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危情,首席总裁太绝情》 痛嫁 拉斯维加斯不夜城。 点缀着梦幻紫罗兰的豪华大厅内冠盖云集,在这些身份尊贵亦商亦政的名流中间,一眼便能找出最出彩的那一阕背影。 身穿纯白燕尾服手端香槟的靳湛柏唇边噙着尔雅的淡笑,无心听周围朋友热聊什么,深邃浩瀚的双眸久久凝望着正在他斜方向被女士们围住的路斩月。 “哎呦,你们看靳小五那深情的眼神呦,今晚新娘子怕是招架不住喽!” 纵使朋友们揶揄打趣,靳湛柏也以淡笑一带而过,依旧保持着他独特的优雅气质。 想必是被宾客围的实在有些心烦,身穿白色裹胸晚礼服的斩月极轻微的皱了下秀眉。 靳湛柏眸底泛起浓浓的怜爱,暂别友人,姿态款款的将斩月解救出来,身后响起女士们清铃般的笑声。 “累了吗?” 他拉起她的手,她却极迅速的从他掌心抽离。 “我去露台透透气。” 斩月勾拢鬓边垂落的碎发,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离去。 靳湛柏骨态华丽的五指微微蜷起,而他一直凝望她背影的双眸,染上浓浓的肃穆之气。 友人再次上前攀谈,靳湛柏迅速且不动声色的调整表情,朝友人举起了香槟。 当他每间隔几分钟便下意识朝露台的方向远望时,墨眸突然凝怔,眉心蹙起僵意,朝友人赔了笑后便迈步凌厉的走开。 …… “路斩月?!” 斩月自然而然的回头,看到眼前的年轻男人后,一脸惊愕。 “真的是你?!” 她想不到在这远隔大洋的美国也能遇到与靳东有关的人。 一个旋身就要走,却被男人挡住了去路。 “你和靳东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提起那个名字便心痛如绞,她狼狈的一刻都不想多呆下去。 男人却抓扯她手臂将她拉回面前,不敢置信的蹙眉摇头。 “你嫁给靳湛柏了?你知不知道他是……” “斩月。” 无端出现的靳湛柏虽淡笑莞尔,却已将斩月挡在了身后。 年轻男人盯着靳湛柏那纯粹的黑眸,竟然激起了一身寒气。 “我哈佛的导师来了,介绍你认识。” 他故意牵走了她,留给那个一身寒气的男人极短促的冷冷一瞥。 年轻男人好似受到了惊吓,匆忙摸出他的手机,话筒里的嘟声让他心意更为烦躁。 “靳东?!”一听那边接起,男人转身面对拉斯维加斯夜景,瞳孔爆发出骇然的寒意:“你女朋友嫁给了你小叔!!这到底怎么回事?!” …… 斩月看了看时间,对坐在沙发里浅啜美酒的靳湛柏说:“我回我自己房间了。” 当她冷漠的去拉门把时,正面闲坐沙发的男人一个凌厉的起身,掷下酒杯大步朝她冲来,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已经打开的门狠狠的关上! “走开!!” 她的转身快如闪电,眼底翻滚起对男人惊涛骇浪般的敌意。 没有想到她对他的抵触如此之深,靳湛柏冰冷的垂眸审视她。 “做戏做全套,今晚我们必须住一起。” 她躲避他向门上靠,妍秀的杏眼虎视眈眈的威胁着入侵者,能感觉出她对眼前这个成熟男人的深深警惕。 僵眉松动,靳湛柏转身时轻描淡写的说:“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短信 转身后的他,轮廓灼灼,一双厉眸狠狠的收缩,很明显,他在克制着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我睡客厅,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房门锁上。” 男人言简意赅的说完,把他的东西从卧室挪至客厅沙发。 看他拿起遥控板打开了电视,脱口秀轻松欢快的声音也没能消减她心中的防备,她站在很远的地方对他说:“我要洗澡,麻烦你先去卧室。” 浴室在客厅,靳湛柏懂她的意思,二话不说,从沙发一跃而起,径直走进卧室,并把房门关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卧室传来电视的声音,斩月适才松了口气,锁上玻璃拉门,在密闭的空间里脱了衣服。 洗完澡,穿戴整齐,斩月轻轻敲响了卧室的房门,不久后,靳湛柏走了出来。 他冷觑了湿发淋淋的她一眼,不动声色的用脱掉的外套挡住了自己的双腿。 斩月锁上了卧室房门,房里有一股烟味,她朝床头看,烟灰缸里碾灭一只正在冒烟的烟蒂。 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的心放松下来,盘腿坐在床头看着电视。 片刻,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一次,她下意识去拿。(..info好看的小说) 进了一条短信,刚打开,视线便定格了。 老k:拿下她了? 自己:小白兔害怕。 老k:想吃吃不到的滋味很难受吧?【偷笑】 自己:我的独食,什么时候吃不行? 老k:小五霸气! 自己的手机和他的手机一样,都是iphone白板,虽然知道拿错了,但斩月还是翻完了靳湛柏和备注为“老k”的人的短信。 看了第一条短信的接收时间,正是前十分钟,是在说她。 浴室的门拉开,传来“吱拉”的声音,斩月走了出去。 靳湛柏穿着酒店的浴袍,正擦着湿发,一转身,与冷冷盯着他的斩月无语相望。 “你来了新短信,我以为是我的,不小心点开了。” 斩月把手机放在门边橱柜上就回了房,传来上锁的声音。 靳湛柏两步走过去,看到屏幕停在短信那一页,慵懒的目光骤然凌厉紧张。 他在沙发上安静的坐下来,浴袍下坦露一片白皙精实的胸肌。 看他双手合十贴于唇边,内双的弧度微微上扩,瞳孔如钻,唇薄如刃,许久都不见动,好似在想什么事情。 不久,他拿起手机,快速编辑起短信。 …… “睡了吗?” 斩月听到敲门声和他的声音。 “嗯。” 答的懒散,实则她已经从床头爬起,手里紧握她的手机。 “导师找我有点事,等我回来能帮我开门吗?” 斩月泻了口气,再次不带感情的“嗯”了一声。 确认大门关上,斩月躺了下去。 睡的迷迷糊糊,却是被一阵清脆的铃声吵醒了,她掀起被子盖住脑袋,五分钟后,在一直不停打来的电.话的骚扰下,斩月走去了客厅。 车展风波 他的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屏幕的白光散发着朦胧的雾气。(..info好看的小说) 来电人是“老k”,刚接通,对方没给她说话的时间,噼里啪啦开了火。 “小五,刘敏的股票已经跌到0.8了,什么时候动手?这次吃她个骨头都不剩。” “你好,手机的主人暂时不在。”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拔高了音量:“你是谁?怎么接小五的电.话?” 斩月没有解释的心思,淡淡的说:“他会回电给你,再见。” 委婉的告诉对方不要再打来,斩月挂断了通话。 黑暗中,屏幕的光终于猝然消逝,前不久的短信,也许是她想多了。 回房躺下不过二十分钟,靳湛柏在门外按门铃。 “影响你睡觉了吧?” 刚开门,他敞开的领口蠕动着深深的喉结,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斩月摇摇头,快速转身回房:“有人打过电.话。” 靳湛柏微微一顿,柔软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洗漱完,他坐在黑黢黢的客厅,工作手机上有一条短信。 “没怀疑吧?” 男人埋着头双手交叉,漆黑的双眼盯着地面一动不动,鼻端下是沉重的呼吸。 之后,将那条短信不留痕迹的删除。 你知道吗?为了你,我已经残忍的断了血亲手足…… …… 拉斯维加斯的晨霭如稀薄白纱,从25层高空刺入落地窗。 门外的男人身穿银灰色圆领毛衣,身躯挺拔、颀长如松,幽静的双眸正蓄着笑意看着她。 “睡的好吗?” 她略微点头,只想快点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的嗡鸣突如其来。 “……换掉我?为什么?”对方声速很快,斩月的表情从惊讶一瞬间充满愤怒:“我马上回京。” 匆忙的把手机塞回毛衣口袋,急于离开的她竟撞开了他的胸,望着她冷艳的模样,他微微陷入了沉思。 “回北京吗?” 他单手抄袋,闲适的站在她的房门口,看着她飞快的收拾行李箱。 可她完全顾不上他,焦急的联络机场票务中心服务台,听她的语气能感觉出她有多心急。 这种激情与付出永远只给她的工作,他很嫉妒。 他一步跨过去,铜墙铁壁般挡住了她行色匆匆的脚步。 “你答应过,给我蜜月的。” 她连看也没看他,冰凉的手指冷冷的推开了他。 …… 抵达首都是在第二天傍晚,京城飘着绵绵细雨。 李恒慧早在警示线外等候已久。 “斩月!”两个女人快步朝外走,行李箱发出辘辘的声音:“听说那女人是美华吴总的小蜜,刘总不能不卖这个面子。” 为你撑腰 斩月是近四届北京车展宝马系列的**车模,与宝马代理商刘总私交很好,没想到这一届居然要换掉她。 “洪总已经斡旋了好几天,没办法,咱们cici怎么能跟美华比呢,像我们这种没后台的模特,被人欺负真是家常便饭啦。” 计程车载着她们直奔万豪,向洪森问明白情况后,斩月还是一意孤行的要见刘总。 “行吧,你自己找他谈谈。” 斩月把行李交给了李恒慧,联络到刘总后立刻打车去了希尔顿。 听说刘总今晚在希尔顿约见客人,如果时间拿捏的好,斩月能有五分钟的谈话时间。 夜色旖旎、小雨淅沥的夜晚,斩月为了工作东奔西跑,内心的坚强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具备的。 …… 希尔顿顶层旋转餐厅,中央卡座里出现了斩月熟悉的身影。 宝马代理商刘总、美华吴总、还有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 正是时下“维多利亚的秘密”热捧的嫩模,范丽莎。 斩月理了理自己的马尾,暗暗握起了拳,朝那谈兴酣浓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车展结束,吴总带lisa去……” “刘总。” 斩月有意打断他们,卡座里的三个人同时朝她抬头。 “哦,小路。”谈话被打断,刘总神情不悦,口吻冷淡许多:“你来了。” “刘总,我和您已经合作四届了,您突然换掉我……” “小路,怎么不跟吴总打个招呼?” 斩月恨透了这种虚与委蛇,同时也佩服自己能做到表里不一。 “吴总,您好。” 美华的吴总搂着身边的女人,朝斩月点点头。 “小路,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我也不兜圈子就跟你直说了,你今年26了吧?算是老人了,我们想要的车模是能传递青春朝气的女孩,其实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年纪确实是硬伤。” 说的好听,不还是李恒慧那句话嘛,她们没有后台。 “刘总,这一届让我做完,行不行?” 吴总怀里的女人看了她一眼,神情不耐,刚想跟身边的男人撒个娇,已见两个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斩月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们的目光往餐厅门口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金色光影里。 居中的那位,一身鎏金黑西装衬得他笔直如松,步伐快而不乱,漆黑的瞳孔静如深潭,透露着高位者沉稳而又极具涵养的气质,随着他的走近,周围安静极了。 “吴总,幸会。” 沉敛又富有磁性的男低音,非常优雅,伸出的右手干净白皙,指骨华丽,玉白的皮肤下埋藏着青色的血管。 “靳总,幸会幸会,这位是宝马代理商刘峰。” 备受宠爱 刘总递上名片,一脸巴结:“靳总,百忙之中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快请坐。” 不等刘总献殷勤,餐厅经理已经替靳湛柏拉开了座椅,只是他并未入座,修长五指轻轻旋开西装单扣,身后的林静驾轻就熟的取下了他的西装外套。 白色的衬衣搭配与西装同款的马甲,文质彬彬中又平添一抹闲然随性。 等他落座,众人才纷纷陪坐。 “靳总,来瓶82年的拉菲怎么样?” 靳湛柏笑着举手:“不了,晚上还有应酬。”又转过去对身后的餐厅经理说:“给我拿一只烟灰缸。” “好的,靳总稍等。” 靳湛柏和他们平时打交道的那些私营老板不同,他是跨国集团的ceo,是福布斯富豪榜上的红人,是真正的财阀,清贵矜傲的不仅不让人反感,反而给人深深的震慑力。 嫩模用眼神询问吴总,受到鼓励后她带着娇俏的微笑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名片。 “靳总,请多多关照。” 靳湛柏淡笑接过,却根本没看,将香烟推到吴总和刘总面前:“随意。” “谢谢靳总。” 刘总快于吴总,将点燃的打火机凑到靳湛柏面前。 靳湛柏理所应当的凑上去,吸了一口烟后,微笑的看着千娇百媚到有些做作的嫩模。 “谢谢。” 餐厅经理在此时送上烟灰缸,靳湛柏礼貌的道谢。 “靳总客气了。” “没事了,你去忙吧。” 餐厅经理走开后,靳湛柏放松的靠着椅背,清湛的双眼依旧带着淡笑看着嫩模。 嫩模因他的眼神会错意也是理所当然,笑的越发风情万种。 “吴总,我有看过lisa的几场秀。” “啊~”吴总受宠若惊又备受鼓舞,而他身边的嫩模早已如坠云端。 靳湛柏创立的百代寰球是全球最大的“造星工厂”,旗下签约的一线明星多如过江之鲫,刚出道的嫩模若能被他看上,实乃三生有幸,如能顺利签约百代寰球,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三位事业有成的男人进ru了主题,一直站在旁边恍如空气的斩月抿了抿唇,转身欲走。 “路小姐留步。” 沉静内敛的男人忽然对前方的空气开了口,唇角还有乳白色的烟雾溢出,他的表情过于严肃,微微眯起了眼睛。 吴总和刘总对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互相传递个眼色。 “靳总,这是cici的模特……” 因为猜不透靳湛柏的心思,刘总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一瞬间,雅致奢华的灯光照亮了斩月的脸,男人的视线慢慢的向上抬起,幽深的眼底是没有人能看懂的缱绻,一截长长的烟灰自他指端掉了下来。 “路小姐,我是你的粉。” 佟家七小姐 “……” 几个人同时惊愕,看了看靳湛柏,又看了看斩月。(..info无弹窗广告) 而亲自换下斩月的刘总,已经默默的流了汗。 交叠长腿的男人仰着头,漆黑的瞳孔全是灯光撒下的碎钻,他放任她困惑的看着自己,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她。 “靳总……” 靳湛柏收放自如的抽回视线,看着对面的吴总。 “吴总,lisa的外形很好,不知道愿不愿意涉足影视圈?” “啊~”范丽莎意外到张大了嘴巴,殊不知,这是多少嫩模奋斗一辈子的梦想。 “金钟民编剧已经写好了一本20集的电视连续剧,如果lisa感兴趣,我帮你介绍给导演。” 看着范丽莎灵魂出窍般的傻样,靳湛柏但笑不语,敛尽温和后的双眸严酷许多,不知何时,他已经碾灭了烟蒂。 一直立于靳湛柏身后的林静感觉到手机嗡鸣后退开几步,礼貌的几乎听不到他讲话,十几秒后弯腰贴在靳湛柏耳边低语。 男人清致的笑容转瞬即逝,林静已经为他取来了西装外套。 “吴总,我还有约,改日再谈。” 刻意撇去了刘总让刘总更是畏惧。 他一起身,所有人都跟着起身。 “您忙您忙,那我们改天联系。” 他的神态安然自若,188公分的身高与雅人深致的五官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刺激,随着他的双肩微微耸动,流畅的西装外套华丽的服帖于他的上身。 “靳总慢走。” 轻轻旋上西装单扣,临走时安静的看了一眼一直被冷落的斩月。 他的背影宛如一棵寒柏,傲然挺拔,通身散发着卓尔不群的矜贵气息。 京城的霓虹在观景电梯中盛放,一格一格的错落,偶然扑入斩月的瞳孔,洇开如烟花般绚烂的色彩。 电梯“叮咚”一声,斩月走了出来。 刚路过总服务台,大批酒店员工就如飞火般从她身边掠过,带着小心翼翼,井然有序的沿着晶壁辉煌的旋转大门依次排开,并弯腰颌首。 斩月一时好奇不禁停下了脚步,只见灯火阑珊处驶来一辆军绿色吉普,驾驶座和副驾一同跑下两名身穿军装的军官。 两名军官军姿鹤鹤,其中一名弯腰拉开后座车门,一条纤细曼妙蹬着裸色高跟鞋的美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之后,斩月看到了美腿的主人。 香奈儿**设计师今冬最新款作品――香芋紫水獭毛长款修身皮草,梦幻柔美的色彩包裹住女人精致玲珑的身段,搭配乳粉色透明丝袜,美艳清纯仿若林中仙子! “七小姐,靳总在室内高尔夫球场,请这边来。” 酒店经理与他的员工热情备至的恭迎,女人微微一笑,纤手拢过她极具空气感的栗色卷发后去捏她银光闪闪的手袋。 T台界女王 与斩月迎面相错时,那位被称为“七小姐”、身份尊贵的女人蓄着清水芙蓉般的笑颜,化了淡而精致的妆,让人移不开视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斩月都忍不住追着她看了又看,这般品貌上乘的女子一看便出自世家名门。 来找靳湛柏的,应该是他今晚的女伴。 “斩月!” 正出神,听到李恒慧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呢,怎么样?”李恒慧抱着手臂哆哆嗦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斩月摇摇头:“不知道。” 李恒慧不愿意看她胡思乱想,一把抱过她:“好啦好啦,先吃饭,大家都在明珠等我们。” 两人离开不过五分钟,宾利驶到了希尔顿大门前,不久后,靳湛柏走了出来。 鎏金黑西装外添加了一件长款黑呢大衣,更衬得他挺傲修长,神色冷清幽静,双手兜在大衣口袋中。 林静快步走到宾利前,打开了后座车门。 靳湛柏转身,黑暗的瞳孔静静的看着面前娇态可掬的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 “应酬完给你电.话。” “好。” 女人柔笑,抬手理了理男人的棕灰色领带,靳湛柏微微垂眸,矮于自己十几公分的女人睫毛纤长卷翘,唇上凝萃着亮晶晶的芭比粉唇彩。 林静为靳湛柏关上车门,又向女人躬身行礼,后才上了宾利,陪同靳湛柏离开。 抵达明珠大酒店,大堂经理已经等候多时。 “靳总,王导已经到了。” “好。” 靳湛柏大步流星往前走,走廊的灯映照着他的眉眼越发冷淡疏离,眼底折射出的璀璨充分凸显了商人沉稳睿智的思想。 “小心点!” 敞开大门的包厢跑出来的服务生差点撞上了靳湛柏,大堂经理当即严厉训斥。 耳边是服务生唯唯诺诺的道歉,靳湛柏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又有两名上完菜的服务生从这间包厢出来,靳湛柏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 包厢里十几个人,全是潮男潮女,满空间的缭绕烟雾,喧笑声震耳,背门而坐的女人随意绾起了长发,点烟的左手手肘撑在桌面上,侧转的半张脸满是笑意,一低头,与凑过来的男人秘密交流着,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的那般酣畅,烟雾毫不避讳的吐在了男人脸上。 神色疏淡、看不出多少情绪的靳湛柏目不转睛的盯着背门而坐的女人,当她神采奕奕的听着身边的男人说话时,靳湛柏压下了隽秀的眉,双唇抿的菲薄。 “靳总,认识?” 大堂经理一半好奇一半缓和尴尬的询问起来。 “不认识,走吧。” 八点半左右离开酒店,一大群t台界俊男靓女勾肩搭背的走出来,单独走在最后的斩月自然是最后一个才看见靳湛柏的。 丢脸的是我 笑闹声中,她的视线里出现一抹清朗安静的身影,他靠着车门,大衣已经脱了,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不同于希尔顿时的冷淡,他的唇微微弯起。 男人目光清湛,站直了身体立于门边不动,视线穿过众人笔直的看向斩月。 “路斩月,快点。” 大家说好一起去唱k,斩月却停住了脚步。 她开始对那群朋友表达歉意,靳湛柏低头微笑,打开副驾车门绕过车头先行上了车。 随着宾利的前行,车窗外穿梭着起落有致的霓虹,在灯光间歇性明灭中,男人疏冷的侧脸也忽明忽暗,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谢谢。” 他的双眼笔直的望着前方,双手轻轻旋着方向盘,斩月知道他听见了,于是不再赘述,转了头朝窗外看着。 “以后不准再对别的男人那样笑。” 洒满霓虹光影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有点意外。 “靳总,我们之间最好只谈公事。” 他瞟了一眼后视镜,开始打方向盘,口吻异常低沉轻飘:“我们之间没有公事。” “麻烦停车。” 斩月脸色不佳,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句话,她不喜欢暧mei不清的话语。 “靳太太,你的臭脾气究竟是给谁惯出来的?” 这句话让斩月心头火起,一句“靳太太”提醒了她的身份,而后面的半句,似乎含沙射影说着她心头不能触及的那个人。 她没有胡闹,看着依旧往前的车头,冷酷的指责:“靳总,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的婚姻只是契约关系,别再称呼我‘靳太太’,我觉得你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既然这样,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他的侧脸阴厉的很好看,“年后,你就是众所周知的靳湛柏的妻子,你跟别的男人见面,丢脸的是我。” 斩月无言可对,心里却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 “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别再做类似的事。”他依旧专注前方,神态冷厉。 斩月诧异的喘息,冷静了几秒:“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我没有跟你经营婚姻的想法。” 他面无表情的朝她看了一眼:“这么说,等你前男友结婚了,你就要跟我离婚?” “靳湛柏!不要说的好像我玩弄你一样!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你,我是为了他才跟你结婚,等他结婚了我们就离婚,我说的清清楚楚吧?你也答应了吧?我丝毫没有为了自己的目的骗过你!” 斩月对着他怒吼,完全控制不了情绪。 他似乎为了平息她的怒意充满诚意的点头:“是啊,这是我自愿的。” “很好。”斩月缓和着情绪,不想让自己那么难堪。 “不过很可惜,”他这一次歪了头,完完全全正视着她,“我是不会离婚的。” 我不会再爱 “你强迫不了我。.info[]” “是吗?” 斩月瞠目看向他,怒叫:“停车!我叫你停车!!” “靳太太,我特意来北京,就是为了给你撑腰,你再傻,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吧!” 密闭的空间都是醇酒的香味,斩月无言以对,将脸转向窗外的灯火霓虹,怒意平息后一脸冷漠。 “我不会再爱,别考虑我。” 她望着街景,妍丽的杏眼早已被水汽凝结。 靳湛柏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绞住了眉。 宾利回到万豪,靳湛柏再也没和斩月交流,等她下车便一脚踩下了油门。 她在寒风中裹紧了大衣,朝最近的超市走去。 买了点水果带回酒店,李恒慧还没回来,斩月只好请楼层经理帮忙开门。 换了运动装,盘腿坐在电脑前,一边吃水果一边上网。 十一点的时候,洪森在房外叫门,斩月麻利的套上拖鞋,跑过去开门。 李恒慧喝的脸颊通红,媚眼迷离。 看来她离开后又开了一趴,洪森也参与进来了。 “斩月……哈哈……我的斩月……” 浓烈的酒气喷在斩月脸上,她慌忙避开,把李恒慧扶到床上。 洪森也累的够呛,去浴室洗了把脸。 “行,小路你给她喂点水,我先回房了。” “好,洪总慢走。” 洪森走后,斩月拧了条毛巾帮李恒慧擦了脸和手,又倒了水喂她,刚扶她坐起,李恒慧就扯着她手臂激烈的摇晃。 “喂喂喂!李恒慧!” 斩月赶忙推开她,可惜水已经洒在了被子上。 “斩月,靳湛柏找你什么事,说!他好帅啊,身家几百个亿啊,还是未婚,呜呜,斩月,我喜欢他,怎么办呀……” “你打住啊,赶快睡觉。” 斩月拿了抽纸坐在床边擦被子上的水,李恒慧一头栽下去,用后脑勺砸枕头。 在李恒慧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斩月的手机响了,她先丢下她,跑到电脑桌拿自己的手机。 来电人是李恒慧。 斩月望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李恒慧,接起了电.话。 “你好?” “李恒慧是你朋友吧?” “……” “你在听吗?” 斩月整理好因意外变得僵涩的情绪,平静的说:“她手机怎么在你那?” “来希尔顿顶层咖啡吧,把手机拿走。” 沉敛淡然的声音,极有磁性,强硬的挂断了通话。 斩月换了衣服拿了钱包和手机匆匆离开了房间。 抵达希尔顿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斩月加快脚步朝顶层咖啡吧跑去。 服务生彬彬有礼的询问她是否有预定,斩月一边笑一边顺时针望完咖啡吧,看到距离她很远的地方,有一位黑西装背对她独坐的男士正优雅的望着玻璃幕墙下的京城夜景,当下喘了口气。 自己老公都能认错 “谢谢,我找到朋友了。” 服务生做出“有请”的姿势,斩月颌首后迈步朝前。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沉敛清越的声音。 “靳太太,我在这里。” 意识一瞬间炸开,斩月本能的旋身,望见一双深邃犹如浩瀚大海般的墨眸。 刚才那个急速的转身几乎擦到了男人的身体,她急忙退后一步,有些微局促。 眼前的男人表情寡淡,身穿耐克纯白运动套装,单手抄袋,另一只手正朝斩月递来李恒慧的手机。 “自己老公都能认错,你真本事。” 男人双眸清湛唇角斜扬,带着嘲讽淡看她一眼已经迈步离开,激dang起参杂着淡淡烟味的丝丝凉意。 斩月扭头看了他几秒,男人在几名同样身穿运动套装的朋友陪同下,正往电梯口走,友人攀谈,而他只是在旁聆听,气质儒雅又极具涵养。 不久后,电梯“叮咚”一声,几位某行业的精英以着休闲肆意的步伐走了进去。 当他以意气风发的跨国总裁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总是给她快要窒息的感觉,这或许就是不同阶层无法融合的距离。(..info无弹窗广告) 斩月拦了车,立刻返回万豪。 第二天上午,醒来后的李恒慧出现了“酒后综合征”,头痛体乏,全身酸胀。 斩月给她喂了药,又径自收拾起行李来。 “你干嘛?” 李恒慧抱着开水杯爬坐起来,靠着床头问斩月。 斩月头也没抬,低声回答:“我先回去了,你有点感冒,药给你买好了,放在床头柜抽屉里,记得吃。” “干嘛呀,等我一起回去呗,洪总给付机票钱呢。” 斩月把收拾好的行李箱竖立在墙边,站直了身体捶了捶腰。 “斩阳快放寒假了,我和他一起回家。” “哎呦,我就两趴了,等我一起呗,嗯?” 模特圈习惯把一场秀称为“一趴”,斩月想了想,在床边坐了下来。 李恒慧跟斩月合租快两年了,自然知道这代表着她已经妥协,于是李恒慧上身凑了过来,开始了下一个话题:“喂,你跟靳湛柏到底什么关系?” 斩月陪洪森见过靳湛柏,两人自然认识,但也不至于能上他的车吧?李恒慧歪着脑袋等着斩月的回答。 突然提到他,使得斩月一瞬间认真严肃起来。 李恒慧露出狡黠的坏笑,用手指指着她:“还以为什么样的男人你都看不上呢,嘿嘿,是不是也心动了?” 斩月握住李恒慧的手指,想就此打住,对方却没有这个想法。 “斩月,靳总昨晚找你什么事?” “你的手机怎么在他那?” 李恒慧没发觉话题被斩月转移,一脸疑窦:“什么意思?” 靳东的归来 “昨晚靳总打来电.话,你的手机在他那。” “啊?我手机丢了?” 看来她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斩月从床边站起来,挺仰着腰绑起了长发。 “你跟我出去吃,还是我给你打包回来?” 十一点了,李恒慧下了床开始穿衣服:“等我半个小时。” …… 两天后,李恒慧的活动全部结束,和斩月先行回了s市。 冷清的机场大厅看不到太多旅客,稀疏的人.流个个步伐都很快。 斩月和李恒慧一人拉着一个提杆箱,身姿傲人曲线挺俏,两人身高都过175公分,引得为数不多的人多看几眼。.info[] 两人正在说三月份车展的事,刚走出机场,斩月愣住了。 机场正门外,站着一个冷傲颀长的男人。 他背对斩月,身穿长款黑色羽绒服,背双肩包,个子极高,可能因为等待时间有些长,朝侧面望时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轮廓似刀刃般冷漠。 跑车的轰鸣声杂沓前来,一辆亮橙色兰博基尼和一辆正红色法拉利相继停在机场正门。 兰博基尼弹开了鸥翼门。 背双肩包的男人弹掉手上的烟,凌厉的一个弯腰,兰博基尼的鸥翼门便立即闭合。 两辆超跑在许多人艳羡的目光中箭一般的离去。 “哇!!豪门阔少啊!!斩月?斩月?!” 斩月默默垂下眼睛,像平常一般的微笑。 ……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斩月开了门,让李恒慧先进。 “啊!累死我了!” 行李箱被李恒慧扔在玄关,人已经拖着疲惫的双腿朝卧室走去。 “斩月,帮我倒杯水。” 斩月把两人的行李箱分别送到各自卧室后给李恒慧送了杯水,看她整个人趴在床上气喘吁吁,只是笑,转身便走了出去。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斩月脱了大衣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遍,忙完后七点多,李恒慧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 轻轻推开.房门,正在玩平板的李恒慧抬起头朝斩月微微一笑:“晚上吃什么?” “冰箱没东西了,去超市逛逛,今晚就在外面吃吧。” “好嘞!” 斩月看她起床了,笑了笑就去自己房间了。 家乐福就在附近,也不用坐车,只不过天气很冷,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 推车里堆的满满的,饮食到日用,全部购买齐全,付款的时候,斩月从柜台拿了两包女士香烟。 平时逛完超市就直接回去了,今晚还要找地方吃饭,两个人站在超市大门前商量,最后决定去吃馄饨。 回到家,李恒慧照例回房间上网聊天,斩月收拾了买的东西,拿着红茶去厨房煮了起来。 祸端 灶头上的红茶水滚沸了,飘逸出浓烈的香气,斩月戴上棉手套取下水壶,用漏斗滤去红茶,然后将干净的红茶水分别倒进盛了奶粉的两只瓷杯里,随着茶水的注入,奶香四溢。 红茶兑奶,像爱情一样,浸进斩月骨髓里的东西。 “哇!好香好香!” 李恒慧赶忙接住,吹了两口气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 “好好喝!”李恒慧贪婪的闭上眼睛享受片刻,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斩月在她床边坐下,看了看电脑屏幕,cici模特群永远热火朝天。(..info好看的小说) “恒慧,明天我们去大连。” “啊?去大连?干嘛?”李恒慧手握鼠标,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斩月。 斩月低眸略一沉思,将瓷杯放下,神情格外认真。 “我想经营经纪公司。” 李恒慧张开了嘴巴,越发的茫然。 “这次刘总换下我,也不单单是吴总的关系,刘总说的很对,26岁,对模特来说,已经没有几年的演艺生涯了,等我们退了还能干什么?嫁个有钱人或者做点生意。”斩月抿了抿唇,坚定的看着李恒慧:“恒慧,我们要为将来好好打算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李恒慧心里叹口气,斩月一向睿智沉稳,其实车展这件事放在她身上,她不会想那么多,顶多换一个品牌站台,但斩月却能从中看出潜伏的隐忧,而且她绝对没有自己当老板的勇气,反而嫁个钻石王老五的想法比较强烈。 “你想去大连模特艺术学校找找潜在的艺人?” 斩月点点头,李恒慧毕业于此,是地地道道经过专业培训踏入模特圈的,但斩月却毕业于全国重点b大,若不是个子高,她是不可能进ru这一行的,资源这一项,李恒慧显然比斩月占有优势。 “好,明天我们去大连。” 李恒慧没有犹豫,对于斩月,她是全身心的依赖与信任。 第二天上午,斩月和李恒慧共用一个行李箱奔赴大连,路口上了计程车,途中,路斩阳打来了电.话。 在c大品学兼优的弟弟头一回闯了祸,吓的声音都抖。 “姐,我把别人保险杠撞坏了。” “在学校吗?”路斩阳没有车,怎么会撞了别人的保险杠?斩月没急着问。 “嗯,姐怎么办?” 斩月听弟弟声音哆嗦,急忙安慰:“我马上来。” “姐……” “怎么了?” “……是兰博基尼,车主说,至少四十万。” “……” “姐……怎么办?” 斩月朝窗外皱眉:“斩阳,你在学校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你弟怎么了?” 李恒慧等斩月收手机了,立刻问她。 你跟我耍赖是吧? 斩月先让司机改向,然后回答李恒慧:“我弟撞坏了别人的保险杠。” 计程车从c大南校门进,行驶到实验楼前果真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师傅,停车。” 斩月付了车资,让李恒慧拿行李,自己朝人群跑去。 “拜托,让一让。” 围观学生给斩月让开,路斩阳像看到救命稻草跑过来。 “姐!” 银色标致和亮橙色兰博基尼碰在一起,标致车头完全撞毁,兰博基尼保险杠有一块凹陷。 “家长来了?” 斩月这才留意,兰博基尼旁边还有一辆正红色法拉利,车头坐一名金发潮男,车门靠一名黑发潮男,黑发潮男低头玩手机,面无表情,金发潮男从车头跳下来,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金发潮男打底咖啡色圆领羊绒衫,外套牛仔夹克,胸前挂一条金属十字架链,阔腿嘻哈裤,马丁靴,左耳钻光泽犀利,颈区快被圆领羊绒衫遮去的地方有纹身的一个边角,尚还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毋庸置疑,是世家纨绔子弟,也是昨天来机场接走靳东的两辆车。 “保险杠只是凹了一块,根本不要四十万。”斩月不动声色,遇事沉着。 靠法拉利的黑发潮男,短暂抬眸,看了斩月一眼。 李恒慧拖着行李箱挤进来,一看到这两辆超跑,与斩月的想法不谋而合,是昨天机场的那两辆车。 金发潮男歪头发笑:“这位家长,你过来参观一下你家小朋友的杰作。”遂转身,沿着兰博基尼车身走:“前后车轮上的翼子板和车门被划出一道两米多长的痕迹,车漆脱落了,车门也有一块凹陷,”走完车身,金发潮男在车尾转身,朝斩月挑眉,“你现在还觉不觉得四十万多了?” 斩月无言以对,重新觑到那辆银色标致,转身问路斩阳:“这辆车从哪来的?” 路斩阳皱着五官,不敢看斩月。 “我……租的。” “你租车干嘛?” “路斩阳!你个骗子!原来你没有车啊!” 一个个子娇小、理齐刘海长马尾的女生从人群里窜出来,愤怒的指着路斩阳。 斩月一目了然,怒极:“路斩阳,我给你钱是让你读书的!” “姐!我错了!我不敢了!” 路斩阳闯了这么大的祸,怕的连声音都发抖。 金发潮男忽然吹了一记口哨,从旁添油加醋:“理解啦,小青年想带女朋友兜个风嘛,不要那么凶啦!” 现在不是教训弟弟的时候,斩月转身,目光无惧的看着金发潮男。 “我只有八万。” 金发潮男皱眉,神情冷酷:“你跟我耍赖是吧?” “我没有不承认!”斩月本能的拔高音调:“我只是把实际情况告诉你,目前我赔不起。” 欠下巨款 “那也行。”金发潮男拍拍后盖,邪笑又不失倨傲:“让你家小朋友进牢里蹲一段时间。” “你别仗势欺人!” “这算不上什么啦。”金发潮男信步走到斩月身边:“我还能让你弟弟辍学,让他找不到工作,让他买不到房子,想怎么玩看我心情啦。” 他朝怒极的斩月倾身,双眼邪魅:“你要真赔不起,就拿身体交换吧,不过我只上处,你是不是?” “爵!” 众人都朝法拉利边的那名一直很安静的黑发潮男看去,他等的似乎有点不耐烦,已经打开鸥翼门,回到车中。 金发潮男收回视线,面色冷厉的挑眉:“我朋友急了,你快说怎么办吧!” “姐。” 斩月无视路斩阳的恐惧,从包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金发潮男。 “这件事不要再找我弟弟,我会赔给你。” 金发潮男不在意的觑了眼名片,随后揣进兜里。 “给我一个月时间。” “不行,”金发潮男推开斩月,“三天,本少爷没时间陪你们这些穷人玩。” 兰博基尼和法拉利一前一后朝南校门离开,围观的学生终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大家都在猜测,这两辆豪车的主人是谁,来c大做什么,是否包.养了校花云云。 斩月看了看路斩阳,欲言又止,将视线投到李恒慧身上:“恒慧,暂时去不了大连了。” “没事。”李恒慧难得一脸愁容,显然也对路斩阳无语了。 “你还有课吧?去吧。” 路斩阳没敢说话,闯了大祸已经吓的一身冷汗了。 “斩月,怎么办?”路斩阳走后,李恒慧问正在联络拖车的斩月。 她摇摇头,很快就和电.话那端报出了事故地址,挂断电.话,斩月对李恒慧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联系租车行,那边也要谈个价。” 李恒慧看了眼车头完全撞毁的标致,真替斩月捏一把汗,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我陪你。” 斩月笑了:“没事,回去吧。” 兰博基尼就已欠下四十万巨款,还有标致的赔偿,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供弟弟上学的斩月要怎么办?李恒慧搂了搂她。 “宝贝,我有四万,你拿去用。” 斩月看着她,良久才弯起了唇角:“谢了,恒慧。” 租车行决定走车险,评估一万,斩月从交通大队离开后,一整天都在外面东奔西跑,其间李恒慧打过两通电.话,斩月口吻轻快,不像无头苍蝇般焦急。 快九点才回家,等在玄关处的李恒慧在斩月一进门时就拉住了她。 “到哪去了搞到现在?” 一整个下午斩月都在想办法筹钱,傍晚时分收到了金发潮男的挑衅短信,世态炎凉真是一句亘古不变的成语。 去求他 甩了包,顺着床沿坐下来,一坐就久久不动了。 连洪森都拒绝她了,斩月真不知道还能找谁,这么一大笔钱,即便卖器官也不一定解决的了。 她埋着头,目光渐渐出了神。 原本靠在门框上的李恒慧默默的叹口气,轻声轻步走过来。 斩月垂着眼睛,无精打采,鼻梁又挺又直,当她眨动纤长疏淡的睫毛时,给人过眼不忘的清美画面感。 “斩月。” 李恒慧蹲了下来,握着斩月的手,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看到好姐妹关心则乱的眼神,斩月虚乏的扯了扯嘴角,自嘲般笑说:“放心,我没事。” “那你要怎么办?” 斩月摩挲李恒慧的手心,抬起头,看着前面雪白的墙壁,自问自答般呢喃:“去求他。” “他?”李恒慧恍悟,聚精会神:“那个染黄毛的富二代?” 斩月低眉一笑,将李恒慧拉了起来:“帮我放点热水,今天跑累了。” 李恒慧朝外面走,一步一回头的说:“嗯,我给你放点薰衣草精油,好好放松一下。(..info)” 清浅的睡眠中斩月出了一身汗,梦中她看到靳东从工地的钢筋支架上掉了下来,满身的血,拉着工友的手喊她的名字:“琪琪……琪琪……” 从这样的噩梦中醒来自然是再无困意了,斩月去厨房倒了杯开水,盘腿坐在电脑前。 拉开抽屉,没找到香烟,起身去了李恒慧房间,她依旧坐在电脑前,qq聊天的“滴滴”声此起彼伏,斩月默不作声摸了她烟盒拿走一根,就势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 “斩月,我刚跟群里的姐妹们说了,娜娜和雯珊都能拿一万块钱出来。” 李恒慧是了解她的,她不喜欢向别人坦露私事,但这万不得已的情况百年难遇,跟两万块钱相比,尊严又算的了什么,况且,cici的模特们相处的都不错。 斩月没说话,拍了拍李恒慧的肩膀出去了。 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斩月一边抽烟一边等待qq登陆,刚上线,cici模特群头像不停的闪耀。 翻完今晚的聊天记录,姐妹们都在鄙视“染黄毛的富二代”对区区40万穷追猛打的恶行,之后延伸到对此人身份的猜测上,直到斩月上线的这个时刻,群里的姐妹们还在讨论s市开兰博基尼和法拉利的可能人选。 斩月移动鼠标,准备关掉qq登陆英雄联盟账号,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了群里刚刷新出来的一句聊天内容。 . 叼烟想吻你:何必到处借钱呢,海天盛筵那几天,听说有嫩模一晚上就赚了60万,你们懂的~ . 斩月清冷的蹙起秀眉,将烟雾吐在屏幕上,面对这女人一贯的敌意,她只是随意敲出了几个字。 他打了他 泡沫琪琪:放心,你卖肉我都不会卖肉的 . “叼烟”没再说话,群里沉寂几秒又恢复热闹,斩月退了qq开始登英雄联盟的账号。 “宝贝儿你太牛了,就该这么教训她!” 李恒慧在隔壁房间朝斩月喊叫,说的是“叼烟”,斩月没回答,游戏玩到下半夜,李恒慧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 掀了被子靠在床头,袅娜的烟雾在头顶盘旋,室内的空气沉滞浑浊,下半夜的静寂中,听到斩月一声轻微的叹息。 第二天,斩月起的早,去楼下买豆浆油条生煎包,排队的时候给靳东打了电.话,前两次无人接听,第三次提示机主关机。.info[] 斩月并不意外,一脸如常的与相熟的早点摊主聊了两句,提着一次性碗筷回小区途中,调出手机短信,拨通了金发潮男的号码。 虽然响了很久但最终他接了,瓮声瓮气,应该正在美梦,不免盛气凌人。 “我要见靳东。”斩月开门见山,毫不迟疑。 对方没有及时回答,很显然是因为意外,朝话筒吹了一口气后,冷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自认为还可以好好捉弄斩月,没想到却被她一眼看破。 “机场那天,我看到你们去接他。” 金发潮男发出恍悟般的“哦”声,简而概之的告诉斩月:“五分钟后给你答复。” 电.话单方挂断,斩月已经走到楼下,脚步戛然而止,并没有上去。 两分钟内,斩月收到了金发潮男的回复,是一条短信。 “下午三点到六点,我们在壁球馆打球。” 斩月收起手机,镇定自若的走进了楼道。 两点,斩月在辖区公车站搭公交,倒了一班,两点五十抵达市内规模最大的壁球馆。 她不知道靳东愿不愿意放过她,但这是最后的希望,她不能不做。 午后时光,壁球馆人.流不大,斩月穿梭在剔透的玻璃帷幕和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中,下一个转角移正视线后,骤然看到一幕让她目瞪口呆的画面。 靳湛柏和靳东面对面站在球室中央,应该在说话,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身高不相上下。 金发潮男站在他们中间,右手还提着球拍,背对斩月,黑发潮男靠在靳东那边的墙壁上。 靳东和他的两个朋友都穿壁球馆的运动装,唯独靳湛柏一身暗蓝色大衣、铅灰色西裤,从着装便能看出,靳湛柏是个闯入者。 玻璃帷幕阻拦,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两人阴沉的侧脸也能推测出,室内的气压很低。 不知道靳湛柏对靳东说了什么,靳东朝旁边低下头,一边笑一边舔自己唇角,靳湛柏冷冷的眯起了眼睛,竟然一巴掌打在了靳东的太阳穴上。 叔侄间的战争 被打的男人张了张下颌,露出狰狞的怒笑。 金发潮男扔了球拍伸手就去抓靳湛柏的衣领,被靳东扬臂挡开,而双手插袋、单独靠在墙壁上的黑发潮男,正歪着头冷盯着剑拔弩张的靳湛柏。 金发潮男似乎与靳东发生了激烈的争执,靳东狠狠的推开他,扬了下巴怒皱着鼻翼,金发潮男笔直的往后退了数步。 靳湛柏与此同时扯松了领口,竟然再次朝靳东头上重重的抡了一巴掌。 靳东的头发被打的偏向一方,他用力的甩甩头,张着嘴巴舔自己唇角,对靳湛柏放肆的微笑。 而后斩月看到,靳湛柏指着靳东的脸对他说话,靳东又笑了笑,靳湛柏突然掐住了他的两颊,将靳东掼到了墙上。 斩月难以想象衣冠楚楚的靳湛柏竟然有这么暴力的一面,但是,他为什么打他?靳东为什么不还手? 金发潮男因怒气憋红了脸,甩头时看到了斩月,一见那男人对自己瞪着眼睛,斩月立刻离开了壁球室。 在靳东被打后,不管进行怎样的交谈都会失败,况且,她不想面对靳湛柏。 斩月在壁球馆附近的车站等车,三辆超跑从她身边闪电般划过,打头的是一辆哑光黑阿斯顿马丁。 阿斯顿马丁和法拉利没有停顿的飞驰而去,帕加尼却在斩月面前锐利的刹停。 金发潮男怒发冲冠的从车里下来,斩月本能的往后退,见情势不妙她转身就跑。 “啊――” 斩月的头发被男人狠狠的抓住,头皮一阵僵麻的疼。 她被他甩在地上,刚一仰头,便迎上男人杀人蚀骨的眼神。 “cào你妈!和靳湛柏告状!”他弯腰,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她:“看靳东被他打,你是不是爽爆了?老子一定玩死你!等着!!” 金发潮男狠狠的推了一下斩月的额,她的大脑登时晕眩不已,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帕加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听到一丁点儿引擎的尾声。 北京那晚,靳湛柏对她说的话算是告白,那么,今天他打靳东的事,是在为自己出头? 斩月冷不防打了个寒噤,忽略周遭朝她投来的奇异的目光,匆匆忙忙翻出一直在包里蜂鸣的手机。 “斩月,快回公司。”是李恒慧,斩月收了手机,立刻拦了计程车。 回到cici,大批女模等在会议室,斩月推门进去,一瞬间,成了目光的聚集地。 李恒慧拉开身旁靠椅,斩月坐了下来,这才知道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飞航盛空邀约cici当家女模为集团拍摄新年度海报,花名册上个月就已送达飞航董事长手中,由姜董事长亲自挑选中意的女模,洪森把大家召集起来,想必结果已经公布了。 他的阴谋 会议室大小模特都在翘首企盼,许多小团体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斩月和李恒慧相连而坐,并没有说话,都在安静的等待结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斩月身边的17岁嫩模一直在和男朋友通话,中途电量耗尽,找斩月借走了手机。 会议室的门骤然打开,所有声音应声而落,大家的视线整体一致的看向来人。 “路斩月,来洪总办公室。” 羡慕声中,被淘汰的女模纷纷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李恒慧一边抬头,一边拉住斩月的手:“我等你。(..info无弹窗广告)” 斩月点点头,身边借走手机的嫩模捂着话筒对她说:“路姐,我不走。” 斩月说“好”,把手机留给了她,去了洪森办公室。 …… 皇廷一品。 年轻的女佣看到身躯挺拔面色冷厉的靳湛柏从宾利中出来,紧张的不敢抬头。 33岁的英俊男子,事业有成、成熟优雅,不管地位有何悬殊,都对女性有着致命吸引。(..info好看的小说) 楼下鸦雀无声,除了恭敬的站在大理石圆柱旁的女佣,一个人都没有。 靳湛柏脱了大衣,随手扔向不远处的沙发,面无表情的问不敢抬头看她的女佣:“我爸呢?” “四小姐带老太爷、老太太还有徐妈去看话剧了。” “大太太呢?”靳湛柏口气相当凌厉。 “大太太在楼上。” 女佣刚落音,靳湛柏已经绕开她,踏上了台阶。 橡木双门前,靳湛柏礼节性的敲了敲,声音沉淡:“大嫂,我。” “嗯。” 等到夏雪的回应,靳湛柏打开门,走了进去。 正在做插花的夏雪放下剪刀,从沙发中站了起来。 “小叔有事吗?” 靳湛柏淡淡一笑,走到沙发扶手处坐了下来,双手插袋,神态放松,低眉打量着茶几上的鲜花。 “手艺又进步了,什么时候送我一束?” 夏雪见靳湛柏和她闲话家常,也自然而然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拿起剪刀继续侍弄起来。 “小叔不是不喜欢花吗?” 靳湛柏笑出声来,斜着身体后背靠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更舒服。 “女人喜欢,不是吗?” 闻言,夏雪拿着剪刀,细细打量着他。 “小叔是要借花献佛?”看他的模样肯定是默认了,夏雪挑眉,一脸欣喜:“和佟七小姐爱上了?” 靳家的人其实都清楚,靳湛柏并不喜欢京城那位身份显赫的七小姐,只可惜,这门亲是佟战大将军和靳老太爷定下的,谁都不能忤逆。 靳湛柏不置可否,神态慵懒的摸了摸自己下巴,状似无意的问:“靳东的婚事,你和我大哥不管管?” 夏雪一愣,放下了剪刀,神情早已疏冷。 他体内的狼性 “要管啊,肯定要管,再怎么也不能由着他胡来了,前两年跟外面那女孩跑到新加坡去,吃了多少苦,还不是被那女孩甩了,你大哥不会再让他胡闹了。” 靳湛柏专注的盯着夏雪几秒钟,默默垂下了眼睛,脸部又出现那种在商场上杀伐的深思。 “小叔,靳东自小就跟你亲,凡事也都听你的,你帮我多劝劝,婚姻这事,他爸肯定不会再让他自己做主了。” 说来,靳湛柏只比靳东大7岁,相比长辈,更像他的大哥哥。 靳湛柏点头的时候听到楼下花园里熟悉的引擎声,他的神色一霎那冰凉下来,从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好。” 夏雪面带溺爱的微笑,朝门外走去,靳湛柏做了几组颈椎运动,面无表情的跟了出去。 阿斯顿马丁驶入皇廷一品,一名男丁艰难的追着嚣扬的车尾。 靳东将车径直停在楼前,抓起仪表盘里的手机,迈步走下。 男丁见靳东一出来,立刻弯腰颌首,靳东目不斜视,径直走入楼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丁格外小心的坐进驾驶位,阿斯顿马丁以娘炮的姿势慢慢曳进地下车库。 “你跟人打架了?” 一名身材高挑、身穿丝绸睡袍的中年贵妇倚在楼梯扶手处,满眼意外的看着额上有淤青的靳东。 靳东抬眼往上瞟,与站在二楼走廊上往下俯看的靳湛柏迎视相撞。 短短几秒钟,靳东体内升出一股摧毁一切的力量,不过转瞬就也恢复如常。 “怎么回事?” 靳东一个闪避,躲开了走近的夏雪抬起的手臂,轻忽的一句回应:“没事。” 夏雪随他转身,看着儿子“邦邦邦”的上了楼,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二楼与三楼的缓步台前,靳湛柏歪着头,冷冷的眯着眼睛,靳东从他眼前头也不回的上了三楼。 就在错身的那一瞬间,靳湛柏确实看到了,靳东的额上有被自己打出的淤青。 他没有一丝自责,晚辈犯了错,长辈自然要纠正教育。 “大嫂,我先回去了。” 靳湛柏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往外走的时候听到夏雪跟上的脚步,只是抬了抬手,并没有回头:“不用送。” “路上小心。” 回到柏林春天,打开门的靳湛柏并没有急着开灯,他在黑暗里享受了十几秒钟,神奇的是,乌黑的眼前竟然看到了穿着性感睡衣穿梭客厅与厨房的斩月。 靳湛柏笑了,略略低头,像在疑惑自己脑海怎么会出现这一场景。 泡了澡,换上家居服,烟灰色v领毛衣藏蓝色休闲裤,赤脚踩着棉拖去了书房,将两台苹果电脑开机。 暗中的窥伺 走去窗台拿烟灰缸时,戴上了一副银边眼镜,因他皮肤白,突然给人斯文小生的错觉。 27英寸液晶屏像往常一般,启动了他的股票账户,一并出现电波般的分析图,笔记本登陆他的qq。 转动大班椅,面朝液晶屏,今日股市涨跌不大,基本维持开盘价,他从文件夹里调出收购同行的草案,随着滚轴一圈圈往下,他的神情越来越专注。 壁钟“滴滴”的走动,除了男人点击鼠标的声音,整个300平公寓悄无人声,他的视线在屏幕和右手边的纸张资料中交替,每一次来回,大班椅也会小幅度转动。 他把草案中一个不合心意的百分比数字用红字标记出来,松开鼠标,人转向右边,拉开了第二格抽屉。 眼梢余光却忽然怔忡,转回视线看着笔记本,轻轻推高了框架眼镜。 …… 斩月专注的浏览天猫数码专区,去年下半年她想给路斩阳买一台单反相机,路斩阳是学摄影的,斩月想给他买个好的,虽然现在欠下了巨款,但给弟弟买单反的想法一直没改变。 翻了几页,保存了自己中意的,准备哪天去实体店看看实货。 屏幕上时不时就会跳出窗口,斩月叉掉她不感兴趣的,轻轻点开了cici模特群一直闪烁不停的头像。 . 夜幽魂☆:会不会是富二代啊,路姐早就跟人家在一起了吧? . 屏幕照亮她片刻恍惚的神情,纤白的手指按着鼠标,在涉及自己的那一条上释放,而后慢慢往下滑。 . 芭比粉娃娃??:跟你们说,我今天看到路姐男朋友了。 夜幽魂☆:啊啊啊?真的啊?快说说! 钢琴羽毛:斩月有男朋友?慧慧没说过啊。 芭比粉娃娃??:不是的,我今天借路姐手机打电.话,随意翻了翻她的相册,哇,全是她和一个男人的自拍照。 叼烟想吻你:是不是陈冠希那种?【偷笑】 披着狼皮的羊:长的帅不帅? 夜幽魂☆:对呀,长的帅不帅? 芭比粉娃娃??:像李赫秀 夜幽魂☆:哇~ 披着狼皮的羊:真的假的? 叼烟想吻你:别吹牛了【抠鼻】 芭比粉娃娃??:骗你干嘛! 夜幽魂☆:不知道什么身份耶,看起来是不是很有钱? 撸啊撸:刘婉,你翻人家手机已经很不对了,还说人家私事,不太好吧…… 芭比粉娃娃??:哎呦,没事哦,大家都是关心路姐啊,再说了,我又没背地说她,路姐不也在这个群嘛。 夜幽魂☆:会不会是富二代啊,路姐早就跟人家在一起了吧? 女人的八卦 钢琴羽毛:斩月应该没有男朋友,慧慧跟她住一起,从来没说过这事。(..info好看的小说) 夜幽魂☆:那不一定啊,也许就是个富二代,两个人一直地下恋呢。 披着狼皮的羊:嗯,我觉得有可能。 叼烟想吻你: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一行的潜规则谁不知道?说不定她就是为了那几十万,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呢。 钢琴羽毛:大家不要再八卦了,这是人家的私事。 撸啊撸:我也这么觉得…… 叼烟想吻你:真是给富二代包.养了,迟早都会曝光,你们看看香港那些嫩模,哪一个不是被富豪一脚踹掉的?人家能认真跟你谈恋爱?想的美。 . 斩月挺不喜欢刘婉私自翻她手机的行为,心里想着以后不会再借手机给她,十指啪啪的敲击起键盘。 . 泡沫琪琪:他是我前男友,不是什么富二代,而且我们一年前就已经分手,大家不要再猜测了 . 当事人突如其来的解释,让整个沸腾的群一霎那冷却下来,竟然没有人短时间内跟在斩月之后发言。 . 叼烟想吻你:呵呵,我们斩月长的像狐狸一样,可会吸引人了呢,上次在北京,不还上了百代靳总的车嘛 泡沫琪琪:你对他有兴趣? 叼烟想吻你:哎呀,我哪有那魅力啊,这种富商都喜欢会媚的女人的【可爱】 . 斩月没有回复,“叼烟”似乎有战争胜利的喜悦,越发大了胆。 . 叼烟想吻你:上次斩月上了靳总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上了靳总的床呢,说不定那天晚上已经上过了哦【可爱】 钢琴羽毛:阮车红,你过分了 叼烟想吻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心直口快,斩月别生气哈【可爱】 泡沫琪琪:既然你这么想上他的床,我介绍你们认识如何? 叼烟想吻你:大家看吧,斩月果真认识靳总呢,而且私交很好哦 泡沫琪琪:不用担心,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喜欢,给你就是啦 叼烟想吻你:嘁~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靳湛柏能不能看上你【抠鼻】 泡沫琪琪:你只要让他看上你就行了,其他的少操心 芭比粉娃娃??:好啦好啦,大家都不要说了,今天是我不好,路姐,你别生气啊 . 斩月冷着脸,将qq直接退掉,同行竞争激烈,这个道理她懂,自然没必要为这种事斤斤计较。 李恒慧不在家总归有些冷清,斩月裹着毯子去冰箱找东西吃,从北京回来逛超市买的东西差不多都吃完了,斩月从地上站起来,回房换衣服。 拎着购物篮在家乐福里慢慢的闲逛,买的大多是熟食和速冻食品,平时还会买些零食,眼下背负巨债,只能看也不看的从那些熟悉的货架旁走过。 他的臭脾气 斩月考虑着要不要买点米回家,又怕东西太多靠她自己一个人运不回去,正想着李恒慧,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去哪啦怎么不在家?” “超市,你过不过来?” “干嘛,还要我来接你?” “想买点米,我拎不回去。” “下次再买,快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只好拎着购物篮去排队付款,人头攒动中,就这么一抬头,竟然看到了靳湛柏。 大晚上的,他穿着烟灰色毛衣藏蓝色休闲裤,戴着银边眼镜,和平时那西装革履的他,出入也太大了。 他站在收银台边上,和斩月隔着长长的付款队伍,两人的眼睛同样不闪不避的打量着对方,最终是斩月移开了视线。 排到斩月时,她将购物篮中的东西倒出来,靳湛柏就站在她身边,比她高出半个头,身上有浓浓的烟味。 她没看他,一直看着面朝顾客的小屏幕,上面刷刷而过累加的数字。 “一百五十六。” 斩月拧开皮夹,收银台上甩下来一张银联卡。 收银员自然而然拿起银联卡准备刷现,斩月立刻抽出两张红币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看了看斩月,又看了看靳湛柏,沉敛清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出来:“刷卡。” 收银员埋下头对着pos机,斩月快速阻止:“这是我买的,收我的钱。” “刷卡。”不容置喙的口吻,他总是喜欢把任何人当成他的下属。 斩月带着不解、仰头去看他,男人双臂环抱,挺立的站着,双眼冷淡的看着正前方。 身后等待结账的顾客已经有了小规模的骚动,收银员没了耐心,口吻有些冲:“到底用谁的?” 斩月还是坚持:“用我的。” “刷卡。” 他冷冷的垂下眼睛,盯着收银员,眉间的阴沉充分表达出他强硬的态度,并且,从他的表情看,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快点行不行?” “搞什么啊……” 已经引发了不快,斩月克制着不悦,收回了自己的两张红币。 拎着塑料袋走出超市,那个过于自我的男人懒散的靠在车边,看到斩月,眉心微微一蹙,提步走了过来。 斩月没想到他会抢走她的东西。 “你干什么?” “我付的钱,就是我的。” 斩月抓住他的毛衣,将转身上车的男人阻止住。 “我把钱给你。” 他不胜其烦的甩了手臂,斩月没能拦住他,塑料袋被他扔在了后座上。 “别做我讨厌的事,别说我讨厌的话。” 他的身体侧对她,只是扭了头,清湛冷漠的眼神从她身上瞟过,像刀锋一般。 这都什么跟什么?大晚上跑来超市堵截她,还霸道野蛮不讲理的抢走她的东西! 把他给别人 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发泄到她身上。 宾利离开后,斩月狠狠的喘了口气,她不是脾气好的人,更不愿意对靳湛柏委曲求全。 斩月再次返回家乐福,照原样装满了购物篮,晚间九点的超市,等待付款的人很多,她再次耐下了性子,排起了长队。 走到小区门口,斩月看了看手表,九点四十三分左右。 她埋着头,加快回家的步伐,却在单元楼下再次看到了靳湛柏。 男人也正朝她看来,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绞杀在一起,只是从车边起身的他,唇边扬起奚落人的笑意。 旋个身,弯腰向车中匍匐,斩月趁此,抓紧脚步冲进楼道,却被敏捷如猎豹的男人一个飞快的跨步,挡住了前路。 靳湛柏从车里拿出两包苏菲,随意的抛了起来,斩月快速的朝后一仰,险险的接在了怀中。 “这东西我用不到,给你。” 斩月抱着两包苏菲,朝他心服口服的看了一眼,移步就要走。 “东西给你了,你不退钱给我?” 双手空置的他兜着西裤口袋,歪着头,笑痕不深,却露出洁白的齿关。 斩月闷头,用力的吐了口气,下一秒,就将两包苏菲重重的砸向男人胸口。 “靳总,你买的东西,用不用得着你不知道?” 可惜的是,靳湛柏没像她以为的那样,会伸手接住胸前的东西,于是,斩月只能保持着举着双臂、按压在他胸前的姿势,面前的男人依旧双手兜袋,站的挺拔又有气势,居高临下打量她的那双眼睛笑的过于暧mei。 他那分明就是无赖的模样,斩月懒得纠缠,放手就走,可就在放手的霎那,靳湛柏不仅用右臂拢住了快要掉下来的东西,左臂也同样不闲待,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 他一边笑,一边拉扯扭动不停的斩月,那边微微一弯膝,含着苏菲的右手拉开了宾利的后座车门。 将东西扔进塑料袋然后整体拎出来,塞进了斩月手中。 她看的有些云洇雾绕,男人忽然伸来手臂,将她鬓边碎发往耳后勾,她立即往后退开。 他一下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乱动,在她睁大的杏眼注视下,靳湛柏把她的碎发拢好,心里的气也疏散了。 “小东西,敢把我给别人。” 温柔的笑意,带着些许怨怼,轻轻弹了弹她的秀额。 斩月拎着两包一模一样的购物袋,在他放手时,有些迫不及待的跑进了楼道。 “怎么这么久?” 打开了客厅吊灯,斩月就看到卧室里的李恒慧坐在电脑桌前,正扭着上身往她这里看。 “超市人多,排队等了好久。” 斩月将钥匙放在玄关处半人高的置物台上,拎着东西往厨房走。 她打听他 悉数码好速冻食品,又将熟食放进冷藏格中,站起来,把塑料袋叠好放进料理台下的第一格抽屉,那里面全是收集的超市塑料袋,用来装垃圾的。(..info好看的小说) “斩月,给我煮杯红茶奶好不好?” “晚上喝甜的不怕发胖啊。”斩月回应房里的人,手上却没闲着,从冰箱里拿出了红茶罐。 斩月埋头舀了几勺红茶,将水壶兑上适量的水,然后打开了液化气灶头。 将煮沸的红茶水冲进奶粉中,搅匀等待香味混合,然后走去了李恒慧的房间。 “你不喝?” “不喝。” 回了房,斩月心里的那个疑问最终放大,她打开电脑,登陆qq,拉出群成员资料,一行行的往下看,果真有她不认识的网名。 靳湛柏出手打靳东,以及今晚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斩月生出了这种猜测。 她捂着嘴唇,盯着屏幕神情紧张,听到浴室抽水马桶哗啦啦的响,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恒慧!” “干嘛?” 李恒慧甩着手上的水珠,从浴室走出来。 “过来。” 斩月往李恒慧房间钻,还一步一回头的看她。 “qq登着在吧?” “在啊。” 斩月坐在电脑桌前,开始移动鼠标。 “这个人你认识吗?” 斩月挪了地儿给李恒慧搭半个屁股,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看着屏幕,李恒慧嘀咕:“‘秦时明月墨麒麟’?耶?这谁啊?” 秦时明月的资料被李恒慧拉出来。 “1岁,1月1日生日……这绝对没设置,去他空间看看……我擦!居然没开通!” 李恒慧掷了鼠标,又趴回去:“我问问八卦小天后,她肯定知道。” 斩月趁李恒慧翻找qq时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走回来,李恒慧已经有了重要情报。 “喂喂喂,过来看!娜娜说,这个秦时明月是衣秀的舞台总监,春天的时候加我们群的,和cici关系不错哦。” 斩月之前的猜测成了妄想,但她心里还是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恒慧看她心不在焉,不免生出了好奇:“怎么啦?跟我说说。” “没事。”嘴上这么说,她心里还是联想了靳湛柏,事情不可能总是巧合。 “我来找他聊聊。” 李恒慧对陌生人总有亲近的念头,只可惜,她敲了好几条信息,对方都没有回复。 “唉,看来不在线。” 她把秦时明月的临时会话窗口关掉,进了群。 斩月端着水杯回了房,关上门,伸手把空调打高,等她坐回电脑,秦时明月的头像居然在闪,斩月点开临时会话框。 . 秦时明月墨麒麟:你在打听我? 飞航盛空 斩月看着屏幕,惊讶过后不知所措。.info[] . 泡沫琪琪:抱歉,因为不认识你…… 秦时明月墨麒麟: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 斩月摸着键盘,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 泡沫琪琪:你是哪家公司的? 秦时明月墨麒麟:衣秀,和你们cici合作过 . 双手正在键盘上犹豫,桌上的手机响了。 路斩阳撞了兰博基尼后,斩月便四处联系朋友,想找些兼职多赚点钱,在百货公司卖男装的朋友帮斩月联络好了,年初八后就可以上班,做太平鸟的导购。 斩月开心之余欣然道谢,因为听说男装品牌的提成很高,与cici的合约就快到期,活动也不多,斩月已经失眠了好多天,朋友打来的这通电.话,无疑宽了她的心。 放下电.话,斩月才想起刚才中断的聊天。 . 秦时明月墨麒麟:在干嘛 . 明天要拍摄飞航的宣传海报,斩月决定早点休息,索性结束了聊天。(..info无弹窗广告) . 泡沫琪琪:准备睡觉了 . 秦时明月再没有发来消息,斩月关了电脑,熄灯上.床。 李恒慧的房间还有音乐的声音,可能心里的石头落的地,这一晚,斩月睡的很踏实。 …… 斩月随保姆车颠簸了一个钟头,之后视野开始拓宽,路面越来越平坦,直到抵达拍摄现场――梧桐山公路。 梧桐山公路是国内享誉盛名的飙车天堂,华人首富靳百年为酷爱飙车的爱子开辟的盘山公路。 梧桐山公路类似美国的挂壁公路,内侧种植高大植被,外侧被一条自山脚蜿蜒整条山路的一米高铁栏驻扎,万丈悬崖风声凛凛。 斩月从保姆车上走下,视线向上,前方竖立一张公路指示牌――梧桐山公路,8.5km。 她所在的位置不知是全程的几分之几,面向绝壁,凛冽的风呜呜嘶鸣,吹起斩月的长发,迎风乱舞。 “斩月,化妆了。” “好。” 斩月透了口气,又回到保姆车中,开始做拍摄前的各项准备。 …… pm(l96a1)高精度狙击步枪可调式两脚架作为支点撑在地面,瞄准镜里的视线穿过雾白空幽山间,一抹妖冶的红点缀在遍山繁绿的乔木中,恍若一抹淋漓鲜血。 龙秀阳推开古旧纱门从阳台返回,推挤手端的注射器喷射出一缕淡蓝色水线,漫不经心瞟了眼在窗边身体压的很低的姜南爵。 声音儒雅似丝:“小心走火。” 瞄准镜里的目光促狭邪恶,谑笑:“贱货!笑的那么浪!” 龙秀阳注意了下靠在门边把玩“蝴蝶变声器”的靳东,见他怡然而立浅笑自得,遂放松下来,蹲身,抬起坐在地上的嫩模的纤细手臂。 豪门三少 “咦~~” 魅骨的声音从她高song的胸bu传出,龙秀阳清隽白皙的容颜越发温柔可爱,揉了揉注射部位的雪肤:“乖,不疼的。” 针尖刺入嫩模肘弯青脉,龙秀阳动作温柔无比,推挤注射液时还捏了捏女生头上漂亮的“猫耳朵”。 药物作用一段时间,一直关注山半腰、正在为自己家拍摄宣传海报的姜南爵都忍不住放下狙击枪,转身,闲适的靠在窗边,定睛等待奇迹的发生。 龙秀阳向来洁癖成瘾,注射完的空管扔进左边卫浴间,并很快用消毒皂清洁双手。 坐于地上的性感嫩模此刻面颊不正常的绯红,身体泛青,喉管呜咽,几秒后失去了意识。 姜南爵向前两步,在嫩模近前蹲下,目光炯炯的盯着嫩模昏厥过去。 龙秀阳刚走回来,姜南爵站起来,兴致高昂的笑叫:“屌!” 任嫩模因药物昏睡过去,试验完的龙秀阳和姜南爵完全将之抛诸脑后,确认了效果的龙秀阳又扔给姜南爵一支崭新的注满了药物的注射器。 姜南爵跨过昏睡在地上的嫩模,站到龙秀阳身边,促狭的望了望依然倚靠门边操弄着蝴蝶变声器的男人。.info[] “今晚别心软,玩死她!” 神情淡然的男人稍稍抬起头,墨海般的双眸噙着诡异的笑,龙秀阳注视着靳东右眼睑下的那颗泪痣,也不禁莞尔,拍了拍不断浪费时间的姜南爵:“快去吧,准点等你。” “yahu!” 姜南爵的声音仿佛经过了蝴蝶变声器处理,变得尖厉刺耳又诡异怪诞,他自地弹跳,奔出了空屋。 …… 太阳徐徐而下,打光板随着自然光平行移动。 山上温度较低,斩月很早就换上了第二套服装,此刻她套着自己的羽绒服,在保姆车里耐心等候。 远远听到嘈杂引擎声,混合成喧嚣的鸣叫,依稀能辨识出,有上山的车也有下山的车。 既然有拍摄,工作人员应该清场了才对,怎么会有其他的人在梧桐山上呢。 下山的车朝拍摄组驶来,剧组人员开始躁动,坐在保姆车里的斩月随众望去,挡风玻璃外那条幽静发亮的柏油山路上驶来一辆暗金色豪华跑车,近处才看见车的标致,是帕加尼。 超跑主人下车后,斩月蓦地揪住了膝盖的衣料,居然是那个顽劣的金发潮男。 “斩月!姜家少爷来了!斩月!发什么呆啊快出来!” 姜家少爷?飞航盛空的太子爷? 众人迎接圣驾般迎风矗立,尤其是飞航的人,又是忌惮又是渴望,不知道该如何巴结他们的少东家。 帕加尼近前一个摆尾,焦躁的横亘在公路上,引擎的声音轰鸣响亮,除却斩月,所有人都无法掩饰对豪车的膜拜,纷纷发出嗟叹的赞惋。 危机四伏 身为焦点的姜南爵却一副唯我独尊的清傲,他犀利的视线笔直的射向斩月,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往下移动。 斩月身穿正红色皮草连衣裙,上身貂毛高腰皮草下身拼接黑色蕾.丝透视长裙,笔直修长的双腿在裙纱里绰约生姿,肤色胜雪。 轻蔑后的姜南爵难得露出一丝惊赞,随后视线锐利上扫,像飞刀迎向斩月妆容精致的脸庞。 短发造型相较困难,但适合斩月的脸型,发型师为她打造出沙宣魅惑,烟熏妆又衬托出斩月的冷艳华贵,妖冶的红唇起到点睛之笔,配合她惯来的目光清冷,非常适合接拍大制作画面精良的海报。(..info好看的小说) “少爷…您怎么来了?” 飞航负责人畏畏缩缩的上前一句,却遭到姜南爵不屑的轻嗤。 “我不能来?”他把玩着左手中指金属戒,目光骇然中带着嘲讽。 “……”负责人满额虚汗,处处赔着小心。 姜南爵一边甩着自己的钥匙一边往摄像机那边走,边走边吹口哨,路过的地方全都空出了一条行道。(..info好看的小说) 显然,今天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都摸不清这位大少爷的脾气,看他也不走,琢磨着估计又是闲着无聊跑来打发时间,都在思忖着,姜南爵就对着导演颐指气使:“还不快拍!” 导演好没面子,硬忍着没敢发作,指挥起现场的工作。 …… 背景选的好,梧桐山公路就像女人的肌肤,还是上乘女人的,贵气逼人,斩月与纪梵希男模站在面西的方向,身后是一条蜿蜒向上没有尽头的公路,掩映在翠色中妖艳的斩月和稳中霸气的男模配合相当默契。 飞航的企业文化偏冷魅优雅,男女模的眼神皆傲慢清尊,以此拍摄主题宣传照简直锦上添花,美轮美奂。 有一组夜景拍摄,化妆师为斩月换妆,又换了一套服装,夜色里不好确认颜色,有点类似丝绒蓝。 拍摄组人员各就各位,调式机器、打光、鼓风等等,一切井然有序。 最后一张,男模搂着斩月纤腰,侧目垂首深情拥吻。 “ok!收工!” 导演一声令下,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已近凌晨,愉悦声中工作人员都在紧锣密鼓的收拾拍摄机器,斩月并没留意到突然站到她身后的男人,刹那间,只觉得细颈承受尖刺,一股强烈麻意窜遍全身,之后意识全无。 众人望着强光板后被姜南爵打横抱起的斩月,目瞪口呆,自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如此明目张胆还是出乎意料。 姜南爵目不斜视,对一切熟视无睹,将斩月抱上帕加尼,完美的引擎轰鸣入夜,小弯30°帕加尼横扫而去。 模特界向来肮乱,素有“最美丽的女人,最肮脏的职业”之称,只是这样就被姜南爵带走,还是让人不太能接受。 折磨他 空寂山谷传来鹤唳风声,三分之二公路处,阿斯顿马丁与法拉利前后停靠。 浓黑的夜只有双闪灯形成四片光柱,龙秀阳侧目瞟了眼靠在车门边沉静吸烟的男人,夜将他的黑暗拉的更彻底,仿佛入了地狱的诡魅。 帕加尼引擎声自远隔空传来,龙秀阳轻轻莞尔,再次瞟向阿斯顿马丁边上的男人,眼角冷媚:“时速300迈,爵太不怜香惜玉了。” 试图打破男人冷酷的心,龙秀阳还是失败了,没见靳东吸烟外任何动作或表情,只能玩味的挑挑眉,靠着法拉利看着面前万丈断壁,耳边聆听帕加尼摆尾时的锐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帕加尼熄火时,靳东才缓缓侧目,目光寒戾冷血,唇边一弯绝望的微笑。 “把车门打开!” 打开鸥翼门的帕加尼传来姜南爵吼喝的声音,龙秀阳见靳东依然靠着车身一动不动,自动上前打开了阿斯顿马丁的副驾车门。 姜南爵把斩月抱出帕加尼,带着怪笑,大步流星的朝阿斯顿马丁走去,龙秀阳从旁协助,将斩月成功放在平降后的副驾上。 斩月睡的昏沉,拍摄的造型被夜色捕捉起来更为惊心动魄,美丽不可方物。 人已送到,龙秀阳推搡姜南爵:“跟我跑一圈。” 姜南爵回到帕加尼中,夹在两辆跑车中间的法拉利摁下了喇叭,龙秀阳的手臂从车门伸出,做了个向前的手势,后车的姜南爵对着法拉利的后视镜顽劣的竖起了中指。 帕加尼先走,法拉利跟上,擦过阿斯顿马丁时,龙秀阳透过副驾车窗对依旧靠在车外的男人调笑:“一小时够不够?” 见夜色里的男人嘴角嘲讽的倾斜,龙秀阳歪头用手指做了个开枪自尽的动作,笑意漫布:“一小时见,谁不来谁死。” 轰鸣声远去,风声逐渐清晰,夜色加剧,车前的男人突然眯眸看着悬崖,眼瞳深深,狠狠的吸了口烟,然后用鞋底碾碎。 …… 头昏欲裂,伴随着后颈尖锐的跳痛。 一缕烟味随着夜风拂面而来。 斩月努力睁开眼睛,面前是一条融汇在车前灯幽暗光柱里的盘山公路。 她的身上似乎有伤口,贴在衣服上火辣辣的疼,复醒后意识慢慢回笼,脑袋却像炸裂般的疼。 斩月哼了一声,伴随着扭头,看到一个冷如冰霜的男人。 “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要我一起去你家过年。” 男人扭头转向车窗,将烟头弹掉,骨节清晰的五指轻握方向盘,像是把玩。 “你还没告诉你妈?” “……这次回去,我就跟她说。” 靳东无声无息,下巴弧度却在逐渐加强,他在笑。 “琪琪,你在折磨我。” 陈年旧爱 斩月揪着裙纱,视线定格在挡风玻璃上,她就这样冷血下去,不知道某一天,她的心能不能麻木。 “记不记得前几年在新加坡,我每夜上工,你都会发一条短信,还记得写着什么吗?” 靳东放松的歪在椅背上,两只手轻轻的扶着方向盘,过往的六年岁月,是一块透明的水晶,被现实侵蚀的支离破碎。 那时候,因为家庭的阻力,他和斩月私奔到了新加坡,日子过的很清苦。 起初,才踏入模特圈的斩月完全赚不到钱,只能靠靳东在建筑工地赚些微薄的生活费,第一个夜班下起了大雨,他的背上扛着两包黄沙,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白头偕老的爱情”这七个字,热泪盈眶。(..info好看的小说) 爱情让人勇敢,矢志不渝,直到今天,靳东都难以相信,她已经离开了。 斩月木然的去开车门,男人的手机突然发出低噪的嗡鸣。 靳东抓起仪表盘上的手机,略略一看来电人姓名便冷漠掐掉,继续扔回去。 “坐稳了。”低暗的声音像磨砂纸刮擦人的皮肤。 错综山道,阿斯顿马丁加入油门,出小弯短暂加速,大弯临近开始收油,左三十度打舵,点刹车拉手刹,重心加入前轮,车身倾斜,松手刹停止收油状态,换挡踩油门,阿斯顿马丁以40°切角冲过,反向满舵出弯,进档持续加速。 滚滚汽油味灌入呼吸道,头晕、作呕、四肢发麻,两分半的时间,成了记忆的盲区。 前方有亮光,阿斯顿马丁就在那片亮光中戛然刹止,鸥翼门弹起,斩月一头猛扑下去,蹲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干呕。 面朝万丈绝壁、蹲立吸烟的龙秀阳和姜南爵纷纷站起,阿斯顿马丁挡住了汹涌晕吐的斩月,两人望向朝他们走来的男人邪笑。 龙秀阳抬腕看表,凛眉挖苦:“2分28秒,你已经垫底喽~” 靳东抿唇冷笑,黑暗如夜的身影走至绝壁边沿,扬臂将一只诺基亚直板手机扔下了悬崖。 那支手机,保存了和斩月相识以来的所有短信,手机还没坏,他们的爱情已经死去了。 姜南爵绕过龙秀阳走到靳东身边,浪荡的贼笑:“大半年没碰女人,持久力行不行?” 自然,没有人知道他和斩月相恋的这六年,都不曾碰过她,而分手后的那一次,他几乎丧失了理智,想要野蛮的占有她,也正是那次,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之后,他便得知,她嫁给了他小叔。 “走吧。”靳东咬了根香烟,上了阿斯顿马丁。 望着钻回车中的男人,姜南爵惑然:“你女人怎么办?” 他女人?靳东耐住了那一瞬间的痛苦。 三辆超跑前后离去,沉重的引擎声惊扰了今夜梧桐山公路的宁静。 深夜的见面 她的身上空无一物,只有手腕上那支作为装饰品的价格不菲的腕表,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她一个人,穿着负累的衣着与八厘米高跟鞋,陷在梧桐山半山腰处没有出口。 说来不会有人相信。 斩月举目张望公路外的万丈绝壁,阴森骇骨的寒风迎面拂开她被发胶定型的短发,长发从隐秘处散开,那些几乎成了雕塑的发丝竟也一缕缕一撮撮的纷飞起来。 斩月弯腰,将鞋子脱掉。 拎着自己的鞋子赤脚往山下走,靠双腿,走完梧桐山最保守的估计也要到破晓了。 在她走出小弯眼前的路继续笔直时,前方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灯火。 斩月骤然站住,看仔细了前方的车,想也不想,奋力挥起了双手。 车身的黑已经淬入夜色,不分彼此,车头双闪灯离自己越来越近,斩月本能的眯起了眼睛,但双手依然不停更的摇摆。 吱。 私家车掉头后在她身边稳稳的停下,斩月心里好一阵欣喜若狂,忙从被车主降下的车窗外弯腰,里面的人,是林静。 “太太,先生让我来接你,上车吧。” 这个称呼让斩月适应了好几秒,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搓着自己的双臂绕了一圈,钻进后座。 想必林静很早就打开了空调,斩月呵着气,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谢谢。” 林静看了眼后视镜,笑着摇摇头。 两点半左右回到市区,斩月发现不是回家的方向,一脸疑问:“林秘书,这是去哪?” 林静故意没说,就是不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可她既然问了,也不好再装下去。 “先生让我送你去他家。” “不要!停车吧!”斩月强烈的拒绝,让林静很难做。 “太太,我就是替先生办事的,您别为难我,行吗?” “我明天跟他说,不会牵扯到你的,停车吧。” “太太,先生说了,如果我不能把你送到他家,明天就直接递辞呈。”林静可怜巴巴的看着后视镜。 “……” 趁热打铁,林静也不问斩月的意思了,朝着特定的方向疾驰。 柏林春天。 想不到家底殷实的靳湛柏不住别墅,反而蜗居在三百多平的复式公寓里,让人匪夷所思。 开门的他穿着深蓝色睡袍,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边框架眼镜,家里暖气很足,斩月站在冷暖交替的入口处。 “先生,我先走了。”林静把钥匙递给靳湛柏,他半侧着身子,右手握着门把。 “开回去吧。” “好。”林静朝斩月微微颌首,转身离开了。 “找我什么事?” 靳湛柏没回答她,冷着一张脸将她拽进了家,大门在身后关上,保险自动上锁。 晨间谈话 斩月挣开他,满脸戒备,往后退开两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斜瞟了她一眼,带着嫌弃,趿着棉拖走开了。 她没拧开门把,冲着不知道去了哪间房的靳湛柏喊话:“开门,我要回家。” 她听到某间房有声音,后来,靳湛柏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抓着好几本书的书脊,看着斩月,说:“今晚你住那间房,明天我们再谈。” 他伸手,指了指浴室斜对面的屋子,转身上楼去了。 “我要回家,把门打开。” 楼梯上的男人回了头,拧着眉瞪她:“你室友蹦迪去了,你有钥匙回家吗?” 斩月一愣,靳湛柏已经到了楼上。 既然这样,也只有留下来,好在他上楼了,她倒也安心不少,悄悄的走进了靳湛柏给她准备的房间。 床上有一套女士睡衣,斩月看到吊牌还在,这才放心的拿着,去了浴室。 …… 第二天六点,斩月起床洗漱,正巧撞上从开放式厨房端着水杯走出来的靳湛柏。 他穿了件杏色的羊毛衫,没戴眼镜,头发也没打理,刘海软趴趴的盖住了额头,倒有几分大学生的味道。 “早上想吃什么?” “等下我就回去了。” 靳湛柏跟着她走到浴室门边,懒洋洋的靠着,一边喝着水,一边打呵欠。 “家里的装潢、布局,你喜欢吗?” 斩月抬头,从镜中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靳湛柏揉了揉头发,漫不经心的说:“年后,我宣布我们的关系,你也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这事,在婚前约定时已经商量妥当,斩月也答应了,所以她没有变卦,只是弯下腰准备刷牙时神色有一瞬间有些不和谐。 靳湛柏端着水杯走开了,斩月从口腔里拿出了牙刷,双手撑着盥洗台,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用这种方式让靳东死心,不啻于釜底抽薪的一招。 “你真的不吃?” 斩月听到靳湛柏在客厅问她,于是吐掉了口腔里的泡沫,对他回话:“不吃。” 靳湛柏也没勉强,自己给早餐店打了电.话。 斩月洗漱好走出浴室,看到靳湛柏在客厅的跑步机上跑步,她闷头往房里走,途中又停了下来,转身问他:“昨晚,你怎么知道我在梧桐山?” 靳湛柏流了汗,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雪白的墙壁。 “以后,少跟那三个人接触。”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斩月愣了愣,又听到靳湛柏略略起伏的声音:“至少你现在是靳太太,要顾忌我的颜面,不是吗?” “我知道了。”斩月回答后,转身进了房。 穿好昨天拍摄的衣服,整理好房间,走出来时,靳湛柏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了,看她要走,“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她负责 “回去整理整理你的东西,我这边还缺什么,尽早告诉我。” 靳湛柏帮她拉开大门,斩月陷在他铜墙铁壁般的胸膛中,转身向外时,却迎面撞上了正举手按门铃的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门外的老妇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靳湛柏,一脸迷茫。 斩月垂眸,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立于门边的靳湛柏神色波澜不兴,一直追索着走向花圃的斩月,直到她消失。 他这才旋身回屋,门外的老妇人带上门立刻追问道:“小五,这女人谁啊?” 大清早从她家小五家里离开的女人,老妇人再不敢发挥她的想象力了。(..info) “徐妈,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徐妈一噎,愣愣的看着靳湛柏在客厅穿梭的身影。 “我……我猜到什么了?” 拿起遥控板关了电视的靳湛柏稍稍瞟了徐妈一眼。 “大清早从我家里离开的女人还能是谁?” “你……”徐妈大吃一惊,急忙去追端着水杯上楼的靳湛柏:“小五啊,你可别乱来啊,你在男女关系上向来洁身自好,你爸那么喜欢佟家小姐,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啊……” 靳湛柏一步一台阶错落有致的上楼,身姿高大挺拔,浑身透露着优秀的成熟男人的魅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妈,我把人家给睡了,小姑娘是第一次,你说我能不负责吗?” 靳湛柏惬意的很,一边说一边进了书房,台阶上只留徐妈一个人愣的像座雕像。 “小五,小五……” 徐妈跑进书房时,靳湛柏正拿过放在书柜上的水晶烟缸走到书桌前坐下。 “小五啊,那女人到底是谁啊?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女明星?” 徐妈急的满头大汗,可靳湛柏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只顾埋头捣鼓他的手机。 “小五,你爸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佟家小姐不是别人,是老将军的女儿啊,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肯定是这女人勾.引你的,对不对?” 在徐妈不知疲倦的慷慨陈词时,靳湛柏给斩月发了一条短信。 “昨晚你一直盗汗,去看看医生。” “小五?小五?!” 靳湛柏终于掀起了眼皮,懒懒的拧了一次眉。 “我刚才说的你听清楚了没有啊?” “我没听。” “……” 徐妈大叹了口气,靳湛柏终于放下了手机,目光正视她。 “您说吧,我听着。” “明天佟家小姐过来,你妈叫你早点回去。” 线条尔雅的唇依然残留着刚才那发自心底的担心,淡淡应了徐妈一声“好”。 之后他打开电脑,一台跳出股市分析图,一台是年度资产负债表。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面对公务,靳湛柏便像换了个人一样,严肃专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在文件资料和屏幕之间来回浏览了几次,之后点了根烟。 徐妈看他开始忙公务了,也很识趣的转身出去,临走时还是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遍:“小五,你和佟家小姐是你爸爸订的亲,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 李恒慧打开门,看到斩月,一脸的埋怨,伸手把她拽了进来。 “那黄毛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李恒慧拉着斩月的左右手腕,焦急的问她。 斩月笑了,安抚的声音格外温柔:“没有……真的没有。”李恒慧露出质疑的表情,斩月拧着秀眉,哀求般微笑:“真的,他就是把我丢在半山腰上,故意整我的。” “昨晚李姐送你的包过来,跟我全都说了,那黄毛怎么那么可怕?” 斩月轻轻推开她,弯腰换棉拖:“富二代有几个正常的。” 李恒慧低头,看着斩月换鞋子:“斩月,他真的是飞航盛空的少爷?” 斩月站起来,不在意的点点头,去卧室换了睡衣后径直往厨房走:“烧早饭了没有?我饿坏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李恒慧站在原地,却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让她瞬间脸色大变,追了过去。 “斩月!你和靳总到底什么关系?” “怎么这么问?” 斩月关上冰箱的门,背对着李恒慧,有些紧张。 “我昨晚正出门去接你,靳总打电.话来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佯装无事,走到料理台,拿了个瓷碗出来,把鸡蛋打了进去。 “说什么了?”斩月轻熟的搅着蛋花,并没有多少情绪的外露。 “说他去接你,晚上你住他那。” “……” “路斩月,你、你不会真跟他在谈恋爱吧?” “……” “斩月!” 斩月放下瓷碗,把煎锅倒上油,打开了灶头。 “恒慧,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惊讶,而且,暂时要为我保密。” 斩月的一本正经让李恒慧有点不安了,她没敢点头。 油烧热了,斩月转了身,将碗里搅匀的鸡蛋液倒了进去。 “等下跟你说,我先做早饭。” 左边灶头煎着鸡蛋饼,右边灶头烧起了牛奶,斩月回头,看到李恒慧还杵在那里,笑了笑:“出去吧,你不是怕油烟吗?” 李恒慧一步一回头的走了,斩月手脚麻利的将煎的金灿灿的鸡蛋饼铲到砧板上,把电饭煲里的米饭叠到鸡蛋饼上,厚厚的叠了一层,然后在米饭上涂了奶酪和黄油,最后很专业的把鸡蛋饼卷起来,用刀切成一段一段。 类似手卷寿司,既美味又干净。 牛奶也热好了,斩月端着两人的杯子和一碟鸡蛋寿司走了出来。 女人的嫉妒心 “恒慧,出来吃早饭吧。” 李恒慧在桌边坐下,帮斩月拉开旁边的椅子,夹了一块寿司先吃着,然后才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斩月喝了口热牛奶,静静的看着她。 “恒慧,年后……我要搬出去了。” 李恒慧也不吃了,愣愣的看着她:“搬哪去?” 这个时刻是折磨人的,因为不是真正的新婚之喜,斩月没有任何快乐幸福可言。 “其实,我和靳湛柏,已经领证了。” “……” 李恒慧惊到茫然了,她张着嘴巴,眼睛瞪的很吓人。 “恒慧……”李恒慧拍了筷子,斩月忙跟着站起来。 “路斩月!你根本没把我当姐妹!你和他谈恋爱也就算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恒慧!”斩月压住她的肩膀,急着解释:“我不是不告诉你,我……” “行了!”李恒慧火气上来的时候,满颊通红:“路斩月,那你还到处借钱做什么?有个那么有钱的老公,还惺惺作态,有意思吗?看着我为你着急,跟群里姐妹借钱,你是不是笑我傻呢?” “恒慧!”斩月太惊讶了,没想到李恒慧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非要这样想?我只是隐瞒了自己的隐私,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李恒慧喘着粗气,经斩月这么一说,心底那团怒火确实没立场发了,她挥手作罢:“算了,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 两人不欢而散,李恒慧关了房门,却在门后抽搐着脸上的肌肉,她受到刺激了,心里很难受。 工作上,斩月已经处处强过她,如今,她居然嫁给了身家几百亿的商界巨鳄,从此以后,她们将不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或许,每个人都有一个真心对你好但又真心不希望你比她好的朋友,她们生活上彼此帮济,约定过谁将来发展的好,一定要拉巴对方,但只要你稍微过的比她好,她就真心难过。 斩月坐回椅中,把早餐吃完,李恒慧那样说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收拾了碗筷,她去房间把赞助商的衣服叠好,装进购物袋里,又把那块价值几万的腕表收好,连同购物袋一并放进双肩包里,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斩月。” 李恒慧打开了门,看着正在门口换鞋的她。 斩月直起身体,眼底有着对好朋友的愧疚,喃喃的说:“恒慧,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李恒慧绞着双手,摇头,叹了口气:“没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斩月怔了怔,随便一说:“去年下半年吧。” 李恒慧扯了扯嘴角,不是很明媚的笑容:“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哦。” CICI的挽留 斩月知道,她和靳湛柏的关系一旦公开,所有的人都会是李恒慧这种想法,她是麻雀变凤凰了。 不回答又怕李恒慧多心,斩月淡淡一笑:“怎么会呢。” “我去公司还衣服了。” 斩月拧开门把,回头朝李恒慧看了一眼,走出了家。 到公司,碰到了王经理,王经理拍了下手,一副想到了什么的表情,脚步不停的往办公室走:“小路,到我办公室来。” 斩月跟了进去,王经理指了指桌子那边的椅子:“坐。” “小路,”王经理凑近上半身,双手搁在桌子上,十指交叉,“你的合约2月份到期,不打算续签吗?” 斩月垂下了眼皮,王经理倒是慷慨的笑了,微微动了动身体:“没事,怎么想的怎么说。” 一年前,从新加坡回国,是cici留下了她,对于知遇之恩斩月铭记于心,所以说起要离开的事,就有种过河拆桥的愧疚。 “经理,”斩月抬起了头,很沉静的看着王经理的眼睛,“我打算自己干。” 王经理愣了一下,身体往后动了动,盯着斩月看。 “小路,可是公司有什么亏待你的地方?” 斩月露出了笑容:“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想试试。” 王经理理解性的点点头,颇为亲切:“小路啊,我懂,你一直都是我们cici最有想法的模特,但生意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你赚的辛苦钱要是都打水漂了,不是太可惜了嘛。” 斩月深深的吸了口气,眼底都是虔诚:“经理,我听说洪总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摆地摊赚钱了,我知道,做生意会遇到很多风险,但我不怕,我想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王经理低下了头,眼睛盯着桌面,沉思了片刻,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斩月:“小路,我知道可能是车展的事让你有了想法,但你也要理解一下,毕竟那是美华的老总,洪总想为你出头,但确实是无能为力,咱们cici的情况你也清楚,上学那会,我们宁愿在普通班做拔尖生,也不愿意在重点班做落后生,都是一个道理,你在cici,一直都是首席啊,未来的发展还是不可估量的。” 说完,王经理含笑的看着斩月,那温柔慈爱的目光完全就是说服斩月的杀手锏。 斩月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经理,谢谢您和洪总的厚爱,这件事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今年26了,对于模特来说,除非大红大紫转行进娱乐圈,除此之外,演艺生涯已经为数不多了,这一次是车展被换,下一次可能是时装秀被换,现在新晋的嫩模数量太大,我实在没有能力跟十几岁的女孩竞争,趁现在还有点青春的尾巴,我想为自己的未来好好的打算打算。” 一个人的自在 王经理听完斩月慷慨陈词的这番话,说不动容那是假的,站在长辈或朋友的角度,她是完全赞同斩月的。 “唉。”王经理靠向了椅背,笑看着斩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小路啊,看来你是非走不可了,洪总交代我,一定要把你留下,你说我怎么跟他交代呢。” 斩月唇角弯起柔柔的弧度,老板与经理的青睐还是让她深受感动的。 “经理,这事我会亲自找洪总谈的,我在cici的这一年多,经理一直对我颇为照顾,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info[]” “既然知道要感谢我,还铁了心要离开这里?”王经理埋怨的斜瞪着斩月,两人都笑了。 从公司出来,接到了路斩阳的电.话,他现在人在火车站,学校礼拜二放假了,问斩月买哪一天回成都的车票。 和弟弟打完电.话,斩月才看到那条来自靳湛柏的未读短信: “昨晚你一直盗汗,去看看医生。” 她站在路边,神色很严谨,看着这条信息,莫名有些恐慌。 他,是不是半夜来了自己的房间?她明明锁了门…… 斩月沿着街道慢慢的走,姜南爵说只给她三天时间,可之后并没有找过她,过几天她和路斩阳就要回家了,想到这里,斩月翻开了屏幕,在找姜南爵的号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打通,斩月也没继续下去,走到站台,等回家的公车。 回到家十点,李恒慧不在,斩月换了衣服先喝了杯水,然后就忙了起来。 洗衣服打扫卫生,快十一点的时候,斩月给李恒慧打了个电.话,问她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李恒慧在外面逛街,斩月放下手机又开始忙碌起来。 下午两点多才结束,冰箱里也没有剩饭剩菜,斩月一个人也懒得做,煮了口面条随便应付了下。 大汗淋漓的忙了一个上午,洗了个澡,清清爽爽的坐在电脑前,翻了若干家招聘网站。 她要找一名能熟练使用ps的人员,看了看这几家知名的招聘网上用人单位和求职人员开出的月薪,心里有了个底。 之后,斩月开始浏览全国大小模特艺术学校的主页,某些想法暂时只存在大脑里,拿出来实践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五点半的时候,斩月关了电脑,估计李恒慧也不回来吃晚饭,一个人倒是容易许多。 简单的做了个蛋炒饭,端了碟咸豆角,斩月舒舒服服的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娱乐新天地已经播出了,涉及到自己这行,斩月经常看这个节目。 手机铃声一响,斩月忙放下碗筷,趿拉着棉拖跑进卧室,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号码让斩月愣了一下。 “路大美女,找我什么事呀?”尖锐的笑声像玻璃上慢慢滑动的指甲。 沧海桑田 “还你钱。(..info好看的小说)” “哦?”声线一瞬间飞扬起来:“靳湛柏给你钱了?” “我暂时只能给你10万。” 对方倒也爽快:“行呀,到钱柜来吧,大包,305。” 斩月收拾了碗碟,换乘两次地铁,步行几百米,到了钱柜。 天一擦黑,娱乐场所的霓虹招牌就像雨后春笋相继点亮,服务生彬彬有礼的为斩月领路,ktv隔音效果极佳,走在旖旎的廊桥上倒是不觉得烦躁。 服务生把斩月领到305包厢的门口,朝她微微颌首,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斩月握了握双肩包的肩带,整理了呼吸后,轻轻敲响了门。 她没有等唱歌的人回答,推开门,当分开来坐的两个男人同时朝她看来时,斩月看到了靳东。 他懒懒的坐在面对屏幕的那张最长的沙发上,仿佛被剔去了骨头,整个人都塌在沙发里,长腿跷在矮几上,左手夹着一杯深褐色的酒,从沙发扶手上垂了下去。 “唱你们的。” 姜南爵对突然停下的陪酒小姐不高兴的喊了一声,包厢内又响起了梁静茹的歌。 斩月抓着拳头,杵在门口,看到姜南爵拧着眉,一脸不耐烦的伸了两根指头,对她挑了挑。 她不是怕他,而是怕靳东。 斩月飞快的把双肩包从肩上甩下来,翻出那张存了10万块的建行卡,快步走到姜南爵面前,朝他递过去。 “初始密码六个零。”恰逢歌曲接近尾声,斩月说了话。 “什――么?”姜南爵一定是故意的,露出了与生俱来的邪笑。 他不接,望着她笑,斩月弯腰就把银行卡放在矮几上,转身就走,被姜南爵一声质问呵止住了。 “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有钱?你拿个空账号给我,咬死了不承认也不是不可能哦。” 这时,下一首歌的旋律响起,歪在那张长沙发里的靳东.突然站了起来。 斩月咬着牙关,没敢看,可眼梢余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追了过去,靳东那单薄的黑衬衫只系了一粒位于胃部的纽扣,露出了大片的胸腹肌肉。 他从她身边走过,鼓起一阵烈酒的气旋,小姐们开始鼓掌,张芸京的《偏爱》来到了开场的地方。 “那你跟我去银行。”斩月的声音被沉重的歌声覆盖下去。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换做姜南爵标准的笑容。 斩月知道他听到了,但此刻,她没有跟他动气的精力,脑海里全都是靳东的歌声,有点恍悟。 她是难受,便什么也不管了,转身就往外冲。 从靳东身边匆匆跑过,男人用虎口夹着麦,贴在鼻子下面,唱歌的姿势很酷,可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紧紧的,捏的她骨骼都疼,斩月着急了,甩了几次也没甩掉,抬头看着他。 那些过往 斩月想,要不,就这样鱼死网破吧,说些戳他心窝的话,亲手杀了他吧,但她终究舍不得,看着他的时候,最先死掉的是她自己。.info[] 斩月拿出另一只手,用力的抠靳东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靳东火了,把麦克风砸在地上,音响尖锐的叫了一声,所有的人都绞住了眉,他却捧着斩月的脸颊,把她推到墙上,矮下身,不顾一切的吻了起来。 “哇哦~~”姜南爵摸着自己的下巴,来回扭脖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info无弹窗广告) 龙秀阳横跷着腿,掀起眼皮瞟了私缠的男女一眼,唇边也逗留了短短几秒的暧mei微笑。 “放开!” 斩月狠狠的咬伤了靳东的唇,把他推的往后趔趄的好几步,他的胸口烈烈的起伏,敞开的衬衣形状也更为狂野。 拉开门,笃笃笃的往外跑,靳东没有追上来,跑到马路牙子边,直到她的周围穿梭着冷冽的寒风与车影,这才慢速度停了下来。 斩月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回忆着刚才的歌声,她没往前走,不顾形象的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八年前,斩月以全市文科状元的身份,顺利进ru了b大,就读中文系。 在全国重点b大,很少能看到才貌兼得的美女,斩月无疑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那时,追她的人太多,造成了她心里对那些热烈表达爱意的男生的偏见,所以,靳东在追求她的路上,可谓吃尽了苦头。 靳东与她同龄,上的是s市的s大,遇到斩月纯属巧合。 那一年,靳东和本服高手组队去北京打魔兽争霸赛,大赛开幕前,美女拉拉队跳着健美操欢迎来自五湖四海的晋级团队进ru主赛场,穿着队服的靳东从眼花缭乱的美少女们身边走过,赫然看到了正晃着彩带喊着“加油”口号的路斩月。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 靳东对斩月是一见钟情。 马路口寒风凛凛,斩月心里酸涩的难受,捂着眼睛半天不动。 后来有电瓶车差点擦到她,斩月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眼睛湿湿的,她用力的按了按眼窝,吸了吸鼻子。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她用力的呼吸,对着乌黑色的夜晚,露出了一个笑容。 地铁上,王经理打来了电.话,“纤柔”后天下午在银泰举办小型内.衣展览,主秀的模特崴了脚,想找斩月替补,王经理打这通电.话,就是询问斩月的意见。 地铁穿梭的很快,斩月看着从眼前急速掠过的广告牌,问王经理:“薪酬是多少?” “八千。” “我接。” 结束通话,斩月从包里拿出耳机,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 …… 墙壁上的钟指向十点二十。 他不娶别的女人 靳百合坐在客厅沙发上无聊的翻杂志,宾利开到了楼前,看到靳湛柏,她饶有兴致的扔了杂志,人朝背后舒适的靠去。 身穿深橘色皮夹克打法式方巾的靳东从楼上下来,正把手机塞进仔裤口袋中。 靳百合来回望望从两方而来的男人,不禁发笑。 “这靳东是越长越像他小叔了。” 靳湛柏双手抄在暗蓝色大衣口袋中,听闻靳百合如此一说,不免抬头看了靳东。 很轻描淡写,目光带着长辈的冷傲。 靳东不甚在意的喊了声“四姑”,却是明明白白略去了“小叔”,与靳湛柏迎面时,他的神色极为阴沉,长腿快如闪电,从一直盯着他的靳湛柏身边离开。 “早点回来,下午你小婶过来!” 靳百合对靳东背影喊话。 “知道。” 夏雪不知何时站在楼梯中断,点着一根雪茄,正惬意品尝。 靳百合投去耐人寻味的眼神,每次看到大嫂,心里都隐隐嫉妒。 “大嫂,爸起来了吗?”靳湛柏抬眸,沉静中带着冷漠。 夏雪耸眉:“爸在书房写书法。” …… “进来。” 中音饱满,是靳家大家长靳老太爷的标志,当年靳老太爷是跟在佟战大将军身后保家卫国的,据说心脏边沿还嵌有一枚子弹,怕攸关性命一直没取。 靳老太爷抬头看了小儿子一眼,又兀自低头运笔,动作行云流水。 “爸,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控制了没有?” 靳老太爷的视线这一次停留了几秒:“吹的什么邪风,靳少居然来关心我这糟老头?” 靳湛柏想笑。 “爸一直这么风趣。” “有话就讲,有屁就放!” “我不能娶佟怜裳。” 靳湛柏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大衣口袋里的双手带着衣襟抖了抖,端砚当面飞来。 砰的一声,砸在了门上。 “您老人家每次都砸不中,您有想过砚台的感受吗?” “逆子!” 靳老太爷继续运笔,经过刚才那么一运动,脸色微微发红。 “这门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靳湛柏拾回端砚照原位放回,随意看了眼父亲写的字。 “姿势挺帅,字挺丑。” 靳老太爷气的鼻孔冒烟,拿毛笔指着靳湛柏:“没事就滚!” 靳老太太顶着一头花白的卷发探了个小脑袋进来,做贼似的轻喊:“小五……小五……” 靳湛柏回头,不解的看着母亲夹在门和墙之间的半个脑袋。 . ―――――――――老夫人眼泪分割线―――――――――― 姑娘们,看到我绝望的眼神了吗?赏杯咖啡吧。。。 京城美人,佟怜裳 靳老太太正朝靳湛柏扇手示意,靳老太爷一声雷吼:“交换个狗屁情报!” 靳老太太被吓的不轻,“哎呦喂”一声,捂着耳朵匆忙缩回了脑袋。(..info无弹窗广告) 靳湛柏带上书房的门,一并被靳老太太一个麻利的拉扯,拽进了隔壁房间。 “小五,徐妈说你带女人回家过夜了?” 靳湛柏毫无捉奸在床的窘迫,淡然自若:“嗯。” “混蛋!” 靳老太太掐了他一下,偷偷摸摸的凑过来:“你跟怜裳的亲事是你爸和佟大将军定下的,当年还在抗美援朝呢,你爸……” “妈。”靳湛柏打断她:“放过我吧。” “哎你这混小子!” 靳老太太看着儿子长身玉立的离开,嘴上说一套,心里却跟抹了蜜一样甜。 …… 靳百合看了一眼挂钟。 “妈,怜裳快落地了吧?小五不去接机吗?” 靳老太太抹完护手霜从洗手间走出来,朝楼上看了看。 “在楼上睡觉呢,昨晚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我让司机去机场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此话一出,靳老太太恍悟般愣了一下,昨晚干嘛去了……带了女人回家过夜,所以累成这样…… “妈?”靳百合疑惑的看着呐呐自语的靳老太太。 “啊,没事、没事。”靳老太太唉声叹气在自己女儿身边坐下。 “唉,这小五再不结婚你爸真能把他一枪崩了。” 靳百合笑眯眯的凑到靳老太太耳边,小声嘀咕了什么,靳老太太立刻贼兮兮的赞扬:“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 …… 佟怜裳的父亲是开国元勋、十大将军之一的佟战,佟战大将军一位正房,三位姨太,膝下七位公主,佟怜裳是小姨太所生,佟家最小,今年28岁,“京城四美”之一。 据说,佟战大将军的正房是满清末代王朝云珠格格的女儿,佟家七位小姐自小交由大妈教育,知书达理,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佟怜裳第一次来靳家做客,靳家上下无不为她的教养唏嘘,包括小辈都很喜欢她。 下午三点半,劳斯莱斯幻影华丽收尾,司机快步打开车门,一身奢侈品的佟怜裳高贵逼人的走下豪车,当即被靳百合调侃。 “呀!佟小七来啦!” 佟怜裳轻掩笑靥,垂眸一笑:“四姐好。” “好好。”靳百**喜的不行,信手指着家佣:“佟小姐的行李给我小心拿。” 旋即像好姐妹搀起了手腕:“来,进屋去。” 佟怜裳个子较高,靳百合便仰头打量她,伸指绕她鬓边装饰用的那缕卷发,半真半假的恭维:“呀!这七姑娘皮肤细的连毛孔都看不见呦!” 这番话显然正中下怀,佟怜裳含娇带嗔看向靳百合:“四姐!” 佟怜裳的魅力 吹捧间隙,两人已步入大厅,身边是进出送行李的佣人,餐厅那边也送来茶水果盘,对佟怜裳恭敬颌首:“佟小姐好。(..info好看的小说)” “妈!你干嘛呢!怜裳来了!” 靳老太太端着一盘桂花糕正从餐厅出来,冷不防被靳百合一咋呼,眉头皱的老深:“哎呦喂!” “哎呦喂”是靳老太太的口头禅,连佟怜裳都知道,每一听到,忍不住就笑。 “靳伯母,您好。” “好好好,七小姐好。” 靳老太太站在茶几边对佟怜裳拼命扇手:“来来,快过来,我亲自做的,过来尝尝。” 靳百合朝佟怜裳挤眉弄眼,凑到耳边:“老太太喜欢别人夸她。” 佟怜裳笑的花枝乱颤,踏着高跟鞋仪态款款的走过去。 身后靳百合抱臂,上下打量佟怜裳的穿着。 迪奥2014早春香芋紫狐狸皮草,路易威登经典黑白格修身连衣裙,沃芙德复古性感波点丝袜,古奇牛皮水钻高跟女靴,爱马仕经典橘kelly包。 “怎么样?” 靳老太太只到佟怜裳肩膀,卡上挂脖老花镜,皱着鼻子满是期待的昂头看她。 “嗯!很好吃!” “嘿嘿!我就说嘛!我家小五也经常夸我手艺好!” 靳百合噗的一笑:“妈,要不,晚上你来露一手?” “咳咳……”靳老太太推了推压在鼻头上的老花镜,煞有介事的朝楼上望望:“裳裳啊,我家小五昨晚通宵工作,睡到现在呢,你不介意吧?” 靳老太太大半辈子没骗过人,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心惊肉跳,骂的全是那个该死的儿子。 提到靳湛柏,佟怜裳双颊飞上红晕:“怎么会呢。” “好好。”靳老太太欢喜的紧:“我这就叫小五起来,四妹啊,陪裳裳聊聊哈。” 靳百合在靳老太太朝她看来时点头如捣蒜。 “哎呦喂。” 靳老太太扶着楼梯扶手上了楼。 二楼缓步台上,靳老太太躲在墙角后偷偷看了眼楼下,这四妹果然不负她望,陪佟怜裳聊的热火朝天。 来到三楼,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靳老太太一个闪身,钻进了大孙子靳东的房间。 靳东是靳家老大靳百年的独子,今年刚满26岁,平时穿着打扮颇得靳老太太喜欢,一个劲夸自己孙子洋气。 这会儿,靳老太太做贼似的溜进了靳东的衣帽间,面对琳琅满目的衣饰,靳老太太挑花了眼,拿了件酱紫休闲风衣对着镜子搁在自己身上比划,还喃喃自语:“这衣服太长了,小五衬不起来。” 事实证明靳老太太有点老糊涂了,她不觉得深色系大衣适合33岁的靳湛柏,却很中意阿玛尼牛仔外套。 迷死她 “哎呦喂,这简直就是为我家小五量身订做的,回头找小东东要给他小叔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绕到靳东的浴室,把盥洗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一并揣进怀中。 靳老太太从靳东房中鬼鬼祟祟的出来,掐指算了算到靳湛柏房间的距离,用小碎步奋力的跑起来。 靳湛柏的房间拉着窗帘,靳老太太一进去先顾着开灯,一望床上单手挡眼睛的男人,尖声催促起来:“哎呦喂,小五你赶快起来,裳裳到家了。” 靳湛柏穿了件烟灰色羊绒衫,坐在床边打了一声呵欠,靳老太太掐他:“快点,把脸拾掇一下。” 靳湛柏套上棉拖,一边活动肩膀一边朝卫生间走,靳老太太跟在后面,对着他的脊梁骨,一指一指的:“你这个年纪呀,一定要克制住啦,外面那些女人,搞不得的啦,昨晚疯的没节制呀,睡到这个点了喽,好好待裳裳啦,不许再搞女人喽。” 男人对老太太的话置若罔闻,弯腰掬水洗脸,盯着镜子,狂野的仰起了下巴,启开的薄唇溢出一丝绵绵的呼吸。 靳老太太凑过来,把儿子往旁边一挤,把从靳东房中捋来的东西全都倒进了水槽中。 “小五啊,这些时尚的东西你妈看不懂,你自己琢磨琢磨,都是小东东的。” 一提靳东,满脸乐开了花:“这大孙子可会打扮了,你照他学,铁定迷死裳裳的呦。” 靳湛柏用默哀的眼神斜向下觑了靳老太太一眼,径直走出了浴室。 “哎!你怎么不理我呀!” 靳老太太追出来,看靳湛柏去拿沙发上那件暗蓝色大衣,不禁心惊胆战。 “哎呦喂!不能穿这个!穿这个是要坏事的呀!” 靳老太太抱住靳湛柏胳臂,用“陛下开恩”的眼神乞求他:“小五啊,妈求你,穿小东东那件,显洋气呦。” 靳湛柏随母亲的眼神觑了眼床上那件阿玛尼牛仔外套,轻轻抽出自己手臂,一步步退出靳老太太的包围圈。 “妈,这件衣服你比较适合。” “哎呦喂!这熊孩子怎么一点审美眼光都木有的啦~” …… 靳家晚餐六点开席,分分钟不差。 自靳老太爷端坐首座后,靳老太太收敛了不少。 靳老太爷从自己右边望过去,除了远在南非的靳百年,靳家大孙子靳东也不在。 靳老太爷不高兴的拍下筷子,中气饱满:“打电.话去飞航,看看靳东是不是跟姜南爵混在一起。” 在餐厅伺候的佣人立刻颌首,小跑到座机边,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 佣人两分钟返回,站在靳老太爷左手边,毕恭毕敬的答:“老太爷,飞航的人说,大少爷跟他们家少爷还有龙旗的少爷飞挪威滑雪了,已经登机三个小时。” 和他在一起 靳老太爷的脸立马拉下来了,看着自己的碗筷,蹙起的眉能夹死若干只苍蝇。(..info好看的小说) 一般靳老太爷清理嗓门就预示着要说教了,为避免“全家代表大会”再次召开,靳老太太不顾生命安全保卫和谐:“嗯嗯!裳裳呀,你爸爸身体怎么样呀?” 果然,靳老太爷送自己老伴一枚眼刀,看的靳老太太立刻缩回了脖子。 佟怜裳没敢说话,这个时候一定要给足靳老太爷面子。 “嗯!”靳老太爷掷地有声的清了清嗓门,端坐的样子盛气凌人:“裳裳呀,你爸爸身体怎么样呀?” 正在夹菜的靳湛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靳老太爷狠狠瞪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你笑什么?!” 靳老太太一个劲对儿子挤眉弄眼,很显然,没让靳湛柏收到警告,反而让他露出了让靳老太爷生气的笑容。 “逆子!” “啊!” 坐在靳湛柏右手边的、靳家老三靳百山的小女儿靳静,捂着自己耳朵惨烈的叫了一声。 佟怜裳立刻起身,准备去拾被靳老太爷甩过来的筷子,身后的女佣已经捡了起来。 “嗯嗯!”靳老太爷再次清了清嗓门,于是,所有忌惮他的小辈们立刻抬起头,万分整齐的行注目礼。 “裳裳呀,你爸爸身体怎么样呀?” 佟怜裳听到传唤,立刻上前报道:“靳伯伯,我爸身体很好,他想请你们全家去北京过年。” “哎呦喂!老将军太客气了!” 在这个家里,多少年来承袭的“规矩”,靳老太太是一点不懂,无数次的喧宾夺主,让靳老太爷很不爽快。 靳老太太再次收到一枚眼刀,不仅缩了脖子,连头都不敢抬了。 靳老太爷喝了口水,压了压火气,眼睛一瞟,桌上的人立刻呈集体默哀状。 要的就是这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一家之主的霸气。 “裳裳呀,老将军太客气了。” 那边不怕死的已经发出笑声了,靳湛柏更是无法理解的摇头:“爸,您能不哗众取宠吗?” 一双筷子嗖的飞来。 “啊!”靳静忍无可忍,捧着自己半边脸颊大叫起来:“爷爷!” …… 晚餐后靳家的晚辈必须陪着靳老太爷在花园里喝一壶茶,靳湛柏已经不止一次发现靳老太太跟靳百合挤眉弄眼,还时不时朝他和佟怜裳看。 靳湛柏眼梢含笑,闻了闻茶盏中的香茗,不动声色。 “小五啊,客房暖气管坏了,小七就去你那住一晚吧。” 靳百合说话的时候,靳湛柏盯着自己母亲,靳老太太可真忙,和家里的佣人挤眉弄眼,毫无演技。 靳湛柏旋着瓷杯,懒洋洋的说:“行啊。” 靳老太太和靳百合交换一个胜利的眼色,朝佟怜裳一望,美丽的小姐已经微微脸红了。 孤男寡女 佟怜裳离开靳家的时候,全家列队送行,忙坏了家里的佣人,又是进进出出搬她的行李,这佟大将军的小女排场真大,出趟门居然带了六只爱马仕皮箱。.info[] …… 靳家派了两辆奔驰跟在靳湛柏的宾利身后,专送佟怜裳的行李。 主车上,两位品貌上乘的年轻男女一时找不到话题,沉默时气氛诡异的暧mei。 佟怜裳从侧后视镜看了自己,微微勾拢被风吹乱的卷发,怀揣着小女人家的羞涩与赧然,朝靳湛柏侧目。 “五哥。” 靳湛柏靠着椅背,轻轻把着方向盘,视线转向她,露出浅浅的、迷人的微笑。 佟怜裳再次红了脸。 佟家的教育非常严苛,婚前男女绝对不能发生性.关.系,所以每次来靳家都住皇廷一品,鲜少有和靳湛柏独处的时间,去年下半年两家大家长通了电.话,佟大将军做主,正月里给两个小辈在京城风光完婚,适才,靳老太太才敢让佟怜裳跟靳湛柏回家,其实也是好事将近的意思。 “五哥,今年过年有时间吗?” 佟怜裳的声音如棉花糖般软腻,靳湛柏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这一眼,看的佟怜裳好羞涩,忙将脸转向窗外,靳湛柏淡淡收回视线,一直望着前方,眼底却跳出一抹困意。 抵达柏林春天,他打开大门,司机井然有序的穿梭栅栏和花园,将六只皮箱耗费几分钟陆续放进他的客厅。 “五少,还有什么吩咐?” 靳湛柏点头:“辛苦了。” 两位司机离开,靳湛柏双手插袋靠着墙壁,懒懒的望着正在观赏格局的佟怜裳。 佟怜裳察觉到这股力量,甫一撞到男人沉敛深邃的眼眸,蓦地心跳加速。 靳湛柏踏着棉拖,极其自然的走向她:“跟我上来。” 佟怜裳跟在男人身后,发觉自己是那么的娇小,而男人的肩背是如此伟岸开阔。 靳湛柏拧开书房相邻的那间客房,点开灯。 “你的房间。” 靳湛柏一转身,暗蓝色大衣擦过佟怜裳鼻尖,两人近在咫尺,靳湛柏足足一米八八,佟怜裳昂起下巴,辛苦的看着他。 “洗不洗澡?” “哦,”佟怜裳错开视线,“你先洗。” 冲完澡,穿着纯白浴袍的男人敲了敲佟怜裳的房门。 “怜裳,洗澡吧。” 靳湛柏带着沐浴后清凉的味道站在她面前,那双因内双眼皮不断深邃的眼睛清澈又富有智谋,令佟怜裳失神。 刚沐浴完,靳湛柏的皮肤更显白皙,眉眼清隽,舒朗似一副画,浴袍敞开的位置露出紧实的胸肌,而一头乌黑盈亮的湿发被他揉的极具野性。 “好。” 佟怜裳看了眼刚刚在房里挑选半天的睡衣,细带珍珠粉丝绸睡衣,眼下她又有点犹豫,这么一穿,无疑是要出事的。 他的隐私 男人独带浓郁的阳麝味道,让未经人事的佟怜裳兴奋又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 最终还是抱着那条珍珠粉睡衣进了浴室,靳湛柏从眼前一闪而过,下了楼梯。 佟怜裳把睡衣搭在金属横杆上,对镜用皮筋绑头发,眼神一落,看到夹杂在洗发水中的蓝色药盒。 “伟哥硬男人”,入眼就看到这五个字。 佟怜裳再懵懂也不至于没听过“伟哥”,她被大脑里出现的那个想法惊的血液发凉,突然间,一只白皙、骨态华丽的长手猛地抽走了药盒。 水杯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而高高在上、一度优雅自矜的靳湛柏却明显有了被激怒的痕迹。 “你怎么随便翻别人东西?” 佟怜裳百口莫辩,尤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没有,它自己放在……” “佟小姐!”靳湛柏眉间蹙起怒火,面目严肃冷峻:“我不喜欢别人乱翻我的东西,更不喜欢别人乱说我的是非。” 他在警告她,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佟怜裳不可能听不懂。 佟怜裳不知所措,低头杵在原地,靳湛柏投射在她头顶那两束激光般的视线让她芒刺在背。 低垂的视线终于看到咖啡色棉拖掉头离开,佟怜裳喘了口粗气,一背的冷汗。 回屋的时候,书房门下有一条细细的光带,他在里面,而那扇门,犹如亘在他们之间的丘壑,佟怜裳没有进去。 第二天清早,佟怜裳刚从浴室洗漱出来,迎面撞见靳湛柏下楼。 白衬衣、银灰色西装三件套、驼色大衣,比他暗色系衣着要显阳光。他刚看她,佟怜裳就低下头,很明显,在逃避他的眼神。 男人眉眼清俊,轮廓细长,身上弥漫着须后水清爽的味道,如果她没有窥破他的隐私,这个男人无疑万众挑一。 “我今天要忙,你让四姐陪你。” 声音潺潺,且很有磁性,佟怜裳抬头看他,备显委屈。 靳湛柏走下楼梯。 …… 靳老太太蘸了点酱,用舌头舔了舔,对徐妈说:“淡了,再放点盐。” 徐妈拿起盐罐,往锅里撒了一团。 大清早,靳老太太和徐妈在厨房里做蒜蓉辣酱,靳老太爷就喜欢吃这东西,早餐没它不行。 徐妈调小了灶头的火,又忙着和面,靳老太太“哎呦喂”一声,坐在后面的四人茶桌上。 “芳敏啊,你说,到底给裳裳买什么比较好呢?” 老太太想送佟怜裳礼物,人家可是世家名门,自身又特别会打扮,选礼物就需要多费心费神了,昨晚,老太太上网百科,在搜索框里输入“婆婆送儿媳妇什么礼物好”,忙到十一点多,就是没找到让她满意的回答。 徐妈麻利的揉面,朝老太太看了一眼:“照我说,这该小五送,小五送什么,佟小姐都会喜欢的。” 银泰走秀 “是啊是啊。”老太太赞同的紧,可还是愁眉不展:“小五这混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他妈帮他追女孩。” 徐妈笑了,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面:“小五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让他去逛商场等于要他命。” “唉,愁死了。”老太太说着就起身了,扶着腰,还捶了两下:“我打电.话给四妹吧,东西买好了让小五去送。” 老太太走到客厅,拿起座机话筒,卡上了吊在脖子上的老花镜,一笔一划的按下了数字键。 嘟声响了很久,靳百合痛苦的哀嚎一声。 “妈,你干嘛啊……” “哎呦,都七点多了,你还在睡,知不知道人的内分泌系统从……” “行了行了,什么事?” “哦对了,你看我,说着说着又跑题了,嗯,四妹啊,今天陪我去商场转转,我去给裳裳买件礼物。” “我今天约了朋友做spa,让徐妈陪你去吧,挂了啊。” “哎!哎……!!” 老太太望着话筒,咂了咂嘴,挂了回去。 杵在话机旁想了一会,老太太决定给老三女儿靳静打电.话,可是没想起来号码,哒哒哒的迈着小碎步跑回了厨房。 徐妈的手机放在茶桌上,老太太拿了起来,找到靳静的号码,跟手打了过去。 “哎呦,我的小公主呀,起床了木有啊?……今天陪奶奶去逛逛商场好不好?奶奶送你新年礼物……哎呦,还是我的小公主最好……好好好,你开车过来哈,奶奶在家等你,好好,再见。” 徐妈把擀好的面饼放进油锅里,登时,油锅里发出滋啦啦的响声。 “老三女儿陪咱们去?” 老太太得意的一个劲点头:“是啊是啊,靳静这丫头真贴我的心啊。” 徐妈笑了,没说话。 …… 天气预报准的很,当天下午天空便扬了雪,斩月去银泰的时候,地面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吱吱呀呀的。 银泰一楼“纤柔”展区,已经安排司仪为活动暖场,西边小门后便是为此次活动征做化妆间的区域。 女模们一一坐开,都是些经常走秀的,化妆不成问题,只有斩月和另外一位主秀模特身边围着化妆师和发型师。 前端起了音乐,这是内.衣秀开始的信号,女模们相继出场,有些未画完妆的十分匆忙,斩月对镜中的化妆师说:“我自己来,你去帮她们吧。” 主秀在开场后的三十二分钟,斩月还有半个多钟头的时间,快到她和另一位主秀模特的时候,化妆师、发型师又分别为她们打点一下。 一般的女孩在浓妆艳抹后会欣然照镜欣赏,拍照留影,对于她们,化妆才是家常便饭,早已无感。 救美 灯光交替、音乐改变,这是主秀的提示,随着斩月和同伴的相继步出,临时搭出的小小舞台迎来今晚的最高.潮,掌声四起,各种拍摄工具应接不暇。 随着音乐,她们慢慢的走到台前距离观众最近的地方,三秒换一个姿势,停在原地,不在镁光灯里的司仪慢慢解说着早已备好的台词,为她们身上的新款内.衣寻找潜在的买主。 斩月一直保持着微笑,直到她变换姿势,发现台下十点钟方向有一个男人一直蹲在地上,拿着单反相机对她过于不礼貌的拍摄。 她在车展上也遇过类似情况,不过豪华车系的监控很严密,会将观众与模特用半人高金属围栏隔开,若是发现不规矩拍照的,亦会礼貌的出面干涉,这是公司该给模特的保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这类小型发布秀做不到这般全面,斩月只能眼看那男人像绿头苍蝇围着她一次一次按下快门。 希望那男人见好就收,不想他越来越放肆,镜头越来越靠近,斩月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慌,生怕被男人拍到走光的照片。 五分钟的时间点上,她和同伴交换位置,斩月站好姿势,往台下一看,那男人果真又跟了过来。 她冷冷的瞪着他,并且确定那男人看到她警告的目光了,但他依然寻找到角度,蹲了下去。 连身边另一位主秀模特都发觉到了,不断朝她这边张望。 这时,台下观众涌起一阵骚动,两名保安扒开人群,将围挤不通的观众区劈开一条通道―― “这位先生,这里禁止拍照……” “干什么干什么!我拍照还犯法了?干什么!!”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在保安与该男子纠缠不清时,拥堵的人群里蓦然出现一抹挺拔凌厉的身影,黑压压的,尤其是他的眼睛。 主秀一开场,靳湛柏就在二楼观望台上,长达五分钟,那名男子像寄生虫般缠着斩月,他实在不想发脾气。 斩月看到了他,神情变得迷茫,靳湛柏并没有看她,垂着眼皮冷冷的盯着与保安死皮赖脸周.旋的男人。 他眯起了眼睛,就在那一秒,谁都没捕捉到他咬住齿关发狠的表情,他拎起那男人的后领,拧着眉,很厌恶的将他甩了出去。 男人朝后翻倒,后脑勺磕碰在展台的铁架上,惊讶声中,晕眩的他看到一只白皙干净的手从地上拾起了他的相机。 他一边骂一边爬了起来,猛一看,赫然被眼前身高188公分的男人惊艳的失语。 面前的男人身着驼色大衣,浑身透露着生人勿进的矜贵冷傲,从他双眼中的盛气凌人以及强大的气场就不难推测,这男人一定是某行业的精英。 强烈的身高差距已是硬伤,靳湛柏还是一副轻蔑厌恶的表情,望着他的时候,男人不战而败。 老太太出糗 “还我相机!” 他去抢自己的相机,那可是两万多块钱的东西,靳湛柏蹙眉翻动照片,稍稍往后一退,后面涌上来的五名保安已经架走了无力反击的男人。(..info)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看秀不行啊!卧槽!放手!信不信我告你们……” 好好的一场内.衣秀因这个小插曲变了味,大部分观众都走了神,就连台上的司仪也不知所措的放下了话筒,斩月和另一位女模站在台上,看完了整个事件,那被拎出去的男人在远远的地方还在骂骂咧咧。(..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骂脏话的男人吸引了去时,台下突然冲出来一个又瘦又小的男人,在众人根本没有留意他时,冲上了舞台! “啊――” “你神经病啊――” 斩月一个旋身就躲,却被这男人抓住,那男人带着猥亵的笑容,从后抱着她,上下其手的一通乱摸。 台下的靳湛柏抬起头来,看到台上的那一幕时,神色剧变。(..info) 他压下眉,双眼迸射出灼灼的火焰,像龙卷风般去了台上,朝着那男人踹了过去。 斩月被他拉到怀里的同时,台下传来一声令他熟稔的声音。 “哎呦喂――” “奶奶!” “宝芬!” 靳湛柏循声望过去,看到嗡嗡乱叫的人群里,靳老太太被人推在了地上。 “宝芬!要不要紧呐?” 靳老太太双手向后撑着,脸上的皱纹纠结在一起,一个劲喊着“哎呦喂”。 “奶奶,您先起来,我送您去医院。” 靳静正又搀又抱,冷不防被靳湛柏推了开,男人冷静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脸上挂着责怪的心疼。 靳老太太被儿子打横抱起,徐妈和靳静小跑着跟上,走了两步,靳湛柏停了下来,朝靳静看了一眼,说:“我钥匙在西裤口袋,去车库拿车。” 靳静的车是玛莎拉蒂,两人座的,靳湛柏自然以为她们三个是打车来的。 “我从大伯家开的奔驰,小叔你们在门口等我。” 靳静解释完,飞快的往电梯处跑。 靳老太太偷偷的往上瞟,充满恐惧的对自己儿子说:“小五啊,我的屁股好像摔坏了……” 靳湛柏从电梯那边收回目光,冷静的说了一句:“坏不了。” 奔驰稳稳的停下,靳静从驾驶座奔了出来。 徐妈打开后座的门,靳湛柏把靳老太太放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靳静上了副驾,徐妈坐在靳老太太身边,靳湛柏看了眼侧后视镜,将车驶上了主干道。 在靳老太太不断的“哎呦喂”时,徐妈从后视镜偷偷的打量靳湛柏,男人双眉微微下压,有些严肃,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薄唇紧抿着。 那女人是谁? 刚才,她们三个也只是碰巧听到了一楼西角有音乐和麦克风说话的声音,怀揣着好奇的心理,三个人往这边走,原来是一场商场里的内.衣展览。 靳老太太看着台上穿着紫色内.衣的女人,拼命的摇头,咂嘴:“哎呦喂,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开放?就这么几块破布也敢出来?” 当斩月变换站姿时,靳老太太看到了她,更是用力的咂舌:“啧啧啧!长的跟狐狸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 靳静倒是看的很带劲,所有时尚的东西她都喜欢,尤其是模特,那是比女星还要红的群体,因为她们不仅漂亮,身材还非常火辣。 唯独徐妈,脸上呈现的是惊讶,因为她认出来了,台上那女人就是那天早上从她家小五家离开的女人。 只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跟靳老太太说,现场就发生了状况。 “小五呀,你怎么会在那里呀?那女人跟你什么关系你要护她啊?是你公司里的艺人吗?” 靳湛柏朝后视镜瞟了一眼,冷冷的没有说话,还说自己屁股摔坏了,现在还有心情八卦。 “奶奶,有没有哪里疼啊?”靳静回头问她,靳老太太往靳湛柏的后脑勺瞟了一眼,立马缩了缩脖子。 “嗯啊,屁股好疼,估计坐骨神经摔坏了呢。” 还坐骨神经呢!靳湛柏腹诽,没搭理靳老太太。 到了医院,靳湛柏抽了张卡给徐妈,抱了靳老太太就往门诊大楼走,徐妈挂了号回来,靳老太太已经坐在骨科等候室了。 旁边只有靳静,徐妈左右望望,问:“小五呢?” 靳老太太用下巴指了指,靳静说:“打电.话去了。” 徐妈往后面一看,果真,长长的走廊尽头,靳湛柏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靳湛柏回来,靳老太太已经进门诊室了,徐妈和靳静也都陪着进去了,他在外面踱了两步,心里烦躁的要命,刚把香烟拿出来,路过的护士小姐轻轻的说:“这里不能抽烟。” 靳湛柏只能把香烟塞回大衣口袋,又把手机翻出来看了看,刚才给斩月打电.话,这女人不知道在干嘛,一直不接。 后来,林静来了电.话,说那两名猥亵斩月的男人已经移送派出所了,靳湛柏为此事生了好大的气,让林静联系集团的律师,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两个男人。 十几分钟后,靳老太太在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走出了门诊室,靳湛柏原地不动,盯着靳老太太虚弱已极的脸,神情微微严峻,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没问靳老太太,眼神转向徐妈:“医生怎么说?” “不知道呢,要拍片看一下。” ct室在楼下,靳湛柏没跟过去,徐妈和靳静扶着靳老太太进了电梯后,靳湛柏往走廊尽头的窗户那边走去。 找不到她 不知道是烟瘾犯了,还是心里烦躁,很想抽烟。(..info) 他点了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还是没有斩月的回电,心里讨厌的要命,二话没说,继续给她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靳湛柏就挂了,双手撑在窗户下的栏杆上,远远的眺望楼下花园里来来往往的医护和病患。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正盯着花园里结冰的喷泉,烟雾从他紧闭的嘴巴里轻轻的压出来。 他的脸上出现了喜色,掏出手机看了屏幕,又冷了下来。 “喂?喂?小五!” “讲。”靳湛柏没什么好态度,口吻冷漠。 “你跟怜裳吵架了?”靳百合含着怒气。 “谁说的?” “那怜裳为什么搬酒店住了?人家大老远从北京过来,你就忙成这样?不是我说你小五,你这样子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哪能这样啊,第二天就放着怜裳一个人,你现在赶快去酒店找她,这事给老爷子知道了,非毙了你不可!” “知道了,挂了。” 靳湛柏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微微蹙眉,望了会楼下的花园,把烟蒂在栏杆上蘸灭,准确无误的投进旁边的垃圾箱,转身往门诊室走。(..info) 等了一会,徐妈和靳静扶着靳老太太回来了,脸上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靳湛柏从公共休息椅站了起来。 等她们走过来了,他把钥匙扔给靳静:“你送她们回家。” 靳老太太挡住了他:“耶,你去哪里啊?” 靳湛柏低头看着靳老太太,微微整理了呼吸,说实话,他现在心情确实不太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 讲完,绕过靳老太太,直接走向电梯口。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他,靳老太太还有怨言,徐妈拍了拍她的背,劝道:“算啦,老板是好当的吗?你看老大,去南非整整一个月了。” 靳老太太叹了口气,理解性的说:“得嘞!随他们了。” …… 后台乱嗡嗡的,斩月早就换好了衣服,穿着羽绒服坐在椅子上。 不久,纤柔的主管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红币。 “小路。” 斩月望了一眼,赶忙站了起来。 “张总。” 主管用钱拍了拍自己的掌心,递给斩月:“上头有点生气,只能给你五千了。” 这类临时性展览都是当天支付薪酬,斩月没走,也是在等她的八千块钱,此刻,她有点懵。 “张总,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 主管笑了笑,却带了点讽刺:“是,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但毕竟说好的十分钟你也没站到,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把钱收下吧。” 斩月握住了塞进她手里的那沓钱,心里很不痛快,猫咪一样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她惹他不高兴 主管拉下脸来了,严肃的说:“你瞪我也没用,这是上头决定的。” “人无信不立,区区八千块钱你们都能出尔反尔,别说上千万的合约了。” 斩月走回去,抓起她的双肩包就走,可把主管气坏了。 “不就一个小小的模特嘛,有什么了不起啊,拽什么拽!” 斩月离开了银泰,顺着右边的街道往家走,马路边上突然停下一辆计程车,靳湛柏从车里走出来。 男人一踏上人行道的台阶,立刻挡住了斩月头顶的阳光,她仰起头看着他。.info[] “你要手机,到底有什么用?”靳湛柏冷着一张脸,低头瞪着她。 斩月下意识往腰后摸,她的手机从上台后就放进双肩包里了,一直没拿出来。 “什么事?”她没解释,眯起眼睛朝他看。 她昂着头,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特别漂亮,像晒太阳的小猫咪,懒懒的,又很性感,靳湛柏握住了拳头,有点把持不住,眼睛移向她那涂着亮晶晶唇彩的小嘴上。 “斩月!” 一声惊讶的喊叫,打断了靳湛柏压制的冲动,他和斩月一同扭了头,朝右边看去。 李恒慧一身时装,挽着一支橙色的大皮包,眼睛看了看斩月,又看了看靳湛柏。 斩月在心里“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她和李恒慧约好了,等内.衣秀结束,两人去逛街,李恒慧从家里过来,难怪会撞见他们两人。 上次因为他,她和李恒慧已经吵了一架,斩月不想再生事端,立刻对靳湛柏说:“我和朋友去逛街,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靳湛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目光要多冷就有多冷,脸色也不好。 李恒慧察觉有点不对劲,忙说:“靳总,要不您和斩月……” 话没说完,靳湛柏走了,斩月跟着转头,看了他几秒,知道他生气了,此刻却没有工夫照顾他的情绪。 “斩月,你们有事啊?” 斩月摇摇头,不想多谈:“我好饿,先陪我吃午饭。” 李恒慧一面跟着斩月走,一面回头瞅了瞅靳湛柏,他和她们方向相反,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背影很雅致也很冷漠。 两人去了附近的拉面馆,斩月点了份红烧牛肉面,问李恒慧要不要,她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斩月看着她的大红唇,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吃完,李恒慧拉着斩月直奔步行街,李恒慧买了很多东西,斩月帮她提着,自己一样东西都没买。 冬天的白昼,时间特别短暂,不知不觉天已擦黑,李恒慧想吃火锅,两人正走在途中,路过新世纪百货商场,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有工作人员派发礼品,巨幅液晶屏上滚动播放参与折扣的商品详情,看的李恒慧当场就来了购物欲。 她到底是不是你老婆? 李恒慧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心里痒痒的,听到宣传台的工作人员说今天是店庆十周年,当下就拉着斩月进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买了双百丽的深筒靴,买了瓶巴宝莉的香水,分分钟两千块钱流出去了。 斩月一向节俭,没有一件奢侈品,最好的就是鞋子,因为她常年站台,最辛苦的就是脚,平时她一定会买双鞋,但今天只是看看。 “哎呦,让靳湛柏给你张卡呗。”李恒慧看一个下午斩月一样东西都没买,不由自主抱怨起来。 斩月不喜欢听这种话,便没搭理李恒慧,跟在她后面,帮她提着东西。 说好不花钱了,又拉着斩月逛去了珠宝专区,李恒慧看着柜台下那个弥勒佛小金吊坠,喜欢的不得了。 “哎!斩月!斩月!这个好不好看?小姐,拿给我看一下,对,这个。” 李恒慧样在自己脖子上,转过身给斩月过目,斩月细细的打量一番,真心觉得很美。 “很漂亮,你脖子白,戴金子很好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斩月由衷的赞美,笑看着陷入苦恼的李恒慧。 “哎呦斩月,不想花钱了耶。”李恒慧看完价格开始纠结:“唉!我也嫁个有钱人就好了。” 也许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斩月很不是滋味,她真的不喜欢李恒慧经常把她和靳湛柏联系在一起,更不喜欢成为别人口中傍大款的寄生虫女子。 从她们旁边走过的一男一女最后朝斩月望了一眼,没说话,步调一致的走出了商场。 邝晨掏出手机,辛笛笑等在一旁。 连通后,邝晨开门见山,用揶揄的口吻说:“你老婆怎么过的这么拮据啊?她到底是不是你老婆啊?” “你老婆”的“你”字咬的很重,意在点明它的重要性。 “……你老婆和她朋友在笛子的百货公司,自己什么都没买,倒是帮人家提了一大堆东西……喂!那可是你老婆欸,你不心疼谁心疼啊?……哈,知道了。”邝晨把手机递给辛笛,辛笛接了过去:“小五……嗯……好,你记得来结账。” 辛笛还了手机,笑看着邝晨,邝晨笑意盈盈,歪着头问她:“难道,小五要包场了?” …… 李恒慧还是毫无悬念的买下了那枚金佛吊坠,钱花了,心情也舒坦了,也决定今天再也不买东西了。 斩月看她逛好了,这才带着她去了楼上。 给爸妈和路斩阳各买了一套保暖内.衣一件羽绒服,将近五千块钱,开票的时候,李恒慧诧异的问她:“你自己不买?” 斩月接过营业员递来的发票,伸手搂着李恒慧的腰,两人往收银台走:“我有衣服。” 李恒慧呆呆的望了她一眼,想到她欠下的四十万,心里不免又来了气。 全额免单的陷阱 “你弟也真是的,这是他闯的祸,他出去打个工不行啊,就这么让你一个人……” “是我不让他打工的,斩阳学习不错,好好培养,能成才的。” 李恒慧心服口服的叹气:“唉,你真是他妈。” 斩月笑了,拍了拍李恒慧的肩:“好啦。” 走到收银台,轮到她,斩月把钱递进去,收银员没收,却打印了电脑小票,笑容甜美的递过来:“顾客您好,今天是店庆十周年,您的购物发票被系统抽中,今天全额免单。” “哈?!”李恒慧猛的张开嘴巴,看看斩月,又看看收银员。 “是的,您今天在商场的所有费用全部免单。” “那,”李恒慧有点脸红,故意顿了顿,“那,还可以……去,选购吗?” “可以的,这是店里举办的活动,您今天可以随意选购商品,一律免单。” 李恒慧在底下用手肘捅了捅斩月的腰,看她神色过于严肃,也没反应,只好替她接过收银员递来的电脑小票,拉着斩月走到了人少的角落里。 “啊!好吃亏啊!早知道我在你之后买了,白花了那么多钱。”李恒慧抓着斩月的手,乞求的笑着:“斩月,我沾你的光,能不能让我选一件东西?” 斩月远不如李恒慧惊喜,其实,自收银员说了全额免单她就起疑了,一般的商场做活动,从没见过全额免单的。 斩月想到了姜南爵,也许,这家百货公司是他家的也未可知。 “斩月?” 斩月抿了抿唇,没有太轻松:“恒慧,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我们走吧,去别的商场买。” “你干嘛呀!”李恒慧拉住她,有点生气:“好不容易全额免单,再说了,不是给你打印电脑小票了嘛,怕什么啊!” “不是,我怀疑这是姜南爵搞的鬼,你想想,哪家店庆会搞全额免单的活动?” “我的天!你想太多了吧!”李恒慧白了斩月一眼:“人家是豪门少爷,陪你玩一次也就算了,你以为你是明星啊,搞不好他都不记得你是谁了。” 斩月自然不会跟李恒慧说她和靳东的事,然后再牵扯出姜南爵。 “走啦走啦,要是有事,我担着,行吧。” 李恒慧拉上斩月,先去拿了她给家人买的衣服,然后乘观景电梯抵达一楼,兴冲冲的往周生生专柜跑。 “我看上好久了,就是没钱买,今天就算你送我的,宝贝儿,谢谢你。” 周生生18k白色黄金yuyu系列,钻石戒指81222r订制款,售价¥。 李恒慧点着柜台下的样品,专柜导购心花怒放,将她当成了金主。 斩月捂住了嘴巴,说什么都不同意,直把她往旁边拉:“李恒慧你疯了!十六万!你觉得可能吗?你也不想想?” 你老婆胃口挺大的 那边等着开票,李恒慧脸腾的红了,甩掉斩月的手,有点恼火:“如果真是姜南爵在耍你,这钱我来付,好吧?” “李恒慧!”斩月怒叫着,可惜她听不进去,已经走回了柜台。 李恒慧看上的这一款是订制款,还得将尺寸报到总部,经切割师专业订做,可她怕夜长梦多,试了试样品,合她的尺寸,当下就要了这一款。 “购物愉快,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李恒慧乐呵呵的提着购物袋,与柜台人员笑着告别。 斩月对她的行为不敢置信,想到十六万,脸色已经煞白。(..info) “干嘛不走?”李恒慧回过头来,看了看斩月,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走回去把斩月搂住:“不要担心啦,没事的,电脑小票都给我开了,这说明我已经付款了,就算是他搞的鬼,他也没办法把十六万算到我头上啊,是不是?” 斩月浑身冷岑岑的,脊背已经凉透了,她抬眼,看着李恒慧,不寒而栗:“恒慧,但愿跟他没关系。” 李恒慧望着斩月快步离开的身影,短暂的不愉快后,还是被自己手里的东西惹得兴奋无度,狠狠的皱起五官咬牙闷笑。 …… 邝晨的车里,辛笛掐了通话,紧跟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小五,你老婆胃口挺大的嘛,拿走了16万的钻戒……哈哈哈哈,好,你抽空来把账结了……呵呵……好。” 辛笛把手机塞进手袋里,驾驶座的邝晨忍不住笑了。 “小五算是栽女人手上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亘古不变的道理啊。” 两人聊着,车子行走在午后暖洋洋的街道上。 …… 靳湛柏和斩月分手后,便应邀去了常去的棋牌室,和几家老总打牌,原先心情一直很不好,阴沉沉的,牌桌上一度走神,直到邝晨来了电.话,一个劲称呼斩月为“你老婆”,心情说不上来的舒坦,无论看谁都顺眼了。 傍晚,几家老总提议去洗桑拿,靳湛柏笑着婉拒了,在地下车库的宾利里联系了佟怜裳。 嘟声后,佟怜裳的声音传来,像云朵绸缎般的质地。 “你在哪?” 佟怜裳顿了顿才说:“希尔顿总统套房。” 靳湛柏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了引擎。 …… “滴滴”,解锁的声音,身穿乳白色高领羊绒衫的佟怜裳出现在眼前。 佟怜裳体型偏丰满,好在皮肤白皙,168公分身高,比靳湛柏矮了整整20公分,低眉就显得尤为娇弱,栗色松软的卷发披在一边肩膀,毫无庸俗艳女的神态,反而世家千金矜贵孤傲的气质尤为明显。 靳湛柏站在门外,神情严肃,双眉暗压。 “为什么到酒店住?” 无性婚姻 佟怜裳转身往里走,微微侧了脸:“进来吧。” 靳湛柏走进来,随手带上门,没在继续往前。 佟怜裳旋身,与靳湛柏面对面。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男人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态松散,歪头耸肩,示意她继续。 佟怜裳还是有些不自然,脸颊微微粉红。 “你,你身体不好吗?” 靳湛柏神色不变,目光无所畏惧,不答话,只是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佟怜裳焦躁起来,默默摇头,眼底是不敢相信的疑虑:“你……你吃那种药?” 男人细腻的内双眼皮痕迹慢慢拱开,眸光越发幽深,像锋芒闪耀的薄刃。 “我没有伤你自尊的意思,只是我看到……” “怜裳,无性婚姻,你接受不了?” 斧凿刀削的轮廓冷厉下来,如红外线刺穿了女人的身体。 佟怜裳一字不语,只有那双水汪汪的圆眼透露着无措和茫然。 靳湛柏洞穿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薄唇紧抿。 这一次,佟怜裳没有去追,扶着墙壁站了一会,“性福”,牵连着幸福,作为一个渴望婚姻生活的女性,她没办法割舍。(..info无弹窗广告) …… 靳湛柏没有回家,将车开去了斩月家楼下,引擎没熄,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下车,面对车门,笔直的站着,仰头看了那扇透着暖黄色光线的窗户,说不上来的温馨甜蜜。 唇边噙着和煦清越的笑容,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已经醉了。 听筒里的嘟声一直绵延着,靳湛柏并不急躁,这远不像对待下属时的那个他,如今,他很有闲情雅兴,默默的等着她的回应。 “喂。”一声柔雅的女声划破寂静,让他的心亢奋起来。 “我在楼下,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他早料到她会拒绝,于是直接抛出了威胁。 “……有什么事?” “陪我去超市。”靳湛柏很好脾气,抬头看着那扇窗户,音调温润。 “我已经睡了,改天吧。” 才八点而已,又在敷衍他,小东西等你搬过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这些坏脾气。 男人暗暗腹诽,笑的双眼迷离:“那我上来吧。” “好吧!等我五分钟。” “多穿点,外面凉。” 靳湛柏收了手机,双手抄袋,转个身,靠在车门上,望着泼墨般的夜空,他倒是出奇的享受。 五分钟后,斩月从楼道里走了出来,靳湛柏一转身,目光便停留在她身上了。 他大步上前,在斩月眼里有点气势凌人,于是她下意识往后退,却突然被靳湛柏抓住了双手,举了起来。 他看了看她的双手,微微拧了拧眉,眼底露出了一丝困惑。 心爱的她 靳湛柏看了看她的双手,微微拧了拧眉,眼底露出了一丝困惑。 斩月把手抽了出来,抱着自己:“你要买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低着头,一直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笑容,痕迹很深刻。 她那猫咪一样的眼睛向上盯着他,永远都带着警备,他心里又气又爱,他可是她的老公,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 靳湛柏稍稍抬臂,揉乱了斩月的发顶,她果断的退后,捂着自己的头顶,瞪起了眼睛。 “帮我选碗碟。” 斩月望着他眼底浓烈的醉笑,有点适应不了。 “超市就在附近,我们走过去。” 靳湛柏转身往前走,回头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见她永远都裹着羽绒服,不仅放心,还被她缩着脖子的样子逗乐了。 途中,她走在他身后,一直没有并行,靳湛柏好几次故意放慢脚步等她,想不到她也玩起了心眼。 好吧,暂时的忍耐一下下,等你来我身边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闷头走路的斩月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她前面看似成熟雅致的男人,早在六年前就在策划一场将她拆骨入腹的阴谋。(..info) 彼此初遇她,他衣冠楚楚的坐于豪车之中,清潭般的冷血双眸凝视着窗外那被夕阳染红的俏丽背影。 “小叔,那就是我女朋友。” 20岁的靳东,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亦师亦友、尊敬有加的亲小叔,会染指他心爱的女人。 那个时候,她还在靳东身边,两个人感情深入骨髓,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他心情特别不好,烟酒就是那时候染上的,找不到让他们分开的方法,可她偏偏又迷的他神魂颠倒,他就是想要她。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不再是靳东的小叔,而是27岁、热血沸腾的男人。 靳湛柏喜欢回忆20岁时的斩月,青涩,像没熟透的桃子,虽然酸,却可口多汁,偶尔疲倦的时候,他喜欢在关着灯的书房里,用幻灯片播放她的身影,在她和靳东奋不顾身相爱的时候,还有一个男人,藏在黑暗里,偷窥着她的一切。 家乐福拥挤的人群将靳湛柏的思绪打乱,他从入口处推了辆购物车,右手极其自然的握住了斩月的手腕。 斩月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他越发的使力,一边拉着她往前走,一边理直气壮的说:“不和我培养培养感情,你怎么在我父母面前扮演我的好太太?” 斩月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平日里,靳湛柏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如今,不仅嘈杂,各处的扬声器还播放着新年时耳熟能详的歌曲,可他不仅不烦,心情貌似还很不错。 “以后有你了,我们就自己做饭,我付你钱,你烧给我吃。” 再动我亲你了 男人是往来人群中个子最高的,品貌皆属上乘,银灰色西装衬托的他挺拔如松,气质偏冷,越发有帝王的倨傲,他一边笑,一边兴高采烈的看着周围货架上的商品,心里却时时刻刻留意着他身边的女人,那是他的女人。(..info好看的小说) 斩月的耳中是一串清越沉敛的音符,她不解的望向他,男人刚才的口气确实有些怪异。 靳湛柏带着斩月去了碗碟区,松开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就像长辈疼爱小辈一样,那眼神流露着浓浓的爱惜。(..info无弹窗广告) “来吧,选你喜欢的。” 斩月抓起了拳头,微微喘了口气,这样子的相处,确实有点累。 买好了碗筷杯盘,靳湛柏又拉着斩月逛去了食品区,面对琳琅满目的可口零食,他温柔的看着她:“喜欢吃什么?” 斩月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来:“你的东西买好了吗?买好了,我们就走。” 靳湛柏看着她妍秀的杏眼,心底的不能自拔越发明显,他不想在这里按耐不住自己,于是抽开了视线,从斩月的头顶望向了前方。 “走吧。” 两人来到收银台前排队付款,靳湛柏推着推车,站在队伍里面,斩月站在旁边,一不小心被突然挤过来的小孩撞了一下,靳湛柏低头,看了那小孩一眼,孩子的母亲对斩月道歉,斩月笑着摆摆手,还逗了逗睁着大眼仰头看她的小男孩。 靳湛柏心里形成了一家三口逛超市的画面,心里美滋滋的,微微退开一步,一伸手,把斩月揽到了自己怀里。 斩月惊到了,用手肘抵他:“别这样。” “别哪样?” 他的气息喷到她的耳廓上,潮潮的,让她的皮肤隐隐发痒。 斩月生气了,去推他放在推车上的手,靳湛柏不慌不忙的抓紧了扶手,进而上前一步,把下巴搁在了斩月头顶上。 “你……” “别动。” “让开。” “再动我亲你了。” 男人的声音就像云絮般甜腻,他的双手松开了推车扶手,在斩月小腹上牢牢缠结。 “靳湛柏!” 他饶有兴致的歪着头,枕着她的肩,带着笑意看她,斩月的身体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觉得好幸福。 他们没有看到,周围有不少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这一男一女外形太出色了,不仅长相出众,身高更令人望洋兴叹,当男人像月亮一样慢慢弯起身体,把女人包在怀里,大家的眼珠子都掉在地上了。 …… 挪威,霍尔门考伦山雪场。 晚间十点多,来此度假的滑雪爱好者还有不少靓影在黑夜的灯光下穿梭,雪地被画出四面八方的图形。 身穿滑雪服的靳东仰面躺在雪地上,领口的风纪扣拉开了,冷风呜呜的灌进了体内。 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索道上再次返回的姜南爵和龙秀阳单脚踩着滑板,稳稳的停在了靳东身旁。 “不玩吗?” 靳东躺在雪地上看着皓夜繁星已经很长时间了,姜南爵歪头冷笑,踢了踢他。 “起来,别搞的要死不活的,不就个女人嘛。” 躺在雪地上的靳东扯了扯嘴角,一抹凄凉的笑,从地上爬起来,龙秀阳伸手给他,被靳东挥开了。 他一脚踩住单板的一边,板面嗖的一下竖了起来,靳东抓住他,换了个方向,把单板甩在雪上。 呼拉一下,他已经以锐不可当的速度朝山下滑去了。 姜南爵和龙秀阳望着那道像闪电般狭长锐利的身影,不久后便隐藏在白雪皑皑之中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却都同一时间朝着山下滑去。 抵达山脚,左右远远眺望,哪里还能看到靳东的身影。 十二点多,姜南爵和龙秀阳提着单板返回雪场度假酒店,三个人共同开了一间总统套房,一进门,就能闻到刺鼻的烈酒气味。 两人同时把单板甩在地上,那里还有靳东的单板,换了鞋,他们往客厅走,靳东一个人坐在吧台上,懒懒的趴着,眼睛注视着握在手里的酒杯,酒液随着他的晃动上下颠簸。 龙秀阳站在姜南爵身后,淡淡的说:“我去洗澡了。” 姜南爵没回话,径直往靳东这边走,拽起了他的衣领,脸对着脸,狠狠的瞪着他。 “你就这点出息啊?靳湛柏喜欢,扔给他好了,一双破鞋,给我我都不要。” 靳东毫不犹豫的把酒泼在了姜南爵脸上,双手猛的推向他的双肩,撞碎了吧台边上的青花瓷瓶。 要去洗澡的龙秀阳一直没有走,扭着头,蹙眉盯着他们,身体还保持着背对他们的姿势,神色却已经冷了。 “我他妈……”被泼了一脸辣酒的姜南爵抡起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却始终没有砸下去。 靳东哈哈大笑,从吧椅中挪下来,身体里的酒精正在腐蚀他的意识,他的骨头一阵阵酥麻,站立不稳。 “爵,我们差一点就结婚了,”他笑着往后退,也不看后面有没有障碍物,眼泪伴随着笑容在双颊晕染,“她差一点就嫁给我了,婚礼五天前又跟我提分手,呵,我他妈真搞不懂女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靳东发狂的咆哮着,那是压抑许久的痛苦,对斩月的爱与恨,糅杂在一起,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卧槽!” 靳东撞倒后面的酒柜时,姜南爵暴叫了一声,跑过去拖拽倒地不醒的男人,折腾了好久,只能皱着眉大声喊:“秀阳!秀阳!” 龙秀阳叹了叹气,从远远的客厅那头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首先,谢谢攀**的十朵鲜花,还有上一次送花花的妞儿,后台都有看到,谢谢美人儿们。其次,最近几天只能一更,因为没存稿了,因为俺熬夜看世界杯,因为葡萄牙输了,俺郁闷了好久。。。 俺赶紧码字,给大家补上来,抱歉,群么么哒。 突发事件 清晨,暖金色的阳光从地平线冒出来,窗户上镀了一层漂亮的剪影。 欧式大床中的男人掀开了被子,双手放在外面,闭目不醒,眉眼的线条清致淡雅,白皙的皮肤平添一抹书香气息。 昨夜做了个好梦,美好到折磨了他**的美梦,这样的经历在他大学后就不曾出现了。 靳湛柏坐起来,打了个饱满的哈欠,揉了揉头发,赤脚下了地。 去衣帽间换了内.裤,拿着换下来的进了浴室。 刷牙、洗脸,在花洒下一气呵成,出来后神清气爽,径直下了楼,到厨房找水喝。 透明的玻璃杯倒满了水,靳湛柏靠在料理台边,仰头时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喉结,随着咽水上下滑动,男性气息浓烈浑厚。 喝完水,将水杯放进水槽中,这些自然都不是他做,白天他不在家的时候会有家政人员替他打扫房间。 他低着头,看着水槽,眼底流淌着如诗一般的笑意,他在心里勾勒了一幅画,斩月在水槽边做家务,他从后紧紧抱着她。 陷入无边的幻想确实有点傻气,靳湛柏笑了笑自己,这时,楼上传来了手机铃声的音乐。 上了楼,来电已经断了,靳湛柏打了过去。 他听着林静细说,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渐渐的,神色已经变了。 “让安丽颖到公司来。” 冷冷的吩咐完,靳湛柏拿着手机去了卧室,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直奔车库。 …… 百代寰球大楼,3号会议厅。 随着双开大门朝两边打开,会议厅里的所有人员全部起立,神态恭敬,目视着靳湛柏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他走到首席座位,脱了大衣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没有坐,转身看向与会人员。 目光停在安丽颖身上,女人抿着红艳的唇,一副知错的表情,不敢抬头。 安丽颖是百代年初重磅推出的新人,22岁的影视新秀,凭借甜美的外形出众的演技,刚一出道就博得圈内许多前辈的称赞与青睐,今年初夏的第十五届国剧盛典,内幕消息,最佳女主角、最佳新人奖已经确定由安丽颖摘得。 不料,在这风口浪尖,竟爆出她与圈内一名当红奶爸秘恋半年,今日的娱乐头条全部整版报道陈姓男演员与安丽颖**的八卦新闻,事业双双受了打击。 国剧盛典评委组已经在一小时前与百代高层沟通过,介于舆.论压力,取消安丽颖此次盛典荣获的所有殊荣,对百代寰球而言,不啻于不小的损失。 靳湛柏胸口压着一团火,将目光从安丽颖脸上抽走,严厉的看向她身边的经纪人:“把她现在所有的工作都停掉,跟合作方联系一下,换其他女演员,损失的费用,百代出。” ――――――作者有话说―――――― 早上冒死码了三千多字,妞儿们去评论区说说话,不要虐我啦。。。 B大才子 经纪人不敢说话,握住原子笔的手冒着冷汗,安丽颖终是按捺不住,站起来据理力争:“靳总,我的私生活跟我的工作是相互分开的,不要把它们混为一谈好不好?” 靳湛柏扯出一抹冷笑,扬手拉开了大班椅,凌厉的坐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看重的是利益,你现在,是一只持续走跌的股票。” 安丽颖慑于靳湛柏冷酷的眼神,即便心里的气愤难以发泄,也不敢再跟男人顶嘴了。 靳湛柏双手撑着两边的桌角,埋着头陷入沉思,右手食指与中指以某一频率点敲桌面,大家面面相觑,看着他,都不敢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把徐洁儿和aaron的亲密照爆给媒体,安丽颖的事,集团所有工作人员三缄其口,对外不准有任何回应。” 这是向来睿智的集团主席发布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 散会后,靳湛柏没走,坐在大班椅里,转了个圈,面朝落地窗。 他讨厌板上钉钉的事临时改变,这无疑于打乱他的步伐,在这里,他又要重新计划他的下一个目标。 “咚咚。” “进来。” 靳湛柏转回会议厅,林静手里拿着几份杂志,走到靳湛柏身边,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仰着头看着林静,慢慢的垂下眼皮,若有所思的盯着桌子上的几本杂志,伸手拿起了一本。 “靳总,文子蔚离婚、黎想想分手、常颖蕾出柜,都是这本‘艺世界’杂志最先爆出来的,安丽颖**的照片也是‘艺世界’刊登出来的,各大媒体现在都在转刊。” 靳湛柏把杂志甩在桌上,人朝椅背靠去,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了香烟,在桌上敲了敲,点了一根。 “继续说。”见林静停下,靳湛柏懒懒的吐着烟雾,示意他。 “我查了‘艺世界’,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杂志社,经营者是一位28岁的男人,毕业于b大平面设计专业,家在深圳,父母都是政府高官,‘艺世界’一开始销量不行,后来独家报道了我们集团明星的私生活,现在在业界很红,知名度也很高。” 林静递来一张照片,靳湛柏眼睛瞟了下来。 “裴霖,b大的才子。” 靳湛柏捏起照片,抖了抖,照片中的男人在窗后阳光的沐浴下,略显朦胧。 靳湛柏毕业于哈佛,对同样毕业于重点大学的裴霖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没有狠辣的想法,虽然这个素未蒙面的男人确实触到了他的中枢神经。 “把杂志社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好。”林静跟在靳湛柏身边多年,对他的行事作风已然非常熟悉。 …… “先生您好,请问找哪位?” 靳湛柏站在杂志社接待处,随意打量各处的布局,没有太大的反应。 认识她吗? “我找你们裴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现在预约。”靳湛柏含着微笑,可骨子里的锐利仍旧无处遮挡。 他被告知,裴霖外出办事,由笑容甜美的秘书小姐带领他,在裴霖办公室的接待区等候。 靳湛柏坐在单人沙发上,不久后,秘书小姐送来了茶水,他谢过,不同于刚才,这一次,是带着细心,慢慢的打量裴霖的办公室。 钟爱中国画、对张大千情有独钟的男人,会是为求上位而不断揭露明星隐私的无良男吗?靳湛柏已经对裴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不着急,怀揣着与君同醉的雅兴,等着这位来自与他老婆同一所大学的男人,说不定那两人早已相识。 手机响了,靳湛柏微微侧身,从西裤口袋里拿了出来,是皇廷一品的座机号。 “妈。” “臭小子你到底在干嘛呀!裳裳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样怠慢人家的?” “我公司有事。(..info)”靳湛柏闭上了眼睛,很随性。 “你公司有事!我看是家里有事才对!裳裳刚才来家里,跟我和你爸道别,怎么留都留不下来,人已经回北京了。” “她回首都了?”靳湛柏来了兴趣,用一种带笑的表情,皱着眉思考。 “你爸气的不轻,等中南海那边打电.话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靳湛柏微微一笑,眼梢余光瞟到了正从大门走进来的身影,好整以暇的说:“妈,等我回家再说。” 靳老太太还在絮絮叨叨,靳湛柏已经收起了手机,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从外面回来的男人轻轻关上门,扭头看着他,清澄澄的眼睛坦然又真挚,给靳湛柏很好的第一印象,他无法将爆料明星隐私的男人与他联系在一起。 裴霖打扮很随性,头戴黑色套头帽,遮去了眉和耳,一件英伦风牛角扣大衣、牛仔裤,整体上很显年轻,他朝自己办公桌走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用衣架架好,然后朝靳湛柏走了回来。 “靳总请坐。” 靳湛柏很欣赏裴霖这种大气磅礴的气势,不卑不亢,始终保护着自己的尊严。 他坐下,与他面对面,用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看着裴霖。 “裴总毕业于b大?” 捻出香烟的裴霖抬头看了靳湛柏一眼,没有多少情绪的外露,将烟嘴面朝靳湛柏,递了过去。 “是的。” 靳湛柏捏走,自己拿打火机点燃,看似不在意的问:“认识路斩月吗?” “认识,外联部主席。” 提及斩月,裴霖没有让人意外的反应,看来两人也只是一所大学同样出名的人物,彼此却并不熟稔。 “靳总也认识她吗?我听说,她好像在模特公司。” 不告而别 没有想到打开两人话匣的居然是斩月,靳湛柏倾身,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裴总是用什么手段得到我旗下明星的隐私的?”靳湛柏不想跟他再谈斩月,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激怒了靳湛柏,很有可能会惹上官司,尽管如此,裴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始终淡然自若。 “做传媒,最重要就是快。”28岁的裴霖,看上去文质彬彬,吸烟却有模有样,想必已有好多年的烟龄了,他缓缓吐了烟,表情很柔和:“在商言商,我和靳总一样,追求的,都是利益。(..info好看的小说)” 追求的,都是利益。类似的话他早上才说过,靳湛柏对裴霖越发的来了兴趣。 “裴总,愿不愿意跟我合作?”靳湛柏歪着头微笑,信心满满的等待他的答复。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青年给了他很好的第一印象,靳湛柏渴望将他纳入麾下,共谋未来。 “靳总,”裴霖笑谢,言简意赅的回答,“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掌握主动。” 靳湛柏盯着他,那双眼睛像鹰隼般犀利,裴霖无惧的迎视,唇边勾勒着无懈可击的笑弧。 …… 宾利沿着内环线缓缓前行,车中的靳湛柏打开了车窗,左手手肘搭在上面,手指上燃着一根香烟,他的眼睛在后视镜中陷入沉思。 不能并肩作战,裴霖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成为他的敌人,这个只有28岁的男人,过于沉稳,过于冷静,透过他的眼底,靳湛柏不仅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欲wang,还有,对他非常明显的敌意。 原本返回集团的宾利在红绿灯口掉头,去了斩月的家。 今天他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而是想透过斩月,稍稍了解一下同为b大风云人物的裴霖。 宾利没有驶入小区,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带中。 靳湛柏下了车,冷厉的看了左右两个方向,过了马路。 188公分身穿名贵服饰的男人走入小区,出去的两位女士满是好奇的打量。 走到斩月家楼下,迎面遇到了从楼道里出来的李恒慧。 李恒慧愣了一下,看到著名富商,自然紧张,靳湛柏没给她多大的压力,缓缓扯了扯笑容。 “她呢?” “哦,斩月回成都了。” 靳湛柏的笑容消失了,气质很冷:“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九点二十的火车,跟她弟一起回去的。” 靳湛柏低下头,沉默片刻,显然不是很高兴,之后也没有搭理李恒慧,走出了小区。 …… 早晨九点二十的火车,抵达成都是第二天傍晚五点十分。 姐弟两在站前广场搭地铁回到市区,倒了一班公交,一个小时后到了家。 ――――作者有话说―――― 文文下周二上架,喜欢的妞们会支持我的吧,会的吧。。。 家的温暖 钥匙刚插进锁孔,房里就传来路爸爸欣喜的声音:“琪琪?