姐可是天字第一号的聪慧美丽呐!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千百度 张晨自然不知道沈诺一的谋划盘算,出门前和王烁伟,刘锦,余泽西他们联系了一下,大家走得时间不一样,直接去会场。 到体育中心的时候人山人海,星期六,又是国际数字文化节,天气好,再加上爱凑热闹的榕城人民,整个体育中心外面,到处都是赶过来的人潮。 也是因为这场文化节会展没有门票,吸引力又是大大增加,大家都喜欢白嫖。 在宣传上,数字文化节着重拓展新科技,创新,动漫影视方面的内容,现场又有视听娱乐一体,放在现在都是相当先进的。 这上面还是要感谢一些市政府联络的公司搭建的展厅帮忙,譬如大型led屏幕的那家公司,还只做了榕城的宣传动画,这些确实是实打实的。这些政府关联公司,事后都得给一笔钱,这其实也就是对会展的分润了。 随着国际的名头打出来,官方的支持力度也在提高,蛋糕做大了,那自然也就得分润出来,这点王博文都懂,王博文也在这种境况中飞速成长。当然,这笔会展的费用,最后结算,落在他们身上,哪怕七成都要分配给各个利益方,有个三成,也都是赚大了。 现在他和王博文七成的利益都要送出去,才可能保证到手里的钱落袋为安。否则这次就算吃下去了,也会被一些人看作是“不懂事”,那么下次类似的活动,恐怕就没那么好做了。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大家都能分一杯羹,才会花花轿子人抬人。以后王博文在榕城才会混得越来越开。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王博文去操持,他其实本身就有人脉,现在上升期,这些人脉也都能活跃起来。未来能到什么地步,决定张晨以后怎么做。 “张晨!”刘锦最先看到张晨,对他喊道。 “晨子!”余泽西也挥手。 “这边!”王烁伟也挥挥手。 体育中心整个都被包下来了,场中搭起了轻钢骨架大棚,基本的展出就在其中。而周围的看席下面又分有很多房间,这些都给到了相关团队和工作人员。 现在几个集中化妆间都人满为患,好多人都要排队。现场有点像是后世车展的感觉,看得到很多已经cos了装扮的男男女女行走其间,偶尔就能看到几个亮眼出挑的女生,很是吸引眼球。 也难怪后世车展会把大批美女模特拉上来,若不是因为风气越来越偏被整改,还会露的越来越多。没办法,这有市场啊!美女经济从来就是吸引眼球的一大要素。 张晨其实策划这个cosy大赛,对外最大的影响力也就是这一点。否则其实大部分人谁关心什么cosy这东西。 除了真正的爱好者之外,王博文把省歌舞剧团的几个歌舞队伍都拉了过来,换上了各种cos装扮,这些省歌的妹子们个个线条优美,环肥燕瘦,换上cos装,就有了后世在车展中巡回的美女模特的架势,自然也博人眼球。 王烁伟,刘锦三个人到的时候,站在外面还有些无所适从,显然真正的见到这个场面,他们还是被这股气氛给感染,紧张了起来。 张晨看到眼前的氛围和热闹,其实也有一种成就感。从王博文情感旋涡节目被卡,他冥思苦想,最终决定在榕城拉起第一个cosy大展,开启这个数字文化节展的念头,到成为现实,他有一种创造了历史,独属于重生者有的那种成就感。 世界因为他而产生了变化,或许会有蝴蝶效应带来的不可捉摸,但这些隐患和面前这个已经被改变的世界相比起来,就没啥紧要的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博浪的快感。 一个事物因为自己而诞生发芽的那种创造涌动的参与感。 看着那巨大的钢棚搭建的展厅,很难想象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念头,从调动王博文一个人开始,再到撬动了无数的力量,使得这样的建设构体拔地而起。因为他的意志而产生。 不过张晨突然想了起来,这体育中心下面在未来16年左右的一场改建中,会发现地下明朝的蜀王宫,换句话说,自己这是在前人的头上搞了个大型会展。 真——坟头蹦迪。 自己一会还扮演僵尸跳跳跳呢。前人应该不会怪罪吧。毕竟大型体育赛事都在这里举办了好多次了,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吧? 哎,也不管那么多了,万一地下老祖宗也喜欢热闹呢,也要看妹子养养眼呢。自己这还算功德了。 “哎,开幕式要开始了,我们班举牌子,去看吗?”刘锦犹豫道。 “去啊。”张晨又望向王烁伟,“让你带的相机呢?” 相机这种奢侈的东西张晨是没有的,家里有胶卷机,但现在谁用胶卷机啊,都d,单反的天下。现在他虽然有钱,但没打算买一台,现在的科技还没到他想购买的下限,王烁伟有卡片机,能蹭就蹭。 “这里。”王烁伟兜里的卡片机拿出来。 还是索尼d,p20,有效像素110万,也就……能拍照,也还行。 张晨拿起来,就道,“走。” …… 在举牌子的观众席这边,全体碳基屏幕工具人已经就位,今天所有人普遍都穿着干活的装扮,有的干脆把校服穿来了。 快要入夏了,这个时候穿一件长袖t恤,基本也没问题。有时候还会突然骤热。 沈诺一就穿着件印花熊的灰色长袖t恤,在自己的位置上,脚下放着带有编号的纸板,和郑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架不住天上太阳大,晒在身上还是挺热辣的,所以大家伙都像是在渡劫,一个个私底下都骂着台上领导和组织方呢,搞什么政治任务把学生拉来帮忙啊,只发水不给钱,也只有学生这么好用了! 但是对于眼下一些人来说,日子又不是那么难熬,毕竟这处还有沈诺一这样的美女。不知道有没有人体验过,在这种枯燥乏味的环境里,如果有个喜欢的人共同呆着,那好像每天的煎熬,都变得有一种期待感。 痛苦滤镜下的美好格外令人记忆深刻。 就好像后世来看中学时期所喜欢过的人,也许有一天翻出合影的照片来,不排除确实惊艳的,其实大部分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会觉得实在是太普通了。 但偏偏就在当年那个对未来迷茫,每天淹没在书山题海枯燥而漫长的学生时代里,当年的那道身影,无数次在午夜梦回里醒来,都依然让人心跳悸动不已。 而沈诺一,就是很多人梦里的那个翩若惊鸿。 所以对于和她一起举牌子的这段经历,很多人也不觉得有多苦了。甚至还觉得,这至少和她还有共同经历的记忆。也不知多少人默默着这么想着。 就好比李佳俊同学,心想就算假期里张晨和沈诺一走得近,一起单独补了课,就算他俩可能有暧昧,又怎么样? 现在陪着沈诺一举牌子渡劫的,可是自己啊。 甚至李佳俊在一开始选位置的时候,就很鸡贼的选在了沈诺一的前方。 这样他每次装作不经意回头,就能看到侧后方的沈诺一那双漂亮的瑞凤眼,还有从下往上看去美玉一样润直秀挺的琼鼻,三庭五眼比例的脸庞和姣好的五官。 可笑的是这处举牌子的一些外校学生变着法打听她,或者想办法和她接触,亦或者单纯就只是远远看着不敢接近的时候,他李佳俊已经可以时不时给予一些关心关怀,譬如给她多准备一瓶水,趁她喝完的时候递过去,她往往会愣一下,最后接过说一声谢谢。 或者就是自己多带一包纸,看沈诺一出汗的时候递过去,也往往能收获一声谢谢。 所以啊,沈诺一,你就是大咧咧的性格,倒不像是一个女生,反倒需要一个细心的人来关心好好照顾呢。 凡是最怕润物细无声,李佳俊心想,等到这场举牌子结束之后再上学,沈诺一对待他的态度,保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会不一样了,会往上升华了。 开幕式开始了,碳基屏幕工具人们拿起了牌子,开始在指挥下根据排练举牌。 而这个时候,喀!的闪光灯亮起,引得观众席不少人望去。 人们就看到观众席的进口处,张晨拿着相机,对着这群举牌子的男生女生们摁下了快门。 看到张晨拿着相机在那里,大概因为是拍照,所以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赶他,让他得以成功来到举牌子的观众席旁过道上,而他相机所对的方向…… 李佳俊侧后往回望,果不其然,从他的角度,看到了放下牌子,等待举牌间隙的沈诺一,螓首转了过去,朝向那边。 而李佳俊的视线中,沈诺一素面朝天迎着阳光,却因为光线刺目而微眯着双眼,但不影响光线将她的眼瞳染成琥珀色,有种女神降世美感的冷清面容,之前那张似乎闭成一条永远不会打开直线的嘴唇,在看向张晨镜头的时候,唇角突然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一抹嘴角的润泽,如初雪乍晴所见的皑皑雪山。 亦如千百度辗转梦回总难平的月下谪仙。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只给你看 张晨拍下了举牌子的沈诺一那有些让人惊艳的照片后,也差不多没事了,转身就走,亏得在相机镜头下做着各种表情的同学们……你们都白忙活了,我可不是拍你们啊! 不过回过头来看,大家的表情都还不错,主要是那种苦中作乐的自然。 张晨可不想放过记录这时候的沈诺一,也有私心在里面,上辈子是没举牌子这回事的,这一切都因为自己,而偏偏这次自己却没有和她一起吃这种苦,思来想去,这总是一个遗憾不是? 但没有关系,现在我也在场,只不过是作为摄影师拍下她的这一幕。 都说摄影其实是时光的魔法,因为一个人的记忆再强,也是无法记忆住很多当下的时刻。就好像你突然回忆一下三年前的自己,五年前的自己当下在做什么,你不一定能记得起来。 而摄影能够留住这些“当下”。 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你翻看照片,就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些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也许时光的河终会汇合成江海流去,也许有一天相逢的人都会分头走,唯一留下来的影像,记录着你那时清澈而没有褪色的情感,多年以后意难平的那个身影。 咔!这一张照片,记录的是十七岁的沈诺一,她穿着小熊t恤,在炽热的阳光里,顶着这样的大太阳对他的一抹化去冰川的笑意。 沈诺一,我就这样捉住了你的十七岁。 …… 拍完照的张晨再不停留,走回会展区,和王烁伟三人汇合。 “张晨,你拍完了吗……快点,马上就要轮到我们化妆了。”余泽西道,他这个人比较谨小慎微,一有点事就很放在心上,属于内耗型性格,生怕他们排不上错过了化妆,早早排队了。 “我看看你拍了个啥!”王烁伟说着就要去拿。 王烁伟这么说,另外帮他排着队的刘锦和余泽西也勾着头来看。 张晨觉得要糟。 这台索尼p20有块小屏幕,可以看到照片内容,自己专拍沈诺一那张,那构图和人物主体的突出,就差特写了。任谁看都会觉得有问题。因为这张照片会直观的展现摄影者对主体人像的注视,所谓满眼都是那个人。 当即就挡了一下,“哎呀这屏幕小,我回去拷电脑里给你。” “卧槽你家那电脑还不是我给你的!你把相机给我我回去拷给你啊,我电脑比你的好!”王烁伟丝毫没有觉悟,开始扒拉张晨手上相机。 然后他又疑惑道,“你不想给我们看,是不是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内容?” 王烁伟这么说的时候,余泽西和刘锦立即精神了,纷纷狐疑看向他。 最怕就是好奇。本来可能随意就搪塞过去的事情,要是因为有个类似的事好奇起来,那人家是真要看相册的! “看台那后面有几个更衣室,你不会拍到别人女生换衣服了吧!啊,给我看看我批判一下你!”王烁伟的联想很丰富。 劈手把相机夺了过来,就开始翻。余泽西和刘锦都把头凑上前观摩。 打开相册,第一张,俨然是群体的合照。 再翻,换了个角度的群体照。 王烁伟一边翻,一边说,“没拍什么嘛,那你不想给我看的样子……” 果然不愧是死党,直觉的察觉到一些问题。 有点敏锐,但是不多。 张晨心忖还好自己确实还拍了一些看台上的照片,就是为了防止里面如果只有沈诺一那张虚化了周围突出人像的照片,会被王烁伟这样冒冒然发现,从而琢磨出什么来。 但也架不住王烁伟不厌其烦的往后翻啊,再翻就要露馅了! “好了好了,给你们说了没东西!”张晨说着,伸手就打算顺势拿回来。 结果王烁伟又朝后面躲了一下,狐疑的看他,“不对劲,你不对劲!我再看看……你不会单独拍了谁吧?” 名侦探王烁伟正要察觉到真相的时候,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大家看过去,一个穿着背带牛仔裤,脚踩圆头小靴子,戴着一顶飞羽帽,cos阿拉蕾的冯芮从旁边跳了出来,给他们打起了招呼。 “你们看什么呢!” 而冯芮身后,则是动漫社的成员们,而大家更是目光直勾勾注视到了庄妍月的身上。 她此时就月野兔的打扮,白色水手服,金色花骨朵盘发,两缕编发延伸下来垂到膝弯处。只是裙子没有动漫里那么短,而是湖蓝色的百褶长裙,遮住了膝盖,露出了光洁的小腿,腿部踩着一双黑色亮面平跟皮鞋。 让她看上去极其抢眼,不少现场的摄像师都在旁咔咔按下相机。 王烁伟这才顾着看庄妍月去了,把手上相机塞给了张晨,“没啥好看的,你照片不用给我了!” 这算不算庄妍月救我一命? 张晨竟然心头掠过这样的念头。 穿着cos装的月野兔庄妍月还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湖蓝色的裙摆哗一下绽开,圆花一样,又收拢束在她精致的小腿边缘,然后她微笑,“好看吗?” “好看啊!” 无论男生女生,这时都给出由衷的称赞。 而关键是她化了妆的,妆容很到位,也不是舞台妆,红唇和勾出的眼线,即便以张晨的眼光,也觉得恰到好处。浓妆淡抹总相宜。 有些人化了妆,有些人就等着化妆。 张晨就道,“我们扮演僵尸,下午开始,这么着急忙慌化妆干啥,一会还吃饭呢。不见人了啊。算了,等到大赛开始前再化吧。现在把位置让给动漫社他们的人。” 余泽西则表示担心,“那我们现在要是不化的话,下午还有人给我们化妆吗?人家可能不会整那么久……” “安啦,放心吧,肯定能找得到人化的!”张晨摆摆手。 余泽西和刘锦都半信半疑,不过既然张晨这么说了,而且他们也觉得,僵尸脸上涂得惨白,一会中午吃饭,确实是不好见人,也就暂时听张晨的了。 只有王烁伟清楚张晨这话的装比程度,就算这里的化妆师任务完成了,但下午轮到他们要上场之前,他是肯定能找得到人等他们的。 别说化妆组了,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我们的人! 当然,张晨可以装这种比,是因为这些事都是他的策划。而王烁伟则没有这个条件,至于靠自己老爸装比的事,他向来不屑于做。 等到大家都化完妆,中午吃盒饭,冯芮找大家aa了钱,定了盒饭,所有人就在馆内找个角落端着饭吃。 吃完饭庄妍月又买了水来,一个个的送水。 最后拿给张晨,就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湖蓝色的裙子下小腿轻轻的搭在台阶上,这让张晨没法不看两眼。当然张晨很隐晦,绝不会在庄妍月目光视线中看她的腿。 谁知道庄妍月就是盯着前方,也没转头,冷不丁道:“好看吗?” “呃……”这就没法搪塞了,张晨就故意挑刺道,“cosy的精髓在于对原创的还原,你这裙子这么长,也不还原啊!” 看吧,我只是在关注你的还原程度,绝不是看你的腿。 “那下次……”庄妍月收回脚,长裙裹住内里并拢的膝盖,她环绕双腿,头轻轻靠在了膝盖上,同时这是一个侧头看向他的姿势,然后道。 “我穿短一点……只给你看。” ==== 月票双倍期间,求月票啦!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僵尸来袭! 庄妍月头靠在并拢的膝盖上,侧着看他,说:“下次我穿短点……只给你看。” 一般来说,普通人在这话面前,估计也就得被庄妍月沦陷了,但张晨毕竟是过来人,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庄妍月真是道行深厚,差点撼动自己的道心。 庄妍月看着张晨一时间好像有些发呆的样子,她嘴角微微一扬。 只是她心里的小得意还没有完全抒发开来,就听到张晨开口,“不用下次,现在也可以。” 庄妍月眼神震动,她盯着张晨,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虽然游戏人间,有时候话说到一个份上了,也能豁得出去,但眼下,张晨面前,即便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此时此刻,却很难有心理建设。 更别提张晨万恶的目光落向了她的膝盖下处,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反馈。 庄妍月背脊在刚才就挺直了,而靠着膝盖的姿势也变成了挺腰侧头。 张晨看她这样子就心头好笑,看吧,我就知道你浑身上下最溜的就是这张嘴了,挺能说,挺会说。 但真要你去做,你做得到吗? 然后张晨就看到庄妍月脚不在弓着,而是侧着交迭,露着黑色亮皮小皮靴之上的短袜,一截小腿,她手捉住裙摆,一点一点上移。 与此同时她一瞬不眨的看着张晨,心想我敢做,你真的敢看吗? 你来真的? 张晨心头微震,但还是兀自镇定,毕竟两世灵魂,戴上面具逢场作戏的本领还是有的。 庄妍月将裙摆微微上拉一截,眼看着露出了小腿之外的部分,却发现张晨始终没有慌乱的表情出现。 她的手停在了膝盖上,然后偃旗息鼓,往下压了下去,整个人估计也到了极限,红着脸起身。 “怎么,不敢了?”张晨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带了些胜利者的揶揄。 就看到她轻轻回头,小声道。 “经过刚刚的测试……你果然是个……” “色狼!” 然后她径直往外走,拐角处的冯芮喊她,“去哪啊?” “我出去买点东西。” 庄妍月说是出去买东西了,但这样子看上去倒如同落荒而逃。 …… 好嘛。 明明是你提议的,反倒自己落了个“色狼”名头。 只是张晨心头又暗笑,你庄妍月游戏人间,现在遇上对手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耍嘴上功夫。 吃过午饭,就到了下午时分,会展有很多区域,展示不同的科技产品,也有一些互动的科技,譬如钢琴路,走在上面就会根据人脚的落点弹奏不同的和弦,有一些互动游戏节目,星际争霸pk,引得一阵阵轰动。总体体验上还是丰富多彩,最后作为戏肉的cosy大赛开始。 这次cosy大赛的奖金是十万人民币,这已经是目前国内天花板的级别,而且前百的coser都有钱拿,这无疑又是一大吸引力。 余泽西谨小慎微的担心还是多余,果然有两个化妆师专门等着给他们化妆。 其实妆化得不可怕,打了红色的腮红,还画了眼影,从化妆室出来,张晨四个人俨然是一团圆腮红白净脸,有点像是《七龙珠》里的饺子,这幅样子也不吓人,甚至等参加完后,用纸把脸上的红色腮红给擦掉,也差不多算是正常人。 “挺可爱的。”冯芮给了评价。 现场的气氛很浓烈,关于cosy大赛的评委是早入行的资深coser,公认有名气的好几个人,还有两位外籍的cos从业元老,反正名气挺大,以前拿过日本的冠军。 cosy大赛的打分有一套标准,分为四个项。第一项服装造型总分30分,由还原度20分和制作工艺10分组成。 第二项是妆容,总分20分,分为妆造12分,发型8分。 第三项是角色演绎总分20分,分为神态气质10分,动作与姿势10分。 第四项是舞台表现力30分,分为舞台的互动表演20分,感染力10分。 这些细化标准可以让整个流程显得透明,标准化。张晨本就打算今天榕城的这场cosy大赛,会成为以后的标杆,树立起一套标准来。所谓的行业头部作用,也必将起到引领的效果,为未来铺路。 而这些是提前宣传出去的。有这样的标准进入到每一个参赛者的意识里后,再加上金钱的激励,那么这场比赛就不再局限于爱好者的程度了,会开始慢慢朝着半专业化方向发展。 至少现在看上去舞台效果就非常之好。 今天是现场直播,全榕城二十多家媒体在报道,还有从外地赶过来的媒体。榕城电视台直播,而今天的活动还会登上其他电视台的晚间节目,大赛还会在晚上省台播出。 舞台的造型很有一种明星演唱会的架势。没办法,没有找到此类活动舞台建设的前置方案,所以找到了榕城举办演唱会的团队来搭建的舞台,所以声光效果都是和明星演唱会看齐。什么烟雾机,染色灯,激光灯,投影灯都用上了,看上去相当炫酷。 偌大的会展区,人满为患。 在这种环境下,coser们的表演也越加卖力。 气氛一波比一波热烈。 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居然有两个人神还原97拳皇草薙京vs八神庵,两人用游戏角色一般无二的神态动作,招式来回攻杀。哪怕场上没有特效,但也随着每个人出招和中招的姿态完全模拟了一场精彩的对决,引得现场轰动一片,打出了极高的分数。 还有的走才艺路线,装扮成《太空堡垒》林明美来了一首《可曾记得爱》,也是打出了爆炸的分数。 还有犬夜叉拉小提琴,妆容造型表演可以了,但扣分项在对人物的还原。 这些一项项,张晨看得都觉得大开眼界,他原本印象中的早期cos业余不专业的印象呢?敢情只要有资本推动,是个正儿八经的赛事,竟然就有人拿出真本事了啊。当然,类似于妆造和服装这类的差距还是有的,但是所有参赛者的精气神,还有那股气势是很足的。 不过也来不及多想,到张晨他们育德动漫社的出场了。 烟雾缭绕的舞台中,先是冯芮cos的阿拉蕾带领着社员们上台,庄妍月的月野兔,还有女神雅典娜,樱桃小丸子……就在所有人觉得这只是一个动漫团体的大杂烩的时候。音乐突然变得阴森激昂起来。 这让评委都坐正了一下,会展厂棚里都突然被这个音乐搞得大家背脊一激灵。 而后舞台喷雾机噗嗤的喷出无数烟雾,烟尘和聚光灯勾勒出来的烟气之间,踩着音乐的结点,咚咚的心跳声,又似乎是脚步声响起。从舞台两侧,各跳出两个僵尸,朝着中央的阿拉蕾月野兔小丸子逼近,中央一群cos角色瑟瑟发抖,显得害怕又无助。 “卧槽这啥啊!”台下来会展的观众们算是震惊了一把。 “僵尸都出来了哈哈哈哈……” “有创意,居然是清朝僵尸……” 现场的cos都是动漫或者电玩人物,所以看到僵尸出场,直接就很搞。 算是一个反差了。这个时候气氛已经推动到高地。 而僵尸平举着手蹦蹦跳跳完全还原港片,朝着中央逼近后,大杂烩的角色们一边跳舞一边躲僵尸,而后最终就是僵尸和她们一起汇合,成了一个团体,即搞笑又新奇,又夹杂了一些活泼元素的舞蹈,氛围彻底达到高潮。 最后打分90,属于比较高的了,但不是最高的95。不过他们这个团队估计也能赢得创意奖之类的1000块奖金。 到得斜阳渐垂,下午六点过了,天色逐渐变暗,整个会场也到了尾声,cosy大赛算是完满成功,最后结束的时候因为观众要求各种互动拍照,很多coser也乐意下来和人合影,评委组这边早就把比赛的名次也整理出来了,很多得奖的现场就发奖,现金。 育德动漫社拿到了cos的奖金,除了1000块之外,每个人还单独有100块,简直了。这对这些高中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大家就提议去吃一顿庆祝一下。 一干人等跑到旁边的串串店,占了位置,也没有脱衣服,张晨他们也就只是把帽子给取下来了,脸上妆用纸巾擦了一下,庄妍月有带湿纸巾,分给他们把妆容擦了,但还不如不擦,擦得脸上青一道白一道,惨白得很。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串串,好歹总算这一天结束了。 吃完饭也是到了夜里,华灯初上,大家这才道别各自回家。 庄妍月是她母亲开车来接,其他人都是各走各的。 刘锦和余泽西早把衣服换了,他们赶车回家。 张晨和王烁伟没脱那清朝大员装,本就是恶趣味,这时候也不好打车,打算就这么走回家,不过因为是从体育馆那个位置走出去的,一路上虽然是闹市,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 本来民众们就知道那里今天cosy大赛,见得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coser从这边走,去公交车站,散落到城市各个区域,一时也见怪不怪。 张晨他们只是打算走到人少的偏僻地,两人还把帽子戴上,就这么走街过巷,看看能不能吓到人。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闯到鬼了 和冯芮,庄妍月他们道别,穿着清朝僵尸装走回家的路上,王烁伟的手机还时不时亮蓝屏,张晨就对他道:“你和谁发短信呢?” “沈诺一啊,她问我们吃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家。我说我们俩走回来的……这个地方回去,差不多也要四十分钟吧。” 他们吃过饭也已经七点过了,差不多,这个时候回南光公司的话,走也要四十分钟,应该是八点过可以到家。 只是张晨有些奇怪,为啥沈诺一问王烁伟不问自己?毕竟自己也在偷偷给她发短信啊。 想了一下,也正常,人家就是正常的交流呢,毕竟真要说起来的话,王烁伟和她一个院子的,比他更青梅竹马。 张晨也就不深究了。 华灯初上的榕城,这个年代的繁华区也就最多不过二环,往外走还是比较偏的,很多搞建设的工地,灰尘仆仆,只有老小区的路灯穿过泡桐树的枝叶落在街道上,灯火稀疏,有一种凌乱又秩序的美感。 这时候路边有一个拉板车的男人,正坐在板车上抽烟,似乎卸下了一天的疲惫,一杆烟刚好静静地享受城市的夜色,吞云吐雾之间,听到旁边栏杆外的脚步声,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险些翻下车来。 跳地上站稳了后和这两个人对视,那两个人才喊了一声,“大叔,刚搞了活动,不好意思啊!” 这骂也不好骂,那人被烧到过滤嘴的烟头烫了一下,“嘶!”手一抖丢掉了烟头,看着两个清朝僵尸装远去那袍子还在夜灯下一摆一摆的背影。 “我硬是闯到鬼了噢!” …… 听到后面远远的嘟哝声,张晨和王烁伟对视一眼,都很努力的忍住没有捧腹笑起来。 这本就是两个人的恶趣味,但也避免真吓到别人,所以还打个招呼。 毕竟这年头榕城有僵尸的传说一直甚嚣尘上,两人感觉很带感。而张晨也觉得,这种体会让他又一下子拉到了和王烁伟以前没心没肺的少年时代,两人经常干一些恶作剧的事情。 譬如当年把吃口香糖的锡箔纸卷成烟筒,底部包剪碎的乒乓球,用火烧装着乒乓球碎片的底部,加热后,不一会整个电视台小区都被烟雾笼罩,无数人以为失了火到处找来源,最后发现是两个人在天台干的这事儿。 当年还有那种发射bb弹的玩具枪,狙击款仿真力量又大又帅,电视台搞活动挂的彩灯,他们就找了个地方,学电影狙击手架枪,噗噗噗噗,把大楼斜面挂着的彩灯给全打碎了。 真的是干得出来。 只是随着上了高中,两人以前的这些活动也都没了,现在正好遇上了这cosy大赛,能够合理装僵尸吓人,这两人哪里闲的下来。 而且张晨也不知是不是只是魂穿的原因,这具年轻的身体仍然对一些事物有应激的反应,虽然是两世灵魂,但但这种事也还会觉得刺激,都说人的行为其实是受体内激素影响,自己这年轻的身体,当然受青春期各种激素影响,所谓既能体会青春,也拥有对青春的感受。 当然经过一些老小区,在行道树下两个人这身打扮,还是很让旁人侧目的。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走得自然,还聊着天,真会把人给吓一跳。 两人说到底也并没有真的想要真正吓到人,只觉得路人看到他们的反应很有趣而已。 不过王烁伟还是有些感慨,“赵韬也出院了,赵哥游戏厅那边也转让了……哎,前段时间我看到了钱均益,他腿还打着石膏的,据说就算是好了,以后都没办法剧烈运动了。卜睿杰和洪耀最近都不露面了,卜睿杰还给我打过电话……” 张晨有些意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他现在天天都在家里缩着,一方面怕熊老大来他家报复,他不在,家里会受牵连,而他手里时刻揣着把军刺,给我打电话,就是让我关注告诉他熊老大在哪里出现,让我留意,发现了就给他打电话。” “洪耀没有劝他?”张晨问。 “洪哥也给我打过电话,说过类似的话。他们现在都要报复熊老大,连洪哥都毛了,可想而知,这是你死我活了。”王烁伟道,又有一些伤感。 张晨知道他在伤感什么,赵韬是他的表哥,他看赵韬是崇敬的,甚至都有些以他为标杆的念头。而洪耀则是这个团伙中最文艺的,最柔和的,最公正也很让人如沐春风的。 如果说这个团伙还没有偏离到邪道,还没有走到满是戾气的地步,洪耀绝对居功至伟。因为他有时候说的话很有道理,而赵韬都要听他的话,最容易化解很多不必要的争斗。 但赵韬也清楚,洪耀虽然性格最好,但一旦惹上脾气,他可能是比卜睿杰更凶狠的人,甚至不逊色他这个做大哥的赵韬。 赵韬是王烁伟想要成为的人,洪耀就是王烁伟觉得达不到境界,这辈子都可能成为不了的人。 然而这样的人,他也疯了。 和熊老大这样的人对抗中,深陷漩涡,自己也要变成恶魔。 他们现在都在找熊老大,找到可能就会杀人。 而一旦牵扯在这样的漩涡中,就很难抽身,一辈子都可能毁于一旦了。 这就是王烁伟伤感的原因。 王烁伟道,“其实啊,张晨,我很羡慕你。” 知道他想说什么的张晨就笑道:“羡慕我啥啊,反倒是我羡慕你,从小到大多少好东西,我可是眼巴巴蹭你的才有玩的!” “你家虽然不富裕……但你父母其实对你很好,我很羡慕。所以当初我有选择,一个是跟韬哥混……但我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回来上课,还是喜欢在你家蹭吃蹭喝。也许我本质就不是韬哥他们那样的人,也许,我还是喜欢你们家的氛围。这是我们家不可能有的。” 张晨没有继续说,因为王烁伟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当年成天和自己一块玩,在他们家吃饭,甚至有时候还一起睡,大晚上的不睡觉兴奋得各种讲话聊天。王烁伟很可能真的成为了现在与赵韬他们一起共进退的社会人。 而现在,他体会到的是正常的人生,感受到的是这样的安宁,自然可能心生感触。 赵韬他们是想正常的生活,但江湖不放过他们。 “那么怎么着,真的是不死不休啊?”张晨心想熊老大后世也没被干掉啊,至少没这方面新闻,就算新闻不报道,他和王烁伟的关系,有风吹草动当年也会通知自己的。 然而现在,很奇怪,感觉很多事都改变了。这就是蝴蝶效应? “我也不知道,哎,反正韬哥他们这一关难过。”王烁伟叹一口气。 张晨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突然之间,王烁伟和张晨都感觉极大的异样。 “张,张晨,你有没有觉得……” “全身发麻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熄灭 “张,张晨,你有没有觉得……全身发麻啊!?” 在他们进入这条巷道的时候,张晨就听到了一种低沉的嗡嗡声,所以他问王烁伟。 随后不消王烁伟说,张晨也感觉到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从脚部传来,让自己脊椎浑身都有一种过电的感觉。 王烁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张晨身上,“哎,我们的衣服……怎么起毛了!” 张晨低头看自己和王烁伟,不是他们这身清朝官员服袍子起毛了,而是上面材质上一些边缘的露线,竟然立了起来。这种化纤面料的cos服本身就不是长期穿着的产品,今天又蹦又跳,难免会有损耗,再加上一些缝线外露的问题,而现在这些露在外面的线丝,竟然都凭空升了起来。 过电的感觉……张晨电光火石之间,脑袋立即明白过来。 “别动!” 张晨立即喊道,然后他四面观望,听到了那股子低沉的嗡嗡声的来源,这条路旁边有那种蓝色铁皮棚墙隔离起来的工地,这段时期榕城到处都是工地,这也不足为奇,而铁皮棚子刚刚遮罩到的边缘,就露出一个变压器的外壳顶,这种变压器在这个时期经常可以看到,往往就矗立在路边,外观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线圈,铁皮棚子刚好挡住了这个变压器,此时旁边有新翻的土,挖掘机停在那里,嗡嗡声就从铁皮棚的变压器那边传来……难不成是这处工地挖断了电缆,或者变压器有断裂的高压电线接地了? 所以现在地面有电流? 这种过电的感觉,张晨再熟悉不过。他小时候有一次拿着插头两极铜片插插座,感觉半个身子像是被鳄鱼咬了一口,那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好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没有在电流中心,而且是走路过来,从远端感受到了电流,电流还不强,不足以将他们击倒,如果是突然高压线断裂接地,而他们一时不察,他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张晨道,“跳,单脚跳!最好单脚跳,往前面跳!尽可能靠左,避开那个变压器!” 接地电流会在地面形成电位分布,如果这个时候迈开双脚正常走路,两个脚之间的电位差会立即让身体产生电压,从而形成电流,直接把人打倒,这叫做跨步电压。 变压器就在右侧方,而这条巷道比较窄,大概两辆车都无法并排通行,而这里也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不过只要确认了漏电的来源,用这种方法还是可以躲过去的! 说着张晨就率先做个示范,单脚立起后,立即那种酥麻感就消减了,然后朝着左侧跳过去。 “怎,怎么回事!?” “漏电了,防止产生跨步电压,别走路,赶紧单脚跳,跟着我跳,往前去!” 生死攸关的时刻,王烁伟也来不及感慨张晨这迅速机变的头脑,赶忙有样学样,单脚收起来,跟着张晨跳。 只是两人都穿着清朝官服,下方长袍接地,所以这一只脚跳,和两腿起跳从外表看上去也没啥区别。 而此时此刻,这条巷道所对的那头居民楼里,有一家人正在吃饭,窗户正对着斜下方的巷道。 白炽路灯在巷道上投下一片暖白色的光,这家人本来正对的巷子就有些惨白阴森,不远处的工地之前还曝出了有坟堆,走过去一条街不远就是以前一个王爷的陵墓,现在当然成了展览地。 这处白天还好,晚上的时候看着这条巷子倒还是瘆得慌,而且因为偏僻,偶尔才会有人路过,以前还发生过有盗贼躲在这里等人路过上来就给别人一拳打懵,然后抢走首饰钱包的事情。 本来张晨和王烁伟穿着僵尸装出现在那边的时候,这家在吃饭的人中只有一个胖子小孩正对着窗户外面,嘴里啃着鸡腿,乍往那里看了一眼,头掠过之后,又猛地转回来,嘴里就只剩下“呜呜呜呜……”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屋里的七个在亲戚家吃饭喝酒的大人发现端倪,然后大家都顺着这胖小子惊恐的目光看向窗外。 然后就看到了张晨和王烁伟在巷道一蹦一跳…… 一蹦一跳…… …… 一家子用客厅茶几当饭桌吃饭的人都很静寂。 然后他们听到了上下有板凳“碰咚!”倒地的声音。 显然刚才外面巷子这一幕,不止他们一家人看到了。 而后楼房有几处拉开窗户的声音。 有人来到了窗户边,想要看清楚一点。 然后他们就看得很清楚。 两个清朝僵尸,正在巷子上跳。 还在跳。 也不知过了十几秒,反正像是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直至那两个僵尸跳到了胡同尽头,从楼房这里看不到了为止。 而不远处,当年据说就挖到了古墓。 楼房之中,有些惊呼声从钢筋混凝土阻隔的格子室里传开。 …… 张晨和王烁伟单脚跳着,靠着墙壁,墙壁是白墙,路灯在上面留下惨白的一片。 两个人像是皮影戏来到了前台,古装,清朝大员,跳着往前方走。 而他们身后的巷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划破夜空的尖叫,有人可能刚刚进巷子口,远远看到了,吓得屁滚尿流,仓皇而逃。 这一声倍加惊醒了这个夜色,惊扰了四周围更多楼房里的人们。 他们侧面远处的楼房,传来了哄咚哄咚凳子挪移的声响和惊呼,显然引起了恐慌,但他们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有电位场的地方。 直至两人跳出去很远,远离了那索命一般的嗡嗡声,感觉差不多了,张晨才尝试着把蜷曲的那只脚垫地,尝试着扩大脚步,发现没有了那种酥麻的感觉,而且两人的头发和身上的线丝也垂了下来,没有那种即将遭遇雷殛的可怕预感。 两人背脊满是汗水,一是刚才单脚跳过来,肾上腺素飙升,此时脱离危险,脚开始发软发胀,有乳酸累积下来的酸痛。 另一方面,则是有种居然这种事被自己遇上了,逃出生天的感觉。 现在张晨只想着赶紧打个电话给市政,让他们把这里给清理一下,否则说不定今天还有人要出事! “我靠,你怎么想到的,如果不是你反应过来,我们两个恐怕今天小命不保啊!”王烁伟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又对张晨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佩服,如果说张晨帮他爸搞策划,还是他本身就有奇思妙想的原因。 可眼下遭遇这种事,张晨居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感知到危险,并迅速掌握到他们的处境,这种应变,反正作为高中生的王烁伟自己是达不到的。他一下子对张晨的脑子产生了崇拜感,这家伙突然变聪明了啊! “我也只是比你见多识广而已。”张晨就对王烁伟笑笑。 王烁伟此时也懒得反驳,“行行行……这次算你牛!”该认怂就认怂。 就看到张晨也有一丝庆幸和轻松,正准备伸裤兜里拿手机打电话,他不知道市政电话,但这时候可以打114台查询,或者直接拨110。 两人已经走到了胡同尽头,这里有在地上播撒出一道光斑的带罩路灯,而路灯的圆盘灯罩上面,满是蜘蛛网,挂满了蜻蜓和各种昆虫的残骸,无数密密麻麻的飞虫在灯旁边萦绕。 前方就是电视台的院墙了。 然后张晨越过此处,看向那处院墙。那里被他换上了路灯的巷道处……是一片黑寂。 那里的那个带来安宁暖黄色光芒的大瓦数白炽灯…… 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那一瞬间,一股来自于一直想要逃避却最终降临的宿命中的恐惧,以不亚于刚才过电,从脊椎处涌上来的麻痹的感觉,嗡!得窜上脑门顶,让他整个头皮,都陷入一种惶惶然的炸麻之中。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 轮回 刘炳荣在凰县的老家有个妹妹,他们家门前有一道青石板路,青石板路旁边有个姓乔的人家,乔奶奶是一家之主,家里三个女娃,当年为了抱上孙子,就在石头村一家贫苦人家里过继了一个男孩。 男孩原名贺英强,因为家里吃不饱饭快要饿死了,过继到乔奶奶家后,被叫做乔永强。 刘炳荣和妹妹刘英与乔永强从小就是玩伴,当初最早是他对刘英说,“你叫刘英,我名字里也有一个英。” 刘英则笑道,“你骗人,你明明叫乔永强。” 乔永强就说:“乔永强从来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做贺英强。” 刘炳荣和乔永强那些年一起踩着拖鞋带着刘英在青石板下面的河里跳水游泳,一起玩耍成长。乔家人虽然对乔永强没有明显歧视,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他很清楚是如何来到乔家的,如何改名的,他始终认为自己不是乔家人,他真正的名字还是贺英强。 乔家只是比村上他的那个真正的家好一些,但谈不上富裕,在那些年,乔永强也永远饱一顿饥一顿,后来也上了学,但因为贫困,都是背着柴火到学校自己做饭吃,因此也没少受同学的白眼,乔永强因此很自卑。 高中毕业后,乔永强就在县城打零工过活,那时候的刘英也长成了大姑娘,和乔永强一直新生爱慕。但刘家老人看不起乔永强,认为他只是乔家过继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不会被祝福,但刘英甚至愿意跟着乔永强一起私奔。 乔永强从小寄人篱下,从成长到读书,都因为贫困而被人看不起,从而心理产生了扭曲,和刘英私奔并不能让他获得幸福,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赚了钱风风光光回来迎娶刘英。 那一年乔永强拿着五十块钱,听了一个中间人介绍,河南一个老板打到了一座新矿,因此以丰厚薪水招募矿工,乔永强就这么登上了去往河南的列车,然后经老乡介绍,进入了那座矿场。 他原本以为以说好的工资,他干上两年,就能挣到在老家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然后回去风风光光迎娶刘英。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里面的乔永强,恰恰是一帮犯罪团伙眼里的“猪仔”。 当乔永强一次下矿,突然被自己那个老乡一镐子砸翻在地,顿时鲜血飞溅,他当时就晕了过去。 这是这帮人的手段,找到一个新矿,踩点之后,由人在一些贫困地方寻觅农民工作为“猪仔”,送到煤矿上面,想办法在进矿的时候把人弄死,伪装成塌方或者失足坠落,再由“老乡”伙同外围配合作为他家人的人找到煤矿主要求赔偿,煤矿主为了息事宁人,不发生死亡事件而导致煤矿被调查关停,只能赔钱了事。 这帮人往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寻觅新矿到寻找猪仔过来,是一整套流程,团伙作案。 这只是一个小团伙,但却找到了乔永强。 也是乔永强命大,在对方看他满头鲜血,以为已经被敲死了,于是打算把他搬起来丢到矿井里,这时候乔永强醒转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在对方拖拽自己的时候,摸到了矿洞的一把铁锤,贫困,被打压,被歧视,被骗,再到在这里被人欺辱,他都忍气吞声,只等着赚到钱回去娶刘英的乔永强,在这一刻,理智被疯狂所压倒,他用锤子砸死了那个老乡。 然后再摸出去,把外面等候的四个同伙,一一锤毙。 最后逃出了煤矿。 然后渡过了几年听到警车就风声鹤唳的日子,在天桥下吃住,捡破烂为生,直到有一天打听到,那个煤矿一切如常,当初的事情,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乔永强疯了一样跑回凰县,得知等不到他的刘英已经结婚生子,早就过上了安稳日子。 那之后,乔永强就像是彻底蜕变了,他来到了榕城,很多人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狠,不讲江湖道理,不明白为什么动不动都要和人拼命。而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了,大家都叫他熊老大。 直到一次和小弟们办完事,熊老大在前往餐厅的路上,一辆帕萨特停了下来,里面的人走出。 刘炳荣看着那个儿时的玩伴,自己妹妹刘英心头一直忘却不了,但现在已经仿佛是另一个人的他,喊出了他的名字。 “贺英强!” …… 贺英强再次和刘炳荣重逢,但这时候的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凰县那条小石板路上撒丫子跑的青勾子孩童。 一个是当今榕城电视台的常务副台长,另一个是身背着几条人命,但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甚至真实名字的黑老大。 贺英强其实早知道刘炳荣,他从小聪明,后来考上大学,也是凰县飞出的金凤凰,到目前为止都是凰县的名人。贺英强在榕城干事,其实是有风险的,但他又何尝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刘炳荣兄妹再见面,到那时大家会是什么样子。 物是人非吧。 得知了贺英强就是如今在榕喧嚣一时的熊老大后,刘炳荣和贺英强单独在一个包间里吃了一顿饭。 这时候的两个中年人,再也不复当初小县城溪水边嬉闹玩耍的少年人模样。 而是刘炳荣在拜托他一件事。 那就是潜入陈旭冉家里,找到陈旭冉藏匿起来,且很可能搜集了他个人问题的证据。 贺英强从煤矿逃出去后,什么都做过,诈骗,盗窃,抢劫。所以他其实对于盗窃并不陌生,对于自己这个一直深爱的人的哥哥,从小的玩伴,贺英强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贺英强用了几天摸清楚了陈旭冉的出入规律,又从刘炳荣这里得知陈旭冉的一些任务计划,于是找了一个她例行不在家的时段,来到了最容易翻入大院的那处墙角,最碍事的那盏大灯太过明亮,他担心自己再度翻墙出来,会被人看到,所以用石头把灯泡打碎,然后翻入了墙内。 贺英强通过熟练的开锁技能,打开了房门,然后开始逐一搜索陈旭冉的家。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旭冉今天竟然身体疲惫,又或者是心事重重,想要检查一下她搜集的证据,确保无虞,所以提前回家休息。 开门进屋,陈旭冉一开始并未察觉到什么,她接了杯水,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一晃眼间,她似乎察觉到卧室那里多了一个人影。 随后她的眼珠子逐渐睁大。 她看清楚了来人,那是撬开了自己的抽屉,拿到了刘炳荣证据所存的文件夹,手持尖刀的贺英强。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搞明白 很多年后,张晨还能记得这一天所看到的一幕。 那就是在巷道的尽头处,沈诺一正站在那边,靠着电视台的院墙,似乎在等待着张晨和王烁伟的到来,但她现在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而他们的中间,那处灯已经熄灭的巷道,一个人站在了墙壁下面,他手里有一把刀,刀上全是血,被叫做“熊老大”的贺英强站在那里。 他捅了陈旭冉后,发现她倒地,以为人要死了,倒也是个意外,他并没有想要杀掉陈旭冉,如果陈旭冉今天没有进来,他拿到了证据,只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陈旭冉只会发现证据不翼而飞,而没有了决定证据,她也动不了刘炳荣,一切都那么完美。 但是没有想到,陈旭冉竟然鬼使神差,今天突然半途回家……偏偏面对面和他遭遇。 贺英强捅倒陈旭冉后,也没有管指纹这些线索,他从来没有备案过指纹,除了刘炳荣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他只需要在这之后远走高飞,反正已经在榕城犯下了大事,他也该跑路了。 只是在这跑路之前,帮刘炳荣处理后患,他把证据揣进了背来的包里,然后迅速翻墙离开。 这时候他还是很镇定,经历过了矿场的事情,这些年各种跌打,闯荡,贺英强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年轻人,他充满了狠辣,凶残,以及冷静。他甚至还想返回去陈旭冉家中再多拿点钱,顺便把手给洗了。 因为他现在双手满是鲜血。 而在巷道口等待张晨他们的沈诺一,则亲眼看到了这个人从灭灯的墙壁跳了下来,她原本以为是盗窃,却没想到看到了对方手里的尖刀,还有滴下来的血。 那一刻,她连动都不敢动,而后就看到了顺着巷道那边出现的两道古代官服的身影。 她等到了张晨和王烁伟,但她没有想到,中间会遇上一个可能持刀杀人的歹徒。 她突然想喊,万一张晨和王烁伟不清楚眼下的情况,他们没有看清楚这个人拿着刀还有血,就走过来怎么办? 贺英强也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在对面的巷道口,站着一个女孩,而另一头,则出现了两个……“清朝僵尸”! 贺英强一时也立在那里,夜晚的巷道,中间的路灯熄灭,但两端的照明隐约映现出了背着包,持着刀,满手粘稠血迹的凶徒。 三方就这么对峙着,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张晨脑袋也是一片宕机中,王烁伟大致和沈诺一一样,眼下有些恐惧的东西从身体内升腾出来,特别是看到对方翻墙落下,手上尖刀上粘稠滴答下来的事物,王烁伟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这一切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贺英强看着清朝僵尸,也是有些怵的,而另一头,则只是一个小女生,所以应该选那一边,似乎已经没有悬念。 特别是那个女生此时已经喊了出来。 她冲那边喊道:“快跑!” 贺英强有些疑惑之际,王烁伟看到张晨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那d相机,然后下一刻,喀!得一声,闪光灯照亮了那片巷道,照出了贺英强朝向他们那有些慌乱的脸。 这一瞬间,贺英强已经明白过来,那两个清朝僵尸不是真正的僵尸,而是人假扮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人这么做,但既然对方已经拍下来了他的脸,如果他不销毁证据,他就完蛋了。 而对面巷道的女生,反倒因为他现在所处的中央位置路灯熄灭,对方大概率没有看清楚他的真实长相。 但是那亮起闪光灯的相机,确实切切实实拍到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贺英强抬臂反手持刀,本来打算冲向沈诺一的去势,转身就朝着张晨和王烁伟冲了过去。 “tmd!跑啊!”没想到喊出来第一个信号的不是张晨,而是王烁伟。 他扭头就跑。 张晨也紧随其后,两人头上的僵尸帽狂摆,也不顾形象,敞开了长袍就跑。 “去,去那里!”王烁伟吞着口水,喊了一声。 “嗯!”张晨回应。 这和上回躲烤串店的歹徒不一样,这回可能是真搏命,身后的人持着刀,一旦追上,是肯定要杀人抢证的。 而两人之间也默契到不用说了,所谓的去那里,究竟是哪里,都心知肚明。 现在就是要争取时间。 张晨刚刚那一瞬间的宕机,却是想起了陈旭冉的死亡事件,没想到最终这场事件,又再度出现。 只是比预期的早来了一两个月。 这也是因为自己的影响? 但自己的影响却没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吗?却最终走向这样的结局? 不,也不一定。 前世的陈旭冉死亡事件,尸检显示凶手确实捅伤了她,但她只是昏迷了过去,真正的死亡在于凶手返回,发现她还没有断气,是用毛巾把她勒死的。 而现在如果如以往发展,陈旭冉只是受伤,万一还没有死呢? 有这么一个可能,那就应该坚信。 所以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现在是抢下生命的时候。 …… 沈诺一看到张晨在那一刻掏出相机,用闪光灯吸引了凶徒,导致凶徒向着两人冲过去的瞬间,她从四肢发寒背脊僵硬的紧张状态中回过神来,她迅速反方向冲出巷道,朝着电视台的正门保安室冲过去。 张晨为她引开了凶手,她什么都不能做,但她现在唯一还能帮张晨他们做的,就是立即找人,报警,顺带让保卫去救人! 电视台的保卫室,沈诺一冲了进去,引起了一阵慌乱。 …… 身后的脚步声来得好快。 贺英强豹子一样快速接近张晨两人,他的刀握得极紧,特别是从后面追上来,发现前面只是两个高中生假扮的僵尸的时候,他已然恶向胆边生,反正刚刚才杀了一个著名女主持,这事小不了,那个女生应该是逃去叫人或者报警了。 但也有一线生机,那就是在警察没有到来之前,赶上去夺走两人手上的相机,迅速宰了两人跑路。 贺英强身体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这是他紧张到了极点,想要杀人的标志,和当年他用锤子打死了五个人一般无二,他很清楚,逮到前面两个高中生处决,他也会像是就是杀鸡一样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两个原本奔跑的“僵尸”,突然跳了起来。 两个“僵尸”从撒开腿丫子狂跑,到蓦得收整得服服帖帖,双脚蹬地,改跑为跳,一跳一跳的前进。 有那么一个瞬间,持着刀脸上满是杀心狠厉的贺英强,面对这一幕,是没有搞明白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漫长的夜晚 楼房里,一些人家在窸窸窣窣的讨论。 “看错了,应该是看错了!” 这一家人刚刚在这里吃饭,就看到了两个僵尸跳过去你敢信? 而且那个大胖小子偏偏还喜欢看僵尸片,指着那边一个劲嚷,“僵尸!僵尸!有僵尸!” 这特么的,想起来都觉得有些羞耻,一群大老爷们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僵尸啊!”老太爷站起身来,在大孙子面前重新纠正社会主义价值观,指向远处,比划一下。 “那边的墙壁,白的!这边的灯,雾的!” “白的照射到那里,投出影子,再加上墙面的反射,看上去其实就是迭着的,就像是一跳一跳的!” “其实是两个人,过去了,走过去的!不可能跳,正经人谁跳着走路啊!” “是啊,正经人谁跳着走路啊!”旁人附和。 “那穿着古装呢?又是咋回事啊?”有人问。 “长袍,长袍又不是没有人穿了,也有一些人喜欢穿长袍古装的啊!正常!” “是是是……我们也觉得正常!” 一大家子都表示贼正常。 现在附近这两栋楼里,也确实有很多人表示正常,在试图以科学道理来给家人解释为什么刚刚会发生那样的一幕。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巷道幽深处,又传来蹦蹦跳跳的声音。 正看向那边的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目光所及之处…… 那两个僵尸。 又跳回来了! “妈耶!” “卧槽!” 刚才说着不怕的人,在窗户口的立即往回躲,整个家里的人迅速到处躲藏。 在电视里见到,和真实面前看到,是两个概念,后者的冲击力太强了,而且是真怕引起注意,一会跳到你家来了。 其实这处巷道所对着的楼房,乍一看好像回到了夜晚的寂静之中,但实际上很多房屋的灯都点亮了,仿佛在驱散黑夜里那些隐藏的阴影一样。 也不知道楼房的格子间里,有多少人在窗户后面,聊着天,述说着,排解着,甚至在解释着不要封建迷信的内容。 然后,就在这样一间间房屋玻璃窗后的目光中,那两个蹦跳僵尸,回来了…… 而且这次所不同的是…… 后面还跟着一个张牙舞爪狂奔,貌似被勾魂夺舍了的人…… …… 贺英强只是被两人的蹦跳给唬了一瞬间,而下一刻,他自然认为这是在装神弄鬼,所以他扑了上去,从而没有注意到旁边夜晚的嗡嗡声。 但即便有这样的声音,在那个年代的变压器也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对此有过多的警惕。 张晨和王烁伟在这个时候,都是双脚起跳。 他们不敢单脚跳,因为那很可能收不住身体的平衡,导致另一只脚强行介入,而双脚连环跳,反倒能保持一个奇怪的行进平衡。 而且还跳的很快很和谐。 然后贺英强冲到了他们后方,这猛人还持续向前冲锋了一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他浑身发麻,像是有万千蚂蚁在噬咬。 而且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 但即便如此,猛人“熊老大”仍旧向前举起了刀。 因为最近的那个僵尸的背部,就在他的前方。 那一瞬间,地面上一道闪电和刀连通,形成了一道弧光。 平地炸响。 随后贺英强的身上多处爆出雷闪,发出蓬的爆炸声,一团火焰加上皮肉烧焦的黑雾,腾空而起。 熊老大一头扑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这只是一瞬间,却也是极其惊险的一瞬间的事。 有时候一瞬间,就是生和死的界限。 这整个动静有点大,打破了整个夜晚的宁静。 而那些楼房之中的人们,全程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成为了这个城市,多年以后也挥之不去梦魇般的记忆。 …… …… 张晨和王烁伟站在巷道的另一头,这时候已经脱离了电场范围,看着那边在地上躺倒的“熊老大”,两人对视一眼,有了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卧槽卧槽卧槽……”王烁伟在原地怒骂挥斥那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恐惧和紧张。 张晨则无法抑制肌肉本能的颤抖,拿出手机拨打110。 对那边说明了情况。然后道,“请赶紧来,就在电视台大院东墙根外面,歹徒应该刺杀了陈旭冉!” 王烁伟被张晨这一句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张晨没再跟他废话,挂了110,又立即给120急救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直接指名道姓陈旭冉。 他现在来不及给王烁伟解释了,这件事好在他是知情者,虽然现在完全不确定歹徒杀得是陈旭冉,如果因为偏差而谋害了其他人,这方面也可以编个借口搪塞过去。 张晨又对王烁伟道,“我们先把衣服脱了吧,这一身也实在不方便,可能一会警方还要带我们过去。” 两人穿着一身本身就是恶作剧,眼下直接脱掉了,丢在一旁。张晨这才对王烁伟道,“刚刚你在前面,我在后面,那人快追到我的时候,我听到他嘟哝了一句,‘你们陪陈旭冉!’” 王烁伟直接就慌神了,“那……那怎么办……” “我已经打电话了,我们去也于事无补,我们在这里等警察,顺便给其他进来的人提醒,不要过去了。” “等事情真相大白吧!” 两人还没等多久,张晨的电话就响了,是沈诺一。 沈诺一打过来,显然是担心他们安危的,听到两人目前安好,才松了一口气。 张晨道,“沈诺一,你就在门口,救护车马上就到,到了直接去陈旭冉家里,把她拉到医院!你知道她家位置吗?” “大概知道……这里也有其他人,我给他们说……” 沈诺一那边有很多人,显然保卫也在排查,整个电视台大院都轰动了,知道有伤害案件,但不知道具体是谁,现在院子里人心惶惶,很多人走出家门,结伴出来观望情况,沈诺一这么一说,有了明确指向,保安和医护室的都朝着陈旭冉的屋子赶了过去。 看着这边已经动员起来了,沈诺一才在电话里问:“你们那边,歹徒……” “死了……” “嗯?”沈诺一有些震惊。 “触电了,高压电,估计救不回来了。我们没事,等着警方来吧……” “这个夜晚,可能有点漫长。”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僵尸的传说(求月票!) 榕城的公安系统快要炸锅了。 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是榕城西部大开发重点打造的门面,在这个门头上要是出了人命案,而且还是榕城家喻户晓的美女主持人陈旭冉,那榕城警方可就完蛋了,你在这样重大的节日面前,竟然有恶性杀人案,以后传出去,别人对榕城是一个什么印象,是一个什么态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门面节日上面,多少外国友人,多少媒体盯着,本来一个城市的声名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累积的,结果一个事件下来,会打掉多少人为之付出的努力?会有多少上上下下为了这个城市宣传,gdp想尽办法的各种官员部门心血毁于一旦? 那些退休的老领导岂不是要气得出院?人家说不定打几个电话,多少人风评就会出现问题,以后的仕途前程可就难料了。 所以书纪听到这件事,脸都气白了。 公安方面更是火速出警。 而这一夜里面,电视台大院里一片骚乱,很多人走出家门,这也是人奇异的地方,明明听说有杀人案吧,但架不住大家出来看情况,于是也就越来越多人聚集,打听事情的,更有跃跃欲试的,大有一种如果还有杀人犯,他们一起把对方捉拿的架势。 这倒也是,在这种单位小区里的一些同仇敌忾了,之前就发生过小区里有盗窃的外来人,然后全电视台大院的人追出去抓人,有的人连外裤都来不及穿,穿个平角火烧内裤就追出来的。 而在院子里人员聚集混乱的时候,更有个人眼睛血红,发丝凌乱,刘炳荣没有出门,就这么盯着陈旭冉家的方向,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陈旭冉腹部中刀,失血昏迷,连夜送进了二医院急救室,因为抢救及时,脱离了危险。 王博文在得到王烁伟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后续联系陈旭冉的家人,父母,都是他一手操办。 警方和施工单位封锁了那个巷道,两侧都是警灯闪烁,得知高压电接地故障,又发生了杀人案,电力公司紧急切断了整个区域的电力,警方进入搜救,最终把熊老大的尸体给搬了出来,同样找到的,还有他背包里面关于刘炳荣的那些证据。 派出所通知张忠华和黄慧芬去警局领人的时候,两人是完全处于发懵脚软的状态。 电话里警方也没有透露太多内容,就是让张晨父母去一趟,说是张晨现在在派出所,协助破获了一起案件。 这是警方能在电话里透露的最多信息了。 两人火急火燎的赶到警局,张忠华还提醒黄慧芬,“你不要激动,一会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别激动啊!” 黄慧芬就道,“这娃不就是出去举行活动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们也听到了救护车和警笛从南光公司陆续飞驰过去的声音,后面也听单位里传来关于电视台的一些信息,众说纷纭。没想到之后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现在赶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派出所里面的张晨和王烁伟。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在这里!?”黄慧芬一看张晨在警察局,整个人就急了。 民警看到两人进来,赶忙热情的给他们端茶,“两位就是张晨的父母?请坐请坐,小李,上茶!” 旁边叫做小李的民警立即就把准备好的茶水给端了上来,放在了两人谈话椅前面的茶几上。 张忠华和黄慧芬都没有进过派出所的经历,眼下只感觉眼前一黑。因为公安机关找你喝茶,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现在只以为张晨犯事了,而电话里警方的说辞仅仅只是让他们安心过来的托词而已,现在一到就请他们喝茶,这该死的娃不会被判几年吧? 茶水一端上来,两个人屁股就离坐了。 在小领导的安抚下又才坐回去。 “他……犯什么事了?”张忠华麻起胆子问了一句。 “犯事?没有,是这样的……你们要些心理准备。” “啊……”黄慧芬就快哆嗦了。 “电视台那边发生了一场伤害案,张晨和王烁伟这两个小同学参加完节目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这个蓄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凶徒追赶他们,却不想被他们引到了地面漏电的变压器旁,犯罪嫌疑人当场身亡,他们两个人目前情绪稳定,身体状况良好……所以,虽然有些惊险,但是确实现在人没事的。” 张忠华和黄慧芬:“啊?” 民警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整个叙事也还原了案件过程,但凑合在一起,两个人就怎么都听不懂了。 没关系,过一会一个穿着警服,肩章是橄榄枝缀钉两枚四角星花的男人到来。 榕城公安局副局刘畅赶来和两人握手。 再过一会,外面几辆公务用车停下来,说是榕城某位书纪到来,又和两人握手,一番表彰。 书纪又特别慰问了参与事件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两个小同学,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并叮嘱一定要进行体检,以确保个人身体绝无大碍。 书纪紧跟着交代慰问后又离开,留下来的秘书立即给张晨和王烁伟安排了第二天的体检医院。 终于搞明白事件结果和知道张晨王烁伟有惊无险的张忠华和黄慧芬本来说不用这么麻烦……张晨也一个劲推脱,但架不住秘书的热情。 “一定要体检一下!” 于是第二天两人在医院体检的时候,昨天的书纪又再度到来,对两位进行了亲切握手问候,在一片闪光灯和摄制组的拍摄下,形成了新闻报道,登上了榕城的报纸和电视。 …… 陈旭冉因为抢救及时,脱离了险境,而随着事件的调查,刘炳荣被抓捕,戴上了手铐,被押送进了警车。 随后美女主持陈旭冉掌握了副台长刘炳荣犯罪证据,导致刘炳荣买凶杀人的新闻,成为了榕城大街小巷的谈资。 而另一方面,一个黑暗传说也在形成。 那就是无数人宣称,榕城一处古墓被挖,两个僵尸半夜里跑了出来,勾魂夺魄,引动雷法杀人。 据说军警都被惊动了,封锁了整个街区搜索,那一夜枪声不断,附近的居民楼都信誓旦旦说军警扔了手榴弹,在附近的听到好几声爆破,最终也不知道结果,好像还是拿给两个僵尸突围而出跑了。 但为了避免民众恐慌,整个事件都被国家给封锁了…… 这就是千禧年那年的传说。 榕城举办了国际数字文化节,美女主持人陈旭冉与恶势力对抗的英勇和死里逃生,还有僵尸出没于这座历史古老的城邦。 继续潜伏着,在黑暗中盯着每一个路人…… (《第一卷嘘,有僵尸》完) ===== 这一卷结束啦,整个故事写作过程还算顺利,也算达到一定的预期了吧,也应该有很多能更好的地方,再接再厉吧。 真正的歌者往往能唱出人们内心的沉默,希望这本书能够达到。 明天开新卷,今天只有一章,我构思一下,谢谢大家理解~ (本章完) 第一章 不担心 喧嚣的国际数字文化节就这么过去了,这场风波也告一段落,这天张晨醒过来听到的是房间外的对话。 “张晨体检中心的时候,遇到了老同学奚明荣。”是自己父亲张忠华的声音。 “奚明荣?就是当初市发改委,现在是副市长的你那个同学?他怎么会在那?”黄慧芬的声音传来。 “是啊,人家跟着上面书纪来的,当时看到我,还说确定是我儿子张晨?哎呀,没想到这回倒是沾了儿子的光。” “呵,你这个同学,当初你在厂里风光的时候,技术骨干,拿了那么多奖,他就来了,跟你称兄道弟的,人家靠这样刷存在感,结果你们南光公司现在不行了,你都跑去守仓库了,人都副市长了,我看他也没来说帮帮你!”黄慧芬就开始抱怨。 “哎,你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单位的事情,那是单位上的,人家怎么好过问,而且,就是同学关系,人家又能怎么样……企业的事情,他最多就是扶持,跟我个人又怎么能扯上关系。” “那是你!我看你那些同学们,把人家围得团团转!”黄慧芬就是不满,啐了自家丈夫一口。 “那你要我怎么办?让我这个技术红旗手,跑去找人副市长,让他帮忙给我个厂长当当?”张忠华就道。 “我,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他,他当初不是佩服你,那只光说不做啊?”黄慧芬也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性,和她是一个样的,绝不可能去走后门。她当然也不是让自己丈夫走后门,纯粹就是看不惯张忠华那些同学围着奚明荣各种谄媚的样子。但如果真要自己丈夫去这么做,她倒也不愿意不稀罕了。 “人家这不是过问了吗,问我们南光公司怎么样了。我跟他说了目前的处境,他也感到惋惜。其实问我,说‘老张,当初你负责的那条产品线,是落后了吗?’” “你咋说的?”黄慧芬问。 “我说‘倒也不是,因为市场趋势,市场目前的趋势是没有这个规格的产品,就形成了惯性,大家都不出这个规格了。所以也自然就没有厂子投入了,我们这条线研发到后面,就整个裁撤了!’”张忠华的声音传来。 张晨躺在床上,倒也是听着这些。当年他懵懵懂懂,也不知道自己父亲最后怎么就调了岗,然后就萎靡不振,随后迫于生计和老妈出去守摊开店,在公司这边的事业,基本也就荒废了,就拿个保底工资。 现在听自己父亲的话语,敢情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惊动了榕城上层,然后一些个官员过来慰问的时候,父亲遇上了熟人。 奚明荣,榕城副市长,好像分管的是招商引资,安全生产,投资促进等方面。 张忠华继续道:“奚明荣就说‘那这么说来,你的技术是没问题的,没有坚持下来太可惜了,问我有没有想过,把技术独立出来,自己创业’。” “啊,他什么意思?”黄慧芬诧异。 “也不是什么意思吧,他和我是大学同学,我做的东西,他也懂一些,现在不都流行下海吗,他那个位置,见的多了,他认为我有技术,专利又在我的手上,我可以自己出来做公司,既然这条线不是落后了,而只是和市场流行的规制不同,其实也可以做到其他方面,到时候要不融资做大,要不把技术卖出去,也是可以的。”张忠华道,“其实我也想过,我那个fd29真的太可惜了,主要是不甘心,我当初也是想,自己是没有能力,要有能力,自己做,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惜现在不是当年了,现在有家庭要养活,我也不是一个人,经不起失败了。” “不过奚明荣说让我想一下,如果确实可行,他们新的园区有政策,可以帮我申请到扶持的低息贷款,支持我搞。” “啊,贷款?”黄慧芬惊呼,“那不是要欠债!那要欠多少钱啊!” “把技术最后完善,可能要几百万。奚明荣要是帮我找下家,卖出去可能就不一般了。” “那卖出去……能卖多少钱?”黄慧芬又不由自主瞪大眼睛。 “不好说,要真是有买家买,按照国际惯例,估计能让我们下辈子衣食无忧。” 黄慧芬一时心动不已,下辈子衣食无忧啊…… 张晨也有些意动了,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在餐桌前,张晨出来,两人立即就招呼。 “儿子,起来啦!吃东西!你妈给你煮的芝麻汤圆,要几个?” “六个吧。”张晨坐下来,看到两人面前摆了一份榕城都市报。报纸上赫然就有领导在体检中心和他握手的一幕。 只是张晨的脸做了技术性处理,没有曝光。而且在介绍的时候,也规避了案情。 毕竟现在案件还没有到收尾阶段。而且这种事情,一般也会出于对张晨的保护,而规避了相关的真实姓名和资料。 涉及的是买凶杀人,还有杀手犯罪嫌疑人的命案。 黄慧芬盛了汤圆端到张晨面前,张晨咬了一口,芝麻馅香甜的味道在嘴里绽放,有一种碳水化合物给大脑带来的愉悦。 “爸,我觉得既然你有这层关系,奚副市长还是你的同学,低息贷款,政府扶持,这些buff都迭满了,能做为什么不能做?还是你觉得,你的技术落伍了?不行了。” “呵,刚刚你就醒了啊!”张忠华看了张晨一眼。 黄慧芬就道,“你听听你儿子怎么说!” 现在的张晨已经完全让他们两个改观,就连黄慧芬都不得不选择听听他的意见。 “爸,我听到了,你也有信心的,只要技术做出来了,未来能找到买家,那我们家就衣食无忧了。”利字当先,自己老妈黄慧芬一听到这个利益,当即也都心醉了,而张晨也再度把这个抛出来,所谓卷自己不如卷父母,拉动老爸的创业心。 “但是要贷几百万的款啊……做出来还要有人来买,虽然这价格其实对于企业不高,不过如果对于我一个团队来说,也足够了!”张忠华确实有些动心。 张晨心忖是了,上辈子自己父亲荒废了技术,这辈子因为自己的介入,老妈没有早早地开水果店,没有把调岗不再负责技术的父亲拉来帮忙,以至于张忠华现在心头仍然有没有熄灭的火苗。 而现在,又因为他的这件事引起了榕城高层慰问关注,让自己父亲再度和老同学的奚副市长产生了交集,奚明荣想来还怀念当年那个技术红旗手,在南光公司辉煌的年代里独当一面的张忠华,产生了惜才的想法,想要帮衬他一把。 “这是遇上贵人了啊!”张晨道,“其实几百万的款并不是大问题,特别是在你有政府扶持的时候,一来,奚叔叔可以帮忙给你找技术出口,只要你能保证做出来,二来,有太多东西可以抵偿这个债务,譬如你用技术作为抵押,或者争取一些政策红利,做一些副产品,也能实现盈利。再者,最不济就是申请破产保护,现在我们家本来什么也没有,到时候清算,也最坏不过目前的局面了,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忠华怔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本来现在家里也没什么钱,到时候最不济又是这样的原点,又不是家财万贯,最好别折腾进去。 “你的工作可以停薪留职吧,然后自主创业,把有限的精力用在这上面,其实更好不是吗?”张晨又道。 张忠华看了张晨一眼,“你哪懂这么多东西的?” 张晨就无奈道,“我下半年就满十八岁了,我也是个成年人了,你之前说我十七岁了吃十八岁饭的时候巴不得把我赶出家门的样子,现在倒又觉得我是小孩不应该懂这些了?我和干爹一起创业的时候,老爸你们还在上班呢!” “嘁!你看看,你尾巴都翘上天了!还和人家干爹创业,人家干爹就是碍于情面,让你去打份工,领个生活费的!”黄慧芬先对他撇嘴了。 张晨也就无奈,心想老妈老爸,我现在好歹也是策划了好多叱咤风云事物的人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也懒得辩解。当下倒是以劝动自己父亲为主。 “顺便,爸,你把你那个fd29是什么技术,规格和原理,给我看一看,讲一讲。” 难得张晨竟然问自己这些,张忠华平时,倒也是以“你不懂的”说辞给张晨打发了,不过现在如果要是张晨想知道,也就跟他说叨说叨。 张忠华就起身去书柜里搬资料,然后再张晨三下五除二把碗里汤圆吃嘴里下桌的时候摆茶几上准备给张晨讲解。 黄慧芬骂骂咧咧,“你看你们,说起钱屁股沟子都是劲!汤圆别吃那么快,一会噎着!”就去洗碗了,把客厅让给了父子俩。 张晨大致的听自己父亲说了一下,简明扼要,所谓的fd29,就是南光公司的29寸纯平显像管技术,自己父亲是交大电子物理本科专业,当初来到南光公司,解决了很多彩管技术问题,他负责的这条29寸纯平显像管,是南光公司自主研发技术一度先进的代表。 只是现在这些技术,都被市场弃如敝履。 不过张晨看着这厚厚的资料本,那些上面工整无比的技术构图,眼睛却亮了起来。他当然不了解这个行业和技术。 但是根据自己父亲所说,现在市场是延续固定规格的产品,彩电都是那几个规格,譬如25英寸,34英寸。张忠华当初提出技术前瞻,带领团队研发了29英寸。结果是市场上基本上没有29英寸的纯平显像管需求,所以最终直接断了研发。 和市场的规制不一样。 这是很多其实本来优秀的产品,大可能的结局。 有时候不是你不行,甚至还很好,但淘汰你的,可能只是流行和规制不同。 甚至张忠华也是觉得攻破了不少29寸纯平显像管技术丢了很可惜,也不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完善整个技术,这项技术能够卖出去。 张晨则已经眼睛一亮。 他虽然不懂技术,虽然不懂这行门道,但他印象中,在一个废旧电子市场,见过一款摆在架子上的彩电。 那是一款索尼的29英寸纯平大彩电。 当时老板说是几十年前的,当年一万多一台,画面通透,音质复古,你要一百块买走! 自己父亲说现在29英寸纯平显像管的彩电市面上没有,甚至没有采用这个规制,不是市场的流行。 但切切实实的,自己后世就见过。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当年自己父亲放弃了29英寸纯平显像管技术。但其他厂并没有放弃,亦或者说因为市场流行转向,这种技术最终还是出现了。 但至少面前,就是一个先机! 也就是说,如果张忠华把技术完善了,那么最终这项技术……还是能够卖得出去? …… “爸,我觉得没问题!可以做!这个技术你们投入那么多,如果出不来,太可惜了!你要不把以前的人手给找回来,大家再来继续研发。我觉得,做人要有始有终,至少这个事做完了,你没有遗憾,没有遗憾最重要。”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根据自己多年父子的了解,张晨现在就只能不停重复“放弃了可惜”这件事。 紧抓张忠华不愿放弃这个点,鼓励自己父亲投入卷王的战斗。 “你也觉得可惜是吧……”张忠华道。 “对啊,而且以前跟着你的那些人,我听说现在都被排挤了,都没进入新公司,被‘优化’到了老公司一些跟你一样没啥前途的岗位上面了!现在如果有你同学奚叔叔副市长的帮忙,你还能把他们组织起来,大家继续把技术完善了,而且,万一卖出去了,人家跟你也没有错!再说了,其实公司鼓励停薪留职自主创业,他们都被调岗了,基本没啥前途了,现在你还能给他们一个可能,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事?” 张忠华揣摩着,随后点了点头。 “我试着,找一找他们吧……”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差不多了,调动起自己父亲的主观积极性也就行了,毕竟他什么都不懂,只能这样引导一下,而且张晨也只是在后世见过29寸纯平大电视,是确信未来有这一条线,但具体是怎么发展的,也是不知道的。 会不会自己父亲这个研发出来,被别人超越了,这些都是说不定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不过这些风险,自己都能hold住罢了。要真的自己父亲没有研发出来,或者没能卖出去,那个奚副市长信不过,最后破产了,差几百万债务,自己兜不住吗? 跟一个重生者开什么玩笑! 重新来,跟一个目前已经有启动资金的重生者闹呢!? 所以老爸,放心去闯吧,我给你兜底! 想来要是张忠华没能闯出来,眼看着要背债务的时候,自己出现,大手一挥把债务平了。 不知道老爸会不会转行写短剧——《眼看父亲破产失业即将住猪圈,儿子是隐藏富豪龙王归来!》 …… 不过干爹那边的账还没有总出来,文化节刚刚结束,各方面的线头还要拿捏一下,利益要分配,各个关节都要照顾到,这场展会带来的各种资源和好处都要消化的时间。更何况,现在陈旭冉还在医院。 王博文时不时都还往医院跑,脱离生命危险后,王博文更是知道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陈旭冉这边也处于漩涡之中,关于单位的,警方那边的问询,还有好多事情需要理顺,处理。 只是这件事竟然是刘炳荣在背后搅风搅雨,还是让人震惊的。而现在榕城电视台这边完全处于了一个风暴中心,关于刘炳荣买凶杀人的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 导致了各方都有些招架不住。 老台长于顺华这边还是展现了很强的能力,处理摆平各种事宜,稳住单位和技术,使得正常的电视台播出计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注定这个风波不小,而且后续带来的震荡,还有的延伸,到底会走向何方,还暂时看不出苗头。 回到学校当天,周鸣就叫了张晨和王烁伟,“陈校长叫你们去一趟。” 说的时候周鸣很是古怪的看两个人,不明白为什么陈秋实要点名叫他们过去? 来到校长办公室,陈秋实指示两人坐在那张大概只有高级领导才能享受的柔软宽大的黑色待客沙发上。 陈秋实抬头,看了在沙发上的两人。 “你们两个,我以前就早有耳闻,调皮捣蛋惯了。” 王烁伟就和张晨对视一眼,陈秋实虽说是校长,但实际大家对他挺有亲和力的。 “但张晨排除,张晨现在努力了,王烁伟,你成天和张晨玩,好的也学一下啊!” 王烁伟就只能打哈哈点头应诺。 “你们两个,以为我叫你们来干什么?还以为有旗帜拿?见义勇为?”陈秋实透过厚厚的眼镜底,看向他们。 “想得美了!这回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上,表彰大会就不给你们办了。” 张晨和王烁伟就是对视一眼,这老校长是叫他们来洗涮一番的啊? “怎么,不服气?”陈秋实打量。 “不敢不敢……”“哪敢啊对您……” “我看还是不服气!”陈秋实一笑,“少年心气!” “我也认可警方那边的意思,见义勇为这个旗帜太张扬了……还涉及到那种黑恶势力,出于对你们的保护,这个环节还是撤销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王烁伟本来的不服气也就顺从了。 张晨倒是猜到了,这场事件涉及熊老大的身亡,他还是黑恶势力头目,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或者如果知道是他们两个导致的熊老大身亡,黑恶势力要报复呢?这种事情,自己不出风头,自然别出。 张晨还是懂什么时候该猥琐苟住的道理。 而单独把他们叫过来,陈秋实校长还是要单独勉励一番的。 “但是呢……我作为育德校长,还是对你们两位同学表达我的想法。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在送我的笔记本封面上,写过几个字,我现在也送给你们。吾辈当勉励,持书仗剑耀中华!我们读书,学校教书,教你仁智体美劳,为什么?说到底还是为了教会你担当。出社会,担当起自己,别给社会添麻烦,对得起自己,养活自己,追寻自己的理想。这是担当起自己,如果还有能力,那就担当起家人,再往上,还有能力,那就担当起国家。你们今时的作为,是‘仗剑’,希望你们以后,还能‘持书’,继续今时今日的勇敢。” “好了,回去吧,两个兔崽子。我还以为你们有心理阴影呢,敢情还是那么没心没肺!我也就不担心了!” ===== 大章,二合一了吧。新卷开张,求票啊! (本章完) 第二章 捡回小命 社会上的动静还是波及到了学校里,课间操的时候,大课间休息的时候,都有人说起陈旭冉的事情。 陈旭冉在榕城本就不陌生,家喻户晓也不为过,很多人从家里大人口中,也得知了这件事,校里也有很多人对这件事的评头论足。 “听说那陈旭冉是动到了台长的利益,抓到了台长把柄……” “好像是台长想要潜规则她,她不从,就默默搜集证据,结果被对方知道了。” “买凶杀人啊……还好她命大……” 很多学生似乎首次体会到了社会的残酷,算是他们学生生涯中很有记忆点的本土生活大事件。 这些都是社会新闻的大事,而在学生中,关于刚刚过去的国际数字文化节,似乎更贴近于他们的生活一些。 很多人交流参展遇上的新奇事,cosy演出的事宜。大课操往回走的时候,郑雪和沈诺一从后面过来,郑雪就道,“张晨你们也是真大胆,你们听说了吗,又闹僵尸了!就在我们家不远的地方,电视台后院那边的洪南路,有人确信看到了从那边一个清朝夫妻大官合葬墓里跑出来的两个僵尸,后面警察把整条街都封锁了!用枪和炸弹打呢!还出动了激光武器!你们真是命大,还敢cos僵尸,小心到时候僵尸找你们噢!” 张晨:“……” 王烁伟:“……” 就看到沈诺一含着笑看着他们,也没有把具体事宜公开。 本身这件事涉及甚广,其中关窍,就不足以给外人道了。 三人都默契的保守了秘密。 张晨那边,自己父母更是,因为去了警局,张忠华和黄慧芬都知道来龙去脉,现在估计在单位里,也受到这种传闻轰炸,现在除了陈旭冉的事家喻户晓之外,闹僵尸的事也很轰动,只是碍于公序良俗,没有人公开宣扬,但是私底下大家口口相传,有鼻子有眼的。 张晨想一下,都觉得张忠华和黄慧芬在单位里那种环境,明知真相却不能揭开,肯定忍得非常辛苦。 “是不是真的哦,哪有僵尸,假的吧!肯定看错了……”旁边一起走的人就道。 “真不是,我家在那边,直接停电了,大面积停电,就是僵尸闹得!”秦竹在旁边信誓旦旦。 “是的,我们家也停了,警车一趟一趟过去的!”旁边有人佐证,而且这种说法的人还多,有人纷纷确认。 集合起来,大家逐渐进行了大数据汇总,总结出了几个规律:在那个片区的很多学生,都看到了警车,家里都停了电,都听到了夜晚上的动静。 事情开始往大家背脊发寒的情形下发展了。 于是这天育德高中晚自习下课,整个路线上的公交车全满,里面的人塞得比以往多了好多倍。路上走路回家的学生却极其萧条,就跟过年没啥人一样。 据说最近所有的同城学生,晚上都被家人叮嘱过,放学就回家,别在外游荡,坐公交车回来。 而以往那些叛逆的学生们,这回出奇的乖巧。 张晨和王烁伟,沈诺一一行被塞入快爆炸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往正横街开去的时候,他和王烁伟又很无奈,没想到造成了这么巨大的恐慌,一直延续。 原本的走路回家小分队,人心全散了,连郑雪都吵着要乘车回家。 公交车在夜晚行驶,路灯照耀出暖黄色的粒子,张晨终于理解到了谣言带来的威力,不知这是否就说明那些灵异事件其实很大可能都是以讹传讹? …… 但又不尽然。 因为如果要说这件事里真正的灵异事件……那就是这之后来自电力公司的调查,事发后断电进去维修,检修人员并非没有发现那个变压器有什么接地故障,甚至排查四周,都没有发现漏电。 但是张晨和王烁伟当时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触电感,而且熊老大的身亡,也确实是遭遇了雷击。 电力公司没有办法,找不出变压器故障之后,还是直接升级换了一个新型变压器,从此那条路周围的电缆极其规整,还经常有黄背心巡视。 其实根据之前路过的人们的口供,他们当晚路过那条路,并没有发现接地故障的情况,也没有出现身体过电的酥麻感,甚至根本没有听到变压器在夜晚嗡嗡嗡的声响,引起他们的注意。 而如果这件事确实如调查一样,那也就意味着,那条路的火线接地故障,是刚刚好在那一天,张晨他们回家的路上发生的。 而且因为漏电和嗡嗡声,极其巧合的被他们提前预见了,在那之后,熊老大杀人出来,被他们引到了那处异常的电位场,致使其身亡。 而在熊老大身亡之后,这处接地故障又奇迹般的恢复了…… 这能说明什么? 这才是张晨和王烁伟心中那不确定和异样的来源…… 是他们心里真正灵异事件阴影的所在。 也许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人在做天在看,还是要敬畏一些未知的巧合。 所以这也是两人同意挤公交车回家的原因。 他们也不敢走路回家了。 沈诺一对此还嗤之以鼻。 哪有扮僵尸的把自己也给吓到的! …… …… 十二中的扛把子伍显荣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不爽,国际数字文化节,听说了庄妍月要cosy,他还比较疑惑,庄妍月似乎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她在学校里,文艺晚会也不会主动报名,除非是班上女生要跳集体舞,看中她颜值,才会拉着她一起。 这种cosy大赛庄妍月要上就比较反常,不过也无所谓,他从来就暗恋庄妍月,也不打算给庄妍月说,偷偷去了现场,在现场的时候,果不其然见到了育德团队里的张晨。 他对张晨本就很看不顺眼了,上回堵他,被庄妍月给打岔了。等于是这个张晨被女人给救了。 最近又打了好几场架,自觉威望已经达到十二中顶峰的伍显荣脑子里始终抹不去cosy大赛当天,他看着庄妍月和张晨在台上,他在台下的那种吃味感。 这个张晨太嚣张了,没有得到教训,还和庄妍月走那么近,他应该确实给到他一个当头棒喝。 而且,他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个张晨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上回他带了好些人堵他,这家伙居然还当场教训他。 他后来复盘,觉得这张晨其实是色厉内荏,他压根就不是真正有恃无恐,而是时刻打算跑到旁边的学校校内拉救兵的。 且最近在学校里无所事事,几个兄弟伙聚在一起抽烟,就说起了张晨,有人就说,“我是真的看不顺眼那批样子,要不弄他算了。” “我也觉得那娃有点跳,伍哥,弄嘛!” “走走走,弄他去,就今天!” 择日不如撞日,难得自己这边一群人都达成了共识。 伍显荣这回不同了,经过最近的几场架,自己这边这群人越来越团结,一些单纯只是想接近他这个圈子,想要寻求庇护,或者得到一些在普通学生里威望的,他们都不带这群人玩了。 他们开始朝着真正的实力团伙发展,兵贵精不贵多。而且现在聚集的,都是敢下手,敢拼的。 看着身边这五个人,伍显荣知道,他们这回就是直接冲到育德里面抓人,也可以办得到。只是要承担相应的代价罢了。胆气是有了,但伍显荣不打算承担冲进育德打人的代价。 所以这回他们总结了前一次的教训,选择盯上对方,等他们出了育德高中之外动手。 而且张晨在育德越加有名,他们的眼线早知道他和王烁伟的动向,每天下午放学晚自习前都会去附近的美食广场找吃的。 他们就在离开育德上了主干道后,截住他。而且还要避免被庄妍月等认识的人发现,从而再度让张晨逃掉一劫。 所以他们这回直接准确的在张晨王烁伟前往美食广场的路上,拦截住了两个人。 张晨和王烁伟本来也是一个正常的下午放学,出来吃饭的,但是刚刚下课没多久,王烁伟手机就震动了,在育德不准带手机,那只是规矩,被发现了要收上去,你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王烁伟手机一般在学校里都静音,放学了打开震动,接到电话,挂了后对张晨道,“卜睿杰和洪耀要来找我们。那我约他们在吃饭那见了。” “行。” 赵韬出了院,后续卜睿杰和洪耀他们也陆陆续续出院了,随着熊老大身亡,背后曝出的刘炳荣买凶杀人大事件,也是给榕城江湖一个震撼。 这些震撼沉淀之后,这帮大哥们也决定来找张晨两人了。 所以他们在路上,看到了那边蹲在对面街道梧桐树底下抽烟的卜睿杰和洪耀。 而还没等跟两个人打招呼,他们面前有很多人影一晃。 “站到!” “就你们,别走了。” “停到停到。” 十二中的扛把子团队,伍显荣团伙一群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次,他们战略战术包括了情报能力都极其完美,准确的在两人经常于校外吃饭的必经之路上拦截住了他们。 有那么一刻,蹲在树下的卜睿杰和洪耀,还以为张晨他们发展出了团队,有了一群小弟…… 过了一会,两人的烟头丢在了地上,像是遇上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干笑了一下起身。 …… 伍显荣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的校园霸凌者了,已经超脱了普通高中生混混的阶段,他们已经学会了单纯地一方面殴打霸凌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 暴力可能可以镇压一般人,但未必能够彻底压制一个人,特别是有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如果对方内心不服,甚至有的时候还可能引发反弹报复,当然他们不是真的害怕报复,只是知道对方要报复,还得想办法再来一次压制,这总归解决得不干净不是? 所以说他们升级了,不是普通的混子,他们往往会和对方好好讲道理,比如我觉得你很屌,很嚣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比了?如果你觉得你很牛比就该嚣张,那我比你更牛比更嚣张,你是不是要给我夹着尾巴以后见我都收敛一下?好,那这次把你抓到小巷子,揪头发打耳光,不反抗,你认栽,打几耳光这事就过了。不认栽,还反抗,那就钢管避开脑袋和要害部位,照身上招呼,保证打得你痛不欲生,收拾一会,再把你踩地上,抽耳光立威。 问服不服。服的,确实求饶的,那么再跟你讲一下道理,比如说早一点有这认识,就不至于了啊,还很和颜悦色,有礼有节,以后你低调做人,见面买几包烟,买点水,万事大吉。 如果还过不去,不求饶,那就再收拾,有的是办法让你今天面子丢尽,一般再硬的骨头,被摁在地上抽几巴掌,打得面目全非,基本尊严也就丧失了,不求饶又能怎么样。 他们对于这件事的根源就是,这个张晨很嚣张,比我们嚣张,那就不行,我们就是来褪你的神光的。让你彻底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能不能惹。 伍显荣在旁边啪玩一下打火机,又啪一下关上,又啪一下打开,给旁边人点了烟,这才走到被拦下来的张晨面前,说,“你上次跟我说,我多大人了,我父母供我吃供我穿,我就干这事,能不能有点追求?” 他竟然是把张晨当时说过的话完全复述下来了。 而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仅仅是有对张晨完全尽在掌握的好整以暇,还撩拨起旁边和他一起的这帮兄弟伙的火气。 张晨顿时觉得这伍显荣可以晋升了,这装比手段一点不亚于自己啊,这样子竟然有点水平了。 啪!伍显荣的纯铜芝宝盖子又合了起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父母供我吃供我穿,我确实不能只干点这事,还得有点追求。我上次来找你跟你好好说话,你,和你们班的好牛逼啊,你以为我们怕你吗?你想当古惑仔啊?就这混社会了?你爸妈没教你怎么好好说话,我可以教你,对,我就干这事,你们老师教书育人,你们老师教不了你的,你爸妈经常会说一句,社会教你,我现在就代表社会教教你什么叫尊重人!” 刚说完,张晨已经鼓起了掌。 “说得太好了。” 王烁伟也鼓起了掌,“你好会说啊,我靠张晨考满分都没你这么能说!” 伍显荣和身边五个人也有些奇了怪哉,一般学生没有几个硬茬的,不过也没关系,这时候嘴硬,一会求饶的多了去了。 伍显荣正准备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的时候,张晨已经在他之前闪后了,这个身法之敏捷,让伍显荣觉得今天可能遇上了另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可能不会跟他们硬刚,而是会直接就跑。 但张晨又完全不是跑的姿态,只是往后一退,保证能闪过他的一击。伍显荣没弄明白的时候,手突然就像是被一把钳子给抓住了。 卜睿杰出现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这时候这个巷子周围路过的人都远远的避开,谁都看出来了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事,这帮人不是善茬,正在堵人,谁都不想引火烧身,但又架不住人性,远远想看。 而就在那些路人缓慢下步伐的当口,下一刻,卜睿杰一把抓住伍显荣的衣服,猛地往上一提,直接将他的所有上身衣服一把搂开,拉到了胸口,露出了白森森的腰腹部位。 另外一边的混乱中,洪耀也是把这几个人的衣服给整体提拉了上来,把几个人裤子上卡着的书本,以及一把刀,两根钢片给直接拔了出来,顺手扔在了地上。 直至此刻,伍显荣他们还有些懵的。 因为对方太专业了,他们见过抓人衣领的,见过抓人头发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见面就提拉别人衣服的。特别是手铁钳一般握住他手的这个胖子,检查了一下他光洁的腰腹,又提着他一只手芭蕾一样转了个圈过去,摸了摸他的裤兜,从里面掏出了一包烟,然后才把他往后一推,松开了他。却又不担心他反扑,或者跑路。 反而是把那包缴获的烟烟头给散出来,自己点了一根,剩下的揣自己牛仔裤后包里。 而其他人,书本垫在裤带上,是为了防止被堵的人手上带一些刀具,逼急了捅上来,这完全可以防护住对方,而除去这些防具,他们一些隐蔽的凶器,也都别在裤腰上面,对方这一来就利落的“缴械”,完全就是深知榕城混混之间战斗的专业手法,而且瞬间,他们这几个人全部都被卸了装备,对方就那么丢在地上,看也不看,甚至根本不担心他们捡回去。 再面对他们的时候,伍显荣这帮混混就显得雏了不少。 对方只有两个人。 但却有一种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他们摁在地上摩擦的气势。 随后,他们认出了这两个人是谁…… 现在名声无二之响的,赵韬身边的两大兄弟。 当初赵韬被暗算中刀之后,单挑了整个北门车站的卜睿杰。 还有端了熊老大两个荤场子的洪耀。 然后,伍显荣他们就看到了卜睿杰面对那个他们要弄的男生,冷笑。 “搞死了熊老大的人,竟然被几个高中生小混混给堵了,今天要不是我们撞见了……这几个鲨壁丫蛋的,以后岂不是小命不保?” ==== 还是大章哈,继续写明天的。 (本章完) 第三章 改变人生 伍显荣他们曾无数次听过关于榕城那些血腥江湖的事迹,他们也正是处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学生和学生之间是有差距的,虽然大部分的学生是埋头苦读,或者陷入书山题海,但不可否认有一部分就是心思没在这上面,成天好勇斗狠,提早就出入社会混日子的。 而且有时候这些年轻人动起手来,更没有轻重,更不知分寸,更愿意为恶做出很多突破底线的事。 但他们毕竟是读了高中的人,他们过的是有选择的人生。有时候伍显荣也觉得,他们这帮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如果遇上赵韬,熊老大那样的人,他们敢不敢动手? 后来他们仔细的想了一下,他们大概率遇不上这帮人,因为一来彼此之间的交集有限,因为相比起来,他们这些学生出身的,都要算是文明人。而那些混子,都是走投无路,没有去处和选择的人。 他们也根本犯不上和这些人对上,彼此的生活轨迹都不一样。因为他们就算是在高中再混蛋,最后也都会被家人送去一个大学,至少也是高职学院的。而那些过着刀头舔血斗狠生活的那群职业混子,是真的要靠着你死我活的争斗在社会上站稳脚跟的。 所以呢,他们再怎么混蛋,也都仅限于学校之间,仅限于他们这个年段的。偶尔会惹上一些社会人,那都是对家认识一些社会混子,虽然他们面对社会混子是弱势,哪怕能和这些人对峙,他们在学校里也妥妥名震一方了。 但基本上,这些混子也不会如他们老寻学校里的人麻烦霸凌他人一样,真的持续来找他们麻烦。这些混混也知道,真麻烦的不是这帮高中生混子,而是他们背后的家长。 所以一般对不上。 而且混社会和高中生对上,那岂不是自降身价,以后也别混了。 这一切都说明,真正混到一个级别的,和伍显荣他们是两个概念。 就是稍微有些名头的混混,都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 更何况是熊老大,赵韬那样的存在。 伍显荣他们哪怕真的是一群狼狗,面对熊老大那样真正的一头熊罴猛人,那是真的唯恐避之不及的。 因为那样的人会有业力,一旦他们这样有选择人生的人沾染上去,很可能就只剩下一条路走到黑,人生就毁了。 伍显荣他们还是懂这个道理的。他们的智商不低,只是不喜欢读书而已,但说到底还是读过书的人,知道点好歹。 而眼下,那个曾经干翻了车站一大票猛人的卜睿杰,此时对张晨说的话,让他们的脑袋比他们现在衣冠不整的衣装更凌乱。 “搞死了熊老大的人,竟然被几个高中生小混混给堵了……” …… 熊老大的死亡是这个时期轰动整个榕城的事情。因为这还牵扯着上层事件,刘炳荣的贪腐,买凶杀人,背后水深,影响深远。 熊老大无疑是这段时期榕城彗星般崛起,最可怕的黑老大,连赵韬都被逼下马,差点没过icu那关,赵韬那攻无不克的团体,也伤的伤,残的残,分崩离析。 然而,熊老大却又在此时横死街头。 关于他的死亡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赵韬的报复,有人说熊老大是被上面的人做掉了,刘炳荣之后还有人,那人为了不暴露,干脆将熊老大这个黑手套丢弃。 总之有太多的说法,通过他们那在职务系统中的父母,长辈,传播议论着。 而今天,和那个世界隔得很远的伍显荣一群人,听到了另一种说法。 是假的吧…… 开玩笑吧…… 可要是说开玩笑……从卜睿杰和洪耀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这种话,你认为是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但毋容置疑,伍显荣他们一个个都呆立原处,此时倒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到正儿八经像是一帮高中生了。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现原形。 洪耀连看都不看他们,就转身对张晨道,“一起吃个饭?” 然后这四个人就那么走进了美食广场里。 留伍显荣这几个人在原地,有一种没回过神来的恍惚。面对着两个大混混,人家没有打他们。没有痛殴他们问他们服不服,就好像没当他们存在过,除了满地的装备,以及他们确实刚刚被检查后扯开还没整理好的衣服。 于是伍显荣五个人,很默契的,谁也没再提关于今天这事儿怎么办,乃至于以后还要不要再继续今天未尽的事业这回事。 他们如果不想今后的人生走上另一条路,变得再也没办法选择,聪明如他们就该明白,有什么事必须尽快忘记。 而此后也很神奇的是,他们这群人,很默契的再也没有对今天这事的任何只言片语,仿佛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把他们这一段历程给彻底封存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和卜睿杰洪耀在一家酸辣粉店坐下来,张晨看着这个胖子,道,“你刚才可以再大声点,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洪耀就一指卜睿杰,一脸责怪,“是的,该批评!真的是,你这么说不是把张晨暴露了?他以后怎么当个好学生?” 张晨就看向洪耀,“敢情你也是唯恐天下不乱……别乱给我加不存在的罪名啊!” 卜睿杰就笑道,“什么罪名,乱说!熊老大那样的人,除害是功德,怎么可能是罪名!?” 张晨则看向王烁伟,“难道你没有跟他们说,我们真的是碰巧,遭遇了接地故障,把熊老大给引了过去?” 王烁伟才神秘一笑,“你也知道是‘引’,阴了他嘛!” “我特么还说不清楚了!”张晨就有些想摔筷子。 卜睿杰端起一瓶啤酒,牙齿一咬叩开了盖,对嘴吹了,“上回的事,哥们儿不好意思,说你用阴招,狭隘了,给你陪个不是。小时候我吃不饱饭,被送到举重队,靠着一把蛮力,能挣点钱了,有人一直踩我头上,我其实忍着,我知道我一巴掌能把那个自以为资历比我高骑在我头上的人给扇死,但我没这么做,因为举重队是我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样我爸迟早会发现我出息了,有能力了,会为我自豪的。 你们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很高兴的,对我可好了,家里穷,但其实我到五岁,都没挨过饿,但我妈跑了,因为太穷了,我觉得我爸就是那个时候变的,认为我是个拖累,我让他不幸福了,他让我饱一顿饿一顿,我不怪他,因为其实他自己也过得不好。 我总想着,有一天能够在举重队混出头了,我爸就会为我骄傲自豪的吧。我甚至想过有一天真飞黄腾达了,带我爸吃香喝辣,再去找我妈,能找回来尽量找回来,过好日子。但自知道我爸已经在外面成立了家庭,我又有了个弟弟,那天我去找他,准备去看看弟弟,拿了我举重队攒的一百块钱,谁知道我爸那天反倒塞给了我一百块,让我别再来了。是以后,以后都别找他了。” “那天我说我只是来看弟弟的,我想给他钱的,但我爸生怕我遇上那个女人,我的钱连沾都不敢沾,还把他那一百块拼命往我兜里塞,说是他对不起我,就当没这这个爸,以后别来了。我在医院蹲了一个晚上。我才知道,我这种人,是多余的,就不该生下来,我在谁哪里都是累赘,抛弃我是应该的。 那之后我自暴自弃,那个霸凌我的还以为能像是以前那样,殊不知我早没有了后顾之忧了,所以他被我一拳干断了眉骨,浑身多处骨折。是,之后我被开除了,后来我打算再去收废品,收废品的一帮人摁着我头,让我叫哥,叫爷爷,以后这片区他们分我一份。我叫了,没出息是吧,没关系,他们其实没队里那个人恶心。但他们还是被赵哥修理了,赵韬那天对我说,一个男人,顶天立地,别人都可以不要你,可以抛弃你,但你自己不能放弃你自己。否则你和抛弃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之后我就跟赵韬混了,他不是我大哥。他是让我知道应该怎么成为顶天立地男人的人!所以我那之后,不轻易说对不起,男人就要重承诺,一口唾沫一口钉,要担当。我这次是真不好意思了,我们都是些只晓得打打杀杀的粗人,但你不一样,搁过去,在这榕城,我卜睿杰就是张飞,你就是诸葛亮这样的人物,我们一个个恨不得跟其同归于尽,却又搞不定的熊老大,却栽在了你这样一个学生手里。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的仗被你给打了,要对你一拜吧……” 张晨赶忙道:“千万别!”他看着卜睿杰铁塔般的大男人说到这里眼泪花花的,真怕纳头就拜,老子以后还想在这片美食广场吃好吃的,别社死啊! 卜睿杰就是一笑,“这不怕吓着你吗。你说你,熊老大都能干掉,却吓成这样……” “我再说一遍……”张晨哭笑不得,“我没干过!我都差点挂了!” “那是自然。”洪耀思来想去,道,“那个福尔摩斯都差点和坏教授同归于尽,弄熊老大这样的人,我想了一下,说不定我和卜睿杰都办不到,我们其实没他狠,没他那么凶残。赵韬可能可以,但他也栽了,出不了院。还真得是你!” 我特么…… 我成大魔王了吗!?你们搞的。 而且你洪耀不是夜场之王吗,你嘴里突然蹦出福尔摩斯违和不违和啊?而且谁都不知道福尔摩斯真正结局,你就给安排了。 “改天来游戏厅啊,赵韬重新打理了,熊老大死了,大家重回正轨,好好生活,以后远离打打杀杀的,赵韬说了,未来的时代,是知识的时代,信息化的时代,如果还不抓紧搞钱搞一份事业,我们这种人,只怕就要被淘汰啰……” …… 后来张晨和他们吃了粉,还是去了一趟赵韬的游戏厅。 赵韬的游戏厅果然重新经营起来了,如今看上去像是生意更好了的样子。 而赵韬剃了个平头,坐在那里,倒像是一下子成熟了很多,看到张晨他们一行过来,摸了摸头,又对两人笑了笑。 张晨就道,“恭喜了啊,赵老板!” 赵韬回应:“玩什么?” “来一把实况足球吧!马上回校晚自习了!” 赵韬就找了个机器,打开,给他们放好光碟。 张晨和王烁伟就坐在沙发上,赶紧玩了一局。 整个过程中,赵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他们玩游戏,踢球到正酣处,他也跟着投入,一起激动。 不远处门口有拿起扫把扫地的钱君益,擦桌子的卜睿杰,和在旁边打拳皇的洪耀,在这一刻,他们的人生好像似乎又重新有了选择。 …… …… 张晨觉得王烁伟有些飘了,这家伙学会给他挖坑了,不动声色,搞得赵韬卜睿杰他们就觉得是他阴了熊老大,这家伙现在也会扯虎皮做大旗了。但是把自己给推了出来,弄得张晨确实有些不爽。 所以回教室的时候郑重的对王烁伟道,“熊老大的事情怎么回事你应该很清楚,你也在场,别老对外胡说。” “我怎么是对外胡说,知道的都是我们自己人。” “我看你是把我推出来当枪使。” “哪能呢,你先说,扮演僵尸是不是你提议的?我的相机是不是你拿去了,回去的时候发现地面漏电有跨步电压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发现,我还不知道跨步电压这个东西,再不知情的往前走,我就先成为熊老大了!然后过去,发现了熊老大,是不是你打开相机闪光灯把他拍下来,把他引过来?” 王烁伟一连串的询问,张晨好像都无法反驳。 然后他一摊手,“你想想,这一切是不是都像是熊老大掉进了你的圈套?我说你阴死他,难道有问题?” “阴死他前提是一个阴谋,阴谋就是有策划,这个结果和我们遭遇千差万别。” “没差,殊途同归!” 张晨又有些语塞,似乎从王烁伟的角度,看上去就是这样,如果再加上一条,张晨要真知道熊老大犯事,而后他提前把变压器制造故障,这特么就是名侦探柯南里面的杀人现场了。他张晨就是那个黑衣人! 张晨心想自己别给王烁伟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了吧。其实说起来,自重生回来,张晨的各方面表现,大概就大出王烁伟平时的认知了。从他们独立启动明日之星,接下来给王博文节目出谋划策,搞出大动静,还有这一系列的发展,听王烁伟和赵韬他们的闲聊,都快把自己弄得多智而近妖了。王烁伟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夺舍?或者发现了什么自己身上出现的端倪? 但自己又不可能告诉他重生的事实,那是自己可能要一辈子守住的秘密,两个人会不会因此而产生芥蒂,隔阂? 结果张晨看到王烁伟继续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晚自习一起刷题吧,我不懂的你给我讲讲,还有你的学习方法是什么,给我说说!” “嗯?” “我想过了,你丫现在成绩越来越好,脑子这么够用,肯定是开窍找到方法了,我和你差不多的智商,你找到了开窍的法子,那对我肯定也能用,来来来,你现在教我学习方法,我昨天仔细想了一下,这样下去不行啊,以前我们倒数一二名,现在你丫超前面那么多,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要到时候你考了个好学校,我去了个烂学校,老子岂不是在你面前一点都抬不起头来!那些精彩,岂不是都没我参与的份了?不得行,我从现在起,也拿你的方法用用!争取上一所学校,到时候继续潇洒啊!” 嗯。 好像又是自己想多了。 …… 张晨对于王烁伟当然不会藏私,其实王烁伟受他刺激,推动起来决定好好学习这当然是好事,反正按照王烁伟前世的轨迹,他后面投资这些亏得裤腰带都不剩,这背后还有他爸家本的支持,而这辈子自己给他把把关,当然很多事能免则免。 张晨也就道:“高中理科无非就是基础知识的积累,量变引起质变,你现在想要提升成绩,那就把之前落下的所有知识点,都重新弥补一遍,以后每个晚自习,你就这么看,刚学会的,就练题来巩固,也不要去想今天老师讲的进度了,既然都学不懂,上课的时候你就把精力用在对以前知识点的复习上面。这叫老师讲老师的,你打你的。” 王烁伟有些似懂非懂的问,“那这样的话……我这么学下来,到明年高考,有希望和你考的一样?” “想啥呢,这样学下来,如果你能够在三个月时间掌握了落下来的内容,跟上了大部队,你才有可能每科合格。至少能保底二本吧!” “你都超重本二十分了,我这么学下来才保底二本?”王烁伟诧异。 张晨心想你和我能一样吗,我是有两世的积累啊,好歹努力过的时间,加起来比你多的多啊。 “说的是保底,如果你能完全弄明白高中阶段的知识点,那么你大概率也就能保证一所普通本科了,而接下来的,才用得上我的独门秘籍,学习方法。所以我说保底二本,就看那时候你能学到我几成功力了,能够再往上追多少了。” 张晨心想也不能完全打击王烁伟,但也不能真的给他说的过于轻易,因为如果他因为觉得有了他张晨提供的学习方法就能轻松进步,而一旦学起来发现并不是这样,那么也就很可能立即打回原形,丧失前进的动力。 所以张晨先给他提个醒,保底二本,本来王烁伟其实现在的成绩比以前的张晨都还要好,挨边都是三本了,只是他没有掌握到方法,他和王烁伟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好好听课,结果发现听不懂,那是真的不懂,因为过往的知识点落下了太多,但当时的他们没有这方面意识,也没有这种主观能动性,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既然听不懂,那就别听了,直接从以前的开始补,到底从哪里落下的,就从哪里补上来。 这说的轻松,但做起来其实不容易,特别是你还有追赶欲望的时候,如果完全不听当天老师讲课,你是没有办法心无旁骛一门心思补落后知识点的。如果你又要两者兼顾,那你就完蛋了,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拥有左右互搏的能力,怎么能既要还要。 如果当时自己有高人指点迷津,直接这样告诉自己,每天听不懂的课就不听了,直接补落下的知识点,这样持之以恒,总会慢慢追上大部队的。 这还是当初自己决心考研时候总结出来的经验点。 好歹便宜了王烁伟了。 “如果三个月我能补下知识点,就有可能再往上一步……”王烁伟喃喃道,眼里放出一些光来,“可以,我试试,这学期最后一个月,再拿暑假时间,我看看能不能补上来。” 补知识点只是第一步,只有知识点你都懂了,接下来才是建立题库的刷题了。换句话说,如果你连知识点都先没有完善,都还够不上苦逼刷题提高成绩这个阶段。 张晨只是心想,少年你知道你前面的是一条什么路吗,你想要试试黑马的感觉,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那你就试试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吧。 不过张晨到有一种像是指点一个徒弟,看着他跌跌绊绊成长,究竟能到什么样地步的期待感。 (本章完) 第四章 谁在谈啊 熊老大那场风波后带来的影响似乎就是自己和沈诺一之间的关系正在升温,其实那天沈诺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张晨一直也都没有问,但可以料想到,她应该是当时在等待他们。 而至于为什么恰恰好在他们返家路过的时候在那里等着,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他之前以为沈诺一和王烁伟之间的短信联系,询问他们是否回家只是正常交流,现在看来,她是早有策划。 而至于为什么在他们结束不久后沈诺一就发讯,说不定她说是跟着高二五班举牌子完毕后回家,但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回家,而是等到了下午看他们的演出,那之后才回家,提前联系王烁伟,想要拦截他们,说不定还想反跳出来吓一下他们两个僵尸,制造一些惊吓。 想到沈诺一在上午结束后不知在哪里等到了下午看他们演出,张晨就觉得这妮子的个性真是隐于不善表达,但内心却有着一团火热。 这样一来……好像又越发喜欢她了。 张晨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拿了好吃的就想给她分享,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她。想要照顾着她,单纯着对她好,也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对于年少时的白月光呵护的情结,甚至有时候都不愿意出手打乱干扰她的生活。 沈诺一想必也是受到了当天事件的影响,因为当时凶徒本来是要冲她来的,但张晨想都没有想,直接开了相机闪光,把人给引走了。 其实冲到保安室的沈诺一,声音都是在发抖的,她不敢去想张晨他们的遭遇,会不会有危险,有危险怎么办?她又该如何面对……好在她又能强压下这些内心惶然,尽量言简意赅的说明了遭遇,最后是她近乎于求着保安去帮忙,快追过去救人。 后来收到了张晨的电话,她才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但那一刻的感觉,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尝试了。 在那个持刀凶恶的歹徒准备向自己这边过来,巷道那头咔嚓的闪光灯亮起的那个瞬间,虽然当时的张晨穿着僵尸装,面对歹徒撒腿就跑的样子整体在凶险中有些荒诞的滑稽……但那时候的他,确实很帅。 沈诺一晚饭后在舒缓的风中往教室走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 然而忽然之间,好像听到了一些什么窸窣低声哭泣的声音。 她和郑雪茫然的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教师休息室。 两人看了一眼,看到英语老师覃桂梅此时就在她的桌子那边,一直在抽着面巾纸,低声抽泣。 她和郑雪都没有敢进去打扰,因为老师也是成年人了,你也不知道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事,而那些事似乎也是你无法处理的。如果别人不希望说,那就不要以安慰的名义去打破这种平衡。 不过两人回到教室也是惴惴不安,而随着在教室里本来就有讨论,以及从外面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就勾勒出了事情的原样。 “说今天覃老师吃了饭路过球场的时候,被那边正在踢球的八班几个刺头学生踢飞的球砸到头了!结果对方道歉根本毫无诚意,覃老师也算了,她本来就被飞来的球砸的快晕了,眼泪水都出来了,但是还是放过对方,结果没走出几步路,那几个男生就调笑覃老师是小萝卜头,他们的球踢到了小萝卜头的脑袋上,覃老师一下受不了了,回去找他们理论,结果那几个学生还骂骂咧咧走开了,说又不是没道歉,还抵赖他们没说过覃老师!覃老师一时气不过,回到办公室就哭了!” 有人似乎当时远远看到了现场的情况,把消息传了回来。 “什么啊?” “搞什么名堂?” “八班谁啊?” “八班足球队队长顾勋他们几个!” “是他们啊,平时嘴巴就臭的很!没家教的娃儿!” 张晨和王烁伟也是面面相觑,班上很多人很气愤。一方面也是因为覃桂梅自己在执勤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哭很有冲击力。 二来覃桂梅虽然平时损人拐弯抹角,但她那究根到底还是为你好,是基于想要提高你的成绩对你的刺激。她到底也还是一个好老师,人其实也不错,刀子嘴豆腐心,平时还是很负责的,而且相比起周鸣这样的班主任,整个班上的人气明显更高。 覃桂梅平时确实疏着一个波波头带刘海,平时确实在年级上有“小萝卜头”的绰号,但这只是平时起的绰号,而你踢球把人砸了,背后还说“球打萝卜头”,这特么谁能忍? “沈诺一,你也是英语课代表,要不你去安慰一下覃老师?”也有人对沈诺一提议。 沈诺一其实从刚刚得到整个消息全貌的时候,脸上就已经寒霜密布了,整个人陷入了那种张晨印象中不太好接近的高冷,有据人千里的坚壁状态。 她猛地起身,也不跟郑雪乃至任何人商量,直接就出了门去。 这下整个班都愣住了。 跟着打望的学生回来,道,“我靠,沈诺一直接去八班了!” 沈诺一单枪匹马去八班? 这还得了。 张晨起身,紧接着旁边的王烁伟也起身了。 而也根本等不到张晨两人,班上唰!一下子大部分人都起身了,而且呼涌一下出了教室,把张晨两人都给挤在了边缘地带。 啊,不是…… 这就是沈诺一的号召力。 “走!” “沈诺一带头了!一起!” “走走走,找八班人去!” 冲在前面的是李润嘉,彭鑫,王琛,这么呼啦啦一下子,全班五十多个人都动了。 于是接下来就看到了算是育德本年度的轰动事件。 沈诺一带领的五班一大帮人,路过了过道,其他班的都纷纷让路,有的站在教室门口和窗户伸个头往外张望。 乖乖,发生什么事了? 八班很快发现自己这边大祸临头,沈诺一一干人等,围到了门口。 八班这边里面也一片秋后的蚱蜢乱做一团。 “沈诺一带领他们班的人来了!” “五班的人,五班一个班都来了!说是我们班的顾勋踢球提到了他们英语老师,没好好道歉!” “啊?” 这边,顾勋一群人本来刚刚踢球回来,还没心没肺在那说小萝卜头的坏话。突地沈诺一出现在门口,还不待好事者说完,“咦,沈诺一来我们班了,找哪个帅锅的啊……”就被接下来后续黑压压的人潮给骇得话语断在了半截。 “顾勋你出来一下!”五班这边有认识顾勋的,在门口喊了一声。 顾勋是硬着头皮,他也见势不妙,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结果这边好歹八班还有个班长刘锋,就过来做和事佬了,“我也听说了,是顾勋他们不对,今天踢球确实踢偏了,不是故意的,但他们已经道过歉了。” 刘锋看着沈诺一,平时要见到沈诺一,他保管赏心悦目,现在则大感吃不消,沈诺一这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让刘锋是心道姑奶奶你搞这阵仗,全年级都在看啊! 然后,沈诺一也就看了和事佬刘锋,那双瑞凤眼只是清淡的扫向他,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傻?” 呃。刘锋一下结舌,他自诩平时也是风流才子,能弹吉他能唱歌,成绩又还好,能说会道,至少沈诺一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但这一下,被沈诺一的气场给直接压制住了,甚至产生了张口结舌的情况,主要也可能是心头有鬼,平时顾勋这帮人什么情况,他哪不知道,但如果就这么让沈诺一和身后五班的人当着他的面把人给从八班提了出去,他这个八班班长恐怕就再也没有什么威信了。 “他要是没有装模作样的道歉后还在后面说人,那覃老师就是诬陷他了?你们敢对质吗?” 沈诺一的声音再度冰冰冷冷的传来。 刘锋是大感女人关键时刻的辩论果然一针见血,她没有纠缠道歉的事情,而是直接搬出覃桂梅对质。 很明显,虽然沈诺一当时没在现场看到真实情况,但如果真的是道了歉,覃桂梅怎么可能在办公室委屈得哭出声? 所以真实情况大概率根本不是八班一面之词,而那些路过的学生的说辞更接近现实——吊儿郎当的道歉,背后的恶语中伤。 大概也就是看覃桂梅好欺负,本来也不是自己班的,再加上年级上的绰号和她矮小的身材,就拿给顾勋这群踢球的欺负了。 刺头学生欺负不主要的老师,当然也不罕见。但是闹到一个班的人直接为自己老师出头,却还是极其罕见。 张晨已经在楼道边缘了,此时看沈诺一,只觉得她当真是一副女侠风范,带领着一干人等杀出阵列,摆明车马,倒使得对方一个班的人人人看她脸色惊恐。 但也看得出八班的人心涣散,可不人心涣散吗,本身就有不少人暗中喜欢沈诺一,此时再看她这般来找麻烦,整个脸冷得如冰川一样,却越加显得有种凛冽而不好招惹的绰约风姿。 就是那种你是敌人啊,那来杀了我吧,我要你亲自动手的心情。 搞得有的人觉得就是被她这幅冷俏模样骂一场,也是舒坦的。 而且还不限于男生,她这女生男相,又妩媚又英气的骨相,连女生都为之折服,有些蕾丝倾向的还恨不得她干脆喜欢女生好了,我愿意扑上去给你宠幸啊! 但可惜各为其主,各司其班。这些男男女女尽管很想叛变,但也没人说出“要不顾勋你担责吧”的话来。 就还是一个个有骨气的,算是战胜了内心的小九九。 可真要他们帮腔,又不乐意了,看着沈诺一眼神都拉丝了,以为我们是真怕她啊?错,是拱卫她。 “这样的女生到底谁在谈啊?”张晨因为在边缘,听到了旁边班窗户前一个男生看着沈诺一有些呆呆愣愣的喃喃自语。 张晨心想哥们儿你收点口水吧! 覃桂梅也得到动静过来了,看到带头为她讨说法的沈诺一,简直泪如雨下,这下更夸张了,只得五班这边又先把她给劝走,送回办公室,看得出来,覃桂梅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而后八班的班主任过来了,打听了来龙去脉,年级主任也得到消息,随后过来了,当着沈诺一的面承诺一定严肃处理,要让顾勋几个人写检讨,全校通报批评,最后年级主任才对沈诺一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据说这一幕也传遍了全年级各班,那些传言之中,平时严肃的年级主任面对沈诺一就像是大观园的大总管对姑奶奶:“姑奶奶这处理你看满意不?” 沈诺一还不忘给年级主任台阶下,“我们也不是真的要怎么样,您也不想看到育德高中以德润心,育人树德的尊师重道传统被人破坏……” 这场事件直接占用了大半节晚自习。 后面覃桂梅守剩下晚自习课堂的时候,却破天荒并没有再哭了,反而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强,还讲了一套卷子。 后来五班的人评判这个反常,有句话大概一语中的,“应该是老覃觉得她此次收获的东西,收获的守护,远比她所受的那些轻慢多得多的缘故吧!” 只是覃桂梅后续看沈诺一的眼神,简直把她当成了自家姑娘,不知道明年毕业大家分别时,覃桂梅会哭成什么样。 结果年级主任还是说到做到。 星期一,顾勋一群人在台上念检讨,全校通报。 这一仗简直是沈诺一的高光硬仗。自此之后,就连其他班的人在操场和路上见到沈诺一,都是一脸的心折。保守估计其他班一半的男男女女都被她收服了。空穴来风,很多其他班私底下聊天,都会透露出对她的喜爱和欣赏。 但偏偏一个问题是,居然给沈诺一写情书的减少了。喜欢她的人比例大幅度增加,写情书甚至表白的却减少了。 这奇怪吗? 其实也不奇怪,因为很多人通过这件事,大概是发现自己和她的差距,这事换成自己,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勇气?设身处地一想,这么一对照,大概率就会发现和沈诺一之间的差距,一个屏障,隔着两个世界。 这其实是很多学生时代很拔尖很耀眼的人可能会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大家都知道你,都喜欢甚至暗恋过你,但却觉得你不可接近,甚至根本追不到。以至于往往整个中学生涯竟然没有人跟自己表白过,以至于还一度认为自己很平凡,没有人喜欢。 殊不知有的人是不敢,有的人是不能,有的人更是早熟的明白了彼此所处的不同世界,那些耀眼的事物,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摘取,去同样自身也坦然的迎接对方的发光的。 …… 眼看着沈诺一大有变成育德团宠的架势,张晨觉得有危机感了。 这特么的……这么多人喜欢她,我的喜欢还独特吗? 好在自己多少也是沾了青梅竹马的光,早一些遇上了她。 为了验证一下,张晨周末把她约出来,说给她带了吃的。 沈诺一在电话里有些迟疑,“我爸在家,我今天都要陪爸妈……”她家里管得很严,除了少数闺蜜能够把她约出来之外,平时一般也不会在外面玩,聚会之类。 “没关系,我就给你带了一些好吃的,就在你们后门那里,你出来拿了就回都行。”张晨就道。 “其实不用的……你别给我带了。” “我来都来了,你就出来一小会,拿了就走。我都到门口了。”张晨祭出“来都来了”。 “……好吧,我只能出来一会。” 不一会,沈诺一就从院子后门出来了,她扎了一个高马尾,穿了一件宽领的绿色毛衣,阔脚牛仔裤的双腿笔直,身姿纤秀的走了出来,瑞凤眼还朝他皱了一下,却有另类的风情,说道:“什么东西非要出来拿,让你别买!” 张晨就递上一个小蛋糕,是,庄妍月曾送的牌子,张晨吃了还不错,今天买了个小的提拉米苏,带个小勺。 “可爱。”这是沈诺一的评价。 “尝尝。” “就在这里?”沈诺一疑惑。 “守着你吃。” “你不是变态吧?”沈诺一瞟了他一眼,感觉张晨专门跑过来送个小蛋糕也太滑稽了。 “吃吧吃吧!”张晨就想享受这种投喂给喜欢人的幸福感。 沈诺一接了过去,拉开透明盒盖,虽然这是后门,人少,但毕竟还是在自家小区外面,沈诺一还是有些担心被单位里的人看到和张晨一起。 “去那边吃。” 沈诺一找了个旁边的市政公园,里面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和石砌桌椅,就找了个圆凳坐下来,沈诺一拿勺子舀了一勺,另一只手捋了捋鬓发,大抵觉得被张晨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就道,“你别一直看着我啊!” 说来奇怪,越是面对张晨的直球,她越是不太好意思。 真怕这么直勾勾看下去会被别人女生说是变态,张晨也只有转一下目光,又转回来,沈诺一已经吃了一口了。 点点头。 “好吃。” 风拂起她的鬓角,吃的时候也那么好看。 “你尝一点。”沈诺一示意。 “只有一把勺子,不介意我用?” “那算了。”沈诺一白了他一眼。 但下一刻用勺子切了一半,自己把那一半三下五除二给吃了,另一半装着盒子递给了张晨。 “我吃完了,先回家了。谢谢啰。” 张晨接过,看到沈诺一美目流转,俏脸微红。 心想你们不是在问这样的女生谁在谈吗……我啊。 (本章完) 第五章 背景 覃桂梅事件就这么告一段落,那之后流传在年级上她的“小萝卜头”绰号也被摘了,没有人再敢私底下说这个绰号,哪怕有时候放学时随着人流不小心溜出一句,就赶忙四下张望,生怕遇上沈诺一,或者五班的人。而覃桂梅在给其他班代课的时候,往往站上讲台,就会收获齐刷刷全班起立的“老师好!”,越发显得小个子小头的覃桂梅威望十足。 时间就这么继续,翻过五月进入炎热的六月,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也快到来了。 张晨和王烁伟迎接了陈旭冉的出院,又于隔天的王烁伟家中,好好的吃了一顿团圆饭,张晨的父母张忠华和黄慧芬也被邀请到了。 本来两人认为连他们都邀请了,很可能邀请的范围是很大的,至少陈旭冉的家人可能也来了。结果才知道,陈旭冉的父母昨天在她家吃的饭,今天就小范围的家宴,只有王家和张家。 陈旭冉当然是知道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如果不是张晨及时道破歹徒攻击了陈旭冉,光是发现陈旭冉再到抢救的这个过程,陈旭冉很可能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身亡。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昏迷了。 王博文来医院给她送饭,照顾她的时候,两人复盘,发现等于张晨就是她陈旭冉的救命恩人。 所以那时候陈旭冉就跟王博文提出了,她事后想要认张晨的妈妈为大姐。 她出身干部家庭,在她之前有个姐姐,但八岁的时候夭折了,父母随后才生的她,听父母说过,她姐姐各种的好,有时候陈旭冉也会想,要是自己姐姐还在,还有个姐姐,很多时候能够商量着,被疼爱着,应该有多好。 她之前在宴席上见过张晨的母亲,一见如故,很有亲切感,所以叫她大姐,如今就真的想认她为姐了。 所以在席桌上说起来的时候,黄慧芬很有些受宠若惊,看着张晨和王博文一时也有些震惊。 黄慧芬和张忠华都是普通职工,陈旭冉这样的人说是榕城的本土大明星,没有人会有异议,不知多少人会巴结她,以认识她为荣。现在人陈旭冉美女大主持竟然要认自己为大姐,这让黄慧芬如何招架得来。 说出去那还不真的在单位里横着走? 虽然黄慧芬已经很激动了,但嘴上还是得推脱一下。不过在陈旭冉以茶代酒,连喝三杯后,黄慧芬也就不推辞了。 之后陈旭冉还带了一个玉镯子,算是金兰礼,搞得黄慧芬也是什么都没准备,本来要推脱的,但既然事情都定了,这个礼是不得少,而之后她也免不了要补一份给陈旭冉。 又不知道这玉镯子的分量,但陈旭冉一再说其实并不值钱,只是心意,黄慧芬这才放下心来。 张晨也为事情的发展搞得有些意外了,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中,而且前世也没有过,前世陈旭冉死亡,轰动全城,此事一度是处于榕城无人不晓,无人不议的状态,而那段时期自己母亲已经开始搞起水果摊了,她们两个属于完全没有交集的存在。 现在看来,因为陈旭冉发现了刘炳荣贪腐证据,而挖开了一个黑洞,导致刘炳荣让熊老大杀人,但这之后破获的案件,抓的人却并不是熊老大,而是一个流窜犯,虽然这个流窜犯身上也背负了很多条人命,但张晨大概率可以认为,前世那个流窜罪犯估计连陈旭冉是谁都不知道,根本就属于债多不压身,一并把这个事情认下来了。 也因此刘炳荣,以及熊老大,在后世都完全脱离了法律制裁,榕城根本就没有发生电视台台长监守自盗这么一条新闻。 看起来,自己歪打正着,把真正的罪犯给制服了。 这也是张晨觉得重生这一世的意义所在了吧。这样一场前世祸害遗毒留世的事件,在今时被皆尽斩断。还引发了后续连锁反应,自己母亲和陈旭冉义结金兰,遗憾的事抛之脑后,眼前展开的,好像是另一种可以去憧憬的未来。 …… 黄慧芬和陈旭冉结交金兰过后,两人之间的一种人与人的隔阂好像打破了,两人可以说好像肆无忌惮,无所不聊,什么有的没的都在说,而且大有一种相交恨晚的架势。 说些啥,陈旭冉居然说起追求她的那些小开,某个领导,以及某个艺术团的奶油小生这类事情,张晨也是咋舌,这是一点都不避着他们这些小年轻啊?而且你陈旭冉说奶油小生的时候,王博文不就在旁边吗,都不怕自家干爹吃味的啊? 陈旭冉还添油加醋,她其实很为那个奶油小生心动,那小生长得帅,可就是年龄有差,差了她五六岁呢!这些听得黄慧芬也是大张着嘴巴,优秀的美女主持果然不一样,这生活多姿多彩,不过也亏得陈旭冉出身传统,而且也有底线,才没有在一些时候猪油蒙心。 后面她又道,“可惜……这些人嘛,好像都没有王老师优秀。” 自己老妈还很为她打抱不平,“你王老师到底哪里优秀了!之前那焉里焉气的样子,哦当然,现在确实是不一样了,王干爹才华还是没的说的!你就是喜欢他干爹的才华吧!” 陈旭冉就枕着双臂,看王博文,那姿态模样和紫霞看至尊宝差不多。 当然,也不仅仅是陈旭冉的经历吸引黄慧芬。黄慧芬就说起自己当年那些事,那些个“蠢事”,听得陈旭冉也是瞠目结舌,又大张着眼睛诧异,“你真的这么做的啊?” “那还有假!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可以忍气吞声,我不行!我如果忍了,我怕胃子的病都要气出来!” 黄慧芬这番话引得张晨多看了自己老妈一眼。因为她又提及了自己胃子的病,知道她上辈子离世原因的张晨,似乎印象中老妈确实是这样忍不得的性子,但她没说自己忍一下胃子会痛啊?而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当初她开水果摊,以她的性子,又为了生活忍了多少她原本不会忍的那些事?所以反倒真正的病结是这个? 反正现在不会了,总之还是尽量让她情绪好一些,每年定期体检,哎,搞得自己都不敢跟她随便顶嘴了。 陈旭冉听黄慧芬的事迹就竖起大拇指,“姐,我真是和你相见恨晚,你太对我脾气了!我就不一样,好多事情我都不敢直说的,也不敢做的!” 王博文就在旁边道:“拉倒吧,你平时小事不敢干,搜集刘炳荣罪证的这些大事,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你也做了,真是太大胆了,做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扛,硬扛!” 陈旭冉也就吐了吐舌头,罕见的一股子小女生娇憨模样,“我那不是为了你吗。” 得了,在场的一大帮人都感觉被喂了狗粮。 张晨就对王烁伟道,“你反不反对?” 王烁伟看张晨,灵机一动,道:“我的屋子反正据我爸的主卧比较远,你们两个以后住在一起,说说悄悄话什么的,我都听不到!” “这鬼孩子!”黄慧芬已经笑骂起来。 眼看局面要变得不可收拾,王博文就对张晨眼神示意,两人到阳台,把客厅留给了谈兴正浓的黄慧芬和陈旭冉。自己老爸张忠华在其间,倒也可以忽略不计。 …… 来到阳台,此时外间的风还有些热气,正是乘凉的好时候,王博文就对张晨道:“宋秀在整理文化节我们的盈利,你猜有多少?” 张晨大体估算了一下,开支成本,人工各方面费用,加起来能到两百万。而广告展位费用收入可能破千万,算下来净利润也有大几百万? 就说了个八百。 王博文摇了摇头,“六百。” “比我预期少啊。”张晨道。 王博文就道,“展位和广告费用一共收入1200万,除去两百多万的场地人工等开销,中间环节有损耗。” 这么一说张晨就明白了,不过能拿到手这么多,其实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记得有一年张学友来榕城,也是在体育中心,门票销售方最后利润也就这个数。 当然,这是两回事,演唱会是靠门票,而这种国际文化节是卖广告和展位。 “其实我觉得,这一项相当的挣钱啊!要不要咱们以后还搞这个算了。”王博文是被这来钱的进账给耀花了眼。之前做节目,费时费力,才挣了三百万。这仅仅是一周的文化节会展博览,居然就进账了六百万。 当然这还是算了损耗的,没有这些损耗,差不多能进账一千万。 但张晨又迅速给他泼了个冷水。 “干爹,其实我觉得,这应该是捞的最多的第一笔,也大概率是最后一笔。” “怎么说?”王博文有些意外,他原本觉得按照这个模式,再来几次,他就能财务自由了。 “首先,这个事情是我们挑起来的,文化局往上面推动,通过文化部,国际名头,一步一步,再加上如今西部论坛精神,榕城需要拿出一个范例来,等着这个项目上马,我们才被选用,推动到前列。所以这一大笔钱,让我们挣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看到我们挣了这笔钱的人,比我们更有背景,更有实力的人,还会不会横插一手,把我们这个位置给拿过去?” 王博文一下子冷静了,他毕竟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了,之前有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现在张晨一解释,也就明白了。 他和张晨说到底,背景后台都没有那么硬,这件事恰好是因为他们推动,榕城方面要出业绩,根本不可能临时换将,所以他们能挣了这个钱,干了这件事。 但往后呢?这么挣钱的活,别人一合计,稍微这上面能有个关节权利的,谁不争?怎么可能轮到你? 王博文一下子极其沮丧,“哎,你说得对啊……这也只能挣这么一笔了!” 张晨又道,“其实干爹也不用这么丧气,我们挣不到,别人也更挣不到!这场会展之所以能赚到这么多钱,可能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找到了一个窗口。这个会展是拿到‘国际’这个名头,挣了很多外国游戏,it厂商的钱!这帮人的钱是最好赚的,而且没有一个公论。现在展位费,我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没有竞争,因此才有了这个展位价。” “可不是嘛!微软花了一百万拿展位,与之对应的英特尔也是一百万!这些五百强大公司真有钱!”王博文犹有余悸。 “这是榕城第一个国际会展,人家也不知道深浅,赶上了,所以这笔钱花了。但下一次,他们也不是傻子,回过神来,跟着就会精明起来了,而且跟着这种模式也会纷纷出台,到时候,竞争一出来,就不可能是这个钱了!” 张晨心道,岂止一个展位卖不到这个钱,这个价格可能会砍十倍下来!今年很多人看到他们用这个模式挣了钱,后面跟着一搞,就会发现断崖式下跌的结果,到时候可能才知道威力。而展馆场地的租用费又是那么高,很可能搞下来,或许不会赔钱,但大概率也就挣个辛苦费! 到时候各方关节才会体会到上供断崖式下跌的滋味。 “而且这个会展,官方很快就会发现这其中的带动作用,这些展位广告费只是我们赚了,但由此带来的招商引资机会,各方面的宣传效应,官方是肯定看得到的,所以我觉得官方不会放任这种权利寻租出去了,他们会将这一块规范下来,譬如开建更大型,更专业的会展中心,然后由会展中心来承接这种展览博览会的作用。而干爹,你有本事拿到这种会展中心的修建投资权利吗,还有,我们有这个钱吗?” 这无疑是未来榕城走得会展经济这一块。而全国要说会展经济,榕城说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要想吃下榕城会展经济,现在他们的背景还不够厚。 甚至都不用足够有钱,就是背景一项,就有很多课要补。 (本章完) 第六章 过招 被审核了,才放出来,汗。 === “你的意思是,不搞会展了?”王博文问。 “是暂时不必搞了,因为后续也挣不到这么多钱了。不过cosy这个大赛创意可以继续办,毕竟可以和it游戏公司结合,但这个搞不太大,把他当做固定收一笔钱的一个名牌效应就行了。” 后面的玩法就变了,榕城很快会以会展中心的模式代替这种博览,而承建会展中心才能挣到这里的一笔大钱,但这一项并不容易,所以也没打算让干爹继续去做,这后面资本运作的东西,水也很深,里面也有些坑,不想让干爹趟进去。 除了会展中心模式,后续有人要延续他们现在的做法,那就有一个算一个,都只能挣些小钱了。 “干爹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刘炳荣被抓了,电视台现在人心惶惶,刘炳荣案涉及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反正整个电视台现在人心浮躁的,于顺华顺理成章主持工作,但他不是这场事件的受益者,估计没过多久上面又会空投一个常务下来,并最终取代于顺华的位置。所以于顺华也打算走,他准备去省台,让我跟着过去。” 张晨陷入沉思,这件事情闹那么大,往往会打破原有单位的格局,于顺华也绝不会是胜利者。 这种时候,上面只会加强监管,最好莫过于空降一位掌控局面的角色,反正已经很乱了,现在下来的人怎么做都是有道理,正是可以洗牌安插人的时候,等到把整个乱的格局收拾了,又是新的局面。 原台长于顺华也知道这个道理,估计现在趁着这个还能把自己摘干净的时候,动用背景,立即抽身,前往省台,而他去省台的资本,自然也就是依仗王博文了。 “于台长那边,你送过他钱吗?”张晨突然问。 王博文道,“送过,但于顺华要的都是正常的礼品,从没收过现金,我也问过是否给他打卡里,他都拒绝了。依我看,于台长其实想要的是政治上的抱负,他说他的工资,以及卖画的钱,足够他生活了,所以不沾我的钱,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张晨点点头,于顺华爱好国画,省内小有名气,算是一个画家。虽然没什么大担当,但确实是一个很讲政治,而且野心是在仕途的人,否则刘炳荣那么厚的后台,恐怕早把他给斗倒了,但偏偏就是刘炳荣把持常务的时期,于顺华仍然坐稳着他台长的位置,这就很不一般了。 只是现在,于顺华也主动和王博文绑在了一起,如果于顺华在省台能够放权,干爹又能有一番作为,这个结果还是可以的。 “所以接下来,还得苦逼制作节目。会展这条路子我们搞不通是吧?”王博文又有些无奈。 但片刻后,王博文表情又显得有些精彩,对张晨挑了挑眉,“哦,对了,有人想要见你。你猜是谁?” …… 第二天,张晨就在王博文的办公室,见到了来自总台的陈晓。 听到要见他的人是陈晓,张晨就明白了,这位就是后世《舌尖中国》的总导演。 “哎呀哎呀,王老师王老师,好久不见!”面前的男人方脸阔鼻,两片厚厚的嘴唇,给人以敦实沉稳之感。 “陈导!你个好吃嘴又来扫街了!” 王博文和陈晓握手,两人都哈哈大笑,显然早已熟识。 王博文又对张晨道,“张晨,这位就是来自央视的导演,陈晓,你陈叔是目前央视历史记录片《中国百年》的总编导,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得主,狗的这些全国奖拿了不说,作为一个外地人,更是在我们川省拿过不少奖!” 王博文又对陈晓道,“喏,你不是想晓得我的舌尖榕城策划是谁?你面前的这个我干儿子就是,育德的高材生!你要不要来个什么青年导演计划,把他给招募进去,以后考大学也能有个金字招牌!” 张晨这个哭笑不得,心想真是亲干爹啊,比你亲儿子还上心呢,这就给我拉关系了。 陈晓惊奇的看着张晨这个高中生,显然是诧异不止。他来自央视,传媒大学毕业后就在央视发光发热,在央视那种地方,人才济济,他负责纪录片,全国高质量纪录片十份,总台独占八份。这就是央视御用导演,他当时来榕城出差,看到老朋友王博文在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的《舌尖榕城》,简直有些惊艳。 这构思,这拍摄的理念,极为契合他想象过的美食纪录片的模样,那种灵魂契合感,只可惜当时他是有事,又匆匆离开,赶着去国外调研,这趟回国,来到榕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王博文,表达了对他主办的文化节完满的祝贺。 王博文作为操盘手的国际数字文化节,还是把他打出了名气,看宣传片的印象深刻,陈晓回到总台还被人推荐过。 不出意外,王博文可能光靠那个宣传片都能拿几个奖。 这回和王博文碰面,想要深入聊一下,谁知道挖出一个大瓜,王博文竟然有背后诸葛亮,另有运筹帷幄的军师,而让人诧异的这居然是个高中生。 初时听到,陈晓是怎么都不相信的,非要王博文安排面对面碰个面。 他倒要看看王博文这个干儿子,到底是个李逵还是李鬼。 “我虽然不是榕城人,但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同事媳妇儿是个榕城人,那时候的筒子楼,他媳妇儿就在门口腌泡菜,那个泡菜坛一打开的香味,整个楼层都能闻到,没他家的泡菜我都吃不下饭,后来我都到了偷他家泡菜坛里泡菜来吃的地步!” “我是个好吃嘴,一年要跑十几二十趟榕城,美食之都嘛,这里大街小巷好吃的,我都吃遍了!你干爹经常说哪里有家好吃的,我给你说,没两周我就要来,没差硬出都要过来吃!不好吃我就骂你干爹,我俩友尽了!好吃的我就留意着,下次还来!” 王博文啐了一声,“还真不客气。” “你也别见怪,我们那年代,小时候家里很穷,吃那种谷壳米,就是有些米还有壳的,没有把谷壳给完全去掉,工农业不发达,哪里能吃那么精细,我们吃米饭,把有稻壳的挑出来,吃完米就剥了那稻壳,当瓜子零食吃。那时候馋,吃,成了努力最原始的动力!” “所以我一直有想过,是不是哪天能拍出一部关于吃的纪录片。你们拍的舌尖上的榕城,恰好打中我的心窝窝,有一种那就是我很想拍的东西的感觉。后来听说是你策划的,那正好,我今天就找上门了,我其实有个构思,你帮我参详参详……” 王博文也竖起了耳朵。 张晨明白,这位是要考校自己了,这是比较高明的考校。比起直接的问询,这种方法更高明,我出招了,你接不接得住。 而作为央视导演团队的一员,一位五个一工程获奖者,既然你说这是你策划的,而你的片子确实打动了我,那么一定也会还有打动我的能力,那么这一招出过来,便能检验你的成色。 而放在王博文这里,他还是比较紧张的。他当然知道陈晓的能力,央视纪录片编导生涯十年,他拍过洪水纪录片,拍过小人物的保姆生涯,拍过历史纪录片《朱德》《刘少奇》。 说实话,如果说《舌尖榕城》王博文虽然满意,榕城人社会评价也高,但他始终没底,直至连陈晓都认可表示极大的兴致,王博文才算心头落了地,稳了。等于有了来自更高水平的认证。 而现在,他也希望张晨的才华能够被这位御用导演认可。 张晨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等他出招。 “是这样,我有个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讲述中国人饮食起源的故事,从茶米油盐酱醋茶划分七集,从周口店猿人遗址说起,有很多历史的考据,每一集,都由一个历史或者传说故事来引导出主题,比如醋,就用房玄龄和唐明皇因为女人吃醋的故事。比如盐,就是潘冬子给红军送盐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的出演者,就用名人来扮演,房玄龄我们找风头正劲的张超洋……他现在是红人了,纳斯达克上市,搜狐超40亿美元!让他来出演,也博人眼球了!” 然后张晨就听陈晓给他天花乱坠的说了一番自己的这些想法,听得张晨有些打脑壳,也不是不好,可能有的还不错,但哥们儿,这不是《舌尖中国》啊!你这是《博物馆里的中国饮食》,或者说《中国饮食大考》,这一套或许未来变个花样,就是《国家宝藏》那种形式,也是可以的。 这么一来,张晨陡然明白了,原来未来一些纪录片的思路,该不会就是出自于你这些想法吧? 当然,张晨如果要凭真实水平,给人家央视御用的陈晓提鞋都不配。但不好意思,谁让这是我的时代主场呢。 当下张晨也就只能强硬打断了,否则真要以他这么洋洋洒洒表达下去,自己接不住啊! 看到张晨摇头,陈晓一惊,“这不行?” “完全不行!什么用名人的方式来拍,你这是蹭名人热度,真正的美食纪录片是以镜头讲故事,以画面讲故事,你用名人来拉这种热度,人家奔着名人来的,又怎么能真正体会到一个纪录片的背后意义?” 陈晓深深看了张晨,这句话似乎当头棒喝,真有点让陈晓有些感受到面前这个少年的威力了。他纯粹也就是因为没有太好的思路,脑子是杂乱的,所以把一些想法有的就提了,没想到被张晨粗暴否决。 是,以他总编导的身份,下面就是央视的导演团队,又有哪个敢这么直白的提出一个“不”?实在有不同意见,都是委婉表达。 这就是粗暴否决领导! 但陈晓吃了这一记,却暗暗心惊,收起了对这个少年的轻视,这才正儿八经默默打量。 王博文在旁边看张晨和陈晓的对决,一时有些心紧,陈晓这种才华横溢的总编导,就像是他领域的秦始皇,他王博文也不敢在这上面提出不同意见啊,看着陈晓脸色沉凝,王博文心想大不了豁出去了,你要敢骂老子干儿子,跟你朋友都做不了。 “怎么说?”陈晓问。 “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中外纪录片的区别?我有深刻印象,我看过有一部拍京杭大运河的纪录片,我们自己导演拍的,开篇明义,说它是有1400年历史,衔接南北,描述它的政治经济地位……这就是我们纪录片的形式。 而西方那个导演的镜头就比较特别,他从一艘货船拍起,把镜头聚焦到这艘船,旁白说这艘船没有响当当的名字,船头上没有美丽的人鱼,没有上窜下窜的海盗,船尾也没有用油漆写的庸俗的语句,船舱没有堆满如山的炮弹,有的只是侧翼上印着的字母和数字!然后扩展,一艘艘船在波澜的河面展开,它们构成了这座运河的一员,形成了独特的运输方式……是不是更生动?这是什么,这就是细节。 西方人搞电视这一套比我们早,他们早把这第八艺术玩明白了,而我们后起步,我们的文化底蕴深厚,但我们不懂如何表达,如何真正让观众对纪录片感兴趣。这一点,西方目前走在我们的前面。” 电视的艺术走在前面,如何讲好一个故事也走在前面,那也就意味着与之衍生的宣传,也走在前面。 这使得对方可以利用先进传播工具,肆意吊打国内落后的生产力。 “你刚刚提出的拍摄方式,是不是和这中国导演京杭大运河的纪录片如出一辙?如果我以不客气的说法来说,这就是陈词滥调,一听就想让人恹恹欲睡。而为什么英美的纪录片频频出圈?因为他们拍摄的路子,确实不一样,如果要拍这个,我建议学习他们的路子,以bbc的方式来拍摄纪录片!” 狗日的,陈晓竟然被这个高中生说得兴奋起来了,背脊都泌出了细密的汗水。 “那依你所见,怎么搞?” 张晨看着他说:“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具体书名也记不得了,而且内容也可能有失偏颇之处,大致讲的是欧亚大陆种下的小麦,是如何推动人类社会演变发展,如何引发了人类横跨大洋进行军事扩张和杀戮,以至于改变了世界的格局的。” “你明白吗,这样的推演自带逻辑,而且给纪录片赋予了更高维度的意义。你们应该知道《国家地理》这本杂志,可以以这本杂志上关于吃的人文故事作为整体叙述基调,七个章节的话,我们围绕美食的各个维度入手。 第一集,就以植物本身来拍,拍一种来自于自然最原生态的食物,衍生出植物学的思考。第二集,我们可以从物理学,化学角度,来研究食物的料理。第三集,我们从农业,畜牧业下手,关心原材料的生产和多样性。第四集,我们从生态学入手,观察人类改变自然,储存,运输食物的过程……” “第七集,我们从艺术、人的知识,寻求以昂贵的代价和处理保护、保存食物,手艺的传承,来描述人类保存这些知识代代薪火相传,只为了尝那第一口鲜,留住人间美味。 这可能是妈妈的味道,是记忆的味道,是初恋的味道,甚至是团圆的味道,如果还能在春节大年三十播出,效果必定爆棚!” 等张晨讲完。 看到的是发呆的陈晓和王博文。 (本章完) 第七章 立项 国内的纪录片发展从很长一段时间起,就进入了一个冗长的慢发展时代。 这个时期的纪录片花团锦簇,看上去非常繁荣,但实际放大了看,都是虚假繁荣。 题材,语言,风格,结构,一窝蜂相似的扎堆,普遍陷入模板同质化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没有方向,没有话题。 偶尔有,传播也基于专业人群的圈子里,很少有社会化的传播和影响力,基本上就没有一部纪录片作品能够达到所谓“出圈”的程度。 而这个状态,还会持续未来很长时间。 有多长?从九零年代末,一直持续到二零一二年《舌尖上的中国》的出世,才真正意义上在中国千禧年后的纪录片中打开了一个广泛的社会化的传播力度,算是经历长久混沌,一剑开天那种程度。 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面,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国产纪录片一直在原地转圈。 这个过程中,随着国外电视节的开展,国际纪录片市场的火热,大量出现在国内从业者的眼里,只看到自家电视台高价引入那些欧美纪录片,对国人产生冲击,也对所有同行从业者的观念产生冲击。 那时候普遍观众们会看bbc的纪录片,会说“人家这种片子才叫纪录片!”才让人忍不住想一部部看,首先得被精致的制作吸引,才能接受那些知识,背后的意义和道理。 这个时候,从业者们才隐约有了90年代那种新思想的闯动萌芽的激情,但是所有从业者都没有方向,属于一种看着国外的片子高川仰止,而自己这边所有纪实性国产纪录片折戟沉沙的地步,只觉得根本无法追赶。 这不奇怪,和电影工业一样,电视工业中的皇冠纪录片,也是要基于国家整体工业发展上来后,才可能办得到的事情。 譬如bbc纪录片里面的水下探奇,飞天遁地的拍摄手法,国内怎么实现?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央视,也办不到动辄调动直升机拍摄,航空拍摄的程度。 这些都是当年底子深厚的资本主义才能干的事情。 国内哪怕是央视纪录片团队,那可怜的项目资金低的出奇。十年后真正的《舌尖上的中国》团队,拍摄资金也不过区区400万,当然过程中有央视的牌子,可以调动一些地方资源。但到底也有限得很。有一次拍摄都是看着人家农业植保机要飞,跑上去腆着脸打个招呼,说自己央视的,能不能帮忙挂个摄像机再飞一趟?人家想着央视,那就给你飞一趟呗!这才组成草台班子航拍镜头。 所以漫长的时间里国内纪录片困囿于固定的模板形式,这也不奇怪。 但张晨的说法,点醒了面前的陈晓。 陈晓只觉得王博文果然没错,他很有些对张晨惊为天人之感。他这个传媒大学毕业的科班编导,早就看到了目前国内的形势,但始终没有方向,而张晨今天大道至简的剖析,一句以“bbc的方式拍摄我们自己的纪录片”,让陈晓很有些醍醐灌顶。 这个少年全盘否定了他的拍摄计划,但紧接着就提出了自己那有些撕开云雾见月明的想法。 这个以关于食物的植物学,生态学,物理化学,人类社会学融入的拍摄策划,想法之高妙,维度之多元,对整体的呈现之丰富,意义的深远,都让陈晓哪怕是这么想一下,对那个纪录片的雏形都如痴如醉。 那就像是穿透了时空而来的礼物,仿佛从未来到来的馈赠,让他一下子有一种被指明了方向的兴奋和激动。 当天他就非得邀请张晨和王博文去那家钢管厂串串,一边撸串,一边继续聊,大有一种知音难遇之感。 他现在完全对张晨信服。 等到吃好喝好,临分别之际,陈晓又有些惆怅,“这是个非常好的选题,我有预感,拍出来绝对非常棒。但可惜的是……这个纪录片大概率是做不了的,央视现在对纪录片的审批,要排在很多项目之后,很难立项的,能立都要好多年……哎。估计没办法落地。” 要到2010年,面对长期低迷的国内纪录片领域困境,国家才意识到纪录片这个电视领域的皇冠重要性,国家广电总局《关于加快纪录片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出炉,央视2011年成立纪录片频道,从而对纪录片进行单独的扶持。 放这个时期,的确极有可能这种来自陈晓个人的选题计划,根本不可能被批准。 所以陈晓只觉得极其的遗憾,无奈。 ”如果我们拍出来,以播映权的形式卖给央视播出呢?”张晨问道。 “你们自己拍出来?你确定?”陈晓发现这个张晨很有赌性,而且一来似乎就要赌一把大的。 当然,如果真的如张晨所说那种,能够完美呈现他所讲述内容的东西,陈晓知道,央视有无数能人,能一眼识别出至宝。前提是张晨能拍出他所勾勒出来的那些内容。这一点,陈晓自己都觉得有很多困难。 一个项目的启动,其实很多时候是没有太详细的策划的,很多时候就是有一个选题,一个方向,然后开始攒团队,思维碰撞,经历脑洞,最后定下基调和拍摄计划,然后才一步步施行出炉。 所以基本上,一般都是由大机构来把握方向,来兜底,就好比央视,以及一些地方电视台,都是决定进行选题,策划,然后启动项目。 一般把握方向的都是电视台和大制作单位。个人是承担不了这背后的风险的。 但是眼前,有人告诉他,他自己制作出来,卖给央视。 换做其他任何时候,听到这句话,陈晓都要说一声“你好大的口气!”,知道央视怎么审核的吗你就敢这么说。你制作出来,央视不买怎么办?知道什么要求吗?需要达到什么样的质量才能过得了内部购片评审会吗?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一方面是张晨今天提出的那些设想和构思,这脑洞风暴中,完全把他给打败了。 他今天和张晨一碰,才明白此前自己的想法好多的劣势和不成熟的地方,论惊艳程度,有张晨所说的细节吗?论整体的系统程度,有所谓的分解各个领域进行探究的意义和深度吗?都达不到。 然而这也不是说张晨就能够呈现他所想象的那些东西,这世上多的不乏纸上谈兵的人,有的人满腔抱负,理论一套一套,比谁都厉害,但真正落到实处,立即现原形。 真正能够理论厉害,实际上还能做到的人,他们都改变了世界,都是些历史上了不得的角色。但这样的人又很稀少,万里无一,所以才那么珍贵。 陈晓不认为今天就真正的遇上了这么一个。 不过……也值得期待一下。 “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制作出来,真的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的效果,我保证央视一定会购买的。但你们确定要自己制作?这里面需要花费多少钱,你们想过吗?如果制作出来的成片效果达不到央视购片标准,可以说就白投入了。” 张晨道,“这点放心吧,先把制作给弄出来再说,但是我们现在人手太少了,能和央视合作吗,譬如你来做总导演,我干爹做执行导演,你帮忙牵线搭桥,找央视团队,我们来出钱,之后央视获得播映权。” “你这叫版权置换,就是你们资源不够,你们用版权来换取央视的资源,譬如团队,譬如知识顾问这些,不可能只要播映权的,央视会要求版权。”陈晓摇了摇头。 张晨又提出了几个方案,结果都是陈晓摇头。很简单,央视的合作模式,要不购片,要不委托制作,都要求版权。 像是张晨这样,一旦要求到央视介入制作的,不给版权基本不行。 “你只给央视播映权,就只能自己先制作出来了,再去跟央视谈,我还是那句话,一般来说没得谈,但有一点除外,那就是真的这个片子如你所说,真能达到那样的质量,那就什么都能谈!” 陈晓道。 “如果你们真的决定了,那就这样,出于我在央视的职位,我没法给你们拍这个,但我个人可以给你们当顾问,我认识很多导演团队,有的就是央视出去的,都有央视拍摄相关纪录片工作经验和高水平,我给你们牵线搭桥,但是有一点,你们需要给一定的劳务费!” 张晨点点头,“这个没问题,到时候具体细谈。” “好,那么这之后联系!”进行了初步的接洽,陈晓返回总台。 …… 陈晓离开后,张晨又和王博文商量了一下。 “真的就拍这个了?” “干爹,你难道没信心?” “说实话,这么大的项目,我还是第一次,当然也没有太大的信心。这一整套需要多少钱?” “可能要投入300万。” 舌尖原制作耗资四百万,大量启用非央视在职导演团队,都给劳务费,属于首创。而考虑到时代要素,2012年的四百万,和2001年的四百万购买力是两个概念。 当然,这里面又有一些区别,譬如拍摄用的设备,反而这个年代价格还更高一些,但人工便宜,涉及到服务的内容也都会便宜很多。 而且后续原作的拍摄设备的要求,其实这个年代会低一些,人们也没有那么多对视觉过于挑剔的追求。当然,张晨是打算尽可能还原原作的,事实上这个年头的纪录片视觉水平也一点不低,虽然人们的电视机普遍没有后世的4k,6k,8k的超清数毛。但是基本标清荧幕的审美是在线的。 这也是张晨要找央视团队的原因,央视的人才可以说济济一堂,特别是关于纪录片制作领域的人才,强人太多了。至于制作费用,基于前世做一个预算,300万估计也能拿的下来。 “300万啊……居然这么少,我还以为按照你所设想的,恐怕没这个多一倍制作不出来。”王博文还有些意外。 “具体我也不清楚,还要调研,但我认为预算就300万左右,再多也没意义,这本来也不是什么耗资巨大的纪录片。我们拍摄的又是美食,有的时候需要的是创意。” 王博文点点头,“那等到具体策划环节,我再做一个详细预算,看看和你估计的一不一样。” 张晨也有些恍惚,没想到陈晓会来见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一谈二谈,好像就把计划给定下来了。 之前本来没有这个计划的,这完全在张晨的意料之外。 他重生回来,其实各方面也不都是按部就班的,很多都是随遇而安,他只想尽量靠着譬如房产升值啊这些再简单不过的机遇腾飞。 谁真的想拍这些东西啊,费时费力,也不如互联网那样的滚雪球一样来投资人的钱,这些挣的都是辛苦钱。 可谁知道这些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把自己给推到了眼下的路上。就算是做电视节目,他也只想背靠着王博文搞情感漩涡,走炸裂小剧情路线啊。 都怪刘炳荣的作精作怪,让他们节目被封,使得他不得不让干爹启动国际数字文化节突围,又拍了舌尖榕城这种宣传片,勾起了陈晓专程赶来一会,就这么敲定了未来的舌尖中国。 这真是的,有时候回过头来想,是不是历史政治课本上那些内容说的真不错,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很多事物在明暗事件线的涌动中是注定会出现的,区别在于是谁承担了这个让事物现世的过程。 不过舌尖中国这种纪录片,也只可能通过央视的平台,才能造成那样大的影响力。 所以张晨还是要首选央视合作,但却不是让央视购片,而是购买播映权,或者直接不需要钱都可以,用广告分成的方式,换取播映权。版权这个东西,才是张晨真正要掌握到手的摇钱树。 后世的央视也没想到舌尖中国会火到那样的程度,整个系列广告都卖了两三个亿。 这个年头央视标王大战还在持续,所以广告费收入一点不会比后世低多少,甚至可能直接带来收入高峰。所以张晨其实未必没有多一个心眼,靠着这个系列能够提前介入,搞到一大笔分成。 这是一笔,其次版权在手还有另一层好处,借着央视的威名,未来还可以把片卖到国外去,文化输出,赚一波外国人的钱,国外资本主义市场的购片收益,挣美金的收益,那很可能是国内根本无法想象的。 所以版权无论如何要掌握到自己手里,正好央视根本不可能通过选题立项,就算立项都可能要拖好几年的时间。可如果自己和干爹先制作出来了,主动权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干爹,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冒险?”看着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王博文,张晨还是多问了一句。 “冒险?是有一点冒险。”王博文点头,“但是啊,张晨,自从我拍了舌尖榕城之后,那才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好的东西,我感觉上瘾!而你说了这个舌尖中国的创意过后,我感觉我人生新的意义好像也出现了,那就是为这个片子保驾护航,看看把这些还是想象中的东西,变成现实之后,究竟能够给观众带来怎样的效果,能引起怎样的震动。” “你干爹我啊,开始觉得和你在一起,我们能让这个世界都倒腾一番嘞!” (本章完) 第八章 惦记 “江蓉!” “哎江蓉你今天返校了,也回来参加考试啊?” 榕城传媒大学的宿舍,有人看到了江蓉返校,意外着打了个招呼。 时间步入接近六月,榕城的夏天闷热,而穿着白裙,踩着凉鞋,简单黑发垂搭披肩回来的江蓉,已然给认识她的人带来的是另一番形象。 她仿佛依然是那样衣品很好的样子,衣服架子,似乎穿什么都好看,但也始终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那些年,关于旁人对她妒忌的言辞,恶意的揣测不断,而偏偏江蓉往往有时候就给人以好欺负的样子。 最早那些给她传谣言的人是怎么传出来的呢,大概率就是有些活动上,因为她的天生丽质而过于耀眼,以至于掩盖了一些人的光芒,所以会出现一些对她的中伤。 甚至有人在去往宿舍楼的路上没有看到她,而在旁边说着这些,最后才发现她路过,她偏偏什么都不说,转而径直离去。 那些原本被吓了一跳的人,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又撇撇嘴,反倒觉得她傲个什么劲儿! 她似乎一直是这样,面对这些流言,甚至有人背后的恶意,她都一直是避,她不想和人起冲突,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她性子绵柔,畏畏缩缩,甚至有些原本可能会避忌她的人,有时候甚至也都不会收敛。 直至江蓉被榕城电视台选中实习,成为了传媒大学好些人羡慕的去处,以至于一段时间里面,让人提及江蓉,都是又妒忌又羡慕。 “江蓉在电视台啊打杂,明日之星节目播出的时候都看到她了,就在场务那边,出了镜的,帮忙引导选手!” “听说了吗,江蓉那几天在理工大,榕大校园里,穿着cos服,好像是帮忙活动宣传,好多人看!” 偶尔传媒大学里也会传来江蓉的这些消息。 关注她的人,喜欢她的人,自然会在意这位传大校花的去处和发展,传大里一些校花的历来去向,都是被很多人关心的话题,前几届有去了地方台的,也有传来被包养了的,当然也有家里条件不错的,本来就是富二代,安排到了剧组。还有的成功留了校。 相比起来,江蓉只在榕城电视台,也算是中规中矩,属于一些有资源有背景家境富裕的看不上,但大部分人都觉得是专业对了口,发展也算非常好的。 所以原本妒忌她的那些人,有的本身也就自己混的不怎么样,越加觉得不平衡。 榕城电视台出了刘炳荣事件后,引起了轰动,有的人又想到了江蓉,就在榕城电视台,不知道会不会受到什么波及? 而后,一个关于这位传大校花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就说江蓉其实母亲已经去世了,她爸另成立了家庭,她一直跟着姥姥姥爷生活。 按理说这个消息其实是比较隐私的,而且传媒大学里好像也没有以前江蓉的同学或者认识的人,却又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来了。 这倒让一些人议论,“原来她平时的富足和千金女一样的姿态,是装出来的!” 当然这些议论也有失偏颇,江蓉并没有伪装过,她只是不想自己被他人窥探,但这些已经无所谓了,她又不在学校里,自然怎么编排她都有可能。 今天刘妙妙几个女生本来还说着江蓉的话题,没想到陡然在下午撞见了江蓉回校,所以打了个招呼。 “江蓉,你怎么回来了?” “啊,我回来拿点东西。”江蓉认识刘妙妙,所以回应道。 刘妙妙几个女生都对视一眼,难道传闻是真的?榕城电视台出了台长那码事,江蓉的工作也丢掉了? “你在实习了吧……还……顺利吧?”这是一群人中一个叫李慧的女生问。 “还在。”江蓉点点头。 “还在榕城电视台?” “这个……之后不知道……”江蓉确实不知道,因为现在工作室里都在说,会有调动,于台长可能去省台,他们也会跟着为省台制作节目。 但这一众女生就面面相觑,都心照不宣,他们自然觉得江蓉是不好意思说明情况,这所谓的“之后不知道”,就是实习因为电视台的动荡黄了,转正更不可能了,这之后的去向,当然是无根浮萍。 还有人贴心的说,“都别问了!” 江蓉一般也没什么交际,遇上认识的人,这么交谈一下,也就算了,不会深入,和他们点点头,继续去寝室了。 回到寝室,整理自己的东西,手机短信亮起,是张晨的:“到校了吗?” 看到张晨的信息,江蓉修长的五指就在手机键盘上哒哒哒的打字,“到了。” 不一会张晨的信息又传了过来,“这是以下购买清单……有没有问题,钱你先垫着,回头给你。” 短信上列了不少传大附近好吃的,最过分的是让自己打包一条卤鸭子,回去的时候给他带回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江蓉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送快递的。传媒大学附近有一个夜市,有很多好吃的,每次回传媒大学,或者有时候路过,都会帮张晨买包子,后来直接不局限于包子,自己去哪他都要求把美食打个包回来。江蓉严重怀疑张晨是在报复自己拍舌尖榕城的时候夜晚撸串给在上晚自习的他打电话。 而且更肉痛的是,张晨用的是小灵通,小灵通用户之间发短信八分钱一条,发给手机也是八分钱。但自己作为手机用户,无论是接收还是发给小灵通,都是一毛五一条。这样和张晨一来一去,就要三毛钱。 虽然江蓉每个月工资都是上千的拿,再加上上回的国际数字文化节绩效奖励,她也拿了一万块钱左右,算是个大款了!可自己挣的都是辛苦钱啊,去各个大学宣传cosy大赛的真人出镜,再加上文化节连轴转的忙碌,各个环节的对接,指挥,每天平均只睡四五个小时,整个下来自己形神憔悴了一圈。 所以拿到这些钱,都是自己应得的!而且那还是有这种大活动的前提下,这文化节一过,这种绩效基本上就没有了,就回归正常工资,一千二一个月。除非在未来的节目制作上有丰厚的奖金。 而且为了方便工作,她还在外租了房子,当然,租房有两百补贴,她租的一室一厅是五百,也考虑到和他人合租的不方便,以及自己每天工作回来累得要死,需要更好的休息环境。这也要给出三百的房租固定支出。 加上交通费,各种杂七杂八的支出,还有给姥姥姥爷的看病,她委实挣得不算多,偏偏还要遇到小老板张晨的盘剥。 帮他买东西,带吃的,自己垫钱,又不好意思直接找他要,有时候都是张晨想起,才会结算一次。 这也是江蓉的个性,有时候就是默默忍受,也不会提出自己的要求,张晨让她帮忙,让她做,她也就做了,过程中是否有困难,也都会是自己默默承担的。 和张晨一条短信的来往三毛钱,有时候发起来十条挡不住,这就是三块钱了,每个月和张晨短信费的支出,有时候都能过百。关键是他很多时候都是短信里交代,也能理解,他毕竟是在读书,育德看到学生有手机是要上交的,打字比在学校里打电话来的方便。 可苦了又不敢得罪张晨这个领导干儿子的江蓉了。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你还需要的东西一次性发完,我不再单独回了,买了会告诉你!”江蓉最后发了一条,收了手机。 张晨看着江蓉的回应,也是笑了。他其实有时候故意的,知道她发短信心疼,所以有时候单独一条一条跟她聊,往往看她在手机那边心疼短信费,不能发作,又只能委婉接招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收了手机,江蓉就整理自己书桌的一些东西,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一些用品。 几个室友就回来了,看到江蓉还有些意外。 和她打了招呼,又问她来参加下午计算机考试的? 江蓉就点点头。 下午计算机测验,江蓉也参加了,虽然实习生有特权,就算是全部挂科,也能补考开卷让你通过,但毕竟学校里的考试能一次过就一次过,避免以后的麻烦,毕业证到底还是要拿的。 江蓉回校考试的消息也就在系里传开了。 辅导员龚辉见到江蓉,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说道:“你在电视台实习到底是什么情况?是电视台的合同人员?” 江蓉摇了摇头,“是签的制作公司。” 龚辉就道,“你看吧……我还以为你实习在电视台和电视台签了合同,结果是制作公司啊……你也是,制作公司肯定没有直接在台里好啊!上回让你来吃饭,说不定你的实习就安排好了,进台里也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问题大了吧?榕城电视台里面出事了,要清算很多外包!” 龚辉也是听说了电视台的事情,刘炳荣还有很多问题暴露出来,其中就是手头上的制作公司回扣,以及层层转包,甚至就是他自己的公司,用台里的资源滋养的事情。 龚辉这次给江蓉打电话问她回来考试的事情,江蓉一口就答应了,龚辉哪还不知道,江蓉是遇上事情了。 因为她答应的太爽快。真的在职,或者有事干,肯定要问一下考试的时间,再来协调和自己工作冲不冲突,结果龚辉一句话,再试探她工作时间冲突与否,江蓉都是说可以。 那还不简单,龚辉大概率知道电视台的事情,多少影响了江蓉的既定工作。 “你们公司,还给榕城台做节目?”龚辉就问。 “这之后就不了。”江蓉摇头。 八九不离十了。江蓉多半牵扯进了刘炳荣的外围公司之中。 龚辉就故意叹了一口气,“你啊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好多事情你没有经验,就应该多听听我们这些过来人的意见,多和业内前辈接触接触……你一个女生在外打拼难办的事情,别人说不定一句话就给解决了。你啊,明天跟我出席一趟传媒学院的活动,别好高骛远了,参加完活动,有几个来的嘉宾,都是传媒圈的,我带你见一下,你也接触接触这些人脉和资源。” 龚辉其实一直对江蓉有所觊觎,他所接触的,搞传媒的,谁手上没有几个漂亮女学生资源,不说多了,这些就是在一起吃饭打关系的圈子里,你都要有面子得多。 当初新生入学观察了一段时间,龚辉是很看好江蓉的,主要是这个女生完全符合他的条件,外形可以说是系里数一数二,那胚子极美,当初军训,她即便穿着军训服,但那模样,让自己每天去军训场巡视的时间都多了。 档案中显示她母亲早早去世,就连监护人那一栏都签的姥姥的名字。按理说很好掌控,可没想到这个江蓉一点不好啃,是个硬骨头,无论是自己暗示给她好的勤工俭学机会,还是给她介绍一些人脉和资源,甚至一些“过于的关心”,都被江蓉婉拒了。 这些年里面,江蓉对他这个辅导员始终带着距离感,而且拒绝他的安排是常态,一点没有其他有些女生那种为了自己掌握的东西赶着上来的那种架势。 但无妨,这更让龚辉更有了一些征服欲,当然,表面上自己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还是一副特别关照她的样子。 龚辉只是觉得她这样的,虽然有抗拒,有警惕,甚至察觉到什么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但其实没有关系,有的是很多机会最终规训她。 但江蓉一声不吭拿到了电视台实习,这让他首度产生了一些被她脱离了掌控的不爽。 所以有几次酒桌上,有系里陪酒的女生场合中,他“无意”提及了一些对自幼丧母的江蓉前程命运的忧虑,一时之间很多关于她的流言就在系里流传。 这回龚辉更觉得江蓉是尝到了社会险恶的苦果,这次回校,估计这性子也就顺得多了,自己再敲打敲打她一下,不愁她以后不听话,迟早让她任由自己“拿捏”! 看到了吧,你不在我的护持下,没有辅导员的安排,没有我背后资源的引荐,出去闯荡,是要碰南墙的! 江蓉回校老老实实考试,电视台工作也随之黄了的消息,也传开了。 很多人再看江蓉,以前觉得高高在上,是一个捉摸不透富家千金女的形象,现在也不一样了。 都知道她自幼丧母,父亲还另成立家庭,不怎么管她,从小被姥姥姥爷带大,这么一下来,很多信息都结合了起来。 一些以前认为她冰川一样很难追的人,此时心底也在腹诽,还以为是千金富家女呢?嘁,这出身,就算长得好,自己也是不会喜欢的!不过玩玩倒也不是不行! 当天考完试,江蓉就在校内小吃街,那家著名的牛肉面馆点了一碗面。 她白裙飘飘,在那里一坐,过上过下的大学生看到,委实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晚上江蓉在宿舍里住,三个舍友还有些不习惯。但大家以前关系也还过得去,虽然不至于太过激动,但她能回来大家见个面,也还是比较高兴的,也打听了她在外的工作情况。不过江蓉倒也是没有说太多,因为三位室友现在还在找工作,为实习机会到处奔波。 不过寝室里还是开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把大家共同的书桌横摆,上面放了些瓜子花生小零嘴,唧唧咋咋聊了会女生的话题,给她说了一些她没在的时候学校里发生的情况。 说到气氛热烈的时候,那个平时就有些大咧咧的室友尹妙音道,“江蓉,最近你不在,学校里还传你的各种事情呢,最离谱的是说你妈妈很早就去世了……这些人真的是,什么都在乱说!” 江蓉嗑着瓜子,笑了起来,“这个事倒是真的。” 三个女生本来还待继续给她扒谁在背后说她坏话,闻言一下子愣住。 “我没跟你们说过,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对我而言,妈妈离去的人生就是我必须要接受的事情。有些事你一旦接受了,也就那么回事。我现在有时候还会给我妈妈以前的手机号打电话,就当是一个树洞,说说我最近的情况……有时候又觉得她并没有离开,似乎一直在身边陪着我,而且我认为,我妈妈变成了星星,会在天上一直保佑我的。” 三个室友并没有因为这话生出背脊发寒的情绪,反而是有一种触动,她们首次发现,原来江蓉身上有一种,也许不能被称之为成熟,姑且可以被叫做沉着的气质吧。那是一种比同龄人领悟了更多事物,更高眼界而凝练出来的气质。 阳台的推拉门打开着,外面就是星空。 江蓉抬起头看星星,看着北方那颗特别明亮而又闪烁的星星,她也朝那里眨了眨眼。 然后,短信就传了过来。 “明天参加完活动回来记得买我的东西!” “知道了!”江蓉没声好气回信:“你快睡吧你!还惦记着吃呢!” (本章完) 第九章 一骑绝尘 一大早江蓉就起床了,下意识的重复在这所学校的生活,早晨起来楼下买一个三明治,用店家的微波炉和牛奶一起加热,就这么拿着去往教学楼。 难得回来体验一下学校生活,江蓉按部就班,她早些年有和谐幸福的家庭,那是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事业也打拼有了起色,所以在外人看来应该是很羡慕的家庭,母亲是舞蹈老师,很爱美,从小江蓉的衣品,穿衣打扮,都有了很高的审美标准。 她印象中母亲就是最美的,后来翻看相册,从客观角度,原来自己妈妈长相并不算好看,但她每一张在时光里留下印记的相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都是那么的身姿妙曼而美好。 后来她因病去世,自己父亲也曾陷入悲痛中,但最终还是要向前,他另外成立了家庭,虽然因为工作忙自己交给姥姥姥爷带,但其实父亲对待她也没有不好,放假也把她接到新家里,和继母与新的妹妹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要说起来,应该是江蓉主动推开的父亲。 那一段时期自己青春期叛逆,父亲也不知道如何管教,只觉得江蓉脾气不好,他也不会管孩子,每每遭遇的就是江蓉对他的生气发火,三天两头学校里请家长,她和同学之间关系不好,经常有矛盾,搞得父亲也跟着被老师训,江蓉又吵着要姥姥姥爷,他拿江蓉也没办法。最后也只能送回姥姥家。 但父亲的钱是没有少给的,包括读书,江蓉也并不缺钱。虽然父亲把大部分关爱都给了自己的家庭,对她还是没有亏欠过物质。 不过江蓉对父亲给的钱也从来没有挥霍,读大学,往往是姥姥姥爷每个月给她六百块,但也给了她一张卡,说你爸给你的钱都在卡里,钱不够就从里面取,但一定要用到有用的地方。 事实是江蓉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取过她爸的那张卡里的钱。姥姥姥爷给的六百块,在这个时期大学生里也算是中等偏上的用度了,两位老人给了她所有的关爱。所以她过得也还不错。 在学校里没饿过肚子,喜欢的衣服和包包也都买得起,只是她的物质欲望也不高就是了。 她吃完了早餐,在清晨的雾光中前往教学楼的课堂中坐下,又再一次确定了……她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大学生活。 好多人认为大学生活必然难忘,出社会后会怀念那个没有太多压力,没有工作,没有被推动着考公,考研,结婚生子的时期。 但江蓉偏偏并不喜欢,恰是因为迷茫。 她不喜欢这样不知未来在何处的空虚,如果生活是一趟去未知远方的列车,那就上车,自己去丈量。而不是这样看着长长的车身,总担心去往的是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或者绝壁悬崖,陷入内耗焦虑。 换句话来说就是未来你对我要杀要剐,给个说法。 她讨厌落不着地的憧憬,反而像是现在这样,在实习时手忙脚乱,为了cos大赛宣传亲自上阵,穿着cos装去尝试的新鲜感,再到为了搞好一场文化节沟通协调各方,甚至一度就睡在演播室后台补觉的日子,尽管累是累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形象,但恰恰每一天都感觉充实,好像脚踏上了真正可以抵达的远方的实地。 除了…… 短信来了。 又是小老板张晨的催命符,“在干啥?” “上课……” “听什么课呢。” “新闻理论。” “你觉得在未来快速变革的互联网时代,这个学科会过时吗……” 又来了。江蓉头痛,心想何不食肉糜,你知不知道我电话费很贵的啊……呜呜,自己是不是该买个小灵通,专门应付张晨的聊天?但小灵通又是一笔开销啊。 然而面对张晨的询问,她又不能随便敷衍,就发信息:“我认为这门学科核心价值和基础理论未来也不会过时,只是随着未来发展,可能也需要更新?” “嗯……吃过早饭了吗?”张晨的信息传来。 江蓉眼前又是一黑,心想刚刚认真回答,原以为可以打消他好奇心了,结果他直接话头一转,问自己吃早饭了吗? 我再给你多发两条信息,又够我买一盒牛奶了! “吃了,我正上课,下课跟你说啊。” “是不是嫌话费贵,总觉得你想快速打发我?” 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恭喜你猜到了啊! “没有没有……老教授都看我几眼了,怕被提问,记下来让我挂科!他真要挂我的科谁说都没办法。” “行了,以后每个月给你话费补助一百,干爹那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得嘞,您尽情聊。小江都陪着。” “不自称姐姐了?” “您想要这么叫也成。” “不怕老教授了?” “老什么教授,我这里只有张少爷……” …… 张晨心想好你个江蓉,只是表面恭顺,实际上是外软内硬,暗含机锋,最后还想占我便宜。 昨晚张晨心潮一来,就浏览了传媒大学校内论坛,看到了江蓉返校的帖子,又看了帖子下的讨论,随即在传大论坛上浏览的时候,猛然就看到了一些过往的热帖,什么“你们知道吗,校花江蓉原来不是什么富二代!都是装出来的!”“江蓉母亲早死了,她监护联络人那栏填的都不是她爸,她爸不管她,也不知怎么考进传大的!”“有以前认识江蓉的吗,说说她以前是个什么人!” 这些帖子虽然不在前列,但也就在首页下部和第二页上部,显然曾经也有热度,只是热度下来了,但估计关于江蓉这方面的流言蜚语,也流传开来了。 今天看来,这位榕传校花也没太过受到影响,跟自己发短信也没有太多消沉的情绪。倒是让昨天看到那些帖子血压有些高的张晨松了一口气。 自己真想欺负她吗?不外乎就是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啊。 江蓉这边和室友们上了上午的课,阶梯大教室下课的时候,前排的人又在讨论着,“下午经管系和传媒系联合举办的学术交流你们要去吗?” “当然去啊,我靠这多大的活动啊,中午匆匆扒两口饭就过去!早点去,免得没位置,得站过道呢!” “是的是的!” 和江蓉一起的室友尹妙音就道,“江蓉,下午你不急着走吧,一起吃个饭啊,下午经管系和传媒系的学术交流大会,规格不低啊,会很有帮助的,一起去看啊!” 在传媒大学,哪个系最吃香?无非就是传播与经管系了,简称经管系。 无他,就跟“金融系”在很多大学被称为最有“钱途”的专业一样,“经管系”也是这么个道理,因为很符合广大大学生对传媒专业高级的想象,大家读这个大学,读这些专业,无非最后也就想“向上社交”,往上走,成为这个领域的高端人才,多多挣钱,又有社会地位,而这些就和传播经济管理专业挂钩。 就跟清华经济学院,北大光华一样,光华学院的学生在北大都比普通大学生腰杆子硬一截,所谓只有光华人敢走在马路正中央,其他北大平民麻溜的躲着中间走。 传播与经管学院也是如此。 江蓉就和三个室友一起吃饭,过程中就听到她们一直叨叨。 “经管学院的活动从来都是最热闹,人气最高的!这回把咱们传媒系给带上了,据说请来的都是行业的专家名人,你是知道的,但凡有名人过来宣讲,那典礼堂肯定是爆满!” 行业名宿来大学宣讲,特别是对相关专业,稍微有上进心的大学生,那是绝对没有抵抗力的,其实大学很多魅力也就在于此,好多时候一些名人,在外面上一堂课还要大几千,多少老板抱着钱去听课,人家却可以被学校邀请专门打飞的过来。先不说这些理论和经验到底用不用得上吧,旁人说起来就得劲儿,有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偷感。 这个活动提前预热,又规格挺高,搞得大家都沸沸扬扬,宣传很到位,大学生对于这些有助于未来职业规划和职场运营的经验分享还是很积极的。 这个架势一看,到时候典礼堂肯定就是奔着爆满去的,所以大家都磨刀霍霍,准备早点去占位。 中午室友三人合伙掏钱请江蓉吃的小炒,四人吃完说起一起去看交流会,刚起身出了小炒食堂,路上就遇上几个女生。 和江蓉在一起的三位室友脸色一变,下意识想避开对方。结果那边那个为首微胖的女生已经开了口。 “江校花!” 这么一句话,本来这食堂周围就有很多前往礼堂路过的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神情纷纷望来。 江蓉确实是很多大学生在论坛里封的“校花”,但是一般没有人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下这么喊她,甚至这个称呼仅限于旁人和关系好的私底下聊天和熄了灯的男生寝室中流传。 因为谁都知道,这么大庭广众下叫这种有争议的名字,是会很容易吸引一些白眼和妒忌的。 而这群女生就笑嘻嘻的这么张扬着喊她。 那个微胖的女子是学校的副团支书,叫做蒋艳,是个很会钻营,嫉妒心也很强,而且很阴险的女人。和江蓉起矛盾在几次地方,一就是入校的时候,她一开始各种拉帮结派,打算竞选班长,结果在正式竞选的时候,班里大部分人都选了江蓉,所以江蓉成了他们二班的班长,事后蒋艳在宿舍大发了一次脾气。 之后蒋艳就对江蓉各种阴阳怪气,表面上称呼她班长,背地里各种搞小动作。 还有一次是她也参加了剧团,想演女主角,结果全剧团都强烈要求女主角人选是江蓉,把她的风头也抢了过去。 蒋艳连番受到打击,对江蓉的名字就改成了更加酸意十足的“江校花”。 而偏偏她又政治野心爆棚,很快就混进了学生会,成了风纪委员,这个风纪委员当的,那叫一个让普通学生闻风丧胆,经常去寝室查寝的时候,对于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宿舍,各种挑刺,挑毛病,吹鼻子瞪眼,不知多讨人厌。现在因为能和老师搞好关系,成了副团支书,更是在学校横着走。 传媒二班的人知道她和江蓉的这些“恩怨”,大多都不想理睬她。 今天蒋艳看到江蓉,和自己蛇鼠一窝的几个女生笑吟吟盯着这个传闻中“电视台长垮台,丢了工作灰溜溜回来”的江蓉,有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江校花这么难得也回校啦,还考试啊?你也怕挂科?我还以为你这种找到实习单位的学校巴不得把你送出去保就业率呢!还怕挂什么科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而且刻意用“就业率”点江蓉,如果她真的是丢了工作,那么这句话就足以让她刺痛难受。 “哟,你们都是去看经管学院交流大会的啊,我在前排给学生会预留的贵宾席呢!哎你们要不要去啊?”蒋艳就笑道。 这么一听江蓉的室友三人都面面相觑,这个学术交流会不消说人满为患,他们现在过去估计都晚了,参加过这种活动的人都知道,一旦去晚了,你又想听,有时候就只能站在旁边的过道,被人挤人,那种窒息和疲累感是相当难受的。 但如果真的能够入座贵宾位,那就不光能够选到最好的位置听讲座,还能免去一场几个小时下来腿都站酸站麻的痛苦。 但她们又狐疑,你蒋艳有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蒋艳看她们脸上的表情,立即话锋一转,“只是我只有一个座位了,要不,你们商量一下……江校花?” 蒋艳这话可杀人诛心,她本来在班上名声就不好,大家都向着江蓉,她打心里是不爽的,现在又看到江蓉室友三人围着她,当下就灵机一动准备恶心一下,分化一下这寝室四人。 要是江蓉跟她走,这寝室三人可就不爽了。可要是她室友任何一个人人心不齐,蒋艳的目的就达到了。反正她也损失不了什么,那个有一个座位也是胡诌的,不过也不算,她临时要个座位,凭借她的厚脸皮,也是要得到的。如果一桃杀三士,何乐而不为。反正就当看乐子。 “那就不用了!” “呵呵,我们不用哈!” “不必不必。” 结果出乎蒋艳意料,当她说只有一个座位时,江蓉寝室三人哪还不知道她的诡计,当下全部拒绝,还白了她一眼,平白让蒋艳吃了个软钉子。 她心头又是不耐了,心头对江蓉的嫉恨又多了一层,她最讨厌的就是江蓉这种会莫名吸引身边人的性格。你之前当班长广受爱戴也就算了,结果这回丢了实习回来,前后那么久,你寝室的人还把你供着,你真是公主啊!呵,要不我知道你家真实情况,还真以为你是爹亲妈疼的宝贝呢! 蒋艳这边不爽的时候,江蓉手机响起来,她拿出手机接起,是辅导员龚辉的电话。 “给你发短信怎么不回呢?江蓉你在哪,我说了今天这个学术交流会挺不错的,之前的榕城国际文化节知道吧,今天除了本土的行业大咖嘉宾,还请了文化节的组委会成员,这个讲座目前人可多了,好多人想要前排的位置,我这给你留着的,赶紧过来!” 江蓉就对电话里道,“龚老师,不用了。你不用给我留的。” “你在想什么,江蓉?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吗?我是看好你你懂不懂!旁边一直有人跟我要贵宾位置,我都说带了学生,你以为谁都能跟我?我之前批评你,就是这些事情,你不懂人情世故,今天这些到场嘉宾,晚上吃饭,人家可能一句话,你接下来的实习问题就解决了,你以为我在为谁跑这些关系?你赶紧来!别废话了!” 龚辉说着就挂了电话。江蓉这样的女生,性格倔,就要多敲打,他才不相信,自己把重话摞这了,她敢违逆?你还以为你是之前,进了电视台实习就忘乎所以了?现在打回原形,你没得选! …… “真是的!江蓉,你都没看到蒋艳那个恶心人的表情,我真是服了,怎么有这样的人啊!” “她学生会好了不得的样子,现在都讨厌她,据说好多人打算给团委老师那边联名写信,把她给举报了,因为太讨厌了,有点权力不得了的样子!” “就是,我们就算去晚了在外面站着,也不会受她邀请,更何况还一个位置,贵宾席!嘁,不得了的很了吗!” 三个人都轮流给江蓉吐槽蒋艳。 江蓉就道,“放心啦,不会让你们在旁边站着的。”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来到了礼堂外面,果然人山人海,门口拉起了迎宾栏,有专门的学生会在维持排队的秩序,而嘉宾通道那边,不一会就有人过来了,寝室三人一眼看出是团委老师,接着江蓉的电话出来,江蓉上前,跟接洽的老师说了一些什么,又指向身后三人道,“这是我室友,他们想在前排参加这个交流会。” 那老师也不废话,很酷的对三女偏了偏头,那意思是“跟我来!” 随着他带路,拦着后台通道的学生会成员就把护栏让开,让一行四人进入,径直来到了礼堂后台。 这大概还是江蓉寝室三人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进入礼堂后台。 团委老师直接把三人安排在了第二排的位置。第一排没办法,都是学院的领导,教授,还有今趟邀请过来的嘉宾。 第二三排就是一些学生组织的头面人物,协会会长啊,老师之类。 团委老师大手一挥,蒋艳一行人就到第三排去了,江蓉三个室友直接安排到了蒋艳他们的位置上。 等到坐下来,江蓉的室友尹妙音三人看着她们坐着的红色软椅上半截白套的贵宾座,再回头望着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山人海如潮坐着站着的典礼堂学生们,还有些恍惚。 到了学术交流会时间,头顶光照黑了下来,只余前面幕台投影大光幕上对本次活动的片头宣传,宣传语各种高大上,不愧是传媒大学的文案。 而主持人也就在这种时候登台,慷慨激昂的念词:“在传媒领域瞬息万变的浪潮中,榕城传媒大学经管学院和传媒学院即将重磅开启一场汇聚前沿智慧与行业洞察的交流会,为莘莘学子与业界精英搭建起一座跨越理论与实践鸿沟的桥梁。” “无论是新闻采编的精准拿捏,还是广告创意的脑洞大开,亦或是节目制作的精雕细琢,都能在这个平台上找到成长的土壤,这更是汲取行业知识的饕餮盛宴。 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众来自传媒行业金字塔尖的专家大拿,他们怀揣着多年征战沙场的宝贵经验,为大家揭开创意技巧的神秘面纱。从爆款内容的诞生密码,到品牌传播的决胜策略,每一个分享都将是点亮思维的火种!” “踏入这场学术交流会,我们将如同置身于传媒的星辰大海,与前沿并肩,与卓越同行。在交流中升华,在学习中蜕变,向着传媒领域的巅峰奋勇攀登,共谱属于我们的辉煌篇章。” 就在蒋艳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江蓉寝室室友三人坐在自己前排的时候,龚辉的身旁又有一个老师拍着他肩膀自然而然坐下来,占据了他原本给江蓉留的,那个在他看来属于给她“一个机会”的位置。 主持人已经在念嘉宾名单了。 有传媒学会的会长,有著名华栋师范学院传媒系的教授,有《电视学说》的高级编辑,有《海峡都市报》的编委…… 龚辉的心头无比恼火,江蓉怎么还不来!? 但下一刻,在场的典礼堂所有人,就听到了主持人念的嘉宾名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陡然出现在了所有人耳朵里。 “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组委会代表,江蓉……” “以上就是我们所邀请的行业专家,为我们本次交流会提供专业知识技能碰撞的火花!” 唱幕毕,前排的追光灯亮。 处于典礼堂黑暗中如山一般的一颗颗脑袋,看到了前排追光灯下,所有主持人念道的嘉宾们,都在一盏盏追光中从前排起身,向着后方轻微鞠躬点头示意。 而在左侧的嘉宾位置上,一身白裙黑发如瀑,整个人亭亭玉立,又带着面容一股冷静沉稳之气质,古典美人脸在这种时刻占了大便宜,被追光打下来的绝代佳人,正轻轻向着后方点头。 兴许没有一个嘉宾能引起接下来后方排山倒海的效果,因为那些嘉宾大家平时都不认识,但是这个女子,那一刻的出现,却好像一骑绝尘的白马,走到了所有人前面,引发了一阵呼之欲出的轰潮。 正是那个女子…… 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组委会代表—— 姓江名蓉。 江蓉! ===== 求票求票! (本章完) 第十章 茕茕孑立 此时此刻,嘴巴长大的不仅仅是就在第二排的室友三人,在第三排的蒋艳和她学生会的几个“委员”脸色像是猪肝一样,只是没有灯光照耀,看不到。 她现在整个脑袋都嗡!得一声,好像被血液填满,周围的声音都小了下去,只有血流贲张的嗡鸣,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江蓉!? 国际数字文化节的组委会代表?她怎么就成代表了?她做了什么就成前不久榕城这场官方盛会的代表了? 就这么一晃眼?不久前还在为了电视台的实习工作挤破脑袋,这瞬间成了高大上的组委会代表!? 你要付出什么代价让组委会给你当这个代表,钱,身体,或者傍上一个大腕?而且还是特别牛逼的那种大腕才行吧!? 想到之前还对江蓉冷嘲热讽,这一瞬间,蒋艳那种特别难受的妒忌心,经历了膨胀如气球,打到了极致,绷过了某个界限,一下子偃旗息鼓的感觉。 放在这边,龚辉整个人都是懵圈的,他只有嘴里还喃喃得重复了一下,“江蓉……” 而在现场这些传媒界嘉宾人士之中,也是对这个年轻的女子颇为意外的。 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从事后来看,无论是组织,还是整个迅速调动起来的资源,造成的影响力,都可能是本年度榕城最大的动静。 短短时间里面,官方迅速响应,紧接着来自于世界五百强的诸多公司参展,给榕城对外打出了一个非常好的橱窗效应。 光是这个会展,后来被人分析,都觉得创意实在太超前了,眼光很毒辣,像是蓄谋已久,背后的操盘手十分厉害。 首先切合国家政策。 任何时候,跟着国家政策最快反应绝对不会错。 西部大开发精神,文化部闪电审批,榕城各部门环节的快速跟进。 有若雷霆之势的打出了一记重拳,整个过程到收尾都相当漂亮。 “食在榕城,玩在榕城,未来在榕城”的创意,顿时好些个城市都动了对会展取经的念头。 不少人在这场文化节后,过江之鲫般来到榕城,走动各方关系,效仿开始活动之后的会展项目。 现在外界传言很多,有说会展组委会方面能量很大的,当然不必说,能短时间调动文化部审批,这简直就是有在众多驻京办里鹤立鸡群的实力啊,所谓“跑部前进”,谁看了对这行动力不迷糊? 其次,能够调动那么多世界五百强,it著名公司来到榕城设展位,这是普通人能办得到的? 要知道这些世界五百强公司虽然都在乎中国市场,但普遍的傲慢是有的。 像是榕城这种内地二线城市,论重视程度就比不上国内一线。 这个年头经济活动能力为先,有时候在一些人眼里看来,你政府哪怕蹦跶得再欢,口号再怎么喊得震天价,人家大企业不鸟你就是不鸟你,你还能咋地? 只能自己检讨营商环境,检讨各方面招商引资的作为,是否规范,方方面面映射出来的口碑,才能决定一个地方的活力。 要知道,官方哪怕举办再大的活动,有时候影响力都不足以媲美这种大企业带来的各种效应。 当年一个星巴克开店,都能让一座城市全部媒体为之宣传,感觉自己城市经济上了档次,全城与有荣焉的情况,其实现在也是这样。 后世司空见惯的肯德基麦当劳,当年开在一条街,就能代表这条街的经济水平到达了一定程度的“认证”,在这个年代还屡见不鲜。 所以榕城这场文化节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目前正热的it头部行业游戏公司的到场,很多人甚至怀疑这背后的操盘手是某个太子党,是个国内国外都有影响力的人物。 其实就连榕城传媒大学都被蒙在鼓里,作为传媒大学,经管学院这次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邀请文化节的组委会到场,是递到了王博文这里的。 王博文又不想去,这背后的策划是张晨啊!但张晨更不可能这么抛头露面了,否则还真的有些惊世骇俗。 这场国际数字文化节的策划人竟然是一个高中生!? 张晨如果还想自己的高中生生涯平静无波,像是普通人一样好好度过这段时期,那就千万得低调。 否则不说多了,都不说什么找上门来的记者了,你丫居然策划了这些,挣了多少钱? 你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会不会就有人铤而走险,绑架了要个钱撕个票试试? 张晨作为过来人,是绝对不会对这种情况存侥幸心理的。 人家俞老师都被绑架差点弄死,自己有那个体质扛得住几针兽用麻醉剂? 但交给江蓉就不一样了,谁都看得出来她是个代言人,形象好,气质佳,也肯定很有分量。 而且最关键的,她是传媒大学的学生。 这里面更更重要的,最终让张晨决定交给江蓉的,还是之前在传媒大学论坛里看到的那些针对江蓉的流言蜚语。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也好像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但以这样的方式击碎那些流言,张晨觉得想来也是挺好的吧。 这倒不是说就澄清了什么。而是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那些对你的流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就像是人只会对同处于一个生态环境里,一个水平的人产生妒忌的心理,但如果你远远超越他们,换来的可能还是慕强的崇敬,有句话就是这么说的,当你成功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好人。 当江蓉华丽的返校出现在这个幕台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能从那些方面对她产生任何伤害了,至于可能对于她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揣测会有,但那些都只是无根浮萍,最终经不起任何推敲。 而江蓉这之后在典礼堂的表现也让很多人看到她也不是空有外表而无内在的花瓶,因为国际数字文化节的热度很高,大家都很关注,甚至不客气的说,这可能是最近榕城传媒界最受瞩目的事情。 现在有人来现身说法分享技术细节,旁边的行业大拿都要相形见绌。 江蓉也就是如实的表达她的会展经验,说一些文化节涉及多个板块的现场宣传,后勤,表演各个团队的沟通协调。 也从专业的角度上谈了一下文化节的策划定位,对内涵的挖掘上面的东西,结合自身经验的一些小见解。 当然也切合现在找工作季,更多的站在找工作大学生的角度,如何从会展上寻找机会,如何领悟老板意图,更好的配合策划落实具体工作……都说的言之有物,每个环节她都参与过,也有自己的领悟,这些时候交流出来,就很有细节,也让人信服。 而像是蒋艳这类在学校里担任什么学生会职务,听上去好像平时官很大的学生,在这个时候立即就能感受到和台上江蓉的差距。 同寝室的尹妙音三人看江蓉就是带着崇拜了,如果说她以前在学校里,那是属于一支空谷幽兰,独自静寂。 而好像一下子,她就这么淬炼绽放,浑身闪耀着光芒。 所以同样在过道那边站着看着她的江蓉父亲江成庚,满眼里都是欣慰。 交流会结束后的江蓉没有参加嘉宾聚餐,也很符合外界他们这个团队背景强大而神秘的认知。 江蓉则是在传媒大学火了,副校长和学院领导都和她交换了手机号,并特别说明是传大的优秀毕业生,以后还望多多支持传大的活动。 这种时候江蓉哪里应付得来,她很想跟领导说自己还是个小角色啊,就是老板们不想出面,又看着我是传大学生,把我推出来的,领导们真是折煞我了! 但又偏偏不能露怯,只能一一应对着校领导,心想以后这种活动可别再自己上了,说不准多来几次就要露馅了!自己这个学艺不精的,何德何能跑回传大搞讲座。 但这个时候,江蓉没有看到的是,龚辉坐在第二排的左侧,一直愣愣的看着江蓉,满眼的不可思议。江蓉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甚至连她家的隐私都是自己透露的,他正是清楚这个女生,怎么短短时间里面,就成了自己无法拿捏的样子。 在她实习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那边,辅导员龚辉还被系主任找了过来,“龚辉,龚辉哪去了,过来过来!” 龚辉硬着头皮上前,对系主任陪着笑。他不敢去看江蓉,生怕这个女生的那种目光下,他会越发觉得自己先前给她发的短信,电话里说的那些威胁的话,是多么的可笑且拙劣。 在她的目光下,自己竟然有些自惭形秽。 “你也是,失职啊,我们系就有个这么优秀的临毕业生,今天过来当嘉宾你都不提醒我一声,你平时是怎么做辅导员的!你不称职啊!” 系主任今天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刚在嘉宾席就坐,等到江蓉上去台上分享的时候,陆陆续续的一些传言才进入他耳朵里,这组委会代表竟然是自己学校的不说了,甚至还是自己系的!要知道传媒系平时就比传播经管系矮一头,要不是邀请到的嘉宾里,那位《海峡都市报》的编委是他们传媒系出去的校友,今天经管系都不带他们的。院系之间,也会因为校友的分属而产生一些内部竞争。 谁知道江蓉竟然就是系里的实习大学生,实习期的,干了这么个事儿!?怎么没人知会我一声?这个锅,就只有龚辉背了! 最后江蓉还是婉拒了校方和嘉宾的饭局,摆脱了这些人际交往,从典礼堂出来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了,今天总算可以轻松了。 但她眼角的余光,忽然就看到了那个一直在等待自己的那个中年男人。 江蓉今天上台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告知了姥姥姥爷,大概率自己父亲就是从老人那得知自己的动向的。 江成庚笑容满面,他又道,“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和自己父亲来到了外面的一家精致的日本料理店,江成庚点了一份拉面,江蓉则要了一碗乌冬面。 两人下细的吃着,江成庚一个劲的表扬江蓉的表现,又说起自己实在是太高兴了。 江蓉也还好,她和江成庚之间的交往也大抵是这样,一个一个劲的说,一个则显得沉默许多,偶尔回应。 江成庚使劲浑身解数,好像也没有将自己和女儿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进一些,但到底今天在江蓉脸上看到了比平常以往更多的笑容。 满足了。 江成庚就试探道,“那个,我看了存折,爸爸给你打的钱,你都没用啊……我又给你打了两千……反正你存着也行,到时候谈朋友啊之类的,也可以用作基金。” 江蓉愣了一下。 江成庚就赶忙道,“那要不然到时候当嫁妆,当然,嫁妆我还是会另外置办的,我还打算再给你买一套房……也不知道这个男生,我什么时候见到。” 江蓉摇了摇头,“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谈朋友……房子我会给姥姥姥爷买的,到时候让他们搬过来。你的钱,我留在那里,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拿。” 江成庚愣住,一时有些讷讷,最后父女俩的这种交谈始终倒也没破冰,当然,也没往更坏发展,这倒也是一个好消息,毕竟她还跟自己吃了饭。 等到出了餐馆,也已经是华灯初上,江成庚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就道,“蓉蓉,爸爸走了。” 江蓉这才难得的看向他几秒,点了点头。 江成庚又叹道,“蓉蓉,其实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吗?生活还要继续,这也是你妈妈希望看到事情。” 江蓉轻声道,“爸,你可以向前走,照顾好自己的家。我也一直在向前走,也在长大……但属于我的那个家,已经永远停留在过去了。” 江成庚回到车里,驱车发动,看到江蓉目送他离开,对他挥挥手。 红着眼的江成庚从后视镜看到她的模样。 她在散播着暖黄色粒子的路灯下,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也许有的人也不是停留在过去,只是困在了最美好的时光里,不愿意醒来罢了。 …… 江成庚走后,站在那里良久的江蓉手机响了,她打开来看,上面短信两个字言简意赅:“打包。” 哈! 她如梦初醒。 赶紧赶紧,那家卤鸭子店,快关门了! 她白裙飘飘,也顾不上形象的冲向了街道。旁边的人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忙慌。 也许这就是她不愿醒来的原因,现实让人神烦! (本章完) 第十一章 就是我啊 时间进入六月,迎来了好几个事情,一来是自己父亲张忠华积极在跑停薪留职,自己创业的事情,攒起以前的团队。 但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有各种家长里短,有的看他以前是技术线主管,有能力,再加上他们这些原fd29线的团队的都被边缘化了,愿意和张忠华一起再干一下的。 也有不看好张忠华,家里认为至少现在还有钱拿,还能混着,如果停薪留职出来干,干不好,这段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当然,这些是比较少数,有时候可能也只是一个说辞,单纯的就是不认可前景,不掺这趟浑水。 让张忠华决定要做的,还是看到如今市场风云变幻,好像有机遇就在前方了,再加上原本的fd29技术线就差临门一脚,很可能再投入一点,推动一下,就出来了,如果不能现世,那就太可惜了。 如果换成以前,有稳定的工作,有既定的任务计划,张忠华是不可能继续重启fd29的。 现在部门裁撤,他一个工程师跑去当了库管,这种境遇的颠倒,让他一时也有些难以适应。如果不是适逢眼下的机遇,他可能都心灰意冷了。 还有一个事就是新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张晨家买的合鲜居后面那块地已经确定了即将进驻的是大型国际级商超家乐福。 这个信息出来的时候让张晨也愣了一下,因为他印象中那里并不是家乐福的入驻地,论商圈的格局还是要弱一档的,所以这又是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改变? 合鲜居的价值一日千里,黄慧芬这短时间在房产中心,每天都有拿着报价来跟她洽谈的人。 价格一天一个价,都翻了两倍,三十多万了! 现在那片交流信息的人提到她黄姐,都是一种天天玩鹰反过来有天被啄了眼的感觉。 以往暗中看笑话的嘲讽也偃旗息鼓了。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着就突然有一个跨国连锁商超进来了? 之前政府那片地还各种搁置着,最初打算搞成花卉市场。 结果政策说变就变,这迅猛的时间里,好像榕城文化节一过,政府招商引资那边就打开了一条通道,立即就传来了几个品牌在和政府谈,这段时期里,合鲜居那个地方的估价就水涨船高,倒得最后家乐福确定了签约入驻,事情立即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有几个还嫌那家合鲜居偏高的人,此时肠子都要悔青。 因为原本那里地段价格一直是偏低的,比其他地段都要低将近一半了,那么大个地方,还有七米挑高,直接可以做个夹层了,看上去不就跟一个小楼一样。这下随着跨国商超的进驻,立即变成了香饽饽。 黄慧芬也兴奋得不得了,本来张晨是跟她说过财别露白,家里买了房子,又是借的干爹的钱,最好都别说,谁知道没过多久全单位都知道了。 但知道也就知道吧,后来大家都打听到了,合鲜居那个地方,那是什么地方啊,做什么生意倒什么的霉场子,送别人都不要的,就这张晨家还给买过去了,呵呵,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家能一次拿十多万出来,还是有点小积蓄噢!毕竟十万块,在这个年头普通双职工家庭算是相当高了,一般至少要是个领导,正常家里才能有这么多。 本来大家也都诋毁着合鲜居,结果消息一放出来,很多人如丧考妣,这简直是,看着别人家运势来了比自己倒了大霉还不爽啊! 偏偏黄慧芬也是个不消停的性子,甚至多少有那么一点想对原本一帮貌合神离的办公室政治宣誓的念头,这涨价的消息是一点不藏着,听着办公室那几个妇女一边挑刺说“可能只是有价无市!”“别人未必要买!之前做生意都倒了好几家了!”一边酸的不能再酸的表情,黄慧芬就很爽。 回到家就一个劲跟张忠华商量,“要不把合鲜居卖了吧……三十万了……相当高了!” 张忠华也有这个意思,“我这攒起公司来,继续发展技术,奚明荣那边的贷款还要走流程,先都要自己垫钱的……跟着我的人,也不能给大家画个饼,工资这些都照常发。这些至少是要保证的,至少也要一笔钱先启动。” 张晨看着自己父母都有想趁热卖掉合鲜居的意图,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从一个大家都不看好的“霉场子”,现在已经涨了原先两倍的价格了,很难有人能稳得住,都觉得差不多到顶了,害怕后面价格掉下来。 张晨心想这块地未来可能大几千万级的价值,现在三十万卖掉,后面不知道会不会悔哭。 就问,“爸,你那个fd29项目,到底要做什么?几十万就能干出来?” “想什么呢!实验器材这些可能就要几百万了,但如果有政府的扶持贷款,这笔钱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还可以委托有仪器和设备的厂子帮我们进行测试,就是麻烦一点,但是省钱。 具体做什么,所以让你多读书。 这么来说吧,现在彩电的彩色显像管制造技术日趋完善,但是随着大家对高分辨率,高清彩电的追求,这就需要开发高分辨率的彩色显示管。 但是越高清的彩色显示管,在越小的束斑尺寸和形貌上,电子束之间的排斥就越来越严重,就要考虑空间电荷效应的影响。 我们计算电子束横向电场,求解泊松方程,进行漂移空间轴对称电子束空间电荷效应计算,然后将这些数据,运用于……设计电子枪。” 张忠华看着一脸懵逼的张晨,就是感慨,他当年工业大学出来,在厂里担任二期总工风光无两,结果张晨成绩从小到大倒数,他真的是脸都丢尽了。 现在再看到自己儿子求知欲十足的眼睛,好在现在成绩上来了,终于不是以前那种清澈而愚蠢的目光了。 “所谓的电子枪,就是制造彩电显像管的核心技术。 彩电厂家的电子枪技术越高,你的聚焦性能越好,表现出来的彩电显示就越清透,色彩越还原,所以现在高清纯平彩电比的就是这个技术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各家彩电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这个发展出来,意味着我们就有可以制造29寸纯平彩电的优秀电子枪技术,当然,这只是理论技术。 真正制造出来还需要彩管和彩电厂家的协助,但一旦有了这个理论技术,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钱。” 张晨恍然大悟,“难怪南光公司无法卡你们的脖子,敢情这个技术纯粹就是靠计算和实验,是储存在你脑子里的东西。” “那怪不得,如果就这么浪费了,还怪可惜的。” “那是,所以我觉得现在可以找个合适的价格,把房子出售了,至少家里也有一笔钱,而且还能还你干爹钱,虽然你干爹没有催过,但一直欠着他那么大一笔钱,我和你妈心理还是一直有负担。” 张忠华道。 张晨点点头。也就不劝了。他当然不会真的任由自己父母把房子卖给旁人,以至于未来更多的升值机会丧失。 他也不是一定要拿着这些资产要吃到最大头,只是所谓合适的时机,现在还远远达不到。 但自己父亲这边确实是需要钱的,所以张晨打算曲线来一波。 没过多久,干爹王博文就找上门来,“听说你们打算卖合鲜居,那块地方未来会升值的,远远不止这个价啊!你可别真为了还我钱,以后涨起来,要后悔死的。” 张忠华就道:“他干爹,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现在既然打算卖,也是为了我这个公司做准备,本来就是打算创业立门户,我们又不靠这些资产来挣钱,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技术给搞出来才紧要。如果技术不能做出来,未来那里就算涨十倍,对我来说都是可惜的!” 王博文点点头,“我就知道你,那不如这样吧,你们就把合鲜居卖给我,我本来也觉得那里不止才这点价值,才翻了两倍,十万买的,三十万别人买,我再多出一倍,六十万给你们,而且之前借的十万,也不用还了,就算在这里面,我买下你们的合鲜居,以后至于涨多少,就和你们无关了,别惦记了,怎么样?” 黄慧芬眼睛都瞪大了,“啊,等于你70万买,你真的!?” 张忠华则是皱起眉头,“你考虑好哦他干爹,你真要以这个价买,我还不打算卖给你了!太高了!” “别啊,咱们之间什么关系,我还后悔吗?想啥呢!我七十万买你的,就算高了,也算支持你创业了!当然,我可不是要你股权啊!” 王博文一边说着,一边享受张忠华和黄慧芬看天人一样的目光,末了还对张晨眨眨眼。 张晨这个无奈,还让他给装上了,其实自己无非就是让王博文给自己打掩护,他用自己的钱补贴给自家父母。 自己买下来,说是王博文买的,攥在手里,一方面资产没有外流,自己父亲也有了周转创业的资金,何乐而不为。 王博文简直就是没出一点钱,但面子里子全挣了,还对自己神气呢! …… 张晨家以70万售出了之前10万买的合鲜居一事传到了李德贵这边,刘淑珍震惊无比,跟黄慧芬打了两个小时电话,简直问了整个来龙去脉。 这个年头虽然李德贵收入也很高,家里也很殷实,但是七十万也是没有的。表姐李维更是在三诊考的偏离了预期,接下来就是七月的高考,张晨倒也不希望李维是因为自家这个消息受了影响,还是祝福她高考顺利吧。 前世李维最后高考还是她平时的水平,考了个530,刚刚过一本线,保险一点上了省师范,还是不错的。 本来买合鲜居那事是没给刘淑珍说的,或者他们就是从其他渠道知道点信息,也不以为然。但真正确定了后,刘淑珍简直在和黄慧芬的电话中刨了个干净,最后才知道王博文在整个过程中的重要性。 刘淑珍也是羡慕不来的,就道,“你们也真是,张晨认了个好干爹啊!” 6月的榕城仍然是闷热的天气,“张晨,你注册qq了吗,你q号是多少?” 最近高中生圈子里流行互相分享qq号,大家在qq上聊天,分享社交软件这种新生事物带来的新鲜感。 大家小心翼翼的注册号,连通,然后通过查找其他人功能,找到一个此时在国内其他角落使用软件的人,开始礼貌的问候,天南海北的聊天,然后继笔友之后,产生了一个叫“网友”的事物。 很多天南地北的人,就靠着简陋的社交软件,成功的分享了各自的生活,喜怒哀乐,形成了早期互联网的记忆。 而此时的育德高中里,这股流行风自然没落下,手机可能很多学生不具备条件,但q号就不一样了,下午或者中午放学,找个机房,机子一开,软件注册一下,你就有了一个社交账号,可以在上面和人聊天了! 那段时间周围的各大网吧,都挤满了学生,为网吧再贡献了一波流量。 赵韬已经在准备开网吧了,赵韬的商业眼光是很不错的,要不后来是大佬呢,游戏厅以新模式挣了钱,立即又把钱投入到新的赛道上面了。 赵韬还让人来问过张晨和王烁伟要不要入股,王烁伟是有钱的,特别是王博文挣了钱后,王烁伟简直成了富二代,当然也不是说他以前不是富二代,只是以前是有限的富二代,现在则是手上真有钱,攒到手里都有两万块,也入了股。张晨倒是没有入,王烁伟入就行了,网吧是赚钱,但他不可能入大股进去掌控主导,如果不能掌控,那点收益对他来说没必要。王烁伟反倒不一样,赵韬三十万的网吧,他入了两万,挣钱的话分到手,对他一个学生来说是非常可观的。 但这些对张晨来说就毛毛雨了。 不说多了,家乐福入驻商圈周边的几个铺子,他和王博文一起扫的,光是增值部分,就已经超过一家网吧的收益了。 面对班里很多交换询问qq号的热潮,张晨也给了出去。 当然,班里也有不少男生,挨着问女生qq号,然后就“顺势”问到了沈诺一这里。 “郑雪都给了q号了,哎,沈诺一,你也帮我写一个,我回去加你!” 大多数都是这种好似无心之举顺带为之的举措。 沈诺一就旋开笔帽,用工整的笔迹留下了她刚申请不久的qq号。 而后有人拿着写有q号的单子刚刚回到座位,就被旁边人抢过去了,赶紧抄! 甚至后来有沈诺一q号的数字,还传到了其他班去。 看到那些男生各种要沈诺一q号的手段,张晨则笑了笑,他没有去要。 因为沈诺一的qq号,在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就督促她在电脑上注册了。而后拿到她新鲜出炉的号码,第一个加她的就是自己。 你们呐……还忐忑的在求加好友的备注栏写自己是“几班,某某某”“交个朋友吧!”,然后期待对方的通过。 殊不知她此时通讯录里排名第一的——就是我啊。 (本章完) 第十二章 竟然…… 对于临近期末,学校里生出的这股交换q号的风气,也有很多人不以为然,这都啥时候了,期末考试要来了,这就是了临近高三检验水平的时候,还在这里一天天的想社交软件的事情,聊天的事情,考差了看你们怎么办? 田家易看到很多朝着沈诺一去围的人们,也是非常的不屑,真闲得慌啊你们,有那个功夫不如多背几段英语,你们就堕落下去吧,高三才是见分晓的时候,愚蠢的人忘乎所以,被各种事情分神吧! 同桌徐瑞坐了下来,田家易一眼看到她手里电话本补充的信息。 这个时候都有这种小本子,用来记各个同学的联系方式,但一般都是座机号码,或者是传呼机号,少部分有手机号。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人在联系方式后面还加了qq号码,徐瑞就是拿着小本子去补充信息了。 “你抄了谁的?” “好多人啊……怎么,你想看啊?” 田家易就勉强点了点头。 “那你看吧。”徐瑞把通讯本递给了她。 田家易拿起小本子,装作不经意的浏览了一下,一眼扫到了张晨的qq号。 “你要记谁的,自己抄一下吧。”徐瑞的声音从旁传来。 “倒是不用,还给你吧。”田家易的优等生不凑热闹人设不能丢,但是没有关系,她已经默默背下了张晨的qq号。 嗤,区区一个八位数的号码,对于优等生的自己来说记住还是soeasy的。甚至都不需要留诸纸端,她充分相信自己的记忆。 也避免别人看到阴差阳错引起误会,她才不是喜欢张晨,怎么说来着,有一点青春期的那种好感可能是有的,毕竟张晨这一学期一下子像是跳到了前台,还是比较抢眼的。 也就是这个原因,人都是追求向上的嘛,就算作为同学,加qq的时候也想加上班上优秀的学生。 而且田家易还有些恶趣味,想着等到加张晨的时候,就让他猜自己是谁,呵呵……也有意思,难怪别人说你永远不知道和你聊天的背后到底是男是女,或者只是一条狗。 咦,不对,好像还把自己给骂了,没关系……不怪不怪,呸呸呸。 田家易此时凭借优等生的记忆在记张晨的q号,而郑雪就找了个下课时间把通讯本丢给了张晨,让他自己写qq号,“我记得你以前的q号不是这个啊,怎么回事?” 张晨倒也暗忖这是自己的问题,重生之前他就有账号了,而重生后记不起来密码了,都别说密码,账号都记不得了,都是早期注册的,他和王烁伟这种喜欢网吧打游戏的,怎么可能不在最早期就有qq号,但密码记不到,也无所谓了,又再注册了几个,他拿了一个用来作同学联络的主力qq。 郑雪这和以前的通讯录一对,发现对不上,又让他重新写。 张晨也就填了。 而全程郑雪看着他,表情都有些复杂。 她当然从自己老妈那里得知了张晨家买了一个商铺,然后以七十万价格卖出去了的事情,所以现在张晨家等于是大发了一笔。七十万在这个年头是什么概念啊,榕城的好房子应该随便挑了吧。 记得最好的别墅,也就几百万,现在看起来都是天价。当然,和别墅没法比,但是就以榕城的商品房来说,七十万都能买到最顶尖的房子了。 但肯定是不会问他的,而且也不会在学校里对外宣扬,虽然这个年头确实有很多学生在攀比家境,但郑雪这点看法倒也不一样,张晨家里穷的时候,他们一个院子长大的也没看不起他啊,所以他们家赚了一笔大钱,又能怎么样?你还能骑在姑奶奶头上?反了天不成! 反倒是这样,张晨家居然一下子变得富裕了,他却没有任何变化,这让郑雪有些意外。 也不是说张晨就会变得眼高于顶,尾巴翘天上这种,但至少怎么的,炫耀一下呗,或者平时财大气粗一点嘛,给他们这些好朋友大手一挥请个客之类啥的。 都没有,张晨就古井不波,跟特么个乌龟一样,该干啥干啥,一点没有家里有了一大笔钱的觉悟。这反倒才是让郑雪觉得反常的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大概人都会长大,她固有思维认为按从前认识的张晨他不会这么沉稳,什么都不对外透露。 但她以前也没想过张晨这个学期能一骑黑马蹿升到六百分分数线了啊! 所以大概就是少年人的成熟就在一瞬间? 我们风花雪月少年啊飞驰的夏天,一去不复返? 张晨填好自己现在的qq,又把之前旧的划了,把电话簿往前翻了一下。 沈诺一在郑雪的通讯录上自然也有一篇,但qq那一栏,沈诺一居然有两个qq号?后一个是张晨要她注册的,用原子笔写的,但前一个,却是蓝黑墨水写的,按字迹来看,这不是同一时间写就,前一个是很久了,而且是早些时期的七位qq号,大概率在去年。 打电话给沈诺一让她去注册的时候,她倒是没有透露自己还有qq号的。难不成和自己一样,都是忘记密码了? 这倒也正常,这个时期又不是实名制注册,很多人丧心病狂,当天注册当天丢的情况也有,一个人好多号,有时候都记不起来哪个是哪个。 “喂喂喂,别往前翻啊!你想看谁的联系方式呢!好多是秘密!”郑雪赶紧把电话簿要了回来。 …… 育德高中的qq热自然也烧到了七班,庄妍月这天有些发呆,自cosy大赛后,她和张晨好像关系近了一些,但也有些若即若离,那一场对决,她承认是她铩羽而归。 因为当时原本想穿cos的月野兔装撩张晨的,但谁知道张晨竟然一副笃定看她腿的样子,到头来她先退缩了。 真是的,没想到张晨竟然这么色啊!你想啥呢,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就那样还唬不住你,真要给你看腿我还活不活了? 但正是这样她才宣告败退,可如果当时……自己就给他……看了呢? 是不是现在和他就攻守易势了? 反正那场战败让庄妍月还一直耿耿于怀,这段时间她都没有主动找张晨,一方面自己在cos大赛上表现还是可以,虽然没有压倒张晨,但她又不是傻子,看得出张晨对自己当时的模样和装扮还是眼睛亮了亮的。 只是她可知道张晨,这家伙稳如泰山,就算自己可能打动过他,他也决计不会承认的,而且也不能逼太急了,这段时间的相隔缄默,是给双方都留足空间想象。 就像是自己父亲最近看的那本战争书籍,里面有句话:“有战略迂回才有战术穿插!” 直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张晨的手机号和qq号。 嗯,是到了该打破缄默的时候了。 …… “张晨,下午放学了就吃那家香肠炒饭吧,吃完去极速网吧上网,赵哥那边不是要开网吧吗……我正好去人家标杆网吧学习学习,到时候作为股东,也能提提意见。”课间的时候王烁伟在楼道跟张晨商量。 赵韬的网吧在筹备过程中,这段时间也一直在问他们意见,而这段时间里面,洪耀和卜睿杰经常在育德外等着请他们吃饭。 张晨知道,这两人是记着他们的好,有时候也时常算是来巡逻,看看还有没有人来找张晨的麻烦。 毕竟卜睿杰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口快了,放出了熊老大的死和张晨有些关联的风声,这之后卜睿杰被赵韬狠狠地骂了一顿,据说那帮兄弟们还首次看到赵韬这么不客气的骂自家兄弟,但卜睿杰也认错,这之后的弥补就是常常在育德外面出现,请他们吃个饭,或者溜达打一头,估计是怕熊老大有些余孽没有抓干净,万一循着味来找张晨,他就万死不辞了。 好在除恶务尽,熊老大的势力其实本身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被他暴力统治,他一去势,谁还真的会顶着风头帮他出头啊? “好哇,你们两个,又被我们抓到要去打游戏!”郑雪和沈诺一从楼道过来,两人刚刚一起去了厕所回来。 “嗨,不是打游戏,不是,也就最后去玩一下,今天也要到了一些人q号,我去加一下。”王烁伟就道,随着qq的火热,现在网吧里玩游戏的反倒少了,这时期网吧还是以音响居多,基本上很少头戴耳机,很多声音都是外放的,全凭个人素质,当然你要是放得太大声,自然会有旁边人给你关小声一点,大家司空见惯,也没有为此冲突的事情发生,都是网民。 于是最近的网吧里都是一串滴滴滴这类qq的声音。 王烁伟就打着哈哈对郑雪道。 王烁伟自僵尸事件后表明了要好好学习,最近也确实认真多了,跟着张晨的指导来,每天都有在补习落下的知识点,张晨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想玩,其实也无所谓,真要学,不差晚饭后的那一点时间,不也还有晚自习吗。 张晨就看向沈诺一道,“你们要不要一起,上上网也是一种放松。” 虽然自己和沈诺一有晚上发短信,以及qq上聊天,但最近沈诺一其实好像有些躲着自己,就是往往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她会抵不住自己的目光,首先目光避开。有时候甚至不敢跟他直视,只会在他路过之后,或者背过身,她才会看向他。 张晨也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底还是青春期女生的心思,因为大概率是他走得太近了。他和沈诺一其实没有到恋人的关系,但是张晨有时候却没法稳住自己的心性,虽然明地里,现在两人都是高中生,说喜欢差不多,谈爱情就太过奢侈,也压根不合适。 所以张晨也是抱着上辈子遗憾和错过的心思,想要单方面对沈诺一好。 但实际上可能对她造成了负担。 因为她其实没有办法给出相同的回报。 就好像张晨可以跑五公里路的传媒学院买到那家包子铺的洗沙包,早上给她送过来。 不客气的说,吃过几次后,沈诺一就爱上了这种味道,她也尝试着找,发现居然全榕城大概就只有那一家正宗的洗沙包,而她显然没有办法找到这种稀罕物,还经常给张晨带过来。 所以她自那以后就告诉张晨不要给她带包子了,她早上母亲会做饭,她不吃的话会生气。 如果你发现你无法回报,沈诺一就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承受张晨的这种单方面给予,而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两人连恋人都不是,都约定了现阶段只需要喜欢就好。 张晨给出的东西,都很稀罕,稀罕到现阶段的她,没有办法给予相同的馈赠。 所以她下意识会逃避。 “我们就不去了……马上考试了,好好考啊。”面对郑雪的有些期许,沈诺一却还是给出了摇头的回应。 张晨倒是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点点头,“知道了,我就和王烁伟去今天了,之后的时间都好好学习,冲刺期末。” “靠,张晨,她又不是你妈,这么听话啊!”王烁伟冷不丁嘲讽,贴脸开大。 本来也觉得张晨有些过于恭顺的郑雪听王烁伟的话立即不乐意了,立即反弹:“说的对不对啊!为你们好你还不领情啊!你看张晨就成熟多了!就不能在你们麻麻面前乖巧一些吗,别让我们操心啊混蛋!” 沈诺一微笑看张晨,然后伸出了小指,勾了勾,“真的吗?拉钩上吊不准变。” 张晨看着她宜嗔宜喜娇俏的面容,也伸出手,和她小指勾了勾。 “麻蛋,张晨别上当,这是占你便宜啊!”王烁伟立马骂起来了。 郑雪也一脸得逞了的嘻嘻笑看张晨,张晨要是和沈诺一拉了勾,岂不是承认自己是小辈?呵呵,还是沈诺一高明!不动声色就做了张晨和王烁伟长辈! 张晨和沈诺一嫩滑的小指交缠,然后撤开。看着丧气的王烁伟和一脸嘚瑟的郑雪,心想我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但你们俩彼此面对面看看,小丑是谁啊? 沈诺一也似占了便宜一样收回手,还能感受到张晨手指柔韧有力。 在这个略有热风的炎夏,她心底却有些轻快。 竟然,就这样拉了小指头啊…… (本章完) 第十三章 完犊子了! 极速网吧是育德附近最大的网吧,排场很大,上下两层楼,每层都是超过五百个平方,还有假山池塘装饰,非常别致,每天上网的人非常多,有时候高峰期,甚至稍微晚一点,就没有了机子。 育德的学生还是比较多的,哪怕是临近期末,男男女女都有,只是因为不是周一,所以大部分都没穿校服,穿了校服也没关系,高中生了,老师哪有那个功夫来抓人,张晨和王烁伟找了位子坐下来,王烁伟负责开机,张晨就买了两瓶水。 坐下来,王烁伟开了qq,拿起电话簿加一些人。 张晨也打开自己的qq,他把郑雪那里记下来的沈诺一的号码输了进去,搜索了一下,出来的是一个昵称为“shinenuo”的账号。结合沈诺一新注册的昵称是“nuo”,大概率这果然就是以前沈诺一的号码。 只是,单从字面意思来看……shinenuo?以前发光的沈诺一,现在不发光?或者说像阳光一样开心,现在不开心? 或者其实只是青春时期的单纯胡乱起名罢了。 譬如有的人就喜欢故意伤春悲秋的取个名字,或者弄一个自己都搞不懂的符号,张晨记得当年有一段时期也是这样,谁还没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泪流满面的时候呢。 只是这个号码也许她以前就没用了,甚至密码都记不得了,张晨也没有换个号去加,假装马甲撩拨一下的意图,沈诺一既然没有给他留这个号码,必然有她的原因吧,没必要探究。 看了一下,再看了看个人简介,也很干净。张晨也就大概率归为以前的废号了。 又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消息箱,这几天里陆陆续续有不少求加的号,都会说明自己是谁,要不然就“嘻嘻,你猜!”这种张晨直接点拒绝了。他没工夫猜,而今天不一样,有咳嗽的求加好友声音传来,点开来看,昵称是“鲸落的海”。 这个求加好友的备注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总体也是“你猜”的套路。 但看到这个昵称的时候,张晨就下意识的侧头,从显示器往外看了一圈,对网吧进行了一个大致的搜索,果不其然,在偌大的二层网吧角落,他看到了和朋友在那边上网的庄妍月。 庄妍月仍然是将身材凸显得极好的红色毛衣,和身边的好像是二班和三班的几个女生一起上网,也许是坐着的位置那里晒着太阳,或者网吧空气不是太好流通,她脸显得有些微红。 她正在上网,似乎也完全没有看到张晨,并不觉得他们也在这里一样。 张晨收回目光,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号就是庄妍月。 前世和庄妍月有了那一段时期的回家搭子情侣期,后来被庄妍月踢开,他就偷偷打听到了庄妍月的qq号,当时看着这个昵称,只觉得又亲切,又有捉摸不透,抓不住的那种心痒,还有觉得和她之间真的距离很遥远的那种感觉。 而现在,重生后的人生,也许未来的那些经历,让他抹去了这种遥远的隔阂感,看到这个昵称,只感觉到了回忆。 看到这个昵称主动加自己,而且还是一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如果现在换成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明显的女号,而且打招呼不落俗套的女号,必然认为背后有个有趣的灵魂,于是根本不消说,赶紧加了聊一下啊。 这年头还是比较淳朴,大部分人也都没有在网上假扮性别欺骗别人的想法,网恋这个词最早就诞生于此,奔着网恋来的人,还乔装性别,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所以大部分还是比较真诚,最多不过就是很多个人信息的“你猜”? 所以一般人看到庄妍月这种肯定就直接加了。张晨倒也不是例外,他心头一笑,也通过了好友申请。 其实庄妍月也比较少有下午放学来网吧玩的习惯,虽然朋友们叫了她好多次,但她家里就有电脑,平时也不玩网络游戏,偶尔玩玩梦工厂之类的单机游戏,所以也一般不爱去网吧,除了最近听到了张晨和王烁伟经常会在那家育德附近最大的极速网吧上网的消息。 今天就出离的没有拒绝朋友们的邀约,本身女生有的下午饭就吃得少,啃了个面包,早早就过来了,她原本想在一楼,很简单,一楼视野好,但一楼已经坐满了人,所以即便有新来开机器的,也只会来二楼,所以她在二楼也无所谓了。 果不其然,在这里没多久,一直关注着楼梯那边的她心就突了一下,张晨和王烁伟走了上来。 她立即用显示器遮住了自己的脸,但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那边,她登录qq,然后输入了早从五班认识的人那里流出的张晨的qq号码,于是就登了上去,看到张晨的昵称,她又忍不住一笑,这就是理工科的直男吗,有时候连名字都难得改。 但换句话说,在这个任谁都披一层马甲,在网上招摇撞骗的年代,不改自己的名字,就这么拿到网上直接用,除非他真的是个呆头鹅木头直男,那么就是对自己极度的自信。 说不上来,看到张晨就以自己名字为名的昵称,庄妍月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对比起来想加自己的那些男生各种博眼球的昵称,张晨反倒显得这么特立独行,果然是他呢。 只是思来想去,怎么撩拨他的比较好? 还是以一种文艺一点的方式加他好友吧,看他通不通过,不通过的话,再道明自己身份。 发了过去后,庄妍月就静静地等待,感觉自己心砰砰的跳,也不知道跳什么,哪怕就是和张晨面对面得聊,也不至于这样吧。 大概就是有了一些期待了,想试试从网上接触张晨,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表里不一? 结果……把音响调到小声的一阵咳嗽声传来,张晨通过了! 庄妍月呆呆看着qq,想了一下,噙着笑打字发了过去。 “嗨,你是育德的吧,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张晨看着庄妍月的信息,心想正好朕现在也没啥事,奏乐起舞,开始你的表演,就回讯:“哦?是吗?我们见过?什么时候的事?” “你最近有没有遇见特别漂亮的女孩啊……你想想……?” “没见过。你难道特别漂亮?没印象了。” 庄妍月心想你装什么柳下惠呢!是想让我自曝名字吧。 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鲸落的海:“哈哈,骗你的啦,我其实长得普通,大众脸,有时候还被别人说丑,挺自卑的。你没有印象太正常了。” 张晨看这条,好家伙,你这搁给我凡尔赛是吧? 张晨:“长得不漂亮,心地好。总比有些长得漂亮,一天到晚就跟我动歪心思的女生好。” “??”庄妍月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鲸落的海:“哈哈,也有长得漂亮的心地好的,不要一杆子打死一群人嘛。我倒是经常看到你,文化墙板报是你的创意吧,都说是今年最好的文化墙了!我平时也喜欢画画,你很懂这方面吧?” 张晨:“不太懂,别人画的。” 鲸落的海:“其实绘画技巧什么的都是可以积累可以学的,但关键是创意,创意是不可复制的,有的人大脑流淌出来的创意好棒,我就喜欢这种聪明的男生,好像自带光芒一样。” 心想要有个女生就这么直接的夸,你会怎样? 张晨:“你是不是想撩我?你其实长得不丑吧?” 呵呵。男人,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敢情从刚才自己说自己丑的自卑,你就打起算盘来了,毕竟正儿八经有哪个女生会强调自己丑的?果然两三句就把你套进来了,表面说着不在乎,内心里面一定认为是个美女在装模作样,所以你也逢场作戏的吧。 哼哼,你平时跟我装样子呢,惺惺作态的男人! 看着张晨上钩,庄妍月嘴角微微弯弧,好嘛,你平时给我摆得义正言辞的范儿,看到时候在我面前露馅了,你还能不能保持往常的模样! 庄妍月决定加大火力。 鲸落的海:“你很可爱。” 张晨:“?” 鲸落的海:“别人遇到夸奖,都巴不得给自己贴金,就你非得推开,好像生怕别人仰慕你。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你老实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给你看我的长相。” 张晨:“你不要吓到我。” 庄妍月已经心底“切!”一声了,虚伪且诡计多端的男人,这句话明显是想吊出自己的肯定答复。 鲸落的海:“保证吓不着你!还让你满意。” 张晨:“真有那么美?” 鲸落的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美。” 张晨:“嘶……” 鲸落的海:“咋啦,流哈喇子了?别呀,臣妾还待你的回话呢,大王。” 张晨:“放马过来。” 鲸落的海:“你平时闲着的时候喜欢干啥?” 张晨:“这不是在上网吗?这算一个问题了。” 鲸落的海:“这么猴急呀?你看电影吗,我喜欢文艺一点的电影,像是《爱在黎明破晓时》,杰西与赛琳娜在维也纳的一日漫步,台词真的很动人心。你的文采这么好,平时一定会看很多文艺和电影吧?” “不看。第二个问题了。” 庄妍月哼哼,男人啊男人。 鲸落的海:“好好好,不喜欢就算了。第三个问题,你说,我会不会骗你?” 张晨:“你指什么?说你是超美的美女是骗我?还是说回答了三个问题也不给我看是骗我?不是吧大姐,你这么玩啊?心脏受不了啊!” 鲸落的海:“呵呵……” 张晨:“怎么了?” 鲸落的海:“我算是看明白了,像是你这样的男生,表面上很耀眼,但实际上,也和大部分很多人一样嘛。” 张晨:“什么人一样?” 鲸落的海:“那些追我的,却没追上的。” 张晨:“发现真实的我和想象不一样,是不是很失望?” 鲸落的海:“失望算不上,毕竟大部分男生都这样,能理解。真这么想知道我长什么样,明天早上七点,在林荫路外面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站着的那个就是我!记得,七点,过时不候噢!” 庄妍月像是突然有了面对张晨的勇气。特别是看今天的qq对话交流,原来想象中这个光芒耀眼的男生,其实也不是那么独特得嘛,还是有诸如普通男生都有的好色,见美女走不动路,甚至还可能变成舔狗。 但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吧。偏偏这个张晨,倒像是自己的克星。 只是明天这么约着,说早上七点是她故意为之,时间很早,谁都知道,让一个高中生七点钟就到校门口,是一种怎么样的折磨,平时里张晨都不可能来得那么早,她知道的基本都是挨着八点的边到学校。 如果明天张晨在这种动力下七点钟来到校门口,再看到自己,哼,庄妍月已经想好了面对张晨的样子,想必那时候他大吃一惊的看到自己,恐怕以后再也拿不住在自己面前那股范儿了。 让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超级大帅锅我走不动路啊! 明天局势易转!张晨你就等着在我面前矮一头再也拿不住那股气场吧,我可是知道你在qq上面对美女聊天是什么个猥琐样子! 就在庄妍月心里已经开始美不胜收的时候,桌子被敲了敲,“你神经病啊,七点我怎么可能起得来。” “噢噢……”庄妍月下意识回应,但旋即反应过来,愣住,猛地抬头。 就看到了敲她桌子的张晨,那张脸唰!一下,整个都涨红了! 你! 他!? 他一直都知道!? 和庄妍月一起上网的女生们都诧异的盯着张晨。 而周围那些个早就在偷看打量庄妍月的男生们,则是震惊的看到张晨就这么敲了敲人女生桌子,说了一句话,就让那女孩整张脸红透了,简直可爱惨了。 张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这才跟“鲸落的海”回了信息:“你到底想干啥?” 看着显示屏上面的话,庄妍月红着脸愣了半天,才咬了咬嘴唇,发讯:“我想要你的手机号!” 发出去她就不管不顾了,甚至心里还有些委屈,是啊,我虽然有了你的qq,但我还想知道你的手机号,有错吗? 想到刚才自己挑逗张晨的那些如今快让自己社死的言语,庄妍月也感觉情绪起伏,豁出去了,大不了和张晨吵一吵!我现在脸都红完了,感觉丢脸死了,最可恶的是你早知道,还偏偏那样跟我聊天,要死了要死了,吵架吵架,我要和你吵架!反正隔着屏幕,我真的很想咬你张晨! 但随即她看到荧幕上的回应,眼眸逐渐的缓缓睁大起来,而后,那红着无数安放的脸颊,瞬间有那么一刻心情骤然提高后的放空。 “02888685588”。 好多个叭呀。 …… 田家易晚自习后乘车回家,经历了挤上车门,以及路上分别遭遇目前在其他高中读书的幼儿园同学,小学同学的聊天打屁,田家易终于回到了自家那有着红梅院墙的小巷子的小区。 路上遇到了突然冲着她的狗叫,惊吓了一跳,然后狗被主人吼住了,田家易跌跌撞撞,走进院子,这才来得及回想从徐瑞那里看到的张晨的qq号码。 嗯,自诩记忆力不俗一直高冷的她此时努力回想,慢慢拼凑出了八位数字的轮廓。 然后咚!一下,脑袋撞到了一楼的防盗护栏上面。 “嘶……”捂着头的田家易这才看到刚刚走神,已经到了家楼下。 于是上楼,回到自家在的三楼,开门进屋,迎接了父母的热情,结束后快步进入房间,打开电脑,这么一下,刚刚的数字好像有些混乱,但她镇定的回忆了一下,然后哒哒哒的在搜索好友中键入。 搜索出来了。 “这个昵称?有点特别,是张晨吗?咦,没想到张晨你是这种人啊……” 加为好友,然后跟对方说话。 “哈哈,你猜我是谁?” “wo们の噯,葬於黑夜;伱の涙,湜wo穠芣褪呿の忆记。” “???你不是张晨?” “莪们の葙遇,湜唸头丄蕞羙の颩凨,莪们の彆蓠,却湜葙濡侞哖の痛!” 田家易眼前一黑,噗嗤摁灭了电脑。 “完犊子了啰嘢!” (本章完) 第十四章 阴差阳错 期末的紧张冲刺期间,张晨倒也没有闲着,欧洲杯在比利时和荷兰举行,将持续到7月2日。 网易在纳斯达克上市,但这个时期不是什么好时候,今年三月开始,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指数到达峰值后开始大幅下跌,全球互联网企业市值缩水,甚至无数之前著名的公司倒闭,譬如,诸多强者陨落,新神又在潜伏崛起。 对于张晨来说,互联网是这个时代决定未来的大势,只是他暂时没有那个能力和心计去介入,以后可以跟着买一点互联网股,或者入个股,提前占个坑得了。 重生而来,只有一件事让他最在意,那就不知道谁说过的:人最要紧的是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完这一生。 此前听到这种话只觉得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真能以喜欢的方式过这一生,我不过吗?我喜欢的方式就是想有很多钱,家人长命百岁,一辈子无祸无灾,我喜欢就能过得好这一生吗? 有可能用尽全力,也无法触及到最基本的那条线啊。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有时候别说,这句话还真特么有那么一点道理。 有句话叫做祛魅,其实很多你渴望拥有的东西,那只是你没有拥有过而已,但往往这些你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构成了你所向往的远山,想去的远方。 有的人张口闭口想着去转个山,去趟遥远的地方洗涤洗涤心灵,后面付诸实施伊拉克难民一样的经历吊打了那点养尊处优的小资情调,去趟远方就死里逃生,回来后老老实实该干啥干啥,再也不装比。 而有的时候特别渴望甚至不顾一切放弃底线都要拿到的那个东西,在真正不择手段取得之后,竟然也会如贤者时刻一样索然无味。 反而回过头来仔细思索,原来自己猪油蒙了心,夺取这些过程中所放弃的那些东西,反倒是越加成了一个执念挥之不去,甚至长久以后成为了一个黑洞。 所以那么多物质欲望,那么多旁人设定的成功典范山峰,真的就是适合自己的吗?真的成为别人眼里的仰慕者或者成功者,就是你自己的路? 但这个没法说,所以这句话也是对的,“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完这一生”,前提是你要找到什么是自己真正喜欢的方式。 但这才是最难的。 因为人生只有一次,你没把握住的事,你错过了的人。 试错的成本,往往就是一生。 …… 对于张晨来说,这句话还要深刻一些。 他还像上辈子那样疲于奔命,四处奔波?这大可不必,自己又不是冲锋陷阵的主,后世有个词叫“躺平发育”,张晨觉得挺好,又躺平又发育,躺着还能把钱挣了,这不比站着挣钱舒服? 但张晨又是矛盾的,或者随波逐流的,他想着躺平,却又没有完全的躺平,譬如重生回来,自己居然开始努力刷题,这也就奇了怪哉,不去参股搞互联网,不去在这时代浪涌中折腾大杀四方,你特么刷题你是什么重生者啊? 但对于张晨来说,现在做题解题弥补落下的那些知识,顾好身边发生的事,反倒让他内心更踏实。 比此时此刻跳出学校,跑去美国纳斯达克折腾风云,或者立即就去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似乎更踏实得多。 大概是他提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务的发展规律,反而觉得那些风云变幻他目前把握不住,只需要看着风云成事,顺时而动就够了。而现在让他去主导什么风云,早早的站在聚光灯下,反倒是让他觉得自己才不当这个出头鸟呢。 毕竟早早成事的不少人里,后来被埋在土里的也不少,无论是所做的事业,还是那些因为规则被颠覆而一并倾覆的人。 眼下的时光显得具象化了。 每天冲刺期末的做题,倒是成了眼下小小的生活。 父亲张忠华还在为了攒起人马而努力,只是刚刚卖了房子,有了钱,一下子好像腰杆子硬了不少。这条路张晨支持张忠华去走,那七十万也是变相倒腾出来支持父母的。他现在手里加上文化节王博文给他打入卡里的分成,一共也有近三百万了,拿了七十万出来支援父母,其实还有很多存粮的。 但另一方面又让张晨感觉有些迷幻,陈旭冉和黄慧芬结拜了金兰之后,竟然要联手干事业了? 这却是大大出乎张晨意料之外的,这天回家就听老妈在那里说,“起源是榕城进行旧城改造,旭冉本身也就是和很多老板打过交道,政府上面也有听说这个事情,好多地方都在招商引资,大地块我们肯定拿不到,但是现在有很多规划,譬如城乡结合部的那种,可以开个公司,资质其实都不用太高,我们负责将农田建设成市政公园,然后以此换取一部分规整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 张晨有些震惊了,不是……自己老妈黄慧芬这是因为此前的那个商铺尝到了甜头,开始折腾房地产了? 而且直接就进入房地产? 张忠华本质对这个并不懂,所以其实一直在阻止,表示黄慧芬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要想这些东西。 他说的也是对的,就连张晨听到也都惊了一下,若不是陈旭冉在其中参与,张晨真担心自己老妈撞进了诈骗陷阱。 黄慧芬已经骂起来了,“你看你,一说个什么你就不支持!你这边要创业,要贷款,我不都支持你了!换这边,你就不支持了?你们两爷子,就是我的绊脚石!” 张晨心忖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把石头抛自己头上来了? 赶紧道,“妈,不是,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他知道这个时期其实很多东西野蛮生长,好多规程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所谓规章制度都要为经济建设让步,他只是先听听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黄慧芬从买到商铺后,一直在房产交流中心研究学习的一些个知识,似乎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看到张晨并没有和张忠华一样反对,在家庭大计上面占了仲裁位置,也就竹筒倒豆子给张晨说了一番。 历史的经验来看,一件事情但凡沾着天时地利人和,就可能成功。放在张晨看来,天时就是多种要素结合,地利无非就是资源、资金支持。人和自然就是人脉关系。 黄慧芬说的这事,其实是榕城房地产业的一个“风口”,西部大开发,招商引资热潮之下,进行各种城市规划,这个时期榕城二环还有很多城乡结合部,农田,待开发区域,而随着西部大开发的风潮,整个榕城的规划都在往外拓宽,说白了,上面在进行一场系统化城市化的运动。 这不仅仅是榕城,而恰是整个国内城市化运动的开端。 很多边际用地一夜之间成为了规划用地,然后就开始全城范围的招商引资,按照一亩地十几万几百万不等的价值,向开发商卖地,这就是土地财政的开端。 当然,这种情况此时也正是起步阶段,这时候各种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公司,在这个时候开始成立,起步,然后布局。 从圈地运动,发展到后面的资本博弈,后面小地产公司基本上都被大资本大地产公司给兼并了。但是这个期间,小型房地产公司成立拿地开发地块卖房,就是从这个潮流开始的。 如果黄慧芬要做这个事情,当然没问题。 但光是风口,还不足够,资金问题更为关键。 钱从哪里来? 黄慧芬道:“所以啊,我才说啊,你陈旭冉干妈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成立公司,拿到旧城改造置换开发地产的项目,然后用这个项目跟省农行贷款,你旭冉干妈本事大着呢,人家行长都要买她面子,所以基本上资金问题没有关系的,可以贷个几百万来做开发。” 张晨也就没有问题了。完全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陈旭冉的人脉和资金扶持。阴差阳错,竟然让自己老妈上了这趟车? ==== 今天十点还有。 (本章完) 第十五章 罪恶 看老妈跟自己说起这话的那种激情和干劲,再加上这件事其实在张晨看来就是风口,被老妈联合陈旭冉一头碰上了。从各个角度来看,到还没有不靠谱的地方,他也没有制止的理由。 而且也大概率制止不了。 黄慧芬骨子里其实就有这种不安分的创业基因。她不是那种会守着没有太大希望的生活一直煎熬的,前世张忠华和她都调岗,她就去撑了摊位卖水果了。不过卖水果收益也还是不错的,所以就一直坚持了下来,当然也熬坏了身体,一辈子节约,最后反倒是把钱送给了医院。 这让张晨很有些耿耿于怀。 现在,黄慧芬走上了另一条创业路,张晨也劝不了,不过好一点的就是她是和陈旭冉合伙,如果看到自己老妈有走偏的情况,陈旭冉那边反倒可以掣肘她。 还别说,虽说黄慧芬好像在张晨父子俩面前就是雄霸天下,反倒这个义结金兰的陈旭冉却能让自己老妈听进去。是不是一物降一物? 也可能黄慧芬属于一人软耳朵,以前大表姨刘淑珍可以让她言听计从,但只从两家人关系没那么好了,黄慧芬也意识到一些事了过后,刘淑珍那边自己老妈也要权衡一下了,也没那么容易被她忽悠了。 现在耳根子软的方向,好像转移到了陈旭冉这边。 不过也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是王博文出手帮助,陈旭冉被张晨所救,两边关系就更加融洽了,等于融合在了一起。陈旭冉捡了一条命,看张晨的母亲就真的像是自己亲大姐一样,这段时间张晨还没说,家里平白无故就会多很多好东西。 各种进口的糖果,好吃的,然后就是给自己和黄慧芬买的衣服,鞋,陈旭冉要了张晨的鞋尺码,给他买了好几双阿迪耐克。 当然,作为死党的王烁伟也有份,不过两人的款式都不同,根本避免了在学校里穿情侣鞋的尴尬,这点陈旭冉还是很会做的。 黄慧芬能和陈旭冉鼓捣出这种生意经来,张晨简直一点不意外了! 当然,还是那句话,只要陈旭冉可以说动黄慧芬,自己老妈就处于可控情况之下,不至于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只要不是踏入陷阱,其实黄慧芬还是有做生意的能力的,她会计出身,对于算账挣钱这些非常敏感,一有机遇其实嗅觉很强。但有时候古板和执拗的性子,就是硬伤。 只要未来不是救不回来的杠杆爆仓,单单就是生意的亏损,张晨自信还是能给她兜底的。 这简直是,自己重生一趟,竟然要给家里两个大人兜底……也是没谁了。 不过机遇从来都和风险并存,也不排除万一两人都闯出来了,自己成为富二代呢。 想一想又觉得不然,没重生的话,这当然不错。但自己有了先知先觉的能力,注定能掌握很多机遇,富二代的诱惑又不强了。 而且自家父母这种小打小闹的创业,富二代也有限得很吧! 看到张晨支持自己,黄慧芬眉开眼笑,给张晨削了个苹果,对张忠华神气道,“看看,还是自己生的就不一样,就支持自己的妈!不要以为只有你们男的能创业,我也可以!到时候儿子,让你当富二代!当然……马上期末了,你也给我考个好成绩,要不然给你创了业你都守不住,到时候还给你妈来打工!” 看吧,自己这妈就是这性格,帮你说话了还讨不着好。 …… 那天和王烁伟下午去了网吧以后,张晨两人直至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到来,都全力备考,再也没去过。 那天给了庄妍月小灵通号码,回去后就收到了她的短信:“嘿嘿!” 张晨很想说“嘿你个头啊!”,但适时又放弃了。 其实他认为庄妍月对自己的喜欢,只是一种青春期对她觉得有意思的男生的好奇和探究罢了。她终究喜欢的还是那种不断探索世界的新鲜感。 前一世的经历,张晨其实并没有受了什么创伤,或者说这辈子就是要报复一下庄妍月的想法。 而是很多时候能够以全局的角度回过头来看着这些事,回过头来审视当年的庄妍月,以更成熟的角度来看,庄妍月其实更直接,更爱憎分明。 她的生活状态,恐怕要比一般人还清透,喜欢的人就去追,不喜欢或者说失去感觉,就绝不停留,快刀斩乱麻。 就好比当初的张晨,庄妍月绝不是另有新欢,先把他吊着,不允许自己有感情空窗期。实际上是,她是在两个班共同的体育课关注张晨,有了好感,有了男女生之间美好的想象,然后主动出击,等到发现张晨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或者没有办法给她带来想象中美好感觉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斩断。 互不耽误。 其实放在后世的张晨来说,他并不反感这种感情的态度和方式,总好过两个人之间没有了爱情,或者互相不爱了,相见两厌,却还要拖着纠缠着,直至互相伤害到最终千疮百孔再来分别的好。 放过去,张晨也要说一声这其实也是一种女侠性格。只是在常人眼里看来有时候未免有些过于果决,而生出她对感情不专一的评价。 正是因为以前世为量尺,更了解了庄妍月,张晨才面对她的示好而不断将其推开。 是自己把持得住吗?实则是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他因为重生带来的两世灵魂,让庄妍月产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探索欲,她更想要了解他,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惜代价,要知道庄妍月追人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绝不死缠烂打,对张晨这种甚至有些放低了身段的情况,她都是前所未有。 但这全是因为她的好奇心,张晨心知肚明,其实如果自己反倒不是这样推开她,而是答应她,两人就这么谈个小恋爱,说不准过一段时间,她的新鲜感最终消退后,前世的经历还会重现。 张晨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重生一回,就能完完全全把人家姑娘吃的死死的,就能真的能掌控庄妍月这样的女生了。 其实有的时候,相濡以沫,真不如相忘于江湖。那样至少还能保持着对彼此最期待时美好的样子。 于是张晨就对这条短信,回复:“别去网吧了,好好复习考试了!” 不一会信息传回:“遵命!” 张晨看着信息,心头又有些想笑,实际上庄妍月抛去那些让他忌惮的地方,当个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啊……胸大养眼。 但她的短信还没完。 又来了:“我要是这次考好了,进步大,有木有什么奖励呀?” 张晨头疼,心想你要什么奖励? 干脆发:“奖励你在我面前跳个舞!” “穿吊带短裙吗?” “也可以!”张晨心想你还能怎么装。 “好吧,那我要是考得好,我给你跳舞……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说!”张晨心忖,呵呵,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看你想要怎么离谱。 不一会短信发来:“你就亲口跟我说一声,庄妍月你好棒。我就满意了。” 看到这个短信。张晨突然觉得有些罪恶怎么回事,自己脑子里还想着她cos短裙装前凸后翘在自己面前跳舞的样子。 但人家想要的奖励……仅仅只是自己的一个鼓励啊。 ==== 补之前那章的短,没啦! (本章完) 第十六章 手机 即便是还没正式跨入高三,但高二最后学期的期末冲刺,也已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育德有不少已经把高中所有学科都学完的学神,这也导致张晨开始感受到了压力。他这学期入校时候考上了604,在班里从25名进步到了15名。 但似乎就被封印在了水泥墩子里了。那是坚决再难向前一步啊! 张晨这回感受到了一个普通人在周围学神学霸环伺的世界里有多么无助,自己两世为人,居然临近期末的几次测验,都还没打入15名,怎么着,你们15个修堡垒了啊,坚决不让人进入你们的圈子是不是啊? 一个个严防死守的,带头的就是李润嘉和沈诺一。 那就只能从内部突破了。 校园小卖部外面,旁边巷子尽头还有个厕所,郑雪排队上厕所去了了,沈诺一就站在外面等她。 张晨和王烁伟课间踱步过来,王烁伟进小卖部买水,穿着粉白色t恤,下身收脚运动裤和运动鞋的沈诺一站在外面,亭亭玉立,这模样多少回头率有点高。 张晨上前,来到她旁边。 沈诺一感觉身边有人影,下意识抬眸,看到了身边的张晨。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但其实有一种难明的默契在旁边累积。 又像是在等谁先说话一样。 梧桐树的叶子吹落下来,打着旋落在两人前的地上。 路过的学生多数都多看了他们几眼,两个人毕竟都算是风云人物,沈诺一自不必说,张晨也是以一度霸了领奖台的黑马之姿全校都认识,但两个人这么站在一起,也正常,毕竟都是一个班的,而且张晨又不是那些不敢跟她说话的男生,这似乎就是同学之间碰上了交流。 自那天的拉钩又过了一周,沈诺一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最近还有没有去网吧……某人可是答应了要看书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那自然是没有的。” 被张晨说的有些想笑,但沈诺一忍住了,只呿了一声:“幼稚。” 张晨心忖难得啊,竟然女高对自己说幼稚。 沈诺一眉眼又轻轻一扬,“既然保持的这么好,那就别再出去上网了,以后都别去!” 张晨看着她,说道:“那是另一个承诺,还要打一个勾。” “打勾你就真不去?”这回终于换来沈诺一正脸狐疑瞧他。风吹过,她的秀发从脸颊轻拂,更多的叶子随风从旁边掠过,这张脸像是青春迎面撞来。 “啊,不信试试。”于她的目光中,张晨露出白齿一笑,这笑容过于阳光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她当诈骗。 沈诺一眼睛晃了晃,似乎被张晨清透的笑意扰乱了些许心神,又看到了那些远处幽灵般似有似无朝着他们扫来停留的目光,说道,“幼稚一次就够了!我才不信。” 张晨这才注意到沈诺一有些倔强的嘴唇上的淡淡绒毛,自己这个距离纤毫毕现。后世是不是这就叫男友视角? 当然,还为时过早。 不过想着马上期末考完,暑假的时候,两个人岂不是又有自己的二人空间了?张晨又想起那家新华书店咖啡吧,这回慢慢升温,再约沈诺一一起看看电影什么的,安逸。 正准备和她约暑假的时候,沈诺一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张晨望去,沈诺一有些尴尬的从裤子里掏出了手机,似乎是有短信发了过来,沈诺一看了张晨一眼,张晨把头移开,没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她就在键盘上回了信息,收回了兜里。 张晨才说道,“你竟然带手机来学校?还是期末了。” 沈诺一一般只有在晚上回家的时候会用手机,两人仅限于短信上聊一聊,这年头短信编辑也很麻烦,t9输入法,一条短信最多七十个字,但很少聊这么多,一次打十几个字手指头就累了,而且沈诺一回家也是有各种事的,做题,预习,张晨一般也不会和她聊太长时间,甚至有时候一两天都不发信息的。毕竟两人间还没到情侣那一步,晚安这种话说多了,又有些过于暧昧了,反而会制造压力。 再者,张晨也不敢天天发啊,谁知道手机里面没删干净的东西,会不会被她爸妈给发现。张晨觉得自己就跟做贼一样。没办法,即便是重生者,自己也是这个年龄段,受各种限制。 张晨也问过沈诺一平时不带手机进学校,她都是说学校不准带手机,她还是选择遵守校规。 然而现在乖乖女沈诺一,违反校规了? 沈诺一脸上出现一些不自然,道,“哎呀,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最近要回国了,和我说事呢。” “哦。”张晨点头,“记得开静音,否则上课时候就被发现了。” 沈诺一道,“我上课开的静音,已经静音了。” 张晨也就不再多说,那边郑雪已经出来了,晃着手甩水,看着两人,愣了一下,道,“咦!张晨!你在这里干啥?” “等王烁伟啊。” “好吧!你慢慢等,那我们先走啰!” 张晨看着两女离开的背影,确实,这段时间以来,沈诺一好像有那么一些恍惚的不在状态,心理好像装着事。 之前自己只是有所察觉,但并不具体,今天看这样子,沈诺一带手机来学校了,看样子也是在发短信聊天。 不过也还好了,沈诺一本身对朋友就很好,如果如她所说,国外读书的朋友要回来了,让她破戒违反校规带手机在学校相互聊天,这朋友肯定关系非常好。 只是张晨前世和沈诺一并没有太深刻的交集,甚至都没介入到她真正的朋友圈里,具体她到底除了郑雪外,生活圈还有什么好朋友,这些都是不知道的。 有时候她过生日会有两场,头一场就是她现实生活圈的朋友,第二场则是学校同学,那时候才会邀请王烁伟,郑雪和附带的张晨。 不过确实在期末直至考试的这段时间里,张晨有时候晚上回家和她发发短信,也都是言简意赅,聊不了几句,沈诺一就说自己要睡觉了,很困,然后晚安啦。 “晚安。” 张晨这么回信过后,到底也没在期末考前跟她约考后的事情。 育德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就这么到来了。 ==== 家里人陆续得甲流了,今天只有一章。大家保重身体。 书友静心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十七章 别混了 又是期末了,其实重生过来也不过半年时间,但张晨竟然是先后经历了高二上学期末的逆袭,王博文的崛起,榕城情感旋涡破纪录的收视率诞生,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的策划,甚至还有拯救陈旭冉的事件,熊老大的穷途末路,榕城风貌又换了一番人间。 有时候张晨一觉醒来,会担心自己又回到了那些年,浑浑噩噩,世界一个天一个变化,三个月不出门,马路就架好了天桥,旁边的地块又矗立起了高楼,网络上又有哪个明星塌方,元宇宙的热度刚过,ai又来了,贸易战,疫情,世界颠倒,瞬息万变。 那时候怎么就觉得时光过得好快,倏忽之间,几年就没有了。 倏忽之间,自己就大学毕业那么多年,家里人走的走去的去,自己摸爬滚打半生没什么建树,到头来孑然一身立在时光洪荒里。 当初办育德文化墙的时候有一副就是一双眼睛看着时光旷野,这幅图的灵感其实是来自于他的深刻感知。 他曾经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世界的车轮滚滚而过,却把他抛弃在了时光的旷野里,好像每个人都特别能适应自己的生活,但唯独他似乎亦步亦趋,还逗留在原地,不知该朝哪里去,也不知该往何处回。 一晃眼,童年的偶像,伴随着长大耳熟能详的那些人,一个个离开这个世界,那是觉得时光如白驹过隙最真实的写照。 但是现在,明明走马灯一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结果一合计。 嘿,才过了半年。 这要是,作者也够能水的。 但是他喜欢这样的潺潺流水,大纲式的人生,难道自己还没过够? 现在的高中生活,每一天的日推月移,都是这么真实的存在着,有操场太阳正晒时候运动的汗水气息,有热得不行林荫处时突然遇到一缕凉风,以及在小院偶尔冷不丁交汇时明丽的双眼。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昏天黑地的刷题,导致了自己觉得时间变慢。 榕城电视台发生了人事调动,顺华台长进入了省台,新台长接手了榕城电视台,而王博文这边也腰杆子硬了,现在走出了电视台外围制作单位的圈子,现在成了独立工作室,而且这个工作室在榕城已经大名鼎鼎,可能就是榕城电视策划制作团队的天花板。 现在是王博文一旦有节目自制出来,不仅限于榕城本地,外地的电视台都会循着味来购买。 当然,于顺华成为省台副台长后,也是承诺能拿最好的待遇从王博文这里买节目。 省台现在是上星卫视又怎么样?照样制作能力拉胯,也没比榕城电视台好多少,全国上星卫视,现阶段都是大哥别说二哥,差不多一样,而有些部分,现在省台可能还先进一些。 只是在后来漫长的演变中,有的台走在了前面,有的台不思进取,就始终原地踏步。张晨印象中的省台就是这样,十几二十年了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审美各方面还停留在二十世纪初,比起后世那几个台赶超港台的气魄,简直是追都不要想追。 现在湖南台是当之无愧的地方电视台标杆,《快乐大本营》97年播出,一经播出就可以说是首开国内最热综艺节目先河,每年广告费大几千万。《还珠》的热播更是直接将湖南台推到全国第一的位置,国内传媒股,股价也是遥遥领先的第一。 这是张晨觉得不好比的,人家从理念和人才团队就比省台强多了,制度也强多了。现在省台于顺华上任,背后就只有王博文这个制作团队能打,张晨可没想过把省台能够扶持到什么高度。 只是省台的承制费用是他现金奶牛的保障。 没办法,现在人还在读高中,没法搞什么互联网,跑出去摆摊挣钱什么的,还好依托了一个干爹,自己可以出出策划案,把后世那些狗血的节目策划拿出来攒吧攒吧,挣点钱。虽然有点拧巴,但还在这还算自己能够干的事情。 本来是可惜《情感旋涡》在榕城电视台的停播,上哪去找这种制作成本不高,又有稳定收视率和现金流来源的节目。而且现在还趁着节目尚未套路变老,仍然还是新鲜期,还能继续挣大笔收视率的情况挣钱。 只是名字就不叫《情感旋涡》了,而是改名为《情感观察室》,标题消解掉了一些人为对争议说辞的引导,变得平滑许多,但内核肯定是不变的。 制作上面可以再精良一些,当初《情感旋涡》属于匆匆上马挣钱,很多时候也不讲究,现在制作费用可以提高一点,符合上星卫视的标准。 当然,在于顺华的支持下,和省台的合作模式也在磋商,省台的问题也就还是经费问题,不愿意出更多的钱,但是让他们分成广告费,似乎又愿意。 如果于顺华是个省台老人,且又知道王博文的吸金能力,肯定更愿意出资买断,以承制的名义来把版权播映权拿到手。 但现在于顺华对省台经济不负责,只负责出内容,所以在促进这方面谈判上有了很重要推动,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够在关键时刻更上一步,有王博文这个福将的作用,再加上此前亏待过王博文,所以于顺华台长这回倒是非常的卖力。 给王博文谈了一个不错的合作分成。 也可能是省台不曾给出过的分成模式。 具体就是:版权在王博文手上,省台以广告分成的形式获取五年播映权,广告版块划分得更细,依据版权方要求,对广告也有很精细的要求,具体是不超过一分钟的过场广告,贴片不超过十五秒,整个一集播出不超过四个广告片段。 而广告的收益和电视台五五分。电视台五成,版权方五成。 总体看下来,王博文拿到了很多自主权,也有不错的分成。当然,整个制作成本就由团队承担了,但制作费用也都是小钱。 这个时期电视台愿意出钱买制作好的节目,但一来经费有限,二来这些节目在市场里也比较少,所以导致电视台有效内容少,广告内容多,甚至还一度邀请医院和养身节目大半天时间的打广告。 张晨不是没想过注册个脑白金之类的公司给电视台一大笔钱,成天循环播放洗脑产品广告。但这个钱来得太磕碜,重生一回,还是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做算了,没准以后被人挖出黑历史。 自己好歹也还是有打造顶级纪录片计划的,要是以后被扒出来,那他么当年坑蒙拐骗大力丸广告是他,养身磁针是他,小罐茶是他,男性健尔美还是他! 张晨估计到时候就得全网退网,别混了。 ===== 这张贴着凌晨发,就当今天的吧,明天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十八章 改天再约 育德期末考试到来。 早上黄慧芬做好了早餐,煎荷包蛋,炸的金黄焦酥,上面撒点白糖,配杯豆浆,简直能让多巴胺爆炸。 张晨是有些不理解有的人煎金黄荷包蛋为什么要放盐,或者放酱油,要这么吃你炸油条怎么不蘸酱油,还要就着甜豆浆? 不就是因为油炸食品和糖产生的碳水化合物能够让大脑感觉到快乐吗?记得一个纪录片就是在探讨为什么全世界都喜欢油炸食物加白糖,这才是正统! 其他都是异端! 张晨享受着这种正统荷包蛋,才想起来其实好长时间没有吃过黄慧芬的手艺了,这段时间她在单位办理了停薪留职后,每天都在外面跑,回到家也是拿着厚厚的资料,张晨其实有些佩服自己老妈黄慧芬这股劲头,很有种认死理的劲儿,当年开水果摊也是这样,现在则不同,变成了天天钻研政策和相关资料。 张晨就对她道:“妈,你们那个公司怎么样了?” “差不多搞起来了,最近正在筹备各方面资质证明。” 这件事在推动着,张晨依稀知道公司名字叫做“旭慧公司”,就是陈旭冉和黄慧芬名字各取一字。 没有取地产公司的名字也是因为注册的时候相关地产行业的资料还没凑齐。张晨是知道,老妈这半年来在房产交流中心那边也不是白混的,认识了好些房产施工,设计,装潢公司的老总。 都是小公司在那边办事认识的,黄慧芬自买下了合鲜居,就有好几家来接触她了,有想她重新改造的,有帮她装潢的,有外立面重新施工设计的。 而黄慧芬以高价值卖出合鲜居后,原本这个冤大头黄姐一下子声名远播。 再加上适逢其会,陈旭冉也不知怎么个脑子和黄慧芬一联合,打算调动这些资源,就成立了旭慧公司。 一家小型房企在这个年头成立的条件并不苛刻,注册资本只要一百万。其中最难的莫过于4名拥有房地产和建筑工程专业方面专业技能证书的专职技术人员,以及2名拥有专业会计证书的专职会计人员。黄慧芬误打误撞,这些都凑齐了,施工方找到了,设计人员,装潢公司,都临时匆匆搭个班子,归于这个“旭慧公司”,其实也就是个壳。工程方面黄慧芬暂时用的房产公司的一个包工头老板黄正中,出于对方人品和口碑还不错,这年头,和人合作不就是看人品和口碑吗。 这些还真的逐步开始有模有样起来。 其实张晨也知道这年头进军房地产其实是个极佳的机会,特别是榕城房地产,榕城的购房落户政策就是这个时候颁布,大量人口的涌入也促使政府必须要快速进行城市化改造,在土地供应、项目审批等方面相对具有一定的灵活性,房地产公司有更多的机会和空间去获取资源和开展项目。 而且中小型房企的准入标准还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后世的一条至少五千万的注册资金,以及相关领域至少五年的开发建设经验,就足以砍掉一大批企业。 就是拿地的问题,需要很强的公关能力,张晨对此还是有些忧虑,黄慧芬未必是可以进行这种公关的人。 “公司成立了,你们怎么拿项目?就好比你们之前说那个兰园公园改造项目,怎么保证拿得到?” 黄慧芬在面前整理资料,头也不抬,“你陈旭冉阿姨有个表哥,是副区长。再加上旧城改造项目,她的名声也好用,人家当地居民都认可她。” 好嘛。 张晨明白了,敢情还有这层关系,那就不意外了。 很多小型房企最初进入的项目都是旧改项目,这种项目一般大型房企和国企根本不屑竞争,这年头大项目太多,他们都争夺这些地块标王了,而政府更需要这些中小型房企开路承担起广泛的旧改和很多棘手的项目,旧改项目就是一片蓝海,成就了无数中小型房企的行业之路。 这种项目上如何能借助陈旭冉的声望,大概也是榕城考虑的一个方案和思路。当然前提是每个项目都要做好,基本的口碑要有保障,才能方便后续的可持续发展。 但这条路也不是万无一失,后世也有无数中小型房企倒下,所以为啥后世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小企业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动辄就是上市公司,几十亿资本都是小企业。 错过了这个风头,往后再也没有这种真正小资本型民企进入地产行业的机会。 “行了,这些你别操心了,考试好好看!记得多检查,抓大放小!” “知道知道。” 吃饱了饭,张晨也就出门前往育德。 最近少了黄慧芬在耳畔的碎碎念,也少了来自老妈黄荆条子的关心,张晨觉得也不错。 自己更年期老妈至少有个事做,不用成天在家里焦虑,所有气都朝着自己和老爸来,还真是受不了。 她搞搞房地产也行,能做就做,也没啥期待,别关在家里霍霍自家人就行了。 …… 期末考试到来,考试之前,班里大家都约定好别对答案,以往每次对答案,和成绩好的对上了固然欣喜,但要是对不上,那就要动摇道心了,往后还有考试,怎么办? 而这种事,当然成绩好的是不会介意的。 王烁伟和他基本是同步交卷,他之前就写完了,写完前一直看张晨,给张晨使眼色,“那意思是,交卷啊,交卷了出去啊!” 结果张晨愣是把卷子再检查了一遍,查缺补漏懂不懂,就算再十拿九稳,也要在实际检查的行动上显得笨拙一些,这才是兵法之道。 看张晨那架势,王烁伟又只得再度检查一番,还别说,真拿给他检查出一个问题,等到张晨检查结束起身,他也连忙紧跟而上。 交了卷出来的时候,外面围着的人已经很多了。 张晨一看就头疼,搞毛啊,不是说不对答案的吗? 考完数学外面就已经有人扎堆了,对答案这种事,哪怕事先说好别对,但就是架不住万一有个人出来,问一句,“哎你选择题第八题选的什么?” 一旦有人先破戒,那就基本上止不住,这就是破窗效应最直观的体现。 被围住的人中就有沈诺一,她就和活的正确答案差不多,大家把自己把握不住的题一问,像是照妖镜一样就知道你是猪妖还是猴妖。 沈诺一也看到了他们,他们不在一个考室,她交卷先出来,就被外面的人截住了。这时候看了他们一眼,眼神还有些无奈。 “靠,总体方差那道题怎么会是60,我算出来50!”王烁伟已经先破防了。 张晨耳朵耸了耸。 这真是……心头一阵惊喜,自己对了。 但也入毂了,也和王烁伟停了下来,在外围站着,听着人群里讨论的各个题的答案。 “切线方程是x=2吗?” 有人问。 沈诺一回应:“x=2或者4x+3y-17=0。” “噢耶!” “我靠!错了!” 而这时候沈诺一的目光又移过来,看向张晨。张晨微仅可查的点了点头。 张晨对了。 也说不上来什么,其实这样被拦着给人对答案,沈诺一是有些不喜欢的,因为会让人烦躁,她也不敢保证全对,也有可能做错的题,又不是什么都能标准答案,一旦有这样的出错,她也会影响心情。 然而现在,好像张晨加入后,看到他和自己对题,又没有那么排斥了。反倒像是有了一些积极回应他人的理由。 于是沈诺一这边和人对答案,每每又会余光关注到张晨那边。 然而接下来张晨就有些坐不住了,好几个难题,等到沈诺一那边说出来,有点对不上。 偏偏王烁伟还在旁边道,“哎,张晨这道题你也没对吗?嘿,我估计做对的班上就没几个!” 这让张晨开始有些烦躁了,道,“也不用围在这里吧,回去群聊里面说不行吗。”都怪这围着对答案的陋习,回去你们网上聊啊,自己建一个群,不想加入的人自然不加入,就不用这么被动接收了。 王烁伟转过头,“什么群啊?” 张晨才反应过来,群聊好像是2003年qq才加入的功能,现在还没这个功能呢,这真是,果然还是有很多不便利的地方。 “噢,没什么。” 张晨随口回应,又下细琢磨了一番。 qq现在应该很缺钱,正需要投资,甚至好像还传出要卖,要不自己介入,入个股? 他倒是没想过将其收购了,自己不主要做这个赛道也不是这个,就算是把qq买下来,又能怎么样?你保证能够像是前世一样的发展? 要知道,很多事情的成功,还和背后的人脱离不了关系,就这么说吧,你所看到的成功,其实有运气的成分,这里面还是渡过了无数次失败的集合。 不是说每一步都踩对,才能成功。这种情况固然有,但不是大多数的幸存者。 在大浪淘沙中的幸存成功者,其实是经历过无数次可能失败的路口,因为事物的发展过程中始终会有无数的危机,而能克服这些危机,就鲤鱼越过龙门了。 克服不了,那就陨落。 自己顶上去?那么未来无数次的危机点?自己能不能顶住?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去大动作左右事物的客观规律好了,你一定程度的介入,可能事物会修正你的影响,但你一旦介入过深,那么原本处于历史轨道上的事物,很可能就偏离轨道了。 所以入个股,施加好的些影响力,似乎是现在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在很多初创企业的过程中成为天使投资人,这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赛道。张晨现在积累资金,其实也就是打算利用先知先觉做这种事情。 他现在也不具备能够担起一个重担的条件,而他也不想这么做。 核心原则还是躺平发育啊。 自己一个打辅助享受生活的,当什么主力硬扛啊! 期末考试三天。 考完后两天成绩就出来了。 张晨考了个610,皆大欢喜,坐稳了六百分宝座。王烁伟猜是多少,正儿八经的510。这让张晨看了都觉得很有喜感,当真是生活比都戏剧。 两人零头都一样,就隔着一百分的差距。 拿到试卷的时候王烁伟都傻眼了,“这真是……这真是……” 也不光是他傻眼,前排的也都转过头来看热闹,郑雪跟沈诺一八卦,“王烁伟现在和张晨差着100分了!” 张晨则适时补充道:“这真像是儿子和父亲之间的差距。” 王烁伟恬不知耻,“你分我五十,我叫你爹也行!” “也不用,我回去叫王哥,五十就不分了。” “去你丫的,没大没小!”给了张晨肩膀一拳,虽然打打闹闹,但王烁伟心情倒是很好,因为竟然上510了,以前他考得好也就才480,这下竟然到了班上四十来名了! 育德也不是没有差生,像是王烁伟和以前的张晨就是典型的差生,而育德每年百分之九十六的本科率,两人就属于划线边缘人。 现在,王烁伟竟然也上510了,虽然跃升名次不多,也就是从52名跳到了48名,如逆水行舟,缓慢,但也很有成就感。 张晨则一看排名,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兴,全班16名。 从上学期末的25名,到这学期的16名。张晨也算是稳步挺进了,但他觉得没意思,和考试前的预测一样,还是没进15名那个堡垒圈子。 而前十五名的沈诺一这次则十分出彩,原本稳定前五,最好前三,现在她稳居全班第二,仅次于断崖领先的李润嘉。 张晨也为此高兴,估计沈诺一这回全校也能排的进二十名,肯定又有什么灵感爆发开窍了,这回暑假得好好跟她取经,多进行一些私下帮扶活动,先富带动后富,以推动社会大家庭的和谐一体化发展。 考完万事大吉,全部如脱缰野马,彻底放松。 回到家张晨上q,这几天都没上线,现在看到不少加好友的信息。 “我是赵韬。”赵韬大概率从王烁伟那里打听到他的q号,发了加友信息。 “田家易,加一个。” “我是孙磊,张晨++” 很多此类信息。 处理的时候张晨手机短信也响了,庄妍月问:“暑假怎么过?要不要改天一起去喝冷饮,我请客!” 都行都行。 张晨回了庄妍月,想了一下,发信息给沈诺一:“假期怎么过,明天要不一起逛街喝奶茶?” 不一会沈诺一信息回了:“我跟你说的好朋友回国了,明天陪她呢……” “要不一起?我请客。”张晨回。 “女生聚会,不好的吧。”沈诺一回。 “好吧好吧,那我们改天再约。” “好。” (本章完) 第十九章 心得 “孩子考得好,我的意思是,我带他们深城去玩几天,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干爹看着的!”王博文跟张晨父母打了个招呼,拿着定了的深城机票,一行三人前往了深城。 黄慧芬对这个举动有些不理解,私下里问陈旭冉,“你说他王干爹既然都空出时间了,怎么不带你出去玩玩呢,带两个小崽子有什么玩的,他们还不如在家做作业呢!” 要不怎么说张晨母亲情商不高呢,这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凡陈旭冉是个小心眼,估摸现在也就不高兴了。而旁人还可能误以为黄慧芬在挑拨离间。 但陈旭冉也是个神经大条,就道,“好像王老师是去谈事情,什么投资的事……”说完陈旭冉才记起临走时这父子三的提醒,别跟张晨老妈说太多! 张晨主要也是怕露馅。众所周知黄慧芬对家里事务鼻子贼灵,能够从张晨书包关没关严实儿判断出有没有女生给他写信。 果不其然,黄慧芬耳朵都已经竖了起来,“什么?投资……?” 就在陈旭冉还在想办法找补的时候,黄慧芬又立即道,“好啊!没想到王干爹还有这份心呢!就是该让这两小子见见世面,别一天跟长不大人似的,出去傻玩!” “可以,没问题!跟王干爹见识见识,回来我还考考张晨,到底学到了什么!” …… 沈诺一以会见回国的挚友为暑假第一优先级,张晨横竖也没事,想到考试出来后对现在没有q群的思考和麻烦,就跟王博文商量干脆趁着暑假一起把事情给办了。 飞机落地宝安国际机场,张晨感觉就没出榕城,还是一样的闷热,三人就张晨背了个包,王博文也是一个包,王烁伟推了个拉杆箱,里面装着电脑。 这一次他说是旅游,但实际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在酒店玩电脑,别打扰两人干正事。 好像一个挂件。 王烁伟欣然接受。 可惜就是一贯的游戏搭子要和自己爸搞事业。不过搞事业也就搞吧,毕竟最大的受益者也是自己。 嘭!嘭!嘭! 三人关上出租车车门下来,就已经来到了高新科技园南区,这时候深城的地铁一号站还没完全建设好开通,也没有万象天地和海岸城。 张晨又回忆起自己深漂过的一段日子,那时候这里已经是高楼林立,一座座独角兽大楼在夜色中闪着凛冽光辉,看上去很禁欲系,有吸引人的所谓内透光景。 楼下人羡慕的望着楼上人,一个个白领丽行业人精英行色匆匆从大楼中涌出,散入四周的咖啡馆,高档餐厅和各种商务场合。 那时候的自己只觉得这些高楼散发的光多少有些森严,互联网已经颠覆世界,能够在独角兽公司上班哪怕996对外都是一种身份的体现,无数985名校大学生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早期进入的拼那么几年十几年,拿到个不低的职级躺平,也算完成了阶级跃升,一线城市有车有房,几百万资产,灵活理财,对小镇做题家来说已经是梦想的退休方案。 而这些名校毕业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也仅仅只是那些高楼大厦中明黄格子间里的一员,这个大整体的螺丝钉,一个组成部分。 张晨忽然有一种正切入时代脉搏而诞生的内心闯动感。 虽说高新南区这边还不似后世发达,但这里已经有了一些科技企业聚集,康佳偌大的灯管标识就在夜空矗立,周边也有小型的便利店,餐馆,还有快捷酒店。 他们就在快捷酒店登记了两个房间,王烁伟和张晨住一间,王博文单独住一间。 旁边就是飞亚达高科技大厦。 和小马哥约的第二天。 找了个大厦下面的创业咖啡馆,小马哥和四个创始人齐齐到达。 也不是他们都很闲,实际上他们现在每个人都很忙,焦头烂额,无他,因为没钱了,qq的快速增长,今年已经破千万的注册人数,带来的就是服务器的巨大开销和压力,也不是都在到处拉投资借钱,他们本身就是程序员,也不停的在给人做网站,搞维护赚钱,赚的每一分钱都投入进来了。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十万块都能在深城买一套房了,他们前后投入了十几套房子的钱在qq上,现在差点就要跪了。 只是他们跑遍了深城,首都,羊城,跑遍了自己搞互联网的老同学,甚至现在已经有名气的公司,新浪,搜狐,雅虎,金蝶,联想,tom……都无一例外,没有拉到一分钱投资。 甚至几天前小马哥还被朝阳羞辱,“你那个qq,我找几个大学生,随随便便几天就做出来了!不投这个,没前途,我们不投!” 然后他们又找朋友,各种联系自己深城的朋友,零零散散凑了一些钱,但杯水车薪。 甚至还动了三百万卖给电信局的念头,但人家不打算买,嫌贵! 而现在,居然有家从榕城的传媒公司千里迢迢过来,说看好他们的软件,想要给他们投资。 这特么创始人还不全部集结起来,就跟大话西游那句一:媳妇儿,快出来看神仙! 他们想知道是哪路冤大头,哦不,神仙竟然看中了他们,想要一解窘迫。 小马哥此时三十岁,唇红齿白,穿着蓝色衬衣,戴着个银框眼镜,文质彬彬。 一干创始人穿着最体面的服装,他们本来不看重穿着,本是随性的人,但没办法,这段时间下来,充分的体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见多了瞧不起你的冷眼,现在也开始觉得人靠衣装了,至少不输阵。 大致的介绍了一下来历,众人意外的是张晨竟然是高二生,但他的干爹王博文却来头不凡,榕城著名主持人,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老总,榕城官方宣传片《舌尖榕城》的制片人,榕城国际数字文化节的主理人。 看着这些眼花缭乱的成绩,几个人即便还暂时搞不明白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但是有一点,王博文刷脸,刷的榕城官方活动的背书成绩,就足以让创始团队信服。 而起因竟然是张晨发现学校和附近的网吧大家都在聊qq,正好他的干爹需要投资,张晨认为这个软件值得投资,就和王博文亲自找上门来了。 对于创始团队怎么说呢,这里面原来电信局的曾青是搞销售的,见多识广,进入团队的时候还给所有人普及什么叫天使投资人。 所以现在创始团队们明白,自己这是遇上天使投资人了! 而接下来,天使投资人中的小天使张晨又再度重申他们对这个软件的看中,他认为这个软件的无限前程,未来可以联通世界。 好家伙,小马哥觉得本来给投资人准备了一番说辞和构想,全被张晨给说完了。 不过他到底信不信软件未来的潜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博文这位背后的腕儿到底信不信。 于是在大家开始深入交谈,表示大家理念和思路比较接近,所以可以进行合作。 问到如果投资王老板能够给多少要多少的时候。 王博文比了个四,然后又一只手比了个二。 “投资四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股权仅次于第一大股东小马哥,属于软件的第二大股东。 但是对于刚刚碰了无数次壁的众人来说,在电信局拒绝了三百万买下qq后,紧接着峰回路转,竟然有人投资四百万只要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这简直了……感觉他们从卖软件走人的边缘一下子被捞了一把,终于有接盘的来了。 而王博文接下来的一番勉励,又让一干连番碰壁的人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激。 可想而知,这个条件几乎没有人有异议,但是也给出了很多限制条件,譬如团队的重大决策有一票否决权,还有拥有完全退出机制,以及防止稀释股权协议和相关一系列的条款。 但其实在创始团队看来,这是王博文再为自己的股权权益做保障,是在保证自己的利益,相比起来,他们内部的一些合同公文,都要像人家的细致学习。 在深城的几天谈判顺利,一直谈到了餐桌上,王博文对众人举杯。 “我只是看好那些有梦想的年轻人,我愿意扶持你们发展,未来一起腾飞!” 吃了饭又去唱k,唱完k又去烧烤摊,在烧烤摊上,张晨终于对众人说明真正的目的。 “我觉得这个软件要尽快推出一个叫社群的功能,现在只是单人对单人,社群却可以让很多人聚集起来,譬如一个班,譬如一个团队,我们彼此聊天传达任务,就不用一个人一个人在软件上单独的点对方头像通知,而是直接进入一个工作群里面,各种任务交接,极致简单方便,学生们能够以班级为单位,组建他们的班级,更能增加用户黏度。更能够让整个社交属性得到拓宽!” 旁边人立即叫好,只觉得张晨打开了他们的思路,社交软件,不就是要突出这种社交群体属性么。 小马哥的脸也微微红润,振奋的点了点头。 只有主程序员感觉天都塌了。 最后离开前大家一起在飞亚达大厦5-10室的公司前拍照合影留恋。 …… 飞机刺破云霄,返回榕城的机舱内,张晨透过玻璃窗,看到下面方兴未艾建设的城市。 王博文之后还会过来,进行相关的投资协议的签署和资金到账,现在看得出来,小马哥团队比谁都需要资金,甚至签署了意向协议,还要求提前打一百万预付以度过难关。 一场在育德期末外的对答案,萌生了自己让干爹投资qq参与话语权,趁早研发出qq社群功能的实施,张晨觉得这就是重生者所拥有的能力啊。 不过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因为自己知道这个时段qq快速发展期缺钱,趁势而起吧,另一方面,他也因为给干爹搞策划,让王博文迎来事业第二春,也积攒了足够的资本。 说起来,他最初是根本没想过投资qq的,没有具体的计划,哪能想到那么多的计划,纯粹就是按部就班,一步步来,没想到正好适逢其会,在这个时候赚够了入股的钱。 他当初也就是联系了小马哥方面试探了一下,要是人家不缺钱,或者已经有了更好的投资来源,这件事也就算了,张晨本来就没有志在必得的想法,只是想着碰一碰,没准成了呢? 然后就成了。 其实比想象中还要容易。 只是这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干爹王博文了,而等到qq改版,q群功能能够提前上线,那么联络沟通各方面就好更容易了。 张晨又想着现在手机还不能装手机qq,也确实不方便,是不是也得找个时间把这个东西给赶着弄出来?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飘了,随着it技术发展,现在手机虽然已经有了一些智能化,但还不能算完全的智能手机,现在还是塞班系统,现在如日中天,谁能知道后来又被苹果和安卓后来居上呢? 现在打造手机也根本不可能,没有那么成熟的配套技术,产业链没有发达到一定程度,所有的科技都显得困难,毕竟不是未来的模块化,很多品牌找供应商公版改改就能攒一部手机的超信息时代。 回到家里回顾整个深城旅程,张晨还好一阵恍惚和兴奋…… 黄慧芬进门来了,看着张晨,“看看你们这趟和干爹出去旅游怎么玩的,有拍照片吗?” “相机都在干爹那里,让他到时候洗出来拿过来吧……”虽然现在已经有数码相机,但把照片洗出来看仍然是主流,回来之前以防万一,张晨他们三个就在科技园南区找了些小公园拍了一些照片,算是应对这趟旅游的说辞。 张晨想到那天吃串时和小马哥的聊天,两人还有的共同话题竟然是两人母亲名字只差一个字,腾旭公司法人还是他母亲的名字,张晨觉得也有共同点,自己要是曝光了,公司也可能变成黄慧芬的。 “来,说说……你这次跟着干爹有了什么感悟?” “啊?”这感情还要提交心得。 “以前你去学校组织踏青,郊游,回来我要求都要写感想。现在你跟干爹还是见了世面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爹出去投资,也把你带上了,也不要求你写了,你就说说,这次心得是什么,是不是应该好好读书,否则以后连跟别人谈判都不会……” 张晨看着咄咄逼人的黄慧芬,心想妈,你还是适合搞安利,你在上面,下面乌央乌央一大帮人,跟你喊口号就对了。 (本章完) 第二十章 成人礼 小马哥的股权有43%,第二大股东张智东持有27%,其他三人各持10%,这样四名创始人合计握有57%。王博文的介入,是小马哥抽取8%,张智东出6%,其他人各出2%,给到20%的股权给王博文。 新调整后的股权是小马哥35%,张智东21%,王博文20%,曾青,许华,陈丹各8%。 张晨和王博文之间此前没有明确的股权划分,如果按照最初时张晨负责策划,王博文制作,然后分账百分之三十的来算,这百分之二十里张晨有百分之七的股份。 但王博文下来对张晨倒是开门见山,“你当时跟我说投资qq的时候,我其实并不觉得这个是个好主意,400万啊,我们拿这个钱什么不能做?按照之前的预算估计,就是舌尖中国,拍摄预算也差不多了,能够出一个《舌尖中国》了吧?为啥拿钱买这个,特别我当时看到他们还在亏钱,都赔的裤腰带勒紧了……别把钱给送了进去。” “但我看你积极性很高,而且给的预期远景也还不错,那还能怎么说,那就投吧。这次投资牵头的是你,所以这里面的占股,我就算7%好了,其他的13%,就算是你的占股。” “按理说,这回文化节回款六百多万,扣除运营各方面,就拿600万分红,你有200万,那么在这个投资里面,就自动扣了,你还要补个60万。这次我给你垫上,等下次分红的时候,60万从分红里扣,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张晨觉得可行。 其实和王博文之间进行对账,进行复盘,还是有点意思,很多事情都能商量着来,两人之间更像是成年人的游戏。 政治圈有“白手套”的说法,金融圈有个名词叫“白衣骑士”。都是属于在各自的领域不方便办的事,或者需要打掩护的反收购保护,就交给最信任的“人”。 所谓的最信任,那就是哪怕你一点股都不占,你在这里面任何法律认可的指向你的控制权半点都没有,你也能够如指臂使一般完全掌握白手套和白衣骑士。 法律是道德最低的要求。 固然开公司很多事宜,包括创始人之间,最好都是亲兄弟明算账,要把各种职权划分清楚。这绝对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因为毕竟就是亲父子,都可能为了利益反目成仇。 但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你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你可以真正值得信任的人,然后可以和这个人不设防的交流与做事,这样的人,就是“白手套”。 就好像刘关张桃园结义,任何时候都可以交给对方后背,哪怕日后对方兵权在握,随时有反噬的力量。 又好比白帝城托孤,全部家业交给诸葛亮的刘备,后世有阴谋论谓之刘备说“彼可取而代之”之时背后就埋伏有刀斧手,实则在刺探诸葛亮的本心,一旦诸葛亮不哭鼻子表忠心,立即就把他砍了。 张晨看来这纯粹是自作聪明,钻研权谋到了骨子里,才会整天阴谋论,把别人当傻子,忘记了真诚才是必杀技。 你要说刘备这个人最擅长使用真诚,不否认,但你说他最擅长钻研权谋?他智商肯定比不过诸葛亮,光靠钻营这些的人会让诸葛亮在他身前死后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备当时遭遇的是灭顶之灾,他的大业是匡扶汉室,他知道自己要完了,蜀国要完了,这时候还防备着诸葛亮篡权这是有多蠢?就好像你一把梭哈大半个家业亏进去了,外面两家正准备着趁你病要你命打算把你全家都吃干抹净,他那是三家称帝,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你这时候防备身边唯一的家人保护者,准备他一旦有篡夺家产的想法就把他砍了?你这是嫌自家人死的不够快? 任何时代,都有足以让你把后背交给他的“同志”。但你能不能遇得到?这大概就是比知己还难遇上撞上的存在。 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幸运。 而事实上往往很多人,都是因为遇人不淑,导致偌大家业倾覆的下场。 对于张晨而言,王博文就是那个“白手套”。 两人这样看似分账划分清楚,但张晨相信如果有一天,哪怕是看到腾迅的股价到了天文数字,他掌握的股权也到了天价,张晨有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进行股权的全盘转让。 不光是这一切都来自于张晨,王博文有这样清晰的认知。 还因为他就一个儿子,自己的江山都是王烁伟的。而王烁伟的未来,最能信任的人,也就是他张晨了。 所以说到底,他们才是铁三角。 这就是刘备,刘禅,诸葛亮的关系。 张晨不要脸的这么想。 “这次投资是以我的传媒公司的名义进行,我的传媒公司是我个人100%持股,既然我们约定了这个比例,你虽然还不到十八岁,但已经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有资格注册公司的,我们两个注册一家公司,以你七我三的持股划分,到时候将腾迅的股权转移给这家公司持有。” 王博文道:“我们还要注册一家我七你三的公司,到时候方便我们共同项目的走账。或者你觉得不需要,就用我传媒公司,给你开酬劳的形式给你结算。” 张晨道:“现在暂时用不着设置这种股权的公司,否则每一笔走账的法律程序都很麻烦,平白增加我们的负担,以后再说。还是以合同酬劳的方式给我算分成。” 现在这种方式就很好,王博文百分之百控股,两人约定项目分成,临时补个合同,钱就打过来了。还没做的足够大,又不是要上市,张晨觉得不用那么麻烦。 而之要另外成立公司承接腾迅的股权这就不一样了,涉及到腾迅的每一笔股权,都必须提到最高优先级的法律待遇上,而且必须完善,不能有一点错漏。 “深城那边我就先接触了,我们开公司其实也可以推一下,7月19号就是你的生日,你刚满18岁,算是成人了。那天之后拿了成人身份证,注册公司,你想一下叫什么名字。要不然那60万就不用你之后的分成补了。就当你干爹我送你的成人礼物!” “敞亮!”张晨对王博文竖了个大拇指。有这样的干爹,家人们谁懂啊。 张晨又恍惚一想,没想到后世基本不过生日的自己,连生日都快忘记了。 7月19。自己重来一次的十八岁。正好,可以请客吃个饭,最近自己忙qq的入股,都没见到沈诺一,还怪想的。 (本章完) 第二十一章 冤家路窄 在这段时间里,《情感调解室》又在省台故技重施,改头换面,开始了新一轮制作。 在王博文和张晨前往深城丢开手的期间,江蓉全面负责了节目的操盘制作工作,张晨刚开始用一些前世的类似节目的记忆,编排了剧本。但后续再让他继续编,他又不天天脑子里装着家长里短,哪能乱来,而且越编越离谱,这就是很多类似节目到后面荒腔走板的原因。 你就算是再狗血,但是基本的逻辑还是要有,否则大家看到后面,一眼就看出是剧本了,自然口碑也就不好了。 口碑不好其实不影响收视率,很多人哪怕就觉得这个节目鸡飞狗跳,也忍不住人性吃瓜的本能去关注。 但影响一些优质广告商的广告收入,毕竟很多甲方现在也会进行背调考察节目,光有收视率也不行,口碑也影响着他们自身和节目的对接匹配。 而更多更有生活性,更丰富的剧本资源哪里来呢? 对的! 之前《情感旋涡》火了过后,节目组就收到了广大人民群众来信,很多都是要求调解家庭矛盾的。很多调解内容看着就很有意思,也不仅仅是狗血,有的还是很生活化的情感纠纷,这种属于没有太大矛盾的,又有很强的调解要求,节目组就给他们发函,邀请参加节目。 但这种不够劲爆,甚至有的还很温情,是可以作为一些过渡期数使用。 而一些劲爆的内容,现场调解可能会彼此打起来,拔刀砍人的,就编成剧本,然后再摇人,罗大妈,曾老板为首的本土群演小分队粉墨登场。 鉴于罗大妈已经出过镜了,所以进行新群演的挖掘和中介工作,每成功介绍一个人,张晨给一百块到两百块不等。 罗大妈一行相当热情,甚至还为了和张晨能够更好的联系,注册了q号,还能从家里儿子那台电脑上网,进行各种联络。当然,真搞不懂上网操作的,就打电话或者直接老年活动中心对接得了,其实这些退休老头老太,又有志于在影视行业发展成为演员的也潮得很,本身就已经筛选过了一波人,能够报名参与进来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文化,也有一定的表演能力。 张晨也觉得介入qq的必要性,群功能还是早点弄出来,方便自己进行管理。 自己这算什么?别人重生都是挖掘漂亮网红,搞直播,自己这算组织夕阳红剧团,走电视狗血节目路线? …… “你来不了?” 7月19日十八岁成人礼,张晨和王烁伟两个生日相差不远,也就十天时间。 再加上两人朋友圈也重合,于是也就决定一起办了。 开始打电话各自邀约人,张晨给沈诺一打电话,却没有想到沈诺一表示自己那时候可能不在榕城。 “我和舟舟之前约了去首都玩十天,本来预计后天走,回来的话就23号了。可能会错过了……” “不能晚几天?” “舟舟的时间不好安排。” “好吧,你们关系真好。”张晨说不吃醋都是不可能的,假期里除了自己不在的时间,好像沈诺一都把时间安排给朋友了。 她对朋友倒是真没的说,只要她真心认定的,确实非常好,好的张晨都觉得反倒自己边缘化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还提醒,我真是,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和最好的朋友一起happy我会觉得开心吗,不,我就是想要单方面独占。心头不爽,张晨嘴上还是找补回来:“你这是怕被别人说见色忘义?” “……” 沈诺一那头的沉默让张晨心忖多半又让她局促了。 得。也不逗她了。 毕竟在沈诺一那里,可能对于男女之间超过朋友友谊的相处,还真让她无所适从和为难。 两人目前的身份,也不能够发展成情侣,毕竟最后一年高三,谁特么高三谈恋爱啊,自己也不可能让有望冲刺育德金字塔顶端的开窍型选手沈诺一心境受挫。 这女的练慈航剑典的。 一颗剑心不容有污。 差不多得了。 但这个狗男人倒也不忘嘴里挖点坑,张晨也就道,“行吧,我的十八岁,没有你的参加是个遗憾,但是想来你有和朋友更值得遵守的约定,怪我没有提前和你约定好。” 挂了电话。 沈诺一确实剑心有碍了,她其实确确实实的很想过张晨的十八岁,因为设身处地,如果她的十八岁生日,张晨也来参与,她也会非常的开心。 而且,虽然她目前并不知道未来和张晨的走向,未来的他们两个是否真能修成正果。 但是已经有那样的趋势了,她也希望能多留下一些未来的回忆。 当初张晨说他喜欢她的时候,尽管早有些预感,但她还是很为震惊的。 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想好如何面对张晨,但她又怕张晨产生气馁,或者以为在自己这里挫败的情绪。所以她才开口说了那句话。 其实如果这句话要是补完,更应该是,你喜欢我是对我的认可,我其实很高兴,而且我也并不讨厌你,甚至对你也有一点喜欢。 但是具体说要多喜欢,沈诺一还是觉得也就是那一点点吧,肯定是没有到真正能谈上的那一步的。不过她这个人是目标导向,既然觉得和张晨有可能,那么现在哪怕没有那么喜欢,至少也可以尝试着建立彼此的共同回忆点。 但是很无奈的是,她提前和韩舟旋约好了。其实和韩舟旋当年的遇见也没有那么戏剧性,纯粹就是两个人都在少年宫学奥数,埋头铺天盖地的枯燥学习和做题之间,偶然看到了她突然随手画的蝴蝶,惊艳了她。 于是两个人就聊起天来,而在那种环境下也迅速熟识,迅速结成了亲密的伙伴关系。 韩舟旋有大致和她一样的经历,从小就被送到各种兴趣爱好补习班,连轴转的生活,两人之间大有一些同病相怜,后来两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甚至沈诺一为了同步她的课程,回家都会故意跟自己家说要学跳舞,学绘画什么的,就为了能够和韩舟旋在一个兴趣爱好班。 两人一起渡过小学,中学时代,后来高中韩舟旋就出国了,她本来就从小读的贵族学校,走得就是国际路线,两人分隔,倒也一直联系着,而且一到沈诺一假期,或者韩舟旋放假回榕城,都会和沈诺一形影不离。 现在也是,挂了电话,韩舟旋从那边拿了两个冰淇淋过来,递给她,歪着头看沈诺一,“咋了,一会陪我去凯宾酒店取两个蛋糕,他们餐厅大厨曾是法sserre餐厅的主厨,他的星期六蛋糕是凯宾酒店推出的主打下午茶,我预定了。” 韩舟旋很擅长钻研各种好吃好玩的,如果说玩耍的经验,十个沈诺一也比不上她的潇洒,她能拉着她中午去城市最高的餐厅享受大餐,下午就到路边摊撸串串,不太能吃辣却又菜又爱吃的一边猛灌水,一边满嘴红油。第二天捂着新长的痘痘抱怨,这也是很吸引沈诺一的原因,总能够从韩舟旋这里得到很多新鲜的体验和经历。 沈诺一接过冰淇淋,道,“舟舟,我有个朋友,19号过生日……成人礼。” “哦?”韩舟旋微微侧头看她,“什么朋友,很重要吗?” 很重要吗?重要到足以推掉和韩舟旋的约定吗? 沈诺一自己都没办法回答。 很重要吗?确定这也不是用“重要”这个词来表述的事情吧,在这个年纪,什么事才算重要?应该平常事都不沾染这个词语,所以韩舟旋问的这话,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潜意识也是,应该没有什么比她们两个好朋友之间相聚更重要。 所以沈诺一道:“也不是……” “我只是说,我们能不能往后推几天,二十号出发?”沈诺一权衡一下,这样其实是双方兼顾的结果。 “开什么玩笑呢?机票都提前订了,退了那不得一笔钱啊!当然也无所谓,我可没时间,二十号去,我二十五号就回去了,说好的玩十天呢!” “那……好吧。”沈诺一点了点头。 和以往一样,只要韩舟旋撒娇,那她求她的事儿总能达成所愿。 “你安心跟着姐,放心,未来十几天里,什么人都甭想从我这里抢走你!”韩舟旋眯起眼睛,对沈诺一振振有词。 …… 沈诺一十二号的飞机离榕,张晨和王烁伟十九号的宴请到时进行。 选得是三环的一个农家乐,但这个农家乐属于打造比较雅致。 两层玻璃房,楼上是个露台,下面就是餐厅,外面是一大片草坪,适合搞这种聚会。张晨父母,王博文今天都不参与,全部交给两人,玻璃房被包下,王博文给了两人一万块钱作为请客资金。 基本上也差不多了,这家农家乐虽然是走高端路线,但包一天吃喝,三十人也就两千块钱,加上酒水这些,四五千到顶了。剩下的钱王烁伟还可以中饱私囊。 说是各自叫朋友,张晨其实也就叫了小区院子里一个班的同学,郑雪,余泽西,刘锦,秦竹等人。而王烁伟还叫了之前歹徒事件里见过的文化局大院的陈可欣,杨璐,谢枫和黄旭,李斌没来,据说是和杨璐分手了,避免见面尴尬,只给王烁伟说了生日快乐。 王烁伟也不强求,其次就是电视台院子里的一些朋友。赵韬他们一行自然不会参与,否则这群榕城的大混子一来,恐怕所有学生都玩不好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赵韬托人给张晨送了五千块红包。 王烁伟的红包一打开,两千块,王烁伟当时直接傻眼,他毕竟是赵韬的表弟,搞什么,给表弟两千,给张晨这个外人五千?赵老大你给谁上眼药呢? 可这给张晨封的五千红包,张晨觉得估计也就是僵尸事件的余热了。赵韬认为是张晨解决了熊老大这个麻烦,从而避免他们这群人倾覆。这其实算是一种变相的感谢。 那之后其实张晨也能看得出来赵韬他们对他的态度变化,像是卜睿杰,钱钧益这样的位列“混混五巨头”对他很亲切,其他的小弟们就很敬畏。赵韬更是辗转知道了张晨和王博文搞事业的事情,对张晨有时候是一种平起平坐的姿态。 譬如赵韬网吧六月底开业,王烁伟和张晨过去的时候,赵韬专程过来给他们介绍,说是带着他们逛一圈,实际说话都面对着张晨,有时候张晨提个什么意见,赵韬立即就让手底下人去执行了。 搞得王烁伟很有些郁闷,自己老爸不说了,跟张晨一天到晚更像是兄弟伙,现在怎么赵韬,也这么一副和张晨有商有量的态度,按理说,不该随自己的辈分,也把张晨当表弟吗?我这个正牌表弟发瓶可乐让我旁边喝去!嘿! 赵韬没来,钱给到了位。 张晨也请了庄妍月,他原本想圆滑的避开,但没想到庄妍月很直接的问他十九号想要什么礼物。 张晨是一点不怀疑庄妍月的情报水平的。也就顺便说了生日宴的地点,告诉她别买贵的,随便送个东西就行了。 而除此之外,张晨最没想到到场的一个人,竟然就是沈诺一的表妹秦唐溪了! 这也不怪,秦唐溪其实和王烁伟关系还不错,秦唐溪经常会来电视台大院玩,她又是沈诺一的表妹,电视台的孩子们都赶着趟想巴结她拉拢她,一来二去,秦唐溪竟然比沈诺一在电视台小区里还吃得开,和所有人混迹一处,甚至院子里有些人和她关系比和沈诺一关系还要好。 王烁伟请了院子里的伙伴,秦唐溪又怎么可能漏的掉。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秦唐溪和张晨其实处于相同的状态。 自家表姐这回放假,压根就没跟她怎么玩过,都是又是见朋友同学去玩去了,如果不是自己老妈沈诺一的二姨强行给她压了带自己的任务,让自己跟着表姐玩了两天,她又被抛下了。 这不,表姐和朋友去了首都旅游,就剩自己,唯一被王烁伟邀请这个生日会,搞得她鬼火冒。 而随之,她又看到了让他讨厌的张晨! 而且,自上个寒假新华书店那一晤后,回去她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得出了一个绝对没错的结论。 这家伙——就是在追求自己表姐! ===== 过年期间不稳定。 年后一定给大家稳定持续更新。 最后的最后……新年快乐各位!好喜欢给你们讲故事! 一定要万事如意,大家越来越好。蓬蓬蓬,嘴炮烟花。 (本章完) 第二十二章 认知偏移 “伟哥,我记得你的生日不是29号吗?你怎么今天过十八岁?”秦唐溪见着王烁伟,表示不理解。 秦唐溪自来在电视台小区里就有公主一样的姿态,一来她长得漂亮,小时候来大院里,很容易身后就跟一大帮小男生。王烁伟在大院里其实也算是孩子王,就领着秦唐溪玩,一来二去,秦唐溪就把市台小区里哪些人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姐是沈诺一,带着她玩的是王烁伟,可想而知,很容易就在市台小区里称王称霸,倒得过来熟稔了过后,对王烁伟的称呼甚至都带了些轻佻。 她看到张晨,想着是暂时再来修理他,上回毕竟分别时,张晨把她气了个够呛。而且张晨还认识社会上的混子,本身肯定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她笃定这个张晨就是找了个帮扶的由头,让自己表姐产生责任感,借此顺杆往上爬。而自己老姐属于那种好骗的类型——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只可惜张晨还分不清楚状况,胆敢挑衅自己,看来张晨并不知道她的名号,她可是号称外国语女魔头的人物啊,睚眦必报……迟早能让他好看。 “就是想提前一点啊……之后……不方便。”王烁伟回应。 对于沈诺一这个表妹,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长得又确实有些机灵可爱,王烁伟往往还是比较呵护的,也因此很多时候秦唐溪在王烁伟面前都偶尔对他呼来唤去。 秦唐溪当然也就只是随口问一句,王烁伟回答个什么都没问题,而且这个理由也没问题,过生日提前一点,确实也不是什么事,毕竟可能生日当天有什么事不合适,或者算了命,某个高人说要在这个时间庆生一样,很正常,她父母那一辈做生意的,有的迷信的不得了,还专程跑到港城拜访高人,意图寻求指点迷津。 这些都是小事,秦唐溪顺口问一句,而且她其实是在家里憋得慌了,被邀请王烁伟的生日宴,属于适逢其会。 今天打扮得美美的就过来了,一身黑裙,小皮鞋,然后还是一副可爱风,确实很抓眼球,如果不是知道今天王烁伟的生日宴,还以为是秦唐溪过生。 本来秦唐溪是打算艳压群芳,抢眼出场,但是随后也就被王烁伟生日会上一个又一个的美女晃得眼睛都花了,杨璐和陈可欣以及文化局的几个男生女生坐在草坪的一张桌子前聊天,杨璐一身休闲,眉窝分明,陈可欣则走甜美风,光是两人远远看上去就是这场生日宴的一条风景线。 更别提随后到来的庄妍月,她打车来到的农家乐餐厅外面,从原木搭建的外门走入草坪区,秦唐溪立即就发现了她的不同之处。 原本那些在聊天的男女,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包括她之前看到的那两个长相很有威胁的女生,都不由自主的笔挺起身子,朝她望去,然后再对方目光中,讨好似的挥手跟她打招呼。 而这个女生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是第一眼让人惊艳的那种漂亮,不像是自己表姐沈诺一的那种很直观的冲击力。她反倒舒眉展目,模样标致,但始终对周围带着温和感,属于第一眼你好像觉得她长得很舒服,然后就一扫而过的顺眼,不会太抓人眼球,但过个几秒后,你会再想去看她。 这个时候秦唐溪才感觉到,这可能才是她今天不能招展独美的最大威胁。 秦唐溪顿时有种无力感,好难啊……明明王烁伟不是一个屌丝吗……是,尽管王烁伟对她照顾有加,平时她也“伟哥”“伟哥”的称呼王烁伟,但内心里的秦唐溪是自然把王烁伟排向屌丝一组。 如果不是因为还算照顾她,勉强听她差遣,她几乎都会把王烁伟放在和张晨同一个位置,就是老姐生日宴邀请的屌丝二组,负责在旁边当npc的路人甲。 怎么王烁伟的生日上突然冒出这么多漂亮女生啊……虽然她仍然笃定自己老姐才是最好看的,她原本只需要稍微打扮一下,就能艳压群芳,和以往王烁伟带着她横行市台小区里一样,让那些个小区里的男生们提到她就双目放光。 秦唐溪只是不满足于只征服电视台小区了,还想借着王烁伟这个生日会邀请的他那些同学和人际关系里,狠狠出彩一把。 其实也很难解释秦唐溪这种心理,有的人就是天生的表现欲,希望在任何可以的场合中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再加上秦唐溪确实脸蛋身材都不错,从而助长了她的这种心性。 而秦唐溪在自己的那个环境里,自然很难办得到,但是借着自己有个榕城育德出名的表姐,她就可以走表姐的同学和朋友关系这条路,让自己处于众星捧月之中。 然而今天,他原本以为可以很容易就征服的王烁伟的圈子,结果一下子好像多了好多竞争者,甚至最后进来的那个女生,还表现出一种强力的威胁,那是秦唐溪感知到好像突然之间有可以和表姐竞争的女生的那种威胁。 不是,你王烁伟是什么人我从小到大还不知道吗?你哪能请得动这种级数的存在?你不是屌丝一组的吗? 而后,从旁边人的话语之间,秦唐溪就知道了这个女生是谁。 原来她就是庄妍月! 秦唐溪一下子就不嫉妒了,难怪呢……育德这种学校的内部情况,她也打听得不少,知道庄妍月是和自己表姐一样齐名的存在。 甚至她还有些窃喜:“看吧,我就说第一眼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只是让秦唐溪心头有些不爽的还是庄妍月怎么应邀来王烁伟的生日会,王烁伟你不简单啊!看不出来,还能请到这种级别的大美女! 张晨说是和王烁伟一起办生日宴,但他请的几个人也就是南光公司的,郑雪,余泽西几个,反倒在场的更多是王烁伟的朋友。而且说是生日宴,也没有任何标语横幅之类,大家其实就是在一起吃个饭聚个餐,最多后面切个蛋糕。 庄妍月进来的时候,本来和秦唐溪说话的王烁伟赶忙正容,撇开秦唐溪,朝她走了过去,“妍月你来啦!” 这段时期和张晨一起与庄妍月相处下来,从最初的“泰国鬼”也能正常叫“庄妍月”了,算是熟人朋友了。 庄妍月点点头,然后递了一个包装礼盒给他,说道:“18岁生日快乐!” 王烁伟接了过去,而庄妍月就像是没看到张晨一样,什么表示都没有,就径直走向了文化局的杨璐等人那边,一群人连忙给她让位子,而后开始客套…… 王烁伟倒是看了张晨一眼,他虽然奇怪庄妍月为什么不给张晨送礼物,但庄妍月这尊大神的想法哪能是那么容易猜到的,羚羊挂角,往往无迹可寻。 王烁伟的优点就在于想不通的事别掺和,没准人家还给张晨一个惊喜呢,要你在那里叽叽歪歪! 张晨则大概知道庄妍月为什么这样表现,因为之前qq上问她,我19号生日你要不要来? 庄妍月就回应,你想要什么礼物? 张晨说别太贵的就行的时候,庄妍月就调皮的问一句,那我就想送你贵的怎么样?是不是你就觉得承了我一个情? 张晨反倒说那你就送个最贵的,劳力士大金表什么的之类。 庄妍月问你喜欢表? 张晨说,不是。这样我倒卖二手的时候,没准还能赚一笔。记你一个情。 庄妍月当时就没有再继续跟他聊了。 大概觉得很无语,聊了也是白聊。 张晨倒是觉得也挺好,这就是现在的自己,再不是从前那个张晨,你提早认清楚也好,至于是色狼还是什么人设你自己看着办,你要不要审视一下再来和自己靠近,否则靠近只会吃亏。 今天张晨还以为她多半不会来了,谁知道她还是来了,但倒是没有给他带来大金表,却好像只是为了给王烁伟庆祝生日,而他张晨,在她眼里倒像是变成了路人甲,除了进门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就再没看他。 …… 农家乐有的人在打牌,有的人在聊天,这里还圈养有不少动物,老板引入的梅花鹿,小兔子,在这里玩的人可以去喂这些动物,后面还有一块菜园,可以挖红薯,挖到的拿给老板可以让老板在炉子里加工烤来吃。 秦唐溪混迹众人之中,别人听到她是沈诺一表妹,又叫王烁伟一口一个伟哥的,也对她很亲切,她也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跟着杨璐,陈可欣几个长相最好看的女生旁边,默不作声观望庄妍月。 庄妍月本来就和杨璐她们一个院子,她妈又是文化局领导,本身其实在他们眼里地位就很高,平时庄妍月也不怎么和她们玩,今天反倒是和她们最熟,能够聊在一起。 秦唐溪在旁边跟着,把这些事全看在眼里……敢情杨璐和陈可欣对庄妍月也是在示好,时不时打听她的平时生活啊……看来你们也是对她好奇得很呢!看来庄妍月平时果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和自家表姐一样一样的! 这其实就是那个道理,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时候,你总会想各种办法刺探关于对方的一切。 而往往对方之所以让你好奇,让你想要窥探其生活,本质在于你觉得有不如对方的地方。 她有你没有的特质,她有你想要拥有的某些东西,无论是财富,还是人气,亦或者美貌。当对方身上你所没有的越多,与之相对的好奇心会越强。 秦唐溪神奇的发现杨璐,陈可欣这样级别的女生,庄妍月对她们也有这样的吸引力。她感叹大概率只有自家表姐沈诺一出场,才可以和庄妍月一战了。 就在秦唐溪脑补的时候,目光又落向了那边临水的餐厅底层露台旁在一张椅子上的张晨。 张晨不打牌,就自己独自在那坐着晒太阳。秦唐溪倒是暂时没有功夫应付他,这家伙自己在那里没存在感也好,秦唐溪现在有更吸引她的事,暂时没工夫和他算账。 对她来说,甚至找张晨算账,在今天都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就在秦唐溪目光开始收回的时候,突然凝了凝,之前她只在意庄妍月,还没有注意到,那个眼窝深邃有欧美范的杨璐的目光居然也时不时看张晨。 不仅于此,陈可欣也偶尔朝那边巡视。 秦唐溪很擅长社交,也很擅长进入这种热闹的圈子,特别容易在热闹的圈子里让自己显现在舞台中央。只是今天对手太多,杨璐,陈可欣,还有庄妍月,大概率她没有办法最出彩。但却可以和她们并驾齐驱,至少短时间和她们融为一体,让大家一眼看到她们四人。 所以秦唐溪从加入后就像是侦探一样搜集信息,总结大家关系,然后审视夺度的介入这些人际关系中,慢慢跻身前排。 而她像是人际关系搜索的大脑开始发现一些此前忽略掉的信息…… 那边和王烁伟打牌的人,偶尔会有人起身过去给张晨端去一杯热茶,过一会热茶收了,另外的人询问他要不要咖啡,然后端来咖啡。 有人买了冰淇淋,给他留了一份。 就连自己这边聊女生信息,聊学校种种的女生圈子,好像也有不少人分出注意力,落向了那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晒太阳的张晨。 但他这段过程中,已经吃了一盒冰淇淋,喝了一杯咖啡,一杯绿茶,还有一杯果汁……自有人去问他,自有人为他服务。 这轮番而来,他都乌龟一样没动呢,就享受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好家伙,你是大爷,你是皇帝啊! 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自己认知的事物发生了偏差? 至少在秦唐溪的观察来看,杨璐刚刚趁大家不注意,朝张晨那里看了五眼。 陈可欣也不落其后,装作环视场地,亦或者好像打牌那边的人爆发出喝彩,而引得她们这众女生目光的时候,陈可欣的桃花眼也由此掩护,盯着张晨。 唯独唯独……庄妍月没有刻意去看张晨! 好在还有一个正常人! 秦唐溪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然她都怀疑了。 这个张晨哪有这么大吸引力? ==== 一出去就是一天,尽量更新!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红薯王的战争 一个习惯了在各种场合掌握主动,受众星捧月的人,一定能够发现自己的同类,现在的秦唐溪就发现大家无意识聚焦的,默默关注的人,竟然是那边的张晨? 秦唐溪眼珠子转了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她善于观察,更善于等待,自从上回在张晨那里吃瘪后,她就立即转变态度,变成了观望为主,一旦找到他的破绽,自然会毫不留情拿回自己在他那里丢失的主动。 所以,还是先观察观察。 “我们去挖红薯吧!挖到可以让老板烤来吃!菜叶还可以去喂鸵鸟!”陈可欣突然提议。 都还是少年心性,女生们尽管穿得漂漂亮亮,但遇上这种事还是可以玩一玩的,本来坐在这里久了也无聊,众人就穿过溪水的桥,去往农田那边,在工具房领了几个小挖锄,在田地这边刨土。 这个过程中秦唐溪又留意庄妍月的身材,胸脯委实有些让她这样的单薄妹自惭形秽,自家老姐已经让她羡慕不已,庄妍月在这方面……感觉自家老姐丢了一分怎么回事? 面对挖地刨土,秦唐溪显然有些嫌弃,她这样的大小姐哪里干过这种活? 但其实也还好,这都是平整出来的地,那边有专门的工人用铲子翻土,这边给顾客留着的地都很干爽,只要注意一点,是不会把身上弄脏的。 手脏了倒是可以洗,大家拿着个小铲子掘地挖红薯。 秦唐溪看杨璐,陈可欣,庄妍月都投入其中,她本来就想融入她们的,也不好在那边扭扭捏捏,也就蹲下来,拿起小花铲一下戳入地面,撬出一些土泥和根茎植物,还别说,挺新奇挺解压的。 秦唐溪也就投入了进去,陆陆续续有连藤带叶的红薯被挖出来。 “哇!我挖到这一块像是个小元宝!”有人惊喜道。 众人望过去,于娇在那边拿着手上一个小红薯,她把外面的泥土给扒拉开了,露出来一个两端上翘,中央圆弧肚的小红薯。 “哇……好可爱!” “等着,看我挖个更好看的!”郑雪两三铲下去,挖出一个“歪瓜裂枣”的三连体,引得众女一阵哄笑。 杨璐挖到一根长条状,被人嗤笑,她就很有生活经验的道:“这个一会烤好了才最好吃!” “我一定要挖出一个皇后红薯!” 于是这片菜地顿时有些热火朝天,展开了比大小的争夺。 有女生丝毫不顾形象用力刨土,也有中规中矩干活的,而秦唐溪则留意庄妍月,看到她蹲在地上,手上的小尖铲横竖切划有致,像是在雕琢艺术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也没有参与到旁人的打闹之中。 而庄妍月挖出来的红薯,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旁边的地上,有长条有纺锤型的,不大,但摆放得很整齐,乍一看赏心悦目。 秦唐溪则东一铲,西一铲,没挖出来啥好的,听到旁边人不停有收获,她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结果手中铲子咚一下磕到硬物的闷响像是一记定音鼓,让众人顿时屏气敛息,目光纷纷朝她聚焦而来。 因为根据大家刚才的经验,这地下多半有大物! 秦唐溪一阵惊喜,她也顾不得手脏了,刨开红薯边缘的泥土,露出了圆滚滚的肚面,这个红薯就像个大胖娃娃,露出了粉嘟嘟的头,一下子传来旁边女生们萌化了的声音。 杨璐用手卡着去量,“这肯定是皇后红薯!唐溪你运气好好啊!” 挖红薯就像是挖宝,当这些和运气挂钩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像是在寻宝,让人从心底生出探索的劲儿。 秦唐溪连忙去抓根茎的藤叶,却一下子拉不起来,反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心疼自己的牛仔裤,但她此时也一时顾不得那么多了,又拿铲子往那红薯冒出尖的周围弧度刨土,眼看她笨手笨脚,庄妍月道,“我来帮你吧,再这样下去会把表皮挖坏的。” 秦唐溪也知道自己手拙,一下红了脸,“谢谢妍月姐……” 庄妍月手上的小铲子试探着往下一点点松土挖坑,这片土很实,这个红薯堪称红薯王,埋得很紧实,即便是庄妍月,也觉得吃力。 “我来帮你!”秦唐溪眼看庄妍月手指甲都扣入了泥土,也没法完全交给庄妍月了,自己都不好意思,又觉得庄妍月丝毫不担心自己手弄脏的样子很有魅力,也感染到了秦唐溪,她也不顾泥土,怕铲子铲伤红薯,就用手刨土。 两人挖的挖,拔的拔,汗都打湿了鬓发,在下午的晨景中,秦唐溪的淡妆都有些花了脸,庄妍月那张娇憨而不施粉黛的脸也有一些脏污和汗渍,而后两人手上突地一松,两人面面相觑,两双明艳的眸子对上,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旁边传来一阵围观女生们的欢呼。 红薯王拔出来了! 啵! 一声离地。 拉着藤拔红薯的两人突然失去了重心,双双跌倒在身后的田埂里。 “哎呀!” “没事吧!没事吧!” “看看妍月姐……” “没事……” 众人七手八脚去扶两人,秦唐溪因为双手支地,细皮嫩肉的手腕擦伤了,庄妍月因为也是挽起的袖子,小臂摔到了土陇上,擦出了血痕子,但她的手里还抱着挖出来的红薯。 两个城市里的娇娇女,这大概也是很稀少的经历了。 两人去水龙头那里清洗了伤口,顺便把共同努力拔出来的红薯王给清洗了,面对偌大的一个红皮薯王,庄妍月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看了秦唐溪一眼,露出一些笑意,然后轻轻拍了拍红薯,“终于把你弄到手了。” 说完递给了秦唐溪,“你的。” 秦唐溪拿着红薯,连忙说:“不不不,基本上是妍月姐你挖出来的,最后也是你保护着,我,我根本只是运气好发现了,自己挖出来够呛,给你给你!” 她对庄妍月已经有了女生的革命友谊,更何况,以此讨好庄妍月,从而和她关系更进一步,岂不更好。 虽然这个红薯王让出去有点可惜,但其实全程基本都是庄妍月动的手,她的帮助聊胜于无,想起来,给人家也合理。 而且和庄妍月走得更近,这样一来,她等于就有了两大屏障,一个是自己老姐沈诺一,另一个则是育德和老姐齐名的庄妍月,以后自己岂不横着走了!想着秦唐溪心底就要哼哼哼飘飘然了。 庄妍月看了她一眼,似乎也就不再谦让了,“既然给我的话……那我们拿去烤了?” “好好好!一定流蜜一样,肯定很好吃!” 庄妍月就点点头,众女生基本都已经挖掘完毕,手拿着一大把自己的“胜利果实”,前往厨房那里,老板接过去就送入炉子烤了起来,告知他们到的吃饭的时候能够拿出来。 活动还是很丰富多彩的,今天大家也玩得很开心,女生们的关系也走得更近了。 而后信息密度一高,秦唐溪就明白了,原来今天不止是王烁伟的生日,还是张晨的生日,他们俩是一起办了。 这里面有两人共同的朋友,但也有王烁伟关系的朋友,王烁伟大概就认为秦唐溪属于自己这边关系的朋友,没必要让她知道也是张晨的生日。因为有时候可能别人还要考虑是否买双份礼物,这就没必要了。 只是秦唐溪很有些意外。 今天是张晨的生日? 那这么说来………王烁伟竟然是将就张晨? 凭什么!? 他何德何能? 尽管秦唐溪将王烁伟归为屌丝一组,但他也是屌丝一组的王,和红薯王一样。 而张晨,则是屌丝第二梯队的,凭啥能够抢王烁伟风头? 所以她口快道,“今天按正时间竟然是张晨的生日?那王烁伟还提前十天庆生了?凭啥啊,王烁伟为什么要由着张晨啊,自己该过十八岁,难道不是按时间来吗,这段时间还是假期啊,难道还怕上课吗?” 众人愣了一下,看了秦唐溪一眼。 杨璐就笑了笑,回应:“兴许王烁伟正式生日那一天要和家人过吧,这样邀请大家的饭局,就和张晨一起了呗。” 陈可欣也微笑,“是的,王烁伟大概也想和张晨一起过了,这样大家都请到一起了。” 秦唐溪记忆中王烁伟介绍张晨,都说他是他的弟弟,以至于过往的岁月里,秦唐溪把张晨也当个王烁伟跟班小弟,哪有跟班小弟让大哥迁就的道理?所以她相当的不爽,搞半天自己打扮精致,还挖了红薯把裤子衣服弄脏了,结果不是给王烁伟过正儿八经的生日,这是张晨的生日局啊,王烁伟只是添头。 搞的什么啊! 秦唐溪感觉自己白来了。 不过她眸子看到庄妍月,又宽慰自己不算白来,好歹今天和庄妍月一起挖了红薯,建立了更好的关系。 这么一来方才张晨被人默默关注似乎也就有了理由,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张晨正牌的生日,难怪大家会暗暗照顾他。 但她又觉得怪怪的……仅仅只是因为张晨的生日,那些默默投以关注的目光,就是理所当然? 秦唐溪又狐疑的看了杨璐和陈可欣等人几眼,今天这个场面和氛围,委实委实……有些奇怪。 她有些看不懂。 好在……她又望向庄妍月。 好在还有庄妍月这位定心骨,世界还算正常。 “开饭啦!” 随着开饭的传达,大家陆陆续续走向餐厅。 菜是炖农家土鸡汤锅外加中餐,既有火锅汤的热闹,也有好吃的农家菜,大家其乐融融,和秦唐溪预想中张晨的朋友和王烁伟的朋友关系之间彼此独立,会有些冷场的局面大为不同,大家竟然能够很自然和谐的相处在一块。 有喝啤酒的喝酒,倒饮料的倒饮料,大家碰杯祝福两个寿星之后,东拉西扯,就把很多关于张晨的事迹拿出来说了一遍。 这边秦唐溪听得目瞪口呆。 啥?这个张晨竟然一个学期从全年级六百多名,冲到了一百八十多名? 你这是开了挂啊?秦唐溪下意识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他和自己老姐沈诺一在书店的补习,难道是借了老姐之力? 而且还不止,杨璐和陈可欣等人还轮流端起饮料杯敬张晨,原因是当时他勇斗骚扰她们的歹徒,为她们解了围,智勇双全,还得了育德的见义勇为嘉奖! 啥? 秦唐溪看着张晨,这屌丝二组的……勇斗职业混混?当时就敢跑后厨拿辣椒面蒙别人脸! 只是大家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勾勒出当时的情形来,秦唐溪也被代入了,感受到了那种惊险和刺激,以及峰回路转的戏剧性,她也不由自主的心潮起伏,再看杨璐和陈可欣望张晨眼神的时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她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这两个女生那样看张晨,以及其他人为何照顾着张晨,哪怕今天是他的生日。 敢情今天被鹰啄瞎了眼,以为张晨就是个想打自家老姐主意的路人甲,结果这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平心而论,如果当初不认识张晨,大家这么一说,她绝对已经对这么一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探究欲,甚至还很想认识这么一个男生。 或者甚至也会和在场很多人流露出来的敬佩一样,对他产生好感。 但是……他的目标偏偏是自己老姐沈诺一啊…… 从这个角度,秦唐溪觉得张晨仍然还够不上。 真是可惜啊,要是杨璐和陈可欣这样的女生,你张晨也可以拿下了,但是自己表姐沈诺一……抱歉,就和庄妍月一样……你还差了道行! 哼哼! 这边农家乐的老板来了,给他们端上了刚烤好的红薯,红薯被烤出了金色的蜜汁,秦唐溪一眼就看到了她和庄妍月一起拿下的红薯王! 那个红薯王在烤炉里被烤的外皮焦黄爆蜜,虽然已经缩了水一圈,但仍然是个头最大的,而且老板这里的烤炉专门为烤红薯定制,那个规则均匀的红薯王裂开的皮渗出的糖分已经充分焦化,体现了极高的含糖量,喜吃烤红薯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薯王的含金量。 想到还是和妍月姐一起挖出来的,秦唐溪都快流口水了。 她看向庄妍月,“妍月姐……这个我们的皇后红薯……” 庄妍月起身,一米六四不算太高佻,但丰挺的双峰和短裤下直长细过硬的腿型显出青春活力的良好身材,光是这个起身就让在场男生们的眼睛一亮,她俯身用筷子和碗双管齐下,将竹簸里面的那个红薯王给翻进了碗里。 “哇!红薯王!”饭桌上众人都认了出来。 有的人没有参与女生挖红薯活动的,等大家回来绘声绘色之间,也知道挖出了这个红薯王的事情。 想看的,就被人说“等会烤出来你们看!” 大家都心痒痒着,想看看这个红薯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眼看庄妍月如此素手添香般将红薯王搁自己盘子里,大家都感觉赏心悦目。更赏心悦目的是庄妍月左右手捻着大拇指和食指,将红薯王从中间撕开。 顿时一股子扑鼻的香气沁人心脾,软糯的红薯皮朝着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焦糖色流着糖稀的薯肉,一看就能触动到人的灵魂深处,想忍不住咬一口。 更别提是自己付出了劳动挖出来的,秦唐溪感觉牙齿都痒痒了,唾沫不断分泌。 就等着庄妍月分给自己呢。 张晨也看得食指大动,开口,“这是极品炭烤红薯啊!” 就像是打破了某种僵局,庄妍月巧笑盼兮的望着他,“你想要?” 张晨敲了敲盘子,“可以分我点!” 庄妍月就把那撕开的一大半在众人“唉不是……”的诧异目光中捧起放到了张晨的碗里,又美目扫了张晨一眼,开口道:“我没带要送你的礼物,那这个就当是礼物咯!” 她说得清浅,立即引起了众人的争相起哄。 杨璐和陈可欣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庄妍月这才把剩下那小半条,又撕了一半放秦唐溪盘子里,对秦唐溪道,“剩下的我们两个吃!便宜他了。” 秦唐溪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还处于懵逼和自己的劳动成果红薯王从建立了革命友谊的伙伴手中不翼而飞了大半的事实。 秦唐溪顿时有点生无可恋。 我的红薯啊——!? 张晨信不信我扑上来咬死你噢! (本章完) 第二十四章 陪你笨拙过 老字号扇庄的黄铜门把晒得发烫,玻璃橱窗映出韩舟旋在隔壁银饰店试戴手链的身影。 沈诺一在这家上书“书画艺术馆”的工艺品售卖店逛,浏览上面摆放的扇子,顺便对那个老师傅询问了一下。 “要送男生的话,这款湘妃竹折扇最合适。”老师傅用麂皮布擦拭扇骨,“写字加二十块。” 今天和韩舟旋逛首都著名的琉璃厂,自乾隆以来帝都的书店,绘画,文房四宝各种工艺品文化产业聚集地。 在这里买的东西就有纪念意义,虽然可能这里的扇子样式会出现在全国每一个仿古街,但这家至少能够现写字,还有些特别。 来这里逛的时候,沈诺一指尖抚过冰凉的竹节,倒是想起榕城炎热时节张晨用书本在课桌扇风的样子,心念一起,干脆就在这家扇子店给张晨买把扇子。张晨的18岁生日她也不在榕城,还在首都陪韩舟旋旅游,这次回去带个伴手礼给他,也算弥补了。 至于到底要写什么字。这又让人为难了,她一晃眼,看了那些师傅手写的洇着墨痕的一首首小诗,就拿出笔在便签本上写下“云拆东方露玉宸”,递给了老师傅。 “就这个?”老师傅拿过便签纸看了看,确定后提笔挥毫,在扇面写下抄文,又加盖了书房的印章。 给沈诺一打了包。 刚刚付了钱打包完毕,韩舟旋从旁边过来,拉着沈诺一要给她买的手链作参考。 “你买了什么呀?”韩舟旋看沈诺一的扇子,“你喜欢扇子啊?” “没有,买回去当做伴手礼。” “噢,送你爸的?这么老气……”韩舟旋看了一眼。 沈诺一愣了一下,也不知如何回应,韩舟旋就当她默认,给沈诺一晃了一眼手链,“你看我这串翠玉菠菜绿手链怎么样?” 沈诺一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两款,再看上上面大几千的价格,道,“这么贵的……我……” 她本来想说自己不要。这个价钱对高中生身份的两人来说确实有些贵重,虽然平时沈诺一家里也不缺她钱用,沈诺一的零花钱这些年攒起来也有很多,这回来首都玩家里就给了她一万,如果需要钱随时都可以从卡里取,但她和韩舟旋之间从来没有这么高价值的礼物来往。 以前韩舟旋回国想给她带奢侈品,她都拒绝了。 后来韩舟旋也就掌握了和沈诺一的来往方式,两人可以一起吃吃喝喝玩耍,彼此之间送的礼物,也是要有心意的,但不能太贵。 其实这次沈诺一送张晨的伴手礼,也遵循了和韩舟旋这个模式,譬如她临时想到他名字融入的那句诗,暗含宸字,和张晨的字同音同意,也算是契合收礼人名字的礼物了,也就是这种“心意”的体现。 “不是给你的!”韩舟旋摇摇头。 又在沈诺一略微诧异的目光中,她双目带着一些最终破开迷雾的坚决:“你说,我想送裴砚这个情侣款,他会不会拒绝?” 沈诺一双目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一个破天荒的大事件,她心头生出了难以言明五味杂陈的感触。 “你——!?” 韩舟旋拿着翠玉菠菜手链,眼神和目光都在这个时候变得坚定,在这个时候才认真点了点头,这是她首次剖明心意:“我喜欢裴砚,沈诺一,我要你帮我!” …… 一瞬间的恍惚后,记忆开始来袭。 最早认识裴砚其实是在表妹秦唐溪的家族聚会上,裴砚家是他们的合伙人,而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家境优越,长相帅气,还是榕城外国语初中部入校时成绩第一学神的存在。 当时一群人也就在聊成绩,裴砚显得雪岭孤松一样清高。又加之她沈诺一也在育德高中部,于是那些大人们也就在言谈中拿他们对比了一下。 沈诺一本来也和秦唐溪一样不太喜欢寡言的裴砚,也生了比较之心,结果一对比之下,裴砚成绩确实比她这个优等生还要高上一筹,让沈诺一也相形见绌。甚至让她生出了对方很厉害的心思。 裴砚父母和他们家族关系不错,家族聚会,有时候宴请,裴砚父母都会到场,那之后他们就经常见了。 说来也是,此前裴砚不怎么跟着他父母活动,但那之后只要和沈诺一家的聚会,他都会出现,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识了。 而至于当时还没出国,同样就读榕城外国语初中部,和沈诺一形影不离的韩舟旋,自然也就一并和裴砚关系好了。 裴砚虽然一开始性格孤高,一来二去,到经常成了被沈诺一和韩舟旋捉弄的对象。毕竟有时候沈诺一还是会和裴砚暗暗较劲,但无奈裴砚哪怕就是到了高中阶段,成绩也是稳扎稳打的外国语前五,沈诺一一个此前育德前五六十排名的,大多数时候确实就是打不过裴砚。 在裴砚的世界里,英语数学常年都是满分,沈诺一英语还行,数学偶尔能考到满分,原以为可以炫耀一下了,一打听,得,裴砚也是满分。 这个变态如果不是准备走留学国际名校路线,他肯定是妥妥的清华北大预定生。 而出去玩的时候和韩舟旋一起捉弄裴砚,反倒让沈诺一扬眉吐气。 他们一起看韩舟旋的演出,沈诺一和裴砚在台下帮韩舟旋拿衣服和随身之物。在秦唐溪家沈诺一一声令下,让秦唐溪的狗对着裴砚狂吠,他蜷在沙发上面不敢下来,而她们笑的前俯后仰。一起去野地弄烧烤,故意把烟扇向裴砚,弄得他灰头土脸。甚至裴砚父母在的时候,韩舟旋就假哭,冤枉裴砚欺负她们,惹得裴砚被自己父母臭骂一顿,而他气的脸色发白。 回想起来,满是这样的时光。 其实一度沈诺一都觉得裴砚真的像是自己一个大哥,很多时候都会忍让,包容她们,甚至一度也都产生了一些依赖的心理。 但是沈诺一没有想到,今天在韩舟旋这里,听到了这么石破天惊的话语,有些认为稳定的,一成不变,甚至理所当然的关系和生活,似乎就要从这里剧变了。 …… …… 生日宴这边,到了饭点,清风徐来的餐厅平台,气氛是一片生日宴的欢乐。 晚餐是农家乐主打的腊肉排骨汤锅,热气腾腾之间又增加了热烈的氛围。 王烁伟定了一个大蛋糕,等到宴席末尾,人家老板拿餐车推出来,碰碰两边纸烟花炸出彩色纸片,纷纷扬扬下落,夹杂着祝福。 张晨觉得还得是王烁伟,要是他自己过这个生日,其实也就和朋友同学吃个火锅得了。哪里像是王烁伟这样情绪价值拉满,各种仪式感往上上。 他还买了烟花,在外面的空地上放了礼花。 礼花在渐入夜的深蓝天空炸开,于池塘的水面和涟漪一起形成斑斓的色彩。 一群人唱生日歌,点蜡烛,等到分蛋糕的时候,张晨先一溜烟跑了,搞得王烁伟遭遇了蛋糕封脸,抹的除了两个黑眼睛缝,其他都像是刚摔雪地的雪人一样。 张晨还是没能幸免于难,搞怪的是秦唐溪,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来到他身后,猛地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道白腻。 她竟然事先抓了一把奶油攥在手心,和人聊着天慢慢凑过来,冷不丁出手,张晨心想自己这一世机灵,竟然都栽了。 农家乐还有ktv,可以吃了饭直接进房间里k歌。这个时候张晨又陆续收到了朋友送出的礼物,郑雪也把礼物给张晨拿过来。 她送给张晨的是一个密码笔记本,这倒是很有年代感,张晨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一个郑雪送出的笔记本,没用多少页,最后搁置在了书柜,现在看到,就像是看到一个老朋友。 但随即郑雪又掏了一个紫色盒子封的礼物,递给了张晨,“沈诺一说她来不了,让我代她送你的。” 张晨就接了过去。秦唐溪从一旁凑了过来。 从礼仪上来说收到生日礼物应该回家拆开,但实际上在场的不是同学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基本没有人藏着掖着。 以往朋友圈过生日的惯例都是直接就拆了,张晨也没有什么回家去拆不让别人看的基本礼仪。 旁边也有不少人众目睽睽,想看看收了啥礼物。都是高中生,也不会送太过贵重的礼物,让别的人羡慕或者下不来台,所以一般都是当场就拆。 张晨更想知道沈诺一送了自己啥,所以把那个长条小方盒的包装纸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支秀挺的凌美钢笔。 还夹杂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给张晨:愿你书写的人生比墨水更浓烈。” 沈诺一是有些独特的审美的,比如这个年头送人都是英雄钢笔,奢侈一点的派克,她还能辗转送到一支进口的凌美钢笔。这算是自己前一世没收到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还有祝福。 张晨心想,重生后的自己,兴许就要真如沈诺一所书了。 “哇!好会写。不愧是沈诺一。”郑雪一眼瞥到沈诺一的生日祝愿,她大概知道沈诺一送的是钢笔,但没想到还有附带的卡片,又看向张晨,觉得沈诺一专程给他写的祝愿语,未免有些大了,不是语气言重了,而是对张晨的祝愿,竟然有些认真。 不是……沈诺一,你认真的? 一直鬼鬼祟祟注视的秦唐溪收回目光,心头也觉得老姐写的很漂亮,也是一阵疑惑,不是……老姐,你认真的? 另一边,张晨刚收起沈诺一和郑雪的礼物,庄妍月就过来了,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再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你不会真以为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吧?” 旁边的秦唐溪眉头皱得更深了,针对庄妍月这句话,她很想从旁边来一句,你还不够啊,你连我们的红薯都送出去了! 但强烈的好奇让秦唐溪也没打算回避的,她也想看庄妍月送了张晨什么,并以此推断一下她和张晨之间的关系。 张晨接过庄妍月的盒子,皱眉,“真的是劳力士?” 庄妍月气笑了,“你到是想得美!拆吧!” 张晨也就不多说了,拆开这个蓝色包装纸和蝴蝶结,露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色方盒子,再打开来…… 这啥啊这是! 竟然露出一个丑陋的水杯。 这陶瓷水杯歪歪扭扭,连杯口沿都是不平整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工匠不合格的产品,却烧制了出来。 张晨端着这个水杯看了半天,再看向嘴角挂笑如弯月的庄妍月,“这该不会是……你手工制作的吧?” 庄妍月点点头,“本来想制作一个金鱼缸一样的水杯……但是,你看到啦,手潮了,我不是这块料呢!” 她倒像是有点遗憾的样子。 郑雪莞尔捧腹,她是知道庄妍月和张晨纠葛的,自然把这个当成是庄妍月对张晨的报复。 秦唐溪也笑嘻嘻起来,“哈哈,丑死了!张晨你还挺配妍月姐送的这个水杯的!” 但只有张晨微微蹙眉,因为庄妍月的这句话,她说:本来想制作一个金鱼缸一样的水杯。 果不其然,张晨往盒子里再仔细看去,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这合着,沈诺一送礼物也要写一段话。你送礼物也给我写了一段话啊。 张晨一边拿起里面的卡片,一边先对庄妍月结一个结界盾:“你该不会是写了羞辱我的一段话吧。” 等张晨拿起一看,眉头一下皱的更深了。 郑雪和秦唐溪看他表情,也一下子很好奇的凑上来,看到上面庄妍月亲手书写的字的时候,眼眉一下子打开。 啊……!? 那上面写着:“这个丑丑的杯子,会提醒你18岁时有人认真陪你笨拙过。” (本章完) 第二十五章 原来如此 一眼看到这个,郑雪是心头“噢欧!”一声,她看向庄妍月,心里面想的是:“你真是好会啊!” 郑雪头脑是清醒的,她最初时听到庄妍月追张晨而不果,是有种世逆时倒的震惊,但随即张晨在高二带来的种种表现,就证明了庄妍月眼光还是有些毒辣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人说张晨不配庄妍月这种话了,反倒张晨在育德竟然也小有名声,算是高中年段大家都知道的人。 但郑雪觉得,先不论庄妍月和张晨认不认真,在现阶段,似乎也不并不适宜两人谈恋爱。 高中很快就要结束,每个人人生都会迎来大变化,如果张晨不是她认识的朋友,她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现在,她还是觉得两个人现在发展关系,未来到大学时,再确定的话也不迟,甚至郑雪觉得这大概也会成为之后高中同学们讨论起来的一桩美谈。 而现在,郑雪更希望张晨和庄妍月之间保持克制,保持一定的距离,以高考大局为重。 很快人群那边就传来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和讶异。 比起庄妍月送张晨礼物在人群中带来的躁动。 秦唐溪则显得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以她玩游戏的术语来说,她大概率刚刚承受的是一个暴击。 …… “有心了。”张晨看了庄妍月的水杯,点点头,又将其放回盒子里,收了起来。 而庄妍月也不动声色,坐在一旁,她很明白一个道理,送人礼物,千万不要要求同等回报,对方要是收到了心意,你提要求反而会打破这份人情,有时候往往无声胜有声。 做这个水杯失败了好多次,别看好像是一个歪歪扭扭随便捏的陶土,但其实真正要烧制成品,这种厚薄不均,歪歪扭扭的产物最容易在烧制过程中出现内部应力的裂痕,反倒不能用。 所以别看只是一个丑丑的成品,但前后失败了五次的庄妍月,所费的功夫,甚至都不亚于真正捏好一个完美的工艺品。 可她就觉得送这个更有意思,这也是她中途失败了那么多次一度气馁想要放弃却最终支撑下来的缘由。 现在看到张晨的举动,近些时间的接触,庄妍月也开始真正了解张晨的性格,他目的性很强,甚至有时候可以掩饰真正的自己,伪装成任何一种样子。 所以他也可以故意被这个丑水杯吓唬到,咋呼一下,或者跟她调侃一两句,以表示出他以往一直对自己表现得那样,故意推开自己,或者做出无关紧要的样子。 然而这些都没有,张晨平静的收下。 庄妍月知道,自己的战术奏效了,张晨必然已经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呵呵……这还拿不下你? 小张晨…… 看到张晨那收起礼物的淡定从容,自认为了解他的庄妍月唇角轻轻一扬,心想就算是你张晨,也会倒在“真诚就是必杀技”这一招下的吧…… …… 张晨将这些礼物收起来,大的也不多,刚好一个口袋能装下,就放在沙发上,一会晚上走的时候王博文开车过来,和王烁伟一起拿到车上就能走。 庄妍月送了礼物,张晨收了礼物,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餐厅旁边的ktv已经有人率先吼起了嗓子。 吃了饭,切了蛋糕,就是唱k时间,一群人涌入ktv厅,王烁伟拿起话筒开唱。 大家轮流点歌,所不同的是庄妍月这次却和张晨坐的非常远,这里三张长沙发,围绕墙壁上的等离子电视唱k,庄妍月直接坐在了张晨的对面。不再和张晨接触,这就是欲擒故纵的戏码,庄妍月也知道送了礼物之后,就不宜操之过急,这时候保持距离感反而更能增进那种培养出来的好感。 而秦唐溪则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张晨旁边,张晨歪头:“?” 小表妹,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秦唐溪显然刚从之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现在满脑子的问号,这个张晨何德何能? 但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老是想找他的碴。 难道真的是在寒假里看到自己老姐跟他一起在书店补习?感觉老姐会被抢走?所以产生的敌意和危机感? 但这本身就是矛盾的,既然她觉得张晨根本不配,又怎么会担心自己老姐沦陷? 大概率还是觉得这个张晨诡计多端?根本不是看上去的那样老实?从骨子里都透露出奸猾,自己洞若烛火,懂这些男人,怕老姐一时猪油蒙了心,被他所趁? 所以趁着大家都在唱歌的掩护,秦唐溪凑到张晨面前,“你和庄妍月什么关系?” “这你也要管?”张晨觉得这位小表妹真是了,难怪沈诺一跟自己提及她欲言又止,估计是不好说自己表妹极品两个字。 “我……”秦唐溪也有些理亏,只能道,“我问问不行啊,我刚和妍月姐结成非常好的队友关系!” 张晨则是直接无视了她宣告自己的定位,反倒很皮的一笑,“你这时候就帮你姐管控姐夫的社交活动了?” “啥!”秦唐溪一下子愣住了,黑色杏仁一样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以往所有的男生提及自己老姐的时候都羞赧不已,她大概还是首次见到张晨这么没脸没皮的家伙。 关键是自己的行为,倒还真像是张晨所说,这让秦唐溪有点像是兔子毛被火燎着了一蹦三尺高,有些掉入陷阱的奇耻大辱。 所以她一时忍不住大声道,“你好意思!怎么可能啊!你不要以为寒假你以补习为由哄骗我姐一起去书店就是约会了!我姐早有喜欢的人的!裴砚知道不!早在初中我姐就喜欢他,十个你也比不上他的!” 而恰恰秦唐溪这番近乎于吼出来的话正是杨璐和陈可欣两个女生合唱广岛之恋那首歌的末尾间隙,被一个等着下首歌的人直接摁了切歌键。 而在上一首歌中断和下一首歌开始的间隙,是一个覆盖了全场中间段的静默期。 然后就是秦唐溪突然曝出的这番话,落入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烁伟和郑雪猛地朝张晨看过来,怎么回事?张晨和沈诺一约会了? 啥? 两人单独约过会? 一干人中即便有不是育德的学生,但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沈诺一的大名,此时都纷纷看过来,望向张晨。 而放在那些认识他们的人眼里,就好像一个谜团最终抽丝剥茧,似乎展露了一些真相。 而在张晨对面的沙发上,庄妍月的眼瞳像是星辰朗月,她注视着电视上刚才因为听到这话不知被谁按了暂停键的定格画面,若有所思。 似乎一直以来的困惑……好像终于有了解答。 原来对手,是她啊。 ===== 春节期间带家人来了一场为期半个月的自驾游。每天辗转奔波,难民一样,累死了,这段时间更新拉胯,等后天回了家,恢复更新,尽量弥补:) (本章完) 第二十六章 祝福虽迟但到 秦唐溪说出来其实就有些后悔了,刚刚她下意识反应大了一点,再加上又是ktv的环境,必须大声说话,但谁知道她这句出口的时候,整个环境突然静音了,反倒让这话传了开来。 同班同学或者同校的秦竹余泽西等人则看向张晨,今天得到了几个重要的信息,一个是张晨这家伙竟然暴露了,暗地里居然是在攻略沈诺一。另一个信息就是一直以来以为的女神沈诺一,竟然也有喜欢的人。 王烁伟露出一个若有所思又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其实并没有太过惊讶什么的,那可是沈诺一啊,就别说张晨了,王烁伟以前不也是喜欢过她,院子里的男生敢说没有暗中喜欢过沈诺一的,十个里面可能才能找得出一个吧。而且,那一个还可能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的。 很正常,沈诺一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人不错,经常相处在一起的男生很难不动心的,就像是看机器猫哆啦a梦,大部分人都会喜欢静香一样。 其实有时候并不喜欢的是动画漫画里具体的那个角色,而其实喜欢着的是映射了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那个女生。 对于王烁伟来说,他其实觉得张晨喜欢沈诺一很正常,不喜欢才不正常。这没什么,而也当然,即便张晨到目前为止展现出了开窍一样的进步,但一起长大的王烁伟仍然不觉得张晨就配得上沈诺一。 你丫什么档次,和我一个档次,最多稍微翘了翘尾巴,你就想追沈诺一呢,你在想屁吃! 一起长大的兄弟,王烁伟还处于哪怕你通了天,你也是和我穿过一个开裆裤的家伙,你拽什么拽的地步。至于鲁迅再遇成年闰土,那还太遥远,没想过。 郑雪的想法也和王烁伟相同,其实也不算太过大惊小怪,喜欢沈诺一嘛,毛毛雨嘛,你张晨还有这想法呢……不怪不怪,当年我才认识沈诺一的时候,回来跟你们这些男生说沈诺一在我眼里有多么惊艳,你们一个二个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哈哈,现在就以实力打脸!男人都口是心非!平时道貌岸然的,抓着你了不! 只是让两人更意外的是秦唐溪口中沈诺一的秘闻,她竟然一直有喜欢的人?这是真的假的? 郑雪就很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裴砚是哪根葱啊!? 而王烁伟则罕见的露出了一些凝重的神色,显然这个裴砚,他好像略知一二,以前听说过外国语那边有个很牛逼的角色,只言片语传过来,好像就叫做裴砚。 看到周围那些目光和私底下的议论,张晨也就觉得,这其实就是自己不想大张旗鼓的原因,真是听不得这些唧唧咋咋,一群人在旁边看客吃瓜。 而很明显,此时众人都在观察张晨的反应。 秦唐溪说归说,到底还是当事者怎么反应,才能说明问题。 而张晨则是在秦唐溪的说辞中愣了一下,又“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 秦唐溪此时有些提不起底气,首度怀疑这事自己是不是错了。毕竟这也是暴露了自己表姐的隐私。 但她的目的不就是打击张晨么?别让他这么得意洋洋,明白自己和裴砚的差距! 现在看张晨这样子,秦唐溪又觉得自己没错,得早点让你认清现实,自己这是为你好! 而在旁人看来,张晨的这句话,等于就是承认了他喜欢沈诺一的事实,一下子尘埃落定,有的人如梦初醒,有的人豁然开朗,有的人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一样,“喔噢……”的出声。 可以知道,今天之后,关于张晨的这些个秘密,也就很快会不胫而走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秦唐溪发现自己好像打击张晨的目的落空了,这家伙没有半点当众失态,或者局促不安的情形,反倒是自己有些枉做小人了。 而且,秦唐溪又隐隐担心被自己老姐知道了这件事的后果。 这之后整体大家也就没有扯这种事情了,这种事情,也不好一个劲窥探,另一方面,张晨要是喜欢的是其他任何人,估计也够大家七嘴八舌,说不定好事者还会跟张晨说,要不要我们帮你啊! 可对象是沈诺一,那就歇菜了呗,有的事情是可以的,好比现在的张晨,他在育德追谁,都没人敢说不可能,甚至大家可能还会热心出谋划策,帮忙说合,或者制造机会。 但是那边的……可是沈诺一啊…… 那就真的是,张晨你自求多福了,都怀疑沈诺一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哈哈笑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谁都不会再提及起来。 而女生们则更多的是倾向于打听裴砚这个人的情况。 这场两个人的生日宴一直到了十点过,大家才宣布撤退散了,这里也是三环内,虽然已经没有公交车,但因为是热门农家乐,周围形成了商业气候,还是有出租车,而也有私家车来接的。 因为觉得尴尬,秦唐溪老早就通知家里司机过来了,她是最早跳上车,像是逃离此处的。 其他人张晨和王烁伟则还要把他们送上出租,王博文在来的路上,庄妍月也在等自己父亲庄雪峰开车过来的时候,和张晨在门口站在一起。 而她反倒是心情不错,在夜灯中那张染着一种魅惑力的娇俏脸蛋,朝着张晨一笑,“今天很尴尬吧?” 张晨看了她一眼,“嗯?” 庄妍月就道,“被人知道了你真正喜欢的人……但对方心里却另有所属。” 她好像是一点也不因为张晨喜欢沈诺一而不爽,甚至表露半点难过。 张晨心想是吧,自己还是没有看错庄妍月,她就是游戏人间,说喜欢自己也不是真的喜欢,单纯就是觉得攻克不了他,不信邪,当成一个攻略游戏,和平时他们玩电脑游戏没有任何区别。 张晨就道:“你倒是很幸灾乐祸?” “并不是呀……”庄妍月走上前去,她看到了自己父亲开的越野车车灯过来了,她迈步向前,却在车停在路边,她开车门临上车时,转过头对张晨道,“我只是觉得,更了解你了……所以很开心。” 庄妍月父亲在主驾驶室透过车窗和张晨点了点头,载着副驾坐好,系上安全带又对张晨挥挥手的庄妍月驱车离开。 徒留张晨立在原处,耳畔还有庄妍月最后明眸善睐清澈的话语,又无奈摇摇头。 王博文开着他那辆奥拓来了,把两人载上,两人手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物,被王博文调笑了一下你们两个成年人男子汉了,跟两个女生一样大包小包的。 王博文把张晨先送回家,又和王烁伟回电视台小区。 张晨提着包回家,和父母交代了一下今天的情况,随便说了说,也就去洗了上床。 临上床前,翻开了包裹,看着沈诺一的钢笔和庄妍月的水杯。 他都将这些摆回了自己的书柜玻璃橱窗里。 他再低头看了手机。 那上面有他发的信息。 “今天我张晨正式十八岁,沈诺一何在?” “嗯?还没睡醒?” “去哪了?回信啊!” “大中午的,不至于睡那么晚吧?” “我和王烁伟订了晚宴,请了很多人,晚上可能会待晚一点,但不会喝酒误事。” “去哪了?没带手机啊。” “真是粗心大意的。” “我们要开饭了,切蛋糕了。” “喂,这一整天,有没有想我。”这是临晚饭时张晨发过去的最后一条消息。 直至到现在洗漱躺在床上,他都没有收到沈诺一任何的消息。 …… 沈诺一在榕城用得小灵通,出外旅游拿的是家里临时给她买的新手机,昨晚手机用了一天,晚上她关机充电,今天出门逛街就忘记带手机了,毕竟平时也没有带手机的习惯。 下午逛文玩街沉浸在韩舟旋透露的震动消息中,又随即和韩舟旋在京城的朋友吃饭,晚上去了慢摇吧,听韩舟旋表明心路历程,这之中完全忘记了借韩舟旋手机给张晨和王烁伟的生日宴打去问候的电话,一直临近十一点回酒店才想起来,这一天竟然就要过去。 拿起在枕头旁的手机摁动开机键,不停有短信进来。 看着那一条又一条的短信。 最后那一条定格在下午六点半…… 然后就再也没有短信进来。 沈诺一攥着手机,看着那最后一条短信。 也不知道现在张晨的情况,他是在家,还是已经是睡了? 也不适合直接打电话,想了想,她试探着发了个短信过去:“昨天手机关机充电,今天一早出门忘带了。” “你回家了吗?我给你打电话。” 等了片刻。沈诺一没有看到回信。 另一头,洗了澡出来的韩舟旋盯着沈诺一,“你跟谁发短信啊,一直嗡嗡嗡的!” 她又趴在床上,仰起头,“那个过生日的?” 她没有回应韩舟旋,只是心里很乱。其实今天一天她心里都很乱,现在更觉得堵得慌。 终于,手机屏幕伴随着振动亮了起来。 “刚刚躺床上了。” 看得出张晨这条短信,是多少带着置气的。 沈诺一摁动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一声,沈诺一轻吸一口气。响到两声,她微微蹙眉。到第三声过后,才接通了电话。 “张晨……我今天没有带手机出门。” “你是和朋友一起的吧,可以借一个电话,或者公用电话,难道你记不到我的号码?” 沈诺一微怔,解释道:“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我脑子有点乱。一时忘记了。” “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一整天都没有回应?退一步不说,万一有什么安全问题,我找谁去?难道直接报警?” 沈诺一没有回应,自己父母是知道韩舟旋电话的,这种安全问题父母肯定能联系到韩舟旋。但张晨却是不知道的,他担心也是有道理。 但这个事情涉及韩舟旋和裴砚,都是她最亲近的朋友,她也没办法给张晨说起,而且韩舟旋就在一旁,只能道,“一些朋友之间的事,对不起了张晨,错过了你的生日。” “其实生日什么的,过不过对我来说不重要。人以后甚至可能到了一个年龄,会觉得很多事也没那么重要。而有些事唯一还让你觉得还有必要去做的,是因为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有价值。就像是大人会为小孩子的生日布置出童话一样的环境,是希望他们在美好的年龄记住这份美好。这个十八岁,如果没有在意的人来在意……我其实是不愿意过的。” “……” “你安全就好了。也不用说对不起,这毕竟是我的生日,你没有如我当初一样打碎你的水晶摆件。又有什么可说对不起的呢。很晚了,早点睡吧。” 拿着电话听着这番话的沈诺一久久怔立,以至于她那句随后的“张晨,生日快乐,晚安。”也因为电话那头已经变了忙音,而不知对方到底听没听到这句迟到的祝福。 但她最后还是把这句话用短信发了过去。 不多时,张晨的短信发来。 “晚安。” 这是两人唯一互道了有些僵硬晚安的夜晚。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 下海 郑雪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沈诺一的电话。 “嗨呀,诺一,昨天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你都没回呢!我还说你玩得忘乎所以了!”郑雪在这头抱怨。 沈诺一就道:“我没带手机出门,很晚才回酒店的,现在不就给你打过来了。” “噢,你们昨天怎么玩的嘛,我的礼物送了吗?”沈诺一一早醒来,看着手机,张晨没有给她发信息,昨天说了晚安后,后续就没有交流,今天还要和韩舟旋出门,正好郑雪的短信她也没回,就趁早上给郑雪打电话,打听一下昨天生日会的情况。 “昨天的事……你表妹没有跟你说吗?”郑雪长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 “她平时和我打电话不多,有电话都是到我家来提前说的……嗯,有什么事吗?”沈诺一觉得郑雪这话有些奇怪。 “倒是没有什么哈哈……”虽然和沈诺一关系不错,但郑雪心知肚明和好朋友之间也需要有彼此的一些空间和隐私,而且女生之间,郑雪也不可能问出“裴砚是谁啊,你喜欢过他吗?”这种直截了当的话。 郑雪一直以来和沈诺一关系好,也是在于她很了解这种分寸。 本能上,郑雪也不愿意相信,沈诺一怎么可能会暗恋别人。 既然沈诺一电话来问了,郑雪也就把昨天的经过说了一番,特别是还说大家一起去地里挖红薯,那家农家乐不错,挺好玩,下次聚会还可以选在那你。 沈诺一在电话里应承,最后冷不丁又问,“我让你带的礼物你帮我送了吗,张晨和王烁伟的……” 郑雪这才心忖是不是狐狸要露出尾巴了。她刚才故意说东说西,就是没提张晨一星半点,结果沈诺一主动出言询问。 郑雪也就道,“噢噢,送了送了,你给张晨的钢笔,王烁伟的游戏鼠标我都给他们了,话说回来,张晨那支钢笔是进口的吧,牌子好小众……你在哪里买到的啊。我感觉榕城没有卖的吧?” 郑雪故意询问,为什么给张晨的礼物要特别一点,而王烁伟的则没有那么难买。其实送一般朋友,按照以往的惯例,不就是随便找个礼品店,选了东西包好,拿去就送人吗,你给张晨的礼物有点罕见,是不是因为他有些特别? “那是我姐上回送我的,一直在家里没用过,这次就转送他了。” 好家伙,滴水不漏啊! “原来是这样,”郑雪暗道棘手,又说:“我给你说,庄妍月还送他一个捏扁了瓶口的水杯,看上去丑丑的,结果人家附信的卡片是,这个丑陋的水杯提醒你我陪你笨拙过!大概是这样的字眼,那女人真的好会啊,我要是男的,基本就要动心了!” “……你倒是很八卦。” 听着电话里沈诺一语气正常,郑雪就说:“可我看张晨啊,也没被她拿下……我倒是觉得,张晨如果就是个单身汉,是可能沦陷的,可他没有沦陷的理由……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郑雪不会问沈诺一是否暗恋过裴砚,也不会问张晨是不是在追她沈诺一,暗布疑兵,谁不会啊。 这样旁敲侧击沈诺一的态度,就好过直接询问,后者还可能没有结果。 “呵呵,也许吧。” 郑雪心忖好你个狡猾的沈诺一,是稳坐钓鱼台啊。 但也没办法,这种事情,当事人不承认,你也莫可奈何。 也就这么随意聊了聊,郑雪祝她玩好,沈诺一说会给她带礼物,挂了电话。 “走啦,出门了!”那边韩舟旋又来催促了。 沈诺一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看到旁边包装好装着湘妃竹折扇的长盒子,心忖张晨表现得还不错,这次错过的生日就以伴手礼来弥补吧。 …… 时间飞逝,一晃眼暑假结束,又到了育德开学前夕,高三的生活就要来临了。 前一世的张晨对于高三这段日子的记忆是模糊的,其实并没有太多可以值得纪念的地方。 即便是育德这所重点中学,仍然有不想学习打盹睡觉的,当然会出现那种上课睡觉一到考试成绩还不错的,给人气得半死。 除此之外,哪怕就是身为差生,张晨的记忆里也是铺天盖地的试卷。 连吹过的风都变得粘稠,连树叶遮天蔽日的绿润都充满闷热潮湿的气息。 所以其实是没有太多怀念的。 不过心态上已经不一样了。 当年觉得度日如年的迷茫,纯粹是因为不知道未来,而现在携带着整个先知而来的张晨,又怎么会迷茫呢。 甚至还可以跳脱出来看着一段时期,他反正成绩已经进入六百分档了,有一定的基础和努力后,学习起来没有那么费劲,反倒并不觉得日子难过。 再者,相比起离开象牙塔之后经历的一个个难题,这个时期的这些题海试卷之苦,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捱。 这个假期里,张忠华和黄慧芬都没怎么管张晨,一来是张晨确实不需要他们操心了,就连黄慧芬有一天突然想起什么问张晨,“你这个假期,有没有钱用,怎么都没找我们要过钱?” 这也是,以往张晨每到假期找他们要钱出去玩,总会引起黄慧芬好一阵唠叨,什么钱不好挣,你好吃懒做之类的……现在反倒清净了,黄慧芬有些不习惯了。 张晨就道,“放心吧,我有时候也去给干爹那边勤工俭学一下,兜里有钱!” 省台的《情感调解室》在做,现在有稳定的广告收入来源了。而在张晨生日之后,就启用了他那个注册的工作室,和王博文一起把架子搭了起来。 虽说之前的广告收入王博文都会给他分成,但那总归不是正式的,还属于小作坊的作业方式。现在张晨有和王博文共同干活的工作室了,具体是王博文的以前广告公司入股张晨的公司,以55比45的股权分配成立新的工作室。这个工作室负责广告收入的走账,闪电树懒宋秀阿姨作为工作室会计,以后的广告收入会直接以分红打进张晨的个人账户。 现在张晨卡里躺着的钱都有上百万,只是没给黄慧芬说起来。 二来黄慧芬和张忠华都在攒自己的创业项目,老妈和干妈的房产公司已经成立,有陈旭冉家族那边的关系和帮助,区里面的公园改造项目也在进行相应的手续办理。老妈则是组织起了大半年在房产交流中心认识的那些个从业人员,攒起了工程部。现在要进行旧城改造项目,工程部是首要重要的,至于这之后以项目换来的开发地皮,后续的销售营销部门都可以到时候再来打造。 张晨是完全没管这一块的,两人的创业项目成不成,张晨都不关心。一来干涉这种事情肯定会消耗大量精力,张晨志不在此。如果老妈创业成功,自己当富二代当然还可以,创业不成功,自己也没影响,最多就是别掉入债务陷阱,这上面给她把把关。二来,这种事他也干涉不了,除非自己真的不上学了,驻扎进他们的项目中。 所以,就由得他们折腾,至少现在看来,好像还有模有样。关键自己老妈在这个项目上似乎找到了人生全新的意义和追求,就跟当年开水果摊一样,那股子劲头,张晨叹为观止。 而父亲张忠华这边,从老同学那边获批了三百万的政府扶持贷款,也组织起了开发显像管工程的公司,拉起了七个人的队伍,都是以前的技术线工程师,在股份上面给了百分之十的分红股,整个公司的决策权还是在他手里。 两人都管不着张晨,倒显得张晨耳根清净。 由此一家人命运的航船,就此纷纷下水。 航向了时代的大海。 (本章完) 第二十八章 糗大了 沈诺一是二十二号和韩舟旋一起回的榕城。 到了机场被父母接回家,韩舟旋和她关系不错,父母都认识,接下来时间很大可能也会形影不离。 坐进沈诺一父亲的车里,韩舟旋还在滔滔不绝跟他们说起旅游的趣事。沈诺一倒是乐得清闲,看自己父母的表情,反倒像是韩舟旋才是梦中情子,总能够在任何时候活络氛围,搞好长辈关系。 不过沈诺一父母倒也习以为常,知道自己女儿这性子,也就不是这样咋咋呼呼的,反倒显得稳重,但似乎也就是这样,才和韩舟旋两人性子互补,玩得到一块去。 沈诺一抽空看了一下手机,自那天和张晨互道了晚安后,两人之间也是有不温不火的联络,也都是张晨问她今天去哪玩。她说了自己的动向,但她毕竟也陪着韩舟旋,也没有和张晨深入聊天的机会。 看着手机里张晨的信息,也是“明天返榕平安。” 沈诺一就摁动按键,给张晨发了信息,“刚刚下飞机,到达榕城!” 她其实现在对张晨既有一些愧疚,又有一些不知如何回应的别扭,这倒像是两人在冷战,两人现在这样,应该算是吧。算是一种软钉子的冷战。 她很清楚自己在他生日当天既不在榕城,又在外出旅游时忘带了手机,和韩舟旋有些没心没肺的在外玩到晚上才回,确实是自己的疏忽。 但是要自己确切的认错,沈诺一好像又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实际上还是被韩舟旋当天给她说的信息轰炸了,心神不属,以至于忘记了很多事,明明早上发现手机不在身边时,她还特意想过晚餐时借个手机给张晨打电话过去的。 自下午韩舟旋跟她说起裴砚的事情,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下午饭听着韩舟旋说起种种过往,她也就是听着,到了后面回到落榻酒店。 才发现这一天就快过去了。 说起来好像都不会有人相信,成绩好脑袋瓜够用的她竟然偏偏忘记了这回事,有时候沈诺一也会觉得自己猪脑子,往往会搞砸一些简单的事情。而偏偏这种事在别人看来就是低级错误,她犯了就属于故意,因此沈诺一还把人给得罪了。 但偏偏……有时候自己就是这样的猪脑子啊…… 沈诺一当时是这么暗骂了自己的。 但是要让她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无论是碍于自尊还是作为女生的脸皮,她还是说不出一句“我错了”的。 而当天给张晨的信息里,张晨语气里的不快和一些言语,再加上裴砚,韩舟旋和她即将变化的三角关系,也让沈诺一陷入了一股低气压的低沉情绪之中,让她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而这时候张晨和她之间越是这种克制状态的冷战,越有一种彼此拉扯,不愿服软的情绪。 这好像是两人间的这种关系决定的。 如果单纯只是朋友,沈诺一恐怕当时就直接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但偏偏正是因为两人之间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这种情感,反而让这种话显得如鲠在喉,反而无法轻易说出口。 到底是因为在这种关系中,谁先低头谁就会被索取得更多? 还是因为两人处于这种关系就是不愿承担过多的属于情侣这种关系的负担,所以保持着“边界”。 但眼下“边界”,可能随时被破…… 所以带来的不安,警惕…… 以及戒备和矜持? …… 就在沈诺一发了短信过去,听着车里韩舟旋和自己父母谈天说地,有种度日如年的漫长间隙期后,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让她心头一紧。 沈诺一看着亮起的屏幕,以一个车内三人不怎么注意她的姿势,看似随意的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箱,打开了张晨的短信。 那是一条:“平安抵达就好!” ? 看着这条信息,沈诺一保持手机亮屏等候了一会的。 并没有下半段短信传来。 所以就这么一句? 张晨…… 你够冷的啊! …… …… 张晨其实也没有故意如此,他这个时候其实正位于中海,事情要从生日宴第二天说起,十八岁生日过完第二天张晨就和王烁伟去了赵韬的网吧。 网吧生意不错,赵韬接待了他们,赵韬的网吧有王烁伟百分之五的股份,而且因为赵韬的江湖身份,这个网吧生意络绎不绝,但偏偏来的好多都是混社会的人士,一个个纹身龙武虎豹的,凶神恶煞,也不缺乏很多流里流气的。 当然没人敢在赵韬的场子搞事情,一来时代不一样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千禧年来临了,社会经济起来要腾飞了,一切向钱看。 现在新一代的混子是什么,搞经济建设,和以往你只需要讲义气敢拼敢打不同,现在你身上要没几个钱,混社会都看不起你,还靠搜刮一些中学生钱买烟买酒混日子的这叫讨口子娃娃,没有几个基业的,你敢说自己是大哥? 赵韬就属于榕城这些打生打死的大哥开始转型的阶段,而且还是比较成功的。熊老大那样搞黄赌毒的就属于下三流了,已经逐渐快失去社会生存的土壤,只能沦落到小道,榕城的江湖,据说就是从熊老大这样一个时代的巅峰黑手人物陨落开始转折。 而且道上传闻绘声绘色熊老大就是栽在赵韬的手上,且栽在赵韬身边一个猛人的手里。 众所周知,赵韬团伙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混社会的,具有尊卑分明的等级。 赵韬身边有卜睿杰,有洪耀,有钱均益这些强人,都是以兄弟相称,说赵韬是他们的大哥,那是外界的说法。但他们之间其实都是一个既合作又独立的个体,从来不会以大哥称呼赵韬。大家彼此之前干什么事,打什么架,其实以往都是商量着来,而且还要制定战术,各抒己见,择优录取,相当民主。 大家都平起平坐,只是因为赵韬而凝聚起来罢了。 千禧年初的熊大是什么人啊,“东超哥、西罗岳、南马成、北双兵”的东超哥孙超浸猪笼,刺杀赵韬,把他身边那些猛人兄弟全部干进医院,还不止,在西边到处找罗岳的身影,占了马成火车站的生意,北边的“双兵”被压制得抬不了头。 那是一个从洪荒里面来的,号称要一统榕城地下江湖的亡命之徒。 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大家也都躲着熊大。 传闻熊大还是在随后赵韬的报复中暴毙街头。但传说又有些失真,当时赵韬有伤在身,身边大将残废的残废,住院的住院,那么到底是谁干掉了熊大? 还是说赵韬其实背后一直有隐秘的底牌,隐蔽的势力…… 这件事已经不可考了,事后有江湖中人朝赵韬打听,他也仅仅是笑而不语,显得高深莫测。 挟熊大势头之威,千禧年赵韬的网吧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但在办公室里的赵韬面对张晨和王烁伟,也是苦着脸,指着外面的那些在机器上网的,以及网吧外面徘徊的社会人士,“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人成天在我这地转悠,嗓门又大,素质又不高,做事说话风风火火的,搞得人家正常来上网的都担惊受怕!” 他这个网吧本来就是老工厂改建过来的,上下两层,一股旧工业风,但却气魄十足,要不张晨说赵韬很有超前的审美呢,殊不知后世这种装修风格大行其道,一度引领潮流。 而旧厂房改建的网吧吸引力也十足,特别是这段周围不少混社会的,都把这里选成了据点,也有随时瞻仰赵韬这个大哥的崇拜心里,再加上这年头网吧价格也开始下来了,多多少少这些社会青年都出得起钱上网。所以社会人士扎堆,就算不上网的,也都在工厂网吧外面成群结队,抽烟喝酒。 “你看看外面那群,这样聚在门口,谁会觉得这是个正经地方啊,偏偏开门做生意,你还不能出去赶人家,你出去,人家第一时间就上来跟你打招呼了,你说你也板不下面子训斥吧!” 赵韬向来吃软不吃硬,谁跟他横,他从来不惧。但有时候就是拉不下面子,要是谁跟他客客气气,他还真就没办法红脖子粗脸。 而这种事赵韬没跟卜睿杰说,没跟吊儿郎当的洪耀说,偏偏关起门来在办公室对张晨和王烁伟诉苦。 不过王烁伟也习惯自己这个表哥的这一面,别人怕他,但实际上王烁伟记得小时候表哥天天给他讲鬼故事,吓得他不敢自己长厕所,还说自己犯了病,你叫我一声爷爷我肚子就疼,然后王烁伟就不停叫他爷爷,搞得赵韬捧着肚子一直笑到打滚。 当然,赵韬现在跟他们诉苦,又有很多不同,至少是把事业发展的瓶颈和苦处跟他们说了,放单独王烁伟,他不可能说这些的。 张晨也看了出去,就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拉不下脸的,你就出去跟他们好好说一句,我这开门做生意,你们在这里倒像是约着人在旧厂子打架,别人不敢来了。我相信他们都会买你面子。” 赵韬沉思了一下,还真就如张晨所说,出门去跟那一帮朝他围拢过来的青年一通好话,说的对方眼泪花子都快飙出来了,这可是大哥啊,人家大哥和颜悦色的跟你讲道理,恳求大家别这么扎眼,这时候还有谁敢不懂事!? 于是乎大家顿时成鸟兽散,要不进门照顾生意,要不该滚滚,而路上遇到往这边过来的社会青年,还嚷嚷对方,“别老几把往赵哥网吧门口站着,你特么杵着当门神啊!耽搁别人做生意不?什么,你要去上网?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给兄弟一起开机器呗!” 于是又勾肩搭背走回来。 在外面晃了一圈的赵韬回了办公室,关门对张晨笑着说,“还真可以!” 张晨又笑了,其实赵韬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他不过就是被人给架上来了,大哥面子摆在那里,开不了口。 其实以前也是当过混混的,都知道在一个娱乐场所,没钱进去玩不起,就在外面蹭磨时间,当成大本营,还能交际。 现在自己无论是开游戏厅还是开网吧,也都下不去面子赶人。 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也不知道被张晨怎么说动了,当下把自己意思传达出去,恐怕往后这群社会青年不但不会在外面聚集有碍观瞻,还会自发主动帮赵韬梳理秩序,让人不去玩别在外面扎堆给人制造压力。 “但问题还是存在……这里都是老客熟人,我这个身份,正常人都不愿过来玩吧。”赵韬又叹了一口气。 外面聚集的人好解决,但改不了网吧里很多混混扎堆的事实,你总不能让别人别来上网吧!人家都是客户。这样一般人就不敢来,更别提赵韬现在还有熊大栽他手里的传闻,名声一时无两,这名声即给他带来了江湖社会的流量,但也带来了不好的社会风评,导致他开的网吧正经人也不敢来。 “这样下去确实没办法。”张晨又道,“那不知赵哥有没有想过,做物流的未来的生意?” “物流?” 赵韬的网吧生意也做不了多久,实际上张晨也清楚未来赵韬是走房地产发家的,但房地产其实涉及到了当初的很多暴力事件,这条路子也不稳妥,而且张晨也不想未来一个巨大的拆迁团伙毒瘤在榕城扎根诞生。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他这股力量往其他方面引导。 于是也就跟赵韬详细的述说了一下未来快递物流行业的前景。 果不其然,赵韬敏锐的商业嗅觉以至于在张晨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 张晨也就表示现在一线城市都已经在搞了,可以去调研一下。赵韬和张晨一拍即合,也就非要拉着张晨和他一起去惠城和中海调研。 张晨没办法,也就跟他走了一趟,所以其实这之后几天,张晨都是在陪着赵韬调研。沈诺一回榕城的当天,张晨和赵韬还在中海的宾馆里,汇集走访元通公司的资料。 所以这几天张晨也是出门在外,和沈诺一之间也就是询问一下她的情况。 …… 将韩舟旋送回了她的家,沈诺一和父母回到电视台小区的家里,她整理东西,给父母都拿了带回来的礼物,又看着装着湘妃竹扇的盒子,看着手机里那条张晨的短信,她叹了一口气,就对自己母亲说,“妈,韩舟旋的东西还在我这里,我让她来取,出去拿给她。” “嗨,这么着急吗?你明天给她不行吗?这那么晚了。” “才九点,挺急的,我出去给她了!” “要不让你爸给她送过去。” “不用了,我让她打车过来!” 拿着张晨的礼物出了门,沈诺一在小区门口招手拦了辆的士,起步价跳了两个计度后到达南光小区。 南光小区的红砖围墙透着里面厂区一些居民楼的灯光,旁边的街道上种着一排排的大叶女贞。 沈诺一从出租车里下来,拿着手上的口袋,一时之间是有些踟蹰的,她甚至想直接扭头就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怎么会想着就这么来到张晨家小区外面。 此时的南光小区还给她一种奇怪的怯怯的观感。似乎下一刻张晨或者他的家人就从大门口走出来,看着站在这里有些风尘仆仆的她。 但来都来了。 沈诺一就拿起手机,纤细嫩葱般的指头在按键上拨拨哒哒,最后想了想,摁动了发送信息:“你在干啥?现在在家吗?” 张晨现在正在中海维也纳酒店躺着,看到了沈诺一的信息。 “我在外呢,去了中海几天,陪朋友旅游。怎么,你现在要过来?给我送礼物?” 沈诺一在这头满脸的问号。 夭寿了! 自己白跑一趟……还有张晨……你什么时候跑去中海了?怎么一个苗头都没有!? 但她兀自镇定,“没有,刚刚车经过,想着反正给你带了礼物,问你要不要出来拿一下。” 是这样啊。 张晨就回信:“要不我让我妈出来拿。” “不用了,等你回来再给你吧。我们的车都走了。” 沈诺一发完短信,手机揣回兜里,有些无奈的看着四周街景。 此处的南光小区……没有张晨呢。 所以空荡荡的。 她也就再没有招手叫停住出租车,而是提着口袋又花了二十多分钟沿路走回家,一路欣赏榕城的街景。 结果回家因为前后出去了近四十分钟,被母亲说了一通。 晚上在热水淋浴中,沈诺一在雾气里抬起挺翘的琼鼻。 鼻尖皱了皱。 真是……糗大了。 (本章完) 第二十九章 略有遗憾 拉着张晨跑了好几个地方,回来后,赵韬在办公室和众人会面。 因为是王烁伟的表哥,有关张晨的很多事宜,赵韬是有所听闻的。 但直到熊大的灭亡,赵韬才仔细了解了一下张晨。然后就知道了小舅王博文那边属实的情况,之前王博文破了榕城视台纪录,搞得沸沸扬扬,被人说成是“家庭伦理狗血吵架台”的情感调解节目,就出自张晨的策划。 还不止,这之后榕城的数字文化节,cosy大赛,宣传片食在榕城,王博文看上去像是主角,但背后都有张晨鼓策的身影。 赵韬发现自己没法把张晨当成一个普通的表弟身份来相处,而且这次也想看看他的成色,所以一听张晨对他的建议,赵韬也就说好,既然你的提议,那么你跟我走一趟,近距离再观察一下这个张晨,是不是真如王博文所言多智而近妖。 等和张晨这一趟旅程,所谓的调研物流市场,其实张晨第一时间是拉着他前往中海的海关,在海关报关处,赵韬亲眼看到了有多大的物流需求,每天都有公司之间来往海量的单据和资料报表。另一边,张晨又把他拉到了邮政,赵韬又亲眼看到了邮政部门面对这种单据量及其夸张的低效。 因为见到过报关单据的场面,赵韬看到现场邮政人员那慢条斯理,中午午休,下午准时下班,留的报关公司一堆单据待送出,却莫可奈何的样子。 赵韬当时都想冲进去和人理论。 张晨就说:“你看,这就是现实催生的业务,中海的物流快递业能够开展起来,是面临这样的需求。需求在了,就有市场。这些公司报关单不重要的通过邮政,重要的有时候只能让自己公司的人骑摩托或者开车送,而这个时候,就催生了这些帮人送快递的公司。” 紧接着他又和张晨辗转至惠城,见到的是当地的各种轻工业工厂之间货物原材料转运而催生的繁荣市场。 赵韬以前受限于自己的阅历和眼界,就只在榕城这块地方,见到游戏厅挣钱,就做游戏厅,见到开网吧挣钱,也就开网吧。人的选择和行事作风和所经历的际遇息息相关,如果是以往,赵韬大概率根本无法察觉到这股隐隐埋藏在时代巨浪中跳动的脉搏。 而张晨带他所行的这一趟,带他号了号脉。 赵韬办公室里,卜睿杰和洪耀围在一起,听赵韬讲述和张晨的经历,最后道,“我认为可行,这确实是给大家挣钱指出的一条明路。” 卜睿杰道:“这个张晨确实有点东西,他让你去走了一趟,让你起了这个兴头,你这个兴头一起,就不满足于眼前这点网吧的折腾了。可为什么要跑来跑去,去了中海不够,还去惠城?” 赵韬道:“他是让我看到,这些地方的快递业之所以能够生存壮大下来,是因为依托了本土的需求,而我们如果要搞,也不要忘了榕城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土壤!” 洪耀张了张嘴:“哈,那有没有?” “我也不知道,所以去找一找,这一回就看看榕城有没有这样的市场,明天出去一趟,大家分工!” 在和张晨调研一趟回来后,赵韬又开始为榕城到底适不适合发展出本土快递业而调查,分出人手又进行了一个星期的调研。 最后大家跑了一圈汇总过来,赵韬又和张晨联系,两人找了一个奶茶店碰头。 赵韬递来了一张上面写写画画涂涂改改的纸条,“我和兄弟们到处走了一圈,发现榕城也有类似的市场。 第一,有西部鞋城,好些皮革和制鞋工业,榕城的鞋制品对外有很大的需求,我觉得这是一个点。 第二,就是服装厂,彭镇,崇市都有大型服装工业园区,也有很多货运需求。这是我们总结的,目前可以做的。” 张晨看着赵韬手上的纸页,上面竟然还打仗一样画了地图,圈起了不同工业区之间的距离。 张晨道,“这些确实有旺盛的物流需求不错,但这些工业区的物流业也有人在做了,你怎么保证能够从别人手里拿过生意?” “我打听了一下计件发货,鞋城那边一个件发货70,我们如果要做,可以以这个价更低进去,反正我认识的很多人也无所事事,有的人是因为学历低了,被学校开除了,现在后悔,又找不到事做,让他们手头有活干,总好过现在游手好闲。” “低价进驻抢夺市场,确实也是在一个地方打开局面没有办法的办法。”张晨点点头,这时候哪有什么好的妙招,你所谓的组织架构,更好的制度体系,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这些都暂时不适用,而且也没办法利用网络来宣传,宣传牌打不了,公司连活下来都是困难,当然也谈不上更好的制度和架构,那么现在就是要刺刀见红。 就是赵韬所谓的和别人拼价格,拼服务,以血汗拼出站稳脚跟。 赵韬这帮人打架还可以,但干这种事业到底行不行,还有待检验。 张晨也不多说废话,拿过赵韬的纸,在后面又继续写了几点。 “3.食品。特别注重本地的粮食加工、肉类加工、饮料制造,本土食品有很多已经体现了良好的销量,不光在榕城,还辐射周边。 4.家电生产制造园区,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空调,本地有出名的牌子崭露头角,也是辐射外销。” 写完,赵韬拿过去看。 张晨又对赵韬道,“其实这些产业园的大件和大规模运输,因为政策原因,你们都无法承揽,你们现在也做不到,所以可以把快递范围聚焦到商贸样品配送,文件传递,可以在大榕城范围实现当日达,就算成功了。” 这个时候的《新邮政法》还没有实施,物流业也没有政策改革,很多领域都有邮政的专营权,这也是为什么中海和惠城目前的快递业无法跨省扩张的原因,这也就给了榕城本土的快递业成长的空间。 当然,也仅仅限于这个时候。 张晨想着如果赵韬想要进入快递业,还别说,千禧年的这个时期正是最好的时间。再往后一点,很快那些更有实力更有规模优势的名公司就把分店开过来了,那时候再打,势必会困难许多。 “最后,想一个响亮点的名字。你需要我投资吗?” “我刚刚搞了网吧,其实也欠着一些钱,现在的盈利还不足以回本……所以如果要做这个,确实需要一些起步资金,你能投多少?” 张晨理解,赵韬为了攒起网吧,倒也到处找过人入股,譬如王烁伟就拿压岁钱入了股。他肯定也借了不少,现在如果说要搞快递,也需要钱。 汽车,摩托车,这些能够提供“当日达”的这些用具,就是快递业的保障。 “先做同城运输,我给你投三十万,我占股百分之二十。你觉得……可不可以?你可以考虑一下,之后再给我回复。” 张晨给赵韬提供的建议,如果自己入股进来,当然好,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未来前景。但快递并不是一个金融型的公司,而是一个确实累死累活的实业,在这种实业基础上,张晨并不打算投身其中,参与度不高的情况下,入20%的股差不多了,真的要划走一半,可能会导致离心离德。 当然,如果赵韬的快递做起来发展壮大了,未来在每一个机遇点,也是还有进入机会的,这点倒是不着急。 而且最重要的,这件事也要赵韬权衡考虑清楚,张晨不会强势入股拿走他的份额,以避免两人间未来产生什么裂痕,毕竟整个公司的操持都是他。 而话说回来,投资无非也就是投资一个信得过的人。 赵韬在那边考虑了三天后,最后给张晨打来了电话。 “张晨老弟,我想好了。” “想好我确定入股了?” “我想好名字了!入股的事,你当时说了我其实就同意了。” “所以你反倒是名字想了三天?” “对头!” 张晨也不知道如何评价了,看来混社会的人首要的都是要有个霸气的旗帜,就问:“那叫什么?” “盛丰!这个名字既热烈,又有丰盛,壮大的意义。我查了各种资料,最后还是觉得这个好!” 2000年的8月,盛丰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和赵韬忙完这一阵,张晨回过头来,才发现暑假就这么过去了。 八月期间,沈诺一和韩舟旋旅游回来后没几天,又和父母去了趟中海老家,一个暑假就在会亲访友旅游中度过,反倒没有多少时间和榕城的朋友聚会。 而沈诺一据说从京城带回来的伴手礼,也一直没有机会送达。 这个假期沈诺一因为和年少成长的朋友相聚,错过了张晨的18岁生日,之后更因为两人行程的繁忙,相互错过,没有相见的机会。 到成为了一个略有些遗憾的暑假。 之后……迎来了育德中学的开学。 (本章完) 第三十章 没法拒绝 高三开学的当口,企鹅的群功能也上线了。其实这个功能并没有太过难做,有时候就是一个想到了提议就能实现的事情,但后世之所以还要拖上两年,完全是受限于服务器所致。 群功能的上线会导致服务器的进一步资源占用,每个群成员的聊天记录,成员信息,都要在服务器上进行储存。 同时群发信息的时候,服务器还要准确的将数据分发给群成员,数据传输量和传输压力也会增大,群功能版本的上线,qq注册人数和同时在线人数都迎来了一个高涨。 但是在上线初的时候,口碑倒是非常不好,具体体现在消息发送的延迟和卡顿上面。 张晨觉得难怪说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自己只是想着提前把qq群搞出来,以方便自己现实的应用,可谁知道一下子差点拉崩企鹅的服务器。 还得紧急扩展,在电信局又多租了几台服务器,觉得价钱还有些高,干脆直接去华强北淘了好些服务器,自己就组装架了起来,又租又买,就靠着张晨和王博文注入的资金,以及整个团队外包制作软件的收入,才算是度过这个危机,以没有融资前的企鹅体量,现在也确实撑不起这个负担。 这个问题解决后,迎来的就是qq群的提前应用。 张晨终于可以把各个团队给分门别类的建立起来,晚上等到王博文上线,还不待张晨动手,王烁伟就把王博文,张晨拉进了一个群里,群名是“皇叔和他的太子们”。 不消说,肯定父子俩在一起,王烁伟上台式机,王博文在旁边登笔记本。 “你们俩还不睡?”张晨发信息。 “不是,这不是你们的群聊版本发布了嘛,老王让我帮他弄一下!人家把他拉到了企鹅团队群里,老王还不知道在哪找呢!” 王烁伟觉得可装比了,今天他在赵韬网吧里,听到很多人讨论最近群聊版的上线,大家在相互创建群,拉各种小圈子,就觉得好笑。有的小青年拉的群名叫“光辉岁月”,有的建立什么“风云会”,“霸刀堂”。 这也是社会青年扎堆的网吧特色了。只是王烁伟听着他们说起群功能的种种,就觉得暗爽。 王烁伟是闷骚性格,很多事情他可以闷在心里,不说出来,也可以取悦自己。 人家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可这个世上有的人却很喜欢装“锦衣夜行”这种比。 这个爽点就在于——作为主角穿行于人们传颂与我有关故事的世间,你们不知道我的深藏不露,就有一种自我的超然洒脱之感。 当然,虽然王烁伟不是这个新功能的开创者,但他至少是作为见证和参与者,经历了全程的!搞这个事情的,一个是我老爹,一个是我死党。你说我在其中有什么作用?他们两个在这个过程中都经常询问我的意见! 嗯,尽管这些意见是中午吃什么?住哪里?这也是后勤保障的宝贵意见! 从网吧回来后,王烁伟觉得还没过瘾,他又上线,顺便拿起王博文的笔记本,把新版本给他装上去了。 王博文虽然是投资人,但他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qq新版本上线的联络促进人也是张晨。王博文属于跟着张晨感觉走,背后支持张晨的,所以哪怕人家通知了榕城这边,王博文也没怎么关注,还要王烁伟来给他更新。 同时王烁伟还看到自己创立的“育德2001级五班”里面的人数越来越多。 最初时王烁伟拉了一些人建群,同时给了他们权限,让他们把班上同学拉进来,这样一个拉一个,随着班上同学有空的上线,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当然这个时候也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电脑,也都会上网的,所以这个群还是差不多只有班上一半人,这也算是效率了,往后这个群人会慢慢接近满员的。因为这个年头,qq在学生中扩散越来越烈,基本上每个人都会陆陆续续注册号码,都会有自己的社交账号。 只是有人发现了端倪。 “哎,怎么群主是王烁伟啊!” “王烁伟你丫手这么快!” “靠,王烁伟给我个管理员权限!” 这是各种看王烁伟居然变成群主了不爽的,他何德何能。同时也有人懊恼自己竟然没有先建群。有的人其实是自己建了群的,但是因为矜持,没有像是王烁伟这样大张旗鼓发动群众,导致自己的群都废了,只有几个人加入。 所以也引来了一阵混乱,有的人进来后,说:“这就是真的班级群了吧?我之前进的好几个,都没啥人!” 而后被拉进来的,大家问明是谁之后,就很热闹的欢迎。 而让qq群上线后导致注册和在线人数又迎来一个新高峰的原因,也就在于很多学生其实是羞于去问一些人的qq号的,没想到一个群直截了当,把社交圈更进一步的拉近了。 这导致很多人听说后,哪怕家里没电脑,平时也不怎么去网吧上网的,也会开一台机器,登陆进去,体验体验这样的功能。 而五班里的很多人,自然是冲着一些平时关系没到那个地步,没好意思要q号的人去的。 就好比现在五班群里检索得最多的人,一个是沈诺一。另一个就是张晨了。 而大家找了一圈。 “你们没发现,我们班沈诺一没加入进来吗?” “张晨也不在啊!王烁伟你怎么搞的,自己死党不加啊!” 王烁伟是拉了沈诺一的,郑雪也拉了沈诺一,但沈诺一显然没有上网,没有第一时间加入体验这个新版本的群聊功能。 而张晨这边,王烁伟则是直接发信,“我拉你进班级群,怎么不进来?都有人问你去哪了?” 张晨是最早看到王烁伟拉他入群消息的,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就是因为这个群聊功能还是第一版,还没有进一步改进,就导致现在企鹅团队那边出的第一版里没有屏蔽消息只显示消息条数的功能,还有很多需要完善,张晨现在在给团队分群,里面还有很多信息处理,让他至少没办法用关闭声音的方式来对班级群耳不听为净。 一旦加进去,那消息肯定在耳边跳个没完,纯粹是闹心。 就对王烁伟回应:“你们先玩,我这边还忙着。” 王烁伟知道他有很多事处理,毕竟节目组那边,那个女大江蓉现在负责省台节目的编审工作,有些台本策划还要跟张晨碰一下。 “你可真是大忙人!”王烁伟发了短信也就不管了,他看到班级群又更活跃了起来,沈诺一加入进来了。 郑雪在群里表功:“是我给沈诺一打的电话!让她赶紧进班级群看看!” 沈诺一是确实没上网,听到郑雪这么说之后,她是立即开电脑登入,进去之后,就和所有人一样,翻看之前的发言。 翻看了一圈,再看看班级人员列表。果然没有张晨的身影。 现在她的消息信箱里面叩门声不断了,看到是很多班上同学的好友申请,甚至也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加她,留言备注说是“隔壁班的xxx,认识一下。”“校友,通过一下美女!” 沈诺一面对这些信息,也都抛开来,回到好友列表,看到张晨的海豚头像。 她想了想,点进去发了个消息,“在吗?” 虽然头像是灰的,也有可能对方隐身,所以她先问一下。 不一会头像闪现了一下彩色,回应:“在。” 沈诺一打字:“班级群建立了,我也是郑雪给我打电话通知的,我刚刚加进去了……你没进呢?” 沈诺一和父母从老家回到榕城后,假期也基本要结束了。其实在老家的那段时间,沈诺一以往可以很开怀的和家人相处放松悠闲的状态,这次似乎多了一些难明的焦虑。 也是源于和张晨之间似有似无淡淡的隔阂。 当然,沈诺一也是有自己矜持的,就比如她错过了张晨生日,和韩舟旋回榕的当天晚上,她哪怕是被自己老妈训一通,也忍不住夜里拿着给张晨的礼物,想要当面送给他。 因为好朋友而错过张晨十八岁生日,从而亲口给张晨道歉,说对不起之类的话,以她的清冷和矜持,是做不出来的。 但是不妨碍她用这种方式,想要弥补。 但没想到张晨也离开了榕城,而且突然走的,那几天也没有跟她透露过。 这就让沈诺一心头有了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故意装高冷”“以报复我?” 所以当时沈诺一也表示自己只是顺路,并没有专程当天回家后出来给他送礼物。否则她面子又该往哪里搁? 而随后她又和父母去老家,等到回来,假期也基本上结束了,和张晨还没有好好见过面。 张晨没有再约她出去,而以她的孑然个性,作为女生单独约张晨出来也是说不出口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韩舟旋也一直和她形影不离,不知不觉,也要开学了,不过她也一直以马上就要开学见面了的想法,想着到时候也就能和张晨接触,到时候再把自己带回来的伴手礼送给他。 今天却适逢其会q群上线,她看着张晨灰色的头像,终于忍不住主动破冰,借此打开话题。 “我觉得有点吵……” 张晨是这么回应的。 沈诺一在电脑这头有一阵沉默。 什么意思?有点吵,所以你也就不加入了? 想了半天,沈诺一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就回了一个:“哦……” 但她心里有一丝的抑沉着的难受。 心想张晨你有必要这样吗? 让本姑娘有一股想要发泄的郁气…… 但随即突然群里的消息一下热烈起来。 她狐疑的点开群,就看到那个醒目的信息,“张晨加入群聊”。 群里面就是一阵狂讨伐。 “张晨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你是不是没我们这个班级?没我这个朋友?” “张晨你终于舍得冒泡了!你去哪了?” “人家王烁伟说给你发了消息的!你绷老大啊!” “谁讨伐了你,把你骂上线了,我们马上感激他!” 然后张晨道:“我看到王烁伟消息了,不加入是嫌你们太吵,结果……遇到了一个没办法拒绝的人。” 迎来的是更加猛烈的讨伐和唾骂,然后逼问那位好汉是谁。 荧幕泛光的这头,沈诺一瑞凤眼下的清丽脸庞露出一抹艳美的绯色。 (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 我也很怂 这边张晨在群里被各种讨伐,沈诺一就在电脑前默默看着,眼底浮现出笑意。 现在张晨隐隐也是班上呼风唤雨的人物了,每每他的话题性很高,平时沈诺一也会经常听到旁人说起他,议论他。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沈诺一按理说也算风云人物,但她自己倒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很受欢迎,从而感受到什么虚荣。 反倒一些说自己的坏话总能传到她耳朵里,什么“她一天到晚清高什么!”或者揣度她家境的,就总觉得,大概自己也是不太受欢迎。 她也不奢望被每个人喜欢,而平时看校园里的人,很多人连话都不怎么跟她说,也有不少人其实是觉得她不好接近,高高在上,而在沈诺一这边,倒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看着张晨被人讨论,她的心态却又不一样了,想到张晨这个自认识他来就调皮捣蛋,有些跳脱的家伙,渐渐变得受人瞩目,变成了也能吸引一些女生露出星星眼的人,沈诺一就有种自家院子里的一盆从小看着的兰花草逐渐茁壮成长,从而被别人也惊讶看到的感觉。 此时又看着张晨说的话,“遇到了一个没办法拒绝的人。” 她就在想,这说的是谁啊……到底是谁呀? 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qq不断弹各种求加信息。 而咯噔一声,沈诺一看到韩舟旋上线了。 韩舟旋上线就喊了沈诺一,“诺一!我们惠灵顿公学最晚九月二十号返校报道,所以我还可以在榕城待几天,短短时间里,我们要加紧了!” “你在家吗,我给你打电话。” 倏忽之间,沈诺一一下子被拉回到了现实。 张晨在班级群冒泡完毕,又看到沈诺一在隐身中,他用的版本可以看到旁人的隐身状态,属于管理员权限,也就发了信息过去:“现在上去被他们讨伐了一通,你满意了?” 可沈诺一没有回信。 不一会隐身状态取消了,这次是真离线了。 想来qq有延迟,他看到她的隐身状态,实际上她已经下线了有一会了。 …… 听着沈诺一在房间里打完电话,沈诺一母亲宁文静推门走了进来,端上了一盘洗好的葡萄。 就道:“又和舟舟打电话啊?她还没回去?” 沈诺一点点头,“舟舟还要晚几天回,他们开学最晚20号报道。” 母亲宁文静就微酸得道,“那还有点安逸嘛。国外的好学校就是不一样。” 沈诺一和韩舟旋认识后,两家人一接触,宁文静才发现韩舟旋的母亲竟然是当年他们高中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秦潮。 秦潮人如其名,她家里又是高干,在当年学校里就相当的风云弄潮,秦潮和宁文静其实也是打小就认识,当年宁文静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但比起秦潮还是差得远了。 当时宁文静其实就对秦潮很有些羡慕,觉得她长得漂亮,又洒脱,很多男生追求,她也能游刃有余。 后来秦潮嫁的也好,宁文静也是在朋友只言片语中知晓她的一些动向,具体是没什么联系的。 结果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和秦潮的女儿成了好朋友,这大有一种世界真小的轮回感。 双方因此重新建立了联系后,宁文静也经常和秦潮一起约了姐妹局,宁文静虽然也已经是电视台制片主任了,丈夫搞外贸生意,也还是不错,目前衣食无忧。可比起秦潮来说,就小巫见大巫了。 可以说,现在以前高中班级里,混的最好的,就是秦潮。也因此秦潮也算成了现在校友会都会提及的存在。榕城颇有名声的女富商,老公上更是高官,这不,就连她女儿,从小也很拔尖优秀,如今更是在国外留学。 在这个但凡家境殷实优渥一点的人家追求的就是留学名校前程似锦的普遍共识之下,韩舟旋在国外留学,俨然还是让人羡慕的。 毕竟就连清华北大的学生,都在过江之鲫的追求去顶尖的国外大学。你普通人连上清北都是奢求呢! 和秦潮家相比起来,宁文静就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些土,当年学生时代秦潮就非常先进,追逐时髦,现在也是女儿家早早培养走留学路线。 而自己似乎就相形见绌,只会按部就班,传统的中式教育,思想也守旧,以前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她在电视台虽然职务走得顺利,但也就是拿死工资,还是老公近些年做生意家里攒了些钱,从小虽然没有亏待过女儿,也是竭力培养,但从来没想过让她出国镀金,就算现在有那个条件可以出国,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总结起来,宁文静就觉得是自己思想还是老土了,毕竟比不起人家秦潮。看看人秦潮,现在是榕城知名的女企业家,人前风光,经常受采访,出门穿着也是大款衣饰,戴讲究的玉石珠宝,自己呢,和秦潮约姐妹局,穿着平时自认为最体面的西装,和人家一比,看上去确实土不拉几的。 不过呢,自家女儿还是不错的,至少在育德高中,而且成绩也不错。这才让宁文静在秦潮面前没有掉太多面子。 关了门后,宁文静又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小心眼了,人家秦潮一点不在乎这些,反倒自己总是要拿自家和别人比较。 这大概就是面对你向往的人以及那种人生的攀比心作祟吧。 …… 等自己母亲关门出去,沈诺一坐在床上,又拿出了没有做完的一个红色平安结,针一下刺破了手指。 “嘶……” 沈诺一发现自己还是心神不宁。 刚才的电话里,韩舟旋已经是下定决心了,决定至少在她返回英国之前,让裴砚知道她的心意。 那可是裴砚啊……从小就优秀得不像话的人,像是从里走出来的一样。 两个人当年见到裴砚,他高冷又有利落线条的那张脸,确实是足以让无数少女慕艾。 虽然裴砚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平易近人许多,帮她们做学校的兴趣实验,设计课题,当年关系好的时候,三人一起在晖色的夕阳中回家,两女时而捉弄他,或者以认他为哥哥从而白嫖他很多好处,裴砚也从来不生气。 虽然是如此,但其实裴砚的那种孤高,确实是深深烙印在两人心里的。 那时候韩舟旋看一些武侠,说裴砚就是那种宗门最优秀的大弟子,也是在危难之时最有担当的那种角色,属于顶梁柱。 她也深以为然。 所以可想而知风风火火的韩舟旋也不敢对裴砚当面表明,还要拉着她壮声威。 第三十二章 喂狗 育德九月一号开学,前一天晚上张晨收到了庄妍月的短信,问他在家与否,让他出来一趟。 张晨记得不错庄妍月这之后也去旅游了,去的大连和青岛,偶尔跟他发一两条消息和qq上聊一下,说她的看海见闻,倒也是很正常的朋友的口吻交流。 让张晨一度觉得庄妍月大概率也是把他当朋友了。 其实不错的,庄妍月要是做朋友,那相处起来可就太舒服了,大胸加上性格也好,赏心又悦目的。 就好比得知他在家时,直接就是说“你出来一趟。” 这简单一句,即表明了她清楚知道张晨家在哪里,打听得很清楚,而且也没有提及时间,譬如几分钟后出来,十分钟后出来。 这说明她很笃定张晨从接到电话时出门,来到门外,就能得到反馈。 甚至她可能现在已经在外面,等候他的出现了。 这是什么细节? 张晨心忖难怪以往没有一个男生能逃得掉庄妍月的猎手之路,甚至被她分手后,还一直对她恋恋不忘,不给一个差评。敢情人家老庄情绪价值给你拉满,连分手都给你捏扁揉圆,反抗情绪给你消磨没了。 可以的,一定要持续做朋友。这样的老庄,千万别变成恋人,否则她不定就腻了。 当然,张晨也很明显的感觉到自生日事件后,庄妍月对他才产生了类似朋友这般的转变,也不知道是不是庄妍月知道了他喜欢沈诺一,从而消停。 这大概也是正常的,庄妍月在男女关系中从来就能掌握主动,在她看来大概这就是一场游戏,如果是一场游戏的话,那么也必然有边界。 不可否认,有的人就是可以在一群人之中脱颖而出,有话题性,或者有魅力,能够吸引人瞩目。在育德高中,庄妍月和沈诺一必然就是女生中的那两座山峰。 而既然是山峰,那么两者之间的,就是边界。 庄妍月目前站在了属于沈诺一边界的对面,她大概率不想去挑战的。 跟老妈说自己去溜达一下顺便扔垃圾袋,也就出了门,把从家里带出的垃圾袋扔到门口的垃圾房,然后径直出来,就看到了路灯下的庄妍月。 一个假期过去,她晒得好像更黑了,有健康的小麦色,哪怕是对着明黄的路灯,也能分辨出来。卷发下健康的皮肤间,黝黑的眸子像是黑宝石,在夜里瞳子反射着奕奕的星芒,手上提了一个小口袋,不远处的路边停着她爸庄雪峰的那辆酷路泽越野车,看到张晨还在驾驶座朝他挥了挥手。 张晨觉得庄妍月这性格也不是白给的,这老爹也是一个活宝,这大半夜的开车送自家闺女过来跟男同学见面,还在旁边杵着当保镖,这什么画面呐! 庄妍月家其实给自家提供的帮助还是不少,首先从他爸的中山控股以避开了员工监守自盗拿到了合鲜居的房子,又在政府规划出炉后转手腾挪了大几十万,这才撑起了自己父母创业的底气。 另一方面,庄妍月母亲刘君在文化局帮忙推动的数字文化节,也给他和王博文的事业起了大大推动作用。 而那之后自己父亲还经常说遇到了庄雪峰,在公开场合都会打个招呼,两家人都熟稔上了。 夜灯下的庄妍月剪了刘海,波浪卷发长长了些,搭在肩膀上,光滑的肩头从吊带裙露出来,整个人很有几分凹凸有致的妩媚。 “给我送旅游回来的礼物?”张晨大致猜到了庄妍月的用意,不过她几天前就回来了,怎么会压在今天? 结果庄妍月眼月弯弯,嗤笑出声,“你想得到美。” 啊,你去看一趟海什么海螺海贝不值钱的家伙什么都没有? “那让我出来干什么?” “今天临时晚上想吃麦当劳了,我爸开车带我来吃。”庄妍月道。 “所以呢?”张晨丈二摸不着头脑,心头又想着这父女俩的相处倒也有趣,其实算起来,庄妍月的父母倒给了张晨很有些羡慕之感,对比一下自己父母,当然肯定爱是相同的,但有的时候,他们家人的状态和模式,其实挺让人羡慕。 “正好麦当劳打折,想着给你带一份。”庄妍月手上的牛皮纸袋子递了过来,在夜里传来哗哗啦啦的纸张褶皱摩擦声。 很好,这什么画面啊,女儿给男同学带打折麦当劳,专程送过来,老老庄你也不管管。在车窗玻璃后面躲着看戏是吧,别假装在那里打望美女。 “我不饿。”张晨嘴硬。 “反正打折,喂狗可惜了,你不吃就自己喂狗。我走啦。”庄妍月黑眸子闪了闪,然后冲他露出温婉一笑,东西带到,五指平展挥了挥,然后转身,亚麻吊带长裙和披肩卷发,别有风情,以及连带起来的一股子少女身体的沁香。 张晨觉得她是故意的,榕城的八九交际正是炎热退去,最适宜人体气温舒适的季节,眼前有少女的清香和逼人的青春朝气,委实让人心头闯动不已,而她偏偏还让自家父亲在旁边压阵,就有一种小刺激被架起来了的偷感怎么回事。 张晨觉得可能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看着庄雪峰的酷路泽载着庄妍月在硅油风扇嗡一声后发动远去,张晨提着口袋回家里,看的黄慧芬是相当惊讶,“你速度才快嘞,让你去丢个垃圾,你分分钟就去麦当劳买了吃的,吃吃吃,吃成个胖子!” 张忠华从书桌上抬起头来,“你这孩子,一天正餐吃不了多少,尽吃这些不健康的食品!” 张晨这个无奈,自己不过就是出去拿了个投喂,就被你俩联手埋怨了一番,所有的锅都归庄妍月! 真讨厌这女人,半夜投喂,让我存心长胖? 不过回到房间,放在桌子前,你还真别说,本来自己是吃饱饭的不想吃这种快餐,但牛皮纸口袋里传出来的那股子香气,却又让自己确实又有些基因上食欲的蠢蠢欲动。 “就随便吃吃……吃不完喂狗!” 张晨打开来,就看到一个汉堡,一对鸡翅,一包薯条。 还挺能搭配。就是套餐吧!不过这个套餐量倒也正合适,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够吃完。 张晨叼了根薯条,啃着鸡翅。给庄妍月发了个短信:“可乐呢!?” “啊,你在学校也不怎么喝可乐啊,我以为你不喜欢,就没给你买。” “送来送来!” “天黑了,不能再出门了,我爸要睡了,一个女孩子家家会有危险的,我下次给你补上。” “也行吧。我也没吃多少,随便吃了点就丢去喂狗了。你不会生气吧?” 张晨看着已经吃干抹净的牛皮纸口袋,明明之前肚子是饱的,是不想吃任何东西的。结果打开吃吃吃,居然就很丝滑的进了肚,还有些意犹未尽是怎么回事? 都怪庄妍月,坏我清修,三十岁身材走样就是你的锅! 短信发了过去,还没回,张晨瞥了手机一眼。 亮屏了。 短信传来。 “不会生气啦……” “因为我喂的……就是你这只狗。” (本章完) 第三十三章 一脸恹恹 (有些卡文,删了又写,先更着吧,明天补上更新。) 九月一号育德开学,正式行课。高三就这么来临。 教室后头的黑板报会开始写上距离高考最后xxx天,高考这个庞然大物,过去十二年读书求学生涯的最终boss,地球online广大学子七月流火终极之战的资料片,就此上线。 以往在育德浑浑噩噩度日如年的恐惧感又再度来袭,做了个噩梦的张晨睁开眼去洗漱报道,脑子里还有嗡嗡血液流淌的感觉。 当年的自己最多就是个炮灰,颠沛去了个三本大学,大学里后知后觉,开始奋发,偶尔恍惚之间,想过如果一觉醒来,回到高三课堂的这一天又会怎样? 现在,重回信息时代的拐点,以前横亘在面前能令人生迷茫的高考,现在在张晨的眼里却像是一个闯关游戏。 胜败已经不重要了,甚至以前迷茫的东西也消失了,张晨对着镜子,想到做的那个梦,梦里面被人指着说张晨都火烧屁股了,你成绩怎么还是四百分,你要上什么样学校,你以后毕业出来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现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张晨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背着书包出门,通过南光公司宿舍区,遇上了几个聚在一起的中年男女,张晨就对他们点点头,挥了挥手,“李嬢嬢,黄叔叔!若兰嬢嬢!” 几个人都颇有些意外的回应,“哦,张晨啊!” “大小伙子了!” “成绩又好……” 这样的声音在后面远去。 那叫做李嬢嬢的李洁云就是和自己母亲一个办公室的,据说和黄慧芬关系搞不好有些龃龉,她丈夫在新公司,叫做丁盛华,家里有个儿子丁浩,成绩能上一本线。家里又和公司高层关系搞得好,所以李洁云平时是相当的骄傲。 南光公司现在分阶层,能够入新公司的,那就是和领导关系好的,能走通上层路线的,代表不错的能量,高人一等。 而被排进老公司落后产业的,基本就是没什么前途的下层人。 很现实的事情就是,现在公司内部形成了鄙视链,进新公司的鄙视留在老公司的,留下来的虽然是没有什么办法和关系的,口头上厌恶嫉妒进了新公司的,但现实中却还是将李洁云这样的人给捧起来。 李洁云如今走在小区里,有个在新公司被委以重任的丈夫,人前人后都被人夸耀追捧,甚至在财务室那边,也是被众星拱月,原本她挺看不上张晨这家,谁知道突如其来他家久就转了运,年前借债跑去买了合鲜居那个铺面,买到风口,政府规划下来,传闻竟然转手卖了上百万。 这不,张忠华还自己出来创了业,黄慧芬竟然也不知怎么和那位电视台美女主持人陈旭冉结交了,陈旭冉被刺案成为了榕城一桩大新闻,事情之后,市电视台原常务台长涉刑案被捕,陈旭冉的名头更是无人不晓,现在榕城人街头巷尾的议论中,谁不对这个拿了台长证据举报以命硬刚的美女主持人高看一筹! 而不久之后和陈旭冉结交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黄慧芬办理了停薪留职,和陈旭冉在外面创立了一个承接公园改造的地产公司,这在外面可能不是什么新闻,可在南光公司内部,人人都对张晨这一家大为震惊。 公司改制,就是一场内部格局的洗牌,能去新公司的,和新管理层搭上线的,就是公司的人上人。留在老体制的,就是竞争失败者和被时代淘汰者。而少部分停薪留职出去自己找活,下海经商的,这些就是散仙,多多少少也会受一些尊重。张晨这一家,就几乎是这类人中比较显眼的一家子了。 公司里也有不少人暗测测的等着看张家笑话的。 不就是黄慧芬那个脾性,还学人合伙开公司?张忠华呢,找一条被公司放弃的路线贷款死磕?这夫妻俩靠倒卖房产挣了一笔,就不知天高地厚,迟早得赔出去! 三个人刚才其实就聊得是这些事,所以看到张晨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心虚。 以前的张晨属于在小区里不大搭理人的,更何况他们这几个大人也是和他家关系不怎么好的,倒是没想到张晨如今这么开朗,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所以他们刚才都很诧异。 张晨的传闻公司里都知道了,重点高中育德的一匹黑马,突然之间成绩突飞猛进,多少家庭羡慕,现在看来,这娃似乎是真长醒了。 毕竟这么个好学生,就是脑子好的代表,对于脑子好的人,任谁都不会轻慢,甚至还要尊重几分。 要是张忠华和黄慧芬创业失败了,就可惜了张晨…… 哦,张晨成绩好啊,那没事了。 至少也能考个好大学,出来也能有个好工作,父母做生意败了就败了呗,只要不留下给孩子的负债,他家也能顺利有个好传承。 所以啊,在这种大单位里就能看出比较来,子女争气有前途的家庭,多多少少不敢让人看低,甚至还会被羡慕着。 李洁云心里是极不是滋味,自家那孩子怎么就不能像张晨这样,突然爆发能考个重点线?以前还夸自己儿子聪明,还评判公司里这些子弟,谁知道张晨这一出来,搞得李洁云最近怎么看自家儿子怎么不顺眼,这小子这么多年就只能卡在一本线,是不是智力有点问题?也不知是体着谁了! …… 早上上学一般都挤公交,南光公司外面的站台有好几趟都是路过育德高中的路线,张晨在131路停下来的时候挤上车,这趟车里大多都是学生,人挤人,清晨的暮霭在车窗外的城市间游荡,车内是有些嘈杂和空气不怎么流通闷闷的气氛。 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就听到了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沈诺一竟然有喜欢的人?” “霍,谁啊?这可是大新闻!该不会是柳志先吧?” “屁!你说八班那个柳志先?理综年级第一,英语天天睡觉不及格,他只是喜欢沈诺一,但不敢说,好几个喜欢他的女生都看出来了,他自己还不承认!” “不是我们育德的……” “不是育德的?难道是隔壁十中?” “榕城外国语的!外国语那个上次上榕城都市报的,jl论文竞赛那个历史入围奖的,彩色版块,他的照片抠像出来的,我们还说人挺帅的……” “哦哦哦!裴砚!” “是他!” “他们初中是同学,据可靠线报,沈诺一和他关系不错,大概率是真的!” “我靠……这么牛,要是裴砚的话……那也不意外了……” “郎才女貌啊……” 听着这些年少无知的高中生们在那边窸窸窣窣,本来就没怎么睡好的张晨看着站台的亚克力板在晨光中倒映出来自己的脸。 是一副吃了大便的表情。 (本章完) 第三十四章 晚自习前给你 裴砚进入学校的路上,看到旁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的人在背后窃窃私语,不过平时他倒也是习惯了,往往在成绩张榜出来,或者有什么活动他拔尖之后,总能被人这么议论。 只是今天不同的是刚开学啊,刚开学这些人在背后说什么呢?假期里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而等到传言逐渐清晰明了,裴砚终于明白了这些好事者到底在饶舌什么。 育德高中沈诺一喜欢自己的传闻出来了。 在下课间隙走下楼梯的瞬间听到好朋友递来的说辞,有那么一刻,裴砚是有些恍惚的。 他几乎能立即想象得到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慑力,就像是一颗炸弹的引爆。换成其他人,决计不会出现这样人人相传的情况。 但那可是沈诺一。初中时就因为长得漂亮全校出众,高中时期更甚,甚至被传成是育德第一校花,有其他学校不服的趁着人际关系到育德打望,回来后评价高度一致。 包括他们外国语高中也有人去打听过,有时候他路过校园偶然听到旁人说起她,裴砚也会停顿一下脚步,总能回忆起当初初中时期和她一起度过的时光。 关于沈诺一流传的消息也就是这种了,偶尔也会有她做的一两件轰动事被人知晓,譬如帮老师出头,譬如运动会上竟然拿过育德的女子跳高全校金牌,还有曾经代表学校参加省级中国舞表演的惊艳,这些都是让她闻名榕城高中视界的缘由。 裴砚有时候听到别人口中说起关于她的事迹,也以自己认识她为荣。 当然,这样的沈诺一,自然是旁人眼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甚至根本没有人揣测过她的感情世界。 而且高中基本有个共有的认知,学霸或者学神是不谈恋爱的,他们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们默认更成熟,更懂得自己需要什么,更有眼界,目光放在的是顶级的名校,更宽广的前程。 甚至你说长得好看的女学霸未来的老公很可能就是个头发掉光的博士或者工装程序员也完全符合大家的想象,一点不违和,还觉得般配,智性恋不过如此。 只有那些成绩差长得好看穿花蝴蝶一样的女生会早早谈情说爱,风风火火。 所以可想而知,当沈诺一的这个流言传出来的时候,会比普通的校园传言拥有更大的反差,更多的讨论度。 也更多的让人不那么意外,甚至生出“原来是裴砚啊……那没事了,确实合理!”的分析。 “我靠不会是真的吧,你和沈诺一初中就认识了?最近她跟你表白了?”哥们儿看裴砚的目光,带着无比的诚恳和求知欲。而不远处则是不少男男女女偷偷打望,显然自己身边这哥们儿已经被买通了,是受众人之托来他这个当事人这里刺探情报的。 想要得到确切的信息。 要是真的那这可就太长脸了。 裴砚这样的人,就连说起来在他们外国语学校,都让人觉得与有荣焉,而要是育德的女神沈诺一还被裴砚拿下了,那他们外国语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俩。以后谈及育德和外国语私立公立之争的时候,他们直接一句绝杀:“你们育德的校花喜欢我们的裴砚!”不妥妥就是那些年撒狗血的青春吗? “没有的事,不要乱传。至少我,近期没有收到她对我表达过这种话。”裴砚目光从远处那些赶忙躲避他的男女处收回,他可不希望这种事传开来损害沈诺一的清誉。 但凡是不会空穴来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询问他的好哥们儿明显兴奋了一下,“喔噢,近期没有……意思是你们经常联系噢,经常你来我往哦,近期没有,会不会远期暗示啊……嘿嘿嘿……” 又在裴砚要发作时赶忙跑开了,对那边的人群回复,“还没收到表白呢!但两个人关系确实不错!” 裴砚看着这些好事的男女,也有些莫可奈何。 但是心头有一个小小的拗动。 难不成……这是一个信号? …… 在榕城外国语的裴砚听到了这样的传闻。 而在育德的沈诺一,大课间在外做体操返回的路上,就有好事的女生凑过来问她,“沈诺一,你认识裴砚吧?” 沈诺一点点头。 “你们初中是同学吧?” “是啊。”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有啊。” “噢噢……呵呵……”然后有女生就露出这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呵呵个头啊! 不过这种事情沈诺一倒也不少遇到,毕竟从初中部上来读高中部的人也不少,很多人是知道她在初中时与韩舟旋,裴砚三人耍得好的。 在高中后裴砚于外国语逐渐名声在外,自然也有人来她这里打听的,沈诺一倒也不觉得蹊跷,又想到韩舟旋预备打破三人铁三角关系表明对裴砚的喜欢,沈诺一就摇了摇头,对身边的郑雪皱眉道,“裴砚真的有那么大魅力吗?” 郑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诺一,道,“你觉得呢,你和裴砚不是好朋友吗?暑假两人有联系吗?” 沈诺一点了点头,怎么可能没联系。韩舟旋回国就拉了他们两个去吃甜品,连着叫他们出来玩了几天,然后才是她和韩舟旋的旅行。没想到旅行时韩舟旋终于决定了心意,直接给她来了一个震惊的心迹剖析。 郑雪又看向沈诺一,问,“你该不会是喜欢裴砚吧?” 沈诺一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问?” 郑雪又道,“现在有人在外传,你喜欢裴砚。” 沈诺一吓了一跳,心想怎么就传成这样了?自己和裴砚韩舟旋在初中三人行的时候,可无一例这种怀疑论调,怎么到了高中,韩舟旋跟自己说喜欢裴砚,现在也有人说自己喜欢裴砚! “这种事怎么可能啊。”沈诺一蹙眉,赶忙对郑雪道。 郑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道,“是么……” 她当然不会直接说出传出这个事的就是你表妹秦唐溪,而且就在张晨王烁伟生日宴时曝出来的,免得引得她们姐妹不和,但现在她也不确定了。 沈诺一真正的心思,她郑雪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等到回教室的路上,郑雪和沈诺一正好遇上了张晨,双方一起登楼梯的拐角,沈诺一突得对张晨道:“下午吃饭后晚自习上课前,等一下我。” “嗯?” “旅游给你带的礼物,晚自习前给你。” === 今天还有。 (本章完) 第三十五章 冰淇淋残念 和沈诺一从操场往回走的时候郑雪就留意到张晨了,其实从郑雪的角度,挺同情张晨,她这才知道原来当时庄妍月追求张晨为什么他会拒绝。 按道理说,那时候的庄妍月各方面都相当的不错,张晨这种屌丝能被她看上,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 也不怪郑雪这么直白,从小一个院子,知根知底,在郑雪看来张晨就是一个小区的泥腿子,倒是张晨当时的拒绝才是让她吃了好大一惊。 当时觉得张晨前所未有的成熟,一下子好像年长了几岁,当时郑雪还以为张晨中邪了。 结果经历张晨十八岁生日,秦唐溪一语道破,一切疑惑处就有了解释。 自己这发小,大概率是对沈诺一动心了。 换成其他任何时候,郑雪估计还会嘲笑一下,要是小时候,郑雪说不定还会拿张晨喜欢沈诺一说事,但现在她似乎嘲笑不出来。 任何十八岁时候认真的喜欢,都值得被珍重。 裴砚的名头连她都有所耳闻,而且沈诺一如果也确有其事如她妹妹所说的话,张晨,甚至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说完蛋了。对手是真的强大啊。 上楼的时候郑雪遇到一个幼儿园时期的友人,就站在楼梯口停留了一下,沈诺一独自先走,所以在二楼拐角,和张晨并肩。 “旅游给你带的礼物。我装包里了,晚自习前给你。” 听到沈诺一说起旅游的礼物,张晨才道:“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不容易啊。” 沈诺一听出了张晨语气中的置气。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没办法,韩舟旋实在太能缠人了,她自来对韩舟旋就没有抵抗力,以前家里父母都忙,自己被丢给姥姥,然后被当过小学校长的姥姥培养得还是很好,但始终还是缺乏父母的陪伴,再加上她也没什么朋友,大家都觉得她难接近,就连有个男生经常欺负她,后来把她衣服涂花,惹怒了她,她用铅笔戳了他手臂,之后对方还被他家父母揍了一顿,那男生哇哇大哭,说他喜欢沈诺一,之所以欺负她就是为了引起她注意,全小区都知道这事,这让她很是无语。 看,就连喜欢她的男生都用这么笨拙的手段,她更没有什么好朋友了,而就在那段时间里,韩舟旋的出现和陪伴,几乎是弥补了沈诺一童年的缺憾。 她们经常大被同眠,无话不谈,像是亲姐妹一样相处。 她和父母从老家回榕城到开学的日子,几乎就和韩舟旋形影不离,而且似乎也有一种代偿因素。韩舟旋和裴砚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结果韩舟旋喜欢裴砚,那一瞬间,以前那种单纯的关系好像就再也不复返了。 沈诺一有一种怅然若失,等同于她要一下子失去两个最好的朋友。 所以其实这段时间,韩舟旋要求她陪着,觉得这就像是大家最后单纯如亲密朋友相处的日子了,她也是打心底放不下的,才会由她予取予求,总觉得往后韩舟旋和裴砚成了的话,韩舟旋也不可能这样放假都来找她,陪她了。 到时候她自有自己的男朋友,未来也有自己的生活。 这才是沈诺一心神不宁的重要原因,也是在尽量体会最好友谊的余晖。 她最近的心绪都被韩舟旋的事宜占据了,也就忽略了张晨。 而且这个年龄的沈诺一,其实更觉得朋友才是难得的,天然和很多人一样拙于爱情。 甚至也会受一些文青气息的杂志文章所影响,会觉得爱情会产生背叛,会苍老,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消磨殆尽,童话里的美好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结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却从来不描述他们多年以后王子大腹便便,公主身材走了样,互相嫌弃的现实生活。 相比起来,友情才应该是能地久天长的。 但她也会觉得对张晨的亏欠,心里会有一种愧疚感。 现在听张晨这么一说,她深吸一口气,道:“舟舟每年回国也就这个时候我们能碰在一起了,寒假春节大家都忙,她也马上快返校出国了,以后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我想最后多陪陪她。你能理解吗?” “等于说是我们俩天天上学都能见,来日方长?”张晨一笑,询问道。 沈诺一脸颊有些微红,轻轻说了一声:“你说是就是吧。” 行吧。 看到沈诺一那实在是很无暇的侧脸颜值和那一抹红潮,张晨承认自己就是青梅控,谁让就稀罕这妮子呢,心头叹一口气,又能怎么样呢?说自己是舔狗也认了,谁说从小到大的女神不能舔了? 有人说重生者有凌驾万物的心态,但实际错了,重生者才明白什么是宝贵的东西,什么是自己要最大限度去争取的事物。 为了这一点,有时候哪怕低姿态一点也无所谓的。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嘛。 “还有一个事情。”张晨道。 “什么?”沈诺一望来。 “那天我十八岁生日宴上你不在……” 沈诺一听着又觉得有愧了,心头想张晨你故意的吧,为这个事你要念我多少遍?亦或者多少年? 沈诺一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早知道其实她应该强硬要求韩舟旋把时间推后的,实在不行,不去bj也可以,去附近一点的地方,缩短假期旅游时间路线,bj之旅可以放在明年啊。 又听到张晨漫不经心道:“他们说,你一直暗恋着一个叫裴砚的男生。” 沈诺一脸上的表情顿时定格,她没有追问是谁说的,只是片刻的恍惚后,看向张晨:“你认为呢?” 张晨道,“我认为不会,你是谁啊?女侠沈诺一啊,要是真喜欢的话,会直接明说的吧。喜欢明讲,暗恋少来。” 沈诺一本来绷紧的身躯,又似乎松了一下,张晨的话让她甚至内心还有些动容,真是的,他为什么每每说的话都能触动到自己? 而另一边,沈诺一再看张晨,想来当时张晨的生日宴,乍一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是很难过的吧。 可他一直不吭声不出气,直至这个时候两人有机会单独说话,才直接对自己道明这件事。 她不想追究这种传言到底起始于谁,因为这没有意义。 她只是更确定的后悔当初张晨的生日会她没有参与。 “但是呢,现在这样的传言有些传开的架势,你不打算公开澄清一下?”张晨问。 “清者自清。”沈诺一回应,“我一向如此。” 张晨想了想,点点头,“好像确实。这才是你。” …… 正如沈诺一所说的那样,什么样的传言都有,要是什么传言都要去澄清应对,先不说在学校学习生活还要不要正常继续了,其次好多事情,你不放在眼里,好事者看来达不到目的,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了。 沈诺一有充分应对这些的经验,而下午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抽空看了一下短信,来自于韩舟旋。 “沈诺一,我好无聊啊,下午来找你吃饭,晚上晚自习也等你,和你一起回家!就这么说定啦,今天推掉一切聚会,你只属于我!嘿嘿!” “韩舟旋你神经病啊!”沈诺一只来得及发这样的短信,但那边石沉大海。 果不其然,下午放学时分,育德门口就围了一小撮人,都是认识韩舟旋,以前初中时候的朋友,放学看到韩舟旋在门口,再加上她的出名,很多人围过来跟她打招呼聊近况的,韩舟旋在老校友中的人气也颇高! 老同学也都知道她是来找沈诺一的,果不其然,最后沈诺一一脸怨念的走出来,跟郑雪说了两句话,郑雪也就无奈的撤手,和其他女生离开去吃饭了。 “你还真的来啊!”沈诺一看着韩舟旋恼火道。 但接着就被韩舟旋挽着手架着向前走,“行啦行啦!也遇上老同学了,大家一起吃饭,我请客!走走走!” 于是沈诺一也就被这样的簇拥着拉走。 张晨吃过晚饭,和王烁伟找了个网吧开机器,王烁伟开了机器后,就说,“下午晚自习我有球赛,我一会直接去球场了,晚上晚自习结束后门口等你!后天放假我说约朋友一起吃烧烤k歌,同学朋友们聚个会,记着来。” 张晨应了。 王烁伟有球赛就不上晚自习了,所以放飞自我,先来网吧打一局《反恐精英》,这个时期网吧都是cs的天下。张晨也就不开机器了,当下说声“我还有点事”,也就从网吧先走。 王烁伟倒也不问张晨有什么事,开什么玩笑,张晨搞出那些策划,创业的事情,让他现在即便身处高中也不消停了,王烁伟是搞不懂,也就不去过问,反正该玩跟着玩,有事需要就上。 倒也不奇怪,毕竟在育德高中,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妖孽强者,去年育德还有一个高中生发明了专利拿了一百万专利费的事情,张晨有自己的天赋和开窍所在,这么想也就理解了。 张晨算着时间,来到学校进门右侧阅览室大楼下面的柱子旁等沈诺一。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地方,一来这处属于堡坎下沉式的建筑,旁边还种有各种掩映的爬山虎花坛,两人在这里见面,想到沈诺一之所以约在这里,也是好方便给他礼物,毕竟在学校大庭广众的地方,她旅游带回来的伴手礼肯定只给了有限的人,旁人看着没自己的份也不好。 张晨还在小卖部顺手买了两个蛋卷冰淇淋,吃着一个,给沈诺一留一个,就那么靠着柱子等着。 临近晚自习上课,手机短信才传来。 “抱歉啊,舟舟突然来拉我去吃饭,原本以为可以赶回来,现在才出餐馆,可能晚自习开课都回不来了!别等我了,我周天把东西给你!” “没事。路上注意安全。” 单手回了短信,看着花坛空空如也没有等来的身影,张晨手里还剩一个的蛋卷冰淇淋已经融化。 冰冷的奶油沿着左手的虎口和指缝。 流淌滴落得满手都是。 ==== 喵。求票。 (本章完) 第三十六章 沙雕 育德的足球场,发出男生夕阳下在空旷场地中的呼喝声,各种安排战术,喊着“抢断!”,“传球!”,以及足球和腿部撞击间歇性的“蓬!”声在场间响起。 今天的球场不似以前的和尚局,所以大家踢得都很卖力。和篮球场打球一般都会有女生围观不一样,足球场一般都没啥女生光顾,都是些寡男人在踢球,所以叫做和尚局,而但凡有几个女生坐在看台那边,都能让这群在操场上奔跑的男生铲球更凶狠,抢断更积极。 王烁伟就在这当中踢球,想象自己是连续盘带过人的罗纳尔多,或者能够抵近对方球门踢出弧线入门的贝克汉姆,杀对方个人仰马翻。而王烁伟确实踢球还不错,居然两个进球都是他贡献的,风头一时无两。 等到太阳斜下,一节晚自习结束,大家球赛完结,这时候回教室上第二节晚自习,还能把一些试卷作业给刷了。而王烁伟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就看到看台那边两个女生朝他走了过来。 他一眼认出这两人,熟人呐,四班的张悦橙和田琳,而且看对方明显是冲他过来,要跟他搭讪的样子,王烁伟顿时觉得自己春天到了。 看来今天球场的英姿飒爽果然打动了两个女生,只是不知道两人中谁平时暗恋他,张悦橙还是田琳? 看不出来啊,张悦橙长得小乖小乖的,田琳要更有知性气质,哎呀好难选。 就连旁边一起往球场门方向去的球友们也在私下对王烁伟递来眼目,各种挤眉弄眼,间杂着“耶,王烁伟你要脱单哦!”的起哄声。 然后就是两个女生截住他,性子比较活泼的张悦橙率先开口,“王烁伟!有事问你!” 果然了,果然来了。 这熟悉的“有事问你”,往往随之而来问的就是你对某某女生的看法,或者你有没有女朋友之类。 然后他听到张悦橙的声音道:“听说张晨喜欢的是沈诺一,这个事是真的吗?” 等到耳朵里过了一遍,脑子再过了一遍,王烁伟逐渐醒转过来,还有些失神,“啊,你们问这个啊……” “废话!”张悦橙干脆啐他一口,“你天天和张晨打成一团,他的真实想法能不知道?别装疯卖傻,他是不是在追沈诺一?” 王烁伟一眼看到眼巴巴望着他的田琳,懂起了!这知性女,你丫好歹也是你们四班班上前五的学霸,你个四眼妹居然也喜欢张晨? 而这个时候紧跟着叛变的也是身边一群本来看热闹的男生球友,都是如今高三各个班的,现在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传闻也都知道了,只是大家都压着没问。 “你和张晨住的近吧?沈诺一还是你们小区的!” “张晨喜欢沈诺一也正常……” 王烁伟明白张悦橙和田琳打听的目的了,沈诺一的传闻必然会引发很多连锁效应,一是她有喜欢的人了,二一个就是假期里的传闻估计被人放大,张晨是不是在追沈诺一? 因为喜欢和在追其实是两种状态,喜欢沈诺一的人太多了,很多都有自知之明,喜欢也说明不了什么,甚至还是动态变化的,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突然被另一个人追求,后来被另一个人追走,这种事情常有。 但在追一个人就不一样了。那是态度和认真程度的不同。张晨喜欢沈诺一,和张晨在追沈诺一这两者之间,意味着介入他们之间的难度的大小。 单纯地喜欢很容易被撬走。而追求则不同,一来是下定了决心,二来还有可能成功,甚至已经在攻略过程中了,谁知道呢,这种时候外人一般就不好插手了。 明白了这两种差异,也就知道了两人的目的。 而旁边的球队男生们也没急着走,一个个眼底都充满了求知的目光,丫的你们一个个的还挺八卦的啊! 王烁伟则有种处于众星拱月般的环境中,又想起暑假中各种信息汇集而来的判断,就道:“你要问我张晨有没有喜欢沈诺一……这个事嘛,本来沈诺一从小我们就走得近,喜欢过也很正常……但是要说追啊……那肯定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不明摆着的吗,张晨就算喜欢沈诺一,甚至连自己都给蒙在鼓里,但也好说,他王烁伟以前还喜欢过沈诺一,甚至现在扪心自问,一点涟漪都没有?不可能的嘛。 所以王烁伟很迅速的就理解了张晨。 但正是因为切身体会过,才明白此时的张晨大概率和从前的他一样,单纯就是喜欢而已,不可能真正的表白或者追求的,最多就是借着好朋友的机会和沈诺一接近,是不敢说出口的,甚至也知道一旦表白的后果和结局。 于是众人也就豁然开朗,王烁伟又心道这是什么事啊! 看这样子好多人都知道了,说不定也传到沈诺一耳朵里面去了,这可是,多年的朋友啊……知根知底的,王烁伟都替张晨尴尬害臊起来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与张晨同病相怜呢,只是区别在于一个被曝光了,而他还只敢把这种念头深藏心底,当成是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美好回忆。 不过看张悦橙和田琳得到答案欢喜离开的样子,王烁伟又蓦然反应过来,他帮张晨忧虑什么啊,他们两个到底是不一样的啊! 该死! …… 带着装备和一身尘土回到教室,王烁伟坐在张晨旁边,张晨对他一笑,“灰头土脸的,你吃饭了吧。” “那肯定吃了啊,网吧里刨了盒饭就过来踢球,今天做多少卷子?我随便做一张吧!肯定没法全部写完了。” 高三来了,很多事都是自己自觉了,一般老师也不会监督你做作业了,作业收上去能改就改,甚至干脆头天作业都不收,第二天直接翻到答案页讲卷子,还能提高效率。这时候学不学就看个人了。 不过本来也是重点学校,其实这个时候老师不怎么管,反倒能让大部分人感觉到紧迫,也都会进行冲刺。 王烁伟本来想把今天球场结束后的事情给张晨说,但一想也算了,不定田琳或者张悦橙改天突然跳出来跟他张晨表白,还会让他吃惊一下子,这么一想王烁伟还有些恶趣味。而且实际上,张晨现在也不定被多少女生喜欢着。 他又看了前排沈诺一方向一眼,看到沈诺一的背影,从心底就悠悠叹了口气,心想这女人估计就是咱哥俩以后共同的那些年没敢去追的女孩。 突然想到什么,王烁伟又问,“哦对了,你之前说去办事,办什么事?” “等一个人。” “那你等到了吗?” “没等到。” “切,那你岂不是个沙雕?” “是啊……”张晨笑了笑,王烁伟突然看到张晨表情有些疲倦,“很傻。” (本章完) 第三十七章 我去! 晚自习放学,有人刚出门就爆起了一阵惊呼,“韩舟旋!” 原来门口那里站了个短发又穿着有别于育德普遍学生时尚的性格活泼的高佻女生。 看到对方,王烁伟只想扭头就走,拉着张晨道,“赶紧走赶紧走,这女人不好招惹!” 刚刚拉着张晨出门,韩舟旋已经从人群中喊住了他们,“王烁伟!这么着急去哪呢,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王烁伟才没办法,苦着脸转身,看到韩舟旋已经和沈诺一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王烁伟对张晨低声道:“老子倒八辈子霉,怎么拿给她盯到了!” 印象中的韩舟旋王烁伟见过,几次都在对方那里吃过瘪,第一次见到她来小区找沈诺一玩,反正作为地头蛇的他一眼看出这个外来人口,等她路过的时候跟旁边人说了一句“这妞不错啊!”,结果被韩舟旋耳朵尖给听到了,那之后就是王烁伟噩梦的开始。 后来才知道她是来找沈诺一的,是沈诺一的好朋友,而后王烁伟就被她明里暗里整治得有些后怕,在众人面前阴阳他,乘人不备掐他肉,各种搞他,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但好歹两人很长时间没见面没联系,平日里自己看她躲都来不及,她也懒得理自己,今天她来到育德,跟她叙旧的人都招呼不过来,怎么惦记起自己了? 张晨本来被王烁伟拉着从后门走,这时候被叫住,才正式打量这个已经在沈诺一口中听到过无数次的“舟舟”。 这女生梳着类似于《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波波短发,穿着一件小西装,下身则是格纹裙和瘦腿小黑袜,平底靴,整体是有一种留学的海派感。对方喊住王烁伟,但一双眼睛随后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韩舟旋今天等沈诺一下课,心血来潮,也是想要看看这个叫张晨的人,虽然沈诺一没有对她透露过什么,但韩舟旋平时跟沈诺一的聊天中,多少发现这个叫张晨的名字出现的有些频繁。 其次在前往bj旅游的时候,沈诺一提及过这个叫张晨的男生十八岁生日,能不能把旅游推迟,那时候韩舟旋以早就安排好了机票酒店都定下了行程为由外加撒娇把沈诺一这个念头给压制了。 但她还是多了个心眼,这个张晨竟然插入到了她们友谊之间,居然还干涉了早预定好的旅途,让韩舟旋有些留意。 其次就是在首都逛古玩街的时候,她问沈诺一买了什么礼物,沈诺一罕见挡了一下礼品袋,说随便挑的没什么。 这又让韩舟旋起了个心思,若无意外,那多半也是给张晨带的礼物。 她了解沈诺一,她也没有跟她透露过,而且即便是有,以她对感情这方面的迟钝,也是根本不会坦然相告的。 不过韩舟旋还是认为大概率沈诺一和张晨之间确实没有情侣的那层关系。却又多半有些暧昧,或者单纯停留在好感。 总之是她所接触的男生中特别的那个层面。 这很正常,这个年龄,在学校里对哪个男生朝夕相见下产生好感,沈诺一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韩舟旋还是有些醋醋的感觉,这家伙到底什么三头六臂啊,竟然能让沈诺一动心,我到要见识见识…… 韩舟旋也就趁着今天到育德的这个机会,看看这个张晨的成色。 嗯,怎么说呢……中规中矩。 肯定是没法和裴砚相比,反正她是觉得配不上沈诺一的。 而刚刚被王烁伟拉着想要逃的样子,倒也是映射在韩舟旋眼睛里,让她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韩舟旋名气还是很大的,一方面她确实长得好看,和沈诺一并行,两人各有千秋,要是在育德,也肯定是一号校花。 而另一方面,她以前在初中部就很有名,现在育德高中部有不少都是当年初中部升上来的,之前下午放学她请晚饭的时候已经招待了一波老同学,如今来到沈诺一教室外面等待,又在晚自习放学楼道里碰到了一批熟人。 看到韩舟旋被围着,大家对她的热忱,以及对她如今生活的好奇和窥探,就连沈诺一也有些羡慕。 这就是韩舟旋和她不一样的地方,她很容易就受人喜欢,而且很多人都把当很好的朋友,这点沈诺一就做不到,她好像也就只有韩舟旋这样一个最好最好的朋友。 当然,沈诺一也不知道,韩舟旋更声名远播的,是她家里是西南数一数二医疗器械生产企业的菲科集团。 韩舟旋呈现众星拱月的架势,就道:“王烁伟,你这位朋友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王烁伟本来“嘁!”一声,告诉她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张晨。结果沈诺一从旁对韩舟旋开口了,“舟舟,他就是张晨。” 结果韩舟旋半敛了眼帘子扫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嗔怪她开什么口,因为如果这是王烁伟介绍的,她就会顺势搡他一句,“人家自己没长嘴巴啊,要你说。”既怼了王烁伟,还能挤兑张晨。 然而沈诺一说话了,她倒没办法把这些话用在沈诺一身上,只能心忖,傻丫头,我这是帮你考验他呢! 张晨则是在韩舟旋有个白眼沈诺一的微表情后,一笑上前,冲她伸出了手,“你就是韩舟旋,你好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韩舟旋倒是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张晨平伸在面前的手,也下意识被他掌控,同样伸出手和他一握。 这场面有些怪怪的,但大家都说不上来。 韩舟旋倒是一下子冒出似曾相识的场景,对啰,像极了他爸的那些商业场合。 就好像是,本来这是朋友之间相互介绍一下点点头就算认识的情况。却反倒因为这个正式的握手,变成了我是甲方,你是乙方,握手,好,那我们开始进行项目的商讨合作吧。 对了,一下子就把双方的关系地位给拉平等了。 韩舟旋刚刚是居高临下的气场,硬控王烁伟,本来还打算盛气凌人的戳张晨两句,譬如说“你生日我把沈诺一拉走了,你肯定记恨我的吧?” 或者“哦,你和王烁伟玩得好啊,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呢!” 反正三言两语,多半就能让他手足无措,左支右绌。 结果这么一下子,韩舟旋满腹经纶挥洒不出来,本来不是打算给他点硬核考校的吗? 谁跟你在这合作项目握手啊! 而且,老娘怎么着就被他无声无息揩油了啊?我的手只有沈诺一牵过啊!裴砚都还没来得及啊! 可是转念一想,韩舟旋又有些憋屈。 难道不是他只是平伸出了手,而自己下意识送上去的!? 我去! ==== 有点慢有点慢,我知道,这部分有个跌宕,要写仔细点,会加快会加快! (本章完) 第三十八章 大大之好 张晨手上还残留着韩舟旋手指温润细腻的触感,没有老茧,这姑娘不玩枪,应该不是杀手。张晨浅浅模仿了一下柯南,现在至少也要装疯卖傻。 可他带着些笑意的眼角,放在骤然被揩油的韩舟旋这边,让她也是怔了一下,而随后她也就深深多看了张晨一眼,心想我伸手过来,你就敢握啊,你真是好大的胆呐! 而本来王烁伟想打个招呼立即就跑,结果韩舟旋硬是和他们一起下楼,再加上原本和韩舟旋想相处一下的,一时人员甚多,加上张晨两人也有八个人,下楼在校园里朝大门口走。 路上大家谈天说地,王烁伟看韩舟旋和人聊天,被人问东问西,倒也乐得清闲,只觉得这女人别来招惹自己就好。 只是他们这一众,以罕见大熊猫韩舟旋为主,沈诺一在旁而行,迎着路灯在园区路上走。 光影打在两个女生的脸上,明暗斑驳不定,映射出两张各有千秋的俏丽容颜,在这个还没有网红的年代里,镀上了一层叫青春的胶原蛋白明艳美感。 听韩舟旋聊她假期旅游去过的国家,他们学校的一些沾着贵族家室和各种欧美上层社会的学生,还有演艺圈的明星家庭的孩子,这些毕竟距离他们还是很遥远,大家听得眼睛都直了。 像是国外的这些贵族学校,在后世都很有市场,更遑论现在这个阶段了,基本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的。韩舟旋家境几乎是千金级别,但是说起留学校园里的种种,也像是进了大观园一样,没办法,这时候的发达国家领先,从硬件到软件都是实实在在的领先,令无数人趋之若鹜。 张晨也听在耳里,看到的也是韩舟旋这样的人对先进的推崇,众人都凝神倾听,在这个晚自习放学的校园林荫小路上,众人如同在听另一个奇幻的世界。 而在张晨这个穿越时光的遗落者这里,又另有一番感慨。谁知道这短短几十年,未来的世界就天翻地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颠覆历史的事件,令人大跌眼镜,或者全球震荡。用那句来形容:世界逐渐展现出其本质是草台班子的一面,而你之所以了解到这一点,是因为你正处于一个腾飞的国度。 恍惚之间,张晨又意识到自己回到的是这个时候的高中,这个看上去迷茫对未来没有太大憧憬的年代,但其实又暗藏了无穷无尽的希望。这个时期很多人做题时会挠头,喊着老了老了,记忆不行了。或者动不动老气横秋,仿佛年纪轻轻就看透了世事,装作成熟得一比,结果好些人三四十岁了,反过来装稚嫩,说叠叠词,恶心的一比。 而在这个时刻,属于他们的人生还没有开始。 韩舟旋将张晨的侧耳倾听看在眼里,露出一抹讥讽,话语一转,“话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诺一你在学校里怎么样啊,被人追肯定都不必说了,关键是有没有入你法眼的人啊?有几个,说来听听?” 旁边一群拥趸听这话,那是哄然一声,各说各话,一个女生酸溜溜道:“舟舟你又不是不知道沈诺一……她可能不嘛,她是谁啊,就是我们育德的第一校花!她可能看得上谁不嘛?没有入她法眼的吧!” “我们学校男的一个个歪瓜裂枣的……” “唉——!”王烁伟在旁边拉长了声调,吓得那普信女顿时不敢冒头,补充一句:“我是说其他人!” 沈诺一则是大窘。 王烁伟则扫了张晨一眼,虽然他和张晨一样,都暗恋过沈诺一,但张晨这不是在风头上吗?现在这种讨论氛围,他是不是心头酸溜溜的。 所以他私下撞了张晨一肘子,在张晨看过来的眼神中,对他坚定一眼,那意思是:“我懂!” 你懂个锤子! 张晨白了他一眼。 韩舟旋则似很满意眼前的效果,带着笑意对沈诺一道:“那之前那个谁?我听说画了一整个画册跟你表白的,叫白什么?” “白驹丰!”一个女生抢答道。 有人立即接口,“高一的时候吧,追了沈诺一一个学期不果,下个学期找其他人了!别提了!” 韩舟旋则噙着笑意,“不过他打算可真好啊,手绘了以后打算带你去旅游给你各种东西的画册,这才是真的画大饼啊!但是挺有创意!” “确实,后来据说白驹丰找的几任女朋友都要求他给她们画,他是一张也不再画了!” 韩舟旋就笑,“那陈景呢?还给我们沈诺一写情书没?” “早没有了,陈景出国了,就这个假期的事,开学就没来了,出国之前还约过沈诺一出来,那天就守在沈诺一小区外面,说是要给她东西,但是沈诺一没去,据说送别陈景的人当天看到他在机场哭了个稀里哗啦!”这是又有一个知道事件详细的人开口补充。 张晨则看了沈诺一一眼,心想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韩舟旋则有些意外,“那陈景可是小开啊!他爸可是东华电子的老总啊,身家上亿的!这你都看不上啊!” “你在胡说什么呢。”沈诺一对韩舟旋道,语气里带了些责备。 这倒是让旁人更加觉得沈诺一的清冷孤高了,也有人首次得知这个信息,啥?以前知道陈景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呵呵……”韩舟旋又在人群的躁动中歪着头看她,似乎很疑惑,“而我知道的,育德也有好些个脑子好用,成绩好到没边的也暗中喜欢你吧?你看你,用心有才华的你不喜欢,家里有钱也很痴情的你也不喜欢……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韩舟旋目光末尾落脚最后从张晨脸上扫了过去。 对,她这话就是冲着张晨说的。 包括之前故意点出这些人也是。 心头想的是你何德何能啊小子,你看看这样的沈诺一,偏偏身边优秀的都没动心,就对你有心思了,你丫还不中彩票一样,家里祖坟冒青烟啊!这些人的条件,打十个你都够了,你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让我家一一偏心! 韩舟旋点张晨是认真的,但心里确实不平衡也是认真的。 她早打听过了张晨的情况,是一匹黑马不错,但家境普通,成绩就算是黑马,也是育德百来名啊。 育德一大把高智商的天才在他之上,要说长相,跟裴砚比差远了!人沈诺一很早以前就和裴砚认识了,他们三个朝夕相处的时候,见大帅锅见的多了,张晨这样长相的,就是在一个班里算是好看点,放一个学校都泯然于众了好吧! 更别提和裴砚那种校草,甚至拾掇拾掇可以直接出道的相比! 也真是,不知道沈诺一看上他哪了? 不过也不对,沈诺一只是对他有好感而已,这种好感可能也只是枯燥高中生涯中天天一个班相见逼出来的情愫。就跟关监狱里久了看头猪都眉清目秀一样。以后离开高中上大学去打开更大的眼界,更辽阔的天地,沈诺一保不齐也就释然了。 这种好感,就像是树梢上的梅花,某个寒夜降落的冰雪,随着四季更迭,会零落,会消融,也会有新的生长。从来如此,不需要叹息。 “舟舟,你别胡说八道了,我要生气了!”沈诺一蹙起眉头。 看到沈诺一真的有些生气了,韩舟旋才适时闭嘴,只是在临分别时,盯着张晨在她看来已经有些萧条的背影,嘴角微翘。 要是沈诺一醒悟过来,早早脱离高中眼界当然好,而如果点醒了张晨,让他不要做梦,则更是大大之好。 (本章完) 第三十九章 年少的那些蠢事 和张晨等人分开,韩舟旋在校门外打了个车,又陪着沈诺一回家,在车厢里,沈诺一看向韩舟旋,“舟舟,你今天怎么回事?” 韩舟旋就心虚吐舌头道:“怎么?那个张晨和你是什么人啊?怎么,不允许我敲打他啊?” 沈诺一看了她两秒,道:“我可没有说张晨。” 发现自己不打自招的韩舟旋又只能硬着头皮道:“哎,我不就是看你最近老跟我提到他吗,我就说奇了怪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人,现在想起来了,以前王烁伟身边那个跟班啊?听说突然成了一匹黑马,怎么,一匹黑马也敢来碰瓷我家一一?” “你在说什么啊!”沈诺一细眉扬起,道:“张晨人很好的,我们之间也是好朋友啊。” 韩舟旋仔细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点头,“好像确实,你要真和他有什么,藏不住的。好吧好吧,我就是敏感了一点,我就是吃醋了……哦,对了,记得周天,约了裴砚的!一起逛街啊!” 车在电视台小区前停下,沈诺一下车,韩舟旋打着车才继续回家。 回到家的沈诺一看着书包里的包装盒,确实有些不太好送,她送郑雪等女生的伴手礼都是比较小巧的,同桌和课间的时候就能送了,唯独张晨的扇子包装好放在书包里,是没敢动辄拿出来的,本来打算吃过饭回来再去拿给张晨,今天遇上了韩舟旋,想着要不还是星期天晚上一起。 正好今天已经写完了试卷,沈诺一来得及把抽屉里一个一团毛线编织出来的红色小锁结给编织完成。 这是她姥姥教她的针织技术,有时候学习压力大,她就用毛线团编织很多小物件,从书包的拉链毛线山茶花挂件,到一些小玩偶,小编织包。每每沉浸在针织中的时候,就是她感觉自己能静下心来换换脑子的时刻。 张晨那把湘妃竹扇有原带的小穗子,但这种穗子其实并不牢靠,挂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散架,沈诺一心念一来,想着给他织一个平安锁结,挂在这种小扇子下面也挺好看。其实这种旅游工艺品也并没有多特别的,一来是有暗藏他名字的诗句,二来自己添一个小坠饰,就一下变得独特了。 只是坠饰还没有完成,所以其实沈诺一也有些犹豫送还是不送,今天没送出去,干脆也就一口气把平安锁结给收工织完,一起搭配上,等到周天放假下午的时候去张晨小区外,让他出来拿好了。 东西其实不贵重,心意才让其略显特别。 而周天早上……韩舟旋约了自己和裴砚逛街,自己还得给她打配合。 …… 星期六晚上回家王烁伟就给张晨提了醒,“明天下午一起吃饭啊!” 第二天早上王烁伟睡了个大懒觉,中午吃过饭就给张晨打电话了,“在干什么?做题?走走走,下午跟我去买点东西!去步行街耐克店我买双鞋,电视上看到hot组合的同款阔腿裤不错,你陪我去买一条,下午就顺便一起吃饭了。我们一会一点在步行街见啊!” 王烁伟现在有钱,那是相当豪横,张晨想着是不是给你零花钱太多了……不过王烁伟的提议倒也正和张晨现在想法,以前都是黄慧芬良心发现给他一年买一两次衣服,现在张晨当然谢绝自己老妈的陪同,也有钱想干啥干啥了。 倒也是好久没逛街了,跟着王烁伟去买些穿着也可以,虽然现在很多所谓的“潮流”衣饰也入不了张晨的眼,现在是受“韩流”影响的一年,98年韩国政府提出文化立国理念,放宽文化产业限制后,韩流文化开始爆发,席卷东南亚。这点在榕城打造数字文化节,推广本土娱乐文化产业的时候,张晨已经让王博文对榕城文化局的那帮领导和副市长当面阐述过,也顺利引起重视,数字文化节成功举办。 h.组合今年登上《轻音乐》杂志封面,成为首个在华获得全版封面报道的韩国团体。北京演唱会门票售罄,引发万人空巷的追星热潮,就连王烁伟都被影响,要去效仿买些韩流的衣服。 中午出门在步行街前面见,竟然还有郑雪,余泽西,刘锦三人。 三人都朝着张晨打招呼,原来是他们三个今天在市中心这边的小吃街吃东西,王烁伟今天就是请同学朋友圈,给他们打电话知道在这里,才拉着张晨一起过来。 “沈诺一今天也和朋友去玩,要不今天晚上吃饭她也会来的!”郑雪对他们道。 刘锦道:“是不是那个韩舟旋,她不是在英国读书吗,怎么还不走?” 刘锦和余泽西都是南光公司东区的,同在育德读书,但和他们不是一个班,属于大院圈子。但是对于韩舟旋的大名鼎鼎还是有所耳闻。 郑雪就道:“可能还没开学吧,学校个人安排不一样的嘛!”她其实也有些吃味,因为韩舟旋一来,本来她和沈诺一下午雷打不动的一起吃饭也耽搁了,虽然星期五那天沈诺一也叫了自己一起,但韩舟旋喊得都是她认识的人,自己和韩舟旋又不熟,去吃饭挺尴尬的,所以也就算了。 而郑雪更多得是看了张晨一眼,十八岁生日宴当天秦唐溪的话语中众人听出来张晨大概率暗恋沈诺一。周五那天晚自习放学一起走的时候,郑雪不明白韩舟旋是故意还是无心,总之历数摆出一些个追沈诺一的人家境多好多么有才,很可能也戳到了张晨。 而且更重要的,还是秦唐溪透露的那一点,沈诺一其实喜欢的是裴砚。 想起来郑雪觉得也差不多,育德那些条件不错的男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攻克沈诺一,而如果她喜欢的是裴砚的话,那就太合理了。 这么一想的时候她又为张晨感觉到惋惜,她觉得自己这个院子里一起长大的朋友可能此时也明白了差距和鸿沟,所以多半也只能在心底自苦,而郑雪还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不过余泽西和刘锦,还有王烁伟之间的插科打诨,反倒是冲淡了这种萦绕在此间的淡淡惆怅。 大家就一起去逛街,王烁伟买了运动装和鞋子,郑雪也买了一件t恤,余泽西和刘锦也受了王烁伟“强烈推荐”,余泽西买了一件棒球外套,刘锦也跟着买了一条阔腿裤,张晨则看不下他们这些所谓的“潮流”,要真说起来,现在的格子衫牛仔裤这种程序猿装扮还更符合他的审美,所以也就照着干爽利落的范畴买了两件不那么“潮流”的衣服。 陪着他们逛完,郑雪又想去逛旁边的太平洋百货买些女生的饰品,拗不过她,一群人也就跟着她一起去了。 …… 韩舟旋觉得今天心跳都一直在高点,虽然和沈诺一裴砚一起出来逛街这种情形,在以前初中的时候常有,然而那时候韩舟旋只是对裴砚有好感,和眼下她已经打算跟裴砚表明心迹又大大不同。 根据之前的计划,今天三人按照以往惯例出来吃喝东西,逛街,一如既往,让裴砚不起疑心。 等到下午吃饭之前,沈诺一会找借口离场,最后让韩舟旋表白,或者送出自己的心意。 当然,沈诺一本来是让她一开始就自己约裴砚的。韩舟旋当即就拒绝:“你没事吧,就让我和裴砚一起出来,我会尴尬死的!不行你一定要在场,一定要陪同!” 沈诺一也没有办法,只能依据计划,但因为今天和韩舟旋心里都装着事,反倒显得有些别扭,让裴砚还有些奇怪,“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吓了一跳,看向裴砚那张确实让很多女生都发花痴微微蹙眉的脸。 “怎……怎么了?”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靠这么近,一直挽着手,在我后面时常嘀嘀咕咕……就这么难分难舍?”裴砚不明所以。 “啊,那个……”沈诺一打圆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舟舟要走了!我们最后互诉衷肠,不行啊?” 韩舟旋也一时像是壮了胆色,挺胸道,“对啊,不行啊!” 就裴砚有些微微皱眉,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不过沈诺一的强势倒也让他一时不语,总是这样,沈诺一的任性,他基本都拿她没办法。 韩舟旋低声对沈诺一道,“还得是你!我现在在他面前大声一点都做不到。” 沈诺一对自己这个闺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别看她平时风风火火,但真正在这种事情上,她顿时就自乱阵脚,简直比自己还雏,今天要没有自己,光靠她个人是的的确确连裴砚的面都不敢见的。 “哇,这家店不错,去看看!” 韩舟旋看到一个主打美式学院派风格的品牌店,眼前一亮,拉着三人进入。 这家店男女服装都有,裴砚在旁边看着男士装,韩舟旋和沈诺一看女装,韩舟旋在更衣室试衣,悄悄对沈诺一道,“诺一!我想送裴砚这条围巾,不知道和他搭不搭,怎么办啊?” 沈诺一没声好气,“那你让他试啊!” “我哪敢啊!你没看他已经怀疑什么了吗,我怕我一提出来,他立即就看穿我的想法。” “那这样岂不是更好,你不是想要他知道吗?” “氛围啊,气氛啊,明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个好的环境才有氛围吗,这时候不能暴露啊!” 沈诺一一时无语,看着畏畏缩缩的韩舟旋,又看了她涂了浅粉色指甲油的手上拿着的那条棕色熊围巾,一把夺了过去,转身就走出试衣间。 看到了站在一个衣装模特前的裴砚,她深吸一口气,拎着围巾上前,两手一圈,直接挂在了裴砚的脖颈上。 心想这个时候试衣间那边的韩舟旋能看到了吧。 韩舟旋果然看到了,裴砚也是有些吃惊,下意识问,“你干嘛?” “准备给我爸买条围巾,看看这条合适不合适。”沈诺一回应道。 “哦。”裴砚倒也不疑其他,因为也习惯了沈诺一的直来直去。但其实刚刚她冲自己过来,然后把围巾挂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还是紧张了一下的。 而店员这边则是集体吃瓜,因为这一男两女进来的时候,两个女生的漂亮和男生的俊彦委实让人眼前一亮,还在让人猜测到底谁是一对,而现在看到这俏美的女生从更衣室出来拿来给男朋友的围巾,顿时让人释然,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但韩舟旋目光却并没有完全落在裴砚和他胸前那条她为他选的棕熊围巾身上,而是目光停留在了沈诺一和裴砚正对着的店门口处,那里刚刚正好有一群男女从商场扶梯上来,然后就看到了此时这家美式青少年服装店窗明几净的落地橱窗和洞开的大门口里沈诺一与裴砚的动作。 提着购物袋的王烁伟,嘴边还沾着奶油,因为刚刚他们还在吃雪糕,因为这是高档商场,不允许吃着雪糕进门,所以在门口吧唧吧唧赶紧吃完了,一群人就上来陪郑雪逛女装,然后走在这里,就看到了沈诺一给裴砚挂上了那条围巾。 郑雪也有些呆滞了,余泽西和刘锦刚刚的声音还断在空气里,“啊,那不是沈诺一吗……那男的是谁?” 沈诺一本来是看向韩舟旋那边等待她的反馈,却看到韩舟旋直勾勾的盯着门外,于是她和同样疑惑的裴砚一同看向大门口,就发现了站在那里提着个刚刚买到的装了工装格子衫衣服的张晨。 有那么一个短短的刹那,郑雪反应过来,连忙打招呼掩饰尴尬,“哎!沈诺一!你们也在这里逛街啊!我们才溜达过来呢!”她假装没看到刚才两人动作,但此时脸上的假笑完全出卖了她三流演技。 然后她和王烁伟几乎不约而同的看向旁边的张晨,却看到张晨对沈诺一那边点了点头,提着口袋就要继续走。 是啊。 这个时候还不继续走干什么呢!都看到人家秀恩爱了!虽然王烁伟满腔的“卧槽!”现在没办法出口,但是也下意识跟着张晨走。 余泽西和刘锦也跟上,一干人心头估计想的全是“赶紧走!赶紧走!” 下一刻,沈诺一反应过来,裴砚的声音在旁边传来,“他们……” 但她没有回应,而是径直冲到门外,“你们等一下!……张晨!” 裴砚和随后从试衣间那边过来的韩舟旋跟着来到门口。 王烁伟和郑雪,余泽西刘锦也定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沈诺一让他们等一下,又在看到张晨没有停步的时候直呼其名。 他们不明白很多东西,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突如其来这个空间就密布了火药味。 店子里面的店员都在对外面张望,不明白那个女生男相,胚子又俊又美的女生怎么突然冲到了外部商场廊庭上,突然这么大声。 这个时候提着口袋的张晨才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看到的是沈诺一有些凌乱绕入了嘴角的发丝和急促起伏的胸脯。 韩舟旋和裴砚跟在后面,韩舟旋则是看着沈诺一的表现,有些之前未明白过来的震惊。 他们看到张晨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沈诺一,而张晨此时的眼睛又落向了她身旁的裴砚,开口,“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清者自清?” “吓!?”郑雪侧身,诧异盯着张晨。 “whatf!?”王烁伟眼瞳剧颤,这话里面的内容物含量,让他大脑有些宕机。 余泽西和刘锦全程像是两只风暴下躲在屋檐瑟瑟发抖的仓鼠,缩着手脚期盼厄运别降临到无关人士的头上。 看着沈诺一眼眶一下子浸出的浮莹,张晨指了指裴砚脖子还挂着的围巾,“挺配的,她眼光真好!” 然后张晨转身,提着口袋继续向前。 下一刻郑雪和王烁伟只感觉面前一花,沈诺一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们面前穿错而过,抓住了攥住了张晨的袖口,胸口一时的凝滞让她拙于言辞,“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走!” 商场本来就人流不少,这一下子让路过的人驻足,旁边店铺的纷纷侧目,甚至已经走过去了的路人,也停下来回头,看着这个俏美女生那一时红着双眼的无措和慌乱。 张晨这才回头,看着沈诺一,以及那边奚张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韩舟旋,收了一下手,却发现沈诺一攥着自己的袖口很紧,以至于那双以往修长纤细的五指都被挤压发白。 面对那些四周满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和无数揣度的目光,张晨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先把你的朋友陪好!” 然后稍微使力,把袖子从沈诺一五指中拉扯脱出。 又朝王烁伟他们看了一眼,“你们走不走?” “噢噢”“哦,走,走!”一群人才如梦初醒,溜边跟着张晨,一起离开了。 一时的喧嚣告一段落,围观的行人多看了驻留在那里的那个纤弱身影,意犹未尽缓缓的散了。 韩舟旋不知何时来到沈诺一旁边,看着还有些发怔的沈诺一,她小心翼翼道:“一一……我是不是……干了一件蠢事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 ===== 咩票乜!? (本章完) 第四十章 为你唱的歌 从百货大楼出来,王烁伟,郑雪,余泽西,刘锦沉默的跟着张晨,像是在消化之前震惊的一切,而余泽西和刘锦感觉他们两个很无辜,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干掉的路人甲,但如果问他们这趟跟着一起来后不后悔,他们又觉得不后悔,甚至还有些刺激。 “那今天,你还和我们一起吃饭吗?”王烁伟迟疑一下问道。只觉得今天的事情他理解完整还需要一定时间,而这之前已经不甚震撼。 郑雪,余泽西,刘锦看张晨也是一脸的询问。 是啊,那张晨你下午还和我们一起吗? 很快就有了答案,张晨点点头,“吃啊,为什么不吃?阿伟你想逃单啊!” 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大家感觉张晨现在有些可怕,城府多深啊这家伙,怎么修炼出来的? 下午王烁伟请客地点是一家在河畔边的私房菜,这年头的私房菜馆相当发达,很多公款消费吃喝,往往能吃出天价,王烁伟好面子,这家私房菜是一个临河小别墅打造,上下两层,其实也不大,三四百个平方,花园式建设,做成了餐馆。 来的基本上也就是假期里生日宴上面请过的人,好像经过那一茬后,大家的关系越走越近,文化局的杨璐,陈可欣,和南光公司的秦竹,林怡他们,倒也通过王烁伟和张晨,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庄妍月和杨璐陈可欣联袂而来,杨璐和陈可欣也是美女,特别杨璐还有少数民族血统,面部轮廓分明,单独从颜值来说,可能是三人中最好看的,但和庄妍月一起比较,就立即小巫见大巫。 是庄妍月那种气质偏偏最为出色,眼尾轻扬像是三月桃枝蘸水开花,微翘的唇有一丝捉摸不透玩世不恭的俏皮,掩不住骨子里清辉流转的疏离,这种美貌是有灵慧的。 之所以很多荧幕美人让人流连忘返念念不忘,往往不是浓妆艳抹的绝世容颜,而恰恰就是这么一抹打动人心尖的一股子灵气。 而庄妍月的衣品自然也不必说,杨璐和陈可欣都争奇斗艳,庄妍月今天却是一件灰色t恤和针织衫,下身宽松的长脚休闲裤和运动鞋,却偏偏给人以素雅之感。 她眼珠子一动,落在了张晨身上,对他露出一个笑靥。而后自然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就带着活力的回应众人。 张晨看着她得体而高情商的社交应对,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很有交际天赋,但她却并不是喜欢交际的类型,根据文化局大院的那帮人口中陈述,以前这种饭局,她可能都不会参加,现在却好像参加得勤了。而在需要表现的时候,她的高情商又能完美运转。 等到庄妍月和人打完交道,她目光落在那边独自一人的张晨身上,又朝他走了过来。 灼灼的眸光大眼睛凑近,“你这个周末怎么过的啊?” “和王烁伟他们逛了一下街。” “逛街?”她歪了歪头,“没去打游戏?不信哦!” “不要老觉得男生出去就是玩游戏……你呢,又在干嘛?” “我去了新华书店!”庄妍月一副兴致勃勃,求表扬的模样。 张晨愣了一下,什么新华书店,你该不会是听到我和沈诺一假期去过,也跟着效仿?不过看庄妍月这一身穿搭,几乎已经可以脑补出来她这身就是适合在书店一泡一下午的素雅装扮,属于可以和景完美融成一体,旁人咔咔咔拍照谋杀无数快门那种架势。 这也是庄妍月了,日子也过得有仪式感啊,去书店穿着上也要应应景。 “去书店看书?” “刷题做题啊……”庄妍月冲他明媚一笑,“我不是说过要好好学习追上你吗?这不正努力的,你逛逛街,我进步进步,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比肩,一起上大学了。” 开饭了。 王烁伟招呼着大家上二楼,庄妍月又被女性小伙伴拉着,上了楼去,临上楼前对张晨招招手,看他摸摸吞吞的,提醒道,“快走呀!” 张晨也拿给她弄笑了,也就跟着她们一行向上。 二楼的餐厅是一个大圆桌子,可以坐下二十个人有余,肯定是坐不满的,大家找位子坐下,圆桌是自动旋转,倒也不担心够不着菜。 这时候张晨看到电话震动亮屏,他不喜欢开声音,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手机扬声器声音确实很刺耳,声贝高过界限值,更何况他还是小灵通。二一个张晨本就不喜欢被公放周围人知道有电话打来了。这就像是不喜欢听闹钟的声音一样,只是闹钟是被动没办法,而手机至少可以选择。 看到来电是沈诺一,张晨挂了电话。 没有再打进来,但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吃饭,王烁伟饭局。” “哦,我也吃饭了。” “好。” …… 回了信息,今天的百货大楼偶遇,张晨一开始确实是误会了,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也给自己遇上,但随后看到沈诺一的反应,以及她说的话语,张晨大概率猜到了缘由,事情最终不是狗血的发生着。 当然,这段时间的事情也不能就是说不存在。沈诺一本质也是一个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少女,而又特别注重友情,特别在韩舟旋那里,她近乎于是予取予求。 这反倒让张晨醒转过来,觉得自己还是操之过急,有时候可能逼得太紧,反倒让女生逃离。这种感觉其实下细考虑一下,也就能够理解了。毕竟这个时期的沈诺一,也和大部分少女一样,为人为事,都没有那么成熟。 而张晨反倒是因为前一世的执念,有些过于对她步步紧逼了。甚至可能当时直接跟她表明心迹,就是一种太过冒进的事情。因为无论从即将高考还是她的个人性格来说,都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段感情。 所以其实无论是他每次给她送的早餐,投喂好吃的,对她的关心和在意,每次约她从家里出来接受他的好意,但实际可能她时刻都在担心被熟人看到。 她表面不说,但实际也是在尽可能的包容张晨。所以又哪里是自己单纯的包容沈诺一呢,人家女生也在为自己的任性默默忍受着。 韩舟旋的出现看似她没法拒绝好朋友吗?也许未尝不是通过韩舟旋,来让自己喘口气罢了。 所以还是时机未到。 沈诺一说到底也许还没真正的接受这些。 自己有些操之过急。 张晨其实一直在反省,他总是想着不留遗憾,要恣意的过眼前的生活,但却往往忽略了,他的这种任性是不是也是一种不考虑他人的自私。 想要找回童年的女神,维持想象中的青梅竹马,但却好像是以重生的高维丝线在拉着人家女生做提线木偶,跟着他的节奏起舞。 而忽略了她的心思和诉求。 所以还是缓一下吧,让这段情感冷却一下,自己也该反思一下,有时候可能适得其反,你越是想要挽回遗憾,却往往因为不甘放下的手,勒痛了对方也伤了自己,反倒没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是该重新审视自己对前世的执念放不下的心态了。而且扪心自问,你张晨真的牵到了沈诺一的手,就能保证一直牵好她,不会在往后漫长的流年里丢失吗? 自己也没有办法保证的吧。 哪怕自己是个重生者,却也是至今都在试图努力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已。 但现实中的事情哪有那么轻而易举? 沈诺一是他一个至今为止很好的照鉴。 提醒的是……他不要太过于自以为是。 免得最值得珍视的事物,在最后筋疲力竭遍体鳞伤中,相互背离,最终消逝。 就像是博物馆里出土的那些修复的器皿,隔着时空,用粘结的疤痕证明曾经试图重新圆满过。 …… 这边沈诺一还是和韩舟旋裴砚一起去到了餐厅,韩舟旋和裴砚两个在旁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好像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掩耳盗铃。 却又不敢和沈诺一深入讨论。 沈诺一刚刚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了短信后抬起头来,脸上是一股子带着些反常酡红的笑意,看着他们道,“你们干什么呢?点菜啊!你不点我点了哦,反正今天舟舟请客,我吃穷你!” “一一……你随便吃!”韩舟旋小心翼翼。 裴砚不出声,看着沈诺一拿过菜单,在上面跟服务员指着“我要这个!雪花牛肉!骰子牛肉,这个烤着好吃,我知道这家韩国蘸酱不错,你们两个要吃什么,快点啊……” 韩舟旋和裴砚面面相觑,点了自己的菜,又看沈诺一在那里指指指,最后韩舟旋忍不住提醒道:“一一,我们点了五六个人可能都吃不完的份……差不多了吧?” “啊,是吗……哈哈,那大概可能是我太饿了吧!放心吧,我一定能吃完的,我今天饿得很!”沈诺一拍了拍肚子,发丝缭绕的柔媚面容上,绻缱笑道。 …… 这顿饭还是宾主尽谊,王烁伟是会搞气氛的,他的三言两语的反差言论和一些连篇骚话,时而让全场哄堂大笑,时而引起众人讨伐。 这顿友谊聚餐倒也吃得高兴,大家酒足饭饱摸着肚子,四下聊天,又提议跟着去k歌,就在旁边的好乐迪。 于是一致通过,男男女女此时都兴致极高。 结了账吃了一千六百多块钱,这个年代肯定是很高的,毕竟是私房菜,但王烁伟有钱啊,赵韬那里的网吧每个月还给他分几千块钱呢,王烁伟反倒生活费都不找王博文要了。但是陈旭冉却时不时找借口给他和张晨钱,每每出手都是两千往上,这边问生活费够不够,一只手已经去掏钱包拿钱了。 便宜干妈你就惯吧!这是资本主义的腐蚀! 但是……真香! 结果去ktv的路途上,一直场面压得很好,今天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事最终还是通过刘锦和余泽西嘴巴不胫而走,很快聚会的众人都知道了。 关键是大家都知道了,却没有一个人在张晨面前露馅透露出半点,张晨也是佩服他们的传播系统。大概人际交际圈就是这样,简直是世界上最高效的信息传播介质,有点那么个量子通信的感觉了。只要大家想知道的信息,保管能够无声无息泄露得人尽皆知。 此时庄妍月就听着秦竹和林怡说着她们听来的信息:“真是的,爆炸新闻啊!张晨今天遇到了沈诺一给裴砚买围巾!也不知道嘛,可能他们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在那里帮忙试衣服,沈诺一也可能给她爸买东西吧,但是被张晨撞见了!沈诺一当时想要解释的!看起来两个人根本不是平时看上去那样没多大交集啊……” “不是吧,沈诺一为什么要跟张晨解释?这说明了什么?” “你问张晨啊……” “不如你去问!” “你去你去!” “你去你去你去!” 庄妍月在旁边听得,眼睛一眨一眨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歌城开了个豪包,大家歌喉吼起来。 王烁伟来了个《冰雨》,唱到“冷冷的冰雨在我脸上不断地拍!”的时候似乎入迷了,那表情叫做一个沉醉。 郑雪说不唱不唱,结果也点了一首《红豆》,唱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居然还挺好听。 张晨是真不喜欢唱,几度推脱,坐在沙发边缘,想着啥时候结束回家。 结果现场突然一阵哄闹,原来众星拱月,竟然是庄妍月点了歌。 大家伙一下子都来劲了,张晨不唱歌,庄妍月也从来没人听她唱过歌,以往这种ktv场合她不会参加,唯一的两次参加一是张晨王烁伟的生日宴,唯二就是现在了。 而她居然点歌,这下麦霸歌王纷纷退场,把自己的歌切了,把她直接提前,捧着她唱。 素雅的装扮中,庄妍月拿着话筒说,“我本来是不唱的,这首《天黑黑》,送给大家,要开心哦。” 于是一干人竞相起哄。 送给大家还是送给某人啊,啊啊啊!? 然后庄妍月唱这首孙燕姿的歌,一般来说孙燕姿的歌比较难,想要唱好不容易,唱出韵味也不容易。 但庄妍月一开口,张晨也愣住了,房间里的光束中,庄妍月的歌喉有些稚嫩,但有那独特穿透时光的宛转,在努力的看着他唱着。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 离开小时候,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鲜的歌新鲜的念头 任性和冲动无法控制的时候 我忘记还有这样的歌 ……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横冲直撞被误解被骗,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 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 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 …… 爱总是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 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 好孤独。” === === 谢谢大家的票,更新送上~ (本章完) 第四十一章 我只是路过 庄妍月唱完歌就坐回张晨旁边,面前摆着一些冰红茶,在场有喝啤酒的,也有不喝啤酒的,就点饮料,也不会有强制灌酒的情况,王烁伟的局,主打安逸舒适。庄妍月就素手开了一瓶,给张晨面前的杯子里续了饮料,也给自己倒了杯,拿起来冲他举了举,示意两人碰了个杯。 张晨看她有模有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行政酒廊开了一瓶威士忌自斟自酌呢。冰红茶在这个年头可谓独孤求败,开创中国茶饮料这个领域,占据了第一交椅。但是张晨不太喜欢喝,有些太甜了,现在喝着纯粹是更不想喝酒。 好像过几年就会有功能饮料概念的兴起,张晨想着要不自己推动一把,把这个门类开创出来,过两年人们对健康饮料的追求就会提上行程,自己做一下,也算顺应时代,当然现在高中时期,没这个精力,这个事可以等高三完了放在大学创业去搞。 庄妍月给张晨倒了饮料,也就坐在一旁,听着旁人的演唱,刚刚她唱得颇为惊艳,大家纷纷表示再来一首,她给拒绝了,现在就纯欣赏,众人演唱表现欲望也强,那就不勉强了,自己在那里发挥。 不一会庄妍月电话响了,她拿起来,跟电话里说了几句,打完电话,就捻着桌子上果盘里一小片西瓜尝了口。 其实从刚才开始,庄妍月坐在身边,除了倒饮料,时不时拿起杯子和他碰一下,也没有和张晨多说话,那样子就像是,我坐在这里就好,我们之间甚至可以不必交流,但好像就胜过了说很多话。 张晨心知肚明,庄妍月的手腕高明就在这里,她大概预测他张晨现在心头很烦,而在ktv这种场合里面显然不适合聊天,所以多说不如少说。 所以她在张晨这里坐下后,也就彰显一个存在感,一句话也不多说,反倒更像是沉浸在那边同学们的演唱中,时而投入,随之哼唱,耸立的双峰下体态玲珑有致的轻轻摇摆,显出一种洒脱而小性感的风情。 这个年龄能够毫不做作的展现出自己的这些优势,也就是庄妍月了,此时就已经有了祸国殃民的架势。 张晨心忖要不是知道她此时也是在无形的对自己施加影响,换个初来乍到的雏儿此时就已经被庄妍月给吸引了。 虽然张晨承认这种吸引力还是很惊人的。 于是他主动朝着她的方向凑了一些,而不出意外的,庄妍月看似在看场中同学的唱歌,但实际上对他这边的注意力一点不减,因为他的动作,庄妍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起了反应,扭头看向凑过来的张晨。 “这么早你家里就催你回去了?”张晨多少听到点刚刚打电话泄露出来的声音。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平时很能玩,很会玩?不至于这么早叫我回家?”庄妍月眸眼扫过来。毕竟她“名声在外”,知道她的人都以为她属于玩得很开的那种,有时候家里打电话来喊人的时间,往往能体现一个人家里的观念。 所以当庄妍月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很多女生心头也是讶然她家家教这么严?她们也不过十点钟家里才可能来电话催人回家。 “是有些出乎意料。”张晨点点头。 “平时是不会这么早的……之前不是在外面出过事嘛。”庄妍月回应。 看着她的灼灼目光,张晨觉得自己这还不如不问,纯粹给自己挖了个坑。 庄妍月提的事情自然不消说,就是上回半夜吃烧烤遭遇混混的事情,那之后他还被授予见义勇为的锦旗,现在还挂在他家进门置物架旁边,张晨几次想取都被张忠华和黄慧芬严词拒绝,以至于每次亲戚来家里张晨都有些社死。 “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张晨道。 “不用。”庄妍月摇了摇头。 又在张晨疑惑的目光中,开口。 “我说了,我跟你在一起。 所以可以晚点回去。” 什么鬼啊! 刘君和庄雪峰你们两个是干脆把挂件甩我身上? …… …… 烤肉店的亮红色灯光下,韩舟旋和裴砚看着沈诺一一直吃吃吃。最后咽下一块生菜包肉。 “一一,你吃这么多还没吃饱吗?”韩舟旋有些担心的看她。 “没有啊,吃啊,怎么不吃了,我说过要吃完的啊……”沈诺一道。 “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别吃了,我也有点累了,我们早点走吧。”裴砚难得开口。 韩舟旋道,“对对对,今天就结束了吧,我去买单。” 沈诺一停住,“我说过要吃完的……这不浪费了吗?” “别吃了,”裴砚看着她,道:“有些事,你要自己想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觉得,哪怕是朋友之间,有的事情都要说开来,免得错过和失去!” 韩舟旋已经买完单回来,盯着沈诺一,“我和裴砚一会自己走,你要不先回家……” 沈诺一看着两人,拿了自己的斜挎包就径直出门。 她在门口等出租车,同时在手机上询问郑雪他们此时在哪里。 ktv里的郑雪看到是沈诺一的信息,差点跳起来,但迅速平静下来没有被旁边人看出端倪,赶忙回应:“诺一,我们吃完饭后来到好乐迪歌城呢,怎么……你要过来吗?”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可能大概在十点过散吧,差不多就那个时候……明天要上课啊。” “好……知道了。” 出租车随着沈诺一的招手停了下来,她上车,司机看到这么好看的女生还有些心旷神怡,打车打到美女自然是枯燥工作中的一抹调剂。不知是否想到了自家女儿,当下师傅声音都要柔和一些,“美女去哪里?” “到正横街下。” “正横街……南光公司多嘛,好嘞!” …… 倒得时间过了十点,差不多大家有手机的陆陆续续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也差不多该撤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公交了,因为人还是比较多,要打几个车分别走,王烁伟就道:“虽然大家方向都是一起,但住的地方不一样,你们文化局的一辆车,我们回南光公司和电视台的再单独打两个车,三辆车就够了!” 一趟车先来了,就让远一点的文化局的人先走,结果文化局这边有五个人,一趟车坐不下,庄妍月就道:“你们先走吧,我坐下一趟。” 把杨璐陈可欣他们一并送上了车,第二辆出租车来了,王烁伟就对张晨他们道,“你们南光公司的一起走。” 闻言南光公司这边秦竹,刘锦拉开车门就先上了车,但这一趟也坐不下啊,南光公司这边除了秦竹和刘锦,还有余泽西以及郑雪和张晨,一共五个人,一辆出租车最多坐四个,张晨就道,“那你们先走吧,我和王烁伟下一趟。” 郑雪一看留下来的是张晨,王烁伟和庄妍月,就连忙道,“你等什么下一辆呢,你们都比较瘦,后面挤一挤就走了啊!”她是有些着急,这番话说来,刘锦和余泽西就附和,“挤着一点走吧!” “挤什么呢,那我谁陪啊,你们坐满了就走吧!赶紧的!”最后是王烁伟把车门直接给关上了,然后对他们挥挥手,让出租车启动带着一行人走了。 接下来就剩他们三个,刚好一辆车停在面前下人,这里是市中心,出租车倒是流量很高,根本不愁打车,车停下来,就在王烁伟去打开副驾驶,准备让庄妍月上车的时候,庄妍月却直接进了后排。 这倒让王烁伟停顿了,他本来很有绅士风度的给人家开门,结果搞得自己好像就选了副驾驶座一样,好吧,也没啥,他给了张晨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上了车。 庄妍月坐在后排,进去后就自觉坐在最里面,也没让张晨进退维谷,倒也保持了距离,张晨也就跟着上车。 “你们去哪呢?”出租师傅看着三人入座后问道。 还没等王烁伟先说送庄妍月,庄妍月就开口,“先去电视台小区停吧,王烁伟你住那里,正好顺路先停,先送你过去吧。之后再去南光公司,最后到文化局。” 出租车启动,载着三人回家。 王烁伟被丢在电视台小区门口,他今天还是喝了不少酒,喝得有点小高,不过算是喝到了兴头上,所以一直很高兴,路上嘴巴也是扒拉扒拉不断,和出租车司机说相声一样你来我往,到家下来的时候还和出租车司机热情说再见。 然后再对后排的张晨和庄妍月挥手,“再见,庄妍月你要把我家张晨安全送到啊!” 等到出租车消失在拐角的路面上,王烁伟还在原地挥手,打了一个嗝,回顾四下张望,总觉得这么形单影孤的有些别扭。 …… 本来先坐车回来的郑雪一直在留意公司外面,但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沈诺一的身影,她也就放下心来,她原以为沈诺一会在门外,但是看来想多了,沈诺一怎么可能来。 也就给沈诺一发了个信息,“我到家了,张晨他们在后面,今天局散了。” 在旁边树丛掩映的公园里一个石凳上坐着的沈诺一其实看到了他们下车,也就回了郑雪短信,让她回家早点休息。 过了不到半小时,张晨和庄妍月的出租车在南光公司外面停了下来,“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张晨准备开门前对庄妍月说道。 庄妍月点了点头。 张晨也就开门下车,还没站稳,就看到庄妍月已经把钱给了,然后从出租车走了下来。 面对张晨不解的目光,庄妍月歪了歪头,“不想那么快回去,反正这边过去我家也不太远,我走一段路透口气,刚刚在ktv里空气不好,现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九月初是个乱穿衣的季节,夜间榕城的风倒是很清旷,这个理由很合理。 于是庄妍月也就站在他的面前,针织衫随风轻摆,她的波浪卷长发被带起,有些丝丝绕绕撩拨在张晨的肩膀上。 出租车开走了,庄妍月还和张晨面对面着,路灯散射出雾状的粒子,她显然被张晨看得有些心虚,眼睫毛又轻轻佻动了一下,目光似乎又坚毅了一些看向他,问道:“怎么?” 张晨盯着这头号女版徐志摩,知道对方其实一直在持续出招,不过居然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竟然这么大胆敢下车,于是张晨打算逗逗她,目光从上打量了她一番,从她双脚到腰际胸脯再到发梢,一点没漏掉,看的庄妍月也下意识随着他低头又抬头,一双眼睛魅惑又不解的看他。 “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是吧?”张晨道。 “嗯嗯。”庄妍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所以我这不是想着你可能心情不好,也许你想要走走路散散心呢?其实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有时候可能有缘无分而已。就像是我之前不也对你表白吗,结果你当着全校拒绝我,要真说起来,你知道我那天离开学校的路,有多漫长吗?” “这倒像是批判我来着。”张晨笑道。 “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我是释然了,而且也说过了,我没追你了呀!” “那你现在在干嘛?” “安慰一个我挺看得上的朋友。”庄妍月一笑,露出了虎牙。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现在很危险,也许我一时丧心病狂,把你当替代品了。”张晨向前一步,再度挤压逼近与庄妍月之间的空隙。 庄妍月似乎有些畏缩了,此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但却没有后退,只是在看到张晨清澈带笑眼睛的时候,摇了摇头,“你这样不可以!我不会同意的!” 张晨心想是吧,真让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你就开始计较了,平时当然女海王嘴炮是不断的,情绪价值是给的足的,但真要付出,她绝对第一时间抽身就逃,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在这里唱什么聊斋呢! 就在庄妍月看到张晨哂然一笑的时候,又站直了身子,轻声道,“我不同意……但是,你真的要做什么,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她一瞬不眨盯着张晨,唇角带着温黄色路灯投射下来的弧光,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不同意,但你要做什么,我也是没办法拒绝你的。” 也就在张晨有些发怔的恍惚之间。 两人都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那边爬山虎壁的蔓藤转角,沈诺一从小公园的小径中走了出来,也就这样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在两人的目光中,沈诺一一手抓着挎包,攥着民族风小挎包细带子玉葱一般的手被勒出了阵阵红白相间的痕棱,她和两人一错而过,路灯从顶打下来,让她的脸部隐藏在一片阴影中。 只有略微发颤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没有要听你们说什么,我……我只是刚刚路过……” ==== 求,票呀! (本章完) 第四十二章 成长 看着沈诺一出现在这里,张晨回头看向那边的小公园,立即明白过来,刚刚为什么庄妍月要下车。 估计正是看到了沈诺一,所以跟了下来,而刚刚说的话,到底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女生委实有些让人头疼。 只是张晨怎么也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爬山虎在老墙上骑着光嘲笑着下方的场景,沈诺一的话落在那里,但她说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内心应该在权衡此时到底是转身还是不转身。 庄妍月此前本就是依稀看到沈诺一的身影,为确认才下车,这时候结果已经明了,虽然不知道她和张晨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但也是有些明悟,而看到沈诺一的脚步停住,庄妍月看了一眼张晨,笑道,“行了,依据王烁伟的要求,把你送到了!我也该回家了。” 她又招手刚刚从对面过去的一辆空出租车,错身而过的时候针织衫擦过张晨的手肘,带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橙花香,然后走到对面上车离开。 很明显沈诺一有话要说,而杵在这里绝不是聪明人的做法。所以庄妍月适时退出,给两人留出空间。 上了车告知司机去文化局后,庄妍月透过车窗看那边的两人,杏仁眼眼角扬起,虽然戏份换人,但自己未必在张晨眼里离场。 …… 南光公司的地段也不算偏僻,此时虽然已经快十一点了,但仍然还是时而有人路过,特别对面十字路口就有晚上出来摆摊的烧烤摊,已经形成规模,也有人朝那边去。 张晨看着站在人行道边缘的沈诺一,开口:“你不是路过吗?” 沈诺一肩膀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这次的眉眼浮现在了路灯下,挺翘的鼻梁,路灯光照下深棕色的眼瞳,有一种娴静而俏美的气质,张晨的话让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痛感平抑了一下心头的起伏,她开口:“今天的事……是舟舟想送礼物出去,但不知合不合适,她不敢去问……所以,我去帮忙,就是那样了。” 她一副我就刚好路过,又刚好说明一下,你爱信不信的架势。 张晨看着她一副楚楚的样子,她有渠道知道自己和王烁伟他们一起吃饭玩耍,但具体什么时候他们回来她未必清楚,而且在这个时间装作“偶遇”自己,大概率已经不知道提前过来等了多久了。 但张晨却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他此前的反思仍然存在,沈诺一是会因为“朋友”这个词付出极大的,就像是很多现实中“讲义气”,可以把自己乃至人生都搭在里面的人。 习惯性的将朋友或者他人的需求置于自己的情感之上,可以说是不成熟也好,此前他就有所发觉,只是随着韩舟旋介入沈诺一的生活,这件事情才发展到产生最实际的矛盾冲突和误会。 本质上还是这个,如果这一点不解决,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这样的误会和时刻,还会有更多的争吵和不理解,乃至于形成真正的裂痕。 …… 所以张晨笑了笑,开口,“之前你说你不带手机到学校,学校有规定,你也不愿意分心。但韩舟旋回国前夕,你就带了手机到校每天抽空和她联系。你就这么容易因为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因为要和她的旅游,我和王烁伟的生日,你也缺了席。现在更因为她暗恋的男生,你就全程亲自上场……” “到底是韩舟旋确实没有你她什么都不会做了,还是说你更希望你自己是韩舟旋,现在代替她的位置……对裴砚表白的是自己?” 嗡!得一声。 沈诺一脑子一懵,一下子呆在原地,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张晨,双目酸楚到极致,但心中的高傲仍然让她隐忍着满眶泪水没有落下来。 “张晨……怎么可能啊……”看着张晨利落的言辞,沈诺一胸口突然有种凝滞的钝痛,双目一下婆娑起来。 “他们说你一直暗恋着裴砚,你说清者自清……但实际上,你连断然澄清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我也知道,有些事情要留几分余地,刨根问底问透了,其实只会徒增烦恼,也没有意义……因为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很难非黑即白,非彼即此。 我知道裴砚,是一个优秀到很难让人产生反感的人。喜欢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不认为自己比他就差了,公平竞争嘛……但是我觉得,你可能还是没有想好吧。” “我没有……” “不要急着否认,也许有的时候,连你自己都没有认识到,没有认清自己。” 张晨道,“所以……我们之间,还是好好再冷静一下吧。” 张晨招手为沈诺一拦停了一辆车,车在路边停下来,张晨过去拉开了后门。 沈诺一站了片刻后,手机上来自父母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攥着手机,埋头上车,和张晨最后对视一眼,才接起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你和韩舟旋在哪啊,我去接你们?”电话里传来她母亲的声音。 “我已经回来了,打车了。” “好,还有多久?那我在家门口等你,十分钟,二十分钟?” “十多分钟应该就到了。” 载着沈诺一的出租车远去,张晨看着车的背影,觉得其实这样也好,冷静一下更好,沈诺一也需要成长,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需要重塑,而且高三了,高考就要来临了,他也希望先把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放一放,不要造成负担,免得沈诺一这个开窍型选手波幅太大,又一下子跌下来,在高考场失利,这也是张晨不愿意看到的。 …… 沈诺一的车到家,宁文静披着一件披肩,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了。 看到沈诺一从车里付钱出来,宁文静还说道:“你们也是,都这么晚了,也该回家了吧,我给你打电话你之前还挂了,怎么回事?” 那时候哪敢接啊,沈诺一正和张晨说话呢,所以直接就摁断了。 但她现在还是强打起精神道,“那时候正准备回来,和朋友道别。” “和哪些朋友一起玩嘛?你哭了吗?” 沈诺一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没有。” 一个硬拗,一个也不追究。 其实宁文静打了电话后坚持出来等她,无非也就是从电话里听到了女儿声音的不对劲,哪里瞒得过父母。而宁文静看到沈诺一的那一刻,就立即明白。所以才看似无意识的冷不丁问了一句。沈诺一直接否认,她也不去追究了。 只是她牵着沈诺一,母女俩在灯光中朝着小区里走去。 以前走在这里的影子一大一小,现在已经一般无二的修长了。 人生里有些成长,痛彻心扉,从来都是要落下眼泪的。 ==== 吃坏肚子了,一天精神不好,少了点,明天多写点。 (本章完) 第四十三章 秋天来了 回到家,沈诺一的父亲沈明博坐在沙发上,看到母女俩进门,跟两人笑了一下,“回来啦。” “快去睡了。”宁文静叮嘱了前去洗漱的沈诺一一声,这才回到客厅,坐在沈明博的沙发旁边。 “发生了什么事?”沈明博刚刚就在打电话的宁文静身边,自然知道了一些端倪,压低了声音问。 “接到她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被谁弄哭了,又不肯说。”宁文静道。 沈明博“嘶”了一声,微微坐正,自己这个女儿他是知道的,从小就不是柔弱的主儿,翻墙爬树一样没少干过,以前跟男孩一样,还是比较坚强的,极少看到她流泪,所以沈明博有些诧异。 “他不是和舟舟出去玩的吗,听说还有裴砚,要是裴砚的话……嘶,该不会?” 宁文静道:“可能就是了。她和裴砚老早就认识,裴砚在外国语那么出名,也是一个学习的典范,一一对他,可能是有些仰慕的,两人之间,兴许有点什么……” 沈明博冷声道:“嘿……这小兔崽子——!” 早已经回家在书桌前看书的裴砚,还想着今天的事情怔怔出神,他想起张晨,又轻轻摇了下头,沈诺一现在还处于高中时的小躁动罢了,等到上了最好的大学,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自己和她的距离将在顶尖大学中拉近,而此时高中阶段的这些小涟漪,也都无足轻重了吧。 他摊开的书拿在手里,突然打了个喷嚏,不够,又连续打了几个。 裴砚拿纸擦了鼻涕,觉得一定是自己对看书这个事不够虔诚,当下只得收敛思绪,专注眼前。 …… 张晨回到家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他有些意外,揉了揉眼角,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温软的女声,“张晨,你回家了?” 面对庄妍月的电话,张晨道:“是啊。” “嘻嘻,看来你也没在外面呆多久。” “什么意思?” “那可是沈诺一啊,育德那么大一个校花,莫把你魂勾走咯。” “你要是只是问这个的话,可以挂了吧,我在家了。” “真好!” “什么?” “你没和她待太久,真好!” 等到电话里传来忙音,庄妍月最后的话还在耳畔。张晨有些皱眉,你什么意思,现在就查我的岗了? …… 庄妍月来电的时候张晨正在上网看qq,现在挂了电话,又继续看qq里江蓉传来的内容。 “我们的演播室已经装修好了,根据此前的方案,我把拍的照片传给你们看一看。”江蓉在和王博文张晨的节目核心制片人群里,把她拍下来的照片用qq的图片传输发送到了群里面。 这个项目交给江蓉后,她是一刻也不敢放松,第一步是根据设计方案装修演播室,演播室用嘉宾专座环形沙发,心理专家裁判台,主持人调解台构成,本来张晨预想是用玻璃房子,能够显得节目观察性和冲突感更强,视觉冲击力会更好,所谓的制造“压力场域”。 但是被省台丁顺华给否了,表示这种观察类太强,可能会引起一定的观众心理反感。 丁顺华调过来当台长后,还是那股子谨小慎微的作风,一点都不敢越界,特别是针对这个可能引起大反应的情感调解节目,更是盯得很紧。 当然张晨也明白,想要一下子跨大步子,也是不现实的,你剧情可以狗血,只要基于基本真实性,后面来追究也说不上什么。但如果想要玩一些视觉冲击力,拿一些后世的声光电效果配合,可能都会引起反弹。这个年代的人某些神经还是比较敏感。 当然,省台这边好就好在制作经费上没有市台那么抠唆了。毕竟是省级平台,资源整合能力更强,品牌价值也更高,财政拨款更多。 一集制作费用给他们定在了八万到十二万。 这比起市台来说,可以说是鸟枪换炮了。 当然压力和竞争也更大,本身省台就是上星卫视频道,有很多老牌节目占据着,他们这个新节目都别说面对全国竞争了,首先就是要面对省台老牌节目的缝隙中打出来的局面。 看了江蓉的照片后,张晨发信:“我觉得可以,没有问题。” 江蓉又在电脑前键入:“根据罗大妈他们和我们留言信箱征集到的情感调解里,根据你策划案里‘财产纠纷+情感背叛+代际冲突’的要求,我们臻选的这几个案子,你看看第一个用什么?” 因为是省台制作,张晨就不好搞无中生有剧本那一套了,而且省台也很严格,案例的纠纷调解也要基于真实,而且还要筛选出真实中过于狗血的那些案件,也是不允许播出的。 所以在挑选案例的时候就要讲究了,因为这导致冲突会降低,但是案例又必须引人入胜,所以张晨基本限定在财产纠纷,情感背叛这些案例中,能够天然引发观众的神经。 随后看着江蓉传过来的案例,张晨直呼好家伙,这些可都是现实生活中真切发生的,妻子发现丈夫外面有两个家,孩子都三岁了,一气之下把丈夫告上法庭,现在在调解阶段。另一个是离婚之后,前夫发了大财,于是不依不饶,直接住进了前夫新家,和人夫妻通吃同睡,要求分钱。 张晨看着这些案例,都觉得这是啥啊,现实中自己和沈诺一发生矛盾,进入冷静期。现在工作又要拍板这些情感纠纷,狗血案例。 这简直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生活在这人世间,可以境遇相似。 张晨发信:“离婚后前夫发财要求重新分财产这个可以,可以联系双方,进行第一个节目拍摄制作。” 不一会江蓉回复:“我也觉得可以。第一个制作流程会拉长,可能赶不上下个月第一期。” 张晨心道可以,江蓉已经逐渐开始熟悉了这些脉络环节。 “那我着手让盈科律所和当事人签订《保密和隐私协议》,盈科方面的合作之前提交给你们了吧。” 王博文此时才从网上插口:“我看了,细节上面有些小改动,但是差不多。可以。” 张晨也就不插手这一块了,他主要是定策划,现在节目制作平台和经费都上来了,当然不能像是他们之前打突击那种,各方面都追求正规化。 特别是涉及到这种情感纠纷上面的法律问题,对于调解的当事人双方都要提前签订好一些隐私条款,合作的律所是必要的。 张晨又继续键入:“除此之外……要设置了现场预案,一级预案是语言冲突:调解员介入引导,二级预案是如果一旦有肢体接触:安保人员待命预防。三级预案是如果发生自残倾向,我们就暂停录制启动心理干预。” “同时设立情感补偿基金,以用于当事人之后的情感治疗补偿。说是这么说,如果不设立这个基金的话,我估计也没有来调解的动力。” “另外,干爹那边,你和赞助商要签订‘舆情免责条款’,约定发生不可抗力的时候,大家的免责免赔范围。” 上回情感旋涡被刘炳荣搞事,导致三百万广告费用全额退还的事情还让张晨记忆犹新,当然那是节目被停播,而当时没有赔钱纯粹是王博文的面子管用。但你不能指望以后都靠面子过活,过硬的免责条款还是要准备好的,以预防这种节目播出后导致的社会影响力发生的不确定问题。 “你考虑得很周到!不错!我回头加上。”王博文回应。 这边安排好了,张晨这时候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去洗漱躺尸。 不过要是这个节目运作好了,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啊。 江蓉也蜷曲在租住的房子书桌前,她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睡衣,还在熬夜做计划。张晨这边一张口,她这个打工代理制片人就得跑断腿……现在古典美的面容之上是一头来不及打理的鸡窝头。 在外她穿着套装光鲜亮丽,在家干脆就是个抱鸡婆。但是看着那流畅的一页又一页对未来项目的计划流程表,她又感觉到一股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打工人的自我感动,就是照亮熬过的那些夜晚的光呐! …… …… 这天晚上沈诺一其实在房间里和郑雪一直在发信息,他们说了很多话,郑雪就将她去bj,张晨过生,而后这段时间她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这一天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她就定了闹铃起床,然后去往厨房,开始制作桂花糕。 蒸桂花糕是她小时候和姥姥在一起,姥姥经常做,并教给她的一项技艺,说着以后她想吃,姥姥不在的时候,她就自己做。 后来她有时候放假时也会自己做来吃,但也是很长时间没有做过了。 沈诺一大清早的,把糯米粉,干桂花,玉米粉和牛奶加入一起搅拌。调成羹后放玻璃碗里,端进蒸锅。 这时候宁文静才起床,看到厨房里鼓捣的沈诺一,颇有些意外,沈诺一这时候眼皮还红红肿肿的,显然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怎么一大早自己做桂花糕啊?” “想吃了。” “哎,你也不多睡一下,你要吃早点跟妈妈说啊,我给你做就行了。” “没关系的,反正我也睡不着了。” 六点四十桂花糕蒸好,宁文静帮助下,沈诺一把蒸好的桂花糕加入黄油,戴着手套搓成了长条,然后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再把这些粘上熟糕粉和椰蓉,撒上干桂花,香气四溢的沈诺一款桂花糕就成型。 她尝了几块,软软糯糯,一下子调动了味觉,就快停不了口。 好不容易抑制住口腹之欲,又去厨房里拿了一个带快拆扣的食品保温盒,将这些桂花糕装在里面。然后放书包里,跟宁文静道别一声,背着包出了门上学。 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 …… 张晨是七点半起的床,拿了几个面包,现在因为自己老父亲和老妈都在创业,两个人起床时间也没那么稳定了,有时候干脆就把面包和馒头准备好,早上张晨自己拿。 拿了个面包边走边啃,出门乘车,今天运气好,坐到一个座位,快到育德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张晨扭过头来,好家伙,熟人啊,又是王丹和蒋雨桐这两个大嘴巴。 不过王丹大概是有前车之鉴,现在对张晨收敛了不少,凑过来低声道,“张晨,稀客哦,很少看你坐这趟车耶!” 张晨就无奈道:“你套近乎也找个好借口吧,你全时段乘这辆车啊,我有时候走得早,有时候走得晚,你是公交车监管员吗?” “咦霍!我说一句你说那么多,张晨你心情不好啊?”王丹瞄了他一眼。 张晨愣了一下,这没心没肺的女生竟然难得有感知力的时候。 张晨承认昨天这么多事,自己即便是过来人,但哪又真的那么金身不坏。没有一些情绪自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年轻的身体,自己即便灵魂是重生的,但也仍然受这青春期的激素所影响,所以有情绪也是正常的。 然后王丹又和身边窸窸窣窣的蒋雨桐对视一眼,凑到他耳边道,“嘿嘿,听说你喜欢的是沈诺一啊!?耶,张晨,隐藏得深噢!难怪庄妍月都打动不了你!” 说完王丹和蒋雨桐又嘻嘻嘻的在那边土拨鼠一样笑着,蒋雨桐上下打量张晨,仿佛是头一次审视他。王丹则是抓到了最近这个育德的大新闻,简直了,又遇上了当事人,根本憋不住啊憋不住。 张晨抬头盯着她,王丹也就赶紧捂着嘴,又从齿缝里道,“行啦行啦,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就算你命比纸薄,也允许你心比天高嘛!” 晃晃悠悠车到站,张晨赶紧跳下车。本来想摆脱身后两个,结果两个女人竟然身手也是不凡,硬生生挤开人,跟着他下车。 王丹又道,“你的眼光是越来越高哦,以前是看上我们蒋雨桐了吧,后来又是庄妍月,嘿,现在居然是沈诺一,你这是要挑战珠穆朗玛峰啊!嘻嘻嘻……” “我什么时候看上蒋……唉算了,烦死了你们!”张晨都快被她们缠出大圣甩手了。 而也就在一前一后这么拉扯的时候,三人同时停步。 王丹和蒋雨桐盯着前方,看到转向育德的那条林荫路的墙边,正站着沈诺一。 她静立在蔓藤爬着灰白墙面的转角处,黑色运动衫的兜帽在肩头堆叠出柔软的褶皱。 斜切的晨光将身形割裂成明暗两半。 散落的鸦羽色秀发垂耷在背脊,发梢被风掀起时,露出耳后冷白的肌肤。 她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稍显浮肿,下颌线有棱有角且清减。整个人眼波流转间微冷的皮相下,蛰伏着一些隐含的张力。 只是这么一眼,王丹和蒋雨桐就被她立在晨光中美得不可方物的样子给震撼到,更别提她们刚才还在谈她,真是好巧好巧。 而此时王丹则瞥向张晨,心想你傻了吧,遇上正主了,是不是看到人家腿软得路都走不动了啊!? 而沈诺一在那边晨光和花墙站着的烟视媚行间,目光落在了张晨的身上,下一刻她攥了攥书包的带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他们走来。 王丹和蒋雨桐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说着“沈……”“诺一……” 而沈诺一没有顾得上招呼她们,只是在走过来的过程中把书包摘下来挡在胸前,黑色运动衫袖子露出一截竹枝一样的小臂探手到书包里,取出了一个包装了的长盒子,对张晨道,“我旅游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她看张晨不动,又探手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一盒桂花糕,同时一起递了前来。 发丝披散在脸颊两侧,露出了她清减瘦削的面容,“还有我妈……我,早上做得桂花糕。很好吃的,你尝尝……” 张晨定住看她,却没有接。 沈诺一的手停顿在半空,然后听到的是张晨的声音。“礼物你收回去吧,别送了,我吃过饭了。” 而后张晨和黑色连帽衫长发垂肩失神落魄的她一错而过。 王丹和蒋雨桐像是两尊雕像,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沈诺一背着走远的张晨,保温盒里的桂花糕底部被蒸汽洇湿,黏糊糊塌成一团,其实桂花糕现在从书包里拿出来还是有点烫的,以至于她攥着保温盒,手指因为不肯放而发红。 这个清晨定格在草叶被冷露揉碎的气息和阳光穿过银杏树的裂隙间。 秋天来了。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认怂 开学谁都不积极,积极个鬼啊,高三了,紧跟着动员大会,然后每月一次月考,天天头悬梁锤刺股的未来就在眼前,任谁提着就头疼,但郑雪还是蛮盼望今天的上学。 无他,昨天回了家,思来想去,就给沈诺一发了个短信:“你问我们什么时候散,你难道要过来?” 结果沈诺一回了:“我已经来过了。” 当即就把郑雪搞得没有睡意了,一下子坐起来,跟沈诺一发过去:“你什么意思?你见到张晨了?你们之间……怎么说?” 郑雪心想好家伙,好家伙,这简直了,她此前对今天看到的一切还处于迷幻不真实的状况中,原本以为张晨喜欢沈诺一表现出来的端倪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结果今天的一系列事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而眼下,好像真相就近在咫尺,所以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沈诺一的回复。 