是不是琪琪?” “是我,爸。(..info无弹窗广告)”隔着一扇门听爸爸的声音,斩月很激动。 打开门,坐在轮椅上的路爸爸就在眼前,地上已经摆好了他们的棉拖。 “我女儿瘦了呀,没好好吃饭吗?” 斩月的爸爸今年四十八岁,四年前在工地出了严重的工伤,高位截瘫,那一年,斩月刚好大学毕业,妈妈在大润发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只有千把块钱,路斩阳还在念初三,从爸爸倒下的那天,家庭重担全部落到了斩月肩上,她放弃了考研的想法,一次因缘,踏上了模特之路。 “哪有,我吃的很好哦爸。”斩月蹲下去,亲了亲路爸爸的脸。 “啊到家了,累死了。”路斩阳脱了鞋子,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倒了杯水,端着走到沙发上坐下。 路爸爸操动着轮椅的轱辘,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女儿换鞋子。 “爸,在家很闷吧?晚上我和斩阳带你去大润发,等妈下班,我们去路边吃烤串。” 今天路妈妈上晚班,十点下班,两个孩子长大后都去了s市,路爸爸常年一个人待在家里,确实闷的慌。 “好好好,唉,我这辈子没一点出息,倒是享尽了儿女福啊。” 听着这番话,斩月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她记事起,爸爸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脏活苦活没有干过,辛苦的拼命,就是为了给他们姐弟两赚学费,斩月刻苦学习,以全市文科状元的优异成绩考入了全国重点b大,原本想好好报答父母,没想到父亲却…… 斩月深深的吸了口气,鼻头有点酸。 转过身,带着满脸的笑意,提着一个袋子,推着路爸爸往沙发去。 斩月在沙发上坐下,从袋子里翻出了给爸爸买的羽绒服:“爸,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喜不喜欢?” 路斩阳凑了过来,靠在斩月肩胛骨上:“爸,姐给我和妈也买了一件羽绒服。” “琪琪,你自己买了没有?”路爸爸太了解这个女儿了,生怕孩子委屈了自己。 “当然买啦,我们做模特的,经常有服装赞助商免费送我们衣服。” 斩月安慰了一句,站起来,替路爸爸穿上了新买的羽绒服。 关好门窗,路斩阳背起了爸爸,斩月把轮椅折叠起来,抱在怀里,锁了门,一家人下了楼。 晚上很冷,路斩阳和路爸爸都穿上了斩月买的羽绒服,笑的别提多开心了,斩月推着轮椅,和爸爸聊天,路斩阳在小区外的街道上拦计程车。 到了大润发,路斩阳抱爸爸出来,斩月付了车资,立刻下车,把轮椅打开,路爸爸坐了上去,姐弟两推着爸爸进了超市。 . 靳小五也来了,还在路上。。。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路妈妈在三楼膨化食品区,三个人从自动扶梯上了楼,路斩阳走在前面,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边跑边回头,很有活力。(..info) “爸,妈看到我们来了,肯定很吃惊。” 斩月笑了笑,弯下腰问路爸爸:“爸,渴不渴?” 路爸爸挥挥手,一个劲说“不渴不渴”,斩月把刚要拿下来的双肩包重新背好,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绕到了膨化食品区,斩月看到妈妈正蹲在地上码食品,旁边有一位中年妇女推着购物推车过来,穿金戴银的,路妈妈本能的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地方。 “哎,帮我拿两袋铜锣烧,要肉松口味的。” 在高排货架,妇人够不着,使唤起了路妈妈,蹲在地上码货的路妈妈立刻站起来,笑盈盈的,双手在工作服上擦了擦。 “稍等,我去拿梯子。” “快点啊。” 斩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路斩阳已经喊住了妈妈,路妈妈看到他们,果真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路斩阳伸手去拿妇人要的东西,他只有172公分,也有点困难,斩月走了过去,稍稍踮脚,取下了妇人要的食品,递给了她。 “你们怎么来了?”妇人走后,路妈妈抓住了两个孩子的手,惊喜的不得了。 知道两个孩子今晚到家,但没想到,一家三口居然来超市找她了,路妈妈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伴,笑的眼角全是皱纹。 “琪琪说,晚上等你下班,我们一家人去吃烧烤。” 路妈妈对着女儿笑,斩月看着妈妈双鬓的白发,才四十五岁,想到刚才她蹲在地上码货、之后又被人使唤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十点之后,路边摊红火起来,路家四口坐在小区附近的烧烤店里,吃着烤串聊着家常,路爸爸很久都没这么高兴了,斩月陪着他喝了好几杯白酒。 “琪琪啊,靳东怎么没一起来?我前几天还打电.话给他了,让他跟你一起回家的。” 斩月的手颤抖起来,她放下酒杯,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琪琪,你们都不小了,妈也存了好几万,你让靳东过来,我跟他谈,可以的话,年后就把你们的事办了。” 当初,斩月和靳东的事,路妈妈是非常不赞成的,靳东出生豪门,和斩月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后来,靳东为了斩月,和父母决裂,甚至和斩月跑到了新加坡,什么苦活累活都能干,路妈妈发现,靳东是真爱自己女儿的,不知不觉就改变了想法。 “琪琪……” “嗯。”斩月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爸妈,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 父母惊愕之余,面面相觑。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我是斩月的老公 “去年三月份。” 三月,她和靳东已经商量好了婚事,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他们已经是新婚夫妻了。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他父母找了你?” 斩月赶忙压住又急又怒的父亲,云淡风轻的说:“不是,爸妈你们也知道,有些情侣恋爱可以,但结婚,就不适合了。” “你跟靳东谈了六年,你现在才说不适合?”路妈妈义愤填膺,气的眼泪直往眼眶里钻。 斩月好想哭,低着头,拼命忍住。 红棚里不少客人都被路妈妈尖锐的叫声引的回头了,路爸爸压低声音,淡淡的说:“吃完回家说。” …… 爸妈和弟弟都有些沉默,回家的路上颇为安静,斩月找父母说话,两位并不理她,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担心。 走到相邻的单元楼时,楼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双闪灯开着,车门上靠着一个身影颀长的男人,手边点了根烟,正无聊的看着地下。 当他朝这边张望时,斩月看到了他的脸,登时吓的心惊肉跳。 男人看到她,丢掉了手上的烟,理所当然的朝她走了过来,黑色的大衣没有扣起,里面是在黑夜里分不清颜色的西装,脸上蓄着温柔的笑意,随着他的走近,周遭都是他身上的气息。(..info好看的小说) “爸、妈、斩阳,你们好,我叫靳湛柏,是斩月的老公。” 眼前的一幕简直充满了戏剧性,让斩月如遭雷劈,她仰着头,愣愣的看着他,血液都已经凉了。 而斩月的父母,被靳湛柏气势如虹的这番话惊到目瞪口呆,路斩阳朝他身后看去,双闪灯中,私家车的标志像一双翅膀,在夜色下振翅欲飞。 路斩阳蓦地缩起了脖子,骇的魂不附体。 …… “请进。” 路妈妈招呼着靳湛柏,斩月和路斩阳先送路爸爸回房,姐弟两出来的时候,靳湛柏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路妈妈给他倒了杯水。 靳湛柏的突然出现,让斩月措手不及,她站在房门口,看着妈妈端着瓜子小糖送来给他。 此时的路妈妈,震撼于靳湛柏儒雅谦逊的气质,眼前的男人,仪表堂堂,谈吐不凡,流线型的西装衬的他凉凉润润,那双眼睛清湛有神,身材挺拔却不魁梧,从肩膀往腰际蔓延的曲线柔和又华丽。 “那个,您先坐,我和她爸……”路妈妈心里乱嗡嗡的,场面话也不会说,转了身,对斩月使了个眼色:“你跟我进来。” 靳湛柏来的这么突然,摆明了根本不给她退路,他知道她不会告诉父母结婚的事,所以他来了个先斩后奏。 路斩阳也跟了进去,一家四口窝在父母的房里,留靳湛柏在客厅独坐,气氛有些微凝重。 他对我很好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跟他结婚了?” 她的计划是,等靳东结婚她就跟靳湛柏离婚,所有的事悄悄的进行,况且她并不在父母身边,瞒着他们不成问题,但她没料到,靳湛柏竟然捅了她一刀,事已如此,斩月也没有办法,人都来了,她也赖不得。 “……嗯,结婚了。” “琪琪,你到底在干什么?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吗?” 斩月抿唇,淡淡的一缕微笑:“没有啊爸,他对我很好,比靳东还好。” “什么时候拿证的?” “就上个月。(..info无弹窗广告)” “你跟靳东去年三月才分的手,今年年初你就结婚了,你跟这个男人谈了几个月?连我和你爸都瞒着,婚姻大事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的吗?” 路妈妈抽了几张纸,忍不住哭泣起来。 “妈……”斩月见不得母亲哭,望着她,很痛苦。 “琪琪啊,我们家虽然穷,但我女儿也是我的金枝玉叶,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随便对待婚姻,要是不幸福,遇到个不好的男人,你要妈怎么办?啊?” 斩月扑上去,抱住了母亲:“妈你别哭,我求你别哭,他很好,他对我很好,孝顺、善良、有上进心,真的,他很好,妈你放心,我不会不幸福的。” 良久没开口的路爸爸叹了口气,问起来:“琪琪,他多大?做什么的?家在哪里?” 斩月松开了母亲,坐好,看着父亲:“33岁,自营公司,家是s市的。” “小老板啊……”路爸爸点点头,心里却是失望透了,他心里的小个体户都是无良的奸商,从斩月还没恋爱那会儿,路爸爸就说,希望斩月未来找一个上班族,国家干部最好了,他最不允许的就是做生意的男人。 “他可不是小老板啊!”路斩阳龙飞凤舞的扬起了眉毛,激动难安:“他开的车是宾利!” 看父母没什么反应,路斩阳非常无语,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说:“姐夫的车八百多万!” 路爸妈骤然望着路斩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 三个人从房里出来,靳湛柏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路妈妈是地地道道的老实人,原本就不善于交际,刚才又听路斩阳说了他的家底,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与靳湛柏说话,他一站起来,路妈妈直接看不到他的脸了,心里更是紧张。 “阳阳,晚上你睡沙发,把床给你姐夫睡。” 家里两室一厅,路斩阳睡在客厅,靳湛柏这么晚过来,路妈妈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走。 “不用,我和斩月睡她房间。”清越优雅、如大提琴般的声音。 “……” 路妈妈愣住了,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斩月,她更是一脸茫然,惊讶的看着淡然自若的他。 猫咪般的她 “哦……那,琪琪,你……你招呼着……” 路妈妈断断续续的说完,尴尬的笑了笑,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斩阳一个人待在客厅,自然也觉得不好意思,一溜烟跟着路妈妈钻进了房间。 斩月靠在墙上,还是惊魂未定,男人站在日光灯下,悬直的鼻梁上打下了一圈亮斑,他的眼睛益发的明亮,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唇角柔和的扬了起来。 “你去酒店住,行吗?” 靳湛柏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看了她几秒钟,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找了,都没有空房。” “……” 他用斩月的洗漱用具,简单的做了个人卫生,斩月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原本想洗个澡,现在也只好打消了念头。 她没跟父母道晚安,实在是怕父母多想,硬着头皮进了自己房间,眼梢余光已经瞟到躺在床头看书的男人,房里熟悉的气息也有了改变,混合了男人清冽的味道。 斩月关上门,想上锁,又怕父母误会,更怕靳湛柏误会,犹豫着,只能把手缩了回来。 她知道那个男人靠在床头,不需移动分毫,就能看到自己的所有动态,穿着睡衣的她,从不熟悉的男人面前走过,几秒钟的时间,却受尽煎熬。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爽肤水拍了拍脸,浑身的不自在,忍不住看了看镜子,与那双噙着笑容、暗昧又性感的眼睛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靳湛柏拿着一本书,懒懒的靠在床头,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穿着他自己的那件白衬衫,敞开了两粒纽扣,头低着,人显得特别阴暗,双眼却灼灼的扬起,盯着斩月。 她换了个方向,不再面对镜子,靳湛柏轻笑,被她逗乐了。 如果喜欢一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像猫咪般可爱,靳湛柏认为,斩月就是一只有待驯服的野猫,撩拨他,又不给他吃,他心里奇痒难忍。 看她从柜子里拿了被子铺在地上,他也无动于衷,只是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 “你认识裴霖吗?”说完,他将书合上,放回了原处。 斩月看向了他,带着意外,脸上的不自在消失了:“认识啊,我的学长,学生会主席。” 靳湛柏了然的点点头,看似不在意,随口说了句:“你们还蛮熟的嘛。” “我们只在学校有活动的时候见见面,算不上熟。” 斩月跪在地上理好被子,抬头问他:“你还看书吗?” 靳湛柏躺了下去,枕着自己的手臂,漆黑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看他躺了下去,斩月知道他不看书了,于是去关了灯。 “我不了解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完毕了,明天上架,妞儿们要给我动力哈。。。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红袖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红袖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红袖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我喝醉的时候,很粘人 钻进被窝,翻了个身,斩月背对着床尾。(..info) 房里安静下来了,彼此各睡各的,互不相干,只是第二天醒来,斩月发现,她和靳湛柏换了个位置。 斩月坐了起来,抬高下巴,望了望还没有醒的靳湛柏,他趴在垫被上,乌黑盈亮的短发睡的蓬松凌乱。 看来,夜里是他把自己抱上.床的,这人外表冷冰冰的,还很傲慢,稍作了解,其实也不难相处。 斩月看了看闹钟,时间刚刚好,起身下床,蹑手蹑脚的去卫生间洗漱,回卧室拿了钱包,直到她离开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醒来岑。 这一整天,可谓靳湛柏呼风唤雨的日子,吃完早点,他开着宾利,带着路家四个人去办年货,处处殷勤,没想到昨夜还不看好他的路爸爸,一天的时间,靳湛柏也不过背了他几次,他就转变了对靳湛柏的看法,夸他会体贴人,有耐心,会是个好丈夫。 路爸爸年轻时就有个癖好,不爱抽烟,但嗜酒如命,身体健康的那些年,哪一次不是喝的酩酊大醉,让路斩阳大半夜去接他回家,瘫痪以后,行动不方便了,路爸爸也没了陪他喝酒的人,一个人闷在家里,除了路妈妈陪他喝两杯,再也没有举杯的机会,多少年了,路爸爸都在盼着未来女婿,能陪他喝个通宵,喝个不醉不归欢。 靳湛柏得到路爸爸的“点拨”后,买了一箱五粮液,当天晚上拆了封,陪着老丈人喝了起来。 路斩阳念大二,还不会喝酒,今晚倒是受到了准姐夫的言传身教,第一次尝试了白酒。 不知不觉间,路家人记住了靳湛柏,路爸爸开口闭口的“我家女婿”,转眼,就没人再提靳东了,果真是人走茶凉。 斩月在厨房洗碗,忽然想起了去年的年初一,靳东和路爸爸醉的不省人事,两个人一起送去了医院,洗胃、吊水,闹的路妈妈一个劲的骂。 “琪琪啊,给湛柏倒杯水。” “哦!”斩月应着,把手冲干净,倒了杯温开水,送到了自己房里。 靳湛柏躺在床上,领口被他扯开了,一条腿垂在床下,右胳膊搭在额头上,鼻息很重。 酒逢知己千杯少,斩月没想到靳湛柏居然会和她爸爸喝到一起,两人喝了一斤半,这还是在路妈妈的强行压制下,这会儿,两个人睡在各自房间,都醉了。 “水放在床头柜上了,你要喝,自己拿。”斩月放下水杯,看着闭着眼睛的靳湛柏。 刚转身,手腕被他握住了,男人的掌心很热,估计是受到了酒精的催化。 “琪琪是你小名?” 她回头,看着他,靳湛柏睁开了眼睛,垂着眼皮看她,薄醉,脸颊淡淡的红,双唇弯起,喉结深深浅浅的蠕动,这样子的他,很性感。 “嗯。” 斩月没抽走自己的手腕,反而被男人拉到了近前,他坐了起来,搂着斩月的腰,将头埋进了她的胸部。 斩月一惊,用力去推他的头,都说醉酒的男人沉的很,她弄不了他。 “我喝醉的时候,很粘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靳湛柏用鼻子蹭了蹭斩月的小腹,还往里顶了顶,深深的呼吸,嗅到了她身体的香气。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他没太放肆,松了斩月,重新躺了下去。 斩月有点木然,看他拱起了双腿,皮带钉扣打开时,有轻微的声音,他在脱裤子,斩月转身走了出去。 …… 路妈妈看了眼挂钟,关了电视,走出房,检查了门窗,看到斩月坐在小板凳上,还在卫生间里洗衣服,轻轻的站在门口,说:“行啦,早点睡吧。” 斩月转了头,冲妈妈笑了笑:“没事,我把衣服洗完就睡。” 没有斩月,路妈妈不敢想象这些年要怎么坚持下去,路爸爸残疾了,路斩阳也不是贴心的孩子,她亏欠斩月的,实在太多。 “早点睡。” 路妈妈交代完,回了房,斩月拧干了衣服,去阳台晾好,又去厨房收拾了垃圾,换了鞋,下楼送垃圾去了。 单元楼前面,是一块开阔的空地,上面画着停车格,后面有一盏路灯,路灯下,靠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头上卡着卫衣的连帽,像幽冥界的鬼魅。 斩月看着他,眼睛很疼,仿佛被阳光刺伤了似的,她低下头,从他面前走过,把垃圾放进了垃圾桶里。 等她再次从他面前走过时,他开了口,声音如一张被撕成碎片的纸。 “这就是,白头偕老的爱情吗?” 斩月抓着拳头,心脏一阵紧一阵松,那种滋味很难受,当他呢喃着“琪琪”两个字时,斩月转了身,面对着他。 “我老公来家里了,快回去吧。” 拉斯维加斯那夜,斩月遇到了靳东的朋友,他肯定知道她结婚的消息,如今,她铁了心,搬出靳湛柏,堵死了靳东的路。 靳东笑了,凄苦惶然,好像面临着 tang走投无路的困境,路灯下,悠悠扬扬飘下了云絮般的东西,斩月抬头一看,下雪了。 “我带你走,我们去天涯海角,我们去流浪,琪琪,跟我走。” 斩月看着靳东,他的轮廓消瘦暗沉,双眼含了铅似的沉重,和从前的他截然不同。 那个夏天,他们初到新加坡,都没有找到工作,躺在租屋里听蟋蟀的叫声,他把她搂在怀里,浅浅的、一口一口的吻着她的额头,就这样,斩月慢慢的睡着了。 美好的回忆就像覆在脓疮上的创可贴,一经撕开,疼的血肉模糊。(..info好看的小说) “回家吧。”斩月很佩服自己,能这般淡然的说出这三个字,即便她的心已经鲜血淋漓。 “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爸妈找过你,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要离开我?” 靳东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窥其根本,是因为直到如今,他都没办法相信,斩月不要他了。 斩月抿了抿唇,抬起头,目光里没有炙热,波澜不兴又有点像死水。 “你别再多想了,什么隐情都没有,就是……我不爱你了。” 说完最后几个字,斩月低下了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的背影像刀子一样,割开了他的瞳孔,她在他的眼前,碎裂成了粉末。 …… 靳湛柏喝完白开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手抄进裤兜里,默默的望着楼下的那一幕。 幽黄的路灯,相爱的男女,这一幕无疑是他胸口的定时炸弹,让他猝不及防的想起了她和靳东在一起的那几年。 他们走在一起的背影,成了他那几年里,不灭的梦魇,为此,他痛苦过,沉沦过,甚至用自己身为靳东小叔的身份强制自己退出过,他告诉自己不能看自己侄儿的女人,也逼迫自己不许抢自己侄儿的女人,但他的出手却一次比一次狠辣,带着拆散他们的快感。 一开始,他内疚,后来,他认为他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路斩月。 楼道里有轻轻的脚步声,靳湛柏上了床,重新睡好。 …… 萎靡的夜,重金属音乐穿透耳膜,钢管舞女郎舞姿招摇,台下的男女为之疯狂。 姜南爵与龙秀阳坐在l形吧台中段,神态慵懒,摇晃着杯中色彩绚烂的“午夜玫瑰”,没有去舞池放纵,当姜南爵与路过的美女贴面暧昧时,靳东出现在灯光照射的地方,龙秀阳打了个响指,三个人对接上了。 姜南爵朝靳东看去,他一脸黯然,脸色极为阴沉,想必又被那女人摆了一道,姜南爵失了兴趣,把美女推开,落了个不怜香惜玉的白眼。 龙秀阳要了杯威士忌,推到靳东面前,他拿起来仰头喝干,之后就趴在吧台上,脸埋进了双臂。 姜南爵与龙秀阳相互递换了某种眼色,安慰的话男人说不出,但成都之行,完全是为了路斩月。 靳东将自己闷在双臂间,刚才的烈酒喝的猛了些,烧着了食管和胃,火辣辣的疼,但都比不了心窝的疼,她总是这样,一刀戳在他心脏上。 “喂。”姜南爵拍了拍他的肩,等他抬起头,看到一张照片被姜南爵推到他眼皮底下,男人的声音油腔滑调:“路斩月的堂妹,18岁,在学校卖.淫,被院方开除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靳东冷冷的笑了。 “好啦,知道你除了路斩月谁都不碰,这样吧,哥们帮你玩,但你得把你那辆法拉利恩佐送给我。” 当年,法拉利恩佐全球限量399台,中国的名额只有五个,香港的郭富城有一台,姜南爵痛失爱车,至今耿耿于怀。 龙秀阳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话:“爵,这种女人还是少碰,小心艾.滋。” 两个男人隔着靳东,隐晦的用笑容传递想法,三杯威士忌下腹,靳东默许了姜南爵的提议,他的身上燃烧着报复的火焰,他想要她痛苦,她痛苦了,他就会得到解脱。 …… 路妈妈讲完电.话,从房里出来,斩月在厨房煎葱油饼,绾了个丸子头,毛衣的高领将她细长的脖颈勾勒出来,清丽婉约。 “琪琪,叫湛柏起来吧,你叔叔一家马上过来。” 以往年关,两家人都聚在一起炸圆子,斩月应了一声,弯腰去关火,路妈妈阻止了她,走过来拿走了锅铲,斩月去水槽边用肥皂洗净了手,端了杯水回了屋。 房里的靳湛柏还在睡,人趴在床上,露着两条白皙紧实的手臂和半个背,斩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边,说:“起来吧,我叔叔一家马上过来。” 侧着半张脸颊的靳湛柏轻轻皱了眉,有点不情愿,打了个哈欠,人翻了一面,仰头朝天。 “几点了?” “七点五十。” 他倒也爽快,爬起来甩了甩头,掀了被子下了地,身上只有一条黑色内.裤。 斩月很果断的离开,靳湛柏突然抓住了她,两条手臂圈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搂在了 怀里。 “放开。”斩月拉扯他的手臂,没扯开,反而缠的更紧。 他把头往斩月的脖颈里凑,闭着眼睛嗅了嗅,声音低迷,带着初醒时的翁气:“昨晚我有没有缠你?” 这样的暧昧没让斩月脸红心跳,却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靳东是巨蟹座,她对巨蟹座的特质如数家珍,巨蟹座的男人,很粘人,靳湛柏问的这句话,让斩月心头难受了很久。 她面无表情的扯开他的手,他也配合的放开了她。 “穿好衣服出来刷牙洗脸吧。” 靳湛柏懒懒的站着,惺忪的眼睛眨了眨,眼神意味深长,他有点搞不懂女人,或者说,搞不懂她,女人都喜欢男人突如其来的拥抱或接吻,但她,好像不是。 “哦,湛柏啊,琪琪的叔叔婶婶要过来,今个不能睡懒觉了。” 路妈妈笑盈盈的,站在桌边摆着碗筷,抬头看到靳湛柏出来,和蔼的说话。 “没事,等下我和琪琪去菜市买点菜。” 斩月在厨房里盛粥,听到他喊她“琪琪”,愣了一下。 路妈妈高兴,就喜欢女婿把家里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亲力亲为,正好,有他陪斩月去市场,路妈妈可以留在家里打扫卫生。 洗漱完,吃了早饭,靳湛柏回房拿了钱夹、手机和车钥匙,和斩月出了门。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叔婶一家已经来了,开门的是路妈妈。 “哎呦,这么快,来来来,快进来。” 路妈妈接过靳湛柏手里的大袋小袋,把他们迎进来。 屋子里传来了笑声,靳湛柏抬头一看,掠过一对中年男女,看到一位楚楚动人的美女。 路玺瑶看到靳湛柏看她时,立刻低下了头,面带娇俏,齐肩的纯真黑发挡住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湛柏,这是琪琪的叔叔、婶婶,这是叔婶的女儿,玺瑶。” “哎呦,这就是我们琪琪的老公啊,果真一表人才啊,长的可真俊,你有多高啊我的天?”看来,在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路妈妈已经详详细细和叔婶说了。 婶婶仰着头,用标准的街坊四邻的眼神打量他,靳湛柏淡淡一笑,把视线从路玺瑶身上抽回来。 叔婶是见过靳东的,眼下谁不懂人走茶凉的真意,斩月扬起了笑容,也跟着应付起来。 “姐好,姐夫好。” 长辈们围着靳湛柏上下打量的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沙发旁边的路玺瑶淡淡的问候,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她投射过去。 斩月笑着点点头,和蔼亲切:“瑶瑶,放假了吗?” 路玺瑶抿唇,颊边的笑靥像水莲花般绽放,迷人的梨涡隐隐现现。 “嗯,放假了。” 靳湛柏往斩月房里走,路玺瑶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当路妈妈看她时,她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厨房里的油锅冒出滋啦啦的声响,路妈妈合掌一拍,笑眯眯的看着靳湛柏:“湛柏,你先坐,我和你婶炸圆子去。” “要不要帮忙?”他开口,音质沉雅清越,像一壶上等的龙井。 斩月却是面目表情有些惊悚。 “哈哈,不用不用,你坐。” 路妈妈感谢靳湛柏,一个劲笑的不停,和婶婶进了厨房,斩月也转身回了房,路斩阳和路爸爸、叔叔在房里看电视,客厅只剩下路玺瑶和靳湛柏。 小美人儿脸皮薄,看到靳湛柏更是不好意思,又咬起了自己的下唇,睫毛的阴影里,她嘟嘴含嗔。 “瑶瑶,给你姐夫泡杯茶。”婶婶手上沾着面粉,凑了半个脑袋出来。 “好。” 路玺瑶答的软绵绵的,女人味十足。 靳湛柏扭了扭脖子,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姐夫,请喝茶。” 靳湛柏原本靠着沙发,看到一双漂亮的、做着彩钻美甲的玉手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本能的将身体坐正,说着“谢谢”的时候,朝路玺瑶看了一眼,他眯起眼睛,停眸,视线留在了路玺瑶身上。 非要把家闹的鸡飞狗跳你才高兴吗? 进屋的时候,路玺瑶穿着鹅黄色的短袄,为他泡茶的时候,脱了外套,一件奶白色的紧身针织衫将她完好的身材衬托出来。 她的身上还有一股奇异的幽香,靳湛柏从没闻过,这种香味非常陌生。 “姐夫,你抽烟吗?岑” 靳湛柏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路玺瑶脸红了,抿了抿唇,跑到电视柜那去找烟灰缸。 她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犹如花瓶一般的形状。 靳湛柏往后靠,捏了根香烟咬在嘴里,冷厉的眸子像猎豹般,紧紧的盯着路玺瑶的身影。 和路玺瑶相比,斩月还是过于单薄了,一米七六的身高,体重只有一百零几。 路玺瑶拿着烟灰缸站了起来,一转身,看到靳湛柏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心跳骤起。 她又在靳湛柏双腿边蹲下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擦擦两声,火苗窜了起来,低眉顺眼的,用手护着火苗,送到了靳湛柏眼前欢。 男人坐着,面目表情很冷,朝她低头、凑过去接火的时候,不免看到了路玺瑶v领针织衫下的沟壑。 靳湛柏吸着了烟,路玺瑶甜甜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电视,不经意间却蹙起了眉。 …… 上午十点多,靳老太太和徐妈下了车,走进栅栏里的花园,徐妈拿钥匙打开了门。 靳老太太走了进去,扶着徐妈换了双鞋,顺便收走了徐妈递来的钥匙。 老太太去厨房查看一番,水槽里没有水杯,池壁连水珠都没有,家里有几天没住人了。 “这小五跑哪去了?” 老太太迟疑的四处打量,徐妈已经穿上了围裙,准备打扫卫生。 “宝芬,你和老爷子商量一下,年后赶紧办了小五和佟家小姐的婚礼,免得夜长梦多,这小五太优秀了,公司又一大批美女,保不准哪天就给人摆了一道。” 徐妈对上次在靳湛柏家里看到了女人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她家小五是她一手带大的,就算是男人风流的劣根性使然,她也偏帮着他,认定是外面那些野女人不知廉耻的追着她家小五不放。 “唉,湛柏这孩子,跟他爸一个臭德行,你看看,裳裳这次来,就是被他气走的。” 老太太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唉声叹气的,活了大半辈子,嫁的男人好,子女也都有成就,没想到却为这最宠爱的小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 “我跟你说,这事就得让老爷子出面。”徐妈抓着抹布,朝老太太比划:“小五谁都不怕,还就是忌着他爸,你让老爷子发个火,小五绝对二话不说,立马取了佟家小姐。” “唉,哪那么容易啊。”提到小儿子,靳老太太直摇头:“你说裳裳多好一姑娘,那出生,说小五高攀都不为过啊,人长的还水灵,要哪有哪的,”老太太说着,还用双手在胸前比划,“小五怎么就看不上她呢?” 对此,徐妈倒是很容易理解:“他公司里都是女星,哪还能被佟家小姐迷住啊。(..info好看的小说)” “话是这么说,”靳老太太跷起了右腿,拍着自己的膝盖,“但有谁能跟裳裳的出生相提并论啊,人家可是开国元勋的爱女啊,要不是佟老将军,我也就不为难小五了。” “是啊,佟家小姐太尊贵了,这在清朝就是皇亲国戚,比那些在电视里搔首弄姿的女明星不知道高贵多少倍了。” 靳老太太犯了难,徐妈也不说了,提着水桶上了楼,留靳老太太一个人在楼下苦思冥想。 徐妈打扫卫生去了,老太太挪了个地,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乐悠悠的,显然又把她家小五的那点破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看综艺喜乐会看的津津有味,楼上的徐妈突然大叫了一声,靳老太太皱着鼻子往头上看。 “哎呦喂,一大把年纪,咋咋呼呼作甚啊。” “宝芬!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徐妈“咚咚咚”的跑下来,把手里的那个本子样在靳老太太眼前,老太太还抱着她的脚丫子没反应过来,却是看清楚了本子上贴的照片。 “啊――” 靳老太太大叫了一声,吓的魂不附体,眼睛在徐妈和结婚证上上上下下的逡巡。 “哎呦,出大事了啊!就是这个女人哦,那天从小五家离开的女人哦!真不要脸啊!居然骗的小五跟她领证了!宝芬,这可怎么办啊!要出大事了啊!” 靳老太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又仔仔细细打量了照片里的女人。 没错,就是银泰那天,脸不红心不跳的在台上搔首弄姿的女人,想到这女人令人可耻的样子,靳老太太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打打打……打电.话给小五……完蛋了,完蛋了……”靳老太太欲哭无泪,依靳老太爷的脾气,她家小五这回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 靳湛柏讲完电.话,将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tang/p> 他站起来,朝斩月房里走,路玺瑶轻盈的跑来,俏生生的问:“姐夫需要什么?” 她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没有男人能不心动,靳湛柏摇摇手,面无表情的瞟了她一眼,路玺瑶有点尴尬。 走进房里,斩月站在椅子上,正在卸窗帘,衣摆提了起来,不盈一握的小腰看的让人心疼,靳湛柏看着她利索的动作,忍不住出现了会心的笑意。 房里没有椅子,靳湛柏折出去,拎了把椅子进来,帮着斩月一起拆卸窗帘。 斩月看了他一眼,有人帮她的忙,心里自然是高兴的,靳湛柏也朝她看来,唇边有淡淡的笑容,两人都没有说话,专心的干起活来。 取下了窗帘,斩月抱在怀里,准备送去卫生间,靳湛柏握住了她的肩,低下头看着她:“我要回去了,你几号回来?” 他不舍,她却松了口气,想了想,抬起头告诉他:“年初六。” 他轻轻捏了捏斩月的耳垂,温柔的笑:“好,我等你。” 斩月躲了开,从他身边绕了出去,他听到她在跟家里人说他要走的事,看她这么期待他离开,靳湛柏哭笑不得。 “湛柏,帮我跟亲家问个好,有时间咱们两家见见面。” 路爸爸由路斩阳推了出来,握着靳湛柏的手,在门口叮嘱他,靳湛柏点头答应,一一告别,颇为礼貌,路玺瑶没什么精神,抿着唇望着他,靳湛柏和路爸爸再次交流了几句,抬起头就找斩月,看了看她,柔情蜜意的微笑。 斩月送靳湛柏下楼,走出楼道的时候,靳湛柏突然转过身,把斩月搂在怀里。 “早点回来。” 斩月推开他,把马尾抓到背后,敷衍起来:“好。”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好。” 靳湛柏被她逗笑了,弹了弹她的额头,嗔怨的指责道:“好个屁好,撒谎都不打草稿。” 斩月有点瑟缩,不想跟他纠缠下去,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说了声“路上小心”,转身就跑上楼了。 这一趟不虚此行,比他设想的结果要好,靳湛柏发动了引擎,清隽的眼睛在阳光的透射下毫无杂质,他相信,等她回s市,他的幸福生活也将接踵而至。 …… 待他回到s市,城市里全是浓重的新年气息,往返几十个小时,这几天在斩月家也没能睡的安稳,此刻,他确实有点疲倦。 就等着回到家,泡个澡,在他柔软的大床上睡个好觉,不料在他开门之后,看到了一脸阴沉的靳老太太,同来的还有徐妈和靳百合。 徐妈的那通电.话,已经告知了靳老太太看到结婚证的事,靳湛柏也不慌,看着靳老太太的眼睛,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玄关处换鞋。 “小五,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母亲尖锐的叫声,靳湛柏神经绷了起来,有点不舒服:“您不是都知道了嘛。” “混蛋!”靳老太太气的浑身哆嗦,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你说,是不是这女人沟饮你的?” 靳湛柏脸色变了,阴沉沉的:“妈,那是我老婆,你的儿媳妇。” “靳小五!你知轻重就赶紧把这婚离了,别再闹事了行不行!” 女人纠缠起来,真让人心烦,靳湛柏吁了口气,催促她们:“我有点累,找时间再说。” 靳老太太的火气嗖的窜了出来,脸红脖子粗的训斥:“你这熊孩子还搞不清楚状况吗?佟怜裳不是一般人,她是佟战的女儿,我们得罪不起的,你爸跟佟战出生入死几十年,就像亲兄弟一样,他是认定了佟怜裳就是他的儿媳妇啊,小五啊,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非要把家闹的鸡飞狗跳你才高兴吗?” 靳湛柏等靳老太太说完,这才很随意的答了句:“这您放心,她会悔婚的。” “小五!”靳百合出声阻止,言辞严厉:“妈说什么你都听着,别废话!” 堂堂百代寰球的老总,就算是他的亲姐姐,也不能骑到他头上强势,靳湛柏丧失了耐心,径直上楼,冷冷的命令:“都走,别在这烦我。” “你……”靳老太太怄着一口气,差点儿背了过去,徐妈和靳百合一边一个,当机立断的搀着老太太离开了。 …… 靳湛柏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换上宽松的白色睡袍,回到他钟爱的法式大床上,打开换气系统,密闭的房间流动着凉丝丝的微风。 许是他自小就不爱陌生的东西,在别人家里也很难自在,为了斩月,这还是头一遭。 靳湛柏趴在枕上,犹还记得斩月身上的香气,淡雅如兰,仿佛有舒缓神经的作用,每每他闻见,心里都莫名安然。 他探出手,白皙紧实的手臂伸向床头柜,拿走了自己的手机。 翻出斩月的号码,编辑一条柔情蜜意的短信,末尾还附加一朵笑脸。 . 已到家,勿挂 念【可爱】 . 发送以后,他笑了,很难想象在商场驰骋杀伐的跨国名总,居然也用起了系统自带的表情。 等了好几分钟,一直未收到回复,靳湛柏翻个身,面朝天花板,修长有劲的双腿摆个大字,从蚕丝被的两边露了出来,小腿上分布着不均匀的汗毛和青色的血管。 他来了脾气,今儿个还就得收到她的回复不可,于是他再次发送了一模一样的短信,第六条发送以后,斩月发来了回信。 . 好的 . 两个字,好的。 靳湛柏高高举着手机,又气又恼。 这小妮子的性格还真得好好纠正才行,跟他硬碰硬,两个人肯定没好日子过。 靳湛柏喜欢百依百顺的女人,从这一层面来看,佟怜裳很了解他。 想到她,靳湛柏的情绪悄然淡下,人在床上翻了几次,双腿夹着蚕丝薄被,右手准确无误的打起了汉字。 . 我爸让你定个日子 . 他一脸冷漠,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目养神,佟怜裳是个对婚姻生活有过高期望的女人,她渴望被男人呵护、疼惜,靳湛柏正是吃死了她的死穴,才敢赌这一局。 正因为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他断定她不会要一个没有性生活的婚姻。 以往,佟怜裳回复他的短信总在第一时间,今天的这一条讯息,过去了十分钟也没能得到回复,靳湛柏笑了,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心绪坦坦的,睡了个舒适的好觉。 …… 皇廷一品。 靳老太太从柏林春天回来后,头风病发作,疼了一整天,家庭医生为她开了处方,但效果并不理想。 归根结底,都是小儿子招惹的是非,靳老太太滑动着鼠标滚轮,准备在天涯论坛发布新帖。 老太太仰着下巴,透过掉在鼻尖上的眼镜,好不容易看清了键盘,嘴中喃喃,动作迟缓,敲了半天才打完了一行字。 . 我的儿子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领取了结婚证,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我想让他们离婚,我的儿子不听我的,我该怎么办? . 等到发布的时候,这才发现出了大问题,她的号被限制了。 靳老太太也算论坛里的老人了,给别人留过帖,也自己发布过帖,还加了好些个聊的来的网友,这号一被限,她怕极了,刷新了网页,又重头来过。 “哎呀!这怎么搞?” 靳老太太平时没什么兴趣,大多数时间都泡在论坛里,看民间疾苦,闻四方八卦,哪儿有是非她往哪儿钻,跟着年轻人给楼主盖楼,说的可是头头是道,网友有烦恼,都喜欢找靳老太太诉苦水。 靳老太太发现她的号真的被管理员拉黑了,心里火急火燎的,佝偻着背,去枕边拿手机。 靳东的电.话没人接,靳老太太更是急,转身出了门,正巧,佣人在客厅打扫卫生,省的她跑上跑下。 “把我大孙子叫下来。” 佣人放下抹布,立马跑上了楼。 五分钟后,佣人来给靳老太太回话:“老太太,大少爷在花园。” 靳老太太“嗯?”了一声,迈着小碎步拉开了窗帘,落地窗外,花园里的灯串成了线,靳东蹲在那片苍郁的草坪中,他的面前有一个不锈钢圆盆,里面冒着火星。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还是看不清盆里烧着的东西,心里又跟着八卦起来,从楼里走出去,慢悠悠的站在了靳东身后。 “小东东,你在烧什么呀?” 靳东转了身,神色冷冷的,连笑都特别勉强:“没什么,一些不要的东西。” 靳老太太又往那盆子里看了几眼,好像是一些照片之类的,她还没来得及问,靳东就搀住了她的胳膊,带她往楼里走。 “奶奶,找我什么事?” “哦哦!”靳老太太特别委屈,撇了个八字眉:“我想在论坛发帖,被拉黑了呦。” 叔叔喜欢你的女人 “奶奶,找我什么事?” “哦哦!”靳老太太特别委屈,撇了个八字眉:“我想在论坛发帖,被拉黑了呦。[..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靳东淡笑,一笔带过:“那我重新给您注册个账号。” 靳老太太仰着头,她这大孙子跟她的宝贝儿子一样高,让她太渺小了:“重新注册就行了吗?” “是啊。” 靳老太太听靳东这么一说,心里一霎那就放松了,她的大孙子可是电脑高手,当初去北京打魔兽争霸赛,夺了个团队第一、个人第一,前两年还进了英雄联盟全国前十,后来跟外面那女孩跑到新加坡去了,比赛的邀请函寄到家里,他却缺席了那次盛赛欢。 靳老太太想起了这些,但自然不会说,心里却是感慨的很,靳东为那女孩付出那么多,跟家里人闹翻后她就甩了他,靳东的心情她能理解,在他回家后,家里人绝口不提那几年的事。 “好了。” 靳东按照惯例,把用户名和密码写在老太太的记事本上,字迹依照他的本样放大了若干倍,老太太看的容易。 “哎呀,我的大孙子就是厉害呦!” “奶奶,国家提倡和谐,您不要再打抱不平了,不然下一次,被黑的就是家里的ip地址了。” 这些靳老太太听不懂,只急于给自己洗白:“没有呀,我哪有打抱不平啦,我就是跟姐妹们聊聊家常,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靳东确实没有闲聊的兴致,笑了笑,走了出去,靳老太太望着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 …… 年二十九,机场进进出出的,全是回家的旅人。 正厅门前,劳斯莱斯幻影和阿斯顿马丁前后停落,惹无数人磕掉下巴。 夏雪和靳东同时下车,一男一女上等的品貌让太阳失色,当靳东将手臂随意搭在夏雪肩上,步出机场的旅客纷纷瞠目结舌。 因为实在辨不清他们的关系,尤其还有身后的两辆顶级豪车。 夏雪和靳东如鹤傲立,站在接机口翘首企盼。 忽然,靳东扬起手臂,一并对夏雪说:“雪姐,我爸出来了。” 夏雪看到靳百年时,风情万种的媚笑。 靳百年一身修长皮衣,领口一圈水獭毛,乌黑的头发盈盈发亮,戴着宽边墨镜,看到夏雪母子时,兴奋的摘掉。 已过六十的靳百年,从外表看,不出四十。 “雪!” 夫妻深情拥吻,靳东低头,煞有介事的咳了两声。 夏雪被靳百年狠狠搂在怀里,男人一直贴着她的脸,不断吻她的额,快三十年的感情,真让人艳羡。 靳东看着夏雪慵懒的倚在靳百年怀中,忍不住捉弄起来:“雪姐,不怕被娱记拍到?” 夏雪没来得急说,靳百年跟靳东呛了起来:“羡慕我们,你自己也找一个。.info[]” 靳东拉开劳斯莱斯车门,夏雪从靳东身侧先行上车,靳百年准备上车时,靳东搭上他肩膀,神秘讪笑:“爸,你精力怎么这么好?” 靳百年双眼璀璨,一看就知话题对他的口:“小子,你是我的种,差不到哪去。” 看到夏雪在车里朝他们看,靳东耸耸肩,表情却让人想入非非。 靳东钻回阿斯顿马丁,跟着劳斯莱斯离开机场。 后面的奔驰开上前,靳百年的几名秘书带着他的行李上了车,尾随在两辆豪车后面。 …… 最高台大酒店。 推开包厢,满屋子人声鼎沸。 “大伯!大伯母!” “大哥!大嫂!” “大舅!大舅妈!” “哥!” …… 称呼穿插而来,靳家一大家围在大圆桌前,晚辈们站了起来。 靳老太爷拄着拐杖,位于首座,旁边是正在喝甜汤的靳老太太。 “爸、妈。” “嗯。”靳老太爷示意他坐,南非一行,靳家老大去了两个多月,家里人想念的紧。 靳百年中气十足,毫不推拒的坐上了为他预留的位置:“别站着,都坐!” 夏雪跟着靳百年入座,家里的妯娌都细细打量她,说不羡慕是假的,夏雪不仅美貌超群,而且嫁给了华人首富靳百年,不是一般的好命。 靳东挨夏雪坐下,服务生开始上菜。 “大嫂,你又打玻尿酸了吧?” 问话的是靳百合。 夏雪一笑,动人魂魄,真不愧是宾利的御用车模。 “我早都淡出娱乐圈了,跟那种东西绝缘。” 靳百年这才环视一圈主桌,眉一挑,问老三靳百山:“靳淳呢?” 靳静这丫头活泼好动,抢答道:“我哥陪女朋友回老家了。” 靳百年朗声大笑,人朝椅背靠去:“感情看来不错嘛, tang那丫头给我的印象也不错,百山,你两口子有没有定个婚期啊?” 靳百山的太太皱眉一挥手:“大哥,小孩的事不能急,这挑媳妇千万要睁大眼睛,选人可不比上菜市啊。” 靳百年性子憨厚,向来不喜欢争辩,索性点点头,不发表观点。 靳老太爷看到靳老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吃起了白灼龙虾,不免来火:“家里亏待你了吗?” “哼。”老太太面子上挂不住,把筷子拍在碟子上,也不顶嘴,但儿孙们都知道老人家生气了。 靳百合也是目睹父母一辈子的,不知道拿他们两老小孩怎么办,只能转移话题:“爸,小五什么时候到啊?大家都饿了。” 靳老太爷对小儿子最严格,疼爱也最多,这在靳家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老爷子嘴上骂他,心里却是疼的狠,刚才一到酒店,就惦记着靳湛柏,给他打电.话,催他赶紧来。 “饿什么饿,人没到齐就吃,什么规矩!” 一直没吭声的靳老太太扭头瞪着老爷子,刚才已经被说了一通,现在又拿她开涮,老太太恨了起来,心里盘算着也给他个下马威。 靳湛柏跟在服务生之后进了包厢,晚辈们都站起来,靳东却目中无人的坐着,完全不当一回事。 “小叔。” “小舅。” 靳湛柏压了压掌心,顾不上大家,先走到衣架边,把大衣脱了。 晚辈们渐次坐了下来,靳湛柏拉开唯一的空位,恰巧在靳东旁边。 “小五,都怪你来的迟,妈饿了吃了点东西,还给爸说了一通。” 三嫂笑盈盈的,终于敢在老爷子面前拿起汤勺,给靳百山盛了碗甜汤。 靳湛柏闭着眼睛挠了挠眉心,然后从西裤里掏出香烟,在桌上敲了敲,点上了火。 “我早说了,妈是遇人不淑。” 靳湛柏靠着椅背,抽了口烟,看也没看靳老太爷,在桌上找烟灰缸,靳百年递了过来,靳湛柏起身去接。 “你要是成心气我,现在就滚。” 靳湛柏还是没看靳老太爷,咬着香烟,把袖子卷起来:“您就当没看见我。” “你……逆子!”靳老太爷气大了,把拐杖往地上捣。 “行啦,你老跟孩子较什么劲。” 靳家人都了解靳老太爷的脾气,上年纪了,无非想要子孙更多的关心,靳老太爷最宠小儿子,偏偏这小子跟他一个脾气,硬碰硬谁也别想赢谁,父子两上阵多年,一直打的不可开交。 这时,靳东发出一声冷笑,靳湛柏听到了,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小叔,爷爷奶奶生你养你,你就这种态度吗?你的老师是这么教你行孝的吗?” 桌上的人显然目瞪口呆了,靳东会走路起,就跟靳湛柏亲,第一次梦遗什么都不懂,二话不说找他小叔,这些年,靳东就是靳湛柏的小跟班,以致靳东今天的争锋相对,让靳家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靳湛柏一脸阴沉,抱着胳膊趴在桌上,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沉吟片刻,扭头看向靳东,眼睛斜睨着他,充满了轻蔑:“我怎样,还轮不到你插嘴。” 靳东冷冷的,完全面无表情,却迎面对视:“我就插嘴了,怎样?” 靳湛柏蹙起了眉,双眼阴森森的,像红外线盯着靳东,右手已在烟灰缸里狠狠的按灭了烟蒂。 “哎呦喂,你叔侄两怎么回事?一家人吵什么吵?” 靳老太太敲了敲碗,打断了一触即发的火势。 靳湛柏冷眯着眼睛,扫了眼桌上他不容易看到的位置,然后指着靳百合的儿子安炜旸,气势凌人的吩咐:“你跟靳东换。” 安炜旸正吃着菜,冷不防抬起头,看着靳湛柏,一时反应不过来。 靳湛柏带领着上万名员工,最怕听不懂他意思的下属,对安炜旸的反应实在火大:“叫你过来坐,听不懂?” 靳东再次冷笑了一声,闷着头,玩自己的打火机。 靳湛柏被激怒了,扭了头就指着靳东威胁:“再笑一个试试?” 靳东腾的站了起来,一脚踹飞了椅子,撞倒了夏雪的饮料。 “你算个屌!我他妈就笑了!操!” 靳湛柏一跃而起,往地上吐了一口不存在的东西,刚要揪靳东的领子,靳百川和靳百山一人拉一个,分开了叔侄两。 “都给我坐下!!!” 靳老太爷终于发话了,包厢登时鸦雀无声。 靳东甩开了靳百川,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一直没做声的靳百年夫妇,看着儿子和小叔子起了冲突,脸色也不好看。 靳湛柏用虎口夹着杯子,仰头喝干,火气仍不见消,带着挖苦的怒意,对自己爸妈说:“这就是你们惯的结果。” 夏雪听到靳湛柏数落靳东,心里自然不高兴,不免护起孩子:“小叔,靳东也大了 ,你也要注意一下你的方式。” 靳湛柏冷冷的看着夏雪:“再大,也不能没有规矩。” 夏雪很难说下去,只好闭口不语,靳湛柏谁都没理,也离开了包厢。 靳老太爷狠狠的砸了砸桌子,愤怒不已:“以后这两个人不准参加家庭聚会!” …… 靳湛柏驾驶宾利返回柏林春天,途中,他点了根烟,有点诧异于靳东今天的反应。 他是他一手带大的,靳东对事物的认知、人生观价值观的形成,靳湛柏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就是这个像他半个儿子一样的男孩,在他长大后的今天,居然对他骂起了脏话。 靳湛柏认为靳东是个亲情观念很重的人,叔叔只是喜欢你的女人,作为多年培育你的报偿,把你的女人给叔叔也不为过,靳湛柏之所以最后对斩月下手,就是秉承着这一观念。 他是个大男子主义非常强烈的人,靳东的反抗让他心情烦闷。 回到柏林春天,从车库出来,靳湛柏抛着手上的大门钥匙,刚拉开栅栏,看到了家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气质冰冷的年轻女孩。 关昕还是老样子,齐刘海,长发没腰,柔软垂顺,穿着香奈儿预订的小洋装,五公分的高跟鞋,在靳湛柏的记忆里,和她19岁的模样毫无变化。 关昕是通信大亨关友荣的独生女,性格刁蛮任性,s市上层社会有名的“败金女”,是靳东朋友圈里的人,也因此认识了靳湛柏。 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27岁的年轻小伙子,他为关昕动过心,两人也确实荒唐过一阵子,八个月的恋爱,闹的沸沸扬扬,19岁的她,为靳湛柏堕了两次胎,不过靳湛柏的心没有人能抓住,可能他厌倦了,便毫不留情的离开了她。 那之后,靳湛柏将无情发挥到了极致,关昕甚至不认识他了,当时,他的公司正在成长,大部分时间他待在美国,关昕飞去纽约,大雨滂沱的天,靳湛柏不让她进公司,她任性的站在大雨里,站了整整一天,站到了金融大厦关门,她才知道,靳湛柏早就从地下车库开车离开了。 他宠她的时候,能一周往返中美若干次,甚至还咬过她的脚趾,夜里与她缠绵悱恻,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能信,她在被靳湛柏无情抛弃以后,深刻的领悟到了。 靳湛柏看着阔别数年的关昕,一时陷入了怔忡。 25岁的女孩,青春亮眼,可偏偏那双眼睛染尽了心酸。 “五叔……” 关昕朝他扑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她的泪簌簌落下,靳湛柏抬起手臂,试图推开她。 “五叔,朋友圈说你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他残酷的回答她,将她推开。 “五叔!我不准你结婚!你不要我,你也不能要别人!我不准!我不准!!” 靳湛柏喜欢过她,相比佟怜裳那一派名门闺秀的作风,他喜欢调皮淘气爱撒娇的女孩,是她的脾气太坏,经常任性妄为,靳湛柏试着忍耐几次,直到他辛辛苦苦刚开完会就从美国飞国内,当天夜里却因为记不起他们的纪念日,被关昕一脚踹下床,靳湛柏才下定决心,跟她分手。 和靳湛柏分手后的这六年,关昕住在德国,她还是没能忘记他,几天前看到朋友圈的议论,惊怒之下,瞒着所有人飞回了国内。 其实她以为分开几年他会想她,会找她复合,因为在一起的那几个月,他把她惯上了天,一个男人该有多爱一个女人,才会纵容她的一切?关昕凭借着这份自信,在异国等着他的求和,等来的却是心头的一把刀。 “五叔!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拥有你!” 关昕哭哭啼啼的,一张俏丽的脸梨花带雨,靳湛柏心里却有点烦,不得不承认,当你不爱她了,她笑是错,哭是错,就连呼吸都是错。 “回家吧。” 靳湛柏转身往外走,关昕一惊,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五叔!五叔!” 靳湛柏走回车库,在保安的帮助下,暂时拦住了关昕,他快速发动引擎,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关昕拼死的闹腾,方向盘狠狠的旋转,他从柏林春天离开了。 爷爷,小叔已经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 驶入主干道,靳湛柏戴上蓝牙耳机,打给了邝晨。 “在哪?……正好,我没地吃饭……呵呵……好啊……等我。” 邝晨、辛笛和另外几个男人正在近海饭店吃鱼,听到靳湛柏要来,不免打趣一番。 自从靳湛柏和那个长腿美妞纠缠到一起,很少能约到他,辛笛还好,几个大老爷们说的话可就带着***了,还有人上网百度斩月的照片,几个人望着镜头前她那双性感匀称的大长腿,意味深长的互笑,嘴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把辛笛逗乐了。 邝晨正和几个朋友商量着如何宰靳湛柏一通,包厢的门打开了,大家不约而同看过去,男人虽着炭黑色西装,却掩不住他骨子里的风***,他夹着一根没燃的烟,刚走进来,后背突然被人狠狠的抱住岑。 笑着的朋友们平静了,都在调整角度,往靳湛柏背后的那个人看去。 靳湛柏往后扭头,看到了关昕,很无奈的叹气,英秀的眉拧在一起欢。 “放手。” 他的声音阴冷残忍,是薄情男人的专属,包厢里的人都深知靳湛柏和关昕的那一段,谁都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他们。 随着她的手越缠越紧,靳湛柏有了火气:“我不想伤到你,放手。” 辛笛站了起来,当靳湛柏准备去掰关昕的手时,她朝他做了个手势,靳湛柏没再动下去,歪着头,像任人宰割的羔羊。 “昕昕?” 关昕抬起了头,看到辛笛,这些年积攒的委屈瞬间崩溃而出。 靳湛柏和关昕在一起的那几个月,两个女人相处的非常融洽,当时,辛笛是真的认为靳湛柏会娶关昕,因为他是那么宠她由着她,所以她愿意将靳湛柏的一些小秘密告诉关昕,无非就是让他们的感情更为深厚,彼此更为离不开对方,诸事难料,男女之事更是如此。 辛笛也没想到他们在八个月后就会分道扬镳。 看来,越是热烈的爱情燃烧的越快,靳湛柏和关昕,就像***,烧的水深火热,以致关昕为靳湛柏堕胎,辛笛也不好说什么,这正是他们感情浓烈的表达。 作为女人,辛笛是心疼关昕的,但站在客观的角度,男人不爱你了,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手。 “昕昕,别哭,有什么话跟辛姐说。” 关昕哽咽着,双手已经不自知的松开了靳湛柏,辛笛一面柔和的笑起来,一面拉着关昕往桌边走。 “来,还没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你不是喜欢吃雪鸽吗?我让服务生上一盆。” 靳湛柏懂得辛笛的意思,转身就走,关昕像条件反射一般,推开辛笛,抓走了小茶桌上的那把水果刀,风一般的朝靳湛柏扑过去。 “喂喂喂!” 邝晨和其余几个男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被抵着喉结的靳湛柏面色平静,朝他们推推手:“没事。” “五叔!我不准你结婚!我不准!!” 人在盛怒中很容易干出超越理智的事情,靳湛柏仰着脖子,远离刃口,声音缓和许多:“还不准什么?说来听听。” 关昕用另一只手抱住了靳湛柏的窄腰,在他胸口啜泣,隔着西服外套,还狠狠的咬他,像在一起一样,爱到想要疯狂的咬他。 …… 辛笛在包厢外等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看了若干次表,指针指向13:45的时候,龙秀阳出现在走廊的那一端。 “这边。” 辛笛声音很小,轻轻的推开了包厢大门。 房里的哭声断断续续。 龙秀阳神情肃穆,步伐锐不可当,气流在空中荡漾。 他走进包厢,怔怔的,浑身的血液都朝着百会穴冲刺。 靳湛柏坐在沙发上,人懒懒的靠着,手里点了根烟,他旁边的扶手上放着一只透明的烟灰缸,关昕跪在他的双腿里,左手的那把刀抵着靳湛柏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悲凉的哭着。 女人的哭声悲凄绝望,男人还能泰然自若的抽烟,龙秀阳咬住了牙关,不得不站在原地冷静片刻。 这一场对垒,从六年前持续到现在,龙秀阳的恨隐藏的深沉,靳湛柏起初不知,后来也有所耳闻,却不曾困扰,在他眼里,靳东玩的那些朋友,都是群没长大的孩子,他还不至于和孩子计较。 靳湛柏瞅了瞅龙秀阳,有点搞不懂他还站在那儿发呆是什么意思,关昕刚才解开了他的西装纽扣,带着恨意咬他的肉,这会儿,她又咬了下去,靳湛柏“嘶”了一声,烦躁不堪。 在龙秀阳眼中,这是亲密,他的头开始发涨,大步朝关昕走去。 关昕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疼的厉害,那把刀被人夺走了,之后她被人拦腰抱起,她开始不顾一切的踢打,嘴里喊着“五叔”,带出包厢的时候变成了“靳湛柏”。 风波平息了,辛笛终于松了口气,聚会的其他几个人都被靳湛柏赶走了,他和辛 tang笛一坐一站,等他的烟燃尽,靳湛柏弯下腰,双手插进了自己的发丝中,无比的烦闷。 …… 二十九的晚上,靳老太爷像往年一样,给京城佟家打电.话拜年,今年倒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商量两个小辈的婚事。 靳老太爷在书房半个小时,放下电.话的时候脸色苍白,气息厚重,稍稍沉吟,着手又打了楼下卧房的号码。 靳老太太接到二楼书房的电.话后,片刻也没有耽搁,进了书房,靳老太爷铁青着脸,布满皱纹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她。 老太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靳湛柏到底在干什么!” “啊?”老太太确实听不懂,张着嘴巴一脸困惑。 “将军说,要取消婚礼!”老太爷气到深处,站起来,拳头砸着桌面:“你儿子就是个废物!连个女孩子家家都哄不好!” 老太太听到“废物”两个字,骤然变了脸,母子连心,纵然那人是他父亲,老太太也不允许儿子受到这样子的侮辱。 “你怎么能这样子说自己的儿子!小五工作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她?倒是佟怜裳呦,这点事情都受不了,还怎么做小五的媳妇?” “惯子不孝,就是有你这种母亲,靳湛柏才今天这种德性!”老太爷懒得多说,挥手吩咐:“打电.话给他,叫他回来。” 老太太下了楼,把卧房的门锁上,心里可是急如火焚,这眼看着就要瞒不下去了,她家小五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太太朝墙壁上看了一眼,都九点了,小五很有可能在忙工作,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 “妈。” 老太太听他口气还算温和,竹筒倒豆子似的:“小五啊,你爸刚才给首都那边打电.话了,老将军说要退婚,你跟裳裳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筒里有穿梭在空荡荡房间里的脚步声,看来他在家。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佟怜裳肯定会退婚,你劝劝爸,别硬把我和她凑成一对。” “哎呦喂,小五啊,你还不了解你爸啊,他一辈子对佟将军忠心耿耿,没用的哦,你爸叫你回家,我跟你说啊小五,你千万不能告诉你爸你已经结婚的事,听到没有?” “……” “小五啊,妈也不想勉强你,你不喜欢她,强逼你妈也心疼,这事妈肯定护着你,但你要听妈的,现在不能跟你爸犟,等过一段时间,你爸想通了,咱再告诉他,好不好?” 在男女婚姻上,靳老太太显然比靳老太爷开明,或许是真的疼这个小儿子,一点点委屈都不想给他,再说了,她家小五的自身条件也是万里挑一,没必要上杆子巴结哪个女人,男人优秀了,自然该娶自己喜欢的姑娘。 “知道了,我现在回来。” “好好好,你听妈的,不管你爸说什么,都别跟他顶,啊?” “嗯。” 靳老太太得到了儿子的承诺,宽了心,走出卧室,靳老太爷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威严,透露着战场上的那股子杀机。 成天就摆个官威吓唬孩子,靳老太太不快的腹诽,靳老太爷一朝她瞪来,老太太立刻抽走了视线。 “那混小子到了没有!” “哎呦喂,你当小五做火箭呐,真是的。” 老太太嘀嘀咕咕的转进了卫生间,其实就是想躲着老太爷。 …… 靳湛柏走下宾利,客厅的氛围很冷颓,他看到了靳老太爷,就像儿时每一个放学回家的下午,家里听不到笑声,永远保持着庄严沉静。 麂皮皮鞋踩在花岗岩瓷砖上没有声音,只有男人坚.挺的身躯像一面旗帜,充满了无坚不摧的气势,靳老太爷一见小儿子,脸色更加沉郁,喉头里发出呢哝的哼音。 老爷子捣了一下龙头拐杖,动作倒是凌厉,与靳湛柏面对面站着。 “你说,你媳妇儿为什么要退婚!” 靳湛柏斜飞着左边的唇,因意外冷冷的笑了。 靳老太太急忙掐了掐小儿子的胳膊,却又对着靳老太爷发牢***:“什么‘你媳妇儿”,他们还没结婚呢。” “我不管!裳裳就是我家的儿媳妇!”靳老太爷气势汹汹,牛眼狠狠的瞪着靳湛柏:“靳小五你给老子听好了,这门亲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我家的儿媳妇我来选,由不得你!” 靳湛柏丝毫不见恼怒,还淡淡的笑着,用油滑的腔调对靳老太爷说:“爸,现在是人家不要我了,你要我怎么办?难道还强抢民女不成?” “你你!”靳老太爷最恨晚辈拿出这幅流里流气的嘴脸,老红军出身的他,认为男人就该义盖云天,诚实守信。 “这个年你不要在家过了,明天就去北京,把裳裳给我哄好了,否则你不要回来!” 靳老太太对这句话特别生气,把她家小五护在身后:“侬脑子瓦特了吧?佟怜裳 那么好,干脆你娶她好了伐?别糟践我儿子了啦!” 母亲到底是向着儿子的,靳老太爷一脸的怒其不争:“就是你们这种娘们,才把好好的孩子教育成了这样!” “我教育成啥样啦?我儿子一表人才,好的很哩,你少在家里作威作福,我们可不是你的兵。” 靳湛柏有点犯糊涂,电.话里让他不要和靳老太爷顶撞的是他母亲,怎么这会儿带头顶撞起来的也是她呢? “行了行了,妈妈妈……” 靳湛柏抱住靳老太太,困住了她那双要朝靳老太爷挥舞的利爪,心里却强忍着笑意,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确实如此。 就在楼底下沸腾的时候,三楼的靳东拿着一罐可乐,站在走廊上,他垂眼向下看,冷冷的目光固定在靳湛柏身上。 “爷爷,我朋友说,小叔已经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 …… 楼底下的人面色各异,靳老太太皱着一张脸,早已朝她的大孙子投去了怨念的眼神。 “是……是不是真的?!” 靳老太爷差一点儿摔在沙发上,眼底再无先前的闲然,他这一生,带了不计其数的兵,向来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绝不允许人反抗。 靳湛柏恢复一脸的冷漠,斜着眼往楼上瞟,眸色森寒阴冷。 “瞪靳东干什么!吓唬谁呢!”靳老太爷狠狠的捣了一下龙头拐杖,靳湛柏平下视线,已经淡如静水。 “是,我结婚了,您看怎么办吧。” “你!!”靳老太爷猝不及防的朝后仰去,猛一用力去抓能抓的东西,老迈的脖颈浮起了藤蔓般的血管,看的人触目惊心。 “跪下!”靳老太爷勃然大怒,靳湛柏有点不敢置信,他都33岁了,居然让他跪下。 “跪下!!” “哎呦喂,老头子呀,啊啊啊……”靳老太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盛怒中的靳老太爷推到了边上,差点摔在了地上。 ”逆子!我叫你跪下!” 靳湛柏冷冷的低下头,胸中燃烧着烈烈的火苗,他咬紧了牙关,给靳老太爷跪了下来。 靳老太爷点了点他的头,突然甩起了他的龙头拐杖,生猛的朝靳湛柏的脸打了下去! “哎呦喂!靳开文!你个杀千刀的!” 当那一棍子结结实实的落在靳湛柏的额头上,靳老太太疼的心都裂开了,不顾一切的扑向她的老伴,死命的揪住他的手,嘴里骂着,眼泪掉着,恨不能跟他同归于尽。 靳湛柏的脸被打偏过去,额头裂开了,血水随之渗了出来,他的脸色一片青灰,深邃的黑瞳动也不动的盯着地面,而他的拳头,已经忍到了尽头。 三楼的靳东闲闲的靠在栏杆上,时不时喝一口可乐,眼底全是看好戏的惬意,唇边蓄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靳湛柏从地上站了起来,不顾父母的争吵打闹,也不顾靳老太爷气到极点叫他站住,径直走出了楼内,驾驶着宾利返回柏林春天。 路上,接到了靳东的来电,想必现在的他该有多得意,靳湛柏冷酷的望了一眼侧后视镜,戴上了蓝牙耳机。 “小叔,爷爷的这一棍子就当我还你的。” 靳湛柏取下了耳机,甩在副驾上,盯着前方看,脸色一阵白过一阵,他是个强势的男人,又怎能忍受对方处处的违逆,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这个晚上,皇廷一品的固话,靳老太太、靳百合的私人手机都有打来若干个电.话,靳湛柏从浴室出来,直接关机。 …… 农历新年,合家团圆,家家户户齐聚一堂,吃喝玩乐,是一年当中最轻松喜乐的日子。 年初六的五点多,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斩月早早起来了,梳洗后穿上围裙,将冷冻室的鸡鸭鱼肉拿出来解冻,再将韭菜、芹菜择洗干净,轻手轻脚的切了起来。 下午就要回s市了,每一次回家再离开,都伴随着深深的不舍,她努力赚钱存钱,想在s市买房,将父母接过来,如今这个念头,离她又远了许多。 五少和那女人一同回了家 斩月调好了肉馅,又着手和面,一点也不耽搁,六点多,路妈妈起来了,到厨房和斩月说了两句,又折到卫生间刷牙洗脸了岑。(..info) 斩月使劲儿揉着面团,路妈妈进来,从厨台柜子里拿了个深口的汤盆,放在龙头下冲洗。 “妈,干嘛呀?” 路妈妈一边擦着汤盆,一边说:“你爸想吃兰州拉面。” 小区附近的那家兰州面馆每年过年都不关门,斩月爸爸就喜欢吃他家的牛肉拉面,斩月也去买过好多次,跟那家老板很熟络。 “妈,我去,你看着爸。” 斩月洗了手,回房换了衣服,端着汤盆准备出门,换鞋的时候,问客厅里还没起床的路斩阳:“斩阳,我给爸买拉面去,你要吗?” 路斩阳翻了个身,脑袋探出了被窝:“嗯,多放点辣。” 斩月穿好鞋,出了门。 还不到七点,马路上连出租车都看不到,全是红彤彤已经炸过的炮屑。 到了店里,老板娘笑眯眯的迎着斩月,说:“又来给爸爸买拉面啊。欢” 斩月笑着点点头,说:“我弟也要。”然后把汤盆放在桌子上,老板娘说汤还没开,让斩月等一下,老板从厨房出来,给斩月送了杯水。 “这闺女真好。” 老板洗了手开始拉面,和自己老婆说起了斩月,他们来成都很多年了,但还是习惯用家乡的方言交流,斩月只听懂这么一句,后面的就有些不知所云了。 老板把煮好的面浸了冷水,点了两滴色拉油拌了拌,这是斩月告诉他的,这样处理过的面条不会粘在一起。 斩月站在店铺门口,老板把面条装进一次性纸碗中,老板娘把汤汁舀到斩月带来的汤盆里,一并朝她递来的时候,斩月的脖子突然被人圈住了。 与此同时,抱住她的人朝老板娘递去了五十块钱,斩月扭头一看,撞进了穿暗蓝色大衣的胸怀中,自带的气息清冽干爽。 靳湛柏低头看她,额上有一块拇指长的疤痕,笑容却如春日般明媚灿烂,瞳孔深处隐秘的蓝光让他的双眼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老板娘递来找零时,满是惊异:“闺女,这是你男朋友?” 斩月端着汤盆,没法子挥洒自如,只能上下耸起了肩膀,靳湛柏被她逗乐了,更是使了力,将斩月的肩抓的更紧。 “人家问你呢,怎么不回答?”男人的声音像软毛玩具,***挠着她的耳朵。 “阿姨,新年快乐。” 礼貌的告别了面馆老板娘,斩月端着汤盆往家走,靳湛柏一路搂着她,倒是自在的很。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去。” 斩月不禁一愣,看着他:“我已经买了火车票。” “我给你报。”他眼底簇生的笑意让他就像个小男孩一样。 年味在他心里早已淡薄,可他不远千里飞来成都见到她,又分明感觉到了团聚的喜悦。 走到楼下,靳湛柏站到斩月面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缎面盒子,塞给了她。 “什么东西?” 斩月看了看自己的口袋,有点着急,抬头看着他,靳湛柏此刻瞧她的眼神特别奇怪,深深的、一瞬不瞬的,瞳孔如黑葡萄般。 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她又像猫咪般皱起了鼻子,瞪着他。 靳湛柏心里却很甜蜜,他一直喜欢斩月用这种怨念的眼神盯着他,可怜巴巴受了欺负的模样,最能引诱他。 “小东西又长大一岁了。” 他是用宠溺的口吻说的这句话,没让斩月羞涩,反而生出别扭的感觉。 “我上去了。” 靳湛柏笑着点点头,那样的回应,仿佛是斩月在请示他。 她刚转身,却被他捏住了后颈,他的突然靠近让斩月陷入困窘,男性气息离的她非常的近,他低下头来,脸颊几乎碰到了斩月的额。 “四点五十的航班,四点我来接你。” 斩月急着避让这种暧昧的姿势,猛一抬头,额角撞上了他的薄唇,男人随即发出轻忽的一个单音。 春节期间,一票难求,靳湛柏还是联系了飞航的人,才拿到了三张往返成都的机票,昨晚下半夜到了预定的酒店,看股票看到了天亮,洗了澡就去找斩月了,他倒也不觉得累,就是抵不住困,搭计程车回酒店的途中,险些就要睡过去了。 从电梯出来,有一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他的房间在走廊的中段,靳湛柏刷房卡的时候,右边相隔几个房间的客房打开了门,走出了三男一女。 他看到了路玺瑶,跟那三个不正经的男人勾肩搭背,穿着与斩月家的她大相径庭,靳湛柏在她看到他之前,回到了房间。 门刚刚关上,能听到路玺瑶的声音:“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哦。” 靳湛柏没多大反应,把大衣扔在沙发上,转身进了 tang浴室,开始刷牙洗脸。 清洁了个人卫生后,他扑向床,没几分钟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 大圆桌前,斩月和路妈妈一个擀面一个包馅,路爸爸坐在轮椅上,也在帮忙,别看路爸爸行动不便,包饺子可是能手,斩月的手艺全都师承路爸爸。 路妈妈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家里姊妹五人,嫁到了五湖四海,联系也不方便,久而久之,这些年很少来往了,路爸爸这边只有一个弟弟,在同一个城市,每年过年,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喝,关系很近。 斩月今天要走,叔叔一家自然要来的,屋外传来了敲门声,路妈妈示意路斩阳开门,叔叔婶婶笑盈盈的进了门,路妈妈黏着饺皮,抬头看了一眼,问道:“瑶瑶呢?” “昨晚跟朋友通宵唱歌去了,我刚打过电.话,马上就到。” 婶婶洗了手,家庭主妇自然要加入手工活行列中。 家里人并不拘束,叔叔看起了电视,路斩阳靠在床上玩着手机,都在等着吃饺子。 没多久,路玺瑶来了,穿了件淡粉色的大衣,白色的牛仔裤束在雪地靴里,是个像糖一般甜美的女孩。 “大伯、大妈、姐姐、哥哥。” 路玺瑶甜甜的喊了一声,18岁的大姑娘了,还喜欢撒娇,家里人都笑,斩月迎她进屋,举着沾了面粉的手对路玺瑶说:“瑶瑶,我房里有零食,拿着吃。” 路玺瑶已经坐下,上身挺的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淑女的笑了笑:“谢谢姐姐,我等下去拿。” 婶婶自路玺瑶出世就娇惯她,看着女儿那花骨朵般的俊脸,忍不住就夸:“唉,我家瑶瑶这么漂亮,不知道能不能嫁到个有钱人家,我和她爸没本事,瑶瑶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家庭条件差了点,真希望不会影响她的婚姻。.info[]” 路妈妈倒没有这种想法,安慰着:“现在的男孩子都不讲究女孩家的条件,主要还是看外表,瑶瑶性格又这么好,她妈不用担心哦。” 路玺瑶被人夸赞着,一直保持着腼腆的笑容,文文静静的坐在沙发前。 快中午时分,路玺瑶收到了一条短信,还没吃饭她就走了,家里长辈留她,她很不好意思的嘟着嘴,嗲声嗲气的说:“高中同学刚回来,大家难得聚一聚,抱歉抱歉。” 半小时后,路玺瑶再次来到了早晨离开的酒店,想翻短信确认“工作”的房间,手机已经耗尽了电,路玺瑶试着回忆短信的内容,之后就去了酒店的休息室换衣服。 干她们这一行的和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所得的收入也要和酒店按比例分成,路玺瑶嘴甜,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换了衣服的她,自是另一番味道,性感风***,电梯里的男人看到她,都忍不住露出馋涎的模样。 路玺瑶步出电梯时,被身后的男人捏了一下臀部,她扭头朝那淫恶的男人抛了个媚眼,完全没有因此而怒不可遏。 找到了那间客房,门铃按下好几次,不见房里有动静,路玺瑶换作敲门,依然不见开门,她左右看了看,刚巧遇上了送餐的服务生。 “有活啊?” “耶?你给这个房间送餐?” 字里行间能看出路玺瑶和服务生熟稔的关系,这小男生和她一般大,也是社会上混的,很容易谈得来。 “太好了。” 服务生开了门,路玺瑶跟了进来,房里没看见客人,浴室里却有哗哗的水声。 送完餐,服务生离开了,路玺瑶把包和外套全都脱了,低胸羊绒衫紧紧的勾勒着她的形状,她在沙发上轻盈的坐下,交叠着细腻白皙的双腿,正在酝酿所需的情绪。 浴室的毛玻璃推开来,从里面走出瘦高的男人,他的身上只有一条深蓝色的内.裤,裸露的身体各处,伴随着往下滴落的水珠。 突然站起来的路玺瑶带倒了她坐的椅子,她的脸完全煞白,身体里吞吐着厚重湍急的呼吸。 正在揉头发的靳湛柏停了下来,抓着毛巾垂在身侧,伴随着冷笑,还有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 无故出现在自己房里的女人,还穿的坦肩露乳,没有人会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路玺瑶扑通一声,给靳湛柏跪了下来,他毫无动容,冷冷的轻视着她。 “姐夫,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家里人,给我爸妈知道,他们会打死我的。” 靳湛柏穿上了浴袍,面无表情的系着衣带,用吩咐的口吻缓缓的道来:“你的事我不管,离斩月远一点就行。” 路玺瑶原本还打着靳湛柏的主意,现在被他撞破了自己的丑事,只觉得无地自容,眼泪刷刷的流,借此博取同情:“姐夫,你听我解释,我是被人骗了,我家的条件你也清楚,爸妈没什么钱,我要自己赚钱……” “出去。” 男人疾言厉色的打开了门,头都不回,只等着她出去。 路玺瑶想错了男人,并不是所 有的男人都爱好风流,或许没有能受的起诱惑的男人,但一定有厌恶肮脏女人的男人。 她努力扮演的18岁小淑女形象,在他的眼中,无非是茶余饭后想起时的一抹轻蔑的微笑。 …… 行李收拾好,放在门边,斩月穿好鞋转过身,和叔叔婶婶先告别,拉起母亲的手时,万般的不舍一瞬间涌上心间,她不想走,想留在父母身边。 “琪琪啊,不要舍不得花钱,妈有钱,你只管顾好自己就行了,想吃什么就买,喜欢什么衣服也不要舍不得,啊?” 妈妈说什么斩月都一口答应,她又蹲在路爸爸面前,握了爸爸的手,小脸颊高高的仰起,脖子又细又长,看在父母眼中,这都是女儿没好好吃饭的结果。 “爸,您和我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担心我和斩阳,有任何事都要打电.话给我,别瞒着我,好吗?” 婶婶由心的叹了口气,也是心酸的表情:“琪琪啊,放心走吧,爸妈这边还有我和你叔呢,好孩子,真懂事啊。” 这些年,每个春节斩月都会偷偷塞给婶婶一万块钱,她常年不在父母身边,又是个孝顺的孩子,少不了担心父母的近况。 婶婶都懂,钱收下了,也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斩月的爸妈。 “孩子,好好照顾自己,我和你爸你不用担心,注意身体啊,你看看你,一直都长不胖。” 斩月提着行李走了,路斩阳过了十五才回去,还能在家陪父母几天。 到楼下,靳湛柏已经如约等着她了,暗蓝色大衣的纽扣全都扣起了,男人的双手兜在大衣口袋里,显得过于清瘦。 斩月把刚才他塞进她衣服里的盒子重新递回去,靳湛柏有些看不懂,弯了个笑容,反问:“那怎么办?戴我脖子上?” 斩月不打算跟他理论,只是清汤寡水的应付两句:“这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他有点搞不懂她,明明喜欢钻石,送了她好的,她又矫情的不收。 “既然不要,你扔了吧。” 斩月露出了迷茫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无计可施。 他笑了笑,提走了斩月的行李,一个人先行往小区外走,一辆计程车等候着他们。 斩月突然生出了坠入梦中的感觉,看眼前的男人也越发的不真实,回到s市,她就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那么,她能否扮演好他的好妻子,又能否跟靳湛柏在同一屋檐下密切的相处呢?她没有了答案。 此时此刻,心里全是对s市的排斥,她又想起了靳东,这一生,她只想与这个男人密切的相处,只想与他昼夜不分的生活在一起,一切就如同镜中月水中花,她回去s市,选择靳湛柏,为的却是要离开她最爱的那个男人。 …… 皇廷一品。 司机老黄跟在靳老太爷身边许多年了,风雨无阻的为他出车,直到靳老太爷上了年纪,这才稍稍清闲了些,在靳家,老黄就是半个家人,晚辈们相当尊敬他。 女佣送老黄到一楼老太爷的房间,敲了敲门,传来老太爷中期饱满的声音:“进来。” 女佣离开,老黄走进卧室,靳老太太也在,坐在圈椅里正在上网,回头冲老黄笑了笑。 “老先生、老太太。” 靳老太爷神色威严,半句废话都不曾说,蹙眉盯着他:“查到了?” “查到了,老先生。” 小儿子的事情捅出来后,靳老太爷气的七窍生烟,年也没过好,年初一打电.话让靳湛柏回家,他推说有应酬没有回来,靳老太太就责备老太爷,说儿子这么大了,你还打他,换做谁都不乐意。 靳老太爷就是心疼这个儿子才处处管他,五个子女当中,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儿子,因为他聪明,15岁就念上了哈佛的商学院,小小年纪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不说子女这一辈,孙子辈里都没有能超越靳湛柏的,靳老太爷打完他,心跟着疼了一整夜。 靳湛柏的婚事是靳老太爷最操心的,他的事业有目共睹,只有他的个人问题成了靳家的老大难,27岁跟通信大亨的千金关昕谈过,但这丫头脾气太坏,圈里人对她的评价都不好,靳家人也不喜欢,28岁以后,靳老太爷把靳湛柏的婚事拿到了议程上,博鳌论坛期间,他去了北京,拜访了上司兼老友――佟战,在佟家,第一次见到了佟怜裳,喜欢的紧。 两个孩子的婚事就在长辈单方面的约定下促成了,那几年,靳湛柏在美国打点他的生意,很少回国,跨洋电.话中,靳湛柏表示愿意和佟怜裳见个面,靳老太爷很高兴,老太爷高兴了,靳家上下都跟着喜庆,只是没多久,靳东又出事了,铁了心要跟外面那女孩结婚,靳百年大发雷霆,靳东却一意孤行,收拾了行李,竟然离开了家。 靳家只好把百忙的靳湛柏叫回国,能让靳东听话的也只有这个当小叔的,靳湛柏回国后和靳东见了一面,那个时候,靳东已经在外面租房子住了,之后的事靳老太爷 不清楚,只是被得知,靳东带着那女孩跑到新加坡去了,而靳湛柏,从此以后也颇为奇怪,经常看他一个人喝酒抽烟,全身阴森森的,再谈及佟怜裳,他连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靳老太爷怎么都理不清这一开始答应和佟怜裳相处的小儿子,突然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美国也很少回,却对在新加坡的靳东的近况格外关心,他和佟怜裳的婚事也就这么一直拖着,好在长辈乐见其成,谁也没反悔的意思。 靳家上下都深知靳老太爷对佟战大将军的拥护,佟怜裳是他的掌上明珠,虽说是姨太所出,但身份依然尊贵,靳老太爷当然受不了儿子的一意孤行,恨极怒极了才打了那么一棍子。 靳老太爷半生戎马,最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他想安排靳湛柏的婚事,当然要对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做到了如指掌,只要有要求,那都好办。 “说。” 靳老太爷捣了捣龙头拐杖,不怒自威。 老黄颌首,条理清晰的说来:“傍晚的时候,五少和那个女人从成都回来,两人一同去了五少的家。” “混账!”老太爷火气说上来就上来,老黄不敢往下说,朝靳老太太投去求救的眼神。 “那女人查到了吗?是何方神圣把我儿子都糊弄了?” 老黄移回视线,公事公办的答:“26岁,b大中文系毕业,现在在一家小型模特公司做模特,父亲是建筑工地工人,四年前工伤截肢,母亲在大润发超市做理货员,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在c大念大二。” 你算哪根葱,妄想攀附权贵! 这样的出身,让靳家大家长无话可说,除了血压上升,再无二般。 靳老太太想到了银泰那天,t台上的斩月被男人揩油的情景,恶心的浑身哆嗦。 “b大?她是b大的?”靳老太爷对此倒是颇为意外。 老黄调查的过程中,其实对斩月产生了父爱般疼惜的感情,撇开她和靳家水火不容的关系,这个女孩很让人喜欢岑。 “是的,b大的才女,06届成都市文科状元,家里条件不好,高中起就开始勤工俭学,父亲瘫痪后,家里的大部分开支都是她在负担,弟弟的学费也是她在负担,是个很不错的女孩,b大的老师对她的评价很高。” 靳老太爷嗯了一声陷入沉思,靳老太太也因老黄的一番话有点恍惚,果真和所说的一样,那确实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但转念想到银泰的那个她,靳老太太还是接受不了。 “既然是名牌大学毕业,怎么会做模特呢……”老太太撇撇嘴,嘀咕了一句。 “可能是这个圈子赚钱来的快,毕竟她身上的担子不轻。欢” 老黄的前半句话让靳老太太猛的看着他,老黄反应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又坏了五少的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靳老太太都想到了,靳老太爷更不用说,沉厚的清了清嗓门:“娱乐圈的女人乱的很,怎么能进我靳家的门。”老太爷转向老太太:“她不是回来了吗?你明天让小四陪你,去见见这个女人,不管她提什么条件都答应她,我只要她离开小五。” 靳老太太早也想见见斩月了,这会儿答应的很干脆,心里也埋着一股子怨气,不是她,这父子两又怎会兵戎相见,大过年的都不安生。 …… “来,进来。” 靳湛柏打开门,先转身,拉斩月进屋,他已经提前一天让家政全面打扫了卫生,家里非常干净。 斩月不动声色的拂开他的手,站到离他远一点的位置,却一直不敢动,瞅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心里隔阂的很。 “怎么了?”靳湛柏低头看着斩月,含情脉脉的:“这是你家啊,怕什么。” 说着,他弯腰,拿了双棉拖出来,放在斩月脚下:“来,换鞋。” 这一幕若是让百代寰球的员工看到,不啻于一场集团地震,他们的总裁苛刻到令人发指,居然也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我自己来。”靳湛柏抬起头来,手还没有放下斩月的小腿肚,斩月缩了缩脖子,不与他相望:“……我自己来。” “好,你自己来。”靳湛柏重复这句话,关上大门,站到了斩月身后。 斩月换好鞋,靳湛柏来换,然后他收缩了行李箱的拉杆,拎了起来。 “跟我上来,带你去你房间看看。” 两个人上了二楼,处处一尘不染,色调清一幕乳白,质感偏冷。 靳湛柏把斩月的房间安排在他的卧房隔壁,相对的是他的书房,这是他的小心思,斩月却不得而知。 “喜欢吗?” 靳湛柏站在房里,看着房外的斩月,见她又原地踌躇,那猫咪一般的眼睛本能的释放出她自带的妩媚,他受不了这种眼神。 “嗯,我想收拾一下衣物,那个……” 这毕竟是别人的家,斩月不好说些不得体的话。 靳湛柏听懂了,笑容就没消失过,他心情实在不错,因为她来他身边了,这是两人关系递近的一个阶段性成果。 “你收拾吧,家里什么都没有,明天我陪你去超市逛逛,晚上就将就一下,你想吃什么?我来叫快餐。” “随便,都可以的。” “这么好养啊。”靳湛柏小声的自言自语,模样都快要醉了。 他离开后,斩月果断的关了门,但没好意思上锁,靳湛柏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看,只是笑,心里幸福的很。 若说以往还会有对不起自己侄子的感觉,现在让斩月来了自己身边,体会到了这前所未有的快乐,他是一点内疚都不留了,人都是自私的,谁抢的来给谁。 靳湛柏下楼点餐了,要了一份糖醋肉、一份辣子鸡,还不忘给斩月点几个素菜。 晚饭后,斩月收拾了垃圾,靳湛柏一直没上楼,在客厅里到处摆弄,看他也没事,但就是不上去。 后来,斩月上了楼,他也上了楼,她去上了个洗手间,刚出来,靳湛柏搭了条手臂撑在墙上,挡住了她的去路,而两人的姿势,也着实暧昧。 以靳湛柏的身高,看大多数女人幅度打开的都有点大,只有斩月的身高与他匹配,在这个角度,他很舒服,只是轻轻的低着头就能看到她。 “这个家,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用;所有的房间你都可以进。” 男人的声音软如云絮,很有磁力,就是刻意为了引诱她而为之,斩月困在男人清冽味很浓的胸怀里,非常不适应,她没抬头,冷静的说:“我要出去了,让一下。 tang” “好。” 靳湛柏用力的点了一下头,侧了个身,头歪着,做出“有请”的姿势。 斩月跑回房里,没再出来,她想等靳湛柏洗漱后完全回房再出来做个人卫生,他的脚步声在房外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竟然来去那么多趟。 快九点的时候,靳湛柏洗了澡,打开了对面书房的门。 那之后,他没再出来,斩月先在床上睡了一会,十一点的时候才出去洗漱。 整个300平公寓黑漆漆的,连盏落地灯都没开,只有书房门的缝隙里映出了一个扇形的光影。 大冷天的,她可不打算洗澡,无奈浴室里连个脚盆都没有,斩月只能冲洗了全身,又就手把换下的内.衣洗干净。 轻手轻脚的下楼,准备晒上自己的衣服,没想到阳台的玻璃拉门上了锁,外面是夏天可以种植花草的小型花圃,斩月想了再想,拎着手里的衣服,最终还是决定去麻烦他。 这么迟洗漱,就是成心避开他,这算不算人算不如天算? 又上了二楼,他还在书房里,可斩月刚走近的时候,竟然听到了非常细小的女人的呻.吟声。 但她不是很确定,因为声音很小,她也不犹豫了,赶快敲了靳湛柏的房门。 漆黑的书房,靳湛柏暂停了视频的播放,人靠在大班椅中,神色很萎靡,声音也比较虚弱:“进来。” 斩月拧开了门,一步也没动:“我想晒衣服,阳台上锁了。” 被电脑屏光笼罩着脸庞的靳湛柏,看起来醉醺醺的,走近了斩月才发现,他的脸特别的红,好像刚做过剧烈运动似的。 斩月忙转身下楼,一直与他保持距离。 毕竟孤男寡女,深更半夜…… 斩月在阳台的玻璃拉门前站住,不久,靳湛柏走了过来,他人就在身后,拿了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斩月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靳湛柏的手开着锁,眼睛却是垂向他身前的女人,她穿着米黄色的睡衣,头发盘了丸子压在头顶上,细长的颈子下该是多么肖浑的身体,只可惜,他望眼欲穿也看不到。 “真要命……” 斩月没听清,本能的回过头去,就是那一刻,靳湛柏无法克制的发出一声长长的颤音,下一秒,他甩了钥匙,朝一楼的浴室跑了去。 斩月带着犹疑拾起钥匙,晒好衣服靳湛柏也没有从浴室出来,那扇磨砂拉门后有潺潺的水流,斩月快步上了楼,将房门上了锁。 第二天,斩月起的早,她记得,昨晚靳湛柏说今天陪她去超市,她自然不想跟他朝夕相处,好在明天就去商场上班了,今天一天倒也容易打发。 斩月悄悄离开家的时候,靳湛柏还在睡,昨晚他睡的很迟,一直逗留在书房里,他从书房回卧室的时候,斩月还听见了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大年初七,街道上没多少行人,斩月搭了公车回以前住的地方,下车的时候去采蝶轩买了蒙古包充当早餐,年后,cici所有的模特都没有活,李恒慧要到小年之后才回来。 家里积了灰,斩月脱了外套,麻利的打扫起卫生,忙完快九点,洗了脸又去自己的床上睡了一小会儿,是靳湛柏的来电叫醒她的。 斩月还是想了一下才接起他的电.话:“喂。” 刚醒的男人瓮声瓮气的,还有很重的鼻音:“去哪了?” “回家收拾点东西。” “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斩月也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但不回柏林春天是肯定的。 男人吸了吸鼻子,仿佛从床上坐了起来,有轻微的响动,接着是脚步声:“是不是只要我在家,你就到处闲逛?” “……” 15岁就上哈佛的男人,又怎会看不穿她的心思呢,斩月因他噎了一口气,两端开启了沉默。 嘟…… 他挂了电.话,斩月倒是轻松不少,放下手机,又重新躺回床上。 看着天花板,她开始出神,这段时间她会忍耐,只希望靳东早些时间结婚,早些忘掉她,虽然痛苦,但至少她能一个人随心所欲的生活了。 逗留了两个多小时,斩月离开了租屋去了市图书馆,好在能在那里度过一整天。 新年当中,图书馆比较冷清,只有零星一些老年人和小孩坐在椅子上看书,外面放着炮竹,也都有些心不在焉。 斩月找了本工商管理的书籍坐了下来,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她的功课念的那么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好学,爱读书,时常捧着一本从来没有涉足过的书,也都能看的专心致志。 翻书页的时候,后面走来了人,轻轻碰了碰斩月的胳膊,她抬起头来,看到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的男人。 “路小姐,我家老夫人想见见你。” 斩月仰 着头,有点莫名其妙,中年男人莞尔:“我家老夫人是靳湛柏的妈妈。” 她的手抓了起来,感到莫名的紧张,也疑惑他的母亲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找上她。 斩月随着男人离开了图书馆,上了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奔驰。 车里坐着两个女人,依年龄来看,像一对母女。 “你就是路斩月?” 年轻的女人将下巴昂的高高的,字里行间透露着傲慢。 “是,我是路斩月。” ”我是靳湛柏的姐姐,这位是我母亲。”靳百合把脸别了过去,装出一副很讨厌斩月的模样。 倒是靳老太太,上上下下的打量斩月,她不喜欢长相妩媚的女人,斩月给她的第一印象,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你跟我儿子结婚了?” 靳湛柏说过,年后带她回家,这会儿斩月也摸不清是不是他告诉的靳老太太,只能据实以告:“是的。” “呵!好不要脸!”靳百合冷笑一声,用眼角瞟着斩月。 靳老太太神色也不太好,憋着气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儿子为什么会迷恋这个女人,以老年人的观点,斩月就是狐狸精,狐媚的功夫可是一流,佟怜裳那般出生的雍容女子,自然不是这种俗物的对手。 “你说说看你的条件,只要你离开我儿子,什么我都会答应。” 靳老太太想起了银泰那天,斩月在大庭广众的样子,想到那个场景,靳老太太浑身起毛,老爷子说的对,这种女人乱的很,怎么能进靳家的门。 斩月对靳家可以说完全不了解,靳湛柏当初找她谈,也只是简单的交代他没有女朋友,而父母催婚催的急,索性她也急着结婚,两人不谋而合凑到了一起,如今,靳家人找上她,又谈了这番话,斩月也明白了,她们不喜欢她,或者说,根本看不上她,只是她和靳湛柏的婚姻原本就是个幌子,要她怎么决定呢。 靳百合看斩月并不搭理老太太,当即拿出了大小姐的脾气:“喂,我妈跟你说话呢,耳朵聋啦?” 斩月也只能低着头,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路小姐,”靳老太太比靳百合懂得大体,语重心长的说,“他爸爸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婚姻大事湛柏是做不了主的,你这事湛柏的未婚妻还不知道,阿姨算求求你,你就爽快的跟湛柏分手,钱不是问题,我家有的是钱,你随意开口。” 老太太说的感情丰沛,斩月却是愣怔了,猫咪一样妍秀的杏眼瞪的像核仁一般,未婚妻?这是怎么回事? “靳老太太,您说,他……他有未婚妻?” “哈!小五居然没跟你说!看来你还算不上小三了!”靳百合的婚姻就是遭遇了小三才破裂,她对这个群体的女人可谓恨之入骨:“路斩月,你知道偷窃当中最恶劣的行为是什么吗?就是偷别人的老公,你说你贱不贱,我弟弟和他未婚妻那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你算哪根葱?家里穷的叮当响,还妄想攀附权贵,够可笑的。” 斩月埋着头,不争不辩,别人的讽刺挖苦她又不是第一天尝到,没什么好难过的,只是她知道了一件事情,靳湛柏骗了她。 “对了,忘跟你说,我弟的未婚妻是佟战大将军的小女儿,佟战你不会不知道吧?开国元勋,为我们中国打江山的元老功臣,你爸能比吗?还是个残废。” 斩月收到b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路爸爸躲在房里抽了三包香烟,第二天,他就背着小小的破旅行包去了遥远的河北,斩月是后来才知道爸爸去矿场挖矿了,为了筹集学费,家里借了钱,斩月一整个暑假也在打工,开学前的那个星期,路爸爸回来了,把一万块钱交到斩月手里,晒的像个非洲人,手心全是又粗又厚的茧子,斩月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垒人民币,心疼的像刀割一样。 在斩月心里,父母比生命还要珍贵,靳百合的话,让她的心揪成一团。 “你可以说我,但没资格说我父母。” 她鲜少与人当面冲突,尤其是有长辈的场合,斩月下了车,还能听到靳百合骂她的声音,她没回头,往前方走。 回到柏林春天,斩月才想起来,她没有他家的钥匙,于是只能让靳湛柏给她开门。 门打开,穿着睡衣的靳湛柏神色倦态,朝她瞟了一眼,没带任何感情,转了身就走了。 “等一下,我有话说。” 斩月忙着换鞋,靳湛柏竟像没听见一般,踏上台阶上楼了,她只好跟了上去,他的房门倒是没关,似乎有意的等着她。 快十一点,房中的窗帘也没拉开,而靳湛柏,又钻回了被窝。 斩月没进去,站在门边,问他:“你有未婚妻?” 靳湛柏单手挡着额头,眼睛已经闭上了,也不答她的话,就这样沉默着,斩月又是急性子,烦躁的看着他。 “你听谁说的?”他忽而开口,声音淡淡的。 “你妈和你姐姐找 过我。” 靳湛柏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抱着双腿,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又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找你干嘛?”扫了扫自己的头发,他朝她抬起头来,眼神已经格外有力:“叫你离开我?” 斩月不置可否,靳湛柏嗤笑:“是不是说,我有未婚妻了,然后又让你开个价?” 他从床上下来,趿拉上拖鞋,再次打了个呵欠:“别介意,这是她们的老桥段。” 靳湛柏朝门口走来,斩月退了出去,他从她身边走过,去浴室开始洗漱。 斩月跟他结婚也只是恰巧遇上了,却并不了解靳湛柏这个人,她感觉他有点生气,也不想争执下去,在他洗漱的时候下了楼,厨房里果真什么都没有,斩月又返回二楼,靳湛柏正在镜子前刮胡子,剃须膏散发着清凉的薄荷味。 “你想吃什么?” 靳湛柏用镜子看着她,眼睛懒洋洋的,神情也有些闲散,他轻轻昂着下巴,目光傲慢又随意。 “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斩月看着镜子,没避他:“我会做,我就做。” 靳湛柏闷下头去,双手撑着盥洗台,斩月不知道他已经温柔的笑了。 听到她那样说,虽然语气不算太好,可他的心情突然就这样多云转晴了。 “中午去外面吃,顺便去趟超市。” 斩月没有意见,转身回了房。 十分钟后,靳湛柏来敲她的房门,斩月拿了包出去,他已经下楼了,穿了件橘蓝条纹的毛衣,正在换鞋。 “想好吃什么了吗?”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也难怪他没穿外套。 嫂子,小五喝多了,你开下门 “我随你,你想吃什么?” 靳湛柏穿好鞋转了身,歪着头,带着好奇的笑容望着她:“你这么疼老公啊?” 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斩月不搭理他,把自己的鞋拿到旁边换上,在他的眼皮底下先走了出去。 靳湛柏舔着自己唇角笑着,女人是奇怪的生物,有些女人的奇怪让他讨厌,但斩月的奇怪,让他喜欢,让他按耐不住自己。 宾利上了马路,靳湛柏最后一次用严肃的口吻问斩月:“到底吃什么?” “我想吃面,你行吗?欢” “面?”靳湛柏为了确认而看了斩月一眼:“早说啊,我下面给你吃。” 不知不觉她的脸红了,五分反感五分无措,但靳湛柏也不像装的:“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 斩月朝他看了一眼,在她现在的印象里,他就是个既无良又无德的奸商。 他从后视镜看到斩月满是敌意的眼神,缴械投降:“以后我会说,下面条,行了吧?” “……” 路边没有停车位,靳湛柏绕了一圈,把宾利停在一幢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两人从车库步行到面馆不过五分钟时间。 年初七,店面里也有客人,靳湛柏直接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斩月原本在前台点餐,回头看了看他,也只好跑过去,站在过道上,问他吃什么。 靳湛柏掏了包烟出来,抬头对斩月说:“和你一样就行。”刚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斩月,朝她后面望去。 斩月下意识回头的时候,靳湛柏往桌前趴了趴,伸手拽住了斩月,将她往旁边拉了两步。 斩月后面的人走了过去,并且回头看了她一眼。 “学长?!” 在s市遇上裴霖还是太意外了,裴霖家是深圳的,大学在北京念的,没理由会在年初七出现在s市。 裴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眼神冷冷的,又有些敌意,看过斩月又瞟了眼靳湛柏,什么话都没说,在他们后面的空位上坐下了。 斩月有点尴尬,朝前台去了。 大学时,她和裴霖也只在学校有活动时见个面,算不上熟,裴霖话不多,又是平面专业的才子,恃才傲物也是能理解的,斩月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当时和靳东的恋情闹的沸沸扬扬,学校里的人都知道靳东是华人首富靳百年的独生子,经常从s市开着辆电光蓝的布加迪威龙来b大找斩月,同学们对斩月的评价那就好不到哪儿去了,裴霖就是从那个时候对斩月产生了偏见,觉得她特别有心眼,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回来坐下的时候,靳湛柏已经点了根烟,看他抽烟的样子或许是烟瘾犯了,满脸的享受。 “库利南挖到了彩钻,想不想要?” “谢谢,以后不用送东西给我。” 靳湛柏竖着小臂,偏着头吸烟:“不喜欢吗?” “嗯。” 她答的很干脆,服务生端了餐点来,斩月掰了双一次性筷子,闷头吃了起来。 靳湛柏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没急着吃面,昨晚看限制极影片折腾了自己一夜,白天困的受不了,不停的打呵欠。 他没怎么吃东西,说实话,小店里的餐饮他还真没吃过,等斩月吃完他去前台结账,裴霖正埋头吃扬州炒饭,斩月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学长,我先走了。” 裴霖没抬头,却也没再继续吃炒饭,只是用调羹反复舀了几勺子,门口的靳湛柏喊了她一声,斩月离开了。 下午去了超市,靳湛柏的厨房形同虚设,必须从油盐酱醋买起,逛了好长时间,他负责推车,跟着斩月就行,其余的全部交给了她。 快三点回到家,靳湛柏端了杯热水直接上了楼,斩月在楼下整理买的东西,也忙了很久。 下午时光比较悠闲,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谁也不打扰谁,五点半的时候,斩月正打算下楼去做饭,靳湛柏敲了她的门。 斩月打开门,靳湛柏已经穿戴整齐,貌似想要出去。 “我朋友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 他点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扫了几圈,也没多说,直接下楼了。 他不在家,斩月特别轻松,也不用总是保持警惕,也不会不自在。 晚上,斩月炒了个蛋炒饭,搭配一碗紫菜汤,边看电视边吃,吃完饭收拾了厨房,之后上楼洗澡。 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她要养精蓄锐,努力赚钱。 入睡前看了几页书,九点整熄灯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十二点以后,楼下有人敲门,斩月睡的正香,从被子里坐起来,厌烦的叹了口气。 敲门声很急,斩月披了外套,咚咚咚的往下跑,应着门:“是谁?” “嫂子,小五喝多了,你开下门。” tang斩月紧了紧领口,麻利的将门打开。 门口,靳湛柏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搭着胳膊,头往下歪,喝的酩酊大醉。 “嫂子,是我们几撺着哥喝的,你别怪他。” 斩月勾了勾头发,有点尴尬,毕竟靳湛柏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 “快进来吧。” 她退到旁边,他被两个男人扶了进来,径直往楼上拖,看来都是些非常熟悉的朋友,对他的家了如指掌。 斩月没上去,倒了两杯水站在玄关处,等那两人气喘吁吁的下来,客气的递了过去。 “谢谢嫂子。”个子高的喝的很快,还不忘对斩月说:“哥恐怕有点难受,给他泡点茶,醒醒酒。” 估计是靳湛柏醉酒后的习惯,斩月点点头,接过了他们递回来的空水杯。 “那嫂子我们走了,麻烦你了啊。” “没事,路上小心。” 斩月送走了他们,关上门,把那两个杯子洗掉,又泡了杯茶,上楼前关掉了一楼的灯。 她走到他门口,靳湛柏坐在床边,头垂着,皮带已经松开了,鼻息很重,斩月怕他睡着了,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喝点茶再睡。” 他没动,烟酒味熏的她头晕,斩月只好放下茶杯,小声的交代一句:“茶在床头柜上,你喝了再睡。” 说完,斩月要走,靳湛柏却突然伸出手来,捞了斩月的细腰,将她带回了自己身前。 她被他狠狠的抱住,男人将脸埋在斩月小腹上,双手在她后背上上下下的摸。 那种抚摸让她浑身发烫,她使出全力去推他:“放手。” 他的双手从斩月的后背撤到腰的两侧,也不知是不是无意识,本能的将斩月的睡衣往上推,女孩子白皙的身体露了出来。(..info) “让我吃一口。” 斩月脑中轰的一声,被他过于下流的这句话刺激的面红耳赤。 “你干嘛!”她匆忙抱住自己,在他双臂里挣扎:“放开!” “让老公吃一口怎么了?” “喂!啊――” 靳湛柏居然站了起来,拽着斩月两角的衣摆往上拉。 “啊!”他揽着她的腰,脸已经凑下来,斩月手忙脚乱的各处躲:“你干嘛!!” “你疯啦!!”男女力量悬殊是不争的事实,斩月整个人缩了起来,惊恐无边的瞅着额抵着自己额的靳湛柏,摊开的掌心死死的推拒他。 看在靳湛柏眼中,是狐狸一般的媚态,他快要为她发疯了,昨夜那欲火焚身的感觉再次席卷,他是个成熟健康的男人,忍受生理需求是一项艰巨而辛苦的修行。 喝的醉眼迷离的靳湛柏缓缓眨了眨睫毛,松开斩月,却死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不要走,陪我说说话。” “我不走,你先放手。” 靳湛柏没松掉斩月的手,拍了拍旁边:“你坐。” 她也只能在他身边坐下来,不知道几点了,屋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能酒精烧身,他哼唧两声,头又闷了下去。 “你喜欢我吗?” 斩月心里烦的很,很不想面对他,但又怕他做些丧失理智的事情,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我很感激你。” 他打了个嗝,看着斩月,眼皮没有力气,眼看着就要睡过去:“我不要你感激,我要你喜欢,听见没有?” 她没搭理,他就急了,扯她的手腕:“嗯?” 大半夜睡不好觉,还在这里被迫陪着一个醉酒的男人说废话,她心里也堵着火,很讨厌男人身上醉醺醺的味道。 “琪琪……” 他的脸突然凑了过来,斩月“啊”的一声躲避不及,整个人跌躺在床上,靳湛柏顺势一翻身,压住了她。 “走开!靳湛柏你别这样!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要睡觉了!起来!” 他想亲她,便什么也顾不上了,见他铁了心要霸王硬上弓,斩月急哭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推拒他,惊恐的哀求着:“不要不要……我来例假了……” 男人撑高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扫兴的很,从她身上翻了下去。 他刚挪开,斩月便风驰电掣的往外跑,他伸手也极快,但没捞着她,等他追出来,斩月的房门“砰”的一声重重砸上,并且落了锁。 “开门。”靳湛柏单手撑着墙,有点重心不稳:“开门。” “你再闹我就报警了!” 靳湛柏拧了眉,加重敲门的力度:“把门打开。” 他讨厌别人跟他对着干,这下也来了火:“你到底开不开?” “靳湛柏!我报警了!” “好!报警,你报警。”他笑了,表情上看不出他已经恼火,直接回房拿了串钥匙,在斩月的尖叫声中打开了房门。 见他饿虎般朝自己扑来,斩月放声大叫:“滚开――” “别过来――” “啊――”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抱住她,两个人面朝天花板翻倒在床,她想起来,脖子却被他的手臂箍着,顿时脸色发红,又咳又呛。 靳湛柏翻个身,像外壳似的将斩月裹了,她被闷在他怀里,喘不过气,拼死的挣扎,她一踢他,他就用腿夹了她。 “唔唔……” 斩月难受的直哼哼,靳湛柏一边摸她的头一边凑近她,与她亲昵的黏在一起:“别闹了,乖乖睡觉。” “乖……” “听话宝贝……” “再闹老公打你屁屁喽……” …… 翌日清晨,靳湛柏被不间断的嗡鸣声吵醒,手往床头柜扫,没拿到他的手机,又往枕下扫,还是没拿到他的手机。 他也只好翻身坐起,顿时头痛欲裂,左右望了望,发现自己竟然在斩月房里,后来看到扔在床尾软榻上的大衣,索性从床头爬过去,一把勾起他的衣服,翻出了仍在鸣叫的手机。 来电是林静,告知靳湛柏在横店赶戏的樊莹和导演闹僵,耍脾气拒绝之后的拍摄,若不是剧组损失过大,也不至于惊动靳湛柏。 他二话不说,看了眼壁钟,告诉林静十点在机场等他,收了线,靳湛柏快速穿衣洗漱,将昨晚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斩月今天正式上班,七点半已经离家,靳湛柏望着整洁的房间,这才想起了这茬子事。 他在机场高速上给斩月打了电.话,她态度平静,完全没提昨晚的事,手机又进了两通来电,靳湛柏只和斩月交代几句,这便切换了来电。 林静已经买好了直飞横店的商务舱机票,在机场大厅等着靳湛柏,他一来,林静便和其他几位同行的集团员工快马加鞭的跟在身后,过了安检,半小时后起飞。 昨夜的宿醉让靳湛柏头晕脑沉,仿佛又做了什么剧烈的活动,体乏无力,登机以后,他便拉下挡光板戴了眼罩,昏沉沉的睡了好几个小时。 …… 皇廷一品。 靳东从厨房要了杯热可可准备上楼,经过二楼敞开大门的小客厅时,听到靳老太太和夏雪正聊着靳湛柏的私事。 “老大媳妇啊,这女人长的媚的呦,我看是不可能放手了啦,哎呦喂,我们靳家做了什么事老天非得这样惩罚哦,作孽啊……” “奶奶,你见过那女人了?” 靳老太太正苦闷着呢,甫一抬头,看到自家大孙子靠在门边,也忙不迭吐起苦水来:“是的呦,你小姑陪我去的,四妹让她离开小五,她还朝四妹瞪眼睛呦,厉害的啦,这种女人娶回来,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的啦。” 靳东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手指蜷紧,在瓷杯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奶奶,听说这女人被好几个大老板包.养过。” “什么?!”靳老太太大吃一惊,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哎呦喂,我就说嘛,穿成那样子在大庭广众下搔首弄姿,也不嫌丢人呐,这可怎么办呦,小五知不知道呐?怎么要个这么不上档次的女人啦!” 夏雪听了斩月的情况,知道她是模特,同样出生模特圈的夏雪却是高贵许多,当年的宾利车模,唯一的亚洲脸孔,父母皆是时尚圈名人,同样的工作,不能的身份背景,得到的评价大相径庭。 “妈,那女孩在哪家模特公司?或许我可以打听打听。” 靳老太太摇摇头,自怨着:“哎呦喂,记不得了,老黄跟我说了的,我再问问。” “那她叫什么名字?” 这回,靳老太太倒是迅速的很:“叫……” “雪姐,我爸醒了。” 靳东看似极其自然,转身上了楼。 夏雪也起身了,靳百年起床要喝一杯冷开水:“妈,我先回房了。” 靳老太太扇扇手:“去吧。” 夏雪母子都走了,靳老太太一个人坐回沙发,唉声叹气的,一想到小儿子,心烦意乱。 …… 商场九点上班,八点半,斩月领到了工装,在员工更衣室换上,镜子里的女人美目如画,五官俏丽,给人强烈的视觉感,楼层经理很喜欢她。 斩月从来没做过商品导购,即将面对形形色色的顾客,内心还有一点点紧张,好在每一班都有两个人,她不至于在一窍不通下慌了手脚。 新年逛商场的客流量很大,但成交的不多,一个上午斩月也没开张,午饭时和同事替换着去食堂吃了饭,回来也是闲聊。 她的排班是上一休一,晚上九点半下班,七点多的时候,同事去街口买炒面,问斩月要不要,斩月好心谢过,一个人守起柜台来。 顾客大部分也只在专柜外四处瞟瞟,成心想买的不多,斩月也没事干,站在柜 台前想着自己的事。 原本三月还有一次车展,现在也被刘总换下了,和cici的合约过几天就到期了,除了现在这份导购的工作,自己基本上已经处于失业的状况,姜南爵的钱要还,路斩阳还要学费和生活费,好在家里不需要她太操心,路妈妈还有一份工资,能保着自己和路爸爸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斩月叹了口气,秀眉皱了起来,生活压力太大,从她扛家开始,很少有能踏实睡稳的夜。 对面的杰克琼斯专柜,导购说起话来,斩月提起精神,带着微笑抬起头。 靳东、姜南爵在杰克琼斯的专柜看衣服,斩月本能的反应是想躲,冷静一想,或许这又是他们故意找茬来的。 她抓起拳头,心跳过快,对面专柜里的两个男人没看到喜欢的,不修边幅的走出来,朝太平鸟的专柜走来。 靳东和姜南爵说着话,没朝她看,方向却是无比的统一。 斩月努力收了口气,平静的笑看着他们。 “顾客您好,想要看冬装还是新款春装?” 姜南爵看过来,一惊,表情极为夸张:“呦?鼎鼎大名的靳太太怎么跑来这里上班了?”他朝靳东笑,搂了搂他的脖子:“该不是百代倒闭了吧?靳湛柏连个女人都养不活了?” 靳东冷笑着走进店里,随手拨了拨展架里的衣服,拿出一件黑色的衬衣,回头瞟向斩月:“找一件我的码。” 斩月顿了几秒,朝靳东走去。 姜南爵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一边笑,一边抽了片口香糖塞到嘴里。 靳东等着,挂着一脸的轻蔑,斩月把尺码合适的那一款递给他,他接在手里,肩膀轻轻擦过斩月的耳朵,去了试衣间。 靳东试衣的这段时间,姜南爵趴在柜台上,熟稔的问起了斩月:“喂,你陪靳湛柏睡,他都不给你钱吗?还要你出来打工?” 话很难听,他的表情更糙人,斩月不闻不问,将展架上的衣服重新梳理一遍。 他对我妻子动手动脚,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姜南爵闷着头,食指在柜台上敲,惬意的很:“看来靳湛柏对你不好啊,他之前的任何一个女人得到的都比你多,”说着,姜南爵抬起头,煞有介事的端正了表情,很严谨,“还是你床上功夫让他不满意啊?我听说,他对这方面要求特别高。(..info)” 斩月是强忍着的,但尊严被践踏的感觉很不好,就在这个时候,试衣间的门弹开了,重重的撞在墙上,可想而知,里面的人出了多大的力。 靳东没出来,站在格子里,对斩月指了指:“你过来帮我扣下扣子。” 斩月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顾客,然后有了笑容,快步走了过去欢。 狭小的空间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而站,两个外表出众身高拔尖的男女几乎肌肤相触,彼此的呼吸很难从脸颊上拂开。 斩月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动作麻利的帮他扣起一粒粒纽扣,靳东塌着肩和背,靠着墙板,一瞬不瞬的歪着头盯着她,心里的某根弦嗖的一声崩裂。 他突然抓住斩月的双臂,将她狠狠的往后推,一阵头晕目眩,背上袭来剧痛无比的撞击。 是墙板上给顾客钩挂手提包或衣物的铁质挂钩岑。 斩月被挂钩戳的心脏一阵阵收缩,靳东却像入了魔似的,在将她撞到墙板上时,整个身体压住了她,她的双手刚开始推他,便被靳东抓着手腕压在了墙板上。 “听说,靳湛柏的姐姐让你离开他,你还吹胡子瞪眼了?怎么?不愿意?爱上他了?” 他的气息紧张的粗喘,胸口上下起伏,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全是怒意,瞪的目眦尽裂。 斩月忍着背部的剧痛,脸已经涨红:“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她的口吻完全陌生,带着敌意,靳东完全没料到,怔了好几秒,突然放声大笑。 “贱货!” 当初溶于骨血的恋侣,成了今日相爱相杀的仇敌,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他像发了疯似的,提起她的领口又将她撞回墙板上,凶恶的撕拉她的衣服,将她挤压到快要变形,强行与她接吻、拥抱,甚至还想要更多。 斩月拼死抽出自己的一只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靳东被打的安静下来,脸上同步现出了五根指印,他完全懵了,因为他一直死心眼的认为,斩月还爱他,她这样死命的打他,哪里还有什么残恋呢? 这还是他的斩月吗?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受不了他遭受一点点挫折的女孩,还是她吗? “这位先生,您要不购物,请离开这里。” 可能他们的声音太大,相邻专柜的导购请了楼层经理出面,不少人站在试衣间外面,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有点意外。 斩月衣衫不整,被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困在里面,好像还做了轻薄她的事情。 姜南爵面色狠戾,抓着别人的后领,把挡他路的人甩到旁边,在争端一触即发的时候,他转身,挡着试衣间,虎视眈眈的瞪着楼层经理:“我是飞航的姜南爵,把你的人带走。” 飞航盛空,富豪榜第三位,姜齐峰的主营产业,名声如雷贯耳,眼前这些人带着疑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南爵却突然被人推了一下,靳东从试衣间走了出来,脸上有十分明显的指印,想必也是火辣辣的疼,他没管任何人,径直离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姜南爵看了看仍在试衣间里的斩月,眼神冷酷的像把刀,但是什么也没说,追靳东去了。 斩月走出来,免不了受同事的非议,楼层经理对第一天上班就惹是生非的斩月非常不高兴,狠狠批评了一番,眼看着也有随时丢了工作的可能。 …… 姜南爵追到车库时,阿斯顿马丁已经不见了。 靳东回到皇廷一品,家里人已经用过晚餐了,女佣问靳东要不要为他准备晚餐,靳东理也没理,直接去了爷爷奶奶的房间。 人上了年纪,总有诸多的小脾性,靳老太爷和靳老太太待在一起总是拌嘴,索性大部分时间都分开来,房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追一部韩国偶像剧追的热泪盈眶。 大孙子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抽了张纸擤了擤鼻涕,用鼠标点了视频的暂停。 “小东东,吃饭了没有?”老太太说完,这才看到他脸上痕迹减淡的指痕,顿时心疼不已:“这谁打你了?” 从商场回来,靳东一直憋着怒火,若不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真想撕了她。 ”奶奶,小叔要急件,让我找你拿钥匙去他家。” 这都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纵然叔侄两前不久闹的还很僵,但老太太也没多想,“哦”了一声,翻出靳湛柏家的钥匙,交给了靳东。 靳东拿到了靳湛柏家的钥匙,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他知道他去横店了,今晚他就撕了她,带着她下地狱。 …… 柏林春天属高档住宅小区,一入夜晚,巡逻的保安比比皆是,斩月走在回家的路上,少 tang了些害怕。 靳湛柏不在家,让她多多少少轻松一些,她锁了门,拖沓着疲惫的双腿先回房,换了衣服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还是不得不去浴室洗漱。 斩月在镜前脱了套头毛衣,刚扭个身随意看看,吊带背心靠肩胛骨的地方就有一片暗红色已经干了的血迹。 她清了清嗓门,从头上褪去了吊带小背心,扭着头朝镜子看,文胸的一边吊带也都被血染红了。 被挂钩撞到的地方烂了一块,颜色发紫,稍稍一碰都疼的龇牙咧嘴。 这个样子也不能洗澡,她又穿回衣服,咚咚咚的下了楼,在楼下也没找到药箱,有的时候她真是好奇,靳湛柏这个人到底怎么生活的,家对他而言,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其他的,一无所有。 不消炎明早起来伤口肯定更严重,斩月又回了楼上,在浴室里脱了背心,拿起盥洗台上的牙膏,在食指和中指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扭着脖子看着镜子,尝试了许多种姿势都不太容易将牙膏涂到伤口上。 就在这个时候,靳东.突然出现在镜子里面,吓的斩月目瞪口呆,他速度极快,在她还没转过脸的时候,一把推了她,斩月旋了360度,面对着镜子,而他的双手已经逮住了斩月的两只手腕,将它们反剪到斩月腰上,她一挣扎,靳东掐着她的后颈,将她的上身压在了盥洗台上。 “放开我!” 靳东怒意勃发,皱着鼻翼,从口杯里拿出了牙膏。 “你不是够不着吗?我来帮你。” “放开!靳东你放开我!” 靳东的一只手握着斩月的双腕,另一只手压根儿也没抹上牙膏,却在斩月斥裸的背部四处抚摸,被压住的斩月脸涨的通红,放声大叫:“滚开!别碰我!” 靳东一听,整个人都烧着了,手朝旁边一抛,把药膏扔了,他恶狠狠的瞅着镜子里怒瞪他的斩月,狂浪的大笑起来。 “琪琪,我跟你谈了六年,碰都没碰过你,你就想这样甩了我?那我也太吃亏了!” 靳东确实为自己的六年感到悲凉,不说父母家人,他甚至连安南继承人的身份都不要了,他死心塌地的爱着她,她却像丢垃圾一样丢了他,转身就嫁了人。 够贱! “路斩月,你可以去告我强.奸。” 说完,他残忍的笑笑,露出森寒的牙齿,继而朝斩月趴了下来,疯狂的亲吻她的身体。 “啊——” “滚开——” “靳东你别这样——” “放开我!放开我!啊——” 靳东不顾她撕心裂肺的吼叫,扳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过来,在这个姿势上,她的腰几乎就要折断,后脑勺差一点儿撞上了水龙头,幸而是靳东一把托住了她的脑袋,没让她受一点点伤。 他用双腿夹着她动弹不停的身体,全身心的压下来,与她在水槽里进行一场能湮灭一切的晴爱之旅。 “滚——” “滚——” “滚开——” 他埋在她脖颈里,疯狂的啮咬,斩月一使劲,终于抬起了头,赫然看到的,却是靳湛柏挥起一块水晶烟缸正要朝靳东的头砸下来。 “不要——!” 在那完全凌乱的几秒钟里,没有人能不随从自己的真心,她毫不犹豫的保护了她深爱的男人,刚才使不出来的力气突然以骇人的倍数突增,靳东被她推倒在地上。 而靳湛柏手里的烟缸,咚的一声,砸在了斩月的头顶。 “琪琪!” 血水顺着斩月的鼻梁流,靳东疯了一般的爬起来,跟着已抱起斩月的靳湛柏风驰电掣的下了楼。 …… 靳湛柏抱着斩月跑进了车库,将她放稳在副驾上,然后脱了自己的大衣和毛衣,将毛衣套在斩月身上,又用大衣盖着她的身体,关了车门,飞快的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 深夜的柏油马路在路灯反射下,光泽闪闪,宾利以平稳的线条超速行驶,靳湛柏出了汗,急坏了。 斩月抽了许多张纸叠成一沓,捂着发丝里不断渗出来的血水,倒不见她紧张,还让靳湛柏别开那么快。 他心疼极了,一句话都不想说,不断的自责,刚才那一下砸的那么重,因为是带着怒火针对靳东的,没想到伤到了斩月。 “你和靳东到底什么关系?” 靳湛柏冷笑着,又觉得恼火起来,到这个时候她还想着他。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见她不达目的不罢休,靳湛柏也敷衍起她:“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和他爸认识。” 斩月摇头,她不信:“他怎么会知道你姐姐来找过我?又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里?” 靳湛柏深深的眼睛正在黑夜里收缩,强忍着巨大的怒意:“我怎么知道?” 斩月转过脸望着挡风玻璃,忽然,她想起了许多人都喊他“小 五”,心里有一个想法逐渐成形,她不禁感到恐慌:“他爸爸……不会是你哥哥吧?” “你想多了。” 靳湛柏看着侧后视镜打方向盘,宾利斜向了另一条道路,在朝医院疾驰的途中,阿斯顿马丁一直追在宾利车后,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靳东有多痛苦,那是他的女人,伤的那么重,却不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保护,他现在连接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 靳湛柏陪同斩月进了急症室,医生按程序做了检查,好在伤口不大,不需要缝合,一般处理小伤口消毒的事情都由护士来做,靳湛柏在旁边却冷了脸,严厉的要求医生给斩月处理伤口,医生看他一身名牌,讲话又有气势,也没敢啰嗦什么。 用碘酒消毒时,斩月咬着牙,手心里冒了汗,靳湛柏心疼不已,蹲下来抱着她的腰,问:“头晕吗?” “有点。” 医生娴熟的处理伤口,还抽空搭理了他的问题:“她那是出了血,没大碍。” …… 靳东等在急症室外,小护士刚走出来,他便跑了过去,一脸焦急:“她有没有事?” 小护士往后指了指急症室的门:“你是说来包扎伤口的?” 靳东不耐烦的点点头:“怎么样?” “没事啊,就裂了个口子,上点药,三五天就愈合了。” 听护士这么一说,靳东松了口气,刚才烟灰缸砸到她头上的时候,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体会。 靳东在急症室外徘徊两步,双门的缝隙里,他看到,靳湛柏蹲在地上,双手抱着斩月的腰,斩月坐在椅子上,医生正在给她处理伤口,她没有拒绝他的亲密行为,这一幕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 靳东转个身,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几秒后,从医院离开了。 …… 将近十二点,靳湛柏带着斩月回了柏林春天,刚停车,斩月就去拉车门,靳湛柏出声阻止她:“别动。” 他快步跑过来,手里抓着车钥匙,可斩月已经下车了,他弯腰要抱她,被斩月推开手臂:“我自己走。” 头上的伤口让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搭理靳湛柏,忍着痛,先行往前走了。 她没拿包,自然没钥匙,等在门口,等靳湛柏开门。 两人在两面墙边换鞋,斩月扶着鞋柜,想起来了,说:“我能不能提一个意见?” 靳湛柏心里倒是喜欢的很,小东西,这么快就想往他头上骑了。 “你说。” “以后,你能不能尽量不要喝醉?” 靳湛柏转过身,想问题般将眼睛转了转,问她:“是不是我喝醉酒对你做了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了,斩月更不想提,男人醉酒总会有千奇百怪的突发情况,她也不打算怪他。 “没有。” 她绕开他,朝着楼梯走去。 靳湛柏跟了上去,敲了敲门,然后打开,斩月已经躺在了床上,他放了心,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斩月点点头,睡了下去。 …… 一个人的他,又是另一种模样,宾利飞驰在空旷少人的大马路上,他的脸越发的冷,内双的线条完全藏在眼皮下,阴厉的瞪着挡风玻璃。 到皇廷一品,主楼正在熄灯,靳湛柏摔上车门走进去,女佣赶忙退到边上,也不敢与他搭话。 风驰电掣的走过客厅,将脱下来的大衣随手扔在装饰柜上,一步几台阶的上了三层楼,拧开靳东房门的门把,屋里的男人正躺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厅啤酒,听闻有人进来,正朝门口看。 看到靳湛柏,靳东倒是笑了,懒洋洋的坐起来,领子就被靳湛柏揪住,后者火气很大,靳东带着讥笑,趔趄的跟在靳湛柏身后。 两个男人以这种纠缠的方式从楼上下来,自然造出了很大的响动,靳老太太这便在房里对女佣喊话:“这是怎么啦?谁上上下下跑楼梯呀?” 女佣眼看着不妙,立即跑去了大家长的房间。 靳湛柏拖着靳东出了楼,将他狠狠的一掼,靳东往地面摔去,幸而他掌心撑住,倒也没摔着。 他歪歪倒倒的站着,腿还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什么也不说,就盯着靳湛柏笑。 靳湛柏用手点着他,下一秒,朝他抡起了拳头。 靳老太太跟在靳老太爷后面出来,还嫌老太爷脚步太慢,两人在客厅里碰上了刚跑下楼来的夏雪。 楼前沉闷的厮打,让三个人看的傻眼了,靳老太爷身子一抖,气的火冒三丈,这两个混蛋,当他是死人! 夏雪搀着老太太,女佣搀着老太爷,急匆匆的走到了楼前台阶上,靳湛柏和靳东在他们面前打的不可开交,脸上都挂了彩,谁也不说话,就只管跌倒了再爬起来,朝对方扑上去。
靳老太太一拍腿侧,大叫了起来:“哎呦喂,这叔侄两到底怎么啦?以前关系不是最好的嘛,现在到底咋了呀!小五啊,快住手!小东东啊,你不能打你小叔呀,快停手你两个!” “呵……小叔!”靳东从地上爬起来,挺着背,头往后仰,笑的吓人:“他不是我小叔,他是一匹野狼!他是狼!他是狼!!” 靳湛柏怒容阴骇,上前好几步,连续打靳东的头:“知道我是狼就好,别再动我的东西,小子!” 靳湛柏这样子打靳东,夏雪和靳老太太心疼死了,也顾不上其他,朝他们冲过去,一边拉一个,靳老太太死死抱着儿子,把他往后推。 “小叔,你干什么!靳东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打他?” 夏雪看着靳东通红的额,母子连心,气急败坏的叱责靳湛柏。 “大嫂,你先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事再来找我算账!他大半夜跑到我家,对我妻子动手动脚,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闻言,夏雪和靳老太太怔住了,都望着靳东,然后互相望了一眼,老太太是想起来了,晚上靳东来家里,说帮他小叔拿资料,要走了靳湛柏家大门的钥匙。 靳东没否认,靳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事情是真的了,她有点理不清了,靳东怎么又跟那女人扯上了关系。 “靳东,你小叔说的是不是真的?”夏雪是明理的人,矛头一瞬间转向自己儿子。 靳东甩开了夏雪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呵呵笑着,一直只看着靳湛柏。 “靳湛柏,我话放在这,你让她进靳家,我就让她在靳家无立足之地!” ————作者有话说———— 矛盾升级啦,谢谢锁骨妹妹的月票,么么哒。 小叔,公共厕所你不是从来不上的吗? 拉架的婆媳两忧心忡忡,眼看着战争又要打响,靳老太太开始打马虎,一径把靳湛柏往车边推:“行啦行啦,先回去吧,大家都要睡了……” 靳湛柏用手臂挡开了老太太,带着赞赏的微笑,用手指着靳东:“你再说一遍?岑” 靳东冷笑一声,夏雪满头大汗,把儿子往家里推:“行了!别闹了!” 靳东倒是往家走了,但回了头,放荡的笑着,对靳湛柏说:“小叔,公共厕所你不是从来不上的吗?” 不知道夏雪有没有听懂,但靳老太太显然没懂,直愣愣的看着靳东,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扯了一大截。 老太太走神的那瞬,靳湛柏朝靳东走了过来,面容像猛虎饿狼一样,猛的抬了腿,朝靳东踹了过去。 “啊――” “小五!住手!快住手!!我叫你住手!!” 靳湛柏骑在靳东身上,拎起他的领子,一拳一拳的打着,靳东笑的越来越快乐,牙齿上全是血,就在这个时候,靳老太爷挥起龙头拐杖,朝靳湛柏的背狠狠的甩下。 靳湛柏这才抬头,老太爷打红了眼,毫无分寸,他硬是咬着牙,忍着一棍接一棍的袭击欢。 靳老太太又忙着去阻止靳老太爷,夏雪跪在地上,心疼不已的抱着靳东的头,花园后的大铁门外,驶来靳百年的劳斯莱斯,开到楼前停下,靳百年从车上下来,看到母亲和妻子哭哭啼啼,靳东躺在地上,靳湛柏撑在他身上,老爷子正拿着拐杖狠狠的揍靳湛柏。 “这是怎么了?!” 靳百年愕然不已,夏雪抱着儿子的头痛哭,只有老太太朝他拼命扇手:“老大,快来快来,把你爸拉开!快来!” 靳百年看了眼一脸是血的靳东和一直被棍打的靳湛柏,自然理解成老太爷要打靳东,小叔护着,看到眼前惨状,他也无暇他顾,快步上前,老太太给他让开,靳百年立刻抓住靳老太爷的手,很有力度的劝说:“爸,有事坐下来说,您血压高,别拿身体开玩笑。” “放手!”靳老太爷扯不开靳百年的手,恨极了:“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 “爸,您不能再打了,您看他两个都成什么了?” 老太爷朝靳湛柏看着,音调铮铮:“这个家我还没死,你想在我家里作威作福还不够格!” “开文,好啦好啦!让孩子先起来吧!”老太太趁热打铁,抱住老太爷的手臂,靳百年也趁机夺走了老太爷的拐杖,老太太眼疾手快的扶着老太爷回了楼,这边,靳湛柏从地上爬起来,后背一阵疼过一阵。 夏雪帮着靳东站起来,他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全是血,靳湛柏活动着肩,也疼的无暇他顾,拖着两条腿就往宾利走,靳百年在后面喊他:“小五,让司机送你吧。” 靳湛柏置若罔闻,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车灯双闪着,他的脸色泛着青白,夏雪早扶着靳东进楼了,只有靳百年站在楼外,看着靳湛柏开着宾利离开了皇廷一品。 …… 夏雪被靳东推了出来,门狠狠的砸上,她叹了口气,下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几分钟后,靳百年也进来了,她帮他脱了皮大衣,挂在衣架上,靳百年站在床边脱羊毛衫。 “到底怎么回事?” 夏雪想到靳东和靳湛柏少量的那几句对话,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犹豫再三,夏雪匆匆忙忙往外跑:“我找妈问个事,你先洗澡吧。” 靳百年没喊住她,今晚这一家人都奇奇怪怪。 夏雪在小客厅用座机给楼下老太太房打电.话,小声的说:“妈,你到楼上来一下,我问你件事。” 等了十来分钟,老太太上来了,一脸的愁眉苦脸,急着找夏雪吐苦水,夏雪压根儿管不到这些,急着问她心里纠结的事情:“妈,小叔娶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人上了年纪,昨天还记得,今天就得想好半天,说了斩月的名字后才觉得好奇,又反问儿媳妇问这个干嘛。 夏雪笑了笑,也表现的很苦恼:“唉,小叔说靳东跑他家去对那女人动手动脚,我还以为是靳东以前谈的那个女人呢。” 老太太一听,忘记了眼前的烦恼,倒是明朗的笑了:“哎呦喂,你也真能想,小五怎么可能娶他亲侄子喜欢的姑娘呢。” “是啊,是我多心了。”夏雪掩了掩尴尬,站了起来:“妈,我扶您下去吧。” “唉,你去忙老大吧。” 夏雪看着老太太下楼,却是一瞬间脸色苍白的像尸体一样。 回了房,靳百年还没有洗澡,刚打完电.话放下手机,一看夏雪回来,就又接上了刚才的问题:“雪,到底怎么回事?爸干嘛打靳东和小五?” 夏雪僵硬的坐在附近的沙发上,杵的像根木桩一样,靳百年望了望,走到她面前,有了点担心:“怎么了?” 夏雪抬起头时已经流了眼泪,吓的靳百年一愣,忙坐下去,抓着她的手,问:“ tang到底怎么了?” “百年……”夏雪终是泪如雨下:“……小叔娶的女人,是路斩月。” “……” 靳百年望着夏雪,却也是目瞪口呆,夫妻两相顾无言,最终,靳百年站起来,走到床头,摸了包香烟回来,在刚才的位置坐下。 夏雪弯下腰,捂着自己的脸:“怎么会这样?小叔明明知道路斩月是靳东喜欢的女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靳百年独自叹息着,细白的烟雾萦绕直上,他真有点不敢置信。 “爸――就为这事打他们的?” “不是,”夏雪捂着脸摇头,“爸妈还不知道。” 靳东为了斩月离开的时候,闹的靳家鸡飞狗跳,全家上下都知道靳东外面有这么一个女人,但只有靳百年夫妻和靳湛柏知道斩月的名字,见过面或远远的看过,其他人,了解的并不多。 “小叔说,靳东跑到他家去,对路斩月动手动脚,是为这事打起来的,爸是护咱们的儿子,打了小叔。” 夏雪说完,靠在了沙发上,眼神空荡荡的,未来,她不知道靳东要怎么办。 “百年。”夏雪抱着靳百年,也被他揽在了怀中:“这到底怎么办?路斩月知道小叔是靳东的叔叔吗?以后小叔要是把路斩月带回家,这要怎么办?这……这算不算***?我们靳东要怎么办?这孩子那么喜欢她,到现在都忘不掉,你要他怎么面对路斩月成了他的小婶?” 靳百年出神的望着对面的墙壁,揽着夏雪的肩,慢慢的抚摸着,随着他粗重的吐烟,最终也只有这么一个决定:“明天,我找小五谈,他必须跟那女孩分手。” “真的?你能让小叔跟她分手?”夏雪带着殷切的希望,哀伤的看着靳百年。(..info) 靳百年很慎重的点点头:“当然,他们肯定要分手,这女孩跟过靳东,又怎么能跟他叔叔?” “是的,百年,咱们靳东就指望你了,千万不能让路斩月进靳家的门,不然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靳百年无奈的闭了闭眼睛,颓丧的说:“我不知道小五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不听劝,我只能让爸出面。” 大家都清楚这事一旦被靳老太爷知道的后果,但夏雪没吭声,哪怕靳湛柏被老爷子打死,和靳家不相往来都行,但她绝对不允许路斩月成了靳家的人,朝朝夕夕的出现在靳东面前,成为她儿子一辈子驱散不了的梦魇。 …… 靳湛柏驱车回家,等交通灯时看了看时间,过了凌晨。 路上早已没了人,只有往来穿梭的零星车辆,行车畅通无阻,他便加快的速度,心里自然牵挂着独自在家还带着伤的斩月。 前方三叉路口转向,上了另一条路,一辆黑色suv停靠在人行道边上,远远的能看见那车的引擎盖上坐着个女人,靳湛柏正泛着好奇,也多看了几眼,不想车子驱近时,车盖上的女人朝他这个方向扭了一次头,他也看清了,那女人是路玺瑶。 宾利没有停下,随着角度的变换,埋首在路玺瑶腿间的男人也出现在靳湛柏眼中,看到这一幕,靳湛柏确实没扛住,身体火辣辣的。 宾利从suv身边跑过,侧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在车盖上交欢的男女,靳湛柏又突然觉得讽刺,路家一对兄弟的女儿,怎么区别会这么大。 到了家,他没开楼下的灯,换了鞋直接上楼,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拧开了斩月的房门,没敢进去,只看到床上那微微的鼓起,一点声音都没有,看她睡的安详,靳湛柏放心下来,转身带上门,折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了睡衣,走去浴室,脱光了上身,对着镜子照,后背上果真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淤痕,这老头子下手真狠,不愧是带兵打过仗的。 靳湛柏洗了个淋浴,淤青没破皮,沾了水倒也不疼,但不能碰。 他小心翼翼的穿上浴袍,拍了点爽肤水,熄了灯,回房睡觉。 第二天晨,靳湛柏还在睡觉,被皇廷一品的座机号吵醒。 老太太说,靳百年来他家了,让他不要冲,好好和大哥谈谈。 靳湛柏放了手机,麻利的下床,套上衬衫和毛衣,去浴室洗漱。 正巧碰上斩月,她蹲在地漏边,搓洗衣服在,靳湛柏一来,她忙抓着衣服站起来:“刷牙吗?那我去楼下洗。” 靳湛柏倒是挡住了她:“你洗你的,又不妨碍我。” 斩月也没好再说,继续蹲下去,在地漏边上搓衣服。 靳湛柏挤了牙膏,看着镜子,清洁口腔的动作很快:“头疼不疼?” “不疼了。” 靳湛柏眼底有怜惜,他不相信那个伤口不让她痛:“下午我带你去换药。” “不用了,涂点红汞就没事了。”斩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靳湛柏含了一口水,冲了冲嗓子,又全数灌进水槽里,之后抽下毛巾,在水流下揉了揉睡乱的头发。 “我出去 一下,下午带你去换药。” 强调后,靳湛柏抻好了毛巾,脚步声在楼上来回几次,之后下了楼。 走到小区外,劳斯莱斯幻影正好到,靳湛柏直接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里面的靳百年对司机说:“你先下去。” 司机下了车,兄弟两短暂沉默片刻,靳湛柏只穿着毛衣,闲适的靠着椅背。 靳百年大约猜到是家里打过电.话,倒也没问起这事,开门见山了:“你娶的女人真的是路斩月?” 靳湛柏“嗯”了一声,不太在意。 窗外的常青竹被风拉的左右晃动,靳百年看了一眼,声色俱厉的转过头:“小五,你到底想干什么!” 靳湛柏也转了头,勾动着唇角,讥嘲的说:“是你们想干什么,我娶谁,干你们什么事?” “你知道她是靳东……”靳百年断了句,想到这个女人在叔侄间来去,实在觉得脸上无光:“小五,你到底为什么娶她?” “大哥,你也是男人,你说男人为什么娶一个女人?” 靳百年不相信,纠结的看着他:“你喜欢她?” 靳湛柏吐了口气,把视线移向挡风玻璃:“其实,在家里知道她之前,我就见过她了,当时她还在北京念大学,一个周六跑到s市来找靳东,靳东想把女朋友介绍给我,带我一起去的,我当时没下车,在车里看到她了,很吸引我的女孩子,没办法,她打动我了。” “你是说,你看上靳东的女朋友了?” 靳湛柏转过脸,神色严厉:“他们分手了,我为什么不能追她?” “你……”面对靳湛柏的冥顽不化,靳百年气的不知如何开口:“小五,靳东会走路开始就是你在带,你们两感情比家里任何人都要好,你这样做,要靳东怎么办?为了个女人,前几年家里鸡飞狗跳,现在还要重新上演一遍吗?” 靳湛柏不赞同的轻摇头,看着窗外刚要说话,斩月突然从小区走了出来,他拧了眉,飞快的越过驾驶座椅背,用中控将车窗全部关上。 贴着半透膜的车子,什么都看不见,斩月从劳斯莱斯身边走过,靳湛柏和靳百年都看着她,等她走过去,靳百年开口问:“看来,她还不知道你和靳东是一家人?” 靳湛柏自认大哥比较明理,和他分析起来:“大哥,这也没什么的,毕竟我不住在家里,她和靳东基本上碰不到面,除了偶尔家庭聚餐或是春节见见面,平时我可以让她不回去的,没什么难的。” 靳百年狠狠的挑起眉毛,气急败坏:“你是不是疯了?她嫁给你,就是我们靳家的人,是靳东的婶婶,怎么可能碰不到面?他们到死都撇不开干系。”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说,我会管好她,至于其他的,是靳东的事。” 见靳湛柏态度强硬,靳百年自然也没好脸色看:“你实在不听我的,我只能让爸来解决。” 靳湛柏冷哼一声,更是不以为意:“大哥,我已经33岁了,没人能帮我做决定,爸也不行。” “小五,”靳百年皱着脸,唉声叹气,“这也没外人,我也直说了……说不好听些,她跟靳东睡过,再跟你睡,这合适吗?” 靳湛柏的脸一瞬间便冷下来了,锋芒毕露:“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再提她跟靳东的事,别怪我翻脸。” 说完,他阴着脸,下了车。 …… 夏雪一直放心不下,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劳斯莱斯一出现,她便急急忙忙跑下楼,迎上了已经走进客厅的靳百年。 他朝楼上指指,夏雪意会,夫妻两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靳百年把大衣脱给夏雪,她一边接一边急着问:“怎么样?” 靳百年叹了口气,直摇头:“冥顽不灵啊。” 夏雪瞬间垮了肩:“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跟爸说吧。” “爸出面,小叔就会听吗?” 靳百年想起靳湛柏的那番话,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气:“小五喜欢路斩月,这事,恐怕爸出面,都解决不了。” “他自己说喜欢她的?” 靳百年点点头。 夏雪受了打击,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叔侄两喜欢一个女人?这事传出去,我们靳东还要不要做人了?”她朝靳百年抬起头,满眼苦涩:“是啊,小叔向来特立独行,15岁就能一个人去美国上学,没人能管的了他。” 靳百年也没辙了,呆呆的望着夏雪:“那你说怎么办?看着那女人进我们家门?” “要不,我去找她谈谈。” 靳百年一听,恍悟,拍了拍大腿:“对,那女孩好像还不知道靳东跟小五的关系,去找她谈谈,兴许能成。” “她不知道?”夏雪表现的很吃惊。 靳百年把靳湛柏关上车窗不想让斩月看到的事叙述给夏雪,她一听,也是同样 的想法。 “那我现在就去,这事越拖越不利。” 靳百年点头,给司机打电.话,夏雪穿戴好,脚步蹬蹬的下了楼,刚出客厅,迎面遇上了好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夏雪“啊”的一声,掉头就往靳老太爷房间跑了。 “爸,爸。” 打开门,靳老太爷正从书架前扭过头,威严的看着夏雪,问:“怎么了?” 夏雪咽了口气,镇定不少:“佟老将军来了。” …… 靳湛柏下了车,便去小区外找斩月了,她拎了个小袋子,里面是牙膏。 “家里没有牙膏了吗?”他原地等着她,带着笑意。 “有,这支用来洗衣服的。” “牙膏还能洗衣服?” 斩月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家走,他看了看她的头,问她:“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靳湛柏略略滞后,看着斩月的手,下意识就给握住了,她却一僵,立刻抽出来了。 也许还要很长时间等她慢慢忘记靳东,毕竟六年的爱情,已经深入骨血。 “中午我们出去吃,下午带你去医院换药。” 斩月看着走在身边的他,声音淡淡的:“肉我已经拿出来解冻了,做红烧肉,你吃吗?” 靳湛柏笑起来,忍不住挑了挑眉:“哪个男人不吃肉?” 他们眼睛看着眼睛,突然间,斩月就觉得不好,浑身不自在,他的这句话到底是自己理解有误,还是本来就带着晴色? 回到家,两个人围着餐桌吃早餐,却极为巧合的,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来电。 两个人分别拿出手机,靳湛柏从桌前站起,走去了阳台。 谁有你重口?像关昕那样,都给靳湛柏玩残了 斩月的这通电.话是王经理打来的,告诉她,时尚芭莎杂志社给她寄了一封邀请函,请她出席这周末在北京举办的juss春装展,目前为止,这是cici首次收到时尚芭莎的邀请函。 斩月难掩激动,往楼上跑,关了门,在房里给专柜的同事打电.话,周末那两天需要调个班,同事也很好说话,自然答应了下来岑。 今天是周四,明天正巧不耽误上班,周六去北京。 相比斩月的快乐,靳湛柏就截然相反了,他拧开斩月的房门,已经是西装革履,气宇轩昂。 看他眉间笼着阴云,似乎那通电.话令他不悦:“我有急事,下午自己去医院行不行?” “没事,你忙吧。” 靳湛柏点点头,又意味深长的留恋了她几秒钟,之后离开了家。 …… 若不是突然收到时尚芭莎的邀请函,斩月也不会为了点皮外伤跑去医院,给医生检查的时候,也问了头发能不能做造型,医生看斩月的外形,倒也猜的出她是做与时尚有关的工作,提醒了几点,斩月都记住了,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医院。 走出电梯,对面上行电梯正巧闭合,就那么一瞬间,斩月似乎看到了路玺瑶,匆匆的跑出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欢。 转念一想,斩月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路玺瑶怎么会在s市呢。 回家的途中,她去菜市场买了点新鲜时蔬,看到鲈鱼不错,也带了两条。 估计靳湛柏不会回来吃晚饭,斩月忙的早,吃饭也就早,今天心情挺舒畅,于是就开了电脑,登陆了英雄联盟。 …… 帝景大厦九层,私房菜馆。 豪华包厢外有两名黑衣保镖,阻止外人接近,包厢内的客厅,分别站着若干名两人一组的军官,军姿巍峨,气势如虹。 靳老太爷、靳老太太以及靳湛柏,与首都远道而来的佟家家长正在里间休息室谈话,其余闲人,全部等在客厅大包,将近一个小时,也不见两家家长出来,外面靳家的人有的肚子饿,有的等的急,都有些缺乏耐心。 靳东从单人沙发上起立,提了外套领子往外走,靳百合叫住他:“你去哪啊?” 靳东不回头:“我先走了。” 靳百合瞧瞧靳百年,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没再管靳东了。 他在七层下了电梯,正对着风云再起游戏厅的大门,噪声很大,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在里面喧闹。 靳东没进去,掏了手机打电.话,龙秀阳说再玩一局就出来。 他等的有点不耐烦,点了根烟,烧到一半的时候,姜南爵和龙秀阳出现了。 靳东把烟扔进电梯旁的垃圾箱里,伸手按了六楼的按键。 三个人又来了六楼的汉尼斯台球会所,开了包间跟着服务生往里走,路玺瑶还没到,姜南爵进了房,先脱外套,然后打电.话催她。 服务生上了果盘和酒,恭敬的颌首,慢慢退出去,姜南爵拿了根球杆走去球桌边,边选角度边嘲笑:“路玺瑶去医院补触女模了,姐妹两一样的贱。” 龙秀阳讥嘲的跟过去,手臂撑着球杆,半坐在球桌上:“还不是想钓你?谁让你说你喜欢触女的?” “啪”的一声,排列整齐的球被姜南爵撞开,龙秀阳“哇哦”一声,称赞他的球技。 “你能打职业赛了。” 姜南爵自信满满的笑开,绕着球桌走动,却是答非所问:“谁有你重口?像关昕那样,都给靳湛柏玩残了,我跟非处上.床,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她被别人cao的样子,接受不了。” 龙秀阳从球桌上跳下来,抓了个球就朝姜南爵砸去,幸是后者反应快,脸一闪,险险的躲开了。 “卧槽!我说的是事实好吧!” “爵,你知道我对关昕的感情,别侮辱她,她是为靳湛柏堕过胎,但当时他们是情侣,是合法的,没路玺瑶那么脏。” 姜南爵捡起砸在地上的子球,朝龙秀阳举手投降:“ok,我的错,行了吧?” 这时,服务生敲门后轻轻推开,两个人不约而同望过去,路玺瑶甜腻的笑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南爵哥,秀阳哥。” 姜南爵立刻换上蛊惑人心的坏笑,朝路玺瑶走去。 今天的她,是杏干小魔女的化身,低凶露脐小衫,紧身小皮裙,网袜,细高跟鞋,肘弯里搭了件黑色大衣。 她的身材本就火辣,如此一打扮,姜南爵已经硬了七分,走过去,就跟她,身体擦起了身体。 路玺瑶被姜南爵翻个身,臀部留给他,当她面向球桌,才愕然看到坐在沙发上喝酒的靳东。 靳东去斩月家拜过年,路家人都认识他,路玺瑶当下就目瞪口呆了,在长辈面前全力扮演的乖乖女一角,彻底粉碎。 靳东淡淡瞟过她,挑了块西瓜放在嘴里,望着前面空荡荡的墙壁, tang慢慢的嚼着。 路玺瑶窘迫的面红耳赤,把姜南爵伸进她臀里的手拽出来,低着头,无言以对。 姜南爵倒是笑着走开,去矮几上拿酒喝,喝完一口,转身看着她:“怕什么?靳东和你姐已经分手了,他们没关系了,自然也不会说你的是非。” 即使事实如此,路玺瑶也待不下去了,当她的伪装暴露在了解她的人面前,自身的羞惭足以让她没脸见人。 “我还是先走了。”她尴尬的低下头,转身就跑。 姜南爵三两步挡住她,把她推回去:“都说不会告诉你姐了,不信我?” “我……” “我没那么无聊。”久坐不语的靳东抬起眼皮看着她,冷冷的蹙着双眉。 为解除路玺瑶的忧虑,靳东抓了球杆,跟龙秀阳打起回合来,姜南爵搂抱着路玺瑶,双双跌进沙发,厮磨在一起。 路玺瑶实在架不住姜南爵的攻势,一径推他,站起来就往后缩:“我上个洗手间。” 球室里有内置洗浴间,路玺瑶在姜南爵的手势下走进了隔间,他悠闲自在的往后靠,双臂搭开,意味深长的瞟着正在打球的两个人。 “把路斩月叫来,应该会很好玩哦。” 靳东完全不反对,姜南爵打了个响指,猛一坐直,把路玺瑶的包拿了过来。 他用路玺瑶的手机给斩月发了条短信,“姐,我在帝景大厦汉尼斯台球室,1003包厢,被人堵住了,你快来接我。”手机收到接收提醒后,果断关了机。 首先,斩月会因靳东,小小的意外;其次,斩月会因路玺瑶,瞠目结舌。给了她这么多惊喜,她要怎么报答自己呢?姜南爵摇着酒杯,闷声发笑。 …… 球室的人玩兴正酣,金属大门被人从外推开,迎面走入的斩月,果真如姜南爵预料的一般,表情精彩纷呈。 姜南爵从路玺瑶身上下来,顺便拉了她一把,两人衣衫不整,但还不至于做出格的那事。 算准了时间,在这个时间段上,和路玺瑶上演这出戏,最合适不过。 路玺瑶像发疯的小兽,慌张的整理衣着,头完全别开,自欺欺人的躲着斩月。 斩月脸色全白,冷静了片刻,径直往路玺瑶那处走,拉起她,出门前,站在靳东面前,凶恶的叱责:“你要报复冲我来,别动我妹妹!” 靳东无动于衷,眯着眼,看被他晃起的酒液。 斩月带着路玺瑶火速离开了球室,到电梯口按了下行按钮,周围没有人,她才转过来,完全吃惊的看着路玺瑶:“瑶瑶,你在做什么?陪酒?” 刚看到路玺瑶时,斩月被她的穿着骇到了,那一霎那脑子嗡嗡的,但以斩月的思维,所能想到的还是过于单纯了,或许也是她不愿意相信,她的妹妹会背着家里出来卖。 路玺瑶一径的哭,她没法承认,也没法替自己辩白,斩月灰了心,想到和父母一样辛苦的叔叔婶婶,悲从中来。 “瑶瑶,路家是不富裕,但从小到大也没饿着你冻着你,你想要什么可以跟姐姐说,我会想办法给你买,但你……你怎么能糟践自己呢?” 路玺瑶放声哭来,抱住了斩月:“姐姐,我大学同学都好有钱,穿的用的全是名牌,她们说我寒酸,排挤我,都不愿意跟我玩,我就想赚点钱,我……” 斩月很痛惜,也明白每一个女孩都有攀比心虚荣心,但不是所有家贫的女孩都会放任自己。 电梯抵达,斩月捂了捂眼睛,拉住路玺瑶,等双门向外打开时,明亮宽敞的轿厢里出现一对高贵逼人的男女。 靳湛柏神情略有讶然,但收敛许多,没有过多的体现,挽着他的女人宛如公主般的着装,气质脱俗,斩月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对方显然没记起和斩月的一面之缘,倒是对她身边满脸泪痕的路玺瑶投去了好奇的眼色。 其实以这样的方式遇到靳湛柏,他的身边还有佳人相伴,但斩月连一个意外的眼神都没有,因为太了解富商的私生活,没有美女左右才是怪事,斩月熟练的避开靳湛柏的注视,拉着路玺瑶上了电梯。 路玺瑶倒是“啊啊”了几声,可她姐姐和靳湛柏都没什么反应,就像从来不认识一样,让她惑然了好久。 斩月和路玺瑶,站在与他们相对的地方,中间隔着空旷的空间。 电梯门缓缓闭合,突如其来的一只手重新将门拔开,姜南爵、龙秀阳、靳东,依次走了进来。 佟怜裳“咦”的一声,大方得体的叫了一直没回头的靳东:“靳东?” 上流社会,交际圈也就那么点范围,彼此认识也不奇怪。 靳东稍稍侧脸,淡然一句:“佟小姐好。” 佟小姐?斩月一惊,回忆起靳百合的话,她说过,靳湛柏有未婚妻,是佟战大将军的小女,那么,眼前这位……那么,靳百合的话,是真的? 不知道这次佟老将军带着为数不多的家眷 来s市,具体谈了些什么,反窥佟怜裳对靳湛柏与先前不同的态度,这门亲又仿佛起死回生般复活了。 “佟小姐,”姜南爵驾轻就熟的攀谈:“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好去首都凑凑热闹,应该能见到许多国家领导人吧?” 佟怜裳心无城府,热情的回应:“好,到时候邀请你们两位,欢迎你们来北京参加我和五哥的婚礼。” 路玺瑶这会儿是真的弄不清状况了,靳湛柏,他明明是,明明是她姐姐的丈夫,怎么又无端要和别人结婚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于是她在身下,攥住了斩月的手心,她的体温很低,还冒着冷汗。 轿厢沉重的颠簸一次,报警铃“滴滴”大作,凌乱的瞬间,斩月本能的护住了路玺瑶,自己像壁虎般扒在梯壁上。 “呀——” 这一声非常柔弱的女音是佟怜裳发出的,在危险的关口,她本能的抱住了靳湛柏,她小小的讶然,并无一丁点儿的伪装做作,而是一个名门闺秀与生俱来的矜贵娇弱。 “操!”姜南爵拿出手机,没找到信号。 龙秀阳按下所有楼层键,连接保安室的对讲机因事故失灵,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动荡过后,大家都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斩月先站好,之后问路玺瑶:“没撞到哪里吧?” 路玺瑶摇摇头,后面的靳湛柏,因为刚才几个人的对话,心情很烦闷,只盯着斩月的侧脸,看似她一点儿都不在意,他心里各种滋味都有。 按键盘上方的喇叭“唔唔”几声,传过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地方口音:“正在联系维修工人,你们不要急,再晚也会让你们出来的。” 也只有姜南爵骂了几句脏话,其他人都较为冷静,时间一久,轿厢静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在不流通的空间里穿梭。 靳东站在梯门口,咳了好几声,没有人注意,只有斩月,抬起头,紧张的留意他。 他扯开领子,喘吸变的粗重,斩月跨过去,刚看到他发绀的唇,靳东就倒了下来。 “靳东!” 斩月吓的惊声尖叫,猛一扑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突然倒下来的他。 所有人都吓坏了,要围过去,斩月撑着靳东,两人一齐贴着壁面瘫软下来,她从靳东怀里抽身,便立刻跪起,熟稔的为靳东脱衣服,一边大声命令:“都让开!不要堵在一起!给他空气!” 靳东靠在壁上,脸色乌青,胸口加剧起伏着,她在他身上翻个遍,没找到药,立即给他置放呼吸,斩月一系列动作如此连贯,明显有这方面的经验,看她把靳东的毛衣脱下来,又快速解开一颗颗衬衣纽扣,把他胸肺坦露出来,再用毛衣盖住他身体,以防他受冻着凉。 靳东朝她伸出手,斩月紧紧的握住,凑在他面前,坚定的告诉他:“放松!放松!自然的呼吸!” 靳东的瞳孔出现收缩症状,下唇开始哆嗦,他用力攥着斩月的手,呢喃着:“……琪琪……琪琪……” “我在!”斩月趴近,不停的抚摸他的半边脸颊,声音却藏不住颤抖与惊吓:“我在!靳东我在!你别怕!放松!放松!” 佟怜裳也是第一次遇到危机,一直不放靳湛柏的手臂,看到靳东这样,也害怕的问他:“靳东怎么了?” “谁有笔?” 斩月火烧眉毛的从地上爬起来,靳湛柏冷冷的看着她,毫无反应。 “谁有笔?!” 在这部电梯里的人,又有谁会随身携带书写工具呢?斩月看着缩在地上的靳东,急的脊背出汗,佟怜裳挡住的地方,有一块明亮的镜子,她忽而想到什么,便不顾一切的推开她,她险些没站稳,好在靳湛柏抱住了她。 斩月咬破了食指,在镜子上大笔画的写起字来: 哮喘打110120快 几个字占满了全镜,透过头顶上方的监控器,应该能分辨写的内容。 她不知道监控仪器前还有没有人,所以跳起来,拼命的拍头顶的监控球,一分钟不到的时候,喇叭“滋滋”的发出噪声:“稍安勿躁,已经联系了110和急救中心……” 之后,喇叭里读了很多有关哮喘突发时的应急措施,斩月坐在地上,抬起靳东的头,两人手握着手,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体温正在流失,能做的都做完了,只能坐以待毙。 “……琪……你回我……回我身边……好不好……” 靳东流了泪,枕着斩月的肩,用力睁着眼睛,乞求她。 斩月摸他的头,强忍着悲痛,笑出来:“不行,真的不行。” 姜南爵和龙秀阳也是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彼此看了看,此时此刻,心情都有些沉重。 靳东对斩月的爱,是每个人有目共睹的,他与她共生,未来是与她系在一起的。 大家都被感染的同时,靳湛柏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平视前方,眼神定格于一处,没有人知道 ,他在想什么。 …… 推床十万火急的朝急救室的方向飞驰,同行的还有电梯里的那几个人。 护士边跑边问,斩月握紧靳东的手,虽是满身大汗,但不见她自乱阵脚:“哮喘十年,对花粉、香水和青霉素过敏,自身免疫力低弱。” 护士大致了解了情况,把斩月几人隔在急救室外,头顶红灯亮,双门重重的关上。 事发突然,靳湛柏原先有话想对斩月说,现在看来,也不是时机,而且,他很不想看见斩月为靳东急火攻心的模样。 他和佟怜裳先走,龙秀阳和姜南爵去了走廊尽头的露台,在那边抽烟,路玺瑶跑到护士站呆着,斩月一直等在急救室外面,时不时踱两步,靳东一秒没脱离危险,她就多一秒撕心裂肺。 抢救还没结束,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嘚嘚的声音,斩月坐在冷椅上,正弯腰埋着头,朝声音出处望一眼,迎面而来的女人让她失魂落魄。 夏雪来的匆忙,没过多打扮,走到斩月面前,比斩月稍矮一两公分,都没急着谈话,只是焦心的问靳东的情况。 斩月如实回答了,急性哮喘发作,暂未脱离危险。 夏雪捂着脸哭了,在椅子上坐着,斩月没再坐下,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她与夏雪有过几面之缘,全是因为靳东,靳家人不同意他们的交往,夏雪找过她,晓以利害,当时的她太固执了,让自己和靳东的爱情一发不可收拾,才落的今天,害人害己的下场。 斩月初三那年,身高已超170公分,生就的美艳妩媚,路爸妈个子偏矮,也一副乡下朴实人的长相,就从那时,斩月不是路家亲生女儿的传言不胫而走,街坊邻里有说,路妈妈不生,抱了斩月,后来又怀上了路斩阳,说斩月是福星;也有说,斩月是路妈妈朋友托付的遗孤。 ————作者有话说———— 妞们应该知道了斩月为何要和靳东分手的原因了,另外,谢谢星辰和蓝,你们懂的【贼笑】 你得把斩月安安全全护送回去,不准打主意! 高三的那个暑假,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斩月终于做出了决定,要搞清楚自己出生的秘密,她从出生证明上找到了自己出生的医院,院方调出当年档案,负责接生斩月的医生退休十几年了,斩月要了地址,找去了老医生的家,只可惜,时间过去的太久,没有人记得斩月生母的长相。 她拿了路爸妈的头发,偷偷做了亲缘鉴定,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一个晴天霹雳,让斩月很久都爬不起来,正因为路爸妈对斩月视如己出,甚至比路斩阳还要好,斩月一直没提这件事,将秘密藏在了心中。 直到前年年底,离她和靳东的婚期只差两个月时,斩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告知她,有人也来调查当年的出生记录,要找和她同日出生的孩子。 她瞒着靳东回了成都,和对方见了面,对方是位五十多岁成熟稳重的绅士,是夏雪的亲信。 斩月不是没怀疑过,夏雪用这种手段拆散他们,所以,在得出夏雪和她亲缘关系99.999%的结论后,她回新加坡也拿了靳东的头发,和自己做了亲缘鉴定欢。 得到的结果,一模一样,至此,她信了,她和靳东是同母异父的血亲。 斩月很痛苦,不再仅仅因为她是夏雪的女儿,更因为,她和自己的弟弟相恋相爱,甚至有过接吻拥抱。 后来,她和老绅士在新加坡见了一面,老绅士告诉她,夏雪在和靳百年结婚前,和圈内一名男模生过一个孩子,后来丢给了成都的孤儿院,斩月沉默了许久,最后做出了决定,她要老绅士保守这个秘密,因为她不能让靳东痛苦,也不想见夏雪疯狂。 这件事戳穿,伤害的是许多人,尤其是***的姐弟,老绅士权衡利弊,埋下了这个秘密。 斩月不告而别,永远离开了靳东,即便知道他们是血亲,但还是爱着,念着,疯狂的忍着…… …… 急救室的灯终于熄了,医生叮嘱了许久,情况坏到了一定程度。 密闭的空间氧气缺失,女性涂抹的香水又是过敏源,抢救未及时…… 好在脱离了危险,夏雪捂着心口,完全不敢回想刚才的一幕。 靳百年赶到,夫妻两抱在一起,夏雪哭的接不上气,斩月没有逗留,偷偷离开了。 走到院外,斩月给路玺瑶打电.话,让她现在出来,路玺瑶跑到医院门口,已经坐上计程车的斩月,从车窗伸出手,挥了挥:“瑶瑶!” 路玺瑶上了车,斩月报了地址,是去和李恒慧合租房的方向。 途中,姐妹两都没说话,路玺瑶心里烦的很,又不敢跟斩月呛开,只好摆出听话的姿态,无非是要稳着斩月,不让她乱传她的是非。 到了租屋,斩月领着路玺瑶进了房,斩月先放水,让她洗澡,自己去卧室给她铺被子。 年前离开,她和李恒慧把被褥被子全都叠进了大衣橱里,家里除了积点灰,倒也不乱。 铺好被子,路玺瑶也洗好出来了,斩月坐在床边,把她叫过来,准备跟她推心置腹的谈一次。 “瑶瑶,我马上给你订票,明天你就回家,需要钱,跟我说,姐姐尽量满足你,但你绝对不能奢侈,以我们家的条件,想要跟有钱人家相比,那不切实际,你如果再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会找你爸妈。” 路玺瑶拼命点头,以表达诚意:“嗯嗯!我不会了!姐姐只要你不告诉我爸妈,我什么都听你的。” 听她承诺,斩月略感欣慰,摸了摸她的脸,少女的皮肤如牛奶般丝滑:“瑶瑶,你这么漂亮,只要做个好女孩,以后肯定会嫁个好男人,少不更事,别毁了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路玺瑶投进斩月怀里,撒娇讨巧:“姐姐我糊涂了,你别怪我。” “我不怪你,你是我妹妹,我就盼着你好,哪怕你做了错事,我心里气,可还是想你好。” “姐姐……” “瑶瑶,我的事,别跟家里说。” 路玺瑶看着她,眼睛又大又圆:“姐姐,姐夫他……他?” “好了,早点睡,明天回家。” 斩月推开她,看她上.床,又帮她掖了被角,自己形单影只的来到客厅,慢悠悠的看着阳台外的黑夜,第一次感觉肩头的重担压的她喘不过气。 …… 第二天,斩月临时请了两小时的假,送走了路玺瑶,之后去了柏林春天,他不在家。 不知道是彻夜没归还是一早出门,等了半小时还是没等到人,斩月给靳湛柏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她也没继续,编了条短信发过去。 “找时间见个面。” 又一天,洪森和王经理顺路捎上斩月,九点四十九分,飞机起飞。 …… 抵达北京,衣食住行早都安排妥善,斩月没来及休息,直接去了北京798艺术区第一车间。 国内著名的演出都在这里举办,是家喻户晓 tang的时尚发源地。 斩月到的时候,u型舞台已经落成,工作人员正在排放观众席的座椅,后台很乱,到处都是人和衣服,模特们急着试衣,不和谐的地方尽快找设计师修改。 这次时装展的模特斩月认识的不多,大多来自海外,只看到零星几个亚洲面孔,大家相互打招呼,闲话两句也就熟了。 下午开始彩排,傍晚时,带妆彩排,基本没什么问题。 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七点多,斩月离开了秀场,在附近吃了碗云吞面,回酒店泡澡做面膜,清理汗毛,为明天的演出做最后准备。 …… juss时装秀周末三点开幕,全程三个半小时,共展出九种风格,两千六百六十六套服装,两百多名女模准备就绪,排成长队站在舞台出口处,音乐一起,首位的女模立刻换了舞台步,在观众热情的掌声中,带领长队走上了舞台。 女模们彼此间距一米,节奏很快,绕u型舞台一圈,从另一侧门返回后台,有工作人员为她们换装,从下场到再次返回舞台,不过区区半分钟时间。 台下云集的观众,有诸多京城富豪名媛,其中也不乏圈中大牌,演出开场前,斩月听闻,世界超模张雯也在嘉宾席上,那是她的偶像。 六点半,整场时装展成功落幕,业内人士评价颇高,斩月也一并得到了可观的收入。 艺术区大门外,张雯被粉丝和娱记围堵的插翅难飞,斩月看到了,心里激动难安,从双肩包里找纸笔,想要女神的签名,只可惜,她看到了靳湛柏,兴意全无,那男人站在张雯的保姆车旁,铁褐色西装,衣冠楚楚,正噙着优雅的微笑,同另一位西装男交谈,没看到她。 与张雯的这次偶遇,只叹可惜,斩月离开了。 从巷口走出来,大马路上停着一辆路虎,门边站了个抽烟的男人,斩月有点不相信,眯起眼睛又瞧了一遍,果真没错,竟然是她b大的学长,许泽洋。 许泽洋似乎在等人,抽几口烟就朝巷口张望,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斩月,也是一怔。 “路斩月?” 许泽洋笑了,夹着他的烟快步走来,有点不敢置信:“我的天,真的是你,快五年没见了吧?” 斩月确认是他,也一脸唏嘘的笑起来:“真没想到会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啊。”许泽洋直摇头:“你说毕业后,咱们就没再见过面了吧?” 学生生涯里的人,总有与众不同的感觉,阔别若干年,依然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等人吗?” 斩月这么一问,许泽洋突然想起来,更是开心:“哎对!你知道我等谁吗?裴霖!记得不?学生会主席,跟我一届的,平面专业。” 斩月眼睛本就大,让许泽洋误以为她没想起来裴霖,便急着给斩月形容:“就那个圆寸头外号夜神月的呀,想不起来吗?你们认识的……” 斩月想说,年初七才见过裴霖,只是许泽洋突然对她身后扬手,斩月顺着他的视线转了个身,裴霖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的视线从斩月身上移走,颇为冷漠,上身浅绿色休闲西装,下身米白色直筒裤,温度零下,他穿的却不多。 裴霖走到他们身边,视线落在许泽洋身上。 许泽洋并不知道斩月先前和裴霖偶然遇到过,倒是一派欣喜,搭着裴霖的肩,兴冲冲的嚷嚷着:“喂,你不会也不认识了吧?你看看,她是谁?” 许泽洋看裴霖根本没怎么留意斩月,自然以为他根本没认出她是大学学妹,带着玩心,在两个人中间打趣,有了偶遇那次的冷场,斩月有点畏惧裴霖。 “学长。” 裴霖没搭话,漫不经心的瞅着她。 许泽洋乐的哈哈直笑,跟裴霖勾肩搭背挨在一起:“想起来了?哈哈!裴霖,刚才我跟小学妹提起你,她还想不起来,看来,果真要见着了活人才有印象哇。” 斩月怕裴霖不高兴,想着解释,裴霖连机会都没给,直接对许泽洋说:“还不走?大家都到了吧?” 被裴霖这么一提醒,许泽洋倒是想起来了,乐呵呵的对斩月说:“路斩月,今晚同学聚会,全是学生会的,你都认识,一起来吧!” 毕业好几年了,学生会那帮人虽然认识,倒是不熟,斩月不想去,却也不好推脱。 “走吧!大家都好几年没见了,这次要不是裴霖来北京,又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见面了,也真难得,居然遇上你了。” 许泽洋抛着车钥匙,三步一回头的留意她。 两个男人相继坐上了前排,许泽洋降下裴霖那边的车窗,隔着一个目视前方专心吸烟的人,催促还没上车的斩月。 即使再为难,斩月也只能同行了。 驱车途中,许泽洋说个不停,天南海北的扯,问了斩月是不是出席了juss时装秀,斩月应了他,关于斩月成了模特,许泽洋还是颇有微词的,当年 文学系大才女,转行干了模特,总会让那些期待她的人匪夷所思。 “对了路斩月,”许泽洋盯着后视镜,“裴霖现在在做传媒,这次他也看了juss的秀,你两也算半个同行,以后可以经常联络联络,有啥能帮忙的也说不定。” 裴霖把脸朝向窗外,一缕缕青白的烟雾随风飘散,他没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他对她怀有成见,不是他欣赏的人,斩月也不愿强人所难,于是,也就没有回应许泽洋的那句话。 …… 许泽洋把车开到酒店门口,让斩月和裴霖先进去,裴霖没顾她,直接往前走,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许泽洋赶紧朝斩月晃了晃手:“快跟着!我马上到。” 斩月几乎小跑了十几米才追上裴霖,幸好他在柜台跟服务员问菜,不然她肯定找不到他。 裴霖忙好,扭头看了看斩月,被他无缘无故的望着,她有点尴尬,只好笑。 “走吧。” “……好。”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斩月的反应有点迟钝。 两个人走进包厢,大圆桌边的人全都发出惊讶的声音,还有几个男女站了起来。 裴霖等斩月进了屋,才关上门,对校友们淡然一笑,随即有人就问:“这是06届文学系的路斩月吧?” 大家都是好几年没见,惊讶是正常的,斩月落落大方的打了招呼,总算看到了当初在校园里,跟她关系最好的曹昊,曹昊是学生会副主席,跟裴霖一个专业,一个班级,一个寝室。 曹昊倒是没其他人那意外的反应,也没看斩月,只是拉开椅子,裴霖就势坐下来,把香烟甩在桌上。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曹昊笑了,拍了拍裴霖的肩,裴霖也难得的笑了,似乎有什么好事。 曹昊跟裴霖密聊完,从椅子里站起来,迎面对着斩月笑。 “斩月!” 要没有曹昊,斩月一定有点尴尬,他是学生会里跟斩月关系最好的朋友,两个人虽然不同届不同专业,但学校组织活动的那会,经常在一起吃饭,边吃边安排活动流程,曹昊这个人很热心,也不像裴霖那样傲慢,相比主席,大家更拥戴副主席。 “过来坐。” 曹昊在自己旁边加了张椅子,斩月还客气的说了声谢谢,走过去,把外套和双肩包脱了,也被曹昊接走,挂在后面的衣架上。 一桌子人这才坐下,其中有见过面的校友,但大部分还是毕业后第一次重逢,难免话题不断,从工作、个人问题再聊到未来的发展,校园回忆一直穿插在任何话题中,时不时被人提起,惹的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后来,有人问起了斩月和靳东的事,问他们结婚了没有,桌上的人,除了曹昊和裴霖,都表现的过于热情,斩月倒是没什么尴尬,大大方方的说:“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分手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什么大事,微微冷场后,气氛又被点燃。 在学生会成员感慨光阴如梭的时候,服务生开始上菜,一连上了好几盘川菜,全是红油辣汤,叫不敢吃辣的人看的胆战心惊,负责聚会点单的女生望着这些她根本没点的菜,“咦”了好几声,桌上也没人反馈她,所以她及时打断了服务生。 “这几盘川菜上错了吧?我们没有点。” 服务生没敢说话,往身上摸单子,想要确认,还没来得急说话,就被刚放下打火机的裴霖打住:“是我们这一桌的。” 服务生看了看他,端着托盘出去了,又有送菜的服务生进来,裴霖正吐着烟雾,点单的女生坐在他两点钟方向,隔着圆桌问他:“好端端点什么川菜?大家都不能吃辣。” 她跟裴霖关系不错,是学校广播室的,和裴霖主持了好几届校园活动,讲话就很随意。 裴霖看着烟灰缸,正在弹灰,曹昊站起来,夹了一块水煮鱼,吃的津津有味:“我让裴霖点的,想吃辣了。” 自然是有人知道曹昊不能吃辣的,譬如斩月,当他给斩月也夹了块水煮鱼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群众的眼睛雪亮雪亮的,看了看曹昊,又看了看斩月,那两个人闷头在一起说话,曹昊又是倒饮料,又是夹菜,他们这样和谐,大家都是明白了的,互相使着眼色,偷偷的笑开。 旁边的男同学凑到裴霖身边,特别小声的问:“曹昊喜欢路斩月?” 裴霖看了他一眼,回答他“不知道”,那同学就泛起了嘀咕,说:“你两最好了啊,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裴霖还是回答“不知道”,同学的视线越过他,偷偷瞧着曹昊和斩月。 “这路斩月是四川的,曹昊点这菜不是为她是为谁?” 裴霖把烟蒂碾了,拿起筷子开始吃菜,看起来似乎在笑:“有可能啊。” 男同学又瞧了瞧曹昊和斩月,非常确定了:“肯定是的。” 旁边这八卦的 同学终于不再好奇曹昊和斩月的事了,拿着酒杯跟一位女生喝了起来,聊的极为欢快,裴霖落了清净,夹着毛豆米粒闲闲的吃着,斩月和曹昊说起了这几年的事,他能听见,表情淡淡的,一直垂着眼皮,有人找他喝酒,他便举杯,意思两口,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 聚餐结束,一伙人在酒店门口告别,好几年没见,都有些舍不得,拉拉扯扯了很久,又是拥又是抱的,几个家在北京的男生开了车,捎上顺路的女生,斩月和许泽洋一条道,临走时,曹昊煞有介事的警告许泽洋:“你得把斩月安安全全护送回去,不准打主意!” 许泽洋笑的又奸又滑,拿手指着曹昊的脸,点啊点的,表达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斩月有点受不住,脸也烫了起来,和大家道了别,先坐进车里。 路虎走了,平稳的行驶在一环路上,许泽洋瞟了瞟后视镜,斩月正望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想什么呢?” “没有呢,就是看看夜景。”斩月把视线移到车内,带着微笑,看着正在旋方向盘的许泽洋。 许泽洋也笑:“见到老同学开心吧?” “开心。” “老同学就该多聚聚,唉,只可惜,大家都不在一个城市,天涯海角的。” “是啊。” 许泽洋轻轻眨了眨眼睛,不怀好意的咧开嘴,笑:“你和曹昊,到底啥关系啊?” “没有关系呀!” 男女之事绝对要说清楚,一不留神,谣言就能满天飞。 “可人家没这么想吧?”许泽洋故意说的阴阳怪气,伴着他那贼兮兮的笑容:“我看他对你有意思哦。” “不是啦,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身为男同胞的许泽洋,断定曹昊喜欢斩月:“他绝对喜欢你,男人的心思我太懂了,你看裴霖,大学时我就说他会跟宋雀雅搭上关系,现在不就应验了嘛。” ――――作者有话说―――― 首先,谢谢送道具的妞妞们,然后,说一下宋雀雅这个人,本文后半部分此女会有很多重头戏,大家不要无视她哦。 今天送大家一个小剧场,谢谢各位的支持。 . 靳东的儿子威廉比靳湛柏的孩子大五个月,妈妈奶水不足,靳老太太便想着让当时在家里坐月子的斩月帮忙喂威廉,靳湛柏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心里不痛快,一开始死活都不答应,宁愿看斩月涨奶,宁愿把奶水白白浪费,都不愿意给靳东的孩子吃,威廉吃不到母乳,只能喝奶粉,夜里经常哭,有一天夜里,哭的嗓子都要哑了,靳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把威廉抱给斩月,小家伙刚吃上斩月的奶立马不哭了,斩月舍不得孩子,跟靳湛柏好好说了,最终,他也只能同意。 后来,靳湛柏发现,靳东总是在威廉刚吃完奶的时候抱他,亲小家伙的嘴……(未完待续) 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宋雀雅比斩月大一届,也是裴霖的学妹,外语系系花,虽然不是学生会的,但名声很响。 当时,学校里风传,宋雀雅倒追裴霖,裴霖没买她的账,几年不见,事情首尾倒置了。 “裴霖跟宋雀雅在一起了吗?”斩月也难得八卦一次岑。 提起这事,许泽洋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啊,裴霖就为了她,才在s市落脚的,他爸妈都是政府高官,儿子却单枪匹马的出来做生意,唉,英雄难过美人关,一点不假啊。” 裴霖心气那样高的一个人,居然会为爱情低头妥协,斩月也觉得不可思议。 许泽洋继续说:“其实裴霖根本不想读研,当初宋雀雅报考了研究生,他为了她才留校继续念书的,毕业后也是为了她,跑到s市发展。” 下车时,许泽洋还特意叮嘱斩月,不要在裴霖面前问他的私事,他会反感,斩月当然不会问,原本她对裴霖也有些距离,还不至于谈天说地。 斩月和许泽洋告了别,彼此都知道,再见,又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了,心里淡淡的惆怅着。 明天一早就回s市了,斩月对北京这座城市一直饱含着浓浓的感情,她的大学时光在这里度过,与靳东的第一次见面,也在这里,一切美好的往事都在这里开始欢。 踏出电梯,她把双肩包包带往肩上勾了勾,步履轻快,可能是见到了老同学,心里感慨却也欢喜。 走廊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头顶射下来一缕缕细细的光芒,鞋子踩在上面,没有声音,却有影子,斩月顽皮的跳了两步,一抬头,蓦地看到,靳湛柏站在她的房门口。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远远的望着他,心情很复杂。 靳湛柏往这边瞟了一眼,看到她,从墙边站直,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额上有灯光照出的亮圈,蔓延往下,他的整个轮廓都很华丽,皮肤像日光灯一样白皙。 斩月还是走了过去,与他保持着一米以外的距离,她比他矮半个头,看他的眼睛并不吃力。 靳湛柏弯起一个笑容,从大衣口袋拿出张明信片,递给斩月,她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上面有张雯的签名。 斩月想起艺术区门口,靳湛柏和另一位西装男侃侃而谈的样子,或许,他早就看到了她。 “谢谢。”她欣喜,没有拒绝。 “开门吧,我有事找你谈。” 斩月摇头:“太晚了,有事白天谈。” 靳湛柏唇边的笑消失了,和他生气时一样的冷酷:“我未婚妻想尽快领证,我们的事,也抓紧办。” 斩月垂着眼睛,没有一点儿表情,除了令人心动的五官,活像一个死物。 她打开门,沉沉的说:“进来吧。” 靳湛柏跟了进去,把房门关上,眼睛看着斩月,她脱了双肩包和羽绒服。 “离婚证,要回拉斯维加斯办理吗?”她转过来,目光透视他。 靳湛柏不急不忙的半倚着墙壁,掏了根烟,拿火机点燃,猩红的一点,在他眼前燃烧,他的目光穿过袅娜的烟雾,直视她。 “离婚,对女人而言,百害无一利。” 他的表情又和刚才在屋外完全不一样了,目光慵懒,绷着的双肩也悄然放松,好像此刻的他,在做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斩月一直看不透他,甚至觉得他的话艰涩难懂,也只能自动滤去她不想去理解的部分,直言不讳的说:“如果要去美国,我还要回s市拿结婚证,你安排好时间,我随时都行。(..info)” 靳湛柏朝她走来,斩月避敌般退到床边,他似乎冷哼了一声,走到窗口,转身,腰搭了个边,双脚交叠,香烟还在手上燃烧,堆积很长的一截烟灰掉了下来,落在他的皮鞋上,他只用毫无压力的姿势歪着头,看她。 “你就那么想离婚?” “要去美国吗?” 两个人答非所问,好像两个用不同母语交流的人。 靳湛柏的眼中倒是出现了一抹赞赏:“我是第一次,遇到拿婚姻当儿戏的女人。” “反正都要离,早迟的问题。”斩月说的毫无所谓。 他从窗台站直了,瞳孔灰岑岑的:“路斩月,你是不是习惯了过河拆桥?” “我哪有!”斩月恼怒的面颊通红:“是你骗了我好不好?” 他含了口烟,顺着鼻息喷出来:“这事是我不对,正因为我家里逼着我娶我不喜欢的女人,我才需要你的帮忙,你现在不是过河拆桥,又是几个意思?” “那是你自己的事,因为你,我已经成为坏女人了,我不想夹在你们中间,快把证换了!” 靳湛柏耸耸肩,毫无所谓:“行啊,男人有钱,什么女人都能找到,倒是你,莫名其妙就成了二婚的女人,以后要怎么嫁人?” 斩月的情绪低落下来,视线落在一个虚空的点上:“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我就一个人……” “一个人?” tang靳湛柏嘲讽:“你们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用的,由不得你。” 她抬起头,悲戚的双眼看着他,没曾想过,这样一个优秀成功的男人,竟会说出这般肮脏轻蔑的话。 “你走,我跟你无话可说。” 靳湛柏迈了两步,突然捏住斩月的下巴,冷怒的摆动她的脸颊,不屑一顾:“你以为你不结婚不跟男人上.床你就忠于靳东了?你知道光是你在t台走秀,台下就有多少男人想上你吗?他们把你当成yy的对象,打手枪的时候会幻想你,你早都被无数男人玷污过了,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斩月使了全力,抵开他的手,冷笑:“徒有其表,难怪人说,商人是最坏的,你真让我见识了下限。” 靳湛柏摇摇头,放荡的笑着:“nonono,男人都一样坏,说不定今晚送你回来的男人,私底下就有收集你的泳装照。” “滚!” 靳湛柏看着气急败坏的斩月,轻松自在的又捻了根烟,点上,烟雾从他齿缝里轻轻泻出来:“靳太太,你的脾气我实在不喜欢。” 斩月觉得已经谈不下去了,抓起自己的包和羽绒服往外跑,靳湛柏伸手就去捞她:“敢跑!” 刚打开.房门,靳湛柏抓住了她的后颈,很怕她跑掉,所以用力的砸上门,斩月“啊”的一声,手还没来得及缩,被门夹到了。 他吓了一跳,用牙咬着烟,立刻转了斩月的身,半弯着腰,把她的手拿到眼皮底下细细打量。 “对不起,对不起……”嘴里咬着烟,吐字就有些模糊,心疼的抚摸已经青了的那处皮肤:“老公不好,老公弄伤你了,疼吗?” 斩月忍着疼,没把他推开,有点急:“放手!” “乖,听话,老公带你去医院,看看骨头有没有受伤。(..info好看的小说)” “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懂?” 他脾气向来不好,眼下也是为了哄她去看医生,不得不耐着性子,一遍遍哄着:“我们的事明天再谈,好不好?现在跟老公去医院,听话。” 他稍稍矮着身,眼睛与她在一条水平线上,充满了温柔,斩月望着他的瞳孔深处,胆战心惊的问:“你会跟我离婚吧?” 他把视线移走了几秒钟,为某些想法犹豫不决,她的手突然搭上他的手臂,用力的晃了晃,寻求答案:“会吧?你会跟我离婚吧?” 他把她拥到胸膛里:“琪琪,既然你不打算结婚,又干嘛不愿意试试我呢?给我个机会,兴许我们合得来呢?” 斩月退出他的怀抱,不想多解释了:“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你走吧。” “琪琪……” “我真的累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她打断他。 靳湛柏点点头:“好,那你休息吧,手要是疼,就要看医生,知道吗?” “知道了,走吧。”斩月打开门,逼他离开。 靳湛柏走后,她躺在床上,心乱如麻,她在回忆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在他的办公室,她把cici的合作企划书交给他,这个男人身在落地窗后的金色阳光中,白皙的皮肤恍如一层浓雾,黑琉璃般的眼睛清雅绝伦的朝她笑,就是这样温润沉静的男人,说出了“你们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用的”这句话。 人有掩藏的一面,他掩藏的一面,是每个男人根深蒂固的本性。 斩月犯了困,起身去洗手间洗漱,正刷牙的时候,有人敲门,洪森和王经理住在相邻的客房,估计是他们中的谁。 斩月也没问,直接开了门,迎面的却是一位军装笔挺的军官,浓眉深目,光凭面相,男人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气概也能跃然纸上。 “路小姐,少将约你一见,请。” 从拉斯维加斯回北京的那晚,她在希尔顿酒店见到一名世家女子,也是军官相送,鞍前马后,后来,靳湛柏的母亲和姐姐找过她,提起过,靳湛柏的未婚妻是佟大将军的小女,前天晚上,又在电梯里看到与靳湛柏相携的佳人,这晚,也是将门的人找她,斩月自然猜的到为谁而来,所为何事。 军官领斩月出了酒店,旋转门外,停着一辆挂军牌的吉普车,车窗里有一个黑压压的侧影,斩月瞅着,蓦地想起了正义凛然这个成语。 “路小姐,请。” 不知不觉,军官已经打开了车门,斩月正对着车里男人的侧面,他微微转目,模样竟是如水一般的沉淡。 她上了车,车门由军官关上,封闭的空间让她有些紧张,身旁的男人静静的说:“我是佟战大将军家的六女婿,我姓季。” “您好。”斩月应声答话。 男人半侧着脸,神情不凶,但不怒自威,或许,这是每一个投身部队的军人共有的特性。 “路小姐,你不必紧张,我父亲是开明的人,这次委托我找你,也只是想多方了解一下,再者,小七跟内人关系最好,我也就像她亲哥哥一样,冒昧的地方,请你见谅。” “没事,您说。” 言辞间,他给了斩月极好的印象,反而让她莫名愧疚。 “路小姐,靳五跟家父说,你是他在小七之前就交往的女友,是靳世伯单方定下了他和小七的婚事,是这样吗?” 斩月摇头,镇定如常:“不是,我和靳湛柏一年前刚认识。” 男人若有所思,顿了顿,又问:“那你和靳五交往的那段时间,知道他有未婚妻吗?” 斩月又摇摇头,神情间有些激动,蓦地抬起眼,说道:“季先生,我有难言之隐,绝不是故意破坏佟小姐的婚事,这件事,我难辞其咎,非常抱歉,也请您,包括您的家人,都不要责怪靳湛柏,如果佟将军和佟小姐愿意再次接受他,我无条件退出,我可以保证。” 车厢冷寂几秒,沾染着男人身上的青草香味:“路小姐,家父年事虽高,但思想开明,我来之前,他叮嘱我,如果你和靳五是真心相爱,他不为难你们,小七也贵为名门,家父也不愿看她受一点儿委屈,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她说话的力道加重了些:“季先生,我的事不方便告诉您,但请相信我,我和靳湛柏,没有任何私人感情,我们不是相爱才结合的,我……我知道这很荒唐,总之,是我遇到点麻烦,他为了帮我,和我领了结婚证……” 斩月的话让他微微错愕,神情间怔忡不已。 “靳五是个稳重的人,行事这般幼稚还是第一次……” “他是好心帮我……” “路小姐,靳五,他喜欢你吧?”显然,同样作为男人,总容易看到问题的根源。 “不是,他真的只是好心帮我。” 男人看了看腕表,适才露了个浅浅的微笑:“耽误你时间了,今晚的谈话,我会一字不落的转告家父和小七,最终结果,还是看小七的决定。” “好,那我回去了。” 斩月下了车,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吉普开进了夜色。 …… 靳湛柏与百花名导洽谈新电影的投拍,逗留京城两天,最后一晚赴了佟家的约,回酒店后情绪不佳。 林静跟着他奔波,连续累了好几天,落地后,靳湛柏给他放了假,两人在市中心分手。 集团这几天相对安稳,只有正在巴黎拍摄连续剧的剧组需要探班,靳湛柏得亲力亲为,新年那几天,横店拍戏的樊莹跟导演闹僵,罢工拒演,靳湛柏疾走一趟,好容易劝了她听话,眼下没事,还要再过去看看。 靳湛柏靠在椅背上,想着后几天的安排,不久后,回到了集团。 秘书小姐拿着待签的文件,跟在靳湛柏身后,他刚进门,邝晨把隋唐时期的花瓷放回展览架,熟稔的看着他,笑。 靳湛柏径直走到衣架前,脱了大衣,办公桌上有一本上封的文件袋,他低头瞅了一眼,拿起来,边拆边瞟邝晨:“我今天没空,你该干嘛干嘛。” “我才不找你呢!”邝晨打了个哈欠:“哥最近看上一美眉,这妞特喜欢安丽颖,你给我搞点签名照什么的,越多越好。” 靳湛柏没搭理他,抽出文件袋里的前几页纸,眼梢极快的一扫,蓦地,整个人阴冷下来。 “啪――” 他把文件袋重重的掷在桌上,邝晨站直了望着他,连眼睛都忘了眨。 “怎么了这是?又谁惹您五爷了?” 靳湛柏埋头掐着腰,眼皮一抬,对自进门就没说话的秘书说:“你先出去。” “靳总,这是丁总的急件。” 靳湛柏不耐烦,抬高下巴:“我叫你出去,听不懂?” “行啦,为难小姑娘干什么。”邝晨替秘书打抱不平,抽走了那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我让他签,你去忙吧。” 秘书小姐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又谁招惹你了?”邝晨走到桌边,搭了半个臀部。 办公室只有兄弟二人,也就直来直往了。 靳湛柏拉开大班椅,将自己完全埋进去,转向落地窗外。 “你自己看。” 邝晨低眉,瞟着桌上的文件袋:“你确定不是商业机密?” 靳湛柏懒得搭理他,仰着脖子,点了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 邝晨也是随意一瞟,立刻看明白了,倒不像靳湛柏的反应,“噗”的一声,笑了。 “哇,堂堂福布斯榜的富豪,居然被小丫头起诉了。” 桌上那份上封的文件,是斩月的离婚申诉书。 靳湛柏含了口烟,若有所思的盯着空中的一点。 “喂,小五,”邝晨绕到他面前,背靠着玻璃帷幕,“你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跟她领了证,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靳湛柏掀起眼皮,冷瞟着他:“谁阻止我都不怕,关键是她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啊。” 不仅惆怅,也带着埋怨,在“她”的咬字上加重了力度 。 邝晨也点了根烟,看到十几岁就能做生意的靳湛柏,前所未有的露出纠结的神情,禁不住唉声叹气。 “你烦什么呢!她先认识了靳东,你当然没机会啊,如果她爱着靳东又跟你好上了,那这种女人还真不能要,她又不是讨厌你,只是放不下她和靳东六年的感情,你别跟她计较,她现在不爱你,所作所为都不顾你,自然也看不到你的好,等她爱上你,哪舍得跟你分开。” “讲的好听,我都留不住她,还怎么让她爱上?” 邝晨的眼底有阴恻恻的暗笑,声音也刻意落了几度:“路斩月不是基.督教徒吗?” 靳湛柏掐住了烟嘴,突然意识到邝晨想说什么。 “基.督教徒,婚前是不能有性行为的,而且,信奉这种东西的人,通常都把自身贞洁看的很重。”邝晨扬起手臂,瘪了瘪嘴:“我说的这么明白,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靳湛柏在心里权衡邝晨的话,商人是精于算计得与失的,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停在邝晨脸上,看的后者起了鸡皮疙瘩:“好恶心,能别这么看我吗?” “滚!”靳湛柏随大班椅转回室内,伸手扫起了桌上的离婚申诉书。 “赶紧的,安丽颖的签名照!兄弟当初怎么帮你追路斩月的?你别白眼狼啊……” 邝晨去抱他,用力的晃,靳湛柏没耐心的甩开,抓起桌上的座机,给秘书室打了电.话。 一分钟功夫,他签好了丁总的急件,一并交给秘书,用手指了指邝晨:“带他去仓库,让他自己选。” “好的,靳总。” 邝晨临走时给靳湛柏一枚飞吻,附带一个媚眼。 下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高层会议,主要决定今年上半年的投资方向,回办公室,靳湛柏让秘书订了份回锅肉盖浇饭,吃的狼吞虎咽。 “你家斩月”貌似没把你当成“她家小五” 晚上没有应酬,难得有空打了场保龄球,大汗淋漓的,冲了澡准备回家,刚走出球馆,皇廷一品的座机号打了进来,靳湛柏看着屏幕,不想接。 “小五?”是靳老太太。 “什么事?”他朝车位按下了中控车匙,不远处的宾利做出回应。 “你爸叫你回来。” 靳湛柏钻进车厢,用肩膀夹着手机:“干嘛?” 老太太没好气的哼唧一声:“什么干嘛?父母让儿子回家还要理由?” 一边看侧后视镜一边把车开上了地面,靳湛柏旋着方向盘:“行了,我马上到。” 靳老太太还在里面说话,大多还是老一套,不要跟你爸顶撞之类的,靳湛柏已经单方挂断了通话,手机甩在副驾上。 今晚,皇廷一品很安静,高墙外看不到灯火,花园里的照明也熄了几十盏,偌大的花园别墅,冷风呼啸而过,簇生于主体别墅周围的隆冬植被,随风摇曳的沙沙作响,让那座人烟稀少的豪华楼体更显诡异冷清。 靳湛柏把车停在楼外,女佣交握双手,弯腰行礼,他径直入了客厅,没见着人,便回头问佣人:“我爸妈呢?” 女佣没抬头,声音缓缓如溪流:“老太爷老太太都在大先生房间,请五少您上去。” 靳湛柏三步一台阶,上了楼欢。 他敲了门,靳百年应了一声:“进来。” 靳老太爷、靳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靳百年已经站起来,对着他挥手:“把门关上,过来坐。” 靳湛柏没见着夏雪,随口问:“大嫂呢?” 老太太欠了欠身,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在医院呢。” 靳东哮喘发作后,一直住院至今,夏雪不放心,人已经住到病房去了。 茶几上有一壶刚泡的碧螺春,味道很香,老太太给靳湛柏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他没管这些,看着靳老太爷,问:“爸,什么事?” 靳老太爷坐姿很正,没挨着沙发,掌心叠在一起,撑着他的拐杖,靳湛柏问他的时候,老太爷抬起头,冷冷的瞪着他:“今天下午,我和大将军定好了日子,正月二十三,你和裳裳在北京举行婚礼,然后再回s市举行一次,之后你们去度蜜月,你的房间从明天开始翻修,每周带裳裳回来住一天。” 靳湛柏冷笑一声,交叠长腿,靠向沙发:“我说爸,我是已婚人士,你要我犯重婚罪吗?” 靳老太太和大儿子不约而同的暗示他,老太太朝他挤眼睛,靳百年拿胳膊肘抵他。 “靳小五,我死了,没人管你,但只要我活一天,你都甭想为所欲为。” 靳湛柏扬着半颊笑容,讥诮道:“爸,您还真别威胁我,我还真不吃这套。” 老太爷盯着靳湛柏,气血上了脸,快要烧起来似的。 “那个,老大……” 老太太朝大儿子使个眼色,靳百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推了推靳湛柏的肩:“走吧,我送你下楼。” 老太爷狠狠的捣了捣拐杖,气急败坏:“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当我死人啊!” “哎呦喂,你慢点,慢点。”老太太帮老太爷顺着气:“别老跟孩子过不去,不都是自己的骨肉么……” “少跟我来这一套!”老太爷拍开老太太的手,指着靳湛柏的鼻子:“当初我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个德性,就该把他闷死在襁褓里,省的现在遭人厌。(..info无弹窗广告)” 佟怜裳回京后,还是将靳湛柏的饮思告诉了她六姐,姐妹两也没商量个所以然来,虽然佟怜裳不说,但佟家六小姐不可能不管这件事,这一传十,不说十传百,但佟老将军是知道了,和靳老太爷在电.话里开诚布公的问起这件事,靳老太爷的火气蹭蹭蹭的上了脸,差点习惯性的破口大骂,这混账小子,当年和关昕打了两个孩子,居然敢跟佟怜裳说,他不能博七! 靳湛柏听完,只是挑了挑眉,表示他知道了,一点儿也不心虚。 老太太脸绿了,料定爷两又要吵起来,担心之余,就听老太爷凶神恶煞的吩咐他:“这婚,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结,别搞那些歪门邪道,再敢让裳裳难过,我饶不了你!” 谁知靳湛柏并不在意,耸耸眉,还带着笑:“那真不好意思,您只能失望了。” 老太爷“你你你”半天,终于还是挥起他的拐杖,朝靳湛柏身上胡乱的捅去。 “爸!” 靳百年握着老太爷的拐杖,老太爷捅不出去,一用力,脸又烧了起来,靳湛柏摇摇头,无可奈何。 “以后这种事,电.话里知会一声就行了。” 靳湛柏绕开老太太,往外走,冷不防,后脑勺被硬物砸中,纸筒摔在他的脚下。 “逆子!要不是看在裳裳的面子上,我非毙了你不可!” 靳湛柏把拾起来的纸筒放回茶几,看也没看老太爷,就仿佛他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自顾自离开了。 回家 tang的车上,他开始反复思索邝晨提议的可行性,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对他不利的条件越来越多,是时候该把方向拉回原轨了,而最终让靳湛柏下定决心的,还是邝晨的那番话。 也许伤害在所难免,但当斩月发自内心的和他相爱时,会比他的爱还要热烈。 他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 第二天早上,靳湛柏端了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看晨间新闻,门铃突然一响,他把水杯放下,起身,阳台推拉玻璃门上映射着一个男人挺括的身形。 抬头朝墙上挂钟看了一眼,早晨这个点,来的人很可能是斩月。 她要和他分道扬镳,就要回来这里拿她的东西。 他把之前心烦气躁的表情一敛,云淡风轻的开了门。 门外的人让他云淡风轻的神情又变了样。 靳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左右两侧站着神情出奇统一的靳家家佣。 “去,把少爷的行李收拾出来。” 靳老太爷对后面的佣人吩咐,没人敢动,老太爷火了:“怎么?我使不动你们了?” 佣人们都瞅着靳湛柏的脸色,老太爷虽然阴阳怪气的指责一番,大家也都象征性的往房里走了走,但没谁敢真正的行动起来。 靳湛柏早都冷下了脸,皱着眉头和靳老太爷各瞪着对方,老太太眼瞅着这父子两又要开火,跨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小五啊,小年也过完了,佟老将军早上来电.话,让我们今天就去首都,好生筹备你和怜裳的婚礼,我和你爸都收拾好了,你也赶快装一下行李,中午一点多的飞机,别耽误了哈。” 靳湛柏一径插腰埋着头听,听完,他笑着掀起眼皮,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真是服了你们,自古至今,只有女人被迫嫁人,现在是打算把我卖给佟家了吗?” 靳老太爷就像对待令人生厌的动物,额上全是蹙起的皱纹,捣着拐杖,回头对佣人说:“还愣着干嘛,把他的行李收拾出来。.info[]” 几个家丁察言观色了几秒,这一大一小都不能得罪,老太爷眼睁睁的盯着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五少,那我们……” 说话的佣人被同伴扯了扯衣角,大家心领神会,踮着脚尖,灰溜溜的上二楼了。 靳湛柏也没阻止,与靳老太爷冷眼相对着,然后一转身,也朝楼上去了。 佣人们也不敢贸贸然动靳湛柏东西,之所以上二楼,纯粹只是应付靳老太爷,主人一上来,大伙儿整齐划一的往墙边靠。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套上他的大衣外套,确认了手机、钥匙和皮夹,头也不回的走了。 楼下,靳老太爷已经在靳老太太和徐妈的搀扶下,坐在沙发上歇脚,只是刚坐下,靳湛柏就从楼上下来了,直奔玄关口,老太太神色陡变,跑过去抓住儿子的袖子:“小五啊……” 老太太快要哭了,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不让他走。 “放手,妈。” 老太太不动,靳湛柏只好甩起了手臂。 “混账!”靳老太爷蹭的站起来,迈出的步子又快又沉重,只是还没走到靳湛柏身边,后者已经离开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靳老太爷站在台阶前,对正从栅栏走出去的男人吼叫,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反馈。 …… 离开家,靳湛柏心情好起来,驾驶宾利行驶在去斩月家的马路上,电.话响个不停,靳湛柏瞅也没瞅一眼。 他把宾利停在小区对面的人行道边,横跨马路,朝楼道走近。 敲门敲了几声,没人应,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站在门外就给斩月打去了电.话。 她一直没接,他对着屏幕,不痛快的拧眉,蹬蹬蹬的下了楼,回到车里,望着挡风玻璃,想着该去哪里。 首当其冲找邝晨,这小子一年365天都在补觉,挂了电.话,靳湛柏挂档打方向盘,朝邝晨家驶去。 15岁以后,他的生活搬去了美国,国内的好友就这么几个,全是初中同学,到了邝晨家,这男人裹着一条羊毛毯给他开门,开了门又自顾自进房里睡觉,靳湛柏一脚踹他屁股,一边拿着手机联系辛笛和另外几个好朋友。 大家都在加班,临时走不掉,靳湛柏脱了大衣,一头扎在邝晨身边,邝晨翻个身,把腿搭在靳湛柏腰上。 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时常上演放荡不羁的这一幕,还像十几岁那样,无拘无束的待在一起,吃喝玩乐。 “再睡会,起来去江边吃鱼。” 靳湛柏没意见,只是抬起一条腿,把邝晨的腿送回了原位。 下午,两个人开车去江边吃鱼,林静打了一通电.话,说靳老太爷叫他转告,如果他再不回家,永远都不要回家。 靳湛柏靠在椅背上,右手点了根烟,伸在窗外燃烧,林静的声音很 大,邝晨也听到了,朝靳湛柏笑了一眼。 靳湛柏直接对电.话说:“你就转告老爷子,就说我知道了。” 林静觉得很不妥,担心的叮咛:“靳总,您还是回去一趟吧,别跟家里闹的这么僵。” 靳湛柏抖了抖放在窗外的香烟,长长的烟灰脱离烟身,朝风的方向散去。 “放心吧,就怕他舍不得不管我。” 邝晨等他挂了电.话才说:“喂,小五,你爸要非得让你娶佟怜裳怎么办?” 靳湛柏把手臂旋了一个扇形,香烟送到嘴巴里吸两口,看着挡风玻璃,说:“我不要,他能怎么办?” “小五,其实哥们一直有个问题,佟怜裳论相貌、条件,那都是响当当的,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靳湛柏眯眼打了个呵欠:“你觉得她好看,我不觉得啊,再说了,世家小姐,都有些公主病,哪有我家斩月可爱。” 邝晨朝他坏笑,“哇”了好几声,又忍不住调笑他:“小五,可‘你家斩月’貌似没把你当成‘她家小五’哦。” 靳湛柏斜着眼梢朝他瞟来,黑琉璃般的瞳孔故意放射出危险信号,邝晨“噗嗤”一声,转回头:“得了,祝你和‘你家斩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靳湛柏呵呵两声,把香烟投出去,关上了车窗。 “你先祝我早‘日’成功吧。” 两个臭味相投的好兄弟,当然对彼此的举手投足都了如指掌,靳湛柏这么一说,邝晨音调低了几个度,笑的斜饿又放当:“你别太生猛了,来‘日’方长嘛。” 靳湛柏双臂环胸,闭目养神,笑的不慌不忙:“那我也祝你来‘日’方长。” 邝晨“cao”了一句,当下就领略到“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含义了:“得了,你还是祝我早‘日’成功吧。” 兄弟两形神兼备的对视一眼,笑的斜斜的,典型的表里不一的男人。 车子停进车库,邝晨从车里下来,关车门的时候,对站在副驾驶边上的靳湛柏说:“笛子那天不是看到路斩月了嘛,说她没有佟怜裳好。” 靳湛柏压了眉,神情不快:“她那是嫉妒她。” 邝晨笑的合不拢嘴,绕过来,搭着靳湛柏的肩进了饭店。 “笛子是说了,路斩月长的太妩媚,不如佟怜裳让人看的舒服。” 靳湛柏淡淡的回忆起斩月的样子,有些情不自禁,不经意就笑了:“是啊,确实很妩媚……” 邝晨离远了些看着靳湛柏的痴迷样,摇头只作叹息。 …… 三点多吃完,靳湛柏搭邝晨的车先回他家,取了宾利在路上绕了两圈,心想柏林春天这会儿肯定都是靳开文的人,于是把方向盘一转,去了朋友家的酒店。 开了房,要了瓶红酒,准备泡个澡睡个下午觉,晚上再去找斩月。 他把脱掉的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换上酒店准备的白色浴袍,端了杯红酒进浴室,水温刚刚调好,冷暖宜人,他躺下去,仰着头,闭上眼睛。 他也只是想泡个澡消除一下疲劳,可事实证明什么都没那么容易,隔壁贴着浴室这扇墙的卧房,传来男女销赢的声音,床头往墙上撞,直接碰在靳湛柏靠着的那面墙上,他忍了忍,声音一直没下去,真扫他的兴。 他在花洒下简单的冲洗一遍,清除了泡沫,然后套上浴袍,走到客厅里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前台小姐非常紧张,慎重的表示立刻就会处理,他当下便反应过来,应该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开芳。 朋友的酒店配备这类服务也无可厚非,在这个年代,能增长业绩增加销售额的都是好手段,他回到浴室,重新躺进去。 几分钟后,他听到隔壁女生有些惨不忍睹的尖叫声消失了,心里一松,端起酒杯啜一口含在嘴里,把身体往水下埋了埋。 闭着眼睛差点儿就睡着了,他恍惚着突然醒来,立刻从水里出来,用花洒冲净了身体,照着镜子扑了点酒店配备的爽肤水,把浴袍的带子松松的系了个结,走回了卧室。 隔壁的客人和酒店人员发生了争执,声音很大,他听到了,双腿也原地定立了,仔仔细细分辨了其中一把尖细的女声,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把浴袍穿整齐,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隔壁房门口堆挤了好些人,有双方当事人,还有附近看热闹的客人,和他一样,开了门,站在门口带着笑意,不紧不慢的看着这场好戏。 靳湛柏走了过去,视线一瞬间撞到了路玺瑶,原本一点儿也不紧张不尴尬的她,甫一看到靳湛柏,脸色蓦地白了,刚才胡搅蛮缠的样子也不知敛到哪里去了,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是他第二次在酒店碰到她从事这类事,对这个女孩,实在没有好感,心生厌恶。 他拨开围观的人,把那位拿着传呼机的酒店负责人拉了出来,那人是认识靳湛柏的,当下打了声招呼,靳湛柏拉着他走到没人 的地方,小声说:“这女孩是我认识的人,我找她谈谈,你们什么也别说。” 负责人长着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带着几名保安离开了,靳湛柏抛给路玺瑶一个威严的眼神,后者埋着头,火速跟进了房。 他转身,直截了当的发号施令:“既然你没学上了,也不要继续骗斩月,我给你在s市安排一份工作,以后你好好生活,过去这一章我们翻篇,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怎么样?” 路玺瑶带着惶恐,不敢置信的望着靳湛柏:“姐夫,你真要……给我找工作?” “那你说呢?”靳湛柏以一个讥嘲的反问让路玺瑶无地自容:“斩月为你们路家付出了太多,我不希望她一直生活的那么辛苦,以后有事你直接来找我,不要打扰她。” 路玺瑶回味着靳湛柏说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听他这么维护斩月,心里也有点不高兴,隐隐生出了嫉妒之心。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播音主持。” 靳湛柏点点头:“行了,等我通知吧,你可以走了。” 路玺瑶还想说点感谢之类的话,矫情一把,偏偏靳湛柏讨厌起一个人来,连带着她的一切都看着不顺眼。 “还不走?” 他瞪着她,哪里像在路家时对斩月那般的温柔体贴,路玺瑶掉头跑了,看的出靳湛柏对她的轻蔑,心里又把斩月骂了一遍。 …… 靳湛柏猜测的不错,靳老太爷带着家丁,死守着柏林春天,只可惜,天都黑了,也没守到他要的兔子来。 老太爷气的把拐杖一捣,盘腿抱着自己脚丫子、坐在沙发上看央视海外剧场的靳老太太眉头一皱,“哎呦喂”一声,朝老爷子瞪了一眼。 ――――作者要感谢―――― 9妹,攀,jing,嘿嘿嘿。。。另外,禁词太多,只能用谐音字代替。。。 我家小五有要结婚的女孩,你这么做,是不道德的 老爷子还没朝这边看来,光凭他敏锐的洞察力,也能感觉老太太做的小动作。(..info无弹窗广告) “高宝芬,你瞧瞧你生的好儿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老爷子叠着掌心,把拐杖往地上捣,老太太缩缩脖子,扁着嘴,小声嘀咕:“嘁,随谁啊,还好意思说我。” 央视引进了一部韩国家庭剧,老太太最近追的紧,也就放广告的空当儿,才能接老太爷一句茬,这会儿,电视剧唱起了主题曲,老太太也没闲情逸致数落老太爷了,扣着脚丫子盯住了电视机屏幕。 家里乱糟糟的,老太太把电视机声音开大,终于听到了婆媳两的对话,说的真让人动容,老太太砸着嘴,把电视里的恶婆婆骂了一通,还不解气,后来,她的胳膊被人打了好几下,老太太仰起头,迎上徐妈快要纠成一团的脸岑。 “干嘛呦!”老太太皱着鼻子,面带不悦。 “老爷子去找路斩月了!你还有心思看这玩意儿!!欢” “啥?”老太太蹭的站起来,刚才被电视里的恶婆婆气到的脸也变色了,往前一跑,拖鞋跑掉了,徐妈追着后面:“你干啥呀,慢点哦。” 靳老太爷上了奔驰,正襟危坐,老太太夹着胳膊,迈着小碎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公寓,朝奔驰挥手:“等等!等等!” 好在司机没敢走,靳老太太拍着车门,喊着靳老太爷的名字,靳老太爷眉头深深的蹙起,撑着他的拐杖,往里面坐了坐。 “多大的人了,为老不尊。”靳老太爷训斥起一点儿老人样都没有的靳老太太。 靳老太太爬上车,小皮鞋被车门刮掉了,“啊”了一声,真是焦头烂额,幸而徐妈从后面赶来,拾起她的鞋子扔了进去,又把车门关上。 “你要干啥呀?去找路斩月干啥呀?” 靳老太爷盯着老太太穿鞋的脚,眉头跳了跳:“他不是不回来吗?行啊,我去找她,我看他回不回来。” 老太太最怕的一天还是提前到来了,她希望这件事在没严重到需要靳老太爷出面的时候解决它,但很显然,老太太处理危机的能力还有待加强,老太爷出面了,也就是说,这父子两的矛盾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人家好歹是个小姑娘,你别太吓着她了,也不是你手下的兵……” 老太太一路上叮嘱着老太爷的注意事项,无非是怕老太爷做的过分了,靳湛柏又护着那个女人,爷两更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两辆奔驰一前一后的朝斩月家驶来,夜色越来越深,在举手不见五指的冬夜里,冷风直接灌进了心里。 …… 斩月沿着马路牙子走,没什么精神,眼睛一直看着地面,进入小区,万家灯火传来炒菜的声音,这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温暖的声音,斩月加快了脚步。 她在想冰箱里还有些什么菜,想到了什么,就在脑海里构思着可能的菜品,住宅楼下,停着一辆宾利,尾灯双闪,当斩月走到附近时,后座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伸出一条男人的手臂,抓住斩月的腰,猛一用力,将她带入了车厢。 男人护的很牢实,斩月撞到的地方全是男人的身体,没被车子的零件磕碰着,当突然的晕眩过去后,斩月正以一个艾妹的姿势坐在男人身上,她抬起头,看到靳湛柏,同时也闻到他身上清冽如青草的香气。 她的第一反应是,从他身上下来,一折腾身子,这才发现,男人的手缠在她后腰上,很结实,基本上不用想着把它打开。 “让我下来。”斩月微怒,把手剪到背后,跟他较量起来。 孰知,靳湛柏打开了十指,像蛛网般抓住了斩月的手,一用力,把她的两只手包在了手里。 “放开!”斩月的怒火随着他的放肆逐渐升级。 靳湛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唇边带着微笑,很柔和的力度,他如同逗弄她一般,上下颠动了一次双腿,坐在他腿上的斩月,无能为力的跟着上下抖动了一次。 “真杏干。”他看着她敞开羽绒服的凶口,喃喃自语。 斩月大脑轰的爆开,不曾想他竟这般刘芒。 “你真恶心!” 他笑而不语,缠在斩月背后的手抓住了她的羽绒服,一点点往手里攥,她的凶口失去了羽绒服的遮掩,完全袒路出来,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衫,是紧身款的,衬托了精致小巧的凶部曲线。 “啊――” 斩月被颠的晕乎乎的,随之感觉到凶口上下起伏,她羞愤的想死,靳湛柏盯着那海潮般流动的曲线,眯起眼:“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几乎是愤怒以及的咆哮:“你还要不要脸!” “不是说,回来后找我谈谈我们的事吗?”不经意间,被他偷换概念。 “你先让我下来!” “坐我身上不舒服吗?” 斩月望着他,一股子茫然无措从心底滋生,就如同在和一个异国人交流,各说各话,谁都听 tang不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我没什么好谈的,还是离婚。” 靳湛柏掀开了眼皮,淡看斩月一眼,反问:“离婚?” 她看他态度闲散,不像谈正经事的样子,忍不住怒从心起:“你到底想怎样?” 靳湛柏往后靠,带着薄笑,轻轻的摇摇头:“这个不行,离婚,不可能。” 斩月把脸别向窗外,此刻,她心里很乱,不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无法自控。 想着想着她更是身陷泥沼般的迷茫,是她自己促成了今天的困局,谁也没从中作梗过。 靳湛柏仰靠在椅背上,斜眼睨着她,瞧她无助的样子心里也泛起爱护之心,双手在她身后拍了拍,亲柔的晓以利害:“你跟我离婚还怎么摆脱你前男友?你一个人了,他更不会放过你,到那时,你要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斩月望回来,猫咪一样的眼睛不含任何情感,空洞凉薄的盯着他。 他也在一瞬间变的阴森森的,内双眼皮里的瞳孔泛着绿莹莹的光:“路斩月,你要是跟我离婚,我就告诉夏雪,说她在外面生的女儿就是她儿子的前女友。” 车厢里安静到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斩月震懵了,没曾想到,自己的所有难以启齿的事,在这个外人眼中,全都知晓。 “你……你怎么知道的?” 靳湛柏斜唇一笑,气势逼人:“我和夏雪多少年的朋友了,她就是托我去找的你,你请求陈叔不要把这事告诉夏雪,我都知道,呵呵,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接受的了,靳东、夏雪,乃至整个靳家知道这件事后的结果,”他往车外一瞟,眼梢清隽干爽,“你最想保护的不就是靳东吗?他要是知道你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会不会疯狂呢?夏雪呢?会不会疯?她的女儿跟她的儿子谈恋爱,甚至同居好几年,她会怎么样?至于夏雪和靳东爸爸的婚姻,那就更不用我帮你设想了吧?你同时毁掉的是整个靳家。(..info无弹窗广告)” 说起谎话来的靳湛柏,面不改色,正是这份坦荡,才能将已经不相信他的斩月蒙蔽。 “你一定要把我变得这么不堪吗?” “我没有把你变得不堪,我给你选择了,只要你不跟我离婚,这件事照样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贴着单透膜的车窗倒映着三三两两回家的邻居,斩月望着那些身影出神。 “琪琪,”他的口吻突然温柔起来,软硬开攻,“我现在腹背受敌,家里一再逼我娶我不喜欢的女人,你应该帮我的,这也是我们结婚的目的啊,不然我找你干嘛?” 他的声音很动听,仿佛真的经历着让他无比困惑的事情,斩月陷入短暂的沉思。 就在这时,靳湛柏朝窗外望到一幕,微拧了眉。 …… 奔驰开进了小区,靳老太爷的两只眼睛可谓红外探测仪,抓着驾驶座椅背,身体往前凑,鹰隼般的浑浊眼球盯着前面不远处闪着尾灯的宾利,当下喊“停车!” 靳老太太挂上老花镜,往前这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老太爷在旁边推她,指责她挡了他的路。 老太太在徐妈的搀扶下下了车,老太爷跟后下了来,三步并作两步,朝宾利急匆匆的走去,拐杖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拉了车门,没拉开,车上又贴着单透膜,车里的情况看不见,老太爷急了,指着驾驶座,破口大骂:“靳小五!你给我出来!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我叫你跑!你要不出来,你就不是人养的!” 老太太唉声叹气的追上来:“哎呦喂,哪有这么骂自己儿子的,开文,我们先回家,这样不好……” 老太太被老太爷推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未幸免被骂的命运:“惯子不孝!我早就警告过你!现在好了吧,我们靳家就坏在这小子手上,将军那边我真是没脸见人了,这小子一个劲的抹黑他老子,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把他老子气死才高兴!” “哎呦喂,你咋这么说话呢!” 老太爷一生气脸就红,这会儿跟喝了酒也不差分毫,拿拳头砸着驾驶座车窗,这手虽苍老,却满是力量,真让人觉得,下一秒车窗就能碎裂。 靳家老爷子是个急性子,打仗那会儿没少吃亏,所以官职做不大,人说性格决定命运,丁点儿不差。 虽然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但靳老太爷仿佛就瞧见自家小儿子那让人恼火的笑,他也不劳驾他的手了,打时间长还疼,这会儿挥起了拐杖,直接朝窗玻璃上砸。 “哎呦喂!侬十三啊!”老太太抓了一下头发,就跟打碎了一地的金子似的,那可是好几百万的豪车啊,他不心疼她心疼啊。 就在老太太要冲上去以血肉之躯为宾利献身时,宾利突然一个倒车,若不是徐妈在后面跟着,老太太肯定站不稳倒下了,她跟着徐妈连连往后退,退到不挡路的草坪上。 老太爷把拐杖砸了出去,没砸中,掉在地上,宾利跟奔驰还僵 持了几秒钟,奔驰移了一点方向,这才让宾利离开了小区。 …… 靳湛柏带着斩月全身而退,豪车质量有保证,车窗也相安无事。 “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不要意气用事,你只有跟我在一起,靳东才会死心,而且,我们各有所需,这在婚前都已经开诚布公过了,你不能不顾我的处境,说离就离吧?” 斩月看着窗外,心思渺渺,事情太多,积压着她有些负累不起。 “关于佟怜裳,我得和你说清楚,这是家里安排的女人,我不喜欢。” 斩月无动于衷,靳湛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瞧她下巴尖尖,脖子又细又长,虽然好看,但总归有点心疼她,觉得她吃喝不好。 他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轻轻的捏着掌心:“斩月,想想你的父母,你才跟靳东分手,这边又跟我结婚了,眼下又要跟我离婚,老人家能看懂吗?你那么孝顺,舍得让父母操心吗?” 他觉得自己成功了,至少成功一半了,因为在提到斩月父母的时候,她的手心冒了汗。 古话说点到即止,靳湛柏把尺度拿捏的游刃有余,该说的说到,剩下的让斩月自个儿慢慢醒悟,他相信,这么孝顺的女人不会置父母于不顾,相对而言,父母的感受在她做出决定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 靳湛柏带斩月去了市区久负盛名的法式餐厅,绅士的布置了一切,斩月口味不好,只喝了点洋葱浓汤,大部分时间是等靳湛柏用餐。 他拿纸巾轻轻压了压两侧唇角,问斩月吃饱没有,她只管点头,他结了账,拉着斩月去车库取车,上主干道时,天像要下雨,一两滴雨丝掉在了挡风玻璃上,可最终雨也没下下来。 靳湛柏把宾利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刚下了车,雨点大起来,他忙把斩月拉到怀里护着,并且加快步伐,两人过马路的时候,他依稀在风声里听到她说:“我们就按照先前约定的做吧。” 靳湛柏微微惊愕,过了马路,他站到斩月面前,仔细盯着她的眼睛:“你说什么?” 斩月抬起头,目光好似穿过了他,飘向很远的地方:“就等到靳东结婚吧……” 靳湛柏是不乐意听到靳东名字的,但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邝晨说的好,斩月现在不爱他,他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最重要的还是先稳住她,不让她动摇。 “真乖。” 靳湛柏拍了拍斩月的后脑勺,臂弯一缩,顺势把她拥到近前,给了她的额一个吻,斩月退出去,双眼空洞直白:“我们只是协议结婚,有名无实,这在任何时候都必须成立。” 他忍了下来,虽然有很多话想说:“好。” …… 奔驰停在宾利刚才的位置,因为已经说服了斩月,靳湛柏无所顾忌,敢于坦然面对,只听他轻轻一说“做给我爸妈看”,就拉起了斩月的手。 斩月任由他拉着自己,随他走到奔驰边上,靳老太爷和靳老太太从两边同时下车,老人朝楼上望了一眼,斩月也就顺水推舟的说:“伯父、伯母,上楼说吧。” 斩月拿钥匙开了门,家里来了人就是不一样,连空气的温度都高了许多。 两位大家长去沙发那边坐,斩月去厨房倒水,走回客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再次被靳湛柏拉住了手。 靳老太爷坐在沙发上,看到靳湛柏和斩月相握的手,脸就烧了起来。 远远看他们,般配的程度让靳老太爷一阵恍惚,这女孩家世虽一般,但品貌却是众里挑一的。 老太爷刚清了下嗓门,老太太就率先开口了,她怕是父子两又谈不拢,最后以鱼死网破告终。 “小五啊,你爸等你们好久了。” 其实也等于没说,因为靳老太爷和靳湛柏还是一如往常的严肃,徐妈在后面扯了扯老太太的衣服,她回头望了一下,两人对了对口型,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你不愿意离婚,还是我儿子不愿意离婚,还是你们都不愿意离婚?” 老太爷气息粗重的一口气讲完,目光是对准斩月的,她抬起眼,礼貌的看着老人,却是不知从何开口。 老太太拍开徐妈的手,上前两步,看似埋怨,实则袒护:“姑娘啊,我家小五有要结婚的女孩,你这么做,是不道德的。” 老太太这么一说,老太爷也不好说什么了,就盼着斩月寻着这个台阶下去,别在争锋相对自寻死路了。 靳湛柏抖了抖斩月的手,他两互相看着彼此,好像心意相通一般,一齐走向靳老太爷,“扑通”一声,在老太爷面前跪了下来。 靳老太爷被靳湛柏的这一举动吓着了,这孩子哪里是肯朝人低头的人? “爸,我从来没求过您,今天真是被您逼急了。”靳湛柏娓娓道来,声音很好听:“我知道,您忠于佟老将军,您拥护他,爱戴他,但您不能拿子女一辈子的幸福作为交换条件,佟怜裳确实是大家闺秀 ,以她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都不是问题,您要真逼着我娶了她,那真是害了她,同时也对不起佟老将军,因为我不爱她,她跟了我,不可能幸福,您也不想看到佟怜裳在靳家受到委屈吧?爸,算我求您,别再逼我了,我和斩月已经结婚了,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您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去成全另一个女人的幸福,是不是也是不道德的呢?” 自始至终,斩月没抬过头,或许,靳湛柏的这番话,与她而言,就像黄粱一梦,没有一句是她的心里话。 靳老太太站在旁边,也是感同身受,眼睛细细的打量斩月,这女孩低眉顺眼的时候,颇为哀伤,好像心里埋着难解的忧愁似的,老太太又没办法把银泰走秀那天的斩月和现在的斩月联系到一起了。 靳老太爷鼻息重了些,视线从靳湛柏脸上移往斩月,声音也温和下来,不带喝斥:“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看斩月没动静,靳湛柏再次抖了抖她的手,她蓦地抬起头,眼里填着泪。 靳老太爷被怔了一下,没想到突然迎上的是一双凄凉的眼睛,他莫名觉得对不住这个孩子,好像靳家以多欺少,伤了这孩子的心。 “我……”斩月有点哽咽,顿了一次:“……我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靳湛柏听完,松了口气,笑了。 老太爷“嗯”了一声,埋着头,若有所思的整理气息,然后起了身,靳湛柏也跟着起了身,去扶他,被他挥了去,老太太拽过他,小声说:“先回家,跟你爸好好说。” 看着小五把那女人领回家,当着咱们儿子的面恩爱? 老太太是心疼儿子的,若不是靳老太爷那般固执,她并不愿执意让儿子娶佟怜裳。 靳湛柏把斩月抱起来,她好像跪久了,起来的时候有些颤。 “我先回去了,你可以吗?” 男人把女人搂在自己怀里,身体牢牢的贴着,双手顺着她的额往头发上拂,那种由心散发的疼爱让看到的人都难以不动容,斩月垂着眼,只是很温顺的点点头。 靳老太太和徐妈都看到了这一幕,觉得事情棘手又纠结,但疼孩子的还是母亲,老太太心里多想成全他儿子的喜好岑。 “小五啊,走吧。” 靳湛柏捧着斩月的头,亲了亲额心,已经完全忘记这个女人正在配合他演戏,他的一系列行为都发自内心欢。 …… 靳家人走后,斩月回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上,扔了双肩包,扑在自己床上,看似一动不动了,可又突然坐起来,杏眼转了两圈,跳下了床。 她从床底拖出来一个方形的收纳箱,箱底有一个长宽15的檀木盒子,里面装满了念大学时她和靳东的往来信件,还有靳东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或照片。 斩月翻了前两张照片,第一张是靳东在瑞士雪上世界世锦赛夺冠举起奖杯的照片,第二张是国内电子竞技大赛中获奖亲吻奖牌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意气风发,习惯性的竖起左手的大拇指,为自己点赞。 她没再看下去,把盒子锁上,装进双肩包里,从桌上拿了只手电筒,又出了门。 大晚上的,斩月沿着路边走,十分钟原地站住,马路对面是一条已被污染的河。 她拧开手电筒,灯光把夜幕一分为二,斜坡上有一条人行台阶,斩月小心翼翼的拾级而下,几百级后,到了河岸边。 她捡了支树杈,在泥土里扒拉,挖了一个不浅不深的小坑,把檀木盒子放了进去。 面前夜幕下的河水,看似平静的水面,是否也掩藏着和她一样的内心呢。 …… 靳湛柏驱着宾利,随奔驰回了皇廷一品。 老太太挥手,让他跟着进屋,靳湛柏走进去的时候,老太爷正站在窗边,转过身。 父子两沉默几分钟,靳老太爷先开了口:“小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娶不娶裳裳?” 靳湛柏为父亲的冥顽不灵感到唏嘘:“爸,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我不爱她,又怎会娶她?” 老太太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最后插了进来:“开文啊,小五说的对,这女人要是嫁了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那才是大错特错呢,原本这事可以说散的,老将军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非要把问题越搞越严重,真等着怜裳嫁进来,受够了委屈,到那时,我看你怎么跟老将军交代。” 靳老太爷再怎么不知变通,以老太太这番深入浅出的话,也足够撼动他的决定了,老太爷盯着儿子,脑海里想的是,佟家七小姐受了他的冷待,或是他在外面玩女人,那靳家可就真的没法和佟家交代了。 老太爷叹了口气,把脸朝向看不见靳湛柏的地方:“将军那边,我是没脸去说。” 老太太一愣,接着看向靳湛柏,靳湛柏早都反应过来了,正有些意外而微微恍然,被老太太使了个眼色,很趁热打铁的说:“爸,我明天就去首都,把这件事情圆圆满满的解决。” 老太爷顿了好久,才说:“出去吧。” 气息很弱,想必心里对错失了与佟老将军成为姻亲的事还耿耿于怀,老太太推着儿子,先行离开了房间。 老太太带着儿子上了楼,把他送回三楼他自己的房:“晚上就在家里睡,这几天你多哄哄你爸。” 靳湛柏点头,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该服软就得服软。 ”小五,等你把佟家的事解决好,找个时间,让我和你爸,见见她父母。” 靳湛柏脱了大衣,被老太太接走,他淡淡一笑:“好。” 老太太一边拿衣架撑起大衣,一边说:“你们的婚礼还得重新办,我和你爸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不兴外国那些派对啥的。” 靳湛柏笑容增大,这提议,老太太不说,他都会想到:“好。” 老太太转过身,好生瞅了瞅儿子春风满面的脸,恨铁不成钢的点着他的鼻子:“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她不就长的好看点嘛,要我选,我还是要裳裳,人家那家世,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 靳湛柏笑的人畜无害,把老太太抱住,居然还会撒娇:“哎呦,你儿子就喜欢她嘛,怎么办呢?” 老太太愁眉苦脸,也只能叹气:“唉,都说儿大不由娘,一点不差啊,你以后可别一门心思只对你老婆好,忘了你妈,看我怎么拾掇你。” “怎么可能!”靳湛柏好理直气壮的否认:“我妈是我最爱的女人,她怎么能跟您比啊。” 此时,楼下花园传来炫亮的引擎声,远远离去,老太太推开靳湛 tang柏,朝门口走,边走边说:“唉,这小东东也不听话,病才好,这么晚又跑哪里野去,罢了,我是管不了你们了。” 靳湛柏看着老太太带上了自己的门,神情冷厉下来,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点着幽明路灯的花园,早都看不到跑车的影子了,他转身走向浴室,眼锋极为狠戾。 …… 车窗外萧瑟的风,扑入靳东摊开的掌心,像刀一般锋利,他靠着椅背,享受耳边鹤唳的风声。 刚才在靳湛柏房门外听到的一切,摧毁了他心里最后一块净地,最终他也不信,那个女人残忍到这种程度,真的像丢垃圾一样丢弃了他。 失去爱情的他,活的这么痛苦,她凭什么转而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活的多姿多彩。 她凭什么! 阿斯顿马丁驶入一片繁华的别墅区,行道两边种植经人工修剪后精致的油松,呈现各类拟人状的形象,煞是好看。 他把车停在一幢白色别墅前,走下来,坐在引擎盖上,咬了根烟,不紧不慢的点着。 火苗明灭一次,他含饱了烟,用手夹着,搁在自己大腿上,眯眼朝前方看,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久,夜幕下传来了和他一样绚亮的引擎声,大红色的法拉利格外惹眼,开到靳东身前停下。 龙秀阳下了车,给靳东递来一张金色的邀请函,靳东眯着眼睛瞟过来,停了片刻,才抬手接来。 “你确定你要把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 靳东闷着头,正在吐烟,白色别墅的主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对他们大喊:“喂,你们不能把车停在这里。” 龙秀阳抬手示意:“马上走。(..info好看的小说)” 他转过头,看着靳东,瞧他沉默的样子确实让人担心,可他又突然抬起头,对着龙秀阳阴森森的笑:“这像不像换妻游戏?” 龙秀阳觉得很无力。 靳东把邀请函插进夹克内袋,起身走了,扔在地上的半截烟头还在苟延残喘着。 阿斯顿马丁的引擎声持续了很长时间,才在悄寂的夜晚消失,龙秀阳咬住了毛衣的高领,往上拽了拽,转身回车,也远远离去。 …… 隔天,夏雪起早给又一夜醉酒的靳百年沏茶,厨房里遇到正在做蒸饺的老太太和徐妈,两人都吃上热腾腾的玉米粥了,见夏雪进来,徐妈起身,要给她添一碗,夏雪摇摇手,倒了杯水,跟她们坐一起,闲聊两句。 老太太长了张八卦的嘴,见人的第一句话肯定得说昨天的事,夏雪一听,老爷子松口愿意接受路斩月这个儿媳了,当即脸色一片惨白,视线模糊。 “妈,这不行的,和佟家的这门亲,是爸毕生最大的心愿,您同意小叔和那个女人的婚事,不就等于打了佟老将军一巴掌吗!您得劝住爸啊,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进家!” 老太太是没发现大儿媳妇反应过于激烈,抓着她的手,倾诉起来:“雪啊,不是我们不阻止,你也看到了,你爸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小五不吃啊,你叫我们咋办?总不能真不要这个儿子了吧?他就是铁了心不娶佟家小姐,唉,婚姻这事啊,勉强不了,我和你爸也无能为力了,你爸有多喜欢佟怜裳,靳家没人不知道,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夏雪拼命摇头:“那也不能让那个女人进门!小叔就算不娶佟家小姐,也要配门当户对的,那个女人不行!妈!您别不管呀!小叔糊涂您不能也跟着糊涂呀!” 老太太被儿媳晃的有点头晕,推了推,徐妈也过来,跟夏雪调换了位置,老太太这才坐下,喝了口水,为难的说:“雪啊,我是不管了,只要小五经常回家看看我,我就满足了,他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反正我也不跟他们一起住。” 夏雪听完,焦灼的跑上楼,把还在睡觉的靳百年喊了起来,夫妻两说完这件事,完全沉默了,靠在一起坐着,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我把事情全部告诉爸吧。” 夏雪转过来,面朝着靳百年,“靳东要怎么办?最尴尬的是他,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说的出口。” 靳百年难得对夏雪发了脾气:“那怎么办!看着小五把那女人领回家,当着咱们儿子的面恩爱?” 夏雪呜咽一声,捂着脸哭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成全了孩子,现在搞成这样,叔侄两搞了同一个女人……”夏雪头一次把话说的这么粗俗,伴着眼泪,乱成一团:“这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我听妈的口气,小叔看似是铁了心了,就算告诉了爸,也未必有什么用,我们靳东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夏雪正说的声泪俱下,门外“咚咚”两声,夫妻两紧张的把刚才的情绪一敛,同时朝门外看去。 进来的是靳东。 夏雪严重一愣,怀疑到可能刚才的谈话已经被孩子听去了,正在心里咬舌,难过的快要死了。 “靳东,妈妈……” “爸、妈,我很好, 我早都忘了她了,既然小叔这么喜欢,既然爷爷奶奶都愿意成全,我们哪有棒打鸳鸯的道理?” 夏雪傻傻的看着靳东,完全惊愕了:“儿子,你什么意思啊?” 靳东朝夏雪看来,勾起一弯微笑:“妈,您说的不错,这件事确实够丢脸的,您和爸能为我保密吗?反正我已经不爱她了,她跟谁在一起,又关我什么事呢?” 靳百年站在理性的角度上,还是怀疑靳东的动机:“儿子,这不是你的本意吧?” 靳东呵呵一笑,往后退一步:“我能有什么本意?我的本意,无非也就是想跟她在一起,是您们二位的拼死反对,才促成了我小叔和她的好事,呵呵,我有什么本意?” 这话谁都听的出强烈的埋怨和指责,夏雪朝靳百年看一眼,低下头去,许是心里愧疚,靳百年倒是不为所动,只是刚准备说话,靳东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就这样,保持原样。” 夫妻两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也没再商量什么,很长时间,都沉默的坐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 早饭前,老太太扶着腰,上了楼,就惦记着她的小儿子。 “小五啊,妈妈进来了。” 老太太招呼一声,拧开门,走了进去。 靳湛柏还在睡,看似并没有醒,老太太先把窗帘拉开,男人面朝窗外的脸立刻拧结于一起,翻了个身,把背留给了老太太。 “起来!”老太太一拍靳湛柏的屁股,跟着在床头坐下。 “我不吃早餐。”靳湛柏淡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确,不要打扰我睡觉! “起来!”老太太这一次不仅打了他的屁股,还把被子掀开:“起来!你难得在家过夜,早上陪你爸一起吃顿饭。” 靳湛柏爬了起来,习惯性的揉揉自己的头发,打个呵欠,撩开被子,下了床。 “快点,芳敏做了你爱吃的雪菜豆腐蒸饺,赶紧的。” 老太太交代完,看儿子又没反应了,伸个头,往浴室里看看,看他正弯腰刷牙,也就乐呵呵的笑笑,转身下楼了。 这个家,包括孙子辈的几个孩子,靳老太爷和靳老太太最疼的,还要数靳湛柏,以老太太的话,这孩子聪明好学,而老太爷就喜欢一点就通的孩子,再加上靳湛柏15岁以后就独自在美国生活了,老伴两心里是既疼又愧疚,原先他的公司在美国上市,已经打算不回国了,可把老伴两伤心死了,后来发生了靳东的事,家里把他喊回去,这一回来,倒鬼使神差的决定不走了,谁都没看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下了楼,餐厅那张长长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鲜少见的,连靳东不用叫,都自己下来了。 看到大孙子,老太太又忍不住念叨两句:“小东东啊,你病才好,不要到处跑,昨晚那么晚了你还出去,天那么冷,你这个病,又肯秋冬季节犯,得注意着呀,你现在年轻不打紧,等过了四十,就知道厉害了。” 靳东端着碗,正在喝粥,听奶奶这么说,就带着笑,点了点头。 这时,楼梯上走下来了人,靳东冷厉的眼眸像梭子般飞了上去,看到靳湛柏穿着灰色的毛衣,藏蓝色的休闲裤,正闲闲的下楼,手上还在揉护手霜。 “来,坐这。”老太太拉开自己旁边的座椅,靳湛柏自然而然坐了进去。 ”芳敏,给小五盛粥。” “哦,知道了。”徐妈在厨房招呼一声。 靳湛柏上了桌,谁也没看,还是没睡醒,连续打了好几个呵欠,老太太心疼坏了,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喃喃说:“哎呦喂,看把我儿子困的,吃了再睡哈。” 靳百年和夏雪瞅着老太太这么喜欢小儿子,脸色都不好看,因为靳东的事,开始对靳湛柏抱有很深的成见。 靳湛柏倒是闲然自在的很,夹起筷子,瞅了瞅桌上的小菜,捻了自己爱吃的雪里蕻,慢慢的嚼着,徐妈这时送粥来了,老太太乐呵呵的去接:“来,给我。” 接过来,好好的放在儿子面前:“玉米粥,清淡可口,配着蒸饺吃,来儿子。” 老太太又给靳湛柏夹了只大蒸饺,放到碟子里,靳湛柏什么也没说,端起碗,闷头吃起来,老太太就在旁边鞍前马后,给他夹咸菜。 “好吃吗?” “妈,你吃你的。”靳百年看不下去,提醒一句。 靳湛柏抬眼,瞟了靳百年一次。 “哎,好嘞,我也吃。” 老太太端起碗,自己吃起来,看儿子咬了蒸饺,忍不住又问:“好不好吃?我照着你小时候喜欢吃的做,味道怎么样?” 靳湛柏正准备回答,老太爷从后面过来,清了清嗓门,很掷地有声,靳百年和夏雪赶忙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他都多大的人了,你还这么惯他?” 老太太仰头,随着老太爷的移动,脑袋转了一圈:“哎呦喂,儿子难得回家睡 一晚,你这老头子少说两句行不行?” “爸,我给您拿报。” 老太爷应下夏雪,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徐妈给老太爷盛了粥,老太爷指指桌子,说:“你别忙了,过来吃早饭。” 徐妈擦擦围裙,“哎”了一声。 老太爷接过夏雪递来的报纸,没翻,放在一边,倒是朝靳湛柏看来:“吃完你就去首都,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靳湛柏抬了抬眼皮,又捻了一块头雪里蕻,配着玉米粥吃着,没应老太爷的话。 老太太白了老太爷一眼,总是习惯性的护着儿子:“哎呦喂,这事急什么呀,明天去不行啊?” 老太爷瞪回去,只是对象不是他老伴,而是靳湛柏:“你放心,去退婚这件事,你儿子,比谁都积极。” 大家还都没什么反应,靳湛柏“噗嗤”一声笑了,被老太爷戳中了心思,还说的阴阳怪气的,真哭笑不得。 靳湛柏当笑话听,老太爷却上了火,脸又红起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大男人,给一个女人迷惑成这样。” 靳湛柏想顺水推舟,说自己是商纣,说不定又要把老太爷气的不轻,可桌子那边突然传来很响亮的声音,他眯眼,盯着刚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的靳东。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靳东吸引,朝他看去。 他冷着一张脸,面颊消瘦,盯着桌面,但眼神又明显落在虚空的一点上,好像在平息某种情绪,过几秒,他才朝靳老太爷抬起头,音质冷沉:“爷爷,我要去巴黎一趟,估计一周左右。” 只要你不暗恋我,就绝对不会给我添乱 老太爷还没来及说话,夏雪已经质问起来:“你去巴黎干什么?” 靳东把脸转向她,眼神又在暗地里,瞟向了靳湛柏,冷冷的两束幽白色的光,在空中激烈的撞击。 “秀阳给了我一张香奈儿的邀请函,反正我也没事。” 老太太咬着筷子,歪着头问:“那都是女孩子看的东西,你看那干啥?” “奶奶,时尚可不分男女。” 靳百年急忙接过话茬:“去吧去吧,龙秀阳跟你一起吗?欢” 靳东摇摇头,莫名其妙的转向靳湛柏,笑了:“但有可能会遇到前小婶。” 靳湛柏也把筷子拍下来了,老太爷和老太太是看不明白,这叔侄两什么时候变得水火不容了,靳百年和夏雪早都拎起了心,担惊受怕的满桌子瞅。 “小叔应该知道的,前小婶最喜欢香奈儿,不会错过任何一场香奈儿的发布会。” 靳湛柏让人意外的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掷开好大一截,发出刺耳的滑音,当着老太爷的面,毫不逊色的回靳东:“爷爷的心愿,就靠你完成了。” 这么直白的话,徐妈都听的懂隐晦的意思,老太爷当即面红耳赤,抓起手边的抽纸盒,砸向靳湛柏:“滚!以后你们两个不要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滚走一个!” 靳东也抽开了椅子,和靳湛柏隔桌对望几秒,上了楼。 靳百年扭头一看,夏雪眼圈都红了,一个人闷着,他急忙抓住了妻子的手,紧紧的捏了捏,其中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 服侍好老太爷,夏雪有些心急,跑往靳东房间,刚进门,儿子正在收行李箱。 “今天走吗?”夏雪走过去,摸了摸弯腰的儿子的背。 “嗯。” “儿子,”夏雪转到靳东正前方,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他这才抬了眼,看着她,“你……你不是,故意为了谁才去的吧?” 靳东冷笑,把夏雪手里的东西又拿回去:“妈,你还真信他说的话啊?” “当然不信。”夏雪口吻带着自我安抚的情绪:“好孩子,出去散散心,要是真碰上了佟家小姐,也好好的打个招呼,毕竟是爷爷最敬爱的佟老将军的女儿,知道吗?” “放心,我有数。” 夏雪帮靳东收拾了一会儿,听到徐妈喊她,说有她的快递,这才跑了出去。 …… 上午卖了一件早春款薄衫,还算有点成绩,斩月心情不错,站在柜台前拿计算器累加着几笔账单,她还没注意,一位长的特别高、身穿烟咖色大衣的英俊男子朝她走了过来,在她还来不及抬头的时候,抽走了她手里的计算器。 “啊?”斩月微微轻讶,一抬头,更是茫然。 靳湛柏的唇在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时候,落了下来…… “不要……”斩月极快的转走了脸颊,掩饰性的去勾鬓发,妍丽的杏眼带着惊恐,四处转了转,小脸颊儿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 一系列动作全是她的潜意识发出来的,在靳湛柏眼中,出奇的可爱。 好在还没人看见刚才的一幕,斩月定了定,但脸还是很红,退开了属于靳湛柏的范围,轻轻的问:“你怎么来了?” 他把计算器放回柜台上,好看的手指蜷缩成拳头,轻轻的敲着桌面,微昂着下巴,温柔的看着斩月:“我今天去北京,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噢。”斩月转了转眼珠,埋着头,掩饰性的翻动账单。 男人笑了,一直注视着斩月垂下去的睫毛,她的睫毛原先比较长但比较稀疏,现在涂了睫毛膏,卷卷的,像一根根鸟类的翅膀,仿佛都能扇动进他的心里。 中午吃饭的同事回来了,高跟鞋嘚嘚嘚的响,靳湛柏意犹未尽的从柜台前站起来,声速很快的交代一句:“等我回来。”等斩月朝他看时,他已经走了,背影在不远不近的商场走道上,带着冬日湖水般的清寒。 …… 靳湛柏没有如约回来,但每天都有给斩月打电.话,一开始她不接,后来她发现,她不接,他就一直打下去,打到她接为止,之后,靳湛柏的每一次来电,斩月都好好的接,电.话里说不到具体的事,靳湛柏只喜欢问她,一天都干些什么了,然后就是很想她之类的,一般这时,斩月就会找理由挂断通话,他笑笑,说声晚安,结束了又一次的通话。 周六,同事跟她调了半天,斩月下午坐班,早晨还是起的早,想熬点百合粥,可家里没食材,折回房,拿着钱包去了附近的超市。 买了几块钱的糯米和百合,又逛去了水果区,货架上供应的大多是进口水果,价位比较高,斩月逛了逛,没舍得买,掉头准备去收银台付款,迎面遇见了裴霖。 裴霖和她一样,穿的并不正式,看来也住在附近,手里拿了好几袋冷冻速食,斩月本想绕开的,没想到裴霖看到她了。 她把头发勾了勾,挤着笑容 tang朝他走去。 “学长,你住在附近吗?” 现在才八点多,裴霖是肯定住在这一区的。 男人单手抄袋,目光锐利,盯着她。 裴霖不太喜欢她,斩月对这一感觉非常强烈,也不好多说,笑了笑,婉转应付:“我还有东西要买,先走啦。” 裴霖随着她转了四十五度,看着她从自己身旁走开,突然开了口:“你现在在做什么?” 斩月转回来,有点意外,但裴霖的表情还是冷冷的。 “在模特公司。” “平模还是t模?” “都做。” 他点点头,一贯的清冷,和大学时待人接物的方式很像。 “我在做传媒,跟你也算半个同行,最近想扩大业务范围,你有没有兴趣?” 斩月早就想自己单干,苦于没有资金与合伙人,没想到误打误撞遇见了裴霖,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却突然给了她惊喜。 “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裴霖眼底终于有了抹笑意,声音也别致不少:“我就住楼上,方便的话,你先去负一层‘味千拉面’等我,我上去换个衣服,顺便把营业执照拿给你看看。” 纵然他不喜欢自己,但裴霖给斩月的印象一直很好,好比现在,他没有邀请斩月回家,只约到公共的地方谈事,还要把营业执照拿给她过目,所表现出的谨慎和周到是大部分男人难以做到的,斩月微笑着欣然答应。 …… 裴霖帮斩月付了单,两人在自动扶梯口分手,裴霖往上,她往下。 味千拉面不少人,斩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单,并且付了款。 套餐还没上来的时候,裴霖就到了,斩月抬手示意,同时又想起了大学时和裴霖一起组织的许多次校园活动。 在这种场合想起往事,还是因为裴霖的穿着打扮,念书时他就酷爱运动装,现在的他也穿着一套全黑的运动服,一样的寸头,将他往上挑的单眼皮衬托的更为犀利,正是这股子锐气,学校里不少人说裴霖很难相处。 “不好意思,久等。”裴霖谙熟社交礼仪,跟大学时担任学生会主席少不了关系,他回头,朝正在邻桌收拾餐具的服务生抬手:“麻烦,这边点餐。” 斩月忙说:“我点过了。” 裴霖谢过服务生,转身,看着斩月,没带笑容:“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使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在指责她多事一样,斩月当时的感觉,是真的觉得裴霖像传言那样,有些难于相处了。 “对不起,你重新点吧。” “没事。”裴霖低了头,这个话题自然断了。 “看一下,这是我公司的营业执照。” 裴霖把原件推在斩月面前,之后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进来的是条短信,他直接回了电。 听他在讲工作上的事,斩月落了个机会,仔细的看了一下营业执照,2013年4月26日注册的,也就是自己从新加坡回来后的那个月,看着原件,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斩月把原件还给裴霖,他正好收线,在桌下伸直右腿,一边放手机一边问斩月:“有问题没有?” “没有,谢谢。” 服务生送来了套餐,两人一边吃一边谈,短短时间,关系似乎近了一些。 “你现在在哪家模特公司?” “cici。” “洪森的?” 斩月佩服他,果真是半个同行,讯息很准。 “我想做自己的经纪公司,但目前看,条件还不成熟。” 裴霖闷头吃面,没看着斩月,但一直抽空在说:“资源方面我帮不了你,但你应该可以搞定,至于宣传,我就是做传媒的,有什么好担心?” 斩月拿着筷子,认真的看着他:“你是说,我签约的艺人可以通过你的平台传给大众?” 裴霖揉了揉鼻子,又继续吃起来,好像很饿,一直没空看斩月一眼:“我想扩张主营业务,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干。” 斩月有点喜出望外,如果自己公司的模特可以通过裴霖的“艺世界”宣传推广,不仅能省下不菲的开销,以裴霖父母的背景,也能帮衬着他的事业,那她的创业之路也会走的更加平稳。 “学长,你家在深圳,为什么来s市发展?” 斩月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北京那晚,许泽洋说裴霖是为宋雀雅跑来s市创业的,但以斩月对他的了解,似乎没这么简单,至少这个男人,不是爱情至上的人,他和靳东,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裴霖停了一下筷子,眼睛没动,弯起了薄薄的唇:“来这里,自然有我的目的。” “我有可能拖你的后腿,你不会嫌弃吧?” 裴霖倒是抬了头,玩笑中带着韧劲:“我要追求的,一定会得到,你跟 着我,不会输。” 从大学起,裴霖在同学口中,就是眼前的样子,感情淡薄,但眼底又明显看的到他的***,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追求什么,又在乎什么。 “你有空,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公司走一趟。” “下午我有事,明天行吗?”反正商场导购的工作做不长,斩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便就没说。 裴霖挑眉,往她的汤碗看了一眼:“快吃,面凉了。” 两个人在店外交换了手机号码,裴霖也没送斩月,和她在电梯口分手。 从超市走出来,呼吸着上午十点多的空气,心情非常不错,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古话句句是箴言。 …… 第二天早晨,因为和裴霖约过,斩月起的更早,正在打扫卫生,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备注是“裴霖”。 她下意识从地板上站起来,笔直笔直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裴霖给她的感觉就像导师,是必须尊敬和保持距离的。 “学长。” “下午有空吗?”他那端的声音有些嘈杂。 “有空。” “那我来接你,到公司走个流程。” “好,不用来接我,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裴霖在那边温温的一笑,像三十几度的水:“你找不到,我还得来接你。” 斩月被他说的好像很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听裴霖板上钉钉的声音:“两点半,1号地铁站见。” 打扫完卫生又洗了一盆衣服,快十二点,斩月回房穿衣服,背着双肩包就出门了,在附近的麻辣烫馆吃了点东西就直奔约定的地点。 她到1号地铁站口一点一刻左右,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别克,午后的阳光正巧反射在车窗上,除了一片白晃晃的圆斑,看不到车里的人,斩月也没四处张望,因为裴霖不可能这么早到,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裴霖的。 “上车,白色别克。” 斩月又朝那辆车看去,电.话已经断了。 她心有些紧,总觉得跟裴霖相处,比和靳湛柏还难。 斩月打开的是后座车门,迎面就是一阵暖洋洋的空气,和车外形成鲜明的对比。 裴霖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粗针毛衣短外套,一点不像28岁,在职场打拼的男人,阳光男孩的气质很浓。 他侧了一个角度,下颌弧度很柔和,但侧脸线条凌厉,随着他的微笑,单眼皮也变的细细弯弯。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车技?” 斩月说了声“没有”,心里是有点尴尬的,裴霖已经开始打方向盘看侧后视镜了,一边上路,一边继续说:“一般来说,不愿意坐副驾的人,不是怕出车祸,就是怕驾驶座的人。” 一句玩笑话,斩月却偏偏听出,咄咄相逼的口气,假笑一下,又是那句敷衍的“没有”。 裴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一撇时眼睛的形状非常尖锐。 车子行驶在路况良好的城市主干道上,裴霖安静的握着方向盘,像闲聊般很随意的问:“哪里不舒服吗?” 斩月愣了,不懂他的意思,往后视镜望的时候,想不到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听你声音有点感冒。” 她这才“啊”了一声,一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视线挪走,一边客气的回答着:“没事,小感冒而已。” 裴霖望着前方,侧脸毫无表情:“去过公司,我陪你去医院。” 斩月觉得有点夸张了,但这样家常的谈话,倒是让她的心放松不少:“我哪有这么娇弱。” 裴霖浅浅的扬起了唇角,斩月看不到:“你在学校时就像个男孩子。” 好不容易她真的笑了,赞同他的说法:“现在流行一个词,女汉子。” 裴霖打方向盘的时候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含着淡笑,斩月也恰巧撞上了,这次,没再避他,回应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是女汉子?” 斩月看着后视镜中,裴霖已经面向前方的脸,呵呵两声,反问他:“你不觉得吗?” 裴霖看了眼侧后视镜,之后超过了前面的面包车,声音悠悠扬扬,仿佛就是那么不经意的一说:“在我眼里,你是女人。” 斩月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能从男同胞口中听到这句话,实在是太感动了。” 裴霖没说话,配合着斩月的回答,温润的笑着。 …… 裴霖的公司在城区未拆迁的旧房区,是一栋六层楼的住宅公寓,他租了一楼的两间房,用作办公地点。 斩月一进去,前台闲聊的两个年轻女孩站了起来,喊了声“裴总”,又看着斩月。 “这位是路斩月,我大学学妹,以后跟我们一起工作。” 裴霖招的人都很单纯,很好相处, 没两句话大家就熟络了,他带她往里面走:“还有三个人在外面跑新闻,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叫他们过来。” 斩月欣然应允,随裴霖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地方暂时小了些,以后你过来,要跟我共用一间办公室。” “这是总裁办公室,我怎么能待里面呢,你也不怕我给你添乱。” 裴霖一边笑一边打开了空调:“只要你不暗恋我,就绝对不会给我添乱。” 斩月噗嗤一声,笑了,拉开办公椅坐下:“行,我保证你在我眼里是个女人,可以吗?” 裴霖在自己椅子上坐下来,拿了根烟出来,放在鼻息下闻了闻,怕是烟瘾犯了,但也没见他点上,闻过之后扔在了桌上。 斩月觉得他是顾忌自己,伸手拿走了被他扔在桌上的那根香烟:“我也抽烟的。” 裴霖看着她从口袋里掏了只打火机,驾轻就熟的点着了烟,深吸两口,有模有样的,不免来了兴致,自己也点了一根,往后靠着,问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斩月竖着小臂,一边吞吐一边回忆:“我爸出事以后。” 这件事,学生会里有过传言,当时斩月念大四,正在备战研究生考试,几次模拟都是全校第一,后来路爸爸出了事故,斩月放弃了升学,那一年,从b大毕业,与裴霖再也没见过面。 “你呢?毕业后怎么想起来做生意了?曹昊说,你爸妈想让你进政府。” 斩月从b大毕业的时候,裴霖在念研二,他父母都是深圳政府部门的高官,一心想让儿子进国家机关,所以裴霖才一直升学,拿的证书不计其数。 他自嘲的摇摇头,朝桌子趴来,夹着烟,用大拇指擦了擦鬓角:“不想回家。” 斩月虽是淡笑的看着他,心里可不平静,想不到真如许泽洋说的,裴霖是为了宋学姐放弃了回家。 “路斩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这样动辄跑路,真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裴霖淡然的望着她,虽然这么说,话题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紧张,斩月笑着点点头。 “你是喜欢靳湛柏,才跟他在一起的吗?” 斩月目瞪口呆,牢牢的盯住他:“你怎么知道?” 裴霖把烟从稍侧的角度吐了出去,眼睛却没离开斩月:“我是做娱乐杂志的,对名人的私事很清楚。岑” 斩月抄了抄自己的长发,垂下了眼睛,裴霖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办公室突然诡异的安静了。 最终,斩月也没跟裴霖聊起靳湛柏,话题围绕在工作上,裴霖耐心详细的向斩月介绍了公司运作的整个流程,之后带她参观了印刷厂,快六点,和杂志社其他几位员工定好,相约在名都大酒店吃晚饭。 …… 人总是莫名其妙,和裴霖同校四年,没建立起融洽的友情,却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变成能侃侃而谈的朋友,加上裴霖聘用的这几个年轻人都是开朗善谈的,饭桌上,斩月没有丝毫尴尬,完全将他们当成很熟稔的朋友,聊了很多,心情也很好欢。 临走时,斩月上了个洗手间,没想到裴霖就等在外面,其他几个朋友倒是看不到影子了,斩月走下台阶,裴霖把手机装进了仔裤口袋。 “他们呢?” “走了。”裴霖随意一句,低头看她的那一眼,眼波粼粼,一边与她并肩,沿着长长的走廊离开酒店。 “你现在这份工作准备做到什么时候?” 裴霖182cm左右的身高,比斩月高一点,穿衣风格也较为相似,如今再走到一起,就像一对学生恋侣,怀揣着青涩的梦。 因为还有姜南爵的钱要还,在新工作没准备好之前,斩月不会贸然做什么决定,也算是一种稳妥的想法。 “抽时间我和朋友去大连模特艺术学校看看,能签下艺人最好了。” 裴霖一边推开玻璃门,一边点头,表示赞成斩月的想法,酒店外的风扑面而来,吹的他手上的车钥匙发出一阵脆生生的动静,两人还没说上话,就都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宾利。 斩月的心刚刚揪起来,宾利驾驶座就下来了人,是个穿黑色短款羽绒服的男人,一绕过车头,朝他们走来时,清俊的眉眼便弯起了淡淡的弧度。 随着靳湛柏的到来,斩月的胸肺扩张一次,同时,身边的裴霖,他脸上淡淡的微笑,消失于夜色。 很少见他穿的这般随意,羽绒服的款式衬得他成熟中带点孩子气,无形中连他的严肃都削减不少,更难得的是,从下车他一直保持着微笑,跑到副驾边拉开车门,转面温柔的等着斩月。 对于像斩月这类不愿意把隐私公开的人,现在的情况总是尴尬的,她掩饰性的又去勾头发,裴霖倒很大方的说:“我先走了。”但态度冷沉,不复刚才的生动活泼。 “好。” 斩月朝裴霖看去,他青灰色的瞳孔盯了她两秒,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迎面一阵风来,吹乱了她的长发,被她高高的鼻梁勾住,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手指撩动发丝的那一刻,就如那楚宫里最美的佳人,秀眉微蹙,明眸迷离。 斩月撩好长发,仰头望着他,眼底是询问的意思,靳湛柏微微一笑,头往车的方向指,示意她上车。 她还是没动,靳湛柏索性拉了她一把:“回家。” 斩月被他按在座位里,顺势被他系了安全带,当他身体压下来时,她快而狠的往椅背靠,一攒劲,细弱的脖子上浮起筋脉。 他的身上有专属于他的味道,从斩月鼻尖一掠而过,当他从车头绕过去时,她看着挡风玻璃,视线停在他身上。 “好冷。”上了车,他朝自己掌心哈了口气,比往常开朗,还呵呵笑了两声:“回家喽。” 斩月也觉得奇怪,就是没看出名堂,视线看向前方时,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湛柏打开车载广播,调了个台,声音不大不小,正在放一首英文老歌,想不到他居然跟着哼唱起来。 “想没想我?” 就知道她不会回答,靳湛柏朝她看一眼,带着“早知如此,我干嘛要问”的自嘲微笑,继续说道:“两小时前,刚落地。” 他看斩月没反应,再次继续说道:“明天把行李拿回来,你这样动辄跑路,真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这样的语气和口吻都让斩月不太适应,她越发的往窗外望,便没瞧见靳湛柏那显然是被她逗乐的笑脸。 宾利驶入车库,两人从各自这边下车,上好锁,靳湛柏跟在斩月后面往家走,说来奇怪,这个人今晚一直笑嘻嘻的,不知道在为什么事如此高兴。 走到栅栏口,靳湛柏眼疾手快的帮斩月打开了栅门,斩月就觉得这个人今晚特别诡异,扭头看了他一眼,急忙拉开距离,大步往前面走。 她等在台阶处,他边走边找钥匙,开了门,他先进去,把灯打开,然后也不急着换鞋,而是给斩月让路。 tangp> 斩月走了进来,自然而然的低头找鞋,猛一怔住,然后极快的抬头,找靳湛柏要答案。 玄关处的换鞋口放着两双斩月再熟悉不过的鞋子,是路爸爸和路妈妈的。 男人今晚的微笑原来如此,他过于温柔的顺下眉眼,凝望着她:“我今早从北京直飞成都,把爸妈接来了。” 斩月已经来不及多想多问,蹬掉鞋子穿上棉拖,急不可待的往里面走,大声喊:“爸妈!” “琪琪!” 路妈妈的声音从一楼客房传了出来,在斩月的右边。 母亲打开.房门,斩月狠狠的吸了口气,把妈妈抱住:“妈!你怎么来了?” 路妈妈个子一米五几,被一米七六的斩月抱着,像个孩子一样,昂着头,也才到她的肩膀,双手穿过斩月的腋下,顺着她的背,笑的合不拢嘴:“湛柏来接我和你爸的,说亲家两家见见面,商量下你们的婚礼。” 靳湛柏换了鞋后,一直双手兜袋,站在附近的地方瞧着,唇边勾勒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爸!爸爸!”斩月松开了妈妈,绕过,朝房里走去,路爸爸正盖着被子靠在床头,房里电视开着,路爸爸手上还拿着一台ipad,页面上是些益智类的小游戏。 妈妈跟着旋个身,一并解释着:“这次难为湛柏了,带了好几个人,怕你爸爸身体吃不消,还特意带了家庭医生,咱们搭飞机来的,前前后后啊,我都没操过心,都是湛柏安排的,你爸第一次坐飞机,看把他激动的呢。” 路爸爸在床上笑,跟捡了几百万似的:“琪琪啊,爸爸给你添麻烦了,要是腿脚好好的,我和你妈也能自己过来了。” 靳湛柏无疑是成功的商人,知道抓人软肋,斩月是个孝顺孩子,把爸妈看的最重,只要他把路爸妈哄的团团转,斩月自然也不得不屈服。 “爸、妈,你们先聊,我上去换个衣服。” 路爸爸路妈妈同时朝他看,热情的有点喧宾夺主了:“湛柏,你忙你的,不用跟我们客气的。”路妈妈一转头,又一个劲朝斩月使眼色:“快,陪湛柏上去。” 斩月被妈妈推了一下,撞到靳湛柏怀里,被他好好的揽住,这样子很暧昧,斩月没多说,先走了出去。 “爸、妈,那我们先上去了。” “好好,快去吧。” 靳湛柏温雅的点点头,迈着淡然的步伐,只是到二楼缓步台上,便立刻加快的脚步,一步***跨上去,一伸手就抓住了走在上面的斩月。 斩月顿住的时候,靳湛柏走到她的那级台阶上,顺势已经搂住了她,她忙着去扯他手指,没料到靳湛柏突然俯下身,带着淡淡烟味的凉唇准确无误的印在了她的唇上。 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松开,仿佛不曾留恋过,看他笑容明媚,迈开步子朝卧室去了。 斩月站在原地,心怦怦的跳。 “琪琪。”靳湛柏在卧室喊她,把她的心神震回来,斩月咽了口气,跟着走了过去。 她站在门口,不动,样子还有点傻气,靳湛柏一回头就笑了,淡眉一扬,极宠爱的说:“过来。” 她还是不动,望着他的眼睛跟哈士奇一样,靳湛柏摇摇头,舒心的笑开:“来啊,傻愣着干什么。” 她走了过去,真有点鬼使神差,靳湛柏满意极了,坐在床上,双手往后撑着,可是,等到斩月快接近时,他突然伸手,加了把力把斩月拉到更近的地方,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已经用力的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斩月的胸口了。 她几乎是零点零一秒就去推他的头,这个男人仿佛钟爱这种模式的亲密,已经好几次趁人之危了,他那一头火热的黑发匍匐在斩月身上,随着他脸的埋入,或是左右擦蹭,柔软的发丝总是触到她的下巴或脖子,又痒又腻人。 “……唔,嗯……”他用力的吸鼻子,然后发出两声拟声词,斩月突然意识到,他在闻她的味道,脸红耳赤,这会儿将双手挪到他肩上,使出吃奶的劲推他,而靳湛柏,也乖乖松开了她,身子往后,用双手撑着。 “我爸妈明天过来,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他边说边腾出一只手,注意力还在斩月身上,但修长的手指也解开了羽绒服里面搭配的系扣针织衫。 “我下去了。” 靳湛柏耸耸眉,一副主人家批准的模样,看着斩月纤瘦的背影,他的目光渐渐加深,独自回忆品啄起来。 …… 斩月从楼梯上下去,心情又沉重起来,刚才他提起两家见面的事,这样一来,以后再分开或许更难。 父母都是懂规矩好相处的人,来别人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斩月站在房门口,也只是听到电视机里的言情剧讲了几句台词,她轻轻推开门,靠在床头与正在帮爸爸按摩腿的两位长辈,一同抬起头来,朝她微笑。 就是父母这样的微笑,纵然她遭遇再多苦难,都是勇敢下去的力量。 “怎么下来啦?”路妈妈拍拍身边的位置,斩月像孩子般娇笑,坐了过去。 妈妈又要揉爸爸的腿,被斩月推开,她把爸爸的腿抱到自己腿上,轻轻的捏了起来。 “爸、妈,明天他父母过来。” 路妈妈点头:“我知道,湛柏来家的时候都说了,这趟就是为了你们的婚礼,琪琪啊,阳阳说湛柏开的车好几百万,他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路妈妈看靳湛柏的谈吐打扮,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但这次来了柏林春天,也不过300平的二层公寓,当今许多上班族都能供的起,便又起了疑惑。 斩月避重就轻的说:“他爸爸是老红军,给佟战大将军打天下的,算的上红门。” 不知道为什么,路妈妈表情突然僵了一下,斩月看到了,不明所以。 “哦,那琪琪啊,”路爸爸说的话有点急促,但使斩月转了视线,“我和你妈带了好几套衣服,你帮我们选选,明天见亲家,总不能给我女儿丢脸啊。” 斩月眉梢一挑,秀气的很:“是吗?我最喜欢帮爸妈挑衣服了,不行我们明天出去买,市里东西可多了,我把斩阳也叫上,我们一家出去逛逛。” 路妈妈开心的直点头:“好啊好啊,等见完亲家,我们一家出去玩玩,你爸从来没来过s市,大都市想见想的眼巴巴的哦。” 斩月又按起爸爸的腿来,电视里正播着十点档的言情剧,路妈妈看的津津有味,斩月没看过,于是路妈妈开始跟斩月科普,说了大致的剧情和人物关系,斩月倒是不急着想知道,一眼望向床头,瞧爸爸玩平板玩的不亦乐乎,笑着问道:“爸,谁教的你玩游戏啊?” “哎呀,”路妈妈适才想起来,赶忙说,“湛柏给你爸买的叫什么艾派德,下了好多个小游戏,今个在飞机上爷两就玩这个了,你别看湛柏啊,耐心的很,你爸脑子笨,他一点也不嫌,讲解了一个多小时呢。” 斩月以为是靳湛柏把自己的平板拿给爸爸玩的,没想过是他特意买来送给爸爸的,无功不受禄,当即就想把钱还给他。 正说着,房门有人敲了敲,路妈妈一笑,立刻迎着:“湛柏,快进来,不用敲门的。” 拧门进来的男人,穿着灰色的保暖内.衣,下身是条暗棕色的睡裤,头发刚洗过,虽然吹干了,但发丝还是软塌塌的贴在头皮上,如此的形象,大刀阔斧的将他白日里盛气凌人的集团总裁的气质减至于零,却添加了书生的文艺气息,让人嗅起来都觉得空气里全是笔墨纸砚的香味。 “爸、妈,还没睡吗?” 他声音温温软软,像触摸长毛犬类的感觉,让人舒服。 “是啊,琪琪在说,想带我和她爸去市里逛逛呢,她爸没来过s市,这会儿来,是要带他好好吃吃玩玩的。” 靳湛柏极其自然的在斩月身边坐下,胸贴着斩月的背,手搭在她的腰上,完全不需要犹豫。 “爸妈太偏心了,居然偷偷商量着玩,把我撇开了。” 完全出乎斩月的意外,她想不到,这个男人会用这种口气说出这番话,路爸爸路妈妈没多大反应,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平日里的他有多张扬跋扈。 “哈哈哈……”路妈妈只来得及笑两声,就被路爸爸截走了话头:“湛柏,你是咱家的女婿,肯定要跟咱们一起出去的,想跑都跑不掉。” “那就行,就怕爸看不上我这个司机兼导游。” 靳湛柏驾轻就熟的和路爸爸寒暄,作父母的,看女婿有钱,能给自家孩子幸福体面的生活,人也牢靠,没有不欣喜的,况且,尽管彼此认识的时间太短,但为数不多的几个日子里,靳湛柏的表现都堪称优秀,老两口喜欢的很。 “琪琪啊,你要好好疼湛柏,人家这么好,晓得吗?” 斩月脸红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可她心里是难过的,毕竟父母以前也中意过靳东,前后变化也不多短短一个年关。 靳湛柏把胳膊往前伸伸,握住了斩月的手,她陷在他的包围圈里,他还又贴了过来,扭着头重复着:“要好好疼我,晓得吗?” 路爸妈哈哈笑了,斩月的脸由红变白,禁不住他这样折腾。 …… 夜深了,斩月等着父母都躺下了,帮他们关了灯,靳湛柏等在外面,她一出来,便伸手轻轻带上了门。 斩月抬头看着他,见他温润的笑,就好像性格很好似的,她刚想说话,被靳湛柏抓住了手腕。 两人上了楼,没谁说话,她跟在他身后,步伐倒挺一致,到了楼上,两人站在卧室邻口处,靳湛柏松开了斩月的手。 “晚安。” 斩月还是说了:“没想到你把我爸妈接来了,谢谢。” 她知道照顾一个身有残疾的人多不方便,自然就懂对自己父母都没做过这类事的靳湛柏有多细心,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靳湛柏笑的声音带着叹息:“你怎么老是跟我分的这么 清?” 斩月撇开了视线:“晚安。” 她进了房,光线闪烁一次,只在门缝下留出一条狭窄的光带。 靳湛柏进了书房,晚上十点多,是他工作的黄金时段,一是他每天必看的股市,二是他每天绝不堆积的待处理事务。 他把窗户开了条缝,点上了烟,需要用手的时候就用牙齿咬着烟身,注意力总是在电脑和手边资料中反复,等他结束晚间的工作,人靠在椅背上假寐了半多分钟,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似在想什么心事,之后拾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忙吗?……洪森的项目想的怎么样了?……哈哈……只要你把地皮给他,我给你提10%的股份……”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靳湛柏从椅中转了一圈,面朝窗外,楼下的灯火打亮了他的半张脸颊,表情不如刚才的亲和:“裴霖那个人,眼神太让我不安了,我不想她跟这种人接触。” 后来,他没再说话,最后说了声“好”,两边就都收了线。 手机又扔回桌上,因为惯性转了个方向,电脑屏幕对着他的脸,照的他五官极为白亮,他的眼睛垂下去,往右手抽屉看着,停顿几秒,见他拉开了第一层的格子。 收纳电脑硬件配置的黑盒下压着一沓摆放整齐的照片,都属于斩月和靳东,盛夏的北京,靳东开着布加迪威龙从s市去b大找斩月,两人逛遍了北京城,第一张照片就在南锣鼓巷,穿着花色t恤的靳东正低头,吃着斩月喂给他的香蕉冰棍,拍摄角度在两人后方,一条并不宽敞的散发着浓郁古旧气息的老巷,若干打着太阳伞的情侣,还有离镜头最近的那对过于高挑时尚的年轻男女。 谁说养儿子没用?儿子给你娶媳妇、生孙子 靳湛柏当初看到这张照片时,沉默了很久,两人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这极为简单的喂食方式,却无疑反映出他们的爱情有多甜蜜,关系有多密切,这使得靳湛柏心情压抑了很久,他没想到,自己也会吃醋,会嫉妒自己的侄儿。(..info好看的小说) 靳湛柏没有往下翻,直接关上了抽屉,他的书房保存着许多斩月和靳东当年在一起的照片,可能比两位当事人都多,他舍不得毁掉,虽然讨厌两个人亲密的背影,但却想保留着20岁出头时的斩月,青涩的回忆。 …… 斩月和商场同事调换了一天,第二天休息欢。 清早,斩月下楼时,母亲已经伺候父亲梳洗过了,毕竟不是自己家,不好随便动用别人的东西,所以路爸爸还没有吃早餐,斩月忙去厨房煮牛奶,煎荷包蛋,冰箱里还有吐司,烤了两分钟,美味的香气传遍了一楼的各处角落。 斩月端着托盘,进房给爸妈送早餐时,路妈妈说:“琪琪,马上你陪我去市场买菜,今天你婆家来人,咱们好好招待一下,不要再麻烦湛柏了。” 斩月懂妈妈的心思,虽然家世比不上靳家,但也不能寒碜了人,至少这一顿可口的饭菜应该由路家准备,也算作对亲家头一次见面的礼物了。 路爸爸一边嚼着吐司一边说:“你们娘两赶紧去吧,抓紧时间。岑” “你行不行?”路妈妈问了一遍。 “我没事啊,吃完我就看电视,快去吧。” 斩月和妈妈出了小区,都不晓得附近的市场在哪里,只能在路边拦计程车,两个女人都是当家的好手,清早的菜市,不论时蔬还是海鲜,都是当天最新鲜的,路妈妈买了许多,平时节俭惯了,这个当口却不见她丝毫的不舍,一张张红币转眼之间全都消费干净,买好了食材,母女两又拦车匆匆返家。 靳湛柏下楼时也不过八点出头,厨房里的人却早就忙的热火朝天,他闻见沁骨的浓香,是多种美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人想饱餐一顿。 厨房是开放式,斩月和路妈妈的身影一眼就能望见,她们也朝他看来,路妈妈手上还准备着天妇罗,面上都已经笑嘻嘻的,对靳湛柏说:“湛柏,给你准备了早餐,在餐桌上,去吃吧。” 靳湛柏边笑边瞟着料理台,一碟碟精致的海鲜、时蔬、家禽,不仅色彩搭配鲜艳,形状也甚是好看,再看路妈妈手上的活计,靳湛柏不禁有了一个疑问,这个不管从何种角度审度的中年妇人,都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朴实人,为何会做这么多上等的佳肴美食?看她娴熟的手艺,确实对这些珍奇的食材非常熟悉,并不像穷苦人家省吃俭用的样子。 “妈,您别忙了,我请了厨师,九点到。” 路妈妈虽忙,可手上的事一直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听靳湛柏这么一说,倒呵呵笑起来:“亲家来吃饭,当然是自己做最有诚意啦,到时候厨师到了,我和ta一起准备。” 几个人在厨房闲聊,房里的路爸爸突然咳了好几声,路妈妈赶忙对斩月说:“琪琪,快去看看你爸。” 靳湛柏跟她一起去了,原来是路爸爸喝水喝的急,呛到了,看到女儿女婿紧张他,又不好意思又开心,一个劲说着“没事没事”,斩月拿纸巾帮爸爸擦了擦嘴,又陪他说了几句话,这才返回厨房,给妈妈打下手。 靳湛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时不时就朝斩月看一眼,看她穿着围裙,在料理台边忙前忙后,忍不住笑了,他的女人为他准备美食,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 皇廷一品。 靳百合下车的时候,靳家司机老黄正在花园里洗车子,见四小姐来,躬身问候一句,靳百合喊了声“黄叔”,径直去主楼了。 “妈。” 推门进房的时候,靳老太太正在穿衣镜前试衣服,旁边是拿着若干件备选衣服的夏雪,而靳老太爷,已经一身军装,威风八面的坐在沙发上看报,见女儿进来,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哎呀,四妹啊,快来帮我看看,到底哪一套好看呐。” 靳老太太又朝夏雪伸手,儿媳立刻递给她新的衣服。 “妈,她家那么穷,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靳老太太立刻白了靳百合一眼:“你这孩子跟谁学的啊,怎么看不起人呐?” 靳百合把皮手套甩掉,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我真搞不明白了,小五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你说要是佟怜裳做了咱们靳家的儿媳多好,说出去,那开国元勋的女儿是我的弟媳妇,真是光宗耀祖哦,现在倒好,找了个什么人!穷不说,家里还有个瘫痪的爸爸,唉,丢死人。” “你少说两句成不?”靳老太太怕又招惹老爷子不高兴:“咱们也尽力了,小五实在不喜欢,那总不能强迫他吧?算啦,这女孩子也不错,b大的呢,老师对她的评价都很高,只要我儿子喜欢就好,其他的,都看缘分哦。” “妈,你怎么这样?现在是站在那女人那边了?她给你什么好处 tang了?我还想着佟怜裳和咱们小五结婚后,我把我们炜昕介绍给她姐姐的儿子呢,这样亲上加亲,多好啊,现在影子都没了,佟家人肯定恨死了咱们靳家。” 安炜昕是靳百合的女儿,刚满20岁,靳百合一直不给女儿谈恋爱,其实就想着佟家三小姐家的儿子,目前在哥伦比亚大学留学,26岁,是上层社会很有名的贵公子。 “哎呦喂,年轻人的事你还不清楚啊?咱们喜欢没用哦,得他们自己看对眼。”老太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问起夏雪:“雪啊,这套怎么样?会不会显得太年轻了?” 夏雪应付了一早上,还是满有耐心:“这一套不如刚才那一套好看,妈,您要不再试一下?” “好好好,我再试试。”老太太又把夏雪说好的那套衣服拿过去,刚要换上,被老太爷的拐杖吓的缩了脖子。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老太爷忍了一早上,关键靳老太太也着实过分了,打扮了两个小时,还是没决定好要穿的衣服,是可忍孰不可忍? “哎呦喂,你干啥呀!”老太太也不换了,抓走夏雪递来的手提包,迈着小碎步,去追正气凛然的老太爷了。 “妈,我跟你们一起去。” “乖,四妹哈。”靳百合被靳老太太拦住:“下次让她来家里吃饭,今天我和你爸先去看看。” 夏雪和靳百合站在楼前台阶上,看着两位大家长坐上了奔驰,那流线型的黑色车身缓缓驶离花园,夏雪脸上的笑容才逐渐剥落,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 门铃一响,路妈妈手忙脚乱,抓起肥皂就洗手,还一个劲回头朝大门看:“琪琪,快去开门。” 斩月打开了门,门外是军装英挺的靳老太爷和笑容和蔼的靳老太太,她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肩膀上却搭上了一只手,将她护在怀里:“爸妈,进来吧。” 穿着家居服的靳湛柏不动声色的把斩月拉到身后,路妈妈推着路爸爸的轮椅,又从斩月旁边冒了出来,看老太爷准备换鞋,立马在围裙上擦了擦刚洗过的手,蹲下去把棉拖放到老太爷脚边,接着把另一双棉拖放到老太太脚边。 路妈妈笑嘻嘻的:“亲家老爷,亲家太太,您们换鞋。” “好好好。”老太太笑着道谢,扶着墙,蹬了自己的浅筒靴,穿上了棉拖,扭头一看,老太爷还杵在那儿,她立刻反应过来,要蹲下去给老太爷解鞋带,不料又给路妈妈拉了起来:“亲家太太,我来。” 路妈妈辛苦惯了,这种活压根儿不算什么,但在斩月眼里,又是一阵心疼。 老太爷没拒绝,让路妈妈解了鞋带,顺便伺候他穿了拖鞋,都搞完后,斩月把妈妈拉起来,搂着她的肩。 “琪琪,快喊人呐。” 斩月略显尴尬,吐字更是生涩:“伯父、伯母。” 路妈妈紧张的看着靳老太爷,毕竟对这种家庭,不敢太亲热,所以斩月给他们的称谓,也不能太直接。 “你好你好,”老太太打圆场,拽了老太爷一把,“进房喝口茶,一路上我都渴死啦。” “亲家老爷,茶水我都泡好了,您试试看,不喜欢我再给您冲。” “亲家老爷,快进来坐。”路爸爸终于说了句话,还带着尴尬的表情。 路爸爸出来时,靳老太太笑的有点尴尬,毕竟是残疾人士,社会大众很少有不用有色眼镜看待的,只是老太太又朝路妈妈看了看,心里莫名起了一个疑问。 这路爸爸虽然坐着,目测也不过一米七,路妈妈就更矮了,怎么能生出这么高挑的女儿?虽然靳老太太也矮,但靳老太爷个子高,所以靳家的孩子都不矮,但父母双方都不高,却生出这么高的女儿,老太太还是想不明白。 靳老太爷终于“嗯”了一声,但也没笑,推开挡路的靳湛柏,往沙发走去。 路妈妈拉着斩月进了厨房,两个厨子忙的热火朝天,路妈妈把茶壶递给斩月,顺便推了她一下:“你出去陪陪老人家吧,厨房用不到你。” 斩月端着茶壶出来了,靳湛柏正陪着父母坐在沙发上,路爸爸坐着轮椅陪在旁边,靳湛柏朝这边一望,立刻站起来,朝斩月走去。 他走近的时候轻轻握了下斩月的手,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分贝说:“别紧张,有我。” 斩月莫名的就觉得心情轻松许多,很怪异的事情,然后茶壶被靳湛柏拿走,一只手腕还被他抓着。 “爸妈,斩月妈妈泡的茶,你们尝尝。” 他一边弯腰,准备给靳老太爷倒茶,一边还回头看了斩月一眼,示意她坐。 斩月却上前一步,看着靳湛柏,说:“我来吧。” 靳湛柏怔了一下,表情有赞扬,伸手就把茶壶给斩月递过去了,然后在旁边坐下。 斩月倒好茶水,恭敬的奉给靳老太爷和靳老太太:“伯父、伯母,请喝茶。” 刚才斩月倒茶的时候, 靳老太爷一直观察着她,其实印象不坏。 “嗯。”老太爷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来,看上去并不稀罕似的,倒是靳老太太很给面子,一口全部喝干,还说:“闺女啊,再给我一杯。” 斩月忙又添上,靳湛柏把老太太的肩一搂,揶揄起来:“妈,这你儿媳妇,怎么成闺女了?” 老太太就是疼这个儿子,儿子这般讨好的贴着她,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自然对斩月也出奇的温柔:“是的呀是的呀,那,我喊你,小五媳妇,好不好?” 斩月脸红了,也不敢坐,就听老太太在那咯咯的笑,一直不出声的老太爷吭了一下,突然抬头,望着斩月:“坐下来。” 靳湛柏笑了,老太爷态度这般严肃,但他笑了,除了家里人,哪有谁知道,靳老太爷能对一个外人说这样一句话,其实是一种示好的表现。 沙发上的几个人没来及说些什么,路妈妈就端菜上桌了,在那边笑眯眯的说:“亲家老爷亲家太太,吃饭了,今天我也做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您二位的口。” 在交际应酬上,路爸爸显然没有路妈妈熟练,见女儿的婆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像个腼腆的大小孩。 靳家大家长上桌了,斩月也推着爸爸的轮椅,将爸爸安置在自己位子旁边,靳湛柏一边给桌上几个玻璃杯倒白酒,一边喊着路妈妈:“妈,您别忙了,上桌吃饭。” 靳老太太一听,笑着,但嘴角有些抽抽,路妈妈从厨房出来,笑容可掬的应着靳湛柏:“哎,好嘞好嘞,湛柏你也坐。” 老太太看看儿子,又看看路妈妈,垂下眼睛,心情不是很好,拿着筷子开始夹菜。 “亲家太太,我给您盛汤。” 路妈妈亲切的站起来,要去拿老太太的碗,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不急,我先吃点菜。” “好好好。”路妈妈看不出什么,笑着瞅着桌上的人吃的开心,自己也跟着乐呵。 “老太爷,这天妇罗炸的又松又软,您尝尝。” 靳老太爷没吱声,路妈妈便动手用桌上的公筷给老太爷夹一只,忙的不亦乐乎,并不是因为靳家有钱有地位,只是希望女儿以后能过的快乐点,在靳家受宠些。 “亲家,我敬你一杯。”路爸爸举起酒杯,有点儿放不开,但言语里透露着真诚。 靳老太爷也端了酒杯,抿了口意思一下,和路爸爸并无过多的交流。 “琪琪,你也敬你公公婆婆一杯。”路妈妈在旁边提醒着。 斩月站了起来,顺手拿起酒杯,靳湛柏随着她昂起头,右手忽然放在斩月腰上,听他温柔又亲切的说:“少喝点。” 路爸妈不约而同的笑了,那笑容一看就让人想入非非。 “伯父、伯母,我敬您二位,祝您二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太太很少见的没啰嗦,直接喝了酒,倒是靳老太爷,抬眼瞟了下斩月,那眼神就像瞪人一样,凶巴巴的,可他却接受了斩月的祝福,喝干了一杯。 靳湛柏立刻给靳老太爷添上,路爸爸也伸来了酒杯,靳湛柏往斩月温柔的望一眼,轻轻的询问:“再添点,好不好?” 两家家长在,斩月有点脸红,点了头,把酒杯递给他,倒完酒,靳湛柏往路妈妈瞅了一眼,看她闲闲的坐着,也不吃菜,忙照顾起来:“妈,您动筷子呀,要不要虾?我给您剥。” 路妈妈笑意盎然,急着挥手:“你吃你的,甭管我。” 靳湛柏已经端走了放在桌子中间的虾盘,动手剥起来,路妈妈极不好意思的“哎呀”两声,他就说:“妈您别跟我客气行不?”,热情的让路妈妈有些招架不住。 靳老太太一丝不落的看完了这一幕,每一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脸一下就拉下来了,正把筷子放碟子上,想不到斩月突然用公筷夹了一只荷叶排骨放在老太太碗里,声音虽淡,但很有礼貌:“伯母,您尝尝。” 老太太抬起头,靳湛柏也朝斩月看来,满眼都是爱护和夸赞:“妈,你看你儿媳妇多好。” 老太太顺水推舟就说:“确实是,比儿子好多了。” 路妈妈一听,当下就明白老太太心里不高兴了,赶忙对靳湛柏说:“湛柏啊,快给你妈妈盛汤,凉了不好喝了。” 靳湛柏是谁,比路妈妈的反应还快,不可能不知道靳老太太吃醋了,立马站起来,去拿老太太的汤碗:“妈,儿子给您盛,肯定特别好喝。” 老太太缩着脖子,看起来小小的一团,还是有怨气:“我哪有那福气,都说养儿子没用,我一生生了四个,唉,可怜。” 靳湛柏边舀汤边低头,笑看着老太太抱怨:“谁说养儿子没用?儿子给你娶媳妇、生孙子,多好。” 老太太终是喜欢这小儿子的,被两三句甜言蜜语一忽悠,什么都忘了,白了他一眼,就接过了靳湛柏递来的汤,喝了好大一口,靳湛柏不自禁的捏了捏斩月的肩,然后坐下来,问 老太太:“儿子盛的汤,好不好喝?” “好喝。”老太太合不拢嘴,又开心了。 靳老太爷好久没出声,吭了两句,桌上人的注意力又到他身上了。 老太爷正襟危坐,没怎么动筷,还穿着一身军装,让人想放松都难。 “两位,你们那边婚嫁迎娶可有什么风俗?” 路爸妈望着靳老太爷,懵了,心里是明白老太爷的话,可又不敢相信。 靳湛柏笑了,已经握住了斩月的手,紧紧的包在自己掌心里。 “靳湛柏的婚事我是操碎了心,不想管了,亲家两位难得来这边,不如就待到他们两个举办婚礼,有关婚礼的任何要求,你们尽管提,不过分的我都能答应。” 大事上,男人的想法永远比女人成熟,靳老太爷也是瞧着自己儿子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斩月的喜爱,这才松了口,只想把这小儿子的婚事办掉,也算解决了头号的大难题了。 “亲家老爷,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琪琪能嫁给湛柏这么优秀的男人,这是她的福气,只要小两口好,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没有任何意见,随他们。” 靳老太太听了这番话,非常舒坦,原本她儿子就是万里挑一的,虽然老太太不是爱炫耀的人,但也希望路家人知道,他们家的女儿是高攀了她的儿子。 靳老太爷是个爽快人,扭了头,望着斩月:“你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靳湛柏,我要到网上去黑你 斩月恭恭敬敬的答:“没有。” “好,”老太爷点头,“那小五和他媳妇的婚礼,我就看着办了,亲家两位,这段时间去我家住,等孩子们的婚礼举办了,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路妈妈受宠若惊,赔着笑:“谢谢亲家老爷,我家琪琪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亲家老爷亲家太太包涵,只是我和她爸这趟出来,也没带多少东西,而且我还要上班,亲家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我和她爸安排好,一定来家里住,亲家老爷亲家太太要是有时间,也欢迎您们来成都玩。” 靳老太爷也不强人所难:“也好,那就婚礼上再见吧。” “哎。”路妈妈和路爸爸交换一个喜悦的眼神,心想这闺女的终生大事算是解决了,还完成的特别漂亮欢。 …… 靳湛柏搂着斩月,和新婚夫妻没有二样,站在栅栏外目送老太爷老太太回去,奔驰驶动时,老太太的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小五啊,常回家啊!岑” “知道。”靳湛柏单手搂着斩月,单手抄袋,很酷的样子,带着笑。 老太太怕是不放心,又对斩月交代一句:“小五媳妇啊,过两天来家里吃饭,啊?” “好的,伯母。”斩月微微颌首,奔驰走了,靳老太爷那刚正不阿的形象从车窗一闪而过。 长辈走后,斩月把靳湛柏的手拿开,转身往回走,男人大步跟上,从下面不动声色的拉住了斩月的手。 她甩过头,开始挣扎自己的手腕,靳湛柏握的很紧,不太欣赏的说:“拉拉手怎么了?” 斩月被他这么一嫌弃,什么也没说,但也不挣扎了,毕竟父母还在家,闹出什么问题也不好交代。 跟着靳湛柏回了屋,路妈妈正在厨房收拾餐后的狼藉,斩月换了鞋直接过去,卷起袖子就干上了活,路妈妈把斩月往旁边一推,却对站在客厅里的靳湛柏说:”湛柏啊,她爸累了,我们下午在家休息休息,你要没事,带琪琪出去玩玩吧,早上电视还在介绍新上映的电影。” 靳湛柏双手抄袋,含着笑,不疾不徐的看着斩月的侧脸。 “琪琪,上楼准备一下,跟湛柏出去逛逛。” 路妈妈发话了,斩月也只能“嗯”一声,但还是说:“妈,我帮你刷碗。” “不用,这点活我干的完,你们去玩吧,晚上要回来吃,提早打个电.话。” “好,妈你辛苦了。”靳湛柏接走了话茬,斩月上楼,他也跟着上了楼。 台阶上,靳湛柏跟在下面,突然又伸手,抓住了斩月的手,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哎呀。”斩月停在台阶上,扭了上半身,瞪着三及台阶下的靳湛柏。 靳湛柏抬头看着她,人畜无害的继续笑,反正就是赖定了她,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特别喜欢这种感觉,缠着她,惹她烦,看她对自己瞪眼睛,他就觉得特别幸福。 斩月甩了几次才将他甩开,蹬蹬蹬的跑上楼,把他丢在台阶上,谁知她换衣服的时候又听到他在门口催促:“老婆,快点。” 斩月已经觉得无能为力了,这个男人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再忍两天,等父母回家再跟他摊牌。 她打开门,他搭个条胳膊在门框上,光凭这个动作都够吸引女人的,但斩月只闻到他身上的荷尔蒙味道,让她讨厌。 “多大的人了,还背双肩包。”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上的包带就被靳湛柏随意的拎了拎,男人带着一脸的折服与揶揄,将双手放进大衣口袋里,说了句让斩月跌掉下巴的话:“做我女儿吧,好不好?” “你走不走?”斩月厉声厉色的瞪着他,没有耐心。 “走啊。”靳湛柏不甚在意的点点头,又去抓斩月的手,她立即藏到背后,动作幅度太大,让靳湛柏咬了下牙齿:“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她争锋相对:“你才讨厌呢!” “耶?”靳湛柏松下肩膀,很有闲情逸致跟她耗起劲来:“敢顶嘴?” “你神经病啊?” 他的行为在她眼中,确实有些怪异,两人只是各取所需短暂结合在一起,可他又偏偏做些出格的事,时常的肢体接触也就算了,现在还俨然一副霸道老公的嘴脸。 你说他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居然笑了,斩月连脚心都开始出汗,随着他的欺近,往后退,再往后退,直接撞在墙上。 “欠收拾。” 他眯着眼睛,就那么性感的说出这句话,猛一捧住斩月的脸,忽然咬她的嘴巴! “唔……”斩月要疯了,是真的要疯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可怕,居然得寸进尺到咬她的嘴巴! 她的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捶、打、掐、捏,无所不用其极,一开始疼,还有靳湛柏口腔里清冽的薄荷味让她犯晕,后来就有点梦幻,她的唇被软软的东西添着,来回刷着,又被用力的吸起 tang来,疼痛又冒了出来。 “唔……”斩月秀眉皱的快能连成一条线了,靳湛柏是越吻越狂乱,有点儿不能自已,路妈妈突然在楼下喊他们:“琪琪,湛柏,你们还没好啊?” “唔……妈……” 靳湛柏以极快的速度,用手替换了嘴,捂着斩月的嘴,刚才的运动让他脸颊通红,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急忙调整一下,就对楼下回答:“好了,马上下来。” 他喘着粗气放开斩月,却把她按在墙上,就是不给她动,矮下视线,盯着她的眼睛。 “喜不喜欢我这样?” 斩月动来动去,就是挣脱不了他的钳制,他的手就像两块巨铁,压着她的肩,硌的骨骼都疼。 “靳湛柏,我要到网上去黑你,你个臭流氓!变态!伟锁男!” 看她瞪着眼睛像猫咪一样生气的表情,他失笑,却还是喘着气,用机可的眼神贪懒的盯着她。 “我这么帅,谁会信你?” “你帅?”斩月没顾她额上留下来的什么东西,冷讽他,靳湛柏倒是看着那滴汗水意味深长的笑了,这小东西这么容易出汗,那那啥的时候,岂不是要水漫金山了? “走啦走啦。”靳湛柏一味的又搂又抱又推,无非是要堵住斩月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 两个人下了楼,路妈妈出来送,看斩月头发有点乱,给她理了理:“好好玩,别担心我和你爸。” 靳湛柏靠在斩月背上,凑出来那如皓玉般的下巴,笑眯眯的说:“妈放心,我会带琪琪好好玩的。” “快走吧。” 路妈妈站在玄关口,送走了两个孩子。 一出门,斩月就把靳湛柏的手甩开了,同时离他几米远,他却特别皮厚,一个劲往斩月身边贴。 “你怎么回事啊?”斩月见甩不掉他,还一直伸手想抓她,不禁恼火。 他兜着大衣口袋,规规矩矩的往前走:“我不开车了,坐公交行吗?” 看他老实了,斩月也收敛了不好的态度:“行。” 公车站台在小区外面,这一片富人区斩月很少来,自然不熟,靳湛柏开车开惯了,要问途径的公车,他还真不知道,所以,两个人现在在站台看路线指示牌。 半天也没看出来名堂,好些个比他们来的迟的乘客都搭到自己的公车走了,斩月性子急,索性说:“要不,打114问问吧?” 靳湛柏从指示牌望向斩月,拧眉:“114是什么东西?” 她摇摇头,大意是说,算了。 说好看电影去,可靳湛柏也不知道附近哪儿有好的电影院,堂堂做影视的大老板居然连院线都不清楚,这也弱爆了吧。 这是斩月心里想的,在无聊的看着一辆辆公车离开的时候打发时间用的,靳湛柏终于从指示牌转了回来,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这样吧,我们随便上一辆车,走哪算哪吧。” “……” 斩月准备好两枚硬币,等公车抵达,上车投币,靳湛柏跟在后面,理所应当的往前走,司机关门的时候喊住了他:“哎哎哎,投币。” 靳湛柏折了回来,顺着司机的手臂看到了投币箱,什么也没问,从大衣内袋掏出皮夹,找了张最小的零钱,五十元纸币,正要往投币箱里扔,斩月忽然逮住了他的手,把两元硬币投了进去。 他顺势握住了斩月的手,快步追了两步,凑到她耳边,说:“还是老婆心疼老公的钱。” 斩月没看他,心里又陷入水深火热了,她吃饱了撑着要去招惹他,她是心疼钱,但怎么不想想,这个男人有多有钱! 车上没座位,斩月抓了个靠窗的扶手,靳湛柏也跟了过来,站在她后面,抓着头顶的吊环,车子一动,就轻轻的晃起来。 撇开他们的长相,还是身高太超标了,车上好多年龄不同段的都在看他们两,估计他们肯定是模特拍档。 “坐几站?” “啊?” 斩月本能的回头,谁知他就在后面,她的额也就不可避免的从他的唇擦过去。 “你往旁边站一点。” 斩月一吩咐,靳湛柏就老老实实挪了些位置,可她把头转向窗外,又感觉后颈袭来暖暖的气体。 等她再回过头时,靳湛柏正望着窗外,还露出非常感兴趣的眼神,看到什么广告牌时,特意矮身,凑到窗边上看。 斩月又把头转了回去,靳湛柏偷偷的瞄着她,带着笑,轻轻的朝她的后颈吹气。 她没动,望着窗玻璃,将男人小偷小摸的行为看的一清二楚,沾着污点的玻璃上,有个猥琐的男人形象,长的虽高,但行为太让人鄙视,双手握着吊环,身体随车厢荡来荡去,脖子伸着,一边笑一边干伟锁的事。 喇叭开始报站了,就在司机刹车的同时,斩月瞅好了时机,一抬腿,狠狠的往靳湛柏的皮鞋上踩下去! “啊――” 全车的人都朝这个又高又帅和公交车完全没有缘分的男人看来,诧异于他抱着自己的脚,金鸡独立的跳。 那边,斩月已经下车了,靳湛柏“嘶嘶”冒了两口气,带着一脚的狼狈,追下了车。 “路斩月!路斩月!!” 他越是叫,她就越是走的快,心里畅快多了,谁叫他以为她好欺负。 “路琪琪!路白兔!路蜜蜂!路小鸭!……” “路魔头!” 斩月猛的转了身,靳湛柏立刻把脸一塌,哭丧着说:“我脚好疼啊,骨头好像断了。” 人行道上相邻就有花坛,靳湛柏单脚跳几步,扶着坛边坐在大理石台子上,抱着自己的脚唉声叹气,斩月站在原地,等的不耐烦,朝他喊:“你到底看不看电影了?” 靳湛柏头都没抬,就听他哀嚎的声音:“我脚真的好疼,走不了了。” 刚才那一脚也没怎么用力啊,况且,她穿的还是小羊羔鞋,底子非常软的,怎么可能把人的脚踩坏? 到底是善良,走了回去,站在一臂的地方又打量他十几秒钟,看他疼的实在不像装的,斩月才有点害怕。 “没事吧?”他闷着头,就只会哼哼,斩月急了:“要不要紧你说话呀?” 他慢慢抬起头,很痛苦的皱着眉,脖子一抽一抽的:“你帮我看看,要是伤到骨头,还得去医院。” 斩月立刻蹲下去了,把他的皮鞋脱掉,他穿着黑色的棉袜,不像别的男人会有脚气,斩月只闻到皮革的味道。 脱了他的袜子,斩月捧着他的脚,也没怎么样啊,只是脚背有点红而已,她专心的看着靳湛柏的脚,准备用手捏捏试试情况:“你忍一下啊。” 专注的她,没看到靳湛柏已经笑不可支了,男人把脚猛的伸到斩月鼻子下面,斩月“啊”的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恶心!” 靳湛柏边穿鞋袜边说:“你就是欠收拾。” 斩月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还笑着,朝他扑来的时候靳湛柏已知情况不妙,但没能幸免于难,斩月力气太大,他翻个跟头,跌进了花坛里。 “路斩月你死定了!” 靳湛柏顶个蓬松的乱发从花坛里爬起来,只看到附近笑着围观的群众,他一边拾掇身上的树叶,一边从花坛上跳下来,朝前面那条干干净净的人行道放眼望去时,斩月早都走到很远的地方了。 …… “爸、妈。” 夏雪早都等在楼前台阶上,待靳老太爷和靳老太太从奔驰上下来,夏雪迎上前搀扶,将两位扶进楼。 老太爷径直进房了,老太太扯了狐狸围脖,递给夏雪,夏雪一并将老太太大衣脱掉,放在肘弯里搭着。 “妈,见到路斩月的爸妈了吗?怎么样?”夏雪小心翼翼的问。 “见着了呀,人好着呢。”靳老太太也是实话实说,对斩月爸妈的印象是不错的,只是没说到夏雪想知道的程度上,就莫名其妙转移了:“你没看到小五那巴结奉承的样子,一口一个妈,还给人家剥虾壳呢,我养他这么大,他什么时候给我买过一样东西?唉,现在养儿子真没用,媳妇的爸妈那才是爸妈。” 夏雪干干的笑两声,已经听出来话外音了,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路家也很喜欢靳湛柏。 “妈,您才是小叔的亲妈,他向的人还是您哦,现在不是想讨好亲家嘛,表面上下下功夫总是必要的。” 老太太直挥手:“唉,等小东东成家了,你就站到我这一边了。” 夏雪讲不过老太太,垂眸一笑,花园里又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婆媳两同时往外看,计程车直接停到楼前,戴着墨镜的靳东从车上下来,两条大长腿像两根竹竿,往后备箱走。 巴黎一行也没定下回国的日子,夏雪看到,还是颇为意外的。 “回来啦?” “嗯。” 靳东摘掉墨镜,老太太已经转身对楼里面喊:“来个人,把小东东的行李送上楼。” 楼里的房门开了又关,跑出来两个男丁,从楼外接走了靳东的行李,先行去他房间了。 “奶奶。”靳东被靳老太太一搀,往楼里走。 “都去哪些地方了?” 靳东大幅度低头,笑着说:“就在巴黎市区逛了逛,原本打算去一趟设得兰群岛的,靳静打电.话给我,说新小婶要回家了,我也想见见,就提前回来了。” 夏雪一听,脸白了许多,从另一侧挽着儿子,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靳东的臂膀。 老太太最喜欢跟年轻人聊天,听些她不知道的事,这会儿高高的仰着头,可开心了:“我大孙子就是懂事,过两天我就让你小叔带他媳妇回家,今天我和你爷爷已经见过你小婶的家人了,都不错呢,就是穷了点。” 靳东冷冷的笑了一声:“是吗?她爸妈喜 欢小叔吗?” “那是当然啊,”老太太吹嘘自己的儿子可毫不含糊,“你小叔多优秀啊,哪家人不想巴结着,她爸妈可喜欢你小叔了,我们几个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就是你小叔那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一个劲喊人家‘爸、妈’,那闺女都没这么喊我和你爷爷呢,看你小叔没用的,唉,我都懒得提。” 老太太刚说完,夏雪就插嘴了:“妈,先让靳东睡觉吧,晚上再聊。” “哦,好好好,大孙子你快上楼吧。” 夏雪推了靳东一把,被他的手臂甩了一下,他也没说话,冷冷的上了楼。 …… 靳东正在脱毛衣,夏雪进房后关了门,绝口不提斩月的事,笑嘻嘻的问儿子一些旅游的趣事,靳东懒的答,拿了长袖t恤进了浴室。 “我洗澡了。” 夏雪也没走,把靳东的行李箱打开,半蹲在地上收拾起来,没几分钟,靳东搁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是条短信,隔一两分钟又来了一条,直到第三条发来时,夏雪才站起来,怕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儿子,拾起靳东的手机点开看了看。 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愣的浑身发冷。 佟怜裳: ――到家了吗? ――在干吗? ――怎么不回我? 夏雪盯着屏幕,惊讶的嘴唇都在哆嗦,浴室的门从里打开,靳东走出来,边走边揉头发,朝夏雪看一眼,状似不在意,却带着薄薄的怒火,说:“妈,以后请你不要乱动我的手机。” “少废话!”夏雪气急,一个猛烈的转身,狠狠的瞪着靳东:“佟怜裳为什么给你发短信?” 靳东伸手抽走夏雪手上的手机,甩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盘着腿擦自己的头发,懒懒的回着:“她怎么就不能给我发短信?” 你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想报复你小叔? “靳东!”夏雪跟着坐在他身边,焦急的五官都要扭曲:“你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想报复你小叔?” “呵……”靳东干巴巴的笑,朝夏雪冷蔑的看一眼:“妈你胳膊肘怎么老是往外拐?佟怜裳漂亮,家世又好,我追她也是天经地义的,跟靳湛柏有什么关系?” “靳东!”夏雪腾的从床上站起:“你要想这个家越来越乱,你就去追佟怜裳,我知道你恨我,当初不是我,你和路斩月分不开,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是你小叔的人了,你……” “出去!”靳东.突然爆发,雷霆万钧的朝夏雪怒喝:“出去!!” 此时,夏雪深刻体会到靳老太太的心情了:“为了个女人,你对妈妈大呼小叫,难道我生你养你,还比不过路斩月?” 靳东意气用事的把毛巾狠狠的甩在地上,趿着拖鞋走到电脑桌前,开机后,立刻进入英雄联盟欢。(..info好看的小说) 夏雪失望已极的瞅着靳东,最后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夏雪一走,靳东就一巴掌把键盘打到了地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泣。 …… 难得的清闲假期,靳湛柏和斩月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愉快的下午,像朋友一样,相处融洽。 电影散场,斩月抱着还有半桶没吃的爆米花,跟在靳湛柏身后,从放映厅出来,一到外面,冷风直窜,本能的她“唔”了一声。 “冷?”靳湛柏边回头边问,还边脱大衣。 斩月忙摇头:“不用不用。” “我是男人,没关系。”靳湛柏一意孤行,非要把大衣给斩月。 “男人也是人,也会怕冷。”斩月往旁边躲开:“你穿着吧。” 他笑了,没再勉强,把大衣套上:“晚上吃什么?” 正好走到电影院外面,温度更低,天已经黑了,斩月转了转杏仁般的秀眼,想了下,说:“吃烫菜吧。” “……”靳湛柏木然的看着她,表情有点呆:“那东西,能吃吗?” 斩月觉得太不可思议:“当然能吃啊!你没吃过?” 他轻轻理了理嗓门,点点头:“能吃就行。” 斩月捧着爆米花开始往前走,挺开心的:“再买点串串,哇,”想到那些画面,她不禁似触电般振了振脖子:“流口水了。” 靳湛柏陪在旁边,侧着头问她:“串串又是什么?” “麻辣串啊,就是放油锅里炸然后涂上辣酱的那种。”斩月解释着,其实她是故意的,上回唯一一次靳湛柏做主带她吃饭,去的是法式餐厅,那些东西她根本就不爱吃,看着就没食欲,况且今天下午,靳湛柏总是以欺负她为乐,斩月也决定在其他方面狠狠折磨一下他。 听完,他的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灰尘满天的马路边,一辆三轮麻辣串车,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麻辣串,还有那一盆子乌起码黑看不出用什么做成的甜辣酱。 “那种东西脏的很,少吃。” 斩月耸眉,不在意:“要不,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没事,就吃那个吧。”靳湛柏兜着自己的大衣口袋,笑的恬不知耻。 斩月跳了两步,欢腾的很,率先走在前面,偷偷的笑了。 两人走了一站路左右,终于找到了一家麻辣烫馆,靳湛柏拿着淘箩跟在斩月后面准备夹食物,左右看看,就见他张了嘴巴,一副上刑场的苦相。 “这都是什么啊?” 斩月心里直嘀咕,这就是豪门,正打算跟他说一下他不认得的食物,店外面又来了两对情侣,她想也不想立刻用手肘捅靳湛柏的腰,凑过去又急又小声的说:“赶快去占个位置。” 靳湛柏边“啊?”边看她,这里果然不是他的地方,生疏啊,压抑啊,紧张啊,各种情绪不畅,小店面位置都比较挤,可他长的又长手长腿,还穿的西装革履,光是外面那件大衣,就价值六万多,当他努力把自己缩进桌椅之间时,旁边好几桌都有人朝他打量。 和男朋友来的女孩,就偷偷看他,和女朋友来的女孩,直接小声议论,靳湛柏也不是聋子,自然听的到,说他帅的他神清气爽,不过有不识货的,说他装b,他听了,各种不爽。 斩月选好了自己的那份,交给在门口烫菜的老板,拿了牌子回来,让靳湛柏去夹,因为刚才有人说他装b,他烦的很,头也没抬,直接对斩月甩手:“你随便帮我搞点吧。” 斩月心里还是顾忌着的,毕竟是跨国集团的大总裁,知名富商,就算两人是朋友,有些事还得适可而止,觉得他有点不高兴,斩月弯下腰去,讨好的问他:“要不,我们去餐厅吃?” 他猛一抬头,带着火气:“我就吃这个!” “好好好。”斩月被他冲的莫名其妙,掉头就拿着淘箩继续选菜了,搞好后,又走回来问他要不要辣,他正坐在塑料凳子上玩手机,这次倒是抬头看她了,态度也比刚才要好:“不要。” 斩月跟 tang老板交代清楚,这碗不要辣,自己的那碗多放辣,又从后面冰箱开了两瓶橙味汽水,送回去,对埋头用手机上网的靳湛柏说:“前面有麻辣串,我去买一点。” 他没抬头了,就点了点。 斩月买了串串回来,烫菜还没好,她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靳湛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斩月放了包,动手抽出一串里脊肉,递给靳湛柏,他摇头,斩月就劝起来了:“你尝尝,很好吃的。” “死猫死狗的肉,你自己吃吧。” 斩月特别不高兴,这人怎么这样,还让她怎么吃? 斩月换了个素鸡吃起来,靳湛柏抬眸瞟一眼,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蟑螂爬过的,说不定卵都在上面。” 斩月咬了一半,放回去,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汽水,老板娘送烫菜来了,她说了声谢谢,掰开一双筷子,先递给靳湛柏,好期待的望着他碗里的东西:“尝尝,看好不好吃。” 靳湛柏细细打量着这一碗混搭的食物,除了几个基本的绿色蔬菜,基本都不认得。 他接走了筷子,斩月又给自己掰了一双,尝了口汤,闭上眼睛极为享受的“嗯”了一声,看的靳湛柏一脸惊恐。 “好好吃,你尝尝。” 斩月吃的一口接一口,靳湛柏有点不信了,难道这东西还能比鹅肝松露熏鱼好吃? 他拿勺子喝了口汤,还可以,但也没好吃到斩月夸张的那种程度,肚子也早就饿了,只能入乡随俗,埋头吃了起来。 斩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吃。 …… 饭后,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家走,斩月给路妈妈打了个电.话,问了她和路爸爸吃了没有,母女两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斩月今天蛮高兴的,头一次把靳湛柏当成了朋友,这种感觉相比做夫妻,惬意太多了。 靳湛柏兜着大衣口袋慢慢走,听到斩月一个人傻笑,低头看她,斩月敛了敛,克制了下。 “你个二货。”靳湛柏摇摇头。 “你才二货呢。” 靳湛柏深知在吵架这件事上,女人是开山鼻祖,自然不打算真跟斩月较量一下,转了话题,问她:“开心吗?” 斩月很用力的点点头:“开心,我喜欢这种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想的状态。” 看她勾着双肩包包带,仰望夜空的样子,靳湛柏觉得自己都要融成一滩水了,一方面好想在跟她亲近一点,一方面温柔的回应着她:“以后我有空,经常带你出来玩。” 斩月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过身,倒退着走路,很顽皮的样子:“从今天下午到现在,你算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靳湛柏诧异,又接着摇摇头:“我要做好老公。” 斩月蓦地停住了,靳湛柏被她一下子严肃的表情吓到了,怔怔的看着她。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我很讨厌。”斩月转了身,步伐也比刚才要快。 靳湛柏跟上,也不笑了,有点生气,低头看着她:“你就真的那么爱靳东?” 斩月没回答,但听到她叹了口气:“夏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靳湛柏一愣,避开了斩月仰起来的视线:“很好的一个女人,跟你一样。”末了,当斩月正在微笑的时候,他又添了一句:“你就像她。” 斩月的笑容淡了些,朝远处望着。 “其实,我是认识你爸爸,因为你爸爸,才认识夏雪的。” 听到“爸爸”这个词,斩月浑身震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难受。 两人慢慢散着步,伴着月色,靳湛柏也有了兴致,回忆起当年的事:“你爸爸也是一名模特,比我大15岁,百代在美国上市的时候,是他帮我训练新人的,虽然我是他老板,但我们私交很好,后来无意一次,他跟我说起了年轻时的事。” 他留意着斩月,见她只是低着头,却并不抵触他说她亲生父母的事,便继续说下去:“他跟夏雪是在走秀的时候认识的,18岁就在一起了,夏雪家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圈内人,不同意他们两的事,后来,夏雪在宾利的晚宴上遇到了靳东的爸爸,靳百年当时生意就做出来了,很有钱,追夏雪追的紧,夏家人也都喜欢他,久而久之,夏雪也就跟他好了,”说到此处,靳湛柏耸耸肩,有意安慰斩月,“这也是人之常情,鸟择良木而栖。” 斩月露出了一丝苦笑,略略侧头,用余光看着靳湛柏:“所以,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靳湛柏因“男朋友”这个词顿了顿,那是斩月的爸爸,不是她该有的称呼。 “你爸爸也接受分手,当时你两个多月了,他陪夏雪去医院流产,想不到的是,夏雪的体质不允许,医生说,如果拿了你,以后就无法生育了,所以她瞒着靳百年,说出国培训一年,其实是回成都老家生孩子了。” 斩月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用轻松淡定的口吻接着问:“然后呢?我被送 哪儿去了?” “这些都是你爸爸告诉我的,你出生两个月,夏雪回靳百年身边了,你也被送到了福利院,你爸当时也有交往的女朋友了,不可能要你,不过还好,你遇到了一对善良的夫妻。” 斩月深深的仰天呼吸,眼角有盈盈的泪光:“是啊,我的父母是全天下最好的父母。” 靳湛柏有些心疼,知道她现在不可能像表面那样安然,只是强颜欢笑,于是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父母只能给你一条命,以后的关系是远是近,还得看彼此的相处,在美国,很多小孩十几岁就独立了,跟父母也不亲,你没必要难过。” “不难过。”斩月笑嘻嘻的,朝他看了一眼:“我感谢他们给我这条命,不然我还没机会来这世上看看呢。” “不然也没机会遇到我。”靳湛柏大大方方的搂住斩月的脖子,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而这个拥抱也和其他时候的不同,是朋友间一个温暖的回应。 再怎么心情低落,斩月也记得要甩掉他的手:“遇到你,可不是我来这世上的目的啊。” “那你想遇到谁?” 斩月又转了转杏核般的秀眼,偷偷一笑:“反正不是你。” 靳湛柏作势,把袖子一拉,指着斩月,说:“我就说你欠收拾!” …… 回了家,爸妈都在房里,斩月进去看了看他们,和爸妈绘声绘色的说了电影,说了晚上吃了些什么,路妈妈一听,满是惊喜:“湛柏吃那种东西?” 想到他望着食物却苦大仇深的表情,斩月忍不住就笑:“一开始不吃,后来尝了几口,吃的比我还厉害。” “你这孩子。”路妈妈责备道:“湛柏哪吃过这种东西,以后别胡闹了。” 斩月嘻嘻两声,没再跟妈妈理论,她带着微笑,看着妈妈花白的头发,不知不觉,鼻头一酸。 “妈,明后天我连班,大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到时候再说吧。”路妈妈推着斩月往外走:“早点睡,盖好被子。” “好,爸,我上去啦。” “嗯,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 直到妈妈把房门关上,斩月才捂住了嘴巴,亲生父母不要她,养父母对她视如己出,有时候血缘也不一定能维系一段亲情,人类最珍贵的,还是长久相处下来的感情。 刚上二楼,忽然撞到从卧室匆忙跑出来的靳湛柏,穿着白色长t,从眼前一闪而过就没了,浴室的门被他重重砸上。 斩月进了自己的房间,关着门熄着灯,吃完麻辣烫走在夜空下的马路上的感觉早就消失了,烦恼又回来***扰她,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想了想,不免又灰心丧气,觉得生活很累。 她在房里等了一会,还不见靳湛柏出来,跑到门口敲浴室的门,里面的人回了她一句:“你用楼下的。” “我毛巾在里面呀。” 他也没出声,斩月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听抽水马桶哗啦啦的响起来,靳湛柏打开浴室的门,把毛巾甩给她,斩月接住,见他冷着脸又要关门,不禁多嘴问一句:“你怎么了?” 他又把门缝拉大,没好气的说:“没见过人拉肚子?” “拉肚子?着凉了吗?” 靳湛柏搭了条长臂在门框上,就像个调戏良家少女的不良青年:“大婶,我为什么拉肚子你不清楚?” “你为什么拉肚子我怎么会清楚?” 斩月无辜的表情彻底打败了靳湛柏,他吁了口气,嘲讽:“拜你所赐,我吃了一顿垃圾。” 斩月睁着妍秀的杏眼,没有退让的打算:“那我也吃啦,我怎么没拉肚子?” “你的肠胃已经适应了那些脏东西,和我的能比吗?” 这话说的斩月不高兴了,也挖苦起来:“好嘛,就你金贵,你是吃毛爷爷长大的!” 说完,斩月转身就走了,靳湛柏本想继续跟她理论,无奈肚子又闹腾起来,立马顾不上其他,折回浴室去了。 当天夜里,靳湛柏往返浴室的次数远远超出正常水平,最后一次经过斩月房间的时候,斩月听到他狠狠踹了一下她的房门,可她一点儿也不自责,竟然躲在被窝里笑的停不下来。 …… 皇廷一品。 清早,家人围在餐桌前吃早餐,老太太边嚼馒头边叙述昨天靳湛柏的狗腿嘴脸,其中不乏杜撰的非真实情节,老太爷这个货真价实的证人,竟然第一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抹黑了他身为军人的高大上的光辉形象。 原本能陪老太太侃两句的也就夏雪一个,可是经过昨天和靳东的一架,夏雪意兴全无,从上桌到现在,一直闷头吃粥,心里还是难过着,儿子对她的那通脾气。 “奶奶,早点让小叔带小婶回家呗,我们都想见见呢。” 性格向来最沉的靳东今天居然笑容满面,乐于与人交谈,靳 老太太被大孙子说的高兴起来,抓着馒头就比划:“小东东啊,你小叔找的这个女人呐,长的真漂亮,个子老高的呦,眼睛像范冰冰那么大,皮肤还白呢,关键啊,”老太太乐不可支,偷偷瞧了瞧老太爷,“关键她屁股老大的呦!生儿子的料!哈哈哈!小五个子也那么高,我这个最小的孙子肯定帅的一塌糊涂哦!” 老太太对着老太爷说的时候,喷了老太爷一脸的口水,老太爷胡乱的用手花了一下,躲避不及的冲道:“高宝芬你恶不恶心!” 老太太理解错了,以为老太爷说她为老不尊,不以为然的纠正:“这怎么啦!你去访访,婆家是不是都喜欢屁股大的媳妇!再说了,那闺女的屁股本来就大么。” 分贝以等差数列降了下去,当老太太看到老太爷拿抽纸胡乱的抹自己的脸时,把脖子缩进了领子里。 “看来,奶奶很喜欢她?” 靳东今天的热情出乎老太太的意料。 “小东东,过几天等她休息我让你小叔带她回家,你自己看,你爷爷喜欢大家闺秀,但我觉得吧,佟怜裳好是好,但,”老太太形容起来有些吃力,顿了一次,“就感觉她的形象太正了,就像古代宫里面的娘娘,也许是因为她是佟老将军的女儿吧,咱们总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其实我更喜欢亲切随和一点的女孩,这个女孩吧,家是穷了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知书达理,也很有礼貌,而且她爸妈也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关键是你小叔他喜欢,呵呵,我是没意见啦。” 老太太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斩月,其实是爱屋及乌,心疼靳湛柏,所以他想要的任何东西老太太都得想办法给他。 我为你堕过两次胎,你是不是男人? 靳东悠然的哼了一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好啊,那我一定要见见,这位让小叔情不自禁的美女了。” 靳百年和夏雪夫妻两,谁都没打破这清晨的和谐氛围,许是真的尽力了,许是焦头烂额不想再管了。 靳东的手机在睡裤口袋里震了一次,他把注意力收回来,掏出手机,看过屏幕就见他笑了岑。 “爷爷,奶奶,你们先吃。” “你吃好了?”靳老太太随着站起来的靳东,抬高了视线。 “嗯。” 靳东声音透露着快乐,夏雪不自禁的朝他看,看他飞扬跋扈跑上楼,这儿子心情不好,担心,心情好了,也跟着担心。 家人们还没结束今天的早餐,靳东又下楼了,背了个双肩包,夏雪当即站了起来:“你又去哪?” 靳东稍稍看她一眼,冷漠,完全是陌生人的眼神:“出去玩两天。欢” 瞧着又瘦又高的靳东离开了楼,靳老太太也不禁担心,对靳百年说:“老大,等小五办完婚礼,你让小东东去安南上班吧,成天这样游手好闲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太太叹了口气,还是喜欢自己的小儿子。 夏雪放下双臂,垂着头坐在椅子里,疲惫不堪。 …… 做朝九晚五类的工作,时间局限性很大,不如模特,自由发挥的空间多。 这几天下来,斩月卖了三套上万的男装,提成拿了不少,付出有了回报,干起事来更是认真卖力。 晚七点多,楼层经理特意跟她打招呼,要她参加今晚的新年会,说完就走了,斩月也来不及拒绝。 公司举办活动,商场提前一小时打烊,大批员工三三两两的,偕同去新年会举办地。 斩月才到公司没几天,也不认识人,形单影只的走在后面,大多数员工都和开车的同事挤了一辆车,若干辆私家车从公交站边路过,斩月搓了搓手,等着有点心急。 她不想迟到,作为职场新人,减少关注比较好。 今年的新年会在品尚五楼,这一层经常举办多家上市公司的年会,面积很大,会场布置也符合年会的味道,斩月到的时候,大多数同事都到齐了。 她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脱了大衣,用手往领口扇了点风,刚才在车上颠簸的头晕胸闷,车厢都是人,拥挤不堪的。 斩月一个人坐着,眼前各处都是围成小团体闲聊的人,没人找她聊天,她倒也落的个清闲,举目望了望,从自助台上端了杯果汁,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 后来,她看了看手表,距新年会开始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不见公司中层干部有什么动作,估计在等的是高层主管之类的重要人物,斩月倒是不急,就是饿的头发晕,刚才又喝了一大杯果汁,眼下肚子更是咕咕的闹着。 自助台上没摆食物,就算美食集锦她也不好狼吞虎咽,只能耐着性子坐在椅子上,从包里翻了三五个阿尔卑斯奶糖,含在嘴里慢慢叙着,奶味散发出来,胃里的不适渐渐缓和不少。 斩月有低血糖,吃饭一直很规律,她怕饿,一饿就头晕,但她做模特以来,工作和生活越来越不协调,晚上走秀、凌晨拍照都是常有的事,为了钱,她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所以包里备着奶糖,头晕的时候就含几颗。 没多长时间,会场入口处人头***动,大家都朝那边跑去,斩月带着好奇心,往人多的地方瞅了瞅,被众人簇拥的居然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风衣仔裤,手里捏了个信封包,光看外表,应该是位成功的白领丽人,有点陈数的味道。 原来她就是年会推迟的原因。 大家都称呼她“辛总”,斩月站了起来,会场人很多,声音越来越嘈杂,主持人已经登上舞台了。 冗长的致辞后,端着餐盘的侍者将一叠叠美食摆在自助台前,斩月夹了一碟便走到角落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中午也就吃了份炒饭,下午展架上新,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晚饭拖到这个点,确实饿坏了。 斩月想再拿杯果汁,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辛笛正在人群里看她,那眼神绝不是无意中瞟到她的,而是看了很久,打量了很久,仿佛红外线一样,在用心的研究她。 被陌生人盯着,她自然一愣,辛笛很刻意的移开了视线,倒让斩月尴尬的不知所措,旁边有人路过,才让她想起自己刚才打算做什么。 之后,新年会的演出以一曲《恭喜发财》拉开帷幕,斩月找远离音响的地方坐下来,没一会儿工夫,泛起了瞌睡。 等她被一阵欢天喜地的笑声吵醒后,才看到楼层同事们准备的小品开始表演了,人家表演你打瞌睡,那是最不礼貌的,斩月走出大厅,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盥洗台边有个美女正在化妆,长的小巧玲珑,齐刘海披肩直发,斩月又是长期混娱乐圈的,一看女孩子身上的衣服和香包,就知道又是个有钱的主,洗了手踏上格子间。 tang那女孩在外面打电.话,就听她说:“……我在等辛姐……嗯……什么?!……在哪里?!……我马上来!” 斩月放水冲了槽子,出来的时候那女孩已经不见了,但还能听到她高跟鞋嘚嘚嘚的声音,刚才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在等辛姐,斩月觉得十有八.九是他们老总的朋友。 烘干手,又回了大厅,同事们正闹的沸反盈天,斩月还是端了杯果汁,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等着新年会的结束。 …… 佐佐木日本料理店。 和式榻榻米上,靳湛柏给自己斟了杯大麦茶,刚抿一口,听到门外的侍者小姐,用甜美柔雅的声音,说:“请。” 拉门向两侧拉开,靳湛柏稍稍抬高眼皮,看到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路玺瑶走了进来,女孩子露着糖果般纯美的笑,颊边有浅浅的梨涡。 靳湛柏没放下眼神,就一直追着路玺瑶,看她走到衣架边,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套淡粉色抓绒运动服,青春靓丽。 他想笑。 “姐夫,您等很久了吗?” 路玺瑶坐了下来,有模有样的,靳湛柏发现了,不管在何种情况下,路玺瑶一直挺直着背,形体训练的很美观。 靳湛柏没答,抓起手边的香烟,抖了抖,出来半截烟身,他递到路玺瑶面前:“抽不抽?” 路玺瑶腼腆的笑着摇摇头:“我不抽。”又很迅速的拿起靳湛柏的打火机:“姐夫,我给您点烟。” 靳湛柏用远红外探测仪般的视线盯着她,当她把擦开火苗的打火机凑近他唇边时,他也配合着,把香烟燃上。 吐了两口,靳湛柏弓下脊椎,懒懒散散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桌子。 “我把你塞进了广播电台,明天就去报道。” 随后,靳湛柏扔了张名片给她:“找名片上的人,她在六楼。” 路玺瑶欣喜若狂又不好表达,只是急不可耐的抓起名片,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谢谢姐夫,我一定好好工作,不会给您丢脸的。” 其实她也不想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只是爱美爱攀比,比不过人家走了错路,当她看到那些真正的名媛,心里羡慕的不行,那种矜贵傲骨的气质,是金钱买不来的,那种东西是与身份与生俱来的。 靳湛柏悠悠的吐着烟,淡看着路玺瑶:“你知道你姐姐很紧张你吧?” 路玺瑶垂下眼睛,刷的根根分明的睫毛像鸟类的羽翼:“我知道,姐姐很疼我。” “那就好,”靳湛柏懒懒的眨了一下眼睛,“以后好自为之,别让斩月再为你操心。” “我知道,谢谢姐夫。” 侍者上了刺身拼盘,靳湛柏铺了块方巾在自己大腿上,夹起一块薄薄的嫩嫩的金枪鱼片,蘸了点芥末和酱油,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路玺瑶只是喝着大酱汤,小心翼翼的看着吃兴正酣的靳湛柏。 “姐夫,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靳湛柏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答:“说。” “您很喜欢我姐姐吗?” 男人一边嚼着三文鱼寿司,一边抬起头来:“看不出来吗?” 路玺瑶笑,尴尬的摇摇头:“能看出来。” 他又移开了视线,在桌子上找东西吃,并不在意她。 “姐夫,您,”路玺瑶有点紧张,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垂下去的长长的睫毛,“您是喜欢高挑杏干的女生,还是更喜欢甜美可爱的女生?” 靳湛柏难得的吃兴被打扰了,有点不高兴,连瞳孔都冷了,毫不留情的看着路玺瑶,说:“我只喜欢你姐姐。” 路玺瑶当即就红脸了,再也不敢说话,心里出了一把汗。 为了缓解尴尬,她也拿起筷子,夹些东西吃,就在这时,门外听到吵闹嘈杂的声音。 和式拉门一经拉开,闯入两名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靳湛柏抬头一看,英眉立蹙。 他二话不说,从软垫上起身,伸手拿下他的大衣,路玺瑶看着两个陌生女孩,还没搞清楚状态,关昕已经冲向了她。 “啊——” 谁都没想到,关昕揪住了路玺瑶的头发,拼命撕扯,两个女孩打了起来。 “我说什么女人呢,也不过如此么,”关昕按着路玺瑶的头,朝靳湛柏夸张的嘲笑,“五叔,你品位真差,连这种货色都看的上。” “先放开她。”靳湛柏穿好大衣,冷冷吩咐。 “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样!”说着说着,关昕啜泣起来:“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噢,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说让我滚我就滚,你当我是什么?靳湛柏,我为你堕过两次胎,你是不是男人?你要是男人,就该娶我!” 激动的情绪是针对靳湛柏的,手上的力度却实实在在压在了路玺瑶头顶,她被掷的有些发晕,拿手跟关昕斗起来,关昕暴脾气一上脑,伸手就甩了路玺 瑶后脑勺一巴掌。 靳湛柏压抑着怒火,冷冷的看在眼里,最后重复一遍:“放开她。” “心疼了是吧?我就不放!我打死她!贱人!” 靳湛柏绕过矮桌,刚要伸手抓关昕,路玺瑶一个翻身,一巴掌凶恶的甩在关昕脸上,同时,朝她小腹狠狠的踹了下去…… “昕昕!”同来的麦安琪朝被踹在地上的关昕跑了过去,刚才路玺瑶的那一巴掌,扇的关昕撞在了衣架的勾角上,颧骨到脸颊的那部分面积,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痕,脸上的痛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关昕蜷在地板上,捂着小腹,疼的呜咽。 靳湛柏神情紧张,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麦安琪,抱着关昕就出了和室。 …… 十点多斩月才到家,路妈妈披着小袄子,出来给她开门。 “妈,你怎么还不睡呀?