果不其然没多久,沈诺一的短信发来:“吵架了。”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那一瞬间,郑雪觉得,自己心目中高冷,冰清玉洁,难以攻克的沈诺一,竟然出现了松动? 而张晨何德何能啊!可郑雪又转念一想,张晨真的不够格吗?放其他人眼里,张晨从全年级倒数,在上个期末跃升到了一百多名,频频出现在领奖台前,而且整个人好像焕然一新,气场连自己都要接不住了。换任何一个人,恐怕都要受到扰动,就比如庄妍月对张晨的贼心不死。 而自己之所以仍然不觉得张晨怎么样,大概只是因为从小看着他一起长大,什么德行见惯了,反倒没有那么容易接受现在的张晨吧? 不过即便是改头换面的张晨,仍然赶我家沈诺一还差着数量级呢!从小的时候就想象过沈诺一就是那种仙侠剧里的仙女的角色,而和她演对手戏的不是古天乐就该是谢霆锋,现在……张晨? 不是……我待生活以歌,结果生活你这么演我? 即便心里腹诽,但现实就是现实,接受了现实过后,你反而不觉得难受,还有些……爽? 哇哦,身边的一对勒,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就凑上了! 不过郑雪还是再确认一下:“你和韩舟旋去bj旅游的当口,张晨和王烁伟生日当天,你妹说起你和张晨曾经在新华书店做题……这是真的?” “嗯。” 一个字,郑雪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很多信息,她平抑住自己快要喊叫出来的心跳,又继续补充:“那她还说……你暗恋裴砚,让张晨别痴心妄想了!” 那一刻在手机面前的沈诺一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握着手机呆滞了半晌,才打字过去:“秦唐溪……在张晨面前说的?” “哎,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估计她也是无心之失,反正她当天跑得倒是挺快的!估计知道自己造了谣言,赶紧跑掉了!” “你也别把人给打死了,毕竟是你妹……” …… 晚上那之后郑雪还和沈诺一胡乱聊了一会天,说了一些当天和近期的事,最后实在太晚,才说了晚安。 沈诺一也是一晚没有睡好觉,思来想去,明白难怪张晨会那样,如果说之前的传言是自己喜欢裴砚,那也就算了。 可这是秦唐溪说出来的,在张晨那里估计就种下了一些棘刺,再加上之后自己和韩舟旋在一起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和她没心没肺的时刻,导致直接忽略了张晨。 不管怎么说,为了韩舟旋的友谊,把张晨放在了次要位置,这是的确存在的。 沈诺一只想弥补,于是想到了张晨经常会给自己带来的洗沙包,突然想到了一个对应的,那就是她姥姥的桂花糕。 所以为了做桂花糕她定了五点四十的闹钟,起来忙活,做了这些,本来想跟张晨道歉,但到他面前,递出桂花糕的时候,还是没能说出那一句“对不起,别生气了。” …… …… 沈诺一到教室的时候,郑雪正在朝着门口张望呢,看到她简直望眼欲穿。但发现沈诺一兴致不是很高,又看到了她把书包打开,往抽屉里放的一个口袋,里面有个长条包装盒以及食品保温盒,就有些诧异,“你还带吃的来学校啊?” 沈诺一看着她道,“我做的桂花糕,你吃不吃?” “哎呀!你还有这手艺呢!吃啊吃啊,我尝尝。” 沈诺一拿出盒子打开盖子,看着里面软塌塌的糕点,情绪有些低落,“可惜没能趁热吃,有些黏糊了。” “没关系没关系,很有心啦你,哇做的好好啊,我简直太幸福了,竟然能吃到沈诺一你亲手做的桂花糕……” “本来是打算给张晨道歉的,结果他没要。” “张晨那混蛋怎么有口福……啊?咳咳咳……啥?”郑雪被当即呛住,险些被要被做海姆立克急救法。嘴里鼓鼓囊囊,拿着半截桂花糕,一种不知道现在该吃还是不该吃的表情。 等安定了一下心神,郑雪才道:“我问一下啊,我怕刚才听错了。” “这是你一大早起来做的桂花糕?” 沈诺一轻轻点头。 “你做好了提前出门,在大早上的路上截住张晨,准备给他道歉?” 沈诺一又点点头,“可是我没有认真道歉。他没有要。” “该死吧张晨,老子去跟他说!” 郑雪几乎要拍案而起,这么好吃的桂花糕,人家沈诺一亲自做的要给你赔礼!你丫还傲上了,你傲个锤子啊你! 可一怒冲冠为红颜过后,郑雪又停住,她看着沈诺一,沈诺一看着她,她又坐了下来,并且身段都放低了两度。 她也怂啊。 又偷偷朝着张晨那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对沈诺一露出讨好的笑意:“怎么办……我也不敢!” 都怪现在的张晨改头换面,不知为什么,郑雪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这家伙了,而且最近的经历之下,郑雪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会对张晨大声说话了! 以前的小区喇叭,南光东区小霸王郑雪。曾几何时,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英雄迟暮,换了人间! ===== 考虑后续,今天下笔有点慢,明天多更点。 (本章完) 第四十五章 难题 “诺一,有句话我照实说了,你别生气啊。”郑雪低声道。 看到沈诺一竖耳倾听。 “怎么说呢,你对朋友很重视,这是你的优点,而这其中,你和韩舟旋关系最好,一旦韩舟旋来找你,出现在你的身边,你就注意力在她身上了,周围的一切人都会被忽略……也许没那么严重,但我就用这个词吧。”其实郑雪也有点感同身受,只是平时不好说而已,而且也自知自己和韩舟旋无法相比。 沈诺一看着郑雪,知道自己这个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是在……抱怨。 连郑雪都会抱怨,那可想而知,自己当时确实是做得很过分了。 “而且之前也说起了你和裴砚之间的传闻,当天看到你和裴砚之间的事情,我想张晨估计也是受不了……” “但张晨也是毛病,你自己做的桂花糕,竟然还没哄好!他是什么金刚葫芦娃吗?”郑雪又为沈诺一打抱不平,要不是现在她高低有些怵张晨,她一定会当面去骂他的! 沈诺一沉默不语,张晨今天早上没有接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枉费了那么早起床,顶着个黑眼圈来学校,她本来也是又气又急的。 但郑雪这么一说,她脑海里还是回想起昨晚张晨在南光公司外面,对她说的那一番话:“他们说你一直暗恋着裴砚,你说清者自清……但实际上,你连断然澄清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我也知道,有些事情要留几分余地,刨根问底问透了,其实只会徒增烦恼,人是复杂的。” “我知道裴砚,是一个优秀到很难让人产生反感的人。喜欢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公平竞争嘛……但是我觉得,你可能还是没有想好吧。” “不要急着否认,也许有的时候,连你自己都没有认识到,没有认清自己。” “所以……我们之间,还是好好再冷静一下吧。” …… 沈诺一知道,张晨其实要的并不是补下缺失的礼物,不是她现在想要来弥补什么。而是对于他这番话,她沈诺一一直未曾做出的回应。 那就是真正认清楚自己的内心。 而并不是因为担心失去张晨这样一段关系,所以被迫做出来的反应。 那也就是,她需要扪心自问。 是不是真的喜欢着裴砚? 甚至连她自己都在刻意忽略,甚至罔顾这一点? 沈诺一的眼神,从迷离中微微曦亮,甚至有些清冷起来。 郑雪还是道:“要不然……等到下课,或者放学,我们私底下再去跟他聊聊?” 沈诺一摇了摇头。 郑雪看了她一下,叹了一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艾玛,为了你们老子脑壳痛。 十点钟高三年级操场集合,开动员大会,一群人哄然出教室,去往操场,人声鼎沸。 陆陆续续集合完毕,大家伙倒也不怎么反感,只要不在教室,一切活动都可以视作为“玩”,“放松脑袋”,当然,自己要搬凳子搬桌子的除外,那叫做压榨广大贫苦学生劳动力。 主席台拉出的横幅——“精诚团结奋发图强,卧薪尝胆百炼成钢!”,老远就把一股子火药味给勾勒了出来。 这是开学的高三动员会,往后就是每月月考,三百天倒数计时,等到一百天的时候,还有百日誓师会,这就不是动员了,这就是誓师准备出征了,口号一次比一次激烈,氛围一次比一次凝重,然后应战命运的洪流,最后大家天各一方,星散世间。 这就是这些征伐者他们即将面对的人生和命运。 但此时此刻大部分人,其实都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张晨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有些回溯,当年自己浑浑噩噩,高三其实就是迷茫加睡觉度过,每天就是试卷试卷试卷,做不完的,他这种差生是做不完的。 听不懂涨脑袋的就睡,每回试卷发下来被羞辱,还对全班笑笑,和王烁伟一样,觉得多荣耀似的。头昏脑涨的高三一不留神就过去了,然后就随波逐流,三流大学,被不由己的世道和社会摆布的人生。 所以重生一回的张晨原本其实可以躺平,别的不说,现在投资了qq,再未来抓住几个风口,等到比特币这一类躺着挣钱的机遇到来,这辈子衣食无忧保底,大富大贵还极大可能挨边。 但正因为经历过那样随波逐流的生活,经历过那些身不由己的各种瞬间,所以张晨重生一回,为什么还要埋头努力学习,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大学时幡然醒悟,想要奋发一回的那股子冲动。还有眼下这样,“能不能尝试一下,将当初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努力变成可能”的一念之间。 人生还有那么长,如果不做点什么,很容易无聊的。 所以张晨决定去做。 副校长上台,挥臂,讲话“借得时光一两墨,绘成前路万点春”。来自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学姐返校,给大家做讲座,讲自己如何破茧成蝶,如何寒门出贵子,并给出自己应对高三压力的心理建议。然后就是全体学生面对国旗挥拳笃行明志。 那一刻倒确实是很有战意在昂扬。 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打鸡血了,有老油条不以为意。倒也有人确确实实的得到了激励,有的家境没有那么好,没有铺好的路,没有可选择的未来,心理压力又大,有时候也挺需要这样的鼓策。所以古代军阵擂战鼓,临战发表感言,还是真切有效。 只是这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就看人了。有的鸡血打了振奋个两三天,多则几个星期,到后面也就颓丧于日复一日的重复和枯燥中了。 也有人看到了未来的路,于是前行,披荆斩棘。 动员会结束,回到教室,马上就是一场足以让全班哀声载道的摸底考试。 美其名曰“检查暑假复习和进入高三的状态。” 重点高中就是这样,屁事多。 往后还有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月一月考,两月就期中。这么重复来三个大周天循环,临门一脚送上高考场。 只是看得出来,在这一场鸡血过后,buff效果还是存在的,全体开始都跃跃欲试,就连平时看着试卷就打哈欠的王烁伟,也有些凝重。他盯着张晨,道:“你这个暑假,用功了吗?” “没怎么用功,很多事耽搁了啊。” 王烁伟松了一口气,张晨耽搁是正常的,跑深城玩耍顺便投资,又要和他爸搞事业,弄新工作室和节目的事情。而他,也是事业繁忙,全用在考察投资的项目上面了,作为赵韬网吧的股东,他这个投资人每天都泡在项目现场,关心业绩情况,亲自下场指导。 和张晨同样被耽搁,也是正常的。 结果张晨又道,“大概只能维持上学期原水平了!” “尼玛没用功是这么个意思吗?”王烁伟瞬间不想跟他说话了,看着兄弟维持水平比自己退步还抓心挠肝,这不简简单单是面子问题,甚至还可能投射出一个真实,没准他脑子是要比自己好用! 新开学,位置已经换了,轮换位置的原则是同桌不变,两人一组,向前进两排,然后奇数列和偶数列进行交错替换,张晨和王烁伟本来在第三组,现在来到了第二组,而原本靠窗位置第一组的沈诺一和郑雪也转到了第二组,而且因为向前进两排,已经从第三排来到了最靠近黑板的第一排。成为了他们的组长。 让组长把试卷发下去的是物理老师,放在了沈诺一和郑雪面前,两人也就只有拿起厚厚试卷,起身挨着往下发,而沈诺一这么持续发下去,就会轮到张晨。 发到两人前排的时候,郑雪发给那个物理大神,那物理大神突然道,“这特么不是前两年的苏省物理卷吗,据说超难!” 一句话让前后左右排纷纷咋舌,刚刚开学就搞这一出,这是要大家狗命啊! 而沈诺一还在继续发着,试卷搁在张晨桌上,看得出微微用力般摁了一下,错身而过的时候,一句话轻轻浅浅传来,“再难的物理试卷,也比某人好应付多了!” 张晨嘶!一声望过去,她已经快步来到下一桌,身姿窈窕,没有回头。 ==== (卡卡卡。) (本章完) 第四十六章 难怪是…… 现在是第二场节目录制现场,江蓉面临手忙脚乱的局面,原因是调解双方现场直接僵持,到后面直接放弃调解,江蓉好说歹说,才安抚了调解双方的情绪,那男方又临时有事,告知下一次再录,江蓉把录制时间再往后约了一场。 搞完这些,最近日渐感觉崩溃,最后忍不住了,给张晨发信息:“你这是下课时间吧?手机没被没收吧?” 张晨手机一直揣在身上,此时正在刷题,看到短信,回了一句,“怎么了?” 看到张晨回信,江蓉松了口气:“还是节目的事情,遇到些问题,你今天下午放学有时间吗?要不我来找你,一起吃个饭?帮我把一些地方捋一捋。” 张晨心忖江蓉最近估计压力也大,有些扛不住。 他从干爹和陈旭冉那里有听到江蓉的一些做节目的反馈,她毕竟是代理制片人,王博文也不可能天天盯现场,再加上几个节目跟下来,江蓉也有了经验,于是这个节目大体就让她亲自上阵去做了。 但做得磕磕绊绊,因为状况太多。 但她也不服输,也很能拼,据说为了做节目,她现在就在电视台旁边租的房子,整个人都扑在上面,没日没夜。 张晨心想不容易啊,江蓉算是要强的人,这时候会向自己求助,大概也是没办法了,而且开学上课之后,平时他在qq上上线时间都不多,如果单纯是手机和短信联络的话,是没办法输出很多精细信息的。 “怎么了?”王烁伟看张晨在那边回短信,“你丫收敛点啊,周鸣才说了学校下达规范校规校纪的严令,他又看你不顺眼的,看你耍手机,到时候给你没收了,还让你妈来拿!” 张晨就笑笑,发完短信,跟他道,“晚上一起吃个饭,江蓉约我,估计节目的事情搞不定。” 王烁伟也是服了,张晨算是他见过最奇葩的存在了吧,还是高中生,就帮自己老汉王博文搞出了好些轰动节目了。 这家伙也是思维跳脱,也好在有自己家老王这个不拘一格,甚至也不把张晨当不谙世事高中生的支持者,如今搞出来的事情,就像是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恣意挥洒,简直了。 只是王烁伟对创业这件事的热忱目前并不高,毕竟年轻,就道:“跟你聊节目我去干什么,枯燥不啊!我又不感兴趣。” “你不感兴趣,但我看你贡献了最大的收视率。”张晨呸了他一声。 “我特么只看成果啊,谁想看背后那些幕后制作,而且我家从小就这环境下的,背后制作那份都是苦差事,有什么看头,我上网去好了!” 得了,这个架势,死党要分裂啊! 张晨瞥了他一眼,“你这样不好啊,不够进步!” 王烁伟拍拍他肩膀,“我有一个爹,有一个你这哥们儿,还轮不到我出山,等哪一天你们俩日薄西山,我再出马不迟!”他一副诸葛亮谋而后定的样子。 “你丫这张嘴,放古代就是霍乱军心的罪名,丢失街亭,你我就算穿一条裤子长大,我也保不了你,你以后妻儿我养之,烁伟你安心上路!” “老夫夜观天文,紫薇星君托梦,亲口说张晨你有孟德之相!”王烁伟哼哼道。 “你是太上老君的牛吧,啃多了假丹反刍满嘴八卦。还紫薇星君托梦,你咋不给他充个话费,再托下去阎王爷都上来给你猫限个速,下多大的片啊占这么多宽带!” “卧……槽!”王烁伟瞠目结舌看着张晨。 张晨拍拍他肩膀,跟我个下时代人士比嘴上花活?还是网络骚看得少了。 放学就各自分道扬镳,张晨从育德出来,沿着市中心方向走,然后到巷子口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江蓉来之前问张晨“你想吃什么?”的时候,心态还有些复杂。毕竟对面是个高中生,现在的感觉倒像是江蓉请一个高中生弟弟吃饭,有点给他改善生活的感觉,所以询问他吃啥。 但另一方面,自己又有确确实实属于现实的问题要询问他,这种反差感让江蓉一度处于不真实的状态。 要是说张晨是什么家庭优渥的富二代,跟那些个传媒学院部分女生心头臆想的那样,家里是什么集团公司跨国企业,年纪轻轻就跟这年头娱乐杂志上港城那些豪门二代一样见多识广,倒也不是那么不令人难以理解。 然而这段时间接触以来,江蓉知道张晨父母就是职工家庭,唯一一个王博文虽说是名人,但早过气的主持人,靠着近期的节目才开始以制片人身份重新创业起来。 倒是让江蓉无比费解。 只能说重点高中的学生里兴许就有些天赋异禀的奇才吧。 张晨提出那家火锅店吃饭,一方面江蓉还是有些扎眼,他想着离育德放学学生周边讨食的范围远一点,也方便交流。 那家火锅店就在奎星街,江蓉早早入座占了位置,她今天稍作打扮,秀发在背心批肩垂下,分出两绺,扎做一股麻花辫,然后穿着连衣裙和外罩的薄外套,就坐在这个一楼居民楼改建的店铺外围阳台的位置。 老板很有格调,在阳台处种植了很多花木,所以这里还颇有些文艺气息,江蓉坐在这里,穿着打扮素雅,再配合她古典气质的面容,很有和周围融为一体的美感。 她翻看菜单的时候,像是大家闺秀在雕花刺绣,老板都喜色颜开,根据长期经验,一般在饭点最喜欢的就是有美女坐在店面的开敞处,这样到时候进门的人都比隔壁家多一些。 这里本来也是很多饭馆扎堆,是榕城出名的食肆聚集地,周围有很多名餐馆,而江蓉没有注意到的,就是对面的串串香麻辣烫店里面,有好些个传媒大学的男女也是过来聚餐。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靠窗现在一股子精致典雅气息的女子竟然就是从前多次在校园里打望过的江蓉。 关于江蓉的传闻有很多,有人说她整个大学都是装公主,其实家境一般,父母离异,母亲去世。有人说她早就当了拉拉,出没在某著名酒吧。甚至还有人说她其实在外面价格高的很,一般人不入法眼。 没有办法,当你面对很多俗事不肯同流合污,而你又显得那么出淤泥而不染,因为辅导员的陪酒名单,她大概率是知道,但她却没有参与,那么自然会引来很多阴影里的恶毒之意。 然而当在传媒大学那一场讲座中,她以数字文化节主办方代表焕然亮相,当时是狠狠重挫了学校里的那些谣言风语的。 那之后江蓉就是出了名,不亚于名人。当你事业成功,兴许都达不到成功标准,但已然脱离象牙塔范畴,脱离普通学生范畴的时候,也足以让人窥视。 现在这帮传媒学院男生看到传说名人的江蓉,哪还不惊讶了一下。 心想传闻江蓉亮相讲座的时候委实有些石破天惊,但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怎么短短时间就有了这样的实业成绩,默认是她单枪匹马无法闯出来的。否则就是她家里确实有关系,或者就是傍上了关系,因此也有人说江蓉当初能够通过电视台面试,是因为后面有个传媒老总在支持。 至于怎么支持,认个干爹啊,包个养啊,很正常。 于是想到这些揣测,这群传媒学院的都正容了,看似在烫锅吃菜喝酒,但实际默默注视着她,想看她打扮如此光鲜靓丽,究竟是在等谁? 而不一会,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衬衣和校服西裤,一脸胶原蛋白的干练男生走了过去,江蓉本来优雅着翘着二郎腿看花发呆的姿势,迭着的双腿平放下来,身子摆正,然后“哎!”一声惊喜的朝他摆摆手。 张晨看着江蓉,也挥了挥手,花树旁的美人,倒确实是很养眼。 于是拾步走上一个半阶的小台阶,来到阳台过道靠墙这边的桌位,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街对面店铺里传媒学院的一帮人整个都有些呆了,这咋回事?江蓉在这里约会个高中生? 哦,难不成是她弟弟? 没听说过啊……江蓉居然还有弟弟。 两人也不像啊。 不过那小子倒也真是让人羡慕呢。有男生如此这般想着。 …… “你要吃啥?我点了我喜欢吃的你看看……” 江蓉把面前的菜单和一支铅笔推了过来。 “随便点。我们俩吃不了多少……”张晨嘴上还说着,但下一刻却愣住了,看着菜单,又道,“不是……姐们儿你在这坐了半天,就点了个红薯粉和一份藕……你属兔子,吃素的啊?” 江蓉脸一红,“我,我也不知道你要吃什么,我就点了我平时会吃的。” “一点不吃肉啊?”张晨讶异。 “学校里吃冒菜,不点肉。”江蓉瘦瘦削削的模样,轻描淡写道。 张晨忽而明白了,她没工作前,在学校里估计也就吃的简略,青菜豆腐的。现在给她工资开的也不低吧,而且还有奖金,算起来也可能是小富婆了,至少比同龄人,但估计也就习惯了。 张晨看了一眼她的腰肢。 心忖难怪是对a。 文艺范都营养不良。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 神经病啊 张晨也就笔勾勾勾的,点了一些菜,都是肉。两份排骨,两份牛肉,一份香葱肉丸子,一盘郡花,也就是切开的鸡胗。不一会摆上桌,每一份分量还不错,江蓉就道:“你能吃这么多吗?” “也给你点的,我来过这家,这些招牌菜不错,可以尝尝。”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你有点瘦啊,脸都发白了,最近熬夜,做项目不容易吧……给你补补营养。” 一看江蓉就是不怎么出来下馆子的,眼下还有些拘谨。张晨把菜放浮浮浮滚红油泡的锅里,看着沸腾的锅因为下菜暂时沉寂了一下,只冒了一些白沫,说道。 江蓉一下倒也不说话了,只觉得有丝丝的莫名暖意,除了家里的姥姥姥爷,她还没受到过别人这样的关心。 父亲江成庚虽然也时常过问她的生活,但角色缺失太多,而她对江成庚新成立家庭也是耿耿于怀。 江蓉又想到文化节宣传的时候,自己在张晨点子下穿上那些cosy装在每个大学刷存在感的样子,其实她也是第一次穿那样的服装,当时想着干活,现在回忆起来会觉得有些羞耻感拉满…… 总觉得好像为眼前这个青年付出了不少的样子,而且现在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请他吃饭,他全点的是肉,还说给自己补营养……这倒转天罡的功夫似乎也有点强啊,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 还有,刚刚你看的地方,你最好说的瘦是正常的意思…… 也不怪江蓉对张晨一举一动都很敏感,这个男生,实在让她没法用普通高中生来看待。 趁着下了菜,锅还没开,张晨又点了点桌子,“你不是说遇到些麻烦吗,说来听听……” “噢噢,对了。”江蓉才连忙挪一下屁股,从后面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来。 她穿着连衣裙和秋外套,背着个小艺术系的背包,动作却有些小笨拙,张晨心想这就是反差吗,古典美人的长相,却是个小笨蛋一样的表现。就跟后世那些网上包装的美女,现实中千万别开口一样。 江蓉一只手攥着笔记本的封皮,另一只手在皓腕上摊开本子,逐条汇报:“现在的问题是前妻看到前夫带了现任参加节目,要求罢录,已经不止一次了,我担心下一回他们激动的时候还会这样做…… 而我也问了王老师那边了,王老师说不能临时换方案换人了,如果换了方案一来费时费力,程序上跟不上了,也无法完成第一个招商广告方的要求。 这个节目大后天就要录出来,我担心中途出现变故怎么办……?” 张晨心忖这就是没有临时演员的坏处,确实会出现这样的不可控局面,但说到底这个锅还是他和王博文的。 因为承制了榕城数字文化节,现在他们这个工作室也算出名了,王博文能够在省台那边获得那么多条件,也是有相应代价的,和市台那种粗放管理不同,短平快能够迅速来钱,但那些都是小钱。 省台要求更严,毕竟省级卫视,可以说收视率已经不是他们第一要务要求了,还需要有正向的社会舆论导向,正面的意义。 而很明显靠剧本和群演支撑不起这个架子,就算剧本再逼真,但现场根本就不是密不透风的墙,剧本搞出来的所谓“意义”,一旦遭遇放大镜审判台,很快就会垮塌。 那到时候他和王博文也别干了。 所以既然是上省级卫视的节目,一来省台的拨款也不少,一个节目制作经费已经是以前的十倍有余了,也别糊弄。 省台上面还是有能人领导的,当初开内部会议,就提出要求:“要通过真实案例和专业调解团队传递正向价值观,避免因过度娱乐化引发舆论争议!” 显然人家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你们之前的节目搞剧本,半真半假。以前在市台监管粗放也就算了,省台的要求是“真实、健康、向上!” 甚至某领导还提出过“节目最好要有司法部门的可靠背书与资源支持。” 但这纯粹只是一厢情愿了,这年头有多少节目有司法部门背书啊?纵观全国类似的节目也没有,又不是《今日说法》! 最后是这个难度实在太高,又发现找遍全国都没有先例,省台领导才没有坚持。 不过节目追求真实,甚至还有律所合作,将法律体系构建完,主打“真实+专业”。 下里巴人,阳春白雪,不同的路子有不同的打法。 正儿八经真实的情感调解,确实可以走正路,而且也符合张晨的构想,市台《情感旋涡》那种虽然确实可以来快钱,但上不得台面。 换句话说,王博文和他的工作室现在有点名气了,要站着把钱给挣了。 也别担心这种主打真实调解,聚焦社会问题的正统调解节目收益问题,要知道前世有个走类似路线的省级节目,冠名费拿到一个多亿。那些擦边搞剧本的调解节目,累死累活几千万顶天。 什么是挣钱啊,这才是挣钱。 那么现在这样的“真实+专业”的要求下,也就苦了江蓉了。 江蓉说完这个问题,把问题抛过来,那是脸上忧虑的显现“怎么办?” 张晨拿起筷子从红汤里捞出几块牛肉,搁江蓉碗里,牛肉烫一烫就可以吃,鲜嫩,其他的还要再煮一下。 江蓉说了声“谢谢!我自己来吧!”,一边无心吃东西的盯着他,又拿筷子夹起牛肉往嘴里咬了一口,一口软嫩多汁麻辣的牛肉入嘴,她的眼睛从张晨的身上收回了筷子的牛肉片上面,不由自主眼睛一亮。 张晨也吃了一片,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你之前给我的资料上,她前妻是不是搞美容店的?开了一家小店……” 江蓉忙不迭点头,“嗯嗯嗯。”嘴里的肉还包着。 张晨就道:“你这样,你带着摄制组去她前妻的店,补录一些素材,然后告诉她,如果她配合录节目,别闹着动不动罢录,我们可以把她店的素材放进正片里,这也是一种宣传,不管她以后是真红还是黑红,黑红也是红。” 江蓉忽得不动了,咬着牛肉,一双眼睛一瞬不眨盯着他。 然后她立即放下筷子,随手用纸擦了擦嘴,拿起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 一番沟通后,江蓉挂了电话,一脸惊喜,“她答应了,感恩戴德,恨不得我现在就带人去给她的小店拍片!并保证以后绝对不在节目上闹了!” 张晨点点头,“以后你也可以灵活应用,如果还有类似现场要罢录的嘉宾,可以适当和对方进行一些类似的资源交换,换取他们的配合。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哪怕当时再上头,也会想到好处,从而配合录制,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升级。” 江蓉又是“嗯嗯嗯!”点头。她算看出来了,传说中高材生的学校就是不一样,和她这样的传媒学院战五渣简直两码事,张晨这脑子就是好用,只是一个主意,一下子就把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认为节目组有求于她,上下打量不怎么给好脸色的泼辣女人,变成了电话里一口一个“您”的喜气鬼。 “还有吗?下一条。别总是想着吃啊。”张晨打断,他这边一边说,江蓉听着嘴里不停,这妮子,之前不是说自己不怎么吃吗? 我感觉你吃的比我还多! “有有有,”江蓉一脸赧然,拿出笔记本道:“还有就是男女双方细数他们结婚时的过往,经常会因为对不上记忆而发生争吵的时候,这种时候旁人介入根本无用,调解员也难以跟他们说。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这就属于调解类节目崩塌的叙事逻辑了,这种一般是直接剪掉的,但是会让整个现场项目停滞,耽搁录制,而呈现在荧幕上也会显得混乱不堪。 “这样,所有的这一切都以数据说话,前期素材采集的时候,如果是出轨,那就注重证据逻辑,如果是财务纠纷,那就拿出财务账目。” “有些时候没用,就算拿出来了,当事人双方也会胡搅蛮缠。”江蓉道。 “不是为了当事人,当事人之间的糊涂账可以剪掉,拿证据链目的是展示给观众事业的全貌。只要观众的逻辑链条不断掉,有事实支撑,评判取决于观众。这时候还可以引入嘉宾解读,把这种争吵争执基于证据升华一下,给个主题,譬如‘当代婚姻中的认知偏差’啦,那么这样的冲突不是事故,反而能成为情节的转折。增加看点,还有社会意义。” …… 等到江蓉基本上梳理完毕,合上笔记本,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到基本难题都被解决了,至少张晨也给出了一些可行性的解决方向。 她想说什么,她什么都不想说了,感觉自己长这么大,好像白活了。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她只能拿起饮料和他碰了一下,这时候又羞耻得说不出“你很厉害啊”,只能道:“那我先按照这些做,有遇到什么新状况,再跟你沟通。” 这些东西,放王博文那里都可能给不出指导意见的。张晨等于让她的压力一扫而空,从最初的“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状态,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有了解决方向,这让她兴高采烈,很想手舞足蹈。 “好啊。” “那……继续吃饭。”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忘形了,江蓉又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个肉丸子塞入嘴里。 点的菜也挺好吃的。他。 张晨“嘁”了一声的声音这时候飘过来,反倒让江蓉一下子又有些脸红,“刚刚明明说着不吃肉,这一盘,这一盘,这一盘,大部分都是你吃的。” 看着张晨还万恶的用筷子点那些盘子,江蓉整个脸都鲜艳欲滴,本来吃火锅就微热,现在更热了。 只得用手呼呼呼的朝脸上扇风,喝饮料都不够。 但只有她知道是辣的,还是臊得慌。 自己在学校里还可以装一装高冷,但是在张晨面前,也许他见过你最丢脸的时刻,所以竟然难以产生任何掩饰,戴上任何一张面具。 兴许是江蓉此时秋衣隙开,吊带裙外加上她的娇艳面容委实有些出尘脱俗,导致这边路边有些小青年眼勾勾打望,“嘘!”得吹了几声哨声,间或有“美女!”的勾搭声从远处传过来。 这附近有个职校,也有一些地痞混子时常出没,这毕竟还是没有后世治安环境的年代。 江蓉脸色微变,将外套不由自主收了收。 而对面麻辣烫店里,那群传媒学院的学生中叫王辰宇大四的,就有些面带愠怒起来,他和江蓉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选修课选到过同一科,一起上过课,只是江蓉未必知道他,而他要说喜欢的女生中,江蓉绝对是头一号。现在看到有路边的青年见色起哄的样子,他倒有一种起身想要喝止对方,主持正义的冲动。 再加上他们这边六个人中,男生也有四个。 结果旁边的同伴看出了他的意图,低声说了句,“别去,纺专老大赵二娃他们那帮人,惹不起的。” 王辰宇本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那股子热流,一下子好像浇了一盆冷水。他想到了对方大本营就在附近学校,地头蛇,他们传媒学院离这里还有好几公里。其次,他本身今年表现也不错,学校给他安排了实习的机会,如果两边打起来,说不定还要挨一个处分,本来可以顺顺利利毕业的情况,也会受到阻碍。 现实面前,王辰宇变得沉默。 而那边刚刚把着路边栏杆,从附近台球厅出来打望到美女吹口哨调戏的几个男的,突然后脑勺就被一人刮了一个巴掌,对方那几个人正欲发怒,转头看到来人,当即一个个立即低头顺目。 那个人张晨面熟,赵韬身边见过的,好像叫做黄瑞,绰号“黄豆”,属于赵韬他们一群朋友的。 黄瑞说了什么,那些个青年一个个脸色阴晴不定,朝着张晨和江蓉这边频频张望。而没过多久,张晨就看到街道东过来的方向上面,赵韬,卜睿杰几个人正踱着步走过来,似乎是在那头吃饭。 看赵韬望向他点点头的目光,张晨心忖看来赵韬他们就在附近吃饭,而且早看到自己了,但他们竟然没一个来打招呼,在看啥? “你吃好没有,要不……我们走了吧……”江蓉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发怵,虽然她未必怕什么,毕竟有事报警,她手里就有手机,直接打幺幺凌,就近派出所出警,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晨也点点头,起身,江蓉去结账的当口,那帮青年已经过了马路,来到了店面外面,站成了一排,也不知道他们干啥,总之这一幕让这条街对面和这头的食摊店铺不少人奇异的张望。 “张晨……”江蓉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些人要干什么,下意识对张晨开口。 “没事,走啦。”张晨和她从门口出来,那帮青年你看我我看你,正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时候,被黄瑞推了肩膀一下,于是那群纺专的男生就齐齐鞠了一躬,冲着江蓉大声道:“嫂子好!” “嫂子好——!” 虽然声音不是吼出来的,但是在这个黄昏的街头颇具穿透力,导致对面麻辣烫店里的人都露出诧异错愕的表情。 张晨也被惊了一下,看着正朝他露出一个笑意的黄瑞,心头掠过一些泥马。然后再往对方后头看,果然,赵韬,卜睿杰,高高瘦瘦的钱均益也走了过来。 江蓉身子僵硬,只得跟着张晨向前走。而张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赵韬,心想赵韬你玩花活是吧?这是啥啊,我特么好好一高三毕业生,你别给我搞成什么社团分子幕后黑手了! 赵韬目光看张晨,又落向江蓉,冲张晨点了点头。 你点什么头啊!?谁跟你这一副心灵相犀的样子,你们江湖那一套别拿到老子头上啊! 当下先走,得先走! 而就在和赵韬错身的时候,赵韬率先开口,身边卜睿杰,钱均益也纷纷开口。 “弟妹!” “弟妹好啊!” 感受到江蓉身子的微微一颤。 张晨想捂额。 这群神经病啊…… 麻辣烫店铺里,传媒学院的一干男男女女你看我我看你,觉得学校里关于江蓉的那些传说…… 还只是冰山一角吧!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 刚刚的…… 看到张晨匆匆走了。 钱均益笑道,“这小子很能忍嘛,刚刚我们在这边打望了半天,面对这么个大美妞,竟然连下都没下一口!难不成刚刚认识,还不熟?” 卜睿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都像是你啊!这大庭广众的,败坏风气不!” 黄瑞就道,“只是张晨,好像不是特别喜欢这一套啊……” 他们看向赵韬。 赵韬看着张晨和人女生恨不得快步逃离的背影,道:“你们不懂……这叫矜持!” …… 从饭馆出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默,显然江蓉还处于刚才的震动中,还没回过神来,现在脑袋里脑补了很多东西,就是一头雾水胡思乱想。 张晨看她呆呆愣愣的样子也不奇怪,虽说这个年代也不缺乏见到各种混混社会江湖,但那一般还是离普通人较远,江蓉也是正常大学生,现在也就刚刚出来工作没多久,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估计被张晨给弄懵了,本来在她这里张晨就是王博文口中的干儿子,高材生,更类似于文人,现在竟然和这些社会人士有瓜葛,而且看样子,还牵扯不浅。 所以一时之间,江蓉整个人都有些不对了。 张晨也想看看她现在怎么个情况,心想莫不是把她给吓到了,毕竟是纯情女大,结果和一社会高中生牵连起来,她从哪个角度脑袋壳可能都拧巴着的。 不过再往前走,张晨估摸就要给她送上公交车了。 两个人方向不一样,他回学校,她还得去录制现场,996这个概念后世沸沸扬扬,但这时候要说电视台传媒制作沾边,早就这么干了,而且还经常熬夜赶工。 没有办法,首先省台别看平台大,但实际上也有很多大部门病,各方协调,配合,都耗时耗力,而且类似这种节目,没有太多剧本了,很多现场情况要反复打磨,反复录制,结果就是往往拖得很晚,说到底,没有标准化,很多东西都非常混乱,张晨想着以后也把团队给打磨一下,别人管不着,自身的团队至少效率得提起来,要制作一套流程。 今天江蓉这边也是在赶第一场工期,下午抽空和张晨吃饭,可能就是她最悠闲的时刻了。 今天晚上还得录节目呢。 张晨看她紧抿着嘴,嘴唇有些泛白,就道:“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张晨这话好像没有太多指向性,但江蓉几乎不需要他说明,也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平头,身材高而挺健,那些混混好像都非常畏惧他的青年。 江蓉摇了摇头。 “他叫赵韬。” 江蓉有些迷惑,她也不知道赵韬是谁。张晨心想倒也是,毕竟纯情女大,哪里会接触到社会这些八卦。 就说:“社会大哥,现在恐怕榕城最有名的几个大哥之一。” “哦。”江蓉又试探问,“那么,赵韬他们,你怎么认识……” “你以为王老师是什么人啊?他的社会地位怎么来的?有些事上不得台面,就需要赵韬他们帮忙解决的……比如什么欠款啊……总得要有人出面,我在上学,谁来做?”张晨瞥了江蓉一眼,“是不是才发现,我们是这样的人……你要是害怕,退出还来得及……” 江蓉默默走着,突然不吭声了。 张晨心想该不会是把她给吓到了。 哎,有罪,不该吓唬人家纯情女大的,正准备解释。 江蓉又扭过头来道,“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在我们家那片……就是孩子王,他们都叫我大姐大!”她那模样,倒好像是找到了几分她和社会挂钩的轶事。 “我凶得很!” “怎么个凶法?” “有一次,初中门口收保护费的一个大胖子,被我拿路边摊的瓷盆砸的满头包求饶,后来学校外面的小混混看到我都绕着走,我可是很厉害的。”江蓉扬起下巴,线条尖俏,“而且我在我们传媒大学……别人也说我很有性格!” 张晨心忖这是什么胜负欲啊?难不成你要跟赵韬比? 张晨又道,“那大姐大教教我,要是刚才那种情况,赵韬他们不在,我和那几个混子冲突了,要怎么办?” 江蓉在兜里还攥着手机呢,她迟疑了一下,想来说要是报警,会不会被面前的他看不起?也就道,“那我就再捡一块板砖,从背后抡他们头上!” “所以……”江蓉仰起头,道,“我不怕的。” 张晨看她脸红一阵白一阵,分明经历了激烈的思想冲突,这时候那句“我不怕的”,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上了贼船,那就闭着眼一条路走到黑的光棍。 张晨看了她半晌,江蓉在这边吸窸了一下鼻子,然后强作硬气道,“怎,怎么了嘛!我说真的!” 张晨才觉得别逗她了,嘴角带笑道:“你真以为我刚才说的是真的,赵韬是我们打手?负责讨债?” “啊……不是吗……?”江蓉愣住。 张晨看着她瓜子脸古典的瓷般面颊上却透着清澈而愚蠢的眸子,忍不住笑,“你怎么想的,赵韬是王烁伟表哥,他虽然名气大,打架出了名,但其实一直在想办法走正道,因为歪门邪道迟早要被社会的铁拳毒打。 人家开游戏厅,网吧,都在做,近期找我帮忙给出了个主意,让他们搞物流快递,这样他手下那帮兄弟伙们也不用每天无所事事就想着打架斗殴了,大家都能挣着钱,也能安身立命,有个正儿八经的事业做了。” “所以他们和我关系好,对我还比较尊重。” “啊?”江蓉似乎才从她可能即将涉入道上黑帮啊之类什么脑补的情节中回过神来。 张晨模仿着她的样子,也“啊?”了一声。 江蓉“噗!”得笑了,手攥粉拳,给了张晨肩膀一拳,想到之前她的表现,已经气笑起来,“那你骗我,把我当你们学校的小女生啊!” 但那股子由内而发的欣喜和如释重负的舒畅是自然而然的。 大概就是发现张晨原来并没有涉入这些不该沾染的灰色甚至黑色地带而放下了一块石头吧。 张晨歪着头看她,“你倒是对能够收拢这些人干物流快递没有一点疑惑?比起拉着他们去讨债,让一帮混社会的回归正统这种说法更不靠谱吧?不担心我其实真的在骗你?” 江蓉想了一下,似乎才在考虑这种可能性。然后看着他,正色道:“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觉得在吹牛!但是你嘛……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我觉得,这是你做得出来的事。” 那可不是吗。这个男生从见到他,王博文说是高材生,如何如何夸赞他的时候,她本来是带着矜傲的。自己也是这个专业的,科班出身,谁服谁啊? 有这么好的干爹,你做什么不给你捧着呢?成功率都高不少,所以她是带着三分羡,三分妒,还有四分自傲。 结果从未来之星策划,情感旋涡节目,数字文化节策展,再到现在的做到省台来了这些经历,让她在听张晨说的时候,反倒并没有觉得人家那些社会人会听他的话,是荒诞的一件事。 就像是自己,现在不也是遇上现实的问题,找张晨讨教吗?他的脑子好像就有很多经历和灵活,总能出一些解决之道,让她觉得头脑聪明的男生也挺帅的。 “而且,”她又歪着道,一席长裙,秋衣如素,语意呢喃,“你能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至少正在做着这样的事,是有些不得了的……让我很羡慕,我也想有一天能做到。” “少来,刚刚的大姐大呢?”张晨道。 江蓉又脸色一红,色厉内荏道:“我打你哦!” 车来了。 张晨朝她摆摆手。 江蓉一直站到了等车的人们陆续上车的最后,司机都想关门了,她才跳上车。 在车窗里看着洒着明黄路灯下的那个属于高三男生颀长的身影。 她明丽眼窝上的睫毛轻轻翕动。 竟然怅然若失,意犹未尽。 (本章完) 第四十九章 有的没的 9月16日,黄慧芬和陈旭冉的“旭慧置业公司”开业盛典启动了。 公司各方面资质已经办了下来,只是要有个仪式感,黄慧芬和陈旭冉专门算了日子,今天适宜起基,动土,上梁,是一个主业房地产公司开业的大好时间,所以将开业典礼定在这一天。 黄慧芬今天还专程穿了自己那套最贵的呢子大衣,这是合鲜居卖了钱后她和张晨父亲张忠华逛商场买的,一千多块钱,是她从没买过的昂贵衣服。 但是放在这个季节十九二十多度天气下的榕城,显得有些厚了,略微不适宜这个天气。 陈旭冉就时尚多了,一件体现出腰线的黑褐色大褶皱连身裙,踩着黑色高跟鞋,耳珠坠着泛着晶莹的珠宝耳环,简直体现出榕城现在女主持界一姐的风范,谁和她站在一起谁尴尬。 但偏偏自己老妈一点不觉得,还揽着陈旭冉手肘,怎么说呢,两人站在一块,自己老妈要说气质是村姑倒也不至于,但仍然有那一股子在国营企业待久了的职工气,就像是单位大汇演,穿着舞台服在上面表演合唱的姿态,一个则完全的明星范,对比鲜明。 不过两个人的笑容也是非常真切的。 今天星期六,张晨也是来观礼,没想到现场来的人还不少,旭慧置业办公地点是租用一个商业楼一二楼上下两层相通的办公业态,二楼往外是一大块平台,都可以利用上,一楼挑高八米,有很宽阔的开间,现在里面展示的是沙盘和未来蓝图的ppt展板。 来的人不少,很多都是陈旭冉的人脉,送来的花篮也标示着不少很有名气的大公司。现场还有商报和都市报的记者在拍照。 比起陈旭冉的关系来的海量花篮,看黄慧芬和张忠华这边面子送来的花篮就少多了,庄妍月一家人都来了,庄雪峰也代表他们公司送来了花篮,还对张晨父母道,“哎呀看到你们搞起房地产我真是非常感慨,真是不容易,发财发财,以后都发财!” 庄妍月则在现场成为比较亮眼的存在,阔腿裤,连帽卫衣,小挎包,从出现的时候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在场的也有带着子女过来的,他们有的是企业公司的,也有官员,受了陈旭冉的请帖来捧场,陈旭冉是本地名人,她的公司成立,也是一个新闻,很多人来凑热闹,也借着这个场合社交一下,很多带了子女过来,跟着过来混个脸熟,如果有成年的工作了,还可以依靠人脉找机会铺铺路。 这些子女们都普遍显得有些成熟,而且装扮上也争奇斗艳,可当看到庄妍月随着她父母出现,立即就能让人理解什么叫做浓妆艳抹千百变,天生丽质最耐看。 庄妍月就那么青春活力四射,立时让几个家里做生意凑一起正在互相散烟吹牛,穿着西装革履要不就是衬衫领带的男青年个个沉默不少,眼睛时不时朝她方向打望,也就是他们刚认识不太熟,否则恐怕已经吹水暗中聊骚起来。 而一些个女生则频频看向庄妍月,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的打望,看对方是否有自己卡地亚的手镯,背的包不是什么大牌,难道是什么小众精品,看她的耐克鞋,倒是普普通通。又和身边人继续聊什么旅游,美食的话题,只是很明显都感觉到旁边人的三心二意,并不全在聊天上了。 “妍月,你就和张晨两个一起玩吧。”庄雪峰拉着张忠华说事,问张忠华公司的政策扶持的问题。 而庄妍月母亲刘君也道:“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跟着张晨做吧。” 黄慧芬赶忙说:“哎呀,做什么啊,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二楼有贵宾休息间,你们先去休息,张晨帮忙就行了!张晨,把妍月带过去沙发那边休息,吃点东西!” 张晨就和庄妍月对视一眼,他本来今天也就是打杂的,自己老妈都这么说了,只得领着庄妍月走进大厅。 庄妍月还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看着放在一张长桌子上的各种小食蛋糕,她还比较新奇。 虽然这年头榕城已经有一些高档的自助餐厅了,但是这种公司开业,搞些小食零嘴自助的方式,还是比较前卫的。这当然是张晨的建议,黄慧芬本来是拒绝的,说浪费这个钱,没必要,又不是什么电视里演的酒会,开个业而已,结果陈旭冉有不同意见,她表示张晨挺有想法,于是也就采纳了。 结果效果当然不错,每个人都眼前一亮,首先就给人以轻松,悠闲的氛围。而且办公区的装修都是陈旭冉负责,她的眼光相当不错,就是张晨来看也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什么全透明的旋转楼梯护栏,波浪的二层挑高平台,刀锋似外立面,很多设计都十分前卫,起码赶超现在的办公设计十年,放以后都不过时。 而在这种环境下,再加上这些休闲沙龙区域,自助轻食饮品,很多人看到的第一眼不是说“噢,这就是一家正常的公司开业!” 而是——“我居然很想在这里办公?”或者“找几个人在这里喝茶聊天谈事情,倒也惬意得很嘛!” 而在这些心思浮动起来后,当下的就是转移为——“陈旭冉有点品位啊!”“这家公司看来是有潜力的!” 无形中突破了传统办公场所的刻板印象,通过环境心理学与品牌美学来给来现场的这些潜在合作方和社会面进行了一场营销。 不说多了,今天都市报来拍照的记者,光是把这些照片都可以放一个版面,而读者阅读到的第一个印象,肯定也是“这到底是一家公司,还是一家咖啡馆?酒吧?这家公司办公区还能这样?”“在里面工作,一定很舒适的吧?” 无论在哪个年代,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想象,带来的传播力都是很强的。 张晨领着庄妍月来到长桌这边,拿过一个一次性纸盘子,一根白色小塑料食品叉,叉了块切成大拇指见方的小蛋糕,又叉了一个草莓,递给了庄妍月。 庄妍月全程脸蛋都有些像是红苹果般在旁边看他这样做,她从张晨手里接过,又放在桌上。 “不吃?”张晨疑惑,心想我亲手给你弄得,怎么,你减肥啊? 结果看到庄妍月也拿起一个纸碟子,选了一块小提拉米苏,也放在张晨面前,然后才拿起张晨递给她的那个纸碟子,用叉子切了一小段蛋糕,张开口放入嘴里,仔细品尝。 张晨才笑笑,这算什么……礼尚往来? 也罢,他端起庄妍月给的纸盘子,叉起上面蛋糕,道:“这比不得文殊院那边那家,设立这个自助餐饮区是我提出的,临时我妈才同意,找了附近一家家庭小作坊的蛋糕店,人家赶工,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和你平时吃的肯定没法比……” “好吃!” 张晨话还没说完,庄妍月的声音传来。 张晨微微一愣,侧头看她,庄妍月轻轻咬着小白叉,正眉眼含笑的望着他:“很好吃的呀!” 笑容荡漾开来。 然后她又叉起草莓,在嘴边轻咬了一口。 贝齿咬破果肉,草莓缺口,唇瓣和草莓的鲜嫩竞相辉映,不知是果肉清爽甜腻,还是那抹红艳更蛊惑人心。 那些个门外盯着厅内,各自寡聊天的男青年们,突然一个个有的没的,心里掠过一丝惆怅和羡慕。 (本章完) 第五十章 记一大功! 现场酸溜溜的莫过于以前一些黄慧芬南光公司的办公室同事了,是的,黄慧芬也邀请了一些人,本来张忠华的意思是不请的,避免有闲言碎语,但架不住黄慧芬觉得一方面要感谢一些给过帮助的人,一方面也要对某些人扬眉吐气,也就给一些同事发了请帖。 有的人自觉没来,有的人是真心想来庆祝,有的则是带着表面的恭维和客套,有的是没有被邀请,但是消息传开来了,跟着过来看看的。 特别是办公室那个李姐李洁云,自己丈夫丁盛华,还有儿子丁俊杰也过来了。 李洁云大概是觉得以前和黄慧芬有些龃龉,这么一家人过来有些别扭,还叫了几个女同事一起,眼下一群女的扎堆,看黄慧芬这公司,怎么看怎么羡慕,另一方面,还看到陈旭冉的风采,又觉得黄慧芬简直是撞了大运,竟然被陈旭冉认了个干姐姐。 都觉得黄慧芬有今天,多半也就是托了陈旭冉的福。这陈旭冉也是个传奇啊扒拉扒拉…… 丁盛华拉过张忠华,原本丁盛华是进了新公司的,现在在新公司里也是个项目经理,平时哪会理张忠华。 在他这种进了新公司的人来说,被安排在老公司的人员基本上就是淘汰者,现在则表现得热情得很。 倒像是拉着张忠华在那边讨论:“你们真的要重启fd29的技术线啊……咋想的呢,可别盲目……没市场,亏钱啊……” 而这边一些个老公司的中年妇女看着那头的张晨,也觉得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以前还觉得这张家张晨没个定型,每天跳脱顽皮,现在看起来,成绩也上来了,家里竟然走了大运,倒手合鲜居赚了钱,如今还开房产公司了,家底越加殷实,看一家人也都有了份量起来。 当然这些老公司来庆贺的同事里,也夹杂了一些跟着父母过来,认识张晨的同龄男女。 南光公司很大,当初建厂辉煌时,员工和家属人数高达三万,留下了大片厂区,所以其实里面子弟甚多,光是东区就有好几拨孩童各分派系,同龄人也不少,很多都是认识知道,但没有太多深交,都是根据片区各自有小圈子,各自为政自己玩的。 但这些小圈子也有所交叉,互相也要结交一下。在这些男生女生们的记忆里,这种小圈子的交往中,张晨也是不醒目不显眼的,甚至还被一些女生嫌弃其家境的。 但现在看这些个女生,聊天中三句话不离打听张晨在育德高中的情况,成绩,高光时刻,有没有女朋友之类,话里行间透出对他原来长相眉清目秀的发掘,似乎优点越来越多,而且他现在身边是谁啊?育德的?什么人啊,走这么近干什么? 甚至对庄妍月都带了几分敌意。 而这边,和张晨在长桌子这吃东西的庄妍月微笑着回过头来,“我看我快成为你们单位那些女生眼中的众矢之的了,是不是该离你远点?” 张晨无奈的看着她,你又搁那里跟我演呢!你庄妍月会在乎这些小女生的看法?你什么段位,不过是拉她们当炮灰而已。 又挑了挑眉道,“那要不上去躲一下?” 他指了指楼上。 楼上有休息室,有办公区,而且办公区域现在……是禁区。 庄妍月却一点没有羊入虎口觉悟的笑笑,“好呀,走啊!带我参观参观啊!”好像还很有探索欲望嘞。 两人就往上走去,这处装修好后,张晨说实话还真没怎么来过,现在也是还有点新奇。 和庄妍月走上二楼休息区,休息区是个波浪的平台,边缘的透明玻璃护栏可以直接看到下方大厅的情形,而靠边还有第三楼,三楼就通往上面的办公区,办公区外面就是一个和旁边公寓楼相连的大露台。 以前这里被前业主弄出了池塘,花园,地面做了硬化,种了不少花,现在墙边都爬满了蔓藤,两人来到露台,和下方的热闹暂时隔绝,还有一种特别幽僻的小天地观感。 庄妍月也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没打扫,脏。”张晨看她坐在池塘边上,红砖和贴瓷的围起来的池塘边缘台面有不少浮灰,庄妍月到似乎也并不在意。 这模样倒也洒脱,她看了张晨一眼,从小包里取了一张纸,然后把旁边的位置擦干净,才拍了拍瓷砖,吟吟一笑,“张少爷,给你擦干净了,请坐!” 你还敢继续逗是吧! 张晨看着庄妍月,刚刚他故意带着她往三楼走,三楼毕竟办公区,就有些幽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结果她仍然一脸的好奇,仿佛跟着张晨,总会让她打开一个又一个的天地,直至穿过办公区,豁然开朗,看到的假山,池塘,三百平米左右的露台,那一刻秋色尽入眼底,庄妍月高耸的胸脯起伏,很想轻轻“哇!”一句,又怕被他见笑。 张晨也就在她旁边坐下,既然素手拭砖,自己也不要不识抬举,坐下来,还别提真有些惬意。 这个露台太大,下面装修好了就差不多了,这上面虽然有花有草,但更多的也是没有打理的枯枝碎叶,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梦幻感。 但是两个人坐在这里,却并不嫌弃这一切。 忽而庄妍月喃喃道:“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其中只有一棵树……” 她像是再念一句诗。 张晨没有打扰,只是随意放下手来,准备撑住两侧,把身子舒展一下。 结果右手摁在了庄妍月支着池塘边的左手背上面。 庄妍月身子分明微颤了一下。 张晨第一时间是感觉误触而意外,想要抽手的,但是明显感受到庄妍月微微缩了一下的手,心头恶念微起,并没有挪开手,而就那样像是路过的大狗踩了无辜的小女孩脚一样毫不自觉侵犯似的继续摁着,扭头,带着一丝嘴角翘起的不怀好意盯着她。 想到了当初cosy月野兔的时候,这家伙又想撩又怕的状态,又菜又爱玩,明明如他所愿穿上了cos装,裙子偏偏不敢放短,到动真格时丢盔卸甲,其实压根没勇气,只是撑起来的坚强。 心想你庄妍月就是个游戏心态而已,还能装得了多久? 说到底就是喜欢男女之间撩拨的游戏,真要动真格了,她立马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是一般而言,在她这里丢盔卸甲的都是男人。 谁先动了念,庄妍月基本就判谁死刑,就像是一张邮票,已经进入“集邮册”了,那之后的就兴趣缺缺。 于是张晨想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不抽手,张晨就微微朝她的方向侧了过去。 庄妍月的眼睛微微睁大,直勾勾的盯着张晨,似乎要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他真的敢做什么? 距离少女明媚的大眼和如瓷的面庞,以及那双比草莓还鲜嫩的唇瓣越来越近,兰花一般的馨香气息先钻进鼻腔。 突然二楼到三楼那边传来郑雪的声音,“张晨!张晨你在哪啊?你妈说你和老庄上来了?你们在哪?” 郑雪是必然会来的,也没想到今天来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降临。 等到郑雪冲到了花园,“哇!”一声“还有这么个地方啊!”的时候,看到的是双双站在池塘边,迎接她的张晨和庄妍月。 “你们俩跑着来了,难怪,下面无聊死了!”郑雪很自然的融入到他们之间。 张晨嗯嗯的回应,只是心头还有些略微的震惊。 刚刚…… 她为什么没有躲? 而且……本来直勾勾盯着他欲杀人的眼眸,开始……闭上了。 险些没抑制住犯了大错! 特么的!张晨心头微愠。 庄妍月功力更深厚了! 风火小次郎郑雪记一大功! 保住了老子的初吻! (本章完) 第五十一章 真理要有鞘 郑雪还是那个郑雪,跟着他们一起检查了一番花园,发表了很多看法,等到开业典礼正式开始,音乐传来,他们才往下走,这一会功夫,楼下大厅里就站满了人。 他们也就只能站在二楼,王烁伟挤过来,“你们去哪了,我刚刚找半天没找到人。” 郑雪就道:“我刚刚看你挺受欢迎的啊!没找到人你不知道打电话啊!” 这家伙凡尔赛呢,王烁伟今天出现就比较受欢迎,主要是王博文现在也是一号人物,领着王烁伟出现,那还不立即广受重视,王烁伟这一会功夫,就被人夸“小伙子挺神气!”“王老师有个好儿子!”“烁伟这么大了,哎呀时间好快!” 王烁伟尽情的包围在夸耀之中,虽然也在找张晨,但估计不是主要任务。 来到张晨旁边,张晨看王烁伟,就笑:“我感觉你才是主角一样。” 王烁伟一边笑笑,一边看着下方王博文身边围着的人,道:“当初我爸落魄的时候,这些人哪里见得到一个,都是躲着走,现在倒是热情的很了……” 郑雪诧异的看过来,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烁伟。 庄妍月也朝王烁伟瞥了一眼,和张晨玩得好的这个死党,果然也不是平常所见的那样大大咧咧嘛。 王烁伟就道:“其实我就是感受感受这种氛围。原来那句话说得真好,你落魄的时候不见什么人,当你有成就的时候,身边都是好人。” 张晨想了想,说道:“其实也不能这么想,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是社会的生存法则,这没有什么不对,人没有义务为亲缘不相关的人过分付出,保持合理性的距离是常态。所以没必要为这种现实过于耿耿于怀。只要记住雪中送炭的,珍惜对你好的就够了。” 郑雪看了张晨一眼,“靠,人间清醒啊!” 王烁伟“噫!”一声,想了一下,点头,“说得对!” 庄妍月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 王烁伟又道:“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看花园。”张晨道。 “花园有什么好看的?”王烁伟狐疑,见张晨没有理他,试图向郑雪和庄妍月征询。 “还可以嘛。”郑雪随口糊弄。 庄妍月也点点头,而张晨看了她一眼,她却盯着下方,没有看他。 下面一楼大厅穿着卡其色呢子外套的黄慧芬拿起了话筒,身后投影机投放着制作的广告片,就是王博文帮忙搞得,电视台出品,很是专业,配合上音乐和陈旭冉的录制播音,一眼就让人有些震撼了,这是拿《舌尖榕城》的出片水平来做他们的公司宣传片。 但解说的是黄慧芬。 在场除了宾客,就是黄慧芬攒下来的人马,半年时间在房产交流中心,杂七杂八凑出来的基础团队,虽然招聘广告还一直在打,还很缺人,但基本上各个部门都开始成形了。 只是整体的人员构成有些传奇。 那个销售部门的主管叫小杨的,看上去挺矜持,但又很自信,就是长得有点矮,他之前是一家榕城著名房产中介公司的开单王,但估计锋芒太盛被顶头上司排挤,因为给一个买别墅的客户透露了看好的房子是凶宅,人家几百万都交了,最后直接起诉中介公司还倒赔钱,小杨就被辞退了。 但他天生一股亲和力,和人相处没一会就能对别人胃口,特别是一些有钱的老头大妈,问他怎么在前公司卖到开单王的,他说经常去人民公园相亲角相亲,都是长辈把他相上了,见面人女孩因为他身高问题把他pass了,这一手和人打交道的绝活都是人民公园练出来的,就离谱。 黄慧芬把他拉进公司里来了。 成本核算部现在的当家人叫陈姨,以前是旁边益民菜市场的会计,据说菜场账目管理从来没出过差错,菜场拆迁,她也没事干,就被黄慧芬拉过来了,她有个账本,上面事无巨细的记录了这二十年来附近社区物价变迁史。 物业部的赵伯是厂区派出所的退休片警,以前和张晨家老熟了,住老房子的时候经常给张晨家送些他自己炸的下酒花生米,他炸一锅,就拿个盆给张晨家端过来,当零食投喂张晨。 工程部的范正恒本身就是包工头出身,搞了个建筑公司,在房产交流中心的时候和黄慧芬关系不错,后来黄慧芬打算成立公司了,直接把范正恒公司整个搬过来成了工程部。 张晨也是醉了,这就是黄慧芬,去外面打一圈交道,能认识一大堆人,关键这么一堆人,还真拿给她攒起一家公司来。 噢,对了,没有陈旭冉,这一切都是白搭,说到底,陈旭冉才是撑起自己老妈,让她可以这样胡来的底气。 这救了陈旭冉,却让张晨老妈跟她一起搞了个姐妹公司,张晨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黄慧芬的声音从下面音响里传来,抑扬顿挫夹杂了方言的普通话,和陈旭冉的录制广告字正腔圆又有特色的播音腔一对比,艾玛,张晨有些想捂脸。 但黄慧芬特别卖力,特别激动精神,那模样就跟后世她被保健品传销洗了脑一样,还在台上给人家推广呢。 现在是恍若隔世,黄慧芬现在站在新成立的公司前,也是这般无二的精神抖擞。 说着她的理念。 “根据我们对花园项目的改建,所获得的政府供给地,我们打算打造花园一样的社区,这是我的梦想!” 接下来黄慧芬全盘都在说对房地产业的美好想象,她想打造的是自己的理想乡。 “我们的建筑质量,一定要是一流!决不允许偷工减料,我们欢迎媒体和到时候业主亲自检验,如果和合同承诺的对不上,十倍赔偿!” “以前我路过那些楼盘,看得我那个激动啊,一问价钱,我的妈啊,把我卖了也买不起!那时候我就想过,就没有人要打造普通老百姓买得起的好房子吗?没有!没有一个我给你们说……现在我来,我来打造!” 张晨现在觉得黄慧芬很有天赋,很有说脱口秀的天赋,这节奏,这方言掺杂普通话抑扬顿挫,再加上时不时的调侃和动作,脱口秀女王范啊!而且越说越挥洒自如,现在张晨看明白了,自己老妈就是e人,俗称人来疯,现场人越多,她越挥洒自如。 张忠华都给逼成自闭症了。 “我们的房子,阳台必须大,我以前就想通风,大阳台能敞开晾大被子,为啥不能有!我们旭慧造的房子必须有!” “我们还要打造小区管家,楼栋管家,宾至如归……” “我们还要设立社区大学,老人可以继续学习,小孩可以托管,年轻人还能继续学习技能……” 现场已经很热烈了,媒体咔咔咔的拍照闪光灯,人们的讨论窸窣声越来越多。 王烁伟扭过头来看张晨,有些吃惊,“你妈好能说啊!” 张晨看了他一眼,“她当初打我追了几条街的时候你不早见识过了吗!” 郑雪和庄妍月都想笑。 只有张晨看到,每每这么说的时候,跟着黄慧芬的那些各部门,脸色各异,类似陈姨这样的普通人,都一脸憧憬振奋,想要跟着黄慧芬干。 而工程部门的一干人等,黄慧芬每说一个承诺,他们都板着脸,笑不出来。 在场的很多来客都诧异的看着黄慧芬,有些行内人士则露出的是匪夷所思,大概是现在竟然有公司不赶紧建设上项目,有多快要多快的盖楼,拿到预售许可证,然后疯狂营销圈钱,立即拿钱又去拿地,抵押,迅速扩张。 反而这家公司搞什么社区建设,公园式楼寓,还有什么大学,管家的……这是……傻了吧? 这是搞事业的人吗?你这是做慈善呐! 媒体不管,反正卡嚓卡嚓拍呗,今天素材和话题性是够够的了。 标题就是——“楼市烽烟起新帅,旭慧地产的‘野心’!” 报刊杂志楼市版面可以用这个。 副标题还可以是——“千帆竞渡谁执槊?旭慧破晓要称雄!” 等黄慧芬在下面讲完,反正掌声一片,也不管是不是真心的。 张晨则是心拔凉拔凉的,老妈这是要干什么?这个地产快速扩张的年代,你搞抽象? 还没到这一步啊,她的这些概念,放在二十年后,人们刚需换代改善,随着时代发展观念进展,第四代住房的提出,还可能有市场。 现在……这特么就是抽象啊! 这些年的地产商,发达的谁这么玩啊?都是套路资本运作。 张晨有些无语,当然虽说也不要求黄慧芬大富大贵,但总觉得有大机遇却没抓住很慌。 而且劝她是劝不动的。 张晨只能等开业典礼差不多尾声了,找到陈旭冉。 “干妈……” 陈旭冉脸一红,“哎你这孩子,我才不是你干妈……” “好的好的,干妈,你也不说说我妈,她那是赚钱吗?她今天那些承诺,那是真的如果办成了,你们公司能赚钱吗?” “能赚钱……”陈旭冉道。 “吧?” 你申公豹啊! 张晨哭笑不得,“敢情你们都没有核算过啊?成本造价,务必得卡死啊!别到时候还亏咯!找谁说理去!” “不会不会,核算过核算过,应该还能赚点……” “你们整这么大动静,就‘应该能赚一点’?”张晨无法理解,不过可以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精明的商人。 “那你就不劝劝我妈?我不是给过你建议吗,现阶段怎么搞最稳妥。” “哎呀,我说了啊,但你妈觉得我们既然要建房子,就要建好的房子,她去房产交流中心,采集了很多人的意见,这才是人们理想中的房子。她所说的,都是真理嘛!” “真理也要和现实结合啊,否则你光有真理有什么用啊,寸步难行。” 陈旭冉笑道,“哎呀你别操心了,对你妈有点信心吧!你说的也对,光有真理也没有用。再好的真理,也要有保存它的鞘。” 她又对张晨灵动的眨了一下左眼,“就是我辣!” (本章完) 第五十二章 很会玩啊 无论是不是从业者,今天的宾客从旭慧公司的成立现场离开,都或是带着震动,带着满腹疑惑,亦或者嗤之以鼻的。 还有人私底下讨论,那是和李洁云一起来的人,“你们说,黄姐那个公园式住宅……如果是真的,那还安逸嘞!” “是啊,是啊,还说要建造买得起的房子,不过也只是说说吧!” “不好卖,现在房子贵了谁买啊,想多了吧……” “能不能批到地还不好说呢,你说搞房地产,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房地产要钱吗?不是和行长关系好就行了吗!陈旭冉啊,她关系那么广,你没看到今天招行的行长在场,就高高瘦瘦那个,有项目直接抵押,银行放贷,预售回款,接着拿地,谁会自己出钱啊?搞越大的地产公司,贷款越多,政府银行都怕你倒了,大开方便之门!这是资本运作!” “也不好说,这里面有哪个链条断了,就惨了。所以没那么简单的……黄慧芬我是不看好能做起来的,别只是陈旭冉的一个挡箭牌,到时候人家有关系背景深,直接抽身走了,她们自己陷进去!” “哎,谁说呢,人家毕竟还是认了黄慧芬干姐姐的!” “说什么呢,黄慧芬家以前是怎么的,大家都清楚,两人之间无亲无故,平白人家会认你当干姐?也不想想,这里面水有多深啊……” “说的也是……” 南光公司来观礼的人,有如是讨论的。 也有同业的人在回程的路上,说着黄慧芬提出的这些概念:“公园改造项目置换的土地建房,放银行抵押贷款一般也就是60%,就算报表做得好,关系到位,给你70%,80%,这些钱搞那么多建设,像是黄总说的那些落地,她就算回收购房款,填上利息,还能挣多少?” “而且工程上要全部用国标钢筋,材料达标,不达标承诺购房款十倍赔偿,我说句实话……这年头哪有卡的这么严格,0.1毫米钢筋的差距,就是多少钱成本了,施工上面完全照做,要费多少功夫?差不多得了……” 类似于这样的声音,也是不少,随着参加的人返程,星散于城市的各个角落。这本来就是不容于时代的呼喊,会有一些波澜,似乎最终也会归于平寂。 时代大潮轰轰烈烈,会卷起各种各样的思想,理想,充作浪花,泡沫,消失于拍岸的礁石上,或者蒸发于炽热的阳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只是这样的夜里,庄妍月随着父母回家,路上庄雪峰还在和刘君讨论张晨家。 “陈旭冉有个哥哥是区长,她关系是过硬的,我还在考虑,要不要也给张晨家入一股,说实话,黄姐的那些理念,还是比较打动我。” 刘君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为了黄姐入股,还是觉得人陈旭冉漂亮入的股?” “嗨,你说什么呢,当着孩子,别胡说八道的。我根本就是从前景出发,没准张晨他们家这公司,还不错。 你看……因为合鲜居那个地,牵出了我们公司里监守自盗,要是这个地方放任下去,这个窟窿以后有多大?到时候你真把人给抓了?我带出来的人,看人家老父母也不好交代。 张晨家接手合鲜居,没过多久,政策变了,规划出台,那里要打造商业,价格一下子翻了几倍。张晨家第一桶金吧,现在他爸那边搞了个公司,这么久了,以前技术线还有人肯跟他出来干,说明什么,他爸人品还不错,以前积累了一些东西,让人看到信心。而陈旭冉这么一个女主持,也肯投资合伙黄姐。我觉得啊……张晨这家人,是有些‘运’在身上的。” 庄雪峰道,“你要真说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我认为投资嘛,有时候就是投资你看中的人,而我是投资的运,这人气运好,也可以入一股,我就觉得,张晨家这气运,还是蒸蒸日上的。” 刘君不说话,又道;“你说,张晨她妈那些话,会不会是张晨背后出的主意?” 庄雪峰一愣,“怎么说?” “我在文化局,听王博文上报文化节的时候,第一天说的不清不楚,让他第二天来,结果第二天,完全不一样,条理清晰井井有条,我提前看了他的腹稿,打印的,但是上面有些后来改的东西,不是王博文的字迹。而是张晨的。” “你怎么认得出张晨的字,丑吗?”庄雪峰疑惑。 刘君摇摇头,“反倒不然,他的字写得出奇的好,我当时去育德送锦旗,见过张晨写得作文,都说字如其人,那些字的转折锐角,就像是机关单位里那些抄写员要记录一个会议又快又好的字迹一样,如果不说是张晨的字,我都怀疑是我们单位里的宋姐誊抄的。” “他怎么能给王博文出主意?嘿,也不意外,当初我们一起吃饭,就是他对你提出的文化节概念,当时我们还以为是王博文筹划的东西。” 刘君点头,“如果是王博文筹划的,为什么最后王博文的稿子里全是张晨的笔记……也可以说张晨担任了秘书的角色,但这样的项目,让当时高二的张晨来深度参与,本身也说明了问题。” 庄雪峰点点头,“这个孩子,还是有点意思。” 刘君道,“你要投就投吧,反正你搞得也是投资的生意,与其往远的投,还不如就投近在咫尺的,我们还能方便观察,做到心里有数。” “是这个理。”庄雪峰点点头。 听着父母在车的前座说着张晨家,庄妍月倒是有些心思不属,她在想张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似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但那写得极好的作文,黑马一样的成绩,文化墙板报的惊艳,cosy的创意和那些想法……就像是今天所见的花园一样,每每和张晨相处,总能感受到峰回路转的那种新奇。 还有…… 庄妍月的眼帘在车行驶倒映着窗外灯光的光影间,明暗相间。 他当时……是真的? “妍月!” “月月……!” 父母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浸。 这才转过头,看到车门打开着,车已经到了车库,刘君站在外面,奇怪的看她。 “在发什么呆呢?” “噢!”庄妍月起身,快速下车,动作掩盖了耳畔的红霞,“没,没有!” 回到家,进入自己房间,庄妍月愣愣的看着桌面,突然拿起桌面的《金题考卷》,摊开来,然后开始刷题。 外面客厅,庄雪峰咕哝道:“小公主怎么不在状态,今天我们俩说到她最关心的张晨家,她也是走神。” 刘君道:“她今天不是和张晨一直在一起吗?难道吵架了?” 庄雪峰瞥了瞥房门,“怎么会?张晨我看挺稳重的,怎么会和她吵架?” 刘君又道:“难道欺负她了?” 庄雪峰断然摇头:“那更不可能!”又看刘君的表情,“嘶!”一声,“你是说那种欺负?” 刘君不动声色,又道,“我去看一眼!” 庄雪峰就竖着耳朵,听到刘君径直到楼上,把庄妍月门打开。 “想不想吃水果?哦,你……做卷子啊……” 不一会刘君从楼梯下来,不可思议道:“你女儿在刷试卷呢!看来误会了!” 庄雪峰开怀:“哎呀,抓紧一切时间啊,懂事了,高三了就是不一样!” …… 榕城商报,都市报没过多久,就刊登了旭慧公司的成立相关报道,因为是陈旭冉的地产公司,所以颇受瞩目,在报纸刊登后,居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头天报纸刊登后,张晨和王烁伟晚自习下课出去觅食,走到书报亭,这时候的书报亭外面会摆一圈报纸,销量好的都市报,商报,都在其中,现在又是房地产热阶段,很多报纸都有特别针对房地产业的版面。 甚至很多人就是为了获取这些信息而买报纸。 所以书报亭老板很聪明的把“榕城房产”版面摆在最显眼的外围。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关于旭慧地产的报道,“这位榕城女主播一姐——创业成立公司啦!” “旭慧公司女老板承诺,未来要打造老百姓住得起的精品住宅!” 王烁伟戳了戳张晨,“你妈上报纸了!” 两人买了相关报道的报纸,拿回去看,只是上面有人物肖像的都是陈旭冉,很自然,陈旭冉自带热点和流量,只有下方的文字报道中,会有“旭慧地产总经理黄慧芬表示……”之类的报道。 总归是没有自己老妈的照片的。 饶是如此,张晨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了,换去年,谁会想到陈旭冉竟然和黄慧芬搞起了房地产? 关于陈旭冉创立了一家地产公司的消息随着报道在榕城大街小巷传播,甚至本地论坛里也有人讨论,当然很多关于陈旭冉背景的揣度,一个美女主持的绯闻,始终是普罗大众最喜闻乐见的。 当然,这其中关于她的合伙人黄慧芬,就自然而然被人给忽略了。 看到关于论坛的讨论,张晨虽然不管黄慧芬和陈旭冉之间的创业,但还是忍不住想看看黄慧芬那番言论造成的影响。 报纸会设有市民回信栏目,一般针对的是前两期的热点事件,会有滞后性。 张晨在第三天的下午放学在校外的书报亭买了相关的报纸,看当期的市民回信栏目。 这一期的报纸就是针对前天的旭慧地产成立这个热点新闻的来信了。 张晨揣着报纸回到教室,展开来。 都市报第一则刊登了一个退休教师的来信:“编辑同志:看到贵报报道的精品房计划令人振奋!这位女企业家提出‘管家服务进社区’与‘社区大学’的构想极具前瞻性。我们这代人经历过筒子楼的集体生活,深知良好社区氛围的重要性。建议将戏曲、书法等传统文化纳入社区大学课程,让精神文明与物质生活同步提升。” “我是一名汽修厂工人,最近工友都在讨论‘住得起的精品房’,但我算了一笔账:按报道中承诺的500元/㎡精装标准,在城南按照现在的房价,八十平米的房子,至少要卖到30万,可我们厂技术骨干月薪才1200元。所谓“管家服务“会不会变相收取高额物业费?希望有关部门加强监管核查,精装标准会不会是变相收钱。” “我是师范大学学生,黄总提出的“社区图书角+技能培训“模式,正是我们社会工作专业研究的课题。恳请报社牵线,希望暑假能到该项目实习,见证理想照进现实。” “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我特别关注社区大学的定位。建议开设儿童托管班与家长课堂同步进行,让主妇群体也能学习计算机等实用技能。另外期待开发商兑现‘预留30%小户型’的承诺,真正解决年轻家庭住房问题。” 报纸刊登的来信肯定是筛选过的,有不同阶层对各自利益的关注。 但整体反应的还是对旭慧地产承诺建房的向好期望。 只是张晨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反响,本来以为是黄慧芬两人的小打小闹,看来陈旭冉的名人效应在本土带来的影响,出乎了自己的预估。 但是眼下引起关注并不是好事,因为关注越大,人家自然会注重你的承诺,而张晨知道,自己老妈许下的这些承诺,全是理想化的东西,在这个年代,举步维艰啊…… 但是也没有办法了,摊子已经铺开,硬着头皮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实际上也等不到张晨忧虑大家会过于关注这些东西,没过几天,新的房产版面上,又开始大篇幅介绍了另一家地产公司的宣言,几乎就是将黄慧芬说的那些理念,添油加醋,再加大的宣传了一遍。 只是这回更高大上,人家还要学习学习新加坡组屋模式,建设高端商品房同时,配套建设面向低收入群体的租赁公寓,真正实现“住有所居“。 针对黄慧芬的管家模式,人家显得更专业,管家团队全体具备急救等专业资质,以便独居老人夜间突发疾病及时响应,参考香港屋苑管理模式,在交付前建立标准化服务流程。 张晨看着这家名为“逸品地产”的公司,心想好家伙,果然是后世横行一时的地产界一哥,这个时候就展现出了浮夸的作风了。 逸品地产后世在榕城做到了本土第一,公司在98年创立,这个时期已经是崛起的势头上了。只是后来因为时代变革,老板暴雷,公司面临各种债务问题。 但是在此后十年,还是狠狠横行了榕城本土地产圈一时的。 没想到啊,果然不负盛名,自己老妈黄慧芬理想化的一番言论,眼看好像引起了社会热点关注,逸品地产就立即拿来用了,而且凭借更强的营销和宣发,俨然变成了自己的东西。恐怕没过多久,就没人知道这一套最早来自于黄慧芬了。 这是什么……气运剥夺术? 这老板很会玩啊! (本章完) 第五十三章 征服 逸品地产的老板叫刘奇,这个人很传奇,赌性极强,最早下海做生意,开厂子,制造电视机壳,一度在九零年代挣到千万身家。 但后来摊子铺太大,身家亏了个干净,东拼西凑借了一百万,投身房地产,赶上了榕城房地产的开发早期,靠着过硬的关系,空手套白狼,又有极高的营销天赋,当时剑走偏锋拿了二环边上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打造高端楼盘。 那时候那块地基本属于不毛之地,但也不便宜,刘奇资金有限,却跟政府签了一个分期出让协议,将地块划分为八小块,承诺后续打造八期楼盘,土地出让金却是分八期支付,拿到整个地块的协议,立即倒手抵押,不仅支付了第一期资金,还有了建设资本。 这样第一个项目就成功翻身,同时还依靠所谓的“给富人品质住宅”,“高端楼盘”打响了逸品地产的名头。 因此逸品的楼盘在此时百舸争流的榕城,就先入为主的在人们眼里成了高端,品质化的代名词。 黄慧芬的那番表态,什么打造精品住宅的概念,放出来,也只是被人说道一下,争论一下,而逸品的老总刘奇这边放出来,起到的反应更大,说服力更高,更能给企业赋能。 这个刘奇不简单,关键是黄慧芬刚刚冒出头,才掀起热度没多久,他立即就拿过去用了,这股气魄,果然一些成功者都有过人之处。 黄慧芬的那些话虽然是肺腑之言,张晨看来就是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的拖累,是不容于时代的理想。但是放刘奇那边,简直就是天然的一张虎皮大旗,在他身上管用,在黄慧芬那里就要碰个头破血流。 因为谁会真的把这种事当真办啊,你看刘奇就压根不会承诺建材钢筋货不对板十倍赔偿。只有黄慧芬一根筋。 所以黄慧芬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张晨估计她这个公司也会磕磕绊绊,别的不说,光是走关系这一点,黄慧芬就干不出来。 想象一下让她去找相关关节人士,送钱,送礼?请人吃饭?这怎么可能!甚至连陈旭冉这么做了,她都会干预。 所以这两个人凑一对,也就可能刚开业这一下给人以一时的热闹罢了,没过多久,这个公司恐怕就开不走了。当然,有第一期的公园改造合同,这个项目顺利开展下去,运气好旭慧公司还能挣一点钱。 而这种关系总会用尽的,等到下一个项目拿不下来的时候,可能就是黄慧芬和陈旭冉玩票到尽头的时候了。 那时候抽身,还是不错的,张晨反正也不指望靠着父母两个能够折腾起来,让他成就富二代之名。两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最后可能还得靠自己来! 哎,重生了也没法享福,这边刻苦学习,那边还得操心父母,自己计划大学开始正儿八经创业,这简直了,重生之我在千禧年当牛马。 当然,房地产自己介入不进去,但这股热潮,总会衍生出很多旁支的小产业,这方面自己和干爹轻车熟路,还是可以搞搞钱的。 …… 刘奇从天鹅湖高尔夫球场出来,和一路有说有笑的祁局长分别,目送局长后备箱满载而归的帕萨特离开,刘奇望也不忙着走,这时有一群房地产专业的大学生在老师带领下来这边别墅区研学,成群结队,看到高尔夫球场外面停着的一辆这时候还比较罕见的路虎揽胜,男男女女一阵羡艳。 刘奇抽完了烟,摁动遥控钥匙,那些个还在揽胜车旁边用相机合影的大学生们立即鸟兽散,远远站一边,然后像是观礼一样,看着刘奇迈步拉开路虎车门,上车。 一干学生远去,兀自讨论:“霍,刚才那个人好神气!” “那怎么,谁让你们一个个看人家车那样子,是我我也得意!” “我靠,两百万吧那辆路虎!真有钱!” 一干大学生羡慕着摇头晃脑继续参观富人区。 刘奇则摇下车窗,刚刚那群学生的声音远远飘过来,他哑然失笑。 不管刚才其中一些个打扮明显异于旁人成熟的女生桃花眼一个劲朝他张望,眼底的渴望溢于言表,刘奇对这些青春的身体却并没那么饥渴。 已经过了这个时段了,人说男人永远喜欢年轻的女孩,刘奇觉得这种段位还不够高,仍然处于还被下半身支配的阶段。 他不一样,他喜欢的人不仅要有容貌,还要和他配得上。 就好比那群大学生中,有几个女大学生明显已经懂了人情世故,妆容也用上了一些高档货,看得出来应该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就跟刘奇出入过的一些场合一样,很多位高权重者就吃这一套,他送出的一些极品女生也不少,要不项目怎么能进展这么顺利? 但送出的那些女生首先是更想朝他这个老总身上扑的,但大多数都被刘奇给pass了。无他,刘奇觉得大部分这些小女生都是些庸脂俗粉,就算长得再漂亮,打扮再精致,仍然是无法给够现在的他情绪价值的花瓶。 追到什么人才能够让他觉得完满。 要说这榕城他觊觎谁,那还真只有陈旭冉了。 是的,他喜欢陈旭冉,只是碍于现在忙事业没有时间,只是对陈旭冉的关注一点不少,甚至她进入了地产界,还让刘奇有些意外。旭慧地产的正式开业他也派人观摩过了,却没想到黄慧芬的理念不错,简直给了他灵感。 于是直接拿来添油加醋就用了,效果果然不错,前面的楼盘库存突然走了不少量,很明显逸品地产的这番新宣言理念,给潜在那些持币观望的富人打了个定心针。 今天祁局长带走瑞士钛合金球杆和会员卡之前,还夸奖了他们逸品地产如今在榕城的声势,各方面态势都向好。 至于陈旭冉会不会气急败坏? 呵,这不就直接给人留下印象了。 有时候得到女人,不一定是要追求,迎合。 有些女人,是需要被征服的。 (本章完) 第五十四章 空灵 “张晨,你也长点心吧,你看你爸妈为了你,现在这么劳累也在创业,他们不知道享受吗?没有你,他们现在工资不够他们生活吗?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还不拼命学你对得起你父母吗!?” 听着李维打来的电话,又是千篇一律的耳提面命,张晨有些不耐,道:“我现在一百多名了。” “一百多名,那是上学期,这学期呢,月考还没开始吧,你就懈怠了?假期我听说你玩得很嗨啊!” “你听谁说的,乱说,我天天复习,门都没出。” “你少嚼嘴了,从小到大你的嘴最嚼,都不知道哪句真话,哪句是假话?再说了,就算一百多名,你全市呢,你们育德又不是全市第一,二十七中,十中,还有那几所私立,你在骄傲什么,我现在出来读书,才后悔当初应该更努力一点,争取考得更好……” “你是应该考得更好一点,现在的学校不咋地。但是英雄不论出身,不要自卑……” “我……你@¥%~!” 李维又在那边扒拉扒拉,在张晨被轰炸后挂了电话。 李维高考考上了隔壁省的师范大学,末流211,不过到底也算是不错了,说出去李德贵还是面上有光的。 黄慧芬公司成立的时候她正在大学里面,听自己母亲刘淑珍说参加回来的场面,听得她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自己这个表弟家这半年来发生了巨大变化,最扯的就是竟然借钱买了合鲜居,而后又在市规划出台后市价飞涨之际倒手,赚到了第一桶金,而后又和陈旭冉结交,现在竟然还开起了房产公司。 李维看来这就是自己这个表姨尝到了甜头,就想一门心思往里面钻,好好的班不上了,要学别人下海经商。李维是觉得以黄慧芬的这个头脑,肯定是要败的。 所以心里面倒是没想着他们家好,只是今天打完电话,她立即就给李德贵打过去了,“爸,我给张晨打电话了,跟他聊了一通,比较愉快,你承诺的我的衣服费……” 电话里的李德贵就道:“哎呀,让你跟张晨保持联系,你以为我害你似的,每次还讲条件,还要找我要这样钱那样钱,我一会让你妈给你打过去!” “别让我妈打,她要知道你偷偷给我钱,又得找我念叨了!就你让你秘书给我转吧,就这样啊,我等你给我钱落!” “哎,人家秘书也不是干这个的,我工资一个月也就两千顶天了,你以为你爸是印钞机呢!让你做点事一天讲条件!我这边到时候给你转,一百五?” “说好的两百!” 挂了电话,李维就不满的嘁了一声,要不是李德贵最近不知发什么疯让她一定要和张晨保持联系,经常要往来,而且每一次联系给一次钱,她才不想跟张晨在那边聊天。因为那家伙一直不停的戳自己痛处! 我不想考好一点吗?我难道不想考财大,科大,省大吗?我不想去上海bj吗?要你一直强调你多少名,我多少名!去屎吧张晨! …… 黄慧芬的开业典礼刘淑珍自然也是参加了的,那之后,简直了,刘淑珍就成了张晨家的常客,时常没事就晚饭后跑过来,和黄慧芬唠嗑,问她公司的情况,问东问西,问招人的状况。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介绍,有个侄儿,中专出来耍了半年了,没工作,要不安排在黄慧芬那里,当保安还是什么的,都可以,先锻炼锻炼,反正自家人,以后也可以帮衬提携。 黄慧芬倒是一口答应了,刘淑珍就兴高采烈说让人过几天来报道。 而后又过几天,刘淑珍又来说,两个乡下的亲戚,都认识的,现在正好农闲,没啥事,要不去公司食堂给旭慧公司做饭? 这个黄慧芬倒是没有做主了,首先旭慧公司现在还没伙食团食堂呢,都有工作餐,而且现在整个公司都还在招人手的阶段,未来公司要不要开设食堂,开设食堂还要进行很多审核和考察,现在也定不下来。 如实说后,刘淑珍也就说,“那行那行,你们还起步,等过段时间再说,到时候再讨论讨论,我也让他们准备一下。” 这话,简直了,还没有答应,但刘淑珍搞得就像是一旦有这个计划,就板上钉钉了的感觉。 再过两天刘淑珍又来了,表示:“我有个侄女,她是学会计的,以前是百货大楼的,后来百货大楼那边垮了,现在开了服装店,也没挣到多少钱,准备把店打出去了。我就给他说,人你家小姨这边开了这个公司,还需要人手,让她问问你,她没给你打电话?你看,她就是不好意思。我给她问一问,她可以帮你搞财务这些,我给你说,公司财务,一定要是自己人。你和陈旭冉关系是好,那是认的关系……一起合伙做生意,账目最紧要是要自己把控得住……” 黄慧芬终于有些不胜其烦了。 而刘淑珍过来找黄慧芬的时候,在客厅聊的这些,卧室里的张晨听到,觉得刘淑珍大概是要架空黄慧芬的公司吧,要不然手都伸到财会这上面来了。而且两边合伙才刚开始,她已经在背后拱火了。 任由下去,她非得倒腾倒双方内部分裂为止。 这当然是张晨早就知道的刘淑珍的能耐了,她最擅长的就是从外部操控这些矛盾,什么美丽健灯塔国。 等送走了刘淑珍,黄慧芬回到家,才跟张忠华抱怨,“我这表姐……真的是,什么都要插一手啊!” 张忠华才开口,“财会她都要插手了,财务做账不是要用自己人,而是要用信得过的人,亲戚最好别进来……以后麻烦还大。” 黄慧芬也道,“其实她之前介绍那侄儿我也认了,结果我给他打电话,他嫌工资少了,我也不可能给他开多高的工资啊。问他,他不想干保安,想当我的助手……我啥啊就需要助手了,再说了,要助手也要个什么都懂的吧,他中专都没毕业的……” 张晨心想不容易啊,老妈也学会吐槽了。 实际上也是,自从之前有意冷落刘淑珍一家人后,她来的是少了,但架不住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一下子张晨家搞那么多的事,刘淑珍也忍不住了,最近是天天往这边跑,打算拿好处。 张晨装作学习累了出来溜达,就道:“有时候又不好拒绝,那毕竟是你表姐……” 黄慧芬一脸知音看张晨,“是啊,你说怎么办嘛,真是糟心噢,但她又经常过来求你办事啊,一桩桩的……” “这样吧,妈,你就把现在的困难跟她说一下,比如说现在要贷款多少钱啊,欠下了多少债务,这么说的时候,你就跟大姨说,要不然给他们家借点钱,帮忙把这初创时期扛过去,按银行最高利息给他们。” “这样行吗?” “包行!” 那之后刘淑珍又来了,结果当天就板着脸走了。 就连李维的电话也少了。 李维跟刘淑珍的电话里,刘淑珍提及了张晨家借钱的事,李维就像是找到了要点,在电话里道,“我说嘛,妈,你可千万别糊涂啊,别借钱!” 刘淑珍就道:“我咋会借钱嘛!我跟你爸说了,你爸还反复问我,张晨家借了多少贷款来开公司?我哪里知道,我难道还要去问黄慧芬……反正肯定不少,和陈旭冉一起的话,估计至少也要大几百万!” “我就说张晨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而且这个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们肯定到处借钱,妈我们家可千万别借,到时候可能都还不回来,反正我是不看好小姨能够把公司开好的,这种亏得太多了!” “知道了,你在学校里好好地,有什么跟我们说。” “知道了,反正千万别借,也别老往他们家去,否则要真的有一天找你,你不帮忙还下不了面子!” 挂了电话,李维心想,呵,难怪最近自己父亲没有敦促自己打电话了,敢情是知道了张晨家的底细。 不过她又反应过来……不对啊,那岂不是自己的小金库就没额外来源了? 哎,都怪自己这个表弟! …… …… 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张晨家是南光公司出来的,南光公司东区就有很多育德的学生,有关张晨家的情况,开始在班级中流传。 沈诺一也经常听到一些个男生女生在交流,“陈旭冉和张晨他们家好像关系不错,张晨妈妈就是陈旭冉的合伙人吧……” “听说了,她妈开了家房产公司,但我爸不看好,现在钱哪有那么容易挣……” “哦,不说了,沈诺一来了。” 沈诺一走了过去,这群男女生就坐在花坛边上,好像在看风景。 等她走远了,才又说话。 怎么的……现在好像弄得,她和张晨之间,形成了某种隔离。张晨喜欢沈诺一,沈诺一喜欢裴砚的传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育德甚嚣尘上的话题。 是哦,现在好像就连郑雪,都不太跟自己聊张晨。 而沈诺一现在心里面闷得慌,明明自己也很生气张晨说的彼此冷静,尽管她也很理性,也理解张晨的不开心,但是啊……这种话说出来,她也要面子的啊。 下午放学,和郑雪一起吃饭,上了高三,作业量简直提升了一个量级,每天都像是打仗,匆匆来匆匆去,匆匆埋头干饭,然后去晚自习接着刷题,特别是沈诺一这样级别的学生,心无旁骛才是常态,一般连八卦都很少聊了,郑雪也懂,所以两人抓紧吃饭,吃着吃着,沈诺一说问她要不要米汤。 这家小菜馆有免费的米汤,非常粘稠好喝,郑雪连忙道:“啊,谢谢,要!” 沈诺一一笑,就去拿两个碗打米汤,男生群体有时候喜欢在这里吃饭,就是常能遇上沈诺一,现在看她起身,来到盛汤的地方,用大勺子舀了两碗白白的米汤,尽管穿着校服,但那侧脸轮廓剪影出来的美人胚子侧颜,简直不知道是多少人的青春。 有多少人就是为了偶尔能遇上她来这家餐馆的身影,每天顶着烈日或者寒风到此间用餐,有时候燥热的天气一抬头,见到她的身影,就是一阵凉沁心间的清风,可能觉得身体都要轻了几分。 而很多人对于现在传言中她喜欢外国语的第一人裴砚的说辞,他们是不相信的,无他,信仰而已! 是的,裴砚现在因为和沈诺一的传闻,已经传成了外国语第一级帅,外国语第一号风云人物,皇家贝斯理球队头号敌人。至于皇家贝斯理球队是什么队伍,那是育德非官方的代表足球队,经常混迹于榕城各高中生地下足球联赛的场子中,从高一到高三,乃至于很高中毕业的前辈都是此足球兄弟会成员。 而此时被很多人看成信仰的沈诺一端着米汤在郑雪面前坐了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米汤。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动作,但在很多有心人眼里,简直是优雅极了,连坐着的姿态都显得那么娇憨动人。 然后,沈诺一瞟了郑雪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道:“上个星期,你说你在外面……” “噢噢,你说那事啊,张晨他妈开公司,请了我们家,他妈就开了个搞公园项目改造的,剪彩呢。” “哦,哪些人去了嘛。”沈诺一的声音传来。 “哪些人啊,王烁伟啊……哦,还有庄妍月。” “庄妍月?她也被邀请了啊,还会请她吗,哈哈……” “不清楚,好像是庄妍月他爸和张晨他们家认识,请了庄妍月他们家吧……” “哦,现场怎么样?” “就那样,我们很无聊的,所以就和张晨庄妍月上了他们家公司三楼,我给你说啊,张晨他们家公司三楼上是一个好大的平台,大到以至于还做了池塘假山的花园,像是秘密花园一样,我们参观了一下,很漂亮!” “你们……一起去看了花园啊……”沈诺一轻声道。 “是啊,超大的花园,就像是神秘园乐团的新专辑封面,你懂吗,隐藏在这城市里的秘密基地,峰回路转,像是奇幻的感觉,当时我就后悔没把家里的cd机带来,那种环境极适合听我收藏的歌……空灵缥缈,城市的喧嚣都好像远离了。” 和庄妍月……秘密花园啊…… 似乎听到沈诺一有在说话,郑雪道:“怎么?” “没。”沈诺一摇摇头,看着郑雪笑了笑,“真好。” 不知为何,郑雪觉得沈诺一说这话的眼神,有些空灵。 (本章完) 第五十五章 良苦用心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会怀念高中的生活,张晨其实是一点不怀念,特别当初是以重点中学拖后腿的度过了三年,现在重生回来,虽然抓紧了学习,但实际上,该压抑的,该无聊的,该枯燥的,一点也没有少多少。 一度因为重遇了沈诺一,而感觉到了青春有了些具象化,但却因为两人之间的一些隔阂,乃至于仍然还没问清楚自己内心的沈诺一,而导致进入了冷静期。 如果这不是在高三,如果这是大学乃至于成年人的交往阶段,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事,无外乎就是泡妞技巧,套路拉扯。 但是在这一刻,张晨却并不打算这样做。 重生一次,如果感情上的珍贵还需要套路来获取,不能直面本心,那这种虚假的繁荣也没有多少意义。因为人最终还是要和自己和解,不管你曾经有多少遗憾的事物,重生的阅历最多让你拥有了照见“不去做就有遗憾”的能力,而并非“不顾一切去挽留”的能力。 因为重生者也不是神,也无法对抗那些自然的伟力,就像知道冬天存在的夏虫,明白自己等不到冬天,但至少还可以歌唱。 高三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发生了很多变化,很多人为了适应高三的生活,越来越多办理了住校,住宿楼那边又开始例行紧张。育德高中部虽然是中考竞争入校,吸收全市优质生源,但针对本区学生还是有很多指标生名额。 张晨当初就是指标生进来的,这些都是在学区内的学生,也基本都是走读生,但现在随着进入高三,开始越来越多的走读生为了节约早上的睡眠时间,办理了住校。 但实际学校是不太提倡的,因为这个年头还没扩建,学校住宿楼也很紧张。基本都供给高三的学生用,都还紧俏。 很多想拼一把的走读生住校,而张晨,王烁伟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大抵是没想过去住校,放弃平时可以回家的优渥生活的。 变化就是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上,以前三五一簇,一团一团人往外出走的场面,现在变成了三三两两的稀疏。什么人情冷暖,平地制造紧张氛围。 是的,紧张感已经来了。 不仅仅是宣传的全省优秀学校各种动员誓师,二十七中如何一骑绝尘,十中和育德只能吃灰亦步亦趋,同学们要努力啊,否则以后人家读清华北大复旦同济,你们就是隔壁师大理工大,同班同学见了面,一个博士后一个卖猪肉,你都不好跟人搭话,给你开除出同学群! 总之要把紧迫感传达到面,推进到点,深入到每个人的心尖。 就在这样的紧锣密鼓中,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下来了。 李润嘉还是全班第一的领先,领先全班第二的沈诺一20分。 是的,沈诺一这次直接打败了彭鑫,甘薇,王小娇,晋级全班第二。 等成绩一出来,整个班里都有一阵哗然之声。 周鸣更是十分得意,对全班道:“你们看看,看看人家沈诺一,知道高三来了,高二这个暑假就没闲着,一鼓作气,开学就冲到了第二名。沈诺一,你要保持住,你的波动我是觉得有的,状态好你考得好,状态不好就有波幅,争取稳住!” 李润嘉抬了抬眼镜,往沈诺一方向看过去了一眼,这个班级第一年级也大部分都是第一的存在,好像首次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张晨则是有些诧异,他的印象中前世沈诺一虽然也是全班前几,但是高三时期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了,很多时候也都会徘徊到十名左右去了,反正绝对没有过这样全班“哗!”的对她来到第二的惊叹的。 这是啥,薛定谔的沈诺一? 亦或者自己这支蝴蝶扇动翅膀,沈诺一的人生也进行了改变? 可明明自己压根什么都没做,最多就是和沈诺一建立了前世没有的交集,但现在还在冷静期!她都这么牛? 沈诺一显然也有些诧异于自己能够考到全班第二这么高的分数来。 放在旁人眼里,这就更让人无语了。 当事人不是对分数志在必得的自信。反而是这种恍惚状态,才更加可怕。意味着她还有潜力! 就连王烁伟都有些无语了,“我靠,沈诺一这么强,我记得这个暑假她也有到处去玩吧,都没在榕城几天,也没有天天刷题啊!难道……” 王烁伟脑子一转,看向四面八方,“是全班退步了?” 因为念的是名次,随后出分。很多人还没有拿到自己的成绩单。 周鸣挨着念,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拿到手,到了第25名,张晨,608,也还是上六百分档了,但名次却落了几名。 周鸣看了张晨一眼,神情严肃:“你有退步了,怎么回事!” 张晨心想能不退步吗?我又不是沈诺一,一个暑假搞投资,搞节目,各种事儿逼着,还能稳住六百分不落,这简直是前世打下的基础好,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早直落下来了。 而周鸣其实也看着假惺惺的,他平时就看不惯张晨,只是因为张晨成绩上来了,他不好说什么,现在则当然做出这么一副态度,故意以退步为由,给他一个黑脸。 其实张晨倒是误会周鸣了。 作为业务能力和钻营能力一般无二的特级教师,周鸣社会人脉关系也广,光是这个开学他每周都要应付几个学生家长的请吃饭请宵夜。班里面大部分人的家庭最近情况,都是态势感知的。 他也知道了张晨那个极品母亲黄慧芬竟然和陈旭冉开了公司,就是报纸上报道的陈旭冉的创业之路上的合伙人。 他虽然不明白黄慧芬到底怎么着就和榕城家喻户晓的美女主持一姐陈旭冉搭上线了,但很明显再继续找张晨的茬也不是明智之举,甚至说不定和张晨家再重建一下关系网,没准他也能和名人搭上线,所以其实刚才的作态,是真的想对张晨表现出关心,体现出他作为班主任的责任,只是因为在张晨这里他印象太坏,完全没get到他的“良苦用心”。 王烁伟是在42名被念到名次上去的,还是差一着,没进前四十,但是已经脱离了倒数十名的范畴,也算是有进步了。 其实王烁伟的智商并不低,没用在正道上,现在受张晨一激励,倒是有点进步了。只是前路还任重道远罢了。 王烁伟其实也还是很满意,“原来我这几道题只是恍!要没丢这些分,我进前四十名也是没问题的!可以可以,一次月考上去个五名,三个月后,张晨我们顶峰相见!” 然后王烁伟就看到了张晨的一脸恹恹,“油门焊死你都追不上我的尾灯,大脑cpu算尽都跟不上我的缓存,要不重新格式化吧,清除你慢了一个时代的系统。” 王烁伟“嘿”得笑了,“你这小嘴抹了蜜一样甜,是不是要哥尝一尝先。” 然后下一刻“轰!”一声,王烁伟就被张晨踹地上去了。 榕城的风气就是被你丫带坏的。 (本章完) 第五十六章 多喝热水 下午放学铃声打响,教学楼从高处看上去像是蚂蚁出巢,学生群起涌出,张晨和王烁伟从教室出来,前面有一群男生,正在聊天,谈笑之间,其中王琛回过头来,看到张晨和王烁伟,道:“你们去食堂吃饭吗?” 王烁伟就笑,“食堂那个菜你们吃得下去啊,我和张晨外面解决。” “你们俩就腐败下去吧!”一群人朝他们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人群中的李佳俊朝张晨看了一眼,他上上个假期看到张晨和沈诺一一起在书店学习,原本以为两人有什么,一度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看来,原来大家都同病相怜。 然后大家又开始聊着,要死了的每天做试卷,谁谁谁打架了,把隐形眼镜打碎在眼睛里,学校那边通知双方家长云云各种八卦,要说成天做题,好像现在对他们而言,身边一有点风吹草动能够成为吃瓜群众,都是一种乐趣了。 又有人道:“我感觉这日子没过头了,月考考好差,哎,亏我还是很努力……” “你们还有娱乐活动吗?我现在每天连玩得时间都没了。” “我也是,现在就每天中午在食堂大电视上看看《今日说法》,晚上回去看《情感调解室》能让我解解压了!” “我靠,我也在看那个!” “不瞒你们说,我也看……” “前夫哥那个……” 《今日说法》去年播出,一播出就成为央视十大最高收视率之一,里面的各种案例,确实达到了给普罗大众普及法律知识,以及威慑和警示犯罪的作用,确实是现在的全民节目,每天中午十二点半播出,雷打不动,也是育德食堂大电视上可以面对全体学生放的官方节目。 而《情感调解室》江蓉在月底终于监制完成,准时于省台上线,每周星期一、三、五的晚上十点播出,张晨倒是没想到会从这帮高三生口中提到节目,而且也没想到高三生都忙里偷闲在看。 不是,你们忙里偷闲的那些时间难道不该用在和游戏上面吗,结果集体端起板凳排排坐看吃瓜啊。 看来人类的本质就是嗑瓜子看八卦。 首三期播出后的效果看来不错,江蓉立了大功,回去加奖金。 在吃饭当口大家就分道扬镳,有些人是有固定群体的,到附近的小餐馆包一桌,或者在食堂,张晨和王烁伟属于两个小群体,倒也不习惯加入大群体之中。本身两人在一起就有一些只有两人的话题,干爹王博文的,赵韬的,陈旭冉的,这些和大部分学生都聊不到一起去。 前世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插曲的,前世和王烁伟就是下课泡网吧,吃炒饭,再到最后无所事事满榕城找吃的,晚自习赶回来,甚至干脆赶不回来翘课的生活。 而两个人也是堕落到底,班里倒数,还把其他人不放眼里,有一次明明快到晚自习上课,两人在楼道猜拳,赢了上一台阶,输了下一台阶,打成了焦灼战,晚自习都还在楼梯上上上下下,最后被最喜欢出现在教室后排的校长抓个正着,第二天上了主席台宣过,给弄得在全校人面前像是傻子一样。 可那个时候天老大地老二,就算被所有人看成傻子又如何。 有一个人能陪你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中痴痴傻傻,疯疯癫癫,往后人生,大家都正常了,成熟了,再也遇不到那样名叫年少轻狂的时段了,偶尔再看到这样的人,也会如当初的旁观者一样,说一声“棒槌!”“瓜娃子!”,亦或者转身时还是忍不住露出难绷的笑意吧。 和王烁伟这次还是去那家开在碧林路的毛血旺店,有点远,要坐车,吃了不想赶不上晚自习,就要乘车赶回,突击打仗似的,但张晨和王烁伟还是去了,无他,有时候就是舍不得那一口麻辣鲜香。 只是今天出奇的路上不堵,所以早早来到毛血旺店,点了一盘冒菜两人吃了,又一人一瓶汽水,眼看时间还早,就不着急坐车,干脆打着饱嗝往育德走,快到育德前面街的时候,王烁伟又一时兴起,到旁边音像店打算买个耳机。 音像店还是这个时期的产物,里面售卖cd,cd机器,mp3,以及各种高保真耳机。在育德旁边的这家还挺有格调,里面有很多立柱,每个立柱都安置了四台cd机器,连着新的耳机,想要测试一下耳机和想听的cd,都可以在这里戴着耳机体验。 王烁伟喜欢听歌,收藏各种cd和机器,还有对购买耳机的狂热,这个败家子倒是很能舍得在这些电子产品上投钱。今天又听说索尼的v900耳机上市,榕城有货,他打算买一只,张晨也就被他拉着进去。 王烁伟进去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天地,自己淘碟子找老板要测试耳机去了。 张晨则对这些工业产品扎堆的地方的一些塑料味过敏,不想呆在空气不流通的屋子里,说在楼下的十字路口等他。 散步下来,正好看到一片夕阳打在街道路边上,红彤彤的光晕化了周围的街景。 而沈诺一就站在一家小饰品店门口,她也是陪郑雪在逛店,郑雪喜欢买这些小饰品,这年头这种小饰品店也是在各个学校旁边遍地开花,最出名的是某些连锁品牌,还号称来自韩国日本,挣得盆满钵满。 里面全是小女生,沈诺一大概觉得挤,而郑雪一旦逛这种店是走不动路的,往往要逛到快上课才匆匆走,沈诺一也不想和郑雪在里面挑半天,就出门在外面站着等。 她正站在那里,迎着霞光,头低着在看排水渠边的蚂蚁,然后目光四处游弋,突然定格。 说来也奇怪,明明有之前在偷偷看她的,随着她目光移动,就纷纷撇开头,或者假装低眉顺目,不敢再看她。 夕阳的街道口,她和张晨一眼对视。 沈诺一被霞光映照出一层浮彤的眸子有那么一丝慌乱,颤动了一下,但也没有如那些看她的人逃避她的目光一样避开,反是轻轻挺了挺身子,和张晨对视。 明明迎着光,但那目光中却是幽深着的。 张晨笑了笑,其实这样的状态也很好,她月考成绩出炉,成绩蒸蒸日上,他此前不想给她压力,也是希望最后的高中生活她能继续稳定维持常态,不要受到他的影响。现在看来,岂止没有受到负面影响,甚至还更上一层楼,既然如此,在这个阶段,自己不去打扰她的想法倒也成立。 正好王烁伟也出来了,看到了沈诺一和随后也从饰品店里出来的郑雪,两相一下打招呼,然后相互靠近。 “耶!遇到你们俩了!”郑雪挽着沈诺一道。 “你又逛了半小时店啊!”这是王烁伟。 “屁,我怎么可能逛半小时!人家沈诺一根本没等多久!对吧,诺一!” 张晨来到沈诺一面前,对她笑了笑,“考得很好啊。” 本来盯着张晨让张晨觉得自己有点像是罪人的沈诺一目光闪烁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 郑雪就在旁边道,“是啊!肯定啊,这回我们沈诺一简直大杀四方!我考的就一般般了……哎……” 就这么闲淡的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往大门口走。 郑雪和王烁伟还在一个劲拌嘴,说着说着就落后了,反倒张晨和沈诺一两人步伐快了一大截,走在了前方的林荫路上。 也就在这一刻,沈诺一开口:“这次月考考得好,是因为我心情不太好,只能努力学,才能让一些烦心事,不追上来。” 她说完没看他,而是看着林荫路旁边的操场方向,努力的看着那边并无一人空旷的场地。 半晌后,才传来身边的声音,“挺好的。继续保持,我希望你高考考得很好,有更好的前程。” 张晨突然觉得身边一空,走出几步,他回头,沈诺一还站在原地。 她顿足站在那里,瑞凤眼横着盯着张晨,眼圈微红,却兀自忍着,没有说一字一句。 什么叫做你希望我考得很好,有更好的前程。 说不上来,就像是你祝我前程似锦,可那个未来,好像没有算进你?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的沈诺一才道:“张晨,我想吃包子。” 而前面的张晨摆了摆手,“最近都不太想吃,没去买,改天买了给你带。” 尽管知道她就站在那里,很多次想回头,张晨还是狠下心没再回头。 回到教室的沈诺一趴在桌子上,整个晚自习都萎靡不振,郑雪以为她大姨妈来了,只一味给她接热水。 (本章完) 第五十七章 有了! 又是一个周末。 王博文用他那辆奥拓,接了陈旭冉,往新的工作室这边赶。 工作室是一环内打造的创意中心,是市政府以老砖厂改造,打造出了王博文的个人品牌,展示他的节目,策划,还有成果。当然,这些都是方便领导过来参观拍照的。 政府那边有个市长出去考察,被刺激到了,据说外面的人提到榕城,连榕城最出名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有的在哪里也不清楚,甚至张冠李戴,把别的城市的特色拿来做榕城印象,弄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麻婆豆腐”。 据说当时还有人问市长“你们那不是都骑着熊猫过马路?”,那样子是真信。 市长回来就在常委会上表达“榕城要走出去,首先是文化影响力要走出去!”,一呼百应,立即相关政策出台,开始搞打造文化名片那一套,同时进行产业调整。 带来的变化也很大,现在主流媒体视网络电子游戏产业为精神鸦片,洪水猛兽的时代,榕城也是全国首个公开支持网络游戏发展的政府,也是提出要把榕城建设成“中国数字娱乐文化产业中心”。 另一方面开始注重将历史文化资源非遗融入城市品牌。开始进行特色街区的保护更新和升级,优化全市的文化设施,公园设施,建设全市公共文化空间。 同时推出文化影响力名人,成功打造榕城数字文化节的王博文也成为重点扶持对象,这年头其实就已经有了ip的概念,王博文就以榕城知名个人导演的ip身份出道。 老砖厂打造的创意园外观还保持着红墙砖瓦的结构,但是整体进行了重新的粉刷,设计了花园,银杏叶园,园区里谈好的是动漫和游戏开发的公司,这里面需要有一个扯大旗的,王博文的工作室就是定海神针。 工作室是独立于创意园用来给初创公司的办公楼之外的一个二层楼建筑,有环形透明落地窗玻璃,看上去已经有现代化建筑的风格了。 今天有客人来,到的人叫马洪瑞,70年代生人,京城人,在海外攻读了普林斯顿的建筑系硕士,拿了不少设计奖,回国创立了xad空间建筑公司,致力在中国打造出国际化的建筑设计企业。 旁边金发碧眼的女生叫艾米莉亚,马洪瑞的美国同学,加入了初创公司,马洪瑞和陈旭冉认识,因此陈旭冉想将兰园公园改造项目的设计交给他们进行。 马洪瑞有着一股子精英派头,他才华横溢,大学期间就拿了不少设计奖,已经算是小有名气,和友人回国创业,也是志在必得。 陈旭冉的公园改造项目走精品化,力图打造出现阶段领先的创意设计,争取一炮打响榕城,马洪瑞其实也有想借这个项目让自己的xad初创公司扬名的念头。于是一拍即合。 今天马洪瑞带着的就是自己的设计方案来到王博文工作室,进入会议室,看到里面王博文,陈旭冉之外,竟然还有个年轻人。 具体来说。 是个高中生。 张晨起身和他们握手。陈旭冉才介绍了,“这位是张晨,我干儿子。” 王博文又指了指会议室的玻璃窗外面,“那个打游戏的是我亲儿子。” 马洪瑞笑笑,虽然狐疑这种决策会议会有一个高中生出现,但是他倒也开明,洒然跟张晨握手,“那就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不敢不敢,马哥是普林斯顿建筑高材生,我看到你的很多设计作品,我觉得非常棒,公司未来一定大火大火!” 马洪瑞哈哈一笑,心情舒畅。 一旁的金发波浪卷美国大妞艾米莉亚也是一身专业套裙高跟鞋,和他们一一打招呼,她抿嘴浅笑,戴着自信又矜持的笑容,这个阶段其实她这种美国学生来华创业很有优势,把学历资历一摆,往那里一站,大部分中国人都能被镇住,觉得这家公司高端,不简单。 所以马洪瑞外出谈业务都会把她给带上,而往往无往不利。在艾米莉亚看来,眼前的这群甲方被老板征服也是几个来回的事情。 马洪瑞连了投影仪,就在投影幕上播放了自己带来的设计方案,理念。 王博文和陈旭冉在旁边看着,哪有什么意见,就觉得马洪瑞的设计看上去非常高端,但又总觉得有些什么说不出来,但人家毕竟是海归高材生,他们又能提出什么意见。 马洪瑞滔滔不绝的时候,但他并不强势霸道,总会在一段讲述中停顿一下,询问你的意见。 王博文和陈旭冉哪有什么意见。那么马洪瑞又继续,看上去温文尔雅,又专业知识强势输出的霸场。 艾米莉亚就知道,马洪瑞不出意外又会摆平面前几人,顺利拿下榕城这块蛋糕。 但当马洪瑞再展露了自己一个创意的时候,停下来,但这次停下来并不是询问几人的意见,而只是一个话说多了的停顿,他还待继续讲,张晨就开口了:“我觉得这个波浪形的长廊设计不太好,当地居民在兰园公园住了很长时间,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保留一些风貌的新形式,这种设计固然前卫,但也太不接地气。” 王博文和陈旭冉才觉得张晨点出了他们一直以来觉得不妥的地方。 艾米莉亚则是微微诧异,她当然听得懂中文,毕竟在大学里就是选修中文,只是平时办公场合用英文居多,在中国创业更是畅通无阻。现在则是诧异张晨这话,竟然是直接批评马洪瑞“不接地气”。 这可是普林斯顿建筑系年轻一代的华人佼佼者啊,拿了很多青年奖项的人物。 艾米莉亚怀疑对方是否知道这一点,就用略有些口音的中文道:“这个长廊设计其实是源于马先生youngarchitectsaward奖作品,一脉相承。用在这里,其实是表现了马先生的个人指纹,展现出他的重视……” 马洪瑞也是皱眉:“怎么会不接地气呢……” 而后就听到了张晨又针对另一设计提出的异议:“还有对‘鸟巢广场’的设计,我理解来到这里的人像是候鸟归巢一样聚集,确实很有西式美学。但是那个以前的公园我知道,是一个旋转滑滑梯,很多代人的记忆了,很多人的童年就是那里长大的,恕我直言,如果滑梯变成了鸟巢,那么以前一代人的记忆,也就就此断掉了。我们进行公园改造,建筑的改造,应该谙合当地的世情,应该留有过去的记忆,应该有温度……” 马洪瑞也在据理力争,显然他的雄辩才能也是无碍的,毕竟也曾经拿过那么多奖,站在很多台前滔滔不绝阐述自己的理念,而一个建筑师也就是创作者,首要的道心就是坚持自我的原则。 所以一时交锋还有些激烈。 按照外交术语来说,双方进行了坦率深刻的交流。 马洪瑞其实也有些急了,问陈旭冉,“陈总你的意见?”艾米莉亚就觉得早应该直接让该定调的人定调了,免得一个这么年轻的中国高中生,在那边质疑专业人士的意见。 陈旭冉看了眼张晨,道,“张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洪瑞你还是没办法改变你的思路,我想大概我再另外找人进行设计工作吧。” 马洪瑞没想到陈旭冉如此坚定的支持张晨,言语之间有一种双方的那股子交情都赶不上趟的意思。 场面一时有些冷场和尴尬,马洪瑞就道,“我出去打个电话,还有点公务要回复,这个案子,我们之后再谈吧。” 艾米莉亚跟着马洪瑞出了门,来到大厅,看得出马洪瑞还在置气,艾米莉亚就跟着,说道:“也没关系,你其实已经把价钱压得很低了,纯粹就是帮朋友,他们既然不识抬举,就只能是他们走了眼,我们京城还有项目,先赶回去做那个好了!” 但艾米莉亚看到本身应该是打算走人的马洪瑞在门口停住,他现在冷静多了,毕竟一个眼高于顶才华横溢的顶尖建筑系硕士毕业生,回国打算大展拳脚,有一种看谁都是土鳖的心态的,眼下碰了壁,肯定是一时上了头的。所以刚刚在房间里的双方据理力争,都有些火药味了。 而眼下红着脸的马洪瑞却并没有一走了之,反而风一吹冷静下来后,对艾米莉亚道:“不,我们回去。我觉得他说得对!” 其实马洪瑞回国以后致力于将西方美学带到国内来,也接了几个案子,甲方当然对他的资历不敢说什么,只一味叫好,但实际成果反响却并没有那么好。 他也一直在想到底缺了些什么。 刚刚和张晨争执,与其说是在争这个项目的设计,还不如说是在争双方的理念。 而现在,马洪瑞好像从那个高中生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有启发的东西。 “建筑要有温度,要沟通过去,要有情感,要沟通远古,古代,现代,甚至未来,都不要断掉。” 没有多久,马洪瑞又重新和张晨一行坐在了这个会议室里。 但这一次,变成了马洪瑞在引导张晨说出他的想法,而他更多的时候在记录,在听。 “我还是那个意见,在进行改造之前,最好征求一下附近居民的想法,他们想保留一些什么,他们记忆中深刻的事物是什么,比如家门口的那条河,那么在改造的过程中,就围绕着这个展开,甚至可以制造出一些人工流动河水,形成戏水区,可以提供给儿童玩耍,类似于当地人曾经在小河沟边上一耍一下午的日子,这样也承上启下了,相信会受到附近居民的好评的。” 张晨记得当年附近区的一些地段改造,有些改造出来被骂的狗血淋头,其实人家设计感是有的,政府还请了很多大牌设计师操刀,人家就差把设计师的铭牌镶嵌在柱子上了,结果当地居民不买账,反倒是公园里提到的戏水小河,成为了一到夏天无数居民带娃聚集地,好评如潮。 张晨肯定不如马洪瑞懂设计,但他知道未来啊。 马洪瑞就听着,不亚于醍醐灌顶,他一直觉得自己海归回来掌握的西式美学一直格格不入,总是曲高和寡,现在和张晨这一番详谈,仿佛打开任督二脉,顿时全身通畅无比。 听张晨很多金句,简直有了建筑哲学的味道。 “我觉得城区要有记忆,是有历史的,历史不是假的,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要保留那种变迁的痕迹,但生活仍然是向前的,全新的生活就要注入到老城区去。试想一下,这边是老城墙,痕迹依旧在,甚至可能上百年前的树根,我们保护起来,而旁边,是依托城墙的空中植物园,下面是现代化图书馆,旁边可以是奢侈品大型商超,一墙之隔,就是一座保护极好的古寺,每天悠悠钟声在晨光中响起,和尚做早课。外面是白领上班族穿梭的金融街,地底是枢纽地铁呼啸而过。” 等到交流结束,马洪瑞起身,“我明白了,陈姐,这个项目务必交由我来完成,我打算打造成我的一个得意作品。我会在之后一个工期先搜集当地附近意见,进行公示,之后我会出具新的设计稿,这一次,保证让大家满意。” 临到走时,马洪瑞还跟张晨笑道,“你今年高三?有没有兴趣学建筑设计……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引荐……” 张晨当然知道自己是那块料,连忙婉拒,“我就是提一些不成熟的小意见,从小喜欢看科幻,构想那些未来的世界,刚好用得上一些想法,能给马哥提供思路就好了!” 马洪瑞满载而去。 刚刚和马洪瑞在讨论项目,其实张晨也是将一些思路讲给陈旭冉听。自己老妈黄慧芬是不懂这些的,而改造构想和设计方面则全在陈旭冉身上。张晨就把一些后世的经验先塞给陈旭冉,以让她做到心里有数。 这样陈旭冉在员工大会上面,也能有所发挥。 其实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张晨就是把后世一些成功的案例,把成功的公园改造项目是怎么样的一个形象,描绘给陈旭冉知晓,她负责的走向也就清晰多了。之后的就是她的事情了。 再加上马洪瑞这样的天才人物帮忙,第一个项目想要顺利完成,应该还是没有问题。 等送走了马洪瑞,陈旭冉又在王博文示意下,拉着张晨袖子,道,“你给我出一个主意呢,你妈妈的主张和理念都很不错,你也看到了,当初都很多媒体报道了。结果谁知道,现在被人给偷了过去。” 张晨就道:“逸品地产的刘奇?” 陈旭冉道:“原来你知道啊!现在榕城好多地块同步改造,逸品地产的项目就在隔一个街区,和我们撞车了,现在他们反倒大张旗鼓的把我们当初开业那一套理念用上了,大肆宣传。好像他们是首创一样,搞得跟我们谈社区商业的客户,反倒被他们所吸引过去了。本身就是同样的项目,公园改造伴随的出让地块有社区商业,业态相同。他们这是要抢走我们的优质客户,我问你干爹,他说你脑子灵活,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舆论宣传攻势…… 噫! 张晨想到了。就对陈旭冉如是一说。 陈旭冉听着,眼珠子转了转,又明亮了起来。 (本章完) 第五十八章 宣传机器 自陈旭冉卷入刑事案件后,她的《万紫千红》一度停播了一段时间,自她复出了之后,《万紫千红》节目也步入了尾声,面临转型。 本来市台一直在讨论陈旭冉的下一个节目方案,好几个方案陈旭冉都不太满意,另一方面市台领导也受到颇大的压力,现在电视台信箱和一些个私人渠道,电视台领导都被反复问及陈旭冉为什么还不亮相,是不是她的事得罪什么人了,市台有意雪藏,戕害功勋老臣。 市民投递信箱,各渠道反应情况,搞得领导焦头烂额,他才上任,前任的事件搞得那么大,全市都出名了,他哪敢造次,还在众目睽睽下搞小动作?纯粹就是这个姑奶奶没有决定方案好不好。 人家几个投递方案的承包方和制作人都想把她拉过去,谁都知道现在的陈旭冉意味着巨大的流量,她沉寂之后的复出,第一个节目很大可能就会一炮打响。 但是她都没看的上眼的,方案不停地再改,有什么办法? 现在谁敢得罪她? 而且人家现在还自主创业了,虽说电视台工作是要签到打卡的,是有纪律的,但人家是投资合伙,你还管得到人家投资了? 而且这个姑奶奶不高兴了,到时候撤身走人,市台里外都不是人。所以现在谁敢得罪陈旭冉啊,连新台长都得笼络人心。 好在领导会得到了一个大好消息,陈旭冉亲自送来了一个节目提案,以接替《万紫千红》的节目档期,那就是一档谈话类节目《我有梦说》。 就是每周定期邀请一些榕城本土,或者籍贯的著名学者,文艺界,科技界,专家,甚至可以是普通人,从他们的职业和专业角度,提供嘉宾所掌握的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等方面的知识和思想,甚至是人生阅历和经验,浓缩了他们前半生的人生轨迹,看到一个个个体的执着和理想,既注重人文关怀,又可以包罗万象,节目的主题是“只要你有梦,给你舞台让你讲。” 在市台领导层研讨会上一致通过。 这个年头,正是中国谈话类节目的爆发期。本质上是电视行业处于市场化转型,而谈话类节目因为制作成本低,话题灵活,成为创新重点。 互联网尚未普及,电视仍然是民众的主要媒介,这类节目一般是通过“精英对话”“明星访谈”的模式,吸引观众,既满足观众对权威观点的需求,也迎合娱乐化趋势。 在此之前,国内最出名的此类节目是95年开播的《百家讲坛》,制作成本低,就是找名人权威上去一通讲,但很是制造了不少热点流量,到后世都经久不衰,还出了一票红人。 今年的央视谈话类节目《对话》,应该就是这类节目首次市场化成功的案例,卖出了谈话类节目最高的价钱和广告。 此后谈话类节目就在全国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后世也有很多名场面譬如“真的吗,我不信!”譬如“中国人是不是人?”脍炙人口。 市台新领导还是很开明的,全国到处学习过,考察过,也知道目前的趋势,没想到陈旭冉居然递上这个提案,甚至连前几期的访谈大纲都有了,那还等什么,市台立即启动资源,开工! 第一期《我有梦说》就这么伴随着陈旭冉的复出,在榕城电视台周日晚九点半播出。 每周日九点半,就是这个节目的上线时间。 第一期装潢中式的嘉宾访谈室里,陈旭冉是一身浅紫色的旗袍装惊艳亮相,旗袍不鲜艳,所以不喧宾夺主,但又因为是重色调,可以压得住场面,显示出她定心骨和引导话题的作用。 一张中式四方桌,四张古沉木的南官帽椅,有三位今天到场的嘉宾。 是,第一期节目是方桌对话类型。 第一位嘉宾是蓉城建设委员会副主任谭小西,谦逊入场,就坐,温和带笑。 第二位是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卷发的中年妇女名叫黄慧芬,是兰园公园改造工程的承包方,旭慧公司的企业法人和董事长。 第三位则是留美硕士,xad建筑事务所的创始人建筑师马洪瑞。 是的,这一期的《我有梦说》主要访谈围绕榕城市政府响应西部大开发战略,开启城市公园化改造,由政府上层规划,施工层面,以及具体设计层面三个位面的代表,打开想象的蓝图,规划未来的城市图景。 其实陈旭冉一来邀请的是负责相关职责的副市长,副市长一来没有时间,二来看了节目的流程,知道这种节目他上去,必然会成为主角,而很明显,这个节目的架构他就不是主角。 但陈旭冉还是通知到位,副市长就通知了管辖下的市建设委员会,市建设委员会是住建局的前身,这个时候还没有改制,建设委的主任很明显也知道自己不能成为主角,只是这个节目上需要有一个政府派的代表,传达政府上层规划,传播政府理念。 同样身为土木硕士出身的副主任谭小西会是一个很好的政府方面学者型官员的代表,能够很好的解答和解惑规划上面的内容。 于是节目上面,就呈现了陈旭冉引导,黄慧芬说出她的具体创业念想,旭慧公司要达成的目标,那些个大而化之的内容,听上去就不切实际,但黄慧芬就是敢说。 二人作为设计师的马洪瑞和陈旭冉的对话,又堪称节目的高潮,马洪瑞说起了很多留学时的见闻,说起他拿奖的那些经历,观众听得入神,这本来就是很多人会好奇的经历。 当黄慧芬说“我们的项目,一要契合历史,保留历史印记,要让人们感受浓浓的传统文化历史氛围,还要契合周边社区的需求,人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总有熟悉的记忆,不能一概给拆了……” 马洪瑞就在旁边道“是的,比如兰园中央有个旋转扶梯,我来打听过,好多榕城人童年都去玩过……于是我们就决定,把这个扶梯给优化,让她成为公园中心的地标,把记忆世世代代保存下去……” 市台收视率在直线飙升。 电视机前,本来大家都是冲着陈旭冉复出来看的,以前的陈旭冉都是主持人形象,正统八面的在节目上念着台词,结果对话类节目,嘿,给人感觉就像是听她跟人唠嗑,这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近了。 让人更想了解这位一姐的个性。 其实也不用了解,全榕城人都喜欢这个性子活泼的美女主持。 而没想到这个对话节目还真是杀时间,明明就听着人唠嗑,结果津津有味,就像是今天遇到几个朋友,坐在一张桌子上,摆龙门阵,谈天说地,聊得七荤八素。而且那个建筑师马洪瑞长得又帅,感觉知识储量又多,而且描绘的设计场景,时不时搭配他的ppt,简直了,让人觉得很想生活在他设计的那些建筑和改造后的公园之中。 当提到那个榕城人都知道的旋转楼梯时,电视机前很多榕城人都有共同的回忆,“你爷爷当年就带着你爸我,大概十几岁吧,在那滑滑梯,还把裤子磨破了!” “陈二娃,你去了动物园回来,就要在那里玩……有一次还碰了个青头包,记得不!” “哎呀,时间过得好快啊……不能拆,绝对不能拆,就是设计师说的,要改造,改造了后我们还去,以后我的孩子还要去玩……” 陈旭冉的谈话类节目取得了空前成功。 第一期就让人印象深刻,记住了木讷但是专业性很扎实的是建设委副主任谭小西,什么都敢说,甚至敢放炮现在房子越来越贵,质量却豆腐渣,要造经得起检验的,普通人都能住得起的优质房的黄慧芬,还有风度翩翩,满脑子奇思妙想的马洪瑞。 虽然只是对话访谈类节目,但质量出奇的高! 节目一下子爆红,旭慧地产更是登上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热聊榜”,甚至很多榕城人吃完饭后散步,多走几公里,也要到旭慧地产的兰园改造项目去看一看,去留言榜留言,甚至在张贴榜上贴下曾经的老照片,以供未来改造后形成老记忆张贴栏。 关于黄慧芬的那些个兰园公寓的理念,也在到处发酵。 逸品地产的会议室里,刘奇正在听取汇报,项目部主管道:“之前来接洽的屈臣氏,麦当劳方面,现在对接我们的意向不强,他们现在更倾向于和兰园那边洽谈社区底商入驻。” 成本企划部门也有些难堪的点了点报表,“这个月广告费用投入了五百万,分别是电梯广告,dm杂志,几个大报的红例……是有些超支……” “之前的业主拉横幅到市建委门口去了,还是说他们房子质量的事,拿旭慧敢承诺十倍赔偿说是……刘总……你看这个怎么处理……是否退房?但要注意引发踩踏效应……” 刘奇听着这些,是首次感觉到了陈旭冉这样的名人,掌握了宣传工具可以带来的可怕效应。 这转手之间,就借力打力,他可是真金白银投了几百万砸出来的宣传,现在人一个对话节目,就收到了比他更大更夸张的效果,他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而重要的是,市建委也去了,那个谭小西,在饭桌上自己曾经低眉顺目的递酒,结果他在节目里那副谦逊木讷的样子,演给谁看呢! 刘奇以前觉得陈旭冉很好对付,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 看到手下的人,刘奇叹了一口气,“撤下所有户外广告。” (本章完) 第五十九章 我能跑 黄慧芬电视录制的时候全家赶去支持,在台后面的时候就坐立难安,陈旭冉安抚了她好几次,黄慧芬都紧张得不行。 黄慧芬毕竟是从来没上过电视节目的,所以怵是必然的。 陈旭冉表示其实就是把她当时对外宣传那一套弄上面去,当时说得挺好,就跟开传销会洗脑一样,怎么正儿八经坐在台前,却又不敢了? 黄慧芬表示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啊,当时一帮熟人,熟门熟路的,都是她当初在房产交流中心认识的,搞工程的,搞销售的,本身是学会计买了房,天天打听房价跌还是张的,都唠嗑习惯了。 而且说得也是平时跟他们说得那些内容,理想中的低价格高质量的房子,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上场了,当然是把当初豪言壮语再强调一遍。 陈旭冉就跟她说“那你就当重新强调嘛。” 这哪能一样啊,黄慧芬一看摄像机,再想到可能会在电视台上全榕城人都看到她,她就又脚软,谁打气都不好使,无论是张晨还是张忠华,来了也没用。 结果等观众席的嘉宾一排排上来了,观众席呈四排,从后台瞧到来的有不少熟人,范正恒拉着他们工程部的副总和一群人,销售部的杨杰和一干销售,核算部陈姨带队,都到了现场,亲自看黄慧芬的风采。 好像又搞成了自家人的会议,那一刻黄慧芬才感觉好了一点,上台没那么脚软了,上去刚开始说得还磕磕绊绊,陈旭冉不愧是亲和力拉满的主持一姐,三言两语引导,黄慧芬也就放松下来,感觉更像是一群人聊天,又好几次都蹦出了脏话,当然这些成片几乎都剪了,有时候搞得场面哄堂大笑,也被迫重新录一段。 张晨觉得自己老妈才是人来疯,之前怕的不行,等到电视上说到高兴处,就简直要霸场的感觉,也是陈旭冉经验丰富,换一个主持人,恐怕都得被她给牵着鼻子走。 而马洪瑞在台上说得,什么要“把那个见证老一代人社区记忆的中央扶梯保留下来”,“未来规划要融入传统,要在传统基础上建造未来城市,市中心有寺庙又要有cbd,要有大隐隐于市停下脚步的思考和情怀……” 张晨听得一个劲翻白眼,等录制结束,马洪瑞走下来,张晨对他道:“你是一个字不改就拿来用啊!你普林斯顿高材生身份是不是假的。” 马洪瑞就道:“我是建筑学硕士学位,不是文学硕士,就像是数学家不一定会简单计算一样,过于内耗消耗脑子的事就别做了,有了方向,就朝着方向走,不要纠结这些边边角角。你的理念很好,我突然觉得在国内的事业也有了方向,你心里面的想法,我来帮你实现,难道不好?” “你不就是想偷懒吧,”张晨看他,“而且我一个高中生,你跟我说这些?” 马洪瑞笑笑,“你一个高中生,让王老师和陈小姐对你言听计从,那天谈方案,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在场,到你说才知道,原来你才是甲方。我说真的,等你妈和陈小姐的公司壮大了,你到时候只怕也是太子爷了,我不管,算是傍上你了啊,以后事务所要成为你们的长期战略伙伴,得给我留个空。” 张晨无语。 《我有梦说》开播后热度不俗,毕竟是陈旭冉前代节目接档,沉寂后的首秀,收视率狂涨,而第一期带来的效应,就是黄慧芬的个性反倒被观众给记住了,在这种节目上,她聊着聊着倒是真性情,几次脏话直接就脱口而出。有的掐了,有的没有掐直接播出了,本身市台也没有那么严苛,这种谈话类节目,还是有很大的宽容性,更何况,这个节目是陈旭冉的。 现在天王老子都要给陈旭冉让路。 而黄慧芬的这种真性情反倒在观众里引起了不少好感,本身很多节目专家教授文质彬彬说话滴水不漏的腔调已经听得腻歪了,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说话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的黄慧芬。人家市建委的主任在旁边都颇为尴尬,但却成了加分项。 黄慧芬属于一时间是南光公司的名人了,现在出门以前的同事见着她都是主动打招呼,以前一些个势利眼,现在看她就像是看到厂子领导一样,即便现在的黄慧芬给他们带不来一丝一毫的利益,但人好像都有些慕强,这些人尤为如此。 《我有梦说》第一期播出的成功,现在走在街上,黄慧芬也能被路人给认出来。还有人干脆直接说:“黄总多嘛,我们等着你的公园项目和公寓开张啊!” 黄慧芬简直飘飘然,在张忠华和张晨面前可是神气得很了。 而张晨看到之前本来还宣传攻势汹汹的逸品地产的广告,很多都无声无息的撤了。只是逸品地产毕竟实力雄厚,还不是现在的旭慧地产能够比肩的。 也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育德的秋季运动会到来了。 高三也是全员要参加的,而且为了有个好的体魄向高考冲刺,校长陈秋实还尤其突出表示这届高三的运动会一定要搞好,搞的有意义。 直接结果就是周鸣上台就拿了个报名表,对全班宣扬:“这一届运动会,校长说了,高三年级要办出水平,每个人都要积极参与,积极参与,能报的都报啊!” “还有,加油稿也负责写一下,还有开幕式活动,班会上面大家拿出个方案,别给我丢脸!” 高三本身没什么娱乐,运动会倒是算枯燥的学业中一个刺激点,于是众人也就都哄然起来,开始抢报名表,抢报名表不是争着要报名,而是比谁先把自己死党的名字写上去。 于是就看得到明明不是报名人,却一个劲涂涂画画出别人名字的。 更有甚者,问一句,“你开学时候是不是报过跳高啊,这次就给你报上了啊!” “我看xxx跑步可以,上次我拿了他牛奶,他追了我几条街,不如就给他写上三千米吧!” 于是报名表上狐朋狗友的名字乱飞,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三千米人数报满,那就没人能把自己填上去。 也有人到班主任那里反应,说这个项目不是自己主动报的,会直接给打回来:“报了就报了吧,不是你自己报的,那肯定是你的优点被别人发现了嘛,去跑吧!好好跑,就当锻炼了!” 那人还想据理力争,“不是,我是怕占了名额,让真正想拿奖牌的人没有了机会。” “行吧,那你先回去,有主观能动性的主动来报名,我就把你的名字划了,让别人顶,实在没有,你也就上吧!” 有个锤子。 谁会主动报名啊! 是的,被胡乱报上去一般是不管的,很多项目都没人报,甚至还要体育委员和班主任抓壮丁压人,才管你是不是自愿。 当然,实在不想上,到时候随便跑跑就行了。但一般真的到了那个份上,还是没多少人摆烂的,哪怕平时就是背个书包都要把腰压弯的麻杆身材,也会在现场拼了命冲刺。 而张晨就来迟一步,果不其然王烁伟这狗家伙兴致勃勃上去报名,写了个四乘一百米,把张晨名字加上去了,说这个好玩,到时候一起跑! 张晨再瞄了一眼名单,怔了一下,在女子项目一千五百米上面,竟然看到不知是谁将沈诺一的名字写上去了。 “沈诺一,一千五百米!” 有男生起哄,于是一干男生也跟着怂恿,一群男生的恶作剧,只是因为平时他们都是胆小鬼,只是想藉由这个机会,和她产生互动和交集。 或许这时候能看到沈诺一的气急败坏,看到她辩解而流露出来的涨红脸颊,也能满足他们某种心态。 但沈诺一的瑞凤眼只是一愕之间,又迅速恢复沉静,她没有去抢被那群男生一副誓死拦截的报名表,只是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郑雪鸣不平,“一千五百米耶,你又没报,他们凭什么给你写上去!” “没事。”沈诺一朝她看了一眼,轻描淡写,“我能跑。” (本章完) 第六十章 还你的…… “沈诺一要跑一千五了。” “啊,她真要跑?她名字写上去了,也不划去吗?” 班上同学都有些惊了,他们报沈诺一的名字上去,确实有想要挑惹她的想法,都是些男生的小心思,跟她互动一下,打打闹闹,不就可以增加印象,增进情感了?而没有人觉得真的可以以此整到沈诺一。 因为她本身就是优等生,优等生是有特权的,像是周鸣可以把普通学生的申诉给打回去,可如果沈诺一要是去告诉周鸣她不想参加,周鸣是百分百直接把她名字划掉的。 但直到周鸣来收走了报名表,她也没有申辩,甚至没有去跟那些怂恿着把她名字写上去的人表示不满,这就让人有些心慌了。 “你惨了,沈诺一记你一辈子!”本来攻守协同的男生中,突然有人倒戈。 “你玩大了,真是过分!”第二个人立即发声,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卧槽不是你们让我写上去的吗?”提笔的男生叫覃超,现在顿时百口莫辩,“蒋继峰你丫就是第一个跟我在耳边说的!” “我什么时候,我没有。”蒋继峰转身就走。 “好好好,覃超,你怎么是这种人,你和沈诺一有仇是吧,是不是高二她当组长你作业没交被她打报告所以怀恨在心。” “我特么记性才大哦,我都忘记的事……” “不要狡辩了,你就认了吧,兄弟们一会出去把他阿鲁巴,就当是给沈诺一报仇了!” 群情激奋:“阿鲁巴!阿鲁巴!……” “你们特么一群禽兽……”被一群人拖出去的覃超顿时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和社会的险恶。 不一会就是惨叫。 看到一群男生在那里的捣蛋,郑雪也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是转过头对沈诺一道:“要不然,下课了还是去找周鸣让他取消报名吧。” “没关系,我去。” “你真的去跑啊?竞赛和体测可不一样,育德有不少体育生的!” “别人都能跑,我为什么不能?而且,跑不过就跑不过嘛。”沈诺一道。 郑雪道,“你这样想就没问题,我还以为以你平时要强的个性,一定要力争上游呢!” “我有那么好强吗?”沈诺一想到什么,眸子闪烁了一下,看向郑雪,“郑雪……我平时是不是让人觉得有些高傲?” 郑雪哑然失笑,心想沈诺一怎么了,最近作风都不像是平时的她啊,被人陷害了居然也认了,她莫不是在自虐?现在居然还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高傲了? 这可不像是沈诺一啊,以前的她那一副育德没有她在乎的人的样子,当初敢单枪匹马冲去帮覃桂梅找七班的男生讨公道,那强势的样子,这岂止是高傲啊,简直就是公主,女骑士,神奇女侠好不! “是那么有点。”郑雪点点头,又在沈诺一睫毛挑了挑的当口道,“但我看也是正常的啊,你想啊,你要是不高冷,那平日里应付给你示好写情书的都应对不过来,难道你还要把温暖播撒给每一个人啊!” 沈诺一怔怔看着郑雪,然后道,“夸我呢,今天吃饭给你多加一根鸡腿!” 郑雪大喜:“谢小主儿隆恩!” …… 运动会在下周进行,提前的报名只是一个插曲,只是高三生活的一个调剂,然而没想到的是,现在每天下午吃过饭后,沈诺一和郑雪走回来,她都会在教室换好球鞋,前往操场跑步。 显然她并没有如郑雪所说,把这个当成一个打酱油的过场,反而她决定了不撤销报名后,就尝试着练习一下长跑,亦或者她是真的想要锻炼一下,于是基本上接下来每天下午的黄昏时刻,操场上都能看到沈诺一换上运动裤,运动背心,扎了马尾,沿着操场跑步的靓丽身影。 那是操场近几个月的晚自习时段,无所事事的观众最多的几天。 就连张晨和王烁伟这天下午放学没去上网,吃了饭回校得早了点,都能看到一些个男生匆匆从花园穿过去,一些交流声飘了过来。 “去哪啊走这么急?” “吃过饭有点胀,跑跑步……” “那我也去……” “我也去啊,一起去啊……” “我看……不如大家承认了吧,就是去看人的吧……” “才不是看沈诺一!” “哎呀,脸红了,我又没说是她……” “反正不是……” 这样的对话细碎着,散落在霞光余韵的校园花坛间,很快就会随着落日消敛下去。 只有王烁伟对此嗤之以鼻,“嘁,没见过女人啊……不过沈诺一穿着那小运动服的样子……嘿嘿嘿……你说是吧,晨哥?” 现在王烁伟已经可以随意开张晨关于沈诺一的玩笑了。在他看来,喜欢暗恋沈诺一的多了去了,我曾经都有过,而你张晨不久前才被曝出来,才让好兄弟一窥你的心思,得了得了,理解的。 看张晨不语,王烁伟以为他还有所芥蒂,这家伙,平时都是打不死的小强,思想也比较成熟,智商也仅在自己之下一点点,怎么就有这么些还没过去的少年慕艾呢,就道,“哎呀,虽然我从小和沈诺一一个院子长大,我们都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有些事都清楚的呢,张爱玲说白月光和红玫瑰,总会遇上的,我曾也觉得那是床前明月光,但后来嘛明白了,明月光又何曾真的照到过我的床头。 怎么,现在你这颗心头的朱砂痣过不去了?你要明白,她之所以是朱砂痣,是因为你的求而不得,真的得到了,成了墙上蚊子血,也就那样了。 当然,我可不是说沈诺一,她嘛,你得不到的,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说你没那个资格,而是吧……范儿不对,你们俩范儿不对,懂不?就像是我不会追她,是因为太熟了,一个院子的,以前经常见,下不去手。你和我一起混的,哪还不是兄弟怎样你怎样呢。” 看着王烁伟说完,一脸“是吧?”的表情。 张晨道,“就这种时刻,我很想背叛兄弟。” “在老子还没弄死你之前赶紧把这话收回去!”王烁伟眼神狞狠,跟个哈士奇似的。 就这么在余晖中有说有笑,不去管操场的热闹,回到教室。 王烁伟直接去厕所屙屎去了,这也是两人吃过饭就赶回来的原因,王烁伟这个懒牛懒马屎尿多。 张晨打算做套题,往抽屉里一摸,愣了一下,拿出来一盒牛奶。 他很确定,中午学校的加小餐里的牛奶,早喝完了,而且那是150ml学生奶,不是眼前这种长盒菊乐奶。 牛奶下面还贴了一张字条。 那手写体字如其人,秀雅飘逸,又不失遒劲妍美的遒丽。 却意气十足。 糖霜棱角,虎牙藏锋。 写的是—— “还你的包子!” === 票票票!先稳一手,有个情节点通了,之后多更,不催票不给啊! (本章完) 第六十一章 是好听的(感谢盟主“意见”) 这学期晚自习下课,基本上就没有上个学期那样一群人悠闲回家了。 沈诺一父亲经常来接她,郑雪也是,大概是上了高三,不住校的走读生,家里有车的会尽可能来接,可以在路上节约时间,因为高三晚自习走读是九点半下课,寄宿的最晚十点十分下课。 九点半下课再回家,路上耽搁,女生可能回家洗漱的时间都没多少了。 当然,类似于王烁伟和张晨这样放养的男生,就没那么多讲究,所以两人还是一起回家。 和张晨晚自习结束从育德出门,走到公交车站前,王烁伟看着张晨喝着手上的牛奶,有些烦了,“你什么时候买的,好喝?” “还可以。” “我最不喜欢喝牛奶,感觉要打呕!再好喝我也是不喝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问你要不要。” 张晨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张晨乘车去学校,第二站王烁伟上车了,在张晨身旁空出来的时候坐下来。 看到张晨盯着自己嘬着吸管,手上拿着的一盒菊乐奶,王烁伟道,“哦,我今天买了一盒,我不喝牛奶的都觉得,确实还不错…… 你还是有点眼光。” …… 这之后大家的锻炼积极性高了起来,操场上一到黄昏时人也多了。 操场跑圈的身影中也不乏许多女生,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道靓丽而马尾轻摆的匀速跑身影。 张晨有一次去看了,有幸见到她穿着运动短裤,他倒是和旁边人的观点一致,真是长。 而后也开始排练开幕式的节目,走方阵,都是利用下午放学的课间完成,这一段全班都也很投入,大概是觉得高三最后一段,还是踏踏实实的走完,留下些回忆也不错。 就在这样的日子中,10月的中旬到来,育德的秋季运动会开始了。 运动会是两天时间,开幕式共同参加,全体师生到场,之后会根据不同的年级和参赛项目时间分开,在两天里面完成所有年级的比赛项目。 因为陈秋实的重视,这次的运动会开幕式也比较隆重,开幕式的方阵表演简直是争奇斗艳,各种奇葩都出来了,有一律穿统一海军衫,小白鞋的。也有军事化的,迷彩服方阵。有的还带了烟花筒,来到主席台位置的时候齐齐拉筒放纸礼花,砰砰砰的声音被戏称这是要“血***台”! 当然印象最深刻的是每个方阵排在最前列的举牌美女。 号称“花魁大赛”。能站在那最前面举牌的,基本上就是默认的班里的班花级存在了。 育德还是人才辈出,各个班出来的举牌美女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以前不觉得,没想到这些高中女生稍微打扮一下,又加上是每个班精挑细选,简直个个出挑,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特色。 当然就是让无数的牲口们大饱眼福,高一的妹子有细细嫩嫩吹弹可破的肌肤,高二的已经有争奇斗艳敢穿的勇气,那大露背的礼服举牌一出,立时引起无数的哨声,那高二四班的举牌女生陈凌就以“敢穿”成为高二年级人人皆知的级花。 但最终还是让高二全体败下阵的还是高三的压场子女生们,育德的文艺女神冯芮,七班的庄妍月,庄妍月直接拿出的是她当初cosy的演出服,月野兔,成名之作,那娇俏模样,一出来的声势,就碾压之前所有的女生呼声。 直至沈诺一和五班出来,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反差,白衬衣运动裤,和之前那些争奇斗艳的公主裙举牌女生形成鲜明对比,但架不住那长脸就是祸国殃民,背脊像是抽枝的新竹,身材就是修长,经过主席台的时候,主席台一干校领导的眼神还有些无处安放。 沈诺一的出现没有那么多呼哨的声音,但却破天荒所有观众席都比以往更缄默。 之前的人们是在起哄,在对那些穿着清凉也同时和观众反馈出或羞涩或自信的女生们互动和挑惹。却唯独在沈诺一这里不同,他们来不及起哄,只有注视和欣赏,大概那身简练的白衣,多是很多人望眼欲穿的记忆。 花样百出的开幕式结束,项目比赛正式开始。然后王烁伟就顶了顶张晨胳膊,朝主席台方向努努嘴,张晨看去,赫然是还穿着月野兔cos装的庄妍月,来到了台上播音区,负责念加油稿。 庄妍月也看到了自由活动中的两人,朝他们方向点头示意。 王烁伟就拉着张晨上前,也不知道王烁伟怎么和庄妍月熟稔了,就是在生日宴那之后,王烁伟也有庄妍月的qq,也留了电话,两人还像是朋友一样相处。当然,这种关系下,庄妍月有时候向王烁伟打听一些张晨的消息,只要不是进一步的隐私,或者张晨并不想让人知道的信息,王烁伟也是不藏着掖着,会坦然相告的。 现在竟然还拉着张晨去找庄妍月。 当然,兴许张晨也没明白王烁伟的良苦用心,是觉得相处下来,庄妍月人还不错,而且看得出来对张晨是特别的,甚至可能还喜欢着张晨。所以王烁伟觉得两人之间没准还有那么些可能。 “你怎么当起播音员了!” 王烁伟来到庄妍月旁边,奇异道。 庄妍月朝张晨笑了笑,又转向王烁伟,认真回应:“没办法啊,政治任务,我又不想参赛,我们班班主任表示筹备组要一个高三年级的播音员,就让我上了。” “你能播音啊?” “我高二不是当过一阵播音台主播吗。”庄妍月道。 “哦,也对哈。你说话声音是好听的。”王烁伟点点头,他和张晨想起来了,高二上学期庄妍月就担任过校广播室播音员,那时候负责每天晚自习前的播音。只是一段时间,但她口播相当不错,字正腔圆,又有自己的味道。 她平时说话其实也很好听。 仔细一瞧都是多才多艺啊。 “谢谢。”庄妍月回以王烁伟一笑,又对张晨道,“你们也有比赛,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这话眉黛含春,软软糯糯。 属于躺下睡觉的时候听到很满意,起床的时候听到就更幸福了的声音。 ===== (今天出门,很晚才回来,写不完了,先更一些吧。感谢新盟“意见”的打赏,欠盟主一更!) (本章完) 第六十二章 默然不语 “你们比不比赛的,观众别站在看台上,走远点!”旁边桌子的审稿老师已经不耐烦的催促了。 庄妍月冲他俩不好意思的笑笑,陆陆续续就有审核过的加油稿从审稿老师手里向庄妍月传了过来。 要没有审稿老师,那各种加油稿就要南腔北调,销魂的销魂,相声的相声,最后变成闹剧。 庄妍月接过这些稿件,注意力从张晨和王烁伟身上收回来,开始专注眼前,整理一下稿件,拿过话筒开始念:“跑道上,你们目光如炬,坚定且炽热……每一步跨越,都凝聚着汗水与力量;每一次冲刺,都向着胜利进发……加油吧,运动健儿们!让青春在赛场上绽放最耀眼的光!” 王烁伟在旁边被庄妍月这种正儿八经的感觉弄得想笑,庄妍月虽然没看他,但肯定受了干扰,一下憋红了脸。 张晨就把王烁伟拉着往下走,“行了,别打扰她。” 庄妍月向张晨投来一眼,眼露感激。 倒是庄妍月的声音一起,操场无数人则朝着主席台看来,各种蛐蛐的声音不停,不消说,yy的,开黄腔的,也有被打了鸡血一样,受了鼓舞的。 让庄妍月上场的七班班主任脸色一下就得意起来,自己班的学生出风头,还是与有荣焉的。别只拿成绩说话,有时候样貌也会占很多加分项,自己班一上去,要颜值有颜值,要才艺有才艺,那作为班主任自然该嘚瑟。 而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加油稿从庄妍月那里念出,尽管庄妍月声音是运动会的一股清流,但是持续正能量输出,还是听得让人有些疲乏了。 加油稿全是“枪声响起,冲刺当前,加油高三一班健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是我们的信念,赛出风格赛出水平是我们的追求,高三二班,勇往直前!”“……” 播音员声音再好听,鼓舞的加油词再激情,绷紧的弦不停地反复绷,那根念新闻也没有太大差别了,到后来就成了突然爆发出轰潮的比赛中的背景。 庄妍月倒也是口干舌燥,但还是很敬业,只是因为气温热度也上来了,她也热得很,这时候有男生给她送上水,她对人说了谢谢,那男生还待就此攀谈两句,庄妍月又正容危坐,拿起新的加油稿,又突然恢复了活力。 那男生看到是很多份稿件,而这些稿件好多都是同时进行的项目,所以其实不是每一份加油稿都能被念到,一般庄妍月再念一个项目,甚至一个班级的时候,其他班的往往就错过了,除非短时间里再迅速拿出第二份念。 现在就有一迭稿件,庄妍月从标头上大致浏览了一下,迅速抽出一份,那递水的男生一看是高三五班的加油稿,就知道自己没戏,传闻庄妍月还一直喜欢张晨,看这样子,简直了,妥妥溢于言表。 然后庄妍月播稿子:“四乘一百米,是四颗心紧密相连,汗水和沉重的呼吸,充满赛场的空气……”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稿子,这一稿出来,肉麻得不行,其他班的人都要吐了,“我靠……庄妍月也读得下去!” 更有甚者,挤眉弄眼,表情丰富。 还不止,后续有来:“呼啸的是耳边的呼声,紧握的是手中接力棒,每次交接,都是信任的传递!一根小小木棒,棒棒有力量,传递了友情传递了默契,连接了团结和友爱……” 台下已经笑得前俯后仰,本来就连路人都往接力赛的比赛场望过去,想看看高三五班这么有才呢,这加油稿简直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觉悟啊! 围观人群的哄笑中,跑起来的接力赛场四个人心想庄妍月你别念了,再念我们四个都要说不清了,简直当众社死啊! 王烁伟第一棒,张晨最后一棒,传到张晨这里,庄妍月的加油稿刚好完毕,周围的哄笑甚重,张晨也没办法了,庄妍月可能也没仔细看,电光火石拿过就开念,念到后面发现操场上哄笑不断,庄妍月微急,看向那边张晨最后一棒接过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拿着话筒喊,“高三五班加油!张晨加油啊!加油!” 好家伙,这种声音中,张晨第一个冲过线,王烁伟和他报四乘一百,可不光是王烁伟不自量力,两人有默契,跑得也很快,曾经百米冲刺跑网吧占位子可不是白练的,所以王烁伟报名,是出于实力,而不是寄托运气。再加上另外两个人也是田径能手,所以一举跑出44秒29的成绩。拿下育德高中男子四乘一百第一名。 等到成绩出来,知道高三五班夺冠的人都有些傻眼,难道这种加油稿真的能提振士气? 不过倒也是让五班所有人扬眉吐气。一干人等欢呼雀跃。 而主席台这边的校领导,本来一干人在聊着天的,现在也是带着笑看旁边的庄妍月。 审稿老师则敲了敲桌子,主要是给众多领导的目光压的他有些不敢直视,对庄妍月道,“哎,妍月同学,我理解你给好朋友加油的心情,但是,你也不用又蹦又跳的啊,我话筒都怕被你摔了……” 庄妍月这时候才坐下来,恢复端庄,对审稿老师吐吐舌头,“对不起啦,知道啦!”然后她又接别的稿件,准备开念。 审稿老师也拿她没有办法。 而在那边的校领导中,副校长王华就对陈秋实道:“这庄妍月很出名的嘛!” 陈秋实点点头,他其实心知肚明,副校长王华哪能不知道庄妍月,你王副校长不还和她爸一起喝过酒吗,在这里装不熟啊! 陈秋实笑了笑,“这就是青春嘛。” 王华就干笑了一下,他言下之意是想说,她莫不是喜欢那个男生噢。结果陈秋实一句话就揭过了,既不深究,也不追究。 张晨王烁伟一干运动员进入五班摆了桌子板凳矿泉水的休息区,一群女生涌来,伴随的是庄妍月给张晨肆无忌惮的加油而来的酸意或者起哄的声音:“耶,张晨,你可是幸福极了哦!” “张晨,人家庄妍月都直接下场了,你还不懂心意吗?怎么报答别人啊!” “你们的加油稿好gay啊!是不是你们几个就这样啊!” 一干女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眉飞色舞。 而那一边,已经换上了运动衫,短裤,粉白色跑鞋的沈诺一,朝着那边的热闹看了一眼,默然不语。 ==== 今天还有。 (本章完) 第六十三章 到底是谁(盟主加更!) 那些喧嚣有些让人心乱,但沈诺一知道现在自己不能乱了心绪,她向来能稳住自己,无论是考场,还是赛场。她以前平时总是有恍恍惚惚的时候,也不甚下功夫,但每每到一些考试或者关口的关键时刻,她总能发挥得很好。 现在也是如此,她也很想表现好一点,因为这样她最近这段时间的锻炼才不会没有意义。虽然被人报了一千五,但她并没有申诉,书上说天将降大任,必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最近她就觉得心志颇苦,她只能下功夫学习,才能抛开心里面慌乱而空落的感受。 又觉不够,本来其实就想跑一下步,而运动会的到来反倒给了她正好的借口,再加上正好有人把她名字写了上去,反倒还帮了她一把,免得让人看出反常。 所以每天沈诺一就自觉的跑,旁人以为她在练,其实她就是一直跑,尽管每天跑了无数圈,直至晚自习时才满头大汗进教室,尽管跑完步大腿酸小腿痛,脚踝还有些酸胀,但她心情好像就会好上那么一些,得到一些片刻的轻松。 只是到头来还是要上赛场,她没有想过赢吗?也没有,其实也想赢,因为既然认可了报名,如果自己还跑不过别人,就总会有些丢脸。 她不想丢这个脸。 而下决心练还有一个隐隐存在的因素,因为对手也非常厉害,跑高三组女子一千五的袁丽红是从高一拿到高三的冠军,一直都是著名的女子健将。另一个刘晴也长期第二,和袁丽红基本就包揽了金银,都是非常厉害的。 除此之外,好些人员名单都是高中女子田径上面屡屡拿名次的。沈诺一虽然被人叫做有侠女风,但其实在田径上从来没有和这些女生短兵相接过,沈诺一拿过女生跳高的金牌,但那也是在高一的时候。 现在前面有两座大山,还有一群不在她之下的对手,她既然要跑,也不希望输得太惨。 因为她这段时间不想再体会一直输的挫败感。 而不消说,女子一千五百米本身就是一个热点项目,每每跑的时候都会看到奇异的场面,操场上的人会跟随着发令枪响,候鸟迁徙一般追随着选手,加油打气的,呐喊的,在旁边护航的,从操场这头一窝蜂窜到那头,其实给运动员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而这回更因为沈诺一的参加,热度和比赛前的氛围更是浓烈。 裁判员开始发号,先后叫了袁丽红等女生,然后再喊到沈诺一。沈诺一上前领了自己的号牌,9号。郑雪和另一个女生徐瑞就来帮沈诺一把号牌用别针别在运动背心后面。 操场人已经开始聚集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不要紧张,不要担心!加油跑,我们都看到你最近练得很勤,相信你一定能跑得很好!”郑雪给沈诺一打气。 她一直看到沈诺一抿着嘴,知道她肯定现在很是紧张。 徐瑞也道,“加油啊,诺一!为我们五班争光!” “嗯。”沈诺一也就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种赛场,已经形成了集体和个人的竞赛,气氛架上来了,热血也上头了。兴许以后回忆起来那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场高中运动会。但实际上当时那些少年人的呼喊,那些拼命奔跑时肺部的撕裂灼热和双腿乳酸堆积的酸胀感,即便多年以后已经回忆不起来,甚至记不起当初的紧张,却也仍然能够在恍惚中感受到那样的氛围,那时在面前晃荡的那些人,还有再没能见过的澄澈晚霞和看着那一天落幕的惆怅。 …… 最受关注的女子一千五即将开始的操场躁动间,张晨来到了庄妍月的旁边,递来了一瓶水。 “这是……谢谢!其实我也很想你赢的……”庄妍月开心接过了水,笑起来的脸上有两个酒窝。 旁边的审稿老师看了这两人一眼,撇开头去,他最近家里催婚,但他哪里来结婚的人?所以眼不见心不烦,顺便给了个白眼。 “你也是敬业,水都不带喝,一直念稿不累啊?”张晨问道。 “贺贺,我可是很强的。我一直是人来疯,越是这种场面我越兴奋。累倒是不太累,就是稿子太无聊,播着播着,我觉得自己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了……”庄妍月又笑道,“而且,也不是一直播,没有重点项目的时候,我一般也很清闲,很多项目一下子就过了,反倒不会有人来交稿。只有下一个女子一千五,这种长跑项目会有。” “那我给你一个不无聊的。” “嗯?”庄妍月愣了愣,下一刻,她看到张晨递来一张纸。 是一张前面印刷了传单的运动会宣传纸,翻过来,背面是张晨有些潦草的手书,像是匆匆写就。 “这是……”庄妍月看了内容,眼神定住。 “给你个不无聊的稿子。你可以念……当然,念不念在你。”张晨说完就下去了。 庄妍月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把它压在了旁边审稿老师通过的一摞积压稿件之上。 …… 女子一千五分几轮进行,第一轮先来,发令枪响后,穿着清凉运动装的女生射出去,场间沸腾,一阵角逐,有人通过了终点,那边站着的老师就有八个,每条道一个,人手一个秒表,专人专记,因为开跑就是决赛,直接以时间排名记成绩定名次,所以要保证最小误差。 一到长跑,女生之间比赛的体能差距就体现的尤为明显,有的人已经可以把后面的人套圈了。甚至等到前面都跑完好久了,后面的还有一圈。虽然大家都在为最后那个加油,但最后面的人估计想死的心都有。 第一轮跑完,沈诺一就在第二轮。 于是肉眼可见,整个操场的氛围和观众热度顿时提升,甚至就连旁边沙坑这些田径场观战的,此时哪怕不过去看,也会被人潮带动下纷纷扭头,目光朝着起始线看去。 沈诺一在第二条道,左边袁丽红,右边刘晴,怕什么来什么,历来女子冠亚军都在,同场竞技,那就其他人都会相形见绌。 发令枪响。一片轰然的加油声就爆发开来。 人群影影绰绰之间,看到为首的袁丽红已经当先冲了出去,后面的是刘晴,第三就是沈诺一。这个表现让人“霍!”得一声,有些出乎意料,她扎着的马尾在身后飘荡,白色运动背心,短裤下的长腿惊心动魄,一直知道沈诺一运动基因不错,但没想到居然仅次于刘晴。 在每天开练的时候沈诺一结合一些跑圈的注意事项,也上网查过要点,主要是保持节奏。这是中长跑,不是冲刺,如果一来就冲刺,很可能很快就消耗掉了储备体力,最后反倒被别人超过去。 所以保持体力,一直跟着前面的人才是要紧的。可架不住有些怪物匀速跑就堪比你的冲刺。 沈诺一本身是打算以七成左右的跑速跑,结果跑出去才发现,这个速度根本跟不上前面的袁丽红和刘晴,而且沈诺一也开始发现,虽然她爆发力可以,但持久力和体力似乎下降的很快。 跑了一截,身后的第四名在一个弯道从她身边呼啸过去,直接让沈诺一心情凉了半截,只能咬咬牙提速,在提到自己全速的八九成左右,她才终于重回第三,第二和第一仍然保持二十来米的差距。 第一圈这么拼命跟着,第二圈她逐渐开始落后,来到第四名,而危险的是身后第五名和六名开始发力。 育德是标准跑道400米,一千五要跑三圈再加三百米。第二圈过去。沈诺一来到了第五。 四周围传来了惋惜的声音。 她感觉喘不上气,心肺现在每呼吸一口就感觉到干涸和灼痛,肺部在拼命的呼吸着,伴随着她胸脯剧烈起伏,想要尽力将外部的氧气吸入体内,产生更多的能量,榨取更多体能。 她只是不想输,但却开始被人接二连三的超过,一种挫败感深深席卷了她。 她不想输,到现在变成了不想放弃。 至少也要跑完吧。就算再弱,就算成为最后一名,也要跑完吧…… 可现在连脚,都灌铅一般沉…… 现场呼喊呐喊声响成一片,但大家都发现,似乎从沈诺一开始落后,那些加油呐喊声似乎也开始小了下来。兴许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沈诺一的挫败感……并且也有一些人开始觉得失望,原来沈诺一也只是花瓶嘛,看着挺好看,穿着也很青春性感,但是开始接二连三的落后,是否就如她整个人一样,一开始看着好像冲挺猛,但最后就越来越泯然于众? 甚至这种感觉,连当事人都能深刻的感受到。沈诺一只是表面给人感觉很冷,但一天胡思乱想的程度,也不亚于任何人,现在脑子里几乎都能随着那些消减的呼喊声,脑补出众人面对她的失望。 就像是当年她成绩不好,父母争吵得厉害的时候,看向她的那种失望的眼神。 她只是不想被抛下,不想被丢下,不想让人感到失望,不想再看到父母的那种眼神,那之后她才开窍。 后来回想起来,其实运气占了多数。 而现在,没有试错的空间,不会再有以往的运气了。尽管她一直在努力,不想输,但现实还是给了她凌厉的耳光,要输了,就是要输了。 也就在此时,主席台那边,四周布设下的音响,突然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女生声音。 是庄妍月,她现在正拿着那份讲稿,开口念:“《给沈诺一的一封加油信》!” 操场之上,观众席那边,还有游荡在操场,无所事事操着手玩耍不关心运动会的游散学生,突然齐刷刷望向那头。 都说王不见王, 但这是凤对凤。 庄妍月竟然给沈诺一加油!? “沈诺一——” 一个停顿后,庄妍月朗声念道:“你要抛却云锦裳,撕取孤光三万丈!浣得长空碧如洗,不许微云遮天睛!” “我靠!”一干人等听着庄妍月能震碎敌人心胆的声音,有些诧异,“这特么直接东风吹战鼓擂了啊!” 旁边的审稿老师也愣住了,“我有通过这么一条稿子吗?” “常言年少二字,应与平庸相斥。 今朝赛场齐声吼,助你赶星辰,追清秋。 你必手挽长虹,足踏惊鸿。 只待你弯道超车惊四座,马尾飞扬破长风。” 庄妍月念着,而操场上又是一阵轰然。 好似配合着庄妍月,沈诺一在第三圈开始的时候加速,竟然是越来越快,也不知是否是受到士气影响,在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沈诺一超过。 而主席台这边,一干校领导你看我我看你,陈秋实开口,“这挺有少年意气!我们的学生很优秀啊!” 庄妍月的嗓音在广播中依然播放着,似乎带着鼓点,又像是征伐的号角,沈诺一一路追赶。 “红妆何曾让须眉,汗透征衣志更雄。 愿你一骑绝尘美人笑,全校牲口皆折腰!” 啊这……这个转折实属确实令人折了腰。 又引起轰然大笑。 而沈诺一也不知是羞还是恼,大概也就是想赶紧跑完别这样彻底社死了! 于是那个加速度,连前面的领先两人都慌了神。 “莫道女儿身,赛场绽芙蓉。 今若无缘冠军台,那就梦里月下逢。 少年当如光万丈,直取人间第一流!” 当庄妍月念道“今若无缘冠军台,那就梦里月下逢”的时候,就有人喊起来了,“这特么的意思是如果她不站上领奖台,那就约好了梦里相逢吗,这特么老色批啊!一定是个男生写的,谁啊?” 但下一段“少年当如光万丈,直取人间第一流!”出来,又一时收束。之前所有的调侃打趣,都嘎然而止。 沈诺一听的是极端社死,只想拼命跑结束这一切,但等到她已经冲到第三名,并距离前面两人越来越近,她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之前灰败挫败的情绪,早因为这段词,转化成了一种要迅速跑完的动力,反而让她忽略了自己体能的极限,从而超越了极限。 女生们先后撞线。 袁丽红第一,刘晴第二,沈诺一第三。三人相差不远,也就是说,哪怕之后的一轮女生比过,沈诺一大概率就是第三名了! 而后果然没错,最后放榜,沈诺一第三,铜牌。 虽然没有超越育德万年第一第二的前两人,但已经足以让人记住这一刻的沈诺一。 领奖台上看到发给自己的铜牌,沈诺一才如梦初醒,那加油稿反倒让她做到了此前以为不可能的事……到底是谁? 她心头莫由名来掠过一股预感,甚至有些,莫名的期许…… 而后不仅仅是沈诺一,还有无数人此时开始打听。 这特么敢叫全校牲口尽折腰的写作者,到底是谁? ==== 给盟主的加更,写得这么晚了,谢谢还在等待的朋友。下次其实可以第二天看。 (本章完) 第六十四章 书上说的 其实张晨的那篇写得不咋地,这个经历来自于他大学时,一位学长在全校运动会上一番泼墨,当时运动会一溜整齐划一的新闻联播般播音稿,就和现在的育德高中运动会一样,而那位学长文学功底深厚,一番洋洋洒洒诗文合奏,当时听着还是非常的惊艳。 张晨当然没有那位学长的功底,人家最后去了外交部,成了大学至今还挂在名人堂的名人,但张晨至少可以仿写,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记不得了,所以加了点自己的填充和改编。 但是在眼下的高中,念惯了千篇一律加油稿的庄妍月都眼前一亮,高中生最喜欢这种搞事情,也确实别具一格,引发全场轰然。 中途审核过稿的老师还准备拦庄妍月,却被庄妍月避开了,坚持着将整个稿件念完。 所以才有了那句脍炙人口的“全校牲口皆折腰”。 校长陈秋实在这个时候起身,拿过了副校长递来的话筒,说了一句,“我们学校的学生很优秀啊,刚刚的加油稿很独特,但我认为,大家都是优秀的,都是在尽力比赛的,所以更应该是‘一骑绝尘英姿潇,少年壮志共比高’!就比‘皆折腰’好,年纪轻轻,就别折腰了,好好比赛,赛出风采!” 操场又是一阵轰潮,校长就是校长,一席话就把张晨带歪的节奏拉了回来。 但是学校从来就是消息走漏得最快的地方,不一会关于是张晨给了庄妍月稿子的事情就传开了。 据说是有人直接问庄妍月,而庄妍月丝毫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把张晨给供出来,让人嘴巴张得老大。 而所有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人,也是大脑有些宕机了。 据说不少小情侣当即看不惯自己的男友,各种找茬。而又有不少人开始看张晨越加眉清目秀起来。 而在这边,郑雪诧异的听着这个消息,看向沈诺一,难以置信,“竟然是张晨,他胆子也太大了吧,我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就没看到他这样支楞过……不过,庄妍月给你加油打气又算是怎么回事啊……” 沈诺一没有说话,她只是脸烧得厉害…… 预感……成真了。 那些关于加油信稿件来自张晨的信息不住汇总过来,向她这边涌来。 那一刻她是有些慌乱的。 她错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她为了朋友把他丢下,甚至产生了误会,他生了气,但是今天……他又为她的比赛加油。 但她并不确定张晨是否是因为前几天她给他抽屉里放了牛奶,而进行的回报。 但这些确实在她当时充满挫败想要放弃的当口,像是暗无天日的房间透进了一束光,让她重新振作奔跑。 …… 周鸣脸色可是相当不好看,他这个人讲究四平八稳,不喜欢超脱掌控的事情,原本听着稿子从庄妍月那边读出来,心头就有些咯噔,因为很明显肯定是自己班的人加的油,稿子乱七八糟,偏偏这些高中生还很喜欢,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明显已经超脱周鸣的掌控。 等到信息出来,就有旁边的老师对他笑道:“周老师,你们班的学生很跳脱啊,不一般哦。” 周鸣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知道自己人缘不好,这话是洗他脑壳。换作以往,他肯定要以早恋倾向乃至于打扰班上好学生沈诺一为由找张晨母亲来家长谈话,所谓的“你不学别人要学”。但现在,周鸣晃晃神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现在的黄慧芬,似乎已经不是他像是以往那样可以一句话叫到办公室里,训斥张晨顺便训斥她一通的人了。 如果真的是为了张晨学习或者他犯了什么纪律要为他好,作为一个老师当然可以这么做。而很明显,周鸣显然不是这种角色。 这件事还是在运动会引起了一番风波。 搞得彭鑫都跑过来跟张晨道:“靠,你娃不够意思,怎么连我们一起说了!” 而熟人也纷纷上前。 “谁特么是牲口啊?谁是牲口啊?你丫嘴太欠了!” “弄他!” “拉去磨足球框!” 不知是谁一呼百应,大家追着张晨要把他拉去阿鲁巴,于是运动会场出现了另类的一幕,明明没有大项目,但现在好几十个人呼啦一声像是步兵冲锋一样拉开一条峰线,波浪一样涌过去。 而这条“峰线”的前方,就是跑得飞快冲浪一样的张晨,迅速从几十个人的围追堵截中,快速跑出运动场逃之夭夭。 “卧槽,这家伙跑得太快了!” “狗日的我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拿了四乘一百米冠军的啊!他是最后一棒,跑得忒快!” “据说比校纪录还快了零点二秒!破了校纪录了!” “别让我们抓到你!” …… 最后张晨游荡一圈又回来了,人群讨伐的兴头已经过去,其实本来也没人真的为此生气,更别提现在张晨在学校里,只怕也没人真想招惹。无非就是趁着兴头,想给他吃个瘪,但既然被张晨躲了过去,那也就揭过不提了。 运动会两天是没有晚自习的,难得可以在下午直接回家,下午临近运动会尾声,大家都开始散场,王烁伟还有约着踢球,张晨就独自回家往外走,正好遇到了抱着一个装着稿件的箱子,往保管室走的庄妍月。 张晨和她并肩,看着她抱着的箱子,道:“我帮你?” “不用啦!”庄妍月正说着,箱子上面的一迭宣传单掉落下来,她一下子没掌住,滑了一大迭。 她又准备躬身去捡,张晨弯腰帮她把地上的单子和册子一并给捡起来了,就道,“我帮你送到保管室吧。” “好!”庄妍月也就干脆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操场,走到了保管室,把箱子给放了进去,值班老师登记后,两人出来。 面前的育德校园也是黄昏时刻,树影婆娑,正是穿一件单衣就觉得舒适的爽朗天气,天边有长久不落的云霞。 庄妍月和张晨走在林荫中,看着那些霞光,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今天谢谢你了。你也真敢播。”张晨道。 “哪有,你没看我无聊死了,还好你的稿子让我有了段很美好的回忆!说实话,我还以为你当时拿出来的,是搞涩涩的内容呢,那我可真不敢播!”庄妍月杏眼在他身上流转了一下。 “你想啥呢孩子,我是正儿八经少先队员。”张晨道。 庄妍月也就扫他一眼,一副你就当我信吧的捉促微笑,然后深吸一口气,道:“其实呐……我今天有点羡慕沈诺一。” 张晨没有说话,这种时候哪能说话。 然后庄妍月伸出一根指头,回手,轻轻点在了她胸的位置。 “那些书里说的隐隐作痛……我今天,这里也有点感受到了呢。” (本章完) 第六十五章 看不出来 其实那天和庄妍月分开也没有太过逾矩的说辞,她说完后张晨顾左右而言他,庄妍月是何等聪明,自然也就揭过不提。 张晨远远能看到路边等庄妍月的丰田越野车,临分别时庄妍月低头看着树叶,悠悠道:“张晨,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觉得你很近,有时候又觉得你很远,你好像一个隐士。” 张晨微微一讶,转过头看她,“怎么说?”以重生的身份体验高中生活,其实是矛盾的心态,一边是很想尽力融入,但两世灵魂总能让这种努力显得有些疏离。 没想到庄妍月从旁一眼看的非常清楚,这让张晨心头微惊。 “不好说,不知道。我总觉得,你有那种气质,就像是你不属于这里,高中对你来说太小了,你只是在这里栖息。也许到了大学,你就会有很惊人的表现呢。” “承你吉言。我能考个好大学。”张晨笑了。 “也不要太好了……”庄妍月嘟哝。 “什么?”张晨没听清楚。 “没有什么!”她抬起头来,嫣然一笑,“我说啊,如果回到上学期,我那天如果是晚上找你,而不是刚好晚自习之前……你会答应吗?” 张晨看着她,她的眼睛注视着他,张晨想了想,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对我的热情,是不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好奇……如果那天我答应了,也许是不是你就没挑战了,我们之间,或许最后不了了之。” 庄妍月歪头,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道:“我给你写情书的时候,喜欢你是认真的,现在对你,也不是因为被你拒绝了之后的不服气。我承认我是个喜欢挑战的人,你说的也许有道理,要是真的你答应了,和你在一起了,没准有一天我也会觉得无聊了,离开你也不一定。但,谁说得准呢……人生就是要有很多尝试的,没有尝试过,谁都不能既定未来。” 庄妍月说得很真诚,而最后盯着他,好像也有很多话欲言又止。那像是再说:“你想要尝试一下吗?” 有点像是狐狸。 张晨心忖这似乎才符合庄妍月,她就是喜欢冒险,喜欢游戏这个人间,是那种开朗而洒脱的性子。上一世他对于她来说只是过客,她稍稍停留,又追逐霞光去了。 这一世,似乎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 张晨回到家,手机里传来了一条短信。 是沈诺一。 “你回家了吗?” “刚回。” “明天下午,能一起吃饭吗。” “为什么?” “有些事想跟你说。” 张晨心想这是因为那封加油信,沈诺一想跟自己道谢? 这倒是她的个性,不喜欢欠人情,性子倔强。现在自己有几个选择,一是继续我行我素,可以以“如果你想请我吃饭,那就不必了”的说辞拒绝,让她继续欠下去。 或者就是承了她的情,赴约,然后说开。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其实也看得出来,沈诺一最近的反常,那必然是受了自己的影响。其实如果想要持续让沈诺一内疚下去,那第一个选择无疑是最好的。 以她的性子,一直欠着自己,又没法拉下脸,还不一直如鲠在怀。 那还不拼命学习,说不定年级第一的李润嘉都会感觉屁股发凉了。 而且她对自己的亏欠就会越来越深,以后看着自己,甚至可能产生负罪感。是的,张晨此时内心中就像是生出个小恶魔,十分想让自己这么做,把高傲的沈诺一给从冰山上拉下来。 但张晨又觉得始终太套路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可如果重来一次这种还需要套路来维系人心,那自己重生岂不只是在搭建虚假的戏台?最后曲终人散,几人唱罢几人还能登台? 好像这个短信,就掌握着手头那边沈诺一的线,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在等待自己手机发过去的信息,自己的决定牵动着她的一举一动。 叹了一口气,张晨心想也罢,就回复:“去哪吃?” 等了好半晌,紧抿着嘴唇的沈诺一,正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试卷发呆。运动会不上晚自习,今天从回家她放下书包,坐在自己的桌子上,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着今天的那一幕幕。 她摊开试卷准备刷题,但到底还是把手机拿在了手上,攥着,最后深吸一口气,发了第一条短信“你回家了吗?”过去。 然后她就像是握着烫手山芋一样,手机一丢,马上拿笔做题。 等到桌上孤零零的手机震动,她过了三秒,去取手机,看到张晨的回信,手指又在键盘上快速按键拨动,发信。 最后等张晨的回应,感觉时间过得极慢,她又埋头做题,可压根就沉浸不进去。 心思乱飞,如果张晨拒绝和她吃饭,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可能又只能埋头苦干刷题吧! 而现在,看到张晨的回应,她突然松了一口气,回信都轻快了许多,“你想吃什么?” “校门口的大碗面不错,就吃那家?”这是张晨丢出来的送命题。内江大碗面就在育德大门口过马路的正对面,当街,当门,而且还是开敞的场地。 明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仍然直接放学,将是育德人潮最多的时刻。 而现在张晨要她和自己一起在当门口吃面。 先不说沈诺一注重形象,一般看不到她边走边吃东西的局面,甚至也不会在开敞的地方人潮过上过下之间嗦面。 如果两人明天下午出现在面馆那里,共坐一张桌子一起吃面。保管第二天育德很多人就要躁动。 轰动倒不至于,流言蜚语也没那么夸张,但绝对会有很多好事者的窥探,打趣,说三道四。 这也是他们之前下午放学,都是郑雪和沈诺一以及一些女生一起吃饭,张晨和王烁伟一起。 兴许也不缺乏那些有固定的男性朋友圈,经常一起吃饭的女生。也有情侣之间根本不避讳,亦或者两个暧昧期的成双成对。但沈诺一固然是很扎眼的,她的人设就是如此,在学校里没有男生可以亲近,高中这三年也根本没看到过她会和男生单独相约甚至吃饭。 这就成了一个固定模式,而如果有天她会和某个男生单独坐一张桌子,都和那些个情侣和暧昧狗男女一样被看到了,这种高中一直以来的固定模式被打破,那肯定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当然,如果她有任何犹豫,或者发信来说,“要不我们换一家?” 张晨也不会坚持,他相信她也考虑到了他所考虑的那些东西,所以张晨还是会给她台阶下,不会让她为难,太过难做。 但片刻后。 沈诺一的短信回复过来。 “好。” 有没有咬牙切齿。 张晨看不出来。 ==== (本章完) 第六十六章 公园里的盘计 第二天早上张晨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来自赵韬,问他,“张晨兄弟,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我们碰一下?” 赵韬会跟他来电,倒是张晨不奇怪的事情,就道,“什么时候。” “看你,当然越快越好。” 张晨就道:“那要不就今天,我们今天正好运动会,没有课。” 运动会张晨的项目昨天比完了,今天张晨可以合理逃课,当然,可能会被纪律委员给记住,报到周鸣那里,不过也是高三了,张晨现在上课也只是对自己的自我约束,其实那些条条框框也真没办法限制他。 就跟王烁伟说了一声,“赵韬约我,我一会晚点去学校。” “啥事儿啊,还是搞物流的事吗?”王烁伟大致知道赵韬在他们暑假中,和张晨去过一趟鹏城一带,旅游考察过,后来回来就在宣扬,把老厂区,几个地带还在无所事事的混混待业青年召集起来,大家干些事儿,别整天在外面霍霍社会治安。 王烁伟知道背后的军师就是张晨。王烁伟不奇怪赵韬能和张晨一起做事,就像是王博文也听张晨的策划一样,他虽然当时在旁边玩游戏,偶尔听一下他们的交谈,也觉得张晨的奇思妙想无穷,这大概就是天赋。 而能够认同他的天赋,并把周围人带动起来,这是另一种能力。 王烁伟自觉奇思妙想也多,但无奈说不服旁人。 张晨和赵韬就在人民公园约了个幽静的茶馆。网吧办公室虽然也可以谈事情,但总是会有人来来往往,始终不方便,所以约到了公园临湖的茶座。 这种老茶馆在榕城比比皆是,四方桌,老竹椅,盖碗茶,悠悠闲闲过一下午,标配。 茶叶鲜开水的注入下于瓷碗中翻腾,青绿而澄澈。树荫浓密,光影斑驳,此时育德的高中运动会喧嚣仿佛都被抛在远处,又回归到了生意。 一杯三块钱的三茶,赵韬付了六块钱,坐在张晨的对面。 有个一两个月没见,赵韬的气度好像又不一样了,现在穿着衬衣,他以前最不喜欢的西裤,没有了以往那种t恤运动裤硬石头的气质,沉稳了许多。 张晨却注意到他脸部的一些淤青,发现张晨的目光,赵韬道:“去调研的时候遇上那些本地头子,打了几架。现在握手言和了。” 张晨这个无语,任何一个市场开拓,随着新兴势力的进入,必然会起一些纷争。更别提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都是杀出来的血路。 张晨没打算打听,也不想赵韬跟自己说,所谓的“握手言和”真实又是什么个情况。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有些微风的人民公园池塘,小茶摊,目前这个榕城刚刚干掉了亡命之徒熊老大,晋升成东区第一霸,甚至隐隐压过其他几个老牌大哥的赵韬,就在这个茶摊,和张晨坐下来聊事情。 张晨眼睛四下张望,他实在有些担心一会那些树丛里突然冲出几个人,上来就把他们砍得人仰马翻。 或者以前报道过的,两个大哥在路边茶馆喝茶,面包车停下来,对着人太阳穴就开枪。 赵韬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现在没有大的恩怨,都是些小打小闹,放心吧,我比你更警觉,要是真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你跟我跑。” 简直想立即离坐好不好! 但被赵韬一眼看出自己的心思,张晨也有些不好意思,混社会的,混到赵韬这样地步的,那可不仅仅是争勇斗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能比大多数人都聪明,更懂得策略,更敢冒险,以及更凶狠。 这样的人,只是掌握的技能和知识有限,很多时候被时代埋没了,误入歧途。而在这个年代里,只要走对路,更能成事。 张晨干笑一声:“前期筹备好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现在物流基本是邮政所和小货运站,我们要做时效快,服务稳的‘速律达’物流,对标顺峰,还是来说你之前拉你入股的事,我网吧的钱现在也铺不开,需要你入场了,另外,再来讨论一下前期投入多少,怎么做。” 之前张晨给赵韬指路,提及自己出三十万,占股百分之二十的事情。 这之后赵韬在张罗这件事,倒是一直没有跟张晨对接,今天看来,就是来对接了。 赵韬很聪明的地方,就是在于把不懂的事情交给懂得人来做,张晨现在的情况,是明显比他更懂,他通过这两个月调研也懂了一些,现在大概率是来和他相互印证。 张晨回想了一下物流快递业的发展,具体的肯定不那么清楚,包括对于现在顺峰,元通这些的情况,也是假期里和赵韬亲自跑了一趟才了解的。但他毕竟是前世经历的过来人,这么跑一趟,有的东西看着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和未来的信息相互印证,整个逻辑链条就完善了。 但赵韬缺的恰是这些阅历。 “这样吧,我写下来,说着怕忘。老板儿!有没有笔和纸?”张晨回头跟茶铺那边的老板喊了一声。 “笔哇?哪来笔噢……哦,记账那台台上有圆珠笔,纸,账本撕一张给你你要不要嘛!”老板刚把一壶开水提过来,擦了擦手。 “要得嘛!” 张晨去拿过纸和笔,又坐回来。 赵韬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这副举动,大概是因为这个还穿着校服,却给自己出谋划策的高中生这一幕弄得有些想笑。也不知道是自己猪油蒙了心,还是张晨真的自信强大得可以。 但张晨就有一种能把你带进来的能力,从他嘴里说出的东西,能让赵韬忽略他的年龄,仿佛那些东西就在他的脑海,他曾经见过,他只是将其转述出来一样。 要是赵韬再过十几年,大概率能从各种娱乐情节里知道这种能力叫“言出法随”。 赵韬看到张晨在纸张上写下:“市场”,“硬件成本”,“网络”,“技术”,四个大项。 张晨又把圆珠笔圈到市场那个项,然后下面写下几个关键词。 “我们的客户来源,就是一些本土的制造业企业的样品寄送,要件递送,合同文件之类。这些是企业的。还有就是个人客户,贵重物品寄送,高端信函,礼品之类。这些即便在本地,邮政系统都要两三天。我们可以一天就到。但我们广告上要突出这种急达感,譬如‘12小时送达’,‘24小时送达’。” “在这方面,即便是邮政ems,覆盖广,但也很僵化,很慢。本地的货运站倒是经常有私营车辆经过某地,帮忙运送一些物品,但形成不了规模。也没有标准化的服务,产生不了直接的竞争。其次就是其他的快递公司,这才是最大的威胁,所以一定要快。” 听着张晨说,赵韬点点头。 “那么硬件成本,大头就是我们的车辆了,你计划买多少车?” 赵韬沉吟了一下,道,“干线运输我打算先用三辆五吨的厢式货车,专门跑西南,榕城,山城的主线运输。我看了一下,可以买车况可以的二手车先用上,一般五万到八万一辆,三辆主干线运输车就先算二十五万。城区配送我打算给运输员配送三轮摩托,以及小面包,每个区两辆,五城区以及郊县先配个十辆三轮,五台面包车,这些合计二十五万。还要预留油费和维修费十万。硬件大头的车辆就是六十万。” “仓库和网点的投入,我打算以五城区,附近六个县设置中心门店,单店一月租金一千到两千不等,场地首季度投入五万。” 张晨点点头,“信息化建设也要跟上,你那边有电脑,网吧里抽几台,或者找渠道买一些配置不高的基础电脑,在各个网点构建信息网络,装上简易订单系统,记录运单号,收发时间,开放查询。运单到达,可以扫码记录进网络里,这就是建立你的基础信息库。” “先用着,等做起来了,在找软件公司制作专门的系统。这些未来的投入可以往后再算。但现在的信息建设投入,你有电脑渠道的话,硬件和软件成本大概就八万。” 现在是张晨说,赵韬拿着纸和笔在记了。 “还有人员人力成本,你跑车,要请司机吧,至少两个班次,白天黑夜倒,干线司机1200一个月,门店操作员的工资也要800吧。快递员可以基础工资加计件提成。一个月开的工资预估三万。” “我看看这些总计是多少钱了,60+5+8+3,这都76万了。料敌从宽吧,80万,然后每月运营成本是4万到5万,所以还要预先留出20万的预备金。差不多要100万启动。” “你现在网吧能输多少血?” 赵韬道:“网吧基本上每个月的收益可以填平运营成本。所以启动了后倒是不操心。” 张晨眯了眯眼,也是,现在是网吧的风口期,网吧唯一担心的上座率,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是不愁的,机器都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甚至晚上还有附近学校包夜的,一般十几块钱,后来最卷的时候,大概也是十块。倒是没听说过掉到十块以下的,至少张晨个人没听过。后面网络随着个人电脑普及,大家都不可能通宵上网了。 赵韬的网吧还是很赚的。 “你现在筹了多少了?” “我那里目前有五十万,林林总总,过几天还能到账近十万,总共六十万吧。距离一百万还有点距离……” 张晨知道,赵韬这边入股的还是有一些,譬如王烁伟就拿了自己的压岁钱入股,但没多少,他那点股份聊胜于无。而赵韬和家里人是闹翻状态的,和他爸那边大概也没有复合,所以家庭亲戚那边估计没有多少支持。 张晨就道,“那就这样吧,你的钱到位,我这边给你补足一百万。还是按照之前的协议,这些钱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变。” 之前张晨就计划三十万入股20%,现在赵韬这边很明显还差钱,但他也没打算再多占股份。 赵韬沉吟一下,道,“我还是按照你的出资比例,给你算股份。” 张晨摇摇头,“也不必了。” 然而赵韬的脸色却变了,他道:“你在想什么,你算起来,也是我表弟,我怎么可能占你的便宜,你出资四十万,拿27%,没问题吧?” 张晨愣了一下,没想到反倒被赵韬给训了。 不过似乎也能理解,他一直是大哥的角色,张晨入股支持他的事业,本身已经是雪中送炭了,现在钱不够,还要张晨再补足,这对于一个大哥来说,已经是够难受的低声下气了。而要是还承了张晨的好意,吃了张晨的钱和股份,他觉得自己也别混了。这是他做人的根本,也许还没有原则这个概念,但赵韬总能知道自己的线划在哪里。 而且,连番承张晨的情,他怎么有那个脸。 张晨想一下,也就明白了,说道,“好!” “你给我个卡号。我之后把钱转给你。还有相关的运维制度和合同,我这边出给你吧,你到时候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提。” 与其考虑双方之间的初期合作问题,还不如先把合同和制度完善,很多初创公司麻烦的就是初期的制度和合同上面的漏洞,张晨觉得既然决定帮赵韬,然后自己也入了股,那就还是把盛丰的前期完善一下,包括了合同的后续吸纳资金,还有退出机制。 张晨当然没有指望赵韬能够复制后世快递的那些成功,因为这本身有很多变数,只是说现在能够抓住风口,抓住潮头,有很大成功的可能。 而后续还有无数的变数,譬如赵韬换行业了,譬如有巨资砸过来收购了,各种诱惑,各种风浪,张晨当然还是要保证好自己这个投资人的利益,未来不会被因为资本的注入而产生变数,要用自己的重生优势,开始就要把框架给搭好。 “好,你顺便把合同发给我。还有相关的一些规章制度,我qq等你消息,就这周天行吧?” “行……” 张晨叹了口气,又是大工程,只能从学习中挤出时间了…… 和赵韬结束完商谈,一起吃了个中午饭,他就匆匆继续忙去了。 张晨看了看时间,溜达着往育德过去。 今天和沈诺一还有约呢。 (本章完) 第六十七章 一方桌,两排人 “谈完了?”返校,张晨来到依然人生嘈杂的操场,王烁伟在见到他后,问道。 张晨点点头。 “你们聊了什么?”此时的情形有些割裂,热闹的操场,运动会进行中,穿行着加油,玩耍,放风般漫无目的溜达的学生,而王烁伟却知道张晨去搞起了创业,商量着做一番事业。也不像是不打算读书的样子,王烁伟的朋友中不缺乏普通高中,就开始在外倒腾卖碟片,开始挣钱的人。 这些普遍对读书不感兴趣,基本就等着混个高中毕业,也有在职中的,但没有张晨这样,他丫的还兼顾了学习,排名上突飞猛进,把他王烁伟都给超了。 你有这本事,比普通正儿八经读了书出来找了工作的还挣得多了!要是一般人,真怕就会轻视读书上大学了。 因为普遍的教育里,是钱不好挣,工作不好找,竞争大,没有好的学历,大公司的门都敲不开。好的工作意味着体面的人生,所以读书是为了找好工作,找好工作就是为了多挣钱,而一步到位,那么读书的意义好像也就不大了。 更别提这个年头,草莽生长,经济飞速发展,到处都在搞钱,大学生拼命创业,媒体吹捧创富神话,对经济的成功者趋之若鹜,对他们的行为处事奉为圭臬。动不动就是世界首富比尔盖茨出身哈佛大学,即便辍学,那微软也全是从世界一流大学招人! 张晨这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啊。 “赵韬的快递公司,具体来怎么做,运营的思路……”张晨也没有藏着掖着,跟他说了一下。也不管王烁伟能不能听懂,张晨向来也不会糊弄王烁伟,认为他没长大,战争年代,他这个年龄的都有人当将军了,只是他教到这了,能听懂多少,就王烁伟自己领悟了。 这就跟香港电影情节一样,我打一套拳,你能学多少学多少,出去闯荡,就是自己造化了。 说完,张晨又问:“你投了钱的吧,投了多少?” “我之前入了他的网吧股啊,上个月赵韬还给我两千分红呢。快递公司这边就没多少钱了,我就入了两万吧,还是找老王要了一万。” 张晨点点头,赵韬的网吧的分红已经让王烁伟相当舒适,可以说在高中生里面已经是大富豪了,但没准他无意投的快递业务,或许未来才能给王烁伟带来他都想不到的巨额收益。 两人聊着天就走回了操场上的五班休息区,运动会各班级是围绕着跑道外侧,设置自己班的休息区,一般搬两张桌子,下面周围摆满了水,也有人端着小凳子,在旁边休息聊天,或者服务后勤。 张晨远远就看到了和郑雪坐在一起的沈诺一。 沈诺一也看到了他。 刚来到休息区这边的时候,旁边突然就有了窜了出来,“张晨!” 是几个女生,其他班的,只是眼熟。 这群女生刚刚就在旁边几个区莺莺燕燕,看到张晨和王烁伟从操场那头走过来,就注意到他了,显然之前的话题多半也在张晨的身上。 “什么?”张晨看着他们。 “没什么啦,”一个女生兴致盎然笑道,这种就是社交牛逼症了,“我叫刘瑶,你还记得不,我和你幼儿园的同学周毅围认识!他在四中!” 张晨只能“嗯嗯”点头,哪里还记得自己幼儿园的同学,可能碰个面都认不出来。 “对了,这个是李璐,这个是杨青青,没什么啦,就是认识一下!嘻嘻!” 三个女生朝他嬉嬉笑笑,打了招呼就走了。 张晨搞得莫名其妙。 当然,他前世在育德就是个小透明,也不算,至少和王烁伟属于两个活宝。当然不会有女生来主动打招呼。这一世显然还不太适应。 可旁边的同班同学一干人等已经“耶!张晨!”“有女生搭讪了嘛!”“人缘好哦!”纷纷揶揄,洗他脑壳。 张晨自己不清楚,但其他同学倒是有所知晓,昨天他的那篇加油信别具一格,轰动运动会,庄妍月又丝毫不遮掩是他递的稿,消息传开来,育德女生群体也不知有多少在关注他,成了话题人物,就连高一高二的小学妹,都有打听的。更有甚者找了认识张晨的人,指出谁是张晨,又引起默默地关注和议论。 王烁伟就有些无奈,这张晨今天回运动会现场,搞得就跟个明星似的!可是有什么用嘛!仍然是败在沈诺一面前的唐吉坷德! 只是张晨受欢迎,他还是心头酸酸的。你麻痹,本来一起倒数一二名,你跑前面去了,让老子学的脑壳冒烟拼命想追不说。都是同样的普通人,怎么着那些女生光来看你不看我啊! 会写几篇骚文章了不起啊?我在球场英姿勃发的身影呢?怎么就没女人关注?这些肤浅的女人们! 这只是张晨来到休息区路上的小插曲,找了个绿色塑料凳坐下来,班上的人还在说着张晨受欢迎,那边沈诺一则是和郑雪,徐瑞,黄蓉三个女生聊天。 她们聊得是有些愉快的内容和话题,和郑雪他们说说笑笑,似乎沉浸其中。有个瞬间,沈诺一在说了一段引起共鸣的趣事和周围人一起笑起来的当口,眼睛朝着塑料凳这边的张晨扫了一眼。 和张晨目光一碰,又迅速转开。 “哎,男生那边篮球赛开始了!我们去加油吧!”郑雪兴奋道。 “好啊。”沈诺一就起身,于是全班女生也就跟着起身,朝着篮球场那边给自己班的选手加油去了。 王烁伟和张晨倒是对篮球不感冒,而且他们刚刚溜达了大半个操场过来,也不想动,就独自坐在班级休息区的凳子上,看着班级这边的人迅速离场,赶往篮球场地,不时爆发出呼喝声。 两人这样落单,那边的王丹和蒋雨桐早瞅准了这个机会,走了过来。 看到王丹这两个大嘴巴,张晨就一阵头痛。但又避不了,很明显两个人就是瞅着这周围没人的机会过来的。 王丹来到张晨面前,劈头就道:“张晨,你怎么想的,你给沈诺一写加油信,怎么让庄妍月去念啊!哎呀,你这样岂不多伤庄妍月的心!” 看着王丹和蒋雨桐一脸给老庄打抱不平的样子,张晨就是一阵无语。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是清白不错,就算庄妍月现在不喜欢你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让她出头,别人怎么议论啊,别人可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只知道追你你没答应。真是的,你一点不成熟!”王丹斩钉截铁,直接给张晨盖棺定论。 “好好好,我的错,下次不会了。”张晨举双手投降。 王丹又道,“还有啊,你看,你就是给沈诺一写了稿又怎么样?我们多少人可是看到的,沈诺一压根还不是不理你!人家沈诺一什么人啊,什么道行,你这种雕虫小技,没用的!还不如现实一点!既然妍月喜欢过你,现在说不定还保留有对你一丁点的好感,你重新追庄妍月还更有可能些!” “你就知足吧,妍月能看上你也是突然发高烧了吧!还不懂得珍惜,沈诺一就更不现实了!裴砚都追不到她,还别提你了!外国语的裴砚人多帅啊!你没看到他上报纸炒得沸沸扬扬,全榕城的高中生都认识这么个人!” 王丹是苦口婆心,其实昨天运动会搞出那个高潮,让人眼前一亮,无数人直呼狗血,也在默默关注,张晨是否这次就能撼动沈诺一? 不少人关注着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因为张晨的骚操作倒是让不少男生闪了腰,他们中也有暗恋沈诺一的,也有明恋的,就是那种自持身份,或者碍于脸面,不好当面表白,但是会有意无意的跟身边人,或者认识沈诺一的人透露自己的心思,让对方知道的,这种如果对方也有意思,那多半眉来眼去,就能收到回应。 当然,也有苦恼久久没有回应,受不了了干脆写情书的……石沉大海。 张晨的骚操作让人心头一紧,这该不会凑效了吧? 又加之运动会,开阔空间,方便观察,结果一群人小媳妇儿似的看来看去,似乎也没有啊! 沈诺一依然是沈诺一,我行我素。 张晨嘛……也是个人。 王丹刚刚看得真切,张晨和沈诺一之间依然隔着三千大山,毫无交集。也没有更进一步啊。 现在找到机会,鸣不平。 张晨也没办法,只能尽力打发了她。 等王丹和蒋雨桐发完了倾诉欲,走老远了。王烁伟才苦笑着拍拍张晨的肩膀,“你现在……好像成笑柄了。” “只可惜啊,你们一个是我青梅,一个是我竹马。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只能一个不劝,一个不帮。谁都不得罪,你早点走出来,外面就是大把的森林!” …… 运动会到了尾声,重点比赛也进行了,各个奖项也颁发完毕,搏也搏了,玩也玩了,还算尽兴。最后又全校集结,来个闭幕典礼,陈秋实在台上宣布这是个“成功的运动会,完满结束,希望同学们保持拼搏精神,运用在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中。永不言败!” 热烈的掌声中散伙,搬桌子的搬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 又回班级,班主任说了下明天正常行课。然后差不多散伙,放学。 走读生拿着书或者背着书包下楼,在教学楼前形成蜂群离巢之势。 这时候人熙熙攘攘,王烁伟道:“回家吗?” “还有点事。” “噫?什么事?”王烁伟扭头,“要不去网吧坐一会?” “要见个人。” “我韬哥吗,还没说完?” 张晨摇摇头。 “嘁!”王烁伟嗤之以鼻,“我说你创业创魔怔了,真被比尔盖茨的事迹激励了啊?你现阶段该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比挣多少钱让你爸妈来得都高兴!” 张晨瞥了他一眼,“你刚刚还约我泡网吧的?” “锤子,我那哪能一样?我们上网是qq聊天加天南地北的朋友,那是拓宽眼界,给枯燥的高三生活带来一些光亮!” “……” 因为是一起放学的,沈诺一和郑雪也是随着人潮下来,走在大概十多米之外的女生群体中。 大家讨论的也是回家洗个澡,做做卷子,有的可能还看看电视剧,tvb的新戏,港台腔的偶像剧之类。 郑雪就问沈诺一,“你爸今天来接你吗?” 沈诺一摇了摇头,“他今天不来。” 郑雪就道:“那我们俩一起回家?” “我暂时不回了,在外面吃了饭回去。” “啊,又不上课,你还在外面吃啥啊,家里没人做饭?” “没有……和人约了。” “噢噢。”郑雪倒也不去窥探沈诺一和谁约了,她和沈诺一的相处,相当有分寸感的。也大概是因为如此,两人才在学校能成为朋友。 好朋友之间很多事情,郑雪觉得就是点到即止就好,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我也不会过分窥探你,或者要去左右你的决定,你的行为。就好比韩舟旋,韩舟旋出现的时候,郑雪也不会去和她抢,那是她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默默退开就好了。 在人潮涌动间出了校门。 张晨对王烁伟道,“行吧,我去见人了。你自己回家吧,别去网吧了。” 他们走下来也有不少男生加入,王烁伟还在和旁边的人聊游戏,《古墓丽影》劳拉的双枪,《金庸群侠传》最厉害的是十级的野球拳,还有隐蔽拿完全部秘笈的方法,争论《火焰纹章》的剧情。 冷不丁被张晨打断,王烁伟啊了一声,“就现在啊?” 旁边的人也不解的望着张晨,怎么你们两个形影不离,今天校门口就分了? 另外一边,几乎也是和男生群体并行下来的女生群,沈诺一也对郑雪道,“我从这边走。” 郑雪愣了一下,“啊,好。” 然后张晨向前,离开人众,过马路。 另外一边,沈诺一也和女生们道别,从人行横道走到对面马路。 这个过程中不乏引起校门口不少人的张望,她今天穿着t恤浅色衬衫,阔腿休闲裤,肩膀挎了个帆布包,整个人看上去即邻家清纯,又脱俗出尘。 后面的大家伙看到张晨也单独过马路,沈诺一也单独过马路,还有些奇异。 王丹和蒋雨桐走在后面,远远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和那些与张晨道别的人心思如出一辙。 嘿,张晨这只败犬也够可笑的,人倒霉了连过个马路都能遇上尴尬。 张晨和沈诺一先后走入面馆,老板是个中年胖男人,看沈诺一就堆满了姨父笑,“妹儿,吃啥子?” 张晨奇了怪哉,看向老板,“你怎么不问我?” 老板脸马上变嫌弃了,“坐到噻,你点嘛!我这撒子都有!” 因为刚放学,来吃饭的学生也不多,他们属于早一批人。张晨就在门堂靠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沈诺一把帆布包往胸前一摆,腰肢轻移,在张晨对面坐下。 老板才反应过来,“哦,你们一起的嗦!”那眼睛还多在张晨身上打量了一下。 沈诺一才道,“你吃什么?我请客。” 晚霞夕照。 这家面馆开敞的小桌这边,那一男一女像是避世的隐士,似乎不该出现在那里,却又那么不嫌突兀的坐在同一张小方桌前。 在梧桐树叶缓落粘稠而凝固的风中,校门口往外涌的人潮似乎也同样都迟滞了,那里还木茬子一样,站了同样都认识那边两个人的两排人。 (本章完) 第六十八章 要说的事 对于门口的众人来说,眼前的这个情况无疑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吃惊,或是有些诧异的。 郑雪和王烁伟对视一眼,两人从同样清澈懵懂的眼神中,都读懂了对方此前也是丝毫不明白这事儿。 好家伙,这两个人把他们最亲近的朋友都蒙在鼓里呢! “不是吧,张晨和沈诺一,那是他们两个吗?” “他们,单独在一起……吃面啊?” 有后面出校门的,看到了对面面馆的情况,转头就问旁边的这群人。 在众人向她征询的目光中,郑雪道:“昨天沈诺一的长跑项目,张晨不是给她写了加油稿吗,所以请吃一顿饭,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也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对哦,这么扎眼的在这里吃饭,两个人之间肯定也没啥,是你们一天胡思乱想吧!” “哎,还不是沈诺一从来没和男生单独这么待一起,乍一看到有些诧异而已。” 其实想想也好像就能明白过来,这么人来人往,两人还吃个面,真约会的话,不可能这么寒碜吧!张晨好像家境这学期也不错了,他们家转上运了,据说年前买了商铺,结果翻了几翻,赚了大钱,这事是有在流传的。 王烁伟也突然释然了,那可不是。这反倒证明了两人之间的正常,于是道:“散了,散了,都还看什么呢!你们怎么走?回哪里?” “走啦走啦……” “我赶车去了,再晚点人就多了……” 一干人等便再不聚集,显得少见多怪似的,赶车的赶车,走路的走路,纷纷散去。 只是让出言让大家散伙的王烁伟和郑雪再各自回家的途中,心头都仍然存有那么一丝疑惑。 既然行得端做得正,两人间是很正常的人情债饭局,那为什么此前对于他们都绝口不提?而且把他们两个一起带上怎么了,他们也不嫌弃才吃个面啊,更何况那家面味道还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让他们两个参与,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话题要说? 那是什么话题呢? “主要是……老子也想吃面啊!”公交车上,王烁伟握着扶手的手微微用力,心头这么想着,肚子传来咕咕的饿意。 …… 运动会的时候,除了刚见面的那一刻,之后全程沈诺一倒是对张晨目不斜视。但现在又如约而至,两人坐下来,其实张晨心头是有一些阴翳的。 从张晨提及在这里吃面时,沈诺一估计也能猜到他的一些隐晦心思。那些更像是张晨给她设的门槛,因为沈诺一会在众目睽睽下脸薄,别说不可能,人是社交生物,再强势的人,也不会完全忽略旁人的看法,那些故作淡漠的姿态,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在意。 她也会难为情。 而曾经的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地步,换句话来说,没有男生能够让她做到这一步。 那些但凡露出些小心思苗头的男生,都会被她很敏锐的察觉到,提前把小火苗给掐灭了,防范于未然。 她没有理由对任何人委曲求全,但现在就似乎这么做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只想还清楚张晨的人情。 她是个不愿意欠人情的人,若受恩许,必会奉还。 所以,她是以这种方式偿还? 这就是张晨心头一丝阴翳的来源。 那么很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俩之间……今天要摊牌了。 “你想吃什么?”沈诺一的声音传来,没有腼腆,也没有面对心仪人的一丝羞赧。反倒更像是对一个再没有心里压力的朋友,放下了如释重负的某些负担。 “我要牛肉面。”张晨道。 “那我要……馄饨。”沈诺一道。这家店不限于招牌面,还根据不同口味融合了很多品种的主食。后世搬了地方,开了连锁店,以前育德上学的学生都会找过去,尝试回忆他们的学生时代。 老板叫声“好嘞”,就去后厨掌勺。 这个过程中,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沈诺一眸子从街道那边收回来,那里有人陆陆续续看到了两人,有停留看了一会的,也有直接就走了的。 她看向那边的时候,也明显睫毛轻轻律动,显然内心并没有太平静,眼神还是无处安放,没有办法坦然和街对面好奇看他们的人对视。 而她收回的眼神又在店里四处打量,好像第一次观察这家店,对装潢好奇,但实际好奇个鬼啊,这两年都来过不止十次了。这个过程中和张晨对上目光,也只是有些略显局促的一笑。 两人之间好似没有了以往的那种默契,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割裂的感觉。 好像沈诺一心里一直有些话,但她现在却没办法给张晨说,或者说还要酝酿,才能说出定论。 而张晨也没有着急,也不追问。 两人之间一直到老板把面和馄饨端上来,都没有交流。 “牛肉面才是招牌,你不吃有点亏啊。”张晨打破沉闷。 “也没有,馄饨也挺好的。”沈诺一道,“他们家老板娘早上会在门口坐着亲手包,所以肉质也能放心。” “哦,这样啊,那好,下次我试试。” 正端着勺子舀了一颗馄饨的沈诺一停了一下,晃了晃勺子,“那要不然……给你尝尝?” 又看到张晨顿住,她反应过来,补充道,“给你放碗里。” “不用啊。”张晨笑道,“有白汤,混进红汤不好看了。” “哦。”沈诺一眼眸低垂,点点头,“那你下次可以尝一下馄饨。” “好。” 果然还是很生硬的对话。 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张晨吸吸呼呼夹着面就吃,旁边已经有几桌子人了,看到张晨就有些咋舌,心想这么大一标致的女生在你对面,换任何人只怕现在都绅士注意形象得不得了,你还真是来吃饭的啊,甩开膀子就开整哦。 沈诺一最初时也似乎有些形象焦虑,毕竟面前就是一个单独一起吃饭的男生,但看张晨放得开,她也似乎放松了一些,舀起馄饨开始吃,只是比起张晨牛饮水要矜持精细一些。 面有些烫,张晨挑起,呼呼吹了下,塞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顺口道,“今天说要请我吃东西,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哦。”沈诺一手捋了捋鬓发,吞下馄饨,才抬头道,“谢谢你那天的加油稿,我跑到一半其实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但是听到庄妍月念,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出了力气。” “有起到作用吧。”张晨也觉得欣慰,“那就好。” “嗯。”沈诺一点点头。 “写的很好,下次别写了。” …… 张晨塞嘴里的面停住。 艹,敢情后话在这里啊! 写的很好,下次别写了。谢谢你的加油,下次还是不要了。有你不重要,没有你很重要。 你给的惊吓多过于我承受的感动。 她沈诺一不是被激励了跑完的,而是想赶紧跑完结束这场磨难,顺便找到这么干的人,把他给干掉吧。 所以还请你吃饭,给你脸了啊! 这场面有些搞笑,又有些尴尬,甚至还有些恍惚。 张晨没想到自己重生一遭,似乎还是将本来想办好的事给办砸了。当初他和沈诺一渐行渐远渐无书,多年以后偶尔捎来的信息,也是天涯路远,仿佛听陌生人的传闻。 重生回来他也努力过,但人生就是这样,有很多事情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且充斥着黑色幽默,成年人的世界充斥着很多无奈,像是那个前几天还聊得好好的朋友,没过多久,就传来脑溢血猝死离世的消息。就像是本来还好好的友人,不多时日,就各自人生跌宕起伏,分道扬镳。 经历过两世人生的张晨原以为这些事只会发生在很遥远的未来,在成年人的世界,而不在这个象牙塔的高中,学生时代。 但其实忘了,真正能让人感受到回忆里刺痛的,能掀起世故疮疤的,恰恰是那些蒙尘的纯真年代似锦年华中流淌的遗憾。 张晨咧咧嘴,点点头,“传达到了,下次一定。” 从方才就打量他,把他反应和样子尽收眼底的沈诺一却“噗嗤!”一笑。 “不逗你了。” 她展颜一笑,瑞凤眼弯月一般。 心里头闷着的话,才经过之前的铺垫,终于可以在这里出口:“以前和韩舟旋,裴砚,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 韩舟旋总是很崇拜裴砚,各种在耳边说起他,毕竟他成绩那时候太好了,我只是一个丑小鸭。 现在想起来,你说得对,我的确喜欢他……” 张晨微愣。 这算是,坦白从宽,直接承认了? “但现在……”沈诺一注视着张晨,“我不喜欢他了。” 第六十九章 凉风有信 “现在……我不喜欢他了。” 这番话太过直白,陈述了一个少女的心路。这些原本是可能被压在心底里,连最好的朋友,都可能不会知道的。 但现在,沈诺一却在张晨面前说出。 张晨掌面碗的手很稳,然后他平静用筷子挑面,继续吃。 沈诺一看他,旋儿也拿起勺子舀馄饨入口。 两人持续的吃完。 中途没有更多的对话。 仿佛就是这样,沈诺一把事情告诉他,回答当初张晨的叩心之问:“你说清者自清,但实际上,连断然澄清的勇气都没有。” “也许有的时候,连你自己都没有认识到,没有认清自我。” 现在,经过那么多时间的沉淀,思索,她甚至第一次去撕开自己都不愿意扯开的内心遮羞布,翻找出答案……然后最终传递到张晨的面前。 少年慕艾,和最好的朋友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眼缘,喜欢吃相同的食物,爱看同一场电影,甚至还受其影响,也对此前她觉得冷冰冰的裴砚产生了好感。 这些都是她的来时路,在张晨面前,她没必要否认,兴许她也决定不再隐瞒于他,对其坦诚。 吃完了面,张晨用卫生纸擦了擦嘴。 几乎是在后一刻,沈诺一也放下了勺子,馄饨吃完了。 吃的挺快啊,她不是小口小口的吃吗,看上去好像慢条斯理,但没想到和自己的速度竟然相差无几? 嗯,应该是她那是小碗比较少的缘故……这该死的胜负欲是怎么回事。 沈诺一放下勺子后,灵动的眼珠子盯着他,旋即记起来什么,对老板挥手,她付钱。 沈诺一付完钱后,张晨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她回答了他当时的质问……本身能做到这样一步,对沈诺一这样的冷清性子而言,就已经足够难为情,迈出了很大的一步了。 这种话她不会对韩舟旋讲,不会对郑雪讲,甚至不可能对其他任何人讲。 却在此对张晨讲。 而她又为什么要澄清呢? …… “吃完饭回家……你怎么走?”张晨道。 “赶车。” “那就一起?”张晨道。 “好。”沈诺一点点头。 她的唇峰并成一条直线,四平八稳,甚至有些端庄稳重的感觉,和工笔细描的瑞凤眼相得益彰,十分标致,难怪在三司四院和育德远近闻名。 后世有很多从高中里扒出来的粉嫩校花,有的获取流量进入演艺圈成了当红小生,可沈诺一不适合,她即便是走上荧幕,也可能是武则天年轻版,甚至那些个越剧里比女旦更俊俏,女扮男装的玉面郎君坤生。 但此时的沈诺一,脸颊映着斜射进此间小铺的阳光,乌黑的眸眼犹如暖阳下的墨玉深潭,看得到她深棕色的瞳膜,她侧头看向店子里贴在泥砖墙上的印刷菜单,说道:“明天下午……还是一起来这里吃吧。” “嗯?”张晨愣住,明天正常行课,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高三年级,放假只是稀缺,全天候上课才是常态。 寻常的一天就意味着按部就班的上学,按部就班的放学和王烁伟吃饭,又在夕照间溜达回教室,无论经历闷热的雨季还是凉爽的秋风。 而现在,有些无形的界限,好像被打破了。 沈诺一道:“你吃馄饨,我尝尝牛肉面。” 他之前说牛肉面是招牌你怎么不吃? 她说馄饨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这样也好,相互交换,把遗憾补齐。 张晨从停留在她眼睛的目光中回过神来,才道:“好。” 这就是他喜欢看沈诺一的原因。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那些年他在闷热的榕城夏天里吹过的所有的凉风。 随后两人一同离店,一同走向公交车站,其实方向和路线也差不多,只是沈诺一要先下车,张晨还要过两站,才回到正横街南光公司。 公交车的倒数第三排一般是张晨最喜欢的位置,所谓主角专座,小型公交车只有单人座,但现在是两个人,311路始发站不远,现在又不是平时晚自习的下课高峰,过来空位还多,两人走向倒数第三排的双人座。 沈诺一道:“你坐里面?我一会要先下车。” “一会人多,过道会很挤,还是你坐里面,我一会让你出去。”张晨道。 沈诺一“嗯”了一声,手掌着前排靠背,侧身进入双排位里面,发丝和身躯在张晨面前带起些微的清香活力气息,张晨随后在她旁边坐下。 似乎这还是两人首次这么临近。 嗤!的公交车气压杆关门声传来,汽车引擎发动,沈诺一手抓住前方的靠背扶手,目不斜视,好像并不关注旁边的张晨此时在干什么。 但张晨注意到她抓着扶手的手背,因为某些原因手上攥得过紧而透出青色的血管。 她似乎有些心事,又故意看着窗外风景,睫毛尖在夕阳的金尘间的轻轻簌动,分明内心没有她此时表现出的镇定。 似乎察觉到张晨的目光,耳根子有些微红,沈诺一想了想,道:“哦,对了。” 她此时从斜挎的包里取出了那个长盒子。 当初她和韩舟旋旅游时买的伴手礼。 还带着包装,但没有因为在某个地方躺了很久的灰尘仆仆。 张晨拿了过去,哗啦啦的包装纸扒拉开的声音,就那么拆开,是那把湘妃竹折扇。 车里人越来越多,倒也没办法唰这种打开,就折开来,看到上面的题字,“云拆东方露玉宸”。 近距离的女孩气息,姗姗来迟的扇子小礼物,上面还有隐喻自己名字的题字诗,有些小心思在缓缓萦绕。 “收到。谢了。”张晨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扇子用绒布袋装的,张晨重新放入,收在手里,因为身边人站着挤过来,又微微握紧。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沈诺一平静的呼吸中,挑眉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没有说要送给你。” 张晨愣住。 你什么意思? 明明就是迟来的礼物,你还没说要送我?你这女人讨打是不是?故意找不愉快?趁我现在心情还比较好,你重新说。 张晨听到沈诺一的声音传来,“你要我的东西的话,就要接受我的条件。” 啥玩意儿? 张晨分明感觉到旁边原本挤自己的人松了一下,刚刚一直挤一直挤,弄得张晨心烦意乱,很想再对方再靠过来的时候怼上一句“你挤锤子啊!” 但这么一松,反倒不习惯了。意识到这是人在听他们说话呢,拉开点距离你丫好旁观是吧? 不过也说不上别人什么,沈诺一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必然会吸引不少目光,说到底,美女谁不爱看,张晨就上公交车也会打望到,不说盯着别人看,至少能很容易一眼望见。这是很正常的,人类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共性。只是这个年代除了流氓直接骚扰之外,还没有后世那种拍张照发贴吧或者某红书的情况。 还不是智能手机的时代啊…… 张晨歪过头,敲了敲手上的竹扇,“说来听听?” “周末,继续一起书店复习。” 张晨松了一口气,“就这?” 还以为倒反天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呢,就道:“可以不经过审批,提前答应你。” 末了还看到沈诺一盯着自己,整个脸肉眼可见的红晕,瑞凤眼里缀满了云霞和星辰,好像有一种豁出去不顾己身的气场。 然后就听到她悠悠的嗓音从旁传来:“张晨,我们谈恋爱吧。” 唔!旁边那哥们儿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库库的噎在喉咙里,又不敢大声咳出来,纯粹是被憋回去。 前面一排的人有那么一个顿挫,像是程序人卡bug了僵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搞得像是公交车司机急刹一样,然后趁着趴前方靠椅的间隙,迅速侧头向后方了解一下态势,这是个什么前线战况!? 张晨感知更强烈,过道上挤来的压缩感一下子空了……好家伙,都齐刷刷切换吃瓜形态了是吧? 两侧的谈话声瞬间小了下去,更多的是屏息。 然后张晨两世灵魂下亦控制不住遽跳的心脏,看到的是沈诺一的那对眸眼。 工笔素描的瑞凤,天人下凡的谪仙。 张晨心想,刚刚就觉得她一直腹里有话,原来是在这里的啊。 即便他的防御再坚不可摧,可命运的子弹,还是在这一刻击中了重生者张晨。 所以张晨也近乎于被一口气噎住,胸口好像一个袋子被人拿绳一扎封口,有些透不过气的错愕。 但瞬间的凝滞后,张晨随口轻松笑道,“你是不是在耍我?不好笑啊。” 他感觉周边的气氛在升温,可能旁人想打死他了。 沈诺一仍然是那样的红脸和故作镇静,她分明手都攥得死紧,再给她提供最后的支撑和能量,全身都分明开始发热虚软。 所以她双颊绯红,只差一点,她决不放低的那有着利落线条的下颌就要埋下去了,勇气就要耗散干净了。 声音在努力的平静中有些不稳和颤抖,“……你觉得呢?” “我觉得……”张晨胸中那口沉着之气才在此重重吐出。 “好。” 这是榕城那一天再正常不过行驶在线路上的一辆区间车。 这趟车曾经载着他们很多次往返于学校和家庭,甚至存在过他们一整个童年和学生时代,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他们曾无数次在上车和下车时对视和回眸。 只是在那一个时空中,这些存在都逐渐消散于岁月和时光。 而这趟上坡下桥晃晃悠悠的老式公交里,两个人的轨迹线,再一次的交集,碰撞。和这辆车一起,一同奔行在日落大道之上。 第七十章 关于如何谈恋爱的这件小事 车上的两人一度很沉默,但内心活动已经拉满,有种羞涩甜蜜却又眩晕之感在脑袋里久留不去。 沈诺一更是如此,她脸烫红一片,她在学校是女侠沈诺一,她敢硬刚那些欺负老师闹事的男生可以因为开窍的成绩爆发站上主席台,迎接那些齐刷刷的张望和羡慕,她可以穿行人海,无视那些对她的诋毁和追捧,轻佻和傲慢。 而她鼓起来的勇气,却又在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消失殆尽,一点没有了,哪里还有那股女侠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哦,男女朋友之间,会做很多事情吧……” “就是,里的那些事情……” 越想反而越内心打鼓,她甚至不敢看身边这位已经身份特殊的存在,甚至感觉有些害怕。 竟然会害怕旁边的张晨,换作以往,她可以打十个。 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她的站马上就要到了,一会就要下车了,她该怎么跟张晨说? 她的勇气已经用完了,现在连看他都不敢。 车速有一个缓停。 在似慢实快的瞬息间,她终于回过神来,“我,我到站了。” 到站了就是请他让一下,她要穿过他面前的空间走出去,然后回家。但她竟然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好。”张晨起身,站起来,让到一旁。 车门打开,这时候过道空间因为有人下车而宽松了许多,沈诺一起身,从张晨面前错过,发梢似乎都抵近了他的额角,两人间的气息接近,又松开。终于来到了过道,还有些意犹未尽,正准备跟张晨道别的时候,张晨却没有坐回去,他竟然跟在她的身后。 “你……”看张晨的态势,沈诺一有些慌乱。 “我送你下去,正好回家也不远,我一会走回去。我们先下车。” “哦。” 沈诺一和张晨先后下得车来,等车遥遥远去,两人还站在站台这边,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是首回,这也是第一次。 两个人是以这样的形式,这样的身份告别。 “我家就在旁边,也很安全,你其实不用送我的,刚刚乘车走了就是,免得回去独自一人。”沈诺一轻声道。 “现在不一样了,自然有送你到家的义务。”张晨道,“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小区。” 是哦,沈诺一反应过来,所谓的“现在不一样了”,自然说的是身份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在两人相互承认的那一刻,她现在就是他女朋友了。 他把她安全送到家,这是属于男朋友独一份的义务。 而自己呢……自己作为女朋友,又该回馈些什么呢? 下一刻,沈诺一似有了觉悟,她突然迈步而出,看着她款款逼近,倒是把张晨吓了一跳,“哎,不是,这么突然……这么快的吗……” 不待他说完,手突然就被沈诺一捉住了。 她羊脂暖玉般的手指触感传来,轻轻在张晨手上握了握。 两人脊椎都窜上来一些酥麻之意。 然后她微推,迅速撤手,像是烫了手,也烫红了脸。 这毕竟距离她家小区不远,现在这个举动无论怎么看,都太过冒险,让认识她的人发现之后惊世骇俗。 “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给我短信或者电话报个平安。” 张晨点头后,沈诺一这才转身走进小区里。 张晨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的拉手,但偏偏这一次的感受,却如此的深刻。没有第一次那么突然,但却有一种心灵互通的触电之感。 张晨看着那最终在远方的屋脊之间坠落下去的夕阳,天空短暂的出现了静谧和孤独的深蓝色调,好像世间一切都凝固在了这个时刻。 张晨觉得,人世间好像自今天开始,又多了更多的意义。 …… 此前的311公交车上,自沈诺一和张晨下车之后,气压车门噗嗤关上的那一刻,那靠近车门的一双大妈,此时已经抑制不住讨论开了。 “哎哟喂,刚刚那女娃竟然跟那男生表白了!哎哟我看她长得好漂亮哦!那男娃子也可以,两个小年轻简直了,好浪漫哟!” “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了,哪像是我们那时候哦,现在女娃子看到喜欢的男生,也会主动!” “哎哟,我们那年生,也是一样的,我那小哥子,年轻时候还不是帅,县长女儿人家想和他耍朋友,只是我那弟娃不愿意当上门女婿,才没有干的!” “是不是哦……” 也有刚刚就在张晨他们身边,到站走出去的,拿起手机就给死党打电话:“……你简直是没看到,那女的只巴适,我就想不通了,根本不可能缺追的人,偏偏倒追那男的!” “男的什么样子?怎么可能和金城武比!差远了!样貌平平!……狗屎运太好了!”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感叹世变时迁,这世道不一样了。 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会了新的朋友,“霍,赵二娃今天说在311路上面,看到了一男一女的告白,女的就跟明星一样的,男的帅得不得行!帅过金城武,刘德华。女的当场表白!” 张晨回到家,不出意外,张忠华和黄慧芬都不在家。 张忠华的公司开在市中心一环边上,政府设的一个孵化区里面,也是厂区改造,他现在每天都过去盯着,往往最后一个回家。黄慧芬也在公司里,她一般是吃了食堂才回来,有时候去工地,有时候去兰园那边,还要作一些当地的拆迁户工作。 黄慧芬此前给张晨打过电话,知道他在外面吃了回来,她就放心了,“喔,你还是在外面吃,免得我这还回来给你弄饭。随便吃点吧!” 就是这样,张晨属于放养,也不会叮嘱他外面吃注意吃得卫不卫生,干不干净。这个年头,只要不吃坏肚子拉脱水,在黄慧芬这里都不算啥大事。 现在张晨的每天零花钱给到了一个月五百块。每天接近二十,比起以前一天五块左右的生活费,可以说是增长了一大笔。这也是得益于现在黄慧芬做生意了,手头上的钱也宽裕了。 当然,其实张晨可能更有钱,只是他不会拒绝黄慧芬和张忠华给生活费,哪怕自己说了自己有钱,他们也会说,“你有好多钱嘛!你挣的嘛就存着嘛,爸妈给你的生活费你就用。” 说到底可能还是存在一些愧疚,还不习惯儿子不主动找他们要钱,也用这种方式,换取一些作为父母的心安。 晚上的时候张忠华和黄慧芬才陆续回来,张忠华先到家,问,“儿子,吃饭没有?吃得啥子?” “校门口的牛肉面。”张晨如实回答。 不一会房门传来开门声,黄慧芬也回来了,她穿着一件大衣。 话说回来,现在跟着陈旭冉,自己老妈也喜欢打扮了起来,大概是公司开业那天大家说她穿的大衣很有气质,黄慧芬现在特别喜欢穿大衣,跟个香港老电影东方三侠里梅艳芳似的,路上要是再打点烟雾光照,黄慧芬出场走路都猎猎生风。 她就是这种个性。 门口有根老房子就有的,比张晨年龄还大的红木挂衣架,黄慧芬把大衣脱下来挂起,换了拖鞋,这才道:“嘿,给你们说,我今天赶车路上还听到人说,说今天榕城一辆公交车上,有个多漂亮的女娃子给一个男娃子表白!呵呵,现在的年轻人,我就在想,那个男娃子到底要有好帅,才会让女生主动。真的是……当真中国要加入wto了是不,都看不懂了!” 张忠华就笑,“哎呀,现在年轻人不一样了,你以为是我们那时候……我和你妈耍朋友的时候,你外公还偷偷来看我们!” 黄慧芬就“嘁!”一声,“你外公偷偷看你爸几次,觉得你爸规规矩矩,这个人还踏实,还可以。后面我才嫁给他,哼,就是不会挣钱!别的老公早就在外面挣钱了,你爸现在才有点开窍……要不是你干爹借钱给我们买了那个铺子,我们家还没得第一桶金!” “哦,对了,”黄慧芬又道,“我今天说公交车上那回事,你们学校有没有噢!” 这怎么绕回来的。 张晨这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笑道,“妈,我们学校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 黄慧芬就点头,“也是!那些肯定都是一些撇学校成绩不太好的!你们学校都是些好学生,又是高三了,你现在成绩还可以,你可别给我们耍这些幺蛾子噢!?” 黄慧芬说着一双眼睛就在张晨身上上下打量。 张晨被瞧得背脊发寒,就举手投降,“我做卷子去了,你一天就是疑神疑鬼的。” …… 沈诺一家这边,父亲沈明博今天应酬破天荒早了些回家,但喝了不少酒,靠在沙发上喝茶醒酒。宁文静加班开门,还在打电话,“你们新闻部一天天的,能不能别尽找些渣渣新闻,报道点有价值有意义,深挖社会意义的东西嘛!” 在茶几旁边坐下,宁文静把手机关了,拍桌子上。 沈明博疑惑,“什么事发这么大火啊!” 沈诺一竖起了耳朵。 宁文静才道:“还不是新闻部那边,今天跟我说,他们外面群众新闻线路有人打电话来说今天公交车上看到一靓过范冰冰和一个帅过刘德华的青年说耍朋友,当时受了很大的冲击,觉得是不是世道变了。社会新闻还想找这两个小情侣做做采访,我说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难怪人家说我们榕城二套全是捡路边的渣渣报道,什么谁捅了马蜂窝被居(扎)了,消防员来处理。哪个地方变成了臭水沟,去调查半天!这些都不说了,上回那个暗访嫖娼,搞成真的了!这都成播出事故了,这些人,一天天的不省心!” 沈明博才道:“哎呀,你小点声,女儿做作业呢!” 说起女儿,宁文静才恢复过来,小声了下去。 而沈诺一的房间里,她其实从宁文静进门开始就竖起了耳朵听,自己母亲声音这么大,她哪里会没听到,而且还听到了那些个夸张的内容。 她把睡衣的兔帽子罩住脑袋,心里羞恼之余也是哭笑不得……这榕城,这么小的吗?这都传成什么样了啊! 第七十一章 不负 “话说回来,沈诺一和张晨今天一起去那家面馆,聊什么呢?” 高三年级有个专门的足球群,用于平时联络踢球等事务,五班几个平时踢球的男生也在里面,大家都是玩得还比较好的。王烁伟看到群里的聊天,没吭声。 但有人在里面说了:“还能聊什么,不就是加油稿那事,张晨还是能整活的,沈诺一想来想去,可能还是觉得请一顿饭交接一下吧!” “张晨真的是,时不时爆点料,今天运动会笑得我肚子疼。也是,搞得那么轰动,怎么着沈诺一也不能不表表态。” “她能拿季军,还是想不到的。很能跑嘛……” 一干男生血气方刚,虽然没有对沈诺一评头论足,但王烁伟大抵知道,这伙子人喜欢沈诺一的不少,别的不说,就看漫不经心提及这件事,无意之间把沈诺一给引出来的人,其实也就是想刺探打听一下关于她的事情。 这些王烁伟都懂,纯粹就是对暗恋,或者说有好感对象的着意,高三生活这么枯燥,有时候光是听说对方的一些事情,都能入神好久。 一群男生平时别看好像没心没肺,谁都调侃两句,但总有一些偏向,特别是感兴趣的人和事。 王烁伟正好看到张晨qq上线,想了一下,发了个讯息过去:“你们今天吃了啥?” 张晨:“就普通的,牛肉面。” 王烁伟:“那家牛肉面确实不错,就是太近了,每天吃完不知道干啥。” 停了一下,王烁伟又打字:“沈诺一跟你怎么说,道谢了?” 张晨:“说我写的很好,下次别写了。” 王烁伟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豆。 心情一松,干脆不理张晨,在足球群里发:“最新消息,沈诺一请张晨吃饭,严重要求他下次别再写了!” “噗!” “哈哈哈哈……” “笑死了!张晨也算死得其所……” 同样在群里面的沈诺一暗恋者李佳俊等人一下子舒畅了起来,哈哈,虚惊一场。 群聊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和王烁伟发了信息,张晨看沈诺一并没有上线,就发了个短信过去:“在干什么?” 不一会手机震动,亮屏:“做卷子。你呢?” 沈诺一很明显也想问张晨在做什么,现在只是用做题来掩盖今天光怪陆离的一天,现在张晨的信息传来,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拿手机到手回应。 “刚刚上网,现在我也做题好了。” 张晨回。 此前方向还没定,张晨还不觉得,反正藉由重生者的身份,有些漫无目的的浪。但眼下和沈诺一确定关系,一下子很具体的事物就出现了。那就是即将到来的高考,虽然对于张晨而言,高考这种是所有这个阶段学生命运分水岭的事物,在他看来已经有了另一个维度的解读。 但他还是跳不出的一个问题就是——在这个阶段。 现在沈诺一蒸蒸日上的成绩高居育德榜十,现在的问题就是如果他们要进入同一个大学,那么张晨现在明显差得很远。当然,张晨完全有能力跳出大学的桎梏,就算考不起她的大学,时空的阻隔也未必能够成为障碍。 但总归是……会少一些同处一校的场景,或多或少会有遗憾。 而如果考好一点,和沈诺一在同一所学校,不光是两人轨迹能够重合,还因为更好的大学,能让自己父母扬眉吐气一把,令全家增光,又未尝不是弥补当年遗憾的事。 还记得当初育德自己从头到尾垫底,等到高考结束,那时候父母已经在张罗水果店了,起早贪黑,有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操心他的未来,后来就是认识的人不停地收到录取通知书,一个又一个被大学录取,有了好去向的人的消息从公司,从身边的朋友亲戚口中传来。 这里面有的是本身成绩就不错的,考得好的,被中意的学校录取走了。有的则是成绩不是太好,但父母能打点,知道渠道,先给他们未来做好了规划的,有父母铺路的。 而张晨一是成绩不行,二来张忠华和黄慧芬也完全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也不会社会活动给他做规划铺路,属于靠自己不行,靠父母也没法,本来都准备复读了,但张晨高中基础太差,复读一年又如何? 而且在育德挫败感太强,他几乎能看到自己无助的未来,就在补录的时候找了个三流大学,给钱就读的那种,灰溜溜的逃离了榕城。 当年的高考,是挫败着败走榕城的。 而现在,有沈诺一做基准,又前世败退后的奋起作为基础,张晨想要尝试一次,体会一下光耀门楣是什么滋味。 再说了,两个人在一起当然要相互促进,他也不希望沈诺一的成绩因为自己的介入而受到影响,两人还是要以共同奋斗为基调。 他娘的,爹味太重! 张晨撇撇嘴,胡思乱想抛之脑后,开始正儿八经做题。 手机又震动了。 拿起来看。 是来自沈诺一的—— “真乖。” …… …… 张晨就真这样做了两套卷子,看看时间,十二点了,差不多了。 跟沈诺一发信息:“时间不早了,别做题了,早点睡吧。” 沈诺一:“嗯,我去洗了。” 张晨洗漱完毕,躺床上,舒服,安安稳稳,这时发短信:“我上床了。” 沈诺一:“我也是。” “那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阔别已久的互道晚安,又有些别样的心有灵犀。 但张晨还是没那么容易睡着,关了灯却睁着眼,脑海里回想了很多的东西,前世的,那些年成长的记忆里沈诺一的身影,直至今天,他其实还有些不真实感。 张晨又回头看沈诺一发的短信,那条“真乖”,张晨是笑了的。 心想啥时候一本正经的沈女侠竟然也学会调情了。 看来捅破那层纸过后,沈诺一就像是历经寒霜的梅,等冬雪消融之后,才透露出朱砂一样的美艳和清雅浮动的暗香。 那将是了无生气的世界里绝美的一道风景。 多数人看不到,也就错过了。 自己穿越时空,拨开帷幕,终于将其握在手中。 这大概也就是重生者能掌握的伟力吧。 但这一切其实也是脆弱的,因为大有可能,自己就是在玩火。重生者本来掌握先知先觉可以无所畏惧,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却偏偏蹈红尘,入俗世,追什么遗憾,玩什么情怀,去沾染这些因果。如果破碎,那可不就道心破灭,反倒能真正打击到两世灵魂。 所以没有退路可言。 但其实人生,可不从来就是没有退路? 张晨脑袋里翻覆着这些年的回忆,大脑皮层还处于兴奋态,实在难以入眠,终于还是忍不住,点开手机,在键盘上叭叭叭打了三个字,“睡了没?” 发送。 房间里又重回黑暗的寂静。 没指望那边回复,睡了自然也就睡了。 但又在这种好像会长久的死寂之时,“嗡!”得一声,直板蓝屏亮了起来。 “还没有。” 张晨一看就愣了,不是说晚安了吗,自己是睡不着,她那边还没关灯睡觉吗,难道晚上还看书? 张晨有些淡闲气,键入:“那你还在干嘛?” 不多时。 嗡。 张晨打开手机信封标识。 “在想你。” 张晨在黑夜里睁着一双斗大的招子。 罢了,重生者入轮回就入轮回吧。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七十二章 梅开二度 一大早张晨就顶着个熊猫眼,被黄慧芬看到了,还以为是他最近学习比较努力,还是说了一句,“虽然做题没错,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张忠华端了一锅饺子作为早饭,放在张晨面前,“儿子,快点吃。” 他和黄慧芬最近是越来越心宽,虽然自己搞公司,各种糟心事多,但好在张晨没有给他们拖后腿,学习还挺自觉,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坐下来,黄慧芬就不再管张晨,转向张忠华:“你的意思是,这个事情还得跟单位里面商量,你的技术线现在研发,拿了专利,但原单位仍然可能就此限制你?这怎么能这样呢,停薪留职协议上不是签了吗,‘允许职工自主创业,企业不得干预’!” 张晨看向两人,昨天也挺他们说起,略知一二。 就是张忠华创业,政府来扶持的部门那边帮忙规避一些法务风险,就提及了张忠华这个项目,关于29寸纯平显像管的设计专利,虽然是张忠华申请的,但基于张忠华和南光公司的企业职工关系,南光公司仍有可能以“职务发明”的理由,将张忠华后续的研发成果据为原单位所有。 这个问题就大条了。 如果这一点被后面追究,那么张忠华现在创业的基础将所有的不存在。 这时候正是国企下岗潮,有的企业为了摆平职工处置问题,停薪留职的协议也很宽松,譬如不会追究相关领域的自主创业。 但那是属于一般情况,而如果创业有所起色,难保公司会有一些小人作祟。 张忠华道:“现在关键就是,我是在办理停薪留职后出来申请的专利,尽管和公司签署了不干涉协议,但专利法上面说了,离职一年内做出原职务任务相关发明可能被认定职务发明。这件事不好说,尽管有了协议。但他们仍然可以以这条例来卡你。” 黄慧芬脸色垮了下来,“他们敢!” 张晨知道2001年左右其实是纯平显像管的最后辉煌时期,往后就会被成本大幅度降低的液晶显像所替代,但什么时期干什么事,这个时期他还是支持张忠华把技术研发出来的,因为可以趁着这个最后辉煌期卖一笔钱。 当初创立fd29项目是张忠华的意思,但是被公司高层否决技术线路,而张忠华趁着闲暇时间里进行fd项目的设计,这些年都是他的心血。 现在这个心血有可能不保。 自己老妈是个暴脾气,要真被剥夺,她可以打上凌霄宝殿。 但这没有必要,也没用,只能用法律说话。 张晨就道:“爸,你可以跟公司再补签一个协议,即南光公司放弃fd29技术线路的声明文件。说明这条线路公司早就放弃了,而线路的突破口是基于你个人的独立研发。” “是,已经在这么做了。”张忠华道,“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张忠华又对黄慧芬道:“我打算给周总买两条烟,今天再请他吃个饭,可能要破费一点,争取在饭局上把这件事给定了。” 黄慧芬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道:“那行吧……那要多少钱啊……”她心疼钱,更心疼钱花在这种事情上面。 “几千的事吧……能把事情办了,总好过一直拖着。”张忠华道。 已经有了决议,张忠华就不再多说了,只闷着头吃饭。 张晨就道:“爸,要是周总能够帮忙把这个声明签了,那最好不过。如果办不成,倒是可以找到以前公司的内部会议纪要,放弃项目的内部通知这类,其实也可以举证。能够想办法拿到,就更有利于我们了。” 张忠华想了想,点了点头。 生活就像是一座大山,选择的路总有可以通往的风景,也有眼下的崎岖。 …… 张忠华吃过饭先回公司那边,给八个人的团队打了打气,拿了相关资料,转头去了南光公司的新公司。 远远看到新公司的大楼,张忠华还有些感慨。想当初内部分流,多少人想要进入新公司,而不是被调职意味着淘汰的命运。他也不例外,曾数次的想过进入新公司,工资保住了,前景保住了,张晨快考大学了,未来还有要用钱的时候,生活至少能够稳定下来。 但是命运的洪流袭来,总是身不由己。而现在自己也带人出来创业了,重新看到这家新光股份公司,竟然也没有了当初一定要进入的那种心情。 “我找周平,周总。”来到公司前台,张忠华跟前台告知了一下。 “哦哦哦,是老张啊……”新公司很多人都是熟人面孔,都认识张忠华,当下道,“你先坐一下,周总正忙,我这边通报一下。” 然后张忠华就在等候区,看着过上过下,几次问过,都说周总在开会,一会看看给你答复。 等了好半天,张忠华看到了熟人,连忙上前,“丁总!” 来人正是丁盛华,他老婆李洁云以前和黄慧芬一个办公室的。新光公司成立的时候,技术项目总监的位置上张忠华也是候选人之一,后来丁盛华擅长走动,把竞争对手都打败了,其中也包括了张忠华。 丁盛华此前一度是对张忠华有优越感的,但没想到黄慧芬搭上了那位榕城著名女主持陈旭冉,摇身一变成了黄总,还上了电视,甭管实际上黄慧芬遇到的困难是什么,但至少这风光程度,那是成了老南光公司的传奇。 而且据说张晨成绩还不错了起来,达到了一本之姿。 现在张忠华也出来自己创业了。 这在丁盛华这里,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心态,好像也拿不出手,现在看张忠华,表面上的客气还很是有,“噢噢,忠华啊……你怎么来这了。” “就是跟周总谈以前那技术线的声明问题,需要周总签个字。” “噢噢,这样吧,我去跟他说一声。” “那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 丁盛华就这么走了。 而后张忠华就等了一个下午。 …… …… 张晨一早到校,其实一路过来心头还有些期待路上会不会遇到,主要昨天晚上沈诺一太折磨人了,一席话说的人觉都睡不好了,后面实在不行理智让两人在床上翻覆,最后才睡去。 两人间也没有那么腻歪,不至于早上还约着一起上学的事情,一来人多眼杂,还是避免暴露。二来早上上课有太多不确定性,乘车都是有空位就走,以榕城的玄学公交,这一班可能还有空位,下一班你可能挤都挤不上车,除非走路,但早上一般是不会走路去学校的。 但路上总会有些期许,万一会遇上呢,遇上了又会怎么样呢? 在那些日复一日两点一线的生活里,有时候你总会期盼冷不丁撞上那个会令你怦然心动的身影。 有时候仅仅是看到,好像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而往后越来越麻木,当年属于那种细微的感触,似乎都丢失了,又不知道在哪里丢失的。 到底张晨还是没在上学的路上遇到沈诺一。 是啊,生活哪里有那么多凑巧? 就像是你刚中了五百万,第二天去兑现的路上还能捡到金子。 不要贪得无厌。 进校的前面反倒是远远看到了王烁伟,不稀奇,王烁伟一般来的很晚,张晨今天本就起晚,还参与了一小会家庭讨论,这时候比王烁伟还晚,就在后面跟他打了个招呼。 王烁伟停下来等他,两人并肩而走。 到教学楼的三楼,正好那边的骄阳东升远挂,光芒万丈,照射在教室的墙壁上,和栏杆遮挡的光影分割出明暗的界限。 而对面的楼梯正门,沈诺一也刚好出现,眼睛也有些黑眼圈,有点烟熏妆的效果,眸子染金,和张晨一眼望见。 王烁伟停顿了一下,大致是被沈诺一的模样镇住,一时没有说话。很多次他曾经在院子里见到沈诺一,王大公子都有些自惭形秽,就是如此刻一般。 沈诺一眸眼和张晨对视之间,两人的身影都好像被此刻走廊的光线定格了。 他看到沈诺一眸子里耀动的光斑,转身进教室门的刹那,嘴角突然抿起浅浅的笑意。 原来真还能捡到金子。 …… 今天育德行课就是月考,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学校领导真是脑袋里有乒乓!谁会刚刚运动会结束就月考啊!神经病吧!” “我去,猝不及防!” “完了完了,昨天还玩游戏呢!” 卷子发下来,又是一连串的测验。 高三似乎永远是这样,刷题,考试,考试刷题,在这种沼泽中暗无天日的跋涉。 张晨摆开试卷,把做题当成是一个游戏,倒也不觉得苦闷了。 王烁伟咬着笔杆子,埋头写。他倒也不会偷瞥张晨的解题情况,毕竟月考不是目的,只是一个检测,都高三了,自欺欺人也没意义,有的干脆不写埋头睡大觉。 多年以后,那边年级第一的李润嘉当了医生,治病救人,也算是名声在外。而那边埋头睡大觉的那个当了老板,从剧本杀到汽车4s店好几个产业,发福胖了一大圈,都有各自的前程。就只有王烁伟,做个破游戏还能亏几千万。 张晨撇了他一眼。王烁伟抓贼一样看他,还用手挡了一下面前的题,眼睛里是匪夷所思,“干啥,你还想抄我的?” 张晨就很想白眼。罢了,这家伙以后没自己得死! 一整个白天昏沉的考试结束,下午放学铃声打响,所有人笼鸟归林一般散出教学楼,终于能透口气了,虽然紧接着晚自习还有考试。 夕阳的光影红彤彤的,在身上有些暖洋洋。 好像经历了一天酷刑,终于在这一刻能享受脑子短暂的放空和回归人间的感觉。 一切都具象化了,抱着篮球出来抓紧时间打球的男生,穿着便服的身姿窈窕的女生,高三了,也不强制穿校服了,这时候校领导都知道适当放宽松,只要你不是太夸张,一般也就默许了。 “头都给我烤焦了。哎不是张晨,今天去吃个啥,要不去吃那家冒脑花,补补脑子。” 王烁伟在人群里大咧咧的说着。 旁边人有人相当不满:“腐败啊!你们简直了……太腐败了吧! “老街那家冒脑花确实不错,抓紧时间,应该还是来得及!”这是正儿八经提出建议的,显得自己也是知道那家的。 “羡慕啊!”有人直接流哈喇子。 “要不然一起嘛!”王烁伟道,他倒是挺大方的,所以人缘也不错。 “不了不了。我就在附近吃。”大家吃饭其实都很固定了,都是学生,一般也不会欠别人人情,你请我一顿,我请你一顿什么的,都不时兴,毕竟手头上生活费都紧巴巴的。有点情商的都不会凑热闹,最多aa。 王烁伟又客套两句,别人都给推了,也就不坚持了,这才意识到主要搭子张晨还没回话呢,就问,“喂,你说啊,吃哪家?” 张晨这时候才从旁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王烁伟有个短暂的小脑麻痹。旁边人也从这种突如其来的顿挫中,发现好像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才看向两人。 难道意见不一致? 他们可是记得昨天张晨是和沈诺一一起的。沈诺一算是给他回个人情,还闹了个在qq群里分享的笑话。 那么今天……而大家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过去。女生走在后面,就有沈诺一和郑雪。 “你该不会……”王烁伟喃喃出声。 “今天也有约了。”张晨点点头,然后迈步,过马路。 一干人集体小脑萎缩了。 因为清楚的记得昨天张晨就这么越众而出,和沈诺一并肩去了前面面馆坐下来的。 这家伙,给他们上眼药啊?还是意犹未尽,怎么,吃一家店吃起瘾了? 你还想回味? 什么青口子行为? 王烁伟可没那么容易忽悠,只是短短的一个错愕,迅速箭步上前跟在张晨旁边,哈哈一笑,“你丫我还不清楚,你动动屁股我知道你拉屎拉尿,就是想整蛊他们吧,呵呵,看我聪不聪明!” “那我们就吃这家面啊?也可以!”王烁伟提议被否了也无所谓,反正也整蛊了那一帮子人,自己也乐得看热闹,乐子人谁不愿意当。 而那边的一干人等则集体“切!”一声,算是看出来了张晨故弄玄虚。 “狗日的太坏了!” “装疯迷窍的!” “张晨又整活!晃点我们!”人群中的李佳俊咬牙切齿,“他娃要遭打!” 等到王烁伟跟着张晨来到面馆这边,正准备坐下来的当口,他突然顿足。 看到沈诺一也越过马路。 王烁伟看着在桌子前坐下来的张晨,又看看路线一致的沈诺一。 他的眼睛在短暂的微眯之余回过神来。 唉不是! 你梅开二度啊! 第七十三章 百感交集 郑雪是跟着沈诺一出来的,全程也没有问沈诺一去哪,直至发现路线有些熟悉,然后看到前方面馆的两个人也有些熟悉,才反应过来……哈? 其实沈诺一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郑雪解释,昨天是请张晨吃饭,但这里面转瞬间发生了地裂天崩的事情,今天反倒没能正儿八经跟郑雪说:她又和张晨约了。 所以硬着头皮来到近前。 “你们也在这啊!”郑雪笑着跟张晨和王烁伟打招呼,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些异样,又对沈诺一说:“我们……也在这吃……吗?” 张晨已经坐了下来,但王烁伟没有坐下来,而郑雪也没有就这么入座,她和王烁伟有一个眼神的交流。 王烁伟:要不然……我们走!? 沈诺一嘴紧抿成匀称的一条线,她也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办,是留郑雪一起,还是跟他们说单独和张晨有约。可怜沈诺一这雷厉风行的性格,却在这一刻并不明白该如何是好。 就听到张晨说:“一起啊,那不然呢?” 噢噢。 王烁伟和郑雪心头一松,原来只是偶遇吗? 马路对面一群人看到是他们四个一起入座,也就散了。 四方桌,四个人入座,张晨道:“昨天我吃面,沈诺一吃的馄饨,我们说了,今天换着吃一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烁伟和郑雪点点头,这很合理。 “那要不然,我们也对调着吃一下?”王烁伟问郑雪。 “谁要跟你对调!”郑雪白了他一眼,“我吃老麻抄手!” “你不要麻得鼻涕横流!” “呸,那是你!” 沈诺一噙着笑看这两个活宝吵嘴,又知道张晨其实是怕她脸皮薄,所以留两人一起。 她的目光向张晨那里停留了一下,又在张晨带着笑看过来的时候,迅速的移开,心底有些微微的怦闯。 这种感觉,以往她可从来不会有,但是现在,不习惯,也不好受……但却并不讨厌。 …… 南光公司,总经理周平再度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外面等候区的张忠华,想了一下,“喔,老张啊……” 又将助理叫了过来,“怎么老张在外面等,不来跟我说一声!” “您之前不是连续开会嘛,又回办公室处理事情,想着您手头上事务还没完,就不打扰你。”助理有些尴尬。 是啊,在旁边的张忠华,没什么身份,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为什么来,当然一般情况下也别给总经理添堵。 丁盛华从后面走了过来,笑道:“这事怪我,之前我就遇到了老张,我说来通知您的,结果临时去主持学思结合座谈会,就没来得及。” “不碍事不碍事,我等等也没关系,我就说一起吃个饭,正好下班了,周总后续没事吧?”张忠华就道。 周平想了一下,也就点了点头,“那行。好久没跟你聊天了,一起吧,盛华也一起吧!” “一起一起!”张忠华这边招呼着。 大蓉和酒楼,张忠华定了个包间,周平和丁盛华上座,又开了瓶五粮液。 桌上,大家历数当年一起工作的事情,气氛和谐,周平就道,“你老张是有能力的,可惜,就是新公司,有的时候,一个萝卜一个坑,当时看到你没在名单,我还想来慰问一下你,你这些年贡献大了,有没有怨言……哎,谁知道啊,也不一定是坏事,你看,你现在就自己出来干事了,希望你发财啊老张!” 张忠华知道周平,一直以来像是好好先生一样,但实际上,很多时候圆润得很,万事不沾身,不担责,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但落在实处,基本没有。特别还有丁盛华,在旁边打圆场,一到张忠华的关键问题,他就岔开来,帮周平挡开。 张忠华最后只能点破重点,“老周,我们这么多年了,我没别的请求,现在就是自己创业,fd29是公司提出来的技术线没错,但也是公司当初否定了的,你是知道的。后来我是利用闲暇时间在自己搞这个设计,和公司没有关系。现在就是希望你在声明书上签个字,证明了当初公司是否决了这条技术线的研发的!这也是事实。” 眼看着周平脸色微变,丁盛华立即道:“哎,老张,你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这个决策当初也不是周总做的,周总怎么能给你签这个声明嘛,不过你尽管去做吧,这都是公司内知道的事情。你非得要一个书面声明的话,当初负责这件事的是老王,你让老王给你签啊!” 张忠华就道:“老王退休了,现在负责公司的是周总啊。” “那周总不能给你签这个啊,老王退休了,这事都作废了。放心吧,没人找你麻烦的!”丁盛华就道。 张忠华可信不过他们的口头承诺,说白了,没有落实到书面上,他太明白混到这地步的他们是可以转头就翻脸不认的。 但周平怎么都不会签,丁盛华就在旁边打圆场,帮忙阻截。张忠华是明白了,周平今天赴他的约,是既要又要。一来他是老员工,一直来办公室找周平,周平面子上也不好看,是想要安抚张忠华,免得公司上传出对老员工不好的传闻。 二来他不可能签这个声明,都不是实事求是的事情,而是周平虽说是总经理,但也不是在公司一手遮天,公司里还有各种股东董事,董事长,各方势力纵横交错,周平是怕自己给人留下把柄。 要是签了这个声明,当然是实事求是,对张忠华当然好了。但对他周平没好处,因为要是背后有人整他,直接拿这事出来审查,fd29技术线现在也有业界在重新讨论,现在显像管走到了纯平显像管市场,要是论证有价值,为什么不做技术储备,等董事会质询下来,他周平还签了放弃技术线的声明,虽说这一点扳不倒他。但他怎么可能给别人做自己文章的机会。 而张忠华,性格就是个老实人,技术工种,用官场上的东西忽悠一下,让他别闹就是了。 等到得到了确切周平不会出具申明的回复,但给了他口头承诺,张忠华知道这是他可能得到的最终结果了。 其实说不上,这些老公司里的官僚习气是什么情况,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是有时候不努力一下,总会带有希望。 出了门来,公司里的司机把周平和丁盛华接走,风一吹,张忠华彻底的清醒,他实在不该对他们抱多大的希望。南光公司从以前的市十佳企业,走到现在这一步,在市场中被步步紧逼,业务不停挤压,在这种程度,又有多少像是周平和丁盛华这样的人。 南光公司,真正要改制的不是什么剥离旧业务,调整资产这些虚头巴脑,而是要从内部改制这种大公司病,只可惜不是自己当家。 张忠华生出一些无奈,并默默告诉自己,以后办公司,要引以为鉴。不能走南光公司的老路。 张晨回到家,就看到自己老妈在那边气苦:“这你钱也花了,人也请了,怎么,到头来一个字不签,他们还要不要脸了!我去找周平,他要不要脸了!”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张晨只得喊了一声,“行了你们!别吵了好不好,我要复习了!” 这话真有用,即便是黄慧芬的个性,也被噎住。颇有一种憋着发不出来脾气之感。换做以往她才不管不顾,但是现在张晨成绩挺好,张晨的学习环境才是第一要保的,所以两人这架也没吵起来。 只是晚上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张忠华打开门来,愣了一下,“小陈!” 小陈陈昱是以前公司的行政,现在是丁盛华的手下,看到陈昱敲门,张忠华连忙把他让进来。 “老张,我当时在公司是负责会议纪要的,你之前拜托我查一下当初的记录,这我查到了,给你打印了相关的纪要资料,你看一下。” 张忠华愣住,接过陈昱手上的东西,翻看,果然是关于放弃fd29技术线路的会议资料。张忠华只是跟陈昱提过,问他记不得记得,但却没有想到,陈昱竟然把相关资料给他复印了一份过来。因为这些存档肯定是在新公司的,张忠华去新公司公开要这些曾经的记录,也是不可能有人给他的。 只是认识陈昱,问了一下,陈昱也知道他的难处,也就帮他把信息整理出来了。 而眼下对于张忠华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张忠华激动得赶紧叮嘱黄慧芬:“把咋家那两条中华拿出来,感谢一下小陈,真的是帮大忙了!” 陈昱就赶忙摆摆手,起身告别:“真不用了,以前在老公司,我刚任职,老张你挺照顾我的,我还记得呢,这事也是事实,而且属于会议备份的内容,你需要我就帮你找一下,毕竟也不是什么犯错误的事情。你拿着也有用,我就先走了,东西不用了!真别给我!” 陈昱躲开了张忠华塞烟感谢,赶紧走了。 黄慧芬还有些感慨:“没想到小陈这孩子,嗨,真是有情有义的!” 张忠华拿着那叠记录,联想到今天的碰壁,以前的老上级跟自己打太极,当初老同事如今得势,只会帮忙在旁边拦截,压自己。 反倒是那时曾经释出的善意,得到了最不起眼的人重大的回报。 张忠华攥着那让叠让创业的基业暂时有了安全感的会议纪要,心头百感交集。 这个世上,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却极少。在你最没有能力最谷底的时候,还愿意伸出手帮你一把的,更是少之又少。 遇到了,都叫运气。 亦或者气运。 第七十四章 榕城第一家! 暑袜街,梧桐树斑驳的清影落在青砖瓦墙上,空气中飘着茶馆的茉莉香和隔壁五金店的铁锈味。 新开的“盛丰快递”招牌,挂在这家不大的店铺卷帘门上栏,蓝底白字的喷绘还带着崭新的色泽。 赵韬就站在门口,亲手点燃鞭炮,清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快递站正式开业,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这是榕城第一家民营快递站,比邮政的绿色多了一抹市井的气息。 穿涤纶夹克的中年男人刘志军在门口徘徊了五分钟,攥着牛皮纸信封的手指被汗浸得发亮。他有一封急信要寄到江城,如果走ems加急快递,今天寄明天发,还要在路上耽搁一两天,大概三四天才能抵达。 而眼前这个贴着“省内次日达”标语的快递站,标价也是十五元。 刘志军凑上去,看到赵韬,问:“老板,确定是次日达嘛?” 赵韬也没想到一开业就有生意,连忙道:“那肯定,我们的标语说了多嘛。” “今天寄,明天就能送到?江城哦?” “江城嘛,没问题的。”赵韬点点头,“下午我们的司机就发车,一晚上就拉到那边,分拣站立即送,那你是江城市区嘛?郊县就要慢一点了,市区明天就能到。” “市区市区,沙坪坝!还有我这信里面的文件你别给我整掉了哈!” “不会不会,放心!”赵韬一口应道。 这时候也没有保价这么一说,基本都是口头应承。 “那要得嘛!”男人把信交了,自有前台帮忙封存,然后把钱交到了赵韬手上。 刚开业就有生意,这当然是个好兆头,赵韬有一种莫名奇异的感觉,从张晨给他指出走这条路,到两人借旅游名义前往长三角考察,再到回来确定,融资,借款,召集人马,组建起公司,然后散出去设点,再到今天搭建初步的网络,成形,接到了第一单起始。 虽然只是少少的十五块钱。这十五块钱不过是自己那家网吧,一台机器几个小时的上机费,而且似乎比网吧的钱难挣得多。 但就像是一滴水,从四周围生机勃勃的社区里来,从这个涌动的时代中来,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会汇成张晨口中所说的江川湖海,滚滚波澜吗? 有了第一单生意,后续也就陆陆续续开张,开始有人来问的,“老板儿,你这个能邮包裹吗?” “能邮能邮,按照重量和体积计费!” “也是次日达吗?” “省内和直辖市次日达,省外西南地区三日达!” “嬢嬢,要寄件就尽量在这来寄,这是目前我们盛丰的总部,发车频次,接件都要多一些!” “噢噢,那你们还要扩大吗?能寄到中海吗?我有亲戚在那边,想给他们带点土特产,有的路上热了久了要过期,所以要快一点到。” “要的要的,等网点先运营起来,往后我们再往外扩,到时候就能寄了,现在省内最快!” “行吧!” 其实像是那种太婆来详细打听寄件情况的并不多,因为其实从门堂到外面的展架宣传板,赵韬在开业之前就接到了张晨的策划书,具体详细到门头的摆放,放鞭炮,门口的寄件信息,还有简明吸引眼球的简介。 主要是一目了然,突出“次日达”,体现和邮政系统的差异化和先进性。 而且宣传板采取的是一问一答的模式,就跟“号外号外,江南皮革厂黄鹤和小姨子私奔了……”路子一样,“你所看到的是全蓉城第一家民营次日达快递公司!我们的口号是‘说次日达就次日达,包裹坐火箭,误差不过夜!’” 然后宣传板往下,是用艺术体夸张突出主体的方式。 “刮风下雨送不送?——披星戴月闯,使命肩上扛!” “民营服务靠不靠谱?——亲手递承诺,件件有温度!” 最后点题,给人深刻印象。 “我们的宗旨是——快如闪电,稳如泰山,手手相传,不负重托!” 这一套有很强的市井吆喝节奏,朗朗上口。 几乎所有人被吸引过来,就看这宣传板就乐了,再看如何寄件这些细则,记忆点一波接一波,迅速就搞懂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民营快递公司。 还是榕城第一家嘞! 可以迅速的传达包裹和信件,人家有自己的车队,直接发车送货!要一对一的亲手递送到收件人手里。 尝试过邮政和物流的信件以及包裹寄送方式,几乎所有人都有痛点,邮政的信件基本就丢在一个统一收件点,就是靠个人自觉翻找,也有偷信偷窥别人隐私的事情。而挂号信有单位的还好,没单位的个人住址很多地方超过二楼都不送,问就是投递失败,自己去邮局签字接收。更别提包裹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可能亲手送达的,不是邮局,就是投递点取送,而且耗时极长。 这一下子,就让人对快递是什么,和普通邮政速递有什么区别,立即有了清晰的概念。 晚上的时候盘点,看着送货车飞驰远去,赵韬深吸一口气,拿起直板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通,赵韬道:“下课了?” “刚下,你是算着时间打过来的吧。”张晨拿着电话,说道,“今天开业怎么样,战况如何?” “你猜多少件?” “一百?”张晨试探着问了一下。民营快递在榕城毕竟还是个新事物,接受也需要时间。而且之前的调研,很多快递公司一开始业务量也是极少的。不存在一来就爆满的情况,都需要一个接受度,口碑,毕竟寄送物件包裹,很多人还有信任问题。 “308件。”赵韬轻轻吐出一个数目。 张晨愣了一下,对电话里笑道:“不赖啊!” 赵韬道:“应该还是你的功劳,鞭炮一放,围来的人就很多,而到店门口的人,基本都被你那块奇特的展板吸引住了,很快就了解了业务范围,各种情况,减轻了我们很多解释的工作量,以至于达成交易的情况也就更容易了。” 赵韬也是做生意上来的,他在这方面其实有敏锐的嗅觉,从王博文的节目自张晨火了过后,赵韬就在观察张晨,更让他对张晨刮目相看的是熊老大那晚离奇的电击身亡。 虽然他事后详细询问了王烁伟整个过程,几兄弟内部的商讨中,卜睿杰和洪耀一致认为这就是一个巧合,纯属王烁伟和张晨两人命大。 但赵韬却始终觉得,这个看上去是巧合的事件,却没有那么简单,尽管从逻辑上,一切都没有问题,但他说不上来,他向来觉得自己能够把人看得很透,所以有时候在外面打架,别人都觉得他很能打,很彪悍,但他不总是硬拼的,他总能够从强敌环伺中看到对方的弱点,看到局势的破局之处,再加上他的胆色,所以能够屡屡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他自认为毒辣的眼光,看张晨的时候,却发现没办法把这个高中生给看穿,他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张晨身上笼罩着很隐秘神秘的气质,每每张晨看他的眼神,那不像是在看一个大哥,更像是看一个认识很多年的熟人。能够把赵韬拉到无法以高一辈的姿态跟他说话,反倒更愿意和他平辈相论。 所以张晨给他出意见的时候,他立即就听了,跟着就火速执行,直至此刻,快递站开了起来,榕城第一家民营快递。 这个标头,让赵韬有一种置身历史中的错觉。 之所以说是错觉,是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配在这种历史中留下名字? 他此前一直都在努力摆脱他赵韬是个社会大哥的帽子。 赵韬的快递第一天业务量出乎意料,比预期好很多,张晨想了一下倒也觉得合理,一方面开店的地方本来周围就是有很多商业写字楼,虽然是在老小区外面的店铺,但也是繁华地带,再加上他的帮忙宣传,有些东西本身就能够出圈,别的不说,借鉴后世的一些洗脑文案手段,这些本来就能让看热闹的人走不动路,而后把信息口口相传的迅速宣传出去。 能让人短时间看懂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而后还能解释给第二个人听。这在眼下的榕城,就已经是非常高明的手段了。 换句话说,在整个这个阶段的国内营销,也是绝对颠扑不破的真理。 要说此前的qq,张晨只是适逢其会,委实是有些烂俗,是看过了后世那些重生都会写的桥段,张晨也不过是借力打力,先占个坑位。这压根算不上什么本事。 但是引导赵韬,扭转赵韬,直至赵韬拉起了一帮兄弟伙,上了快递这条赛道,张晨有一种自己正在创造历史的感觉,这才是成就感啊。 不过他后续还有招,“你先做着,等过段时间,陈旭冉把你找去拉个座谈会,有梦你就说,到时候在广为宣传介绍一下,就有的你忙得了。所以现在,先把网络铺开来,尽量铺大一点,扩张业务啊。” 陈旭冉那里还有如今榕城最强大的宣传机器,张晨当然要利用起来,这可是他在榕城搅风搅雨的基础。 在目前网络还赶不上电视媒体的年代,自然要好好利用电视媒体最后的辉煌。 赵韬现在是真的对张晨的这些策划非常服气,他在武力上从来没对谁服气过,头脑上也其实很自傲。也自忖在生意头脑上面也很凌厉,但确确实实见证了张晨这样的鬼才是怎么在背后出谋划策的。 只是他也没办法把夸奖的话说出口来,这个一辈子没低过头的硬石头,对着电话说了一声:“谢了!” 第七十五章 面子 2001年的赵韬,尽管已经开过了游戏厅,开起了网吧,外人看他好像走得很前面,但其实那都是他平时喜欢留意新闻,观察外界,看到了那些潮涌的变化,自己才会随之行动,而每每也只是随波逐流,被牵动着行走。 直到盛丰的成立,他仿佛才第一次真正站在了潮头,找到了真正能令内心踏实一些的实地,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博浪前行。 但其实,真正的浪头又有哪里那么容易,现在的快递业务区属于灰色地带,按理说信件是邮政专递,是划在国家邮政盘子里的菜,民营快递是不可能染指的。可实际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八仙过海的进行,所以赵韬的店子开的都远离邮政局,送个快递,搞得就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 赵韬干劲十足,张晨却知道这条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 第一天三百件的规模,也算达成初步预期,整个赵韬团队士气都很高昂,张晨没有出言打击,这年头要在榕城把民营快递的概念打出去,没有那么容易。 远在美国的联邦速递成立时,规模比眼下的任何一家民营快递都大的多,但也是十四架小飞机,第一天一架飞机出航,才搭载7个包裹。开业之初就面临亏损,一度面临资金链断裂,这个过程持续多久?两年后,才首次扭亏为盈。 同样的状况也出现在国内快递公司,元通也是两年时间扭亏为盈,真正实现跨越式发展,还要在淘宝电商兴起之后。 也是相同的道理,盛丰成立,真就想这样迅速挣到钱?基本不可能,从经营网络到民众对快递的普遍接受,这个历程就是以年计的,有赵韬的网吧支撑,可能自己时不时还要输血,张晨只期望扭转期到来之前,不要亏得太厉害就好。 但也不能不做。 因为赵韬要是现在不在西南打下这个楔子,等往后三通一达打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被收编成为加盟商的份了,只能跟着喝汤,哪里还有肉吃。 现在至少撑下去了,还可能有个分天下的局面。 张晨有时候又觉得没办法,咬咬牙只能跟了。 …… 秦唐溪最近内心惶惶,自上回之后,自己老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自己,有时候秦唐溪会发些短信过去,问问她的情况,得到的也是冰冰冷冷的一句话回复。 秦唐溪就觉得老姐那边肯定有什么问题,但她不敢探究。 今天下午放学,秦唐溪和朋友食堂吃饭,远远就看到了进食堂的裴砚,同一长桌的几个女生对裴砚直发花痴:“是裴砚耶!” 裴砚家里有钱,个人那么上进,长得又帅,外国语的校草之名倒是一直挂着的。 “我上周看论坛,外校打听裴砚情况的女生还不少。” “别提了,就连大学的女生都有慕名来看他的!怎么的,那些师范大学的男生都是癞蛤蟆吗?” “哎,他看过来了!” “别看了,别被他发现了!”一群女生打望裴砚,又碍于面子怕被他发现,立即兵荒马乱。 给裴砚写情书的不少,给他当面表白的也有。外国语这样的私立学校,大多家境优越,学风虽然还可以,但也不缺乏各种攀比,也不缺乏那些同年龄段更懂得打扮,甚至更成熟的女生,像是裴砚这种肯定会受到追逐,但他向来处理得很好。 这群女生当然不属于那些平时大方或者风云的,脸皮倒是很薄,想看裴砚,又怕被他发现,少女怀春。 秦唐溪则隔远朝着裴砚挥手,“裴哥哥!裴砚哥哥!” 裴砚也会对秦唐溪方向点点头,给予一个回应。 引得旁边女生一阵错愕惊疑不定的看来,而秦唐溪每每对此就会有相当的虚荣感。 裴砚刚刚吃过饭,又去那边买了两个蛋卷冰淇淋,来到秦唐溪的桌位面前,秦唐溪也正好吃完饭,裴砚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冰淇淋递了过来。 “哈,给我买的?谢谢裴砚哥哥!”秦唐溪语音都要夹到嗓子眼了。 秦唐溪就那么和裴砚并肩走出食堂,收获无数目光。 “你姐……最近还好吗?”裴砚走着,漫不经心问道,“有跟你说过她在学校里的情况吗?” 秦唐溪就道:“哈,还好吧,我最近和她联系不多……” 秦唐溪想到听到的那些传闻,就微微侧头,道:“裴砚哥哥……你们之间,是有什么事吗?” 裴砚怔了一下,他和秦唐溪出了食堂,走在花园里,远远被人看到,有窸窸窣窣张望的,他熟视无睹,道:“上一次出来玩,发生了一些小状况,也不知道,这些小状况她解决掉了没有。” 什么小状况?秦唐溪竖起耳朵。 裴砚又笑,“不过,没什么的。” “噢噢。”秦唐溪点头,想了一下,又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要不抽空去育德看看我姐?” 裴砚就笑:“呵,有空再说吧。” 殊不知秦唐溪心情已经怦怦直跳,她方才故意说什么“你要是不放心”,这话里面的含义可多了去了,什么不放心啊,裴砚有什么理由不放心啊,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和自家老姐关系不一般呗,暧昧啊,喜欢啊,巴拉巴拉之类的。 谁知道裴砚并没有反驳,直接说“有空再说”。这岂不是就是默认了?哎呀喂,秦唐溪简直了,感觉自己为了促成两人,费尽心血啊。 当下乖乖巧巧去教学楼了,结果在去的路上,就被一些女生给围住打听。 “秦唐溪,你姐沈诺一和裴砚真的从小就认识?” “你姐和裴砚他们家,是不是生意伙伴啊?还是他们家是你姐家的上游供应商?真的?” “裴砚竟然还给你买冰淇淋,你姐沈诺一和他是不是关系更近一步了?在一起了吧,直说了吧哎!” 看到这些打听的,秦唐溪就甭提心头有多得意了。外国语里不少有权有钱的学生,秦唐溪即便是富二代,但是存在感也不强,论穿着打扮,有比她更懂得穿搭的。论长相,也有比她更甜美的。而家境她也不是首屈一指,至少父母就做不到对她长时间的陪伴,比起那些被父母精心照料浇灌的花朵,她就相形见绌。 但这种时候,就是她唯一能够把那些人给比下去,得到更多关注的时刻。 她心头更坚定的希望裴砚和沈诺一修成正果,那么以后出哪里,她就能正儿八经的叫他一声“姐夫”了! 外国语第一校草是自己姐夫。 那简直太有面子了! ===== 一会还有。 第七十六章 真巧! 看着秦唐溪远去,裴砚站定,脑子里想的是最近他母亲跟他说过的话。 “你沈叔叔这边和我们家也有生意往来,还关系着动用我们的出口配额,我们的配额也是有限的,能够给沈叔叔这边,也是出于想要深层绑定。你看,你和沈诺一之间关系其实都不错,两家这边又有互助,互能促进。你和她也很登对,你就别一味钻学习,也要兼顾一下人家女生那边。” “有时候啊,高中阶段是最能够培养纯洁感情的,沈诺一这孩子我看着真喜欢,长得漂亮,模样俊得很,也能持家,以后我儿媳妇儿就要这样的。妈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要没有把握找到比沈诺一更好的。那你现在最好就把人给我留住。” 沈诺一家和他们家这个榕城现阶段最大的电子产品部件生产商有相当的商业往来,裴砚一直是知道的,他也很清楚韩舟旋和沈诺一对自己的情感。 这次韩舟旋离开之前还是跟他主动表白了,裴砚当时给她的回应,让她倔强丢下一句“我是不会放弃的”,最后哭着奔向机场。 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解决的,如果不解决的话,沈诺一这边碍于韩舟旋,大概也不敢真正更进一步吧。 裴砚其实一直知道这一点,之前之所以置之不理,一方面确实专心搞学习,其他放一边。另一方面,还是出于他绝对的自信。 他有信心好好学习,那么他必然就能在外国语长期霸榜处于第一。而他也有信心最终会求取到沈诺一,是因为过往的经历,他们曾经一起成长的那些事情。 三个人以前一起在落日下散步。在韩舟旋家玩的时候,韩舟旋和沈诺一让韩舟旋的那条京巴狗咬他,一起长大玩耍过的那条狗当然不会真的咬,但也见风使舵,色厉内荏,把他逼到沙发上,在下面狂吠,而韩舟旋和沈诺一看他滑稽的样子都笑得前俯后仰。 几家人一起在外面聚会吃饭的时候,韩舟旋鼓策沈诺一一起冤枉他欺负她们,两个女生单纯只是觉得好玩,结果导致他被自己母亲骂,那是他第一次生气到涨红了脸。 后来还忍不住把手中的水泼湿了两人的鞋子,导致他真正被自己母亲揍了一次。两个女生那时候倒是真正觉得愧疚欠他了。 现在回想起那些过往,裴砚嘴角还忍不住上弧。 他坚定的认定沈诺一心意肯定是在自己这边的,只是碍于他们之间有个韩舟旋。而他也就顺水推舟,先解决高考,再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上回发生的事情,那个突然跳出来的张晨,让他觉得好像有些事物,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对于一个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物,裴砚还是有些不踏实感的。再加上自己母亲最近的旁敲侧击,裴砚倒觉得似乎有必要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所以今天找上秦唐溪,就是从她这里问一下沈诺一的情况,但是也没有问出个明堂来。晚上回到家,裴砚住不惯宿舍,也不习惯和他人一起住大寝室,为了方便上学,家里在附近买了个房子,这让他每天可以来到学校附近的家入住。 回到家裴砚点开电脑,打开qq,看到沈诺一的昵称那边,是没有上线的黑色,他点进去,里面是他们之间发的信息。之前的内容还比较多,譬如裴砚问她最近的成绩的时候,沈诺一还会分析一下近期的考试结果,哪里偏科之类。 而裴砚则会给予一些建议。 但是现在,沈诺一最近的回应,都没有太多这种交流上的东西,他问她学校考试情况的时候,最近的回复中沈诺一还表示自己考得不错,上到了育德前十。 问题就在这里了。 裴砚看着沈诺一最后的那条信息:“这次考试,排名第十。考得还行吧,哈哈,能够稳住就好了,毕竟我波幅比较大的。” 这条信息就这么留在这里。针对这条信息裴砚也给她发了不少鼓励的话,譬如“相当不错!不用谦虚,让我吃了一惊啊!” “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难道是因为我平时的鼓励?” 这些或鼓励,或打趣的话,最后换来的也只是沈诺一的一个笑脸表情。 之后就没有了。 当时裴砚觉得有些不妥。 现在回过头来看,似乎发现了不妥之处在哪里。 那就是当沈诺一跟他说起她史无前例大进步的时候,没有那种想要让他大吃一惊,或者给他一个惊喜之类,姑且称之为“情趣”的东西吧。 没有拉扯。 没有跟自己更多的互动,譬如沾沾自喜,或者想要让他表扬,甚至让他觉得她很厉害的一些意图。 而更像是一种意兴阑珊,似乎她并不是特别对自己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和排名有多兴奋得意。 甚至有一种……自嘲和懒倦。 难不成是因为太过拼命之后,而导致的那种大放空状态。 裴砚是知道这种情况的,有的时候你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却并不那么高兴,反而甚至有一种用力过猛的倦怠感,不总会是对结果激动甚至惊喜的。 有时候还会觉得——就这?平平无奇! 努力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透支了,甚至对结果都不感兴趣了。 嗯,裴砚关了电脑,确信似乎沈诺一现在就陷入到这种境地了。 不过,育德前十啊。 裴砚又想起自己母亲所说的话,他笑了笑。 她确实是做儿媳妇儿的最佳人选。 …… 那天四个人一起再吃了一次校门口对面面馆,在整个过程中两人见证了王烁伟和郑雪噼里啪啦的斗嘴和争吵。 两人之间的争吵有时候甚至来得莫名其妙,譬如郑雪嫌弃王烁伟唆面的声音巨大,王烁伟就曝去南光公司看到郑雪吃凉粉都舔手现在来嫌弃自己吃饭声音。两人甚至连喜欢流川枫都能吵个半天。 然后全程就听他们唧唧咋咋了。 之后张晨和沈诺一私底下一致认为,要不以后在学校里下午放学后还是别让他们再凑一起吃饭好了。 还是张晨拉着王烁伟,沈诺一拉走郑雪,不给两人再碰面的机会。 这样倒也让两人没了一起吃饭的时间,当然,这对张晨也不是必要的,一来他也不好直接抛下王烁伟,就和沈诺一双宿双飞了,想啥呢,上学呢,高三呢! 而且他也不想和沈诺一走在一起的时候,身上挂了个叫王烁伟的挂件,那也不是个事儿。 二来也考虑到沈诺一也有自己的社交,有固定的饭搭子郑雪,他们之间也不必在乎真要下午一起吃饭的朝朝暮暮。 毕竟……前路还长。 只是早上例行坐车上学,公交车行驶了两个站,从正横街来到双林路的时候,车门打开,帽衫马尾的身影从车门跨步而入。 看着那道身影张晨微微一愣,因为他根本没想过会遇上,也没有提前说好。 一来他出门时间本来就晚,车还要多坐两个站,而对方一般比他都要早十分钟抵达教室。 白皙有着青色血管的手抓住扶手,沈诺一站稳之后,一双令车里上学的小男生们不由自主屏息的瑞凤眼眸落在了后排那里站着的张晨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张晨那有些错愕的脸,沈诺一转开头的那个瞬间,微微一笑。 你不要一脸被女侠截了道样的表情。 只是“偶遇”啦。 真巧啊! 第七十七章 赴约 车辆到站,因为沈诺一站在门口,所以第一个下了车,张晨也就跟着人潮流动,下车之后,却已经看到沈诺一被熟悉的人唤住了。 那是他们楼下班级的一个叫钱薇的女生,也是学霸,高三年级一层楼装不下,都是分在两层楼里。 钱薇凑上来就跟沈诺一交流起了月考,于是沈诺一也就只能跟着她一路结伴而行。 张晨在后面跟着。 沈诺一时而余光扫向后面,看到张晨一副清清闲闲百无聊赖吊在后面的样子,又有些忍俊不禁。 终于到了楼道口,钱薇跟她分别后走向自己班的楼道,而沈诺一往上走,张晨加快速度上去,果然沈诺一脚步放缓,正在前面的台阶上。 三步并两步赶上去了,和她并肩,沈诺一看着他,看着张晨脸上的带笑,就道:“今天只是想想能不能遇到你,试一试,等了两班车。以后不一定会这样了。” 张晨也知道,上学赶车时间本就是不定的,沈诺一今天为了等他,起码也要错过三趟车,而且还要分辨车里到底有没有他,两人也根本不可能约,今天只是她的一点小逸趣,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殊不知她倒是没吓到张晨,反倒让他的上学路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过沈诺一能突然来这样的“惊喜”,也是张晨意料之外的。 原本以为她性格四平八稳,不会搞这种小情调,谁知道呢? 而以往之所以没有对他展现,反倒有些畏畏缩缩,单纯是因为两人此前还只是暧昧期,并没有彼此确立关系。 一旦确立了关系,她也不会是关系中被动的那一方,也会这样的主动出击? 张晨觉得,两人之间从此前的误会冷战再到现在最终破冰更进一步,其实好像也未必是坏事。反倒是能够更加的确定和坚定,而且,似乎张晨也开始逐渐领会到沈诺一花骨朵一般在他面前开始一点一点打开自己的一面。 只是含苞待放就有这样一丝丝的小美好。 真正绽放开来又会是怎样的绝丽景致? …… 月考成绩很快就下来了,张晨语文118,数学120,英语120,理综合计240,其中物理88,化学82,生物70。总分598。 现在念成绩倒也成为班上一个项目了,那边周鸣报成绩,不知谁先起哄,念到一个人名字,成绩好的就集体一声“霍!”。成绩大失所望的就集体“呜!”的低嚎,恨不得给差生造成更多魔法攻击负担。 而到张晨这里,就是“霍!”和“呜!”掺杂,觉得他考得好的,是认为这个分也不错了,差两分上六百,上六百分在高考中,也是冲击顶尖211,甚至逼近985的格局了。 而那些低沉声的,则是认为张晨之前已经破了600分,现在又掉到600之下了的反差,属于退步的。 纯在一个辩证叠加态。 拿了卷子坐回桌上,王烁伟不一会被叫到上去了,他拿了卷子回来,总分480。到让张晨多看了他一眼。 又想到了那年高考,张晨好像是430多分。王烁伟也考到了480,当时让张晨也有些错愕,好家伙明明大家一起玩一起堕落,结果你丫居然比我多考了50多分。其实说明了王烁伟也不笨,他其实也没有怎么努力学习,结果硬是在最后关键大考里还能触及二本的分数线。 现在王烁伟也是一样,平日里每天还是有在玩游戏,但居然也能考上480,反倒是让张晨刮目相看了,他如果真的全力学起来,没准还能突破500分。 王烁伟倒是不知道张晨对他另眼相看,反倒是觉得试卷暴露在张晨视野下,有些无地自容。丫的,他语文拿了95分,总分60的作文也得了40分。数学考了105,这点他倒也还行,属于跟的起走的大众中位线,英语90分,理综则是190,物理生物化学都是刚刚及格,大体都处于及格线,看张晨科科都超过他一个档次,就有些怀疑张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沈诺一成绩下来,650! 伴随着“霍!”的哄声,沈诺一自然也就属于这个班里能获得最大声浪的几个人之一了。 晚上回到家,学习一会,张晨例行登上qq,看了看标题为“oicq核心开发组”的群聊。 小马哥在群里抱怨“现在用户创建量超预期,但普通群100人上限不够用,华东区用户投诉频繁。老张,你那边解决一下。” 张志:“服务器压力太大,扩容需要时间。高级群(200人)的付费模式测试中,光靠q币充值,服务器成本压力太大了,我认为还是要搞一些多元化的盈利模式,广告,要不然做游戏拓展一下……” “游戏肯定是要做的,先拿方案……” “用户反馈群文件共享和bbs功能使用率低,建议优化界面,增加群相册和活动通知功能。” 这种他们技术类的讨论,一般不需要开创性意见的时候,张晨都选择装死。他还是趋向于不要过于干涉,看他们聊了一会,张晨上去提了一些一些校园推广和表情包附图的内容建议。 不过每天这个开发组群里面都是热闹的,很多内容也不一定就发在这上面,有的直接就他们自己解决了。张晨只是从qq群里,能得到一些信息。 毕竟他也只是个投资人,不参与技术,只在偶尔的时候展现一下存在感,用用话语权建议。 而庄妍月的头像又跳了起来,是问他成绩的。 “今天月考你考了多少?” “598。你呢?” “540。嘻嘻。” 张晨心想姐你别嘻嘻啊,我害怕。 庄妍月似乎只是问一下,也就下了。 “鲸落的海”这个头像很快就灰了。 看得出来庄妍月还是比较满意这次月考。却让张晨微微蹙眉,他已经有了些危机感了。 庄妍月居然也考到了540,和他也仅只有半个王烁伟的差距! 看起来,自己还真的该静下心来冲一冲,提提分,要不然怎么能追上沈诺一的进度,总不能让她屈就自己,如果沈诺一有更好的学校可以去,却反倒选择低一档次的学校,这点张晨还是不愿意看到的,只能尽力而为。 这个星期天,张晨早上神清气爽的起床,出了房门在桌上吃了黄慧芬准备的馒头下咸菜,一碗小清粥,背着个耐克小包,装了补习的书就出门,赴和沈诺一在书店的补习约会去了。 第七十八章 学坏了? 周末的公交车很宽松,毕竟在市区二环内,发车趟次多,没有了平时的早晚高峰,甚至就显得每一趟车人不多,甚至好些时候伴随着下车,上车还有很多空位。 只是现阶段的榕城很多地方都在搞建设,蓝色铁皮围挡着很多工地。 旧城改造,地产经济入局,榕城正发生着此时中国每一个城市正在进行的变化,人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和想象带着蓬勃的张力野蛮生长。 热火朝天的建设带来的也是整个城市以前所未见的速度更新换代,有时候一个月前去的地方,竟然就已经修好了人行天桥。一个荒弃的地块原地拔起了商场,不多时又会传来,哪里哪里又有个商业体开幕,于是人们蜂拥而至。 新兴事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诞生,充塞人们的眼帘,一定程度上震荡激奋着人的内心。 快速的发展也让很多老地方变得物是人非。就好像眼下的南光公司,到了往后,谁又想象得到原来的老厂区变成了一个文旅项目,以前的老房子就在新高楼大厦的夹缝之间,错过了拆迁那一拨,变成了城市里的老破小。 而眼下的世界,沧海桑田令人恍若隔世的前景还尚为遥远,还有很多故事尚未展开,在这世变时移的世道里,张晨有时候觉得自己走得慢,其实也是知道那些原本被人看厌的事物,很快也就会成为过去,他只是想多看一点这些即将变迁的事物。 多年以后一茬一茬的新旧人更替,人们见证了太多离别和世事无常,所以怀念和流行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而这一段的下面却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是啊,那些年曾经一起悸动的心跳却在最终毕业时也来不及说出口的心意。那些年约定毕业就过去你的城市,一起立业打拼最后成家,却最终你回了老家,我独自一人留下,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青春,就是这欲哭无泪的一箱行李,一沓相册。 一起约定好从校园走向婚纱的爱情未必能最后和你站上礼堂。 那些年从读书时代就一起约定好创立事业的合伙人,扛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却在坐享江山的时候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成了仇人,对簿公堂,互相背叛戳到对方最痛的痛处。 那一年月夜和母亲的归家路,谁知道转瞬就是病情加重离世,从此回家的月亮下面,再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人的一生本质上是一场悲剧,因为只要你活得足够久,那你就会体会到人生所有的悲痛离别。” 张晨从见多了苦难的未来而来,只想静静体会这个温暖的时光缓慢流淌的人世。 汽车到站,张晨踏上了那趟前往新华书吧的区间车,然后就在倒数第二排的双人座那边,看到了沈诺一。 沈诺一穿着红白相间的薄毛衣外套,头发披散着,那张白皙雅洁的脸上竟然上了些淡淡的妆容。 兴许她并没有太多化妆的经验,所以好像施加在脸上的粉黛稍微没那么匀称,但只是阳光从车窗穿透照射在她的面容上的光,就已经有种搅动记忆灵魂深处的惊艳。 看到张晨,她微微一笑,这倒是两人今天约好的,她乘车过来,张晨上车,一同过去,所以没有惊喜。 但她嘴角噙着笑意,等张晨过来,她往靠窗的里面位置一挪,依然是故意看着窗外,好像立枝四顾的飞鸟。 张晨在她身旁坐下,感受到旁边一股被车窗灌入的风拂过她的身畔带来的淡淡清爽洗衣皂香波的气息,张晨敢保证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馨香气。有种很想埋入她发间和耳朵脖颈之下深嗅的欲望。 而大概感受到张晨的目光,沈诺一朝着窗边缩了缩,脚也在脚下公交车凸起来的轮毂位置,蜷曲的更高了,好像旁边坐了一个大灰狼。 张晨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这算不算后世那种所谓的视奸人家小姑娘? 张晨觉得书里的那句话多多少少要改一下了,人的一生也许本质上不是悲剧,而是一场史诗,只有史诗,兼具悲剧和喜悦的壮阔。兼具苦难和超越苦难的永恒。 眼下公交车和沈诺一没有走失的这场遇见,又何尝不是这无数时光切片中的永恒。 只是看着沈诺一小动物一样依靠在车窗,红白条纹的绒毛衣却越显她面颊妩媚的楚楚可人之状,张晨竟然生出自己这个时候突然想去牵她手的想法有一种亵渎感。 就好像那些确定了关系之后,就开始不顾一切对人家女孩予取予求的人,张晨有把握这个时候牵沈诺一的手她兴许不会反抗,但其实两人间心理建设是没有的,多少有些突兀。 灵机一动,又加上此时两人间诡异的沉默在蔓延,张晨适时开口,对沈诺一说出了一句令她心头蓦然一跳的话语。 “今天一起好好补习的话……有没有什么奖励?” …… 在短暂的一怔之后,沈诺一脆生生的嗓音道:“好好补习,学到东西,难道不是奖励吗?你还要什么奖励。那种学了东西给一颗糖的奖励,小孩子才需要好不好!” 她这话好像是有些以前在老师要求下一对一帮扶,自上而下那种对帮扶同学的说话。但却过于色厉内荏了。 过于有些学霸范儿了,反倒显得底气不足。 张晨心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有贼心又有贼胆,你还敢跟我摆一副学霸范,于是道:“就是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奖励。拉拉小手什么的……” 张晨觉得说出这话的自己此时可能委实有些贼兮兮的。 沈诺一果然有些受不住破防了,脸又开始肉眼可见的红温,不过好在她今天打了粉,所以没那么严重,只是耳朵是蜿蜒了一些红边。 但一双瑞凤眼却盯着她看,这模样放任何一个男生都可能自惭形秽,而语气甚至让张晨又有些负罪感。 “张晨,你……你是不是……最近学坏了?” 第七十九章 小丑 公交车摇啊摇,摇到书吧所在的街道,两人下得车来,走进书吧。找了个方便的位置坐下来,茶座上就有亚克力板的菜单牌。 “你要喝什么?”沈诺一问。 “就喝茶吧。一杯茉莉花茶。”张晨道。 “我要点冰淇淋,你要不要?”沈诺一开口。 张晨摇了摇头。 沈诺一把包放下,然后从里面掏出钱包,起身走向吧台,点了一杯茶,一杯柚子水,还有一个蛋卷冰淇淋。 一会等服务生端上茶,饮料和冰淇淋的时候,沈诺一就一手拿着蛋卷冰淇淋,小口咬了起来。 但是片刻后,她嘴里还拿着蛋卷,眼睫毛挑了挑,看向张晨:“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又怀疑自己嘴唇边上有奶沫,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还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虽然她确实有一圈,看上去还挺可爱。 “以前没怎么看你吃冰淇淋。原来你喜欢吃这个。” 张晨似乎以前没见过沈诺一这一面,她在学校里甚至连女生喜欢的零食都不怎么吃。 “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今天突然想吃点甜的。”顿了一下,沈诺一又像是小不满的道:“不行啊?” 这一面张晨可以保证是沈诺一没出现过的,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对他心防降低,所以展露出她平时更接近真实的模样。 原来以往在学校里那个绷着的注意形象的沈诺一,才是带了面具的。 张晨又笑起来,喝了一口茶,“你随意。” 这样就很好。两个人到现在发展到这样确定了关系,既没有那种情侣从陌生到开始互相了解的生疏和矜持。 因为毕竟其实两人从小到大也算熟人了,虽然不是真正青梅竹马那种相熟得不得行的关系,也算见证对方长大的人,这之中的生疏就没有了。 或者说,沈诺一其实是在尽量于他面前变得坦诚一些,尽量让自己放松,显出平时本真的样子。这样才更适应两人的相处之道。 沈诺一别看小口小口,就和她吃饭一样,冰淇淋还是很快就消灭了。要不是现在不应景,张晨很想说你是小仓鼠啊? 但他倒是适时递上一张纸巾,朝她微笑,“擦擦嘴。” 沈诺一脸有些红了,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嘴擦得干干净净,似乎还有些自己不雅吃相被张晨看到的微窘。 所以连忙转移话题,“做题吧,你带了五三模拟的b版吧,把化学56页的限时拔高和生物44页的《细胞的分化衰老与死亡》考点题做了。” 张晨看向沈诺一,“为什么你找的题这么精准?就非得做这两套?” 沈诺一瑞凤眼一挑,黑色眼仁在他身上凝视了一下,收回:“因为我看了你上次月考的扣分项,这是你化学和生物的薄弱点,我们针对突破。” 张晨微微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试卷发下来就在他那里,下课或者放学途中沈诺一也没来看过他的卷子啊,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薄弱处? 沈诺一看他疑惑,道:“月考后老师组织改题,我也去了,那时候正有空,我就顺便看到了你的卷子,看了扣分项。” 所以她看到了自己偏科的地方,还有暴露出来的问题,于是这场补习之前让他带相应的习题册,是她已经为他制定了相应的刷题计划。 不是……真来做题的啊? 看到张晨微微睁大的眼睛,沈诺一手伸出来,然后在桌台前握了握张晨的手,收回,然后道:“好啦,给你奖励。” 张晨这个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的触感还有沈诺一的行动,倒是前面一个吧台坐着看书的中年男人一眼瞥到了,抬了抬眼镜,把身体移开,换了个方向翘二郎腿,大概觉得被硬塞了一嘴。 张晨才看向沈诺一,“啊?” 沈诺一感觉脸又有些烫了,却努力让表情平静道:“不是你说的吗,拉拉手什么的,就是奖励了……” 张晨点点头:“是啊,做完了拉手,那是奖励。没做完,你先拉了,是骚扰。所以不算,做完了还要再来一次。” 沈诺一睁大了眸子,然后下一刻张晨赶忙一躲,还是没躲过沈诺一就势拿起书本敲在他肩膀的那一下。 “你……无耻……” 张晨嘿嘿笑过。 沈诺一又正容,“你做不做!?” 又是一副家庭辅导小老师俏生生的模样,只是眼眸子现在有些锐利了。 “又不是不做,何必这么凶。谋杀亲夫啊。”张晨随口胡诌。 沈诺一:“……” “开做开做!” 看到张晨真的把书摊开,开始摆平书页,一副攻坚的架势,沈诺一想了想,又说道:“昨天裴砚在qq上问我成绩。” “嗯?”张晨抬头,不明白她想说什么,“然后呢?” “我就给他说了……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沈诺一轻声道,“我也不能完全不理他吧。” 张晨看着沈诺一好半晌,直至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张晨才道:“我又不是控制狂,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我完全相信你,你自己处理好就是。” “嗯。”沈诺一点点头。 “但是……”张晨又看着她的眉眼,笑了起来,“我还是很高兴,感觉能一口气把这些题全刷完!” “嘁!”沈诺一从鼻息里嗤出声来。但看着张晨喜上眉梢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嘴角一翘,微微莞尔。 然后张晨就刷他的题,沈诺一也拿出自己的卷子开始做。过程中手机有几个短信进来,她抽空回了一下。 拿着手机的秦唐溪穿着漂亮小礼服,斜挎着包,打着车抵达了杏林街,用手机给自己老姐发了个短信,“我到了!我要喝他家的奶茶,姐你给我点!” 秦唐溪今天心情相当舒畅,原因是此前她以为一直在生她气的表姐沈诺一终于给她发短信约她来书店了! 她心情激动,最近她在学校里别人问起沈诺一,她都不敢说自己老姐现在低气压,好久都没理她了。现在打破僵局,自然非常好,前不久裴砚还找她询问表姐的事情,秦唐溪只懊恼于自己没办法给外国语第一校草当军师,现在如果能和老姐打破僵局,那裴砚作为自己姐夫的事情简直就稳了一半了! 所以她一蹦一跳的拉开书店门,然后满怀期许的寻找自己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扎眼老姐此刻在书店里是在哪个位置亮瞎众人狗眼的时候,她看到了沈诺一身旁的张晨。 她那扬上去满是阳光的笑意突然一凝,脸在玻璃门透进来的光斑照耀下,如美国电影小丑脸上的油彩一样,稀碎花了。 第八十章 张锅晨哥 谁懂啊,秦唐溪看到张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候的心情,她脸色微变,但是又迅速稳定下来,敌不动我不动,我若乱动岂不是正中下怀? 秦唐溪一秒钟分析出来张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肯定是之前自己得罪他了,今天得知老姐约了自己,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张晨就开始筹划了。 老姐好骗,心肠软,被他要求补习一恳求,就答应了,今天在这里等自己,肯定也是恶心恶心自己的。 秦唐溪觉得……他得逞了。 本来和自家老姐很长时间没见了,今天如同获得了特赦,好不容易可以粘老姐身上来,结果横着个电灯泡,这就是纯跟自己过不去了。 秦唐溪一屁股坐下来,她觉得自己这一屁股决定了她此时的态度。 “姐,我要喝港式奶茶,你给我点!” “自己去点。”沈诺一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不会叫人吗?” 秦唐溪一时噎住,她平时鬼精鬼精的,但就是在沈诺一这里过不去。当下也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先缩着,往后再给张晨一点颜色看看,她就“哦”了一声,然后噙着笑道:“张锅,你今天也在呢,补习啊?” 换做以往,她还没办法拿捏张晨,但现在老张你可是自己撞上门来的。正好,今天我就故意惹你,让你露出本来面目,让沈诺一瞧个清楚,你丫就是对她有意思,才不是单纯地想补课! 她想好了,如果张晨说补习,她就打蛇顺棍,问他是没找别人吗,为啥找自己姐啊,反正给他准备了几百个问题,好让他左支右绌,露出马脚。 张晨迎向秦唐溪堆起来笑容的脸,摇了摇头,“不是。跟你姐约会呢。” 雷击。 开幕雷击。 秦唐溪整个人外焦里嫩的坐在那里,好半晌没回过神来,然后悲愤一扭头,看向沈诺一,确定她刚刚一切都落在耳朵里,道:“姐,他,他胡言乱语!” 沈诺一点点头,“我也觉得他胡言乱语!好了,你去买你的奶茶吧?要不要我给你钱?” 秦唐溪看着犯大不韪而不被叉出去弄死的张晨以及无动于衷的沈诺一。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啊?” 秦唐溪拿了沈诺一二十块钱,走到吧台点餐的时候,脑子还是嗡嗡的。 有些事情没有变,就好像这样,虽然她家远远比沈诺一有钱,但小时候她带她出来,秦唐溪也是不用自己钱的,都让表姐请客,沈诺一有时候家里给的钱不多,大热天带着她出去玩,哪怕自己不吃冰淇淋,也要问她要不要,把仅有的钱买给她吃。 秦唐溪就这么心安理得享受着,现在也是如此。 然而又完全不一样了好吧! 张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诺一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生气?不孤立无视他啊? 不过秦唐溪倒也不是笨蛋,她短时间收束心绪,点了奶茶后,本来可以坐回去,让服务员端过来,但她就是在那边等着,也借此机会思索,等服务员做出了奶茶,她再端着杯子,走回来,看到张晨和沈诺一正在做题。 她不多说话,坐在旁边,百无聊赖,从包里翻起一本漫画看。 她知道自己老姐做题刷题的时候,那是不能打扰的,天王老子都不行,有一次在老姐家做客,沈诺一做作业,她一会进去溜达一下,一会故意大声说话,反正就是要招惹一下,最后被自己父母狠狠揍了一顿,那之后就老实了。 张晨不经意瞥了一眼,她手里一本狗血虐恋的少女漫画《尼罗河女儿》,只是人物画的非常精美,全是雕塑一样的美少年美少女,当然秦唐溪现在可不觉得这是什么玛丽苏狗血剧情,看的如痴如醉。 这部漫画最早七几年开始连载,也是少女穿越到古埃及凭借现代知识预言洪水对抗外敌顺便俘获王子芳心的故事。和未来的类似穿越大女主剧情大差不差,那个什么来着,时尚是个圈。 张晨也就不不管了,继续和沈诺一推卷子,等做完的时候,张晨伸个懒腰,去趟去洗手间。 这个空隙中,秦唐溪突然对沈诺一道:“所以……老姐,你真是在给张晨补习啊?为什么啊?” 沈诺一看向秦唐溪,浅浅一笑,“如果说……想要共同进步,行不行?” 今天明明是大晴天,但秦唐溪感觉自己再度被天雷击中了。 带给她的震撼已经短短两回了,“不,不是……姐,你没看出来他想追你啊?怎么着,你难道……” “嗯……我也喜欢他。”在秦唐溪那席话还没落地的时候,她就干脆承认了。 秦唐溪觉得自己像是被坦克辗了上来,大炮照着脸怼。 满脑子的赛博真经念动。 片刻后,她茫然漫无目的,像是魂飞魄散一样“哦!”了一声。 然后沈诺一的声音又传来:“所以,你别在外说什么我喜欢谁了,这事只有你知道,如果传出去,那就是你传的。” 秦唐溪看着沈诺一,此时她斜睨过来的瑞凤眼没有以往的英气,反而是一种凛冽,像是下一刻就可以出剑大义灭亲的锋锐,秦唐溪觉得自己已经被剑气伤了。 特别是还看到沈诺一的红唇轻动,“那你就死定了。” 如果传出去……那就是你传的,那你就死定了。 这一连串话语,让秦唐溪整个人像是被剑技硬控,万箭穿心,内心簌簌发抖停不下来。 “哦。”她终于又哦一声。 沈诺一看了秦唐溪一眼,她没有告知自己表妹她和张晨确定关系的事情,一方面是不想她万一大嘴巴传到大家族里面去,那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今天让她过来,也是对她挑明,免得她又在外面传自己喜欢谁的。只有这样才能镇住自己这个表妹。 等张晨去了洗手间回来,看着沈诺一和秦唐溪好像在聊着天,又看看她们快要喝完的饮料,也不急着回座位,站在桌旁问道:“你们还要吃点或者喝点什么吗?” 然后他就看到之前和他还眼不对眼眉毛不是眉毛的秦唐溪突然扭头,对他露出一个再甜美不过的笑容,“我什么都不想吃呢,谢谢你啦……晨哥!” 张晨:“??!” 第八十一章 加油哦! 来之前还跟自己轻佻着喊着“张锅张锅!”的,这自己上个厕所的功夫,和沈诺一在那聊了会天,秦唐溪转头就喊着自己“晨哥!”,轻佻没有了,甚至还带着几分尊敬。 这怎么回事?以张晨的印象来看,沈诺一这个小表妹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关键现在和沈诺一关系既定,他还没办法真的老是怼这个小姨子,还得笼络一下,所以刚刚来问一下要不要加点吃的,通过食品收买。 谁知道这丫头突然就顺服多了,难不成沈诺一就这么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这小妖给收服了? 张晨以为沈诺一将秦唐溪收服,殊不知此刻的秦唐溪脑子里如黄钟大吕。 秦唐溪从小就长得玲珑乖巧,那张脸要甜美有甜美,要精灵有精灵,但自从懂事的时候和自己老姐在一起,她就从来没被表扬过,人家一眼看到自己表姐,注意力就在她身上了,她全程都是绿叶。 所以小时候她经常作妖,觉得大家都关注她而斗气,反倒表姐处处让着自己,有时候把她惹得急了,也会不理自己,那时候秦唐溪就跟猫抓一样全身难受,她最怕沈诺一不理她。 等到长大了,逐渐麻木了,沈诺一名气越来越大,秦唐溪觉得自己也习惯了,以前还不服气,要和表姐争争锋,后来也就收起了争锋的意思,反倒经常以她的妹妹身份收获很多关心。 因为秦唐溪家里本身就有钱,也接触不少官面和富家子弟,不少喜欢自家表姐的人,私底下贿赂她,就是为了打听更多信息,甚至还想通过她和沈诺一拉近关系。 可在秦唐溪这里,这些人压根不够格,直到裴砚的出现。 在裴砚那里,尽管沈诺一没有承认过,但秦唐溪就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老姐对他的不同。想不到终于有人能够撼动她这座城堡的时候了,当然也不意外,她看着裴砚都是春心萌动,而且她眼中和自己老姐并驾齐驱的韩舟旋,那可是真的满眼都是裴砚。 裴砚是属于只可能出现在里的那种人物,成绩好,家境好,长得还帅,秦唐溪保证那些老姐的追求者看到裴砚,保管什么心思也都不会有了,直接被打趴下。 更别提秦唐溪很清楚,裴砚其实对自己表姐也有意思,但他只是决定把心意放在大学去,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口而已。 秦唐溪才会对裴砚的转向感觉皆大欢喜,只觉得好像要见证历史。 可不,外国语第一校草和育德第一校花,两个人只要牵手,那简直可能会轰动一时,多年以后都会留下关于他们的传奇。而想到自己是这样的见证者,秦唐溪就觉得内心一股子的激动。 谁知道,就在刚才,连在裴砚面前都会矜持隐忍几分的沈诺一,却在自己面前,亲口说出了“我也喜欢他”。 这对秦唐溪的世界观震动自不必说,所以她开始迅速转向,开始观察到底张晨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打败裴砚的? 首先排除长得更帅,其次也是成绩更好,开什么玩笑,刚刚两人补习过程中,张晨全程被吊打,有些题不懂的在自己老姐这里,就像是魔术师一样给他解答出来,看到张晨眼神里清澈又愚蠢的样子,她都表示鄙夷。 那还有什么?有钱? 开什么玩笑,裴砚家泰迅集团打听一下,榕城现在到处都是宣传,还投资软件基地,自己开办大学直接供应人才,以里来说,他裴砚就是泰迅集团的太子爷,未来还不知道多少亿身家起步的,要不人家在外国语是第一校草?光学习光长得帅?要不然韩舟旋那个女人会动心?她可没自己这个傻表姐这么单纯。 那到底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有趣吧? 这和说你是个小丑有什么区别? 也许有时候女人,需要的不是那些外在,而真的只是因为你有趣? 表姐糊涂啊! 自小就耳濡目染大人婆婆阿姨间那些“各种道理”的秦唐溪只觉得表姐踏入了一个误区,以后迟早会后悔。她也不是不欣赏不向往不追求物质的那些爱情,但至少有一个前提,你得帅吧! 但出于从小在表姐阴影下长大的孩子,秦唐溪哪还不知道今天是沈诺一给她摆下的鸿门宴,那意思就是我给你挑明了,张晨就在这里了,你以后别再跟我作妖。 那秦唐溪哪怕心有不甘,也得认啊。 以前是乾坤未定,她怎么都不可能看到张晨上位,所以要作上一作,最好能把张晨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心给灭了才好。 但谁知道这癞蛤蟆真的被天鹅看上了,现在既然得到老姐认可,那她就得掂量了,要还敢在那作下去,没准就要迎来老姐的打击。天塌了啊,大家都觉得沈诺一天姿国色,谁来管管她这个从小在她阴影里长大的可怜小配角的压抑心情啊。 所以她现在也不敢作妖,也想通了,上帝开一道门就会给你关一扇窗,沈诺一错失裴砚,也许就是给表姐关的那一扇窗吧,毕竟再出众的女子,哪能还没有一个走眼的时候呢,不知道多少美女配野兽,虽然张晨不算什么野兽,但比起裴砚就平平无奇了,也许这就是沈诺一的宿命吧。 当然,也不一定,说不准张晨再和裴砚碰上硬对硬的时候,彻底败了也有可能。 想到裴砚最近对沈诺一的关心和打听,秦唐溪决定不对他通风报信,两个人到时候打起来才好,才让张晨知道,对手到底有多强大。 和沈诺一本身就是一早出来的,早上的时间都用来补习了,中午在外找了个面馆吃饭,下午沈诺一和秦唐溪家里有聚会,要一起回去吃饭。 下午也就不约了,中午吃饭,秦唐溪其实也一直观察张晨,其实仔细看,张晨不讨厌的时候,也还是眉清目秀的。 想到张晨未来会面对强大的裴砚,秦唐溪突然有些不豫。 中途沈诺一离开去付钱的间隙,她又带着些同情的冷不丁对张晨道:“姐夫……你可要努力加油噢!” 张晨:“??!” 第八十二章 习气 “溪溪啊,你和诺一在外面呢?下午不是去文轩阁吃饭吗?听你爸说你和诺一在杏林街这边的新华书店?我们刚好办事路过,来接你们,我们快到了,你们慢慢出来就行了。” 秦唐溪对沈诺一道,“二叔在附近,他们过来接我们。”语气带着询问。 沈诺一道:“说我们自己可以过去。” 秦唐溪转述,又道:“他们说给姑父说了,姑父说让他们带上我们。” 秦唐溪的姑父也就是沈诺一的父亲,眼下沈诺一也就只有点点头。 张晨就道:“那你们走吧,反正下午也就散了。我会回去学习的。” 沈诺一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又没有要限制你玩。” 秦唐溪在旁边“噫!”了一声。 以前张晨和王烁伟经常周末就约着玩游戏,能这样周末和她出来书店补习,沈诺一已经觉得很惊奇了,张晨的上进也是前所未有的,当然这也是他意图上进之下她的配合。 现在她当然会觉得高兴,因为张晨成绩的提升,对他自己也是有益处的,但她也不会强制张晨如何去做,也不会管束他,所以现在也要说清楚,她甚至更希望张晨像是以前那样,想玩就玩。不用强行约束自己。 但张晨愿意为了跟上她而不停进取,她心底还是暗生欢喜的。 此时的街面上,秦唐溪的二叔秦瑜和老婆冯枫正在一辆帕萨特里,透过车窗看着书店落地窗里沈诺一和张晨。 两人此前确实是知道秦唐溪来书店找沈诺一,所以刚刚过来,却没想到见到了和她们在一起的张晨,于是也就先打了个电话,在车里面观察。 “我记得那个谁来着,裴砚……不长这样吧?”秦瑜道。 冯枫道:“当然不长这样,裴砚我是见过的,这男生显然不是!噫……这是怎么回事?诺一和男生单独出来,还来书店,她最喜欢书店了,以前都自己在书店里看书的。” 秦瑜看了自己老婆一眼,“这事,宁文静知道吗?” 冯枫摇了摇头,“我看,估计悬。” 秦瑜就琢磨着远处的那个男生,看到那男生已经和沈诺一两人分开了,他们就发动汽车往书店门口过去,同时两人对视一眼,再不说话了。 秦家这边都在经商,其中又以秦唐溪父亲发展最好,最有实力,兄弟姊妹也受他帮衬,行走于行业,圈子之间,多受照顾,是整体在上升期。 沈诺一家也属于他们大家族一员,而这里面,裴砚家属于另一个层级。 当初也是因为生意交叉双方建立了联系,有时候也是以朋友之间来往,但秦家这一大家子都有一个心思,要是和裴家能够建立更深入的联系,以裴家的势能,对他们秦家都会有一个整体的跃进。 秦唐溪的父亲本身就是这样打算的,他一己之力把一帮兄弟姐妹们带出来,走上更好的生活,也有把家族振兴的使命背在身上的意思,而和裴家人的来往,也就有了一些计较。 裴砚家的泰迅集团就是一大巨头。其实他们秦家沈家都不够格和人家并肩。 沈诺一和裴砚正是两个家族最盛年华的新一代人,如果互相之间更亲近,甚至有了姻亲事实,那么裴家的那些人脉关系和生意,他们秦家沈家不就是也能进入了? 这对家族来说,可是大好扩张的机遇。 这些事情,大家心里面都在盘计,但却从来不放在明面上。 两人的车开到前面,秦唐溪和沈诺一上了车就坐,两人热情招呼了一下,冯枫就问:“溪溪啊,你可要多向你姐学习,经常这样出来看看书也是好的,不懂的习题,让你姐给你辅导一下,下午你们在书店里怎么玩呢,不会就纯看书吧?” 秦唐溪回应:“也和老姐喝饮料啊,看看书啊,我姐做题嘛,还能怎么呢!” 夫妇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就再不说话了。 心里面的一些阴霾,更重了。 而沈诺一则若有所察的抬头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好发现了他们俩的眼神交流。 她嘴唇微抿。 …… 张晨倒是没有对沈诺一说谎,他下午回家,确实没啥事可做,也不会去玩,现在的电子游戏这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怀旧的情绪已经过了,现在也没啥要怀旧的,还不如多做几张试卷。 反倒这些更有吸引力,但现在回家又未免太空闹,家里本来也没人,自己老爸在公司,老妈也在公司,不过想一想,干脆去黄慧芬的旭慧地产溜达溜达,也就临时乘车过去。 张晨喜欢去旭慧公司那边没有什么其他的,一是在张忠华的公司和黄慧芬的公司之间,他唯一能看懂黄慧芬的公司,自己老爸那里那些专业的东西他是搞不懂的,去了也没啥事干。第二则是旭慧公司本身很有设计感,陈旭冉对这些要求很高,也很有品味,有时候去,张晨就感觉回到了后世的现代化,毕竟也有他的一些建议心血。 譬如打造的茶歇区,譬如一面墙镂空安装玻璃制造对外的采光,这样在茶歇区就有品茶的氛围,这些讲究还是很舒适的,而且三楼的花园也充分利用了起来,现在成了一个咖啡花坛区,很多合作伙伴都愿意来旭慧公司这里喝茶喝咖啡,无他,有一种私家花园的氛围。 张晨过来,门口叫徐珊的前台老早认出了张晨,笑道:“小张总,你来了!” “徐姐!”张晨点点头,“你别叫我小张总,我可不是什么小张总,叫我本名就好了!” 开业至此,黄慧芬的公司组建起来,内部员工自然也陆续知道了张晨家的情况,知道张晨的身份,于是有的就叫他这个绰号了。 因为黄慧芬是黄总,叫她儿子直呼其名,好像又有些不太尊重。 张晨以往觉得黄慧芬是非常不喜欢这种名字的,那像是什么啊?创业才开始,怎么就搞得像是家族企业的氛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赚了多大钱一样,一股子老旧封建资本家公司的气息。 但好像大家这么叫张晨的时候,黄慧芬并不严重反对,制止这种习气。 大概是自己老妈,还是希望给他张晨创造一番基业的。 第八十三章 危机 “那我叫你小张!”徐珊就笑笑,到底黄慧芬也很和气,公司氛围也不错,徐珊也知道张晨家是半路出道,没有那些大公司的习气,也就顺着这么称呼了。一来张晨确实是个高中生,脸嫩着,她确实叫着有些别扭。 二来张晨还像个小弟弟一样,她叫着顺口,也拉近点距离。 “黄总不在吗?”张晨道,“又和别人吵架去了?” 黄慧芬跑工地,风风火火,出了名的,张晨第一时间就问。 徐珊二十来岁,浅有风情,此时忍俊不禁,道:“旭冉姐在办公室。不过好像在打电话。” 前一刻还有笑容,徐珊提及到陈旭冉打电话,面色就微微正容,似乎也知道最近缠绕在两个女老总身上的一些麻烦。 张晨点点头,也就径直上了二楼,下面的徐珊看张晨,也就不通报了。反正她可是知道,陈旭冉对张晨那可是和侄子也没什么区别。 陈旭冉周末一般都会过来,她现在自己当老板了,以前还有些商业主持,现在也都推了,毕竟《有梦你就说》在榕城步入正轨,很多公司企业排着队的想上节目,这里面涉及一些电视台的内部利益分配,但无一例外在陈旭冉这里都被卡住了,她只看有没有访谈价值。 新台长要稳住这位当家花旦,权限给得极高,现在谁都不敢得罪陈旭冉,谁都知道王博文现在是省台红人,榕城数字文化节,又成功策划出情感观察系列节目而名声大噪。 他是陈旭冉背后的强力支持,可以说,要不是陈旭冉顾念市台的情分,省台分分钟就能把她拉过去,省台可能顾虑兄弟系统的情分而不好开这种口,以前就有这种情况,但是造成了恶劣影响,所以一般属于禁忌。省台不会动用更高的行政级别挖人,但如果市台把别人给挤走了,那就说不得什么了。 而且别说省台,现在好多卫视也都对她递了橄榄枝,她可以没有市台,但市台现在可不能没有她。 办公室里,陈旭冉心头一直沉甸甸的,打了这个电话,“刘行长,我们兰园项目的贷款申请,怎么两个星期了都没有动静喃?” “陈总啊,不是我们不支持……”招行的副行长刘新伟啜了一口茶,“现在总行刚发文件,严控改造贷款!你们要把公园西侧老茶楼拆了修仿古商铺,文化局那边备案都没过嘛!” 陈旭冉一身套裙,连忙把规划图展开来,拍了拍:“咋个没备案?副市长上周视察亲口说支持国企混改试点!土地是原来复兴集团的划拨转商业用地,产权证下个月就到手!” 刘新伟道:“哎呀,陈总啊,不是我不批,我们银行里都上系统了,直接总行联网,系统显示你们抵押物太少了,按新规,改造项目要追加30%固定资产抵押…再说现在榕城烂尾楼这么多,春熙路那个港资项目都停工了!” 陈旭冉有些急了:“我们方案专门保留修缮了几家文物单位,未来还要负责维护,政府答应给十年商业的税收返还,只要贷款到位,春节前兰园大道两侧商铺就能预售!” “陈总,不是我不帮你。去年红光大厦那个呆账还没核销……”电话那头的刘行长压低了声音,“除非你能让城投公司做担保,或者把复兴集团持股协议押给我们……” 陈旭冉又聊了几句,据理力争,对方那边也有些抵触情绪了,“没有说不遵守承诺,只是有文件下来也没办法,这样吧,最多批800万,首期400万按基准利率上浮20%,二期要看到预售许可证才能放……要不然你接受这个协议,要不然就按照我刚刚说的,你找城投公司介入,先不说了,我去开会了!陈总啊,我也是照上面指示,你别有情绪,我还是照顾你了……” 挂了电话,陈旭冉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怒斥出声:“瓜娃子!” 张晨正好听完,探了个头,“呵,干妈,什么事这么不高兴?” 陈旭冉看到张晨,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难抑怒气,她的软糯嗓音都带着火气,道:“还不是因为招行的那个刘建伟,当初让我介绍帮忙的时候,一口一个陈姐,现在让他批贷款,现在却来卡我,鬼火冒真的是这些瓜娃子!他就是想多分一杯羹!” 张晨道:“现在,钱出了问题?” 陈旭冉犹豫一下,又点头,“我和你妈都焦头烂额了,你妈那边承诺了改造的一些赔偿要放款,工地也有要用钱的地方,建筑商垫资也没法全部垫进去,我们也要出一些前期款。本来和招行联系好了,现在说政策变了!” 张晨道:“资金缺口多少?” “招行承诺两千万,但现在他们最多只批800万,利率还要上浮,他要早说,我们就不可能这么规划了啊!”陈旭然气的拍桌子。 张晨也有些牙疼了,两千万的资金缺口,张晨试探着问一下,“能不能开发房产和公园改造同步进行,用房产的预售收入抵账开发资金?” “政府精着呢,也不是傻子,有些前期项目是必须要做的,只有验收合格了才能换取政府的预售许可证,就是谨防一些公司浑水摸鱼,偷工减料。暗借改造的幌子,施行圈钱之实。”陈旭然道。 张晨终于明白最近笼罩在旭慧地产的阴云是什么了,难怪老妈情绪也不好,听闻公司上下都有些人心惶惶。 银行就是地产业的命根,输血泵,资金要是断了,那麻烦就大条了。 开发贷的断档几乎是大部分房企破产的主要原因,别看好像房地产行业吃汤喝肉,一个银根收缩的潮汐,就不知道多少中小房企退市破产。成功者都是站在失败者的尸骨之上。 这主要是中国房地产开发普遍依赖银行贷款,银行贷款能占到整个项目投资的50%以上,甚至70%80%都不少见,而银行调整政策,譬如提高抵押率,限制贷款额度,或者抽贷,基本上都能造成房地产公司的死亡。 不过这也是双向的,银行地产债务到期的风险也会导致社会系统性危害,有些银行也会因为地产公司债务损失大量准备金,甚至亏损破产,造成社会损失。所以如何调节双方利益的共存和博弈一直在进行。 但也会是现在这样,招行一旦调整政策,自己老妈和陈旭冉开的这个小公司,也就可能立即破产了。 所以创业啊,也是艰难险阻并存,一个不小心就完蛋。 张晨还幻想着当富二代,眼下就快变负二代了! 张晨眉头也都皱成了川字。 陈旭冉一看,就道:“哎呀,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还让你跟着一起担心,会解决的,我会尝试解决。” 张晨道:“干妈,你怎么解决?” 陈旭冉刚刚的鼓气又蚌埠住了,两根线眉颤颤悬悬,“再跟对方喝呗,还找刘建伟谈,只能谈!” 张晨道:“很难,他们也没办法,银行也要根据政策办事……很难转向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陈旭冉眼睛亮了起来,“咋子,你有法子?” 张晨笑了笑,“可以试试!” 陈旭冉小女孩似得心性爆发,就快高兴得跳起来了,“哎呀,我就说我干儿子有办法,你鬼精着呢!” 张晨哭笑不得,“别高兴这么早,还没准信呢!这事我单独做不成,还得你做主。” “没关系,你放手做,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陈旭冉眼眉一挑,像是又回复了小女孩的心性。 楼下,听到楼上的动静,另一名文员赵蕾对徐珊道,“还是小张总有办法,旭冉姐都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徐珊点点头,陈旭冉很有亲和力,对人也很好,特别是他们这些员工,都颇受照顾,她们对陈旭冉也自发的维护。现在听她重新恢复了开心,也觉得松一口气。但两人又想到了银行贷款那边的问题,又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 逸品地产老总刘奇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他微微皱眉,然后接起来,脸上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陈总,怎么想到跟我打电话?” 陈旭冉听着电话里面匪气十足的声音,她不太喜欢跟这个人打交道,特别是双方还一度成为竞争对手的时候,但眼下还是笑着说:“刘总,什么时候能见个面,聊一桩生意?” 挂了电话,是觥筹交错,编织起来社会网络和利益网络的饭局,有人道,“刘总,太忙了吧,吃饭还不忘谈生意啊?” “老朋友,约个见面而已。”收起手机,刘奇端起酒杯,席桌上的人不约而同的端起了杯子,听他的发号施令。 这是刘奇人生挥袖间就能引起众多动静,登上报刊,激荡风云的时刻。而现在他心头则略有些奇特,陈旭冉竟然主动打电话邀约他见面,要知道两人的公园项目现在正是竞争对手的局面,自己也用了一些手段,还以为得罪透了这个半途下海的美女主持一姐,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谈生意……究竟是什么生意? 刘奇倒也想看看。 他举杯,一桌人对成功者和上位者的恭维席涌而来。 周一张晨下午请了个假没去学校,和陈旭冉来到了一个在此时的榕城定位颇高的私人茶坊露台。 露台就一处位置,他们定了,就没有其他人再来。 和陈旭冉坐在桌位前,陈旭冉穿着干练的套装,高跟鞋,整体气质很是端庄,但却对张晨嘟嘴道:“我是不喜欢这个刘奇,特别他小动作很多,你凭什么认为他可以解我们的急,而不是落井下石?” “如果他知道你那边贷不出款来,我们当然没有溢价的空间,这是我们的弱点,所以不能让他知道。而且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资金很困顿,否则他肯定隔岸观火,等我们破产了,坐收渔翁之利!”张晨道,“但他就好在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是个信息差,我们可以利用。” 看到陈旭冉眼底懵懂的样子,张晨道:“干妈,给你打个比方吧,历史上罗斯福选举的时候,传闻出过一个乌龙事件,具体到底是真是假不清楚,但不重要,这里面的思路可以参考,据说当时三百万份罗斯福的照片已经印刷完毕,罗斯福竞选团队的主管却愕然发现,他们使用的照片没有获得摄影师许可,更糟糕的是,根据当时版权法规定,他们想摄影师支付的酬劳最高可达每张一美元,这意味着竞选团队需要向摄影师支付月300万美元的照片使用费,那可是1912年的300万,大概等于现在5000万美元。听上去有些扯,也不重要,主要是如何解决,选举团队试图寻找替代方案,重新印刷300万份小册子?费用同样惊人,耽搁时间,精选主管需要和摄影师商量求得一个更低的价格,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陈旭冉张张嘴,摇摇头,“我想不出来。” 她觉得这个窘境无法解决,她压根想不到故事里的罗斯福团队竞选主管是如何能够解决这个危机的。 张晨道:“这个主管发了一封电报给摄影师,说:‘将在演讲中使用300万张罗斯福的照片,这是您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征询收费数额。速回。’ 这名摄影师是不知道对方已经印刷了300万张照片的,于是很快高兴的回了电报:‘承蒙眷顾,感谢给与这个机会,不低于250美元。’” “所以。”张晨道:“罗斯福团队用250美元,干了300万美元的事。” “哈!”陈旭冉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还能这样啊!哎呀,真是聪明!” “那我们能怎么利用这个信息差?”陈旭冉虽然对这些不懂,但还是很上道,知道了这个故事中蕴含的道理。 “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不重要,但反应的内容可以借鉴,第一点,就是隐瞒已印刷事实,将“版权赔偿”转化为“广告合作”,第二点,就是抓住摄影师渴望成名的心理,而非单纯讨价还价。第三点,就引出了一个商业案例问题,叫做汉密尔顿案例,是两个地产投资商针对一处汉密尔顿的地产进行谈判博弈的事例。这里面有个关键词,叫做‘替代方案’。” 停顿一下,张晨道:“即所有的谈判,你首先应该想到如果谈判无果而终,接下来该怎么做。这就是替代方案。谁能够知道自己的替代方案,并分析出对方的替代方案,那么谁就能够从谈判中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旭冉眨了眨大眼睛:“今天,你要用这个对付刘奇?” “我试试。” 第八十四章 价值索取战略 刘奇走进露台,然后在服务员引领下走到两人面前坐下,他看了张晨一眼,有些奇异陈旭冉身边竟然有这么个年轻人,再加上张晨并没有刻意穿着成熟,就是一股休闲服饰的学生气。刘奇是的确感受到一股古怪的。 “大主持陈总好啊!这位是你的……”刘奇哂笑一眼,朝向张晨。 “我干儿子,张晨。”陈旭冉就道。 星期一,她背着黄慧芬把请了一天假的张晨带出来谈生意,现在心里很慌,只好在张晨现在成绩上来了,要不然指不定可能被黄慧芬埋怨。 “哦。小伙子可以,有福气认了个好干妈,你家大人是……?”刘奇略有些惊疑,他要先问清楚,陈旭冉是善者不来,他高低有些怀疑面前这个小年轻是哪个领导的公子,那这事还真有些棘手了。 因为这无疑是陈旭冉在跟他秀肌肉。 不过刘奇心里也有冷觑一声,心想敢在外面这么公然露面的近亲,那也是些假把式,他行走过来,怕过谁来,今天就是谁站在陈旭冉背后,也不定那么好使,他吓大的啊!? “我妈是黄慧芬。”张晨道。 刘奇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黄慧芬是谁。没办法,其实这个旭慧地产成立,有很多坊间传闻,就像是个草台班子突然搭了起来。他也听说了一个那个著名的风水洼地合鲜居被一个冤大头拿下来的事情,结果没多久,政府规划出台成了香饽饽,翻了几倍卖掉。 至于陈旭冉和黄慧芬合作成立了旭慧地产,刘奇一直是认为陈旭冉才是个劲敌,黄慧芬等同于受她指挥的下属合伙人,直接叫名字,他一时是想不起来是谁的。 眼下看着张晨,也就点点头,“噢,那你就代表黄总了。” 这话多少都是有些轻视的。 能代表个啥? “说吧,你说谈谈生意,不知陈总有什么生意跟我谈?”因为逸品地产和旭慧的公园改造项目处于一个零和博弈竞争局面,刘奇上回有样学样,依靠着他们逸品地产的知名度和营销能力,生生把旭慧地产的方案偷来自己用了,谁知道被陈旭冉利用节目压了他一头,导致品牌方反倒涌旭慧的公园商圈去了,他损失了三百万广告费。 而相比起他的项目价值损失,广告费只是九牛一毛了。 陈旭冉看了张晨一眼,张晨就道:“我能叫你刘叔吧?” 刘奇本来是盯着陈旭冉的,自张晨报了来历之后,原来不在他的预计中,他就失去了兴趣,就随口道:“你叫我刘总就行。” 张晨一笑,“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知道刘叔你逸品地产的公园改造项目就在我们隔壁,本来也是打算打造成精致公园化商圈,但是明显没有达成预期,因为很多好品牌在一个地段只会评估一个落址,而且往往是聚群效应的。所以我们签下的合同,让你的耍都公园失去了这些品牌入驻,未来肯定会影响到你的地段价值。” 刘奇呵呵笑了一声:“倒是不劳你们操心,汇报到我手头上的招商进度已经有六家奢侈品牌入驻计划,还有很多现在正在推进,二期工程我们将打造全城最大的光影水幕景观,那时候还愁招商?” 张晨不动声色的等着他反驳,看着刘奇戴着玉扳指的食指在桌面密集的轻叩,冷不丁道:“我们都知道,意向并不意味着最后落地,没有签合同,什么变数都会发生。而且公园化商圈还是先锋概念,很多品牌也只会做一个示范点,示范就意味着要投入最好的资源打造。” “年轻人……地段价值要看长远!”刘奇摆摆手,“而且夜市经济在榕城大有市场,你们该了解过我们逸品金街,现在每晚客流量上万,你认为我耍都一条街是造出来摆着看的?” “所以我们跟你聊得就是这个生意。长远的地段价值。我们打算把兰园项目的商铺十年经营权打包,换取刘总逸品地产四千万注资,共同炒高公园化商圈概念,逸品地产的营销我们是见识过的,相信这十年经营权你们有能力挣好几个四千万。毕竟你们之前对外招商打出的耍都概念,是分享十亿价值人群!”张晨适时插话,开门见山。 刘奇本来还想针锋相对,却在这一刻愣住了,“你说什么?” “四千万,未来兰园公园改造的商圈项目十年经营权,不高吧?”张晨道,“或者要不然刘叔再评估一下不我们再找几家一起竞竞价?” 刘奇看了陈旭冉一眼,“陈总这是你的意思?我没有听错吧?” 陈旭冉一笑,高深莫测:“我干儿子说得比我清楚一点。” 刘奇想了想,笑道:“你们没钱了,所以找我注资呢,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傻吗?” 张晨就道:“招行的第二期贷款已经在申请的路上了,刘总你也是这个行当的,谁还用自己的钱搞开发?” “那这不合理啊,有这个钱你们自己不挣?”刘奇“嘿”然一笑,盯着两人。 “不瞒你说,招行政策调整,临时提高利息和抵押率,我们开发下来,感觉回款周期太长,又知道刘总你其实是想打造公园化商圈概念的,正好大家不谋而合,不如把经营权跟你换取资金,能够及时抽身,我们小公司,不比逸品地产那么大的身家。” 刘奇看着张晨,他现在发现没法再小看这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了,当着自己侃侃而谈,思维敏捷,哪里像是一个普通学生。 黄慧芬竟然有这样的儿子!? 这小子有点意思!而且动辄就跟自己说的是这样的生意,几千万的概念,一些成年人都没有概念,他哪来这股底气? 而且这些话似乎也很合理,对于地产行业的他来说,银行政策他是再清楚不过,确实招行的政策变动,对于旭慧地产这样的小公司来说,确实会有压力。那么他们想出售十年经营权,也就不意外了。 毕竟提高抵押率和基准利息,对于一个小地产公司的资金链来说是很大的压力。 那么没有他的注资,还能不能做呢? 能做,有压力,又不至于垮台破产。刘奇到不是想赌他们没有资金破产。因为十年经营权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无他,他也有软肋。 而这个软肋,在接下来就被张晨揭开了:“我知道刘叔很想打造好耍都,但是无奈好的一些品牌方都选择了我们兰园,这样倒让耍都未来可能达不到预期,土地增值税清算周期到了,没准还要亏。如果刘叔想抽身,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你既能够从十年经营权这里挣一笔,到时候耍都还能转手找下家接盘,至少不会亏本。” 确实如此。 刘奇原本是打算炒高公园化商圈概念,把自家的耍都打出名气,到时候高位找人接盘套现,华丽撤退。这就是他的盈利模式。 谁知道被陈旭冉截胡了高端品牌的入驻,耍都的名气也被兰园压了下去,现在耍都成了不上不下的局面,别看他嘴硬,他知道这个概念一旦被夺,未来建设施工完成,可能还会面临砸手里的局面。 但如果这个时候接手兰园的商业经营权,那么至少未来把手头上的耍都项目脱手,也能从这里盈利。 兰园搞出来,耍都再一卖,地段稀缺性就出来了,到时候十年商业经营权,还能再提一个价转手,他怎么都能赚。 沉吟了一下,刘奇道:“2500万。我考虑接手过来做一做。” 啊?! 刘奇底价竟然就直接超过了招行能给她的两千万贷款,陈旭冉端咖啡的手都抖了一下。 刘奇看了她一眼,好在陈旭冉端起来的功夫是一流的,面色如常。 张晨这时候才看向陈旭冉,道:“干妈,按我们的评估价……这个钱太少了是吧?” 陈旭冉红唇一张,“刘总,是我主动来找你,所以我开个口,说个数……三千五。” 刘奇就笑了,“陈总,这个两千五是我能做主的权限。其实你们兰园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我们还要内部评估的,还要商务部门进行调研的,我都算是我个人对公司违规了。你要真这么个价钱,我就得启动流程,进行调研后判断了。” “刘总说笑了,现在地产市场一天一个价,刻舟求剑吗?你的公司做出的评估,我们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这个过程中,我们未必能等。如果刘总觉得不值这个价,那我们可以公开招标,我想对这个项目有兴趣的不止你们一家吧?” 刘奇缄默不语,他知道陈旭冉是笃定他耍都项目黄了之后,拿到兰园经营权,可以平账。 但现在,从生意角度上,这是合理的。 他判定银行给陈旭冉提了不少利率,让她承担很大压力,所以现在需要钱,他如果不接,陈旭冉也可以找到下家的,相信还是很多人对这个十年经营权感兴趣。 想了再想,刘奇最后道:“三千万。这是底价。” 和张晨对视一眼后,陈旭冉点头,“可以。成交。” 刘奇起身,伸手,和陈旭冉握了握,又转向张晨,朝他伸出手。 张晨探手,和略有些用力的刘奇握了握手,刘奇才撤手:“张晨,你现在是帮你妈做生意呢?怎么,旭慧地产的少东家啊?” 张晨摇头,“我还在读书,高中生。” 刘奇脸都凝了凝,“高中生?” 虽然张晨看着年轻,但他怎么也想着估计是大学毕业了,出来在家里公司做生意,这谈吐,这思路,以及全程把自己带着走的言辞,刘奇想起来都对这个青年人感觉前途不可限量。然而张晨的这席话让他是彻底有些颠覆。高中?他那些合作伙伴,家里有钱有权的孩子,读高中的,一个个不是乖乖学生就是一副傻逼二代样子,哪里有人如眼前这个少年一样的言行举止? 如果不是他确实长得脸嫩,说他是职业经理人,陈旭冉请的军师他也不奇怪。 刘奇问:“你在哪个高中读书?” “育德中学。”张晨道。 “高材生啊!你应该高三了吧!” 张晨点头。 “育德高中的学生果然不一样。” “我们高中也不总是我这样,有的人关注点在学习上。我就纯玩。”张晨笑道。 “我觉得大概也是!”刘奇就道。育德虽然是榕城几朵金花高中之一,里面学生肯定也有不少天才和出众之辈,但刘奇也可以保证张晨这一款不多见。但出自这所学校,倒也能够理解。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晨,“以后想找你刘叔喝茶,随时打电话。” 又对陈旭冉道:“要不一起吃个饭?” 张晨就道:“我还赶回学校上晚自习,饭就不吃了。刘叔合作愉快!” 刘奇离开这家茶坊,坐上自己劳斯莱斯后座,让司机开车,他紧接着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人评估兰园商铺的真实价值。这倒不是他打听清楚后要反悔什么的,既然打定主意抛耍都,在兰园商业上挣钱,那么这笔钱就能挣,他只是想要合计成本,得出一个精确的计算。 打完电话,他靠着座驾的头枕。 张晨。 这个高中生有点意思! …… 刘奇离开,陈旭冉和张晨坐了一会,她才维持不下去喝咖啡的优雅姿势,起身来到茶室门口,朝走廊外张望。 张晨从阳台栏杆那边收回目光,道:“刘总的那辆大劳刚刚开了,人是确定走了。”刘奇的劳斯莱斯在榕城是知名座驾,上过好多杂志和报刊,张晨一眼就认得出来那全是6的车牌和银灰色漆面,独一无二。 陈旭冉才激动得一双高跟鞋在原地跺脚,双拳都攥紧起来,兴奋喊出声:“啊啊啊……干儿砸你太棒啦!三千万啊!招行刘建伟给我抵押价格才八百万!我都想骂他瓜娃子了!” “你已经骂了很多声了。”张晨嘴角抽了抽。 陈旭冉赶紧把他抱着麻!得在脸上亲了一口,又加油揉他脑袋,“好棒好棒!” 张晨嫌弃的抹了抹脸上的红印,哭笑不得,“干妈你注意一点形象!还有我干爹要吃醋了!” “对不起对不起!”陈旭冉赶忙扯了好几张纸递给张晨,又帮他擦脸,笑道,“王老师再吃醋又能咋滴,你是干儿子嘛!” 张晨无奈,又道:“其实十年经营权放出去也是不得已,我们还是付出了东西的。只能靠着预售证到手后回拢资金了。” 商业的经营权也是细水长流的买卖,拿到手也是一笔长期稳定的收益。有当然好,但现在要渡过危机,就能只能溢价卖出去换钱了。没办法,什么事都不可能既要又要,哪有这么完美。 迎着外面的斜阳,陈旭冉就盯着他道:“这就是你说的,替代方案?” 张晨点点头,“这就是价值索取战略,信息就是权力。我们掌握了信息不对等,同时我们根据他们的宣传也知道了他的目标,就是打造耍都对标我们的兰园项目,刘总的行动本质都是炒高地价,然后高位套现。 我知道了他的目标,知道了他的底线,又知道我们有他要的东西,那么这场谈判对他来说就是非常不利的。所谓的花园商业概念也只是他寻找到的一个宣传营销点而已,只是这个宣传高地被我们占据了。他现在很头疼就是未来他的耍都项目如何脱手,而我们给了他一个替代方案,就是买走我们的商业概念,他可以继续炒作,同时还可以亏本脱手耍都,通过这个概念挣回本。而如果他不这么做,就要头痛未来的亏损。” “而我们应对资金短缺的替代方案,就是用十年经营权,换取资金,以不被银行牵制。” “这个过程中,替代方案并不是所谓的最佳方案,也不是大家都期望达成的方案,只是在目前情况下的最优解而已。” “所以,他权衡过后,选择了三千万注资买走十年经营权这个选项。这就是刘奇的最佳替代方案。” “我们选择刘奇,是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议价标的,所以我们可以达成这笔生意。这就是商业中的价值索取战略。有的时候,敌人也可以变成暂时的盟友。换个思路而已。这套理论最早提出在八十年代,只是一直都没有形成体系。” 陈旭冉又掐着他的脸朝着两边绷直,“家里有个高材生真的好棒啊!你可要好好读书,多多读书,以后我和你妈的生意,就靠你来继承了!” 第八十五章 谋反 刘奇和旭慧公司的签约发生在谈判之后第四天。一周之后,逸品地产发布公告,耗资上亿获得兰园公园项目的商业经营权,继集团“耍都一条龙”之后,将打造一流的公园休闲商业圈,一时间,逸品地产在榕城地产界又再度拉起一波眼球。 张晨再次来到旭慧公司,跟前台徐珊打招呼。徐珊明显有些毕恭毕敬的措手不及:“小张总!” 张晨就道:“徐姐,不是让你叫我小张就行了吗?” 徐珊却是怎么都不这么叫了,憋红了脸连连摇头。 贷款出了问题,公司前段时间还处于愁云惨淡的局面,传闻小张总策划,陈总施行,合纵连横,短时间就从刘奇那里套来了开发资金。 公司的人那天下班在外聚餐吃烧烤的时候,销售部主管杨杰喝得有些多,口沫飞扬,比他在销售场上还更亢奋能说:“要不怎么能说小张总厉害呢,我第一次听说经营权还能按照年限打包出售的!而对方还真要!逸品地产那边催着签合同,就生怕我们反悔一样!我可想不通,这可是三千万啊!” 当时核算部的老张,张瑞就道:“有啥想不通的?这就跟一对的古董鸡缸杯是一个道理,一对价值五千万,但我摔碎其中一个,那另一个的价值就是一个亿了。耍都就在我们对面,大家都要抢商业,我们兰园胜了,耍都商业价值就低了,他们逸品就是为了炒高价值套利的,兰园商业搞起来,耍都要打对台,就得砸钱造势跟我们内耗。可如果拿给刘奇,那他可操作的就大了,耍都那边搞一个业态分层,兰园这边就有了稀缺性,经营权在他手里可以玩出花来!他还不得赶紧来签约!” “不过刘奇是什么人啊……这人也真是厉害,一般人是不会这么玩的,也玩不起的。但他一听就明白了,立即就抱着几千万过来,这个人也是做大事的! 之前的宣传还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当时招商的第一天来问的人还多,刘奇耍都一铺开宣传,我们这边门庭若市的情况立即就少了,好多来问的商家都跑他那里去了! 外面舆论也立即起来了,什么耍都是未来夜市经济啊,有高端全息投影水幕啊,其实就是几十个投影灯在喷水池里面打出一些影像,可刘奇硬生生宣传得像是新世纪的高科技一样!” 招商部的秦雯也是犹有余悸,“而且还有大面积抹黑我们项目和工程的信息,要不是旭冉姐的节目让黄总在电视台亮相,起到了绝佳的宣传作用,那些头部商家想到陈旭冉的招牌,才选择了我们兰园,否则我敢保证逸品的项目绝对做起来了,我们现在的签约商家全是他们的!” “希望黄总和陈总要保持清醒,刘奇这个人很厉害的,不要与虎谋皮,以后还得防着他一手!” “还是我们黄总的儿子张晨有一套,这回把刘奇都套了进来!王博文老师现在的节目这么火,据说就有小张总的功劳。陈总的节目也是他背后策划的!他才高三,就这么厉害了!” “有的人的天赋是藏不住的,等着瞧吧,小张总以后能耐大大的!” 放在以前,都以为张晨只是黄慧芬儿子,出于身份叫一声小张总,但是随着这些事迹一摆出来,大家伙就越是惊奇。这个少年人可不一般啊,谁能够代表黄慧芬和陈旭冉对上刘奇,还把目前公司最大困境的资金问题解决了,找刘奇拿了几千万过来。 这种事,说出去都足够在普通人中惊世骇俗了。 一干公司的人少不了下来讨论领导的,领导能力,为人处世,能不能行,很大程度决定一家公司的士气和员工忠诚度。 黄慧芬待下面的员工不错,大家是有忠诚度的,但是并不认为两个女老总能力上有什么特别抢眼的,特别这次贷款出问题,全公司都弥漫在一股对未来很迷茫的低沉之中,因为很多人也不是混子,都是出于信任黄慧芬加入公司的,没有抱着打一份工的态度,还是为这个初创公司有一定主人翁精神的。毕竟黄慧芬给的待遇,未来的股权计划,都意味着大家不仅仅是打工人,也是公司发展的一份子,未来只要公司不出问题,发展壮大,他们就都会有原始股。 但是士气肯定是很低落的。 这件事一出来,那么在黄慧芬带来的忠诚度上,又多了振奋的士气。都觉得黄总这一家人都像是做大事的料子。 得到逸品地产签约注资的消息,整个公司上下士气大振,当晚大家就约着吃烧烤讨论这件事。 所以今天再见张晨,徐珊哪里再敢把他当普通小孩。只觉得他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胸有沟壑,心里不定有多聪明呢!对于聪明人,本能都带有一种敬畏心。 “我妈在吗?”张晨问。 “黄总在楼上呢……” “好,我上去找她。” 张晨上楼。 就看到办公室里黄慧芬和陈旭冉正在聊天,陈旭冉坐在窗边,倒了一杯红酒细品,黄慧芬就坐在办公桌边上,这样子就像个居民大妈。不过恍惚之间,张晨又像是看到了没有走上这一条路的黄慧芬,她其实本质也没有怎么变。 黄陈二人心情似乎都很好,在那边说着话很兴奋,看到张晨进门,黄慧芬就招了招手,“我们的功臣来了!” 当然心情很好,黄慧芬虽然事后知道张晨翘课拉着陈旭冉找刘奇与虎谋皮,但好歹解决了资金问题,这种事,她一边想骂他,一边又发现好像没有立场。 如果换做以往,张晨成绩差是成绩差,但是对读书的态度却不能马虎的,你哪怕就是全班倒数第一,动不动被老师喊家长过去教训,让自己丢尽脸。 但是一码归一码,一天课在她这里都是不准翘的。 你可以成绩不好,但翘课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老师可能会放弃你,但你自己不能放弃自己。 可张晨翘课是为了她公司这边,这让黄慧芬满是想责备的心思,却又不知从何下口。 就两天就只能说陈旭冉的不是了。 陈旭冉看到张晨,举双手,“行了,我带着你去和刘奇谈判这事,我感觉你妈能念我一整年!你赶紧过来帮我挡挡!哎你回家怎么不说你儿子呢,就上班了找我扯这事。” 黄慧芬看了张晨一眼,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就道:“你们两个,下次这种事别把我蒙在鼓里!真是的,儿子你有想法,有办法,难道我还要当绊脚石不成?” 黄慧芬盯着张晨,她原来耿耿于怀之处是在这里。 埋怨这种事不跟她商量,直接绕过了她,张晨宁愿和陈旭冉一起商量,一起去办事,都不跟亲妈先做个交底和交代。 这放过去,是太子和摄政王绕开老太后谋反啊! 黄慧芬摆着臭脸,心有戚戚然。 第八十六章 凭什么 黄慧芬虽然对张晨和陈旭冉绕过自己耿耿于怀,但毕竟这也是解决了公司的一大问题,要说为不为儿子骄傲,那是肯定的。但就是和刘奇合作,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她是受不了的,所以刘奇所谓约的那些饭局,她都没参加。 一回两回,刘奇也就没在邀请过了,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都是利益关系,以后还有的竞争的,说不定下次就有撕破脸的时候。 刘奇也诸多耳闻关于黄慧芬的很多“事迹”,本能的觉得这个旭慧的黄总走不远,性格太直,指不定会得罪很多人,说好听点是太理想化,不好听点就很傻很天真,而这个世界理想主义者大多都会被社会教做人。反倒是她的那个儿子张晨让刘奇记忆深刻。但那也仅仅只是一个插曲而已,刘奇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这些不过是他前进路途上的一点经历,所以很快也就抛之脑后了。 刘淑珍这天来找黄慧芬,打听他们家的情况。 有一段时间和张晨家关系不好,刘淑珍和他们断了一段时间的来往,不过黄慧芬公司成立后,刘淑珍就跑的勤了。 不过黄慧芬到也和这个表姐聊得很开心。 刘淑珍听说了张晨的事情,都有些愣住,“你的意思是……张晨背着你跟人谈合作了,谈下来了三千万!?” 黄慧芬就道:“可不是嘛!你说这娃,开发有开发贷,他还担心我缺钱?无非就是银行贷款那边为难一点嘛,晚一点也没什么的,结果他却背着我把合作谈了!他还担心我公司没钱呢!” 刘淑珍嗫嚅了片刻,道:“银行贷款也很麻烦的,能通过交易拿到现金当然好,现在现金为王嘛!” 她老公毕竟是工会主席,她平时和那些太太团接触的还是比较多的,很多东西还是了解。 “那天还专程给我请了一天假,我都要气死了!你说说,不务正业!”黄慧芬又道。 刘淑珍眉头挑了挑,道:“你家张晨现在的成绩……也是可以的了。” 岂止是可以,现在张晨六百分挨边,比她女儿李维当年分数都高了,现在李维才考了个师范大学,张晨说不定以后就是顶尖211,甚至能够够着985的入门线了。当然,刘淑珍肯定是不会当面说出口承认的。 但她觉得这天聊得……憋屈。 有一段时间不想来找黄慧芬了。 但是等刘淑珍回去,参与到李家那方请客吃饭的时候,刘淑珍则是对黄慧芬家各种宣扬,看到一干亲戚各种惊异的表情,刘淑珍就是一阵满足。 李德贵才是最酸的那一个,他虽然是工会主席,在糖酒公司里面位置挺高,而且也有权力,很多时候利用权力也给家里带来了不少的利益,就好比当年要批条的时候,他的批条可值钱得很。现在很多东西也能拿到渠道价。 当然,李德贵还是有分寸的,那种大贪特贪他是不敢的,最多就是在权力范围内拿到最大的好处,但到底还是靠工资吃饭的。现在听张晨家崛起了,虽说心里面也不太看好他们家生意这条路走得长远,但至少,也开始风光起来了不是。 李德贵现在在黄慧芬面前也没法摆谱了,显得低调了许多,再也不动辄吹嘘了。 省师范大学,李维加入了学生会,学生会这天晚上聚餐,就在校外美食街吃烧烤,一大长桌子人,李维作为刚进不久的学妹,在一干学校大神风云人物面前显得怯生生。 但她偏偏又成了一个热点核心人物。 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问:“李维,你弟弟真的做生意,就挣了好几百万了?” 这是李维打入学生会的利器,“不经意”间给学姐透露出自己家族里有个弟弟的事情,帮忙给家里做生意。但她不敢说几千万这个数,因为说出来就假了,反倒会有很多质疑。而事实上张晨也不是自己挣了多少钱。但不妨碍李维把这个事情化用一下。 就无形透露自己弟弟高中就开始帮家里公司挣钱,挣了几百万的事情。当然,因为基于一定的事实基础,说出来李维还是有底气的,而且也有人问过一些,她都能说得清楚。毕竟旭慧公司也是有招牌的。 她甚至还能对着陈旭冉的节目说,“第一期就是我表姨,黄慧芬。她儿子就是我那个弟弟。” 所以一下子,李维到成为了学生会的名人。 很多人都知道她弟高中生就挣了几百万的传闻。 李维针对别人的询问,就点了点头,“是啊,我弟成绩也还过得去,但整天不务正业,就想着怎么赚钱。” “霍!那他可不得了,他做什么生意挣了这么多?”有人不太敢相信,想要听到更多细节。 “他帮家里呢,他们家做公园改造项目的,搞工程的。”李维其实也不大清楚黄慧芬公司如今在做什么,他对张晨家的信息都是通过自己父母的对话交流。 “搞工程,他还能在读高中?成绩还不错?” “也不是那种盯着的,可能就是和别人谈商铺买卖,反正他们家自己建的。” “噢噢……那是家里有资源,那就是自然了……” 也有女生分明对她亲切许多:“哇,那李维,什么时候带你弟来我们学校啊,要不我先喊你一声大姐得了!” “是啊,你弟还是高中生,有女朋友了不,介意比他大的不……” 李维一时间倒是成了香饽饽,她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拱月的感觉。 等到吃了夜宵,回学校的路上,还有女生跟她好得不得了,她可谓是成了学生会的小名人,不少人要她的qq。 而关于李维弟弟的传闻,也在省师里面传开了。 “我们外国语学院大一的那个李维,她有个弟弟,高中就帮家里挣了几百万了!” “是,李维的弟弟,据说在育德读高三,去年给家里买了一套靠锦江的房子!” “好像是买的商铺,不是江景房……” 省师校园论坛里面,“梧桐树下”的版块里,就有人发帖《扒一扒外院那个神秘弟弟!》的帖子被顶成了hot贴。 “李维弟弟来学校了吗?我看到那个红白相间校服在他们c座楼下,记得不错育德高中的校服就是红白色吧,标志性的!” “育德校服是红白色不错,但没可能吧,李维就没带她弟弟来过学校。所以她有个弟弟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是李维高中同学,我可以证明李维有个弟弟,但是他们不常见面。” “这么说来她弟是真的高中就挣了那么多钱?” “这个不好说……当时没听说他弟弟什么传闻……” “是不是真的哦?我认为不可能吧,高三学生,家里做生意,他在育德还能兼顾做生意啊,说出来没人信!” 李维回到宿舍,就看到自己寝室的舍友的女生对着电脑道:“李维,你火了啊!” “不,具体是……你弟火了,现在好多人想当你弟妹的!真是不要脸!” 李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然后端盆去洗漱了。 她洗漱完躺回床上,师大bbs里的那些帖子她已经看了,也看到了不少质疑的。包括今天学生会吃饭,她也能感觉得出来,有的人相信,有的人则是抱着她在吹牛的心思跟她说话,言语有质疑也有轻佻。 直至此刻,李维竟然有一种真想张晨家赶紧再多挣点钱,到时候开个豪车直接杀到师大里面,就正好停在自己楼下,那时候她下去跟张晨说话。 呵呵,到时候就可以打脸了。 嗯,先睡了。 李维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 哎不是……凭什么我要他来撑面子……我睡不着了啊啊啊啊! 第八十七章 一声叹息 2001年,中国入世谈判最后一年,纳斯达克刚刚从重挫泡沫中重整,计算机技术飞速发展,信息时代揭开曙光,这时候人们满脑子对入世的期望和警惕,最热门的词是创业,是下海,最受追捧的是那些创富神话,那些在时代浪潮中横冲直撞的创业者先遣者。全社会对于创造财富,干一番事业的渴望在这片大地上蓬勃生长。 省师大流传李维神秘弟弟传闻的时候,张晨正在育德为了下一趟到来的月考苦逼的看书做题。 前几天里面松懈了一下,就导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拉进度。 兴许对于李润嘉,沈诺一这样的学生来说,现在的高三已经可以说全是在复习的基础上,朝着更深的题型钻研了。 这也是很多尖子生讨厌高三的原因,高中题库就那么点,全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枣核雕花,远远没有打竞赛那么有趣。 但是对于张晨来说,别人眼里的“这点题库”,就是浩若烟海的东西,还有很多的东西在亟待深化理解复习。 一个阶段做一个阶段的事,张晨还是固执的认为这一点,参与了qq的发展是他最有底气的事,也是下现阶段最有把握的事。因为qq是未来确定的帝国,而这个过程中,他张晨只要不越俎代庖,只要不过分干预,也不是说就完全不参与,就好比他这只蝴蝶翅膀已经扇动起来了,想要完全隐藏自己的形迹已经不可能,但只是在适当的时机做适当的事,应该也能大概率不犯错的同时还能纠正一些错误。 但这之后赵韬的盛丰,还是黄慧芬的旭慧,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哦,当然,给王博文的创意,也是他可以把握的事物。 说来也怪,自和沈诺一说开之后,沈诺一反倒不敦促自己学习了,而他也没有频繁的问沈诺一习题,反倒遇到难题先自己做,实在做不明白,才会问她一下,短信发一条约好qq上聊,亦或者在家里方便时直接打电话。 现在一般自己坚持啃一下,最后都能出结果,张晨也就基本不走后面的流程。竟然没有什么遇事不决问沈诺一的依赖心理。 也许也存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性:不想在沈诺一面前示弱。 沈诺一本身也说过几次如果有不明白的就来问她,但大概也发现了张晨的想法后,就不再提了。 如果一直提,好像显得她挺在乎他的成绩。但实际她已经表示过了,张晨并不需要为了她做提升自己追逐的事。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如以往那样玩,可以,她也理解。想要好好学习,她也可以提供方法和思路。 至于沈诺一也会想着他们之间的未来。如果他们一个成绩好,一个成绩不好,去的是天壤之别的大学,那又怎么办呢? 究竟怎么办,她没有具体的办法。未来是什么样子,谁都没有办法规划和确定的,那么就只需要带着信念走下去就好了。 如果有什么困难,那就去战胜吧。 …… 今天的育德高中有些不寻常,国际部那边挂了横幅,还有一些商务大巴来来往往,似乎接送一些交流人士。 不过这些很多人都见怪不怪,特别是国际部,那边的活动和普通走高考路线的学生是两条路。 但张晨进教室,还是看到田家易和徐瑞几个女生正在前后组聊得热乎。 “唉,你们听说了吗?物理竞赛省队已经搭建好了,来自全省二十七中,十中,外国语,绵中的参赛选手今天到我们育德参加培训。谁让我们这次物理竞赛队伍人数还比较多呢,有五个人。就邀请了ipho中国国家集训队的教练林一夫来进行为期七天的专题授课,这回省队里其他学校也就一起了,这几天时间物理省队都在我们学校集训。” “不容易啊,以往都是在二十七中,他们竞赛一直走在前列,还有交流中心,资源师资都比较强,这回我们育德也能做东道主啊!” “嘿,你们知道省队带队的是谁吗?目前复赛理论分第一的,就是外国语的裴砚。” “就是那个裴砚?”田家易眼睛都亮了。 裴砚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头部高中里面简直无人不晓。无他,这些头部高中的比赛中本来就很受媒体关注,而且对于这种比赛,在校的学生们即便不走这条路,但也因为宣传到位大家都知道,每年竞赛人员都会在张贴栏赛出合影,相关的报纸报道。 而如果参加竞赛的不光能力出众,再加上一点颜值因素,那可不光是媒体,在学校里也会盛传。 裴砚就是长得帅,能力又特别出众那种,所以榕城头部高中里面,都知道搞竞赛出名的他。 而在那些家长们流传的口中,裴砚简直就是学神的代表。 没有一个家长不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不操心,能力强,各种出众。 这种效应一度绵延到几大高中之中。 物理竞赛省队来育德培训的消息像是投落静湖中的石头,惊起无数涟漪。 育德高中内部就有很多女生打算组织着等下午放学晚自习前去培训楼看传闻中的外国语校草裴砚了! 再加上此前关于校花沈诺一喜欢裴砚的那个传闻,裴砚可能去二十七中,十中,都不会引发这样的动静,唯独来育德,已然成了无数人热议的矛头焦点。 有男生是相当不爽的:“卧槽,裴砚嚣张得很啊,到底有多了不起嘛,长得帅,长得帅管个鸡儿用!” “他来我们育德最好低调点,要不然哥几个弄他一顿。” “人家来竞赛的,你好大个胆子弄他?” “那又怎么样?怕他啊!” “嘁,你特么就嘴硬吧……” 而在女生这边,则早就兴奋起来了。 “裴砚真的会来我们育德吗?那一会下午去看?” “他们竞赛楼会在大食堂吃饭的吧,在大食堂去?” “去啊,裴砚嘞,终于能见到真人了,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帅啊!” “报纸上不是有刊登吗。上回好像那个中学生期刊也有他的照片!当时还好多人传阅了的!” “哎呀,照片是照片,有的人照片好看,但真正看到,头重脚轻,有的甚至矮的不得行,照片却给你照的好像挺高的!有的照片纯粹就是艺术照,和现实差距大得很。” “那肯定要去见见真人的差距了,一起啊。” “去去去!” 而在五班这里,王烁伟上课前从教室外走回,坐在张晨旁边,难得的露出了一些凝重,开口:“你之前听到他们在讨论省队来我们学校培训的事情没有?” 张晨点了点头。 王烁伟“嗯”了一声,“带队的是裴砚,你是见过的,就上次我们在商场看到他和沈诺一他们……” 王烁伟点到即止,毕竟当时他也很不舒服。虽说那是一个误会。但对于当时的张晨来说,可是雪上加霜。 “说是物理竞赛目前排名第一,外国语的一支独苗……”王烁伟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他和沈诺一是好朋友,你说,他来了育德,沈诺一不会要招待他吧。或者要不然我们出面,算是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哎就怕沈诺一不让我们请客参与,”王烁伟又自问自答,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沈诺一和裴砚是好朋友,而这个友谊程度在王烁伟看来恐怕丝毫不亚于他和张晨与沈诺一的关系。所以对方来育德做客,沈诺一很大可能要做东,但出于对自小女神朴素的心里,王烁伟是很不愿意沈诺一和裴砚单独相处的,所以打算让自己和张晨作为沈诺一在育德的同学兼最好的友人,出面请裴砚吃饭,同时也隔绝沈诺一和裴砚之间的距离。 说到底,他就是不甘愿裴砚俘获沈诺一,就算拉着张晨当不受人待见的电灯泡,也要用这种悲壮的方式,形成对那两人之间的隔离层。 所以王烁伟现在心情还有些难过,当一个少年采取这种令曾经喜欢过的人可能产生厌恶的方式的时候,大概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吧。 犹如青春里的飞蛾扑火。 只让人一声叹息。 第八十八章 不用 外国语的小巴包车抵达育德停车场,裴砚一行人下来,就和物理省队的人碰面。 其实大家很多都是熟人,每年都见过,竞赛这条路,吃天赋,一边要打竞赛,一边还要保证课内成绩,能长期参赛的,多是游刃有余的人。 还没寒暄完,就有女生上前来,找裴砚要签名了。 外国语前年出了个哈佛女孩,一度上了全国热搜,外国语的名头成为榕城私立巅峰,裴砚则是外国语继哈佛女孩之后着力打造的第二个媒体学生。 只可惜世人只知第一,第二反倒没那么关心。 但在榕城还是有点名气的,他参加的赛事和活动,每每被媒体宣扬报道,人也因为更上镜,也经常上报刊彩印,去年牛津jl论文竞赛获奖,是最出圈的一次,榕城好多高中都因为校刊和中学生期刊的介绍而知道他。 他现在就跟明星似的,要来育德的消息,前两天就传开了,现在正好是最后两节课快放学的期间,有体育课的育德女生们早早在这边等着看他了。 “裴砚,签个名吧!”有来找他的拿出了他上过的都市报那个版面。 “就在这上面签吗?” “就在这上面!” 也有人拿着的是《青少年文汇》,上面是当期针对裴砚的报道。一本《青少年文汇》,一本《中学生》,大概是此时学生正儿八经可以看的校园期刊中最受欢迎的了。 《中学生》由丰子恺、叶圣陶等人创刊1930年,动荡中断断续续停刊,1980年才正式复刊,后世一直连载。而《青少年文汇》93年创刊,但风格却相当的港台娱乐杂志化,内容也是,所以更受学生欢迎。而至于后世更出名的《意林》,还要晚两年才会创刊。 裴砚也在那期有自己事迹的《青少年文汇》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个女生拿来的就很无语,那是一本物理真题狂刷。 等签了名,旁边省队的人就笑:“可以啊,裴砚,你真是明星一样的,哦,对了,你在育德的‘朋友’呢,怎么没看到啊?” 大家伙都带着调侃和期待热切的目光,裴砚出名,关于他的很多私人信息自然也被人挖掘传播,其中就有沈诺一这个关键词。育德大名鼎鼎的女生,以前初中时就韩舟旋一起他们三人形影不离。 再后来,据某个不知名场合传出的小道消息,沈诺一喜欢裴砚,这件事就一直被人给各种挖掘想要证实。 同样入选省队的一个小女生紧张的看了裴砚一眼。 裴砚就道:“可能还在上课。” “那你一会是不是要和人单独吃饭啊?啊!难得来一趟……” 裴砚也就笑笑,“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 确定会到育德培训,裴砚就跟沈诺一在qq上说了,沈诺一反应中规中矩,裴砚看不出她特别惊喜,但也还是对他们这种打竞赛的表示预祝贺。 沈诺一这样子才是正常的,以前和韩舟旋,他们三人一起,也是如此,他还发现,他和沈诺一多说话,韩舟旋就要穿插进来,打断他们,总是避免他们单独在一起。 而他和韩舟旋一起,沈诺一往往就默默退开。 从小到大,喜欢他,给他写情书的女生不少。其中也有他裴砚看着顺眼的,相互之间认识一下,往往没过多久,就会主动来跟他说话,对其表露出好感,甚至偷偷递给他一封书信,里面写的东西,一点也不矜持…… 而往往这样,裴砚那对那个女生的那种朦胧的好感,也就索然无味了。 以前看到过一句话,裴砚觉得挺好:感情就是欲说还休,才最有味道。天底下的事一旦戳破,那就失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男女旖旎和暧昧。 但沈诺一不一样。 当初他和韩舟旋之间聊天过于亲近,沈诺一在那边越加沉默,他又何尝没有看在眼里。裴砚甚至认为,她是唯一一个裴砚更希望她将心里话对自己表明,而他不会拒绝的人。 只可惜自己都有所暗示了,这丫头好像还是木头一样,始终不开口。 裴砚还真想看看她到底能够憋到什么时候。他又想到母亲跟他说过的话,要是儿媳妇儿的话,根据两家人的生意往来关系,他们是很看好沈诺一的,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裴砚就摇摇头,心想难道这回还要自己主动一点? 刚刚在旁边要了签名的一个女生把心一横,干脆语不惊人死不休问:“裴砚,你和沈诺一……到底是不是相互喜欢啊!?” 场面一时寂静了一下。就连各校带队的老师,刚刚还在相互聊天的,此时都转过头来笑着看向裴砚。 裴砚恍惚了一下,然后看向那个女生,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那几个女生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表情丰富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们是青梅竹马啊?!” 裴砚没有再反驳。 “噢哟!”一群人起哄的声音响彻这边的停车点,然后迅速传扬开去。 …… “裴砚刚刚来了!还当着很多人承认了他和沈诺一青梅竹马!” “就说他们相互喜欢吧!” “这算是什么,当事人亲口承认了?” “啊……不是吧,这个消息要轰炸育德啊!” 本来高中谈个恋爱也不是洪水猛兽,什么年代了,野鸳鸯见怪不怪,偶尔会冒出来谁和谁耍朋友,很多人也理解,一是确实情窦初开。二来枯燥的学习生活确实会让人寻找一些寄托。谁没有少年慕艾,谁敢说在这个年龄就没有每天想要看到的那个身影? 但关键是这两个人却不一样。 外国语校草裴砚,上了报刊和新闻的,高中生明星一样的角色,有时候他站在你面前,都会让你生出不真实感。很多人甚至非常羡慕榕城外国语的学生,能够和这种大神经常见到底是什么感受。 而另一个则是沈诺一,和在报纸和刊物上亮相的裴砚不同,沈诺一往往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往往有认真来育德走一趟远远见过的人回自己的学校,也要夸一声闻名不如一见,确实是那种在她身边会让人自惭形秽的女生。 自古以来,才子佳人凑在一起的新闻,才最是抓眼球的。 眼下的育德也一样。 之前一直甚嚣尘上的那些传闻,始终也只是传闻,被人猜测,被人怀疑,都没能落在实处。 而现在要见证传闻的尘埃落定,又是如何不让人觉得兴奋和激动。 有人激动,当然也就有很多人心头窒息一样的沉闷着。无他,纯粹就是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面对的竞争者却让他们透不过气来的那种压力。 那偏偏是裴砚啊! 人家直奔育德来了,直奔沈诺一来了。 就有点像是对方一员大将风驰电掣杀入己方大阵,大摇大摆取走我方将帅首级,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样,窝囊无奈。 这大概是此时此刻很多育德人心头憋屈着的感受。 …… “沈诺一,大消息啊!刚刚七班的墩妹儿找裴砚要签名,最后问他是不是和你互相喜欢……你猜裴砚说什么?他说你们很早就认识了!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这话的意思岂不就是默认了吗,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这简直了……他对你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啊!” 徐瑞进门就带来了这个在育德开始席卷的消息。 大概这是班里的很多女生们难得可以公开调戏开沈诺一玩笑的时候,于是管他有的没的,好些女生凑在她面前,“哇哦!”的起哄。 “真的啊沈诺一?” “裴砚真这样说啊!那他可不是承认了!” 这些个女生们整个脸脖子比沈诺一都红,就像是有人找她们表白一样。 起哄声不断。 “没有的事!”沈诺一则被围在其中,面对四周围围过来的七嘴八舌看热闹起哄不嫌事大的人群,面红耳赤,百口莫辩。 虽然驳斥,但没有人听得进去。而看她此时有别于以往的失措,让旁边人更热烈了。 只有班里一些个男生幽幽坐在原地,脸上露出不是滋味的失神落魄,凭什么是裴砚?这外校的家伙平时名声大到本就让人讨厌了,如今还来育德蹬鼻子上脸,简直欺我育德无人啊! 一些个男生虽然觉得这就是学生间的起哄,估计也没可信度,但看到沈诺一被女生围着整张脸涨红的模样,一时好不容易鼓起的怀疑又崩碎了,哀莫大于心死。 …… 李润嘉就坐在张晨和王烁伟前面,他此时转过头来,看着王烁伟道:“狗日的外国语的跑我们这里来宣誓主权啊!” 王烁伟也义愤填膺,“嘉哥,你好歹也是我们育德扛把子,要不把他给干了,裴砚好了不得的成绩嘛,你不比他考得差嘛!” 毕竟高中生嘛,裴砚以优秀出名,他们班也有李润嘉这个年级前三,还是有拿的出来的人物的。拼一下不是不可以,从心理上压压对方气焰。 李润嘉还认真的想了一下,颇有些灭自家威风的犹豫道:“哎哟,怕是不好对付!那狗日的打物理竞赛的嘛,而且好像还是省一最高分,要说单纯论高考分,可能考得过!但做竞赛题,就不好比了,毕竟是集训过的!” 他还当真计算了一下彼此战力,觉得自己在竞赛思维上可能会受限。 王烁伟又瘪嘴了,原本还想李润嘉打个强心针,好家伙,本班最强都在权衡,这心理上就没靠山了啊! 郑雪被女生挤在一边,等到最后一节课上课,人们各回各座,她才看向沈诺一,有些迟疑道:“诺一……那一会我,我自己去吃饭。” 这是很正常事,因为裴砚的到来和那个传闻的扩散,现在满育德都一石惊起千层浪。郑雪觉得不论那些传闻是真是假,但说到底,沈诺一都可能要尽地主之谊,和裴砚聚一下,吃个饭的。 其实郑雪如果也是那些心仪裴砚的女生,她也可以腆着脸让沈诺一带着她一起和外国语校草见个面,认识一下,吃个饭。 但郑雪还是决定放弃,独自避开。她到底还是不愿听到沈诺一确定和裴砚在一起的消息。 但等她说完后,却听到身旁沈诺一道:“不用。我不和他吃饭。还是我们一起。” 她蓦然转头。 仿佛看到的仍然是那个我行我素的女侠,跟她说。 天涯海角……与我同行,你不必退出。 第八十九章 哪里出了问题 郑雪的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她想到的大概是人多眼杂,再加上现在都在传沈诺一和裴砚,沈诺一可能不好意思。所以带着自己,对外表现出就是正常的会见老朋友,而不是所谓的约会了。 是,郑雪现在百分之八九十认为沈诺一肯定喜欢裴砚的了,因为换成任何一个人,沈诺一又什么时候怕过这种风言风语的? 她只会迎头而上,外界都在传,都在说的时候,她偏偏会不理那些言论我行我素,因为问心无愧,分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但现在竟然要带上自己和裴砚接触,那反倒是说明了她在乎旁人的议论。 其实心里面也慌,甚至可能害羞于单独在学校里和裴砚见面。 这说明了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郑雪还想最后挣扎一下:“你和裴砚吃饭,带上我,会不会不方便。我就不去了吧……” 结果沈诺一歪头看来,“我为什么要和裴砚吃饭?依然是我们吃啊。” “啊……”郑雪愣了一下,然后道:“不是……他远道而来,难道你不请客?” “不是我请他来的,我为什么要请客?”沈诺一哑然失笑,“学校会管他们伙食啊,不需要找我接济吧。” “啊?”郑雪是彻底的傻眼了。更让她心思雀跃的是沈诺一说这话时候的轻松,似乎没有太多的纠结。 这难道是说,她和裴砚约好了不是今天?不过也好,今天也能和沈诺一一起吃饭,她又开心起来。 …… 眼看着即将放学,还没有等来沈诺一的电话和短信,裴砚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来了? 不应该,他们的车到了,就有育德的女生围过来,应该已经传开了,而且他也看到了教学楼那边有不少人头在护栏那边攒动,朝着操场这边张望,没道理不知道他们到达育德的消息。 想了一下,裴砚拿出手机,点开沈诺一的信箱,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到你们学校了,下午一起吃个饭。 他知道自己这条短信的威力,也知道会带来什么。刚刚大家调侃他,一群女生说起他和沈诺一的传闻,他变相承认,那群女生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新闻,“喔!”一声一哄而散,跑向运动场各自班级那边,想来这个消息必然震撼育德。 而裴砚也打定主意了,在这里和沈诺一公开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甚至哪怕今天吃饭的时候,直接给沈诺一表明心迹,将他们的传闻直接落实,其实也无所谓了。 他之前原本打算两人之间的事情放在高考之后,甚至就是高考完的当天解决,把关系定下来。但最近一些事情的发生,让他多少有些念头不通达。 一方面是自己母亲专程提起两家人的生意,另一方面则是不久前韩舟旋回国,他们在商场和那个叫张晨的男生的遇见。好像沈诺一和对方之间,有些牵扯? 裴砚依稀知道这个张晨是沈诺一很早就认识的,属于三司四院大圈子那边的人,属于一起成长,但是是边缘的人,但要说自己的对手,他是够不上的。 很正常,在此之前,他也没对沈诺一表现出过任何的主动。沈诺一碍于韩舟旋,她肯定也会压抑对他的情感。 空窗期会有人趁虚而入,不意外。 毕竟谁年少时没有过对某个异性懵懂的喜欢。 但懵懂的喜欢和真正的喜欢是不同的。 前者可能只是后者求而不得的替代,这也是裴砚有信心高考之后对沈诺一提出确立关系的底气。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说沈诺一在少女时代有真正喜欢的人,那一定是当年每天在夕阳下陪她放学走一段路回家的自己。 是那个他们三个在非常要好的期间里,一起经历过很多事的自己。 而他和沈诺一之间的问题在于韩舟旋的存在,夹杂在两人之间,这确实是一个不好办的事。沈诺一这丫头非常重感情,她是可能为了好朋友的幸福而牺牲自己情感的那种傻丫头。 不过这点无所谓了,韩舟旋现在出国了,自己前几天也明确的给她说明了只把她当妹妹。 所以裴砚觉得,现在自己可以主动一点了。 今天这场在育德和沈诺一单独的吃饭,不光会轰动育德,甚至传回去,可能也会轰动自己所在的外国语。但是没关系,他要拿到竞赛的省一,也要打赢和沈诺一的这场决胜局,开诚布公的确定彼此情感,确立两人的关系。 但是…… 叮!诺基亚手机虽然有很多铃声,但裴砚仍然喜欢把短信铃音调成这种干脆利落的一声清鸣,那是一种禁欲系的干练,是一切结果精准笃定简洁的美感。 他之前还担心沈诺一没有带手机。但现在看来,确实是带了的,还是担心错过和自己的交流吗? 裴砚微微一笑打开手机信箱,一个液晶的开信封动态画面间,沈诺一的短信打开。 他愣了愣,脸色沉了下去。 因为在他那段略微有些大男子主义,有些表露出来的强硬,甚至不由分说的要求短信之后。 沈诺一的回复是:不了,我和同学一起吃饭。你和你们省队的吃吧。 裴砚握着手机,心里面想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刚刚操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吵什么?”育德校长陈秋实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出来,想起会议中途外面出现的杂音,于是随口问进门的校助。 “哦,物理竞赛省队的来了。那边会合吧。”助理道。 “我看到了,省队会合他们的,我们学校操场的那些个女生围过去干什么,就围着一个男生要签名……什么时候那些学生对参加竞赛的人这么热情了?” 校长助理就笑道:“那是裴砚,大名鼎鼎的,外国语的那个。” “喔,那我知道是谁了,这娃还挺受欢迎!”陈秋实点点头,有些不爽,毕竟是外国语的名学生。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从裴砚旁边路过的路人,冲着他喊了几声,其中夹杂着“沈诺一!”的名字,分明是起哄,引得路人哈哈大笑。 陈秋实又看向校助,“这又是怎么回事?” 助理就尴尬的笑了笑,“据说裴砚和沈诺一相互喜欢,裴砚现在来我们育德了,一些好事的学生就在那边炒作!” 陈秋实看了他一眼,没声好气,“你还知道炒作!” 他又一脸不爽的看向操场那边,“沈诺一看上了裴砚?他们以前认识?在耍朋友吗?” 助理心想我虽然是学生之友,但我又不是叮当猫啊,领导大人怎么什么都问我,但没办法,小助理,人微言轻,只能毕恭毕敬,捡领导愿意听的话说:“好像说他们以前初中是一个学校的,有人拿两个人说事,但耍朋友我觉得应该不会的,沈诺一这个女生在他们班还是挺乖的!成绩也出众。” “凡事不会空穴来风,不好说啊!” 陈秋实脸上浮过一丝忧虑,那是一种自家院子种的花,好像要被人连土带根挖走了一样的阴沉。 第九十章 一力相对 “周老师,听说你们班沈诺一喜欢的是今天物理竞赛队外国语的裴砚,那个省一选手,你知道的吧?”教师组办公室里,物理科任老师王长山进门就对周鸣道。 “哪个说的哦……乱说吧!”周鸣愣了一下,他这些年装聋作哑的功夫也没落下,左右四顾,看到几个朝他望来的女老师,便回应。 “呵,还不是听到学生间在传!”王长山就笑笑。他们这些教师组老师之间,平时也爱拿学生间八卦聊天说事,谁和谁是一对,其实都门清。 旁边的英语女老师庄宁早就想说话了,眼下就笑道:“高一的时候我就看到沈诺一了,其他人都歪瓜裂枣,就周老师你这个班长得不错,特别是沈诺一,太乖了,最美升旗手升旗的时候,我看到不知道是多少男娃子的青春噢!” 她说的是当年高一升旗,沈诺一被安排最美升旗手,和当时高三一挺拔的男生一组升旗,从操场走过去,一片的哗然。 另一边年龄稍长的一个女老师秦倩华道:“庄老师你也是,学校禁止早恋!” “哎哟,都是这个年龄过来的,思想不要那么保守嘛,而且早不早恋,这个和学生也是有关系的,成绩差的,影响他们人生和学习的那叫早恋,成绩好的,那叫相互促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都在夸沈诺一,周鸣也有些得意。沈诺一可谓是班级颜值担当,成绩也好,这就形成了讨论度,每每年级组有说起他们班上的沈诺一,都给他长了不少脸。 “之前裴砚的采访我看了,他们家好像就是那个泰讯公司,很有钱的。你说嘛,有时候说起来真是,这种家里有钱的,往往本身也很优秀!怎么比啊!” “哪个泰讯公司……”有老师问,这是真不知道的。 “搞电子,软件这些的,年产值好像都几个亿。” “嚯……” 眼下年级组一干老师都有些傻眼,其实好多优秀学生的去向老师之间还是比较关心的,有的毕业后发展的好,所谓桃李天下,老师肯定也跟着沾光,甚至学校都沾光。颜值出众的是不是走了娱乐圈路线,有的成了成功人士,也入了校友名人堂。 有的情侣当时就引人瞩目,之后也成为神仙眷属的,也一度让人感叹。 眼下好像就是这么一对,要真是如此,大概率会成为育德和外国语很多年后都会留下的传奇。 一干老师都兴奋起来。 “我看啊,你们也不要这么八卦,都是老师,矜持点。”周鸣就道。 “呵,周老师,要是你女儿,你只怕也不会反对这门亲事吧!”庄宁就道。 “要是我女儿,眼下还是好好学习为主,只要学习好了,可以适当接触,只要不过线,可以不干涉!”周鸣大道理扯上,但实际心头有些酸,他女儿才初中,读十七中,而且成绩也不好,经常请家长,让他头痛。 …… 裴砚没有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见了他要在育德见的人,反而跟着集训队的一起吃饭,一起上桌的时候,带队老师还有些意外,看了裴砚一眼,笑道:“耶,裴砚,我还以为你要缺席呢,没有约啊?” 裴砚继续吃饭,然后整个队好像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活跃了,彼此看了一眼,不知出了什么事,都是聪明人,也就不瞎起哄了。 裴砚认真的吃过饭,然后培训上课,他看了看手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兴许是沈诺一脸皮薄,或者今天确实有约,但都不重要。等到要下课的时候,他举手以上厕所为借口离坐,拿了书包,从后门走,从集训的阶梯教室离开来到育德教学楼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刚好打响。 “都别急,着急什么!我还没把最后答案讲完!”周鸣慢条斯理,引得全班一阵哀鸣。刚刚准备往外冲的人又不得不坐回来,一脸的郁郁。 然后周鸣把最后的算式讲完。外面走廊里的声音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隔壁班陆续开门,人流往外涌,但发出了一些“咦!?”的惊呼声。 明显感觉到往常从走廊冲出去的脚步声,像是经过了他们班这边,放缓了许多。 讲完题后周鸣几乎不需要宣布下课,大家就知道放学了,积极分子赶忙拿起书包就夺门而出。 结果出门的人像是遭了当头一棒,“呃!”了一声,让教室里的人感受到的古怪更甚。 而后随着女生群体的走出,看到五班教室外面站着的裴砚的时候,那一瞬间,整层楼都哗然起来。 原来其他班刚出来的看到这个架势,也没急着走了,也不好堵着,于是就前往过道那边,远远站着,也有缓慢走一步三回头往后望的。 再加上起哄的,很快整层楼都被这个消息轰炸了。 裴砚下了集训后,竟然来到五班门口等沈诺一! 这说明了什么? 这几乎已经是呼之欲出的结果了。 裴砚一点不避着人,一点不怕本来就很是宣扬的消息引发爆炸。 他是目标导向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么干,那就舍我其谁。不管沈诺一是不好意思也好,害羞也罢,她以往的那个木头一样,让人觉得傻乎乎的这丫头,就让自己来点破吧。 那一刻裴砚突然有种一抒胸中块垒的豪情,这不就是青春里要做的事吗,他敢保证自己这一手定江山,定下和沈诺一的前景,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打她主意。 他就要在此刻,在沈诺一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宣布一下,育德的沈诺一,是他外国语裴砚的人! 而沈诺一就在郑雪之后跨出班级门,自然也就看到了走廊的白炽灯下,于夜光中站在自己教室门口之外三米靠护栏的位置,眉骨在顶光下于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而阴影间的一双带笑的眼睛正注视着沈诺一,他的身段很长,明明穿着普通的白衬衣,却也在背景的人群里看上去那般卓尔不群。 门口的女生们哗!得朝两旁分开,把空间给让出来,意识到什么的她们脸上的表情已然是无比的激动。 这幕景象就连郑雪心脏都静止了半拍,这谁顶得住? 起哄的声音已经出来了,女生们集体“哇!”的惊呼出声来。 人群里面也有隔壁班下课的老师,裴砚朝对方看了一眼,他毕竟是外来人,还是要看一下育德老师的脸色。 结果那老师就是下午还和周鸣在办公室聊天的王长山,他倒是没有喝止眼前的情况,开玩笑,他还不想讨人嫌,反而更从办公室的讨论中知道这个裴砚家底有多厚,是个什么角色,这种王子公主一样的事情,不是他可以打断掺和的,所以他也就只是冲裴砚竖了个大拇指。而旁人看到王老师都比大拇指,那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因为教学楼是个l构型,所以五班这边门口发生的事情,过道围满的人潮,从那里传播过来席卷整层楼的震动,也波及到了对面的这边放学的学生们。 “外国语的那个裴砚竟然堵在五班门口,等着沈诺一下课!啊啊啊!裴砚果然好帅啊!这也太浪漫了吧!这下是彻底曝光了!之前我说他和沈诺一的关系,还有人跟我辩驳,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揭幕了!” “只是没想到是真的啊,沈诺一和裴砚有一腿!” “嫉妒不来吧!人可是裴砚呢!话说起来,真是绝配啊,沈诺一长得那么好看,裴砚又那么优秀,反正我们学校那些男生是没人可比的!别犟,外国语号称贵族学校,不是没有道理的!裴砚就是贵族中的贵族!” “怕是没遭到毒打哦……” 和同桌黄莉莉走出八班教室,庄妍月也自然从旁边人得到了那边的情况。 黄莉莉就道:“哈哈,你看,沈诺一和你形不成竞争了,那边那个可是裴砚呢!真的很帅吧!” 庄妍月目光从那个瘦高的白衬衫身影处收回来,笑了笑:“一般吧。” 黄莉莉“哎!”了一声从旁看了庄妍月,但想到面前可是庄妍月,她看不上裴砚也许情有可原。 庄妍月只是觉得这裴砚手段有些土不拉几,她单纯觉得这追女生的手段一般而已。 五班的男生们则有不少人被裴砚的盛气凌人给压制了,很多人心头酸酸的,这啥意思?侵门踏户跑育德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堵门,蹬鼻子上脸啊,怎么,下午没能和沈诺一一起吃饭,就直接杀到门口来堵沈诺一!? 不过有一说一,很多人一看门口的裴砚,也就气焰弱了,人真的很好看,和沈诺一还真是般配啊!竟然都忍不住想要祝福他们了! 这不就是里面才会发生的才子佳人一幕? 沈诺一怎么也没想到裴砚会这样引爆晚自习下课的整层楼,也没想到一贯清冷范的裴砚,一贯从来不会跟自己谈及感情的裴砚,今天竟然这么大胆,一步跨出,以近乎是她曾经少女时代想象过的那种场面,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诺一也看言情,满足很多女生公主欲,用魔法拯救世界的《美少女战士》她也很喜欢。如果自己代入女主水兵月,那么夜礼服假面的形象就是裴砚。 现在的裴砚和少女时代幻想的夜礼服假面也没差两样,换做任何一个女生,这恐怕都是高中时代一辈子铭心刻骨的场面。 所以才会在晚自习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但那只是沈诺一少女时代的曾经幻想而已,裴砚确实是初中时最难忘的那个男生,她很多时候回忆起来满眼都是他在夕阳下帅气的身影。她会从韩舟旋的口中频频的听到裴砚的事迹,同时也和自己好朋友一样心生倾慕,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又害羞到半点不敢表达内心,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裴砚始终高冷着,让人敬而远之。 所以他不会在早晨给自己带包子,遇到好吃的就想分享给自己,他也不太爱笑,和另一个始终把阳光一样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人一看就很安心和舒心的某人不同。 那个人成绩没有裴砚好,也没有裴砚家那么有钱,甚至长得也不如裴砚。 但却不知道在何时,裴砚带给她的那种遥远和隔阂感,在某人那里,被无形的击破。 如果有一天裴砚和她做不成朋友,并在也不往来,她或许会难过,或许也会感觉遗憾。 但当那个时刻,她以为真的要失去张晨的时候,那好像一件极其珍贵的事物,即将离自己而去,并永远不会再找回的那种好似跨越了时空的撕裂和空虚。 她有点确信,如果那时候她没有挽回张晨,她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了。 而这些都不是能够和裴砚产生,并给他解释清楚的。 现在沈诺一看到裴砚,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觉得是自己的错,没能给裴砚说清楚,而导致了他进行了这么激进的事。 是的,对于裴砚而言,这种事就是他做过最激进的事情之一了吧。 现在周围万般意念,轰潮,沈诺一却被推动到风口浪尖,只觉得自己即将被狂风巨浪吞噬,而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现在的她不需要他如此做。 “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在人群中突然发疯吼了一声。 于是很快病毒一样传播开。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就抱着搞个大新闻的态度推波助澜:“在一起!”“在一起!” 叠波推浪,此时的女侠沈诺一也被打蒙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现在更是可以让人神销骨毁的舆论声波。 偏偏此时最能定心骨的周鸣躲在了教室里,他没有出去,并觉得这是他也无法插手和管得了的事情。毕竟是育德和外国语学生圈的大新闻,甚至背后还可能有两家的背景在推动。 他只是个高中班主任,连校长可能都要给几分面子,他哪敢得罪背后那些人。 “不是吧……我靠……”王烁伟一脸的哀默,都到了这份上,不消说后面的结果是什么了,当然,他现在也不是那么喜欢沈诺一了,不过沈诺一作为少年时三司四院公认的女神,他曾经一整个少年时代的暗恋对象,现在就这么被裴砚夺走,肯定还是很不爽的。酸溜溜的,他记得单位里组织活动出游,他作为家属躲在大人身后看天仙一样沈诺一时候的心情。也曾无数次想在大院里遇到她,遇到一次就会高兴很久。她的生日宴邀请,提前一天他就会兴奋到失眠,连张晨和沈诺一认识都是他带着去的,他还记得张晨看到沈诺一的表情,而自己当时别提多嘚瑟了。毕竟那时候认识沈诺一,就是孩童圈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现在,青春要做一个注解了么。提前要看到的结局,终究还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俗气局面。 满腔话语化作一句“我靠”,手肘下意识捅张晨一下,意思是哥们俩终究还是同病相怜,得了,这下谁也别惦记了。 结果这一肘撞了个空,张晨突然从他身旁向前而去。径直从此时谁都躲着走的教室正门出去了。 那里正面大后方是围在楼道处看热闹黑压压人群,沈诺一被堵在门口,堵着她的前方,就是裴砚。 人们看到张晨从沈诺一后面接近,然后和沈诺一并肩。 那一瞬间,哗然声,惊疑之声达到顶峰。 裴砚眯了眯眼,看着张晨,不明就里,他随即皱了皱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张晨侧头,和沈诺一有那么一个对视,他心下放宽的是沈诺一没有慌乱和神不守舍,反倒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终于有了救星般松了一口气。 她对张晨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张晨这才放下心来,他看向裴砚,笑了笑,左手伸出爪子,从旁边覆上了沈诺一的手。 沈诺一本来还紧张的握着拳头,但是被张晨手心覆上后,就肉眼可见的瓦解、放脱、伸展开来,那玉葱纤细的五指,被张晨拉住,然后握住。 她没有反抗,反倒是迎合张晨一般,与他相握。 人们的表情从错愕到惊悚好像经历了一个短暂又漫长的世纪。然后像是电影慢动作一般无数的神情从人们面庞绽放开来。 轰。 整个楼层都爆炸了。 第九十一章 好还乡 王烁伟的人生中在很多时候都说过我靠,但回想起来,高中的那一天是他说过最多的一次。 有很多电光火石的事情,一下子串联起来了。 譬如不久之前的那场两人一起在门口吃面馆的过往。王烁伟那时候觉得张晨实在是有些逊,他和他一起吃过育德附近那么多名餐馆,既然和沈诺一吃个饭,怎么不选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饭店? 现在他忽然顿悟,原来一顿饭最要紧的不是吃什么,要有多少山珍海味,多么的精致丰富,而是和谁一起吃。 他也忽然能够串起来那之后他和郑雪与张晨沈诺一四人再赴那家面馆的窘迫。原来他们的张牙舞爪,自以为风趣的打闹对白,只是人家面前的两盏灯泡,听着聒噪,见着厌烦。 而王烁伟竟然觉得也还好,原本看到裴砚在此,他觉得青春告一段落,以前所有对沈诺一的惦记和不舍,都将在这一刻死去。但现在好像险死还生,这个球居然被自家哥们儿给救回来了!误入歧途的沈诺一在这一刻被掰到了他们这条道路上来。不过也没的说,毕竟那边是裴砚,很可能人家沈诺一的光明前景,结果被他们给带歪了。 郑雪心头却没有那么震惊,也许早有预料,同桌和张晨吵架冷战的那段时间,她是看得到沈诺一经常有些神不守舍发呆的模样,她有一点往那方面去想,但也没敢想得多深多大胆,因为沈诺一对友情的看重,她也可能是因为看重和张晨的友情,所以才会想和他道歉,也有多番郑雪看在眼底的她对张晨的着意。 只是郑雪一度以为,以沈诺一的讲义气重情义,她不想失去张晨这个从小看着一起成长的朋友,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而直至此刻郑雪明白了,原来三司四院那个泥腿子一样的张晨,竟然也有春天。 而更别提他此时顶着舆论上前,和沈诺一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很man帅气极了。 …… 对于高三五班的人来说,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搞得神经都麻了,像是彩虹六号特种部队空降,不由分说就在人群中丢了一个震撼弹,炸的一个个耳鸣目眩,看不清现实。 那些个五班的男生此时幽幽醒转,有一种突地喘不过气来的感受,如果说裴砚到来可能会让他们感受到压力和不爽,但此时张晨的突然蹿出和沈诺一的官宣,让他们觉得周围空气是一点都没有了啊! 搞半天,以为大boss在外校,是外语学院的裴砚。结果大魔王就在身边,你丫个张晨突如其来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更让人不知所措且震动的是育德的那些老师,王长川刚刚还给裴砚比了个大拇指,以表彰他的勇气,而现在,他顿时有些措手不及。这个男生依稀有些面熟,喔,好像是叫张晨啊……要按照学生排位,裴砚大概是全市前五十之列,排名进前五十不代表前面就有更多比他强的学生,只要进了前五十,那大抵个个都是龙凤之辈,有时候排名的高低上下,可能仅仅只是对方在一个题目上的恍惚之间而已。 而张晨,王长川那精密的大数据脑袋进行了一下模糊检索,以张晨在育德的排名两百位上下,那么大概全榕城学生排名1000名左右。 前五十和一千名,已然是一条鸿沟。 所以张晨难道不明白,有的事情,在裴砚这样的学生面前可能是情趣,可能是一桩轶闻,是跨校际的美谈,但是在张晨这里,就可能适得其反? 果不其然,躲在教室里的周鸣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他第一时间反应的倒可能是外国语的第一找上门来,是他班的沈诺一名气大,沈诺一有这么的了不起。而且他也管不到,校长也说不上来什么,这事最多发展成两校之间沟通沟通。但张晨这么出来,那简直了,就成了他周鸣要管的事了,周鸣的锅了。 还不知道校长会不会追究他周鸣的责任。 所以他脸变得铁青,只站在讲台上,像是凝固的雕塑。 更多的轰声和哗然在教学楼体传播,裴砚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沈诺一觉得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裴砚露出这种神情。 作为和裴砚一起度过了初中三年极好极好的朋友,如果有的选择,沈诺一肯定不希望裴砚被置于眼下的地步。但是很多事情是没有预演和如果的。 就像是她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办法更多的去顾及裴砚的感受。她不是万事都能面面俱到的外交官,也不是凡是能趋利避害的预言家。她实际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小的时候总能够很快知道自己想要东西,能很快做出选择,可好像人越长大,就越发难以决断。而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遵循本心,落子无悔。 如果这条路是错的呢……? 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大智慧,那就只能相信自己的眼光,一条路走到黑吧。 所以沈诺一此时反握着张晨的手,其实有些微微的颤抖,也有些内心的惶惑,但到底是相互牵着了,羁绊了,依靠住了……没有退缩。 裴砚眼睛里落满了事后可能会被无数女生形容成“我见犹怜”的忧郁,他注视着沈诺一,开口道:“是我的错,好像来得晚了点!” 所有人在等裴砚反应的过程中都有些屏息了,而他这句话来的好像轻轻放下,也似乎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自己的头上。 是他的错,他来晚了。 只是这一句,保管今天过后会收获无数破碎少女的心尖。 就连张晨都忍不住想表扬他了,实在是太潇洒,也确实很有风度。风度这个词张晨从不用在一帮高中生身上,但眼下此刻,裴砚的确表现出了他高情商高智商以及极好家境和稳定情绪下的风度。 直让人感叹有的人确实是“遇上方知有”。但可惜的是,沈诺一已经被他牵在手里了,他也不可能让出来。 而且裴砚这番话看上去好像挺优雅挺有风度,但张晨听出了其中的隐含锋芒。 什么叫你来晚了? 啊? 什么叫你来晚了? 你跟我这里搁“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呐”!? 虽迟但到啊! 你啥意思。言下之意我就是抢走沈诺一的大魔王了?你来晚了,所以大错铸就,于是以后骑士屠龙打算翻盘是不是? 所以这话不是什么放弃的遗憾的残念,而是作战宣言啊你! 你还星条旗永不落,上帝护佑美利坚不? 不过说实话,张晨还是要感谢裴砚。 如果不是他今天这般作出了足够态势的堵门,引发了巨大的舆论声潮,他可能也没能见到此时此刻和他并肩的沈诺一。 张晨重生一遭,其实一直尽力低调,一来确实好多事情猥琐发育就好。二来高中生涯平稳度过也是一件逸事。做一个看风景的人融入风景之中,未必要去经历多么的波澜壮阔。 人只有逝去那些岁月的时候,才会体会到当初那些迷茫而看不到未来的日子,每天重复刷题看书,只有在偌大校园里不经意的角落和那个清冶双眼对上并且彼此凝视数秒而不移的日子,是一笔足以回味余生的财富。 那时候每天路过的夜里其实能看到星河。每天经历的春光是少年飞扬的动人心弦。 昨天道别的身影,第二天还能重遇,于是觉得人生就可以这样马不停蹄的错过和相遇。 可是那年高考降临的夏天太过短暂,短暂到还来不及好好道别,也没有对那个身影好好说过再见,所以就真的没有再见。 而现在。 感受到握着的沈诺一的手在如此人群的注视和轰动中大概因为紧张而略带汗津的温度。 张晨手下用了用力,感应到了沈诺一同样的反馈。 上一世没有说出口的再见,这一世便不用再说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前行。 经过的人群纷纷裂开,如劈破斩浪,裴砚一下被挤到了边边上。 两人走出了晚自习下课的教学楼,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中拉着手持续向前,走向那道远处亮着光的校门口,所带起的是身后此起彼伏的吼声和哗然。 他们把所有的麻烦和浪潮都抛之脑后。 此时头顶的星河和属于少年的月光,都披在他们身上。 此生不惧岁月长,清辉作伴…… 好还乡。 ==== 感谢人间些许、书友20210418163941148、看啥呢铁子、大锤弹簧加油、书友20210807142636741的打赏! 第九十二章 不怕 “我靠,完蛋了!”目睹了张晨和沈诺一这么走出教学楼的其他班学生边,忽然发现了什么,扭头跟旁边人道:“你们看那个身影是不是陈校长?” 有人顺目看过去,心头咯噔一声:“哎呀,真是!” “陈秋实经常晚上巡楼的,刚才那幕被他撞见了,那会不会有事啊?” “这下好耍了……” 陈秋实确实是在巡楼,发生这一幕的时候他在楼上那层的对面l构型走廊处,所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把五班那边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此时往回走的路上,校长助理才匆匆赶了过来。 校长助理郭琦刚刚在食堂检查工作,出来就听到了教学楼的吼楼,再一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头就是咯噔一声,想到陈校长一般晚自习最喜欢巡楼,不要这事被他给碰到了。 果不其然,刚到楼下,就看到陈秋实。 陈秋实朝他招了招手,郭琦硬着头皮走过来。 陈秋实就道:“刚刚教学楼发生了什么,你晓得不?” 郭琦心里面有些恍惚,难道陈校还不清楚,那就好了,随便找话搪塞一下,归结于吼楼,这种事情也常有,一般顾虑高三年级的压力,也不会真正追究,就摇摇头,“我去了解一下。” 陈秋实就摆了摆手,“我刚刚就在楼上,看清楚了。” 郭琦心头啊了一下,心想这下肯定完了,没准张晨和沈诺一要挨处分,毕竟陈秋实赏罚分明是出了名的,教师有个什么违规的,都要扣几十块钱,上个星期还在表示要抓作风建设,要学风浓,校风正。 而且有话说三流校长抓出勤,二流校长抓校容,一流校长抓校风。眼前这个陈秋实,可是奔着领导育德走长走远的一流校长去的。说不得张晨还得被立典型,当初他站在主席台前领奖有多风光,可能做检讨也就有多狼狈。 郭琦硬着头皮听着,陈秋实就道:“外校的那个裴砚喜欢我们五班沈诺一,放晚自习来堵门,结果人女娃也聪明,拉了一个朋友来打掩护!真的是,这些外校的也没个人管管!” 郭琦愣了一下,“张晨……是打掩护的哇?” 陈秋实看了他一眼。 “噢噢,对头对头,就是打掩护。哈哈,嗨,这些娃娃……” …… 和沈诺一一路走出学校,直到车来了,两人都还手拉手往车上挤。只是这一路过来,就未免有些惊世骇俗。 沿途的人相互之间撞了撞,目光引导向两人方向。那被撞的人还一脸无所谓,这放学牵手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结果再一看人,霍啊!啊啊啊啊!我发现了什么!? 331公交车是从十七中那边开过来的,所以车里面已经有部分十七中的学生,因为每一站都有人下车,也有人幸运的抢到了位置,今天这个坐在最后的男生在看到育德站台接近的时候就有些期许,他记得当初第一天乘车上学时,对过道上站着拉着手环的那个女生惊为天人,不止是他,公交车里很多男生,都在偷偷对她张望,也不仅限于男生,女生中也有张望打量的。后来下车,他才从那个见多识广的同班男生口中知道了那是谁,那就是育德高中的沈诺一。 那之后能够在晚自习放学后遇到沈诺一,就成了他每天会有些期许的事情,因为他喜欢画画,所以会尝试在晚自习勾勒出她的脸,也画出了满意的作品,想着有一天他们刚好同坐一辆车,又刚好她在自己旁边,那么也许他就能大胆一点,向她要一个联系方式。 年少时的爱慕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又夹杂了异想天开。 而今天他终于又见到了沈诺一,但这次上车的是两个人,那一刻他感觉到半个车厢的男男女女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太出名,就连晚上乘坐的公交车,同车的男女生下车后都会议论今天遇上的她。 而现在,名花有主,昭告天下!? 两人上车,因为没有座位,于是就到了中间腹地,找了个空处一手抓扶手,另一双手握着。 而看到这一幕的车里很多人面面相觑,他们看到了彼此眼里不明所以的惊恐,还有一些此刻在胸腔冲撞,只有喊出声来才能平抑的意气。 其实张晨决定牵着沈诺一手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老子重活一世,一路猥琐发育,不过到的此刻,那就天王老子都管不了了,爱咋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这个过程中沈诺一如果有半点反抗,或者不愿,他也会松开她的手。很正常,这无关喜不喜欢,而在于那些流言蜚语和各式各样的目光,就算你不在意,有时候也会制造一些烦恼。 但自始至终,沈诺一也一副豁出去了的任由他拉着,甚至也回以反馈的拉着他,两个人相互扶持一般面对这个世界。 那一刻她不是追随者,也不是被张晨带动。而更像是与他并肩而立,哪怕面对各种各样的刀枪剑戟,以及未来由他们搅动的育德掀起来的滔天洪水。 以至于在公交车上还牵着手,张晨也心下一横,那就这样吧,怕他天王老子哦! 就这样,在张晨和沈诺一旁若无人之间,一车学生像是被怀揣炸药的恐怖分子挟持了一样,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多余的呼吸都像是罪恶的事。 直至抵达电视台大院的街区,张晨送沈诺一下车来。 两人才撤回手,感受到彼此的手都被汗打湿了。 这感觉其实没有那么浪漫,但就是很安心。 两人站在站台这边,前面就是沈诺一小区大门,但她还不急着进去,只是站在这边的桥边,和张晨一起吹着晚风。 沈诺一道:“这下,我们可能会被很多人恨吧……” 张晨不知道她所说的被人恨具体是哪些人,想一想,估计班主任周鸣是一个,这毕竟发生在他的班,又是高三,如果传到校长那边,说不定周鸣还要被责难,再加上他那个个性,恐怕明天看他们两人就得黑起脸。 还有谁,王烁伟?估计是的,但毕竟是自家兄弟,他脑子烧一烧就过去了,以后还得恭恭敬敬叫嫂子。 那就还有裴砚了,可能还有沈诺一的好朋友韩舟旋,她倒是想了很多。 “怎么……怕了?”张晨回头问沈诺一。 沈诺一脸是一片蕴红的,从刚才开始就是如此了,还未消退。她如果怕也是正常的,她的那些友情,韩舟旋和裴砚一起放学的日子,铁三角一样的关系,可能就此崩解。还有就是学校的反应,甚至可能她父母得到消息后的反应,一应都是可能会袭来的滔天洪水。 沈诺一摇了摇头。 “不怕。” 她说。 第九十三章 暗涌 “不怕。” 还挺倔强的仰着头,张晨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她双眉英气入鬓,瑞凤眼又有些坚定地冷然,有股子犟妞的模样了。 然后她又道:“张晨,今天……谢谢你。”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张晨一愣,他不喜欢沈诺一的客套,这倒显得疏远,“而且,如果不是我出头,大概还有其他解决办法,譬如你可以和裴砚单独私下说清楚,不用把场面弄得这么爆炸。” 沈诺一看了他一眼,道:“他在门外就已经够爆炸了,明天外国语的人都会知道了,我再单独拉着他走?那就解释不清楚了。反倒是这样,干脆一点。” “这件事还是我带来的麻烦,现在我们两个都卷进来了,本来是不必要牵扯到你的。所以,谢谢你今天站在我身边。” 张晨明白了,她也并不理所当然就享受张晨的身份和他为她所做的事情,但凡张晨为她的付出,她是看得到的。 这时候自然可以是说一些暧昧的话了,譬如作为男朋友这种事是肯定的,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之类…… 但随即他就听到沈诺一转过头去,却又跃出在这个黑夜清亮的嗓音。 “那你以后,就得对我负责了哦。” 微愣之余反应过来像是被猫抓挠了一下心房的张晨睁大眼睛,只看到沈诺一修长的身子向前而行,瞄准地砖缝像是小女孩心性起来了走一字步,两条长腿此时看来赏心悦目。 她向自家小区大门走去,背着他潇洒摆了摆手,“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实在不行打个车嘛!” 这副模样倒像是符合她女侠的潇洒姿态,有种多谢道友相助后会有期的架势,但张晨可以从后面的角度仔仔细细的看到夜灯下她耳根子都红完了。 张晨有点可惜没有看到此时小媳妇儿一样的沈诺一,那一定和女侠的干脆利落大相径庭,别有韵致。 沈诺一确实是在丢下最后一句话后就没有了再面对张晨的勇气,实际张晨今天的奋不顾身也委实浑身发着光。 她拿出钥匙插入匙孔扭开门进入,房间里一片温馨的气氛,母亲宁文静剥好了一碗颗粒分明的石榴,看到她进门,笑道:“回来啦,给你剥了水果,你最喜欢的石榴,快来吃吧!” 沈诺一乖乖巧巧的上前,拿起勺子舀玻璃碗里的石榴。 宁文静又问了一下今天学校的基本情况,这几乎是母女俩每天唯一能凑在一起的日常交流。沈诺一都回应挺好。 宁文静也就不再多话了,又去帮她整理要洗的衣服。女儿现在这么乖,成绩也稳稳的不错。丈夫事业也很稳定,她还是比较幸福。 沈父还没回来,这时候一般都在外面应局,不过他最晚不会超过十二点,因为怕太晚回家打扰高三的女儿学习。 沈诺一吃完水果也就去了房间,洗漱完上床前看书,没多久就听到了沈明博回家的动静。 沈明博得知女儿还没睡,还带着酒气来和沈诺一打了个招呼,嘴里喊着酒话,“我女儿就是乖……成绩又好,乖乖!有没有钱,还有没有钱用……爸爸给你钱……”刚准备掏钱包,就被宁文静一把夺过去,推着出了沈诺一房间。 “你赶紧去给我洗了,一身的酒味!” “哎,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的好生活……为了这个家应酬嘛!哎,今天诺一怎么不来抢着拿钱了?不对啊……” “就你一天尽给钱,人家要你平时的陪伴和关心就够了,水给你放热了!快去!” 房间里的沈诺一看着手里的书,听到沈明博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到窗外榕城的夜色。 她今天做了很大胆的事情,这个大胆的事情和那些冲到其他班找欺负老师的踢足球学生麻烦,以及平时为了好朋友两肋插刀的那些事情都不一样,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最叛逆的一次。 现在的家里风平浪静,但说不准什么时候风声就会传开来,特别是裴砚那边,最终消息抵达父母这里,又不知道会是怎样…… 她想到了沈明博说过和泰讯集团之间的牵连,家里生意有裴砚他母亲照拂的感谢。对此时在卫生间里呕吐的沈明博,她又有一些愧疚。 未来……会有降临的风暴吗? …… 张晨回家,打开qq,没过多久,班级群就有人忍不住冒泡说话了。 其实qq班级群和平时线下一样的,不怎么爱说话的也基本全年潜水隐身不冒泡,只会偶尔说上一两句。再加上这个时期电脑也是很贵的,不是每个家里都有,普及率没那么高,又是高三,很多人就算家里有电脑也是吃灰,要不就是周末才有机会上上,会聊天活跃的就那么几个人。 而这几个人始终是憋不住的。 “有没有人出来说说今天晚自习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天啊,惊呆我了,看不出来啊,张晨和沈诺一保密工作做得好啊!@张晨@沈诺一” 这是平时就很爱聊天的女生,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出来阴阳了。 “可能早就有苗头了,运动会上张晨给沈诺一写加油稿!不久前两人还在门口单独吃饭!为什么当时我们没往那边去想?” “那不是废话吗,谁现在出来敢说张晨和沈诺一是一对啊,怎么都想不到啊!” “彭鑫:有什么想不到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哇,彭大爷你也在线啊,还不睡?” “彭鑫:睡不着,想到你几爷子肯定要乱开我晨哥黄腔,上来帮衬帮衬!” “彭大爷义气……不过,不过啊,那可是裴砚啊!” “彭鑫:裴砚又怎么样,殊不知‘别有玉盘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 “我靠,不愧是彭大爷,这句诗啥意思?” “彭鑫:这句诗还有前两句,‘长安豪贵惜春残,争玩街西紫牡丹’,合在一起,意思就是众人对紫牡丹热烈追捧,却不知道这个世间还有白牡丹这样美丽清冷的花,有超脱紫牡丹的美!就像是裴砚,长得帅,家境好,又是竞赛省一,谁都追捧他吧,所以好像沈诺一喜欢他的传闻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难道就因为他们以前关系好?所以那么多人喜欢裴砚,沈诺一也得喜欢?然而人家沈诺一就是不喜欢人人追捧的紫牡丹,反而却能看到无人问津但却遗世独立的白牡丹!” “我靠,彭大爷,你这是对张晨有多爱?这么吹捧他?张晨不出来给彭大爷磕一个?” “彭鑫:嘁,你们又如何懂我与张晨这类人,恨不得食明月饮清风的心情。能被沈诺一看上是有理由的!” “干!彭大爷,搞半天你是反过来夸自己啊!” 张晨看着彭鑫在群里面的大展身手,心想这家伙高考考了语文全校最高分也是有道理的! 文人夸人的手段确实是如沐春风嘛! 张晨当然继续装死了,下了线关电脑。 黄慧芬和张忠华今天都同时在家,但两人仍然以为这是普通的一天。 张晨本来想跟他们坦白一下,但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心想真有那么一天瞒不住的时候,再来说吧。 否则如实告知今天发生的事情,张晨担心黄慧芬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自家儿子现在霍霍了三司四院的女神,从小到大这片区都知道的沈诺一。虽然黄慧芬和张忠华没对自己明说过,但谈及沈诺一,他们都觉得人家母亲是电视台大人物,父亲又是早早下海经商的大老板,那些年就觉得沈诺一是人高高在上的家庭捧手心里的公主。所以当初张晨去人家家里做客摔碎了东西,听郑雪的小报告,黄慧芬还动手打了他。 事后还小心翼翼问人家需要不需要赔偿。 结果沈诺一母亲宁主任很大气的,表示只是小事一件,不用赔钱。 话说回来,沈诺一母亲宁文静也是三司四院的名人,地位高,大家都很尊重。 黄慧芬一直都记得当时在宁文静面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宁文静大概也知道她是普通职工担心碰坏了贵重物品心疼钱,所以对待她也很和蔼,让她别放在心上。 张晨还记得黄慧芬回家来反复说“幸好人家不追究,那个水晶摆设是沈诺一父亲从香港买回来的,上千块呢!” 那是双方家庭女主人的第一次沟通。 事后想起来,好像也有些戏剧性。 第九十四章 不用担心…… 第一天一夜无话,风平浪静。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夸张的风闻,张晨正常进入育德,班上同学除了看他目光古怪一点,或是有人上来说一句“可以哦张晨!”,也大致无事。 就是王烁伟坐在旁边,看到他来了,就道:“我今天早了点过来,没有等你。” 张晨也就点点头。两人之间早上等不等纯粹就是看心情,也不用提前约,遇到了就正好,没遇到反正进了教室也是同桌。经常一起行动反而还给给的。 然后上课,认真做题,王烁伟看书的认真劲有一种生人勿扰的气质,让张晨都不忍和他说话。 等到第三节课生物,王烁伟才突然转过头来,“你什么时候攻陷沈诺一的?” 那样子好像是在问二战苏联什么时候占领了柏林国会大厦。 张晨就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王烁伟片刻后扑上来窝心手勒他的脖子,“你妹的,一往而深,我让你一往而深,你拿彭鑫那套糊弄我呢!”原来昨晚这家伙一直窥屏。 生物老师本来是好好先生,又是高三,一般不管课堂纪律,可无奈王烁伟动作太大,还是忍不住呵斥:“王烁伟你要疯出去疯!” 王烁伟龇牙咧嘴挂在张晨脖子上的动作才收敛回来,引起全班目光哄笑,而前排的郑雪和沈诺一回头,和张晨看了一眼,沈诺一眼就跳脱开了。 昨天她还很有勇气,今天反倒是要借这样的机会,才会看向张晨了。 第二天也如常。 王烁伟逐渐接受了这个晴天霹雳,不过就是老会暗搓搓的在旁边说一些风凉话,“我说啊,张晨你是占便宜了。沈诺一必然是因为高三勤于学习,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又加上枯燥,所以暂时被你所趁。但兄弟认为,你们持续不长的,你看,沈诺一成绩稳定660左右,那就是清北线,你才挨边600分,以后注定是不会在一个学校的。等到上了大学,那她压抑的情况就缓解了,自然就不会感情如此贫瘠了,和你之间,到底也就认清楚了只是苦逼高三的无聊,对身边朋友产生的依赖而已,说到底还是友情占多数啦!” 张晨这个哭笑不得,好家伙,给你解读成这样,你这酸意都要溢出屏幕了。不过张晨还是觉得挺好,王烁伟自始至终认为沈诺一和他之间只是一场情感错判的偶然,误把友情当爱情。但却并没有认为沈诺一上了清北会喜欢上更优秀的人。因为本质上王烁伟就不认为张晨不够优秀,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其实骨子里还是认可他是一个天才的。 毕竟也没谁在那个夜晚,带着他施展僵尸落雷术,干掉熊老大了。一直以来,王烁伟都觉得这一幕是他们人生的高光时刻,榕城的僵尸传说,属于那种说出去就会惊世骇俗的真相。 现在不接受他们两个的关系摆正,纯粹就是从小到大的执念不通达。 所以张晨帮他通达:“你怎么不想一下,要单纯是友情的话,你和她之间岂不是更近?为什么不是你?接受现实,你的初恋终结于小学六年级那个夏天。” 王烁伟当时就有些破防。 是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单位组织聚餐,他们在一个农家乐,沈诺一也去了,王烁伟那天和她一起爬了庙子,抓了蚯蚓,逗了田地里的狗,然后适时给当时蹲在地上逗狗的沈诺一表了白。 张晨只是第二天见到的王烁伟,听他说起这件事,问他后续,王烁伟打哈哈的道:“后面……就被她拒绝了呗……还能怎么样哈哈哈哈……” 不过其实还好,王烁伟大概也有心理准备,沈诺一也很大方,之后没有避嫌王烁伟,两人还像是哥们儿一样相处,所以到底还是没有太受伤,甚至比不上他之后初中和另一个同单位女孩互递情书被对方父母发现强行斩断联系而来得惆怅。 不过王烁伟说的也还是正经事。沈诺一的成绩确实扶摇直上,而他至少从成绩上来现在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那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难不成走保送路线?如果瞄准其他学校,还可以操作一下,但如果是清北的话,难。除非走竞赛,除了竞赛,你现在就是做出一个轰动全国的游戏,上了新闻,也可能因为不是走的信息技术竞赛路子,而不会被保送。 那么其他的,新概念作文大赛?这个第一届第二届就吃完了红利,今年是第三届了,一等奖清北已经不保送了,而且同质化太严重,今年投稿人数暴涨,人人都想当韩郭,各种争奇斗艳,已经把奇文共赏这条路给封死了,第一届第二届的成名人士韩寒郭小四都清楚,第三届往后出头的是谁谁知道?第四届赶上非典,基本就一届比一届边缘化。 张晨觉得沈诺一能上更好的学校肯定还是尽量争取,她不用停下来等自己。而自己能够和她上一起当然好,就算不一个学校,甚至不是同一个城市,都无所谓,大学对张晨来说就是鱼跃龙门了,空间地点的阻隔不是什么问题,就好像当年张晨上了大学,竞争了班长,转手就把点名册丢给了副班长,叮嘱每天把自己名字写上去,然后就翘课泡图书馆。大不了到时候两地跑就是了。 当然,现在能努力当然也要努把力,眼下也只有努力学习这一条路了。 所以这之后和沈诺一的私下开小灶补习也要抓紧啊。 第三天消息就开始走漏传开了。张晨和王烁伟放学的路上,有一条路走回家的,听得到一簇簇外校的人,偶尔有人传来交谈的声音:“你们知道吗,育德的沈诺一,有男朋友了。” “谁啊谁啊……” “听我十班的朋友说,好像是叫张晨的一个男生。” “啊,不是裴砚吗?” “路人甲……没听说过……” 王烁伟就侧目看向张晨,挤眉弄眼,张晨一看他这样子就要搞事情,连忙拉着他往前走。 结果等路过人家那一群其他高中女生的时候,王烁伟故意大声道:“哎,张晨你拉着我走这么快干什么?张晨,张晨你又松开我的手干什么,你等我啊,张晨你等等我啊!哎,张晨,你始乱终弃啊!” 而至于为什么沈诺一郑雪没和他们再一并放学回家,今天沈诺一父亲沈明博的车就停在外面的停车带上面,沈诺一放学就上了他的车。 沈诺一坐在车后排,沈明博分明心头装着事,问了两句学校的情况,频频从后视镜看他,就开车往家里走。 “诺一啊,这高三了,以后爸爸每天晚上接你回家,如果我没时间,就让公司司机刘叔来接你。到时候可能是商务车,你仔细看一下。” “好。” 沈诺一大致猜到了什么,和沈明博到家,沈诺一开门而入,宁文静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沈明博随后进门来,宁文静就道:“你没问她?” “我怎么问她……哎,我看也没有什么事,这个年纪,也很正常……” 起源倒也不是从裴砚那边传过来的,而是年级上有其他学生,家长和宁文静也都认识,平时这些家长们也会私底下聊一些孩子的情况,而裴砚沈诺一当天的事情引发轰动,学生间已经传开了,再加上家长引导询问一下,家长间也很快传播开来。 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还是传到了宁文静这边。 “我倒不是说其他的……就是说……怎么不是裴砚?” 沈明博看到自己老婆脸上有一种诧异的神情。 他其实也有些意外,裴砚和沈诺一老早就认识,两家人也是关系不错,以前还经常聚,沈明博的生意和他们家还是上下游关系。之前在家里有察觉沈诺一神不守舍,眼睛肿肿情绪不好的时候,沈明博一度以为那是裴砚搞的鬼。 现在看起来,裴砚难道就是因为这些,所以出局了? “之前裴砚不是惹了一一生气吗,可能她一时气愤?所以找了个垫背的?”沈明博虽然不喜欢裴砚的性格,但仍然觉得如果要说有谁能让自家女儿心动的话,裴砚可能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反倒是宁文静微微眯眼,看了一眼沈明博,“你觉得自家女儿是会找垫背的吗?” 沈明博想了想,“确实好像是不会,那这个……怎么又会是张晨呢?我都记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 沈明博记不得很正常,就算张晨在沈诺一生日时来过,那时候来的人也比较多,沈明博哪里记得住谁是张晨。 反倒是宁文静知道,就道:“你记不到很正常,去年他打坏了我们家摆件,她妈还来找过我,接触过。后来他们家买了合鲜居那边谁都不看好的商铺,结果翻了几倍卖了,后面和陈旭冉开了个项目开发公司的那个。” 这么一说沈明博就清楚了。 三司四院这边,最近也就是这个黄慧芬的事迹比较出脱了。统一都是觉得她是运气好,特别是陈旭冉遇刺事件过后让她彻底在榕城无人不晓,陈旭冉认了她作大姐,两人一起合伙,成了一段事迹。 沈明博恍然,“哦,原来就是他们家的孩子啊!” “他爸是张忠华,是南光公司线上的工程师……” “你还了解的挺清楚,比我都清楚啊。”沈明博道。 “那不是废话吗,你能顶什么用。”宁文静白了他一眼。 “那现在怎么说?”沈明博就道。 宁文静想了一下,又道,“我本来想跟她聊一聊的。但想了一下,一一凡是都还是有主见的,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这么大了,我们说的事,她未必听。现在又是高三,关键时刻,不能出差错,她成绩现在也稳中有升,说明感情这事没有影响她的正常学习,那就先这样吧。没准也就是这段时期的某些情绪焦虑,我认为她可能和裴砚在吵架,张晨怎么都像是个垫背的,否则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能让一一看上的。” 看到沈明博欲言又止,宁文静就道:“当然我也不是说他没有优点,只是比起裴砚来说……恐怕优点也不太明显吧。” “我就不那么喜欢裴砚那娃……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脸。”沈明博嘟哝了一下,看着老婆的脸色,当即又道,“当然,我也觉得是你说的那样,那个叫什么,张晨的,我就更不觉得怎么样了!” 宁文静点点头,“这个年段,会出现一些感情上面的喜欢,或者波折,都是正常的,毕竟高三,压力大啊……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也没什么,但你以后每天晚自习放学,都要去接她了,我空了我也可以接。” “那裴砚……”沈明博道。 宁文静想了想,道:“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和裴砚闹过这一阵,上了大学,没准感情就更稳固了,倒是不用担心……” === 好像月票双倍了,求一下啦! 第九十五章 白衣 虽然宁文静想着沈诺一可以处理好,但是此后每天她还是和沈明博轮流接晚自习下课。 这之后裴砚虽然在育德竞赛集训,但这一周都没有在大庭广众出现过。 外国语那边已经爆了,关于裴砚在育德折戟沉沙的消息已然传了过来。 第二节大课间,秦唐溪看到几个班要好的女生聚集在一起,激动得说着什么。 “秦唐溪!”人群里有人看到了她,连忙招手。 那是秦唐溪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王璐。 她和众人说了两句就离开,奔秦唐溪这边来,直至和她站在一起,一起并肩向前走,一边手舞足蹈:“唐溪,你知不知道,育德发生的事情……” 秦唐溪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啊……” “竞赛队每天下午乘学校包车去育德集训,据说裴砚那天晚自习在门口等沈诺一,结果和沈诺一一起走的是另一个男生。当天育德都轰动了,今天他们就在说这事呢!” 秦唐溪还有些恍惚的,那边那群女生平时是外国语里面比较喜欢扎堆的一群,属于家境优渥,家里不是当官的就是富商,是对于裴砚就像是追星一样的女生。每一个人都说没有给裴砚写过情书,但背后可能每一个人都偷偷递过。 裴砚在育德的遭遇让她们感觉晴天霹雳,顿时对沈诺一多了很多的怨念和愤懑。当然这也只是这些女生口头上的嚯嚯罢了,真要在沈诺一面前,她们一个比一个还不吱声,那就是直截了当的等级压制。 毕竟那头是能拒绝裴砚的女人。 秦唐溪对此是心知肚明。 “沈诺一是你姐,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王璐道,然后她脸上又露出遗憾表情,“我还指望你能知道多一些细节,跟我说叨说叨呢!” 果然,哪怕有外国语和育德的阵营对立,王璐仍然对沈诺一的敌意生不出一点,她只想知道更多裴砚吃瘪的细节,这可是能够惊动无数人眼球的爆料。说出来就是一种信息优势带来的炫耀,但她却并没有对沈诺一表示不满,毕竟不是一个段位。 “我也是听你说的才知道,我,我和她好久都没联系了。”秦唐溪有些示弱,她看到远处三五成群的女生好些都把她给盯着,她有点想表示自己和表姐最近没有过从甚密,先把自己给摘出去,面对面对无数外国语女生的怒火。 秦唐溪又道:“你说……和沈诺一一起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张晨。就是这个名字!霍,你不知道,现在外国语不知道多少女生想冲到育德去,见识见识他是什么三头六臂,我们裴砚差哪里了?好歹裴砚也是上过杂志报纸的,物理竞赛省队第一!这个张晨只是有点耳熟,不知道哪里听说过,但肯定不会这么出名!狗家伙!”沈诺一王璐不敢骂,还不敢骂你个张晨吗? 其实秦唐溪都还是恍惚中的,自从沈诺一那天破天荒约她去新华书店,然后她再度遇到了表姐和张晨在一起的时候,秦唐溪就处于接受了现实,但还没有完全接受的迭加态。 有好几次她一觉睡醒处于缺觉的懵懂状态时,还怀疑那天她到底有没有去过新华书店,那天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她偶尔也会摇摇头,自嘲一笑,是想多了吧,张晨哪点能比?丑小鸭可能算不上,但路人甲应该是一个,很可能就淹没在人海,过一段时间,自己表姐这段出茬的轨迹就会被修正了,可能张晨这个路人甲的名字她以后提都不会提了。 而现在,人在外国语,雷从天上来。 张晨这个名字不光再度与她耳边重现,而且还是以裴砚栽了个大跟头,他这名字被外国语骂的挂上了热搜而蹦出来的。 秦唐溪觉得,自己当时跟张晨说“你要加油哦”……是不是有点多余? …… 育德回归风平浪静,尽管会有那天那样的轰动事件,成为高三生活的调剂,但这就像是在地狱里苦中作乐,第二天大家还是会面对山一样的试卷,海量的题型,卷起来,一个个跟打工人也没什么两样,少年人的活力和激情都挥洒在了书山题海之间。 更多的人处在奋苦和迷茫之间。眼看着就要进入十二月,翻过去寒假,然后紧接着就是高三下半学期,更多的考试,每一场考试都意味着最后高考决战的脚步越来越近。 就像是把勇气消耗在了那一天,沈诺一在班上也没有对张晨有多特别,甚至有时候在旁人故意留意下,她也不会去看张晨。 而对于育德的学生而言,大概率对于沈诺一的名花有主还处于一种好像是种幻觉的程度。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没有想象中那么轰动,也没有人刻意来打听或者求证,更多的是好像大家都在特意的避免提及这个不那么真实的事情。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张晨和沈诺一在学校里都很正常的缘故,自那天的牵手离开,他们俩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下牵手。 而且依然是放学后沈诺一和郑雪,张晨和王烁伟老组合,没有打破这个惯例。 一方面自然是沈诺一这位女侠处于后知后觉的羞涩期,不敢面对张晨,以及很多舆论。这点张晨是看清楚了的,她就属于是那种头一热可能豁出去的勇者,管他三七二十一,等到事后关起门来躲在家里,多半就会复盘觉得自己哪里没有发挥好,自己是不是哪个地方出了糗,越想越当鸵鸟。 亦或者还有一直以来的骄傲和清冷,让她有些拉不下面子,所以在学校里就保持着冷峻。 而且现在每天晚上晚自习都会有车接沈诺一,郑雪也一并被捎上了。 到让张晨觉得真实的背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风平浪静。 有些东西也是被扰动了。 当然学校里他们有一切如常的默契,周天放假,两人就例行约到了书店里看书做题。 沈诺一只有在重要场合,会上一些淡妆,但那也仅限于打一些让自己皮肤显得白皙的粉底罢了,其他时候就是素面朝天。今天周日的书店,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化了淡妆,因为不上课,就不用梳便捷的马尾,而是侧盘发,低丸子加了一个发簪,让她本来锐利的眼眸气质上多了一种温婉的古典美。 这一进门就让张晨有些挪不开眼。 张晨提前给她点了奶茶,沈诺一坐下来,被张晨看得有些不自在,道:“怎么啦……”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今天很惊艳?”张晨笑道。 沈诺一确实很想赶紧把话题岔开,“哪有,就你自己觉得!” 张晨目光瞥了瞥玻璃窗外路人朝他们这桌频频看过来的目光,“你刚刚从吧台走过来,前台小妹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沈诺一把书摆上,“好啦!好好看书做题!今天也要互相监督。” “最近我有点生气,”张晨写了一份卷子,沈诺一让他递过来她检查的时候,张晨手支着下颌,冲她道。 “嗯?” “你在学校里都不怎么理我。”张晨微笑。 “还要怎么理你?”沈诺一道。 张晨一想,是哦,在学校里两人虽然没有过从亲密,但仍然是和平常无异,也算是说话句句有回应。 “你都不怎么看我,好像躲着我一样。”张晨道。 “你又不是全程都看着我,又怎么知道你没看我的时候,我在看你?” 这话有点绕。 她的话语在空气中平静而清丽,就是脸有些粉底遮不住的红晕,透染了出来。 好吧,算你过关。 其实这样就很好,张晨本就不想打乱沈诺一的高三,以及自己的高三生活,高三生活能这样安宁平静,有确立的情感,有奔赴的未来,就是最好的模样。 在书店刷完了今天的题,沈诺一又给张晨补了些知识点,充实的唯一的周天假期就要结束。 这个时候是黄昏,日头渐斜。 两人一起乘公交车回家,今天的路线是张晨先到站,沈诺一后两站下车。 一起上车,只可惜车里没有位子,两人就站在公交车腹部过道,一手拉拉环,就在张晨考虑到底要不要和沈诺一牵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肘处一紧,沈诺身子轻轻斜靠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感受到身旁女孩身体的幽香和玲珑身段的温热温度。 张晨看到夕阳光通过车窗照射进来,她白衣胜雪,又在阳光中镀了一层金边。 第九十六章 心塞 那个星期天沈诺一挽起张晨手的那一幕,因为他们处于公交车中段站着,四周人又多,所以倒自成了他们的小天地,就像是那晚他们晚自习一起冲下坡乘车,只有他和沈诺一拉着手冲进了快关上的车门里,而后又在狭窄的车厢里对视而笑一样。 只是时过境迁,当初的懵懂暧昧总算在一些小波折中结出了一朵小花。 没能引起一车人羡慕嫉妒恨,倒是他们所站的位置前后两排有小青年,那个眼神简直不知该如何安放。 大概看到张晨,都会很想问一句这样的是怎么追到的? 当天的张晨心情是一种耀武扬威的翻腾,那一刻看到车窗外的夕阳和眼前的女生,他只想尽所有的能力维护住眼前的一应美好,而重活一世的他,应该有这样的底气和实力。 所以当时他对沈诺一道:“以后你想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我都会答应你。”在张晨看来这话几乎等同于当初借沈诺一钱“我,秦始皇,v我五十,日后共享江山”一样霸气。 谁知道沈诺一一点没有感受到他那股来自重生者气冲牛斗的气魄,而是对他道:“那你要不要先把错题集给刷了,今天回去就做完,别推明天了。” 张晨只得笑道:“我的许愿很宝贵的。” 沈诺一点点头,“嗯,一个长期计划的实现,也是从宝贵的第一步开始的。” 不是说恋爱中的女生都会冲昏头脑?怎么感觉沈诺一像是更成熟了,不好忽悠啊。 当然,张晨觉得两人说开之后,沈诺一开始更多的考虑他们的以后了,而现在似乎能抓住未来的唯一方式,就是努力学习,齐头并进,她当然会督促。 但谁又知道,张晨所能见到的,是有着更多可能性的未来。 …… 和张晨分别后,回到家里,沈诺一打开qq,看到韩舟旋的头像亮着,她随即发了信息过去:“舟舟?” 韩舟旋的头像亮着的状态又熄灭了。 沈诺一心头有些微堵,她知道多半裴砚那件事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毕竟韩舟旋在外国语也读了一年高中才出去的,裴砚一事惊动了外国语,在外国语也有很多朋友的交际达人韩舟旋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此前两人在qq上会有很多聊天,但两人的聊天终结于两周之前韩舟旋打听她和张晨之间的情况。 这之后裴砚来学校,发生堵门事件,韩舟旋就再也没跟她说过话。 沈诺一看到韩舟旋的下线,其实也心知肚明,韩舟旋那边受到的打击估计也不小。从他们三个人认识的时候开始,韩舟旋和裴砚其实都很出众,她沈诺一相比起来都相形见绌。韩舟旋家里很有钱,那是她工薪阶层的母亲和刚开始做生意的父亲所比不上的,再加上韩舟旋交际能力出众,有很多的朋友,沈诺一就不然了。 裴砚就更不要说了,而且韩舟旋在外都很照顾她。韩舟旋肯定潜意识里,只会觉得只有自己配得上裴砚吧。 谁知道裴砚所对的是自己,韩舟旋估计也处于打击之中。 沈诺一没有过多给韩舟旋解释什么,如果韩舟旋愿意跟她说话,她当然也愿意敞开心扉和她沟通,而韩舟旋一直避着她,沈诺一也放弃了主动跟她攀谈。 而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沈诺一太了解她了,所以心知肚明她现在的别扭。 她只是别扭,而不是需要解释,因为事实就在那里,一看就能明白。她可能只是受挫,在感情中因为不如沈诺一的挫败。 她大概也习惯了,因为以往要是两人之间闹别扭,最后还是沈诺一主动找她,一来二去,韩舟旋估计也理所当然。 而最后一直隐身的韩舟旋,那天还是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你其实完全没必要自欺欺人,你可以选裴砚,不用找个普通的!”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沈诺一突然莫由明来的生气。 沈诺一真正生气的原因在于裴砚事件发生之前,韩舟旋跟她打听张晨的情况,一副姐们儿八卦的样子,问东问西,譬如张晨几年级和她认识的,此前在她家里她韩舟旋是不是还见过,挺腼腆的一人,言语之间倒是对张晨印象不错。 但裴砚事件之后,到头来那条发泄的短信里,韩舟旋还是以为沈诺一顾虑两人的关系,才退而求其次。 沈诺一突然觉得,那个心目中一直很阳光正向的韩舟旋,也变得丑陋起来了。 她突然不想理她了。 …… 赵韬在这之后于ktv办了一场盛丰正式庆功宴,叫了三个大豪包,定在周六的晚上,张晨也被叫着一起去了,他主要也是想看看盛丰如今的气象。 一个豪包是赵韬的朋友们,另外两个则是盛丰的员工,一部分还在跑件,其他的今天则出来放松一下。 赵韬朋友们的包间是给到谷志宇,杨都他们这些富二代身上的,也就是王烁伟的这帮所谓高圈层兄弟伙,还有严书记的女儿严明姝也在。 严明姝化了妆,穿了个小西装jk打扮。一整个眼睛都在赵韬的身上。而在场的还有一帮人,是一个叫卢伟覃的男生和他几个朋友,卢伟覃就读实验外国语,也是高三,头发垂额,个子瘦高,长相有些所谓的“痞帅”,和陈冠希老师有点像,有些出名。只是卢伟覃今天到包间之后,就频频看向张晨。 大家一起也都大致介绍了,但基本上因为彼此不熟,虽有共同的朋友,但还是各和各带来的朋友玩,偶尔互动一下。 “你知道卢伟覃是谁不?” 卢伟覃和身边朋友时不时看向张晨的窃窃私语,连王烁伟都看到眼里了,所以他坐在张晨旁边,低声道。 张晨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 王烁伟就道:“记得高二的时候有人经常放了学后就在门口等沈诺一,给她递情书,就是这家伙!” 这么一说张晨倒是有了那么一点印象,当然对于他来说这个回忆就太漫长了,当年听说过一点,外校的学生在门口等着沈诺一递情书,正是因为这种事几乎约定俗成了,所以当天裴砚晚自习下课后在门口等沈诺一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因为基本上什么意思就呼之欲出了。不是递情书,就是表白的。 原来最早就是自这个卢伟覃始。 递给沈诺一的情书郑雪抢过去了,后来就在全班念,这个卢伟覃的字写的不怎么样,但追女孩的情书倒是写得好,写得好不是指文笔,而是这家伙会把一些旅游杂志的风景和地标建筑图给剪下来,贴在厚厚的笔记本上面,然后在旁边圈圈画画,表示要是在一起了,会带沈诺一去什么东京巴黎土耳其,乘坐热气球环游世界什么的。 这一套普遍在女生中收获了“还浪漫勒!”的评价。 自然是追求不果的。卢伟覃后来知道暂时没可能,后面就转向交个朋友,做个朋友什么的,比如要个电话号码,做个笔友之类。 他来的时候也是带了一群男生,都是来助威的,当然他每次来都是为了递个情书笔记本啥的,也没有太过分,说骚扰吧也算不上,他毕竟还是真的想追沈诺一,还是很注意形象。 当然沈诺一不答应后,他也就渐渐没来过了。 “你别说,这家伙以前在实验外国语还是有些小名气,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嘿,自从追沈诺一被拒绝后,这一年多来硬是没有再耍过朋友,也有喜欢他的女生,但他都没答应,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很痴情的。”王烁伟道。 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卢伟覃老是看自己了。 估摸着张晨和沈诺一是一对这事儿,也传到了他那边了,今天其实卢伟覃过来,就是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不甘。 然后大家就唱k喝酒,彼此不同的圈子相互碰杯,王烁伟本着大家认识认识就算过去了的想法,拉着张晨一起举杯,和喝了一轮过来的卢伟覃三个人碰了杯。 卢伟覃刻意把酒杯伸过来,和张晨碰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今天怎么不把你女朋友一起叫出来?” 卢伟覃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而且从刚才开始就在灌自己酒,现在这话大概憋了很久了,终忍不住脱口而出,还带着一丝幽怨。 其实你别说,他长得还不错,这样子有几分张国荣的闺怨气息了。 张晨只得尴尬道:“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卢伟覃手颤了一下,看着张晨,又默不作声的坐回沙发上。 他刚才就一直在观察张晨到底何德何能,看上去就像是王烁伟一个不起眼的兄弟,因为在场的谷志宇,杨都,严书记女儿这类才是全场的焦点,张晨最多像是个挂件。 他怎么都不相信沈诺一会和张晨在一起。 但此时碰了个杯,听到张晨的言辞,他坐在沙发上,顿时感觉到和张晨的一些差距。 比如眼下这时候,要自己女朋友是沈诺一,他肯定得把她叫出来,在这种兄弟伙朋友面前炫耀了。 可这个张晨回答他的却是: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所以可以不用参与。 糟……感觉自己确实差了他一些道行呢。 卢伟覃心头微塞。 ==== ==== 太难了,没想到有趣的情节,就觉得自己是废物,废物一整天了。 求双倍月票! 我稳定了就还欠更!还有盟主更!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第九十七章 到底是什么人 和张晨碰过杯后卢伟覃就坐在边缘,倒也不多说话,在那里自我脑补。 他多次在育德门口被沈诺一拒绝后,就转入了长期战略,后来又听到了裴砚的传闻,心里是半信半疑,一方面不认为沈诺一就喜欢裴砚,另一方面也确实听说了裴砚这么个人有多牛,心里是打着鼓的。 谁知道又有一个叫张晨的冒出来,卢伟覃就彻底看不懂了,他在旁边看着,就在想张晨到底是怎么战胜了裴砚的? 长得也还可以,肯定没裴砚那么帅,至于家里有钱?那也不可能有裴砚那么有,要真有,多多少少也都能听人说起。而且听说家是三司四院那边的,王烁伟介绍也是从小认识,南光公司的,也没听介绍是哪个领导的孩子。 那么到底何德何能?总不能真是因为性格相合? 他仔细从旁打量了一下,张晨似乎确实不是一个跳脱的性子,坐在那里的时候,严明姝和谷治宇都会找他说话,应该是通过王烁伟认识的,交情也没那么深,和一些会来事的人不同,张晨也没有主动往对方那个圈子靠,中规中矩,大多时候也都是安静的。 这就让卢伟覃郁闷了,难不成是沈诺一不喜欢他这款外向的,反倒是对张晨这种内向的比较有好感。这简直了,早知道自己就别主动出击,故作深沉就好了。但也不行,他毕竟不在育德,不主动出击根本没有机会啊。 这样卢伟覃又安慰自己,非战之罪,纯粹是张晨得了天时地利,就在育德高中近水楼台的缘故。 这时候赵韬从隔壁包房离开,来到这个包间里,严明姝眼睛一下子都亮了,她是正儿八经的喜欢赵韬,演都不带演的。 旁边谷治宇等人更是直接起身,给了赵韬足够的尊重,“赵哥!” 赵韬简直是榕城青年人物中的传奇,先不说那些打江湖的历程,也有很多猛人,可这些猛人很多混到最后,不是被枪毙,就是闹了大事出去躲事去了,少不了以后也会被枪毙,但赵韬生生让很多超社会的服气。 从最早大哥摆摊卖蹄花汤创业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开游戏厅,开网吧,再到现在开了快递,把以前很多一起混的兄弟们收拢起来干个正事。 以前那些老工厂厂区听着赵韬就头疼,因为十处打架九处都有他们这帮人,但现在,混混少了很多了,以前那些什么王麻子,赵二娃,都跟着赵韬找了个活干,以前有些混蛋的,据说还拿钱回家了,他们爸妈逢人就说这个混蛋终于开窍了。 那年头榕城的小青年混混随口就能说出几句顺口溜,什么“东超哥,西罗岳,南马成,北双兵。”如果说一部古惑仔让一些个待业青年以及无数读不进书的学生老想着超社会打打杀杀,那么这些社会上传说的“老超哥”“大哥”就是具象化的榕城社会江湖。而这之后熊老大这个亡命之徒出世,大有奔着干掉所有榕城这些传说大哥的架势而去。 直至熊老大向赵韬动手。 熊老大对赵韬下决战通牒,把赵韬的一帮兄弟伙整的伤的伤,残的残,差点赶尽杀绝,将赵韬捅进重症监护室,命悬一线,那一仗榕城风声鹤唳,无数混社会的谈熊老大就色变。 两个月后赵韬出院,熊老大横死街头。 最后调查,这个熊老大手上十来条人命,整个榕城公安系统感觉像是和一座冰山擦身而过,有种没捅出轰动全国案件的劫后余生之感。 否则熊老大这种人放任他下去,榕城估计也会爆发出挂上公安部的大案。 那之后赵韬的名望一度登上顶峰。如果赵韬还只是单纯混社会,那也不一定会让谷治宇杨都这种官二代服气,关键赵韬家里也是有来头的,家里面也是有分量的。这样赵韬反倒成为了社会人和一些子弟圈都服气的存在。 更让人服气的是凭借赵韬的家室,他大可搞搞特权,穿个西装,摇身一变,通过以前老爷子的关系,走一些套项目的路子,不比他现在来钱轻松? 但偏偏他就干得是最苦最累的创业活,而且还干出了一些名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一些人走上正途,比单纯用打打杀杀更让人折服。 最重要的还是引导意义。古惑仔,榕城那些老江湖传说,再到赵韬的过渡。到底在一帮觉得混社会的人很酷的人眼里,那些老超哥都过时了,在熊老大崛起,而他们神话告破的当口,就是另一个江湖的事情了。 反而崛起的新大哥赵韬,让他们觉得混社会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是这样踏踏实实干一份事。 年轻时不懂事,再大一点能养活自己,再往后能做点对社会有益的事,这说出来可“有道理”多了! 以前打打杀杀,争勇斗狠,那都叫不懂事了。现在懂得妈老汉的不容易,懂得干些正事儿,才是一个榕城混混走向成熟的标志! 而如果能够和赵韬一起干事业,进入赵韬的公司,那特么才是进入了榕城混混最高级的殿堂!这说出去才是有面的事。 很多局外人来看赵韬,也是觉得他有大魄力和大智慧。因为省内很多周边城市的这些道上大哥,也有这样一统当地,最后就走上了一条官商勾结的道路,最后搅得民不聊生,到头来被官方打击,一个个下场都不怎么好的。 反观赵韬,有这样的名望,不去欺行霸市,走的却是脚踏实地的创业路,辛苦路,这人格魅力,让人说起来都忍不住叹服,反倒是形成了很大正向的声望。 有关于赵韬的盛丰快递事迹,在之前人们间就说开了。 “听说赵哥每天都去扫楼,所谓扫楼,就是进人家单位里面,一层楼一层楼的问,要不要送快件?他爸单位那附近的都知道他,所以他也没受什么阻碍,但是远一点的写字楼,赵哥就经常碰壁了,有门口老大爷把他拦下来的,也有物业楼管训斥他别在里面拉业务的!据说有一次有个经理骂的非常难听,赵哥走了,他的业务员气不过,私底下人给人说起这件事,结果怎么着,赵哥被骂了,这还得了,还不等那帮兄弟反应,就传到了那个经理耳朵里,才知道那天那个人是赵韬,那物业经理当场就站不稳了。当然后来赵哥严加制止,重申纪律,也没人敢违逆他去找那个经理麻烦,反倒是那经理提酒上门道歉……” “呵,赵哥的事迹还多呢,邮政那边看到了他们盛丰开了起来,还违反邮政法发信件,于是就有邮政的纠察队来抓赵哥,那天赵哥提着一口袋从写字楼里要寄的信件出门,邮政的人就来抓了,他立马跑到了人家小卖部里,东大街那边的小卖部哪个不认识赵韬?那小卖部的姑娘赶紧把赵哥的信给放柜台下面,赵哥笑嘻嘻的走出去,邮政的人也不敢进去搜!呵,后来那邮政的知道那天的是赵韬,于是那帮纠察队都学精了,都认识赵韬了,看着赵韬就不追,但盛丰的其他快递员,邮政就去查,但大家都学赵哥,反正过来查,寄件麻袋往相熟的店铺一扔,邮政就没办法了!那是别人的店子,他们只敢查信件,可不敢查店!” 大家听着赵韬这些新传奇,一个个痴迷了一样。 张晨也是听得神奇,原来这个时候邮政竟然要抓快递私下送信件的,就连赵韬都被撵得东躲西藏!这可不嘛,邮政就是这门路上的老大,而86年制定的邮政法也规定了:信件和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寄递业务由邮政专营。为了打击快递,邮政局就组织各种纠察人员,到处抓快递,设卡拦截,甚至到网点搜查,抓着就罚款。 当然,一开始国家邮政不允许快递公司介入也不是中国的专有,美利坚的邮政法曾经也是这样规定,最早的美利坚民营快递出现时,美利坚邮政不仅仅是起诉,还有三千个邮政督查官和邮政警察执法,拦截车辆,查封扣押私运信件的包裹。 现在听着赵韬这些事迹,包间里的众人只觉得怎么都听不够,严明姝听到赵韬送快递被撵,更是眼泪都在眼窝里包着了,现在赵韬进门,她又快速擦去,眼影都弄花了,含情脉脉的盯着赵韬。 赵韬进门,对那些唤他的一一点头,然后……径直来到了张晨旁边,笑道:“听说你追到了你们育德最漂亮的女生!” 张晨就是一笑。那边的卢伟覃脸色又更加的黯然,这事居然连赵韬都惊动了。大概赵韬就是因为这个事,过问张晨一下吧。 结果随即卢伟覃发现赵韬并没有起身再和谷志宇,杨都这帮二代打成一片,反倒就在张晨旁边坐下来,和他聊起天来。 而王烁伟,谷志宇这些人,却好像觉得理所当然,并不露出诧异这类的表情。 卢伟覃眼珠子一下子睁圆了。 张晨对赵韬笑道:“刚才听了你好多事迹,不容易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那有什么办法……”赵韬苦笑,“没想到这个真不容易干,邮政跟我们现在就像是仇人一样,总是被人撵也不是办法,又不能打回去,现在正经生意。但兄弟们却是一个个都窝着火气,我怕最后压不住。” 邮政和快递后面矛盾也会爆发,张晨记得新的邮政法出台前,就曾经出现过造成双方势同水火的很多案件。而这边搞起来的是赵韬,赵韬手上也有很多本来就是混社会的,赵韬现在还能压住他们,可未来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没准真的会搞出一些刑事案件。 张晨想了想,道:“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但邮政也肯定禁止不了的,这是个趋势!” 赵韬点点头,“也是,他们自己也知道,中海,长三角那些地带的快递如火如荼,像是火苗一样,根本扑灭不了,而且越来越壮大,他们邮政自己开会,也觉得头疼。这么下去根本不可能禁止,但是没办法,上面领导有任务啊,其实一般邮政人员也懒得来查你,最架不住就是领导发癫,平时大家都有各自的地盘,我们也井水不犯河水,但有时候业务揽过去,他们就没办法了。要交差啊!” 张晨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领导的问题,那就从领导入手,解决领导要解决的问题。” “领导要解决什么问题,要解决我们!” 张晨想了想道:“这不是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解决不了嘛!影响他们的,还不是因为他们专营业务的下降!也就是信件投递的下降。但换个思路,如果我们给他们输送利益,保住他们的业务量,这样岂不是他们不打击我们,反倒还要尽力维护我们?” 赵韬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你是说,屯兵养匪?” 张晨笑道,“别说的这么难听。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赵韬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突然坐直了,“你小子!这脑子果然灵光!” “你去找邮政领导,告诉他们你们保证他们的业务单量。其实也就是我们揽了业务,贴邮政的单子,这些业务量不就算邮政的了吗。”张晨道。 赵韬简直要鼓掌,他也确实双掌交击了一掌,“你算是算中了那些领导的想法。但我觉得仅仅如此还填不满他们的胃口,他们不止一次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一些利益和好处。” 张晨又想了想道,“确实是这样,你单纯让他们给单子给他们业务量,可能撬不动他们的口,天底下确实没有利益打动不了的,当然,正规的利益来源,我想任何领导都不会拒绝的。估计他们还会要求从他们那里拿单子交钱,一张单子可能会收一笔钱,这个举动就相当于给邮政送钱,交一笔保护费,你懂吧?” 张晨本以为赵韬听着会抵触,但他静静地听完,拿起酒杯,和张晨碰了一杯,然后一口喝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再一口喝干。 连喝三杯。 伸出手,锤了一下张晨肩膀,“果然不愧是我的小诸葛,就这么办!” 张晨捂着肩膀呲牙咧嘴,在这边听得一脸懵逼,小诸葛什么鬼!? 众人都看到了赵韬的兴高采烈,他一来和众人打了招呼,就再张晨旁边坐下来,时而眉头深蹙,时而言辞激烈,一看就是在和张晨商量正事。 可放在一些人眼里,就是极其违和的场面。目前的榕城大哥赵韬,另一边是高中生张晨…… 一起……谈事? 而且赵韬时而抚掌激动,时而屏息凝神听他说话。 最后赵韬干脆激动到连喝三杯,轻捶张晨肩头,那样子极其信赖亲昵。 卢伟覃再次深深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对张晨的再度震惊之中。 沈诺一的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第九十八章 变数 赵韬那天酒也顾不上喝了,在张晨王烁伟提前走了过后没多久,也就匆匆离开,让夜场王子洪耀负责给大家结账,陪好。 听到赵韬走了,严明姝依依不舍之间还觉得有些扫兴,可有没有办法。赵韬其实一直有些躲着她,大家都知道严家这个小女喜欢赵韬,但赵韬一直也把她当妹妹,可能有以前两家人一个院子,甚至是门对门长大的缘故,但至于到底有没有喜欢呢?不好说,都知道严明姝的心意,赵韬这帮兄弟伙也有人试探过,钱均益是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喜欢的。只是赵韬那性格,说出来,难!而且面子上挂不住,谁真要把从小跟着自己的小妹妹当媳妇儿,那不是个变态吗?” 谷志宇杨都和卜睿杰喝酒,他们和张晨打交道,就是在于张晨伙同王博文帮忙出了上个春节的明日之星策划,他们圈子里好多都参与了私人订制,现在家里都有光盘和写真呢,算是过了一把明星瘾,当时觉得王烁伟这兄弟张晨有些不一般,后来这一年也都没接触过,今天大家才算是再见了面。 虽然见面不勤,可是张晨的消息,倒是通过一些个王烁伟,赵韬这边的人际,或多或少传到他们耳朵里。知道张晨通过王烁伟认识了赵韬,关系还不错。但再不错,也差不多就是和王烁伟一辈的,而他们也是属于这一辈。但直至今天,看到赵韬和张晨的耳语,那模样,关系有些匪浅啊。 谷志宇他们就发现了,赵韬和张晨说话的时候,像是卜睿杰这样的老兄弟伙,都不去打扰他们,而且隐隐的座次是将他们周围的空间分隔开来。 因为有个厅官家庭的耳濡目染,习惯察言观色的谷志宇看到这个细节,多留意了一番。这倒不是说两人之间有什么机密怕被人听到,他们这些老兄弟管控一下,也不刻意,反倒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下意识的作为。 这种下意识的江湖气才值得咂摸,那更像是他们潜移默化的认为张晨的地位不一般,赵韬找他说话的时候,更像是两人之间进行平起平坐的交流,而他们是不需要参与进去的。 这样子,是谷志宇没有见过的。 这简直就像是张晨成了他们团队里的二号人物,一二号人物相互聊天,而他们自然不用参与,因为决定权在对方手里。 谷志宇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因为无论从身份还是认识的时间以及关系来说,他们应该是比张晨,在赵韬这里应该更相熟一些。可类似赵韬和张晨那样的交谈,在他谷志宇和杨都等人身上都不曾出现过。 不过谷志宇还是仗着和赵韬身边的兄弟卜睿杰关系很好,试探性问道:“赵哥看样子很喜欢和张晨聊天啊!聊什么呢,感觉好久没看到赵哥那么和人畅谈了。怎么,和你们都没聊得了吗?” 赵韬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也确实很少对外表露出和谁聊的很开。 谷志宇这话的潜意识是,赵韬比起他们这些更亲近的兄弟,却对张晨表现出不一样的更亲和的相性,他们难道不觉得吃味? 谁知道卜睿杰呵呵的笑着看了谷志宇一眼,那眼神让谷志宇背脊微微有些收紧,然后卜睿杰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赵哥和张晨哥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们喝酒就是!” 谷志宇听这话人都麻了。 心想说自己比张晨大啊喂,而且怎么他就成“你张晨哥”了…… 虽然感觉自己在卜睿杰的划分中一下子比张晨矮了一头,但他也不好反驳这种说法,只得尴尬的拿起杯子,和卜睿杰脸色僵硬的碰了一杯。 心想张晨到底何德何能呐…… …… 张忠华突然被通知回到南光公司,他进入新办公楼,坐在休息室里,再环顾四周围。还记得一个月前他来这里找总经理周平,想要拿到当初公司放弃fd29技术线的声明,结果客请了,钱花了,还被周平圆滑的把这个事情给挡回来,周平又拿出了那种绝不沾染事情上身的太极推手,把他给推开。 当时张忠华无比沮丧,家里和黄慧芬又吵架。 后来还是依靠以前的行政陈昱找出了公司内部会议的纪录原件,私下交给他,才让张忠华放下了一块心病。 至少他现在的创业内容,可以和原公司分割开来了。否则他实在不踏实,以南光公司周平这帮人,口头上说不找自己麻烦,你什么都没干出来,他们当然不会找麻烦,小打小闹,他们也不会理你。可如果未来牵扯到什么利害关系,还是不保险。 而既然这件事自己已经偷偷解决,为什么今天周平和丁盛华还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一番热情的好说歹说,让他来公司一趟,还说要补发自己之前的一些绩效。 张忠华说自己这停薪留职了,还补什么绩效。因为以他一贯对他们的熟悉来说,这种事多少有些蹊跷。 但对方高低让自己来一趟,张忠华就看他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一回张忠华来了,从中午通报,一直等到下午下班,周平才“不小心”撞见他。 现在周平刚来就被安排到贵宾休息室,等了没多久,从一个会议上匆匆结束的周平和丁盛华才走了进来,看到张忠华,周平快步上来,跟他握手。 “哎呀,老张,总算是把你给盼过来了,上个月我们一起吃了饭,我还和丁总说什么时候咱们也回请一下你老张!” 张忠华就道:“我就一普通职工,还停薪留职自己挣活路,你周总日理万机,这么大一个公司要你操心,能记着我就很满足了!” 周平就赶紧拉过张忠华,哈哈一笑,丁盛华从旁边也笑着递了烟过来。 张忠华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 “导数的构造有几个要点,第一个是用积分思想构造函数,如何用积分思想解决函数中的比大小问题呢?……大部分二级结论都是可以互相逆推……” 下午吃过晚饭,张晨就回到教室,在沈诺一的旁边,沈诺一就利用这段时间给他讲一讲题,今天讲的是数学的导数构造问题。 沈诺一就在自己的座位,张晨坐的郑雪的位置,这时候教室里也还是有不少人,毕竟也有那些匆匆吃过饭,或者啃两个面包就回到座位上继续刷题等待晚自习到来一样继续刷的人。 现在不少人都知道沈诺一和张晨的关系了,除了看着羡慕嫉妒恨,也知道忌妒不来,索性在教室的就只能苦闷刷题了。 而且话说回来,这才哪跟哪,现在还是刷题牛马,等上了大学踏入社会才晋升诸佛龙象,现在两个人虽然让人羡慕,可这可能就是高三的情感叛逆,等上了大学,指不定在命运的洪流中劳燕分飞呢。 毕竟沈诺一可是育德最出名的女生之一,张晨确实比起来差了不少,很多人不看好两人未来。 只有张晨在这边看着沈诺一拿着一张纸,嗓音有点磁糯,就在他旁边一边勾勾画画函数图,一边给他讲解,张晨心想那些男友视角的小视频看得多了,男友视角的补习你们见过吗? “……在y轴下方趋近于负无穷的,函数点的极值点和极值分别是e和e分之一,x等于1的时候y等于0……就像是我之前说的,要记住二级结论,你在考试时才能节省更多的时间……” 窗户外的夕阳镀了金边,光透过窗,照射在高三这个年段的课桌上,那个女孩的身上,眼睛里,撒了琥珀色流淌的时光。 时光的稀罕,在于此时此景,一去便不再有。 沈诺一终于有些受不住,笔在纸上轻轻顿了一下,有些无可奈何的呼了一口气,像是面对顽皮孩子一样看向张晨,“你在旁边看了那么久,你记住二级结论了吗?你在看什么?” “记住了!”张晨点点头。 “好美!” 沈诺一怔了一下,随后只能无视他,把纸推到他面前,“那你看这个例题……已知a,b,c属于1/e到正无穷……”她念题的语音依旧清爽婉转,耳根子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只是她在尽力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假装没有听到刚才张晨的话,不让这种干扰,打断她对他灌输解题思路的总结。 快到晚自习的时候郑雪进门来,径直来到自己被张晨霸占的位置,但是没有兴师问罪,而是拍了桌子一下,对张晨道:“下午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你听说没有啊?南光那边要你爸拿出他的技术图来,好像有外资想要和南光合作你爸以前搞得那个技术线!这事不知怎么泄密了,今天满公司都传开了!” 第九十九章 遗迹里归来的人 对于郑雪所说的内容,张晨其实也觉得意外。他知道张忠华的过去未来,知道张忠华以前作为南光公司29英寸技术线的工程师,未来也曾说起过“当年要是线路没撤,南光公司不至于那么快破产……”的这种说法。 这一世张晨也支持他创业,一方面有他说过的这话,另一方面他后世也见过29英寸的纯平电视,所以知道这个技术线路是有公司走通过的,如果现在还没出来,那么就意味着有市场和一定的未来,所以倒是一直鼓励张忠华放手创业。 当然,如果是以前,张忠华肯定不会这么做,但这一世张晨成绩到了一本线,家里也通过炒房挣了第一桶金,所以张忠华拿了政府的一期贷款,开始了意难平的研究。 他怎么可能不研究,前半生的意气风发和未来理想都寄托在这一条线路上,后世和黄慧芬一起卖水果起早贪黑,那又哪里是他真正的理想?不过是为生活所迫的卑躬屈膝。 现在终于有了追求的可能,张忠华到底还是冲进去了。 张晨没想到自己对老父亲这边不管不顾不问,到头来张忠华这里却爆了个大的。 他原本以为张忠华可以把技术拿来卖一笔钱,出售给需要的相关公司,也算是了了他一个心愿,技术就像是自家孩子,能够落地也是他的心愿。 却没想到转折来的这么快,竟然是南光公司找到张忠华,要重启29英寸纯平显像管的技术线。 沈诺一对张晨家的情况倒是不甚了解,以前她也是没有刻意了解过的,现在听郑雪这么说,倒是有些着意。等张晨回了座位,晚自习开始,沈诺一才对郑雪道:“你说的张晨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雪才仔细看她一眼,道:“噫,你可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沈诺一是绝不会打听别人家情况的,其实裴砚来的那晚沈诺一和张晨的牵手走出虽说在育德闹得沸沸扬扬,但郑雪其实还有些不真实感,因为不排除那时候沈诺一被架上来了,很多时候事急从权的身不由己。 但直至此刻,郑雪才发现沈诺一和以往的不同。 被郑雪一说,沈诺一尽管有些微的不好意思,但她没有避忌,因为现在,她确实是想对张晨有更多的了解的。 于是郑雪也就把她所知道的张晨家情况说了一番,包括了那些她妈王秘书得到的消息。 当然,一个大单位里,现在嫉妒张晨家的,看不惯的也有,但郑雪妈王秘书倒是和黄慧芬关系不错,因为她清楚黄慧芬这种人的性子,以前还诸多照拂,从郑雪这边,倒也能得到一个全貌。 郑雪在那边说,沈诺一就静静的听。 “就这样,他爸停薪留职出来,说是自己创业,但公司里认为他拿了以前技术线的储备,现在好像有外资要和南光集团合资,生产29英寸的彩管,现在公司就想到他爸了,似乎打算让他爸回来。” “是这样啊……”沈诺一听着。 郑雪看她乖巧的模样,道:“你看,你这样子倒像是平时听你教我解题时候的我了。” 沈诺一脸上微微一热。 郑雪就道:“哎呀,反正我们也管不了,都不是我们操心的。” 沈诺一点点头。 这确实不是她能够操心的,只不过,她现在感觉张晨以及他家人的一举一动,倒也开始牵动她的注意力了。 晚自习打铃下课,沈诺一今天是母亲宁文静开车在外面等,也一并接了郑雪顺带捎回去。 张晨则是和王烁伟赶车回家,所以双双道别。 只是张晨和沈诺一的道别没那么明显,就是下课铃打响,张晨收拾书包起身,经过沈诺一和郑雪旁边的时候,跟沈诺一道:“那我先走了。” 沈诺一“嗯”一声,说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郑雪在旁边“哕!”得嫌弃道:“沈诺一你这样说话让我觉得每天都在奖励张晨!” 沈诺一大窘,又对她争辩:“你别乱说,我哪有,还是很正常的!” 郑雪就一副反正正不正常你自己知道的表情。 和王烁伟出了教室,王烁伟就道:“你和沈诺一要不哪天吵个架吧。” 张晨疑惑看来,“嗯?” “要不然兄弟每天难受。”王烁伟倒是实诚,充分的表明了现在看着兄弟开路虎的血崩心态。 等出了校门,王烁伟又道:“你爸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南光公司感觉动静有点大啊……” “不知道,我回去问问。” “好,打听清楚了也给我说一下,我爸指不定还要问。” 张晨点点头,回到家自己父母都在家了,两人都在客厅之中,如临大敌,进门前张晨还听到黄慧芬的声音,显然两人一直都在说话商议。 看到张晨进来,黄慧芬的声音就没那么大了。 张晨一看两人,问:“怎么了?” 张忠华就道:“你让儿子评评理。” 张晨则望向自家老妈,黄慧芬就一副好像没了底气声音低一些的道:“其实就是这样的,你爸公司那边让他回去,到新公司建立新的生产线,还有技术,给他高级工程师待遇,工资比最早涨两倍,还有各种绩效,算下来工资可高的很了!而且还签五年合同,你看,他现在还贷起款,还搞这个公司,还不知道搞不搞得起来,我就想他要不稳妥一点……” 张晨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看以往在家里习惯高嗓门,主导一切的黄慧芬,面对自己时底气不足的样子,张晨又有些好气又好笑,就道:“妈,你觉得以前我爸那个是铁饭碗不?还不是公司说给你调岗,就调岗。说好听点叫调岗,直白点就是优化了,淘汰了。难道还要经历这样的生活?” 黄慧芬就道:“我这不是可以挣钱吗……” “你现在的钱还没挣到呢,银行贷款和逸品地产的注资,还是我和干妈拿到的。”张晨就道,“而且你还不明白我爸吗,他不想再经历这样一次过程了。” 黄慧芬一下子也没有了底气,看了张忠华一眼,道,“我还不是害怕他搞不出来,欠了贷款……” “我爸现在公司要他的技术,就意味着是有市场的,所以肯定能干出来。” 黄慧芬嗫嚅一下,就道:“好好好,那听你的嘛!你让你爸怎么做嘛!” 没办法,自己这个儿子现在在家里话语权大得很,黄慧芬都不敢硬拗了,而且说实话,她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南光公司这边因为僵化体制和人事,导致举步维艰,诺大一个公司,根系不稳,树冠摇晃,他们这样的小家庭,就摇摇欲坠,何尝又想再经历一次,还是要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尝到了甜头,现在被张晨这么一说,倒也开始反思了。 “而且,说签五年合同,五年之后,南光公司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了!”张晨嘁一声道。 他可是知道的,现在国内有八大彩管厂,产值和市场一直繁荣,但实际上究其根本,是外资将本国落后的产能放在了国内,依靠国内廉价的低成本劳动力,占据庞大的消费市场。 国产厂家得到这些技术,一度攻城略地,各种扩张产能,2000年前后,就是这些彩管厂最辉煌的时刻,包括了南光公司也是其中之一。但放在时代的历程中,才会看到这场辉煌只是落日的余晖,外资其实是把淘汰的产能放在发展中的国内,延长生命周期,降低成本而已,本质上是在榨干他们这些淘汰技术的最后利润,然后撤资。 所以现在看来国内八大彩管厂好像每年都有新的突破,都有新的扩张产能,和各地政府出资出人出地,要做大做强。雷已经埋好了,国内厂商严重依靠外资的技术引进,导致从未掌握核心技术,缺乏自主创新能力,随着技术迭代,液晶代替crt,国内一度辉煌的八大彩管厂,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所有的起高楼,宴宾客,都在那一夜瞬间崩塌。 这样的未来张晨见过,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家。 未来变成了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的这个房屋,就是见证这个行业衰落的最后遗迹。 张晨从这个遗迹中醒来,看到的是这个行业日薄西山的最后余晖。 而现在,自己老爸这张牌,又要如何打? 第一百章 耻辱 “爸,今天是什么情况?”张晨问起张忠华。 “周平把我叫到办公室,和丁盛华两个轮流谈心。实际上就是为了那条fd29的技术,说是外资那边出一部分技术,我们这边出阴罩的技术,然后两相合资……”张忠华说着。 其实今天丁盛华来散烟,周平拉着他坐下来,张忠华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周平就道:“老张啊,以前你负责fd29技术线,搞出了阴罩吧,现在外资找上我们合作,要和我们共建生产线,发展29英寸纯平显示器技术,你可以过来负责这条线,你放心,你的待遇比起以前只高不低!” 张忠华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道:“周总,集团是没有fd29阴罩这项技术的……” 这回换周平和丁盛华愣住了,周平看了丁盛华一眼,丁盛华捋了捋手上香港买的劳力士,才道:“你之前出去搞的那个,不是申请了专利了吗,集团还是看到了你的专利,才知道我们搞出了这个技术。你上回还来找过周总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丁盛华怕张忠华想不起来,就颇有些急道:“我们那天不是一起吃饭,你摆了酒的!” 张忠华心忖你也知道我摆了酒啊,道:“是,我的意思是周总说错了……这个技术,不是集团的,而是我个人的。我大学时候导师就是研究阴罩这方面的,我在这里有不少积累,本来fd29线是要攻坚的,但是当时集团公司不是撤了吗,所以这条线还没正式上马,就被撤了。” 周平和丁盛华脸色都阴了下来。 谁还听不懂现在张忠华的潜意思? 周平语重心长道:“老张,集团裁撤这件事另说,但fd29是集团立项的,你只是带领者,你不能把公司发明窃为己有啊,你这算是职务发明,属于公司的,可不能犯错误啊!你说集团撤线,你有证据吗?当初没有声明吧,你把声明拿出来呢。” 张忠华道:“虽然集团没有正式声明,但是内部会议是确定了fd线的技术推动进程和撤销过程的,内部的会议上面明确了fd29是公司没有进行资源投入的项目,这些会议纪录,我是有的,公司就算没有签字声明,但事实如此。足以证明我申请的阴罩技术是我不在公司技术路线上的个人发明。” “你哪来的会议纪录?怎么可能有会议纪录?”丁盛华有些气歪嘴了。 张忠华就道:“当时当然没有人保留,但我恰好留了一份。” “你这是刻意的,当时就打算自立门户吗?”丁盛华气势凌人,被周平拉了一把。他是没想到,居然还被张忠华埋了个雷。 张忠华则道:“技术线对你们来说说撤就撤,但我认为应该守住自己的技术,我这些年一直是利用空闲时间在设计fd29的图纸,仅仅停留在图纸设计上面,纯粹是我个人的爱好,并没有用公司的任何一点资源来搞自己的研发。” 丁盛华一时气结,若事实如此,张忠华咬死没有用公司的资源,而且公司又有纪录裁撤了这条线,实际并没有技术积累,那他们还对张忠华丝毫没有办法。 周平制止了丁盛华的咄咄逼人,最后对张忠华叹道:“老张,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公司待你不薄,大局为重啊……” …… “大局为重?”晚上的客厅里,张忠华对张晨娘俩复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说我还不够大局为重吗?为了公司需要,我自己都调了岗,又办理了停薪留职,没有给公司拖后腿吧?” “他周平一下子没话说了,就说,‘当初放弃fd29是形势所迫,现在公司需要你贡献……’我说‘周总,以前放弃fd29线路决策的王董事长,去年刚因贪污进去,你要不要跟他谈一谈贡献?’” “漂亮!”张晨拍了拍巴巴掌,为张忠华鼓掌,“老爸,这个自己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你现在也说话相当硬气了。” 张忠华以前就是一个穷苦工程师,对谁都好好先生笑嘻嘻的,就对张晨颇为古板严格,一般来说这种家庭带出来的娃娃,要不然和他张忠华一样古板,要不然就是张晨这样的叛逆性子,成绩成绩不好,就是和他老子反着来。 却没想到自己家这边短短时间剧烈的变化,张忠华也像是醒悟过来了一样,和黄慧芬一样有了蜕变。 黄慧芬也看着张忠华,“你真是这样说的?” 张忠华就道:“怎么,以为你男人没有这股气?” 张忠华在竹艺沙发上大马金刀坐正,喝了一口茶水:“这个周平一直是这样,王贵贪污进去过后,他靠着四平八稳上了位,成为了新公司的总经理,但作派还是以往那一套,哄哄骗骗,不担责,不主动,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我这些年没有对公司提出任何要求,让我调岗也调岗,但他口口声声说支持我,上回让他签署一个公司事实放弃fd29的声明,在饭桌上,好酒好席喝着吃着,却反过来数落我不懂事,要是早点这样,也不可能新公司不给我一个位置,呵……而且对于签署申明,他还是采取拖字诀,踢皮球……我当时忍了又忍,就没有把酒泼他们脸上!” “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了我的专利,还想用这种方法,逼我就范,拿出技术来,我怎么可能答应!”张忠华道,“丁盛华,周平这样的人,根本不可靠!” 黄慧芬也算是了解了张忠华的心路历程,现在倒也不催着他让他答应公司的条件了,就道:“哎,那就随你吧……上回你去找他们这事,怎么回来不跟我说呢,你要早说了,我也不会劝你了!幸好人家小秘书陈昱给你提供了会议纪要,否则现在还麻烦!不会连累到小陈昱吧……” 张忠华叹了一口气,“不好说。” 张晨突然道:“爸,你认为外资是真的找过来要和南光公司合资建厂?具体是哪家公司,现在知道吗?” 张忠华看了张晨一眼,“据说找过来的是韩国公司,应该是lg,但我和他们打过交道,韩国公司傲慢得很,具体来说,这些外资公司都傲慢,让他们和我们合作技术,不太可能,他们一般都会觉得我们只是代工,制造而已,技术全要由他们说了算,没有他们的签字,技术上面螺丝一个改动都不会允许的。” 张晨点点头,“我也倾向于是韩国方面找上来,让南光公司做代工,但周平他们有了新的想法,想拿出你的技术,换取合资公司的话语权,却没想到卡在了你这里。” 张忠华点头,“我和韩国打过交道,97年生产线验收,韩国方面主管以玻璃基板平整度超差0.02mm拒绝签字,把我们给急坏了。 我们找了各个环节的问题,最后想起来了,我带队拆解他们的校准仪器,结果他们传感器存在系统性误差,对方还以大韩民国的精密技术不容我们这些土包子质疑辱骂。 最后查清楚,他们的电容是找的国产厂家,江苏一家公司的,内部采购清单说的是日本村田。但这样我们就面上有光了吗?就算韩国方面内部采购舞弊,但这巴掌还是打在我们脸上,说到底还是中国货不行啊!” 张忠华攥了攥拳,似乎想到了当初的耻辱,有些不甘。 第一百零一章 入局计划 “那么大概的真相就出来了,周平很想在合资公司中掌握技术话语权,所以想拉老爸你来当先锋,掌握技术话语权有那么重要吗,我的意思是,他可以掌握到吗?”张忠华不过是被调岗的前工程师,以周平现在在公司一言九鼎的地位,会专程找张忠华,倒让张晨觉得意外,除非有他不能拒绝的利益。 自己老爸道:“当然重要,技术话语权意味着收益,没有技术话语权,我们就只能挣取那点代工费,至少70%-90%的利润都会被外资拿走,就好比bj松下彩管厂,因为用的全是松下技术,每卖出一只彩管,日方抽成70%。很多核心技术都是拿别人的,条件更苛刻。关键你还得受气,完全受制于人。因为这涉及一个技术标准的问题。” “谁掌握了技术标准,谁就掌握了生产线的改造,供应商的改造,和专利授权。这里每一个环节,都能卡得你说不出话来,利润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压榨掉的。这点国厂有过逆反纪录,华光公司因为突破了自研核心技术,三星被迫向合资厂开放了阴罩专利。这就是技术主导权的重要性。” 张晨点点头,又道:“爸,你的专利申请过了,公布了技术细节吗?” 张忠华道:“当然。” 张晨道:“那我明白了,周平他们所接触的外资那边,他们肯定发现了外资的技术参数比不上你的fd29,所以才有把握让你带着技术回归,可以获得话语权。但没想到你不上套,他们的如意算盘顿时打了折。” 黄慧芬就道:“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才对!就是不给他们!” 这就是自己老妈,明明之前还埋怨张忠华不趁机官复原职,达到新的高度,现在转变了思路,枪口对外了。 张晨摇摇头,“爸,我说句实话,现在的crt纯平彩管技术,未来迟早会被液晶技术淘汰,你现在弄出来的虽然可能是核心技术,可距离投产,还有非常长的路,即便能够找到需要的厂家,但你也要联系到要开发29英寸纯平电视生产计划的公司,可这些公司制作计划往往是有路径依赖和规划的,不是你突然找上去,他们就能弃用原本方案和供应商,转而生产你的东西的。” “你说的,我也清楚……”张忠华点点头。 “fd29是你的心血,但它诞生却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甚至有可能根本出不来,这点你同意吗?”张晨道。 张忠华有些奇怪,尽管他已经理解张晨的成长和“醒事”,但现在的张晨就像是有能够看透世事的眼睛,对自己循循善诱一样。但这种古怪的感觉还是被张晨所引导的深思,替代掉了。 “与其费时费力的寻找,不如利用眼前的机会,拿到最大的利益。”张晨道,“而且,这可能是眼下最有可能将fd29实现生产下线的机会。” 黄慧芬在这边看的是眼睛直了,她盯着张晨,此前也是张晨,在公司缺钱的时候,反向找到竞争对手的逸品地产刘奇,以十年商业运营权从他那里拉到了三千万注资。事后陈旭冉在她面前把张晨夸出了花来。 现在张晨又是如此,反倒劝张忠华反向迎头冲向那些风波。 “那你的意思,你打算劝老爸怎么做?”张忠华倒是觉得有意思了,盯着张晨,“听你妈说,他们公司有两千万的银行贷款出了问题,你和陈干妈就去找了刘奇,张口向他要了三千万,我看你现在也是翅膀硬了,那你说说,我现在怎么做,公司就不开了?” “不是公司不开,而是想办法晋升成新公司的管理层,至少也是合伙人。这样你现在公司的人,不也就能够跟你一起了。”张晨道。 “你想多了吧!”张忠华道,“你想我利用fd29入股?国企改制规定里面有规定,国企员工不能直接持有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份,只有技术骨干可以通过职工持股会持股母公司的少许股份,但那些非常少,百分之零点几。” 张晨又道:“那你能不能以个人名义,以技术授权的模式授权给合资公司,每年收取销售分成,然后再用离岸公司将分成注入合资公司,从而换取干股?” 张忠华眼珠子都瞪大了,“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操作的?” “我看了一些课外杂书,一些企业家的操作,哈哈,能行?”张晨笑道。 “这种杂书少看,那这杂书有没有告诉你那个企业家的下场?这是违规的,以后会有审计风险,你想你老子坐牢啊,特别是周平那些人,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用这种方式套取干股?用技术授权,换取销售分成,就足够让他们眼红的了。到时候一举报,审计局一下来,我肯定没得跑!”张忠华道。 张晨发现自己老爸确实是规规矩矩的性格,这种个性让他此前出不了什么头,但至少也犯不了大错,否则南光公司上个董事长贪污拉了一大批人,他当初管一条技术线的老爸也很难脱身吧。这也是张忠华不受待见的原因吧。 这个时候黄慧芬心事重重,又突然道,“那你要是这个技术拿不回资金的话,你的贷款怎么办?政府给你的贷款呢……?” 张晨发现自己和张忠华都同时对视一眼,好像突然灵光乍现。 张晨跳起来抱了黄慧芬一下,“要不说老妈你怎么是个福星呢!” 搞得黄慧芬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两爷子都兴高采烈起来。 “怎……怎么了?” 张晨则笑着看向张忠华,“爸,给你批贷款的,是你西大的同学,现在副市长兼任发改委主任的奚明荣是吧?” 张忠华不说话,显然在思考,不重要,张晨本来就是设问,所以提出思路,“那么你把fd29的技术专利质押给榕城的国资委公司,成立一家国资委控股出资的公司,然后用国资委的这家公司进入南光公司和外资的合资企业,是不是就达成了我们入局的计划了呢!?” 张忠华在长考之后,点点头,“可行,我们可以试试,但是,真的能确定lg公司的技术,比不上我的fd29吗?” 张晨笑笑,“老爸,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否则周平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态度大变?” 这是通过对方的行为,分析出真相。但最终没有翻牌出真相的时候,张忠华还是倾向于稳妥的。 张晨反倒兴奋万分。南光公司,背后要入资的lg公司,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张忠华想要依靠fd29进入南光公司,想要争取技术主导权,想要得到话语权,势单力薄,很可能拿给这两方吃的骨头都不剩。 但是如果背后有官方入局,那就不一样了。自己父亲背靠国资委,那之后的战略意义,都完全不同,而且完全可以有资格上桌博弈打牌了。 张晨心想,像是周平那帮人,以及准备进来的外资lg,就等着瞧吧。 如果周平和丁盛华知道他们拦截张忠华索要专利这件事,被他张晨和张忠华背后分析出这么多内容,以及拟定了破局的战略,保证会非常的后悔! 第一百零二章 问候和身影 “听说了吗?陈昱被调岗了!周平签了调令,给他从助理位置放到了档案室副主任,说是升了职,但让人整理80年代到现在会议记录的‘升职’,谁信啊?” “哎,你看嘛,陈昱那娃还是不错的,嘴巴也甜,人心地也好,但听说就是他把会议纪录给张忠华的,现在张忠华拿着会议纪录跟周平叫板呢!说是总公司放弃了29英寸的技术线,有据可查。周总他们气的不得行!” “这个是实事求是嘛!” “说什么实事求是,你知道水有多深吗?你真信张忠华自己出去开公司,没有拿南光一点技术啊?” “那拿了技术的话,公司可以和他打官司啊,现在不就是在扯证据吗?” “陈昱这孩子也是,牵扯到这里面来,还不知道水多深呢!那他现在怎么办,年纪轻轻的,就葬送了前途落,恐怕这个什么档案室,要跟着坐到退休!周平那些人,记恨起来你厉害的很的!” “不过我觉得陈昱也没错,张忠华只是要一个申明,总公司给他调了岗,发配了,人家还不能自己出来找活计吗?张忠华还是很有能力的,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老师也是很著名的教授,当初来我们厂里,那时候的老厂长还专门给他戴了大红花的,这就是大学生的力量啊!现在周平这帮人,太独断了!” 闲言碎语在南光公司厂区流传。 现在是两派在交锋,关于张忠华和周平之间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周平得知是陈昱给了张忠华会议纪录后,雷霆大怒,直接把陈昱给边缘化了。同时也对外散播,说是张忠华现在阻碍公司和外资谈判,敝帚自珍,拿了老公司的技术。 另外一些人则是认为凡事讲证据,而且有些人是了解南光公司技术线历史的,也参与过那场技术讨论会,知道当初确确实实是公司放弃了fd29技术线的事实。可是谁敢说?谁敢站出来作证?都心知肚明,只有陈昱这种“傻子”“愣头青”才会把自己陷进去。 前一段时间,张忠华政府贷款的晨光技术公司申请专利获批的事情,在公司技术圈子这边还是有传播的。 因为跟着张忠华出来干的老技术人员还是好几个的,家和社交圈子也在厂里面,有了成绩,自然避免不了人际交际的时候炫耀一番,这事也是这样进入周平和丁盛华的耳朵里。 也正好韩国方面lg公司正在商量合资的事情,这个消息摆在这里,周平和丁盛华再打听了一下张忠华的技术细节,发现比lg公司的更优,一下子就动了心思。 其实他们一方面想要拿到技术话语权,另一方面也打算一边和韩国方面合资,一方面让张忠华交出技术测试,如果确定超越韩国方面,那就利用这个机会改造生产线,这么一来降低成本增强竞争力的手段就在他们这里,可以操作出很多的利润空间。 谁知道一向被拿捏的张忠华在这个时候变成了硬骨头。而且手上还掌握了关键会议纪录。这就棘手了,周平一怒之下把陈昱发配,然后让人找出张忠华以前在职务上的各种纪录资料,势必要找到他破绽,或者徇私枉法的地方,力图从这方面打击张忠华。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南光公司所在的区上很多都知道了。 有说法是南光公司的工程师偷了关键技术,现在卡着几亿的合资进不来。 也有说法是南光公司一个出走工程师创业,搞出了超越外资的技术,结果现在南光公司又以各种条款压制对方,想要据为己有。 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记者得到消息,想要实地调查一下,只不过都被南光公司给拒绝了。 但小道消息却是一直在传的。 甚至沈诺一在家里都听到自己父母在聊这个事,宁文静说:“南光公司说是技术外泄,但搞什么笑呢,要真有证据,南光公司大可直接起诉对方了,这可是牵扯多大的利益啊,现在还没动静,不是说明找不到对方的破绽吗?” 沈明博则在旁边附和:“还是我老婆精灵,外面还传什么传,我也觉得这就是摆明了的事情,否则我可想不到,什么人有这个能耐,把柄被公司拿捏着,还敢跟南光公司对抗?” 只是两人说来说去,倒也只是在说这个事情,具体到底是南光公司谁掌握了技术,和公司对抗,他们却也是没有具体人名和确切消息的。事实就这样,大家外面讨论的也就是这个事件本身,具体到什么人,说出来也没人认识,基本也不会聚焦是谁的问题。 倒是沈诺一听着他们议论,不知道自己父母知道这是张晨家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毕竟他们一直帮着说公道话的,是张晨的父亲。 沈诺一觉得自己爸妈也是挺可爱的。 …… 当然,关于自家的这个事,张晨因为有了对策,也告诉过问关心过的沈诺一不用担心了,并且还跟她说了一下,“你就等着见证奇迹吧。” “见证什么奇迹,难道你爸有什么办法吗?”沈诺一疑惑问。 “这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吗,说不定就能扭转局势。等着看好戏吧。” “嘁!”沈诺一瞥了一眼过来,“那我就等着。” “等着等着,我的showtime。” “showtime……”沈诺一喃喃念叨,张晨嘴里总会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口头禅,让她想一下,才会恍然大悟,茅塞顿开。有时候也觉得很有新鲜感,有些出奇的另类体验。 “这都不知道啊,表演时刻。你要是观众的话,就要说‘请开始你的表演了’……” “我知道这个意思,不用你解释。”眼看着张晨又开始泛泛而谈,感觉自己这方面思维没那么活泛的沈诺一不想被比下去,鼻子翘了一下,迅速结束话题。 她又拿起了习题册,不怀好意看张晨,“马上晚自习了,还是不要闲聊了,抓紧时间讲题!” 张晨脸色瞬变。 我特么创业都没这么头疼过。 不过有育德第一美女这么素手添香辅导作业,又忍了。 过道外传来一些路过的女生们的笑声。 张晨望过去,看到一抹庄妍月和女生们说说笑笑上楼走过过道的身影。 好像在他下午放学吃过饭就回教室补习的这段时间里,他有好几天都看到过她这么路过了。 像是若无其事,又有些寂落寥寥。 ===== 双倍月票最后时间了,求一下票票! 第一百零三章 新朋和聚会 和张晨晚自习前和沈诺一补习不同,王烁伟每天下午和张晨吃了饭,就去网吧,网吧里除了此起彼伏的qq聊天滴滴滴和咳嗽声,就是“fireinthehole!”的爆炸和ak扫射声。继半条命后,cs成为了网吧里最风靡的游戏。 别以为育德这种重点高中的学生就不逃课,高三大把甚至逃了晚自习跑去网吧打cs上网的存在,王烁伟时不时也会逃几天课,当然老师也是真的不管就是了。 每每王烁伟玩了游戏回来还跟张晨描述如何如何精彩,期望把张晨拉入游戏的世界,可这家伙就像是戒过毒一样,对他描述的游戏丝毫不感兴趣。当真要冲刺好学校啊!搞得王烁伟后面晚自习也不敢逃了,埋头做题。 但是王烁伟在网吧倒是认识了一些人,倒也不是打cs,而是在旁边玩一款叫做《天堂》的网络游戏的三个青年,说是电子科大毕业的,如今都工作了,下班的时候在网吧玩玩。王烁伟打着打着就看别人玩,时不时问一些游戏问题,一来二去,大家就熟了。 这三人就代替了张晨成为王烁伟吃完饭后在网吧玩耍的搭子,经常还给他买水,给他散烟。 王烁伟其实到也不缺钱,但人家就是不要他付钱,毕竟他只是一个高中生,他们一帮工作了的还要高中生请客,那就不太好意思了。 只是熟了之后,王烁伟就把“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张晨”的事迹搬了出来,搞得那三人对张晨也很感兴趣,于是也就约了一天请两人吃饭,认识认识。 对于这种事张晨倒也是不推脱的,听王烁伟说对方可交,张晨倒也不回避拓展交际圈,毕竟赵韬和他那群兄弟就是这样认识的。 吃饭的地方位于一家明清建筑的炒菜馆,张晨和王烁伟下课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下班在这里等着了。 三个人中一个脸庞瘦削,戴着眼镜,穿着工装衬衣,牛皮腰带还挎着钥匙链,是网吧里常常能见到的上班族形象,只是不修边幅,唇边胡须浓密,王烁伟介绍叫景钦铭,昵称“泽泽”,因为他《天堂》游戏里网名叫做“泽被天下”如今在电脑城组装电脑。 一个个子瘦瘦高高的,叫做谢宇,叫做“柴柴”,大概是因为瘦的像根木柴,大学毕业后家里有关系,给他弄到了公证所上班。另一个微胖的男生叫罗成岳,在一家保险公司卖保险。 三人都是电子科大毕业的,以前一个六人间大寝室的,三人关系最好,一起玩游戏,毕业后也成了最好的朋友,经常下班一起约着打游戏聚会。 又说起罗成岳,别看他这样子穿着宽松皱巴巴西装在保险公司坐着,实际家里有钱的很,他爸就是保险公司老总,现在在榕城就有很多商铺和房产,每个月定期到处收房租,而且住别墅,但就是还开着个小奥拓。 这家伙在大学里看着邋里邋遢的,结果没想到一出学校大家都给惊住了,这货家里几千万的身家,在大学里简直就是伪装极好的大户人家的傻儿子。 罗成岳就只是笑。 “你就是伟伟说的死党好朋友,听说榕城那个明日之星就是你幕后策划的,那个数字娱乐节也是你搞的,我们公司还参了展的,当时和微软合作,那天配了几百台电脑出去!我是被迫加班,还想着哪个主办方不开眼的搞这种活,结果让我电脑配歪了嘴的背后策划者是你啊!”景钦铭瞪大了眼睛。 本来和王烁伟认识,他们也觉得神奇,原来这娃的爸就是名人王博文,而没想到王烁伟最得意的不是有个名人父亲,而是自己的死党张晨,听着张晨的那些事迹,他们怎么也要认识一下。 现在说开了,对张晨印象也非常好。 日本光荣公司的三国志游戏里有个武将的属性叫作相性,相性相合的武将去劝降或者挖人的时候,更容易松动,更容易被说动加入己方阵营。 现实中似乎也有这种隐藏属性,张晨其实倒也觉得和他们相性相合,毕竟王烁伟认证,一般也会和他成为好朋友。 景钦铭他们就开了一些啤酒,张晨和王烁伟也能喝一点,大家就着啤酒和饭菜,聊起来。景钦铭说着几个人读大学的事迹,譬如当执勤的在校园里抓野鸳鸯,一起把机房的电脑搞崩溃,弄得学校出动学长和他们斗法。 他们几个纯粹就是因为最早因为玩游戏而接触的计算机,最后考得科大。 景钦铭道:“当时我爸那台电脑,我就在玩解密游戏了,那时候还是电脑爱好者杂志,后来有《大众软件》经常会附带一些游戏光碟,现在更好了,芝麻开门十几二十块钱一张游戏光碟,算是把价格打下来了,之前好多卖39一张的,读高中的时候省吃俭用买一张《大航海时代》回去玩!” 谢宇道:“我喜欢魔法门英雄无敌,大一进校没有电脑,就经常网吧通宵,我就玩那个。” “我还是喜欢战略游戏,星际争霸,三国志,最经典的还是三国志v,虽然现在第七代了,还引入了太阁的人物养成,但就觉得味道差了点,说是后续要改成3d了,扯淡,就是这种水墨风最舒服!”罗成岳愤愤不平。 “我也觉得,要是改3d就是一坨屎了!”景钦铭狠狠道。 大家为游戏中的情节和人物争执不休。 张晨倒是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当然,看到现在这个发展的历程,还是很有些时代感的。而说起软件光盘,这个时期倒是盗版横行,也是中国家用电脑广泛开始普及的时刻,今年国内个人电脑有350万台,明年也就是2001年可能增长到7、800万台。增长速度极快,也是这些光盘开始疯狂增长的时候。 这些数据在张晨策划蓉城数字文化节的时候就已经做过背书了,所以现在这些资料他都清清楚楚。 其实这个时候要创业来钱,做盗版光碟也是一个不错的生意,就好比景钦铭他们口中造福无数游戏玩家的“芝麻开门”光盘,背后的正普公司创始人,姚曾起,此人15岁就考入中科大,被当时无数报纸媒体誉为“神童”。 博士毕业后觉得研究没意思,紧随南巡讲话投身商界,最初是开发企业应用软件,销售游戏手柄、股票卡等硬件,后来转型软件业,96年就布局起全国软件销售网络,建立6大软件批发中心及3000余家代理商。 先靠着最初和游戏厂商商量低价倾销库存,然后打着“低价正版”旗号,号称对抗盗版,实际上正版盗版掺杂着卖。到了02年占据中国家庭软件市场15%份额,成为最大发行商之一。 对了,他还于马爸爸同期创立了创立了2688网商交易平台。 只是后来惹人眼红被举报行贿,还牵扯到国税案中。导致后来被判刑入狱。 否则以姚博士的能力,后世大家调侃的马爸爸没准也就变成了姚爸爸,亦或者又是另一个强东。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藏经阁,又名“gamez88小组”。 其以统一的logo、封面设计,刊号定期更新,形成类似正版期刊的发行节奏,甚至推出配套杂志《藏经阁游戏攻略》提供游戏前瞻、攻略及邮购目录。 这个团队用压缩技术将多个游戏塞入单张光盘,并附带破解补丁和模拟器。 光盘质量稳定,坏盘率远低于同期其他盗版,甚至内置防盗程序,检测到非原版刻录盘时,安装进度会卡在1%并弹出提示“你买的不是gamez88的cdrom,请退盘”。 这个当初口碑极佳,市场上涌现大量仿冒其封面的“伪藏经阁”光盘,不过内容就劣质多了。gamez88小组被迫通过技术手段打击盗版同行,形成“盗版防盗版”的关门打狗局面。 如果真要创业,张晨倒是就要搞这种精品模式,聚拢起眼前“泽泽”景钦铭这帮人,本身就是电子科大科班毕业的,技术是有了,只需要少许启动资金,凭借他对未来的感知,做大做强没问题。 这要是自己没有第一桶金的状态,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挣到第一笔钱及时抽身就行了。但眼下不一样了,自己有钱,那就不值当了。这条路搞下去,最后也是被干掉的局面。 而且盗版确实对一些游戏冲击很大,国外游戏倒也罢了,反正不怎么挣得到国内的钱,但是像是《秦殇》《刀剑封魔录》这种优质国产游戏,就是因为盗版冲击濒临倒闭的,这条路也属实有些缺德。 而且说白了,这是处于产业链的下层,很容易就被自上而下打击。 像是比尔盖茨的那句话:“让他们盗版我们的系统,十年后我们总会找到收割方法。” 实际上付出的代价高昂得多。 不过和景钦铭他们交流还是很愉快的,更别提他们和张晨一接触交流,才发现根本不能以等闲高中生视之,张晨的见识,眼光,谈吐,让他们觉得哪里像是个高中生,有时候比他们还懂得多,一干人等同于被张晨对于游戏计算机的超前见识给降维打击了。 都觉得相见恨晚。 而景钦铭虽然毕业后没有从事喜爱的编程计算机,只是在电脑店配电脑。谢宇干了个家里介绍旱涝保收的稳定工作,罗成岳在自己父亲的保险公司混吃等死。 但都不认为自己是微末之辈,甚至看张晨和王烁伟,也觉得大家都是一群三国志里面的英雄人物,迟早会驰骋沙场,成就一番霸业。 这就是一群电脑游戏迷的聚会。 如果这是在里,一定会加一句:后世称之为,五虎群英会。 第一百零四章 四面开花 饭局上,景钦铭又道:“其实我读电子科大最早是想做一款自己的游戏,我毕业设计就是这个,只可惜出来后就没那个时间了,刘哥让我帮他弄电脑铺,最近忙的不得了!” 王烁伟就道:“对,我看过泽泽的游戏策划,还挺有意思的。不信泽泽你给张晨看!” 还能看啥? 张晨一愣,结果看到景钦铭就去取挂在板凳上的那个黑色挎包,他出门在外都会背这么一个黑挎包,这大致也是此时很多上班族的标配,工装衫,斜挎包。 他把挎包打开,取出里面一个笔记本,打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数据和思维导图,一页一页的,也有很多数据指令符号,张晨上辈子也是计算机系毕业的,看懂一些也不难。 “这里面有我大学到现在好多想法,以前高中时打三国志,在读书上课就没办法,就搞个本子,把各种排兵布阵城池给画上去,在课堂上模拟战斗,沉浸得不得了,后来这个习惯就养成了,读电子科大,也是想做游戏,写了一些脚本,运行了个简易的。这上面是我想的一些个三国类游戏。这个是个角色扮演,又融合三国无双的一些玩法。” 张晨翻开笔记页最新,看到页数上写着一些笔记:“//武将怒气值累积算法” “voidupdateanger(intdamage){ if(damage>100)currentanger+=(damage*0.5); if(currentanger>=100)triggerskill(“无双“); }” 王烁伟适时道:“看吧,以前我总觉得不知道想干什么,但现在认识了泽泽他们,我也想做游戏,做一个自己的游戏。” 张晨看着这些笔记,在听到王烁伟所说,心头这个翻江倒海,好家伙,敢情上辈子你们就是一起做游戏,然后亏了几千万是吧!? 上一世王烁伟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张晨也不是每天形影不离的,只是本身轨迹就有所改动,他是什么时候遇上泽泽这群人的,也是不知道的,也许就是这样,王烁伟这样去网吧的时候就结识了,只是没有跟他张晨说过。或者说高三毕业后的事情,然后他去网吧认识了景钦铭三人,毕竟景钦铭他们活动范围就在那里。 张晨心想幸好这回遇上了我,否则以后你们一帮人亏得裤子都不剩。 不过张晨心知肚明王烁伟是没有几千万的,眼前几个人也不像是能凑出来的,那么只能说他们肯定成功过,只是后来可能踏错了,押错了宝。 那么情况也就明朗了,眼前的景钦铭几个人是有能力的。 张晨就道:“其实我也喜欢设计游戏,和你也一样!我也喜欢拿美术本子写写画画!” 王烁伟作证:“是这个样子,初中的时候在张晨家,他就经常发明一些所谓的‘游戏’,过关rpg那种,和我玩,有修仙的,有武侠的!” “那我们算是想到一块去了!你有没有兴趣,以后大家一起做这个!凭借你的脑子,应该有很多创意的!”景钦铭说道。多亏了王烁伟这个捧哏,当然也有张晨表现出来的能力,景钦铭,谢宇,罗成岳对邀约张晨加入团体也已经是求之不得。 “可以,我倒是有新的想法。”张晨就把景钦铭的本子拿过来,用笔在上面添添写写,一边说,一边勾画,大致说了个蓝图。 等到说完,这边景钦铭,谢宇,罗成岳三个人忍不住赞叹:“这个点子好啊!” “未来都是网络游戏了,现在单机游戏确实很难,而且内容量太大了,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够搞出来的。但是网页游戏出发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景钦铭想了半天后点头。 “这个网页游戏,真的可行?”谢宇问。 “网页游戏开发周期短、成本低。”罗成岳分析,“如果要做游戏的话,这确实适合我们。” 景钦铭道:“可以用sh、java或asp/php构建,要处理大量异步交互的话,可采用php+mysql后端架构,前端使用sh实现动态渲染。技术上实现不难。” 谢宇兴奋道:“我感觉我们跟着就可以做起来!” “可以先试试,我今天晚上搭个框架……”景钦铭道,不过脸色一苦,“就是要熬夜了!” 王烁伟则是看向张晨:“你什么时候的想法,怎么没跟我说过?” 张晨道:“你以前不就是直接来我家玩的吗,还要跟你说什么想法。” “那是初中时候的事。不过也是,我们好久没这么设计过游戏了,现在你的想法也升级了,更成熟了!不错不错!”王烁伟满口赞叹。 张晨道:“具体制作方面不急,先进行前期的策划吧,先写个框架出来,毕竟今天只是脑力碰撞。” “这个我最喜欢了。那我们到时候就qq上碰!”景钦铭道。他们三人虽然没有明确的听谁的,但景钦铭性格最活跃,算是三人的中心。很多事情就可以拍板决定。 一群人饭局开怀畅聊,拟定了一个项目,尽欢而散。 张晨给他们出的策划案是设计一个策略类的战争网页游戏,毕竟他们这群初创团队,凭借热爱开始的团体,说要进行一个大制作什么的,基本不可能。 而且未来是网络游戏的时代,动辄投入就是几千万,专业的游戏团队,这些根本不适合他们来搭台子。 可如果能够把“策划制作一款爱好者级别网络游戏”作为目标的话,这就是一个最佳的出路。 一个网页游戏的制作开发还是他们可以办得到的,而且如果投入资金,张晨现在靠自己也撑得住。最关键的是,他很清楚这个是有市场的。 不说大赚特赚,赚一笔钱还是没问题,眼下就有景钦铭这样的团体,带着他们走上一条征伐之路,想起来也是有些燃的事情。 而张晨知道未来最火热的游戏莫过于《传奇》了,这把火直接带火了网吧产业链,后世统计最火爆时,全国网名有三分之一都玩过这款游戏,有人无数个通宵达旦刷怪刷装备,也直接把盛大送上了中国互联网巨头,甚至诞生了最年轻的首富。 张晨当然没有想法干预这款游戏,不过这款游戏带来的风潮是一把东风,自己可以让眼前的小团体,借着这个东风启航。 …… …… 陈昱被招到张忠华公司的时候,还是有些拘谨的。他被调到档案室,整个南光公司都人尽皆知了。 他是正统招入的大学生,父亲是南光公司邳县设备厂的老职工,因为自家儿子进了总部,老子在家属楼简直都是面上有光,当时陈昱当上了总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好多人逢年过节还会来他家里给送礼,个个都说的是好听的话。 但随着陈昱在南光公司的事情传出来,传回他爸耳朵这边,邻里讨论的也都是陈昱这个孩子可惜了,原本是总经理助理的位置,结果站错了队,被发配了。 陈昱跟自己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父亲在那边的长吁短叹,说着:“你怎么这么糊涂!”他心里也不好受。 其实他也很想说,自己这个所谓的总经理助理,其实还有七八个人,属于文书团,后勤,不是那些人想的那么风光,当然,也确实可以和领导有进一步私交的机会。 但他本质上也就是想兢兢业业干事,一家人都是南光人,他爸还因为他这个在总部的身份相当的骄傲。只是现在就算是被发配了,还是因为他帮了张忠华,但他个人对南光公司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已经打定主意了,哪怕张忠华招揽他加入他的公司,陈昱也是不会离开南光公司的。 哪怕他就是在档案室干杂活,周平那些人也不可能打压他一辈子,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会拨乱反正,他能够靠自己的能力重新回到自己该去的岗位。 所以张忠华让他来的时候,陈昱还是委婉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张忠华倒是笑着让他过来看看,说没打算挖他走人。 于是陈昱就来了张忠华的那个在附近写字楼的晨光科技公司,结果今天过来的时候,他没想到张忠华带他在楼下吃了个面,然后就打了个车前往了市政府。 在一番通报引领后,来到了市政府的第三会议室。 红木长桌左侧,坐着一些行政夹克和西装的人,陈昱和张忠华,以及几个晨光科技的团队人员坐在他们的对面。 空气里有龙井茶的那种沁人心脾的馨香和文件油墨味。 很明显,这是一个政府研讨会。 之后陈昱就被在场的人士和讨论的内容给震惊了。 在场人士:时任榕城副市长的奚明荣。发改委副主任王世杰。国资委产权管理局局长赵振国。榕城产业投资集团董事长秦剑。 平时都属于陈昱在各种场合看到在高台上宣讲和剪彩的人物。 如今就坐在他们的对面。 政府工作人员发在他们每个人手上的文件,除了一些精神纲领之外,最重要的研讨标题是——《关于fd-29显像管技术专利质押融资及成立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的战略方案》。 陈昱眼珠子一下子瞪大! 第一百零五章 轰然垮塌 这场和张忠华一起列席的会议上,陈昱看到了几个关键文件,其中一个是《fd-29专利价值评估报告技术指标》。 里面的内容,让陈昱一眼看到就有些心惊,fd-29所使用的金属氧化物复合涂涂层,透光率可以达到92%,表面电阻8方阻,单管成本65美元! 这是个什么概念? 与之对比,lg离子镀膜技术的显像管,透光率88%,表面电阻15方阻,单管成本是82美元! 成本的降低,性能的提升,这些就是技术硬实力。张忠华是如何办到的? 陈昱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说白了,韩国方面在国内建厂,无非就是冲着低廉的成本和市场来的,张忠华的技术能够让单管成本缩减这么多,如果按照年产300万只的规模,那么节省成本都是5100万美元一年。 这又是什么概念!? 而且还不止这一点好处,首先是技术主导权就在中方手里,可以避免韩国方面以技术断供威胁拿到更多的合资利益,这上面的供应链安全溢价,是不可或缺的。 另一方面,奚明荣还表示为南光争取政府补贴,理由就是支持国产技术,政府技改补贴是销售额的2%,如果年产300万产量,110美元的售价,那么政府会补贴660万美元一年。 市政府会议上,奚明荣正在说服国资委和产业投资集团方面:“除此之外,一向的惯例,有技术主导权的外资会分走利润的60%甚至更多,但如果使用张忠华方案,我们有望分成比例达到五五成!” 外资要有60%以上分成条件达成的目标也不容易,一是要有核心垄断技术,就譬如lg显像管的荫罩蚀刻技术,索尼的动态聚焦技术之类。 二是有出口的品牌销售渠道。南光公司和lg公司合资,那的确对外出口的品牌渠道也在对方手里。但国内有市场,所以市场的优势可以抵消。 而核心的技术,fd29也是核心技术之一,能够和韩国方面分庭抗礼,所以奚明荣的表态是有道理的,合资厂是完全可以达成和韩国方面的五五利润分成。 “那这一部分的年增额可以达到1200万美元以上!”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预期。如果使用fd29的技术,能够给合资厂每年创造超6500万美元的利润,今年的南光集团利润5500万美元。这个利润率相当于南光公司净利润的1.2倍啊!”奚明荣道。 在场的人都点点头,感觉到有些振奋。 而陈昱则是脑袋头皮一片发麻……啥?就自己帮忙送出的会议纪要,当年这个被南光母公司放弃的技术线,现在张忠华搞出来了,可以一年增产6500万美元的利润!? 这还没完。 陈昱随即看到了另一份协议——《fd-29专利价值评估报告(榕城资产评估所)》。 协议显示,作为混改试点,国资委特批张忠华以fd29技术专利溢价187%,作价1.2亿人民币,在晨光显公司持股20%。榕城产业集团占股51%,榕城国投以土地出让金组织2.3亿,占股29%。 在2001年的国企改制细则中,有规定国有资产的合资企业,个人技术入股不超过20%。这是副市长奚明荣以顶格待遇对待张忠华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专利双轨制,用以弥补张忠华占股不超过20%的损失,就是合资公司的销售额3%,支付给晨光显公司用作专利费。 当然,这个方案已经在触发省级监管的边缘线上了,也是有困难的,免不了奚明荣还要和省上扳手腕。 但光是今天看到的这些,也已经让陈昱觉得光怪陆离。 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掌握核心技术带来的巨大力量的心潮澎湃。 谁能知道,随着内部改组,被南光新公司淘汰的工程师张忠华,却因为自己常年专业的浸淫和研究导致的技术突破,摇身一变成为了榕城市政府要倚赖他和外资进行技术博弈的先锋关键人物。 一转眼间,就身价上亿! 这简直了,谁能想到当时为了转入新公司而处处碰壁的张忠华,能够有今天。 陈昱也为之激动,他觉得自己出于对公正公理的捍卫,提供给张忠华证据,是做得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而今天至于为什么张忠华要让他列席参与这个会议,陈昱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也是心潮起伏。 等到会议结束,又吃了一顿便饭,已经是华灯初上。 站在街道的泡桐树影下,张忠华拍了拍陈昱的肩膀,“等到一切上了正轨,愿不愿意给我来当助理?” 作为老电子厂子弟,陈昱一家都在这里奉献,所以是不会离开南光公司的。而张忠华明白这一点,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走向,已经不言而喻。 陈昱重重点头,“好!张工……哦,不……张总!” “还是叫我张工!我现在也是成了给政府打工的了!”张忠华笑了笑,一天的会议,再加上未来压在身上的担子,还是没想象中轻松的。 …… 这几天南光公司的官方网站,内部公告栏,自从出现了《关于我司fd-29技术石属于张忠华职务发明的通告》之后,消息迅速传播进厂里大院小院,东区西区。 一时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围观,看着布告栏,就“嚯!”一声,“还贴大字报唆!” 是的,在发现张忠华软硬不吃之后,南光集团迅速采取反应,先发布声明表示张忠华的fd29专利属于职务发明,整个公告撰文相当的“理直气壮”,反正扣死张忠华这是盗取国有资产,利用职务便利实现的技术为自己牟利! 到底牟利没有牟利两说,反正这样的公告肯定能吊起基层职工的同仇敌忾,这年头,一句盗取国有资产的,导致国有资产损失的帽子扣下来,张忠华很可能在舆论的风潮和公司机器的压制下,有理都变没理。 关键这种事是扯不清楚的。你说你有会议纪录,也没问题。那我这边还有人证,如果有几个人站出来说你就是在职务上搞了这个,你怎么说得清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走法院打官司,拖你几年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最初事情传到黄慧芬这里的时候,有人去黄慧芬的旭慧地产找她,没在,还是在公园那边看着她戴着安全帽在现场,就跟她说了这件事。 本身也是邻里邻外,这种事传开来,自有很多人过来嘘寒问暖,套信息的。结果黄慧芬倒是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冲到周平办公室,撒泼打诨,反倒是轻描淡写对那些明着来报信,但实际也想看她反应的人道:“这事啊,哦,我知道了。我们家老张没有搞侵占职务发明那一套。都是有凭有据的。周平他们这是扣帽子,不管他们,大不了打官司!” 很多人只觉得黄慧芬变化好大,从以前那个一有点事就点燃火暴脾气的妇女,突然变得有些大将风范了。 难道这当了老总就是不一样? 殊不知黄慧芬心理确实是想着,没必要跟公司这么扯,这么多年,早对这帮人看淡了。张忠华那个事情,吃力不讨好,实在不行垮了,她这边还能挣钱,倒也不会为家庭生活担心。 结果这个闹剧刚刚掀起没持续多久,丁盛华匆匆走进周平办公室,就看到了他摆在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丁盛华还有些讨好道,“什么事情摆不平,你老周也有这么不高兴的时候?” 周平就阴着脸看他,“你今天从公告栏过,没看到什么?” 丁盛华有些奇怪,“公告栏有什么?前几天我们发布张忠华那个声明,倒是很多人围观的,呵,他以为能拿捏我们,现在消息放出去,我相信很多职工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周平把手上一份单子丢在他面前,“这个东西一早就放在我办公室了!公告栏那边也贴了好多份!你自己看!” 丁盛华不明就里从桌子上拾掇起散落的那几张纸,看到标头,脸色瞬时一变,他终于知道周平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了。 那是一份几页纸形成的资料。 第一页就是发明专利证书的复印件,上面写明了fd29技术的发明人,所属权人都是张忠华,有一行“该发明已由本局依照共和国专利法进行审查,决定授予专利权”,下面是国家专利局局长签名。 第二页则是由省知识产权局出具的报告。 报告的名字是——《张忠华fd29技术非职务发明证明表》。 很明显如今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一纸公文,让丁盛华此前出的声明造势,轰然垮塌。 第一百零六章 渔翁得利? 丁盛华看过后有些失态,“他怎么办到的?” 这件事要办到很困难,很明显这是由省知识产权局推动的,而张忠华一个普普通通停薪留职的职工,怎么就把这种证明报告给出具出来了!? 周平缓缓道:“我觉得……这里面不简单啊。” 丁盛华也感觉到了,似乎有阴影正在向他们笼罩过来。 …… 这事在南光公司里面传开了,这几天里面闹得沸沸扬扬,张晨这边是按兵不动,因为早就预料到了南光新公司的管理层可能的反应,所以张晨一早就劝过张忠华拿到非职务发明的证明,但直至张忠华在政府开完会,省版权局的非职务发明认证一出,黄慧芬立即让公司里杨杰和他手下的人贴在南光公司每一个公告栏的位置上。 政府会议初步拟定晨光显公司架构的当天晚上,张晨晚自习回家,就看到张忠华买了一口袋烧烤摆在茶几上等他回来。 这年头榕城路边马路上到处都是夜间烧烤摊,不像是后世三环内不允许使用烤碳,碳烤的烧烤总有一种深入灵魂的果木香气。鱿鱼串,各种肉类排骨,满满的辣椒面,张晨正好饿了,和张忠华爷俩坐沙发上撸串。 “你爸还要等你回来再吃,生害怕我给你吃了。”黄慧芬在旁边抱怨,“只有你们两爷子喜欢这种没营养的烧烤!又干又油!” 但她还是在两人旁边坐了下来,加入父子俩的夜谈阵容。 张晨听到晨光显的消息,眼睛都睁大了:“你的专利真的作价一点二个亿?怎么值这么多钱的?那我们家岂不是发了?” 张晨这个只觉得感慨啊,他没想到是个这样的局面,原本以为张忠华把专利搞出来,卖一笔钱了事,没想到政府大手一挥,将专利作价一个多亿,又有国资委介入,张忠华摇身一变成为政府技术代表,准备推出去和外资对阵。 “目前所有的估值都只是停留在针对前面经验的预期产出上面,我是见多了高估值结果一地鸡毛的事情,你以为这一点二亿这么简单啊,新公司挣了钱,才能有相对应的分红,这项技术要真的落了地,生产出了产品,如预期打开了市场,这项技术专利的价值才能体现。否则就是空口白说而已!” 黄慧芬看着两人,道:“丁盛华今天带人撕了三次公告,周平还暗示查你爸当年报销的账目。还是我手下的杨杰机灵,他们几个人手上印了几百份认证资料,丁盛华的人前脚撕了公告,他们后脚就在其他地方贴。后面丁盛华干脆让保安队的到处抓杨杰他们几个。” 张晨听得也是啼笑皆非。这种互相贴大字报,没想到今天在南光的厂区也能有,也是黄慧芬想得出来撒泼反击的方式。 而且旭慧销售部的那个主管杨杰,人家正事没干成,被老妈派来做这种事。想想又有些滑稽。 黄慧芬又在旁边关心的问道:“股权一时半刻也变不了现,那,还有没有其他实质性的好处?” 张忠华对张晨笑,“你看你妈,整个都掉到钱眼子里面去了。” 张晨也是应和着点头,但心里面想着,那到底还有什么好处?对不起老爸,我就是俗人一个。 张忠华才道:“如果真的顺利,工资加每年收益,可能不会低。” 具体是多少,张忠华说不出来,也许是有个预期,但事情没做出来的时候,他现在许这些愿也没意义,所以也就不跟张晨多说了。 不过这顿烧烤吃完,张晨去洗漱的时候,看到张忠华坐在窗户边,对着外面的明月,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 这幅样子蓦然让张晨想到了后世的张忠华,他那时候也经常在水果店困乏了后,也就开一瓶啤酒,因为吃饭晚,往往忙完了,才能就着菜,喝一瓶啤酒,以他的话来说解乏。 那时候的张忠华可没现在的眼里有光,意气风发。 莫名的两个时空好像交汇,又错开。 张晨似乎有些眼花,抹了抹眼。 过往种种,一去不复返了。 …… 周平和丁盛华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果然没过多久,国资委方面就来人了,对南光公司宣告榕城国资委的决定。 “南光公司和韩国lg方面的合资中,市政府联合国资委,产业发展集团将成立混改试点单位晨光显科技公司,晨光显科技公司提供fd29的核心技术,将参与到三方合资之中!” 面对这个决议,周平再三和上面的人沟通,不得不确认,这是奚明荣牵头,联合搞出来的事情。在看到晨光显科技的核心技术fd29,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忠华背后就是奚明荣支持的,是奚明荣想要参与进来分一杯羹!”丁盛华这个神色都有些乱了。 周平沉默不语,只一支烟一支烟的抽。等到政府牵头的晨光显科技成立确定,他们才得到消息,并不奇怪。 周平也不怪自己上面的背景没有知会他一声,因为分明奚明荣就和他的背景是处于博弈中,而且肯定已经处于下风。 原定的是他们和韩国方面合资,现在要多插入一家公司,必然损害到南光集团现有管理层的利益,虽说榕城产业一盘棋,奚明荣肯定要封锁消息,避免不必要的节外生枝,以免影响到和韩国方面的谈判交锋。 很明显了,张忠华现在属于飞上枝头变凤凰,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他们拿捏的内部职员了,现在即将成为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新合资公司决策层一员,而且可能是掌握最大话语权的人物。 周平只气得肝疼,本来南广集团和韩国方面的合资,就算他们占小头,和韩国四六分,那也有四成利润。 现在多出一个张忠华的晨光显科技,顿时可能他们的分成就会缩减到25%!这可是一年几亿的利益啊! 但旋即一个消息传来,又让周平和丁盛华喜出望外。 那就是lg方面听闻了张忠华的fd29技术,十分不服气,并且怀疑中方参数造假,于是在合资公司的股权和分成上面寸步不让,立即推动一场技术验证。 lg将用他们技术成熟的离子镀膜银核显像管,和张忠华的fd29样品进行技术验证,以论证是否fd29比lg技术先进。 “这个好!韩国提出的质疑再正常不过!”周平一拍脑袋,“我们差点也陷进去,真以为张忠华的技术能比得过人家韩国成熟技术?现在人家就要提出技术验证了,而且这里面一旦有偏差,张忠华的fd29没他吹得那么厉害,通不过lg的技术验证,那么现在的后果,就是他背后的奚明荣一力承担了。有任何差池,奚明荣的政治生命,只怕就要到底了。那么这一次,反倒有利于我们重新拿回主动权!” 周平和丁盛华都微微振奋。 他们早该想到韩国方面绝不会束手就擒,一定会提出技术验证,而且会重重设卡,甚至故意刁难,以高标准找张忠华的技术漏洞! 所以结果如何,他们已经可以坐等洗牌后的渔翁得利了! 第一百零七章 极美 十二月发生了很多事情,2000年也要过去了,最近家里张忠华那边的事情,算是目前牵动张晨最大影响的事情了,张晨没想到张忠华进入到这一步,但无论是作价估值多少也罢,张晨仔细想想觉得都还不如直接卖一笔钱。 当然,这是得知这个专利这么值钱后张晨的马后炮想法。不过想来这只是榕城政府出面后的结果,如果自己单枪匹马去出售这个专利,估计远不会有这么值钱。首先这是建立在资金技术密集型的基础上,这背后有南光集团,有稳定的销路,这个专利才有这么高的估值。 换一种情况,就不可能了。 而这也是张晨觉得麻烦的地方,这件事先不论最后成不成得了,就算成了,但自己父亲那些股份,说到底也不能变现的。 没那么容易。 其次,张晨知道所谓的纯平显像管技术,很快就会迎来大溃败。 现在是液晶价格居高不下,才导致了纯平显像管技术拥有销路,可以提供给欠发达国家和地区,满足这些地方的需求。 可很快液晶技术就会突破,具体的突破时间,张晨记得好像在2004年左右,当时他去一个大学同学家,对方得意的介绍他们家的液晶彩电,原以为价格非常昂贵,结果还好,比等离子电视便宜,和一些个大尺寸纯平电视价格差不多了。 价格差不多,那也就意味着纯平显像管技术的电视机已经穷途末路,液晶电视将迎来对纯平电视攻城略地,直至全盘替代。 而距离这个行业走到尽头的历程,大概还有三年多的时间。 假如最后合资顺利,这三年里面,张晨就寄望张忠华能够多获取一些个利益了。 不过想了一下,张晨又有些自嘲,人心不足蛇吞象,记得最早的时候张忠华创业,张晨最初的想法也就是让他达成心中对技术的最后追求,以免人生留下憾事。毕竟另一世里,张忠华为了生活奔波,郁郁不得志的样子,还是让张晨印象深刻的。 而在这一世里,张晨最初想的也是自己给他兜底,就像是黄慧芬的第一桶金,合鲜居的铺面自己变相给黄慧芬输送资金罢了。再不济最后故技重施,花点钱把张忠华的项目买走。 当然,现在买不动了。 换句话说,已经走向了一个比较好的方向,这样也不错。 “想到什么事了,一个人傻笑?”这是第二节课间操时间,结束的时候往回走,大片人潮开始往教学楼堆,高一高二相对悠闲,高三是回巢最积极的,所以人一时比较多,张晨旁边传来声音,扭过头来,看到一身红白校服外套的庄妍月,在旁把他给望着。 “没有,一些杂事。你是不是一直偷窥我?”