不用等我的。”斩月扶着墙,换鞋。 路妈妈个子矮,也只有女儿弯腰的时候才能摸摸她的头:“我女儿辛苦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妈妈给你煮碗肉丝面。” “我吃饱了,今天吃了好多东西。”斩月笑嘻嘻的,跟妈妈数了一遍,她晚上吃了多少东西。 路妈妈也乐:“你个小丫头,不是最怕别人说你贪东西嘛,怎么敢吃这么多?” “我饿了,今天中午没吃饱。” 斩月拉着妈妈往里走:“爸呢?睡了没有?” 提到路爸爸,路妈妈就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呢,自从湛柏给他买了艾派德,他就分分秒秒抱着那玩意,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唉。” “爸爸喜欢玩?” “可不是,喜欢的不得了。” 斩月倒是没想到爸爸对互联网这么感兴趣,心里想着家里并没有无线网,等爸妈回家以后,得打个电.话,请个师傅帮忙装个无线路由器。 “对了琪琪,湛柏到现在还没回来,你看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斩月正要拧爸妈房间的门把,这下回过头来,对妈妈说:“他公务忙,不好打扰。” 路妈妈点点头,但不免担心:“琪琪啊,你也得照顾照顾湛柏,不能拿身体不当回事,现在好好养身子,以后你们要孩子也顺利些。” 斩月的脸一下白了,急忙打开门进去,顺便转移话题:“爸。” 路爸爸果然在玩游戏,艾派德里发出一系列幼稚的声音:“琪琪,吃晚饭了没有?” “早吃过了呢,你在玩什么呢?” 斩月凑过爸爸身边一看,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真的真的没想到,爸爸会玩美女换装一类的轻松小游戏,还玩的不亦乐乎。 “好了琪琪,你上楼休息吧,明早还要上班,对了,我和你爸明天就回成都了,你不用送我们,我让斩阳过来。” “啊?明天就走?不是说再住几天的吗?我后天就休息了,到时候叫上斩阳,我们一家四口出去逛逛。” 路妈妈点了点斩月的鼻子:“还一家四口呢,你现在是湛柏的媳妇,他才是你的口子,行了,出来好几天了,家里没人我也担心,我超市也不能请假太久,不然还得给换班的人送东西,多浪费啊,等你和湛柏婚礼的时候我们再来,到时候在逛吧。” “妈。” “好了,上去吧。” 斩月失望的很,这父母突然要走,她连个准备都没有:“飞机票买过了?” “哪那么浪费呀!我和你爸坐火车就行。” “火车几十个小时,妈,我给你们买啊。” “你的钱就不是钱?”路妈妈不高兴了:“好了,别不听话了。” 她心里烦躁的很,自己不能亲自去送,免不了担心:“斩阳明早过来?” “嗯,你不用担心,他送我和你爸上车,到成都那边你叔叔婶婶过来接,没事的。” 路妈妈看斩月还是愁眉不展,笑着叹了口气:“你看你这女孩,才多大点年纪,这么操心!” 斩月没说话,又朝路爸爸看看:“爸,你的腿还好吗?有没有疼啊?” “没有,我好的很,琪琪,你别操心我跟你妈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有?” 路妈妈推搡斩月出去:“你不在的这些年,不都是我照顾你爸爸的,出过任何问题吗?” 斩月在门外转过身,矮身,搂了搂妈妈:“妈,我努力赚钱,争取早些时间买房,接你和爸过来。” “傻姑娘,你现在都是人家家的人了,妈不求别的,就巴着你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跟湛柏好好的,让妈早点抱孙子就成。” 斩月松开了妈妈,没再继续深入:“那我上楼了,你们也早点睡啊,明天还要坐火车。” “去吧。” 斩月上了楼,洗洗漱漱也快十一点了,第二天起早上班,路妈妈做好了早饭,陪着斩月吃了一 点,斩月跟爸妈拥抱后,背着双肩包出门上班了。 …… 代理商在商场刚开门来了一趟,让斩月把新品条码扫到电脑里,她正忙着,迎面走来两位男士,大清早逛男装的客人毕竟是少数,斩月放下手上的活计,笑脸迎上。 “两位好,有什么需要?”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用标准普通话热情的交流。 两人没开笑脸,盯着斩月,问:“你是不是路玺瑶的姐姐?” “……” 看斩月那怔懵的表情也猜到一二,其中一个男人说:“你妹妹打伤了我家小姐,劳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医院吧。” “……” …… 到了医院,老远就看到靳湛柏站在走廊上,正背靠着栏杆吸烟,斩月也不顾后面那两位男士,朝他跑去,靳湛柏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来,看到斩月,起身把烟蒂按在栏杆上,然后投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妹妹呢?” 靳湛柏先没说话,把斩月拉离正对的病房:“斩月,我先跟你说一下,”他有点犹豫,咬了咬牙,“受伤的,是我的前女友。” “……”今天这一大早是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多让她无言以对的事。 “我跟她没关系,真的,当时……” 靳湛柏怕斩月误会,事实证明,他高估自己也想多了,斩月急着打断他,说:“先别说这些,我妹妹呢?” 他的瞳孔里释放一些不高兴,也没废话,往病房走。 斩月跟了上去,一进去,果真看到路玺瑶站在一面墙边,房里还有好些今天来找她的那样的男人。 “瑶瑶!你怎么真在s市?你没回家?”直到真的看到路玺瑶,斩月才大吃一惊。 你看看你,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姐!” 原本她知道了关昕的身份后就怕的要死,靳湛柏还一副不管她的模样,这会儿看到自家姐姐,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是必定要死死抓住的。 路玺瑶躲到了斩月身后,斩月想把她拽出来问清楚,房里响起像雄狮般浑厚的声音:“你们的私事回去再聊。” 斩月循声望去,迎面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标准的地中海和啤酒肚,脖子上一条小指头粗细的金项链,斩月咽了口气,稍作镇定。 “你妹妹伤了我女儿,你说怎么办吧。欢” 斩月这才朝病床看了眼,床上坐着个脸色煞白的女孩,长相很小,但眼睛极为不善,很有敌意的盯着斩月。 “你就是五叔的老婆?岑” 斩月没理她,又直视关友荣:“医药费,我会全额赔给您。” “哈哈――”关友荣把衣摆扫到身后,双手插腰:“毛丫头,好大的口气,我关友荣的女儿不是缺钱,是不能被人欺负,明白吗?你们想想办法吧,怎么让我女儿解气,怎么来。” 斩月也是有脾气的人,忍了忍,朝关昕看去:“关小姐,我妹妹不懂事,你就别跟她计较了,我……” “五叔一向喜欢丰满的女人,怎么找了个电线杆?” 斩月低头沉思片刻,也是在忍耐,最后还是用温和的口吻劝说:“关小姐,请你原谅我妹妹吧。” 关昕鄙夷的眼神在斩月和路玺瑶脸上来回,冷嗤了一声:“沟饮五叔,够贱。” 这时,靳湛柏从门缝后面走进来,刚才几个人的谈话他都听到了,其他的他可以忍受,但不能放任别人欺负斩月。 他双手兜袋,站在斩月身边,冷冷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关昕,我和斩月在一起是在和你分手之后,恋爱期间,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是因为我们性格不和导致我们分手,和斩月没有任何关系。” “靳湛柏!”关昕激动的跪在床上,用手指着他,输液针头从手背皮肤里抽了出来:“我为你堕了两次胎!你还是不是人!你知道刮宫有多疼吗?不是你,我会受这些罪吗?” 既然非要撕破脸,靳湛柏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是善良之辈:“这件事,第一次的时候我就问过你,可不可以,是你邀请我的吧?” 一个“邀请”,让关昕脸红耳赤,眼泪也跟着刷刷往下流,当初他喜欢她的时候,巴不得成天黏着她跟她做那种事,现在他朝三暮四,对她又能薄情到这种程度! “啪――” 关友荣突然甩了靳湛柏一巴掌,把他打的有点懵,他偏着头,头发也乱了,怒气上脸,阴煞的吓人,只用舌头舔了舔口腔,然后甩开头发,望回关友荣:“为了你女儿,我已经第三次被你打了,事不过三,我不会再忍。” “妈的老子……” “爸!”关昕嘶吼着,看到靳湛柏拉着斩月就走,脸上全是怒火,她又吓的大声尖叫:“五叔!五叔!”那边没拦住,关昕颓然倒下来,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靳湛柏护着斩月,不想把她卷进是非中来:“你们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斩月颇为担心,回头看他:“你行不行?” “走吧。”靳湛柏又推了她,之后回了病房。 …… 斩月带着路玺瑶离开医院,姐妹两站在马路牙子边说起话来。 “你到底怎么回事?想干什么?” 路玺瑶想,反正她已经找到工作了,这事也瞒不了多久,不如直说。 “姐,我,我在广播电台找了份工作……” 斩月讶然,看着她,然后问:“你什么意思?你才大一,找什么工作?” “不是……”路玺瑶想了个借口,装的可怜巴巴的:“姐,大学我上不下去了,学校里都是些有钱人,根本看不起穷人家的小孩。” “你胡说什么!”斩月动了怒,她上全国重点b大,也从没遇过这种事情:“难道你们学校都是有钱人吗?好好学你的,跟人家比那些干嘛?” 路玺瑶一副破釜沉舟的决心:“反正我不上了,我要出来工作。” 斩月从没见过犯倔的她,也不禁感慨,每个人都会长大,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你爸妈知道吗?” 路玺瑶摇摇头,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报复的想法,故意用她那甜美可人的腔调说出来:“是姐夫帮我找的呢,姐夫说,以后有事都可以找他,我在这里有姐夫罩着,干嘛要回成都去?” 斩月对靳湛柏没有爱情,自然表现不出情侣必定会有的醋意,她只是很意外,没想到靳湛柏和自己妹妹私底下还有来往。 “你现在住在哪?” 路玺瑶像害羞,垂眸才笑:“姐夫说,他给我找房子。” 斩月看了看腕表,得赶回去上班,也不得空再多聊下去,只说:“我打电.话你要接,听到没有?” tangp> “知道了。” “身上有钱吗?” “还有一点。” 斩月不放心,还是塞了两百块给路玺瑶,等计程车来了,她得回公司,也没办法送她,坐在车里又强调一遍:“我打电.话要接。” “知道啦。” 斩月一走,路玺瑶恢复痞里痞气的样子,朝计程车白了一眼,弹了弹两张红币,讥嘲的说:“切,真抠。” …… 斩月在车上给路斩阳打了个电.话,路斩阳说,爸妈已经平安上火车了,叫她不用担心,斩月回了商场,下午的时候,楼层经理在对面专柜看单据,她不方便讲电.话,于是给靳湛柏发了条短信。 “怎么样了?” 靳湛柏回她:“没事。” 就两个字,没事。 斩月也不知道,他说没事,是不是真的没事,一个下午心不在焉的,老是担心关家那边找路玺瑶麻烦,叔婶在家那边照顾父母,她就得在s市照顾好妹妹。 晚上带了点菜回家,靳湛柏不在,斩月去楼上换了衣服,又下来做饭,做好后等了半个多小时,快七点,斩月估计男人不会回来了,也没打电.话,自己先吃了。 吃完收拾了碗筷和厨房,把菜放冰箱里,关了一楼的灯,上了楼。 正拆着被套准备明天休假的时候洗,楼下听到开锁的声音,斩月走到楼梯口,果真是他回来了。 “斩月?”靳湛柏一进门就开始叫她。 “哎。”斩月跑了下去。 他在换鞋,朝她微微一笑,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你前女友怎么说?” 她的口吻是很随意的,就像谈起明天的温度一样,但是还带着紧张,好比明天要出远门,会不会下雨的那种忧虑。 靳湛柏原本好好的心情,突然低落了,和关昕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允许他跟任何女人来往,时常翻他的手机,靳湛柏当然讨厌,可斩月不翻他手机,也不过问他的隐私,即便知道了也毫不在意,她这样,他更讨厌。 “啊?”斩月看他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掉,心里急着在,追问起来。 “什么怎么说?” 靳湛柏一边上楼一边回应,口气很冲。 斩月追了上去,跟到他的房间,还是站在门口,没进去:“瑶瑶不是打伤她了吗?到底怎么办?要怎么解决?” 靳湛柏脱了大衣扔在床上,开始解皮带钉扣,斩月把视线避开,看着空中的某一点,继续说:“医药费我可以陪给她,她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男人脱了西裤,换上格子睡裤,又往房外走,斩月堵在门口,被他推到旁边。 “到底怎么样了?这事能解决吗?” 他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动辄挂个脸,斩月厌烦的很。 “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 “啊?”斩月蹬蹬蹬的下楼梯,不记得他有给她发信息啊。 走到一楼台阶上的靳湛柏,突然停住了,斩月也猛的站住,他扭了头,稍稍昂起,冷冷的看着她:“我不是说‘没事’了吗?” 这也算? 斩月像被人掐住了喉头,没说出话来,关键还是他的态度,根本就是块臭石头。 他走到电视柜下,单膝跪着,翻找什么东西,男人就是这样,想从他们口中问出一点点事情,那是难上加难,跟女人不八卦,可是跟自己的兄弟,又比女人还八卦。 斩月准备上楼,靳湛柏拿着一个本子站了起来,喊住她:“我还没吃饭,帮我搞点吧。” “晚上我炒了青椒肉丝,还有一盒梅菜扣肉,行吗?” 靳湛柏拿着本子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正看着屏幕调台:“有青菜吗?” “有,你想吃?” 他换着台,就像老夫老妻一般相处着:“嗯,炒点青菜吧,最近没什么胃口。” “好。” 他在客厅看起了电视,但好像还干了些别的事,斩月从冰箱翻了一捆适量的青菜,泡在水里洗着,又大声问起来:“你吃香菇吗?” 靳湛柏答:“放几个吧。” 斩月甩甩手,抓了几个干香菇,用热水泡发,那边又用蒸锅热起米饭来,动作很快,炒菜的间隙,还给靳湛柏打了个鸡蛋榨菜汤,他说没什么胃口,所以汤和菜,味道放的都偏淡,没一会儿工夫,斩月端着青菜香菇上了桌,靳湛柏正拿着那个本子,往手机上输入什么。 电视开着,他也没看,忙着自己的事。 “可以吃饭了。” “嗯。”靳湛柏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但直到斩月盛好米饭,独自在椅子上坐下,他也没过来。 她没催,也没上楼,坐在那儿等他。 靳湛柏听不到声音,突然朝客厅望了一眼,看到的居然是,斩月傻兮兮的坐在餐桌边,眼睛 这儿望望,那儿看看,莫名的,他今晚所有的不痛快都消失了。 好喜欢这种氛围,他忙着事,她为他做饭,洗衣,甚至……生小孩。 听到脚步声,斩月集中注意力,看着他走来。 他还没坐下,斩月就说:“洗个手再吃。” 他笑了,觉得女人麻烦,可心窝子那真不是一般的温暖。 重新回来,他选她旁边的椅子坐,靳湛柏吃东西向来不拘小节,饿了就狼吞虎咽,叫不饿的人,看了都满是食欲。 斩月瞅着他,他吃的实在是香,都不忍心打扰他。 “瑶瑶说,你帮她找了份工作?” 他的视线依然没离开过餐碟,却减慢了进食的速度:“上次在外面遇到了,她拜托我的。” 靳湛柏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规避一切对他不利的方面,其实他潜意识特别怕斩月多想,不希望她怀疑他对她的专一,哪怕斩月根本没这种想法。 “瑶瑶才念大一,找什么工作啊?”斩月觉得靳湛柏简直就是胡闹。 靳湛柏吃完了,把碗递给斩月,要她盛饭,她先坐着,没急着去:“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靳湛柏夹了个香菇吃着,漫不经心的说:“又不是名牌大学,还是个大专,有什么好念的?” 就有这种人,处处得天独厚,所以就养成了看不起人的性格。 “不是人人都能上哈佛,难道上不了哈佛,就都不念大学了?” “那你还是b大的呢,不也就这样吗?” “……” 斩月觉得他在讽刺自己,全国重点毕业,混成今天这样,确实不给母校增光。 她也不想吵,姑且原谅他,谁叫他混的风生水起,恃宠而骄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管什么学校,大学文凭总要拿,你总不能让瑶瑶拿个高中毕业证走入社会吧?” 靳湛柏蹙眉,瞟着斩月的神情就像在恨一个冥顽不灵的人:“那种文凭,根本就没有竞争力,还不如到社会积累一些实战经验。” “我跟你说不清!” 斩月把碗一丢,走了,靳湛柏靠了会椅子,没办法,只能追上楼去。 她在浴室里洗手,洗完手回卧室,继续拆被套,靳湛柏靠着门,看着斩月,语气自然而然软下来:“要不这样,你和你妹妹谈谈,如果她自己都不想念书,我们也强迫不了,是不是?” 斩月把被子扔掉,转身,对着靳湛柏说:“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大学文凭是一定要拿的,不说别的,就说以后瑶瑶找男朋友,那男孩子家一问,瑶瑶是高中毕业,谁能接受她?这文凭就好比一个人的五官,不要求你多漂亮,但你得有,不是吗?你这样,不是在害瑶瑶吗?” 靳湛柏闷声笑了:“行了,我是找死,怎么想起来找b大中文系的才女辩论。” 被他这么一揶揄,斩月也不气了,刚才有点儿激动,她平复着,又转回去继续拆被套:“好了,你去吃饭吧,瑶瑶的事,我找她谈。” “你看看你,为了个外人跟我吵架,大晚上回家的老公都吃不好饭,你忍不忍心?” “……” 斩月手微微一顿,向来不喜欢他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遇到这种情况,她学会了一招,就是装聋作哑。 “帮我被套也换了吧。” 斩月微微侧脸:“好。” 他还没走,依旧靠着门,闲然的嘀咕起来:“你说我们睡一张床,不就不用洗这么多了嘛。” 斩月继续开启装聋作哑模式,靳湛柏是谁,她的那点小心思还配不上跟他斗:“斩月,你好像我的保姆。” 她把被子又甩了,转过身,只是这一次,是瞪着他的:“那我不伺候你了。” “别啊,”靳湛柏恬不知耻的笑,狗腿的很:“只要你再做一件事,就能升级我老婆了。” 太阳穴真的突突的跳啊,他是学针灸的吗? 见他人畜无害的谄媚像,斩月冲着他大叫一声:“你去死!” “你看看你,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又想那回事上了吧?” 迎接他的,是“砰”的一声砸上的房门。 …… 第二天,斩月还是早起,靳湛柏还在睡,她特意去了楼下洗漱,然后开洗衣机洗昨晚换下的被套、床单。 间歇中,她还把早餐做了,照顾他最近没胃口,煮了点白粥,炒了一碟雪里蕻,蒸了一屉水晶包。 当她拎着水桶准备擦一下地板时,自己的手机响了,铃声很大,斩月赶忙跑上楼,怕吵醒他,又得照顾着脚步,不能太重。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其实她是不接不明来路的电.话的,只是工作需要,认识的人又杂又乱,也搞不清是不是认识的人换的号码打来的,这一接上,立马当场石化了。 是靳老太太。 < p>“小五媳妇啊,今天休息吗?” “休息的,伯母。”斩月不知不觉,连站姿都严谨了。 “那你和小五回来一趟吧,得给你们的房间翻修一下,你自己回来拿主意,装潢的师傅都在这边,啊?” 斩月纠结了,这老人家一颗火热的心哪能拒绝呢,但她也不想跟靳家人来往呀,怎么办呢? “那个,伯母,靳……”她在这里卡壳好久,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靳湛柏,原地跺了好几次,又急又慌:“我问一下……五哥……吧?” 这个“五哥”,简直比西游记里的“御弟哥哥”还要恶心啊…… “把电.话给五哥。” 身后突然响起好温柔好儒雅好让人沉沦的声音,太优美动听了,斩月闪电般转身一看,靳湛柏已经把手机拿走了。 “妈,我……今天没空,装修的事你拿主意就行,反正我们也不常住……没事,她没意见……嗯嗯……行了,我还要忙,挂了。” 讲完电.话,伸手还给斩月,她没敢接,因为他脸上的笑容太诡异了。 他是被斩月的铃声吵醒的,刚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还穿着特能掉粉丝的格子睡衣,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的自恋,以他自己的话说,他是每个角度都很美。 见斩月木讷,他不禁摸起自己的脸:“怎么了?五哥脸上有钱?” 那一声五哥啊,唉,斩月满心都是泪,只觉得自己一生的名节都毁在这个称呼上了,拿回手机,就下楼了。 洗漱好的靳湛柏跑下来,走楼梯的时候还哼着小曲,自娱自乐的很。 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和围着桌子为他操劳的美女,他眼睛都要湿了,以前打光棍的时候哪里有过这种待遇,即便谈了几个女人,也都比他能睡,比他还懒,他的斩月,怎么就这么贤惠呢? 香喷喷的吃完了早餐,靳湛柏上楼后不久又下来了,已经换了衣服,正在套大衣,头发也定型了,眉眼清隽里还带着男性的力量。 靳湛柏,你还真把我当成你保姆了? “有一份急件来公司了,我去一趟。” 斩月正在抹桌子,朝他点点头,靳湛柏穿好大衣打开皮夹,捏出一沓纸钞,很突然的走到斩月身边,一弯腰,偷亲了她一下。 “你怎么回事!” 斩月捂着自己的脸,这人yy也就算了,竟然真枪实弹的动起手来。 “来,老公赏的,想怎么花怎么花。” 靳湛柏把钱放在桌上就走了,斩月拿起那沓纸钞,里面还夹着好几张英镑和美元沮。 万恶的资本家,无时无刻不在显摆他剥削民众的剩余价值。 …… 靳湛柏驱车直奔集团,离开斩月,他又脱胎换骨,不会笑,不会温存,更不会泛怜悯之心。 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区,林静早已等候于此,见靳湛柏进来,起身相迎。 “靳总。” “坐。” 靳湛柏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在旁边坐下来,习惯性的跷起右腿,然后开始找烟。 他谈公事必须抽烟,就像签合同一定要拿笔一样。 林静翻口袋准备拿打火机,靳湛柏阻止了他:“你说你的。” 林静点点头,把手放好,条理清晰的道:“洪森已经和裴霖接洽了,裴霖开的价暂时还打听不出来,但洪森身边的人都说他心情不错,想必应该不吃亏。” 靳湛柏眯着眼睛,像一只狩猎中的美洲豹,青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靳总,我搞不明白,他一个做传媒的,涉足经纪公司干什么?若要说他有野心,这一步走的也太急了,毕竟他的杂志才刚刚起飞,没道理又去涉猎其他领域。” 靳湛柏又沉默良久,英秀双眉久久不见松放,内双眼皮不断往眼眶里加深,衬的他双眸益发深邃、幽远。 “他有没有女朋友?” “啊?”林静听不明白靳湛柏的弦外之音。 “去查一查他有没有女朋友。”靳湛柏说完,人已经坦然,仿佛这就是这件事的解决方案。 “靳总,他有没有女朋友跟接手cici有什么关系?” 西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靳湛柏咬住香烟,稍稍斜身,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屏幕一看,是靳老太太问他窗帘的颜色。 他快速打了一行字回复:一切随便 能想象靳老太太看到这条短信后的嫌弃眼神,或许又能把这小儿子从里到外的骂一遍。 “这样,”靳湛柏夹下香烟,开始吩咐林静,“你去b大一趟,找一找裴霖当年的室友,问清楚他有没有女朋友,”烟灰快掉了,靳湛柏往茶几倾,把灰烬弹掉,又靠回去,“或者,问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静彻底糊涂了,木然的望着靳湛柏:“靳总,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着手去办吧,早点出结果,我好早点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 林静一头雾水的走了,靳湛柏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投进烟灰缸里,面色不佳,惆怅了一会儿,听他自言自语的说:“希望你不是为了她……” ……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了餐简单的午饭,然后各自回房,斩月要晚一些,忙完家务,上楼的时候听到靳湛柏书房有电脑系统发出的声音,估计他在忙,她回了房,把门轻轻关上,伸了个懒腰。 打开电脑,刚登陆qq,cici群头像旁就出现上百的数字,斩月点开看了看,原本无心,却发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大家都在传,说洪森要卖了cici,改行.房地产了。 这些年,cici好死不活的在圈里混着,早就赚不到大利润了,这都是公开的事实,姐妹们也都心灰意懒,也不是什么大牌,挪窝也没那么容易,洪森经营了若干年,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原本都抱着混一天是一天的态度,可现今洪森要卖了cici,大家就不能不急了,大多数姐妹都想换一家经纪公司,留下来跟新老总继续发展的这种想法,很少。 斩月突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里子跃跃欲试,这个想法正在撞击着她的灵魂,很强烈很强烈。 于是,很少在群里发言的斩月,敲起了键盘—— . 泡沫琪琪:洪总有转让的人选吗? . 群里好多姐妹跟王经理都时常发微信,信息可靠性是无需怀疑的。 . ??夜幽魂☆:今天洪总就是见我们未来老总的,路姐,你认识裴霖吗? . 斩月对着屏幕惊愕,难道,裴霖就是洪森有意的人? . 撸啊撸:路姐,裴霖也是b大毕业的,你们认不认识? 泡沫琪琪:认识,比我高两届 tang 叼烟想吻你:我们斩月多牛b啊,什么人都认识【偷笑】 . 刘婉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裴霖的照片,发到群里来,立马引起了一阵轰动。 照片是裴霖大一入学的一寸标准照,寸头,微微上扬的单眼皮,瘦长脸,是加帅版的黄立行。 . ??夜幽魂☆:我靠,这么帅! 披着狼皮的羊:是啊,怎么这么帅,重点大学不都是屌丝吗? ??夜幽魂☆:路姐,这人是不是裴霖啊? 泡沫琪琪:是他 叼烟想吻你:会不会是我们斩月的前某任男友?【偷笑】 ??夜幽魂☆:晕,怎么这么帅。 撸啊撸:你行了吧,见了那么多的男模,还这么花痴【坏笑】 ??夜幽魂☆:晕死,你不花痴啊,这男人本来就好帅么,路姐,他有女朋友吗? 芭比粉娃娃??:哈哈,夜要追人家喽 撸啊撸:刘婉,你从哪搞来裴霖的照片的? 芭比粉娃娃??:王经理发给我的,说以后我们有福了,来了个好帅的老总 . 斩月没心思看她们讨论裴霖的长相,倒是很着急,原本她想要接手cici,事情又与她的打算背道而驰了。 . ??夜幽魂☆:路姐,你确定这真的是他?照片p了吧? . 看来陈淮夜对裴霖是真的一见钟情了,斩月也忍不住笑了。 . 泡沫琪琪:真的是他,照片没修过,他就长这个样,确实很帅的,不过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也不清楚【可爱】 . 剩下的就是群里的女人们沸腾的八卦了,斩月哪有心思讨论这些,光是对未来的担忧,就够她操心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间,对面书房的门狠狠的撞在墙上,发出好大的响声,斩月从电脑前抬头,靳湛柏还真是头一次不敲门,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整个人好奇怪,好像刚跟人吵了一架似的,脸又臭又冷,站在房门中间,个子还那么高,压了双犀利的眼睛,吓唬谁呢! “怎么了?” 他还是不动,那双眼睛都能把斩月穿刺,太毒了。 “怎么啦?” 她听到他厚重的鼻息,她又没惹他,这是演哪出呀?这人还真是情绪化! “我饿了。” 斩月有点不敢置信:“你才吃的午饭好不好?” 靳湛柏一拧眉,那感觉好像他已经不想靠除了武力以外的任何方式解决问题似的,凶神恶煞的。 “我又饿了,行不行?” 他态度不好,斩月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饭菜都在冰箱,你自己热一下。” 靳湛柏把头一偏,就跟个闹情绪的孩子一样:“不会!” 斩月气的嗖的站起:“靳湛柏,你还真把我当成你保姆了?” 他又把头转回来,那表情凌驾于人,而且颠倒黑白:“我说,你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不应该吗?” 都说讲话是门学问,没有谈不拢的纠纷,就看你会不会出其不意。 斩月算是折服了,事情完全成了她的错。 她也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从桌边走出来,靳湛柏倒跟她相反而来,斩月一脸看不懂的表情,跟着转身,看他走到自己电脑边,直接关机。 “你干嘛呀!” 靳湛柏站起来,压人的气势一下子又出来了,他垂眸,没好气的瞪着斩月,大声的说:“不—要—浪—费—电!” 斩月仰着头,气的脸色发红:“我马上就上来了呀!” 靳湛柏往前一步,逼的斩月不得不往后退,居然用身高压迫人,混蛋! 他插着腰,讲的可真是头头是道,把斩月教育的无言以对:“你知道乡村有多少穷苦家庭还用不上电吗?央视放的纪实事件你都不看的?别没事就知道上网聊天,想想那些小孩子,写个作业都得趁着白天,你还好不好意思把电脑开着?” 斩月折服的五体投地,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愧的,很红很红:“你厉害,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 大叫一声发泄出来,斩月一个转身就跑出去了,靳湛柏挠了挠后脑勺,往斩月电脑屏幕看一眼,又气冲冲的自言自语:“他帅?!帅个毛!” …… 今天的运势应该不利于和他相处,从昨晚就开始吵架,早上又发生了这一起恶性纠纷案,斩月把靳湛柏的午饭热好后,直接回房换衣服,十分钟就下来了,看靳湛柏 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没吃午饭,一见她下来,立马往桌上趴,拿着筷子煞有介事的往碟子里放。 哼!斩月气咻咻的在心里发泄一通,头也不回的走向玄关,靳湛柏一看,立马严肃了,扶着椅子站起来,掷地有声的问:“你到哪去?” 想知道何种方式气人最有效吗?那就是不理不睬,当对方是空气,斩月就是这么做的,还真有效,靳湛柏急的又想踹人:“喂!我问你话呢!” 可是,迎接他的,还是“砰”的一声砸上的房门。 离开柏林春天,斩月停在路边,先给路玺瑶打了电.话,好在约到她了,两人在电.话里定了个地方,时间还蛮充裕,斩月一贯节俭,跑去坐地铁。 …… 路玺瑶坐在商场负一层美食天地“果缤纷”的休息椅上,正在喝一杯木瓜汁,这并不是她最爱的饮料,但据说这是丰胸圣品,喝的自然就多。 斩月远远看到那个穿嫩黄色呢子上衣的女孩,便加快步伐,直接走过去,路玺瑶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了两颗梨涡。 “姐姐。” 刚坐下,服务生上前询问要什么饮料,斩月挥挥手,路玺瑶慷慨的说:“姐,今天我请你。” 她刚要和服务生点单,被斩月阻止了:“行了,我真不喝。” 这里一杯现榨果汁就要好几十,只有路玺瑶这种不需要操持家庭的女孩才舍得消费。 服务生走后,斩月把围巾脱下来,搭在后背椅上,又转过来问她:“你开学了吧?跑s市来干什么?” 路玺瑶咬了咬吸管,朝椅背靠去:“姐,我不想上大学了。” “……” 斩月没想到还会从路玺瑶嘴巴里听到这句话,昨晚靳湛柏那样说,她已经很生气了,眼下在看着妹妹,更是一副不思进取混一天是一天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才18岁,不上学,在社会上混?” “上学也学不到什么。”路玺瑶轻描淡写的说:“姐,我真的想清楚了,你也别逼我行吗?” “瑶瑶,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上学?是因为钱不够花所以想提早工作?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寄五百块钱,你回学校去,把文凭拿到。” “呵——”路玺瑶冷笑:“五百块?五百块能干什么?” 斩月勃然大怒:“你一个学生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不好好念书,成天就想着跟人攀比,这世上有钱人太多了,你能比的完吗?你只要有生活费,偶尔买两件衣服,不就行了吗?你又没有应酬,又不做生意又不投资,要钱干什么?” 路玺瑶哈哈大笑,用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斩月:“姐,你好搞笑,我身边的人都穿普拉达,背古驰,我在商场里买一件新款的艾格都被人嘲笑,换做是你,在那种环境下,能待的下去吗?” “瑶瑶,你说的我根本就不信,那只有贵族学校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你那只是普通的大专,找这么多借口,你到底想干嘛?没有让你学的多出类拔萃,只是让你念完大学,你爸妈省吃俭用供你念书容易吗?你……” “行了行了,”路玺瑶烦不可耐,挥手打断斩月,“反正姐夫说了,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我现在还被姐夫塞进了广播电台,实习期工资就四千多,我干嘛回去上学啊。” 听了这番话,斩月对靳湛柏的埋怨又深了一截,表率做的不好,影响了多少后生啊。 他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15岁就念了哈佛,理念跟中国传统思想截然不同,可他已经成功了,拿自己的经历指点路玺瑶,这不荒唐吗? 看路玺瑶铁了心,斩月也破釜沉舟了:“我打电.话让你爸妈过来接你吧。” 斩月来真的,已经往口袋里掏手机了。 “你要想看到我离家出走,尽管打。” 斩月握着手机,诧异的看着路玺瑶,她没想到,那个温柔可爱的妹妹,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姐,你别逼我了行吗?姐夫都同意了,你也同意了吧,我真的不想上学,你就让我在工作中多学点东西嘛,好不好?姐夫帮我找的也是播音这方面的,跟我的专业很对口啊,不也一样在学习嘛,姐姐,你就别管我了,行不行?我真的不想上学。” …… 斩月心肠软,也是权衡过利弊,不忍心伤害叔叔婶婶,这事得慢慢开导教育,操之过急不行。 最终是谁也没妥协,好在也没激化矛盾,基本维持交谈前的状态,路玺瑶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广播电台节目主播可比斩月的工作有脸面,她当然沾沾自喜,拉着斩月说要去买职业女装。 斩月陪她逛了一下午,买了好几套上千的衣服,路玺瑶的卡一张接一张,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的。 到了傍晚,路玺瑶提议,把靳湛柏叫出来,她请客,答谢一下姐夫,斩月自然不同意,这丫头花钱如流水,根本不懂节制。 姐妹两相 持不下时,斩月接到了李恒慧的电.话,半小时后她到s市火车站,问斩月能不能来接她。 斩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留路玺瑶站在街口处东张西望。 最终,她还是拿了手机,给靳湛柏拨电.话,口气熟稔的要命:“姐夫,我是瑶瑶,您晚上有空吗?……嗯,我想请您吃个饭,谢谢您帮我找了个好工作……啊?不要啦,来嘛……我姐姐也在耶……好好好!那观景路御园大酒店七点见……姐夫再见!” 收线后她看了看时间,还很宽裕,足够她回酒店换一身更漂亮的衣服。 …… 靳湛柏停好车,甩着车钥匙往里面走,服务生笑脸相迎,等他报上路玺瑶发给他的包厢牌号,就只管跟在后面,他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放下钥匙之后,摸了摸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心里又莫名其妙的笑了。 “先生,这边请。” 随着服务生彬彬有礼的弯腰,包厢大门随后也打开了,就那么一霎那,光影随着门扉速闪,映着正在涂口红的路玺瑶真有点夜场舞女的感觉,靳湛柏没来由的皱了眉。 路玺瑶显然也被这一出弄的措手不及,急忙从椅子里站起来,红艳的唇就像刚吃过一只死老鼠似的,还穿着长款紧身黑毛衣,纵然杏干,但令靳湛柏头疼。 他直接略过她,脱大衣的时候问:“你姐呢?” 路玺瑶紧张的盯着他,趁他转身背对她的时候,把毛衣往下拽了拽,上身更为紧致。 “姐姐的朋友突然打电.话来,姐姐去火车站接人了。” 靳湛柏还没完全脱掉大衣,听路玺瑶这么一说,立马转过来,眉眼冷窒,没在生气,但不怒自威:“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路玺瑶揪着桌布,不顾廉耻的讨好:“姐姐说不用告诉您,让姐夫您吃完送我回家,姐夫,您坐,您……” 靳湛柏双肩一耸,又把大衣套回去了,脸色阴郁,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你自己吃吧。” “哎?”路玺瑶慌了,靳湛柏脚步不停,已经走出包厢了,她立刻抓起自己的外套、包包,像个怕被丢弃的孩子似的,马不停蹄的追出去。 琪琪,你别跟我离婚,行不行? “姐夫!姐夫!” 靳湛柏原地转身,瞪着眼睛:“你自己回家,我送不了你。” “不是的,姐夫……”路玺瑶匆匆跑来,气喘吁吁,捂着自己的胸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起伏过大:“姐夫,姐姐让您……让您陪我吃晚饭的……”她有点自知蛮不讲理,低下头去,但胸口一直高高的起伏。 靳湛柏尚还分辨不出真伪,只是呵呵一笑,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三陪,凭什么陪你吃饭?” “……袋” 靳湛柏绝对是路玺瑶遇到的第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况且以她的魅力和姿色,还没有不上钩的男人,路玺瑶失语。 “姐夫,不是的,我……伧” “靳总?”老远就听到好几对不在一个频率上的脚步声,靳湛柏带着怒气扭转脖子,巧的很,遇到了好几个彼此认识的大企业的老总。 “还真是你。”几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走到身边,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靳湛柏来了兴致,有酒喝,他就高兴,舔着嘴巴,往那几个男人身前又走近一些,贴在一起说悄悄话,路玺瑶听不见,就看到几个男人全都笑了,眼睛里放射出属于那个年龄段的色眯眯的眼神,估计靳湛柏说的也不是什么清汤寡水的话。 “我无所谓欸,倒是湛柏老弟,每次提议去玩的都是你,实枪实弹开始了溜之大吉的也是你,你这样不守信用,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啊?哈哈哈——” 靳湛柏笑的眼波如水,暧昧不清:“行了,我真有事,不是故意放你们鸽子的,今晚玩不玩?我请。” 靳湛柏说的是足浴城新开发的一项按摩手法,这中间到底是什么交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行啊,老弟请客,我肯定赏脸啊,”那长相敦厚、看起来和蔼的男人对左右几个朋友隐晦的笑笑,“不过咱们得先喝点酒,晚上玩起来不是更爽快嘛。” 又是一阵哄笑,靳湛柏搂着一个人,先行往包厢走,服务生立马带路,路玺瑶只能往旁边退,给他们让路。 没人看她,让她备受冷落,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靳湛柏的背影,倒是这一拨男人中走在最后的那个,停在了路玺瑶面前:“你是跟湛柏来的吧?” 刚才从走廊那头走来时,他就看到,靳湛柏在跟这个小女孩说话。 前头的几个人已经停步回头了,包括靳湛柏,路玺瑶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赶忙用力的点点头,并朝靳湛柏望去,还是用刚才那充满水泽又看起来饱受委屈的眼神。 男人们自然心领神会,都朝靳湛柏望去,笑的春风百媚:“老弟啊,这位是?” 靳湛柏向来是经的起男女方面的恶俗玩笑的,但眼下他认真的可怕,严肃的澄清:“朋友的妹妹,别乱说。” 几个人都是了解他的,“哦哦”了两声,看女孩子年纪还这么小,果真都不敢瞎开低俗的笑话了,站在路玺瑶身边的男人慷慨的对路玺瑶说:“还没吃饭吧?跟我们一起吧。” 靳湛柏推开前面的两个男人,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对隔了一段距离的那个男人说:“男人聚会,带女人干嘛?” “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呗,行啦,放心,我们不开黄腔,绝对纯洁,行不?” 后面的人也帮腔起来,关键路玺瑶还朝刚才帮她说话的男人笑了笑:“我真的不打扰你们吗?” 这么一说,事情也转圜不了了,最终,路玺瑶跟在一群中年男人后面,进了豪华大包。 男人吃饭还能聊什么,说来说去又绕到女人身上,只是一开始清醒着,时刻记着这包间里还有个小妹妹,几斤酒一下肚,什么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根本不经大脑,全体蹦出来。 几个大老板聊了很多,从很久之前兴起的hongdeng区能聊到给日本创造丰裕利润的电影行业,自然也不会放过当红的动作片女星,说起几个响当当的名字,舌根都能打结。 “哎,老五,你上次推荐给我的叫什么?那女的叫什么来着……” 因为靳湛柏提前交代了,那是他朋友的妹妹,几个大男人都没为难路玺瑶,这也造成了饭桌上她一再受冷待,靳湛柏再不照顾她,那就真的有点尴尬和孤独了,她一直注意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所为,两人没有坐到相邻的位置,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时不时低头,却不知道在干什么。 当有人找他问话时,靳湛柏才抬起头,报出了那个女星的名字,不是大家常提的著名***,但靳湛柏介绍的,想必错不到哪儿去。 紧跟着,他站了起来,路玺瑶这才看到,一直吸引他低下头的是手机,他拿着手机,也没解释,直接出了包厢。 “各位老总,我上个洗手间。”路玺瑶不认识他们,靳湛柏也没介绍,其实以双方的年龄,路玺瑶完全可以叫他们叔叔,可是应酬场上,谁不知道一点交际的窍门呢。 她也走出了包厢,在门口张望了一圈,靳湛柏 tang站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她心里稍稍安定一些,朝那边走的时候,也有点紧张。 靳湛柏这个人,有点难相处,路玺瑶对其他男人耍的那点小手段,在他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等她走近才看清,靳湛柏在打电.话,当她推开玻璃拉门造出动静时,靳湛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路玺瑶紧张的心怦怦直跳,刚绽放出她美艳动人的微笑,靳湛柏就从她身边出去了。 她懵了。 转身看着男人沿着走廊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全是恨,她搞不清楚他究竟为什么不买她的账,既然他能喜欢拍动作片的***,为什么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男人明明会被漂亮身材好的女人吸引,她到底哪一点欠缺了,还是他根本就在摆姿态吊她胃口? 真贱! 路玺瑶腹诽着,也是个好强的性子,越难搞她还非要搞,靳湛柏,我就非要把你迷住! 花你的钱,住你的房,睡你的人! 有了这个坚定不移的目标,路玺瑶眼中暴露出豺狼虎豹般的凶狠戾气。 …… 等她回到包厢,桌子上那一圈男人拼起酒来,都站着,端了个酒杯,也招呼不了她,她自己走回去,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将近十点才结束,之前他们说好的下一场也不了了之,路玺瑶跟在几个男人后面,离开包厢,柔弱的走在最后,却是忍都忍不住的笑了。 因为,靳湛柏喝多了。 她放慢脚步,一边看着服务生架着靳湛柏出去,一边给斩月打电.话。 “姐,你在家吗?” “我在租房这边,怎么了?” 路玺瑶大大的眼睛像钢珠一般转动,慧黠的很:“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到时候再给你电.话?” 斩月那边微顿几秒:“瑶瑶,你是不是有事?” “哦,没事,就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姐姐还有点事,暂时回不去,这样吧,我明天给你电.话,好不好?” 路玺瑶望着正在酒店门口被扶上宾利的靳湛柏,忍住得意,听话的“嗯”了一声,收起手机,她大步朝酒店外面跑去。 …… 酒店服务生同来了两个,帮忙架靳湛柏下车,路玺瑶要找钥匙,必定要和他亲密接触,走到他身前时,故意用凶贴着他,在他两腿附近用手柔软的抚触。 靳湛柏哼了一声,路玺瑶立即伪装:“姐夫,家门钥匙放在哪里?” 她的手还在他身上抚摸,xiong口已经贴着男人的胸膛了,还故意往里撞了撞。 “哦,找到了。” 打开了门,路玺瑶狡黠的转动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来靳湛柏家,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他是百代寰球的老总,只是听路斩阳说他很有钱,开宾利,也见识了他的豪车,这房子到没给她太多惊喜,在她幻想里,应该是带花园和泳池的那种超豪华别墅。 “客人,人送到哪间房?”服务生一问,打断了路玺瑶的遐想,她也一无所知,只想着上楼麻烦,就指了一楼对着浴室的那间房:“那就送那间吧。” 服务生走后,路玺瑶有点母虎的威风,在家里转了两圈,最后又回到靳湛柏身边,看他睡的不踏实,喉头哼哼唧唧,她的手就移向他的皮带,顺着拉链的走势来回抚摸:“很难受吧?我来帮你吧姐夫。” 她轻轻俯下去,没拉开拉链,只在西裤外面用舌头tian了两圈,靳湛柏当即“嗯”了一声,很焦虑的呻吟。 “哼!” 路玺瑶冷冷的站起来,没忘记靳湛柏不拿正眼看她的表情,从包里翻出她的手机,打开视频拍摄,固定在床头柜上,角度正好对准了靳湛柏。 只要她和靳湛柏做成了这件事,不怕他不妥协,路玺瑶也没想着取斩月而代之,只要靳湛柏不疏远她,愿意跟她保持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愿意当她的提款机和床半,她也满足的很,话说回来,她才18岁,可没想过这么早嫁人,万一以后遇到更有钱的男人呢? 靳湛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臂细腻又紧实,全是男人令人着迷的魅力,路玺瑶自然也喜欢帅哥,按捺着内心的***动,准备脱鞋上g。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路玺瑶第一反应就是斩月回来了,她完蛋了! 现在出去只能是自寻死路,十万火急,路玺瑶一手揽了她所有的东西,爬进床下,脚步声走了几步,在房外停下。 斩月看到客房开了灯,泛起疑惑,刚往里面走几步,看到靳湛柏睡在床上。 酒气熏天,斩月不禁皱了眉,她能接受男人抽烟,但很反感男人喝酒,而且有了上一次的经历,靳湛柏醉酒后仿佛还有点“神经”,斩月自然更是厌恶他这个样子。 她决定不管他,吵醒他说不定又要发神经,正要出去,男人哼唧一声,翻了个身。 斩月又转回来,看着靳湛柏单臂 挡着眼睛,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心里也放心不下,但又怕他突然搞那种偷袭,特意往后退了一步,做好万全的措施。 “是不是很难受?” “喂?” “靳湛柏!” 他一直没回应,斩月想来想去离开了房间,看看时间还不算晚,就又换了鞋,到附近药店给他买解酒药了。 路玺瑶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溜之大吉,月黑风高,只见一条细弱的影子像孤魂一般,被月光映照在地上,离柏林春天越来越远。 …… 药房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斩月特意询问了店里的药师,因为靳东没遇过这类事情,斩月自然没买过醒酒药。 索性,她又拿了好几样常用药品,诸如止泻消炎抗感的处方药。 回到家,换了拖鞋直接走到厨房,在灯光下通读一遍说明书,按照书上说的给靳湛柏送去。 他还保持她出门前的姿势,单臂挡着眼睛,呼吸沉重。 “有解酒药,吃了再睡。” 斩月站在床尾,不敢靠近,端着水杯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只咽了几口唾沫,她又有点着急,心想和那天晚上比起来,他醉的更严重一些,估计也做不出什么偷袭了。 于是她走过去,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的那一刻,扭头看了看他。 男人蹙着眉呢,估计很不舒服。 “靳湛柏。”她推着他的肩喊他。 后来他醒了,把手臂挪开,露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睛,斩月下意识往后退开,生怕他突然坐起来抱她。 “我想喝水。”他呢喃着,声音也变得暗沉艰涩。 “水在床头柜,还有解酒药。” 斩月贴在后面的衣柜上,没有上前,只是交代着他要的东西的所在。 靳湛柏撑着双臂坐起来,人很颓软,根本坐不住,整个人倚着床头,眼皮重重的往下塌陷。 他朝床头柜够了两下,抓不到水杯,动作迟缓而笨拙,斩月看不过去,帮了他。 “给,这是解酒药。” 斩月把靳湛柏的掌心掰开,药片放在里面,靳湛柏努力的掀起眼皮,向上看了斩月一眼:“你给靳东买过吗?” 她表情连贯,没有丝毫的顿滞:“没有,是药房医师介绍的,不行的话,我再给你煮点茶。” 靳湛柏扯了扯嘴角,没急着吃药,淡然一笑,像是自问:“心疼我?” 斩月闷了一下头,抬起来就和他说:“早点休息吧,有事喊我。” “琪琪。”靳湛柏叫住斩月,但没动手与她拉扯:“坐一会,好不好?” “我明天还要上班。” 他开始哀求:“就一会,十分钟,嗯?” 斩月顺着床边坐下来,看着他,又催了一声:“快把药吃了。” 靳湛柏乖乖的吞了药,但一直不拿水冲,斩月也没辙,从他手里拿走水杯,然后给他喂去。 “来,喝水。” 他一边含住杯口,一边抬眼看斩月,斩月也与他相望,眼神连一点儿责备都没有,就是亲切温和的笑。 “琪琪,我好喜欢你。” 他还没喝水,又把水杯松掉,醉笑着对斩月说了这番话,像个孩子,斩月叹了口气,俨然扮起了母亲的角色:“我知道,快喝水。” “你知道我喜欢你?你怎么知道的?” “先把水喝了,好吗?” “我不想喝水。” 斩月有点无奈,又问他:“那药咽下去了吗?” 靳湛柏自动张开了嘴巴,把舌头吐出来,唔哝了两句,好像是说他吃掉了。 酒气从口腔里弥漫出来,斩月却没躲避,调整着角度,瞅了瞅他的嘴巴,确实看不到药片了,这才欣慰一笑,准备起身:“早点休息,药效一发挥,就不会难受了。” “琪琪。”这一次,靳湛柏抓住了斩月的手腕:“别走,就待这儿。” 看他今晚有些感性,斩月也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要休息,不然明天都没有精神,好吗?” “不好。”他闷着头,直言不讳的拒绝她。 斩月又感到无可奈何,跟一个喝醉酒的人也计较不出什么,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哄着他,巴望着他乖乖睡觉。 他点了两次头,已经瘫软的像滩烂泥,只是握着斩月的手出奇的用力:“琪琪,总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想要抢走属于我的东西,我……” 听他气愤又失望的口气,也许是事业上遇到了什么阻碍,斩月也是想创业的人,自然明白这种心情,免不了开导两句:“你已经很成功了,不要要求那么高,适当的给自己减减压,以后……” “我对他那么好,”斩月没说完,听他一开口,也只能在旁倾听,他依旧闷着头,都像快要睡着了似的,“他第一次遗京还 是我给他换的内库,我只是想要他的一样东西,他开开心心的给我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跟我闹成这样?” 斩月听的莫名其妙,大致认为,靳湛柏和一个关系要好的朋友闹不愉快了,所以今晚的情绪这么低落。 “琪琪,你说我错了吗?就算是礼尚往来,他也应该表示一下吧?” “我不清楚具体的事,也不好表态。” 靳湛柏呵呵两声,萎顿中,抬起了头,朝斩月看来。 斩月回望着他,只是这样的对视过了十几秒就有点让人尴尬,她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一个虚空的点上。 此刻,靳湛柏的心饱受着煎熬,没有哪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时,能不激动狂切,他又是个比正常男人欲念更强的人,抽筋剥骨般的忍耐,狠狠的折磨他,可怜的是,他连拥抱,尚都得不到。 “琪琪,你别跟我离婚,行不行?” 斩月的侧脸像一块无暇的美玉,眼睛镶嵌其中黑白分明,睫毛很长但并不密实,稀疏的卷起一个弧度,靳湛柏在这个角度看着她,可能稍稍一个空气的摩擦,都能让他瞬间爆发。 “我们就这样相处下去,我做你的室友,你别走,好不好?” 斩月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抿了抿唇,朝靳湛柏看去:“我不能耽误你啊,你跟我不同,你是男人,家庭又好,你怎么能没有家没有小孩呢。” “那你跟我生啊!”他是由心而发脱口而出,说完才后悔起来,很怕斩月生气,急着解释:“对不起,我乱说的,琪琪你不要生气,不要……” 斩月这一次不再犹豫,用力的扯开靳湛柏的手,站起来,声音维持一贯的平淡:“早点睡。” 斩月小有所觉,靳湛柏在压制她 “琪琪。[..info超多好看小说]”靳湛柏望着斩月走出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 他在黑暗里没坐太久,趴回床上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斩月把盛着泡发的黄豆的豆浆机搬到楼上,还是怕吵醒他,把门也给关上了,机器运转着,发出小幅度的震动和鸣叫。 豆浆在机器里烧开后,斩月拔了电源,又把豆浆机搬到楼下,刚一打开盖子,一股沁鼻的浓香飘散出来。 豆浆机是靳湛柏家里自有的,斩月好奇的是,对于一个从来不入厨房的男人,为何会保留这种东西袋。 奶黄的豆浆倒进玻璃杯中,斩月拿蜂蜜瓶点了两滴蜜汁,搅匀后放在餐桌上冷却,这段时间又在厨房忙碌。 等她做好早餐、洗净豆浆机、整理好厨房,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班打卡都有些危险,忙着出门,自然顾不上早饭,斩月端着装豆浆的杯子,跑去了靳湛柏睡的房间。 以为他不可能醒,也没敲门,这迎面撞见的居然是男人健硕阳刚的两条大长腿,还有中间凸起的那一部分物体。 “对不起。” 斩月红着脸,立刻转了身,赤脚站在地上,正在穿衣服的靳湛柏朝斩月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无任何不适。 “有事?” 听他在房里走动起来,知道他已经穿好衣服,这才转回去,靳湛柏正站在窗户那边,低头摆弄着手机。 “早饭做好了,你记得吃,这是现榨的豆浆,放了蜂蜜,能醒酒的,不怎么热了,现在就能喝。” 斩月把杯子放在他床头,无暇他顾的又朝外跑,靳湛柏突然喊住她:“后天的车展,你跟我一起去吧。” 斩月在门口扭了个头,神色匆忙:“我还要上班,今早要迟到了,不说了啊。” 回房,飞快的换衣服,拿皮筋把头发绑了个马尾,连梳子都没用,斩月是真的很急,因为商场的纪律严明,迟到一次不但扣除一百块钱,当月的满勤考核也全部扣除。 拿围巾的时候,斩月又看了眼时间,只怕是打车都赶不到公司了。 况且上班高峰,能不能打到车都是问题。 手忙脚乱的清晨,斩月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抓着手表和双肩包就往楼下冲,偏偏在这分秒必争的时间里,来了一通电.话,斩月一边下楼梯,一边往包里找手机。 讲着讲着就在客厅停下了脚步,柜台和她搭班的同事下个月要回老家,从今天开始,和斩月调班半个月。 “这事要和经理说吧?” “我都和经理说过了,你要不放心,再打个电.话说一下,谢谢啊小路,这两周你就在家休息吧,不用来了,我下个月回家,可能也得半个月,辛苦你了。” 斩月跟手给楼层经理打了个电.话,问清楚情况,确实和同事说的一样,经理说,从今天起给她两调班,让斩月下个月1号再回柜台报道。 变化太突然了,斩月还有点接受不了,原本上一秒还忙忙碌碌的往外面冲,下一秒,什么事都没有了,一下子就清闲了。 “怎么不上班?” 斩月一回头,靳湛柏从房里出来,路过她身边,不咸不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斩月跟着他移动视线:“同事调了班,休到下个月初。” 靳湛柏进了厨房,倒了杯白开水,一边喝一边说:“那不是很好,可以休息了。” 斩月吐了口气,懈下双肩:“不好啊,下个月开始,要连上两个星期呢。” 水槽边的靳湛柏,微微一顿,飞快的看了她一眼。 “那你跟我去北京吧。” 他把水杯放进水槽里,转过身,看到斩月还没做出决定前犹豫的表情,突然就用轻松可爱的语气,对她说:“我建议你还是跟我一起去。” 斩月茫然,一本正经的问他:“为什么?” 靳湛柏笑了,眼底是对她浓浓的呵护和喜爱:“因为我妈肯定会找你。” 斩月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神色纠结:“对哦!” “所以,”靳湛柏朝她走来,面带微笑,“跟我去车展呗。” 斩月望着他,猫咪般的杏眼透露着怀疑,靳湛柏看的忍俊不禁。 离开前,斩月还记得给路玺瑶打去电.话,她好像已经在广播电台实习了,忙的很,没讲两句就和这边说再见了。 …… 一月底的时候,斩月在希尔顿见过刘总,虽然靳湛柏后来也赶来了,但也没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刘总没找过斩月,就是说,她的机会被“维多利亚的秘密”那位新晋嫩模占去了。 模特圈换血换的勤,斩月也不能去计较什么,这个三月,就在突然而来的休假中,和靳湛柏像朋友一般,第一次一起飞赴外地,感觉并不坏。 斩月和他相处的短短两个月间,没觉得他讨厌,偶尔他的细心会让她刮目相看,只有他每每说起亲密无间 tang的话,才会让斩月瞬间产生逃离的冲动,她把他当成了朋友,跨越这一层,斩月自然会生出反感的情绪。 两个多钟头就落地,北京一片雨雾,三月中旬,温度很低,刚走下机舱,她就有点发寒。 乘客相继离去,斩月走在靳湛柏前面,勾着双肩包的包带,把手臂往肋骨处夹,她努力缩着身子,眼睛朝廊桥上的玻璃看了看,巨大的起飞坪上停着若干架客机,天空泛白,空气混杂着淡雾般的污浊,时间在往傍晚走,看着看着,远方的天空竟让斩月生了一腔悲凉。 这里,是她和靳东,无数次重逢和离别的地方,来来往往,一晃六年,好多往事汹涌而上,斩月的眼睛所到之处,都能拼凑起当时的画面。 她正努力调整着,肩膀压下来厚实的大衣,靳湛柏的大衣出自奢华大牌,甚至比她的羽绒服还要暖和。 “不用,你穿着。” 斩月折起手臂,准备把他的大衣取下来,靳湛柏突然走到她右边,左手紧紧的搂住了她的那边肩膀,斩月动弹不得。 “哎……”斩月难堪的开始挣扎:“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靳湛柏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她:“那你穿着我的大衣。” “好。”斩月没去看他,对着候机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点了点头。 靳湛柏依言松开了她,原地定住,颀长挺拔的一个人,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穿着深蓝色毛衣,黑色西裤,就那么严肃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个子高挑、不施粉黛的女孩,用苛刻的家长眼神,盯着她:“把大衣穿上。.info[]” 斩月窘迫的抿住唇,模样很令人动心,妩媚而单纯,还透露着困惑。 靳湛柏见她不动,再次压眉,严厉的要求着:“把大衣穿上。” 这人真够怪的,有时候像朋友一样亲切和蔼,有时候像上司一样威严冷漠,有时候又像父亲一样严厉苛刻。 行李传送带开始运作,吐出随行的大件箱包,斩月不太乐意的对靳湛柏说:“你去拿行李啊。” 靳湛柏就只管笔直的看着她,还是一如刚才的严肃表情:“你先把大衣穿上。” 斩月当着他的面,穿上了大衣,靳湛柏走去拿行李了,斩月没过去,甚至觉得有点儿尴尬,等了五分钟左右,他提着行李杆,走到大理石圆柱那里,对斩月喊:“走啦,发什么呆?” 抬头一看他那嫌弃的眼神,斩月觉得今天的自己好挫,也不看他,哒哒哒的走过去,两人并肩时,靳湛柏没抓住斩月的手,给她走到前面去了。 他在后面看了看斩月的背影,严厉的表情一瞬间又化为笑意,忍都忍不住。 斩月走出机场,迎面的一阵强冷寒风刮的她头发乱舞,这才抵消了刚才对靳湛柏的埋怨,他还真没有夸张,外面很冷,尤其是入夜的傍晚。 她急忙转身,靳湛柏迎面出来,看到她又要折腾那件大衣,不高兴的喝斥:“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穿着?它碍着你哪儿了?”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她怕他冻着,想脱给他,竟然狗咬吕洞宾! 斩月把视线放在机场前的马路上,带了点小脾气,不想看到他,当他走上前,站在她视线里面,斩月立马把脖子转到另一边去。 他好像不会冷似的,行李摆在他的腿边,双手抄着西裤口袋,站的挺拔又有气势,就像玉树穹苍一般,眉心微微拧了一条沟壑,迎面袭来的冷风稍稍吹动了他定了型的黑发,维持着短暂的震颤。 他的额乃至细腻的内双眼皮特别漂亮,眼眶里镶嵌两颗黑琉璃般的瞳孔,闪着奇异的光彩,幽冷、犀利。 拦到了计程车,他让斩月先上去,自己去后备箱放行李,然后沿着机场高速,奔往这一旅程的扎营地――希尔顿酒店。 …… 即便出席过最豪华的盛典,斩月也没住过希尔顿酒店,从离开s市,斩月就小有所觉,靳湛柏在压制她,要把她变成暂时听话的下属。 于是,每一件事,斩月都没得到应有的商量,全是靳湛柏做了主,希尔顿大酒店的店堂经理跟靳湛柏很熟,想必他来北京的落脚点专是这里。 客房早已准备妥当,她被靳湛柏拉着,从电梯出来,往深深的走廊那头走去,两壁的晶壁辉煌看的斩月目瞪口呆。 靳湛柏开了相邻的两间房,这件事他做的还算合情合理,开了门,他把房卡交给她,说:“半小时出来,我们去吃晚饭。” 斩月和他,各自回了房,她在房里转了两圈,最后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吸。 窗外的天已经擦黑,若不是靳湛柏过来敲门,斩月早就睡死过去了,她迷迷蒙蒙的坐起来,听到靳湛柏的声音,大惊失色,立马冲到浴室里洗脸。 …… 夜晚的京城别有一番风味,靠近老祖宗居住的地方,更有怀古的情结,两人在鼓楼西大街下车,一眼望去,全是万家灯火,就连寒冷的大街也 充满了人情味,这座象征着历史和文化的著名城市,让斩月次次来,次次都是感慨。 不知不觉,被靳湛柏握住了手腕,他也是难得的雅兴,四处张望。 “这里你是主人,明天带我逛逛吧。” 斩月接住了他的话茬,没察觉,她竟然愿意被他牵着手,慢慢的沿着路边走。 “我又不是老北京,哪里是主人。” 靳湛柏笑了,看他像是无事可干,到处张望,实际正在找吃饭的地方:“你在北京念了四年大学,相比我,肯定是主人啊。” “你不也经常来吗?” 斩月的意思是,他来找佟怜裳,靳湛柏理解成,他经常出差,下榻于此。 “没有经常来,而且,我连故宫都没去过。” 斩月诧异的挑起秀眉,确实不敢相信,这个这么有钱的男人,居然连咱老祖宗的家都没来过。 靳湛柏把笑容收回来,望着路边那家热火朝天的涮羊肉馆,状似无意的开口:“你肯定逛遍了北京城吧?” 这是两个人的所思所想第一次这般投合,想到的,都是靳东。 靳湛柏想起书桌抽屉里的照片,全是斩月和靳东在北京各处的身影,他的心情有点低落,急忙自我调节。 “羊肉吃不吃?” 斩月随着靳湛柏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冒着白雾、热闹非凡的大方桌,方桌上的人吃兴正酣,喝着酒,惬意的很。 “好啊,这么多人,应该很好吃。” 靳湛柏凝望着斩月无比投入的眼神,心情自动多云转晴,拉着她上了台阶。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斩月欢欢乐乐的回了服务员的话。 靳湛柏倒像被她领着的,只管跟在她后面,纵容她干任何事。 曹昊正在服务台点酒水,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立马朝门口看,斩月也正好朝这个方向望来,两人看到彼此,都是一惊。 “曹昊?”斩月跟他最熟,私底下是不喊学长的,虽然他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但这样子都能遇到,还真是让人意外。 曹昊的笑容在看到靳湛柏时收拢了,他只是朝斩月淡淡点了头,转身就走了,斩月没想到他会不过来和她聊两句,望着曹昊正在走的方向,看了又看。 “两位客人,这边坐。” 后面是包厢,估计曹昊跟不少朋友一起来的,斩月只和靳湛柏两个人,所以选在大厅的座位上,靳湛柏把单子推给斩月,让她点餐,帮斩月冲洗餐具时,只笑着说了一句:“我只要肉。” 她抬头看了看他,靳湛柏端着两人的水杯,往后面的洗手间走去。 等他回来,斩月正在把餐单递给服务员,很快,锅底就沸腾了,飘着浓浓的香气。 靳湛柏一看,斩月那细白的皮肤被白气一蒸,竟然就红了,心想这小东西的皮肤还真薄,碰不得的,但心里欢喜的紧,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像看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两个人等着菜品上桌,无聊的时候,靳湛柏掰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趁斩月东张西望的时候,往她脑门上敲了敲。 斩月捂着额头转回来,瞪着他:”干嘛呀!” 靳湛柏又敲了一下,再来一次的时候,斩月立刻躲开来,心想,这人真是个怪物,什么角色都能扮演。 “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斩月来了兴致,趴到桌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一脸虔诚的望着靳湛柏,他格外得意,就喜欢被她这样看着,于是,他开始说:“小明一岁时,他第一次喊爷爷,于是爷爷死了,没多久,他第一次喊妈妈,于是妈妈死了,再后来,他喊爸爸,于是隔壁王木匠死了。一位同学指出,这个笑话有漏洞,你知道漏洞在哪里吗?” 斩月只当笑话听,哪里想到问题突然引到自己身上,嗯了两声,又让靳湛柏再次重复一遍,她咬着大拇指,思来想去,靳湛柏笑了。 果真是文科生,没有逻辑思维啊。 想了好久,斩月突然来了灵感,热情的打了个响指:“喊爷爷的时候,应该是王木匠的爸爸死掉,对不对?” 服务员正在上菜,斩月就是这个性子,要强,怕被靳湛柏看轻,人家在放菜,她还一个劲问“是不是啊是不是”,靳湛柏把斩月的两只手逮住,怕锅里的油汤烫到她:“乖,等下告诉你。” 服务员立马看了靳湛柏一眼,有点不好意思,靳湛柏倒是无所察觉,一手逮着斩月,一手摆放碟子,把蔬菜放到斩月那边,方便她拿取。 上完菜,斩月又趴上来,追着靳湛柏就问:“对不对呀?” 靳湛柏拿起一碟子香菇,用筷子一个一个夹到锅里,忙里偷闲的看了她一眼,开心的笑着:“但是,王木匠的妈妈知道这不是漏洞。” 斩月这会儿是真的反应不过来了,太绕了,她歪着头,拧眉苦思的样子好漂亮,靳湛柏一边下 菜一边看她,放下碟子的时候,眼睛有些沉沦,抬手摸了摸斩月的头,像爸爸抚摸自己孩子那样。 “什么意思啊?”斩月好纠结,杏仁般的大眼睛转啊转的,靳湛柏知道,不把斩月的注意力转移的话,这顿饭是甭想吃的安生,于是,又说了一个笑话。 “在公车上,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对旁边的小女孩说:‘谁说不能预测未来,至少我能知道以后我的孩子姓什么,可你就不同了,你的孩子姓什么还是未知数呢!’只听那小女孩回了一句:‘哼哼!那是哦!但是,我的孩子肯定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就未必了哦!’” 靳湛柏说完,斩月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自己都没注意自己一个劲拍靳湛柏的手臂:“哇!这小女孩太聪明了!反应好快啊!真的太聪明了!” 看她笑的这么无忧无虑,靳湛柏好高兴,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斩月因他而笑。 但是,又忍不住还是想打击她一下:“谁像你,那么傻。” 斩月把乱下来的头发勾回耳朵后面,狠狠瞪着靳湛柏,但一想到刚才那个笑话,又忍不住咯咯的笑了。 随意的一抬头,看到店里又来了五个男青年,都朝她看,那表情还有点意外,几个人交错递了个眼神,斩月没注意到这些,只认为是她的笑声太大,立马收敛起来,乖乖拿起筷子,吃靳湛柏给她夹到碗里的香菇和菠菜。 “慢点,没人跟你抢。”靳湛柏把热牛奶放到斩月面前,相比自己,倒是更鞍前马后的照顾她。 “呀,我没洗手。”斩月这才想起来,放了筷子就去后面卫生间了。 我妈叫咱们赶快准备,这个月就怀上 靳湛柏扭头看着斩月,直到她看不见了,这才悠闲的夹起羊肉,蘸着花生酱,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斩月从卫生间出来,正好遇上服务员上菜,她怕碰到别人,特意往墙边挪了挪,前面包厢门口,蹲着两个小男孩,正在那打弹子,钢球滚到斩月脚下,她还没意识到,人已经朝前跌倒。 一切都出于本能,斩月抓住了旁边端着托盘上酒的服务员,没把自己稳住,反而又带了个人一起摔倒,两瓶五粮液炸开的时候,服务员“啊”的大叫一声,呆若木鸡刀。 斩月也惊呆了,两人都没忙着起来,只顾着追究谁的责任。 “是你拽我的,这酒得你赔呀。” 斩月朝刚才在包厢外玩耍的小孩看去,两个小皮孩早都看不到影子了。 “多少钱?” “六百九十九一瓶。” “……恍” 斩月从地上爬起来,心疼钱,眼圈有点红,这件事也没什么好争辩的,的确是她自己踩到钢球,也是她拉扯端酒的服务员,责任当然应由她承担。 就在此时,前面一间包厢的门从里打开,曹昊刚出来,服务员可能怕惹是生非,立刻把斩月打碎了他们点的酒的事说清楚了,斩月一回头,曹昊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当即挥手:“没事没事,你去吧。”又转身对服务员说:“再上两瓶,该多少我们给多少。” “好的,我这就去拿。”服务员咧嘴笑了,转身就跑向大厅。 “曹昊,我去拿钱夹,把钱给你。” “不用,没事哦,你去吧。” 斩月没顾他,垂头丧气的走到位置上,靳湛柏正在夹菜,看她回来,但没坐下,而是在双肩包里翻东西,不禁问道:“干嘛?” 斩月摇摇头,说了句“没事”,拿着钱夹又沿原路返回,靳湛柏放下筷子,看了一会,没搞明白。 斩月捏了一沓红币出来,数清楚张数,又塞回钱夹几张,站在曹昊那间包厢外,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有人答。 斩月推门进去,看到一桌子的男人都看着她,但她意外的是,正对着大门的那个男人,是裴霖。 而桌上其中五个,就是斩月和靳湛柏说笑话时,抬头看到的那几个男青年。 可她心里纠结的不是这些,是她太不小心,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钱,一千四百块钱,是父母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斩月朝曹昊走去,把钱放在他面前:“曹昊,钱你收下,真对不起。” 曹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为难的挠挠头:“斩月啊,真没关系,大家都是校友,你别这么见外。” 斩月难为情的笑了笑:“你别为难我了,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收下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桌上除去裴霖、曹昊、那五个男青年,还有一个斩月没见过的男人,其实都是裴霖b大的室友,此刻,大家都呈现各种坐姿,视线却出奇统一的盯着斩月,仿佛从各个角度打量她,能把她看穿似的。 曹昊和桌上的一群人交换了个眼神,之后朝裴霖瞟了一眼,又面向斩月,投降似的笑说:“那你给裴霖吧,这顿是他请。” 自进来斩月只在门口那一瞬间看了一下裴霖,听曹昊这么一说,才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裴霖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个人低头坐着,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穿了件高领黑毛衣,衬的他形象更是清瘦,左手点了根烟,那只手夹着烟放在桌面上,人靠着椅背,也没抬头看斩月,也没表情。 斩月走到裴霖身边,把钱放在桌上:“学长,抱歉。” 裴霖英睿的眉稍稍动了动,包厢的门又被人推开,众人全部回头,斩月看到靳湛柏走进来,咽了一口气。 一直低头沉默的裴霖,挑开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男人。 他目不斜视,傲慢的让人讨厌,直接抓了斩月的手,拉着她离开了包厢,斩月只听到桌上的人有人开始说话,声音很小,像一种交头接耳。 靳湛柏带着斩月边走边说:“以后不要随便进各种包厢,听到没有?” 斩月没吱声,靳湛柏扭头看了她一眼,一男一女个子相当,体型细长,正好有人路过,毫无疑问的多看几眼。 “那里面要是几个小痞子,你今晚就出不来了。” “知道了。”斩月点点头,靳湛柏喜欢她听话,不免露出了笑容。 可她情绪好低落,一点精神都没有了,他还指望着车展这几天,和斩月好好的放松一下呢。 这个小东西,为了一千多块钱难过成这样,说出去没人会信,这个女人就是他靳湛柏的老婆。 不过坐下来,情绪又好些了,毕竟事情都发生了,自责后悔也没用,斩月倒是好好的吃了一顿,北京的地方口味不是很辣,主要是馆子里热闹的氛围感染人,让人想不起来烦恼。 她和靳湛柏也准备买单,曹昊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tang,还带着刚才那一沓钱。 “裴霖不要,你也别为难他了。” 说完,曹昊就走了,斩月抓起那笔钱,连忙起身去追,在店门口拉住了他,大玻璃门外,斩月看到裴霖和几个朋友站在马路边上等着曹昊,其他几个人或侧对或面对羊肉馆,只有裴霖,背对着她,黑压压的一条身影,站的笔直,就像对夜色出了神一样,左手上还是夹了根烟,偶尔抬起来,抽两口。 斩月收回视线,拉着曹昊不放:“你别这样,帮我给他。” 曹昊使劲塞回去,也是无奈的很:“哎呦,真没事哦。” “不行不行,你帮我给他。” 曹昊只能用力推开斩月,急着拉门出去,临出门前说了这么一句:“他就想为你花钱哦。” 斩月愣了一下,这个瞬间,让曹昊溜之大吉,她从玻璃大门往外看,曹昊跑到几个人那边,裴霖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说了两句,裴霖便把烟头叼在嘴里,人朝路边走,还按下了停车格里的一辆黑色私家车的车锁,车灯一闪,几个人前前后后往车子那边走去。 看他们要走,斩月立刻去拉门把,却被从后面走过来的靳湛柏揽住了肩膀,他也看着行走在马路边上的裴霖,淡淡的说了句:“人家不想要,你非得给他又何必呢?” 斩月抵开他的手,铁了心一定要把钱给裴霖,靳湛柏不由分说的抓住她,正好有客人进门,他拉着她往旁边让了两步,手在她肩上捏了捏,眼睛却是看着马路上那辆黑色私家车发动了引擎,慢慢上了路面。 “千把块钱,裴霖不会在意的。” 斩月跑出去当然没追上那辆车,站在路灯下看着车灯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心里起伏不定,这钱,是一定要还给人家的,哪里像靳湛柏说的那样,千把块钱?不会在意?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有钱吗? 男人的脚步声靠近身边,斩月转了个身,靳湛柏正将大衣脱下来,斩月摇摇手:“我不要。” 外面自然很冷,但她怎么能一直穿着他的衣服,而且,他都不会冷的吗? 靳湛柏还是把大衣披在斩月肩上了,逮住她的左手,往衣袖里塞:“我刚吃完饭,有点热。” 她的手被他强行塞进大衣袖管里,这只穿好,又换到那边,然后他拎了拎领口,含着云淡风轻的微笑,不慌不忙的帮斩月扣纽扣。 斩月抬头看着他,男人的内双眼皮完全拱进眼眶里了,那乌黑的瞳孔倒映着路灯的光,亮闪闪的,像星星一样,再看他的唇,薄薄的两片,粉红的眼色,笑起来,弧度就像弯弯的月牙儿,这样看他,真不能不承认,他很秀气。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靳湛柏系好大衣的纽扣,抬头,朝斩月看来,她的脸又红了,立马转了身,踢了踢路面上的小石子,悠然的往前走。 “我吃多了,咱们走走吧。” “好啊。”斩月看到天上有半盘月亮,心情也跟着舒爽,双手插进靳湛柏的大衣里,摸到一块方盒,拿出来就着路灯一看,居然是香奈儿的粉饼。 她诧异又惶惑,男人声线优雅的嗓音从她后方传来:“拿去用吧。” “额?” “别人给我的。” 别人给他粉饼?斩月在心里干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也是没有目标的漫步,只是这样的感觉恰恰好,让人舒服而愉悦,途中,靳湛柏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还是老规矩,五句话以内打发老人家,装起手机,靳湛柏自嘲的笑了笑:“没媳妇的时候,老太太查岗,有媳妇了,老太太还查岗。” 斩月的装聋作哑模式是随身携带的,随时随地满血待命,那也是因为靳湛柏总是出其不意的耍流氓,她也难得的炼出了金刚不坏之身。 靳湛柏双手插着西裤口袋,灰色的宽松毛衣削减了他的锐利,他闲闲的走着,陪着斩月,望着前方那璀璨的霓虹,抿唇一笑:“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 斩月昂起头,朝他看着,靳湛柏自然也把视线放在斩月脸上:“我妈说,冬天坐月子最好了,叫咱们赶快准备,这个月就怀上。” 斩月立刻拿出手机,还从侧兜里翻出耳机,连接好,打开了音乐。 靳湛柏原地停住,斩月便走到他前面去了,只是他在后面笑的抑制不了,想到她刚才那零点零一秒的表情,能把他笑死。 其实老太太只是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吃饭,靳湛柏打着老太太的幌子,坏了老人家的名声不说,还把好好的夜晚也给浪费了。 斩月正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不料左耳耳麦被靳湛柏抽走,她扭头看他时,男人正把耳麦塞进耳朵里。 原来斩月放的是邓紫棋的《泡沫》,他觉得真是好笑,最近女孩子怎么都流行听这首歌。 斩月倒是期待的看着他,问:“好听吗?” 靳湛柏连连点头:“好听,我老婆放的都好听。” 斩月再次启 动装聋作哑模式,决定不跟他说话了,省的自己脸皮薄,动辄就红。 走着走着,竟然到了后海,望着那片面积广阔的冰层,她身体的微微颤抖没有逃过靳湛柏的关注,他将耳机抽掉,表情已经淡漠了,注视着斩月,心头却又百感丛生。 那沓照片里,有许多张关于后海的记忆,分好几年拍成,她一直再变美,唯一不变的,是她和靳东发自肺腑的大笑。 斩月趴在栏杆上,望着夜空下白莹莹的冰面,这里的空气仿佛比其他地方更冷,冻着她的心都要僵硬。 靳湛柏把她的耳机也拿了下来,眼睛也是望着冰面的,和温度一样低冷的声音:“你和靳东来过吗?” 他朝她望去,月色下,她的五官是雕刻出来的,美的恰到好处,为什么那么多人说斩月长的妖,这么漂亮干净的女孩子,是水做的,和妖,完全沾不上边。 “来过吗?”他又问了一句,像朋友般的随意。 斩月终于笑了笑,有点无奈:“来过。” 她望着那片冰层,即使是寒夜高月,也能看到靳东带她玩冰车时的场景,他们笑呀闹呀,抱成一团,那些都是回不去的美丽,终究铸成心头坚冰般的伤痕。 靳湛柏徒然的叹息,用力的拍了拍栏杆,这片冰面虽然没有他的记忆,但仿佛感同身受,因为心脏很疼:“我这个人,占有欲很强,所以我从来不接受有过长恋的女人,我受不了我女人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即使她真的放下了,一旦故地重游,还是会想起来,我讨厌那种感觉,而且,我也没有自信能让她为了我,完全忘记他。” 几个字眼,长恋、放下、故地重游、忘记。 斩月哭了,完全没有声音,她憋了有多久,其实她自己也已经忘了,只是真的像靳湛柏说的那样,一句歌词,一件物品,一个老地方,都能激发回忆的蔓延。 靳湛柏非常讨厌斩月这个样子,冷冷的朝她低头,嗤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忘不掉!” 她咬着唇,从台阶上下来,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后海。 ……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进行交流,各走各的,只是靳湛柏把斩月护在人行道里面,今晚有点讨厌她,但还是忍不住爱她。 快到四岔路口时,一辆在夜色下非常明亮的黑色奥迪突然停在他们身边,后座的车门从里打开,一位气质端庄容貌秀雅的女子从车里下来,靳湛柏当即也停止了脚步。 “六小姐。”他是公事公办的打了声招呼,可是偷偷加入的“小”字,无形中拉开了彼此曾经密切的关系。 佟吟裳打量了斩月,然后质问靳湛柏:“你怎么在北京?小七呢?” 靳湛柏也理解不了,惑然:“什么意思?” “上周,小七说去s市找你,之后我打电.话一直关机,你没跟她在一起?” 靳湛柏笑了,绅士尔雅:“六小姐,我和令妹的事,早都解决了,我想,也许她是跟几个姐妹跑到哪儿购物了。” 佟吟裳面色严厉,步步紧逼:“小七的飞行纪录我查过,她确实到了s市,到现在也没离开,靳五,我知道你不喜欢小七,但你这种过河拆桥的态度我很不欣赏,毕竟她确实是去了s市,她在那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不是找你的又是干嘛?” 靳湛柏被佟家六小姐训话的时候,斩月默默退后了两步,总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人谈话,她一个外人插在中间并不太好,趁着这段时间,斩月也打量了佟吟裳,都是佟老将军的爱女,和佟怜裳的感觉又略有不同,佟怜裳是娇弱可人的那一款,这位六小姐,是知性大方的淑女款,斩月还想起一个人来,就是juss时装展那晚,约她见面的季先生,原来,那位气度卓然彬彬有礼的季先生就是眼前佟六小姐的丈夫,果真是天造地设,男女双绝。 “六小姐,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已经跟令妹说的清清楚楚了,没有必要再纠缠不休,抱歉。” 佟吟裳踏着高跟鞋回到车里,奥迪朝前方离开。 靳湛柏转过身,看到站在后面的斩月,眼神又柔软下来:“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 斩月当然抵触这句话的内涵,率先走了。 靳湛柏插着口袋,闷头想心思,没顾得上斩月已经走远一截了,他的心里有某个想法正在成形,当下就拿出手机,给皇廷一品打了电.话。 老太太说,靳东从巴黎回来以后,又出门了,还没有回家。 他握着手机,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下越来越深邃。 …… 也不过八点,三楼靳湛柏的房间又想起了电钻的声音,钻的人脑袋都要炸裂,夏雪跑进来,看到老太太还是在那严格的监理,忙着把她先拉出来。 “妈,百年睡的晚,您让师傅们迟几个小时再开工,行不行?” 老太太把手一挥,直言道:“那怎么行!小五赶着办婚礼呢,房子不装修好,他们回家住哪里啊!”看夏雪 有点不高兴,老太太又笑眯眯了:“哎呦喂,你把房门关上,就半个月,快的很,哈?” 夏雪知道老太太疼靳湛柏,一开始也不计较,后来看老太太疼靳湛柏甚至超过了她的大孙子,这才有了微词,心里越来越不高兴。 “雪啊,你下去吧,楼上太脏了。” 靳家的二楼,是儿子辈的人住,三楼,是孙子辈的人住,靳湛柏小时候也住在二楼,后来靳东出生了,叔侄两关系那么密切,老太太就把靳湛柏的房间搬到靳东旁边了,在靳湛柏还没去美国时,每天晚上,两个人不是在靳湛柏房睡,就在靳东的房间睡。 夏雪走到二楼缓步台上,楼下的佣人正要跑上来,见到夏雪,立马就说:“大太太,佟家六小姐来了。” 夏雪一怔,往楼外远望,佟吟裳果真出现了。 …… 老太爷、老太太都出来了,因为靳湛柏和佟怜裳的事,如今再见佟家的人,不仅不亲热,还尴尬的要命,老太爷是要面子超过要命的人,对佟家理亏,脸都不好意思抬。 “靳世伯、靳世母,我家小七有没有来过?” 这一问,还想着寒暄一番的老太太,眼珠子狠狠的定住:“六小姐,您什么意思?裳裳找不到了?” 这么一说,佟吟裳也不用再问了,整个人垮下来,心急如焚:“是这样的,我家小七上个星期说来s市找湛柏,之后我就联系不到她了,手机一直关着,我查了航空公司的纪录,她确实是到了s市,但一直没离开,再找不到她,我爸爸就要知道了。” 怀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得慢慢来 一听佟老将军,靳老太爷护主的那份心意热切起来,感同身受的说:“六小姐,你确定裳裳来s市了?” “我确定,我家裳裳出远门,不管距离远近,只坐飞机,她的飞行纪录到s市就断了,现在找不到她,我快急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说,裳裳还在s市喽?”靳老太太插了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肯定的,我昨天晚上在北京遇到湛柏了,小七在s市一个朋友都没有,她不找湛柏,来这里做什么?刀” 几个人愁眉不展,只有夏雪,面色一片清寒,趁着佣人上茶水的时候,她偷偷跑上了楼,抓起手机就给靳东打去了电.话。 犹记得靳东手机里的那几条来自佟怜裳的短信,她快要急哭了,事情千万不要是她猜想的那样…… …… 雪白的gru上,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忘我的禅欢恍。 自开防起,已经过去了一周,他们很少出门,白天在房里吃饭、看电视,或是聊天,夜间,不顾一切的向对方索取。 靳东封住了佟怜裳也性的红唇,人不可貌相,斩月混迹在鱼龙混杂的模特圈,却是保守的要命,佟怜裳出生相府名门,骨子里可是和外国人一样自由开放。 也许,正是佟家的传统教育,压抑了人性,她本就是个热情奔放的女子,男女结合是和万物更替一样,具有它自己的必然性,妄图改变这种必然性,于它爆发之日,定将更为火蜡、澎湃。 …… 结束后,靳东赤着上身,靠在床头吸烟,佟怜裳趴在他紧实的凶口上,食指轻轻玩nong着他胸前的小颗粒。 “你和靳湛柏真的一次都没有做过吗?” 他一边侧过身子,趴到床头柜上弹灰,一边貌似无意的问。 佟怜裳的脑袋因为靳东的移动稍稍抬起,等他弹好灰重新靠好,她才再次枕上去,轻柔的说:“别提他了好吗?我现在已经跟你在一起了。” 靳东拾起她的长发,放在掌心里把玩,她的头发比斩月软,但染了色,靳东喜欢黑头发的女人。 “抱歉,我只是好奇。” 佟怜裳楚楚动人的摇摇头,将脸埋进靳东颈子里,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又开始若有似无的挑斗。 靳东怕痒,立马换了只手夹烟,另一只手开始推她,又是一番已你的情调。 “啊别别别!我怕痒!哈哈哈――” 佟怜裳最终tang在靳东的臂弯里,他侧着身,看着平躺下来的她。 美丽的女人轻轻yao住自己的唇,纤长的睫毛眨动几下,一只手温柔的fu触男人机理分明的身体,从脖颈慢慢向下。 “东东,你累不累?” 靳东用手背滑她的瓷肌,温柔的说:“不累。” 佟怜裳转了转眼睛,灵动又聪颖:“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靳东笑了,轻轻的捏了捏佟怜裳的脸蛋,揶揄的说:“玉求不满的小丫头。” 其实,她还比他大两岁呢,只是女人都喜欢听男人喊她们小丫头,觉得亲切又受宠。 靳东正要番身ya上时,手机响了,他给佟怜裳一个吻,之后番下来,伸手朝床头柜去。 电.话里的夏雪很急,带着哭腔,问他是不是跟佟怜裳在一起,靳东没承认,夏雪说,佟家六小姐来找佟怜裳了,叫他赶快住手。 接完这通电.话,靳东就变了,兴趣全无,当佟怜裳翻身趴到他身上时,靳东又把她抱了下去。 “裳裳,我们去北京,好不好?” “为什么?”佟怜裳挺直后背,跪坐起来,一丝不卦的身体,曲线很美。 “我没玩过北京,你带我到处走走,顺便陪我去看看车展。” 靳东爱车,佟怜裳只当去北京玩都是借口,实际是去看车展,她乐意的很,抓了条毯子裹住凶口,这便下了床。 靳东等佟怜裳进浴室冲洗了,穿上内酷,拿着手机到露台上打电.话。 外面很冷,但他刚经历了剧烈运动,倒是凉快的很。 龙秀阳很快就接了,靳东开门见山:“给我送辆车过来。” 他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远方的天,今天没有太阳,阴沉沉的。 “……佟怜裳姐姐过来了,我现在回不了家……嗯,十分钟后见。” 他的速度很快,穿好衣服,直接拉开了浴室的门,佟怜裳正在冲澡,不遮不掩的,撩开湿漉漉的长发,对着他笑。 靳东走进去,佟怜裳走出花洒,两人接了个吻,靳东说:“我去拿车,安心的等我回来。” “拿车?” 靳东已经往外走了:“开车带你回北京。” 佟怜裳娇惯惯了,换做其他人,她是肯定不愿意的,只是她现在满心都是靳东,他说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 靳东到了 tang没多久,黑色的卡宴就到了,龙秀阳居然是穿着棉拖出来的,走在车头的时候,就把钥匙朝靳东抛去,靳东手一抬,稳稳的接住。 “油加满了。” 靳东点点头,眯着眼睛朝路上随意看了一眼。 龙秀阳不禁失笑,甩甩头:“你真的纵玉过度了,照照镜子吧。” 靳东也笑:“我要给他们一份新婚大礼,能不憔悴吗?” 龙秀阳拍了拍靳东的上臂,一脸调戏:“怀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得慢慢来,照顾着佟小姐的身体呀。” “放心,我很温柔的。” 两个好兄弟毫无节制的说些引密的话,最终,彼此撞了一下拳头,龙秀阳上了计程车,靳东上了卡宴,朝两个方向奔驰。 …… 斩月带着靳湛柏走访了北京许多著名景点,靳湛柏一直强调“不到长城非好汉”,但他今日的行程,独独落下了八达岭长城,因为他们逛完故宫博物院,就已经时逢午后了。 第一天的北京之旅,还是和斩月一起的,不能不陪她重访校园,从b大出来,离着颐和园和圆明园近,自然又逛去了那边,等太阳落山,空气清冷,都已经五点半的光景了,靳湛柏带着斩月回到市中心,两人在车上商量着吃什么,最近靳湛柏的饮食受到了斩月影响,偏咸偏辣,可他是地地道道s市人,又在美国吃了那么多年的牛排和面包,刚开始吃四川那么重的味,还真是受不了,可是人都有爱屋及乌的能力,他爱斩月,哪怕陪她吹冷风都觉得幸福。 下车走不多久,路边就是一家家生意火爆的烧烤店,店外还有为零卖搭出来的烧烤架子,许多放学的学生架了个自行车在侧,都围在那边买烤串,斩月望了好几次,靳湛柏早都笑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突然想到今天是星期五,灵机一动:“琪琪,我们买些烧烤、饮料,带回去看‘天天向上’好不好?” 这可真戳中斩月的小心思了,其实她特别喜欢吃靳湛柏口中那些“脏的要命”的路边摊,而他又说的那么吸引她,斩月只好犯难的问他:“你吃这些,行吗?” 她还记得,靳湛柏第一次吃麻辣烫,当晚可就拉肚子了,跑了一夜的浴室,中途有一次还踢了她的房门。 明明他就是坐在高级餐厅吃各国料理的男人,却陪着她在街边等着烤串,烤架上不时爆发出浓白的烟雾,还随风向的改变而改变,忙坏了靳湛柏,拉着斩月往无烟区躲,真正爱吃的那些人,可管不了这些,像那些放学了的孩子,不都围在烤架边,就等着出炉的第一串美食呢。 斩月被他躲瘟疫般的行为逗乐了,扯掉自己的胳膊,对他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等。” 靳湛柏正儿八经的一挑眉毛:“我不干!” “……” 后来怎么样了呢,斩月看着那些学生吃的香喷喷的,也忍不住对美食的***,把师傅刚烤好的羊肉串拿出来吃了,靳湛柏一开始还人模人样的拒绝,以他的身份怎么可以在街边吃这种玩意,只是后来的一切,发生的都有点出人意料。 两人站在烤架边,把点的烤串全部吃完了,但还想着带些回去看天天向上,又点了相同的一份,靳湛柏还去店里,要了两份烤鱼,带汤的那种,集体打包。 回酒店的路上有点赶,因为斩月看了表,说节目就要播出了,靳湛柏头一次拎着这种油腻的垃圾食品,但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很好吃。 一路相谈甚欢,其实每一次的拉近距离,靳湛柏都是知道的,在心里窃喜,只有斩月毫无所觉,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她竟然回忆不起来她究竟在何时悄悄的喜欢上了他。 希尔顿入住的都是贵宾级的客人,有钱有地位,所以靳湛柏在快到门口时,把装烧烤的那个大袋子递给了斩月,还装模作样的说拎着有点累了,斩月知道他要面子,偷笑他,但还是接了过来。 于是,进希尔顿的时候,靳湛柏是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的,他后面却跟了个衣着简单、素面朝天,关键手上还有一袋子垃圾食品的女孩,可那女孩又长的实在好看,个子还那么高,看她的人显然多过了看靳湛柏的。 靳湛柏按下了上行按钮,没经斩月同意就逮住她的手,一扬,看到了时间。 “还好,没迟。” 斩月笑眯眯的望着他,好多反应都是出自潜意识的,靳湛柏没想到一趟北京之行,让他们的距离又拉近了这么多,高兴坏了,伸手拨了拨斩月耳畔的头发,就在这时,电梯“叮咚”一声,门朝两侧打开。 四个人还是狭路相逢了,连一个商量的机会都没给,斩月首先看到的就是靳东和佟怜裳拉在一起的手,原本对靳湛柏的微笑就像枝头的麻雀,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她的脸,白的吓人。 靳东也是受了刺激的表情,不过和斩月不同,越刺激就越笑,笑的像个坏男人一样,他觉得和佟怜裳这样子还不够亲密,抽出自己的手,大大方方揽住她,把女人凶狠的搂到怀里,佟怜裳认为靳东在向靳湛 柏宣告主权,而她一直都崇拜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这会儿喜欢的紧,为靳东的行为发狂。 靳东的这一切是做给斩月看的,但她自看到他们拉着手时就低下了头,沉默的都能让人忘记她。 靳湛柏是四个人当中最冷静的,持观望的态度,靳东的行为在他眼中非常幼稚,他是真心喜欢斩月才跟她在一起的,但靳东,明显是为了报复,还是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报复。 电梯门开始闭合,靳东扒住了门壁,搂着佟怜裳走出来,斩月在那一刻,竟然生出了茫然的自卑,像个丫鬟一般给他们让开路,只是靳湛柏没动,站的像根笔直的电线杆,靳东冷哼一声,居然动手将他推了开。 靳湛柏不可避免的往后退了两步,靳东斜着眼梢样子极为轻蔑,带着嘲笑瞟过靳湛柏,直接无视斩月,搂着佟怜裳走了。 他们搭乘电梯的时候再也没有了交谈,一个美好的夜晚叫不期而遇的那两人完全破坏了,靳湛柏面上冷静,心里实则烧着一团火,而最让他愤怒的,是靳东对他的态度,且不说他是他的长辈,单论他是百代寰球的总裁,就忍受不了别人对他的不尊重以及轻视。 靳湛柏把斩月送进房,双手抄着大衣口袋,温温润润的说了一句:“我回房换个衣服,等下过来。” 斩月是个容易压抑情感的人,她不会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他人,也不会找别人发泄,好像已经忘记刚才的一幕,笑着点点头:“好。” 靳湛柏一走,她关上门,把一大袋烧烤放在桌子上,先去打开电视,换到湖南卫视,然后冲进了卫生间。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堵上了出水口,不一会儿,池子里蓄了一盆水,斩月把脸埋了进去,三月冬末,那宛如冰窖般的寒冷沁入骨髓,她的四肢开始瑟瑟发抖,人也清醒不少。 即使明白这个人以后的生命和你完全无关,在看到他的身边有了别人时,心还是疼的无可救药。 斩月也不是什么圣贤,她就是个小女人,会嫉妒会吃醋,那是她的男人,她凭什么拱手让人,在这一刻,她想的只有这些。 …… 靳湛柏回房打了几个电.话,之后脱了外套,换了条休闲裤,到斩月房的时候,电视里正传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已经放了。”斩月手里抓着一串素鸡,可爱的樱桃小嘴抹了许多调料,一笑起来,牙齿像白玉米粒似的。 靳湛柏把门关上,和斩月一起坐下来,斩月把杯子倒满了饮料,他拿起来喝一口,接着往食品袋里找东西吃。 节目里出现一段高巢,斩月哈哈大笑,靳湛柏没感觉到她一丁点儿的不快乐。 …… 靳东和佟怜裳吃完牛排,驱车回到酒店,两个人一直缠在一起,就像无法分开的连体婴似的,靳东开门,佟怜裳就踮着脚亲他,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都有些难舍难分。 进了房,靳东被佟怜裳挤在墙上,牛仔裤拉练骤然被她拉开,靳东有点招架不住,扶着她的肩将她稳住:“裳裳,一起泡个澡,好不好?” 佟怜裳搭着靳东的双肩,踮脚舀住他的下巴,又用舌尖添了添,靳东浑身la的,喉结上上下下的吞咽:“裳裳……别这样……” 都说女人三十,如朗似hu,佟怜裳还是个完全没开过荤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就遇到个时尚帅气的小伙子,体内的荷尔萌分泌不完,对杏的渴求,超出了靳东的预料。 “等等……裳裳等等……” 靳东强压着佟怜裳,将她推开:“先泡个澡,好不好?” 佟怜裳娇羞的贴到他怀里,轻轻点头,其实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爱起来,水深火热。 靳东搂着佟怜裳进了卧室,刚要放开她,却被她死死抱住,他低头看她,佟怜裳就往上回视他,精美的眼妆在她洋娃娃般的眨动中,古货人心。 “东东,我累了,你帮我tuo。” 靳东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表示对她的宠爱与娇惯。 两人脱了后,靳东打横抱起佟怜裳,往浴室去。 靳东要把她放下来,佟怜裳指着盥洗台台面,说:“我要坐那上面。” 靳东依言把她放在台子上,自己去给浴缸放水,又倒了四分之一瓶的舒缓香精,在他等水放满时,佟怜裳不安分了,在台子上扭来扭去,就想吸引他的注意。 “东东,你过来嘛。” 靳东笑了笑,朝她走过去:“来,水满了,抱你下去。” 佟怜裳搂住靳东的脖子,却没让他走,禅着他又在台子上深稳了好长时间,稳到后来,他的身体热到不行,快要爆炸。 “别闹了,来。” 靳东推开她,佟怜裳稍稍撅嘴表示抗议,人已经被他抱起,两个人一起坐在了浴缸里,叠在一起。 靳东早上开车带她来北京,折腾了一天,着实有些累,无奈佟怜裳非得闹腾他,在水里摇他晃他,只 要他稍一沉默,她就用脚踢水,靳东只能陪着她玩,在水下把双手伸到她凶前,佟怜裳果真开心了,缩着躲着还回头朝靳东笑。 两个人玩的正起劲时,房外传来了敲门声,靳东喊了一声,问是谁,那边没答,他起身,裹上酒店为客人准备的浴袍,头发上身上还都是泡沫,不过也管不了这些,趿着拖鞋出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靳东整个人怔住了,虽然他没去过佟家,但佟怜裳的妈妈他是认得的。 “东东,是谁啊?” 佟怜裳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带着女孩子家软腻的腔调,佟家四姨太深深的吸口气,踏着高跟鞋直奔浴室。 靳东挠了挠头,苦不堪言,转身就追进去了。 佟怜裳听到女人高跟鞋的声音,当即拧了眉,正伸手想够玉袍,四姨太已经站在浴室门口了,目光像淬了冰一样,几乎能将她绞杀。 “妈……”佟怜裳大惊失色,因为过于羞窘,身子一跌,又坐回了玉缸里。 四姨太一句责备都不说,只看着自己的女儿,冷冷的吩咐:“你们两个,把衣服穿好,给我下来。” 说完,四姨太走了,靳东靠在门边,咽下快要爆炸的怒气,脱了玉袍随手甩在地上,走到花洒下冲洗起来。 他知道,四姨太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佟怜裳跨出玉缸,奔到花洒下,和靳东抱在一起,娇弱的啼哭着:“东东,怎么办?我妈妈会打死我的。” 此时此刻,他做不来又哄又宠,硬生生的推开她,什么都没说,转了身,开始打沐浴露洗身体。 小五不要人家,就不会碰人家 靳老太太端了杯参茶,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靳老太爷倒下了。 “哎呦喂!老头子!老头子呀!”老太太心如火焚的冲过去,参茶也洒了一地:“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老太太看到老太爷捂着自己的头,立马醒悟了,奔到柜子边开始翻降血压的药:“你忍着啊,马上就好!” 老太爷捧着老太太的掌心,把药吞下了肚,老太太又哭又叫的,把佣人都吓到了,急吼吼的冲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猜的到出了什么状况:“老夫人,我这就叫老黄备车!” 老太爷的高血压一向保持的稳定,近一年都很少发病了,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严重到人都倒下了。 “开文呐,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你别吓我啦。刀” 老两口拌了一辈子的嘴,都说老伴老伴老来作伴,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的,可任何一方出了事,那对方是没法活的,老太爷靠在沙发上,看到老太太拿着袖子往脸上擦,也不禁动容起来。 “行啦,我又没怎么样。恍” 老太太立马吸住了鼻子,捧着老太爷的头,紧张的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老太爷是撑着一口气坐起来的,一攒劲,眉头皱的老深,直喘气:“你打电.话,把老大叫回来,顺便和老大媳妇收拾点行李,咱们马上去北京。” 老太太先是受了惊吓,现在又直接给整懵了:“去北京干啥?” 老太爷脸色一下子又变了,明显是又被刺激了,要说的事真是难以启齿,但老两口子,也没啥好尴尬的:“靳东……靳东跟佟怜裳……在酒店开防……给四姨太抓住了……”老太爷还没说完,老太太就惊的目瞪口呆,张着一张大嘴,“啊”的心惊肉跳,老太爷硬是撑着在说:“靳东给大将军扣下来了,你赶快……赶快把老大叫回来……快!” 老太太再也顾不上老太爷了,哭丧着就往二楼奔,她现在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谁不知道佟老将军的正房是满清王朝的格格,这七位女儿接受的可是最纯正的皇室教育,佟老将军管的那么严,要怎么接受小女儿居然和男人到酒店开防? 刚腆着脸丢尽了人,才把靳湛柏这桩子烂事解决完,气还没喘一口,又要给靳东擦屁股,老太太这一生唯一一次这么后悔,生了这么多儿子,儿子又生了这么多孙子,都不是省心的孩子啊。 靳老太太更烦的是,这靳东糟蹋的还是原本介绍给他小叔的女人,乱,乱,乱啊! …… 老太太连门都没敲,直接进了老大的房,夏雪正在做瑜伽,老太太“哎呦喂”一声,直划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搞这些东西,赶紧的,把老大叫回来,顺便把你两的衣服收拾几件,”说到这,老太太抹泪了,“咱们要上北京去了,哎呦,真是作孽啊,又得给人指着鼻子骂呀……” 夏雪从地毯上站起来,不明所以的问老太太:“妈,您这怎么啦?又跟爸吵架了?” 老太太气靳东,便把火气发夏雪身上了:“我和你爸才不会生事呢!你看看你,”老太太直点夏雪的脸,“生的什么好儿子,小五不要人家,就不会碰人家,咱们还有退路,可现在人都给他睡了,怎么办啊?那是普通的女人嘛,啊?那是……” 夏雪打住了老太太:“妈妈妈!您说清楚点,我听的糊里糊涂的。” 老太太狠狠的叹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胸,都是保守的女人,不管怎样也看不起靳东和佟怜裳的行为。 “小东东,和佟怜裳,”夏雪瞪圆了眼睛,浑身戒备,老太太又“哎呦喂”一声,掩鼻哭了,“两个人跑到酒店开防喽,给四姨太抓住了,现在靳东被佟老将军扣在北京,你说这咋办?咋办啊?哎呦喂,作孽啊……” 夏雪倒抽了口冷气,浑身发抖,她以为,就算靳东和佟怜裳在一起,但以佟怜裳的家教,也干不出这事,现在不仅干了,还直接给女方家长逮了个现场,那是佟老将军的女儿啊,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夏雪立刻给靳百年打电.话,这个一百三十五天都在忙的男人,还是没空听完她说的话,安南董事会重组,各董事所持股份大幅度改变,靳百年打断了夏雪,说忙完后给她回电,她还没把靳东闯的祸告诉他,靳百年已经挂电.话了。 “妈,百年在忙。” 老太太急的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什么事能比他儿子还重要?” “老夫人,老太爷让您下去。”佣人跑上来,在门外说。 “知道了知道了。” 夏雪扶着老太太一起下了楼,想不到这么短暂的时间,老太爷已经换好军装了,看她娘两进房,急着就问:“老大回来了吧?我让老黄订票了,咱们马上就走。” “爸,百年暂时还走不了,让我们等他的电.话。” 老太爷没像靳老太太那样,生靳百年的气,拄着拐杖踱了几步,最后主意已定,对老太太说:“我们两先去北京,”又看向夏雪,“你和老大随 tang后就过来。” “爸,那怎么行,你和妈怎么能单独出去?” 老太爷真心急如火灼:“唉,靳东做了这事,我怕佟家人为难他,我和你妈带两个佣人,没事的。”老太爷手指着老太太:“我叫你收拾行李,搞好了没有?” 夏雪心里是感激的,虽然老太太偏袒靳湛柏,但老太爷更爱护孙子一些。 权衡之后,夏雪说:“这样吧,我们先过去,让百年自己过来。” 老太爷老太太都很赞成,事情一定,夏雪忙碌起来,楼上楼下的跑,还从家里挑了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丁,为他们这一趟北京之行,保驾护航。 …… 上午十点多,靳湛柏和斩月已经到了北三环的中国国际展览中心,人很多,他怕斩月被人挤着,倒是细心的把她护在身前。 参展的品牌代理商,大多数都认识靳湛柏,交情不深的点头示个意,关系不错的直接叫住了他。 靳湛柏和路虎大中华区的执行总裁握了握手,浅聊这次的车展,路虎开春之际,系列上新,有意找百代旗下的一位当红女星代言,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展区前,不方便交谈,对方便邀请靳湛柏去附近酒店详谈,他不拘小节的笑起来,用下巴指了指正挤在人堆里看车的斩月:“我陪太太来玩的。” 路虎的执行总裁一脸惊愕,视线从斩月背影收回来:“靳总结婚了?” “婚礼还没在国内举办,也请陈董代为保密。” “哎呀,那今天就不打扰靳总和太太二人世界了,举办婚礼了,记得给我寄一张请帖,我好沾沾喜气。” “一定,一定。”靳湛柏微微颌首,脸上洋溢着幸福。 阔别陈董,靳湛柏突然站在斩月身后,在嘈杂的声音中,贴到她耳根处,说:“给你买辆车,你快选。” 斩月回头看了他一眼,蹙着秀眉,“啊?”了一声,靳湛柏无奈的苦笑,正准备把她拉出人堆,大衣内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把手机掏出来,对斩月样了样,她立刻懂了,对他点头,靳湛柏退出人群,走向安静些的地方。 是靳老太太的私人手机号,靳湛柏慢吞吞的接起来:“妈。” “小五啊,你在北京吧?” “嗯。” “那你两小时后去首都机场接我和你爸好不好?” 靳湛柏望着窗外,眯眼问:“你们要来北京?” 于是乎,老太太在电.话里把靳东的事又说了一遍,靳湛柏冷着一张脸,毫无反应,靳老太太可能正背着家里人打电.话,有点儿急,催促道:“小五啊,你听见没有,我们十一点十分落地,你爸腿脚不方便,这边又只有我和你大嫂两个人,你得来接啊,知道不?” 靳湛柏面无表情的想了一会儿,昨晚都计划好今天和斩月的行程了,眼下又被打乱,他最讨厌这种突发的状况。 “好。” “哎,好嘞好嘞,还是我儿子最好了。” 老太太又开始拍马屁,靳湛柏完全不受用:“没事我挂了。” “哎,好好好,早点来啊,北京不是很堵嘛。” 靳湛柏拧了眉:“行了。” 挂了电.话,他插着西裤口袋,又站了一会,想到靳东在电梯里那放肆的眼神,还真让他窝火,臭小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不教训教训你,恐怕你都忘记谁才是长辈了。 他转了身,斩月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他的视线开始水平移动,在宝马展区前找到了斩月,看那小东西的身影,又不禁笑了笑,看来她还是介意自己被换下,一直盯着车模瞅呢。 靳湛柏换上笑容,朝斩月走过去,轻轻的抓起她的手,她立马回头,看到是他,就没说话,随着他走出了人群。 到人少的地方,靳湛柏放开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低头舔了舔唇,暗哑的声音随后响起:“斩月,我临时有点事,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你自己一个人行不行?” “没关系,你忙你的。”斩月看着他,说。 从国际展览中心到首都机场,路程并不远,靳湛柏又陪了斩月一个半小时,临走时说会再打电.话给她,斩月点点头,车展也看的差不多,就和靳湛柏一起离开展览中心,在路口分手。 “走了。” “嗯。” 斩月挥挥手,送走了靳湛柏,一个人到街上溜达,快至中午,阳光很温暖,她挺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不觉间居然买了点小饰品,而且很满足。 到了午饭的点,她还没决定吃什么,洪森突然打电.话给她,问她来没来车展,斩月很意外,没想到会接到他的电.话,说自己就在展览中心附近,洪森问清楚在哪条路上,五分钟后,一辆商务车直接开来接了她。 王经理也在车上,开车的是洪森,笑嘻嘻的从降下的车窗对斩月说:“小路,上车。” 斩月有点受宠若惊,上了车,洪森一边 把车开起来,一边看着后视镜,问斩月:“还没吃吧?” “嗯,洪总,您找我有事吗?” “不急,咱们边吃边聊。” 商务车在附件的泰国料理店停下,斩月跟在洪森和王经理身后,两人还时不时回头对她笑,看的斩月匪夷所思。 点完餐,洪森拿湿巾擦了擦手,和蔼可亲的说:“小路,你听说cici的事了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以多问一些内部情况,于是斩月很慎重的点点头:“洪总,我听说,‘艺世界’的裴总想买您的cici,是不是真的?” 洪森笑的意味深长,双手在桌上交叠,反问她:“你听谁说的?” 斩月语结,背后说人是非不是她的作风,况且,洪森问的“听谁说的”这个人,还就凑巧的坐在这张桌子上呢。 王经理也不为难斩月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洪总,cici都是小丫头,我也是八卦么,把裴霖照片发给刘婉了。” 洪森并不介意,只看着斩月:“小路,之前我听小王说,你想自己当老板,有没有兴趣接手cici?” 不是和裴霖洽谈好了的吗?这是什么情况? 遇到正事,斩月不敢含糊:“洪总,您不是已经和裴总谈好了吗?” “哪有谈好呀。”洪森趴在桌上,摇摇头:“裴霖人太精了,你说cici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个小本买卖,我的转让费已经开的很低了,那小子还是得寸进尺,跟个娘们一样砍我的价。” 斩月极少听到洪森背后中伤别人,而且说的还是裴霖,虽然她对裴霖不熟,但所能了解到的,也只是有些恃才傲物,应该不是洪森口中的那种人吧。 洪森望着斩月的表情,呵呵一笑:“也没什么,生意场上不为难人,合得来,大家一起赚,合不来,大家还是朋友么,裴霖到底是年纪轻,想一口吃个胖子,没经历什么挫折,唉,以后吃亏都是常事啊。” 谈论个人观点,斩月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笑着,或者点点头而已。 “来来来,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谈。” 侍者上了菜,拼盘做的非常华丽,斩月也饿了,于是也没再客气,大大方方的品尝起来。 …… 在餐厅分手时,洪森又强调了一遍:“小路啊,你好好考虑一下,万事开头难,cici有基础,接手cici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又是cici的人,知根知底嘛。” 斩月面对洪森突如其来的殷勤,讪讪了一下:“嗯,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洪总的午餐。” 洪森笑的春风拂面:“谢啥,以后还得你关照着我呢。” 王经理眼神一抖,立马推了推洪森:“好了,我和洪总还得回车展,小路你路上小心。” 看王经理的反应,斩月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朝他们微微颌首,走出餐厅时,双方告了别。 …… 每个人都有过这种情形,意识好像已经醒了,但就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很困,好像永远都睡不醒似的。 斩月就是这种情况,她能感觉脸上袭来的热风,可是打不开眼睛,眼皮很沉重。 下午,她没逛街,回酒店看电视,没想到看着看着困意来了,这一躺下,不知道睡了多久。 “啊――” 等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骤然看到的就是靳湛柏无限放大的脸,尤其是那双被内双眼皮加深的瞳孔,亮盈盈的,散发着钻石般的光芒。 “你怎么进来的!!”斩月撑着身体退后,靠在床帮上。 靳湛柏揉了揉斩月的头顶,像宠爱猫咪一般,逗耍着:“我打电.话你不接,敲门也不开,只好叫经理帮忙喽。” 斩月蹙着秀眉,强烈指责一番:“以后能不能不要随便进别人房间?我被你吓死了。” “我长的这么帅,你居然说被我吓死了?”靳湛柏揪着一张脸,不敢置信。 斩月抱着双腿坐在床头,抬头问他:“干嘛呀这么急着找我?” 靳湛柏又彻底石化了:“小姐,你是不是睡傻了?这都几点了?我找你吃晚饭啊!” 斩月朝窗外一望,天已经黑到看不到景物的程度了:“天呐!几点了?” 靳湛柏点了点腕表,又一派从容:“不迟,刚过八点。” “啊!” 斩月没想到,她居然从下午三点睡到晚上八点。 “洗把脸,十分钟我们出去。” 靳湛柏回自己房了,斩月先去浴室洗脸刷牙,然后换上衣服,时间刚刚好,他正好来敲门。 斩月刚打开门,靳湛柏打量她一眼,就说:“再添一件毛衣。” “行了,我不冷。” 靳湛柏把往外走的斩月推回去,心想,这小东西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去长城,冷不冷?” “去长城?干嘛 ?” “你夜游过长城?” 斩月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咱们今晚夜游长城,肯定比白天还壮观。” 斩月呵呵一笑,受惊的看着他:“你脑子不好吧,荒郊野外,你不怕遇到坏人?” 靳湛柏倒是慷慨一笑:“放心,我有钱,遇到坏人也不会撕票的。” “晚上关门的,你怎么去?” 靳湛柏只叹这美丽的女人养了个愚蠢的脑子:“有钱,你还怕办不好事?” “你知道长城多远吗?晚上又那么冷,你……” “赶快添衣服,废话那么多。”靳湛柏拧着眉打断她,斩月语结,可结果证明,她还是屈服在靳湛柏的yin威之下。 …… 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一辆商务车,带着斩月驶上了公路,夜晚的风寒凉刺骨,可能她刚睡醒,体内还保持着余温,便把车窗降下,吹了吹风。 靳湛柏瞟了一眼,按下身边的中控按钮,窗户一升,斩月条件反射的用手扒住,同时扭头对靳湛柏说:”别关。” 靳湛柏看着她,担心的说:“冻感冒了。” “我好热。” “开一半。”靳湛柏没听斩月的,还是把全部降下来的车窗上升了一半。 ――――夫妻生活10问―――― 1.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靳湛柏:高、漂亮 斩月:强势、有钱 2.怎么称呼对方? 靳湛柏:斩月、琪琪、老婆、宝贝,太多了…… 斩月:一般不喊名字,叫他他知道 3.对方有什么嗜好? 靳湛柏:看存折 斩月:看动作片 4.讨厌对方做什么事? 靳湛柏:不让我把尾巴放进去 斩月:开着灯脱我衣服;bi我一起看动作片 5.喜欢对方做什么事? 靳湛柏:脱我衣服 斩月:出差 靳湛柏:妈的…… 6.谁先追的谁? 靳湛柏:不知道 斩月:他 靳湛柏:……噢。 7.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 靳湛柏: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斩月:嘤嘤嘤…… 8.对方在【哔――】方面技术好吗? 靳湛柏:死鱼一条 斩月:滚! 靳湛柏:你还没回答问题 斩月:鞭长莫及 靳湛柏:妈的…… 9.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靳湛柏:哈哈,女儿 斩月:都喜欢 10.最想对对方说的话? 靳湛柏:老婆,谢谢你爱上了我 斩月:下辈子一定要做你的女儿(因为他对女儿实在太好太好啦……) 酒店的人说你大半夜跑出去了,干啥的呀? 斩月是个见好就收的人,鼻头贴着窗户,高高兴兴的看着公路上星星点点的路灯,靳湛柏忍不住又看了看她,瞧她乌黑盈亮的长发被风拂起,在空中乱舞,就觉得这样子的女人特别美丽刀。 “啊――”斩月捂着后脑勺,转过身,瞪着靳湛柏:“干嘛呀!” 他把她的马尾扯掉了。 靳湛柏淡笑不语,斩月朝他伸手:“把皮筋给我。” “女人就该披着头发,你看你扎的那什么玩意,不伦不类的。” “你管我,给我啦。” 靳湛柏故意旋了旋方向盘,营造出惊险的场景:“喂喂喂,别乱来啊,我在开车。” 斩月瞪着他,但是放弃了向他索要皮筋。 她的长发便像海藻一般飞舞,刮到脸上的时候斩月就会蹙眉,觉得心烦,靳湛柏却爱看她放飞秀发的模样,这样子的女人,就是他的菜。 两个多小时抵达长城脚下,时已入夜,斩月从车上跳下来,仰头看了看巍峨的、在黑夜里犹如恶魔盘旋的长城,由心滋生出一股惊悚的感觉。 “你个二货,恐怕只有我们大半夜来长城了。恍” 靳湛柏已经走到后备箱,正要打开,听斩月这么一说,抬起头来,特傻气的呵呵一笑,斩月翻了翻白眼,直接就能撅过去。 “过来拿东西。” 拿东西?斩月将信将疑的走过去,却真的看到后备箱里好多玩意儿,居然连探照灯都有。 靳湛柏提着木质屉盒、保温瓶,还有个帆布包,一并拿出来,关上了后备箱。 “这什么东西啊?”斩月拿着探照灯,看着靳湛柏手里的东西,问。 靳湛柏把东西全部转移到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拉住斩月,开始朝长城走了:“我们的晚餐。” 斩月一口气差点噎死,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你要在长城上野炊?” 靳湛柏特别讨厌斩月不懂情调的行为,斜睨着她:“伴着月色,吹着夜风,吃着美食,在山海关遥想我们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多浪漫啊。” 斩月被他震懵了,山海关,那都到河北了好不好?良久,才冒出一句:“长城上不给野餐吧?” “我们都是良好公民,不会污染环境的,走吧。” 斩月被他一拽,猛的向前踏起步来,她真的没想到,靳湛柏创造了她为数不多的第一次。 …… 事实证明,牛真的是吹的,还山海关呢,斩月是没见着,估计离的还十万八千里呢。 两个人才爬了短短的一小截就都气喘吁吁了,山上风又大,还是逆行的,靳湛柏摇摇手,扶着膝盖歇了一会,还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行了,别爬太高,万一真遇到坏人,手机都找不到信号。” 斩月早就不想爬了,也就不讽刺他了,两个人在敌楼里安顿下来,原来靳湛柏背着的那个帆布包是个百宝箱啊,里面有两床毯子,一床羊毛垫,还有ipad,咦?那是什么?斩月用探照灯照了一下,直接晕倒,居然是一瓶红花油。 靳湛柏根本不是伺候人的主啊,现在干起杂役来怎么这么有条不紊,脸上还带着笑容? “来,坐垫子上。”斩月在羊毛垫上坐下,靳湛柏又给她披了床毯子,她越看越眼熟,忍不住惊道:“这是酒店的吧?”他一点头,她就大叫出声:“你居然偷东西!” 原本他半跪着,正在帆布包里找东西,斩月这么一咋呼,他整个人咂了一下嘴,抬起头来:“这叫移动,我还会放回原位的。(..info)” 斩月无语了,腿一伸,碰到了那盒屉笼,凑过去揭开盖子,随着一屉一屉的打开,整个人也傻眼了。 有寿司,有水果,有煎鱼,有泡菜,有炒年糕,有石锅拌饭…… 斩月看完,猛的抬起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靳湛柏正在抽一次性口杯,随意的答:“回来的路上。” 保温瓶倒出来的是咖啡,散发着热气和香味。 “来,开吃。” 斩月接过筷子和咖啡,舔了舔唇,看着这么多诱人的美食,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 靳湛柏把探照灯对着他们的食物,然后坐到斩月旁边,身上也裹了一床毯子,率先夹起寿司吃起来。 斩月聪慧的转了一下眼珠,立马也夹起一个,津津有味的嚼着。 “你说你可是自找麻烦,吃顿饭跑到长城来。” 靳湛柏又咂了一下嘴,往嘴里送了块泡菜,扭头看她:“二十几岁,活的就像老年人一样,要给生活一点惊喜,明白吗?” “不明白。” 他挺起脖子吸气,被她噎到了:“不明白就吃。” 两个人都饿了,都放开了样子,海吃起来,靳湛柏还问斩月要不要看电视,他下了好几部韩剧。 斩月直摇头,靳湛柏微微停了停,笑的好诡异 tang:“还有动作片……” 斩月知道这人嘴贱,不给点颜色他是停不下来的,于是笑眯眯的转了头,颇为殷勤的说:“我想看你的。” “早说啊!”靳湛柏放下筷子,拍了拍手,大有动手就干的想法:“来来来。” “哎你拽我干什么呀。”斩月去扯他的手,靳湛柏大惑不解的说:“你不是想看我的吗?这里就你一个女人,你得配合我呀,我们自导自演,对了,用派的拍下来,搞不好还能上市卖钱呢。” 斩月一拳头砸在他腿上:“恶不恶心啊!” “噢!”靳湛柏一脸苦相,捂着自己的某个地方:“你往哪捶啊!” “你少诬赖我!我没碰到那里!”斩月气的竖起了脖子,就像长颈鹿一样。 “晕死!要不要给你看看!绝对红了!” 这个无赖,她明明捶的是他的腿,斩月恼的咬住了嘴巴,忿忿半天,不讲理的凶他:“红了就算你倒霉!” “喂!” “喂什么喂!” 靳湛柏差点儿笑了,抱着双臂,赞美外加佩服:“妈的,你就是欠收拾。” …… 早晨永远是斩月醒的早,她掀开眼皮,看到自己和靳湛柏已经回到车里了,身上盖着毯子和他的羽绒服,而他,睡在她旁边的驾驶座上,脸朝她歪,淡淡的双眼皮痕迹就像被蜡笔轻轻勾勒出的青色线条。 斩月坐起来,把身上的毯子和羽绒服又盖到他身上,望了望窗外,原来晨曦中的长城如此壮观,真如一条盘卧的飞龙。 昨夜吃完饭,她和靳湛柏看起了韩剧,天呐,还真的和这货看起了韩剧,斩月摸摸脑袋,看着靳湛柏,有点难以接受。 后来她肯定睡着了,也没什么记忆,肯定是他抱自己下了长城,那得多艰巨呐,斩月又看了看靳湛柏,不敢置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 “醒了?” 他的双眼皮轻轻的掀开一点点,半睁半眯的,斩月愣了一下,突然问道:“昨晚我们怎么下来的?” “废话,你没自己走下来,那不就是我抱你下来的吗?” “那那些垃圾呢?你没丢上面吧?” 靳湛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坐直,把毯子丢给斩月,自己把羽绒服穿上:“我还真想不管了,不是怕你骂我没素质,也不用来回两趟。” 斩月叠着毯子,一愣:“啊?” “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我抱你一个就拿不动其他的了,只好先抱你下来,在上去收拾东西。” 靳湛柏倒是很意外,因为斩月没据理力争,还很惭愧的表达了歉意:“对不起,我睡着了。” 引擎发动,他含笑瞟了她一眼:“也没谁怪你。” 车子往山下开,斩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靳湛柏立刻把车窗关上,她难受,转回来说:“别关呀,我鼻子不通。” “你那是冻的!”靳湛柏再也不听她的意见,把车窗关死,又把空调出风口全部对准斩月:“吹热了再打开给你透透气。” “嗯。” 斩月朝他点点头,抽出两张纸巾,擤起鼻子来,靳湛柏满意的笑了笑,专心的驾驶起汽车。 …… 在市区吃了豆脑和煎饺,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两个人都有些累,关键是困,说了两句就各自回房,先睡一觉再决定下午的行程。 靳湛柏刚打开门,竟然听到自己房间有电视的声音,他严重愣了一下,就看到靳老太太趿着棉拖,脸上还贴着一张面膜,跑了出来。 “哎呦喂,小五你可算回来了,昨晚到哪去了?酒店的人说你大半夜跑出去了,干啥的呀?” 靳湛柏歪着头,带着疑问往房里走,靳老太爷不久后也出现在视野中,摆了一盘棋,自己跟自己对弈。 “你们怎么来了?”父母不是去佟家了吗? “刚到没一个钟头呦,你到哪去了呀,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滴呦。” 靳湛柏躲开了老太太的手,严肃起来:“妈,你和爸不是去佟家了吗?” “哎呦喂,别提了。”老太太一声哀叹,使劲儿摇头:“我和你爸连佟老将军的面都没见着哦,看来是生气生的厉害着呢,四姨太让我们先回去,你爸不同意哦,非得跟佟老将军见一面,这心里烦着呢,这不,我们才来找你啊。” 老太太说着,朝老太爷看一眼,老太爷旁若无人似的,执棋思考。 “靳东呢?他和佟怜裳的事,到底怎么办?” 提到这事,靳老太太更是无精打采:“佟怜裳那晚回家后就被佟老将军关禁闭了,咱们靳东倒是没事,今儿个也放出来了,这会儿陪着你大嫂去机场接老大去了,一会儿就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这事到底怎么解决。” 靳东和他爸妈都要过来,撞见斩月可就坏事了,靳湛柏心里正想着办法,面上不动声色,就事论事:“还能怎么解决?不就结婚吗 ?” “你想的美呦,佟老将军还不愿意呢。” 靳湛柏忍不住嘲讽:“人都给靳东睡了,他还不愿意?”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靳老太爷终于发飙了,果真是佟老将军的死忠粉。 靳湛柏样出双掌,表示投降:“行,这事我不搀和,我下午要去广州,不陪你们了,这房间我不退,我会跟经理说的。” 靳老太太就是想着找靳湛柏商量这事,一听儿子又要走,急的直皱眉:“哎呀,小五啊,你可不能走啊,你得留下来帮妈妈想想办法。” 靳湛柏放平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手脚不停,还回答了老太太的话:“大哥不是来了吗?让他做主呗,反正是他儿子的事。” “老大哪有你机灵呐,你嘴皮子又这么溜,肯定能哄的佟老将军开心,他现在主要接受不了你跟靳东的关系,所以不愿意把佟怜裳嫁到靳家来。” 靳湛柏哼哼一笑,朝老太太瞟一眼:“他又不是我老丈人,我干嘛哄他?再说了,我跟靳东的关系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没跟佟怜裳睡过,连感情都没有,根本没有影响力的。” “嗯嗯……”老太太掩饰性的清了清嗓门,示意靳湛柏不要说的那么露骨,省的又刺激老太爷,闹的不得安生。 靳湛柏却无暇他顾,关上行李箱,拉开杆子,突然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妈,你放心,佟怜裳绝对会嫁给靳东的。” “你怎么知道呀?” 临出门,他回了个头,清俊的笑了笑:“拭目以待吧。” 老太太关了门,踱回房间,看着老太爷,又叹了口气:“唉,还是小五好,这睡了人家姑娘可得负责的呀,他知道负不了这个责,就不碰人家,你看看小东东,把咱们夹在这左右为难的位置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真愁啊。” 靳老太爷把棋子扔进棋碗里,朝老太太吹胡子瞪眼:“好个毛好!关家那小女孩19岁就给他打了两个孩子,当年关友荣也没少为这事来家里闹吧?你别再宠着他了,都不像个人样了。” 老太太脖子一缩,心里又讨厌起这老头子来:“哎呦喂,这事你也不能只怪小五啊,那关家那女孩,你看是省油的灯吗?缠小五缠的什么样,这男人有几个能架得住女人倒贴啊,小五……” “所以你就别再说他比靳东好,好到哪去了?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老太爷脸又气红了:“都是混蛋!专门闯祸,老子都八十多了,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要不是怕老太爷高血压再犯,老太太一定要给儿子辩白。 …… 靳湛柏去了斩月房间,因为两间房相邻,怕被老太太听见,故意打电.话让斩月开门的。 “怎么了?” 斩月还没睡,一看她表情就能确定。 靳湛柏没说话,先进房关上门,斩月看到他的行李箱,抬头问他:“你有事?要先走?” “不是,我们一起。” “一起?去哪里?” 靳湛柏把双手放进大衣口袋里,笑着看她:“不想回成都看看爸妈?” 斩月一愣,没料到靳湛柏会说这样的话。 “你跟我一起?” “我当然跟你一起啊。”靳湛柏不慌不忙的说:“要决定去,就赶快收拾行李,我给机场打电.话,先定票。” 以往是作为车模出现在车展,眼下只是个观众的身份,斩月又不爱车,况且也去看了半天,没什么不尽兴的。 “好,那你订票吧,我去收拾东西。” 靳湛柏点点头,掏出手机找起号码来。 …… 登机后一个半小时抵达成都,才刚刚午后,太阳晒的人暖洋洋的,今天是周末,街上闲逛的人很多,靳湛柏先带着斩月去了商场,斩月怎么都拉不住,非得买些奢侈品才愿意去路家,否则就觉得自己特没有钱人的感觉。 靳湛柏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斩月拉着两个人的行李,刚踏进小区,斩月就看到自己家相邻的那幢楼下,站着一个男孩。 登时,她有些惊慌,把靳湛柏往身边拽了拽,小声说:“看到那个小男孩了吗?” 靳湛柏望了一眼,注意到那小男孩手里拿了一双筷子,估计等着开饭还是怎样,他也没上心,轻描淡写的问斩月:“看到啦,怎么了?” “小心点。” 靳湛柏一听,提起了兴致:“为什么?” 正好,两人走到那小男孩附近了,小男孩从草丛坪上跳下来,有朝他们走来的趋势,斩月害怕的大叫一声,抓着靳湛柏就跑:“快跑!” 靳湛柏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然没跟着跑,斩月急的又叫了一遍:“快跑呀!” “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小男孩突然朝他们冲了过来,斩月也不管靳湛柏了,撒腿就撤,靳湛柏望着斩月,还没搞清楚情况,pigu上就 袭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噢――”他捂着pigu,狠狠的一回头,那小男孩一点儿都不怕,将筷子又往他pigu上捅了一次。 靳湛柏终于明白斩月为什么叫他快跑了,此刻,他也和斩月一样,夹着pigu飞快的往自己家的单元楼撤,冲进楼道,小男孩才没追上来,斩月正弯着腰喘气,差点儿被突然冲进来的靳湛柏撞倒。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靳湛柏捂着pigu,英眉纠结成一团。 “我不是叫你快跑嘛,是你自己反应慢。” 靳湛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顽皮的小孩,关键这小孩还有这种嗜好。 “以后看到那小孩,一定要躲远远的,就住在前面那个单元,皮的不得了,我和斩阳不知道被他桶了多少次。” 靳湛柏瞠目结舌:“你也被他桶过?” “这个小区基本上人人都被他桶过,你要是跟他抵抗,他还能咬你,野的很。” “妈的,连我老婆都敢非礼!” “得了吧你。”斩月推了推他:“先上楼。” 路妈妈不在家,但意外的是,路爸爸也不在家,斩月想着可能是叔婶带着爸爸去哪里玩了,便着手开始摆放行李。 靳湛柏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提着自己的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斩月发现他有点不对劲,问起来:“你没事吧?是不是戳伤了?” 靳湛柏舔了舔唇,脸都绿了:“我想上卫生间。” 斩月愣了一下,定定的看着他,然后放声大笑:“不是吧?他,他桶到你那里了?哈哈哈――” 靳湛柏的脸直接黑了,还想辩解几句,无奈身不由己,咬着牙冲进了卫生间…… …… 靳百年一家在老太爷老太太隔壁又开了一间房,午饭是在老太爷那边吃的,吃完后,靳百年说有话想跟靳东说,一家三口回了隔壁。 靳东进了屋,随手把外套脱下来,甩在沙发上,好像佟怜裳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靳东,你过来坐。”靳百年命令,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你帮帮我们吧,求你了五叔 靳东一转身,tun半靠在电脑桌上,主机已经运作起来。 “什么事?说吧。” 夏雪站着,握着双手,眼睛没有离开过靳东。 靳百年沉思片刻,拧着一道深深的皱纹,问他:“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小叔,才跟佟怜裳在一起的?” 靳东维持一个闲然的姿势,双臂抱胸,瞳孔灰沉沉的:“我玩女人,跟他有个毛关系?刀” 靳百年的脸色不太好看,锐利的双眼瞪着儿子,沉痛的训斥道:“靳东,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靳湛柏他根本不爱佟怜裳,你这么做,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呵……”靳东从电脑桌上拿了张便签,放在手里折玩着:“无所谓啊,只要能摆他一道就行。恍” “靳东!”靳百年重重的拍了桌子,双眉怒扬:“我就不信你忘不掉路斩月了!你有点志气好不好?!” 夏雪已经走到他身边,强压现场:“你小点声,爸妈听到就糟糕了。” “爸,爱和付出是成正比的,我付出多少,对她的爱就有多少,如果你们不反对,我和她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顽固啊……”靳百年痛心的摇摇头,一生荣耀也只有这一刻,让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失败。 “靳东,你小叔是真的喜欢路斩月才跟她在一起的,不是为了任何人,你别犯糊涂,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 “我一辈子的幸福是你们毁掉的,”靳东咬着齿关,对夏雪皱鼻翼,“别为自己开脱,以后我不幸福,你们得负全责。” 夏雪听完,愣了又愣,捂住自己的嘴巴,哭泣起来。 “你这孩子一点良心都没有,是你喜欢的女人重要,还是你妈妈重要?” 靳百年对靳东失望透顶,破罐子破摔的拉着夏雪,说道:“行了,咱们把他养这么大,也对得起他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非要下作谁都救不了你。” 靳百年在最后那句话中,狠狠瞪着靳东,靳东也来了火,走到沙发那边,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刚巧一开门就看到正从走廊走过来的佟家四姨太和佟吟裳。 …… 靳家和佟家坐于沙发两端,彼此面对着面,四姨太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佟家现在的情况,她将视线最终定格在靳东脸上,维持一个恰到好处的音调,颇为淡然的开口:“靳先生、靳太太,我来,是代为转达将军的意思。” 靳老太太瞅了瞅靳老太爷,气都没敢出,又转回去望着四姨太。 “小七下个月就会送到英国去,和靳东的事,就这样结束吧。” 音落,能听到针尖落地的声音。 四姨太也聊表客气:“抱歉,这是将军最后做出的决定,我们也无可奈何。” 靳老太爷闷着头,神色沉重,良久才抬起来,看着四姨太:“四姨太,将军是不是对靳家,已经失去了好感?” 四姨太也没伪装,垂了垂眼皮,表示默认。 旁边的佟吟裳接过话茬,倒是比四姨太冷漠许多:“靳世伯、靳世母,机票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这些天辛苦了。” 她从包里拿出五张机票,放在桌上,没有推过来。 赶人都深有礼貌,靳老太爷笑了笑。 “妈,我们走吧。” 四姨太点点头,优雅的站起来,眼神掠过靳东,严肃的朝外面走去。 佟家人走后,靳老太太放声指责:“还真以为自己的女儿是公主啊,不过是个姨太太生的孩子,傲娇个什么呀,给我们小五,我们小五都不要的,嘁,现在靳东愿意接手,还瞧不上?哼!我倒要看看她能嫁到哪家去!”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震懵了。 老太太缩着脖子,回头一看,老太爷一棍子打碎了房里半人高的装饰瓷。 “哎呦喂,老头子你别气,佟战也太那个了,以后咱们不跟他玩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不就官做的比你大嘛,至于这样吗?这人就是这么贱,你越是腆着脸他就越拿腔拿调,你甭理他,他家是女孩,损失比我们大哦,他都不急,咱们急个啥呀,大老远的奔过来,还这么不待见咱们,嘁。” “妈,别说了。”靳百年提醒一句,拾起桌上的机票:“也好,我也不赞成佟怜裳跟咱们靳东在一起,收拾东西,回家吧。” “就是就是,收拾东西,回家!” 老太太想不通佟战,她家靳东虽然比不过靳湛柏,但也是豪门大少呀,人长的还帅,到底哪一点瞧不上他?他家佟怜裳就那么优秀吗?女孩子家家,动不动跟男人开防,还好意思瞧不上别人? “雪啊,赶紧的,收拾行李,咱们回家去,再也不来北京了。” 夏雪不知道这个结果好不好,找靳百年要答案,靳百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还点了点头,夏雪这才宽了点心。 “好,妈 tang我回房去收拾行李。” “快去快去。” 老太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靳百年站在他边上,轻轻的喊了一声:“爸,咱们该做的,做到了,无愧于心就行,靳东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佟怜裳也有一半责任,您也别自责了,顺其自然。” 老太爷还是没有反应,靳百年也不多说,朝老太太打声招呼:“妈,我先回房,走的时候过来接你和爸。” “好,去吧。” …… 十一点一过,斩月再也坐不住了,用手机给路妈妈打去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听。 “妈,你在哪呀?” “我在家呀,怎么啦?” “……” 斩月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靳湛柏看了一眼,后者正吃着香蕉,打着呵欠。 “你在……家?” “是呀,都十一点多了,我不在家在哪里呀,怎么了呀女儿?” 妈妈有意骗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斩月为了坚定这个想法,又问了爸爸是不是也在家,路妈妈啼笑皆非,问斩月今天怎么了。 没问出答案却问的自己一头雾水,斩月收起手机,跑房里拿羽绒服和包。 “我去我叔叔家问问,你先睡吧。” “怎么了?” 斩月一边穿鞋一边将刚才的通话复述给靳湛柏,他一听,二话没说,又揪了根香蕉,带在路上吃。 两个人半小时后到了叔叔家,这一开门,斩月又给懵了,路爸爸在。 “爸?你怎么在这里?” 路爸爸有一瞬间的惊愕,往斩月后面的叔叔瞅,叔叔突然笑嘻嘻的走上来,给斩月解释:“你妈跟你婶到都江堰玩去了,你爸这几天都住这里。” 斩月不太相信,把刚才打电.话给妈妈的事说给爸爸听,爸爸和叔叔都笑了,接二连三的安慰她,说路妈妈肯定怕你啰嗦,不愿意多此一举。 路爸爸看到靳湛柏也来了,心情很好。 “湛柏不忙吗?” 靳湛柏自来熟,像自己家一样,该喝水喝水,该坐下休息也毫不客气。 “爸,我到月底都没什么事,正好琪琪也放假,我们就过来看看你和妈了。” 路爸爸欣慰的点点头,急着吩咐斩月:“琪琪,都快十二点了,你快带湛柏回家,早点休息。” 斩月看了靳湛柏一眼,他就站了起来,两个人走到门口,斩月对爸爸说:“爸,我在家住几天,明天来接你,好不好?” 平时路爸爸最高兴斩月回来的,今天却有点奇怪,扭扭捏捏,也没直接回答:“先回家吧,明天再说。” 斩月注意到爸爸看叔叔的眼神,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不过靳湛柏搂了她的肩,带她出门,她也没顾虑这些,跟爸爸和叔叔道了别,和靳湛柏下了楼。 “你有没有觉得我爸有点奇怪?” 靳湛柏掏了手机看了看时间,说:“不止你爸,你叔也很奇怪。” 斩月恍然大悟:“是吧?我也觉得,怎么回事?” “不知道。” 斩月看着走在前面的他,心里想的却是父母的事,刚才在家里也来不及多想,现在再仔细想想,妈妈这一辈子都没怎么出去旅行过,眼下爸爸瘫痪了,她倒是出去玩了?还是说不通呀。 靳湛柏原地停住,扭头看着她:“先回家,我分析给你听听。” 斩月半信半疑,靳湛柏走回来,拉起她,两人就往小区外走了。 回到家,斩月也没再追问这件事,把自己的床铺好,跟靳湛柏说:“先睡吧,明天再说。” 靳湛柏跟着她转了半圈:“你不睡这里?” 父母都不在,她还跟他睡一个房间?当她没智商啊?斩月没搭理他,这个男人,装傻充愣也是一流的。 靳湛柏洗漱好,斩月也去洗漱了,这段时间,他舒服的坐在斩月床上,拿手机翻了翻微博,正看一条时事新闻,突然进了一通来电。 靳湛柏接起这通陌生号码,一听对方的声音,神色陡变,如同面对陌生人,面冷心冷。 他下床,轻轻把门关上,走到窗边才说:“什么事?” 佟怜裳应该是拿家里佣人的手机打的,声音仓促,像怕被发现一样:“五叔,你能来见见我爸爸吗?” 这么快就借着靳东的口,喊他五叔了,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做什么?” “五叔,我爸爸不同意我和靳东在一起,月底就要送我去英国了,你帮帮我们吧,求你了五叔。” 靳湛柏冷笑一声,拨弄两下窗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爸爸是因为之前我是介绍给你的,所以不同意我再和靳东在一起,只要你去劝劝我爸,说我们什么都没有,以后在一个家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我爸肯定会答应我和靳东的 事。” 靳湛柏撇撇嘴,听到斩月从卫生间出来了,言简意赅的对佟怜裳说:“佟小姐,这个忙,我帮不了,晚安。” “五叔!五……” 挂断电.话,他神情就变了,面带微笑,像是有什么好事似的,把手机扔在床上就往外面走,斩月正穿梭在爸妈卧室和卫生间,看靳湛柏出来,不在意的瞟了他一眼,见他笑的很狗腿,还往她这个方向走,以为他要上卫生间,就说:“等一下,我把瓷砖上的水抹掉。” 靳湛柏说了声“好”,站在原地欣赏她贤惠的身影,心里好幸福。 原来以前过的日子都不叫日子,和前任几个女人,尤其是关昕,根本不是恋爱,跟斩月在一起才找到了幸福,这个女人不任性,即便生气也不骂人不动粗,不歇斯底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既欢乐又和谐。 “好了,你上吧。” 斩月拿着毛巾出来,给靳湛柏让了路。 靳湛柏直接把她堵住,噙着坏笑,意味深长的问她:“谁说我要上了?” 斩月抬头看着他,对着他眼底的眺斗挤出一个应景的笑容,走了。 “琪琪……”靳湛柏一转身,斩月把门“砰”的砸上,连他的头发都被扇动了。 “真暴力。” 靳湛柏腹诽着,悻悻的走回斩月卧室,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次,睡意全无,想的都是对面那个狠心的女人。 居然对男色无动于衷,暴殄天物啊! …… 斩月正趴在被窝里看书,听到靳湛柏在外面拼死的叫唤:“喂!空调坏了!喂!你想冻死我啊!喂喂喂!!” 这个人真的34岁了吗?斩月头疼欲裂,把书本“啪”的一声合上,带着怒气,狂野的掀开被子,冲去开门。 只是门刚打开,脑袋就开始晕眩。 “喂!你干嘛!放我下来!”靳湛柏打横抱起她,得意的往房里走,斩月捏起他的耳朵,凶神恶煞的威胁道:“再不放下来,你就死定了!” 靳湛柏低头,朝斩月杏干的一挑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留。” “你真……” 接着,两个人一齐跌进了g褥里,把斩月要说的话覆盖了,一个挣扎一个阻止,在g上闹了好一阵子,你推我挡的,靳湛柏真是上下其手了,再不出招,这个女人真能把他一脚踹开。 “啊啊啊!你属狗的啊!”靳湛柏惊异的瞪着斩月,捂着自己的虎口,上面印着斩月五颗牙齿的印子。 “靳湛柏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斩月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上了,使出的力气好像开了挂似的,靳湛柏都有些怕了,像小狗摇着尾巴,往被子里缩:“喂,你不会想强迫我吧?这是不道德的。” 原来只是不道德呀,斩月气归气,但更佩服这个男人的不要脸程度,一个翻身,骑坐在趴着的靳湛柏腰上,学他的习惯,像模像样的掐住他的后颈,嘿嘿一笑,形象立马暗黑无底了。 “大爷我早就看上你了,说,今晚是乖乖躺倒,还是想被我卸几条胳膊?” 到底是男人让她了,当他很轻松的翻身朝上时,斩月差点儿从g上掉下去,只是她的两条胳膊被他牢牢抓着,只在他身上颠簸一下。 靳湛柏躺好,摊开双臂,还添了添唇,挤眉弄眼的:“路大爷,小女子已经躺好了,请大爷随意品尝,嘿嘿嘿嘿……” 斩月真心的竖起了大拇指:“你一直在刷新‘贱’的纪录。” 说完,她就跪起,要从靳湛柏身上下去,谁知男人阴险一笑,一抬腿,长长的大粗杆子似的,往斩月腰上一勾,直接就给带倒了,脸朝下,扑在g上。 靳湛柏趁机抱住她,并用两条长腿紧紧夹住斩月,任她像泥鳅一样动来动去,就是没逃生的机会。 “放开!你放开呀我要睡觉了!” “这不就在g上吗?” “放不放?” “不放。” “放不放?” “不放。” “好,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有招都拿出来,最好强了我。” “你都贱无敌了。” “人不yin贱枉为人。” “看我替天行道!” “哦,快来吧,官人。” “……”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不带这么玩的!啊——” …… 闹了一阵,睡了一阵,反反复复的,凌晨二点多,灯还没关掉,斩月睡的断断续续,一睁开眼,看到靳湛柏近在咫尺的脸,他那细腻的双眼皮痕迹,尤为清致秀雅。 刚一醒来就看到这样俊秀的一张脸,而且这张脸的主人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凝望你,放着谁,都有点尴尬,外加窘迫。 斩月移走视线,把他的腿往旁边抬,靳湛柏一把搂紧她,腿不仅没走,还往斩月身上缠的更牢,斩月被闷在他的怀里,原来他的气息不仅仅泛着青草的香气,还有一股子草莓的甜味。 “我不能呼吸了。” 斩月用力推他,靳湛柏松开缠结在斩月后背的手,但仍是圈了个范围,不让她逃开。 日光灯洒下白莹莹的光柱,将两人互相凝望的眼睛照射的尤其明亮,相比之下,他的眼睛更像上等的宝石,当他的内双往眼眶加深时,那种灿烂的光芒更加耀眼。 斩月的心,突然怦怦的加速,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会产生这种结果,以往是没有的呀。 “我想睡觉,你把灯关掉。”找了个借口,急忙避视,但心脏的跳动越加明显。 靳湛柏搂着斩月的背,把她往自己带了带,清俊尔雅的面庞像一块白玉,镶嵌着明珠般灿烂的眼睛。 他的声音也都带着月色的朦胧:“是我帅,还是裴霖帅?” “……” 斩月不断的问自己,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心跳没降下来反而越演越烈?她怎么了?连身体都开始发热,这到底怎么了? 靳湛柏摸了摸她的头,顺便把被斩月枕着的胳膊抽出来,跳下g兴高采烈的去关灯,因为他知道,斩月今晚不会走了。 “晚安,宝贝。” 漆黑的房间,只看到棉被浮动的影子,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很快就安静无声了。 …… 第二天,靳湛柏又陪斩月去了叔叔家,原本想接爸爸回家,斩月和靳湛柏这段时间都有空,能在家里陪陪长辈,但路爸爸不愿意浪费小两口难得的假期,伙同叔叔,硬是把斩月和靳湛柏劝回s市了。 下机后,两个人去拿行李,靳湛柏隐约在行李输送机旁看到了佟怜裳,当时斩月在双肩包里找手机,靳湛柏正好挡住她,说:“你去拦计程车,我拿了行李就来。” 佟怜裳跟他睡一起呢,这到底咋办呀? 这样更节省时间,斩月点点头,沿直线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靳湛柏走到机器旁边,一大群人围在那里等自己的行李,佟怜裳背对他,披着及腰的栗色长发,空气感十足,还散发着花朵的香味。 “你爸同意了?”看她还带着行李,应该不是私自潜逃。 佟怜裳吓了一跳,头发随着脖子的扭动飘洒飞扬。 “五叔?刀” 靳湛柏又想笑,可她这一声五叔,喊的却是发自肺腑的,倒显得他矫情了。 佟怜裳惊讶之余垂下了眼睛,染着一缕哀伤:“我跟佟家断绝关系了。恍” 靳湛柏“嘶”的吸了一口气,女孩子果真不能保护的太好,一次恋爱没谈过,就造成今天的结果,刚和靳东好上,脑袋发热四肢发麻,竟还口口声声称自己家为佟家,靳湛柏倒是替佟老将军可惜了一把。 “靳东知道你要来吗?” 佟怜裳穿着高跟鞋,倾身去传送带上抓行李显得有些重心不稳,靳湛柏帮了她,这大小姐架子真不是后天模仿的,连离家出走都带着四个爱马仕皮箱,佟怜裳的标配。 虽然他和她压根儿没什么交情,但这四个箱子都成靳家的熟客了,靳湛柏自然也认得清楚,一一帮她拿下来,放在地上。 佟怜裳道了声谢谢,说已经打电.话给靳东了,他来机场接她,靳湛柏点点头,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就是这副松闲的样子,拿着自己和斩月的行李,离开了。 …… 斩月还没拦到计程车,却等来了一辆哑光黑阿斯顿马丁,偏偏不偏不倚的停在她的正前方,那被车轮搅起的气流让斩月的脖子发冷,往后退了又退。 靳东下车时瞟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直接跑进了机场大厅,斩月也没回头,两秒后,又开始朝路上招手,靳湛柏看到这一幕,自然比较高兴。 “十万个为什么之零零一,这么漂亮的美女为什么拦不到车?” 斩月回过头,就看到噙着微笑低头看她的靳湛柏问出这么一句话。 “所以么,有劳靳总的汗血宝马前来接驾喽。” 靳湛柏喜欢斩月无拘无束跟他瞎贫,如果他们还处在依礼相待的阶段,说明她和他,还不熟。 “啊,车来了!” 机场前拦车就是比较困难,但好在还是等到了,靳湛柏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和斩月一同坐进后座,计程车发动,而停在他们前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老婆,晚上吃什么?” 许是靳湛柏总是这么说,斩月也习惯了,顺着这话也能接下去:“不知道。” 靳湛柏挠挠眉毛,又开始为吃什么苦恼。 …… 佟怜裳看到靳东的那一刻,泪光闪闪,表情活像一个受到委屈的小公主,有撒娇,有任性,有没被好好呵护的气恼,汇成楚楚可怜的咬唇,垂眸。 “路上堵了一阵,来迟了。” 靳东跟佟怜裳在一起不久,但她大小姐的脾气还是特别明显,一切都得顺着她的意,不能让她不高兴,如果不高兴了,得哄的她再次高兴起来,不然就能跟你没玩没了的闹起来。 虽然比靳东大,在一起的时候,多数还是靳东照顾她的情绪。 “我等了好久,脚都疼死了。” 靳东看了看她的鞋,应该有十厘米吧,斩月除非出席活动,私下的生活从来不穿带跟的,不过他也理解,斩月个子高,先天条件好。 “来,我们回家。” 靳东打开四个行李箱的拉杆,正准备走,发现佟怜裳原地不动,好声好气的问她:“怎么了?” 佟怜裳化了妆,翻开双眼皮往上瞅着靳东,这个角度特别勾人,大眼睛水汪汪的,带了灰色的美瞳,假睫毛眨动时都能扇出微风,涂着mi色唇彩的小嘴嘟嘟的噘着,显然是不高兴了。 靳东心里明镜似的,低头就是一吻,用舌头的那种,佟怜裳咯咯的笑了,像个喜鹊似的,前后转变也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走吧。” 靳东搂着佟怜裳的肩,小女人顺势瘫在他身上,伸了条手臂绕到靳东腰后,还在他tun上捏了一下,靳东朝她淡淡一笑,其实有些假,另一只手却同时抓着四个行李箱的拉杆,走的艰巨异常,佟怜裳只管腻在他怀里,对于这些下人干的琐事,眼睛都不眨一次。 …… 开车的时候也难得安生,佟怜裳缠着他要亲亲,靳东说回家了再亲亲,她就一扭身子,脸转向外面,对他不理不睬,靳东实在没辙,红绿灯口,抽空捧着佟怜裳的脸,再次用舌头缠了缠她的。 佟怜裳一路上说个不停,完全没有和家里人决裂的伤心难过,靳东听的有些烦,故意打开电波,放了点音乐,佟怜裳笑嘻嘻的,一动身子,居然躺在了靳东的腿上,向上看着他的时候,双手在他拉链处使坏。 靳东板下脸了,让她起来 tang,她不愿意,靳东说给交警看到会被处罚的,佟怜裳悻悻然坐起来,又是朝窗外看着,靳东这一次没哄她,相反的,还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以前斩月也撒过娇,但他一点都不烦,很喜欢,是从心而发的喜欢,看着她,恨不得把她含到嘴巴里,觉得她怎么就那么可爱。 就是让他这么思念的女人,半小时前还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看到他,居然能做到无动于衷。 有那么一刻,靳东的心又开始没极限的疼,真想就这么死掉算了。 …… 靳东带佟怜裳在餐厅吃了饭才回了家。 阿斯顿马丁驶入皇廷一品,家里人还不知道,当靳东带着佟怜裳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吃豆沙糕的老太太直接石化了。 夏雪泡了奶茶端出来,看到他们,也在原地愣住,表情和老太太一无二般。 “把佟小姐的行李送到我房里。” 佣人出现,靳东冷声吩咐,佟怜裳更是柔媚,觉得他好疼自己。 “阿姨,奶奶。” 这原本是“大嫂、阿姨”的人,辈分瞬间上升了一位,两位当事人面面相觑,脸色越来越白。 佣人开始运送佟怜裳的皮箱,老太太当下就纠正起来:“还是送到客房去。” 婚都没结,怎么能住在一起? 老人家思想保守,佟怜裳也不计较,笑盈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仰头,含情脉脉的看着靳东,双手还抓着他的手臂,夏雪望见这一幕,整颗心都凉透了。 见靳东没说什么,佣人把佟怜裳的行李就送到一楼的客房了,客房就在老太爷老太太的隔壁,如此用意,想必也是牵制着这两个不检点的男女。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爷的声音突然破空而来,吓的老太太一溜小跑,冲过去,搀着他:“开文呀,你冷静点,别又血压升高了。” 靳老太爷无视老太太的担忧,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佟怜裳,语气气愤压抑:“七小姐,将军知道你来吗?” 佟怜裳怕老太爷,往靳东身边缩了缩,更为小鸟依人,夏雪看的头直疼,撇开其他的事,单凭作为母亲的身份,她就受不了儿子被一个女人缠成这样。 “爷爷,怜裳以后住在家里,我们会尽快办完婚礼的。” 老太爷一吸气,整个儿懵傻了,老太太和夏雪也好不到哪去,对于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思考了。 “你,你回家,靳家留不了你,听到没有!” 靳老太爷顾不上一贯对佟怜裳的礼貌和尊重了,眼下她就是个和野男人鬼混,连家都不要的坏女人,这在他母亲的年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哎呦喂,开文,别激动别激动,”老太太急切的梳理老太爷的胸口,又用眼神暗示夏雪,“大晚上的,要走也明天再走,雪啊,带裳裳进房,孩子穿的太少,鼻子都冻红了。” 夏雪是靳老太太的得力助手,家里好多该爆发的矛盾都死在婆媳两挤眉弄眼的时间里,这会儿,靳老太太推着靳老太爷回了房,夏雪也带着佟怜裳去了客房,靳东接到佟怜裳不安的眼神,知道她在陌生的环境里害怕,当即点点头,宽了她的心。 …… 夏雪看了佟怜裳缠人的功夫,心里已经不舒服了,但也没表现多少,该笑的笑,该装的装。 “阿姨,你别忙了,我自己来。” 夏雪的手微微一怔,这声音听的越发不舒服,笑容也都淡漠不少。 “七小姐,你现在还年轻,做事不考虑后果,以后会后悔的,老将军那么疼你,你这么做,会伤了他的心,明天我送你回去,跟爸爸好好解释一下,你和靳东,有缘肯定会走到一起的。” 佟怜裳落寞的咬住下唇,眨了眨眼睛,瞳孔里有晶莹的泪:“阿姨,我和靳东彼此相爱,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成全我们?” 夏雪被问哽了,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人跟人,一旦不对盘,什么事都变得难上加难。 “佟小姐,不是不同意你和靳东在一起,毕竟你之前是介绍给靳东小叔的,我相信老将军也是忌讳这一点,这种事,说不去都不光彩,你明白吗?” 佟怜裳带着埋怨,看着夏雪:“阿姨,我是干干净净跟靳东的,不信你可以问他,我又没跟五叔怎么样,也没有感情,为什么非要拿来说事?” 夏雪头皮发麻,越说越没有好感,岔到另一个方向上:“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佟怜裳气恼的坐在床上,觉得靳家人一个个都特别势力,当初她有佟老将军撑腰,哪一次来佟家不是前呼后拥,备受宠爱,现在可好,不受待见到居然赶她回家,当初靳老太爷经常打电.话,要她来家里玩,现在她来了,想住在这里,又是这副态度,这都什么人,真恶心。 …… 靳家今晚熄灯比以往要迟,这是靳老太太交代的,让夏雪坐在楼下看电视,等佟怜裳睡着 了再上楼。 靳东睡的向来晚,喜欢在房里玩游戏或看恐怖片,今天的作息也很奇怪,就和靳家熄灯时间一样,不同往常。 九点他就关灯上g了,在被窝里玩平板,时隔一年,他又鼓起勇气,想去斩月qq空间看看,相册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他们的照片。 用账号直接找到了“泡沫琪琪”,却发现血淋淋的事实,斩月的空间没上锁,却也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战后平川,了无一物。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想是一个滋味,你真实体会又是一个滋味。 他正情绪翻腾,内心不得安宁,门外来人没经敲门擅自钻了进来,带着特有的香水气息,靳东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东东,我冷。” 佟怜裳一溜烟钻进被窝,把靳东牢牢抱住,靳东也搂了她,往她额上吻了又吻。 “还冷不冷?” “冷。”佟怜裳仰着脖子,楚楚可怜。 “那我把暖气打开。” 靳东下地开了暖气,再回到床上便把佟怜裳抱的紧紧的:“睡吧。” 佟怜裳在他下巴处蹭了蹭,带着幸福的微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 大清早,老太太端了个杯子去厨房找水喝,徐妈已经开始做老太太昨晚吩咐的馒头和豆沙包,原本靳老太爷就喜欢吃面,佟怜裳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更是不用说。 “羊奶煮好了吗?” 徐妈见缝插针的回了回头:“你看看,我也不清楚。” 老太太揭开锅盖,一股沁香袭入五脏,用调羹舀了一勺子尝尝味道,又放了半勺蜂蜜,味道刚刚好,老太太说了声“好喽”,便把灶头关了。 倒了满满一玻璃杯,放在托盘里端走,老太太刚起来,腿脚还使唤不灵,上楼笨重不少。 走到靳东的房门口,老太太敲了敲,说:“小东东,奶奶进来啦。” 只是推开门,还没迈出步子,老太太傻眼了,佟怜裳什么时候跑到靳东房里来了?两个人luo着上身,被子只掩住了下半截,佟怜裳被靳东抱着,倒是没走光,两个人都在睡,完全不知道老太太已经站在门口了。 凌晨下半夜,靳东和佟怜裳做了一次,累到快破晓的时候,身体虚乏,这不睡到个日上三竿看来是不会起来了。 老太太退了出来,脸色很难看,扶着楼梯走的有些仓促,去了二楼靳百年的房间。 “老大,起来了没有?” 里面很快传来回答:“进来吧妈。” 夏雪正在叠被子,靳百年在衣柜里找衣服,都扭头看着老太太。 “妈。” “雪啊,我刚去了小东东房间,佟怜裳跟他睡一起呢,这到底咋办呀?” 都是过来人,不会不明白老太太的话中话,夏雪朝靳百年看看,他也没什么主意,把外套扔在床上,拉着老太太先坐下来。 “这丫头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呀,传出去,咱们靳东的名声也难听,既然不能结婚,就不能放任他们乱搞胡搞了。” “唉。”靳百年拍拍大腿:“这佟怜裳也太开放了,家庭教育那么好,还能做这种事。” “要不,打电.话让佟家来接吧?放咱们家算个什么事呀。”老太太建议道。 “先是小五悔婚,现在又来了靳东,咱家和佟家结怨结深喽。” 老太太看着靳百年,一苦恼,五官都开始打结:“哎呦喂,到底咋办?” …… 二楼这几个人烦恼的时候,三楼靳东房里,佟怜裳被一阵闹心的腹痛折腾醒了,她披了条毯子就下了地,跑到浴室检查一番,果真是来例假了,上个月没来,推迟到这个月。 靳东仰面躺着,佟怜裳坐到床边,趴到他胸口,轻轻喊着他:“东东,东东。” 瞧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佟怜裳娇笑后开始吻他,两人缠了一会儿舌头,靳东抱她上了自己的身:“再睡一会。” “东东,我来例假了,你帮我去买点卫生巾。” 靳东打着呵欠坐起来,甩甩头发,佟怜裳靠在床头,用被子裹着胸口,看着他穿起了睡衣。 “我先找我妈要一点,白天再带你出去买。” 靳东上了楼,在父母房外,带着困意,说:“妈。” “噢,进来。” 靳东开了门,没进去,边挠自己后颈边说:“妈,怜裳来例假了,你有没有卫生巾?” 夏雪微愣,看着儿子,脸色慢慢冷了:“你进来。” 靳东不以为意的关上门,靠在墙上:“什么事啊?” “昨晚佟怜裳跑到你房里去了?” 面对夏雪的质问,靳东答的轻描淡写:“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靳百年走到他身边,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这是家里,还有爷爷奶奶 ,还有好些佣人,你们两注意点行不行?” 靳东掀开眼皮,淡淡瞟了瞟靳百年:“那你和妈不也住一间屋子吗?” “我和你妈已经结过婚了,一切都是合法的,你们算什么?这让佣人传出去,你和佟怜裳都不要做人了。” “你们想太多了。”既然观点不同,靳东也懒得理论下去,朝夏雪望了望:“妈。” 夏雪拿了一包卫生巾,递给靳东,他接过,转身走了,夫妻两看着孩子一日一日的变坏,越来越不听话,不禁想问问自己,当初不同意他和斩月,是不是个天大的错误。 …… 早餐时间,靳家一家子都在桌边等着两个小祖宗,派上去喊人的佣人不久后下了楼,对靳老太太说:“老夫人,大少爷说在房里吃,让我给他们送上去。” 闻言,桌上一片寂静,半晌,靳老太爷把筷子拍在桌上,恼火的叱责:“一点规矩都没有!” 夏雪望了一圈,什么时候,其乐融融的靳家变得事端频频了? “哎呦喂,别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老太太笑着救场,朝旁边佣人使了使眼色,佣人全都看懂了,往厨房跑去,不久,端着托盘给楼上的两人送早餐了。 …… 等到九点,斩月去叫靳湛柏。 “起来吧,早饭做好了。” 昨晚他睡的迟,脸色发青,下地的时候还有点头晕,以前没出现这种情况,难不成他也有点缺血? 靳湛柏觉得这个想法挺可笑的,他又不是女人,怎么会缺血。 随便清洗一下,胡子都没刮,先下楼吃饭,刚走到一楼楼梯,迎面就闻到浓郁的骨头香。 斩月五点半起来的,去市场买了最好的牛骨头,十分钟前才煲好。 靳湛柏喜出望外的在餐桌边坐下,揉了揉自己的脸,斩月端了一个汤碗出来,放到他面前,靳湛柏低头一看,更是惊喜,里面除了牛骨头,还有山参、枸杞、香菇和荷包蛋。 小五啊,你没娶佟怜裳是对的 “你几点起来的?”靳湛柏带着讶异的欣喜,抬头问斩月。 斩月扶着旁边的椅背,腰上围着格子围裙,头发绾个花苞,穿着件嫩黄色的高领羊毛衫,答非所问的轻声说:“尝尝味道,我没怎么加盐。” 靳湛柏听话的闷下头,吸溜吸溜,喝了好几口汤,那种滋味简直无法形容,美食带着幸福的感觉,应该是人间最美好的味道了。 他拉了拉斩月的手:“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斩月笑嘻嘻的,看他的表情,味道应该不差:“我先把螃蟹刷掉,放锅里蒸,你先吃吧。” 今天她给他的惊喜一波接一波:“你还买螃蟹了?婕” 斩月点点头,已经往料理台走去。 靳湛柏吃的哧溜哧溜的,满足极了:“琪琪,什么日子呀,这么舍得花钱?” 斩月小心翼翼的处理着面目狰狞的螃蟹,随意的回他:“你的指甲长斑了,营养不良。” 靳湛柏望着斩月低头的模样,心跳停了几拍,稍稍抬起两根指头,更是意外斩月什么时候注意过他的指甲了。 他心里有着无法言喻的满足和感动,斩月带给他的,是对婚姻更大的渴望和期待。 其实她就是个喜欢照顾人的女人,但是靳湛柏却是个从未被女人照顾的男人,前几任的女友,都是脾气大娇惯的主,需要他费心费力的讨好,后来他烦了,本能的拒绝有公主病的女人,一开始他只是单纯的被斩月的外貌吸引,并不了解她的为人,婚后住在一起了,她给他的惊喜才真正开始。 “琪琪,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斩月竟然没开启装聋作哑模式,朝他温润的看了一眼,不带表情,就像一个无声的回应,让他的心莫名的激动。 靳湛柏吃的狼吞虎咽,斩月在水池里刷螃蟹时,偷偷的笑了,看他把碗吃的底朝天,便问他:“还要不要?” “要。” 靳湛柏把碗举起来,斩月拿抹布擦擦手,走过来接走了碗,到汤煲里又盛了满满一碗。 “老婆,今天我们去吃火锅吧。” 一听辣的,斩月两眼放光,小嘴露着馋相:“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我吃不辣的呗,好不好?” 靳湛柏凑到桌边,仰头看着斩月。 斩月哪里受得了辣的诱惑,爽快的点点头;“中午去?” “就中午去呗。” 定好,斩月又回水池边忙碌,靳湛柏吃好,自觉的把碗筷拿到料理台上,看着斩月的腰,脑海里关于那个缱绻的动作,不断的酝酿发酵,竟是忍都没忍住,把斩月抱了。 她的腰怕痒,浑身跟着一哆嗦,立刻挣扎起来,靳湛柏不打算放开她的,只是门铃响了,松手的时候他往斩月肩膀一趴,凑到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他呵呵的走了,斩月满脸通红,对他的感觉正站在一个分水岭上,貌似有很大的转变。 靳湛柏带着好心情,把门一开,靳老太太倒是一脸苦相:“小五啊,今天没事吧?” 靳湛柏给老太太让了路,顺便用脚蹭了双拖鞋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换了鞋,抬头的瞬间,看到斩月慌里慌张的从厨房跑过来,鞠躬问候:“伯母,您来了。” “哎,我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婆媳关系如何,大部分也看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的男人会不会做人,靳湛柏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替他媳妇在老太太面前美言一番。(..info) 斩月看着靳湛柏推着老太太的肩,带她到厨房里“视察”,一边还绞尽脑汁的说自己多么贤惠、多么温柔,心里就跟被人奉承了一般,没有通畅的感觉,只觉得脸红耳热、不好意思。 靳湛柏还没结婚那会儿,不管有没有女朋友,都是吃不到家里饭的,一顿三餐全部在外面解决,身体一直是老太太最为担心的,老太太看到儿子被斩月照顾的这么好,心里真是高兴坏了。 “哎呦喂,小五媳妇,辛苦你了。” 说着,老太太就朝斩月走来,抓起斩月的手,拍了又拍,斩月尴尬还外带着紧张,不知如何是好。 靳湛柏适时又把斩月救出来了,他搂过老太太的肩,柔声的问:“妈,找我有事吧?” “哎呦喂,对对对,我又给忘了。”老太太脸色立马严肃了,对斩月笑笑:“孩子,我和湛柏去楼上说说话,你也别忙了,到客厅看看电视啥的。” “你先吃饭吧。”靳湛柏拿着当人丈夫的优越感,交代斩月。 老太太一听,格外重视:“哎呦喂,你还没吃饭呀,赶紧的,先吃饭,身子不能搞坏了。” 斩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伯母您和……湛柏,去楼上聊吧。” 这声“湛柏”,还真得多练习练习,叫起来拗口的很。 靳湛柏快要笑死了好嘛,老太太不明所以的回过头,问他:“你笑什么?” 斩月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窘迫的又脸红了,靳湛柏不置可否,搂着老太太上楼,为了给他的媳妇竖立更好的形象,一个劲献着殷勤:“妈,斩月说你特别优雅。” 老太太哪里架得住人夸,喜不自禁,但还是装模作样的谦虚一番:“哎呦喂,你就别拿你妈开玩笑了。” “真的啊,她第一次见了您,就说您漂亮,知性,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老太太高兴的呦,笑的眼角堆满了皱纹,扶着小儿子的手臂,连上楼都不觉得累的慌了。 …… 坐在靳湛柏的书房里,老太太又把斩月夸了一番,说着说着不免唉声叹气,想到佟怜裳,一个脑袋两个大。 “小五啊,你没娶佟怜裳是对的。” 靳湛柏靠在大班椅上,点了根烟,老太太一皱眉,他又转向窗外,伸手把窗户开了半指长的缝。 “怎么了?”转回来,他一边吸烟,一边听老太太说。 “唉,她来家里了,昨晚和靳东一起回来的。” “我知道,机场遇到她了。” 老太太惊讶一次,又垂头丧气的:“这丫头真是的,家里人不同意,还敢跑到男人家来住,昨晚我就怕她跟靳东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特意让她住客房,你大嫂十一点半才上楼,我早上上去一看,两个人脱光了睡在一起呢。” 靳湛柏欢乐的笑了笑,伸手,往桌上烟灰缸弹了弹灰屑:“正常啊,年轻人嘛。” “唉,愁死了。” 老太太愁眉苦脸的,斩月突然在门外敲了敲门,靳湛柏反应很快,用饱满的音调说了声“进来”。 老太太回头一看,斩月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两杯茶进来,轻轻的放在老太太面前,微微低着头:“伯母,您吃点水果。” 靳湛柏没动,一直靠在大班椅上,悠闲的看着斩月,脸上洋溢着迷恋和幸福。 “好好好,孩子你别忙了,赶快歇着。” “伯母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斩月拿着托盘,带上了门,老太太又是一阵叹气:“早上一大家子等他们两个吃早饭,三请四邀的,就是不下来,让佣人送到房里的,你说这在靳家,哪有过这种事情?你爸当时气的脸都白了,唉,佟怜裳跟你谈那会儿,咱们了解的不多,还以为是个多懂事的女孩子呢,唉。” 靳湛柏听来,完全没有老太太的忧虑,反而为自己的媳妇感到骄傲,他的眼光向来狠辣,虽然佟怜裳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深刻,但也隐藏不了她骨子里被娇惯坏了的品质。 “妈,中午我和斩月去吃火锅,跟我们一起呗。” 看老太太始终为这事忧愁,靳湛柏转移话题,聊的轻松点。 老太太神神秘秘的冲他笑,趴近了些:“小五,你们啥时候让我抱孙子呀?” 靳湛柏撇嘴微笑:“这种事,讲求缘分的。” “啥缘分呀,”老太太心知肚明,“只要做了,就能怀上,你赶紧啊,别怪妈催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老三都出世了。” “行了妈,我知道分寸。” 他说的势在必得,老太太仿佛都看到小孙子那可爱的模样了,欢喜的很。 …… 夏雪摆好筷子,只听放下电.话的佣人告诉她“老太太不回来吃饭”。 “那叫老太爷吃饭吧。” 佣人应声,跑去请老太爷。 夏雪朝靳百年望望,后者用眼睛指了指楼上,夏雪顿了顿,还是趁老太爷没出来之前去楼上叫两个小孩下楼吃饭。 三楼前撞入耳膜的令人羞愤的叫g声让夏雪如此好脾气的人都能怒不可遏,他的儿子自从和佟怜裳在一起后,都变得不成体统了。 当下她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房间,拿手机给靳东打电.话,家里还有长辈在,太不像样子了,这样下去,搅乱靳家的不是靳湛柏,而是他。 靳东倒是接了,有点出乎夏雪的意,电.话里的声音微喘,是努力克制的结果:“妈,我们不吃午饭。” 通话到这里断了,夏雪对着屏幕,张着嘴巴不敢置信,以前他尽管也不听话,可是和斩月在一起的那几年,每隔两三天都会打电.话回家,和她聊聊天,让她不要担心,现在的变化让夏雪怔忡,这已经不是那个性格温顺的孩子了。 …… “怎么?又不下来?” 老太爷问正在下楼梯的夏雪。 “爸,我们吃吧,别管他们。” 老太爷怒容满面,说着就起身:“我亲自去请,看他们下不下来。” 刚才那一幕若是给老太爷听到,是能出人命的,夏雪蹬蹬蹬的跑下楼,气急败坏的拉住老太爷:“爸,别管他们了,要是饿了,他们知道下来吃。” “这还有没有规矩!”老太爷恼火的挥开夏雪的手:“你再去叫一次,告诉 靳东,他再不下来,我亲自去请他。” 靳百年示意她随老太爷的意,夏雪抿紧唇,眼泪快要呼之欲出。 再次踏上这几十层台阶,心境是全然不同的,心里带着厌恶、鄙夷,还有羞窘。 那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中间掺杂了靳东的,夏雪狠狠的吸饱气,挥起拳头就往房门狠狠的砸了又砸:“靳东!爷爷叫你下去吃饭!”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传来靳东的回答:“知道了。” 靳东和佟怜裳穿戴整齐下楼时,几位长辈为了给他一个教训,一直没开餐,靳东拉着佟怜裳坐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爷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老太爷虎着一张脸,没给靳东台阶下,重重的拍下筷子:“这里是靳家,住不惯,就给我滚出去。” 靳东低着头,对老太爷严厉的喝斥一声不吭,佟怜裳也不敢放肆,保持缄默。 这一顿午餐,注定食不知味,昔日笑声不断的餐桌因为靳老太太的缺席也显得冷清些许,吃到中途的时候,佟怜裳喊起肚子疼,一家人折腾的团团转,鞍前马后的进出她的房间,老爷子饭也没吃好,自个儿拄着拐杖回房了。 只是后来,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夏雪一摸她额,吓的当机立断,叫来靳东,带上徐妈一同去了医院。 …… 从消化科直接转入妇科,夏雪和徐妈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了,医生确诊后,夏雪一巴掌扇在靳东脸上,捂着脸哭。 佟怜裳怀孕13天了,因为过激的夫妻生活有滑胎的迹象,医生建议留院安胎。 “难怪你奶奶喜欢你小叔,你跟他真的没法比。” 靳东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原本对夏雪抱有的恨意更是剧烈增加,恼羞成怒的回敬母亲:“要你管!” “老大媳妇!“徐妈抓住夏雪挥起来的手臂,拦住了一触即发的火势。 靳东丢下还在门诊室的佟怜裳,闪电般往外走,夏雪哭丧着脸,看着儿子的背影怒责道:“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吗?” …… 老太太收起手机眼泪就出来了,靳湛柏伸了条手臂给她,让老太太扶着站起来:“小五啊,以后妈妈在和你们吃火锅了,出大事了呀。” 刚才讲电.话,靳湛柏已经听到了,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严重的,无非是结婚,或者分手,都是小情侣自个儿的事,大人没必要掺和,但是站在老太太立场上,这事是忒严重的。 母子两下了楼,斩月正在打扫客厅,立即放下抹布,从地上站起来。 “伯母。” 老太太急着佟怜裳的事,也没闲工夫和斩月多说,一边往玄关走,一边样手:“好孩子,辛苦了,伯母下次再来玩,今天让小五带你出去吧。” 靳湛柏搂着斩月,两人在栅栏前看着奔驰驶出柏林春天,关于别人的私事,斩月向来不喜欢诸多打听,便也没问靳湛柏,转身,和他一前一后回了家。 靳湛柏在门口换鞋,看着又趴在地上抹地板的斩月:“这些事有家政做,你别管了。” “没事呀,反正我也闲着。” 他趿拉着棉拖朝她走来,站在她tun的后方,笑盈盈的:“你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斩月呵呵一笑,抹的专注又投入,可又很长时间听不到他的声音,扭头看了看,这一看,就飞快的站起来了,顺便把羊毛衫往下扒拉几下。 靳湛柏看着她眼底把他当成涩朗的慌促和尴尬,憋着想要大笑的冲动,说:“不早了,你准备一下,咱们出去了。” 斩月“噢”了一声,像条鲫鱼哧溜一下就没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 老太太赶到医院的时候,夏雪和徐妈正在病房外的客厅吃盒饭,瞧老太太走进来,两个人站了起来。 “裳裳呢?” “在里面。” 这可是佟老将军的爱女,闹出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老太太赔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匆匆走进里间病房,佟怜裳睡在床上淌眼泪,一见老太太来,哭的更是声泪俱下。 “奶奶。” “哎,好孩子,受委屈了啊。”老太太扔下包,坐在床上把佟怜裳抱住:“孩子,身体怎么样?” 佟怜裳拼命摇头:“奶奶,我肚子疼。” 夏雪冷着脸,把视线移开,有点儿受不了佟怜裳的娇气。 老太太当真了,立马转了身,严肃的问夏雪:“老大媳妇,医生怎么说?胎儿能不能保住?” 佟怜裳急瞟夏雪,发现她脸色不好看,生怕她因此讨厌了她,又在老太太面前美言:“奶奶,宝宝没事,阿姨整个上午都在医院守着我,还给我买了鸡汤。” 老太太摸着佟怜裳的手:“裳裳啊,这怀孕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前三个月,弄不好真能流产的,你 和小东东,以后要注意点,知道吗?” 佟怜裳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睛,咬着唇呢喃着:“对不起奶奶,早上……我们还不知道……已经怀孕了……” 老太太点点头,想起来自她来病房都没见着靳东,又转了一次身:“小东东呢?” 这会儿,佟怜裳怨怼的啜泣起来:“奶奶,我差点儿就流产了,怎么说,也是他搞的吧,可是从我住院,就没看到他的人,奶奶,您一定得给我做主,他一点都不在乎我。” 佟怜裳说起男女之事习以为常,徐妈都有些难为情,别说老太太这位一家之主了,她掩饰性的吭了吭,对着夏雪样手:“雪啊,打电.话给小东东,叫他来医院!” 夏雪叹口气,直言不讳:“我打过了,他不接。” “呜呜……奶奶……” 佟怜裳扑进老太太怀里,放声闹起来,老太太头皮都麻,使劲儿顺佟怜裳的后脑勺:“裳裳不哭啊,奶奶给你做主,一定把这个混蛋找回来!” 佟怜裳泪眼模糊的爬起来,抓着老太太的手,声泪俱下的说:“奶奶,我都怀孕了,您不会不要我吧?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只能跟靳东结婚,奶奶,您帮帮我吧。” “孩子你放心,等你身体好了,奶奶就让你们结婚,不要为这事担心,坦坦的。” 事已至此,结婚也是理所应当的,夏雪和徐妈都能接受,没什么过激的表情。 “奶奶。” 佟怜裳破涕为笑,拿着袖口擦了擦泪,夏雪悄无声息的走出了病房。 …… 靳湛柏带着斩月吃了火锅,下午的悠闲时光,逛了逛商场,他也没殷勤,也没表现出做埋单人的样子,一直跟在斩月后面,留意她喜欢翻看哪些款式的衣服。 后来她有点不好意思,看靳湛柏一直跟在后面,认为他不太喜欢陪女人逛商场,没过几分钟,靳湛柏就跟着斩月乘电梯离开了。 我们发生关系以后他就开始变了 两人在停车场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最终敲定去看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其实斩月喜欢看恐怖片,心里却琢磨着靳湛柏不像有这类爱好的人,也就没说,买了票,斩月趁着靳湛柏上洗手间的时候买了两杯果汁,等进场时间一到,两个人舒舒服服的坐在对应的位置上,玩了会儿手机。 电影放映后,放映厅安静下来,偶尔有情侣笑闹声传出,但斩月和靳湛柏看的很投入,谁都没说话,电影快结束时,有一场男女主的接吻戏,时长有五分多钟,屏幕上男女主吻的很动情,屏幕外的观众看的很ji情,因为靳湛柏在身边,斩月不知不觉就有点紧张了。 许多事情都发生的莫名其妙,就好比现在,斩月想起了童年有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电视,当时她坐在电视机前泡脚,电视里的男女主突然吻到了一起,最要命的还吻上g了,当时她整个脸都红了,弯腰就将手埋到盆里,借此逃避那么尴尬的场景。 虽然身边的人换成一个和她还算熟悉的年轻男人了,但效果丝毫没有减弱,斩月一害羞就脸红,一脸红就怕别人看出来,结果心跳是越来越快,难以控制岛。 “还有果汁吗?” 偏偏靳湛柏在这个时候问她,斩月故意打开包,在里面翻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敷衍的说:“喝完了。” “啊?” 靳湛柏没听见,斩月的果汁放在左手边的圆形容纳器里,他竟然突然朝那个方向倾身,看似要拿她的杯子,斩月往后一缩,刹那间,唇被靳湛柏狠狠的封住暇。 “喂……” 靳湛柏顺势抓起斩月扬起来要捶他的手,吻的越来越重,脑袋和上身不断挤压她,她迫于呼吸,不得不打开口腔,他的舌头就如水蛇般利索的滑了进去。 “你……” “专心享受。” 换气间,他说了这几个字,然后唇与齿开始纠缠,斩月不愿意,当然避免不了一些磕碰,靳湛柏偶尔会流露出忍痛的表情,但还是忘我的和斩月缠啊缠的,缠到最后,斩月居然被动的接受了这个深长的亲吻。 天哪,这是心跳,没错,这真的是心跳,和面对靳东时一模一样的心跳。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讯息,斩月惊慌了,她更不能确定自己对靳湛柏到底是何种感情,虽然她不讨厌他,但也不至于对他产生心跳的感觉呀,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很长时间没有恋爱,荷尔萌和多巴胺让她渴望男人了? 斩月带着惶恐的心,偷偷睁开了眼睛,靳湛柏还陷在无法自拔当中,轻轻闭着眼睛,双眼皮的痕迹像一条淡淡的线,清隽的脸颊尖尖的鼻头,哪怕鼻头上细小的毛孔都能看见…… …… 电影散场后,斩月走的很快,靳湛柏快步才能追上,一把拉住正在垃圾箱丢饮料瓶的她,喘着气指责:“你走那么快干嘛。” 斩月甩开他的手,往旁边挪挪,没说话,站的像根桩。 “怎么了?” 斩月傻傻的站了两秒,头都没抬,之后就像个老鼠,仓皇的钻出电影院了。 靳湛柏怕她乱跑,急步追了上去,好在看到斩月等在停车场出口处,他的心,一下子坦然了。 掏了车钥匙往宾利走,就在这时,皇廷一品的座机号打来,靳湛柏先原地接电.话,没有朝斩月走。.info[] “小五啊,晚上回来啊,我把老二老三老四都喊回来了,咱们商量一下佟怜裳的事。” 老太太口吻严肃,和往常童心未泯的那个人截然不同,靳湛柏什么都不问,只说了句“好”,双方就都收线了。 …… 晚上,皇廷一品燃起了几十盏日光灯,将花园照射的惨白惨白,靳湛柏到的时候,楼前门口已经相继停落三辆私家车。 他没拿下钥匙,直接走下车朝楼里去。 一楼的大客厅里全是靳家的人,一个佣人也看不到。 “小五来啦,过来坐。” 靳湛柏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依次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姐姐,除了靳东,再无第二个孙子辈的人。 靳老太太看看自己的五个孩子,就等靳老太爷开口,良久也不见老爷子说话,老太太只好代为打开话题。 “我叫你们几个回来,是为靳东和佟怜裳的婚事,你们都知道了,佟怜裳怀孕了,这事不能拖,得趁着肚子还没大起来把婚礼办了,眼下是佟家那边会不会为难小东东,我和你们爸爸商量着,想让老大和三个叔叔一起陪着去首都,把婚期定下来。” 靳家几个儿子都表现的过于沉默,不太愿意发表观点,靳东坐在沙发扶手上,轻描淡写的说:“没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爸和叔叔跟我一起。” “你没有说话的资格!”老太爷瞪着他,靳东任性的冷笑一声,不再出声。 “你们妈说的都听到了吧,我明天就给将军打电.话,你们带着靳东过去。” 老太爷发话,即便不愿意也得服从 tang,这就是将门的门规,其实靳家老二老三最不喜欢多管闲事,这事还真懒得操心,孩子们的婚事都是讲究缘分的,多说无益,况且也不是他们自己孩子的事,没必要闹的这么夸张。 想是这么想,但没谁敢说,老太太一看事情安排好了,心里舒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小儿子说:“小五啊,你和你媳妇的婚礼,可能得往后排排了,咱们得先给靳东和佟怜裳办,好吧。” 靳湛柏从沙发里坐直,面目清冷,一双眼睛无比阴岑,看过其他几个人,转向自己的母亲:“妈,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吧?你欺负谁呢?佟怜裳是媳妇,我老婆就不是媳妇了,是吗?” 靳东发出一声嗤笑,得意的扭了扭脖子。 “不是呀小五,你听妈说,现在不是个特殊情况嘛,佟怜裳怀孕了,咱们总不能拖到她肚子大了再办婚礼呀,这佟家请的可都是中央的人呐,哪能丢这个脸呀,是不是?” “我老婆跟佟怜裳一起怀孕,你还是会给佟怜裳先办,对吧?” 靳湛柏直戳中心,老太太无言以对,唉声叹气的:“小五呀,你就别计较这个了,现在不是没办法嘛,等小东东结婚后,妈妈给你好好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小五,不是我瞧不起她,她有什么呀,能跟你领证就偷偷乐着吧,还想着事事跟佟怜裳比?人家是有后台的,后台还特别牛,她只有个半死不活的老爸和没文化的老妈,哦对,下面还有个拖油瓶,我跟你说,这以后她还真别跟佟怜裳比,佟怜裳还就注定了是咱们靳家的皇后,你老婆也只能给她当个佣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靳百合说完,靳湛柏鼓掌,以示赞赏,他微微抿了次唇,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般的笑容:“四姐,她的后台是百代寰球的老总,可不可以了?够不够资格了?还要不要给佟怜裳当佣人了?” 靳百合瞪着一双浓妆的眼睛,心有不服。 “哎呦喂,你们姐弟吵啥吵呀,还嫌家不够乱吗?” 靳湛柏懒得再说,从沙发站起:“妈,靳东哪一天办婚礼我就哪一天办婚礼,你们全家都可以去参加他的婚礼,我照样可以给我妻子一个让任何女人都羡慕的婚礼,但以后别再说什么一家人,我没有这种趋炎附势的家人。” 老太太没抬头,一捂嘴巴,眼泪滑了下来。 靳湛柏走了,没人拦住他,大家都坐在沙发上,保持沉默。 良久,靳老太爷才撑起拐杖,一眼扫过不住在家里的两个儿子,淡淡的说:“你们早点回去吧,把证件什么的准备一下,明早陪靳东去北京。” 说完,老太爷拄着拐杖走了,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撑拐杖的手瑟瑟发抖,声音干涸如一方枯泉:“靳湛柏,就当我从来没生过他。” 老太太没忍住,放声哭起来,她这么疼这个儿子,偏偏他一点儿不懂做娘的心。 …… 楼下没点灯,靳湛柏不喜欢家里看似没人冷冷清清的感觉,摸黑换了鞋,刚踏上台阶就听到楼上有游戏厮杀的声音,他眉间一拧,神情不悦的三步跨上楼。 将门推开一个扇形,房里烟雾弥漫,斩月盘腿坐在电脑前,注意力全部投入在网游上,系统发出的声音直接覆盖了他造成的动静,靳湛柏盯着斩月的后脑勺,冷冷的说了声:“到我房里来。” 斩月一下间听到他的声音,飞快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边起身一边点了点屏幕。 “你回来啦。” 靳湛柏瞟过她,转身往外走,背影又如刀锋般凌厉,斩月跟了出去。 “什么事呀?” 他在床边脱衣服,没回头,斩月也没进去,靠着墙等他。 原以为等他脱好衣服会和她说话,哪知靳湛柏也只是拿着换洗的内yi要去浴室,斩月一边让一边问:“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他径直走进浴室,声音随后传了出来:“没事了。” 斩月好莫名其妙的歪着头愣了一会,就又钻回自己房间,开始打网游。 靳湛柏撑着盥洗台,闷头想了好久,心情很郁闷,尤其是靳百合的那番话,不啻于狮子头上拔毛,如果他的家人不能以公正的心,亲切的对待斩月,他就不打算把斩月带回家,承受那些势力眼的轻视。 洗完澡,依旧听到斩月房里有拼杀的声音,靳湛柏拧开门探了半个脑袋进去,淡淡的瞅着斩月:“别玩太久,伤眼睛。” 斩月依旧盘着腿,脊背挺的很直,扭头看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才扬起笑容,说了声“好”。 …… 第二天清早,斩月被老太太的电.话叫醒,吓了一跳,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门,才说:“伯母,您好。” “闺女啊,我在门口,你出来一下,别让小五知道。” 斩月立即梳洗穿衣,还得保持安静,一边想着老太太为什么找她一边溜出了门。 斩月站在栅栏边上左右张望,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闪着 车灯,为了提醒她还特意按了次喇叭。 斩月跑过去,压着双手给后座老太太鞠了一躬,老太太凑过来给她拉开了车门:“孩子呀,快上来。” 才六点,外面很冷。 “伯母。”红着鼻头的斩月笑盈盈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等司机下车才拉起斩月的手,放手心里搓了搓:“冷吧?” “不冷,伯母您找我什么事?” “是呀,找你商量点事。”谈到正事,老太太面露尴尬,仔细瞧着斩月的表情:“是这样的,我的大孙子,呃,他……哎呦喂,说来也怪丢人的……” “没事的,伯母您说。” “哎。”老太太点点头,为了安抚自己紧张的情绪,不由自主的理了理花白的卷发:“他和他女朋友……他女朋友怀孕了,呵呵,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昨晚我找小五商量了下,毕竟这孙子和他的女朋友还没领证,现在又怀了孩子,讲出去怪不好听的,我就想着,看你们能不能先让他们办了婚礼,昨晚也就这么一提,小五老大的不高兴,怪我护大孙子的女朋友,可心疼你了,闺女啊,你能理解阿姨吧,阿姨真的没有护谁,你和小五都领过证了,这大孙子这边才是真的赶鸭子上架,再过三四个月女孩子肚子就大了,我是想着尽快给他们办了婚礼,免得给外人说闲话。” 真难为老太太了,既得顾了斩月的心情,还得把事情办妥,当娘的都是操心的命。 “没关系呀伯母,”斩月放颜一笑,“您先给您孙子办婚礼吧,我们无所谓的。” “哎呦喂,这孩子太懂事了。”老太太抓着斩月的手夸赞起来:“闺女啊,阿姨不会委屈你,咱们靳家上面三个媳妇,都是风风光光娶回来的,只是暂时考虑不到你们,别怪阿姨啊,哈?” “怎么会呢。”斩月都给说不好意思了,低头尴尬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呀,我来找你这事千万别跟小五说哈,他脾气大,知道了又得跟我闹,你就想个办法,以你的立场跟他把婚礼推迟,好不好?” 斩月笑着点点头:“伯母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您孙子的婚礼什么时候?” “呵呵……”老太太又被问住了,眼睛左右闪烁:“还没跟女方家长商量,等有结果了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 “闺女呀,这事就拜托你了,小五是倔脾气,他爸都管不了他,以后你可得帮着阿姨好好管住他,啊?” 老太太的这个请求,斩月没办法回答,又聊了两句,老太太怕靳湛柏醒了,没敢多留斩月,放她回去了。 …… 斩月回家没多久,林静来了,她给他拿了双拖鞋,林静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直接上二楼去找靳湛柏,看来也是常来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靳湛柏和林静一起下了楼,西装革履,斩月还在做早饭,靳湛柏说他有事要出去,林静跟斩月打了个招呼,随靳湛柏离开了。 当天,靳家三个兄弟带着靳东飞往首都,靳湛柏公务缠身,大家都各忙各的,斩月也迎来了商场第一次的发薪,吃了早饭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六千多块的工资,她心里很满足,去了c大把路斩阳的生活费给了,还有姜南爵每个月固定的两千块欠款,只是没联系到他,拿不到收条斩月可不敢贸贸然把钱打到他的卡里,索性没急着办这件事,上午天气不错,斩月沿着人行道回家,路上遇到了关昕。 关昕是从星巴克跑出来的,直接站到斩月面前,距离第一次见面过去一个多月了,她气色不错,化了漂亮的妆,尽管已到了深冬的尾巴,可是穿着一条黑色的丝袜还是令人敬佩。 “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强势的女人。 斩月坐在她对面,与她同来的还有两个有钱人家的千金,穿着打扮十分讲究,不知道斩月是谁,不顾礼貌的上下打量她。 “你们先走吧,我跟她有事说。” 两个女人捏着自己的手袋离开了,都和关昕一样,丝袜配细跟高跟鞋,两条腿弱不禁风的在寒风里发抖。 斩月看着她,关昕煞有介事的用做着彩甲的手指夹起咖啡杯,蜻蜓点水的抿了一口,完全是做给斩月看的。 “他对你很好吧?”关昕讥嘲的看着斩月:“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招数,才得到你的时候,掏心掏肺的对你,等他厌倦你了,就会毫不留情的踹了你。” 斩月依然没说话。 “听我的,赶快离开他。” “关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我就先走了。” 斩月要站起,被关昕制止:“我还没说完,你知道当初他追了我一年吗?那个时候他在美国,我在国内,我连异地恋都不愿意,异国恋就更不可能了,我拒绝他,他就越缠越紧,一周能在两国之间往返三四次,给我送花送钻石,到学校找我,请我看演唱会,带我出海钓鱼,什么都愿意为我做,所以我接受 了他,才开始的那三个月,正好赶上我放暑假,他也留在国内,那个暑假我在学校安排的公司里实习,每天早晨七点半他就开着车来接我,带我去吃早餐,然后送我上班,一天能发几十条短信打十几个电.话,晚上再来接我下班,带我出去玩,对我很好吧。” 不知何时,斩月已经低下了头,表情很平静。 “我记得有一次,我和他吵架了,我赌气买了火车票去武大找我好朋友,他没买到坐票,就站在我身边,站了几十个小时,陪我去了武汉,你不敢相信吧,他以前对我这么好。” 斩月笑着回应关昕:“恋人间,这些事情都很平常。” “是啊,是平常,但都是假的,他想哄你上g,自然对你好,我们发生关系以后他就开始变了,对我没那么积极,再吵架也不愿意哄我,每次从美国回来,也没有惊喜给我,我们见面就是上g。” 斩月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只是在身下轻轻蜷起了手指。 “我流过两次,前后不到三个月,可我们只谈了八个月,可笑吧?我第二次流产后,他就跟我提分手了,我跪在地上求他,他根本不为所动,第二天就回美国了,也不过一两个星期,我就听朋友说,他和佟战家的女儿在相亲,呵呵,这什么人呐,我想起他追我那会儿,心能疼死,你明白吗?” “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别人真的评判不了。” “你觉得我在骗你?呵呵。”关昕挑眉冷笑:“看来你也中招了。” 还说不喜欢我?你都嫉妒我的前女友了 “关小姐,每个人都有过去,况且他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可能要求他是一张白纸,从来没有过女人,我相信总有一两段恋情,他是投入了真感情,把它当成婚姻来培养,至于你说的事,我也不能听信某一方的一面之词,说到底,这是你们两的事,而且都是往事,我根本没有计较的立场,只要他在婚后忠于婚姻,尽到做丈夫的责任,这就够了,其他的,真的没有必要再去计较,只会影响我们的感情。(..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刻,她鬼使神差的拥护着靳湛柏。 关昕持欣赏的态度,扬起唇角:“你真大度啊,难道你老公的前女友为你老公堕过两次胎,你都不介意?你老公曾经对他的前女友那么好,你真的不介意?你老公跟他的前女友发生过关系,你不介意?呵!” 斩月的眼睛笑的弯弯的:“这就是庸人自扰了,我明知道会介意,干嘛要去想这些事呢,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他还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没有关系,你们才是情侣,我凭什么介意?关小姐,你今天跟我说这番话,不就是想要挑拨离间吗?岛” “我挑拨离间?”关昕怒极反笑:“路斩月,你被他洗脑了吧?我告诉你我的经历,是想提醒你,千万别爱上他,他这个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绝情的很,你不要走到我这一步才知道后悔。” “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斩月伴着关昕的讥嘲走出了星巴克,心情怎么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晴转多云呢,他的过去,和她有什么关系,而她还以他妻子的身份,为他和关昕据理力争。 斩月在街上晃了半个小时,才去搭车回柏林春天,刚进门,地上累叠着一箱箱养生补药,价格高昂到让人吃惊暇。 靳湛柏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斩月把箱子抱到墙角不挡路的地方,拿着抹布正要把门口弄脏的地方擦干净,老太太给她打了通电.话。 斩月多不好意思,连连道谢,老太太说,反正孙媳妇正在家里养胎,就给斩月也准备些,让她多补补身子,以后怀孕也不至于太过辛苦,又问了问靳湛柏在干什么,斩月说他跟秘书出去了,老太太“哦”了一声,让斩月好好休息,挂了电.话。 一整天眨眼过去了,晚上,斩月炒了盘土豆丝,打了碗鸡蛋榨菜汤,搭配白米饭,在电视机前吃起来,吃完也没急着收,躺在沙发上寻了个懒懒的姿势,看了会儿热播剧场,九点才上楼洗漱。 今晚没有上网的兴致,倒想早早的躺在床上,看一本小说,这么一想,也就这样做了,拿手机下了本恐怖小说,趴在枕头上,拿被子裹着自己,整个双层公寓,只有斩月的床头发出莹白一片的雾光,在这个寂静寒冷的深夜,将惊悚的氛围烘托的比比皆是。 她看的津津有味,随着悬疑参差迭起,人也不知不觉进入迷局,流了一手心的汗。 恰逢此时,靳湛柏回来了,家里一瞬间有了声音,斩月听着他沉稳落地的脚步,注意力也从小说里走出来,没那么害怕了。 即使后来的故事再吓人,有他在二楼穿梭的声音,无论怎样斩月的心都坦坦然然的,就好像小时候被妈妈反锁在家里写作业,只要妈妈回来就不怕了。 靳湛柏洗了澡,还在浴室吹干了头发,脚步声朝斩月的房间,然后拧开了门,声音消失了。 斩月的视线停留在左上方,聚精会神的听着房门那边的动静,然后十分好奇的掀开被子,看到靳湛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望着她。 “怎么啦?” “啪嗒”一声,靳湛柏打开了灯,唇角飞扬,趿拉着鞋走到床边,坐下,斩月把手机放到床柜上,翻身靠坐起。 “怎么啦?”她又问了一遍。 靳湛柏背对她,脊背微显弯曲,中间的脊椎骨行迹清晰,从格子睡衣里印出来,他拿手扫了扫后脑勺上的发,双腿一蹬,上了她的床。 “晚上听了个恐怖小故事,我害怕。” “啊?” 斩月看着掀开被子在自己身边躺下来的靳湛柏,真怀疑他是不是把灵魂藏在家里监视她。 他看着天花板,然后翻了身,趴在床上。 他睡在这里,叫她怎么办?斩月不知所措:“你回房睡呀。” “我害怕嘛。” 这人八成又在演戏,现学现卖,斩月倒想看看他怎么自圆其说:“好呀,那你说给我听听,我看有多恐怖。” “好恐怖,我劝你还是别听了。” 呵呵,编不下去了,斩月腹诽后强调:“没关系的,我特别喜欢恐怖小说,吓不到我的。” 靳湛柏支起一条胳膊,侧脸看着斩月:“你真想听?” “对呀。” “那你趴过来。” 斩月也趴进被窝,和靳湛柏躲在一起,他身上有沐浴液清凉的味道。 “那我说了,你注意听。” “嗯。” 于是,当夜色越来越深,月亮高高悬于头顶 tang之时,斩月认为的——靳湛柏自编自述的“恐怖”小故事正是开始了: 美术学院的一位女大学生趁着暑假,去了梦寐以求的**自然风景区写生,她在当地租了一幢别墅,毗邻悬崖绝壁,风景极佳。女大学生很中意这幢别墅,也给创作带来了灵感,可是当天晚上却发现床边的衣柜里有一件红色的旗袍,估计是之前的租客不小心遗留下来的,她也没放在心上,熄灯休息了。 可是第二天,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身穿那件红色的旗袍,头发也盘了个复古的造型,大骇之余,她换了衣裳,打算去找房主,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位道士。 道士在别墅四周走了几圈,告诉女大学生,这间别墅曾经死过人,女鬼生前是从别墅后的阳台上跳下悬崖的,今晚正好是她的七七还魂夜,如果她能找到替罪羊,就能重新回阳。 女大学生非常害怕,当即就要离开这里,道士拉住了她,说为时已晚,因为她已经穿上了女鬼生前的旗袍,女大学生吓的面色惨白,道士却告诉她,让她在凌晨十二点躲在床底下,因为女鬼是跳崖致死,脊椎全部断裂,无法弯腰,女鬼找不到她,过了今夜就会魂飞魄散,说完,道士就走了。 当天夜里,女大学生早早躲在了床底下,十二点的钟声一经敲响,楼下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听到木质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然后,她的房门“吱呀”一声,也被打开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房里各处响起,频率越来越急,女鬼正在找她,女大学生吓的噤若寒蝉,紧紧闭着眼睛,道士说,只要等到破晓,女鬼便会魂飞魄散。 过了几分钟,咚——咚——咚的脚步声突然停止了,房里静如坟场,女大学生流了一脊背的冷汗,趴在床底下一动不敢动,又过了几分钟,脚步声真的消失了,她才慢慢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当她睁开眼睛后,“啊——”的惊叫一声,吓死了。 说到这里,靳湛柏停下了,斩月还一脸疑惑,追问他:“为什么?” 靳湛柏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诡异的笑了两声:“因为女鬼找到了她。” “女鬼不是不能弯腰吗?怎么会找到她呢?” 第二天,警方处理女大学生尸体时,道士站在别墅外面百思不得其解,他询问了一位警察,才突然得知,女鬼死时,是头先落地…… “所以,那个女鬼,是用头走路的。” “啊——!!!”斩月吓的把头埋进了枕头里:“这故事也太瘆人了吧?” “你不是说不怕吗?” 斩月用被子盖着头顶,盯着靳湛柏:“所以女学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个女鬼倒立的头?” “是的呀,她是被吓死的。” “好变态哦这个故事。”斩月偷偷的喘口气:“我还以为你又搞什么花招耍人呢。” “怎么会呢。”靳湛柏趴在手臂上,歪着头朝她笑。 斩月也随他的样子趴下来,扁了扁嘴,理智恢复正常才突然想起来:“哦对,你妈送了好多营养品。” “是吗?”靳湛柏没多大反应。 “嗯,反正我们也不吃,你改天送回去吧,你侄……” 斩月想说,你侄子的女朋友正在养胎,拿回去给她吃吧,话到嘴边及时打住了,好险,真的好险,差一点儿就说漏嘴了,不然老太太来找她的事就都穿帮了。 靳湛柏倒是眯着眼睛打量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斩月觉得这个人过于精明,很可能被他猜中,于是顺水推舟的说:“你直接跟你妈说,我们用不到这些东西,帮我谢谢她。” “怎么用不到?我妈送这个来,是让我们为怀孕养身体的。” 听他随意的口吻这么一说,斩月脸色倒是变严肃了,她抿紧嘴巴,故意不去看他。 他就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白皙圆润的耳朵上:“什么时候跟我造人啊?” 出其不意的这句话让斩月的脸腾的又红了,她没再犹豫,直接翻身坐直:“你回房吧,我们都早点休息。” “你对我有感觉,是吧?” 靳湛柏跟着也坐了起来,斩月的眼睛闪烁不定,伴随着脸红,急着撇清:“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斩月无奈的瞟向他,又匆匆抽开,盯着床上的被子。 “真是心口不一的小东西。” “别再说了,回房吧。” 靳湛柏伸出手臂,带倒了正在尖叫的斩月,两个人跌在一个枕头里,额贴着额,唇只差零点零一毫米,安全范围彻底消失。 “爱情来了,为什么非要拒绝?” “别说了。” 斩月动了动,没能从他怀里脱身,于是把眼睛垂下来,看着他睡衣的纽扣。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斩月的脸又昂了起来, 面对他的目光,怎样都逃不开躲不掉。 “你对我有好感,没错吧?” “不是。” 靳湛柏微微拧眉:“不是?那这些天我们的和谐相处又算什么?” 为了鼓励自己,斩月镇定的迎接他的目光:“我只是把你当做好朋友。” “好朋友?”他淡声出笑:“你跟好朋友接吻?睡一张床?” 斩月理亏外加羞愤,不想再跟他纠缠:“我要睡了。” 他突然动起怒来,跨腿翻身压上,按着斩月的双肩,目光逼视她:“你明明喜欢我,但你又不敢承认,因为你才跟靳东分手,你觉得对不起他,你自我矛盾,是不是?你跟自己承诺了一辈子一个人,你发现你在动摇,你很苦恼,是不是?” “你够了!”斩月躺在身下,愤怒的瞪着他:“别自以为是了,不是每个女人都会爱上你,我更不是关昕,明白吗?” 靳湛柏轻轻一笑,带着惬意:“还说不喜欢我?你都嫉妒我的前女友了。” “我不想谈了,你出去。” 斩月把脸别开,神情冷肃,靳湛柏看了,也跟着涌起火气,夹着她瘦削的肩,指责道:“承认喜欢一个人,这有什么难的?” “你出去!” 靳湛柏翻身跳下,斩月同一时间背朝他,用被子蒙住了头,他哪里受过这种冷待,恼火的盯着斩月,可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原本良辰美景,还想着斩月听了鬼故事需要他,到头来却是不欢而散。 …… 清早,他早无睡意,枕着自己的手臂听着门外的动静,昨晚和斩月虽然谈不上吵架,但也闹了个不愉快,他心里也不好受,想着要怎么不丢面子也能和她和好。 吵架是会影响心情的,靳湛柏决定,以后还是让着她,省的自己也跟着难受。 他坐起来,套上毛衣,带着清早刚起的疲倦,走了出去。 斩月恰巧从自己房里出来,已经穿好外出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靳湛柏一看,也忘了两人好像还处在冷战中,出声询问:“去哪?” 斩月从他身边走过,下了楼梯:“去cici。” 她还在生气,靳湛柏意兴阑珊,没追下去,又折回卧室,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 十点多他驱车去了cici,在楼下等斩月,差不多十一点看到她从写字楼走出来,沿着人行道往车站的方向走,靳湛柏一边给斩月打电.话,一边缓缓驾驶宾利,在后面跟着。 斩月说,跟同事吃饭,中午不回去,靳湛柏看着人行道上的她,心情压抑的把手机扔在了副驾上。 他把车暂停路边,快步跑下去,斩月刚巧回头,一看到他,愣在原地。 他扯住她的手腕,眉眼不痛快的拧着,良久,才听他开口:“就这么讨厌我?” 斩月没说话,流露出一丝无奈,把头低了下去。 靳湛柏拉着她往回走,把她塞进副驾,之后看着侧后视镜开始打方向盘,斩月淡漠的看着他,小声问:“去哪里?” 靳湛柏一面把车开上道,一面回答斩月的问题:“先吃饭。” 车子沿着内环线疾驰,靳湛柏单一的盯着挡风玻璃,声音四平八稳:“以后有什么事,说出来,别搞这玩意,我不喜欢。” 低头的斩月轻轻掀了掀眼皮,可最终也没敢看他,她不是个任性ai发脾气的人,所以今天这种行为自己也认为理亏,便就不跟他反驳了。 看她不出声,靳湛柏看了斩月一眼,以为她因为自己的指责生气了,也压下脾气和自尊,温柔的说:“昨晚是我不好,你别气了,嗯?” “我没气。”斩月捏着左手的食指,淡淡的回应。 “没气都不愿意理我?” 斩月只好抬起头,给他一个笑容,靳湛柏满意了,腾出右手揉了揉斩月的发顶:“你真懂事。” 她都27岁了,哪里还会和关昕那个年纪的女孩一样呢?说她懂事,不如说她成熟。 “中午我带你吃炒菜,好不好?” 斩月点点头:“随便。” 靳湛柏把手移到斩月腿上,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拒绝,只是把脸扭向了窗外。 …… 停好车,他拉着斩月从侍者已经拉开的酒店大门走了进去,迎面遇到了靳静。 靳静不顾礼貌的上下打量斩月,最终眼神落在靳湛柏身上:“小叔,这就是……我小婶?” 靳湛柏不太愿意多留,这一点从他表情就能读出来,只听他随口“嗯”一声,拉着斩月就要往里面走。 “小叔,他们都回来了,都在爷爷家呢,你们也过去吧,大家都没见过小婶,正好吃顿饭。” 斩月正处于对他的感情模棱两可的状态下,眼下怎么能让她再知道,他和靳东是叔侄的关系? “我下午有事。 ” “哦。” 看靳静没有为难他的意思,靳湛柏多问了一句:“既然在爷爷家吃,你到这来干嘛?” 靳静翻了个白眼,抱怨起来:“佟大小姐想喝甲鱼汤,家里哪有啊,奶奶让我上酒店来买。” 斩月听到了“tong”这个姓氏,但没理解成佟怜裳。 靳湛柏也怕再谈下去会出纰漏:“买了赶快回去,我和你小婶去吃饭了。” 靳静退了一步,瞧着斩月的背影,不禁神气活现的挑了挑眉,充满惊喜。 …… 开着玛莎拉蒂回到皇廷一品,自己亲哥哥靳淳和靳百合儿子安炜旸正在花园里聊天,谈些未来的打算,都是些有志气有抱负的三好青年。 靳静拿着保温瓶从车里下来,正好佣人跑上来,将汤拿走,大人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想到什么聊什么,靳静跑了进去,甩着从脖子上垂下来的围巾流苏,把在酒店遇到靳湛柏和斩月的事说了。 “奶奶!”老太太上完厕所从卫生间出来,靳静撒娇般贴了上去:“奶奶,我看到小婶了,超正哦。” “什么正不正?小孩子怎么说话的?”靳静的妈妈不喜欢年轻人说话的方式,随时随地纠正她。 “哎呀,反正好漂亮就对了,难怪小叔喜欢,她比我高半个头哦,老妈,谁叫你把我生的这么矮的?” “你随你妈了,哈哈哈。”老二媳妇笑着接口。 老太太暂时打断她们,拽了靳静的手臂,问:“你小叔去酒店干嘛?” “吃饭呗,我跟小叔说大伯他们都回来了,大家都在爷爷家,叫小叔带小婶一起过来,小叔不愿意。” 老二、老三的媳妇一听,都是诸多抱怨:“是啊妈,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小五的老婆,叫他们回来!” 以后小五和佟怜裳那段,谁都不准再提! 两个妯娌互相朝对方点点头,一齐给老太太施压。 老太太“嘘”了一声,手往楼上指:“佟怜裳在,叫小五回来不好吧。” “哎呦妈,佟怜裳都跟靳东了,小五也从没喜欢过她,你想太多啦。” “是啊妈,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还能让他们永远不见面?” 两个媳妇像军师一般献策献计,只有夏雪,拿着水果刀安安静静的削苹果。 事已至此,她也管不了了,顺其自然沮。 “百年。”削好后,递给也一直很安静沉默的丈夫。 靳百年夹着苹果,低头咬了一口,只觉得舌根发酸,徒然的就想叹气。 去北京的这一趟,佟老将军找他推心置腹的谈了一次,为人父母,尽管再怎么失望遗憾,也不会看着子女受苦吃亏,老将军说,他这个女儿,家中最小,最为任性刁蛮,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文雅玲珑,望靳家,尤其是靳东,能多多爱护这个孩子。 去北京的路上,他想过佟老将军会给出许多指责,没想到,老人家一句埋怨都没有,到底是女孩子的父母,在婚姻上,妥协大过要求。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佟怜裳养好胎,估计这个月上旬,佟老将军就会派人来接她回京,之后就等着靳东来北京接亲了。 “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靳百年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走出房间的老太爷,正在吩咐老太太。 老太太还觉得不好,有点为难,老太爷皱了皱眉:“都是一家人了,还计较什么?以后小五和佟怜裳那段,谁都不准再提!” 两个媳妇笑嘻嘻的点点头,私底下暗自交换眼神,都有八卦想说。 “还不去打电.话?” 老太太被老太爷赶鸭子上架,也没招了,悻悻的走到座机那边,拨起号码。 “老大媳妇,你去叫靳东下来,家里长辈都在,他躲在房里成什么体统!” 夏雪擦干净双手,起身走上楼梯。 …… 靳湛柏看到皇廷一品的座机号,起身出了包厢。 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声音沉稳又不动声色:“妈。” “小五啊,你大哥几个都回来了,你爸叫你们过来。” 靳湛柏给过路的客人让了一步:“妈,我今天有事,下次吧。” 老太太明显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听话啊,别惹你爸不高兴。” 老太太也来了釜底抽薪这一招,讲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靳湛柏拿着手机站了两分钟,回到包厢,斩月正用酒店泡好的茶水为他们两的餐具冲洗,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这事总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跟斩月坦白,但眼下肯定不是最好的时机,靳湛柏有点犯难,碰巧斩月对他的感情也在发生改变,一个不小心,可能一切都完了。 “给你温杯牛奶?” “不要,我喝茶。”斩月忙着冲洗餐具,没抬头。 就在这时,老爷子又打了个电.话,但是却不是打给靳湛柏的,而是打给斩月的。 斩月认不得皇廷一品的座机号,带着猜测接起来,听对方一出声,立马端正坐姿,不由自主的看向靳湛柏。 “伯父。” “今天家庭聚会,你告诉靳湛柏,我们就等你们两回来开饭。” 口气不太好,斩月想着,在老太爷还没挂电.话前,快速的答了声“好”。 靳湛柏没问,都猜得到,他心里烦的很,关于靳东和他的关系,肯定要提前坦白的。 “你爸爸让我们回去,说等我们开饭。” 斩月握起了拳头,也有点为难的趴在桌子上沉默,那边服务生敲门,开始上菜,斩月站起来问了问:“抱歉,我们家里有事,赶着回去,点的单可不可以退掉?” “那不行啊,”服务生尴尬的赔着客气,“这样吧,我跟大厨说一下,还没做的就算了,但已经做好的,你们得付钱,行吗?” “行,不好意思。” “没事。” 服务生端着碟子出去了,靳湛柏不知何时已经点了根烟,轻轻伸手,把斩月拉坐下来,斩月坐在旁边,想了想,说:“你陪我去下商场吧,我想买点礼物。” 靳湛柏揉揉眼窝,不置可否,看他眉间有些忧郁,斩月也弄不清这怎么了,坐在旁边便也不说话,服务生拿着账单回来,斩月掏钱包把账结了。 “不走吗?”看他还是不慌不忙的闷头抽烟,斩月追问。 “琪琪,”靳湛柏抬起头,伸了条手臂扶着斩月的肩,眼睛转了几圈,似在沉吟,然后又重新回到斩月脸上,“我跟你说件事。” “嗯。” 想来想去,他没有说出口,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可以预料到的,斩月知道他是靳东的小叔,一定甩头走人,他将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 tang 该怎么办。 靳湛柏甩甩头,想把苦恼甩出脑袋,叹口气,把烟蒂碾灭扔在茶杯里,拉着斩月起身走了。 “琪琪,我先送你回家,过一会我就回来。” 坐上宾利,靳湛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 “不去你家吗?” “佟怜裳现在跟我大侄子在谈,我怕你尴尬,下次再带你回去。” 斩月张开了嘴巴,有点吃惊。 靳湛柏朝她笑笑:“没什么的,你千万不要介意,我和她一点感情都没有,纯粹是父母硬绑在一起,她跟我侄子倒是很好,年龄相仿毕竟容易聊的来一些。” 斩月点点头,倒也没什么好一直吃惊,毕竟这个社会,亲生父女都有乱lun的。 靳湛柏先把斩月送回家,之后驱车开往皇廷一品,沿途的路上,他吃了两根烟,心绪越来越烦。 …… 到皇廷一品,一家人果真都在等他和斩月,老太太没瞧着她的小儿媳,在靳湛柏进门时就问:“你媳妇儿呢?” “去模特公司了,老总找她有事。” 靳东看了他一眼,又摆弄起手机。 老太太不无遗憾的点点头,接过靳湛柏的大衣,交给后面的女佣。 “小五到了,开饭吧。”靳百合起身,和几个佣人往餐厅走。 一大家子挨个坐上了桌,老太太跟徐妈还在热靳静从饭店买回来的甲鱼汤,另一边,佣人正在为佟怜裳准备单独的营养午餐,全部用精美的餐具盛放。 “妈,你上桌吧,我去送。” 夏雪让老太太吃饭,老太太挥挥手,拒绝了:“还是我去吧,那闺女怀了咱们靳家的孩子,得好生伺候着。” 夏雪于是回了座位,走过靳东身边,拍了靳东的肩:“扶奶奶上去。” 靳东这才起来,端走老太太手上的托盘,顺便让了条路,让老太太先走。 徐妈也跟着上去了,桌上的人动起筷子,二嫂坐在对面,笑嘻嘻的找靳湛柏搭话:“小五,靳静说你家媳妇好漂亮,啥时带回来给家里人看看呀?” “就是就是,证都领了,咱们还没见过她,你说你可像话?”三嫂也跟着揶揄。 靳湛柏笑的淡漠又疏离:“总有机会的。” “靳东五月一号在北京办婚礼,三号在s市办婚礼,这个月底你们都给我空出时间,28号我们去北京。” 老太爷闷头发完话,整个餐厅安静下来,大家互相望望,然后低头吃饭,没有谁吭声表个态。 靳湛柏靠着椅背,冷冷的笑过,还是把靳东的婚礼插在自己前面了,他起身,椅子往后退出一阵尖锐的声音。 “我看我根本就不是靳家人,所以也就不参加靳家的家庭聚会了。” 老太爷脸色通红,紧紧的捏着筷子,视线落在桌上的一道凉菜上:“出了这门,以后就别想进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像一枚催化剂,靳湛柏回头望了望老太爷,眼底承载着失望和不屑,踢了椅子头也不回的就走。 “哎呀小五,”三嫂从桌上跑出来,拦住他,小声劝说,“好啦,爸就这脾气,再者,你个做晚辈的,怎么能对父母这种态度呢。” “爸,”靳湛柏甩开三嫂的手,转身看着老太爷,“我最讨厌你发号施令,你说的又不全对,凭什么都要听你的?难道就因为你是长辈,我就得什么都听?” “哎呦!”二嫂、三嫂全都对他划手,挤眉弄眼,餐桌的温度,一瞬间骤降零下。 “小五,你少说两句!”老二靳百川耐不住,发话指责靳湛柏。 老太爷抬起头,阴沉沉的瞪着他:“看不惯就滚。” 靳湛柏走了,到客厅的时候遇到下了楼的老太太,老太太一瞧他这脸色,不用想也知道又是跟老头子干上了,一溜小跑到了他身边,扯住他,昂头问:“又咋啦?” “妈,以后不用叫我回来了。” “哎呦喂。”老太太没辙的叹了口气,劝道:“儿子呀,你不为你,也得为你媳妇考虑考虑呀,你跟你爸合不来,你媳妇也不会受宠,这老头子脾气是古怪了些,可怎么说也是你爸呀,你多体谅体谅,就当为了妈,行不?” 靳湛柏觉得,他跟老爷子的八字肯定不合,既然处不到一块,也没必要非得凑一桌,他将老太太推开,利索的说:“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也没勉强,心疼的又叮嘱两句:“儿子呀,你心里不高兴,妈都知道,妈最心疼你了,别跟妈置气哈,妈肯定给你办个比小东东还盛大的婚礼,啊?” 靳湛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这才朝老太太低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朝楼外走了。 一顿饭原本该吃的好好的,要不是那个臭脾气的老头子,也不会半途气走了她的儿子,老太太回到桌上,就摆起了脸色,把筷子一摔:“小五的婚礼是早就 说好的,亲家都知道,你现在说改就改,小五在亲家那边也抬不起头,咱们理亏,总得给儿子一个安慰吧?你凭什么老是凶我儿子呀?他哪里有错?” 沉重的鼻息从老太爷鼻孔喷了出来,他那两只猛牛般的犀利眼睛差点儿就能瞪出眼眶:“老子就是喜欢佟家的人,就是给他穿小鞋了,怎么样?再他妈啰嗦,叫他带着那个女人一起滚蛋!” 这两位大家长吵架是常有的事,但平日里的争执全都限于小吵小闹,像今天这样动真格还是少见,桌上的人吓的连筷子都默默放下了,垂头默哀。 “靳开文!你少欺负我儿子!他比你强!20岁已经在美国当老板了,你呢?像狗一样跟着佟战,有什么用啊?人家评功勋分你了吗?帮你说一句话了吗?他女儿就那么了不起啊?你至于吗?腆着老脸去贴人家屁股,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这些年佟战在中央军委有没有帮你说过一个字?你为了个外人一再欺负我儿子,靳开文你……” 只听“砰咚”一声,老太爷的碗砸在老太太额头上,顺着淌血的鼻梁,掉在了地上。 “妈!!!” “奶奶!!!” “妈——!!!” 整个靳家乱成一锅粥了,靳老太太扶着桌子,坚持了两秒,倒了下去。 “妈!妈你没事吧?” 素来跟老太太关系最好的夏雪,此刻也撇开老太太诸多偏袒靳湛柏而冷落靳东的事,担忧的满脸是泪:“妈,妈你醒醒!妈……” “快快!把靳东叫下来!” “来不及了,老二,你把车开到门口,我抱妈出去!” “钥匙给我!钥匙啊!” “钥匙在你那呀!” 乱哄哄的争执、吵闹,只有老太爷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他的心到现在都没恢复跳动的频率,脸色一片白芒,看着围着老太太失去理智的家人,他的眼睛越来越模糊,脑袋越来越混沌…… 结婚六十多年,老太太十六岁就跟了他,国家没解放之前,老太爷跟着部队四海为家,每一次分别都有可能是最后的一面,新中国成立后,相处时间是多了许多,可是老太爷脾气不好,动辄对老太太喝斥、训诫,晚年的时候,竟然动手打了老太太,他打了跟自己相濡以沫一辈子的老伴…… 靳百川把他的捷豹开了出来,家里的人疯狂的跟在靳百年身后,先将老太太送上捷豹,然后陆续奔去车库拿车,一辆接一辆追去了医院。 …… 靳湛柏开门,站在玄关处喊斩月,电.话响了起来。 斩月从楼上跑了下来,靳湛柏朝她柔柔一笑,接着去接来电。 通话时间极短,靳湛柏已经面如死灰,问了在哪家医院,立马又蹬上皮鞋,火烧眉毛的往外冲。 “怎么啦?!” 斩月追出去,看到靳湛柏不顾一切的推开栅栏的门,根本没有时间理她,朝着停车库的方向,箭一般消失。 她跑到栅栏外面,三十秒后,看到宾利从车库横冲直撞的开出来,她跑上小道,对着就要撞过来的宾利拦手,宾利带起了一股剧烈的寒风,斩月往后大步一退,腰撞在栅栏尖上,疼的抽了一口气,再朝那个方向看,宾利已经不见了。 应该出了很严重的事,否则向来沉稳泰然的靳湛柏不会是刚才那种反应。 斩月心里很是焦急,搓着自己的上臂,在栅栏口来回逡巡,自己也不知道在瞭望什么。 …… 老太太这伤,可不比上一回斩月被靳湛柏砸出的伤轻巧,老人家,身体早走在下坡路上,骨头容易脆裂,老太爷又使出那么大的力,老太太还有轻微心脏病,这会儿被老太爷这一砸,全都发作了,情势不是很乐观。 靳家人忧虑重重的等在诊疗室外,外伤需要缝针包扎,刚才老太太倒下来撞倒了椅子扶手,腰也扭伤了,心口还疼,待会儿还得去做超声心电图。 幽静深长的走廊那头,靳湛柏火急火燎的跑着,步子又快又乱,很明显双腿的主人心情糟乱。 “妈怎么样?” 靳湛柏急切关注着的靳百年摇摇头,脸色灰败:“还在里面检查。” 啪! 靳湛柏的后背被人狠狠的拍了一掌,他拧眉回头,看到靳百合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都是为你,不为你,爸妈也吵不起来!”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 老三靳百山站在靳百合旁边,将她拉远,一并劝着。 靳湛柏低垂着眼,脸上的担忧无处躲藏,他转回来,望着诊疗室,一步都不愿离开。 靳百年递给靳湛柏一个眼色,兄弟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远处,靳百年面对着窗外骄阳似火的午后阳光,脸上却是黯淡一片。 “小五,爸妈为你都闹成这样,你就别再折腾了行吗?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婚礼让靳东先办,行吗?” 大哥以这 样的口吻一说,靳湛柏无言以对,他没有折腾,他只是不愿意委屈斩月,婚礼是进入靳家的第一关口,连婚礼都能随意更改,以后斩月在靳家哪会有地位。 不过如今,这些重要不过他母亲的身体了,靳湛柏无声的表示妥协。 “妈!” “奶奶!” “妈!” “医生,我妈怎么样!” 诊疗室门口嘈杂声乍起,医生已经开了门,靳湛柏和靳百年相继跑了回来。 老太太被几个媳妇和孙子搀扶出来时,满脸都是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和他离婚……” 一大家人面面相觑,神色沉郁,带着无奈的颓丧。 …… 斩月正在和王经理通话,楼下的门铃响了,她礼貌的和王经理约了个时间,收起手机跑下楼来开门。 这一开门,冷不防撞到一双寒澈的眸子里,这双眸子既熟悉又陌生,像从远方来的微风,迎接过她又逐渐远去。 靳东是在去医院的路上突然掉头的,这桩婚姻来的尽管突然,但丝毫没给他带来快乐,他心里溃烂着一个老大的窟窿,拿刀伤人的同时,才发现受到最大伤害的,其实是他自己。 斩月往后退了几步,交握着双手,神色平静,垂着眼睛看着地板。 靳东走进来,随手摔上门,斩月抬起头,故作严厉的声明:“你不能随便进别人的家。” 他对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往里面走了几步,随处打量一下,和他想象的并无二致,干净、整洁,是一个有了女人的男人的特征。 “我是来通知你,”他转过背,冷眼瞟着斩月,“靳湛柏为了你,和我爷爷闹翻,我奶奶为了护他,和我爷爷闹翻,我爷爷拿碗砸了我奶奶,我奶奶现在在医院,说要和我爷爷离婚。” 裳裳都怀了我的孩子,你觉得我还会留恋你吗?(一万) “我是来通知你,”他转过背,冷眼瞟着斩月,“靳湛柏为了你,和我爷爷闹翻,我奶奶为了护他,和我爷爷闹翻,我爷爷拿碗砸了我奶奶,我奶奶现在在医院,说要和我爷爷离婚。” 斩月听的有些微茫然的神色,一瞬不瞬的定住了瞳孔,良久,她那薄薄的两半淡粉色的唇上下翕动,吐出艰涩的字词:“你跟他是一家人?” 靳东的唇朝单边扬起,不屑一顾:“这又怎样?杨贵妃不是陪了儿子又陪老子吗?何况是叔侄,而且,我们两又没做过。”靳东侧个身,摸了摸后面柜子上的装饰木偶:“他倒是走了狗屎运,睡的一直是处。” 斩月的眼睛红了,有细腻的血丝像昙花般朝眼球开放:“那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嗄” “拜托,哪个男人没睡过几个女人?你这么在意啊?”他笑颜以对,心却疼的抽搐。 “你觉得很好玩是吗?看我跟了你的叔叔,把我变成大家的笑柄,你心里痛快了是吗?” 靳东理解错了,斩月质问的,是他和靳湛柏的关系。 他闷头笑笑,打开掌心,看着自己的掌纹:“琪琪,你记不记得,我们在雍和宫算过一次命,那老和尚说,我这一辈子爱情注定坎坷,现在想想,挺准的,是吧?弛” 他将头抬起,带着残酷、绝望的笑容,出声阻止:“哭什么呢,有个男人费尽心思的要得到你,你该高兴吧,靳湛柏真是头狼,我还跟个傻x似的把小白兔介绍给他,哼,也只有他,能干出这么禽兽的事,居然搞自己侄子的女人。” 这样的形容,无疑一巴掌,狠狠掴在斩月脸上,她才看清,原来男人骨子里是这般邪恶阴毒,将女人置于脚下践踏,背负道德谴责的也都是女人。 “你千万别再搞些不辞而别的老戏法了,没意思,真的,裳裳都怀了我的孩子,你觉得我还会留恋你吗?所以没必要为了我跟靳湛柏闹,我来不是为你们两的事,主要是我爷爷奶奶为了你们,这么大年纪还要闹分手,你不觉得你该负点责任吗?让靳湛柏别太荒唐,趁着上人还在的时候多孝顺孝顺,等人走了,哭都没眼泪,作为女人,也别太攀比,你得明白,我的裳裳是佟战的女儿,自然处处优待于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请你多担待担待,我老婆性子娇,得人哄着宠着,你不能什么都跟她看齐,你也没那个资格,明白吗?” 靳东极为友好的展现笑容,牙齿又白又饱满,闪着森寒的芒,当他转身要离开时,又想起来什么转了回来:“哦对,我和裳裳五一结婚,一号在北京办,三号在s市办,你有空,可以过来讨杯喜酒,婚宴嘛,要的就是热闹,再见。” 他头也不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门扉在惯性的作用下,砰的嵌入门框中,屋里一片寂静,不久后,公寓前远去一辆超跑的引擎声。 斩月站了一会,走到沙发上坐下,曲起双腿,一动不动的缩着,她的眼皮泛着青色的红,青色是表皮蔓延出来的颜色,像一层淡淡的眼影,覆盖了她睫毛下的浓浓的忧伤。 …… 靳湛柏九点从医院离开,到家的时候,看到斩月睡在沙发上,电视机正在播放晚点新闻。 换上棉拖,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斩月,心里不由得温柔起来。 她睡的像只小猫咪,那么长的两条腿缩在靠垫下面,双手叠合放在一边脸颊下,非常安详。 是在等他回来?或许是看电视看睡着了,可是晚归的他看到心爱的女人睡在沙发上,心里难免不会感动。 他把大衣脱下,盖在斩月身上,然后半蹲下去,双手从斩月的腰下伸入,将她轻轻的、轻轻的抱起来。 见靠在他臂弯里的她皱起秀眉,靳湛柏无声的踩着上楼的台阶,温柔如水的呢喃:“我们回房睡。” 他用背推开斩月房门,避免她的脚撞到墙壁,走的小心翼翼,站在床头,弯腰将她放在床上,她挣扎一次,翻身侧卧,靳湛柏又托起她的后脑勺,将枕头垫在下方,斩月睡的舒服了,再也不动,靳湛柏给她拉上被子,轻轻拨开她眼睛上的头发,摸了摸她的额,低头吻了一次。 “晚安,宝贝。” 关了灯,将门轻轻关上,靳湛柏先回自己卧室,换了睡衣裤,活动活动颈椎,去浴室洗漱。 他刷牙向来利索,动作快频率高,弯腰漱口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声音,稍稍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斩月。 漱口水吐进水槽中,他拧开水龙头,掬水洗净脸和下巴,往上方伸手,扯下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转身看着斩月,笑。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斩月靠着门,眼睛还没褪去青红的肿印,无力的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伯母的伤,要不要紧?” 靳湛柏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表情骤然严肃,带着疑惑,他微微眯起眼睛。 “靳东来过了,说他五一结婚。” “琪琪……”靳湛柏丢掉毛巾,甩在盥洗台上,双手 tang抓住了斩月的肩:“你听我说,我……” “没事的,”斩月无精打采的歪着头,半睡中醒来,眼皮都没有力气,“虽然他有可能是报复我,但我相信,他会爱上佟怜裳,如果我没和你在一起,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结婚,我不怪你。” 斩月不应该是这个反应,靳湛柏有点害怕。 “琪琪,”他有点激动,表述也就不那么顺利,“好吧,我坦白,从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所以我隐瞒了我和靳东的关系,我不是刻意伤害你,其实这没什么,毕竟你和夏雪你和靳东的关系,除了你和我,没有人知道,你完全可以忘掉这件事,跟我好好生活,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好不好?” 斩月推开他,退到瓷砖上靠着:“不要紧,你不用紧张,一切都按照我们的约定继续,不是吗?靳东结婚了,我也就放心了,我们的婚礼不用办,到时候找个合适的借口,跟家里人说一下就行了。” “你什么意思?”靳湛柏倏地像雄狮般激动:“跟家里人说什么?” “离婚啊,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她,鼻头酸涩的很,心里涌起一股股如潮般的愤怒和压抑。 “路斩月,你到底拿婚姻当什么?我真佩服你,作为男人,都没你潇洒,说结就结,说离就离,你就抱着这种态度活了二十多年吗?” “婚姻对我原本就不重要。”斩月无惧的看着他,眼里有泪:“我现在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反正人生都一团糟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是不是?” “你的人生怎么一团糟了?你有我,你有家,你有工作,你有梦想,你正在往更美的风景走,未来是多么美好你看不见吗?只要我们好好的,我们会有孩子,你爸妈会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你的事业也会越来越顺利,这么美好的生活,你到底在绝望什么?” 靳湛柏把斩月的泪水说了下来,她捂住嘴巴,平静一会儿,深呼吸后看着他:“你说的没错,未来也许是这样子的,我也很可能,真的很可能会爱上你,但是,”她停下,吸了吸鼻子,“但是,靳东,靳东我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就算几年以后我再想起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但我不可能忘记他,他会永远在我的心里。” “谁让你忘记他了?”靳湛柏焦急的晃着斩月的肩头:“每个人都有藏在心里的人,你记着他,不一定是深爱他,我不会计较这些的,你别钻牛角尖好不好?” 斩月闭上眼睛摇摇头:“跟前任在一个屋檐下,你不觉得很荒唐吗?况且他是我弟弟,而我看到夏雪,还得喊一声大嫂,”她蓦地抬起头,泪光盈盈,“靳湛柏,你真的很自私,你想到你自己,但你没想到我,你没为我的处境考虑过一丝一毫,纵然像你说的,没人知道我和夏雪的关系,但我自己呢?我能做到自欺欺人吗?” 他压着她的双肩低下头来,思绪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好让她不要庸人自扰。 “靳湛柏,都是你,你现在让我怎么办……父母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我要怎么办……” 他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抚摸她的后脑勺,她逐渐哭的发出声音来,抱着他的肩胛骨,把鼻子以下埋在他的颈窝里,悲痛的呜咽。 …… 下半夜,靳湛柏看着斩月睡着后,离开了她的房间,独自走回书房,坐在窗台下抽烟。 两根烟后,他去浴室再次刷了一遍牙齿,轻轻进了斩月的房,掀开被子,从后抱着她,一起入眠。 斩月个子虽高,身体却很瘦,熟睡中的她鼻息清浅,蜷缩成小猫的姿势,安静到差点儿让人遗忘,靳湛柏心是疼了,抱着她,把鼻子蹭进她的长发里,窗外的黑夜朝着破晓出发,他的睡意很久都没有出现。 天亮后,他在浴室洗澡,洗澡结束,餐厅送来了韩式早餐,靳湛柏穿戴整齐,扣着腕表进了斩月房间。 “琪琪……”他半跪她床下,左手抚摸她的头顶,掌心宽厚湿热,带着疼爱:“琪琪……” 斩月发出一点龃龉的声音,靳湛柏凑前,在她额上浅浅印了一个吻。 “琪琪,起来吃点早餐,我去医院了。” 交代完,靳湛柏打算站起来,被斩月抓住了手腕,正好握在他的腕表上。 “我跟你一起去。” 他重新趴好,凝望着她:“你要去?” 斩月望过来,朝他点点头:“嗯,你先去吃饭,等我十分钟。” 靳湛柏下了楼,斩月开始洗漱穿衣绑头发,五分钟整理完毕,背着双肩包走下去。 “过来吃饭。” 靳湛柏把他身边的椅子拉开,斩月问他有没有吃好,他点点头,她就拿餐巾纸包了几块寿司,拉着靳湛柏出了门。 她是第一次主动拉他,没有任何被迫的想法,靳湛柏跟在她后面走到停车库,宾利解锁,斩月熟稔的上了副驾,等他也上了车,两人朝靳老太太所在的医院驶去。 “今天我看护,你去过我 把你送回来再赶回医院。” 他缓缓说着,斩月正在吃肉松寿司。 “我陪你吧。” 他一愣,朝她看来,斩月望着挡风玻璃,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靳湛柏靠边停车,斩月觉得奇怪,扭头一看,他整个人朝她凑来,她刚刚咬了一口寿司的嘴巴就被他猝不及防的封住,她张着眼睛看他投入的辗转,下一秒,含在口腔里的半圆寿司裹入了他的嘴巴。 他咀嚼着混合了斩月唾液的寿司,觉得幸福,有一种水ru交融的感觉,就像ji情在他大脑中爆开烟花一样。 “琪琪,我爱你。” 他不合时宜的表白心声,然后踩下油门,又将车开走,斩月带着淡笑看着他,捏起一块寿司朝他嘴巴递去。 他猝不及防,却张嘴任由斩月把寿司塞进他口腔里,那时他使坏下巴往前一伸,舔到了她的手指。 她把手指抽回来,用餐巾纸擦了擦,眼梢余光看到靳湛柏忍不住朝她看了又看,又听到他笑,她才淡淡回应:“看前方。” “是,靳太太。” 靳湛柏欢天喜地的对着挡风玻璃傻笑,嘴巴里细嚼慢咽,沁骨的幸福感让他浑身晕眩,在没有遇到斩月之前,他不觉得爱情能给人带来翻天覆地的正能量,尤其在关昕那一局里,他对女人又有了新的领悟,只是当他遇到斩月,遇到真正适合他、属于他的女人,他才认知到,爱情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能让你笑,也能让你哭,能让你拥有世界,也能让你失去世界。 斩月把用来包装的餐巾纸卷在手里,等着下车时扔进垃圾桶里,靳湛柏瞧了瞧她羽绒服下的脖子,又细又长,皮肤很薄,青色的筋脉像一条蜿蜒的溪,外人看了一定觉得很漂亮,只是他,作为斩月的男人,他的疼惜大过欣赏。 他低头,从自己这边的窗户往外望,瞧见了规模中等的包子店,于是他转过头,把斩月放在腿上的手拉到自己掌心里,轻轻抚摸着:“老婆,陪我再吃点吧。” 斩月朝他看来,瞬间眼神又从他肩膀穿出去,然后收回来,继续看着他:“对面有一家包子店,你吃吗?” 靳湛柏反问她:“你吃吗?” 斩月点点头,靳湛柏也点点头,她回头拉车门时靳湛柏抬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胸腔里那股子热烈怎么都发泄不完,忍不住又说了句:“老婆,我爱你。” 斩月把手抽出来,笑容淡了一些,走下车时弯腰对还在车里磨蹭的靳湛柏说:“快点,咱们还要上医院。” 靳湛柏麻利的下了车,遥控上锁,赶忙绕过车头,搂住已经走过来的斩月,手从她的肩不知不觉挪到她的腰上,而斩月也没有拒绝,偎靠他怀里,左右张望等着过马路。 靳湛柏的脸洋溢着初春的明媚,他和她的生活似乎正在走入正轨,她似乎,正在一点一滴的变成他的妻子,水ru交融的妻子。 这段东西走向的道路没有指示灯,在靳湛柏紧紧搂着他的妻子过马路时,突然又低头,往斩月头顶亲吻着,双眼虽然全神贯注的盯着往来车辆,却注入柔情似水的光芒,吻过她的头顶,抬起下巴,缱绻的再次呢喃一遍:“老婆,我爱你。” 斩月没抬头,靳湛柏也没看到她眼底停滞的悸动与欣然,只是他突然察觉,她把手臂穿过他的脊椎,搂住了他的腰。 那一刻,他的心无法形容,浑身的血液开始奔腾,这种感觉与9岁那年偷看成人片时的刺激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 七点半,太阳烈了不少,靳湛柏从车头绕到斩月这边,顺势拉住她的手,笑的就像那金黄色阳光:“我妈看到你,一定特高兴。” 斩月与他并肩走出车库,从一扇门后进入负一层的电梯,靳湛柏按下上行键,又低头看着他的妻子。 斩月抬起头,微微眨了次眼睛:“在长辈面前,不要对我太好,尤其是你妈妈,好吗?” 靳湛柏矮身,把鼻尖搁在斩月鼻尖上,柔情似水的低语:“不对你好,你不跟我闹?” 斩月错开脸,与此同时,靳湛柏双手捞住她纤细的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嘴巴有些野蛮的亲起了斩月的脸颊。 一下接一下,斩月不停的动弹,双手推拒他胸膛,他没有停住的意思,直到电梯发出“叮咚”的声音,他才把不断往后仰的斩月拉住,揽进自己怀中,搂着她进了轿厢。 大清早,电梯里没有人,按下楼层键后,靳湛柏转身,把斩月再次困在自己怀中,俯身又要吻她,斩月难以招架,急忙撑起脖子,一攒劲,筋脉的颜色突突的加深。 “你别这样……” 靳湛柏置若罔闻,一个手掌勾起斩月的后脑勺,把她往后退的脸蛋带到自己面前,轻轻的用唇压住她的唇,固定好她,才开始逐渐加深,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口腔。 两人带着早餐的味道在电梯里纠缠,他的动作强势勇猛,没几下,斩月往后退了几步,撞在梯壁上,倒是 方便了男人,他抽出揽着她后脑勺的手,捏起斩月的下巴,开始吸她的下唇。 她的手在他胸前推挡,靳湛柏腾出另一只手,带着她的手绕到他腰后,没几时,斩月放弃了抵抗,双手圈着他的腰,下巴也昂了起来,开始回应他。 楼层到了,靳湛柏放开她,经过刚才的深吻,两人都有些气虚,靳湛柏用额抵着斩月的额,眼睛坚定又犀利的盯着斩月垂下去的眼睛,动情的说:“老婆,我爱你,我爱你。” …… 老太太正在徐妈的伺候下洗脸,看到最喜欢的儿子带着儿媳妇来看她,欣喜的不得了,一个劲儿比划着:“快快快,坐,芳敏,给小五倒杯水。” 徐妈乐见眼前的温馨一面,搬了两张塑料凳子放在老太太床边,让靳湛柏和斩月坐在那里,陪老太太聊聊。 “妈,心电图拍了吗?” “九点钟拍。”老太太喜出望外,瞧着靳湛柏就高兴,望到斩月,自然也爱屋及乌:“小五媳妇,有水果,你自己削着吃。” 斩月知道老人家盛情难却,说了声谢,走到柜子边拿了两颗苹果,回来安安静静的削着皮。 做婆婆的,没有不喜欢贤惠能干事的儿媳,瞧着斩月低眉顺眼又朴素的样子,心里是忍不住称赞的。 靳湛柏牢记斩月说的话,在长辈面前,不要对她太好,所以他没管她,任由斩月一个人忙活,自己倒是为了安抚老太太的心,和老人家说了好多话。 老太太心里感慨,这小儿子15岁去美国以后,很少回家,回家次数多的时候也是和关昕谈的那会儿,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女朋友在一起,晚上也不回家住,那时候她心里真是埋怨关昕,把男人像皮带似的绑在自己腰上,这对嫉妒心是本能的女人来说,都是一项大罪,老太太辛辛苦苦养育的儿子,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抢走了,关键关昕还不乐意靳湛柏回家,以她的立场,他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得给她,老太太从那时候起,就对靳湛柏的恋爱抱有微词,心有余悸,不喜欢跟他儿子谈恋爱的女人。 现在看到斩月,她的想法又莫名的改变了,这个女孩自立能力很强,把她的儿子照顾很好不说,还不像关昕那样娇气任性,类似“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的弱智问题,绝不可能从她口中提出,她理解的很透彻,母亲才是一个男人一生最重要的女人,不会让男人夹在中间日夜为难,也许她的儿子会在私底下两人独处的时候给她某些安慰,但老太太完全不反对,至少她儿子在找到这个女孩后,对她温柔了许多。 “伯母,您吃水果。” 斩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老太太,老太太高高兴兴的接过,一口咬下去拧了一次眉,斩月瞧着赶忙绕过靳湛柏,到老太太身边接走苹果,柔声问:“是不是酸到牙齿了?” 老太太挥挥手,乐呵呵的说:“不是不是,这苹果太大了,不好咬。” 斩月又折到外面小客厅,徐妈正在搓洗老太太换下的衣服,扭头望着斩月,亲切的问:“闺女要什么?” “徐姨,有碟子吗?” 徐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帮斩月拿了个盘子,斩月谢过,去洗手间冲洗干净,然后把老太太刚咬过的苹果切成丁状,回到病床边的柜子上,找到了干净的水果叉,放到盘子里端给了老太太。 “伯母,早晨吃一点水果,能清理肠道。” “谢谢谢谢。” 老太太客气的接过,偷偷朝靳湛柏看一眼,她儿子正喜闻乐见的看着婆媳其乐融融的这一幕,不动声色。 “小五媳妇啊,别忙了,坐着,坐着。” 老太太指着空凳子,斩月坐回去,歪头问靳湛柏吃不吃苹果,他扭头,看着斩月,眼底像星光般璀璨:“吃。” 斩月削起来,靳湛柏还流连忘返的凝望她,直到老太太说话才想起来转头。 “今天你二嫂过来,等一下,你带你媳妇回家吧,都这么忙,有时间休息休息,能来看看妈妈,妈妈就满足了。” 靳湛柏伸手替老太太喂苹果丁,这一招老太太受用的很,笑的合不拢嘴,一口接一口吃着儿子喂来的水果。 “我不忙,今天和斩月在这里陪你。” “唉,还是我儿子媳妇好,那死老头,到现在都没来看过我。” 靳湛柏温雅的噙着笑意,父母打闹一辈子,他听到老太太说要离婚的事,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这两个老小孩,平时又吵又闹,真要把他们分开,看他们怎么伤心难过吧。 许多夫妻的感情都不热烈,只是在不自知中已经融入骨血,是双手双腿的关系,谁都离不开谁。 斩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靳湛柏,他伸手接过,咬了一大口投入的吃着,看似并不注意斩月,可她一起身,他就忙着扭头,目光追随她而去。 老太太怎会看不出儿子那浓浓的爱意,这小子对爱情就是这样,好像天生受制于女人,前几段爱情也是一样,其他的老太太不知, 但关昕那一段她是知之甚多的,靳湛柏也像如今对斩月这样对待关昕,恋爱的时候深深的投入,把关昕当成全部,如果不是那女孩任性成性,如今,早已和靳湛柏修成正果。 她儿子她最了解,是个对喜欢的女人极度宠爱的男人,虽然谈过不少,但每一次都全身心对待,不背叛不劈腿,如果不爱了也会干净利索的说清楚,绝不会拖泥带水,耗费彼此的时间,只要被他爱的女人懂得珍惜,他绝对会给你一个幸福完美的婚姻。 从母亲的角度,她儿子万里挑一,从女人的角度,她儿子还是万里挑一。 老太太细想着靳湛柏的这几段爱情,不禁感慨,当初那么多融入骨血的相爱,都比不过天时地利人和,都比不过在恰当的时间遇到恰当的人,而那些曾被靳湛柏深深爱过宠过的女人,如今幸福还好,若都像关昕一样,抱着回忆痛苦,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用青春调教出来的男人最终被别的女人捡到,她不费力的享用你的男人,享用那些原本是属于你的宠爱与呵护,而那个男人再也不爱你,绝情的忘记你,跟现在的女人幸福的出双入对,如果旧爱走不出心里的魔障,这将是多么剜心剔骨的嫉妒与疼痛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心里恍然,斩月的命,不是一般的好。 能成为一个优秀男人的终结女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 斩月后来去帮徐妈的忙了,靳湛柏陪着老太太聊聊天,气氛舒适的很,只是这一切,都被推门而来的两个人打乱了。 斩月当时正蹲在卫生间刷抽水马桶,听到声音回了头,看到靳东搂着佟怜裳,站在门外,下一秒就听靳东状似惊讶的疑惑:“怎么小婶还干这种活呀。” 佟怜裳没有轻视的眼色,只是偎在靳东怀里,安静的看着斩月,显得像一只听话的小白兔。 斩月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头晕,眼睛恍惚片刻,出现白茫茫的景象,谁知手臂已经被谁抓住,之后落在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 靳湛柏进来的时候已经将靳东和佟怜裳推开,此刻他搂着斩月,几乎将她纳入自己的身体内侧,不让外人碰到她,带着她走出卫生间。 斩月承认,那一刻,她是需要这个男人的,当佟怜裳一身名牌、化着精致妆容出现,并用垂下来的眼神看着她时,她便觉得自己是多么卑微渺小,多么不堪一击,如今被这个男人温柔的呵护,好像有了遮风挡雨的港湾,心头瞬间便又宁静下来。 “是小东东啊?快进来!” “奶奶叫你。”佟怜裳左手抚在靳东胸上,柔情万种的向上看他,涂着睫毛膏的大眼睛今天带着摩卡棕的美瞳,耀眼魅惑。 靳东冷色调的眼光锐利的瞟过斩月的脸,像一把匕首划过她肌肤,笑意森寒。 搂着佟怜裳进了里间病房,老太太一瞧怀了身孕的人也来了,立即指责道:“哎呦喂,你带她来干啥呀!赶紧的,你两都回去,”老太太再一打量佟怜裳的穿着,不禁苦恼,不得不说,“裳裳呀,你有宝宝了,以后少穿高跟鞋,这种巴身子的衣服也尽量少穿,对胎儿不利哦,你上次差一点滑胎了,忘记了?” 佟怜裳没反驳,却顺着手臂的方向朝靳东看,他把她护的牢牢的,跟老太太辩解:“奶奶,没事的,来之前,我带裳裳去看医生了,宝宝很好。” “行了行了,赶快坐下来。” 老太太不放心佟怜裳那八厘米的高跟鞋,指着床尾的沙发,催促到。 佟怜裳所到之处都丢不开大小姐的样子,也不是她故意显摆,只是显赫的身份已经侵入她的行为表现中,刚坐下,就仰头拉着靳东的手,娇滴滴的嘟着嘴巴:“老公,我想喝牛奶。” 靳东摸摸她的头,没有底线的娇惯她:“好,我去给你买。” “裳裳呀,客厅有特仑苏,你喝不喝的惯?” 佟怜裳朝靳东看看,显然有点儿为难,她想喝市里一家饮品店的牛奶,但也不好拒绝了老太太的好意:“嗯。” “我去给你热。” 佟怜裳抱着他的手臂不放他走,老太太看不惯年轻人不顾场合的卿卿我我,故意吭了一声,对客厅喊道:“徐妈,热一杯特仑苏。” 徐妈没应,反而是斩月走到门口,对老太太说:“伯母,徐妈去买肥皂了,您要什么?” “噢。”老太太不太敢指使斩月干活,怕靳湛柏生气,眼下一个是儿媳,一个是孙媳,也确实得一碗水端平。 “伯母您要什么?” “帮裳裳热杯牛奶,不好意思啊小婶,我老婆怀着孩子,比较贪嘴。” “咦,你讨厌,人家才没贪吃呢。” “好啦,就你最调皮。” 斩月看完靳东勾了勾佟怜裳下巴,两人打情骂俏的这一幕,默默垂下眼睛,应了声“好”,转身不见了。 靳湛柏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盯着从门口折回来的斩月,她脸上平静,脸色却有些苍白,一个人默不作 声的在柜子边,将特仑苏倒入塑料杯中,靳东在房里“不好意思”的提醒:“哦小婶,不要用微波炉,那有辐射,对我老婆不好。” 斩月没应声,靳湛柏看她走到桌边,拿了个玻璃汤盆,拎起水瓶倒入大半,然后把盛着牛奶的塑料杯泡进汤盆里温热。 他的火气不知不觉已经蹿到了头上,来的急速,倾身把烟蒂蘸灭,站起来径直往里间走,窗下,看到靳东坐在沙发扶手上,和佟怜裳你侬我侬的搂抱,全然置老太太于不顾,靳湛柏火气嗖的从大脑跳出来,落在那张冷酷肃杀的脸上,一脚踢了面前的椅子,椅子的四条腿划出尖锐的吱呀声,突兀的撞在靳东左腿上,佟怜裳尖叫一声,弯腰趴在靳东大腿上,越过去,心疼的摸着他刚才被椅子撞到的地方。 靳东朝靳湛柏看来,带着挑衅的意味。 靳湛柏双手插袋,站的笔直,目光像火流星般逼视靳东:“别没大没小给脸不要脸。” 靳东蓦地一跃而起,撞到了佟怜裳的头,却顾及不到,只知虎视眈眈的对阵靳湛柏:“我就没大没小了,你怎样啊?” 靳湛柏上前的时候被斩月从后拉住了手臂,她微笑的对老太太说:“伯母,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老太太巴不得走掉一个,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催促:“好好好,快走吧,快走吧。” 靳湛柏看在斩月的份上,硬是憋下了这口怒气,在她的拉扯中离开了病房。 …… 走到院外,靳湛柏甩掉斩月的手,神情并不愉快,也不理她,自顾自往车库方向走,斩月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老老实实上了车,他将车子开上主干道,看了眼侧后视镜,才去握斩月的手,嗓音低沉的吩咐:“以后不要做下人的活。” 斩月侧着身子看向他:“徐姨也是下人吗?” 靳湛柏不答,拧眉生着气。 “我帮徐姨干点事,跟他们没关系呀,你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又何必跟他计较呢?” “你倒是大度。”靳湛柏忍不住冷嗤。 斩月坐正,望着扑在挡风玻璃上的枯叶,而后被风再次卷入天空,灰蓝蓝的苍穹,迎合着车里冷颓的基调,倒也相得益彰。 “去你家吧。” 女人都怀孕了你都不愿意负责,太他妈恶心了吧? 靳湛柏严酷的望着她,眉间一蹙,声调不友好的问:“干什么?” “你妈不是说了嘛,你爸到现在都没去看她,这事是为咱两闹的,你做儿子的,都不管?” 靳湛柏略一沉吟,烦躁且不耐的说:“我爸看到我就来火,还是少见面好。” “白养你了。”斩月失望的摇摇头:“你父母生你养你,冲你两句又怎样?” 靳湛柏是容不下别人指责他的,不过这个人是斩月,自然另当别论,他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香烟,叼在嘴巴里,正在口袋里摸打火机弛。 橘红色的火苗一起一灭,然后被他扔在仪表盘里,烟吸着后,他换了只手,半搭在落下的车窗上,眉眼淡淡眯起,笼着一团烦乱。 “琪琪,”他用手拿烟,烟雾从他嘴巴里吐出来,眼睛依旧望着挡风玻璃,“我不希望你在靳家受到不平等的待遇,明白吗?嗄” “你说到哪里去了。”斩月含笑看着他:“大家都很好相处,况且,还有你护着我,谁敢欺负我?” 这话说到靳湛柏心坎里了,他忍不住朝斩月笑来,鼻息里吞吐着青白色的烟雾:“鬼丫头,知道我在护你?” “好啦。”斩月把他温热的掌心抱到自己怀中,用双手捧着:“如果你真的想护我,就别再为我和家里人闹不愉快了,你继续这样,我还真不容易跟你家人搞好关系,大家肯定都把责任推在我身上,是不是?” 靳湛柏默认了,于是没有反驳,他弹了一次烟灰,视线放在对街的风景上,须臾,转回来问斩月:“你怎么没有跟我闹?” 是指他隐瞒自己和靳东关系的那件事,这个男人向来冷酷,许多事不觉得有错,也只有对斩月,对这件事,深有歉意。 斩月垂了一次眼睫,缓淡的开口:“我不想把你家搞的鸡犬不宁。” “对不起。”靳湛柏内疚的从斩月脸上收回视线,心情起伏不定,眼瞳望着远远的时光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斩月没有说话,只将脸转向窗外,轻轻的闭了闭眼睛。 …… 宾利回到皇廷一品,佣人带着激动的心情候在台阶处,靳湛柏快步绕过车头,拉住斩月的手,带着她走进楼内。 “我爸呢?” “老太爷在后面花房。” 靳湛柏朝斩月转身,按着她的双肩,矮下视线:“怕不怕?” “哈哈,有什么好怕的?” 靳湛柏也不由自主的笑了,揉了揉斩月的发顶,拉着她转身,往楼后的花房走去。 花房是用玻璃幕墙围起来的,里面种植的却是绿茵茵的香草,靳湛柏把门一开,扑面的暖风让斩月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花房里有两台立柜空调,全天候不断电的伺候这些娇弱的植物,老太爷拿着一本书坐在中间的茶桌上,见有人来,朝门的方向回了头。 看到儿子和他媳妇,也没多大反应,转回来,继续对着阳光,翻看他的书籍。 斩月朝靳湛柏望,他看着老太爷,微微一顿,拉着斩月朝前面迈步。 “爸,斩月来看你。” 老太爷并不搭理,煞有介事的翻了几张书页,最后“啪”的一声把书合上。 “伯父,您好。” 趁着老太爷得空的时候,斩月躬身行了个礼。(..info) “坐吧。” 语气冷淡却没有长辈的严厉,斩月又朝靳湛柏望一眼,两人一同坐了下去。 这时,佣人泡了壶茶送到花房来,站在茶桌边为三个人各沏一杯,这小姑娘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相比佟怜裳的高调,反倒很喜欢斩月朴实近人的性子。 “五太太,您喝茶。” 斩月受宠若惊,急忙挥手纠正:“别这么叫我,喊我小路就好。” 小姑娘偷偷看了靳湛柏一眼,笑眯眯的捏着托盘跑出去了。 靳湛柏乐于见到下人喜欢斩月,也说明他的妻子是个好女人,当初带关昕回家的几次,不仅长辈挥手摇头,连下人都保留态度,觉得这样金贵的主,她们可伺候不来。 “爸,我们去医院看过妈了。” 靳湛柏靠着椅背,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的父亲。 老太爷侧脸微一凝滞,伸手把老花镜摘掉,搁在茶桌上,然后揉起了眼窝。 “妈说,你这个死老头,一次都没去看她。” 斩月圆溜溜的大眼睛像弹珠般转到靳湛柏脸上,有点害怕这句话能惹火老太爷,好在老太爷没发表任何看法,一直揉着他的眼窝。 “妈的头缝针了,心脏也出了点毛病,估计要在医院待一阵子了。” 斩月留心着老太爷,见他听到这句话时放下了手臂,握成拳头搁在茶桌上。 靳湛柏换了条腿跷着,破釜沉舟的说:“妈说了,要跟你离婚。” 斩月立即在桌下拍了他的手,朝他递了 tang个适可而止的眼色,瞅了瞅老太爷逐渐泛白的脸,试探的开口:“伯父,伯母不放心您,交代我回来看看您。”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老太爷终于开口说话了,整个人侧坐着,不看靳湛柏和斩月:“你告诉她,我吃的好睡的好,不用她担心。” 斩月偷偷笑了,知道这老夫妻两其实都已经原谅对方,只是谁都不愿先下台阶先一步示好。 “家里人这几天全都在医院,伯母担心您,也想您,可您又不去医院,伯母想提前出院。” “你少忽悠我。” 老太爷腔调一变,斩月应付不及,深呼吸挺起了后背,靳湛柏瞧着这一出,倒是闷头笑的情不自禁。 “我吃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打酱油呢。” 打酱油?斩月目瞪口呆,这老太爷也太时尚了吧。 “丫头我告诉你,我是佟战的兵,一辈子就效忠他,他女儿嫁到我家来,就是我靳家的公主,以后可能还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能担待就担待,不能担待我也没办法,不是针对你,是我这个人的私心,你懂吗?” 先前靳湛柏逐渐放松的心情一瞬间砰的又变成定时炸弹,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斩月立即在桌下压住他的手,平和淡然的对老太爷说:“伯父我都懂,我不会计较这些的,佟小姐原本就是大家出生,我何德何能跟她比呢,这次的事是湛柏不对,我带他向您道歉,害的您和伯母吵架,我难辞其咎,我就想告诉伯父,以后都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您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您也就别跟伯母置气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才好,不是吗?” 老太爷一愣,这丫头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果真是b系毕业的高材生,老太爷也相信斩月不是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的女人,听了这番话心里舒坦不少,难得的点点头,叹了口气。 “丫头,你能理解最好,佟怜裳自小就被佟家人放在掌心里宠着,那真是一点儿委屈受不得的,你性子好,不屑于攀比,我谢谢你,以后成为一家人了,可能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事,你也别计较,佟战将军的地位你是知道的,开国十大将军之一,他的正房还是满清云珠格格的第十二位女儿兰馨格格,这在过去那真是皇亲国戚,况且佟战将军还是保家卫国的元老功臣,没有他这样的人,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和平生活,他的家人我们当然要以礼相待,你说是不是?” “是,是!”斩月连连点头:“伯父您说的太对了,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一定要原谅我,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让您为难的事了,伯父您宽心,不要再为这事烦恼了,我向您保证。” 脾气倔的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老太爷听了斩月这番话下来,心情舒坦的无法形容,心里对这丫头的看法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懂事的孩子偏偏就生不到环境好的家庭,也是人生的遗憾了。 “你真应该多跟你媳妇学学,看看人家多懂事!” 斩月捏着桌下靳湛柏的手,所以他不动声色,只是懒懒的瞟着老太爷,心里却是气极了老太爷刚才说的那番话。 靳家到底有几个不趋炎附势的主?如此也就算了,他也不爱多管闲事,只是用对人不对事的行为准则委屈他的媳妇,他受不了。 “丫头,中午留家里吃饭。” “哎,好嘞。” 斩月笑嘻嘻的应声,端起老太爷的茶杯:“伯父,您喝茶。” 老太爷几天下来的不高兴,就在和斩月的这番谈话中得以释然了,他品着茶,悠悠然的蕴了两遍,回味无穷。 “小五的房翻修好了,你们过去看看,哪儿不满意我让师傅改。” “谢谢伯父,您费心了。” 老太爷笑着摇摇头:“你要改口啦,还伯父伯父的?” 没想到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斩月又脸红了,不自在的低下头,硬是挤着笑容,十分不好意思。 “等你们办了婚礼,收了我和你妈的改口费,你得好好的喊我一声爸,知道不?” 斩月抬起头,点了点,嗫嚅的说:“知道。” 老太爷哈哈大笑,乐了:“行了,你们去房里看看吧,我还想看会书。” “好,伯父那我们先过去。” 老太爷拿起书本,朝斩月推了推手。 …… 斩月拉着靳湛柏,在花园里穿梭,他懒懒的被她牵着,走了一段路,斩月回过头来,停下,靳湛柏也停下,互相就这么望着,她看不懂他的眼神,歪着头,叹了口气:“怎么啦?” 靳湛柏闭上眼睛,不痛快的平息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圈都有些红了,斩月微愕,却冷不防被他扯到怀里,突然就这么被他抱住。 “琪琪……”靳湛柏把脸埋在斩月脖颈里,难过的鼻头发酸,狠狠的望了眼远方,带着孩子般赌气的腔调,说:“以后不带你回来了,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老公宠你……” 斩月抱着他的肩胛骨,笑 嘻嘻的:“说什么傻话呢,你爸妈很喜欢我呀,你没看出来吗?我真的一点都不委屈,你不要再为我打抱不平了,好不好?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平静就好,嗯?” 靳湛柏又把双臂收紧,将斩月紧紧夹在胸膛里:“宝贝儿,你是老公的一切,老公不忍心看你受一点点的委屈。” “我没事呀。”如此一说,眼睛却是红了,斩月转了转眼珠,想把负面的想法转移:“真的,我没事,我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哪有跟家人闹情绪的?” 靳湛柏在斩月脖子里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将她放开,捏着她的后颈便低头吻了她的唇,斩月两秒后将他推开,四处偷望,见没人才松一口气,拉着他迈步就走。 …… 进了主楼,有佣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擦拭花瓶,听到脚步声,遂回头张望,看到靳湛柏和斩月,弯腰行礼:“五少,五太太。” “中午我们留在家里吃饭,做点辣的。” “是,我这就跟厨房吩咐。” 佣人放下鸡毛掸子,小跑溜去了后面的餐厅。 靳湛柏和斩月相视一笑,抖了抖她的手:“来,上楼,带你去房间看看。” 斩月被他牵着,上了楼,进了卧室,温馨简约的格调让斩月如沐春风,她很喜欢明媚的布置,相对靳湛柏柏林春天那冷清的家装,倒是更中意这里。 “喜欢吗?” “嗯。”斩月看着四周,用力点头。 “傻丫头。”靳湛柏偷偷一乐。 “哇,窗外的是什么树呀,好大!” 要往前走的斩月被靳湛柏抓着手臂扯了回来,她旋了一步,旋到了他的怀里,男人仿佛抱不够似的,时时刻刻都想找机会和斩月腻歪,以前虽然也看着她,但她在靳东身边,后来她来了自己身边,但也隐忍了很久,如今,她向他敞开了心扉,他也看的到,她是真的想放下靳东,让自己重拾快乐的人生,靳湛柏深感欣慰,对她的迷恋越发不能自已。 “琪琪,我爱你。” 斩月因他的拥抱不得已昂着下巴,看着天花板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也很喜欢这样子相处的感觉。 他捧着斩月的肩将她松开,低头就来吻她,又来了,斩月左躲右躲,他却又把她抱到怀里,用掌心狠狠的压着斩月的头。 “老婆,我们做吧,嗯?”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却让斩月骤然一惊。 “你说什么呀!”她拧着秀眉推他,没推开,男人将她的身体端正,低头逼视她:“你都接受我了,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做?” 斩月的睫毛眨的匆忙,像飞翔的鸟儿快速扑腾翅膀,她避开他火辣辣的视线,去扯他禁锢自己的手:“别这样,先放开我。” “我不。”他犯起倔来,扁着嘴,一怒二怨三撒娇:“我不,我要做。” 斩月心尖颤了一颤,仍是没停下推他,他有点恼火,双臂像钢筋一样揽着斩月的后腰,她越是躲,他越是收紧力度,她的身体越是往后弯,像一种舞蹈的姿态。 “哎呀,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身体支撑不了难以维持平衡,斩月拧眉指责他,他心情一变,没想到竟然把头埋在斩月胸前,死死的跟她贴在一起:“不干,我要做,老婆我要做。” 斩月的下巴被他的碎发扎的发痒,攒了劲往旁边让:“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你再这样我也要生气了!” 一阵风似的,他又强大到像个坚不可摧的男人,没经过允许,强行把斩月抱到床上,然后整个人就跟着压上来了。 “哎呀!”斩月手忙脚乱的要下床,动来动去的,却动的他脸颊通红,气血旺盛,连他的眼睛里都烧着一团能随时焚身的烈火。 “你乖,老公不弄疼你。” 他逮住她的手开始脱她的外套,斩月“啊”的尖叫一声,把他叫的生气了,严厉的瞪着她:“到时候有你叫的,小东西。” 楼下花园传来跑车的引擎声,靳湛柏神情不悦,撑着双臂向下看着斩月,下一秒,翻身下床,顺便把斩月也拉扯起来。 “我们回家。” 斩月知道是靳东回来了,自觉的站起来,整理着装外表,然后跟着靳湛柏快速下了楼。 …… 楼下的靳东正巧搀扶着老太爷一齐走进楼内,佟怜裳依旧缠在靳东另一侧,与他如胶似漆,难以分开。 “爸,我们先走了。” 靳湛柏抓住斩月的手,加快离开的速度。 “走什么走!饭都做好了!你大哥大嫂去齐伯伯家喝满月酒了,你们留下来,陪我随便吃一口。” 那边厨房已经上菜,餐厅的大门从里打开,老太爷率先走了过去。 靳东抽出被佟怜裳缠着的手臂,换做搂她,轻蔑的带笑瞟过靳湛柏和斩月,也朝餐厅走去。 斩月没做声 ,一切听从靳湛柏的安排,他眯着眼,从靳东的方向看回斩月,问她:“你行不行?” 斩月看不出任何问题:“我没事啊。” “吃完就回去。” 靳湛柏边说边拉斩月,带她也走进餐厅。 …… 徐妈在医院照顾老太太,这几天也就老太爷和老大两口子吃饭,靳东是在房里照顾安胎的佟怜裳,也都不下楼的,现在多了小五、靳东两家,倒也让老太爷开心,人老了,就盼着子孙绕膝,不要离自己太远。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没人说话,靳东细心的给佟怜裳布菜,还帮她擦嘴角,斩月不小心瞅到一次,默默一怔,再也不朝那个方向看。 靳湛柏吃自己的,没帮斩月夹菜,这两个人在老太爷眼里还算成熟,不像靳东两口子,不顾场合的腻歪,让老人看的很刺眼,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老公,你也吃。” 佟怜裳夹了块东坡肉放在靳东碗里,他顺便转过头,佟怜裳娇媚一笑,送到他嘴里,他咬下一口,剩下的半块佟怜裳放进了自己嘴里。 “好吃。” 靳东听佟怜裳满足的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像个霸道有魅力的男人,佟怜裳特别喜欢被他牢牢护住的感觉,展露着如花似玉的笑容,和他旁若无人的嘟嘴扮亲亲。 腻歪完,靳东顺势把手臂搭在佟怜裳椅背上,斜靠着后背,朝靳湛柏望去。 “小叔,秀阳喜欢关昕,你知道吧?” 靳湛柏闲闲的夹着米粒,听闻,也未抬头,只是英眉不高兴的拧了起来。 “秀阳想追她,但他家里人不同意,说关昕堕过胎。” 老太爷吭了一声,瞪着靳东:“吃饭,别废话。” 靳东朝老太爷痞里痞气的笑过,仍是满不在乎的说:“女人都怀孕了,男人都不愿意负责,太他妈恶心了吧?” 琪琪,我不是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男人 靳东朝老太爷痞里痞气的笑过,仍是满不在乎的说:“女人都怀孕了,男人都不愿意负责,太他妈恶心了吧?” 说完,他朝斩月斜眼,瞧见她闷着头,脸色煞白,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 “你既然不愿意要她,当初哄她上g的时候干嘛去了?连个套都不愿意戴,你把女人当什么了?” 整张餐桌鸦雀无声,所以佟怜裳那已经压到不能再低的“别说了”就显得格外清晰,靳湛柏慢慢放下筷子,五指夹着碗沿,起身从餐桌绕开弛。 他朝后面厨房走,冷冷的扭了脖子瞟了靳东一眼,后者邋遢般斜靠着椅背,唇边蓄着洋洋自得的微笑,右手食指还在桌上不规律的敲,眼睛直盯对面的斩月。 靳湛柏走进厨房,正在吃饭的佣人急忙站起来,恭敬的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的问:“五少,您需要什么?” 靳湛柏扬了条手臂,将佣人推开,懒懒散散的走到料理台边,瞅了瞅,看到打开锅盖正在散热的鸡汤。 “五少,我帮您盛。嗄” 靳湛柏压根儿没理会佣人,拿大汤勺舀了满满一碗,面上飘着厚厚的一层鸡油,金灿灿的。 他从厨房出来,沿原路回到餐厅,看到靳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歪着头瞅着他的斩月,他佩服而笑,冷冷的一缕寒光从他雪白干净的牙齿上迸射出来,他走过去,靠近佟怜裳的时候她回头一望,靳湛柏已经站在靳东身后,举高手里的碗,兜头把几十度的鸡汤倒在靳东头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佟怜裳“啊”的大叫一声,猛的把靳湛柏推开:“你干什么!” 靳东牢牢的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鸡汤从他的头发往下滴,有些渗进头皮,很疼,他眉头也没动弹一次,只是用冷笑的目光,妒恨至极的盯着已经捂住了嘴巴的斩月。 靳湛柏蓄着友好的微笑,拍了拍靳东的肩,从他的一侧倾身,将碗放在桌上,然后懒悠悠的掀起眼皮,对斩月说:“斩月,走。” 斩月看着靳东,眼圈渐渐红了,她硬是咬住牙齿,抓起自己的双肩包,对脸色青白不定的靳老太爷躬身说了声“伯父,我们先走了”,便去追靳湛柏的脚步了。 “老公,要不要紧呀?”佟怜裳站起来,围着靳东焦急的查看起来:“哎呀,你额头都红了,我们去医院吧,搞不好都烫伤了。” 靳东甩掉佟怜裳的手,右眼含着一颗饱满透明的泪,朝斩月的背影望去,就在他看到斩月被放慢脚步回头的靳湛柏搂住时,那颗眼泪掉落下来。 …… 回家的途中,看不出靳湛柏因靳东的事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绪,他左臂搭着半降的窗户,燃烧的烟身以更快的速度变成灰烬。 斩月从挡风玻璃上移走视线,转而看着他,公正严谨的说:“他说的没错,你今天有点过分了。” 男人英睿的眉微微一皱,双眼皮已经拱进眼眶中,带着犀利慑人的光芒,瞧了斩月一眼,打过方向盘,便将宾利靠边急停。 斩月抓着头顶扶手,没受到惯性太大的支使,一扭头,靳湛柏刚巧把烟弹出窗外,然后中控关窗,在几不可察的嗡鸣中,他带着冷酷的恼怒,侧向斩月,右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我和关昕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说话的口吻咄咄逼人,简直不留余地,斩月觉得迎面有一股强劲的冷风窜入她体内,四肢从末梢神经开始颤抖。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议论?”他抓着斩月的椅背,渐渐收紧力度,听得到真皮靠垫发出的痛苦吱呀:“你知道关昕是什么性格的女人吗?你知道我被她狠狠伤害过吗?” 斩月垂头,静坐不语,他那横冲直撞的腔调让她根本不想与之理论。 靳湛柏带着一腔怒意冷冷的盯着斩月,而她的不理不睬更让他心烦,也就没过大脑的嘲蔑起来:“还是你心疼靳东了?” 斩月闭上了眼睛,在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冷酷薄凉的话语时,伸手拉了车门把手,头也不回的走上了路边人行道。 靳湛柏靠着椅背,歪头打量她背影几秒,狠狠的旋了一次方向盘,看它呜呜的顺着轨道跑了几圈,快要停下来的时候被凶猛的摔门声又撞击一次,再次旋了两圈。 靳湛柏大步流星的朝斩月走,鼓起的气流吹动他灰衬衣的v形领口,而他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三步并一,伸手便抓住了神色也并不安然的斩月的手。 “回家。” 即便她在生气,他也不愿意道歉,依旧用命令的口吻强迫她依附他的行为,斩月在这方面倒显得比他成熟,没和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只是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低声回答:“你先回去吧。” 靳湛柏朝马路的川流不息看一眼,有点徒然的苍凉,隐隐就生出婚姻好没意思的错觉,忍了又忍,定了又定,吐了口浊气,对斩月和蔼下来:“我错了,回家好吗?” “你这样子,我们待一起肯定要吵架。” 斩 tang月实事求是的陈述,避开了他那令人灼热的眼神,无焦点的随处停落。 “不吵架,”靳湛柏追着她的眼神,将脸放到她的视线中,“我保证,不吵架。” 斩月不是任性的女人,凡事讲个理字,既然他有知错求和的态度,再折腾下去就是她矫情了,于是她一抿嘴,用另一只手拨开靳湛柏的掌心,独自往宾利返回。 靳湛柏跟着转身,顿了顿,也跟着回去。 …… 他把着方向盘,自从斩月说靳东的话没错以来,他的心情就太不明朗,自己最心爱最在乎的女人也把自己当成不负责任的男人,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感受。 宾利堵在主干道上,隔几分钟往前开一截,最终,靳湛柏没了耐心,熄掉引擎,头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斩月从挡风玻璃往前看,前面是一段冗长而没有终点的车队,几乎与天相接,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疏通,她闲着也急,准备把手机拿出来听几首歌曲,不料一直不理睬她的靳湛柏握了她的手,拿到自己腹部,紧紧的攥着。 斩月扭头,看着靠睡在椅背上的他,他面部轮廓清隽儒雅,皮肤白皙,生的就是一白面书生的气质,可偏偏火气这样大,对人这样不讲情面,动辄与她置气,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争闹。 斩月游荡着神思,也有些心烦,靳湛柏忽然对她开口,声音是那样黯淡沉落:“琪琪,我不是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男人,你不要误会我,好不好?” 斩月低眉垂眼的想了一会儿,终是站在局外人的公平角度上,实事求是的说:“嗯,你说的没错,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我不说了,你也别生气,好吗?” 靳湛柏抬起头来,陡然睁开的眼睛蕴着氤氲而迷蒙的水汽,斩月一惊,不知所措。 “你……你别哭呀,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缓缓眨了几次眼睛,硬是将眼角的红痕眨回心田,然后从靠椅里坐起,掌心依旧攥着斩月的手,凝望着她,喃喃低语:“琪琪,男人最怕别人说他没有担当,这和侮辱他没有本事是如出一辙的,关于关昕,我不想说什么,只是请你相信,我不是那种男人,我对每一段恋情都是抱着认真的态度,以结婚为目的,只是谁能一开始就侥幸的遇到合适的人?” 斩月认知到她是真的触及这个男人的软肋了,每个人都有不喜欢被人揭开的隐私,斩月不会再去咄咄逼人,笑了就说:“嗯,你说的对,我收回我的话。” 他心里被一股温暖的泉水浇灌着,尽管也可能猜到斩月是不愿意理论,不喜欢与人争执不下,但相比关昕的事事争强,女王范随身携带,靳湛柏这个大男子主义严重的男人,当然喜欢斩月这一款的,温柔而别致。 “谢谢你老婆。” 他把斩月的手拉到身边,低头吻了吻,用唇瓣夹了夹她玉葱上的希白皮肤,这么轻轻一吸,那块面积悄悄就红了。 他松开她,却是将整个人凑过去,揽住她,用下巴紧紧的压着斩月的头,蹭了又蹭,眼睛专注的望着副驾窗外,那条拥堵不通的车队依然没有挪动的痕迹,仿佛像一块石头硬是被塞进一处缝隙中。 “琪琪……” 他的脸一凑下来,斩月惊慌的往窗外望,躲闪不及的道:“别这样。” “让老公亲亲,就亲亲,好不好?” 靳湛柏温柔细腻的哄着她,身体几乎快要倾斜大过钝角了,她根本不予理睬,就是不愿意把脸转向他,靳湛柏等的苦不堪言,揽了她那边的肩头,把她整个身体往自己这边移。 “哎呀,别闹了……” 斩月被他折腾的快要走投无路,将脸转回来就看见他渴盼不及的眼神,以及那双手不顾一切的挣扯她抵抗力顽强的身体,现在车窗是降下一半的,斩月被相邻车道里的司机或乘客尴尬的瞅着,真是心焦气躁,可这男人动起情来,又是不分场合的胡来,真是要命! “让老公亲亲,听话……” “哎呀我求你,别这样行不行!有人在看呐……” 靳湛柏旁若无人的掰正秀眉紧蹙的斩月的脸,对准她那泛着淡淡粉红色的樱唇,覆上去就是深深的一口,将它们全体含在嘴里,吸附tian弄的发出一连串让人脸红的声音。 隔窗的司机或乘客笑了,各有各的表情,大致也都能猜到这在车里亲热的人的身份,宾利豪车车主与清水芙蓉迫不及待湿吻缠绵,又是一深具代表性的豪门人生。 斩月被咬的七荤八素,他依然没有停止的打算,十指狂野的穿进斩月柔软沁香的发丝间,握住一团,放在掌心里揉弄,心都是要跳出来的悸动奔腾,在他摆弄下的斩月,不停的发出猫咪般受了折磨的呜咽声。 …… 好不容易回了家,斩月又想着趁机溜之大吉,上午在皇廷一品,他就有那方面的要求,况且与他这短短的几月相处,斩月也不可能感觉不出,这男人在情事方面要求甚高,每一次袭击, 都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拼死的折磨她,却又让她羞红了脸,感觉到了快乐。 换了鞋,她匆匆跑上楼,将自己的房门反锁,她听到他的脚步声逐渐透过音质脆亮的木地板传来,一步一步靠近她的房门,好在他只是微微停了几步,转身便折往自己的书房了。 斩月在房里踱了几步,把被他弄乱的头发重新用皮筋绑扎一次,然后猫着腰,准备灰溜溜的潜伏,谁知好巧不巧的,迎面撞上也正开门从书房出来的靳湛柏。 他瞧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小有怨气的问:“这是干嘛?” 斩月僵硬的直起后背,抓着自己的双肩包带,龃龉不清:“去,去cici有事。” 他一眼看出她那不善撒谎的眼睛四处躲闪,心有不快,拧眉吩咐:“陪我待家里,哪都别去。” “我……” 斩月还没“我”出什么内容,已被大步迫近的靳湛柏逼退到墙壁上,紧紧贴着那冰凉的壁纸,连脖子都竖直了。 靳湛柏陡然展开了笑颜,抱着双臂便弯下腰来,揶揄的盯着斩月向下垂的眼睛,声音故意扮的杏干低醇:“再不听话,信不信我霸王硬上弓?” 斩月嗖的一惊,已是脸色雪白,杏核眼转着圈子在心里默念咒语,他眯眼望着她那蒲扇般的睫羽,一个没忍住,打开双腿便将斩月夹在身体里,同时双手不分轻重的推挤着她瘦削的肩头,将她死死固定在墙壁上,听她痛苦的“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撞的金星缭绕。 “你……”斩月望着靳湛柏指向她的那根手指,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男人温柔缱绻的笑了笑,揉过她的发顶,一切又好像云淡风轻了似的没有痕迹。 他下了楼。 斩月被这一出整懵了,这男人的出其不意也太多了,就比如方才,她正要尖叫的时候,他又令人意料不到的松了手,只是笑过,以示威胁。 “路琪琪。” 他在楼下喊她,斩月抓好散乱的头发,朝着下面跑去。 跑下台阶,斩月看到靳湛柏坐在沙发上,正在用电视机连接无线网,瞧她没了声音,他理所当然的朝她瞅一眼,坏心眼的偷乐:“去找点吃的来,我们看恐怖片。” 看恐怖片?他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呢。 斩月跑进厨房,弯在冰箱前翻着东西,抱出奶粉罐、红茶罐,准备煮红茶奶,又拿了两个热带甜瓜,想着这男人并不爱吃甜的东西,又伸头朝客厅喊:“只有水果,你要吃什么我去买一点。” 靳湛柏正在快播上搜片,没瞅斩月,只是应了一句:“买点牛肉干猪肉脯。” 斩月把红茶倒进煨锅里煮上,这边也不闲着,上楼拿了皮夹和外套,给靳湛柏去买零食。 好在小区外面就有配套超市,斩月回来的也快,靳湛柏正夹着可乐罐喝了两口,放下来就问换鞋的斩月:“看什么电影?” 斩月整个人嗖的转了身,严肃的看着他:“不是说看恐怖片吗?” 靳湛柏一听,整张脸都抬起来看着她了,笑呀笑的,笑到最后变成邪念。 “是恐怖片呀,或者,看爱情动作片?” 斩月哽了一下,径直朝靳湛柏来,把塑料袋搁在桌上,从他手里拿走遥控器,上下翻了几页,最后选了《寂静岭1》。 “你没看过吧?” 靳湛柏仰头,叼了块猪肉脯:“我只看爱情动作片。” 斩月开启装聋作哑模式,按下遥控板上的键,电影开始播放。 靳湛柏随后又把电影暂停,随着斩月的离开起身,慢悠悠的说:“让影片缓冲一下,到时看的爽。” 不知怎的,斩月觉得这个字眼好让人尴尬,究竟是他故意给这个字赋予了艾妹的色彩,还是她已经不知不觉被他同化变得有些……流氓了? 啊…… 不要啊…… 斩月在心里悲鸣呜咽着,拿起水果刀,将热带甜瓜开膛破肚,谁知那混蛋居然伸了两条胳膊缠到她小腹上面,斩月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 “哎呀,你出去啦!” “我不。” 她的四肢都开始发麻,那混蛋还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了,戳呀戳的,斩月用手肘抵开他,一个飞速的旋转,便已经拿着水果刀对准他威胁:“你走不走?不走我捅你喽!” 他将手抄进裤兜,稍歪着头,开始让人讨厌的笑:“捅人,那是男人的专利。” 斩月的眼神匆忙一闪,脸已熟透,靳湛柏咧嘴大笑,矮身,故意凑到她眼睛下面,盯着她:“我发现你挺聪明的嘛,什么都能听懂。” “你去死!” 斩月羞愤难当,又急忙转身,化解这一刻的心惊肉跳。 靳湛柏悠闲的在厨房里转了两圈,他是不做家务的,也什么都不会,只是在斩月待在厨房时,他也厚脸皮的待在一起,又不干活,光是瞅啊瞅,指点江山好不快意。< /p> “把水果端出去。” 斩月切好甜瓜,吩咐了靳湛柏,他充当起店小二,欢腾的飞了出去,斩月回头望了望,瞧他又在沙发上偷吃猪肉脯,也难得的会心一笑,转回身,将煮好的红茶倒进两只装了奶粉的瓷杯中。 靳湛柏把两条大长腿搭在茶几上,伸手往袋子里拿猪肉脯,悠哉的像个大爷,也没点开视频,就等着斩月过来,等她一从厨房出来,他整个人立即放下双腿,端坐正,还将桌上的零食水果摆放漂亮,给斩月营造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看吧,我这男人还不错,虽然分不清油和洗涤精,但绝对是一名合格的副手。 兼,暖床工具…… 嘿嘿嘿…… 他独自yy,等斩月一来,迅速收起那副狗腿流涎的嘴脸,装的正儿八经,让了一个位,拍拍自己刚坐的位置,说:“坐吧,给你加热了。” 斩月有一丝木然,这男人生气的时候叫人毛骨悚然,开心了又像个孩子般顽皮,还真是情绪化。 斩月放好两杯红茶奶,故意离他远一点坐着,靳湛柏佯装不知,伸手点开了播放设置。 寂静岭开始播放,两个人也不讨论什么了,抱着各自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看,斩月是专注的看,可是,靳湛柏就有待商量了…… 他时而瞅一眼斩月,时而再瞅一眼斩月,然后脱了棉拖把脚挪到沙发上,斩月坐的远,自然碍不到事,用水果叉叉了水果放在牙齿上一点点咬掉,注意力全部在电影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送各种的妞们,谢谢谢谢。 他们这么快就有了爱情结晶,说她不难受,是骗人的 靳湛柏寻了个懒到让人舒服的姿势歪在沙发上,慢慢伸展双腿,这样一来,自然是碰到斩月的了,她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发现他的脚趾头若有若无的在她pigu上蹭,她就将水果盘重重放在茶几上,瞪着一对大杏核眼威胁他,他没看她,为电影中精彩绝伦的剧情蹙眉惊叹,表情演绎的还真是惟妙惟肖,斩月瞪了瞪,又瞪了瞪,只能提身,再次朝旁边挪了一步。 当她的视线回到电影中时,靳湛柏松闲的蓄着笑,朝她瞟来,往嘴里塞了粒牛肉干,嚼了两口,当影片中的天黑再次来临,死亡号角再次吹响时,他“啊”的大叫一声,斩月吓的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靳湛柏已经撑着双臂,将双腿送到斩月身边,双脚在她腰上一夹,她便像被攻陷的羚羊,含在饿虎的口中,被他叼了过去。 “喂喂喂!你干嘛呀!靳湛柏!弛” 斩月讨厌他那白皙还爬满筋络的脚背,不愿用手碰,但身子已经被他的脚勾住,正在往他那边拖动。 “靳湛柏!我受不了你了!” “宝贝儿,到爷的怀里来。” “爷你妹!” “呦?”靳湛柏投来欣赏的眼神,双脚却是越来越用力,这么一勾一缠一拖一拽,斩月顺着笔直的方向,就像被一阵吸力吸过去一般,当她快要过来时,靳湛柏坐直了身体,甫一张开怀抱,斩月跌了进去,被他像羽翼般抱住了。 “嗯……嗯嗯……嗄” 靳湛柏埋在她颈子里,闻啊闻的,享受的不得了,斩月也来狠的了,一伸手,揪住他胸前饱满的肌理,像揪衣料般攥了起来,随即便响起靳湛柏鬼哭狼嚎的“噢!噢!噢——”的痛吟声。 “还敢不敢了?”斩月占了上风,出言开始不逊。 “妈的,你个小人。”靳湛柏缩着脖子,瞧着斩月得意的样子就气。 “呵呵……”斩月的大眼睛里迸射出绿莹莹的毒芒:“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嘛,好嘞,成全你。” 手中一紧,攥的还转起了角度,靳湛柏痛的狼叫:“等等等等!我说一个笑话,你笑了我们这一局就算扯平了。” 斩月心想,好嘛,跟我来这套,行啊,看谁的定力强。 “你说。” 靳湛柏谄媚的一点头,开始说:“女神:‘完了,这次考试考砸了。’屌丝轻轻地拍了拍女神的脑袋,说:‘小傻瓜,我就知道你不会做,后面几道大题我都没写,这样我们就能上同一所学校了。’三个月后,屌丝去了蓝翔技校,女神被父母送到欧洲留学。” 斩月眼角一弯,不受控制的笑了,靳湛柏指着她,威严相向:“喏,你笑了,松手。” 斩月松了手,但也飞速挪回刚才的位置,端起红茶奶喝了两口。 靳湛柏爬坐起来,照模照样的也端起奶杯,笑眯眯的浅尝辄止,眼睛却偷偷的瞄着斩月,迸发着灿烂纯粹的光芒。 …… 晚上,吃了饭忙完家务,靳湛柏也去书房看股票了,斩月落了个闲,关上自个房门,进屋前那饱满有劲的状态倏的荡然无存,见她拖着有些疲惫的双腿,坐到床上,落日后的黑暗里,她叹了声气,之后蜷起双腿,用双手环抱,微昂了下巴,对着窗外正在点亮霓虹的光影,幽幽的出了神。 许多心事她都是藏在心里的,而且她习惯去压抑情感,压抑心中真实的、能要她惆怅低落的情绪,今儿个从早上在医院见到靳东和佟怜裳,短短时间他们是那么要好,斩月也知道,这段时期正是每一对恋人的热恋期,而他们又这么快有了爱情的结晶,说她心里不难受,那是骗人的。 曾经,她也和靳东这般要好过,住在新加坡的日子,她每一个出外景或者通宵拍摄的时候,靳东都不辞辛苦的等她结束,然后带她回家,认识他们的人都羡慕,说他们是天底下最要好的情侣,就是这对连争执都未曾有过的情人,却是命运要他们分开,告诉他们,你们不可以。 斩月发现自己为了他和佟怜裳,有点难过,不免笑起自己,她不是早都认命了嘛,要把他当成路斩阳一般去爱护,那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她怎么可以为他的幸福眼红,嫉妒。 嗯,更要加倍努力的调整心态,不可以活在过去。 …… 靳湛柏的书房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声音,斩月犹豫了片刻才决定敲开他的门,他在房里应了一声:“进来。” 斩月推门进入,看到他正起身,把后面的窗户打开四分之一缝隙,于是蔓延在房里的浓厚的烟雾渐渐稀薄成一缕缕流动的空气,飘散出去。 斩月双手叠于腰后,略微尴尬:“你有时间吗?我想问你点事。” 靳湛柏轻轻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 “坐着说。”靳湛柏弹着烟灰打断她。 斩月小步走到他书桌对面的椅子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挣扎。 “我想接手cici,你觉得 tang可不可以?” 靳湛柏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颇为淡定的向椅背靠,浅浅抿了一口烟,缭绕在他希白的皮肤上。 “cici虽然小,但在业内混了不少年,人脉关系不可小觑,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cici的老总,不过你们cici的模特,大牌几乎没有,小牌也没几个亮眼的,而且年纪偏大,你可以签一些漂亮年轻的小女孩,为你们cici换一次血。” 靳湛柏是百代寰球的总裁,可以说是cici的明灯、向导,他在这一行打拼这么多年,生意做的这么大,给的意见都是金科玉律,斩月深信不疑,也奉为圭臬,心里已经铭记了他的这一番话。 看斩月垂头不语,还有拧眉深思的犹疑,靳湛柏淡然一笑,说的轻巧无比:“钱的方面我可以帮你,你按银行利率付我利息就行。” 没想到竟一举被他窥出难言的隐情,而他丝毫没给她拒绝的余地,既然如借贷般分的清清楚楚,倒让斩月抵消了心头的不愿,她抬头,抿紧唇,认真的看着他:“谢谢,我每个月都会还你钱,外加应给的利息。” 靳湛柏松眉一笑:“行。” 斩月推开椅子,突然间对他有种转变身份的不自在,从朝夕相处的朋友(?)到提供高额借贷的债主,以后还真不知道该拿怎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那我出去了,你忙吧。” 靳湛柏笑着点点头,眼角眉梢染着艾妹的红。 他看着斩月关上门消失在眼前,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变的波澜不兴,其实她哪里知道,整个cici都是靳湛柏从洪森手里买下来的,为了让洪森高高兴兴的拱手,他还特地拨出了百代比例不小的股份,给了原本拿下洪森看上的那块地皮的老总,在巨额利润的房地产面前,洪森当然弃车保帅,卖掉了cici。 花钱都不是问题,靳湛柏只是不喜欢斩月和裴霖混在一起,那个男人不比靳东,话越少,心越深,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对裴霖的敌意比靳东还大,这是一个人的气场给他人造成的潜意识印象,靳湛柏的潜意识里,裴霖是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的青年才俊,同样,在感情上,也是信奉这一条准则的男人。 靳湛柏又燃了一根烟,护着火苗凑到嘴边时,他不禁莞尔,派出林静去查裴霖b大室友后,他便在北京遇到了裴霖约请室友吃饭,背后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他已经不需要再去验证。 呵护一段爱情乃至一段婚姻,并不仅仅是两颗相爱的心,就像靳东和斩月一样,即便他们曾要好的没有争吵过一次,如若有心人想要破坏,一切还都是防不胜防,但靳湛柏绝不会和靳东一样单纯,任人抢他的心爱之物,在他的地盘,别人还妄想觊觎他的东西,只要他好好的呵护这份感情,斩月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这丫头懂得感激,更在意亲情,日后再有了孩子,她怎么可能离开自己? 靳湛柏独自沉思片刻,又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无比认真的投入了工作中。 …… 皇廷一品。 晚归的夏雪和靳百年听完佟怜裳的控诉,也都沉默不语,没有谁还老调重弹的指责靳湛柏,这样的事一再发生,不怪靳东又怪谁? 夏雪支了佟怜裳,去楼下给靳东泡可可,自己上了楼,关上门来和儿子开门见山的谈。 她先瞧了靳东的头,还好没伤到头皮里的血管,只是表皮起了几个水泡,靳东也不当一回事,嫌烦的推开夏雪:“妈,我没事,你出去吧。” “你以后不要再招惹你小叔了,如果你真能跟佟怜裳过好,那也是皆大欢喜,原本你也要结婚,她条件不错,人也对你死心塌地,你跟她好好过,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路斩月甩了你跟你小叔关起门来过幸福的生活,你怎么就不行?” 靳东冷眼一瞟,玩味的勾起唇角:“你放心,我会比他们还幸福。” 夏雪一听,终于有点宽心:“这才对,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态度。” 后来佟怜裳上来了,夏雪也懒得看小两口腻歪的样子,这便说了两句,把门关上,把时间留给他们自己了。 …… 第二天,靳湛柏也要去集团处理公务,夫妻两一起出门,途中丈夫先把妻子送到cici,在写字楼下面,两个人隔着副驾车窗挥手道别,宾利去了百代,斩月乘电梯去了公司。 斩月接手cici的事一点儿风声都没透,所以当洪森正式和斩月签署合约,公司的女模全都炸开了锅,议论自是少不了的,除了陈淮夜这样子犯花痴的主,因不能近水楼台去追裴霖而难过,大部分都对自己的未来忧心,斩月到底年轻底子薄,听闻经手cici的转让费也是用cici贷款的,不免的大家就都有些动摇,还有少部分像“叼烟”的人,平常与斩月交恶,现在也开始担心,怕斩月公报私仇,再也不给她们演出的机会。 斩月从“路姐”“小路”一跃成为“路总”,这头一天还真是适应不了,凡遇到曾经的同 事如此称呼她,就忙着挥手纠正:“就叫我小路好了,别这么客套。” 人的身份一经转变,别人对你的态度也跟着转变,除了李恒慧,与斩月合住过生不起嫌隙,其他人都对斩月从朋友前辈转变了态度,见了她会低头,叫声“路总”,然后讪讪的跑开,不再与她亲近。 一个上午经历了这些变化,斩月也只能苦恼笑忘,将它抛之脑后,因为她有至关重要真正该做的,那便是签些新生代的***,为cici注入新鲜血液。 想到就做,斩月先前和李恒慧说好的,去李恒慧的母校,大连模特学校,挖一挖潜力的艺人,两个人在办公室商量一下,当即定好了下午的火车票,各自回家拿了些生活品,准备在那边待上几天。 上火车之前,斩月给靳湛柏打了通电.话,报备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靳湛柏笑说,终于体会了一把当人家老公的感觉,威风,得意,爽。 斩月挖苦他,说他就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其实自己都不自知,她对他的感情在潜移默化的加深。 夫妻两隔着电波忙里偷闲的聊了几分钟,都在忙,也就说了声“再见”,各自投入到工作中了。 当晚的火车上,斩月接到了路玺瑶的电.话,看了下时间,傍晚七点五十。 路玺瑶最近在广播电台实习导播,人倒也安分,关键长的漂亮,男同事都愿意帮她,工作不错,领导也是个男人,对她印象挺好,前两天单位里的姐姐正式请了产假,回家待产去了,于是路玺瑶得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接手了她的一档午夜11点的音乐节目,一个走后门还喜欢对男人撒娇的女人,能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得到主播的位子,不知道嫉妒了多少同行的女性。 路玺瑶打电.话找斩月,就是想叫斩月等她12点下班后来台里接她。 斩月一听,又全身上火,急的左想右想,怎么偏偏碰上她去大连,她问了路玺瑶,以后这档节目是不是都由她来主持,路玺瑶说她也不清楚,不过以她尖锐的个性,是不可能放弃这唾手得来的机会。 斩月说明了她要去大连几天,现在人已经在火车上,说这几天让路斩阳去接她,说马上就给路斩阳打电.话,路玺瑶一听就委屈加着急了:“姐姐,我问过哥哥了,他去了舟山摄影。” 不说路玺瑶是她妹妹,单凭叔叔婶婶这些年对路爸妈的照顾,斩月都必须照顾好路玺瑶,这是难辞其咎的事,她担心的要命,一个小女孩儿,在大城市打拼,也没个男朋友,这么晚回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坏事。 “瑶瑶,你等我电.话,我跟你姐夫联系一下,让他来接你。” 电话那端愣了一愣,然后绽放出明媚的笑意:“好的姐姐,我等你电.话!” 斩月跟手给靳湛柏打去,他的电.话关了机,兴许在开会也不一定,不过看这时间,正是用晚餐的时候,斩月又焦躁起来。 一连拨了无数通电.话,基本一个小时才打通,夫妻两一说上话,斩月才知,靳湛柏去了香港,现在已经到了那边,她心一沉,想着下一站就下火车,回去接送路玺瑶。 “没事,你去忙你的,我让林静接她。” 不是自己人斩月都不放心,林静还是个男人,谁知道有没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靳湛柏在那端冷冷一笑,真想嘲讽一句:“她自己想要投怀送抱,谁都拦不住。” 只是他怎么会跟斩月说这些呢,自然是安抚为先:“放心吧,林静老实人,而且我晚上回去,他不敢的。” “你晚上回来?” “嗯,这边签了合约就回去。” “好。”斩月这下子放心多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都要去接瑶瑶,千万别忘了,知道吗?” 斩月看不到靳湛柏撅嘴吃醋的样子:“没见你对你老公这么上心呀?” 斩月也难得的开了笑意:“你是男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靳湛柏噗嗤一声,醉眼微闭:“担心我被女人勾走啊。” 妻子的声音变得有一丝沉稳,说完便挂了:“能勾走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我的。” 靳湛柏愣了又愣,还是听出了电.话挂断前她话语里的点滴不悦,正因为她的不高兴,他变得开心亢奋,能勾走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我的?这是不是在说,他是,她的男人? 天哪…… 靳湛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还是感觉有一点儿坠入云端。 …… 12点的音乐节目结束,路玺瑶无疑成了当晚的赢家,第一次的主持,互动的观众都表示非常喜欢新的女主播,新浪官方微博也有许多粉丝留言,索要女主播的私人账号,称路玺瑶声音甜美,应该是位非常漂亮的女孩。 路玺瑶好不得意,心里盘算着怎样挤掉以前的主播越俎代庖,她一直信奉一个理念,长的漂亮好办事,大不了被潜一次,而且她的领导貌似对她也有男女方面的意思呢。 路玺瑶窃窃而喜,才18岁 ,就学到在社会上立稳脚跟的方法,相比那些摸爬滚打多少年也一直默默无闻的人,她可谓一步登天了。 路玺瑶从播音室出来时,接到了领导的电.话,四十五岁的男人,声音腻的呕人,滑腔滑调的问她做的怎么样,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路玺瑶表示了对新工作的高度热情,领导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有意留在一线的位置上,以前那主播长的不漂亮还板板眼眼的性格,怎么能跟路玺瑶这么个***相提并论呢?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接完领导的电.话,路玺瑶的心情简直如做直升飞机,一炮冲天,找个时间和他加深一下“关系”,以后还怕这电台没她的一席之地? 带着愉悦的心情走出电台大楼,外面早已霓虹尽失,一片黢黑,只有停在大楼前的几辆私家车闪着尾灯,路玺瑶翻来覆去的瞅,终于在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中看到了停在停车场出口处的宾利。 斩月后来来了一通电.话,说靳湛柏去了香港,恐怕会让他的秘书林静来接,她还不厌其烦的交代了好多事情,让路玺瑶不要对林静掉以轻心,毕竟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又都不相熟,彼此根本不了解,不能完全的去相信一个陌生人,路玺瑶真是嗤之以鼻,觉得斩月矫情的要死。 这会儿,她一勾鬓边的卷发,踢踏着七厘米的高跟鞋,雀跃欢腾的跑到车边,俯下身对坐在副驾的林静微笑:“谢谢你呀。” 林静索性也应付的一笑,其实并不喜欢路玺瑶这一型的女生。 她大大方方拉开后座车门,大有自己座驾的感觉,只是刚弯腰准备钻进车厢,入眼的竟然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像是睡着了的靳湛柏。 ————会发生神马呢———— 别再他妈的倒我胃口了,赶快从我家滚出去 她直接愣在了原地,心里划过阴险的想法,哼,还不是个男人,装什么装?跟她姐姐说去香港,现在又来接她,贱!明明想泡她,还偏生装出好男人的模样,贱! 路玺瑶心里腹诽一个样,表面上又是另一个样,极淑女的上了车,还提了提自己的裙角,让更多的黑色丝袜露出来,关上车门,就忙不迭的感谢靳湛柏。 她说了许多工作上的事,想找个机会和他交流感情,不料一直闭目的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声气,张开眼睛斜瞟着她:“你安静一点,行不行?” 前座的林静从后视镜收回视线,没有为车内的尴尬气氛做一些缓冲。 路玺瑶抿着唇,粘着假睫毛的美瞳眼望向窗外时,脸色才一派青灰,她可是美女,是男人争相追逐的可人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宾利送到柏林春天,靳湛柏下了车,只对林静看了一眼,是一味道不明的提醒。 路玺瑶巴巴儿看着靳湛柏走了,自己也不得不随宾利离开,朝她的新家驶去。 新家是台里的房子,一室一厅,其实对于实习生是没有这种待遇的,有的人说台长是看靳湛柏的面子,那是因为不知道台长和路玺瑶私底下见不得光的关系。 林静全身而退,路玺瑶对他并不感兴趣,只是她装模作样的往楼道里走两步,宾利离开后,又踢踏着她的高跟鞋,甩着手里的提包,上了马路招手拦车。 …… 靳湛柏接完林静报信的电.话,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心里又想起了斩月,这个点,她应该在火车上睡着了,很想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也只能耐心的忍下来,等待她回家。 洗完澡擦着湿发往书房走,不料却听到楼下有人按门铃,他说了让林静把车开回家,没必要单独跑来还车。 下楼开了门,刚推开门扉,英眉便带着前所未有的厌恶拧结起来嗄。 路玺瑶向上睁着花里胡哨的眼睛,就那么两只眸子,又是眼影眼线,又是睫毛膏美瞳的,瞧着真让他反感。 “姐夫,我没带家门钥匙,能不能让我住一晚?” 靳湛柏毫不犹豫的准备关门:“去酒店。” “姐夫!”路玺瑶抵着门,面带一丝指责:“你答应我姐姐了,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我姐姐交代?” 靳湛柏把擦发的毛巾甩在肩上,掐着腰,毫不避讳的讥嘲她:“路玺瑶,我不是十几岁刚刚杏懵懂的小男孩,我对你,不仅没兴趣,还很讨厌。” 路玺瑶垂眸甜笑,顾左右而言他:“姐夫,我住我姐姐的房。” 她挺着凶前沟壑往家进,靳湛柏不由分说的退后,不愿意跟她接触。 “别不知好歹啊,赶快走。” 路玺瑶踢了高跟鞋,一瞬间加剧了她和靳湛柏的身高差,在她的角度,高高仰望着面前的男人,还用眼神若有似无的勾影他,她就不信他真有定力不动她。 “姐夫,”说着,开始用粉色的舌尖添自己涂着果冻色的唇,“我告诉你哦,我们台长想潜我,你今晚不留我,我很可能落入魔掌哦,等我姐姐知道了,你就惨了,她很在乎家人的,你不想跟我姐姐吵架吧?” 也没旁人,靳湛柏嗤笑着打开天窗说亮话:“路玺瑶,你脏的都让我恶心,绿茶表白莲花,说的就是你,别再他妈的倒我胃口了,赶快从我家滚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路玺瑶露齿一笑,深深吸口气,万丈波涛汹涌滚滚:“姐夫,你也是经常玩夜场的,能搂能抱坐台小姐,就故意甩脸子给我看?你装什么装?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能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比我姐强多了好嘛?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想要!” 靳湛柏赞她的大言不惭,笑不可抑:“你跟坐台的不同,她们是明码标价,你呢,出来卖,还要立牌坊,赶快滚,别再这恶心我。” 路玺瑶见说不动他,也不焦躁,男人嘛,都是一样的贱,嘴上说着大道理,但凡见到女人又有几个明哲保身坐怀不乱的?她还不信邪了。 她把提包一扔,当着靳湛柏的面开始脱衣服,靳湛柏眉间一挑,神情骤变,路玺瑶笑了,心里鄙视他。 故意留了内一库不脱,就是挑的他玉火坟身,到时候可别求着她给自己灭火,靳湛柏也不避讳,眼神专注的钉在路玺瑶脸上,佩服的五体投地:“路玺瑶,你真的贱到极致了,你这个样子,真应该让你父母看看,他们多伟大呀,生了个专门为男人放炮的女儿,了不起呀。” 靳湛柏故意拿父母激她,还说的那么难听,也都没见路玺瑶有任何不快,她真的没救了,连亲情都置于不顾了。 “哼……” 路玺瑶看着他眼底浓烈的鄙夷轻蔑,双手绕到背后,解开了内一的搭扣,宝满元闰犹如两颗白nen椰子的凶部一思不挂的在男人面前展露,她略微等了等他的表情,然后弯腰,褪下了内库。 靳湛柏双臂环胸,大大方方的打量一番,微扁嘴,啧啧道:“公共厕所,不知道 tang被多少男人上过。” 路玺瑶不怒反笑,两步走到他腿边跪下,手还没触到他的睡衣绳带,靳湛柏已经掐起她的咽喉,将她从地上扯起。 “啊――你松手――松手――” “你不是喜欢发扫吗?去大马路上吧,那边有很多流浪汉,肯定能cao的你满意。” 路玺瑶被他丢出去的时候,抱紧自己的luo体,惊叫的哭声连连,对着关死的大门拼命敲打:“姐夫,我不敢了,你开门,姐夫,你开门,开门……” 靳湛柏回到客厅,用拖鞋踢着路玺瑶脱在地上的衣服和提包,踢到玄关打开了门,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路玺瑶腾地站起,眼泪刷刷的流。 “再有下次,我真的会把你丢到大马路上。”靳湛柏严酷无情的一声吩咐:“把衣服拿走,滚。” 路玺瑶是爬进玄关揽了自己的衣服的,待她慌慌张张的穿起来时,靳湛柏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 路玺瑶的离去就像疫病被消毒药水杀死一般,空气也变得洁净清爽了,靳湛柏在一楼浴室洗了手和脸,之后关掉楼下的灯,回了卧室。 斩月的突然出差让靳湛柏适应不及,即便平日里和她也是泾渭分明的各睡各的,但今夜,相邻的房间没有她,他就开始难以抑制的想念她,躺在床上双tui夹着被子,滚了又滚,还是睡意全无。 都已经凌晨一点了,他把手机放回去,打消了给斩月打电.话的冲动,即便他现在很想听听她的声音,问问她晚上在火车上吃了什么也好,可是也只能按捺着心里的想念,自个儿回忆斩月的笑容,其实他也一个人睡了这么多年,即便有女朋友的时候也没现在这样空虚,或许这就是深陷爱情的征兆了,他苦恼的笑笑。 靳湛柏翻个身,趴在床上,正集中注意收拢心思,准备安稳的睡去时,手机响了,他翘起头,从床头柜扫到手机,屏幕上的号码让他激动的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 “老婆。” 斩月的声音很急,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靳湛柏,你送我妹妹回家了吗?” 这么一说,靳湛柏已经猜的到路玺瑶又开始耍花招了,笑容收起,公事公办的回答:“送回去了。” “那为什么我打瑶瑶的手机没人接?你确定你送到楼下了?” 靳湛柏怕自己老婆紧张,立刻打起精神:“琪琪,送到楼下了,放心吧,也许她在洗漱也不一定。” “我等下再打吧。” 靳湛柏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和斩月聊两句,没曾想那边已经挂断通话了,他也挺无奈的,路玺瑶一个外人比他这个要跟她生活一辈子的男人还重要,想来心里还真有点不舒服。 他又躺了下去,两条大长腿压着被子,望着天花板越来越睡不着,平时也不见和斩月有过多的相处,可一个晚上她不在身边就浑身难受,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半小时后斩月又打来电.话,这一次口气是非常严峻的,路玺瑶的电.话还是没打通,斩月急的火烧眉毛,叫靳湛柏立刻去她家一趟,斩月怕路玺瑶一个人在家,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否则没理由这么长时间也不接电.话。 关于路玺瑶的那点心思,靳湛柏看的清清楚楚,也真无语,但也不能跟斩月说,她亲爱的妹妹脱了衣服把身体给她姐夫看,这件事侮辱的不是路玺瑶,是斩月。 为了安抚斩月,靳湛柏掀了被子便站到地上:“老婆,我去找,你别急。” “快点湛柏,叔叔婶婶对我家这么好,瑶瑶不能在我身边出事呀,你快点,我等你电.话。” 她的一句“湛柏”让他备受鼓舞,整个人又加满了油,大半夜也变得神采奕奕。 “放心,你先睡吧,到时候让她给你回电.话。” “好,你开车小心啊。” 靳湛柏喜滋滋的:“知道了宝贝。” 结束通话,他拾起床尾软榻上的西裤,利索的穿起来,两分钟便甩着车钥匙出了门。 …… 路玺瑶坐在l形吧台前,点了一杯红蓝相间的鸡尾酒,正用苦涩而孤独的心慢慢品尝,若说一开始她认为靳湛柏矫情,可是今晚,斩月不在家,她也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如果他目光躲闪也好,可他偏偏大大方方的瞅,连一个闪烁的眼神都没有,她有理由相信,靳湛柏对她是真的没有感觉。 于是,她又安慰自己,或许靳湛柏喜欢像斩月高挑瘦长的那一款,而她不是他的菜,可不论如何,一个赤luo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哪有男人能不动心的呢? 可是如果他又真的喜欢高挑瘦长的款,那关昕又算什么?那女人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身高,还比她胖,靳湛柏还能跟她好过,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就是想不明白了,他到底怎么了,究竟哪一点对自己不满意。 心里憋闷,难免喝酒喝的烈,她是常泡酒吧的,对流氓混混上前搭讪一点儿也不怕,不就 是一页晴嘛,如果人长的过的去,给的钱也够吸引她,这也没什么的。 行情最好的时候,她一夜赚过两万,再看斩月,辛辛苦苦的打工,各地奔忙,到头来连个双位数的积蓄都没有,人生短短几十年,活的这么辛苦,真够白痴的。 心里把斩月贬低的一无是处,或许在靳湛柏那儿的受挫就能好过一些,扭头四处望了望,想着今晚能不能钓到个有钱的主,说不定还能赚个几千块钱。 当她往舞池注目时,看到的不是放宕的男人,而是关昕。 她不在跳舞,而是冷艳而骄矜的朝她走来。 路玺瑶本能的厌恶,不想与她多加纠缠,拎了包起身就走,被关昕伸出的手臂按了回去。 “让开。” 关昕没说话,却是实实在在挡在她面前,两个女人的剑拔弩张,眼看又要爆发,谁都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 也就是酒吧的彩色射线稍一旋转的时间,关昕揪住了路玺瑶的衣领,推搡间,路玺瑶站不稳,趔趔趄趄,浓妆狰狞的像要剥落的墙壁。 “放手!” “我逮不到路斩月,拿你开刀也行。” 路玺瑶也不是善茬的主,虎视眈眈的瞪着关昕:“你敢!” 关昕讥嘲的冷笑,上下打量路玺瑶:“我家有的是钱,你看我敢不敢!” “关昕,靳湛柏喜欢的是路斩月,你找我的茬有屁用!你个白痴!放手!” 两个女人互扯着对方的手臂,厮打起来,一场战争的爆发就是这么容易,很多时候毫无预兆。 只是突然从暗影里走出来一抹清瘦笔直的身影,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关昕,圈着她的身体将她往后带,当她的头来回疯动时,男人骨节极为好看的左手按在了关昕额前,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然后低缓沉重的一声声劝道:“别闹……” 关昕挣不开男人的怀抱,便使出了双腿,用力蹬动的瞬间,桃红色的高跟鞋掉了一只,恰恰滚到路玺瑶脚边。 她看着制止关昕的那男人,有点儿目瞪口呆,年轻英俊,眉宇里隐约暴露的性格也和这间午夜酒吧格调相差甚远,他是属于上流社会的,安静又稳重。 “麻烦把她的鞋拿一下,跟我们一起,我送你回家。” 男人抱着关昕,朝她说完这句话,推推搡搡便朝酒吧大门走去了。 路玺瑶哪会放过大好的猎金机会,且不说这男人是不是出自豪门,光凭他帅气阳光的外表,她也没有理由拒绝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于是,她嫌隙的拎起关昕的那只高跟鞋,带着满腔滚腾的小心思,小跑着跟了出去。 …… 看到他从别克中下车,路玺瑶高亢的心起了落差,但这并不妨碍她和帅哥***,至少撇开物质,单从情感上讲,她对他是极有好感的。 关昕已经气急败坏的坐在副驾上,目不斜视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路玺瑶从她侧脸上收回视线,转而温柔可人的看向朝她走来的男人。 “你好。” 男人却是绕到了后座车边,向着她打开:“上车,我送你回家。” 路玺瑶的自信心自然爆表,她就知道,没有男人不败在她的美貌和魅力下,于是掩唇娇笑,踏着轻盈的高跟鞋,袅袅娜娜的走了过去。 “谢谢。” 等他回到驾驶位,询问了路玺瑶的方位,她依旧用迷迷之音般的腔调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前,脊背挺的笔直。 关昕倒是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从头至尾都在看窗外,只有那一头披肩长发在每隔几米的路灯下闪着盈亮的光彩。 路玺瑶暂时还辨认不出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是情侣,至少情侣是不可能当着女朋友的面,对别的女人献殷勤,更何况,她还是关昕讨厌的女人。 既然不是恋人,应该就是男女性朋友,这一点说的通,蓝颜知己。 哇,如果是关昕的朋友,应该都是一个上流圈子里的公子哥,看来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越是低调越是奢华,说不定和斩月的前男友都是一个级别的,可千万别是个富豪排行榜上的少东家,那她真是赚大发了!比靳湛柏强太多了吧! 路玺瑶转完这些念头,对开车的英俊小生更是因琴有加,前面不是有后视镜嘛,她完全可以通过那面镜子和他眉目传情。 她做的很体面,也很自然,让人完全感觉不出她有意为之,脱掉大衣的上身,只有一件仅伸针织衫,ru白的颜色,据说男人都喜欢这种纯粹的色泽,像牛奶,自然和女人分不开。 她的zhao杯大,这一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是吸引男人的先决条件,只是前排的英俊小生没有看后视镜,一直专注的看着前方,倒是她经常从后视镜中瞧见他英秀的眉,还有那双微微上挑的单眼皮。 “你恶不恶心?” 路玺瑶茫然一怔,才赫然发现,是关昕扭了头,鄙夷的 瞪她。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男人。” 关昕不留情面说的让路玺瑶红了脸,只是开车的男人依旧目不斜视,似乎并没有把女人间的互动听在耳中,依旧神色淡漠如常。 就在路玺瑶找不到台阶下而尴尬无措的时候,靳湛柏的电.话打来了,她看过,把手机扔回包中,冷冷的哼了一声,这男人真够贱的,刚才赶畜生似的赶自己,现在又来腆着脸找她,她还非就不接斩月的电.话,看他怎么跟斩月交代。 “我说,靳湛柏爱的是我姐姐,你找我茬有什么用啊?” 看完手机,路玺瑶抱臂环胸,一脸嫌恶的瞪了关昕后脑勺一次,然后转向窗外。 关昕也不是好惹的主,怎么可能让路玺瑶在她面前逞威风,她扭了头,用眼梢瞟着路玺瑶:“你告诉路斩月,我和靳湛柏都有过孩子,这种感情她是无法超越的,我肯定会把五叔抢回来的。” 路玺瑶用一双阴险狡诈的眼睛瞟着关昕,心里隐隐窃喜,她还真不愿意承认自己嫉妒斩月,凭她的外表和手段,十个斩月也不是对手,要不是碰上了靳湛柏,她这一局输的还真是窝囊。 所以她挑拨离间的大力撺掇:“其实我大伯大伯母都不看好我姐和我姐夫,毕竟出生相差太大,凭良心讲,还是你这种千金小姐适合我姐夫。” 这话对关昕受用的很,两个女人原本闹的不可开交,因为这句话,关昕又不那么讨厌路玺瑶了。 “你倒是比你姐姐有自知之明。” 我天天晚上巴着她,她讨厌我,不愿意我碰她 路玺瑶趁机拉拢关昕,堂而皇之的替关昕打抱不平:“说真的,我真替你不值,你都怀了孩子我姐夫都不娶你,这也太不男人了吧?现在还跟别的女人结了婚,照样过的潇洒自在,要是我,肯定没你这么好说话,非得搅得他们鸡犬不宁!” 说到关昕心坎上了,她又气又委屈,侧了身子对后面的路玺瑶说话:“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路玺瑶扯扯嘴角,事不关已的模样,其实用意极为险恶:“谁把你搞怀孕你找谁呀,你真笨,干嘛把孩子打掉,有孩子,死活还能拖着他。” 说的对呀,她干嘛把孩子打掉,现在连个最起码的筹码都没有,难道真要她看着她的五叔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再生儿育女? “你也别急,我了解我姐姐,她不是个爱情至上的女人,只要你让她知道你离不开我姐夫,没他不行,都能死掉,我姐肯定放手,再说,我也看不出我姐多喜欢他。” “她会放手?” 路玺瑶打包票:“肯定啦,而且,你跟我姐夫原本就有感情,感情肯定还特别深,不然也不会有两个孩子呀,对不?”见关昕拼命点头,她心里的小算盘算是打成功了:“男人嘛,十有八.九会跟前女友牵扯不清,最重要的是你,你不能放弃我姐夫,你得一如既往的缠着他,他绝对受不了,最后肯定又跟你好上,我姐那边还不放手?哼!” 关昕用心的听完路玺瑶的话,质问起来:“她是你姐姐,你干嘛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都说了,我姐姐爸妈不看好他们,再说了,大家都是女人,我也心疼你呀,为个男人都流了两个孩子,到头来还没在一起,多憋屈呀,你说你是缺什么呀,长的这么漂亮,家里又门当户对,赶紧的,找我姐夫去,他得给你负责,趁着我姐还没怀上孩子让他们赶紧离,等有孩子了,那真没你什么事了。” 关昕听的神情紧张,好似真是说的这么一回事,她坐正,出神的望着窗外。 看着关昕陷入惆怅的侧脸,路玺瑶抿紧着唇,心里好不痛快,既然靳湛柏不愿意做她的奴隶,那也别怪她翻脸无情,搅得他后院失火,也算扳回一笔了。 …… 别克停在路玺瑶的公寓楼下,她弯腰时已经和关昕要好的像是闺蜜一般:“昕昕,再见。嗄” “有空出来逛街。” “好哇。”路玺瑶笑眯眯的又朝驾驶座的男人招手:“帅哥,有空见。” 男人轻抿唇角,眼尾带笑的瞟了她一眼,没有过多接触。 “拜拜。” “拜拜。” 两个女人再次告了别,路玺瑶带着愉悦的心情回了家。 …… 送关昕回家的途中,前排的两个人没有说话,男人是习惯了冷漠,而关昕,正想着路玺瑶的话,往前延伸着可行的办法。 送到关家大铁门前,迎面恰巧遇上了刚回来的关友荣,中年男人在降下的车窗后朝别克的驾驶座招手,指了指铁门里的关家别墅:“裴霖,进来。” 关昕原本下了车,准备坐关友荣的车进花园,看爸爸把裴霖叫回家,也不麻烦,立刻又钻回别克副驾,跟在关友荣的车后面进了别墅。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花园里,关友荣下了车,站在原地等自己的女儿,关昕跳下车,欢天喜地的跑到爸爸身边撒娇,关友荣宠的不得了,真恨不得关昕永远不长大,还是那个抱在怀里的两岁娃娃。(..info好看的小说) 裴霖内敛太多,沉默淡静的眼底有着太多与年轻不相符的成熟,关友荣朝他招招手,便先和关昕往别墅楼走,裴霖则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几乎没有他的脚步声。 …… 和女儿嬉闹了几分钟,关友荣带着裴霖进了书房,他把夹克一脱,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裴霖依言坐了下来,躬着身,双手交叠肘弯置于膝前。 关友荣掏出香烟,朝裴霖递,后者摇摇头,保持缄默与安静,一双细腻的单眼皮向上掀开,等着关友荣开口。 “你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裴霖垂了垂眼皮,没有答话。 “你这大学毕业就没回过家,不说一天一次,最起码一周打一次电.话回家吧?她自己的儿子自己不能问,还得打电.话来问我,不像话吧?” 长辈训话,裴霖向来不争不辩,坦然的听完,然后抬起眼睛,正视对方:“大舅,我明天就给我妈打电.话。” “是的呀,你们这些孩子啊,唉,还是自己没当父母,等自己有孩子了,就知道做父母的心了。” 裴霖再次沉默的垂下头去。 关友荣吸饱一口烟,终于切入重点了:“龙秀阳前天来了家一趟,想跟昕昕结婚,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比那靳湛柏不知道强多少倍,对咱们昕昕好啊,但这丫头死心眼呐,我把这事跟她一说,哭天抢地的跟我闹了一天,说是这辈子除了靳湛柏,谁都不嫁,你让我怎么办?” tangp> 裴霖闷着头,交握双手,没有吭声。 “我是这么想的,你给我拿拿主意。” 裴霖这才略微抬头,波澜不兴的眼睛看着关友荣:“大舅你说。” “昕昕我是真的不愿意看她受一点点委屈,唉,我是不喜欢靳湛柏,但我女儿喜欢,还有什么法子呢,你说他们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裴霖直视着关友荣,想什么想出了神,须臾,才不急不忙的说:“靳湛柏已经结婚了。” “结婚能离呀!”关友荣掷地有声的否定了裴霖的说法,还带了点火气:“他娶的什么女人啊,连一般家庭都不如,你别急,他们搞不好的,不要一年,肯定要离婚,那女人怎么能跟我家昕昕比呀,靳湛柏肯定会后悔,我就是想,等靳湛柏离了婚,让咱们昕昕嫁过去,你觉得好不好?” 在关友荣不留情面的贬低斩月时,裴霖的脸色已经改变了,他不太想听下去,有些走神的朝窗外张望,等关友荣说完,他已用不再久留的态度站了起来:“大舅,这是昕昕的私事,我不好说,不早了,我回去了。” “哎,晚上就住这,陪我聊聊。” 裴霖脚步不停,回头笑答:“我明天要跑外地,改天过来。” 关友荣咬着香烟,追到楼梯前,裴霖已经三步并一的走到楼下了。 …… 靳湛柏驾驶宾利,在漆黑的深夜如游龙般逶迤,斩月有多心急,他的车速就有多快,不是对路玺瑶担心,而是对自己的妻子,说不出的心疼。(..info无弹窗广告) 抵达台里给路玺瑶配备的精装公寓,按下上行键从八楼出口步出,大步流星走向北边第一间单元房,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还带着怒火。 路玺瑶就隔着防盗门与靳湛柏对峙,他越是敲的急,她越是高兴,谁叫他几小时前不顾情面的侮辱她,现在她也要常常翻身做主的滋味。 “开门。” 靳湛柏越来越没有耐心,把门敲的震天响,在这个万物深眠的夜里,像一股剧烈的噪音,揪住每个人的心,咚咚的撞击。 “路玺瑶,把门打开。” 她贴耳倾听,唇边的笑意越发肆无忌惮,她就是不出声,就是不接电.话,看他要怎么跟斩月交代。 靳湛柏停了下来,微微喘口气,既然猜得到路玺瑶的心思,这样使蛮力敲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乎,他贴着防盗门,说:“让我喝杯水行吗?” 路玺瑶心里虽然有气,但还想着钓一钓她的姐夫,而且经过前几次的失败,她越是想征服这个男人,以此证明自己的魅力,靳湛柏既然给了台阶,她总归得走下来,跨过今晚,两人的关系才能往前行进。 所以,她带着讥嘲的口吻,妖媚的喃喃:“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 一扇门那边的靳湛柏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要不是斩月,这种不知廉耻不洁身自好的女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自以为的杏干美艳,在他眼中,就像公共厕所,肮脏不堪。 “我很渴,你先让我喝杯水。” 靳湛柏答非所问,口吻却软了下来,路玺瑶今夜原本的空虚寂寞冷,都被这个突然失而复得的男人清除干净了,空气里摩擦着一触即发的火种。 “滴滴”,解锁后,路玺瑶半敞着的大毛衣领口坦露在靳湛柏眼前,他心里恶心到想呕,却表里不一的对她笑:“我能进来吗?” 路玺瑶乖乖的贴到墙上,给靳湛柏让出了路。 “你姐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靳湛柏还没走开两步,路玺瑶就从后抱住了他的腰,用上身挤压他的脊椎,并娇酥媚骨的低喃:“别提她行吗?今晚只有我们两。” 她的手已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游移,靳湛柏就觉得被许多只肮脏的蟑螂缠身,脱身不及,差点儿就要开口怒骂。 “放开!” 他一个大男人不想对一个女人动粗,只是路玺瑶并不领情,大有和他撕破脸也在所不惜的决心,那削葱尖的白玉十指,还做了彩钻的美甲,正牢如绳结般缠着他的小腹,并往男人的皮带下方游走。 “姐夫,晚上留下来吧,嗯?我不会乱说的,以后姐姐不在的时候,你就到我这来,好不好?” 靳湛柏也不评价她的自信心了,稍一用力便甩掉了她的手,闪电般转身,掐着正要扑上来的路玺瑶的双颊,看她微蹙眉头,还是很野蛮的把她掼了出去。 路玺瑶被掷的头晕目眩,恨意也涌了上来,遂甩头,含着嘲讽瞪着他:“你倒是清傲的不得了嘛,装什么装?你玩的女人还少?嫌我脏?我还嫌你脏呢!” 靳湛柏不怒反笑,拍了拍刚刚与她接触的掌心,闲意的开口:“既然互相都嫌脏,那就井水不犯河水,你打个电.话给斩月,我立马走人。” “哼!”路玺瑶暴露出本质的自己,像个太妹一样从桌上拾起一根香烟,点燃,慢悠悠吸了两口,尽数将烟雾吐到靳湛柏脸上,还一副挑衅的模样:“你今 晚不让我满意,我就不让你老婆安生,你知道路斩月的爸妈靠我爸妈照顾吧?路斩月看我比你重,你既然想贴她,就得老老实实听我的话,让我高兴了,我也让你高兴。” 靳湛柏对那团扑面、还混合了女人浓烈香水味的烟雾不避不躲,拧眉,口吻商量:“我给你钱,你给斩月报个平安,算我对不起你,行吗?” “呵……”路玺瑶娴熟的夹着烟身吞云吐雾,吐出的烟雾依旧喷在靳湛柏脸上:“你真当我要饭的?我告诉你,我路玺瑶有的是钱,少搞资本家那一套。” 靳湛柏佩服的五体投地:“是,我知道你有钱,我跟你赔不是,行不行?斩月很着急,你打个电.话给她,行吗?” “我说了,你让我高兴了,我就让你高兴,这么直白,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路玺瑶拿暗昧的眼丝斜睨他,要他火气再难忍受,血气上涌。 靳湛柏自然不是软柿子,捏到现在也该爆发了,他决定不再觍颜跟这种女人耗时间,转身就走。 路玺瑶却一步挡住他,假睫毛虽然如黑色的蒲扇,都难以覆盖她眼中的毒辣:“我对你那方面很好奇,就今晚一晚,我保证,反正你又不吃亏,好不好?” 靳湛柏深呼吸后嗤笑,抬起胳膊就将她推到旁边:“我还不想得病。” 路玺瑶恨意十足的瞪着那人,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回家的途中是带着盛怒的,想他跨国集团的老总,何时被一个下liu坯子整的敢怒不敢言,当即就在空旷的夜空下,抓起手机给斩月打电.话,等对方一接起,不免怨气连连:“你妹妹在家,我向你保证她没出事情,可以安心睡觉了吗?” 斩月愣了好久,也没想通这男人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怎么了?” 靳湛柏把着方向盘,越开越快,口气带冲:“没怎么啊,跟你报备一下。” 估计大半夜把他叫出去,他心里不痛快,斩月轻声道了声谢,试图浇一浇他心头的火:“现在在路上吗?” 靳湛柏带着脾气哼了一声,于是斩月笑说:“对不起啊,大半夜把你叫出去,开车小心,早点休息。” 安抚了那人的情绪,斩月接连给路玺瑶又打了电.话,依旧是开机却无人接听,可靳湛柏明明说她在家,又为何总是不接她电.话?而且听靳湛柏刚才的口气,不难发觉事情的古怪之处,斩月越想越急,偏偏路斩阳又去了舟山,不然还能帮她跑一趟,思来想去,斩月从硬卧上起身,开始穿衣收行李。 好在没走多远,下一站斩月下了火车,与李恒慧两个方向,最终还在大连碰头。 …… 第二天老太太出院,靳湛柏凌晨四点才睡,清晨七点起床,斩月不在家的日子,晕头转向的上下楼梯,一会儿找手机,一会儿找衬衣,一会儿找水杯喝水。 其间收了份文件,看了半小时股市,之后冲澡剃胡茬,再怎么没有条理,也不忘把自己打理的整整洁洁,换了墨蓝色的衬衣和烟灰色v领毛衣,由于白皙的皮肤作为背景,不免将早已不合他身份的学生气又凝萃于他的身上,出门时的他,像饱浴了阳光的苍翠柏树,浑身能量充沛。 五家晚辈通过电.话,老太太出院由靳百合和靳湛柏接,夏雪在家给老太太炖老鸭冬瓜汤,老大老二老三公务推辞不了,只能在午饭的点回皇廷一品陪老人家聚餐。 靳湛柏开车等在红绿灯口,拾起手机解锁,又痛快的扔回了副驾。 好容易克制住给斩月打电.话的冲动,他想试一试,让斩月给他打电.话。 驱车半小时抵达医院,靳湛柏甩着车钥匙搭自动扶梯去老太太病房,靳百合已经到了,不过人没见着,徐妈说去给老太太办理出院手续了。 徐妈在帮老太太穿鞋,靳湛柏眼瞧着也没事做,扯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时一个呵欠,把老太太心疼的当即就指责起来:“你不能不要命的忙呦,公司不是有别人嘛,交给别人做,你得好好养身体,连个孩子还没生,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可怎么办?” 靳湛柏掀了眼皮,意味不明的扯了抹笑,叫老太太又上火了:“小五呐,妈说话你要听呀,你现在年轻感觉不到什么,等四五十岁,立马就不行了。”一转念,老太太就把这事放到心上了:“改天我找你媳妇谈谈,她得好好管管你呀,你两都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靳湛柏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动静?” 老太太手点着他就训起话来:“什么动静?你说什么动静?你侄子都要生孩子了,你连个影子都没有,是不是你媳妇不想生?” 他倒是爽快的点点头,把斩月推到了风口浪尖。 老太太一怔,哎呦喂起来:“她咋不愿意生?27也不小了吧?你回头告诉她,孩子生下来我来带,不费你们的功夫。”瞧着靳湛柏低头,闷闷的把玩着打火机,火苗擦擦的声音让老太太听的头疼:“你听到没有呀?赶紧给我要孩 子!小东东后面那几个,眼看着接二连三也都要结婚了,你个做叔叔的想当人家笑柄可是啊?” 靳家小辈那一族,也就靳静还没谈朋友,老太太急上火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不愿意跟我睡。” 老太太和徐妈同时看向他,目光愣滞,靳湛柏倒是闷着头坏笑,反正说的也是事实,总不能老让他给斩月背黑锅吧,再被老太太这么说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就有人说他那方面不行,所以怀不了孩子的。 “你啥意思呀?啥叫她不愿意跟你睡呀?” 攸关老太太大宝孙的生命,老太太肯定全神贯注的得问个明白。 靳湛柏清闲的抬起头,手上还在把玩他的打火机:“嫌我呗,我们都是分房睡的,没睡一张床,到哪要孩子呀?” “什么?”老太太目瞪口呆,又气又燥:“为啥跟你分房睡呀?你是不是惹她啥了呀?” “我惹什么呀,我天天晚上巴着她,她讨厌我,不愿意我碰她,我总不能强上吧。” 老太太哽了一声瘫回床头,粗粗的喘着气息,她就搞不明白呀,这小五媳妇是不是有那方面的问题呀,啥xing冷淡的,会不会是这方面的原因呀? “小五呀,你跟你媳妇感情没问题吧?” “没有,我们两感情好的很。” 老太太放下这一点,已经能确定60%了,看来还是那丫头生理有问题,不然感情没问题,又扯了证,为啥不能过夫妻生活呢? 我以我全家人的性命向你发誓,我碰都没碰过路玺瑶 “你媳妇啥时回来呀?”老太太要找斩月详谈了。 靳湛柏露出奸计得逞的坏笑:“过两天吧,她说在大连待几天。” “行,我来找她谈。” 靳湛柏趁火打劫的添了一句:“嗯,妈你得帮我,不然我真要断子绝孙了。” “啧!”老太太一瞪眼睛:“乱说什么呀!镰” …… 靳百合办完手续回了病房,和靳湛柏聊两句,又帮着徐妈理了理行李和入院以来买的营养品,老太太还在吊葡萄糖,吊完才能走,于是来接人的靳百合靳湛柏都无聊的坐在病床边,各自拿着手机上网,老太太就和徐妈闲闲的说着肉价菜价之类的家常膛。 不久,靳东也来了,佟怜裳在家养胎没跟着来,只是靳东却带来了另一个人。 “靳阿姨。” 当初关昕和靳湛柏谈的时候,老太太就抵触这个称呼,她都比关昕大了4轮还多,叫“阿姨”实在太尴尬了,如今这和自己儿子分手好几年的女孩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老太太连个问好的字眼都不会说了。 “靳东说您住院了,我来看看您,您欢迎吧?” 老太太摸着花白的小卷发,尴尬的呵呵笑,心里倒是怨责的很,这个小东东,越来越不会干事了。 靳湛柏冷眼瞟着插袋在一旁微笑的靳东,那样子的笑容无懈可击,只是就是让他怒火丛生。 “关昕,你跟我来。” 不愿意自己的私事被家里人当笑话看,靳湛柏一面朝病房外走,一面硬生生的吩咐关昕,后者完全听凭他的差遣,随后就小步跑上,跟了出去。 老太太这才扶了一下额,拧眉说着靳东:“小东东呀,你干啥把她带来呀?” 靳东但笑不语,在病房微微等了几分钟,也迅速朝着靳湛柏带关昕离开的方向走去。 …… 住院部楼下,停着两辆豪华超跑,区别与一般私家车,两辆超跑如入无人境区,直接将车停在楼外台阶下,挡了往来病患的通行不说,也给医疗送诊带来不便,只是那辆火红色法拉利的车头,坐着一个纨绔的浑身散发着金属气息的潮男,无人敢上前阻止。 驾驶座里的龙秀阳一直盯着那一前一后从一楼大厅走到阳光下的男女,眼睛直接掠过靳湛柏,带着恼怒和妒恨,盯着关昕。 姜南爵从车头跳下,双手插进臀部口袋,不修边幅的伸着舌头挑衅:“五叔,你什么时候又跟关昕搭上了?小心擦枪走火哦,你两都堕了两个孩子,再怀上,你就真得负责喽。” 靳湛柏向来视姜南爵如狗屎,人的讨厌也确实是相互的,姜南爵也以厉色相对,他两含蓄的绞杀了眼神,靳湛柏走到法拉利的驾驶位,敲了敲车顶,车门突然打开,龙秀阳昂着下巴摔上车门,也颇为挑衅的斜睨着他。 张牙舞爪的宣誓他的敌意,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法,靳湛柏突然就一点儿跟他好好沟通的想法都没有了,也懒得跟这些自己眼中的皮孩子说教,直接去了前面的停车场。 男人大刀阔斧的走与关昕穿着高跟鞋累赘的走,一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关昕被他抛下,靳湛柏发动引擎等了一分钟才等到关昕上了宾利。 …… 以往他爱她,无条件的宠她,让她恃宠而骄近而越发放肆,究其根本,也不过仗着靳湛柏对她的疼爱,直到他头也不回的将她抛弃,她才意识到一个男人决绝的转身是何其残忍的过程,如今再与他在生命中交手,她不敢再任性而为,学着乖巧的去逢迎他,讨好他。 “五叔。” 关昕低低的嗓音似含着哭腔,因为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曾经对自己爱至极致的男人会有一天如陌生人般冰冷。 靳湛柏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路况,在她出声唤他时,亦冷酷无情的交代:“我们早都结束了,别再纠缠我,别让我讨厌你。” 关昕鼻头一酸,心中五味杂陈,想那几月他对她的视如唯一,如珠如宝,男人的爱果然不可信,当初他爱你有多浓烈,最后捅向你的匕首就有多锋利。 “五叔,我等你,好不好?” 靳湛柏寻了个机会把车靠边暂停,眼睛亦没有瞧过关昕一次,那冷硬的态度就像她是一缕最卑微的空气。 “不用等我,就算我和任何女人都分手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讨厌自己?还是他根本就是始乱终弃,对她已经提不起兴趣甚至产生了厌烦的情绪?关昕的泪涌了出来。 “下车。” 靳湛柏望着自己的车窗,决绝的让任何人都能心灰意冷,而往年他一周就能往返中美好几次,绕回归线好几圈,只是为了跟她相处短短的一个夜晚,如今想来,他是不是只是贪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付出与她等价的情感,最沉沦的岁月,他也保留了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反倒是她,不知不觉交付了真心,傻的到今天还在为他 tang伤心痛苦。 爱情,成就的都是甜言蜜语的男人,留下的都是铭心刻骨的女人。 一个男人不爱你了,你哭是错,笑是错,就连活着呼吸都是错,靳湛柏对她的厌恶也是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甩了自己的车门下车而来,站在人行道台阶上,只冷冷的望着车道穿梭的河流,连低头望她一眼都觉得心烦。 “下车。” 关昕仰起满是泪痕却哭不出来的脸,跌入深渊般绝望的乞求:“五叔……” 只喃喃出这么一句,靳湛柏英眉凝结,再也不多废话一句,抓扯起她的手臂,不顾惜她会不会疼痛,将她甩到人行道上。 关昕穿着高跟鞋,没有站稳的半跌在地上,些许路过的人驻步观望,兴许都认为是一对恋人吵架。 靳湛柏低头望着坐在地上痛苦啜泣的关昕,强硬的没有任何回绝的余地:“关昕,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再来纠缠我。” 而后,他风驰电掣的回到驾驶座,关闭了所有的车窗,侧后视镜里是整个关昕坐在地上的画面,他看都不看,直接旋着方向盘,将车驶入车道,不久后,没入那没有尽头的车河中。 唯独坐在地上的关昕,久久的都睁不开眼睛,她还在期许什么,只是往日情深太铭心蚀骨,要她怎么忘掉他在她家别墅外站过一夜;要她怎么忘掉他带她去塞班岛航海;要她怎么忘掉他抓着她的小脚丫一遍遍亲吻;要她怎么忘掉他在床上与她的温柔缱绻,难道这都是一场梦境吗? 还是刚才那个冷的像磐石一般的男人,根本不是曾经爱过她的那个人? 直到烟消云散,爱恨已去,只留下眼泪与痛苦伴她左右,或许时间是剂良方,但也要她愿意服用才能起效。 …… 斩月下了计程车,直奔路玺瑶的公寓,快九点,正是出行的高峰,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家。 斩月加快了速度,在电梯口遇到了下行出门的学生或上班族,等她的电梯一来,斩月火速踏进去,按下楼层键,然后就无暇他顾的盯着显示板,心里焦急难安。 从昨晚,直到靳湛柏向她保证,路玺瑶在家并且不会出任何事,斩月打了一夜的电.话,直到前五分钟才决定放弃,她不知道路玺瑶到底怎么了,这样的焦虑深深折磨着她,要她想到了许多不好的画面。 抵达楼层,斩月大步跨下,朝着路玺瑶的公寓跑去,略去门铃直接敲打,伴着尖锐的呼叫:“瑶瑶!瑶瑶!瑶瑶……” 斩月竖耳凝神,竟然真的从房里听到脚步的动静,她又喜又急,急不可耐的大叫起来:“瑶瑶,开门,快开门!” 公寓的门缓缓打开,迎面的也是路玺瑶,只是看着妹妹的这一瞬间,斩月张大嘴巴,震惊的目瞪口呆。 她的身上,从颈子以下,就有密密麻麻的吻痕,直到叫那雪白的浴袍盖住了xiong口下的身体,若不是她脸上涕泗交流的泪水,不难让人以为这是受尽男人疼爱的女人,她看到斩月的那一霎,强吞在眼眶里的泪水奔涌而下,所受的委屈顷刻道尽,当她扑到斩月怀抱时,斩月狠狠的搂住她,一颗偌大的泪珠子从左眼掉了下来。 “姐姐,我不想活了……” 斩月不知道路玺瑶遭受了怎样的境遇,痛苦的竟叫她说出这样一番绝望的话,她抱着她慢慢往里挪,先关了门,再说:“瑶瑶,别哭,跟姐姐说。” 路玺瑶放开斩月,顺着斩月修长的双腿跌坐地上,忽的,竟抱着自己的头,往地板上撞,斩月一阵风似的跪下去,抱着路玺瑶大声抚慰:“别哭!瑶瑶你别哭!告诉我,到底谁伤了你!” “姐姐!”路玺瑶嚎啕的抬起头,眼泪鼻涕合二为一,哭的惨烈无比:“姐姐,姐夫……姐夫……姐夫他墙报了我……” “……” 斩月惊到呆滞,张着嘴巴望着哭到快要昏死的路玺瑶,她自顾自哭完,又抓扯斩月的手,疯狂摇晃:“姐姐,我不想活了,我对不起你,我抬不起头了,可是是姐夫……是姐夫墙报我的……他昨晚非得进家来,说是要喝杯水,可我让他进来了,他居然扯着我领子脱我衣服,还威胁我不准宣扬出去,否则一定整的我惨不忍睹,姐姐……啊我不想活了……” 路玺瑶将手机里的录音放出来,确实是靳湛柏在讲话,他敲敲门,然后说:“我很渴,能让我喝杯水吗?”“让我进来喝杯水行吗?”“我能进来吗?”…… 斩月的表情十足木讷,她足足有一分钟都在盯着路玺瑶的眼睛,看那里面有没有一点点不诚实,虽然靳湛柏是个表面上看似随性的人,但他不至于如饥似渴到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斩月不信。 “瑶瑶,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医院。” 斩月还是保留了理智,当务之急,是去医院给医生检查一下路玺瑶的身体状况,眼下惨事已成,要是再怀了孩子,那真是不幸中的不幸了。 路玺瑶跌跌撞撞的扯着斩月的手臂爬起来,弱不禁风的 走两步就能摔倒,越走越哭,越哭越想寻死,斩月一直抱着她,带她去房里找衣服。 卧室更是一派狼藉,狼藉到斩月不忍目睹,整个空间充斥着人体荷尔萌的味道,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儿,床上的被子胡乱的搅成一团,路玺瑶的衣服,乃至内一,全都丢在地板上,让人很容易就能拼凑出昨夜石破天惊的一幕。 那个男人是谁还有待考证,可昨夜发生的一切已经毋庸置疑,斩月只顾着打开柜门给妹妹找衣服,可是她脚下躺着三个张着口子盛着男性白卓兢夜仿佛还带着热量的币运套,她一怔,旋即转身问还是嚎哭不断的路玺瑶:“瑶瑶,他带套了?” 路玺瑶泪眼婆娑的点点头,不去看斩月。 斩月在纷乱重重中找到了最后一点安慰,好在妹妹不会怀了孩子,遇到了这种事,再堕个胎,对一个18岁的女孩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 “来瑶瑶,穿衣服,我们去医院。” 斩月抱出几件干净衣服,跪在路玺瑶面前,给她一件一件穿好,然后拉着她去卫生间洗脸,在帮她梳个马尾,一切妥当后,斩月带着路玺瑶去了医院。 …… 路玺瑶从妇检支架上放下双腿,一边的斩月克制着情绪,淡声询问医生:“医生,我妹妹要不要紧?” 医生莞尔一笑,只当是早婚的女孩儿xing生活剧烈,当姐姐的担心,带来做个检查。 “没事,因到口出了点血,让她老公注意点,夫妻生活上不要太激烈,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我妹妹不会怀孕吧?”斩月又伪装一笑:“我妹妹年纪还小,家里人准备过两年再让他们小两口要孩子。” 医生了然的点点头:“没事,体内没有男性兢业,你要不放心,我开点币运药给你妹妹服用。” “好,麻烦您了。”斩月还是不放心,医生便在病例上刷刷写下来。 …… 离开医院,路玺瑶还是沉默寡言,眼泪一直挂在脸颊,斩月心疼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心情也很是复杂,牵扯靳湛柏,她心里不信,又没有不信的理由。 “瑶瑶,我先送你回家,一切的事等我问过他再做决定。” 路玺瑶惶然的抬起头,恨恨的瞪着斩月,眼泪汹涌而出:“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觉得我造谣?” 斩月没力气和路玺瑶争辩,只看着来车的方向,缓缓抬手拦车:“瑶瑶,这事肯定要问问他,你先回家,我找他谈,如果真是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我会给你交代。” 路玺瑶声音低哑下去,抿唇悲咽:“交代?你怎么给我交代?难不成还能跟他离婚让我跟他?” 斩月倒还没想到这么远,听路玺瑶这样一说,心又揪起来,越拧越紧,她不想把自己的生活变得这么复杂,可是事物的发展方向已经越来越偏离她的既定轨道。 …… 送路玺瑶回了家,斩月片刻不留的返回柏林春天,现在比路玺瑶受到侵犯更严重的,是到底是不是那个男人做的这件事。 她攥着拳头,心里压抑难捱,想到自己才离开一个晚上就发生这样天大的事,不免又对人性灰心丧气起来,原本已经朝他倾斜的心,此刻又摇摆不定,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去信任去依附的。 看到玄关口他的拖鞋不在,知道他还在家里,斩月踢了鞋子便往楼上跑,谁知靳湛柏从一楼的浴室探出头来,手上攥着一条毛巾,正在擦脸。 看到斩月,自然是一脸疑惑外加惊喜:“琪琪?你怎么回来了?” 斩月眼泪滑下来,开门见山:“你昨晚有没有墙报瑶瑶?” 闻言,靳湛柏愣了又愣,开始哈哈大笑:“你在说什么啊?” “我问你,有没有墙报瑶瑶?快回答我!” 靳湛柏估摸能猜到事情是如何演变成这样的了,怒极反笑的甩了毛巾,拧着双眉瞪向斩月:“路斩月,我以我个人、以我父母、以我靳家全家人的性命向你发誓,我碰都没碰过路玺瑶,连一个心动都没有过,可以了吗?” 斩月又不能不相信他,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自然本能的去维护他,信任他。 “我连夜搭计程车回来的,瑶瑶一身的伤,我带她去了医院……” 这般隐晦的一说,靳湛柏却已经听的明明白白,这个下留无极限的女人,想必昨晚又找了个男人,栽赃嫁祸给他。 “琪琪,我没有,而且我靳湛柏不是那种乐于一页晴的男人,我喜欢持久的关系,你懂吗?” 斩月扔了双肩包,往后退一步靠在后面的墙壁上,眼睛是肿的,呆呆的望着面色如常的他。 “可是瑶瑶说,是你,她一口咬定是你,为什么?你倒是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原本他并不想把路玺瑶的私事告诉斩月,最重要的,是怕斩月受到纷扰,其实他也是没那方面兴趣,关注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人。 既 然路玺瑶逼他无路可走,既然已经伤害到了他和斩月的感情,既然他快要遗臭万年了,他就必须自私的明哲保身,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琪琪,你妹妹在麦银。” 垂着泪脸的斩月抬起头,目光是那样的呆滞,那样的让人心惊而担忧,靳湛柏几乎有点儿后悔了,上前就走去,捞起她双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琪琪,你冷静点。” 斩月推开他,同时也撞到了自己的背,她疼的已经分不清是身体还是心脏,哀痛以极的摇头,面色是那样惨白:“你说什么?瑶瑶在干什么?” 靳湛柏镇定许多,权衡了利弊,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路玺瑶的是非,全部开诚布公的交代了清楚。 “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姜南爵,作pi客,他还介绍过客户给路玺瑶。” 斩月痛的神经都在痉.挛,她想起品尚的一个晚上,确实看到了路玺瑶穿的报路而杏干,出现在姜南爵、靳东、龙秀阳的包厢里,那时她只能想到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路玺瑶作为陪jiu女郎赚点外快,却是真真切切不敢相信路玺瑶干了这种等同于自毁的行为。 “开什么玩笑,我不信。” 斩月理智丧尽,摇着头否定靳湛柏,他一直格外注意着她,没有再去辩白,只是怕斩月激动而给自己造成伤害,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琪琪,先睡一觉吧,起来我们再谈,好不好?” 我没有!你别听信靳湛柏乱说!他诽谤我! “琪琪,先睡一觉吧,起来我们再谈,好不好?” 斩月贴着墙瘫了下来,颓唐的垂着泛白的眼皮,没有一点儿精神,靳湛柏还想把她抱到床上,无奈皇廷一品的电.话打来,徐妈说,老太爷叫他回家吃饭。 今天五家全部聚齐了,靳湛柏应了下来,随即把手机收起,弯腰要抱斩月回房,不料却被她疲惫至极的推开:“你去忙你的吧,我想静一静。” 靳湛柏蹲下来,摸了摸斩月的头,很温柔很关切的交代:“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等我回来,嗯?潼” 斩月眼皮都抬不起来,揪着心点了点头。 靳湛柏起身,上楼去房间套上休闲服,下来时拍了拍斩月的头顶,然后俯身,半弯着腰,亲了亲她的额:“我走了宝贝。” 斩月没有应声,靳湛柏真有点儿后悔,不该这么草率欠缺考虑就把路玺瑶的事情交代了,这样伤害的无疑是他的女人。 他陪着斩月站了几分钟,她完全没有反应,靳湛柏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好让斩月不再为路玺瑶操心桎。 “走了,宝贝爱你。” 最终,他拾起矮几上的车钥匙,离开了家。 …… 斩月把双腿伸开,靠着墙壁坐了半个小时多,什么也没捋清楚,脑袋越发沉钝,心意越是灰涩。 如果路玺瑶真的在从事那种职业,她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叔叔婶婶要怎么办? 思来想去,斩月抓起双肩包,奔到玄关处,换了鞋出了门。 …… 再次看到前来开门的路玺瑶,和早晨见到的又大相径庭,她一副精神百倍的相貌,还带着本能的微笑,只是那张娇柔的脸蛋,在看到斩月时肌肉突然搅紧,一抹仓皇从她眼底飞快闪过,转瞬即逝。 “你等谁?” 斩月从她的脸上读出了许多隐秘的真相,不禁抓起双拳,咄咄相逼的盯着她。 “姐你怎么又来了?”路玺瑶垂下了眼睛,掩饰性的去勾鬓边长发。 斩月破釜沉舟的推开她,进屋顺便带上了门,望着朝后面退开两步,却一副显然生了气模样的路玺瑶,厉声质问道:“你有没有麦银?” 路玺瑶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从怔忡,到惊愕,到茫然,再到不知所措,变化多端的肢体语言已经表露了她此刻兵荒马乱的心。 “路玺瑶,你有没有?!” 斩月原本就比路玺瑶高太多,眼下正义凛然,更是像足了严厉古板的大家长,路玺瑶瞪着一双清澄澄的大眼睛,可眸底却掩藏着机关算尽的惊慌和涉世已深的风霜。 “我没有!你别听信靳湛柏乱说!他诽谤我!” 她说的那样气吞山河,斩月也不能不为之动摇,只是此时,门外的来客敲响了门,路玺瑶已然大惊失色。 斩月看似要转身,路玺瑶一个飞扑,把她差点儿推倒,意识到她在拼死隐瞒着什么,更因为那外面的来人痞里痞气的喊着路玺瑶的名字,斩月一个惊雷般的颤栗,把路玺瑶拉住,阻止她企图把自己反锁在家里,而门外的人,也因为斩月打开了门,出现在她的眼中。 来人三个,全是混社会的流忙,其中一人手上还拍着一盒未拆封的gang本,三个人都莫名其妙的瞅着斩月,然后冒出一句询问:“又来了一个?什么价位?” 斩月失望绝望的只能咬住自己的舌头,猛的撼天动地般砸上房门,那三个男人对着门又踢又踹,骂骂咧咧,斩月已心力交瘁,转身就甩了路玺瑶一个巴掌,打的她摔在地上。 “我要你管!我怎样都不要你管!滚!” 人尽可夫不让她觉得颜面无光,反倒是斩月的这一巴掌让她受尽屈辱,跌坐在地上便攒足了劲,声嘶力竭的发泄着。 斩月看着她颈子上和男人欢爱而留下的痕迹,心已痛死,她的体内有若干缕彼此冲撞的情绪狠狠交锋,要她泪如雨下。 “路玺瑶,比你穷的人多太多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你没有志气,没有骨气,连最起码做人的傲气都没有了,你自甘堕落,你非要走上绝路才知道后悔。” “滚!滚!滚――!!!” 路玺瑶抓起身边任何可以攻击人的东西,朝斩月扔去,门外那三个社会青年还不忘拍着门,不死心的问:“喂,做不做啊?” 斩月恼羞成怒的带着眼泪把门打开,头一次这般凶恶的指着那三个男人,破口大骂:“滚!再不滚我报警了!滚!” 三个男人没尽兴的朝瘫坐在地上的路玺瑶瞟了一眼,后排两个已经转身准备离开,打头的那个吊儿郎当的朝路玺瑶挖苦:“你这种工作态度,混不了多久呀。” “滚!再敢来一次我把你们全部送到警察局去!” 斩月惊瞪着那双杏核眼,眼球上爬满了红筋,养育在水波潋滟的泪光中。 三个社会青年离开后,斩月又把门摔上,无声无息的 tang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路玺瑶,她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办,面对一个已经泥足深陷的亲人,她要怎样才能洗清路玺瑶身上的污迹。 姐妹两沉默了半晌,哭了半晌,路玺瑶撑着地板从地上爬起来,兴许是坐的久了,连双腿都无法站稳,斩月看她这个样子,眼睛再次往她颈子上瞧了瞧,想到类似刚才那种社会青年,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与路玺瑶亲密过,斩月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她,身为女人,她觉得肮脏。 可她又突然想起路玺瑶指控靳湛柏的事,声泪俱下也不过两三小时之前,为什么?18岁的女孩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斩月把她从地上抓起来,身高优势更让路玺瑶不战自败,她本能的逃脱斩月的眼神,斩月却阴锐的向她质问:“你为什么栽赃他?你心里在想什么?想挑拨我们?还是有更远的打算?” “呵呵……”路玺瑶入魔般和斩月抵力,眼神亦充满怨恨:“我就是喜欢搞别人的男人,你不知道得逞以后那种感觉有多爽快,路斩月,不是我看不上你,以你的功力,想架住靳湛柏,你做梦!他是什么男人?风月场哪里没玩过?什么女人没见过?我他妈在他面前脱光了他不为所动!呵呵……是男人吗我想问问?他能不能做?不是这个男人身体怂,就是他太厉害了,以他这样的定力,不是凡人,没点心思,你保不住你的婚姻,就我说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你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斩月重复这一句话,目光已经染上了笑意。 路玺瑶很容易推开了斩月,自己也跟着往后退两步,既然破釜沉舟了,还有什么不好开诚布公的:“我告诉你他看了,他上上下下全都看光了,估计以后再看你的身体一点感觉都不会有。(..info好看的小说)” 斩月二话不说揪住路玺瑶的头发,狠狠的瞪着眼睛,瞪到目眦尽裂:“路玺瑶,你有种再说一遍?” 路玺瑶咧开白莹莹的贝齿,却泛着无比阴毒的寒光:“我把我宝贵的经验告诉你,男人伪装的再好,他的身体却是诚实的,你说两句下留的话他都能博启,还怀疑女人身体的效力,有意思吗?” 路玺瑶又露出那股在社会上浸染后的不良表情,可能真的已经刻骨入髓,品性这东西,就和一个人的神韵一样,是由内质散发出来的,她已经不可能回到像任何一个好女孩那样单纯的世界里去了。 斩月听到此处意兴阑珊,觉得一点儿继续下去的必要都没有了,路玺瑶已经不可拯救,她居然丧心病狂到想要染指自己的姐夫,虽然她对他还没有生出极浓的情感,但也不至于拱手让人撬墙角,随意任人践踏。 “你好自为之吧,记住,自作孽不可活。” …… 斩月为她奔波了一夜,从昨晚没打通她电.话开始就一直没合眼睡过一分钟,连夜搭计程车返回s市,和李恒慧说好的事也不得不往后延迟,为了她,斩月比她辛苦。 走在回家的路上,斩月觉得这一切都好没意思,妈妈很多年都时常告诉斩月,要她好好照顾路玺瑶,因为家里欠叔叔家太多,爸爸动手术截肢那会儿,前前后后将近十万的医疗费,除却建筑公司绞尽脑汁赔付一点点医疗费,其余全是叔叔拿的,为此,叔叔还和婶婶一度闹到离婚的份上。 斩月不是不顾念恩情的,况且现在的路爸爸还需要叔叔婶婶照顾,纵然她在好脾气,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打上自己老公的主意。 这太龌蹉了。 …… 斩月刚一离开,路玺瑶便火大的朝卧室走,沿途踢乱了客厅的餐椅还有摆在地上的几个收纳箱,躺到床上,拿着手机翻找号码。 联系了那三个社会青年,对于今天的突发状况,大家都有些扫兴,接电.话的男人说:“你还接不接?不接我们找其他人。” 路玺瑶跷着二郎腿,白皙的小脚抖啊抖的,望着天花板说:“当然接啊,你们过来吧,不过帮我个忙。” “搞什么?”原本就扰了兴致,眼下,男人的脾气有点火爆。 “帮我教训教训刚才那女人,今天这一次,算我免费送你们的,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开始嗲的发腻,没有几个男人能架的住这种声音的妹或,更何况还都是些和她一模一样不要脸面的社会蛀虫,男人笑嘻嘻的,声音里透露着伟锁的腔调,路玺瑶用她惯有的伎俩,迷惑的男人晕头转向。 “好,我们先找那女人,等下来你那,把自己洗的香香的哦。” “知道啦,我等你们。” 路玺瑶开开心心的放了手机,绕着自己的卷发,一阵子便下床去卫生间淋浴了。 …… 斩月走在路上,精神有些虚脱,看人的身影总是重叠的,昨夜一夜未睡,早上也没吃饭,现在身体发出了危险信号,她的低血糖又开始发作了。 站在大马路边,斩月把双肩包拿下来,翻了两个水果糖含在嘴里,刚才晕眩的状况稍稍缓解一些,她想着该给李恒慧打个电.话,这几天她估计去不了那边了 ,让她在学校里多转几天,认识些漂亮年轻的女孩。 斩月往羽绒服里翻手机,原地定住,左右张望正在想着附近车站在哪里时,迎面看到了刚才在路玺瑶家门口的三个社会青年。 他们带着张狂的挑衅和怒意朝她走来,斩月当即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恐惧,她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前跑,这个时候她不敢坐计程车,反而是越往人多的地方越有安全感。 后面的男人跟的越来越紧,斩月慌乱之中只记得找靳湛柏,发抖的双手还强行镇定的去翻他的号码,正要拨出去的时候,一辆白色别克停在她身边。 斩月扭头一望,只见裴霖从车上跑下来,一身黑色的搭配,先声夺人般的效果震慑了后面尾随的男人,他们驻步观望,却只看到斩月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塞进了副驾,别克在他们眼皮底下远远驶去。 “他们为什么跟着你?” 裴霖没想到刚一出门将车驶上大路,不多久便就看到三个流忙跟着斩月。 斩月掩饰性的干干一笑:“早上买早点的时候跟他们发生点冲突。” 裴霖不动声色的往后视镜看一眼,瞧见斩月望着窗外,似乎与他这样子的见面让她有点措手不及,他便不再追问,放下视线,稳稳的开着车子。 “把我放在前面地铁站就好了。” 斩月不想麻烦裴霖,而且从昨晚到现在的心情也真可谓起伏百变,她还理不清许多头绪,有点儿想要独处的空间。 “你回柏林春天?” 斩月的眼梢看见裴霖朝她看来,所以她扭了头,礼貌的看着人家的眼睛,之后说:“嗯。” 裴霖挪走了视线,如泉水湖泊轻轻流淌的声音:“我送你。” 她也没有矫情,谢过裴霖,两个人就都没了声音,好在裴霖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斩月不觉得非得找个话题打开局面才好,这样子的相处也正舒服,一路目睹着上午的阳光越来越炽烈,她的困意也汹涌的蔓延出来,不多久,自己就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 别克驶上柏林春天前的那一片茂密林荫道,他看了斩月一眼,然后把车轻轻泊进苍柏下的临时停车道上。 斩月睡的沉稳,呼吸绵长均匀,头朝向挡风玻璃略微偏窗外的方向,裴霖把车窗用中控升上,打高空调温度,又转了身把后座上的外套够来,给斩月披上。 她睡的极为深长,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裴霖把着方向盘朝斩月凑近,扑面是她脸蛋的味道,独属女孩子那种淡香的甜味。 那一刻,他有些出神的望着沉睡中斩月的脸,脂粉未施的皮肤几乎能看到细小的毛孔微微饱胀,她的颧骨下生长着粉白色的绒毛,又细又小,不与之凑这么近是不可能瞧见的,小小的鼻头因为呼吸而略微起伏,再往下,是两半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勾勒了一个菱形的形状。 裴霖垂着眼睛,睫毛黑压压的覆出一片阴影,阴影下那两束热切专注的眼神过于迷失的看着斩月的唇,从她鼻下飘散的鼻息尽数拂在他冰瓷般的肌肤上,带着热带海风潮湿的感觉,叫他的手不自禁竟想去摸她的唇。 到底他还是面冷心热的放弃了,静坐在驾驶座里半分钟,又瞧了瞧斩月,他没有犹豫,抓着仪表盘里的香烟和火机,轻轻下了车再把车门关上。 正午阳光虽盛,但穿过层层叠叠的树荫,到底是弱化许多,斑驳的光影摇晃在车头裴霖的身上,是一副不可多得的静物美景。 裴霖坐在车头,点了根烟,不慌不忙的吸着,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他稍稍斜身,将手机掏出来。 是公司的前台:“裴总,‘艺投’的张总已经到了,您什么时候到公司?” 裴霖闷下脑袋,露出后颈大片小麦色的亮肌:“小唐在公司吗?” “在的裴总。” “你让小唐接待。” “裴总,您不来公司吗?” 裴霖掸掉落在大腿上的烟灰,眯眼盯了遮阳的苍柏:“我现在有事,等事情结束就过去,张总那边我马上打电.话,你交代一下小唐。” “好的裴总。” 裴霖夹着香烟翻起张总的号码,跟手打过去:“张总,先让小唐陪你聊聊,我饭前一定到,好吗?” 张总是个好说话的半百女人,自然没为难裴霖,讲完电.话,裴霖把手机兜回仔裤口袋,把烟送回嘴巴里叼着,又扭头看了看车里熟睡的斩月,没动声色。 看着叶片下金灿灿却已被削弱不少的阳光,裴霖有一种恍若隔生的错觉,仿佛还是大一迎新会上,他坐镇学生会主席台,报名参选学生会的大一新生如海潮般堆积在阶梯教室外,闹哄哄的时空里,他看到两扇大门向两边推开,自外走来一个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头发上箍着发箍的女孩,她面带微笑,好似很有脱颖而出的经验,只是她的双手在裙子下微微蜷起。 当时决定留下她的,不是学生会,而是裴霖。 < p>那一天匆匆而过,却是裴霖一生难忘的美景,有些人,遇到的时候,惊艳了你的整个人生。 九月开学季,学校活动接二连三的举办,裴霖有很多机会得以见到斩月,她很漂亮,与人友善又开朗活泼,裴霖深信自己可以追到她。 十月中旬,裴霖带队参加全国魔兽争霸赛,那段时间他天天和队友泡吧,演习兵法,短暂的先放下斩月,只是等他比赛结束捧得全国第二的好成绩回到学校时,校园里已经开始疯传斩月和魔兽冠军――s大的靳东谈恋爱的事。 同为竞技对手,裴霖是知道靳东的,那个小子,个子比他高了不少,据说是华人首富靳百年的独生子,天生有股傲气,爱笑,性子与他截然相反,她应该喜欢爱笑爱玩爱说话的男生吧,不久后,裴霖亲眼所见,斩月在b大校门外,上了靳东的布加迪威龙。 就从那起,校园里对斩月的传闻变得恶意了起来,兴许是她上的是布加迪威龙,而不是奇瑞或是自行车。 斩月是个不折不扣的真性情的人,她没有掩盖自己和富家公子的恋爱,总是光明正大的与他交往,基本上频率为两周,校园里的人就能看见布加迪威龙又从s市来了b大,或是斩月背着双肩包,坐上了去s市的动车。 时常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吃饭时也能遇到好些大学里的女生,便就经常听到了诸如“路斩月又去找靳东了”、“靳东又来接路斩月了”、“他们有没有开防啊”之类的言谈,裴霖抵触的都没有实际意义,他算什么?路斩月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怎么还叫伯母?你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他不知道他究竟讨厌斩月上豪车的这一在社会上已经成为某种标志的行为,还是讨厌斩月跟别人恋爱,那段时间他虽然想不明白,但很不喜欢斩月是确实存在的,学生会活动也会特意冷脸让斩月察觉出来,想不到换来的是斩月也与他疏远,越来越疏远潼。 等他大学毕业斩月才念大二,于是他开始考研,在政府当官的父母乐见其成,都认为儿子想走仕途,正在努力为自己的人生奋斗,高兴的很,只有裴霖那个宿舍的好兄弟知道其真实原因,不过是想留在斩月身边,等着她一分手,他就追她,再也不让任何人趁虚而入了。 其实每个人都不看好斩月和靳东的爱情,虽然他们自个儿相处的非常融洽,每隔一周不是斩月就是靳东来对方的城市,聊解思念的苦,不过感情也分时段,热恋一过,豪门大少的靳东还会对一个平凡女孩一心一意吗?况且裴霖也十分赞成女孩子的观点,以靳家的门楣,斩月是进不去的。 果真如他所料,斩月遭到了靳家的反对,这世上,交际圈转几圈就能结识所有的人,哪儿都没有秘密,斩月和靳东的事在学校里传扬的沸沸腾腾,裴霖正在观望,等他们的分手。 只是等来的不是斩月的单身,而是她和靳东,私奔去了新加坡。 关于斩月的个人遭遇也有传闻进到他的耳中,斩月的父亲工伤瘫痪了,b系才女,四年前成都文科状元的路斩月,去新加坡新思路模特大赛参加选拔了,她竟然做了模特! 自此以后,裴霖失去了斩月的消息,他还在b大读研,却早已心思渺渺,事事淡漠。 三年后,他惊闻斩月和靳东分手了,回了国在cici做了当家女模,这个消息几乎让他狂喜狂欢,他立刻离开北京,去s市注册传媒公司,今年年初七,温暖的晌午,与斩月不期而遇。 带给他的可谓致命的一击,她嫁人了。 多少个深埋心里的偷恋,可斩月连一个表白心意的机会都没有给他,这个淡雅出尘的女孩,又吸引了另一个更为优秀的男性,这个男人,比靳东成熟,比他殷实,他有着非凡的能耐可以护着斩月,没有人可以觊觎她,她成了靳湛柏的禁脔。 单凭他所见过的靳湛柏望向她的眼神,裴霖就已经知道,这辈子,他圈定了她,而他,也得不到她桎。 他没想过要和靳湛柏争抢,因为这样一来,伤害的还是斩月,只要她快乐就好,所以他很想知道,斩月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嫁给他,单单是为了钱,裴霖会等着她,如果她爱他,裴霖也只能笑着祝福。 即使以这种良好的心态和斩月靠近,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他心里的嫉妒纠结还是狠狠的折磨着他,他会想,靳湛柏是不是在和斩月发生关系,是不是在斩月身上欺负她,每每想到此处,裴霖心口就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妒火和痛楚。 他扔了烟蒂,用大兵靴坚硬的鞋底碾灭,回头又朝车内看了看,斩月睡的正熟,一个微小的姿势都没改变过,看来是真的累了。 …… 公司前台和小唐都来了一次电.话,催促裴霖尽快回公司,他只敷衍着还在路上,却依旧坐在车头,动也不动,只是偶尔看看车里还在睡觉的斩月。 林荫道上来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看那车头张开的翅膀,裴霖的脸色已经恢复冷漠疏离,他从车头站起来,远远望着私家车车主透过挡风玻璃瞪着他的那双阴冷的眼睛。 靳湛柏把车停在别克后面,甩了车门就朝别克副驾走,拉开车门,看到披在斩月身上的男款外套,靳湛柏眯了眼睛,随手就像丢垃圾般甩到驾驶位,想着喊醒斩月又犹豫的放弃了,从车门里退出来,扬手对着宾利按下了遥控车锁,然后把家门钥匙掏出来勾在中指上,这才弯腰把车里的斩月抱了出来。 他有多傲慢,在此刻裴霖是亲眼目睹了的,因为一个女人,可以让两个毫不相干的男人产生宿怨,而且越积越深。 望着被靳湛柏强行抱走的斩月,他竟然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允许,心里微微酸涩一阵,回到车中,离开了柏林春天。 …… 轻手轻脚的把斩月放在床上,给她垫好枕头,盖好被子,又疼惜的半跪在她的床边,顺着她的额摸了摸她的秀发,眼前这小东西睡的酣甜沉醉,竟然还是一无所知。 靳湛柏站起来,把外套脱在床尾的软榻上,随即拿了家居服去了浴室,简单的冲洗后擦净身体,回到卧室,格外小心的从另一侧上了床,把斩月抱到怀里,用温软轻柔的抚摸哄着她熟睡。 带着叹息,凝望着斩月苍白的小脸,还有掌心里她那瘦削的两片肩胛骨,就是这样一幅身体架子,撑起了一个家的天空,没有抱怨没有逃避,依旧勇敢的去迎接生活等待挑战,期待更美的风景,他知道他越来越迷恋她的原因,一个女人独立自强,且不骄矜任性,但凡在生的貌美一些,终究是男人无法抵挡的一朵珊瑚色丽姝。 他怕害的她醒来,连那个始终想要落在斩月额上的吻都没有给予,只是面上微笑心里轻慰 tang:“睡吧,宝贝。” …… 斩月睡了一个香甜的觉,不知是不是有人保护她,让她放下了防备,不再需要一个人承担一切,怀揣着这种坦然的心境,竟然一睁开眼又看到了靳湛柏那张清秀儒雅勾芡着细腻双眼皮的脸。 她意识到自己枕着他的臂,被他拥抱在怀里,而两人的距离也不过咫尺,近到他身上好闻的须后水香味将她团团围绕,沁人心脾,斩月缓缓眨了一次眼睫,根本没有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想法。 他把她的身体往自己带了带,唇便自然而然贴上了斩月的额,碰触在一起,没有离开,吴侬软语般启口:“睡好了吗?” 怀里的小东西没有吭声,须臾,打了一个饱满的呵欠,当他松手低头去瞧她时,疼惜的目光跃然纸上。 “要不要喝水?” 斩月凝结秀眉,躺在靳湛柏怀里点点头,他侧翻着看了看她,在她小鼻头上刮了一下,这便抽出自己的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 靳湛柏下楼去楼下倒水的时间,斩月才木木的发现她好像在他的房间,房里是黑白系的装饰,不是她偏爱的风格。 斩月撑着双臂从床上爬起来,又打起呵欠在床头靠着,好容易睡了个酣饱的觉,浑身都有种轻飘飘浮在空中的感觉。 他的卧房什么都没有,只有乱七八糟扔在各处的衣服,虽然乱,但不像多数男人的房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光凭那几件价格过万的衣服搭配房间现代简约式装修,就将这间屋子主人的地位与喜好托显出来,应该是个很有品味与生活要求的人。 斩月睡的鼻子有点儿堵,吸溜吸溜,这时候听到楼梯上他慢条斯理的脚步声,不明不白心里涌起一股子湿意,心头连带着温暖起来,却是生生被她压在体内深处,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表达。 靳湛柏还特意敲了敲门,斩月一抬头,他就迎着她笑,显得特别傻气。 斩月没理他,朝他伸手要他手里的那杯水,靳湛柏乖乖的递给她,还从床头柜扯了张抽纸垫在斩月下巴上,用温柔似水的眼眸看着这小东西把一杯白开水喝的精光。 “要不要了?” 斩月摇摇头,扭身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回来,一边摆弄着被头一边想起来了闲闲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湛柏脱了棉拖,盘腿坐在斩月面前,双手拉住她的,放在掌心里摩挲:“一点多吧,回来的时候你在裴霖车里睡着了,我把你抱回来了。” 斩月“啊”了一声,挠了挠蓬乱的长发,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在裴霖车里睡着了,这也太尴尬了。 “你们说话了吗?” 靳湛柏瞧着斩月眼底的试探,有点儿吃味,故意说的阴阳怪气:“说话?你想我说什么?” 斩月转了下视线,就此略去了这个话题。 “妈叫我晚上带你回家。” “啊?”斩月昂起头,木然的发呆。 “她专门为你炖了汤,要你回去喝,今天一大家子都在,正好也想把你介绍给家里人。” 靳湛柏说着也留意着斩月的表情,但凡她的一点点小心思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火眼晶晶:“怎么?不想去吗?” “没有……”斩月摇头晃脑的,带着一脸的苦恼:“我不去行不行呀?” 靳湛柏提臀往前挪了一步,把着斩月的前臂,说一不二的摇头:“不行。” “唉……” “是不是怕遇到靳东?” 难得,靳湛柏柔声提起这个人。 斩月摇摇头。 “我保证,我不跟他计较,今天让着他,好不好?” 斩月索性笑了:“不是,不是因为他啦。” 既然是不可化解的理由让他们不能在一起,斩月早也劝服了自己,会放下靳东,继续自己的生活。 他矮下视线,掐着斩月的眉心将她脸颊抬起来,细细打量一番确实觉得这丫头身体有些虚乏,脸色也不太红润,这样子的身体还长的这么瘦,怎么要孩子? “你还不相信你老公?没人敢为难你。” 斩月听出靳湛柏曲解她的意思了,她不是怕靳家人为难自己,而是面对一大群陌生人,有点儿怯场。 “我点了外卖,要不要吃一点?” 斩月靠着床头与他谈话:“都有什么?” “红烧仔鸡,土豆牛肉,香辣蟹,还有一盘水煮肉。” “唉!”斩月秀眉深皱:“吃这么油腻,你不怕脂肪肝啊?” 靳湛柏拉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我不吃肉我饿啊。” 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脸红?他的口吻,好像也不是那么怪异吧?完蛋鸟,看来真的变不纯洁了…… 斩月在心里为自己的联想咬舌,真是没脸见人了,现在动辄就往那上面想,真是要命呀…… “有红枣稀饭,还 有一碟水晶汤包,现在吃不吃?” 斩月蓦地从自我反省中挣脱,瞧着面前笑的温文儒雅的男人:“你帮我要了一份吗?” “傻瓜,你吃素,我又不是不知道。”靳湛柏说着已经起身,像爸爸疼爱女儿那样,抓了抓斩月头顶上毛绒绒的乱发,这便已经朝外面走去了:“等我啊,我去热饭。”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某事,在门口扭转了头,“商场的工作,我已经帮你辞了。” 这事斩月倒是忙忘记了,既然接手了cici,那边自然工作不了,斩月只是问了靳湛柏,楼层经理有没有埋怨,他笑答,她敢埋怨。 看着他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斩月良久都没有挪开视线,她对幸福并不敢放肆奢求,觉得恋人如果能在一起,只要是真心相爱,偶尔吵吵闹闹都是可以接受的,如今被一个三十多岁的优秀男人疼着宠着爱着,到底也是个女人,哪能做到真正不动容呢?每当他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觉得有愧与人,便要好好报答对她好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的心有愧疚还是不愿意承认的想和他待在一起,斩月也下了楼,去厨房找他。 那人正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斩月只看到家里那口蒸笼在灶头上“呜呜呜”的痛苦哀嚎着,她心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靳湛柏被她不留余地的推开,只见斩月立即关掉了火头,拿湿抹布揭开蒸笼盖子,果真不出所料,这男人居然没放水就把蒸锅放在火上干烧。 “你出去吧,我来热。” 斩月也没责备,只是一边麻利的忙起来一边让靳湛柏离开厨房,这个男人,连色拉油和洗洁精都分不清,让他来厨房真是一种胆大妄为的行为。 “那我看你做吧,我学着,下次就会啦。” 靳湛柏知道自己做了讨人嫌的事,故意撒娇卖乖的讨好斩月,在旁边像厚颜忠犬似的巴结人家。 斩月一边点火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和煦的笑意:“你想学吗?” “嗯。”靳湛柏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我想做给我老婆吃。” 斩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似是看待自己的儿子,有这份心意就好了,特别感慨的说:“谢啦,不过厨房的事还是我来做吧,这儿都是液化气,一个不小心就能出大事故呢。” 靳湛柏没再出声,只是在一旁细眼瞅着斩月瘦弱的小身板忙里忙外的张罗午饭,他记得有一次,那时候在美国,关昕来看他,兴许是在纽约住了好几天,吃不到合口的饭菜,餐厅里就大发雷霆了,就是娇脾气的要吃拔丝香蕉,靳湛柏给她闹的没辙,好说歹说都不能让这位大小姐消气,靳湛柏闷头不想理会的时候,关昕抓了包竟然走了,他气的当时对女人真的绝望了,可是后来还是追出去,用四个小时把收拾了行李在酒店发脾气的关昕哄的开心了,从网上下载了拔丝香蕉的做法,付了高薪给酒店的大厨,当天晚上就带关昕去酒店吃了这道甜食,好容易哄好了,和平相处才那么短短几个小时,晚上正在做的时候,关昕说下周有同学会叫靳湛柏回国陪她一起,靳湛柏正在整合一个投资项目自然走不开,要不然也不会轮到娇滴滴的大小姐来美国了,他跟她好声好气的说了自己最近有点儿忙走不开,但月底一定会回国,没想到关昕恼火的把他的东西拿出来,一脚踹了他下床,靳湛柏爬上来的时候关昕又踹了他一脚,连说好几声“滚”,他抓着自己的衣服,在床边站了几秒,去外面沙发睡了。 经历好几任女友,才突然发现,女孩子真是各有千秋,第一眼的吸引到慢慢了解深入,察觉这人不是自己的那一半,然后分手,再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若不是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就能出人命,谁又愿意不断的去遇见,去了解,去试探,去小心翼翼呵护,去赔礼道歉不辞劳苦的说“我爱你”,或是“对不起,我错了”,到头来也许还是换了个分手。 有了斩月,靳湛柏才感恩过上苍,原来老天对他的一切折磨都是为了让他得到一个可爱的女人,一个温暖的家庭。 这样子投合他心意的女人,他是一辈子交换任何都不愿意放手的。 斩月热好了饭菜,正套着棉手套将滚热的盘碟端出来,送到餐桌那边又被堵在厨房出口的靳湛柏挡住,这人大白天居然学女人想心思,想的还投入专注的很,斩月不免一笑,提醒他:“让一下,喂!” 靳湛柏赶忙给斩月让开,按着她的肩膀就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餐桌,斩月一边放碟子一边说:“你去洗碗筷,我看你能不能做好。” 终于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弃的,若是做好了,一定会得到斩月的表扬,靳湛柏按着斩月的肩,凑下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这便跑回厨房,开始蹲地上找碗架上的碗。 斩月靠在桌边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人,见他做的不错,心里倒是憋不住的笑,也真是难得,领导一个声势浩大的造星工厂的大老板居然甘愿给她打下手,这也算一桩奇闻异事了吧? 对于男人,也不能要求太多,尤其在厨房, 斩月知足的很,笑了笑,便朝他走去。 “我来吧。” …… 午后三点多,靳湛柏驾驶宾利带着斩月回了皇廷一品,小辈们走了几个,大多是结伴出去玩了,晚上在回来,今天是周末,靳家的家规规定每周末全家老小必须回皇廷一品住一晚,想来今天可是很热闹的,而且斩月和靳湛柏肯定也得留下来了。 靳湛柏领着斩月进来时,那脸上的春光明媚是黑夜都阻挡不了的,看的老二老三那两个媳妇都在偷偷揶揄小五,说他看女人重,这辈子都会给女人绑住。 除却靳百合昭然若揭的给斩月小鞋穿,大家都热热闹闹的打了声招呼,对斩月很客气。 斩月一路非常有礼的跟在靳湛柏身后,被他拉到沙发上,和他贴身坐在一起,他的手一起握着她的,消减一些她心里对陌生人的怯意。 老太太端着杏仁西米露送到斩月前面的茶几上,笑脸盈盈:“来,小五媳妇,把这甜点吃掉。” 斩月忙着站起,被靳湛柏按下来:“没事。” 他淡淡一声,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溺爱,叫一个沙发上的几个嫂子笑的好不艾妹。 “谢谢伯母。” 斩月小心翼翼的端起来,生怕洒出来一点,这都是老人家的心意,不能亏欠的。 “怎么还叫伯母?你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宝宝,你爸爸是个大骗子,他骗了妈妈为他怀孕 一旁翻遥控板的靳百合斜眼瞟过来,冷厉的带着蔑视,瞪着斩月。 斩月朝靳百合看去,却是什么都不知道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哎呦喂!”老太太是给这唯一的女儿打败了,人家小五娶媳妇,她跟着瞎掺合,就像自己的儿子娶媳妇似的,也不嫌丢门楣的脸。 “你少说两句。”老太太又笑嘻嘻的转向斩月:“媳妇儿,别理她,你吃你的。淌” 斩月这才尴尬的点点头,有了台阶下。 刚才靳百合的那番话已经让靳湛柏冷下了脸,此刻他把怒意的视线从靳百合身上抽回来,转而搂住了斩月的肩,轻轻往她勺上吹气:“小心烫。椋” 一家人包括老太太都有点不知所措,这年轻人怎么都兴当众腻歪? 斩月一个头两个大,早都跟他说过了,不要当着长辈的面对她好,这只会让她在家里处于更孤立的地位。 “切,又不是没手,只有千金小姐才有资格被人伺候,你算哪根葱?” 靳湛柏忽的竟然一跃而起,动弹的斩月碗里的甜汁都摇晃出来。 “靳百合我忍你很久了,适可而止啊!” 斩月急忙放下汤碗,仰头就去拉怒气勃发的靳湛柏的手,靳湛柏低头朝她看了一眼,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头,又朝靳百合看去。 “呦,这么快就把小五的心拉拢了呀,不得了。” 靳百合也怕靳湛柏闹起来,这个男人的脾气家里人是人人晓得的,15岁就能独自一人远赴美国求学,还真不是一般人的行为方式,也怕自己没了面子,索性酸溜溜的用这句话结尾。 靳家老二老三的媳妇有点儿势力,再者,就要数靳百合了,一面她婚姻失利,没了靠山,在靳家算的上混的下等的,一面她就极尽所能巴结佟怜裳,想着把自己的女儿通过佟怜裳介绍给她三姐的儿子,如今佟怜裳没能嫁给她小弟,虽然也嫁进了靳家,但总归是小字辈的靳东,佟怜裳便和自己女儿一个辈分的了,又怎么再好把佟怜裳的外甥介绍给一个辈分的安炜昕呢? 想着想着就觉得窝火,到手的鸭子飞了,换做谁,都有一股子怨气吧,所以靳百合向来对斩月不好,厌恶也是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 斩月硬是拽了靳湛柏的手,他才听了话,没跟靳百合呛开,这一切老太太都是看在眼里的,心里喜欢这个懂事的丫头,眼下靳家就像安装了炸弹,一点点摩擦都能引爆,老太太尽她的所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心里却是担忧不减,生怕不知道哪一天又整出什么事来。 经过靳百合和靳湛柏的一次开火,家里的气氛明显诡异不少,斩月一直闷头干巴巴的喝着食不知味的甜汤,突然,楼外有了不小的喧哗。 下午四点多,小辈出去玩了,靳东和佟怜裳也没瞧见,老太太另三个儿子也都在楼上书房谈着公务,夏雪原本就不与两个妯娌关系融洽,也在房里没出来,楼下只有靳百合和两个嫂子,这外面来人是谁让佣人甩了水管马不停蹄的朝楼内跑来呢? “老太太,佟家来人了。” “佟家来人了?”老太太一面惊讶,一面朝楼外走。 沙发上几个女人都跟着起身,观热闹似的跟着老太太的脚步往外面走,只有靳湛柏和斩月留在了沙发上,斩月捂着嘴巴,悄声在他耳边说:“别管我,大人都不喜欢小两口黏糊。” 靳湛柏又恼又笑,她越是懂事他越是心疼,就更不愿意她再受一点点委屈。 “啊——哎呀,六姑爷。” 老太太声音带着惊讶惶恐,从楼外传来,斩月和靳湛柏才朝那边望去,迎着下午暖黄色的阳光,斩月看到沐浴在日光下的男人,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姿挺立昂扬,微微侧对斩月的脸庞泛着润泽般的细芒,叫人忍不住停留了眼眸。 原来是佟家六小姐佟吟裳的老公,季行书。 斩月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谈吐不凡,一看便知出自大家。 “六姑爷,快请进。” 老太太热情张罗着,迎着客人,还赶忙给仆人吩咐:“把老太爷叫出来。” 老太爷每天午后棍打不动的午睡还没结束,这下倒是忙坏了一家子人,两个儿媳包括靳百合都谄媚的巴结起来:“六姑爷,您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呐,我们好派人去机场接您呦。” 靳湛柏最看不惯阿谀奉承的劲,扭了头就不想看那边,佟家有什么好巴结的,不就是党中央领导人嘛,靳家也不差,自己家日子过好不就好了嘛,天天望着别人,巴巴儿觍颜让人恶心。 季行书一贯的彬彬有礼,护着胸腹处的西服衣襟,绅士尔雅的回答每一个人说出来的话,绝不会让任何人尴尬,只是当面带和煦微笑的他稍稍移开一些眼梢,远远凝望到站在沙发里的斩月,他那清澈的眼睛有片刻停息,落在斩月不知所措的脸上。 也不过转瞬的功夫,季行书放大笑容,正好噙 tang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与斩月微微点头。 斩月当即也笑着点了一下头,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在季行书没再继续看她,转身和正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靳老太爷握手欢谈。 斩月和季行书隐晦的眼神交流没有逃过靳湛柏的目光,他冷冷的打量了一番季行书,然后仰起头,朝斩月看着。 瞧到斩月抿着唇,带着友善甚至是欣赏的眼神依旧追索着季行书的身影,他有点儿不高兴,伸手就朝斩月屁股上拍了一下。 斩月吓了一跳,正是这样的反应让靳湛柏更是不痛快,果然是看优质男看出神了吧,靳湛柏心里醋溜溜的,但也不能不承认,季行书确实是男人中的上乘作品,气质卓然,品貌非凡。 “去厨房帮我泡杯茶。” 斩月愣了一下,注意着声调,小声问:“我不知道茶叶放在哪里呀,而且,也不好乱用厨房吧?” 不过是找个理由打发她离开客厅,靳湛柏恼她怎么这么多事,不免口气有些凌厉:“徐妈在厨房,真受不了你。” 见他冲完自己开始点烟,斩月白了他一眼,也不会跟他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绕出沙发,朝靳湛柏刚才手指的地方,找厨房去了。 …… “靳世伯,我是奉家父之命,接小七回家的。” 老太太站在老太爷身边,眼疾嘴快的插了一句:“啊?七小姐和靳东的婚纱照还没拍呀。” 季行书温润一笑,眼底有流光窜出:“小七怀有身孕,家父担心她,要我来接她回家养胎,等五月婚礼过后再交由靳东照顾。[..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番话没有谁听不明白弦外之音,无非还是名门望族不愿意留有口舌给外人叨叨,大姑娘家未婚怀孕已经很可耻了,还在男人家里住着,这对从封建社会走过来的佟将军和大太太兰馨格格是无法接受的丑闻。 “嗯,也好,”一个年代的人,老太爷是举双手赞同的,“这样好了,姑爷先带七小姐回家,我让靳东随后去北京,新人的婚纱照是一定要拍的。” 季行书深赞老太爷的体面,莞尔轻笑:“是,一切听从靳世伯的。” 靠在沙发上吸着烟的靳湛柏不由自主的笑了,好一个季行书,说话滴水不漏,还生的一副成熟优秀男人的面颊,不愧能处处吸引女人的流连。 “把大少爷和七小姐一起请下来。” 老太爷吩咐身边佣人,特意交代了,一起请下来。 …… 斩月端着徐妈帮忙泡好的龙井从餐厅走回客厅时,就这么避无可避的撞上了正从楼梯上相携走下来的靳东和佟怜裳,两人并没有看见她,佟怜裳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偎靠在靳东怀里,一步一步都走的弱不禁风,身上的蓝底白花小碎花睡裙随着她步履的前进轻轻曳荡起来,满是女人家水一般的气质和韵态。 斩月的神情微微僵硬了数秒,很快也就转瞬即逝,她放慢脚步,不愿与他们碰见。 这一幕自然是被时刻注意着自家媳妇的靳湛柏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起身,无数多的心事都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如若要做决定改变某些东西时,也是不动声色不会与任何人商量。 那边依旧在浅聊婚事的季行书与靳家大家长一并朝楼梯看来,佟怜裳这才被迫挤了个笑容,低低的唤了声:“六哥。” 季行书随即笑着点头,也与靳东招呼一次。 靳东搂着佟怜裳走到客厅那组沙发旁边,没有近前,与季行书互相看着对方。 “小七,父亲要你回家,赶快去准备一下行李,我们这就回京。” 老太太赶在佟怜裳前面回话:“哎呦喂,都快五点了,吃了饭再走。” 显然季行书是个很有主见更不会随意改变心意的人,用微笑聊表谢意,只是口气上仍旧透露着强硬:“家父许多日未见到小七,十分想念,我来的时候特意叮嘱要即刻带她回京,这段日子谢谢亲家的照顾,五一婚礼上咱们再见。” 言及于此,也不好再争论什么,老太太望向和靳东黏糊不分的佟怜裳,好言好语相劝:“七小姐,那就快随你六哥回家吧,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再者,过几天靳东就去你那边陪你拍婚纱照了,你两还是能见到面的。” 二十八年未谈过恋爱,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佟怜裳也不例外,对靳东的感情水深火热,也正是爱到分不开彼此的阶段,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安慰没成,反倒让她眼圈儿红了起来。 小女人娇态可掬的缩在靳东坚硬的胸膛里,手从背后紧紧攥着靳东的衣服,就这样都像一辈子见不到面似的,难受的在靳东怀里呜咽。 包括季行书在内,都是经历过爱情看淡爱情的那个过程,至此看佟怜裳对靳东的那个热切劲儿,不免有点冷了脸,到底是女孩子家,矜持是总该保留的。 于是,季行书的态度增加了一个硬度,说一不二的再次赘述:“去把行李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回京。” “东东… …”佟怜裳竟然哭了,完全就像个被欺负了又无力还击的孩子,梨花带雨的把脸缩在靳东怀里,一个劲儿摇头:“我不要回家……我要和你在一起……” 远远的,斩月看了这一幕,心里是有一点点疼痛的,毕竟那个男人曾经拥抱的是自己,可是即使在他们最相爱的热恋期,也没有如今他和佟怜裳这般密不可分的关系,到底还是分开了,分开了就会疏远的,斩月痛惜着自己和靳东的这段情缘,不知不觉心情灰落不少。 靳湛柏一边喝着斩月送来的茶,一边悠然自得的四处观察屋子里的人,从靳东的脸到季行书的脸,再到父母的脸,然后停留在斩月脸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得到他一直在笑,笑的如沐春风眼底却分明有一霎那的阴霾。 “东东,你陪我一起回家,好不好?这一个月就住在我家,嗯?” 佟怜裳是真的不愿意跟靳东分开,便抬头仰着那哭的楚楚可怜的泪脸乞求靳东,他倒没有佟怜裳那般依依不舍,仿佛就是生离死别一般,轻轻哄起来:“乖,就一个月,我会来看你的,好吗?” 佟怜裳拼命摇头,更多的眼泪蹒跚而下:“不要!我不要跟你分开!”哭的惨兮兮却立即铮铮的对季行书说:“六哥,你回去吧,我就住在东东家,反正一个月后就结婚了,还是要过来。” 眨眼间季行书两道透露着锐气的眉宇凝结起来,老太太这个大和事老再次发挥了作用,挺身而出:“哎呦喂,七小姐,听你六哥的话,你就这一个月时间陪家里人了,以后嫁给靳东了就彻底离开家了,好好给父母尽尽孝,忍一忍,不过一个月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嘛,好不好?” 老太太说的时候趁佟怜裳低头抹泪朝靳东挤了个眼睛,这事还得靳东来劝,现在除了靳东,佟怜裳听不进任何人的言论。 靳东低头瞧了瞧躲在他怀里揉眼泪的佟怜裳,须臾,对季行书说:“六哥,我带裳裳先上楼。” 季行书看懂了靳东的表情,点点头,模样却甚为清淡。 以一个成熟优秀看尽千帆的男人,对行为还算毛头小子的靳东其实感觉并不好,尤其这小子带着佟怜裳开防,这事算彻底毁了靳东在佟家许多长辈心里的印象,所以一开始佟家支持佟怜裳和靳东分手的占大部分,只不过世事难料,谁也想不到两个人仅仅过了那么一两个星期竟然就身怀有孕,到底是天意,无可奈何。 …… 靳东哄劝着佟怜裳上了楼,两个人在一个客厅的人的注视下还是纠缠的密不可分,他搂着她,她抱着他,每一步台阶都走的极为缓慢也艰难,小女人哭哭啼啼的缩在男人怀里,低声说着什么,谁都听不见,只见到靳东低头,一直和佟怜裳的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安慰些什么。 在二楼缓步台后转角,楼下的人见不到了,佟怜裳这才放肆起来,踮起脚来往他下巴上咬,靳东吃痛的哼了一声,佟怜裳还不解气,吸着小鼻尖撒娇:“我累了,东东抱我上去。” 靳东便像衷仆般打横抱起了佟怜裳,缩在他怀抱里的女人还是哼哼唧唧的不满意,只是往他脖子上贴,张口吸下去,将靳东颈子上的一块皮肉裹在口腔里添弄。 靳东抱着佟怜裳进了屋,小女人用脚踢上了门,然后被靳东放在床边坐下,她没有松开靳东的脖子,以致他只能弯腰,被她勾带着与她额并额相贴一起。 佟怜裳折起双膝撑在床上,打开双腿的时候靳东已经明白她要干什么,只见她含羞带怯的眨巴着涂了睫毛膏的长睫羽,晶亮的果冻小唇嘟嘟的撅了起来,呢喃着:“东东,我们……” “不行。” 靳东很理性的拒绝了她,不要说她现在怀有身孕不能进行夫妻生活,就算她身体允许,下面还等着几位长辈,他们在房里却干这种事的行为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佟怜裳一把推开靳东,放下双腿便伏在床上哀哀哭泣,满是怨怼:“我这一走咱们就没有机会再在一起过夜了,等结婚后我肚子慢慢大了,更是不可能呀,你能保证不去找别的女人安安稳稳等我生了孩子吗?” 靳东应付的佟怜裳有点儿累,如果他没有爱过斩月还好,正因为接触过那么懂事的女孩子,眼下对佟怜裳更是缺乏耐心,见她肩头起起伏伏,似乎哭的伤心难抑,更是心烦意乱,不知道又该怎么安慰她。 只是女人的心是敏感易碎的,靳东烦乱的这几秒钟,因为没有立即回答佟怜裳的问题,让她更是发挥想象,觉得靳东不爱她了,一下就抬起头,挂着好几行哀怨的泪水,控诉他:“看吧看吧,我就说嘛,你肯定忍受不了这十个月,我辛辛苦苦怀孕不能跟你过夫妻生活是为谁呀,我是为你生孩子的呀,你却这样伤我的心,以后我要是身材走样了,你是不是还不要我了,是不是还要在外面养一个小的?” 靳东听的头疼欲裂,还不得不安慰她直到她心定,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抱她,佟怜裳任性赌气的推开他,一次又一次,靳东被闹的没辙,佟怜裳的哭声还一直消停不了:“你说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是不是要养个小的,是不是?是不是呀?” “怜裳!”靳东如此严肃的口吻不仅没有镇住她,反叫她的泪水更是汹涌澎湃的落下来,像大暴雨一般:“你凶我,你居然凶我,呜呜呜……你凶我……看吧,果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你当初在巴黎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怎么说的,你混蛋,你个大骗子,我讨厌你,你滚!你滚呀!滚呀!” 佟怜裳拼死了力气去推靳东,他被推的从床边站了起来,垂头丧气的望着一直捶打着床褥的佟怜裳:“滚!我不想看到你了!这婚我也不结了!”说着还真动真格了,一个劲儿往自己腹部捶打,哭的涕泗交流:“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你爸爸是个大混蛋,大骗子,他骗了妈妈为他怀孕,现在却不要妈妈了,外面的女人多漂亮呀,你爸爸想在外面找女人,不要妈妈和宝宝了,宝宝……呜呜呜……” 靳东重重的吐了口气,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心里有一股灼烈的火气正在风起云涌,想他也是自小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娇惯的,哪里会忍耐着脾气一而再再而三给一个女人道歉,佟怜裳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是大家闺秀的模板,只可惜一经接触,大小姐的通病全都暴露了,索性她比关昕好一些,至少不会和关昕一样破口大骂,甚至做出更离谱的事情。 敢再和别的男人那么说话,小心我揍你 门外来了一位仆人,是老太爷差遣上来催促靳东他们下去的,无奈,楼下还有长辈等着,靳东只能给佟怜裳跪下来,去拉她的手被她狠狠推开,还一再说着”滚开”,“不要碰我”诸如此类的话,靳东也是无奈到了极点,狠狠攥住了她的小手,抬起来便含了根手指在嘴里裹着缠着,这才见闹情绪的小女人缓缓朝他转了头,眨巴着哭的通红通红的大眼睛哀哀的向他埋怨。 “你坏!” “我坏。” 靳东趁机坐到床边,一把搂住了佟怜裳,她在他怀里哭哭啼啼又捶又打,终究是舍不得他,不想跟他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宝贝不哭了,好不好?淌” 靳东低下头去,为佟怜裳擦干净泪水,无奈她一瞅到他的脸,泪水便又像流不完似的涌了出来:“老公你坏,你不要宝贝了。” “哪有不要我宝贝,”靳东正儿八经的纠正,“我怎么会不要我宝贝呢,我宝贝,我和我宝贝的宝宝,我都要呀,是老公坏,老公不该让你伤心的,别哭了,嗯?椋” 好说歹说才说的佟怜裳稍稍收敛了那些用不完的泪水,吸了吸小鼻子抬起头来,望着靳东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底寻找让她安心的答案:“老公,你不会去找别的女人吧?” 靳东呵呵一笑,刮了刮她红肿的小鼻头,腻味十足的嗲着嗓音说:“老公怎么会找其他女人呢,在老公眼里,我宝贝是最漂亮最杏干最吸引我的,我爱都来不及,怎么还有时间找其他女人呢,是不是?我宝贝多心了吧?” “那我刚才问你,为什么犹豫?” 靳东眯起眼睛,表现出一个爱到恨不得咬碎她的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哎呦!你这个小妖精,老公也舍不得跟你分开,当时心里也难受,就没仔细听你的话呀,是老公的错,你打老公好不好?” 佟怜裳终于破涕为笑,扁着嘴巴就朝靳东腿间打了一下,还娇声娇气的发泄:“哼,以后你欺负我,让我伤心了,我就打它,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它咬掉,让别的女人也用不了。” 靳东看到她展颜一笑的瞬间,心头的大石头重重的落地了,每一次哄她都有劫后余生的沧桑感,而佟怜裳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娇蛮,一有不顺就能闹腾的你天翻地覆。 好容易哄开心了,靳东依旧得赔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腿间挤压,声音在她耳畔轻盈婉转:“好,以后老公让你伤心了,你就咬它,谁叫老公活该呢。” “才不要呢。”佟怜裳突然扑进靳东怀中,将他狠狠抱住,幸福的依偎于他的小腹处:“它是我的,我才不要它受到伤害呢。” 当她埋入自己怀中,靳东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了,他低头,本能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只可惜,心里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不舍或心疼,那些对斩月的感情,能生能死的眷念,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涌现于他的心间了。 …… 楼下却是一派和平,言笑晏晏。 季行书坐在斩月身边,靳家老太太头一次发现佟家六女婿也能侃侃而谈,或者说,愿意侃侃而谈。 斩月陪着季行书聊了好多工作方面的事,还不忘不能冷落靳湛柏和自己的公婆,一并都时时刻刻照顾着,真可谓面面俱到,而在靳东哄好佟怜裳两人下楼前,靳家老大老二老三也听闻季行书前来,纷纷下了楼。(..info无弹窗广告) 几个成功男士谈天说地,气氛和谐且不紧张,斩月终于落了个清闲,端起茶杯掩饰性的喝起来,却在此时,靳湛柏绕到她腰后的那只手,放在她纤细的侧部,狠狠的掐了一下,痛的她只能瞪眼却不得不可怜巴巴的把哀嚎咬回心脏。 她回头用眼神向他质问时,靳湛柏微微爬起身,支在斩月耳边,附耳低语:“敢再和别的男人那么说话,小心我揍你。” 斩月是有多无辜呀,可这无辜却连说都说不出口,季行书是他靳家的客人,关她什么事,她赔着笑脸不让远客生疏,或者给人家产生靳家待客不周的想法,她有什么错,居然还被靳湛柏威胁了一次,真够憋屈的。 既然谈不拢,斩月也不想腆着脸厚颜相待,起了身,端着茶杯做掩护,绕出沙发就往后面餐厅去,靳湛柏看着她从那扇大门后消失,之后很久都没有出来,心里自然着急的很,要知道,他是个看女人很重的男人,这一点靳百合倒是没说错,靳湛柏哪里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钟?于是乎,在靳东和佟怜裳下楼的当口,他起身去了餐厅,寻他那磨人的坏女孩。 …… 一推门,就瞧见那小东西端着杯子靠在窗边看落日,倒是很会享受嘛,在听到动静时,斩月回头看了一下,见是靳湛柏,立马放下杯子,转身就要离开,只可惜在大门前擦身时,被靳湛柏一把逮住,强行拉到了怀里搂抱。 “喂!” 斩月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反而被他越抱越紧,他似乎曲解了这个拥抱,把它当成了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又是抓斩月的手又是凑上脸作势要去亲她,瞧他把怀里的小女 tang人折腾成什么样,一瞬间功夫便面红耳赤,还喘着粗气,俨然刚被男人狠狠疼爱过嘛。 “靳湛柏!” “干嘛?” 两人此刻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身体水ru交融般缠结,脑袋却分开很远,都用带着激光的眼神瞪着彼此,攒劲的时候,斩月的颈子总是出现一条条蔓布于皮肤下的筋脉,像藤蔓的颜色,翠生生的。 靳湛柏先笑,笑的坏坏的又让人忍俊不禁,双手在斩月腰后胆大妄为的胡闹:“老婆,你脸好红呀,这样子出去,大家肯定要误会咱们了。” 斩月自小就皮薄,动辄便脸红,这也是改不了的毛病,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知是不是气的,脸色更红更润,险些都能滴出玫瑰汁来,也使出了吃奶的劲,攻击这个总是让自己下不来台的男人:“你去死!” “哎呦!”靳湛柏闪开了脑袋,堪堪躲掉斩月的一拳,不禁埋怨一声。 “你们这是干啥呀?” 霎时,斩月目瞪口呆,再后,面红耳赤,快要羞惭的死掉了。 推门而入的老太太望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还真以为他们动起真格,当即就拧了脸,脸颊上爬的都是皱纹,疾步朝靳湛柏走来,挥起拳头便往他背上砸。 “妈――啊妈你干嘛!” 靳湛柏松开斩月开始四处躲藏,真如过街的老鼠,老太太估计也是做给媳妇看的,好让媳妇儿说她是个好婆婆,死命的捶靳湛柏:“你个熊孩子,居然敢欺负女人,你再欺负一个试试?啊?试试呀?” 斩月一瞧,又换了立场开始忙不迭劝老太太并护着靳湛柏:“伯母,不是的,我们闹着玩的,他没有欺负我,伯母,真的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太太这才放下了拳头,一番激烈的运动,自个儿也跟着吃不消,那边躲在冰箱旁边的靳湛柏还左右搓着自己的上臂,拧着眉指责:“到底是男人欺负女人,还是女人欺负男人?你们不仅欺负男人,还结帮欺负。” “你再说?” 老太太样拳以示威胁,靳湛柏原本还怒颜以对,一瞧那躲在老太太背后乐的跟个老鼠似的斩月,不禁心头都能融化掉了,这样和和美美的家庭又有几个人能恰巧碰上呢,他娶的还是他一心一意念念不忘的女人,何其有幸一生遇到了这么多意外,都如此明媚。 “赶紧的,季先生要走了,你们都给我出来。” 原来老太太是来叫他们出去送客的,斩月“噢”了一声,老太太一转身,她就朝着对她吹胡子瞪眼却明显宠爱有加的靳湛柏吐舌头,靳湛柏一个不服气,挥手拍了斩月头顶,像一阵风似的,斩月捧着脑袋“啊”了一声,老太太锐利的一个眼神,回头瞪着这两个人,谁都缄默不语了。 “哎呦喂,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没见过二三十的人一点成年人的样子都木有,哎呦喂……” 老太太垂着老腰不忍目睹的先出去了,斩月忙捂着嘴巴,一脸惊喜的拉来靳湛柏,就说:“哇,你妈妈会说‘木有’?好时髦哦。” 靳湛柏笑她没见过世面,一并拉了她的手往外走:“这算什么?我妈还逛论坛呢,新浪微博都有,我偷偷去看过,你知道她微博昵称是什么吗?” 斩月深感兴趣,全神贯注的等着他的回答。 靳湛柏自己都没忍住,先行笑场:“知心姐姐。” “纳……尼……” 斩月被雷到了,雷的里嫩外焦,靳湛柏搂紧她,带着她走进客厅,夫妻两的笑声让那边的靳东不由自主的扭了头,眼神一瞬间冷漠成冰,剜割住斩月的心头。 …… 除了出门的小辈,大家长全都出来了,斩月看到夏雪身着淡蓝色毛衣米色羊绒长裙,神韵优雅的陪在靳百年身边,她的手微微一缩,霎时就被靳湛柏逮住,紧紧裹在温热的掌心里。 这么看她们母女,确实有许多相像之处,抛却身高方面的酷似,仅凭两人挺秀安静的卓雅气质,便不难接受她们实则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靳湛柏在此时握住斩月的手,自然给了她更多的鼓舞和支持,在这个陌生的家里,她只有这个男人可以依靠,而他也毫不保留的敞开胸怀,让她漂浮的心一瞬间有了着落。 斩月往手心注入力量,反握住靳湛柏的手,这也许已经是夫妻感情深厚的一种体现。 两个人往人头聚集的客厅出口走去,斩月看到了佟怜裳,因为一直偎在靳东怀里,刚才站在餐厅门口,那个角度并不能瞧见她。 眼前一看,佟怜裳依旧高贵美艳到气度逼人,自上而下一体的世界奢华大牌,并不像怀孕中的女性,仍旧打扮的光彩照人,化了精致到细枝末节的妆容,云堆雾绕的栗色卷发盘成彰显身份的发型,鬓边依旧留有两缕装饰卷,耳垂上两粒缅甸限量款白珍珠,用剖割成水滴形状的钻石坠连接,光是那珍珠的色泽就让人不忍直视,钻石的光芒就毋庸置疑了。 整个靳家一楼客厅全是佟怜裳身上的香味,香奈儿5号,甜而不 腻让男人摇摇欲坠的芬芳。 这样的女子,不论她真实相貌如何,单凭她出众的仪表,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而且她体面到让男人骨头发酥的娇mei,是斩月无论如何都学不来装不像的,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门第之差,每个人自小接受的教育不同,在斩月已经开始为生计忧愁的时候,佟怜裳或许正捻着香薰,品茗美酒与美食呢。 “东东……” 她喊了一声,简直如七彩糖罐里淌出来的蜜汁,斩月都有点儿脸红,一个女人何以做到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男人撒娇到如此地步。 只见靳家的人识相的都避开视线,不与那腻到水ru交融的小情侣搀和一起,佟怜裳在靳东怀里,握着他胸膛上的一粒纽扣,纤长的假睫毛上沾染的全是透明的泪珠,圆润到下一秒就再也不堪重负的坠落。 “走吧。” 靳东一直低着头,完全像被女儿闹的没辙的父亲,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哄着宠着溺爱着,佣人从旁边一次次闪过,将佟怜裳的行李送上季行书的奥迪。 季行书冷眼看着佟怜裳,见他们这样下去永远也没个尽头,也只能不得不出言干涉:“小七,走了。” 靳东和佟怜裳刚才在楼上说好,由他送她去机场,这样的让步佟怜裳还是不愿,非要靳东陪她去北京,结完婚再一同回s市,这当然不现实,靳东也没答应,佟怜裳又别扭了好长时间,靳东耐着性子哄了好久,又是亲又是道歉拥抱抚摸的,才将大小姐的脾气哄的阴转多云。 “走吧,裳裳。” 靳东搂着佟怜裳转了个面,对爷爷奶奶颌首告别,佟怜裳自始至终都依偎在靳东怀里,连一个晚辈在分别时该有的话一句都没说,靳东也没这方面的意识,搂着佟怜裳转身便出了楼,两人的背影在夕阳下仿佛胶着在一起,而佟怜裳更是倾尽所能的将自己交给靳东,走姿完全酥若无骨,仅仅是靠着靳东的身体带着两人移动。 靳家好几个叔叔看的都摇头否定,小孩子感情好是好事,但在长辈面前,尤其还有爷爷奶奶这种跨了好几十年代沟的长辈,这么做,实在太没教养了。 尤其是那个佟怜裳,区区一个月的相处也不难想象,娶进门来也是做一只漂亮的花瓶,瞧她那眼睛,眼珠子都发莹莹的绿光,脚上的高跟鞋足足有七厘米,怀了孩子也不省心,这种女人恋爱可以,结婚过日子绝对不是一把好手。 相比小五的媳妇,那差距可就大太多了,小女孩子长的水水灵灵,一头漂亮乌黑的长发只不过简简单单扎个马尾,也不化妆,可那两只大杏子般的漂亮眼睛怎么看都比佟怜裳装饰到让人头晕的眼睛清纯可爱,指甲也没有佟怜裳那般复杂,还镶着水钻,哎呦喂,女主人的双手可是用来持家过日子的,这佟怜裳嫁进来绝对是养尊处优的皇后。 老太太心里腹诽着,想着一个月后靳东把佟怜裳迎进家门,未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这丫头脾气还娇气的很,不是那种歇斯底里哭喊打骂的女人,但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旦不衬她心意,定能闹的你日夜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老太太觉得还不如跟小五一起过,至少他媳妇懂事,跟自己合的来,还是把持家的好手。 阿斯顿马丁跟在季行书的车子后面往花园尽头驶出,靳家人这才松了口气,两个向来关系交好的妯娌戏谑的说道:“这靳东以后享福不尽喽,瞧佟小姐黏糊的劲,能把男人缠死。” 老太太没好气的冲两个媳妇一句:“乱说什么呀。” 两个媳妇兀自讪讪一笑,也没顶老太太的话,但家里人早都听明白了,说不定身为男人的靳东还满足不了那个小女人的热烈呢。 公然搞些男女间私密恩爱的事,靳百年和夏雪的脸早都被靳东丢尽了,儿子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不像人样,那佟怜裳更是责无旁贷,身为女人,行为一点儿不检点,夏雪有一晚还将那天中午叫靳东吃饭但在他房外听到两人叫声的事告诉了靳百年,做父亲的气的脸色煞白,如今每一次看到他们两个,都能头疼欲裂。 …… 靳东送完佟怜裳还要回来吃饭,这一点倒让老太太有些犯嘀咕,以往靳东鲜少愿意参加家庭聚会,跟一群上了年纪而且很有可能会拿他开刀的长辈在一起,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临走时特意交代了厨房,要家里等他一起开饭。 六点多钟,人两两三三的,牌也打不起来,回房的回房,在楼下聊天的聊天,老太太趁着这个时间,把斩月叫去了一楼的客房,手里还端了碗棕黑色的汤。 “小五媳妇,快来。” 老太太招呼斩月坐下,迫不及待的把汤碗推给她:“快,趁热喝,我让徐妈熬了一天呢。” 汤汁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斩月自然不愿意喝的,也没刻意伪装掉,拧着秀眉问老太太:“伯母,这是什么?” 老太太笑嘻嘻的,一个劲把她手里的碗往嘴巴上推:“鱼汤,快喝,这汤就得趁热喝,凉了味道更重。” 鱼汤?鱼汤是黑色的? 老人家殷切的目光让斩月不忍辜负,只能屏气一咕噜把汤咽下了肚子,只是下肚的瞬间,那强烈作呕的感觉让她险些吐出来,好臭好臭的味道。 “伯母,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臭?” 老太太伸头瞧了瞧碗底,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解惑答疑:“闺女呀,这是棕熊掌熬的汤,味道就是有点儿臭的,不过是大补的东西哦。” 斩月一听,整个人面色惨白,她连麻雀都没吃过,今天居然喝了熊掌汤。 老太太急忙按住斩月,不能让她把她辛辛苦苦从食材到熬煮得到的珍贵熊掌汤吐掉,宽心安慰道:“你伯父部队里的蒋教授呀,不孕不育的专家呦,她给的方子,说熊掌汤能刺激排卵助孕的呦,可好了呢,小五那边我也熬了一味汤,晚上端给他喝。” 斩月听的头皮发麻,尤其食道里那股腥臭的味道还一味上翻叫她恶心,再联想电视上动物世界里的奇形怪状,这便忍都没忍住,一股反流的汤药从嘴巴里吐出来,从她指缝往下滴。 “哎呦喂,这是咋啦!” ――――谢谢送道具的妞儿们,谢谢谢谢―――― 危险期的时候,怀孕的机会会大很多 斩月听的头皮发麻,尤其食道里那股腥臭的味道还一味上翻叫她恶心,再联想电视上动物世界里的奇形怪状,这便忍都没忍住,一股反流的汤药从嘴巴里吐出来,从她指缝往下滴。 “哎呦喂,这是咋啦!才” 老太太急火攻心,跟着斩月就跑出去,靳湛柏正在客厅喝茶抽烟,一见被老太太叫进房里的媳妇突然捂着嘴巴冲出来,他一个起身,二话不说朝斩月走过去。 斩月撑着盥洗台一吐再吐,吐的胆汁都没能幸免于难,老太太忧心忡忡的在后面敲着孩子的背,突然靠近的沉稳脚步声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靳湛柏伸手推开老太太,走到他媳妇身边,弯下腰一面关切的问着,一面替斩月梳着后背。 “妈,怎么了?” 靳湛柏片刻不停的给斩月拍背,人已经站起来,向老太太询问。 老太太又是心疼儿媳也是心疼费心费力搞来的熊掌汤,无比失望的跟靳湛柏说了,他连笑都没笑,只是一如往常的移走视线,又弯下腰观察斩月。 “好点没有?” 斩月朝他挥挥手,拧开水龙头掬了水漱干净嘴巴,然后才喘着粗气撑着自己爬起来,靳湛柏怜惜的搂了她一把,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看斩月脸色实在难看,好似好好的孩子硬是被折磨了一番,不免对老太太抱有微词:“妈,斩月怕那些东西,以后别给她搞了。摹” 斩月却是心有愧疚,毕竟是老太太的一番心意,也瞧着老人家垂头丧气,很无精打采,立即就对老太太道歉:“伯母,对不起,只是那味道……” 老太太摇摇头,还是有点儿遗憾:“算了算了,我搞点中药的方子给你补吧。” 靳湛柏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瞧他媳妇好点儿没有,从卫生间扯了块方形的小帕,给斩月的下巴擦了擦,用心之至。 斩月从他手里扯下来,没有看他:“我自己擦。” 靳湛柏便双手插袋,立于一旁看着他的媳妇。 老太太已经走了,留下一个孤独且心酸的背影,斩月看在眼中疼在心里,自然都明白老人家渴望孙子的想法,这便跟着老太太往厨房走了。 靳湛柏没追去,女人间的事他也不好穿插中间,顺便上了个卫生间,然后又回到沙发上喝茶抽烟。 斩月进去的时候,徐妈正在安慰老太太,想必老太太已经把事情跟徐妈说了,徐妈这一抬头,瞧见是斩月进来,忙不迭的笑脸相迎:“小五媳妇,过来坐呀。” 厨房正在准备晚上的晚餐,许多女佣都在里面,斩月陪着老太太坐在出口的地方,桌上放了几碟自家腌制的小菜,老太太捻起一截豆角尝尝味道,也没说话。 徐妈对她使眼色,在老太太背后指着老太太,意思让她找老太太说说话,斩月更是懊恼加后悔了,都说老人家的心意不能辜负,因为你根本不会理解老人是带着何种殷切的心情为你准备这一切的,斩月开始埋怨自己。 “伯母,还有没有那汤了?” 老太太原本垂着眼睛,心情也不是很好,这么一听,精神百倍的抬起头,与斩月眼睛看着眼睛:“闺女,你还想喝?” 斩月苦笑的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为自然:“嗯,都是好东西,不要浪费了。” “哎呦喂。”老太太喜不自禁,转了身子就朝徐妈指挥:“芳敏,赶紧的,把汤盛出来凉着,给孩子放点糖。” 徐妈赞斩月的好本领,即刻就笑容满面的忙了起来,那煲汤的盖子一经揭开,斩月又涌起一股作呕的想法。 老太太吸吸鼻子,闻着这味道也没那么的难闻,何以斩月就这么接受不了?她心里一咯噔,莫名就忍不住惊喜起来了。 “孩子呀,你不会是怀上了吧?” 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啊,相比靳东的孩子,老太太更期待靳湛柏的孩子。 “没有没有。”斩月慌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绝对不能造成误会,不然后续的麻烦会以难以想象的程度朝她侵袭。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万一是的呢?哎呦喂,媳妇儿,我陪你上医院查一查,好不好?” 老太太叨念着大金孙都是可以理解的,可这赶鸭子上架的劲头也太强力了吧,斩月完全招架不来,被老太太强逼着站起来,也顾不上其他了,立即就说:“伯母,真的没有,我这个月例假刚刚走。” 老太太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又干巴巴笑起来:“那也好,不急不急,你们都年轻。” 这边拉着斩月坐下,那边的熊掌汤又端了上来:“来,媳妇,快点喝了,你例假干净了没有?” 斩月胆战心惊的望着碗里的汤,朝老太太点点头:“嗯,干净了。” “那好。”老太太一拍手,眉飞色舞的点拨起斩月:“你今晚就和小五同房,还有呀,你的例假是几号?我给你算算危险期,危险期的时候要多做,怀孕的机会也会大很多的。” 斩月心里暗 tang暗叫苦,完蛋了,谁不知道老人家逼着生孩子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也确实如此了,只见老太太挂上老花镜,从桌上的小竹筐里翻出一个便签,拿放在旁边的原子笔作势写下来,头都不抬的问斩月:“孩子,你例假正常吧?每个月都在几号?” 斩月要疯掉了,第一次这么需要靳湛柏,多希望他立刻出现,把她从苦海里解救出去。 久久等不到斩月的回答,只有厨房一票女人偷偷的坏笑,老太太抬起头,把掉到鼻头上的老花镜往上推了又推,不苟言笑的追问:“闺女,你例假几号?” 斩月无计可施,报了自己的日期,并一句一句回答老太太的提问。 老太太一边算着斩月的危险期,一边提醒道:“对了,你还得跟小五说,同房的时候不要做避孕措施,晚上我还要跟他说一遍。” 自始至终斩月都垂着眼睛,一副上战场的表情,老太太越是说的严肃,她心里就越是不知所措,她跟他还一次都没有过,被老太太这么一强逼,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老太太一面撕下便签,一面公事公办的说:“你们两的身体也得好好调理,小五抽烟喝酒,这肯定得戒啊,就算你两天天做,jing子质量不高,孩子也很难怀上,闺女呀,你得注意着他,啊?” 斩月一瞧老太太望她,立即换上笑容,老太太说什么,她就答什么,叫老人家又放宽了心,不断的点头,然后催斩月把那碗汤汁喝掉。 “男人要多吃韭菜多吃参,都是撞洋的,你伯父当年就肯吃韭菜,所以生了这么些孩子,你平时也得多弄给小五吃,男人最重要的得补好肾,不是有一句广告词嘛,他好我也好,就是这个道理,shen功能直接影响着xing功能。(..info无弹窗广告)” 斩月听的目瞪口呆外加冷汗涔涔,原来女人不管在什么年纪,说起与男人的事还真是口若悬河的呀,一个厨房的女人都在笑,还是朝着她笑,要她这个年纪最小的女人情何以堪?真是要命呀,那个男人死哪去了,平时不都是像苍蝇一样在她眼前晃啊晃的嘛,现在去哪里了?呜呜呜…… 斩月哭丧着脸,但还得笑,捧起老太太不断示意的那碗汤,屏着呼吸特别痛苦的咽了下去,顿时头晕目眩,眼泪逼出了眼眶。 靳湛柏如此聪明的人,早都躲在厨房门外听完了老太太交代的这番话,心里越发得意,想着斩月那精彩纷呈的脸就能笑到撑破肚子,老太太左一个“做”右一个“做”的,他就不信斩月不会有某些想法。 老太太也算聪明的了,靳湛柏上回和她诉苦,说斩月不愿意和他睡,讨厌他碰,老太太琢磨着这事也不能坦坦荡荡的去问,问不好能问的夫妻两吵架,于是思来想去,决定通过这种方式,强行逼迫斩月与靳湛柏同房,只要能把她大金孙生下来,以后你两做不做,跟我木有关系呀。 老太太得意的看完斩月喝干那碗汤,心里好不痛快,说不定今天晚上两个人就能做上,那她的大金孙不就近在眼前了嘛。 …… 斩月喝完了药,躲在靳湛柏三楼的卧室里吐,可惜什么都吐不出来,却吐的那种作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其实是心理作用,那碗汤哪有那么夸张。 靳湛柏帮忙给斩月梳理后背,被她带着脾气的推开,他看着镜子,瞧着趴在水龙头下漱口的斩月,不免满是爱意的笑了笑。 “好啦,宝贝。” “走开。” 斩月转了身,又把上前的靳湛柏推开,带着怒意瞪着他:“是不是你跟你妈说什么了?” 靳湛柏一副无辜的嘴脸,特演技派的摊开掌心:“没有呀,我是话多的人吗?” “我看就是你!” 斩月一副十拿九稳的语气,猫咪般的大眼睛透露着让靳湛柏迷失自我的光芒:“我们才结婚多久,不是你耍了什么心眼,你妈会这么逼着我怀孕?” 靳湛柏无辜到极点,像一个不被理解心里很痛苦的孩子那般模样:“佟怜裳都怀了,我妈能不急我们吗?” 斩月也没火气了,他说的没错呀,孙子的孩子都出世了,这小儿子的孩子在哪儿连个影子都没有呢,而且老太太这么喜欢这个儿子,能不关心则乱吗? 斩月推开靳湛柏,无精打采的走到房里,在床沿坐着发呆,靳湛柏居高临下的一看,拼命忍着那一下将她扑倒的冲动,唉,真是快憋死了,现在连看动作片都解决不了那种la的身体yu望了。 “老婆。” 他的腔调又温柔到让人浑身惊怵,斩月胆战心惊的躲着他,瞧着他一脸谄媚的邪笑就身体发麻。 “不如,我们就生孩子嘛,生了,我妈以后就不管咱们了呀,你要是一天没怀,她就一天盯着你,绝对没日子过呀。” “呵呵……”斩月赞赏有加的讥笑道:“你打的那些鬼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我打什么鬼主意了呀?”靳湛柏装模作样的本领太强了,不愧是电影人。 “你究竟是想解 决生里需要还是真的想要孩子?” “……” 靳湛柏狠狠的愣住,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斩月,看着看着就噗嗤大笑出声,他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女人会可爱到这种程度,简直让他爱到发疯呀。 “既然都知道,还明知故问。” 斩月“啊”的大叫一声,人已经被他扑倒,男人身体很沉,压的她喘不过气。 “喂,你起来呀,别压着我,起来呀,你好重啦!” 斩月左右避敌,却依旧被他擒住了嘴巴,狠狠的咬了起来,他笑的颇为yin箭,上下其手的乱摸她:“我不压着你怎么做呀?女上你会吗?” 斩月目光一急,破口大骂:“你个臭流氓,给我起来!” “妈的,欠cao了不是?” 靳湛柏笑意盎然的跟斩月打闹起来,只是这样子和她不顾年龄的疯闹一起都会觉得特别幸福,真正到两人水ru交融彼此契合的时候该是多么美妙晕眩的体会呢? “靳湛柏……喂……啊……混蛋……” 嬉闹中带着深深的宠爱,当靳湛柏停下来,面目表情也变得格外认真时,斩月也放弃了抵抗,就那样特别安静的凝望着他,他用双手轻轻握着斩月的双腕,一同朝她头顶带去,她没有反抗,放任他摆弄着自己,他用一只手逮住斩月的双腕,另一只手摩挲她的脸,深深的、极度痴情的贪恋着她的美丽,然后目光一窒,闭上了眼睛,朝斩月的唇吻了下去,她看着他迫近的容颜,还是那细腻的双眼皮痕迹最为突出,那般漂亮的眉眼,还有像骑士佩剑般坚硬的鼻梁,斩月深深沉沦了下去,几秒后亦闭上了眼睛,与他的呼吸融合为一,带着数不清的潜犬,吐出了舌头,给予他回应。 …… 楼下的座机号打到他的手机上,靳湛柏带着扫兴的不悦,轻轻撑起半边身体,将手机从裤兜里摸出,应付了老太太叫他们下楼吃饭的催促,把手机甩在床头柜上,便再也恋恋不舍的望着斩月,她躺在他身下,枕了半条手臂,同样默默不语的凝望他。 “啊――”靳湛柏终于无奈加痛苦的埋进斩月颈子里嚎叫了,未尽兴的欢艾就像沐浴时突然没了水,说不上来的焦躁懊恼。 她昂起脖子,不与他戳人的黑发相贴一处,将他的行为视作孩子一般,手在他已经光裸的胸前稍稍一推:“下去吧。” 他的手缠在她柳枝般纤细的腰后,掌心湿热,身体的亢份不言而喻,他带着惩罚的意味,双手夹起斩月腰的两侧,只看两人从床头一闪,下一秒就都坐了起来。 斩月跪坐在靳湛柏腿上,雪白的肩膀露出宛如玉簪般的锁骨形状,他还在懊恼,把头埋在斩月的胸前,呼吸间是她开衫里的洗衣粉香味。 斩月搂着他,亦很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和后背,男人此刻失去了呼风唤雨的强势和风度,完全像个撒赖的孩子,缠着斩月无可奈何。 “下去吧,让长辈等不好呀。” 斩月又催促一声,靳湛柏仍旧没什么反应,好容易她才没拒绝他,在他熟练的亲吻中放松下来,他的手都探进她内一里了,偏偏老太太的电.话在此时打来,这到底还要不要她的儿子生孩子了?真是的。 “老婆,我们晚上做,好不好?” 靳湛柏正儿八经的问斩月,想索要一个确切的回复,倒让斩月不知所措,这种事还能这样说出来? “快下去吧。” 斩月答非所问的又推了推他,靳湛柏不依不饶的握着她两侧腰部,手还使坏的掐了一下,胯下的感觉又上来了,要命! “你答应我晚上跟我做,我们就下去,不然就不下去了。” 他又耍起了无赖,斩月哪里能随随便便答应这种事,刚才也只是碰巧鬼使神差了,可能他的吻真的很能让女人放松,她喜欢那种漂浮于云端的感觉,而且被他抚mo的感觉也那么畅快,这种事讲究天时地利,斩月哪里能知道自己晚上还能不能接受他,并与之发生那么亲密的事呢。 “快下去啦,你别闹了。” 她开始用力推他,不在与他好言好语,哪知这货缠人的功夫一流,见她不答应,索性搂着她的腰就把斩月再次带回床上了,一个翻身,又被他压住,他那火热的身体不由分说的往她各处乱贴乱蹭,嘴巴也嚣张跋扈的做决定:“那就现在做,做完再下去吃饭。” “靳湛柏你再闹我生气了!” 斩月严肃指责了他的这一鲁莽霸道的行径,靳湛柏看到斩月板了脸,自然也不敢大举放肆,阴着脸没过几分钟,被斩月推倒在一旁,跌在另一个枕头上面。 斩月起身,站在地板上整理着装,好在刚才也只是介于上身的接触,并没有实质的进展,身上也自然染不到那种欢艾后的腥甜气息。 靳湛柏用手撑着头,很懒散的靠着床头,语带挖苦:“我娶媳妇有什么用啊,憋死了也没人心疼。” 斩月无视他那方面的强烈谴责,站在浴室的镜子 前扎马尾,原本就一肚子委屈这下也没得到回应,但凡斩月稍稍哄一两句,他心里也都宽慰不少,看着她站在镜子前的那弱柳扶风般的纤腰,真想把她…… 那种想法太激烈了,做起来斩月肯定不愿意,靳湛柏也无奈,从床上下来,一边扣着皮带钉扣,一边朝斩月走去。 她在镜子里看他步步趋近,为防止他再次不规矩的强迫她,斩月一个箭步急转,却叫突然用双手撑住盥洗台的靳湛柏,再一次拦截了下来,堵在那因他围出来的小小空间里,心脏都能从喉头跳出来。 这就是成年男女的尴尬,因为过多的荷尔萌与多巴胺,总是经不起一点点的摩擦。 她低下头,本能的逃避他。 靳湛柏有点不欣赏她这个样子,眉宇渐渐阴沉下来,随后也矮下肩头,搜索她的眼睛,她逃的很快,明显一副也情难自禁的模样。 “我说,”靳湛柏突然堵住她,幽邃的眼睛闪着令人莫名心慌的光束,一步步朝她迫近,“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啊,给我个准确时间,我不相信你了。” 斩月有一种亲临审判的感觉,作为对方律师,靳湛柏像一只凶猛的野狮,不给她退路,要将她一步逼到位。 “你不下去我要下去了。” 只是如果男人动起真格来,她哪里走的掉呢,靳湛柏也不动,就那么看着斩月,她无奈外加紧张,推他身体怎么也推不开,而他,更像置身事外一般,只用坚硬如铁的胸膛堵着她,表情倒是很惬意。 年轻人火气大,老婆你给灭灭火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不喜欢你这样。” 斩月真的有点儿生气了,靠在盥洗台上,沉默不语的低着头,靳湛柏眼瞧着这小女人给自己放了一把火,不灭火反而还来指责自己,真是一身委屈和怨气,可她毕竟是个女人,也不是情场高手,哪里知道男人起火时的严重程度呢,唉,算了算了,跟她计较个什么,没意思。 靳湛柏一并站起且狠狠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样也得出口气吧,斩月抱着自己的脑袋,瞪着他,可怜的模样又让他心疼起来,拉了她的手就将她拽起来,揽在怀中亲昵:“总有一天我能给你折磨死。” 斩月抬头时已经乐不可支的笑了,与他那种毫无龃龉的相处让她倍感幸福,其实他很好呀,人不难相处,也愿意让着她,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与重视,想一想好像是自己太龟毛了吧。 “还笑?摹” 靳湛柏把她搂在怀里柔令,门外来了一位佣人,请他们下楼用餐,靳湛柏应了声,捏着斩月的鼻尖不给她空气,瞧她又抓又挠的小野猫模样,倒也值得了,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的遇见不断的寻找,而寻找的过程,注定是不断的错不断的痛。他的前些年算是白活了,也对女人彻底绝望过,直到他遇到了斩月,才发现好的爱情会这般美妙,给人带来无穷的力量,感谢幸福的降临,你会发现,之前所有的黑暗,都不再值得回望了。 …才… 下楼的时候两人是各走各的,因为斩月无数次的交代过,在长辈面前,不要卿卿我我,靳湛柏什么都愿意听她的,何况这等小事呢。 他走在前面,斩月跟在后面,老太太抬头一看,这小两口正儿八经的下楼,都一副恭敬的模样,不知比靳东和佟怜裳那两口子好多少倍了,心里自然宽慰,因着偏爱小儿子,连带着也特别喜欢这个小儿媳妇。 陪着老太太一起去了餐厅,刚进门,斩月就有些紧张,下午不曾见到的几个小辈全体回来了,都是些与斩月年纪相仿的小男人,带着同龄人特有的洞察目光,将斩月上下看了个遍。 即便她走过无数场t台秀,也受不了他的家人这般探察她,有点儿禁不住,还没等她脸红,靳湛柏已经把她护在身前,按着她的肩带她去他们的座位坐下。 突然从门后厨房进来的靳东让斩月怔了一下,她匆忙错开视线,只是眼梢余光看见他绕着桌子走到她所在的这一边,正巧靳静拉开她身边的座椅要与她同坐,两人还在寒暄,靳东却莫名其妙的将靳静推开,径自抢占了靳静想坐的位置并且坐下,对靳静却一个解释的字眼都没有提及。 靳静当然会不高兴,站在靳东身后,没好气的嘀咕两句,见他没有反应,不高兴的翻着白眼坐到旁边去了。 靳湛柏手里夹了一根烟,没点上,因为看完这一幕,心情已经遭到破坏了,他夹起杯子喝了口水,将视线投放到进进出出的佣人身上。 斩月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却是连一个余光都不愿分给靳东那个方向,往日的感情,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后来者靳湛柏在自己心里的一席之地,都让她陷入沼泽不知身在何处,有一句话靳湛柏说对了,她在自我矛盾,她在苦恼,即便她已经察觉自己喜欢了他,也不愿意承认,这是对靳东的背叛,不管他是不是已经背叛了她和别的女人甚至未婚怀孕,但是斩月不行,心里折磨的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她一直保持着微笑,望着与靳东相反的方向,人来人往的餐厅,靳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氛围,在她眼里却生生有点儿酸涩,此时此刻,不知怎的就想念起了成都的父母,受到委屈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总该是自己的父母,可她算是哪门子委屈?谁又给了她委屈? 菜上齐,徐妈也擦了手上桌,一家人其乐融融,靳百年开了一坛老太太自己酿制的米酒,给几个兄弟满上,还有两三个小辈要了点,各家父母也都没说话,只是安炜旸掏出香烟的时候,被靳百合叱责了一声,靳百合向来不喜欢男孩子吸烟,她总是按照自己的愿望,想将儿子培养成钢琴王子那般儒雅醇厚的性格。 安炜旸老老实实收了烟,倒酒的靳百年看了眼靳东,他已经闷声不响的吃起来了,今天倒是安静的很,靳百年也是随口一问:“靳东,要不要米酒?” 靳东连头都没抬,用一个单音拒绝了爸爸的好意。 厨房的门从里打开,佣人站在那边问靳东:“大少爷,您的红茶奶煮好了,现在要不要?” “端给我。” “好的。” 佣人走回厨房,门也关上,只是靳湛柏的眉心微微一跳,情绪越发不畅。 靳静突然也朝厨房喊话:“也给我一杯!” “好!” 靳家的晚辈都知道靳东喜欢喝这种自创的饮品,靳东煮的时候靳静尝过,味道确实想不到的美味,今天也自然而然讨了一杯过过嘴瘾。 等佣人送来靳东和靳静的饮料时,靳东却突然问身边一直很沉默的斩月:“你要不要?” 当时,斩月听到的这 tang番话就像一阵阵蜂鸣,特别杂乱,让心脏都能一次次收缩,她在不少家里人奇异的眼光中,没看靳东的摇了摇头。 不过一个小插曲,在老太太插科打诨的糊弄下又给转移了,大家聊起家常,喝酒吃菜,是一次愉快的家庭聚会。 只是不久后,桌上的人又都莫名其妙的关注起靳东和靳湛柏的媳妇了,他们两好像有什么隐秘的关系,不然为什么靳东会给路斩月夹菜? 斩月不怎么爱吃猪肉,但特别喜欢牛肉,因着盘子放的远,斩月也不好意思站起来夹菜,靳东是深知斩月的,于是用自己的碗筷,站起来夹了满满一碗红烧牛肉,家人在此时都没有注意他,只是当他坐下去,把碗里的牛肉尽数扒给斩月时,一家子才彻底看怔了,表情都有些诡异。 最为想躲进地缝的肯定是斩月了,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垂,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她难堪的状况了,靳东摆明了是找她的茬,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不难想象家人的猜测,身为侄子的靳东,为何会给自己叔叔的老婆夹菜?而且这里还有一个细节,他是用自己用过的碗筷,丝毫没有避讳,这两人是不是早就认识还是怎样? “靳东,你认识你小婶啊?” 问话的是老太太,这种八卦怎么少的了“知心姐姐”高宝芬呢,只见靳东没有抬头,斩月将头埋的更深,最终是沉默了很久的靳湛柏搂着斩月的肩,悠悠启口:“是这样,靳东之前就在我家见过斩月,两个人都打lol,聊的来。” 大家“哦”的一声,释然下来,不过靳东和靳湛柏的关系好像也有了裂痕,什么时候却去了靳湛柏的家呢? “吃菜吃菜。” 靳百年噙着笑意心里却是一片荒芜,救了场,夏雪独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在嘴里,眼睛却默默的抬起头,朝靳东和斩月看去。 现在想来,一万个后悔也拯救不了她苦涩的心,如果知道靳东会变成这样,还给她找了那么个娇气的女人做儿媳妇,夏雪是铁了心都会祝福斩月和靳东的,她再不好,也不会缠着他的儿子,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有一种跟儿媳妇争抢儿子的痛楚,斩月不会,她肯定不会的。 “还不谢谢靳东?” 靳湛柏故意声音悠扬,捏了捏斩月的肩,斩月鼓起勇气,在身下攥住拳头,朝靳东微笑的抬头:“谢谢。” 靳东看着桌上的一碟菜,听完斩月这一声谢,蓦地闭上眼睛,似笑非笑的沉沦一次。 …… 晚餐后家人要陪着老爷子喝一壶茶,喝完各自回房,住一晚明个在走。 靳东和几个弟妹上楼的时候,碰巧看到已经到卧室门口的靳湛柏回头,笑容可掬的凑近斩月,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斩月往他背上拍了一下,靳湛柏笑意更甚,拧开门把,拉着斩月进了房。 安炜昕突然好羡慕的搂着靳静:“小舅好像很喜欢她耶。” 靳静也莫名出笑:“废话,比那个关昕好太多了好吧?” 关昕当年在靳家造成的轰动到现在都没被遗忘,一个女孩究竟要强势霸道到何种地步,连脾气最好的徐妈都忍不住摇头,说,“这丫头不行啊”这样的一番话呢? 弟妹们陆续回了房间,靳东的房间就在靳湛柏旁边,他冷眼观望一阵,发现靳湛柏的房间出奇的安静,脑海里又恶俗的浮现男女交huan的场景,这样的想法折磨的他心突突的疼痛。 …… 斩月把老太太准备好的睡衣拿给靳湛柏,两人不约而同欢乐的笑了。 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给准备的居然是ketty猫的可爱睡衣,靳湛柏撑了条手臂趴在墙上闷头笑,斩月只顾打他的背:“好啦,你妈把你当孩子养还不好?说明你年轻。” 他一个转身,直接勾住了斩月的后颈,保持一个眺斗的身姿,斜眼瞄她:“你觉得我年轻吗?” 斩月挡开他的手,把睡衣塞进他肘弯里,转身时敷衍的说:“你才三十四岁,肯定年轻嘛。” 他跨前一步,竟然抱着她的小腹又硬是把她拖了回来,斩月缩在他怀里又笑又闹,靳湛柏迫不及待的把下巴搁在斩月肩上,歪头问她:“年轻人火气大,老婆你给灭灭火,好不好?” 又开始了,男人怎么都生了一副yin荡的心思? “去去去,快洗澡。” 斩月用手肘抵他,他没走,呼吸还在她侧脸上:“那洗完澡,你给灭火,嗯?” “靳湛柏,”斩月转过脸颊看着他,拧着秀眉,似怒似笑的,“你是不是成天都在想这回事呀?” 他倒是不羞不臊,答的坦坦荡荡:“是呀,我一看到你就特别硬。” “你去死!” 斩月再也不给他胡言乱语,拿掌心把他脸毫不留情的推开,他“呜呜”装模作样的哼唧两声,还是进了浴室,开始晚间的洗漱。 斩月于是走到卧室中间,想着晚上到底要怎么办,眼看这男人应该不会放过 自己了,而她呢,为什么也有点儿……立场不坚定了呢? 靳湛柏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唱起歌来,斩月没碰,去收拾床褥,只是浴室的门突然拉开,靳湛柏光着一条修长的身子出现在斩月视线里,头上还有洗发水揉出的泡沫:“老婆,帮我接一下。” 斩月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尴尬或不适症状,俨然一对已经感情入骨的夫妻:“可以吗?” 靳湛柏倒是想笑了:“当然可以呀,你是我老婆啊。” 斩月起身,也是高高兴兴的回了句:“好的。” 靳湛柏没回到花洒下,就那么远远的看着他的女人,虽然现在两人还没有实质性的密不可分,但心灵的契合是毋庸置疑的,他好喜欢这种感觉,跟斩月在一起,舒服,自在,愉悦,一丝紧张的情绪都没有,想着同样一件事,关昕就能迫不及待的检查他的手机,一并将他所有社交软件上的账号都给翻了个遍,而这个小女人,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是不紧张他,还是信任他呢?不管怎样,他非常非常喜欢,这就对了,这才是幸福呀。 斩月礼貌的放下手机,转身对还是chi身luo体的靳湛柏回复:“你妈打的,叫你下去打牌。” 平时兄弟几个聚到一起是肯定要玩玩牌的,不过今晚,靳湛柏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与斩月独处的机会,他还想着今晚一定要把斩月吃干抹尽呢。 只是等他从浴室出来,发现斩月不在房里了,这个男人唯妻是从呢,哪里能忍受自己媳妇儿一分一秒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当即就穿了睡衣出去找他媳妇,转眼就在三楼的小客厅里看到斩月和安炜昕、靳静、安炜旸、靳岩玩“谁是卧底”玩的不亦乐乎,瞧那小东西眉眼笑的都能跳起舞来,他还真是又气又爱,跟自己在一起是不是太没情调所以不怎么爱笑呢? “小叔。” 靳静坐在面对楼梯的方向,看到靳湛柏喊了一声,于是安炜昕也转过身,问他:“小舅,你玩不玩?” 靳湛柏看着这一幕,心里甭提多开心了,自己的媳妇和家里人相处融洽,比什么都重要,他笑着摇摇头,目光又缱绻的与斩月交流一次,温柔的说:“我下去陪大哥打牌。” 话自然是对他们小婶|小舅妈说的,几个晚辈偷偷传笑,谁都没多嘴坏了那边缠绵的人的情意。 斩月不是喜欢秀恩爱的人,被人看到恩爱反而有种负担,立即朝他点头,还故意冷淡了态度,靳湛柏哪会看不懂她的小把戏,笑过,下楼去餐厅参加牌局了。 …… 三楼小客厅玩“谁是卧底”的几个人玩到九点半,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靳东制止,他倚靠着贴了壁纸的墙壁,面色冷漠中又带着顽劣,直接吩咐他的弟妹:“不早了,都去睡觉吧。” 靳静和安炜昕也累了,打着呵欠,和斩月道了声“拜拜”,手拉手走出了小客厅,安炜旸、靳岩和靳东笑了笑,也朝自己的房间回去了,只有斩月留在最后,她怕靳东又做出什么令人疑惑的事,于是不敢走在最先,等大家走了,她起身,一直埋着头走。 靳东却昂着下巴一步走进来,顺手把小客厅的门摔上了,这一声震动直接摔进斩月心间,莫名的开始紧张,但害怕过后,是想更快离开这里的念头。 靳东态度恶劣的把斩月推回去,歪着头双手插袋,就那么冰冷的盯着她。 斩月生怕这样下去再闹出什么事情,拼死也得赶快回房,便再次不顾一切往外面走,但还是被靳东轻而易举的推回房里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受不了,斩月更是不清楚,已经和佟怜裳如胶似漆甚至有了宝宝的靳东,到底为何还要为难她?因为她背叛在先,可是如今他也得到了幸福,甚至比她还迅速,还有什么好埋怨的,每一个受过伤害的人在遇到下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的时候,不是都会忘记前任的吗?靳东这样子对她,到底有何意义? 斩月实在搞不清这样纠缠下去又有何用,瞪他的瞬间靳东心头火起,竟然一把拎起了斩月的领子:“路斩月,你现在被那个人渣带的都有点同化了,你……” “他不是人渣!” 那一刻,当他遭受别人侮辱的那一刻,斩月是本能的出口要为他辩护,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以致当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出其不意时,连自己都感到心跳频率已经失衡。 靳东的惊愕让斩月心慌意乱,她不是故意要刺激靳东的,只是她不想听见任何人侮辱靳湛柏,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体贴又温柔的男人呀。 靳东因为斩月极力的为靳湛柏辩护而失态大笑,笑的四肢发冷,笑的连眼泪都从眼眶流出:“琪琪,不要告诉我,你爱上靳湛柏了?” 斩月无言以对,心情骤然起伏不定,害怕动静被人听见,更害怕眼前的靳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哈哈哈……”靳东笑的流下了眼泪:“我辛辛苦苦爱了六年的女人,居然爱上了别人,路斩月,你对得起我吗?你不会良心 不安吗?” 靳东摇摇欲坠的冲到楼梯边的台阶,斩月匆忙追了出去,还没扯住他,他已经一步好几级的冲下去了,正当她不得不止步台阶前,却听到楼下爆发出剧烈的响声,在这个安静的三层豪华别墅中,尤为触目惊心。 …… 餐厅里打牌的人全部走了出来,已经回了房的老太爷也自个儿拄着拐杖站在房门口,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那半人高一直立在缓步台上的花瓷碎了一地,零零散散的陈列在台阶上,靳东亦跌在这些碎片之间,身上被屑渣割伤了好几处,正在流血。 所有的人都看懵了,只见靳东发泄的骂着脏话,一脚踢开躺在他脚下的那块很大的碎片,带着伤口的疼,从台阶上爬了起来。 “哎呦喂,你这是咋滴啦?” 老太太要上前,却被靳百合拉住,靳百合吩咐了下人:“快,拿笤帚扫掉。” 于是,一个和美的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毁掉了,客厅里佣人来来往往,都在收拾碎片残渣,靳东叫靳百合拉到沙发上坐着,正在上药包扎,靳湛柏叼了一根烟,手里还拿着一沓牌,站在人群最外面,眼神格外出神,望着靳东被白酒消毒时拧眉咬牙的模样,他一边把手里的牌放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一边推开在台阶上蹲着收拾残局的佣人,跨着干净的地方上了楼。 老婆,我求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行吗? 靳静和安炜昕站在三楼走廊上往下看,靳湛柏上来后轻声询问:“小婶呢?” 靳静指了指后面,注意力是投放在楼下的:“在房里吧。(..info好看的小说)” 靳湛柏冷眼眯了眯,带着一股子锐利,走向卧房。 斩月在浴室里刷牙,抬起头从镜子里瞧了他一眼,眼梢染笑。 虽然她善于伪装,但眼底滞留不去的紧张还是通过蛛丝马迹蔓延出来,靳湛柏不动声色的走开,在房里沉吟片刻,复又打开门,站在走廊上往下观望。 靳东和夏雪站在远离是非的地方,以他自上而下的角度并不十分看清两人的面色,只能隐隐察觉母子的谈话并不愉快,突然夏雪扯住靳东外套,却反被他狠狠挥开,接而他大步走出楼,夏雪望着他的方向,默不作声摹。 这一幕作为佐证更是巩固了他心里的那个想法,自己在楼下打牌的这段时间,靳东和斩月肯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凭空又出这么多事端。 …… 等他再回卧房,斩月正打着泡沫洗脸,因着她闭上眼睛所以看不见靳湛柏就站在她身后的地方,那目光里的温柔和愁闷伴着凝视夺眶而出,下一秒,斩月感觉到腰上温热,是他熟悉的体味和独属的香气包围了她。 斩月脸上都是洗面奶的泡沫,于是没给他胡来,动了动身体,温言温语的说:“别闹,我洗脸。” 靳湛柏只把双手松开一个程度,却仍旧贴在她身体边沿抚摸,慢慢的挪至她的睡裤松紧处,带着潜伏的yu望,艾妹的沿着腹脐的周围眺斗,五指却偷偷的伸进了斩月的睡裤中。 她的身体很明显的战栗一次,却没有任何语言方面的强拒,靳湛柏看着镜子里趴在池子里掬水冲脸的斩月,又一步上前,另一只手按压着斩月的肩,自己则后入式的与她的tun相贴,放在她睡裤里的那只手已经探进内库中,那密林丛生的杏干地带终于握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浑身都在发颤,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许是克制了太久,这份念想折磨的他叫他寝食难安,如今又以这样yini的姿势独处于一室,靳湛柏忍受不了,突然朝她发动了攻势。 那只原本按压她肩头的手猛然绕到她身前掀起她的睡衣,然后向上游走捏住那一只丰盈,伏在台上快速把脸冲洗干净的斩月惊促的转过身,并急火攻心的把靳湛柏推开,完全不给他机会:“不要,不要。” 半途而废在这件事上是非常痛苦的,靳湛柏并因此对斩月来了火,朝前推挤她又把她逼退在台子边沿,双手放肆大胆的抚mo她的身体,口吻带着浓烈的火药味:“你还是不是我妻子?” “靳湛柏,你是怎么了?” 斩月看不懂今晚的他为什么能为这事发这么大脾气,自始至终她一直拒绝他,可他都能忍受,今天却有点走火入魔,大有非得这么做的想法,这也不禁让斩月厌烦,不喜欢男人在自己不愿意的时候强逼着来一次。 “什么我怎么了?你装什么?” 他的态度让斩月灰心了,既然动真格,斩月不想在和他继续争执下去,埋下头就要出去,可是靳湛柏就是挡着她的路不给她走,她也不是没脾气的人,给人逼急了也能狠狠的发泄:“靳湛柏!让开!” 靳湛柏忍了又忍,能看的出他的表情极为痛苦,那种痛苦来自身体,是身体不适带来的征兆。 “老婆,”蓦地,他又软了口吻,以求人的态度巴结着她,“我需要你,你跟我做一次,好不好?” 如果没有靳东今晚造成的事故,斩月兴许真的头脑发热把自己交给他了,如今可是一点这方面的念想都没有,她心情很低落,还得拼命伪装着高兴,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端倪,带着这种心情,怎么会和男人做那种事呢,况且,她的前男友一小时前还淌着眼泪质问她,你对得起我吗?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不想,”斩月自觉理亏但又难以承受心理的压力,无奈到极端,低了头诉说,“对不起,我……下次吧,好不好?” 斩月最后抬起头来,实际还是关照他的心情的,用商量的口气和靳湛柏讨好,他的表情很痛苦,两道英秀的眉始终没舒展过,拉过斩月的手就往自己双腿带:“你自己摸摸。” 斩月吓了一跳,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硬度也让她瞠目结舌,她想把手缩回去,靳湛柏硬是按在此处,不让她逃开。 他矮下来,目光与斩月平齐,又开始哭丧着脸,乞讨:“老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过xing生活了,每天都靠lu,真的很痛苦,你就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斩月被他的话语和她手里的东西吓的更为紧张,而他,还越来越强势的逼迫她,他说话间喷出来的气息都是六十度以上的灼热,他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火苗,斩月突然紧张的要命,觉得这个男人浑身都成了个火球,今晚不烧死她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湛柏……”斩月于是也哭丧了脸,不知道怎么办,但就是不愿意做那种事:“……你别这样……别这 tang样……” “琪琪,我求你了,嗯?”他那痛苦的模样,真叫人心疼,斩月一抬头,就整个大脑都懵了,乱嗡嗡的直叫。 “老婆……老婆……” 靳湛柏摇晃着她的肩,像孩子撒娇一般,不过就是求她,能陪他做一次,斩月好无助,心情本就不好,他越是这样,越想与她亲密,她就越是想到靳东,想到他淌着眼泪问她,你对不对得起我? “我不要,呜呜,我真的不要。” 斩月缩着脑袋呜呜的哭了,给他逼迫的没辙,好想在这里死掉算了,这个男人好讨厌,非要强迫她做那种事。 靳湛柏却突然给她跪了下来,斩月吓了一跳,原以为他求她求到不顾脸面的地步,想不到的是,靳湛柏跪下来,是去扒自己的睡裤,斩月“啊”的尖叫,却根本没抓住睡裤,她夹着双腿立即去阻止他,而他,正在脱自己的内库。 “啊你别这样别这样我求求你别这样!!!” 他已然走火入魔了,斩月发现她根本阻止不了他,心里的害怕惊慌恐惧如潮袭来,面如死灰般想往地上蹲,想借此护住自己的身体,并不断呜呜的嚎叫着:“靳湛柏你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 靳湛柏也与她一同呜呜的哭,但仍旧没停止去撕扯斩月的衣服:“老婆……我也求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行吗?……你老公很痛苦……憋的很痛苦……” “不要……不要……我不要……” 斩月拼死拽着内库的一角,另一边已经被靳湛柏撕扯的不像样子了,连密集的chi毛都露了出来,靳湛柏拽着那边,痛苦的望着她:“琪琪,你听话,我保证轻轻的,好不好?” 斩月不由分说的甩泪:“不要!我不要!你别逼我行吗!” 两个人至此只能僵持在浴室里,都在哭,都在痛苦,靳湛柏还是不肯松开抓着的斩月的内库一角,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从来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压根没有解决的方法,可他再这么忍耐下去,会不会憋出病呀…… …… 为了这件事,闹到了凌晨,斩月抱着膝盖靠着瓷砖缩着自己,而站在花洒下的靳湛柏,已经脱光了衣服,正在自行发泄。(..info) 他一声一声的哼着,尤为痛苦,斩月害怕到蜷缩起脚趾,只是偷偷看着他的表情,他紧紧闭着眼睛,眉宇却是纠结于一处,好似拿熨斗都烫不平似的,看他tao弄了好久好久,斩月又把眼睛移到他的腿间,那物件又红又肿,cu大的程度根本超出了她的想象,只是越看心里对那种事的抵抗就越是剧烈,不要,她不要那东西放进自己体内。 好容易一滩白卓的液体pen设出来,靳湛柏努力的喘着气,歇息了好久,一个人默默打开花洒,冲洗起来。 斩月虽坐的远,但水流还是能洒到身上,她扶着地面爬起来,又瞧了他一眼,靳湛柏自今晚觍颜乞求她但却失败以后就再也没理过她,她知道他肯定讨厌极了她,也不自讨没趣,放轻声音悄悄离开了浴室。 可是站在卧室又一筹莫展,这一张床怎么睡两个吵了架的人?她知道一个男人在这方面被妻子拒绝不啻于一种耻辱,他应该不会很快和她言归于好吧?唉,真是头疼,头疼的要命。 斩月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消失,便急忙把她的枕头拿了起来,柜子里还有被子,她便临时在沙发上安了一个窝,等靳湛柏出来,呵,果然生气了呢,都对她视若无睹了,斩月心里又突然不好受,平时被他温柔呵护的习惯了,现在他不拿正眼瞧她,视她如空气,没有什么比得到在失去更难过的。 靳湛柏胯间系了条长毛巾,身上还有水珠没擦拭干净,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瞧他径直走到柜子边,在抽屉里翻找吹风,其间,斩月一直靠墙站着,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他,她知道今晚是自己过分了,婚后,夫妻生活也是双方应该承担的义务,她确实有愧与他,所以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偷偷瞧着他在做什么。 他把吹风在电板上插上插头,按下开关竟然坏了,原本心情就阴郁恼火,还有那不尽兴的发泄,眼下又来这么一出,更是心情烦躁,带着火气把吹风甩进抽屉,喘着粗气走到窗边想把窗户打开,掀窗帘的时候可能顶部的钢圈生了锈有些活动不灵,拉的便不顺手,靳湛柏又突然狠狠的拽扯窗帘,似乎都听到帘布的呜咽声,这才将窗帘完全拉到两边,之后他将窗户打开,夜风还蛮强烈,灌入房间,他就站在窗边,等着被风吹干头发。 斩月是怕极了,这男人生气起来还真是大动肝火,她还是偷偷瞧着他,看他刚洗完澡光着大半个身体站在风里,怕他受凉感冒,不禁小声的喃喃一句:“你把衣服穿上。” 他压根没理她,就像这个房间压根没这个人一样,斩月心里有气,想着干脆她也不理他算了,什么人嘛,那女人来例假的时候你不也不能做那种事嘛,凭什么你想做我就非得配合你呀,有这种道理吗? 斩月心里埋怨着,脸上讨厌着,可他就是不理她,完全视她如空气,蓦地怎么 又想起关昕说的那些事,不是不计较吗?为什么现在难受了?想到他对前女友那么好,百般体贴,她生气他能哄上四个小时,现在她不过拒绝了一次,他就给她摆脸色,对比过后心里那委屈更是如潮蔓延,好难过,又嫉妒又委屈,憋着一口气就想跟他大吵一架。 “靳湛柏!” 斩月终究没忍住,也向来不喜欢冷战这种方式,朝他看了过去,可是等着他转身,他还是置若罔闻,她气急了,上前就走到窗边,伸手扯了他手臂想把他身体带向自己,没想到这个臭男人居然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开了。 “你!” 见他抓起睡衣竟然要离开.房间,斩月真的恼怒了,半求半威胁的吼他:“好,有本事你就永远不要理我!” 靳湛柏还是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并且房门,被他狠狠的摔上。 斩月气的五脏都能错位,这个死男人,怎么会脾气这么臭!看来以后她还不能得罪他了,要是开罪了他,下场是不是就像关昕一样? 她不断安慰自己,叫自己不要生气,没必要跟这种小心眼的男人置气,伤了身体划不来呢,想着想着,斩月看了看沙发上临时搭的窝,她干嘛要照顾他情绪跑来睡沙发,以后再也不让着他了,想到就做,斩月抱起枕头,回到床上,用力的躺下去,却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这死男人跑哪去了,是不是去楼下客房睡了?这要是给老太太看见,明儿个问起怎么回事,她要怎么办呀?要是这个没节操的男人什么都跟他妈妈倾诉,说她不愿意跟他过夫妻生活,老太太肯定也对她抱有成见了,完蛋了,唉!烦烦烦!烦死! 斩月痛苦的望着天花板,讨厌过咒骂过现在还是希望他回来,她不喜欢冷战,尤其不喜欢靳湛柏不理她,既然她都低声下气找他说话了,他怎么就不能大度一点把这事一笔带过呢? …… 大半夜了吧?老太太睡的朦朦胧胧,就叫那扰人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是客厅那条线的,还得出去接,也不知道谁大半夜打电.话,烦死人! 靳家的佣人,包括徐妈都住在后面副楼,主楼是给家里人住的,所以熄灯后所有电.话都得自己下床去接,老太太磨磨蹭蹭下了地,趿上拖鞋,佝偻着背,开门去了客厅。 客厅留了一盏地灯,正好在话机旁,老太太走的倒也方便,刚抓到听筒,却蓦地听到一阵阵急叫。 “喂?喂?喂?!” 老太太好生的疑惑了一下,虽然分辨出这声音是佟怜裳,但还是愣怔不已。 “哎,孩子,是我,奶奶。” “奶奶,东东在家吗?” 老太太回忆起来,晚上靳东打破了缓步台上的装饰瓷后,便开着阿斯顿马丁出去了,这会儿有没有回来她也不清楚,但是听佟怜裳口气着急的很,便站在为了孩子们好的出发点上,撒起谎来:“回来了回来了,早都睡下了呢。” 老太太加了后面一句,其实是怕佟怜裳万一叫她把靳东找来,那她还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只是佟怜裳没有她想的那么好打发,不知道是不是跟靳东吵架了,以往那甜腻的声腔都有些变质了。 “奶奶,你把东东叫来,我要跟他说话。” 老太太“啊”的一愣,不知道怎么办,佟怜裳便在里面尖叫起来:“奶奶!你叫东东来!我打了一晚上电.话,打到三点五十都没人接!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老太太在心里狠狠的叹口气,唉,活了这么久,遇到这么让人无语的事情,这丫头太难伺候了,为了自己和靳东的事,把大半夜睡着的奶奶叫起来,毫无内疚之情,反而能对着上了年纪的奶奶大呼小叫,也真算的上被娇惯坏了。 “奶奶!!!” “哎,好好好,我去给你叫。” 老太太放下电.话,没有挂,扶着老腰慢吞吞的开始登楼梯,在二楼转角处摸到楼梯电灯的开关,点开,这才看清了脚下的台阶,一步步还是上的艰辛。 到了靳东的房间,真是无可奈何呀,心里又只是叹息,心想着这会儿要跟靳东说清楚,以后你两的事别影响到家里人,尤其叫佟怜裳不要大半夜往家里打电.话,还一副应该的口吻。 老太太进了屋,瞧见床上睡了个人,心里踏实了一半,可惜人一走到床边,借着窗外的月色,蓦地惊了自己一下,怎么睡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小儿子? “喂!给我起来!小五你给我起来!” 老太太使劲拍靳湛柏屁股,拍的他厌烦的啧了一声,翻身平躺下来,微微挑开眼帘,瞅着坐在床边,正盯着自己看的老太太:“干嘛?” “你咋睡在这?”老太太一瞬间忘了佟怜裳和靳东的事,又对靳湛柏不睡自己房间反而睡靳东的房莫名其妙:“到底咋回事?你跟你媳妇吵架了?” 靳湛柏“哎呦”一声,烦不可耐,用手臂挡着眼睛:“明天再说。” 这么说,看来是真的跟斩月吵架了,哎呦喂,这 大半夜的,先是靳东那两口子,现在又来了小五这两口子,怎么年轻人这么能来事呀。 “怎么回事呀?为什么吵架了呀?” “哎呦妈!”靳湛柏烦的登直两条腿:“你回去睡觉行不行?明天我跟你说,好吗?” 老太太扶着老腰从床边站起来,唉声叹气的看着小儿子,还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到楼梯上才在思考这靳东果真一夜未归呀,看来又是跑哪个俱乐部玩去了,这佟家小姐打不通电.话就能急成这样,一点儿都不相信自己的老公,也一点儿空间都不给自己老公,以后的日子也有的折腾了。 老太太没办法说谎,因为说了佟怜裳也不会信,拾起听筒便就直言说道:“裳裳呀,今晚家里几个孩子都在,小东东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了,你别担心啊,明天等小东东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佟怜裳失去了声息,老太太有点担心,追问一句,她才低沉的“嗯”了一声,说:“谢谢奶奶,我挂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打发了佟怜裳,回房里又睡下了,老头子在她身边睡的鼾声连天,老太太本想找手机给靳东打个电.话试试,看老太爷睡的香,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现在怀着孩子,根本绑不住他 上了床没睡半小时,客厅的电.话再次响起。 老太太对着天花板苦恼的一阵叹息,还是起身,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依旧是佟怜裳来电,追问靳东回家了没有,老太太没法安慰她,知道现在她就是个不相信自己老公的怨妇,只能实打实的告诉她,靳东还没有回家。 佟怜裳没说任何结束语,把电.话挂了,老太太对着听筒愣了愣,觉得这孩子有点儿不懂事,但最终又能说什么呢,谁叫人家是开国元勋的爱女呢,这身世,咱们比不上。 回了房继续躺下,这一次,还没等老太太睡着,电.话又响了。 “唉,要疯了……摹” 老太太从床上爬起来,连续两次来来回回,把老太爷也吵醒了,老太爷掀开被子,放出两条胳臂,没好气的问老太太:“大半夜的谁老打电.话?” “佟怜裳呗,找不到小东东,就往家里打,问他可回来了,这孩子真不懂事,叫我都七十的老人一夜睡不安宁。” 这事引起了老太爷的重视:“靳东怎么了?打电.话给他。” 老太太急着接客厅电.话,没多说就往外跑:“等等啊,马上跟你说。” 跑出去,接了这一通电.话,佟怜裳依旧问靳东回家了没有,老太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再次回答同样的话,没想到佟怜裳这娇弱的声腔竟然在听筒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哎呦喂,裳裳呀,你哭啥呀,咋地啦,别哭别哭呀……” 老太太急的没辙,就听佟怜裳在电.话里越哭越委屈,伤心难抑:“奶奶,他原本就喜欢玩,外面那么多女人,我好不放心,我这刚一走,他就跑去泡夜店,电.话也不接,奶奶……呜呜呜……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哎呦喂,哪能呀!孩子你想多了!”老太太急着安慰,楼梯却传来脚步声,她头一抬,看到夏雪散着头发从楼上下来,心里更想叹气,都是你生的好儿子,又惹了是非不是? “奶奶……我怎么办?我现在怀着孩子,根本绑不住他,他要是跟外面的女人发生了什么,我……我真的……” “哎呦喂,没有没有哦!”老太太无力劝说,只觉得头大如牛:“裳裳呀,你听奶奶的,好好睡觉去,你也知道你现在怀着孩子,那还大半夜都不睡觉?还哭?赶紧的,去睡觉,奶奶向你保证,小东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他就是喜欢玩,而且还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能有什么事呀,安安心心的哈,去睡觉,乖,听奶奶的话,等小东东一回来,我就让他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佟怜裳哭哭啼啼了半个多小时,老太太安慰了半个多小时,夏雪坐在老太太身边,陪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挂了电.话,老太太是再也没了睡意,唉声叹气的靠着沙发,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 “也真是的,小东东就是爱玩的天性,她这么不放心,以后还怎么一起生活?” 不免还是责怪起佟怜裳不得体的行为,到底也是带了被人大半夜扰了清梦的厌烦,老太太掰了条腿盘在沙发里,习惯性的抠着脚丫子。 夏雪也是听到了电.话声吵醒的,第一次的时候没有起来,第二次把靳百年也吵醒了,夫妻两在床上也在嘀咕这大半夜是谁来的电.话,直到第三次,夏雪才起了床,下来瞧瞧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睡吧,妈。” 婆媳两聊了几分钟,夏雪扶着老太太起身,把老太太送回房间,然后灭掉楼梯的灯,也回了房。 只是,客厅的电.话在四十分钟后又一次响起,老太太这么富有阿q精神的人都受不了这种折腾了,下了床就抱了被子往外走,老太爷一瞧,就急着问:“你做什么?” 老太太没好气的冲了一句:“到沙发上睡,省的她再打来我跑来跑去影响你。” 莫名的就把火气发给老太爷了,老太爷也第一次无辜躺枪,只是他没发火,睡在床上看着房门一开一关,老太太的身影消失了。 佟怜裳听到靳东还是没有回来之后,放声大哭,这哭声要老太太头疼欲裂,连安慰的劲都没有了,只在听筒这边拧眉纠结,这女人实在…… 夏雪又蹬蹬蹬的跑下来了,老太太已经挂了电.话,裹着被子在沙发上躺着,夏雪一瞧,心里忍不住担心:“妈,你回去睡。” “不哦。”老太太眼皮都没抬,闭着眼睛说:“她还会再打来哦。” “我来接,你回去吧。” 老太太这才掀开眼皮,瞅了瞅站在自己面前的夏雪,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什么也没说,扶着老腰穿鞋起身,夏雪抱着老太太的被子跟着她一同送回房间。 等她自己一个人走回客厅,瞧着那座机出神片刻,然后抓起来拨了靳东的号,依旧没人接,他今晚的反常跟踢碎了装饰瓷的原因肯定脱不了干系,夏雪自然能想到斩月,只要她在,靳东就没正常过。 这么让佟怜裳打来电.话也不是办法,而且她也能理解一个不知道丈夫下落,心情极度压抑 tang,胡思乱想各种画面的妻子的心情,便也什么埋怨都没说,抬步上了楼。 走到靳湛柏的房外,微微吸了口气,整理了睡衣,这才轻轻的敲了下去。 屋里是一声清晰的回应:“谁?” 是斩月的回答,看来也都被今夜楼下的电.话吵闹的睡不安稳。 夏雪回答:“我,夏雪。” 房里失去声音,连脚步声都没听见,门却在她面前打开,斩月面带柔和微笑,像那窗外月色一般,安静娴雅的站在她眼前。 房里开了灯,夏雪自然因没瞧见靳湛柏而感到微微意外,但现在的目的不是这个,她转而笑了笑,有点尴尬:“斩月,你能给靳东打个电.话吗?” 斩月的反应在她意料当中,夏雪讪讪,还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仰头轻笑:“进房说,行吗?” 斩月愣怔后木讷的让步,只是夏雪却没法关上门,一回头,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靳湛柏一只手推着房门,人随后跟了进来,然后关上房门。 夏雪瞧他从外面突然出现,愣了又愣,斩月更是一脸呆滞,而靳湛柏,倒很自然的往床上躺,把自己放平,交叠起双脚,虽闭着眼睛,借着灯光却能看到他眉间微蹙,神色并不舒朗。 夏雪自然不好在为靳东的事向斩月开口,磨蹭的当口,就听靳湛柏懒懒散散的开口,随意的很:“大嫂,不是有话说吗?” 夏雪心里发愁,可别靳东的事没解决,靳湛柏这边又给捅出个篓子,正兀自发愁时,斩月瞧出她心里苦恼,到底是生了自己的亲妈,心里是会涌起一股说不明白的感觉,须臾,斩月低着头,避开视线才说:“没事,您说吧。” 夏雪自然不会注意到,身为大嫂的自己,斩月依旧称呼她为“您”,想到佟怜裳,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求人家:“斩月,靳东不接电.话,佟怜裳找不到他,一个晚上往家打电.话,吵的爷爷奶奶没法睡觉,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要是他接了,你让他给佟怜裳回个电.话,就说佟怜裳一直往家打电.话,吵到爷爷奶奶了,他会联系佟怜裳的。” 说完,夏雪还轻轻拍了拍斩月的上臂,苦笑后转身离开了房。 斩月站在灯光下面,有点儿犹豫,那头躺在床上的靳湛柏倒是挑开眼皮斜瞅着她,瞧她一直在那独自纠结,觉得女人好没意思,一个简单的事情决定起来怎么就这么难,不免带着情绪,凶了她一句:“给他打就是喽,怕什么?” “我没怕。” 斩月也带着火气回敬他一句,今晚的事还没找他理论,现在被他说成在怕靳东,心里更是不想承认,本来也就不是事实。 斩月去床头拿自己的手机,滑屏开始打号码数字,这一切她没意识到,其实对靳湛柏是一种不小的伤害,时隔一年多,她还清清楚楚记着靳东的号码,而她无意识的拨打电.话时,靳湛柏正看着她,眼底是那么浓烈的妒意和苦涩。 正当她拨出号码把手机往自己耳朵上贴去时,靳湛柏从床上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她的手机,直接点开了“免提”,随后扔在床上。 她愣怔的看着他,他却毫无反应,只是看着屏幕听着那“嘟嘟嘟”的等待音。 斩月认为靳东不会接她的电.话,事实证明一切都不在她的料想当中,靳东的声音以一个低哑萎靡的腔调从话筒里发出来,身后背景嘈杂,果真在俱乐部疯狂。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怔的不知所措,靳湛柏倒是微笑的朝她挑眉,动了动眼珠,示意她赶紧说话。 斩月这才拾起床上的手机,对着屏幕缓了缓情绪,口吻板直的说道:“佟怜裳一直往家里打电.话,你给她回个电.话吧,不然爷爷奶奶没法睡觉。” 靳东没有回应,斩月握着手机却感觉芒刺在背,靳湛柏的眼神像激光般戳着她的脊椎,让她浑身难堪。 “路斩月,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答了,我就给她打电.话。” “你说。” 斩月目光下沉,开始冷静。 靳东也是毫不犹豫的问了出口:“你有没有爱上靳湛柏?” 她心口“咚”的一声,仿佛在深空中下坠,这感觉很难受,尤其那背后还有一双犀利冷酷的眼睛,不用回头都知道靳湛柏用怎么样的眼光盯着她,让她似乎有被人切开身体的错觉。 斩月定格了眼眸,平静的表情下亦看不出她心内的彷徨,只对着屏幕镇定自若的答:“没有。” 只听靳东微微停顿,然后说:“我知道了,你好好睡觉,我会联系她。” 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后斩月按了按键将屏幕锁到桌面,吸着气一转身,就看到靳湛柏站在自己身后,居高临下的视线竟让她生出卑微的错觉。 眼神如风中荒凉的空气,只有那黑岑岑的瞳仁里倒映的斩月影像,随着光影摇曳。 靳湛柏走了,相较今晚的第一次,他的气息不再灼烈烫人,而是冷漠的像是零下几十度的雪川,瞬 间能将她眼泪冻结。 在那一声掷地有声的关门声后,斩月跟着转身,什么都没看见,却仿佛看到了他那张对她恨不得立刻掐死的充满憎恨的脸庞。 …… 斩月知道她一定伤到他的心了,就算不是爱情的那颗心,也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他和靳东关系如此恶化的今天,作为他妻子的女人,选择站在前任那边,否定了他的意义,让他抬不起头。 可是没有办法,为了不再横生枝节,不再因自己给靳家增添更多的麻烦,斩月很多时候也是被逼无奈,做最正确的决定。 她想的是,等白天离开了靳家,她和靳东自然也分开了来,也就不会发生昨晚那种踢碎装饰瓷还故意不接任何人电.话的事,靳家包括佟家那边的七小姐,也就得以安生,但她牺牲的是她老公的好心情,为了她这句话,靳湛柏很有可能很长时间都开心不起来。 她不愿意的,她心里已经清楚明白,自己喜欢了他,在靳东之后,第二个真正想要好好在一起的男人。 看着他那样负气的离开,斩月心里特别不好受,想着都是自己的错,也难免不自责起来,独自坐下来,望着窗外已经快要泛白的天,久久都找不到心灵的归属。 …… 因着昨夜佟怜裳的好几通电.话,今个皇廷一品起来的时间明显推迟了一个小时,老太太平时是六点起,徐妈五点五十就从后面副楼过来了,给老太太烧水泡花茶,老太太牙齿不好,刷牙的水不能热也不能凉,徐妈每天都得拿着温度计给老太太凉一壶专门用来刷牙漱口的水,颇为辛苦,却从不曾怨言一句,和老太太感情十分亲厚。 今早等到六点二十也没见老太太起床,这个家就数老太太最不赖床了,老太太都没起来,更甭提其他人了,徐妈也没去房里叫,想着老太太能难得一回起的迟睡的香,倒是乐意的很,自个儿泡了杯茶坐在厨房桌子边,悠闲的喝着,桌上还有一台老式收音机,徐妈调了个音乐频道,听着音乐,享受的很。 吹着水面漂浮的叶片,这一抬头,竟然瞧见小五媳妇穿的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来了厨房,她一下意外,忙从桌子边站起来。 “小五媳妇,咋起的这么早?” 斩月的生物钟是早晨六点,六点必醒,现在因为睡在别人家里,有点儿认生,所以起的更早一些,见徐妈如此客气的还为她特意站了起来,斩月忙笑脸相迎,让徐妈坐:“徐姨您坐,我来倒杯白开水。” “我来我来。” “没事我自己来,您坐。” 斩月硬是没让徐妈动手,徐妈虽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但也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在靳家,虽然地位高,说白了还是下人,佟怜裳在家住的那几天,一个劲儿还使唤她端茶送水的,她心里不说,可早就不爽快了,毕竟是伺候上一辈的人,给一个晚辈呼来换去,老脸也没地儿搁,现在碰到了斩月,瞧着这孩子这么好的脾气,尽管她没什么家庭背景,但人的修养还是放在那儿的,当然对斩月的印象就非常好,坐在茶桌边喝茶还不忘笑嘻嘻的看着斩月拿杯水倒水。 “孩子,昨晚睡的可好?” 徐妈边喝茶边趁空和斩月闲聊。 斩月拿着水瓶开始倒水,声音带着笑意,淡淡而来:“嗯,睡的很好,这边有暖气,我都蹬被子了。” 徐妈虽笑,但一紧张,又叮嘱两句:“蹬被子不行哦,你这丫头睡觉不老实呀,我得跟小五说说,让他起夜帮你拾掇拾掇。” 徐妈自然是不知道昨晚斩月和靳湛柏之间发生的事,还认为他们两好的很呢,这么随意的开玩笑,斩月也没表现出尴尬,继续保持着笑容,倒了半杯开水在厨台上望了望,估计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回头请教徐妈。 “徐姨,有冷开水吗?” 徐妈“嗯嗯”两声,放下刚喝起来的茶水,一下站起,走到冰箱后面的小木头圆桌上,拿来了一壶冷开水。 “谢谢徐姨。” 斩月礼貌的接过,徐妈也没走,就站在她旁边瞧她干什么,瞧着她把冷开水兑入那半杯热开水中,用掌心量了量温度,恰好适宜,就端着冷水壶准备送回徐妈刚才去的地方,徐妈按住她,接走了冷水壶,自己给送回了小圆桌上。 徐妈以为斩月是自己喝,她懂,现在许多年轻女孩都有起床喝一杯白开水的习惯,清理肠道也有益于减肥,只是看斩月笑盈盈的对她说了声“徐姨,我先上去一下”,就转身要走,徐妈困惑,就问她:“你干嘛去呀?” 斩月眉眼很清,带着纯露般淡淡的透彻:“我给湛柏送去。” 徐妈一愣,险些有些失态,却是赶紧的让她上去,不想耽误孩子的心意。 斩月走后,徐妈又坐回茶桌,心里叹着气,这家里能做到大清早给自己丈夫准备一杯白开水的,也就夏雪一个,老太太都不管老太爷,而那佟怜裳,更是夸张,不仅不心疼照顾靳东,还事事吩咐他,有一天,徐妈居然看到靳东洗了佟怜裳的内库在楼下 花园里晾晒,看到的时候,徐妈气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真想上去扯了靳东手里的红色雷斯内库狠狠的甩在地上,然后戳着他的脊梁骨问他,你到底还有没有骨气了?贴女人贴到这份上,想想你小叔,这女人送上门你小叔都不要,你捡回来当个宝! 到底凡事不能光看身份,尤其这千金小姐,听起来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知书达理,或许也说不定像佟怜裳这样,是个金贵到需要人帮她提鞋的主。 徐妈又兀自摇摇头,以前凭佟怜裳的身份,觉得靳东是高攀了享福了,现在看来,真替这孩子不值。 …… 斩月站在靳东房门口,抓着拳头犹豫一霎,轻轻叩响,屋里没有动静,她想他或许还在睡觉,也有可能还在生气,所以不愿意搭理她,可是跟他最后一次闹的不愉快以后,斩月就有点心中不安了,觉得对不起他,到破晓时分都没睡踏实,想着白天就跟他道歉,把话说开,不让他暗暗生闷气,原本她也不喜欢冷战这种方式处理问题。 于是在没得到靳湛柏应声的情况下,斩月推门而入,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便愣了愣,房里没有人。 斩月一下有点儿紧张,想着他肯定生着气大半夜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她就端着水杯往旁边靳湛柏房里走,抓起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二话不说给他打电.话,提示关机。 你生气对不对?你嫉妒对不对? 斩月一下有点儿紧张,想着他肯定生着气大半夜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转身就端着水杯往旁边靳湛柏房里走,抓起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二话不说给他打电.话,提示关机才。 斩月苦恼的站着,最后把手里那杯水喝完,抿了抿唇,低头决定给他编辑一条信息,至少他开机就能看见她歉意满满的低头。 …… 七点一刻老太太才醒,在床上裹着被子哈欠连天,老太爷今个醒的比她早,靠在床头挂着老花镜看一本花草种植方面的书。 瞧老太太醒来,老太爷低头问她:“靳东找到了吗?” 昨晚夏雪让她回房后她也不晓得后续情况了,反正是没再听见电.话响,老太太摇摇头,撑着床爬坐起来。 “老头子,你现在还喜欢佟怜裳吗?” 老太爷掀着眼皮往眼镜镜片上瞅着,这样能更看清老太太那埋怨的眼神,虽然心里不想认输,但眼下并没有否定。 老太太唉声叹气直摇头:“这孩子真的太不懂事了,你打一个也就算了,过个半小时就打,再过半小时,她还打,我都跟她说了,小东东不在家,你老往家打,有什么用?再说了,这么不相信她自己老公,以后还能过到一起吗?小东东不就爱玩嘛,谁不知道?她连他一夜不归都受不了,还怎么跟小东东过下去?像她这样性子的,应该找个倒插门的,家庭煮夫,她才能放心。” “你也少说两句。”老太爷还是忍不住为佟怜裳辩解:“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再像以前那样,一玩就整夜不归,也不像话吧?她打电.话来,说明她在乎靳东,靳东有错,你别偏袒他。” “我不是偏袒他,依小东东的性格,他就是结完婚也是爱玩呀,你既然喜欢他,认了他,那你就得接受他的某些爱好习惯呀什么的,查的这么紧,哎呦喂,昨晚还在电.话里哭哦,问我小东东会不会在外面找女人,你说她可是真的一点常识都没有?找我问这个问题?哎呦喂,我现在看到他们就烦,两个人腻歪的呦,小东东算是彻底给她带坏了,以前跟外面那女孩谈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不懂事呀。摹” “好了好了,”老太爷听多了女人之间的是非,不免动气,“有完没完了?” 老太太再次“哎呦喂”一声,掀了被子曲起膝盖开始穿袜子,突然想到了她家小五,一个激灵,迅速的转身把老太爷都吓了一跳。 “对哦开文,我跟你讲哦,昨晚佟怜裳不是打电.话叫我找小东东嘛,我去楼上他房间,居然看到小五睡在里面。” 老太爷也愣了一下,夫妻分房睡自然不是小事,也引起了老太爷的重视:“吵架了?” 老太太才想起这件事,忧心忡忡的拍了拍自己大腿,也顾不上梳头搽香了,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我上去问问,到底咋回事呀,这结婚才多长时间呐,什么事都闹到分房睡这么严重啦?” …… 老太太也没梳洗,扶着老腰就上了楼,因着心里有急事,爬楼的速度也带了起来,等她到靳东房间,居然又找不到她家小五了,心里一起疑,立马又去了隔壁靳湛柏的房间,也没敲门,一进去也只看到正在叠被子的斩月,并没有瞧见靳湛柏的人。 “伯母。” 斩月一想,这下完蛋了,昨晚她就听见老太太在隔壁和他说话,不用想也知道会问些什么,今个他人直接不在了,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她,要她怎么和老人解释? 老太太明显很急,“哎”了一声就往浴室跑,果真没找到靳湛柏,出来就皱着眉头询问斩月:“小五媳妇啊,你老公呢?” 斩月僵持着不知道怎么办,表情很纠结,老太太一眼就瞧出这两个人肯定吵架了,立马上前,拉了斩月的手带她先坐下来,实则是她老腰受不了。 “闺女呀,到底咋回事呀?跟小五吵架了?为啥他睡小东东房间呀?而且他人呢?怎么大清早就不在啦?” 连珠炮的询问让斩月无所适从,原本她就不善于这类应付,眼下又是婆婆,谁都知道长辈是有多重视子女吵架的这类问题,心里烦乱着,可就是找不到理由,除了吵架,还有什么原因能解释靳湛柏不跟她睡在一个房间呢? 完蛋了。 “哎呦喂,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呀,要急死我呀。” 斩月这才不得不抬起头,颇为无奈的看着老太太:“伯母,我……” “别我我我的呀,到底咋回事?是不是跟小五吵架了?” 怎么办?老太太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总不能告诉老太太,因为她不愿意和他过夫妻生活,所以气走了靳湛柏吧? 丢脸丢大了,关键时刻这个男人居然还消失的无影无踪,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她。 斩月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启齿呀,老太太瞧她总是闷不吭声,心里也急的要命,一想到她家小五跟她说过,说他媳妇讨厌他碰她,不愿意跟他睡,老太太这么一想,看来果真是这样呀,不然他两还能为什么事在婆婆家 tang都要分开来睡呢?这么一分析就不难得出结果,老太太是急的有口难开,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丫头说这方面的事呀。 “闺女呀,你……你是不是讨厌小五呀?” “啊没有没有。”斩月极力辩解,还真不是老太太想的那样,她哪里会讨厌对她那么好的他呢。 老太太自然知道不能说小五跟她说的那番话,这给斩月知道,无疑又要让这小夫妻两吵架,没有哪个做媳妇的听到自己老公把他们之间的隐私跟婆婆说还能不生气的,所以老太太绞尽脑汁,用迂回的方式套斩月的话:“那你们咋不睡一起呢?” 斩月更是无言以对,脸皮薄这会儿又红了,叫她心里更是想往地缝里钻去。(..info) 老太太也是急的没辙,偏偏这话题不容易敞开来说,夫妻间那点事她能跟她家小五毫无顾虑的畅所欲言,那是因为那是她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去的肉,可斩月就不同了,这是媳妇,媳妇总归是外人,搞的弄巧成拙,说不定还让媳妇觉得她为老不尊,嘴巴这么yin慧,那可就解释不清楚啦。 老太太在论坛里听网友抱怨过,网友说自己婆婆就经常问她和她儿子之间的那种事,一开始怀不上孩子,婆婆还教给她不同的姿势,网友表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跟她们这帮藏在电脑后面的陌生人,早都把自家婆婆骂的不成人形了,老太太可不想有一天也有这种下场,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及时刹车。 “闺女呀,等下下来吃饭。” 斩月惊疑老太太竟然不问了,一抬头,老人家都站起来往外面走了,斩月忙跟上,送了老太太几步,等老太太转悠到旁边房间叫另外几个孙子孙女起来吃早餐,斩月才躲回房间,急着抓起手机找靳湛柏。 还是提示关机。 这个死人!小气鬼!伟锁男!…… 斩月把手机丢在床上,往后一仰,人摆着大字躺了下去。 ……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斩月一个人跟靳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心里还是有点怕生的,在桌上也放不开,吃的小心翼翼,原来靳湛柏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已经这么重要了,昨天因为有他在身边,她虽然也有点怕生,但并不紧张,可今天他不在了,斩月才发现他对自己来说是有多重要。 靳家几个妯娌聊起天来,靳百合的声音特别尖细,只有夏雪,很少看见她与其他两个妯娌还有小姑子打交道,或许这真是血缘的影响,让她和她,从很多方面看,都具有共同点。 恰巧在几个女人欢歌笑语的声音中,传来超跑的引擎声,餐厅的门敞开的,大家便能望到楼外的花园,阿斯顿马丁停在台阶下,靳东甩了钥匙给泊车的佣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小东东,过来吃早饭。” “我不吃。” 靳东直接回绝了老太太,径直准备上楼,只听老太爷掷地有声的又喊了他一遍:“过来!” 靳东刚跨上一层台阶,便又只能转身,去了餐厅。 他敞着外套,一只手抄袋,一只手上还夹着香烟,年纪轻轻香烟却走哪叼哪,烟瘾到不小。 “给他盛碗粥。” 老太爷回头,吩咐了近身伺候的佣人,靳东见爷爷铁着脸发话,也没办法忤逆,不耐烦的扯了条空椅子,插在安炜旸和靳淳之间。 另外有其他佣人给他送餐具,靳东没接,是安炜旸接来放在他桌前的,靳东抱着双臂趴在桌上,一瞧那眼下的青带就是一夜疯狂的结果,家里人有目共睹,也都不去点破,生怕又叫靳东受了苦,给老太爷说一顿。 靳东拾起筷子,夹着近前的咸菜,懒懒散散的吃着,佣人送来了粥,他接过,立刻埋头吃了起来,没看桌上任何人的脸色。 老太爷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讲话,没打断靳东,但自靳东上桌,桌上的氛围不知怎么的就怪异的沉了,大家都默不作声各吃各的,等到早餐结束的时候,老太爷才讲起了今天的重点:“靳东,以后不准夜不归宿,还有,你媳妇给你打电.话你不知道吗?” 靳东的回答总显得有些敷衍:“在俱乐部玩球,手机扔在衣物柜里。” 老太爷没就这个事刨根问底,只是言简意赅的传达命令:“我再说一遍,你是有家庭的人了,以后不准夜不归宿。” 靳东看了老太爷一眼,没回复,抓着椅背把它往后扯开,最先一个离开餐厅上楼了。 老太爷一起身,斩月急忙跟着起身,桌上其他人的反应还好,三三两两聊着,各自往外走,也没顾老太爷,斩月目视着老太爷离开,然后收拾起桌上的碗盘,老太太朝她摇手:“孩子呀,你别管这些,上去吧。” “没事,伯母。” “哎呦喂,你别管,放着放着。” 见老太太态度坚决,斩月只好摆下刚才垒起的几口碗,微微一躬身,拘谨的说:“那伯母我上楼了。” “去吧去吧。” 老太太心情并不十分美丽,不是操心靳东和 佟怜裳,而是烦小儿子和斩月,心里有着烦心事,也就没那好情绪招待斩月,斩月认为老太太生她的气也是理所应当了,索性走了出去,不在老太太眼前惹她反感。 …… 拾步上了三楼,不知哪一间房传来欢声笑语,是靳湛柏那几个侄子侄女在聊天起哄,斩月露出一缕微笑,却没去找这些年轻孩子,独自进了靳湛柏的房,准备收拾背包回家了。 带着沉郁的心情关上门,不料却被门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斩月定睛一看,竟是靳东躲在这房里,伺机对她做出可怕的事情。 “你干嘛!” 斩月一边想要把他钳制在自己肩上的手抵开,一边态度坚决的质问他,靳东把她推到门板上固定,脸上却带着无比温柔的神情,几乎快要沉溺下去,软声向斩月求证:“琪琪,你还爱我,对吧?你还是爱我的,对吧对吧?” 斩月心里一股茫然油然而生,一年多了,为何他还踏在泥沼里走不出来。 “你先放开我。” “琪琪,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听了这句话,斩月蓦地抬头看他,他眼底那柔情似水的光芒几乎就要把她脑海里压制在最黑暗处的记忆复苏回来,仿佛两人又回到大学时代,每隔两周都有一人跨越地域的距离朝对方而来。 脑海里一旦出现那些年为爱付出的影像,便让斩月忍也忍不住的心情灰落,她一直不愿意回忆往昔,就是不想触碰那时的记忆,每回忆一遍,心就多疼一点。 就像她曾对靳湛柏说过的那样,即便未来的哪一年,她真的可以做到不爱靳东了,哪怕提起他的名字心脏都不会有感觉,但这个人将永远住在她心里,她不会忘记,如同一个曾经感情很深的老友经年之后已经不再来往了,但是这个人的名字将永远停留她心间,在某一角落跟随她的心脏直到停止跳动。 “琪琪。”靳东看着斩月失去声音,也知道她想起他们的过往,有点难以自持,不禁更是把记忆打开,乞求她哪怕一点点的不舍与痛惜:“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你躲在宿舍的被窝里给我打电.话,你说你想我,说到最后情不自禁的哭了,后来发生什么你还记得吗?第二天早上,你去食堂吃早饭,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你看到了谁?琪琪,抬起头,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斩月秀眉凝结很深,或许靳东说的这些往事让她心脏很疼,她狠狠去甩他按在她肩上的手,严厉的喝斥他:“够了!你已经有老婆有孩子了,有点担当好不好?对我做这种事,你觉得你对得起谁?” “我不在乎!”靳东发狂的苦笑,那填满苦涩的眼睛是那么让人疼痛:“琪琪,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放弃,你知道我不是骗你的,我已经放弃过一次,是不是?佟怜裳我根本就不爱她,我只是用她气你,你生气了对不对?你嫉妒,对不对?琪琪,告诉我,你嫉妒,嗯?快点告诉我。” “靳东,”斩月把视线偏向左侧的一个地方,诉说起来已经有气无力,“我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小婶和侄子,明白吗?你好好爱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佟怜裳很爱你,我能看出来,大家都要向前走,不是吗?” “你明明还爱我,你……” “我不爱你!”斩月不得不出声打断他,只是这句话,有多少真多少假,她自己尚且还分辨不出,只是她知道,她今天必须扭转靳东的观念,否则,他们之间的纠缠不知道到哪一天才能结束:“我不爱你,我也不生气不嫉妒,我很祝福你们,希望你们一家三口永远幸福,好吗?” 我媳妇睡不惯家里的床,我带她回家造人 靳东冥顽不灵的含着眼泪摇头:“我不信,你明明爱我,你昨晚还说你不爱靳湛柏,你爱的是我,你……” “我不爱他,但不代表我还爱你,靳东,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分手了,就不会往回看,还期待复合什么的,不可能的,这不是我。” 分手时,从恋人口中说出的那些绝情的话,似乎能杀死每一个痴情的还留在原地不愿意转身的另一个人,靳东就是这样的人,从和斩月恋爱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个对待感情无比认真的人,这一点也符合他的星座解说,巨蟹座恋家,黏人,病态性恋旧,喜欢一切与旧时光有关的东西,和身为狮子座的靳湛柏,截然不同才。 为什么还要她一而再再而三说这些毁灭性极强的话来斩断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美好的回忆?靳东你好残忍,逼的我走投无路,伤人伤己。 “靳东,我不爱你了,别再留恋过去了,好吗?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准老公,准爸爸了,这样的身份你怎么还能去纠缠前任呢,是不是?你一直都是个对感情负责的男人,不要让我失望。” 斩月已经义无反顾的说出这番话,想必再不顾尊严去求恋人挽回爱情的人也该幡然醒悟了,他果真嘲笑自己痴心错付,带着对自己的憎恨与讥讽,像喝醉酒的人把斩月从门后推开,可是眼泪却突然掉下。 “琪琪,可以说,我为你耗费了整个青春,我一生的希望,我的未来,全部压在你的身上,”他垂着头,犹如丧家之犬,又哭又笑,“你会遭报应的。” 你会遭报应的。 斩月骤然抓起了拳头,抵抗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如此怨毒的诅咒出自曾经视作生命的恋侣,究竟有多致命,只有斩月自己知道摹。 …… 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剥毛豆,一瞧楼外,竟是她家小儿子开着宾利回来了,老太太喜出望外,立刻丢了毛豆米粒,套上拖鞋,朝那边小步走去。 泊车的佣人准备走向驾驶位,靳湛柏摇摇手:“我马上就走。” 佣人躬身,立刻退到旁边。 恰好老太太到了跟前,头高高仰起,瞅着她家小五上下打量:“你这一晚上干啥去了?早上去小东东房间就没找着你。” 不知不觉又埋怨起来,靳湛柏神色冷淡,只在老太太刚开口的时候瞟了她一眼,然后就放眼到客厅,步子仍旧很大:“我老婆呢?” 一张口就知道他媳妇,老太太心里又吃味起来,小跑着跟在后面,狠狠捶了自己儿子一下:“死孩子,你还怕我把她吃了?” 靳湛柏烦躁起来,抵开老太太的手,看样子就要跑起来似的,老太太赶忙抓住他,硬是把他扣留原地:“昨晚到底咋回事?为啥分开睡?” 靳湛柏被老太太逮着后背,他不想理会,却突然被老太太掐了一下皮肤,疼的“嘶”的吸了一口气,这才不得不面朝老太太,打算敷衍了事:“手柄在靳东房间,我去他房里打游戏的。(..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太太虽然听不懂什么手柄不手柄的,但明显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搪塞,这小子就这德行,完全把她当脑血栓患者,成心气她。 “你少蒙我,你这么喜欢她,会舍得大晚上不睡在一起?还打游戏哩?忽悠谁呀?” 这话说的叫靳湛柏噗嗤一声,笑了,老太太却是更气,又在他背上狠狠捶下一拳,靳湛柏“噢”了一声,拧眉对老太太抱怨:“疼啊!” “那你说,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她不让你睡在旁边?” 靳湛柏颓然无语的耷拉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对老太太说:“我想靳东了,去他房里睡一晚,行了吧?” 老太太狠狠一怔,差点儿给靳湛柏整懵了,这时候他已经拿开老太太的手,大步朝着楼梯跑去,几秒钟就在楼梯上瞧不见他了。 …… 早晨回来的时候,靳湛柏有点心急,想着他把他媳妇独自放在靳家,更是归心似箭,所以一到皇廷一品,就急着找他老婆。 开门进房后看到正背对自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的斩月时,悬空的心一瞬间就落地了,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他心情很好,昨晚的阴郁早都一扫而空,关了门,大步上前,从后面把正在扭头往他看的斩月一把抱起。 原来她在缠地上插板的电线,被他抱起来也没有出声,只是眼神冷冷的,还故意扬着脸,让他看见,仿佛在说,靳湛柏,我生气了,你要是不哄我,我就不理你了。 他只是心情很好,好的受不了,抱着斩月一同跌进已经被他媳妇整理好的床上,两个人滚了两下,停下的时候,斩月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瞧她那虎视眈眈的大眼睛,靳湛柏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干嘛?瞪什么瞪?” “哼。” 斩月把脸一别,懒得看他。 “呦?”靳湛柏知道她跟他耍小孩子脾气,倒是很有兴致陪她玩一玩:“路爷怎么啦?昨晚没尽兴?” “去死!” tangp> 斩月恨恨的说了一句,还是不愿意看他。 “小妮子,敢跟我来这套,信不信爷喂你吃肉?” 斩月竟然破功了,天哪,她居然笑场了,唉,决定要好好跟他闹一次,没想到才两个回合就失败了。 靳湛柏也笑,夫妻两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和好了,她早就想他了,于是把脸迎向他,自下而上的凝望着他漂亮的内双眼皮,也是反常的很,竟然伸了手,绕着他脖子将他搂住了。 靳湛柏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随即掀起狂澜,他更近的靠近她,不顾身体的重量压住她,撑起两条胳膊,开始眼睛望着眼睛,抚摸她脸颊的皮肤。 “想没想我?” 斩月撅了撅嘴,又不想理他了。 “怎么了嘛,想没想老公呀?” “你昨晚去哪了?” 靳湛柏笑女人还真是如出一辙,都对男人的行踪颇为感兴趣,只是他特想吊着斩月的口,就让她干着急,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惹他不高兴,跟他说“不要,不要,我不要嘛”。 他不回答也就算了,还露出恬不知耻的笑,斩月气的手往上一探,握住他一撮头发,意思意思的拉扯一番,威逼利诱道:“快说,昨晚去哪了?” 靳湛柏昂着下巴,眼睛向下垂的样子特别性感,尤其他还故意滑动他的喉结,彰显他男人的魅力,斩月只觉得这人跟小孩一样幼稚,对他的这些行为完全不当一回事。 “说!” 靳湛柏闷闷的偷乐,斜着一边唇角,半眯着眼睛,尤为惹人想要把他扑倒:“我说了,有没有奖励?” 斩月“哼哼”两声,很有气势:“还要奖励?我没惩罚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靳湛柏挪了挪双肘,往上面爬行几厘米,便能贴着斩月的额了,夫妻两如此近距离的互望着彼此的眼睛,没有浪漫的感觉,居然都有点笑场。 “妈的,严肃点。” 斩月立刻清理喉咙:“好的。” 可想而知,斩月这么乖巧的姿态听凭他差遣,可把靳湛柏甜死了,对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这个小东西喜欢的没法形容,差点儿就想扒光她衣服,把她每一寸皮肤都咬上一口。 他的身体完全趴在斩月身上,自然她的呼吸有点儿发堵,但她一点儿都不介意,双手只在他脖子后面缠结,手指还把玩着他松软的黑发,像个偷到糖果的女孩儿,只顾着傻笑。 “老婆。”靳湛柏喃喃开口,柔成一滩水。 “嗯?”斩月揉着他的头发,双眼笑的璀璨,与他不避不让的互相凝望着。 “你看我这么乖,给我点奖励,好不好?” 斩月知道他又要干什么,没好气的把眼珠子一翻,不想理他。 “老婆。”他撒起娇来,带着斩月摇晃起身体:“老婆……” 斩月再次看向他时已经秀眉微蹙,神情严肃:“你还没说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他趁火打劫:“是不是我说了你就给我?” “你先说。”斩月移开目光,脸蛋却莫名有点发烫。 靳湛柏双眉一挑,有点不敢置信:“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说了昨晚去哪,你就跟我睡哦,你别反悔哦?” 斩月来了脾气,怒目瞪向他:“不要讨价还价的,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他特别阴暗的嘿嘿一笑,恬不知耻的往斩月颈子里钻,并不断用火热的黑发擦她:“我去蒸桑拿了。” 斩月没立刻跳脚,倒是哼哼一笑,挖苦起来:“哦?那里小姐很多吧?有没有合你心意的?” 他笑意悠闲,得意洋洋:“小姐是多,但都不是我那一款呀。” “哼哼,是嘛?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靳湛柏脸皮真厚,笑的畜生不如:“话虽如此,但关键我还没尝过家花啊。” 斩月鼓着双颊看了他几秒,终于发了飙:“起来,给我起来,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起来啊……” 他险些被她踹翻下去,这女人威武起来怎么形象如此高大?靳湛柏惧怕着兴许哪天斩月就爬到他头上拉屎了,这还得了?念及次,立刻翻身下地,把斩月也一并抱起,边给她整理衣服边刚正不阿的言辞:“回家,把事办了。” 斩月一听,再一瞧他那不苟言笑的脸,当下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靳湛柏使劲揉她的发顶,眼底荡漾着无法言尽的幸福和快乐。 …… 老太太依旧在客厅沙发上剥毛豆,徐妈也加入进来,两个人一同朝楼梯抬头,看着靳湛柏红光满面的拉着斩月走了下来。 “干啥?” 靳湛柏的好心情傻子都能瞧出来,这孩子什么时候咧嘴笑过?老太太看的有点犯怔。 “妈,我带斩月回家了。” “回家干啥?留在家里吃午饭呀,你二哥他们还没走呢。” 靳湛柏 也毫不避讳,越笑越耀眼:“妈,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老太太和徐妈目瞪口呆的交换了某个眼神,都在原地石化。 “我媳妇睡不惯家里的床,我带她回家造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斩月是怀揣着这种悲愤的心情,闷着头跟靳湛柏走出一楼客厅的,那脸颊烧灼的程度几乎都能让她的皮肤瞬间死亡,靳湛柏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满足,有了让人膜拜的事业,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一个温馨的家,还有什么比眼下拥有的东西更为重要和珍贵的呢?而且他深刻领悟到,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而让他有幸拥有,实乃上天的恩赐。 …… 回家的途中,夫妻两一直紧紧相握着双手,偶尔彼此相望时,都会忍不住眼底那浓浓的爱意,化作幸福的笑容,用眼神与对方交流。 车速有些快,斩月提醒了两句,身为老公的他知道安全第一,立马把车速降下来,却更是急的火烧火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他媳妇的迷恋。 这段甜蜜的归途,还给斩月带来一个惊喜,李恒慧打来电.话,告诉斩月,自己已经带了三个有意签约cici的模特学校的毕业生来s市了,明天上午抵达,斩月高兴极了,把李恒慧千恩万谢,也确实,这两天她只顾着自己的事,都忘了还把李恒慧忽悠到大连去了。 斩月问了靠站时间,告诉李恒慧,她会去接她们,两个人都在电.话里分享喜悦,聊了一阵才一起收线。 靳湛柏瞅着他媳妇,等她收起手机的时候才淡淡问出:“是事业重要,还是老公重要?” 斩月想也没想,往椅背放松一靠:“都重要,还有父母。” 他颇有微词,继续询问:“那如果需要你放弃事业才能保住婚姻,你选什么?” 斩月眼梢的笑容逐渐不那么明显,她抿了一次唇,像个可爱的少女一般,朝靳湛柏瞅来:“为什么非要放弃事业才能保住婚姻?” 靳湛柏软言哄骗:“如果呢?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不知道。” 斩月像鸵鸟般把脑袋埋进沙里,靳湛柏略感失望,故意用声音体现出来:“唉,看来我还不是最重要的。” 斩月觉得不公平,据理力争:“那换做你,你会为了婚姻放弃事业吗?” “那怎么一样。”靳湛柏忍不住纠正斩月的观点:“我是男人,男人就是养家,养老婆养孩子的,跟女人怎么能一样。” 人和人总有对某件事情不尽相同的观点,所以斩月也不打算继续辩解,沉默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只是靳湛柏还意犹未尽,继而接着谈了下去:“老婆,生了孩子,就专心照顾家庭吧,好不好?” 斩月也是肺腑之言:“家庭我会照顾,但工作也不能丢。” 以他大男子主义的性格,斩月也知道这句话肯定会惹他不高兴,也的确如此,靳湛柏没再说话,把着方向盘安安静静专注前方了。 …… 回了家,两人各自换鞋,然后靳湛柏先上楼,斩月踏上楼梯的时候,正好听见书房的房门关上的声音。 扶着楼梯扶手,斩月停了几秒,心里想着可能他还在不高兴,自己心情也跟着不太明朗。 只是等她回到自己房间,却意外的看见床上放着许多套夏季洋装,都是色彩明亮的基调,每一套都用透明保护膜封闭,仅凭肉眼也不难看出,这些全是奢华大牌。 斩月蓦地就朝书房走去,敲了敲,听到靳湛柏叫她进来,她才开门。 他正点了根烟站在书柜边找资料,人没有朝斩月看,视线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当他翻动书页时,纸张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斩月出声打断他:“我床上的那些衣服是怎么回事?” 他仍旧没抬头,仔细盯着书页,许是找到了要查的资料,他拧眉深思,之后带着手里的那本书走回书桌。 你不会是害怕跟我做了我不要你了吧? 他仍旧没抬头,仔细盯着书页,许是找到了要查的资料,他拧眉深思,之后带着手里的那本书走回书桌。.info[] “靳湛柏?” 他这才抬起头来,随意的很,手里还握着鼠标,之后又低下头去看电脑屏幕了:“我找设计师订做的,你试试。才” 他说的那样随性,好像这根本不值得一提似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股票图谱上,只有斩月木讷的杵在门口,进退都难。 她心里是温暖的,也很感谢他费了心思给她送惊喜,只是心里的感受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只化作一句谢谢,简简单单的传达了她的心意。 靳湛柏似乎并不受用,没什么反应,只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斩月自知打扰到他了,便很乖巧的带上门,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双肩包放下,望着床上琳琅满目的精品时装,真有点如坠梦中的恍惚,没有女人不喜欢新衣服,斩月不买是因为经济不允许,不代表她不想穿漂亮衣服。 她的脸上出现无法隐忍的笑容,连她自己都有点鄙视自己,怎么这么物质? 走到床边,拾起那其中一件,logo是香奈儿,再往其他的稍稍瞟几眼,看到了迪奥,巴宝莉,路易威登…摹… 尽管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奢侈品也是有一份向往之情的,但不知不觉爬上唇角的笑容怎么都隐藏不了,而且这些服装也确实好看,斩月现在的心情就像过生日收到礼物一般,幸福又满足。 拾起香奈儿的那一款,提着随衣送来的衣架,去了浴室对着镜子比划,看起来真是量身定做的呢,无论何处的设计都颇讨斩月欢心,她低着头,摆弄着衣服的袖口。 “看来很喜欢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斩月的自娱自乐,她骤然一抬头,便在镜中看见了靳湛柏,这男人抱臂靠着门框,唇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双眼却很使坏的瞄着她,让斩月一瞬间就红了脸,有种尴尬到想要钻地缝的想法。 真是如鬼似魅啊,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她一点儿都没察觉? 斩月刚想转身,想不到却是快不过靳湛柏,他举步上前就已将双手穿过斩月腰侧,与她平坦的小腹缠结,他喉头上下滚动,呵出***辣的呼吸:“喜欢吗?” 斩月很诚恳的点点头,与他脸颊相撞:“嗯,喜欢。” 靳湛柏从后面抱着她,两人都用镜子看着对方,他的表情有些过于萎靡,斩月瞅了就很心惊。 他的下巴原本就搁在斩月肩头,这会儿脸稍稍朝斩月转移,侧过来望着她的脸蛋,那些从他喉头里吐出来的低迷呼吸尽数拂在斩月脸颊,让她又有种进入魔窟的感觉。 “老婆,你的尺寸,我是找莉歌的设计师要的,你不是经常为她走秀嘛。” 这男人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腹,开始没有规律的上下抚摸,那种抚摸并不轻柔,而是注入了力量,而且掌心的热度也隔着斩月薄薄的羊毛衫传递到皮肤肌理上,作为一个成熟.女人,被有感觉的男人抚摸原本就是一种惹火的行为,眼下她一半想躲一半想要,左右为难的痛苦。 “哎呀,你又来了……” “来嘛,跟老公做一次……” 靳湛柏像一张网,完全打开,兴致高昂的把斩月再次嵌入自己怀抱,火热的双手如游蛇般没有方向的处处fu摸斩月的身体,她猫着腰跌在靳湛柏怀里,秀眉微蹙,下巴微抬,粉嫩的唇畔已经无法闭合,菱形的形状中,吞吐出浅浅的呢哝申银,就在那一时,靳湛柏下身的某处,倏的高昂起来。 他抽出一只手,猝不及防的从斩月的后背进攻,顺势而下,挺进她俏丽的山股中,斩月“啊”的一声尖叫,立即拿手按住他正欲往她葱茏之地迈进的手,苦恼的乞求着:“不要……我不要……” 靳湛柏脸色潮红,呼吸潮热,眼尾充血,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镜中的他亦是张着嘴巴,无法闭合,无数***短促的呼吸吞吐而出,他皱眉,拿出那只手的时候在斩月翘股上掐了一把:“今天轮不到你不要了,老公要你,你好好享受吧。” 说完,便已一弯腰,一个公主抱,将斩月抱去了床上。 …… 他气势如虹,将斩月放平于床上,之后倾身伏下,全身的重量压着斩月,令她呼吸不畅、心肺皱缩,她刚拿出双手用来与他抵抗时,靳湛柏一个掌心便已握住全部,而双腿也捆缚住她的下身,使她完全处于鱼肉的孤立无援状态。 “不要不要不要!”斩月在枕上摇晃脑袋,无数黑发如同海藻一般,散乱开来:“我不想嘛,你别逼我好不好?” 他稍稍抬高上半身,居高临下的指责她:“一小时前你怎么说的?只要我告诉你昨晚去了哪里,你就给我,是吧?” 斩月在男女情事方面尤其保守,何况她还是机嘟教徒,婚前不可以发生性行为,第一次一定要在新婚之夜交给丈夫,而他们虽然已经领证结婚,但在传统中国,最为注重的还是办酒宴 tang请宾客,办完酒席才预示他们结为夫妻一事已成定局,只有亲朋好友全部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斩月才敢将自己交给那个男人,如今她心里的忐忑可想而知。 他很能闹,而且对那方面的事情越来越需索,斩月一方面朦朦胧胧的体会到了一点点甜头,可又无法跨过心里的那道沟壑,此刻也正忍耐着身体奇怪的反应,可大脑还是清晰的告诉她,不可以在外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夫妻的情况下和男人发生关系。 靳湛柏没有因斩月的推拒而停下进一步的行动,他的表现总显得他有点亟不可待了,斩月没能护住羊毛衫衣摆,被他攥住,往上掀开。 “你别这样别这样,我们谈谈好不好?!” 斩月急的方寸大乱,靳湛柏抬起头来看她的眼神,仿佛把她看做一个习惯说谎的孩子,再也没有了信任,他趴伏的埋下脑袋,便贴着斩月袒露出来的小腹湿吻起来,那生长在口腔里的温热舌条辣辣的探出来,沿着她白皙光滑的皮肤,不断来回寻唆。 在他不间断的添吻期间,双手也不曾空闲,往上探向斩月的xiong,以温柔的力度抚柔,她的腿稍一动弹,靳湛柏便用重量压制她,陷在他全方位的攻击下,貌似她只有坐以待毙这一条路可走。 “靳湛柏,你住手,快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沉沦于荒唐的前细,已经走火入魔无法半路刹车,一边抚mo她一边往她下身刺探,手从她裤腰处探入,身下的斩月猛的用哭丧的口吻尖叫起来,他不理不睬,继续往更深的地方移动,那里还没有湿润,他微微有一些焦躁,一心的热火得不到及时发泄,某部分宝胀到快要焚毁。 他又加大爱俯的力度,可斩月却感受到了疼痛,他的掌心带了股热度,沿着她皮肤不断烧灼,他的牙齿也失去轻重,往她皮肤上碾压,斩月见这男人已经不可能回头,手足无措的哭了起来。 听到斩月哭声的他突然抬起头,眼底掺杂着不明所以的疑惑,原本爱俯应该快乐享受的,怎么会导致她低低啜泣,难道是自己用力过猛弄疼了她? 他一下就停止所有动作了,往上爬了爬,用手指轻轻摩擦斩月的眼角,瞧她确实连眼圈都红了,心头一疼,立马俯下,往她额头上轻轻吻着,口中喃喃:“对不起,老公弄疼你了吗?” 斩月偷偷在底下眨了眨眼睛,已经有了些精力,双眼慧黠起来,等他一从她额上离开,她便又维持起刚才的哭腔,扁着嘴巴对靳湛柏撒娇:“嗯,你弄疼我了。” 他显然吓了一跳,颇为懊恼,一定是自己太想得到她了,于是不顾后果的与她亲近,却不想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力度拿捏不好,弄疼了她也不自知,也难怪她下身一点反馈都没有。 “宝贝,对不起。” 靳湛柏愧疚的往斩月鼻头上贴,与她共呼吸几秒,然后又凑上她的唇,开始轻柔的辗转、研磨,她突然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想法,哪怕刚才她伪装了一幕,也不过引得他内疚,只是结果并不如她预期那样,这男人只是放柔了力度,但却没有放过她的想法。 “湛柏……你等等……” 斩月好温柔的把掌心贴在他胸膛上,他微微错愕,停下来撑起自己的手肘,离开一些距离,在上方打量斩月。 他看她眼睛红红,鼻头一张一翕,眼眶里还蓄着泪,不禁又冷不防的打动了心里的那根弦,觉得自己这样子欺负一个小女人,是不是太不男人了? 斩月发现他的眼睛出现片刻脱离现实的怔然,立刻趁热打铁说来:“湛柏,我还没调整好心态,你再等一等,好不好?”他一朝她看来,她更是卖力的扮可怜:“我浑身都好紧张,肌肉全都绷到一起了,我放松不了……你总是弄疼我……” 她知道他心疼她,舍不得听她这么诉苦,靳湛柏果真拧起英眉,表情带着一丝苦涩,半天都难以舒展。 “那你说,你什么时候给我?” 斩月听出他有退让的想法,立刻展开笑颜,抬起头就往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公,等我们办完婚礼,好不好?” 他厌烦的叹息,眼底积攒着不悦,忍不住连声音都带着埋怨:“我真搞不懂,这种事需要什么心态?”说来,他又觍颜想要乞求:“琪琪,我保证,会很舒服,你试一次,好不好?要是不喜欢,以后我都不勉强你,嗯?” 自从27岁与关昕分手以来,靳湛柏再也没有过过xing生活,他虽然处事风流,喜欢逛夜场,但对男女之事却很拘谨,能发生这种亲密行为的只有他的正牌女友,孤家寡人以后,他饱受了7年的折磨,靠着打feiji看碟片聊以慰藉,可那也是不得已为之,但是如今他有了女人,还是他一心认定的结发之妻,要是还不能发xie身体的yu望,他就真的闹不明白了,发火闹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一想,就对斩月有了怨言,身为他靳湛柏最心爱的女人,连把身体交给自己都推三阻四,看着他强忍着生理上的yu望,很多次都憋到内伤,她仿佛一点都不心 疼他似的,靳湛柏觉得好受委屈,自己对她那么好,一颗心都掏给了她,每分每秒都想跟她腻在一起,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完全不公平嘛。 于是,他嘟囔起来:“琪琪,我憋的好辛苦。” 斩月一见他这怀揣着抱怨的表情就泛起内疚,因为靳东是如何忍受生理需求的她最清楚不过,所以她总觉得是自己没尽到做妻子的责任,立刻软下口气,温言软语的哄慰:“我知道我知道,就等到摆完喜酒,好吗?” “我们都领证了,”他一下发起脾气来,声调抑扬顿挫,“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等到办酒席?还是你根本就在敷衍我?路斩月我告诉你,别欺骗我,有话你直说。” “我没有敷衍你,”斩月也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毕竟没有太多人知道我们已经领证了,只有办了酒席人家才会承认我们的关系。” 靳湛柏闻所未闻般笑了,撑起双臂,看着被他夹在身下的斩月:“你不会是害怕跟我做了我不要你了吧?” 斩月未置可否,可毕竟关昕是前车之鉴,没有结婚的前提下和他过夫妻生活,可是连孩子都有了,最终不也分道扬镳了吗? “呵……”靳湛柏忍不住讥诮自己:“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心情已变,再也没有兴奋的感觉,他从她身上翻下,拾起地上的衣服就准备回自己房间,斩月却连忙跟着坐了起来,在床上抱住他手臂,心里难过,都不敢看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比较保守,那种事,真的只能在新婚夜的时候……” “行了。” 靳湛柏快意已去,轻轻推开斩月的拉扯,趿拉上拖鞋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斩月当然知道男人隐忍生理***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她也难辞其咎,为了这件事,她和他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争执,难不成两人情投意合的相处,却要为这种事三番五次的吵架? 她把羊毛衫拉下来归于原位,一边重新绑扎头发一边追了出去,听到脚步声在楼下她想也没想,笃笃笃的下了楼。 靳湛柏正靠着水槽边的台沿喝水,斩月扶着墙壁站在远处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僵局,他好像,又生气了。 其实他听到斩月来了,此刻却一点想要看她的想法都没有,心里还有点埋怨她,喝完水想把水杯放进槽子里,兴许是心里生着气,一个不留神,玻璃杯掉了下来,砰的一声摔成好几半,炸裂在他的脚边。 斩月匆忙跑过去,与他一同蹲着,问了声“脚没事吧”,也没见靳湛柏答,他独自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斩月捻起他的手,因为他的冷淡她也有点儿受挫,便没抬头,只是淡淡的一声:“我来捡。” 靳湛柏放下刚才拾起来的玻璃碎片,眼睛在斩月的双手和脸上交替,她低垂眉眼,安静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每回一看她那细长的脖子,他心里就不好受,生出一股子心酸,霎那,他就忘记刚才的一番不悦,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凑上前就咬住了斩月的唇。 斩月竖起脖子,有点受惊的模样,张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闭上了眼睛,很投入很忘我的碾磨她的唇瓣,他越吻越深,突然之间两人都没稳住身体,一同朝一个方向扑倒。 斩月躺在地上,好在没被玻璃碎渣割到,可靳湛柏就不同了,刚才撑住掌心的时候,恰恰扎在了那片渣屑上面,割开皮肉的时候虽疼,但他也只是微微一皱眉,依然给这个吻一个完美的结局,才轻轻松开了斩月。 “你割伤了!” 他是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挽回旧爱的 斩月瞧见他掌心里都是血,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跑到客厅沙发那边,蹲在电视机装饰柜下面翻找医药箱,取了碘酒和创可贴后又火急火燎的跑回来,靳湛柏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碎渣,正往垃圾桶里扔,斩月急忙阻止,从橱柜下翻出好几张报纸,让靳湛柏把碎渣放在里面,这才裹了个团,然后用折纸的方式把报纸封住,这才扔进了垃圾桶里。 靳湛柏欣赏她的很多地方都在生活中一点一滴的表现出来,这个女人心思细腻,非常善良,就这样都不忘捡垃圾的人会伤到,还仔细包裹严实了才能拿去丢掉。 想来想去,又看着她确实为自己担心,那眼底的紧张无论如何都是没法假装的吧?他心里郁结的那股子怨气又突然烟消云散了,他好听话的把掌心摊给斩月,两人坐在餐桌前,她低头,细心的给他消毒,然后贴创可贴。 想来以前对女人绝望,还真是以偏概全了,那个时候,关昕拿刀片割他的手臂,吵着闹着强逼他要他在自己手臂上刻下她的名字,靳湛柏不同意,她又开始闹,折腾了许多天,最终靳湛柏也没答应,那个时候,他就开始考虑,和关昕和平分手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有多么差劲的女人,就有多么可爱的女人,只是当时的他还没能遇到,所以如今想来,还真得应该感谢靳东,如果靳东没有认识斩月,自己这一生也将错失真爱,或许已经和佟怜裳谈婚论嫁了才。 他伸出手去,按压着斩月的头顶将她的脸蛋抬起来,她脸上一片安然,只像溪流般纯粹的看着他,他一叹息,因为爱她,只能投降。 斩月忽然弯起眼睛,含着微笑问他:“又生气了,是吗?摹” 靳湛柏一副自嘲的模样,朝椅背靠去,懒懒散散的“嗯”了一声。 她表现出偷乐的狡黠,没再多说,仍旧低下头,细心的为他处理伤口。 后来楼上的手机响了,靳湛柏拍拍斩月的手,准备等下再处理伤口,他先上楼接电.话,斩月却先行站起,行动灵活的像只兔子,绕过椅子就往楼梯去了:“我去帮你拿。” 靳湛柏扭头望着她,神情完全沉溺了,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有点儿离不开这个女人。 斩月从楼上风风火火的跑下来,将仍旧唱歌的手机递给靳湛柏,他懒坐着,只是掀起眼皮瞅了瞅她,看她跑的头发尚且还在飞舞,不免又心疼起来,接电.话的时候始终握着斩月的手。 她也没急着走开,就站在他身边,被他握着一只手,听他和电.话里交代着什么。 讲完电.话,他将手机甩在餐桌上,却已经抬起头,双手向后揽住了斩月的腰。 她被他猝不及防的带到怀里,差一点儿稳不住脚步,急忙拿出双手,扶着他双肩站好,靳湛柏抱抱她,很舍不得的把脸埋在斩月腹部,维持一个恋母般的姿态,沉沦了许久,才恋恋不舍不得不放开了斩月。 他从椅中站起,一瞬间又高出斩月许多,她的眼睛随之往上移动,下巴也高高昂起,两人互相凝望后便被靳湛柏再次揽到怀里紧紧抱住,他的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甚为留恋:“宝贝,我去机场接个人,你自己在家,行不行?” 斩月退出他的怀抱,轻轻点点头让他放心,靳湛柏笑了,往她鼻头一刮,忍不住又记仇起来:“小东西,再敢拒绝老公,以后老公都不给你肉吃了。” 斩月抿唇一笑,带着讪然,脸蛋又默默的红了。 …… 斩月和靳湛柏拉着手,一同上了楼,靳湛柏说是在横店拍清宫戏的剧组杀青回市了,今晚他要给主创接风,斩月想着是重要场合,便把得体的铁褐色西装拿出来,搭配白衬衫,并一直伺候着靳湛柏穿上,她站在他面前给他系领带时,靳湛柏又缠起她来,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腰,一直在她脸上吻来吻去,从额头到鼻头,再到耳垂,斩月只是侧着脸庞,并不管他,用心的给他整理好着装,然后拍拍他的胸膛,愉快的说一声“好了”。 他把脑袋埋进斩月颈子里,好难过的叹口气:“呜……不想跟老婆分开……” 斩月歪着头,轻轻抚摸他的脊椎,只觉得他身形特别好看,修长紧实,不免自己都动心起来,趴在他肩膀上幸福的笑了。 “去吧,我在家等你。” 他还是叹了好长的气,自己都有点恍惚,自从有了斩月以来,对事业的热忱远不如前,每一天都想和她待在一起,做许多事情,哪怕一起躺在沙发里,各自看各自的书,都是极为享受的。 “老婆……” 他像个孩子,呜呜的在她怀里呢喃,斩月笑了笑,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脊背:“去吧。” 迫于公务,靳湛柏只能放开斩月,双手搭着斩月的肩,两只手还把玩着她的耳垂,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停留于她的脸上:“老婆,你哪都别去啊,就在家等我,好吗?” “知道啦。” 斩月会心一笑,靳湛柏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斩月昂着下巴,双手绕到他肩胛骨上抱着,夫妻 tang两缠绵好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他一身正装,拉着斩月又一同下了楼,斩月先行跑到玄关处,把他的皮鞋拿专门擦鞋的软缎擦拭一遍,更为光亮,这才向着他的方向摆好两只,还没站起来却又冷不防被靳湛柏拎起,一个被迫的旋身,再次被他抱到了怀里。 他又搂着她呜呜起来,不情不愿的不想出门,斩月忍不住笑不可抑,开口劝道:“快去吧,我不是在家嘛,你一回来就能看到我呀。” 实乃无计可施,靳湛柏狠狠叹口气,放开斩月,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蛋,那眼底迷恋到极点的光芒,让斩月都情不自禁有些感动。 “我去了老婆。” “嗯。” 斩月转个身,看着靳湛柏在玄关口穿鞋,然后他打开门,斩月跟了一步,扶着他的后背想要送他出门,他又一次转身,夫妻两像商量好似的,一个低头一个昂头,印了一个告别的吻。 …… 斩月没出去,只是听到他宾利的引擎从门前一闪而过,心里突然有点低落,家里空荡荡的,可明明半小时前还欢声笑语,再半小时前,她和他,还在床上纠结着夫妻之间的那点事情呢。 难道依赖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吗?看到空荡荡没有他的家,竟然心情也会失落起来,斩月在客厅里站着,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环顾一圈,走到厨房拿起围裙穿上,准备用家务打发下午时光。 五点多,当时她正在靳湛柏衣帽间给他整理冬夏交替的衣物,围裙里的手机嗡鸣起来,她稍稍扶了一下旁边腕表柜,使自己先站起来。 眼前有点晕眩,只是看到那屏幕上闪着“靳湛柏”三个字,不免唇角都展开笑意,立即就贴到耳朵上了,原以为这个点他打电.话来是告诉她晚上回家吃饭,没想到还是叫斩月失望了。 “老婆,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林静到楼下接你,晚上你陪我一起。” 斩月自然不愿意掺合他生意场上的事:“不了,我在家等你。”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不免更是温柔:“老公不在,寂寞了吧?” 斩月扭捏的扁了扁嘴巴,也没不承认。 “下午都干嘛了?” “打扫卫生呢。” 靳湛柏又软声教训起来:“不是叫你不要做那些事嘛,家里有家政。” “哎呀,自己家当然自己打扫才安心嘛。” 靳湛柏又语带笑意,决定不打消她的积极性,转而再次提起这通电.话的主题:“来嘛老婆,你陪着我,就一顿饭,吃完我们就回家。” “不啦,你生意场上的人,女人不好参加的。” “真的不来?” “嗯。” 靳湛柏也没办法,只好叮嘱斩月:“那你晚上自己做点饭吃,别随便对付啊。” “嗯。”斩月高高兴兴的扬起笑脸:“你也少喝点酒。” “怎么?怕我今晚……”他嘿嘿一笑,坏坏的表达出了隐晦的意思。 斩月没理会他这动辄开黄腔的习惯,只是很认真的又说了一遍:“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这话一听,叫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和她缠绵一个晚上,心头无奈,那端又有人来催促,靳湛柏没时间继续陪斩月说话了,夫妻两说了声“再见”,同时放下了手机。 …… 做晚饭前,斩月给妈妈打了通电.话,对话还是老一套,互相问生活状况,路妈妈如今更为关注斩月和靳湛柏的婚姻,总是提点她,做媳妇的要体贴老公,不要胡闹,给在外面辛苦赚大钱的男人惹是生非,斩月一并全都接受下来,路妈妈心里安慰,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所以在婚姻方面,她还是相当放心的。 斩月跟妈妈说了,大概在六月举办婚礼,妈妈说好,到时候一定安排时间,和路爸爸、叔叔婶婶去s市参加婚礼,然后斩月又问了路爸爸的情况,聊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挂了电.话,斩月下楼去做饭,不料正走在楼梯上时,门外传来低沉的敲门声。 斩月走近,问了是谁,没有人回答,她从猫眼里也看不到外面有人,这才疑心重重的开了门,撞入眼帘的还真是她心里蓦地出现的一个影像,靳东。 他作势要进来,斩月立刻卡着大门,神态冷淡的问了句:“有什么事?” 好在他今天看起来收敛不少,没有用暴力解决问题,见斩月不愿意让他进门,也就没强行非要进来,退后一步,空洞而颓废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斩月:“晚上跟我吃顿饭,行吗?” 她站在门后,只留出一点点眉眼,靳东竟有点悲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想要斩月陪他吃顿饭都这么难,人生处处是讽刺,难为他当初还死心塌地的觉得他们的爱情即便经历了飞灰湮灭都不会死亡,可笑。 “我明天就去北京了,一起吃个饭吧。” 靳东的声音带着乞恳,要斩月心里一阵阵收缩,她实在不想再与他来往,每一回见他, 心情都要恢复一天才能明朗起来,既然他是她的弟弟,就不能再有男女感情的牵绊,而且她也下定决心,要和靳湛柏好好过日子,了却父母的一桩心事,自己也要幸福起来,毕竟未来才是最重要的,看他还是走不出过去的回忆,斩月也觉得极为无力,或许该和他心平气和的说清楚,她没有拒绝,对靳东说:“你在外面等我吧,五分钟。” “好。” …… 五分钟后,靳东看见斩月从台阶上下来,依旧背着用了七年的双肩包,简单的长毛衣外套、水洗白牛仔裤,长发束在脑后,走起路来会左右摇荡,这和六年前在b大读书的她有什么区别呢?连爱舔嘴巴的习惯都没改掉,为什么他们的爱情就已经变质到已经腐烂了呢? 她从栅栏后走来,靳东急忙面向挡风玻璃,滤去眼底已经快要失控的泪水,如今,他是多么后悔意气用事而去招惹不爱的女人,他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佟怜裳即便没有怀孕他都不会不要她,除非她不愿意跟他,可是他却并不爱她,他心里有爱而不得的女人,还有一段相濡以沫了六年的感情,在这六年里,他尝尽了心酸悲苦,最穷的时候和斩月躺在租房的床板上喝水充饥,即便那样都没有想过要和父母妥协,付出过生命的东西,要他怎么割舍? 不是说女人才是视爱情为生命的动物吗?为什么她不是那种女人?为什么她能轻轻松松放手,迎接下一段爱情,下一个男人,他却固执的捧着回忆待在原地哭泣,每每夜深想她想到无法自拔。 斩月绕过车头,靳东帮忙弹开阿斯顿马丁的鸥翼门,看着她弯腰,钻入副驾。 他出神的瞅着她,她还是习惯把双肩包抱在胸前,隔几秒就舔舔嘴巴,不化妆,也不穿高跟鞋。 这些在旧时光里出现过的画面都没有改变,靳东心里酸涩凄苦,握紧拳头,踩下油门带着斩月离开了柏林春天。 …… 一路无言,斩月从一开始就望着窗外,对他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他是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挽回旧爱的。 靳东带她来了市区著名的川菜馆,刚打算泊进停车位,斩月忽而开口:“去其他地方吧,我胃有点不舒服,不想吃辣的。” “胃怎么了?” 靳东松开方向盘朝斩月侧身,她低头,脸色有些疲惫:“没事。” 他看着她,在担心都变成她的负担之后,无力的再次将车驶入主干道,瞧了腕表,已经六点半左右,市里知名餐厅肯定座无虚席,靳东拨了个电.话,用私人关系要到一个日本料理的和式房间。 进入餐厅不久后,靳东和迎面而来的一个服务生说着话,斩月原地停住,等着他,靳东说完话就朝斩月跑来,也不敢碰她,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小心翼翼的与她并肩说起闲话:“想不想喝奶茶?我去给你买。” 斩月摇摇头,没有出声,靳东情绪一直很低落,到和式的时候,快斩月一步,左手从她肩膀穿过,将那纸门拉开,斩月也戒不掉被他事事照顾的习惯,他拉门,她就走了进去。 一切都那般自然,靳东拉上纸门,走到斩月身后,接走她刚脱下来的毛衣外套,朝衣架那边去,斩月扭头看了他,面容有些苍白,却是什么都没说,坐进面对纸门的软垫上。 他也脱了风衣,下身着一条浅色仔裤,和斩月一模一样的盘腿坐下,斩月在翻看宣传册,靳东拎起茶壶,给两人沏了杯大麦茶。 他从桌上的空白地带把茶杯推过去,斩月看到,轻轻移开宣传册,端起茶杯喝了半杯。 靳东等她放下以后,又隔着一张桌子抬起手臂给她沏满,然后他放下茶壶,唇边漾荡起一缕柔和的微笑,等斩月翻到底页,才开口问她:“想吃什么?” 你守着回忆,还来影响我的新生活,才叫残忍 斩月没什么胃口,点了份鳗鱼寿司和水果沙拉就没要其他的了,把宣传册推给靳东,他抬手接过,却是没急着自己翻看,反而体贴的问斩月要不要在吃点面食。 斩月骤然抬头,已是带着一腔的不耐烦,出口冲他:“我就要这些,你别烦了行吗?才” 靳东瞳孔一缩,立即低下头,掩饰性的打开宣传册,其实心头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他低下去的头,不管他是她弟弟还是旧爱,这样子伤害一个关心爱护你的人她都于心不忍,只是她心里很烦,处理不好感情的事,不知道跟靳东要怎么阐述他们已经不可能的事实,或许真的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已经变成亲人般的关系,所以她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内心的任何想法或情绪,在这一点上,靳湛柏貌似还没有真正走进斩月的心。 刚才在走廊上与靳东说话的服务生进来了,不是来送餐品的,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只有一个一次性纸杯,放在靳东桌前就起身退出去了。 斩月看到那纸杯里黑乎乎的液体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她看着靳东端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吹着风,吹了几分钟才给斩月递来,声音还是一如刚才的轻柔:“胃药,喝了吧。” 斩月有点颓废,弓着背,头也淡淡歪着,因为没有力气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她伸手接过靳东递给她的胃药,他控制水温向来令人佩服,好像有拿温度计刻量过似的,其实身为豪门大少的他,根本不会做这些女人的活,只是和斩月去新加坡生活以后,因为工作斩月不可避免的作息紊乱,时常生病,每每生病都是靳东靠着掌心的温度,去衡量水温适不适宜。 靳东望着斩月喝干,然后把自己的茶水递给她,斩月看也没看,直接接来,仰头漱了漱口。 准备放下茶盏又被靳东临时接走,斩月翻开双肩包,掏出香烟开始点烟,她现在已经很少抽烟了,只有在非常心烦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烟雾麻痹掉神经,她也能少一些忧愁。 她下意识把烟包往桌子中央推,随他点不点,靳东倒是难得出现了笑容,却也没见他拿斩月的烟摹。 两人又开始沉默,但一点都不觉得尴尬,靳东正想要开口找斩月说话时,斩月包里的手机响了,她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往包里翻,看到来电人是靳湛柏,也一点都不避讳,直接在靳东面前接起,一如往常般带着微笑:“嗯。” 靳湛柏那端有呼呼的风声,他的声音一贯的低醇动人:“在干嘛呢?” 斩月望都没望靳东,保持着微笑,往烟灰缸里弹灰:“跟朋友在料理店吃饭。” 他一下笑起来,声音被风撩动的变了形状:“谁答应我的,说晚上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等我回家?” 斩月也笑:“家里没东西吃,你要我饿着吗?” 听到他一声长长的换气,之后声音突然低了八个度,变成夫妻之间说最隐秘话题的那种口吻:“在哪条路上?哪家店?” 斩月和靳湛柏惬意聊天的时候根本没有照顾靳东的情绪,他像一缕空气,眼神似笑非笑,望着斩月和靳湛柏通话时的表情,再也不动。(..info) “干嘛?你要接我?” 他答的更是理所当然:“废话,说,在哪里。” 斩月哂笑,故意奚落他:“你能在我到家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回来,我都佩服你。” 靳湛柏不与斩月斗嘴了,正儿八经的问起来:“不闹了宝贝,到底在哪里?” 这男人占有欲如此强烈,连斩月和朋友的一个晚餐都要问的一清二楚,或许新婚的时候会觉得幸福,但也难免以后时间长了,会因此给自己的生活造成诸多困扰。 斩月答非所问的把通话拉向结尾:“好啦,我朋友进来了,不说喽。” 靳湛柏问的更急:“喂,老婆,你到底在哪里……” 斩月把手机放在桌上,香烟已经燃掉四分之一,可真是浪费,她急忙狠狠吸了一口。 靳东不知何时也点上了烟,正迷蒙不清的享受,一说话,烟雾从他鼻下和口腔里泻出:“你们挺好的嘛。” “是啊。”斩月淡淡弹着灰,一抬头,纸门外有服务生开始送餐。 又是一阵沉默,等所点菜品上全,两人还是保持着静坐,只有蜿蜒在吊顶的烟雾青白相接,一层绕着一层,说不上来的慵懒颓唐。 还是靳东率先打破平静的:“我明天去北京,恐怕就留在那边了,直到五一完婚以后才回s市。” 斩月也能猜到,铁定是京城的佟小姐想念靳东想念的紧,离开自己身边一天都不放心,于是多方出面,靳东也不得不独自飞赴京城,在那边陪着佟怜裳等到婚礼那天。 她淡然一笑,竟然真的看不出一丝介意:“很好啊,恭喜你们。” 靳东随之也是一笑,眼角都开始苍白。 斩月灭掉了烟头,拿起筷子开始夹东西吃,靳东看着,这丫头还是和当初一样,从来没把他当外人看,吃相不雅,却让人 tang颇有食欲。 他也拾起筷子,捻了只短足拟石蟹,揭开蟹壳,放在斩月碟中,她立刻放下筷子,双手拿起石蟹,吸食起蟹黄来。 靳东没动筷子,除了抽烟,就是看着斩月吃饭,斩月没管他,自顾自敞开着吃,当她需要什么的时候,靳东仿佛都能提前预知似的,将她寻找的东西放到她面前,偶尔她会笑,然后使用起来。 这是两人之间最快的一次共餐,总共也不过二十二分钟,斩月放下筷子的时候,说了句:“以后别做这些事了,你该关心的,是佟怜裳和你们的孩子,我们的关系,仅仅是婶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靳东往烟灰缸里弹着烟头,其实烟头早已灭了,但他当成玩耍,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听完斩月的话,他微微闭上眼睛,轻声呼吸,头仰了起来,脸被吊顶灯光照耀成一片白蒙蒙的影像:“琪琪,你已经把我拉下痛苦的深渊了。” 斩月无力的瞅着他,眨了眨眼睛,回答的毫不费力:“谁都经历过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的付出。” 斩月仍旧看着靳东朝灯光仰起的脸庞,消瘦,皮肤沧桑:“不管付出的多或少,能拯救自己的永远是自己,你非要自我折磨,我也帮不了你。” 靳东终于放下视线,淡淡眯起,与她交相辉映:“他把你变得好残忍。” 斩月微微垂下眼睛,唇边一抹淡笑,发自肺腑:“错了,我只是向前看,不叫残忍,你守着回忆,还来影响我的新生活,才叫残忍。” 他又点了根烟,目光却没有离开斩月,眼泪落下来:“为什么分手的情侣都会互相伤害?” “是啊。”斩月表示赞同,眼睛朝天花板看,视线出现模糊景象。 靳东从桌子那端朝斩月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她缓缓垂下视线,望了望它们,然后朝靳东看,隔着一条长桌和顶端灯光,靳东对着她微笑,时光仿佛在急速后退,他们仿佛还可以重新相爱,而现实中阻碍他们的那些人,都将统统为他们送上祝福。 虽然现实里他们无法相爱,至少,在梦里他们是完满的。 斩月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用手指快速擦去脸颊的泪,又哭又笑的去和电.话里的人笑聊。 “老婆,吃完没有?” “嗯,准备回家了。” “我让林静来接你,你过来,跟我一起回家。” “我累了,先回家洗澡。” 收线后,斩月握着手机那边抓起双肩包起身,流着泪还不忘对靳东说:“才半个小时,他又打电.话来,可真缠人呢。” 靳东也跟着站了起来,在灯光下颓废着,任凭斩月从自己身边风一般跑过,他也没有转身,听到身后那纸门狠狠砸上后,他重新坐回软垫,塌着双肩,望着斩月刚才坐的地方,放声大哭了起来。 …… 斩月拎着双肩包冲进洗手间,堵上水槽出水口,打开龙头,放满水后一头扎了进去…… 沉浸十几秒,直到她感觉理智已经恢复如常,才从水槽中起身,拿抽纸擦干净脸颊,又把头发绾了一次,之后拍拍眼睛,瞧着那红肿褪去不少,这才拎着双肩包从洗手间出来。 回到家,靳湛柏还没回来,斩月上楼换了睡衣裤,洗漱干净在房里的化妆镜前做皮肤护理,十点一过,见他还没回来,索性套了外套下楼去外面寻他。 小区里亮着五米一相隔的路灯,保全周密,一至晚间林荫道就颇为宁静,斩月站在家门前的栅栏旁,翘首企盼,夜风一吹,她便抱着双臂,上下搓擦。 等的时间并不长,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靠近她的方向,在那远光灯中,斩月展开了笑颜,抱着自己的身体等着那人的归来。 车子在栅栏前停下,一贯由林静下车为他开门的习惯也因斩月而改变,靳湛柏有些迫不及待的走下来,上前就把斩月拉到怀里,低头用唇贴了贴她的额,有点儿凉,他便埋怨起来:“干嘛出来?你看你,身体这么冷。” 林静是一路看着靳湛柏的恋爱走来的,不是没见过他对以前的恋人这般宠爱的,但和斩月的这一次,林静深信它能天长地久。 “先生,我回去了。” 靳湛柏搂着斩月,朝林静看一眼:“嗯。” 两人送走了宾利,他又低头瞅着斩月,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俯下又咬了一口,听斩月呢哝不清的哼了一声,搂着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 靳湛柏拉着斩月进了屋,伸手把她拽到自己身前,让斩月先换鞋,斩月换好鞋,站在玄关口等着他,等他换好后,两人又拉着手,一起上了楼。 上楼的时候,靳湛柏例行检查:“晚上跟谁吃饭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用坏坏的眼睛瞄着斩月,也没再继续追问,手移到斩月腰上,揽着她到了楼上。 “你洗澡吗?” 靳湛柏扯开领带 ,进了卧室,开始脱西装外套,斩月就手接过,他没有回答她的提问,转了身,又拉了斩月,把她带到自己怀中亲昵。 斩月歪着头,叠他的西装,靳湛柏两条手臂搂着斩月的腰,意乱情迷的瞅着她的脸,她一抬头,撞到那种眼神,不免挖苦起来:“干嘛这么看我?” “老婆,我想你了。” 靳湛柏有点迫不及待的要与斩月拥抱,她被他按着肩胛骨压到怀里,身体蜷缩着,倒也温暖,没推开他,他的手放在她背上抚摸,没有规则,等他满足了,这才捧着斩月的双肩,将她从自己怀里松开。 “晚上吃什么好吃的了?” 斩月想笑,这个男人还真是麻烦,连她吃什么都想知道。 “日本料理。” 他听了点点头,捧起斩月的脸要与她接吻,斩月这会儿没有犹豫,急忙避开他的唇,双手推他:“快去洗澡。” 靳湛柏也只好听从老婆的命令,双手顺着斩月的手臂滑下,牵起她的手,拿起来放在唇上吻了一吻,这才意兴阑珊的朝浴室走去。 斩月没跟去,把他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回衣帽间,走出去准备下楼给他拿杯水,不料正在浴室里脱衣服的靳湛柏突然走出来,站在门口问斩月:“老婆你去哪?” 斩月忍俊不禁,他怎么就像个孩子,时时刻刻都要缠着她呢。 “给你倒杯水。” 靳湛柏这才微微一笑,对斩月说:“谢谢老婆。” 斩月也对他微微一笑,于是各干各的,斩月拿了水上来,听到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看来他已经开始洗澡了,她把白开水送到他房间的床头柜上,又去窗台那边稍稍打开一点缝隙,把房里的空气置换一下,一切准备妥当了,就从他房里出来,给他掩上了门。 “老婆!” “哎。” 斩月听到靳湛柏在浴室喊她,应了一声,走到门外等着,他在里面问:“你在干嘛?” 斩月叹了口气,心里其实是很温暖的:“没干嘛,准备回房睡觉了。” “你别走,就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为什么?” “陪陪我嘛,我想你了。” 随着相处的加深,斩月觉得其实靳湛柏是个很粘人的人,但她并不讨厌,正走神的时候,靳湛柏又喊了一声:“老婆?” 斩月投降,对他回答:“我就在门外,你安心洗澡。” “好。” 斩月没有那么傻,回答完就蹑足回了房,正巧来了通电.话,是李恒慧打来的,告诉斩月明天早上五点四十火车到站,说时间太早,让斩月不要来了,斩月没答应,告诉李恒慧会订好酒店在出站口等她们,聊完电.话,那边的靳湛柏也洗好了澡,擦着身子就迫不及待把浴室的门打开,没见到斩月,眉头皱了起来。 “老婆?” “哎!” 斩月朝外面抬头,赶忙把手机放下,跑了出去,正好与过来找她的靳湛柏迎面相撞,他神情充满埋怨,身上还都是水珠就把斩月抱住,湿哒哒的掌心在她衣服上抚摸。 “让你站在外面等我的,你怎么不听话啊?” 他身上都是水滴,斩月本能的排斥,将他推开,笑着给自己解释:“恒慧来电.话了,说了点工作上的事。” 靳湛柏对她工作的事完全没兴趣,听完也没再和斩月计较,拉着她的手就将她带去浴室,他站在镜前拿毛巾擦头,还非得斩月站在旁边陪着,不然他就不高兴。 斩月打量着镜子里的人,又朝他本人瞅了瞅,靳湛柏往她一看,低头很突然的就往她唇上来了次袭击,事发突然,斩月本能的往后缩,靳湛柏眼疾手快的护住她后脑勺,不然她铁定撞在后面墙壁上的钩子上。 琪琪,我是个对感情非常专一的人,也很粘人 经过这么一闹,他脸上因胡闹而出现的笑意淡了不少,只是有点后怕的还把掌心放在斩月后脑勺上,想着要是刚刚因为自己的一次偷袭让她撞在了铁钩上,那后果不堪设想了。 他把斩月拉到自己身前,围在盥洗台和他怀抱中间,他比她高半个头,看镜子毫不费事,见她就在自己身前,心里安心踏实了,便专心的给自己擦头发。 斩月转了个身,面对着他,与他下巴上的胡茬平视着,然后抬眼去看他的脸:“我帮你刮胡子,好不好?才” 靳湛柏垂眸一笑,完全不反对:“好。” 于是,斩月腰靠着台子,手里拿了剃须膏研究,他把毛巾扔在台子上,俯身撑着双臂,朝她凑过来,追着她的眼睛,声音极小而富有磁性:“没给他刮过?” 他也是随意一提,斩月也不是容不得沙子的人,云淡风轻的一笑,摇摇头:“没有,你教我吧。” 温水湿须,然后他把剃须膏挤在下巴那一圈上,等胡茬软化,这段时间他又撑着双臂,把脸样在斩月面前,接下来的事,都是她的了。 斩月歪着头,往他下巴上仔细的看,那距离让靳湛柏占了便宜,近到连她脸上的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他弯着腰,感受着斩月温柔的动作,眼神几乎都要醉了,心里突然来了邪念,竟上前一步,斩月一慌,想往后面退,可是被台子挡着,无路可走。 “你干嘛呀?摹” 斩月推他,这距离太近了,她没法好好工作,只是靳湛柏不为所动,突然拿走她手里的剃须刀,捧起斩月的后脑勺,带着自己一脸的剃须膏就和斩月热吻与一起了。 她连惊慌的喘息都没有机会释放,所有的反应都被他吸入口腔,她拿手用力推他,可男人坚硬如铁,完全无法撼动。 两人吻的气喘吁吁,终于他不得不放开斩月,瞧着她糊了一脸的白色泡沫,忍俊不禁,无视掉她眼底的怨言,压着她肩膀把她转个身,在她屁股上拍拍:“弯腰。” 全程,斩月都像木偶娃娃,听凭他指示,见她反应迟钝,还从镜子里找他要答案,靳湛柏又拍了拍斩月的屁股,赘述:“弯腰,把脸洗干净。” 她这才听话的朝水槽弯下去,靳湛柏拧开龙头,一手捧着斩月的一边肩膀,一手掬水,自己也随后弯了下去,认认真真的帮斩月清洗掉脸上的泡沫。 洗干净脸,他抽下自己的毛巾,又把斩月掰向他的方向,给她擦掉水渍,被他当成女儿般照顾,斩月有点儿想笑,活了27年了,除了爸妈,还没有第三个人照顾的她到了这个份上。 帮斩月洗好,他自己开始清洗,两人闹好后,靳湛柏拉着斩月走出浴室,一边走一边朝她回头:“晚上跟老公睡一起,就是睡觉,好不好?” 还问好不好呢,可是不是已经把她牵进自己的卧室了嘛,斩月一路跟着,脸上蓄着温暖的笑意,她站在床尾,看着靳湛柏铺开被子的殷勤样,心里在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生活,其实也算幸福了。.info[] “来,宝贝。” 靳湛柏伸手给她,她朝他回应,夫妻两一起上了床,头抵着头缩在一起,虽然今晚他出去应酬,可并没有喝太多酒,洗了澡,更是闻不见他身上的酒气,清清爽爽的,斩月主动的迎面抱着他,他便把她抱的更紧,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了。 斩月却是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凝视了他好久,不敢拿手描摹他的双眼皮痕迹,只好在心里一遍遍刻画,关昕说他绝情,兴许是有一定的道理吧,当初他也如今天对她一样宠爱着关昕,对自己的这份守护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斩月今晚的心情一直受到靳东影响,想起很多回忆,哽咽着难受,若问她靳东会不会背叛她,她敢以自己的性命毒誓,但对靳湛柏,却偏偏没有这份自信,其实他比靳东还要疼她,只是越是热烈的爱情燃烧的越快,这条定律她不是不懂。 斩月望着他的眼睛和睫毛,突然心生感慨,喃喃一句:“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他却突然动了动,眼睛没睁,隔着黑夜的漫长,反问斩月:“你感觉不出来吗?” 斩月略微惊讶,这么长时间,原来他竟然没睡。 多愁善感的自己还是不希望被别人发现,斩月决定翻身睡觉,哪知肩头却被他掣住,她又转回来,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来。 “琪琪,我是个对感情非常专一的人,也很粘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但是你不能仗着我爱你老做一些让我生气的事,触及到我的底线,我会结束这段关系。” 他说话的口吻变得异常薄凉,应该是关昕口中的那个人了,斩月心头有一丝颤抖,想不出在经过了被他狠狠疼爱之后,要怎么接受他突然的冷酷绝情。 “别担心,我觉得你不是任性的女孩,我对我们的感情非常有信心。” 他去安慰她,把斩月拖到他怀里牢牢抱住,声音在她耳畔呢喃:“睡吧宝贝,我爱你。” 斩月怀揣着凌乱的心事,却是一整 tang夜都没有入眠,想起了很多往事,里面出现了很多远去的人。 …… 手机闹钟在四点半响了,斩月急忙把它掐掉,靳湛柏睡意有被扰动的迹象,他动了动腿,脸朝那边又没了声音。 斩月拿着手机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间,放好手机就去了浴室洗漱,然后回来穿衣收拾头发,五点整恰好出门。 天还是黑的,她打了计程车,去了公司附近的三星级酒店,订好一个套间,立即又朝火车站赶去,五点半抵达,付了车资,斩月快步往车站大厅跑,外面的世界行人都看不到一二,火车站却早已人头攒动,斩月站在出闸口等待,五点四十的时候给李恒慧打了电.话。 李恒慧说,她们刚下火车,正走在月台上,斩月欢喜的很,不知道她带回来的三个女孩外表怎么样,对cici会不会喜欢,若是签约成功,这也算她刚接手cici做成的第一件事情了吧。 随着火车进站,人潮第一波涌动,斩月寻了个能看见出闸口的角落站着,不与旅客挤在一起,李恒慧和那三个女孩都是超过一米七的身高,在人群中尤为扎眼,斩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瞧见她们的身影了。 “恒慧!” 李恒慧看到了斩月,朝她扬手示意,脸上笑意漫布,毫无跋涉的辛苦。 斩月正迎面朝她们小跑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响了,她赶忙原地停住,来电的是她家还在睡觉的那位。 靳湛柏声音着急,接通就问:“大清早你跑哪去了?” 斩月三言两语先打发掉他,之后在跟他联系:“我在火车站接人,回头再说啊。” 这边收线,那边就转身朝李恒慧跑去了,五个女人一见面,都自来熟,一点儿也不尴尬,李恒慧向那三个漂亮纤瘦的女孩介绍:“这是我们路总。” “路总好。”三个女孩甜甜的喊了一声,斩月眼风稍一打量,心里就满意的很。 “走吧,先去酒店休息,下午带你们去公司,辛苦了。” 三个女孩走在前面,李恒慧搭着斩月的肩,凑近的窃窃私语:“怎么样?” 斩月又上下打量一番前面三个女孩的身材,很满意的点点头:“嗯,你眼光不错。”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们说动心哦。”李恒慧为自己表起功来:“这三个女孩,是学校里最出名老师最看好的未来新星,好多经纪公司都想签下来,她们现在也是货比三家,考虑综合实力才做最后决定呢。” 斩月并不怕李恒慧危言耸听般的口气,反正她尽到自己的全力就好,不过这三个女孩确实是不错的资源,相貌甜美,身材纤瘦,三围达标,只要被经纪公司包装开始推广,市场效益是不可估量的。 …… 斩月坐着副驾,听着这一路三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心情不错,送她们到酒店房间,斩月和李恒慧交代两句,又下楼去旁边的早餐店买了外卖,拎回来送给她们,斩月也跟着吃了一口,等她们准备洗澡睡觉了,斩月也先告辞,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斩月沿着人行道往cici走。 还没到cici的时候,路斩阳突然来了电.话,跟斩月要钱,说今天跟女朋友回家见她父母,斩月自然是不知道路斩阳谈恋爱的事,问了他那个女孩是谁,路斩阳说,就是上次他在学校撞了兰博基尼时跟着他的那个女孩。 斩月想起来了,是个齐刘海个子娇小的女孩,想不到两个人一直谈到现在,斩月也没指责,毕竟结婚是大学毕业后也该考虑的事了,既然他们两要好,她也乐见其成。 斩月又折了一个方向,往前面的银行去,取了两千块钱就在公交站等车,把钱送到c大的路斩阳手上,斩月又原路返回,直奔cici。 这一路有点犯困,毕竟昨晚没怎么睡,早晨起的又早,吃的也匆忙,人有点虚弱,斩月掏了块水果糖,放在嘴巴里含着,始终没耽误她的事情,九点不到回到了cici。 …… 十点多靳湛柏又打过一次电.话,斩月说了今天事多,可能不回家了,他也没多问,讲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上午,斩月在cici忙碌,中午要了快餐,李恒慧一点多打来电.话,说现在就带着三个美女来公司了,斩月把会议室清扫一遍,喝着矿泉水等她们过来。 其间斩月也想了关于宣传推广的事,恐怕这事还得麻烦裴霖,他是做传媒的,在业内也小有名气,而且她跟他还是校友,师兄妹的关系,兴许他能多开点后门,帮帮cici。 斩月先不急着联系裴霖,等这边定下来了再说,三个女孩和斩月、李恒慧关起门来在会议室详谈,问了许多模特相关的问题,斩月和李恒慧穿插着给她们解惑,美女们有动心的表情,彼此交耳几句,斩月和李恒慧也趁此机会偷偷讲了两句悄悄话,结局令人欢喜,斩月当天就签下了这三个女孩,期限较短,只有一年。 如果发展的好,续约也是指日可待的。 < p>签约之后,紧接着就是为她们制作个人专辑、海报、宣传画报、写真,然后往各大演艺公司投递简历,毛遂自荐,人脉方面cici有,斩月也有,倒是不必担心,就看演艺公司愿不愿意动用新人了。 下午,斩月带着她们,一行几人去了相熟的摄影师开设的摄影棚,李恒慧在棚里看点,斩月则去了附近的大酒店,定包厢选菜谱,刷完卡看了看余额,心里又发起愁来。 眼下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在商界混,不管混哪一行,都得处处靠钱靠关系疏通,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斩月对自己省吃俭用,这些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她卡里的钱再动一些,姜南爵的欠款就没有能力偿还了,事已至此,也没有退路可走,只有坚强勇敢的往前闯,说不定这三个女孩就是上苍送给她的礼物,给她一个开门红。 …… 斩月抽空给靳湛柏打了个电.话,他也在外面,都没说上话,五点多,拍摄结束,斩月和李恒慧聚在摄影师的苹果电脑前,底片用u盘考给了斩月,至于宣传海报方面还要几天时间才能出来,又忙了一阵,斩月同摄影师表达了一下对修图的要求,一批人就收拾东西去了斩月订好的酒店,吃了顿晚饭。 八点多她回到家,玄关口他的拖鞋不在,斩月知道他回来了,先放了双肩包去厨房倒杯水喝,水槽里堆放了几个餐碟,斩月就手把它们洗出来,然后拎起她的包,上了楼。 书房门缝下依旧有弱光闪现,斩月敲敲门,听他在里面应声:“进来。” 打开门,她冲他微微一笑,手还扶着门把,看似没有时间与他多聊:“我回来了。” 靳湛柏架着银边眼镜,正在键盘上打字,速度很快,斩月说话的时候他面带微笑简单的从屏幕望了她一眼,之后又回到屏幕上,看来他也在忙,斩月说了声“我出去了”,就带上门,朝自己房间走了。 回到房间,把双肩包放在床上,换了睡衣裤,把头发随便绑了个丸子,翻出摄影师交给她的u盘,打开电脑查看起来。 明天去裴霖公司,打算请他做cici新一期的推广,时间有限,等不到摄影师那边的成片,斩月决定自己找人把底片修一下,明天送给裴霖。 斩月是处.女座,对细节要求相当精准,看了照片总有不满意的地方,路斩阳是学摄影的,ps技术很好,只可惜他人去了女朋友家,qq不在线,斩月只能找qq上其他的修图人员,大致描绘了她的想法,把照片在线传输过去,请朋友帮忙在美化一下。 那边修图的时候,斩月去楼下泡了杯咖啡,也顺便给靳湛柏带了一杯,他还在书房里忙,整个人都恨不得三头六臂,桌前两台电脑,还有一台他房里的笔记本,都在桌上缜密的工作着,男人点了根烟,当斩月进来时抬头轻笑。 “喝点咖啡提提神。” 斩月饮了一口随意的往他电脑上瞧了瞧,准备出去又被他拉住了手腕,他好像难得得空休息几分钟,眼睛下乌青一片:“公司的事很忙吗?” 斩月边笑边放下咖啡杯,伸手取走他脸上的眼镜,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向椅背:“嗯,在做宣传册和海报,接下来这几天得到处跑。” 说着,斩月已经力度恰好的为靳湛柏按摩起来,他显然是累坏了,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肌肉僵硬的像石头一样,斩月为他按摩的时候,他才发出舒服的叹息。 之后她又帮他揉了揉太阳穴,靳湛柏闭着眼睛享受,按到后来差点儿就要睡着了,不过她也忙着公务,没多少闲余时间陪着他,夫妻两抽空休息几分钟,又都同时投入到工作当中,谁都不打扰谁。 …… 快到凌晨,斩月才关闭电脑去浴室洗漱,准备休息,靳湛柏不知何时已经回卧室了,刷牙的时候斩月听到靳湛柏在房里叫她:“琪琪,你过来一下。” 你晚上老是动来动去的,搅的我没办法睡觉 “好。” 她应了声,然后弯下腰开始漱口,洗完脸后去了他的房间。 他人在床头靠着,腿上夹了笔记本,还在上网,见斩月进了房,他将笔记本放在旁边,拍了拍床,说:“坐。” 斩月依言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靳湛柏把她转了个方向,双手轻轻捏起斩月的肩膀。 斩月笑了笑,也真难得,能让他动手做点事情可真不是家常便饭,斩月知足的很摹。 “行啦,你睡吧。” 按摩的力度拿捏的很到位,由斩月的肩移到颈椎,虽然她怕他麻烦,但享受起来也确实快活,斩月也就没再说让他休息的话了,闭上眼睛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时刻才。 “以后都跟我睡。” 斩月没出声,随着他的按摩身体有轻微的晃动,靳湛柏等不到她的答复,又追加一句:“听见没有?” “好。”斩月答的轻轻松松,双手却反攀住靳湛柏的手,两人的手指开始交缠。 他往前挪了两步,穿过斩月的后背去她xiong前来回抚摸,斩月的身体有一种过电的刺激,眼睛也陡然睁开,想要掰开他的手又有些力不从心。 “听说老公经常给按摩,咪咪会长大的。” 斩月倒也听过这个说话,没有辩驳,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靳湛柏这般亲切,当初和靳东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行为,到底是已经领了证过上了小生活的夫妻,那种感觉和谈恋爱时的男朋友又有很大的差别。 “好啦,早点休息,我明天又要忙一天呢。” 斩月握住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然后朝他转了身。 靳湛柏没像以往那样缠她,放下了手,眼睛微顿,斩月刚一起身,他却突然拉住她,表情已经变得过于严谨:“琪琪。” “嗯?”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把手放在斩月头顶,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才道:“你妹妹,见了三ji片的导演,准备接拍……” 斩月一愣,刚才被他爱fu时微红的脸色已经褪尽无余了,靳湛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用手宠溺的揉动斩月的头发:“要不要我出面?” 这件事,靳湛柏认为必须阻止,因为路玺瑶正是打着他的名义去搭讪导演,他很没有面子。 斩月垂着眼睛没有声音,须臾才轻轻摇了头:“我打电.话叫叔婶过来吧,我已经管不了她了。” 靳湛柏也赞同斩月这个想法,双手又挪到她肩膀轻轻按摩:“宝贝,你该说的该做的都尽力了,够了。” “是啊,我知道。”斩月转而就抬头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手在他腰上拍了拍:“我回房了。” 他却立刻揽住她的腰,不准她走,眼神过于留恋的痴缠她:“说好以后都跟我睡的,不准走。” 斩月倒是忘记刚才答应靳湛柏这件事了,不免又忍俊不禁:“好,那我去拿枕头。” “我跟你一起。” 他像个小尾巴,随着斩月往外面走,双手仍旧缠着斩月的小腹,还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两人走起路来都十分不便,可都欢笑连连。 “哎呀,你踩到我拖鞋啦。” “哦哦。” 靳湛柏把步子打开,从后抱着斩月,像螃蟹一样行走,和斩月拿了枕头,又折返回来。 “关灯吧。” 靳湛柏关了灯,身姿一跃跳上.床来,斩月已经给他掀开被子,将他妥帖的盖好,他一上来就捞斩月,把她带到自己怀里,然后紧紧抱住,斩月偷偷在笑,他的眼睛迷离的看着她,凑上前,捻起斩月的唇轻轻咬了几遍,细腻的玩耍过后,两人也都累了,很快就一同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靳湛柏也起了个早,其实他从不去百代上班,只在有公事需要处理的时候才会到集团去,今天起早纯粹是为了斩月,昨晚她喊累,他心里跟着疼惜,一大早叫了外卖,省的斩月还得自己做早餐,夫妻两围着餐桌惬意的闲聊着解决了一顿早餐,然后他送她去cici,路上还给斩月买了瓶早餐奶。 两人在写字楼下告别,斩月弯腰透过副驾车窗朝靳湛柏挥手,他故意朝她挑眉,勾动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斩月斜睨他,朝他瞪眼睛。 但她还是不得不绕过车头走去驾驶座,靳湛柏坐在车里,瞅着挡风玻璃前他的媳妇轻盈移动的身影,说不上来的喜欢与疼爱,斩月趴下来,靳湛柏便主动昂起了下巴,但他并不进行下一步行动,就等着斩月主动表达爱意了。 她望着他恬不知耻的笑脸,跟朵太阳花似的,心里也觉得好幸福,没有任何犹豫的,带着满满的爱意,朝他的唇吻了下去。 靳湛柏这个坏家伙却突然拿出了右手,绕到她身后掐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松口,斩月这才紧张起来,杏核般的大眼睛四处游走,喉头呜呜的嘶鸣,这是公司楼下,他还要不要她做人了? 终于将自己的舌头 tang送进了斩月的口中,他满意的松开她,斩月一步后退,站起来的时候头险些撞到车顶,靳湛柏拉住斩月的手腕,轻轻捏了捏,然后温柔的说:“下班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这么长时间相处,若说再看不出他对她的好,对她的爱,她就是傻子了,斩月不为刚才的事生气,很乖巧的听完他的话然后点点头,然后又往旁边退开一步,看到靳湛柏开始打方向盘,斩月朝侧后视镜再次挥了挥手,靳湛柏也朝她摇摇手,夫妻两正式告别,开始一天都没有对方的新生活。 …… 斩月到了公司,拿电脑收到了朋友修正好的照片,看完她颇为满意,然后尽数拷进u盘,下午的时候给裴霖送去。(..info好看的小说) 新签约的那三个女模都是外地人,斩月还得给她们找住的地方,她在网上翻了翻租房信息,对两个靠近cici的信息比较有意向,看看晚上有没有时间,去挂房出租的地方看一看。 最终她还是没有办法逃避,拿起手机,给婶婶打了电.话。 路玺瑶的事一直放在她心上,只是她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叔叔婶婶该受多大的刺激,能不能惹出更多的是非来都是未知数,但眼下她已经管不了路玺瑶,也不能冷眼旁观,让她丢她甚至是靳湛柏的脸,最好的办法只能把路玺瑶交给叔叔婶婶了,如果他们都管不了女儿,斩月也没有办法。 通话的过程中斩月非常冷静,没有说路玺瑶麦吟的行为,只说她已经不上学还跑到s市来了,跟社会上的人来往,即使只到这个程度,婶婶都没有办法接受了,在电.话里大声吼喝、责骂,最后不断的叮嘱斩月,在她和叔叔没有到s市的时候一定要管住路玺瑶,斩月点头自己在这端应允了,那端婶婶哭声连连,说马上就和叔叔过来。 这通电.话结束后不久,李恒慧和三个新女模都到公司了,斩月把她们叫到会议室,关起门来谈了很久,公司没有活动的时候女模基本上是不来的,cici倒也安静,没有谁会八卦斩月优待新人的不公。 …… 中午,斩月和她们在公司吃了盒饭,紧接着便联系了裴霖,裴霖一贯口吻清致,不泄露情绪,此时也应的很淡然:“嗯,我在公司,你们过来吧。” 斩月马不停蹄的叫上几个还在会议室里躺着玩手机的女人,五个人下了楼,乘计程车往裴霖的公司驶去,路上,李恒慧和她们仨挤后座,斩月坐在副驾上,接或打了几通电.话,除了路斩阳的那一通,其余都关于工作。 李恒慧是认得路斩阳的,还吃过一次饭,斩月和弟弟说完话她就来了兴致,八卦问道:“你弟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干什么的?” 路斩阳说,女方家想见见他的家人,问斩月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斩月说要先见见这个女孩,再决定要不要跟爸妈说,然后双方家长见面。 “大学谈的,上回去c大,你见过哒。” 李恒慧想了一想,终于有了一些印象:“不是吧?就那个女孩?” “是啊,我先见见她,看看人怎么样,人要是不错,等斩阳毕业,把他们的事办了,也省的我爸妈再操心了。” “她家哪里的?” “就本市的。” 李恒慧一挑眉,颇不看好:“那你还得给路斩阳准备房子车子,s市的人势力惯了哦,没钱根本瞧不上你,尤其是老岳母。” 斩月往窗外瞅瞅,眉间一蹙:“希望cici越来越好,赚了钱给斩阳付个首付,剩下的就靠他自己还了,他学摄影的,也很来钱。” “那女方家愿意吗?找一要还房贷的?难讲哦。” 斩月叹息一笑:“那我也管不了了,他们真是感情好,也不会在乎这些,缘分的事,没必要强求。” “你倒是看的开,就怕你弟弟倒贴那女孩,非得跟人家在一起,我看你怎么办。” “他也大了,自己也该赚钱养活自己了。” 李恒慧终于笑了:“你看你,负担太大承受不了了吧?其实你弟弟完全可以早些到社会上锻炼,没必要护的这么好。” 斩月没再说话,搭着一条手臂看着挡风玻璃,只等着快点到裴霖的公司,和他商策一下新一期的宣传文案了。 …… 斩月交了女模的写真照,裴霖看过点头默认,觉得这一期刊登这几张照片效果应该不错,随后又安排了手底下的人带女模去旁边办公室进行采访,斩月送她们过去,看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这才放心的回到裴霖办公室。 裴霖在做六月那一期的策划,她不好打扰,端着水杯走到走廊上的椅子上休息,李恒慧上完洗手间出来,看事情都有条不紊的开始了,跟斩月说了一声,就先回cici了。 半小时后裴霖把斩月叫进办公室,跟她商谈了六月在京城举办的国剧盛典,他有内部关系,可以帮斩月疏通人脉,请cici也参与红毯走秀,具体还是问斩月自己的意思。 斩月自然不可能错过每一个让大众看到 cici的机会,谢过裴霖,也问了些他杂志的专业问题,聊起工作来彼此都很认真,不带私人情感,斩月越来越发觉,裴霖是个特别成熟而老谋深算的男人,说他29岁,不像。 采访持续了很久,斩月在沙发上坐不住,困的头发晕,正好裴霖也要忙,没太多时间陪她说话,不过多久,斩月就伏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斩月忙往兜里掏,却看到自己身上披了条粉色的毛毯,她神情微微一愣,又急着去接电.话了。 是她家那位缠人的老公,看到他的名字,心里顿觉暖暖的,唇上也带着微笑:“喂?” “什么时候下班?我到你楼下了。” “啊?”斩月糊里糊涂的看了表,才发现竟然都六点半了:“我不在cici,你先回家,我看看这边还有没有事情,搞完就回去。” 靳湛柏不急不忙的接住:“你在哪?反正我都出来了,过来接你吧。” “我在裴霖公司,不知道采访有没有结束。” 说着,斩月已经掀了毛毯站到地上,用手爬了爬头发,讲着电.话就往外面走了。 “我现在过来,你不要跟任何人走。” 他声音突然变得冷淡又尖锐,独自说完不等斩月答复就先行收线了,斩月也没留意到此处细节,收起手机就瞧见走廊上来了一个小伙子,手里端着刚从微波炉里出来的快餐,见到斩月停住了脚步。 “你好,今天采访的模特呢?” 那人是认得斩月的:“早走了路总。” “那你们裴总呢?” “裴总去出版社了,他可能还要回来。” 斩月点点头谢过,小伙子端着快餐回自己办公桌了,斩月跑回裴霖办公室,拿了双肩包离开。 她给其中一个模特打了电.话,问清楚采访的事,也知道她们都回市里准备吃晚饭了,这才安了心,等在马路边瞅着有没有宾利驶来。 几分钟后裴霖回来了,拉开车门的时候望着斩月,手上还燃着一根烟。 “学长,我下午睡着了,不好意思。” 裴霖温雅一笑,人已经走到斩月面前:“没事,等我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他来接我。” 裴霖眼神一滞,唇角的笑已经不自知的消失了,他还没说话就听到后面又有车靠边停下,两个人一同望向那个方向,靳湛柏没有走近,只是站在车门外,对斩月喊:“上车,老婆。” “学长,我先走了。” 斩月稍稍颌首,没去看裴霖的脸,笑脸已经迎向那站在车边,也在对她微笑的靳湛柏。 夫妻两上了车,靳湛柏立刻握住斩月的手,并带到自己腿上,这边旋着方向盘,把车开上马路。 …… “下午都干嘛了?” 靳湛柏心情不错,不是因为他大度了,而是因为斩月的反应,这丫头已经能拎的清孰轻孰重。 斩月把五指插进他的指缝中,牢牢握住:“下午我睡着了,大家都在忙,怪丢人的。” 靳湛柏不以为意的看了看她,安慰道:“这有什么?你最近几天都没睡好,犯困是正常的嘛。” 说到这里,斩月恍悟般想起什么,立刻板着脸看他:“对了,你晚上老是动来动去的,搅的我没办法睡觉。” “我吗?”靳湛柏不敢置信的反问,眼神泛疑:“不可能吧,关昕说我睡觉很死啊……” 话音一落,靳湛柏脸庞肌肉一缩,竟是犯了错似的不敢再多言一句。 斩月知道他是脱口而出,也并不怪他,只是听了这理所当然的口气,心里不免还是有点点吃味,不想开口,便直勾勾的盯着挡风玻璃。 不久,传来靳湛柏带着歉意的小声轻喃:“对不起老婆……” 是谁没有婚礼就不跟我睡觉的? 不久,传来靳湛柏带着歉意的小声轻喃:“对不起老婆……” 斩月没有看他,对着挡风玻璃眨起眼睫来:“没事啊,不过以后不准提了,好吗?” “我没提,我这张嘴该死。”他拿起斩月的手,往她手背上吻了又吻,明显是撒娇讨好的表现,见斩月不为所动,又探出粉红色的舌头,像毛绒动物逗弄她,斩月只能转过脸来,哈哈笑着把他的脸推开。 “我们去哪里?” 宾利夹在车流里等候绿灯放行,靳湛柏一边打开雨刮器把挡风玻璃上的叶片推掉,一边回答斩月:“去我爸妈那。”说话的口吻带着惊喜,五官也变得眉飞色舞:“我大哥从哥伦比亚空运了巧克力,超级好吃,国内是没有的,我带你回家敲诈一箱。” 斩月觉得好奇:“为什么大哥要空运巧克力呀?摹” 前方换灯,靳湛柏将宾利跟上:“靳东婚礼的喜糖,清一色巧克力,家里都在装喜盒呢,咱们回家看看,顺点好东西带走。” 斩月展颜一笑,越发觉得他也有孩童的可爱。 宾利驶入四平八稳的车河,靳湛柏开口询问:“我们婚礼准备用什么喜糖?” 斩月不甚在意:“这个无所谓呀,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没必要铺张浪费。” 靳湛柏特别不赞同,惊异的朝斩月看:“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我的天,是谁没有婚礼就不跟我睡觉的?这么在意婚礼,我还能不上心好好策划一番?” 斩月也皱了秀眉,辩白道:“我说的是举行婚礼这一形式,让亲戚朋友都知道你们结婚了,不是说靠婚礼摆排场,明白吗?” “都一样。” 他言简意赅的总结完毕,又恬不知耻的抓着斩月的手咯咯傻笑:“反正我再忍最后一个月就彻底解脱了,以后我就是有老婆的人了,再也不用打feiji了。” 如今说这些隐秘的私事,斩月都不再尴尬了,那是她的老公,是要与她过一辈子的男人,心里除了笑还是笑。 “说真的,好好想想,婚礼用什么喜糖,这方面我一点都不懂呀。” 斩月懒得为这些琐事操心,也搪塞一句:“随便啦,能吃就行。” “妈的,”靳湛柏看着斩月抱怨一句,“就这样对待你自己的婚礼的?” 斩月被他说的心头毛躁,胡乱挥手:“哎呀,你别问我啦,自己做主就行了。” …… 这可是他靳湛柏一生唯一一次的婚礼,他可不会随便做主,心里有一种较量,要比靳东的婚礼更为盛大,虽然佟家那边邀请的几乎可以想见,全是国家领导人,气势如虹,但他的婚礼也不会落人之后。 回到皇廷一品,客厅只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乱成一团,堆满了靳百年从世界各地空运回来的婚礼宴品。 家里来了安炜昕、靳静,靳家就这两个女孩,老太太也算找到些欣慰,一家这么多男孩,没一个贴心的,还好有这两个孙女,陪着她老人家坐在客厅里包喜糖,装喜袋,吹气球…… 靳湛柏拉着斩月进楼的时候,老太太扶着老腰,笑眯眯的站起来,也没想到小儿子会回来,意外之余就担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五啊,晚饭吃了吗?” “没呢。”靳湛柏将注意力放在婚礼喜品上,眼睛闪过狡黠的光芒。 “那赶紧去餐厅吃饭,我们刚刚吃完,徐妈还没收掉。”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朝餐厅走:“芳敏呀,小五回来了,给他热饭菜。” 徐妈在餐厅回应:“好嘞,叫他们进来。” 老太太送了送手臂:“快快,先吃饭,吃完在说。” 于是,靳湛柏拉着斩月先去餐厅吃饭,推门进去,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肴,徐妈正端着托盘从厨房进来,给他们送了两杯白水。 “今晚没做汤,你两个喝点水行不?” “行的,徐姨。”斩月代为回答。 徐妈笑着点点头,又从那扇门回到后面厨房了。 夫妻两拉开两张相邻的椅子,默默无声的专注于晚餐,靳湛柏边吃还边给斩月夹菜,她却没有反馈,始终没学着他的样子也照顾起他。 “我大哥把婚礼准备的还行。” 斩月从碗沿瞧了靳湛柏一眼,不以为意的说:“自然啊,他的亲家是党中央的人,婚礼不用想也是全国性报道,压力很大的。” “还是我老婆好,小城小市的,想怎么办都行。” 斩月往他凑近一些,翻着眼皮故作生气:“觉得我拿不上台面了?” 他一条手臂突然搭上斩月的肩,笑的人畜无害:“哪能啊,我是说,我就喜欢小家碧玉,像佟怜裳那样,来头太大,连个委屈都不能让她受,没意思。” 斩月扁嘴咬定:“还是欺负我没背景。” “傻瓜,我就是你背景,谁敢动你?”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tang看起来其乐融融,虽然他嘴巴上说的不利于她,但斩月心里都明白,他袒护她,始终真心待她。 斩月不想与他继续贫嘴,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刚要放下就被靳湛柏半路劫走,两人僵持在一杯水上,斩月瞪着他:“你有水。” 他挑眉:“我要喝你的。” 这人有时候特别滑稽,斩月没跟他计较,把水杯给他,然后去拿放在他右手边的那杯没有动过的水。 男人一并按住杯口,不准她拿:“跟我喝一杯。” 她骤然没了表情,斜眼看他,瞧的他忍不住掐住了她的后颈。 “行了,赶紧吃,吃完去外面顺点好东西带回家。” …… 老太太搓着手推门走了进来,她的儿子和媳妇看起来特别和美,凑在一起吃饭,虽然也没说话,但两双筷子在一碟菜肴里夹动,怎么看怎么恩爱。 斩月放下碗筷站了起来,老太太忙着压手:“你吃你的,别动。” 靳湛柏时时刻刻都追随他媳妇的身影,此时眼睛也是抬起来放在斩月身上的,老太太说完,他就拉着她的手臂要她坐下来,这一幕哪里能逃过对八卦怀有异能的老太太呢,心里又是安慰也有点淡淡的吃味,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一门心思放在别的女人身上,还是说不上来的孤独寂寞。 “小五啊,菜合不合口味?” 老太太扶着靳湛柏的椅背,站在他后面,用满是母爱的目光低头瞅着她的儿子。 “还行。”男人头也不抬,吃的狼吞虎咽,夹菜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给他老婆带一筷子。 现在好像不适合她出场,老太太尴尬的顿了顿,拍拍她儿子的头:“慢点吃,吃完出来。” 他也没答,斩月抬起头注意到这个场景,立刻帮忙回应了老太太:“伯母我们马上就出来。” “好好。”老太太笑容果真有些僵硬,佝偻着背灰溜溜的又从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后出去了。 …… 徐妈送了好几杯鲜榨橙汁,靳湛柏也是急着拿给他媳妇,斩月接来却是将果汁送给了老太太:“伯母,您喝果汁。” 老太太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瞪着她儿子埋怨:“养儿子有什么用啊,你看你几个哥哥,也和你一个德行,好在你大嫂对我好,不然我真要哭死喽。” 这话说给谁听的另当别论,但靳湛柏是逃不掉温言软语的哄慰一番了,和斩月换了个位置,坐在老太太旁边,搂着老人家就开始甜言蜜语了,斩月倒是笑,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觉得他实在有够智慧,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这么和谐的场景最好不要妨碍,斩月绕着茶几,走到靳静和安炜昕那边,两个小女孩对她笑,一起动手准备着婚礼所需的东西。 以老太太的话,油瓶倒了靳湛柏也只是跨过去,绝不会弯腰把它扶起来,带斩月回来明显累到了他的媳妇,他倒是无所事事,走来走去的翻着靳百年空运回来的好东西,他看到好几大盒香奈儿的各色香薰和精油,有点莫名其妙,提起来就找老太太要答案。 老太太一瞅,又不理他了,只是做自己事情的时候一心二用的对他解惑:“这些是接亲那天,给佟怜裳伴娘和她好姐妹的。” 靳湛柏一声“我去”堵在喉头,难免不为靳东的婚礼唏嘘,老太太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往喜袋里装水钻,每一份一颗,忍不住就朝靳湛柏抱怨:“佟怜裳也真不懂事,非得要在每一份喜袋里放一克拉的钻石,小东东的爸爸虽然有钱,但钱也是自己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小东东打电.话跟他爸说这事的时候,他爸气的要命,觉得这丫头败家的很。” “钻石?这是真钻?!” 接话的是靳静:“可不是,一克拉切割过的裸钻,佟七小姐说,她们佟家宴请的都是名门望族,不到这个程度绝对会丢人,她那么好面子,我哥又听她摆布,还说什么她现在还怀着靳家的大重孙子,等于带着大礼嫁过来的,真无语,就是把大伯气坏了,大伯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过办喜宴送钻石给宾客的。” 斩月远距离看着老太太手上正在加工的喜袋,那一颗光芒耀眼的钻石在吊顶水晶灯的烘托下熠熠生辉,难道这就是豪门生活?奢侈浪费已经成为存在这个圈子的唯一准则? 靳湛柏也是甚为惊讶,没有表态,但面目表情已经对佟怜裳投去更仰视的目光。 离开皇廷一品的时候,靳湛柏拿了两瓶勃艮第陈年红酒,给斩月拿了几盒哥伦比亚巧克力,香奈儿的香薰和精油,还有封面印刷着法语的胶原蛋白。 婚宴的东西老太太谁都没给,安炜昕回家几次,甚至拜托靳百合帮她要点好东西,老太太也是一口回绝,只有这小五带着儿媳妇回家,一个字没说,要什么给什么,佣人替靳湛柏把这些东西送上宾利的时候,靳静和安炜昕神情都过于气愤,埋怨老太太偏心。 …… 回家的途中,靳湛柏自顾自的发笑,纤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斩月忍 不住问他:“你怎么啦?老笑什么?” “哼……”男人疏松了眉眼,懒散的靠着椅背:“佟怜裳可以呀,这种排场我大哥都能接受。” 到底是佟战的女儿,愿意攀亲的人肯定早就挤破头了,靳家虽然有钱,可只是商贾出名,没多少实权,可佟家就另当别论了,手里握着大权,国家主席见到也要礼遇三分,靳东若是成为佟战的乘龙快婿,以后不论商政,亦有他的一片海阔天空。 如果靳百年没有此类打算,当初就绝不会反对她和靳东,究其根本,还是觉得斩月的身份配不上靳东。 她赞同靳湛柏的话,也没有隐隐的心痛之感,那个曾经爱她如生命的男人,能获得幸福最好,也算她离开他的最大补偿,况且看佟怜裳和他的相处,女人十分眷念男人,而靳东也愿意娇惯着她,虽然许多人看不起佟怜裳的行为,若是夫妻两合得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也是一场皆大欢喜么。 “你又笑什么?” 斩月被他抖了抖手腕,遂一笑带过:“没什么。” 靳湛柏噙着一双意味不明的黑暗眼睛,红外线力度的探测着她:“是不是羡慕了?” “哪有。”斩月噗嗤而笑,他的想法也真没有创意。 “想要同样的婚礼吗?” “千万别!”斩月反倒觉得是他精于攀比:“佟家地位放在那,不得不豪奢,我们的婚礼只是请一些亲朋好友,根本没有必要浪费银子。” 靳湛柏也不否认,冷眼含笑:“真有她的,我只知道她奢侈,还不知道她奢侈到这个地步,一人一颗钻石,也真亏她想的出来。” 斩月拍了拍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拿走的时候反而被他抓住:“那是别人的事,咱们不管,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靳湛柏牵起她的手,吻了吻:“我喜欢你这句话,过好自己的日子。” 夫妻两相视一笑,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格外温暖,宾利穿梭于寂寞河流,却是在这样的夜晚,因为有彼此的陪伴,让夜再也不显得清冷怅然。 …… 隔天还未破晓,斩月还被靳湛柏抱在怀里酣睡,床头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斩月累了许久,一直没被这阵铃声吵醒,反而是靳湛柏,迷迷糊糊松开斩月,睡的头发蓬松,翘起半个头对着空气问话:“琪琪,是不是你手机?” 枕着他手臂的斩月仍旧没有给予反应,他打着呵欠,小心翼翼不压到斩月,拿走放在那端床头柜上的手机。 来电人是“婶婶”,靳湛柏躺下,一只手搂着他的媳妇,一只手把手机贴向耳朵:“喂……” “……你是哪个?” “是小婶?我是靳湛柏。” “哦哦!湛柏你好,我和琪琪说好的,今天来s市,现在我和她叔叔到火车站了,你们能不能来接一下?我们对这里不太熟悉呀……” 原本他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这是他媳妇家的事,只要斩月要求,他能不辞辛苦的给她办好,婶婶这么一说,靳湛柏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让婶婶先和叔叔在火车站附近的早餐厅吃点东西,半小时他就抵达。 婶婶千恩万谢,实则火急火燎,靳湛柏挂了通话,不打算叫斩月起来的,只是他在讲电.话的时候斩月已经醒了。 “我婶婶?” “是啊,到火车站了。” 斩月没有赖床,快速穿衣下地,靳湛柏跟着她一起,夫妻两围在一个盥洗台边刷牙洗脸,匆忙却也有序,十分钟后,宾利已经行驶在去往火车站的方向上。 途中,斩月下车买了包子和豆浆,坐在副驾上一边喂给他一边自己吃,马路的路灯还没有熄灭,路面散发着脏污的灰尘,靳湛柏没有睡好,一路打着呵欠,却一直保持精力,行车始终安全稳妥。 …… 半小时不到抵达火车站,叔叔婶婶背着老旧的旅行包,瑟缩的站在出站口,遥遥相望。 斩月早已降下车窗,很远的地方便挥手示意:“叔叔!婶婶!” 两位长辈瞧见了她,也喜不自禁,挥手回应。 叔叔婶婶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没有做过豪车,上车时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靳湛柏的皮椅,婶婶连连道谢:“湛柏谢谢你,这么早把你叫起来,不好意思呀。” 靳湛柏始终握着斩月的手,从后视镜对婶婶笑:“没关系的,都是一家人嘛。” 婶婶对斩月的羡慕毋庸置疑,她女儿也不差,生的漂亮,从女人的眼光看,斩月瘦的并不吸引人,可路玺瑶不同,身材秉承了母亲的玲珑,是男人眼中难得的美人,就是这般看好自己的女儿,却偏偏弄成今天这种境地,想她路斩月真是走了狗屎运,找到这么好的男人,甘愿为她做牛做马。 “叔婶,你们吃了没有?” 靳湛柏忙里偷闲的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每一方面都做的面面俱到。 “不忙,先带我去找瑶瑶 吧。” 婶婶确实很着急,靳湛柏从后视镜已经窥出一二,他没勉强,原本就不是他家的事,只是因为他老婆的缘故,他才一次次跟路玺瑶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打交道。 …… 宾利驶到路玺瑶公寓楼下,双闪灯熄灭,斩月想着是家里事,不方便让靳湛柏搀和,握住他的手让他在楼下等,他点点头,一直瞅着他老婆,直到他们进了公寓楼。 抵达路玺瑶的公寓,婶婶示意让斩月敲门,她默不出声的按下了门铃,许久才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来。 “谁呀?” “我。” 声音戛然而止,斩月回头找婶婶汇合了眼神,越发觉得奇怪,便又按下了门铃。 “路玺瑶,开门。” 房里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又是另一番味道,急促、慌张,打开门的路玺瑶面带微笑,却因骤然看到了自己父母而吓的面庞煞白,张口结舌。 “爸……妈……” “怎么这么迟才开门?”婶婶厉色上脸,让人忌惮,推开路玺瑶就往卧房找:“路玺瑶,你居然不上学了,我和你爸爸一点都不知道,你胆子不小,收拾行李,马上跟我回家。” 路玺瑶朝斩月狠狠的瞪了一眼,立即追上婶婶,护住卧房的门,拦住婶婶的去路:“妈,你和爸先到楼下吃点早餐,我刷了牙就下来。” “别给我废话!马上就回家!我车票都买好了!” “妈!妈!!” 路玺瑶没有拦住婶婶,反而被她推到旁边,婶婶瞧了瞧乱七八糟的床,还有扔在地上的女性内一,不禁舌头直啧,转身就拉衣柜的门,想给路玺瑶收拾行李,却不曾想到里面躲着一个赤luo身体只穿一条内库的男人。 不吃肉,你看看,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 路玺瑶没有拦住婶婶,反而被她推到旁边,婶婶瞧了瞧乱七八糟的床,还有扔在地上的女性内一,不禁舌头直啧,转身就拉衣柜的门,想给路玺瑶收拾行李,却不曾想到里面躲着一个赤luo身体只穿一条内库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男人见衣柜已经打开,也不怕婶婶,从里面堂而皇之的走出来,开始套牛仔裤。 婶婶眉间的青筋陡然跳出皮肤纹理,惊愕的连下巴都险些下落,叔叔一步推开婶婶,揪住那男人的手臂,目眦尽裂的就问:“你是谁?” “爸……爸!”路玺瑶追进来,已经一脸的泪,斩月看到路玺瑶放荡的行为,实在觉得恶心加龌龊,转了身,等在客厅没有进去。 “什么我是谁?”那年轻男人提上裤腰,开始拉拉链。 “你和她什么关系?男朋友?”叔叔已经疯狂,男友这个身份他都无法接受,18岁的女孩,在外面和男人睡觉,这对保守的上一代人来说,都是丢脸至极的行为。 “男朋友?晕死,别侮辱我啦,表子哪有人要?” 做父母的听到女儿被人使用了这个称呼,全体惊呆,婶婶捂着嘴巴,眼泪就疯狂的流下来了。 路玺瑶骤然冲到那男人面前,狠狠一巴掌甩下,眼里盛怒难消,却不想那男人也是混世的魔头,一把脸转回来,已经回敬路玺瑶一巴掌,这一巴掌充满了男性力量,路玺瑶嘴巴出血,撞在墙上晕头撞向。 “你个当表子的还敢打人?cao你妈!呸!” 路玺瑶又追上去抓扯男人后脑勺上的头发,昨晚甚至今天早上,两人还在抵死禅眠,他说她多么漂亮,多么杏干,多么让男人想入非非,这会儿说的才是真心话,却叫她心死一般的痛苦。(..info) “麻痹的!”男人一个疯狂的转身,一巴掌再次扇下,抬脚还朝路玺瑶腹部狠狠踹了出去,叔叔再痛苦也是护女儿的,冲上去就和男人打起来了,自然也不是年轻男人的对手,被他狠狠一推,轻而易举便跌在地上粗喘连连摹。 斩月与疾风般走出来的男人猝不及防相撞,也被他狠狠推出去,往旁边撞,只是斩月没空理会那男人何去何从,冲到房门口,就看到婶婶拿了把剪刀在剪路玺瑶的长发。 斩月站在原地,没有拉扯也没劝解,房里的这对母女哭声惨绝人寰,何事能比当父母的看到孩子糟践自己更为痛心呢?婶婶一直在说,如果知道她是这么个德性,当初死都不会生她出来。 路玺瑶的头发散落一地,养了十几年的长发,各种大牌护理液养护,只为增添自己的魅力,想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是被自己的妈妈剪掉了这一头乌云般的长发。 不知不觉斩月的手心钻进来一根细腻冰凉的手指,她扭头一看,是靳湛柏温柔的眼眸,另一只手已经攀上她的肩,将她瘦削的身体护在怀中,这个情况,他实在担心,尤其刚才在楼下看到冲出来的社会青年和楼上歇斯底里的哭吼,他不放心他老婆,跑了上来。 …… 路玺瑶被婶婶压在床上捶打,叔叔也不阻拦,只是在窗下抱着膝坐着,脸上全是泪,叔家虽然一个孩子,可自小是当公主一般疼爱长大的,和斩月不同,路玺瑶连洗衣粉都没碰过,因为婶婶说那东西对女孩子皮肤不好,家里经济条件差,可偏偏婶婶还给路玺瑶买了养护型的洗手液,生怕女儿受一点点委屈。 所以说,溺爱不成气,路玺瑶的今天也是父母导致的,怨不得别人。 她趴在床上,哭着嚎叫着,头发已经被婶婶剪掉了大半,却仍旧不顾死活的护着她的头发,剪刀不留情,扎在她手上划出一条条血痕,婶婶不松手,却是哭的比路玺瑶还悲烈。 “你个作死的丫头!想死是不是?是不是――” 婶婶哭的瘫倒在地上,路玺瑶一回头,瞧见那把剪刀,眼睛像恶鬼般怨念,拾起来就朝门外的斩月冲了过来! 靳湛柏眼疾手快的把斩月推开,一人徒手和路玺瑶搏斗起来,他手心手臂上顿时鲜血涌出,顺着线痕蜿蜒勾勒,路玺瑶扎着那把剪刀,恨不得把斩月捅成马蜂窝。 斩月上前拉扯靳湛柏,他还在推她,她心急如绞,大声尖叫:“你让开,我跟她说!” “贱人!我的人生要你来管!路斩月,你不得好死!我咒你全家死光光!” “你再说一遍?!” 斩月也像疯狮一般冲上去,伸手就要抓路玺瑶的脸,靳湛柏挡在两个女人中间,被抓扯的血痕斑斑,他焦头烂额的护着斩月,挡着路玺瑶手里的那把到处乱扎的剪刀,刀锋不长眼,狠狠戳进他后背靠肩胛骨的地方,疼的他当即龇牙咧嘴,斩月噙着大颗的泪与他紧紧抱住,大声叫他名字:“湛柏!湛柏你没事吧?” 靳湛柏推开斩月,一个转身,朝路玺瑶掴了一巴掌,却是打的自己手背都疼:“疯够了没有?!” “靳湛柏,你们两个贱人,一起去死吧!全家死光光!死光光!死光光!!!” 斩月触目所及就是靳湛柏背部汩汩流淌的 tang血水,已经染红了他的深色外套,路玺瑶说的那些咒语她已经不在意了,急着就拉靳湛柏走:“你流血了,我们去医院,湛柏!我们去医院啊!” 靳湛柏一条手臂还没从路玺瑶锋利的彩钻指甲下抽出,这边急忙搂住斩月,快速而凌乱了一句:“没事没事,别哭宝贝。” 路玺瑶好大的力气,靳湛柏完全招架不住,他不想打女人,也从来没打过女人,眼下也不怪他不爷们了,掐住路玺瑶的双颊,狠狠的将她掼到墙上,撞到了路玺瑶的头,顿时也开始流血,婶婶原本坐地上哭,眼下抱着女儿的脸大声咒骂,站起来就往靳湛柏冲。 “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眼看着一屋子的女人都开始发疯,靳湛柏带着斩月往后退,忍着后背的剧痛,还不忘提醒婶婶一句:“你知道你们的女儿为什么是这种人吗?犯下弥天大错,你们还想着包庇,这就是中国父母教育的弊端。” “我怎么教育关你什么事?我女儿好的很,她不就跟男朋友睡在一起嘛,这算什么,路斩月呢,跟男人还私奔了六年,你怎么不管管你老婆,还有什么资格说我女儿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婶婶的责骂经久不断,斩月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现在满心都是担心,难过的要命。 抱着靳湛柏一边下楼一边追问:“湛柏,你要不要紧?很疼吗?” 他只是笑,重心却已经转移到斩月肩上:“不疼,妈的,以后绝对不要惹泼妇。” 斩月还笑了出来,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带他上宾利,等他好不容易钻进驾驶位,斩月蹲下来,仰头问他:“你可以开车吗?要不我来吧?” 他拍拍她的头顶,总是难改爱玩的本性:“你那技术,我死的更快。” 斩月又气又笑的扁扁嘴,给他关上车门,从副驾上车,靳湛柏脸色越发苍白,想必是流了不少的血,他强忍着头晕的感觉,踩离合器的时候还不忘挖苦她一番:“叫你平时多给我吃点肉,你看看,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 斩月破涕为笑,朝他满满的倾身,抱住他脖子送上混合着泪水的香吻:“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吃肉。” 他那霎,眼底只有感动,没有任何不正经的眼色,看到斩月为他满腔满脑的担忧,身体受多大伤害都是值得的。 …… 靳湛柏趴在看诊床上,医生正做消毒清洁工作,他始终抓着她的手,斩月也只好站在他床头。 医生看了看,好几次想叫斩月找把椅子坐,想想还是算了。 这对夫妻,应该还是新婚。 斩月看了看手机,是婶婶打来的,她只好把手从靳湛柏掌心里抽出来,见他抬头用眼神询问,斩月说:“公司的,我马上就回来。” 斩月走了,医生才舍得揶揄一句:“结婚没多久吧?” 靳湛柏就是这种性格,见谁都一副腔调:“还没过夫妻生活,你说多久?” 医生忍俊不禁,相较板板眼眼,更喜欢风趣幽默的男人。 …… 斩月把手机远离耳蜗,仍旧清晰的听到婶婶的责骂,怪她没管好妹妹,怪她没早点告诉她们,反正是斩月的错。 喂,你有没有潜过女星? 斩月把手机远离耳蜗,仍旧清晰的听到婶婶的责骂,怪她没管好妹妹,怪她没早点告诉她们,反正是斩月的错。(..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一个字没解释,等婶婶挂断也收起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朝走廊尽头的露台走去。 趴着栏杆吸了一根烟,太阳已经毒辣了些,她现在最苦恼的是父母,和叔婶的情分眼看也走到了尽头,谁来照顾爸爸才? 想来想去也就一个决心,努力赚钱,不管是在s市买房,还是给父母寄更多的生活费好让妈妈可以辞职回家照顾爸爸,都需要钱,还有爸爸复建的治疗费,太多烦心事让她愁眉不展。 斩月望着天,无望的叹息,又叹息。 …… 靳湛柏第三次看了表,之后拿起手机,找斩月回来。 他现在一刻都离不开她,变成了第二个关昕。 斩月说马上就来,靳湛柏这才安心放了手机,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摹。 兴许是站的累了,斩月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头,把手递给靳湛柏握着,医生又笑了。 “你两感情真好啊。” 靳湛柏高兴,斩月也没脸红,已经对这段感情行云流水了。 …… 处理好伤口,斩月抱着靳湛柏离开医院,他也没什么大碍,医生都说了,只要不碰水,三五天肯定愈合,可是这男人究竟闹哪样呢?整个人靠着斩月才能行走,像个半瘫的老人。 斩月把他放进驾驶座,然后坐回副驾,靳湛柏又是抓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她看着他,当他送来眼神时,两人甜蜜一笑。 “路玺瑶力气真他妈大,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往死里整啊。” “别说了。” 斩月埋怨他,不该再说这些,只会让她更加愧疚。 靳湛柏又恬不知耻的笑:“心疼我了?” 见斩月不理,抖了抖她的手,催促:“喂,回答我啊?” 他闹的正欢,斩月却凝视手机屏幕打断他:“别闹。” 裴霖打来的电.话,问斩月方不方便上线,他把初步定下的稿子发给斩月,看是否有改动的需要。 斩月用手机登陆,在线接收裴霖的文稿。 其间自然就冷落了司机,靳湛柏没精打采只能望着挡风玻璃,意兴阑珊。 听到裴霖的名字就不高兴,谁能忍受一个对你另一半心怀不轨的异性在你另一半身边密集的出现? 斩月拿着手机看的投入,他也没打扰她,等她看完,直接电.话联系了裴霖,说了某处细节的修饰,靳湛柏一直竖耳留意。 “跟我合作好不好?” 等她握着手机,就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行车中的靳湛柏。 “干嘛?”他几次逡巡于斩月脸庞。 “百代从来没有用过cici的人,你说实话,看不上cici吧?” 靳湛柏没有否认:“今时不同往日嘛,你是我老婆,我明的暗的都得帮你。” “得了吧。”斩月摇头苦笑:“你的公司都是制作大电影冲金球戛纳的,我可不想被人骂。” “谁敢骂你啊?”男人语气咄咄:“娱乐圈潜规则还少?你这算什么?人家都用身体交易。” 斩月的杏眼突然慧黠的眨了眨,头一次对他的隐私表示了兴趣:“喂,你有没有潜过女星?” 他依旧恬不知耻的笑,回答从容不迫:“当然潜过,不潜白不潜嘛。” 斩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就是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娱乐圈虽然肮脏,但也有洁身自好的明星呀。 斩月越想越笑,傻乎乎的,靳湛柏搞不懂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跟自己男人大闹一场吗? …… 把“娇软无力”的他送回家,扶到床上趴倒,盖了条毛毯,斩月还要去公司,只能委屈这个大小孩一个人看家了。 “我走了啊,你中午叫外卖。”见他故意把脸翻到另一边,斩月原本不想说,给逼了出来:“反正你不会亏待自己的噢。” 靳湛柏丢了个枕头砸在门上,一翻身疼的龇牙咧嘴,又重新趴回去,用平板看起股市来。 …… 斩月回了cici,安静的环境下更好商量工作,裴霖和她通过电脑定下了“艺世界”这一期cici的最后宣传稿,搭配新女模的写真,面世后效果应该不错。 斩月问了关于出版社的几个问题,最后和裴霖各忙各的,她在公司吃了午饭,中午窝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没及时接靳湛柏的电.话,起来后在卫生间刷牙,一边翻手机给他回电,他人已经去了百代,正在忙,通话背景乱糟糟的。 斩月回电也只是因为他之前打来过,其实并没有要说的,天天见面的两个人,哪有那么多聊不完的话题呢。 和靳湛柏通完话,斩月去宣传部要了部门已经从印刷厂拿回来的 tang精美画册,只是一本小样,斩月看过才决定要不要投入生产。 将cici所有模特重新整合,出了一本合集,斩月从饮水机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慢慢看,每一行文字都没有放过,其实大部分女模都是翻抄以前的合集介绍,只有新签约的三个模特用了斩月前两天定下来的稿件。 她还算满意,就是对封面颜色不太喜欢,觉得过于跳跃,有种调色板在手的感觉。 把几个需要修改的细节跟宣传部负责人讲清楚,让负责人联系印刷厂,换一种封面颜色,斩月离开宣传部站在走廊上给李恒慧打电.话,今天她没来,在租房睡觉。 “恒慧,你有时间在去各大模特高校挖挖人,cici靠目前这几个撑不起门面。” 李恒慧一口应允下来,洪森当老板的时候没她什么事,自己一直觉得屈才,斩月当老板了,她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俨然已经半个老总一个副总,等过段时间,cici接了单,她就找斩月提提这件事,以斩月跟她的交情,板上钉钉的事。 …… 斩月拿着画册离开了cici,马路上私家车川流不息,半天也没拦到空车,如今出行是个事,总不能因为路况车况耽误正事,迟到在许多老总眼里都是不能进的沙子,逢一必死。 二手车也就几万块,关键供不供的起,她得精打细算,大部分钱还得往存折里存,如今在一个大城市站稳脚跟的标志就是你有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男人靠不住,倒不是不相信靳湛柏,只是老公的房子和自己的房子又有很大区别。 好不容易坐上了计程车,还是与人拼一辆的,那人在四小附近下了车,付了车资,斩月朝窗外望去,好好的天说变就变,天气预报好像没说今天有雨。 也算出师不利,斩月下车的时候天下着好大的雨,她不可能准备了雨伞,只能顶着双肩包奔跑在大雨里,旁边有超市可以躲雨,斩月跑进去买了一把伞,出来时门口都被躲雨的人堵塞了,可她没办法,跟莉歌的老总约好了时间,好在穿的是平跟鞋,跑起来很轻松,也不打滑。 提前十分钟坐在秘书室等待,秘书跟斩月也是老相识了,拿了自己的毛巾给她擦脸。 “路姐,黄总一个下午都在,你急什么?好好的全都淋湿了,不感冒还好,感冒了,更耽误工作。” 斩月一边擦头发一边望着秘书:“黄总是多分秒必争的人你不清楚?我要是迟到,能给她说死,肯定得说我――”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秘书每一次都会抢答这句话。 斩月与她相视而笑。 …… 黄总确实是斩月口中分秒必争的女强人,斩月进办公室持续十分钟,黄总都在连续打电.话,打完手机打座机,斩月只是望着她笑,心想,这样的女人在男人眼中的确不可爱。 “哎呦,小路,抱歉抱歉。” 黄总终于讲完了电.话,估计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心情舒坦,不拘小节的脱了罩衫,只穿了件宽边背心,奔四的女人一点赘肉都没有,不难总结出,黄总是个对自己处处严格要求的女人。 “黄总,您要不先休息几分钟,我不急。” 斩月与黄总合作过许多次,服装业的高层哪个不知道,莉歌的黄总特别偏爱cici的路斩月,两人私底下喝酒斩月也问过她,黄总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喜欢不靠潜规则奋斗的女人。” 斩月讪讪,这种女人也很多吧,可是大老板愿意捧你,自然没有矫情的道理,斩月也是卖命,莉歌的每一场发布会,每一件衣服,斩月都尽心尽力的宣传,用她最美丽的笑容挽留潜在客户。 不谈工作,黄总视斩月像自己妹妹,正因为亲切,所以才会对斩月严格要求,斩月被她骂过几次,化不好妆黄总都会讲。 “小路,你签的那几个新人从哪来的?” 黄总端着她的领导杯来到斩月身边坐下,斩月趁机把宣传画册摊开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都是李恒慧去大连挖的,长的都漂亮,黄总你得多帮衬我。” 黄总翻了几页画册,漫不经心的问:“李恒慧还在cici?” “是啊。” 黄总撇了撇嘴:“那人脑子精,我不喜欢。” 斩月不好说什么,就习惯性去笑,黄总却翻着翻着来了兴致:“耶?这李恒慧眼光还是不错的嘛,这几个都是新人吧?脸生的很。” 斩月凑过去看,点头答是。 “嗯,不错,长的好,身材也好。” 黄总的眼神停留在女模写真旁的三围介绍上,看了看,啧啧。 “乖乖,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有这么大的xiong的?” 斩月揶揄一句:“黄总,你的也不小啊。” 黄总扭头看着斩月,后者的眼神暧昧的往她xiong口瞟了瞟,黄总来了一句:“死丫头,拿你姐姐开涮。” p> …… 黄总给斩月拿了一份请帖,今天晚上七点半,上岛酒店,举行一场服装业五大公司的高层联会,黄总让斩月带那几个女模去联谊会混混脸熟,兴许还真能被其他大老板看上,给她们合作机会。 斩月正靠着椅背看那张请帖,黄总又走过来,到茶几前拿走了烟灰缸:“小路啊,莉歌五月上夏装,人你安排吧,我放心。” 这是给她生意做的表示,斩月高高兴兴谢了黄总,拿着请帖离开了莉歌办公楼。 …… 外面大雨越下越大,斩月坐在写字楼下面的休息沙发上给公司打电.话,让人开车来莉歌拿晚上要用的礼服,刚才黄总就让斩月一起带走,无奈她没有车,只能拿自己的那件,还被黄总讨伐一番。 安排好这件事,斩月联系了几个女模,交代了注意事项,最后把重点放在她们的行为举止上,她太了解新人想要一炮而红的想法了,可是黄总也交代了,今晚参加联会的高层领导都是正儿八经的家庭妇男,不要搞那些龌龊的事情,斩月把这件事当成重点提醒了她们,最好不要弄巧成拙,合作没谈成还失去了别人的好感。 我早都看出来你喜欢小路了 之后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她得回家,换衣服,化妆。 大雨短时间内是没有停下的可能了,斩月冲进了雨幕中,雨中夹着疾风,刚一走到外面,身体全部淋湿,斩月冻的瑟缩一下,狼狈的在街头等车。 一个小时才回到家,靳湛柏不在,家里相当安静,她没上楼,一身湿淋淋的,在玄关那就脱了差不多,穿着内一裤缩着身体往楼上跑。 开始洗澡化妆搭配衣服,用卷棒把直发卷了个弧度,蓬松的披在肩背上,稍稍衬托点成熟就好才。 斩月的妆容几乎看不到,其实也是她化的过于简单,没搞那么复杂,毕竟是做老板的,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是模特的身份,不需要处处惊艳吸引人眼球。 她在家里打电.话问问公司那边的情况,礼服已经取回来了,模特正在路上,还没到。 斩月望了望时间,跟手给模特打电.话,叫她们速度一点,不要耽误晚上的事。 一切准备妥当,可恨的是外面的雨停不下来,斩月联络了计程车,要了上门服务,她在家里等着,其间给靳湛柏打了通电.话,报备了晚上的行程,匆匆结束摹。 计程车司机联系她,说车子已经停在柏林春天外面,斩月让他直接开进来,司机说门卫不给进,斩月让他把手机给门卫,她跟门卫算不上熟,但门卫认得靳湛柏,一下讲来就给计程车放行了,斩月捏着金色的手袋,一身黑色落踝的缎质长裙,细颈一圈象牙白珍珠项链,直叫计程车司机看傻了。 这大暴雨的,出来一位参加宴会的美女,不能不意外。 斩月也觉得尴尬,给司机解释了一番:“公司的联谊会。” 司机点点头,有点讪讪,毕竟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斩月这种美女,还是很羞涩的。 …… 斩月在上岛一楼的咖啡厅联系了模特,她们还堵在市中心,六点多正是下班高峰,斩月莫名的有点暴躁:“不是叫你们抓紧时间吗?” 接电.话的也不敢辩驳,斩月把通话断了。 …… 裴霖走进上岛,一眼就看到一位高挑披着海藻般大波浪卷的成熟.女性背对着他打电.话,他不需要看脸,认得出那是斩月。 斩月一转身,看到裴霖有点意外。 “学长?你是参加今晚的联会?” 裴霖手里拿着那份一模一样的请帖,斩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男人沉默不语,眼睛从她的头发开始打量,一路向下,眸子里闪脱了隐秘的心事。 他还真是第一次与身穿高跟鞋的斩月面对面而站,斩月比他高出了几厘米的距离,但这并不能让他眼神都停止流动,是斩月的妆与礼服,叫他神情或多或少想要掩藏些什么。 “进去吧。” 裴霖把臂弯给她,斩月却对着酒店大门发愁:“我带的几个模特还没到,堵在路上。” 裴霖没有出声,之后就一直陪着斩月站在大厅里面,往来许多人都看他们,男人们的眼神流连在斩月玲珑曲线上。 裴霖听到从身边走过的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这女的是谁?好漂亮。”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脑神经开始兴奋,好像被人拿针戳了一下。 …… 距宴会半小时时,斩月劝动了裴霖,让他先进场,不要因她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最后五分钟,那三名女模才匆匆赶到,斩月的脸出现笑容,带领她们快步搭乘电梯去定下的宴会厅。 宴厅云集的都是服装行业的精英,对穿着打扮自然讲究,欣赏角度也比常人高端,斩月细细打量完她们的妆容,从发型到配饰,还算满意,并不浮夸和急于出位。 “今晚你们好好表现,能不能得到更多的商演机会就看今晚了,记住,行为千万不要失态,庄重一些,这里不是酒吧,明白吗?” 三名女模点头牢记。 斩月从她们的日常也能了解一二,不管有多想一炮而红,但至少不是恬不知耻甚至想把自己卖掉的女孩,她还算放心。 …… 宴会开始后不久,斩月便和其他三名女模分开来行动,她主要想去结实还不认识的公司老总,不管哪一行,多个朋友多条路。 多亏黄总从中引荐,斩月与每一位礼貌握手,行为周到也不失女性的魅力,谈笑风生间就将自己的名片递上,介绍了cici,中年男子们对她抱有强烈的好感,但不同于觊觎的那种心思,只是对一个美女,一个混商的美女的礼遇之情。 后来她瞧见了裴霖,看他站姿优雅的与一位同样绅士的中年男子亲切攀谈,两人甚至对火点烟,斩月向黄总打量了那位成功人士,原来是国内享誉盛名的“艾芙丝”品牌女装的执行总裁,斩月颇为好奇,看裴霖如此,总觉得他城府极深,满腹秘密。 她端着香槟短暂休整,在自动餐台前吃了些甜点,裴霖突然出现在她身旁,将一块芝士蛋糕夹到她 tang碟子里。 “裴霖,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裴霖望着斩月噙着微笑的眼睛,亦是温柔回应,答非所问般回答:“我在你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斩月略有讶然,用笑打趣:“你好神秘。” “那是你不与我亲近,自然不了解我。” 裴霖口吻清雅卓然,让人如沐春风,斩月没听明白本质的含义。 她不好问他和“艾芙丝”执行总裁的关系,牵涉了私生活,有点鲁莽,斩月偶尔抿两口香槟,目光逡巡于三位女模的周围。 看她们和几位男士谈兴正酣,也没有不规矩行为,心头放宽,这个晚上,适合让她们展现自己,以后t台露脸的机会更大。 “cici的路总吧?” 斩月与裴霖闻声回头,一位身穿马甲的优雅绅士带着两位同样模样的男士朝斩月伸手,斩月立即礼貌相待,与他们热情的慢聊起来。 同行男士看着裴霖,感到疑惑:“是陈总的外甥吧?” 斩月看到裴霖举起香槟,温文尔雅:“是,楚总你好。” 另两个仿佛并不认得裴霖,叫认得的这位引荐:“‘艾芙丝’陈总太太的外甥,也是老关的外甥。” 三个男人正在捋裴霖的背景,斩月却是听的一阵惊讶,原来裴霖的大舅是关友荣,小姨是“艾芙丝”执行总裁的太太。 那他和关昕,是表兄妹? “裴总的父亲可是**省委书记裴建新?” 裴霖毫无优异膨胀之嫌,举止一派沉稳内敛:“正是家父。” “哎呀,真是幸会,裴书记与我在几年前有过一次饭局,时至今日仍旧记忆犹新啊,身体可好?” 裴霖答的优雅得体:“劳烦惦念,家父身体很好。” 接下来的聊天,更让斩月知道了裴霖的母亲是**省人民检察院院长,大学早有传闻,知道裴霖出自官宦之家,可是却真的不曾想过他的家庭背景如此显耀。 她还真的想不通了,以父母手心里握有的权势,为何裴霖不走仕途,反而要单枪匹马远走家乡,在异地独自创业? 如今还有多少不利用父母职位之便谋取未来坦途的子女?想来斩月都不信,裴霖总是与众不同的。 **是服装业大城,今晚在座的许多人都有往沿海城市发展支柱产业的想法,裴霖这近水楼台的人脉自然是上苍送来的礼物,他的身边越围人越多,都想借他与他父亲攀上点关系,以后去那边开疆扩土发展生意也能平坦不少,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斩月因着裴霖,也不得不应付起来,只是这也是她期待的,觥来筹往间就把生意也一并拿下了。 …… 八点多,宴会告一段落,相熟的一起走,或者开始下一场活动,裴霖想等斩月,所以坐在沙发里揉太阳穴。 斩月带着三名女模和黄总一起离开,看到裴霖坐在大厅里,上前打了声招呼,裴霖起身,对斩月说:“我送你。” 斩月知道他晚上喝了酒,没有接受:“酒驾可不是开玩笑的,还是打车吧。” 晚上喝的虽然是香槟,但数量大也就不免有点犯晕,他没反抗,但还是说:“那我打车送你。” 黄总并不知道斩月已经和百代的老总结了婚,看到眼前此情此景,裴霖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扑朔迷离,过来人总是对感情之事洞察入微,当下就搂着斩月肩膀,调笑起来:“是不是想追我们路美人?” 裴霖镇定自若,倒是叫斩月面红耳赤,她和他,亦都是心知肚明靳湛柏的存在,黄总此刻的调笑风情就显得不合时宜了,估计等她知道斩月是靳湛柏的女人,能把自己的舌根咬掉。 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对女人一样不手下留情。 “黄总你说,我该怎么追?” 斩月看着笑着的裴霖,目瞪口呆,他应该喝多了,脑筋不太清醒。 黄总哈哈的笑,像个指点江山的能人:“我早都看出来你喜欢小路了,每次跟我吃饭都要旁敲侧击的找我问斩月,光从外形看你两很搭呀,只是不知道小路愿不愿意呢,追她的人不少哦。” 这都什么跟什么,斩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急忙从中插话:“你们回去吧,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是对三名女模说的,三个小姑娘点点头,刚从学校毕业,第一次参加业内聚会,见到的都是功成名就的老男人,心旌荡漾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个人亲密的离开时还在说,怪不得现在女人都倾向于老男人,因为那是成就、成熟、成人的代名词,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反而没人青睐,因为一无所有心智还没有成年。 裴霖今晚真的有些大胆:“黄总你先走吧,我送她。” 黄总笑的太过隐晦,正是隐晦的笑容叫人不好解释,斩月送走黄总,裴霖站在她身后,一说话,气息拂在她白皙的颈子上。 “想不想走一走?” p> 斩月感觉到发痒,转过身来:“不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婉转的拒绝了他的提议,裴霖眼睛渐渐垂下来,视线里是斩月一身黑裙的玲珑身材,她的胸前佩戴一枚珍珠长链,优雅高贵,在他的眼中,比任何女人都美。 说好他送她,却变成了斩月照顾他,从走出酒店吹风起,他就有些飘飘然,站不稳,斩月急着打车,怕他突然在这里倒下。 把他塞进后座,斩月却令人意想不到的退出来,坐进了副驾,裴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海藻般的黑色卷发,身体跳出了他的控制,某部分出现讨厌的反应。 有的男人喜欢女人的xiong,有的喜欢腿,有的迷恋tun,也有的倾向于背,可是裴霖,最钟爱的还是女人的长发,在他的观念里,女人用手扫起长发的那一瞬间,美的让人睁不开眼。 他把眼睛瞥向窗外,车窗被他降下,他需要冷静。 男人对一个女人的需要,无外乎身体和爱,如果身体和爱彼此结合,更是叫男人无法抵挡,那是一股能摧毁生命的力量。 领证到现在我没碰你,这是你的义务! 男人对一个女人的需要,无外乎身体和爱,如果身体和爱彼此结合,更是叫男人无法抵挡,那是一股能摧毁生命的力量。 斩月先报了裴霖的家,两人在超市遇到过一回,他住在合家福的楼上。 …才… 等他身体信号消失的时候,心情有点儿压抑,可能因为斩月一个没有在意的行为,却伤到了他的心。 她在副驾坐着,好不容易相处的机会也失去了,裴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相处,他对她的爱情,从来都是落花无意流水有情,斩月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真的搞不懂自己,斩月已经结婚了,他还想着盘算着要不要去追她,这到底是什么思想什么行为?破坏别人的家庭,这种人不是会遭天谴的吗?他是这种坏蛋吗? 靳湛柏对她的独占欲很强,裴霖没他的心狠手辣,他犹记得,靳湛柏说过一句话,只要能达到目的,可以不在乎手段。 所以他知道他为什么三十几岁就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裴霖自叹弗如。 现在腕表上指向的时间是晚间九点一刻,他朝斩月的后脑勺看去,她又要回去那个家,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今夜,再过两三个小时,是不是又要躺在他的身下,被那个男人狠狠填满摹? 他的心,一到夜晚就会疼痛。 …… 斩月并不知道这一路上裴霖的心思经历了千山万水,更不会知道裴霖不止一次的设想她和靳湛柏坐艾的场面,当然也不会知道因为她和靳湛柏坐艾而让一个男人陷入很强烈的痛苦当中。 车子在合家福入口前的空旷地带停下,斩月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看裴霖眼睛瞟着他那边的窗户,低声喊了他:“学长,到家了,下车吧。” 裴霖终于看了斩月一眼,有点黯淡无光,夜色下更是低迷,他瞧了一眼斩月的凶,无端的靳湛柏揉nong亲吻她这里的画面又出现在脑子里,他狠狠的咬了一次牙,斩月却全无所觉。 “学长,我就不送你了,可以吗?” 斩月跟走出计程车的裴霖商量,确实不好,大晚上的去一个男人的家。 “嗯。” 裴霖漫不经心的扫上车门,拉开距离与斩月笑了笑:“早点回去吧,你老公该担心你了。” 斩月的笑引起了裴霖的头疼。 “估计他也没回来呢,那我先走啦。” “路斩月――” 裴霖叫住她,看着她玲珑款款的身姿,就是不想放她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他不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喜欢男女间的那种事,关昕三个月间连堕两胎就是很好的证明,他那种讨厌她和他坐艾的情绪越来越膨胀,哪怕她在他身边都可以接受,但非常不能忍受他脱她的衣服,亲她的身体…… 斩月等着裴霖开口。 “……你,还没有好消息吗?” 斩月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裴霖苦笑,是在笑自己:“我是说,你还没有怀孕吗?” 用这种方式旁敲侧击的想知道他们夜晚的事,可是他明明会因为他们夜晚的事而痛苦不堪。 斩月愣了一下,太突然,他怎么会问这个。 “没有……”斩月也是讪讪,故意朝车里司机看一眼:“学长,那没事,我先走了。” 裴霖知道今晚失态了,点点头,放斩月回家了。 …… 斩月没想到刚上车就接到靳湛柏电.话了,问她在哪里,他来接她,斩月说她已经坐在计程车上了,半小时就到家。 靳湛柏等他的妻子等的盼星星盼月亮,他也刚回家,喝了杯水就给斩月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心里想念的紧,没办法。 一个人搭着长腿在沙发上看电视,无聊的翻着遥控板,嘴巴里嚼着牛肉干,一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整个人仿佛是跳起来的,拖鞋都穿了好几步才套到脚上,跑到玄关给他老婆开了门。 斩月看到的就是咧着大白牙对她傻笑的男人。 “你干嘛?” 斩月惊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将他推开,而他也乖乖的退到一边,让他老婆先进来。 但是下一秒,他就不淡定了,他看到了斩月的黑裙,蓬松的大卷,红艳的唇,还有在那薄纱下若影若现的锁骨。 “老婆,你……你这是?” 斩月下午打电.话只说晚上有应酬,但没说要穿这么漂亮呀,他没有表扬,竟然有点生气。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啊?” 斩月换了拖鞋,身高降了下来,只能再次抬起头看他:“又怎么啦?这是黄总给我的礼服,应该还好吧?” 斩月以为靳湛柏说这种穿搭很丑,没想通他不高兴的原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就要往里面走,被他抓住手腕又扯了回去,按在墙上。 “干什么呀?” 他矮下视线,皱着眉心:“是不是有好多男人 tang看你?” 斩月折服,把脸避开:“别闹了,我要上楼。” “你说你穿的什么呀?从我这角度都能看到你ru沟,还把头发搞成这样,想干嘛?沟饮人啊?” “我服了你了!”斩月懒得废话,没推开他,终于急躁了:“你让开呀,我要上楼。” 他没打算咬着不放,只是拎了拎斩月的领口:“以后别穿敞领的,听到没有?” “哎呦,别人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啊!” 斩月在他胸膛上擂了一拳,人还是靠着墙壁,反正他不满意,是不会放自己走人的。 看到斩月对这件事情并不严肃,靳湛柏严厉的批评她:“那你说那些墙间案都怎么发生的?为什么都是些夜场小姐?就因为她们穿着暴lu,让男人硬了,明白吗?” 斩月往自己打量一番,穿着暴lu,好像跟她搭不上边吧?她全身上下也就露出了脖子,天哪,这个男人真变态!自己在他的高压政策下迟早发疯! “我知道了,可以让我上楼了吗?” 靳湛柏拿开了一条胳膊,斩月瞅了瞅他,又瞅了瞅,确定他开锁放人了,说了声:“谢谢。” 只是他也跟了上来,询问了晚上她都和哪些人见面的,斩月胡乱的敷衍,进自己房间要关门,被他抵着手钻了进来。 “我换衣服,你先出去。” “你换就是喽。” “你在我怎么换啊?” 靳湛柏就搞不懂了,他妈的让他看一眼怎么了? 火气说来就来,他靠着门:“你要换就换。” 斩月瞪着他,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找了睡衣裤就往浴室走,在卧室门口被靳湛柏伸了条手臂挡住,她还没跟他吵起来,靳湛柏的手已经摸了她的xiong,一片浑圆,正好被他的掌心包裹住。 “哎呀!”斩月火大:“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换什么换,直接脱光。” “你别发神经啊!”斩月正色,以示威胁。 靳湛柏大男子主义惯了,听不得威胁:“我还就发神经了,把衣服脱了,我要看。” 斩月愕然,颈子上又浮出了青筋:“你脑子不好吧?” 他一下按着她的肩膀又把她抵在墙上:“路斩月,你给你老公看看怎么了?领证到现在我没碰你,你说办了婚礼才能做,行,我接受,现在让你脱了给老公看看又给我闹?你到底想干嘛?这是你的义务,懂吗?” 斩月垂了头,一天的奔波劳累,回到家还要伺候这尊大佛,这男人提出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好笑,斩月也只能将这些归咎于他在美国生活多年,思想开放,可她不行啊,她一个思想保守的东方女人,还要脱光了给男人看?也真亏他想的出来。 “你脱不脱?” 靳湛柏的这句话让斩月真的生气了:“我很讨厌你这样。” 他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你就两条路,不脱就跟我睡,我今晚不会对你客气。” 斩月拔腿就走,终于还是跟他打斗起来,他也来了气,越发想要征服她:“妈的,我还不信搞不定你了。” 一个挣一个钳制,她没逃出去反而被他扭伤了手腕,皱着秀眉眼睛都红了,靳湛柏吓了一跳,急忙松开她:“扭到了?” 斩月狠狠瞪他:“不要跟我说话!” 他也是气急,原本根本没想要她脱衣服,只是她扭扭捏捏,完全没把他当老公,火气上来就想着征服她,用力过度也没感觉出来。 他下楼了,去拿红花油。 斩月趁着这段时间,跑进浴室反锁了门,换衣服。 …… 靳湛柏等在浴室外,有点心急,问了好几次:“琪琪,你先出来,把手腕擦点红花油。” 她在里面也没声音,也不答话,靳湛柏这爆脾气忍不了太久,开始砸门:“开门,琪琪把门打开。” “你走,不要你管。” 斩月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现在不想看到他,讨厌他。 “我错了行不行?你把门打开。” “你怎么老这样?” 他倍感委屈:“我哪有老这样?” “你怎么没有?什么事都只顾自己,不替别人考虑,我不喜欢当着人的面脱衣服,你非要逼我干什么?” “我没要你当着我的面脱衣服呀,”他现在只能服软,只要她开门什么都好说,“我就是火气上头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对,你火气上头了就可以逼我,那我呢?我没有脾气吗?” 靳湛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头贴着门壁:“对不起老婆。” “不想理你。” 斩月还没有消气,靳湛柏叹声,一直等在浴室门口,没走,时不时说两句,老婆我错了。 …… 她刷了牙洗了脸才出来, 他还靠在门口,手里拿着红花油。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在打什么心思,斩月要走,靳湛柏立刻有了反应,将她抱住:“对不起老婆,你原谅我吧,求你了。” 斩月朝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手腕还疼不疼?搽点红花油吧,效果很好。” “我知道。” 他笑了,刮了她的鼻头:“你怎么就跟小姑娘一样?跟老公闹脾气这么高兴?” “谁跟你闹脾气了?是你先不讲理的好不好?” “好,是我不讲理的,你原谅我了没有啊?” 他搂着她的腰开始撒娇,斩月也不是不饶人的性子,没跟他计较。 “我还有事,今晚睡自己房间。” “还说原谅我了?你这不是给我穿小鞋是什么?” 他瞪着眼睛为自己争取权利。 斩月朝吊顶望望,没劲了:“行了,我就是给你穿小鞋,爱穿不穿。” “喂……”看着斩月走回自己房间,关了门,他的后半句才吐了出来:“……不带这么玩的……” 以时下流行语概括,他这就是不作不死,今晚不闹,斩月现在不肯定睡在自己身边吗?衣服肯定也脱了呀,不过摸她xiong部的那一下,感觉真好,浑身通了电。 …… 隔天,两人在浴室碰上,靳湛柏后到,斩月帮他挤了一条牙膏,没递给他,只是放在他口杯上。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留点地方,之后自己刷牙,没管他,也没从镜子里看他。 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家人的看法了? 靳湛柏漱了口,喉头滚动出水流的声音,弯腰吐在水槽中,边刷牙边提醒斩月:“下周三我们去北京,你把时间安排一下,别撞了日子。.info[]” 斩月用镜子看他,算了算时间,28号,确实是下周三才。 “周四莉歌新款发布,我要带模特过去。” 靳湛柏不觉得这是事情:“交给李恒慧,家里人一起走,搞特殊不好。” 怎么这会他觉得搞特殊不好了?他特殊的还少吗?又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家人的看法了? “黄总对我不错,她上新品我肯定要去捧场啊,你先去,我周五就去,当天下午就能到北京。” 靳湛柏洗了脸,然后拿毛巾擦水,出去的时候对斩月说:“那我等我一起,周五过去。” 斩月回头看着他,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没办法改变,她不会劝说什么。 只是老太爷老太太那边,尤其是靳百合,就没那么容易理解她了,得说她不懂分寸,偏偏媳妇和婆家微妙的关系靳湛柏似乎不懂,不过她忙着cici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 吃了早饭斩月去公司了,头有点疼,走路上吹了冷风,神经一阵僵麻,可能是因为昨天下午淋了雨,四五月,乍暖还寒,像她底子薄的女人更要保暖防寒摹。 斩月上公交车的时候确定自己感冒了,连续打了五个喷嚏,有乘客开了窗,斩月有点不好意思,往后车门挪了两步,每一站开关门,空气至少比其他地方流通的快。 从站台步行十分钟到了cici,斩月记得自己的办公桌里放了一盒板蓝根,冲服一袋,十点不到头疼开始加剧。 她一边揉着印堂一边用电脑和黄总联系,黄总派了人来cici,量莉歌走秀模特的三围。 官方资料毕竟添了水,实一半虚一半,斩月和黄总联络好,拿座机给三个模特挂了电.话。 斩月已经给她们找好了房子,现在正在置换某些陈旧的家具,估计一周后才能入住,三个女孩还是住在cici旁边的酒店里,这些钱都是斩月用自己的私房钱付的,等cici赚利润了在从中扣除。 两个在酒店睡觉,另一个昨晚十点多被昨天从宴会上认识的某家服装公司副总接走了,斩月听了,头疼更加剧烈。.info[] 她用自己的手机给这个女孩打电.话,还没连通的时候李恒慧进来了,难得,没事的时候她来公司串串门。 斩月等的心急,把通话挂了,李恒慧听完不以为意,拉了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 “她自己愿意你就别管了,毕竟个人想法不同,你在意,她不在意,她愿意用身体换前途换金钱,反正是双赢的事,挺好的啊。” 斩月认同李恒慧的话,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了,每个人生存环境不同,接受教育不同,思想观念自然不同,她认为对的,在别人眼中也许是错的。 斩月又给模特打了一遍电.话,五声后有人接起,瓮声瓮气,应该才起床或者正在床上。 “路总。” 斩月听出来她的小心翼翼,80%确定有男人在她旁边,她没触及这方面,把莉歌来量尺寸的事说了,叫她半小时内到公司。 安排完事宜,斩月趴在桌上,头疼和苦恼。 李恒慧凑过去,敲了敲桌子:“我跟你说,她们早都没初页了,跟你没关系啦,难受什么?” 斩月微微抬手:“我感冒了,你出去吧。” 李恒慧又敲了敲桌子,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到莉歌人到cici之前,斩月趴在桌上睡了一觉,睡起来发现病情严重了,开始咳嗽、流鼻涕。 又泡了一袋板蓝根,没什么效,等送走黄总的人她在去药房买吧。 斩月靠在玻璃帷幕后面,看到三个女孩和量三围的两个小伙子嬉闹***,没吭声,转身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李恒慧说的对,不要强人所难。 斩月在卫生间洗了脸,拿了钱包下楼买药,药房在车站对面,往返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莉歌的人已经走了,李恒慧说,三个女模跟他们一起走的。 斩月提醒李恒慧,尽快去各大模特学校挖挖艺人,交代好,吃了药就窝在沙发上睡觉了,中午的时候实在撑不住,拿了衣服和包,回家了。 …… 家里没有人,各处都被斩月收拾的十分干净,如果入眼是凌乱肮脏的餐碟、衣物,想必以斩月的性格,也不会看着不管,即便生着病也得处理了家务。 她提着双肩包上了楼,换了衣服就缩被窝里睡觉了,其间睡不踏实,一直咳嗽,快四点半,突然接到李恒慧电.话,说电视台来人了,还是一位大人物,指导《当媳妇遇上婆婆》的家庭剧金牌导演。 斩月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意识到可能与电视台有合作,病痛就不那么重要了,她速度极快,在洗手间化了个淡妆,这是和客户谈公务基本的礼貌。 tangp> 打车又浪费了二十多分钟,斩月等的心焦气躁,让李恒慧好好招待,cici开办至今,还从来没有和电视台有过合作,斩月叫李恒慧刺探些内部消息,坐在计程车上收到李恒慧的短信: 电视台想从cici挖人出演新剧里的模特 斩月兴奋起来,一兴奋就流汗,可流出来的都是冷汗,感冒原本就有加重的趋势,她还不好好休息,来回奔波,中午又没有吃饭,现在胃疼头晕,心口跳的厉害。 …… 一路上催了司机好几次,提前十分钟到了cici,双号电梯不下来,斩月只好上了单号电梯,爬一层楼。 cici大厅的格子间都是女模,估计都听到了小道消息,电视台来挖人出演电视剧,大家混了时尚圈这么些年,也只是t台走秀,还没有在荧屏出现过,而且女模的生命周期极短,如果不能在亭亭之年转行进军影视圈,怕是后路堪忧,所以大家都抱着跃跃欲试、毛遂自荐的心理,哪怕和同事竞争,但也绝不放过眼前难得的机遇。 斩月大步往会议室走,途中交代下属给她泡一杯特浓的茶水,她现在身体发冷,四肢发抖,精神还很萎靡,需要茶碱刺激一下脑神经。 即便发病,也等她办妥了和电视台的合作。 …… “王导好,抱歉抱歉,下午有事出去了,不知道贵客盈门呀。” 斩月早就向李恒慧问清楚了导演的背景,此刻,正说着官场里客套的好话,叫导演听的红光满面。 “路总,还就在等你,这事没你点头,还真成不了。” 三言两语一接触,人是什么性格基本上能窥出一二,斩月没看错,这人也是江湖老手,讲话滴水不漏。 “哪的话,王导看的上cici,给cici饭吃,我们cici所有员工都得感谢您,您千万别难为我,说这种话叫我怎么好意思?” 自斩月进来,李恒慧就没插上嘴,眼下看着他们彼此交流的得心应手,到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王导不是一般的看重斩月,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却偏偏像多年老友一样,熟稔亲切。 “路总,”王导跷了条腿,神态放松,如话家常,“电视台准备制作一部90集的家庭情感剧,其实演员早都定好了,也就是前几天,编剧临时修改了大纲,在剧集一开始加了六分钟的戏,也就五六个镜头,需要路总抽时间来剧组录制一下,就在s市取景,不耽误的。” 斩月听的糊里糊涂,接过下属送进来的浓茶,憋气喝了一大口。 “王导的意思是――?” 王导从斩月的眼睛已经看出,她领会了要含,笑着点头:“是的,第一集开幕的时候是一场服装发布会,需要路总来扮演主秀的模特。” “我?” 斩月愕然。 她都27了,去年年底就不接秀场的活动了,现在嫩模这么多,怎么会突然找上她? 斩月很好奇,是不是靳湛柏照顾她了? 但她和靳湛柏的关系一天不办婚礼一天就不好公诸于众,这个问题她只好等着晚上回家问她亲爱的老公了。 王导倒是大方,直言不讳的说:“路总,其实是我个人喜好啦,我对现下特别流行的,什么‘嫩模’‘野模’什么的不感冒,我比较欣赏像张雯那样知性优雅的模特,那才是女性美的代言,我觉得路总身上有这种气质,所以找你拍新戏,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王导把她和自己的偶像张雯做类比,还是受宠若惊的,斩月一面笑,一面权衡利弊。 其实是不愿意接这一单的,一来她早已转行做幕后,二来她也得为自己家庭考虑,靳家大家长都是思想正统的老一辈人,连靳东和佟怜裳去酒店开个房都能嗤之以鼻,她在电视上露脸,这以后办了婚礼,老太爷老太太不是在朋友面前抬不起脸面嘛,毕竟做演员的,在他们那个时代,也就是不起眼的卖笑女。 但是她又不愿意失去和电视台的第一次合作,如果能通过王导打通电视台的入口,cici以后的发展会更加顺利,斩月很犹豫。 “王导,大概什么时候拍摄?” 闻此,似乎已经答应了下来,王导很开心:“好日子,五月一号。” 斩月笑:“那只能辜负王导的好意了,五一我要参加婚礼。” 王导不以为意:“婚礼讲究的是人情,你人情到了,人到不到无所谓。” 斩月倒是佩服王导爽快,话虽如此,但五一的婚礼非比寻常,她不到,靳家人包括一向挺喜欢她的老太太都会责怪她,况且,她也想看看靳东穿上礼服的样子。 “王导,比我合适您这部戏的人肯定大有人在。” 王导露出遗憾的表情:“路总,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呀。” 斩月并不想得罪他,转念一想,抱着试试看的口吻与王导商量:“王导,那您看这样行吗?您的戏 应该不是边拍边播的,我的戏放在后面拍摄,如果您同意,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下来了。” 王导高兴的从椅子里站起来,朝斩月伸手:“路总,那就这么定了,剧本随后我用邮箱发给你,你没事瞅两眼,把台词记牢,你是初涉影视,可以对着镜子找一下感觉。” “好,谢谢王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宾主尽欢,斩月一路送至写字楼下。 …… 电视台的车子一走,斩月负累般喘了口气,刚才拼命绷住的神经现在突突的跳蹿,头重脚轻。 回了公司,大家都在小团伙的议论,斩月没管这些,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李恒慧还在。 斩月疲惫的躺在沙发上,抱着那杯已经冷却不少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喝着,李恒慧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风趣的说:“王导貌似很喜欢你,可能带有一些个人情绪。” 斩月望了她一眼,想说,你也挖苦我?可是却叫一连串的喷嚏堵在了嗓子眼。 “你赶快上医院,省的把我们全部传染了。” 我叫你不要跟裴霖来往,你当耳旁风是吧? “你赶快上医院,省的把我们全部传染了。” 李恒慧提醒完,匆匆走出了斩月的办公室。 快五点半,斩月拎着双肩包离开了公司,还没下电梯人已经站不动了,双腿像浸泡了酸,一步都抬不起来。 她在大堂的休息沙发上坐下来,连续打喷嚏,一直不习惯麻烦别人,但这也分情况,斩月支撑不住了,给靳湛柏打电.话。 他接上电.话发了一通火,其实还在忙,但斩月最重要,叫她在原地等着,他马上就到。 斩月在沙发上靠着,气管堵塞,难受的要命,没一会儿竟然睡过去了唐。 …… 裴霖是来送杂志样本的,不料却在写字楼大堂的休息沙发上看到了斩月。 下班时段,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看样子,貌似还在睡觉? 斩月枕着手臂,趴在扶手上,身体呈一个不舒服的扭曲状,裴霖走过去,在她身边慢慢弯下腰。 “斩月?” “路斩月?” 他起了疑,用手轻轻推她的时候陡然发现她皮肤烫的吓人,裴霖把斩月扶起来,她昏昏沉沉,脸庞通红,试了下她的额头,裴霖二话不说,把斩月拉起来,她走不稳,裴霖想抱她,斩月急忙摇手拒绝:“没事,我自己走。” 烧的太难受了,现在只要是个熟人能送她去医院就行,靳湛柏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只是斩月想着到裴霖车上给他打个电.话,没想到高烧越来越严重,她整个人缩在后座瑟瑟发抖,其他的事管不了了。 “忍一下,马上到医院。” 裴霖火速把车驶入主干道,箭一般离弦。 …… 靳湛柏打了斩月的电.话,没有人接,不认为发着高烧的她还在忙,而且刚才她说过,自己就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他,现在找不到人,他很急。 可惜正是饭点,大堂值班室的保安不在,靳湛柏也问不到消息,一个人在几步之内发愁,走来走去,一直打不通斩月的电.话,最后甩着车钥匙回到车里,决定沿最近的医院依次往前面找。 …… 斩月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挂加入退烧药剂的生理盐水,病来如山倒,整个人就像轰然倒塌的石墙,烫的像块烙铁。(..info) 裴霖在听医生的叮嘱,记到心头后一转身看到斩月在够她的双肩包,裴霖帮忙拿给她,问:“要什么?我帮你拿。” “手机。” 裴霖翻出斩月的手机,递给她,她才躺下来,身体一直发着冷汗。 这么不顾身体状况要联系的竟然是靳湛柏,裴霖听她把自己的位置告诉电.话中那人,估计那人还说了什么,好几分钟斩月都没挂断,一直“嗯、嗯”的回答那人,他心里不好受,先出了急诊室,在门口走廊上点了根烟,可惜小护士一来,把他严厉的批评一番,裴霖又只能把香烟灭了。 日久是会生情的,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何况还是靳湛柏那种男人,优秀、成功、足够有性格,斩月跟他在一起应该是幸福的。 他的性子外向不起来,曹昊曾经说过,为什么路斩月跟他的关系都比跟他好?因为你太沉默寡言了,为什么花言巧语能骗到女人?还不是靠嘴皮子功夫?你不说,你不表达,她怎么知道,怎么和你谈情说爱? 性格这东西与生俱来,他改变不了,可是靳湛柏不同,从关昕口中他知道许多有关靳湛柏的事,这个男人生性开放,又喜欢花开并蒂的两xing关系,没被他无法无天的宠过,又怎么长达六年的时光也无法忘记? 是不是已经输了?如果爱情真的需要表达,那哑巴怎么相爱? 裴霖有点讨厌斩月的世俗。 …… 靳湛柏风风火火的冲进医院门诊大楼,无头苍蝇般寻找斩月,裴霖靠在一扇门的旁边,手里夹着还未燃烧的香烟。 斩月的电.话里说她被朋友送到医院,原来这个朋友是裴霖。 他心头起了熊熊烈火,但不想在这个让他厌恶的男人面前失态,他稍稍理一理衬衫领口,裴霖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没变过姿势。 靳湛柏推开门诊室大门,里面的小护士指责了他这番行为,他的眼睛瞧都没瞧那姑娘,只是确认了躺在床上的女人是他媳妇,才放心的对付裴霖。 “以后别再见她,不然你的公司会有麻烦。” 裴霖也难得与人争锋相对,口气相当冷硬:“你老婆都要烧死了,你还在意这些?你究竟爱不爱她?” 靳湛柏脸颊上的肌肉在皮肤下刺跳,他不确定裴霖再多说一个字自己会不会做出冲动的事。 “靳湛柏?”斩月叫他。 裴霖朝门诊室冷冷看了一眼,走了。 靳湛柏走进去,见斩月烧的脸颊通红也不为所动,双手兜袋,隔着两步的距离,垂眸向她发火:“我叫你不要跟裴霖来往,你当耳旁风是吧?” tang以她现在的体力,平时还嘴时的十分之一气势都拿不出来,酸到全身发软。 靳湛柏喜欢听话的女人,看斩月没顶嘴,火气消了不少,扯了条椅子坐在床边,试了试斩月的体温,吓了一跳。 “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春夏交替,感冒发烧也是常事,他只是怪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握了她的手,就在她身边陪伴起来。 小护士抱着记录夹准备跟医生查房,叮嘱他:“水快吊完了,注意着。” 靳湛柏也懒得跟她说话,小护士看这人这么没礼貌,瞪了一眼,跑走了。 斩月瞟了他一眼,看他瞪着自己,忍不住笑了,靳湛柏脸色一黑,训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现在她没力气跟他吵架,他肯定是故意趁人之危的,斩月安慰了自己,把脸转向另一边,又昏昏睡去。 坐在这医院的冷板凳上,靳湛柏无聊之极,还得看着生理盐水,怕自己也这么犯起瞌睡,只能拿手机打发时间。 玩手机的时候,间隔一段时间就观望观望盐水瓶子,站起来又瞅瞅斩月,试试她的温度,小东西烧的眼角都红,他心里难过,又不想表达出来,一个人干着急。 …… 七点四十左右,生理盐水吊完,小护士量了体温,烧已经退了,医生开了些消炎药让他们走了。 靳湛柏把斩月搂在怀里,她也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虚弱,想自己走,却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行了,你就别逞能了。” 当初妈妈说过,有了另一半,至少在你晚上生病的时候能帮你拿拿水,拧拧毛巾。 有些夫妻没有经历过海誓山盟,可就是婚后左右手般的相亲相依,也让他们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人。 斩月看看他,没有挣扎,被他搂着离开了医院。 …… 他开车,她昏睡,可是都过了晚饭的点,两个人还没有进食,靳湛柏一边张望街边,一边问斩月意见:“想吃什么?粥好不好?” 斩月嗯了一声,找到一家粥铺,靠边停了车,他正准备下车,斩月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说:“就在店里吃吧,带回家还要收拾垃圾。” 他不同意:“你在生病,早点回家睡觉,放心,我收拾。” 斩月不管他,自己从这边下了车,靳湛柏一急,甩上车门到斩月这边接她。 “你就是欠揍,说什么都不听。” 她笑嘻嘻的靠着他的肩膀,等他遥控锁车后,一齐过马路往对面粥铺去。 …… 斩月翻完菜单,点了薏米粥和一笼豆沙包,靳湛柏还是吃的荤,要了碗大肠盖浇饭。 等餐的时候,他拿手背试试斩月的额,比在医院那会儿好多了,这才定了神,不高兴的要把之前的事情搞清楚。 “不都说好了吗?怎么又跟裴霖走了?” 斩月理解,换做别人也气,她尽自己所能把事情讲明白:“他可能来送样刊,看到我躺在沙发上,我当时烧的太难受了,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就跟他先去医院了,上车想给你打电.话但身体实在太虚了,抖的厉害,还冒冷汗,对不起呀,等急了吧?” 她态度谦逊又肯承认错误,他也不气了,拿着桌上的一次性筷子转着玩:“你说我急不急,老婆不见了!” 斩月呵呵一笑,嘴唇烧的十分干燥,起了皮,靳湛柏突然凑上去,亲了一口还用舌头润了润她的唇,退开一看,水润了些。 “我感冒了,你别过上。” 斩月去摸自己嘴巴,带着无奈。 靳湛柏没说话,看了看斩月,依旧玩着一次性筷子。 晚餐上桌后,他帮斩月掰开筷子,又给她擦了擦勺,斩月要拿他没给她,指了指豆沙包:“先吃。” 斩月只好夹着包子吃起来,靳湛柏舀了一勺薏米粥,放在嘴巴下轻轻吹着,斩月说没事,别管她了,靳湛柏理都不理,自己尝了一口,温度适宜,才往斩月嘴巴送。 她立刻避开,严肃的说:“你真的会传染上的。” 他老大不耐烦的叱了一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斩月没办法,把一勺子粥吃了下去。 之后都是靳湛柏吹,吹凉了自己尝一口,然后喂给斩月吃,斩月吃的时候他才抽空扒两勺饭。 …… 吃了晚饭八点多,两人回家,路过水果店他问她要不要买点什么,看她烧的有点脱水,估计想吃凉的东西,斩月想了想,说:“那就买点草莓吧。” 他下车,斩月看着他跑进路边那家水果店,其实这家水果店东西偏贵,但现在天都黑了,斩月也没力气,也就没说这些。 看他也不挑一挑,就指着几个箱子,老板娘立马拿了塑料袋给他装满,估计又买了些其他的,斩月想,这男人真不能当家,这样当下去迟早穷死。 买好, 拎回车上,斩月随便看了看,就瞧见几个腐烂的草莓,也没说什么,男人,你也不能对他抱太大期望。 …… 斩月一病,他的作用大大的发挥出来了,搂着她的腰进门,亲自伺候她换鞋,把买的水果放在餐桌上,先送斩月上楼。 她有点适应不了,推开他:“哎呀,我又不是绝症,你太夸张啦。” “少废话,你再生病我绝对不管你。” 斩月被他抱上了楼,到二楼的时候斩月叫他放自己下来:“我洗个手。” 他把她抱进浴室才放下来,斩月用洗手液洗干净,又被他抱起来送到房里。 “哎呦!” 她觉得他实在有些小题大做,感冒发烧,人人都会遇到的。 “躺着,我去给你洗草莓。” 斩月被他指着,也不敢动,就只能在他说完后追加一句:“内个,用盐水泡十分钟。” 他回头,被人质疑了他的生活技能自然高兴不起来,斩月讪讪的:“草莓上的籽里面都是农药,泡一下才能吃。” 他倒也不难缠,只是转移了话题:“要不要水?” “嗯。” 瞪了斩月一眼,下楼去拿水,又送上来,斩月还是照顾人惯了,不习惯这种状态,接过水就说:“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还和不和裴霖来往? 他没说话,带上房门,出去了。 …… 斩月喝了水,觉得舒服多了,傍晚那会儿真的要了她的命,烧的太难受了,大脑疼的都能炸开,一瓶生理盐水,烧也退了,头也不疼了,就是没什么劲,很累。 她下了床,轻轻打开.房门,听到他还在楼下,估计还在处理那些让他棘手的草莓。 怕他说自己,故意走的又轻又慢,睡前一定得刷牙,不然浑身不舒服泗。 挤了牙膏扶着盥洗台刷起来,没几分钟听到他上楼来的脚步声,斩月吐了漱口水,开始洗脸。 他端着一碟草莓出现在镜子里,抿着唇,眼神抱怨唐。 “你发烧在,怎么能用冷水?” 斩月把毛巾抻好,晾在横杆上,讨好的眯着笑眼:“没事,水吊了,应该不要紧了。” 原以为他还要就此事再说两句,没想到居然又要她不要再跟裴霖来往,斩月措手不及。 “工作上的来往,避免不了的。” 斩月知道他不喜欢裴霖,也不想为这种事吵架,只是就事论事,希望他能理解。 他倚着门框,神情还看不出来有没有不悦:“你到底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什么都能帮你。” “你不要总是用这种口吻说话好不好?我知道,你事业成功,我跟你没法比,但你别瞧不起我的事业好不好?至少你没有家庭的负担,甚至你的家人还能帮你,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随随便便涉足一个领域,而我还需要为资金苦恼,我已经很认真的生活了,不要又把我说的我很弱,我很没有能力,行不行?” 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这是一条微妙的界限,你的口吻你的表情包括你说话时的音调都有可能改变这条界限,让听着的人心里难受。 靳湛柏把草莓碟子放在盥洗台上,一脸焦躁:“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瞧不起你的事业了?我只是说,你以后需要人帮忙,不要找别人,找我,懂了吗?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都能曲解?” 都说话不投机半句多,斩月看着他:“裴霖是我的学长,也能帮到cici,我没理由不跟他来往,你也没理由约束我与别人交际,我有管过你吗?我有说过不准你见谁谁谁吗?”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受不了斩月突然夹枪带棒的和他说话:“路斩月,我叫你别跟他来往你就别跟他来往,其他的少说。.info[]” “你真野蛮。” 斩月不想跟不讲道理的人理论,不会有结果,她要出去,被他挡着,见他根本不打算让,直接撞开他肩膀,往房里去。 靳湛柏哪里受得了这种待遇,气的手腕都抖,跟了进去一脚踹上门,斩月猛一回头,厉声要求他出去,他二话不说,直接拽了她睡裤裤腰将她掀在床上。 “你神经病!” 即便反应电光火石般,也没来得及爬起来,他直接跪在她身上,双手把她的手腕压在两侧,斩月只能用摇头表达自己的抗议。 “我说话你最好听着,别惹我生气,我再问你一遍,你还和不和裴霖来往?” 男人有时候的大男子主义会让女人动容,觉得好酷好帅,如果表达不好,造成的效果反而适得其反,斩月现在面对的,就是在大马路上迎面用刀抵着她,找她要钱的土匪,两种感觉没什么不同。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斩月质问他。 靳湛柏不以为意,以自我为中心习惯了:“少扯别的,你说吧,到底听不听我的?” “神经病。” 她那一声冷笑后在把脸朝向窗外,狠狠的戳中他心头压制的火气,是不是真像别人说的,当你给过他米饭,在给他稀饭就会埋怨你,以前对关昕他很有耐心,也能忍,可斩月不行,她稍稍一叛逆,不按他的要求走,他就起火,就恼怒,或许就是因为斩月一向温顺,没关昕那么大脾气,所以突然来了脾气,他接受不了。 “喂!你干嘛!!” 斩月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恶劣,吵架在夫妻间在所难免,但也不是每一对夫妻一吵架就要动粗吧? 她使出吃奶的力还是没把睡裤拉住,靳湛柏力气很大,抓着斩月的双脚踝就把她tun部抬起来了,睡裤利索的从身上扒下来,直接扔在地上。 “你神经病!滚开!” 斩月拿脚踹他,他忍了两秒钟,然后很凶狠的抓住她脚踝,往腰侧一带,另一条腿亦用同样方法处理,斩月突然意识到什么,“啊”的叫起来,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还击,男人若是真想动你,你认为还跑的了吗? 他在床上跪起来,解皮带,然后扒掉斩月的内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私处,有点狂喜狂癫,斩月在床头一边大叫,一边拿枕头往某部分遮。 “你住手!听到没有!给我住手!你疯啦!” “我跟你好好讲你不听,你就是作路斩月。” “你先 tang放开!”当他把某物拿出来斩月惊了一身激灵:“你住手!靳湛柏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现在浑身都是火,心里的火身体上的火,管不了斩月同意不同意,双膝跪着向前两步,对准了入口一个挺胯,她疼的一抽搐,上身瞬间倒在了床上。 两个人都一样难受,他进不去,稍稍往前,不仅她叫,他也疼,没办法,只能又把送进去的那个小头抽了出来。 他刚退出来就被斩月一脚踢倒,随后更多的踢踹落在身上,靳湛柏跳下床,斩月也跟着下来,还光着下身,拿枕头一个劲砸他,直到把他砸的离开了房间,猛的摔上门,这才跑到床上把裤子穿上。 刚才就那么一下,也就进去一点点,可现在却有点隐隐的疼,想到他的行为更是心灰意冷,比身体还难受,斩月躺下来,侧卧,蜷缩成一个小虾米,他也没来道歉,进了书房,把房门摔的震天响。 …… 第二天,斩月起来上班,和平时没有变化的作息时间,他没出现,应该在房里睡觉。 斩月又特意看了看内库,没见红。 十分钟忙完个人仪容,还是没见到他,从他房间路过斩月也没停留,背好双肩包下了楼。 …… 到cici,开始处理昨天傍晚裴霖送来的样刊细节问题,裴霖从qq上调侃,说斩月不好伺候。 斩月被说的有点脸红,也确实是麻烦人家了,但她一旦做什么事就想好好的善始善终,至少要尽到全力,所以排版方面还得请裴霖再稍作处理。 沟通的时候斩月没想起来靳湛柏,他会不会生气也跟她无关,在她认知里,这个人在这件事上,有点蛮不讲理。 …… 中午接到靳老太太的电.话,斩月更加认定自己的想法,靳湛柏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小心眼,霸道,野蛮,不讲理。 他和靳家人,一起飞北京了。 两天前这个男人还说,30号我和你一起,还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一架嘛,真不男人! 老太太让斩月自己过来的时候小心点,到了北京来通电.话,让靳湛柏来接,斩月很懂礼貌的回应,可脸上的表情又和与老太太说话的口吻不太相符。 结束和老太太的通话,斩月暂停几分钟,生气的望着窗外,这男人脾气这么大,到底是给谁惯出来的?他的前女友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是在对人不对事的欺负她软弱吗? …… 下午,黄总来了电.话,晚上和电视台有饭局,叫斩月参加,斩月有这种想法,也没遮掩的问黄总:“黄总,电视台的合作是不是您帮忙的?” 黄总笑了:“我还没那么大面子呢,是裴霖,他妈妈跟台长前不久见了面,裴霖也在,具体的我不清楚,要不,晚上你自己问问他?” 听到是裴霖帮她牵线的,斩月有点措手不及,实在没想到他。 斩月问了时间和酒店,又和黄总闲聊几句,挂了电.话却在想自己的事情。 裴霖不是热心肠的人,对自己实在不错,都是成年男女,对男女间那点事也都不需要明说,斩月仿佛有点了解裴霖的心意,她并不悸动,因为她结了婚,就算不结婚也不悸动,因为裴霖不是她会动心的类型。 斩月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裴霖不提,她也一直装傻下去。 下班前,化了个淡妆,这是礼貌,在定好的时间内斩月朝酒店出发,用时算的很准,到的时间恰恰好。 …… 应酬讲究察言观色,如果你是一板一眼的性子,那肯定混不开,既然想要更长久的合作,无论自身有多大的难处,也不能拿它当借口,扫别人的兴。 裴霖已经好几次拦下电视台那帮老家伙的敬酒,黄总觉得这样不好,小心翼翼的提醒他,斩月又感觉好不容易退下去的体温高了起来,也有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电视台的人倒不是不规矩,只是比较贪酒,一个个都能喝,斩月不能不赔,这就是现实。 酒桌上说了好些斩月都没听过的人名,东拉西扯的,不过裴霖好像一直都在状态,跟电视台的那些人聊了不少工作上的事,其他人不知道,黄总能看出来,这小子是想转移那几人的注意力,好不再逼斩月喝酒。 黄总自己揣摩,斩月应该答应他的求爱,撇开他年轻英俊的外表,单单家世也让人仰望不及,嫁个好老公,少奋斗二十年。 相信不久后就能听到他们两的好事,黄总想着心事,独自喝了口啤酒。 …… 应酬结束后,裴霖送斩月回家,今晚他也喝了不少,不敢开车,叫了代驾。 别克行驶在夜晚的柏油马路上,路灯穿梭而过,速度很快,斩月睡着了。 他一直看着窗外,偶尔转过来,看看她。 后来,靳湛柏给斩月打电.话,他从她西装口袋里拿出来,看着那个人名,掐掉,然后关机。 “师傅,去天居苑旧楼区。”是斩月和李恒慧一起住过的租房。 裴霖知道自己又开始犯神经了,最近一喝酒就控制不住压抑心底的火气,就像上次,竟然问斩月有没有怀孕,事后他对着镜子掬水洗脸,后悔莫及。 看到靳湛柏来电的那一瞬间,这个夜晚赋予男女最神秘的定义彻底击垮了他,本能的,他不愿意斩月回去他身边,又怕他们会做那种事,他让司机改了方向,把斩月送到李恒慧那边。 …… 裴霖与李恒慧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在cici还没从洪森手中转手的时候,李恒慧开了门,看到裴霖扶着斩月,非常意外。 “来来来,这边。” 李恒慧给裴霖指路,因为斩月的重心不稳,裴霖也行走不顺,她一声呕压抑在嗓子里,裴霖立刻打横抱起她,带她往洗手间去。 裴霖蹲下来,把斩月放在自己腿上,她抓着马桶槽就吐了起来,长发一缕一缕往里面掉,裴霖急忙把那些发丝都抓起来,她吐的很厉害,裴霖一直给她捶背。 李恒慧靠在门框边,默不作声,却隐隐发觉了什么。 他是不是在外面玩女人? 斩月醉的不轻,扶着裴霖肩膀站起来时,把裴霖推倒了,李恒慧上前也只是扶住斩月,这场面有些尴尬。 裴霖洗了手,很紧张斩月,她才发烧吊水的,今晚又喝了这么多酒,估计明天还得生病,外人在,他什么都没表示,李恒慧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他就安静的走了。 老一辈人都说,沉默寡言的人心思深,容易做坏事,李恒慧同意泗。 “喂,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男人走了,李恒慧放开了嗓门,把斩月头发撩开,问她。 她趴在池子边洗脸,喝冷水漱口,李恒慧没走,等着她起来,然后扶她去房间睡觉。 “你老公知道吗?怎么是裴霖送你,他呢?” 斩月清醒了不少,推开李恒慧,还认得房间的门,走的歪斜。 反正他已经去了北京,她不回家也没关系,斩月是这么想的,倒在床上睡死过去唐。 李恒慧把她的包拎到沙发上,想了想,看到手机放在外面那层网纱中,决定给靳湛柏打个电.话。 她不知道斩月和靳湛柏吵了一架,妻子跑到她家来睡觉,怎么样也得给当老公的说一声。 “耶?”她又把关机的手机打开,找到靳湛柏的号码,拨过去,那边一直没接,她都打算放弃了,才听到男人的声音特别阴沉的传来。 李恒慧意识到什么,看来这小两口子吵架了,难怪她不回自己家。 “哦不是,我是斩月的朋友李恒慧……靳总您好……哦是这样子的,斩月喝多了,晚上就在我这睡了,我跟您说一声……什么?……那个,裴霖送的……哦她……”没说完,靳湛柏挂了。 这是李恒慧第一次跟靳湛柏打交道,以她的知名度还无法结识他。 他给她的印象并不好,有钱有名望的人都有的通病,傲慢、不懂礼貌。 李恒慧进房间看了看斩月,怕她有什么不舒服,好在她睡的沉,人也老实,从不乱蹬被子,她从房里出来,熄了客厅的灯,回房继续上网。 cici群在裴霖还没送斩月回来时就在聊斩月,李恒慧说的最多,但都是好话,让大伙儿少惹点事,斩月担子重,很辛苦。 她一回去,群里又聊了起来,女人都爱八卦,找李恒慧打听斩月有没有男友,她是知道斩月结婚的事,但不能说,这事还是当事人自己公开比较好,所以李恒慧就说,不清楚。 这个概念模糊的词用在这种情况下,非常合适。 李恒慧没意识到,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斩月晚上被电视台的人灌了很多酒的这一行为,已经又默默影响了她和靳湛柏的感情。 …… 隔天,斩月头疼欲裂的醒来,认出了这是李恒慧那边的房子,没什么意外,撑着床坐起来,习惯找手机,手机是昨晚李恒慧拿进来放在床头柜的。 里面有一条短信,夜里2:34分发来的,靳湛柏的―― 靳东的婚礼你不用来了 斩月看的有点生气,扔了手机往后靠,没有人喜欢冷战,男人女人都一样,可他已经慢慢暴露他的某些缺点,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报复她。 …… 很多时候他倒像个女人,斩月总是处在原谅和妥协的角度上,这一次也是,明明是他不讲道理,第二天又不辞而别去了北京,大半夜还莫名其妙来这么一条短信,斩月不知道招谁惹谁了,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关昕说靳湛柏以前如何如何的疼她,斩月是没感觉到这个男人能这么疼人。 她心情因为这一条短信不太好,抱着膝盖沉默,正好李恒慧过来了,给她送了一杯水。 斩月用眼神指了指床头柜,李恒慧把水杯放下,在她旁边坐着,问:“你和你老公吵架了?” 斩月看她,一脸询问。 李恒慧喝完自己的水也放在床头柜上,把腿拿到床上:“昨晚我给靳总打电.话,说你在我这,他态度不太好,我没说完他就挂了。” 斩月了然,只是苦笑。 “你两还好吧?” 斩月和靳湛柏才开始的时候,就是斩月还没从这边搬过去的那段时间,李恒慧是清楚的,靳湛柏追的很热烈,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这个女人,看来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这才多长时间,两人就闹成这样。 “吵吵闹闹的,就这样。”斩月挠挠头皮,人往后靠。 李恒慧和大多数女人一样,热衷八卦:“他是不是在外面玩女人?” 斩月摇头,面对这个话题,冷静的有点过分:“不知道。” “你们两.性生活怎么样?一周几次?” 斩月无力说这些,也不想提那个男人,就摇摇头,示意李恒慧别再问了。 李恒慧也知趣,把话题转到另一个人身上:“昨晚是裴霖送你回来的,记得吧?” 斩月点头,拿了水杯喝水。< tang/p> 李恒慧不无羡慕的说:“抱你回来的,你要吐,又抱你去卫生间,喂,他喜欢你吧?” 斩月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把水咽下去:“别八卦了,几点了?” 李恒慧扯扯嘴皮,顺手抓起床头柜上斩月的手机,看了看,说:“十点十分了。” 斩月点点头,打了个呵欠:“中午去外面吃吧,下午让她们早点到公司。” 莉歌的新品走秀定在下午四点,斩月把参加演出的模特们聚集,将走秀时的一些注意事项再交代一遍。 李恒慧已经起身:“那你起来吧,吃了饭我们就去公司。” 感冒还没好,昨晚又喝了酒,今天脑子一直昏昏沉沉,斩月在洗脸的时候用风油精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作用,就是疼。 …… 午后,斩月和李恒慧回到cici,各自忙开,都无暇他顾,黄总其间打来两通电.话,问斩月准备的怎么样,斩月说她这边没问题,黄总说,带队早点到现场,还要化妆试衣。 抵达莉歌发布会现场,工作人员在各自岗位上检查相关流程,没任何差错,模特去化妆了,斩月就和李恒慧去了舞台,灯光师傅正在调试,现场紧张而蓄势待发。 其间,接了路斩阳的电.话,弟弟说女朋友五一想去成都见见路爸妈,让斩月也回家,斩月哪里走的掉,只好让路斩阳先带女朋友回去,等五一靳东的婚礼过去,她在找时间和他们见面。 斩月问路斩阳有没有钱,路斩阳说还有,斩月交代他,这次回家,不要花父母的钱,如果不够,打电.话给她,她转账到他卡里。 之后又是忙现场,人来人往,也没闲空聊天。 发布会圆满结束,斩月非常满意,cici的模特表现的很好,后台还来了两家媒体杂志,想要采访那名新签约的女模,李恒慧应酬的滴水不漏,与媒体记者约了采访时间,斩月和黄总站在一起,这边聊着新品女装,眼睛却盯着cici的人,洞察力写满脸庞。 发布会结束,黄总在酒店设宴,又是一顿逃不掉的应酬。 斩月真的很累,从前天开始感冒发烧,到昨晚醉酒,今晚还得喝,她是真想早点回家,随便吃点东西,躺在被窝里看看书,上上网,然后早点睡觉,但身处这个位置,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好在身旁跟着一票年轻小女孩,年纪虽小,一个个却很能喝,斩月没被人敬几次酒,躲在桌上喝了几碗甜汤,肚子饿,但没胃口。 李恒慧抽空问她,靳湛柏怎么不打电.话给她,斩月笑了笑,没答。 后来她去洗手间洗脸,把手机解锁,又失望的揣回兜里,洗了脸,把头发重新扎一下,又回包厢吃喝。 今晚因为人多,漂亮小姑娘更是不少,没轮到斩月醉酒,cici的人在酒店门口再见,三三两两一路,送走公司的人,斩月又等在门口,等黄总出来,跟她打声招呼,这才招了计程车回柏林春天。 以往他一直在家,没什么感觉,如今他一走,冷清萧条的氛围才显示出来,斩月换了鞋,疲惫的走到餐桌那边,把包扔在椅子上,去厨房倒了杯开水。 胃疼,头疼,四肢酸软,心情低落,再望望这个空荡荡一点人气都没有的家,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了。 她拎着包上了楼,在浴室刷牙洗脸,接了一盆热水,坐在马桶盖上泡了泡脚,突然想到去北京的车票还没买,这几天太忙了,自己身体又不舒服,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 泡完脚,她回房在网上查时刻表,明早08:15最早班次,晚上六点多抵达北京南站,还不错,到那边还有时间,找到靳湛柏,第二天一起参加婚礼。 不过明天是30号,五一假期到了,出行一票难求,保险起见,斩月在网上订了票,订好了才安心。 躺到床上就困了,想着看看书也没看成,灯也没关,很快就沉沉睡去。 只是她睡之前一直想等着他的电.话,可惜没有打来。 …… 睡到半夜,问题严重了,小腹疼的让斩月忍不了,缩在床上一直流汗,最后开始上吐下泻,一晚上跑了浴室好几次,快凌晨三点的时候,疼的她实在受不了了,把衣服穿好,拿了包,把病历找出来,打车去了医院。 大半夜一个人看病,心里其实很难受的,自己一个人是可以的,但是心灵的孤单无所适从,斩月缩在计程车后座上,腹部疼的仿佛肠子都绞在一起,可她手里还握着手机,盼望着他能打一通电.话,问问她今天过的怎么样。 可是没有。 付了车资,一个人忍受着病痛,蹒跚的往医院门诊部走,医生给检查过,说是急性肠胃炎,要住院吊水,斩月面色苍白,问医生到明天早上可不可以离院,医生说这得看她的病情做决定。 斩月不想占病房,因为进病房又得多花钱,所以她跟医生商量,晚上就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吊一瓶试试,明天要是病情还没有好转,再转进病房也 不迟。 医生没管她,所以斩月也暂时没办理入院手续。 从凌晨三点半就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也没人找她,没人关心她,她左右望望,心里突然就心灰意冷,不知道为什么会活成这样。 ……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这一觉睡的还意外的香甜,可能身体不那么难受了,可能近几天的工作都忙完了,心情放松的缘故。 只是到七点多斩月又开始吐,经检查胃有轻微痉.挛,她急着靳家的婚礼,北京这一趟是不能不去的,所以还是没住院,又在椅子上吊了两瓶水,吃了点医院的粥,身体没有力气,一直看着时间和吊水的水罐。 下午离开了医院,身体还没好,胃还是疼,她只是从医院开了点药,好歹能抵一些时间,到了火车站,最早去北京的是晚上七点五十五分的,明早七点多到,其他的班次,票已售罄。 斩月买了19:55那个班次的,然后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就在火车站大厅坐着,人太杂,空气也有点浑浊,斩月拎着包,去了外面的肯德基,在里面点了杯果汁,坐到七点多。 小五啊,你媳妇怎么回事?这么不懂规矩! 靳湛柏仍旧一个电.话也没打来,斩月也不抱期望了。