张晨看着庄妍月,说实话她现在还是很养眼的,虽然穿着千篇一律的红白校服外套,但一条简单的耐克休闲裤和上身浅色毛衣,傲视绝大部分高中生的身材,即便有校服的遮罩,仍然能勾起无数小年轻血气上涌。 庄妍月最近表现倒也正常,还是时不时会在qq上跟他说一下话,有不懂的试题之类也会问他,有一种自身女徒弟的感觉。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出名吗?看你不用偷窥吧。你又不是见不得人。”庄妍月瞥他一眼道。 张晨知道所谓的出名还是裴砚那事,现在传开,确实上到高三,下到高一,经常会有人打望他,三五成簇的对他评头论足。 对他本人来说毛毛雨,但很多人眼里张晨既神秘又低调。开始有人觉得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往往听到有女生这样的表达,庄妍月就有一种世人往往,迷茫懵懂后知后觉,而自己的眼光早就独醒于世的淡然绝尘。 “昨天谢谢你在qq上给我留言的解题思路,我搞懂那道函数了。你还真是讲题思路言简意赅,又让人清晰明了。”庄妍月清雅的嗓音在旁边传来,不得不说,一大早的彩虹屁还是很让人舒坦的。 但张晨心想这还不是继承沈诺一构建的模型,但一时到没说出来。 其实和庄妍月做朋友张晨倒是不排斥的,和她聊起天真的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有时候你不需要去找话题,随便闲聊一些,似乎都能觉得交流本身就是快乐的一件事。不做恋人的话,红颜知己还是不错的。 于是张晨谦虚的礼貌回应了一下,结果又听到她道:“只是你经常这么跟我聊天……诺一不会不开心吧?” 这什么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茶艺?张晨看了她一眼,道,“她介意,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庄妍月却吃吃笑了起来,花枝轻颤,峰峦也颤。 “你说谎的时候,往往会给出一个肯定的语调,像是打牌的咋呼,嚯!一下!”庄妍月做出一个手势,“就把坏牌参合着表面的好牌丢出来。” 张晨心头一惊,心想老庄你观察如此细致入微!?张晨心忖自己这算不算一个破绽,以后和人谈判什么的可得注意这方面,万一有个庄妍月这种级别的,能够识破他的一些底牌,就危险了。现在幸好庄妍月倒是能这么提醒自己。 “看来你牌技不错……挺社会的啊!”张晨上下打量她道。 庄妍月下意识把胸前没拉拉链的外套拉来挡住,收敛起刚刚的动作,笑道,“哪有,我爸以前跟我们打牌,就喜欢这样,每每咋呼,往桌上甩牌,明明不是顺子,但却笃定的说顺子,结果被缺的牌一下砸进牌堆里,想找证据都找不到了!每每把我压岁钱赢了大半我才反应过来!” 看到庄妍月还嘟着嘴回顾当时犹有余悸,张晨心想庄雪峰你也是就这么给后代做榜样的吗?牌场出千? 不过倒也说的过去了,原来是自己的表现像极了庄妍月他爸牌场出千,导致让她看出端倪,否则张晨还真要觉得她实在多智近妖了。 不过现在还是糗她一下,“女人别这么聪明,会嫁不出去的!” 庄妍月“啊……”了一声,正值现在跟着人潮上楼梯,她双脚站定,留海下一双眼睛变得涣散起来,对张晨歪了歪眼,顺便歪吐了一下小舌,“那我现在开始变笨啦!” 然后被人潮推动着上楼,张晨在前面,她在后面。 “别挤啊!”“你走快一点!”“我特么前面要走的动嘛!”“别推别推……特么这里这么窄你们还往前拱,山猪啊!” 楼梯嘻嘻哄哄,各种推攘叫喊声不断,又因为有人强行钻缝向前挤,导致张晨有些重心不稳,像是风中的稻穗,被挤得飘来荡去,又因为有人钻缝向前,特么的推力渐次压在身前,张晨也站不住身体往后蹭了一下。 突觉身后软软弹弹。 然后就是有人骂起前面钻缝导致秩序失衡的。可一帮人哪里又骂的过来,毕竟是高峰期,于是也就这么跌跌撞撞向前走,张晨又哪里去仔细思索身后的软弹,只觉得一会被挤得顶一下,一会退一下,后面还有人垫背,倒也不太难受。 直至终于到了分流到自己班的楼道,人潮散入各自班级,豁然开朗。 张晨松了一口气,心想以后得避开高峰期,其实一般课间操他都会在外面溜达到快打铃才回教学楼,今天只是心里装着事,就跟着人潮走了。 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个庄妍月,于是扭过头跟她说了一句,“我先回教室了。” 五班教室就在楼道转角,庄妍月的八班还要走到对面的l构型的另一端。 结果看到庄妍月单手攥着校服衣领,面红耳赤,只“嗯,好”的回应了他一声,匆匆和他错身而过。 张晨在原地还觉得奇怪,但回味之前,转瞬反应过来。 心想自己才是刚才大家嘴里喊的拱来拱去的“山猪”吧?真是畜牲。 但是…… 极美! …… …… 今天张晨和王烁伟约了吃一家味道不错的水饺,吃过饭他又要去踢球,两人在操场分别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晚霞给震撼了。 这时候五班教室里也不知是谁刚回教室喊了一声,“好美的晚霞!” 于是惊动教室里做题的人们,纷纷出门伫足观看。 这时候教学楼的各个楼层护栏里面已经有不少人观望了。 其实今天的晚霞早有预兆,此前就晴空高远,大朵层云宫殿一样在天边堆叠,到了临放学的时候边缘都是镶着金边。 于是在晚饭后映现发酵出这么绝美的一幕。 天空破洞,那一刻有红霞映照在教学楼体上,映照在很多人的身上,将人影笼罩在了红彤的色泽之中。 很多人惊喜的四下观望,然后抬头,就看到了楼上掩角的同样观望天际的沈诺一。 她身上的红白校服,在光中形成朦胧的亮边,她头上是更高远的天幕,红光照在她身上,绚烂的夕阳和晚霞,以及流淌的光阴,在此刻一下具象化了。 她在看晚霞,看晚霞的人却也在看她。 操场距离教学楼不远,准备和王烁伟分别的张晨两人看到了晚霞,也看到了教学楼上的沈诺一。 王烁伟突然道:“哎要不你今天看我踢球吧,我请你喝可乐……” 他声音有些拖长而且局促,“要不喝红牛?雀巢!?” 然后在王烁伟逐渐荒腔走调之间张晨转身就走,旋即小跑,冲进教学楼。 而后没过多久,沈诺一突然感觉身边有人到来,张晨和她站在了一起。 有那么一个瞬间,好像好多自下而上观望她的人中,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躁动。 “我还说今天的晚霞好好看,想给你打电话让你看的!”沈诺一有些雀跃的对他说道。 “刚回来看到你在这上面,我陪你看啊。”张晨笑笑。 “哦。”沈诺一头转向前方,心速有些怦然加快。 她轻声道:“这真是目前为止高三最美好的一天了吧。” 张晨点点头,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看着她的红白校服和侧颜,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极美。 远处操场有个身影寂寂寥寥……好像一条狗。 第一百零八章 只是你 “狗家伙张晨运气太好了吧!”在楼下观望到他们的人中,张志华恨恨道,“当初办板报,我就觉得有事情!”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王琛无动于衷,他当时是画梵高《星空》,完全把自己当成梵高沉浸进去了。 “你看的出来才有鬼了!”另一个女生叫王悦,她此时不冷不热叮他一句,三年了,坐他后面,到现在这鬼娃子也没看出来自己喜欢他。几次暗示都无结果,又知道他打算报中央美院,而她想去的是中山大学学药学。两个人连还没正式填报志愿的理想,都南辕北辙。 而且,她也未必有如沈诺一张晨一样勇敢,“真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啊!” 李佳俊只看得扎眼窝子,他一直在对张晨和沈诺一之间的关系揣测中过来的,最初看到两人一起在书店补习,是“我看错了吧”,而后听说沈诺一喜欢的是裴砚,他心痛之余又松一口气:“我就说不是张晨”。裴砚他自知无法竞争,可要是张晨和沈诺一在一起了,他就要向天大吼五百声凭什么不是自己?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心累,毁灭吧。 李佳俊现在处于麻木状态,越是看着沈诺一在高三最后的时期越耀眼,他回忆起来的遗憾就越心疼。 天底下他这么纯情的男人,女主角怎么就没看中自己? “你们猜两个人现在在说什么?”张嘉茹带着不怀好意的揣测。 旁边的徐瑞道:“还能说什么?看沈诺一学霸的样子,天天督导张晨学习,那肯定也是在聊学习了!” 众人仰望着沐浴霞光的两个人,深以为然。 其实那两个人主要也让他们没办法真正朝那些学校里野鸳鸯方面联想过去。沈诺一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如今就算谪下凡尘,也必然不是那些普通人所能比的。 …… 夕阳中,沈诺一道:“张晨,直至此刻,我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我没谈过恋爱,我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可能有些无趣,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久了觉得厌烦了……你,你有天要是厌烦了,一定提前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张晨愣住了,心想老沈这是什么话? 不过看她的样子,估计平时也不少琢磨这些事,想来想去,多半就患得患失,觉得不真实。 张晨看她一眼,道,“你觉得我是喜新厌旧的人?” “不是……我看了一下我们的星座,你是天秤座,我是摩羯座,星座上分析的有道理,我觉得你有时候性格就像风一样,但我就像是土,土有时候跟不上你的脚步,星相上说,说不定你会很容易就腻了……” 我这听了个啥啊这。 这什么书啊,害人呐。 张晨这边眼睛睁大。 你可是众人眼里的天才少女,眼下晚霞绽放,在这里不知受多少人仰慕注视,结果你却在这里因为看到星相上说的话而感伤? 沈诺一还道,“而且,喜欢一个人久了会腻……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是不是开始的太早了。怕这么早,万一新鲜感没有了,有一天你就变了……” 张晨整个在原地有些懵逼。 心想自己还是被沈诺一的外表骗了,她学习确实很好,而且很稳重,平时似乎都要成熟一些,所以就忽略了,这还是一小姑娘心性的女生。 在这个初期阶段,会瞻前顾后,会心里不踏实,想东想西,患得患失。 张晨旋即道:“喜欢一个人久了,就会腻,就没有新鲜感了。那些最初的激情,可能都会褪去了……” 张晨在这一刻看到了沈诺一一张让他记忆深刻的脸庞,那是一种失神的恍惚。 所以她好像话语都慌乱了一些:“所以,是这样的吗?” 脸上的血色都淡了。 “书里好像是这样说的吧?” “啊……”沈诺一轻拂了一下耳边絮发,掩饰自己的尴尬,“我看的杂书,也记不太清了……” 张晨就道:“但我觉得啊,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这种感觉只会越来越深,只想静静地陪在对方身边,新鲜感只是两个人所要体验的万般感受的一种,新鲜感褪去的时候,才是感情升华的时候。” “喜欢只是一阵风,迟早会散去。但真正的爱,是山川,河流,星辰,细水长流,就在那里。” “是假如你看遍世事之后穿越时空,你也愿意付出余生去追寻的意义。” 张晨说完。沈诺一立在原地,似乎在消化他表达的一切。 她先前脸庞的忧虑退去了,换上的是仿佛历经云销雨霁后一丝恬美的笑容。 “张晨,以后这样的景色,我们都一起看吧。” “好啊。” “圣诞节你想要什么礼物?” 张晨看她,“哪有人直接这么问的?” “那不然呢?直来直去可好。”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摘给我吗?”张晨道。 沈诺一一眯眼,“你又调皮了……我说真的。” “不必要搞这些形式主义,以前我们两个都互送贺卡,那就送贺卡吧。”张晨道,“我喜欢看你给我写的字。” “那……好吧。你说得也挺好。”不知为什么,张晨就只是简单一句话,她心里就像是吃了一颗糖,慢慢化开。 末了看到张晨还在盯着自己,沈诺一摸了摸脸,“我脸上有饭?”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懵懂极了,张晨道,“你呢?只顾着问我,就没有要求?” “你刚才说了,就贺卡吧。” 沈诺一笑笑,“我也想看你给我写的字。” …… 圣诞节在这个年头榕城还是借着这个洋人节玩得比较疯的,各所学校,大学生成群结队涌到市中心拿充气锤互殴,弄得每年警车出动,都要处理无数打架斗殴事件,还有各种踩踏的安全事故。 育德这边学校是领导特别出面警告了,无事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参与这种活动,要注重安全。还有班主任届时挨家挨户打电话,避免自家学生在外面瞎浪。 毕竟平安夜是星期天。 张晨和沈诺一自然没有参与这样的节日中,王烁伟对此也不感兴趣。属于外面热闹,但是高三学生心如止水,也会有人组织去凑热闹,什么校规校纪,去他妈的。 周六那天就互送了贺卡,张晨想来想去,奈何没有什么好的言辞,也就在贺卡上抄了半首诗给沈诺一。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首诗的意思是:仓促地由花丛中走过,懒得回头顾盼。这其中的缘由,一半是因为修道人的清心寡欲,一半是因为曾经拥有过的你。 而张晨没写上去的这半首诗的前一半,则是名震天下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张晨从沈诺一手里接过的是一个紫色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贺卡,看上去稍显复杂,说明经过她挑选过了。 打开来,她的字比张晨写的好多了。 字如其人,锋锐间带着几分婉转。 馨香入鼻的贺卡正文,上面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一个人说。不只是眼前的你,还有过去的,以及从此以后每一个片段的你。只是你。” 第一百零九章 战争策略 周六圣诞节的礼物张晨还是收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送的贺卡,其实这个流行应该也是来自于美国电影和日本漫画的熏陶,大家都是看这些过来的,自然而然在学校里就形成了这样的氛围。再加上周围文具店推波助澜。 每每看到逢年过节这种贺卡销售的火爆,张晨想过自己能不能设计一些个贺卡挣钱作为打野副业爆点金币,事实是很难,这个时期的贺卡大概已经发展到了巅峰,张晨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这些贺卡设计得一个比一个精美,毕竟这还是一个习惯于手写书信,见字如面的时代。后世什么信息一个啥的就传达了,不像是现在,还有笔友这种事物。对于寄送自己心意贺卡的追求也更高,也有不少的相关出版业的从业设计人员,很多贺卡简直是审美在线,各种铜板,压印技术,甚至还有香氛,所以这时期大概是巅峰了,这点张晨这个重生者也没办法超越。 王烁伟也收了一些贺卡,张晨收的最多,平时在班上只交流过几句的,没想到也会拍拍他的肩膀,递来一张贺卡。 还是很有年代感的事情啊。 有的平时大嗓门的脾气爆的在贺卡里话语都变得温和起来。 有的则是没遮没拦,“你马子真好看!”,这指的是沈诺一了,倒让张晨也有些不爽。只是想着这些写贺卡的小年轻正是愣头青的年龄,而且正值各种港台舶来词泛滥的时候,张晨也就不计较了。 倒是庄妍月没送礼物,大课间的时候张晨和王烁伟去小卖部买东西,遇到庄妍月出来,手里正拿着一板巧克力,那种像是田字格的,可以掰开成一块一块的。 张晨在外面等买水的王烁伟,庄妍月就拿着巧克力过来,问:“你要不要?” “不用了吧……”张晨想来不喜欢吃巧克力,粘手,正准备拒绝的时候,庄妍月已经把手里那一整块掰了一半,递了一半过来。 “拿着。”她说,“反正我也吃不完。” 倒是引得旁边很多人“嚯哟!”了一声。庄妍月给男生送东西,怎么得都能引得路人起哄多看几眼。 张晨也就没办法了。接过之后她就走了。 张晨反倒是拿着半块巧克力,也没办法就掰着吃,王烁伟提着水从小卖部里出来,看到张晨手上巧克力,伸手就抢了一半,“嘿,我在里面挤啊挤的,结果你先买了巧克力了啊!” “不是,别人给的。”张晨道。 “女生?送巧克力啊!艳福不浅噢!”王烁伟就挤兑。 “庄妍月。”张晨说到。 “哦,我靠……你简直是左拥右抱啊!”庄妍月王烁伟就理解了,并丢出一番酸话。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王烁伟把小方块丢在嘴里,“哎,味道还不错,我就喜欢这种不怎么甜的,高档货啊!小卖部里有这种高档货卖吗……一直没看到啊……?” 张晨看着手上的巧克力,想起来这种巧克力当然是不会出现在面对广大学生的平价小卖部,心想这女人真是套路满满啊。 …… 圣诞节当天是星期天,张晨和王烁伟出来与景钦铭他们碰游戏策划。 过去了一个星期,景钦铭他们和张晨详谈过后,就用空余时间做了一些策划,都写在小本子上面。 几个人找了一家水吧。就是卖一些奶茶冰沙水果茶等饮品的小店,环境一般般,但胜在有林荫铺设下的小方桌,阳光撒下来,有一种时光静好的美感。 然后就在这样的场景下,一人点了一杯饮料,张晨在方桌上摊开景钦铭他们的手书,看着上面勾画的策划内容,有种特别的感触。 “这是根据我们上次的想法,所设计的方案,如果是网页游戏的话,我们就打造出三国志那样的东西,把三国志变成网络上大家可以一起玩的东西!而且这个本来就是我们的古代故事,反倒游戏这一块,光荣做得最好。” 张晨点点头,看得是景钦铭他们笔记上的策划,不得不感叹科大的学生就是不一样,而且三人还是资深的游戏玩家,策略类的策划做的是有模有样。 “就以三国189年董卓乱政时期开始,后续作为官方,我们可以开设各个剧本,群雄割据啊,官渡之战啊,赤壁之战之类。页面还是以三国志的那种界面为主,对于策略玩家来说好上手,几乎没有策略玩家不玩三国志的。” 张晨看到景钦铭手书上甚至还画了图,是内政界面,军事界面各种的设置拍板,这东西后世叫做ui设计,这个九零年代就提出了,最早叫做人机交互学科,但一直不愠不火,直至2000年后互联网普及,才成为一门真正被重视的艺术,到后来,消费者对其是极其看中的。 现在则不然,很多网页的ui设计相当难堪,但也火了,但放在张晨来看,简直是满满的槽点,只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见识有限,所以很多时候跳不出框框,但一旦有了更好的更明了的这些设计体验,两个不同的网页,绝对给人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张晨要做网页游戏,那么就要把这一块提到很重要的位置上。 就好比qq,pony马的ui设计,其实一直是前沿的,而张晨也在内部群提出了为了提高用户体验,在客户端预加载,服务器只需要传输很少的数据,也能让qq的运行保持流畅,减轻服务器端的压力的建议。 pony马立即进行了采纳,内部反馈相当不错。张晨现在提出的建议,往往都能在企鹅内部得到高优先级的重视和反馈,这就很好。至少在未来,张晨可以在一些copy游戏方面扭转一下前世qq的坏印象。毕竟其实没必要节省那点研发费用,非得搞得生态不好一地鸡毛,到头来给自己弄一些黑料,得不偿失。 “一开始玩家是自己设定的主公,加入到这个群雄争霸的乱世之中,设计刚开始可以有一个名将,但后续的名将就靠自己争取来。也可以自创将领,学习一下三国志的设计。但自创将领就没有办法堪比名将了。” “玩到后面,肯定名将收集会成为重点……这也是大家玩三国游戏的初衷嘛!都想让名将为自己效力!” 张晨总和他们的手书。 发现这三位相当有天赋,已经把整个游戏的框架给勾画了出来。 先是剧本设计,设计玩家创建本身后,作为一个在乱世想闯出一片天地的一方豪强,开始收编将领,遍访名士,搜集装备,整编军马。 然后是核心玩法设计,核心玩法设计又分沙盘战略,即资源体系,围绕着对人口增长代表的粮食,武器锻造代表的铁矿,城池建设代表的木材,招募和军备所需要的铜钱四维数据进行博弈。 然后就是城池建设的内政玩法、战争玩法、外交国战系统。 在这个简陋的水吧饮品店,在这片斑驳的树影和圆桌之间,在眼前这些人满满的手书中。 张晨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乱世争霸的游戏正在他们想象力的构建中缓缓展开。 这种感觉,让人心驰神往。 第一百一十章 掌舵人 “那么战争呢?如果双方进入到战争界面,战术层面如何实现?而且既然是网页游戏,如果两个玩家之间进行战斗,如何匹配,总不会全天候在线?”绰号“柴柴”的谢宇最看重的是战斗系统,说起设计战斗系统,他整个人骨子里都带着颤栗。 谁懂自己能设计一款游戏,植入自己理想的战斗场面的快感? “确实是个问题,互相争斗的是玩家,玩家下线的时候,难道智能托管?这个不好设计,公平的来,智能托管可能根本打不过擅长抓bug,抓智能漏洞的真人玩家的。”景钦铭道。 “而且我估计网页也承载不起三国志那样的地图战役模式,需要即时处理的信息量太大了。”罗成岳也为游戏的关键这一步担忧。 张晨沉吟片刻道:“砍掉!” “砍掉?”景钦铭诧异。 “砍掉战术界面?”谢宇感觉天都塌了! 张晨点点头,“所有攻伐战,防守战,全部按照dnd游戏类的丢骰子公式计算!” dnd类游戏,简称龙与地下城类游戏基础,最早源于欧美的桌面游戏,类似战棋,将一切攻击防御法术数字化,用丢骰子的方式战斗,数字大小决定各种战斗结果。 这是类似于一种赌博机制令人“很上头”的所谓丢骰子玩法。 也许你一身神装,但偏偏丢出了一个代表弱点的“1”,于是就被怪秒杀了。但也可能你一生放荡弱点满满,却能丢出“9”的天杀局面,越级打怪。 当然,基础属性也决定了骰子的加成,这就是此时风靡世界的丢骰子游戏,《博德之门》,《辐射》都属于这类。 这几人都是资深游戏玩家,一点就通。 “说起dnd规则,真特么有意思,法术是要提前准备的,一天可以准备几个,遇到怪的时候打完就没了,而且冥想法术的时候还可能遭遇诡异事件,譬如被异时空出现的邪神盯上。现在那些设计的什么蓝条,法术只要有蓝就随便丢,简直就像是白痴游戏一样。”景钦铭打开话匣子。 “要顺应时代的发展,dnd规则过于复杂了,是不利于游戏的传播的。”张晨心想欧美奇幻rpg游戏其实也就是基于龙与地下城规则的,初始的时候是非常的复杂,让玩家上手很难的,后面来了个暴雪公司,出了个《暗黑破坏神》,一出现的时候就被传统dnd玩家骂惨了,说是破坏了规则,结果暗黑系列横扫奇幻游戏各个榜单,销量也打破了天际。后面暴雪顺势推出的网络游戏《魔兽世界》,更是将好上手易操作发挥到了极致,确实是属于划时代的游戏,一举迎来了很长时间的暴雪黄金时代。 只可惜所有的传奇都将落幕。张晨从那个群星陨落见证各种奇迹的时代过来,眼下只觉得这个惺忪的新世纪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罗成岳点点头:“其实也可以!基础兵种,都可以简化成数值,而武将可以提供士兵的加成,亦或者一些效果,我们在后台进行计算,基础数值再加上丢骰子,丢骰子其实就是战场的不确定因素,这玩家可以理解,再好的准备,没有东风,也完不成火烧赤壁。所以丢骰子运气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张晨心忖和这些科大出身的游戏玩家说话就真是轻松,一点就通,扩散发散,难怪未来能带着王烁伟赚笔大钱,又踩空迅速亏光。刺激。 王烁伟就差要鼓掌了,“所以战斗就以文字形式展开,类似于泥巴游戏那种,譬如说xxx使用伏兵,击杀xx将领多少士兵。xxx单挑,被斩落马下,士气溃败!这些一条条的文字,就可以说明了战斗情况,方便事后汇总战场。” 王烁伟说起游戏,整个人都亢奋得不得了,恨不得可以聊个一天一夜。 得。 这群人真是做游戏的料! “我还是想有战术层面的展现!”谢宇过不去心头那个坎。 这谢宇,属牛的吧,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张晨只得进一步说服道:“实现不了!我们是没有客户端的,所以一切演算都要放在服务器端,服务器的即时演算相当消耗性能,然后就是延迟,等到部队一多,光是排兵布阵的流程就会让双方卡的半死!” “晨晨说的砍掉是对的!我们实现不了,先把游戏给做出来,网页游戏承载不了这些东西,你要怎么实现?”景钦铭是比较信服张晨的。 谢宇先是有些茫然,旋即点点头,“哦,对,延迟问题,延迟解决不了……是,那算了。你们之前说的也是可以的!” 这简直了,一个资深的战略游戏迷是不愿意放下实现战术层面的构想的,但即便是再资深的战略游戏玩家,一旦提到延迟,大数据运算带来占用计算机资源的卡顿,他的眼睛就瞬间清澈了。 比给他一巴掌的回神效果还强。 “战术层面用dnd丢骰子加上泥巴游戏的文字解说来实现,我觉得也差不多够了,那么主要玩法就在于内政和资源的运营,以及外交和玩家的互动结盟国战上面!实际上有了一个基础的玩法后,网页网络游戏还是放在玩家的互动上面来,通过玩家之间的尔虞我诈,互相勾心斗角和联盟击败强大的敌人最终形成统一的大势力,这才是游戏的魅力所在!也是我们运营利润点所在。” 张晨道。 对哦。 如何盈利,大家本质上还是要做一款游戏来赚钱的。赚钱才能长久,才意味着玩家真金白银付费认可你的游戏,才是真正的投票权。 “既然是注重内政建设和运营资源,那么玩家能够从这里得到的好处,一个是抽卡模式!武将的抽卡,抽卡得武将。而抽卡的机会是付费的。另一个则是花钱买时间。譬如内政城池的建设,是需要时间的,一块农田,刚开始可能一分钟就可以升到2级,但2级升3级,可能就要10分钟。而越往后,升级的时间越长,这时候需要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话,就要用游戏金币来加速这些制造。能够更快的增强自己。” “其次,打仗出征也是需要时间的,你发兵出征,离得越远,消耗的粮草越多,所需时间也会更多,而其他玩家可以通过策略观察到你的出兵,内部空虚的时候,发兵攻打你。所以可以售卖一些道具,譬如‘行军符’,用以缩短行军时间。‘丰收符’,可以立即收获一次农田。还有‘资源包’,可以获得铜钱和木材,类似于此,利用道具购买的形式。也是一个付费点。” 几个人听张晨说的,感觉好像大把的钱就要砸头上一样,说的让他们都心动不已。 说起设计游戏,他们一个比一个得劲,但如果说如何变现,倒是抠破脑袋,结果张晨简单几句,提出几个方案,立即让他们觉得这简直是好上加好啊!这张晨脑子里就是为挣钱而生的吗?说到从玩家口袋里掏钱,竟然一套一套的! 王烁伟口中这个“我有一个朋友”,是确确实实所言非虚啊! 反正张晨又丢出几个前景,勾勒了一下利润诞生的方式,给大家画了一个大饼,人人都感觉干劲十足。 又对谢宇道:“我理解你的遗憾,我们这个游戏,只是大家一起做的第一个游戏,等到先打开了市场,在玩家中积累了口碑,我们也能挣到一些钱了,还可以进一步开发后续,譬如以后我们就不做网页游戏了,改为开进客户端的即时战略网络游戏,以后如果手机发达了,手机上也可以玩这类游戏了,我们还可以开发基于手机版本的网络游戏,就是这么回事!” 谢宇重重点头,他明白张晨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疑惑,“手机上跑网络游戏?这类游戏?开什么玩笑啊……” “以后手机发达了呢?” “你说的是美国科幻片吧!” “想象不出来!不过如果是可以联网的掌上游戏机,倒有可能!” 一干人你一言我一语,张晨对未来的设想在这里遭到了阻击。 张晨也不辩解,又道,“你们接下来细化一下设计层面的内容,我们也可以着手成立公司了。” “成立公司……”几个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迷茫。 “对,”张晨点点头,“我们要开始进行团队组建。你们组建程序员团队,然后就是美工,而后还要熟悉三国历史文案的策划。然后就是音效师,音乐制作,这些可能可以外包,可以考虑一下。” 三个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张晨又对景钦铭道,“你在做这个的时候,最好分出开发的计划书,要先开发什么,后开发什么?譬如什么时候能完成指令系统,什么时候能做完对战系统,核心玩法的slg地图系统呢……” 罗成岳道:“对,还有聊天室系统!国战,外交,联盟的聊天室,可以基于irc协议进行改造,我大学的时候做过一个内网聊天室,我回去看看怎么改一下,说不定改了之后还适合拿过来用!” 张晨点点头,“你们来组建团队,然后资金方面我们再商量一下,可能要先租用服务器,一开始可以租个不大的,到后面随着玩家人数扩张再提升。然后就是你们提供的各个位置需要招的人员,给我一个详细名单。再者还有技术层面上实现的一些个需要的硬件设备,我好做预算。然后再来决定资金投入的本钱。我们大家的股份划分,怎么样?” 景钦铭点点头,“好!我们回去整理一下,按照每一个开发步骤,汇总一个我们所需要的人员和支出预算表。再来谈后续的。” 必须要有个预算表,一个计划书,才能知道整个项目的开支各个环节,而后能够算出前期投入。 因为这涉及到公司的资金注入。当然,以张晨的构想,是希望自己以多出资的情况,占股50%,留给谢钦铭三人团队30%,给王烁伟5%,这是搭上王烁伟,也要让他把小金库给拿出来,免得乱花。 其余的作为储备股,可以给后续员工激励。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即便是三人有异议,张晨也要保证绝对控股,保证自己绝对的话语权。 无他,只有他来掌舵,才不会把这个团队给带偏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栽阴沟里翻船?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万象江湖 没过几天,景钦铭三人就给出了反馈的结果,根据开发计划,他们需要多招两个程序员作为技术部。 一个能熟练使用熟悉actionscript2.0、html3.2,优化低带宽加载的前端开发。 一个则是能进行php3.0+mysql开发、指令系统实现的后端开发。 由景钦铭带队。 招纳一个美术设计师,一个美工人员,负责优化ui设计,地图角色设计等等,组成美术部,总策划就由张晨担任,副总策划还是景钦铭。 运维部门主要负责人罗成岳,主管pentiumiii服务器维护、数据备份,由罗成岳和技术部的程序员就能完成。 市场部门则交给谢宇和王烁伟,部门主管谢宇,主要负责论坛bbs和qq群运营、网吧合作谈判。 为什么张晨觉得可以借《传奇》的东风,传奇正是搭建了一个网吧线下销售点卡的渠道,倒不是说要用这套《传奇》的渠道,而是传奇通过这种方式开辟了付费模式,给广大网络游戏玩家植入了充值买点卡的概念,直接大幅度减少他们的营销成本。 开发设备他们都可以自带,每个人手头上的电脑都足够了,最多多购置一到两台奔腾三,有景钦铭的关系,一台价格可以压缩到成本价五千左右。 其次就是服务器,pentiumiii800mhz的服务器年租用费用一万八,加上网费和正版软件的授权费,这部分费用汇总大约2.5万。初始阶段只用一台就够了。 用正版开发软件,譬如sh4.0,也是为了避免未来的麻烦,你自己建个私网用盗版软件没事,可正儿八经的带队伍打仗,这个点很容易遭到攻击。 汇总下来,前期的筹备启动期,招人的人员工资,技术成本,预留的推广费用,公司的注册和办公室租用,费用投入大概需要十五万。 景钦铭三人各能拿出一万块钱,在股份的划分下,景钦铭占股12%,谢宇占股10%,罗成岳占股8%。 这个比例,到没有出张晨的意外。而且也觉得景钦铭的团队三人,其实符合一个成功初创团队的雏形。那就是其实彼此之间并不是股权均分,而且有主次之别。这点他们内部就意识到了。 三人中,景钦铭是抱着最大的热诚来的,主动挑起技术骨干,而且这一万块钱,大概就是他出来工作到现在的所有存款了。 谢宇则是家境还不错,也有热情,比着景钦明找家里要了一万块入股。 罗成岳则是三人中最有钱的,但他也只出一万,占股8%,其实也就是当做随手创个业,其实并不太重视。只是三人关系不错,又有景钦明推动,所以他跟着进来,如果没有景钦明,他怕也是不会入股参与张晨这个游戏的。 当然,这些都没关系,最怕就是罗成岳如果有钱,要花更多的钱占股,那这事还就不好弄了。 谢宇和罗成岳平时都还有工作,基本就是景钦铭辞职带着两个程序员负责开发工作,他干活的电脑城铺子是熟人,其实辞职不辞职,都无所谓,如果这个项目干不成,要回去随时都可以。 当然,三人都并不知道,走上这条路会怎样深刻的改变他们的生活。 三人出资三万,张晨让王烁伟拿两万,他出资十万。架子就搭起来了。 这也是网页游戏的优势,这点钱就能做一个游戏了,张晨纯粹就是精准找到了一个时代的切入点。 否则随便一款单机游戏,制作费用都远超这么点钱了,更别提网络游戏。 往后,网络游戏就是重资本重资产,随随便便几千万上亿的制作成本,没有一点积累,是很难玩得起的。 确定了股权的分配和公司的主要目标计划后,大家开始冥思苦想成立的公司到底叫什么名字? “其实我们这帮人,白天敲代码像是练剑,晚上游戏测试像是闯关,不是侠客是什么?游戏侠客这个名字其实挺好。”景钦铭道,“但已经有游侠论坛了,用不了了。” 这个时期游侠网已经创立了,最早叫做“游侠创作室”,为玩家提供汉化资源,补丁破解等内容,积累了不少用户。自然也没办法用了。 张晨其实觉得这个名字也不错,很认可景钦铭的审美。 “要不然叫‘游戏星民部落’,感觉能够征服银河系。”谢宇道。 “有点奇怪,会让人觉得不像是个游戏公司,更像是论坛什么的。”王烁伟摇摇头。 谢宇道:“不好吗?” “不太好,但‘游戏星民’可以作为候选,不确定的就列入候选池,到时候大家投票。”景钦铭又问张晨,“你觉得呢?” 张晨试探道,“要不,叫科学游戏,游戏科学什么的?” “太理工化了,做游戏是科学的事,大家都知道,不用双重肯定了。” “我觉得有点土。” “太简单了一点,衬托不起我们的风范。” 好吧。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张晨心想好家伙,这群笨蛋并不知道,后世鼎鼎大名的名字,就给你们这样否决了,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我其实觉得,你们都太理想花了,‘56k霸主’也可以。咱们游戏能够在拨号网络上跑就是王!”罗成岳道。 这倒是应景。 但几秒后,集体提出反对意见。 这就是个问题,广为决策,就众口难调,大家各有各的观点,各有各的想法,结果反倒是游戏开发计划做好了,商业规划做好了,股权内部也搭建起来了,卡在名字上一时半刻没人想出好的来。 …… 大家这样很多时候商量就在qq上,或者要不然就是景钦铭他们下班后,在张晨和王烁伟下午放学吃饭的时候大家聚头碰面商量。 名字眼下吃饭的时候也敲定不下来,张晨和王烁伟又要返校了,景钦铭谢宇和罗成岳就说送他们一程,反正他们其实都约的在育德附近的餐馆,走路送他们回校。 但这一场面反倒是引得回育德的路上不少人好奇的打量。 此前有张晨和王烁伟和榕城一帮混混走得近,卜睿杰和洪耀两个人看着就不是善茬。 现在则又是不同,景钦铭提着公文包,穿着深蓝色工装衬衣和牛仔裤,谢宇和罗成岳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打扮,临别时还朝他们挥手,所以就很撕裂。 “美好的高中年代啊!”景钦铭和张晨挥手道别。转过头就有些感慨。对于张晨还是高三,就开始动员他们做游戏,都有些服气的。 沈诺一和郑雪这个时候正在门口的文具店买东西,刚好看到这一幕。 返校的时候和张晨走在一起,郑雪和王烁伟在后面打打闹闹。 “那些,是什么人?”沈诺一好奇的问。 “那是景钦铭,谢宇和罗成岳。王烁伟打游戏认识的,电子科大毕业的,正好大家都喜欢游戏,那就聊了一下,打算制作一款游戏出来。” 沈诺一愣了一下,育德有搞计算机的大神,除了信息竞赛之外,还有用sh做出耐克广告灯牌的学生,育德高一就有编程课,也出过很多对此很感兴趣的学生,也有一些个学长学姐在相关领域传来捷报。 但是……在校期间就联合科大出身的人制作游戏。恐怕也就面前的张晨了吧? “你们几个人制作游戏?”沈诺一哪怕不怎么玩游戏,但至少也听说过,制作一款游戏至少也是个几十人的公司吧,而且一款游戏制作成本很高的,她记得有人课间讨论过一款叫《天之痕》的游戏,制作成本都是六百多万。 这么说,张晨也要加入这种浩大的制作中? 张晨则道:“不是大型游戏,我们打算利用现在的网页技术,制作一款网页类游戏,反倒是最容易入门的游戏了,制作出来不比一款小型单机游戏困难多少,但却可以利用互联网得到先机优势。这样几个人就可以攒出来了。” “我就是负责提供一些想法,反正平时有这样的想法,丢在那里也就丢那里了,还不如和他们一起干个事。”张晨对她咧嘴一笑,“也算是高三时期的休闲娱乐方式了。我保证不会耽搁学习!” 这话别人说来可能有些天怒人怨,但张晨确实是如此,打游戏已经提不起兴趣了,反倒是这样,把前世的一些先机和想法结合起来,做一个测试,看看行不行得通。反倒是能提供巨大情绪价值和内驱力的休闲方式。 这就像是对于一些喜欢创业的人来说,创业是有瘾的,能体会到那种克服重重困难实现想法后的巨大快感,那种处于马斯洛追求金字塔最高级的价值实现,比什么都有意思。 张晨说的时候,看到沈诺一正盯着自己,这倒让他有些不自然,“怎么,觉得我说大话?” “不是,”沈诺一摇摇头,看向前方,“我只是突然很羡慕你,你现在就知道自己所需要的很确定的事,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清楚方向,并付诸实施。我也很想能和你一样,能够有很多的想法,能够现在就知道自己的目标和方向。” 张晨一笑,“你这算是承认思维不如我活跃?” 说完张晨就突然感觉周围寒冷了下来,沈诺一一双锐眼带着寒意的盯着他,那样子是有平时讲题对面半天不懂时流露出来的关怀之意了。 “嘁!”她嘴角一翘,“怎么可能!我只是暂时还没有方向,不像是你啊,平时玩那么多游戏,当然对做游戏就有很多想法,我要是能接触那么多,说不定我也能有很多想法。” 张晨“噫”了一下,沈大神居然开始有点争强好胜了,平时对谁都是一副兼容并包的态度,结果自己说她一句跟不上思维,她急了,她开始急了。 张晨随即笑道:“那我以后带你玩游戏。” 沈诺一点点头,“好呀。” 张晨看着她简单的答复。知道她是对玩游戏无感的,但却因为他,她好像没有思索,义无反顾就答应了。 而且现在也是这样,自己跟她说自己做一个游戏,她也就那么相信了,似乎没有怀疑张晨能力不够而做不出来,或者只是异想天开。甚至开始羡慕起张晨这种思路和行动力,反扣自己也希望有这样掌握自己人生目标的能力。 若不是现在人多,张晨倒是很想非礼一下她那双锐眼下的娇嫩唇瓣。 似乎也感觉到张晨的目光有些不太老实,于是乎她眼眸微颤,移开到其他方向,不敢直视张晨的灼灼眼神。 “那你们,是要成立团队了哦,名字想好了吗?”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倒是没有,卡在取名上了。”张晨就把他们之前几个人的取名困难症给说了一遍,“以上。几个名字,都被枪毙了。我觉得就游戏科学好,你觉得怎么样?” 沈诺一摇摇头,“一般。” 张晨这个无奈,好好好,大能又被枪毙。 “那么‘像素江湖’呢?”张晨道,“我想了一个这个名字,既有之前想的江湖游侠气息,又和游戏沾边,但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以为我们做的是像素风的游戏。虽然像素风游戏很多游戏性拉满了,画面反倒不重要。但是确实会有歧义。” “你希望这个游戏团队做的不只是眼前一款游戏。说不定以后还能大家一起志同道合的开发,甚至还可以承接你大学的创业……”沈诺一喃喃道。 张晨点点头,“所以名字不能体现单一性,又要有格局,取名困难症又犯了,难啊,难啊……比策划还难……” 沈诺一在旁边帮忙想着,轻声道:“《老子》里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而你们又自称游戏侠客,所以我觉得名字里有‘江湖’是可以的。 ‘像素江湖’确实是单一了,未来你们还想顺利的话研发很多类型的游戏,科幻的,武侠的……格局挺大嘛…… 佛经里面讲‘一即一切’,一相一切相,一障一切障。从现象中可知本体,从本体中可知现象。那么就取佛家包容万象的格局,叫‘万象江湖’!” 沈诺一俏生生的转过头,手指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响指,双目绽放出光彩,旋即发现好像在张晨面前有些失态,又收敛了一下,慌忙把手收起来,又不好背在身后,只得平平尴尬的放下,目光里有几分创意被毙掉的担忧,“怎么样?” “万象江湖……” 张晨琢磨过味来,眼底放光,“真是聪明……好名字!就叫这个了。” 哈!她有帮到了忙的开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信 后来张晨回去把名字发在qq群里,一干人迅速拍板通过,都觉得不错。 景钦铭:“这个词包容乃大,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而且很有辨识度,以后我们的作品,也能和别人区分开来,三国游戏那么多,个个厂商都在做,怎么区别呢,譬如《万象·三国》,这样就是我们的三国系列。如果我们要制作武侠,那就是《万象·武侠》。” 罗成岳:“对对对,《万象·山海经》、《万象·西游》、《万象·赛博朋克》,赶紧让人注册商标,先注册万象江湖。随后把万象品牌下面的所有可能的类别都注册一个!” 万象包罗万象,有点泛娱乐的意思,张晨觉得挺合适。 景钦铭他们一窍通百窍皆通,立即开始出主意,发散思维开来,大家立即就明白了这个名字未来的意义。 王烁伟:“我觉得以后我们公司的片头可以设计一个戴着斗笠的武侠风小人,一剑破碎虚空,斩开无数个世界!” 谢宇:“这个想法不错。” 罗成岳:“而且以后根据游戏内容,小人就斩出什么世界,玩家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游戏了!” 景钦铭:“可以的,我甚至过两天就能把这个片头渲染出来!” 王烁伟得到众人夸奖,也有些飘飘然。 现在很多游戏和电影,开场的一些公司片头相当的有辨识度,那些都深植于大家的脑海,譬如米高梅电影公司那只著名的狮子,梦工厂月亮上垂钓的男孩,派拉蒙公司的那座犹他州雪山,迪斯尼那座放烟花的城堡,机器人公司那个台灯头的机器人,很多人看到这些公司的片头就觉得兴奋,因为这些公司出品过很多奥斯卡经典影片,是质量的保证。 如果有一天他们这个万象江湖的斗笠小人片头一出现,就让很多玩家心情激荡,那就可谓达到了他们做游戏的初衷和目标。 谢宇:“我一个朋友可以代办商标注册,他可以给我们弄下来。我尽快让他着手去搞。” 众人一致同意,并准备立即着手注册创建公司。 万象江湖名字的诞生有那么一点戏剧性,竟然来自编外人士沈诺一,明明她成绩好,平时也聪慧,可自己说在设计制作游戏,她断然就信了,还真帮忙想名字。 于是张晨结束了和景钦铭他们的聊天,给沈诺一发睡前短信:“你取名得到了广泛采纳,赞不绝口。” 沈诺一心情也是很愉快的,就挥动手爪子叭叭叭回应:“嗯哼……也不看我是谁!” 张晨看到这条信息,明显有点傲娇,到时不像是平时学校里她的样子。 平时她必然是谦虚有礼的,就算考试赢了竞争对手,别人酸溜溜恭喜她的时候,她往往宠辱不惊总结一下自己的复习方法。 现在,敢情你自己也有暗爽着的一面吧。偶像包袱不要了。 张晨又键入:“我说做游戏,你就觉得我能做成?难道不怀疑?” 沈诺一躺在床上,黑发如瀑散落枕头周围,她看着张晨的短信,愣了一下,好像是哦,换任何一个人跟她说要做一款电脑网页游戏,她恐怕都会想怎么能做到,怀疑对方能不能做到,但张晨这么说,她自然而然就认为张晨会去做了,甚至都没有想过能不能做成的问题。 但张晨总能天马行空的做事,就像是当初张晨突然跑来跟她说陈旭冉遇刺,让她想办法救人,现在想起来,她也没有疑惑,甚至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反而立即认定了大事发生的依照张晨吩咐行事,而且还有些双腿发软。 也不知为什么,和张晨在一起,就会觉得心安,他认真说的事情,她就会相信。 但眼下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沈诺一想了一下,键入:“第一,你说了不会影响学习,我认可。第二,我觉得你能做到,但是,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毕竟能想到这么多,也能积累经验,达成未来的某些可能性。第三,高三不仅仅是学习,也要有想办法排解压力的方式,你用这种方式,总比和王烁伟逃课出去打游戏好得多。” 张晨心想幸好王烁伟没看到,要不然他肯定很恼火,怎么就比和他逃课好了?我和你才是正儿八经一个大院的青梅竹马,转头就成影响张晨学习的不利因素了啊! …… 南光公司的会议室里面,来自韩国lg公司的朴正洙正坐在台上,看着对面的张忠华,他对这个有政府出面背书,带着晨光显公司横插在他们与南光公司中间的这家企业相当的不满。 朴正洙是lgdisy前模组中心主任,在lg公司任职超过25年,擅长制造创新与质量管理,这回他是领了军令状,lg总部董事长的任命,让他全权负责lg和南光公司在榕城建造出一个年产量三百万只的29英寸crt显像管生产工厂。 这正是lg集团在中国实施“集中战略”的阶段。 朴正洙的目标是配合“集中战略”计划,借由本土南光公司的资源,快速渗透中国中低端市场。 这个时期中国市场crt显像管需求旺盛,本土企业如tcl、长虹通过低成本策略抢占市场。lg通过合资实现本地化生产,规避进口关税并降低运输成本,使产品价格仅为日韩同类产品的70%,以“相同的质量、更低的价格”与中国品牌直接竞争,也可以以中国工厂为跳板,对东南亚进行出口打击,同时为后续高端产品等离子电视积累渠道资源。 而朴正洙更有个人的抱负,他在来之前,lg董事长跟他进行了一番长谈,董事长说:“crt显像管属于传统业务,但合资项目可成为lg布局中国数字化生态的跳板,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布局等离子电视技术,我让你来中国,创造生产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你通过这次在中国的显像管渠道网络,提前部署未来的高端产品市场,为接下来的lg在中国‘数码创导战略’铺路!” 董事长这番话让朴正洙有多惊喜,不言而喻,数码创导战略是lg的未来三年战略计划,以低成本crt显像管抢占市场份额,同时为技术本土化与未来高端化转型蓄力。是关系到未来lg高端转型的关键战略。 作为这个战略派出来到中国的前锋,一旦在榕城的合资战略顺利,那么他将拿到在lg集团未来晋升更高职位,负责大中华区高端技术战略核心决策者的有力角逐号码牌。 而朴正洙更是相信凭借lg技术的积累,一定能够压服南光集团这边,令合资公司成为他的个人政治舞台之地,尽情赚取未来的政治资本。 但宣称掌握了比lg更有优势核心技术的晨光显科技突然横插一手,且号称技术突破,拥有比lg银核技术更好的fd29技术,乍一听到的时候,朴正洙是笑出声来的。 而且更毫不客气的当着张忠华的面道:“张先生,大韩民国的精密技术,不是你们可以质疑和挑战的!” 他在lg集团负责创新和质量管理二十多年,深知中国方面技术的苟延残喘,所以说这话,是有自己的骄傲和技术霸权带来的威压的。这还算是好的,要是中国代表到韩国提出这种要求,他当场高低让你喝“皮鞋酒”。 但是在榕城的谈判最后没有办法,晨光显科技的出面,和南光,lg公司的三方合资,必须进行技术验证,朴正洙更直接把他们的验证样品直接拿到了韩国总部。由韩国总部方面亲自测试。 今天,就是朴正洙和南光公司,晨光显科技以及榕城政府官员,等待着从韩国方面传回验证数据的时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超! 张忠华太明白朴正洙的不爽了,这个能够说一口流利中文,但却故意带着韩腔,显出不通情理的韩国合资方面代表,对于自家技术遭到挑战视为奇耻大辱。 这种情况在张忠华,甚至中方企业看来见怪不怪。 当初南光集团引进韩国生产线,韩国方面工程师对中方员工就采取“不教”的策略,核心技术和生产线必须韩方人员操作,张忠华都曾经为了看韩方如何操作的被训斥了一番。 其次以往的技术转让谈判,条款及其严苛,而且直接要求中方放弃自主技术路线,只能接受“代工”角色。南光集团的25英寸生产线就是掉入了专利陷阱,导致现在也没法挣脱出韩方技术的钳制。 当年张忠华和老厂长一行人赴韩,对方企业高管甚至在饭桌上直言:“你们技术水平起码落后我们20年!”,张忠华气的哆嗦,老厂长却一脸带笑陪酒,后来张忠华对老厂长表示不满,结果老厂长一句话说的张忠华心头拔凉,“技术在人家手里面,你怼他,你去顶,顶了工厂上下几千个人没饭吃,你负责吗!?” 后来大概那个韩方高管觉得还是有些没给中方面子,所以最后补了一句:“我也相信,中国企业技术追赶只是时间问题……但市场不会给你们时间。” 这些种种,其实就是当初张忠华作为青年时代的一口气。 也是为什么他要强啃下fd29,坚持这条自主研发线路的原因。 所以当朴正洙,这个lg韩国方面负责创新和管理的技术总监,对自身的技术更有着眼高于顶的自信,带着将这里收为自留地的想法来南光集团谈合资的事宜,现在突然横空出世一个晨光显,在他看来无异于遭遇了阻击。 朴正洙对于中方的技术验证几乎提出了苛刻的条件,中方的验证样品要经过韩国方面的严格抽检,解剖结构,甚至还要说明内部元器件的来源和提供证明资料,同时对数据的验证必须发到lg总公司实验室,用韩国的精密器材进行校验。 今天的会议室里,朴正洙大谈特谈自己的工作履历,讲述技术历程,看上去倒像是在对全场中方讲课,有隐隐压倒众人的气势。 其实看对方如此作态,虽然可气,但偏偏又是以往国内企业和掌握核心技术外资打交道的常态。 南光集团这边的周平和丁盛华正襟危坐,一副你讲你的,你尽管吹牛,反正我就当闭眼罗汉的姿态。 周平又时不时扫向在场的市长秘书,那是奚明荣的代表,这回市政府,国资委牵头主导,他周平确实也只能听调,但未尝没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奚明荣现在全力撑张忠华,张忠华的这回技术验证要是过不了,重新被lg方面拿回主动,他这个脸就丢大了,估计现在奚明荣心底也是悬的,今天即便不在现场,只怕也在背后时刻等候消息。 至于张忠华的技术,周平太了解了国内工程师了,你要是在国内进行检测,可能还过得了。但如果放到韩国本部去,人家那套检验设备,再加上,主动在朴正洙面前提出张忠华fd29送入韩国检测的周平心头也有一些小九九,要是韩国方面再进行“内部操作”一下,张忠华这次折戟沉沙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韩国人多半也不会愿意看到技术被中方超越,甚至可能做一些“小动作”,以保证他们大韩民国的皇冠技术明珠。 周平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人性,还有韩国人的那种好面子的心态。 而张忠华也确实考虑到这一方面,所以要求所有抽检项目,都必须要有自己的人在场,这次护送样品去韩国的是他的左右手,赵冬青和曾强,两个人从昨天下午提交样品进行第一个测试,到今天早上启封进行其他指标测试,现在也随时和张忠华保持着电话畅通,有任何问题沟通解决。 朴正洙正在会议室讲述合资上面的要求,突然有电话进来,他怔了一下,看了一下来电,是总部技术实验室的电话。这时候现场众人也都盯着朴正洙,又看向张忠华。 政府和国资委方面的来人都不由得紧张了一下,今天就是张忠华的fd29样品韩国送检的时刻,随时都可能出结果,现在朴正洙有电话进来了,难道出结果了? 尽管晨光显内部已经检测过了,但大家仍然担心会在韩国方面受到更严苛,说是显微镜下找瑕疵都算是开绿灯了,人家的高精密装置,是可以放大任何缺陷。 朴正洙起身出门,接了电话。 这时候张忠华电话也响了,张忠华立即起身出门,同时电话已经接通放在了耳朵旁边。 电话里面传来赵冬青快哭了的声音,“忠华!样品电子枪精度正负0.1mm,韩国方面出具的报告说我们没有正负0.05mm的精度!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我们明明测过了啊!” 张忠华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是不是寄送样品有问题,换其他样本,副本b、c送上去!” “已经测过了!我现在手上就拿着韩国方面出具的数据报告,那上面明确写着电子枪精度正负0.1mm,我给你念,就是0.1mm!这怎么办啊?” “你先别急,赶紧看看样品,找一下哪里出了问题……” 赵冬青那边的电话没有挂,显然是和曾强在紧急排除,以及和韩国方面沟通。 但是会议室里面已经爆炸了,一片轰然。 显然朴正洙将韩国方面的报告反馈到了会议室里,引发了震动。 crt显像管技术的电子枪精度对图像质量至关重要,直接影响聚焦性能、颜色还原和显示稳定性,精度不达标,会显得失真,这就是很多早期国产电视机看上去色散严重的原因,还有老化后带来的电子枪精度下降,老电视也会产生这样的色散光边。 fd29的电子枪精度技术指标是±0.05mm,和lg的银核技术相同,也是达到主流先进水平。但fd29更优秀的是扫描算法,在行、场扫描电路中分别叠加不同频率的抛物波电压,使电子束在屏幕中心和边缘的聚焦误差小于0.03mm。超越lg的0.05mm,这是核心技术的基础。 但如果这批送检韩国样本电子枪精度是0.1mm,那就意味着基本技术都达不到,直接完蛋! 所以朴正洙在会议上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整个会场里面一片沸腾。 朴正洙的声音重重传来,“我就说是浪费时间!还超越我们lg的银核,这算是什么东西!精度在0.1mm的东西,也敢放出来吹嘘!我现在已经代表lg集团怀疑榕城方面合资的诚意!” 奚明荣的秘书印小关脸都发白了,他已经代替市长摇摇欲坠了,他不敢相信要是奚明荣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结果会怎么样?国资委这边领导人人脸色难看。 “到底怎么回事,一定查清楚!” 会议室里的南光集团代表周平和丁盛华则在旁边乐得看戏,他的策略看来没错,送韩国检验,必然更严格,但他没想到的是,竟然张忠华错的这么离谱。 这时候张忠华已经走进来了,一干会议室的头头脑脑都把他给盯着,那无疑像是看一个罪人。 张忠华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这批样品说不定出了问题,因为我们已经上过检测线,确定送韩国的时候基础技术指标是达标的!” “你在榕城检测达标!但是我们的实验室里面,却不达标!是不是你们本身的精度检测就有问题!”朴正洙立刻回顶。 张忠华盯着朴正洙,虽然心头打鼓,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但却还是据理力争:“你也是搞技术出身的,应该知道这种差距不太可能出现。” 朴正洙则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还能搞出什么差错?” 张忠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赶忙接起,赵冬青和曾强表示排查过了,样品没发现问题。张忠华干脆走出门,“荫罩的组装有没有问题,检查一下耦合处,排查电路板,有没有虚焊导致的电压问题,使得精度失准?” “都看过了!张工!再说,一个样品有问题,总不可能我们带来这么多套,都有问题啊!” 是哦,这么多套,都同时出问题不太可能,那么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等一等!”张忠华突然福至心灵,“会不会是lg方面的校准仪器出现了误差,让他们换一台测试,快点!应该有备用的,让他们用备用仪器测试!” “卧槽!”赵冬青和曾强在那边立即扭头就重回韩国实验室。 会议室里,简直度日如年。 一干人等都陷入了沉默,无数的老烟枪捏着烟头,烧的烟头猩红明灭,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小时过去了。 大家都在等结果。 朴正洙终于不耐烦了,道:“我觉得没有意义!与其质疑我们的检测线,不如好好提升技术,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 周平和丁盛华对视一眼,都知道今天的事件将成为行业里的一个笑话,会闹成榕城方面的一个丑闻。 张忠华算是彻底的完了! “没有意义了,你们等吧,我回宾馆了,明天我会带着新的协议过来。”朴正洙起身,朝着会议室外走去,刚到门口,电话响起。 与此同时,张忠华的电话也响了。跟之前如出一辙的场面,在场的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鬼打墙了,这一幕几个小时前是不是还发生过? 但这次朴正洙接起电话,听着里面的内容,脸色逐渐有些难看,“你们……说的是真的?” 会议室里面,也因为这阵骚动各部门头头脑脑面面相觑。 “怎么了?” “有变数!?” “张忠华的技术报告出来了?刚刚果然是lg方面检测仪器出了问题?” 众人四下的猜测中。 这边同样听着电话的张忠华唰!得起身。 他攥着耳边那部外壳布满了各种掉漆痕迹的诺基亚的手在颤抖。 他同时越过众人,走上会议室的前台,拿起擦子,把白板上面之前朴正洙写得一些技术性的东西大手几摆就给直接擦去了,然后拿起一支笔,在那片白板上哒哒哒!的手书,大开大合,很快白板上面就被他手书的各种参数占满。 众人看到他手书的全貌——左侧是lg的银核技术的相关参数,而右边,则是fd29的参数。 落在实处。 意味着韩国方面检测结果出来了! 然后他努力压制着声调,却难掩有些颤抖的声音响彻全场。 “根据lg集团实验室新检测仪器的结果!需要索尼技术授权的lg银核的动态聚焦精度是±0.05mm!而fd29的自研算法精度达到了±0.03mm!功耗155w!相比银核单管178w的功耗更节能! 透光率!lg的真空离子镀纯ito技术透光率88%,fd29使用钨掺杂ito技术的透光率,达到了92%!” “综上主要指标,报告结果显示fd29,实现了对lg银核的超越!” “刚刚得到了韩国方面实验室证实,第一套检测仪器的传感器出现了系统性误差,第二套和第三套仪器均证明了以上结果的,正确,属实!”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朴正洙有点像是在处刑一样的痛苦,也看到了在场很多刚刚跟他一起熬着等结果,捏着兜里的扁烟盒一支接着一支抽烟焦头烂额的人,眼里同样都噙满泪水。 张忠华深吸一口,“我们……没有骗人!” ==== 推荐张小花的新书《电子哪吒》,写得真有趣,和小花的《史上第一混乱》一脉相承的诙谐幽默,一样的味道。真心推荐哦! 第一百一十四章 儿子创业未半,老子一鸣惊人 那天的会议室看到张忠华守到最后换得的结果,满堂政府和国资委人员的掌声中,周平和丁盛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虽然也同样下意识鼓着掌,但别扭的表情下内心到底情愿不情愿,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你不是说张忠华那个技术绝对不可能通过lg的检测,韩国人怎么会承认他们在这方面不如我们!”回到办公室,周平拿丁盛华出气。 “谁知道张忠华一天到晚自己钻研琢磨,竟然找到了突破口。”丁盛华心想这不是你的主意吗,怎么就推到我这边了。 但他当然不会说破周平这种推诿。现在周平最难过的莫过于此,晨光显科技要加入进来,那就等于蚕食了他们南光公司原本可以在合资工厂里面的份额。 “lg总集团能够承认fd29比银核先进,那也是没办法,毕竟张忠华的这个专利能够给合资厂降本增效,据说韩国方面每生产一只银核电子枪,都要给索尼公司提供一部分专利费。 如果张忠华的电子枪用起来,那么他们就可以省掉这一大笔钱,而且张忠华的技术成本更低,这些放在每一只彩管上的成本缩减,以年产三百万只的量,可能一年可以节省成本超过5000万美元!lg集团肯定愿意使用张忠华的技术。” “为这个利益,他们到底能放权到哪一步,还不好说。毕竟张忠华只是掌握了电子枪这一块的技术。lg公司还拥有荧光材料技术,电路集成的技术,他们还掌握了国际市场和渠道。所以他们也不怕丢掉核心的技术权力,就只有我们南光集团,到头来只剩下代工厂的作用,恐怕以后更说不起话了!” 丁盛华忧心忡忡。 原本的两方合资,现在变成了三方合资,而且是张忠华凭借自身能力硬生生敲开的突破口,撕开了这道口子,从天而降。 lg集团乐得节省成本,张忠华平白获得权力,那么他们和lg集团的合资份额,又是多少? 之前本来按照他们的如意算盘,韩国和南光方面为了平衡股权,双方的股本分配应该是50%对50%,技术全是lg的,再加上lg的注资,南光集团其实是平白占了便宜的,是国家让出了市场准入。 但是晨光显一来,他们的份额必然会压缩,而且在资金上,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操作了。 更重要的是,之前张忠华都是被他们“调岗”淘汰的员工,但现在一转眼,张忠华竟然凭借这个操作,直接空降到了合资厂的核心位置上。 在这种合资公司,谁掌握着技术,谁就有话语权。 他们要是面对韩国方面的人,低声下四,也就算了。毕竟此前也不是没有过,他们还可以凭借地头蛇的本事阳奉阴违。 在韩国人面前低头不算什么,可想到竟然还要看张忠华的脸色,两人就只觉得,好像大半辈子积累的威严地位,还有一些什么人上人的意义什么的,都受到了威胁。 “都怪那个陈昱吃里扒外,既然把公司会议纪要给了张忠华,助他开了证明!”丁盛华恨恨道。 周平握着保温杯,像是失去了心气,长久沉默不语。 …… 一夜之间,榕城就流传除了这么一个事迹:中方工程师不畏强权,在中外合资的大会上,以自研技术并不落后据理力争,面对韩国人的指责,居然敢指出是韩方检测仪器的问题,最后真相大白。确实是韩国人的检测仪器出现了故障,确切证明了该工程师的技术更先进,国产技术超越了韩国技术! 面对着这个甚嚣尘上的传闻,张晨也是没有想到的,当初张忠华从故纸堆里翻出他的研究,张晨是抱着这辈子让父母尽情做想做的事情,自己给他们托底的想法的。 当初都想过要是张忠华创业不成功,面临债务问题的时候,他张晨从天而降,把一迭钱砸在面前,说摊牌了,我不装了,你儿子其实非常有钱! 这种想法一直是在张晨脑海里转悠的。 谁知道他们家这边竟然是儿子创业未半尚未套现,老子却先一鸣惊人。 “张晨,听说了你爸的事了,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谁呢,结果一打听,吓了一跳,南光公司的工程师张忠华……我心想这不是我干亲家吗?我刚刚问你妈,你妈居然也不清楚,你妈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吧。” 这天晚自习回家,从黄慧芬手里接过了电话,说“干妈跟你说两句”,张晨才和陈旭冉聊起来。 “我爸还没回来呢,还在开会,他那个事确实,现场也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 “这事吧,我先说好啊,你爸那边,以后要是方便了,得上我的对话节目啊。”陈旭冉道。 “放心,我先替我爸答应你。” “是嘛……这事你妈答应都没办法,她做不了主。但你我知道是肯定能做主的,你爸听你的。听你妈说,你爸原本都不打算搞这个东西,是你在背后鼓动他的。你妈说听你的,挣了一笔钱,家里不缺钱了。而你成绩又上来了,你爸觉得没有太大后顾之忧,才决定拼一下的。没想到竟然真拿给你爸押对了!” “我爸还是从善如流的。”对这点张晨还是比较高兴的,至少张忠华没有死脑筋,不听劝。 “得了,我什么时候等你们请吃饭,这个好消息。要不这周六晚来你干爹家,我做几个菜。” “好。到时候具体情况我让我爸跟你说,要上你节目的话,你们再沟通吧。” “好嘞!”陈旭冉每每都有这种少女感。张晨心想干爹真是幸福啊,两个人现在也不说公开在一起吧,毕竟陈旭冉也是公众人物,有时候还是要低调的,但干爹现在到也真是迎来了第二春,和陈旭冉也在商量结婚的问题。 每个人都在进步,每个人都有收获,都有成长。 …… 晚上的时候一辆挂市政牌的车把张忠华送到了单元楼下,下车后,张忠华和车里奚明荣道别,那辆市长专车才发动缓缓离开。 张忠华提着公文包回家,把鞋子换了,看到张晨在沙发上吃水果,立即展颜开怀:“儿砸!” 黄慧芬贴着黄瓜面膜从卧室出来,“怎么才回来?” “和奚明荣商量合资公司的事宜啊,明天还要过一遍方案,现在都在推动这些事,忙啊!” “呵,你现在出名了哦!刚刚人陈干妈还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呢!你都快家喻户晓了!”黄慧芬吃味道。 “呵,我哪比得上你啊!”张忠华就笑道,“我们家不是你才是更出名的那一个吗!” 也确实,毕竟黄慧芬是上过陈旭冉节目的,倒也算是很多人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而且地产行业里,黄慧芬也是有名的。但自己老妈黄慧芬出名之处在于“莽!”,和自己老爸这回的出名不一样,老爸这回是纯正面,难怪黄慧芬会吃味。 张忠华洗了手脱了外套就挤在张晨旁边,剥一个桔子。 黄慧芬就是一皱眉,“你又喝了酒!” “能不喝吗?今天和韩国方面吃饭,那个朴正洙在饭桌上面,私下给我递了一个手机,摩托罗拉的,市面卖一万,摆明了要送给我,还跟我说了一段话。”张忠华道。 黄慧芬眼睛都瞪圆了,“霍!一万块的手机!?你要了吗?” “我哪敢要。”张忠华摇了摇头。 黄慧芬表示遗憾,“你怎么不拿着啊,不要白不要啊!” 然后张晨看到张忠华对他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 张晨的重点倒是后面,“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我在大会上的表现,还有我这个人的个性,有点像是韩国三星李会长年轻的时候,但他背后有国家托底,他问我有什么?” 张晨道:“爸,他这是要你犯错误啊。” “我哪会不知道呢,所以他的礼物可是烫手的很的,千万不能要!”张忠华道。 “不就一个手机,白送还能怎么的,反正又没答应他什么!”黄慧芬还是念念不忘那一万块的手机。真是了,明明自己好歹也是个老板了,这种贪小便宜的心思还是没收敛。 张晨道,“爸,这个朴正洙当初明明态度傲慢得很,而且说实话,你加入进来,对lg集团有利,对他可是没有利的,毕竟当初他是受了韩方的指示,要单独和南光集团合资的,结果现在因为你份额下降,他反倒想笼络你。我觉得这不是他个人的意思。” 张忠华沉吟思索了一下,皱眉看张晨,“你的意思是,这是他背后的总公司授意他做的?” “谁掌握技术标准,谁就控制了一线。你的fd29在亮度,功耗关键指标上都超越了lg技术,我觉得他们担心合资公司拜托对韩方技术依赖,万一反向出口,威胁lg全球的布局,这也是他们要防的地方。另外,我建议你立刻理清楚fd29相关的延伸专利和生产方向,提前布局,先把专利给注册了,免得他们麻痹你,偷偷暗度陈仓,封锁技术升级的路线。避免你技术升级后,威胁他们的长期优势。” “你说的……会不会有些太过深了。他们真会这样钻研吗?”张忠华不把稳。 朴正洙那样傲慢的技术官僚居然会放低姿态,这显然不对劲,而且韩国方面做这种事情,后世也是有很多案例的,什么分化中方管理层,让中方人员背锅,韩方专利厅亲自出马分析中方技术,在周边领域抢先注册专利,封锁未来升级空间,lg公司就干过,围绕pdp技术对中国企业的专利围剿。 张晨有理由怀疑他们也会对张忠华这么做。因为虽然crt技术在衰退,但其精密制造经验,譬如fd29的核心技术里面,电子枪校准,就是转型液晶面板的基础。 lg会在液晶面板布局,也担心合资公司提前积累液晶技术能力,从这个方面,提前布局针对张忠华围剿,是有可能的。 张晨要做的,就是提醒自己父亲尽早布局进行反围剿。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英雄 关于张忠华的事迹在榕城各个渠道流传,国内电子bbs爱好者们的“电子技术社区”论坛之上,就有南光集团的工程师匿名发帖:“国产核心技术干翻lg神话!” 这篇文章虽然是匿名,但是却以亲历者的身份,描述了在榕城南光公司的会议室里,晨光显科技的代表,前南光集团工程师的张忠华拿出了国产电子枪和动态聚焦技术fd29,挑战lg公司的银核,然后胜出的故事。 “电子技术社区”是一个广泛的技术探讨平台,属于国内显像管的技术讨论的“圣地”,存在不少“大神”,每天都有人来询问各种千奇百怪的显像管电视维修,往往都能在这里得到帮助和寻求到答案。 电视机是一个家庭大件,损坏了都是千方百计寻找备件维修,缝缝补补又三年。有很多针对crt电视、显示器等设备的故障排查和维修技术交流,譬如之前论坛里还热切帮忙进行了一个发生在南海大沥的显像管切颈修复技术。 也有技术和理论之争,这里的人很多都是显像管和电视技术相关产业的工程师,现在论坛发生的大辩论就是2000年前后tft-lcd与crt显像管的技术路线争论期,相关讨论涉及显像管材料改进、电子枪设计等核心问题,天天在论坛里吵个没完。 但无论这些工程师和从业人员如何争吵,逢必谈飞利浦,lg,松下……都是大名鼎鼎的国际公司,大家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这里面绝不会出现国产的影子,或者出现国产,都是属于陪衬和反面教材。 但是今天这则帖子,如亲历者的经历,让人在电脑对面看的热血沸腾! “南光集团被逼走内退的工程师搞出国际级发明!” “绕开了索尼对lg的专利授权费用,难怪lg公司会承认这个发明,等于给他们变相缩减了抽成费啊,这岂不是百万美元?” “楼上的,百万美元你也好意思说,以南光公司的年出产量,起码也是千万美元起步的节省啊!这个发明光这一点价值就是过亿人民币了!” “看看,这个人还是南光集团被逼走的工程师,南光集团那就是个短视的企业,之前说的做假账,前任董事长进去了的就是他们吧,差点破产,这才组建了新公司。看来这个新公司不靠谱啊,这种人才也给丢出去了!” “人家这不是拉到了政府的支持,重新又回来了吗!哈哈,南光集团新公司的领导只怕脸都绿了,平白错过了这么大一块蛋糕!” “靠,还是时势造英雄啊,这个发明就是上亿,未来创造的价值,还不知多少,榕城这回是赚到了,居然有这么一个人物出来,这回又不知道制造多少利税,这次lg集团据说带了五个亿人民币进来注资!” 消息搅动行业论坛,榕城的《都市报》《晚报》也纷纷跟进,开始以“被逼走工程师创造过亿显像管专利,击败lg神话”为名报道这起晨光显和lg公司的新闻。 …… 南光集团家属院里,有退休职工拿着锦旗找上门,给张忠华送锦旗,作为一些老技术人员,当年南光集团当年承接韩国淘汰生产线的时候,那是受了多少气,吃了多少苦头,人家连操作人员都是他们自己的人,中国人都不能进核心生产区,拿得工资比他们高十倍,这些老职工历历在目,直至退休都憋着的一股气,听说了张忠华在检验大会现场的作为,只觉得扬眉吐气,就想到了送锦旗的方式。 这下好了,张晨晚自习回家,就看到了摆在家里的锦旗,上面写“精度破洋枪神话,炉火铸晨光脊梁。落款是:南光集团原九车间全体职工敬赠” 书面和落款都有讲究,显然是知道张忠华和南光集团的恩怨,所以没有称张忠华为南光脊梁,而是用了他创立的晨光显的名字。也是,只有他对得起南光集团,而南光却对他不起的,这些老职工也心知肚明。 这面锦旗和张晨得到的那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自己当时救人的锦旗被丢在了餐厅角落的杂物箱上面,还有点红色褪去的边角。 而张忠华正鼓捣着在客厅那面世界地图旁边挂这个锦旗,还问黄慧芬,“你说是不是歪了点?是不是该往右边调一下?” …… 陈昱也给张忠华打来了电话:“张工,南光那边找我了,跟我说了具体的职位和薪资待遇,让我跟你对接。张工……我知道是你打了招呼……” 今天陈昱从档案室被调了出来,过来找他的人力部门经理和颜悦色,就差说以后让他代表南光集团这边多多跟张忠华沟通了。陈昱一下子从贬谪,未来甚至可能直升到总监位置上。 没办法,谁让他上面有人呢! 最得意的是老郫都工厂家属院他的父亲,老头一辈子在南光公司干,视南光公司为骄傲,当年陈昱大学毕业,作为大学生进入南光公司成为总经理助理,前途无量,老头是相当面上有光,家里逢年过节也是门庭若市。然而自陈昱被调离助理岗,说是为了张忠华得罪了老总,一下子他们老陈家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灾星。当然,一些退休老伙计仍然还是照样和老头家来往,只是一些个家里在总公司那边有职务的,就自然而然疏远开了,唯恐避之不及。 有人和老头聊天,也叹陈昱这孩子站错了队。结果老头梗着脖子说,“我从前就教导过他,一是一,二是二。不要弄虚作假,是什么就是什么。工作了尤其要有这股劲。因为我们搞了一辈子技术,知道技术容不得半点虚假,这个骗不了人!我儿子没做错。他只是提供了真实资料,这有什么!?反正我看着的,要谁给我儿子穿小鞋,我就告上去,周平他们怕没王法了!” 然而现在张忠华在榕城一炮打响的消息传过来,郫都老家属院这边人人都为之哗然。他们太能了解当自己技术居然超越了在他们看来神一样的lg飞利浦显像管技术(此时lg公司已经和荷兰飞利浦显像管业务合并)的时候,那是何等的荣光。 作为其中推动者的陈昱,升职的消息传过来,一时间在老家属院里也成了红人。人人都在聊起他,说这孩子就是有出息,在陈昱父亲面前窜门大加表扬。 陈昱记得当年家属院有一个和他同年的人,考上了北大,整个家属院都轰动了,人人都说有出息,他在旁边看得是羡慕不已。而现在随着张忠华的名气在榕城打响,陈昱一下子也好像在家属院这边享受到了当年那个考上北大的同学的待遇。 在众人眼里前途无量。 “与其说是我打了招呼,还不如说你自己的能力和品行让你当得起未来在新公司和我对接的位置,反正我说了,南光公司这边我就认你。如果不把你起用了,周平和丁盛华他们派任何人来,对接不到位,出了事情他们自己负责!” 张忠华在电话里相当硬气。 陈昱连连感谢,并表示自己一定干好工作。 挂了电话,张忠华发现张晨一直盯着自己,就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张晨笑着摇摇头,道:“爸,我现在觉得,你已经有大将之风了啊!” 感觉被自己儿子赞美,张忠华浑身舒坦。 似乎也是好久没有这样,被儿子当成过英雄了。以前小时候背着张晨举高高骑马马肩,他就觉得自己是英雄。 再长大一点,觉得老爹能风雨无阻每天蹬自行车把他送到学校又接回家,就是英雄。 等他再长大,开始叛逆,开始觉得老子哪哪都不好,窝囊,没脾气,是个对生活低眉顺目抹去了棱角的中年人,而他则气恼张晨成绩差,不省事,这样下去前途怎么办,两人三天两头斗嘴几次,一个钉子一个眼,针尖麦芒。甚至有时候气得他心脏隐隐作痛,也知道童年时候被儿子视为英雄的自己,恐怕也永远回不来了。 然而峰回路转,谁又能知道命运里会多了这么多变化呢? 张忠华就道:“那可不是,未来签字权在我这里,没有我的签字,他们动不了线上哪怕一颗螺丝。” 张晨只觉得掌握了核心技术的话语权,就是牛逼啊。 现在就连南光集团的周平和丁盛华,都要仰仗张忠华的鼻息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别多想 说实话,张晨挺没有成就感的,自己一番操作下来,小马哥的qq还只是一个现时的聊天软件,还没有得到更多的投资,从而一跃成为大户,现在还靠着卖广告,王博文的投资,支撑着发展。 赵韬的盛丰还在和邮电局狗屁倒灶的事情斗智斗勇,但是得到了张晨的指点,现在对邮电局有了“上供”,倒是对他们发送信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蓉负责的《情感调解室》还是一个稳定的广告收入来源,每个月张晨能够分到一二十万。 手上还有从庄妍月父亲的中山公司转手的商铺整体在涨,但是总价值也不超过一千万。 而张忠华不出声不出气,一个专利切入,竟然就作价1.2亿。 当然,专利作价只是评估价值,和互联网那一套所谓的估值一个道理,在评估的时候尽可能可以寻找理想利益状态下的估价,但实际身价还得通过诸如企业分红,股权转让,上市退出才能实现。所以这不代表着真正的现金价值。 然而,所有互联网企业在你投资估值的时候,都是往大的前景吹,放在媒体眼中,那几乎和身价没什么区别。 从这方面看,自己这个重生者竟然还被老爸压制了一头啊! 这不,连老妈黄慧芬现在都有些郁郁了,说来也是奇葩老妈,张忠华专利估值1.2亿,放她这里不是什么特别激动的事,反而觉得自己矮了张忠华一截,现在更是在家里面,张忠华一句给我倒杯水,她就老老实实倒去了,末了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你现在是把我当丫鬟使唤是不是?竟然敢让我给你倒水了!” 那时候张忠华其实就是在电脑面前还在发邮件,只好说,“我这不是顺口吗,这里忙嘛!” 黄慧芬就骂骂咧咧:“忙忙忙!得了,现在就一个忙,把我使唤过来使唤过去!别人还真以为你抱了一个多亿在家里面呢!你是老爷,结果呢,钱都看不到!” 尽管是这样说着,但张忠华那边一旦有事,她也就只能顶上去。 但在外面,现在南光集团家属院里面很多老熟人见着黄慧芬热情无比的打听张忠华的消息,说着“你们老张真是了不起啊!”“当初我就知道,张工能力在那里,迟早会出人头地的!”“还是你有福气!”的时候,黄慧芬就说着“哪里哪里!”,但表情还是很得意的。 消息传出后,大表姨刘淑珍也时常跟黄慧芬煲电话,她倒不是不想往张晨家跑,主要经常来都没人,有一次跑到工地上和黄慧芬聊天,发现黄慧芬真的是一点不闲,根本没空和她说话,就不自讨没趣,主动离开了。 平常眼高于顶的李德贵也给张忠华打过电话,但还是摆脱不了那副工会书记的模样,说些勉励的好话,张忠华也就是应承了,对方还约了什么时候来他家里吃饭,开五粮液给他庆贺。 这倒是很意外的,能让李德贵刘淑珍一家破费,想必也是下定决心要重新修复关系。 但其实这些都没必要的,黄慧芬是看清楚了的。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断了,但老妈那边,肯定还是会注意分寸的,总不会什么都听刘淑珍的了。 …… 圣诞节过后的几天,和江蓉下午约了一顿火锅。 位置就在那家他们经常吃的老社区火锅,是阳台改造的,外面有花棚。张晨看到江蓉略显憔悴,和预想中踏入职场,且做的风生水起,现在外面有“调解节目女王”之称,多少能配上“女王”范的精致大相径庭。 她倒是一身的居家装,外面的绒线外套,里面衬一件短背心,可见峰峦和苗条腰身曲线,下身则是一条阔腿牛仔裤,随身背个帆布包,帆布包上面还有几个油星点子,显然是因为长期作为通勤使用而免不了污渍。 这模样倒像是就租在附近的居民楼,被闺蜜一个电话,直接给叫了下来吃火锅一样。头发还有些炸毛。 “最近事有点多吗?”张晨问道。 “你知道王老师又心血来潮,搞了个合院,打算做咖啡吧吗?”江蓉这样子你说不修边幅,倒也没到那种程度,她更像是艺术学院埋头画画的那种艺术生,每天忙碌作品,疏于打理自身,但到也有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天生丽质和疏懒感。 张晨一句话,她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吐糟。 “王老师倒也是,心念一起,就把院子给买了,给我交代,要怎么怎么装修,要请多少个人,要打造青年咖啡馆,让一些搞艺术的,搞创作的,给他们提供一个艺术人文气质的交流平台!可他倒好,只负责规划,然后就走人了。我都呆了。紧接着我就两边跑,一边盯节目那边,一边一会电话到了,说装修的板材到了,让我去拿。我匆匆过来签收。没过多久又是一个电话,说咖啡机到了,让我去拿!然后桌椅板凳到了,我又得两边跑……” 江蓉说得手舞足蹈,结果绒线外套在她举手投足间滑下来,露出她只穿着小背心的光洁的肩头,还有细细的透明带。 实在不怪张晨眼睛随之瞄上去,江蓉这种古典美的脸蛋,再加上一些慵懒,反而又对你吐糟职场的不容易,倒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生活气,那是一种类似于居家舒适的感触,而在这个当口,她偏偏又因为外套的滑落,露出了老肩巨滑般的性感意味,还是很抓人眼球的。 看到张晨的目光,她立即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心头大窘,但面如平湖,在下一个动作的时候,不动声色抬手把左侧的外套边领抓拉回来,遮住了自己的肩膀,两人之间就像是刚才的一些突兀没有发生过。 哎,所以为什么说社交距离,因为没有社交距离的话,难免会有这种略显尴尬的时刻。 她倒是心头暗暗丧恼,面前这个高三男生可是大老板的干儿子,而且是中流砥柱的高材生,多智近妖的人物,一应节目策划皆出自于他手,而且长相也挺清秀的,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勾搭面前的男生一样。 说实话,有时候这么叫张晨出来吃火锅,她也怕被人说老牛想吃嫩草,毕竟确实有人这么打量他们这在社区火锅门口的这一对,有些揣测的目光,她又不傻。她都很想去跟那些带着那种目光的人说明,他可不是什么普通高中生啊!你们面前的这男生,搅动了不少榕城的风波呢!你们现在追看的节目就是! 但偏偏这些都是不好解释的。 当然,这些想法也没办法和张晨坦诚,而且他们也不避嫌的坐在最外面当街的位置,其实也就是因为两人之间没什么,没必要遮遮掩掩,那样反倒会引起旁人误会。 是的。本来没什么,别多想,别多想啊!小江蓉。 江蓉如此想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随便穿的 王博文新搞的创意咖啡馆张晨是知道的,就是路过看到宝祥街那边的一个院子在转让,他就买下来了。 原来是一个老设计院,占地面积几百个平方,有一个二层小楼。王博文问张晨这里怎么样的时候,张晨说是可以,两人碰了一下想法,用来做创作基地什么的,可以购买会员卡,然后每天送咖啡,也弄几台饮料机,可以无限续杯那种,搞成自助的形式,总体轻松休闲。 不指望这个能挣钱,能保证经营就行了。 这地再往后价值便会越大,往后寸土寸金,钱也就升值了,当然,钱可能都无所谓了,能够在闹市提供这么一块地方,有其闹中寻幽,大隐于市的情绪价值。 张晨还是挺支持干爹有时候这么突如其来的冲动的想法的。以前王博文其实就很有情趣,不做主持人了,自己开公司,总会把公司搞得很有创意,只是往往创意过头,理想化的东西太多,每每都倒闭了。 现在嘛,张晨先筛选一遍,那些不切实际的,他也就提出警告,王博文往往也不坚持:“哦,你觉得不行,那就算了……”听劝倒是自己干爹很好的品质。 其实倒也不是王博文听劝,只是张晨的想法和预言太多成功例子了,所以他下意识的会把他的意见作为第一考量要素。 像是这个创意咖啡馆,江蓉表示自己累成牛马,搞得张晨还不好意思,又不好跟她说其实她吐槽的那些,背后都是他张晨的主意。 这也是了,有一种幕后大boss操控一切的奇妙观感。 当然张晨也就只能以火锅弥补她。 “想吃什么就点,多吃点肉,别熬夜身子熬坏了,好好补补。” 张晨这么说的时候江蓉还是心头一暖,很快火锅开了,点的菜也上来了,张晨烫菜。 “你刚来的时候一股泡面味,想来最近就吃泡面过活吧!”张晨给她夹了一块刚刚烫好的牛肉,然后起身去冰箱那里找一些保鲜的鲜货回来烫着吃。 刚才张晨的话倒是让江蓉有些懵了:“一股泡面味……” 她这两天确实是吃泡面的,主要方便,而且大学时也习惯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上班是个体力活,她都想不吃饭减肥的。 眼下等张晨起身去了冰箱那边,她就用手指捻起自己衣服角,四下嗅了嗅,偷偷朝着手掌哈了一口气,闻了一下,脸有些微窘。 随后她又赶忙埋头吃碗里的牛肉,张晨拿着菜回来了。 不过随后张晨好像没有再说此类话题,还和她聊了一下节目那边。又说起节目那边她之前确定的一个调解主题,节目上纪录的下岗女工整个再就业的历程,收到了来自央视《东方时空》的信函,希望使用他们的素材。让张晨由衷点头:“你搞得不错啊!” 江蓉现在好像在这上面越来越信手拈来,自己也能单独搞定播出的选题,状况处理,甚至还能接洽广告业务,张晨是有觉得她能力锻炼上来了的欣喜。 发自内心的赞美是感受得到的。江蓉也不由得有些高兴和成就感。主要是来自于张晨的嘉许,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跟着一个大能导师,人家信手拈来各种项目,你左支右绌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学。突然有一天这个导师正眼瞧了你一下,说你这个项目做的不错,那种感觉……骄傲,自豪,满足。 吃完,张晨道:“老板,买单!” 江蓉却赶忙道:“我来我来!怎么可能让你来买,你还是高中生呢!”然后她赶忙拿着包起身去结账了。 点了很多肉,结果她到底像是吃素的,也没吃多少,都被张晨给包圆了,这真是,自己说着让人家补补营养,各种点菜,吃的最多的是他,到后面给买单的还是人家。 和江蓉出了火锅店,看着她瀑布青丝略有些干,发梢还有些分叉,张晨问道:“你什么时候洗的头?” 江蓉身子僵了一下,一点一点斜着眼看他,“嗯……三天之前……很脏是吗,都没时间,本来说今天洗的……我最近头发掉的有点凶,所以减少了洗头的次数……以往每天我都要洗的。不会这么脏的。” 最后的话用力,笃定。 本来张晨也是随口问问,倒是没想到江蓉好像反应有些大,就只好解释,“我看着有些分叉了,提醒你多抹一点护发素。别头发没干倒头就睡,我以前也这样,后来经常偏头痛。” 张晨说完就觉得自己多嘴,不过想着江蓉也怪可怜,老早没了母亲,很多技能多半也要自己学,现在工作忙,估计就更不怎么照料自己了。莫名想到了当初独自闯荡的自己,所以还是多提点两句。 “你才多大,你就偏头痛了。该是高三了睡得时间不够吧。”江蓉接口道,看上去倒也是心情不错,“不过我知道了——!” “你没在附近租房子吧?” “嗯,我在省台那边租的房子……怎么?” “噢。没什么。” “到底怎么啊?我应该在这里租房吗?”江蓉有些紧张。 “没有,你今天的打扮,我还以为你就住附近呢。” 江蓉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嗫嚅道:“我,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不过刚刚招手打得出租已经停了下来,张晨还要赶回去上晚自习,和江蓉关于工作的问题定期碰一下,倒也是心情挺好。 目视张晨的车离开,江蓉才低头,看了自己的打扮,然后又摘下蝴蝶结,任秀发垂下,她才用手去把打结的发丝给挨着理顺。想来今天自己的模样实在是太随意了,张晨才会出言提点自己。 江蓉也是懊恼,原本在学校里的时候她还是很注意形象的,结果最近应该是压在身上事情太多了,导致她没空打理自己,结果今天和张晨约了后,就在附近接收咖啡馆一批新到装修材料的她赶过来,不及多作打扮和化妆。 对着一块路边店铺的反光玻璃整理着自己的仪容,江蓉心头又是一凛。 张晨……竟然开始在意她的仪容,和穿搭这些细节…… 她盯着倒影里的自己,笼着头发的手放开。瀑布秀发哗啦啦垂落,一身家居服下,那张脸有些魅惑众生。 没过几天后张晨又和江蓉因为节目的选题棘手的问题要让他出主意而下午约饭。 刚刚进了那家榕城最近新开的走格调路线的牛排西餐厅,张晨就是一怔。 前方的桌子上,一个一席浅绿色旗袍的绝丽女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旗袍侧开下的一双交叠长腿,白皙的双腿下是一双白色布艺单鞋,这个女子从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惊艳到无以复加,乃至于间或时还有个富商壮着胆子到她面前搭讪要联系方式,被礼貌婉拒。 而后在这个餐厅聚餐的人就更是屏息时不时扫向她的方向,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估计多半是个小明星。 而张晨则是进门后环顾了两圈,才愕然认出了这个盘着头发,浅绿色旗袍装戴着黑框眼镜盯着他从刚才就似笑非笑的女子竟然是江蓉。 张晨硬着头皮坐下来,看到四周围很多人以古怪的目光盯着他们这一对组合,育德校服和旗袍九头身女子。 “你穿成这样……一会有采访啊?央视要你的素材,难道还要让你上镜?” 低头翻着菜单的江蓉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浅浅道:“不是啊……就是请你吃个便饭……随便穿的。” “你有病吧,不至于穿成这样啊,搞得来像是有钱富二代姐姐带个高中生弟弟,我特么情何以堪?” “你!”江蓉刚想翻脸,换她在大学里的那脾气性格,早给眼前这给脸不要脸的家伙打燃火了,但眼下想到这个男生的那些事迹,又低下声音来,“我逛了商场觉得好看,买来穿穿不行啊……” 张晨却奇特的“嘿”了一声,“还真是人靠衣装啊,这样穿,连声音都小了八度。”他还犹记得历次江蓉跟他吐槽时手脚并用的模样。 江蓉对服务生招了招手,“给他来份果木战斧牛排!” 张晨有些无辜:“我还没说要点这个啊?” “这是他们家份量最大的,能把你的嘴塞住!”江蓉恨恨道。 心想自己太蠢了,下次再也不在他面前这么装扮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输了世界 一晃眼,2000年就这么过去了。 正式迈入2001年元旦的前夕晚上,qq内部群发布了新的一年计划。 qq会员功能于三天前上线,qq会员享有专属特权,如自定义头像,等级加速,以及“阿凡达界面”,宣传是那是你在虚拟时空的分身,是另一个“你”,是你在网络上的对外社交形象,可以根据需要打扮,换衣服,换配饰,换背景以及你小人的座驾配车。 qq会员是10元一个月收费,而阿凡达的衣服配饰,各种道具,则是要用q币付费。 是的,阿凡达计划来自于张晨的建议,随着qq群的推出,企鹅背后的服务器增长需求压力越来越大,王博文注资的钱渡过最危机的阶段后,也不经烧,其实现在企鹅的广告收入也已经上来了,一个月都有一百多万,只是这部分并不把稳,很可能随着互联网寒冬的到来锐减,所以大家内部在积极探讨开源付费模式,减轻账目上资金的压力,qq会员就应运而生。 而在这个基础上,张晨提出的阿凡达计划也让人耳目一新,提出“网络上的另一个你”,“虚拟世界的社交形象”此类宣传,从而让人有一种进入了网络时代的潮流感。 人类对于阿凡达,精神乌托邦之类的追逐从来没有停止过,兴许人都需要有一个能跳脱眼前世界的寄托。早期有桃花源记,往后有香格里拉的传说,都一定程度上忽悠了几代人。 后来网络时代到来,人们称呼用电脑浏览网页登陆软件叫做“上网冲浪”,像是人真正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资讯的世界遨游。 后面又诞生了一个说法:“虚拟世界”,由此又衍生出了各种概念,“元宇宙”什么的,人类很擅长这样创造一个精神寄托的世界,用以逃离现实,这总是会形成一个潮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回一阵,造概念的造概念,割韭菜的割韭菜。 前世企鹅最早推出qq会员服务的时候其实相当惨淡,大概半年时间没多少用户付费,一来是没有完善的付费体系。二来支付渠道也有问题。 所以张晨结合目前的技术能力和服务器压力,首先推出阿凡达秀,阿凡达秀针对付费体系,说白了就是创造消费欲,能够让用户掏出真金白银,来为他们的网络社交形象进行定制。 在这个阿凡达秀的基础上,还加入了宠物功能。 阿凡达秀是对用户自我情感的投射,定制社交形象能够传达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概念。但宠物功能就真正是一个虚拟宠物的情感投射,宠物任何人都可以领养,领养了宠物会有包括喂养,玩耍在内的二十多种基础功能,基础功能是不用付费的,但是要同样对宠物进行装扮,或者购买更高级的线下护理服务,就需要使用q币了,这也是创造用户的消费习惯。 阿凡达秀和q宠功能能够完全的支撑起目前q币的消费池。张晨觉得让企鹅方面先搞出这两个东西就够了。 至于后面的什么偷菜啊,植物大作战,认养一头牛什么之类的玩法和消费池,往后可以慢慢向上加。 再者就是打造支付渠道,通过q币卡的方式,先把渠道给架设起来。 前世的企鹅最早的会员服务和q币为什么推出后大半年发展不起来,正是因为没有渠道,想要升级会员购买q币的用户,只能通过邮局向企鹅账户汇款。 后面《传奇》的贡献则是造出了一条支付的路径,即利用线下网吧和全国各地的报刊亭,便利店铺货实体点卡,实现方便的购买点卡付费这条模式。 所以一方面企鹅提前招全国各区域代理商,然后制作实体qq卡,面值分为15元,30元,60元,然后通过区域代理商发向全国各地。 另外一边则是让小马哥洽谈电信的合作,利用手机付费的模式,进行q币点卡充值。 张晨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万象江湖未来的点卡销售,可以利用企鹅的这条渠道,为以后的游戏铺路。 实体点卡的代理商本来小马哥他们内部讨论认为可以给高一点的回扣,方便铺货,甚至能给到6折。但张晨在qq群里表示这样会导致未来的q币泛滥。 说白了,现在小马哥推行的q币会员模式都只是在试水,所以前期可以给到这么高的折扣。但这个弊端就是会造成q币的泛滥,会冲击自身的虚拟货币体系,所以张晨给了一个方案:最低级代理商的渠道是9折。区域代理是八点五折。和邮电局,电信局的相关合作业务,可以给到八折。而通过小马哥这个级别的签字,可以拿到七折。 这个方案直接定下了企鹅的虚拟货币体系,更能保证未来的有序发展,不至于重演前世的混乱局面。 所以当qq会员计划推出,阿凡达秀也伴随着客户端的升级改版之后,一时间在网上掀起了不少的风浪。 一开始还是出现了一些区域代理手生,一时半刻点卡没有铺货就位的问题。 但是各地的报刊亭和网吧都陆续有人开始问,“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q币点卡的!就是现在qq消息上面说,我们城市也铺货了!什么,不在你们网吧?” “龙腾网吧有,去龙腾吧!” “走走走!” 在这样竞争的局面下,后续的区域铺货到位,q币点卡立即源源不断的供应上去了。 张晨感叹这就是社交网络的便利啊,以往的传统媒体杂志,要公布一个消息,公布一个销售渠道,往往都只能在杂志里面附赠扉页,需要一个周期来完成。而现在,哪怕是企鹅公布线下购买实体卡的渠道,只用在用户消息里群发送达就够了。说起来,就连招全国代理商,都是用的这种方式,公布的邮箱一天之类就收到了数千封邮件,很快代理商网络就建立起来了。 就连张晨现在在育德课间的时候,都能听到学生在讨论阿凡达秀和qq宠物。 也有人在说会员充值的问题。 “一个会员一个月十块钱,好贵!” “充吧,十块钱,有很多贵族头标。与之相对还有阿凡达秀的赠送礼品,q宠的快速成长大礼包!其实不贵!我上线看了一下q宠的快速成长大礼包,单卖都是二十个q币,好贵的!” “我先观望一下,暂时没那么多钱……” “随便你吧,反正我是要充了。少抽包紫云的事!” “靠,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张晨暂时没有推出会员的成长值概念,这个概念或许在后面对用户依赖度有好处。但眼下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无论是挂机时长还是活跃天数,在这个比后世早了两年推出的时机来看,一来个人电脑普及率没那么高,二来本来电脑游戏已经成了社会的洪水猛兽了,现在是电脑游戏冲在前面被批判,随着qq的热度推高,如果加上这个会员成长值,将很容易导致用户为了刷挂机时间,产生社会层面的新闻问题。 因为领养宠物会在朋友圈发一条滚动新闻,这是方便宣传,也可以给足用户的情绪价值。 所以张晨在登陆qq的时候,看到一条滚动过去的消息,“你的好友‘鲸落的海’领养了宠物——小橙子。” 用户在确定领养宠物,外形和昵称后,便会发一条广域消息。 张晨愣住,点进去看了庄妍月的阿凡达秀首页,那是一个波浪卷的女孩,就是个q版的庄妍月,穿着毛线衣,毛绒短腿袜。旁边跟着一个戴着红围脖的q宠,头上显赫的标着“小橙子”三个字。 张晨脸上就是一黑,你这该不会是谐音梗吧! 退出来,张晨又去看沈诺一“shinenuo”的号,她的q秀并没有怎么装扮,还是一个穿着蓝色初始裙的双马尾女孩。但旁边也多了一条宠物。 上面的称号是——“晨猪”。 而在另一边,裴砚看到了沈诺一上线,他鬼使神差的点入她的页面里面,看到了她的q秀和宠物。 他随后退了qq。 这一年他赢得了省物理竞赛第一名。 他站在台上领奖,回到外国语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老师和同学们像是欢迎凯旋的亚历山大一样欢迎他,但所有外国语的人们,看到他们的国王的表情,却好像是输了整个世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好还是不好 元旦跨年夜张晨收到了很多人的短信。 不知不觉间,短信和qq,成为了如今最流行的电子社交方式。 赵韬简单的说了一声新年快乐!他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加班,间或还在和张晨用qq交流,对赵韬而言,这是艰苦卓绝的一年,这一年里面他一度彷徨迷茫,几乎经历了生死,进行了新的事业。 “这个月盛丰扣除开支,没多少收益。开工资的钱还是我网吧垫付的,每个人也不多,四五百块钱。最高的卜睿杰拿了九百块。但他其实很惨的,给别人弄丢了台手机,诺基亚的,赔了三千多块钱!” “怎么回事的。”张晨问。他到并不觉得卜睿杰认赔有什么奇怪,也许别人看来赵韬这帮人混不吝,都是超社会的,还敢找他们赔钱,不是找死吗? 但实际上张晨知道,能够和赵韬混在一起,也被赵韬认可的,其实这帮人大抵都讲道理。 赵韬就讲道理,他非常讨厌不讲道理的人,以往的那些在榕城街头的打斗,往往都是赵韬打完了人,然后跟别人讲道理,指出对方的不对之处,搞得很滑稽,一帮到处都是血,地上丢着西瓜刀的人蹲在地上,被坐在面前的赵韬训幼儿园一样说一通,对方还服气不服气的头脸失血的忍痛点头。 而他们这帮人中,别看卜睿杰个头最大,力气最壮,面相最恶。但他却是最讲规则意识的,甚至可能比赵韬还要讲道理,有时候赵韬可能还会上头,但卜睿杰却往往能把赵韬给劝回来。 只是平时的凶相,掩盖了他的这方面…… “你一会自己问他去吧。呵,这人在外面和他们喝酒吃毛豆呢,都快哭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丢件率还是有点高,还好赔偿到位,否则口碑就坏了。” 张晨就问:“韬哥,累吗?” “你说呢?网吧生意我弄起来,就可能清闲了。但这个,早上拿件,分拣,晚上也要分件,派件,看到车走了,就像是挂着个事,有一次晚上打电话来,派件车掉国道坑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台车的,我还连夜喊了一个小拖斗,拉着人跑了三百公里去救援。搞了一个通宵,还好没耽误派件……这几个月来,投入的钱也快七七八八了,跟着我还打算要再连续开一些网点,现在网点还是少了。还要扩张。” 张晨:“没网吧赚得多,而且看上去还在不停投入,你还是觉得选择这个没有错?” 赵韬:“网吧养不活手头上人。我这群厂子里的,大院里的一帮子人给带出来。总要给他们一个保障,不能像是以前那样下去了。快递业,我觉得是未来。” 从最初的一个月两百单,到如今年末,一个月有几千个单子了。还在邮政的执法中生存了下来。 “虽然挣得不多,但是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找到了事情做,都有人跟我说,韬哥,我以前在街道上人人看着就是鬼旋的,我们家头天天吵,我爸也看我不顺眼,妈老汉天天让我出去找一个正事做。后来他搞起了这个,家里人还以为像是以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然而观察了一段时间,好像确确实实收心了。以前经常进拘留所的,现在天天跑车。以前没事就去赌,把婆娘丢家里面的,娃上学没钱,都要亲戚资助的,现在也能带钱回去了。” “我以前就跟他们说过,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这么下去,找到男人该做的事,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要奠定成家立业的基础。网吧做不到,但是这个,可以做到。我打算让手头上的兄弟伙,以后都能独立支撑起一个站点。如果未来扩张到省外,甚至全国,那大家的事业也就做大了。” 张晨:“你就决定要做这么大?” “这大吗?不大。快递能挣几个钱。而且还辛苦。但是……至少他们都能做。” 张晨明白了,也心想难怪前世赵韬做什么都很成功。他的出发点,好像也不完全就是满足自身对财富地位的追求。反倒像是这样,真心想要跟着他的人,都能有一份基业。 这就是大哥啊。 给卜睿杰打电话的时候,问他赔了三千块什么情况,心痛不心痛。卜睿杰却倒是还好,在那边开朗得很,“哎呀,给人家手机弄丢了,一个叫高丽的女生,熊猫城写字楼那边的……该赔就赔,我给她买了个新的,也没折旧,没想到她挺感动,觉得哥还不错,所以把写字楼那边的生意都介绍给我了,这算什么,因祸得福?嗨,什么时候来和哥几个喝酒啊,张晨兄弟!” “不只是因祸得福吧,还可能有桃花运噢!”张晨就笑。 “嘿嘿,缓慢发展,缓慢发展!”卜睿杰在那边笑。 他又把电话给了一起喝酒的,洪耀,钱钧益都在,纷纷跟张晨问了好。挂了电话,一个多小时以后,卜睿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原来是喝多了,在那边一个劲跟他说谢谢,还带着哭腔。 张晨问一边拿过电话的洪耀怎么回事,洪耀就说:“刚刚跟你打完电话,他就说起以前的事情,被他爸赶出来,到了体校才能吃饱饭,受了霸凌反抗,被开除。后来和韬哥一起混,要不是你,大家肯定会很惨。现在命运都改变了,虽然累,但是还是觉得生活有奔头。所以一边感谢韬哥,还死活要给你打这个电话说感谢你,他喝醉了……” 挂了卜睿杰那边的电话。时间翻页,来到了2001年,王烁伟的短信进来了:“明年的元旦,我们哥俩一起在大学奔美好前程!” 还有庄妍月的:“小橙子,2001年快乐!”张晨回了她“新年快乐”,就是没问为什么胡乱给人取绰号。以老庄的段位,就等着自己掉坑呢,张晨决定装疯卖傻。 而另一边,在卡跨年点之前,沈诺一也在冥思苦想到底给张晨发什么短信内容。 她先编辑:“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新年快乐!” 这是出自《郑风·女曰鸡鸣》的诗句,是描写夫妇之间很美好的日常生活,但沈诺一打字上去,过了片刻后,又“啊!不行!”的一声喊,把前面两句摘了。脸已经开始红了,她感觉挺肉麻的,现在,至少现在对张晨说不出口。 又到了十二点,跨年了,来不及再想了,沈诺一跌跌撞撞摁了发送键。 网络有些堵,最后才看到那个像素点组成的信箱显示的飞信发送完毕。 只剩“新年快乐!”这么一段发到了张晨的手机上。张晨一看,好家伙,这就是理工科的直女啊,完全符合沈诺一个性,她可能对郑雪都不止发这么一段。 于是张晨又打字回应:“新年快乐!你才是猪!” 沈诺一一看到张晨的回信,顿时知道自己的q宠已经暴露了,张晨明明看到了,却始终不跟她说。不过她刻意取这个名字,也是想让他看到的。 但她眼下可不会手软,回信:“你是!晨猪!” “你才是……沈猪!” “你是你是!” “反弹!” “你幼不幼稚……也反弹!” 两人就这么毫无营养的发送一毛钱一条的短信。好像要把小时候看着对方成长,却并没有相互这么幼稚过的情况弥补一下。 还有很多人在q上给张晨发了祝福,就连班上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这个时候都发来了信息。张晨小灵通号倒是知道的人不多,反倒是qq号加了无数人,感觉最近每天都有求加好友的,有的自曝来历,其他班的也有。有的就是在玩一个游戏:你猜我是谁。张晨一般都懒得回,不过也有玩不下去公开身份的。 沈诺一和张晨互发短信的间隙,手机上新到的一条短信引起了她的注意,来自韩舟旋,让她上q。 她处于英国的长假期,所以间隙回了国,只是一直在中海,没回榕城,所以能发国内短信。 沈诺一在qq上看到了韩舟旋给她发的长道歉信,主要是坦诚她因为裴砚乱了心境,而且在留学途中也不顺利,感受到了一些不友好和歧视的地方,她独自在外,虽然一直很独立,也会偶尔调整不过来情绪。言语中还是希望她别在意,她给她郑重道歉,希望两人不要因为其他人的影响,仍然能做最好的朋友,不要和她冷战,她受不了了。 看到韩舟旋言辞的恳切,沈诺一心一软,还是回复了,跟她道了好,又问了最近的情况。 韩舟旋才迅速给沈诺一打来电话,建立起了联络,两人聊着聊着,又重新聊开了。 沈诺一确实感觉到了韩舟旋的诚意,以及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一向我行我素的韩舟旋能够这样害怕触怒她谨小慎微的选择用词语句,沈诺一的气还是消了不少。 韩舟旋经过这段时间和沈诺一的冷战,本来觉得是她开什么玩笑,到后面是“你认真的?”,再往后是“我一个月不理你看你怎么办!”,再在后面是“好好好,那就别来往!”但她其实一直在通过国内的关系网打听沈诺一的一举一动,到最后决定举旗投降。 现在则是试探问,“你和那个张晨……正式开始了?” “嗯。” 听到沈诺一语气里的平静,以及韩舟旋从小到大对她的理解,韩舟旋好像一下子顿悟了。 “之前我觉得你只是意气用事,本来觉得你是跟我闹别扭,和裴砚闹别扭,或者没过多久,你自然而然就会和张晨划清界限,和裴砚会走到一起了。结果我问裴砚,他现在也情绪低落得很,还让我问你的情况。没想到啊,沈诺一,你好狠心啊,始乱终弃,见色忘义啊,一次伤了两个人啊……” “这个张晨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我下次过来,可真要好好认识一下他了。你会给我好好介绍的吧!” 沈诺一就低声道:“你别胡闹!” 韩舟旋在电话那边“你现在就为他着想了,没天理啊!”的哭诉,“我保证乖乖巧巧,哼,就怕你那个张晨顶不顶得住呢!” 沈诺一又一阵头疼,不知道和古灵精怪的韩舟旋修复了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要不还是别理她了吧…… 第一百二十章 诺一的第一次 元旦后的开学,张晨和王烁伟晚自习前去网吧,主要是景钦铭他们在元旦后提交计划书和前期的内容网站,又因为这些没必要他们亲自跑一趟,就约好张晨王烁伟放学后网吧接收就可以了,张晨就只好给沈诺一说今天不提早回来做题了,育德附近有不少网吧,他们最喜欢的是一个在林荫街老院坝里面,居民楼一楼隔出来的小院网吧。 下午放学距离晚自习仅仅一个半小时,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也没法去赵韬的网吧,附近的黑网吧就这个小院网吧他们最喜欢来,院内有棵大榕树,除此之外环境还挺好,靠窗的机子对着外面的院落,空气也好。谁都知道,黑网吧里最讨厌的莫过于抽烟乌烟瘴气的空气。 张晨和王烁伟开了机器,在qq上面联系了景钦铭,又点开了邮箱,看了里面的商业计划书。张晨看计划书,王烁伟则点入他们的留言里链接,弹出了一个网站。 网站进入,偌大的一个图标,以艺术字体构造成“万象江湖”四个字,虽然还很简陋,但一种特别的游戏感扑面而来。所以王烁伟直接“哇!”了一声。 这主要是工作室的主界面,根据张晨的建议,主界面以标题头为页,标题头并排,不同的标题点击后刷新相对应的板块内容,第一个标题就是“游戏资讯”,他们做了一些超链接,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个正儿八经的游戏资讯网站,旁边的标题是“自研游戏”,现在进入这个板块里面只有一款游戏,就是“万象三国志”。在旁边的分页面就是游戏论坛。主要用作玩家讨论。 王烁伟赶紧提醒张晨:“赶紧的,注册了,他们三个都提前在论坛注册了。” 张晨则是在看景钦铭写得商业计划书。 “第一到第二周研发指令系统框架。三四周开发地图引擎。五六周异步战斗系统,七八周数据存储……”这些是开发计划表,由技术主管景钦铭自己琢磨就行了,张晨主要是看美术内容进度。 这种网页策略游戏很重要的一个点就是美术设计,如果能够达到光荣公司的三国志水平,那就再好不过,那几乎就是巅峰了。风格上面可以贴近调整,而且很讲究美工,所以美术部门的创建张晨要亲自把关。 “我找了川美的同学,都是国画和工笔画专业的硕士,其中有一个叫杨静的,以前在学校里就很出名了,很小时候就喜欢画漫画,那时候全班都找他要过画。不瞒你说,我当初也被她的画惊为天人,让她画了个美少女战士,活灵活现,我天天晚上抱着画睡……其实说起来,我的初恋应该就是给了那样一幅画!”景钦铭很是怀缅。 张晨:“没人想知道你初恋给了一幅画!你不用给我讲这种往事。那她想过来吗?” 景钦铭:“咋不想,她老早就想画漫画了,可惜国内的环境没办法,想要正儿八经画漫画出版,还得去日本。她报的是国画,平时也经常画很多漫画,家里都堆满了,但是国画不挣钱,一幅画卖个五百,从去年挂到现在,就只有人问没人买,国画专业很难的。现在我跟她一说,她倒是激动得很,可以画游戏这种插画,不就是漫画风吗。而且还能挣钱。她把和她一个漫画社团的学姐也拉过来了,两个人水平都不错!我给你看她们的画。” 不一会张晨就接收了jpg的文档,打开来是很多画摆在地上,用数码相机拍的,一张张一幅幅,就摊开,看得出对方恨不得一股脑把所有的作品都放上来。 但张晨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张晨:“行的。画功大大的好,而且风格也不错,应该能get到我的想法。”那些画作上很多都是日漫风,还有很多华美的风格,美型人物,穿着精致的装扮,背景极其繁密复杂,不愧是科班出身,对光影,对景深的把握足够好,最难得的是从小喜欢漫画,很有漫画感。 美术部这边其实单纯画工好,也未必满足需要,因为画的好,不如能掌握到氛围感。像是这种战争策略游戏,特别在意角色的氛围感,每一个角色,只是单纯的一幅图,就好像能看尽这个人的性格,以及其一生。这就是所谓的那种情绪氛围感。这方面光荣公司的角色设计就是佼佼者,配合上悠扬的音乐,玩家之所以乐此不疲,是因为他们真的被代入了那个时代,代入了史诗一样世界中。 而张晨认为一款游戏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让人进入那个世界。把人代入进那个世界之中,这就是成功游戏的定义。 哪怕是网页游戏,张晨也决定秉持万象江湖的这个理念。 万象江湖,每一个游戏,就是一个你愿意进入为之厮杀征战为之牵肠挂肚甚至落泪的世界。 景钦铭:“那就行,我通知她们录取了,明天上班,开始进行地图素材和角色设计,到时候给你把关。” 张晨:“好,没问题。” 和景钦铭大致碰一下,张晨又被王烁伟拉着去论坛注册。网吧里又传来一些男生女生的哄笑声。 这就是这个小院网吧有些讨厌的地方,因为环境好,又比较幽僻,倒成了一些附近学校的情侣避开老师的眼线在这里放学上网打游戏的去处。 在这里坐着,周围不少都是带妹子的男生。 偏偏有的男生女朋友长得确实出挑,就让在场的单身狗老色胚相当的不自在,时不时看到人家甜蜜的打情骂俏,直让人毛焦火辣,都怀疑是不是对方专门带妹来影响自己打枪,连枪都打的不利索了,总拿给对方神狙爆头。 偏偏每每男朋友获胜,女生都会鼓掌叫好,声音银铃一样响彻小院网吧,让人心旷神怡又同时心痒难耐。 张晨看到王烁伟目光盯着那边十二中的一个女神妹子,他口干舌燥的回过头来,那女生此前就在网吧里传了,十二中的,叫做刘筱雨,长得清甜可爱,最重要的是每每陪着男朋友身边,给足情绪价值。 只有网吧老色批能明白什么是极品女生,他们不羡慕肤白貌美大长腿,不羡慕妖艳贱货狐狸精,最羡慕的往往就是这种能够陪着男朋友一起玩游戏,一起闹腾,能为你游戏打得好喝彩,为你输了比赛而安慰的女生。这往往就是极品。 刘筱雨就是这个小院网吧的极品。 又被对方银铃般的笑声吸引过后,王烁伟回过头来,看到张晨刚刚从那边收回来望向自己的目光,王烁伟就道:“看什么看,狗家伙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这么说着,又想到了面前自己这死党和沈诺一的关系,又道,“不过你也不错了!老沈虽然不会来网吧这种地方,但你至少回去可以找她补课啊!” 王烁伟觉得自己是太了解沈诺一了,从小到大沈诺一就是家长口中的乖乖女,她是什么都尝试,但不会过界,就好比三司四院里以前大家一起爬树,她也爬,但有分寸,绝不会作死爬树翻到别人家里,或者偷别人养护的果子。所以往往家长出去玩,听说有沈诺一,就很放心。放心在于有沈诺一在,就是一群男生也不会作过激的事情,都在她面前有所收敛,也不会太张扬恣意。 而女生们自然就更不必说了,虽说不会做到每一个人都喜欢,但大部分女生也都会喜欢和她相处。 结果就在王烁伟和张晨这么说着话的时候,院墙那边传来女声,随后两个女生走入院子来,院子的过道就和里面改造成网吧的窗户遥遥相对,所以在网吧里可以直接看到院子口和过道。 一干男生顿时眼珠子瞪直。刘筱雨好像都一时不香了,进来的两个女生中,一个短发,看上去倒也阳光开朗,另一个则是长发披肩,外罩白色外套,下身休闲长裤,整个人身材有着黄金比例完美的女生,并肩走了进来。 这个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属于那种绝不可能在网吧出现的,这么来说吧,这种身材和长相的女生,一般不会出现在网吧里,网吧这种乌烟瘴气鱼龙混杂再加上老色批聚众的地方,就没见过这等女生。 这又是哪个天神下凡? 结果等两个女生走到窗台口,从正对窗口机器显示屏后面伸出头的王烁伟,还一脸的诧异,看着郑雪,“难怪你问我今天在哪里上网……你和沈诺一要过来?” 郑雪则道:“哪有,我也就是和沈诺一吃了饭过后,两个人没事,说过来看看的。” 王烁伟扭头,看向身旁的张晨。若无意外,他此前的高中生涯,从未见过沈诺一来网吧的。这算是……她的第一次? 正好两人旁边就有位置。小院网吧本来针对的就是学生,又因为机器好环境不错,所以价格要比其他网吧每小时贵上那么五毛钱。可别小看五毛钱的差距,基本上就决定了很多人更愿意去挤乌烟瘴气的黑网吧,也不愿意多花一点钱改善上网环境。 所以其实来这里上网的人不算爆满,再加上又是放学的学生,抓紧时间打一会游戏,或者上一下qq聊天,又离开,中途轮替的也不少,流动性还是比较大。 沈诺一在张晨旁边空出来的机器坐下来,刚刚和郑雪开了卡,又开了机器。 张晨帮她吹了一下键盘上上一个人留下的烟灰,又把窗户开口弄大了一点,让新鲜空气灌进来,扭头问道:“咦,怎么想着过来的?” “就是……过来上上网,顺便看看你……们。” 一旁的王烁伟心想,老沈就是不加那个“们”。我也是能接受的。开玩笑,风里来雨里去,活了十八载,什么凄风苦雨没受过,你这刀就算捅下来,我也能活。 张晨却是知道沈诺一哪里有这么无聊,她吃过饭没事最多就走走操场,要不就回教室刷题。哪里还有跑网吧来上网的。 不过她肯定不是头一回来网吧,开卡上机啊这些还是懂得,只是在学校上课时间来网吧,绝对是头一遭。 然后她就看到了张晨显示屏上的内容,她愣了愣,道,“嗯?万象江湖出来了?” “只是论坛而已。最近建立的,今天我们上来注册,看看这个初版。” “那我也注册一个。”沈诺一表现出浓烈的兴趣。 “当然,毕竟这是你想的名字,你算是创始人员了。” “那你教我。” “嗯,我把网址从qq上发给你……”于是张晨也就指挥着在旁边手把手教沈诺一注册论坛。 整个过程中,郑雪一直在旁边姨母笑。今天吃过饭沈诺一突然主动说要不去网吧看看他们,郑雪就知道,她这是入局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人才多久不见啊。没想到沈女侠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当然,郑雪很清楚,沈诺一是不会直接表达出来的,反而只会用这样的方式。想一个人了,就去接近。 张晨教沈诺一注册,两人又想了个名字,登上论坛上,却没想到景钦铭三人都惊了,居然就有女会员了!?于是三人一下子热烈在讨论区发帖,询问对方来历。 张晨和沈诺一与他们插科打诨,让三人更是疑惑,私下还在群里讨论,说来说去,竟然扯到了是不是他们三人生活中暗恋他们的女同学或者女同事去了,三个福尔摩斯冥思苦想,各种推理断案,张晨和沈诺一则躲在后面有恶作剧的恶趣味。 看着那个男生身边的这个天生丽质的女子,细细听他说话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和他碰出了一个捉弄人想法的时候,她眼波流转,媚态天成,却无半分俗艳,是瑞凤眼特有的高贵与聪慧交织而成的妩媚。 网吧里所有人都看得有些呆了,只觉两人前方窗户外的小院大榕树,在萧瑟的冬日里竟像是有了夏天的明丽。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试探 “姐,你最近……在育德好吗?”元旦后家里人吃饭,秦唐溪在家宴上又见到了沈诺一。 饭馆安排在一家叫做粤汤皇的粤式汤锅餐厅,这里位于寸土寸金商区,却是两层独栋矗立,是比较高档的场合。刚刚秦唐溪先来,就听到秦家这边的人说认识老板什么的,老板花了上千万装修设计,如今在榕城也是比较出名的汤锅楼,经常排队,包间极其难定,还是秦唐溪父亲秦利平打了个电话,老板准备了最好的包间。 家里人便很是恭维,秦唐溪则是习惯了,家里人吃饭,大家都是经商,讨论的都是各种人面,机会,收益,身家。 看到沈诺一一家来了,大家又是一番热烈气氛。沈诺一出挑,在育德成绩又好,人人都认定未来前景不可限量。别的不说,光是这长相,从小到大,她就在大家族这边的亲戚朋友之间人尽皆知。 再加上之前秦家人和泰迅的那个女皇一般的董事长攀上关系,泰迅集团的太子爷和沈诺一之间关系密切,而且那位母老虎还对此并未设置什么障碍,大家就心知肚明,别看现在沈父身家可能在他们中不算出挑的,更别提和秦家老大秦利平比了,但在等级划分比较明确的秦家里面,却没人对宁文静和沈明博一家有多少轻视,就连一贯心高气傲的秦利平在沈明博面前都客气无比,而且每每还给予其相当的尊重。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说不定有朝一日,沈家就能凭借泰迅,一跃成为他们家族里站在最高位的那个阶级上。 只是如今氛围有些古怪,源自于育德上回发生的事情,在家长里面也传开了。和住校生家长得到信息滞后不同,育德也有不少走读生,很多走读生回家和家长之间说起学校事宜,这件事也就传开了。 一度在家长群里沸沸扬扬,最初听到的是裴砚是物理竞赛省一,这种优秀学生本身就在家长那边是挂了名的,人人听到都会叹一声牛娃。而为之更惊叹的是其家里还相当殷实,是有名有姓的榕城知名企业,那就更不消说了,不知被多少人拿来议论讨论。 这种事自然也就进入了秦家人的耳朵里,导致二叔这边也试探性的来问过秦唐溪:“唐溪,裴砚你们在学校里见面,还会聊天吗?” 亦或者自己母亲,以及那些亲戚也会有拐弯抹角的问自己沈诺一的情况,和裴砚的关系之类。 其实秦唐溪自己也是夹在其中,哪里知道这么多啊,自己老姐又不跟自己透露,她现在跟她说话都提心吊胆。 眼下也就是讨好的询问。 在她旁边坐下来的沈诺一点点头,“还行啊。” 语气轻快,没有压抑。从小到大秦唐溪对老姐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出神入化,光从沈诺一的回应中,她就已经确定沈诺一的心情好不好,有没有来姨妈,话说到几句她会不耐烦。 秦唐溪却是很震撼了,原以为裴砚在沈诺一那里绝对占据一定分量,之前只是因为裴砚不主动,所以一直心有不满,包括张晨的出现,估计也是裴砚的替代。而裴砚在育德的吃瘪,竟然不是沈诺一在耍性子? 因为若一直和裴砚闹别扭,至少老姐现在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但在她身上却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所以……她和张晨……是真的? “诺一这回月考成绩多少啊?” “班里第二,675。”这是宁文静说的,她向来最喜欢在这种场合报沈诺一的成绩。 果不其然,引发全场一阵赞叹。 然后……秦唐溪就开始埋头。因为一群人就开始转向。 “唐溪……你看看你看看……” “你才五百出头,你多跟你姐学啊!” “还是诺一啊,这分,清华北大的料啊……我们家得出一个清北了!” 宁文静就微微一笑,“还不太把稳,这孩子,成绩也是波动比较大,上学期还差一点呢,现在也只能说刚刚摸着清北的边角,能稳步推进当然好!” “那肯定的!我们诺一是没问题的,一定稳定,当初也是一步步冲起来的,一定行!” 场间又成了例行的夸耀大会,秦唐溪又是默默担当绿叶对象,强颜欢笑。 这时候二叔秦瑜就适时道:“姐,过两天不是诺一的成人礼吗,当天你们在家过,提前一天请她的朋友嘛,正好我有个朋友新开了餐厅,要不给诺一请客安排在那里,我来安排。” 他老婆冯枫也随即附和,“是啊,朋友开的餐厅,据说环境很好,反正诺一和他们朋友一起,就我们负责照看了,你们也不用出面,本来他们这个年龄,看着你们在现场也有压力。” 宁文静就扬了扬眉,“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得诺一成人礼,当天又在你们家里吃饭,我们做叔叔的也想做点贡献。就由我们来帮她包圆了吧。” “哪能要你们包圆。”沈明博就道,“这样吧,你们提供地点就行了,诺一到时候开钱。我给她钱带身上,她自己请客,哪能让你做叔叔的破费!” “哎呀,不碍事,那我可以帮忙打下手就是了!布置一下会场啊,负责接待一下她的朋友啊。” “那怎么好意思。”宁文静道。 “嗨,你那天不是还有活动吗?你就忙呗。沈总还要处理公司问题,这些小事情,做叔叔的帮忙解决就是。”秦瑜道。 沈诺一请客那天是周六,宁文静那天有个任务晚会,她要在现场捉刀。沈明博则是最近在处理公司贸易的事情,要出一趟差,周六才能回来,周天是沈诺一的家宴,正式十八岁当天。所以秦瑜这话,他主动请缨,倒让他们犹豫了。 “那就……先谢谢二叔了。”宁文静最终松口,点点头道。 “嗨,这有什么,应该的。我们家的文曲星,大熊猫,我可是得全程服好务!”秦瑜一脸的笑。 在场的秦家人也就纷纷叮嘱他,秦瑜都应着。 这个老二呢,怎么说,从小就有些纨绔习气,在家族里面,也是人浮于事,但是没办法,毕竟是自家人,有时候还是要照顾他一些。但他对外交际还是不错的,外面也有秦家老二能说会道的说法。在秦唐溪父亲秦利平这个老大眼里,以前倒是一直看不起他,今天多看了他一眼,似乎这个家伙,倒是成熟了一些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假道伐虢 裴砚没有收到沈诺一的邀请,但是提前也已经被通知了,是来自秦家那个男人,好像叫做秦老二?他记得很多公式,打过省竞赛,能够用柯西解组合题,一眼看出出题人的破绽和代数的核心结构,但却记不住那个人的名字。 这就说明了,这个人不重要。 但对方说了沈诺一的地点,还越俎代庖邀请他,裴砚很清楚对方的心思和示好的目的。 但他不清楚对方究竟知道不知道,伸手讨来的只是施舍,而他裴砚,从不会接受施舍。 他只会记得,十八岁的沈诺一的生日,没有通知他。 以后有一天,他会就这事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 沈诺一还是在qq上收到了来自裴砚的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犹豫片刻,沈诺一回应:“谢谢。” 裴砚:“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诺一:“说了祝福就够了。” 裴砚:“别闹了。别跟我耍小性子,好吗?” 沈诺一:“?” 觉得裴砚越加有些不可理喻,沈诺一干脆下了线。 等了半天裴砚还是只看到沈诺一发来的问号,在育德发生的事情,他其实并不觉得丢脸,因为大抵他觉得女生喜欢浪漫,那么便用这种当着晚自习下课出现在她面前表明心意的最浪漫方式。谁知道沈诺一并不领情,而且还杀出一个张晨。 那时候无数人潮震惊万分,似乎在看他笑话吧。但其实裴砚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他利用人们喜欢看热闹看八卦的心理制造事件,也只是在使用他们而已。没有达到目的后,那么这些理论来说也就没有价值了,至于旁人对他的看法,重要吗?你见过一个大鹏掠过长空的时候,会在意那些夏日水田里一片聒噪的青蛙的看法吗? 但他在意的还是就这件事而来沈诺一的态度。 小性子的话,闹够了就该收收了吧。 …… “张晨,我们一起走啊,正好诺一的叔叔开车接送。老王是指望不上的,和我陈姨两个双宿双飞,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亲儿子的位置。一会快到你门口了给你电话你就出来啊。”沈诺一生日请客当天,王烁伟跟张晨打电话。 沈诺一请客定在了西边体育公园旁边的私房餐厅“千寻”,过去的话要将近四十多分钟。张晨知道今天是特地在外面请同学和朋友,沈诺一明天1月8号的正式十八岁生日,虽然是个周天,但是不太好安排,考虑到第二天还上课,还有家人陪伴的仪式感,也就在家里过了。 王博文和陈旭冉现在是省台的哼哈二将,陈旭冉现在是榕城一姐,过去在省台也是短短时间里面就奠定地位。而现在省台两个节目,一是陈旭冉的谈话节目,二是情感调解室,都是目前省台收视率的榜二榜一。现在全国电视台都掀起上星热,都在寻求改革,王博文和陈旭冉的节目一举打破了往常省台刻板,在民众中“渣渣节目台”的印象,因此上面的领导都在考虑借此机会对省台进行改革。 王博文和陈旭冉如今就在这个浪潮之中,最近在参与这个事情,陈旭冉旭慧地产那边公司都没去,全是自己老妈在应付。 张晨也就说好。 沈诺一去年的生日在家里请的客,那也就是张晨重生的前两天,那是梦开始的地方。如今又是一年整,世界已经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电话响起,张晨接起,王烁伟的声音传来:“我坐上秦叔的车了,快到了,你现在出来吧!” 张晨也就从家里出来,在家门口看到了之前一分钟停在路边的一辆奥迪车,王烁伟从里面对张晨招手。 张晨也就上前,没看到沈诺一,反倒只看到了王烁伟和另外一个男生李林,也是他们院子的,张晨也是认识,互相打了招呼。 而开车的男人也对他招呼了一下,张晨有印象,那是秦唐溪的二叔,叫做秦瑜。 王烁伟坐在副驾驶,张晨进来后和李林坐在后排,秦瑜也就开车,王烁伟则是解释:“沈诺一和郑雪她们先逛街去了,一会再过来,他们女生之间嘛,总要先聚一下,我们则是秦叔开车送我们过去。” 秦瑜多看了张晨一眼,点点头,“那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正好我今天也约了在那里同学会,你们吃火锅,我们在那边打麻将吃中餐,地方也大,也分了区,玩起来互不干涉,我还可以搭把手给我们家沈诺一帮忙操办一下,今天你们玩得愉快!” “好嘞!” “一定一定。” “谢谢二叔了!”李林道。他在石林中学读书,小时候也喜欢过沈诺一,甚至一直喜欢着。只是一直隐忍,直至听到了那个在三司四院炸裂开来的消息。 他和张晨之间也只是点头之交,还记得去年沈诺一在家里请客,张晨把她家东西打坏了,后面听说还挺贵的,接收到的信息也不过就是这些。他一直记得那天在石林高中的晚自习前,被也是家住一个片区的朋友找上来,跟他说:“你知道吗?育德发生了个大事……他们说沈诺一已经有男朋友了。” 当时一瞬间李林心脏就是一搐,努力维持平静的笑起来,“是不是哦?你儿豁?哪个?”他想着莫不是裴砚,那是一些只言片语中捕风捉影到的一个敏感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也异常耀眼,经常出现在什么学生杂志和报纸上,让他每每看到就觉得大有威胁。而如今,这个威胁难道要成真了? 但对方却一字一句道:“是那个张晨。你知道张晨吧?认识吧……”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分明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种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失了恋一样的神情。 最终那天他们两个人在石林高中的花园里漫无目的的溜达了整个晚自习时间,两人都像是在回忆从前一样说他们认识的故事,小学时候的事,初中和高中时候的事。看上去像是在回忆往昔,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团取暖。 今天李林坐在车上,听王烁伟去接张晨,他耳朵就竖起来了,刚刚张晨上车,他一直在观察沈诺一二叔的动静表情,不知道沈家二叔知不知道,知道多少。还有他又再度打量张晨,是想好好把他看个清楚。 还有他心底一直有个念头……是和那天的朋友一模一样的念头。 这个消息……怕不是一个谣传吧。 很正常,沈诺一和王烁伟张晨一个班,平时关系也还不错,就算是去年生日宴,沈诺一还和张晨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很容易被一些学校的好事者看到,认为两人发展到了那层关系。 但实际是没有的。 应该是……没有的吧? 到了地点,这个餐厅严格来说就在公园里面,就利用公园的地承包而建,环境很清幽,地方也大,适合举办各种大型宴会,而且还星罗棋布的分了很多包间,麻将室,以及吃饭的场所。这在榕城倒是很常见。只是这里偏高档一点,来的都是政商人士,不是公款吃喝就是在公款吃喝的路上,那些年养活了多少这种高档餐厅。 今天秦瑜的同学聚会也在这里,他把车开进露天停车场后,几个人下车来,秦瑜突然道:“王烁伟,你和李林先去餐厅,我和你好朋友说说话。” 王烁伟就是一愣,李林心更是直接坠到谷底。他之前就在看秦瑜对张晨的态度,现在心里“哦豁!”一声,实锤了! 否则怎么解释秦瑜会单独留下张晨。 王烁伟倒是不疑有他,也大概和李林想法一样,只是觉得沈诺一家竟然都知道了吗?但这种时候他当然没说的,对张晨眨了个眼,打了个手势,“那哥们儿先和李林进去,你和二叔好好交流交流!嘿嘿!” 张晨很想说你嘿个鬼啊。他对这事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沈诺一二叔会直接叫住自己。 什么意思? 开诚布公?还是警言相告? 不过无论如何,张晨都有信心水来土掩。 他扭头看向这个叫秦瑜的秦唐溪二叔的男人,眼神平静。 秦瑜掏出一支烟,点燃,然后声音飘了过来:“张晨。你叫做张晨吧……” “是的。二叔。” “这个二叔叫的好……我其实,很看好你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恶人 沈诺一和郑雪先在音像店买cd,郑雪喜欢挪威的m2w双人女子歌唱组合,98年签约大西洋唱片公司出道,最近听那首《thedayyouwentaway》如痴如醉。 而沈诺一则喜欢听西城男孩的歌,据说是以前韩舟旋喜欢,沈诺一也就跟着喜欢上了。 而现在,郑雪则暗暗欣喜,沈诺一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放假时候就时刻动不动提到韩舟旋。这回就是韩舟旋在国内的时间里,也不是每天都手机不离手的联系了。 沈诺一的生日韩舟旋来不了,是真来不了,学校上课了,她回了英国。 以前每年都是如此,只是在她出国前几天会例行来一趟榕城,这次和沈诺一约了一个周末的时间下午吃了个饭,送了沈诺一礼物,一只她在瑞士买的表,古董欧米茄,说是一个聊得来的店主那里收到的,两千欧元,让人咋舌。 这就是韩舟旋,她在欧洲旅游的时候就会去那些古董中古店,会买一些有年代设计感的东西,跟在bj逛古玩店一个道理,眼光的确独到,在郑雪这种普通女生眼里,韩舟旋确实是一个段位level更高的存在。所以有时候看到沈诺一和韩舟旋关系那么好,又觉得自惭形秽,参不进去两人之间是应该的。 但也仅仅就是那一个下午,韩舟旋之后就安排满了,和在榕城的其他朋友聚会。郑雪就觉得,似乎有故意冷淡沈诺一的意思。但沈诺一好像也没有太受伤,双方之间有些隔阂。这些都是郑雪敏锐察觉到的,有时候她甚至还庆幸以及窃喜这种事,因为这样反倒自己和沈诺一之间能走的更近了。闺蜜就是这样的,你和另外的人耍得过于好,自己也还是会吃醋的。 但是从小到大也都和沈诺一相处过来的郑雪明确的感觉到,沈诺一是变了。 而这些都是和张晨在一起后发生的变化。 呵……张晨这家伙不仅狗屎运好,影响力也可真大啊!郑雪心头如此这么嘀咕着。 “这张唱片多少钱?”旁边传来沈诺一问店员的声音,郑雪看到沈诺一摘下了试听耳机,拿起的那张唱片封面是一个有些阴暗的场面,一个孩子跪在河边面对天鹅飞过,上面是类似罗马字体的名字“nightwish”,旁边是专辑名《wishmaster》。 “200。”那个店员看了一眼回应。 郑雪吓了一跳,知道这种正版引进的欧美cd挺贵的,一般港台卖45-70块,但欧美只要是正版,就是120起步,对于他们这种学生来说,可能是要攒好久的钱,她一般都只买磁带,磁带不超过30块,cd就在音像店听听就够了。 虽然她知道沈诺一有钱,但沈诺一有钱也只是在一个界限,不是韩舟旋那种富家子弟,沈诺一她爸虽然开公司,但也不大,她个人只是衣食无忧,她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五百,郑雪是知道的,花两百块买cd,倒是以前沈诺一没有过的,毕竟两个人中,就她郑雪比较喜欢音乐,舍得花钱。沈诺一没有在这上面大手笔过。 所以她也就去拿起试听耳机听了一下,歌名《sheismysin》这首歌听上去倒是激情四射,但这个乐队的风格就是重金属的,黑暗哥特,这不是沈诺一的风格啊。 看到沈诺一掏钱买下,让店员给包起来,郑雪又吃了一惊,“我说送你一张cd做礼物没错……但……我,我没带这么多钱!” 沈诺一就笑了笑:“没有啦,我看了一下,你送我礼物就选磁带好了,cd都好贵。” “那你选这个做什么?”郑雪疑惑了。 “我……就是买一下。”沈诺一道。 “买了还包起来,两百块的cd,还不是你喜欢的风格。你今天生日耶,不是收礼物的吗,你还要送谁?”郑雪一副嗅到了什么捉奸八卦的神经兮兮模样。 沈诺一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终于道:“那首歌张晨唱过,说是什么打游戏的战歌……今天恰好看到了,就给他买吧。” 郑雪顿时愣住,她一拍额头,是哦,自己真蠢。沈诺一现在是和张晨两个一起的啊,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想到她买cd包装好是给什么男生。说到底还是一时没能接受现实…… 芬兰夜愿乐队的这首《sheismysin》被后世盗版的cs(反恐精英)1.6版本用来做主题曲,正版的cs是没有音乐的,那时候大街小巷的网吧盗版界面准备的时候就是这首战歌,直接激起人的战斗欲望,热血沸腾,恨不得下一刻就买完装备进去大杀特杀。张晨那时候被洗脑,现在偶尔也哼哼,被沈诺一听到了,问起这首歌,她倒是留心给记下来了。 而郑雪这边又紧急扭头,看向此时从店员那里接过包装好的小方块cd盒,一双秋泓平静的沈诺一. 这可是育德无数男生求而不得的人啊…… 她又想到她接二连三的这些转变。 如果说稀罕一个人就像是养花,那么沈诺一这朵凤凰花,最后还不知道会绽放成什么样子…… 郑雪突然伸手捂住胸口,“我突然有些羡慕张晨!” …… …… “其实,我是很看好你的。”车辆旁,秦家老二点了支烟,对张晨道。 “二叔,怎么说?”张晨道。 “你别叫我二叔。还不是那个辈分。”秦瑜道,“我以前见过你吧。你父母都是南光厂的?” 张晨知道这个秦瑜,秦唐溪家的情况,沈诺一也提及过,秦家人那边老爷子以前是军区的,当过领导,退下来了。秦家老大很上进,老二,也就是这个秦瑜自小就有些纨绔。自忖家里是当官的,混得圈子也不一样,身边有很多狐朋狗友,自来被老爷子不待见。 长大后没少拿老爷子当挡箭牌,在社会上活动闯荡,这些年来虽说性子有所收敛,但那股习气是一直都有的。在他看来,也不知道沈诺一患了什么失心疯,裴砚这么个金光闪闪之辈在面前,她偏偏选了块石头。猪油蒙心都不足以形容了,简直能说命途多舛,要真在高中阶段和裴砚之间的缘分断了,这个嫂子的外甥女就可以说是命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裴砚是通过他们秦家和沈诺一家认识的,但以前只是普通关系,裴砚父母却因为沈诺一,对他们秦家这边另眼相看,突然很多生意就对接过来了,可以说秦瑜现在公司的订单,都是泰讯撑起来的,他可不希望有什么闪失,从而失去现在手上的很大份额。 张晨迎着秦瑜点点头。 “上回裴砚的事,你们学校都轰动了,以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有听说吗?”秦瑜一开始就是下马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态度,“家里面很不高兴这个事,特别是沈诺一她爸妈,特别生气这个事,特别生气你。因为大家,都喜欢裴砚那孩子。你懂,我只是觉得你没做错什么,才跟你说这些。” 开始就造成你在另一个家族里面泰山将崩的态势,不得不说如果张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男生,真的只是单纯喜欢沈诺一,光是秦瑜现在口中的这句话,就能对一个普通年轻人造成巨大的心理负担和阴影。 而秦瑜也很清楚,不是每个人都内心强大,即便你足够厚脸皮,但也一定有软肋。当你在意一个人,同时也就会在意其有血亲的人的看法,而这些就是能够击伤你的软肋。 另一方面,秦瑜最后又留了尾巴,既对面前这个青年造成了足够的心理压力,又以自己单独个人缓和的态度,让面前的青年认为抓到了唯一可以指望在内部说话的人,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知己,唯一的稻草。 而这个时候,往往就是对方被任自己拿捏的开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点意思 秦瑜本来也不愿意做这种事,对方也只是一个高三生,对他用这些手段,他也还是会鄙视自己,有点下作的。 但是这件事关系到的是利益,以及与泰讯集团这个稍微有点倾斜,就能有很多顺遂日子的大公司维系的前景。他还是决定用这样的手段。 而且,在他看来,这还是帮沈诺一脱离火坑。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那边要是说当官的,也就算了。不是当官的,那么是个书香门第,那也还可以。 关键对方啥都不是,只是普通工人家庭。 估计沈明博的公司每年也有两百来个的利润,诺一成绩又是堪上清北的料子。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这个恶人,做的都是有必要且明智的。 “你懂吧,我见过你,也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我看你优点多多,会来点事儿,我争取你这声二叔……能早点叫上。”秦瑜淡淡道。 他说完,看到张晨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才道:“好的,我争取。” 莫可名状,秦瑜觉得张晨的眼神让他非常的不舒服,所以他心头微愠。 刚刚短时间里面张晨可能经历了羞辱,恼怒,甚至可能有压抑的不服气,甚至他情绪失控,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反倒是张晨这么平静,才让秦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生出对此子不可大意的想法。 他有点怀疑这个张晨到底真是性格中大拿大放,还是说很能隐忍,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如果他以一个少年人的心高血气,当场翻脸,他其实求之不得。机关单位里一些老手,往往就这样整治一些愣头青,总是给对方找事情,让对方心头怒气一点一点积攒,最后忍不了当场发飙,而这时候这些人就可以装无辜,把这个当成一个戏台,传到领导耳朵里就是愣头青的歇斯底里,多多少少也会扣上一个不理智,情绪不稳定,不够沉稳的印象,甚至还可能觉得你经受不住考验,受不了委屈,这样谁能把担子交给你? 张晨要是这样正好,甚至如果他心头有气,去跟沈诺一发作,能够使得他和沈诺一之间产生隔阂,他太清楚这个年龄的男女之间,敏感脆弱,其实是很容易闹矛盾的。 而他没有翻脸,还强作镇定,那就更好了,自然有的是办法勾起他的少年心火,他就不相信了,这个少年人还能是沉稳的老乌龟? 秦瑜心里这么一想,口中笑道,“那边有些忙,正好找你帮一帮,关于现场的安排……跟我来。” 张晨本来有些犹豫,想了想,也就笑了笑,“好。” 秦瑜看着张晨又露出了那种笑容,莫名的心头更加的烦躁和愠恼。 …… 秦瑜和张晨向前走的时候,突然脸色一正,面对一个穿着蓝色衬衫,戴着眼镜,很有书生气的青年男子走了过去,脸上已经换上了一脸的笑容,“哎呀,印哥!你好你好!” 奚明荣秘书的印小关其实早看到了他们,此时脚步放缓,就是应和秦瑜的打招呼,“秦总,在这里遇上了,你好啊。” 秦瑜一下子感觉身子都轻了不少,眼前的印小关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副市长奚明荣的头号秘书。奚明荣作为技术型领导来榕后,相继搞了不少高新开发区的项目,经济一片活跃。在他身边的印小关更是一个茶余饭后被商圈人士说起未来不可限量的人物。 别看印小关年纪轻轻,但待人接物相当厉害,而且非常有能力,奚明荣让他主持的局面,往往他都处理得非常好。秦瑜就听过一个行长在饭局上评价印小关:“这娃以后是奔着要当政府办主任去的哦!”可想而知他的口碑。 至于奚明荣,秦瑜可从来没有和其同饭局的资格,兴许自己那个大哥有,但都是正式场合,绝不会有私宴。而印小关秦瑜倒是凭借自己的人脉在一场饭局中和他同席过。只是那场饭局里秦瑜就是陪衬,自然不能当主角,也不认为自己给印小关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所以刚刚其实就是因为一起吃过饭的饭局关系套个近乎,如果对方想不起来自己,他就把当天饭局的东家拿出来扯一趟,自然也就攀上了。 但没想到人家不仅记得自己的名字,好像还显得并不高倨。 他理解市府秘书的小心翼翼,但这种小心翼翼一般也分人,他又不是没见过不把他当一回事的。 秦瑜心里面大喜过望,回应道:“我今天侄女成人礼,在这里坐镇,顺便和老同学聚一下。印哥你这是……大领导来了?” 印小关似笑非笑的看他道,“哪能,领导怎么可能出席这种场合。还是几个投资的老板,想要了解一下政策,我是来代表领导服务他们的。” 秦瑜以为今天奚明荣在场,还惊了一下。但印小关一句话就简明扼要。这种场合,奚明荣自然不可能出席的,但有些招商引资的内容,不在这种场合还真的没法谈,所以印小关也就代表了。当然,这也更能说明他在副市长奚明荣那边的份量。 秦瑜肃然起敬。 又看到印小关目光望向张晨。 秦瑜奇怪了一下,因为一般这种人物,哪里会在意你身边跟着一个高中生的,甚至人家根本连你都不会多看一眼,不过秦瑜倒也是察言观色熟练得很了,道,“这是我侄女他们同学,我找几个人帮忙布置会场。” 印小关就点点头,笑了笑目光从张晨身上收回,对秦瑜道:“那你们还得准备,给你侄女过好生日。我还去见人,你们就慢慢忙了。” “哎哎哎,印哥你有事你忙!下回我希望还有机会和印哥吃饭,你说话太有水平了!太让我佩服了。”秦瑜三十来岁,比印小关还大,但这时候一口一个哥,倒是一点不不肉麻。印小关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笑,然后和堆满笑意的秦瑜道别分开。 秦瑜则是心中一片坦途,他看向竹林玻璃房那边自己的一干同学和老婆方向,相信这一幕都被他们收在眼里。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大收获。秦瑜刚刚可没有贸贸然跟印小关要联系方式这种蠢货行为,印小关能知道他的名字,这本身就已经代表他有了入场券,现在又加深了印象。下回要是各种错综复杂的人脉饭局能够遇上,这就是登堂入室了,那时候再进一步和印小关要联系方式,那时候才是进一步打关系的风口。 否则这种三言两语的交会你就要私人电话,那基本上就打消了此前对你的所有好感。 印小关能回应他的打招呼,这就意味着自己是得到他好感了的。 倒是张晨从头到尾从旁旁观,觉得有趣得紧,他刚刚之所以同意和秦瑜一起过来,而不是拒绝他去找王烁伟他们,正是因为看到了印小关,以他们的轨迹路线,双方必然会交汇。倒是没想到秦二叔认识印小关。 而印小关也分明看到了他,作为奚明荣的秘书,在张忠华的公司发展过程中,印小关和张忠华是频频接触的,可以说是晨光显科技的成立推动者,他还送过张晨礼物,但此时却并没有和张晨正面打招呼。 很显然是秦瑜在印小关这里并不是真正核心的人脉,一时不把稳张晨和秦瑜关系的时候,印小关也不会轻易暴露张晨的身份。 看到秦瑜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印小关冲他一笑而过。 张晨又觉得有点意思,这个印小关是个妙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没得比 这处花园餐厅有人工种植的竹林区域,散落着一些透明小屋,顶是木制,加了保温层用来夏天隔热冬天保温,四周都是有窗帘可以随时遮阳庇荫的透明玻璃窗,里面是机麻,空调,甚至还有火锅桌,这里是汤锅区域,用以一些小规模的聚会宴请,往往是一群人在一个包间里打一下午麻将,然后吃汤锅。 外面就是竹林,视野却并不隔绝,能够通过稀疏的竹木看到餐厅主区域的方向位置动静。 这些小屋就是以这种星罗棋布的方式围绕着主区域,设计得相当好。难怪此处是达官显贵的聚集地,很多商务宴请也是首选,如今在榕城很火。 一间包间里,秦瑜的老婆冯枫就在招呼秦瑜的这些同学朋友。 房间里面的聊天笑声不断,都是围绕着冯枫,这些同学以秦瑜一家为中心,以前都叫秦瑜为“秦少”,就是因为其秦老爷子的影响力,其实在场有些人现在的事业和职位,找上来的时候,秦家也帮过忙,所以眼下是对冯枫各种恭维,让她倒是相当舒坦。 “我转正的事情,还多亏了秦哥的帮忙……” “秦哥最近有没有项目啊,一起发财啊!” “上回我们在廊桥餐厅,结果遇到了秦哥和招行的郑行长吃饭……” 一群人恭维着,多多少少都沾了秦瑜的光,秦瑜自来纨绔,这纨绔中倒也有讲义气的一面,身边的同学,很多倒是能帮就帮,本来秦瑜也认为编织一套社会关系网,也是互利互助的事情,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帮到他。再说了,他很多时候帮忙走的路子和关系,比如身边同学进了某机关提了科长,那以后自己渠道介绍的,对方怎么都要帮忙松个口子,提上绿灯。这些都是他运营的资源。 秦瑜是不惮让自己身边能利己的人脉网越扩越大的。而这些围拢在他身边的人,也都清楚,大家都是依靠秦瑜这个节点,能够联络起来的人。 “秦哥来了!呵,他刚刚接人吧,都是沈诺一生日邀请的人……那个单独的是……” “就是那个……” “噢……” “咦!秦哥和谁打招呼这么热情呢……” “那个人……是印秘书!搞高新开发区奚明荣的秘书!上回开大会的时候奚明荣参加,就见到过。” 副市长秘书的名号一丢出来,房间里立即鸦雀无声。领导秘书也不代表什么,但有的领导秘书往往又能无形中决定很多事,属于一种很隐形的能量。只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要是能够和这样的人有联系,可能好多单位里困扰你的疑难杂症,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情。 都不说是他们了,要是秦瑜和印小关真的关系不错,那今天在场的这些老同学,对于他们的“秦哥”能量都要再重新往高了估计一番。一下子众人眼窝顿时火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升迁有望,甚至官可以约当越大,而做生意的,很多关节都可能迎刃而解,甚至以后都可以光明正大在饭桌子上狐假虎威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还不是得道,仅仅是遇上了一个渠道而已。但世事往往都是如此,对于这些人来说,很多办成的事不是在于自己能力高低,纯粹就是在于和管这个事的人关系亲疏,也就难免讲人情看中人脉地位,甚至以此为尊了。 看到秦瑜和对方依依惜别,这边房间里的同学中有人有感而发,“没想到秦哥还认识印小关啊!” 连冯枫都是无措的。她只记得有一次饭局,秦瑜回来后兴致很高,本来也是规格很高的局,他兴奋的说着见到了印小关。只是冯枫补了一句“人家记着你没有嘛”,秦瑜就说“领导面前的大红人,哪里能记得住你。”当时秦瑜还有自知之明的,冯枫却是相当惋惜,还埋怨丈夫没抓住机会,谁知道今天……难不成峰回路转? 冯枫喜气洋洋。 这时候众人看到那边分别,秦瑜领着张晨往他们这边走,同学这边才恢复了方才的主题。“我看你们侄女沈诺一以后不得了,成绩那么好,人也漂亮得很了……” “哎,人家说女大十八变,可诺一就是那种从小见大的,小时候就是美人胚子。以后有出息了,我们这些叔叔嬢嬢还指望她记得到我们就好了!” 一干人等心头都计算着,秦瑜要是攀上了奚明荣的关系,沈诺一这边背后又有泰迅的太子爷裴砚在追求,以后秦家人这边,未来路子不得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对夫妇的性格,哪还不知道以后有他们一口肉吃,他们也能喝汤,这时候就要把他们给维系捧起来。 而秦瑜和张晨一进门,房间里方才热切的话语声都消失了,众人纷纷跟秦瑜打招呼,看上去没有注意张晨,但实际上每个人都装作不经意的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毕竟这可是育德那场裴砚事故的元凶啊! “赵俊,马昕余,你两个稳起所!赵俊你去搬饮料啊!”秦瑜也毫不客气,当即指挥上了,被喊到的他两个同学笑呵呵起身,叫赵俊的慢条斯理往外走去。 秦瑜又跟另一人道:“马昕余,你带着张晨去把充气拱门弄起来,就在会场正面。张晨,你跟马哥走!” 马昕余去墙壁边推了一个拖车,上面的纸箱子里装着充气拱门,旁边又还有充气阀,马昕余就对张晨道,“你拿那个。” 于是张晨拿着微重的充气筒,跟着马昕余来到外面的草地上,马昕余指挥着张晨把拱门给摊开,然后找餐厅方拿了延长插线板,简单教了张晨一下如何把充气筒的阀口套在拱门的充气接口上,他拉着接口,张晨套入阀门,一开机,嗡的充气阀工作,拱门开始充气,但接口位置的绳子不够长,马昕余就道,“你把接口用两只手箍住,我去找绳子。” 张晨照办,可马昕余迟迟不来,直至充气拱门气都打到百分之七十了,马昕余才拿着一根绳子姗姗来迟,把口子给扎起来。 刚刚扎好,张晨还没脱身,那边鲜花的车到了,秦瑜又从旁边过来,招呼两人,“来,你们来搬一下花!” 张晨也没有异议,上前搬花,那是比较小号的盆栽,放在拱门两侧的,花卉市场送过来的,马昕余刚刚搬了一盆,秦瑜就把一支烟递过来了,马昕余就顺手接过,两个人在旁边抽起烟,聊起天,慢条斯理,一点没有光顾一直搬花的张晨的意思。 聊着天,还是马昕余看不过去了,准备掐了烟,对张晨道:“那边剩下的我来搬好了,你休息一下。” 谁知道秦瑜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故意作态道,“年轻人,年轻人不干活谁来干,就让他搬!” 他以眼神示意挡住了马昕余,又朝向那边,“张晨,把这些搬完,没问题吧?” 张晨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继续搬花去了。 房间里面,冯枫和一干人则通过透明玻璃看到了秦瑜把张晨指挥过来指挥过去。 看到大热天下在那边干活的张晨。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起来。 “这娃真的是个大傻子。” “和裴砚没得比的……”有人幽幽这么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仓惶 王烁伟有些奇怪张晨怎么还没跟着进来,却在餐厅里看到张晨在外面弄拱门,搬花,一时也不疑有他。如果是张晨独自干活,他估计也会过去帮忙。可开始张晨旁边既然出现了秦瑜,王烁伟也没有参与进去,谁知道这是不是人家借此多交流呢。 只是看着张晨在那边的身影,王烁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一时不太能说上来。 秦瑜这时候对马昕余道:“哦对了,你跟我去搬几件啤酒。张晨就让他在这里搬花,张晨,一会还有车送一些音响啊设备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啊。” 说完秦瑜拍了拍马昕余后背,把他几乎揽着往他们所在的空调房走,两人沿着人工竹林下的步道进入房间里面,迎面空调风吹来,秦瑜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端起泡好的茶水,双脚交叠就那么搁在对面的竹椅上面,又探手从旁边茶几抓了一把瓜子来嗑。 马昕余也知道秦瑜的这个德性,说白了,秦瑜就是要整那个高中生。他觉得过意不去,但他又能怎么样,他们这群同学,都跟秦瑜混惯了,再加上秦瑜的统治力,很多时候大家在外也就这么由得他。 好几次在外面和人打架斗殴,也都是秦瑜和人口角纠纷,他们还是得一呼而上。 房间里的女人们知道秦瑜的德性,这时候看到他们进来,冯枫却说一句:“哎,你们就这么进来了,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外面,你们这些大人有点不好哦!” 她刚刚被捧得飘飘然了,现在则“理中客”一下,周边的女人们也纷纷开口,“是哦,虽然那个娃傻傻的,你们也不要这样整人家三!” “哎你们这样好坏哦!”尽管这么说,但那女人还是堆满了笑容。 秦瑜则慢条斯理的侧头过来,“坏什么?这是提前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给他的考验。就这点都受不了?以后有的是气受的!” 这话一语双关,所有人都知道秦瑜这是在给对方软钉子。说白了,对于外面那个男生可能和沈诺一发展的关系,现在秦瑜就要代表沈诺一家族这边,让对方体会到他们的态度。 这其实是一个办法。既不撕破脸皮,也让人明白到自己这边不喜欢他。对方好歹也是成年人了,相信懂得起这里面蕴含的内容。而最好做出对他和对沈诺一都好的选择。 看到张晨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他把花搬完了,送花的车走了,而他则坐在草坪门口的一块装饰大青石上面,等着秦瑜口中所说的下一趟过来送货的车。 “沈诺一他们在过来餐厅的路上了,说还有几分钟。咦,张晨怎么不进来呢?刚刚就看到他在外面干活了,还说表扬他呢!”餐厅里先到的同学聊着天,目光收回来。 王烁伟这次是发现不对劲了,也就起身,“我出去找他!” 从餐厅里的休闲吧起身过来,王烁伟经过客座区,走到近门口的位置之间,是一片水泥墙,隔绝了视野,而经过这段路径,来到餐厅门厅位置的时候,水泥墙又出现了镶嵌的落地玻璃,这时候视野开阔,他看到张晨刚才原本一个人坐着的石台,已经多了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上身蓝色衬衫,下身西裤,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印小关站在张晨面前,在他的不远处,是几个或大腹便便,或衣着笔挺精干,或提着皮包派头十足,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打扮,但面容却很明显久经世事的中年男子。 此时都在那边互相握手寒暄客套,余光却扫向这边刚刚印小关和他们并肩走向包房,却突然告知“刘总,王总,赵总你们先进包房。我去打个招呼!”然后撇下他们,去往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很明显,那几位今天印小关接待的招商引资人士,心里面只怕都在揣测这位的家庭背景来历了。 而张晨抬头看着笑吟吟的印小关,看到对方那脸上带着一种望着落魄少年的表情,张晨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不是搞接待吗?” “你不也是参加同学生日会吗?又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进去。哦,女同学啊?” “这不是被人吩咐着等货吗,怎么,难道就不能有被人挑剔的时候?”其实张晨能看出秦唐溪二叔的所作所为意图,尽管能看出来,心里面尽管有些不爽,但张晨还是不打算做什么。换做其他人,张晨可能早进行反击了。譬如最早秦瑜开始安排他的时候,譬如刚刚遇到印小关的时候,他就可以直接出言和他打招呼了。面对秦瑜这种人,张晨自然知道如何让对方对自己生出心里阴影。 但即便知道这一点,张晨还是不愿意这么做。或多或少看在沈诺一面子上,他还是给对方保留一些体面。 所以方才并没有第一时间和印小关进行更进一步的眼神交流从而打招呼。印小关是什么人,自然方才从张晨的神态上,就已经判断出来,所以也没有和张晨相认。 只是现在看着张晨一个人在门口发呆,察觉到什么的印小关自然不能如最初时那样和张晨玩过家家。 “我有时候搞不懂,你爸和奚市长关系这么好,以前上下铺的兄弟,你爸又有能力,偏偏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找奚市长,还得奚市长求上门来,让你爸出马。你也是这样,你们家到底有什么遗传?”印小关很是不理解。 “你要听真话还是客套话?客套话是我爸信奉能力,不愿意拉关系。真话就是奚市长和他老同学,以前老抄他作业,现在看人家混到那个级别了,拉不下面子去找别人。” 印小关:“嗨!那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你喜欢个女生,出了拦路虎?” “大致如此吧。”张晨苦笑道。 “那你要我帮忙吗?想我怎么做?”印小关煞有介事。 “您赶紧忙你的去吧,印秘书。别添乱了,我自己解决。”张晨赶紧摆手。 “和你爸倒是一模一样,你爸当时和韩国人技术验证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代表我们这边,被韩国人说你爸样品没通过,我手脚都吓软了。结果你爸反倒过来指出他们的检验机器出了问题,后面证实确实如此。我可是陪着你爸坐了一趟过山车,奚市长还堵上了他的政治前途的!你现在让我别添乱,晚了!”印小关冷冷道。 这时候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到了他们面前,司机探出头,“你们就是取设备的?在我车后面,你们搭把手,有点重,我往下抬,你们扶住了!” 张晨就转向印小关道,“印秘书你忙吧,我就等这货送到呢。” “你甚至都不愿叫我一声印哥!”印小关白了他一眼,然后挽起袖子,来到面包车后座,司机已经上了后排,开始往下搬设备。 印小关肩膀扛住那个大音响,又转向张晨,“来三,帮你搭把手,你还在旁边看戏啊!” 张晨愣了一下,这才上来,和后排的送货师傅,以及印小关一起接音箱。 那边的房间里,突然门哗啦!碰!得推开,秦瑜和冯枫夫妇,以及几个男男女女,一起跟了出来,快步朝着大门口过去。 那脸上的表情,铁青中有一种受惊般的仓惶。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星芒 刚才放在房间里的众人来看那一幕就有不同的观感了。他们看着张晨干完了活,就依秦瑜吩咐的在门口等设备送到,他还懂得找了个遮阴的地方,坐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 这时候傻子一样的张晨已经被众人定性了,有人又觉得秦瑜整别人一个高中生,多少有些不太好,但其实也都习惯了秦瑜的做派,再说作为对年轻人的考验来看,这点也能说得过去。那也就罢了。 大家随后关注点都不在这里,聊着正经事情。 “秦哥,你和印小关认识,那一会要不去蹿个局,敬一杯酒,也给我们引荐一下啊。”说话的是叫做周游的同学,他在搞招投标工程,这时候如果借秦瑜这个同学的面子认识一位市府红人印小关,那可想而知会带来什么样的帮助,所以就有些眼热。 但不待印小关回应,旁边人就已经把他给骂回去了。 “你什么身份啊你去敬酒,别没事找事啊!人家又不是在大厅广众之下吃饭,人家摆明了谈事情,市长秘书,谈事情私局,你去凑什么热闹?不懂事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周游兀自局促。 而秦瑜则等大家说了一通周游后,才开口:“周游,这种事情,最起码一点,你身份要对等。你搞什么的,一说出来大家都清楚,你说去找人家,怎么介绍你,一说,那岂不是有机会都要变没机会了。你那些招投标多少猫腻,又不是傻子,私下里面可以交流,这种还不把稳人家今天什么局的时候,我们蹿过去,那别人就觉得你没轻没重的,你说我下回请人家人家能出来吗?要懂得放长线……” 周游就摸摸头,“还是秦哥会做事!” 秦瑜言下之余也被捧得十分舒坦的时候,却看到周游望向的目光和脸色都有些奇怪。 随即他也就透过窗户看出去,然后就看到了印小关走到了张晨旁边聊起天来的一幕。 “哎……那不是印秘书吗……”一个女的略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这一下房间里刚刚还说笑着的人们,瞬间声音小了下去,然后有惊疑不定的声音出来:“那个高中生……!?” 脚放在椅子上的秦瑜这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他们一时不确定为什么印小关会和张晨说起话来。 直至送设备的车到了,印小关还挽起袖子,径直去帮张晨卸设备。 冯枫这时候才惊惶的推了秦瑜一把,“你在搞什么!赶紧过去!你送的货,你还真要印小关给你擦屁股啊!” 秦瑜赶紧去拉门。 “我,我去给秦哥帮忙!”一干人立即跟着出门。 等秦瑜一干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印小关和几个老板基本上也都搬完了,看着印小天搬东西,在步道那边的几个老总也亲自下场,迅速就搬好了,反倒让秦瑜几个人来迟一步。 秦瑜还腆着脸在旁站着,印小关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对张晨道:“张晨,你面子大啊,这几个叔叔伯伯的都是动辄几个亿身家的大人物,人家亲自帮你搬东西!” 几个人笑着说哪里哪里只是搭把手的时候,印小关又给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张忠华的儿子,张忠华是国资委改革的试点企业晨光显的董事长,晨光显马上和飞利浦lg,以及南光公司三方合资,我们预计打造一个先进的年产三百万只显像管,年产值25亿的工厂!” 那其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就惊了一下,道:“是那个质疑韩国公司检验结果的张忠华?” 印小关笑着点点头。 几个老总顿时相顾,这时候还有人仔仔细细打量张晨。 那位饲料集团的刘总道:“你爸的事可不得了,都传开了。你爸以前只是工程师,不被南光公司重视,这是真的吧?谁知道握有连韩国人都低头的技术,提气啊!” ge医疗集团的赵总竖起大拇指:“据说检验会现场,都说我们国产技术不行,韩国人更是极尽贬低,谁知道你爸居然说是韩国人的检测标准错了,场上都变成笑柄了!谁知道结果出来,真是韩国人的检测仪器出现了问题,我们自己的技术比韩国的技术还强!我是搞医疗的,我们的器械一直受制于人,国产这条路太难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追上别人,没想到你爸竟然能在玻管领域挑战lg飞利浦!” 赵总就像是重复故事会的内容一样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剩下的刘总就只剩下附和了,“了不起啊!” 张晨看到印小关在笑,这件事其实宣传部门也在进行了,其实也不是刻意授意什么的,因为这事本就率先被新闻领域的一些敏锐嗅觉老手给捕捉到,然后事后添油加醋,就跟茅台在万国博览会打破,满厅皆香一样的路子。更何况茅台那事不可考,张忠华这事可是真正的有目共睹,大体事实如此,最多就是编撰故事会的人以如在现场的身临其境写就文章,再加上官方有意引导,扩大宣传,现在是真的在榕城扩散开来。 当然,普罗大众未必在意或者清楚当事人的名字身份,但一个“被打压的工程师自研技术打败韩国”的事迹,确实是相当吸引眼球,从而能为人津津乐道并迅速传播。 而此时的秦瑜两口子和他几个同学,则是惊疑不定的看着张晨,他们隐约有听说这事,但就跟街头巷尾的新闻和流言一般,听一下也就是了,跟美国打伊拉克一样,和他们的世界相去甚远。 秦瑜终于明白为什么最初印小关和他打招呼让他觉得奇怪,还以为自己入了人家法眼,实际上啥都不是,人家是冲着他旁边张晨的面子! 想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秦瑜感觉小腹连带肠子扯着一阵一阵的生疼,顿时感觉像是踢到了铁板上,一头撞在了南墙上,整个人血液冲头,嗡嗡的。 现在什么话都插不进去,秦瑜一干人等就只能站在那里,陪着笑脸,但现场几个说话的人,没有一个拿正眼看他们,仿佛当他们空气,但他们却不觉得有任何丢脸的感觉,这就是天然的等级压制。 “那都是我爸的事,我觉得我爸运气也是占了一部分,还有,也不是全部领先,和lg飞利浦有合作,只是部分技术领先,还有很多专利都在韩国人手上,所以大家是合资。不存在东风压倒西风的情况,最多势均力敌吧!”张晨就道。 殊不知这番话已经让几个人对他刮目相看。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人家一年研发投入多少,多少工程师在做这件事,发达国家的体制在背后兜底。你爸等于是用个人之力挑战了这些,有一定优势就非常了不起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占据极大优势!” “原来我还佩服张忠华,现在我是羡慕张忠华,我看他这儿子真不错。可惜我女儿大你好多岁,都谈婚论嫁了,我要是晚生她几年,高低让你们两个认识认识!”王总哈哈大笑。 印小关就道,“几位老板,张晨参加同学会呢,我准备的饭菜都好了,几位移步到包间上座吧!” “好嘞,以后有机会,和张忠华吃个饭!” “有机会有机会的。” “印秘书,不是客套哦,你要给我们安排哦!” “哪敢,那我这就跟张总打电话,问问他时间……” “走走,问!……” 张晨又和印小关等人告别,印小关和几个老总簇拥着走向他们的包间,张晨转过身,王烁伟已经过来招呼他了,“搞完没有,沈诺一都到了,去餐厅啊!” “来了。”张晨从已经变成空气人的秦瑜几个人的身边走了过去,和王烁伟并肩而行。 “那些是什么人?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那是奚市长秘书,搞接待呢,几个老总,说我爸的事情。” 王烁伟歪着头看张晨,想了片刻,他重重点头,“你爸现在,确实有些名气了。” “比老王还差些。” “哪里哪里,行当不一样,行当不一样。”王烁伟颇有些自得回应。 …… 张晨及时回到餐厅,沈诺一和郑雪也来了,和以往在学校里扎着高马尾不同,沈诺一头发柔顺的垂下来,还别了个发夹,穿着一件白色体恤,宽松的休闲牛仔裤,显出内收紧致的腰身,看到寿星今天这幅洒逸却又清丽的模样,都有些暗暗惊艳。 晚餐的氛围还是很好的,是私房中餐,吃饭的时候一干人说起张晨。 “今天不得了,张晨跑上跑下,给你生日布置的现场大部分都是张晨弄的。” 众人也看到了张晨在那边忙上忙下,只是不清楚个中缘由,还以为是张晨主动。 郑雪则听这些人说起,难以置信的看着张晨,“耶,看来是不一样啊,连你都变勤快了!” 不少人看着两人,这是羡慕嫉妒。 反倒是沈诺一听出了一些端倪,抬头问:“你一个人?” “可不是他一个人怎么的,唐溪你那个二叔,自己躲空调房里面吹空调去了,就张晨在那边等设备的车都等了好久,等送来了设备,还帮忙搬运。”王烁伟则是直接对秦唐溪道。 秦唐溪沉默了。她当然从之前自己这个二叔一家人的口中,知道对张晨的态度。 看秦唐溪的模样,沈诺一哪还猜不出些什么来。 她看了一眼张晨,张晨则对她甩甩手,加上眼神,传达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 她也就点点头,眼帘垂了垂。 晚饭到了后面,外间华灯初上,大家又拿出蛋糕切蛋糕,但是在沈诺一强烈要求下,大家还是手下留情了,就郑雪偷偷在她后面用手指沾了蛋糕抹了她脸上一道腻白。沈诺一抗议,又在郑雪攻势下一直躲避,这一幕像极了在学校里用课桌作为格挡的追逐。 也不知是沈诺一本来就有光环,还是大家并不愿意违背她不愿意的事情,所以都没有落井下石用蛋糕抹她漂亮的脸。反倒是一直手拿着蛋糕进攻的郑雪被旁边人一个不注意,一大块蛋糕拍在她脸上。 郑雪被这一拍懵逼之余,又被人接连抹脸。 “啊啊啊……你们凭什么不整沈诺一整我!”郑雪破防抓狂的声音在场间暴躁。 王烁伟幸灾乐祸,活该,人家沈诺一都说了不乐意了,实在是涨红着脸窘迫躲避满手蛋糕郑雪的沈诺一估计没准激起了哪个人某根筋相连的保护欲,于是就这么大义凛然的朝郑雪出手了。 反倒是寿星沈诺一得以保全。 不过气氛倒是一下子活跃了,大家说说笑笑,去洗了脸回来的郑雪认清楚了拍她蛋糕的人,抬手就去抓扯对方,打打闹闹。 外面入夜,灯光从树丛中透出,偶见斑斓,这个时期的榕城夜晚已经看不到多少星星了。 张晨和沈诺一来到外间的露台,后面明黄的餐厅里是众人热闹的氛围。 沈诺一递了一个包装好的小方盒子过来,“给你的,你唱的打游戏‘战歌’的专辑。” “夜愿乐队?”张晨反应过来。 沈诺一点点头,她瓜子脸却又因为刚刚燥热的氛围,有些红苹果似的色泽。 只是张晨并没有问这是她的生日,怎么会给自己礼物。沈诺一倒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她会这么做,当然只是因为她是把张晨放在了心上,如果逛街买东西,想买给他买就是了。 “我的礼物。”张晨倒也顺手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没有特意包装,就那么打开,然后取出一个细金链子的水晶吊坠,值不了几个钱,一千块,对于现在的张晨来说只是毛毛雨,但张晨会给沈诺一选这个坠子不是因为价格,也不是什么名牌,纯粹就是去金饰店,看到这个荆棘花的金饰包裹的水晶坠子好看。 当然还有一个私心,项链是贴身之物,自己送她,而她戴在脖颈上,有些小情调和小暧昧。 果不其然,看到张晨递来的链子,沈诺一伸出手,接在手里。 她微微握了握,又递给他,“那你给我戴上。” 她脖颈上有戴一个小玉坠,是她妈送她的,有些迷信的保平安说法,但即便如此,她平时也不怎么戴,也是不太喜欢戴的项链,偶尔会这么戴一下。但这个时候把链子给张晨。 看到她背过自己,洗发香波的气息和她身体好闻的馨香味钻入鼻腔,看着她把头发拢起盘在面前,把后颈露在张晨面前,张晨忍着几分蠢蠢欲动的血液贲张,把手中链子从她脖颈穿过,然后借着夜灯,小心的把那个小环扣给她扣上,因为不熟练,手指还在少女的脖颈蹭了好几下,听到沈诺一幽幽的声音:“你好了没有…笨死了…” “好了好了。”张晨其实没有太过功夫意马心猿,毕竟搞这个精细操作还是弄了毛毛汗。 听到张晨说好了后,她才把拢着的头发放下来,然后转身,半明暗的夜光中女子对他展露出略有些期许的妙目,“好看吗?” 张晨看着那条水晶吊坠和她的容颜,相得益彰,熠熠生辉。他其实觉得自己错了,不是这条水晶项链,哪怕是世间任何一条项链,和现在她这张只对自己绽放的期许面貌面前,都是绝配。 张晨喉结起伏,点点头,“好看。” 嗯哼。 面前的女子一笑,眼眶微微弯起。 哪怕此时的榕城上空看不到星星,她的双目也已经落满星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满 “今天听王烁伟他们说,秦唐溪的二叔秦瑜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你?”沈诺一突然开口。 张晨看着她,忽然明白刚刚的一切铺垫,似乎都在指向她最后问出这句话。 张晨点点头:“应该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 “所以让你搬花,还让你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故意把你晾在那里。”这么说的时候,沈诺一神情已经十分冷漠,张晨倒是知道她一般越冷着脸,也就代表越生气。当初英语老师覃桂梅被其他班踢球砸头,还被说风凉话的时候,沈诺一就是这样一张脸冲到了对方班级里,那平时吊儿郎当的几个八班球队成员,那时候可是被她的气场震慑得张口结舌。 沈诺一盯着张晨,“这可不像是你,你平时可不会任他这样的。” “这毕竟是你家亲戚……今天又是你生日宴,总不能闹得难看,你那边不好处理。”张晨随意道。 沈诺一怔住。她印象中的张晨向来都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绝不过夜的主,但却为了她压制了自己的脾气。 沈诺一胸膛微微起伏,盯着他轻声道:“张晨,你真好。” 一股子舒坦畅通的气息让张晨颇为通透。 其实两个人的相处,很多时候就是你的好,我看得到。 对于沈诺一而言,张晨为她所想考虑那么多,但这不意味着他今天的忍受就是应该,“下次,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委屈了自己。” 张晨点点头,“好。” …… 饭局到最后,秦瑜两口子又专程来了餐厅,全程脸上都是笑容,问沈诺一:“今天高不高兴,生日过得好不好?” 结果碰了个软钉子,沈诺一头一扭,并没有理秦瑜。 而秦瑜老婆冯枫则是全程在旁边观察张晨的一举一动,大概也是没想到,张晨的来历竟然颇不简单。 秦瑜最后来就是收尾的,毕竟答应了沈诺一父母,结果他拍胸脯表示自己去给沈诺一结账买单的时候,发现今天的账已经被沈诺一给结了。 “你们怎么回事,把你们老板张俊叫过来,怎么能收我侄女的钱呢,你们老板我朋友,我专门打过招呼的!怎么回事……!”秦瑜在大堂拍桌子发脾气,沈诺一也懒得看他表演,转身就和同学出了门。 这里也不偏远,就在市区三环内,大家家里有接的就来车接,没有的就自己打车,张晨,沈诺一,王烁伟和郑雪四人正好打一个出租,家也在一个方向,也就一起走了。 郑雪和张晨先到,就先离开,王烁伟和沈诺一回电视台小区,沈明博晚上的飞机到的榕城,现在刚刚洗了个澡,就在小区门口等。 王烁伟和沈明博打了招呼,沈明博就领着沈诺一回家,到家后沈明博就笑着问:“诺一,今天还开心吗?” 沈诺一却是摇了摇头,“不是很开心。” 沈明博咦了一声,想了想,道:“你没让秦二叔给买单吧?” “没有,我提前已经跟前台压了钱付账了。” 沈明博点头,“那就好,你的重要节日,怎么能让别人来帮办,我觉得能旁边帮帮忙就够了。你是和朋友或者同学闹别扭了?这些都是小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重要的是,你重要的日子里,人家都还陪着,回忆起来,也是宝贵的。” 沈诺一就道:“爸……我长大了,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讲道理。” 一直以来,自己这个父亲好像就是这样,大概怕了青春叛逆期的女儿听不进他的唠叨,总会把话车轱辘转一圈说出来。当然,其中的小心翼翼,沈诺一还是领情的。 “啊……哎,没事,没事。你懂就行,你懂就行。我可不是想知道你怎么不开心了。你不愿意说当然可以,没关系的……” 看着沈明博的打哈哈,沈诺一就叹了一口气,道:“爸,明天家里吃饭,不想邀请其他亲戚了,就我们一家三口好吗。” 沈明博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就一家人,我给他们说,明天你正式十八岁,简单点,就在家里陪爸妈了!” 沈诺一又道:“今天秦二叔让张晨去搬东西做事情,将他一个人丢在外面,他是故意的。” 沈明博愣住。 张晨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裴砚? 但他从自家女儿的口中已经听出了端倪,所以现在正色坐了下来。 第一句话是:“为什么会是……张晨?” 沈诺一看着他的目光,道:“就是张晨。” 然后她又拿起了胸口的吊坠,“他送的,好看吧!” 沈明博在短暂的微怔之后,点点头,“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但分明还是有些恍惚的:“张晨……我知道的。去年也来了我们家……嗯。你说秦瑜做了什么事!?” 这时候房门响了,宁文静也结束了晚会的工作,下了班回来,看到父女俩的架势,笑道:“哎哟,怎么了,你们两个难得谈心啊……今天我乖乖正式成人礼,爸妈恭喜你踏入成人的年龄了。以后你就要作为成年人为自己负责了噢!” 宁文静既有些感慨又有些欣慰,把大衣脱了,换了拖鞋,洗了个手,端起自己的茶杯走到沈诺一的房间,看两人这情况,她又有些意识到什么,问:“怎么了?” “女儿说明天别请亲戚来吃饭了,就我们一家人。”沈明博又把沈诺一反映的情况,随后跟宁文静说了一遍。 宁文静脸色微变,然后在沈诺一面前坐了下来,盯着她,她太熟悉不过自己的女儿了,尽管她很多时候可以压制她,这些年成长过来,两人过招的次数不少,有咬牙切齿,也有惺惺相惜。但她想做的事,自己的选择,宁文静是知道她有清晰决断的,而且现在,她也已经过了十八岁成人礼了,是能为自己做主的人了。 “所以,你喜欢张晨?” 沈诺一点点头,“我们互相喜欢。” 宁文静有些百感交集,既为沈诺一此时毫不犹豫的决断而感觉到一种骄傲,又有一种难明的不舍情绪。大概就是女儿终于长大了,一直以来呵护的那只小鸟,终于也会迎向断崖展开翅翼,以自己的方式去骄阳下飞翔了。 宁文静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明天就不请任何人,就我们三个,我给你做饭,再买一个小蛋糕。” “嗯。”沈诺一点点头。 沈明博却已然有些忍不住对宁文静说话了:“我就说这个秦瑜没安什么好心!他一心想撮合裴砚和我们家诺一!不惜用这种手段!这个秦瑜一直都是这样,当初就是这么让他一帮同学灌我酒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你当时还发了火,他后面虽然道了歉,但心里面是不服的,他当时就看不上我,觉得我只是个穷教书的,结果我自己下海搞了工厂,他的嘴脸立即就变了,现在也会说些好话!但他实际上什么样子,这些年一直都没变!现在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来了!他以为我们是要干什么……卖女儿吗!?” “他就这个德性,知道这点就行了,以后和他保持距离,也不要过多和他有牵扯……”宁文静毕竟也是主任,此时展示了大将风范。 沈明博点点头,“所以我之前就让沈诺一一定要自己操办,就是防着他这一手,别给他口实,以后还在那边说帮了我们多少!这个人,人品本身就有问题!” “其实秦家人里对他们这个老二也是知道的,但没有办法,本来就是一家人,当然,知道他是这么个人,以后咱们家少和他往来。”宁文静道。 听着父母在客厅的议论,在房间里拆着礼物,又收到了张晨到家问候短信的沈诺一心情微微平缓,她觉得这个十八岁虽然有不愉快的插曲,但是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支持自己一切决定站在自己背后的父母。 这个成人礼,其实也算完满。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霾 尽管欣慰于女儿的成长,欣慰于她开始通达人情世故,开始有自己喜欢的人,开始追求自己的人生,但宁文静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其实一直以来其实也很看好裴砚的。 但裴砚那边也很有问题,家底丰厚,人家说门当户对,说句实话,宁文静觉得自己家还是没到那个程度的。裴砚父母早早创立泰迅集团,九几年就成为利税过亿的大户,早就成名,是榕城著名企业家,裴砚的母亲又非常强势。 自己老公沈明博虽然做生意,但那点生意,在别人家眼里看来,就是个小摊子,小打小闹而已。从门当户对的角度,就沾不上边。他们最多是小富,小富上面有个大富,大富上面就是富豪了。人家是富豪一级的。 而且裴砚人才好,成绩好,但就是性格非常冷淡,这点也是个问题,如果不是特别喜欢沈诺一,那么也是一个婆媳关系的隐患,试想他个性不够强,他妈又那么强势,要是沈诺一和他妈出现了碰撞,裴砚又怎么能维护沈诺一呢。 而沈诺一和裴砚闹矛盾,倒也是观察裴砚的好时候,张晨的出现就像是鲶鱼效应,不定能让裴砚更主动一点,如果反倒能让他性格里冷淡给退去了,那倒是好事,而且经历了这种考验,两人也会更长久。 然而现在,裴砚出局了,自家女儿喜欢上了张晨! 这件事一度让宁文静还是有些懵。 说实话,百感交集。 她又想起自己妹妹妹夫那边秦家人经常聚会时的调侃:“你们说裴砚要是和沈诺一以后在一起了,裴家要拿出多少彩礼来?泰讯集团今年给员工奖励宝马车上了新闻,以后可不给你们先送十辆车?” “以后你和你家老沈,就要享福了!不说多了,泰讯集团划几个业务给姐夫,姐夫的产业就能比现在扩大几倍,身家上亿也没问题啊!” 这些话虽然是秦家人那边的一个劲鼓吹,她口头上是反驳的,但是听着还是心里面很爽。 她内心也不是没有这种小心思。当年韩舟旋的母亲秦潮在学校里就是风云人物,自己虽然和她是最好的朋友,但很多时候也只能作为陪衬,默默羡慕她能拥有的各种东西和她的风风火火。 只是那时候的宁文静认为,秦潮之所以那么天不怕地不怕,那么具有浪漫主义的精神,实在是因为她高官的家庭以及家里丰厚的家底可以给她兜底。 而那时候作为普通人的她,又哪里有这样试错的机会?所以不免显得谨小慎微,如同普罗大众,只和那些人们一样羡慕着秦潮。 这不,如今秦潮人在美国,据说搞了好些公司,有咨询公司,有艺术品拍卖的,有金融投资的,身家丰厚,在同学里面,甚至于当年的中学,也是传奇。 作为秦潮国内最好的姐妹朋友,不光是韩舟旋和自己女儿又建立了她们年轻时的那种关系,宁文静又未尝没有想过沈诺一未来发展得极好,也能媲美秦潮的情况。 虽然说是有着革命友谊的死党和姐妹,如今各自成家,各自发展,但真正在人家面前的时候,你难道又不会因为和对方差距的太大而失去自信?连鲁迅再见当年称呼自己“迅哥儿”的中年闰土,中年闰土也只敢称呼他为“老爷”,实际就说出了很多曾经的朋友经历世事变迁后的无奈。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就是听来赤裸却颠扑不破的真理。 至少和裴家的联姻,是切实能让沈诺一实现阶级跃迁的。 但是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现实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宁文静又觉得自己想得是真多,还希望有朝一日借着泰讯集团,在好姐妹秦潮面前能够底气十足。现在又觉得想法低俗可笑,一点没有知识分子的觉悟,反倒也是被社会同化了的现实势利。 宁文静啊宁文静,你要反省!女儿幸福才是第一位的。豪门的生活又未必那么自在! 宁文静把以前有的那些幻想都暂时抛开,当下倒是有些担忧现实的问题。 终于还是得脚踏实地的回归现实。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问道:“裴家那边其实对我们一直是另眼相看的,这点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你的出口资质办下来了吗?” 宁文静的话很明显,现在看来以前裴家最早认识的是秦家人,结果反倒裴家这边和他们沈家关系最好,至少从生意角度,很多照拂。现在来看,说不定是另有一些目的的。 宁文静担心的就是沈明博的生意。 沈明博迟疑道:“我已经在办了,但我们这种小公司,不好搞的,核心原材料玻璃基板的进口配额在泰迅这样的大公司上面,他们帮忙进口,我们的lcm才做得起来。自己是拿不到这个配额的,只能找大公司挂靠,你可能出更多的钱都买不到!” 宁文静道:“你知道刘燕这个人,泰迅集团现在都没有给她老公管了,都是她在管,做事行为非常果断,而且利益优先。你认为沈诺一和裴砚这个事情过后,刘燕会做什么反应?你的公司的配额是泰迅集团给的,大把人等着,你又没又贿赂他们的高层,他们凭什么把配额给你。你想过没有,后续怎么应对变化?” “我其实去深城出差也是在跑这些事情,已经在着紧了。当初我们搞这个的时候,是泰迅集团找过来,让我们来做的,他们本身也会采购,进入采购链的一环,也给他们变相减少了成本,事情不能这么算。”沈明博皱眉道。 “在你看来双方是合作关系。但其实泰迅集团这边,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供应商。把你这边砍掉都不算壮士断腕,但是也可能一时半刻不会这么做,刘燕要这么做,至少在他们另外的供应商建立起来之前。但这个事情总是不能太靠泰迅集团这边的。你要赶紧想后路。”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沈明博连连点头。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沈明博上前,于她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牵起了妻子的手。无论前面有什么阴霾,夫妻俩都要共同面对。 而做父母的,是理应这样为孩子的幸福搭建起避风港的。 第一百三十章 女侠的出手 沈诺一的生日过后,育德不久后就要迎来假期,高三上半学期眼看着就结束了。 万象江湖的万象三国启动,张晨的转账在一月初到位后,景钦铭就辞了职,他本来也就是在认识的叫柳禹的人电脑铺打工,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倒也很灵活。 老板柳禹听说他要去搞游戏,还和一个育德的高中生,而且人家出钱让他租房子组团队,柳禹就摇头晃脑,这话,单独听起来都懂,合在一起,就让人感觉是不是落后于时代了? 就读川美的杨静在听到老同学景钦铭的描述后,也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但印象中自己这个同学虽说不修边幅惯了,但从读书时开始就挺清高的,属于闲云野鹤似的人物,高中时虽然不是班长,但班长都指望他来管束那些俏皮学生,维持自习课纪律。印象中景钦铭还是挺有个性的,怎么着,打游戏遇上的高中学生,志同道合,开游戏工作室,制作网页游戏,让她来负责美术? 杨静半信半疑,但随即在连续几幅图交上去后修改又修改被幕后老板通过,拿到了几百块钱画工费,属于可以正式开始了,杨静请了全寝室吃了一顿。 寝室里现在倒也并不说是羡慕杨静,到了这个阶段,又是八大美院之一,虽说有人的专业属于工作范围最狭窄的纯艺,但大家其实选择也多,杨静的寝室里也不缺乏肤白貌美家境好的纯艺生,人家硕士文凭拿了出来给家里管理画室。 也有人本科阶段就做出了一些成绩,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卖画了。也有人已经被大企业给预定了,还有的现在被几家地产设计公司抢。 川美的硕士生,含金量还是很高的,现在还多了一个出路,那就是2000年开始,很多拿了风投的游戏公司,互联网公司,也在寻找美术类的人才,属于美术类就业的又一个风口。 大家看起来,杨静等于这是走的游戏公司的路数了,都在表示恭喜。 “也就是我高中同学,自己搞的游戏创业,让我去帮忙美术组。小公司,还不知道未来怎么样。”杨静在室友面前还是比较谦虚。 “先试试呗,也算有工作经验了。而且你不是喜欢这个吗,虽然学的国画,但那么爱画漫画,现在有地方给你发挥,用国画功底来搞你的画作,挺好啊!”室友就道。 杨静点点头,觉得也是一个方向。只是就是说出去有些抹不开面子,景钦铭的创业小公司,她家里本来是打算给她运作一下,进一所重点中学当美术老师的,那所中学提倡素质教育,对美术也很看重,进去也是高薪,而且轻松。 但平心而论,自己真的愿意吗?不如趁年轻闯闯吧! 杨静确定帮忙加入美术组,只是也属于用在校时间帮万象江湖设计原画,再协调手中两个美术师,按照工作进度提交美术组设计。本来万象江湖也不需要就职打卡,工作全程数字化,杨静可以在学校完成。她也可以随时抽身,毕业后追求自己稳定而有编制的体面工作。 张晨看到杨静的画作后,终于明白当初小学时候靠着一幅画就让景钦铭初恋上了画中人物的威力。 她设计的《败走麦城》原画中,关羽背身半跪雪中,看不清脸,青龙刀倒插在地如英雄迟暮的墓碑,掌心渗血在地面洇成粉红色,如那年桃园结义意气风发历历在目,远处树影之中,隐约可见吕蒙白衣渡江的轮廓。 只一眼,尽管看不到关羽的正脸,但那种悲壮,那种哀惋,那种壮志未酬,兄弟之义就此阻断,难以再竞的人生缺憾以及对不可阻挡败亡命运的绝望无奈,透彻入骨。 这就是张晨在追求的故事感,情绪化表达,只是一幅图,就能窥见人的命运,满满传达的情绪,把人一眼拉入这个世界,至此已成艺术。 张晨把杨静的原画往万象三国的qq群里一拉,一群人立即炸了,直呼“牛逼”“果然不愧是川美硕士!”“泽泽你的同学简直是个艺术家!” 除此之外,杨静的其他原画都十分精彩,其中《铜雀春深》:曹操抚琴,旁边的铜柱倒映出他内心所想囚禁的小乔剪影,那鹰视狼顾的雄主内心对娇媚小人妻的渴望,直看的人心头也像是被狂浪砸了一样,在荡涤的欲望间难以平静。 张晨是在晚自习前的网吧给沈诺一打开来看的这幅画。 “这幅图画的好吧!”张晨这么说的时候把屏幕转给沈诺一看。 沈诺一点了点头,“还可以。” 张晨和王烁伟会在晚自习前泡网吧,王烁伟大部分时间打游戏,张晨则是上qq联系各方,有时候沈诺一和郑雪也会过来,他们旁边有机器,两人就挨着旁边开机器,没有,就选择另外的地方。 虽然大部分时候沈诺一过来也不会和张晨有多么过从甚密,有时候在他旁边的电脑坐下来,也是听听歌,看看电影,上上网,或者打开联众平台和郑雪斗地主,好吧,后者竟然是她大部分时候在网吧干的事。 该死,育德清北苗子,全班第二竟然晚自习跑网吧斗地主。 有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张晨的锅。但无奈好像一点没有影响沈诺一的成绩导致对他无从讨伐。 沈诺一次次月考都是高分,班级第二再没动摇过,而且在稳步拉近和班级第一,年级也是第一的育德仙人李润嘉的分数崖的差距。 自沈诺一常居班级第二,就再也没有上过第二的田家易初听传闻还不信,还以为是高段位玩家放出来迷惑后进者的烟雾弹,就跟一些考试前夕说自己玩了一天状态不好,结果考下来比谁都好的阴谋家一样。 田家易某天刻意去了趟小院网吧溜达,果然看到沈诺一在斗地主,据说当即有些崩溃,呆呆站在那里,奶茶都被嗦完了还犹然不觉,有种世界观被震慑到的惊愕。 想当初高一高二两人是最大对手,每天埋头学习,考试你追我赶,战况胶着。那个时候,田家易是很清楚沈诺一是把自己当对手的,因为有时候从她名次高过她先她上台拿试卷的时候,是分明能看到沈诺一眼睛里的竞争态势。 谁知道上了高三,沈诺一稳步递进,之前还能看到晚自习和张晨刷题,结果往后竟然在网吧斗地主,成绩现在简直是稳稳将她压制一头。她偶尔发挥不好,还会掉到五六名去,而沈诺一竟然是长期气定神闲位居第二,情绪稳定到可怕,眼里再没有了可以称为对手的她。 沈诺一拼命努力对外放烟雾弹迷惑她,和沈诺一晚自****成绩还比她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说明沈诺一阴险狡诈。 后者则带来一个绝对的现实——她好像用尽力气,也赶不上对方的智力。 这偏偏才是对立志要做高知颜值女性田家易的致命一击。 不过整个小院网吧大部分人都知道沈诺一的到来基本都是出于张晨会在的时候,如果他旁边有位置,她总是会在他旁边坐下来。而如果没有张晨,这个颜值吊打一应庸脂俗粉的女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两人不坐在一起,张晨会间或时给她发qq消息,问她在干啥? 沈诺一要么因为斗地主战况正酣过一会才回答“打牌啊!”,要么就是简短的发个“听歌啊”,或者“聊天呢!”。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但句句懒得应。 所以看到杨静发来图片的时候正好沈诺一也在旁边,张晨就把笨重的显示器扭转给她看,主要是看那绘画上面能一眼让男人被勾魂夺魄的小乔。 “这小乔画的忒美了,是不?”就是要故意戳她一下,看看沈诺一这清冷慢热的性子,真就是一点不在意自己看美女? 沈诺一在认同过后,又看了他一眼,“女生画的?” “万象江湖的美术组长,川美的国画硕士。以前就喜欢画漫画,据说小学时候的画作就让景钦铭抱着画入睡。” 万象江湖的动向沈诺一还是很关注的。毕竟这个工作室是她取的名字。而且她对“张晨和王烁伟打游戏遇上了电子科大毕业的社会人士一起决定做一款网页游戏”的这个过程觉得很有些传奇,有一种从旁见证的感觉。 沈诺一点点头,“确实画的很美……”停顿一下,她瑞凤眼看过来,“人也长得美?” 张晨就道:“还可以吧。七分。”心想幸好这是01年,要是后世,打分行为就是妥妥物化女性,几拳砸死你。 “耶……艳福不浅啊……” 张晨这个眼巴巴眨了眨,愣住,心想自己没听错吧,这个揶揄的语气竟然是从沈诺一口中传出来的。 “还行。哦,我主要是说画,能经常看到这种画太幸福了……”张晨甲还没叠完,感觉腰肉就被沈诺一伸出的手给轻轻掐住了。 那一刻张晨心叫糟糕,以前和沈诺一拌嘴吵架的时候,沈诺一偶尔也会对他色厉内荏的比比手势和动作,以作为他嘴巴讨厌频频进犯的威慑,但到底彼此之间还是男女之间有界限,导致捶打始终没有落在实处。 而现在,“艳福不浅!”之后,就是掐腰肉一拧。 嘶! 张晨眉跳发惊之间,确实感受到女侠的出手,真的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冰火两重天 话说回来,杨静反倒有可能是张晨做游戏最大的收获。因为一款游戏最重要的就是游戏性,这就是游戏的基石,而光有基石支撑的立柱,虽然很强壮,但却始终却少了些向上发展的可能,向上的可能是包装,是叙事,是能更进一步引导人深入探讨游戏内核的外衣,这些都重在审美。 一款游戏光有游戏性,很难成为伟大的游戏,影响力往往只在于玩法本身。但如果被拥有卓越审美包装的游戏,其影响力能渗透到更广阔的文化、艺术甚至社会领域,所谓真正的成为第九艺术。 张晨有前世的阅历,可以借鉴提纯很多有着优秀游戏性的游戏,但想要打造真正属于自身的成功游戏,包装游戏,传达意义的工作,就非常重要。 只有他明白,杨静这种能够将极其优秀的艺术表达表现出来的能力,有多难得。相当于光荣公司的御用插画师长野刚。 95年日本大学艺术学院油画专业出身的长野刚被光荣公司选中,负责《三国志5》的插画设计,作品一经问世,就接了日本插画界泰斗生赖范义的班,被玩家公认为是最接近《三国演义》原著形象的作品,自此影响了无数玩家。 可以说86版央视《三国演义》的电视剧定义了三国人物的现实形象。而光荣公司的《三国志》系列游戏,特别是从长野刚负责的第五代开始,基本上对三国文化中游戏和虚拟二次元形象进行了革命性的塑造,成为了光荣公司的招牌。 此后光荣公司的三国系列每作封面必引起收藏狂潮,封面原作屡次拍卖出数百万日元,由这种影响力出版的相关版画,邮票,更是不胜枚举。 更有无数游戏作品跟风模仿,而光荣公司更知道其威力,每每都挥舞版权大棒,将无数跟风模仿者告上法庭。 现在张晨看来,杨静就相当于是自己的长野刚。 至少从面前来说,这个万象江湖的三国类型战争策略网页游戏,保证最基本的游戏性前提下,最能够吸引玩家的,莫过于就是这些背景插画,原画设计。杨静的操盘,让张晨在人物设计上面,有了硬刚三国志的可能。 当然,三国志深入人心,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但今后的其他项目呢,万象江湖其他蹦出的世界呢,游戏除了游戏性,审美格调这些把控,都需要杨静这么一个设计师的参与。 张晨有些期待以后的万象江湖,能蹦出多少个爆炸性的创意和作品? 景钦铭把公司租在电脑城旁边的写字楼里,方便在附近大学城就近招人,以及在搞不定的问题上从电子科大搬救兵,除此之外这里生活也挺好,附近的商圈都很成熟,老牌一环路内。其实也是兼顾他们三个人平时上班,距离家近。 景钦铭的程序员组进度挺快,原本预计两周搞定系统指令框架,两周搞定地图引擎,再拿两周搞定异步战斗系统,如今只到了一月底,就已经在做异步战斗系统了。异步战斗系统测试完成后,还要进行数据储存,通讯优化和压力测试。大概要到新学期开学,这一套才能完成。再配合美术组的进度,大概到了下半年,游戏就能初步上线了。 这个事情还是可期。 比起万象江湖团队这边的进展顺利,qq那边整体还行,但仍然出现了问题。 起因在于qq群的推出过后,服务器压力与日俱增,进入2001年,整个qq团队都在考虑开源挣钱的事情,张晨提议推出会员计划,推出阿凡达计划,引入q币,和电信合作一系列开源计划之后,小马哥又突发奇想,另外进行了一个策略,那就是会员注册收费。 这个事情是自张晨在推出阿凡达和q币计划之后,小马哥的个人决策,小马哥的思路很清晰:“如今我们每天新增会员几十万,又推出了q币这个支付渠道,那么新增会员我们现在收注册费,一个新注册会员2个q币,我觉得不过分吧,这样伴随着我们的增长速度,一个月光这一项就能新增几十上百万的营收!” 这个情况推出来的时候,众人皆尽赞同,如今大家都在想方设法收费,小马哥推出qq会员付费,张晨提出阿凡达,铺开q币进行付费渠道转化,都属于士气高昂的时候,小马哥的新增会员收费,可以说是让人眼前一亮。 但张晨却在高层群里表示反对:“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计划,会员的高速增长正是因为其免费的特性,虽然因为现在新增过高带来了服务器的压力,但我认为可以采取限制放号,或者进行实名制注册的方式,来限制接入,但新增用户收费这个,我觉得会动摇到我们立足之本。” 张晨这话说得有些过火了,内部高层群好久都没人回应。 而王博文还好巧不巧出来和稀泥打圆场,表示:“可以多想想,但我觉得,张晨的意见可以好好考虑,毕竟他的很多点子,是有道理的!” 王博文作为重要股东之一,一般不表态,表态必然就是支持张晨。 小马哥的决策被迎头受阻,到底还是让气氛有些尴尬的。主要张晨的表态权重很高,qq的发展到目前为止,高速增长固然有其本身就是一个好用的社交软件缘故,但其中几次化险为夷,都有张晨的助力,对目前的高增长起到了助推的作用。 但大家不明白张晨为什么要反对这个决策。 小马哥最后还是拍板:“就算不注册会员收费,我们仍然要限制现在的新增用户数目,很多人纯粹就是一个人注册很多号,有人现在不聊天,每天就拼命注册号,筛选出好的号码卖钱。这种形式我们要打击。而实名制注册的方式,现在很难办得到,所以不如就以付费方式限制新会员注册。我反倒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还能为我们增加收益,我们也能给声讯台,电信方面提供更深入利益的捆绑,这对目前打造付费渠道非常关键,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吧!” 这还是小马哥首次顶着张晨的反对压力推行决策。 但私底下,小马哥还是单独和张晨打了电话沟通:“我实在觉得这个点子很好,就先试一试吧,不是置你的意见于不顾……” 张晨就道:“没关系的,可以尝试一下,但我保留我的意见。” 小马哥亲自打电话来劝说张晨改变想法,却没想到张晨的想法很执拗,这是小马哥没意识到的,当然他也在电话里嗯嗯应承了,也不知道当时有没有想过,很可能这个创始人股东很难搞,也许有一天不能一起走到底的念头? 而等到张晨期末考完试,qq新注册会员收费刚刚推行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用户反弹强烈。 首先就是一些国内知名bbs论坛里,从第一天开始就怨声载道。而qq群里面,也是一片骂声,就是张晨的班级群,第二天大家知道收费的时候,有人就在群里面留言:“吃屎吧!谁想出来的主意!新注册用户要给钱了!” “是啊,还要打电话过去,电话里给你报号,那一个新号码就要收两块钱电话费,我昨天想注册,拿起电话,都被我妈直接撅了一顿!” “我靠,两块钱一个号!好贵啊!那我之前申请了二十多个号,岂不是小发一笔!” “你还记得吗?” “卧槽……你说我才想起来,最多记了七八个,有的看着号码不好,我直接当时就丢了。现在亏大了!唉不是,凭啥收费啊!人家同样的这种软件都没收费!” 这股声潮一直喧嚣。 直到张晨期末考完当天,王烁伟晚上给他推了一个消息:“上线!这个帖子爆了,各个论坛都被置顶,今天还上了门户网头条!” 张晨点开那个链接,是一篇《企鹅qq,你做得太绝了!》的文章。 看到上面的内容,张晨知道今天的深城企鹅总部,估计集体坐立不安。至少现在内部高层群里,就一片死寂。 因为企鹅的付费进程加速,从qq会员,阿凡达,宠物,这些倒还可以说是提升增值服务,不影响基础功能,但新注册用户也开始收费,就让人彻底的愤怒了。 文章的作者号召大家抵制qq的收费行为,有理有据,极具煽动力:“假如还有第二家可以与qq对抗的在线即时通信软件,企鹅推出这种用户不欢迎的注册方式代表着自杀。” “这可能会使企鹅在收费的路上走得更远,可能在将来你登录一次qq即要付一定的使用费,甚至你发送一条信息都要收费,如果没有谁能够狙击企鹅的话,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垄断可以滋生一个企业无止境从用户身上剥夺利润的欲望!” 张晨知道这个帖子最致命的问题在哪里,那就是把企鹅如今独一家的高速增长,划分靠向了垄断这个红线。 自来垄断的行为,只可能出现在国家命脉的行业上面。只能由国家掌控。而如果一个民营资本走上了垄断的步伐,那就有太多可以被攻击的命门了。 这篇文章可谓是杀人诛心,被广泛转载登上头条,也说明如今社会上用户普遍的不满。 直指目前的企鹅总部。 张晨关闭了网页。 万象江湖这边按部就班,发展挺好,qq却被社会舆论架起来烤,冰火两重天。 有些劳神。 刚刚考完期末的张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就地埋了 和后世高中期末都能在网上公众号,甚至班主任直接微信发通知成绩不同,现阶段榕城的期末结束后,一般是五到七天时间返校拿成绩单。 而类似育德这样的重点高中,改卷比较严格,一般都是七天。 这期间就是放假。 “明天要不要去爬山?”张晨qq上看沈诺一在线,估计又在打斗地主,就发了个信息。 果不其然,一局过后,沈诺一回应:“去哪里?” “不如去房山,交通方便,之前大家去过吧,上面还有寺庙道观,累了还可以喝茶吃斋饭。” 房山是榕城人一般烧香拜庙的去处之一,大年初一登山路上都会堵死,在更遥远的时期,三司四院的孩子们也约好去玩过,那时候张晨也去了,男的女的一大堆,基本就是女生和女生玩,男生和男生玩,但一群小男生也有耍宝想要吸引沈诺一视线。 小张晨则在人堆里偶尔偷看沈诺一,她的姣好面容和灵动的性子,哪里是那个阶段的小男生能抵抗的,只可惜她面前的舞台有限,不是谁都能挤到前面。 现在……难道还不能让自己满足一下当初独占沈青梅的念想? 张晨是有这么一些隐晦心思的。 沈诺一当然知道房山,一大家子人去过几次,上面有个猫猫庙,很多流浪猫驻扎,和秦唐溪在上面逗过猫,跳过房子,曾经初中班上组织去郊游,他们一群朋友也去过。 但唯独是,她没有单独和男生去爬过山。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山,万一有个什么,沈诺一脑子里已经在发散开来了,好吧,爬山累且枯燥,好像没有言情故事会选择发生在那里。而且她不明白,张晨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爬山,她当然不知道这起源于张晨那小心思。 只是确实,她和张晨虽说会单独在周末约书店,但那基本是以帮扶为名,很正儿八经的出于提升成绩的目的,就算被人看到了也没事。而现在,总觉得两个人爬山,张晨有一些小目的。 但是这样的情况以后肯定是常态,张晨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她单身十八年,今个也算头回脱离母胎单身,要开始慢慢接受这个状态,两个人还要一起共同做很多的事情。 本来以往约书店,都不算正儿八经的约会,所以这是,真正正儿八经和张晨的约会? 这么想来沈诺一又觉得不像话,两人从共同确认彼此的关系以来,好像确实没有单独一起约过会。 一方面肯定是高三的锅,毕竟学习压力这么大,平时课也满满当当,周末基本也没什么地方去,能抽空谈个恋爱就已经是奢侈了。 另一方面,平时下午放学吃饭期间,都有郑雪跟自己形影不离,张晨那边王烁伟也是带刀护卫,有时候就只能在网吧聚一下,而该死的斗地主还在吸引着自己。所以这些都是郑雪和王烁伟的锅。 现在,两人能单独一起登山,好像也不错,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些期待。 沈诺一就在qq上回应:“好的吧。” …… 这边郑雪半天看沈诺一半天不开桌,qq消息发了过来:“你是和张晨继续聊,还是我自己开一局了?你们聊啥呢?” 郑雪在电脑这头耳朵都竖起来了。 一听郑雪催促自己斗地主,沈诺一又心痒痒了,毕竟平时上学期间挺自律,好不容易能放松打牌,就道:“你等一下,我和张晨说明天去登山的事。” 发出去沈诺一就后悔了,果不其然,半晌后郑雪消息就雀跃回过来:“哇,爬山,好久没爬山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沈诺一:“……” …… 张晨这边还在构思着自己和沈诺一单独找个世外桃源过二人小世界的时候,王烁伟的电话就来了:“还在家里躺尸呢!明天去赵哥网吧玩一天怎么样,包场,打一天cs!” “明天我和沈诺一去爬山。”张晨道。 “爬山?哪里?”王烁伟道。 “房山。”张晨毫不设防,心想王烁伟这养尊处优,提到爬山就头疼,跟他说了也无妨。他是宅男,但自己已经不是了,自己现在要追求的是健康向上美好的幸福生活。 “好啊!走起!偶尔户外呼吸新鲜空气也不错!” 张晨:“……” …… 于是第二天去房山班车的售票厅里,张晨看着沈诺一旁边的郑雪,沈诺一看着张晨旁边穿着小马甲活力满满的王烁伟,彼此都有些沉默。 “他(她)非得跟过来。”王烁伟和郑雪去买票,张晨和沈诺一走在后面,异口同声说道。 两人又微不可查点头,同时心知肚明这两块牛皮糖都是难以丢开的。 不过现在情况也已经很好了,沈诺一今天内里了一件灰色运动衫和靛蓝色运动休闲裤,外穿了一件同色系卫衣,衣物包裹的身体弧线纤秀而紧致,高马尾的运动装扮,一双狭而明亮的瑞凤眼,眼睛上的眉毛如新月飞悬,弧度又带着几分凌厉的锐气。偏偏这样的眉宇配上她的瓜子脸有一种宁静中隐藏锋锐的妩媚美感。 很多时候的记忆里,隔着人群相望到的沈诺一,就是这样一张脸,让人难以逼视,甚至和对方目光碰上,都会抵不住的挪开眼睛。 现在的张晨自然不同,贪婪的眼只会看得沈诺一不好意思。 郑雪倒是连身裙,黑长直的头发,她打扮一下,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算的上是美女。 张晨和王烁伟就清爽装扮,张晨白衬衫,运动裤,王烁伟一身耐克装,穿着新的白鞋子,晃荡晃荡买了票回来,四人上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房山脚下。 从房山脚上山,一是走登山路线,沿着公路蜿蜒而上,要不就乘坐缆车,几人既然是来爬山的,缆车就不必了,而且房山线路并不累人,山不高,一路走走停停,属于轻徒步路线。 张晨拿着王烁伟那台索尼数码,沈诺一也带了一台相机,一路两人负责拍照,到了前面的休息平台,可以俯瞰城市,美景收入四人眼前。 王烁伟“哇!”了一声,指了指那边,“张晨这种美景你儿不拍一个!?” 郑雪则冲到了平台护栏那边,说要去吹风。 张晨就打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一下。王烁伟凑过来看,愣住了,“你拍的什么哦!” “那要不你去拍!” “我拍一下给你看看什么叫做拍照!”王烁伟接过,然后正儿八经的过去拍摄。 一会就兴致勃勃跑过来给张晨看成品。 “是不错哦……郑雪你在那边站着别动,这个角度不错,让王烁伟给你拍,他拍的可以!” “是不是哦。王烁伟你拍好点哈,拍不好我拍死你!”郑雪在那边撩了撩裙子。 “包在我身上!”王烁伟屁颠屁颠过去了。 然后两人就在那边拍啊拍。 张晨这才和沈诺一有了独处空间,指了指旁边的寺庙墙梗,“我们去那边,我给你拍。” 和他错身而过,沈诺一微微一笑,“你故意的,狡猾。” 那有什么办法,这两个牛皮糖。 寺庙山门阶梯有一左一右两座狮子,从百年前就在那里,张晨和沈诺一曾经都单独在这里拍过照合过影,小学时候三司四院的大家组织过来,也在这里拍过一张合照,沈诺一在那里面,不知合影的多少人会把这张照片珍藏。 这两座狮子见证了无数人从少年到白发的历程,也曾经在另一个时空里,张晨对沈诺一的念想唯独就是当年一起的那份少年时代合影。 那时候的沈诺一在狮子旁最顶上,身旁是十来个男生女生,即便是泛黄的旧照片,还能看到她的双瞳亮如点漆,清媚容颜恍若隔世。 张晨这回只想和沈诺一单独在这个狮子旁合影,纯粹就是当初的小执念,少年时代成长的那个女孩,能够在最好的年纪相逢相遇,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张晨把相机递给一个游人,那老大爷看着两人,满是感慨,还指挥着两人,“挨着狮子,靠近一点,微笑!” 沈诺一大概也有所感慨,微涩歪着头面对镜头,正一点一点靠向张晨。 就在准备拍照的时候,王烁伟和郑雪从两旁一左一右窜了出来,“哎哎哎,这个狮子小时候我们都拍过,拍照怎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啊一起!” 然后两人挤了过来,路人大爷咔嚓留下画面。 画面里两个牛皮糖兴高采烈,只有张晨和沈诺一在对视,都有想把人打死就地埋了的冲动。 第一百三十三章 当年那时 但终究还是没能把这两个人奈何,相反还得陪着他们一起进庙,一起在水潭边往里面丢硬币,眼看着沈诺一和张晨的硬币要丢一个窝里了,王烁伟的硬币从旁边摇摇晃晃挡了一下,搅动水波,各落一边,王烁伟还“耶!”一声,“阻击成功!” 你拦截了弹道导弹啊这么兴奋! 不过到底还是让人惬意的,在松树下听风,在落叶中看景,在佛寺道庙的缥缈香气中,有身边人同行,这就是那些书里所说的小确幸吧。 两个牛皮糖还是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在寺院闭着眼摸佛字的时候,在木凳子上休息看旁边水坛里的鱼的时候,还有王烁伟和郑雪独自去逗用随身带的饼干和面包喂流浪猫的时候。张晨都和沈诺一都可以说很多的话。 但很多时候两人也不大一直说话,反倒有时候很安静的体会彼此。 “上回你那个满分作文,写的很好,我其实当时有些不服气,还有些嫉妒。”看鱼的时候,沈诺一眼睛扫过来,这么说。 张晨微怔,倒是没想到,她倒还挺坦诚。 嫉妒? 不过想来也是,沈诺一其实作文一直写的很好,也有不少的时候被当范文全班念过。张晨就记得她有一篇作文写自己的姥姥,写的是惯常,却能体会到很多与姥姥亦亲亦友的眷念情感,文字平静中又有灵性。那可惜不是调考,否则也可能拿个高分。 对于一个时而写点感性文字的人来说,当然也会因为看到高山而心惭。 张晨又暗道惭愧,他那只是以两世人生为底的应试作文,属于作弊。话说回来她不提张晨还不知道这茬,这妮子居然还默默嫉妒自己。有意思,外表你一副女侠样半点看不出来啊。 这个时候应该说自己不过是碰巧之类,她会不会好过一点。 “没关系,再接再厉,说不准什么时候能追赶我一点点。”张晨大言不惭。 “嘁!你还真不客气。”沈诺一皱起眉头,不过又泄气道:“不过……我也以为是偶然,那之后你的作文我都看了,写得都挺好,确实是我暂时比不过的。” 看到没有,学霸和普通人的差距就出来了,沈诺一这个级数的学霸会更加清醒的认识自己,比不过就比不过,知耻而后勇,而普通人只会硬拗,所以容易一头撞铜墙铁壁上被拍死。 “所以呢?什么时候偷偷看我作文我不知道的?”张晨微笑。 “有时候老师会让人帮忙改卷子,还有去搬卷子的时候,而且试卷发下来了也可以找王烁伟传阅一下,说对一下答案,这种小事他总不会跟你汇报。”沈诺一有些赧然。 张晨恍然,脑海里想象出了发下卷子,她找机会让王烁伟递卷子,或者在教室办公室搬东西的过程中,翻出他试卷看一下的情形。 小沈你做贼的样子很有画面感啊。 “你之前懵懵懂懂,似乎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这就是所谓的男生的长大吗?” “还不是和你一样,突如其来觉醒了嘛。总不能像是以前那样恍惚,要不然大学都考不起……而且到目前为止,我成绩上还是比不过你。”张晨笑笑。 还有一点没有说,若不是如此,我们两个现在也不可能到这一步,事实上两人却是当年就渐行渐远,在高三的高压,对即将而来的人生分界,在对未来不可知的茫末中,身陷命运洪流中,只剩挣扎喘息,自顾不暇。 现在的从容不迫,其实很大程度上,都要赖于张晨重生后作为下对身边一应事物的扰动。 若没有那些改变,大概她也不会发现他的闪光点吧。那么现在,他们两个仍然是属于两条有交点却并不重合的交错线段。 “没关系,再接再厉,说不准什么时候能追赶我一点点。”沈诺一叉了叉腰,斜睨着眼看他,学着张晨方才大言不惭的说话,挺翘的瑶鼻缀着松间的微光,灵动俏美。 张晨又看向爬山的那条路,说道:“说起来我又想起以前一起爬山的时候,你请我们吃冰糕喝水。” 沈诺一微微愣了一下,看向他,眼瞳飘忽的移向一边,“你还记得这回事啊……” “那当然。”张晨很认真道,“我们当时对你的印象是什么你知道吗?” “仙女儿,心地善良,可爱仁慈的大美女?”沈诺一眨了眨眼,毫不避讳的一连串迸出赞美之词,一边俏目饶有意致看向张晨。 “你怎么尽胡言乱语!”张晨嘴角抽了抽,“如此自恋。” 沈诺一忍不住笑,狠狠锤了他手膀子几下。 一如既往地动作,她小时候这么打人踢人的时候可疼了。 “那是什么?”她又似笑非笑盯着他。 “这娘们儿真有钱!” 张晨道,然后随即“哎哎哎!轻点轻点!”接连格挡沈诺一的挥劈锤肘击。 不过那也是真的,那时候开什么玩笑,一瓶矿泉水两块钱,而且山上卖的要翻倍,一根冰棍山下五毛,山上也是两块。他出来玩能从自家父母手里要个十块钱都了不起了,别提还要花费路费,后续还要节省出钱来和王烁伟去打游戏。爬山喝什么瓶装水,直接找个有山泉流淌的地方灌饱就可以了! 瓶装水和冰棍可是奢侈品,哪知道那一次山泉枯竭,他和王烁伟本就没带水上来,渴得喉咙冒烟,却没想到沈诺一在中途当地人摆摊卖水的地方直接买了一箱矿泉水,然后在一个路口,爬上来的小伙伴人手送了一瓶。 她就站在那里,脚下是矿泉水箱,张晨和王烁伟爬上来的时候,她朝他递了一瓶水过来,风撩起她的鬓发。那时候张晨看着她,什么仙女,心地善良,可爱之类的词语,都相形见绌。 当时这种赞美说不出口,现在嘛,就在她面前,但仍然是说不出口的。 只是啊,少年的心动就像是林间恣意的风,仲夏原野疯长的草,雪山透彻的清泉,没那么宏大,也很容易被忽视,但却包含了这颗星球所有的生动和悸动。 从此那些午后的树影和斑驳的流年里,他眼里都有了少女的身影,成为了此后很长时间的执念,令岁月都背负起步履蹒跚。 “其实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有钱。”消停一下后,沈诺一又道,“请你们的客,还是花费了我爸当天给我的很多活动经费的。” “那还得是你这位老板大气。”张晨笑笑。 沈诺一脸突然红的厉害。 “其实……我是看到你和王烁伟落在后面的,看到你渴得不成样子。” “可是啊,如果单独买水,还不知道会被他们闹成什么样子……所以,就买了一箱……路上分发给你们。” 沈诺一说着,目光里,是在错落时空中蓦然呆住的张晨。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没缓过来 很难想象张晨现在有多震撼,江湖救急,仗义疏财,女侠一样,那原本对女孩最初的良好印象,种下的那些心动的种子,却在这一刻,得到了一句,原来那一天她是有意为之。 本以为她身边的舞台已经围满了人,却没想到她的目光却并没有放在眼前,而是经常放在了那个谁都没注意的角落。 “所以……那一次,你是为了给我水?”张晨轻声道。 沈诺一却目光迅速跳开了,嘴角弯弧,“没有,王烁伟我们一起长大的啊,见不得他可怜兮兮,正好你也在,你们两个嘛,就顺便了啊,再加上大家其实都弹尽粮绝了,种种因素,你别想太多。” “原来是这样啊……”张晨笑道。 “当然是这样,喂,你别不相信!”看着她的宜嗔宜喜,张晨只好摆摆手点头,“信了,信了!” “你这样子就是不信!”沈诺一耳根子都红完了,“我并没有因为你。” “好的,好的……” 一时的狡辩,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两人说说笑笑,也随意的聊着。 “有时候,我觉得人生也是个筛选的过程。”沈诺一道。 “怎么说?”张晨问。 “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可能和你关系密切,你们恨不得每天都泡在一起,但其实,未必不是因为你和对方成长的环境,你与她都有极限,都没有办法离开那个环境,所以只能报团取暖,或者说,能够彼此倾诉。但也许你们都没有意识到,一旦有了更大的天地,你们可能都会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也就不会再回到当初了。” “你是在说……韩舟旋?”张晨问。 “也没有特指谁,只是突然的想法。至于韩舟旋,以前觉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房子买在隔壁,每周要聚至少一次,讲讲我们对人生的看法,吐糟某个职场上或者讨厌的人事。甚至,在她面前,爱情都不是第一位的,和她的友谊才是。但是现在又觉得,也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并不成熟的想法,其实我们都在不停的成长,变化,大多数的关系,都会随着我们的长大改变和调整,重要的也许不是哀悼疏远,而是珍惜过往拥有的,关注于眼前,至少现在,我也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她了。” 沈诺一说着,看向张晨。也许是在回应当初在韩舟旋面前,张晨也要靠后的那段历程。 “坦然,怎么个坦然法?”张晨问。 “那就是不像是从前那样小孩子气,比如看到她过得好,有了新的圈子,新的人生目标,我真心为她高兴。不会像是以前那样,因为她没回我消息,没有约我,就患得患失。会因为她和别人玩的好,心里暗暗妒忌。我们见面依然会笑,会聊彼此的近况,也许也会无话不谈,和以往那样掏心掏肺,但却不必要有‘必须捆绑在一起’的想法了,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远行,那我也只会祝福,记着过去和她一起的日子,希望她未来一切都好,而我也会专注自己的旅程。” 沈诺一的声音在风里有些轻柔,却又格外清晰:“也就是在这个十八岁,我才慢慢看清一件事,也许以前认为会一直在你身边,像是空气和水一样自然存在的人,事和物,或许有一天,会像是沙子一样,无声无息的就从你指缝间溜走了。无论是恋人,朋友,还是我们经常路过的小巷子,也许未来的风一吹,就会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回来。” 和沈诺一爬山,没有拜佛,没有问庙,却在这里,两人从未如此深入的聊过彼此对过往的看法。 这无关理想,只限于他们如今所经历的人生。 张晨侧过头看她,山林间的雾光透过林叶的遮罩,丁达尔光晕在她低垂的眼睫毛上跳跃。 他笑了笑,作为已经经历过这个阶段的“过来人”,张晨目光温和,又藏着他不易察觉的叹息,轻声道:“这个成人礼,你算是值了。很多人,也许再活十年,也未必能这样清醒地看见。” “人生就像一趟列车。每一站灯火亮起,都有人提着行李上来,坐在你身边,聊着笑着。可下一站到了,无论多么不舍,总有人要起身离开——同学、朋友、小王那样的,甚至……” 张晨声音停顿,有恍若隔世的平静,“也包括我。” “所谓时间是把杀猪刀岁月长河催人老,一不注意人这辈子就被渗透成筛子。” 张晨想起后世那些梗,大概觉得这话有些凝重,又在这之后打趣一下,但这话却并没有引起沈诺一发笑。 “你别说这种话!” 沈诺一的声音突然有一丝急促的颤抖,打断了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体恤的袖口布料,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挽留。 在触碰到他体温的瞬间,她像被烫到般飞快地松开了手,指尖蜷缩起来,藏进掌心,她别开脸去:“车门焊死,你不准下车。以后……也别再说这种话。” 清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张晨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紧握的拳头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点点头,声音柔和,“嗯,知道了。” 又顿了顿,道:“只是想到那些留不住的,心里……确实有些空落落的。” 沈诺一没有立刻回应。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心绪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入胸腔。 过了几秒,她才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所以,别说。” “我们一趟车,要一起去很远很远。” 怔了怔,张晨温和点头。 “好。” 鸟鸣,树影,所有带着青草气息掠过他们的风。 都见证了男女的这番交谈。 …… 这场爬山活动非常的成功,郑雪和王烁伟到后面依然拌嘴,张晨和沈诺一也收获了不少的照片。临分别的时候,郑雪还在叮嘱张晨:“照片你回家就从qq传给我!立即,马上,别拖啊!” “好好好!”张晨应付着,回到家把电脑打开,把数码相机线连了usb,现在的照片一张也就1mb,只是上传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张晨又把有郑雪的单人照和合影照打包传给了她。 然后张晨就回头细细看着照片,主要是有小沈出镜的,都挺养眼,果然拍照第一秘诀还是模特重要。 郑雪收到了张晨的压缩包后,解开压缩,细细欣赏今天的照片,从中挑选出了自认为和沈诺一最好看的合照。 她打开qq的联系人列表,就看到了头像亮起的韩舟旋。韩舟旋的头像是她个人照片,今年一月的qq版本更新,除了实现了“阿凡达”个人形象秀之外,还可以上传本地照片自定义个人头像,只是一次定制需要5个q币。 版本更新的时候韩舟旋就把自己的照片上传成了个人头像,那是她在国外的大断崖,迎着光的一张照片,皮肤小麦色,带着青春活力的气息。充分对外展示了个人形象魅力。 而郑雪早就充好了5个q币,然后使用个性化定制头像功能,把和沈诺一在石狮子前的两人合照做成了头像上传,然后同步更新了一条个人动态。 韩舟旋挂着qq,在网上冲浪,和沈诺一疏远以来,她一直关注着郑雪的动态,因为通过自己在育德的朋友,得知现在沈诺一和郑雪关系挺好。以前郑雪韩舟旋都压根丝毫不看在眼里的,再者也认为,沈诺一和郑雪关系好,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的冷淡而进行的代偿,郑雪怎么可能和自己相提并论呢。迟早她会发现自己无可替代。 尽管如此,韩舟旋有时候上线还是会留意郑雪的动态,特别现在有一个展示动态功能,韩舟旋能看到郑雪在动态的一句话描述中,会提到关于闺蜜的种种好。 每次都让韩舟旋撇嘴。 而今天,韩舟旋再刷新一次列表的时候,看到郑雪的头像变化了。 那个石狮子!沈诺一!这不是房山吗? 好几次韩舟旋和沈诺一提过与裴砚三人一起爬房山,只是因为他们三人之间种种时机不合适,从而这个许愿从来没实现过。 而现在,郑雪更新的个人头像,分明就是才和沈诺一爬房山! 于此还有她的一条个人主页动态:“只有山顶的风知道我们说了多少悄悄话,只有爬过的路知道我们流了多少汗水,还有我们一路的尖叫。累瘫在山顶却看到彩虹的瞬间,值得珍藏一辈子。这是我和我宝藏女孩的专属回忆!” 啪! 韩舟旋鼠标关了qq界面。 然后手用力拍打胸口,感觉一股子气闷,好半天没缓过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差距 qq上不止韩舟旋默默关注着郑雪,裴砚其实也看到了郑雪的一系列动态,其实郑雪和裴砚之间现实中没有交集,也并不认识。但却是莫名其妙的互相加了好友,郑雪源于一次女生间流传的裴砚信息,尝试着加了一下,没想到通过了,不过两人间从来不说话。 裴砚却是早知道这就是郑雪的号,他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不动声色,通过郑雪这边,也能知晓一些沈诺一的情况。 知道他们一起爬了房山,而且大概率还和张晨一起。很容易看出来,就郑雪那爱炫耀的性子,如果只是和沈诺一单独去的,她一定会注明,但却避重就轻,说明了不是两个女生的单独行为。而这个时间段,他们爬房山,很可能就是放假的邀约了。 房山,他还记得那时候和韩舟旋,沈诺一三人信誓旦旦说着要去爬山看日出时候的样子,他说自己爬过,凌晨时候看到了漫天璀璨的星海,他当时这么说的时候,目光越过韩舟旋,看向沈诺一。 韩舟旋显得很佩服,沈诺一的眼里满是憧憬。 而现在,那些话语犹在耳畔,那些经历似乎就在昨天。 那些书里反复说过的物是人非,怎么就在自己的身上应验了? 这些都是考验吧,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有不成熟的时候。沈诺一就只是走岔了路,她终究会知道,无论从现实还是两个人共同的志向和未来可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来说,能够陪她走到最后的只可能是自己,其他人,只是过客。 ……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返校开班会拿成绩。这回期末考榕城使用的是全国卷,题目难度低于高考,强于会考,这个考试也算是一个重要的参考。 到校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议论了,有些改卷不严格的学校三天就把卷子给改出来了,譬如排名低于育德的一些省重点。 “我一个朋友在十二中,历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这次考了645分,在他们年级都是前十。就是不知道我们学校这次怎么样。”有人从前面扭过头对后排说道,讨论起这次期末全国卷的考察。 750分满分。语数外各150分。然后又以理综和文综划分文理科,大综合总分300,单科100。 十二中算是第二梯队重点高中,属于紧追育德之后的下一个档次。大家听到这些打听的消息,也多多少少心里有个数。 也有人说起来,说周鸣也不知道下半学期还能不能教完全程,原因是他竟然动了做生意的念头,如今有些无心教学的样子,有消息灵通的还知道校长专门把周鸣叫去批评述说了一通。 张晨听着就有些恍惚,记忆中周鸣后来确实没有当老师了,原因是他们那一届过后,周鸣没过两年就被告到了教育局,后面停职调查,再后来也就没在育德了,据说后面出来做生意去了,具体是干啥,也没人知道。反正当时班上对他印象也不是很好,周鸣也不如他的名字那样,泯然众人。 如今没想到周鸣竟然道心不稳,张晨联想前后轨迹,这难不成是自己的蝴蝶效应? 班会开始,周鸣姗姗来迟,他拿着班上总分成绩册,心头确实有些意马心猿,做老师太苦,哪怕自己在育德,平时也有些学生家长的进贡,但他性子懒,也不愿意带班赚外快,看着自己一个亲戚在广州做生意发达了,每次回来大手一挥的各种消费,让他每每就觉得自己没意思。当然这也就算了,偏偏他是眼睁睁看着班上他最不喜欢的张晨一家,特别是他那个奇葩妈,竟然运势暴涨,和如今的电台一姐成立了慧旭地产,上过电视,频频出现在报纸和地产杂志上,这年头地产dm杂志兴盛,属于开发商给钱,杂志面对购房潮的消费者输出各种楼盘广告,张晨他妈这个话题人物就是流量担当。 这都不说黄慧芬了,特别是最近他还得到传来的消息,张晨他爸张忠华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国资委牵头,最近力压韩国飞利浦lg公司,争了一口气的晨光显科技公司老总,专利作价上亿,融资几个亿成立了中韩合资公司。这简直成了榕城制造业的一个火炬。 这些光景正是这短短一年时间发生的事情,而且就在身边,周鸣怎么不晕晕乎乎?只觉得连张晨母亲黄慧芬那样的都能开公司赚大钱,那他这样的下海,可能早早就不比他在广州身家几千万的老表差了! 如今的周鸣眼里没有再看着手上名册里那些年级前列的学生,反倒是看着张晨,只觉得就连李润嘉都没他耀眼。 周鸣上着魂不守舍的班,还是返回眼下的现实,打开成绩册,开始宣读。 “这个学期我们班考试还是不错,年级整体排名第三,其中有两个年级前五都在我们班。特别表扬李润嘉,年级第一,总分690。” 众人霍!一声喊。 李润嘉不愧是李润嘉,天下第一的势头已成。 “第二名,沈诺一,总分672。” 一干人又是一片轰然。无数人膜拜的看着他们的女神。沈诺一此时天女下凡,这个成绩也是育德第四名了。 后续的第三名就是650了,田家易。和沈诺一还差了20分,但已经是下一个档次的重点高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然后陆续发成绩,张晨的成绩摆在了面前,608。还是上了六百分,但成绩突围有限,处于平台期了。 王烁伟520,小有惊喜,至少老王的期望是达到了,王烁伟估计又能有上万的零花钱。 张晨看着成绩,说实话要是以往,他对自己600左右其实也差不多了,但无奈就是有个沈诺一672高高在上,这差距确实是明明确确摆在面前的。 所以说到底现在张晨感觉和沈诺一之间现实的距离,倒不是家境,甚至也可能不是前途。反倒就是眼前,她成绩断崖式领先,而且没有一点会被恋爱啊外界影响的意思。而张晨也确确实实在这里属于中人之姿,学习这东西就是这样,沈诺一哪怕倾囊相授,但适合她的东西未必就适合你。而你到底适合怎么去学,要不然有一天爆种找到自己的方法,要不然埋头苦干,靠着十足的毅力来个黑马突围。当然这一切都只处于初级阶段,就像是一个有点天赋的学徒可以通过辛勤和努力晋升成高手。但要成为顶尖高手,那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天赋和努力汗水的结果,缺一不可。 而这个世上有些天赋的普通人常见,有顶尖天赋的人却少见。 这也是为什么顶尖高手往往就那么几人,金字塔尖,也不是那么容易站上去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委屈 说到底,只要你不是天赋异禀,那么想要一个好成绩,是需要大量的刷题来维持的。沈诺一提出了很多方案,也对张晨进行了评估,结论就是张晨举一反三,理解力,扩展思维能力,都有做优等生的潜质,足够强,但弱点也不少,其中最大的就是专注和耐心不够。 如果张晨天赋极高,属于九、十分。知识点能够一点既通,事半功倍,还能深入拓展,那么对于他来说,可以去拼那种极精尖的题目,可以通过攻克一个重点,而降维学习下面的知识点。 如果张晨天赋属于七、八分,沈诺一觉得那么就进行系统性的梳理,她的建立错题库那种方式,对他有很大的帮助。 但张晨并不是顶尖天赋,最重要的是基础也不扎实,那就是要夯实基础,进行大量的归纳训练,说到底就是刷题。 但这偏偏是张晨目前的弱点,无他,杂念太多,沉不下心。当你只有一条路的时候,可能义无反顾的做这件事。但张晨现在周身围绕了太多事物,自己父母的,个人创业的,企鹅,盛丰,万象江湖……这些种种牵扯的因果杂念在心头,张晨当然没有办法完全沉浸,并且下苦力去刷题。 即便张晨可以把刷题当成兴趣,可以从中找到学习最初的乐趣,完全满足一个学霸对学习的基础态度。但仍然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到里面去。就算再好的游戏,你也不可能全身心投入玩是不是,特别是身上还诸事缠身,而学习更是需要花费大量精力身心投入。 这是目前比较郁闷的事情,所以张晨哪怕拿到了608分,心情也不是那么好,其实检查一下,也有很多不该丢却丢了的分,只有看到了叉叉,仔细分析为什么会错,那最后却是能找到自己错的原因的。 这其实是专注力和一致性的问题,说到底就是刷题少了。如果能够把这些不丢得分捡回来,张晨的真实成绩可能达到640左右。 看似不该错却错了的题,其实并不是那时候的走神或者恍惚,纯粹就是背后所下的功夫不够。 但刷题确实要占用他目前的大量时间精力,这点恰恰是张晨欠缺的,目前有些无解。 所以张晨拿了成绩出来之后脸上表情有些臭,今天拿了成绩就正式放假,寒假来临,沈诺一父亲来接她,王烁伟和人约了踢球,就张晨自己回家,出了教学楼,往校门独自走的当口,身后传来了一些笑声。 他转过头,看到了庄妍月和她们八班的几个女生,她们在后面说说笑笑,应该有谈论到张晨,而故意发出声音,想要引起他注意。 庄妍月瞪了几个女生一眼,但她倒也大方,既然被张晨看到了,又在那些女生的嬉声中向前,来到张晨面前,那有些狐媚的眼睛朝向张晨,嘴角一翘:“期末成绩考的怎么样?” 她又眯了眯眼,“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这次考了606噢。” 张晨第一时间是有些诧异的,记得不错庄妍月的成绩也就560左右,后来张晨冲到了600分,她还要拜他为师。确实找他讲题什么的。 结果她这回竟然考上了606,和自己只差2分!? 但短时间内,张晨就反应过来,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以庄妍月的神通广大,想要提前打听出他张晨的分数不是难事吧。正是因为知道两人已经相去不远,所以在这个时候给他来个突袭? 不应该啊,你庄妍月情商这么高,这回给我干这种蠢事? 再加上那些女生的故意在后引起他注意,真是她们擅自作为,你庄妍月装作一副无辜样子?而不是你暗中怂恿? 本来自己已经很心烦了,庄妍月还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张晨顿时火不打一处来,这时候迎向她好奇且憧憬目光的,是张晨蓦然一冷的脸。 看到张晨的脸色,庄妍月狐媚眼有那么一瞬不知所措,而她身后的那几个跳脱的女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气场,本来是打算看着这有所绯闻的两个人互动的,却突然在张晨的目光下收敛了调笑。 盯着庄妍月,张晨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是吗?” “我……”庄妍月一愣,脸上本来还带着兴奋的笑容,却因为张晨这句话而微有些恰白,“不……” 在张晨的这番话和冷脸下,庄妍月从头到尾也就只有呢喃出了两个字。 “我……”“不……” 但瞬即她就不再说话了,也不在继续激怒张晨。而她此时身后的几个女生,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错事一样,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看不过去,为庄妍月打抱不平,“哎,庄妍月不是那个意思……” 但却被旁边人给拉住了,给了一个制止她的眼神。因为现在两个人之间,似乎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处理。 庄妍月面容从最初的带着兴奋和憧憬的酡红一下子有些发白,却没有发出辩解的时候,张晨自然也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话说的似乎有些过重。 即便庄妍月真他所想,但目前还有其他人在场。当众拂了她的面子,到底还是有些伤她的自尊。 张晨好歹也是两世灵魂了,意识到过火,也就迅速调整了一下,刚才的冷脸和不客气收敛起来,神色恢复成平静如常,道:“考的不错,再接再厉。我先走了。” 这话把刚刚落在地的惊冷气氛托了一下底,令氛围和缓了一下。看到庄妍月在原地沉默不语,张晨这次转身真的离开。 等张晨在林荫小道上走远,几个八班的女生才从后面过来,围在了庄妍月身边。 有人道:“哎张晨怎么这样啊!”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晨刚刚那样子……我都不敢说话!” 庄妍月就对身边宽慰的女生一笑,“没事,他刚刚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候,错的只是我们不合时宜打扰他吧!” 听她这么说一干女生顿时放松下来,“吓死我了!张晨冷脸还是有些可怕!也只有你庄妍月能抵住了!” 庄妍月也就在众人的劝慰中温和一笑,似乎将刚刚不愉快的插曲一笑而过。 只是她嘴角抿起来的时候,略微有些下弧,因为委屈而不自然。 第一百三十七章 底气 张晨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倒也不完全就是因为分数,分数进入瓶颈期确实让人烦躁,但更多的东西还是在于黄慧芬和刘奇之间的矛盾升级。 刘奇拿了兰园的商业体后,最终搞明白了原来当初旭慧因为银行贷款问题,差点资金链断裂,就剩一口气,反倒是刘奇这口气给他们续上了。刘奇给了三千万,还以为赚了大便宜,谁知道只要稍等一下,这三千万能够买下整个倒闭的旭慧地产摊子两个还多。 刘奇是个什么人,他拿下兰园的商业就是为了打压旭慧做准备,得知自己被人利用套现,这一手也就提前摆在了明面上。 他利用经营权,在公园景观最好,面对兰园住宅项目的方向搞了一个“文化汇演广场”,用夸张的霓虹灯广告牌,接各种广告,同时搞低俗商演,等于就是堵着旭慧的项目跳大型“广场舞”,弄得扰民,晚上也有极大地污染。 这对项目肯定相当不利,这很简单,一方面刘奇是故意搞这一出,干扰旭慧这边的生意,另一方面也要旭慧地产高价回购经营权,说白了,你要是不回购,我就长期这么恶心你。 自己老妈黄慧芬也不是省油的灯,拿出一些合同对居民区干扰的兜底条款,环保这些条例投诉刘奇。 但总之刘奇这样的人物还是很难应付,他就是藏在那里,打击你的品牌,以及预售的现金流。 这整体是让人讨厌的,话说到底这个法子还是张晨出的,但也有点引狼入室的意思,现在刘奇就是卡着合同边缘灰色地带,在你项目门口跳大型广场舞。因为和他的项目形成竞争关系,这边兰园不好了,自然凸显他的逸品嘉园的优势。 他本身就是抄了兰园的理念,搞营销那一套,什么打造老百姓住得起的优质住宅,但黄慧芬可以头铁承诺这个并投入大钱去做,哪怕成本拉到红线。而刘奇哪会拼这个,到时候建好品质一对比,自然知道谁在吹牛。所以刘奇这一套也是保险,就用堵在你门口跳广场舞的形式,拉低你的品质,自然也就没办法和自己竞争了。 而如果黄慧芬想要彻底解决,那就用预售款高价回购他的经营权。这样刘奇即能够在两个项目开售的时候打压竞争对手,另一方面还能在自己楼盘销售一空之后,再从黄慧芬这里套一笔钱。 黄慧芬也没办法,刘奇这招跳广场舞肯定是会影响销售的,黄慧芬如果不回购回去,可能这个项目就砸手上了,因此想要预售获取足够的现金流,忍痛让刘奇咬一口可能也没有办法。 张晨也在为这个头痛,但是要说当时是不是不该让刘奇拿走经营权,这点他还是不后悔的,当时可是旭慧地产生死攸关,银行贷款出了变故,旭慧又没钱,也没有渠道注资,等于就是生死一线。当时引入刘奇,也是无奈之举。 而且除了别有用心的刘奇,还有谁能够注资进来?现在也不算是反噬,都是代价。 张晨都没回家,直接去了旭慧地产的总部,黄慧芬,陈旭冉,干爹王博文在开内部会议,张晨今天来了,也就顺势加入。 三个人本来还在商量这事,见到张晨也就直接问了:“成绩下来了,怎么样?” “608。” 王博文就哈哈大笑:“怎么说,我说这小子肯定卡在这个位置了,毕竟他几次月考都在这个期间,也差不多了。这个分能上一个前五十大学了。你干妈还不信,拿钱!” 陈旭冉只好不高兴的打开钱包,抽了十张大票子,递给了王博文,幽怨的看向张晨:“你平时月考,你干爹都从我这里挣了好几笔了,原本以为今天还能回本的。所以一直关注着你成绩下来……” 张晨这个哭笑不得,心想难怪我每次月考你们都打听一下我的成绩,还以为是真的关心,结果你们两个平时敢情拿我在买马啊! 张晨就道:“你们也不关心关心小王同学。” “对了,他考多少嘛,据说今天踢球,电话也不接。”王博文问道。 “520。” “考得不错啊,看来这个假期又要从我这里嚯嚯不少钱了!”王博文吃了一惊,又对陈旭冉道:“你看看,怎么说来着,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陈旭冉点头,“你能上个同济,复旦就好了,我好吹牛,你可要努力!” 两人再看黄慧芬,黄慧芬就哼了一声:“别骄傲,还得继续努力,虽然现在比以前高得多了,但是现在也要有新的追求!继续努力!” 黄慧芬绝不会过于夸赞你,因为在她看来给你绝对的肯定,那就代表着你下一刻就绝对不会再努力,就意味着要得意忘形,意味着宴宾客就楼塌了。所以永远保留三分,即便她其实在张晨上了600分就很满意的情况下,放在嘴巴边上的永远都是“还不够!”“别得意!”“别的还有考更高的!”“你怎么不学好的,专门比撇的!” 张晨的成绩出炉,暂时消减一个操心的,又放在了目前的会议上面。 黄慧芬相当强硬:“我是肯定不会对他投降的,他现在乱打广告,搞商业汇演,扰民,晚上还搞什么公园耍街,全是烧烤的油烟,半夜三更都有人喝酒醉了打架闹事,警车不断。这样我们房子谁还会来买,我反正会跟他斗到底,附近的人也在联名,投诉他,总会有人整治他!我才不去他请客吃什么饭!” 张晨疑惑的看向王博文。 老王道:“是这样,刘奇摆了个鸿门宴,说大家一起商谈一下,我的意思还是能谈就谈,看看他要做什么幺蛾子。” 张晨问:“什么时候?” “后天。红高粱吃饭。” “那就去看一下嘛,看看他怎么说,能谈好当然好。”张晨道。 陈旭冉又看向黄慧芬,“张晨都这么说了……就去吧。” 黄慧芬又一翻眼白,“那就去,我看他要做什么!” 张晨又道:“不过妈,去就听我的,你别一两句话不对付,就和他在饭桌吵起来,那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才不得!我后面慢慢举报他,我当面不跟他那种人扯!” 黄慧芬言之凿凿,不过好像也因为有张晨,她也多了几分底气。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谁是弟弟 “还是能谈尽量谈,毕竟兰园项目马上预售了,最好不要出差错,这关系到后面我们的沙河村土地竞拍。”王博文道。 旭慧地产的项目属于土地一二级联动开发,即开发商通过承建公共改造项目,换取政府给予的土地开发权,承担公益性质的改造,可以得到一部分的土地商用的补偿。 这是早期小型地产公司进入市场的方式。 榕城的公园城市计划启动,现在到处都是这种开发改造,大的公司拿优质核心地段,小公司就只能通过承接公益改造获取用地审批。不过也有一些公司专走这个路线,因为根据政策的倾斜,这一条路的审批相当快。 只要投入开发建设的资金达到总投资的25%,同时确定施工进度和竣工交付日期,就可以将整个项目分为若干标段,优先完成部分建筑施工,符合预售标准进行预售。 公园施工期间就可以完成住宅施工图审查,通过公园项目政府协调会推进并联审批,首期住宅建设到三楼,就可以拿到预售许可证。整个过程从报批到首标段住宅达到预售标准,最快不过半年时间。 陈旭冉从银行贷的钱,刘奇的注资,再加上旭慧地产的运营成本开支,可以满足政策“投入开发建设资金达到总投资25%”的要求。但也用的差不多了,而预售就是回血乃至储备下一个项目弹药的方式。 房地产预售起源于上个世纪香港“卖楼花”。 所谓的“楼花”,就是指建设的楼盘如同“待开的花骨朵”,而建成后的房屋则是“盛放的花朵和果实”。 预售制度通过提前回笼资金,解决了开发商资金周转问题,同时降低了购房者的门槛,迅速在香港普及。后面又有人“炒楼花”,就是炒房团通过低价认购期房后转手赚取差价,推动了香港楼市的繁荣,但也加剧了投机行为,导致多次楼市泡沫和金融风险。 这就是往后持续推高整个国内房价的模式。 炒楼花最早监管更松,直接导致90年的海南地产崩盘,那也难怪,开发商仅凭图纸就可以炒卖地皮,市场泡沫越吹越大,高杠杆又导致经不起市场波动,最后崩塌。 大陆往后的地产行业也都是在这一制度之下,形成了巨大的地产泡沫,后面才随着监管加强市场在波动中回归理性。 不过这就像是通货膨胀一样,有好有坏,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 而现在,黄慧芬一行人就处于这个战场之中。 “沙河村土地有计划了?”张晨问。 “所谓计划都是跟着政策走,有政策动向的地方,自然各方面都能开绿灯。去年一直在传的规划如今出台了,榕城市政府投入30亿打造‘沙河村沿线景观综合整治工程’,是国家级的生态修复示范项目,现在政府方面亟需房企参与相关片区的污染治理和景观公园代建。我们这样的项目企业是首选,连一些不是搞公园改造起家的房企也跃跃欲试的打算参与进来,毕竟这里面香饽饽太多了。”王博文摩拳擦掌。 “你干爹说得对!沙河村的土拍就要启动,兰园预售拿到资金,我这跟着就去参与拍地,要不然这边做完了怎么办,没有后续了,现在就要未雨绸缪,把下一个规划拿到,做人嘛,就是要这样有计划。”黄慧芬说到后面,还干脆给张晨来一点教育了。 向来是如此,黄慧芬不错过任何可能教育到张晨的机会。买个菜她要借机说两句,就连路上捡了十块钱,她等不到人最后装进自己腰包也要给张晨教育两句这是权宜之计,下回菜场遇到谁掉了钱,再和对方确认。谈钱竟然就没那么迂腐了。 “优先有公园改造经验的房企进入?”张晨道,“这算是赶上政策的东风了?” “那可不是!”陈旭冉笑道,“连我都觉得,和大姐成立旭慧是赶上风口了,感觉运气极好呢!” 政府的国家级生态修复工程,里面当然有太多好处,按照以往,黄慧芬他们这种小公司,恐怕根本就进不去,多得是财大气粗的房企,直接给你包圆了。然而奈何黄慧芬的兰园项目在榕城颇有名气,有兰园项目打底,再加上沙河村的景观工程优先相关经验房企的条件,这简直就是给旭慧地产开了一个发展的红利窗口。 想来要是顺利参与到这个治理工程中的企业,未来都会积累不少身家。 所以兰园项目要顺利预售,旭慧地产才有资金在沙河村拿地。这个计划不容有失。 但张晨又多了个心眼,问道:“既然是优先考虑有成功公园项目开发的地产公司,那么刘奇的逸品地产,岂不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难道这次刘奇突如其来的鸿门宴,有什么门道不成? 王博文就道:“你要说我们兰园项目和他们逸品公园就是一街之隔,形成竞争也就算了。沙河村区域那么大,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房企进来,就是全给一家开发,也吃不下啊,这怎么竞争啊?根本算不上竞争关系的!” 张晨点点头,说的也是。 刘奇这场请客,处处都透露着蹊跷。 “那到时候我也要去参加。”张晨道。 “你这个机灵鬼,怎么可能少的了你。”陈旭冉点点头。 王博文道:“要不我跟赵韬他们说一声,黑白两道,刘奇他要是来阴的,我们也是不怕他们的。” 张晨就道:“人家赵哥虽然名声在外,但现在也在正儿八经的搞事业。干爹你也别总拉他下水。” “这事反正我得让他知道一下。”王博文道,“刘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刘奇要是走这条路,那他路子就窄了,也发展不了太大的。”张晨道。他印象中逸品地产后续还是发展很好的,虽然后面被时代淘汰,但刘奇这个人也算是成功的,后来因为涉及一个官员的倒台,跑国外去了,在国外也是富豪,时而能传回一些新闻。 “那行,到时候你也在场,我儿子还是有本事的,至少刘奇的三千万就是你要过来的!”黄慧芬难得表扬一下张晨,看得出来她色厉内荏,表面说着对刘奇强硬,但其实也被刘奇一些手段搞得焦头烂额,张晨加入谈判,也是让她充满底气的。 今天这场小会结束,黄慧芬也难得心定了一下,和张晨回了家。 张晨晚上挂上qq,倒也没隐身,这样各方面的人都知道他上线了,在一些不需要打电话,又要跟他说两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网上聊了。 王烁伟跟他聊了几句,说今天踢球的情况,又问是不是有鸿门宴,这应该是王博文回家跟他说了。 而又滴滴两声,是庄妍月的头像跳动,他上线的时候就看到庄妍月也在线,和张晨一样,她也不隐身,一般都是以在线示人。 张晨看着她在线,其实觉得今天跟她发火,似乎也有些过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管住情绪,因为她的出现而成了宣泄口。只是王烁伟很快找过来,张晨倒也第一时间没有跟庄妍月道个歉什么的。 现在她的信息发来,张晨点开她头像。 鲸落的海:“今天很难过,那么多人的面前……你那样对我。呜呜呜呜(哭),但是考虑到你今天的心情,我决定先不难过了。当时只想着第一时间跟你报告我的进步,没有来得及打听你的情况,终究是我有些自私了…… 所以,对不起了啊,张晨。 连我这种笨脑袋,也能有突破。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还能考的更好的,别气馁哦(尽管我并不希望你远远超越我)。” 看着这条道歉信息。电脑前的张晨有些愣住。 唉,不是……究竟谁是弟弟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鸿门宴? 张晨一直搞不清楚势同水火的刘奇为什么要请客吃饭,难道就真的想在饭桌上解决双方的困难。但他应该很清楚,自己老妈黄慧芬根本不会妥协。难不成他还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黄慧芬给扭转过来,或者还有其他的招数? 那张晨却是要见见了。 刘奇请客的地方是榕城这个时候很出名的海鲜馆子,吃海鲜有时候就突出一个贵,这种地方就很适合宴请宾客,而且这家餐馆修建的时候就很聪明,分出vip通道和普通大众饭厅,vip通道可以直接通过内部电梯到达所在楼层的包间里,全程不会和外界打照面。对很多不能抛头露面的宴请来说,这是相当的方便。 这场宴席自然是黄慧芬,陈旭冉两人为主,王博文压阵,张晨现在也有资格成为智囊团的一员。其实张忠华也想来,但是他那边合资公司的前期筹划各种事情还多,他现在也算是榕城一号名人了,来了出不了什么主意,做不了主,还不如远远当个吉祥物。 社会上有传闻,刘奇这种人属于新时代的狠角色,和赵韬那种“大哥”又不太一样。 对于现在道上的人来说,赵韬俨然已经“改邪归正”,做正经生意,而且还拉着一帮兄弟做快递,虽然不缺乏野蛮生长,譬如和对手公司的斗殴,亦或者和邮政稽查兜圈子,但大抵都和道上没多大关系了,混不混的,已经过时了。 现在已经不流行古惑仔了,就连港片里都会与时俱进:“打打杀杀终究是小混混,赚钱才是大哥”。 香港赌王小马哥拿出一迭票子点烟才是新时代的“潮”事,而在榕城的很多人眼里,要学的就是刘奇这样的成功人士。 “这家海鲜馆据说刘奇也入了股,是背后大股东。”抬头看着独栋饭馆,王博文沉着的给出了一个对方的情报。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以后告诉我。张晨心想干爹你该不会还觉得打听出了这个情报自豪吧,那一早这就是别人的地盘,这是不是羊入虎口? 当然现代社会也没有鸿门宴的说法,对方总不可能谈判不成,背后埋伏人一丢杯子把你给软禁了。刘奇还不至于到这一步。他是聪明人,所谓黑白两道雨露均沾,但绝不会真的一门心思挨边一路。这些年生意虽然很多手段阴损,但是也没到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地步。 “黄总,陈总……这边请!”刘奇早安排了人在楼下迎接,是饭店女领班一样的人物,戴了白手套,穿着黑色套裙制服,很干练。 一行人通过vip通道,上了电梯,到达三楼,三楼是楼井的设置,中空的天井可以看到楼下大厅的用餐情况,而其他的包间就设置在走廊侧边,有各式各样的包间,取得名字还很好听,什么“松间雪”,“竹影涧”,“揽月台”。他们被引到走廊尽头处的一间叫“听雨阁”的包间里。 对开大门打开,里面是屏风,花瓶,古香古色又带着奢华的装潢,但是空调开得很足,一股子冷气冲出来,内里的圆桌上,坐在偏桌的刘奇和两男一女起身,刘奇笑道:“哎,等你们多时了!黄总,陈总,王大主持,张晨小哥,快入座!” 黄慧芬显然有些不惯刘奇的这种热诚,毕竟两人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是很别扭,但没有办法,也就在刘奇的引导下坐到了主位。 正对门的主位刘奇竟然是空出来让给了黄慧芬,从态势上显得有些谦卑了,这倒是有些反常的,当然黄慧芬也没跟他客气。 张晨则打量了一下刘奇身边的两男一女,女的叫陈艳,他介绍是逸品集团的办公室主任,眉脚有颗痣,显得颇有风情,只是和陈旭冉一比,也相形见绌,所以她多番打量陈旭冉。她就是逸品集团搞公关的了,经常能看到代表逸品集团出席一些活动上媒体照片。而那两个男的,一个穿着中山装,一口广东味普通话,介绍是逸品公司香港的分公司经理,黄贺彦。另一个则是刘奇的副总周凯。 几人上座后,刘奇就招呼着上菜,不一会什么大螃蟹,澳龙,还有野生三角峰,所谓海鲜河鲜都端上了桌,这一桌在这个年头就是腐败餐,估计都要上万块,光野生三角峰刚张晨路过水产区看到都是近千块一斤。 这摆出来的筵席倒让黄慧芬几人看不懂了,黄慧芬就道:“刘总你这也太破费了吧,吃不完了,别再上菜了!还有你这空调对着我后背吹的,太冷了吧!” 刘奇就喊了服务员:“空调开高一点。”又笑道:“都不说黄总是我特佩服的女强人了。就是省台一姐旭冉和王大主持,都是贵宾,不浪费,有那个身家,哈哈!” 黄慧芬本着吃人嘴短不好意思的原则,还是先把话说到前头,“刘总你这顿我先说好,我可没钱给你回购经营权!你也真的好好治理一下商业那边,现在都在骂,我把经营权转给你,现在附近居民连我都看不顺眼了。” 刘奇眼底闪了闪,摆摆手,“这些都是好说。商业那边可不是我的意思啊,你总投诉我们,搞得我下面人觉得很恼火,他们就可能给你使绊子。” 黄慧芬就道:“那你给你下面的人也说一下,你总得处理一下吧。” “行吧。这事我知道了,我回去说一声,让他们管理上严格一些。别扰民。”刘奇道。 “也别什么广告都接啊,成天对着我项目部,我房子还卖不卖了。”黄慧芬皱眉。 “那接广告有钱不赚啊……人家有商演活动我有什么办法。”刘奇有些不耐烦,但看黄慧芬眼睛又瞪大,他也头疼这个头铁的女人,平时别的人对他客客气气,生怕得罪他,被他整治。结果黄慧芬倒好,反正没事就投诉你,她也不厌其烦,搞得刘奇也有些头疼。 刘奇生硬的态度下,眼看局势又要僵,那边的黄贺彦看了他一眼,刘奇又调整了一下,语气一软:“看你黄总,这脾气伤肝,又开始急了。” “那我急我没办法啊,你要天天在那里搞什么汇演,我项目也被居民投诉,也影响我对兰园项目的承诺啊,我们打造品质房,现在谁都担心以后你那里半夜都还在唱歌喝酒,谁买我们房子!”黄慧芬都想起身走人了。 “我也没说不改变,居民投诉也影响我们商业业态,我这之后会整顿的,让他们招商部门尽量少接大型商演推广。” “那你得实施,别糊弄我……”黄慧芬道。 “我请你吃饭,糊弄你什么……你看你,又急了。”刘奇就笑着,然后端起茶壶起身去给黄慧芬倒茶。 黄慧芬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眼看着自己的发牢骚,刘奇都表示还是会有后续动作,这时候气氛倒也没那么僵了,也被刘奇说得笑了起来。 刘奇倒茶,她也双手端起茶杯,毕竟刘奇这个人还是很有分量的,黄慧芬要还是以前的小职工,肯定也很怵对方,显然之所以很多时候跟他硬碰硬,纯粹是自己被事业架上来了没办法。 现在刘奇一施软,黄慧芬也就露出了一些弱势。 刘奇倒茶,然后转头一笑:“哎,对了,你们预售之后,是打算开始沙河村的景观工程,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地块?” 第一百四十章 局 “沙河村沿岸景观工程,处处是机会,刘总还想问我们意见?”这时候陈旭冉接口了。 王博文道:“沙河村沿岸涉及很多工厂,有的有土地污染问题,这些工厂接下来会搬迁,而只要房企承诺这些工厂搬迁后的土地污染治理,就能以非常低的价格拿到土地,呵,有些房企狮子大张口,想办法吞土地,实际有没有那个治理能力还不知道呢,现在政府就是要摸查这些企业的实力,整治违规。” 沙河村沿岸景观整治工程,榕城市政府投入32个亿,是这个时候中国最大的城市生态治理项目,对于房企而言,以此参与市政工程,更是以极低成本锁定未来榕城的黄金地块的战略机遇。 这32个亿里面有11亿是用于沿途的企业搬迁。 这些搬迁企业遗留下来的环境污染问题,都需要后续接手的房企改造,因此政府直接用十分之一的地价作为企业的拿地费用,一旦修复转为住宅,这之后的利润相当惊人。 就好比现在旭慧地产的方式,先建造公园,而这个公园就满足政府的前提条件,因此公园的建设成本就可以直接抵充土地出让金,外加上政策需要的25%预售投资额。 旭慧地产可以在公园建造中就打好首期房屋的地基和三层预建设,等于只需要修建一个公园,就拿到了这块地,甚至直接可以开启预售从公众处吸纳利润。 公园的建造还可以直接推高房价,等于其实是双赢。 这个诱惑太大了,无数房企都开始转向这个方面,各显神通拿地。 因此刘奇和黄慧芬他们其实形不成竞争关系,难道还会为了一块地争夺吗?没必要吧。当然,因为两家公司都属于公园改造方面的先遣企业,因此确实可能在一些优势地块上面有优先选择权。但也没到零和博弈的地步。所以黄慧芬他们也没想过刘奇这是要在这上面和他们竞争。 听两人这么说,刘奇就哈哈一笑:“我确实是要做个参考,过往的那些,我们两家的那些小纠纷,都没什么的,现在大工程在前面,我们其实也可以联合起来,譬如共同选择一个相邻的地块,把我们的公园项目联合起来,这不是强强联手嘛,房价也可以抬得更高!” 如果是这样大家也就明白了,也更合理。 如果两家一起合作,相互进行侧重点建设,弥补双方的缺失,的确可能让开发的地段更有竞争力。 “你早说嘛,神神秘秘的。你刘总要早这么说,那还用不着请这么贵的一顿饭呢,随时都可以喝茶聊聊天啊!你这空调吹得我冷死了!还是冷!我还得围个围巾。”黄慧芬缩了缩脖子。 刘奇哈哈一笑,“那就不着急,我们商量着来,慢慢谈。” 刘奇说开,氛围好像一下子和缓了起来,他手下的陈艳和周凯两个搞公关的副总劝着吃菜喝酒。张晨看到刘奇和那个黄贺彦又有了眼神交流,这就奇了怪哉。陈艳和周凯两个是逸品地产的高管,在这里陪刘奇宴请倒是理所当然。这个黄贺彦作为香港分公司的人,怎么刘奇反倒和他眼神交流更密切。 不过这场饭局好像也没他张晨的用武之地,刘奇都说了,之前的什么经营权这种事,给兰园项目制造难题这种事,在今后双方的共同利益下,似乎都能放下来。他张晨还以为是火药味十足的谈判,那就好好吃饭。 中途张晨起身出门,被门口的领班拦住了,白手套引导向一旁,微笑道:“洗手间房间里就有的。” “里面都是他们大人喝酒聊天,气氛有些闷,我出去走走透口气。”张晨对领班道。 “好的。”服务领班下压鎏金的铜把手,打开对开门,张晨走出去,包间里的隔音果然不俗,一从双层软包的包间门走出,走廊天井就传来楼下大堂热闹的用餐声,盘子杯碟时不时的磕碰声。 张晨在那领班礼貌的注视下,对对方笑了笑,然后作为一个高中生的模样在外好奇的溜达,沿着走廊往前走,等到对方视线看不到之后,张晨冷不丁扭开一个包房门,开门走了进去。 三楼的贵宾包间有一半上座率,有的还是空的,进去后只有开敞的环境,虽然设置也是古香古色,但是却相比起他们的大包间,少了很多东西,空旷了不少。圆桌上摆着碗碟,周围没有了屏风,也没有了各式各样的花瓶。 张晨站着看了半天,又出门,找了其他的空房间,进入,大体走了一圈后。 他才回到吃饭的“听雨阁”,敲了敲门,领班咯一声把门打开,张晨走入,看到这个明显和其他包间迥异的房间。看到正主位的黄慧芬,两侧绣着龙的屏风,奇奇怪怪的花瓶,与那些包间一相对比,张晨突然笑了。 还有这事儿呢! 黄慧芬正对着大门,看到张晨笑着进来,她就道:“你出个门上厕所有什么好笑的?还有我刚刚就想喊你了,这房间里就有洗手间,你非要跑出去干什么?” 张晨就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出去跟朋友打电话呢,说道好笑的事情了嘛。” “什么好笑的事?”黄慧芬又道,她就觉得张晨有些奇怪,也不分场合,不依不饶的问。 还是王博文在旁边道:“哎呀,我说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张晨和王烁伟两个瞎聊呢,他们聊笑话你也要听啊!” 黄慧芬就“哦”了一声,显然其实张晨即便是和王烁伟聊笑话,她也是想听是什么笑话的,只是孩子干爹这么说,那也就罢了。 张晨又拿出手机,不走进去了,对黄慧芬道:“噢对了,刚刚老爸也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找你有事呢,你给他打一个。” 刘奇笑道:“呵呵,我张哥还要查岗呢。” “他回去了吗,回家就回家嘛,还打电话给你问我情况噢,他还怕直接给我打我不给他说实话啊!”黄慧芬这么絮叨着,也就起身,这种家人电话,她自然也知道避开众人打相对好一些,谁知道张忠华会不会背地给她叮嘱什么事情呢。 她走出来,张晨就先一步出了房间。黄慧芬随后走出来,道:“你爸跟你说什么嘛,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黄慧芬说着就要拿张晨的小灵通。 张晨把小灵通递给她,两人这时候已经到外面了,递给她的那个时间,张晨突然低声道,“妈,要是他们问你旭慧要拿哪块地,你就说看好了纺织厂。” 黄慧芬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她没有问张晨为什么,只是看张晨这样子,她也有属于母子的默契。再加上张晨现在的成长,黄慧芬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还是决定配合自己儿子。 她点点头,拿起电话,给张忠华打了过去。 张忠华接过去就自然问起他们的情况。 夫妇俩大体聊了一下,黄慧芬把手机递给张晨,再不多说,走回了包间。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玄机 尽管黄慧芬不明白张晨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让自己这么做,但黄慧芬还是本能的觉得张晨应该有他的道理。即便不愿意承认,张晨的很多事情确实让她觉得多读书,出成绩是有用的。 现在张晨“长醒”了,成绩突飞猛进,很多事情也一下子懂事了,脑子也灵活,尽管可能她真要让他具体办事,还会唠叨两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过论出主意,张晨这方面确实已经足够让她信服。 从家里的第一桶金,再到王博文如今事业蒸蒸日上,对张晨背后出谋划策的不吝表扬,就连此前陈旭冉贷款出了问题,她焦头烂额的困境,被张晨三言两语,从刘奇那里置换三千万解围。都让黄慧芬决定在大事上面,肯定不会错漏张晨给出的建议。 “我张哥打电话来,铁定是担心你黄总的脾气,是不是又得急了。”黄慧芬走回,刘奇笑道。 “就是闲聊一下家常。”黄慧芬坐回来,张晨随在她后面,心想老妈确实不会撒谎,说出来也不信啊,闲聊家常不能回家以后聊,非得你重要饭局时打电话? 当然刘奇这时候肯定以为是张忠华关注进展,黄慧芬也不可能说实话,也就不疑有他。 现在气氛上倒还算是融洽,刘奇是什么人,再加上身边带了两个左膀右臂,都是搞活气氛的高手,怎么都不至于冷场。 而且刘奇的提议确实有建设性,如果他真的是这么想的,那么双方倒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可惜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其实王博文陈旭冉都觉得旭慧地产没刘奇想得那么厉害,他多半高估他们了,就好比资金量这一块,就和逸品地产不是一个级别。 双方合作,重要是体量要对等啊,刘奇要是划一个大公园,南面我开发,你开发北面,我这边500亩,你那边接不接?他们旭慧目前能吃下的也就一两百亩地。根本不对等的话,刘奇这想法完全就属于无根浮萍。 这也是陈旭冉和王博文刚刚没有轻易说出他们旭慧看上的地块的原因,都不太能拿得出手。当然在这种场合,不能让人看破底牌。 但刘奇始终还是旁敲侧击问过来了,就在王博文打算梗着脖子说一个他们当初策划算得上台面的碧湖区的时候,黄慧芬先开口了:“我们其实打算拿沙河村南岸纺织厂那块地开发。” 刘奇和黄贺彦对视一眼,喃喃念道:“纺织厂,纺织厂,有560亩……黄总好大魄力啊!” 陈旭冉和王博文原本打算说什么的,一下子给噎住,谁都不说话了,都看向黄慧芬。 他们有那么多钱和实力吗? 但黄慧芬这么说,当然不能当场揭穿。 旁边人给刘奇递来了图纸,看得黄慧芬几个人也都有些懵。 王博文道:“刘总这还把图纸带来了,看来是很有诚意啊……”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心想黄慧芬这岂不是耍面前的刘奇?但王博文大概率觉得可能和刚刚张晨拖黄慧芬出去打电话有关,他看破也不说破。 刘奇把工业图纸摊开,找到了纺织厂的位置,笑了笑,“那我要是和黄总一起搞得话,可能就只能拿北岸的摸底河沿途的地了……那也没关系,也行,反正我们之间相互照应着就是。” 双方接下来的交谈好像就是在谈生意,但刘奇估计被黄慧芬拿纺织厂的气魄给惊了一下,反复在刺探现在旭慧的底细。不过这些黄慧芬肯定就不能透露了。要是没撒谎这回事,黄慧芬没准还会被刘奇套些真实情报出来。但从拿纺织厂地块开始,黄慧芬整个都是在胡说,说深了她没办法自圆其说,也就只能直接避开了。 刘奇一番攻势没法打下来,这场饭局到最后,也就正常结束。 刘奇亲自将黄慧芬一行给送离了饭店,看着陈旭冉开着她的红色奥迪载着众人离开。刘奇又返身走回了包间。 说是逸品集团香港分公司经理黄贺彦,实际真名叫做黄贺瑞的男子,在香港又有“鬼眼黄”之称。 他是香港风水堪舆协会名誉理事,也是《东方日报》“堪舆玄机”栏目的专栏作家。还著有《黄贺瑞改运108法》畅销港台地摊,没准现在大陆地区找个书摊,也能从纸堆里翻出他的“著作”。 这位实际就是刘奇逸品集团的御用风水师,每每逸品集团拿地,新地建筑开张,刘奇都要请教这位“大师”。 今趟也是事关重大,黄贺瑞亲自跑了一趟,就是为了布眼前的局。 刘奇匆匆走回包间,看到黄贺瑞就在饭桌旁边的茶几上摊开极大的工业图纸,旁边放着罗盘,详细看着黄慧芬选的那块地。 刘奇回来就迫不及待问:“怎么说?” 黄贺瑞在旁边“验算”,然后抬起头来,用一口广东话道:“这个卦象是‘摸底水寒龙气散,沙河埋金待真主!’,这个方向是土金相生,帝星隐现!这可是玉堂局!这个黄慧芬,果然不是一般人!我这么多年,还首次见到这个卦象,真是太牛逼了!” “玉堂局是什么意思?”刘奇迫不及待问道。 “玉堂局主‘巨富’,意味着此地未来价值不可限量,甚至都不是不可限量了,而将带来极大的财富!甚至可能让你一飞冲天的那种!”黄贺瑞神色虔诚认真,脸上相当的郑重。 他转过头来对刘奇道:“你说的是对的,这个黄慧芬不是一般人,从她发家的历程,从死地商铺起家,这就是潜龙穴,旁人拿都是死地,周边荒芜无争,就她水破天心,孤煞得财,所谓土相金生,财库破茧,这就是典型的厚土命格!而你是火煞命格,黄慧芬天然就是你的垫脚石,你的人生,几次从大落中大起,无一不是‘土厚埋金需火炼’,往往就是借助厚土局,而得真金!” “这次也一样,这个地块,如果不是黄慧芬指出来,我也是没看出来,这竟然就是大旺的‘帝星隐象’!这种埋在地脉中的金库,只有她这个厚土命格能够天然挖掘到!” “你要夺她的气运,天然把她压胜,那么你这火煞命格,就将无穷富贵!”黄贺瑞眼底露出一丝阴冷:“我这是五鬼劫财术,保证你把黄慧芬压得死死的,只要把她气运压得死死的,你的运势就会蒸蒸日上!火旺蒸腾,收都收不住那种!” “这一辈子,可居帝星!” 第一百四十二章 高端的商战 刘奇咧嘴一笑,道:“还是黄先生有本事,刚刚黄慧芬坐在这里,就是觉得冷,是不是先生的‘雨龙断头局’起了作用?” 黄贺瑞道:“那是你空调开太大了,我说了对着她颈项吹就行了,你没必要开那么冷,还让她惊觉。” 刘奇赧然:“我这不是怕效果不好。” “不是这么个说法……起到意境就够了。我让你在这‘听雨阁’布置光阴煞,就是为这个局,所谓风水杀局,就是要把黄慧芬的气运给打断,她是厚土命格,土龙起势,我们就用这行云布雨大阵,给她封在这里,配合两边屏风,汇集她的主位,此为雨龙断头术,空调人造穿堂风吹到她后颈,就是破她护身气场。她在这里坐半个小时,再由我坐镇,黄慧芬以后这条气运就断了,翻腾不了什么风雨!” “是的,上回被她坑了三千万,正应了黄师那句,她克我。如果不是她被压住,就是我被她克。我没得选!” 黄贺瑞点点头,“你也是没有办法,下一步就是夺,从她手里夺走那块地,夺她气运,逸品集团未来可能上百亿!” 两人说着,房间的布局,周围的屏风是狰狞的在云层中穿行的龙,而这些龙纹的唯一方向,就隐隐汇集刚刚黄慧芬所坐的主位之上。 餐桌头顶的格纹吊灯配合上面的青铜剑形装饰,在灯光照射下,光影刚好在黄慧芬的方位上显现出无数棱形的光斑。 正负责把房间里的布置撤回原位的陈艳和周凯暗暗咋舌,他们是全程配合刘奇的参与者,听黄大师在那里解释,两人都背脊冒冷汗。 心想这种风水杀局的讲究,还不得把人给默默坑死,不懂行的人,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在陈旭冉的红色奥迪a4里面,陈旭冉和王博文都欲言又止,心头装着事。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亦或者是在等黄慧芬解释。 黄慧芬大概是自己在想,想了半天没想通,也就不顾陈旭冉和王博文两人了,问起张晨:“你为什么要我说我们要纺织厂那块地,哎妈呀,我想着头皮都发麻,好大手笔啊,那块地我想都不敢想,那得拍多少钱!起码一个亿!” 陈旭冉细致开车,王博文转过头来看这对母子俩到底在唱什么聊斋。 张晨道:“妈,干妈,从今天开始,你们无论对外宣称,还是实际上,都奔着打算拿纺织厂那块地去,做戏做全套,原则就是让刘奇相信你们确定要拿那块地!” “为啥啊?而且我拿那块地,拿的下来吗?你以为你妈开银行的啊!” 张晨苦笑道:“我的意思让你做个样子,因为你只要这么做了,我相信刘奇真正的目的,是要从你手上夺下这块地。” 张晨一句话,黄慧芬愣住,王博文愕然,开车的陈旭冉频频通过后视镜看他的表情,就跟女儿国国王窥唐僧似的。 张晨本身其实也只是觉得刘奇行事古怪,但也没多想,然而直至进了那个包间,张晨才觉得既视感严重,然后为了确认,他才借口出门,到了其他包间,看到的是他们所在的包间和其他普通贵宾包房是迥然两异的两种布局。 他们的屏风上面的那些纹饰,看着就有些古怪,花瓶的摆设,吊灯上面的青铜器,虽不至于让张晨一眼看出什么问题,但就有一种对方刻意装饰过的感觉。 因为毕竟他的两世人生中,也不是没有经历或者听说过一些个事迹。本着柯南做做也无妨的想法,就借口出来逛逛,调查一下这层楼其他房间的布局,直至确认了这一点,张晨才有些荒诞的感觉。 什么翻到别人公司浇死门口的发财树,什么设局破坏对方的财运,什么在楼顶架起大钢炮,互相对轰。什么设计摆阵,影响对手业绩…… 张晨才明白,自己这算是遇上了高端的商战了。 不出所料,这应该就是针对自己老妈黄慧芬设计的一个局,而为什么会是黄慧芬,其实刘奇关于逸品集团的过往一些新闻报道,都可以看到一些端倪,逸品集团大门门口有两尊特别从香港请高人设计的石狮子,每次奠基仪式,刘奇都要亲临现场,各种风水流程。所以他肯定是个特别信运的人。 实际像是刘奇这样,一些经历风浪,积累下来身家不菲的,活到了一定的岁数,多多少少都会对这个东西产生一些宿命的玄学看法。因为回顾自己的人生,是肯定会看到一些所谓命运的存在。 以刘奇信风水玄学的角度来看黄慧芬,那可真是命里开库,一飞冲天,别人的死地她拿着就掘金,连带着整个家庭转运,特别很可能还从他刘奇手里套了三千万,对刘奇的某种世界观,产生了震荡。 所以今天用这种方法,摆一个局,至于是要借黄慧芬的运,还是要打断她的运势,反正根据刘奇打听黄慧芬的开发方向,还以双方合作为由来刺探的话,都没有太大区别。 那么就让黄慧芬丢出纺织厂那块地为靶子,看看刘奇的动静。如果他是夺气运,那么他就把这块地给吞下去。如果是借黄慧芬的运势,那么到时候他也会一场空,因为黄慧芬根本就开发不了这块地,整个刘奇的谋划也只是镜花水月。 至于今天他摆下的风水阵势,张晨也压根无所谓,因为就算有命运的存在,那对方和他背后的高人,也没有算到,黄慧芬本身其实啥也没有,真正导致他们家如今的状况,只是他张晨在背后的作用。 他本就是逃脱时空的灵魂,所以要说玄学,天下还有什么玄学比这个更玄? 刘奇他们想试探命运,那自己可以让他看看命运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面对黄慧芬三人的目光,张晨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的包间布局很奇怪……我以前听说过,有人为了打赢竞争对手,跑去把别人的发财树给弄死了,甚至地产界这种事情还很多,两个房子相互竞争,一个修成一把宝剑,要把对方砍断,一个修一个盾牌,防御宝剑。” “那可不是!”王博文道:“就榕城百货大厦也有啊,说当初百货大厦面对高架桥形成‘反弓煞”,百货大厦就修了个下沉广场,抵消这种煞气。都不说现在了,就说李冰治水,在榕城埋设镇水神兽以压制岷江“水煞”,确保平原丰饶。后面神兽出土,榕城遭遇暴雨洪灾,大家都说“镇物移位”,后政府把神兽回埋以稳风水。霍……你的意思是……!?” 黄慧芬破口大骂:“难怪我觉得后脖子冷的很!他敢情是要把我冷冻了啊!这是什么,要把我整感冒送医院去?这刘奇脑壳也太烂了吧!” “我看他今天请客既不跟你谈判经营权,也没有威胁的意思,反倒是主要打听我们拿什么地。我想了,既然他肯定不怀好意,那就给他一个大的,纺织厂的地块面积大,吃下需要更大的资金,你反正丢出来,如果他要抢夺,只会让他眼大肚皮小,到时候吞不下自己噎住。要不然他就要想办法和你对等开发,也是把他肚皮撑大,说不定威胁他以后的资金链。而老妈你反正随便选地就行,只要不是纺织厂,周边随便选,到时候谜底揭晓,气死费尽心思的他!”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战略联盟 高端的商战向来朴素,张晨以前也见过一些个老板很迷信的,家里摆些坛坛罐罐,每天求神拜佛,但私底下偷工减料,坑蒙拐骗,到最后该垮还是垮,求的神拜的佛何曾保佑过。 相反一些行端坐正的,从来就不求外庇。 那些成天拜个没完的,大抵是发家致富的时候可能亏心事做得多了。清代文康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后世有个普卢奇诺团队还通过红绿球实验探究运气和成功学的关系,最后证明在这个实验中,个人的能力和财富的积累关系只起到小部分作用,相反运气在积累中占据最大的作用。 所以张晨来看这个说法应该改成一命二运三读书,四积阴德五风水。 命是不能选择的,宏观解释囊括你的一生,狭隘解释可以说是你的出身,家庭托举,运势则是伴随着你修身的过程持续存在,双生双哺,而运也应该要超过读书修身这个事情,因为总有个事半功倍和事倍功半,还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说法。 那么在这之后还要说一个人想掌握那未知的东西,就是积阴德做好事了。对这个社会的正反馈,最终也会惠及普通的个体,从社会学来解释积阴德也说得过去。 至于风水,张晨看来可能确实客观环境会影响你的情绪和健康,有一定的道理,而且,出生生长在大城市,也是一种大风水,确实能比小地方能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源。但要说能具体到指导一个相师今天会不会被揍,那就是玄学了。 重生的经历让张晨相信就算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是可以被计算的,但现阶段人类掌握的计算方法,还远远达不到精确的地步。这就跟java语言想要解释3a大作一样荒腔走板。 刘奇和他背后的“大师”想要摆风水阵算计,那么自己正好可以借老妈黄慧芬布局给他们一个小小的震撼。 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天命人。 …… 在张晨榕城这边黄慧芬的地产领域迎来挑战的时候,qq也在悄无声息的变化,自上个月因为注册收费事件遭到铺天盖地的讨伐之后,qq从最开始的强硬,再到下调了注册收费,以前是两个q币注册一个号,现在改为一个q币,同时还配合运营商的充值活动,附带赠送注册会员机会。 这是小马哥的妥协,他其实是一个技术高傲的人,就是对自己产品有着近乎于自傲的判断,甚至有时候非常武断。而他一般在公司里起到的就是定心骨的作用,说一不二。一是因为他的地位在那里,二其实他对自己的产品了解得非常深,就是内部高层,都很少有人的理解能够超过他。 他总是能做出最敏锐的判断,但这一次,小马哥有些失算了。而且这还是在张晨于内部会议上提出过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他强势推行,结果现在引发了外界舆论风波。这事情其实现在就有些尴尬了。 小马哥不会轻易认错,历史上类似的事情发生,他近乎是硬挺了一年,才做出妥协。而平时在公司里,他下定决心要办的事,根本没有人敢忤逆,所以他在做事上面,其实是非常的强势。 这一次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出现了妥协的现象,外界的舆论声潮开始进行阶段性的胜利庆祝。 “收费从2元一个注册,变成了1元注册,还定期附赠免费账号,我注册了一下,免费账号还是能申请到的。这说明了什么,企鹅也觉得他们理亏了,所以大家的抗议是有用的!” “现在抗议,总好过他们以后登录还收费,以后你发个消息,说不定还要收费!这么下去,qq迟早会被取代!” “还收1元钱注册呢,被骂了,不敢多收了,但还是想收钱的心不死!你怎么不去抢!” 企鹅出现了退步,大众的情绪得到了宣泄,都一通骂,觉得还是众人的声音制止了企鹅的非分之想,制止了他们向着垄断的边缘滑坡。 但实际在内部,众人犹还记得当时张晨在群里表示过,“会员的高速增长正是因为其免费的特性……新增用户收费这个,我觉得会动摇到我们立足之本。”这番掷地有声的话。 谁都知道虽然张晨和王博文反对,但小马哥还是推行了这个政策。而现在遇到了强烈的阻击,真正让他出现妥协的,其实正是一个多月前张晨的意见。 至少这条意见是让小马哥上了心的,如今也出现了决策推行缓和的情况。 不过目前企鹅内部的氛围就有些微妙了。 因为自那之后,企鹅的高层群里面,张晨和王博文都没有再发表过意见。 然而现在发生的事情,又无时无刻表现出当时张晨意见的正确。 不过船小好掉头,很快小马哥就单独找了张晨聊,“你说的是对的,我打算彻底取消注册用户收费的这个模式,以后还是专注基础免费,增值服务收费。但这个时候不能立即解除,这样外界会认为他们赢了,会反过来裹挟影响到我们其他的收费模式。”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张晨问。 “过两天搞个两周年庆祝活动,在这个过程中进行免费注册,两个月后,再彻底取消。这样能平安落地。”小马哥道。 张晨就道:“天才啊,确实不能一下子随着舆论立即去做,这样反倒可能被带起更大的节奏。稳步取消也未尝不可。” 其实小马哥无论是立即取消,还是这种他觉得稳妥方式落地,都会在张晨这里换来表扬。在张晨看来,这两者没有优劣之分,只有一点,新增用户收费确实会动摇qq的立足之本。他向来抓重点,只要这个达成,那么其他都只是无所谓的小插曲。 “用户增值这一块,我觉得要不然尝试一下做游戏。我记得你上回说起你打算做游戏,要不然你的部门就负责开发好了。”小马哥突然话题一转,问到这方面。 “我是联合了几个人做游戏,都是找的榕城本地的。我觉得qq不要做游戏,现在先专注社交属性这一块,专心做增值服务。游戏可以交给我们万象江湖来做,这样双方不冲突。” “这样啊……但你的万象江湖,毕竟不是我们企鹅的。不如成为我们下面部门如何,我保证拿出最大的支持。” “我觉得没有必要。可以这样,我们交叉持股。企鹅入股我们万象江湖,这样企鹅后续发展聚焦于核心业务,社交、通信、支付等,而游戏业务主要由万象江湖主导发展,通过授权、深度合作或独家代理等形式,我们作为战略联盟,深度捆绑。” 这还是小马哥首次从张晨这里听到这么高端的词汇。 “战略联盟……”他喃喃自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偷感极重 总之张晨给小马哥描绘的前景就是一个偌大的世界,那个世界企鹅拥有社交网络,而万象江湖负责孵化游戏创意,是企鹅在游戏领域的战略合作伙伴以及御用运营商。 企鹅平台为万象江湖提供核心分发和用户入口,万象江湖专注游戏研发和运营,企鹅平台可以提供流量。双方各自经营在各自的领域,相互扶持。 而这一切的达成,则是需要双方的深度捆绑。 小马哥在电话里迟疑了片刻,道:“你不能直接过来企鹅,你负责游戏版块不行吗,我可以全权交给你!” 张晨道:“我现在只是高三啊大哥,我还有漫长的大学生活,还不想挂科。” “比尔盖茨都中途辍学。”小马哥再劝,“而你完全有这个天赋。” “追求不一样,我不需要辍学。而且我也不来深城长居,我有自己要做的事,这种分布沟通是不畅的。我的根基还是在榕城,游戏创业的一群人都在这里。我和老王投企鹅的时候,是想象着企鹅能成为未来最大的生活娱乐平台,游戏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块。qq的价值在于社交连接和平台,不是在于内容创作,这点你认可吗?” 小马哥干笑一声:“这倒是。” 张晨:“未来互联网一定是内容和平台分工协作的时代,qq专注打造强平台,连接用户和一切服务。游戏只是服务的其中一项,所以qq投入大量精力和财力制作游戏,你认为可行吗?”张晨其实是在打信息差了。小马哥是靠游戏翻身的,qq游戏的爆发让qq真正意义上打了一个翻身仗,但那是在2003年发生的事情。 现在是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百舸争流的2001年,世界千变万化,还没人能看透迷雾。 张晨继续道:“万象江湖以后专注这一块,弥补企鹅的这个版图。我们开发的游戏,将优先,甚至独家授权给企鹅运营。等于qq可以获取游戏的收益,却没有必要承担相应的开发风险。因为很多游戏开发失误的例子还是摆在面前的。” 沉吟了片刻,小马哥声音又从话筒里传来:“……你打算怎么个战略联盟法?” 张晨心想戏肉来了,道:“双方进行深度捆绑。企鹅以股权,置换万象江湖30%的股权。” 果然这是最艰难的一环,小马哥道:“那又要以多少股权置换才合适?” 这种疑虑很正常,现阶段虽然企鹅价值没有那么高,即便经过王博文的注资,现在也就上千万的市值,但是内部所有人都通过增长曲线看到了qq的前景,今年虽然互联网行业泡沫,纳斯达克倒闭潮,但仍然还是有投资人在私下活动,未来企鹅的商业前景很被看好,纳斯达克带来的影响只可能说没有太高溢价了,但如果说被投资的机会,那是不会受影响的,甚至已经有投资方在过问了,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达成协议而已。 而现在的万象江湖还只是一个草创班子,双方的市值不对等,意味着这种所谓的捆绑都不知从何而起。 而且张晨的提议也是相当的天马行空,他和王博文本来就有qq20%的股份,已经算是除小马哥之外的大股东,现在万象江湖是张晨个人企业,要是qq再拿股份来换取万象江湖的股份,要说服整个创始人团队稀释股份,就以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晨道:“现在肯定是没可能的,因为万象江湖什么成绩都没有,所以我打算用一年时间,也许不到一年,来做这件事情,万象江湖将先做出第一个爆款游戏,然后到时候再以此来双方进行沟通。” “至于到时候是进行股权置换深度捆绑,还是说qq投资进来拿股权,两种方案都可以。” 小马哥道:“不到一年,你的意思是,你在今年大一上半年,就能拿出成绩?” 张晨道:“是这么预计的。” “可以。如果万象江湖能够证明拥有强内容创作的能力,我觉得大家会接受这个提议的。”小马哥道。 张晨这个很宽泛,也没有强硬要捆绑企鹅。他也想看到张晨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如果真的能如他所说,那么企鹅提前进行战略投资,也不是不可能。 和小马哥达成初步协议,张晨知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对赌。万象江湖想要替代企鹅未来游戏领域版块,那第一个网页游戏就要打出名头来。 这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为张晨知道,按照既定计划,游戏上线,他们的同期就是《传奇》。《传奇》的强悍是有目共睹的,尽管张晨本来并不打算和《传奇》抢市场,其实《传奇》对于游戏分销渠道市场和网吧游戏这种业态是很有贡献的。他要走的是另一条赛道。 没有想要打倒传奇的意思,别的不说,就是到时候传奇的成绩,全国70%网游市场的营收,6个亿倒手,都不说qq有没有资格股权置换了,直接把qq买了都有可能,那时候小马哥也没办法跟张晨谈什么对价置换。 万象江湖第一款游戏肯定是无法直搠其锋的,但传奇带来的市场渠道,反倒能够到时候被张晨利用一波东风。而且传奇是客户端的mmrpg游戏,他们却是网页端的策略游戏,双方是不同的类型,但未必不存在互补关系。因为万象江湖的战争策略并不需要时刻在线操作,反而是“钓鱼游戏”一样的长线操作。 你可以和兄弟上沙城砍传奇国战,也同时可以在另一个时空,在万象江湖的三国游戏里对他国展开征伐。而这往往需要一个时间才能得到反馈。 就是这样的,你在尽情遨游网游的时候,心里总是会记挂自己在三国的世界里,那个城池打下来没有,是不是到时间了可以征收物资了,麦田成熟了可以收割了,民间积累了建言,可以回头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没有事迹等待你这个“主公”决断。 这么想着,张晨又回过神来。 万象江湖的第一款游戏,怎么偷感这么重的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怨气 张晨重回的这个2001年,高三寒假伊始,企鹅刚遭遇了收费注册的舆论围剿,内部的声音导致其政策转向,也就在这个时期,张晨和企鹅初步达成了未来万象江湖的对赌口头协议。 黄慧芬的旭慧地产兰园项目首批次标的完工,拿到了预售许可证,即将开启预售,关系到快速回笼资金,整个公司上下筹划,每天都陷入一种混乱又守序的奇怪平衡之中。 张忠华则是投入了合资公司的组建之中,而这个过程也困难重重,因为fd29的技术验证过程中打了韩方的脸,现在韩国方面的代表朴正洙颜面有损,不利于之后的合作,所以他强势反扑,在会议上就提出了量产的很多严苛标准,要求张忠华确保技术参数,量产的稳定性满足韩方标准,否则就会影响到张忠华作价1.7亿的专利分红兑现。 另一方面,政府也要求张忠华必须掌握技术话语权,利用他中方技术代表的身份获取很多有利条款,以避免此前频繁出现过的韩方要求中方放弃自主技术路线。而现在双方的博弈带来了第一个问题,那就是合资公司的命名。 别小看命名,这之中绝对能决定双方的权力配属,好比现在是晨光显,南光,以及lg飞利浦三方合资,但最后谈下来的合资名字叫做“lg飞利浦晨光电子”。 首先“lg飞利浦”的名字必须摆在排头,一是体现他们的技术主导权,其次也对外打牌子,而这之后才有榕城市政府主导的晨光显科技凸显身份的“晨光”两个字。但韩方坚决不同意“晨光显”的全名出现在合资公司之中,这是一种技术压制的体现。 张忠华还是妥协了,这还是因为fd29遮阴罩,电子枪技术掌握在他手里的原因,韩方才不得不妥协,换作lg飞利浦在国内的其他合资公司,几乎都是“lg飞利浦某地分公司”的名头,尽管谁都知道是合资,但名头就只能体现出是lg飞利浦公司。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担任代工厂的南光公司,更是一点名字都不配体现。而基本上这也就说明了新合资公司的权属。韩方为大,张忠华属于居中平衡,背靠政府,阻止韩方技术霸权。 至于南光公司的总经理周平和丁盛华,立即就在新公司排名张忠华之下,这让周平和丁盛华如何不恼火。只可惜木已成舟,他们原本是想利用张忠华取得合资公司的技术话语权,提升他们自己的权力。谁知道在他们眼里张忠华玩了一手漂亮的偷梁换柱,通过一番运作,把自己弄成了合资公司中的中方技术代表。权柄也立即压倒他们。 这两人还不知心里是如何不平衡,反正现在南光公司内部都知根知底的,眼下都惊了。张忠华原本还是被他们排挤的工程师,因为不懂得“走关系”,跑动周平那边,被调岗。谁知道这就靠自己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 现在南光公司内部的家长都在拿这事教导自家孩子:“你们看看读书有什么用,这就是现实的用处,张晨他爸,张忠华叔叔靠着自己的发明专利,连韩国人都不得不重视,现在成了新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十几亿的新公司,都是他说了算!这是什么,这就是读书的意义!” 这话其实有些夸张,韩国人一贯在合资公司中不争ceo这个职务,这是避免中方政府警惕。他们其实更看重产能控制而不是虚职,比如朴正洙就在新公司里担任coo,首席运营官,韩方的全球供应链副总裁的位置,掌握着技术话语权,掌握着大部分核心技术,远比那些什么ceo强得多,说卡你脖子就卡你脖子。 这次是韩方确实没办法要依仗张忠华,所以张忠华还成立了内部技术委员会,张忠华的技术委员会和韩方的coo共享设备管理密码,启动核心机台必须有双方在场,还需要张忠华的签章。 这些都是合资公司成立的林林总总,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张忠华越加的清楚,自己很需要甩掉公司名字前面的那些名头带来的枷锁。 在这种父母两边都忙得团团转的过程中,张晨拥有最大的自主权。 “吃火锅,我们要吃火锅!” 寒假来了,但是聚会小分队却意犹未尽,上回集体爬了山,张晨和沈诺一解锁了独处约会成就,郑雪解锁了和沈诺一闺蜜爬山局气死韩舟旋成就,小王解锁了普通体育锻炼兼电灯泡成就。 大家都在期待下一场的聚会。 今天在群里讨论起来,天气冷了,王烁伟和郑雪异口同声要求吃火锅。 张晨和沈诺一也就依了,没办法,谁叫宠他们呢。 这两个在一起一对活宝,感觉都成了四人组的团宠。 约的火锅是在通路桥对面的山城火锅,这家火锅长盛不衰,门头也许没有那么华丽,但是菜品新鲜,味道极好。换以前张晨还嫌火锅熏得衣服一股味,现在嘛,这幅身体倒是喜食重口。 去之前张晨给沈诺一发短信:“怎么过去?要不我接你。” “不必啦,我和我妈在外面,自己打车过去。” 沈诺一和母亲在逛街买衣服,宁文静问了今天他们吃饭都有谁,沈诺一一一说了。宁文静听到了张晨的名字,沉默片刻后,装作不经意问:“那个裴砚,你们现在也不约了吗?” 沈诺一摇了摇头。 宁文静又问:“那么韩舟旋呢。” 沈诺一道:“我们网上要聊一下,她也忙。”最近韩舟旋在自己的说说上疯狂更新又去哪里旅游了,又去哪里玩了,特别是她在英国留学,不多时就跑美利坚大断崖,到处玩,却也不回国,以往她都要回国来找她的,特别是寒假。高三寒假没几天,一晃就过去了。 宁文静也就点点头,“一会怎么过去。我要不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你忙我把东西拿回家吧。” 宁文静虽然大方向目前不干预沈诺一,但却明显还是对她动向掌握得更多了,沈诺一其实也明白她的心思。 主要是防范一些过界。 到了时间,沈诺一和宁文静分别,又招手打车,上车离开。 看着向来稳重的自家女儿在这个时候略有些急促的动作,宁文静又觉得女大不中留,以往小的时候,自家女儿是很看重和自己一同逛街的时间的。现在说也不大好说,毕竟一个清华苗子,你完全找不到其他死角训她两句,于是只有一些个怨意自己吞肚里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倒也不是…… …… 陈启东又见到了沈诺一,他是十七中的,家住在电信局,每天乘车上学,偶尔能在公交车上见到沈诺一和他一趟车。 能见到沈诺一的那一天,陈启东就觉得走路带风,神清气爽,甚至觉得没准什么时候,她也会偷偷看自己,陈启东就会莫由名来打一阵鸡血。 但谁知道呢,谁知道会不会呢。 陈启东本身也不错,在学校里自忖还是有不少女人缘,甚至隔壁班一个一直喜欢他的女生上周借着酒疯问他到底喜欢谁,陈启东当时很沉默。 他其实也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直接坦白,坦白的失败也许会换来一阵子的内向,但高中最后阶段,如果不说,可能会后悔,夜长梦多。 嗯,只要再一次遇到她,遇到她自己一定上去说。 今天和朋友出来逛街的时候,骤然看到了对面出租车下来的沈诺一。 沈诺一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高领米白色毛衣,以及深蓝的直筒高腰牛仔裤外加雪地靴,高马尾自带一种向上活力的提拉感,那下车时发梢随着她转身的一扫,整个人的利落清爽让冬天梧桐街道的凛冽扑面而至。 沈诺一平时上学差不多都穿育德校服,不怎么能看到她的休闲装,但这时候假期这一身装束出现,陈启东顿时就红温了。 身边传来几个朋友嘴皮子突然不利索的一些有的没的的闲谈,显然因为看到了这个女孩在面前出现的这一幕而打乱了节奏。 却没有人注意到陈启东的异常。 殊不知他现在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自己暗下的决心,一边是现实的藩篱,要克服身边朋友的眼神目光甚至可能事后的嘲笑,当然如果成功,这就不是嘲笑,而是一战封神。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自己是不是该直接上去? 就在陈启东天人交战最后一咬牙,感觉身边全世界都褪去了,朋友的交谈,马路上的车辆杂音,这世界所有的声音都退后,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向前走的时候。 沈诺一突然朝着一个方向露出了笑容,招了招手,方才冬日的所有凛冽都在这一刻被撞碎。 然后那边就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羽绒服的男生,沈诺一两步上前,站在了对方的面前,咧出一个能令初雪消融的笑容,温和的看着对方。 世界的声音又重新回来了。 陈启东停住了脚步。 听到身边的朋友开口,“卧槽,这女生真的巴适!” “咋个嘛,人家有男朋友了!” “不一定是男朋友!” “得了吧,笑容就做不了假。” 但说实话,这一天的陈启东却不觉得受到了打击,反倒感受到了一种释然。好像一直以来心底有一个执念,在那一刻突破了。他甚至暗下决心接下来要全情投入高三最后的冲刺中,一定要冲个好的大学,鸟飞天地阔,人生和命运将翻开新的篇章。 嗯。 得到了那个笑容的男生,是得到了岁月里最和煦的那一缕风吧? …… “今天没在家里,打车过来?”张晨看着沈诺一,这幅惊艳了冬日的装扮,有时候真的是眼见为实,买家秀和卖家秀不一样,难怪买家秀找的都是标致美人,同样简单的衣服,换个人穿,就完全不一样。更何况今天的沈诺一的穿搭还相当出色。 “和我妈逛街,说了一会要吃火锅,我妈就让我陪她到五点。” “陪……”张晨望过来。 “我妈有时候像小孩,小时候经常让我陪她,逛街,看电影,去买她想吃的水果,去吃她想吃的抄手。她不愿意一个人,就拉着我。”沈诺一呼了一口气,有种大人小孩颠倒过来的无奈,“有时候真没办法!” “那你说了和什么人一起吃饭没有。”张晨心想沈诺一老妈这性格,莫不会担心自己抢了她和闺女的独处时光吧? “我说了啊,和你。”沈诺一笑笑。 张晨表情凝固之时,她又道:“们。” 说完她有些恶作剧般的一双瞳子黝黑黝黑。 张晨深吸一口气,“下次卡痰了可以先吐了再说。” 挨了沈诺一一下。 张晨道:“那你妈没有说什么?” “有啊,我开始说和王烁伟,郑雪。我妈让我早点回来。但加上了你的名字后……她又让我多陪了她半小时才放我走。” 张晨这个嘴巴“阿巴阿巴”张合了几下,又看到沈诺一恶作剧的黝黑眸子盯着他笑,张晨才断言道:“以后这娘婿矛盾,你付主责。” 沈诺一脸颊有些微红,“什么娘婿矛盾啊……说什么呢!” “女婿和丈母娘矛盾,简称娘婿矛盾,和婆媳对应。咋啦?”张晨大言不惭。 “谁是你丈母娘啊!还没撇的事!”沈诺一耳根都发红,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说这些呢。 “我们这不是一对吗。不是你追我的吗。”张晨笑嘻嘻道。 沈诺一被这家伙弄得面红耳赤,但毕竟理科女,心知肚明客观事实不容狡辩,就道:“是这样不错,但我们只是在谈恋爱,谈恋爱不代表结婚呢!所以我妈还不是你丈母娘呢,想得多!” 张晨也是乐了,心想这姑娘也轴。就道:“莎士比亚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可不想耍流氓。” 沈诺一承认这方面确实说不过张晨,而且也没必要说过,总之心里还是甜甜的。 不过还是尊重客观事实,沈诺一道:“那有的人要是不合适,最后结婚了,岂不是就悲剧啦。所以恋爱应该多谈几段,不要一棵树上吊死。”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该多谈几段恋爱,要不就亏了?不如我们先各自飞,双线操作?”张晨一副“还有这种好事”的表情。 结果沈诺一掐掐掐。一点不比以前小时候下手轻多少。 “哎……你这……又是怎么回事,还红温了呢!”张晨盯着她,“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我遇到你之前……是不是应该多几个对照组……”沈诺一轻轻跺了跺脚。 “哦。那你后悔惨了?”张晨道,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泛红的脸。 沈诺一又语塞,看着张晨,抿了抿嘴,避开他戏谑又带着深意的目光,“……倒也不是后悔。” “嗯?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楚,说大声点。”张晨故意凑近,笑容满面。 “大声点什么?我也要听!”王烁伟和郑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撞见的,也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就那么从旁边相约过来了,小王同学一脸的好奇。 郑雪也举手,“什么大声点?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哎你们两个,等等我们啊!” 沈诺一和张晨转身同时走,径直去往火锅店,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第一百四十七章 现身 四人组那天吃火锅的间隙,郑雪又拿出索d,给几人拍了几张照,沈诺一脱了羽绒服,高马尾,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呈现d低像素的屏幕上,却像是停留在时光中。 郑雪则趁机和沈诺一合拍了几张照,回家后又更新了自己的头像和动态,“【图】突然怀念起我们高三偷偷出去吃火锅的日子,也是像今天这样畅快淋漓的聊天,久违的放松!” 高三晚自习之前吃饭时间有限,基本没有办法好好的吃一顿火锅,郑雪说的也是和沈诺一一次吃路边摊麻辣烫的经历,而且还故意模糊今天的聚会群体,让人以为又是她单独和沈诺一约的情况。 qq动态是改版之后张晨提议加上的,每人可以发布自己的微动态,附带压缩后的图片,既节约了服务器的空间,也提升了交互性。而且还可以留言和点赞。 郑雪这条动态获得了一百多条点赞,直接让她成了红人。 但是这总体来说是封闭的,只有好友可以看到你的动态和点赞,现在的qq没有那么奢侈的服务器可以开发开放式交互,现在的网络速度也不允许。 郑雪下面的留言也是一长串:“羡慕,也想吃火锅!”这是吃货。 “沈诺一又瘦了,多吃点啊混蛋!”这是模仿日式句式回应的。 “两个美女!哈啰!”这是属于最近到处观摩别人动态留言的街溜子。 “哇,沈诺一!你和她居然是好朋友!她好出名的!”这是放假才能上号,一般专注学习单成绩始终不上不下的老实人。 郑雪看到那满满的点赞评论人数,满足了。 韩舟旋则在之后疯狂的发自己在海湾吃小龙虾,吃烤肉,吃巨型汉堡的动态。宗旨就是:我很潇洒,我很潇洒,我很潇洒。 …… 寒假过得很快,时间紧迫,旭慧地产的兰园项目开启了预售,预售当天效果很成功,售楼部爆满。 当然这里面也有陈旭冉的功劳,利用媒体朋友的资源帮忙进行宣传,话说回来,在榕城的本土地产界,黄慧芬和陈旭冉也是流量担当,是话题人物,话题自然吸引热度,售楼部开张预售的时候,倒也确实水泄不通,榕城这个时期的很多豪车也云集在此,而这年头最受认可的豪车就是宝马,因此兰园项目对外也有个宣称“全榕城宝马扎堆最多的楼盘”。 很多人是来确切观摩兰园是否是黄慧芬所承诺的“品质楼盘”。 要真是品质优先,再加上预售价格并不高,那就是优质资源,自然会有很多热钱进入。 兰园项目开盘均价2700元,这个价格在附近的楼盘之中,其实不算高,中规中矩,同期的附近中海地产的品质项目,就是3000元一平米。 且兰园项目主打“花园情景洋房”概念,再配合黄慧芬对兰园公园的改造,摒弃了传统的“火柴盒”住宅,马洪瑞操刀,整个地产设计确实相当新颖高端,马洪瑞私下还吸取了张晨有时候“天才一现”的某些创意,以至于整个设计以张晨的眼光来看,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不过时,高端洋房社区的概念直观的打了出来。 开盘当天就引发了购房者的彻夜排队抢购潮,创下了这个时期榕城楼市罕见的“两天一夜”排队记录。 苍天为证,张晨敢保证这个创举没有作假,他倒是私下备了一手,他的群聊里还有以前“老年宣传队”的一干人等,罗大妈,曾老板,张大娘,王大叔,经常也进行问候,再加上几个都是老演员了,电视台如今有事情还找他们客串。 把这些宣传队拉出来摆出一副“门头爆满供不应求”的托举情况也没问题,这个年头的人虽然也玩得花,但是要和张晨相比,还是嫩了点。 但没想到准备的宣传队完全没用上,一看当天开盘排队情况,张晨就让罗大妈他们撤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黄慧芬和陈旭冉的影响力带来的热度。 短短时间首期房源就被抢购一空,这种热潮震惊了榕城,直接导致了本来四月份会举办的榕城房交会,生生提早了一段时间,都怕错过这个抢购潮。 开盘那几天,每天黄慧芬他们那个旭慧地产的售楼部,就像是打仗一样,所有人都功率全开连轴运转,灯火通明。 忙得昏天黑地的一段时间过后,连续失眠的黄慧芬那天在尘埃落定之后昏睡了一天一夜。 傍晚赶到核算部门,加班加点的核算部门整个都很亢奋。 菜场出身,被黄慧芬挖掘的核算部主任陈兰把报表用颤抖的手端了上来。 兰园项目首期一百亩住宅的预售,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预售五天,销售去化率90%,销售首付款回款4500万! 整个项目销售收入2.1个亿!根据这个时候榕城保障工程建设的规定,这里面30%款项用于资金监管,再加上销售佣金,土地增值税预征,营业税及附加等扣减,旭慧地产在结算后实际可调用的现金流将达到1.3个亿! 看到这个结果,黄慧芬只觉得被巨大的幸福感笼罩。 …… 张晨这天突的收到了一条来自庄妍月的短信:“在干啥?” 这个时候的张晨正在电脑前测试景钦铭他们的拨号测试包,因为是测试包,所以里面的时间换算都是即时,玩起来还是相当爽,不爽的地方张晨就提出意见,那边立即修改。不过说实话,景钦铭,谢宇和罗成岳都是资深游戏玩家,又是电子科大的,做出来的游戏还是相当不错的,用户体验都在线,玩起来没有生涩感,很多东西还有自己独特的创意,这就是热爱啊。 这么一来他跟小马哥的赌约,张晨又多了几分信心。 看到庄妍月的信息,张晨就回:“在家玩游戏。” 庄妍月:“嘻嘻,我在家门口的小酒吧喝酒呢,听别人说起你,还是挺有意思的。” 庄妍月家门口的小酒馆张晨倒是有印象,毕竟上辈子陪她回家,经常见,矮墙蔓藤,老居民楼改建,一直到后世都还开着,配合周围的小街,成了后续打卡拍照的网红店。 “怎么就说起我了?” “你现在是小红人嘛。” 原来庄妍月和一干朋友在这里聚会,有消息灵通的就说起了这件事,说“你们知道吗,以前南光公司那一家,有个叫张晨的,她妈和陈旭冉成立的旭慧地产,就是那个兰园,开盘销售爆了,我家还去看了的,贵倒确实不贵,本来说买十二楼的,结果转眼就被抢了,这下只能买9楼了。” “我舅舅也去看了,也买了一套!” 又有人说:“他爸不久前还上了报纸,说是为国争光,技术连韩国人都不得不妥协!” 时代在飞速变化,人们周围的社会也迎来了变革,特别是榕城的建设发展,越加迅速,很多人熟悉的地方,往往一个月不去,就已经产生了变化,地方改建了,围成了工地,或者以前的公路转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字路口和飞架的人行天桥。 世界正在翻天覆地的改变和被塑造着。 而在这个历程中,新闻里每天都会出现很多潮头的人物和报道,大范围上人们关注社会变革浪潮的前端,互联网带来的巨大变革,那些创富人物也是一批一批的涌现,成为无数人眼中的英雄和模范。 而在榕城,且在同一个片区,像是黄慧芬和张忠华这样的人物,自然也会随着媒体的关注,再加上口口相传而宣扬开来。 就好比现在连刘奇都坚信黄慧芬是大气运附体,搞出各种小动作。 今天连庄妍月都不得不出来陪同的是有首都民院回来的大姐大,这位叫熊夏彤的大姐大自来就是文化局大院的领头人,以前就带着文化局的一帮人和隔壁公司机关的孩子打架,远近闻名,无人敢惹。 但庄妍月到不属于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角色。 “庄妍月有点傲!”这是熊夏彤当年给她的评价。她其实不比庄妍月大多少,也就是比她高一个年级。不过级大一层压死人,所以文化局大院里公认的第一把交椅还是熊夏彤。 不过熊夏彤也知道庄妍月是不会跟着别人叫她大姐大的,她有自己的傲气,熊夏彤之所以让人服气的原因还是她懂得人心,懂得平衡各方面关系,在那个不同大院子弟互相征伐的时代,熊夏彤自来就懂得团结内部的道理。围绕她身边的人大家取了个“锦鲤家族”的名字,大家以此自豪,但庄妍月没有加入,熊夏彤也不着恼,还是给予庄妍月独来独往的尊重。其实也未尝不是庄妍月是她也无法成为,其实有些羡慕的那种风一样不会受到羁绊的女生。 熊夏彤考上中央民院后,以前围绕她身边的“家族”就散了,大家也各忙各的事,不过这放假了回来,熊夏彤一召集,大家也就聚起来了。庄妍月是被熊夏彤特别打电话叫出来的。 熊夏彤召集众人在这个小酒吧聚会,说起自己的见闻,一干人等听着这位中央民院的大姐大吹牛,一个个对大学心驰神往。 熊夏彤当然以自己面子聚集大院的子弟,自然是想显摆的,也想听她读大学后周围人和这榕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熊夏彤说着大学的生活,有一种超然,又默默观察庄妍月,却不想庄妍月显得素雅多了,她还半开玩笑的问众人妍月又谈了什么男朋友。毕竟她当初在高中的时候,就总能听到一些个校草被庄妍月拿下的消息。 结果听了一圈下来却是平平无奇,庄妍月专注学业了!?熊夏彤就笑了笑对庄妍月道:“对嘛,收心了嘛,那些个高中阶段的小男生,到底是太年轻幼稚了,大学里面才有更优秀的,简直让人挑花眼!” 庄妍月也就是笑笑,她很理解熊夏彤喜欢好为人师的大姐大性格,更多时候也就是听着。 而这边熊夏彤又听众人说起榕城的事迹,直至提及了张晨这个名字,于是也就立即有人说起了他们家的传奇经历。 因为熊夏彤这边认识的“锦鲤家族”都是差不多和她一个年龄段的,今天在场的只有杨璐见过张晨,杨璐频频看向庄妍月,心想熊夏彤还不知道庄妍月和众人口中张晨的纠葛呢! 但也说不准,杨璐看向那边叫向缪的女生,向缪属于熊夏彤身边最爱搬弄是非的一人,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她,但无奈她最能舔大姐大,导致熊夏彤倒也经常喜欢把她给带着,也许是庄妍月受人欢迎家境又好,向缪一直挺嫉妒她。很多针对庄妍月的一些风言风语,杨璐就知道是从她这里传出去的。 众人说起张晨的时候,庄妍月饶有介是的听着,甚至有些个中细节,她也都不知道,有个家里有报社关系的,就绘声绘色说起张晨父亲和韩国方面的博弈事迹,庄妍月聆听着,也颇觉新奇和佩服。 所以一时兴起,就给张晨发了信息。 张晨这边正好也玩够了休息一下,“都在聊什么,不会是坏话吧?” “我才知道张叔叔竟然这么厉害,说韩国的检测出了问题,就真的是出了问题……你这里好几个人家里都买了你家的房呢,哈哈,你都快变成他们口中的张少了!可惜哦,我就成了笑料了……” “笑你啥了?”张晨微微皱眉。 “不就是被某人强硬拒绝吗,丢死脸了!简直成了我人生污点!” “都嘲笑你啊?” “那倒也没有,谁让我年少轻狂,当时实在不成熟呢!” “你倒也不用这么老气横秋。” 庄妍月和张晨发着短信,倒也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之中。 “张晨在育德也挺出名,调考拿过育德的满分作文,后面本来是六百多名,冲到了一百多名去了!之前杨璐,庄妍月他们在外吃烧烤遭遇了流氓骚扰,张晨给那些人眼睛撒辣椒面,众人争取时间跑了,单位里听到这事都惊呆了,后面相关家长还去育德给他送了锦旗!庄妍月,杨璐,是吧?” 熊夏彤看向两人,杏目微微睁大,“原来就是他啊,我在电话里听我妈说起过,倒是没这么详细。” “南光公司过去几站路不远,我们也和他们打过交道……我以前也知道有这么个人,当时确实没留下太深的印象,跟个小弟弟似的,没想到突然这么有名了。” 这个时候向缪才有些阴阳的开口:“岂止呢,妍月和他一个学校的,我有听说噢……” 一干人等被她的敏感语气吸引了,都纷纷看过来,狐疑的盯着庄妍月和向缪。 杨璐手微微一紧,她就知道向缪要搞事情。 果不其然,向缪笑起来:“我听说妍月追过他,结果没追到!” 在场的人愕然看向庄妍月。 就连熊夏彤也有些诧异。众人印象中庄妍月可从无失手,居然还有这事。这也不怪,他们本身都不是一个学校的,有的甚至年级还要大一些,不属于一个圈子。文化局大院里,只有庄妍月一个人就读育德,自然也没那么多“小道消息”流传。 但一直“关注”着庄妍月的向缪这里就不一样了,总是能打听到这些东西。 熊夏彤愣了一下,但庄妍月分明从她最先是愕然的眼神中,看到了随后出现的轻松和乐见其成的笑谑。至于其他人看不看得出来纯粹就是悟性了,总之庄妍月就是能看到。 然后熊夏彤笑了,对庄妍月道:“没事的,一个男人嘛!” 一直以来,听说庄妍月让无数人倾心,名声在外,这多多少少让熊夏彤羡慕,就算去了大学,熊夏彤也不得不承认,像是庄妍月这样的学妹,也一定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却没想到,庄妍月竟然在张晨这里吃了瘪,熊夏彤表面安慰她,心底却是想着原来庄妍月你也会碰壁啊! 庄妍月却是觉得这算不算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刚刚故意给张晨在那里装惨,结果接下来就在众人面前落了现形,这是什么,当众鞭尸啊! 可熊夏彤在随意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又“咦!”了一声看庄妍月,笑道,“你竟然也不肯说他半句坏话,看来这个叫张晨的,可真是把你绕进去咯!” 这话就杀人诛心了。 庄妍月就知道这个大姐大哪里怎么好相与,从来就是软钉子。 但庄妍月到底确实没办法顺着熊夏彤骂上两句张晨,因为……其实张晨是个很温暖的人啊。 杨璐在那边突然站了起来,众人为杨璐这个动作的表现有些奇怪,看过去的时候,小酒馆门口站着一个男子。 高瘦,展眉,还有一双带着无可奈何懒倦眼神的眼睛。其实看到他的一瞬间熊夏彤也心头一跳,她属于大姐大,性格强势,但其实就喜欢这种小奶狗偏日系风格的男生,但她又觉得有那么一刻来人有些眼熟。 而杨璐则诧异的看向眼眸微怔,更加诧异的庄妍月,试探着道:“他,他来找你了?” 庄妍月这时候才开口,“张晨……你,怎么来了?” 这下小酒馆里面的众人瞬间安静如雏,都使劲儿盯张晨。这就是刚刚他们口中讨论的人!? 明明是个高中生,但眼下都有一种议论的人出现在眼前的心潮小澎湃感。 张晨对庄妍月摆了摆手,“出来走走?” “哦。”庄妍月这时候显得乖巧得很了,起身就跟着出去了。 只留下小酒馆里一阵众人长久的安静后,开始出现的窸窣议论声。 而向缪全程保持着莫可名状不可思议的面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局 张晨在电脑这边看到庄妍月所说的,又想起了拿成绩那天对她的发火。 那时候她看起来是有些委屈的,张晨觉得自己多半误会她了,回来想起来觉得有些没必要,也生出了几分歉意,今天看到庄妍月说自己被嘲讽了,张晨心忖反正横竖也就是出来散个步,顺便给她解解围。 所以张晨出现,跟她打了招呼,带走了庄妍月。 和庄妍月并肩走着,路灯的光线柔和,泛着一些安宁如晨曦的耀斑。 “自己总要聪明点,既然局势对你不利,那就别出来参加了,别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他们贬低你的时候,觉得不好意思过吗?” 张晨随口说着,庄妍月也就一个劲点头:“en,en,en……” 张晨又反应过来,以庄妍月的人情世故,其实一点就通,什么不知道,自己可能在她眼里还显得有些聒噪。 就道:“这些其实你都清楚吧。” 庄妍月低着头看脚尖,“就是最近有点无聊,想着出来透口气也不错。有时候脑子也有点昏了。” 她又抬起头,饶有介事看向张晨:“我没想到,你人可以这么好。” “你是个好人一般是个贬义词。这是发我好人卡?” 庄妍月怔了一下,旋儿明白到意思,掩着嘴笑起来。 张晨看到她抬手横拦,双峰兔蹦,委实有些乱入人眼,但随后看到庄妍月意识到什么脸蛋一红,动作收束,张晨非礼勿视一脸正气移开目光。 “行了,就走到这里了,我就出来走走路,晚了,别出去玩了,赶紧回家吧。”张晨道。 庄妍月双手背后,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在关心我,不希望我晚上出去,不想我去酒吧,不想我去歌城?” 张晨看她这一副娉婷袅娜的魅魔姿态,道:“我管你个鬼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善意的劝告,听不听由你,我没那个闲工夫管东管西。” 张晨心想跟我玩魅惑大法?有免疫力好不好,这套魅魔手段用别人手里吧,别跟我唱什么聊斋。 “好嘛……我知道嘛……”她倒是有些委屈的样子,“那你就走了吗?” “你真以为我要跟你散步啊,我出来锻炼的大姐。” “再见都不说一句?” “88!散!” 张晨头也不回,挥挥手。 自己就是这么铁石心肠,女人你最好清醒一点,不要有非分之想! 也就在张晨甩手准备大踏步向前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下意识想回头,却来不及了。有什么东西软软和和撞了上来。 庄妍月从背后抱住他,张晨看不到的她的正脸,她眼神流媚,轻声道:“谢谢你!无以为报,只有这样了。” 说完庄妍月也不敢看他转头,甚至更怕被骂,松开他,转身就跑了。 张晨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特么算不算骚扰? 我打死你哦。 算了。 这个仇我记下了,下次还回来。 …… 关于黄慧芬和陈旭冉旭慧地产的成功,在榕城的开盘火爆名声大噪,除了普通震惊的那些普通民众。超级无比震惊的莫过于就是刘奇了。 上回和黄慧芬吃过饭,黄慧芬嚷嚷的刘奇那些烂手段,他收敛了一些,但也有限,还是在背后默默的恶心你,只是没那么明目张胆,表现出来还是“给你面子”的姿态。 但该下的绊子下了,兰园项目仍然脱颖而出,震惊榕城的当口,更坚定了刘奇的判断。 “看看,我说什么,这个黄慧芬是真的有大气运加身的!”刘奇看着黄慧芬的销售情况,眼都红了。 红木桌前的沙发上坐着递上报表的陈艳和周凯,旁边的椅子上,则是一脸正色的黄贺瑞。 “上个月开盘的蓝光coco,回款是1800万一亩。标杆项目翡翠城,也是2000万一亩。而黄慧芬旭慧地产这么个小公司,回款就达到了2155万一亩,这资金效率太高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开发了那么多楼盘,还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去化率和资金效率!” “她这不是天运是什么!?”刘奇薅了一把头发。 到他这个程度,有时候看着别人挣钱,比自己亏钱心里还慌。 “你们汇总了一下,黄慧芬可能回款多少资金,到位的时候?给黄师说说!” 陈艳挺了挺上半身,黑丝袜的双腿交迭,打开文件本,用她涂了大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拿着笔帽敲了敲本子,说道:“根据我们的计算,黄慧芬的回款率,扣除她的资金成本,这个项目她可能到手的资金额度在1.1亿至1.4亿之间。” 刘奇道:“黄慧芬高效率的亩产回款领先了很多人,她很快就有现金流了,之前还不怎么担心的事情,现在真的开始要引起重视了!” “黄慧芬现在在沙河整治工程上面,已经有了充分的弹药!我真的担心她拿下纺织厂的那块地,那就真的压不住她了!” 黄贺瑞叹了口气,“尽力而为吧,接下来要全力堵截旭慧地产。你才有一线生机!总之,纺织厂的地,你刘总一定要拿到手。否则再给黄慧芬拿过去,就做成了玉堂双鱼局,到时候就难破了!” “我已经提请打算将逸品的金銮天府抵押拿到年化30%的过桥贷,同时把我们的负利资产打包成abs,虚增评估价,把一亿的债权包装成两个亿,快速套现投入拍地保证金。我不相信这套组合拳下来,旭慧还能跟我们打?” 黄慧芬的再度成功,而且是空前成功,让旭慧地产这个小公司竟然在初出茅庐的项目,亩产回款击败一众榕城地产名企,这就足以啸傲江湖。 也让刘奇彻底坐实了看准了黄慧芬的异常起势是因为翻到了长红之运,也让他彻底下定决心,打算不折手段,甚至以抵押他的逸品集团资产,通过有极大风险的对赌协议套现的方式获取土拍准备金,以压倒性的资金优势,从黄慧芬手里把纺织厂的“帝隐”之地给拍下来。 用这种方式抢夺黄慧芬的气运。 由此成就他的黄龙大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宵夜搭子 “九点左右,我应该能到,到时候见。” 寒假的张晨还多了一个宵夜搭子,严格来说,是江蓉找过来的。做节目关系,有时候晚饭都吃不了,只有出了台里能来夜市街捞些吃食。 以前两人偶尔会定期在张晨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之间聊事情,现在趁着张晨放假,有事都是约宵夜聊了。 江蓉黄色挑染的波浪卷配半扎发,深灰色的毛线衣,休闲长筒裤,再加上一条格纹围巾,显得很有这个时期流行的“韩范”。 她背了个醒目的黄色挎包,从远处走过来,路过的人频频侧目于这股子青春活力。 而这些在之前的江蓉身上是见不到的,她在传媒大学时,穿着打扮都有一种刻意掩盖自己锋芒的朴素感。反倒今天这样,倒像是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了。 看到张晨的时候,江蓉朝他微笑着挥了挥手。 张晨讶异道:“怎么穿成这样子?你的眼镜呢,不穿职业装?你在电视台平时就这样?我有一次看你穿得挺正常。” 所谓的“正常”,是情感调解室有一次镜头面向观众,江蓉就在观众席旁边充人头,但一看就是平常的装扮,不是刻意当群众。干练的小西装,休闲西裤,一副金边眼镜让她整个人的面容都显得云山雾罩,但透出来的姣好双目和利落的鼻梁,那股子脱俗的气质还是很显眼,属于如果有弹幕,可能会跳出无数出圈的言论梗类型。 但今天看到江蓉的出场,所以才让张晨意外的发问。 江蓉怔了一下后道:“也不能一直那样,偶尔还是要穿得轻松休闲点。” 张晨点点头,他也就是随口问一下。 只是坐下来两人点串的时候,江蓉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在扮嫩嘛?” 张晨讶然,道:“这是怎么说来着。” 江蓉道:“你可以直接说,我承受得住!反正也不差你插刀!” 江蓉心头气苦,其实她在台里,又不是花旦主播的角色,有时候要负责节目各个部门运作,就不能显得太年轻,否则连临时工都可能指挥不动,所以她还是一副大女主示人,衣着各方面都是一股子职场精英范。但因为一些熬夜的关系,最近江蓉觉得自己气血不足,就有了容貌焦虑。 有时候回到宿舍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就突然觉得好像老了一头,今天晚上和张晨吃烤串,她鬼使神差带了一身之前逛街看到的非常喜欢的青春活力风,但一直都没有机会穿,今天离开电视台的时候在更衣室把衣服给换上了。 本来还想看看张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看到自己眼神会有怎样的变化,谁知道一点没有以往大学校园里那些男生的神情,反倒是这么一番话,把她堵的够呛。 好在食物还是很治愈的,呲呲冒油的炭烤牛肉串,吃得大快朵颐,江蓉也就不纠结了。 两个人一人一串的分食路边摊肉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的事,分享一些见闻,倒是非常放松的事情。 江蓉觉得自己笑容都多了起来,张晨倒也是恍然,似乎自己重生过来,和江蓉的话题倒是挺多的,一方面双方都有伪装,但剥离了伪装之下的合作关系,反倒能更随意的相处。 江蓉也见识过他超越时代见识的底牌,在她面前张晨也不用藏着掖着。江蓉也不觉得是在和一个弟弟身份的人对话,相反有时候更像是同龄,甚至心理年龄超越自己的朋友。 “你爸和你妈的事我最近都听说了……恭喜你了哦,虽然好像你也不需要你爸你妈给你打下江山,你自己就可以。”江蓉吃了一串烤郡肝,嚼着,嘴边还有些辣椒面,用一只手攥着的纸擦了,杏眼斜看他。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也很想当富二代啊,能躺平谁愿意努力?我爸妈都能给我打下江山,我辛辛苦苦打什么江山,做太子不行吗!” 张晨这个没声好气,自己的能力似乎让江蓉对自己有了不切实际的误解,在她眼里自己有这么高大上吗?还打下江山。 要是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这个时候面对对方对自己语气里表现出来的信心里那么一些个崇拜,那估计也就立人设包装高大上冲贪图对方美色去了。 但张晨这里,看着江蓉被食物塞着鼓包的腮帮子和嘴唇边一圈红油,还有和自己同样的千层破酥包喜好……算了,养不起。 而在江蓉这话里面,张晨又听出了一些她的思维惯性,好像对依赖父母这种方式从来的抵触和视若敝履。张晨知道她的母亲早就去世了,那么唯一让她产生这种态度的,那就是源于她的父亲了。 张晨有些好奇,本着对等公平的窥视原则,你说起我爸妈,我也问一下家人。也就道:“那你呢,你爸看上去挺有钱的,但为什么你过得扣扣搜搜,不会是你妈妈去世有你爸原因而你不原谅这种事吧?” 虽然知道窥探别人家事多少有些不礼貌,但他和江蓉之间也没有到处处都要设防的地步,但江蓉要是翻脸,或者冷着脾气不说,他也能理解。 而江蓉还是开口了:“差不多,我爸做生意,那时候还是创始期,经常到处出差,我妈抓了他几次奸了,他们两个关系始终也不好,我妈书香门第,和我爸结婚时我爸是穷小子,两人之间本来就有隔阂,但我妈还是和我爸在一起了,只是后面两人磨合不了,争吵越来越多,我爸受气于我妈家里看不上他,我妈也经常拿着个说事,两人吵架吵的基本没夫妻感情了。我妈后来病了那么快去世,也和我爸之间关系恶劣是脱不开的。” “我妈骨子硬,病的最重的时候也没有原谅过我爸,见也不见他一面。我爸虽然出钱,出力,但我妈最后的硬骨头震撼了我。后来我延续了她对我爸的这份恨意。这之后我爸好像收心了,没有到处花了,还是定了心新成立了家庭。也一直要给我出钱。但我还是和我外公外婆站在了一起,不要他的钱,也不想接受他。” 再吃了一串牛肉,江蓉把话说完了,“以上。就是这样。听上去应该也很烂大街,但这种事情,应该也不少见。现在我也没那么恨我爸了,但要我坦然接受他的赠予,还是办不到。但我也很想有钱,也很想做出很大的事业……你要帮忙啊。” 第一百五十章 隐线 “我只是一个高中生,不出意外今年九月才上大学,我能帮你什么忙?”张晨道。 江蓉戴着黑曜石手链的手拿着饮料,咬着吸管,另一边则眯起了眸子看他,这样子倒让张晨有些被凶猫盯上的微悚。 “你又开始示弱了,你示弱就是推脱,放心有我的汤喝,就有你的肉吃。我们合作啊。不会亏待你的!” 张晨咧嘴一笑,“你要这么说那倒是可以谈了。” 江蓉冷笑,“你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张晨又道:“你是不是有啥事,未雨绸缪?”总觉得江蓉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的时候,忽然有人朝他们摆了摆手,“江总!江总!” 张晨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女生,在那边试探着对江蓉挥手。 两人顺目看过去,江蓉脸色顿时一凝。 那女生张晨倒是不陌生,叫做杨小乐,江蓉节目的一号女主持人,刚来没多久,属于边缘主持人,在节目上经常见到。 江蓉有一种想把脸遮住的感觉,不过想来她和张晨这种路边摊,碰见熟人也有可能,毕竟世界就是那么小,眼下看杨小乐也没有立刻打算走的样子,只好开口:“你要不要……” “好啊好啊!”杨小乐迅速朝他们逼近过来,坐在旁边,“正好我也饿了,江总,今天没录制,我说过来买几件衣服,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了!这位是……” “噢,张晨……”江蓉开了口,原本想说这就是节目的幕后小老板,但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道:“我朋友。” 杨小乐心头顿时八卦欲爆棚。她刚刚犹豫不敢相认,不就是看到江蓉今天的穿着青春靓丽,和做节目时大相径庭吗。她和江蓉同龄,此前是做婚庆主持人起家,应聘节目主持人的时候表现台风非常好,很适合在情感类节目里担任引导主持,被江蓉看中招揽过来,就认自己是江蓉的兵。 “江总……”张晨疑惑看来。 “她就是开玩笑,说我是总指挥,所以一直叫江总。”江蓉脸微红,解释道。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但其实我们江…江蓉老师平时非常照顾我们!”杨小乐看了张晨明显高中生的年轻面容,唇角还有刚冒出头的绒毛,意识到什么,有些嘴拙,又连忙改口,“哦,哦不是,江策划,也不是照顾我们啦,也就是很平易近人。” “不对不对,小江…江同学……我和我的江蓉朋友,配合得很好的!”杨小乐心想谁说主持人平时为人处世就一定能说会道的?我在节目上是有台本,离了台本我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江蓉叹了一口气,“好了,你别说了。” 杨小乐双手捂住了嘴巴,又伸出手拿面前的烤串,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溜溜的转动试探着问:“那我,我吃烤串……” “管饱。”江蓉黑着脸言简意赅。 眼看着张晨在旁边笑,江蓉也就没办法了,对杨小乐道:“他是王博文老师的干儿子,也是我们节目的总策划。” 杨小乐想了想,拿着烤串嘴边还是嘟着油,但已然想到了什么的睁大了眼睛,“哈……我就是从总策划上看到两个名字,张晨,一时没反应过来,当时还以为是王博文老师请的枪手呢!他出策划,这位负责誊写。” 杨小乐又赶忙捂嘴,“不不不,我可不是说你没什么头脑的意思!” 张晨一脸黑线,江蓉道:“她其实没有其他心眼,心直口快。” “我知道,”张晨点点头,“所以有时候也很有节目效果。出效果的就剪进去。你的眼光不错。” 杨小乐看着两人:“啊……” 江蓉道:“正相反,王老师在我们的策划里只是挂个名,真正负责节目设计的是他。” 杨小乐在江蓉的介绍里,才完全震惊过来,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是他们节目正儿八经的背后小老板。所以人家江总和张晨也不是在约会,而可能是真正的在汇报情况。 但江总今天的这身打扮啊,杨小乐其实来应聘节目主持的时候,就已经对江蓉相当的佩服了,也许江蓉都不知道,她在相关业界已经有相当的名气,重要的是榕城几次对外活动里她的亮相,后来她负责情感调解室,她传媒大学校花的身份,传的沸沸扬扬。杨小乐其实是相当的欣赏她,有时候也偷偷买和她相似的衣服,那是一种感觉,你喜欢某个人,和她一起工作,搭档,天天看到她,也觉得是一种激励。只是这不是男女的喜欢,是另一种见贤思齐的吸引。 今天江蓉的这身青春韩式女大打扮,又让杨小乐有一种叹服感,真是衣架子,长得好看怎么穿怎么美。而且带来的又是和平时在节目上截然不同的风情。 当然杨小乐也不是笨蛋,江蓉的这种活泼打扮,此前从未出现过,偏偏就在和小老板汇报时出现?这是巧合? 不过她个性跳脱,再加上张晨和江蓉表现出来的松弛感,让她也变得不再拘谨,很快就了解到张晨的性格,于是话语也就大胆了许多。 “呵,你都不知道,我们节目还是很受人嫉妒的,我们家江蓉为我们顶起了很多困难。” 江蓉看了她一眼,道:“你吃你的吧,别胡说了。” 张晨之前就察觉到江蓉好像欲言又止,就道:“最近不太顺?” 江蓉不说话。 杨小乐就道:“还不是我们的节目收视率太好了,现在搞得榕城好多台都在学我们,甚至就连省台,也有人想东想西了!” 张晨皱眉:“怎么回事?” 杨小乐大咧咧道:“还有啥,你一个外包公司,就算是王老师的名头,然而带来的利益和名声谁在那里的,他们不敢明着跟你争权夺利,但总会扶植起另一个相似节目,打算把你的资源打包过去了。” 张晨看向江蓉:“这种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江蓉道:“这件事王老师知道,意思就不让你来操心了,毕竟你快高三下半学期了,很关键。而且这个事情最终还没落实,只是省台里面有这个打算。即便会这么做,王老师也没有办法的,不过我们也没关系,大不了重新开个节目。所以我之前跟你说,要是有什么,你要帮我。” 张晨问:“谁要下你们节目?” 杨小乐道:“还不是那个‘猫头鹰’蒙丽慧,她有个做主持人的侄女吴悦,才来省台不到一年,到处抢别人的策划,挖别人的嘉宾,撬广告商。《情感调解室》这么大一块蛋糕,她怎么不想下手,已经暗暗鼓动台里另出一款节目,现在就在挖江蓉的节目手头上人了,打算就在我们一年期的合同外包满的时候,接手我们的节目。来个阴阳替换。我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节目的!” 张晨隐隐知道,他们口中的“猫头鹰”是省台的一个女台长,长得就是一副鹰钩鼻,三角眼,酷似猫头鹰,为人刻薄,善于弄权,众人私下就给她取了个“猫头鹰”的绰号,可谓是名声远播。 张晨点点头,其实这个发展也是不出意料,他们节目爆红,和省台又是外包关系,这种情况下权力主导,很有可能会有人眼红,把他们的这些资源和能量给抢夺过去。这种内部纷争,就算是当初这个节目是省台台长给联络的,也可能出现变数。 毕竟关系户什么时候都存在,稳住阵脚后,有人来接手摘果子,只要过渡得好,不影响收视率和效益,台长也不能说什么。甚至这也是主流的发展,电视台收回栏目主导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就连央视的《今日说法》《实话实说》早期都是外包或者半外包,随着政策收紧又被收回的情况。 现在政策风向也有变革,省台很容易中止他们的合同,然后李代桃僵,用另一档相似节目,挖走江蓉节目的重要人士,完成取缔。 这种情况,就算是强大如王博文的团队,也有可能被代替。所有资源都不给你,合作主持和嘉宾给你挖了,广告商也给你截胡,也没有撕破脸皮,而是在“看似节目还在”的情况下,把江蓉和他们边缘化了。到时候不给黄金播出时间,没有收视率,没有广告收入,都不等合同到期,他们自己都做不下去了。 江蓉道:“如果我们不反抗,可能还有些广告分红,还能拿一些流水,如果真的撕破脸皮,他们可能就更无顾虑。” 张晨点点头。 他能感受到江蓉和杨小乐心头的憋屈和愤怒,也懂王博文私下嘱咐江蓉这种事就别打扰自己。 因为确实充满了成人世界里的算计和龌龊。 他们只是不想张晨这种满腔创意创作愿望的人,被现实的这些阴暗所侵蚀,从而影响到他下半年的高考冲刺,影响他改变命运的机遇。 张晨想了想,道:“这件事并不难处理,但我有个疑惑,那个女主持吴悦是副台长的侄女,但王博文好歹也是台长的好朋友,而且我们内容制作能力这么强,那个猫头鹰就这么任由得她侄女乱来?搞砸了怎么办?” 杨小乐才神秘兮兮的道:“听说啊……我也只是听说……那个吴悦来头打着呢,她,她好像是刘奇的情人!刘奇知道吧……逸品地产的老总,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省台的逸品地产广告天天打,就是吴悦的能耐!她也借着这种活动能力和猫头鹰蒙丽慧的支持,在台里呼风唤雨!” 张晨这个愕然,这刘奇还真是无处不在呢! 想来也明白了,难怪逸品地产的广告到处都是,刘奇看来所图蛮大啊,这是怎么,想要通过自己的情人,把持榕城的宣传渠道,掌握媒体? 看来他上回被陈旭冉和黄慧芬联手搞了一下,发现了这方面的好处,决定先占领高地,以后降维打击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底气 张晨觉得,刘奇这样的人才是隐藏的大boss,在上一世,张晨知道逸品地产的发展壮大,一度显赫一时。后来暴雷牵扯无数家庭破碎,刘奇可谓是缺了大德。 这一世,自己老妈搞起了房地产,却无形间和刘奇产生了牵扯,甚至让刘奇打起了朴实无华的高端商战。 但刘奇绝对是一个对时代浪潮,商业嗅觉相当敏锐的人物,。 首先相当注重广告,发现旭慧地产很先进,立即就去抄袭跟风,紧接着被陈旭冉和黄慧芬从市台正本清源照妖镜现原形后,他立即意识到了电视台掌握主流媒体的重要性,于是迅速把战场转移到省台,利用自己的情人,大肆在电视台为自己树立正面形象,做慈善,宣传自己的企业,各种造势。 这也是他未来得以忽悠了无数人,导致社会化影响的初始。 而这一世,张晨发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刘奇嗅到味过来,迅速跟风,壮大自己,这么下去,张晨还不知道会塑造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说不定未来刘奇的危害力,堪比恒达! “明白了。刘奇那边我妈会对付的。现在就是说在电视台我们的《情感调解室》已经受到了威胁。”张晨道,“那就别回头,他们盯得是你的旧节目,你永远有下一个。” 江蓉眼神肉眼可见的明亮了起来,然后她看向张晨,轻轻“嗯”了一声。 她之前还不知道该如何和张晨说,毕竟这是张晨的心血,也想默默努力维持,直至扛到最后一刻。因为这种事情,张晨即便知道也于事无补,只会感受到她所能感受的无助。所以,还不如她自己扛下大半。 然而没想到张晨知道后,只说了“别回头”,以及那句“你永远有下一个”,就让江蓉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和心烦,都扫荡一空了。 她当然知道张晨的意思是什么,那就是说,他还有新的灵感,如果真的能那样……《情感调解室》制造了这个时期榕城的爆款,甚至蔓延出去,连很多地方电视台都来取经,也创造了榕城的收视率纪录。如果张晨还能再来这样的爆款,连续两个爆款的话,江蓉都不敢想象那将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们会达到怎样的高峰? 江蓉还停留在张晨的话语里。而另一方面杨小乐已然琢磨过张晨刚才的那番话来,整个脸显现出一种诧异:“谁来对付刘奇……你妈,你妈是谁?” 江蓉才道:“你知道陈旭冉吧,旭慧地产的黄慧芬是张晨的妈妈。” “哈!”杨小乐整个都惊了,“黄慧芬黄总是你妈!?” 张晨咳嗽了一声,这怎么听着让人躁得慌,想让人下意识对等回一句,又觉得没有道理。 “哎,黄慧芬可是传奇女性啊!是我们榕城女性的骄傲,我最佩服她了!”杨小乐整个都差点跳起来,“没想到你是她儿子,真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张晨这个无语,这番话在他这里看来倒有点像是骂他了。自己老妈黄慧芬在自己从小到大做过的不靠谱的坑娃事件可太多了,自己从小到大受过的所有pua,一个不落下,什么“别人都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你就不能往好了比?”,“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你还能做什么?”,“不好好学习,你以后扫垃圾去!”…… 简直想起来就被紧箍咒支配。结果现在她还成榕城女性骄傲了?你们拜错庙了啊! “这又怎么说来着?”张晨诧异。 “这不是有个杂志的榕城新时代女性评选,你妈和陈旭冉都被选在十大里面!再说了,大家都知道旭慧地产被她独到的眼光带起来,从一无所有到打造兰园项目成功的经历!”杨小乐满眼的星星。 张晨知道了,这就是所谓你成功了身边都是好事。 这事不是陈旭冉做的事,她再厚脸皮也做不出联合媒体把自己弄成榕城新时代十佳女性。 很简单,房交会要来了,黄慧芬逆势而行,率先用兰园项目打开了榕城的地产热,本身也出了名,那些个房产dm杂志和房交会各方一合计,推出这么一个评选,把黄慧芬拉到c位上宣传,本质上还是想蹭她兰园项目大获成功的流量! 这些dm地产杂志面向的是什么人?大部分其实都是家里掌权掌钱,一心购置房产追地产热的家庭妇女。 地产商抓住妇女购买房产替换房产的需求,基本就能带来巨大的热度。 这个时期办公室的白领,单位里的妇女,空了都会拿着地产杂志看,邻里邻外的聊天之间,基本都是谁买了哪里的房子,谁买了一环,谁在南门,谁在西门,南富西贵之类的说法。 大家眼底装满的都是对美好生活的想象。而房地产商构建的生活社区,新式住宅的概念,这些都契合未来的美好生活愿景。 杨小乐整个人都显得乖巧起来:“你妈妈的下一个项目会是什么啊,我才工作没多久,还买不起房子,可她说了要打造大家买得起的品质房,兰园项目打造的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下次能不能让你妈打造一些小户型,我能买得起的,下一个项目是什么啊?我特别期待!” “这个还在等拿地呢,还不知道。”张晨道。 “哇,那肯定一旦出炉又会让大家热议,我那些朋友要知道我认识你,我铁定会被供起来!要说我认识你,以后买你家房子能不能打个折扣啊……当然,我肯定不会给别人说,让你难做的!” 张晨哭笑不得,只好道:“我争取给你要个最低价!” “耶!”杨小乐激动起来,引得旁人疑惑看来,她又赶忙吐吐舌头小声下去,“那我努力挣钱……争取早日在榕城安家落地,不租房啦!” 张晨心忖这是怎么个事啊……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拿黄慧芬的房子折扣做人情?你买我家房子给你优惠5个点。你我关系不到位,给你3个点差不多了…… 别说,张晨觉得还有那么一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感觉…… 这就是做地产商少东家的快乐? 但这条路又哪里是这么好走的,摊子一旦铺大了,资金链的运作就是个学问,以黄慧芬和陈旭冉两个人的头脑,张晨实在是有些为旭慧地产的未来感到并不太看好。 等到和张晨道别的时候,杨小乐在江蓉身边还很兴奋,一个劲的甩着她手,“江总,你还认识这么个人呢!我抱你大腿抱定啦!” 杨小乐的快乐还是传染到了江蓉这里,今天的杨小乐简直长了最大的见识,还得到了旭慧地产少东家未来的房产打折许诺,简直看上去就是赚最大发的那一个。 但其实江蓉知道,张晨的那句话,带来的才最是坚实笃定。 自她母亲去世之后,她饱尝世情冷暖,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谁的鼓励。 从小到大,风吹雨打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痛经到头晕眼花,全身发冷,她只是多穿一件外套,照样不声不响地上课。 大学那次高烧两天,她喝了几口水、吃了片药,窝在被子里熬过去,连舍友都不知道。 她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逞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没人能替她站起来,所以她不能倒下。 而张晨说出“别回头,你永远有下一个。”的时候。 那一刻,她像是被什么稳稳托住了。 这种感觉……不是依靠,更应该称作为底气。 原来,世上真的有人,会在你濒临退场的时候,轻声告诉你——往前走,不要怕。 就好像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终于有人默默为你托住那一点点的坠落。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除夕 除夕夜当天,时间还早,黄慧芬在家里放下电话,“你大表姨菜都炒的差不多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张晨笑了,“大表姨以往早早的打发你和二表姨,三表姨去买菜帮忙,等于菜是你们买的,出力出工的也是你们,只是她在家里请大家。霍,这回竟然自己亲自下厨,我们面子挺大的啊。” 张忠华越发忙碌,但春节还是能有几天在家的闲日子,他给自己泡茶,拿起茶盅大口喝,道:“她那只是想争着显摆,你妈现在是多有名的人啊,加上我们合资厂的事,她估计觉得我们家有资格成为他们座上宾了吧。” 这倒是刘淑珍的风格,嫌贫爱富,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但一旦你有钱有势,他们家也就立即放下身段攀缘,张晨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作为单位有权,家境有钱的公主李维突然就多了个干妈,平时绝对不会自己请客的刘淑珍和李德贵围着一富态女子,各种宴请作陪。原来人家是羊城一家老牌食品企业的老板,生意做到了广深珠三角,香港都颇为有名。 刘淑珍跟人家好得不得了,邀请到家里做客,还摁着李维的头拜了干妈,现在这位“干妈”逢年过节还让李维给人家拜年打电话问候,李维考上大学了还去她干妈羊城的豪宅住了一段时间。 她在假期里在自己“干妈”那里的经历,一向是李维心高气傲的源泉。她高一拜了干妈的那一年暑假,去了羊城玩了一个星期,她干妈带她经历了各种大商场,旅游大世面,回来之后看张晨等一干小辈就像是蝼蚁。还把乘坐航班的纪念品航班模型摆桌上机头朝向南边,美其名曰“南方是财富的象征,以后要飞向南方。” 结果到底李维最后也没有飞向她向往的“南方”,反倒就近读了榕城西华大学。 现在张晨和张忠华接连出言讽刺,黄慧芬却并没有说什么,换成之前,她怎么也要维护刘淑珍几句的。但现在,嘿,似乎家里目前两个人都有些吼不动了。黄慧芬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地位和境遇的逆转。 她又道:“他干爹,小王今年一起和旭冉过。旭冉也说了把他们父子俩往她家里带,但他们两个都不打算结婚,只是耍朋友,他干爹觉得不好给旭冉父母交代,所以没去。其实我都想把他们叫着一起,就在自家里团年的。” 王博文,王烁伟父子两个像是两个弃婴,以往团年时候就父子两个单独在家。现在王博文和陈旭冉在一起了,三人成团。 张晨就道:“其实大表姨那边,也没必要去,我们就一家人团年,不也很好吗?” 话音落地,屋子里顿了一下。 这一年改变了很多事情,似乎一家人的境遇,都被改变了。而随之带来的,可能还有很多的变化。 黄慧芬迟疑道:“以往每年都在大表姨家过年,现在要是突然不去了,会不会不好,人家会不会说,哦,你们家现在发达了,就看不起以前的亲戚了……” 张晨就叹了口气道:“过年一大家确实很热闹,可那些热闹,又有多少不是对他们的陪衬?” 黄慧芬点点头:“确实,以往过年,都是他们变着花样表扬他们家李维如何了,你表姨夫多么有能力了,要不在饭桌上吹牛,要不又打压你爸,说你爸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我其实都不想听!可这回,都答应了要过去……难道要临时给他们改口?” 张晨其实是在帮张忠华说话,要说每年的煎熬,大概就是除夕团年,饭桌上李德贵拿腔拿调,刘淑珍阴阳他们家,这些年张忠华受的委屈,张晨倒是看在眼里,所以倒是想改变改变。 张忠华看了张晨一眼,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回……还是去。毕竟年前答应了,临时改口,显得我们没规矩,做人还是要守信。可从明年起,就叫上张晨干爹,小王和旭冉,我们自己团年。”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这些年……你妈委屈,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爸,怎么说我们家。说到底,就是没钱呗,你大表姨他们一家的势利眼我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次去,大表姨指不定又得想要求你妈帮她办事,托人情了。所以,约法三章,有些事别揽,该拒绝还是要拒绝,总之就是别答应。” 黄慧芬听了,眼圈微红,低头擦了下围裙角,轻轻嗯了一声。 果不其然这场团年宴上面被张忠华说中了,张晨一家确实成为了众人的核心,就连李德贵都满脸堆起的微笑,以往的那种傲慢和嘚瑟可能时不时能窥见到一丁点,但大部分确实已经被伪装得极好,消敛于无。 但与之相对的就是两人一会说“惠红的儿子在外工作几年了,钱也没挣到什么,现在还没什么活干,慧芬你旭慧那边需要什么人手,保安什么的,要不让他先去干着……毕竟自家亲戚,照应一下……那你这么说就好了,就这么定了啊。” 一会又说起“忠华你们合资公司是榕城重点建设项目之一,以后有什么需要姐夫这边出力帮忙的,你尽管说……”李德贵自持身份已久,自然说不出以后要张忠华帮忙的事情,但还是极力示好。 李维则全程在旁边看着自家父母对张晨一家态度的大变,甚至还让自己给张晨削水果,洗葡萄,切西瓜。 李维差点要崩溃,感觉自己就像是丫鬟在伺候大少爷一样。可其实这就是家族的阶级规矩,以往他们家比张晨家强的时候,那是没少处处pua打压张晨,从成绩到习惯乃至于个人穿着打扮,都能给你数落一下。 现在张晨家扶摇直上,于是李维就只能在自己父母的死亡凝视下,变成了丫鬟,这就是家族的规矩。 李维只觉得境遇颠倒的委屈,这窒息的家庭环境!她快喘不过气来!几乎炸毛。 等团年结束,一大家族各自散去回自己小家看春节联欢晚会,刘淑珍擦桌子,餐碗已经是几家人的女眷临走前帮她收拾了,刘淑珍则在洗碗,扭头道,“李维你把客厅的空水果盘拿过来!” 李维端着碗“啪”地把水果盘往厨房一搁,整个人脸都黑成一团。 刘淑珍诧异看来,“你这是怎么了?” “妈,你和爸有必要在张晨一家人面前那样吗?”她声音压着火道。 刘淑珍看来:“我们怎么样?” 李维道:“以前你们怎么说那些来找我爸办事的人是怎么,是怎么谄媚的,你们今天就是什么样子!” 刘淑珍把水池里的碗慢条斯理收着,最后抬起头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有能耐,谁就风光,怎么这么多年,你读的书,我们给你的教育,都没理解到这个道理?” 李维有些急道:“那可是我爸啊!平时都是别人找他帮忙,求他帮忙,但他今天对张晨他爸那个样子,那个嘴脸,他以前不是最看不起他爸吗?” 刘淑珍把帕子丢桌子上,这次才是生气了,道:“别一口一个张晨他爸!你要叫姨夫!你要有礼貌!” “我!”李维被噎的滞了一下。平时你们俩的对话中对别人就没礼貌,现在叫我讲礼貌了。 沙发那边叼了一根烟的李德贵声音传来:“李维,你懂什么?你以为爸那么说,是为了什么,做这些为了什么?你妈和我,最后还不是为你好?将来你表姨和姨夫那边,能多条路子不比你死读书强?” 李维猛地转头看向他们,嗓音发颤:“所以你们就让我去给张晨洗葡萄,切西瓜?我又不是他们家保姆!” 刘淑珍觉得烦了:“你要是争气点,不求你清华北大了,当初要考上个复旦同济,谁也不用低头。你偏偏就是个普通一本!我们都拿不出去说!” 李维眼泪都快涌出来,却死死憋着没流下,“说到底你们还是嫌我大学考差了,平时说我能上重本,结果只考了个普通一本……哪天我要混出头了,我也不会让你们这副嘴脸在外面丢人现眼!” 她说完,转头就回了房间,把房门重重一甩,“砰”地一声。 刘淑珍低声骂了一句:“这死丫头,嘴也太硬了,学不来一点眼力劲。” 李德贵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给她惯的!” 除夕夜,李维待在房间里,觉得异常难熬,她暗暗下定决心,就算不是名牌大学,自己也要力争上游,好好出头,到时候让总想着开后门,给自己铺关系,丢人现眼的父母知道,自己不靠他们,也能出人头地! …… 张晨一家三口回了家,黄慧芬端出来刚炸的酥肉,之前李维家没喝多少酒,张忠华开了两瓶啤酒,和张晨父子俩对着21寸大脑壳彩电,看着今年春晚。 赵本山刚在台上咧嘴卖拐,观众哄笑连连,家里也笑作一团。 “你走两步!你走两步,哎——哈哈哈哈!” 张忠华喝着酒,笑得直起了身子:“这个赵本山,真是年年都整新活儿。” “看你爸笑得跟小孩一样。”黄慧芬嗔了一句,却也笑出了声。她头发一早就染黑了,烫着微卷的发根,精神利落地坐在沙发边,手上还织起了一条围巾。她喜欢织毛衣,以前闲的时候打发时间,现在没办法了,只有过年有空,就织一条毛巾。 张晨靠在沙发角落,看着荧屏上赵本山夸张的表演,笑容却带点疏离。 十二点鞭炮声在天穹此起彼伏,窗外的天空弥漫着爆炸的烟气和闪烁的焰光。 这一晚,电视机还没关,黄慧芬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张忠华酒劲上来了,打着鼾。张晨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调低了音量,靠在沙发背上,回沈诺一等人发来的跨年短信。 平静生活就这么具象化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届时东风俱已成 年后,张晨走入网吧包间,景钦铭,“柴柴”谢宇和罗成岳三人在包房的机器面前,跟他打了个招呼。 景钦铭坐在对着门的机器,戴了个耳机,摇头晃脑的,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旁边的空机器。 张晨来到旁边坐下,景钦铭顺手把耳机摘了下来放桌上,耳机漏音,里面传来“娘子我欠你太多喔噢~~”的歌声。 “是杰伦噢……”张晨笑笑,“有品味,他迟早会火。” 景钦铭则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已经很火了好不好!有的人听着嗤之以鼻,说不好听,鬼迷鬼眼的唱的。但我越听越入迷,特别敲代码的时候,得劲儿得很!” 张晨点点头,这也是周杰伦刚刚出道的时候两极分化的口碑,唱的确实含糊不清,很多人听不惯,是黑粉。但才华确实是横溢,有的人就好这一口。双方都能吵得不可开交,但这也不妨碍日后的“亚洲天王”的历史评价。 景钦铭把拿过来喝了一口的可乐往旁边一搁,然后道:“给你看看战报邮件系统!” 张晨凑到他的大屁股电脑显示屏面前,这是17英寸,又笨重有巨大,景钦铭还把着显示器两边,给转了一下。 张晨看到上面的显示。 【战报摘要:张飞怒吼一声,敌军士气-10。 吕布反击,单挑中使出“破阵戟法”,张飞体力-20。 张飞发动突袭,吕布军-140军士。 ——战况剧烈,点击查看全文】 “邮件战报系统上线了?”张晨眼神亮了。 “对,异步战斗系统测试,文本战报和战斗公式都搞定了,我拿《三国志》数据推了个‘攻防模型’,不靠纯随机,基本数据带幸运加权,战斗判定类似于黑岛工作室的dnd系统。” 对面的机器,收到了最后的战报,柴柴顿时发飙了,怒骂出声:“我的张飞又输了?第几次了?我靠,张飞连战都胜不了吕布?泽泽你战斗公式肯定出了问题!” 景钦铭也当着张晨面点开了后续的战报,上面显示【吕布发动单挑,方天画戟刺中张飞,张飞体力-20,张飞不敌,全军撤退。】然后他头也不抬,似乎习惯了泽泽的当堂叫板,“不要鬼吼鬼叫,设定吕布的武力值就比张飞高,吕布100,张飞97,吕布再加上带了方天画戟,张飞很难赢。” “这就不合理,张飞万人敌,和吕布捉对都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的!连打五场都输,你想到时候玩家指着你鼻子骂街?”柴柴怒道。 景钦铭道:“三英战吕布,三打一才勉强平手,还没拿下吕布。张飞打不过正常!” 罗成岳摆摆手,一副老干部做派,表示异议,“老景,这我就要说一下你了。”他叫景钦铭老景而不是泽泽,是因为他之前没和他们打《天堂》游戏,自然也就不叫景钦铭在《天堂》里的昵称。 “你看书不仔细。张飞独占吕布五十回合,我看来是略处下风。而之后关羽加入,吕布应该就略处下风,但是一时分不出胜败。而挥舞双股剑的刘备加进来,那就成了两人要保护刘备,碍手碍脚,反倒让吕布有了可趁之机,找到机会跑了!所以我看来三英战吕布是这么个过程才对,而不是单纯的三打一没打过!” 张晨点点头,“我和老罗一个看法。”罗成岳虽然平时不加入他们的争论,有时候也是笑呵呵看着泽泽和柴柴两个人为游戏的事扯皮撕扯,但有时候他却能在关键时刻一语中的,结束两人的争吵。到属于是一个合格的团队局面,平时不喧宾夺主,不和ceo抢风头,只是在团队内部出现躁动的时候,起到冷静剂和稳定器的作用。 随即张晨又道:“但我还是倾向于支持泽泽的设计,毕竟在这个游戏里,吕布就是第一武力担当,到时候很多玩家也会以乐意在剧本任务中挑战他为乐趣,而设定一个强无敌的形象,代表机智的个人破坏力,就要制造出boss的压迫来。不过我也是觉得,张飞五连败,泽泽你的计算公式是不是也该检查一下!” 罗成岳看了张晨一眼,递来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景钦铭才呐呐对谢宇道:“我下来改,现在先给晨晨介绍一下!” 然后他点了几下界面,切换到地图编辑器界面,一个低清、但线条流畅的中原地图浮现在屏幕上,十三州,各城市颜色分明,城池上还有一个红点闪动。 “sh4.0搞定了动态遮罩,地图可以拖动缩放,连鼠标滚轮都能用了——不过得靠vb那边打补丁。”景钦铭说着,鼠标划过“虎牢关”,一个灰色剪影跃出。 张晨盯着那个剪影看了几秒,笑了,道:“关羽红的,张飞黑的。你把《群英传2》的素材扒下来改的色?” “你别说,省钱还省事。”景钦铭耸肩,“256色索引图,连图层都复用了,不然内存真顶不住。16x16像素的城池图标我一个晚上做完了。” 张晨点头,手指在桌面敲着,像是在估算什么,又问:“预加载怎么样?” “shloader加本地缓存一共300多kb。”景钦铭笑得有些得意,“我用vb写了个工具,支持断网状态下先缓存指令,拨号一恢复,自动发送。测试时,在科大校内网挂了56k模拟器,响应时间平均在8秒内。” 张晨很有些惊喜,这确实是个巧妙的解决方案,大大提升了恶劣网络环境下的体验,但他还是有些忧虑,“年底前我们必须完成大规模的压力测试。这个能过吗?”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包间隐约传来的cs枪声和主机风扇的嗡鸣。 景钦铭一下子有些焉气:“是啊,主要是modem那点可怜的带宽……” 56k电话拨号上网的嘶哑连接声,才是这个时代互联网最真实的背景音。 只有自己做了才知道困难在哪里,按照张晨的要求,景钦铭等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几乎把各个环节的数据量都控制到了极致,但仍然担心未来通不过大规模压力测试,所有的数据和结构都在瘦身,又同时在保证体验的情况下,要通过宽带狭窄的管道,在没有客户端的情况下保证游戏体验,这越加是最后的大boss,横亘在他们面前。 “没关系。”张晨道,“你们尽管做,万事俱备,我会招来东风!” 一干人狐疑的看他,不明白张晨神神叨叨,装哪门子诸葛亮。 但张晨这幅神神叨叨,还真是打蛇打七寸,让他们半信半疑,似乎张晨总会像是演义里那个军师,在关键时刻抛出锦囊。 但张晨实际上哪有锦囊?他只是灵光一现的想到,即便现在普遍都还是56k的拨号网络,但至少在榕城这个互联网先驱城市,电信的adsl网络改造在大刀阔斧的进行,而同一时间,国内也在进行飞快的网速改造,是中国宽带的高速发展期。 到了年底,估摸着就有大批网速达到512k的用户完成了更新换代,其他互联网主要发展城市也是一样,会有大批网速达标的用户市场成形。 而且优先升级宽带的用户,往往都是需要高网速玩游戏的优质目标用户。 到时候就是他们攻城掠地之时! 第一百五十四章 记很久 张晨这边给景钦铭,谢宇,罗成岳三人承诺到时候会有东风,给三人唬得一愣一愣,张晨还待卖关子装神棍,结果就被他们摁倒在沙发上挠胳肢窝锤大腿一通蹂躏。 “打马虎眼是吧?” “说话不说完,皮子给你剐一半!” “你把我们当周公瑾整哇!” 张晨这个谜语人眼看是当不成了,始明白这个世界胳膊还是拗不过大腿的道理,三人威逼利诱严刑拷打之下,张晨只能把“东风”和盘托出。 “电信改造,哎,确实是哦,我们怎么没想到。” “这需要熟读政策,要知道国家方面出台的规划,才能预先掌握这一步……”张晨道。 “哎哟,还在这装呢,兄弟们,弄他到说人话为止!” 三人又把他摁翻,张晨立马也就老实了,艾玛,自己作为一个先知,一点没装到啊! 当然,张晨所谓的东风还不仅仅是未来的宽带改造能有玩到这个游戏的硬件条件支撑起的市场,还有一点,届时《热血传奇》这个代表国内网络游戏的标杆作品上线的巨大风潮,给他们的游戏带来的红利。 网吧环境上的,还有渠道联动上面的。最重要的还是《热血传奇》会教育起中国最初步的网络游戏玩家,“付费玩游戏”的概念。 在此之前,还没有人知道什么叫“网游”,2001年之后,网吧里到处都是喊着“谁帮我组个战法道”,“我打了个麻痹戒指,发财了,两千有没有人收?” 到时候借个势,至少能减少他们80%的发行成本。 这也是“东风”之一。 …… 其实2001年的这个寒假,和王烁伟偶尔去去网吧,和景钦铭他们商量跟进游戏的制作,对张晨来说就算是娱乐了。 商业上面,张晨入股了企鹅,他爸现在是晨光显科技,南光,lg飞利浦三方合资公司里中方技术代表,掌握一半权重的技术话语权,身价上亿,举足轻重。 他妈和干妈,两个妈的第一个兰园项目大捷,正是热卖期,引得无数各方眼热。而这个行业,正是随着中国入世后经济腾飞,未来十多年里最挣钱的地产行业。 再加上他自己还有一些干爹那边的广告分成收入,张晨远景是看得到的,手头上零花钱也不缺,在眼下的商业上,对一些周边随处可见的挣钱机遇,委实是有些懒得下手了的。 主要是懒。 精力也有限,其他的时间,倒也就投入到和沈诺一的做(约)题(会)生涯之中了。 那家新华书店茶吧倒是成为了他们时常的活动地点。 怎么说来着呢,张晨很享受和沈诺一独处的时光,两个人一起做题,哪怕只能听到笔头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也有一种莫名生出的默契和安定,此心安处是吾乡。 张晨挺喜欢看沈诺一专心致志的模样,而这之中最动人的就是她被注视良久,发现了张晨的目光,于是明显睫毛跳了一下,两个眼瞳分明微微睁大瞪他一眼,无奈又有点羞窘地看了他一眼,“你盯着我干嘛!” 张晨就道:“写累了,书上说看美女能延年益寿,我看看你养养眼。” 沈诺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合上书页,道:“哦,那你要长命百岁了。” 她话说得平静,脸却悄悄泛红。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点弧度,脸颊透着细细的娇羞和自矜。显然被张晨所欣赏,她还是满心喜悦的。这其实也是她出门时会好好整理一下衣服,看看今天穿着的原因。换成以往和郑雪出门,沈诺一可以倒提着包风风火火摔门而出。淑女这种东西,倒从不会形容在她身上。 有时候她做题累了趴在桌子上睡,放心把周边的环境交给张晨,张晨就看着她那颗埋着的黑黑脑袋,旁边窗外的光照进屋内,外面的蔓藤在风作用下摇动,屋内光影摇曳。冬天的榕城很冷,书店开了空调,热度不高,偶有微风。张晨觉得沈诺一家用的什么洗衣液牌子打听一下,还挺好闻的。 不过这种相处倒也不是真正的约会,更像是沈诺一是有去书店做题看书的计划,空闲的时候两三个小时,顺带着问张晨去不去而已。 也就是中午吃过饭后到下午临近四点结束。 结束的时候张晨也就会和沈诺一一起出来,如果她有安排,家里的或者会友,会在书店外的站台乘车。张晨有事也会先走,两人如果恰好没事,那就会在书店外面多走一段路,要不是沈诺一去前面的商业街买点什么东西,要不就是张晨要去其他地方,和她走一段路赶车。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规规矩矩,毕竟书店也是人多眼杂的地方,出来街道也是大庭广众,张晨有时候想抓沈诺一的手,但她偏偏就像是有第三只眼一样,能恰到好处的躲开。也有躲不掉乖乖就范的时候,但走不了多久,遇上迎面人流,她总会自然地抽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倒是有时两人要分别的时,沈诺一反倒会主动拉住他的手,短暂的握一握。 她的手纤细,修长,很玉,由此观之,腿亦如此,那种指尖触感,让人忍不住反复回味。 只是仅止于此,张晨竟然也没有过多更进一步的想法,一来沈诺一现在清纯是清纯,好处就是确实勾人心弦,但坏处就是张晨也搞得很佛系,没有太多想要亵渎清纯的意动。 当然倒也不是他就顶了个圣洁光环,反倒是两世灵魂让他清楚很多事情可能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这个时期,但说到底在沈诺一最关键的时期,张晨还不想进一步突破,导致失控,反正来日方长。 同时其实两个人之间仅止于牵牵手的缘由,还有一点,那就是两个人其实同时都清楚的,那种隐约的别扭感,来自太多年的熟悉。 毕竟很早就认识,王烁伟带着张晨串院子的时候,两个人也能勉强算得上一起长大,既有一种处于男女关系中的甜丝丝和期许。但又有一种好像太熟了不好越过那种边界的模糊意味。 毕竟双方家人认识,从小很多朋友重合,好像再更近一步,怕不是花前月下这么简单,而是整片熟悉的环境都会随之崩塌,物是人非,脱离掌控。 一切念头又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打断。 旁边露天篮球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哎——球球球球!小心球!” 沈诺一那一刻正出神,张晨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反手一个转身,将她护在身后,左肩用力一拦,硬生生接住了那个砸过来的篮球。 沈诺一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撞进张晨怀里。 “你没事吧?”她抬头,神色惊慌。 “没事……”张晨低头,就看见她额前的碎发下,那双瑞凤眼近在咫尺,澄澈微震。 她鼻尖几乎擦着他帽衫的衣领,呼吸相交。他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她从未离这么近感受到,那一刻,她心头“砰”的一下,像刚才篮球砸地。 她想后退,却发现张晨的手还圈在自己腰间。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连风都停了。 但预想中的天雷地火并没有降临。 只是球场那边传来一声起哄的口哨:“哟,抱上了啊——” 两人才如梦初醒地松开彼此。 张晨咳了一声,道:“你刚才别走神……我可不一定每次都在你身边。” 沈诺一“嗯”了一声,低头没说话。 她的心还在跳。不是因为吓到,而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一下撞入他怀中的感觉……她想,她会记得很久。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好看 这就是这样的旧时光,张晨找回走失的沈诺一,两人关系直线升温,到达恋人的地步。在这个高三上学期结束的寒假,等待命运更大分流的前夕,彼此双向奔赴,维持着这份感情的温度,感受着那种在最好的时光遇到对的人的小确幸。 重生后的人生应该怎么过,张晨没有经验,按理说应该是时不我待,只争朝夕,抓住时代机遇,激荡潮头,搅动一番风云。 但可以如这般在当下的年华彼此陪伴,张晨觉得浪费一下光阴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两人站在这里,浪费了好一阵时光。 这里是一片老公园的活动区域,单独放了一个篮球架,于是就有人在这里打球,沈诺一出脱清丽,夕阳下更添光色,站在球场边,就让打球的越加卖力,跳投,抢断,有人投出球进球后,还朝她看上一眼。 张晨从旁看沈诺一,发现她看着那边打球,脸上倒是没什么情绪。 但他倒是有些占有欲上升细细的不快。 那边已经有人腾挪转移,大概发了大招,晃人突破直入,做出各种动作。 张晨看着那些个自己复现不了的动作,扭头对沈诺一道:“你不是要赶车吗?” 沈诺一回神,撇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哦。” 她抬脚往前走,张晨跟上,两人穿过暮色中逐渐熙攘的人流,走向街道另一头的公交站台。 走了几步,张晨不经意道:“看来女生都喜欢看打球?” “嗯。”沈诺一顺口道:“打球有章法的话,有战术配合,攻防什么的,还是好看的。” 张晨想到育德晚自习的时候男生爱聚集打球,沈诺一有时候和郑雪路过,也是突如其来球场里会有人讨论他们,一帮牲口也突如其来的吆喝卖力,也有大胆的吹口哨,沈诺一目不斜视路过了,像是一股冷空气,直接让热烈的气氛温度骤降,于是就有沈诺一不喜欢篮球的传闻。 现在那些人要知道她此时对张晨坦然回答“好看”,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那刚才应该让你多看一会。”张晨撇撇嘴。 沈诺一回头看他,眼眸子眨了眨,露出了一些狡黠的瞳影:“那边打球好看归好看……只是,都没有你刚才的反应那么好看。” 此时她的捉促,斜照在站台的霞光,以及张晨听到这话的微怔。在轮胎哗啦啦撵动沥青路面的公交车前,定格成了城市黄昏里格外安静的瞬间。 楼厦间有霞光透出缝隙,照在她半片脸颊上,看到了她没有压住笑意的嘴角。 张晨在短暂的恍神后,才道:“你很会啊,沈诺一。开始变坏了。” 沈诺一于彤红的光中露出一点虎牙,“那你要小心了,我以后可能会更坏。” 她歪着头,好像看张晨要怎么回答。 张晨九千岁一般的眼睛眯起来,“那我只能选择助纣为虐了。” 沈诺一震惊于他的厚脸皮,忍不住抬手轻轻敲了他手臂一下,但她又对张晨这种“同流合污”的宣言戳中笑点。 “这么说来,”她声音里带着笑,嗓音有故意拖长的调侃,“你改名张妲己了……” 引擎轰鸣和刹车声由远及近,带着城市晚高峰特有的喧嚣,停在了他们面前。高大公交车车身挡住了大半霞光,车门“嗤”地一声滑开。 车到了。 刚才两人间有些旖旎的气息,在此有一个难明的,不舍的沉默。 这一天只是他们见面寻常的一天,却也每次都有分离时的小小失落感。 她忽地想起什么,瑞凤眼瞪大,仰头对张晨道:“回去记得把今天没做完的物理卷子做了……着重那道没有厘清楚的电磁感应题,明天抽查。” 然后又在张晨如丧考妣之间,她飞快地,深深地看了张晨一眼。 “走了……张妲己!” 俏皮的丢下这番话,她转身,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挨着最后一个人跨上了公交车的踏板。 车门在她身后“嗤”地关闭,隔绝了车内略显拥挤的景象和车站外独立的张晨。 张晨透过车窗,看到她投币,来到窗边,故意做出“嘁”的轻撅嘴唇样盯他。 张晨挥手大声喊道:“再见!沈纣王!” 车窗是半开着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车厢里,沈诺一差点一个趔趄。一干人侧头看向她,都有些微微诧异这是什么绰号。而沈诺一显然无措于张晨的报复,脸一下红了,车发动,在沈诺一的最后眼尾锋利的“恨然”余光中,张晨在站台上笑的贼得意。 不过倒也很快他就咂摸过劲来。 两个人真无聊,烂俗绰号也能能玩起来梗。 但…… 张晨又觉得不对。 这岂不是说自己是红颜祸水!? …… …… 沈诺一上车离开,张晨则走向另外一个车站,去等另一趟回家的公交车。 而此时的一个路口,刚刚从城南驱车回来的沈明博在靠路边的车里面,全程见到了两个人的整体情况。 他其实是知道沈诺一在这边的新华书店,刚好厂子那边结束的早,回来说给沈诺一打个电话,如果她还在书店,他就把她一并接回家,结果没想到等到的自家女儿从书店出来旁边还跟了一个男生。 沈明博握着电话,也就不动声色,看着两个人路过球场再加等车,到底还是没有打扰他们。 等看到张晨送沈诺一上车,他也才驾车,往家的方向走。 沈诺一到家没过多久,后脚沈明博就开门回家了。 “爸爸!”沈诺一看到沈明博在门口拖鞋,喊了他一声。 沈明博“嗯”了一声,“你妈今天不回来?” “她加班,跟我发了短信。让我们热热菜就可以吃了。”沈诺一道,“我去热饭。” 看到自己女儿去往厨房,沈明博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沙发旁边,“不着急,你过来陪我坐一下。” 沈诺一不明所以在他旁边坐下来,看到自己父亲神情有些凝重,沈诺一联想到他们前后脚回家,似乎意识到什么,但她又用一些坦然的,澄澈的目光看向自己父亲。 沈明博才继续道:“刚刚我本来打算去书店接你的。” 一下就明白了。 沈诺一坐正了身姿,唇瓣下意识抿紧了些,“嗯”了一声。 沈明博道:“你最近去书店学习,都和张晨?” 张晨沈明博肯定是认识的,以前印象不是太好,但最近也是听了不少关于他和他们家的事迹。没办法,商业上的,很容易打听到,黄慧芬的争议太大了,而张忠华南光公司又在三司四院范围内,有些什么风吹草动就能传开。 但沈明博没想到的是,原本对裴砚防来防去的,整后面结果被张晨这小子偷了家。 沈明博是了解自己女儿的,就算是和裴砚关系好,也做不到今天那样对张晨的事。所以两人之间很大可能已经有了感情。 “嗯。我们在书店一起学习。”沈诺一坦然道。 沈明博很清楚自己女儿的狡黠,她表面是坦然的,但你要往深一层问,是铁定问不到的。其实沈明博此前已经隐隐从身边人,亲戚,以及一些相关圈层的朋友那里,知道了一些自家女儿和裴砚之间好像隐隐发生了一些事,隐隐有了些问题。 他没有去打听细问,裴砚光环耀眼,家室又显赫,他和沈诺一之间郎才女貌,已经是他们的人脉社交圈中,下一代人中的佼佼者,自然会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这些眼睛有嫉妒,有眼红而来的不屑,有冷眼旁观的审视,有世故打量的算计,有笑里藏刀的赞赏,有暗中较劲的试探,更有那些恨不得吃瓜到底看别人家热闹的好事之徒。 还有沈明博更不愿意面对的一点,那就是他现在和裴砚家泰讯集团的合作。他的厂子里用的是泰讯集团的出口配额,但实际上当初双方基于的是平等的合作。没有所谓依靠不依靠的问题,泰讯集团也需要贴牌生产商,他们需要出口额度。双方一拍即合,这之后才有裴砚和沈诺一的结识。 然而所有的关系总是动态变化的,泰讯集团后来交到裴砚母亲刘燕手中彻底管理,集团这些年渐次壮大,一块贴牌的业务,也只是一块业务而已。但现在,和泰讯集团的深度绑定,让沈明博已经是难以抽身。这就形成了一种不平等。 而同时他还感觉到,裴砚和自家女儿的龃龉,好像也似乎影响了刘燕那边的决断。在双方合作的沟通上面,没有以前那么畅通了,都开始淤结了起来。 而现在,他面对今天的这一幕,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隐隐已经感觉到一股似乎能改变他们际遇的暗流,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面,开始涌动了。 (求票求票!)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兴叹 沈明博道:“他成绩怎么样?我记得他一个,王烁伟一个,好像都不太好。” 沈诺一道:“那是之前,他有点像是我,有一天突然开窍了,现在成绩在班里也应该能进前二十,可以上重点线吧。” 沈明博“噫”了一声:“这是你给他补习的功劳?” 沈诺一则道:“哪里呢,他其实很聪明,只是以前心思不在学习上而已,他能写出很好的作文,全校演讲过,也很有想法,自己还在和电子科大毕业的大学生做电脑游戏。就这样,成绩还没落下……” “做电脑游戏?”沈明博疑惑看来:“那可不简单,我看新闻上,有些做游戏能卖大钱。但是投入也很大的哦,他还有这本事?” “他也就是脑子里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吧,他们做的是网页游戏,和那种大型电脑游戏不一样,小成本。他常说游戏重要的是游戏性,比起来画面还是其次。”沈诺一道。 “能发行挣钱的?小成本游戏也不得了啊,特别他现在高中生。”沈明博露出“有点意思”的表情。 “挣不挣钱不知道,应该也就是爱好,玩玩。”沈诺一也不大清楚,似乎也没听张晨说过要拿这个怎么挣钱,他跟她说的都是交流的设定,想法。至于成立工作室公司,未来的想法,这些她就没必要在自己父亲面前说了,说多了,反倒会让他觉得学生身份涉足这些好高骛远,不踏实。 沈明博点点头,心想这才合理,要真以高中生身份做出了什么热门电脑游戏,他相信才怪了。 他倒也不是老古董,而且工科出身,老早就接触到了电脑,可以说是国内最早一代网民,沈诺一家属于榕城最早拥有电脑的那一批人,那时候沈明博就能在电脑上设计电路板,模拟电路,炒股玩游戏更是信手拈来,红警帝国时代,他也是曾经网吧的老常住人口。所以这些还是懂得。 沈明博斜瞥了沈诺一一眼,又道:“我还是记得,有一次我们家在楼顶阳台晾了煮花生,结果王烁伟邀约着张晨,跑楼顶上把你妈熬了半天的花生吃了个七七八八,是这小子吧?” 沈诺一道:“他小时候是调皮了一点……也就那时候。” “哎不对吧。”沈明博道,“去年不还在我们家,参加你的生日会,把你妈出差给你买的那个水晶打碎了,她妈还上门赔了一千多块钱啊!你妈气的一天没说话,这小子是不是要给我们家破财的……” ”沈诺一坐直了身子,语速有些急促,“不是赔了钱吗,我妈不也收下了,有什么好气?他还挨了一顿打呢。” 说完她才看到沈明博似笑非笑一直在看她反应,沈诺一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坐姿正了正,眼神飘向别处,装作若无其事地探身拿起桌子上水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之间短暂的静默过后,沈明博转了转身子,“唉,不是,我还能不能说他一句不好的?” “爸,你有理有据的,也没人不让说。”沈诺一道。 “我这客观描述难道不准确?事实难道不清楚?” “清楚也清楚,准确也还行,但就是定什么给我们家‘破财’,这是上纲上线,封建迷信吧。”沈诺一嗓音婉转,说到“破财”这事,还轻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微妙的倔强。 “行行行,我就说错了一句。”沈明博环顾四周,又瞪了自家女儿一眼,“你妈今天要不是加班,在家的话,我看你声音还能这么大?” 沈诺一秀长的眉宇微蹙,踩着拖鞋坐在沙发上,微微抿嘴,不反驳也不回应。 沈明博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张晨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妈妈据说搞了个地产公司,他爸现在好像也是和南光新合资厂技术负责人,不过不好说,南光公司几次改组了,现在市场波动大,说不定下一次他爸又被旁落。而且房地产那些,表面光鲜,其实很多地产公司都是负债的,银行欠着一屁股贷款,资金链不断还好,一旦断了,那就是破产清算,一个天一个地……” “爸,你这张嘴,能说点好的吗。”沈诺一没声好气。 被女儿说了一通,沈明博又挠头道:“我这还不是社会上的事见得多了。” 沈诺一看了他一眼,“张晨父母的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看好张晨,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和他家关系不大。” 沈明博点点头,他倒是想到了裴砚的事,也有些感慨,不愧是自己的女儿,看到沈诺一如今的自信,清澈,沈明博有一些宽慰之余,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好道:“我今天也就这么问一下。你毕竟也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你也向来自律,懂事。你觉得靠谱,就行。” 沈诺一微微睁大眼,对沈明博的表态有些诧异,随即她还是感觉心里暖而可靠,她到底松了一口气,然后道:“爸,他……不是会让我退步的人,我有我的目标,我知道张晨也有他的目标,我们只会相互促进,而不会互相干扰。” 沈明博难得感受到一种子女长大真的要开始振翅高飞的感触,沈诺一的话说得让他既欣慰又惭愧。 欣慰于她的坦荡澄澈,又惭愧于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似乎也因为现实的种种掣肘,此前还想过沈诺一要是和裴砚之间没有出问题,他和泰讯集团未来的合作就能长期顺当的持续,就不会再生出麻烦。 父女两个热了饭吃,再没有谈及此类话题。 在宁文静还没有回来的夜晚,沈明博待在书房,点开一盏台灯,外头天色早黑,窗帘半掩,屋里像压了一层淡淡的雾。 办公桌上摊着去年报表,利润在缩、材料在涨,配额分发还不定,他心里却早就清楚——能不能拿到稳定出口额度,取决的从来不只是工艺、质量,而是谁说了算。 而那个“说了算”的人,现在叫刘燕。 是裴砚的母亲。 如果说人情运作这一套在这种公司合作中至关重要,那么这里面最大的运作,莫过于就是沈诺一和裴砚这一层关系和往后的预期。 曾经一度,沈明博也想过,只要孩子们两情相悦,水到渠成,那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裴砚的家室、教养、优异的成绩和无限的潜能……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刘燕虽然手段强势,泰讯集团这些年如鱼得水,显然她掌控得很好。 只要裴砚将来掌了舵,不说青云直上,起码有一个庇荫自家小厂的交情。 所以,哪怕是亲戚朋友的一番撮合、旁敲侧击,他便默认了这条路可能就是“顺势而为”的最优解。 可今天,他从和自家女儿的交谈中,却再也看不到对裴砚的留念和影迹了。 那是她独立自主的清醒判断和抉择。 她也从来不想借谁的力,也不愿被谁“安排”。 沈明博把那份报表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忽然想到自己创业最初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任何出口配额,设备也是东拼西凑,靠的是和几位老朋友拉关系、压工艺、赌市场。 他一边在厂房里跑线改图纸,一边深夜和老婆在阳台上算账目、拆借利息,那时候日子都过得像在钢丝上走。 ——没有谁能真正靠谁过完一生。 沈明博也懂自己的女儿,能从她口中听到对张晨的评价:聪明,不轻浮,有担当,还能让自己女儿安心,说出那句“他不是会让我退步的人。”,她的清醒,自主,独立,也让沈明博很骄傲。 如果自己再因为现实里的那些短线利弊去干预女儿的选择——那他沈明博,和那些用儿女做人情、换资源的人,又有什么分别? 他不愿意。 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女儿做出决定后,他能从背后说一声“我支持你”的底气。 所以,他打心底也是不愿寄人篱下,长期依靠泰讯集团的。 但因为双方如今的关系依赖于当初既定的路线,现在他们就像是挂在泰讯集团这艘大船旁的小舟,真想脱离,又该何去何从? ……沈明博颇有些望洋兴叹之感。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搏 开学前夕张晨还收到了庄妍月的qq消息,说想开学的心情到达了巅峰。 张晨笑问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奔向高三最后炼狱?她说不是,想你了。 张晨当时就无语了,最后只回了个:“……” 结果等到开学当天,进校门的时候看到前方路上走着的庄妍月一群女生,其中的王丹一眼看到了张晨,然后迅速给其他女生通风报信,这里面蒋雨桐又是眼神说不出道不明的幽怨。 而众女生则是拿目光去看庄妍月,王丹还撺掇对她道:“妍月,张晨,是张晨耶,好巧啊,开学就遇到了,这是什么,这就是猿粪呐!” 王丹看上去像是小声说话,可声音一点不小,一条街都听得见,张晨也自然难以维持熟视无睹,目光逡巡过去。 一身靑荷色休闲装扮,显得清新淡雅,有点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仕女的庄妍月却在王丹和众女期待的注视目光中,终于朝张晨那边斜眉细细扫了一眼,随后又让人大失所望的淡然收回目光,语气古井不波得道:“哦,那又怎么样?” 然后她又继续前行,一干女生顿时噎住,路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纷纷跌撞了一下,然后道路才重新流动起来。 张晨嘴角抽了抽。 庄妍月你演我? ……… 高三下半学期正式开学,那块在风向墙上面的“距离高考还有150天”的粉笔字骤然牵动不少人神经。那条常走的道路上面的树也挂起了横幅:“今朝寒窗苦读,明朝金榜题名!”,“奋战一百五十天,人生关键在此一搏!” 还有些料峭的春意里,天刚蒙亮就已经抵达教室摊开书本的学生呵气成霜。哔哔啵啵的白炽灯亮起于还有些昏沉的教学楼。 整体情绪也绷得有些厉害,有些人开始厌学,这种不明的情绪总是突如其来笼罩,有的人开始过得像是行尸走肉,每天机械性的做题,几乎每个人的桌面前都堆着小山一样的书籍,有的简直是陈年旧货,大概上个世纪就堆在这里了,满满的食品残渣碎屑的历史遗迹。 一方面家伙什实在太多,参考资料,模拟题,真题密卷之类各种武功秘籍,不可能每天都往家里来回倒腾,就是住校生也搬不动。就按照每天复习计划把当天的科作业资料带回去学就行了。大部分都留在基地,当然也可以当做趴桌上补瞌睡的掩体。 老师不是看不过去一般也都不得管了,这个时期了,学不学,督促还有什么用。大抵要放飞自我的就放飞,要学的自然会跟着走,老师基本也就查缺补漏,育德高三上半学期基本上就把大纲给拉完了,这个时候每天都是在做题补错漏,各科讲几道典型题,做几张卷子,当天评讲。 人员变动还是有,有的外地考试去了,有的留学的直接走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沉浸在书山题海,偶然顶着黑眼圈从课桌上醒过来,抹一把嘴角口水,迎着光翻看随手拿过的一本书。 而最让张晨诧异的是王烁伟都转变了,竟然每天都认真学习了起来。早上来的很早,以前晚上还例行上一下网(反正王博文也不怎么管他),结果张晨现在都很少在睡前的qq上看到他了。 一问,他就说,“泽泽他们现在做游戏,搞半天除了前面我能插两句嘴,说一下设定,后面做游戏的过程我连看都看不懂了。我想好了,以后大家一起干,但现在我连个计算机专业都考不上的话,还怎么跟大家伙未来做好游戏,一起发达啊!所以泽泽那边你就盯着吧,我现在搞紧努把力,考个好的计算机专业,也追一追他们进度。” 感情是被景钦铭他们刺激到了,当然,做游戏不一定要懂代码,有想法,也未尝不可以。看这样子王烁伟反倒是更有兴趣于开发的过程,所以让他一下好像读书有了目标。 其实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很多人找不到目标,就可能一直无所谓的蹉跎下去。而能够突然有清醒激励自我目标的过程,才更难得。 张晨还打算表扬一下,结果这货最后还从资料中抬头,环顾四周,突然正色道:“我最近也没睡好,也觉得苦,也觉得累,刚刚老师还拖堂,但张晨,你会不会觉得,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怀念这些。” “这种地狱一样的日子,其实是最好的一段时光!” “你特么有病吧!”张晨当时就黑了脸,“你这叫走火入魔!” 对于张晨这个从新时代过来的人而言,他只是没有选择,如果穿越可以选择,他恨不得直接到大学。谁愿意回到这个阶段啊,苦死老子了。 结果傍晚的晚霞壮美,沈诺一和郑雪吃过饭回来站在栏杆上看,张晨也凑了过来。 楼下路过的庄妍月抬头,看到上面的情形,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看晚霞,只盯着那个人有些入神。 楼道那边是王烁伟姗姗来迟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我操张晨你跑这么快,你……”他看到了张晨旁边的沈诺一,怒了:“你特么重色轻友!” 张晨对他咧嘴一笑,“你今天说的那些,也有道理。” …… 也就在这样的日子中,榕城沙河西段竞标开始了。 张晨在这个星期六来到旭慧地产的会议室,周一的竞标,旭慧地产已经开启了全员做标书的加班模式。 黄慧芬坐在摞起来有几个人高的一迭迭资料中,看到会计出身的黄慧芬也是头发凌乱,张晨一晃眼还以为自己还在学校呢。 不过说实话,经历过这种定标书的阶段,就知道其实高中时觉得的很大压力,只是成长中的一小步。 高中的烦恼很单纯,成绩的下滑焦虑,家长的耳提面命。最终的最终,其实无非都面对的是眼前这样社会上的博弈较量。这时候牵扯到的,就是家底,是资本,是未来的生活和命运。 销售部主管的杨杰进来调试投影仪,看到张晨,热情的给他打招呼。 张晨也对他点点头,“杨哥!” 黄慧芬才从资料堆中抬起头来喘口气,随口问道,“听说杨杰前天你家里给你介绍相亲,那女孩嫌你个子矮,没谈成?” 张晨这个愕然,心想老妈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个没啥情商的样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杨杰为人机灵,能说会道,但却一直因为个头矮频频碰壁吃亏。黄慧芬这话岂不表明他相亲失败的事情在公司里传开了,而且她还当面这么说,杨杰表情都相当难看。 不过尴尬的怔了一下过后,杨杰还是了解自己这个老总个性的,就道:“虽然相亲没谈成,但我最后还是说动她爸妈在我们那买了一套房子。” 好嘛! 杨主管不愧是销冠,情场失意也能转变成战场的有益资源啊。 但杨杰必定还是心情郁结,不愿和黄慧芬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往下说道:“这个纺织厂地段虽然紧靠老城区边缘,以前肯定不行,但现在政府整治沙河,水景带一搞起来,价值立马飙升。我们拿到后,只要用心打造出来,我相信客户会买单的!” 黄慧芬和张晨对视一眼,黄慧芬道:“做多几个预案,虽然纺织厂我们是首要的拿地,但也要防止出现意外。” 杨杰点点头:“知道的,但我们肯定尽全力!” 那边核算的陈姨又抬起头来:“我尽快把材料成本算出来,到时候争取能够报出最合理的价格!” 张晨看着变成指挥部的会议室中的忙碌情景,不动声色。做标书就像是打仗,现在旭慧地产这支队伍,就是在行军作战,最终在众多队伍中突围而出,直取目标。 周一上午九点,榕城住建局五楼大厅。 竞标现场人声鼎沸,旭慧地产一行六人进入会场,陈旭冉没来,张晨今天上课,都由黄慧芬带队。 逸品地产这边刘奇一众人也来到现场,为首刘奇一身定制西装,身旁一个穿着蓝色裙子,脸庞少肉颧骨突出,就显得有些精明气质的貌美女子,有认识的人依稀认出来这好像是省台新出现的一个小花旦,据说能量手腕不小,是某位领导侄女,在省台搅风搅雨的。 也有人暗自腹诽刘奇这人,身边女朋友情人经常换,这不,才多久,身边就是新颜换旧人,又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出入人前人后,春风拂面。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位逸品集团经常对外抛头露面的副总陈艳,妆容精致,穿细腰短裙,风情中透着锐气,看到黄慧芬,展露一个笑容。但天知道这个笑容里背后有多少算计。 另外一个副总周凯则沉默寡言,身形瘦削,提着皮包,一副深藏不露亦步亦趋跟着刘奇的精英姿态。 却不见当初请客的时候那位对外宣称是“香港办事处负责人”的黄贺彦。 刘奇过来对黄慧芬打招呼,“黄总亲自坐镇,今天看来是志在必得啊!” 黄慧芬笑道:“有志者事竟成嘛,我们旭慧地产小公司,勤能补拙,只能早点过来做准备了。” 刘奇身边的情人吴悦则是好奇打量黄慧芬,显然对于这个奇葩女人,她也是听闻颇多。但眼底还有一份嫉妒,无他,兰园项目成功,这个奇葩的黄慧芬还不知道背后挣了多少钱,这样的女人都能挣到钱,对于野心胃口很大的吴悦来说,如何不让她眼红。 陈艳则笑道:“旭冉姐没有来吗?” 提到陈旭冉,吴悦又再度皱眉,陈旭冉虽然不是省台,而是市台主持人,但她号称榕城第一美女主播的成功,这个名气,是让她非常不服的。她吴悦背靠深厚背景,还搭上了刘奇,对于陈旭冉这种,都已经是她往后要打下去的目标了。 提及陈旭冉,吴悦的好恶表情都落在陈艳的眼里,她倒是不动声色,只一味微笑,在她这种一路靠自己打拼到这个位置的女人来说,对吴悦这种从来就被各种光环保护的很好,甚至靠着背景空降的女人而言,她当然不会把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表露于外。 陈艳这一问,让刘奇也微微蹙眉,打量黄慧芬,“对哦,这种关键时刻,旭冉怎么能不来?”他感觉到一丝莫名的警惕,因为有些反常。 黄慧芬才道:“我这个合伙人,也不是不知道,人多眼杂,再加上她其实定力不好,怕自己在这种场合发慌。我和她是反的,她可以对着电视摄像机痛痛快快说话,我不行,我紧张,反倒今天这种场合,我才不怵!” 这话倒是符合黄慧芬的粗糙,而吴悦则听着刺耳,提高了声调,阴阳了一句:“陈主播人气这么旺,当然不好出现在这种场合,万一别人都围着她,这政府场合,影响不好!” 吴悦这么一打岔,刘奇的那股警惕感被冲淡了,这才笑了笑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对黄慧芬笑道,“那就如之前所言,我们双方合作开发相邻地块,以后一起发财啊!” 黄慧芬则道:“刘总放心,我们这次早早做好了准备,一定拿下目标,未来和你一起继续合作!” 刘奇又想到了自己被她套了三千万的事情,眼皮子跳了一下,又意味深长笑道:“有时候,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而黄慧芬连连点头,“说的对,说的对,事在人为,一起加油!” 刘奇侧脸笑着看黄慧芬,似乎是稀奇天底下竟然真的有这等人,竟然还能让这样的人挣了钱! 2001年的榕城,土地招拍挂制度还没有实行,土地争夺都是依靠招标竞价的方式进行,而且往往当天就能出结果,政府收走封闭标书,评审团进行资质评价,现场评审,最后通过第一轮的公司进行竞价对决,短兵相接,到这一步,基本就是谁出价高,谁竞得地块,有的甚至极短时间就能出结果,甚至出现过一分钟时间,就决定了三千万地价地块归属的竞价局。 杀伐之间,一锤定音。 上午十点,住建局副局长出面宣布招标规则和原则,然后开始收各家房企代表标书。 黄慧芬郑而重之上前递交火漆封闭严实的标书。 仿佛命运前景在此一搏。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戏台 住建局副局长在主席台前宣讲:“今天关于的竞标地块是涉及沙河地带,北岸公园改造地段,西岸民居翻建段,原工业厂区地段的五个地块竞标,采取技术评审加上价格竞标的双轨制,每宗地块分为技术评分环节和密封报价开标,最终评分采取技术评分乘以0.5系数,价格评分乘以0.5的系数,总分相加作为最终得分,最终得分高者获得地块。” 杨杰作为黄慧芬核心团队成员全程参与竞标过程,随着现场气氛的推升,他也开始有些拿不住调性了,背脊微微冒着冷汗,“我们方案做的很细,不至于输吧?” 黄慧芬白了他一眼,“做的细又怎么样,别人未必跟你拼技术。” 杨杰噎住,心想黄总这到底是求胜还是求败的…… 一干人等还是提心吊胆,不过很快被通知,他们进入了纺织厂地段的评审环节,要换个办公室,进入评审环节的地产公司进入相应标的的评审团办公室。 他们被工作人员叫到进入相应办公区的时候,也看到刘奇团队那边,也被工作人员通知,然后双方就往同一个办公区的路上遭遇。 杨杰傻了眼,看到刘奇,不待黄慧芬开口,他已经率先发难:“刘总,你不是跟我们黄总说了,要一起开发西岸吗……你这是!?” 刘奇扭头看了他们一眼,道:“小杨,做地产,得随机应变,我临时改变主意了,这块地我觉得合我眼缘,大家公开竞标嘛。你可别诬陷我和你们串通围标啊!” 黄慧芬这边众人脸色大变,刘奇大概也怕黄慧芬突然发作,面对黄慧芬这种人,他虽然黑白两道通吃,但还真是头疼,所以无赖的脸色一耍,立即躬身几乎是蹿进了评审会的办公区。 旭慧地产这边众人扭头看黄慧芬,黄慧芬也是面色变了几变,好歹没有当众发作,道:“我们先进去!” 陈姨这边涨红了脸,低低骂了一声“混账东西!” 范正恒捏着拳头,气的身子有些发抖,回头,“慧芬,我们是不是被这个狗日的算计了?” 黄慧芬道:“没关系,全力以赴,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备选方案,拿其他的地。” 评审环节开始,黄慧芬带队一口气提交了十二份评审团审阅的相关补充资料。 3d可视化规划模型,成本动态控制模型,社区养老中心配套预案,绿化覆盖率、车位配比、历史建筑保留方案…… 这些由招标人委托代表,省级综合评标专家库抽取的技术经济专家,政府相关单位负责人组成的评审委员会开始窸窸窣窣的打分。 “旭慧地产技术分:93.7分。” “耶!目前我们全场最高!”杨杰私底下对黄慧芬激动道。 轮到逸品地产。 刘奇那边只提交了六份资料,简单到令人惊讶,但其中一份是省城市规划设计院副总师署名的“战略合作协议”。 技术评分出来:90.5分。 虽不如旭慧地产,但并未落后太多。果然是背景深厚。 接下来走密封报价开标环节。 主持人把红布揭开,四个公证人员当场拆封报价。 旭慧地产这边的报价出炉,1.5个亿,略高于起始报价,但还算理性范围。 逸品地产报价:2.1个亿! 全场一片哗然。 刘奇目前是最高报价。 杨杰当场就傻了眼,“这块地利润率撑得起这么高报价吗?” 黄慧芬只是张了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主持人朗声宣布:“沙河西岸09地块——原纺织厂地段,综合得分最高者为:逸品地产中标!” 刘奇起身,抱拳微笑,向评审席躬身致意,转头看了黄慧芬一眼,笑容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旭慧众人一时之间无语。 这个时期基本不存在叫价式竞标,为了避免围标串标,采取技术评分和封闭一次性竞价模式,一旦开价不允许后续再做调整,避免黑箱操作。 刘奇虽然技术分没黄慧芬高,但是这个高溢价的标段价格,综合评分上立即稳压黄慧芬。这也是刘奇的志在必得。 而现场的热烈和守在外面的新闻媒体得知2亿1千万“地王”产生所带来的震撼效应,让刘奇觉得虽然代价颇大,但果然运势诚不欺我。黄慧芬的兰园项目成功一时在榕城地产界名声大噪,结果在地王争夺战中被他刘奇狙击,等于是立即夺走了黄慧芬的这股上升声势。别看刘奇溢价了这么多,以这个时候几乎是瞠目结舌的高价拿到了这块地,直接将这里炒作成了地王。 地王等于“帝王”,这趟声势的运作,以及往后对榕城地产界产生的引领作用,刘奇几乎可以预感到,这块地开发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利益,甚至可能让逸品地产一跃成为了本土首屈一指地产公司。 他越加坚信,黄贺彦的判断是正确的,踩着黄慧芬上位,果然是他运作声望的最好模式。 而在黄慧芬一干人这边,面对这个结果,一干人有种斗败了的不甘,还带着股羞愤。 “他们之前信誓旦旦跟我们说一起合作开发西岸,这个地的方案我们写了两个礼拜……这刘奇,太特么阴了,为什么非得给我们抢啊!” 核算部的陈姨也是脸涨得通红,“预算我都熬了好几个通宵的啊,我真的是带着我那底下一帮小姑娘计算器一笔一笔摁出来的,现在可好,全白费了!” 不过更多人则看着黄慧芬,担心她暴脾气上来了,找刘奇那边讨要说法,跟他闹起来。 刘奇正在和市建委的领导握手合影,黄慧芬在短暂的停留后,道,“我们沙河西岸的方案顶上来,我要那块地!” 众人都对黄慧芬此刻不容置喙的冷静惊到了,仿佛她本意就是如此一样,不过黄慧芬的此时还是稳住了人心,那股气馁劲到底还是没有持续多久,竞标会还会持续两天,他们还得拿到地,才能在此次政策中得到以后的发展前景,搭上城市建设的快车道。 当然,刘奇在此次竞标会中获得了最大的风光,一时各种声望蜂拥而来,刘奇和他的逸品地产应该迅速尝到了营销的甜头。 旭慧地产在之后的竞标会中拿到了沙河西岸的土地,那本来是刘奇预定和他们分兵合作开发的地段,等于是刘奇偷了家,黄慧芬没有办法退而求其次。 不过和刘奇第一天的“争夺”未必没有好处,“地王”的诞生让刘奇声名鹊起,而黄慧芬虽然输了那块地,但因为是仅次于刘奇的报价,外界看来不一定是她的真实底线,反而形成了一个印象——她实力够强,才敢跟刘奇对着干。 所以黄慧芬倒是没有遇上强有力的阻击,以一亿的买地价格,顺利拿到了沙河西岸土地。 说来也是奇葩,资金到位快,能马上全额交付土地出让金,是竞标胜出的关键,而现在一些大公司,反倒没有旭慧地产的现金流。 旭慧地产是通过兰园项目回款,又没有其他拖累账目,反倒能迅速调集资金快速拿地,难怪有说法现金为王。 榕城的春天总是带着阴冷的湿气,落地窗都带着水汽,逸品地产的会议室长方桌上,摆放着当天的报纸,《榕城日报》《榕城都市报》《榕城地产》,这些上面的头版黑体字都快跳出来——《沙河段地王诞生——逸品地产2.1亿竞得纺织厂地块》 《地王背后——刘奇,一个做电视机壳小商人的地产逆袭之路!》 《榕城地产》dm杂志封面就是刘奇穿着黑色西装,抱着手,从一个斜下角度拍摄,展现出他睥睨气势的照片。竞标结束当天,刘奇就被相熟的杂志拦下来预约采访,刘奇是连夜拍了这一组照片。 就在刚才,刘奇还和香港的黄贺彦打了电话,“我昨天才和建委主任吃了饭,全国融商会那边又找上门来,想推举我成为省分会会长,明天和设计院院长约了吃饭。建材商,广告公司,主动给我压价,想和我们逸品合作,啧,现在真是走哪儿哪儿顺……老黄,你算得真准,黄慧芬这气运,真大的吓人!现在真是踩着她上去了!” 黄贺彦就在那边以他独特的嗓音道:“还是刘生你走大运嘚啦……” 刘奇一下子就成了舆论中心,现在他敢保证,整个榕城无人不晓他刘奇的大名。以前刘奇虽说也是成功人士,而且颇有一些厉害的名声,但都无法和眼前这种,进入主流视野相提并论。 正如那份杂志上对他的采访所言:他当初一个捣腾电视机壳的,如今能够在榕城二环内把一座座楼厦拔地而起,牵动起无限风光。 房间传来敲门声,刘奇说了声进来,各部门的负责人陆续走进来。文件夹翻动声、拉椅子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却没一个人先开口。 看到这群人,刘奇暗道一声晦气。 终于,预算部的负责人先忍不住了:“刘总,纺织厂那块地……土地出让金太高,真金白银砸下去,咱们后面的资金链会很紧。” 项目总监跟着补刀:“逸品花园二期还没交房,三期的施工款已经拖了,承建方天天来催。沙河项目至少两年后才能回款,我们这次……是把未来的钱提前花了啊!” 另一边,法务部的负责人也压着声音提醒:“刘总,这两天媒体的确炒得火,可这么高的价格容易被盯上。要是监管部门查我们出让金的资金来源,恐怕会被动。” 一句接一句,像雨点砸在桌面。刘奇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 他忽然猛地往桌上一拍——厚实的实木桌震了一震,那几份报纸被震得滑向中间。 “你们这是怎么着?逼宫呢?” 一个接一个负面反馈,到底还是内部对逸品拿出那么多钱来争“地王”的不满,一个个把眼前困难倒出来,刘奇终于拍桌子发了火。 他扫视全场,眼神狞狠,“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亏钱、风险、资金链断——这些我比你们谁都清楚!可你们看见的只是账目,我看见的,是牌桌!” 他抓起那份《榕城地产》的封面,重重摔在桌上。 “现在玩法变了,不是以前那套玩法了!地王带来的是什么,是一个巨大的广告效应,这就是旗帜。沙河项目是政府重点,而我们握有地王,就是旗帜,这个旗帜插下去,整个榕城的地产行业都要看我的脸色!” 看到会议室一干人等再无人敢说话,都被他镇住,刘奇才道:“高溢价是信号,地王是信号——告诉市场和政府,我们逸品不是跟跑,是领跑。银行喜欢领跑者,客户也只买领跑者的房子!” “领跑者才有定价权!而不是亦步亦趋跟在别人后面,他们吃肉你喝羹!” “我刘奇,是喝剩下汤的那种人吗?” “我算的账比你们更清楚!” 他看向项目部门,“把逸品花园三期先停一下,资金抽调起来,加快纺织厂地段的审核开发,现在全榕城都知道这个地王,以后这里的房子,就拥有最高的价值和利润,把资源调动起来,优先开发,地基打下去,预售标准的建筑结构造起来,一旦进入规划审批期,地价会随之水涨船高!” 停顿一下,他环视全场:“到时候我们可以把项目抵押给银行,获得大量资金贷款,同时预售开始,我们将尽占高价值地段的利润优势!” “钱,到时候就源源不断的来了!” 等到把所有人都压住,刘奇吸了口烟,把烟蒂摁进烟灰缸,语气慢了下来:“商场和牌桌一样,赢的不是牌,而是永远让人知道你有大牌,永远让人看不透。地王的光环,就是咱的底牌,也是我们的面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陈艳慢慢收起文件,在场的公司元老,各个头头对视一眼,眼里还有担忧,但刘奇的决定,显然已经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他站起来,整理好西装:“晚上请媒体吃饭,把势头再推一把。记住——今天的地王,只是开场。全榕城都得看我们这一出戏。”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讲题 说来也奇怪,自黄慧芬拿下沙河西岸地块,虽说丢了纺织厂,被刘奇夺得“地王”,但是旭慧地产还是赶上了这个城市建设的平台。而在学校里,张晨发现班主任周鸣对自己是越来越客气。 几次课堂中,讲完题,周鸣还特地停下来,问一句:“张晨,你听懂没有,听懂了三!” 给张晨搞得贼尴尬,下了课还被周鸣专程叫到办公室。去了办公室又是一番勉励。表扬他进步,听课的认真,鼓励他继续。 实话实说,张晨的进步,放在育德也是前列的,当得起被称赞一句,“育德最大黑马”也许还为时尚早,但目前的跃起速度,确实是第一梯队的。 只是周鸣脸上的谄媚,要不是上一世见识过周鸣的嘴脸,张晨可能还蒙在鼓里,而现在是着实知道,他对他的这种表现,成绩反倒是最小的影响因素。 只是周鸣定力是相当好,全程为止都没有提到他父母的事情。甚至一点暗示想要讨要好处都没有。 这就是张晨觉得奇了怪了,上一世的周鸣按照收礼多少决定对学生的态度,这一世,自己反倒和上一世一样一点礼都没有送,却也得到了班上比年级第一李润嘉还要优越的待遇。这难道就是钞能力的影响力吗? 周鸣这种表现在明面上的谄媚,班上的人也有些不爽,看张晨眼神怪怪的。当然一些个小道消息也在班里流传。 郑雪就扭头问沈诺一:“你听说了吧,张晨家他妈的地产公司卖的好,才花了上亿买了块地,他们家现在真是老板儿了,他们家挣了多少钱啊,你知道吗?” 郑雪虽说和张晨一个单位的,而且两家人关系还不错,但这一年,张晨他妈又不在单位里上班,再加上她又忙,和郑雪她妈王秘书倒也没说两句话。所以对于张晨家的情况,她和外界一样,都属于听风就是雨的阶段。 反倒是沈诺一这里还可能打听到,毕竟两人关系不一般。 沈诺一看了张晨那边一眼,回头对郑雪摇摇头,“他们家的事,我怎么知道?” 郑雪满眼八卦:“张晨就没跟你说过?他爸他妈现在多能啊,他不跟你炫耀?” “我们之间不谈论这些。”沈诺一平静道。 确实这样,正如她对自己父亲沈明博说的那样,她并不是看中张晨的家境,他家里有钱没钱,她并不在意。 “也对!”郑雪羡慕道:“你爸做生意,也不差的!” 沈诺一轻抿了嘴唇,不再说话了。 而今天周鸣的课上,又是评讲试卷,周鸣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水,沿着过道慢慢踱步下来,目光落在张晨身上。作为育德教师,周鸣社会关系还是广,在外地位还是高,他虽然没有收到张晨家送的礼,但在很多亲戚朋友场合,周鸣已经把张晨家拿出来给自己扯虎皮做了很多大旗。 他可是关注着黄慧芬和张忠华的一举一动,黄慧芬的兰园项目火爆,一些饭局场合里,周鸣不止一次在席间或是直接宣扬,或是不动声色的说出那是自己学生家长的项目,总能收获饭局的一片恭维。他还打过包票,说是要买兰园的房子,找他能拿折扣之类的。 当然,周鸣倒也不认为这是空头许诺,因为他如果真的通过张晨对黄慧芬开口,估计还是可以要到的。 因此有了这么一个“势”,周鸣还是很乐意维持这个“势”,所以在学校里,对张晨可谓是“照顾有加”。 他目光放在张晨的那边,越看越加觉得此子非同凡响,家里怎么就起势了呢?以前觉得黄慧芬是个“奇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轴的女人?结果没想到人家干了这么大的事业,到让周鸣反思了,是不是就是要这种个性的人,如果不是在社会上碰的头破血流,那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周鸣觉得真的可以观察观察。 “周老师!”而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女生怯生生举手,打断了他的放驰思想。 “周老师我这道函数求解有些搞不明白,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周鸣看过去,说话的女生叫覃艳,平时在班里成绩不大好,倒数二十,她其实也很努力,但就是成绩不见长,现在高中最后,她内心也很急,所以还是鼓起勇气询问周鸣,放在平常,她是属于被周鸣经常嘲讽的存在。 要说周鸣是以收礼定学生待遇,这只是周鸣鄙视链第一原则,除了收礼之外,自然还是成绩好的学生在他这里收到的待遇也会好一些,覃艳家里比较困难,不送礼,低了一层,同时成绩又不好,在周鸣这里又低了一层,而在这两种鄙视链之外,还有第三个鄙视链。那就是覃艳是个女生。 是,周鸣眼里就是重男轻女,成绩好家境好可能多看你两眼,像是覃艳这样成绩不好家境又不好的女生,周鸣简直就不带搭理的。 所以看到覃艳哪怕怯生生鼓足勇气问题,周鸣凑过去居高临下看了这个题一眼,随口就道:“这个题啊,你再好好想一下,你是做得来的,别什么时候总是想着投机取巧,自己能搞得明白,比讲一百遍都好!” 覃艳整张脸肉眼可见的难堪起来,她涨红了脸,又有受挫的羞耻,还有几分周鸣这种淡闲弃之的语气神态给她逼出的窘迫。 这些年,周鸣的这些事情,班里众人都清楚,眼下也有人扫过来不满和不屑,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人敢挑战周鸣的权威。 李润嘉看了一眼过来,似乎对周鸣的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明哲保身自来就扎根文人基因,李润嘉这种年级第一,向来是不管闲事的。 沈诺一看过来,郑雪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这周鸣怎么这样……” 郑雪向来就不喜欢周鸣,以前也为张晨鸣不平,但这种也只能私底下偷偷女生之间说他坏话。 沈诺一倒是存了一会下课后自己去给覃艳讲题的想法。 教室里的空气里都有一些难明的氛围和尴尬。 突然一只手打横之后又竖了起来。 周鸣还想着谁今天平白给他提升工作量,怎么一个个没完,结果看到举手的是张晨,那本来的不耐烦就一扫而空,突然笑了,快走两步到覃艳后面的张晨位置,满脸灿烂笑容凑了过来:“怎么回事?” “周师,我这道题不太会,你帮我讲解一下思路。” “哦,好。”周鸣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又在王烁伟捉摸不定的笑容中,看到张晨递来的卷子,周鸣怔了一下。 覃艳没有回头,事实上看到周鸣快步越过自己去给张晨讲题,她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羞辱,肩膀微微发抖。 但下一刻,她突然顿住。 因为周鸣看了张晨的题过后,脸色变了变,又迅速回复如常,于是开口,讲得就是覃艳方才询问的那道题。 他讲述那道题的解题方法和思路,有些声音小的地方,张晨反复询问。 覃艳在呆了片刻后,拿起笔在前排开始演算。 周鸣就在全班骤然的安静中完完全全讲完了这道题。 第一百六十章 劝说 下午下了一场雨,雨雾中,张晨矮身,进入了暑袜街的盛丰店面半拉着的卷帘门里。 这是盛丰总部店面,梦开始的地方,赵韬有时候在这里,比在网吧值夜睡得还香。只是此时的店面里面,赵韬身边的几大兄弟众人皆尽在场。 赵韬大马金刀的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他穿着质地朴素的西装,但到底是个衣服架子,身材颀长,比例极佳,把西装撑得线条分明。 盛丰成立半年时间,发展到了下面有八十个人,核心城区拥有四个派送点,拿下了三条覆盖工业园,城市cbd,核心商圈的配送路线,建立起来了派单稳定月流水稳定的一家上升期的本土小快递公司。 赵韬的扩张顺利,多半也有他的名声缘故,说来奇特,赵韬一心从商,反倒没让他在江湖销声匿迹,反倒因为跟着他干的兄弟越来越多,赵韬竟然有了不小的威望。以前是带领兄弟伙能打架,打赢架就是大哥,现在赵韬维持着八十人的快递公司,能给这些手底下人一口饭吃,拥护者众,甚至成了一个楷模。 名望不减反增。 但是也出现了烦恼,原因就是看着公司扩大,赵韬打算租下政府开发的沙河西岸地块建立两个枢纽仓储中转厂站点,谁知道合同都签下来了,对方却临时毁约,隐隐传来的消息才知道,是刘奇通过关系截胡,说是看上了那边地块,拿下来作为逸品地产开发沙河西岸未来的“临时材料仓库”。 本来仓储已经进场,刘奇的这一手直接让盛丰物流链断了一环,赵韬不得不临时租高价场地补缺,直接损失了一大笔。 另外,赵韬他们还发现最近工商,邮政的“联合执法”突然多了起来,多次清查他们的营业网点。颇有些六亲不认,打破了一直以来邮政和盛丰的私下默契平衡,因为查到了一些信件,还导致了好几个网点被停业整顿。 赵韬通过自己的人脉打听到了,在这个联合执法行动之前,刘奇的手下副总周凯,和工商执法局的头头频频接触,喝过几次酒。 而今天,火药桶的压力已经到了顶点,张晨进入的时候,就看到了赵韬手下一个叫陈兴的小兄弟,一只手缠着绷带,一只手拎着一瓶啤酒,灌入嘴里,还带着白沫,啐道:“韬哥,刘奇太欺负人了!我敢说查我们站点就有他在背后捣鬼!今天我送货的路上,他们的车明明看到我们盛丰的车了,还直接横过去,我的手伤了没事,但对方那态度,分明就是在找我们的碴!故意要和我们干起来!我站点七八个兄弟,硬生生没动手,他们骂我们孬种!我们不是不敢动手,只要你韬哥收回‘盛丰的兄弟不能动手’一句话,我绝对给那个叫赵老三的开瓢!” 一干人愤愤不平,这些都是目前站点的负责人和司机,都是赵韬带出来关系极好的兄弟。 穿着一件背心,膀阔腰圆的卜睿杰看着喧杂闹腾的现场,伸出一只手,众人的火气暂时止住,看这位赵韬之下最有威望的人的说话。 卜睿杰才道:“赵韬,他刘奇我们也吃过饭,给你敬过酒。他也知道我们盛丰,他动了关系抢下那两个仓库,这是什么意思?再说了,就算他们逸品集团需要沙河西岸找临时材料仓库,难道找不到别的仓库,就差我们那两个?他逸品集团多大的公司,我们盛丰这种小塘子,他又怎么看得上?” 停顿一下,卜睿杰才说出了如今所有人都已经有共识的那句话:“是不是他刘奇觉得现在他不得了了,要拿你开刀?” “猴子”钱钧益拽了一把自己的瘸腿,那条腿还是在和熊老大斗争的时候,从高楼跳下去摔折的:“我虽然现在跑不快了,但是给我两把扳手,我把门堵着,还能像是以前那样,要不断后,要不堵门,没一个人能从我面前过去。” 洪耀长发垂着,点着一支烟,烟雾轻拢上来,他猛吸一口,咬咬后槽牙:“我们兄弟一起干这么多年,从来没这样被人欺负到了门口还不敢动,韬哥,一句话,弄!我们今天就动手!” “动手!” “他妈的,大不了正经生意不干了!”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他们不让我们好过,以为老虎归山?没了牙?我们让他刘奇知道,赵韬还是赵韬!” 屋子里乌烟瘴气,一时也激愤不断,声音喧嚣。 赵韬握着手机,其实是在思考。 卜睿杰道:“赵韬,等什么?直接给刘奇打电话,说见个面聊。兄弟们抄家伙!” “猴子”也道:“韬哥,别怂!” 这话把赵韬给激怒了,他铁臂一样的手直接把钱钧益给扳正了身子,“放屁,我什么时候怂过?”赵韬从不骂脏话,一直以来也有礼有节,凡是动手都会讲道理,如果你的道理能够压过他,哪怕是敌对,他也会听你的道理。这也是很多人服他的原因。他从来不以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暴力只是道理讲不过后的保底。 但是今天,赵韬确实被刘奇的嚣张气焰给激怒了。 他眼神阴森,电话已经从兜里掏了出来,他是打算找人约谈刘奇,其实这就是硬碰硬了。 张晨进来的时候,一干人还在喧闹中吵了一会,赵韬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才恍惚了一下。 众人看到了张晨,此时的张晨好像和眼下这一帮杀气腾腾的人格格不入。 而现在一干人看到张晨了,卜睿杰开口,“张晨,你来干什么?这个时候你不是要上课吗,回去上你的晚自习。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张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摞啤酒箱上面,“我在盛丰占股20%,你们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一干人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高中生的逆天。 赵韬攥着手机,没说话。 洪耀道:“晨子,这不是你管的事。这已经不是盛丰的事了。这是江湖上的事了。” “什么江湖?刘奇把你们全骗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再给他涨声望,你们都是一群被他刷经验的小兵了!”张晨冷声道。 “晨子……你怎么说话的?”卜睿杰一瞪眼。 众人都没想到,大家群情激奋,准备一鼓作气的当口,张晨跑过来,竟然是来跟他们唱反调的。 “让他说!”赵韬突然开口,一干瞪着张晨脸都纷纷涨红的人,又把一些个语言憋回去。 卜睿杰颇有些委屈的看张晨,他丢铁饼的高壮身子竟然有些哀怨道:“晨子,这时候了,你不能跟我们唱反调啊!” 张晨没看他,走到桌边,从洪耀手里拿过那瓶他拿来炫着败火的啤酒,轻轻放下,环顾众人:“拼可以,但你们想过没有,刘奇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黑白两道都到了巅峰,你以为他激怒你们,是真的要跟你们见真章吗?无非是找个理由,找人把你们全抓进去!那时候,韬哥,赵韬才真的完了!” “我从王烁伟口里知道了过程,陈兴他们被拦了车,之前他截胡了韬哥的仓储场地,还找人查你们的站点,你们以为现在冲过去找刘奇,怎么样,把他砍倒吗?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们这样冲过去,到时候过来的就是警察了!新闻里不会写‘刘奇嚣张’,我敢保证他已经买通了媒体,到时候你们就是‘盛丰快递帮派械斗’!给你们按个黑社会组织罪名,什么是黑白两道啊,这就是啊!” 张晨看向卜睿杰,“杰哥,你一拳能打翻两个人,可就算是你打翻了刘奇,你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盛丰吗?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这是你们成家立业根本,是韬哥的命,是你们兄弟吃饭的家伙,为了几天痛快,就把根给砍了,值不值得?” 张晨道:“刘奇现在正是飘的时候,他要的是韬哥的名声,把韬哥打下去了,他在榕城,才真是江湖声望到顶了!” 猴子冷笑:“那怎么办?就忍着让他骑到我们头上,那这样韬哥也别混了!我们也别混了!” “我们现在是养家糊口,没有要混啊。韬哥出来干事业,不也就是让大家摆脱混的这条道吗?” “那你说怎么办?忍?” “对。就是忍!”张晨想着这可真是挑战,在一帮已经红了眼还有江湖习气的人面前,叫他们忍,光是顶着那股子杀气,张晨就感觉到莫大压力了。 可现在,他该劝还得劝。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谋划 这个男人叫小帅,如今他正焦头烂额,正因为他的好朋友兼大哥正准备纠集手下,与频频挑衅的对手硬碰硬,而殊不知这是对方的陷阱,此举将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张晨脑子里闪过这样的解说词。 心想现在大概自己现在就是处于这样的境地。 闹呢!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唱反调是一件多讨人嫌的事情,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刘奇现在不可一世,大概率想借这个机会一举拿下赵韬,不管是以前有什么恩怨,还是说完全要取赵韬而代之。总之他这一套已经走火入魔。 张晨出面来劝,自然是不希望赵韬他们一帮兄弟好不容易进入正轨,又再度陷入到泥潭之中。 “我让你们忍,就是因为,刘奇步子迈大了,自己会扯到蛋!” 这句名言还未出世的年代,张晨这么一句话,倒是让全场都给说得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又有些人想笑,面露滑稽。 洪耀眼神里恢复了一些清明:“你说,怎么回事?” 卜睿杰也冷脸看过来,“我们怎么忍?” 张晨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他这次拿纺织厂那块地——高溢价,背了个‘地王’的名头,外面风光,实际上资金链绷成了弦。逸品集团原来靠放高利贷补充现金流,地产做起来套银行资金,贷款可以慢慢还,又把银行资金放贷出去,可现在呢?2.1个亿一砸,资金全被地价锁死,他哪还有闲钱去放贷?老客户借不到钱,关系网一散,他手里资金的周转速度就会停滞。” 众人听张晨一言就剖析了刘奇逸品地产的情况,微微怔神。 有人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猴子”看了那人一眼,“他妈是黄慧芬,就是和刘奇抢地的那个!” 有人“霍……”了一声。 在场的人也不都是知根知底的,首先张晨进来就是跟他们唱反调,引起了很多人吹鼻子瞪眼,看他这个毛头小子不顺眼,若不是赵韬身边核心人士都跟他打过招呼,恐怕当场就有人要呵斥。 此前还听到张晨有盛丰20%股份,心中就有一种不服气,还有对他这个年龄的轻视,想着莫不会是某个领导的孩子,而没想到赵韬也走这种太子路线了?这不免会动摇一些人心中对赵韬的威信。 眼下钱君益道破黄慧芬是张晨母亲,那倒让人没有那么大的怀疑和防备了。 “刘奇逸品集团对外不是说有很多钱,他身家都是十几个亿!”有人皱眉问。 张晨看着人群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道:“宣传的资产不等于有现金流。尤其是地产,地价拍高了,前期配套、拆迁、设计、预售,没个两三亿下不来。” 他又看向众人,说道:“以前还能靠高利贷利息滚钱,现在这条路断了,他只能干等卖楼回款,而他手头上的库存量也跟不上,有的还有质量纠纷,这期间他但凡出了什么闪失,譬如审核出了什么问题,他又沾了什么事,哪个牵扯到他的官员事发,或者楼卖不出去,没有顺利回到款,这些哪一条,利息就能把他吃到见底!刘奇把资金链绷的这么紧,一旦出现问题,崩盘的那天,都不等我们动手,他就能被人给分食了!” 张晨一句话说完,场中陷入了很长的安静,没有人再发问。 全程听着张晨解释的赵韬把兜里的手机松开了,只说了一句话:“好,就按张晨说的来!” 卜睿杰摸了摸后脖颈,沉声道:“那就等。” 钱君益撇撇嘴,“等他自个儿扯蛋。” 洪耀点了点头:“行,就看他怎么栽。” 张晨松了一口气,感觉一力把一股可能的风暴冲突血光之灾给化解,今天说的这些话,比他亲自和人打架恐怕还要累几分。 …… 在刘奇春天花园的别墅里,他穿着睡衣,端着酒杯坐在二层楼巴洛克风格的阳台上,风吹起阳台的窗纱,若隐若现出卧室大床上横陈的吴悦的胴体。 他刚刚跟黄贺彦打过电话,宗旨就是确实自从黄慧芬手上抢下纺织厂地块后,他确实越来越顺。以前很多打不通的关节,似乎一下因为他拿下了“地王”迎刃而解。 历史上成吉思汗“畜力行军”不停征伐挥鞭欧亚大陆,秦国也从一个没什么技术和资源的小国通过不断对外扩张变成大秦。说白了就是那个道理———“以战养战”。 当你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你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就让人畏惧,很多时候别人甚至望风而降,竞相攀附依赖,连和你硬碰硬的意志都生不起来。 蓄势而发,当势成之后,就势如破竹。 刘奇如今就感觉自己在榕城,像是一柄无往不利的刀。 刀锋所向,就好比之前那个在榕城一度压倒很多老江湖的赵韬,现在在他屡次进逼之下,也选择偃旗息鼓,对他刘奇像是受气媳妇一样收敛起来。 但这刘奇并不满意,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以前在饭桌上,就听说过了赵韬的名声,刘奇虽说是黑白两道都玩得转,但是在江湖层面,普遍还是敬畏他刘奇白道的运作,从而才有了一些道上的人所谓“买他的面子”。 而买他的面子,终究不是真正的面子。 真正的面子,在这个层面,是打出来的,是要有实绩的。凭他刘奇拆迁队那些“业绩”?可不算真正的“战绩”,真正的战绩,只有踩着前面人的头登上去,人家才会服你。 就好比熊老大当时占据火车站一片,把所谓榕城的四大老大打得人仰马翻,迫害赵韬,把他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那一役,整个榕城的江湖都风声鹤唳。 那时候榕城很多人都认为熊老大两个结局,要不然就是迟早被枪毙,要不然就是横行一时霍霍这榕城地界,再最后被枪毙。 因为这人是疯的,是没有底线的。 但也确实代表了那个世纪交替时代的疯狂。 熊老大就那么死了,在赵韬出院之后。 没有人相信他是死于一场意外,刘奇看来,这更像是赵韬寻仇,熊老大身亡。但赵韬背后还是有些背景,给他保下来了。熊老大错误就错误在于碰了陈旭冉这么一个红人,造成了那么危险的治安事件。这时候赵韬背后顺水推舟,就把事情给了了。 那之后赵韬的名字更是无人不晓。 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但江湖一定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刘奇要对赵韬取而代之,亲手把赵韬送进局子里,才是他的目的。 赵韬选择龟缩不出,闭门不战,让刘奇是很恼火的。这样搞得他反倒有些疑神疑鬼,怕赵韬像是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来口猛的。 不过黄贺彦那边算过了,自己最近没有七杀,没有三刑,没有血刃煞,在走大运。倒是让刘奇稍微安心了一些。 穿着丝质睡袍的吴悦从床上起来,袍带松松垮垮,内里白白腻腻,她款款来到他身旁,半跪着替他整理领口,目光带着媚意,却又有几分揣度。 刘奇看着她,道:“给你半年时间,做到省台能说上话的位置,不是虚的编制,而是能让你一句话,决定一个节目什么时候播,哪个新闻怎么写的实权。” 吴悦仰起头来,脸上有不可遮掩的野心道:“这不简单,很难,台里部门多,牵扯的关系也深。还有,我必须要有说的起话的资本。” “蒙丽慧是你姑,她给你梯子,我给你票子,至于你个人的资历,你找人,我给你资源,只要你敢伸手,你想做什么做不起来?再运作经营一下,我是要你和你姑姑,最后把整个省台变成你们的地盘。或者,再近一步,以后我在香港,给你造一个电视台。不是好看好玩的,是那种让你一句话,就能左右新闻走向的那种。” 吴悦屏住了呼吸,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住,悬在半空。又有一种巨大的幸福和对眼前男人给她带来的权力意志的敬畏。 只有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那双眼睛背后,究竟藏有多大的野心和深远的谋划。并不仅限于省内,甚至可能已经为未来在全国的商业谋篇布局。 她感觉自己呼吸都灼热了起来,眼睛缩起来眯起:“省台里面……那个江蓉。” 刘奇一笑,“那个漂亮的女制片……挺好的,那个节目目前收视率最高,这不就是上好的皮囊,她有什么,你就拿她有的来证明你就行了!” 吴悦看向刘奇,似乎有些吃味,“哟,看来她名气挺大,刘总平时也挺关注她的啊,对她的印象也是蛮不错的嘛。” 刘奇冷笑,不置可否。 吴悦身体却轻轻探前,在他耳畔轻声道:“你想不想,我把她搞倒……让她最后没办法了,乖乖来服侍你啊……” 刘奇顿时口干舌燥,在吴悦的娇喘嬉笑中把她单手抄起,重新丢回床榻,然后他拽掉身上的袍子,上前鞭挞。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逃离案发现场 到现在为止,张晨在育德也算是传奇人物,之前还有些沉寂,毕竟育德舞台很大,各种人轮番出现在聚光灯下,高三压力大,大家还是挺在意身边的风吹草动,有时候也是一种调剂。张晨为了覃艳当众打脸周鸣的事迹又在流传。 进校门的路上,一个叫做柳波的高个男叫住张晨,三班的,在年级有些名气,人高,运动和成绩也不错,跟他并肩而行,侧目看过来:“据说周鸣现在对你服服帖帖……你厉害。” 周鸣那是年级上都有名的,个人德行有亏,但无奈确实能拿业绩,校领导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晨对育德这个所谓的“名校”还是袪了魅的,这个时期育德最大的师资力量补充还是来自于榕城的几所师范校,良莠不齐,只是和所有重点高中一样,会挖人,不停吸纳一些确实有本事的教师加入,再加上生源掐尖,由此形成了未来的名校光环。 所以别说周鸣这样的人不存在,其实也不罕见。榕城学校扩招,学校之间竞争激烈,周鸣这样能出成绩的教师,学校是肯定会抓的。所以周鸣在育德横行无忌,名声在外,也没人能奈他何,只有其他班的学生庆幸他不教自己。 以前周鸣处处针对张晨,刁钻刻薄,现在在张晨面前低眉顺目,主打一个反差。 张晨个人的变化再加上家庭境遇的转变,也是学校里谈论的热点,有时候路过林荫小道,也都会有一群女生私下对他窃窃私语。 那天走在晚霞里,张晨和王烁伟在前面走,郑雪和沈诺一落在后面,晚自习还没开始,这是吃过饭的自由活动时间。 众目睽睽下,就看到“文艺女神”冯芮一路小跑从后面拍了拍张晨肩膀。 张晨转过头来的时候,冯芮递来了一张印刷票:“为缓解学业紧张,学生会组织了一场音乐会,就在后天晚上,这是内场票。” 会有一些小活动,育德的一些社团还在运作,王烁伟道:“我的呢?冯芮你不够意思啊!” 冯芮闻言一愣,才想起来按理来说她和王烁伟才要更熟悉一点,于是才从兜里不舍的掏出第二张票,“我的赠票也有限,那……就给你一张。” “什么叫就给我一张,这么勉强你不要给啊。”话是这么说,王烁伟却一点不让的接过,又斜眼狐疑看她:“你该不会想捏着这张票到时候坐在张晨身边吧?” 冯芮当即整了个大红脸,“怎么会!我是组织者!组织者!组织者到时候很忙的嘞!” “行了行了,反应这么大,你暗恋他啊!”王烁伟这个口无遮拦。 搞得冯芮当场暴走踢了他几脚,又捂着脸滴溜溜逃走了。 虽说冯芮确实没有捏一张票坐张晨旁边的意思,但是这么晚自习前的操场人多眼杂之中,这送票一幕倒也确实引得不少好事者起哄。 “张晨现在也是越来越好了,在学校都有点一呼百应的味道了。”郑雪呵呵笑着,回头,看到沈诺一站在原地,目光望着那边,又收回目光,饶有趣味的看她。 郑雪悚然一惊,连忙道:“这家伙真该死!还帮覃艳问解题,他不会直接给覃艳讲吗,搁着周鸣来这么一出,就指着出名勾搭女生!他了不起啊,他大英雄啊!” “行了。”沈诺一道,“挺好的,是挺帅的啊。” 郑雪不敢发言,沈诺一说完话嘴角牵起笑容,向前走去,只是谁都没有看到她的余光,落在张晨握着赠票的那只手上。 郑雪快步跟上去,又问,“你和张晨最近还约去书店吗?” “没有。” “为什么?” “忙,大家都没时间。”沈诺一头也不回,侧面线条高冷。 “哦。”郑雪屁颠屁颠跟着,觉得她好酷,好喜欢。 晚自习结束,回家。 睡觉前,张晨看到短信有消息进来。 沈诺一:“明天早五分钟,柳树林等我一下。” “什么事?”张晨问。 “让你等。” 好霸道。 张晨回:“咩!” “嗯?” “遵命!” “挺好。晚安。” 柳树林在育德十字路口下面,以前张晨给她送吃的,早上为避免人多眼杂,那里倒是一处隐蔽地段。想来可能沈诺一有东西给,张晨倒也就不问了,保持点神秘感。 第二天张晨起早,依据约定早了五分钟来到柳树林,沈诺一在那里站着了。 红白相间的校服,内衬的衬衣领口最上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了半隐半现的锁骨,高马尾下是优美的颈线,在清冽的春光中尤为突出。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张晨是愣了一下的。 因为在以往的高中时代,张晨曾经很多次见到过她的这副模样,只是往往她都走在自己前面,而自己放慢了步伐在后面跟着。 她像是身骑白马,红白校服永远步履从容,他则怯懦得多。 那时的目光带着钩子,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死盯,只敢贪婪地飞快地扫过那纤细的背影,晃动的马尾发梢,那惊鸿一瞥的颈侧线条,又会烫到一般做贼心虚的环目四顾,这时候撞上的也是其他被烫到男生仓促躲闪的笨拙,大家目光交汇,彼此尴尬心照不宣。 这个曾经在清晨的暮霭中看见一眼,就会怦然心跳一整天的身影,曾经也就那么一个不注意就走远了,消失于宏阔的人生。 多年以后年过不惑的自己从床上泪流满面的醒来,却恼恨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梦里颠倒众生的那张清丽脸庞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原来曾经以为的小小道别,却早已祭奠了曾经漫长到以为永不落幕的,一整个兵荒马乱的盛大青春。 …… 而这一次,这个红白相间的校服倩影没有在前方茕茕孑立,只是面朝着他。 沈诺一上前,牵起了他的手,拉了拉,又攥着他五指指肚摁于他的手心,勾着手握了握。 女孩手指的触感柔嫩,纤细,温润却又有力。 她耳根子泛起了不易察觉的薄红,眸子抬起来,扫了还保持着一些惊愕的张晨一眼,她抿了抿唇,手有些微微发颤,嗓音声音不大,带着不易察觉刻意紧绷起来的平静。 “别误会。”她道。 张晨整个人斯巴达克斯一般,别误会啥啊别误会?咋了,给我看手相啊? 顿了顿后,沈诺一眼眉才抬起来,张晨陡然记起来,当年应该梦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双眼。 她道:“想你了。” 然后补了一句,“牵一下。” 光阴好像在这里停了很久,但那其实只有不到十秒的时间。 沈女侠的声音才迅速传来,“我先走!” 就像是说了个风紧扯呼。 她手撤开了,快速向前。 逃离案发现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夺舍 2001年,从3月倏忽进入4月。 时间过得好快,1月春晚小品世纪经典台词“你跺你也麻”,“走两步,没病走两步”,“唉呀妈呀,这谁顶的住!”,“要啥自行车啊!”还犹在耳畔,现实中还在被人不停挂在嘴边的时候。 4月1日,当天,张晨踏入班里,一个消息爆炸性的传来:“南海撞机了!” “愚人节,你儿豁!” “泥马,真的!” “我去!” 张晨在这个消息的洪流中一阵默然。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最终没有改变这个层级的事物,亦或者说那些更宏大的命题,还暂时不以他的意志为改变。 而他也知道这种事是他根本难以影响的,新世纪以来,老美对这个每年7个点gdp快速增长的新中国越加警惕,沿海间谍侦查行为更是越来越剧烈,从每年约200次抵进大陆海岸50公里情报侦搜,变本加厉到一周5次。面对这种炫耀肌肉和武力权力的本质上傲慢和霸权的行为,军方也在调整应对,进行密集拦截和驱离。 代号81196的王伟驾驶的歼8战机就那样被吸入ep3螺旋桨气流中与其相撞,高空高速轻型歼击机和质量大的螺旋桨侦察机碰撞,始终是吃亏的,王伟坠机跳伞,但是降落伞没有打开。 ep3侦察机受损,若不想葬身海底,便只能被迫降落在海南机场。 根据后世解密的公开资料和美方相关人员记录,美方当时最担心的就是其中携带的处理情报的电脑,里面的rasin手册暴露了美军无线电标记信号和侦搜的国家武器情报数据。机载电子战数据库还提供了美利坚全球雷达的位置数量以及类型信息,机内来不及销毁的情报还暴露了军方的潜艇加密信息,弹道导弹计划…… 总而言之,这场事件直接催化了国内的军事现代化进程。 现在人们还在关注讨论十万军民在八万公里大海对飞行员的施救,只有张晨知道,他再也没能归来。 多年以后,当占地面积大约四百个平方米的六代机从张晨头顶上空划过的时候,国民记忆里还有这样一场事件带来的启示和震荡。 当人民海军的三航母编队在浩瀚的海洋发出信号:“81192,航母甲板均已清空,请你返航,请你返航!”的时候,那时的互联网讨论也是热烈的。 有人说他哪怕飞回来,也无法降落了,因为歼8战机没有尾钩,无法降落航母。 但实际上人们的信念已经组成了一张巨大的捕梦网,试图捕获2001年的那架走失的歼击机。 “我已无法返航,前路艰难,不要掉以轻心,为了星辰大海,那就……继续前进吧。” …… 这个时候的中国,也就在入世的前夜,八亿衬衫才能换一架战机,国民经济1.335万亿美元,世界排名第六,这个时候在论坛里说中国未来会超过日本gdp,是会被骂到退网的。 四月里播出了一部琼瑶剧《情深深雨濛濛》,班里郑雪一干女生,家里和黄慧芬陈旭冉看得如痴如醉,自己老妈黄慧芬每天忙完了回到家,就要躺在沙发上看这部片子,但看不了十几分钟,就扛不住跑公司的疲惫睡过去,以往她做工人的时候,还能看两集电视剧,不过第二天去公司陈旭冉就会兴冲冲来给她讲剧情。 班里女生们会讨论剧情,不过在也就在之后短短几个月,又会陷入到《流星花园》的中毒状态中。 面对刘奇的再三挑衅,张晨还是单独和赵韬一起谈过,只要稳住赵韬,刘奇就翻不起风浪,也做不出通过白道手段打倒赵韬一干人的事情。张晨跟赵韬谈的,也是未来,畅想未来。 这个时候出现了第一部3g的手机,比互联网时代更宏伟的移动互联网初现苗头。能想象这个拿着长方形按键机时代的人们对于人与人之间可以通过手机视频通话,视同于是魔法科幻一样的事物。 但张晨跟赵韬这么聊起未来这种可能出现图景的时候,赵韬却很坚定:“我觉得未来是可能会实现这样的,以前的人通话还需要手摇电话机,通过接线员呢,现在呢,大家都用手机了。我觉得五十年后,争取能看到大家可以实时对话聊天吧,但就是不知道延迟怎么样,毕竟这玩意儿要通过卫星,那个时候,天空之上会不会布满了卫星啊?太空垃圾一大堆!肉眼都能看到的密密麻麻的。” 其实这种对未来的想象广泛出现在《科幻世界》的探讨之中,这本杂志张晨以前也是每期必买,书报亭五块钱,经常到了发售时间放学就去看,总部还在榕城,据说经常背靠科协搞笔会。 张晨育德满分作文里提到的大刘,如今也成了育德人的关注,他在去年陆陆续续发表了《带上她的眼睛》,《乡村教师》,《流浪地球》等等,已经声名鹊起。 在育德课堂,每一期《科幻世界》都会被人借阅过去翻的书脊发白。成了高三学生课间的调剂。 而在大时代下的榕城,依然处于入世前夕的变革期,三环路还是大面积的荒地,商品房经济带来的城市化建设开始加速,黄慧芬误打误撞,一猛子扎了进去。没拿到沙河西岸标号09的那块纺织厂地,退而求其次拿到了01标号的粮油厂职工医院地块。 互联网依旧寒冬,张晨趁人之危拿到了qq股权,但这个时期互联网仍然到处哀嚎遍野,主流媒体对其极为悲观。而企鹅基本是以逆势的用户增长,实实在在的扩张着。但这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所以也有悬在前面的忧虑,那就是很可能没过多久就垮了。所以未来的资金引入也是一个大问题,但这个互联网寒潮,何去何从,又有何人能知晓? 现实之中近在咫尺的困扰也在发生着,省电视台之中,刘奇因为地王声名显赫之时,他的情人吴悦也开始作妖,蒙丽慧发布“提升频道竞争力”的节目调整公告,公告里面标明了《情感调解室》将出现一个姊妹节目《金牌情感顾问》,以应和如今日益增长的观众情感调解需求为主旋律,原《情感调解室》节目时段做出了安排,从以往的时段挪到了星期二和星期四的晚上,新节目则安排在了星期五和星期六晚上的黄金时段。 而且为了保证自制节目的质量,原来承诺给《情感调解室》的人员配置全部收回,交由《金牌情感顾问》支配。《情感调解室》的空缺由原节目自行解决。 其实明眼人看得出来,这就是吴悦在进行替换了,把原来江蓉节目的时间段的节目直接李代桃僵,对内说只是调整,并没有取消江蓉的节目,但实际上人给你挖了,节目时段给你调了,而她对外还宣称是节目改版了,不知名的观众靠着观看惯性,哪会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这其实就是很多电视台常见的做法,但毕竟江蓉的节目属于承包,而吴悦这边算是“自己人”,所以从电视台内部角度,是没有人会为江蓉叫屈的。 再者,从电视台的角度,双节目能吸引更多的广告资金,提升电视台的效益,电视台方面抗拒的意愿是不大的,更何况蒙丽慧推动,江蓉一时险象环生。 第一百六十四章 呵 “气死我了!”杨小乐在江蓉的宿舍里面,拿着一瓶可乐,恨恨砸在桌子上。 江蓉在省台附近的少城路租了个房子,以方便做节目。少城路是清代八旗子弟的聚集地,在这里自己修了个城中之城,名为“少城”,少城路旁边就是著名的人民公园,清宣统年间建设的省内第一公共园林,八旗子弟遛弯地,后世成了著名相亲地点。 这是个老小区,从她的窗户看出去,名为丽都花园的楼盘正在建设,有些老祠堂正在拆除,老公园正在改建,而公园改建正是黄慧芬的起点,远处市中心的霓虹灯下,这里有蔓藤爬满的旧墙,榕城新老交替的一幕,带这些这个时代的赛博感。 其实育德距离这里也都不远,几站路就过来了,这个时候的榕城其实也不大,繁华地还在从一环往二环扩张,别说现在不大了,就是全国城市张晨也找不出多少以他未来人的眼光看来“大”的。 城市化建设到这个时期才是飞速扩张期,现阶段深圳也就四百万人口,建成区只有后世的三分之一。现在的榕城也是未来的五分之一大小,二环路都有大片荒地,张晨记得当年位于二环路的财大读书时门口就是一个土坡,有很多推着自行车卖碟片的,什么歪碟子都能买到。 张晨还是第一次来江蓉的“小窝”,周六被邀请到她家吃小火锅,就是一简单的电煲炉,她和杨小乐在伊藤洋华堂买了些煮火锅的菜,在家里做一顿。 榕城第一家伊藤洋华堂在春熙路,现阶段还是很多白领和金领才能光顾的地方,榕城的白领也以能在那里消费为荣,杨小乐工资不多,刚工作没几个月,挣得工资都搭进吃穿租房里去了,江蓉相比之下实力要雄厚一点,只是江蓉自大学里就节约惯了,本来两个女生的菜也买不了多少,可想到也邀请了张晨,她就咬咬牙添了不少肉,还是澳洲进口的牛肉,看得杨小乐眼睛都直了,直呼学姐下血本了!她本来叫江蓉蓉姐,江总,都被嫌弃,灵机一动,也就叫她学姐了,她还能接受。 江蓉在这个老小区远近皆知,人长得漂亮,又在电视台工作,再加上江蓉手头上从张晨那里“继承”的老年宣传团和临演团也有认识的人在这里,她就是小区老头老太们的名人。 一锅火锅在江蓉和杨小乐配合下做好,端上桌,杨小乐就当口骂起昨天周五的电视台内部会议来。 张晨不明所以,江蓉穿着一件灰色毛衣,衬托出凹凸有致饱满的身线,以往她是不会穿这种衣服的,至少也要搭件外套,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家里,闭了门窗吃火锅热度上升,她才脱了外套,展现出更居家的穿着。杨小乐这么说的时候,江蓉脸上没有流露任何表情,只是用筷子夹肉煮火锅,有一种女主人的镇定和操持感。 “蒙丽慧在会议上大加推崇吴悦的节目《金牌调解顾问》,还说我们的节目形式老了,现在更需要的是谈话类的倾听者,吴悦形象气质佳,主要打个人品牌,让她作为顾问主持参与节目情感调解,会更能引导话题,更能把控全局!我嘞个去啊!她吴悦什么德性啊她能引导什么话题!” 杨小乐拿着筷子,手膀子舞得呼呼呼的!嘴里塞了牛肉丸子,鼓鼓囊囊,一身花裙子,虽说也是青春靓丽,但这个性,就像只扑翅蛾子。 江蓉扫了她一眼,“你别喷我碗里了。” 杨小乐悲愤的转过头来:“学姐,你怎么不愤怒呢!你怎么能不愤怒啊,那吴悦长什么样啊,尖嘴猴腮的,蒙丽慧那老妖婆还大言不惭说她形象气质佳,睁着眼说瞎话,在你面前一对比,她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要说台里面,还有谁比你的形象气质更好?” “她还要把我们的节目调到周三晚上,周三晚上谁看啊,人家方主任都看不过去了,在会议上帮我们说了两句,说我们节目口碑好,这个时段是不是再磋商一下。好嘛,蒙丽慧竟然直接就给拍板了!还打包票广告收入比我们还要再增30%。” “你猜怎么增30%?吴悦竟然去找我们的广告商,让他们把广告转投给他们,说他们才是电视台正经扶持的!太可恶了!这种做法和他么明抢有什么区别!?” 张晨看向江蓉,“真是这样了,就这么肆无忌惮?” 江蓉点点头,喝了口饮料。睫毛下一双眼睛扫向张晨,道:“我不会输的。” 饶是张晨也觉得江蓉有些太淡定了,这和以往他们单独见面,她会直接肆无忌惮给他吐槽大不一样。难道今天是在自己学妹杨小乐面前?她是制作人,也团队的主心骨,所以面临这种职场倾轧,高层领导的针对和打压,她不能自乱阵脚,以至于把恐慌送进团队里。 就是张晨也觉得江蓉成长得有些厉害了,颇有点大将风度。 殊不知江蓉这么跟张晨一说,杨小乐眼珠子立即瞪大起来,看向两人,然后道:“学姐,你是有后台的是吧,你有背景的是吧!他们都再说,你年纪轻轻,就撑起了一个收视率这么高的省台节目,拉了那么多广告赞助,绝不是简单的!肯定有背景!这次你要动用……背景了!?” “你想多了吧,我哪有什么背景,王老师才是我的指引者。”江蓉瞥了张晨一眼,道。 “啥啊!王老师不是过气了吗!”杨小乐说完,又看了一眼张晨,似乎想起来提到过的张晨身份,连忙道:“哎呀,张小哥,我不是故意说王老师的,我有罪!我有罪!错了错了!” 赶紧双手合十道歉。 张晨和江蓉都对杨小乐这性格搞得又无语又好笑。 不过张晨也是觉得,自家那便宜干爹,没想到在新一代人面前这么没牌面。不过也是,王博文平时给人感觉就是一中年大叔,开个奥拓车到处搬弄广告牌,确实没啥光辉形象。只是他和陈旭冉的关系还在保密中,不知道爆出来,又会让多少人惊诧。大概会让人觉得一个过气主持人何德何能拿下榕城第一美女主持。 张晨心想我干爹现在是企鹅大股东,这含金量你们恐怕还要很多年后才能懂! 而在这边,江蓉虽然对自己这个窥探的小学妹无语,也没多说什么,但频频看张晨。内心其实也有点乐,要是杨小乐知道她和很多人背后打听窥探的所谓她的后台和背景,就是眼前这个高三学生,恐怕现在那两颗嘴里塞着的牛肉丸子就真的要喷出来了。 杨小乐吃过饭还有朋友约晚上唱歌,张晨和江蓉都谢绝参加,她只有自己悻悻走了,江蓉洗碗,屋子里只剩下了张晨。 张晨本来打算帮忙,江蓉全包了,他也就在小厨房门口站着,看着江蓉在那边洗碗收碗。 2001年的榕城,租住的小房子,窗户外新世纪交替,霓虹灯和老小区赛博朋克的景象。此间的两个人,空气里有火锅的味道。 江蓉脸微红,这才想起来算是首次带个男生到家里,特别这还是单独两个人,孤男寡女。而且这个男生,可不是简单的小男生。 张晨站在那边看着江蓉有些贤惠的样子和身材良久,看到了她背对自己,大概不习惯他人视线,而有些红的耳根,感觉似乎气氛有些旖旎尴尬,于是道:“你今天竟然没有发火,就任由得他们抢走你的节目?” 洗好了碗,擦了擦手,江蓉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他:“生气有用吗?其实昨天在会议上被蒙丽慧和吴悦当面抢走,我并不意外,早有心理准备,就算我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但是……”她一笑,“我不会认输。你不是说,我永远会有下一个?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我筹划新节目?” 这是当初“你永远会有下一个”张晨的承诺。 张晨愣了愣,道:“明天开始写。” “这么快?”江蓉似乎有些意外张晨回答的爽利,但旋即脸上似乎有些动容。 “好!”她回应以微笑。 明丽的笑容之下,其实她没有说,昨天被蒙丽慧针对,她非但没有太过于愤怒,反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那是因为,她以前面对张晨,始终觉得这个少年太过厉害了,他甚至有时候思想比她还成熟,而且懂得还多…… 但昨天发生的事情,让当时在江蓉心底竟然只有一个感觉。 呵,就算你懂得比我多,心思玲珑万象,但被人抢走节目这种大危机,独自面对黑幕铁幕,自己却是先经历了,而且扛住了。 那么从经验上来说……我现在可是比你丰富得多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好汉饶命 进入四月,紧迫的一模开始了,一模是十号出成绩,张晨在这场考试里发下来的成绩是608分。虽说这次一模比较难,普遍交流起来说是算得上媲美高考的难度,也就是说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模考多少分,大概率高考也就是这个分数定型。 沈诺一665分,李润嘉以694分考到年级第一,引起了热议。周鸣是相当的骄傲。 王烁伟考到了525,兴奋极了,这几乎已经摸到了一本的边缘。张晨有些宽慰,这证明了王烁伟本质是不笨的,后世好歹也是和景钦铭他们挣过一千多万的,又能笨到哪里去,他所缺的只是榜样而已。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又是五班和七班同时在的体育课上,和庄妍月关系好的徐瑞和她聊了会天,庄妍月就知道了张晨的考分,不一会徐瑞又跑回了五班这里,嚷嚷着道:“是608,庄妍月也考了608!” 一干人等纷纷扭头看向张晨,这委实是有些巧合了,张晨是一匹黑马冲到了六百分位,庄妍月也是五百多分升上来的,这两人步调还挺一致。 而更多人,目光又反复在沈诺一和张晨身上徘徊。 这又让很多人想起了沈诺一和裴砚,他们两个看上去更登对,但是很明显,裴砚似乎已经在沈诺一这边受挫,而让裴砚那种出现在中学生杂志上,身上各种光环,泰迅集团老板儿子,超级学神身份的人受挫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张晨,这不免其实让很多人觉得忿忿不平的。 明恋暗恋沈诺一的人不少,如果是裴砚,那么会让很多人产生出自知之明,甚至还会觉得故事本该如此。 之于裴砚,外国语不少女生对他发花痴,这月底湾湾的《流星花园》才会热播,到时候大家就会发现,裴砚简直是f4闪光点集一身的男人,实际上在上一世都有这么个说法。就连在育德,他也有粉丝,所以换成任何一个女生在裴砚旁边,都可能换来一句“妖艳贱货”。但唯独是沈诺一,让这些女生群体生不出什么打压或者排挤针对的想法。 两个家境优越各方面出众的男女,学生时代各领风骚,最后一起绝代风华,多年以后还能从媒体和电视上看到他们的各种事迹,有一天或许在评论区憋不住,说一声我们曾经一个学校,学校里见过,都会被人各种围拢追问,导致与有荣焉。 但现在,这一对满足很多人幻想的学生时代完美一对,居然给拆散了,拆散的是个号称育德黑马,但其实各方面条件比起裴砚都差得多的男生。说是育德黑马,其实也就是从480分考到了608分罢了。 比起育德很多天生就强的牛人,人家只是没有跌倒过那么惨而已。 很多人臆测(实际上也被广泛认可)的说法是张晨小时候就认识沈诺一,王烁伟和沈诺一一个单位,王烁伟引见的,可以说半个青梅竹马,张晨就借此用影响力拿个小勺子挖别人裴砚的墙角,对沈诺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时让沈诺一猪油蒙了心,乃至于干出了当初裴砚来育德堵沈诺一表白,却被张晨牵着她的手当裴砚面前拉走了的“糊涂事”。 其实在很多人看来,张晨连庄妍月都不配,又怎么配得起沈诺一。但偏偏庄妍月似乎对张晨还有些“余情未了”,而沈诺一那之后两人之间在育德倒也没有堂而皇之的情侣举动。 很多人觉得这才对,沈诺一说到底还是一时迷糊,那之后就清醒过来,和张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而且摆在两人面前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沈诺一是清华北大的料,张晨也不过重本,无论怎么努力,通往全中国最高学府的门也不会为他打开,所以和沈诺一的差距,是妥妥存在的。 这场一模的结果,像是一个判决书,宣告着张晨此前所有的努力,都有些摇摇欲坠。 张晨哪怕能够靠着自己所谓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从裴砚这偷了一下家,但最终没能站稳高地。高考这场命运的洪流席卷之下,最终的图景很可能是裴砚与沈诺一依然并肩于顶尖学府,而他却被冲散至千里之外的某个角落。 这其实也让一些人伤感,张晨有时候也像是他们自己,在尽力打破和女神之间的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鸿沟。也许能奋力一搏争取到短暂和对方并肩而行的机会,却又好像是跃出水的游鱼和腾身而起的飞鸟短暂的照了一个面,却又会因为两种注定截然不同的人生去向而沉浮,他们最近的距离就是那一个照面,此后相互背离,一个跃升九天,一个沉潜深海,从此云泥之别,彼此之间横亘的是蕴藏无穷自然伟力的大洋和风暴。 徐瑞在那边把“庄妍月和张晨考了一样的分!”的消息传过来,又传开去。 下了体育课张晨和王烁伟例行去食堂小超市买水,张晨手袖突然被人捉住拉了一把,张晨扭过头来,就看到了小卷发,穿着运动衫,前襟饱满丰盈,黑色运动休闲裤上又有内收腰身,刚跑了操脸红彤彤的庄妍月。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呀。”她松开手,舌尖快速舔了一下嘴唇,像个偷窃者同伙一样共享了秘密,声音有一丝俏皮的局促。 “告诉你个秘密哦。”她微微上前,胸前饱满的弧线感觉都快压满张晨的视野,又倏忽恰到好处颤巍巍停住,只有两人之间突然迫近的旖旎气息,倒是让张晨想起了当初单薄衣衫下猝不及防的前胸贴后背。 “我不是故意和你考一样分数的。”她郑而重之,像是揭发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然后双手背后,迅速退开,眨着眼打量他。小卖部人头攒动,倒是没人注意这出微妙的一幕。 不过倒是给张晨气笑了,没声好气,想作势伸出指节敲她脑袋,“庄妍月你就是故意的吧,考好了又嘚瑟了,我这一敲给你脑袋封印了,智商回到五岁!” 她竟不闪不避,反而仰起脸,一双春水眼眸显得无辜至极,软着嗓音拖长声调:“好汉饶命呀——!” 第一百六十六章 加油吧 晚上回家洗漱之后,打开电脑,伴随着bp机的音效声,企鹅头像一闪一闪,来自沈诺一。 沈诺一:“今天我大致看了你的试卷。” 张晨:“怎么说?” 沈诺一:“语文118,作文只扣了四分,写的不错,但是基础题丢分,文言文理解也没拿满。” 自张晨满分作文以后,考试下来的语文试卷,倒是都会有人借去去看,比如彭鑫,田家易。张晨的作文几乎都是高分,而彭鑫和一干人等看了过后,每次都很沉默,但挡不住下一次还是会戳戳张晨的后背,说一句“看看你语文卷”。 作文有时候也反应一个人内心,很多人不愿意借阅给他人,总有些羞耻感,张晨倒是无所谓,也不在乎别人是否会由此窥探他的内心。 沈诺一的作文,一般就没人能看得到。 沈诺一:“你数学132,大题几乎全会,但压轴题没完全做对,你还要沉下来。英语听力阅读也全对,写作得分高,但语法选择题丢分,你语感好,但不够细心……” 张晨:“你该不会拿了个小本本,看了我试卷后就把这些总结记在了本子上吧?” 沈诺一:“对啊,不然呢。我看了过后就给你总结一下。” 张晨已经能脑补沈诺一通过郑雪从自己这边拿了试卷过去对照,一边看自己的试卷,一边在旁边拿本本记的画面了。 她是真的想把自己成绩搞上来啊。 沈诺一:“理综上面物理化学大部分都能拿下,但是实验题和生物选择失误比较多,你擅长推理题,但不爱背知识点,记忆性上面有点吃亏,重点补一下这些……” 看着她的回应,张晨坐在电脑前,想着她认真把今天对自己的总结告知的情形,突然一笑,振奋起来在键盘上键入:“要是我最后实在追不上你怎么办?” 这段发过去,张晨一度以为她下线了。 亦或者,这也可能戳伤她背后的积极性,因为她一直在为张晨查缺补漏,她的强目标导向,兴许并不允许她去考虑这种结果,但也有可能真的会迎来这样的结果。所以张晨直接戳破这个泡沫,因为很多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张晨相信自己能够凭借重生和阅历的优势,会生活得不错,会抓住一些先机和机遇。但这不意味着重生一次,他就能弥补自己在学业上的差距。 其实能从当初的育德倒数,来到现在育德前一百名,能够达到重点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算是奇迹了。再往上,张晨不愿说是智力的差距,也有可能是天赋的差异,学习习惯的差异,以及积累的差异。 所以最后他们也都可能面临一个问题,张晨考不到沈诺一的学校,而且现在看起来可能巨大,也不是未来九十天,张晨真的埋头苦干,就能弥补的这段差距。 即便有些戳伤沈诺一积极性,他也要直面这一切。 良久后,沈诺一的头像伴随着短促鸣音跳动起来。 “那也没关系。” “学习不是为了我们最后能上同一所大学,而应该是为了你自己。”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努力后带来的成绩提升会很充实,也有成就感?你的学习,不应该是出于其他,永远应该是为了自己。因为这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对得起这些年在课桌上伏案埋头的自己。别忘了,你的理想是做电脑游戏,那就一步一步向前走,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方向对了就好。” “而且,我不在乎你读哪一所大学。我会等你。” 看着屏幕上沈诺一难得发的这么大一段话。 看着聊天框最后的落点,窗外是一阵清风迎明月。 张晨想着自己也太为难人家女孩了,沈诺一必然承担了很多压力,不光是高三最后的冲刺,自己非但没有分担,还让她分神关注自己的步伐,这对她这种目标导向的人来说,一定是非常困扰的事情。 因为她即便一骑绝尘,后面还有张晨这么个拖后腿的队友,让她不得不分神应对。但她不急不恼,反倒每次都会细心分析他的问题所在,努力想查缺补漏,抠出他能进步的每一道题,每一分。 这妮子要是是一个老师,那么现在就是全世界最负责的小老师了吧。 而她不急不躁,情绪稳定,只一味推举自己向前,这情绪管理能力和一心一意朝着目标行进的坚韧不拔,还是值得佩服的。 …… 和张晨聊完,沈诺一房间只有电脑的光亮,她起身,轻轻摁着门,然后一推。客厅里灯也不知何时关了,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但是父亲书房那里的门缝下还透着灯,她小心的移步到门外,侧耳倾听。 里面是沈明博的声音。 “刘燕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 是父亲沈明博低沉的声音,透着压抑。 紧接着,是母亲宁文静略带焦急的声音:“泰讯的配额为什么突然改了?不是之前都已经谈妥了吗?怎么会临时又转给了你那个远房表哥?” “是刘燕故意的。”沈明博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疲惫,“名单里不止和我做同样生意的表哥,还有她的那边亲属,但我们是同类业务做的最好的,现在我反倒要去找他们过一道,给他们让利益,贴个牌才能出货了……” 宁文静一下子坐直了,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怒气:“这不是拿了配额等着你去送钱!” 宁文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们之前和她关系不是挺好吗?” 沈明博道:“她现在在泰讯说一不二,所有环节都能把控,听说现在在公司里面,打掉了很多老人,她不满意谁,谁就走人,而很明显,她现在看不顺眼我们了。” 宁文静道:“那她为什么又要给你远房表哥,你表哥还是根据你的关系认识的刘燕,她为什么干脆不都给她的人?” “这是在等着我求她。”沈明博道。 宁文静叹了口气,“裴砚那孩子还不错,怎么摊上个这么个妈。” “这是两码事,任何人握有了泰讯那么大的公司能决断上下游,她自然会按照自己想法来办事,更何况,我们还没法跟她对等谈判。” 两个人传来了良久的沉默。 沈明博压低声音,“这件事,不要让诺一知道。她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影响她。” 宁文静声音再传了出来:“会亏多少?” 沈明博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凝重:“本来市场就不好做,利润已经够薄了。现在配额被人拿走,还得交一道过桥费。接下来每一单,几乎都在亏。到年底……得看行情,如果市场好转,也许能勉强撑住。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亏损恐怕会在五百到一千万。” 宁文静深吸一口气,“这么多……那你的厂子抵押了都不够……”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案头那堆文件上,嗓音更低了几分:“可我们还不能停工。一直开工,可能还可以翻身。一旦机器停下来,员工的工资谁来发?那么多人要养家糊口,丢掉的市场份额说没就没了……那时候才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但我也绝不可能卖女儿!我当初一直说的,不想寄人篱下,也有这样一个考量,你现在明白了吧,再难,也都要挺过去。只要诺一能顺利上清华北大,我这老爸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再苦点累点,也无所谓了!” 房间里的气氛在沈明博最后的豪言壮语中,又再度陷入死寂。 门外,阴影之中的沈诺一,高挺的鼻梁在夜光下有一道明暗分明的倔强线条,她脚步声轻微,退回了房间。 她看到了还亮着光的电脑上面“距离高考还有最后89天”的倒计时,看到了qq刚刚已经互道了晚安下线的张晨的头像,她盯着张晨的音速小子头像,轻抿起唇瓣,在夜色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彼此的勉励。 “加油吧。” 在自己还很卑微的时候,你所能做的,就是向着曦微的亮光,那可能唯一出口的方向跋涉前行。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时节 一模考试耽搁了一下,导致张晨还没来得及给江蓉启动新项目,省台那边的动向就变了,吴悦在省台抢走了江蓉的节目,蒙丽慧更是全力支持她这个侄女,更为甚者江蓉原本合作的广告商还被吴悦截胡,拿着省台的文件,跟原本的广告商谈了业务,要求从下一季度开始,广告跟他们签约。 这整个过程也不是没有受到台内部一些人的不满,但也仅仅是不满而已,毕竟这种眼看着王博文式微,就从他的代表人江蓉一小姑娘手里抢东西的行为,还是有些不是正统作派。省台毕竟这么多年积累,基本的脸面还是有的,基本的名声还是要的,以前哪怕是全程播报一些渣渣新闻,播报不孕不育医院广告,但那还是有基本的商业操守,现在吃相也未免太难看。蒙丽慧出来一搞,就搞得有些不像话了。不满归不满,蒙丽慧毕竟上位了,位置在那里,又有什么办法。 但这件事发生后,王博文还是找过蒙丽慧的。 那天王博文特意在午后敲开了蒙丽慧办公室的门。 王博文上身西装,下身短裤,进门的时候,蒙丽慧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笑道:“王老师,还是这副超哥模样!你是越活越年轻!” 王博文倒是笑着开口:“蒙总,我今天是托个老面子来找你。” 蒙丽慧抬眼,神色平静,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王老师,您可是前辈了,哪敢让你说‘托面子’这话。” 她手里依旧翻着节目单,没有停下,头瞥了瞥会客厅面前的茶壶,“你自己倒茶喝啊!” 王博文连说了好几句“好”,端起纸杯子,喝了电视台机关特有的接待用的那种渣渣茶,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机,他声音缓缓开口,开门见山:“江蓉那孩子,能吃苦,有潜力。《情感调解室》我的策划,但是放手让她做,是她做起来的,她虽然年轻,但观众反馈不错。能不能在排期上松一松,把周三下午换个好点的时段?看在我这点薄面上。” 事实上吴悦抢江蓉的节目既定事实已经形成,王博文也只能从另行排期为江蓉争取一个好的档期。 蒙丽慧轻轻放下笔,抬眼,眼神似笑非笑:“王老师,你是老资格了,我当然尊重。但现在台里不是讲情面的时候,现在上面政策一天一个变,我们也没办法,像是这种掌握大众舆论,反应社会情感问题的节目,文件的精神要求是电视台全程把控的,你现在也是制片人,知道我们的难处吧……” 这里王博文差点没气笑起来,“按照广告和收视来说的话,我们合作给台里带来的收益不低吧!” 蒙丽慧靠在椅子上,端起她喝水的一个英国带回来的精致骨瓷杯子,抿了一口水,语气温婉:“王老师,你带来的收益,谁都看在眼里。可问题是,时代在变,上面的意思你比我更懂。台里必须有代表性、标杆性的节目,这是政治任务,不是谁想要哪个档期就能换的,我也没办法。” 她话锋一转,缓缓敲了敲桌面上的笔:“更何况,吴悦那边,省里有领导点过名,说要重点扶持。” 王博文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喉咙里像堵着一口气,差点没笑出声来:“呵……我明白了。原来是‘上面的意思’。这么说来,年轻人再有才华,也只能靠边站?” 王博文心知肚明装什么呢,什么省领导点名扶持,就是她蒙丽慧在背后点名的吧。 蒙丽慧眼神淡淡,端起骨瓷杯,手在杯口边缘摩挲:“话不能这么说,王老师,你不要给我扣帽子嘛。江蓉是个好苗子,但她需要更多磨练。周三下午档虽然冷门,却也不是没有机会。你放心,我会‘尽量’在宣传上多帮一帮。” “尽量?”王博文声音低沉,隐隐带着讽意。 事到如此,蒙丽慧全程都在推诿。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短西装,语气里再没了刚才的客气:“蒙总,我还是给省台带过很多节目的,没功劳有苦劳。台里如果真是这样算账的,那就别怪有些人心寒。” 以前的王博文自然没底气这么说话,但现在的王博文,有张晨这么个腰胆,自然可以说话壮一些。 蒙丽慧仍旧笑着,把桌上的文件往前一推:“王老师,送你一程。” 王博文拂袖而去。蒙丽慧握着骨瓷杯的笑容渐渐收敛,她不是没听说过王博文的传闻。上一个榕城二套的常务副台长刘炳荣,据说就是和王博文对上,后来陈旭冉反水,拿了刘炳荣的证据,刘炳荣买凶杀人,出了事下去的。 蒙丽慧自然不觉得自己是刘炳荣那种角色,可王博文想要威胁她,给江蓉站台,她可不吝看看,这个过气前财经主持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又能在这省台翻起什么风雨。 …… 从王博文那里得到了蒙丽慧的最后回应,张晨就明白了,这个坎非过不可了。江蓉的节目等于是被废了,广告实际上从节目移步开始,就基本被吴悦夺过去了。 虽然签有合同,但广告合同基本一季度,或者一个播出周期一签,因为变数太大,而且节目出现变动,也是合同约定的变数范围,甚至还可能赔偿。只是现在吴悦接过去了,合约打破,赔偿倒是没有出现,但确确实实是收入锐减了。 不仅如此,节目带出来的班底还被吴悦挖走不少,没办法,人都要吃饭的,吴悦背后又如此势大,良禽择木而栖,每个人都要追求自己好的出处,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老班底还是在的,杨小乐竟然也不离不弃,傍着江蓉。 而吴悦那边无声无息对节目进行鸠占鹊巢的取代恶果也很快出现,对于节目改版后,吴悦弃以往的“老人群演团”不用,转而筛选真正的情感纠纷关系人上场,许以重金,这让很多本身关系就破裂的人,为了钱,也怀揣报复对方的心理而来。另外,出于她个人表现欲旺盛,她作为主持人调解,屡屡有“惊人之语”。 《金牌调解员》的开期就是丈夫沉迷赌博,输光了车和房子,欠下高利贷,家庭濒临破碎,想要丈夫戒赌,吴悦就在节目上对妻子说:“要我说啊,赌瘾也是种病,你得用爱感化他。你越骂他,他压力越大,越想去赌!你就该把工资卡还给他,再相信他一次,这叫‘以毒攻毒’!” 转头又对那个丈夫说:“大哥,你手气这么背,是不是没去庙里拜拜?找个大师转转运可能比啥都强!” 后面还有女儿陈述自己热爱美术且有天赋,想艺考,但母亲认为学美术没前途,逼她学会计。但母亲要她学会计。 而吴悦当即就完全偏向那个能说会道的母亲:“学美术?将来不就是摆地摊给人画素描吗?风吹日晒的能挣几个钱?你妈让你学会计是为你好,坐在办公室里冬暖夏凉,以后找个好婆家都容易!爱好能当饭吃?梵高倒是画得好,活着的时候穷得饭都吃不上,你想想!” 那女儿当场崩溃大哭。 又有一家人,妻子沉迷购买奢侈品包袋,信用卡屡屡透支,家庭经济压力巨大。 吴悦则是从头说教。 “女人嘛,爱美是天性!你老婆背好看的名牌包,带出去还不是给你长脸?” “你嫌她花得多,那你努力赚啊!赚不到钱还好意思管老婆怎么花?” 而且吴悦还是奔着高产大制作去的,一个星期两期,一期密集调解三个案例,周五晚上和周日白天都有,观众看了过后血压都高了,有的人在电视面前简直攥紧了拳头,“老子好想给这个女的脸上一坨子!” 吴悦本就想把这个打造成个人秀场,突出她这个“金牌调解员”的角色,而且是联合蒙丽慧调动的省台资源造势。 结果每一期都调解得差点打起来。 收视率确实窜上去了,但有些失控的嫌疑,吴悦偏偏喜欢火上浇油,每每“犀利提问”,矛盾双方情绪激烈,现场吵得天翻地覆,几乎要动手的地步。 榕城的本土网络论坛把吴悦这个主持人给炒炸了,省台的信访热线都是来骂的,来信也全是发泄看了节目后淤堵血压的。 节目口碑(虽然之前的节目口碑也不是很好,总有些炸裂剧情)但整体还是有启发性,而且很多东西点到即止,能控制度数,刚好卡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又不会太脱离实际的情感纠纷中,没有到现在完全朝着“挑事”“媚俗”“三观不正”的方向崩坏。 人们现在茶余饭后讨论的不是什么案例,反倒是“那个傻叉主持人又说了什么蠢话?” 但是高涨的收视率,广告商前期签订的大笔合约金,又让蒙丽慧强势压下去了观众的批判反馈,而在台里面广而告之吴悦的“业绩”,彰显一片大好形势。 台里很多人对这种情况欲言又止,只能私下里说“那有又什么办法,人家现在拿的出业绩来啊!” 而张晨则有些忙,趁着一模后短暂的放松,王烁伟自拿了个好分数,就和景钦铭他们上网吧去了,张晨则在家里电脑面前敲键盘。 在两天休息埋头码字的时间过后,张晨拿着一张软盘,在一个下午做贼一般来到了江蓉租住的小屋,于她的电脑上插入了a盘。 这张1.44m的软盘吱吱读取的数据中,一份文档出现在了她的电脑里面。 江蓉把着椅子靠背,身子微微探前,瞳纹里的绒毛张大,有一种发掘宝藏一样的跃跃欲试和兴奋,看着张晨操作,点开了文档。 “这就是我的新节目?” “《七日约定》……真人秀类节目——这又是甚么!?” 窗外婆娑的树影,江蓉的花裙子,发亮的眼神,在初夏的时节里泛着兰花幽香的弧光。 第一百六十八章 突围 “真人秀类节目?”作为传媒学院毕业的,江蓉自然知道什么是真人秀,央视《实话实说》算不算,应该算,那么他们的《情感调解室》呢,难道不是吗? “《情感调解室》不也是真人秀?”江蓉眼珠子睁大道,“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一种真人秀。虽然也是有扮演的成分。” 张晨道:“根据我的研究,其实不然。” “你的……研究……”江蓉看张晨,倒也实在没法把他这个身份和他口中的“研究”联系起来。 江蓉毕竟是科班生,张晨要是跟她说很多科班理论,还头头是道,必然会引疑,而张晨实际从课本上的理论上来说,也比不得江蓉。 但张晨的问题就在于他有的不是那些课本上的东西,而是切切实实两世为人的所见,那么从这些客观的事物中,提炼出一些有用的知识点,来跟江蓉这个科班生对答,应该也不会引她生疑。 “我理解的真人秀啊,应该首先出于纪录,是从普通人的视角出发,具有草根性,草根性顾名思义,明星那是高高在上,给人就是不真实,但如果从普通人身上取材,就能满足一定的窥探欲。人们对纪录别人生活始终是有兴趣的……因为人吃饱了就吃瓜的心态自古一以贯之……” 江蓉在这边想了想,“噗”一声明丽笑了起来,“你真是的……” 张晨继续摇头晃脑,“我非常喜欢看美国的真人秀节目,经常租或者买这些相关节目的碟来看。” 江蓉狐疑的盯着他,“就没看其他的?” 张晨咳嗽了一声,“能不能好好聊。我高中生,兴趣爱好多样很正常。” 江蓉轻轻颔首,“好吧相信你。” 张晨这个古古怪怪的感觉,继续道:“单纯的草根纪实节目,本质上还是社会纪实,所以也不能算是真人秀,我理解的真人秀,还是突出一个秀字。那就是要有节目制定的规则和竞争元素。譬如生存类,集合一些人,进行生存挑战,从这个角度来观察他们。或者歌唱类,一些素人,通过筛选,在歌唱的舞台上,观众们能看到他们怎么一步步成功成为明星,这本就比一个明星直接出现给你唱歌更打动人。” 江蓉有些被张晨启发且打动了,“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瞎琢磨。” “加入竞争和规则意识,素人提供给观众代入感,有点像是某种观察性节目,和他们生活息息相关,或者和他们想要了解的领域息息相关,这就能打造出一个节目的生态,我想以后可能会发展成一个大类型的。” “从我的理解来看,《实话实说》为什么不算完全的真人秀,因为他只是普通人现身说法,带有这种特质,但还是没有基于娱乐规则和目的性的“秀”的部分。《情感调解室》为什么也不是呢,因为其本质还是用调解和服务的形式,只提供情感宣泄的出口,或者进行普法教育。也没有基于规则的娱乐性。”张晨道。 “头头是道嘛。”江蓉瞥了他一眼,“所以,你想说之前的《情感观察室》,只是你所理解的真人秀半成品,但就是半成品,也能创造榕城收视记录了,而现在,你要拿出完全形态了?” “也不是这样,我理解真人秀是比较新奇的,可能会火,但也只是给观众们一些新奇的体验罢了。不意味着绝对能火。”张晨道。 “新奇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江蓉道,“现在观众们最怕的就是节目不够新奇,新奇的新鲜的节目太难得了,你能想象即便是省台,大半天都在打广告,都是医院的求医问药节目,能有个好节目让观众耳目一新,就绝对能吸引更多人看!哎我先看看……” 江蓉也就不管那么多,被张晨勾起了瘾,顺着他的文档往下梳理看下去。 “《七日约定》,情感观察类真人秀节目。使用固定机位dv录像加后期剪辑的拍摄方式,进行真人秀纪录性质的拍摄。” “如果给你七天时间,你敢不敢和某个人做一个约定,完成一件未竟之事?” 只是这个开头,江蓉就一下子被吸引了。 七天时间,和一个人的约定,两个人在七天里面去达成? 有点意思。 是什么约定呢,去看海吗?上太空吗?那肯定不可能。 亦或者,是决定离婚,还是分手呢? 张晨在江蓉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些心思中,给出了往后的一些节目方向和建议。 “想与疏远的父母重新沟通。” “想和前男友亦或者前女友重拾一段关系。” “想弥补对孩子和伴侣的忽略,计划一场旅行(慎选,经费杀手)” “想对暗恋的人告白。” 七天时间,主持人和顾问帮助嘉宾确立一个明确可执行的七日约定,譬如两人在最后决定关系的走向,给彼此一封信。这封信对方写来可能是情书,而你则可能是分手信。或者一个必须兑现的约会。一件迟到已久的事,补拍婚纱照等等。 节目组适度介入,不强行干预结果。但是有一定的方向引导和规划。 节目拍摄是录制,但是拍摄手法要有直播的临场感。 一条条,一列列,清晰明了。 直接把江蓉看的沉浸其中,看完之后,她有一种心潮澎湃之感。 她几乎都把自己带入到节目的制作和观众视角了,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新鲜感,以及其中能让人感动的一些点。 好的节目策划就该是这样,没有花里胡哨,没有晦涩难懂的内容,而是一目了然就看到本质,就能看到整个节目的流程和闪光点,甚至还能自主创造和加入一些更妙的内容,所谓共创的头脑风暴。 在这个大多数情感节目还停留在“热线电话,朗读来信”的2001年,江蓉几乎能感受到这个节目背后所蕴含的澎湃能量。 其实张晨按照后世的见识,要说做到新鲜感,有很多策划案保证也是这个年代前所未见的,也是火过的可以照搬。但偏偏选择以这种方式切入真人秀市场,还是因为“基因”。 目前榕城在电视节目的收视市场来说,《情感调解室》就是目前榕城的收视率冠军,说明大家喜闻乐见这种和普通人息息相关的真人调解类节目。这种情况下,江蓉顺势把《七日约定》给打出去,有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张晨说得口干,江蓉立即把水杯递了过来。 张晨看了一眼她的这个专属水杯,没说破,她也没提。张晨喝了一口,接着说:“兵贵神速,你可以先动起来,策划案注册一个版权,这次这种大型拍摄,我王干爹也要全力以赴,第一期七天时间,先做起来。” 王博文也要投入到这个级别的制作过程中了,甚至他可能才当得起节目的主持人以及引领者身份,当然,王博文也是在等他的策划的。这回蒙丽慧那边的碰壁倒是引起了他一定的重视,还是该回手稳住大本营。所以王博文不定比以往更积极。 说完张晨看着江蓉愣愣出神,是以投以一个“还有什么问题”的质询目光。 结果她倒是没有在意细节的东西,因为到时候随时可以和张晨联系询问,她倒是目光幽幽看过来,“被明目张胆抢了时段,一些人说走就走,节目被换了个皮夺了过去,一些闲话传到我耳朵里,平时笑脸相迎的人,背后说得可难听……我也愤怒过,也忍过。人在屋檐下,你不忍又有什么办法。我一度觉得不好跟王老师交代,不好跟你交代了……但是,现在有了这个……” 她伸出手,指了指电脑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她面容上的疲惫被一种坚决取代,使得脸上因为恢复了血色重现国色之姿。 “我的秘密武器。”她有些调皮的这么说。 “我突然又有信心了。面对蒙丽慧,吴悦那样的人,我们继续行动,把这个节目做出来,做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 她伸出手,五指举在面前,莹莹的光打在掌心。 张晨没反应过来。 她盯着张晨,很认真道:“这也是我们的七日约定,约定好了!” 张晨怔了一下,笑笑,伸手。 和她手掌相迎。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仿佛击中干柴的火星,擦亮了空气中微小的,蕴藏的热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好好啊! 杨小乐就是那么挤进人头攒动的演播室内的,他们的节目被移档过后,江蓉对外打出的是节目进行改版制作,暂时停播。 吴悦的《金牌调解员》已经全面取代了他们节目原来的播出时段,在外界看来,倒像是《情感调解室》改了版,改版成了现在的《金牌调解员》一样。 杨小乐一时也就闲下来,闲的难受,她眼睁睁看着吴悦的节目在网络上骂声一片,心里面“活该”之余,还帮忙添了一份“战绩”。匿名以“内部人士”在本地论坛里说出了省台内部的这些倾轧,帖子一度传开了,看到的人群情激奋,难怪那个情感调解节目一下子风格大变,原来原班人马被驱逐,仗势压人,吴悦仗着有关系抢节目,一度被人讨论。 杨小乐也知道无济于事,人家吴悦有后台,还有资本,有钱有势,能怎么着,殊不见论坛里对她的厌恶沸反盈天,电视台信访室雪片般要求撤换主持人,还是顶不住收视率的提升,让蒙丽慧可以堵人口实吗? 杨小乐郁闷之余,又知道其实江学姐在这里面才是压力最大的,辛辛苦苦打造的节目没了,又有台内的倾轧,真的是太难了。 今天杨小乐听说演播室要为改版做准备,进一批设备,于是也就来到演播室,却没想到演播室门口就有人围着了,一干人等,看大观园一样面对着里面新搬入的设备清单。 导演魏南春在门口把人给拦着,“别进来别进来,弄坏了有的你们赔的,门口看看得了!” 杨小乐在魏南春面前一露脸,“老魏,江学姐让我来的。” 魏南春眼一抬:“哦,你啊!进。” 言简意赅,把杨小乐放了进去,又挑目拦着后面一大堆业内人士,都是隔壁演播厅,台里面的人,此时都贪婪的望着魏南春背后的那一大堆箱子,看着魏南春的表情,气笑了:“嘁,就你神气!” “你这是怎么,军火来了啊!严防死守!” 杨小乐看到清点设备的江蓉对她招手,她快步跑过来,看着的就是那一大堆sony、avid、sennheiser字样的木箱子包装泡沫纸箱,空气中有金属和新塑料混杂的气味。 “这……这是我们的?”杨小乐瞪大眼睛,凑近箱子上那张清单,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sonydsr-pd150p……数字摄像机,三台,单价……” 杨小乐看着发票上那几个零,数了数,惊呼出声:“8,8万一台!?” 她的眼睛在这长长的清单上扫动,瞳孔在不断地震:“手持稳定器……3万!?灯光,柔光灯,5000一个?我靠这东西这么贵的?我还以为就个灯罩呢!” 看着这一连串带着金钱味道的清单,她的眼睛迅速被那个大件给盯住了,“avid非线性工作站……个十百千万……后面5个零!25万!?” 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工装,很干练模样的江蓉正用轻轻抚过旁边桌子旁,像是三个大黑箱体并排在一起,上面是像是卫星发射工作台一样有着数百个密密麻麻控制按键和滑轨的设备,上面是一个17寸的液晶显示器,这个年代的高端稀罕货。 江蓉手轻轻抚摸着这个显示器,正歪着头微笑看杨小乐。 杨小乐上前来,惊诧到下巴都挂着没收起来,“这个东西,就价值25万?” 江蓉点点头。 实际上那个清单上面,为了《七日约定》这个节目准备的所有设备,总价值85万! 要知道江蓉和张晨讨论节目的那个出租屋,她租成300一个月。这些设备的价值,可以买下五六个她的出租屋,够她住两百年。 这是她和张晨在敲定反击的节目之后,张晨要求的,要使用最先进的设备,需要最好的拍摄体验,最好的剪辑内容,制造出目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真人秀综艺。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眼下所有的设备都要进行更新,而且朝着此前没人做过的打造一款真人秀节目最好的设备来配置。 而类似这种节目,剪辑就是首当其冲重中之重的,一款节目真是剪辑见高下,甚至同样的拍摄素材,剪辑下来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节目。 张晨要做到爆款,那么不光是节目内容形式是目前首创,就连拍摄和剪辑的装备,张晨都要追求到最好。 这个时候,门口的那些张望还在继续。 有人看到了摆在桌面上的“军火”,“我靠,索尼pd150p,这么奢侈?台里还在用笨重的betacamsp和松下肩扛机,我倒是见过一些高端独立制作人有这玩意儿,多次建议台里申请点经费,这东西机动性强啊,而且不比那些大笨重的机器效果差!台里的机器我特么扛不动了啊!肩膀都有老茧了!” “牛逼牛逼……” “奢侈啊……” 门口一干搞摄制的只顾着心水流口水。 这种在专业人士里炸出的效果,其实也是张晨追求的,因为张忠华,王博文的关系,张晨从小耳濡目染,技术不怎么样,但却还算是一个摄影爱好者里面的数毛党装备控数据流,成天嘴上挂着各家的色彩科学,对着买不起的别人的哈苏背照顶礼膜拜,徕卡德味侃侃而谈。微博关注列表里全是各路评测大神,论坛回帖张口就是“宽容度”、闭口便是“焦外二线性”,包里放着狗定焦,梦里摸着大师头,参数王者,实操废柴。 前一世没这个条件,这一世张晨银行卡里现在就有节目做到现在的分红再加上手头清了一下的商铺资产,六百多万。 拨一笔款给江蓉这个节目,打响目前的反击战,是非常必要而且有意义的事。 索尼pd150p的三片1/3英d,色彩还原度就远超现在的d机型,再加上轻便dv可以实现户外多机位拍摄,xlr专业音频接口直接和普通dv拉开距离,直接达到广播级的收音。 手持稳定器配合轻便dv甚至可以在户外实现滑轨式平稳拍摄,和现在电视台户外节目普遍“呼吸感”是两码事。 而真正的王炸,自然是那台avidmediposer非线性工作站。 所谓的“非线性剪辑”,就是可以随时调出任意一段素材剪切、拼接,而不是像磁带线性编辑那样要一遍顺序走到底。 这个时候中国大多数省台还在用“磁带+切换台+线性机房”,能用avid的,几乎就是“台里最先进的栏目组”。 而对于整体电视领域落后的榕城,乃至于川省来说,省台还没有这么先进的装备。甚至相关人士也不思进取,对这种业内先进设备根本没有敏感度,当然,这还是因为得过且过的制作方式,乃至于撞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体制弊端。要不然为什么芒果台首先实现内部改革,立即就把下面所有的省台打得一个能抬头的都没有。 avid目前也是好莱坞电影工业的首选剪辑工作站。色彩、转场、字幕、特效都能直接生成,交付给电视台可直接播出。而对于一个综艺来说,这就是目前最先进的武器。 当然,现在的电视台业内人员还只是在门口带着敬畏的看着这个工作站,还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个啥东西。他们更直观的是看到了更轻便,更小巧,更机动的广播级dv设备索尼150p,所以还不知道这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会在未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杨小乐就算不看这些让人敬畏的设备价值,光是听着门口那些远远的旁边演播室团队人士的讨论和羡慕之声,也感觉到他们这次的装备,好像有点强啊。 正好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江蓉看了一眼,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平静:“东西到了吧?” “到了,正在清点……”江蓉看了旁边把玩着一个麦克风,但耳朵竖起来的杨小乐,杨小乐也用目光在质询问她,那意思是,王老师来耳提面命了? 张晨在那边简短道:“这是顶级配置,你先用着,缺什么再报。” 八十多万的设备,还要缺什么再报,江蓉觉得自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心头一热,“嗯”了一声。 杨小乐对江蓉示意了一下,江蓉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她。 然后杨小乐拿过就迫不及待表忠心,“王老师,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最好的老板……啊,不是王老师啊,张晨小弟?哦,你帮王老师问的是不是?东西到了,帮我们谢谢王老师,太豪了!你都应该抽空过来看看,涨涨眼见……那我拿给江学姐啦……” 杨小乐一脸天真无邪的把手机递还给了江蓉。 “谢谢。”江蓉的声音传来。 “别谢我。节目做好,就算是你回报了。”张晨道。 挂断电话,江蓉仍愣愣站着。 杨小乐兴奋得直打转,摸一台,拍一台:“学姐,你知道吗?有了这些,我们完全能吊打台里的设备!这节目一上,绝对能火!” 江蓉笑了笑,伸手轻轻摁着剪辑台冰凉的边缘,心底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而后是杨小乐盯着江蓉,一句让她心微微一跳的话:“江学姐,王老师为了让你抬头,给你新节目鸟枪换炮……他对你好好啊!” 第一百七十章 熟人? 午间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省台食堂人声嘈杂,江蓉端着托盘,刚刚从窗口排队打了一份米饭和宫保鸡丁,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一个长桌,坐下来的时候迎面遇上几个平时认识的台里职工,对方神情有些僵硬,先是微微一笑,算作招呼,她也点头回应。 笑容只是一瞬,随即他们绕过她,三三两两挤在其他桌子继续说笑。 江蓉的节目一度很受欢迎,在省台也是名人,但自从吴悦上位,她节目停牌后,大家有时候就对她避之不及。这些对她来说已经见怪不怪,她现在满心只有着手眼前的工作,就是吃饭也摆着一迭a4打印稿,参详《七日约定》的流程和细节。 宫保鸡丁还在冒着热气,却被她忘在一边。 阳光在纸张上投下一片明亮,她整个人像被隔绝开来,与外头的嘈杂、冷眼都无关。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把这档节目真正做出来。 此时也正有一个从窗口刚刚打了饭的女子,端着餐盘,目光不经意地投向她这边。 那女子脚步微微一顿。 她注意到江蓉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桌上摊开一迭a4打印稿,笔记密密麻麻。周围人三三两两,或结伴而坐,或小声议论,却没人愿意靠近她。 这种孤立的氛围,在人群的热闹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中年女子眸光一沉,她方才从餐厅另一头走来时,耳边已捕捉到一些关于她的说辞——“她得罪人了”“红不起来了”“别靠太近”。 可眼前这位年轻人,眉宇间并无传言里的傲慢,只有咬牙坚持的专注。 她心中已有几分判断。 微微调整步伐,径直绕过嘈杂的人群,走到那张桌前。 江蓉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衬衣装扮得体,气质娴雅,眉眼清润的中年女子那般自然而然,又姿态从容的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是……”江蓉一度怀疑对方是某个主持人,主持大型晚会的台柱子,多半就是这个气度。而且其实她长相很好看,若非一些岁月风霜的痕迹,江蓉可能觉得对方比自己大不几岁。 对方只笑了笑,“看来我们都一样,都是不受人待见的人,我们俩搭个桌?” 她像是商量的态度,但却又有毋容置疑的笃定。 江蓉只好点点头,原来不是认识自己的,她把自己盘子往后收了一下。只是很快,她就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手边的a4材料上。江蓉心中一惊,连忙将纸张合起,指尖不自觉地扣在上面。 女子并没有追问,只是语气温和地笑道:“边吃边看,菜都凉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后来胃落下毛病,就知道后悔了。你呀,好好吃饭。”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有股力量能压过食堂的嘈杂,落在江蓉耳中,让她微微怔住。 甚至这种感觉,还有点亲切。已经很久没有一个这样带着母性的女性告诉自己要好好吃饭了。江蓉怔怔看着她,筷子夹起的米饭在半空停了一瞬。她心里微微一暖,却仍有些戒备,笑了笑:“谢谢关心,我就是习惯了……忙的时候顾不上。”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拿起筷子慢慢夹菜,似乎只是陪伴一般,气氛反而松弛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却像随意闲聊:“你手里那些材料,应该是节目策划吧?我看过不少类似的稿子。怎么,节目停了,却还是这么努力,不甘心?” 江蓉骤然一惊,抬头盯着对方,不明白对方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目的,亦或者,就是蒙丽慧的人,冲着自己而来。 但女子抬起手,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江蓉看到工作证上面的内容,就有些惊了,“宣传部的……!?” 江蓉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声音里带了几分慌乱:“您是……文艺处的领导……” 宁文静先饶有介事看她的反应,似乎在好奇这个清冷的女子,也有见领导这样脸嫩的一面。但她又摆了摆手,神态依旧温和:“别紧张,我今天来省台,本就想了解一些情况。正好遇见你,你的名字就江蓉吧,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就过来聊聊。” “我看过你的节目,我还蛮喜欢的,原本节目来自于王博文,在市台播出的时候,其实尺度上有些夸张,但你接手在省台,我看到了面貌的改变,说实话,你做的比王博文还要好。” “没有……”江蓉微微一怔。 “行了,我和王博文一个院子的,宣传口的共建大院,他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吗,没想到现在还支棱起来了。” “那你……”江蓉顿了顿,一时有些茫然。 宁文静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笃定,却带着一丝调侃:“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跑到食堂来?更在想,我为什么偏偏会坐在你对面?” 江蓉点点头。 “接到一些反应省台情况的举报,我过来核实情况,反正也要和一些人谈话,正好,你也是我的名单之一,当然,因为我也看你的节目,所以倒想真的和你聊一下,见识见识你这个目前省台名气挺大的江蓉,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蓉抿起来嘴唇上的一些坚韧与倔强:“有些流言,我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你放心,该有的公正,总会有的。所以,我这里有些反映的情况,要跟你核实一下。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旁边有个茶馆,可以去坐一下,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大可放心坦诚你掌握的情况……” 江蓉心中翻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宁文静身上,竟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自己阴霾已久的心境。 …… 茶馆适合单独谈话的包间。 宁文静就手上的文件夹的内容,和江蓉一问一答。 良久之后,宁文静收起文件夹,手指轻轻在封面上敲了敲,点点头:“大致情况我了解了。” 她抬眼看着江蓉:“有人在台里拿公器谋私,排挤你,架空你,这些我会去核实。你放心,若情况属实,不会不了了之。” 江蓉心口微颤,眼眶一热,努力压下情绪:“谢谢您……我本来以为,这些事永远没人会管。” 宁文静笑了笑,神色温和下来:“体制里,有些事确实会让人灰心。但制度存在的意义,就是不能让真正想做事的人被埋没。” “而且,我是看你节目的。你在如今的情况下,不去争辩,也没去哭诉,只是一个人,拿着节目方案坐在食堂边角琢磨。这份韧劲,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 她顿了顿,似是随意:“不过,我也想听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手里拿的那份材料,我在食堂时看了一眼,好像不是旧节目的策划?我能看看吗?当然,我只是作为个人的询问,不过嘛到时候如果审核,多半也要通过我这边……” 江蓉怔住,指尖下意识捏紧那迭a4纸。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厚厚的策划案推到宁文静面前:“这是我正在做的新节目,《七日约定》。如果说之前的节目被人抢走、架空……那么这一次,这就是我们的反击。” ”你们?”宁文静笑起来,“王博文还真是你的后盾啊。” 她拿过来,翻开第一页,就从江蓉工整严谨的策划稿件之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总策……” “张……晨?” 第一百七十一章 紧锣密鼓 育德的日子仍然是暗无天日的刷题,做卷,等待着命运审判的降临,然后就是等待人生大概最漫长的这个夏日的过去。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五月,教室后面黑板墙的倒数又变成了“高考还剩最后67天。” 在这段时间里,张晨发现赵韬也没闲着,张晨让他忍,他明面上是忍了,但赵韬毕竟是赵韬,背后仍然不消停,“猴子”钱钧益有朋友去了刘奇工地干零工,从工人口中套话,在工地现场搜集证据,逸品地产偷工减料,这种黄慧芬不屑做,但实际是行业通病的弊端,是肯定能抓到证据。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现了刘奇工地的渣土车违规偷倒建筑垃圾进闽江,垃圾分为硬软两个部分,硬的指建筑垃圾,软的指的是化工污染毒害垃圾,刘奇的渣土车把建筑垃圾拉进闽江几个回湾倾倒,化工毒料就拉上了泉山就地掩埋。 拿到这些证据的赵韬一方面举报,一方面也找了几个报纸,报纸一听说是刘奇的公司,一般是推了,能报道的也是相当隐晦,很明显相关人都不想沾染或者和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发生什么碰撞。 而果不其然,得到一些“风声”的刘奇找了安监,质检,环保的人轮流吃了个饭,然后就有人顶上去了,说是相关外包单位的违规操作,逸品集团已经断绝和对方业务合作,相关人士也被拘留了几天,罚了款也就放了出来,刘奇的逸品集团还出来郑重发了个声明,锅甩的干干净净。 其实也是,违规偷倒建材,还不算什么顶格的大事,其实也就是罚款行拘,而刘奇也不是有意这么去做,垃圾消纳场的钱虽然确实是一笔,对于逸品集团这个大公司来说也不是不可承担的费用,是有这个预算的。其实也就是刘奇下面的部门管理松懈的事情,下面的人想贪那一笔消纳费,连刘奇本人都不知道,所以“风声”透到他这里,他怔了半天,才哑然失笑。 对身边人道:“最近我王府井都没去,就确实担心那边鬼旋的赵韬,冷不丁想不通了从背后捅我几刀,打我黑枪。结果好嘛,赵韬不打架了,学会下阴子了……我说嘛,赵韬还是怂了。这榕城的江湖……是该换一换天咯。” 而赵韬白道路子没能撼动刘奇,反倒还迎来了一波“麻烦”。省台突然播出了一组“暗访新闻”,画面里的镜头直对盛丰快递:“快递行业库房脏乱差,环境恶劣,消防不达标,黑车违规运输信件!” 新闻一出,等于是当众把盛丰打进了泥坑。 第二天盛丰的几家仓库就同时被人上门检查,勒令停业整改。运输车辆又被查出夹带私信,运营证件被扣,一些线路直接停摆…… 接踵而至的麻烦,压在赵韬双肩。 给张晨的电话中,赵韬声音憋闷而急躁:“兄弟们炸了锅,骂娘的,拍桌子的,如果我今天没拦着,恐怕都有好几拨人出去找刘奇拼命了。” 赵韬觉得确实很难从这种方面和刘奇这种人对抗,他本身已经不使用暴力手段了,但对张晨让他们按兵不动还是不甘心,赵韬绝不是那种枯等的人,以往他和他的兄弟总会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出击。如今就是这样,既然不能打打杀杀了,但找到刘奇的违法违规证据搞他一波,这还是兄弟们能接受的打法。结果没想到,白道手段一出,刘奇的反击更快,更狠。人家所谓的白道通达,和他们这种小打小闹,确实不是一个层级。 简简单单,盛丰如今就焦头烂额。 电话那头,赵韬压着嗓子,语气有些倔强而严肃:“你说对付他,行,我信你。但你得给我透个底,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分晓?我不能让兄弟们一直这么憋屈着,眼看着公司被搞!” 张晨沉默了片刻,只好再劝:“赵哥,你的任务不是和他在这泥潭里缠斗,他巴不得把你拖下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运营公司,稳住大局,不要再陷入和他这种低层次的攻防了。相信我,他的公司,看似现在风风光光的地王光环,很快自己就会因为这样从内部开始烂透,出大问题!” 赵韬虽说这次碰了壁,但显然对这场和刘奇交手中对方的手段有些犹有余悸,“那些记者埋伏很久了,省台的新闻突然这么抛出来,我们十分被动,掀起这么大动静……省台里面,也有他刘奇的人?他能指得动这种工具?” 刘奇和他以往见过的对手都不一样。这种人太阴了,也不是什么英雄人物,但偏偏有另一种玩法,把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自己和底下兄弟要是就这么和刘奇对上,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他被各种打压抬不起头,甚至跑路,但别让他找到机会,找到机会,他就用自己的余生,赌和刘奇一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赵韬是英雄人物,这就是英雄人物的宿命。 第二种,那就是他彻底被无声无息搞垮,刘奇在背后操弄一切,赵韬公司败了,兄弟散了,他入狱,出来错过人生最黄金的时段,和时代错过了,亦或者刘奇畏惧他君子报仇,让他永远出不来。 “众口铄金,掌握话语权才是吃人的老虎。”张晨道,“我也没有闲着啊,现在先要做的,就是拔掉他的虎牙,剁了他的虎爪。” “嘁!”电话里传来赵韬的嗤声,“换做以前,你这样的跟我说这种话,我都不会抬头看你一眼。” 张晨有些好笑,揶揄道:“那现在呢?” 赵韬沉闷的声音,像是要狠狠吐出一口郁气,“给我狠狠地打,为我今天的遭遇报仇!” 张晨有时候又觉得世事奇妙无比,像是赵韬这种江湖大哥,像是刘奇那种地产界大老板,黑白两道兼通达的人物,双方之间的明争暗斗,竟然是通过他张晨这个高三学生作为隐线,而实际最后的那把刀,却是交到那个叫江蓉的,刚刚大学毕业在传媒领域实习不到一年的柔弱女生手里。 《七日约定》。 在紧锣密鼓的制作后。 通过江蓉原本的节目渠道,改头换面上线。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初播 真人秀节目是有其市场的,到后世甚至市场膨胀到了一个庞大的程度,这是有一个过程的,见惯了美轮美奂设计完美的综艺,观众长期接触制作精良、剧本严密的传统综艺后,往往会对这些高度包装的内容产生审美疲劳,于是就突然被真人秀这种贴近生活、强调真实性和参与感的内容抓住眼球。 所以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且越到后世娱乐发达,观众对“真实”的渴望越发强烈,促使真人秀登上主流舞台,成为收视率保证。 但最初时大家都没得综艺看,于是台湾省诙谐幽默,超前的娱乐意识的综艺就有破圈效应,一度占据东南亚市场。 到2001年的现在为止,地下碟片市场也以《康熙》《我猜》等台湾综艺以节奏快尺度大乱调侃成为最火爆的综艺娱乐碟片,往往是有了电脑的大学生在寝室里观看,传来阵阵笑声。 而内地基本还是《正大综艺》《综艺大观》这种偏文艺晚会的节目,形式端庄距离感强。 芒果台率先跟风进行类似的综艺改革,《快乐大本营》就是借鉴了台湾综艺的游戏环节和互动模式,打造出了内地第一档成功的娱乐综艺。而后的《快乐女声》《快乐男声》的创意也是来自于《美国偶像》这种大众参与投票的真人秀模式。 但是说要真正的爆发期,还是在10年以后,那时候韩国和美国都有了成熟的真人秀模式,国内往往买版权,或者抄创意,进行一定程度的本土化改造,倒也确实成功。 不过说到底,这还是一个渐进性的过程,没看过综艺的时候,《正大综艺》也就足够好看了,正统综艺看多了,台湾综艺就跳脱出来了,在大家还没看够这些的时候,真人秀未必就有市场。 张晨也不是想要复现这种成功,实际上你说他来搞,是不是还能像是后世那样成功,也不见得。但到底是不是有观众眼缘的,也就是说是不是观众喜闻乐见的,那还真是。 这就像是家长里短吵架的《情感调解室》一样,从来都没有大资本介入,在各大平台疯狂推流,为什么,因为觉得不够上档次,进入不了主流视野。 但你说人爱不爱看?开玩笑,到后世还是各大三线电视台收视率确保广告收入的保证,视频平台还到处都有名场面切片,说明大家也都爱看,只是不喜欢公开讨论而已。 张晨要让江蓉做出一个《快乐大本营》,亦或者《快乐女声》这种,有些异想天开,但不是不可以根据之前节目的基因,进行改版打造。 而现在能够从一干普适节目中脱颖而出的,也能抓住大家普世需求的,也就是情感相亲类节目了。 所以张晨写给江蓉的《七日约定》第一季,标题就是《心动寻踪》。 节目刚开始就是一段标准播音腔的节目宗旨独白,是这么念的:“七天时间,一场走向内心的旅程。不保证牵手,但承诺真心。” 有一种把人拉进临场现实感的抓人,这是由王博文配音的,话说回来,王博文这配音真是绝了,平时日看这个干爹外表是穿着开敞衬衫,一副寒羽良模样的玩世不恭大叔模样,但是播音腔一出,简直就是男神大杀四方,磁性嗓音,性张力拉满,直接就能把人给吸引住。难怪榕城主播一姐的陈旭冉都为之沦陷。 然后是节目的介绍:【剥离物质、身份等外部标签,让年轻男女在一系列需要协作、沟通、展现真实自我的任务中,自然产生情感碰撞,寻找三观契合、精神同频的伴侣。】 这个介绍在如今的电视市场,是绝对的标新立异,引发憧憬和想象。 江蓉学的电视传播中就有一条:当一种媒介内容过度追求技术奇观和形式包装,导致与受众的生活经验产生严重疏离时,市场会自发地产生一种反向的、追求“真实性”和“本真性”的补偿性需求。 江蓉看来,这个节目的核心,就是抓住了这种本质。 由节目组选中,四男四女组成的单身青年,各有不同的家庭环境,职业,然后集体被送进一个“单身公寓”的拍摄楼之中。 这个拍摄楼正是王博文在少城旧厂区改造的文创基地,是个复合型的空间,首先旧厂房改造成了艺术区,老厂楼变成了住宿青年公寓。 担任“约定见证人”的正是好久没有正式露过面的王博文,王博文这种文艺青年大叔范,正适合情商高、有亲和力、善于观察的主持人或者说引导人的角色。 这四组人会在七天里参与节目组提供的各种流程和任务,而全程拍摄他们对待突发事件的临场反应和协作。 彼此之间通过这样的模式,进行相互交流,接触,配合,然后在这之中产生出情感的羁绊。 节目会在进行七天过后,奔向最终约定。 即对心动男生或者心动女生发出“七日约会邀请”。可能有人收到多个邀请,有人独自离开。无论结果如何,重点都放在这七天的成长和对情感的重新思考上。 而在节目宣称改版,到敲定最终播出的时候,其实省台里面还是被蒙丽慧给注意到了的,但她倒也没有继续打压,因为这个时候打压已经不需要了,从现实角度来看,吴悦已经完成了取而代之,抢了江蓉的时段,抢了节目,甚至抢了广告市场。现在江蓉的节目还被安排在周三晚上八点,属于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 而且江蓉毕竟还是和台里签了合同,台里也有支持王博文的人,蒙丽慧也不能完全一手遮天。 只是这个时段江蓉还是有些担心,不过王博文倒是解除了她的顾虑:“别看是晚上播,但其实有研究表明,人的情感在晚上时段是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被趁虚而入,被牵动情绪,被带动起共情的时候。所以反倒晚上播,更契合我们的节目。” 《七日约定》第一期就这么播出了。 这是第一天四组人马从不同地方赶赴单身公寓入住,然后男女之间隔绝,不会见到对方组,但却会在晚上的时候,搁着一堵薄墙,进行对话的环节,这个环节里看不到真人面貌,但却可以听到声音,知道基于号数的对方是谁在说话,谈天说地的过程。 第一期播出后,隔天返回的收视率报告在省台显示一个“反常”的数据。 首播收视率可能并非瞬间登顶,但收视曲线却持续稳步上扬,尤其是在后半段和夜话环节。 同时,因为改版沉寂了两周的江蓉节目所在的观众热线,开始重新出现了持续不断的接入。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追集 榕城师范学院的附近出租屋,赵琴是大三的学生,这学期刚刚搬到校外合租房,一厅三室,分别租给三号人,她,另一个女生王婉俞,还有一对小情侣,男的叫李维,女的叫刘欣。 她的房间很简单,一个在地上的席梦思床垫,一张桌椅,还有一个简陋衣柜,就是全套家伙什,她已经开始实习了,在外租房要方便一些。 房东在客厅留下的彩电,他们自己购买的二手dvd机,倒成了合租房几个实习的青年男女聚餐时候的极好消遣。 今天大家约好了实习回来后宵夜吃火锅聚餐,赵琴的表哥一会也会提点吃喝的东西过来和他们坐一下,外面华灯照亮城市,四个奔波回来的男女把菜准备好,电磁炉摆上,锅架起来,开了啤酒和饮料,开始短暂的享受。 电视机打开,大家本来说拿碟子放一部电影,但眼下的欢快聊天解压场合显然不适合准备好的恐怖片,大家随意放了一个频道,正好是省卫视台的新节目。 “省台节目有什么好看的……”叫李维的男生漫不经心笑道。 “是,国内节目就《快乐大本营》好看!”他女朋友刘欣道。 “是啊,那个太好笑了!和湾湾综艺有一拼……” 最初时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把电视当背景板。 紧接着出租屋里热火朝天的吃火锅,但很快,随着画面的展开,大家渐渐聊天的声音就消减下去了。 那是截然不同的画面质感。 比以往在国内电视里见到的任何综艺,都清晰、流畅,画质甚至有点“电影感”。 镜头推进到普通年轻人的脸上,那些笑容、迷茫与孤独,显得格外真切。 “咦,这不一样啊。” “诶,这不是综艺吗,怎么像纪录片?” 王婉瑜整个人往前探,眼睛紧盯着电视。 本来爱插科打诨的小情侣也安静了下来。锅里咕噜作响,却没人再抢菜,大家的注意力全被电视抓走。 赵琴也是在看着,不过她还来得及调节一下气氛,用筷子点了一下王婉瑜端了好久的碗,王婉瑜才反应过来,赶紧夹菜。 这时候有人敲门,赵琴的表哥来了,提了一些熟食和饮料,大家相互招呼着他坐下,又看到电视,表哥张伟笑道:“你们看电视啊,这是什么?” 一干人就道:“表哥,还可以,看看吧,吃。” “这画质,不像是普通dv拍的啊。”张伟坐下来吃东西,他在广告公司工作,对影像制作颇有挑剔的眼光,不喜欢看国内的电视,相反经常租一些国家地理杂志纪录片,或者美国综艺节目来看,自诩口味养得很刁。 他一度认为国内的节目水平别说赶欧美发达国家的标准了,就是拿跟湾湾港台的综艺比,都有太多要学的,日韩水平更是不知高了多少。 但是,他原本期望的那种水平呈现,竟然在他平时不屑一顾的国内台本土制作呈现,而且还是省台!? 省台什么水平,他不知道吗?但就是买的版权,这画面摄影也很屌啊! 这个叫《七日约定》的节目,一开始从选择普通人的拍摄角度,就让人耳目一新。 弄堂里,头顶满是天线的老建筑群,在夜灯下刚刚下班的男生陈星睿,他刚开始工作不久,步入社会,开始面临多种烦恼,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渴望有人可以和他有灵魂之间的交流和倾诉,希望寻找到同频的另一半。这其中最有创意的就是突然出现的一些气泡特效了,一些字幕,完全就代替了人物的说辞,但却精准把握人物内心。 譬如镜头里的陈星睿看着窗外天线的剪影,一个半透明的、水波纹状的泡泡从他头部侧边缓缓升起。泡泡表面像老旧电视的雪花噪点一样闪烁,内部是天线的复杂倒影。字幕浮现:“这座城市,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一个类似微信聊天框的气泡突然弹出,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背景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字幕又浮现了:“明天就要交了,真的能完成吗?” 他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柔软、毛茸茸的,像云朵一样的泡泡从他心中位置飘出。这个泡泡散发着温和的光晕,与之前冰冷的特效形成鲜明对比。 字幕浮现:“要是有人,能说说话就好了……” “能找到…那个对得上频率的人吗?” 然后镜头拉远,这次是从外部观察那个小屋的灯光,里面是小陈的人物剪影,字幕又渐显出现在下方——“最喧闹的城市,藏着最安静的孤独。” 这些文案注脚,配合上生动的特效表情,再加上独特的电影感叙事手法,一下子就把人给抓住了。 而镜头在一转,突然变得明快,是都市丽人感觉的女生出现了。这明显是另一个女角色的介绍。 而一来就是她的个人独白,“我叫杨小乐,是一家节目制作公司主持人,嗯嗯,实习小主持。” “今个儿又接到了领导的任务……” 然后就是一个大腹便便的领导劈头盖脸对点头哈腰的杨小乐讲述节目的过程。杨小乐的头顶又冒出内心独白的泡泡:“不是吧阿sir??又是我??” “我的闺蜜局泡汤!!” “七日约会?听起来就好尬啊……” 然后就是她在领导看不到的地方各种龇牙咧嘴,但在最后面对领导:“你明白没有,这是在栽培你!”突然恢复了声音的画面下,她脸上的丰富表情最后定格,收住,然后狠狠顿首用力,像是认命的打工人。 字幕出现:“没问题领导!保证完成任务,挖掘出最动人的故事!”字幕和前一个男生不一样,是一种正规的楷体,显得有些“假”,结合她的性格,完全能让人感受到她的苦命应承,让人忍俊不禁。 熟悉的感觉顿时来了,这种故事感和倾诉欲,被拍摄得很像是大手笔的制作,这种制作他似乎最近见到过,对了,那就是榕城那个宣传片《食在榕城》,当时的那种电影感效果,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谁知道现在对人物的背景拍摄中,他又再度看到了。 “这莫不是一个团队制作的吧?”张伟脑海里显出这样的想法。只觉得自己头顶上都像是有气泡特效了。 贼洗脑。 而后桌前的火锅噗噗沸腾,大家就坐在桌前,看着节目,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看到来自不同地方的四个男女,终于在单身公寓入驻,迎来了第一次夜谈。 在这场夜谈中,闷葫芦的陈星睿和杨小乐相遇了,看来看去,居然有让人登对的搭调感觉。 而因为搁着纸墙,此时两对人都看不到对方,但仅仅凭借聊天的沟通,就已经很有戏,很有梗了。 特别是互相之间引起了注意的杨小乐和陈星睿,在最后导演宣布各自回房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一个特写,字幕浮现:“她(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钩子抛出,节目第一集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一干人等意犹未尽的看着节目的最后,面面相觑。 “哎这个节目可以啊!” “好看,好想知道第二天他们见面!我要追下一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变故 《七日约定》的第一期其实筹备紧锣密鼓,宣传时间也有限,报名的人也不多,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核实背景和筛选,所以除了确实主动报名上来,筛选后认为这位可以的陈星睿之外,其他人全是拉壮丁拉来的。 其他三个男女嘉宾,马洪瑞是黄慧芬旭慧地产的御用设计工作室海归老板,杨静是川美硕士,也是他们万象江湖的美术组组长。杨小乐更是节目组的代班小主持,此时也一并充上去了。 第一期的效果还挺好,陈星睿是个闷葫芦,杨小乐性格活泼,自然就组成了cp感。另一对,马洪瑞是海龟,又是独立设计师,不缺乏一些所谓的“精英气质”,杨静别看冷感十足,但非常有主见和主意,似乎一开始就对比较张扬的马洪瑞不喜,在隔墙交流中,多次怼过话语中比较冲的马洪瑞,也增加了看点。 甚至马洪瑞还直接说出:“三号女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一开始的矛盾和火药味都拉起来了。 当然,这也有提前告知过他们,可以夸张一点发挥的意思。剧本是没有的,因为其实不受控制的发展就已经足够有看点了,真人秀毕竟还落在真实这一点上。也没必要设置什么剧本,其实都没有自由发挥,再经由大量素材进行剪辑来的有意思。想塑造什么内容,其实剪辑就可以做到了。 基于这个原则,杨静也就有故意的表现对马洪瑞的不满,平日里和人相处,她对谁不满,其实是不会这么明显的。但现在不是做节目吗,要制造看点,所以把内心表现一下也无妨。 与之相比,马洪瑞就显得有些做作了,其实他还是挺谦逊的,但大概也是为了符合自己霸道总裁精英海龟的节目人设,于是刻意表现了一下。只是张晨都怀疑这是不是本就是他内心压抑的东西,平时没办法表现出来,大概率是面对的是自己吧,他的优越感也找不到抒发。 拍摄是王博文和魏南春一起进行,魏南春拍摄手法上原本还弱王博文一截,只是经历过《食在榕城》的洗礼,现在也赶上来了。剪辑看着这么丝滑,但实际上是江蓉搬了救兵,没办法,avid工作站需要非常专业的人员才能操作,江蓉大学里学的那些剪辑课程,面对厚厚的说明书,也是焦头烂额,和会声会影premiere这些简单软件不同,工作站必须要理解“源/记录窗口”、“时间线多层轨道”、“trim修剪模式”……熟悉大量快捷键熟练使用,光是做一个多机位切换、加特效、输出标准信号,就得折腾一堆设置。 找来找去,省台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熟练使用avid,这也很正常,在这个年代,只有央视一线的团队才有这个高端玩意儿,省里还在用线性编辑器,比起来就像是还在用栓动步枪面对自动步枪的区别。 而要在2002年,上海台才有这东西,放后世的进程,2005年的省台,才会引进avid工作站,才会培养自己的剪辑师。 找来找去,偌大的川省竟然很难找到相关技术人员,但王博文脑门一拍,对啊,央视有人啊。于是立即就给陈晓打了电话。此时的陈晓还在和央视领导作陪一位法国艺术片导演,听到来自榕城的帮忙请求,眼睛都大了。 “你们竟然有avid?” “买的。” “好家伙,真舍得啊!” “你会用不?” ”那不是废话吗,央视纪录片团队装备的不是avid,就是newscutter,这是基本要求啊!不过也就王牌才有,什么是王牌?央视纪录片团队就是王牌!我们要和国际接轨,这东西在国际上就是行业标配!不过这东西你不会的话,可以让器材方给你找个培训人员啊!” “来不及了,人家过来的工期都排到一个月以后了,你来给我们操作一下,帮我把这个节目过一下,不会亏待你!你先顶上来,帮忙剪一下,培训一下江蓉!也不用耽搁你多少时间,你主要工作有事,我们给你报机票,随时走,随时来。” “行吧!我反正没事都会回榕城,一般都在京城和榕城两边跑,过来找好吃的嘛。我们之间钱不钱无所谓,只是听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而且你们一个制片方,就敢上avid,看在你们的创意和设备的份上,我来榕城找吃的探店的过程中,顺便帮你们把把关!” 所以其实《七日约定》这个节目,在这个时候的制作堪称华丽:后世《舌尖》的导演陈晓给他们做剪辑,彼时他其实已经是央视小有名气,是新锐的独立纪录片导演了。王博文的摄影,全套最先进的拍摄设备,好莱坞级别的avid剪辑工作站。再加上张晨来自未来的见识。 而关于节目的基调和特效运用制作,基本都是张晨策划案里的创意方向。 现场在剪辑工作中,张晨也会适时提出自己的意见,比如镜头切换节奏、画面叙事顺序、情绪渲染点等。陈晓则运用他对纪录片结构设计和镜头语言的理解,将这些创意具体化:合理分配每位嘉宾的出场节奏、巧妙运用特写和慢动作强化情感冲击、利用光影和画面构图营造电影感。 使得最终节目在电视上播出后,就出现了观众看到的电影般的质感,故事结构的紧凑精巧,同时兼具轻松幽默的娱乐性。 播出第一天,其实信息是滞后的。 这个时候的收视率统计是通过人工和仪器两种方法,前者就是一些家庭会填一些收视日记,记录每天观看的频道,时间段,然后这些手写日记收集的原始数据回到统计中心,经过清洗、汇总、加权计算,往往周期很长,一星期有专人来搜集。另外就是通过装在信息搜集电视里的监测仪,统计电视的开机,频道,占用时间,上传到合作的crt或者尼尔森公司进行统计,这往往无法当天出结果,都是隔天才能有收视率统计数据。 所以第一时间播出后,效果到底如何,江蓉张晨这边也是心里没底的。 不过播出第一集的当晚,江蓉倒是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弥补这段时间制作节目的亏空。 而第二天在省台,虽然没有出收视率数据,但是节目播出完的晚间,节目设置的线路,就已经密集的响了起来。 这个过程其实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 因为大家干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敏感性的。有些节目即便当天出不了收视数据,但也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知道节目的反应。譬如当天从业者的身边家里亲戚朋友,有没有人在讨论。特别现在有网络了,网络上也会出现声音。 还有就是电话热线。这年头电话收费还不低,打过来是要真金白银收费的,半夜三更还孜孜不倦的打电话到节目组反馈自己的心情,当然是黏度高的表现。 甚至不仅仅是《七日约定》节目组,就连省台的其他节目热线,都有人打了进来。 而且往往是年轻观众:“你们的新节目《七日约定》太好看了,我都看得停不下来!” “抱歉,我们这里不是那个节目组,我们是《金牌调解员》” “啊,金牌调解员,就那个鬼节目哦!让你们那个女主持尽快滚,看到她我就烦!怎么打到你们节目线路来了,晦气!” “………” 台里的电话不断响起,都是观众的来电咨询或留言。 “节目里的嘉宾好真实,好心动!” “赶紧快播出第二期啊,这阴间节目时间我都追了!第二天还上班啊!” 省台的呼叫中心工作人员迅速把这些留言汇总,向部门汇报。 另一边,广告部一早就找上了台长那边报告:“昨天晚上就有商家问江蓉的节目,说这个节目很新鲜,他们对广告投放很感兴趣,想了解下一集排期,能不能合作。” 广告部经理还低声留了一句话:“赞助商主动打电话来询问广告位置,这在平时首播阶段很少见!” 而比起这些,更显而易见的变化来自于省台内部。 江蓉刚刚上班过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台里的氛围。 一些编辑、摄影师、主持人在茶水间、小餐厅里谈论的也是《七日约定》。 “昨晚《七日约定》的画面剪得太有电影感了,我朋友都在看,专门给我反馈,说你们省台这个节目不错啊!” “我昨天回去看了,确实不错,江蓉怎么就做出了这种程度的节目呢……” “这想法太天才了……她之前那节目不是还因为那个关系…被停播了,结果没想到改版归来,简直大变样了!”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啊!” 台里年轻职工甚至在这种舆论下,利用中午和休息时间,跑去值班室看回放,互相讨论嘉宾故事和剪辑方式。 一股热度,已经先行从省台浮现开来,直至以这种纷纷扬扬的方式,传进了吴悦和蒙丽慧的耳朵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 身不由己 吴悦早上来的特别早,她盯着江蓉的节目的,原本以为对方被打到冷门时段了,还一度沉寂停播,说是改版,但吴悦知道,没广告,没收视,只是搏个体面的收场而已。 一听说江蓉改版后播出,她当天都没去找刘奇,早早赶回去看情况,谁知道整个看完,就有一种感觉,为什么江蓉的节目会有这样的素质!? 吴悦好歹也以内容创作者自居,所以从业者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即看出江蓉节目的脱胎换骨。她一口气看完后,整个人就不好了,因为确实太好看,所以一大早她惴惴不安的赶到台里,找到值班室打听昨晚播出后的情况。 “有电视从业者的观众打来电话,说剪辑得太好了!让我们保持这个水平,省台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节目了。” “有观众问节目组地址,说要去探班单身公寓的几个人。找杨小乐,找陈星睿……” “昨天晚上的情况确实不像是平时,往常播完都是冷冷清清,昨天晚上是真热闹。” 吴悦进入行政楼,那边有人招呼着,“广告部赶紧去会议室开会!赶快赶快。” 吴悦拉住这个跑单的,“怎么回事啊,走路不长眼吗?没看到这有人吗。”她跋扈惯了,历来对下面的人是直接训,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过后,又问:“章主任叫你们开什么会?” 那人当然知道吴悦的大名,就道:“《七日约定》,下一期的广告商单来联系的突然多了,章主任要提价了!” 吴悦一怔,“提到多少了?” “常规插播一万五。植入十万起步。冠名权现在还没有,说是等收视率出来,如果高的话,往50万报!”那人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到拐角处回头看了吴悦站在那里有些发白的脸色,心里面只觉得痛快得很,能看到吴悦这种人掩都掩饰不住的失落,回想起她此前的跋扈,心里面啐一口。 活该!让你横。 省台的黄金节目,15秒的插播广告才是15000一条的报价,那还是有名气的栏目,像是江蓉这种偏门时段的广告,有人来问就是500——2000一条。 还别觉得少,能有就不错了! 冠名广告,栏目冠名,一般就是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一年。 特约赞助冠名,5万到30多万不等,得看节目热度。 她吴悦抢下《金牌调解员》过后,签下的特约赞助也就35万。 现在,《七日约定》,章主任也不怕一口吃成胖子,就敢往50万去想? 等到蒙丽慧上班,吴悦赶紧去了蒙丽慧办公室,进门就相当的不爽,“姨,到处都是讨论江蓉的!广告部还讨论把她节目的广告费给涨上去!真有人报价啊?” 蒙丽慧慢悠悠的,语气温和着传来:“别急啊,一个节目能不能活,不看一天两天的热闹,多等几期,也就知道了。” 蒙丽慧是真的不在意,她哪有时间好好看江蓉的节目,扫一眼也就是了,报上来的时候,她是扫过台本的,台本具体内容当然也是不看的,反正节目排边了,江蓉是按照和省台签订的制作合同,把后续补完,她倒是很清楚,只要不在流量好的黄金时段,就像是电影不给你排期,你能折腾出什么水花来?是,不是没有那种突然爆发的火剧或者节目。但她从业这么多年,这种能找出多少? 退一步不说,江蓉头一个节目能火就是撞大运了,只是找到了这种抓人眼球的形式,但现在这一套已经被吴悦接管了,她江蓉等于是被废了。难道她短时间内还能再其一套于逆境中翻盘的节目? 这未免有些太妖孽了吧。怎么可能呢! 所以蒙丽慧是真的不担心,“你有的是机会,有我,有资源,有背景,她怎么可能和你比。就是之前的余温而已。” 吴悦一下子被她劝好了。 “我就说嘛!说到底,江蓉还是因为之前的热度,蹭了我的热度!” …… 第三天上午。 省台大楼会议室,收视率监测的传真件刚送到。几位负责数据的同事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昨晚到前天的数据汇总出来了,《七日约定》平均收视率1.8,最高冲到了2.4!” 有人差点喊出声来。 要知道,这个时段的栏目,能有0.6已经算是不赖,稍微有点竞争力的节目顶天也就1.0左右。 而《七日约定》直接翻了两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省台拿下了这个时段的收视率冠军,全国同时段排名都能挤进前列!” 数据组的年轻人压着声音,语气仍难掩激动,“这下广告部可能横着走了……” …… 吴悦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正好撞见有人低声兴奋议论。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吴主持来了。” 几个人连忙收敛笑意,但眼角的那抹抑不住的喜色,放在吴悦眼里无比的刺眼。 吴悦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冷声问:“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年轻人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打印纸递过去。 吴悦一眼扫下去,脸色顿时铁青。 数字太扎眼,连想否认的余地都没有。 1.8的平均,2.4的峰值。 ——这已经不是“靠余温”,而是实实在在的新爆款。 吴悦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耳边嗡鸣。她咬牙把纸往桌上一摔,转身就去了蒙丽慧办公室。 蒙丽慧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看见她怒气冲冲闯进来,挑了挑眉:“什么事?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吴悦气得胸口起伏:“姨!数据出来了!《七日约定》平均收视1.8,峰值2.4!这还不算火吗!?” “你声音小一点,跟我在这里发什么脾气?”蒙丽慧茶叶在水中微微浮沉,她才抬起眼,缓缓开口:“我看看。” 吴悦把传真纸拍在桌上,“广告部昨儿说预计要五十万喊价!现在这个出来了,他们更敢喊高了,这江蓉……她哪来的这运气!?” 蒙丽慧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份数据,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吴悦有些烦躁:“姨!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我……我的节目会不会受到影响……我们的安排,他,他的安排……” 蒙丽慧抬手,打断了她的急躁,语气仍旧平和:“慌什么。我说过了,现在还看不出来,再等等。” 然后有电话打了进来。 蒙丽慧接起,嗯了两声,说“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 又在吴悦的目光中,蒙丽慧道,“我去开个会,你的事情稍后再说。” 电话是台长打来的,突如其来冷门时段的节目大爆,而且口碑,收视率双爆,台里不重视都不行,立即拉人过去商讨。 蒙丽慧身不由己,只得被局势牵动着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整改 进入会议室,蒙丽慧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不一般,丁顺华台长召集所有分管的副台长,广告部,节目部,新闻部,宣传处技术科的骨干一并开会。规格还不小,因为省委宣传部也会来人。 无他,央视索福瑞统计的收视率下来,1.87%的平均收视率,在全国综艺类节目收视率排名第七,超过了同档期的《真情》,甚至比同时段央视八套的某部电视剧单集收视还要高。 数据一出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2001年,国内电视台收视率的整体格局,基本就是央视一家独大,央视一套收视率稳居全国前列。央视八套电视剧频道,此时正处于电视剧热潮,很多剧都能冲到10%以上,央视的热门节目,动辄也是8-15%的全国收视率。 但这个时候,一线卫视就只有湖南台能脱颖而出,《快本》《真情》,逐渐在全国打出名气,黄金档综艺电视剧,能够到3%-6%,已经相当的厉害,且口碑还好。 至于后世的东方卫视,浙江卫视,都还没完全崛起。 川省这种地方台,全国的节目收视率往往是0.3%-1%区间,大部分栏目收视率仅为0.1-0.2%,更多的只是区域的影响力,譬如榕城本地,也符合全国大部分地方台本地称雄的情况。 当然,省台目前的首屈一指节目叫作《新闻现场》,其次也就是花高价引进的黄金档当红电视剧,能够长期稳定收视率,这就是省台的收视支柱。 其次就是《情感调解室》作为自制节目的崛起,也一度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达到过1.7的收视率高峰。所以才让蒙丽慧和吴悦对这个背景后台都不怎么样的节目起了窃夺之心。 吴悦《金牌调解员》也有这个数据,甚至还高了些,但是恶评如潮,所以省台还是收敛了,把播出时段给压住了,没有放在黄金档。 但是今天,一部自制综艺的成功,通过央视索福瑞统计掀起波澜,也惊动了宣传部方面。因为这是省卫视台迄今为止最高的综艺排名。 节目已经出圈,宣传部必然会介入,因为内容涉及年轻人情感,现实社会层面,容易有敏感内容和“庸俗化”风险,所以今天这个会议,省委宣传部也会派人,重点是把握导向,确保节目“不出格”,算是为节目保驾护航。 这种待遇,市台是不会有的,只有卫视台才格外注重这些把控,因为面对的都是全国观众。 宣传部来人,也说明了丁顺华打算重点推动这个节目,先让宣传部把一道关,把政治风险减小到最低。 蒙丽慧看了一眼到来的宣传部文艺中心主任宁文静,宁文静外表出众,有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这让蒙丽慧其实暗中有些妒忌,心里不免多腹诽宁文静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但她现在似乎就是列席的态势,坐在台长旁边,拿了个笔记本,似乎在起到上级机关的督导作用。 看到宁文静这个姿态,蒙丽慧心里也就稳了,说到底,宁文静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当个吉祥物的作用,省台里面,她又怎么可能插得进手来。 丁顺华把统计报告一放,道:“同志们,这是我们川台建台以来,第一次有一档自制综艺,收视率能冲到全国前十。昨天晚上的数据,广告部有没有看到?” 广告部章主任立刻回应:“昨天晚上广告热线打爆了!今天早晨已经有四家外省企业主动打电话,说要插播。常规插播一条,我们报价已经开到了2万!” 场中一阵骚动。 章主任又道:“但有几家也表达了顾虑,认为我们给这档综艺拍得时间段不是黄金档期,所以他们在广告费上面有所保留,也是,之前谁知道改版后的节目,会在那个时段有这样的效果呢。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台里把播出时段调整到一个更好的点,这么好的节目,应该面对全国竞争,在更好的播出时段上,我相信收视率会更高!这对给台里带来的广告创收,也会更上一层台阶!” 广告的增长带来业绩,带来效益,章庆山当然更愿意争一争,其次,也有埋怨之前蒙丽慧调整了节目时段的意思。 谁都知道,蒙丽慧其实就是纵容甚至唆使吴悦夺走了江蓉的调解节目。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有一杆秤,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身在职场,不该自己管的别管,这是基本生存法则。 蒙丽慧敏感察觉到大家都可能会关注到江蓉节目被调,甚至针对性的打入冷宫的事实,如今这个局面对她威望有所影响,所以她毫不犹豫道:“调入黄金档,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我还是那句话,江蓉和她的团队毕竟属于外包,不是我们台里的自己人。我觉得还是要把制作能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外包人员流动大,节目制作参差不齐,这次侥幸,能不能保持呢?谁都不知道,台里安排牵一发而动全身,调到黄金档,现在就要调整好多节目的排期,万一调到黄金档,后劲不足,那到时候还是折腾,还会引起我们在乱整的指责。” 蒙丽慧能让吴悦明目张胆对一个热点节目动手,其着眼点也还是就在江蓉和王博文的团队是外包,在内部会议上,也不是没有扯“关键节目要替换成自己人”的大旗的。 所以她现在摆出来的面目,倒是可以处处说是为台里着想,就是抢了江蓉的节目,也是于情于理的。 放在之前,蒙丽慧这么安排,丁顺华也本着不得罪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不同了,《七日约定》眼看着可能成省台破圈的综艺,成为他的政绩。那么丁顺华的那种平日老好人,不犯错,但关键时刻就像是狼叼住机会狠辣出击的作风也就浮现出来了。 他嘿了一声道:“蒙台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王博文也不是外人。和大家都是朋友,而且,这个节目我看是有潜力的。可以搏一搏。”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蒙丽慧说是打着好节目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口号把《情感调解室》变成了《金牌调解员》,但你干的那叫啥事,吴悦搞得天怒人怨,骂声一片,就连他小姨子都在背后说吴悦的坏话。 现在,江蓉那边又出了一个好节目,你还是用这一套打压。你有本事你也来一个啊,什么“好节目掌握在自己手里”,他难道还不知道,但凡省台能干出来,也不至于这么多年省台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边角料都报道的新闻频道了! 蒙丽慧一时噎住,只好硬着头皮道:“反正,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也不是说不让上黄金档,我的意思是再等一两期,看看能不能持续。毕竟地方台节目想要在全国收视率浪潮中立住,比登天还难。” “你也知道比登天还难,所以我们才要把握任何一点机会啊。”丁顺华呛了她一句,但他又转向宁文静:“宁处长,作为督导上级,你有什么指导意见?” 蒙丽慧则立即看向宁文静,心想对了,还有宁文静这么一号人物,对方可是一直以铁面著称,而且似乎也和于部长关系匪浅,不知道于部长在她面前提过自己没有,如果知道自己和于部长的交情,说不定宁文静还能帮自己说上话。 这么一来蒙丽慧倒也一下子期盼起来。 宁文静摊开笔记本,那对眼尾上扬的眸子看了会场众人一遍,声音平稳温润,却又有力:“我想我们不仅要看收视率,以及经济效应,还应该注重社会层面影响,《七日约定》的社会反响值得关注。我们已经收到观众热线和书面意见,普遍反映节目真实,接地气,剪辑新颖。是没见过的新形式节目。省委宣传口的态度很明确,凡是有群众基础,有社会正能量的节目,我们都要扶持。因此,建议台里考虑调整时段,把节目安排到更核心的收视带。” 蒙丽慧低下头做笔记,但实际上已经脸色瞬变。 会议室里立即低声议论不断。 新闻部主任则破天荒插话,显然是被宣传口这种表态给激励了:“要是这节目能稳定在2%左右收视率,咱们川台就能和湖南卫视在同一张全国榜单里出现了!那该是多大阵仗,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同志们,这可是历史性的机遇啊!” 宁文静看了会场有些热起来的场面,又道:“还有一个问题,最近一些观众反映你们的《金牌调解员》节目里出现过度炒作矛盾、语言过火、调解失控的情况。这和宣传口倡导的‘健康向上’方向不符。既然有负面反馈,就要立即进行整改,我建议甚至暂停几期,重新审查策划思路!” 此言一出,会场鸦雀无声,也有很多人自然不自然的,视线就落在了蒙丽慧身上。 宁文静似乎对此视而不见,继续开口:“我刚刚说过了,省台是省级媒体,更是面向全国的卫视频道,节目播出不仅仅是娱乐和收视,经济效益,更要考虑社会影响。观众的声音不能忽视。对《七日约定》,我们看到了创新,看到了贴近现实、正面价值。这个值得鼓励,也说明年轻人也能做出有生命力的作品。” “但对《金牌调解员》,既然社会反响强烈负面,就要认真评估,是调整内容还是下架,不要害怕承认问题。媒体不是只算钱,还要算口碑和影响。希望之后省台能拿出一个说法。” 宣传口的督导介入了,也正是说明吴悦的《金牌调解员》有多天怒人怨。这下不少人可是心中快活,蒙丽慧全程低着头记笔记,就没抬起头来。很多人都臆想了一下,蒙丽慧下次抬起头来,会不会看到她当场红眼掉泪? 于是,丁顺华立即拍板表态。 “第一,《七日约定》节目组保持稳定,不得随意调人。” “第二,播出时段,从周三晚间十点半,调整到黄金档周六晚八点半。” “第三,广告部配合,抓紧时间对接客户,但不要恶性透支。” “第四,节目部和技术科,全力保障设备和后期,保证品质不下降。” “对《金牌调解员》,先暂时停播,让吴悦他们立即提交整改方案!” 第一百七十七章 等大招 《金牌调解员》被停播了,榕城民众喜大普奔,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词,但大致是这个状态。 《七日约定》成了省台破圈的综艺节目,在榕城的影响力也非同一般,大家茶余饭后除了说起黄金档的电视剧,也在讨论起这场所谓“真人秀”接下来的发展。 对张晨来说,广告商的重新链接无疑让人兴奋,这意味着现金流又来了。 但是还没有回到《情感调解室》的水平。 当然,广告商也不是傻子,人家还是在看后劲,节目的出圈毕竟只是一期,能不能持续,也确实是一个问题。 现在有很多目光望过来的时候,省台也很怕这一点,所以再三提出要求保障,调换了黄金档,就连剪辑样本现在上级领导都要过一遍了。看来他们对“可能和湖南卫视出现在同一张榜单”而产生了某种执念。 对于江蓉这边,张晨觉得大概最对不住的就是杨小乐了,和人家没见过几面,就吃了顿家常火锅,就把她丢进了节目组,丢进了单身公寓。 杨小乐录制的时候私底下给江蓉打电话吐槽颇多,所以节目上她那些特效气泡内心特写,也不完全就是张晨胡乱给她加戏,不少属实是她的内心写照。 但是杨小乐无疑也会通过这个节目出名,以后对她的职业发展大有好处,放张晨那个年代可以直接当网红直播带货起飞的地步,所以,也就算是弥补吧。 这里面最让张晨在意的,是江蓉说起省台内部的高层会议,宣传部的领导的支持在其中起到的拨乱反正,只怕他们的节目还会遭到一定的针对和阻绊,蒙丽慧还会搞幺蛾子。 又说那天那位领导来找她谈话,她还以为会官官相护,没想到对方是真的听进去了意见,张晨倒是觉得,这多半也不是对方个人的意志,而是吴悦制造的问题太明显,引起了上方的动静,亦或者说,蒙丽慧本身就根基不稳。当然,张晨还是让江蓉若能和对方维系这层香火关系,就尽力维持,毕竟也算是在领导那边出了众,说不定以后还能说的上话。不过对此也不抱太大希望就是了,人家只是公事,未免就能趁此攀援。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后面的集制作好,稳住基本盘,这还是一个挑战。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意义,否则别人的支持,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这件事告一段落,更高兴的莫过于赵韬那边了,自《七日约定》起号了过后,原本冲着他们来的那些新闻的压力,一下子也减轻,对方的舆论攻势潮水一般退潮。 一打听,原来操持这件事的蒙丽慧受了挫,新闻部那边自然也就没办法跟进,主导这一切的蒙丽慧没有跟进,手头上的死士没了甜头,也没人愿意继续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对面是个正儿八经的涉事企业就好了,那肯定是各种勒索,但对面可是赵韬啊,没有底力,谁真的会把人给得罪死了? 赵韬这边情况一空,一些兄弟都感受到了这种情况,卜睿杰进他的办公室,终于吐了一口郁气:“韬哥,终于消停一下了,前段时间三天两头检查,工商税务邮政消防轮着把我们查了个遍,像是掐着点排班!” 他咬牙骂了一句:“有人天天举报整我们,就是那些搞媒体的龟儿子。要不是咱兄弟撑住了,这摊子早就给折腾散了。这背后,是你的布置?” 赵韬怔了一下,然后看了卜睿杰殷切的目光,斟酌了一下,说道:“我说过,大家熬一下,会熬过去的,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长。” 卜睿杰像是得到了预料答案一样郑重点头,“那是!可我还是看不惯刘奇的嚣张,你说,什么时候能让他栽跟头啊?” 让刘奇栽跟头,赵韬何尝不想,这个人和以往赵韬碰到的那些江湖大哥又不一样,对方的手段防不胜防,而且不会跟你走争勇斗狠的路子,反倒就是不停的诱骗你出错,把你逼上绝路。这回要不是张晨那边打破了省台的格局,他们可能还会被那些操控的报道,舆论,把盛丰出路给堵死。 而且张晨所说的,刘奇摊子扯太大,要让他自己崩溃,但关键是,连赵韬都想跟卜睿杰说,你问我,我问谁。 但作为盛丰上上下下,所有兄弟的主心骨,赵韬是不能摆出一种不知道未来迷茫的状况的。 卜睿杰偏偏刨根问底,赵韬想了一下,终于想到了能堵住他的一句话。 “等大招。” 卜睿杰休息时间过后从赵韬办公室出来,开着车前往广都区营业点,钱钧益,洪耀几个人都在那里等他了。 “韬哥怎么说?” “他在等大招。”卜睿杰没声好气。 “等大招……等什么大招?”洪耀道。 “我哪知道他要搓什么大招,不过就像是打帝国时代,韬哥每次做局,说给我来个大招,你不用问,他绝对最后会突然打个漂亮的战术,总让人意想不到,不是爆兵骑兵狂冲,就是狂剑士给你家淹了。所以我相信韬哥有大招!他一定有对策,现在问了他也不会说。” 卜睿杰笃定道。 于是乎很快,不仅仅是盛丰内部,现在就是关注赵韬和刘奇之间纷争的社会人,在茶楼打麻将扑克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交流。 “等着吧,刘奇好事将近了。” “什么……赵韬要动手了?” “听说啊,赵韬在等大招。” “等大招?不是憋大招吗?”有人刷刷刷洗牌的过程中,瞪大了眼睛歪头。 然后对方就神神秘秘的伸出一根指头,往天上一指:“等……大招。” “霍噢!”听者思索一番,旋即露出一些似懂非懂的敬畏之色。 反正……等着呗。 那个夏天,榕城江湖有传言…… 赵韬在等一式从天而降的大招。 …… 那个夏天,尽管榕城的电视市场风云变幻,纷纷扰扰,但张晨仍然是按部就班,过着冲刺高考的日子。 只是和上一世相似又不同,上一世这个时候黄慧芬和张忠华也已经鼓捣起了水果摊,每天早出晚归,张晨倒是成为了无人管束的放养状态。 现在也差不多,黄慧芬每天工地和公司都有事,张忠华每天都在新厂和南光公司两边跑开会。张晨继续成了淡闲散人。 早上的时候出门看到了从门口过去的公交车上的沈诺一。少女站在人挤人的窗口,明明空间很局促,但她就是那么突出到周围人都失焦了一般。 唇红齿白,有清晨覆在她脸上的一抹冷感,以及朝气。 而那抹旁边人生人勿近的冷感,偏偏又在她也突然看到走出家门的张晨那一瞬间瓦解。但却并不错愕,像是早就已经预判过了如果张晨这时候从小区出来,两人会不会撞见。那么撞见后,自己就这样。 她在车窗里轻轻抬头,眼神四十五度瞧他,然后,嘴角轻弧出一个“为师就先走一步徒儿你慢慢赶路”的微妙笑意。 如倏忽的晨风,吹渡过去了。 这是她因为他带起的波澜。 这是那个夏天的画面。 大课间的时候张晨站在遮阴的树下,手吃着一根早早冲进小卖部买到的冰糕,站在华盖一般的大榕树下,在落满树荫的花台咬着冰糕,看着蚂蚁一般攒动的人潮,耳边是窸窸窣窣的人声,以及更远处郁郁葱葱校内树林的蝉鸣和叶子哗哗声。 然后身边就多了一个矮半个头,头发披散,末尾小卷处系着红果发夹,青荷褶皱款式的小吊带下是白色牛仔短裤,一双匀称白皙的双腿下着小白袜和白色板鞋,风送来好闻的茉莉花香气,吃着同款雪糕的庄妍月。 张晨有些沉默,然后看来的时候,庄妍月像是才发现旁边这位的歪头,那张娇俏的脸一笑,举了举手上的雪糕,说:“好巧。” 更远的地方,有看到这一幕的男人女人们先是交头接耳,旋即逐渐起哄的噪声。 这也是那个夏天的画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转折 “你是不是嫌我没用……我是不是拖你的后腿了?” 西餐厅的灯光下,吴悦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委屈。 刘奇摆弄面前的牛排,见她突然落泪,刀叉停在半空,无奈摇头:“这又是怎么说的事情,我又什么时候嫌过你没用?” 吴悦吸了吸鼻子,道:“你不是说过……看好我,说等时机合适,会帮我在香港发展,投资搞媒体。可现在,我在省台这一步没走稳,我节目黄了……你都算计好了,可是我………” 刘奇看着面前这个五官可以说姣好,小巧玲珑的女人,特别今天她还专程穿着镶嵌了各种宝石亮片像是孔雀般婀娜的礼服,透露出她一直在尽心尽力讨好他的心思,刘奇笑了,眼底有一些冷冷的锋光:“悦儿,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因为一个人一时犯错,就给他判死刑。九几年我手下有人犯大错,差点砸了逸品一个至关重要的大项目,工商的人上门,经警来侦查,那人吓得要辞职,说对不起我,不给我抹黑,我没让他走。我把他的黑账抹掉了,给了他三个月去补烂摊子,结果呢,他扳了回来,给项目立了名,现在,他是我手下的副总,项目总监。” 吴悦愣了愣,看着这个眼前的男人,他的个人魅力无疑是非常张扬的。 刘奇把餐巾放桌上,语气缓慢而笃定:“我看中的人,不会因为你一时跌倒,就放弃。但你也要明白,如果敢背叛我,我从不留情,绝不饶恕!” 吴悦屏住呼吸,心脏遽然缩紧,下一刻又被一种炽烈的幸福感与敬畏心充斥。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野心和手腕,并坚信总有一天,世人都会知道他刘奇,这将是一个传奇的男人。 刘奇没有动辄就把吴悦打入冷宫,甚至她现在犯了这么大错误,榕城外间不少人讨厌她这个主持人,而刘奇始终并不迁怒于她的原因,倒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情人。他小时候有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好兄弟,两人一起打零工,卖过冰棍,推过小车,后来兄弟被抓去“偷煤”出了事,厂方没人管,刘奇眼睁睁看着兄弟在一张破烂布的担架上断了气。 临终前兄弟对他说:“你一定要过得好,活出人样。千万别像我这样被抛弃。” 当时那一幕的冲击,刘奇此后就懂得了一个道理:人要靠自己,没有路走,真的会被社会吃掉。所以他之后,只要是对自己人,总会留一条退路。也是他当年给周凯平账担保的原因。 至于吴悦这种事,他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滚滚大势之下,这回弄不死赵韬,总有下一次机会。 吴悦自然是无比崇拜眼神拉丝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面万般柔情蜜意,脑子又闪过江蓉的那张狐媚脸,突然又充满了恶念,她想到了什么,开口:“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也不算什么,就是台里的一个传闻……” 刘奇喝了一口红茶:“说。” “你不觉得奇怪吗,江蓉那个女生,资历极浅,几乎刚刚大学毕业,就参加制作了在市台的《情感漩涡》,当时那个节目在市台达到了历史的热度,所以节目组被省台丁顺华挖过来,跟着就制作出了《情感调解室》,就是我节目的前身,也是排到了前三的热度。她被丢到了冷门时段,原本不该冲出来的,结果突然又出了一个《七日约定》,这些节目之庸俗,抓这些小肚鸡肠的细节之多,都传闻,这不是江蓉制作的。甚至在王博文的那个时候,策划者就另有其人……而且,你都想不到,传闻中是个什么人……” 刘奇盯着吴悦,半晌后,说道:“是不是黄慧芬的儿子,那个叫张晨的育德高中高三的学生。” 吴悦震惊无比:“你,你早就知道?” 刘奇道:“猜出来的。我和这个小子打过交道。他代表他妈跟我谈判,和我愣是谈了个三千多万的商业使用权转手,当时我就看出来,黄慧芬这个儿子不简单。这之后的事情,我大体也知道,王博文,陈旭冉,和黄慧芬是铁三角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陈旭冉对这个张晨,态度上也极为慎重,更进一步说明这个年轻人不能以年龄来看待。再加上你刚刚问我,说我猜不出来。那么我大概率就有指向了。” 吴悦对刘奇透露出无比的信服,连连点头:“这在他们团队里已经不是秘密。王博文当初翻身的《情感漩涡》就说是张晨帮他写得台本,后来等到《七日约定》又火了,更多的人都在说了,张晨给江蓉的台本,而且他们还请了央视导演来给他们剪片!所以这次节目才会引起那么大动静!” 刘奇点点头,“我说过黄慧芬一家人都不简单,只要看这一家人的发家过程,他们过往老老实实的朴素人生,却因为遇上千禧年大潮,发展的各种机遇,浪头来了,倒让他们如鱼得水,这就是走了大运。” 刘奇手指头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最后定住,似乎主意已定,他抬起头来,眼神里是笃定和从容:“说到底,还是黄慧芬是个最大的威胁。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虽然地王在我手里,但她拿的地也不远,就怕她先开发出来,反倒是闹出一些动静,抢了我们的风头。” “所以,我们得快。赶紧趁热打铁,迅速把项目动起来。” …… 学校里的流言总是传得特别快。 而这一次的流言最初时的来源却好像是来自于和沈诺一以前关系最好的韩舟旋。 韩舟旋似乎掌握到了一些沈诺一父亲公司的事情,随后就和她关系好的人那边流传了出来,两人之间本身朋友就有重迭,于是也就传到了育德的圈子之中。 楼道里,以及一些人之间,都有窃窃私语。 “听说没,沈诺一她爸公司出事了,好像快破产了。” “不是吧,沈诺一虽然低调,但看得出来其实家境不错。” “有钱也可能一夜没了,我表姐家公司去年不也是,说黄就黄了!” “呵,那她还考得起清华吗?” “这是两码事。” “马上高考了,很可能影响心境啊……” 于是也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课间操,以及一些下课时人流涌动的地方,一些人望向那个少女的眼神里,多了同情,有一些人则有一种挖掘欲,孜孜的探究着。 而当事人的沈诺一,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仍然一如既往,在所有人眼里,这样的家庭变故落在自己的头上,都可能是晴天霹雳。 而她仍旧是那个清冷如风的形象,平静而淡然的上学放学,埋头于书本和笔记中,眉眼里的专注让流言在她周围显得格外轻忽无力。 第一百七十九章 风言风语 星期天的家族聚会上面,沈明博宁文静和沈诺一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临时处理个事情,来晚了点。”沈明博跟众人道歉。 沈明博入座,宁文静永远是那副知性的样子。 秦唐溪招呼着沈诺一在她身旁坐下来。 饭菜早就已经上桌,在一干寒暄后,众人动筷,氛围一如既往,但是大家说着说着,突然也不知谁开头,对沈明博道:“明博,你那边到底情况怎么样?外面传得很凶,说你公司要撑不下去了?” 牵起话头的是沈诺一的叔公宁钧山,宁文静的父亲自十几年前去世之后,就是这个叔公作为宁家大家长存在,以前是大领导,现在退下来了,信息还是大差不差。宁钧山牵头,众人立即也就你一言我一语。 “现在是什么行情,资金链出了问题,不是闹着玩的!” “要不找银行?抵押一些不动产?” 说话的是宁家人,但这边秦家人,则齐齐竖起了耳朵。宁文静的妹妹宁文华嫁给秦安,和秦家结亲,日子过得最好。秦家这边的人普遍做生意,也都做的不错。不过这些未必没有从宁家官场借势。 今天的席上,秦家人普遍暂时没什么开口,心思有些重。 他们当然考虑的是更广更远的一些事情,因为基本上那个传言已经坐实了。以往和秦家关系不错的裴家,最近他们都不怎么请得动对方了,可以说已经好长时间没来往了。这和之前是两种差距。 秦家人中有亲戚的一些业务,也是刘艳带着在做,现在都集体有些边缘化,在一些场合中坐了冷板凳。 这些变化,从何而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秦唐溪则是最感同身受的那个人了,可以说切身利益相关也不为过。以前她简直是外国语的公主,认识裴砚,沈诺一又是她表姐。可以说两大名校最出名的两个高中生,都和秦唐溪关系匪浅,所以秦大小姐即便人缘不好,但也没人敢惹她,说横着走都不为过。 然而她那天正为最近大家针对她的一些窃窃私语困惑不已,就终于有人上来拍拍她肩膀,直言不讳的问:“秦唐溪,沈诺一家是不是被裴砚家抛弃了?合作没有了,所以她家要破产了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那样的传闻。因为泰讯集团在榕城太出名了,而沈诺一家和泰讯集团的合作,其实有相关人一打听业务,也知道。而这里面的问题就是,泰讯集团涉及多个板块,是个庞然大物,相比之下,别人看来沈明博的公司挂靠,甚至背靠泰讯这座大山,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么这个理所当然,也发展到了现实对两个人的看法上。外国语属于贵族学校,很多学生就和普通公立大不一样,这里更喜欢攀比,来自家庭的耳濡目染更多,也更成熟,更自由。就比如追星这种事,在榕城好的公立里面,是校风校纪打击的,不提倡的。但是在外国语,就很随意,至少这里的学生也有那个家境条件去做这些事情。 沈诺一和裴砚以前在外国语的传闻,倒也没有上演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戏码,因为沈诺一的气场hold的住,一般来说沈诺一就属于大女主,裴砚反倒还要倒贴一下的那种。即便家境不如,但这两个人要说在一起,那倒是没有人反对的。 但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那场物理竞赛培训事件,裴砚在育德追求不果,也一定程度上让外国语很多磕这一对的人恼羞成怒。而基于本校原则他们当然站在裴砚这一边,于是对沈诺一就多了诸多的敌意。 以前不显,是因为沈诺一并没有虚弱,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强势。但自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外国语的好些学生家庭,本身就在泰讯工作,甚至还属于中高层,也能听闻到一些秘辛。所以好事者把沈诺一家公司和泰讯公司的龃龉爆出来后,沈诺一在一些人看来就有了弱点。 是,你确实成绩好,长得好看,全身上下好像没有死角的完美。但又怎么样呢,你自己不珍惜,把自己家推到了和裴砚家的对立面,可你偏偏忘了,泰讯集团当家人,可就是裴砚那个强势的女强人母亲刘燕,于是人家也就决定给你这种自视清高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 当然,这些都是秦唐溪从那些个嚼舌根的女生群体听到的流言蜚语。 秦唐溪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孤立了,她不敢找裴砚,甚至路上看到他,和以往她会跳过去甜美打招呼不同,甚至都直接躲着走。裴砚大概也很苦闷,所以也没来找过她。 而那些针对她表姐的言论,秦唐溪很想出去跟那些人说绝对不是那样的!她很想争辩,甚至去和那些阴阳怪气幸灾乐祸争吵。但却失了勇气。她在外国语横行的两大资本,如今都全然离她而去,她像是突然没有了根基的浮萍。 而这些自然都只是波及到她的边边角角的威力。真正的当事人,自己表姐,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了。甚至秦唐溪也很想知道,事情真的如外界传的那样,表姐家要破产了!? 众人的目光中,沈明博有些疲倦,他放下筷子,但表情倒是非常的平稳,语气镇定之余也有些无奈:“这又是怎么四下乱传的……外面的风言风语,总是这样。大家听听就好了。我承认,公司资金是有些紧张,但远远没到要垮的地步。做生意嘛,总有起落。现在只是缺流动资金,我正在想办法找钱,而且,以前的做法我也在反思,觉得不能一条路绑着泰讯,所以也在找出路。” 他又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机器没停,人没散,公司就还在。只要撑过这段时间,自然会有转机。” 秦唐溪偷偷瞥了眼坐在一旁安静的沈诺一。在这些话语之中,表姐至始至终脸色平静,安安静静夹着菜,好像对这些话题全然不闻不问。 第一百八十章 不接受 有的时候人生总是平淡无奇的,人的生命很短,短到有时候突然回首,几十年过眼云烟。有时候又很漫长,漫长到会变着花样来消磨这些生命,醉生梦死。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外界又怎么有那么多人真的关心沈明博的公司如今的状况,到底开不开得起走? 他们只是因为比戏剧和还更真切的现实转折,出现在了面前。 宁文静只是宣传部文艺处处长,沈明博的工厂一年也不过就几十万的利益,论官当得大的,不比宁家一些长辈,论有钱,也不比秦家人的生意。 但偏偏他们却成为焦点,是因为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儿沈诺一,沈诺一自小就样貌出众,后来成绩更是家族顶尖,是极有可能诞生出家族有史以来进入最高学府的佼佼者。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但偏偏还牵连了另一个叫做裴砚的优秀少年。成年人更多的看门当户对,看对方的背景来历,从这点来说,裴砚就已经站在了金字塔顶尖,家里在这个年代就是几个亿的身家,生意更是扩展极大,未来前景不可限量,再加上他又是榕城首屈一指私立贵族学校的第一名。这些相加,自然就能产生出无数朝他聚焦过来的普罗大众羡慕的目光。 而这时候偏偏又有一段这样少年慕艾,两人如果凑成一对,那么极有可能未来两个人会创造一段佳话。 所谓的佳话,就是所有人公认于大家心目中的美好传说。 但是现在,这一切又似乎因为女主角的任性而把这种普通人家几乎八辈子难得一遇的机遇,和裴家这样的存在牢牢绑紧的机会,生生推开。这和砸碎价值连城的珍品古件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种事才传得广,才被人关注着,一双双目光透过来。 以前有多羡慕,现在喟叹之余,也不免会有人生出幸灾乐祸。因为世事总是如此,并没有太多人希望你真的远远超过他们,拥有比他们更好的先天基础后天际遇。 当然,大家现在明面上关切的是沈明博的公司,但实际上所有人藏在心底该说不说的话,还是那个沈诺一到底为什么那么傻。 或者说要不顾一切修复搞好和裴家的关系才对啊。 只是这种话直接说出来,肯定不上台面,但这里面利益太大了,每个事关利益者都会这么去想,去暗示。 其实这些,沈明博又何尝不知道,但他此时举起酒杯,然后对这些心头藏着话的亲戚们,话锋一转:“当然了,既然大家都很关心,今天我也敞开了说,公司资金周转确实紧。秦安,你那边要是有钱,借我一两百万周转,年底连本带息,一并给你,而且以银行最高利息算。” 秦安愣了一下,还没等说话,身旁的媳妇儿宁文华就说话了:“我们这边资金也全压在项目上了,现金是真拿不出来。” 秦安也有些尴尬,场面话说了一番,总之就是附和自己老婆的“就是那样”。 沈明博又转向秦唐溪的二叔秦瑜,“秦瑜,你那边有吗?” 秦瑜就道:“哎呀,现在行情不好,谁家不是紧巴巴的……年底要结账,资金都卡着。” 等沈明博又看向其他亲戚的时候。 便一个个都有推辞。 “要帮当然想帮,可惜这边也困难。” “这样吧,我那边还有点钱,但肯定拿不出这么多,就一两万。也不用你还,能用就用……” 一干人推来推去,到也没人真的松口答应沈明博那一两百万的资金缺口。 其实他们也有顾虑,你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可能借这笔钱,没关系,大家还能挣利息。但现在是关系到你走不走得出来的时候,一两百万对谁家来说不是一大笔?他们还没到把这个钱丢了就丢了的地步。关键是如果过不了这关呢?那沈明博垮了,难道作为亲戚还真要拉下脸找他抵押厂子设备要这笔钱?很可能就竹篮打水了! 看到众人的态度,沈明博依旧神色温和,最后举杯,微微一笑,“得了,三伯,你的钱我也不要的。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要借钱那还不简单,有的是办法,资产抵押也办得到啊。我也就是说了,其实钱不是最重要的,接下来转型才是大事!放心吧,我自己能撑过去,这些都还是要自己摸索。”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没人再敢顺着质疑了。否则要不你借钱帮忙啊? 也知道沈明博估摸着不是真要借钱,只是用这个办法,把所有人的嘴给堵住。 饭局结束,大家从餐厅离开,秦安去停车场取车,秦唐溪站在沈诺一旁边,“姐……” 她满是揪心,这个时候就她站在沈诺一旁边,但饭局她一直在观察她,外人看来,她就是那个自持,清冷,不动声色的“别人家孩子”。餐桌上面,她神色安然,背脊挺直,仿佛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无法动摇她分毫。可正是因为这样,这份平静才让秦唐溪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家族里看似关切却暗藏试探的话语,她父母表面坚强的应对……这些压力,何尝没有压在沈诺一那双肩膀上。 然后秦唐溪突然道:“你……这样的牺牲,他,他知道吗?你的选择,值得吗?” 是,对秦唐溪来说,这不就是牺牲吗。沈诺一本来会有安排极好的前景,外国语的校草裴砚,背靠着泰讯集团,他们家也必然顺风顺水。但是却正是因为张晨的横空插入,秦唐溪最害怕的那个结果,终于出现了。 因为她将不再有裴砚和沈诺一双重庇护光环。甚至自己表姐也会跌落神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做错了那个选择开始。 秦唐溪虽然承认张晨很特别,也许是真的是能吸引到自己表姐的。但是,表姐糊涂啊! 但她说完之后,等到的却并不是自己表姐的宽慰。 反而是她杏目微睁,看向她眸光里,基本和这个饭局她从头到尾维持的清冷大不相同的愠意和寒光。 “你在说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停顿一下,沈诺一没有再看她,但话语却传了过来,“什么时候,我和裴砚就必须要有一个结果了?这是谁的安排?如果真有这样的安排。那我……” “是不会接受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磕绊 夜色已深,车驶入小区。一进家门,今天外间的喧嚣和闹腾似乎都消寂了,屋子里又有些安静。 沈明博解下西装,随手挂在衣架。肩膀微微一沉,似乎方才在外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一层壳。 宁文静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而是去了饮水机那边接了一壶热水。 沈诺一直接走入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沈明博朝女儿房间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沈诺一也会因为家里的变化而承担起压力,但她并没有问过他们一丝一毫。她没有问,但沈明博很清楚她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似乎她也没有受到影响。 如果受到影响,沈明博是肯定会和她详谈的。只是现在,父女之间又有什么可以谈心的呢。 沈明博就不是一个知心父亲的角色,生意应酬各种事务繁忙,在家也不多。对沈诺一也没有父女之间的定期例行交流环节。把女大避父演绎的淋漓尽致。 甚至沈明博在她面前都拿不起父亲的架子,又能有什么架子呢?面对一个清华北大苗子,底子里就聪明多智的女儿,有时候会有距离感,甚至还有一些小心翼翼,因为有时候惹她不高兴了,那是说不理你就不理你的。 你还没有办法,总不能拿着性子训斥她,从小时候她就不服管,最后也总是她一句“爸爸”,自己就服软称臣了。 沈诺一房门又突然打开。 沈明博表情管理一度混乱,然后终于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整理好了,抬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下一刻笑容却有些凝滞,因为看到她手里抱了个马口铁饼干盒。 那个饼干盒很熟悉,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自己给她买的高档饼干的盒子,那时候生意刚刚有了起色,看到别人家孩子过得公主似的,沈明博就专程给沈诺一买了进口饼干,这个吃完了的饼干盒就这么被她留下来了,以前装些小东西,女生的小物件,玩具化妆盒什么的。 但现在她把这个盒子放在茶几上,轻声道:“爸,这些……都给你。” “什么东西你就给我了?”沈明博不明就里,探手过去双手并用哐一声打开马口铁盒盖子,看到了里面一沓沓整整齐齐的红包封皮,有新的,也有些颜色黯淡的。 那是她从小到大收到的压岁钱。一直存在这个盒子里。 以前沈明博总爱这样打趣,说她压岁钱多少了啊,家里沙发有点旧了,要不然出钱给家里换一个啊。电视机也老了,你看不看电视啊,你压岁钱拿出来贡献一下啊。 每每这时候都被沈诺一白上一眼,红白捂在怀里,是一分钱不舍得出。 沈诺一神色如常,清冷着说道:“我从小攒到现在,有个几万块钱。我现在拿着也没用,爸,你那边有需要,你就拿去用。” 沈明博在那一刻有好一阵沉默,半晌后,他伸手去合上了盒子,推到她的面前,“傻丫头,这些钱你拿回去,你以后上大学,想买啥我还管得着?爸爸这边钱的事,不需要你来担心。其实钱反倒是最容易解决的事情,还有的东西,更复杂。总之,你不用担心。” 这一天其实晚上的时候,还是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宁钧山,沈诺一的叔伯,家里的大家长,在电话里面语气沉静:“文静,明博。今天饭桌上,我就不开口了。但我这边下来可以跟你说。我那里还有十二万。你要的话,先拿去用。把生意盘活了,什么都好说。” “文静父亲走得早,我就是你们的家长了。吃饭的时候我不好说。毕竟要是我表了态,就把别人架上来了。但我这个老头子还是存了那么多年退休金。我当领导的时候不爱钱,别人送礼我是不该拿的一份没收。现在想起来,给你们的余荫不多……这些钱虽然顶不了大用,但是我一份心意。这种情况你不要,我要生气的……” 沈明博和宁文静都有些愣住,宁文静微红了眼,还是沈明博把对方给劝住稳住了,“……二爸,现在真不是钱的事,好好好,我答应你,我过几天看情况,需要的话我就去你那边拿。你别给我送过来了!” 先是宁钧山的电话,第二天开始,还有电话陆续打来。 一个是宁文静表哥,说手上还有点积蓄,表示愿意帮衬一二。 另一个则是表亲,说银行里有买房的存款,拿不出大笔钱,但能凑个几十万。 甚至秦唐溪的父亲,也拐着弯透出意思: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可能真看着眼下的困境。 只是这些,最后都被沈明博给推辞了。 晚上家里吃饭的时候,沈明博比还是表明了态度:“亲戚之间,人情债比银行债更难还,我宁愿借银行的款,也不愿意从亲戚这里借钱过来。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有些时候,很多事情的味道就变了。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你跟了我不幸福,没文华过得好,嫁得好。所以,这个钱更不能要。” “眼下的难关,症结不在钱多钱少,只要有奔头,哪怕欠了钱,最后也是能还上的。最怕就是自己命脉受制于人,找不到其他的出路,那就真的会被困死在这里了。所以,还得想办法盘活更多的业务。我就是不想对泰讯低头!” 宁文静道:“这点我知道,我是支持你的。” 沈明博又看向沈诺一,“至于你,诺一,大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好好考上理想的大学,我们家就什么困难都微不足道了,都能过去!” 沈诺一点点头:“嗯。” …… 沈诺一的事情传到自己耳朵里的时候,张晨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后知后觉,竟然是很晚才知道这件事的。 而他也突然想起了尘封的过往中一些雾霭遮罩的真相——难不成当年和沈诺一之间突然断了联系,关系迅速冷淡下去的原因,是她家里生出了变故? 而并非自己所臆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破事? 上一世自己也浑浑噩噩,特别高三的生涯,基本就是逃课,叛逆的日子组成的。对学校的事情更是漠不关心,和王烁伟成天泡网吧玩游戏,对很多事情已经失去了印象,更不知道沈诺一家的情况变化。 但想来,她后来出国,消失于大众视野,在人们看来消沉的人生,是和这件事息息相关的。 而这一世,他们之间有了更多的牵连,也改变了很多事情。 所以,上一世的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磕绊,还会继续重现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五月的最后消息 在这个有些混乱的五月里,《七日约定》第二集准时开播。 单身公寓在“day1”迎来公共任务。四个单身男女将配对成两组,共同完成挑战任务。 这也是他们继头天抵达隔墙谈心后,首次见面。只见杨小乐活泼活力四射,川美硕士出身的杨静穿衣得体,用后世话来说,就是御姐范。陈星睿格纹条子衫工装理工男打扮,马洪瑞则是妥妥海归精英风,穿着定制西装,胸口小兜还装着丝巾。 整个人设装扮指导都是张晨。 这几个人的人设放后世就是很多节目的标准搭配,但眼下是什么时候,后世什么程序员理工男代表的条纹格子衫的梗还没出现,甚至大众都还没这么个印象。但是从这个节目之后开始,只怕这个形象就要先入为主了。 除了马洪瑞之外,杨静其实平时也不穿那样,但就是被张晨各种摆弄,她也无可奈何,谁让张晨其实就是游戏公司的幕后老板呢。马洪瑞则是对张晨一些要求颇为认同,竖大拇指“你很懂哦!” 于是这四个人各有各的特点。 四人见面的时候杨小乐盯着陈星睿看了一眼,陈星睿有个脸红的特效,很明显也认出了这个播音腔性格活泼的女生,就是昨晚促膝夜谈时留给她深刻印象的女生。 而杨静则是对马洪瑞带着戒备,因为昨晚她就怼过马洪瑞几次,眼下两人倒是颇有一种对立感。 而抽签分组执行任务,恰好就是杨小乐和陈星睿一组。杨静和马洪瑞一组。 后一组抽到一起,同时要求重新抽签,搞得杨小乐和陈星睿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最后导演组再次抽签,结果还是和上把一样的局面,顿时节目效果拉满。 得知结果,杨小乐和陈星睿双双都有一个窃喜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们两个倒不是因为彼此有了好感,纯粹就是杨静和马洪瑞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都不想和对方搭档,结果遂了人愿。顿时效果就出来了。 然后任务发布:在榕城的街头巷尾,寻找各自清单上的小吃。在规定时刻,打卡越多,得分越高,最后就能胜出。在一天的决胜环节,落后的那组将迎来惩罚。 于是镜头推拉,榕城有烟火气的巷道,两个队伍开始进行任务,到处找清单上的小吃打卡。 乐睿组这边,杨小乐主导节奏,一路叽叽喳喳,陈星睿默默跟着,负责看地图和付钱,回应简短。 杨小乐试图互动:“诶你看这个好可爱!” 陈星睿:“嗯,快买吧,时间不够了。” 杨小乐的特效泡泡又冒了出来:“救命啊!这根木头劳资带不动啊!” 但也有让人印象深刻的一面,买最后一种小吃时排队很长,杨小乐有点沮丧。陈星睿默默离开,几分钟后拿着两杯冰镇饮料回来,递给她一杯:“解暑。” 杨小乐愣了一下,第一次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谢谢!” 陈星睿耳朵整个红了。 而在静瑞组这边。画风就是陡然一变,两个人不像是同志,倒像是在打仗。 两人都是效率至上型。马洪瑞规划最优路线,杨静摆弄地图根据印象标注清单里小吃可能出现的位置,最快到达的捷径。几乎零废话,像特种兵执行任务。 在寻找过程中,马洪瑞认为某条路更近,杨静凭借方向感认为另一条更快。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决定分头行动,看谁先找到。 结果几乎同时到达。 两人对视一眼,有种高手过招的默契和不服。 最后采访镜头出现,杨静坐在凳子上吐槽:“我觉得他像是个控制狂,关键我不是他公司员工,我也有自己的表达,无法理解(翻白眼)。” 而马洪瑞的单人访谈:“我觉得她能力强,执行力也不错,但就是缺乏团队精神。是嘛,那是太缺乏了!这人就没有合作精神!”京片子都整出来了,第二集节目效果拉满。 再一次,通过榕城街头巷尾以及反馈到省台值班室的电话热线,都能理解第二集的热度。央视索福瑞收视率统计出炉,第二集在同时段达到了1.8%的收视率。 乍一看这个收视率和第一期相比只高了0.1%,但对省台所有关注这个的电视人来说,都知道稳了。 这把稳了! 首先,上一场1.7的收视率是一个偏门时段,在这个偏门时段杀出来,只能证明你这个节目可能确实标新立异,而且起到了同档很好的突出作用。但同时段全国卫视比起来的节目也不怎么样,所以就有些矮子里拔高个。 然而第二集是省台调整了黄金时段上面,黄金时段是流量大潮的角逐,在这个时段上,到处都是强者。《七日约定》还能稳住1.8%,说明确实实力稳妥,而且直接打破了省台蒙丽慧为代表的一批人的质疑。那就是这个节目有没有后劲?是不是昙花一现。 很快人们就领略到了收视率堪比湖南台,东方台热门节目收视率沾边的效应。 在彼时通浪bbs,天涯社区的综艺讨论区都出现了专题帖。 《七日约定》的节目切片被网友转帖,标题是“榕城也能出好综艺?”点击量飞涨。 西南乃至全国发行量最大的《华西都市报》甚至直接在娱乐头版打出了“榕城制作,惊艳全国”的标题。 节目里大家完成任务清单的小吃摊被慕名而来的人潮挤爆。 省台广告部接到的咨询电话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人开口谈独家冠名,报价突破了60万。 一些年轻的编导圈子也在兴奋的讨论:“终于不是抄袭港台的综艺了!我们自制综艺也能成为爆款!” 而行业内,外地电视台也有电话打到省台,丁顺华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试探询问节目版权的问题。 在电视领域,江蓉的团队崭露头角,真正意义上榕城综艺节目的一个爆款,开始出现在全国观众视野之中。 而在育德这边,五月末的这天放学,一个消息从校门口迅速朝着校内放学的人潮扩散。 裴砚就在育德门口,就站在那里,无比刺目显眼,在等待和他闹得流言满天飞的沈诺一的出现。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生气 消息是一波一波传过来的,因为无论是不是高三,总会有人在放学铃声的第一时间就冲出门去。而且即便不是这些人物,总有在最后一节体育课就提前出去的闲云野鹤,在发现了门口的裴砚之后,又迅速折返,把情报带回。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学校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有时候大家麻木得好像天塌了也自觉会有高个子去顶着,管自己屁事。有时候有有点像是古代的营啸,总会因为长久处于沉默的秩序中而通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暴起。 这是一个闷热的,会让人烦躁的五月。 高考在前面堵截。 人们会在学校里谈及电脑游戏,新奇事物,港台综艺,明星,亦或者最近火起来的省台真人秀综艺,总之学习的日子是苦逼的,总要苦中作乐,这时候的一点点娱乐,都会让人甘之如饴。 但大家近在咫尺所接触到,不能避开的,仍然是眼下的轨迹和人生。 发生在现实中的传奇事迹,才更让人印象深刻。 而至于最近距离他们的生活传闻甚广的事迹,就是沈诺一家境的动荡和家里有上亿资产的裴砚之间千丝万缕的勾连。 裴砚本身也算是名人,在育德同学朋友也多,打竞赛的,参加活动认识的,以前的同学,他人缘也好,人人以认识他为荣,所以他即便没有和沈诺一的牵连,来到育德,也绝对会众星拱月,被很多熟人嘘寒问暖,争相邀请吃饭。 而更别提现在很明显,他就是冲着沈诺一而来的,甚至就是为了最近她家出的事情而来的。 所以不光是认识裴砚的人摇旗呐喊,帮忙问沈诺一此时的位置方向。就连看热闹的,也迫不及待把事情宣扬开去。 像是两军对垒,对方主力已经摆开车马,旌旗腊腊,严阵以待,在等候着和对面主力碰撞石破天惊的一幕。 至少这是所有旁观者的看法。 因为谁都知道裴砚来育德培训物理国赛,对沈诺一进行的一次奇袭中,因为无功而返,一度造成了某些传闻的破裂。 而情报,来自敌军的消息也通过和沈诺一要好的人,等待结果的人,传到了沈诺一这边。 彼时沈诺一正和郑雪下楼梯,就已经来了两拨探子回报。 走出教学楼来到广场地面的时候,就有并行或者在前方的人潮纷纷回头寻找她的方位。 都说少年意气,岁月如金。但少年的心思也更为难测。就像是野草春风,不羁生长。 很多人认为裴砚当时在育德的吃瘪失败是因为张晨的突然截胡。 是啊,本来少女的心思也是难以揣测的,你就算是亿万富翁,就算家财万贯,就算青梅竹马,可又怎么能比得上每天的朝夕相处,以及张晨这样的人就盯着人家女孩孜孜不倦的挖墙脚,这样都别说开挖掘机了,就是拿把勺子每天戳戳戳,也能把你裴砚的墙角给挖倒了。 风霜和雨露兴许压不倒少年的肩头,但现实和家境的变故可以。 于是曝出来的消息,沈诺一家倚靠泰迅的合作没了,父亲的厂子可能面临破产,现实的风言风语就在面前,而气氛也肉眼可见的沉凝起来,少女还能看不到现实吗? 沈诺一还能那么任性吗? 沈诺一和郑雪走在前头,张晨被王烁伟耽搁了一下,下楼就在他们后面,所以也从前面的骚动得知了这个消息。 怎么说来着呢,张晨对沈诺一的家庭变故的知晓也就在这两天,而在这之前,沈诺一和他的交流一如往常,甚至张晨一点没看出来她有任何反常,以至于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张晨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后知后觉的那个人。 但显然是没有找到询问的机会的,沈诺一不会说出自己的困惑,甚至不会寻求他求助。她就是这么倔强的一个人,总会给人释出最好的一面,而她所拥有过的烦恼,似乎却从来没从她要好的人那里听说过,她也从来不对任何人诉苦。 甚至在面对张晨的时候,还在尽力解决他遇到的难题,有一种很有担当的感觉。 你真以为你是女侠啊! 这一切也让张晨发现自己也不一定看得透沈诺一。 成绩好,脑袋聪明,甚至目标导向的人,总会清醒的看到这个世界。所以他们可能更容易以最佳的策略来解决问题。 就好像张晨以前在大学时,看到了很多一到毕业就分手的戏码。 而且越是好大学,这方面男女之间好像越是清醒,似乎变相说明智商越高,学历越高的人,越能趋利避害,似乎因为大家都太聪明,都会很容易顺应那似乎不可对抗的现实伟力,而不会被一时荷尔蒙的蒙蔽左右他们的决策。 一出国就分手,两个不同地方的编制,甚至家里资源安排导致彼此各奔前程的事例,都不要太多。 前程,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实的事物。 那么你又要怎么指望,一个高中女生面对家庭困境抉择的时候,还能晕了头呢? 更何况,其实张晨也没有把握自己就能胜过裴砚。 毕竟裴砚还是惊艳过沈诺一初中时代的人。 而现在裴砚还不顾自己的颜面,甚至自尊这种东西,就那么在校门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裴砚都像是能够给目前的沈诺一带出苦海的人。 而裴砚此时似乎更符合大众心目中传奇一样的形象: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面容憔悴,高个子却驮着肩膀,给人一种颓丧的感觉,倒像是以往那些在校门口装酷的非主流了。 显然这段时间的那些流言的事件,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而他其实也是和家里对抗过后的结果。 沈诺一就这么远远的看到了校门口那边,显得有些颓废和无助的裴砚。 这让她有些一怔,因为印象中的裴砚,从来不会以这样的样子出现,他倒是永远高冷阳光的,是那种出现之后,就肯定最引人瞩目的。 而现在,他这个样子,只怕传回到外国语,会令无数人震惊。甚至认识他的人,都会为这一幕愕然。 甚至韩舟旋那种默默喜欢他的,更会不知如何心碎甚至嫉恨起她沈诺一的吧。 有这么一刻,沈诺一是有些愕然的,而她在那一刻竟突然有些慌乱的四下观望。 像是在找什么人。 是在找,或者说,是在怕找到? 但最终,她回望的目光停住了,落到了就在她后方一百多米处,和王烁伟他们一并走出来的张晨身上。 又那么一个瞬间的迟疑。 她看着张晨。 张晨也看着她。 两人眼神交汇,对视着。 沈诺一的瑞凤眼眼尾微微扬,像是工笔画收笔精心勾勒的锋稍,清冷中透着矜贵。深如润墨的瞳仁里有深远的东西,像是一下子和他离得极远,那种疏离之感,像是你以为自己靠近了,但其实从未了解对方,连门扉都没摸到。 也就在那样一瞬的对视之间,沈诺一的眼尾轻扬,看不出悲喜,只深深的看他一眼,转过头去。 然后在众人的裂开中,走向了裴砚。 裴砚的脸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生气。 第一百八十三章 转圜 其实不止沈诺一往后看张晨,实际此时所有知道两人牵连的人,都在这个时候望向身后不远处的张晨。 也许他们也并不是在看他,而是此时天边那些斑斓五彩的云霞,暮色四合,最后的光倾覆下来,将云染成一种近乎悲壮的璀璨,像烧熔的琉璃,那般灼眼,却似乎也预示即将到来的沉潜。 张晨其实心底也是没底的,没底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和沈诺一之间的根基不牢。少女总是会对第一个动心的人记忆犹新。很无奈也很明显的一点是,张晨显然不是最初让她动心的那个人。 裴砚这样的存在当之无愧在任何一个时候都是优秀的,耀眼的,就像是一束强光,会在成长中吸引所有慕艾的目光,沈诺一也被他吸引,实在再正常不过。 但裴砚也是锋芒毕露的,沈诺一也是骄傲的人,两座骄傲的山峰相遇,要么彼此映衬,要么互撞出裂痕。张晨能撬动一丝可能,或许正因他们后者——裴砚从不低头,沈诺一更不会弯腰,于是在认定彼此不适后,各自走向了不同的路。 但现在令张晨忧虑的变数出现了,那就是裴砚示弱了。 他抛开了自己一贯强势的形象,一贯的骄傲,然后用卸下光环的方式,对沈诺一袒露他从未示人的脆弱。这很可能就会冲击到少女一直以来对裴砚的印象,甚至这种反差,很可能会直接动摇她的心神。 可以保证裴砚今天的示弱,会掀起骇浪。他在外校和育德积攒的声音将顷刻崩塌,那些视他为偶像的人会抓狂,会迁怒于沈诺一,甚至可能让她最好的朋友韩舟旋与她反目。 而他近乎于用这种方式,在意图改观沈诺一曾经对他判下的“死刑”。 如若是以往,张晨还是对自己的分量有些信心。但偏偏是眼下,是现在,是沈诺一家的生意因为她对裴砚的态度而出现了影响。那么这些一应相加之下,重重压力,她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就让裴砚这破釜沉舟的一搏……拨乱反正了? 张晨不知道,他只是因为沈诺一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而内心微沉。 作为重生者他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或许有遗憾的弥补,或许有大势的走向,也可能创造出奇迹。但张晨一直都很清楚,这世上最难改变最难影响的,是人心。但最易变化的,也是捉摸不透的人心。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在他的注视下,那个虽未公开却已默认是他女友的女孩,终于一步步走向裴砚,停在裴砚面前。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肯正面相对,裴砚只觉得连日来的煎熬仿佛都有了出口,他嗓音干涩,几乎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我们在一起吧,这样我妈也就说不上什么来了!叔叔那边,她就再挑不出刺来。” 他声音不大,甚至嗓音都可能因为连番和家里的对抗而带着一些沙哑的磁性。但周边路过的人潮突然就缓了下来,而无数人听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像是一双双标枪一样的目光,都齐刷刷射向沈诺一。 沈诺一站在那里,夕阳描摹着她的轮廓,她发丝在风中微微扬动,那双以往清澈透亮的瑞凤眼此时有些迷雾,让人看不清楚深处涌现的情绪到底是惊讶,是动摇,还是别的什么。 但此时此刻,那些在周遭的视裴砚为心仪对象的女生,恐怕心都快跳出来了,恨不得代替那个女主角,做些什么。 但这些周围隐约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都仿佛被无限拉远,形成一种模糊的,窸窸窣窣的背景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那两个人身上。 此时此刻,好像天地间就只有两个人,而那些干扰他们两人的其他人,譬如张晨,都不重要了,路人甲也许本就可以不存在。 裴砚的目光灼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和从未有过的恳求,牢牢锁着沈诺一。他放弃了所有的骄傲,赌上了全部的身价,只为了换取她一个点头。这份沉重而决绝的姿态,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冲击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是在煎熬。 而终于,眼前的沈诺一睫毛轻轻律动了一下,她细微的,几乎令人不可察的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来,面对屏息以待的裴砚,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仿佛穿透了嘈杂的空气,带着一种她调节了惊讶,错愕等一切情绪后,回归的平静。 “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爸爸所要做出的决定呢?” 沈诺一的眼神平静,坚定。但这一瞬间,裴砚却不亚于被大锤打中了一下,身体晃了一下,摇摇欲坠。 他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沈诺一这一句话所蕴藏的所有含义。 那即是她的反击。她终究和她那个父亲一样,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一样,对现实所进行的反击。 你泰讯是不是想给我一些颜色要挟我让我合作,那么好,我也正是想摆脱对你们的依赖,另起炉灶。 等来的不是她的软弱,不是她对自己的同情从而动摇心神遂了他愿。反而是这样的,她以她的方式,表达他们家的态度,以及传达她的态度。 裴砚从未在这一刻,如此痛恨自己弄巧成拙的那个母亲。她也许可以打造商业王国,可以在她的王国里为所欲为,纵横跋扈。但当她认为自己可以把意志强加给他人,影响周围一应人事的时候,那种傲慢,就终究让她毁了这一切。 “而且。裴砚,我有男朋友了。但你今天的到来,是真把我当朋友,谢谢。” 言简意赅。 沈诺一在这一刻展露的笑容,却让裴砚有一种似乎要永远失去她了的撕裂感。 以前他的自信,只觉得可以放她先飞一下,风筝线还在他的手里,迟早有一天,她总会循着自己手上的线,冥冥中再度飞回来。 而这一刻,他看着这个曾经三人组一起沐浴过夕阳,曾经一起逛街吃冰淇淋,他会装作不经意其实暗暗从旁看她的侧脸。一起玩闹,他总要找机会和她待在一起,虽然很快就会被韩舟旋插入进来打断。但他总又会期待下一次见面的女孩。 他突然发现,好像以后的以后,都没有“下一次”了。 他心头顿时像是空白了一块,以至于让他说出了一些“愚蠢”的话语:“不要说胡话了,我以后每天下午都会在这里,直到你清醒过来!” 沈诺一却好像打量着一个真正不清醒的人一般看他,轻声说道:“不要做傻事了。早点回家吧。” 在这一刻,原来她反倒完成了成熟的蜕变,而自己却成了那个要回家的小孩。 看着裴砚的失神落魄,沈诺一最后还是于心不忍道,“那,我走了。” 感觉自己被掏空的裴砚眼睁睁看着沈诺一转身,朝着背后的方向过去。 走向了那边的张晨。 但张晨突然动身,没有迎向她,却从旁边的分叉路径直走了。 这回换成沈诺一窈窕的身影骤然定在原地,猝不及防的愕然浮现在她总是清冷淡定的脸上。 裴砚心一阵阵抽搐地痛。 (求票求票!)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萧何月下追韩信” 张晨从校门出来,看到了沈诺一回身向她走来,但他却并没有迎上,而是和那双眉黛春山秀目的主人错身而过,在旁边人的目瞪口呆中,径直走向了右侧的泡桐树纵横交错生长的街道。 沈诺一在短暂的微怔止步后,又迈开步伐,向着张晨的方向而去。 王丹和蒋雨桐一干人在街道边的一个小吃店,她们班最后两节是体育课,于是顺理成章的先逃了,来到校外吃东西,这时候看到张晨风风火火过来,王丹嘴里塞着火腿肠,呜呜呜的挥手,“张晨!哩次不次肉偿,窝亲你噢!” 张晨看了挥手的她和旁边突然幽怨脸的蒋雨桐一眼,摆手以示谢绝。 也有男生招呼,“张晨,这么快下课啦,伟哥呢,没和你一起啊,你没来看我们上一场球赛,踢得不错……哎过来坐一下啊!去哪啊,网吧啊……” 这众男生是王丹他们班一起踢球的,来得及和匆匆而过的张晨打了个照面。 张晨略微点头,没有停留。 “我请客他都不次嘞……呃!”王丹和蒋雨桐还看着张晨的方向,又转回头,王丹差点噎住。蒋雨桐也蓦然闭嘴。 她们同时警惕的看向这个路口。 沈诺一出现了。 对王丹和蒋雨桐而言,沈诺一是那种只敢远观、连打招呼都觉得冒犯的存在。她太耀眼,也太遥远,关于她的种种传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此刻,她竟真切地走进了这条弥漫着油炸和调料气息的街道。 果不其然,旁边自己班的男生们,则一个二个都不说话了,大气不敢出,目光跟随着她,看到她像是清冷的一阵风,从他们面前掠过。 “沈诺一不是和郑雪一路的吗……”等她走远了,王丹才和蒋雨桐喃喃道,“张晨也没和王烁伟在一起啊……”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属于穿透性强的,否则也不会有小喇叭之名了,现在小吃店里的男生们随着她的话语,突然下意识齐齐看向同一条路的前后,张晨在前,沈诺一在后。 然后一瞬间,所有人突如其来的想到了语文拓展阅读材料上面那副被他们恶搞涂鸦过的黑白插画,那时有人画摩托,有人画自行车,有人画火箭。 那幅画叫——萧何月下追韩信。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交换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画面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张晨在前面走,步履不停。 沈诺一在后面跟着,稍加快步伐,拉近距离,轻声开口,声音清晰的传递了过来:“不是我叫他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在门口。” 张晨没有反应,步伐依旧。 沈诺一脚步慢了下去,两人距离再次拉开,她刚才的话仿佛消散在空气中。 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羞赧,旋即又被压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加快脚步接近,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日里绝无仅有,近乎于解释的意味:“我已经跟他说明白了,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她顿了顿,“你别生气了。” 说完这些,她又像耗尽了所有勇气,脚步不自主的缓了下来。 张晨怔了怔,但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望着那决绝的背影,忽然提高了些许声音,那声音里混着点委屈,一点羞恼,或许还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莫可奈何的嗔意:“小气鬼!” 张晨停住了。 他转过身。 看到那个总是清冷自持、此刻却面颊微红,正用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羞恼交加的眼神瞪着他的沈诺一。 眼神里竟破天荒有几分楚楚的意味。 看到张晨终于停步,她松了一口气,但面色仍旧维持一副“你要怎么样嘛!”的无奈且委屈表情,盯着张晨,大有一种你要吵架就吵架,要华山论剑就来论啊的姿态。 她只是无法忍受他那样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地离开的决绝,像一根刺,扎得她鼻子发酸,诸如委屈、沮丧、无奈种种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她惯常的冷静自持。 张晨盯着她,道:“你刚刚说什么?” “小气鬼!” “不是这句,之前的。” “别生气!” “还在之前……你跟他说明白的那句。” “你——!”沈诺一感觉自己毛要炸了,但还是提醒自己忍了忍了,但还是脸微烧,眼神飞快的扫向一边,小声而迅快:“说我有男朋友了……” “谁?” 张晨抬头追问,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沈诺一有那么一刻很想上去踹他两脚,在地上蹬啊蹬。但他语气的平静又让她心里没底,她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清亮冷静,尽管微微颤动的尾音出卖了她:“你明明知道。” 张晨像是要铁了心逼她,突然上前一步,“你说出来。” 沈诺一反倒被张晨突然拉近的距离内心簌抖了一下,有些头重脚轻,她感觉不光炸毛,自己甚至快要冒烟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步步紧逼的张晨,终于豁出去,猛地抬头,清澈的眼底映着碎金般的夕阳,声音倒一下变得异常清晰,理直气壮。 “你!我说是你!行了吧,张晨你这个大笨蛋!” 清亮却又天然婉转的嗓音回荡开来。 然后周围的背景又陷入死一般寂静。 她的耳根红透了,她的脸也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动人。 张晨才终于点点头,敛起了方才那副紧逼着她,给她巨大压力的板正面孔,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也知道是我啊……”他顿了顿,那抹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为什么,你家出了事,反倒我好像才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而全程你不跟我商量,不透半点风声,你真是好硬朗啊,是想一个人硬扛?扛不住了,就打算悄无声息地远走高飞?还是准备等高考结束,直接跟我分道扬镳?” 她微微怔神后,拨浪鼓一样摇头,“我没有这样想……” “那就是你觉得,即便把这些告诉我,也只是徒增烦恼,反而会影响到我?”张晨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你并不认为我能帮上你什么忙,所以干脆就不要把我牵连进来,是吗?” 这一瞬间,沈诺一终于明白张晨为什么今天如此反常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而不是因为裴砚?” “裴砚是你要处理的问题,而我向来相信你能处理。所以裴砚什么的,关我什么事?反倒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却不愿意跟我说一星半点。” 他凝视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看进她心里去,“周围所有人都可能察觉到你家的变故,却唯独把我蒙在鼓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你这是……打算在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时候,唯独让我配合你,演出一切安好的假象?” 沈诺一瞳仁颤动。 第一百八十五章 突破心防 其实以张晨对沈诺一的了解,若非是这个契机,即便自己当面问她,她也不会正面回应甚至承认她家庭的变化。 在沈诺一面前,他到底是对等的关系,但他们这段关系还刚刚萌芽,未经历风雨,哪怕是害怕会把这段关系给压垮,她也绝对会对自己隐瞒,或者装作轻描淡写。 这太容易“轻描淡写”了。 外间的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只要当事人不承认,那也奈何不了什么。 甚至那些也仅仅只是别人胡说八道而已,张晨也压根就不知道,沈诺一家到底有没有出现状况,是不是因为裴砚的缘故,发生了变化,而又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贸然问她家庭情况,她是说还是不说?老不老实说? 她又会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下,跟他张晨说? 诉苦? 自来明白沈诺一坚强的张晨明白,这纯粹天方夜谭。她从不抱怨,其实也自然,没有自尊自强的心态,她也做不到在育德位于金字塔尖的排名。 寻求帮助? 除了多一个人徒添烦恼,能有什么帮助?张晨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入夜有蝙蝠战车带着她出生入死逃出生天?即便是有这样的想象,那也仅仅是少女天真烂漫的臆想而已。 正相反,其实在两人的关系中,沈诺一还是处于强势的一方。 没办法,谁让张晨是她的成绩帮扶对象呢?谁让张晨比起她来说就是个学渣呢。 以目前学生的身份,那么最重要的事物就是学习。而既然在学习上不过对方,那你似乎好像就没有太大的话语权,就像是她平时的勉励,带着自上而下的循循善诱。 另外,沈诺一还可能沉默的原因,不是在于不信任,很可能是因为在意。怕自己的狼狈被看到,怕原本平等的天平因为她家的困境而倾斜。 更怕刚确认的心意,被加之以同情,负担,亦或者其他不纯粹的考量。所以相比起来,她铁定是希望一切都自己硬撑着,而给与两人之间不被外界纷扰所干扰的,纯粹的空间。 而如果他张晨确实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没有经历过前世种种,而仅仅只是这一世改变了和沈诺一交错的命运,那么她这样做肯定是对的。 因为任何一丝这种外间无法改变的困境,都会对两人之间产生压力和干扰。 如换做那个怯懦的少年张晨,他也无法改变任何事物。 因为他的渺小,因为他现在就像是苔花,外间的风吹雨打,稍有风浪,就可能让他被牵扯离形,零乱不堪。 然而他穿越了光阴回来,虽不能完全有把握做到披荆斩棘,但他已然不是那个面对风浪只能束手无策,随波逐流的少年。 他所穿越过得更惊险更广阔的光阴大海,让他至此,也有了几分可以搏击命运大潮的心气。 所以说是说不通的。面对心高气傲的沈诺一,就只能剑走偏锋,把她引诱脱离轨道,最终一击必中,诱使她自己主动说出事情的真实情况。 若换成任何时候,张晨也很棘手,也怕自己稍有不慎,她就缩回去,把自己包裹起来。甚至可能以把他推开作为代价。 但偏偏,今天命运中的救世主出现了。 裴砚的到来,正好让张晨可以借题发挥,再把沈诺一引导进思维的胡同里,猝不及防打开她的心防,将她拿下。 所以张晨开口就是外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至于怎么个沸沸扬扬,到底什么是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全部,而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下的策略和两人的关系。 是要做那个把他排除在“所有知情者”的阵列中陪她演岁月静好。 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诺一在短短的数秒之中,脑袋不是一片空白,而是闪过了无数念头。外界的传言……那到底是什么传言?张晨知道了多少?从哪里听来的?王烁伟倒是有可能……多半是王烁伟这个包打听了。 她下意识想要否认,这是她一贯应对的方式,可在看到眼下张晨的目光的时候,那确实像是洞悉一切的笃定。让她下一句“其实没什么大事”都说不出口了。 她在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来,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开口:“我并没有想瞒你,而是对你我而言,这都不是现在该操心的事情。所以我首先跟你说了,你不用安慰我,我很清醒的知道我现在的任务,就算我们家可能因为我爸的生意欠下债务,但这些都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相反只要我顺利去往理想的大学,那么我爸那边将更心无旁骛的做生意。而且即便欠了债,我相信等我大学毕业,也会帮家里还上的。” 张晨差点要对沈诺一这番清醒的认识和成熟的想法出口赞美,他上一世并没有和她有更深入的交集,所以并不知道这才是她的底色,亦或者她已然有了成长? 但不重要。 张晨点点头。 沈诺一看向这个市政公园旁边的椅子,轻轻歪了歪头,“要不要坐那里,听我慢慢讲,或者先去吃饭。” “吃饭,肚子饿了,天塌下来也先吃饭。”张晨咧嘴一笑。 其实等沈诺一主动开口,后续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他们以后,都可能遇上很多棘手的难题,而遇上这些难题的主要任务是什么?自怨自艾,亦或者对对方封锁消息,自己解决?难题到底有多困难,这不是首要解决的事,首要解决的,是双方能联起手来应对这些难题。 这才是张晨想要叩开沈诺一这个观念的重要环节。 然后两人就转到旁边吃牛王庙牛肉面,又回到市政公园坐在路灯投影光照的椅子上。 晚自习上不上无所谓的,这个时候也没人管你,大把育德的高三生这个时候在外溜达逛街。当然也多得是坐在自习教室里刷题的,或者直接去书店买材料晚上继续刷题的。 吃饭和公园相对而坐的过程中,沈诺一大致将家里知道的事情给张晨说了一遍。 张晨便大概对情况有了个把握。 那就是沈父,一方面可能受了泰讯的激,也可能自己借机要转型,因此加大贷款引进了新的流水线,想要打开局面,却遭遇泰讯前面稳定渠道涨价摊薄利益,而这边转型碰壁导致投入回报遥遥无期,两相交加,顿时陷入贷款债务泥潭,眼看资金链枯竭,即将面临断贷的风险。 而等沈诺一结结实实的把情况反映说完之后,张晨哑然失笑。 公园椅子上两人之间是亲近的社交距离,张晨能嗅到一丝女孩发丝游移过来淡淡的兰花馨香气息,雾粒子般散射的路灯光影里,少女的眼波微微流转,纤长眼尾扬起,清冷明丽的脸微微露出一丝不解,看着张晨突然的笑出声来。 然后张晨在她的注视下笑过后,开口:“你的意思是,你爸贷了大笔款,目前上马了一条液晶显示模组线,结果日韩厂商垄断了上游面板,发现国产做这个已经没有了利润?”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契机 按理说,两人此时坐在花园,长椅,银杏和芙蓉树的路灯下,没有相互耳语厮磨,反倒聊的是这样的事情,委实不应该,但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张晨以前隐约知道沈诺一家是做什么的,母亲好像是个广电领域的小领导,父亲则像是在做小家电的嵌入式面板。但随着沈诺一口中她父亲投入液晶显示模组生产设备,张晨顿时被“液晶”这个词给牢牢抓住了。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词,相反液晶这个词甚至还是一股潮流。沈诺一父亲做嵌入式面板,能接触到这些,且向着这方向转型,再正常不过。 而张晨则更是明白,对于自己父亲那边的合资公司来说,crt纯平彩电技术只是最后的辉煌,最多不过五年,crt就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随着液晶成本大幅下降,显示效果提高,将全面代替crt。 所以别看张忠华现在掌握了29英寸纯平彩电关键电子枪技术,并由此为根基成为了lg飞利浦晨光合资公司的中方技术主导人,掌握极大权柄,但说到底,要趁着最后的余晖赶紧转型液晶技术才是首要的重中之重。 张晨不是不相信张忠华作为一个老电大大学生的进取心。而是他一生心血换来了他目前人生最高的成就和辉煌,张晨也怕他抱残守缺,不愿意挪动。 更何况,从合资公司创建开始,韩方和中方之间的博弈就开始进行了,现在张忠华所掌握的技术,能够让韩方进军东南亚市场,获得更多的利益。然而等到市场开始变化,利益压缩的时候,韩方的骚操作绝对就会出现。譬如从供应链上面控制荧光粉,阴极射线管这类核心材料和元件,开始剥离中方控制权。 亦或者在合作过程中,暗度陈仓,抢注中方的上下游专利,从专利层面把中方围堵,以至于最后不得不妥协给他们割肉。毕竟这也是韩国方面最爱玩的战术。 说到底,韩国方面的技术积累和供应链支持太雄厚了,真要长期下去,在这个领域张忠华是玩不过韩国方面的。只有现在趁着合资掌握话语权的时候,向着液晶技术进行突破,以期在未来进行高地角逐。 而张晨也并不对此绝望,从未来而来就是有这点觉悟,在这个中方技术只能拿老牌发达国家边角料修修补补卖点钱的时候,你敢想象未来中方将在液晶技术上达到后来的那种突破? 还不止是京东方的成功可以为鉴。未来的造船业,军事领域,以及那些一个个的工业明珠,未来都会被这个古老又年轻的国度奋起直追,摘下那些桂冠。 而眼下的时代局限性却是对谁说这种前景,只怕都会被骂的。 当然,张晨倒是觉得沈诺一父亲这边,反倒得天独厚,能够成为让自己老爸开始转型液晶的一个契机。双方没准是真的可以谈。 “事情倒是有些凑巧了。如果不出意外,我觉得我爸那边是真的可以帮到忙。”张晨道。 “你爸……”沈诺一眨了眨眼,倒是听说过张晨家的传闻,不过那些也和张晨对她家此前的揣测一样,都只是传闻,互相之间没有交底,哪里能凭旁人的只言片语知道整个情貌。 “如果换成去年还是调岗边缘工程师的他,当然没有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爸现在和南光公司,韩国lg飞利浦一起成立了个合资玻管厂,虽然只是个玻管厂,但供应的整机厂是有关系的,也许能让你爸那边找到些配套,设备不至于白投入。即便不是这个,也可以让我爸这边看看能做什么,不定能入股你家公司,进行未来一些配套的建设和投入。” 张晨想着什么说什么。 看他很得心应手的情况,沈诺一道:“你好像对这些很懂,你是怎么知道的?” “闲书杂书看得多。正书倒没读几本。”张晨笑道,“再加上耳濡目染嘛,现在我爸我妈都是生意人。” 沈诺一点点头,算是消除了这个疑惑。 又轻声道:“那……我爸那边,需要我跟他提一声吗?” 虽说张晨说他父亲有办法,而且听上去信誓旦旦,沈诺一又想自己是不是能做些什么。 “倒是不必,这种事情你还是保持不知情,我会让我爸那边找你爸沟通一下,看看合作的机会。”张晨当然不想弄巧成拙,沈诺一跟她爸沟通,说不得还会让局面变得不可控。相反以现在张忠华的身份,和沈诺一父亲反倒能够说得上话。 “总之,这不是什么施舍。我是真的认为,你爸甚至能帮到我爸。这算是合作的契机,只是因为我们两个牵线搭桥。”张晨道。 “嗯。”沈诺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但她最后还是认真道:“张晨,谢谢。” 两个人从吃饭到现在聊了大半天,眼下晚自习都要结束了。但书包还没背呢,沈诺一也就和张晨返校,从教室后门进去。 晚自习到了后面纪律就有些涣散了,但还是因为两人的进入,引起了一众人的目光。 因为毕竟今天裴砚出现在门口等沈诺一的事情,到底也传开了,但后面传的更多的,则是沈诺一和裴砚说了两句,就追张晨而去的戏码。 于是不消说大家都清楚了,这场仗,裴砚是彻底的败了。然而听着那些风言风语的人们又不由得心头掠过一些个念头。 沈诺一放着裴砚这种泰讯集团公子不理,反倒选择了张晨,那么她家以后……又该怎么办? 倒是没想这么多的王烁伟看到自己的搭子回来了,眼下眉飞色舞,他早就听学校里传了各种版本,极想找到当事人求证。 从后门看到两人走入,王烁伟正对张晨使眼色的同时,却发现好像有一双眼睛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他疑惑的看向沈诺一,嘿,他还没对沈诺一眼神求证呢,她却从进门那一刻就盯着自己。 咋滴?两人聊了他些什么吗?哎你们怎么能这样私底下说好朋友呢,大胆点当面表扬才对啊。 沈诺一的座位在一组,王烁伟和张晨的位置在二组靠后,所以先进教室的沈诺一当先经过王烁伟的位置,就在王烁伟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话,让王烁伟突然没头没脑的愣住。 张晨坐了回来,王烁伟还兀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沈诺一刚刚跟我说沉默有时候也是美德,啥意思?” 张晨对自己这位被误会为情报头子的死党,默哀道:“字面意思,闭嘴。” “哎呀,我擦……”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教做事 下课铃打了,晚自习结束了,才来上课没多久的张晨和沈诺一又下了课,随着人潮往外走。 郑雪一直陪着沈诺一,只是看张晨的目光,则颇有些敬畏了。 无他,她是自小知根知底张晨的,若是换成以往,她更是知道张晨无论从哪个领域来说,都不是裴砚的对手。 哪怕现在张晨家里重新起势了,其父成了南光公司目前最瞩目的人物,这倒是没的说,靠着技术起来的,外界的人很难嚼得动。 但普遍有个说法是,他爸多半是市里某位大领导的白手套,只是让他在前面做代理人而已。 这种说法微妙,但在集团公司里面却很有受众。其实往往越是这种企事业性质的单位,反而会形成特别独立的,有自己一套体系和话语内容的体系。很多人甚至是两代接班出来的,知根知底,有些鄙视从小就带着,又知道谁家的具体情况,所以形成根深蒂固的某种联结,一些鄙视链,一些天然分门别类的关系。 你老子是泥瓦匠,你这个儿子哪怕当了厂长,在这些人面前,有时候不满意了,还会撅你几句当年穿露屁股的衩衩裤偷砖的事情。 而整体其实还有一种“怜人穷怕人富”的心态。具体表现就在,平时邻居同事之间小恩小惠,互相帮衬,其乐融融。但一旦你可能飞黄腾达,那那股子不平衡的心态也就出来了,表面恭维,背后多半也不会是盼着你好的。 因此,张晨父亲张忠华一朝空降合资公司副总裁,即便有技术先行,但仍然不免会招致一些暗中的嫉妒和中伤。 张忠华倒也还好,毕竟真才实学。 黄慧芬则就让人看不懂了,让人怎么都想不到这位没什么情商,向来说话不考虑场合的家庭妇女,怎么就因为傍上了陈旭冉跨入了地产行业的,而且还搞出了一些明堂。 当然,背后的一些风凉话还是有的,无非就集中在了地产的负债率上面,旭慧地产目前确实是负债经营,包括拿地,建设,都靠陈旭冉的信用资源撑起资金信任,而黄慧芬的资金成本,建设成本都不低,所以也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些哪怕一时光鲜,但看上去就像是昙花一现,和现实中很多起高楼又楼塌了的创业者一样。自然和裴砚这种泰讯集团航母一样四平八稳的家境差着等级。 所以从人材,家境,成绩,知名度这四个维度都比不过的张晨,今趟却打败了裴砚。 凭什么? 难道就真是凭陪伴?凭半个青梅竹马的关系?那自己怎么没有被张晨给吸引到? 奇了怪哉。 但郑雪却是知道沈诺一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她在自己身旁语气都轻快很多,和之前有些沉默寡言颇为不同。仿佛今天裴砚的到来,她再次当面拒绝了他。反倒让她解开了什么心结一样,更加轻松了。 校外主道的停车区边上停了一辆黑色轿车,沈诺一的母亲在等候,也一并把郑雪接走。张晨王烁伟和他们正好同步,和正要坐进轿车里的两女告别打了个招呼。 “张晨,王烁伟,掰掰啦!我坐沈诺一妈妈的车回去!”郑雪跟两人摆了个手,就率先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沈诺一却是面对张晨两人的方向,和张晨对视了一眼,那眼里有期待,又有某些可以说是依赖的闪光,轻声道,“再见。” 张晨和王烁伟也自然和她们告别,王烁伟还和沈诺一母亲打了个招呼。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晨的错觉,亦或者是沈诺一方才没有第一时间上车,反倒先对着自己这边告别的动作,引得沈诺一的妈妈朝自己多看了一眼。 张晨也学着王烁伟,对这个算是认识但其实不是很熟的沈诺一母亲招了招手。 而那个形肖沈诺一的端丽中年女子,对他点了点头。 驱车载着两女离去。 和张晨又要去乘公交车的王烁伟看过来,幽幽道:“看来也只有你才能影响到沈诺一了,至少她今天心情很好,没有受家里的变故影响。” “嗯?”张晨望向他。 “前段时间她一直心事重重的,我有时候在小区看到她出门,在后面喊她,她都心神不属。就我跟你说的,她爸生意上可能出了些麻烦,她虽然平时不表现出来,但肯定是受了影响的。今天裴砚来估计也是因为这事。” 王烁伟望着张晨,“还得是你,跟你一起吃了个饭,聊了一下,她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刚刚笑容也多了。你们两个,倒真的有点一物降一物。唉,就是她家,不知道能不能过这个坎噢。” 张晨回过头,道,“我干爹最近怎么样了。” “不就是在加班做你们那个节目吗。”王烁伟看他一眼。 “你爸和沈诺一爸爸关系怎么样?” “就是认识吧。来往也不多,熟人朋友肯定还是算的。毕竟这么多年过上过下的,我爸以前也和他爸吃过饭。” “我在想沈诺一爸爸的生意,和我爸之间也许还能合作,想帮一帮,你今天回去跟你爸说一声,说不得还要让他牵线搭桥,两个人可能碰一碰。” 王烁伟诧异的看张晨,不过旋即又如梦初醒,“所以你们今天甩掉裴砚单独约会,是说这个事去了?” “那可敢情可以啊!你有把握的话,那你跟我爸打个电话说啊,他不是你干爹嘛。”王烁伟并没有怀疑张晨有这种能力,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和张晨关系最铁,眼睁睁看到他办到的各种事情。也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有的时候,他还有些觉得张晨是开了挂。 “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你今天跟他顺带说一嘴就是了,让他心里有个底。具体还要看我和我爸那边沟通。” “行行行!烦得很,啥事都要我传达!”王大总管朝张晨嫌弃的看来一眼,仿佛是觉得他不好伺候。 “车来了!”他朝着车来的方向一抬头,挑眉,又低声道:“上车就不要提这些事了。毕竟人多耳杂,啥事儿都被人听了过去,就不好办事了。” 张晨哭笑不得,你这一本正经教我做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布局 王烁伟拧不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作为自己的宠臣,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由得他来了。 不过从今天沈诺一的反应来看,她表面说家里的事情对自己没影响,不会影响到她拿笔做题的速度,但得到了张晨说开后的允诺,她又明显心情好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这妮子全身上下嘴最硬? 当然,如何帮还是一个问题,关键张晨要怎么和张忠华开口?当然,借着沈诺一父亲这个由头,真正让张忠华重视起来,布局液晶,也是目前的主要课题。 其实在张晨看来,张忠华虽然是lg飞利浦榕城晨光公司的副总裁,中方技术主导人,但说到底整个合资厂,还是韩国人势大,大概属于60比40话语权的地步。这还是在南光公司也站在张忠华这边的前提下,而事实上南光公司最擅长内斗,治不了韩国人我还治不了你吗? 现在他们是暂时治不了张忠华,但随着crt技术的甜区过后,一旦出现市场疲态,张忠华话语权下降,张晨几乎是可以认定南光公司的周平和丁盛华两人会搞事情。 而目前能让张忠华摆脱钳制的可能性,也就是往液晶技术突破了,甚至还可能最后反过来打韩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张晨觉得如果这一步能走通,那是相当得行的。 这还是2001年,毕竟就是京东方,在这个时期也只是进行模组代工,根本就在产业链上吃灰。同期这个时候,日韩已经开始5代线,6代线,做大尺寸玻璃基板,用于大电视高端市场。 京东方还要在2003年,才被迫收购韩国现代的tft-lcd三代线,真正切入高世代面板。 换句话说,买的韩国人淘汰的。 同时,在驱动ic这一块上也没跟上脚步,在东芝,松下,三星,甚至湾湾联咏都走在前面,以至于京东方十几年一直受制于人。 既然张晨已经有重生的视野了,而且张忠华如今又推动到了眼前这一步了,那么自己又未尝不能做些什么,来让张忠华的事业更上一步,同时也给国产液晶崛起之路做一些推动加速的努力。 当然不可能上马上游产业链的玻璃基板产线这些东西,这种在整个产业链上游的资金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领域,不烧个几十亿根本看不出成果。 拿什么烧? 现在张忠华的合资厂哪怕价值十个亿,就是把韩国人一起全卖了,连带南光厂抵押了都够不上产业链上游的。 所以张晨回到家,跟张忠华说起来的时候,张忠华也是这么一个态度。 “液晶?大尺寸面板?建一条五代线要多少钱?不说上百亿,几十个亿总是要的。这还只是产线的钱,后续的技术研发、良品率爬坡、专利壁垒……哪一样不是吞金兽?”张忠华在家里面,对张晨回来后提出这个设想倒没有嘲讽,而是从现实角度,点了点茶几。 “我知道你看好未来,觉得crt迟早要完。这个判断,我某种程度上同意。但也不那么完全,crt有它的应用场景,应该和液晶是两种运用场景。是,我也认可液晶技术的未来,但问题是,你老爸我有什么机会?就凭合资厂这点家底?别说南光厂那几个只会内斗的家伙不肯,就是韩国那边,他们有技术,也不会对我们松口。在他们看来,榕城合资厂就是输出向东南亚的产能,高端市场不是他们的设计,所以目前合资厂就靠着做彩管,供应29英寸纯平市场,作为他们的现金牛,能多赚一天是一天。” 张忠华其实很喜欢和张晨这样的聊天,一方面是父子增进感情的方式,另一方面也能看到张晨的成熟,一起分析产业的东西,也能拓宽心智。还有一点,他走到今天,其实很多想法,也有和张晨父子之间这么碰撞,他的怂恿支持下达成的。 别的不说,他的意见和主意,到现在来看还是没有错漏的。毕竟家里的第一桶金,就是出自他的意见,现在张晨在家庭里面的权重非常高。就连黄慧芬都没办法轻易压倒,什么时候都得考虑张晨,否则她那边还有一个结义金兰外加合伙人的陈旭冉过不去。 张晨等张忠华说完,缓缓开口:“爸,你说得对,直接上马液晶线,确实是天方夜谭,我们现在没这个实力,也没必要去硬碰硬。” “但是,爸,我们不一定非要一开始就去啃最硬的骨头。产业链很长,我们能不能先从我们能做的、投资相对小、见效又快的环节入手?” “比如?”张忠华挑眉,来了兴趣。 张晨道:“比如,驱动ic的设计和初步流片验证。” “这东西是面板的核心大脑,技术壁垒高,但初期投入主要是人才和设计工具、以及流片费用,相比动辄几十亿的产线,是小巫见大巫,但我们咬咬牙,或许能够得着。而且,一旦我们在驱动ic上有所突破,就有了话语权,未来无论是寻求合作,还是作为技术筹码,都大有可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张忠华沉思的反应,继续道:“再比如,我们可以先不做大尺寸电视面板,而是瞄准现在正在快速兴起的领域——手机屏、mp3、数码相机这些小尺寸的tft-lcd屏幕。市场需求大,技术门槛相对低一些,投资也小得多。我认为未来这是一个爆发期,我们先在小尺寸领域站稳脚跟,积累技术、人才和资金,再图谋更大发展。” “我们不一定非要自己从头研发一切。爸,你在行业里这么多年,再加上现在所在的位置,或许可以留意一下……韩国或者日本那边,有没有哪些中小型的技术团队,或者持有某些关键专利但经营不善的小公司,有出售或者合作的意向?我们可以尝试去接触,用较低的成本获取一些关键技术,缩短我们的起步时间。” 张忠华蓦然盯着张晨。 他只是个工程师,靠着专利走到了核心位置,但如果论做生意,经营企业,哪有什么经验。 但张晨,自己这个儿子,却像是再给他打开一扇一扇的窗户。 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了,而是真的提出了一些具备操作性的思路。尤其是关于从小尺寸切入和寻找技术收购机会的点,确实是他之前没有深入思考过的方向。合资厂的视野和战略往往被韩国方面主导,他们更倾向于保守和维持现有利润。 但是在合资厂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晨光显科技的总裁。这是国资委和榕城市政府成立的战略公司。 “爸,你现在在晨光厂的地位是靠fd29技术,一旦市场向下,合资厂可能就会架空你,但如果你能在液晶模组上先跑一步,那么战略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 “驱动ic和小尺寸屏幕……确实是个可以琢磨的方向。至于技术收购……”张忠华沉吟了一下,“我倒是隐约听说,日本有家做背光模组的小公司,因为经营问题正在寻找买家,规模不大,但技术有点特色。还有韩国那边,现代剥离液晶业务的消息,好像也不是没有根据……” 张忠华思索着,又忽然想起什么,迅速看过来,倒是让张晨心头一惊,他道:“你今天回家就跟我聊这些,还谈到合资厂未来可能得方向,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知子莫若父,张忠华倒是从张晨的反常之间,倒是应了从小到大的那句俗语“你小子在我面前动动屁股,我就知道你是要屙屎还是撒尿。” 张晨面色如常:“爸,也可能就是巧合吧,我从干爹那边知道了一家投资了模组封装工艺设备的公司,只是这家公司只有封装设备,而没有基板驱动这些供应,对方也是比较可靠的,我看,这家公司未必不可以进行我们自产小尺寸屏幕的组装贴合线。” 张忠华道:“你的意思是,lcd配套厂?” “对,我们可以由此扶持起本地第一批lcd配套厂,我想着既然大尺寸现在很多大公司角逐的战场,小尺寸液晶反倒是一个他们看不上,对你而言的突破口,如果开始着手做驱动ic,开始研发小尺寸屏幕,再结合配套厂生产,这岂不是第一条小尺寸液晶线就做出来了?这也是晨光显科技可以进行的准备。” 张忠华点了点头,“我懂你的意思,既然来源于干爹,那多半还是靠谱的。我可以考虑一下,到时候双方接触,推动一下?” 张晨忙不迭点头。心头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开了这个口,至少能无声无息的做一个局,把双方忽悠捏合起来。 而此时张忠华目光则在张晨身上流转了一下,又开口一句让他悚然一惊的话:“这家厂,确实是你干爹说起的?而不是你在哪看到听到的?” “那你到时候问王博文。”张晨梗着脖子,色厉内荏。 张忠华才点点头。 第一百八十九章 稳中有升 高考在七月七日。 六月徂暑,三诊已经结束,普遍存在的是二诊和三诊考下来都比一诊好的情况,张晨在三诊甚至考到了640。但大家都知道,只有一诊考试最接近高考的水平,二诊三诊因为难度问题都会和实际产生偏离。 其实也必然是如此,一诊来个正常高考难度检验,二诊三诊就不能打击信心了,否则临到高考,还来当头一棒,学校方面也承受不起那种后果。 整体学校形成了一种外松內紧的氛围。 《七日约定》那边,节目的三四集已经播出。第三集的高潮,发生在所有嘉宾围坐在露天烧烤后的夜色里,分享一件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物品。 这是一个向内探索的环节,在观众对四位嘉宾产生好奇、窥探欲最盛的阶段,安排这样挖掘过往与性格的流程,注定会掀起话题。 杨小乐果不其然是搞笑担当,她分享的是一个自己设计的卡通麦克风防喷罩。讲述了第一次主持时紧张得口水喷到麦克风上,还破了音的过往,自此她就设计了这么一个东西,提醒自己“无论多囧都要保持微笑”又兼具实用性的幸运物。故事搞笑又心酸,活跃了气氛。 陈星睿拿出的是一个老式随身听和一卷磁带。 “随身听高中时我用来听英语听力……磁带是一卷擦洗带,里面录了一些我自己存下来的诗。” “诗?”杨小乐都快笑出声了,“你还作诗?” 陈星睿窘红了脸,“我也想过……当做日记,记录我当时经历的一些事情,心情。” “那你不能写日记吗?”杨小乐接口。 众人也点点头,“对啊,写下来不就行了。” 陈星睿嗓音沉了一下,说道:“我有一次碰巧录下来,后面才发现,声音…有时候比文字更真实,也更难面对。” “写下来的东西,你可以斟酌、修改,甚至骗自己。但声音不会——它录下你每一秒的颤抖,每一次呼吸里的犹豫,甚至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它逼你听见那个最赤裸、最慌张的自己。” 他说完,轻轻放下了随身听。 火光跳跃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没有人再笑。 氛围瞬间变得安静而走心。杨小乐看他的眼神多了探究。 杨静分享的是一枚磨损严重的旧镜头盖。是她的第一个相机上的,陪她闯荡过很多地方。“它提醒我,最好的设备是好奇心,最美的风景在取景框之外。这也是我日后锻炼审美的来源。” 她这么说的时候,马洪瑞多看了她一眼。 然后轮到马洪瑞,他分享的是一个破损后又粘好的陶瓷杯。 “这是我们创业初期团队一起加班时,合伙人和我吵,我当时有些情绪,把这个马克杯摔碎了。“ “第二天,我看到它在了台面上,是合伙人偷偷粘好的。“ “它不值钱,但提醒我,一起走过的路和担过的责任,最珍贵。” 经历这场夜会,四人的性格和过往经历通过物品得以具象化,彼此有了更深层的了解。观众留言和来信来电中,有人问陈星睿那盘磁带到底录了什么令他感觉赤裸,慌张的内容,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过去。马洪瑞呼声也比较高,普遍收到了对他展现出来责任感的赞美。 第四集是嘉宾全体去福利院,为孩子布置图书角举办小型故事会。 只看杨小乐身穿斑点五颜六色的连衣裙,穿花蝴蝶一样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主持天赋尽显,组织游戏井井有条,是绝对的氛围担当。 而放在陈星睿这边,他反倒出乎意料地受孩子欢迎。 安静地坐在角落给几个孩子念绘本,声音温柔,表情专注。 杨小乐在一旁看到,内心os泡泡:“哇…有点帅?” 杨静则是展现了美术天赋,把现场的很多画面直接素描了出来,然后添几笔彩墨,画面顿时就无比动人,无数孩子都“哇!”得惊呼出声。 而霸道总裁马洪瑞,才是最委屈的一个,全程布置现场,展现了他独立设计室“主理人”强大的动手能力,组装书架、搬书,搬凳子,全程打下手忙忙碌碌,一身西装都脱了,挽起袖子穿着衬衫,弄得全身脏兮兮。 而且还试图给一个哭闹的孩子“讲道理”,把对方弄得大哭,被杨静一个“闪开我来”的眼神推开。 这两集播出后,收视率维持在了2.3%上下。 这可是面对全国的黄金档流量大潮,能稳定在2.3左右,仅次于王牌电视剧《大宅门》。连重播的《铁齿铜牙纪晓岚》都给超了。 也首次让人对省台杀出来的这个“真人秀”节目产生了兴趣和重视。 广告部那边的数据反馈,现在一集节目的广告时段单价比开播前翻了接近一倍,还有广告商排队,甚至加价“插队”的情况。 当然,目前收视率在全国黄金时段的排名是十八位。虽说还是比较落后,但这已经是和湖南卫视这种台在一张榜单了。 虽然收视率峰线没有再向上突破,但这种高开稳走,在省台高层会议上判断为这档节目具备“长尾效应”,也就是说这将会是省台未来一个大众的记忆点,只要稳住,稳中有升,那么等到播出结束后,收视率和口碑都会双丰收。 而同一时间,这个收视率一出来,吴悦那边基本就只剩下抱怨了。刘奇则是抽了好些烟,因为吴悦节目“整改”后复播,效果大不如前。黄金档是没有理由再去占了,而且吴悦整改后的制作,整个《金牌调解》一片混乱,收视率直接大降,更没有广告商问津,问津的都是一些歪药片广告。 以前吴悦打算给江蓉的“待遇”,现在则是全落回了自己的头上。 再加上吴悦打听到的广告商那边给《七日约定》的报价,她整个人都直接心态失衡了,在会议室里就大发雷霆。不过这次项目组没惯着她,大家一拥而散,根本不打算看她的脸色,演都不演了。 第一百九十章 追求 “我现在算什么,都在看我的笑话……”别墅里,吴悦对刘奇诉苦,红着眼泪,她无法接受从一个市里红人(黑红也算红),突然跌落的反差感。 “没人听我指挥,有时候还对我冷言冷语,我给我姨说,连我姨现在也不待见我了!说她那边也被宣传部的人盯着的!你说,江蓉她怎么就能做起来,难道黄慧芬她儿子,是个妖怪不成?” 此处别墅位于山林之间,属于老派样式建筑,不怎么采光,搭配内里美式装潢布局,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而吴悦披头散发,眼睛布满血丝,背后的窗户森柏张牙舞爪,配合这番话,让手指拈着雪茄的刘奇也愣了一下。 “行了,我也没有怪你,如果是这样,你不妨休个假,去欧洲玩一个星期算了,我给你买票。”刘奇随口道。 然后他皱眉,“你说你姨蒙丽慧也没有办法,也是,她目前也只是副职,宣传口定了调,她也不好硬拦,至少这个节目没出差错,而且起来了的情况下,她是没有办法左右的。所以,倒也不怪她。反倒是宣传部那边介入,让我有些意外,这多半可能是黄慧芬,不,她想不到那一层的,多半是陈旭冉的手笔。这个陈旭冉,还是厉害的……” 刘奇有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能玩弄赵韬于股掌,是能掌握到那帮子人的软肋和习性,他也能假道伐虢的忽悠黄慧芬,是因为黄慧芬确实是个没脑子的。但偏偏黄慧芬身边会出现几个有能耐的,她的儿子,还是高中生,就在节目策划上崭露头角。陈旭冉,则是她的政治背景,能给她摆平很多社会上和官面上的问题。 刘奇其实扶持吴悦,又何尝没有把吴悦打造成另一个陈旭冉的意图,因为在陈旭冉那个层面,其实很多事情都能云淡风轻的办成。 而这些也都罢了,刘奇本身也不怕麻烦,甚至他是一个最擅长解决麻烦的人,麻烦对他而言其实早已经烙印成人生的某种习惯,没有麻烦挑战的人生对他来说只会沉寂如一滩死水,相反越多的挑战,越强的对手,他才跃跃欲试。否则赵韬这样的存在,一般人都是避之不及,而只有他刘奇,想要来个江湖大哥的新旧更替,自己主动招惹他,取而代之。 让刘奇真正感觉到一丝阴霾的。是明明黄慧芬的纺织厂地段已经被自己夺走了,按理说黄慧芬的大运也被自己所趁,那么现在应该是顺风顺水,在省台这边应该全线压制,吴悦节目直接平趟碾压,如他布局筹划,迅速崛起,而后积累起政治和影响力资本,连带蒙丽慧一并,能让他刘奇真正染指传媒界才是。 可为什么……江蓉的节目死灰复燃? 第一二期有个苗头也就罢了,结果这越往后播出,是越加稳如泰山。 这不合理。 自己现在难道不该是帝星隐线,因此一路平推才对吗?省台居然会出现这么一个节目,打断了自己的布局,硬生生的完成了阻击。 这种阴翳的感觉,让刘奇非常不舒服。 好在,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放任局面恶化的人。 他立即打了几个电话,做出了逸品地产往下推动的决议。 “不要等着算日子了,日子不等人,让工程部动起来,给我加班加点,马上动工!”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楼盘的雏形推出来,占领市场话题。目前楼王引发的关注力还一直存在,他只需要在这上面推动做文章就是了。 一个个电话播出去,感受到了电话那头牵起启动的人事,刘奇又对吴悦道:“你帮我做件事,去帮我花钱。我要买下榕城所有知名地产dm杂志,报纸的显目标题,把纺织厂的‘榕城壹号’这个楼盘概念炒出去。” 是的,榕城壹号。就是刘奇给那块地的楼盘起的名字,楼王加上“壹号”的取名,这就足够先声夺人。 他会让公关部和广告部宣传出这样的概念:这是榕城首个真正意义上的高端社区,将引入“欧洲式景观设计”,知名建筑大师,“全封闭物业管理”等噱头,可以想象,到时候开盘,也会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市售价掀起各种热议波澜。 以至于招来骂声,但这些不重要,在这样的骂声中,榕城那些新贵,想要迫不及待彰显自己的有钱人,就会乖乖上门买单送上钱。 这将带来前所未有的利润。 另一方面,刘奇也终于下定决心,给了几个机构打去了电话,这些金融机构将调度过来,将刘奇通过种种办法最后能动用的资金输送过来,帮助他迅速动工,投入开发,助他打这一场大战。 …… 江蓉打电话来庆功,“反响很好,现在广告商招商大为顺利,王老师在参与招商,因为和电视台签的合同,他们也没有办法自己定夺,都需要王老师在场,按照我们和台里分成过后,等到第一季播出之后,广告收益我们可能能分到350万。” “我们和电视台五五分的,350万,那就是700万广告费。怎么算的?”张晨问。 江蓉的声音在电话那边脆生生得说道:“插播广告条数现在涨到了2万到3万一条,一集插播十条,这笔费用可能就是三十万。” “等等,我们合同不是约定过,插播广告不超过五条?”张晨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谁也不知道会这么火爆,广告商排队拿钱来,省台说不至于钱推过来你不要。王老师也是这个看法……你……是不是有意见啊?”江蓉语气突然一顿。 “这,会不会被骂?”张晨当初广告约定,不就是担心观众看烦了,所以插播广告一定要精品吗,所以当初加了这么一条约定,现在看起来,这确实有点理想主义化了。没办法,重生者就是容易理想主义。 “倒也不会,《大宅门》播放就是十二条插播广告。我们还没到这一步……”江蓉的声音又有些小心翼翼,“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减少吗?” “哦,原来还有更丧心病狂的。那就算了吧,就这样吧。” 张晨鄙视自己轻易的就对金钱服了软。 不过话说这里也算是这个年头观众有耐心。哦,不,未来那些电视节目,似乎火爆的切片广告一样丧心病狂,自己不照样一边骂一边看,开个vip会员还要解锁尊贵的vip广告。 所以都还是那句话,挣钱嘛,不寒碜。 只要观众没往死里告,那广告商抱着钱送上门,怎么能舍得不要。 重生者也是可以没原则的。 “植入广告目前报价是30万一个,每集容纳两个。” “冠名权150万一季。特约赞助四个名额,每家30到50万不等。反正是综合下来估算,可能有这个收益,但实际随着报价提升,收益还不止这一点。而且以后还有二次播放的衍生收入,综合来看还是会持续进账的……” 说着,江蓉在电话那边,语气似乎又是一松,“总算,能看到不错的回报了……” “毕竟,你为了这个节目……一开始的设备和剪辑工作站投入,都已经快一百万了。” 说到底,她不是铜臭的人,但她却孜孜不倦的追求收入,还是因为害怕他的投入得不到丰厚的回报罢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多远的未来? “那倒没事,设备投入一次性,但持续回报是有的,现在咱们就是国内最先进剪辑设备的工作室,和央视王牌纪录片团队一个配置。这配置以后做什么不是降维打击?”张晨倒是对投入不心疼。这东西是这样,好东西看似一次性投入很高,但是在长期持有的过程中来看,回报其实是最高的。 当然,前提这确实是好东西,能制作出优质作品的设备,这是生产力工具,自然是越强越好。 “但无论怎么说,这个大功劳你是跑不掉的,找个方式给你庆功吧。”电话里面的江蓉语气轻快,像是随口说着。 “庆什么功?难不成还像上次那样,在你宿舍吃小火锅?”张晨笑道。 “那……也不错。” “我在复习做题啊大姐,现在没那个功夫了,现在甚至你们项目遇到任何问题,都优先找我干爹解决吧。当然,我看你也能独自撑起项目了。等到真正收官,那时候在庆祝吧。”张晨是真的在刷题,进入6月,高考倒计时也就三十来天的时间里,还能做什么事呢,眼下张晨倒是不吝把涉及高考的所有各科都梳理复习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算是什么苦差事,各方面项目都在按部就班进行,如今又有作为学生的大前提在眼下,张晨收心的方式就是做做题,要不然呢,玩游戏吗?现在没玩的兴致。看电影电视剧吗?现在出的以及还没出的,他大部分都看过了。那看书吗?还不如做题呢! 这就是重生者朴实无华的再次高考生涯。 “那就说好了。”江蓉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说好什么了?”张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收官了,在我家吃火锅庆祝啊。” “哦,行的。那,加油了。” 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回复,江蓉嘴角轻轻弧起:“嗯,你也……加油哦。” …… 和江蓉做了本季收官去她宿舍请吃小火锅的约定,万象江湖的景钦铭那边也传来了《三国战略》的开发进度报告。 目前来说,核心引擎已经趋于完成,战报系统完善,邮件和游戏内消息可以即时生成即时传输,已经能模拟千人战局的结果。千人局就差不多了,往后如果发生国战,那就以千人为单位,进行单独的服务器并线处理。这样只需要开辟服务器资源就行了,核心的运行不会产生冗余,导致服务器卡死这些问题的发声。 地图系统,大地图的拼接实现,使用sh分块加载的,这样,就可以在中原,江东,河北区域移动不产生延迟。 角色系统方面,玩家只能选择曹操,刘备,孙坚三个势力,也就是魏蜀吴。 战斗逻辑,基础数值数据库完善了70%,表现形式很“干瘪”,只能简单的文字和动画效果搭配。不过本身就是战略游戏,对于战斗动画,只是一个点缀。但张晨还是提议了,能不能加入类似日本机战游戏那种,双方打架的时候能有指挥官出来吼两句,突袭,破袭,万箭齐发之类。 杨静本来在上节目,有时候也会加班,对于收到这样的指示非常不满。因为人物动画都需要她美术组来完成,好在她手上还是有两个兵,上节目的期间,也就手头上两个部门员工进行手绘了。 社交模块还没有设置好友列表,张晨让他们加剧。 景钦铭利用电子科大的网络,进行了一场内部测试,大概三十多个学生,在校内网内部玩。 电子科大一帮学生玩过过后,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什么“张飞单枪匹马斩杀十万兵”这种离谱战报也出现过。 还有测试出sh界面在ie5上兼容性不好,经常崩溃。 但是普遍反映:“很轻松啊,玩起来像是下棋,不过对手不再是电脑了,而是背后的人。” “12栋304那个师兄经常凌晨四点被偷袭,在bbs上面破口大骂到底是谁,其实我没有说,是我干的!” 也有人嫌弃:“我不喜欢玩这种,没有即时打斗,看不到人砍人,没劲!带兵像是一个个数据,你们出这种游戏真能行吗?” 张晨看着电子科大“动力无限”bbs上面的反馈吐槽,对景钦铭道:“画面简陋,bug满天飞,不如日系三国志系列精美……” 张晨每说一个bbs上面的反馈,景钦铭就有些黑脸。 但到底,张晨还是道:“即便有这么多问题,但至少还是能跑通内政——攻城——武将——战报——副本——奖励的游戏玩法基本循环。哪怕就是一堆屎,能跑起来就是胜利了。” 这是什么比喻啊,景钦铭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仔细想想,别说,还真贴切。程序哪怕就是屎山,能动起来,就是好程序。 “但也要承认,论坛里面也有人表扬,觉得玩法有点意思。轻松玩不费脑,认真玩觉得很有门道。这就对了,只要有意思,那么我们做下去上线就还是有点把握。现在就是要优化内容,把bug找出来破掉,我可不希望上线没多少时间,就有人抓到bug变成刷子,进而破坏掉整个游戏平衡。” “放心,加班加点。”景钦铭摸了摸额头的汗。 结果这时候万象江湖开发群里突然有人喊了出来,原来是“柴柴”谢宇。 “卧槽,我这边的网吧又出bug了,一个玩家抽到吕布,结果虎牢关一刀把刘备,关羽,张飞连带999的兵全砍死了!” 罗成岳:“……” 景钦铭:“……” 张晨:“还得加紧找这种bug!” …… 而在另一边,去了一趟韩国lg总部的张忠华也没闲着,出差之余也进行了实地的小尺寸液晶考察,等回到榕城的时候,和张晨一碰,讨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你所说的走手机小尺寸屏的路线,我觉得可行。这次去韩国,看到三星,lg都在进行彩屏手机的研发和推进工作,而我在他们的研发中心,看到的就是他们把东芝和夏普的彩屏技术拿来分析对标。你说得对,手机彩屏会是未来的重心。所以说啊,以后的手机,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我觉得吧,总不可能是一整块玻璃吧。”张晨笑笑。 “一整块玻璃!?”张忠华愣了一下,想象了一番,才笑道:“谁知道呢,这不就是科幻电影里面的场景吗?” “只是不知道……那样的未来,究竟有多远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惬意 “你给我透个底,你所说的那家lcm模组厂,是不是叫做鸿瀚电子厂?”张忠华语气一转,突然询问道。 张晨被他这个转折弄得心头一紧,但老爹名字都叫出来了,他总不能再装模作样,就点点头,“是这家厂。” “他们厂子的老板,是不是姓沈?” 张晨再度点头。 “是沈诺一的爸爸?” 张晨再度点头,觉得自己就像是捣米的鸡。 那也不怪,南光电子厂作为聚群效益的企业,当年就有很多配套以及相关产业的工厂和公司汇集于此,都是和显示屏幕显示器相关,做外贸的,做内销的,做单色液晶屏的,做stn的。经历过整个产业链的起伏跌宕。 沈明博就是最早一批下海开厂的,在三司四院这边也都知道的。 换作以往,沈诺一那样的家庭纯粹对于张晨家来说就是大小姐,母亲光鲜亮丽,家里开厂,身家也是百万,张晨这帮子南光厂里面的职工家庭,看人家当然是仰望的。 可不是大小姐吗。 张晨还是低估了自己父母对社区态势的感知能力,很明显,张晨透出掌握模组厂的信息,再通过自己干爹的口和张忠华沟通,张忠华再稍一了解,那其实不也就是直接明了了。 沈明博两人又不是不认识,只是以前人家沈明博是大老板,他张忠华也只是几层人际关系绕弯子认识罢了。 就是王博文这层关系,也够得上啊。要不然张晨和王烁伟还从来被沈诺一邀请去生日宴,大家都是认识的,父母之间都相对还是知道的。 所以真个就是那句话“张晨动动屁股,张忠华就知道他是想屙屎还是撒尿”,瞬间也就明了了对方想英雄救美的事实。 可这个当口倒是让张忠华头大了。 这是不是太明显了!? 自己找上门去,两家人接下来商量什么? 张晨要知道张忠华的想法,只能说老爸还是想太多了,恐怕连孙子名字都在考量了。 不过得到张晨的亲口承认,张忠华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属于放下一颗大石头,但又有硬着头皮攻坚技术难题一样的感觉,必须迎上去了。 “那如果是沈诺一家公司的话,我知道了。我是这样想的,沈诺一他爸做的是lcm模组,也就是液晶模组,是液晶面板,背光源,驱动电路板和其他结构件,进行组装的产线。现在的情况是液晶面板他们拿不到好的,下游出口方面对接的厂商也没有好的订单。如果要和这家厂子打造小尺寸液晶生产线,那我准备这样……” 确定了张晨的目标之后,张忠华又拿出了那套工程师的一板一眼。 “一,首先我们要收购一条背光生产线,背光板比液晶面板的技术难度低多了,但却对光学设计和均匀性控制要求很高,直接关系着良品率,以及生产成本,想要生产环节可控,我们要掌握一条自己的背光生产线。而且这个其实并不难办到,只要技术团队和设备的话,一百万内就可以搞到。 二,液晶面板我可以根据我这边的关系,找lg飞利浦拿一些二线面板或者淘汰的,但小尺寸足够用了。毕竟我们现在和他们处于蜜月合作期,小批量没问题。 三,液晶面板的驱动ic是一个最好我们自己掌控的环节,所以我们要做一个驱动研发团队,研发自己的驱动。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四点了,到时候把我们自己的彩屏,我想办法给一些关系好的厂商推销推销?” “你说,我这样跟他们商量,行不行?” 张晨看着张忠华这列出的一二三四点,有些无奈,搞半天你都已经筹划好了,还一副掂掂量量的样子。 不过张晨也知道自己老爸瞻前顾后的来源,实在是,这不就是两家人要碰面吗,他也慌啊。 …… 但事实上是本来让张晨提心吊胆的双方碰面,回头过来竟然相当的顺利。 顺利到张晨看到张忠华回家,酒喝得满脸通红,而且兴高采烈,这样子,到不像是谈生意,更像是刚刚和亲家把大日子给定了。 只是当天喝得太多,张忠华话都没说几句,就倒头在沙发上睡了。 张晨又打电话给王博文,王烁伟接的,很明显,说他爸喝得也是大醉,反正抓着他胡言乱语说了很多废话。 第二天张忠华上班,张晨在学校,趁着中午时间给王博文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和沈明博的饭局。 王博文则是酒还没醒的状态:“嗨,别说了,我看昨天饭局上,你爸和沈诺一他爸,就差要快称兄道弟了,两人就像是失散多年兄弟一样的感觉!”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我当时就在旁边,当然作为引荐。其实吧,大家都认识的,但你爸不一样了啊,现在你爸什么身份,能力多么出色,上过几次新闻报道的企业家,把韩国人都吓懵的技术专家……” 张晨哭笑不得:“我说干爹,你就被跟我社会性的抬我爸了,我估计人家沈叔叔也不会被你两三句话就打晕吧。” 王干爹就这个毛病,毕竟是嘴皮子专业的,但有时候就是不会藏拙,逮着欣赏的人库库一通夸,对看不爽的人那是丁点不去示好结交。这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得罪人。凭啥你敬他一盏茶,确实半点好眼色不给我。 不过也是,如果王博文是那种擅长专营的,也不会在市台被刘炳荣排挤。只不过往事如风,刘炳荣如今都入狱了,这世事走马灯一样变化。 “反正聊得还可以,怎么不可以,你爸把打算走彩屏路线跟沈明博一说,再说了一下构思和规划,沈明博一下就被打动了,两人都是实干份子,总能找得到共同语言的。反正两个人规划了一下,下了宏愿,要把国产彩屏给做大。” “不过啊,我说句实话。以你爸现在的能耐和名声,他敢说出这句话,对面的无论是沈明博,还是其他任何人,谁会有半点质疑?甚至到底还是会被打动的。” 此时在操场,挂了电话,张晨就看向身边的沈诺一:“我干爹王烁伟他爸作为最近距离的参与者,汇报了昨天的战报。具体来说,你爸应该是非常认同我爸提出的理念和建议,所以双方未来很大可能进一步合作。” “所以我要先预祝一下,我们合作愉快了。”张晨伸出手。 沈诺一伸手,拍了他的手一下,又迅速撤收。 张晨抓了个空,看到沈诺一俏皮背手的样子,又有些讪讪然。 她如张晨所说,并没有主动跟沈明博说起过这件事,但却一直在默默观察,昨天也是和张晨一样,沈明博回家后大醉,还主动问她最近零花钱够不够,把皮夹子里的钱又抽了好几张一百的给她。 以前就这样,沈明博心情好才会喝醉,喝醉了就会给她计划外的钱,所以有时候沈诺一还挺喜欢自己老爸喝醉回家的。 今天沈诺一和张晨就在背后默默对账,看来双方家长第一次交流非常顺畅。 夕阳斜挂。 其实上次之后,裴砚果然还是如他自己所言,还是来了育德几次,只是几次过后都发现沈诺一和张晨王烁伟他们在一起,对他避而不见,裴砚到底还是落寞走了。 但这之后,就有一些流言传出来,甚至沈诺一的qq上还有好久都没跟她说话的韩舟旋,那天突然发来的消息。 “你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成天和张晨混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在韩舟旋这边圈子收到的信息,就是沈诺一家厂出了问题,裴砚反倒主动找她寻求解决问题,可她连自家厂死活都不顾了,任性到他爸厂子可能因为她倒了都不管了。 在韩舟旋看来,沈诺一就像是中了巫术一样执迷不悟,用自甘堕落来形容也不为过。所以她很想把她喝醒。 但一想到裴砚自降身段,屡次去育德找沈诺一,都被她避而不见,以至于他独自黯然神伤的场面,韩舟旋对沈诺一又是一阵咬咬牙的恨意了。 而此间的夕阳下,外间传闻中堕落的沈诺一却和与她一样被千夫所指,风口浪尖的张晨,独自面对学校操场降落的夕阳。 他们以前曾在这里看过无数次落日,但却从没有像是眼下一样,为这样并肩一起观落日的日子不多了,属于他们高中时代就将落幕的日子而觉得一丝感伤。 在更远处,还有一个人看着那边绛红色铺光中拖长的两道并立男女的身影。 庄妍月俏鼻轻轻扬了扬,她觉得那两个人真傻,这太阳还是有热度的,竟然不躲,哪有自己在树荫下吃蛋卷冰淇淋这么惬意。 就是牙齿冷瘆得慌。 第一百九十三章 永恒 《七日约定》在黄金档继续播出着。 自由约会日到来,既四人抽签,会有两人抽到约会卡,向你所想要约会的人发起一次第二天的约会,无论约定内容,时间地点,对方不能拒绝。如果异性成组,那么另一对也自动成组,有约会卡的人将主导一切。 很多人被前一集末勾起的苗头在等待,拿到约会卡的是陈星睿和杨静。 在摄像机众目睽睽之下,陈星睿终于鼓足勇气上前,对杨小乐说:“我,我拿到了约会卡,我邀请你,我们约会吧。” 杨小乐眼都笑弯了,大概也好奇这根好不容易开口的木头会怎么安排,就道:“好,去哪?” “我们去天文馆吧,那里可以看到宇宙各个星系,很有科普意义。”陈星睿的话,果然让一帮人绝倒。 不过很快嘉宾也有疑问,“天文馆,榕城还有天文馆吗?” “怎么不知道呢。” 陈星睿则信誓旦旦,“有的,在新都区,是一家天文设备公司的馆,需要预约。” 那敢情好,节目组立即预约了,陈星睿就带着杨小乐去天文馆看科普。 而另一边,杨静则直接走向马洪瑞,马洪瑞则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完全是“放马过来”。 果不其然,杨静出口就让马洪瑞震惊:“我们去爬山吧。” “去就去啊,我也常爬山健身,谁怕谁啊……” “凌晨四点,爬山看日出。” “你这是存心的,打乱我的时间计划,除了拍节目,我很忙的,还要审设计稿,每一分钟都宝贵……” “别废话!” 于是这一组就是凌晨爬山行动。 在杨小乐和陈星睿约天文馆还没起床的当天,杨静就和马洪瑞一身户外装束,前往了青城山爬山看日出的路线。 陈星睿和杨小乐前往天文馆,如约进入开放的内部,这里确实是光学厂家的展览馆,一个大穹顶。 投影设备在穹顶上投射宇宙苍穹,但这不是那种科普天文馆,相反十分硬核,设备也十分高清,和那种用来游玩的天文馆设备是两回事,所以进入穹顶宇宙投影之中的时候,还是相当震撼。 杨小乐只觉得真的身处宇宙深空之中,有一种从心底的敬畏。 这也是观众所感受到的震撼,也应该是原始人类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时候同样所感受到的事物。 面对让人目眩神驰的宇宙穹顶,陈星睿的话从耳旁出现:“你看,那是猎户座,最容易辨认方位的星座。腰带下面有一团红星,那是猎户座大星云,那不是一颗星,而是一整个大星云,距地球约1300光年,放大了看,像不像展翅的凤凰?” “半人马λ星云的外形特征形似一只奔跑的小鸡,所以又被戏称为小鸡快跑星云。” “红外光波段的大麦哲伦星云,距离我们约为16万光年。” 一开始听他的解说,杨小乐满头的os:“臣妾听不懂啊!”“我是不是要装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听进去了之后,特别陈星睿口中所述说出来的宏大宇宙,杨小乐也渐渐沉迷其中。 “因为我名字里带个星,我从小也就喜欢天文这方面,小学时候老师问每个人梦想,有的人想成为医生,有的人想成为老师,我的同学,现在有的也如愿以偿。而我当时站起来说,想成为宇航员。” “噗!” 陈星睿认真这么说的时候,杨小乐真的喷了。 但旋即又赶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实际上……我还是这么平凡。” “也不嘛,至少你懂得这么多天文知识。” “有时候,面对现实压力,我也想哭,也有觉得很累的地方,但我翻开天文册,或者从楼顶往天上看去,就发现,在宇宙面前,好像一切都微不足道。有人飞黄腾达,有人锒铛入狱,有人在今天出生,有人在病房就快要死去,你所经历的委屈,你的挫折,都不重要,人类社会也不重要。无论你在做什么,一种宏大的,不可言说的东西就在那里。 在这样永恒的震撼而宏大的美丽面前,我们小小的人生,无论失去什么,得到什么,好像根本不重要。” “你说得对。”杨小乐点点头,“但我们活着。也是这大大美丽中的小小一部分。所以,我们也得好好的活着。” 陈星睿回过神来点点头,“对,我们要在这伟大的宇宙中,好好活着。” …… 而另一边,经历了种种攀登,竞争,互相想超越对方,又不自主被对方体力和顽强有所佩服的杨静与马洪瑞两人,也看到了令他们震撼的场面。 在山顶,面对日出云海。两人没有陈杨二人的侃侃而谈,反倒是一并沉默了。 沉默的共享着一种超越语言的震撼。 最后下山的时候,马洪瑞突然说:“谢谢,我很久没这样……静下来,只是这么静静地看一件事发生了。” 杨静则回以一笑:“不客气,总裁先生,世界不总是在计划安排中一丝不苟的。”” 节目就这么走向濒临本季结束的回顾之日。 在单身公寓小屋,大家观看剪辑片段,发出最后一晚“心声信箱”。 这是将前面几日大家相处的一些摄像机剪辑和拍摄的内容放出来,有意想不到的角度,让大家观看这些剪辑。 看到屏幕上的自己和他人的互动,大家笑声不断,也各有感触。当然,也是一种近距离微妙观察嘉宾,集体社死的场面。 杨小乐看到陈星睿给她递饮料的画面,眼神温柔。 陈星睿看到杨小乐在福利院和孩子们大笑的画面,嘴角上扬。 杨静看到马洪瑞笨拙哄孩子的样子,那张板着冷感的脸,在转角忍不住笑出声。 马洪瑞看到杨静在山顶日出的剪影,目光停留良久。 …… 这场回顾指向最终约会的前夜。 大家结束后回到各自的宿舍里,开始给对方发心动信号。 也就是给对方的电子信箱投递一封信,以让对方决定最终约会,是否继续。 陈星睿终于鼓起勇气,给杨小乐打了一长串字,最后落笔在:“你的笑声,是我在这里收到最好的信号。明天,有机会一起喝杯咖啡吗?” 杨小乐点开信箱,收到后,头顶冒出炸开的烟花泡泡,在电脑前跳起来打了几个圈,坠向自己的床上,抱着抱枕“啊啊啊……” 马洪瑞则考虑再三,给杨静写:“你的计划外,是我本周最大的惊喜。” 杨静也回复:“你的计划内,也没那么讨厌。” “那明天约会?” “可以见面。” 马洪瑞起身,像是股票挣了一大笔“哟嚯”挥拳。 《七日约定》在六月中旬,指向最后约定的前戏,所有铺陈完毕,面临最后大高潮收官的局面里,热度持续不衰。 第一百九十四章 顺其自然 王鸥是银行职员,最近每周休息日晚上也不去蹦迪,守到周六晚上看《七日约定》,一边追着陈星睿和杨小乐的“愚木开窍”,她同时还是天涯网友,在天涯论坛娱乐版块参加对《七日约定》主题下的讨论。 有人问:“你们说这一对最后谁会成?” 王鸥就跳出来坚定支持:“温柔木头加上小太阳,简直绝配!反正他们必须给我成!” 也有人支持静瑞党:“毒蛇女王加上海归霸总,谁都不服谁,但其实又心有灵犀,明显这一对更有可能成!” 两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而在一些大学之中,宿舍楼则已经开启集体追的模式,但分明更吸引女生,有的边看边讨论:“哎呀,其实陈星睿挺浪漫的!” “杨静那句‘世界不总是在计划安排中一丝不苟的’也太英姿飒爽了点吧!” 曾经作为张晨御用老年团宣传队的“罗大妈”,本身也是江蓉前节目的御用临演,现在也关注着改版后的节目,在老小区,她也拉着人在老年活动室看。 其实别说,好多上了年纪的人,也喜欢看这种年轻人的约会,无非就是个代入感,谁没有年轻的时候,也有人嘴硬:“哎哟这有什么好看的嘛!年轻人搞耍耍!”结果一个个看着倒也目不转睛了。 看到天文馆投影,青城山日出。曾老板就对罗大妈道:“不错,制作得不错,节目还是有点深度,你说这一辈子,人活一世,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好好活,年轻时不留遗憾。” 老年活动室就有人打趣:“噢哟,曾老板儿,你年轻时候该是没多少遗憾的哈!” 曾老板又兀自嘴犟:“我当时有个上海的千金追求,只是我不喜欢去美国,要不然,我现在就在美国搞农场了!” 老年活动室传来快活的笑声。 一帮节目里年轻人传达的活力,也是让人积极向上的理由。 也就是在《七日约定》热播的这个六月,逸品地产完成了手续审批。江蓉节目火爆,吴悦却跌落谷底,影响了刘奇在这边的筹划和布置,他怎么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找补。 首先是原纺织厂地块工地旁,花了不到两个月时间,让施工队日夜赶工,临时拔地而起的售楼部。这是他刘奇的门面,正面极宽,青灰色的石材铺就台阶,两侧是两个两人来高的仿汉白玉石狮子,昂首张口,威严逼人。厚重的朱红大门,里面是一整面青砖影壁,上面鎏金篆书镌刻着目前只有刘奇敢取的“榕城壹号”四个字。笔力遒劲,好似古代王府宅门,也能直观传达日后能买得起这里房子的人,都属于榕城第一圈层,达官显贵的存在。 刘奇就在这样的高门大宅般的售楼部轰轰烈烈布置了一场媒体发布会,现场更邀请了省市领导,各路媒体剪彩。甚至刘奇现在就摒弃了找港台明星站台的这种形式,直批:“太low,等榕城壹号开售,这些明星自己都会主动找过来在这里购置房产!” 不过这时期有些明星就在各大城市扫房,总是瞄准当时最高端的,有稀缺性的楼盘。刘奇有信心,倒也没错。 这场活动还是办得浩浩荡荡,逸品集团的公关甚至把项目包装成“省内西岸第一高端楼盘”。 刘奇更是直接用了一些黄慧芬的宣传方式,打造“锦官城首席人文居所”,西贵之地。 剪彩当天,刘奇请香之后,对工地大手一挥:“开工!” 倒也让他造出了声势来,无论是当时榕城的所有房地产dm消费杂志,各种电台,报纸媒体的房产频道风向标,都指向这块“地王”,都普遍认为这就将是未来榕城价值最高的版块,也将开创榕城地产价值的新高! 无数人轰轰烈烈的一双眼睛盯着这里,红着眼看着可能要发大财的刘奇。 一些得知刘奇不简单的人,心头只有一个念头:这回,怕是这刘奇翻江大蛟遇风云终化龙,金鳞岂是池中物,要一步登天了! …… 那场和张忠华的酒局过后几天,沈明博整个人都还有些处于前段时间因为厂子前景的焦虑和眼下又不那么焦虑的叠加态之间,他一度都还以为,张忠华递来的枕头,是不是一个泡影,还是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因为那之后张忠华又没有再跟他联系了。他回来一翻电话簿,发现连张忠华的名片也没有留。两人间也没有什么联系方式。不过倒也不怕,毕竟王博文是担保人。他可以随时给王博文打电话联系张忠华。 但是出于某种他心理,他又没有主动联系张忠华。 只是很明显,沈明博最近整个人眉眼都舒展了不少,回到家也有心情摆弄他那套茶具喝茶了。 宁文静察觉到异象,笑着问:“最近厂子有什么好转?感觉心情好了些了,不像之前板着脸了。” “老婆!”沈明博抿了一口茶,唤了一声,又故作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前两天,张忠华来找我,说着可以合作一下国产彩屏。” “张忠华?”宁文静一愣,有些惊讶。 她当然知道张忠华是谁,出于女性的敏感,她也不是不知道张晨和沈诺一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所以对张晨一家人其实都是标记了的,只要提到,耳朵和眼睛都会竖起来的那种。 但宁文静还是道:“他……怎么会主动找上来?会不会是,他认为我们家诺一和张晨之间……” “你别想太多!他可没有半点跟我提过!要是因为这事,我看他是不是想的有点多,孩子才哪到哪呢……怎么就提这个事了,他要是因为这点找我,我绝对不答应!” 沈明博语气都加重了,像是要提前从宁文静口中堵什么。只是说完,眼神就有些飘忽。 宁文静盯着他半晌,眼神闪了闪,忽然道:“你知不知道……《七日约定》这档省台的节目。” 沈明博见没有深入谈这个话题,松了一口气,又赶忙接口:“怎么不知道啊,你不是每集都在看吗。我也听厂子里,一些朋友都在说,还抽空看了一点。说是本土综艺,有点意思,难怪你这管文艺的领导也很重视……” 他被宁文静的目光盯得有些背脊发毛,最后宁文静才道:“没什么了。行吧,你和张忠华聊得来就是好事,能合作的话,对你目前的前景也是一个出路。” “那就……” 停顿一下,宁文静接过他递来的茶,浅啜一口。 “顺其自然吧。” === 节奏节奏,我在找回我的节奏。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窘 其实沈明博何尝不知道自己老婆的欲言又止,估摸是怕他死马当活马医,随手抓根救命稻草。因为毕竟他投入新设备产线,其实本质上还是准备摆脱对泰讯集团的依赖,可前脚刚离泰讯,后脚又入南光,这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至少可能在宁文静看来是如此。 沈明博一时也解释不了其中的区别,也不好解释,毕竟张忠华说合作,那也只是口头上面的范畴,双方之间更详细的细节没有敲定,更多的内容协议没有达成,又谁能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差池? 而且,不愿意委屈自家女儿受刘燕的钳制,那就能同样以后受张忠华钳制? 这些总是要论清楚的。 所以沈明博其实也没有特别抱双方很大合作可能的想法,而且也打算要有自主权,也会和对方进行相应的权属分割,至少也保留退路。 这方面,还有的是种种要捋顺的关节,最终是怎样的结果,还不一定。 只是好说不说,这种算一个好的消息和开端,而且说实话,沈明博也还是被张忠华那句“一起把国产彩屏做大做强”这种话打动。 自己是理想主义吗?沈明博觉得不然,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什么嘴脸没见过,生意场谈天说地,事后一地鸡毛难道看得少了? 但为什么会如此心潮澎湃? 或许可能,对面那个人,是张忠华吧。 …… 先不说沈明博的疑神疑鬼,张忠华和沈明博在一顿酒席勾肩搭背之后,没有再继续和沈明博沟通推动往后的事宜,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合资晨光公司正遇上了一场内部博弈。 说是战斗也不为过。 缘由还是来自于韩方代表朴正洙,在前期对张忠华打压受挫,以至于韩国董事会通过了张忠华方案,合资公司到底还是让中方掌握了更优成本的核心优势有了主导权后,朴正洙一度在韩国总部那边抬不起头来。 要知道韩国大企业内部一直是财阀体系和论资排辈,朴正洙正是自己这一脉送到中国来镀金,积累资历。 本来他应该全盘掌握榕城中国公司的几十亿资本,再攻略东南亚市场,牢牢把控合资公司在东亚市场的话语权,成为此间的“太上皇”。 偏偏在张忠华的多次坚持和博弈下,韩方提出的高成本、高溢价方案被连续否决,反而是张忠华主张的“更低成本、国产化替代”逐渐被董事会认可。 对朴正洙而言,是“颜面”更是影响他职业发展上的打击。韩企内部讲究“业绩即尊严”,尤其是在派驻海外的管理者身上,能否压制中方、让总部满意,直接关系到仕途前景。 此前他在总部高层面前自信满满,宣称中国只是“生产基地”,韩方的技术和管理模式将成为绝对主导,现实却被张忠华抢了风头,所以接下来在lg晨光的第一场高层会议上,就出了幺蛾子。 他在战略会议上递出的杀招,就是采购一批韩国昂贵的镀膜设备。报价远超市场价,还声称这是“唯一能保证质量的方案”。在这方面,南光董事长周平倾向支持韩方,觉得这样能保住外资的脸面。 但是没想到还是给张忠华否了,他拿出了团队的国产替代方案,能耗更低,成本节约30%。董事会上面,张忠华当众驳斥朴正洙:“国产方案完全能满足工艺要求。如果你们坚持高价进口,那只是想让我们做冤大头。” 场面一时僵住,连南光以前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周平,都不敢接话。 后面还是省里的主管部门给出了意见,明确支持“国产优先”,能带来供应链的优势,有利于合资公司的长期降本增效。 最终表决张忠华的方案高票通过,成为合资的正式工艺,韩方当场没话说,但朴正洙脸色铁青。 然而张忠华“在董事会大显神威,当场质问韩方,连一向对韩方就是低头哈腰的周平都噤若寒蝉!”的这种说法,又在南光公司内部四下宣扬。 如今谁来看,张忠华都有一点作为新合资公司主导控制地位之资了。集团内部,现在谁提起张忠华不是一脸敬畏。 而放在一些喜欢揣测的人眼睛里:还说你张忠华不是白手套?这种强硬和气魄,你说背后没有个省级大领导支撑都不敢信啊! 只是也有人忧虑,张忠华虽说在可能年产值几十个亿的晨飞公司里面一时掌权,但韩国人岂是易于,他们同样拥有强烈的权力欲掌控欲,哪一天韩国人技术压制,张忠华还能维持现在的气魄吗?晨光公司前景又如何? 当然,这些消息自然也会传到张晨这里,至少郑雪就跟他说了:“我妈说你爸现在威望大的很,我妈说以前还跟你爸开玩笑的,现在见到他都只敢远远打招呼。” 张晨听得哭笑不得,回家跟张忠华说起这事,张忠华反倒一拍后脑勺:“我说你王霞王阿姨怎么最近像是在躲我,我哪里有那么可怕了……” 张晨就道:“爸,居高位自有气场,你现在说一句话会掌控多少人饭碗,会让多少人位置浮动上下,你自己不觉得,但未必别人就不会这么觉得,所以看你都会感觉不好接近了,接近了会被人说谄媚,离远了又怕你记恨。有时候你随意说一句话,都可能被人过度解读为你是不是另有他意。总之,从现在起,你只怕就很难有以前找个人说句‘老张随便聊两句’的轻松社交环境了。” “你搞得比我还门清了!”张忠华愣了一下,挠挠头,半是自嘲半是感慨:“我这一辈子,早些年只是个工程师,成天抱着图纸熬夜加班,谁理你啊。那时候在食堂吃饭,连打个菜都得排半天队。哪想到现在,随便说句话就有人记在小本子上。连以前老朋友看着你都不自在了。” 张晨道:“也许,就是代价吧。” 张忠华又自嘲笑笑,“有时候别人可能还觉得你矫情,嗨,多少人指着这样的位置呢。” 张晨点点头:“爸,能让别人敬畏,说明你已经做出成绩了。虽然不能像是以往了,但我觉得,也没关系,真心懂你的人,最终也会真心换真心,不会被表象蒙蔽的。要做事,总是瞻前顾后,也没法做了。” “而且,我觉得韩国方面肯定不会甘心的,他们有专利和供应链的优势,不会吃这几个亏而不反击,以后说不定还会有针对你的小动作。” 张忠华笑起来,对这个基本上已经算是可以和自己并肩讨论的男人而不是孩子的自家儿子已经见怪不怪了,道:“你是不是在催我跟沈爸爸再约呢?放心,液晶路线确实是我们的底牌,我先做一些前期工作,和沈爸的合作不会耽搁。” 张晨大窘:“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第一百九十六章 控分? 在张晨看来,张忠华虽然凭借此前技术优势再加上背后省府和榕城市政府全力支持,在合资公司里面打了几个胜仗,但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朴正洙绝不会容忍自己在晨光公司没有掌控力,所以后续他的小动作肯定还会陆续有来,而这方面,韩国背靠技术和产业链,不是张忠华能够持续硬扛的。 而且crt技术只剩最后十年光景,趁早走入液晶的蓝海,才是王道。 不过有沈明博在前面牵动引导,张晨倒也一时算是安心,看似张忠华在给沈明博一条路,但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沈明博也在给张忠华引路呢。 这就叫双向奔赴。 同时,因为张晨给予的底气,沈诺一在学校里也开朗明丽起来。 张晨早上起床,洗漱完毕吃了黄慧芬赶早给他准备的早餐,但有时候也不总是黄慧芬亲自做,现在她身边有个秘书,叫做关丽。 倒不是年轻的女秘书,相反也是三十来岁,是陈旭冉的同学,曾经在五星级大酒店做经理,黄慧芬以前也认识,这因为需要秘书,关丽就毛遂自荐了。 黄慧芬用了关丽一段时间,觉得挺好,黄慧芬做事东一头西一头,关丽往往能给捋清楚安排好了,有时候她的职业应变能力,还是很适合一些公务场合。 而且关丽自己就有辆马自达小车,现在黄慧芬也需要用车的情况,不方便随时叫公司的司机,关丽反倒能贴身行动。 张晨家还是住在家属院,虽然现在有些钱了,但黄慧芬觉得要搬家就住自己修的地方,无奈还没交房呢,所以也没腾地方,但家里是改变了,换了新沙发,老沙发还是她和张忠华结婚的时候买的,布艺的,都重新打过布料,以前总是唠叨什么时候换个新沙发,现在倒是换了,真皮的。也买了台更好的电视,但没舍得买两三万一台的等离子大彩电,也是张晨强烈制止了,新电视50寸,花了五千多块钱。 生活还是和过去没有本质区别。 倒是关丽早上会在门口停着自己那辆小马自达等她,去公司或者去工地。如果关丽有事要顶上去,她就打车或者坐公交。 但关丽还是很会来事,知道黄慧芬有时候缺觉,早上还给张晨做饭,她就经常时不时在早晨过来的时候,提一些买来的小吃,要不就是外面街边的油条店的豆浆油条,要不就是说昨天宴席打包的糕点,亦或者榕城的什么名小吃,她刚好路过了带过来。 所以张晨今天吃的是关丽带来的蒸烧麦。张晨只吃一口,就知道这蒸烧麦的斤两,绝对不是关丽所谓的只是“路过一家小吃店随便买”的那么简单。绝对是那种不排队买不到或者不早去就卖完了的老字号。 只是张晨不揭破,随着黄慧芬和张忠华地位的上升,身边这种情况,自然不可避免。只是说张晨还是尽量希望把一家人这种其乐融融没有太多干扰的生活,尽可能保持长一点。 吃了烧麦拿了盒牛奶边走边喝,然后在门外上车。高考倒计时,张晨和王烁伟也没有约着早上一起上学了,谁知道对方昨天好久睡的,早一些晚一些,互相不好讲究,也就自由行动。 张晨乘车,提前一个站下,然后走过街,经过报业大厦拐角,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诺一。 她穿着白蓝色的t恤,手攥着书包的两条带子,身材颀长,本来站在树下面不是很惹眼的地方,但无奈她本人很抢眼,偶尔会有人疑惑。 而看到张晨,她睫毛轻轻律动,眼眸灵动许多,唇角牵起笑意,看着张晨的走近,然后两人会并肩而行。整个进校的路上倒再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这倒是不让人意外了,因为谁都知道,沈诺一注定是和张晨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只是对这两人,又不好评价。 确实明确的是,沈诺一是育德尖子生,张晨则是中等偏上,但还是差着段位,两人未来又怎么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距离高中生涯只剩最后的日子,沈诺一便一刻也不想耽搁了,所以每天开始早上这样等他一起上学,想要多留住两人共同在一起的时光。 这就是沈诺一,张晨知道自己一直都没看错。这位女侠别看平时高冷难以接近,但其实被她认定的人事,她往往可能是这段关系里最恒久的那一个。 之余曾经甘当韩舟旋的绿叶,可以为了和她的友谊什么都不管不顾。 而只是,现在她眼里的那个人,变成了他张晨。 “昨天什么时候睡的?”沈诺一歪头问。 “把你给我推荐的两套试卷做完了就睡了。”张晨苦着脸道。别人可能觉得这种佳人相伴的日子求之不得,但张晨现在觉得还是有压力啊,要是天天被她敦促着耳提面命刷题试卷,你看着那双漂亮灵动但却充满质询的眼睛会不会有些灵魂的颤栗? 张晨手揉了揉鼻子,忽然道:“你说,要是我们大学离得很远很远,怎么办?” 其实张晨这话有些意指,即是其实现在沈诺一如此敦促他,是害怕他追不上她的脚步。但结果很可能真的就是跟不上。那又该如何? 沈诺一沉默了一下,突然道:“你想我和你一所大学吗?如果你想,我要不就试试控分吧。” 她的话语平静,把考砸直接替换成控分,显得云淡风轻。 但似乎这也就是她。那个他人都没看出来,但实际上她只要认定了,就可以不管不顾直接豁出去的女侠。 “你……” 张晨在短暂的恍惚怔神过后,才加重语气毫不客气道:“你神经病啊!你在想什么呢?” 虽然沈诺一这话突如其来的决绝让张晨有些感动,但下一刻他又有些恼火,平时那么聪明,做题全是全对,关键时刻脑子秀逗啊。 而且你这句话的意思,也未免太打击我的自尊心了吧。 什么叫你尝试控分。 我就不能爆发一下进清华北大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无语 什么叫你尝试控分,我难道就不能爆发进清华北大? 张晨色厉内荏,实际是知道自己就是中人之姿,若不是这场重生的旅途,他仍然是那个困在过往一事无成的中年灵魂。 所以他才越加肯定并且羡慕,沈诺一这样的好脑筋是上天多大的馈赠。 而她竟然要跟自己同进退,这不是有病吗? 所以张晨道:“我成绩不好,所以我也没有那么高的理想,但你想过没有,要是以后咱们孩子有个清华北大的父母,到底还是有几分底气,教育他都可以说,你基因那么好,别偷懒!” 结果被并行的沈诺一零帧起手锤了一拳,红着脸道:“胡说什么呢!” 但她眼睛眨了一眨,似乎又有在思索。 “人生这么大,我们的路还很长,又岂在朝朝暮暮,现在把能做到的事,都去做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当初能做到却没有去做,会不会留下遗憾?所以我强烈希望你冲刺那座最高的高峰,站在上面去,亲自看看,是不是一览众山小。” 张晨又道:“而且,哪怕不能在一所大学,距离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障碍。大学时间宽松,我现在有钱,路费倒也还给得起。四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之后才是长久的。” 言语落在清晨薄暮的步道上。 两人行进间,有斑驳树影,打在沈诺一瞳仁之上,让她漂亮的棕色瞳仁明暗交替。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那之后几天,张晨则有看到她经常会拿着一个本子写些什么。 一次大课间中途,张晨走前一点,看到了她似乎正在…… 记账。 “你记这个……干什么?” 张晨有注意到她本子上写的其中一条:公交0.5元,午饭2元,晚饭2.5元。余12元。 沈诺一已经把那个本子给收起来塞进抽屉里了,只是抬起头,看张晨的目光,发现好像无法搪塞过去,只好道:“为以后做准备。” “上了大学,我也不能一直让你花钱。所以从现在准备一下。”她语气平静,五指纤细灵巧的收起本子,就像是刚做完了一套题,盯着张晨,仿佛是说“通知你一声明天大扫除”一样云淡风轻。 张晨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同时又有一个念头。沈诺一不是挺有钱的吗?以前听过,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她都自己存着的。又想到沈明博的变故,难不成这妮子为了支援自己老爸,主动上交了全部的存金? 张晨从后面看着沈诺一撑起衬衣的匀称骨架,她的身线在窗户笼着的阳光里,染上了一层红釉,然后融进了教室的背景中。 …… “动筷子动筷子,这家的宫保虾球,脆皮肥肠不错,招牌家常菜,来尝一尝!”环境清幽典雅的餐厅包房里,庄妍月的父亲庄雪峰对着桌面上的菜肴抬手,给张晨一家介绍。 这周六,黄慧芬就说庄妍月家请了吃饭,等到到了这家高档餐厅上桌,稍微一聊,张晨才知道原来庄雪峰已经投资了旭慧地产,所以这算是投资人请客。不过庄雪峰的公司本身就是一家投资公司,以往侧重点在工程项目。 庄妍月今天的打扮可谓是极其抢眼,坐在餐桌父母那边,就跟个小公主一样,她衣品很好,绛红色的休闲外套和不失活泼的内搭装束,头发编了一个半扎的公主头盘发,长留海,杏目眼尾长而上扬,给人一种秀丽甜美的气质。 就连黄慧芬看到都忍不住赞叹她小瓷人一样的打扮,而且她的这身纯棉系穿搭,绝对是家里长辈最喜欢的那种娴雅风。 而庄妍月作为请客主人之一,全程待人接物都恰到好处,不卑不亢,礼貌得体,甚至对张晨也没有以往在学校里的小动作,反而除了见面时,以及接引到包间,指示座位时的几次两人目光对上,到她父母入座,和张晨父母交流的过程中,她的主要视线都在黄慧芬和张忠华身上,对张晨是目不斜视。 仿佛就是应父母要求宴请客人,张晨也不过就是普通客人,不是主客,那么主要焦点也就可以不用放在他身上。 黄慧芬则是和之前一样,越看庄妍月越喜欢。以张晨对自己老妈的了解,黄慧芬不就是喜欢庄妍月这样款型的,大方亲切,还很会说话,人甜嘴更甜,两三句就能把你哄得心花怒放。 庄妍月就在黄慧芬的对面,笑盈盈的说道:“阿姨,我妈天天念叨,说你特别能干,一个人就把公司撑起来了,特别的厉害。” 黄慧芬其实是愣住的,心里是暗暗受用,她平时在亲戚那边,张晨和张忠华父子这里,都嫌她说话太“冲”,做事说“不懂人情世故”,现在听到庄妍月这么个小姑娘甜而不腻的夸奖,早就得意了,还对张晨父子两人瞪一眼,“看看,人家都会体会我的不容易,你们两爷子平时还不珍惜!” 庄妍月看到张晨突然黑脸朝她望来,她又两眼笑意弯弯的对黄慧芬道:“阿姨,我跟你说哦,我在学校里,听同学们经常说起张晨,他还是挺出名的。我觉得他性格可能还是随你。” 张晨又再度对庄妍月瞪眼,但她明显视而不见,只一味笑吟吟看黄慧芬。 谁都喜欢别人表扬自家孩子,哪怕这个是张晨同学也是如此。黄慧芬一听又是心头舒畅,但下意识又是一个劈头盖脸,“有什么好出名的?把成绩搞好比什么都重要!你们作为学生,现在重要的还是学习。知道不你,张晨!” 随口耳提面命了自己一下,再度躺枪的张晨又看着黄慧芬扭头过去和庄妍月一脸笑容的说话,心想自己老妈这算是被庄妍月钓成翘嘴了。 黄慧芬这种直肠子的人,最吃的就是庄妍月这一套,她大方里透着伶俐,说话又会拐弯抹角带点撒娇的劲儿,黄慧芬哪里抵得住。 然后黄慧芬就剥虾,给庄妍月剥了两个后,庄妍月实在推让,她才想起张晨在旁边,随意甩了一个白灼虾在他碗里。 张晨张张口,又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棘手 眼看自家女儿和黄慧芬聊得很开心,刘君笑而不语,她向来是知道自家女儿社交没问题的。 倒是庄雪峰则面对张忠华,开口:“老张,你是大专家了,我平时不懂这些啊,我就想请教一个问题,这个彩电,越来越薄,越来越清晰。这里面又是个什么原理啊?” 这分明就是找张忠华攀谈了,张忠华闻言,略一思索,就耐心开口,好家伙,从传统的crt开始说起,讲到显像管的扫描原理,再过渡到液晶显示的排列…… 在张忠华这边是娓娓道来的技术细节,庄雪峰脸上的笑意则渐渐僵硬。他先是认真听,可后面听着就云里雾里了,眼神逐渐飘忽,端起面前茶杯一口口抿着茶,招呼张忠华吃菜。 刘君则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丈夫,给他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庄雪峰就赶忙收拾起这些小动作,又注意听讲。 张忠华原本还再展开几句,但看到庄雪峰认真却又分明开始涣散的眼神,也就淡淡一笑,把后面话收了回去,端起酒杯:“庄总大老板,还这么好学,难怪生意越做越大。” 庄雪峰赶忙和他碰杯,“我这个大老板啊,想投你们企业,可还不够格呢,你老张才是真正的老总。” 张忠华就淡淡笑道:“我还不是为国家打工。” 刘君在旁边顺势接口,“老张,你说这些,我听不懂,我们家老庄也听不懂,人家老张这些,是要靠几十年钻研才有的本事!” 张忠华谦逊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场面这样一转,庄雪峰如蒙大赦,又继续恢复他擅长的酒桌应酬,只是张忠华喝不了多少,那就以茶代酒。桌上气氛还是热络。 但张晨却是看得出来,庄妍月和刘君这边倒是把自己老妈哄得好。但自己老爸这边,和庄妍月的父亲倒显然就是两种性格。 张晨又想起王博文说起沈明博和张忠华双双大醉的勾肩搭背,心想这人与人之间相性的区隔,倒也真是玄妙的一件事。 有的人好像好好先生,但你怎么就和他说不到一路去。有的人桀骜不驯,反倒对你胃口。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我之蜜糖也是彼之砒霜。 虽然庄雪峰是个投资人,张忠华是个技术派,倒也不妨碍其实两家人走得比较近。 更别提庄雪峰的中山控股投资,也看好旭慧地产的未来而布局。 且庄雪峰和刘君其实从第一天开始,对张晨家就很亲近,也施与了很多帮助,严格来说,可能黄慧芬的崛起还有庄雪峰庄妍月的助力,所以这倒是双方的一条维系线。 这顿饭吃到最后,庄雪峰还在劝酒,刘君和黄慧芬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倒是给了张晨和庄妍月以空间。 张晨拉开包厢的隔门,来到包间外面的露台,接了个电话。刚打完,庄妍月也就出现在自己后方了。 她的那身绛红色外衣在微风下轻轻摆伏,送来一些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桂花。她手上捧了一个小茶杯,五指从袖口里伸出来,捉着那杯茶,饶有兴致欣赏脚下的公园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这里的露台对着公园,是饭店的第二层,悬空于一楼,属于每个包房都有的特色,有时候也供应下午茶,要是这个时候有直播什么的,这里肯定会成为网红打卡点。 从张晨这个侧面的角度,能看到庄妍月开敞的外套,内里的圆领修身t恤衬托出饱满的身线来,峰峦迭翠。 “你刚刚电话里说的游戏……难道你在和朋友做游戏?”庄妍月从刚刚出现开始就只像是往前再看露台的风景,并未对身旁的张晨投以任何注目,但眼下她腾出一只手撩起耳前短发,绕到耳后,露出了耳朵上一颗精致的耳环,然后这时侧头,看向张晨。 张晨微微愣了一下,他刚刚和景钦铭打电话,商量了一下服务器的租用标准。 而以庄妍月的个性,她就算听了过去,甚至通过你的电话了解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可能不会在你面前透露半点她已知晓的信息。因为其实对于男人来说,并不喜欢这种事事都会打听你事务的女人。而庄妍月应该是明白这一点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把刚刚那通电话听到的信息汇总了一下,然后对张晨这么询问出声。 实在是因为她确实有些震动,她打听张晨,甚至刚刚故意走慢一些听他和谁通话以及内容,始终都还是让她盖过了理智,因为张晨又再度给了她难以捉摸的那种感觉。 她始终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深渊泉水,总是能从里面看到匪夷所思的好多事物。 譬如刚刚张晨的电话里,应该就是在和一个团队的人沟通,谈及到了做游戏的服务器租用还是购买的内容。这里面透露出来了很大的信息,他早就和人在研发游戏了,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投了钱的那种。 至于做游戏,互联网这类内容,其实身处育德,庄妍月也不陌生,首先从身边的一些人那里就清楚,学校是把一些早早搞互联网有成就的学生师兄师姐,当成榜样来宣传的。育德旁边的二十七中,不久前还有一个著名学长返校演讲,他的做互联网经历,是激励了几所高中好多人自学编程,参加计算机大赛,或者有创业的念头。 甚至喜欢庄妍月的人中就有个搞编程竞赛的,对方滔滔不绝跟她说起过自己的规划,想要在大学做游戏什么的,和某某看齐。 而这些人,往往都算是学校里的名人了,属于在理工类很出类拔萃,遇上任何赛事学校都会推荐上去的那种。 但就在这些人之外,张晨默不作声,好像就在背后牵起了很大的事情。 兴许对庄妍月来说根本难窥全貌,也无法理解。但仅仅是那种属于她的直觉,就感觉好像张晨背后有一整座她尚未看到过的埋藏着宝藏的青山。 在这座山上,她每每向前走出一步,都会有柳暗花明之感。 在她的目光中,张晨道:“和朋友玩一玩而已,私服,懂不懂什么叫私服?” 庄妍月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就像是那种自己架设服务器那样。你想说没什么技术含量吗?已经很厉害啦。” 张晨看着庄妍月眼里闪烁的光,也不知道她到底信还是不信。 总之这家伙,十分棘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如果青春有遗憾 好奇害死猫。 人类的好奇心是一种进化的动力,因为好奇而玩火,从而掌握火,因为好奇其他的大陆,所以绕过好望角,开辟了新地图。有时候张晨想一想,当年对庄妍月,其实也是一种好奇。她风风火火,她在育德好似穿花蝴蝶,千叶丛中过,却遍叶不沾身。这种魅魔体质有时候确实也让当年的张晨产生了好奇,其实那时候育德,不少男生应该都有这样的好奇。 所以首先始于好奇,于是当这只小恶魔女突然有一天转向他,给他递来情书的时候,张晨那一刻的震惊,穿插着之前的好奇,就成了一种她对他的强烈的吸引力。 张晨也似乎一时间想起了当年被他埋藏的,近乎于是保护性遗忘了的,两个人之间的交往过程。 那一天走回家的路上,她好像突然说过,你是不喜欢我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不牵我手呢。然后,她又说,你为什么不亲我呢。 于是当时的少年张晨心如擂鼓着,最终横下心来,鼓足勇气向她靠近的时候,却忽然被她抬手挡住了,她的红唇微启,露出一个魅魔魅惑世人的浅笑,而随后所说的话,让他瞬间呆立住,当时肯定是有些羞愤交加,以至于对当时的场景保护性遗忘的。 那句话是—— “呵,你当真了啊?” …… 那时候的张晨之前并不理解为什么好多人面对庄妍月之后失神落魄,所以也为此好奇。 直到那天之后,张晨也感受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威力。 而此时此刻,张晨很明确的感受到了庄妍月面对自己时,有不亚于当时他对她的那种好奇。 世事翻篇,重新来过。 张晨并不打算因并不存在的过往报复庄妍月。 因为上一世的事尚未发生,他们两个也不是现如今的状态,但张晨还是认为,避着庄妍月,保持距离感,应该是和庄妍月最好的相处方式。 但却很明显,似乎很难避开,甚至自己打个电话透露出来的内容,她听过去后,都分析出让他微微有些汗颜的标准答案,从而对他越发的好奇。 不过这也带来一个结果,自她好奇他张晨过后,育德就再也没有一个无辜男生惨遭毒手,所以也没有了那之后无数望其神伤的无数育德少年。张晨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暗暗积德了。 真是的,把庄妍月这种魔女给桎梏住就算积了德,她是潘多拉的魔盒吗? 所以张晨也不敢再给她说关于自己更多的东西,要是她还知道如今的qq改版有自己的份,现在省台出圈的《七日约定》是自己的手笔,张晨怀疑她是不是真能猜到自己是重生过来的。 于是张晨连消带打,躲着,逃避,不承认。反正尽可能在她面前低调一些。 “对了,其实我爸,是想让我最后一年出国的,绕一圈再回来。”在张晨否认三连退缩的过程中,庄妍月似乎看了出来,所以及时转移了话题。 “出国……” 似乎是这样,上一世的庄妍月在高三下半学期就没来上课了,传出她出国的消息。这一世张晨还以为自己蝴蝶扇动翅膀的效应,影响了她的走向。应该是庄妍月成绩提高了,所以没有走那条路。 “出国挺好的,为什么不去?”张晨道。 庄妍月大眼睛看过来,“你想我出国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张晨道:“出去镀个金,回来也不错。” 这个年头出国一圈回来,还是很吃香的。 “我爸也是这么说,说出去一趟,你哪怕就是读个野鸡大学混个文凭,回来也会被人高看一等。特别适合我这种成绩上高不成低不就的。” “其实我也一定程度上心动,只要答应出去,就很轻松了,不用每天早上起来背单词,不用每天做数学题做到头脑发胀,我跟你打电话问的那些题,不是我动不动就要请教你,是我实在是做不出来,觉得自己脑子笨得很了,才没办法给你电话,我也怕你烦我了。” “所以其实出国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就不用这么难了,有些大学有些专业,其实给钱就好了,而且也不用这么死板的学,甚至还可能更适合我。因为我就不喜欢照本宣科,按照标准答案解题。经过预科,找到自己的学习方法,我还能冲刺那些本硕,找到适合自己的一条路。” “我也在试图说服自己,妥协吧,其实现在出国,还能早一步看到更大的世界,更广阔的天地,那其实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 张晨心想好像确实也是如此,庄妍月在高中的那些不羁反常,实际上很大程度也是她在对抗无聊的枯燥的高中生活,为了生活激起一些涟漪和乐趣。 她应该是喜欢解放天性的那种女生,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这种的话,确实出国更适合她。 “但是我还是决定不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出国吗?” 她没有真的想他回答,在张晨心头有一些心绪微微凝滞之间,她继续说道:“有时候我会想,我们的人生会有各种各样的遗憾,不可否认的,高中也是会有的。” 她抬眼,眼底已经汇集有外间城市和头顶苍穹的那些灯火和星芒了。 “可能是我跳高始终没能跳过的那个高度纪录,可能是某场发挥失常的考试,也可能是……某个最终没能鼓起勇气说出口的话。” 张晨这时候很想说你拉倒吧,你还有鼓足勇气也没说出口的话? 别人我信,你,庄妍月。 你个小恶魔女我信你个鬼噢?你别给我装纯情啊! 但张晨到底还是没有打断,安静得站在这里。 所以她继续说着,声音婉转,又带着奇异的磁性魅惑力:“如果青春一定会有遗憾,那对我来说,最大的遗憾,一定不是没能去看所谓更广阔的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积蓄最后的力量,注视过来,轻声,却又温柔到似乎能字字句句清晰在张晨耳朵颅内回响。 “而是没能和你,一起穿着这身很丑的校服,走过最后这段兵荒马乱的日子。没和你在一个学校,同一处战场,为同一场决定命运的高考,拼尽全力。” 镀金的光环,别人的高看一眼,那些东西,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去争取。 但是,十八岁的夏天,教室里风扇吱呀转着的午后,还有…… 那个可能彼此见证的人。 错过了,她觉得会后悔很长很长的时间。 第二百章 恍若隔世 今天这番话,张晨信也好,不信也罢。的的确确是她鼓足勇气的言语。 她捧着手中茶杯,喝完了里面最后一口,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点娇憨模样的庄妍月。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毋容置疑的,义无反顾的坚定。 “所以,我不走了。” 在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七日约定》迎来最后的一集播出,从第一集的试探,到第三、四集的口碑爆发,再到第五、第六集的稳步攀升,整个节目在榕城乃至全国范围内积攒了极高的期待值。 电视机前,很多观众守候,自制综艺能到这份上,如今也确实独一份。甚至一些城市里的夜酒吧,学生宿舍,还有以前用来看球赛的夜啤酒大排档摊,都把电视机调到这个台,自发组织这场“追剧”。 这一夜,不只是节目的收官,更像是一场青春集体告白。 这是发起的最终约会之日,杨小乐和陈星睿一起度过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浪漫温暖的约会之日。很多人其实也就是看这两人约会的,有点像是恋爱养成,看着两个人物最后走在一起,全程姨母笑。 两人从咖啡馆约会,去动物园,去游乐场,度过了完美的一天,结果最后晚餐时,陈星睿拿出了一个自制的小型录音机。 说自己把杨小乐今天的笑声全录了进去,以后在他遇上难过的事情时,他就会拿出来听,定然会重新在这种阳光的笑声中拾起对生活的热爱。 “有的人的存在,也许就是这样,让你遇上不是内耗,而是有更热爱生命的理由。” 看着在烛光那头认真的陈星睿,杨小乐是彻底怔住,眼眶蓦然湿润,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泪水又滑落下来。她最后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陈星睿也是宽慰的拍拍她的背脊,她吸吸达达鼻子一番后,又打了他肩膀几下,“你是变态啊,把我笑声当宝一样存着听,变态!” 陈星睿就道:“那天我们去天文馆,忘了给你说了,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有固有的频率,看似死寂的宇宙,到处都充满了星体用自己的频率彼此进行交互的信号,所以我们看到那些星星眨着眼睛。而我这里,只有听见你笑,我接收到的信号,才是对的。” 此言一出,倒是一度成为了经典言论。很多电视机前的人拍案叫绝:“心动的信号,点题了点题了!” “好家伙,敢情全季里面,就这截木头是最会说情话的!” 而在静瑞组这边,难得跳脱的马洪瑞陪着杨静,一起去拍公园花鸟,一起去绘画写生,一起度过那些他此前基本上不会自己去度过的慢节奏时光。 杨静倒也看得出来这位创业霸道总裁压制了自己的个性对她的迁就。 两个人并肩走在公园里的时候,杨静还是坦白了:“我手头上的工作结束后,就准备去一趟西北采风,我可能无法马上开始一段稳定的关系。” 这倒不是撒谎,万象江湖的三国战略美术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杨静确实有在这之后,前往西北进行为期几个月的博物馆采风进修。虽然她现在也是万象江湖成员,但是项目工作结束后的假期是保证的,而且还是带薪休假进修,张晨早有把她这种很有天分的创作者给留在万象江湖负责后续设计开发的长远打算。 马洪瑞则表现出了性格里隐藏的成熟和稳重,他点了点头,“理解。我还知道你在杂志上有旅游专栏,我会留意,我们也可以互相发mail,我一定是第一时间关注,并给你的游记反馈的人。未来的项目上,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杨静留意到他说的是“还”,这就很微妙了。所以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啊。” 在最后一集的结尾,杨静穿着牛仔裤,背着行囊在机场安检口回头,西装革履的马洪瑞站在远处,举起他的诺基亚摄像头像是拍下了什么,然后对她挥了挥手,竖了个大拇指。 杨静也朝着他的方向伫立了一会,然后抓紧行囊的带子,眼神坚定,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七日约定》就这么收官了。 但是带来的收看潮却是非常可观。央视索福瑞的收视率报告,前几集里,从一点几到2.5左右,稳中有升,口碑积累,再到收官最后一集,收视率稳步达到最高点2.8,整体属于厚积薄发。而在榕城本地,收视率覆盖得则是更广更大。 很多帖子在各大论坛娱乐版块浮现,有的就是实时的情节讨论跟帖。 “谁懂啊!陈星睿播放录音被骂变态,我妈说我笑的像个傻子。我爸说他年轻时追你妈都没这么土味!” “频率论,频率论!学到了,以后告白就这个!” “静瑞组虽然没在一起,但成年人式的尊重和体面,比撒狗血更难得!” “马洪瑞说了个项目还有机会合作,他和杨静什么时候合作过项目?难道是这种项目?这家伙坏得很,一语双关啊!” 节目所展现的热度在一线城市比较高,二三线城市逐渐跟上,比较稳定。 而校园和年轻群体显然对《七日约定》后劲更大。 学生宿舍,公园,咖啡馆,酒吧,很多讨论嘉宾互动,约会安排和心理动态的。这就是真人秀所带来的效应,后世还有真人秀直播,有时候两个嘉宾就是在镜头面前做各自手工上面的事,都会引得观众孜孜不倦的讨论他们的精神状态。 而榕城的天文馆,公园,还有节目嘉宾去过的游乐场,客流量一下子突增,这算是节目影响在现实发酵的典型效应了。 比起这些,反倒是在电视业界之内,《七日约定》的正面效应很高。 节目带动了广告主开始关注地方自制综艺的潜力,特别是真人秀节目这种形式的冒头。 这个年代还没有热搜这种统一的事物,但是bbs各大论坛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口碑。 家庭情侣,学生群体的共鸣点,还是讨论爱情,友情,青春和成长。 业内人士也有点评,是关于自制综艺可以做到有质感,有故事,而不是单纯炒作噱头,这非常的难得。再看出品方,很明显,很多业界人士有预感,榕城这家出品公司即将变成香馍馍,无论是模仿他们的,找他们取经的,还是内容以及广告方。 江蓉这边迎来了话题和流量冲击带来的手忙脚乱。各类品牌纷纷通过江蓉的渠道,询问工作室的下一部节目计划,未来安排,也有一些品牌开始寻求未来的植入和合作机会。 省台也把这个当成了一项政绩,大肆宣传,江蓉还要分身跑省台做汇报,配合领导调研。 也收到消息,有业界很多人在打听她这个操盘手。 而收视率传来的捷报,让她看着最终2.8这个数据,有些恍若隔世之感。这个数据肯定不算特别高的,但足以逼近全国收视率榜单上的那些老牌劲旅。 可以说,全国最强的省级电视台和节目,现在恐怕已经看到了他们这个从省内群山中杀出来的节目,逼近到了他们的脚下。虽然最终没有爬到他们的头部,而是停留在了腰际,但也足以让这些巨头侧目了。 而只有江蓉知道,现在国内业界都注意到了他们这个真人秀节目,注意到了她这个幕后操盘手,但实际上真正的策划者,此时正要踏上高考的龙门,就是这么一个高中生,能在短时间内调动观众情绪,让本土自制节目在全国范围内引发议论,引发这样的连锁效应,甚至留下中国真人秀节目一个真正成长的一笔。 这是怎样的一种能力? 等到他亲自接手的未来,又会如何在时代浪潮中覆雨翻云? 第二百零一章 出事 决战总会到来。 在另一个时空的这年夏天,张晨并不知道赵韬的命运走向,也许这一年并没有因为“地王”而搅动榕城风云,气势如虹如日中天的刘奇。 赵韬仍然守着他的游戏厅和网吧,做个小老板,并在未来稳步成长,走上成为大佬的道路。 但这个时空里,赵韬搞起了快递,搞出了榕城第一家快递站,成为了每天在商业街“扫楼”带队躲邮政稽查的“大哥”。 有时候张晨和王烁伟在晚自习前吃饭时会偶遇他,他皮肤晒得黝黑,时不时骑个三轮车,隔远对他们两人挥挥手。 网吧聚会的时候,赵韬会指着两个人对他那帮人说,张王二人以后都是有本事的,成绩比大家都好,是能读进书的,以后都会有出息。你们一个两个当初三天两头打架,后来被学校劝退的劝退,开除的开除,现在谁都不许带他们玩,把他们拉到道上去。你们做生意家里没本钱,也没那个脑筋,成天好勇斗狠,没有我,一个都出不了头,什么时候能混出个样子。安心跟我搞快递,再没有比这条路更适合你们了!以后做大了,一人能带出来一条街的生意,不比什么都强? 张晨知道赵韬其实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而且家里凭借关系还给他铺好了一条好工作好前途的路,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走上那条路。张晨有时候是觉得他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毕竟呼风唤雨刺激惯了的赵韬,也许很难在体制里受人制约亦步亦趋。他或许更喜欢做生意挣大钱。 只是他好像也不怎么挣钱,游戏厅和网吧都成天有“兄弟”过来开机器,丢几块钱就上一天的网,电费都可能不够他挣的。 还有个叫刘杰,他们称“阿杰”的小兄弟,跟屁股后面闯荡,后来家里老母亲查出肾病,每周都要做透析,家里那点积蓄没几个月就见了底。赵韬知道后,二话没说,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旧报纸包着的信封,里面是他准备去进一批新机器的钱,数都没数就塞给阿杰。 网吧里有个年纪最小,叫孙兴的小兄弟,父亲在工地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家里断了主要收入。赵韬便让他每天来网吧“值班”,名义上是看场子,实际上就是变着法儿接济他,给的“工资”远比一般网管多。 这些事,赵韬不主动提,都是从王烁伟那边零星听来的。 所以很多人甘愿跟着赵韬。 张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赵韬会放弃和他爸修复关系,选择家里安排安稳的工作,甚至以他们家够的上市长级别的关系,指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赵韬就会平步青云,接替家族的权力。这也谙合大小姐严明姝那边,严书记对乘龙快婿的要求。 但他还是和他爸水火不容,对严大小姐的示好狠心推却。 也许一些人在成功过后,或者濒临青云直上之时,都会对自己的来时路做一个切割,将那些不够体面的、可能成为拖累的人和事,统统抛在身后。以便轻装上阵,去跃一跃那座龙门。 但赵韬生长于此,早见到了厂间下岗职工眼里熄灭的光,早见过了城中村里那些没有出路的青年在街头的酒精和香烟中虚掷没有意义的人生。 他熟悉这片土地滋生的无奈与悲哀,那些具体而言的人间疾苦,也许只是报纸上的几行铅字,但却是实实在在落在阿杰一家身上的重担,是孙兴父亲再也直不起来的腰。 所以他也会想着,能不能给这些人带去一条出路呢。既然大家都认为他是带头人,那么他把自己的人生和这里的人捆绑在一起,就算身处一片泥潭,能不能一起闯一条路? 《七日约定》的高歌猛进,带来的口碑效应在这个夏天一度喧嚣,令电视台那边吴悦快退圈没了心气,蒙丽慧也偃旗息鼓,由此刘奇的喉舌一片沉寂的当口。 事情还是爆发了。 这天的夜色刚落,盛丰的车队争往返于榕城与隔壁市县之间,晕的多是一些小厂商的货物,还有私人委托的一些包裹。现在个人包括的次日达成了盛丰口碑上来后很好做的生意,盛丰的生意也终于有了起色,从最初的亏钱,到现在终于能有些收益了。 卜睿杰开着货车行进,这辆有年头的二手货车开着哪哪都响,但发动机还算可靠,卜睿杰抽了只烟,今天这批货送过去,他还能连夜赶回,睡五个钟头,还能接着下一批出车。 车里有个cd机,车里的收音机他不爱听,反倒喜欢花高价买个索尼cd听摇滚,他其实很喜欢音乐,以前记不得多少次窝在角落里挨饿的时刻,在集训队被欺压不敢吭声,都是靠着一个磁带机里的音乐挨过那些最艰难的日子。 所以发了工资他第一时间花了一大笔钱买了近乎于奢侈的最先进的索尼cd机,用来打发他开车往返城郊的时间。 这时候的榕城和郊县还是老国道,好在也是平原地带,有一望无际的稻田和远处奔行的火车,就是路面坑坑洼洼,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大坑,考反应,避不过去车都要担坑里面,那就耽搁事儿了。 也就是那么一个瞬间,卜睿杰突然感受到整个车被推了一下,像是被猛地追尾了一般,然后就是一声“轰!”的声音。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方向盘传来巨大的力量把他粗壮的手臂都弹开了,整个车不受控制,他感觉世界都开始横移旋转起来。 爆胎了!? 听到那声爆破响,这是卜睿杰那一瞬间唯一反应过来的念头。 货车在左晃右摆中冒着烟停了下来。 卜睿杰浑身被汗浸湿,车辆突如其来的爆炸带来的失衡让车在路面s形于不受控和他努力掌控间最终停了下来。 刹停后的几秒钟后,车门才打开,卜睿杰跌落下来。 他刚刚没有第一时间跳车,是因为双脚发软,压根没有力气,最后几乎是扯开安全带,开门扑下来,任由得身体砸在地上,滚到一边。 等他起身,才目眦欲裂的发现,整个货车后箱破了一个大洞,无数的快递碎片和纸箱絮条落在后方蜿蜒数十米之地,成喷薄状。 爆炸声让周边的农田和村落都被惊动了,很多当地村民围了过来,有打算救火的,有来看看出什么事故了帮忙处理的。 只有卜睿杰浑身冰凉。 他意识到刚刚是什么声音。 在还是混乱的年代,城西的罗岳有一次和人纷争,揣着雷管往人家店铺里扔。那时候一整条街都听到的爆炸声。 就是他刚刚听到的声音。 雷管! 爆炸物! 第二百零二章 到底在哪? 消息很快在榕城的地界传开来。 盛丰快递“涉嫌运输违禁品”,导致运输过程中货车发生爆燃事件。 执法部门宣布盛丰快递所有门店站点停业接受调查,负责人赵韬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机关带走配合。 一夜之间,榕城就形成了两条爆炸性的消息,一是《七日约定》的火热效应,是首次国产真人秀节目以破局之势登陆大众视野。二则是盛丰快递违禁品爆炸事件带来的公众对快递这种新形式所产生的公众安全,监管方面的担忧。 甚至后者因为造成的恐慌,一度盖过了民众对娱乐新闻的关注。 西川大酒店的顶层包房里,灯光昏黄,红木桌上酒菜未散,几位地产、银行的中年男人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刘奇坐在一张红木官帽椅上,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在刚才席桌上,还有人试探性的说起最近的快递乱象,这么说的时候,桌上的人无论是敬酒的,还是聊天的,都有意无意的停下来,声音从喧嚣减小,看向主座的刘奇。 只看到他刘奇拿出一支筷子,轻轻的拨了拨餐盘上的鱼,说了一句:“哪有什么乱象……只是有人,该被扫进垃圾堆了而已。” 无论是附和还是发自真心,堂间众人心领神会,一阵哄笑,有伶俐者还喊来服务员,让人把刘奇拨的那盘鱼给拿出去倒掉。 窗外榕城夜景灯火辉煌,却衬得室内光怪陆离,各种心思层迭,今天在场的人,都很清楚,刘奇在划一条线,甚至在用他的方式,宣告他的威望和能量。 吴悦被人带进来的时候,穿着花枝招展如孔雀一般,但分明心事重重,整个人有些游移不在状态。 席间散场,今天刘奇宴请的人在恭敬告辞后离去。包间里清冷下来,刘奇看了吴悦,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吴悦身体触电一样往旁边撤了一下,有些畏缩的收了一下身子,又迅速抬头看去。 刘奇的面容依然是笑着的,但这个笑容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她也曾经被刘奇的个人魅力折服,也想过他为她勾画设计的美好未来,对他也一直心甘情愿充当绿叶,是,对外一直有关于刘奇的各种传闻,说他黑白通吃,但在彼时对英雄的憧憬中的吴悦,觉得这不是什么贬义词。 相反,一个男人有这些能力,反倒是成功人士的象征。 但直至那场街头巷尾都在传的爆炸案发生,吴悦才陡然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清楚过身边这个男人。 吴悦甚至现在对他在身旁的靠近,都感觉浑身鸡皮疙瘩泛起,对他那种笑容,也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落在刘奇的眼里,他会怎么样,会不会让自己遭殃? “你好像有点累,没睡好的话,回去早点睡吧。”刘奇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吴悦整个人有些呆滞,片刻后才心头慌忙的起身,“哦,哦,好的。” “那,那我先走了!”她现在感觉到刘奇整个人都高深莫测,心头慌神得很。 走到门口,刘奇突然淡淡道:“吴悦。” 她猛地一颤,几乎不敢回头。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停顿了一下,刘奇看到吴悦眼底未褪的慌乱,叹了一口气,终没有再说下去,话锋一转,“算了……你只要不背叛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我不敢的。我知道的!”吴悦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慌乱逃走。 …… 情况整体是混乱的,盛丰主心骨赵韬被带走,盛丰整个被停业,很多人被提审协助调查,关乎于盛丰相关人员的亲属,朋友,都人心惶惶。 外间也有人看着关了门的门店,指指点点。 各种消息在社会上甚嚣尘上。 有人说赵韬被人寻仇上门,有人说盛丰背后就在搞危险品运输,有人干脆说盛丰快递一整个都是涉黑企业。 一片乱麻。 张晨也是被这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其实他在和赵韬说起盛丰的运营的时候,特别交代过一定要检查包裹,实名制在这个时候不可能,但是一定要求每一个寄送人员对收到的包裹负责,不能寄送危爆化学品。 就是因为后世有些前车之鉴,导致快递行业大整顿,至少这个不要出现在盛丰身上。 但这种情况还是发生了。 问题就是这到底是疏忽,还是人为? 运件的是北门的卜睿杰负责的片区,卜睿杰本人还是比较贯彻盛丰内部纪律的,也就是说大概率不会私自违规运输。那么会不会是有人把非法包裹混了进去,导致这场事故?从而引起对赵韬的攻击? 如果真是这一点,那基本上就能知道谁在背后搞鬼了,因为前段时间双方进行一场“较量”的时候,是被张晨用电视台那边的声势打断了刘奇对舆论场的掌控。 而反手,刘奇就在《七日约定》的节目到达顶峰的时候,用这种方式进行回击。 不得不说,这一招精准的打在了他和赵韬的七寸上面。快递行业最经不起的就是这种折腾。 而也因为现在相关的扫码录入检测系统还不成熟,出入库都是人工登记,没有经过机器检测,而人工最容易被钻空子,特别是在一个站点饱和繁忙的时候。这一招太歹毒了。 好在并没有人员伤亡,卜睿杰也是轻伤住院,身上有挫伤,也缝了几针。现在被警方监视,只有直系亲属可以探视,杜绝任何社会关系探望,防止串供对抗侦查。 但人是没事的。 事情发生的时候又是在国道,途径乡镇,据说警方没过多久就赶到了,当时就控制了现场。 张晨觉得警方深入调查,应该会还赵韬等人以清白,但如果要追责整顿,盛丰估计也会迎来一场大动荡。而且张晨觉得,大概率这件事很难找寻到源头,他觉得刘奇不至于蠢到使用工业雷管之类,这东西已经很难搞到了,而且源头也容易查到。但一些危险化学品,在快递运输过程中颠簸导致爆燃,那就再容易制造不过,只需要有人偷偷把这种包裹送进站点,无论在哪里发生爆燃,都足够这家快递喝上一壶。 多方打听过后,王烁伟给了反馈:“现在盛丰那边人人倒还是很平静,到底还是经历过大事的,洪耀他们很快就把人稳住了,他们也在随时被警方传唤提审的名单里,但大家还很平静,说韬哥被带走之前,给他们做了很多安排,其中有一个就是,别让我们两个涉入这里面,免得影响我们高考。” 停顿了一下,王烁伟又道:“挂电话之前,我还听到洪耀耀哥在那边安抚人,有人质问他,说赵韬之前就在等大招,他的大招呢,又到底在哪里!?” 第二百零三章 接受你的挑战 有的在升起,有的在坠落。 2001年的7月,榕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两件事,一是一档本土自制素人恋爱真人秀的成功。一是盛丰快递全面停业,负责人赵韬被带走审查。 又因为赵韬在榕城的江湖里还是很有些名气,所以一度被人谈论,各种谣言四起。 所以调查结论还没出,就已经是针对赵韬一帮人起底的各种声潮了。 给人的普遍印象,就是赵韬一帮人盘踞快递市场,形成了黑社会性质的团伙。 有领导甚至在会议上面,提出要彻查快递市场乱象,追究一些匿名举报到底是否属实。 和社会上的喧嚣不同,榕城的校园里,似乎距离这些又变得遥远,在闷热烦躁的七月,有些教室写着“大决战还剩七天!”“冲刺最后一公里!”。晚自习间有家长就等候在校门口,给出来的学生送去水果,鸡腿,烤肉,还有一些宣称有健脑功效的口服液。 有的人还埋首铺天盖地的刷题之中,有的人因为睡眠不足直接趴桌上小憩,当然也有从头到尾睡得昏天黑地的,那多半也睡过了整个高中。张晨有时候看到这些人眼里的迷茫,其实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一员。 在这个书店还遍地,且颇为繁盛的时期,街头的书店里塞满的全是各种补课资料和密卷。一些补习班的门口,家长扎堆讨论,表情比送进去的学生脸色还要凝重。 榕城在这个时期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氛:一边是社会上仿佛另一个世界里的风声鹤唳、权力与利益的暗流汹涌;一边是象牙塔的少年们即将走上考场,面临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岔路。 这一年的高考人数有454万人,录取率是59%。 高考前三天育德放假,一方面学校也是一个考点,开始布置,其次在家里面休息也有助于最后的放松。 最后一天晚自习放假,出乎意料的是很多人打铃后并不急着走,而是在走廊磨蹭,有人撕书,往天井里面撒,一边狂吼着,引来一些人跟风,但到底没有形成规模,被老师呵斥打断后,灰溜溜走了。 一大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大家一起并肩走。 尽管班主任周鸣像是演戏一样在今天的上课中还煽情了一把,但他的煽情到底还是没有多大的效果,一方面敲打众人他在三年里的付出,让大家好好回报他,考个好成绩,以后有出息了回来,别忘了他。 只是很奇特的是,周鸣今天倒是没有看向张晨,大概率他得到一些社会上的消息,知道了黄慧芬的公司在争地上面和运营上面消耗很大,因为最近的一些榕城地产风向开始集体唱衰黄慧芬。 有媒体甚至表示黄慧芬的资金流并不顺畅,负债经营,点出其资金成本高昂,项目面临烂尾风险。报道里甚至直接称她是“地产江湖里半路出家的家庭妇女”,没有受过专业地产培训,也不懂财务模型,所谓的项目投资“全凭一腔热血”。 这些文章合在一起,就把黄慧芬描绘成了一个“凭着一股莽劲乱冲、不懂专业、光靠蛮力和关系硬撑”的女地产商人,仿佛她走到今天全靠侥幸,全无章法。 再接着和刘奇争地失败,黄慧芬的项目很可能再也无法复制之前的成功,那极有可能因为资金链断裂被银行收回。 所以现在周鸣也不觉得黄慧芬是成功的商人了,甚至怀疑他们一家都可能因为未来的经营失败欠下巨额债务。 所以,周鸣现在好像也不必再过多对张晨有多么特别的讨好,甚至还觉得以前的自己认知是肤浅的。 周鸣最后的演讲眼看着也没制造多大的火花,相反覃桂梅却和学生哭成一片,周鸣看得一肚子火,转身走了。 放学拖拖拉拉,下得楼来的时候,已经形成了庞大的队伍。 郑雪,沈诺一为首,张晨王烁伟是著名的左右金刚,接下来还有田家易,李润嘉,有徐瑞,然后通过徐瑞,和她关系不错的庄妍月也从七班那边走过来,加入了队伍。 办过板报的人还讲着高二办板报时的趣事。 李佳俊默默的注视着沈诺一修长的背影,只觉得此时此刻,跟着她走在高中最后的校园里,是幸福的。 又有人问起大家的志愿,一干人迅速竖起了耳朵,第一时间看向李润嘉和沈诺一。 这一年的高考是先考试,考完试后估分,根据估分填报志愿。最后出成绩根据志愿录取。 “李润嘉肯定是清华北大啦,你是哪一个?” 李润嘉最终还是别别扭扭说,“北大那边找我,让我直博医学院。” “我靠,牛逼啊?” “读八年?” “是的。” “那你还要考?” “要考,怎么不考。” “那有什么优惠,要不凭啥读八年啊?”有人继续八卦的深究。 但还是被旁人喷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有什么优惠也不能说的吧!” 李润嘉就保持神秘一笑。 和前一世的轨迹一致。张晨不知道北大给了李润嘉什么条件,但到底他最后还是考得很好,应该也是以育德第一名的成绩,上了北大,成了著名的脑外科专家。 而另一边为之变化的,就是沈诺一了。 沈诺一当初是高分,但绝对不拔尖。而现在,大家重点果然还是落在询问沈诺一的情况上面了。 “诺一,你呢?找你没有?” “没有联系我。”沈诺一摇了摇头。 大家一阵唏嘘,不过也恍然,很正常。这年头清华北大多俏啊,特别在竞争激烈的川省。 沈诺一的成绩虽然现在是育德前五,但也没到李润嘉这种第一的地步,应该不在争抢名单里。但这个还说不定,因为最后成绩,还会重新洗一次牌。 但这种估分填报志愿的情况特殊性也就来了,如果不是提前和清北沟通好,志愿没有填报,但成绩却上了,那就是不能改了。后世的出分填志愿肯定人性化很多,也直接导致了在出成绩后的名校挖墙脚争夺战。 这时候彭鑫却没有关注大家对沈诺一的问东问西,他的目标却是男人。 他眼中唯一的男人,张晨。 他电影里四眼田鸡一样的造型凑了过来,高度近视的厚底眼镜背后的眼睛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张晨有些结巴:“你,你要干什么?” 他郑而重之道:“张晨,你高考作文,要好好写。” “为,为什么?” “因为我会认真,写一篇旷世奇文!我会在那打败你。” 少年眼睛里的斗志,比漫天云霞还要瑰奇,似一片大火,燃烧了一整片天际线。 好中二啊!这就是高中骚年吗…… 但是,张晨点点头,说道:“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接受你的挑战。” 第二百零四章 神鸟现世! 没有人在意彭鑫的豪言壮语,两人的打赌只换来了众人的“切!”声,这种话谁都会说,哪个不是嘴上说的这把稳了,最后还是要手底下试卷见真章。 一众人说说笑笑,似乎也在珍惜最后相处的时光。 不过也有可能,今天这一众这么多人一起围聚,是因为一堆美女在场。 沈诺一自不必说,田家易一双桃花眼睛,还是算养眼的,庄妍月则落落大方,似乎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而且说话又好听,让人觉得和她相处如沐春风。 也是场间很多人近距离接触她,都心下暗暗思忖难怪她名声这么大的原因。 只是渐渐众人都发现了一个规律,当庄妍月说话的时候,沈诺一就很平静,似乎在侧耳倾听。而沈诺一有时候开口的时候,庄妍月的声音就会小了下去。沈诺一话不多,可一旦开口,言辞清晰,声音灵动,似乎让人觉得安静下来听她讲话也是一种享受。 而两个女生之间都有些似有似无的默契,说话的时候,会看顾全场,最后和对方目光交汇,都会有微微的笑意。 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个人在照顾全场的时候,也全程都忽略了一个人。 张晨觉得现在就像是两个女生眼中的透明人,感觉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们交流过一句,目光总是会精准省略掉自己。 好嘛,他现在乐得当小透明。 走到门口,庄妍月突然向着天空伸手,“哇,快看,启明星!” 这时候的榕城已经有光污染了,只是没那么严重,这个时候的星空还可以见到斑驳的繁星,一颗特别亮的星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庄妍月高兴的拍掌,“运气太好了,这寓意着我们高考顺利!大家都能考好!” 看,她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下子让所有人心情大好。不得不佩服她对现场的把控程度,情商确实高,单纯让人加油没有意义,偏偏是这种沾了点玄学边的,让人潜意识里就增加了信心。 要不说还是得有些这样的心理暗示呢,好比古代演义打仗提到帅旗被吹断,多半就知道这场仗没得好。要在战前给将军来句我感觉不好,那多半会被治一个惑乱军心的罪名,拖出去砍了。 而庄妍月就是那种要是旗杆被吹断了,她会笑着说恭喜大帅,旧旗倾倒,万象更新,下命令吧,破釜沉舟,哀兵必胜。 沈诺一则是看向庄妍月,面对她的祝福,轻轻“嗯”了一声。 张晨侧头看了她一眼,道:“放心吧,我相信你能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沈诺一似乎才真正首次看向他,没有多说话,只轻轻默契的点了点头。 不留遗憾,这本就是他们此前的约定。 而两人之间的默契全程都落在庄妍月的眼睛里,她就笑道:“你们都这么有信心,那我就跟着躺赢落。” 躺赢这个词对现在的人来说还没听说过,只是能望文生义。而庄妍月之所以会说,则完全是跟着张晨cosy大赛上听他随口说起的。 现在她也随口学了,只是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唯独张晨知道。 沈诺一也微微狐疑的看张晨一眼,因为庄妍月这种随口来一个新名词的形式,给她一个很像某人的感觉。 某人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当自己是透明人。 那一天晚上,所有人担忧着高考,畅想了未来,约了考完要如何聚会,吃火锅,唱ktv,在网吧开机器打通宵游戏,语气就像是平日上学邀约一样惯常。都假装没有在意,事实上大家从今天往后,都会分道扬镳。 高中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 七月七日。高考的清晨,榕城的天气多云,头天下了一场雨,有些闷热。考点所在的街区老早就有警察封路,维持秩序,有的家长守候在外面,学生拿着准考证进入自己的考场。 张晨的考场和上一世大差不差,都在育德,育德本就是个大考点,只是他所在的考试教室不是以前了。这大概也是蝴蝶效应导致,也直接说明了,像是博彩这种事情,就算记下了彩票,可能也是无法准确兑奖的,当然,博彩中心作弊除外。但历史大事件,到目前为止还是大差不差。说明了时空扰动能力还是不足,时空也许就和生态,自有其稳定性和修复性。 张晨又想会不会时空的纠错能力,会把他当做一个异类给铲除了。但好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搞出了很多原时空不具备的事物,天罚也没有到来,说明自己还是想多了。 当然,每逢大考必想多,这大概也是脑子开始活跃,不受控制跳脱所导致。以前张晨就是这样,越是大考,越在考试的时候心思不属,魂游物外。这也是他成绩差的一个重要因素。 好在这一世回来,把这个大问题给首先克服了,这一年对高中知识的重拾复习突击,张晨才发现,哪有什么脑子跳脱,纯粹就是知识量储备不足。大脑纯粹是穷则迂回穿插想东想西,达则给老子平趟,做题都来不及,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 上午考语文,榕城是全国卷,作文标题是《诚信》,张晨觉得对上了,好歹没有时空的效应,不过也没关系,知道不知道作文标题,对他如今的答题没有什么影响。 答题的铃声打响之后,考场窗外树影晃动,蝉声断续,整个教室里都是笔尖沙沙沙的响声。 下午考数学,有些难度,在场有学生甚至满手都是汗,不停放下笔在裤子上擦拭。张晨倒也还好,理科比较稳当,答题节奏还是保持的。 七月八号上午是理科综合,下午是英语。 当天考完,一大群人轧马路,约吃火锅,通宵网吧打游戏。张晨上一世已经来过一回了,没有新鲜感了,所以直接回家。 王烁伟倒是避不开,以前球队的约着吃火锅,之后一起去赵韬的网吧。赵韬虽然被带走了,但是网吧还是开张着,洪耀负责。 沈诺一这边家里母亲宁文静不准她过夜,最晚十点来接她。一听张晨也先回家了,她倒也在外索然无味。 沈诺一曾经想过很多次自己高考结束后的情形,在她的那个想象中,韩舟旋,裴砚会出现,会迎接她,会与她欢聚。这是她曾经想过高中结束时的最好景象。 但是这一天里,她没有任何他们的消息。 而她却反而觉得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友情逝去的哀默。沈明博那边,张晨的父亲张忠华对政府提交了一个技术路线报告,其中就是建立自己的液晶配套生产线,拟定批一笔低息贷款,支持沈明博的鸿瀚工厂为晨光显科技的小尺寸液晶试装生产线。 现在在贷款的审批过程中,一切都在默默地进行,希望好的消息,总会来临。 张晨高考完回家,自然迎来的是黄慧芬和张忠华的问东问西,他们关切的表情溢于言表。张晨被问的烦了,道:“明天返校估分,等估完分就知道考怎么样了,精确点大差不差。”他们才暂时作罢。 晚上的时候,黄慧芬去张晨房间跟他聊了一会,出来后,来到张忠华面前,神神秘秘道:“你说你儿子怎么回事,今天考完了,特批给他放假,结果他也不出去玩,反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刚刚进去看了,他就坐在椅子上像是发呆。是不是高考给考傻了哦!” 张忠华哭笑不得:“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再说了,高三最后这一年怎么样你也是看到的,我们两个创业,他有让我们担心过吗?你觉得他傻吗?” 黄慧芬这才点点头:“倒也是哦,最近确实是不怎么让我操心了。哎我也操心不过来。” “依我看,这叫戒断反应。一时间结束了,怎么都正常。别管他了,他不想出去玩就算了吧,让儿子自己清净清净。”张忠华道:“就是这小子,感觉比老子都沉稳。” 房间里,电脑打开着,张晨之前玩了把背景是二战的即时战略《突袭2》,然后就刷了刷现在的网页,qq开着,qq群里各种消息,他觉得烦,又关上了。后续也不玩电脑了,就盯着电脑的白屏,一个人在那坐着。 只是却不是发呆,只是一双眼睛,就那么注视着虚空,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的发生。 …… 事情的发生在高考完的第二天晚上,因为高考全市工程项目停工,高考一结束,沙河项目就迅速复工。 沙河西岸,那晚的夜色深得像被墨泼过。 复工的逸品地产工地上,灯光明晃晃的,一排排探照灯照得泥土泛着潮湿的反光。机器的轰鸣夹杂着铁锹刮地的声音,在闷热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工头骂骂咧咧地催着:“今天必须把这层挖完!刘总交代了,后天就要浇筑底板! 夜风里带着河水的腥味,混着泥土的味道。工人们干得正起劲,一个操着泸县口音的挖机司机突然喊了一声:“哎——等一哈!挖了些撒子东西出来哦!” 挖掘机轰鸣声停止,司机停了机器,从驾驶室跳下来,来到刚刚一铲斗翻出来的一大片地面面前。 其实工地上最近这段时间有挖出一些古董青铜器什么的,但本身榕城地界就有古老的历史,下面土层埋藏丰富,好多项目都能挖出古董,有些直接被人捡走了,还算是工地上一笔意外之财,倒也不奇怪。 但是今天不一样,土层突然松软,伴随着一铲子翻出来的泥土,是一片绿白混合物。 等司机和周围一些人围过来,看清楚泥土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大堆玉器,白色象牙。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有人干脆拿个铲子,在旁边的泥土里下了几铲子,顿时又翻出了一大堆温润的器物。 包工头一看情况不妙,现场闻讯而来的工人越来越多,而且每个人看到那些东西,眼睛瞪大,呼吸也越来越粗重起来。 这片土随便一刨,就是各种各样玉璋,玉壁,玉琮,象牙,青铜器物,仅仅是翻出来的这些,就超过他们这一生现场见过的总和。 这些往日里价值连城的事物,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堆迭在一起,让人意识到,很可能这下面所蕴藏的宝藏,眼下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发现! 一时间包工头再也制止不住哄抢。 “熄灯,快他妈熄灯!” 工地巨大探照灯疏忽熄灭。 但无数的手电筒光在夜晚亮起,扫向那片地面。 工地一片混乱,有人报了警。 午夜十二点,刘奇刚在锦江宾馆的套房里结束饭局。 酒意未散,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正靠在窗边抽烟。电话响起。 他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是副总周凯。 “刘总,出……出大事了。” “什么事?” “工地挖到大量象牙玉器,好像是文物局的人都过去了,警察也封场了。” 刘奇顿时清醒,烟灰落在地毯上都没察觉。 “你确定?” “嗯,照片我拍了……像是殷周时期的,还说可能是遗迹。” 刘奇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得吓人。 “封口!不准任何人发照片!你马上打电话给市建委、给老赵,让他们出面协调!就说是误传、误挖,等我半小时到!” “我尽量吧……说实话,现场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 工地夜幕初合,探照灯照得坑底白昼一样亮。警戒线外人头攒动,市里考古队的人正忙着清理刚出土的一堆文物。 刘奇披着西装外套走到封锁区边缘,脚步声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刘总,这边,这边——” 陈艳低声唤他,带着几分谨慎。她的神情有点僵硬,“文物局领导在那边,让我们配合。” 刘奇压着火气走过去,本以为又是一堆青铜残片、石块陶片。可这一次,考古人员却罕见地让他靠近。 文物局的领导和他握手,“刘总,你们这次可是挖出了大东西,你简直是大功劳一件啊!” “刘总,您看看,这就是刚刚清理出来的东西。”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考古队员弯腰,从铺着防震布的托盘里,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防潮膜。 那是一片被展开的金箔,薄如蝉翼,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刘奇原本惯于看钢筋、混凝土、红砖,此刻却被这细腻的金光照得微微眯眼。 他听到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 那金片上是四只盘旋的神鸟,它们围绕着一个中空的圆盘飞翔,仿佛在护佑太阳,又像是在无尽的轮回中翱翔。 那种来自远古的秩序感与力量感,竟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生意人,心口微微发紧。 文物局专家眼神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可能是这一批出土文物里最重要的一个!” “《山海经》中有记载:“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这些神鸟被称为金乌,它们栖息在扶桑神树上,每天的任务就是托负着太阳,从东极飞往西极。是以,又被称作为——” ”太阳神鸟!“ 这一天。 人类考古学上的重大发现,被称作为“金沙遗址”的,公元前12世纪至公元前7世纪,长江上游古代文明中心古蜀王国的都邑。 正式现世! 第二百零五章 我成了! 刘奇一夜无眠,第二天就听到媒体已经跟进了,昨天晚上的所见让他心底有点慌,但也觉得可能不会是什么大事。毕竟文物局那边的人为了保护现场,很可能夸大其词,就是为了唬你。 刘奇可不是轻而易举会被唬住的人。他沉默了片刻,这在书里面说,就是每逢大事有静气。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市建委的熟人。 电话一接起,还不等他说话,对方就开口了:“老刘,听说你那边工地出事了?” “没什么大事,一点遗存,考古队看看,估计起出来就完事了。” “你可别乱动!”对方语气很严肃,“省里正在开会研究,市里今天的常委会,决定先暂停周边二十几个工地项目,进行未来的探索性发掘。” 一番话把刘奇给打懵了。 不是,这难道不是文物局在唬人?这次阵仗这么大?自己那块地脚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秦始皇陵!? 对方那里一直在稳住他,这个电话已经不用再打下去了,什么托关系,现在省里面都盯上了,很可能真的是大发现。 这已经不是任何关系网,关系圈能够兜得住的事情了。 他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逸品集团财务,“账目上的资金,先往香港那边调一笔!” 他希望自己的速度还能足够快。 这是投石问路。 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消息,不一会,财务那边电话过来了,“刘总,银行冻结了几个账户,说是例行检查。” 刘奇差点想把手边烟灰缸给砸了,这帮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东西!闻到味的速度太快了! 他第三个电话,打给了黄贺瑞。 殊不知在香港有“鬼眼黄”之称的黄贺瑞,现在也是看着榕城的消息目瞪口呆。 “你跟我说这块地有帝隐之相,这就是你所说的帝隐之相!?我特么现在工地都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屁遗迹给封了!” 而拿着电话的黄贺瑞,他整个人已经在一种算卦应验后的震撼之中。 其实堪舆玄机是这样的,绝对没有人敢说自己精通这个,这个东西就像是在做数学题,用不同的因子因母来做计算,你要说真的有命运玄机这种东西,确实他能够在一些事物上小概率应验,但那从客观来说,本身也就有概率发生。 他的师父,那位他真正尊敬的风水师说过:“堪舆就像解方程,能算出一半就算高手。能对上一次,就算祖师爷赏饭吃。” 所谓真正的风水先生,等于也是个做题家,有的时候甚至一辈子,都解不开题。 黄贺瑞虽然懂点风水,知卦象,能看堪舆,但他也不敢说能定论未来一件事的发生,任何风水先生敢跟你说未来什么事是确定的,那就是学艺不精,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从八卦五行来分析,变化本就是常态,客观事物,人的精气神,甚至天气的转变,都会带来无法算计的影响。五行生克、乾坤反复,哪有什么绝对? 黄贺瑞本身就是学艺不精半路出家,靠着所谓能断风水堪舆,在香港混了点名头,给了内地一些崛起的地产商打卦占卜,在大环境下起来,顺风顺水。 他给刘奇算卦,拿黄慧芬来应合,纯粹就是解数学题中的拿答案倒推,所以凑了个所谓的“五鬼劫财术”,他所算出来的卦象“玉堂局”,也就是照本宣科。 当时看着推出来的这个卦象局面,他自己信不信先不说,当然首先要做好刘奇面前的“演员”身份。 这就像是一个学渣解奥数题,发现自己东拐西拐得了个答案,他会相信这个答案是正确答案吗?而关键是,正确答案也没有人知道啊,只要他的受众信就行了。 但是天幕撕开裂缝,一道光阴直接打中了这个学渣。 告诉他,这个世纪难题你得出了正确答案。 他犹如窥见了那洪荒浩渺,无法预测,无法预知的天道。 香港“鬼眼黄”,世界观被重新刷新了。 “你特么在听吗?”刘奇压低声音,“黄贺瑞,我知道你在哪,你信不信我倒了,你也没好果子……” 黄贺瑞在电话这头浑浑噩噩,呆呆滞滞,片刻之后,脸上透露出巨大的惊喜:“我成了——我成了,我这回真成了!” 刘奇听着电话里面黄贺瑞状若疯狂的笑声,他怒斥道:“黄贺瑞,你是不是疯了!” 黄贺瑞那边狂喜的声音过后,带着无法抑制的亢奋对他道:“刘总,刘总啊刘总,我可爱的刘总!我当初为你打卦,你还记得卦象是什么吗?” 刘奇耐着性子:“你想说什么!?” “打出来的谶语是:‘摸底水寒龙气散,沙河埋金待真主!’,这个方向是土金相生,帝星隐线。是玉堂局,玉堂局就是主‘巨富’,意味着此地价值不可限量。我当初不理解到底应该到什么程度,才算应合这个局。但是现在,我懂了,这何尝不就是厚土生金啊,那几千年前无数的遗址玉器,象牙,都在这这么多年都没发现的土层里,不就是厚土生金吗,原来天道早就寓意了那下面将有巨大发现!也就是现在,如果是古时候,你刘总挖出这种东西,你简直就可以自立为王起家了啊!这何尝不是帝星隐线呢!” “我成了!我成真大师了啊哈哈哈哈!” 刘奇挂了电话,知道对面已经疯癫,完全无法交流了。 他很想骂脏话,但却发现好像什么也骂不出来。因为对方说的,确确实实没有毛病啊! 他刘奇要是生在军阀割据之时,确实可以因此巨大发现起家,成就一番霸业。 可特么这是什么时候? 妖怪都不能成精的年代,你跟我说这个?社会主义人民当家做主,有你封王居胥半毛钱关系。 他刘奇是不是晚生了个千八百年!? 这一刻,刘奇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他卖电视机壳发家,人生几次起落,哪次不是一次比一次好。 每一次都是劫了他人的财运。他知道自己这种人,命里就带劫财,就是要和他人相冲才能发家,甚至连赵韬都被他算计了。 可他何尝能想到,这次劫了黄慧芬的财运。 劫了个遗址出来?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二百零六章 簇拥 盛丰快递总部。 说是总部,其实也就是暑袜街那个两层楼的门面,底部是收发快递站,二层楼是办公区。 一干盛丰快递人员,正聚集在这里交谈讨论着什么,只是气氛没有之前的恹恹,反而比较振奋。 “市里公安调查结果出来了,那是两种危化品,装在同一个包裹里,手法应该是其中一个密封不严,导致箱子里面浓度上升,和另一个混合,到一定程度,再加上车内温度上升,产生静电,发生反应爆燃。” “而那个包裹的来源据说是被人偷偷掉包塞进来的。至少算是洗清了我们运输违禁危险品的嫌疑!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媒体沸沸扬扬,外面报道,搞得人心惶惶,我们盛丰感觉就像是一个黑社会窝点一样,我真怀疑再来上班,就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把我们全部给抓走了!连辩驳都辩驳不出来!” “也就是杰哥受伤了,这包裹要是在快递站爆了,只怕一把火,把我们心血都烧干净了!” “这就是故意的,这种手段,肯定背后就是刘奇做的,他早就瞄准了赵哥!” 卜睿杰手吊着绑带,已经出院。听着这帮兄弟们交谈。 钱均益拐杖放在一旁,戴了个眼镜,他腿脚不便,现在是盛丰的副经理,管车队调度,货场安全和一部分“地推”的工作。 他们属于赵韬的老兄弟,是一起经历过很多风雨的旧战友。 上一次和熊老大的斗争中,他们也是险死还生,最后以熊老大横死告终。 这一次和刘奇的纷争,差一点卜睿杰就被烧死,赵韬可能被抓进去,盛丰快递都可能因此被查禁封锁。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里面有多凶险。 “可你们说……偏偏那刘奇作恶多端,就有天收了!谁让他挖出一个大遗址,现在那边考古队的,文物局的,公安的,整个工地都被封锁了,据说是古蜀国的遗迹,是个大发现,到底有多大发现也不清楚,反正今天结果出炉,专家考察后,给了市政府一副地图,地图里面的所有项目都被暂停了!” “刘奇的那块地王,就是正正中中的那一块!真是笑死了!” “听说还在谈补偿方案,政府也要安抚开发商,据说可能会进行土地置换,把三环边的地给这些被封的开发商地开发置换。” “呵,那对其他开发商可能有用,但刘奇那可是高价买的地王,他搞高端营销概念吃饭的,那里位置偏远,配套什么都没有,这几乎等于废地嘛!这下他全完了。” “那可不是嘛,据说政府还会给现金补贴,但要分三年拨付,刘奇哪里等得起,我听说他的资金链绷得极紧,现在出了这个事,银行直接发文冻结了逸品地产的资金!逸品地产的多处项目,都实质性的停工了,说是供应商,施工队都在找他们要钱!” “刘奇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当时他拿到地王的时候,那是多嚣张啊,什么和各个领导吃饭噢,名声极大,还有人说他要把地王卖出去,那就妥妥晋升榕城首富!哈哈,结果谁知道摊上这种事!未来榕城首富直接垮台了!” 大家高兴的谈论着刘奇的下场,其中有人就对一个人道:“呵!刘勇,你平时闹得最凶,又是说抄家伙,被停业的时候你还当众顶韬哥‘大招’在哪里?你看,刘奇这个人太恶了,自有天收,甚至都等不到韬哥给他发大招……” 这人说到这里,突然之间怔住了。 卜睿杰朝他看过去。 早在之前就心事重重的钱均益,也在这一刻扫过来,眼镜镜片反光之下,是一双凝聚了精光的细长双目。 现场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半晌后,有人道:“这……不是吧?” “不会吧……不会的……” 那个性格刚愎,有话直来直去,叫刘勇的人,这时候才缓缓开口:“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刘奇各种找社会门路来找韬哥的茬,我们都打算抄家伙跟他干了,当时韬哥也似乎被我们说动了,准备找刘奇‘谈判’的……结果张晨兄弟跑出来拦着,还当着我们的面,让我们不要选择硬磕这条路!” “有记得。怎么不记得。他是育德的,是个能读书的,我就记得他当时说了‘刘奇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他还分析了一通刘奇的资金链,我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这句话了,觉得说的真特么精辟!” “对了,张晨不仅是育德的学生,他妈好像也在搞房地产!” “就是那个上电视的黄慧芬,是他妈,旭慧地产。” “他妈也拿了地……那这次沙河项目封了这么多块地,他妈的地不会也遭殃了吧?那可怎么办……刘奇倒了没关系,可张晨家要是也跟着完蛋了,我们也笑不出来啊!” 一干人这才有些慌乱的反应过来,正准备找报纸来对照市政府叫停的项目。 “不用找了。”桌子那边的钱均益抬了抬眼镜,把一张纸递了过来,那是他打印的市政府出台的封停工地名单。 “勘探查明的遗迹范围,被叫停的项目是在沙河西岸,张晨家的地,在沙河东岸……刚好避开了遗迹范围。”钱均益道。 但这番话说出来,并没有给全场带来如释重负的轻松。 反而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一群人面面相觑。 他们中有的人头皮突然说不上来的一阵发麻,有的人只觉得置身震惊之中。 “旭慧地产,是和刘奇的逸品地产争过那片地的吧?” “争过,没争赢,因为排他性条款,就拿了东岸的地块了。那时候好像还在说,黄慧芬灰溜溜的……” 这到底是……运气好? 还是……另一种情况? 可如果是人为的算计。那又怎么可能呢?几千年来没出土的古蜀遗迹,谁知道你能发掘出来?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滴滴的喇叭声,打断了众人的沉浸。 一干人纷纷往外探去,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楼下,洪耀开的车,接回了赵韬。 赵韬从车里下来,一干人迎上前来。 公安初步调查排除了盛丰快递非法运输违禁品,而确定了有人恶意投递,赵韬的嫌疑也就被暂时洗清。 等一干人簇拥着他上了二楼,有人突然喊道,“韬哥!这是不是就是你的大招?” 赵韬顿了一下,望向众人,却也不回话,只是一笑,让大家散了,他兀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百零七章 高考往事 错落的电线杆,分割天幕的电线,三轮车在街面掀起的尘土,映着夏末的日光。 这是榕城再平凡不过一天的街道,但赵韬也已经有些恍若隔世。 盛丰重新营业,人都已经去了各自工位上,就钱均益,洪耀,卜睿杰先后走了进来,顺便带上了房门。 几个人都有些安静。 洪耀坐在沙发边上,拿起一只烟,却没有点燃,而是不住用烟屁股敲击面前的靠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卜睿杰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板,不发一语。 钱均益抬了抬眼镜,似乎也在等赵韬的说法。 赵韬良久之后,开口:“要不是刘奇那边出事了,现在恐怕,被拘留的就是我了。” 钱均益道:“怎么能这么说,明摆着是有人嫁祸,顺着这条线侦查才是重点。” 赵韬摇了摇头:“虽说是这样,但是你也是看到了刘奇背后操弄的能力,他的关系,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要是上纲上线,盛丰停业下去也是可能的,我作为负责人,‘监管不力’这口锅他们肯定也是会扣的,他可以一直把我们拖下去,拖垮我们,弄得大家都没力气。” 众人没有回应,都心知肚明赵韬说的是真的。 刘奇是他们此前从未遭遇过的一种对手。 这种人和熊老大纯粹以不要命的勇武和狠劲(事实证明对方确实是个连环杀人犯)打天下不一样。 他更擅长下阴招,使绊脚,利用舆论和关系的力量,给你挖坑,让你一步步坠入陷阱。 强如赵韬这样的人物,都会被缠上,被各种各样的背刺和阴险事物淹没。他就像是草原死亡沼泽,表面看上去绿意葱葱,但实际上下面已经埋葬了无数的枯骨碎肉。 “呵,管他啷个,他现在自有天收!”洪耀开口。 这时候赵韬看过来,“他当真个是被天收的吗?” 一语之间,众人又皆尽沉默。就如同之前大家的揣测那样,可以想一想,但到底并没有证据,而且可以因为和现实中的认知的偏差,让人下意识忽略过去。但现在赵韬逼得大家面对,不得不去考量这个事情背后的逻辑和情理。 良久之后,钱钧益开口:“当时也是这样,熊老大对你动手,步步紧逼,我们都觉得要跟他拼命了,随时身上都揣了把匕首,只要他敢出现,就要和他同归于尽,杀红了眼。但是谁知道熊老大竟然还牵扯原来的市台台长,去陈旭冉家里,差点把陈旭冉给谋害了,出来就遇上了张晨两个,熊老大想弄死见证者,被张晨吸引到变压器旁边,给电死了。这找谁说理去……” 卜睿杰也随后道:“现在都有传言,应该是刘奇身边的人放出来的,刘奇极其相信看命风水这些,拿这块地是找人算过的,香港的风水先生,说是要夺张晨他妈黄慧芬的地才能成事,结果,就是这样了。反倒是旭慧地产的地,因为错开了封锁地段,反倒没有影响。这又找谁说理去?” 洪耀道:“这怎么可能呢!要说熊老大那事,是张晨机灵,临机应变还能说得过去。而这一次,难道张晨知道下面有东西?他又不是神仙!” 赵韬点点头:“当然不可能提前知晓,但是不得不承认,有的人确实是运气比较好……这就是命。” 众人看向赵韬,知道这位是真的被一连串发生的变故给教育了,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韬,现在竟然对命运有了新的诠释和认知。 “我之前看名人传记,不得不说,人这一生的成果,真的是和天时有很大关系。有的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对的选择。也有一个说法,说人这辈子,你努力固然有用,却又没有那么有用,真正能够决定你以后成就的,其实还是命运的安排。” “但即便如此,当时刘奇用媒体给我们抹黑,给我们制造难题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张晨转移了媒体那边的压力,让电视台里某些可以操作舆论的人自顾不暇。甚至搞快递,也是他说服我的。当初我带着他到处考察,其实是存了一点心思的,你这小子给我说东说西,自己躲在后面,只顾嘴上痛快。不行,我也要你来参与,看看凡事不是嘴巴上说说那么简单。也其实存了一些心思的……”赵韬自嘲的笑了一下,“就是我其实是有些嫉妒他。” 众人愕然看向赵韬,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大哥级人物,居然今天因为刘奇的转圜,打开了心门,开诚布公,坦诚他曾经妒忌一个张晨? “我从小就被人夸聪明,最初时成绩也很好,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总在现实中遇上各种意难平,所以我选择用拳头去应对欺压,结果打着打着,老闯祸,被学校劝退都好多次,每次都是我爸拉下老脸为我求情,最后学业也荒废了,也是托关系上的大学。我被迫出来自己做事。但其实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我在好的学校,没有打架这种事,没有混社会,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个优等生。” “所以张晨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其实是认为,我要是走好好读书这条路,是不会比他差的。既然不比他差,那他给的那些建议,出的那些主意,凭什么我想不到?” 钱均益,卜睿杰,洪耀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诫赵韬。 “只是我现在明白了,人与人的差距,就是天生的。论打架,张晨不是我的对手,但是论脑子好用,出谋划策,张晨走在我们所有人的前面。甚至有时候连运气,都在他那边。” 大家还是首次听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韬能自己坦诚自己的极限。 要知道整个团队里,赵韬虽然很民主,以往每次战斗,大家都会聚集起来想仗怎么打,但最后羚羊挂角一般给出最正确意见的,往往就是赵韬,所以确定了他核心的地位。 而现在这位核心人物,盛丰快递的总裁,居然自承自己在决策这方面不如张晨,这其实到没有影响到他的威望,反倒让几人越加佩服,这才是赵韬。 不过再这番自我剖白过后,赵韬又突然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与假设:““你们说,要是当时我不听张晨的,就铁了心和刘奇干到底,是不是也能把他正面打趴下?说不定,还能刚好挨到遗址出土,眼睁睁看着他逸品集团被拖垮?” 几个人你看我看你之后,钱均益抬了抬眼镜,开口:“你真要那么干,估计现在我们都在号子里陪你喝稀饭。” 赵韬闻言张口结舌,又讪讪然咂了咂嘴。 确实,那里的伙食是真难吃。 …… 在张晨家这里,又是另一番情况,黄慧芬把政府红头文件的通知拍在张晨面前:“你看,幸好没有听你的,当时你跟我说给刘奇说要那块地,结果被刘奇给抢过去了,如果真的是我们拿了,那就完蛋了!我手底下那么多人,那么多供应商,合作方,现在都来找我要钱,那得把我逼死!” “呃……”张晨盯着黄慧芬。 “你呃什么呃,我给你说,这次是个教训,不要乱出主意,你给你爸出点主意就够了!别来掺和我这边,你以为做生意是考试?会背几本书就可以了?当时我就觉得那块地不行,你不跟我说,我绝对不会选那块地,就现在我这块地,我就觉得好!你看,就没有在禁止建设名单里!” “哦……”张晨点头如捣米,眼神已经涣散望向窗外。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现在想起来,心头都后怕,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当时还跟刘奇争呢,差点和他打起来,结果好了,现在还得感谢刘奇,他那时候要是让了,现在遭殃的就是你妈我了!我们家都得完蛋,不晓得要欠多少钱!把你妈老汉全家家当都当了都还不起!” “啊……!?”张晨这回是茫然了。 不过他很清楚,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态势感知能力的黄慧芬,也就是想发泄情绪,当然,你也不能指望她能清楚的发现,自己儿子能提前预言那块地的问题,从而让刘奇一脚踩进去。 这已经超脱了黄慧芬的认知范畴,你要让她相信这个,还不如跟她说张晨被阿飘上身了她更能接受一点。 毕竟在黄慧芬的认知里,她是用尽全力在和刘奇争地的,演都演不出来那种。现在当然感觉当时在抢地雷一样后怕。 张晨也是叹了一口气。心想老妈这个认知,还能把公司盘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时代浪潮来了板砖都会飞上天,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他能做得就是未来把把关,只要黄慧芬不上大项目,不上杠杆暴雷,以后发展,都由她去吧。 顶多也就是重头再来。 “哎,这回也算幸运的了。不过好在还有一点,你估分还不错,你真的估分580?参考过去,今年省内一本线估计在540左右,你真要是这个分,那还愁个啥子哦!” 黄慧芬对张晨能考过重点线就已经很满意了。她没有过多的奢望,毕竟在此之前,张晨还只能在三本徘徊的。 主要是黄慧芬能一手数出身边一些别人家的孩子,以前让她羡慕的,目前看来,最好的也和张晨差不多嘞! 但是当然还有一位特别的存在。 沈诺一估分660。第一志愿填报的当然是清华。 本来估分填报志愿都是返校进行,得知沈诺一的估分,张晨第一时间问:“660是不是稳了?” 沈诺一摇了摇头:“不好说,如果真是这个分,可能挨边,但每年录取,全省只有几十个名额,是按照顺序排下来的。” 张晨咋舌,不过这是沈诺一的烦恼了,对于他而言,并不理解学霸的痛苦。 “那么……你……” “我就填川大了。”张晨道。 沈诺一怔了一怔后,轻轻点头。张晨这个分数,川大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其实选择哪里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们都只是在攀登高峰的过程,都想去看一看高处的风景。而往后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还有很长远的未来。 这也是沈诺一并没有问张晨为什么不报其他学校,甚至为什么不报在首都大学与她更近一些的原因。她注定就不是那种会强迫对方和自己拴在一起的女生,看了那么多言情,沈女侠更能明白,最好的爱情,就是放对方风筝一样自由飞翔,只是线在自己手里面就好。 就这样七月来到23号,这是全国各地高考查分的时间。 有的地区开通了网上查询高考分服务,但大部分还是通过当地的声讯台以及回学校现场领取成绩单。 查分时间是下午两点正式开始,这个时候全国的声讯台都热闹起来,一般最开始是很难打通的。但随着接通查询的越来越多,很多人也就得到了自己的分数。 张晨在这个时期,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其实估分已经心里有底了。估分有底也是需要成绩在一定程度上才能达成的,而且平时成绩越好,这个估分准确度越高。张晨上一世因为成绩过于拉胯,以至于估分结果毫无参考性。 但这次不一样,看了答案进行估分,大体知道哪些自己对了,哪些自己错了。 终于电话打通,黄慧芬和张忠华都守在电话面前,听着张晨在电话的免提下输入准考证号。 然后电子音平静的报着数字:“语文,125.数学,126.英语,124,理科综合216,总分591。” 虽然早有预料,黄慧芬和张忠华还是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本线545,张晨超过一本线四十几分,对于两人来说,张晨这读书时代算是交差了! 估分580,最后考了591,也算是对寒窗苦读十二年一个很好的回报了! 但只有张晨还有些懵的,他觉得自己估分算是准的,没想到差了十一分,这差额又在哪里? 不过很快,张晨就接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电话。 每年这个时候,媒体也会争相报道高考的一些轶闻,譬如谁差了一分钟在门口迟到,就此错过了高考的唏嘘。譬如谁身残志坚,专门开辟一个考场给对方考试。什么地方警车开道,维护当地学生通道。更大的一些引发社会舆论的高考话题,无非就是每年的满分作文评选了。 高考作文是每年夏天必须要提一次的话题,满分作文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展现在大众眼前。 今年的满分作文评选,江苏南京蒋昕捷的《赤兔之死》,以文言文写现代主题的创意,登上了各大报纸对满分作文的刊录之上。 这篇文章故事新奇、立意高远、语言老到,很符合这个时代的阅卷体系和文化氛围。至少“敢写,能写,立意深”的作文,就是特别能拿高分。 很多人一看《赤兔之死》的奇崛文体,就颇为佩服能在考场这么写,还能把故事给写得很契合《诚信》主题立意,让人一眼惊艳。 看完过后,很多人都觉得,这应该就是满分作文了,实至名归。 而报纸基本上是用一个版面来刊录这些流出来的满分作文的。 《赤兔之死》无疑是占据篇幅最大,最醒目“c位”的那一篇文章。 而在这之旁,评选的作文中还有一些,其中之一的,就是一篇名为《背囊里的空缺》的文章。 这篇文章之所以可以和《赤兔之死》并列进高分作文评选,恰是两种不同的风格,《赤兔之死》是用故事化的方式,探讨了忠诚,责任与牺牲,立意高远。 而《背囊里的空缺》,则是以“背囊”“小船”为隐喻,层层推进成形的重要性,不仅有现实的社会例子,也有哲理深度,因此也被推举入选高考满分作文评选。 作者是张晨。 2001年全国卷《诚信》主题的例文是:“有一个年轻人跋涉在漫长的人生路上,到了一个渡口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健康”“美貌”“诚信”“机敏”“才学”“金钱”“荣誉”七个背囊。渡船开出时风平浪静,说不清过了多久,风起浪涌,小船上下颠簸,险象环生。艄公说:“船小负载重,客官须丢弃一个背囊方可安度难关。”看年轻人哪一个都不舍得丢,艄公又说:“有弃有取,有失有得。”年轻人思索了一会儿,把“诚信”抛进了水里。 寓言中“诚信”被抛弃了,它引发你想些什么呢?请以“诚信”为话题写一篇文章,可以写你的经历、体验、感受、看法和信念,也可以编写故事、寓言,等等。所写内容必须在“诚信”的范围之内。” 以下是正文。 《背囊里的空缺》 小船摇晃的一瞬,年轻人把“诚信”抛入了江心。故事到此戛然而止,却在我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浪花。 他为什么抛弃的偏偏是诚信? 也许是因为健康能让他长久,美貌能让他受人喜爱,才学能让他出人头地,金钱能让他享受富足,机敏能让他逢凶化吉,荣誉能让他扬眉吐气。相比之下,诚信似乎是最“虚”的,最看不见摸不着的,于是它成了牺牲品。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小事。小学三年级,我用零花钱买了本连环画,却告诉母亲是同学送的。母亲没责怪我,只是淡淡地说:“书可以再买,信任却买不回来。”那一刻,我红着脸,觉得背囊里的“诚信”比任何玩具都沉重。多年以后想起,母亲其实是在告诉我:诚信不是别人强加的枷锁,而是心灵深处的一把钥匙。 社会上,也有太多因为抛弃诚信而沉船的例子。假药厂商赚得盆满钵满,却在法律的风浪中锒铛入狱;企业家虚报财务,纸醉金迷一时,却在真相揭开时声名扫地。看似保住了“金钱”“荣誉”,实则丢掉的却是所有。缺少了诚信,其他背囊也会一个个从指缝间滑落。 但是,这个寓言让我思考的更深一层是:现实生活中,我们是不是常常被迫做“小船上的那个年轻人”? 在职场,可能有人对你说:“机会难得,何必讲究诚信?” 在商场,可能有人耳语:“没有诚信,生意反而起来得更快。” 甚至在校园里,也有人劝你:“抄一下又不算什么,大不了下次认真学。” 看似一次次“小小的选择”,其实都在把诚信慢慢推向船外。于是,当风浪真正来临时,船上只剩下空洞的荣誉、苍白的机敏和脆弱的金钱。 我愿意换一种结局:年轻人把“金钱”扔进了江里。因为我相信,金钱失去了还能赚回来;才学丢掉了还能再学习;健康失去了也许还能医治。唯独诚信,一旦抛弃,就再也无法找回。失去诚信,就等于失去了“渡口”的对岸。 诚信不是多余的负担,而是撑起小船的龙骨。它可能沉默,不会像金钱一样叮当作响,不会像荣誉一样耀眼生辉,但正是它,支撑着小船的平衡,让我们抵达彼岸。 所以,当风浪再起时,我会紧紧抱住那个背囊——哪怕船沉了,哪怕遍体鳞伤,我也愿意和它一起沉入江底。 因为那样,我至少还有一颗完整的灵魂。 第二百零八章 他出名了! 满分作文很难得。在整个高考阅卷流程中,高分作文很多,但满分作文极少,阅卷组对“满分”极为审慎不谈,在快速阅卷的紧张节奏中,能被一致认可满分作文凤毛麟角。 但凡阅卷组有老师打了满分,那一定会整个阅卷组评阅,最后组长综合各方意见,最终给出是否打满分的决定。 所以其实一个省,诞生满分作文也可能就是几篇。 但即便如此,全国省份加起来,满分作文的数量其实也是颇为可观,没有一百,几十篇还是有的。 但是每年见报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其实也寥寥无几。 高考分数放榜后,各省教育考试院会整理出满分作文上报。省内主流媒体或教育部门,会在审核后进行筛选——不是每篇都能登报。 宣传强省的资源、教育口的媒体协调能力,乃至作文本身的题材与文风,都左右着一篇作文能否“出圈”。 比如今年那篇轰动全国的《赤兔之死》,靠的是文言文创意与立意,一经登报,引爆全国。 而至于同时被刊出的其他满分作文,多半只能成为“陪跑者”。有的沉默无声,有的则侥幸借风而起,成为“冠军之下”的话题之作。 是以,张晨的文章之所以能够普遍出现在各地报纸的满分作文评选版面之上,除了本身文章确实过硬之外,也占了运气的因素,因为本身被打满分,通过阅卷组集体评审盖章定调就是运气了。 其次,便是省内宣传媒体的影响力,《华西都市报》是国内都市报“明星媒体”,正值纸媒黄金时代,传播力度极大,它的头版报道常被《南方都市报》《中国青年报》引用,再被《光明日报》《中国教育报》转发,形成全国热度。 在这个没有微博等社交媒体的年代,被各地晚报转载,就是出圈。 只是这属于高考热搜榜第一第二的位置。 但这两篇,放在一起,媒体又有另一种说法:“两篇满分作文,分别写的是少年理想主义与反讽现实主义的交相辉映。” 这时候什么都要拿来做一番对比,首都语文组专家评论《赤兔之死》:“《赤兔之死》的震撼不在文字,而在思想的冷意。它让诚信的问题落地到了人性层面。” 而川省评卷中心的陈咏梅老师则表示:“《背囊里的空缺》更符合青年的精神气质。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写出这样清澈的信念,比任何批判都更可贵。” 也就是那样,若是空有文言文体裁的作品,无异于给以后的高考作文教育开了一个坏头,那就是只要标新立异,怎么新奇怎么来,或许反倒能脱颖而出。正是为了压制这种苗头,张晨的这篇作文倒是能成为堂堂正正的代表了。 在版面上起到了一个“正奇相交”的作用,这不是媒体懂兵法,而是官方透露的指导意见。 而在高考放榜之后,张晨其实就接到了媒体的电话,首先嗅到风声打来的是《华西都市报》:“你是张晨同学吗?你好,我们是华西都市报的编辑,你的高考作文《背囊里的空缺》得了满分,我们想把这篇文章登报可以吗?” “你们有我的原文?” 电话那头的编辑笑了,“我们能拿到你的卷子复印件,事实上你的满分作文也是考试院给我们的,我们和考试院有合作,我们每年都会对满分作文,高考状元跟踪报道。” “倒是没问题。” “那就好了,之后可能会对你有一个采访,你看在哪里合适呢,在家里还是学校都行。你们校长希望在学校进行。你觉得呢?” 张晨想了想,育德校长陈秋实老陈人还是不错的,就答应了:“那就在学校吧。” 其实这样的电话刚放下,没多久又有电话打进来了:“我们是南方日报的,你是写《背囊里的空缺》的张晨同学吧……恭喜你,我们希望在报纸上刊登你的作品……” 这种电话提前袭扰了他不少时间,所以报纸刊登过后的结果,张晨还是能预料的。 …… 放榜的第二天郑雪和沈诺一正在逛街,沈诺一出分671,而清华投档线655,北大本部是649,所以沈诺一应该可以正常进入清华,选一个不错的专业。 郑雪则考了576,她打算读南京理工,这个分也够了,所以也是兴致大好,在电话里和沈诺一报喜过后,两人约着今天出来逛街闺蜜局。 沈诺一估分660,比较保守,出分671,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这个结果一出来,家族也为之沸腾,沈明博更是扬眉吐气,此前因为家里变故的一些阴霾,终于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而郑雪看在眼里,她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沈诺一家里出现变故,也是外面在传的,但她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稳定心境,直至最后,超常发挥,进清华算是稳当了。 郑雪就道:“诺一,其实我是很佩服你的,还得是你,我们班两个定海神针,李润嘉考的也不错,顺顺利利北大了,你也是个清华。这回我们班说出去,都面上有光的!” 这年头清华北大可不是后世那样的打批发,一个省就那么大几十个名额,被各路顶尖学校瓜分,有的市,出一个清北就已经足够轰动了,到处挂横幅。 就是育德这种学校,一个班里同时出现清华北大,也足以让一个班的人抬头昂然,无形增添了班级荣誉感。这也是大家能有记忆点,多年以后,回想高中生涯,还能反复言说的一个骄傲。 郑雪思绪发散,看着身旁的沈诺一,郑雪作为青春文学熏陶的少女又开始遐想了,其实身边这位育德校花,风华绝代,早就是许多人青春记忆里一抹亮得晃眼的色彩。 她几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那个走在梧桐树下会让光影都温柔的身影,那个在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做题也自成风景的侧颜,那个名字一旦被提及,就会引发一阵微妙悸动的存在。 曾几何时,大家把她和那个全市著名的中学生代表裴砚看做郎才女貌的一对,他们都会站在巅峰,被人仰望。 所以,沈诺一这样一段在岁月里浓墨重彩的身影,倘若没有最后“金榜题名清华北大”这辉煌的一笔作为终章,所有关于她的记忆,恐怕都会带上一种繁华落尽后的怅惘。 就像一幅绝世的山水画,少了最关键的那一枚朱印。一首倾城的绝句,遗落了最后点睛的那一行。她的美丽与优秀,便仿佛悬浮在半空,缺少了那能让所有传说落地生根、让所有仰望心服口服的、坚实而璀璨的基石。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自己的朋友,但郑雪还是认为,沈诺一既然没有选择裴砚,那她幸好考上了清华,否则关于她的那些传奇,只怕就要逊色不少。 因为正常来看,如果沈诺一落榜清华,还传来和张晨耍朋友,这基本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堕落的代名词了。 又想到了张晨,再看眼前女生男相,秀眉斜飞入鬓,漂亮到如果做男生打扮能直接用颜值把自己征服的郑雪,就兀自叹一口气,只觉得一朵鲜花也不说插牛粪吧,没那么磕碜,虽然自小看着他长大的郑雪也不觉得张晨家咸鱼翻身了就怎么了不得了,至少郑雪看来张晨也就是个泥巴糊的普通陶坛,配沈诺一这朵牡丹也还是差了点劲儿。 不过差点也就差点儿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怕人沈诺一以后上了清华,身边到处都是优秀的,他张晨倒显得普通平庸一般般了。 嘿,想到这她居然还为张晨担心起来了。 不过自己瞎操心啥啊。 郑雪就说:“那之后,你和张晨呢?张晨上川大,留榕城,你去首都,岂不是异地了……” 沈诺一点点头:“嗯啊!”这样子在郑雪看来竟然倒是有几分乖巧了。 她又说:“我会回来找他的。” 行吧。 郑雪看她这忽然流露的眼神神态,倒好像突然没那么为张晨担心了。 她目光游移,不经意间扫过路边一个邮政绿漆粉刷的书报亭。玻璃窗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杂志和报纸,这是这个时期的特色,这种书报亭一般都在十字路口,人流聚集地,有的还有公用电话,外面就摆放着此时发达的各类纸媒,一般最好卖的最新的都会放在外面,什么《科幻世界》,《南风》《娱乐周刊》等等杂志,也有《华西都市报》各类报纸,其中一份展开的《华西都市报》格外醒目。 首版面就是“高考满分作文评点!” 郑雪首先晃过的是自己想看到的标题,倒是没有注意副标题,“满分作文出来了!买一份我们看看!” 沈诺一也点点头,每年的满分作文,倒是一个全民关注点,作为刚刚经历的考生,她也有代入感的。 郑雪就丢了两块钱,买了一份华西都市报,递给沈诺一翻开来。 报纸版面很宽大,如果双手攥着两侧,谁都无法一眼把整个版面看完,所以只能看上半面。 《赤兔之死》作为首篇因为独特的文体有吸引眼球的效果,效应也最大,所以就在上半面的首位。标题是加粗的黑体“佳作点评(一)《赤兔之死》”。 正文之下是点评:“……文章在结尾处进行了巧妙的收束,通过伯喜和孙权的反应,既增强了文章的戏剧性,又使得主题得到了升华。这种收束方式既符合文言文的审美特点,又使得文章更具说服力。 文章通过赤兔马的视角,展现了其忠诚与悲壮的一生,同时也反映了关羽的忠义之气。这种新颖的角度不仅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力,还使得文章的主题更加鲜明和深刻。 综上所述,《赤兔之死》这篇作文通过对赤兔马的描绘,作者成功地传达了对忠诚与信义的崇高赞美,同时也引发了读者对历史和人生的深刻思考。《赤兔之死》以其新颖的故事、高远的立意、精湛的语言和紧凑的结构,成功地传达了诚信的主题,是一篇值得细细品味的佳作。” 两人看完,只觉得确实写得好,和专家点评的一样,这是无可厚非的好。要文笔有文笔,要立意有立意,不愧是满分作文。 沈诺一也兀自点头。 然后她再攥着报纸两侧的下方,把报纸折下来看下半面。 两人都愣住了。 “佳作点评(二)《背囊里的空缺》作者:张晨” 一口气看过正文过后,她们也没漏过末尾专家的评语:“此篇作文的作者是我们川省育德中学的高三考生张晨。 张晨的《背囊里的空缺》则胜在“新”与“巧”。他并未如《赤兔之死》一般沿用历史典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诚信》寓言本身,大胆运用电影蒙太奇手法,聚焦年轻人丢弃“诚信”背囊后,那看似减轻重量的小船在风浪中反而失衡的瞬间。全文通过极具画面感的细节白描和留白艺术,引导读者凝视那个“空缺”本身,以及它在年轻人眼中投下的阴影与波澜,意境幽远,耐人寻味。” “两篇作文也都体现了“文章合为时而作”的追求。” “《赤兔之死》如同一幅笔力千钧的工笔历史人物画,色彩浓烈,气韵酣畅;《背囊里的空缺》则更像一幅笔简意远的写意山水,于空白处见真章,引人遐思。它们用不同的美学语言证明,在高考作文这个特殊的舞台上,深厚的积累、独特的视角与大胆的创新,永远能碰撞出璀璨的火花,成就传阅一时的佳作。” 郑雪“啊!”得一声叫了起来,倒是引得周围人朝她的惊咋疑惑看来。 郑雪赶忙收敛了刚刚的失态,但眼下一张脸已经是涨红得有些小激动小激动的了。 她惊愕的望向沈诺一:“看这上面说,真是张晨啊!?我知道他作文好,没想到在育德拿过满分,高考他居然也拿了满分作文!?他真在认真履行和彭鑫的打赌……” “这下他可真是出名了!” 沈诺一不理她的一惊一乍,只是上前,再买了一份当期的华西都市报,轻轻的展了展封面,将其一板一眼折成了长条,放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第二百零九章 手拿把掐 也不知最先是谁在qq群里说起这件事,于是“我身边有个同学拿了高考满分作文”的词条,就自动装在了2001级育德五班学生的头上。 其实回到家的时候郑雪是第一时间想大喇叭一下的,结果没想到自己登上qq点开班级群,还是来迟一步。 “你们看华西都市报了吗……张晨上报了!” “上什么报啊?偷东西被抓了?”这是李佳俊的阴阳怪气。 “张晨的高考作文!上报了,报纸上今天刊面就有他的文章!” 张志华:“卧艹,晨哥牛逼啊!”他平日里都是直呼张晨,这时候被现实震撼而改口。 而王烁伟其实已经和张晨打过电话了,电话里各种狂呼不可能,但现在面对qq群,他很是淡定,并且发送:“我晨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田家易艾特了张晨:“我今天也买了报纸看了,请当事人站出来说一下,现在是什么心情?” 一干人艾特张晨的。 李润嘉则道:“太厉害了张晨,狗日的不声不响,来了个大的。高二时候作文得满分我就觉得你在酝酿!咱们班这次牛逼了!” “怎么不牛逼……李润嘉你上北大,沈诺一清华,张晨现在还是满分作文登报!三剑客啊!” “彭鑫你呢!记起来了,之前你和张晨打赌作文,你怎么样?” “@彭鑫,对啊鑫哥,你这次作文也应该不错吧,没拿满分?” 彭鑫过了好半晌后才回应:“祝贺张晨,我扣了两分。” 彭鑫:“@张晨我输了,心服口服,《背囊里的空缺》,这个切入点……我怎么就没想到。凝视那个“空缺”本身,比描写丢弃的动作要深刻得多。你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忽略的留白,写得确实是好,而且不是应试的那种文本。” 张晨本来是在窥屏的,但现在也不得不出来说两句了:“运气而已。你扣了两分和得满分,有的时候其实就是运气的差别。”彭鑫的文笔极好,论少年气的飞扬,张晨也是自愧不如的。他觉得自己只是占了一个两世灵魂的便宜,纯粹就是以阅卷老师相邻的阅历在写东西,更好切入眼下的社会面,更容易获得阅卷老师的共鸣,而且也确实需要运气。 一干人看到他这个正主出现,立即也炸了。 “好哇,终于来了!” “都讨论你半天了,老实说刚刚是不是在看历史记录不说话……” “闷骚……” 彭鑫:“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而且我真心觉得你写的比我的好。我堆砌词藻严重了些,没有你这么平实动人。其实看你见报,我是由衷高兴,真的。我会记得高中时代和你打了这么一个赌,而你赢了,我甘愿受罚!说吧,要我干啥都可以,但你总不可能这个时候让我脱了裤子外面去跑两圈吧!” “张晨,让他跑!”这是王烁伟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晨:“你们变态别拉上我。” 群里一片热腾,其实到这个时候,高考出分,也有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考得也不是那么理想的,但也是被班级群里这种氛围,冲淡了一些愁云。 在育德九班的“团结班级群”里面,自然也说起了张晨上报的事,听到一干人对张晨的讨论,那些羡慕和赞扬,庄妍月只觉得心情有些烦躁。 那就是一种,其实是自己发掘的宝石,平时只是黯淡的,并不怎么显眼,但突然有一天,好像一道光照在上面,而所有人都突然看到了其色彩一样感觉惊艳。 她因此相当的不爽。 不过看到自己高考578的出分,她又双眼弯弯,白瓷一样的脸上出现了酒窝。 她已经开始期待……那可以下套手拿把掐的未来了。 …… 记者在育德中学见到了张晨。 张晨今天是被迫营业,一大早是被黄慧芬给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的,说:“今天是报纸采访日,你别吊儿郎当的,要引起重视!” 张晨心想自己好歹也是成年人了,也有了个妥善的前途了,黄慧芬还是这幅把他当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而且动不动引起重视,以前成绩不好要引起重视,跟大人说话态度不好要引起重视,现在高考完了参加个采访也要引起重视。 但一看黄慧芬,她穿着旗袍,化了妆,还特意选了最贵的衣服,好吧,敢情她早就起床准备了,估计一应准备俱全,转过头发现张晨还关着门再睡,她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焦虑去把他给叫醒起来了。 “对了,你爸今天单位开会,他就不陪你了。但是他让我跟你说,放宽心,媒体采访没什么的,就按照标准答案说,主要感谢你们学校培养……他会为你打气的,加油儿子。”黄慧芬那明显涂得有些浓的眼影眉飞色舞,让张晨哭笑不得。 “我高考那天你们都没这么郑而重之。”张晨道。 张忠华在家里现在算是定海神针,张晨的高考成绩,作文见报,他都表现出一副“好好好,继续加油努力”的淡定从容。仿佛和在公司里作为技术主导人一样有权力有定力。但其实张晨就看到他那天在自己书房偷偷剪报纸,压在桌子玻璃板下面。而家里祖父祖母那边更是第一时间知道张晨上报的消息,祖父也剪了报纸。 祖父是资本家的小少爷,纨绔书生。虽然家道中落,但一直有些穷酸文人气息,所以张晨能够上报,这对他那一代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以说老家那边的亲戚全知道了。 而张晨吃了黄慧芬做的饭,然后关丽开车到楼下,楼房下面,阳光照耀下清晨的安静中,老妈秘书关丽的红色马自达发出马达的动静。 “来了来了,准备走!”黄慧芬赶忙去拿包。 张晨突然愣住,黄慧芬不是没有接受过更高层级的采访,甚至她还上过电视。但好像她还从未像是现在这样,表现得这么郑重和紧张。 似乎一时间,张晨的起床气也就消减下去了。 黄慧芬去过育德很多次,基本都是请家长,告状。 但这一次受校长之邀,她从未这么挺腰直背的前往那所学校。 吐气扬眉。 第二百一十章 先声夺人 育德的校园花坛边上,都市报的记者王瑾已经跟张晨沟通上了。 “张晨同学,一会我会采访一些关于你平常生活的话题,不用紧张,放松一点,好吗?” 王瑾是老记者了,每年高考或中考季,总会有一些出头的学生,要不然是作文出色,要不然是杰出学霸,多数时候,采访对象要么有些拘谨,要么还是背诵一些准备好的套话。所以她提前也要引导引导张晨。 “好的。”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几个问题,这样回答更方便,或者你想表达些什么,譬如写作文时的灵感啊,你想展示些什么,都可以,畅所欲言嘛。”王瑾继续引导。她有采访提纲,递给张晨或许能顺利完成一场采访,但她还是希望打开对方的话匣子,谈论对方想要展示自己的“不寻常”之处,往往这些也是一篇采访的看点。光靠着提纲交差,那可不符合华西都市报这种国内都市报明星的整活能力。 结果张晨的一席话,又让王瑾愣了一下。 “我不太想提前准备,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吧,这样谈话更自然一点。” 不是……这么有松弛感的吗? 王瑾顿时觉得刚刚自己让对方“放松一下”是不是说错了,也未免太放松了一点,这是一个普通高中毕业生? 或者说,能写出好文章的人脑子更清奇一些? “哦,那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王瑾语气就收了一下,点了点头,旋即也有一点想看面前这个心高气傲的学生,如何应对自己作为一个老手的进攻了。 到时候若是左支右绌,自己再给他递个台阶,好让这位“小孩哥”清楚,他们这些记者哪个不是笔杆子,作文写得好,也要懂山外有山的道理。 在旁边摄像机的记录下,记者王瑾的采访开始了。 王瑾:“张晨同学你好。我们都知道全国卷的作文题目是《诚信》,诚信能写的题目很多,你为什么将作文题命名为《背囊里的空缺》呢?” 张晨:“因为丢掉诚信后,背囊变轻了,但人也空了。那种‘轻’让我害怕。” 王瑾明显愣了一下,光是张晨的开篇言论,就有些先声夺人,让她猛地预感这次采访可能很有料。 “人也空了”,“那种轻让我害怕”。 听听,这是什么言辞? 这是个正常高中生?要不说她还以为采访的是某个神叨叨的作家呢! 正常人交谈这叫不好好说话,但如果发生在一场采访,谈话里面,这就不一样了,会让采访显得“深度”,用专业的行内话来说——“有嚼劲!”。 这种交锋结构,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今年香港凤凰卫视的《鲁豫有约》! 王瑾:“害怕?” 张晨:“人无信而不立,信用是压舱石,丢掉了这个东西,行囊会变轻,会觉得自己跑得更快,然后丢掉越来越多的东西,自己分量也变得越来越轻,最后一头撞上南墙,粉身碎骨。我其实也怕会这样,写的时候也在提醒自己。” 王瑾:“破窗效应。” 张晨:“对,破窗效应。” 王瑾:“那你写的时候,最先想到什么?” 张晨沉默了一下:“是风浪。” 王瑾:“风浪?” 张晨:“风浪是那个年轻人内心的声音。他在自我辩解,人只有想丢东西的时候,才会说‘船太重’,恰像是改革开放的这个时代,市场经济兴起,诚信缺失,人会陷入一种幻想:迫切希望丢掉一些东西,觉得那会自己上升得更快!” 王瑾心里面则是一番翻江倒海,心想打住啊,打住,你才刚刚结束高考啊,怎么就开始讨论市场经济,改革开放的思潮了。但王瑾也能知道,这些东西,要是从采访里,这个高中毕业生口中说出来,大抵之后会分成两种议论。一是说他年纪轻轻就很有思想深度,观察社会,懂得思辨。另一种就是反面了,会说他少年老成,无阅历无根基,所谈皆是空中楼阁,东施效颦。 王瑾:“所以你觉得文章里诚信是美德,是真的比其他金钱,荣誉都重要。” 张晨:“与其说是美德,不如说是自我约束的底线。没有诚信的人,不是坏,而是空了。丢掉的不只是别人信任他的可能,更是他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一个人一旦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那还谈何做事的根基呢?” 王瑾有些愣住,她采访过很多作家,诗人,作文高分得主,可眼下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孩子不像是在回答问题,更像是在自己回应这个时代。 王瑾已经有这次采访的标题了,那就是:《十八岁的风华,用一篇作文回答时代的空缺》 采访也差不多了,但王瑾还是挖了个坑:“很多人说你的作文理性、温暖。与《赤兔之死》的冷峻形成对比,你怎么看?” 制造对立显然是有意思的事情,但面前的这个男生很“滑”。 张晨:“我第一时间读了《赤兔之死》,非常震撼。我们只是用不同方式回答同一个命题。我没想过去竞争,我只是写我心里的答案。” 王瑾:“……”要不是有同事举着摄像机,那边还有育德的校长,张晨的家长在不远处旁观,她都想直接问一句,“你想要考公啊?” 于是到目前为止,节奏似乎都被张晨带着走的老记者王瑾很有些不爽:“作文发表后,引起了很大反响,现在你紧张吗?” 她看到面前的男生笑了:“有点。但更多的是觉得,这么多人看见了我的想法,以后言出法随,就得对自己有更高要求了,也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吧。” 王瑾还是有些不死心:“《赤兔之死》的作者可能被破格录取,你现在会为自己没有报更好的学校而后悔吗?” 张晨:“不后悔,我对出分很满意,已经能足够进入我理想的大学了。” 王瑾:“那么,采访就到这里吧,恭喜你张晨同学,希望你在你的大学,也能践行所写,成就你的人生。” 张晨:“谢谢,说是一回事,真正能做到是另一回事。我努力知行合一。” 这之后王瑾还采访了其他人,张晨的语文老师覃桂梅评价:“这个孩子,他不是那种会很好完成命题型作文的学生,他平时看的文学的书也不多,但他就是爱思考,打小就聪明!” 育德校长陈秋实则表示:“张晨同学其实很腼腆,但我认为,他懂得‘文字的责任’,高考作文反应的也是时代,在这个年纪,有这份觉悟就已经非常的难得!” 华西都市报这份报道出炉之后,倒是引起了不少人关注,三天时间就收到了超过五百封读者来信。也被一些媒体转载,由此张晨这个考生名字倒是被越来越多人知晓,针对他言论的讨论也有很多。 而接下来的整个七月末到八月,社会上的舆论都有对这件事的讨论,这其中之一是赤兔之死的作者因为理科成绩不高,没有够的上分数,却被南方一所大学破格录取。反观张晨,很多人认为,清华北大也应该破格给他一个名额。 慌得川大宣传部特别跳出来发了一个声明:我们一直关注今年作文评选的讨论,张晨同学的作文和采访体现了当代青年独立思考的精神,这也是本校所推崇的,他选择了川大,是双向奔赴的结果,西川大学将随时为这样的思考者敞开大门! 就这样,张晨似乎还没上大学,就已然在未来的学校先声夺人。 多招恨呐!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无间 “一起跑步吧。” 高考出成绩后的这段时间,张晨其实每天都睡得比较晚,早上起来也晚,作息一度混乱,倒也不是完全在干正事,虽然也在打理万象江湖三国战略的一些内测工作,但其实到最后也变成了和景钦铭这些夜猫子玩起了战略打仗游戏,经常半夜三更还在电脑前排兵布阵互相嘴炮。 得知这个情况的沈诺一,也就在q上跟他说起了这个事。 “跑步?” “对啊,早上我跑过来,或者你过来,我们一起,身体也要锻炼起来,我听说大学里就管得很宽松了,不自律,没有毅力的话,很多时候就会放纵自己,我不想这样,你也不想吧。那我们开始有规律的生活起来。” 没有那么多大道理,沈诺一平时也不是个会规律锻炼之辈,只是因为张晨这个契机,她觉得应该重视两人的未来生活建设。 “也……行吧。”张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眯了眯,也就打字爽快答应。 “那在哪里见?也不用专程跑对方小区,我们选个折中位置,要不就柳树堤那座桥?” “好呀,那就哪里见。六点?” “小姐,用不着那么早吧,你要我命啊。” “呵,那就七点。跑了吃早餐?” “不怕长胖啊?” “张晨同学,我们的任务是规律生活得到锻炼,不是减肥。而且,我查过资料了,把跑步最后变成慢走,吃东西再慢点,理论上是不会变胖的。” “有这种说法吗……总觉得你在忽悠人呢。”张晨回应,沈诺一顶着一脸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育德女神,有一种川西冰川的凛然,只敢远观。但熟识点后,会知道她也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属于平时看上去很认真,所以一旦掺杂点忽悠就能正儿八经把人给骗了的那种。要是玩剧本杀,绝对是只会说选择性真话,活到最后的隐藏高手。 “嗯啦!(乖巧点头脸)” 次日的清晨,果然如张晨所料,他走出厂门,沿着河堤路前行,走过转角,在暑气未上尚凉爽的早间,就看到了柳树堤连接两岸的拱桥那头,穿着一身运动跑步装的沈诺一就在那里。 那是一种冥冥中的牵连感,好像从此以后会有一个人,两个人只要一个约定,那无论在哪,相隔多远,都会跋山涉水,如约奉陪。 果不其然,张晨的小心思有所满足,晨光中的沈诺一束着头发,穿着阿迪的粉色运动套装,上身是体恤和柔软织物的运动外套,腰际有一个勾人眼球的收束,紧接着是纯棉面料,两侧白色竖条让她双腿显得越加修长的直筒休闲款运动裤运动鞋。 她还戴了一顶露发的同色遮阳帽,帽檐下的脸清涟不妖,在晨光的烟气中像是画卷里走出一般令人胸口不由得怦然微动。 “怎么了?” “没什么。”其实分明呆了片刻的张晨随口道。 沈诺一在育德经常就是宽松校服,特别是高三后半段,压根就不会着重打扮,成天素面朝天,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天生丽质。但张晨倒是始终忘不了曾经一群三司四院认识的朋友约着去爬山踏青游玩时,沈诺一偶尔一身修身运动装束出现时的惊艳。 回忆里难忘的印记,也就是如此,所以张晨约好在柳树堤这里的拱桥见面。因为以前几个院子的孩子约着玩的时候,也基本都在这里会合。而且大家其实也是最兴奋的,当然是因为第二天就能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面庞。 只是那时候她都被熟识的女生陪着,一干男生也只能远远望着,不知道那时候在多少人眼里留下了难忘的印记。 但此时此刻,只有两人,他和她。 所以可想而知达成了孩提时某些龌鹾想法的张晨此时脸上的表情,即便对着沈诺一说“没什么。”换来的也是她一脸的狐疑。 不过多多少少也能从张晨打量自己的眼神中察觉出什么的沈诺一帽檐又把自己的俏脸遮了一些,说:“不要想不该想的事情,专注眼前跑步呢,走!” 然后她率先朝一旁小跑出去。 张晨也跟随。 这里是穿河的河堤路段,是早晨锻炼的极佳地点,两侧种着柳树,所以又叫柳林堤,一度会白絮泛滥,又被整治改种其他树。 两人就这么并肩小跑,但也因为就在小区附近,也会遭遇熟人。譬如一大早就出门抢早菜的袁云钏。 袁云钏是第一时间看到了正面而来清丽的沈诺一,在沈诺一朝她开口“袁阿姨!”打招呼的时候,袁云钏是一下子惊喜的声调都掩饰不住:“哎呀,沈诺一啊!” 袁云钏有个儿子叫袁斌,就是三司四院老早在幼儿园的时候出了名的,当时和沈诺一一个幼儿园,因为老欺负沈诺一被请家长,问他为什么要欺负人家女生,结果袁斌回应:我觉得她眼睛好大,长得好看,我要娶她当媳妇儿!这话直接让袁斌社会性死亡了十几年。成了附近远近闻名的传奇。 而袁云钏自那之后对沈家就相当热情,无他,她也真是想把沈诺一变成自己儿媳妇儿。更是知道袁斌其实一直都喜欢着人家。 更别提现在沈诺一据说能上清华了,再度远近闻名,两家关系可以的袁云钏当然对沈诺一更是满意无比,更想促成两人,是一直在打这个心思。 见到沈诺一,她当然惊喜,但下一刻就看到了旁边的张晨,也随着沈诺一停下和熟人说话,停了下来。 袁云钏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有些僵硬,问道:“听说你考了670,今年清华调档线655,你上清华了吧。” 沈诺一点了点头,“应该是确定了。” “哦哟!那真是好!了不得啊。”袁云钏道:“袁斌考了600,他报首都理工,应该也能上了!以后你们在首都可以多联系啊,多联系!” 那个沈诺一口中的“袁阿姨”一再叮嘱离开后,沈诺一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在旁边看树叶的张晨。 “咋啦?”沈诺一歪头。 张晨道:“那小子从小就暗恋你,小心到时候借着同乡会名义接近。” 沈诺一一怔之后,倒也没有取笑张晨这幅揣度别人小心眼的样子,而是唇角一扬,微笑:“放心,我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接近。” 张晨微愣,以为她要说自己不爱社交这类维持高冷形象。 她又说:“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见。” 在她注视着张晨的双目微笑两人短暂的静默之余,张晨又摇头:“那倒也不用那么极端,老师的课还得上的,要不然挂课毕不了业,我岂不是罪大恶极。” 沈诺一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伸出手腕面拍了他手膀一下,“你以为我成天蒙头在铺盖里,打地鼠啊!” …… 张晨和沈诺一的晨跑倒成了两人的自律锻炼项目,跑完后他们就一起去吃了很多美食,偶尔也会像是这样打闹中,张晨就把她的手给牵住了。 两个人从头到尾,其实也仅止于牵手这一步,其实还是有一些障碍,那就是彼此从小到大的熟识。 属于那种大家好哥们儿一样打打闹闹,但是又不是太熟。然而如果要以男女关系更近一步,似乎总有一层心理上面的隔阂。 这种隔阂倒不是内心的抵触,而是拥有共同经历的记忆,却因为如今确立关系,身份转换后而要克服的一些个日常惯性。 譬如两人单独处在枝繁叶茂的林荫之下,张晨更进一步,探手过去,搂过那令他感觉十分勾人的腰际的瞬间,她身体的那一丝颤抖。 这种时候往往就很难更近一步。 因为像是两人间有一层无形的力场,来自于各自心内。有一种往日里陪伴,平常里所见牵挂的那个人,突然就要和你融为一体的错位和羞耻感。 但有时候障碍就是用来打破的。 那层屏障,也许只是更进一步,就能将其摧破。 于是张晨揽住她的腰让她耳根子肉眼可见绯红的时候,张晨头又缓缓接近。 朝向她挺翘的瑶鼻,以及那下面如丹霞轮廓优美,又如樱桃柔嫩可人的唇瓣的时候,沈诺一身子微颤后,又绷紧到了极致的僵硬。 就在那一两寸的距离间,张晨突然停住,两人鼻息相互感知之间,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诺一又轻轻张目,看到的是张晨近在咫尺的面容,此时仿佛镀了一层光,让她忍不住心跳脱缰,而她耳畔才听到张晨说:“沈诺一,从我们第一眼见到,再到此刻……我用了很漫长的时间,好多好多年。” 张晨没有撒谎,从当初出现在她的身旁,上一世走失再到这一世越过两人之间那仿佛恒古的距离,拉近到眼前的无间,他用了两世人生。 而这种感触,却似乎也因为张晨的这一席话,冲击到了沈诺一。 然后张晨再不犹豫,头上前,覆上她的嘴唇…… 沈诺一几乎是迎合。 良久之后分开。 两人都体会到一种界限打破后从脊椎延伸到头皮的麻痒的销魂蚀骨。 意犹未尽。 这次是沈诺一从大雾弥漫的双目暂时恢复些清明之时,她神色里有些坚定的事物,然后身子朝前,双手反攀住他的背部。 再送上前来。 已经不能算晨光的太阳跃出树林,立于稍尖,骄阳似火,破开那些寒雾以及长久的冷霜。 明艳照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沈诺一妙计安天下(上) 只是感受到女孩两度逢迎,在怀里微微的颤抖和自己把持她腰际的敏感,张晨很多时候也就止步于此了。 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更进一步攫取禁果,身边的女孩还刚刚初褪去稚嫩,还有心理对两性事物的恐惧以及障碍。 两情相悦这种事物,最是需要细水长流来慢慢获取那一丝丝能够在岁月里回味的甜蜜和温存。 那之后两人还趁着假期报了驾校,基本上大部分人也就是趁着高中毕业这个时段,把驾照给拿了。 也就在这个时段里,沈诺一家也迎来了一场家族饭局。 关于沈诺一家四五月份的变故,成了家族里人人喟叹的事情,一度都知道了沈明博公司的危机,但这之后,有些事情也被冲淡了,一方面,时代浪潮之下,家族里做生意的人这边,经常会有各种商机出现,大家都忙着做这些事情,反倒没有过于关注沈明博那边。 也不好过于关切,问到了困难,你帮不帮?而沈明博要是开口找你借钱,那多半就是厂子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了,而如果这个过程中那边一直沉寂,应该大概率还是能维持得走。大部分人也是揣着这样的想法。 反倒是沈诺一考上清华的分数出炉,消息在家族群里面炸开,倒让大家惊喜了。 等不得沈明博办升学宴,秦唐溪的父亲秦利平是专程组了这个饭局,要为沈诺一庆功。 另一方面,因为秦利平和韩舟旋的家里面也是熟识的,韩舟旋的母亲秦潮也是听说韩舟旋和沈诺一之间关系疏远之后,也是有家长出面促和的意思。 于是韩舟旋家也在这场饭局之中。 在外旅游的韩舟旋更是被家里耳提面命不情愿的拖了回来,参加她好闺蜜考上清华的庆功宴。 沈诺一秦家亲戚这边先来,吃下午饭,大家先是中午之后就提前到了秦利平请客的饭店打麻将,秦家人聚会之间,就说起了最近听闻的事情。 秦家二叔秦瑜在牌桌上道:“沈老大,听说泰讯那边也没有继续卡他们了,把他们的厂子又重新加入到了合作商名单里。” 秦利平就道:“我其实也就是说,刘燕那个人其实是有点性情中人的,她不满意谁,不合作,或者在内部开了谁,但是气过了之后,她要是觉得自己犯了错,还是会认,也会尽力弥补。其实当时听泰讯卡了沈老大公司,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想着这个事也可能就是刘燕一时的上头,后面她自己也要改的……” “做生意这种事,又哪里会一直置气,否则这样的话,泰讯哪能做到那么大的地步。” 众人都对秦利平所言点头。 刘燕那时候只是一时心疼自己儿子,气头之上,对沈诺一家的公司进行了一些制裁,但是毕竟他儿子还是喜欢沈诺一的,而且现在沈诺一又考上了清华。 再加上裴砚似乎和刘燕因为这件事关系日渐僵硬,刘燕想必还是想缓和一下,所以又把沈诺一家公司放进合作名单里了,想来也大开方便之门。 就这样,沈明博之前让他们担忧的焦头烂额的工厂的事,应该也能解决了。 这件事情放在一边,秦家人这边又说起生意上的事情。 说起来,秦家人这边也迎来了商机,他们以前是做家具和家电,随着榕城房地产业的起飞,家具,电器一体化的成套消费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段时间里面,秦家人和本土地产公司合作,提供整屋定制和家电家具配套,也因此顺风顺水的前进了一大步。 譬如秦利平的“秦丰电器配套厂”,如今因为和开发商的批量供货,已经从“厂”升级成了“集团”。 与之相关产业链上的秦家人这边,大家都赚了钱,都感觉腰杆子很足,如今连打牌都是一百起步的“血战到底”,动辄一次牌局上万的输赢也不眨眼。 而现在,自然秦利平也就叹了口气:“老沈那边还是错过了这波机遇,要是没有和泰迅的事情,他在五六月份房交会上面签单,估计也能给房产家居提供配套,走上这条路,不也就能够再上一个台阶了吗,也不至于抓着外贸那点。” 众人喟叹沈明博失了机遇,而秦利平对沈明博的称呼也在悄然中改变,以前他口呼“沈大哥”,“沈哥”,现在话语里变成了“老沈”,乍一听好像更亲切,但无形之间,已经把“哥”字给省略了。 沈诺一家是下午饭点之前到达的,沈明博一家到来的时候,众人的牌局也就结束了,大家散了,迎接沈诺一家,颇为热情,都稀罕的看着沈诺一。 毕竟这算是家族里面,目前唯一能上全中国顶尖学府的人。 于是当着全家小辈的面,沈诺一又成了他们被长辈耳提面命中的那个参照物。秦唐溪则是已经被这种组合拳打过很多次了,早就免疫了,只是她盯着沈诺一,目不转睛,欲言又止。 秦利平走过来和沈诺一一家见面,呵呵笑着攀着沈明博肩膀:“老沈,你家诺一这回是真的争气啊,我现在还愁眉苦脸,想着高中毕业把唐溪送到哪个国外学校去呢,她要是有一一的成绩就好了!” 沈明博微微怔了一下,也就笑了笑不说话。 沈诺一坐在众人之间,秦家这边的家眷都看着她,秦家二叔的媳妇儿冯枫就道:“哎,一一,前一阵你家里厂子出那一档事,我们都担心得很,幸好你算争气,考得这么好,给全家光宗耀祖了!这下你爸也有奔头了,会越来越好的!” 不怪冯枫的话语里是这种庆幸的语气,其实在场家眷大多都是如此觉得,在几个月前,他们收到的信息还是沈诺一家公司可能破产,极有可能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族公主一样的人物,就将陨落。 这里面有真心担心的。 也有一些人口头上担心,但私下里议论:“只怕沈家沈诺一这边要是影响到心境,考得一塌糊涂该咋办!”“哎,那么好一个女娃子,可能就会毁了啊!”“见过太多了……都是关键时刻家里面出事,本来好好的,成绩好,样貌好,后来出去打工给家里还债,出去走上邪路的也有……造孽啊……” 这类的议论的。 然而现实是沈诺一家还是平静的度过了这场危机,且沈诺一以极高的不受影响的分数和成绩,拿到了顶尖学府的通行证。 这一下子的态势,又不一样了。 众星拱月是自然而然的,光是对那种光环的羡慕和仰望,就是人与身俱来的天性。 而当中的很多人,倒是完全忘记了当初得知沈明博工厂出事,得罪刘燕时候的那种避之不及。 但是现在都过去了,泰迅集团放开了限制,沈诺一又上了清华,皆大欢喜。 于是一大家族又再度其乐融融。 众男人们这边,二叔秦瑜看了沈明博一眼,有些轻松的开口:“沈哥,厂子那边,最近的波折应该也是过去了吧……刘燕刘总那边,是不是又找了你了,跟你谈了。” 秦瑜一席话,场间的注意力一下子就移过来了,毕竟大家也只是看到泰迅那边重新又声名了合作商名单,沈家的公司重新添上去了,但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 这样子,说不得就是沈明博和刘燕又重新握手言和,而这个信号就更大了,说不得沈诺一和裴砚之间又有什么转折了,这可是个大事情啊。 结果沈明博看过来,却是微微一笑:“倒是没有,泰讯那边,我们已经不用他们的配额了,至于为什么把我们重新拉回名单上,我也不知道,没有人跟我沟通过。” 众人一愣,这话怎么说来着? 沈明博要有配额才能拿到上游的面板,才能组装模板卖出去,这些配额都是以泰讯的名义拿的,要是没有配额,他就拿不到那些日韩厂商的东西,做不出成品。没有用泰讯的配额了,那意味着什么? 秦利平以为沈明博还在置气,就道:“哎呀,生意归生意,挣钱最重要,你不要为这个事情置气,我看泰讯那边已经主动放低了身段,就是在等你去沟通的。这样吧,我出面,约刘燕刘总,你和她一起吃顿饭,这不误会就解开了吗。正好,诺一考上了清华,刘总儿子也考上了清华,你们两家儿女都前途无量,以后还会多多接触的……” 一干人则是都笑起来。 泰讯的公子裴砚也考上了清华,这几乎倒是可以意料之中的事情。和大部分老子英雄儿混蛋的富二代不同,裴砚的优秀那是整个榕城都认证的,而且这里面还引人遐想……裴砚为什么也选择的是清华? 结果沈明博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挥了挥,“不必了!” 众人又愣了一下。 秦瑜笑道:“依我看,沈大哥性情中人,还在生气。你就别为这种事情生气了,泰讯既然低头,就给他一个台阶。” 秦利平倒也没有因为沈明博打断他而不悦,也是道:“其实你们之间就是缺了牵线搭桥的,还是我来吧……” 他和泰讯刘燕也只能说是认识,关系多好说不上,可如果能因为此间通过撮合两边,他恐怕在刘燕那里的分量,也会上升。泰讯集团这种规模,可以说榕城电子产业头号交椅的公司,刘燕这种女皇级的人物,能和对方在关系上更进一步,所能带来的利益好处都会不胜枚举。 而沈明博开门见山道:“其实不瞒大家,此前和泰讯的事情,倒是让我意识到路线的错误,现在我已经决定换个做法了。” 都别看现在众人好似在劝说沈明博,但其实沈明博现在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他们对他此时口中吐出的任何一句话,都颇为下细在琢磨重视。 “换个做法?”秦利平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我现在觉得以前给泰讯做贴牌,不是长法。所以我打算升级一下企业形象,准备做自主品牌产品上面来走。”沈明博道。 “啊,不做贴牌外贸了?”秦瑜微微一怔,“那你之前的投入,那些贷款投入的生产线怎么办?” “我有自己的生产线,为什么还给别人做贴牌?”沈明博看向秦瑜,反问。 秦利平沉声道:“自主品牌建设是漫长的,就拿我们来说,做了十几年的家居,现在才好不容易在西南有点名气。你说来做,没有泰讯这样的大公司,如何找日韩厂商拿到面板?现在最好的面板都在日韩那边吧,国内根本没有。而且,订单你又从哪里来?” 沈明博笑道:“做小尺寸液晶面板,目前是个空白区,我们自己成立驱动ic团队,研发自己的驱动,搭配面板,制造出来,不愁没有订单。主要是我实在不想给别人贴牌了,限制太多,还是自己创自己的名头来的踏实。” “这可不容易。”秦利平噙着笑。 “我们已经拿下了一家背光厂了,第一批彩屏在下个月试装,到时候供给夏普厂。我的设备都能用上。”沈明博笑呵呵道。 一干人都彻底的惊了。 什么时候,沈明博转型如此利索?背光厂都有了,还知道搭建自主品牌的一系列流程。这是沈明博突然撞了大运?还是说背后有高人指点? 宁家人这边,本来都是不怎么参与他们讨论商业的,倒是那位在关键时刻愿意借钱给沈明博的叔公宁钧山沉默了一下,问道:“明博,你之前还因为贷款问题,回不了款,你现在的背光厂,又是哪里来的?” 沈明博可以跟秦家兄弟这边耍心眼子,倒是对宁家人,特别是非常支持他的叔公这里,他就谦恭很多,面朝宁钧山,笑着道:“此前我也担心我设备的贷款问题,结果准备自主做自己品牌彩屏之后,市里就给了我们一些扶持。” 市里……扶持!? 秦家做生意的这边,大抵就明白了。 此前还以为泰讯放了合作名单,沈明博就和泰讯和解了。谁知道是两家谁也没理谁,反倒就是泰讯那边放了个名单出来,也没诚意回头找沈明博谈。 而沈明博有恃无恐,是分明不知道从哪里拉到了援军。 所以秦利平,秦瑜兄弟俩,是知道他们想要牵线搭桥,深入和刘燕这条线搞好关系的想法破灭了。 而沈明博现在,更是摆明了布了一招伏兵,压根是对谁都不会说他背后的援军是谁的。 只是,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虎口夺食,不知道泰讯集团是不好惹的吗? 全程,宁文静都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压根不在乎丈夫的生意如何走向,似从头到尾都对他有信心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沈诺一妙计安天下(下) 茶客厅间,氛围一时有些凝滞,这其中又蕴含了很多信息,多是颠覆众人此前认知的事宜。 众人交谈的位置在二楼茶客厅,四面玻璃透明,越过前方林木的稍尖,能看到饭店门口的情况,这时候一辆越野车进入停车场,下来一对中年夫妇伴着一个短发女生,男人身材笔挺,女人则穿着深蓝色礼服裙,身上的一串珍珠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他们的女儿则穿着前卫,斜挎了一个小包,抬头看了一眼这座饭店主体。 韩舟旋一家来了。 倒是打断了方才令众人有些冲击的心情。 “哎呀,韩政委,你即是稀客,也是贵客!” “秦总是越来越光彩照人了!” 韩舟旋父亲是军人出身,神情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但是大概也因为小时候家教很严,所以韩舟旋倒是有些叛逆,到得现在,她和她爸还是一个钉子一个眼,关系紧张。 而韩舟旋母亲秦潮则不一样了,她和黄慧芬那种暴发户一样崛起的女企业家不同,她是干部子弟,九十年代国企改革潮就下海,公司涉及园林规划,文化传媒,广告营销,也涉及房地产建设。属于成名已久的人物。 秦潮和众人打过招呼后,就和宁文静自然而然挽起手来。两人自大学时就是同学闺蜜,一直持续至今。 只是宁文静看着秦潮手上的翠玉镯子和项链,还是有些不自在,就说:“呵,秦总,好久不见,这身上又换了一身行头,这镯子上十万了吧?” 秦潮就撇撇嘴:“这镯子,前几天拍卖的,50万是底价,我捡了个漏,才70万拍到的,算是赚大了,哈哈……” 宁文静就整个不爱说话了。她其实不是喜欢攀比的人,但往往在秦潮面前,她总能感受到这位来自高干子弟自两人大学时起就延伸至今的那股傲气。 所以还是有让她看不惯的地方,两人之间说起一些话头,还是要比较一下,互呛一下。 秦潮又转向沈诺一,满面的笑容:“诺一真是相当的争气,清华不是谁都能上的,文静你真是有福气。咱那时候上个本科都要跑断腿,如今你女儿一出手就是国内顶尖学府。啧,真是青出于蓝啊!” 这倒是非常诚恳。 宁文静则大感脸上有光,笑着道:“都是孩子自己的努力,我也就是在旁边看着。哪能比得上你们家舟舟,人家可是伦敦lse的学生呢,未来的国际精英——这可不是我们这些‘土’家长能比的。” 秦潮笑得更灿烂了,眼神里却有一点打量的意味:“唉,国外好是好,就是太早放手了。孩子要是心性不定,容易学些不着家的东西。不过舟舟还算懂事,也没染上那些坏毛病。” “你们家教在那里,是不会差的……” 宴席人已经到齐,于是大家上桌。 韩舟旋沈诺一两人之间此前因为裴砚的事一直冷战,倒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冷战,qq上依然会留言,但每条都短得像刀,语气冷得像冰。 谁都不删谁,却都在比谁更淡漠,谁能用最轻的一句话让对方窝火半天。 两人刚刚见面,韩舟旋就给了沈诺一一个下马威,哼的小鼻子翘了一下,头扫向一旁。 沈诺一则平静说出一句让她几乎要暴怒的话:“才回国?嗯,你是客人,请先上桌吧。” 现在两家大人在场促和,韩舟旋和沈诺一必然是要坐在一起的。秦唐溪就打算往左边坐,坐在沈诺一的左侧。 结果突然被韩舟旋一手给挽住了,秦唐溪震惊的看向对方。 韩舟旋露出一个笑容:“唐溪啊,我好久没见你了,你就坐我旁边,我还跟你说话呢!” 这话要是对一个男的说出来,简直是夹子音又嗲又糯,魅惑众生,但秦唐溪整个人都麻了,心想姑奶奶你拿我开什么涮啊,赶忙道:“你,你和我姐坐吧……要不我坐你右边……” 刚准备往韩舟旋右边的空位去,秦唐溪的左肩又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摁住了。 秦唐溪转过头,是自己表姐沈诺一,那张以往倾国倾城的脸在这一刻像是女鬼一样阴森,沈诺一笑容传来:“没关系,你就坐这里,谁都能跟你聊一下。” 秦唐溪算是明白了,你说你们两个闹别扭,把我拉在中间干啥啊。秦唐溪噤若寒蝉,一个以考上清华之姿挟威而至的老姐,一个混世魔王韩舟旋,她虽说是外国语小魔女,但目前和这两位隔着段位,是谁都惹不起。 秦唐溪畏畏缩缩,只觉得天地无限远,自己却如蚍蜉般渺小,身边两位大能光是气场就把她脸挤扁了。实在受不了的她赶紧跳起来,径直跑那边几个弟弟妹妹一圈去了,直接把两人之间的空隙让了出来。 宁文静和秦潮看在眼里,都知道这两人最近闹别扭,于是各自招呼自家女儿,让两人挨着坐下来。 菜肴逐渐上齐,厅内浮出食物的香气。 酒瓶开了盖,众人开席,吃饭间话题走转不停,氛围逐渐浓烈。 秦利平,秦瑜秦家兄弟这边对现场把握很好,活跃氛围是此道高手,只是他们都还尚在消化方才沈明博所透露出来的情况里,当下肯定是没法通过和转沈明博和刘燕的关系,和泰讯集团有由头更进一步产生利益的牵连。但眼下的韩政委和秦潮也是两尊大牛,他们也是要维护关系的,而此时看沈明博,又有些看不透了。 “老沈……沈哥。韩哥,你们俩别光顾着喝酒啊,也吃菜,吃菜。”秦利平不知不觉间,倒是对沈明博的称呼又改了回来。 至于沈明博那边改换门头后续的结果如何,还不好说。但也体现出了这次危机,沈明博能够淌过去的魄力和某些手段。到底强者还是能赢得人尊重的。 韩舟旋正在继续和沈诺一持续她们从线上到线下的别扭的时候,突然一个小黄鱼被筷子夹在了自己碗里。 她听到沈诺一的声音传来:“通过了预科,恭喜你。这块小黄鱼奖励你。” 韩舟旋愣了一下,也随后伸出筷子,夹了一支蟹钳放她碗里,幽幽道:“清华啊,我也恭喜你了,优秀毋容置疑。奖励你这支大蟹钳!” 沈诺一夹起蟹钳,看她一眼道:“真是有诚意,把你最喜欢的蟹钳都送我吃了。” 韩舟旋撅起嘴角:“那不然呢,你给我的油炸小黄鱼不也是你和猫一样都最喜欢的东西吗。尽管你知道我最讨厌吃这个东西,而你也最不喜欢吃蟹,因为会弄脏手,味道好久都散不掉。” 她又咬了咬牙花:“我们两个还真是彼此记挂呢!” 于是沈诺一吃她最不喜欢吃的蟹,韩舟旋也姑且扮作一条猫,嚼她以往最不喜欢的干涩小鱼干。 饭桌其乐融融,一派祥和的景象。 秦唐溪觉得幸好自己刚才没坐他们俩中间,这要是两人一左一右给她夹菜,还不得把碗口给塞了。 吃着吃着,韩舟旋突然道:“你知道吗,裴砚……也报了清华。” 沈诺一“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舟旋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呢,要不然,你在清华就从了他吧,我这次是绝对打心眼里祝福你们。” 沈诺一看了她一眼,“你在想啥呢,还在胡言乱语。” 韩舟旋就不说话了。 两个女生绝对是此间最明媚俏丽的存在,光是两人这么待在一起,旁边人看着都觉得有种美好的感觉。本身人就是追求美的,美的人和事物,总让人心旷神怡。 更别提眼下两个女生都不是什么花瓶,沈诺一上了清华,韩舟旋通过了伦敦政经的预科学习,正式进入本科阶段。 未来两个人又会走向何方? 这就不得不让人看向两人的母亲了,秦潮和宁文静就好像是两人的翻版,都是风韵犹存的美女,秦潮如今也是声名赫赫,宁文静也是宣传部领导了,而望见两人传奇的过往,就总会对眼下的沈诺一韩舟旋两个女生的未来遐想连篇。 宁文静烦秦潮总爱显摆,秦潮烦宁文静仗着成绩好一副古板冷静模样。 但秦潮是真稀罕沈诺一的,是一个长辈对和自己女儿同辈的友人之女的那种欣赏和喜爱。 当下秦潮就道:“一一,我给你说,这上了大学,有几件事还是要好好做的,一是不要放松,大学里面仍然要努力学习,什么事都参与一下,尽情体会大学生活的美好。你妈当年就做的不错,成绩好,我要不是跟着她混,我估计大学都毕不了业,这就是结交益友的好处。要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再一个呢,你这么优秀,清华里也有足够优秀的,是可以尽情谈一场恋爱的……其实出来工作了才知道,象牙塔里面,往往能找到真爱。出来社会后,各方面算计太多了,反倒没有以前的爱情那么纯粹。” 在场的所有女性长辈都在附和秦潮,一方面是秦潮身份在那里,本来说话就引人瞩目,一干家族亲戚一般都是洗耳恭听。现在是姑姨们都是觉得秦潮说得对。 但男性长辈这边,却似乎又有些不同,秦利平看了自家女儿一眼,道:“哎,还是学习要紧……谈恋爱那些,可以往后放放……一一才多大……” 但话音未落,秦利平反倒遭遇了全场女性亲属的反对。 “女孩青春才多少年……自然是要提前物色的……” “清华你不找,你什么地方找?” “多谈几段恋爱的好,可以多挑挑……我就是后悔当年被你们姑父花言巧语给骗了,没多经历……” 眼下顿时闹哄哄,场面有些让人听之都无语的时候。 反倒是宁文静和沈明博两个人没有任何表态,沈明博只是笑笑,没理旁人征询他意见的眼光,宁文静则是端起茶杯兀自喝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潮则是把自己这个闺蜜所有表现看在眼里,她神色也微微有些动了,刚刚说完话的她,又转向沈诺一:“是吧,一一?你,还没有谈朋友吧?” 当下已经有秦唐溪的姨妈笑起来了:“一一在育德,谈什么朋友啊!育德学习都忙不过来呢,要不她怎么考上清华的!”这位姨妈说完,还不忘教训自家儿子:“看到没有,要学你姐,上大学之前,都别耍朋友!给我一心一意学习!” 众人也是笑着之余,沈诺一则是看向秦潮,点了点头:“我……有男朋友的。” 我—— 有男朋友的。 说完这话,那边的姨妈笑着道:“是吧……我就说……呃!?” 她话语断在半截,但大家全场的氛围却不是直接戛然而止的,而是维持在一个峰谷的声浪之余,像是有什么信号一样,开始呈曲线性的下跌减少,直至没几个人说话了。 啊不是。 她刚刚说了什么? 天啦撸! 沈诺一说了什么? 而这边秦唐溪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这也是她今天最开始时欲言又止的原因。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秦家人这边给愣住了,宁家人也愣住了,也是沈家人今天没来,否则沈家也会集体表情一般无二。 其实秦利平,秦瑜兄弟之间略有些耳闻,是因为和裴砚事件一起传到他们耳朵里的,但那基本上都是听风是雨,他们也没有真的相信,因为裴砚都追不到沈诺一,他们不相信高中阶段还有哪个男生能比得起裴砚那种级别? 从根本上他们是不相信的,更倾向于自己这个侄女就是天之娇女,裴砚要追都要经历一番波折,也是,家族里就这么一号公主,哪能轻易让人得手。而且现在追得越厉害,波折越多,证明越是真爱。泰讯集团接班人的这份诚意,以后还不是会直接让他们这些亲戚地位也水涨船高。 但是,他们现在听到了什么? 宁文静到底还是有些不平静,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看向自己女儿,但到底眼底也没有她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之类的愤怒,或者难堪。只有一种,发现眼前这个少女已然真的长大了的一种难明的情绪。 沈明博喝了一口酒,对此并没有说什么。 但家族里面的长辈们则是相视错愕。 “啊?” “啥时候的事?” “真的啊,是什么人,家是哪里的?” “他们家做什么的噢?” 秦潮目光从宁文静和沈明博身上收回,又望向沈诺一,似笑非笑道:“他……也考上了清华?” 沈诺一摇了摇头。 秦潮“哦”了一声,又问:“是哪个男生嘛,这么有福气?” “嗯……他家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沈诺一道。 已经有亲戚喊起来了:“嗨,这傻妮子,怎么连人家什么情况都不问的!” “没上清华啊?” “嗯,他考上了川大。”沈诺一道。 “啊,上了川大……那也还是不错了……但比清华可差远了……” “正巧。”沈诺一笑了笑。 “我和同学出门的时候,买了两份关于他报道的报纸,今天正好装包里的,我给你们看看吧……” 于是全家人就看到沈诺一打开自己的随身包,取出了两迭报纸,递了上去。 众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报纸……?” “报道……?” 已经有秦家和宁家的姑姨率先抢过去了,于是坐席周围的人就凑过来看。 沈诺一像是只小狐狸精今天得道的声音传来,“嗯,那个叫张晨的。” 一干亲戚瞪大眼睛。 “全国卷满分作文得主?” “华西都市报采访……《十八岁风华少年张晨,用他的作文回答时代空缺》!”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咂摸咂摸今天的情况,有人看着报纸错愕不已。 这就是沈诺一的男朋友? 啊……?……呀! 眼看着基本上被宁家和秦家人,人家自己家族的人霸占了的报纸,秦潮和丈夫惊愕的对视一眼,她看沈诺一家族人看着报纸表情各异,精彩万分,心里已经是猫抓狗挠,心痒难耐了,到底报纸上写了啥了,赶忙问:“就两份报纸吗?没有了吗?到底有什么啊?” 宁家有长辈道:“你们别霸着看啊,传过来,也给我们看一看啊……” “看人家满分作文呢!” “等一下啊……” 沈诺一又从背包垫底里面掏出了几份报纸,递了过去,微笑道:“倒也不用抢……我这里又找到了……还有的……” “传一下……” ==== 咩咩咩,求票啊!(感谢缔火、书友20230218183004029、鱼欲语与余的打赏) 第二百一十四章 侠女风范 眼看着报纸传开,在这些亲戚面前过眼,众人各异的神态表情,而且那报纸还不是同一份,分明是有不同的报纸有针对这个男生的报道,都被收集起来了。 秦唐溪则是拿着轮到手上的报纸,旁边几个弟弟妹妹还凑着头在看,她忍不住隔着桌对沈诺一道:“我一开始就想问了,所以真的是张晨gege啊?我最开始还不确定的!” 众人没有理这个突如其来的夹子。 宁文静其实是压根没有料到事情如此的发展,她和沈明博在家里的时候,是被沈诺一说起过这件事,但也就是说张晨上报纸了。沈诺一像是说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宁文静和沈明博是觉得两人间关系应该有些密切,但是没有深究。而没想到,今天在饭桌上,沈诺一竟是直接承认了。 沈明博和秦利平在看同一份报纸,秦利平看着看着就笑道:“我觉得也不怎么样嘛,是可以,但未免有些大而化了,是我我肯定不会给他打满分。” 结果没成想话刚完,沈明博就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所以你不是什么改卷老师呢!你又不是专业的,要你在这里评价!” 顿时把秦利平给噎住,偏偏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却又没办法反驳沈明博。只好指着他笑:“急眼了,你现在就开始护着人了。” 沈明博不置可否,反正他现在是,自家女儿认证的事情,那当爹的肯定是要支持。 秦潮拿到报纸,看了一下,点了点头:“作文写的不错嘛,也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可是,以后你们分隔两地,要经历的考验可多了。” “还是要先以学业和事业为主。”宁文静开口,算是给了个中肯的回应。 秦潮就笑了笑,不多说了,对宁文静道:“才子也是不错的。就是才子向来清高,你家一一也清高,两个人,以后就看谁压的过谁……” 那边大人在交谈,这边韩舟旋则是把这一幕收在眼里,她看向沈诺一,问:“他是怎么办到的?” 韩舟旋样貌出众,两颗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极有韵致,仿佛能勾魂夺魄,此时注视沈诺一,倒显出一种探寻意味来了。 沈诺一看着她的表情,嘴角不自觉抿起一抹笑意,然后仰头道:“他啊,平时很擅长总结高分作文的写作方法,多摘抄不常见的好词好句,揣摩出题者的心思用意……” “你打住,你跟我玩套路是吧。”韩舟旋翻了一个白眼。 沈诺一又道:“我这里还有一份报纸,你要不要看嘛……” “你够了吧,你最开始不是说只有两份吗?”韩舟旋狂翻白眼,“你是机器猫啊,包里有个次元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你到底是提前准备了多少?” 沈诺一笑了,放进包里的手抽出来,空空如也:“真没了,逗你玩的。” 韩舟旋咬咬牙:“沈狐狸,以前我们两个出去,别人好像看我离经叛道,你就是个乖乖女。但其实别人都不知道,那些最离谱的主意往往都是你出的!你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大boss!” “得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张晨是谁吗?你今天拿出来的那些报道,我提前都买了看了!”韩舟旋挺起俏鼻,“我看你是筹划已久,恐怕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的。拿他的好文章唬一下所有人,把他们的嘴堵回去!” “不过……”她又轻声道:“沈诺一,我还真是佩服你,好勇啊。我突然有些明白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裴砚喜欢的是你。” 沈诺一则皱了皱眉:“不要在谈及他了好吗。” “你可真是无情啦……”韩舟旋吐吐舌头,“不过你要是双眼蒙尘,只喜欢一个能写点小作文的,而放弃了裴砚这颗珍珠,那我可要出手了哦。” 沈诺一:“您请便,且迅速快速一点,别在我耳朵边嚷嚷雷声大雨点小了。” 韩舟旋又露出编贝般白净的牙齿一笑:“呵,但那也说不定,没准我也突然不喜欢他了呢。而且我韩舟旋要选择的另一半,可不会像是你这么草率,我到时候会选一个多金有钱又超帅的大帅哥,你那只会写小作文的怎么跟我比!” 沈诺一哭笑不得:“你幼不幼稚?”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闺蜜的,是知道今天自己理亏,而且也没了气势,但嘴上是绝对不饶人的,怎么都要讨一星半点。特别是前段时间,她那半冷不热的态度,把韩舟旋可是给晾惨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沈诺一,你都要过得好好的。别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猪油蒙了心,你还是得是那个自信的,像今天一样了不起的你。” 沈诺一则看向她,说道:“不。舟舟,其实也许你并不了解我。” 韩舟旋愣了一下,想第一时间反驳,却好像又没有办法反驳。 这也许是两个闺蜜之间,真正深入的话题。 沈诺一说道:“那个以前和你朝夕相处的我,也可能不是真正的我。那只是我希望能跟你玩在一起,和你一样受欢迎,展现出来的样子。” 是,和韩舟旋在一起,会不由自主被她的自信,被她的古灵精怪,被她的受欢迎所感染,所打动,见贤思齐,于是也想成为她的那个样子。 也会拙劣的模仿,照着镜子,希望能有她一般无二的颜值,也希望不爱说话不擅长社交的自己,会被很多人喜爱。 这就是成长的样子。 “但其实我也没那么勇敢,也有打退堂鼓的时候,经常莫名的不自信……以前,你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看着你的背影,我有时候看着就很羡慕,却也清楚,我可能永远成不了你。” 很多人只听说三司四院的沈诺一,听说育德的沈诺一。可很少有人见过,那个躲在韩舟旋光环阴影下,也会惶恐,也会自我怀疑的,小小的沈诺一。 ““就在前段时间,我爸公司出事,你应该也听说了。那段时间家里非常压抑,我也觉得很消沉,甚至一度怀疑自我,还能不能顺利度过高考,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已经自乱阵脚,也没有心思安心学习下去了吧。” 韩舟旋微愣,旋即明白了。 这就是沈诺一,其实今天她当众公开恋情,而且拿出了张晨的那些报道,并不单纯只是为了彰显什么,更是她认为今天的庆功宴,也有张晨的一份。 而她应当以此,令在场的所有人正式认识一下他们素未蒙面的那个男生。 韩舟旋幽幽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好一个侠女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理想与现实之墙 “明白了。”这场饭局到最后,临走时,韩舟旋轻声道。 沈诺一不明白她明白了什么。 韩舟旋道:“也许你因为朝夕相处,而选择了张晨,又觉得他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了你精神上的支撑。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公司出问题,恰恰是因为你而起,如果不是你的任性,你父亲和裴砚家的公司,可能合作关系还会更进一步,又怎么可能引起他母亲的不满呢,所以,其实这一切最早都可以解决的。” “当然,你也有选择的权力。只是我还是没有想通你的选择。我觉得你会后悔的。”韩舟旋道:“你和我所接触的不一样,我可是知道,这榕城有多少来头不小的家庭,都在打裴砚的主意,好多女生甚至隔着几条路都问过来了。” “也不知道那个张晨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让你这么投入。光能写作文?等毕业出来了,有一天奋斗到高层,然后给裴砚那样的人打工?” 看着沈诺一注视着自己,韩舟旋心想反正也把话说开了,那就索性摊开讲。 韩舟旋又道:“沈诺一,你这个人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其实很理想化,你大概也会觉得我市侩吧,觉得我算计,但生活本来就是现实的,我应该只是比你早看清一点现实而已。你又不是小女孩了,总得长大。” 她们曾一起成长,一起看火车在铁轨呼啸,一起折纸飞机投向蓝天,一起追逐放学路上夕阳下的影子,但直至此刻,沈诺一才发现,似乎一直以来,她们有相似之处,却也彼此之间有着巨大的不同。 好像韩舟旋其实一直是最“清醒”的那个人,她清醒于人世,年纪轻轻就洞悉人情世故,知晓现实规则。相反很多时候,她只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那个小女孩,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很多天真的想象。 就像是现在,韩舟旋好像也比她更加的“懂”社会的冰冷现实。 但是,这一切又和她格格不入。 她此时才知道,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两人早已经在根本的观念上,渐行渐远。 作为一起成长的闺蜜,也许有一天他们会面对的,也是彼此因为家境,观念,所选择的人生,从而导致的彻底的隔阂,乃至于最终的相互背离。 原来成长的意义,就是曾经紧密相依的两个人,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松开彼此的手,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远去。 沈诺一没有恼怒,也没有反驳,而是看向韩舟旋,轻声道:“舟舟,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过,要去北方看雪,有机会了开一个花店,或者一家茶馆,让喜欢的和所有喜欢我们的人一起在里面聊天,在窗边读书。” 韩舟旋愣住。 “那时候你说,这种理想很傻的。但我觉得,那才是最像我们自己的时候。” 是啊,也不知道是初中还是什么年纪,两个女生曾经傻傻的这么许过愿望。 可是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愿望就已经变了。兴许是韩舟旋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一个人留学,一个人旅游,见多了世事,却好像是觉得自己更冷淡,更看透了世情,变得现实,变得冰冷。 韩舟旋冷笑:“傻子,人是会变的。你小学上学时问你想当科学家,你长大了真的还想当吗?你说你想做教师,可现实是你每天累死累活教一群学生,一个月还挣不了几个钱,你到时候还会做吗?我们总是会过早向往一些事物,因为离得远而显得美好,但其实凑近了,会发现原来那只是想象,现实根本不是想象的样子。” “可是,至少我还相信着。”沈诺一道:“而你太早学会不相信了。成长确实需要面对现实,但我没想过长大会变成‘认命’。” “我最怕的,是有一天,变成你这样,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但其实是你什么都不再相信了。很多人活得聪明到什么都能看透,但却好像再也看不到希望。” 停顿了一下,沈诺一又轻轻扬眉:“我不想这样。” 韩舟旋怔怔的望着沈诺一,片刻后自嘲的一笑:“也罢,那你就尽管去做你‘相信’的事情。后面我们再来看。” 沈诺一点点头:“同意。” 韩舟旋望着沈诺一,想到今天她的作为,又让她有些烦躁。两人之间,韩舟旋什么都要争当第一,她始终要压沈诺一一头,以往和裴砚三人行的时候,也是她和裴砚交流最多,关系好像更近,但没想到,在裴砚这里,她输了,而今天这种场面下,好像沈诺一又用她上了报的“男朋友”,抢过了她的风头,这让韩舟旋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对她的优势,好像正在节节溃败。 所以今天她始终还是不甘心的。 于是她嘴角一扬,无比自信道:“沈诺一,你的那个张晨,虽然拿了满分作文,但却只是考了川大,也没能和你一起上清华。我要找的另一半,一定比你的还要强。” 这话好像有些幼稚,但是这是很现实的闺蜜局,就好比她的母亲和沈诺一母亲两个闺蜜,到现在还不是比来比去,一点不过时。 但也就是在韩舟旋准备以未来的机会主义强大心里攻势在这里压制沈诺一一局的时候。 却没想到她俏目扫来一眼,又让她一下子气的七窍生烟。 沈诺一只是抬眼缓缓看了她,没有给她这最后的嘴硬留点面子般说些“拭目以待”,或者“我等着”的话语,反而只是简单干脆利落的一句——“你想多了。” “张晨没有上清华,那又有什么关系?甚至他如果连川大都考不起,也没有关系。每个人有自己擅长做的事……如果我能读书,我有能力,那我就多做一点。反之如果他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我来撑起外间的一切,给他一个空间,又有什么关系?人不应该简单的计算功利,如果你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让他们开开心心生活,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人生追求了。” “你真是失心疯了吧,男人吃软饭你都认啊!……好好好。那我拭目以待!”仿佛说了沈诺一台词的韩舟旋一时也顾不得自己的胡言乱语了,摆摆手,钻进自己父母的越野车里,气鼓鼓的走了。 她倒要好好看看,沈诺一的理想主义,在现实面前是怎么碰的头破血流!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怎么不笑 饭局结束,回程的路上,韩舟旋家的车里,秦潮就和丈夫说着话:“没想到啊,宁文静在这里等我呢……” 她心里面到底是不爽的,感觉宁文静今天出了风头。 而且沈诺一自陈男朋友的存在,宁文静并没有觉得意外,那大概率已经是提前知晓了,就在今天这个消息放出来,是给他们醒醒眼的呢。 韩父看了她一眼,就道:“怎么了?” “到底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沈诺一那男朋友,作文倒是有板有眼,但主题有些浮夸了点,现在国内这些应试教育教写作文,都是假大空。非要宏大的主题,动不动扯诚信,扯社会责任……” 韩父说道:“那也不错,教育的主旨不就是这样,总不能教人钻牛角尖。虽然没见过那个年轻人,不过也挺好。上了报,挺稀罕的了,每年能登报的,全国才多少人啊。” “我倒是不觉得,总把大道理挂在嘴边的人,说不定也就不靠谱。”秦潮有些酸意的撇撇嘴,“这要是你女儿男朋友,你怎么看?” 韩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韩舟旋,就道:“她现在耍什么男朋友,专心读书才是正道,你说你,非得给她送国外去,这以后……” “你懂什么!国外更先进,视野更国际化,英语世界的内容比中文世界多了十倍不止!她以后在外面接触到的优秀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我肯定是知道自己女儿的,舟舟机灵着的,国外不好的她才不学呢,是不是舟舟!”秦潮侧脸看来。 “嗯。” 韩舟旋点了点头。她已经有些无感了,父母之间为了她留学的事情早就吵过不知多少架,但她觉得自己父亲就是僵化思维,很多时候她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从这个角度,她还是偏赞同她母亲的有些观念。 逞了一些口欲,秦潮多少心理舒服一些了,又透过后视镜对韩舟旋道:“反正我给你说,舟舟,以后你给我找男朋友,别给我搞文艺女青年这一套,不知多少小女生会被骗。” 她这言下之意,倒是看不上沈诺一的小男朋友了。但韩舟旋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她仅仅是因为那是别人有了,她就主动显得不稀罕而已。若是别人没有的,她保管又会对这种事吹起来。 但是在这时候,似乎秦潮还是有自己最主观的判断。 “当然,我们家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我看裴砚那样的,就不错。” “就算不是裴砚,那是也不能比裴砚差的。” 车里,面对通过后视镜着注视自己的父母,韩舟旋又轻声道:“我当然是知道的。” ………… ………… “所以,你们就那么正儿八经的吃饭,饭桌上什么都没有说?”沈诺一回家,说起今天家族饭局的事情,无事禀告,到让张晨有些意外,又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想来又觉得,有什么好期待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期待。 “嗯呐……”沈诺一应该是在啃一个脆桃子,一边和张晨打电话,声音清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话音一转,“不过呐……” “不过什么?” “倒像是秦唐溪在饭桌上面,拿了几张好像有你的报纸,给大家看了。” 张晨这个愕然,沈诺一慵懒的话语好像说着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什么“倒像是”,“好像有你”,但这分明是个大事件啊。 张晨终于明白这妮子在跟自己绕弯子,变着法戏耍自己,皮痒了不是? “你……”张晨在电话里道。 “吖?”沈诺一继续装萌。 “想被我打屁股了是吧?”这种话之余青梅竹马之间,可以经常说,只是张晨和沈诺一只算半个青梅竹马,没到这一步,以前也没敢熟到说这种话调侃的地步。但现在可以,而且好像还可以不仅仅止步于调侃。 “来啊。”沈诺一在那边“吭哧吭哧”咬着桃子,丢出有恃无恐的清脆嗓音。好像若无其事,好像坐山观虎。 张晨这个牙痒痒。 “所以……你家人都看到我的报道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秦唐溪不会‘碰巧’还说出了我的身份吧?”张晨觉得自己现在表情一定茶里茶气,他言语里窥探沈诺一家族饭局里透露的一知半解的信息。这和他有关,而且作为他的正牌女友,张晨当然是极为关注沈诺一家那边的一举一动,说不关切都是假的。毕竟关系发展下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再说了,人前显圣这种事,张晨也会暗爽啊。 结果沈诺一让人牙痒痒的话又再度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哦……那倒没有。” 张晨这个失望啊。 也行吧,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而且自己也没有这个时候就在她家人面前暴露自己身份的想法。现在打个预防针,以后华丽出现在她家人面前的时候,也好显圣。 就在张晨打算表扬沈诺一今天告诉自己这些情报行迹准备表扬勉励两句的时候,沈诺一那懒洋洋的嗓音又传了过来。 “不过……” “我说了。” 电话那边的张晨差点一个趔趄栽倒。 也想差点摔了电话。 “你这是消遣我是吧?”张晨都气笑了。 敢情从头到尾,自己的相关信息就在她家族那边成爆炸新闻了,但下来她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刚刚打电话还说“平平无奇”。 然而随着话头越挖,她就一会给你抛一个爆炸消息,像是抛盲盒礼物的兔子一样。 只是这沈兔子以前没看出来啊,在高中时代顶了个“女侠”称号,显得眉清目秀义正言辞的。 结果高中毕业,就开始本性毕露,放飞自我了。 而他张晨就是天字第一受害者。 不过张晨又机智了一把:“呵,我信你才怪哦。你以为还能忽悠得到我?小丫头。” 沈诺一停顿了一下,旋即声音幽幽传来:“咦……很聪明了嘛。” “呵。”张晨一笑,这才对的。方才估计自己全程都被她陷进去了,真正的情况,大概率就是她所说的“今日无事”“平平无奇”。 这一整套都是编来忽悠他的。 张晨又觉得沈诺一越来越像是只小狐狸了,不老实,看来终究得是正正家法,管教一下了。 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像是这样的松弛感就越来越多,沈诺一,也破天荒的对他展露出真实的样子了吧。她实际上就是这样的,隐藏在侠女外表下,会捉弄最亲近人,露出小女生心态。 和沈诺一的煲电话粥结束,张晨心情舒畅之余,出房间门看到从书房走出来,打着电话的张忠华。 老爸对电话里相当热情:“哎呀,沈老板,还专程打电话来,是,哦,你们今天吃饭,听说了张晨啊。嗨,不是我保密,实在是他只是取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成绩而已,不值得有什么炫耀的。倒是你女儿,我听张晨说了,上清华了,一一太了不起了。” “是是是,我替他谢谢你了……同喜,同喜。” 张忠华挂了电话,满脸笑容的面对笑容已经从脸上消失的张晨:“沈诺一的爸爸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今天听说你的事情了,还表扬了你。” “哎,你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吗,你怎么不笑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能结婚! “我买了豆腐,和牛,广味小甜肠,蟹肉棒,香菇,藕,你还想吃点什么?” 市中心的伊藤洋华堂超市,江蓉正在这这个时期榕城白金领为了彰显品味首选的精致大型商超里,推了一个购物车,往里面装了很多盒装分装好的火锅菜肴,一边在耳边夹着新款诺基亚,给张晨打着电话。 她头发柔顺的披于背肩,穿着一件白色薄款毛衣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腰线,黑色连裤袜搭配及踝皮靴,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本来此间超市里就不缺乏精致打扮的白领丽人,但江蓉的这身装扮和面容,瞬间就有些鹤立鸡群,引得不少人偷偷打量。 更多的目光反倒不是来自异性,而是那些女人们,是觉得她整个人连同穿着打扮赏心悦目。 其实若不是因为面嫩或者不认识,大概率女人们会第一时间上前问她衣服哪里买的,裤子呢,靴子又是哪一款? 这是女性都或多或少有的对欣赏事物的推崇,好比卖衣服的品牌有的选择基本只会选美女打广告,不只是为了讨男性喜欢,真正的购买力是来自于那些能在模特身上想象出“自己”的女人们。 江蓉就像是行走的衣架子,整个人五官匀称娴美,一米七的身材比例极佳,再加上褪去当初刚刚大学临近毕业实习的青涩,这段时间打工人的锻炼,直至《七日约定》节目的成功推出走红,现在的江蓉已经在业界有了“美女监制”“美女制片”的名头,举手投足间,沉淀出了一些干练,又有恰如其分洒脱的气场。 这也是一些个精英女性对她有好感却没有上前跟她攀谈的原因,这种蜕变让她即便置身人群,也自然而然地被归入了“非素人”的行列,其实没有那么有亲和力,甚至还有些距离感。 而在众人欣赏的目光中,不知道在和谁打着电话的毛线裙长裤袜像是明星的女生,突然又迈开腿小跑向冻品区,蔬菜区,辗转迅速拿了一些电话里男生想吃的小章鱼冻品,土豆等菜肴放入购物车,又匆匆推着车结账去了。 …… 江蓉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进门后脱下皮靴,穿上舒适简洁的拖鞋,又摆了一双男士拖,顺手提起鞋柜上的那一堆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火锅食材,又用脚尖把门给带来关上。小户型的一居室,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桌上散着几份节目预算表,窗台上摆着几株绿植,窗户外面是商业街区赛博感的夜晚灯火。 她看着时间,又赶紧匆匆去往厨房,刚洗好锅,门铃就响了。 张晨进来,手里拎了一口袋饮料啤酒,朝里面张望:“咦,就你一个人?杨小乐和陈星睿呢?还以为这两人要来呢。” “你穿这个。”江蓉指了指门口的拖鞋,又说道:“本来是要来的,但是两个人临时有事,今天就不来了。你懂的。” “两人还如胶似漆吗?”张晨点点头,杨小乐和陈星睿节目之后,是真的谈起了恋爱,两人在线下也算是成就一对缘分了。而且都还挺有名的,都成榕城本土名人了,到哪里都能被认出来。 “吵架也没少的。”江蓉道。 张晨心想两人也是这个时代很难变现,要是放以后几年,网红经济伊始阶段,估摸着也能混成一代网红。 不过谁能说呢,毕竟两人都是他身边人了。 “你先坐着,我去洗菜。”说着江蓉就去了厨房鼓捣。 “嗨,我就说你买菜的时候晚了点吧。结果来了还没得吃!还要自己动手。”张晨嘟哝着,熟门熟路的在桌上铺起从书架边拿出来的折迭塑料桌布,插上电磁炉。 等江蓉从厨房端出洗好的菜,和他一起摆桌,她去擦手的时候,瞥了张晨一眼——他倒像是一副此间主人样子。 而后江蓉也微微有些呆了,因为张晨也不闲着,立即开始熬锅底,摆碗筷盘子,又把豌豆苗老的部分给摘了,还顺带数落江蓉几句:“买的豌豆苗这么老,一看就是平时不经常做饭弄菜的。摆摊的遇上你这种买主要笑死。” 他倒是比江蓉还熟练麻利。那不可是,张晨好歹也有前后几十年把自己养活的经验,单身狗没啥追求,如果还不能好好吃饭,那也太惨了。 相比起来,即便张晨好像才刚刚高中毕业,这方面江蓉就稚嫩得多。 江蓉脸有些红,这时候手机短信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杨小乐的短信:“啥时候能够还来你家吃小火锅啊!我和陈星睿很无聊啊,你不是说要给张晨庆功宴吗?这家伙也真是的,高考完就放飞自我了,一点不联系啊!还想表扬他的呢!” 江蓉噼噼剥剥打字:“忙呢,有的是机会,改天。” 收起手机,正好对上张晨那边抬起头来看她,说道:“跟谁发短信呢,不过来帮忙。” 江蓉眉头一跳,下意识道:“诈骗分子。” “诈骗短信你还回?”张晨疑惑。 “我回‘查无此人’。” “我看你也挺不正常的。”张晨有些无语。 火锅很快翻滚起来,红油里冒着泡,香气一点点渗满整个屋子。 江蓉本身是穿着她那件很能凸显出身材的修身白色毛线裙的,但因为今天这个狭小的出租屋空间,她最后又几番内心交战,在穿与不穿之间纠结过后,最后还是冲到衣柜,拿了一件衬衫穿在外面,总觉得在张晨面前,这样要自在一些。 她此时袖口卷到手肘,翻弄锅底和下菜,手腕纤细,动作利落。 而这个时候隔着烟雾和张晨一眼对视。 两个人都似乎有点恍惚。 像极了只处于想象中的,未来某种更安稳的生活。 隔着雾气看到张晨舒展的眉眼和清俊的那张脸,江蓉突然心一下乱了,赶忙侧身就去口袋里翻,然后拿了一罐啤酒放他面前,“喝饮料喝饮料。”然后她单手扯着拉环扑哧打开。 张晨看着面前罐子冒出的泡泡,道:“这是酒。” “啊,你不能喝吗?” 江蓉一阵手忙脚乱,又准备去拿回来,“对不起对不起。” 结果手抓了一个空。 张晨已经拿起她亲手打开的啤酒罐,对着罐口喝了一口,唇角带了些泡沫,有些嫌弃的皱眉道:“喂,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别把我当小孩。” 江蓉看着他有着泡沫和绒毛的嘴唇,只听到张晨口中“成年人”这个字眼。瞪着张晨,也不知什么鬼使神差,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让她可以直接自闭的话:“不……不能结婚!” 张晨歪头:“???” ==== 补更送到! 第二百一十八章 规则 人有时候大脑会宕机,会胡言乱语,江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而这个事情的根本在于,她现在对张晨定位的缺失。 江蓉可以说相当的幸运,从出来实习尝试参与王博文节目之后,就开启了她飞跃式的职业生涯。在那个初春搅动了榕城的《明日之星》,再到之后的《舌尖榕城》,搞文化节的大型会展,再往后的《情感调解室》直至目前热度居高不下的《七日约定》。 江蓉都参与到这些制作中,甚至还成了主创之一,还从陈晓这里学会了非线性编辑器的使用,如今已经是一个助理,监制,乃至于技术人员。这其中对职业生涯所起到的成长帮助的机遇,可谓是很多人花十年时间都不曾有的。 而她更是清楚,也许一开始她还以为一切是王博文在背后的主持,直至深入了解,才明白这些全是张晨的创意想法。 以至于连张晨高考作文上了报的事情,都让她没有那么惊讶,反倒一想,倒是理所当然。 因为哪怕是高考满分作文得主,也未必能够做出媒体的那些创意,能够做到那么大的影响力,做到进入央视索福瑞排行榜。所以只有她清楚,相比起来,高考作文那还只是属于张晨的小发挥而已。 而偏偏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张晨是王博文那样的前辈,她只会认为自己遇到了极好的导师,伯乐。而如果张晨是个钻石王老五的霸道总裁,那么她对他的感激会变成仰慕,甚至如果对方要对作为女人的她怎么样,她也是不会拒绝的。 然而偏偏张晨是个才刚刚结束了高考,刚刚摆脱了高中生身份的男生,严格来说,自己叫他一声弟弟将将差不多。 这让江蓉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有一种年龄和身份差异带来的割裂感。 所以一时心思极乱,胡思乱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正在朝一种危险的边界滑落,她又开始后悔没有把杨小乐他们叫上,实在是应该叫上他们的。那也许就不会像是眼下这么犯蠢了。 张晨在歪了歪头后,又笑了笑道:“你是不是缺氧了,说胡话呢。” 江蓉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理由,连忙点头,“啊……是,对的,火锅热起来了,房间有点小,就缺氧。” 不过也确实,一居室只有四十多平米,还要减去卧室,厨房,也就十几个平方的客厅,更别提现在的窗子还关了一半,热气升腾上来,张晨也是觉得有些闷。 江蓉过去到窗户,把剩下那一半玻璃窗推开,又踩着拖鞋走回来,顺便为了应和之前那句话一样,将衬衣给拖了,又转而在张晨前坐下来。 她修身毛线裙展露出来的身线就在面前毕露无疑,张晨反倒是一时眼神凝了凝。 高盘发,收腰毛衣,厚黑。这含金量直线上升。就差过肺了。 张晨赶紧打住,烫菜,心想自己也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动不动就脱衣服了。 本来江蓉外罩衬衣就是为了避免孤男寡女小居室之内会有些不自在而特意遮上的布,结果自己刚刚又犯蠢了脱掉后,再坐回张晨面对面,她兀自用挽起袖子的手操持面前的作料,但耳珠子却阻止不了的渐渐泛红发热。 于是两个人有些沉默的对付面前的火锅和菜肴,梳理蔬菜,下肉,发生着毫无营养令空气都有些尬的对话。 “这小白菜全是菜心啊。” “啊哈哈,伊藤洋华堂都是这种小菜心,毕竟白领来买的多,追求精致,就是贵……” “是是是,这就是这家超市的店设,哎,不过这一株上面,好像被虫啃过啊。” “啊,怎么被虫吃了呢……我当时选真是马马虎虎呢。那这叶子就不要了吧。”江蓉说着把那匹菜叶子给掰下来丢垃圾桶。 两个人目光逡巡,对视,又挪开去。 尴尬,找话题…… 张晨盯住她面前的碗:“你碗里的是什么香油,闻着挺香。” “是吧!”江蓉像是终于等到击鼓传花般立刻点头:“是香吧,是芝麻油。芝麻油更香一点。对了,你不要油碟吗,不要油碟很辣的,油碟可以中和辣味。清火养身……” “那给我来一点。” “你碗端过来。”江蓉双手捧着油瓶,专心给张晨加料。 但两个人此时都有一种艾玛,怎么吃个小火锅都吃出汗来的用力感。 到底还是不能这么下去,江蓉又赶紧捞起涮烫好的羊肉片,先丢了四片,她给张晨夹了三片,最后才给自己捞了一片在碗里的时候,张晨认真道:“对了,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工作室怎么做,怎么发展?” 江蓉杏目微张,张晨这话倒让她陷入了思索,其实此前她也思索过,还是试探着道:“按照现有模式和生产设备,继续《七日约定》第二季,可以把这个热度持续下去。哦,对了!” 江蓉又想起什么,起身,黑袜踩着织物拖鞋去往门口置物柜那边,从自己的黑色小船包里取出了一张长纸单,然后过来,放在了张晨面前。 “这是台里的尾款结算,只是没有打到工作室账户上,而是开的支票。是96万的尾款。本来是省台要作为保证金的,作为质量验收的最后拖欠。但我们是内容强势方,再加上此前蒙丽慧和吴悦的事情,他们怕失去了我们的信任,所以提前把这笔尾款给结了。” 张晨点点头。电视台外包为了防止节目出问题,会保留给团队尾款的一部分,用于质量验收,或者谈判筹码。很多时候这笔款项都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收,而且往往也不顺畅,这也是台里作为拿捏制作方的手段之一。 之所以能这么顺畅交出,大概率还是他们出了一个省台破纪录的综艺,希望后续继续合作,才如此爽快。 “整个节目的广告费用是税后660万,和省台拿走分成之后,我们是拿到了260万,再加上后续的一些长尾收入,最后大概可以拿300万。”江蓉交代整个节目收益。 这笔钱其实在张晨看来,不算多。而且大头都被电视台分润了。更别提他们投入的制作成本,虽然省台会给一笔制作费,但并不多,而张晨花了将近百万买的那些设备,可是实打实的投入,这些省台是不会报销的。 张晨也不需要他们报销,毕竟这也是生产资料,属于他们工作室的东西。 江蓉看到张晨捏着那份支票尾款,却只是轻笑:“你看,出力的是我们,费心费力制作出了的产品,大头还是被拿了,而如果不是这96万尾款回收,按照电视台的以往规矩,我们前期最多也只能回160万,这里面还有我们自掏腰包买设备的钱。也就是说拼死拼活打拼出一个上了时段前二十收视率的节目,结果我们到头来也只能先结到80多万不到100万。” “你说,是不是有些幻灭感?” 江蓉不明白张晨想要说什么,只能道:“这不从来做节目都是如此吗?” 张晨把支票放下来,搁在桌子上,手指节轻轻敲着桌面,注视着她:“从来如此,那就对吗?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制定规则?”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喝多了! “制定规则……你是指……”江蓉盯着张晨,不明白这个十八岁刚脱离少年范畴的男生,到底想做什么样的事情。 而且,他又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规则,规则可能是一个市场,一种形势,一项法律,甚至也可能是很多人约定俗成的定势。 之所以形成规则,那就是拥有无形的约束力,能约束住人,按照规则的既定方向发展。 不是谁说想跳脱,或者推翻重新来,说说就可以的。 因为约束力可能来自于上位的法律,可能来自于那些资本,甚至人情,触犯的成本是很高的。 而你要重新制定规则,你就要拥有权力,权力是广义的,可能是你当官,可能是你拥有影响力,或者拥有资源。用这些去开拓规则。 那么现在,面前这个年轻人,他有吗? 若不是张晨,眼下换做任何一个人跟她说,她也都只会嗤之以鼻,老娘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好歹她现在也是摸爬滚打各自主持了项目的人物了,就是一般的社会活动家,也不说能影响到她。甚至她还可能以礼貌的微笑面对那些觊觎忽悠她的别有用心者。 但眼前不是别人,是张晨。 所以她只会跟他说,你有什么打算? “电视台把持着传统荧幕,传统的格局已经是定下来了,那就是如果没有官方背书,没有雄厚的资金,是绝对不可能进入这种领域的。”张晨喝了一口啤酒,润润喉咙。 江蓉点点头,她很喜欢听张晨讲故事,讲细节,她也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知识到底是从何而来,就算是日常积累,博闻广识之下幻想的那些事物吧,俗话说白日梦。那她也想听听他的这些幻想。 张晨说道:“但电视台之间也在争夺这些荧幕。做更好的节目,买各种版权,以占据人们的视野,获得占有率。” 江蓉道:“这可不就是收视率吗。” “是,我们如果做内容,确实只能和电视台合作,也可能因为内容较好,而获得一些话语权。但终究这都是传统电视分润的利益,最终的最终,平台还是在人家的手里。到底也是对方掌握着一应权力。” 江蓉思索着“嗯”了一声,明眸看过来,“那确实是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传统荧幕的格局是根深蒂固,不可打破的。如果世界一直这么发展,我当然没有任何办法。但所幸的是,我们是能看到这个世界格局在变动的。 无数的事物在兴起,而新事物的诞生就像是魔法一样,会终究深刻的影响改变我们的周围世界。” 张晨道:“我是有感触的,之前还没有互联网,我和王烁伟就玩单机游戏,基于局域网打游戏,那时候网吧里的《暗黑破坏神》,你登进去有一堆人的id记录,你自己的记录别人也可能玩的,你想要玩自己的记录,还得等固定的机器。互联网进来后,世界就开始飞速变化,开始有了论坛,有了论坛游戏,然后网络游戏也发展起来了。” “那么这么下去,会不会有一天,电脑荧幕,也可以看作是新形势的荧幕了。在这块荧幕上,能做的就足够多了,打游戏,等到以后网络的速度更快了,可以在上面玩大型的网络游戏,甚至看高清的视频,电影。那个时代,又不一样了。” “现在的手机,还是按键机,会不会以后科技发展,手机也变成了一块小尺寸屏幕,那时候电视就不再是单一的荧幕媒体,而整个世界,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天地一样的荧幕,当这个时代来临的时候,我们又能抓住什么?” 江蓉则是听得瞠目结舌。不过这也是她不是个科幻迷的原因,因为要是科幻迷,是能想象这样无数人提出过的未来世界的。但她到底还是偏文,没有理科基因,但不妨碍从张晨这里听上去,会觉得好有创造力。 更别提这还是他们一起把很多东西从无到有给创作出来了,引起了外间很大的反响过后。 如果说没有那些实绩,没有《情感调解室》,没有《七日约定》。张晨说这些,就当真是白日做梦,她也就听一下,想象一下,科幻世界,多么美好。 但关键是她经历过那些战斗,经历过那些把想象实践从无到有的过程,更重要的是,这些是从张晨的口中说出来。现在她对这个男生有着极大的偏信,就是张晨说未来可能有外星人来地球,她都会想那时候该怎么办,要如何面对的地步。 说实话就是代入感。 正因为她觉得这些真可能实现,代入感一来,就有些上头。 “我们是不是可以争夺那些屏幕?掌握那些屏幕,有很多途径。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些社区,现在先掌握现在的电脑荧幕。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可以建设网络平台,以后把持电脑和手机荧幕的就不是电视台了,而是这样的平台。亦或者,我们自己就可以制造这些荧幕,再把这些卖给世界各地的人,让他们买我们的荧幕,看我们的内容,对,陷入我们构建的元宇宙里。” 张晨一时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于是拿了个过时的“元宇宙”词汇来用。 只是这个意思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但江蓉听上去,就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不要太天才,现在他们受苦了电视台的盘剥。张晨说这就是平台的权力。而怎么样才能拥有这样的权力呢。那就是打造自己的平台。 “这是个信息和科技大爆发的时代,未来伴随着互联网,伴随着软硬件的飞速升级。互联网领域有个摩尔定律,意思是每十八个月,同样价钱所能买到的集成电路性能会提升一倍。 我们看到的世界好像日升日落,每天都有新生事物在诞生,互联网领域有什么突破了啊,什么新的设备出现了啊。但实际在人类的高精技术制造领域,其实每天都在发生奇迹。 人类进入纳米世界后,会发现他们像是造高楼大厦一样在极小的尺寸上制造电子元器件,这让以前巨大的半导体结构,变成了比头发丝还小的器件。 人类社会宏观上最伟大的是工业带来的城市化进程,好像我们制造了无数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城市轨道交通。但是在微观尺度上,人类每天都在制造无数个现实大城市那样的精巧结构件,这才是人类世界进步的根本根源。” “摩尔定律持续了好几十年,现在依然有效,虽然我不知道未来是不是还会有效,至少可能会因为物理极限而放缓,但可以知道的是,发展会很快。这点看网络的飞速发展就知道了。以前还是56k,现在榕城已经要普及adsl网络了。这种情况会蔓延到全国的大城市,进而覆盖所有城市乡镇。未来应该会出现网络的视频平台,会取代电视台的作用。而我们要为此做好准备。” 江蓉微微张口:“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目前的宽带速度还不够的时候,想要规避电视台占据新荧幕,要有新的打法,我看到论坛的形式比较火热,未来可能会有论坛的升级版,即社区,在社区里面,可以听音乐,,甚至看视频,和人分享。网络社交,网络游戏,网络影视听娱乐,应该会成为未来的主流三项。” “所以我们要在这三项上面发力。” “我倾向于未来做一个网络社区,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可以放上视频内容,这样我们就能在自己的社区上面发布我们的节目,甚至电视剧,电影了。别人来找我们合作,就和现在电视台一样,分成就行了嘛!” “那……还是和电视台一样,收广告费?就不会受制于人了!”江蓉眼睛一亮。 “格局小了。”张晨道:“还可以开通会员制,买多少分钟会员看多少分钟节目电视,精品会员可以免广告,精品会员看普通电视,好嘛,可以不收钱。看精品电视节目可以加个尊贵的精品会员价。想要追更,可以再额外付钱购买储备节目……” 张晨眉飞色舞的说着,又发觉不对劲呃了一声看她:“怎么了?” 想象了一下张晨构想的江蓉满眼望过来的都是幽怨的目光,声音幽幽道:“我觉得你喝多了……满眼都是钱。” 第二百二十章 逃 江蓉自认为自己是清高的,又怎么不清高呢,在拒绝父亲江成庚资助独立的那几年里,哪怕每天吃一顿饭,省下来的钱能买个包子解馋,哪怕自己去实习打工,也不会伸手拿江成庚的钱,她从来是有骨气的。 那些年里院里有些导师明示暗示的“机会”,那些推杯换盏的饭局,她也没有参与,用那种方式换取一些好处,但她都拒绝了。 她当然有资格讽刺张晨“满眼都是钱”。 “挣钱肯定是首位,但商誉却是不能不追求的。而且越想往好了发展,我觉得越重要。就好像你自己写了诚信的作文,又怎么能在这上面翻车呢。” 江蓉声音带着些磁性的劝诫,在这样的夜色中传来:“如果有一天,你从幕后走到台前了,大家要是一说,这就是当年写诚信,背囊里缺失的空缺那个,你还混不混啦?” 张晨则是看着她,知道她很不认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劝说自己。不过还是有效的,张晨也是承认自己被后世一些操作带偏了,反倒是江蓉说的很有道理。 张晨点点头:“你说得对,还是我,好像确实有些钻钱眼子里去了,以后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你得及时提醒我。” 这就是江蓉的好处了,江蓉还是有几分稳重持正的,别看好像自己说什么都会听,都会去做,但也不会一味盲从,在遇上与她本心相悖的时候,她也会站出来的。 反倒是江蓉愣了一下,张晨看她样子,举起啤酒罐,和她手中的啤酒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酒液入喉:“怎么了?” 江蓉手指轻轻摩挲着铝罐啤酒边缘,又抬起头来,道:“其实我刚刚说了那些,又有些后悔了,我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工作室一直是你在进行关键的操持,是你一手打造的,在最危险的时候,又是你投入资金设备,一力做出《七日约定》,把我们在电视台的劣势给扳了回来。” “我什么都不能做,却在享受了胜利果实后,还来给你挑刺。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张晨微愕,心想不是,我刚刚自陈了错误,你反倒又过来反省,咱们这是述职大会吗? 于是只好岔开话题,回归正轨:“好了好了,就不自我反省了。不过像是刚才所说的,说到底,我们要在未来创立新的规则,成为规则制定者。说的有点多,但大体我是这么想的,当然,具体实施肯定有很多的困难……只是思路是这样的,我们要打造平台。内容是我们开拓的武器。” “未来,还需要你来担任起这方面的内容官,发挥你专业的优势,其实你现在所进行的事情,已经走在前沿了,我保证很多人还根本没有你的经验了。” “电视台只是起点,要想做出长远的东西,我们下一步就要朝着一个能聚人,能出内容,甚至能造星的地方。否则电视台的节目再成功,也终究只能成就别人的盘子……” 接下来就是张晨又嘚不啦嘚不啦的拉着江蓉一番长篇大论了。 但江蓉却是没有再打断他,而是眼睛听得越来越明亮出神。 倒也不是为张晨展现出来的看到长远的能力而惊诧,而是在张晨口中构建的那个未来里,有很多她存在的身影。 “上了大学后,我去跑手续……” “我们得有自己的版权,自己的资源,人脉……到时候,我来打渠道,你来管控内容。” “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东西要学,但没关系,相信你能够以战养战,在开拓中学习成长……” 这些浮光掠影的关于他对她的规划,倚仗,以及希翼,都在这些碎碎念其中,到让江蓉听着心情是激荡的。 张晨其实声音很好听,他说起这些梦境一样未来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不为这些感觉到心驰神往。 关键是,江蓉能感受到如果那样的未来成为现实,那么她将做成多大的事情?一个连她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前不接受父亲的供养,因为母亲伤了心,说让自己“不要靠他”,后来她就坚硬的带着这份信念,不肯接受江成庚,不肯接受他用钱来弥补自己的内疚。 无数个夜晚,她也会在思念母亲中流着泪默默地跟自己说起:“江蓉你要争气!”“江蓉你要功成名就!”“江蓉你要出名!”“你要好好的……” 而现在,她的前路,是一个可能以前光靠幻想激励自己的那个小女孩都不敢想的未来。 之后张晨还和她聊了许多,比如问起吴悦。 出乎意料的,刘奇那边身陷囹圄,吴悦却反倒切割得顺利,据说名下有了别墅,豪车,还得了很大一笔钱。 虽说在电视台沉寂,但似乎她也就此后顾无忧。 只是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很多物质带来的光鲜,江蓉几次遇见她,都看到她神形憔悴,似乎已经习惯冷漠躲避世人的嘲讽。 有时候又觉得可怜又可叹。 张晨倒是嘲讽了一声:“她和刘奇,还真是真爱啊。一个眼看着要破产了,还拼着后果给她留了不少东西。而她明明得到了很多傍大款的女人最希望得到的东西,但却丢了魂一样。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啊,刘奇那样的人,居然还有这种福报。” 江蓉点了点头,她虽说从女人角度有些同情吴悦,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也不会圣母泛滥到为她说话,因为她得势的时候,可是真真切切压迫了不少人,如果不是张晨,她对她江蓉该抢的抢,该拿的拿。鸠占鹊巢,却也不值得在破败后迎来一句惋惜。 反倒是张晨话从刚才开始就渐渐很多,他酒气上涌,脸上微微泛红,现在还揉起了太阳穴,似乎开始头痛了。 江蓉这才回过神来,从他手里夺过了啤酒罐,语气放缓:“你少喝点不行啊,多吃菜啊。” 张晨看着自己手边三罐啤酒,再看江蓉那边居然已经喝了四罐,哎不是,自己以话就酒,话说了不少,酒喝了不少,也就三罐。不过因为自己这幅身体毕竟刚刚高中毕业,此前也不怎么沾酒精,三罐已经让他上头了。但江蓉愣是听他说话,自己库库喝了四罐,只是面颊微红,分明就只是润了润唇,让张晨好生无语。 “我头都开始痛了,你比我喝得多,反倒屁事没有?大学锻炼过?” “大学和室友偶尔喝过一点,怎么会锻炼,酒局我都不去的,只是天生不容易醉好吧!”江蓉声音微促道:“只是我喝酒会上脸,醉倒是不容易醉的。” 她又红着脸促狭着杏目看向张晨:“你可别想灌醉我。而且小样,你这酒量也办不到啊……” 还开嘲讽。 张晨干脆就直接认输:“小火锅配冰啤很爽口,一下子喝多了。我不喝了,也不能喝了,脑袋晕了。” “那要不……”江蓉看了一眼那边的沙发,本来想说你头晕要不去沙发那里躺一会,但临说出来,却有些阴差阳错道:“要不,我给你揉一揉?按摩按摩头皮。” 看着张晨的目光,江蓉又赶忙道:“你可是最有用的大脑,别被酒精给损伤了,放松休息最重要。” “在这?”张晨看了看火锅桌面。就四张凳子。 江蓉手指伸出,指了指那张有些文艺气息的铁艺沙发:“你去那躺着。” 一来脑袋确实又晕,又有些阵痛,像极了抠数学题抠到血氧降低的那种头痛感,所以本想拒绝的张晨转念想要不试试江蓉的手艺,于是也就说了声好,起身走到客厅的那张小沙发上。 本来这个出租屋就小,沙发也不大,就是大概一米八宽,坐三个人有些局促。张晨就躺了一半,把另一半沙发留给江蓉,自己则是臀部以上搭在了沙发上。 江蓉把火锅调到小火,然后起身过来。 张晨感受到旁边一股香气传来,然后靠头的沙发垫下陷。显然是江蓉已经坐过来了,甚至能感受到她那边传过来的体温。 手指似乎还有刚刚啤酒罐的凉意,指腹轻轻按在了他太阳穴上,张晨顿时感觉到一股清凉安抚的柔软舒爽。 “这样你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不太好按,你再往上睡一点吧。”江蓉的声音悠悠从头上传来。 张晨则是闭着眼睛的,现在头晕又痛,能闭着眼睛他打死都不睁开,听着江蓉合理的建议,也就挪动屁股,把身子往上送了一截。 而下一刻,原本预计会落在沙发垫子上的后脑勺,却出乎意料的枕在了一片柔韧而又温热的事物上面。 等头部和太阳穴传来那指腹恰到好处力道的安抚和揉压,张晨才从后脑勺感受到的棉质触感,温度,香气和弹嫩意识到自己现在枕着的,应该大差不差就是人家女孩的大腿了。 想到此时江蓉的穿着和两人的姿势,张晨干脆再也不睁开眼睛装死,又或者是不是真的头晕,而女孩的揉按又太过舒服,张晨竟然就这么枕着睡了过去。 是被裤兜里的电话震动而惊醒的。 张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被这种动静弄醒,听到上方女孩的声音传来:“你的电话……” 黄慧芬的来电,原来是已经十点过了,张晨还没回家,黄慧芬直接甩了个电话过来对他一通耳提面命,问他去哪了还没回家。 等听张晨说在外喝酒,黄慧芬顿时又是隔着话筒发催命符。 张晨挂了电话,赶忙匆匆跟江蓉告别,拿了自己外套出门打车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晨枕得太久导致她麻了腿,以至于连他自己开门走,她都没有起身相送。 第二百二十一章 齐头并进 从江蓉出租房离开那晚张晨确实喝得有点多,但不知道是江蓉的大脑放松按压技术不错让他中途眯了一会,之后竟然大脑皮层亢奋,那夜回家也久久不能入眠,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关于未来的事宜。 和电视台合作推出节目,这种模式偏传统,而其中利润点已经固定了,就是内容再强势,也翻不出多大的花来。 新的权力格局已经出现了,互联网的飞速发展,已经对未来娱乐媒体行业产生了革新。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今互联网的发展带宽还是受限,所以想要靠着视频内容,做记录片,做综艺这种形式,在网络上开疆拓土,仍然是做不到的。 硬件条件不允许。 现在目前的互联网1.0时代,就是社交软件的兴起,社交平台的兴起。这时候门户是网易,新浪,搜狐,但是盈利模式一直是个问题,甚至用邮箱或者短信进行收费,也有电子商务,雷老板创办了卓越网,但问题是太过超前,以至于下单了的商品还要去邮局填汇款单,导致做不起来,这也是硬件匹配不上的一个例子。 所以说到底,如今的互联网如何盈利,仍然是一个重大且迫切要解决的难题。 而只有张晨清楚,接下来唯一能顺畅盈利并且让广大网民接受的方式,那就是接下来的点卡收费模式。 这是一个盈利的增长点,网络游戏才是这个时候互联网真正能挣到钱的东西,以至于直接诞生了一届首富。 张晨倒是要借一借这个“东风”。 而这之后,至于和江蓉所说的,成立一个社区,这倒是谙合社交平台的大势所趋。 只是他能够做成吗?对于张晨来说,他有最稳妥的挣钱方式,那就是知道哪家公司能够在未来脱颖而出,因此只需要在其发育阶段,上前托举获取原始股,这之后默默等待着生长花开也就够了。 但说到底,这种方式确实能够保证挣钱无虞,但是挣钱的方式还有许多,那么可不可以在挣钱的同时,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一些事情,参与到改变或者创造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如果没有做,以后会不会因此而后悔? 张晨觉得还是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活一次。所以要不这个社区就做吧。 但是具体做成什么样子,张晨倒也还没有个数,他觉得自己即做不成博客那种新闻时政,现在“红人”经济也被天涯和猫扑所把持着,而且这种bbs形式未来也没有盈利模式。 所以张晨觉得如果要做自己的网络社区,还是应该以内容兴趣的聚合体为主。 《七日约定》的成功,在国内各个社区都有一定话题量。可如果自己直接把官方内容,花絮之类,放入自己的社区,那么是不是就能把话题给汇总起来。而借着这些突破点,可以形成类似于娱乐内容的一个集合体。 另外,紧接着万象江湖的第一款网页战略游戏就将出来了,官方论坛要不要,官方论坛做出来只服务于这个游戏?那么以后游戏人气退了,论坛也跟着衰落?似乎也不值当。 那么能不能将娱乐和游戏内容,都放在一个社区里,分为不同版块,可以共同维持着这个社区的人气热度和生态? 这无疑是前所未有没有人做过的,张晨也知道目前没有对比对标的平台,如果非要说,这是博客+轻社交+bbs的混合体,甚至偏生活类的社区性质。 这种“社交+内容”的社区平台类型,至少在这个时候,张晨看来,应该比猫扑和天涯更先进。 最后张晨还是稀里糊涂的睡去。 这个毕业也是各大驾校最火热的日子,而这个八月张晨,沈诺一,王烁伟和郑雪,又一起约好了在同一个驾校学车考驾照。 又因为驾校所在区域就是三司四院的片区,而也有很多人在这个假期学车,因此驾校又成了同学聚集地,到处能碰到熟人,好不热闹。 对于张晨和沈诺一来说,倒是有了一个合理公开见面的场所,两人自然心里是高兴的。其实这个假期倒也没有离别的情绪,倒像是还在学校里一样,总会相见。 王烁伟和郑雪两个口角不断,倒也发生了不少趣事,驾校教练这个时候有好有坏,一些动辄打骂,还找学员要烟要钱。好在张晨他们的教练人不错,唤作张师,为人温和,也不会主动跟学员伸手,是个老实人。但就是这样的老实人,也会被郑雪有时候乱挂挡搞得崩溃,有一次眼看着要撞线,张师让她踩刹车,她还通过后视镜整理仪容。 那之后只要郑雪一上车,张晨等一车的人立即自觉下车,宁愿顶着太阳站在路边,也不要坐她开的车。 张晨反倒是上手就会开,让教练诸多表扬。 王烁伟和沈诺一中规中矩,而沈诺一作为上了清华的学霸,在驾校也是人尽皆知的出名,连其他车的学员都会听说了多看一眼。 主要是这种有颜值又能学的学霸,确实比较扎眼。 某天大家轮替开车,搬了板凳在树荫下聊天。 王烁伟说:“我爸说了,我要是拿了驾照,就把他那辆奥拓给我开,到时候我开着去大学,也是拉风了。” 王烁伟是报的榕城理工,分数线上了录取线,估计拿录取通知书也是时间问题,这年头在学校里能骑个小摩托都很招人眼,开个车,哪怕是个奥拓,也确实超过大部分人了。 不过当然,大学校内校外也不缺乏豪车的,而且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车上放去水的说法。 郑雪则憧憬道:“我啊,以后要买一辆可爱的粉红色小车!”她一看众人的表情,特别是王烁伟的,立即眼神凶狠:“都给我不准下车!到时候我肯定技术好了!” “你这是要逼我们集体跳车。到时候你的车一开过去,车窗打开,唰唰唰三道身影就蹿出去,前面正好警察拦酒驾,好家伙,这一看就是大案要案在逃啊,立即叫一个中队的武警把咱们给包了!” 王烁伟这嘴巴也是锻炼出来了,结果毫不意外被郑雪摁着锤! 半晌后王烁伟衣衫不整的,又朝向张晨:“张晨你在哪里学的车?怎么上车摘挡起步就走。你还以为很帅呢,考官当场就给你打个叉!” 这说的是张晨开车时候因为是老司机太过熟练,完全没遵循驾校的流程,不打转向灯起步。 “我会的多了去了,你还得学。”张晨没搭他的茬。 果不其然王烁伟直接“切!”一声,不置可否了。 等到那边轮到郑雪学车,她直接把王烁伟给拉着上车,有一种我就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气势,倒是留下了张晨和沈诺一在长凳子上,看着那边冤家一样的两人打打闹闹。 这段学车的日子倒是并不显得那么浪漫,只有红砖墙的驾校围墙,散落着压饼的车胎和立杆的训练场,但对两人来说,却也是与当初有书香茶香气息新华书店一般无二的好地方。 彼此只要在目光所及处,荒原也是桃源。 “对了,”张晨对沈诺一道:“你取名的万象江湖工作室,第一款游戏就要做出来了。因此也准备开始进行商业化了,而你作为创始人之一,也算你一份怎么样,这样你作为万象江湖的一员,能在游戏上线的时候,可以通过清华园帮助进行相关的推广。这样的话,你基本就算刚开学就创业了,甚至都不需要家里人给生活费。” 张晨没有打算对沈诺一藏着掖着,所以开门见山。 大学时代即将开始,而沈诺一也能从她所处的维度,和他一起齐头并进。 第二百二十二章 菩萨凡心 两人就坐在树荫下的长凳子上,暑期学车潮正盛,训练场那些或站或坐等着练车的人,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飘向这一男一女两人。 确切地说,更多的是落在沈诺一身上。 关于她的传说很多,清华学霸,育德校花。但正是因为这些光环,导致也只有人敢远远打量,有年轻学员看得有些失神,差点撞上前面的教练车。也有几个坐在不远处的女孩,一边朝这边看,一边低声交换着目光,那眼神里混杂着些许好奇与不易察觉的羡慕。 而现在的她就穿着一件简单的宽松短袖荷色t恤,柔软的棉质面料带着些许随意褶皱,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修长流畅。下身搭配着一条灰色的休闲束脚裤,裤脚利落地收进条纹杠的运动袜里,脚上是一双米色的舒适运动鞋。 这身带着利落感的装扮清爽且松弛。 她就这么微微歪着头听身旁青年说话,脑后一个简单束起的慵懒马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发丝在细碎的光阴中镀了一层金色。 在这片有着汽油味、尘嚣与焦灼等待的驾校空地里,她自成一道风景,清新得格格不入,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从自己开始试图和景钦铭他们做游戏开始,张晨也没有瞒沈诺一,并且让她帮忙出名字,而她也很有参与感。 最初时也并不是真的认为张晨他们就在正儿八经的创业,只是她觉得每个人都有想做的事,张晨在高三压力的时候,做这些事情调剂一下,也没有什么。以前他和王烁伟就喜欢玩电脑游戏,从玩到自己设计制作,这是迈出了一大步,也算玩以致用。 但是张晨跟她一步步的说起到现在,整个贯彻执行力都一直持续,不是玩票,也不存在中途失去恒心和毅力的搁浅,这让沈诺一也生出了浓烈的兴趣。 “我也要玩。而且,我也很希望参与进来。” “你也玩?”张晨有些意外。 “我也玩电脑游戏的,只是我更喜欢一些解密游戏,像是《神秘岛》之类。”沈诺一道,随即还说起了她玩过的一些游戏的情况。 张晨明白了,沈诺一虽然不玩他们普适意义上的那种大众游戏,但她却是个重度解密游戏爱好者,而且这妮子玩过的游戏还挺多,什么《明星梦工厂》《大航海时代》《模拟人生》甚至还有《心跳回忆》。 《三国志》也是玩过的,只是她会玩游戏,却不沉迷,也算不上是个老玩家,和张晨这种自然是不同。 “只是,等你们游戏上线,我又能做什么?”沈诺一道:“而且,你们开发游戏到现在,哪里来那么多钱……要成立正式的公司吗?” 沈诺一目前也毕竟只是刚刚脱离高中的象牙塔,刚刚从学业的压力稍微解脱,又哪里懂得张晨那些东西。但其实她并不拒绝,而且隐隐还希望能参与其中,带着一种期待和悸动的向往。 因为这样,能够更接近他一点。 现在家里的公司似乎是缓过一口气了,父亲也没有近在咫尺的债务问题,至少家里对于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是肯定可以保障的,再说清华的学费也不高。 但毋容置疑,能够在大学阶段经济独立,能够靠自己挣到学费和生活费,这是一种挑战,又是一种很有成就的事。 “自立”这种念头,其实之前就深植在她心里。倒也不是因为沈明博的这次破产危机,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有苗头,只是那次危机给她带来的感触更深,当时也想过,要是家里就这么欠债了,自己大学就选择可以拿到高奖学金的学校,而且未来可以迅速把所学的东西变现的一条路。只是后来张晨让自己父亲帮忙解了这个围。 现在即便没有张晨对自己开口,她也有计划在大学勤工俭学,争取奖学金,或者做些什么事的。 而现在张晨直接把一条路铺在了她脚下,沈诺一是感觉即可靠又温暖——仿佛他能读懂她未说出口的渴望。 但是很明确的一个问题就是,张晨哪里负担得起一个公司的开销,自己真的可以坦然受他的报酬吗?他们的游戏真的能挣到钱吗? 张晨一看沈诺一,就知道她又开始琢磨了,沈诺一很多事情喜欢藏在心里,自己一个劲琢磨,也不会追着人问个不停,或许她也会有疑虑,会有不确定,但只要你真的需要她做什么,她最终还是会给你一个安心不会失望的回应。 这就是她当年被称为“女侠”的缘由,对一般人是这样。对他张晨,更是如此。 “我有钱,我挣钱的地方,在于帮我干爹老王,也就是王烁伟他爸想创意,可以说,他们现在大火的节目的创意,都来自于我。而老王在这方面从不亏待我,所以可以说我现在还比较有钱,有钱到足以撑起这个公司。”张晨道。 就是王烁伟的只言片语,沈诺一也不是没听说过张晨以前假期里带着王烁伟靠着电视台赚钱的事情,只是张晨从来就跳脱,沈诺一也只是觉得他有这方面天赋,所以也不奇怪他和景钦铭那群人结成伙伴开发游戏这种事。 但若是说榕城最近的火的创意,想想也知道,育德里面也都知道王烁伟父亲干什么的,如果那些都和他有关系……沈诺一终究是冷冷瞥了一眼过来:“你要把你高考作文和这些能力都用在学习上,清华北大,还不都统统拿下。” “你怎么能用这么漂亮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张晨哭笑不得:“在我看来,做这些比做题简单多了,我是不想拿下清华北大吗?脑子没你聪明,没办法,就只能做邪修了。” 谁知张晨说完,却见沈诺一红扑扑个脸歪着头看他,一双眼尾如书法飘逸捺笔的瑞凤眼此时带着几分狡黠,“这么说来,你承认比我笨啦?” 张晨顿时反应过来这妮子是在占自己便宜,这种占便宜始于年少时期的嘴硬,一帮小孩之间一个比一个傲娇,谁都不愿意低头,遇上两人犯蠢,沈诺一会拿“笨笨的”来刺激他和王烁伟。 两人当然不依,王烁伟只会瞎嚷嚷“谁笨了!要不是xxx,我一定xxx”,不如张晨嘟哝“总好过你胸大无脑”有攻击力,精准打击。 那之后沈诺一就记恨上了,经常会用智商题讽刺他,张晨是聪明,敌进我退,敌疲我扰,总是游刃有余,从不在智商高地和她打擂台,让她一肚子霍霍能力没办法施展。 这倒好,张晨自投罗网,沈诺一眼看要报了当年“一箭之仇”。 张晨岂是坐以待毙之人?他眉梢一挑,迎着沈诺一修长的眸子,拖长了调子:“是啊——我笨。”他忽地向前倾了半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因为得意而愈发娇艳的唇瓣上,嗓音里掺上点儿无奈,又带了点别有深意的笑,“所以,我以后还得找我们家的学霸……多给我‘补补课’。” 沈诺一呼吸微微一滞,旋即耳根迅速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 但她依然端坐,下颌维持一个恰到好处的微扬弧度,瑞凤眼敛起,眸光清凌的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收作业时仗着职务公事公办的玉雕菩萨般冷漠,唯有悄然泛红的耳廓,泄露了一丝凡尘心绪。她唇角几乎不见地动了一下,声音轻而淡,带着刻意的疏离: “张晨,你学坏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雕侠侣 在这样的场所下,和沈诺一一起闲聊,也是非常惬意的一件事。张晨所说的话,又让他们对未来可能的分离,也没有了太多的情绪。用事业把两个人维系起来,反倒能战胜时空的那些隔阂。 而沈诺一在知道王博文的内容部门有了张晨的帮助,竟然才是在这个夏天搅动了榕城乃至掀起全国真人秀综艺收视率热播的原因,沈诺一望向张晨的眼里,又多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所以《七日约定》也是你的剧本?是你写的?”沈诺一想起什么:“坏了,连我妈都在看。” 张晨有些尴尬,“虽然有剧本框架,但也不全是演的。毕竟都是素人,更多是真实反应,在特定情境下‘假戏真做’的成分反而更打动人。” 沈诺一侧过头去,有些沉默。 “怎么了?”张晨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没有什么……”沈诺一瑞凤眼微敛,长睫毛在眼帘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片刻后,又轻声道:“旁人都说我多么厉害,考上了清华,听到的都是恭维。但其实……你这样的能力,才是最难得的。有几个人能靠脑海里的创意,做出这样实实在在的成绩?”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认真,“你真的很厉害。” 都说在一段关系中不能率先缴械认输,那样就会让自己居于弱势。沈诺一爱看言情,也看了不少关于两性情感的杂书,所以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道理还是有些涉猎。有的知识不需要去记,总是会在适当的时侯莫名从脑子里出来。方才她下意识地和他拉扯,多少也受了这些观念的影响。 可此刻,明知“最好不要轻易夸奖”的道理,她还是选择抛却那些算计,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赞扬。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或许我可以去水木论坛帮你发帖宣传……其实就算不做这些,我不拿薪水也可以帮忙的。” 她终究还是担心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更怕自己所能做的有限,没有足够的理由与他紧紧绑定。 ““不光是这些,”张晨摇头,目光笃定,“我希望你能负责公司在首都的分部筹建。游戏只是万象业务的起点——我打算构建一个网络,就用你取的名字,叫‘万象网络’。” 他望向她,眼底有光:“以你所在的位置,未来会有很多机会。这件事关乎开疆拓土,只有你能帮我。” “万象……网络……”沈诺一怔住,睫毛轻轻颤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量与期待触动了心弦。 半晌后,她点点头:“好。” 那边王烁伟和郑雪打打闹闹的下车了,这种环境也由不得他们继续深入探讨,但自她答应的那一刻,也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她都会跟的。她也希望两人能有共同的事业,一起扶持行进。 ………… 和沈诺一达成共识,倒也让张晨安了一下心,万象网络确实是他下一步打算进行的事情,沈诺一可以通过参与到建设的过程中得到历练,而以张晨了解的沈诺一的能力,她能达到什么地步,足以让自己期待。 另一方面,张晨虽然自己去不了清华,但沈诺一却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最高学府里面做很多事情,殊不知这也是校园bbs论坛中最有权威的之一,那些年也不缺乏从这里流传的很多事件。而且学校自成兄弟会的形式,从这里所接触到的人力资源,资讯,甚至互联网的前沿,也可以从这里作为跳板延伸出去。 所以清华倒是一个跳板站,而这个跳板可以由沈诺一来串起来,即便串不起来也没关系,有的是机会。 不过像是这样他们一起创事业做事的机会,张晨还是希望体会一番的。 还是那句话,步子可以迈开一点,想法可以更大胆一点。毕竟重生一次,又有先机优势,很多事情都可以不留遗憾的闯一闯,甚至带些想象创造力也不是不可以。 驾校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整个车组倒是很顺利的完成了驾考,拿到了驾照。 而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八月中旬,刘奇的逸品集团那块被封闭考古的地带也得到了官方的定性。 报纸终于确定了来自市政府考古工作组的最后认定,确认了原沙河纺织厂地块是商代晚期至西周时期(约公元前12世纪至前7世纪)古蜀王国的都邑,是古蜀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极可能是三星堆文明衰落后在平原兴起的继任都邑,是长江上游文明起源的中心。 报纸以“沉睡三千年,一醒惊天下”为标题报道这次官方定性的发现,而那片沙河村地带也正式改名为“金沙遗址”。 以“金沙遗址”范围内的500亩地被冻结,成为考古发掘现场,未来将在这里建设国家文物博物馆。而针对逸品集团的补偿则是额外提供城市边缘地带的补偿地段。 但明显对于各种高杠杆资金开发这块地的刘奇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直接宣判了他的商业版图彻底沉陷垮塌。 与此同时,针对盛丰快递爆炸案的侦查结果也随即出炉,整个爆炸物的放置指向于刘奇的副手周凯买通游荡人员潜入盛丰快递的快递车投运含爆燃混合物的包裹。而犯罪嫌疑人周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其口供,是看不惯赵韬,和赵韬起了口角,再加上他身为逸品集团副总的身份地位,要面子,于是打算给赵韬的快递公司一个教训,因此策划了这场犯罪行为。 周凯被依法逮捕。但即便如此,也挽救不了逸品集团的倒塌。 无力偿还逸品集团高额债务的刘奇,在潜逃深城,准备偷渡香港的码头被截获抓捕。 由此获益最大的莫过于是之前和刘奇争夺“地王”的旭慧地产的黄慧芬。 “沉睡三千年,一醒惊天下”的金沙遗址定性一出,正是和金沙遗址遥遥相对地块的黄慧芬名字一时再度炸响于榕城地产界。 没有人认为她的眼光如何刁钻毒辣,但所有人都在震惊于这个榕城地产界经常以语不惊人死不休闻名的大姐“黄大炮”的运气! 这到底是怎样的狗屎运?才能因为当初争不过地王,灰溜溜选择了东岸08地段,被很多人嗤笑的黄慧芬,机缘巧合下恰恰成为最有价值的地段? 但逸品集团本身就不干净,副总周凯虽然一力担起了盛丰爆炸案主犯的刑责,但任谁都知道这位号称“黑白两道通吃”的刘奇之前到底是如何的不可一世,而刘奇的逸品集团因为此事的曝光,才爆出背后一些欺瞒投资人,搞关联交易,各种违法杠杆操作的黑幕。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暴露而倒塌,未来的逸品集团极有可能成为榕城的一大金融地雷,它以高杠杆、高预售的方式,吸纳了大量民间借贷与投资资金,几乎将银行、信托、房产中介绑在一根绳上。一旦资金链断裂,势必牵连无数投资人和购房者血本无归,榕城甚至可能会产生大量烂尾楼潮。 另一方面,榕城的高新技术企业,总投资达到13亿的“lg飞利浦晨光电子公司”正式投产,这家由榕城的晨光显科技,南光集团,韩资lg飞利浦共同打造的29英寸彩色显示管生产线正式运作,每年将为全国彩电市场供应180万支玻管,年产值超过十亿元,出口创汇可达两千万美元。 而其中的关键人物,掌握核心科技的工程师张忠华更是黄慧芬的老公。 由此这两人到一时成为人们议论的喧嚣,被誉为榕城的“神雕侠侣”。 而与这两人相比,明明也是全国出了名的张晨,反倒是淹没在自己老爸老妈的光环之下了。 大学时代,就这么来临了。 =========== (第二卷神雕侠侣完) 第一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上) 榕城秋日里的一个清朗天气,秋风飒爽,天高广云淡,黄色的银杏叶风一吹就飞撒而出。 在那个有着明清遗留下来的建筑砖墙的暑袜街,那间两层楼的盛丰快递第一家店铺面街道上,张晨像个雕一样手揣在裤兜里左晃右晃,闲逛着的来到店面前。 店铺里外都有人忙碌,有的在卸货,有的在盘点,有的在门口等待装车无所事事的吹牛,这时候看到并认出张晨,全部都像被电了一下。 “张哥——!”众人睁大眼睛,盯着那个青年。 “晨总!”这是机灵的知道张晨有股份,顺势叫了他这个称呼,但没有拍马屁的嫌疑,反倒带了些敬意。 张晨明明也年轻得很,甚至比他们都还要小半辈,毕竟赵韬是王烁伟表哥,但此时众人却一下肃然面对这位雕一样的青年的到来。 刘奇的那块地被定性“金沙遗址”之后,整个榕城商界都在议论逸品集团的倒霉,而当初和黄慧芬争夺地王时有多用力,此时的反噬就有多严重。彼时地王出炉,刘奇就像是加冕为王一样,名气一时大到没边。那时他几乎呼风唤雨,他们盛丰更是多次处于风雨飘摇,一度到闭店停业的地步。 大家都在说韬哥到底底牌在哪里,大招又在哪里? 很多当事人记得,当初赵韬都打算拉人,和刘奇明刀明枪的干了,那时候张晨顶风而来,一来就表现出了高考满分作文得主的精气神,舌灿莲花,一力降十会,将所有人给压制下来。 根据当时很多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个高中生是谁的人所说,他们后来对这个高中生的胆识和口才思路很是佩服,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至于后来张晨又上了报纸,赵韬逢人便拉着人看报纸让人看张晨的事情,更是佐证了他们当时的判断。 那天的张晨后来又闭门会议,将赵韬给彻底说动。 那一天他和赵韬到底说了什么,让赵韬放弃了以勇武和刘奇开战的事情,大家犹未可知。 但紧接着来自盛丰快递遭遇的压力骤然一空,刘奇踩空,挖出金沙遗址的事实,难道真的就是一个巧合? 那时候张晨母亲的旭慧地产和逸品集团抢地王之战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旭慧地产败退。结果反倒和一个巨大的雷擦身而过。 这些,都是巧合? 是的,除了用巧合来描述之外,还能用什么来形容? 难道张晨知道那块地下有什么?还偏偏让黄慧芬去争?而偏偏刘奇也还要去咬钩? 据说刘奇找了风水先生算过,说是那块地很有名堂,是巨富之兆。结果确实是巨富,只是这巨富属于全国人民,和令这份惊世发现现世的刘奇没有半毛钱账面关系。 这件事之后的那个风水先生,据说在香港倒是火了。 刘奇和其逸品集团成了这件事最大的牺牲者。但也怪不得别人,如果不是刘奇自己“步子太大扯着蛋”,这种事不至于让他欠下巨额债务。 真要怪,就只能说是贪婪和暴虐,葬送了他自己的人生。 所以这就是问题,看上去都是巧合,连被干掉的那个人也是自己作死。一切偏偏太过天衣无缝,太过完美到像是熊老大上次的意外死亡一样。 都像是一个意外。 但唯独有一点问题,那就是这两个人的身亡或者败落,其中都有张晨的身影。 当然,也不能就说指向张晨,因为这两件事背后还有赵韬的身影呢!而且人家正面对手都是赵韬,吸收伤害的也是赵韬。按理说赵韬的嫌疑更大。 但是还是不妨碍其中经历了这两段历程的赵韬的核心兄弟群体,再次看到张晨的时候,会带着这种敬意和肃然。 因为那一天,那句“刘奇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这句冥冥中灵验的话。 就是出自于他。 …… 张晨经过了门口的一干下属,在二层楼见到了赵韬。 赵韬的核心兄弟群倒是不在,目前盛丰副经理的钱钧益在南门仓库查货,他腿脚不便,洪耀开车带他。卜睿杰在西边片区负责,办公室现在在那边,也不在这里。 看到赵韬面前摆着的茶具,张晨一时有些恍惚,赵韬居然也有闲情逸致喝茶了? “从良了?”张晨笑问。 赵韬鼓捣着茶具泡了一壶茶,分出两个功夫茶杯,倒上,推给张晨一杯:“尝尝,竹叶青新茶。” 等张晨坐下来,赵韬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怎么算中刘奇会挖出那块地的?” 张晨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做出无奈笑道:“可能是阴差阳错吧。” 赵韬端起茶喝了一口,点点头:“我也认为是这样,那块地在那里那么长时间,以前那么久,也没人发现过,偏偏就这次挖出来了。要说也是刘奇运气不好吧。或者说……”他又深深看了张晨一眼,“你家的运气太好了。” “那可不是,我妈都一个劲喊着幸好,差点新闻里报道的就变成我妈了,我家会瞬间负债。”张晨笑笑。 “好了,你这个人运气太好了,简直就像是天选之子。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点我绝对承认。”赵韬道:“没有运气的话,我也不知道被人给捅死多少次了。” “所以现在想明白了,要把锋芒藏起来,笑在最前面的,未必能笑到最后。”赵韬又给张晨添了茶,“所以现在,喝喝茶,养养心。沉淀一下。” 张晨本来是临机过来打算找赵韬高谈阔论一番,结果倒是没想象中那么清闲的两人在这个2001年秋天纵论未来,赵韬身后墙上贴着好多简陋的送件表,一会一个电话在他办公室打响,他又要接起来处理事情。 张晨倒是佩服这家伙了,明明在办公室其实也很忙,还装作一副悠闲模样的摆开茶台,像是在学那些大老板的样子。 这反倒让张晨没多少闲工夫跟他慢慢长谈了。每每跟他说两句话,他就要响个不停的电话。 最后是赵韬都难免尴尬,问:“你过来干什么来着?突然想到来我这边坐坐?” 张晨害怕自己说两句又响起那恼人的电话声,于是言简意赅,迅速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打算未来进军电商,盛丰要快点发展,要比三通一达更快地占据西部地带,然后迅速全国扩张。只有这样,才可能在一个时候,趁机做一支接得住这个盘子的奇兵!” 感谢星河书屋林老板、麒麟落雨、鱼果鱼的打赏! 第二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中) 赵韬确实有些效仿电视里看到的大老板的行为,这个年头,经济腾飞,港台电影电视剧的有钱人形象,就是人们对财富具象化的追求。 但赵韬搞这些倒也不是模仿致敬什么《赌神》《大时代》,而是刘奇的覆灭惊醒了他,让他发现,现在这个时代,打打杀杀寸步难行,反倒是谋定后动,利用更高层次的力量才能解决问题。 什么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呢? 就好比在资本层面,他和刘奇完全不是对手,刘奇资本开路,从电视台打通一整套喉舌系统,要直接把他定性为黑社会组织,还几乎就要成功了。整个电视台背后的体系,一些个有影响力的报纸,随时舆论联动起来的执法机关,那个时刻都像是深海里的触手一样要把他和盛丰这条船给绞住,各方面寸步难行。 那个时候,赵韬才明白什么是难受,而且是有劲使不出来,有力无法打的难受。 而刘奇,也更像是被另一股力量给摧毁了。 什么力量?那就是冥冥中的运势。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刘奇何尝不是,当他拿到地王,在榕城不可一世的时候,那时候他是市里主要大领导的座上宾,人人都知道这位刘奇的能量。但谁又能知道,偏偏就是遗址出土的那一刻,刘奇立即就被他此前赖以依傍的整个榕城的体系和力量给反手扼杀。 这些发生在眼前的世道变故,和这个时代的剧烈变化一样,就这么呈现在他的面前,让赵韬不得不认为,自己应该更沉稳一些,凡事更加要多思忖,那就应该要从先喝茶养精气神开始。 否则呢? 他总不能反过来把张晨叫哥吧? 而此时张晨一旦开口,他就是侧耳倾听着的。 “电商,电子商务?”赵韬不愧是赵韬,也总是在与时俱进的学习着,“网上卖东西?已经有人在做了吧?易趣?” 然后赵韬就等来了张晨对他的一通输出。 “电子商务这种模式最早出自于哪里具体不知道,但目前做大的就是美国的ebay网,ebay自95年诞生于美国开始,就一路势不可挡,在全球扩张。它开创了个人对个人的互联网买卖商品模式,颠覆了大众的购物理念,我认为将成为未来互联网最具统治地位的网站,所以我觉得要快,要赶在他们没有进来国内之前,开创一个电商平台。” “既然如你所说,对方是国际巨头,美国互联网巨头啊,坐着火箭在发展,等他进来中国,还不是直接把国内的这些给冲击了,打趴下了。”赵韬不理解。 张晨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你,对方是个成名人士,号称进你的地盘就横扫一切,你会投降吗?” 换来了赵韬一个尴尬的冷笑,然后点了点头。 “但是不对啊,你现在恐怕都够不上美国ebay,别忘了国内也有一个吧?”赵韬道。 “那不是美国ebay,而是国内一些人发现了他的模式,引进来的,只是网站设计得和ebay一模一样,名字上也差不多,易趣网嘛。现在我们的互联网就是把美国那片互联网发源地验证过的网站搬过来。所以其实易趣网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复制这套模式,最后套现走人,毕竟连网站都和原主生怕有半点不同,纯粹就是倾力模仿,就是办给美国人看的,目的就是为了被收购。而现在财大气粗的ebay,到时候只需要直接收购易趣,就能完成对国内市场的接入。他们进入国内,可能比想象中更快。” 赵韬愕然:“那还怎么打?” “还是有的打的。国内互联网是不断进步的,网民也是在逐年扩大,就算他们先行一步,有500万用户。而国内网民有个8000万,那么我们做剩下7500万网民的生意就好了!” 听张晨这么说,赵韬还是感觉有些热血沸腾,笑了笑:“还是你小子对我脾气!就是这样!” 办公室充满了革命的乐观主义豪情。 赵韬最后还是笑,但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反倒是有种释然的笑:“所以如果你做这个,我反倒是一支奇兵了?” 张晨点点头:“我敢说未来这一块会随着互联网发展越来越大,而当大家都以电商方式在网上购物的时候,什么能够串起这一单一单的生意?什么能让这些货物四通八达的运输出去。互联网电商会蓬勃发展,同样蓬勃发展的就是你们快递业。而如果我做起来了电商,你又掌握快递渠道,我们双方合并起来,又会怎么样?那个未来,你想过没有?” 赵韬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吐出来:“我明白了。你要我怎么做?” “别人玩加盟,我们做直营,一城一个队伍,一个点一个仓。哪怕慢一点,也要稳扎稳打。别怕亏,泽亮年就是铺路。只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有命脉。” 张晨道。作为一个地摊文学爱好者,以前也看过不少大佬成功案例。其中可以借鉴的顺丰直营模式,其实最适合性子沉稳的赵韬。而顺丰也不是没有走过弯路,甚至为了释当年的那些“兵权”,收拢权力,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走了不少弯路。 赵韬低声念道:“直营……那可是要钱啊。” “钱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调整模式,二来我也可以想办法。你要负责练兵,把练出来的兵铺到一个个的网点上面……” 电话不断,赵韬干脆没有去接了,而是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和张晨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密议。 张晨给出三个阶段的发展建议。 第一个阶段性建议,就是网点落地。现在要把网点铺出去,集中西部,然后东部,哪怕慢一点,也就专注铺网点。 等到网点形成规模,就是第二个阶段,开启仓储,信息,结算系统。 被张晨称之为“系统化”阶段。 盛丰快递在每个城市要有自己的集散点,能存货调度。 现在当然是没钱做大系统的,但不排除可以让电子科大的师兄帮忙写个简版,搭建一个“盛丰内部调度系统”。这个系统可以把网点串起来,每个网点都能查货,派单,对账。是未来物流的“中枢神经”。 “如果全国快递都在拼人的时候,我们拼系统,有了系统,就能接入电商,等我电商平台一上线,我们的自有物流就能迅速反应全国的货流。” “如果在主要快递公司都在应对电商崛起的洪流中陷入混乱的时候,唯独盛丰可以提供标准化,低成本,高时效的全国配送体系,你说未来会发生什么?” 第三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三) 其实张晨知道,这个年头的快递业,其实也就和搬砖没什么区别,相比起风光的互联网来说,动不动做个工作室,设计个网站,甚至哪怕是开网吧,都要比干快递光鲜得多。 没有多少有志气的老板愿意钻入这个行业,因为你随时可能面对邮政信件清搜队,被联合执法,被各种围追堵截,以及同行的摩擦和碰撞。 赵韬明明有更多的选择,但他还是这么做了,那还真是一种老大哥风范。因为开网吧和游戏厅,一个萝卜一个坑,蹲位有限,根本无法容纳那些老厂区,城乡结合部,乡镇的那一帮帮待业青年。 他是上过大学的混混,也提前知道这些人可能的结局,所以如果有可能托举一把,他就会去做。 而只有快递这个行业,能够容纳那么多人,能够让这些待业青年们可以凭自身努力端起一碗饭,甚至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归化那一批批势力。 新时代来了,赵韬反倒用这种方式,化解了本地的待业人口,不说统一了江湖,但至少大幅度化解了很多不稳定势力获得新鲜血液的渠道。 但另一个问题就是,赵韬也被打上了不太体面的一个标签。至少在他的父辈,以及那一帮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来说,赵韬本来可以过人上人的生活,现在却好像成为了一个“送货的”。 以前为他马首是瞻,认他为崇拜对象的那些官宦子弟“权贵派”,现在好像随着时代的发展,也不在嘴巴上挂着他了。以前是你能打你就是大家眼里的大哥,而现在则确实是有钱的才是老大。 赵韬有钱吗?至少来钱的方式比不上很多人倒卖一个批文,圈一块地。那么有前景吗?看不出来,至少比不上很多家门渊源的青年才俊,有稳定体面受尊重的工作,等当官掌权。 那赵韬自然也没有势,他爸如今也临退休了,能做的运作的能量也有限得很,至少在那个圈子,老赵家就属于子女往下行的阶段了。那么自然也就配不上严家了。 但严明姝无疑是喜欢着赵韬的,且这个过程中,赵韬还是有所松动,然而严家却不干了,索性干脆把她送出国,丢远一点,见多了世面,说不定在外面也就有男朋友了,自然也就不会对她从小称呼的“赵哥哥”死缠烂打。 张晨和赵韬聊天那一天正好是严明姝出国前夕,她给赵韬打了好几个电话,赵韬都给挂了。 哪怕是张晨后面已经和赵韬商量完了正事,看到赵韬频繁挂断他的那台诺基亚,又忍不住道:“我该说的说完了,你要处理事情就接你的电话啊。” 赵韬摇了摇头,却又在原地兀自兜兜转转。 就在张晨不明白他原地转什么圈的时候,无意间从二楼看下去,正好看到一个女生站在街对面的树下,正朝着二楼窗户眺望,显然是看到了里面的两人,正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幽怨的注视着窗口。 张晨这才明白,敢情是严明姝就在下面,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赵韬以前用的是小灵通,他是个不讲究生活用度的人,不会追求时髦,但那部新款诺基亚是严明姝送的,赵韬说着不要,自己有手机,但最后还是把他那个磕磕绊绊的翻盖手机换成了工作号专用,而诺基亚则用来保存家人朋友的电话,用的很是小心。 张晨是从王烁伟那边知道严明姝就要出国,看着赵韬在那里像是雕塑一样装深沉,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打算就这么让人走了?不要等到有一天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在我面前……直到错过了才追悔莫及。” 以往谁要是敢在赵韬面前说这种笑谑的话,是要被他打的,但面前是张晨,赵韬又只能忍了,道:“她有她的路。” “你是怕自己这条路都走不稳,没有信心,耽搁别人?还是连你都嫌弃了自己干的这个事,觉得没有办法配上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韬哪里去了?” 张晨眼神灼灼:“你真的以为,自己不能出人头地吗?还是说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蓝图,你就只是表面上应诺一下,但实际上是不相信,我们会打开一个前所未有局面的?” “你是不相信你,还是不相信我?” 赵韬有些呆滞:“我……” “我今天给了你一个承诺。“张晨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的那些兄弟,你也给了他们承诺。现在也有一个人,等着你给一个承诺。盛丰的赵韬是能给上千上万人承诺,却给不起一个小女生承诺的人吗?以后谁会信你!“ 赵韬很想说你特么太夸张了吧,我何德何能可以给成千上万人承诺!?而且你声音辣么大干什么,你很有道理吗。 但眼下根本不是驳斥张晨的时候,兴许他其实一直是端着的,所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当头棒喝而已。 说到底还是有些打不破从小的人设。你怎么可以对一个从小你把她当跟屁虫小妹,人家叫你大哥,然后一转眼这个小妹就变得青春丽质,而你又对人家动感情呢? 于是赵韬装了很多年石雕,以往无人忤逆他,但今天张晨是看不过去了,顺便决定踹醒他。 楼下的严明姝持着手机,呆呆的看着窗口,里面仍然是又一次被挂断的忙音。 秋风卷起树叶从她的面前扫了过去,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一地凋零。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离开了。 玻璃门轴吱呀一声。 赵韬从楼里出来,穿着他的旧皮衣,脚步略显急促。 但是对面街道的树下空无一人,他快步穿过街到对面,首尾道口都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他一度想拿起手机拨过去电话。 打了第一下,还没等那边响铃,他立即挂了。 他站在那里,想要回头走进对面楼里,但还是又再一起拿起手机,也是刚刚拨出电话就挂了。 第三次,他终于摁下去,然后拿着手机,等待那边响起几声,他用另一只手抓着自己打电话的手,就像是努力拿着火炭一样,左手在阻止右手挂断电话。 一声。两声。在响第三声铃声女孩仍然没有接的时候,赵韬毅然挂断。 他在光影中呵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先给了自己脑袋一个指节,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愚蠢行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抬手看了看手机屏幕,发现那头并没有回电,他又气笑了,很想丢手机。 作势丢了两次,又最终没有丢出去。 等到手机揣回兜里,红着眼转过头来,却看到了在背后公园的茂密树木掩映间,露出了黑色百褶裙,又哭又笑的严明姝。 最后的场面,是张晨在这边的二楼看着对面两个人最后搂抱再一起。 然后严明姝打车走了。 赵韬复回到二楼这边来。 张晨疑惑问:“怎么说?” 赵韬看着他整张脸都是看八卦的讨厌样子,努努嘴:“她出去读书,我不能耽搁别人。” 张晨险些气笑了,结果赵韬又道:“我给了她一个承诺。我会踩着五彩祥云,风风光光娶她。” 张晨忍不住了:“你以为你是周星驰啊!” 第四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四) 拿到川大计算机学院软件工程系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张晨家在近江宾馆举办了升学宴。 毕竟好歹也是考上了此前从未想过的大学,川大如今整合了华西医科大,成为了西南地区最有竞争力的综合大学,虽说在榕城有二十七中所说“考不上清华,就去隔壁的川大”之说,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就算是在二十七中,火箭班考不上川大的也大有人在。 这种说法还是有些以讹传讹,毕竟还是省内首屈一指的大学,对九成的普通学生而言,也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以前张晨在育德全校倒数的成绩,这种就是不可企及的天花板,现在等于是张晨考上了在学业上平庸无奇的他所能及达的最高存在。 升学宴的范围还是在榕城亲属之间进行。也不是黄慧芬张忠华不想通知更多亲朋,但如果要通知朋友,那么牵扯就大了,以现在黄慧芬和张忠华所牵扯的人事,你很容易通知一群不通知另一群,就会得罪人。你的同学通不通知,而同学又有四通八达的关系,你的合作伙伴知道了通不通知?合作伙伴又牵连了一些本来就分了远近亲疏,但明面上还是朋友的交集,这些你通不通知?而一旦通知,那就兴师动众,浩浩荡荡,很容易发展成一场别人以为你是借此敛财的事故,而且也未必愿意来。所以索性亲属以外的朋友一律不通知。 但即便仅限于亲属,王博文和陈旭冉是肯定受邀在列的,王烁伟的升学宴张晨之前也参与了,这回兄弟俩也要扎堆一起,彼此庆祝,有点恶心。另一方面,竟然唯一受邀的合作方,是庄妍月一家。 要知道现在张忠华和沈诺一父亲有合作,但彼此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子女,也许是沈明博受了刘燕那边的教训,也尽量不把子女之间牵扯到生意上来,哪怕很可能自己的生意确实是有这一份初衷。而张忠华则是更明显的不去问沈明博家庭的情况,也是为了避嫌。 反倒是庄妍月这边,升学宴就邀请了张晨一家的,但那一天确实是忙来不了,所以也只把礼金带到了。而张晨升学宴,黄慧芬还是邀请了庄妍月一家,因为黄慧芬此前也知道了,庄妍月也考上了川大,和张晨一个学校,本着两人渊源不浅,又加上庄雪峰和刘君确实比较得黄慧芬口味的原因,也邀请了两人。而人家这次就不同了,庄雪峰是直接推掉了应酬,专程前来恭贺张晨。 在给张晨礼金的时候,反倒是让黄慧芬有些尴尬了,她给庄妍月装礼金的时候,是装了两千块钱。因为想着庄雪峰是投资人的关系,否则一般黄慧芬也不会给这么多礼金,按照现在榕城的礼金标准,升学宴给到的礼金也就100-500左右,一般按照关系亲疏来定,基本是个人月薪的10%。毕竟现在榕城普通人月薪普遍也就一千来块钱。 但是庄雪峰回礼的时候,竟然拿了厚厚的一个红包,竟然有两万之数。当场黄慧芬就要退还,被庄雪峰强力压回去了,再说了两句,也不知说了什么,黄慧芬也就收下了。 但放这里把旁边张晨表姐李维看的是目瞪口呆,得益于她父亲的关系,李德贵毕竟也是糖酒公司领导,她那一顿升学宴当时收了三万块钱,办了十二桌。她扬眉吐气,到哪都觉得是高的了,然而张晨家这边小范围叫了关系好的几个人,一个给的就是让人咋舌的红包。 虽说李维也知道张晨家如今今非昔比,但直观看到这个对比,她还是感觉到心里面有些空落落的。 而在饭桌上面,李德贵更是对张晨竖起大拇指“张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让李维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她以前对张晨的态度,大部分来自于自己父亲对张晨的轻视,以至于她也认为,张晨这种成绩又不好,家庭条件有不好的,未来属实不会有什么出息。相反一家子聚会时大家都会竞相拍自己父亲马屁,恭维自己,也就让她有了骄纵之气。 只有她才明白,如今情势反了一个颠倒,反倒是自己父亲在反复拍张家马屁,才让她有种三观震颤的不适应。 而且还不仅如此,张晨的高考作文,成绩也被她妈刘淑珍作为一份拿得出手的炫耀荣耀到处宣扬,引得以前李维的好朋友,同学给她打电话,或者聚会的时候都会问一句。 “以前你口中的那个弟弟,是真的高考作文上报了?” “川大宣传报登的,就是他了?” “成川大红人了啊,你弟这么厉害……那你以前还对你弟态度那么不好?” “你对你弟真的,以前我们就想说了,你态度好一点啊。” 反过来,以前李维动辄给自己朋友宣扬自己这个表弟的各种让她不满事情,倒成了自己凶神恶煞了? 这还真是个现实的世界呢! 看你强了,就连自己的人都会为你说话! 而且还不止……庄妍月那种自己都喜欢的大美女,现在不也是眉黛含春的笑对着张晨吗? 李维很想说“他小子何德何能”,毕竟以前她是觉得张晨这样的,稍微资质平平的女生都不会看他一眼,毕竟家里要钱没有,自己成绩有那么差,嘴巴还挺讨厌,自己每次数落他,他都能厚着脸皮顶嘴狡辩。 现在自己的这个没脑子的姨妈,竟然傍着主持人陈旭冉搞起了房地产,还阴差阳错成为榕城著名地产商。本来老实巴交没啥出息的张忠华也拿了专利,被政府扶持,如今也是张总。张晨更是脱胎换骨。 俗话说你不会嫉妒百万富翁,但会嫉妒你身边的人成为百万富翁。现在李维就是这样,看到张晨如今风光无限,心里面简直低落得发指。 偏偏那边庄妍月出挑得落落大方,再加上其独特的作为张家人邀请的合作伙伴女儿身份,参与家宴之中,很有一些翘楚的代表意味,所以是家族里的亲戚纷纷表扬庄妍月,不吝对她各种褒扬赞美。 而庄妍月则是端着茶杯,笑盈盈的对每一个跟她说话的张晨家里长辈得体的回应,往往讨得他们内心暖洋洋的,也是,张晨家里这些亲朋好友,平时哪里见过庄妍月这种育德魅魔这样的存在。一个个直被忽悠得心花怒放。 而最后她还看了张晨一眼,对众人道:“其实我以前成绩一点也不好,全年级也就四百多名,正是因为张晨的鼓励,有时候晚上我还给他打电话问题,他也没有不耐烦的一一耐心给我讲题,最后我才能跟着他考上川大吧。” 这话说完,她眼神脉脉,正襟危坐。好一个庄家有女初长成的娇俏妩媚模样。 刘君深以为然的点头,庄雪峰对张晨投来感激的眼神。 李维口中含着蛋糕,难以下咽。 张晨所有亲朋都微微张嘴,像极了池塘里缺氧的游鱼。 阿巴阿巴,又不知该说啥。 第五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五) 这场升学宴宾主尽欢,等到最后,刘淑珍私下找了个机会,跟黄慧芬在那边说:“慧芬啊,这你看维维都已经大学了,回家就觉得我们家装修这个差了,也跟不上时代了,她现在看了外面好的,就老是闹着要家里搬房子。这些孩子就是这样,不过我想着,她毕业出来了,以后自己工作上班了,当然也不能就跟着我们住了,所以还是打算给她弄一套房子,正好跟她说了,她姨不正是在开发楼盘吗,肯定有一些惜售的尾盘嘛,不打算卖出来的,那可不给自家人留一下。” 刘淑珍又笑:“你看,你那里有没有这种……” 黄慧芬是早得到过张晨指示的,也有可能应对这种情况,便眼下只能装糊涂:“这个我可说不好,我好久没有过问兰园了,现在不是为东岸那块地焦头烂额吗,我回头帮你问一下。你打算要啊。” 刘淑珍打了个哈哈:“我就是说,你自己开发的楼盘,那还不是自己的房子,留一些来。我都给维维说了,那是你姨,她能不给你留一两套好的?” 饶是张晨已经提前给黄慧芬打过了预防针,但黄慧芬仍然还是被自己这个表姐的脸皮给震惊了。 黄慧芬红着脸道:“姐,虽然我是开发商,但我也有合作伙伴,也要接受审计,也给银行贷着款的,房子属于公司的资产,不是我个人所有的。每一套房都有备案价,购销合同,税费,入账的流程,我要是送你一套,被查出来,我就可能是偷逃税款,债务违规,甚至是认为我转移资产!” “就连我自己要,我都得走公司销售流程,才能把房子上到我的名下。”黄慧芬道:“我要是送给你,那我就先要掏钱买下来,税费要交,契税赠与税也要交,才能转赠给人。我倒是给自己留了一套,但最后还是拿我的分红收益抵的。” 刘淑珍有些讪讪然,她当然想白嫖,但确定白嫖不到后,又才图穷匕见,拿出真正的意图:“我也就是开个玩笑,知道你刚创业不容易,你姐夫这边其实家里也有一些积蓄,那你给我内部价,不能让外人比我贵了,给我留一套好的!” 黄慧芬也就点头:“回头我让关丽联系你,让她给销售部那边说,给你内部最优惠的价格,我签字的。但姐,这是最低的价了。我自己定下的,只有我签字才能给出的价,除了自己人,别的都不会有了。” 刘淑珍笑着道:“那行,只要是最优惠的,我看着房源选啊,我要最好的。” “这个还是可以的,你选嘛。”黄慧芬也是哭笑不得。 张晨看着刘淑珍私底下一直拉着黄慧芬在那里说,再通过她透露的口风,也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好在底线黄慧芬是不会打破的,总体不会送刘淑珍房子的,尽管看刘淑珍这个架势以及张晨对她的预判,多半她是会直接开口要的。 因为很简单,觉得你开发的房子,房子又那么多,那么你送一套,又有什么的呢,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而且这送的一套,还不能是滞销的,不能是地段不好的劣房,恐怕开口就会要最好朝向,最好户型,最少浪费的房子。 但这种情况肯定是会让黄慧芬拒绝的,其他无外乎就是拿内部价了,旭慧地产目前也有几档内部价,一是员工福利价的内部认购价,其实就是开发商为了激励团队,能让员工一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房,通常便宜10%~15%,在房价起飞的那些年,不乏买房炒房的先去应聘销售,一边卖房挣钱一边以员工最优惠价格拿房。 第二种就是关系户,人情价。关系户,亲戚,合作方的优惠房,一般比市场价低10%~20%,如果太低,就会引起税务和财务的双重问题。 内部价低于备案价,会被税务部门认为“隐性分红”和“虚低转让”,补税罚款,哪一种都得不偿失。 而毋容置疑,能让黄慧芬签字拿房的,就是20个点的最大优惠房了。黄慧芬的兰园项目市场售价平均3000元每平,项目成本是2400元每平。一套房利润是600元每平。20个点的最大优惠房,就基本是成本保本价,但其实算上融资利息和税务,还要亏本的。 所以这种黄慧芬能批的房子确实不多,主要是必须收紧这个口子。而看这样子,刘淑珍多半也能拿到了。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 哪怕是再讨厌的亲戚,这种便宜,黄慧芬还是没有办法硬下心肠来不让对方占。 占便宜就占便宜吧,刘淑珍还拉着黄慧芬,眼神冲着那边的庄妍月瞥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那姑娘叫庄妍月,就是当初给张晨写情书被你搜出来那个?这姑娘这么漂亮啊,张晨这娃命好哦!” 黄慧芬这个尴尬,她又不好说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张晨那成绩德性,敢头重脚轻跑去追女生,她肯定得给他一通从头到脚的收拾。但眼下不同了,时代变了,现在连家里母老虎的自己,在张晨面前都没多少话语权了。这不刚刚还严奉了张晨此前的交代,绝对不能让你占大便宜吗。 刘淑珍又带着满满探究欲:“怎么,两人在耍朋友?” “没有,至少张晨没跟我们说过。而且我看也不像,两家是合作伙伴,他们又是同学。关系走得近而已。” 刘淑珍啧啧了两声:“我看这女娃子,好生养。” 黄慧芬倒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她也深以为然。 饭局结束的时候,庄妍月和张晨一起向外走,她头发又长了,烫了波浪卷,此时倒像是洋娃娃一样,打扮新潮又精致。 两人并肩出饭店的路上,倒是引得在酒店用餐的宾客频频侧目。 庄妍月头直看着前方,声音传了过来:“刚刚我跟大家说起你的时候,有句话撒谎了。” 张晨不明所以看她,到底是想不出庄妍月哪句话撒了谎,但还是道:“你要是说我经常晚上给你讲题那事,确实是夸张了。” “那个啊……”她带着浅笑:“倒也不算夸张,反正我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就是你半夜三更给我讲题了。” 旁边路过的人诧异的看着高中生模样的两人,还朝着女生使劲儿打量。 张晨这个头疼,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 庄妍月亲自揭晓:“就是说我跟着你考川大的事情,我说假的,我才不是跟着你考的。只是现如今的我最能抓住的选择而已。我又不想去其他的城市,这样离家近一点,挺好。否则我为什么不出国呢。” 张晨道:“不对吧,你当时跟我说的,不是不想没有一起经历高考最后的日子,青春有遗憾吗?” “对的呀。我现在没遗憾了啊。而且那只是和你经历高考。不是非要和你上一大学的。” 张晨似笑非笑:“那现在委屈你了,又在一个学校了。” “我想通了。”庄妍月这才首次看过来,双目灼灼:“大学里,我可不能因为你,吊死在一棵树上。” 张晨笑了笑:“你待如何?” 庄妍月嘴角一翘:“我就要展开我的精彩大学生活了,到时候,你可别羡慕。” 张晨点点头:“你想通了就好。” 庄妍月歪着头盯着他:“那你刚刚……有没有一点点失落啊?” “我说没有你会不会很失望?” “这倒不会,因为你向来口是心非。”庄妍月娇俏道。 “啊……这,”张晨无奈:“你高兴就好。” 似乎看到张晨面对自己很无奈,让庄妍月心情很好,伸手对他轻轻摆了摆,“那就,拜拜咯。要是到时候看到我很受欢迎,某人不要太吃醋。” “你想的有点多了吧。”张晨嫌弃的摆手。 庄妍月这才背着手,吟吟笑着迎向父母的车辆。 倒是让张晨有些摸不找她的调了,这是真的想通了大学里有她的大片森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欲擒故纵? 庄雪峰的车启动行驶,一家人隔着车窗和张晨一家挥手道别。在车窗最后缓缓升起隔绝外界的刹那,庄妍月眼角从那边傻站着的张晨身上收回,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感谢凤月鸣、小鸽子921、静心梦飘狂的打赏 第六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六) 榕城的一家西式咖啡茶餐厅里面,张晨和王烁伟走进去,王博文和陈旭冉,还有一个穿着宽松t恤,看上去倒是艺术新新人类,脸上带着一些痞气的青年。 王博文就对两人招手:“这边!” 那天升学宴之后,又是张晨家亲戚和家里叙话不停,王博文和陈旭冉都成了配角,本来跟张晨说起过一些想法和安排,也只有推后,也就约了第二天,给张晨介绍个人。 “他叫徐明,比张晨你大不了几岁,是你旭冉阿姨的远房亲戚,但徐明这小子是真厉害,和你一样,都是挺棒的小伙子。他今年北电摄影系毕业,今年凭借学生电影《春草》在首都大学生电影节拿了最佳导演奖。正好他在榕城,就约着你,你们认识一下。” 王博文给张晨和王烁伟介绍,王烁伟则是有些看不惯这个徐明的作派,很简单,他表哥是赵韬,平时王烁伟不出声不出气,但实际上也已经算是高中一霸,只是他不主动招惹人,往往是看不惯才挺身而出。所以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现在有张晨在,老王还让他们来见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第一眼王烁伟就不爽这个徐明。 徐明自然也感觉出来了,但他也就是扫了王烁伟一眼,目光放在张晨身上,王博文的面子不能不给,他起身和张晨握了握手。 张晨才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竟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张晨现在一米八的个头,也已经算挺高的了,但比起徐明还矮了一些。 他看上去倒像是榕城那些搞地下说唱的,本来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拽拽的,现在握手说话,反倒没有那股痞气:“我听王叔说你的种种事宜了,还看了你的报道和那篇作文,挺好,和赤兔之死是两个不同风格,一个剑走偏锋,一个反问叩问逻辑顺滑,层层嵌套。确实是能写出《七日约定》台本的人。” “你好你好,你的作品干爹也给我看了。”张晨点点头。 看他谈吐不错,王烁伟还对他印象稍微改观了一些,还待等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却看到徐明只是对他顺带着挥了挥手,又坐了下来。王烁伟顿时一肚子气,敢情自己被无视了!? 王烁伟一屁股坐下来的负气,倒是没被王博文看在眼里,陈旭冉给王烁伟倒了茶水,又问他想和什么,要不要咖啡,到让王烁伟稍微被安抚了一些,还是陈姨体贴入微。 王烁伟点了两杯咖啡,陈旭冉也还是给两人掺了茶,然后说:“台里有人也在跟投电影制作,我们有了些名气,也有人想要投资,还有资源,要不自己下场?” 这就是王博文和陈旭冉找张晨来商量的目的,原来接连在电视台节目制作上面的成功过后,王博文受到了不少资本方关注,就连电视台内部现在也有蠢蠢欲动,想要跟着如今的国家视台商业化运营改革进行出资自制影视节目。 而陈旭冉的人脉,社会关系也在迅速扩展,甚至及达一些一二线明星和圈子的地步。陈旭冉现在是对房地产项目不太上心,毕竟黄慧芬在那边主持,她反倒很想走制片人的路子。 而徐明是陈旭冉远房亲戚,却也是相当有才华,随着陈旭冉王博文的社会关系拓展,又因为关系所在,近水楼台,所以陈旭冉和王博文打算引入资本,制作影视的同时,也扶持一下如今是个新人的徐明。 所以今天是来询问张晨的意见。 徐明则是从王博文和陈旭冉那边知道了张晨这个逆天人物的不俗,也知道张晨恐怕才是能很大程度影响他未来命运的人,所以方才对张晨客客气气,也是确实想要示好结交。 但这一块,张晨却知道王博文和陈旭冉有些想的太远了,2001年的影视市场还没成熟,王博文和陈旭冉虽然社会关系网和资源在拓展,但张晨实打实认为两人现在做不到独立制作出一部好片的地步。反倒是陈晓那个关系还可以做纪录片,可要是贸然进入电影,那就不好说了。 张晨并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打破目前的格局。真要想做,还要过个几年,互联网,广告,票房并轨了,那个时候才好操作。 所以张晨还是摇了摇头:“我认为不要直接拍电影,真要做的话,可以先做栏目剧,广告整合,这样可能有前景。” 张晨一点不奇怪王博文和陈旭冉嗅着风声找他商量项目,2001年的影视圈处于电视人下海拍电影的混乱期,十个项目九个赔钱。院线里能出来的电影背后都是无数外行被拍死的坑里堆出来的。真能够出头的,哪个背后不是各种资源和人脉,草根逆袭的事还要推后。 所以张晨还是坚持:“电影是你们想碰的情怀,但生意是生意。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事实,我建议不如把《七日约定》,或者《情感调解室》作为一种剧目来拍,至少能保证收视率,能保证有电视台来买。” 这是最把稳的建议,如果把省台热火的这两个节目改编成情感类的栏目剧,肯定是有市场的,至少很多上星台有资金购入,再加上植入广告,挣钱是肯定可以的。 但陈旭冉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不就成电视剧了吗?我们想出点有品质的。” 这就是鄙视链了,电影大荧幕天然鄙视电视剧小荧屏,再加上如今电影都带着一些“逼格”,电影人能得到最大的曝光,能站在主流媒体和舆论中心,一旦出头,就是万人追捧,全国人民都会讨论什么春节档,贺岁片。 电视人往往头一热,就想往电影圈走,想要去挣这份荣誉。动辄看不起电视剧的品质,觉得电影更有品质。 这也不错,因为电影往往就意味着大资本,大资源,以及围绕着这种砸进去资本的造势,当然搞得热火朝天。 谁看了不眼红。 但只有张晨知道,那是个大火炭炉,现在陈旭冉王博文投身进去,只要不是挖矿,多少身家都不够坑的。 必须把他们打醒过来,那种自己有个好剧本,好编剧能力,就能出人头地的想法,张晨是半点不敢有,因为知道得多了,不是所有好本子都能被伯乐相中,然后天选之人一样被各方推崇给你弄出落地的。更多的时候,人家请一个外行就能给你批得一地鸡毛,甚至如果发现真好,给你连扒带吞吃个干净都可能。 自己万象网还没落地,什么本钱资源都还不足够,王博文陈旭冉真要进去了,那就真的双双跳进去爬不出来了。 完蛋,还不知道要用这个标题几章 第七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七) 屋里有些安静,有些尴尬,只有茶杯碰桌的轻响回荡。王博文干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倒是说我们没眼光了。” 陈旭冉叹了一口气:“是吧……还是我和你干爹有些想多了,哎,拿着钱就不知道干什么了,总想霍霍出去。” 徐明看着这两位,虽说他是首都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得主,但在王博文和陈旭冉面前,他也得乖乖低头,一个是榕城做出不少实绩的制片人,一个是榕城电视一姐,还是旭慧地产的老板,论实业论能力,不说是他长辈,也是他的前辈。可眼下两人却在征询张晨的意见,且在张晨的反驳之后,两人也偃旗息鼓,而且陈旭冉还自责起来。 这反差直令他有些诧异。 “你们不是没有眼光。”张晨却在此刻摇摇头:“相反,你们很有眼光,但是有点赌了。这不是好的策略。” “我和你干爹都不懂这些投资,就只是看什么好想做什么。”陈旭冉又高兴起来:“所以你看我们还是有其他的办法?” “我觉得现在还是要充分把电视的优势利用起来,把电视的优势转化为影视,结硬寨打呆仗。这样按部就班其实就很好,如果贸然上院线,就是把钱扔火里了。”张晨道:“做栏目剧,轻喜生活剧那种栏目剧,做电视电影,再把广告赞助和播出资源捆绑起来,有了现金流,有了观众基础,有了口碑,过几年,等到互联网广告和票房能够共振起来,那时候再冲击院线,胜算才大。” “我的意见是,想把现有的影响力,人脉,观众缘,给变现。变成可以复制的东西。譬如现在就可以趁热点火,推出《情感调解室》的栏目剧,也可以做一些《办公室故事》,亦或者《我与极品婆婆的斗争史》这类家庭喜剧,能最大限度减少风险,能盈利,顺便把品牌给建立起来。” 轻喜剧的市场一直都很好,类似《生活大爆炸》,《老友记》,国内往后随着互联网发酵的《武林外传》《炊事班故事》,韩国的《搞笑一家人》都是成功代表。 电影那种投入大,资源要求多的,根本不适合眼下的他们,反倒是利用电视人脉和资源,搞出这种轻喜剧题材,地方电视台应该还是愿意出钱的。 “你说的这几个,光听我就觉得有意思,而且自动就勾勒出了一些情节了,我觉得要是你做的,那就有很多画面了。”陈旭冉眼睛亮起眨了眨。 “这是脑补,你知道我们的风格,也自然能想象一下。也算是品牌效应,是产品基因,”张晨说着,他觉得应该给王博文和陈旭冉讲细一点,因为以后这两位去忽悠别人的时候,用的也就是这套理论:“我们有《情感调解室》又有《七日约定》这种节目,自然就会让人知道我们的风格,专注人物的细腻情感,专注大家在不经意的闪光点,故事感这不就是来了。所以我尽管只说了一个标题,你就立即能猜到大致的内容,闪光点,期待感也就有了,如果我们真在这方面爆出几部好剧,那以后这就是个金字招牌,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 “《编辑部故事》那种,那可不敢搞啊,现在审查很谨慎的,一不注意就没了。”还是老王很有些觉悟,皱眉摇头。 “那不一样,之前的轻喜剧有些尺度过大,辛辣讽刺了。有时候不窥全貌也不要做单一的评价,所以可以减少这些有隐喻的东西,朝着生活化,夸张,搞笑,接地气方面发展。” “而我们要小成本去撬动这个大杠杆。不要投入过大,那也没有必要,因为我们走的就是情感路线。关注于人物的矛盾和互动才是其中精彩的部分。” “我想了一下,如果要凑一个情景喜剧,不如聚焦一下目前社会热点,就下岗潮之后,一批原国营厂职工为了生活,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合伙开一家“国营风”的饭店,那么剧名就叫《老友饭店》。他们有的是机修工,有的曾是车间主任,有的甚至是厂广播员,开饭店只是他们再就业的临时过渡,可没想到这个小店越来越红火,每天都是社会百态。” 张晨又根据后世的一些轻喜剧段子,现编了一些桥段,给他们说起来,听得三个人或讶异,获忍俊不禁,陈旭冉更是“咯咯咯”“好有意思”的笑个不停。 “主要是顾客也可以是群像,菜市场老板,出租车司机,小区民警,电视台记者,年轻创业者,成功学培训讲师……这样每集都可以围绕这样的人物,发生一个和他们身份相关,关乎社会热点的故事。最后的主题是拍出‘下岗后的尊严和笑声’,是一群人重新发明生活的故事。不讽刺,也不卖惨。而是让观众笑着看到那个年代的勇气和温度。” “至于为什么选择饭店,那是因为植入广告就太容易了,饮水机,调味品,冰箱彩电大沙发,植入会相当丝滑,不会引起观众反感。不知不觉就能把事给办了。” 王博文和陈旭冉听得越来越激动,听张晨说几个桥段和展望,都觉得相当精彩,两人对了对眼,都觉得有戏,可行! 王烁伟则是在旁边咋咋呼呼提了不少创意,实话实说,还不错,他还是有点想法。 而徐明就更是震惊了,这就是上了报的高考才子的实力? 难怪王博文和陈旭冉会着重考虑他的意见。 “那还得是你来写剧本,你来策划!”王博文抓着张晨这根稻草。 “我争取开学的时候能给你一个初纲。” “那我呢?”徐明冷不丁开口了,看着张晨:“你刚刚说看了我的东西,但是并没有给出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张晨这才看向徐明:“你的故事核心是有些黑色幽默,看得出来徐哥你很有幽默细胞。” 徐明干笑了一下,但也不说话,在等张晨那个“但是”。 “但是太文艺。”张晨道:“太文艺导致看不懂,看不懂,又觉得高级,只会让人给一些艺术品加分。所以你能得最佳导演,但未必能够卖座,未必能够让更多的观众买账。你是想自己拍着玩,还是想更多人认可?更多人愿意花钱来看?” 徐明摇摇头,“我不纠结,不卖座不受欢迎,那是闭门造车,当然能挣到更多的钱才好,真金白银才是观众最真实的投票。” “说得对。那我还是那个道理,小成本电影想要突围,还是得拍喜剧。” “喜剧……”徐明沉声道,“我怕我拍不出来。” “黑色幽默也是幽默,我懂你想要表达一些什么的想法,你可以换个方式表达,叙事可以类似于昆汀,是一个环形,不同的人根据不同的目的,因为一个主题聚集在一起,却完成了一件大事。而这个过程中的阴差阳错,其实就是黑色幽默,另类喜剧的讽刺表达。” 张晨道:“我觉得你适合这个,可以考虑考虑往这方面突破。” 第八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八) 张晨其实是对这一块兴趣不大的,他最初帮忙干爹王博文,也是因为背靠这一块起步,挣初始资金。 但若是要说之后挣钱,有大把的机会,影视娱乐圈是个巨大名利场,名利场也意味着是非多,重生一次,能够在大海里遨游,又何必在浑水里打滚。 但架不住王博文和陈旭冉的属性在这里,他们要做,张晨也只能尽力帮忙。 而眼下明显他们是看好徐明,打算投资这位远房亲戚,张晨看过了对方的作品,也承认功底,内核想法都不错的,唯独就是商业化的理解了。所以眼下也只是给对方提出了相关的几个意见,徐明现在想以小博大,至少目前是办不到的,不过在积累几年,形成自己的风格,未必没有这个机会。 徐明还有些心高气傲,虽说碍于王陈二人,没有对张晨有明显的反驳,但还是看得出来,他对于张晨想要更进一步商业喜剧的思路,倒也不是很认可。 不过不着急,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磨了。 相比起徐明需要一定时间成长,倒是王博文这里,他们想做情景喜剧的想法,张晨是比较认同的。 在这个生态位上面,93年播出的《我爱我家》属于拔尖作品,一度被评为很难超越。 这个剧一是拍摄时正是八十年代中国社会处于深刻变革的时期,以温馨的家庭故事为骨架,剧中巧妙地融入了大量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社会热点和流行元素,再加上台词经典,梁左将相声的语言包袱技巧与情景喜剧的戏剧结构完美融合,传统曲艺精髓现代化、电视化的功力,后继者中罕有匹敌。 再看演员阵容,有聚毕生舞台剧功力打底的文兴宇,宋丹丹,杨立新、梁天、关凌……每个角色演绎都入木三分,活灵活现。 后续很多作品都难以达到,要不就是难以把握时代语境,要不就是缺乏创作深度,还有就是表演风格,这之后的情景剧人物卡通化,标签化,难以塑造令观众深信不疑的角色。 这才是这之后情景剧遇冷的原因。这一切还要在明年《炊事班的故事》诞生大热之后,才会让人意识到此前轻喜情景剧的困境究竟是出自于什么地方。 但张晨天然有观察者的优势,知道一些需要时间买通的教训,现在这个角度来看,倒也觉得王博文有机会在这里脱颖而出。 “干爹,你之前说这种剧不好拍的原因是什么?”张晨开口道。 王博文摇头晃脑的说:“投资回报慢,广告单价低,演员片酬还高。这就是目前遇到的问题,投资方肯定没人愿意出钱做这种''生活幽默''剧。” 张晨点头,“我认为没有什么剧是出不来的,只是人们有没有在这方面的需求而已,此前没有,是因为没有人走通,成本很高,资本不追逐,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尝试。我相信但凡要是市场在这上面有需求,是可以出很多此类好剧的。” 陈旭冉抿嘴一笑:“你倒是谦虚。” “这些对于普通制作团队来说的弱点,恰好我们都没有。投资回报慢,没关系,我们可以沿用我们在电视台的资源人脉,以及广告渠道,可以获得相当的回报。演员片酬高,无非就是此类情景剧有名的有观众缘的演员,不太好请。但没必要,如果你们要做,我觉得可以启用一些素人。” “什么素人?” “就是一些不是专业演员,但不代表他们没有生活。既然要拍《老友食堂》,其实可以选很多能够本色出演的素人来演出。可以试一试。” 徐明在旁边一个劲沉默不语,显然是在下细听着张晨的思路说话,但偏偏他没有插口的机会。张晨刚刚高中毕业,但那种强大的自信和逻辑推衍能力,足以把他压制得找不到反驳机会。 王博文笑道:“这个法有效当然好,但什么素人能办到?我总不能真找单位退休司机来演司机吧?” “只要演得好,也未尝不可。”张晨道。 徐明和王博文都连连摇头。 张晨又道:“这样吧,我们要用那种‘一看就特别真’的人,比如我知道的,有个青岛歌手叫黄柏的,我听人说这人演啥像啥,说话接地气,要能找来,演个农村进城的打工仔,绝对挺好!” 王博文已经掏出本子打算记小本本了,但还有些疑惑挑眉:“你又怎么认识的?” 王烁伟却先一步开口了:“嗨,张晨肯定是跟我赵哥,或者川大,科大去那边旅游看过演出的朋友那里听说的嘛!” 王博文和陈旭冉都恍然。 张晨看了王烁伟一眼,王烁伟对他得意点头。 张晨接口:“不错,优秀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就还有几个,不用那么远,榕城本地就能找,譬如有个叫王讯的,就是榕城话剧团演员,接地气,一口流利川话,也符合角色……而且干爹你在榕城本土也认识不少人,本土明星都可以叫来助阵,譬如如今搞美食频道的那个刘义伟,也可以来做,他那么爱做菜,就可以直接演厨师嘛!” 王博文道:“这王讯我也听说过,但他以前演小品的,能演戏吗?” 张晨道:“我觉得可以啊,他一开口就是榕城人的生活节奏,我们这剧就要本色出演。而且,有小品的演绎经验,就更好了。话说回来,最近那个《都是天使惹的祸》里面演马如龙那个,我觉得也符合一个跑堂兼搞笑担当的角色。” “可以攒个局,可以攒一下,和他们碰一碰。”王博文如今也有底力,好歹也有不错的作品,要是能够做出这个剧来,他的制片“咖位”还要提升。 “而且,就地取材,我看干爹你就好用,你可以本色出演那个食堂常客‘记者王老师’,可以串起社会话题。干妈也可以进来演,就演一位单身老板娘,王老师觊觎老板娘美貌,所以时常来饭店装一装。这不就有戏吗。”张晨笑道。 陈旭冉呵呵笑,心花怒放。提前假戏真做。 王博文看了看本子,“女服务员呢?姑且除了旭冉,你推荐的全是男性,女的呢。” “女服务员嘛,就近其实就有一个,江蓉形象气质都不错,也可以在里面当那个年轻漂亮的川妹子,这我们自己人,怎么都好办。” 张晨那边说一个人,王博文就记一个人,评论一个,等到张晨推荐女服务员是江蓉,王博文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狐疑道:“你该不会就为了这一碟醋,包了一盆饺子吧?” 第九章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九) 与王烁伟和干爹干妈,徐明等人从早上聊到下午饭后,王烁伟要去省体育馆踢球,张晨则另有安排,转到了柳林路,在那里见到了沈诺一,还有她的表妹秦唐溪,以及好几个女生。 他和沈诺一之间就是见缝插针的约会,只有在驾校学车的时候还算能天天见,拿到驾照之后,就是紧锣密鼓的参加家里各种事宜聚会,竟然是很少有单独约会的时间。 譬如今天,也是沈诺一家里有请客吃饭,她作为清华生自然是各方宾客的主要观礼对象不能缺席,以至于也只能在饭店附近,约了和张晨在黄昏后相见,可以沿着河堤走一走。 结果今天是秦唐溪父亲请客,秦唐溪还有她的好些同学也在,秦唐溪父亲秦利平对自己女儿同学间的关系也搞得好,当然也有生意人,广交朋友的缘故。 看到沈诺一旁边的秦唐溪一群女生,张晨也还有些发愣。 沈诺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们……我出来的时候硬要跟着来了。” “张晨gege!”秦唐溪挥手给张晨打招呼,又介绍旁边一个二个使劲儿朝张晨打量的女生,“这是我同学,都想看看你,报纸上毕竟连你照片都没有,我说你长什么样他们也不相信啊!” 几个女生就带着打趣和好奇张望这个打败了榕外校草裴砚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后,就在窸窸窣窣声中,小声交换意见了。 “没有裴砚那么惊艳啊……” “你懂什么,是耐看型。像梁朝伟,很有味道。” “也是……毕竟是满分作文才子……” 实际是在此之前,沈诺一自公开男朋友存在的消息炸开过后,不光亲戚朋友知道了,就连秦唐溪的亲戚朋友同学也都被迅速席卷。 当然这也是导致其实这个毕业季,沈诺一的老妈宁文静也盯得很紧的原因,出去晚上几点回家要说清楚,虽然没有明确表明不能超过多晚回家,只是询问回家时间,太晚了可以去接这一项,其实就已经限定了很多。 虽然默认了女儿有男朋友的事实,要不不然呢,毕竟高考完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女儿也以优异的成绩给出了答卷,她的智商,以及在家里遭遇变故后还稳定的心性,至少从成长的角度,已经是雏鹰展翅。这种时候难道还能强行干涉不成?而且也没有道理,毕竟总要长大的。 管肯定是管不住的,当然她对自家女儿也是相信的,只是在从安全和防止一些“意外”情况的考虑下,进行一定的限制。 但是大部分的自由还是给的。 比如今天,沈诺一也就以光明正大的一会约了张晨的理由,提前退席。当然换来的后果就是秦唐溪一干女生也不管不顾的跟着。 所以沈诺一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看,毕竟这个假期她和张晨相聚的时间并不多,而且马上就要相隔两地上大学,她当然不喜欢这种时候还有人来做电灯泡,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发作。 秦唐溪当然看出了自己老姐的不高兴,自己这老姐性子向来有些直来直去,不像是她可以化作千般面目,她甚至不高兴可以当场对她甩脸色,甚至直接给她下马威。这也导致秦唐溪一直以来都比较怕她的原因,然而这次她是干脆装死假装没看到沈诺一的臭脸,属于为了满足自己同学见张晨的花痴局,豁出去了。 不过好在秦唐溪的同学们说是对张晨和沈诺一有敬畏也好,或者多多少少也有几分“觉悟”也罢,总之张晨和沈诺一逛河堤,她们就远远跟在后面,也不上前打扰,鉴于这些小女生的表现,沈诺一大发慈悲在一个路边有冷饮柜的书报亭,请了大家一人一支雪糕。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沈校花!” “谢谢沈姐姐!” “幸福死了,诺一姐姐请我吃雪娃娃,我好想带回家,都舍不得吃了!”这些女生比较夸张,对沈诺一都有些类似饭圈的崇拜者心态了。 拿了雪糕的几个人又自觉躲得更远,完全一副被收买后大家知道自己定位的姿态。今天大家都是女带刀护卫,随着女帅押解前面的驸马。 于是张晨就在这种怪怪的氛围中,和沈诺一在前面走,后面一干在暑假穿着时髦的高中女生注视下游街。 “我实在没有办法把我妹甩开,之前饭桌上大人都让我带着她们……你不要不自在。”沈诺一望过来看他一眼。斜阳跃现前面的树梢,让她的深黑眼瞳和堤坝旁河水的波粼相映。 “是有点。”张晨的一席话又让她微微愣住,“害的我现在都不好牵你的手。” 牵……手…… 沈诺一还是有偶像包袱的,平时在秦唐溪和她同学面前,其实也端着架子呢。倒也不是别人称呼她“校花”而被架上去了,或许可能有一点,但更多的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应对她们,可以不用社交。 她也不习惯和秦唐溪那群陌生同学熟人一样有说有笑,这不是她的个性。 但明确的,张晨提出了关键问题。那就是两人现在是情侣,但她也一时因为端着的架子而没办法当着外人面和张晨做出亲昵举措。要知道那是秦唐溪,那边还有秦唐溪那几个要好的女同学,而这些女同学家里人也和他们家里认识的,今天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保管回去她们大人朋友圈也都全部透明了。 饶是沈诺一有拿下清华,阵斩无数难题的女侠气,此刻也完全鼓不起这样的勇气,拉不下来架子。 张晨当然知道她脸薄,所以其实也只是说出来调侃一下,看到沈诺一脸耳根变得烫红,又觉得调戏到了一样。毕竟眼下女生已经和曾经大不一样了,以前的时候虽然属于半个青梅竹马,偶尔也打打闹闹,但是毕竟还是没能到调戏的那一步,虽然也不是没有想过有时候出言大胆一点,但每每都会被她的那股凛然气质和女侠风范给打消掉。 而现在,她那张泛红的脸,似乎好像可以随意欺负揉捏了一样呢。 当然,这种事还是讲究一个慢火文炖。 就在沈诺一无比纠结现在和张晨大庭广众牵手问题的时候,张晨却还是转移了话题。 “明天走?” 听到这番话,沈诺一心情又低沉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明天我妈我爸带我去首都,见一些在那边的亲戚,那边亲戚们要带我们旅游,待几天,也差不多就该去大学报道了。” 张晨点点头:“没关系的。大学我会来找你的。” “嗯……”沈诺一又轻轻的回应。上大学带来了对未来的希冀,但是和张晨的离别以及高中时代的落幕,又让她不舍。 犹如那片最后的斜阳,把河堤,柳树,这幅场景染得如同油画一般,沈诺一浅色的长衫和牛仔裤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他和张晨并肩,仿佛是画中人。 画面里远处的光景是明亮的,欣兴的,像是两人全新的征程。 而他们在堤岸投落被拉得很长的影子,在石板路上紧密交迭,仿佛在用光与影诉说着那些未曾言明的缱绻。 第十章 报到 2001年的8月22日,沈诺一一家登上了前往首都机场的飞机,从榕城到首都乘坐火车要24个小时左右,飞机只需要两个半小时,这次是一家人集体行动,因此刚刚引入了投资,在筹备建立新厂区的沈明博也难得抽出时间,陪同母女俩北上。 首都的亲戚在那边接机,带着他们游玩两天,清华的报道时间是25号到9月1日,沈明博会提前回来,而宁文静则请好了假,等待沈诺一开学后再返回榕城。 等到一切妥当,报名当天,沈诺一一家前往清华东门,东门的厚重灰色石柱在阳光下反射出白光,比想象中还要庄严。 清华园到处都是家长和新生的身影,拖着编织袋,纸箱,老式拉杆箱,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新生脸上全是紧张和激动。 校门口的红布横幅是“热烈欢迎2001级新同学”。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从今天开始属于你们的清华生活!” 大部新生聚集地的紫荆操场,很多穿着“清华xx学院迎新志愿者”字样的体恤设了桌椅引导新生交照片,缴费,体检表,领取饭卡等等。清华大门则是一溜的父新生父母拍合照,人流如织。 小院广播播放的居然是《真心英雄》,混着喇叭声和报道口的喧嚣。 沈诺一找到了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迎新办,整个学院迎新志愿者都眼前一亮,毋容置疑,在女生极其缺乏,美女更是匮乏的清华,沈诺一这样的新生无疑立即鹤立鸡群,以至于其实在进入校门再到报道的那一刻,沿路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然而实际报道的沈诺一并没有因为踏足清华园就感觉海阔凭鱼跃,为这个身份自豪,甚至还有一些轻微的自卑。 她考进来的成绩671,在育德已经是排名前五的极高分了,但是在清华仍然不够看。 专业选的信息技术,但其实她更向往经管,而经管系则是清华的独一档专业,在川省至少要690才够的上。 所以她暗暗下了决心,大一过渡,争取大一结束,通过清华的辅修转专业制度,申请辅修经管系。 因为她心底一直倒是记着,张晨说要开展万象网络,而她要在未来引领万象网络首都分部的任务。为了达成这些,理论知识和技能都是不可或缺的。 紫荆宿舍楼刚建成不久,四人间,上下铺,独立书桌和吊扇,不过每个宿舍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公共卫生间和洗澡间在楼层尽头,但此时条件也是非常好了。 沈明博已经返榕,陪着沈诺一布置宿舍的宁文静红着眼要给她铺床,却被沈诺一拉住手,不让妈妈动手,她自己给自己铺床,安置被褥,摆好桌面,又拉着宁文静去食堂吃饭。 北门外“清华同方——科技创造未来”的广告特别醒目,而清华很多广告墙上,则是贴满了a4纸打印的各种布告。 “本团队有个创业计划,需要熟练使用c++高手……一起开发bbs新系统。” “创业团队招聘网页设计师,java程序员,方向:导航网页平台。” “我有资金,你有代码吗?” “雅思秘籍,出国咨询,留意:xxxxxx“ 有的贴纸已经被雨打卷边,又被新的压在了底下。 信息技术学院更是直接挂起艺术体手写横幅:”要改变世界,先改变网络。” 有地方有人围着,沈诺一拉着宁文静凑过去,听到张贴告示的学生会干部正在对周围宣扬,隐隐传来“创业比赛,奖金两万!”的惊呼声。 另一边教学楼的公告栏,还有新通知:“清华计算机系学生会联合北大光华即将举办《互联网时代与青年创业》论坛。嘉宾:搜狐ceo张超阳,新浪副总汪延……” 最后两人来到大排长龙的食堂,热门菜是炸酱面,宫保鸡丁,糖醋里脊,普遍价格是3~4元。 端着饭菜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的两人,此时也听到旁边的学生边吃边聊着天,有的在聊水木bbs的一些奇闻异事,这时期这是全国最热的大学论坛。 也有人聊未来专业,一整个氛围浓烈。 这就是八月底九月初的清华园,无数个年轻的梦从全国各地汇集,时代在这里展现鲜活的气息。 沈诺一感受到一股比榕城更强烈的时代大潮感在这里涌动,既让她兴奋振奋,又有些迷茫和畏惧。 但整体是振奋勃发的。她把这些信息都和张晨分享着,两人隔着万水千山,用一条条刚刚跨入信息时代的手机短信连通着彼此的见闻和思绪。 宁文静在清华陪了沈诺一两天后,等一应事宜办完,也就离开了清华园,返回榕城。 而在前来报道再到清华园安顿下来的整个过程中,沈诺一其实心情一直有些不太好。只是她习惯了处变不惊,外表倒是没有显现出来。 那就是这个暑假和张晨聚少离多,而且在最后一天于河堤散步的时候,碍于秦唐溪和她一干同学在场,两人也没能牵牵手。 紧接着的就是这分隔两地的学业生活,而在新生报道结束后,为期两周的新生军训又要开始了。 …… “两周,我们也是两周。”张晨接着沈诺一的电话,这个时候他也已经在川大报道了。 只是川大这时候只有望江校区,就在市中心,离他在南光公司的家也很近,和上育德没什么区别。 张晨甚至盘算好了,不在学校那简陋的公共澡堂洗澡,想洗澡了可以直接回家。 这大学上的就跟在家里一样舒服。 张晨这边也是新生入学,报道,交学费,拿宿舍钥匙,抵达宿舍安顿下来,本科新生入住的宿舍楼是是8人间,四张上下床位,一张或两张长条桌拼起来的大书桌,每人有一个装东西的铁皮柜或者木柜。顶部是个大电风吊扇。这个时候还没空调,夏天一般都闷热的要命。 而西区就相对好很多了,是6人间和4人间,刚开了大运会,西区新修的宿舍现在给运动员住,还有留学生,那边就配备有空调,直让路过的人羡慕不已。 张晨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了。 “你是我们宿舍新来的吧?”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响起。刘辰站在床边整理书籍,笑着伸手:“我叫刘辰,欢迎啊。” 旁边介绍叫高磊的转过头打了个招呼,他刚刚手里握着鼠标在电脑前玩《暗黑》:“你带电脑了吗?一起玩游戏啊?” 电脑现在有笨重的机箱和显示器,只是像是高磊这样的一开始就搬进来了。 “有网络?”张晨问了他一句。 “没啊,说是大一下半学期才能开通。” 张晨点点头。另一个比较腼腆的叫周浩,在身边调试着一把吉他。 第四个叫陈亮的,倒是性格活泼热情,帮张晨递箱子,给他说一些注意事项,还说自己刚刚来认识了社团学长,到时候一起去参加社团活动。 张晨是第五个到的,之后陆续抵达的还有王子豪,一个身材高壮的赵宇,一个带了一箱子的孙明。 八人间就这么陆陆续续住满了人,有各地的口音,绵都的,内都的,花城的,也有东北和一些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而张晨也通过对众人的观察,算是清点了一下众人的性子,这里面有人游戏玩的好,有人社交广,有人幽默搞怪,譬如王子豪。有人是二次元,譬如赵宇,带了两个手办摆在自己桌子上,自然也有孙明这样的文艺青年。 而社交达人陈亮则是说着八卦:“知道我们这个系叫什么吗,人家叫我们妓院饥渴系,一个班只有五分之一不到的女生。而且都是丑女,但隔壁新闻系,一水的女多男少,而且美女如云。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据说计科系的辅导员都激动坏了,我们系来了个大美女,而且有直接超越新闻系那些新生妹子的架势!人家都喊她新生女王!” “据说院系老师见她第一眼就笑着说,‘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们这不是选模特的。’” “狗日的近水楼台,一帮男生帮她浩浩荡荡搬行李,给送到八舍那边去了,就在我们对面!” 第十一章 不简单 正如女生宿舍男生永远是一大热点话题一样,男生宿舍对女生的讨论也同样占据最高频位置,除非以往的计科院实在没有几个能讨论的女生,那么游戏就会顶上来,作为麻痹所有人的电子成瘾剂。 但这次不一样,就连计科院的领导看到那个女新生都有些想泪流满面,想说多年媳妇儿熬成婆,计科院这算是最贫瘠的土壤开出了最漂亮的花啊,不鸣则已,一鸣则是直接艳压群院,一下子摘了头筹。 众所周知美女经济向来贯穿人类社会,人类从来不缺乏追求美的眼睛,要不从招聘到相亲都会有一条要求是形象气质佳,五官端正。 不管达不达得到,至少从潜意识上就暴露了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和人搭伙过日子,都希望你更帅更好看一点。 而院领导之所以内心无比激动,还不是因为学生们调侃的“妓院饥渴系”这个帽子戴了太长时间,谁都知道他们是和尚,但唯独就是领导心气高,不愿认命,众所周知有没有美女这个指标还直接关系到志愿填报率,要不然为啥各校各院系搞宣传的时候,都把长好看的使劲儿往前面推。正要拍宣传片呢,还正愁没有当家花旦摆在牵前头提高大家观摩院系宣传册时的志愿填报意向,现在不就是天降模特来了吗。 所以其实也不是很多院系男生自发簇拥的,其实还有些高看他们了,很多就算是大二大三,因为学院悬殊的男女比例,导致他们有时候看到女生都脸红,经常被小学妹调戏得不要不要的,更遑论见到一个漂亮的,一个个更多的是连话都不敢说。 还是院系领导看出了这帮没种的,刻意让一群男生帮着人家服务到位的办理报到手续,就跟澡堂经理对里面一帮服务生喊着“vip女宾一位!”一样,迫不及待把院系宣传重任拯救者的女新生给服务好了,才显得那么浩浩荡荡。 而这事一传开,寝室里众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刚刚经历高考的折磨,刚刚从最压抑的境地解放,现在大学里对他们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还有一种好像前景无比自由,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的无所适从,而天性的解放,自然是从大学里可以堂而皇之谈恋爱,找另一半开始。 但也有人对陈亮保持怀疑:“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啊?有没有这么夸张……” “对方有男朋友了吗?”赵宇尝试着问。 王子豪鬼精鬼精着道:“你想啥呢,有男朋友是什么大事吗?现在是大学新生活了勒。名花虽有主,锄头松松土,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一干人冲他吐出一个“卧槽!” “那女生就在八舍?叫什么名字?” “嗨,刚刚报到,哪里那么快知道人家名字,不过等着吧,很快估计就会传开……” 一干男生中有的期待,有的不置可否。 情况又不一样,有期待的之中,分为跃跃欲试觉得自己有机会的,刘辰和高磊就属于这一档,刘辰自诩人才出众,是要在大学里做一番事业,出一番成绩的,这样的志向,自然只有院系最漂亮的女生配得上。而高磊则是家里有钱,也觉得没准这妞可以泡上。 而至于陈亮,王子豪,赵宇这种,就属于有贼心没贼胆,属于叶公好龙,真心喜欢八卦女生看美女,但真美女跟他们说句话,他们恐怕连怎么回应都不知道。 周浩和孙明两个文艺青年就属于不置可否的,周浩是有高中的女朋友,所以此时属于听大家吹牛,但他不讨论,今天刚来的时候还把钱包夹打开欣赏了一下他和女友的大头贴照,情比金坚。而孙明则是真的不感兴趣,戴着厚厚啤酒瓶底般眼镜的他喜欢的只有,现在恨不得拿本书来翻看,女人只会影响他沉入武侠世界的兴致。 这时候张晨还收到了来自王烁伟的短信,这货也在理工大报道了,还扬言过来找他吃烧烤,理工大在北边外面,坐公交过来要一个多小时,两人说是上了大学,但从小到大似乎也从来没远离过,更别提眼下很快共同事业万象江湖的战略游戏就要全面上线了。 张晨把众人一目了然看在眼里的功夫,刘辰其实也在观察磨合众人,他是带着目标的,一年党员,两年团委,三年就要执掌校学生会,然后用这个资源人脉最大限度在自己毕业前夕把后路给铺好,以这些作为跳板搏个最强出路。 所以他每一步都带着目的,笑容恰到好处,每一句接话都落在最舒服的区间,主动递烟,极其周到。他要用这种周到给大家形成一个印象:他十分得体,十分会照顾人,活跃气氛,而且也十分值得依靠。所以当大家到时候投票班长的时候,他搏的就是大家的那个“众望所归”。 “有时候就是养势,势成了。很多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这是他那个在机关打熬多年的父亲在进大学时给他的一些“指导思想”。 “而且!要懂得算计!” 刘辰其实和众人递烟,搭话的各个时候,就已经把每个人性格,家境了解,至少他自认为了解得清楚。 高磊父亲是开奥迪a6来的,他电脑就放在他爸车的后备箱,然后他和他爸一起给搬进寝室的,刘辰全程见证,高磊母亲提过一嘴给他买的是三千块的手机,不要再像上次弄掉了,那可是三千块!由此能推断出高磊家确实做生意,他爸是个小老板,母亲也穿金戴玉,门面功夫很足。只是也没有不把三千块钱不当钱使的地步。 有点钱,属于暴发户,应该没见过多大世面,属于下海捞了点身家几百万吧。 其余人光看穿着,就没有人能超出高磊的。但唯独刘辰觉得这个张晨有些威胁,首先他的衣着虽然不是什么阿迪耐克之流,但搭配穿着就不是土狗,就算是安踏这样的运动鞋,普通牌子的衣服,他穿着也有一种自然而然养眼舒适感,说不出的妥帖。 刘辰见过不少富家子弟,官宦子弟,有高调有低调的,先不管这些人的人品才能如何,但至少从小养尊处优的这些人,身上昂贵的衣服总能穿出该有的版型和质感。而此刻,刘辰在脑海里把张晨和那些他见过的、家境优渥的同龄人放在一起,眼前的张晨竟丝毫不显得违和。 而既然没有穿着昂贵的衣物,但张晨那行李箱一脚露出的一台戴尔笔记本电脑,就让刘辰眼睛一眯,高磊宣扬他的电脑配成一万多块钱如何如何不得了。张晨那台笔记本,估计就有小两万。 更让刘辰在意的是张晨无意展露的从容。 当其他新生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生涩,兴奋或局促,讨论漂亮女生时露出的那些猥琐的时候,反倒张晨靠在窗边打量着整个寝室,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巡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刘辰递烟过去时,张晨轻轻摆手说:“谢谢,不会。” 语气自然,既没有新生的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 就是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刘辰嗅到了一丝潜在的威胁。 “有点意思。”刘辰心里默默道。 这个寝室,看来不会像他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请假一天 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的李秋阳便一刀将坚固的钢铁堡垒劈成两半。 想起吴梅嫁的那个又老又残的男人,王秀秀忍不住恶意的想着,也不知道秦冉冉是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郑云胸前被一把被鲜血染红的镰刀刺穿,藤甲很轻易地被撕成了两半。 大厅里空无一人,大门紧锁,然而这是在内侧,郑云很容易就打开了门。 要是他自己的儿子敢这么胡闹,他早就揍上了,但无奈这人是李泰,他也就只能用嘴巴耐心劝说了。 在三人都上了车后,洛青无视旁边一些人注视的目光,就一踩油门,向着韩式网吧开去。 可是这话他们都不好说出去,毕竟如果说出去后,谁知道公子大神会不会觉得自己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玩家? 这一晚,林宇睡得特别香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冯可儿顺利出道,还是自己拥有了专属于死神的座驾,他在睡梦中嘴角都有微微的笑意,这一觉他一直睡到上午九点才醒过来。 不过,许阳现在可是没空理这两个要落井下石的人,现在形势非常危急,他的情况非常糟糕。 山背大兄王是当下倭国最有潜力的下一任天皇候选人,所以他才会有这么一说。 自己的家人生命被威胁,西装负责人有一颗热血的心,但是他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惭愧低下头,不敢看兼职的美眉。 桃源般的美景中,叶子沁的嘴唇贴着卓不凡的嘴唇,将氧气慢慢吞进他的嘴里。 这云霄也是有大毅力、大智慧之人。在黄河岸边观摩黄河水势,悟出一阵,配合混元金斗,威力无穷。 不仅如此,而且全身上下都不能活动,连眨眼这样的动作,都难以实现。 苏菲七想八想,本来还想等着路人来帮她一把,又觉得心头不安越发强烈。 容城的声音本就有些冷冽,就像他的人一样,透着拒人千里的气息,这样沉着嗓子说话,就更显得严厉,顾昕然被他说得手足无措,努力克制自己不发抖,抬起头有些畏惧地看着容城。 外面的天才微微见黑,大院里的操场上,道路旁,稀稀落落的有不少人。 钱娇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知道南帆肯定是趁她睡着的时候,出去捡柴河,找吃的了。 李由长叹一口气,鬼修不回来,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听从父亲的话,耐着性子等待。 说她心里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今天从容城那里得到了“礼物”,自己又找到了今后的方向,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但是这种开心绝不能再容泽面前表现出来。 沈情缩着肩膀,几个大人都在看着她,压力很大。她咬着唇瓣,低头不语。 犹如还在梦游一般,夏晚安打了个哈欠,有些发懵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好阵子。 凤鸿歌就想看看究竟是这土足够大能够将火所有的野性都给包裹进来。 “阿嚏”红绫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我给了她一记白眼,顾之寒和教授也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样子。 这种事情凤鸿歌相信自己是不会说的,帝君尘肯定也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他自己也有一条。 我的这些话疑点那么多,但是就冲着他们那么想整我,估计也不愿意放过这么一次机会吧,这疑点,值得他们冒险。 兆向龙大大咧咧,“好办,咱叫严爷,黑夜里,放个炸药包,‘轰”,一声,不齐活啦?严爷烧人家柴禾垛的出身,干这,最在行。”兆向龙说的严先树,只要是四老虎的腿子,兆向龙一样的妒忌,话说的阴阳怪调。 我的手轻轻揉着宗晟的头发,低头就能看到他正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我的肚子。 叶凡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想到屋里熬得汤时辰也差不多了,当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穆老头说道。 想了好久,夏晚安才想到她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解决面瘫晚餐的事了。 褚衰点点头,默然起身相随。蔡谟却道“老头子不甚酒意,困了,要回去眯一会儿,就不凑热闹了。”,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先自走了。 漫步轻移,婠婠头上的秀发扬起,三千青丝拂动,有着幻梦一般的美感,倾泻在其上的月华让她不似是人间中人。 罗兰痴呆地跪在泥土地上,他抬头望着天空,颤抖地双手举了起来。 陆无尘嘴里高声赞叹着,手中丝毫没有手软,运掌成刀,掌缘之处真气迸发,刀气如同刀鸣般响起,阵阵风雷之声响动,依稀有着金石之声,刀刀向着石之轩要害攻去。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池塘上面漂浮着五朵黑色的莲花。 “再来,神通!”肖丞再次轻喝一声,气势猛涨,身高飙升,刹那变成了七米多高的巨人,比起刚刚,又翻了一倍。 枋头军的泥土车冒着箭雨,蛮横地向前冲撞,撞毁一道又一道鹿砦后,终于抵近壕沟,推车士卒猛一发力,泥土车连车带土冲进壕沟。推车士卒完成任务,欢呼一声,慌忙后退。后面的泥土车随即而至,冲进壕沟。。。 第十二章 对手 那个引起轰动的计科院新生女王自然就是庄妍月了。 张晨一点也不意外,庄妍月本身就很出众,否则也不会在另一个时空统治育德那么久了,这一世纯粹是被自己给封印了,但没准上了大学,她就解开封印,继续变成魅魔一样的存在祸祸众生。 本来张晨还担心庄妍月像是育德一样泰国鬼随时浮现,不过一直等了两天,也没 据说其本体是传说中‘不老石’上长出来的一朵莲花,孕育出了灵智后,夺天地之造化,掌乾坤之奥秘,仅仅几年时间就以证道称帝。 姜子羽怀疑秦沁从来不看自己的晕情况,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几个技能,刚刚她只要点下e,然后闪现一个大过去狗头都没有剑圣什么事情了,不过打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鹿城也听到了巨星茂身死的消息,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一道意想不到的提示音。 根据刚才的情报,鹿城虽然是现代人,但在其领地里,现代人反而没有多少坐上高位的。 “回去睡觉,宝宝肯定责怪你都不好好休息,将来会把他教成一个顽皮的孩子。”声音缱绻,带着温柔,让汐月不自觉的靠在他的肩头,柔声说:“老公!我很好!真的,我很好!”缓缓闭上眼睛,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搞出了一个专利?”对于系统所说的唯一兵种,鹿城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可能的。 让老猴印象时刻的之前那下路两人现在一个是打野,一个是中单,而这一次,三名王者组的是下路的jong搭配锤石,而上单的蛮族之王也是王者组的,打野是老猴,老猴是挂机的,而中单是青铜的亚索。 陈婉回去了,如果还有下次,穆临风想都不敢想会婉婉会怎么样。 看着正打算与她生死决别的司年,撇了撇嘴,“便宜他了!”说完,也给他喂了一颗仙品丹药。 那一瞬间,雨幕笼罩的黑夜,瞬间被这银龙的万丈光芒逼退,将整个黑夜点缀得惨白。 当是时,天地交接之处陡然窜起冲天火焰,将天空染的血红一片,一声声急促的警钟咚咚敲响,和着呜呜的号角声,组成了一首促人心魄的乐章。 “你办成这事,一定有人为难你,你打算去哪里躲一时,先对我说,我能照应的,我多多照应你。”楚怀贤把后面全想到了。 只因那金樽是从雷帝指尖滑落的,杯中鲜红的酒液就如同一汪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弯弯曲曲的从他落脚之处缓缓流过。 因为李青跟他们说了,对方可能只要出来一个神话级的强者,一挥手就能将仙界抹杀掉,毫不费吹灰之力的。 原来陈二听得东子明日还要来村里报信儿就打算搭个便车,进城多买些货品,明日正好跟着一起回来。 她想着找黄翡的镯子,却发现这家店里的毛料,除了有那店老板所说的帕敢的毛料,就有打木坎厂的毛料了。 抬眼看了一下老爹,却见老爹正捻着那三寸美髥,笑的意味深长,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当时就警觉老爹大概是话中有话。 “没事,你这功夫还没有练到收发自如嘛,如果你手中是一把匕首呢?不是我现在已经躺到地上了吧!?”万俟阳开玩笑地道,却没想到把安儿姑娘给逗哭了。 说完,替她盖了被子也就回去忙了,留了蒲草嘟囔了几句,到底昏睡过去。 第十三章 佩服 对于班上的这些小心思的暗暗使劲,张晨倒是一点没想法,他本身的初衷也就是让整个寝室氛围好一点,不说大家同心,至少把大寝室待成一个和睦的地方。 如果硬要说,他是在进行寝室氛围感管理。 至于什么班级干部之类的,他倒是一点不在意。 别的不说,大学是个什么地方还不清楚吗,你的名气没牌子大的时 楚夜从机场里出来,程明在外面侯着,见楚夜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不过夜宸摆了摆手,说道:“空城计可不能常用,要不然就没效果了。”空城计只是危急情况下的权宜之计,这时候用出来就太浪费了。 喝了一回茶,露茜娅直接问道:“说吧,你来我这儿干嘛?”露茜娅对夜宸的性子可是很了解,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绝对不会冒险来到距离灵山这么近的地方。 “行了行了。先进来再说吧。”乔恩说到,同时拉开站在门口的杜美娜,好让她们两个进到房里。 回到岸上,叶宸一把抓住厉娘子的手腕,带着她进了马车,两人同坐在一起,驶向杭城知府衙门。 哪怕现在离开,他在她面前开心着,但背后怕是也会懊恼自责,若刘馨月真的想不开自杀,他会更加愧疚。 对她来说,与他吃顿饭就这般艰难吗,让她至于为了躲他,提前下班离开医院。 此刻,叶心的脸上挂着自认为最美的笑,抬脚朝着辰未寒的方向走去。 “姐,午饭时间到了,火婶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陈澈怕木颖玩心一起,短时间内收拢不住,误了吃饭时间。 顾西娜终于追上了墨林森,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挽他的胳膊,刚刚伸出去的手终于还是缩了回来。 张晨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整个许都最神秘的存在,现在的张晨正在研究如何给赵星火设计新的负重。 手指在空中微微指向帝俊,原本已经无法坚持的帝俊瞬间和罗盘分离。 神识带着张晨身体中的灵气瞬间化作五把巨剑,朝着血池就冲了过去。 就这一会的功夫张晨就发现又有新的根长了出来,虽然缓慢,但却在不断的生长。 石头正好打在了车棚上,发出一道声响,围观的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四处张望着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既然能冒充成我那些队友的样子---为何不冒充成我的模样去杀人? “原来今天还是焦梦瑶的生日,怪不得他的谢师宴办得这么迟!”同学们这才恍然大悟。 随着直升机缓缓降下,这辆布加迪威龙也被缓缓落在大家的面前。 同样,在北美某个繁华城市,摩天大楼的顶端,大量保镖的簇拥之下。 经甄乾这样一说,秦昊也知道秦家家底太薄,像编织竹席这样的事情竟然也没有想起来,虽说一张竹席值不了多少钱,但也能帮助秦家不少,总不至于饿肚子吧,说起来还是甄乾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手里拿着望远镜,寻找合适方位,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寻找着漏网之鱼。 想通这个问题很不容易,越是做到他这个位置,可以拥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就越发难以想到未来的不确定性。 众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三人上升的速度有一次提升,只道是,三人的神器举世无双又一次击败了艰难险阻。 第十四章 骄傲 看着那个男生单独走了,没有预想中门外有人看他结果起哄的情形,苏仪在那里站了片刻,开始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 如果刚刚是自己误会了,那么之前她在那里说了半天又算什么,岂不是会被人看来是戏多? 但没有人围观,也不能说明自己误会了那个男生,万一他是脱离了那帮男生单独过来的呢,这样岂不更恶劣,他那 瘦高的红衣忍者龙一显然比方才那个叫齐藤的红衣忍者地位更高,浜田凉子离去后,在场的十来个红衣忍者无不是听从他的指挥。 冷所长接过那枚玉环带上老花镜,又用手电照了照,手指所抚之处无不传来一阵温润的舒服感,他自是识货之人,干的就是这一行,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不是凡品,而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日向立森被气得不轻,好在没发作,和宇智波泉西一祥,半跪表达自己的敬意,帮忙收尸体。 战争失败了,这等于自己投入的大批钱财基本打水漂了,这还不算什么,战后村子需要恢复也离不开钱财,以及即将和木叶攀谈,战败的一方需要做出赔偿和弥补,这让风之国大名感到难以接受。 他是认识沈清澜的,所以对于总裁刚才突然在会议中途离开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他早就知道,他们家总裁是个妹控。 李牧的这个十杰位置在二年级里是最后一位,因此从三年级开始排序的话是第七位。明天他的比赛也将在第七场接受第一位挑战者。 为了表示重视,大野木耳这位总指挥给足了木叶的面子,亲自带着人来到营地□ロ进行迎接。 姜碧云如此的想着,姣好的面容之上有着一抹淡淡的黯然跟着凌易和秦芷仙出来一趟,很多的天才跟强者都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得她有些自惭形秽。 由于大部分的教师和四星卡修黄震波都在李牧他们这个方向,因此那两个入侵者想要突围只能是从通道另一边,李牧他们暂时还是比较安全的。 在鲲鹏看来,这个方法太伤天和,意味着拿整个洪荒世界的怨魂厉鬼以养蛊的方式来培养出最强大的怨魂厉鬼。 一会儿之后,他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记忆清晰,一字不漏的记得温百川告诉他的那个藏宝地。 其实罗云的心情完全不像她有意表现出来那样欢脱,她表面上和虎子有说有笑,其实也是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时时刻刻想起那个该死的负心人。 自己不会在这一项就被刷掉吧,蒙天心道。不过心想既然那范从恩让自己参加测试,应该也不至于这样戏弄自己。 “这这就是奥特曼么?这股力量,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真木舜一这一次是真正接受了诺亚的奥特曼之力,所以许多传承都清楚了,握了握手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就算他骗了方笑武,暂时得利,但他一旦失去了神道碑的力量,也就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对付龙侍者。 塔蒙抿了一下嘴唇,望着这数百万的上品灵石,他顿生口干舌燥的感觉。 山魔一边迈步,一边喊道,目光却是望着擂台上,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大地之国,我居然是大地之国的子孙,历史上最强盛的国家,不过现在也没用了,大地之国早就消失了。”校长唏嘘一声,说的也是,这家伙都不知道是多少代了,如果是皇二代那还有点玩。 第十五章 你故意的吧 清华园的军训凌晨六点开始,薄雾掠过荷塘,操场上老远就能听到整齐有力的口号声,时不时夹杂一些不太严肃的笑声。教官很好,还很年轻,很受女孩子们欢迎,这让本就女少男多和尚庙的清华男生们义愤填膺。 而更义愤填膺让广大男生不满的是检查内务还很严格,本想蒙混过关的,谁知道教官还能把手伸进被子缝隙里摸出灰来 再说,此事也是因祈辉而起,是他先招惹了修士,那么修士报复于他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夏繁星正要把水往嘴里送,忽然想起什么,手一松,杯子就这么直直的从她手里掉落了下去。 我点了点头,到了房间当中立马拿上东西便往外走,整个过程用不了五秒钟的时间。 吃完晚饭,漱完口的苏茶张着嘴,伏墨拿着手机手电筒在往她喉咙里照。 “我累了,想去休息。”白灵菁此刻什么也不想说,身体的皮肤永远也比不上心里的劳累。 此时他已经开车来到了精才院,听王晓露说了刚刚发生的事,陈玉龙的愤怒可想而知,他夜以继日的拼命工作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打败周景铭娶到林淑窈。 ifcd的别墅环境非常好,根本不用再找其他地方用来拍摄,直接在这个巨大的沙发上就可以了。 他忽然想起来,夏明月刚刚开始中毒的初期,就差不多是这个症状,经常脾气暴躁,乱摔东西。 马上大股的鲜血顺着喉咙流出来,这个本来想要偷袭韩墨的家伙最终也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对于奇峰长老来说,宁可自杀,也绝对不给除父母师父之外的人下跪,更加不要说给可恶的马丹下跪了。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我四周传来,那十二个蚩尤全都把手中武器‘插’入石板之中,然后同时单膝跪在地上,他们那不可一世不死不休的头颅终于恭敬而虔诚的埋下。 举办这个活动的人说最好不要有重复的,因为这个毕竟是给观众看的,大家都图个乐呵,最好是选点不一样的让大家多新鲜新鲜。 因为没有实力,所以不清楚即将到来的危险。因为没有实力,所以可以尽情的享受。有时候,当一个无知的人,在幸福中死去,也是一件好事。 “我是q博士安插在猎人酒吧的卧底!我们应该是好朋友了!来喝一杯!”安妮举杯敬杰克。 南宫扶辰相信雁兮的判断,说道:“好!”他们又来到溪边,雁兮拿出银针放在水中,过了一会,雁兮拿起银针一看。 在日本还挺有意思的是,会将美食分级,稍微提一下b级美食究竟是什么。 我心中疯狂呐喊着,脑子却犹如发动机轰鸣飙升到了极致疯狂的旋转,我在不断的联想着各种可以受伤流血的可能性。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好像有收获了。”独孤鸿想了想之后说道。 这特娘的我觉得很有必要要给这个臭屁到极点的赵一阳提提建议。 作为一个大型跨国集团,他们绝对不能怂。再说他们也认为自己集团还有一战之力,绝不服输。 见她收起了银行卡,脸上是开心的表情,张易也松了口气,又聊了一会儿后道别离开咖啡厅,他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份洒脱,虽然面上做到了,心里却已是闷痛难忍,只想早点逃离,慢慢平复吧。 物理专业是高投入高产出的专业,必须要用更高级的设备,才能研究出来更好的成果。 第十六章 起哄 操场上大大小小的圈子各自围坐,张晨此时的是蹲着的姿态,而那女生也是这般无二,所以张晨干脆说了一个能准确形容他们现在状态的话语。 那女生黝黑的眼珠骤然睁大,她显然没想到还有人会在她面前如此大开大合的发言,于是在脸微微涨红的片刻后,她又挑了挑眉头,狭着眸子,嘴唇轻合,吐出两个字:“粗俗!” 大马猴走出之后,仍然不忘对着地上的罗逸冷嘲热讽一番,气得罗逸差点又喷出一口鲜血来。 成千上万的恶鬼、亡魂怨气幽幽,仿佛他们每一个都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而死,死后又进入阿鼻地狱,承受无尽的折磨。 “呵呵”王妃眼中的一滴泪滑下来了“如果是十年一次的话,浩儿的身体就不会这么差了。七血新,顾名思议,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发作一次”眼中还绪满了泪水,可是王妃却倔强的抬起头眨了眨眼。 可,楚虚华当然知晓,这是墨凉习惯了的结果,倒是怪不得墨凉。墨凉本身就不太喜欢与人亲近,所以,也有可能是因为不太亲近他人,自然而然的,也不懂得处理他人的亲近。 吴含烟笑着点头,今天的她格外容易笑,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收了个好徒弟,看的田成云和吴九指两人羡慕不已。 说话间,尹伊把箱子里的鱼缸翻出来灌满水,将挂在脖子上的锦鲤系统放进水里。 肖菲菲此时在前面走着,岳隆天跟在后面,这时才注意到,今天肖菲菲居然穿着裙子,这还是岳隆天第一次见到肖菲菲穿裙子。 而与此同时,随着两道光芒的收敛,一个高傲的身影也重新从灵珠内走了出来。 “这次不算,我师父还没交往真正的仙法,和你打自然吃亏!”叶羽愤愤道。 “对了,倒是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到这里”,老者回身,看见了茫茫弱水忽然冒出了一句。 唐婉婷与平时一样,闲来无事,一大早就躺在摇椅之上,守在门前,看着天空,吃着葡萄,悠哉悠哉的摇晃着。 人家道主一个不高兴,可以带着全家飞升到星环上,下面的人就只能干看着。等道主每天下来杀几个重要人物,这谁遭得住? 对敌时若将此丹向敌人抛出并引爆,丹丸会瞬间爆发出一阵威力堪比渡劫期天火劫般的巨大威力,同时还有天陨神坑里诡异火焰的那种不死不灭的特性,极难扑灭。 如果这个任务是非无归不可,那他保管没这么淡定,早就通过各种线索去找无归的下落了。 而且,物以稀为贵,青龙花攸关着化虚丹和天灵丹,若是这银衣青年买入之后以火云客栈的名头出售,价钱应该还能提高一些,那更是可以一票赚个八千以上的黄玉级玄武石。 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阳的身上,没有谁想到,最后胜利的居然会是陈阳,而且还赢得如此轻描淡写。 一阵惨叫传开,却是那四名水手还未有时间跳入水中的时刻,便直接被蓝色火焰给烧成了飞灰,留下了一道人形飞灰痕迹在那断裂冰山之上。 余下的一成里大半都归为地剑,不仅要苦心参悟,更需要境界的配合。技、气、势、意、道五境中唯有达到意境之上才可参悟揣摩,强行施展不但只是个空架子,还很有可能会遭反噬伤及己身。 陈阳正打算解释,不料突然发现,玻璃瓶里的七曜花,从花瓣边缘部位,竟然开始枯萎了。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他确实推开了门的,怎么自己推得开,功力深厚的哥哥却被弹回震伤了呢?里面怎么会有打铁的声音呢?难道里面有人?那自己岂不是真的做了回贼,拿了他人之物? “就这样,赵老板你跟着蹲一个试试。”钱虎笑着开始作起了示范。 可火羽也不是吃素的,早在之前去遗迹时就已经是九级元士了,如今虽然没有突破,可要说体内元力的雄厚程度,他绝对是这批人中最强的。 看着云天空的笑容,暗殿殿主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上次看到师兄这种笑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前,但是他这么一笑,自己损失了一块自己极为喜爱的东西,让自己肉疼了好几天。 他乘围着他的三人不备,咬破舌尖喷向三人的脸面上,再不管他们的性命安危,径直跑到了三塔寺内。 “那这就难了,在各地百姓的心目当中,不管是铜钱还是铁钱,都会冠以某宝的称呼,如果我们的新式货币,不叫什么什么通宝、天宝,怎么能够让百姓们认同?”张叙聪皱眉说道。 “兄弟,走吧,今天会有一桩大好事诞生,同时也是你能拥有很大权利的开始。哈哈”罗鹏上来就搂着叶星的肩膀说道。 现在,他狂暴起来的效果也很明显,叶星泛着紫气的拳头打过来,白天道也是一拳打出,但是叶星是倒飞回去的,沿途撞倒了无数的大树,而白天道的身形,连晃都没晃。 “娘,大夫说孩子没有大碍·吃了药,睡一觉,发了汗,也就该好了。娘昨日才刚回来,这会只怕还没缓过来吧,还是回去歇着吧。”杨氏对沈氏说道。杨氏一向话不多,但是心细。 他穿过虚空,将身体化成纪元神阵,把两个魔主包裹进去,三十三天至宝发出无尽神光,将一切力量转化,借助那无尽的魔光的力量,运转纪元神阵炼化两个魔主。 第十七章 告知 说白了,现在的男生们就是想起哄,任何想要制止这种方向发展的人,都可能遭遇无情的嘲讽。 刘辰自以为执大义而言,但却忽略了此时的情景。大家都是军训了一天的,正是想要肆意妄为的时候。谁鸟你啊! 而吕梓乔此时浑水摸鱼,其实也就是要在当场加深印象,而接下来更进一步,那就是在插科打诨之间和苏仪产生互 红骷髅和泽莫男爵简单的交换了一下情报,乐呵呵的接受着泽莫男爵的跪舔。 杀手海豚脸色暗自一变。冉静见她身子有些蠢蠢欲动,抵在她太阳穴的枪支愈发用力示意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严格来说,甚至还不到三年时间,蓝礼就完成了无数人穷其一生苦苦追寻却始终无缘完成的梦想。 翟南躲在洗手间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得是这个惠子,还真是心思歹毒。笑得则是,你就算在歹毒,也没想到我俩把你给耍了。 王啸天出现在boss酒吧是因为接到了王维泽的电话,让他来这里见一下未来的大嫂。可是他在酒吧四处搜寻了一下,并未见到王维泽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纳闷。 另外两名衙内见状,急忙冲上去准备帮忙,唐天二话不说,拎起桌子上的酒瓶,使劲的朝着一人脑门上砸去。 而就在林志国进来之时,唐天瞬间将围在自己身上的浴巾解开披在了林芷若的身上。 蓝礼的沉稳与睿智,在业内不是什么秘密,但人人都想当然地认为,那是来自于世袭贵族的教育,很少很少有人当年提起“少年老成”这件事。阿尔贝托的直觉,却不经意间戳破了真相。 清晨,塞西尔酒店路边的行人变得越来越多,车流也开始在街道上连接成线,对于普通人来说,忙碌的一天即将开始。 萨斯刚开始还在纳闷,和自己毫无交集的越青怎么会约自己见面,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现在他知道了,阮京疯了,这条被洛杉矶黑帮称为‘疯狗’的家伙,真的是疯的。 徐至见不远处躺着很多士兵的尸体,他换了一名士兵的装束,将自己装扮成一名刚刚走散的士兵,趁机混入黄巢大军中,径直走到周沅芷的马车旁。 他们一看天都在望,仙位唾手可得,心里乐开了花。他们个个又都是做联句诗的高手,不禁相互唱和起来:赵半仙首先开口道:夏不衣绸缎,冬不着皮裘;钱半仙续上一句:荤腥我无缘,终年食甘蔬。 张诚听到奥拉丁投影幽魂的话,开心的笑了,他能不开心吗?试炼的正牌奖励他已经拿到了,而这附带的奖励更给了他无比的惊喜,他自己都没法想象在这种时候格挡提升到满级是什么概念?对实力将增强到何等的地步? 她跟了上去,在周末马上已经走到门口,半个身体都处于阳光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如此温馨。 这两声假笑像是美剧里的主人公听见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只是这种声音放在当下这个环境里,大胆的出奇。 下午张梓铭回来,提前打了电话,阿雅正在厨房忙活,打算做满满一桌子菜,清梦和简轩仪都在,好不容易见一面。 熟知游戏的张诚,自然把握到了这短暂的异常,所以他决定再次改变打法主动出击,锁定真身,利用移动速度对镜像的压制,在游斗中寻觅机会。 第十八章 微红 胡利京本身因为很俊秀,所以此时站在那里很显眼,其实军训第一天他倒是很受关注,只是随后就暴露出他不够性格活泼开朗,整体显得阴郁。 平时也不大爱搭理人,甚至有女生主动跟他接触,他也是冷冷相对,之后就没有人自讨没趣了。 这就跟一些个女生,看上去很难追,你再去试一下,发现真的很难追,于是便很大概 李显反而呆了一下,看着这位‘清客’,他难以想象,这年头连清客都有如此的大是大非的,实是稀罕。 此兽此刻也发现了王墨等人,缓缓合上嘴,慢慢的退后,消失在了雾气中,除了翻滚云涌的雾气,已然看不见了它的身影。 五行属性中,要说形态最丰富的莫过水属性,它可以以水的形式存在,还可以凝冰、结霜、化雾、成雪等等,每一种形态的特性都不同,水的柔和,冰的彻骨坚硬,霜的冷冽,雾的诡异、雪得轻灵,每一种都不同,各有用途。 杨难敌一见张炅和晋邈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而张炅的问题又如此犀利,一时间倒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望着周围的一切,她本想坐起来,无奈手心里传来深深的刺痛,她不由的皱眉。 游子远见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检查出什么可疑的事物,才稍微放了一点心。 随即两人想发了疯似的,冲向莫忘家中,李大力几人此时皆反应过来,紧跟其后跑来出去。 并不知道裴正在自己走了之后出现,石飞羽带着纺儿一路先前,终是踏入重重迷雾。 李运听到这里,立时紧锁起了眉头,因为光听杨虎的说话,的确是可以行得通,但是他对这个救起来的人确实是一无所知,这样的人是否可以相信呢? 其实,对于她来说,只要有这一份相信,就足够了,至于真相,她不想知道。 “与血杀约定的是时间还有三个月左右,这期间倒是可以利用学府出售的材料将所有人的装备一遍。”陈况一边在心中设计着灵武的炼制,一边往家里走。 赵姬苦楚、怨恨、无奈、不被人理解,她憋得难受极了,压抑着低声哭泣,肚子竟隐隐作痛起来,赵姬赶紧用手轻轻的抚了抚肚子才有稍许缓和。赵姬抬头看向了高高的窗外,窗外的冰雪融化了么? 果不其然,有琴珈天一打开门,就看到万俟凉像一只偷腥的猫儿,吃饱喝足之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何当归别开脸,结束了这个深长的吻,扬声问:“什么客人?”还是彭时吗?真惹人厌。 “可惜喵梦梦被华筝他们带走了,不然倒是可以让他来。”陈况这般想着,却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卢家老屋。 几日后,一直忙于正事的二皇子难得有空闲时间前去找花阴。说起来,他还是此次事件的最大受益方,而他最该感谢的人也自然是花阴。 万俟凉自然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着。 突然,一束手电光从前方扫射过来,我一阵紧张,不会是那伙坏蛋吧? 哎,谁知道呢。没料到血光蛇却说了这样的话。早知道,就应该让血光蛇*控制住一名所谓的‘祭祀’。不管怎么样,她们也应该要比这箐心强得多吧。 原来黄正走后,方家大怒,尤其是那莫千横,在方破敌妻子的耳边,提到方寒有心维护黄正,加上黄正练到神力中期,方寒都不知道,所以方破敌的妻子,雷霆震怒,加上后来追杀黄正的方兴两人又死在外面。 雷奥一边介绍他的队友,其队友一边行各自职业的礼向教主打招呼,教主均回以刚学的战士礼作为回应。 顿时,叶枫眼中精光一闪,要知道风云世界能培养出这种死士的势力可没几个,看来江湖又要乱了。 “看不起我?”陈智恒怒极而笑,怒火不由得更为旺盛,身形掠向前,双臂垂直,眨眼间便是来至了苏阳了面前。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叶家出面要替李家说清的居然会是她。 “呃?还真是呀。”叶枫心中一阵诧异,当叶枫正要说话时,突然只见寇仲抓住宋玉致一个破绽,向宋玉致攻去。宋玉致心中一急,连忙回防。仓促之下,剑未抓稳,被寇仲震脱了。 王明超听完这话,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已经充满怒火了,王明超此时都不用回头去看,他太了解陈强的性格了,这个白发少年如此的不识抬举,估计陈强早都已经忍不住了。 叶凯成在一边听着,貌似徐佐言得罪了他姐姐,他姐姐还在气头上,不太想搭理他,所以徐佐言一脸可怜兮兮的讨好着。 苏阳也是利索地挂掉了电话,仔细寻思了一下,黑榜杀手聚集的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倒也是无所谓了,尽早解决这些祸患,自己也能够在周末前往洛杉矶。 老猴厉喝,金瞳发狠。他了解这条狗,知道这狗忠心,是一条疯狗。 梵和尚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好奇的神色,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担忧。 第十九章 拉歌会 “刚刚,谢谢你了。”鼓足了好大的勇气,苏仪才这么说道。 话一出口她又暗暗吃惊,她何曾对哪个男生这样放低过姿态?即便只是道谢,有时候也觉得难为情,脸微微发热。 结果张晨回头,脸色平静的回了一句“没事,不是在帮你”,又让她莫名气结语塞。 可不是说的真话吗,她刚刚看得真切,张晨分明是因为 李凌天立刻加入了战团之中,毕竟齐远等人都死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他们就算都进入了藏宝地,对他来说也是没有任何的威胁的。 “咳咳,玩够了吗?”林一凡咳嗽一声打断这两个妹子,感觉这太没羞没臊了,在监狱里玩这种“友好互助”游戏。 不过,现在李言在功法方面有所突破之后,却是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大慧心佛母笑道:“还有何要事?莫非,你对那菩提树并不死心?”她只是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委。 “我有什么身份,一个没上族谱的私生子罢了。”并非是自贬,他用一种很平静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来。 “犹龙一脉,还从没受过如此大辱,张道鸿你真是好胆。”此时,从门外传来一道话语,冷漠无情,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我抬头看去见他身影朦胧看不太清楚模样,在入门之后,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激动过后,李天龙又开始担心,李言能御使造化之力,这下稍微有些麻烦了,造化之力能伤神魂,辅以李言那精纯的神识之力,或许还真能对自己造成一些伤害。 说到这里,陈国华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有泪花闪动。我也被代入到剧情之中,那一幕看似天真幼稚,却是现在想做,而做不到的。 见到自己派出去的神灵已经返回,但是返回的神灵们,脸色难看无比,顿时让各大势力和超级神灵感到震惊不解。 看着周边连绵的雪山,白茫茫一片,李言心一动,他从蒙石的口中了解过,血冰寨的位置不过是在白芒山的外围,而白芒山的深处,可一向以苍茫著称,甚至可以说是人迹罕至。 徐颖看了看表,已经超过了十一点,笑了笑道:“这儿说话不方便,不知能否到楼下找个餐馆一边说,一边聊,我们等你到中饭时间点也行”。 “汝等可是在质疑吾的实力?”洛阳横目一扫,浑身气势一震,滚滚灵力震动,一股强大的压力朝着身前一众弟子扑去。 这可彻底震惊了我,本来我还琢磨着这高枫没准只是口活好,喝不了多少就算了,但现在一看,想要陪她尽兴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后面的工序是萃炼,丁三阳拿出一枚戒指再次加热,这次不在是烧化它,而是烧红即可,然后是用铁锤在铁墩子上反复的捶打,叮叮当当的把法器的外形打实打牢。 童谣翻身从马上下来,后面的人也跟随着下马,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而我也答应下来,下车之后我从口袋里摸出烟,朝张明递了过去。 三人飞驰于草原上,天色暗了下来,后面追击的秦兵却是越来越近。 而且这里的水也比正常的水要重的多,越往下方就越给人一种很粘稠的感觉。 起初我还能坐的下去,又坐了一会我才开始觉得有点煎熬了起来。 “哼,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将别人都当成傻子,至少……我不是。”莫天说。 第二十章 愤而不平 先有跳舞的苏仪,应接不暇的就是那边的庄妍月,众人是大开眼界,一个外国语系的美女和计科院的爆炸性美女之间,竟然形成了衔接的关系,倒也是现场氛围一波高过一波。 末了,庄妍月最后的尾音在傍晚的风里颤开,像是羽毛落入水面的那一刻,轻柔之间又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悸动。 现场静默了好几秒,随后就是 言罢用力拉了一下手里的缰绳转身就朝着原来大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而身后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保卫队众人,立刻也都追了上去。 于飞手中的银白色长刀崩碎开来,无数碎片带着刀芒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血神子在蛮荒之地连屠数城,也被中原这漫天的血气所吸引,哈哈大笑:“天助我也!”说着,化作一道血光射向杀戮中心。 “你想多了!你们神族,与其他大世界的人,以及那个仙界大人物,都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你这具身体,同样如此!”马俊轻笑道。 胤祚也从窗户中往里看去,一个学堂中约有三十人,每人一张桌子,专心致志的听课。 见她一面说着一面学做江湖人的的礼节抱拳执礼,程衍唇边笑意更甚,接着顾洵的话点头道。 那5o个骷髅弓箭手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身力量可能并不是那么大,但却为山岭之主和樱花剑兽打开了局面,使得胜利的天枰向着夜王殿开始倾斜。 徐如烟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收紧了妆容精致的两颊,眸中却漫过一阵阴郁的瘴气。 与此同时,两行商队从东口出,经察哈尔草原,一路转道西北,过河西走廊,终于进入准格尔。 打发走了南妖妖,我便睡了,只是人老了,瞌睡变得越来越少,夜里我便醒了,抿到唇中满口药香,且伴有一丝被李叹轻薄过的气息。 顾明琰几人纷纷点头应允,接着,苏锦璃就与百里诗菡以及青沁两个正大光明地带着八皇子妃往出去走。 孔一娴也不急,抱着胳膊靠在箭靶上,衣服上沾了靶纸碎屑也不管。 刘东感觉自己的心门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开了。灯光照了进来。温暖得很。 韩瑾雨的试妆完成了,他们却也没有离开,而是在等祁母过来检验结果。 可梦是不能做一辈子的,就像我对着白惊鸿做了两百年的痴梦,终究要面对现实。 楚妖孽一天就知道瞎几把撩,却从来没有表明过对我有没有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所以我现在是在试探。 那张组长,在这个时候,就是直接开口说道,之前的那个事情,也只是一个开胃菜罢了。 而且,就眼下的这个战斗来说,居然还僵持了如此之久,自己这边的长老们,一个个的实力,当真是有一些弱鸡了。 而今我不知他在犹豫什么,竟问我此话当真,我只得将历劫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好在宋折衣从来没有原则地信我,纵是这般天马行空之事,他没有怀疑过一个字。 看到杨凌不依不饶,医院院长显得有些不耐烦,对杨凌他们下了逐客令。 许忠辉要陪着妻子在娘家多住两天,不过许向晴接到了何汐雯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互相拜了年,而后就提到了正事。何汐雯初五要坐飞机去北京,她打电话就是让许向晴去安市与她汇合的。 血缘上王秀英占不到一丝的便宜,那么就只能从其他方面谋好处。 第二十一章 6 当天军训结束之后,往营区走,一个大寝室的在一起,都在问张晨和庄妍月的关系。 再矜持的人也没法抑制住不问,今天什么个情况啊,庄妍月在那边一展歌喉,相当惊艳,简直把整个人形象拉到顶点的时候,忽然当着近千人点名张晨,而张晨也没有拉胯,顺势而为唱了歌,两下看起来就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交相呼应,相互应 看着两人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屎一般,向阳懒得再理会这两个傻x,径直的回到了座位上面。 见语嫣双手抱着胸,他立即脱下外套给她穿上,并且紧紧的搂着她。 突然伊米尔脱离了芬里厄的保护,跳到了洛奇身边直接将洛奇按到,拔开洛奇的上衣,用力一拽,洛奇脖子上的钥匙就被拽了下来。抬起一脚将洛奇踢飞。而在此期间,李察的触须一动没动。 随后就有几人,带着宋牧原他们去基地里休息。这些都是老熟人,虽然有些叫不上名字,一个个看到张昭和郭荣,都很亲切的叫着张队、郭队。 就算出身圣字头,和大红莲狼王有血缘关系,在大红莲骑士团也有不少亲信和挚友。 “我当然不愿意呆在他们这里,但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洛奇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 眼看着越来越远的猎物,他们的低语,像是在欢庆今夜死里逃生,乌鸦沉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谁?”尽管乌鸦首领此刻恨不得马上把对方都拿下,慢慢折磨死,可他毕竟不是笨蛋。这一次战役,与其说是他大意轻敌,不如说是对手的顽抗,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可是,他心里清楚的这些事,他并不承认。 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合院外又走进了三个导师,这样一来,所谓的学员选拔,算是正式给拉开了来。 “现在有鬼!”九叔本来还想隐瞒的,但看众人不想走,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浩哥,你这是准备做什么,怎么看好像是摩托车?”方兵好奇的看着自己把零件拉进来之后,王浩也不坐在电脑前。 凌悠倒似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而只是满心考虑着这种事究竟可不可行,思来想去,并无不可。 如此一来,在自己公司的员工的平均月薪超过2000美元的情况下,弗兰克·罗宾逊自然也就格外无法理解在太平洋的对岸,居然有个国家的人均月薪还不到30美元……这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好吗? 坐靠在沙发上的洛特交叉着手臂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看着前方传来的画面。 可举人是那么好考的吗?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只是一个童生或秀才。这种望不到尽头的供给与奉献,会毁了多少人的命运、让家里产生多少变故,可想而知。 “这……儿臣定然努力……”闻言,孙策和周瑜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回答的语气颇为无奈。 “我想知道,你发行神经连接装置,甚至是不惜工本的也要把神经连接装置赠送到旧岛国民手中到底是为了什么?别说是为了宣传那什么教团,我不信!”卡莲盯着钟图的双眼,言词切重的沉声质问道。 “我跟你一样也不喜下人随意进我的院子。劳烦你告诉沈大爷他们一声,有什么事在院子门口唤一声就好,不必进院子里来。”杜锦宁老实不客气地对齐慕远提要求。 “你想的挺好,但我觉得,穿的人应该不会太多。”黄国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t恤穿着太丢人了,除非是最铁的朋友和最亲的亲戚才会穿这种t恤帮忙宣传,其他人谁闲的没事干穿这种t恤出去瞎溜达? 第二十二章 风波(大章求票!) 世间熙攘,各有各的热闹喧嚣。 譬如有的人会讨论沈诺一和裴砚在清华军训宣传照片上同屏。也有人会记得川大军训拉歌会,庄妍月和张晨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交相辉映把气氛推向极高潮。 但这两个合二为一出现在同一个世界里。 就会出现纠葛扭曲分裂且统一的辩证形态。 于是众人脑子里便会出现一些抽 “分流尸潮?怎么做?”用防爆盾竭力顶落第二只登车的高级丧尸后,琼川不解问道。 殷温娇满心以为自己还年轻,将新生婴儿抛弃江中之后,还可以给王玄应再几个宝宝,可是无奈事与愿违,她再也没有怀过孕。 “嘿,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苏阳心情大好,这吉他很是不错,绝对不是一般的吉他,有了这把吉他,他的表演只会更加地出色。 在经过那具被闪电击毙的青铜阶之前,方锦甚至还有闲心一脚勾起他掉落的武器,然后在还剩一道折光的情况下轻松闯入魔法尖塔。 一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心中就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的猜想纷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搅得他的脑海混乱一片。 若没有这张律令卷轴护体,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是危险——当然了,没有它的话方锦行动也不会如此大胆。 声音是挺大,但他还不如上一个呢,只在欧阳奈的手底下走了七八个回来。 孙悟空无可奈何,说道:“我现在就寻去。”说罢,扭身就要向外走。 趴在床上胸前中了一剑的秦妈妈自然听到了闵斯年的话,很奇怪,她的心里平静极了,一点波澜都没有起,只有无边的哀伤和凄凉。 “你——!”老太君怎会听不出来,苏妙的一字一句对她而言都是极大的威胁。 抬头一看,楚云汐这才注意到身后之人,此人身材修长,剑眉星目,风流倜傥,如果不是相逢得这么不是时候,她绝对承认此是个绝世美男子。 “陈泰,卢兆丰,徐林,还真是他们三个!”李有钱对照之后,立刻确定被许氏三煞杀死的三人正是南洪帮的大佬级人物。 她的脸明明与楚云汐的一模一样,神态和动作也学得与她七八成相像,怎么还会被百里宸风给发现出来? “其实接下来几天你们就按照我说的给万老用药,然后控制好他的饮食就没问题了,我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李有钱笑了笑说道。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百里云曜的目光一惊,皇兄不该好好待在皇宫里么? 看着少年几乎弑杀的表情,凌菲也尴尬的莞尔一笑,不打算继续询问下去。 这句话便是坦然承认那些杀手就是荻天洪派去的,为了获取白绮歌等人信任不惜舍弃手下的性命,可以说是费尽心思,无所不用其极了。 “我敢说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肉!”高安琪品尝着美味的野鸡肉,对于这野鸡肉那是赞不绝口。 “这是万兽血魂丹,据那姓苏的说,此丹能帮他从金仙中期突破金仙后期。”李明说道。 跟众人道别之后,沈毅便是先回了一趟辰盟,看了看羽瑞,陪了羽瑞一个上午,沈毅便是让羽瑞就在辰盟呆着,他回学校一趟,今天晚上再过来陪羽瑞,羽瑞知道沈毅肯定还有事情没忙完,也没说什么。 总的就是说,对于不同的boss,除了合理的配置不同的队伍、不同的战术之外,还有就是要能抓住其特性,针对性的对其规划,做到举一反三。 只不过,这次的次元王者,与上次比起来,似乎变化有些大。天空之上,因为风铃与次元王者的到来,沈毅瞟了一眼那邪族老者,那邪族老者的目光同样注视着风铃与次元王者,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情绪。 其实,李明内心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来,刑风本来就打算将那一票投给风神大人。 众人尽皆沉醉于时间之流逝以及岁月之迷茫,那重楼望着那凡人之眼基本看不见的锁妖塔,心中也感慨着。 “不用了,本王不请自来,还望老先生不要见怪。”项庄走入大帐,一旁,跟着赢亮等一一帮人,大家进入大帐,纷纷围拢在旁,这时,项庄给老术士一拱手,表示见礼,老术士也慌忙起身行礼,二人客套一番,各自入座。 三重天发生了大乱,许多仙门都被牵扯其中,争斗日夜严重,每天都有仙门被灭,也有新的仙门崛起。 雷的一盆冷水直接将莎曼塔浇醒了。她当然知道这点,却非常不甘心。 不知大阵深浅到底如何,黎老魔自然不会以身犯险,不过,有这十八具炼尸在,差不多也可以让他衡量出来了。 “别担心,姐姐在宫中多年,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沈静岚轻拍了沈轻舞的手,对其微微一笑,想让他宽心。 沉默良久的沈敬轩现下开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想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想来,除了这个法子,也再难寻出其他的来。 “什么天生丽质,我看那是因为有男人的滋|润吧。”秀秀突然在旁边冷冷地插话道。 另外三声娇吟再我的耳边响起,猫猫,学姐,爱丽丝也相继出现在我的眼前。 沈轻鸿仍旧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在苦恼什么:“可是,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床板被掀开的一瞬间,浓烈的酒香一泻而出,霎时充盈了整间屋子。吸一丝入鼻,暖在心里,醺于脑中。启蛮沉醉其中,不知不觉已经抽着鼻子连连品闻。就觉得晕晕乎乎,轻轻飘飘,只想躺地大睡。 那人把馒头夺走,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启蛮一个劲地劝他慢点,他也不听。 言离忧对这位楚公子的印象不算坏,且对温墨情的印象不算好,所以她并不介意把名册的事透露出去——知道的人多了就会乱,在这种情况下乱一些对她没有坏处。 第二十三章 竞选 (超大章求票!) 辅导员叫陈英华,有东北女孩的豪爽,管计科系,这是她接管的第二届新生,距离她毕业这所大学也不过四年时间。但是也驾轻就熟,跟女生处的像姐妹,和男生如哥们儿一般。 军训结束返校那天,她就特地从人群里把张晨喊住:“你就是张晨吧?我可是被领导点名叮嘱过的,说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大 不论是种植养殖,还是建造挖矿,这些人可都是最廉价的劳动力了。以这些npc的创造价值,每年最少都要给逍遥帝国,带来上亿金币的财富。 阳云汉却站在那里怔怔发呆,没有听到上官碧霄的呼唤。一旁的凌孤帆如何不懂阳云汉的心情,他沉思了一下,上前拍了拍阳云汉的肩膀。阳云汉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凌孤帆。 “想好啥?”罗青阳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水中,像一只落水的鹌鹑,一脸茫然的看着徐哥他们。 “哈哈,别以为两个玄王境老夫就怕了,老四出来,让他们看看!”萧天浩随后就对着身后那一直没说话的看着笑着说道。 “你别担心,陆彦可不是一个服软的人。”高武轻轻的拍着陈雪的肩膀,他知道陈雪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受,也知道她特别担心陆彦,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除此之外,他们并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南何微微抬起了些头,光滑的下颌显露出来,让人对她的样貌更好奇了些。 他们的眸子或红或绿,泛着幽暗的光,在这夜色里显得格外吓人。 薄言禾猛的回过神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手。 薄言禾双腿已经发软,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她认命般的看着帝何一步步往她这边走来。 点点头确认一下,步千怀朝着周围的悬崖看了下去。而眼尖的看到了一棵生长在悬崖之下的树,不过很明显,树枝有一大段折损,至今也没有长好,显得有些枯黄。 “老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您……事情怎么会变这样?您怎么成亲成一半人就不见了?”他是一听老妈被人截走了,就马上赶了过来。 因她有些忧心,当晚又宝珠房里叮嘱他们两个,去了且要对姥姥舅舅们礼貌,若没什么事儿,相认了便早些回来,两家远是远了些,每年逢年过节总也能去一次,这头离得太久也不好。 清远没发现的是,之前有轩辕祈陌在的夜里,房里都不曾点过灯,清远的眼不自觉的瞟向关着的门,明明下人已经说了他今晚不会来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爬了起来,趿拉上鞋子出来,就听到浴室那里,断断续续的水声,当即走了过去。 “这里就是‘魔神界’吗?”,秦龙和糜狞缓步在四周走动,陌生的环境让他们不敢放松警惕,尤其是在如此诡秘的环境之中。 这是宝珠头一回离了家人独自外出,实际上,除了先开头心头有些不舍,总体而言,心情还是无比雀跃的,当晚两人便在房中你一句我一句地幻想着此次济州之行的种种美好。 车子离开看守所,莫晨海从后视镜内看着那辆陆虎,想了想,他拿出了手机,拨出了号码。 推开宅子的大门,李白赫然发现除了过年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李家大宅此时竟是变得分外热闹起来。平日里忙得见不着人影的叔伯姑嫂都在院子里闲聊,一看到李白推门进来就立刻围了上来。 第二十四章 你了不起! (超大杯求票~) 吕梓乔下来,陈英华看向众人:“还有没有人?” 就在众人纷纷四顾的时候,刘辰唰!的从位置上站起来,用他当年站在舞台前做主持人那般的姿态,一只手往后背着,一只手轻轻虚按在小腹上,然后从桌列旁站出,走向下方讲台。 众人只感觉到刘辰现在的整个形象,都写着四个字:志在必得! “太好了,师妹,你真好,以后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赵旬一听,心中大喜,满脸激动起来。 “怎么办?”讶子虽然也很像救市内的人,而开始眼前的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而且需要冒险,相对于要让李叶和她自己冒险来比较。市内的幸存者的生命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相信她不会的。”一头白色长带着‘油’字护额的自来也突然出现,神色严肃的开口道。 “聂天行,你在说什么?”魔尊皱眉问道,看到聂天行那脸色有些不对劲,魔尊也开始担心了。 任务一,找到这世界出现丧尸的原因,完成任务可获得一百强化点的奖励,失败则扣除相应强化点。 这册子不厚,上面的内容也不多,但是若是流落江湖怕立马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只因为撰写这册子的人实在太过于出名,武当开派祖师,华夏数千年来唯独能够和少林禅宗祖师达摩相提并论的绝代宗师张三丰。 所有人一愣,惊愕的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佐助惊道:“须佐能乎!”同时一行人的心中一股寒气不断的上升,因为他们知道佐助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要不然的话,佐助是不会动用万花筒写轮眼使用须佐能乎的。 “好可怕的力量,这就是仙尊后期之境吗?比之前的要强大数十倍呢!”古崖震撼道,那恐怖的力量吓得让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倒也不怪他,毕竟在巫师界中,很少有在这么远的距离就能攻击对方的法术了。 没想到刚刚被过的梅西不干了,足坛可从来就不是一个敬老的地方,梅西尽管嘴上从来不说自己是伯利最好的球员,可是他也绝对不会认为罗纳尔迪尼奥拿欧洲第一高薪是理所应当的,凭什么? 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接了个很恐怖的任务。别说钱秋秋,我现在也是害怕得很,因为我已经穿上背心。不行,我必须在十点之前就脱掉。 删掉,她坐回宴席座位,桌上其他人都不认识,还没坐满,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郎官那头的起哄上面。 暴兽谷一番历练下来,吃了两百多枚固本培元丹的李斌身体机能大幅增强了,轻功更胜往昔。 墨西哥人根本来不及叫骂,努力打滚想要压灭火焰时、被烧伤的皮肤一定会在滚动过程中产生二次伤害,眼下,他除了疯狂的嘶吼外,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东西,那种疼是任何人都不想体验的。 12、一直亮到满月时的月亮亮度。啰嗦!应改为:一直亮到满月的亮度。 周全相当的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反驳才好;或许杨光这家伙说的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周全还真的是需要好好的表现一下才行,应该表现出对得起孩子们期待的水平。 吴飞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开车。我们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我也觉得没法,这种当奴才的人,我一向不喜欢多说话。 第二十五章 见人 (今天就算个大杯吧!) 其实在张晨和景钦铭卜睿杰乘坐双流机场的航班离开榕城北上的当天,不仅仅是川大两大院花的庄妍月苏仪分别在线下线上找过他。 胡利京也站在315寝室门口叫过张晨,陈亮则是对这个号称系“第一俊男”的男子回应道:“文艺委员,班长不在啊。” 作为文艺委员,胡利京有了堂而皇 这句话讲出来,别说陈夕了,颜枫自己都被恶心的不行,但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这么做也一定有她的道理。 此刻,一大家子围着陆羽,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姑姑婶婶,哥哥姐姐,还有刚刚赶回来的陆长生。 墨南箫转动轮椅,慢悠悠的吃完,擦干净嘴,他的脚伤‘未愈’,所以今天不用去学校。 霹雳传统,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别人不行是别人菜,我这么牛逼,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罗成转身出门后,梁玉明一把拉开窗帘,任由晃白的阳光涌入房间。 正当贾三牛浑身戒备以为是什么炸弹的时候,音响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嘶哑的男音。 教坊司外围坐的听客们,皆是议论纷纷,沉浸在这首充满苦难,却又满怀坚韧的曲子中。 面对秦一白的疑问,族老蚩迦不由有些无奈,摇头中冲着一个角落中一挥手,只见已有两个大汉手托着两个食盘走了上来,放下盘中的两皮袋酒水和一大盆香喷喷的肉块儿后便退了下去。 他眼看着这么多钱粮将进入户部,而自己却无法染指便感觉一阵心疼。 突破先不着急,他一境已经圆满,随时可以突破,并不算什么问题。 “张凡你给我定的最好位置在哪里,带我去吧。”陈无极对着符震南微微一笑,看见没有哥今天准备大出血,把最好的位置给定好了。 完了便带着苏莹走回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亲自倒了一杯丫头们半刻钟前送来的奶茶,推到苏莹面前一杯,才拿起苏莹放在桌子上的账册看了起来。 少年浅笑着,眼底却是冷的,可惜谁都看不到,他给人的表象还是那清贵感十足的禁欲美感。 “天狼王大人,如果这次我们的人冲上去,镇北王那边又启动上次的防御阵法怎么办?”完颜天狼的副将,看到已经开始冲锋的大元帝国军队,心中不由浮现出上一次的冲上长城士兵的惨状。 突然,正在全速逃跑中的叶天双腿突然跳动着银弧,瞬间从原地消失。在叶天消失的一瞬间,一抹黑痕就落在叶天原来那个地方。 只是家里的头饰都不适合她带,所以她打算专门给她买适合她这个年纪带的。 一低头,入目就是睡衣裙摆卷到了一定的位置,那是让人很想去亲手按一下的莹白。 最震惊要求萧破天,自己出身在公侯之家,父亲是金丹修士接触的东西不是朱一平和云铃儿这种乡野修士可以比的。 毛氏心疼的抱着林丽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晚当家的去把村里的郎中叫了过来,试了好些办法,林老爷子都没有退烧。今早郎中便对当家的说了,烧一直这么退不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了,让准备这点吧。 “林淼。”赶来的顾思诺,开口打断了她不甘的哭声,踱步上前。 张桂芬捂着胸口,不跟他辩这个,只问他:“见过游街嘛?这帽子一旦带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我跟你说,我明天就去找杨浩,以后不能给你开介绍信,连你自己想去都不行!一回两回的纵着你,瞧把你给能的。 第二十六章 舌战 (超超大杯!) 其实吴庆也有私心,他是属于攒局者,手头上的人脉资源,就是他在各方活动的倚仗,今天和万象江湖的景钦铭见面,他其实也是看好景钦铭他们的潜力,要是这个网页游戏不动声色的做大了,那么他今天的推举也是一个资历。 “一键飙血”吴庆把他们带到的是一家装修日式的私房菜包房。 吴庆和 “条约签订后,我会立刻向皇帝陛下报告的。他会下令要求军队停止进攻的。”瓦希特说道。 可惜大黄蜂的发声器官已经损坏,所以大黄蜂只能通过通讯电波将自己的意识传递给大家伙。 在螺旋森林中,蓝海辰和江雨烟费劲一切心思隐瞒自己的身份,到最后一刻才被蜜蛇察觉到,按理说这才是正常的思路。 荣少琛正要掏手机打电话,抬眼便看到一片白嫩,目光先是微微一闪,随即冷冷地移开。 更何况,沈傲晴你又不缺吃不缺穿的,你要说扑街了就没钱开饭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养着呢,那紧张倒是可以理解,但问题是,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么。 剩下的刀客等人,运气也是一般般,时好时坏,也就秦武阳开宝箱的运气比较好一些,因此,也没有去摸尸体,倒是唐晴梦一脸无所谓的上前,见东西捡了起来。 灵山大陆西北部,万神山,天一神宫。就在凌云被镇冥石卷走后,正端坐在神宫内的帝峯,忽然睁开了眼睛。感觉到布置的手段起效果,帝峯不由地勾起了嘴角。 叶洛和俞敏良两人看见何老进来之后,几乎是同时往前迎了上去,只不过前者的称呼显得关系更加亲密,后者则是一口道出了何老的身份,可不像叶洛这样没心没肺不咋地了解,也不去在意那么多。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荣少琛冷冷地说完,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不知道做什么好,她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没想到第一条就是苏绻绻发的内容。 若是自己真的就这么走了,这些飞升资格令就有可能流失一部分在别人那里。 叶征知道,这三个字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着和自己保持传音状态的东方纤云。 克雷格是自由联邦的一名军人,隶属于自由联邦特殊机构——钢盾局。 不过他们也没急,只是任由开发商先修路,等修完了路,如果那些尼姑真还没想通,那就都抓起来,反正黑户,然后把尼姑庵平了,到时候哪里还理会他们。 炎儿是我的夫郎,也是你配看的?对了,恐怕你还不知道吧?自从半个月前,在云凌镇那个客栈我看见你,然后找人调查你,确认你就是那个许绯绯之后。炎儿得知你我的恩怨之后,便让我的手下给你服下了“伪美颜丹”。 有这种构想的疯狂科学家竟然没有人把她弄死,这也说明她厉害了。 那少年听赵亚宏这么一声叫,惊了一下!一下子跳出了场地,一脸惊讶的望着赵亚宏。 此时的士气十分低落,向来粗神经的沅厚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盯着地上的蚂蚁看。 没理会秦球球这段强行加进来的戏,叶征偷偷将周不易拉扯到一边,递出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 徐年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这伤口原是这样一刀一刀的划出来的,她摸着自己身上的某个凸起点,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