(..info) 准点,她上了车,在位置上坐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就着矿泉水把药吃了,检完票,昏昏沉沉的开始睡觉。 …… 早晨07:39分,动车抵达北京南站,斩月的手机被偷了。 苹果的手机,不是最新款,可当时买也花了五千多,心疼是一定的,拎着包,从火车站出来,北京出太阳了,站在太阳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靳湛柏的号码不记得,难道,该打给靳东问一下地址吗唐? 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蹲在马路牙子边,放眼望着行人,看每个人都有要去的方向,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流浪的乞儿。 …… 08:18分,全城燃放焰火,10辆劳斯莱斯、10辆宾利、10辆法拉利、10辆兰博基尼、10辆林肯、10辆保时捷、10辆悍马、10辆奥迪、10辆宝马、10辆奔驰,共一百辆接亲豪车从希尔顿大酒店首发,途中燃放2公里鞭炮甚是豪华,京城的市民围堵在接亲途中,都想目睹佟战嫁女的排场。 靳东坐在头车劳斯莱斯幻影中,身穿白色燕尾服,戴同色领结,手捧999朵玫瑰花束,面无表情的望着即将驶过的长安街…… 那一年,他和斩月牵手游玩故宫博物院,在天.安.门城楼毛主席头像下相拥自拍…… 头车以匀定速度将要驶过天.安.门,靳东望着毛主席头像,眼睛红了…… 接亲队伍的终点是中南海,佟家。 婚礼举办地是钓鱼台国宾馆,二号楼。 …… 佟怜裳的闺房珠光宝气,流光溢彩,闺蜜女友皆出名门,佟家七公主除了佟大小姐,全数到齐,佟家女性宾客装束清一色紫罗兰和藕粉,更将身为新娘子一袭迪奥白纱的佟怜裳衬得如同天堂谪仙,美如梦幻。 礼炮一响,闺蜜们开始推搡佟怜裳,小女人家脸色娇羞,粉雕玉琢,肤色赛雪。 她是悸动感动冲动的,那个狠狠去爱的男人,今天要迎她进门了,从此以后,她和他,得到上天的祝佑,谁也不能拆散。 佟家来的都是亲戚,上一辈安然等在楼下,接亲队伍由靳东带领,姜南爵、龙秀阳左右护法为他开路,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由白色礼服组成的伴郎团,井然有序的进入佟家主会厅,伴郎团开始分发红包,名门和一般家庭不一样,不兴抢红包堵人门头的路数,红包分发后,靳东带着伴郎团上了楼,佟怜裳闺房的门轻轻掩着。(..info好看的小说) 里面传来女人清脆如铃的美妙声音,伴郎团炸了锅。 “就问一个问题,新郎答了我们就开门。” 佟怜裳星眸灿灿,周身被钻石掩映,堪比日曜星辰。 “请问,今晚新郎会不会和新娘过夫妻生活?” 佟怜裳的闺蜜是知道她怀有身孕的,大家都有意欺负靳东。 坐在欧式雪白大床中的佟怜裳笑容璀璨,夺目生辉。 她在等靳东的回答。 门外的新郎回答:“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接亲的进程中爆发最精彩的华章。 伴郎团如狼似虎般涌进佟怜裳的闺房,当男人遇到女人,当荷尔萌遇上多巴胺,空气里激荡出无限艾妹的气息。 这间房的任何一个男人和女人,都是家世适宜门庭相当的,如果能促成更多的姻缘,实乃喜上添喜,亲上更亲的。 伴郎团开始借花献佛,赠送佟怜裳的闺蜜香薰、精油、化妆品,等等。 靳东背起佟怜裳之前,伴娘为难:“请新郎用适合的词句形容一下新娘。” 佟怜裳又笑,眼波缱绻,笑靥生花。 伴郎团开始齐心协力,抢答开始―― 出水芙蓉! 仙女下凡! 冰清玉洁! 国色天香!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 佟怜裳笑不可抑,最终打断伴郎团,翦水秋瞳向靳东索要答案,靳东面色一直很静,笑也不夸张。 他想了想,说:“吾家有妻,佟怜裳。” 佟怜裳喜不自禁,美瞳中的眼睛泛起波澜。 吉辰已到,院外又燃起礼炮,靳东抱起佟怜裳,深情拥吻,缠绵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 …… 斩月游荡在北京城,身体还不舒服,趁着五一人多,买了张票去故宫转一圈,心冷的时候去人多的地方,说不定能开心一点。 她在景区买了根冰棒,也不管生不生病了,只要舒服就好。 跨过乾清宫,她看许多游客都倚在外墙栏杆凭空眺望,她也随大流走了过去。 天空此时燃放起绚烂的焰火,礼炮。 旁边有游客给小孩子解释,今天是五一,节日都会放炮庆祝。 导游说,今天主 tang要是开国元勋佟战嫁女,举国同庆,国家数位领导人都前去贺喜,可见佟战地位非凡。 斩月走了。 她把吃干净的冰棍扔在垃圾箱里,在慈宁宫外趴着栏杆发呆。 越是看那升空的焰火越是寂寞,在佟怜裳人生最幸福光辉的时刻,她一个人,生着病,手机都没有,孤魂野鬼般游荡在这座不属于她的城市,活的像个乞丐。 所以她怎么会相信爱情呢?靳湛柏说的再好听,一吵架不也甩了她,对她不闻不问嘛?爱情太假,她不会投入太多,所以有人才会说,养一个男人还不如养一条狗。 忠犬八公的电影她看过,男人会等9年直到死去吗?不可能的。 斩月决定回s市。 她一直往前走,站在那高高的城墙上面,跨过那条宽阔的景山前街就是景山公园了,08年奥运会的时候,靳东就站在她现在站的位置,拉着她眺望景山公园。 “你说,崇祯皇帝上吊的那颗歪脖子树还在不在?” “不知道。” “走,我们去找找。” 然后,靳东拉着她,带她穿过景山前街,进了景山公园,他们在里面逛了一个下午,没有找到那颗用来上吊的歪脖子树,却在里面追逐打闹,玩的大汗淋漓。 北京这座城市,除去工作,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 婚宴接近尾声,靳东抽了个时间,偷偷跑进无人的包厢,面对落地窗,一遍遍给斩月打电.话。 他不得不怀疑,斩月是不是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她怎么会关机? “靳东?”他回头一看,急忙捂住话筒,是佟怜裳的好姐妹之一,长发编了条鱼骨辫,垂在一边肩膀:“小七找你。” 佟怜裳太缠人了,靳东现在就有些受不了,才离开她视线五分钟,她就安排亲信出来找他。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美女点点头,适当的带上门,离开了。 靳东在原地徘徊,斩月不可能不来,他离开s市那晚,她说过,她一定会去,会给他送上祝福,所以今天他没有看到她,他心里慌了,倒没有想到斩月会出意外,但十分担心她是不是对他改变了态度,或者决定再也不跟他来往了之类,他望着落地窗外大片起伏的高大乔木,心情很复杂。 最后打一次,依旧关机,他握着拳头,狠狠砸了墙壁,佟怜裳的电.话追击过来,要他回宴厅。 靳东没办法,带着百感交集的焦躁心理,沿原路回去。 …… 宴席散了,靳家人一并离开,机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十分的,包括新人在内,一起回s市,然后3号再办一场靳家的婚宴。 靳湛柏独自靠在玻璃幕墙边吸烟,斩月没来,他心情糟透了,两个嫂子连带靳百合,酒桌上就数落起斩月了,自然也少不了他的谴责。 “走吧,回酒店休息。” 老太太吩咐着,一边搀着老太爷,老太爷望了望还在和闺蜜们热聊的佟怜裳,靳东被她挽着手臂,看样子有些不情愿。 “叫他两跟咱们一起回酒店。”老太爷吩咐老三,老二突然插嘴:“算了爸,让靳东单独带佟怜裳回酒店吧,今天是他们的新婚第一天,别管了。” 大家都是这个意思,而且佟怜裳性子娇,依现在和闺蜜们热聊的状态,被人打扰了肯定不高兴,说不定回头又得跟靳东闹,老太爷也想开了,和老太太拉着手,走在最前面。 国宾馆外停着豪华轿车,靳百合陪着老太爷、老太太坐在最前面的劳斯莱斯幻影中,这辆车是靳百年的。 老太太先扶着老太爷上去,之后回头对被人漠视了的靳湛柏招手:“小五,跟妈一起走。” 靳湛柏还在门口那玻璃帷幕边上吸烟,听见老太太叫他,夹着香烟走了过来,靳百合和老太太都上了车,靳湛柏坐副驾,车子往希尔顿开。 车上,靳百合还是不肯放过靳湛柏,数落了一遍又一遍:“我就说吧,穷人家的女孩不能要,一点规矩都不懂,这是佟战大将军家的喜宴啊,是人人都能参加的吗?她居然还不来,真是给脸不要脸,就算不是佟战大将军家的喜事,这也是她婆家的喜事吧?她一个当儿媳的是不是太过分了?这算什么?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靳百合知道搬出佟战肯定能引起老太爷的共鸣,老太爷一早就为这事发了脾气,叫老太太打电.话给斩月了,只是电.话没有打通,一直关机。 老太太这会儿也帮不了小儿子了,扒着椅背就往副驾凑:“小五啊,你媳妇到底怎么回事?电.话怎么关机了?不来也要通知一声吧?她好歹嫁进靳家了,已经是靳家人,我们家办喜事她不来,不像样子呀。” 靳湛柏没有吭声,把车窗全部降下,搭着胳膊狠狠的吸烟,老太太拍拍他的头,说:“少抽点烟。” 当父母的最愁的就是孩子婚后相处的好不好,见这 架势也是不难猜想:“小五啊,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上回在家里,大半夜她看到小儿子睡在靳东房里,才结婚多久就闹到分床睡,虽然她嘴上说着靳湛柏,心里不喜欢的是斩月,觉得这媳妇不懂事。 靳湛柏还是没吭声,老太爷也来了脾气,把车窗降下,瞪着靳湛柏的后脑勺,怒骂:“要真这么不懂规矩,以后靳家不欢迎她,你别把她带回家,我看着来气。” 姐姐和老妈零零碎碎说了那么多都没激怒他,老太爷这一句让靳湛柏发起脾气,不容置喙的对司机说:“停车。” 司机靠边停了,老太太一个劲问他“你干啥呀你干啥呀”,他没理睬,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正巧遇到空车,拦下,把烟头抛出来,直奔机场。 他现在有一股巨大的怒火,不是对父母也不是对靳东的,就是对斩月,斩月莫名的缺席就像一个巴掌,不仅是对两人冷战的较量,更是对他在众人面前的一个侮辱,老公家办喜事,媳妇儿都没出席,当老公的怎么会有面子,别人肯定都会说,这靳湛柏,拿不住媳妇,是个怂包。 …… 斩月在火车上吃了桶方便面,也没手机,只能对着车窗发呆,窗外是绿油油的田野,不知道到哪里了,但是春天的气息很浓很浓。 路斩月,是不是靳东结婚刺激了你? 斩月在火车上吃了桶方便面,也没手机,只能对着车窗发呆,窗外是绿油油的田野,不知道到哪里了,但是春天的气息很浓很浓。 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刚和靳东分手没多久,很痛苦,在床上躺着,不想见任何人,那段时间对人生都是心灰意冷的,觉得天快要塌下来了,不过不也熬过来了嘛,一年后,她结婚了,他也结婚了,谁也没死没残废呀,爱情有什么了不起的,虚假泗。 斩月对着窗户笑了笑,每过一段时间,情绪就会起伏,从高峰到低谷,从希望到绝望,她现在又出现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想要看看人生还可以悲催到什么地步,有什么可以为难我的尽管拿出来使吧,我不会投降的。 列车员推着推车走过,斩月买了瓶矿泉水,从昨天晚上登上动车以后就奔波至今,还带着病,快累到虚脱。 还有七个多小时才到s市,完全可以好好睡一觉,斩月记得把双肩包抱好,头靠着窗户就睡下去了。 …… 抵达s市火车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从车站出来,斩月等了十分钟才等来计程车,回柏林春天。 靳家人明天回来,好歹她还有一个晚上的清闲时光,可以看看电视,上上网,睡个安稳的觉。 将近十点到小区门口,拖沓着快要瘫倒的双腿往家走,生病一直没好,胃也不舒服,这两天吃了好几桶方便面,现在想到那个味道就作呕想吐。 斩月好想吃白水煮面条,舔着嘴巴就决定回家下一碗面条解解馋唐。 开防盗锁的时候却发现,家里有人,虽然不太相信他回来了,但还是挺意外的。 斩月没太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他在家又怎么了?只要她不在乎,没有任何事情能伤害的了她。 还没开灯就看到电视机发出蓝莹莹的光,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斩月把灯打开,看到了靳湛柏,她表情很自然,也学会了泰然自若,在玄关处换起拖鞋。 靳湛柏从沙发上站起来,没动,远远的看着她,那表情是相当严酷苛刻的:“为什么没来婚礼?” 斩月扶着墙穿好拖鞋,这才懒懒的瞅了他一眼,若无其事般,说:“不是你发短信让我不要来的吗?” 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在斩月那边,她堪堪的躲过,开始笑。 “路斩月,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他笑的像恶魔,直接朝她走来。 斩月抿唇,身体快要站不住了,心疼导致的心脏抽搐。 “你不是喜欢我听话吗?怎么?我听话了你又不乐意了?” 他走到她面前,掐住她的双颊,将她眼睛抬起来:“我警告你,你他妈少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斩月把他的手拍掉,狠狠的,一直在克制冲上去甩他一巴掌的冲动。 “我也警告你,少动手动脚的。” 靳湛柏笑,笑的牙齿都白森森的,搭了条手臂挡了斩月的路,口气又戏谑的温柔起来:“看来这两天是跟裴霖在一起的?胆子大了嘛,是不是他给你撑腰了?” 斩月更是笑,仰起漂亮又恶毒的脸,绝不会输给他:“是啊,他这个靠山比你强多了,也比你可靠多了。”末了,她还特意靠近他,踮了点脚尖,故意说的轻飘飘:“你太逊了。(..info)” 说完,她想推开他,没撼动的了,就用肩膀撞开了,可惜她还没走两步,靳湛柏已经勃然大怒,抓住她细弱的手腕将她狠狠扯住,其实她疼的冷气倒吸,但还是维持脸上的笑容,蛮不在意的看着他:“干嘛?” 他笑的恶劣至极:“干嘛?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是我家,谁允许你进我家门的?” 斩月在心里想,这个男人终于暴露了性格的缺陷,她不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不过是因为那晚她发烧,被裴霖送去医院,然后为了裴霖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又莫名其妙的结合了一点点,最后更莫名其妙的开始了冷战,从头至尾,她没觉得自己错,倒是这个男人,越来越过分,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待,或者说,是用商场上对待竞争者的手段在对付她。 他要她不要跟裴霖来往,请问凭什么?她和裴霖怎么了?是合伙算计他还是给他戴了绿帽子?难道要她烧成那样难受成那样,还要拒绝裴霖,一个人等着病死? 斩月太看不起他了,欺负女人的男人再有钱你又怎样?她狠狠甩开靳湛柏的手,往前走,他掐住她后颈就控制了她,但让他意外的是,斩月头一次这般歇斯底里,整个人像狮子一样,狠狠的转身,甩开他,大声怒吼:“我收拾行李立刻离开!别以为我多想住在你家!” 靳湛柏彻底怔住了,眼前的斩月他根本不认识,她惊瞪着大眼,攒着劲,拳头握的关节错位般响,好像连她自己都被自己反常的行为吓到了,两秒后,她开始恍惚,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靳湛柏苦笑摇头,不假思索的指认她的问题所在:“路斩月,我说这两天你怎么这么反 tang常?是不是靳东结婚了刺激了你?” 没有人知道,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游荡在北京南站外面的马路上,手机被偷,还跟靳湛柏闹了不愉快,身体生着病,相爱了六年的前男友今天结婚,这些所有倒霉的事叠加在一起,发生在同一天,那种感觉有多让人崩溃! 当全城的焰火开始盛放,无论你躲在哪个角落都能瞧见那绚烂的色彩,这色彩是属于佟怜裳的,她是这座文化名城、一国首都之城的主人,她有万千宠爱与拥戴,而她,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无所有,当所有负面情绪开始聚集时,她没有办法再来安慰自己,心很痛,趴在故宫里面观看焰火的时候,心很痛。 无论疏远了多少年的旧爱,听到对方结婚的消息时,谁都无法做到完全不动声色,心思坦坦。 她从靳湛柏的身旁走开,是跑上楼的,五分钟便提着她的行李箱下来了,那速度不禁让人感慨,是有多想离开这间房子? 他放她走,没有拦,只是在她走后,把餐桌上的杯具套装全部砸的稀巴烂。 …… 斩月拖着行李走在人行道上,都快十一点了,路上看不到行人,只有一辆辆私家车迅速驶过,带起一阵气旋。 这两天根本没吃什么主食,身体生病消耗又多,她停在路边小超市入口,拉着行李走进去,逛了一圈,从货架上拿了一袋火腿肠、两桶方便面、两枚卤鸡蛋,还有一瓶1l的矿泉水,结了账走出超市。 吃了根火腿肠往前面走,走哪算哪,得找一家旅馆先住下来,明天在想接下来的安排。 住进旅馆,要了瓶开水,都已经十一点半了,边看电视边吃泡面,吃的一半一半开始呕吐,冲到水池子里连胆汁都反流了,漱干净口腔,抱了杯热水躺在床上,一晚上等于没吃。 习惯去床头柜找手机,当务之急得买手机,可她还没赚到钱,卡里的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斩月想了想,记得李恒慧有好几个不用的手机,都没坏,就是不流行了,明天找她借一个,等有了钱再去买手机。 情况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她不信能死人,放空脑袋,昏昏沉沉的栽进枕头里,开始睡觉。 …… 第二天,斩月拖着行李去了cici,到的早,因为怕被人看见她带着行李,怕别人说闲话。 先开电脑上网,把常用社交软件的账号上的签名修改一下:本人手机丢失,请认识的朋友加姓名短信我,谢谢。 然后关了电脑,趴在桌子上睡觉,等陆续有人来了,她才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好,回到办公室,拿了粉饼扑了点,看起来气色稍稍好了些。 登qq,给李恒慧留言,所以她十点多到cici的时候扔给斩月一只苹果4s手机,斩月说了声谢,起身抓包就准备走。 “喂,你和你老公到底怎么了?他昨天大半夜跑到我家来找你,后来裴霖又来了,到底怎么了闹成这样?你这行李又是几个意思?是分居还是离婚?” 李恒慧踢了踢被斩月藏在桌子下面的行李箱,一副被许多问题困住的样子。 不管靳湛柏有没有找过裴霖,也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懒得理会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样了样李恒慧给她的手机,说:“我去电信大厅办卡,中午回来。” 李恒慧跟着她转身,欲言又止,斩月回头望她时,她推了推手:“行了,你去吧,回来再说。” …… 太阳不错,晒的人暖洋洋的,斩月没坐地铁,用走的。 途中遇到了接亲的车队,依旧豪奢气派,她毫不犹豫就能肯定,这是靳东的接亲队伍。 3号,靳东和佟怜裳还要在s市办婚礼,佟家那边不来人了,主要靳家请自己的客人。 斩月混在人群中,没怎么观望,办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从电信大厅刚出来,陌生号码进来了,斩月觉得有些眼熟,接起来更确定是熟人:“伯母。” “哎呦喂!”老太太急的很:“你跑哪去啦?怎么手机从昨天就关机啦?” 斩月解释了她在火车上手机被偷的事,老太太一听,问她:“你来北京了?哎呦喂!那你咋不打电.话找小五啊?” “对不起伯母,我不记得他的手机号码。” 其实,除了靳东的号码,她谁的也背不下来。 老太太狠狠的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一个劲啧啧,不知道为了谁可惜,不过又很快转变的话锋,对斩月说:“媳妇啊,你赶快到希尔顿来,这场婚宴你赶的上,快。” 斩月拎的清大事小事,刚才听老太太那口气就知道靳家为她没来这事有了微词,眼下老太太叫她,那是她和老太太的事,不关靳湛柏的,她权当安老太太的心。 “好,伯母,我马上就到。” 斩月给李恒慧报备了下午有事不来cici,让她留在公司别走,交代完,她从所在地打车,去了希 尔顿。 …… 靳东着黑色西装站在宴会厅前迎宾,姜南爵和龙秀阳两个伴郎叼着烟,一点礼貌也不顾,说说聊聊。 没见佟怜裳陪伴,那娇滴滴的小女人才站了一会儿就喊脚疼,和伴娘们躲在化妆间里聊天呢。 伴娘都是靳家这边宴请的客人,她自己的那几个好姐妹没有过来,不过佟怜裳身份尊贵,没人比的过她,自然压人一头,能和这几个伴娘聊上几句。 斩月刚才从银行又取了一千块钱,她知道对豪门而言这礼金也许有些寒碜,不过她不在意,这仅仅是一个前女友对前男友的深深祝福。 靳东看到了她。 他的表情非常困惑,捕获到她就再也没放掉她。 她笑着在他面前停下,也没化妆打扮,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浅灰色开衫小脚裤,身高腿长,过分到让人都会心疼。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每一次看他的眼神,都仿佛在跟他的心灵对话,现在,斩月看到了他的心灵在流泪。 为什么他们从来没争执过?恐怕也是谁爱的更深妥协也更多吧,她和靳东,总是他在妥协。 斩月摇摇头,笑,当他要朝她伸手时,斩月说了句“新婚快乐”转身就面向姜南爵了,不无自嘲的坦言:“欠你的钱估计要拖了,没办法,我现在穷的叮当响。” 姜南爵眯眼目视她,不礼貌的将烟雾往她脸上吐,却好奇的问:“你和靳湛柏真的是夫妻吗?他早就帮你还清了。” 斩月一听,微微一愣,旋即挑挑眉,很放得开形象:“那正好,我不用还了。” 转身把礼金送给登记的人,很巧妙的,遇上了关昕。 都是豪门千金,衣着能甩她几条街,斩月自动略去她鄙夷的眼神,把礼金放在桌上,往宴厅去。 “路斩月,是五叔叫我来的。” 她是靳东的朋友,斩月又不是不知道,觉得用这种手段挑拨离间也算是忒落伍了,噙着微笑,直接无视了她。 进宴厅时遇上了靳百年和夏雪,三个人面面相觑,斩月什么都没说,从他们身边走过。 夏雪回头看了看她,叫靳百年拉了手,出去陪儿子迎宾了。 今天是靳家请客,自然手忙脚乱,老太太陪着老太爷和几位穿了军装的老人聊天,估计都是老太爷的战友,斩月没想上前打招呼,准备找个角落坐下,蓦地听到有人喊她,那声音脆嘣嘣的,主人也一样甜美。 “小婶。” “小舅妈。” 靳静和安炜昕感情应该很好,斩月在靳家为数不多的次数都看到她们两拉着手。 就像她和沈书一样,只不过,现在天南地北,凑不到一起。 “奶奶说你昨天去北京了,真可惜,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吧,我给你说说昨天的婚礼,我们看到好多好多新闻联播里的人呐,太激动了。” 这两个女孩应该算靳家家人中对她很好的了,不势力,单单只看跟你合不合得来。 斩月都来不及拒绝,已经被靳静挽住了手,于是,安炜昕也挽住了她,夹在两个一米六几的女孩中间,斩月有点女姚明的感觉。 “小婶,昨天哥哥差点又跟小叔吵起来了。” 斩月望着靳静,她挑挑眉,原样重复:“哥哥问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小叔根本不理他,哥哥揪小叔领子,当时我和昕昕在,不然真打起来了。” 安炜昕也接茬,说道:“当时就我们四个,没别人,不然叫嫂子听到,肯定又得吃醋了。” 看来,靳静和安炜昕已经感觉出她和靳东不寻常的关系,斩月轻轻抓起拳头,笑着解释:“这样的,我和靳东在同一服务器打过英雄联盟,认识挺久了。” “哦,难怪呢。” 靳静和安炜昕一看就很单纯,拉着斩月坐下来。 “昨天佟怜裳可夸张了,换了10套礼服,我的天,从没见过这么大排场的。” 靳静不像安炜昕,不喜欢佟怜裳就直呼其名,安炜昕却显得懂礼许多,斩月其实挺好奇的,靳百合教育出来的子女反而真的很好,懂礼貌也真诚淳朴,安炜旸她没说过话,但第一眼印象非常好,规规矩矩的男孩。 “哦,小叔!” 斩月顺着方向一抬头,看到靳湛柏从一个门厅里出来,手上点着烟,笑容还来不及收起来,看到斩月时到面无表情了。 斩月直接给自己倒水喝了起来,靳湛柏也若无其事的从她们桌旁走了出去,斩月听到他的声音跟几个男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从身后传来。 两个女孩都是看到他们之间视对方如空气的行为了。 “小舅妈,我小舅前天很担心你,你不要跟他生气。” 斩月笑着对安炜昕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是冷笑的,他担心她,不如说他觉得她给他丢面子了。 …… p> 司仪开始试麦克风,宾客逐渐落座,斩月跟靳静相连,另一边是靳家二嫂,妯娌间关系最是微妙,二嫂倒是很想和斩月成为好友,但斩月性子有些寡淡,不怎么说话,谈话没成。 斩月想看看佟怜裳,在几个闭门的门厅前留意,总有一个是新娘的化妆室。 靳湛柏跟在一伙做生意的中年人后进来,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听不见聊了什么,然后那几个人去了一张桌子,他朝斩月这边走来。 当她的肩被人轻轻搭上时,愣了一下,回头才看到他,人已经走到靳静身后了:“起来,到别的地方坐。” 斩月那一边是靳家二嫂,他不好要求他二嫂挪地,只能委屈在靳家没地位的靳静了,靳静不愿意走,现在宾客基本上都坐好了,她上哪儿找位置。 靳湛柏看她不走,也不跟她啰嗦,拖了她的椅子就把她从桌旁拽了出来,然后他从隔壁桌扯了条椅子,在斩月身边坐下来。 靳静瞪着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小叔这样没有礼貌的欺压了。 安炜昕偷偷朝她笑,挪了挪屁股,到底是姐妹,带她一起坐。 安炜昕和靳百合挪了挪,才给靳静腾了进来的位置,靳百合自然看不下去,冲着靳湛柏和斩月就说:“你们两就不能动一动?这么老资格啊?” 斩月看了她一眼,把眼睛移开了,没动。 靳百合气的站了起来,夹在左右拥挤的椅子里,人站不直:“路斩月我跟你说话呢,你给谁脸色啊?” 老婆,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你离开我 靳百合气的站了起来,夹在左右拥挤的椅子里,人站不直:“路斩月我跟你说话呢,你给谁脸色啊?” 斩月真不想吵,抿唇不语,靳湛柏没动,只是仰头瞟了他姐姐一眼:“行了,这么多人在,你不嫌丢脸啊?” “妈。”安炜昕拽着靳百合的手,使眼色叫她不要生事,她这才狠狠瞪了斩月一眼,算作报仇。 斩月的眼梢看到她坐下来,叹了口气,不料,那边的二嫂居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别放心上,她就是这种人,喜欢多管闲事,所以才落了个离婚的下场。僳” 平时看她们挺好的,想不到也会暗箭伤人,斩月对二嫂抱有警惕,不玩比较好。 她一个人老老实实坐着,也不玩手机,望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很多时候她都是这副形象,叫人也没办法找她攀谈。 估计是靳湛柏让她失望了,既然他对她不好,她也没必要为了他而委屈自己,受靳家欺负,凭什么?她没吃靳家一口饭,为什么要看靳百合的脸色? 靳湛柏一直在抽烟,旁边的靳静抱怨了好几次,这边的斩月无所谓,因为她也是有烟龄的人,闻那烟雾没感觉克。 他环顾了许多人,不是这种浮躁不沉稳的性子,好像故意在避开什么。 刚吵过架,不知道该怎么和好,死要面子活受罪。 终于,他看向斩月,望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看了她好久,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靳湛柏把香烟蘸灭,投进烟灰缸里,另一只手握住了斩月的小拳头。 她抬头,眼神冰凉的找他要答案。 这是什么意思?示好?求和?你大半夜把我赶出去,当我是什么?流浪狗吗? 靳湛柏声音低沉的穿透耳膜:“手机丢了?” 斩月想说,你管的着吗?还是开不了口,觉得过于残忍。 他没让她把手挣出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分贝说:“老公错了,回家怎么罚我都行,现在给我点面子,行吗?” 斩月答非所问,侧到他的耳边,也轻声说:“放手。” 靳湛柏松开了手,刚才跟他一起进来的几个老板早就在后面那桌盯着他跟身边那背影俏丽的女人了,这会儿其中两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揶揄起来:“靳总,这是你女朋友?” 既然都带到靳家的婚宴上了,肯定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相处了。 靳湛柏极快的看了一眼斩月,怕她像关昕那样不懂事,在外人面前给他拿脸,不过斩月很大方的站起来了,面带微笑。 “呦,真漂亮,”两人上下打量斩月,又问,“是模特吧?” 靳湛柏已经搂着斩月的肩了,眉眼弯弯:“以前做模特的,现在自营公司。” “哦哦,那了不起,这么年轻的女企业家。” 斩月伸出手,和他们握了握:“您过奖了,在做生意方面,我还得向两位请教窍门。” 靳湛柏露出赞赏的表情,与她亲密的搂在一起,朋友对斩月赞不绝口,又拍靳湛柏的肩:“感情不错嘛,什么时候办?” 他并不掩瞒:“大概下个月,你们逃不掉份子钱的。” 斩月也跟着他们笑。 后来,他们找斩月借靳湛柏,说:“弟妹,靳总跟我们过去喝两杯,成吗?” “成。” 斩月的好脾气让那两男人深表欣赏,回去自己那桌立刻宣扬起来,靳湛柏好有面子,从两天前开始死气沉沉到今天的神清气爽,变化之快也让自己措手不及,他明白了,还是不要吵架的好,跟斩月闹情绪,冷战,都好折磨他。 …… 靳静和安炜昕总有说不完的话,斩月听着也正好打发时间,喜时差不多,靳东从外面进来,穿梭好几次,身边有姜南爵和龙秀阳陪同,斩月看了看,没吱声。 无聊着想拿手机出来上上网,没多久与宴厅相连的一间玻璃雕花大门打开,美丽的新娘子在伴娘陪同下,从里面走了出来。 靳东找佟怜裳商量一会儿新人宣誓时的事宜,这么个小插曲却在现场制造了很强烈的一阵呼声,斩月随着声音抬头,佟怜裳今天穿的是旗袍,大红色的,像火一样艳,她的皮肤应该搽了粉,比往常要白。 白红相间,自然是美若天仙,所以在场才会爆发出高亢的叫声。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佟怜裳是佟战的女儿,在座的皆功成名就,可是相比权利,金钱会逊色不少。 大家都想看看佟大将军的女儿长什么样,对皇亲国戚敬仰有加。 “小婶,你觉得佟怜裳怎么样?” 靳静隔着靳湛柏的座位,问斩月。 斩月移动视线,噙着微笑对靳静说:“很好,各方面都好。” 靳静不以为意,撇撇嘴,估计和斩月持不同观点,不再多说。 斩月听到靳静和安炜昕说着佟怜裳的是非,眼睛又放回那对新人身上 tang,他们窃窃私语,龙秀阳好像在给他们出主意,然后伴娘也说了两句,最后靳东板上钉钉的表情,率先往外面走了。 佟怜裳提着裙裾跟了上去,伴娘和伴郎也一并跟了过去。 斩月望完,又变得无事可做,准备拿手机玩,肩膀被人轻轻一搭,温热的感觉传到身体里。 她仰头,靳湛柏拉开自己的椅子坐回她身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包中华。 他把烟甩在桌上,搂着斩月的肩,她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甩开了。 靳湛柏会心的笑了笑,没跟斩月对着干,把那只被斩月甩掉的手搭在她椅背上,又把自己的椅子拖近她,两个人看的十分亲密。 斩月往后仰身,质问他:“干什么?” 他另一只手上燃着一根烟,嘴巴里也有烟味,眉清目秀的,眼神倒挺色眯眯:“想你了,宝贝。” 斩月呵呵一笑,把头转开,懒得应付他。 他叉开双腿,又拖着椅子凑近一些,低头去找她的眼睛,斩月拧眉看着他,他哈哈一笑,朝桌子上弹掉了烟灰。 “想好怎么惩罚我了吗?” 弹好烟灰,他趴在斩月面前的这块桌子上,看着他媳妇,笑盈盈的。 两人间的互动叫这桌子上的许多人都看见了,而且看了之后就难以移开视线,斩月还听到靳百合的讽刺,不过她不在意,谁会在意不在意的人说的话呢。 正巧司仪说话,场下沸腾慢慢悄寂,靳湛柏也坐起身,搭着她老婆的椅背,瞅着宴厅门口,待会儿,新人就从那缠着紫罗兰装饰带的通道里走出来。 斩月看着婚礼永无二样的流程,突然就转头对靳湛柏说:“我们的婚礼在教堂办吧。.info[]” 靳湛柏愣了一下,他不信那些东西的,想到他那些生意上的往来人,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大老板坐在教堂那种神圣的地方,怎么看都有一种惊悚的感觉。 于是,他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地方太小了,塞不下。” 斩月回头看他,果真,这男人在笑。 现在她学会了,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慌,更不要脸红,比他更无耻就可以了。 斩月笑嘻嘻的,特别温柔:“你记住了,这可是你说的,塞不下,那就不要塞了。” 靳湛柏突然搂住他媳妇,把脸凑过去咬到了她的耳垂:“小东西,你阴我。” 斩月把他推开,捏着自己的耳垂,瞪他。 现场正在调整灯光,夏雪默默把眼神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心里不是滋味。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靳东娶的女人合她的心意,如今她不会后悔当年反对孩子的事,就是因为佟怜裳不如斩月,她心里不舒坦,看到斩月和靳湛柏如胶似漆,心头就替靳东可怜了起来,大家都幸福了,好像只有他儿子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葬送了。 …… 天底下的婚礼都是如出一辙,佟战女儿又怎样,没给人什么惊喜,斩月一个人夹着筷子,闲闲的吃着玉米青豆,她不习惯与许多人吃饭时站起来夹菜,所以总是吃最近那地方的,靳湛柏坐在她旁边,倒是给她布了许多可口的菜肴,他自己吃的少,没多久,后面那桌的老板们叫他,他凑在斩月耳边说了一句,端着酒杯就过去了。 佟怜裳今天的装扮很漂亮,化妆师发型师想必都是国内有名的,礼服换了五套,现在和靳东又去更衣室,换敬酒服了。 舞台离的远,斩月刚才也没看仔细靳东的表情,但他笑的确实不多,和司仪的互动也显得呆板,倒是佟怜裳能说会道,表达了对新郎的爱意,然后主动拥抱新郎,斩月只看到这里,就低头开始玩手机了。 等敬酒仪式结束她就走,行李在cici,今晚就去李恒慧那边吧,反正昨晚靳湛柏也找过去了,李恒慧已经知道他们在闹矛盾,没什么好再隐瞒的。 过了一会,新人出来了,佟怜裳穿了条金色的斜肩晚礼服,衣料上镶着水钻,斩月在杂志上看过这一款,是巴利今年新年走秀款的礼服。 靳东不知道有没有换,男人的衣服太单一,即使换了都不容易被人发现,依旧是白衬衣、黑色西装。 新人在伴郎伴娘的陪同下,从首桌开始,估计十分钟就能到她这一桌,斩月又低下头,玩着手机。 …… 新人来了,斩月挤出了笑容,做好随时站起来的准备,他们站在斩月的对面,朝桌上的人举杯,都是家里人,说的话很随意,两个婶婶交代靳东要好好疼媳妇,把佟怜裳的好夸的名不副实,谁还看不出来,不过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一次。 斩月维持着淡淡的微笑,胃疼,不过在这热闹的氛围下没什么感觉。 众人举杯,斩月也举杯,抬头时看到靳东在看她,两人隔着一张圆桌用眼神无声的交流,斩月笑的眼睛都弯了,轻轻样了样酒杯,好像在说,新婚快乐。 夏雪一直看完了这两个孩子间的互动 ,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好几年前靳东还在自己面前歇斯底里,宁死不屈、一文不名的离开家,就为了要跟斩月在一起,当初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也没办法和命运对垒,几年后,这两个孩子还是分了手,各自成了家。 她自己有过一段隐秘的爱恋,为那段爱情也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如今那个女孩,该有斩月这个年纪了,若是也谈了一个家世好的男孩,会不会也因为家庭的原因,被男方家人刁难、瞧不起? 靳东如果不幸福,她将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是她毁掉了靳东和斩月的爱情,直到这一刻,看到这对曾经的恋人绝望的只能用眼神交流,夏雪才明白,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棒打鸳鸯更残忍的事情了。 斩月低着头,不看任何人,等新人走后,和桌上的人一起坐下。 坐下来,她又抬头追着靳东的身影了,经年的时间,一切不复存在,他娶她嫁,从此属于另一个人,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他们的故事,伞下的恋人中,不再有他们手牵手。 夏雪看到斩月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 靳湛柏陪那桌喝了两杯,不放心他媳妇,不久就坐回来了,又搂又贴的,斩月只好瞪他,提醒他注意影响。 后来老太太打电.话给斩月,叫她和靳湛柏婚宴结束后回皇廷一品,有事要找他们商量,斩月收线,靳湛柏看着她的4s,笑盈盈的问:“谁的?” “李恒慧的。” 揉揉她的头顶,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不过以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没有这个习惯,而且那几个女人都属于小巧玲珑型,做这种动作应该更有感觉,他却偏偏喜欢对个高的斩月做,说不通。 发完喜糖,陆续有宾客离开,靳东有一大群朋友,斩月还认得几个,不过没打招呼,自从斩月和靳东闹翻以后,靳东的朋友就把斩月当空气了。 靳东的那群朋友要闹洞房,老太太一开始不同意,因为佟怜裳怀孕了,现在年轻人闹洞房太吓人了,什么都敢玩,她怕影响了孩子,一直没同意,后来佟怜裳说了情,跟老太太说没事,太激烈的她不会做,老太太这才想开,但不同意靳东把人带回家,家里都是老一辈传统的人,可看不得那些过火的游戏,让靳东带着朋友上酒店客房闹洞房去了。 靳家人分几辆车回皇廷一品,靳湛柏带着斩月,送老太爷老太太上了靳百年的劳斯莱斯,老太太降下车窗,又交代一遍:“开车跟着。” 靳湛柏点点头,让老太太安心回家,等着劳斯莱斯走后,泊车小弟开来了他的宾利,他打开副驾车门,把斩月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不久就跟上了劳斯莱斯。 …… 车内,相对安静,他开车,她看窗外,后来裴霖打电.话找斩月,一来,把手机号给她,二来,问问斩月那天晚上跑哪去了。 裴霖说,那天晚上靳湛柏打电.话找他要斩月,他紧跟着就去了李恒慧那边,没找到她,打她手机,关机。 斩月想笑,靳湛柏这个男人也就这么点心眼,除了做这种丢人的事,没任何惊喜给她。 谢过裴霖,顺便说自己很好,不用担心,结束了通话,靳湛柏正看着她。 “看什么?”斩月知道他的套路,不假思索的问。 他投降,双手离开方向盘,短暂的举起来:“好了,我错了老婆,不为那事吵了,行吗?” 斩月没说话,继续望着窗外。 靳湛柏心里其实并不服气,他没做错,做丈夫的限制自己老婆交际,有什么?他完全有这个权利。 斩月并不知道他心里还郁结着一股怨气,只是迫于种种,不想再和她争执。 “老婆,下午去趟超市吧,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说着的同时,握起斩月的手,带到自己腿上。 斩月扭头看他,点了点:“好。” 靳湛柏看她态度晴朗不少,又觍颜讨好起来:“老婆,你不在的这几天,家里乱的不成样子了。” 斩月哼哼两声,男人当家,不难想象是个什么状况。 她故意用威胁的口吻对他说:“所以你不要得罪我,你求我的地方多着呢。” 靳湛柏一听,呵呵起来,笑的极为伟锁:“是的,多着呢,老婆你还得给我生儿子呢,不能得罪,绝对不能得罪。” 斩月是故意挖了个坑,看他往不往里面跳,谁知他想都不想的跳了进来,果不其然,得扯上男人女人的那种事,这个死男人,永远都得扯上那回事。 “老婆,你喜欢男孩女孩?” 他傻傻看着前方,又傻傻问她,今天的他,好萌好蠢。 斩月偷偷的笑,回答他:“都喜欢,你呢?” 他也不假思索的答:“我喜欢女儿,异性相吸嘛。” 斩月看着他贼眉鼠眼的笑容,佩服他,连喜欢男孩女孩都与这种事息息相关。 夫妻两短暂沉默一下,靳湛柏 严肃起来,轻轻捏了捏斩月的手背,说:“琪琪,你别怪我,我不是约束你的交际圈,我想你也不傻,也能感觉出裴霖喜欢你,换做是我,我跟一直爱慕我的女人经常接触,你会高兴吗?你肯定也得跟我闹,是不是?” 斩月切身体会一下,点点头,很陈恳的说:“嗯,这事我也有不对,不过工作上的接触,我没办法,这样吧,以后除了工作,私底下我不跟他来往,行吗?” 她能退一步他已经很高兴了,而且她还承认了错误,靳湛柏喜欢听话的女人,相比事情本身,他更看重她的态度,如果她态度强硬,死不认错,他的脾气也忍不了,肯定得鱼死网破,所以和关昕就成了劳燕分飞的关系。 他攥住她的小拳头,拿起来亲了亲,心情很好:“老婆,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你离开我,我们虽然扯了证,但并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我怕你看上其他男人,把我甩了。” 斩月装腔作势的接茬:“既然怕我把你甩了,你还对我那么坏?” “我哪有对你坏?”他忍不住朝她看,极力替自己辩解。 斩月扯扯嘴角,阴阳怪气的说:“那是谁说好等我一起去北京,又赌气一个人走了?又是谁两天不联系我,当我是死人?大半夜发短信叫我不要去北京了,是谁?大半夜把我撵出门的又是谁?啊?” 靳湛柏认下了斩月对他的指控,笑的讪讪,明显底气不足:“老婆,人生气的时候哪有理智啊,对不对?” “那我怎么有理智的?吵架归吵架,你叫我不要去北京,我不还是去了吗?”斩月怨怼的加了一句:“我没有赌气的资格,你有。” 这是你的义务,必须给我 “那我怎么有理智的?吵架归吵架,你叫我不要去北京,我不还是去了吗?”斩月怨怼的加了一句:“我没有赌气的资格,你有。” “哎呦。”他看斩月来了脾气,性子也上来了,立马靠边停车,侧过身就要抱她:“对不起嘛,老公错了,随便你怎么罚,好不好?” 斩月推开他,这个时候还能理智对待:“没关系,谁都会吵架,我只是想说,以后再吵架,不要冷战,第二天就把问题处理掉,不要把问题留下来跑到其他地方去,你不知道吗,矛盾会越积越多。” “都听你的,老婆我错了。”他觍颜往她身上蹭蓉。 斩月把他的头推开,后仰着笑话他:“话好说,做起来难。” “不难不难。”他笑的贼兮兮的:“我知道错了,老婆我爱你。” 斩月推他坐正:“我也有错,好了,这事翻篇吧,希望我们都能有所成长。” 靳湛柏听着她说话的口气,在心里发笑,跟他导师似的,小丫头片子还来教训他?妥协不过权益之计,下次还敢跟裴霖来往,看他不抽她屁股馒! 宾利驶入主干道,往皇廷一品出发。 …… 佟家佣人来了s市,护送佟怜裳的行李,装了满满三大军用吉普车,斩月和靳湛柏到的时候,靳家佣人正在协助佟家佣人,往返楼里楼外,运送佟怜裳的物件。 宾利只能停在花园里面。 老太太招呼着小儿子和小儿媳:“来来来,外面乱,到房里来。” 斩月笑着点点头,跟在靳湛柏后面,进了老太太和老太爷的房。 老太爷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来坐,媳妇。”老太太指指沙发,自己在老太爷那边坐下。 靳湛柏拉着他媳妇一起坐下,与老太爷老太太正面相对。 “什么事?”他问。 老太太瞅了瞅老太爷,见他没有发言的想法,便自己说来:“这样的,小东东的婚礼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两的,日子你两定过没有?” 斩月和靳湛柏相视一眼,这种事,完全没提起过呀。 老太太见他们同时摇头,不禁叹气,估计在想,现在年轻人,没一个靠谱的。 “我给九华山大师打了电.话,他给了几个日子,是根据你们两的生辰八字定的。”老太太说着,手从茶几下拿起一本便笺,翻来看看,然后挂上了脖子上的老花镜:“嗯……5月25、6月22、6……” “就525吧。”靳湛柏当机立断的说。 老太爷瞅了他一眼,带着男人被丢脸后的鄙夷。 老太太还想念完,说:“不啊,你再看看,还有好几个日子……” “不用了妈,六月开国剧盛典,我得忙,估计没空。” 老爷子瞪着自己儿子,对老太太说:“他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越早越好。” 靳湛柏露出欣赏的表情,这老头子,从他出生就跟他对着干,还当着他媳妇的面拆他台,不过他很开心,回头望他媳妇,斩月对这种事无所谓,全听上人的意思。 “闺女,你觉得呢?5月25,行不行?” “可以,伯母。”斩月笑答。 日子定下来,接下来就要谈论摆多少桌的事,老太太问斩月:“闺女,你家那边大概有多少桌?” 老太太作势还拿笔准备纪录,斩月大大方方的说:“没几个人,就我爸妈和我弟弟。” 老太太吓到了,回头看她老头子,老爷子也看着斩月,有点意外。 “闺女,你家亲戚朋友不请吗?没关系的,异地不方便来,我们包机去接你家人,不要紧。” 斩月笑着摇摇头:“不是伯母,我家真的没什么人,妈妈那边几个姐妹都住在五湖四海,好些年都没见面了,也就过年打个电.话问候一声,我爸爸那边,估计也不会来。” 靳湛柏看了斩月一眼。 路玺瑶的事他理解,斩月更理解,跟叔叔一家估计也很难走动了,就算不是讨厌斩月,自己女儿干那种事,叔叔婶婶是没有脸面再和家里人来往的。 斩月想的是,靳湛柏请的都是有钱人,以路玺瑶那种龌龊的想法,来了只会给她丢脸,不如不叫。 老太太真是目瞪口呆,这百年也遇不到姑娘家结婚就爸妈和亲弟弟,连一桌都凑不齐。 “那你伴娘呢?有好朋友吧?” 斩月这才微微一笑,直达心底:“嗯,在新加坡,到时候我叫她过来。” 老太太放了点心,点点头,朝老太爷望,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老太爷最是要面子,嘴上不说,心里是不喜欢的,自己儿子结婚,自己也来许多战友,当然希望亲家也请许多宾客,热热闹闹摆个一二百桌,说出去都长脸,现在摆过了靳东和佟怜裳的酒席,酒席上不知 tang道多少老战友羡慕他,说他和佟老将军成了亲家,这再摆小儿子的喜酒,就显得逊色许多,娶的媳妇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能拿出来炫耀的。 斩月垂下了眼睛,早已经看出来老太爷不太高兴。 “行行行,那就这样吧,婚礼交给我来办,你们两啥时候把婚纱照拍了?” 靳湛柏已经拉着他媳妇起身:“嗯,过两天我就联系一下,带她把婚纱照拍掉。” “好好好。” 老太太不想看到儿子又跟老头子起冲突,推着靳湛柏要他带斩月先走,斩月朝老太爷鞠了一躬,说了声“伯父,我们先走了”,跟着靳湛柏出去了。 家里的佣人依然来来往往,从楼上到楼下,跑来跑去,老太太带着儿子儿媳从干净的地方走,送他们到门口,靳湛柏打住了她,老太太挥挥手,看着儿子又要走了,心里舍不得。 “小五,经常回来啊。” “好。” 他头也没回,敷衍掉老太太,望着他媳妇,笑了笑。 “怎么?有负担?” 斩月摇摇头,哼了一声。 夫妻两上了车,佣人在前方打开大铁门,送宾利出去。 …… 回家的途中,等着一处交通信号灯,靳湛柏抓着斩月的手吻了又吻,聊解相思后,说:“老婆,去趟超市吧,家里什么都没了。” “嗯。”斩月把脸转向他:“晚上想吃什么?顺便买了带回家。” 靳湛柏对吃的没什么意见,反正她老婆做的他都喜欢,斩月也就不为难他,自己想了想,在脑子里研究晚上的食物。 信号灯改变,靳湛柏把宾利开起来,依旧握着斩月的手,神情悠闲的四处环顾。[..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夫妻两分别从两边下来,锁车后靳湛柏搂住他媳妇的肩膀,两个人搭电梯往超市走。 从超市入口进入,斩月指了指旁边的购物车,靳湛柏老老实实的推了一辆,追上他媳妇,把一只手继续搭在斩月肩上,两人悠闲无比的逛着超市,时不时还说两句话。 斩月选购的时候靳湛柏也在四处乱瞅,想买点零食,他晚上睡的迟,经常肚子饿,斩月没睡还好,要是已经睡下了,他不舍得把他媳妇再叫起来。 “老婆,我买点薯片,行不行?” 斩月拿着上好佳水果糖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买就买呗,跟我说干嘛? 靳湛柏好像没拍好他老婆的马屁,小心翼翼的把几袋薯片扔进购物车中,斩月一走,他立马放下正在看的东西,快步跟上。 “老婆。”他喊了一声,斩月没回头,自己在看东西,于是,他又喊了一次:“老婆。” 斩月这才扭头,靳湛柏推着推车走到她身边,换了只手,方便跟斩月站在一起:“等等我嘛。” 他撒娇一般朝着她撅了撅嘴巴,斩月笑了,任他的手移向她tun部,姑且装傻充愣,问他:“晚上吃鱼好不好?” “行啊。”他点头如捣蒜。 斩月和他去了水产区,那边什么都有,斩月弯腰,正在仔细看游走在水缸里的鲫鱼,他突然把手伸进她仔裤裤腰里,吓的斩月一个激灵,猛一转身的时候,差点儿栽进了后面的大水缸。 靳湛柏险险的抱住了她的腰,斩月气急败坏的指责他:“你怎么回事?注意点,这是公共场合。” 斩月是十分保守的人,这种程度是她难以接受的,靳湛柏只是想和他媳妇亲昵一下,没想到却惹火了她,心里有点退缩,不敢说话。 火气下去以后,斩月留意到他表情不是很好,又得哄起他来:“好啦,我不是冲你,不过这是公共场所,你太夸张啦。” 靳湛柏显得意兴阑珊,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斩月,斩月笑了,太了解这个人的小孩子脾气。 随他去了,就是这矫情的性子,斩月这么一想,倒是没了心理负担,自己在水产区那片挑选新鲜鲫鱼,晚上准备做鱼汤。 等她买了鲫鱼,恰好也看到靳湛柏称了一袋苹果朝她回来,虽然他表情瘫痪,但还是把自己买的东西给他媳妇看看,问她的意见。 斩月拎过来,随便望了一眼就和鲫鱼一起放进推车里了,看他装蒜的样子心里就笑,一把挽住他的手腕,将头靠在他肩上,带着他一同往其他地方逛去。 “想吃苹果了?” 靳湛柏哪里看不懂,斩月在讨好他,他太怂包了,立刻没了脾气,和斩月笑嘻嘻的聊起来,手又绕到她背后,抱着她。 夫妻两难得一起来一回超市,逛的时间挺长的,斩月知道他爱吃猪肉脯和牛肉干,给他又称了许多,靳湛柏跟推车一起等着斩月,时不时像孩子一样踩着推车玩两圈,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他两眼。 34岁,好邪门。 斩月一走,他立刻跟上,凑到身边又把咸猪手放到斩月后背,斩月忙着买东西,想着家里还缺什么没有,靳湛柏 一看就不是当家的料,缠着办正事的媳妇儿,乐的不修边幅。 后来,两人又逛去了饮料酒水那一区,斩月想买一箱早餐奶,正在为牌子纠结,靳湛柏拿着一板五瓶装的哇哈哈ad钙奶到了斩月面前,大大方方的说:“老婆,我要喝奶。” 旁边的人偷偷笑开,拿艾妹的眼色瞟他们,靳湛柏就是这个意思,但斩月没想这么深入,或许,她还把他看的太纯洁了。 斩月临时看了他一眼,然后是他手里的ad钙奶,诧异于他想喝这种东西:“这是小孩子喝的呀。” 他往她身上蹭,蛊惑人心的声音:“我就是嗷嗷待哺呀。” 斩月推开他:“随便你,你想喝就买。” 最终,靳湛柏买了ad钙奶,原本想买早餐奶的斩月却没买,她觉得这家超市的奶品贵了。 靳湛柏从后面跟上来,抱着他媳妇的肩膀,凑到耳边,用商量的口吻,说:“老婆,等你喂奶的时候,给我尝一尝,行不行?” 斩月觉得额头掉了汗,跟这种人在一起要时刻小心,他随时随地能让你下巴掉掉。 “老婆,我就想尝尝什么味道……” 斩月浑身发麻,这话让她身体奇奇怪怪有了莫名的反应:“去去去!” 她只好严厉的将他推开。 他又像橡皮糖似的弹了回来,越说越来劲:“干嘛呀,我朋友都有这待遇,为什么我没有?这不公平。” 斩月脸颊突突的跳动,她怎么能承认刚才听到他说的这些话身体有了敏感的反应,这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变se晴了吗? 依据以往的经验,对付这种脸皮厚的人你得比他还厚,否则他就来了劲似的越说越眉飞色舞,永远不会知道疲倦,斩月也气他故意让自己下不来台,于是跟他较量起来:“你好意思跟你儿子抢奶喝吗?” “女人的义务,不仅得给孩子喂奶,还得给老公喂奶,是不是?” 斩月觉得越说越黄,这话题必须打住,立马加大脚步,往蔬菜区走,边走边说:“买点香芹好不好?放一点在鱼汤里,提香的。” 他狗腿的跟上,说“好啊好啊”,然后又附在斩月耳边,低声说了句:“老婆,你有没有觉得,鱼汤很像男人的某种东西?” 斩月望着他,彻底绝望了:“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他完全没意见:“可以啊,不愉快吗?” …… 经过超市的这一出,回到车里,斩月不开口了,决定缄默到底,谁知道这人又会冒出什么se晴的段子? 靳湛柏把塑料袋放在后备箱里,弄好了才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带着斩月回家。 途中,他又把斩月的手抓到自己腿上,放了一会,又拿起来吻了吻,斩月给折腾的没辙,和他在一起经常有不堪重负的感觉。 会不会因为他太久没发泄身体***,所以,有点变态了? 斩月想着,撑着下巴望窗外,那条胳膊还被他拽着,他好像含住了她的食指,斩月感觉到他口腔很热,没打断他,随他的性子了。 …… 到家门口,靳湛柏没把车直接开去车库,而是帮着斩月先把超市购物袋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他要送进家里,斩月说她自己可以,让他停车去。 靳湛柏开着宾利去车库了,斩月来回跑两趟把大购物袋挪到家里面,靳湛柏甩着车钥匙回来的时候,斩月正在厨房整理这些东西,归类,该放哪放哪。 他换鞋的时候叫她:“老婆。” 斩月在厨房回应:“我在这里。” 靳湛柏换了拖鞋,把车钥匙甩在茶几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朝厨房走去,斩月蹲在地上,背对他的方向,等她意识到这个姿势很危险时,已经被他攻击了。 …… 这个男人时而儒雅,时而谦逊,时而狂野,时而凌厉,像现在这样,把斩月拉起来按在料理台上,手从她仔裤裤腰里伸进去,又是哪一个的他? 斩月吓懵了,被按的无法动弹,扭头就叫:“靳湛柏!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的声音阴沉到可怕:“琪琪,我决定不听你的了,这是你的义务,必须给我。” 原来,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在超市两人贫嘴的那一会功夫,靳湛柏已经打定了回家就把她正法了的主意,想来也确实憋屈,他有老婆跟没有有什么区别?还得靠右手解决身体***,太丢人了吧? “靳湛柏!放开我!喂!!!” 斩月双手撑着料理台,大叫,他置若罔闻,动作相当勇猛,稍稍还弄疼了她,斩月被按的最终趴在料理台上,也看不到身后的他究竟在做什么,只觉得身体冒火,许多地方都在出汗。 他跪了下去,掐着她两腰侧将她凶猛的翻转回来,斩月得以站直,立刻跟他搏斗起来,殊不知,男人铁了心要弄你的时候,十个路斩月也救不了自己。 她又抓 又揪他的黑发,靳湛柏不为所动,麻利的解开斩月的仔裤裤链,直接拉下,她白皙修长的大腿露出一大截,斩月吓的懵怔了,夹着双tui又要往下蹲。 事实证明他是动真格了,斩月与他抵抗不过十几秒钟,内库就从他手下剥了下来,退到仔裤上面,斩月“啊——啊——”的叫着,却再也没有办法护住私处,他用力掰扯她双tui内侧,然后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当他的舌头开始搅动,斩月的脑中爆开了烟花,她开始眩晕,身体开始发抖,她咬着牙,往下一看,只瞧见他火热的黑发贴着她的腿侧,但是中心部位却正承受着异常尖锐的刺激。 她的脚趾蜷缩了起来。 …… 她的下身涌出一股股年夜,她要疯了,这种行为在她眼中极为肮脏,他怎么可以…… 当她的理智被快敢驱逐,当她往后挺仰,用双手撑着台面时,靳湛柏突然站了起来,像个侵略者毫不犹豫的开始脱斩月的开衫,斩月已经无力招架,他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她就牢牢的附着,一动不动。 退掉她上身的衣物,解开文凶,他又把她推开,弯下腰,开始用力的吸弄,斩月的双手插进他的黑发中,紧紧揪住一团,天哪,她快要烧起来了,一声声yin哦破溃而出。 “啊疼,轻点!” 她被他咬伤了,靳湛柏听闻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欲火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和关昕分手,已经整整7年没碰过女人,如今对斩月,怎么可能不狂肆的攻击? …… 他抱着她上了楼,带她走进浴室,放下她,让她站在自己身前,他的双手带着她的在水流下清洗,打洗手液洗干净,然后又扛起斩月,进了房。 不准吃避孕药,听到没有? 斩月已经瘫成一滩水了,被他放在床上就像死尸般一动不动,她没有经历过男女这种事,上一次是在没有前系的情况下被他进入的,很疼,这就是她对xing的第一印象。 这一次太不一样了,她身体各处的机能都在随之转动,连脚趾都没放弃给予反应,她觉得他好厉害,确实他爱fu她下身时,好舒服,前所未有的沉沦蓉。 这种舒服和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又有所不同,那是种让人觉得在深深堕落的沉醉,不行不行,她拒绝不了,她喜欢那种感觉。 …… 靳湛柏抱着她后腰使她起身,两人相对而坐,俱是一丝不挂,斩月一手撑着床,后仰,一手抓着他的肩,亲眼看着他的东西在他们结合的部位一点点消失,身体随之开始饱胀,一瞬间有些难以忍受。 “啊――” 他忽而停下来,惊跳的眼神定了定,问:“疼?” 斩月拼命点头,快要昏死。 …… 两人换了好几种姿势,斩月的记忆总是围绕在他不断摆弄翻转她的身体上,好像一个姿势维持才十几分钟他又开始变换形状,而她,像玩具般跟着他,头耷拉着,快要死了馒。 “舒不舒服?” …… 斩月侧卧,打着嗝,他在她后面,依旧威武勇猛,这是今天下午的第四次了…… 太深太深,她难以承受,扭了头,去推他的胯…… ……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床上的两人睡的极酣,斩月枕着他的胸膛,他抱着她,双腿露在被子外面。 窗帘没有拉合,外面的天已经看得到星星了,路灯也在鱼贯的点亮,借着那份亮光,看得到床上的一男一女神情十分的餍足,沉湎于梦中。 她大半个背都在外面,感觉到夜晚的寒气,往他怀里蹭了蹭,下意识说:“老公,我冷……” 靳湛柏没张开眼睛,只是把他的宝贝往怀里紧紧搂住,拿被子裹好她,像蚕蛹般保护着她。 …… 皇廷一品。 佟怜裳已经回来,靳东还不知所踪。 晚餐时间,佣人上楼叫她,她一下午打了好几通电.话,联系不上他。 酒店闹洞房结束后,靳东就把她送回家了,然后以朋友间约玩的借口自己单独离开了,佟怜裳等了一下午,心里又慌,本能的不希望靳东晚上在外面玩,没拨通他的电.话,开始心情不定,焦躁不安。 佣人赶走了好几个,下了楼,到已经坐上了大家长的餐桌旁汇报:“老太爷老太太,大少奶奶找不到大少爷,在房里哭。” 靳百年与夏雪相视一眼,表情俱都低霾,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吃吧。”靳百年适当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太太撑起身体,从桌边走开:“也不能不管她呀,我去看看吧。” “妈。”夏雪跟着回头。 老太太挥挥手:“你们吃,你们吃。” …… 老太太暂时先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给靳东打电.话,等接通的时间里,她独独叹着气,他是不该一夜不归,可也不能夸张的要去限制他白天的人际交往吧?佟怜裳到底要怎么样?把靳东拴在自己身边,一分一秒都不离开才能安心吗? 老太太觉得问题太棘手,如果她看自己老公到这种份上,以后真的有的吵了。 那端接了,人声嘈杂,老太太问靳东:“小东东,你在哪?” 靳东据实以报:“在饭店吃饭,跟秀阳几个。” 大孙儿和朋友一起玩玩怎么了?她是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佟怜裳都接受不了?从怀孕他就愿意娶她这件事也不难看出,靳东不是不负责任的人,结了婚,该守的限度他自然遵守,不会做出伤害家人伤害她的事情。 “小东东啊,什么时候回家呀?早点回来吧,裳裳不高兴了,饭也没吃。” 靳东口气不变:“奶奶,我和她说了,晚上和朋友吃完饭再回家,怎么了?” “唉,没怎么,反正你早点回来就是啦,别冷落了你媳妇,好不好?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总有点情绪的,你得多照顾一下,嗯?” 靳东很听话的应了奶奶:“我知道了奶奶。” “好,早点回来。” 老太太挂了电.话,在房里叹口气,不想动,直接打到厨房,叫徐妈准备一份晚餐,待会儿她送上去给佟怜裳。 …… “在想什么?” 靳湛柏捻起她两根手指,含在嘴里唆弄着。 斩月挑开眼皮望了望在自己右上方的人,好像刚才的劫难还没完全结束,她的身体直到现在还在颤抖,尤其结合的部位,火辣辣的zhong胀。 “发泄好了没有?” 他笑了笑,吸着她纤白的手指:“怎么可能,我是怕你吃不消 tang,没敢太激烈。” 还不激烈?差点儿她就晕过去了。 他翻个身,用手肘撑起自己脑袋,凝望着平躺眼睛却看着他的斩月:“宝贝,喜不喜欢?” 斩月抿唇微笑,不想隐瞒这种愉快的感觉:“嗯。” 他笑的好璀璨,其实他懂,因为她没经历过这种事,而大部分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女孩子都会害怕第一次,怕会很疼,但只要经历了,就会爱上这种美妙的体会,他要的,就是把斩月带上喜欢这种体会的道路上,最好和他同步,那么他们以后的夫妻生活一定会非常和谐。 “说,老公棒不棒?” 男人的自尊心哦,唉,真可怕。 斩月腹诽着,白他一眼,轻轻挪了挪身体,与他抱在一起,靳湛柏拉紧她的手臂,让她好好的圈着自己的窄腰。 “快说,老公棒不棒?”他急切的想得到斩月的肯定,那会让男人勇武高大。 斩月贴到他耳畔,才小声回答:“棒。” 他听了哈哈大笑,得意洋洋,手臂伸进被子里,又在下面***着什么,斩月感觉到异样,拧眉瞪他:“好啦,你别任性了。” 她刚这么一说,他的手指就送进她身体里了,斩月“啊――”的拖长了音,之后没了声音。 在他进进出出的时候,他看的到,她在享受,虽然秀眉深拧,但很享受,是纯粹意义上的痛并快乐着。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喘息越来越短促,忽而,他偏偏在此刻停下了所有动作,斩月秀气的眉眼突的打开,痴痴的看着他,发怔。 她想要,这是他从她眼睛里得到的第一手讯息。 聪明人讲究进退有度,想钓起她对xing的渴望,现在就是个大好契机。 靳湛柏把手臂探出来,那根从她身体里出来的手指和其他的不一样,带着腥甜的气息,和透明的年液。 他要往自己嘴巴里送,斩月吓了一跳,立刻把住他小臂,阻止他这么肮脏的行为,他笑笑,把那根手指往她嘴巴里送,斩月避hui般扭开头,趁着这个时间,靳湛柏已经唆起了自己的手指。 她看着这个画面,不得不说,香燕的要命。 为了缓解此刻喉头紧致的感觉,斩月撑坐起来,掀被,踮脚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穿睡衣裤。 靳湛柏也靠坐起来,露出大片宝满白皙的胸肌,多少年了,才又重新获得了xing生活,感概万千。 瞧她时间超过他能忍受的程度还没回来,靳湛柏喊了起来:“老婆?” 斩月立即回应:“嗯,马上就来。” 等了一多分钟,她跑回来,靳湛柏给她掀开被子,她又重新钻回他的怀抱。 他用食指卷着她一缕长发,柔软的程度超乎他的想象,放在鼻下闻了一闻,好奇的问斩月:“老婆,你用什么洗发水?” 斩月转了转眼珠,在她胸膛里躺着:“嗯……跟你一样呀。” “不一样,我的没你的香。” 她变得好奇:“男人要那么香干什么?” 他俯下身,挪动的时候斩月也不禁跟着往床里陷,他的眼睛就像狼一样:“宝贝,下次吃一吃老公的――”两个隐晦的字凑在她耳畔说完,“好不好?” 斩月蓦地脸就红了,推不开他,只好把自己的脸避开,她很不犹豫的说:“不好。” “为什么?” 斩月接受不了,拼命摇头:“不要,好恶心。” 他趴过来,另一条胳膊撑着斩月的那边,循循善诱:“不恶心的,那是老公的东西呀,又不是别人的,怎么会恶心呢?” 斩月沉默下来,翻个身,趴在床上,像鸵鸟一样埋着自己,靳湛柏看斩月不想谈这个话题,便不再勉强,不过那只是仅限于今天,以后他还得逼她。 …… 两人又在床上磨蹭了半个钟头,一个下午,耗尽了体力,又过了吃晚饭的点,都开始叫肚子,斩月实在不想起床,还是得起来。 “我去做饭,你再睡一会吧。” 他搂着她的小腹将她拖回来:“别忙了,今天累狠了吧?” 斩月意味深长的笑着点点头,他刮刮她的小鼻头,说:“我打电.话,叫外卖。” 斩月没有拒绝,其实她现在真的很累,一点儿都不想动。 他在翻找号码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非常严肃的用食指指着斩月,说:“对了,不准吃避孕药,听到没有?” 斩月不置可否,笑着问他:“想要孩子?” 靳湛柏露出不耐烦却很幸福的表情:“早点生,省的我妈天天念。” 斩月笑盈盈的,心里却自有打算,她现在事业刚起步,不可能在这个阶段去怀孕生产,只是这一切得瞒着他进行,给这人知道了,又是一顿吵。 打完电.话,他们又重新躺好,他抱着她,她搂着他,交颈而卧。 …… 送餐的人还没来,楼下大门却传来剧烈的敲打声,还有听不清楚的叫门声,因为房里没开灯,两人都有点犯糊涂。 靳湛柏看了看手机,晚上九点,这个点不应该有人来的,送餐员也没这么快脚程。 他叫斩月躺着,自己套了背心和睡裤下床,径直穿过二楼过堂,进到对面的书房中。 书房的窗户是正对楼下栅栏的,所以可以听见是谁在喊叫,他打开窗,入耳就是一声:“琪琪,你开门……” 他的眉特别烦躁的皱了起来,是靳东。 …… 书桌的椅子上搭着他一件黑色毛线开衫,他提起来,套在身上,神情不悦的穿过过堂,再次拧开自己卧房的房门。 斩月正带着笑容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脸望着他:“谁呀?” 靳湛柏淡漠的敷衍道:“送餐的,你别下来。” 斩月“嗯”了一声,看着他面容严肃的把房门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在楼梯上消失。 “开个门都这么严肃,哼。” 斩月抱怨着这男人的怪脾气,没想太多,爬起来靠着床头,从床头柜上够着遥控板,看起晚间剧场的电视剧来。 …… 靳湛柏走到一楼,人还站在楼梯台阶上,玄关外那扇门后的声音却是要叫人脑袋震裂似的,异常尖锐,靳东拍打大门的时候,靳湛柏怒极恨极,大步流星的冲了过去。 “琪琪……琪琪……开门!你开门!” 防盗门陡然打开,让两个已成宿敌的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靳东因为喝了酒,眼睛红似红宝石一般,噙着绝望的眼泪,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是他的婚礼,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他宿醉于俱乐部,在姜南爵和龙秀阳的陪伴下,大哭痛哭了一场。 靳东站的跌跌撞撞,带着虚浮的笑意,冷看着自己的小叔,这个男人,像恶魔一样,抢走了他的宝贝。 “路斩月!”靳东放声大叫,仰头朝着二楼呼喊:“路斩月你给我出来!” 靳湛柏早已忍耐到了极限,咬着牙齿,唯一一次出声警告:“滚。” “滚?”靳东喝的东倒西歪,哈哈一笑,展开的嘴巴竟然看到他牙齿上有血:“你让我滚?呵呵,靳湛柏,我和她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靳湛柏冷眼看着他,拳头在身侧慢慢收紧,他在克制,也确实不想再与靳东发生争执。 但他没料到,靳东居然会在新婚当晚喝的烂醉如泥跑到他家来撒酒疯。 “路斩月你给我出来!我他妈今天就要带你走!” 靳东跨进房子的时候被靳湛柏提起了衣领,狠狠掼到墙上,目眦尽裂的男人依然努力克制着怒火,强自镇定:“我不想打你,滚。” 靳东打了个酒嗝,靳湛柏拧眉忍耐着,下一秒,靳东的拳头上脸,竟然是醉酒的人将清醒的人打倒在地。 …… 斩月已经听到楼下有争吵的声音,因为隔的远,房门又闭着,无法仔细辨的清楚,她躺在床上,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突然听到来自楼梯上的巨大动静,这是人的脚步声,如洪水猛兽,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准备下床,双手开始整理头发。 房门“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反弹一次,被靳东狠狠的推开,斩月看到萎靡不振失魂落魄的靳东时,愕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中午婚礼上相见,他还仪表非凡英俊逼人,怎么几个小时的功夫,竟就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她不知道,下午靳东送佟怜裳回皇廷一品后,驾车又和十几个兄弟去了俱乐部赌球,在那里,啤的红的白的一起开,喝的胃都抽搐了还是要喝,巴不得今天就这么喝死自己,一了百了,人世间再多的痛苦都与他无关了。 他靳东,是华人首富靳百年的独生子,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为何感情之路这般坎坷,难道真的应验了雍和宫算命大师的那句话,这辈子,姻缘他难以完美。 靳湛柏跟在后面追了上来,但是没有抓住靳东,因为他朝斩月冲了过来,斩月理智大乱,眼神惊惧,在靳东朝她扑来的时候整个人狼狈的往后退,后面是床头柜,她无处可去。 靳东扑到斩月身上,巨大的身体重量带倒了她,斩月跌坐在床头,后脑勺也撞在实木上。 靳湛柏走了上来,一把狠狠的揪起靳东的头发,完全不顾念亲情,冷酷的像个刽子手:“滚不滚?” 靳东的双手死死抱着斩月的腰,脸埋在她腿上,嚎啕大哭。 斩月吓懵了,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新婚当晚,是没有人会撇下娇妻做其他事的,何况他还歇斯底里的发泄情感,明明喝成这样,却还记得她的名字,一声声喊着“琪琪”,尽管那早已不怎么清晰。 靳湛柏无法忍受靳东抱着他的老婆,狠狠的打他的头,他越是打,他越是往斩月腿上缩,哭声越大,就像个孩子,因为闯了祸被父 亲责罚。 斩月突然心痛无比,抱住靳东的头大声制止靳湛柏:“你别打他!” 靳湛柏揪着靳东的头发,恶狠狠的看着斩月,斩月又尖叫一声:“放开他!快点啊!” 他放开了靳东的头发,可是却狠狠的又附加一巴掌,拍的他头晕目眩。 斩月试着推开靳东,他微微仰起的脸庞让她再也不会有想要目睹的想法,因为那太残忍,他的样子太……叫人心碎。 “琪琪……我好痛苦……我爱你……我爱你……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到以前……琪琪……我想死……我真的不想活了……” 斩月抓着拳头,强自镇.压着身体的抽搐与颤抖,他的泪水已经湿润了她的睡裤,那片皮肤异常冰凉。 可是她一想起今天下午和靳湛柏发生了关系,自己还沉沦了许久,一口气噎在喉头,竟然想抱着靳东狠狠的哭一场,缩在她怀里的是她的旧爱,曾经融入骨血的两个人,她的脑海里全都是靳东在人才市场找工作的身影,全都是靳东坐在板床上吃馒头喝白开水的影像。 斩月呕了一声,哭腔也跟了出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急忙理了理情绪,仰头对靳湛柏说:“打电.话叫他爸妈来接。” 自从斩月训斥他以后,靳湛柏就站在一步远的地方,看着靳东发酒疯,斩月如是一说,靳湛柏默然不语却已经一步上前,恰巧在此时,靳东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嗡嗡嗡像牛叫的声音,还伴随着《偏爱》的歌声,靳湛柏一俯身,把手机从他口袋里抽了出来。 佟怜裳来电,备注是“老婆”。 伴着家里强烈的哭声,他接起电.话,开门见山:“靳东在我家,过来接……靳湛柏!” 估计佟怜裳没听出来是谁,他很大声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带着盛怒,斩月也吓了一跳,看他火气冲冲的把手机塞回靳东口袋里,然后拎他的后领,要把他扯起来,反正,不准他继续抱着斩月。 靳东张开双臂,重心不稳的到处乱栽,靳湛柏拎起他以后就把他甩开了,然后指着斩月说:“你回自己房间。” 这个时候,斩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他已经生气了,不会对任何人客气。 斩月起身,揪着自己的领口,想要走,可能刚才靳湛柏的那句“你回自己房间”让靳东.突然开始打量这间房间,原来是他小叔的房间,他还有印象,在瞧瞧那柔lin到狼狈的床褥和斩月蓬松的头发、敞开的领口,他似乎真的是脱口而出:“你们在干嘛?坐艾吗?” 斩月蓦地咬着牙齿转向窗外,靳东笑了笑,似乎默认了这一说法,再然后,他的笑容就显得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牙齿上莫名出血的地方涌出更多的血迹,沾染了雪白的牙齿,之后印上了薄薄的两瓣唇,他笑着转向靳湛柏,身体单薄的像一片纸张,在风中飘零。 “是吧?在坐艾吧?”他呵呵的笑,眼角已经被泪水淹没。 靳湛柏双手插袋,神清气爽的歪头打量他,尽管这神清气爽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一般:“如果你不来,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第五次。” 斩月骤然发狂,朝着靳湛柏怒目啸叫:“靳湛柏你够了!别再刺激他了好吗!” 靳东却大度的挥挥手,扭头朝斩月看了一眼,故作轻松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呵呵呵……”他的身体正在发抖,胃部痉.挛而一而再的打嗝:“路斩月,不是我挑拨啊,你真得小心哦,这个男人睡过好几个女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啊――” 斩月捂着嘴巴一声尖叫,看着靳湛柏闪电般的速度扯过靳东的领子,将他一拳打在地上。 “回自己房间!” 他已经在靳东数次的挑衅下完全失去了耐心,戾气的吩咐道。 斩月也只是呆愣了两秒钟的时间,就被靳湛柏震的有耳鸣的征兆:“我他妈叫你回房间去!滚回去!” 带着盛怒的他,一把揪起斩月细弱的胳膊,往房外走了两步,将她掼了出去。 之后,一声剧烈的砸门声接踵而来,斩月站在门外,听着靳东被打到哈哈大笑的哭声,木讷的攥着拳头,转身回了房。 …… 靳东趴坐在地上,站着的靳湛柏,抓着他的头发,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往他头上打。 他似乎都被打的没了知觉,笑,除了笑就是哭,哭声里带着绝望:“小叔,这世上女人这么多,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琪琪……” 这一声“小叔”,让靳湛柏蓦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愣愣的看着坐在地上嚎哭的靳东,竟然再也下不去狠手。 靳东出生时,靳湛柏7岁,是靳家第一个抱起小婴儿的人,他说,妈妈你看,小宝宝的嘴巴跟我长的多像。 老太太仔细瞧了瞧,说小宝宝是你的侄子,你以后要好好疼爱他。 靳东的出生,让靳湛柏荣升为长辈,在靳家,他终于有了可以呼来喝去的对象。 靳东两岁后就开始跟着靳湛柏,他放学回来基本上就把靳东抱到自己房里,让他在床上玩玩具,他趴在写字台上写作业。 靳湛柏第一次手yin的时候,是当着靳东的面的,当时靳东5岁,看着靳湛柏闭着眼睛痛苦拧眉的表情,以为他很难受,便扯着靳湛柏的手臂,看他停不下来,喘息越来越强,靳东放声哭了起来,不知道靳湛柏出了什么事,怕他会死。 靳东7岁的时候,靳湛柏带他看了黄碟,对女人懵懵懂懂,靳湛柏画了张图,靳东仔细瞅了瞅,觉得那是个花瓣。 第二次带靳东看黄碟的时候被老太太抓到了,扯了鸡毛掸子将两人都打了一顿,罚在太阳底下跪了一下午,靳湛柏却笑眯眯的,问靳东有没有记住女人的那里长在哪里,靳东摇摇头,傻气的很。 他只说,以后你会非常需要那个地方的。 靳湛柏和靳东性格不同,一动一静,靳东跟随他,学他,抽烟都模仿他的姿势。 他虽然不走正道,学习却出奇的好,每一个带过他功课的老师都说,靳湛柏这孩子特别聪明,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15岁,飞赴美国去哈佛求学的那天,靳东抱着他的大腿哭的不成人形,靳湛柏也哭了,叔侄两感情太好,靳东的8年,全部都跟着靳湛柏成长,他才像他的爸爸,他的妈妈。 靳湛柏一去不回,并且扎根于美国了,他在美国认识许多很有成就的前辈,前辈们给他指点,在学业与未来事业上,他付出了诸多精力,但从不影响他的私生活,他能劳逸结合,将恋爱与学业事业穿插一起,互不耽误。 他和靳东打跨洋电.话,视频通话,感情一直很好,17岁,靳湛柏恋爱了,谈的是美国女孩,比较开放,那段时间他确实尝到了xing爱的甜美,沉溺其中,和靳家,渐渐失去了联系。 靳东再打电.话找他,三言两语他就打发了他,但也不隐瞒,直言不讳笑的坏坏的跟靳东说:“东东,小叔谈了个女孩,很火辣哦。” 他忙着约会,靳东问他,有没有跟那女孩睡过,靳湛柏说,那种滋味太美妙了。 靳东时常幻想那种滋味,晨bo的时候望着天花板,在被子里***自己,靳湛柏说,找个女朋友吧,闻饭香和吃饭毕竟不同。 爸,你打垮靳湛柏吧,毁了他,废了他 靳东才10岁,却被他自己的小叔带坏了,该学习的年代用来幻想女孩,他的学业耽误了,直到大学毕业也没有什么出息,可是靳湛柏不同,他谈恋爱的功夫,将梦想也做到了巅峰。(..info无弹窗广告) 后来,他分分合合好几任女友,直到认识靳东的朋友,关昕。 那时,靳东20岁,关昕19岁,靳东告诉靳湛柏,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很喜欢很喜欢,他说她好漂亮,第一眼就迷倒他了。 靳湛柏听了笑笑,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是却找靳东打听关昕,想要追求她。 诚然,关昕确实漂亮,大眼睛,理着齐刘海纯真的长直发,是靳湛柏会动心的类型,他开始追求关昕。 关昕很容易交出自己,不久后,靳东就得知,小叔和关昕在一起了。 靳湛柏仍旧在美国生活,经营着他的公司,混的风生水起,叔侄两隔着太平洋,恋爱生活两不误,都很幸福。 再后来,他和关昕分手了,八个月的时间,堕了两个孩子,关家找上门来,指着老太爷的鼻子骂靳湛柏没有家教。 之后,佟怜裳正式走入靳家的生活,靳家的话题不知不觉开始围绕这个京城有名的美人,开国元勋的小女。 原本一切都该循序渐进下去,靳湛柏会和佟家七小姐好上,靳东也认为自己会和心爱的女孩结婚―― 直到有一天,靳东打电.话告诉靳湛柏,他要离开家了,靳湛柏才痛叱他任性,为了个家里不同意的女人放弃靳家,放弃靳百年的安南,放弃亿万的财产,靳东说,不行,小叔,我没她不行。 再后来,靳东真的离开了家,靳家乱了,那一年是靳家最糟糕的一年,老太太打电.话叫靳湛柏回家,无论如何都要回家,要把靳东这孩子给她找回家,不准他瞎胡闹馒。 靳湛柏也气,没想到靳东竟然真的会为了个女人不要家,不要财产,不要亲人。 他从美国飞回来了,决定要找到靳东,狠狠的揍他一顿,然后把他带回家。 靳东和他在街上见面,没有带回租房,他坐上靳湛柏的宾利,跟他说:“小叔,我带你见见我的女朋友,你认识她,就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那是个暑假,斩月为了和靳东在一起,来了s市,做康师傅绿茶的促销。 车子开到夕阳下,靳东指着超市前身穿绿色促销服装、身材曼妙高挑、扎着高高马尾一直拖到腰下的女孩,说:“小叔,那就是我女朋友。” 斩月在夕阳下转身,无意识的拧着眉,正在喝矿泉水解渴。 就从那一刻,靳湛柏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 他超出了同意他们的范围,他决定,自己和她在一起…… …… 夏雪重重的拍门,靳湛柏趿拉着拖鞋,出现在来人面前。 蓦地一见他,夏雪怔了一下,他神情很沧桑,眼神仿佛还游离在尘世外面,这样子的靳湛柏更让夏雪担心靳东,旁边一同前来的佟怜裳已经冲了进去,没有换鞋就四处跑开:“东东!” “在二楼。”靳湛柏插着口袋,淡淡指明方向。 夏雪也失了分寸,和佟怜裳一前一后仓促的往楼上跑,到靳湛柏房间一看,靳东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 “把司机叫上来!” 佟怜裳焦急的吩咐,夏雪刚拿出手机,被随后跟进来的靳湛柏推开,他弯腰,架着靳东的两腋,将他扶了起来。 “把他扶到我背上。”靳湛柏需要帮忙。 夏雪和佟怜裳立刻协助他把靳东挪到他背上,然后跟在他后面,往楼下去。 靳东的那一声“小叔”,把靳湛柏差点儿都快要忘记的亲情喊了回来,在他强盗般抢走侄儿心爱姑娘的这段时间,已经走火入魔不觉得心有愧疚,反而霸占的理所应当,只当今晚靳东痛苦的喊他一声“小叔”,这些年,从靳东出生两人积累下来的感情,破溃而出,他觉得心疼了…… 斩月站在二楼转角处,扶着扶手,听到他脚步声上来时,转身往上走,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需要冷静。 …… 司机和佟怜裳一边一个,艰难的扶着靳东往楼里送,夏雪这个当妈的反倒搭不上手。 老太太和徐妈早就等在楼前,一瞧她的大孙子新婚当晚喝的酩酊大醉,目瞪口呆。 “哎呦喂,咋喝成这样呀,这死孩子,不要命了啊!” 老太太跟在乱糟糟的人群后面,爬楼往上,徐妈扶着她,两个人显得累赘而多余。 司机年事已高,送靳东回来累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将他放到床上,夏雪乱中还有一丝感性:“黄叔,到楼下喝口水吧。” 司机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出去了。 迎面遇上跟上来的老太太跟徐妈,给她们让路。 老太太没看司机,径直推开他走进来:“哎呦喂,到底怎么啦?高兴也不能高兴成这样吧?咋喝成这样?” tang 老太太以为靳东是因为新婚高兴,所以和朋友们喝高了,夏雪闻言,苦着一张脸,强压着心里巨大的痛苦,她不是没有看见,靳东躺在靳湛柏家的地板上,是何等可怜的模样,像丧家犬一样。 “奶奶,东东去了五叔家。”佟怜裳默默启口,神情凄迷。 老太太一怔,转而找夏雪要答案:“为啥去小五家?” 夏雪顾左右而言他:“妈,都十点多了,先休息吧,明个再说。” 老太太还没走,佟怜裳反而先叫住她:“奶奶。” 老太太回头看她,她一脸愁苦,已经卸妆的脸并不十分美艳,低头瞅着靳东,竟然哭了。 “哎呦,你咋啦?哭啥哭呀!”老太太太无语,佟怜裳时时刻刻都能哭起来。 “不是的奶奶,我怀疑东东是计较我和五叔曾经处过,他心里有疙瘩,所以不痛快,不然大半夜怎么跑到五叔家去闹呢?” 当时打电.话给靳东,是靳湛柏接的,电.话里声音嘈杂,能听见靳东大吼大叫,靳湛柏态度也很顽劣,佟怜裳因此得出结论,并不荒唐。 她把这事叙述了一遍,老太太一听,挥手否定:“不可能,别多想。” “是的,肯定是的,不然东东怎么会和五叔闹僵,他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吗?”佟怜裳就认这解释。 只有夏雪知道个中原因,没管佟怜裳和老太太还要不要继续理论,自己先行下了楼。 靳百年在房间,夏雪和佟怜裳离家去接靳东时他也在,也知道靳东又跑去靳湛柏家闹了一场,没任何反应,好像已经对这个儿子不再抱有希望一样。 所以,他坦然的坐在床上,正在拿平板上网,夏雪进来,他也不问情况,忙着自己的事。 夏雪看了看他,心痛至极,但说不出口,想到儿子躺在人家家地板上哭的脸上全是泪的模样,天底下没有一个当妈的不心疼。 她跑进浴室,把门关上,躲在里面哭了好一阵子。 …… 佟怜裳还在那庸人自扰,认定了靳东介意她和靳湛柏处过,所以才会在大婚当晚跑到靳湛柏家里滋事,老太太听的厌烦起来,也不好开口训斥,只是借机指着靳东交代佟怜裳:“裳裳呀,快给靳东脱衣服,换身干净的睡觉。” 佟怜裳噙着眼泪,觉得这事可大可小,男人在这方面心眼一向很小,她很担心为了这事影响她和靳东的感情。 她去衣柜找出靳东的睡衣,老太太没必要避嫌,都是人家的奶奶,在旁边给佟怜裳搭把手,只是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靳东.突然醒了,望着佟怜裳,眼神冷酷无情,佟怜裳一看就哭了,捂着胸口发誓:“东东,我和五叔什么事都没有,连手都没牵过,我发誓!我是干干净净跟你的!” 他听到“五叔”这两个字时,脸上的肌肉颤抖的像一种电动玩具,下一秒竟然从床上一跃而起,老太太恰好挡在他出口处,被靳东推的趔趄了好几步,哇哇的叫着却没东西可抓,佟怜裳见状就追了出去,大哭大闹,完全没顾老太太一下。 …… 靳东破门而入,吓到了靳百年和夏雪,夫妻两已经都靠坐在床头,各干各的事,靳东疯狂的奔向靳百年的床边,夏雪护子心切,竟然跨过靳百年,从床那边跳了下去。 堪堪的抱住靳东摇摇欲坠的身体,自己也因承受不住儿子的重量,跌在地上。 自己妻子跌倒了,靳百年急忙掀被下床,把靳东和夏雪分别抱起来,靳东却挣开了他的搀扶,跪在他脚下,万念俱灰的恳求:“爸,我求求你,你打垮靳湛柏吧,毁了他,废了他,爸,我求你……我求求你……” 夏雪弯着腰摸她儿子的头,忍了几秒,突然背过身去,哭都不敢放出声音。 随后赶来的佟怜裳看到这一幕,突然扑到靳东身边,抱着他,往他怀里钻,恨不得一颗心都掏出来让他鉴定:“东东,我发誓,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完全不爱他,我爱的是你,只爱你一个人,到死都只是爱你一个人,东东,你相信我,不要折磨我好不好?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靳东的哭声断断续续,最后停下了,他瘫坐几分钟,突然就地躺了下去,口中依旧喃喃:“爸……我求你……毁了他……毁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 夏雪帮着靳百年扶起靳东,放到他们的床上,靳百年难得求一回佟怜裳:“裳裳,今晚让靳东就睡这吧,你怀着身孕,他没轻没重,踢到你不好。” 其实他是怕神志不清的靳东说些日后无法挽回的话,比如说,他喊斩月的名字,那靳家就再也别想太平了。 夏雪也劝她,拉着她准备带她上楼,佟怜裳也不好反对什么,一步一回头,还是不放心靳东。 “走吧,等明天靳东醒了你们再好好谈谈。” 如今,夏雪只能顺水推舟,把靳东和靳湛柏闹僵的原因归咎在佟怜裳身上,即便以后家里人问起来,这也是非常完 美的挡箭牌,丈夫在意老婆的前任,无可厚非的。 总比牵出路斩月这个女人要好,事已至此,靳东和路斩月的过去永远都必须掩埋在尘土里,不能让靳家的人知道,否则,后果是可以预期的。 …… 楼上的动静这么大,让整个皇廷一品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都无法安宁。 老太太和徐妈站在一楼楼梯口,没上去,二楼吵闹的声音直灌耳底,靳东嘶吼着求靳百年,爸,我求求你,毁了他,废了他…… 听到这种话,老太太是十分唏嘘的,原本她就偏爱小儿子一些,如今这些敌意满满的话又是从她大孙子口中说出来,忍不住就是一身的战栗。 “宝芬,先进房吧,进房在说。” 徐妈打断老太太,老太太欲言又止,往楼上看了看,吵闹声依旧,然后看到夏雪拉着佟怜裳出来,往楼上走。 老太太点点头,把手给徐妈,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卧室。 老太爷坐在床上看书,等她们一回来就厉声询问:“怎么回事?靳东在喊什么?” 老太太扶着床褥坐了下来,徐妈拉了张椅子靠近些,也坐着。 “我问你话,到底怎么回事?”老太爷把书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面,直起上身:“靳东跑小五家去了?” 如今,老太太和徐妈似乎都能想通,原本亲密无间的叔侄两为何会闹到今天水火不容的地步,男人间反目成仇,不是为钱,就是为女人。 毫无例外,靳湛柏和靳东,是因为女人闹僵的。 而且就在刚才,佟怜裳哭哭啼啼的对靳东发誓的话,老太太和徐妈都听的清清楚楚,可见问题的根结也在于此。 老太太撇开老太爷的询问,和徐妈推测起来:“这么说,小东东在小五和佟怜裳处朋友的时候就喜欢佟怜裳了?” 徐妈无可奈何的点头:“恐怕是这样。” 一旁被冷落的老太爷听明白了,出声吼喝:“什么意思?” “还有啥意思?”老太太扭着上身,不欣赏老太爷的迟钝反应:“小东东喜欢佟怜裳,所以和小五闹僵了,叔侄两一而再再而三的吵架,都是为了佟怜裳,今晚小东东喝多了,跑去小五家闹,也是心里不痛快,想想看,谁能痛快,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小叔谈过,再怎么分的彻彻底底,在小东东心里也永远是个疙瘩。” 徐妈摇摇头,补充说明:“我看不止如此。” 老太爷插话:“怎么说?” 徐妈跟随老太爷老太太大半辈子了,除开表面主人与佣人的关系,其实就像家人亲人一样,说话并不遮掩:“我觉得小五可能和佟怜裳有过什么,不然靳东不会这么介意的。”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那颗火辣辣的心直接掉进了冰窖里:“你啥意思?”她又自己反应了一下,蓦地被自己吓了一跳:“你是说,小五跟佟怜裳……睡过?” 最后两个字,简直不忍启齿,对老一辈思想传统的大家长来说,年轻人动辄开防、怀孕的事是非常可耻,能给家人蒙羞的。 老太太不相信,虽说她家小五什么德行她自己最清楚,靳湛柏谈过不少女人,关昕还流了两个,一系列的事件都能证明靳湛柏在恋爱的时候讲究灵与肉的结合,是时下情侣最时髦最开放的相处模式,所以说,如果他和佟怜裳也睡过,并不是不可能,但老太太不相信,因为作为一个母亲,作为生了他的女人,至少自己儿子的眼神她看的懂,靳湛柏喜不喜欢佟怜裳,老太太敢一口咬定,如此,她就不得不帮靳湛柏说两句,在女人这件事上,他的行为再怎么开放,也绝不会和一个没有感觉的女人睡觉。 “哎呦喂!你啥都不知道激动个啥?儿子不是你生的是不是?” 老太太制止住老太爷,刚才经过徐妈一番分析,老太爷又把靳湛柏拎出来,狠狠的咒骂了一通,老太太护子心切,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家小五的不是。 “芳敏说的对,就是这混蛋小子欺负了裳裳,所以靳东才这么难受,他们要真没事,我相信靳东不会这么小心眼。” 老太太听着老太爷板上钉钉的口吻就烦,望着徐妈,徐妈也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大家仿佛都在告诉她,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是因为小五和佟怜裳发生了关系,靳东才会反常到这个地步。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做到不介意老婆的过去,尤其,对象还是自己的小叔。 老太太垂下头来,没了精神。 在事实面前,她辩不过。 “他们三个人的事估计还挺复杂,靳东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佟怜裳的都很难说,而且佟怜裳和小五分手这件事,有没有靳东的原因,也很难说。” 徐妈向来理智,推出了这个结论,连老太爷都非常赞同。 看来,这些做家长的没搞清楚几个晚辈之间私密的关系就匆匆给他们安排配对,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佟怜裳也成了夹在两人中间,成为使叔侄两反 目成仇的红颜祸水了。 “明天把小五叫回来,我要他和靳东当面对质,究竟是靳东破坏了小五和佟怜裳的感情,还是靳东一早就先小五和佟怜裳认识,我得搞清楚,这个家,不准再闹下去。” 老太爷最终拿定了主意,老太太没有意见,她哀哀的叹了口气,靳家以前有多和美,现在就有多是非,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从靳湛柏要和佟怜裳解除婚约那时起,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事已至此,做家长的不能不管,不能看着孩子们把房顶掀了,血亲之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像靳东那样说话,毁了他,废了他,是不被传统大家长所能原谅的,他们两的矛盾,已经成为一场家庭遭难。 …… 斩月一个人在楼下吃外卖,靳湛柏从靳东走后,就一个人闷在书房,饭没有吃,斩月也没去叫,这个时候,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冷静。 彼此都需要冷静。 或许靳东的哭声,真的刺伤了靳湛柏早已迷失的亲情,他才意识到,他不顾死活去伤害的,是他的亲侄儿,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男孩,是把他当做偶像与行事准则的粉丝,如若不是这般掏心掏肺的信任,也不会在众叛亲离后选择向自己的小叔叔寻求帮助,如果没有带他去见斩月,事情不该演变到现在这副模样。 他之所以这般难受,是因为自己在抢了自己侄儿的女人之后,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不觉得有愧,不觉得是错。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妻子?还有没有良心? 今晚却实实在在看到靳东因为失去了斩月而痛苦成什么样子的模样,那样子还是个人吗?或许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当靳东喊他一声“小叔”,他彻底茫然了,他是做长辈的,他本该护着小辈,在全家人都反对靳东和斩月的爱情时,他该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因为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可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还用了釜底抽薪的一招,将斩月彻彻底底从他身边带走,他剥夺了靳东恋爱的权利,他是何其残忍的人。 是的,或许靳东像这样隐瞒自己的痛苦,表面平静的微笑已经很久了,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不难想象,他的心情有多糟糕,那个本该和他牵手走向红毯的,是斩月,是那个他自主爱上的女人,而不是为了报复而引诱来的佟怜裳。 在靳东最痛苦却不得不见人就笑的今天,他把他心爱的女人睡了,靳东和她相爱六年,没有碰过她,这是多么真挚的爱情才能坚守这么多年,靳湛柏自认他做不到。 当他身体的那一部分进入靳东深爱的女人身体中,他兴奋的快要爆炸,心脏怦怦怦的要跳出胸腔,那个时候,他只知道他的身体是多么愉悦,却没有想到此刻的靳东,也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偷偷的哭泣蜱。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低估了靳东对斩月的爱情,他认为靳东为了斩月离家出走,甚至去新加坡打工,在工地干活,都是一种不成熟、甚至是与父母作对的行为,他没想过,也有可能是靳东对这个女孩深深的爱,无法自拔,就像没有人能亲自斩断自己的手臂一样。 他们究竟一起经历过什么,才会形成这类情感滂? 靳湛柏留意到一个细节,靳东趴在斩月腿上嚎啕大哭时,斩月是紧紧的抱着他的头的,那个时候的一切行为都出自潜意识,她把他当自己人,当亲人,他们的接触没有任何龃龉,他们是一体的。 就好像母亲给孩子喂奶,是不会尴尬的。 他能嫉妒吗?那两个人,原本就是一对相爱至深的恋侣,苦恋六年,分道扬镳。 可他为什么不能嫉妒?他是这个女人的现任丈夫,她必须忠诚于他,她不能再抱着其他男人,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从心,到身体,都只能给他一个人。 …… 斩月收拾了餐桌,把碗筷在水槽里洗干净,拿吸水抹布擦干,放置于碗筷架上,归类好,检查了液化气,关灯。 穿过客厅检查了阳台边的门窗,玄关处的防盗锁,一切就绪,关了一楼的灯。 她踏着无声的步伐,上了楼,书房门缝下没有那缕灯光,可是他的人明明在房里,已经沉默了一个多小时。 斩月站在门口,敲了敲,靳湛柏没有给出回应,最终,她决定放弃,走到旁边的浴室里,开始洗漱。 挤上一条牙膏,就了口水,刷出许多泡沫,她看着镜子,突然就看到了靳湛柏,而在此之前,她竟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两个人用一面镜子看着对方,彼此神情都相当萎靡,斩月知道他身陷痛苦,即便那新婚当日跑来痛哭的男人不是他的亲侄子,哪怕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斩月默默垂下头去,靳湛柏也没有开口,只是突然走上来,圈住了斩月的脖子。 她没办法刷牙了,只能拿着已经刷出泡沫的牙刷看着镜子,他把头埋进她颈子里了,在哭。 或许他也忍了很久,这种情绪在靳东彻底崩溃的今晚,他也发泄了出来,她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伤害了自己的侄儿,他甚至再也没有脸面去见靳家的人,如果让父母兄长知道他强取豪夺自己侄儿的女朋友,没有人不会朝他吐一口吐沫,觉得他卑鄙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很苦,自相矛盾,一方面对靳东内疚,一方面对靳东嫉妒。 尤其当他想起那会儿他揪住靳东的头发打他的时候,斩月死死的护着,冲他咆哮,不要打他!不要打他! 即便他们真的分手了,即便他们的身体已经给别人了,但心呢?他怎么知道她的心究竟在哪里?是不是伪装着表面与他的恩爱,心里独自怀念着靳东? 他又从内疚的深渊里跌进了嫉妒的泥沼里,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三个人开始纠缠的时候,就注定谁都不容易得到幸福了。 …… 靳湛柏后来松开她,去花洒下冲澡,斩月抓紧时间洗漱完,离开了浴室。 她回房,在床上坐了一会,下身有点疼,毕竟一个下午经历了好几次,此刻她抱着膝,试图让那里休息一下。 他洗好澡走了出来,脚步声很轻,没有往她的房间来,斩月听了一下,辨认他应该去了卧室。 靳东来哭闹的事仿佛严重影响了他,他很少这般死气沉沉,即便在生气,也会跟她争锋相对,绝对不会像缕空气保持缄默。 斩月知道,或许今晚的事情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受不了靳东结婚了还来纠缠。 其实他更多的,是对自己犯了错 tang还打人的行为的忏悔,他的心,真的疼了,当那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大醉大哭的靳东头上的时候,他像这个孩子的父亲,打在儿身,疼他他心。 …… 靳湛柏回到房间,默默对窗发了一会儿呆,心情又陡然转变了,心里的嫉妒又开始攻击他的理智,他讨厌他老婆和别的男人有过一段长恋,是的,长恋。 他说过,他不会招惹有过长恋的女人,不是在意她的身体已经不纯洁,而是受不了她和前任的那么多年,一年365天,六年2190天,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几乎经历了这一生的一切。 他没有自信取而代之,在她的青春年华里,是靳东这个男人陪伴她成长,而一个人一生最美好的岁月,就是那段呼啸而过的青春。 靳东在现实中离开了她,与她成为永不相交的两道平行线,可是消失了的他又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她的生命,那就是与她的青春燃烧在一起,没有人能忘记自己的青春,她也就忘不掉她青春里的那个男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靳东或许比他更为绵长悠远的与斩月一起老去,即便撇开这些,就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一句人类的箴言,他也赢不了靳东。 他是她爱而不得的,他却是她唾手可得的,孰轻孰重,一掂就知。 他这些年没有哭过,如今鼻头发酸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真爱过,才会难过? 他似乎理解了身为男人的靳东,为何会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靳湛柏不想再想这些纷繁的事情,摸黑爬上.床,双腿登直,至少,让他今晚安然睡一夜。 …… 隔天醒来,靳东一张眼睛就看到夏雪打开橱柜,正在为靳百年找衣服,靳百年站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扣衬衫扣子。 父母都没有察觉他已经醒来,各自忙着事情,当他在枕头上动了动脑袋,两人才同时看向他。 “醒了?”夏雪拿出靳百年的衣服,问靳东。 靳东撑着床褥爬起来,宿醉后的第二天,无疑头疼欲裂。 他捂着快要炸裂的脑袋,瓮声瓮气的问夏雪:“我怎么睡在这?” 夏雪把衣服交给靳百年,弯腰撑向靳东:“昨晚的事不记得了?” 靳东扭了扭脖子,依稀想起和姜南爵龙秀阳几个好兄弟在俱乐部喝酒赌球,其他的,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他摇摇头。 夏雪于是回头看了看丈夫,夫妻两相视一眼,意味深长。 “你昨晚跑到你小叔家去了。” 夏雪这么说的时候,靳东诧异的望着她,显然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去他家干嘛?”他发着脾气,又像是跟自己赌气。 夏雪摇摇头:“不知道,我到你小叔家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做母亲的还是受不了自己儿子睡在别人家的地上,说起来就很心疼。 “儿子,以后别糟蹋自己,好不好?你现在多好,成家立业,你爸爸准备把你带到安南去,就在他身边学习,以后整个安南都是你的,你比他有钱有名望,他比不了你。” 靳东扬起向来清高的笑容,顺水推舟的说:“当然,我要好好跟老爸学习,我要亲手打败他,我要他身败名裂。” 这样说话,不是夏雪喜闻乐见的,对此,她不表态。 靳百年要去安南上班,早晨有例行股东会议,不能耽误,夏雪送他出门,靳东趁着大家都往外走的时间,也下了床,准备回自己房间。 他突然想起来,才问夏雪:“妈,我为什么睡在你们房间?” 夏雪发现,从他醒来到现在,也有六七分钟的时间,没有问过佟怜裳。 她默默隐藏起情绪,回答:“你爸怕你喝多了睡觉不老实,踢到了佟怜裳的肚子就不好了,所以让你睡在我们这里的。” 靳东了然的点点头,也是随口一问:“那你和爸睡哪?” “你爸睡你二叔房间,我去楼下睡客房的。” “嗯。” 靳东率先拉开门,和爸妈两个方向,一个上楼,两个下楼。 昨晚的许多事情都被夫妻两隐瞒了下来,本能的,她不想让靳东知道,昨晚醉酒后对靳百年说的那番心里话,该有多痛,才会哭求他的爸爸,毁掉一个人。 …… 靳东进了自己的房,佟怜裳早已经起床,正在化妆台前化妆,准备化完妆下楼去找靳东,他突然这么回来,佟怜裳措手不及,睫毛膏还没涂匀,怕他看了左右眼不习惯,没立即上前迎他,而是快速把妆容化好。 靳东没有新婚时任何一个丈夫该有的表情,全程漠视她,直接走到床边蹬掉拖鞋,猛的栽下去,摆着大字趴在床上睡觉。 佟怜裳在颈边喷了点香水,刚抹匀的从化妆凳上起身,就看靳东脸朝她迎着,板着脸说:“ 我有哮喘你不知道吗?以后别搞这些东西了,难闻死了。” 佟怜裳受不了靳东这种说话的方式,忍了忍,已经有了怨气。 她撇开这个话题,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靳东已经把脸放到另一边了。 “东东,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半天没反应,佟怜裳急了,拿着小秀拳推他:“东东……” 靳东烦躁的挺起上身,扭头就冲她:“你很烦!我要睡觉好不好?” 谁知道他在婚前没表现出介意她和靳湛柏的过去,新婚第一天就把情绪闹开了,一个晚上还不够,现在连带他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佟怜裳受不了。 “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她含着泪水,强忍着受了冷遇的委屈,质问靳东。 靳东用头砸了砸枕头,非常厌烦这个样子的佟怜裳。 “东东我向你发誓,我没跟靳湛柏有过任何是非,我跟你的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出血了,我是第一次,我和他……” “你够了没有?!能不能别像个50岁女人喋喋不休?!” 靳东发了火,一个翻身,平躺着却用无比凌厉的眼锋瞪着佟怜裳。 她蓦地愣住了,婚前的靳东和现在的他相差太大了,他从来没凶过她,为何婚后第一天就对她大呼小叫? “50岁女人?”佟怜裳落了泪,呜呜抽噎着,太过委屈:“你什么意思?嫌我老还是嫌我烦?” 眼看同在一个屋子里这个觉是睡不下去了,靳东从床上一跃而起,怒意盎然的回她:“都嫌!” 说完,他无视掉她,径直要出去。 佟怜裳被他凶傻了,一个哽咽后就开始放声啼哭,伸手就抓他后背上的衣服:“靳东你把话说清楚!你嫌弃我?你觉得我比你大,你觉得我不漂亮了?靳东!” 他被她扯住了衣服,可能真的是宿醉的影响,他的神经异常活跃,行动起来也没轻没重,一挥手就甩落了佟怜裳的手,也是因为力量太大,对她的恶劣态度就不言而喻了,佟怜裳一边哭一边追上去打。 可是一个女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男人较量的,靳东下了楼,准备再去爸妈房间睡,佟怜裳踩在三楼第一级台阶上,梨花带雨的威胁他:“靳东,你再走,我就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种把戏是泼妇才会玩的,靳东烦不可耐,头都没回。 佟怜裳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左脚踏空,真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 大家长全部出动了,站在一楼的楼梯口,看着这惊险无比的一幕,刚走到楼口的夏雪和靳百年也折回来,对眼前的事目瞪口呆。 佟怜裳一路是硌着台阶滑下来的,脊椎最疼,疼的她坐在最后停下的那级台阶上“嘶嘶”的抽气,靳东站在四级下的台阶上,已经转了身,极为无语的看着她。 “哎呦我的天呐!”老太太最怕重孙子受到闪失,一头乱麻的冲上去。 佟怜裳却撑着手臂把自己站起来,指着老太太尖叫:“别过来!都别过来!” 老太太看傻眼了,一个劲留意她双腿那片有没有出血:“孩子呀,你到底在干啥呀,什么事也不能拿孩子开玩笑啊,快,快下来,奶奶陪你去医院。” “别动!”佟怜裳嚎啕哭泣:“我要靳东给我个说法,凭什么他这么对我,凭什么说我又老又烦?我都和他发誓了,我和五叔没有关系,什么都没发生过,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相信,为什么!” 老太太和徐妈面面相觑,昨晚在房里,还有老太爷也在场,三个人分析了靳东和靳湛柏闹僵的原因,如今这一大早靳东是又为这事和佟怜裳吵架了? 看来问题真严重了。 “小东东,裳裳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她又老又烦?是不是?” 靳东冷眼看着佟怜裳,不置可否但算作默认。 现在为了小重孙,老太太只能护着佟怜裳,不讲道理:“你这熊孩子!立刻给裳裳道歉!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妻子呢?还有没有良心?她为你怀孕生子,你这样伤她的心,是不是人?啊?” 老太太只能把责任全部推在靳东身上,反正他皮厚,无所谓,倒是这番话把佟怜裳说的眼泪婆娑,人在楼梯上都快站不稳了:“靳东,你是不是看我怀孕了所以嫌弃我?你觉得我不值钱了是不是?你觉得没人追求我了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坏,是不是?为什么你婚前没在意我和五叔谈过,婚后倒来计较这些?我向天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你看到了,床上有血,我是干干净净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说说看,现在这个社会,你到底能找到几个干干净净的女孩?你娶到我,是不是你的福气?我还是开国元勋的女儿,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说到男女那方面的事,一大家子在场的人都不好意思,纷纷露出一些尴尬的表情,只是佟怜裳是发自肺腑的,要和靳东把心结打开,如若解不开这 个心结,她和靳东永远都得为这件事吵架。 老太太和徐妈一交换眼神,就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了,果不其然,这小两口是为小五吵架的,这事千万别在影响了小五和他媳妇的婚姻,那就得不偿失了,老太太最操心的还是小儿子。 “快点!”老太太一巴掌打在靳东背上:“给裳裳道歉!” 老太爷今天表现的有些不同往常,他是佟战的兵,一贯护着佟家的人,今天这番争吵作为靳家大家长的他却一直没开口,只是站在后面,默默的看着情势的改变。 “快点!”老太太顾忌佟怜裳腹中胎儿,也只能一再委屈自己孙子。 靳东甩甩头,把手插在睡裤口袋里:“我错了,佟七小姐满意了吗?” 如此阴阳怪气的话谁听了都不高兴,这不是道歉,反而是更深程度上的挑衅,佟怜裳突然就在台阶上坐下来了,捂着脸呜呜的哭。 老太太以为她伤到了肚子,吓的立马跨上台阶,到她旁边一声声询问:“裳裳呀,是不是肚子疼?快起来,奶奶带你去医院,快点,哎呀,你这孩子别倔呀……” 老太爷已经看明白整件事情了,铁青着脸,从靳湛柏要跟佟怜裳解除婚约开始,靳家就开始鸡飞狗跳了。 “高宝芬,把靳小五给我叫回来!” 在楼梯上的老太太一愣,抬起头来,老太爷已经负手往房中回了。 徐妈朝老太太挤眼睛,她看明白了,脑袋都要炸开,似乎家里又要爆发一场严重的争端。 这到底怎么回事?斩月在婚后背叛他了? 太阳已经透过窗帘照射卧房了,靳湛柏却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老太太让他立刻回家,他自然猜到,是为了靳东。 讲完电.话,把手机甩在旁边枕头上,昨晚他和斩月没有一起睡,因为他心情不好。 把手臂搁在额头上,深深闭着眼睛,看似又要睡去,实则两秒后他起了床。 赤脚站在地板上,往床上找他的睡裤,掀开被子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突然就在床上定格了。 他有点怔,把被子全部掀开,直到露出整张大床,雪白的床上没有留下血迹婕。 他懵了,一大清早血液开始往头顶冲,不是什么好兆头,昨天下午是他和斩月的第一次,后来又陆续做了几次,她没道理不出血的。 心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苍白着一张脸,直接把被子甩到地上,而他又大步走到床边,掀起两个枕头,依然是一尘不染。 不可能的,他没法相信,她和靳东没有做过,这件事在靳东透过跨洋电.话告诉他,他要和斩月结婚了的那个时候,靳湛柏还问过他,那个时候叔侄两还是亲密不分的好朋友,或者说,靳东把他当成自己人,他的笑声都格外腼腆,说斩月挺保守,还没有发生过关系。 他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说什么女孩子拉伤也有可能撕破v膜,在他听来,那都是瞎扯淡,除非经历过xing生活,否则第一次是一定要出血的。 难道是分手以后两人发生过关系?可是她和靳东分手后就回国来了s市做模特,而靳东也在新加坡出了工伤,住院休养,等他康复回国,他已经骗了斩月在拉斯维加斯领证。 这到底怎么回事?斩月在婚后背叛他了? 一个种子一旦在心中萌发,它便会以燎原之势越来越旺盛,靳湛柏大男子主义重,对极度重视的东西守护严防,出了差池猜疑心就像海潮汹涌蔓延,他现在身体很不舒服,心脏跳的失去了规律,头也疼的让人想要狠狠的用斧头劈开。 他没有犹豫,每件事可大可小,这件事对他而言比合约还要重要,不解决它,他没法安心工作。 “斩月!斩月!” 作为一个对妻子占有欲特别强烈的男人,他无法忽视妻子婚后有可能不忠的事实,他在房里大声叫起斩月,必须当面问清楚。 …… 今天是5月4号,假期结束,裴霖的杂志发行新一期,斩月要早些到cici,准备拿着杂志去拜访拜访几家往来公司,合作也都是在辛勤耕耘中得来的。 听到靳湛柏叫她的时候,她正在镜子前化妆,淡淡的涂了点口红,她老公一叫她,立马应声。 “哎!来了!” 斩月把口红盖子套到管子上,放在化妆台后就往靳湛柏房间去了。 房间的门打开的,斩月惊奇的是,为何被子和枕头都被他扔在地上,而他,背对她,站在床边,听到她进来的声音,转过身来。 神情却异常的严肃,斩月愣了又愣,望着地上的被子和枕头,问他:“怎么了?为什么把它们扔在地下?” 靳湛柏依旧冷酷坚硬,湛黑的双眸第一次这般锋利,他指着床,质问斩月:“为什么没有出血?” 斩月肯定懵了,因为换做谁都不会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当她看到床上一片雪白时,自己的心也跟着慌了,确实,她不知道该向靳湛柏如何解释她在第一夜没有见红的事实。 靳湛柏见她脸色煞白,已经拧起英眉,眼神饱含失望:“路斩月,我不在意你是不是chu,但你要是在婚后背叛了我,我不会放过你。” 斩月茫然无措,眼睛已经聚起泪水,她摊开手心,像是自问般对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背叛你。” 他来了火,指着斩月吼喝:“那你倒是告诉我,每个女人都会出血为什么你没有?” 斩月摇头否认,极力辩解:“不是的,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出血,你不信可以去医院找医生咨询,我没有……” “路斩月你当我白痴?”他发狠的咬着牙齿,怒瞪她:“别撒谎,你老实跟我说,是什么时候跟靳东在一起的?” “我没有!”斩月无力自辩,着急的就要哭出来:“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我是第一次呀!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第一次!” 他认定了她撒谎,无论斩月说什么自然都是辩解,他气的暂时说不出话,背转过去,掐着腰狠狠的先把情绪克制住。 “靳湛柏,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都发誓了你还不相信,我们的婚姻要怎么继续下去?” “少跟我扯这些废话!”他立刻转回来,已经气怒攻心,无法自制:“我再说一遍,别撒谎,是婚前还是婚后?” 斩月也对他感到失望,既然解释了他不信,说再多也是枉然,斩月摇摇头,已经非常简单的陈述起来:“我没有,你爱信不信。” tang 她掉头就走,一转身鼻头就酸,被人误解的感觉真不好,靳湛柏跟上来就抓了她的手腕,将她甩回来面向自己:“路斩月,我要你说实话。” “我说了实话你不信要我怎么办!”斩月气急,朝他大声咆哮:“这种事要我怎么证明自己?不行你去问靳东好不好!别来恶心我!” 斩月甩掉他的手,怒火冲天的回自己房间,把门狠狠砸上,靳湛柏在这边哈哈一笑,一腔的愤怒没地方发泄,他承认,在这点上,他不够男人,他恨水性杨花的女人,与其说因为爱这个女人,毋宁说他的大男子主义受不了这种侮辱。 如果在保持恋爱或夫妻关系的时间内,女方背叛了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她,因为他恨,没有人可以对不起他,他也不允许受任何人的侮辱。 …… 好好的一个早晨,因为这件事遭到严重破坏,斩月依然在镜子前化妆,只是心情很压抑,很难受,还很愤怒。 那边房间的靳湛柏暂时没空继续处理这件事情,他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v领线衫,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出门了。 斩月在房里听到楼下大门比平常更用力的砸上,恨极了,一挥手把眼线笔扔在了镜子上,顺着重力的方向掉在梳妆台上。 …… 靳湛柏心情很乱,途中停了两次车,点着烟靠着椅背坐着,想了想,还是没办法相信斩月,他知道他不对,他知道很无耻,但他见不到那滩血迹就好像见不到她的衷心,越想越一头乱麻,如果她真的在婚后和靳东发生过关系,不管是不是靳东强迫的,他都不会放过她。(..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太太的催命电.话又打来了,他不再接听,甚至厌恶的把电池拆了出来,他现在非常不理智,不能做任何事情,不然肯定得出事。 趴在方向盘上冷静了许久,左手把着方向盘,食指中指还夹着烟,烟已经烧到了屁股,眼看就要碰到他皮肤,他无知无觉,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强迫自己相信斩月,无论如何先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通过深呼吸找回了些淡定的状态,他把烟扔出窗外,从后视镜看了看自己,脸色不太好看。 先回皇廷一品处理掉靳东的事吧,他简直要被一桩桩接踵而来的事情激怒到想要找人狠狠干上一架,太折磨人了,从昨晚开始,他背负着对靳东的愧疚和嫉妒,第二天清晨,除了把他列入黑名单,再无其他感觉。 …… 一路安全,抵达皇廷一品的时候,楼外没有人,楼内也没有人,楼上却听的见哭哭啼啼的声音,靳湛柏头疼,不用猜也知道又是佟怜裳那矫情的女人。 他径直推开老太爷老太太的房门,靳东居然也坐在沙发上,现在再看他,莫名的带着仇恨,如果他真的睡了自己的媳妇,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小五,坐。”老太太特地指着与靳东分开的那个单人沙发,也是怕他们闹起来。 靳湛柏双手插袋,拧着眉,显然不耐其烦,就站在原地直截了当的问:“什么事?” 老太爷来了火,对这个儿子,永远都没有好脸色:“叫你坐下,听见没有?!” “哎呦喂。”老太太被老太爷的大嗓门吓了一下,缩回脖子,朝他拍拍手,从中给这对父子两斡旋。 靳湛柏一声不吭,却突然在靳东旁边坐了下来。 靳东没表情,眼下黑眼圈很重,昨夜宿醉,早上的睡眠又在与佟怜裳的争吵中奉献掉,人不是铁打的,会累。 他靠着沙发,等着爷爷奶奶说完话。 叔侄两与老太爷老太太隔着一张茶桌无声相望,三个男人都镇定泰然,只有老太太这个望望,那个瞅瞅,一直察言观色着。 老太爷不搞猜心思这一套,开门见山:“你们两,和佟怜裳,到底怎么回事?” 靳湛柏反应了一下,眼皮低垂,实则是在快速思考,问他和靳东,与佟怜裳怎么回事?难不成,家里人把他和靳东决裂的原因想到佟怜裳身上去了? 叔侄两没人回话,老太爷那火爆脾气又上脸了,通红通红,护着孙子多,永远都是拿小儿子开膛破肚:“老子问你话呢,聋啦?” 靳湛柏一脸淡然的反应,长腿一伸,从西裤口袋里翻出了烟,一边点,一边说:“我和佟怜裳怎么回事,你不清楚?” 哪有这样跟父亲说话的,老太太真是埋怨这儿子倒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哄老头子开心,看靳湛柏点了烟,又忍不住在老太爷前面开了腔,叨叨起来:“你看看你,才三十几岁,烟不离身呦,孩子还没生,你就这么糟蹋身体吧,反正妈妈说什么你也不听,你就作吧。” 靳湛柏对此类话题直接过滤,没什么好说的。 老太爷压根不管他抽不抽烟的事,又把话题抓回正轨上:“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靳东,你说。” 靳东比靳湛柏听话,爷爷问话,态度很端正:“爷爷,你想知道什么?” “我 问你,你是不是在你小叔和佟怜裳处朋友的那段时间就喜欢佟怜裳了?” 既然今天早晨佟怜裳已经哭闹的让整个靳家都知道了他在为她和靳湛柏谈过的事吃醋、计较,也好,至少不会牵连到斩月。 他点点头,面目却没有表情:“是的爷爷,她第一次到家里来拜访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 靳湛柏夹烟的手一顿,忍不住斜睨他一眼。 老太太当即就一头乱麻了,可想而知,这件事对亲人来说,多么严重,叔侄两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说不好听,外人能说这叫***。 “所以你小叔跟佟怜裳分手以后,你就追了她,是吗?”这是老太太问的。 靳东点点头。 好了,一切问题明朗化,老太爷老太太也不需要再问他们叔侄两闹僵的原因,明摆着了。 只是老太爷顾虑一点,作为重点提了出来:“靳东,你老实回答我,你小叔和佟怜裳分手的原因,有没有你的责任?” 老太太看着老太爷,夫妻两多少年了,想什么一清二楚,老太爷怀疑是不是在很早之前,他们根本没看出来的时候,靳东就已经插足靳湛柏和佟怜裳之间了,说不定靳湛柏要求解除婚约,还是因为发现佟怜裳和自己侄子有来往,这种事任谁都接受不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太爷之前就错怪靳湛柏了,他是无辜方,被背叛反而背负骂名将实情隐忍下来。 靳湛柏轻轻的吐着烟雾,目视前方,很悠闲的放松身体,其实,他在等靳东怎么回答。 靳东此刻是怎样的心里活动呢?他很想知道。 “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小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做过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我追她,也是等他们分手以后。” 老太爷是相信靳东的,他这么说,他也就点点头,事情弄明白了。 “所以,你们两是为佟怜裳闹开的,是吗?” 靳湛柏依旧没答,等靳东怎么答。 只是这一次,靳东也沉默了,表情显得特别倔强,好像宁死不屈一样,老太爷老太太一看他那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既然能为了女人和与自己关系那么好的侄子决裂,说明靳湛柏是喜欢佟怜裳的,老太爷和老太太相识一眼,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是说到面上来的话千万不能是这样,那无疑雪上加霜,火上添油。 老太爷难得宽慰起人:“靳东一出生就是小五抱的,2岁小五就开始带,你们说你们两多少年的亲情了?”打亲情牌,老太爷交替留意着叔侄两各自的反应:“以前的事就不要记仇了,别让外人笑话咱们靳家,叔侄两为个女人闹僵,笑不笑人?你两也都各自成家了,不管以前怎么样,和谁处过,你们得记得,要对得起自己的老婆,尤其是靳东,现在佟怜裳怀着孩子,你还成心气她,过分了吧?身为男人,不能让着女人吗?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得了妊娠忧郁症,我也没见你爸爸跟她吵过一次啊,好男人最疼的就是自己的媳妇,因为那是自己人,父母会老,孩子会长大成家,只有老婆会永远陪着你,当你老的都站不起来的时候,她也会在你身边,聪明的男人都会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不会让人笑话。” 这番话老太爷主要是想说给靳东听的,靳东没多大反应,倒是靳湛柏听的格外专注,眼神也慢慢定格,望着老太爷浑浊的眼球。 他突然想起为了斩月付出了多少,连邝晨都给他拿来用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怎么今早会舍得那样子伤她的心?没有女人在被老公质疑是不是忠诚的时候会不难过的,他好像后悔当时那么冲动了。 为什么没得到的时候一点都不在意她的过去,得到了变得什么都在意,连她的交际自由都想限制。 都说阴差阳错,老太爷是点拨靳东的,没想到把他点拨了,靳湛柏一向聪明,这正是老太太偏爱小儿子的原因。 …… 谈话最终在两位当事人的缄默中结束,老太太觉着经过今天这番教育叔侄两间的矛盾应该差不多能化解了,毕竟各有家庭,老太太也确实看的出靳湛柏有多喜欢斩月,若说他还为佟怜裳和靳东水火不容,说不过去。 他儿子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靳湛柏和靳东相继走出老太爷的房间,楼下客厅依旧没有人影,佣人仿佛都因为佟怜裳发大小姐脾气而躲起来不敢惹祸上身了。 当他再转身面对靳东时,心里是存了一丝的感激,他没有因为仇恨卖出斩月。 “我替斩月谢谢你。”破天荒的,他对靳东说了这两个字。 靳东哈哈一笑,潦倒的模样,犀利的嘴角:“替她?你凭什么替她?” 靳湛柏也笑了,痕迹淡然,带着隐隐的傲慢:“你说我凭什么替她?” “哼……”靳东眼梢弯弯,眼神却带着兵刃:“靳湛柏,破坏别人的感情,会遭天谴的,你等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单手抄袋,身姿潇洒随意, 放在外面的那只手,微微握成拳头:“就像你说的,我的那玩意已经进到她的身体里了,懂这件事对女人的意义吗?我是斩月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你和她谈的是精神恋爱,我和她,才是真正的男欢女爱,明白吗?靳东我告诉你,你和她再铭心刻骨的爱情,都比不上我和她的那张结婚证,你的爱情,能绑住她吗?但你看看我,能不能绑住她。” 靳湛柏说完,浅浅露出一个微笑,像一种忠告,之后就离开皇廷一品,驾驶宾利远去了。 靳东待在原地,久久无法从靳湛柏刚才的那番话中挣脱出来,他说的对,他没办法不承认,他的爱情没有绑住斩月,但他却用一张结婚证绑牢了她。 …… 靳湛柏回了百代,恰好林静等了几分钟,一见他进来,笑着起身,有条有理的开始报告:“化妆师、发型师、摄影师,全部安排好了,靳总,您定个时间,我好安排。” 靳湛柏交代了林静安排自己婚纱照的事,化妆师、发型师全部是当下最红的女星安丽颖的御用人员,摄影师请的是香奈儿平面照的御用,三大金牌强强联手,这就是靳湛柏,事事必须第一的性格。 “林静啊,你先去帮我买只5s。”靳湛柏在办公桌后喝水,眼睛透过杯沿看着他。 “怎么了?手机坏了?” 他摇摇头,放下杯子顺便拉开椅子,坐下去办公:“给她的,选白色,去吧。” 离婚没关系,一个人过总比两个人受罪要好 林静自然知道靳湛柏口中的“她”是谁,点点头,出去了。(..info) …… 早上的一场争吵让斩月失去了一整天的好心情,而且还是为那种隐秘的事,她没什么工作状态,翻完裴霖的杂志,原本定好今天去几家往来公司拜访一下,也因为靳湛柏临时推后。 伏案研究着六月会有发布会的公司,用红笔圈出来做重点提醒,门外有人敲门,斩月没抬头,说:“进。” “姐。嗍” 斩月很意外,抬起头:“斩阳?” 弟弟一次都没来过cici,今天肯定有什么事情话。 “有事?”斩月一边问,一边指着桌子对面的那张会客椅,让他坐。 路斩阳坐下来,神情略显犹豫,断断续续的说:“姐,那个,我女朋友家,想见见爸妈。” 这不是什么大事呀,斩月点点头,问了五一带女朋友回家的情况,路斩阳说,爸妈很喜欢他的女友。 “那行啊,就见面呗。” “姐……姐夫会来吗?” 斩月终于听出了点弦外之音,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人朝后靠:“为什么要他来?” “她爸爸是水厂的主任,我想着姐夫来,给我撑点面子。” 路斩阳其实和路玺瑶一样,不清楚靳湛柏到底经营什么公司,反正看他开豪车,应该挺有钱的,他想说的是,见面那天,能不能让靳湛柏开宾利去接女朋友的爸妈。 斩月对小孩子有点爱慕虚荣的事挺能理解的,因为虚荣心人人都有,换做她,她也觉得提这个要求无可厚非,况且,还有现成资源可以利用。 不过她跟靳湛柏吵架了,不知道能不能和好,那人脾气那么大,要是他不愿意,她也没办法。 “我要问问他,好吗?” 问问总是有希望的,路斩阳笑着点点头:“谢谢姐。” 斩月想了想,问了问父母的近况,都不错,细水长流,没什么变化,只是双方家长见面,估计得委屈男方家长,路爸爸腿脚不便,又得舟车劳顿,来一次s市。 “斩阳,你看这样行不行,”斩月勾了勾头发,往桌上趴,“我和你姐夫5月25号办婚礼,你看看你能不能把时间也定在那附近,爸妈正好一次性搞完,你觉得呢?” 路斩阳听懂了姐姐的意思,点头答应:“行,我跟我女朋友商量一下,应该没问题。” 斩月笑了:“好,那就这样。” 路斩阳最担心的还是靳湛柏那边的问题,临走又提醒一句:“姐,姐夫最好过来。” 斩月看着他,理解他想在未来丈母娘面前有点面子,于是笑着说:“这事你别操心,我给你办好。” “谢谢姐。” 路斩阳高高兴兴的走了。 弟弟走后,斩月靠在椅背上想着她和靳湛柏的事,没想到陪他睡觉到睡出问题来了,这事气归气,放着不管也不行,总不能学他那样开始冷战吧? 临下班的时候,斩月补了个妆,今晚就给他一个惊喜,换做女接男。 …… 六点五分,到了百代楼下。 斩月背着双肩包站在大厦对面,中间隔着宽阔的车河,大厦下是面积巨大的露天停车场。 刚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斩月眼尖,已经看到靳湛柏从大厦大门走了出来,她笑了,那一瞬间确实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晚上她解释清楚,她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他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开始拨他的号码,自从北京那趟丢了手机以后,她就开始背他的手机号,再也不会因为不记得他的号码吃亏吵架了。 11位数字还没全部打全,关昕的突然出现让斩月措手不及,握着手机,隔着一条宽宽的马路,望着马路对面的那两个遥远的身影,发怔。 …… 靳湛柏也正拿着手机准备找斩月,问她在不在cici,接她一起回家。 夫妻两都有冰释前嫌的想法,坐下来好好谈,早上都有些冲动。 只是刚出大厦大门,就被关昕堵住了,这个女人如今在靳湛柏眼中,就是不速之客。 他权当她空气,绕开她走,关昕朝相同方向跨出一步,挡住他。 靳湛柏原本就不是好惹的主,更讨厌女人的纠缠,他现在眼里只有他媳妇,对任何女人无感。 关昕对他用眼神传达的怒意并不在意,笑盈盈的,流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到底是身子好年纪轻,皮肤还是瓷白如雪,毫无风霜的痕迹。 “路、斩、月、是、靳、东、的、前、女、友?!” 一字一顿的从她红艳的唇中说出来,像警棍电到了他的神经,骤然间,靳湛柏竟然因为害怕抓起了拳头,却不得不尽全力隐藏他的不安。 关昕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尽管只与他疯狂了八个月,她 tang笑起来声音格外尖利,靳湛柏无法忍受那种煎熬:“五叔,你、太、牛、了!” 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表达佩服之情:“你真的太牛了,果真是靳湛柏,什么事都敢做,自己侄儿的女人都敢要,佩服。” 靳湛柏铁青着脸,不想再与她纠缠,关昕却又不知死活的挑衅:“五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觉得你的思维和常人不一样,你和她坐艾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她和靳东坐艾的场景?不别扭吗?”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靳湛柏,他就像头被围剿住的公牛,浑身都是坚硬的铠甲:“关昕,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条狗,我已经不要你了,你还恬不知耻的跟着我。” 关昕耸耸肩,不甚在意,反而笑眯眯的:“就算是狗,你也不要忘了,你上过我,你人狗杂交,又抢侄子的女人,你畜生不如,你***。” 靳湛柏不知道一个女人成长起来会如此阴毒,她咬牙切齿说话的模样让他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她,他对她是真的一点情意都没有了,原本分手的恋人总该留些美好的回忆放在心里,他没有,他从讨厌到恨她,感觉越来越强烈。 “五叔,你、靳东、佟怜裳,都是名门,谁都丢不起这个脸,如果我把这个消息放给媒体,你猜,路斩月会不会跳楼?” 资本家讲究高效率,靳湛柏看透她此行的意义,开门见山:“说,什么条件?” 关昕终于笑的妩媚,伸了细细的食指挑起靳湛柏的下巴,他厌恶至极,偏头避开。(..info) “我饿了,先带我去吃饭。”说完,她踏着高跟鞋,身子婀娜的往外走,还三步一回头的朝后面的靳湛柏笑。 …… 斩月站在对街一处路灯下,五分钟后看到宾利从露天停车场驶出,进入主干道,并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前行。 天还未黑,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都是回家的学生或上班族,斩月这样傻傻的伫立着,既不像等人,也不像悠闲的散步,她脸色发白,人也没有精神,站了半天,望着对街的大厦半天,才慢慢挪步,朝某个方向开始移动。 关昕和靳湛柏已经七年不联系了,今晚一起上了车,去某个地方,确实击中了斩月,她有点胡思乱想,情绪不是很稳定。 原先已经为他早上的行为找到了理由去原谅,现在又被他偷偷约见前女友打回原形,斩月心里是有怨气的,她的老公不光明正大的见前女友,做老婆的当然有闹的权利,就算他是光明正大的见,也可以闹,没有哪个女人能对她老公的前任大方。 只是她不是那种直白的性格,什么事都放到台面上说,许多时候,她以自己的所见所闻把事情划分整合,遇到不好的,直接埋头当鸵鸟,情绪放在心里,自己明白就好。 斩月搭了地铁回家,到附近市场买了新鲜时蔬,回到家,他果然不在,也没有给她打来电.话。 她去楼上换了睡衣,再下来做晚饭,一个人在厨房忙,面无表情,有点儿行尸走肉的感觉,这个家没有他,有些死气沉沉。 以往她在厨房忙的时候,他也会待在楼下,或者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突然给她一个袭击,从后搂住她,亲昵一番。 斩月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汤锅中,煮沸后开始打蛋,等煮开的时间,她靠着料理台,想着心事。 饭菜做好,也没给他打电.话,一个人在餐桌上吃了晚饭,收拾好,熄了一楼的灯。 回房上网看了看新闻,裴霖在线,通过qq发了一张截图给她,是一个时尚论坛对cici这一期宣传的评价,都是褒扬,斩月却破天荒的没高兴起来,也没回裴霖消息,懒懒幽幽的又翻了几页淘宝,没什么好东西,最后关了电脑,准备洗澡,然后早点睡觉。 先刷牙,然后脱了衣服,绑好头发,只是身体刚刚淋湿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人早晨刚吵过架,一整天也没通过电.话,彼此应该都较着劲,斩月原本打算找他好好谈一谈,把他心头的怀疑解释清楚,后来出了关昕的事,她又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找他说话。 于是,她开始在花洒下更大程度的打湿身体,准备挤沐浴液洗澡。 门外突然传来靳湛柏酒后的声音:“老婆。” 斩月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但没关掉龙头,扭了头,全神贯注的看着浴室的门,留意着门外那人的动静。 他好像喝酒上火,听她不回答,声音拔高好几度:“喂!我在跟你说话!” 斩月蓦地又生了气,若是他像刚才第一声那样柔和,兴许她就应他了,现在不仅不道歉,还摆出一副教训人的脸孔,斩月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转了回去,又开始洗澡。 门外他的脚步声远去了。 估计他又得冷着自己了,斩月想。 只是当她正在用沐浴球打泡沫的时候,浴室的门“哗啦”一声突然打开,斩月惊吓后朝门的方向看,靳湛柏就站在那里,眼睛发红,看起来是酒精的影响,他不说话,斩月于 是也愣在花洒下,后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洗澡,特别尴尬,扭了头就对他说:“你先出去,我洗澡。” 他没有依言离开,斩月觉得他特别任性,心里烦着,但也没有办法,叫不动他,只能自己关了花洒,准备去拿衣服先穿上再说。 “对不起。” 她蓦地一顿,反应过来又赶快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问:“你怎么了?” 他埋着头,并不看她,歪着头很潦倒的模样,微微沉吟片刻,又重复说道:“早上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斩月穿上了衣服,他向她道歉,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没想过他会这么容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向她低头。 斩月攥着自己的衣摆,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他自始至终都没抬起头,应该也觉得惭愧,没有脸面对自己的媳妇。 “斩月,”他声音很弱,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摇摇欲坠,“对不起,我这两天情绪不稳定,昨天晚上靳东来闹了一回,心情一直很糟糕,想了很多,sorry,我不是怀疑你,你知道的,我不在意那些,你就算和靳东怎样……我也不会怪你,我爱你。” 斩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从来没见过他以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面对别人的,她当然明白他的内心正承受怎么样的煎熬,靳东来闹,大哭一场,作为亲小叔的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会内疚,会迷茫,会觉得害怕,因为他对不起人了,他没有立场再去争锋相对,他卑鄙。 所以他情绪不稳定她都可以理解。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斩月不想再提,能过去最好一眨眼就过去,她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更多的生活,只是靳湛柏这么说,她还是想问:“你说,就算我和靳东怎样,那么,你还是不相信我喽?” 靳湛柏凄苦的摇摇头,终于看着斩月了:“没有,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 斩月微微一笑,替他回答:“你在想,路斩月和靳东谈了六年,他们在新加坡同居了三年多,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你现在困惑的纠结的,不是我是不是第一次,是我的第一次是在和靳东分手之前还是分手之后,对不对?” 他茫然了,只知道摇头:“算了,这些并不重要,我早晨太激动了,抱歉。” 斩月有点儿心酸,仰头克制了一会儿:“靳湛柏,去年我从新加坡回来的时候,确实很难受,那段时间比我爸爸瘫痪了还要难受,就像我和你说的,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靳东,我愿意坦白,这没什么,我觉得这是对你的尊重,你了解初恋吗?我和他,我们两的感情很好,和大部分人的初恋不一样,或许我们就是适合对方的那个人,不需要寻找,第一次就遇到了,我当时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多难,不管我要带着靳东吃多少的苦,我都不会放弃他,因为我看到他爱我,他能为我奉献一切,你明白吗?对他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没钱,是失去我,是我不要他,所以夏雪找我,甚至说过很难听的话,我都没有动摇,不管靳家会怎么骂我,说我祸害靳东也好,我不会分手,只要靳东不愿意分手,我就不会不要他,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和他……是血亲,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明白吗?靳湛柏,如果有人问我,靳东爱不爱我,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但是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或许,你对人的方式有所不同,但我不觉得你对我是真爱,就比方说今天早上,就算我不是第一次,我有和前男友发生过关系,我觉得如果你真的爱我,不会计较这些,真的。” 这一番话说的斩月忍不住流了眼泪,她急忙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干擦净。 他自嘲的笑起来,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着,像玩耍一样,可是那样子却那么傻气,叫斩月有点心疼。 “琪琪,你不了解我对你的爱,不要紧,这没关系,虽然我会很难过,”他呜咽了,没想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靳东在你心里,无人可以替代,我认了,那怎么办呢,谁叫我喜欢你,我和你说过,我不会找有过长恋的女人,因为我会嫉妒,”他哭声更大,“我嫉妒!我好嫉妒!我讨厌你心里还有别人!” 他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斩月低头看着他,嘴角在哆嗦,眼眶里悬着豆大的眼泪:“那怎么办?你喜欢的女人,你的老婆,就是有过长恋的女人,你要怎么办?还可不可以接受我?离婚没关系,”斩月说的很轻松,笑了,“真的,如果在一起是互相折磨,不信任,我宁愿离婚,一个人过也比两个人在一起受罪要好。” 靳湛柏昂起头,满脸泪痕,质问斩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了?” 斩月吸了吸鼻子,有点儿狼狈,她跟着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靳湛柏,我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都快三十的人了,有过去很正常,谈过几个也很正常,哪怕发生过关系都很正常,你不能计较这些东西,如果你做不到,你心里不好受,你只能去找没谈过恋爱的女孩,这也没什么,毕竟每个人思想观念不同,我不逼你,也不发表看法, 我只想说,虽然我和靳东有过六年的感情,但最起码在我和你在一起后,我考虑你要比考虑靳东要多,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老公,我该去关心的去想念的去记挂的都是你,你不要逼我一天两天就把靳东完全忘记,但我在做,我在努力的放下他,我希望我和你的婚姻更加和谐,我希望你信任我,而不是一遇到什么事就质问我,这让我很难过,你一这么做,我就没法爱你了,我觉得你不值得我爱,明白吗?” 靳湛柏捂着眼睛,高昂起下巴,微微张开指缝,从指缝中看着斩月,他的眼中有泪。 斩月伸手,把他的双手从脸上拿开,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靳湛柏,我会做一个好妻子,忠诚于你,给你生孩子伺候你照顾你这些都没问题,我也不需要你养活我,我只要你和我好好的生活,不要没事找事,你能不能做到?” 他因为愧疚而深深的埋下头,大滴大滴的眼泪线一般往下掉,可能觉得他还没有一个女人懂事,他羞愧的无言以对,突然跪下双膝,将斩月狠狠抱住。 斩月抿紧了唇,抱着他的肩胛骨,他在自己肩膀上狠狠的哭泣,他也是人,也会难过,会伤心,或许他也忍耐了很久,对靳东矛盾的心情和对斩月无法割舍的爱恋,都让他内心遭受万箭穿心般的剧痛,他怕别人知道以后,会像关昕那样骂他,畜生不如。 什么时候有时间?把婚纱照拍掉 “好了,别哭,每个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我理解,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靳湛柏松开斩月,苦笑着握住她的后颈:“琪琪,我,我没想过要那样说你,我只是,冲口而出,真的,对不起。” “好啦,我知道,其实又有几个男人对老婆的第一次完全不介意呢,只是有分寸的男人不会说,我不怪你。据” “谢谢。” 靳湛柏终于笑了笑,刚才那模样那么无助,斩月看的出他的道歉是诚恳的。 洗漱好,一起回房,都没怎么再交谈,今天晚上,两个人都有必要沉淀一下心情。 …… 清早,天色雾蒙蒙的,想必今天看不见太阳,斩月守生物钟,六点准时醒,手往旁边一摸,没触到她老公。 于是她翻身转来,睁眼一看,靳湛柏果真不在,这大清早的,他能起来?不太可能揆。 估计去上洗手间了,斩月又浑浑噩噩的躺着,准备等他回来,在床上和他抱一会在起来。 只是估摸十分钟过去,也没等到他回来,斩月撑着床褥爬起来,吸了吸鼻子,早晨起来总有些鼻炎发作的征兆。 穿好衣服踏上拖鞋,一边走一边绕她的长发,扭了几圈放在一边肩上,刚好走到房外,一瞧,浴室的门是关着的,也没开灯,他不在。 斩月又望望书房,此时家里一片寂静,两层公寓和清晨的无声融合在一起,这种感觉特别舒畅,好像置身于大自然之中。 她没敲门,拧开了书房的门把。 靳湛柏就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皎洁的白雾,而他转身时略显仓促,手里握着手机。 因为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狼狈,斩月便不禁起了疑心,将他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在干嘛?” 他表情极为冷静,转瞬间已经淡然自若:“公司有点事。” 他这样说,合情合理,但斩月从他刚才转身看到自己走进来时的那一眼明显瞧出了端倪,她放在心里,微微一思索,然后退了出来,将房门关上。 是什么人大清早打电.话给他?而他又必须鬼鬼祟祟的接?以往他无论接谁的电.话都不避着斩月,今早的举动确实让她生疑。 …… 斩月绕到旁边浴室,洗脸刷牙,整理自己,做完这些下了楼,到冰箱里翻了翻,没有速冻食品,看到有鸡蛋,有香葱,想着要不下两碗面条。 斩月又上了楼,这一次敲了门,靳湛柏却已经回到了卧室,在对面喊她:“琪琪,我在这边。” 斩月转身,打开他卧室的门,他正躲在被子里,带着笑容朝她看。 “早上下面条行吗?铺一个荷包蛋,放点葱,行吗?” 他答的轻快活泼:“行,吃什么都行。” 斩月白着他,人已经转身:“起来吧,面条不能泡。” “嗯,我马上就下来。” 斩月下了楼,打开液化气,开始煮水,那边把鸡蛋和香葱拿出来,香葱放在洗篓里洗净,切成碎末,那边正好水开,她把面条放进去,靳湛柏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了,嘴巴里一直念着,老婆,老婆。 看来心情平复的还算可以。 他从后面抱住斩月,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斩月正在用筷子搅面条,眼睛带着刚起来的惺忪,眨了眨,说:“老婆,我想吃红烧肉了。” 斩月认真的旋着灶头开关,嗯了一声:“今晚做。” 他神清气爽的往斩月颈子里钻,嗅了嗅,斩月扭了扭脖子,说:“别闹。” 他听话的不动弹了,又趴在斩月肩上看着她把两枚鸡蛋打进去,恰巧铺在雪白的面条上,水沸腾起来,发出“噗噗”的声音,那荷包蛋中的蛋黄颜色越来越深,靳湛柏急忙说了句:“老婆,我要吃溏心的,别煮老了。” 斩月不听他的,只回答说:“蛋黄不煮熟,会吃到细菌哦。” 他闻言严肃起来,是吗?那老太太给他吃的一直都是溏心荷包蛋呀。 “去洗两个碗。” “噢。” 斩月吩咐着,靳湛柏也老老实实去忙,尽管他对家务一点都不懂,而且很懒,懒到真的会从歪倒的油瓶上跨过去,不过和斩月结婚以后,因为他老婆家务活很厉害,总是她照顾他,他也想有朝一日能给他媳妇做一顿饭,哪怕不好吃,但也是他的心意。 “老婆,碗洗好了。” “嗯。”斩月忙里偷闲的看了一眼:“拿过来。” “噢。” 他又老老实实照他媳妇的话做,把碗摆在台子前面,斩月正好关掉了火,大竹筷夹起被煮的细细长长的面条,里面加了葱花和香油,特能引起人的食欲。 靳湛柏走到斩月后面,还想抱着她枕着她的肩膀看她怎么捞面条的,却被斩月厉声阻止:“小心烫着。” 他便没敢再动,站在原地看他媳妇盛面条,两枚荷包 tang蛋经她的手,煮的像盛开的花朵一样,特别好看,色香味俱全,他双手扶着屁股,就等着吃了。 “我来端。” 他想在他老婆面前表现一下,却很不如意的又被斩月拒绝:“烫,你放着,出去吧。” 斩月拿了个托盘,把两碗面条放在上面,又拿了两双筷子,准备送去餐桌,一转身靳湛柏挡着路,她抬头望了他一眼,不欣赏的拧着眉:“让开。” “噢。” 靳湛柏在生活方面确实如他自己说的,34岁还不能自理,没有女人他就找家政,吃外卖,要么就回皇廷一品蹭饭,和斩月之前的女朋友在一起,女人和他也是半斤八两,三餐全部在外面吃,衣服能堆上一星期,等凑够了数,送到干洗店一齐洗掉。 所以,有一次干洗店的人翻出他送来的衣服里面有他的内库,很礼貌的退给他,说内一裤是不能干洗的,他说我给钱,你们洗就可以了,店员顿了顿,还是拒绝了他。 那时在美国,但应该能算是他这辈子最自理的岁月了,至少他洗了好几年的内一裤和袜子。 …… 他吃的稀里哗啦,一直说好香好香,斩月觉得他就是个孩子,在工作事业上,没人能比他出类拔萃,可在生活中,他又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痴。 都说人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他在美国独立生活了那么些年,从15岁到27岁,没有女人照顾他,可他还是连基本生活常识都没掌握,依然分不清洗洁精和色拉油,斩月是不信他会成长的了,可他又确确实实在以后的生活中给了她惊喜,斩月做梦都不会想到,因为有了孩子,他成了职业奶爸,变得好贴心好居家。 两人吃好,斩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出来,靳湛柏没跟进去,先上了楼,没多久,斩月也上来了,他在书房,叫她进来。.info[] 斩月走了进去,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白色长方形盒子递给她,斩月一看那盒子外面的图案就知道那是什么了,苹果手机。 她接过来,心里是高兴的,说了声:“谢谢。” 靳湛柏忽略掉这件事,直接进入下一个:“我安排好人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把婚纱照拍掉。” 斩月边想边点头:“行啊,最近都没什么事。” “那你收拾一下行李吧,我的随便带两件就行了,明天飞,时间紧不紧?” 斩月被他说糊涂了:“飞哪?” 靳湛柏扬眉:“夏威夷,去那边拍婚纱照。” 斩月一听就头大,一个婚纱照而已,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不行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 靳湛柏靠着桌沿,有点失望:“你刚刚才说最近没什么事,现在又没时间了,怎么自己的婚礼都这么没耐心?” 斩月确实没耐心,不想飞来飞去舟车劳顿:“就在市里找一家口碑不错的婚纱店拍了就是啦,还去夏威夷干嘛,累死人了。” 靳湛柏觉得女人真是千奇百怪,从前关昕吵死吵活要他带她全世界旅行,斩月呢,你想带她出去玩,她还懒得到处跑,觉得坐飞机累,玩更累。 “就一周的时间,飞行也就十几个小时,好不好?” 他又开始强人所难了,斩月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真不行,过几天还约了报社做采访,周末还有内一展,我和恒慧已经联系好了。” 靳湛柏低着头,显然计划被打乱有点儿燥:“那好吧,我再安排一下,看看具体去哪里拍。” …… 婚纱照的事也没定下具体的方案,究竟是飞往夏威夷还是就在本市拍,都有待商榷。 斩月去cici的时候靳湛柏还在家里,她敲敲书房的门,跟他说了一声:“我走了,老公。” “好。” 斩月在办公室联系了电视台的王导,说自己最近有时间,问王导她什么时候进组把那几个镜头拍掉,王导欣然应允,说你现在就来,指了地点,斩月就去了。 斩月到了市中心的广场,剧组工作人员正在搭台,见到王导后,王导说,今天男女主出夜景,白天正好可以插拍她的那整个剧集的第一个镜头。 电视台的人安排她去了商场,在征用的休息室里化妆,斩月是第一次接触电视台的人,聊了不少,只要有第一次的合作,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小事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有服装师拿着一套淡青色的比基尼送给斩月时,她才一阵恍惚,从椅中站起。 “我穿比基尼走秀?” 场助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架着一副框架眼镜,一看那点头的稚嫩模样就知道才离开学校没多久,斩月和她说没用,也只是浪费时间,化妆师助理的对讲机嗡嗡的鸣起来,王导在广场中心催她们快一点。 斩月慌忙阻止她们,把肩上的兜罩扯下来,放在椅背上人就走出去了,头发上还卷了几个小号卷发棒。 王导看斩月这副模样出来,不禁皱眉: “怎么回事?妆没化完呀?” 斩月点点头,严肃的问导演:“王导,我穿比基尼走秀?” 王导不觉得这是事,如果斩月是为这事表情才这么奇怪,那他真的觉得没必要。 “是呀,就几个镜头,你不也走过内一秀嘛。” 话说的不是很顺耳,斩月忍着,但态度却非常明朗:“对不起王导,如果要穿比基尼,我想我没办法拍了。” 事情箭在弦上,一般做导演的脾气还大的很,王导一听,果然翻脸了:“路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拆台也不是这样拆的。” 斩月自认这件事是她不对,当初应下来的时候没问清楚,王导当时说的是,服装秀,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死无对证,她质问他,王导也会抵赖,反而闹的更加不愉快。 于是,她低姿态的笑笑,却搬出了她老公来救场:“王导,不是我不拍,是我不能拍,我老公知道了肯定得跟我闹,我没办法拍。” 王导浓眉一挑,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路总结过婚了?” 斩月含蓄的点点头:“证领了,还没摆酒。” 斩月是想拿靳湛柏解决这件事,但王导显然没认为斩月会嫁给商界大腕,顶多是个工薪阶层,所以问都不问,继续疾言厉色的批评斩月:“路总,这台子都搭了,设备也到位了,商场的租金都给了,你现在不拍也不成,不行这费用你来付,我重新找人都行。” 这话说的这么难听,已经撕破脸了,斩月也不高兴,只跟王导说:“王导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看看怎么办。” 王导心情已经受到破坏,挥手催促:“你快点,我没多少时间等你。” 好好的一件事闹成这样,不是斩月矫情,她是真的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穿内一搔首弄姿,自从年初在“纤柔”的发布会上被伟锁男揩油以后,她就对内一秀诚惶诚恐,而且现在她已经完全退居二线了,还有了家庭,婆家又那么有来头,自家媳妇在电视剧里走内一秀,哪里能丢的起这个脸。 斩月没办法不拒绝,即便得罪了王导,甚至电视台都没办法。 她到旁边人少的地方给靳湛柏打电.话,想求他帮帮她,他交际圈那么大,就算不认得电视台的人,人际关系绕几圈也能搭上关系,可偏偏他一直没接电.话,好几声后居然挂断了,斩月看着手机屏幕,有点糊涂,是不是因为婚纱照的事生气了? 可她从家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跟她说了再见。 斩月一筹莫展,往主秀台看了看,导演又对她指手画脚,意在催她快点,机器确实都到位了,她现在骑虎难下,怎么办? 不能拍的,肯定不能拍。 靳湛柏是多小气的男人,他老婆穿着比基尼上了电视,他还不把房顶掀了。 犹豫当口想到了裴霖,也是很突然的一个念头,上次在和电视台的饭局上,王导说是裴霖推荐cici的,还说和裴霖的爸爸关系不错,斩月立刻给裴霖打了电.话。 裴霖自然很快接了电.话,听斩月把事情讲清楚,他说他来处理,但他现在也身有公务,不能亲自过来一趟,不过告诉斩月,会立刻给王导打电.话,暂时先把事情缓下来。 斩月站在原地,果真看到几秒钟后王导接到了一个电.话,人在广场台子下面站着,穿着t恤运动裤,不修边幅,边讲电.话还边挠头,挂电.话的时候突然转向斩月这边,她怔了一下,不知所措。 王导冲她招招手,斩月走了过去。 裴霖还是有面子的,王导说,这场戏暂时先不拍,不过也没说损失的费用不要cici赔偿,但斩月已经千恩万谢,回后台卸了妆,背上双肩包离开了。 …… 皇廷一品。 老太太站在门边,叮咛着注意事项,顺便看看徐妈和夏雪有没有什么遗漏。 行李准备差不多了,两个小孩一个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一个坐在床上用平板上网,两个人出国度蜜月,行李都不收拾,等着家人给他们伺候妥妥当当的。 新婚夜的大闹让长辈们头疼不已,好在老太爷已经化开了靳湛柏和靳东的恩怨,不过是个女人,女人比亲人还重要? 靳东和佟怜裳也和好了,她撒娇他继续宠,没什么变化,蜜月地定在马尔代夫,老太太嘱咐了一早上,说裳裳怀孕了,一定要处处小心,最好不要下水。 靳东敷衍的全部点头答应,其实态度有些烦,佟怜裳则听都没听,一早上躺在床上,徐妈给她支了个茶桌,摆着牛奶、水果、各种小甜点,她玩平板玩的不亦乐乎,婆婆和奶奶在她房间也没关系,依旧躺着过王后的生活。 夏雪把他们两的行李放在墙边,转身对靳东说:“都收拾好了,你们两也准备一下吧,下午三点的飞机。” 靳东在打lol,点头都没空,夏雪看着有些迷惘,顿了顿,绕开老太太,先出去了。 老太太瞅了瞅靳东,又瞅了瞅佟怜裳, 心情比夏雪好不到哪去,没有哪家长辈喜欢这样子的小孩。 叹着气,老太太也走了,徐妈扶着她,一并带上了门。 长辈一走,佟怜裳涂着睫毛膏的大眼睛立刻掀了起来,慧黠的瞅了瞅,然后扔了平板,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靳东背后狠狠搂住他,腻歪的亲他的脖子,咬他的耳垂。 玩游戏的人不能被打扰,靳东避让不及,一边还得全神贯注着屏幕,双手快速操作,发技能,佟怜裳缠人功夫一流,没被靳东推开,反而一个转身,坐在他大腿上,与他更为亲热的打闹起来。 “东东,我都烦死了,她们待我们房间一早上。” “现在不是走了嘛,你去上网,看看淘宝什么的。” 靳东敷衍她,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操作。 后来的发展就有点不受控制了,两个人纠缠到了床上,眼看她身孕已经两个月了,靳东也是个孩子,没这方面意识。 很快就结合起来了,碍着怀孕初期的不稳定性,很久没过夫妻生活了,所以此刻有点把握不好分寸。 徐妈上楼给佟怜裳送安胎药,不料站在三楼台阶上就顿住了,几十岁听到那种声音,不啻于一种亵渎神灵的感觉,肮脏,徐妈二话没说,下了楼。 老太太瞧她又把安胎药端了回来,正要开口,徐妈已经板着脸说了:“在内个呢,要去你去。” 老太太一听就明白了,内个是什么她懂,因为她也看到过两个人赤身luo体的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没结婚。 “真是作孽哦,佟战怎么教育出这种丫头,你晚上那啥也就算了,这可是大白天,我都嫌丢脸。”徐妈絮絮叨叨的把安胎药继续放进瓷煲中,暖着。 女孩子不要倒贴男人,更何况,我还是个人渣 老太太一筹莫展,能说啥,确实丢脸。(..info) 两人都觉得丑,不再谈这件事,徐妈拿了豇豆角出来,和老太太一齐坐在厨房的小茶桌边,择了起来。 …… 关昕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七年前他们分开就开始说,说她哭了多久,绝望了多久,然后怎么安慰自己的,怎么学着走出痛苦,云云。 早晨那通电.话是关昕打的,她声音又甜又蜜:“老公,我爸爸想见见你,今天来我家吧。韧” 两人谈的时候,关昕一直都叫他老公的,这些年改不过来,分手后把他称作“五叔”,那也是没办法为之,如今他又跟她往来起来,叫法自然又亲密无间了。 靳湛柏专心开着车,心里惦记的是斩月刚才的那通电.话,他没接上,被关昕抢了去,直接掐断奋。 “老公,下午你有事吗?我们去看电影呗。”关昕缠着他,坐在副驾还往他身上贴。 靳湛柏什么表情都没有,机械的抓着方向盘,在该转向的时候打两圈,关昕从他胳膊上抬起头,撅嘴埋怨。 “老公最讨厌了,咬你。” 她说来就来,掀起他袖口,只是还没碰到他皮肤,靳湛柏已经一下扬起了手臂,带着盛怒,瞪了她一眼。 他不傻,怎么可能让自己身上印有这种东西呢?他回家要怎么跟斩月交代? 关昕看着他,冷冷的眼神,但没敢发泄。 靳湛柏懒得搭理她,他现在受她要挟,暂且只能应付着演戏。 …… 关家佣人早已等候在大铁门外,听闻他们家大小姐要带男朋友回来,还是七年前的那个男友,靳湛柏跟关昕谈的时候来过关家,佣人们有印象,不过时隔七年再看到他,有点儿不敢认了。 七年前的他是个小伙子,但是双眼已经透露着精明,七年后,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儒雅大男人了。 宾利没开进去,关昕从副驾跳下来,朝靳湛柏奔来,像个跟大叔谈恋爱的小女孩,满心爱慕,抱起男人的胳膊,娇娇柔柔的腻歪在男人身上。 关友荣等很久了,他不喝茶,拿了杯威士忌等在楼外,靳湛柏远远就打量他,心里谋算着如何应对。 “爸爸,五叔来了。” 在爸爸面前,关昕还不敢太放肆,“老公”这类称呼不能使用,用了“五叔”替代。 关友荣惯女是惯出名声了,不然也成就不了今日关昕的性格,他笑着就把关昕搂到怀里,带着一股傲慢,不咸不淡的对靳湛柏:“进来吧。” 靳湛柏真想笑,这是把他当成倒插门的凤凰男了?还给他下马威? 他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关昕的妈妈也出来了,站在客厅门口,目光犀利,直到今日都无法接受让女儿堕胎的男人。 “坐下。” 关友荣指哪你就得坐哪,这在七年前靳湛柏就清楚的,今日他也不是为他而来,没必要横生枝节,于是顺应的坐在他指的沙发上。 看到靳湛柏态度不错,关友荣果真高兴了许多。 “我听说,你老婆是你侄子的前女友?是不是真的?” 他的口吻让人想狠狠揍死他,他的表情让人想撕烂他的皮肤,靳湛柏回应他一模一样的假笑,过于坦荡的说:“是真的,确实和我侄子谈过。(..info无弹窗广告)” “哎呦,这多尴尬呀,”关友荣故作亲切,和他侃侃而谈,“在你爸妈家碰到,不尴尬吗?” 靳湛柏一直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假笑:“不会啊,我侄子也结婚了,娶的是佟家七小姐,人往高处走,怎么还会留恋低处的风景呢。” 关友荣奸猾的笑着,像个大土地主似的点上雪茄:“那湛柏你呢?叔侄两搞一个女人,总归是乱lun嘛。” 今天关家这一行,靳湛柏早就料到他是给他颜色看的,所以对他能说的话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并不动怒:“关叔叔说笑了,现如今许多国家,乱lun的定义不同,不好说。” 关友荣眼锋一挑,极为阴厉,关叔叔?这是跟他攀亲? 见靳湛柏打太极,他也不慌不忙,吸着雪茄,漫不经心道来:“那个啥,日本人不是流行什么3p嘛,我看你们就有点像。” “爸!” 关昕一直没插话,就是希望借着爸爸打压一下靳湛柏,却万万没想到老爸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她知道靳湛柏一定会发怒,立刻厉声喝止。 靳湛柏确实火到头顶了,这话针对的不是他,也不是靳东,而是斩月,他痛恨任何人侮辱他的妻子,在他眼中,他妻子冰清玉洁,不能被任何人玷污。 只是,关友荣越是想激怒他,他就越不愿意让他称心如意,还带着微笑,云淡风轻的望向关昕。 “关昕,我们都心知肚明,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要你。” 她的脸刹那间苍白如雪,眼神凌乱仓促,纵 tang然撞到他的,也不敢与他对视。 关友荣大骇,交替巡望:“什么意思?” 关太太也一脸惊讶。 靳湛柏于是露出了些笑容,却很坚硬:“当着你爸妈的面,还要我继续讲吗?分手七年你没纠缠我,现在看我幸福了,又回来搅局,你什么心思?你的问题去找那个男人,别来找我。”他看向关友荣:“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把我的忍让当成懦弱,至于你女儿做过什么,你自己问她。” 他站起来,要走,又想起来什么,开口:“对了,关昕,我想告诉你,我和我太太是一条心,你破坏不了,你知道吗?你堕胎的事就连我家人都只知道指责我,没有一个问问我,事情是不是那样子的,只有她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件事,不能光听一面之词,我娶到这样的女人,是我的幸运,她真的甩你几条街。” 关昕已经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死死的攥着拳头,内心的怒火不言而喻。 关友荣骤然大骇,靳湛柏的言辞也不难听出些端倪,更主要的是,关昕没有否定,一切默默承认。 “这种男人还要他做什么?昕昕,天底下男人死绝了吗?龙家的那孩子多好,追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非得跟这种人渣在一起?” 关昕的妈妈指着靳湛柏破口大骂,也不过是为了挽回自己女儿的一些面子。 靳湛柏气度卓然的站起身,双手插袋,眉眼低压,语气坚硬决绝:“说的太对了,女孩子不要倒贴男人,更何况,我还是个人渣。” 关昕的哭声、叫喊声依旧在身后源源不绝,靳湛柏早已身姿挺立如芝兰玉树般走出了花园,随后传来宾利引擎的声音。 …… 回到车上,他边打方向盘边找手机,记得一小时前斩月找过他,他心里很急。 斩月说她在cici,正在忙,回头再说,靳湛柏看不是急事,放了心,驱车回百代。 下午,老太太打电.话叫他晚上带斩月回家,他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打电.话通知他妻子。 斩月让他下了班来接她,夫妻两说好,不闲聊,各自收线。 下班时,斩月累的将脖颈贴了块止痛膏.药,走出写字楼时,迎面看到了靳湛柏。 他上前将她搂住,毫不避嫌,身后有不少cici的女模,混娱乐圈没有人不认识靳湛柏,金牌电影人,造星工厂的大老板。 于是,议论声炸开了锅,斩月不喜欢别人八卦,没有解释,和靳湛柏走的很快。 他开了副驾车门,将她塞进去,然后返回驾驶座,驱车带斩月回皇廷一品。 路上,斩月向他坦白了和电视台合作并闹的不愉快的事,表示需要他的插手。 靳湛柏一听,无名火起:“谁让你没问过我就随便接下来的?” 这人大男子主义太强,斩月不想再为它争执,淡淡望着窗外,低姿态认错。 靳湛柏看了看她,以为她生气了,把她的手拿到自己腿上,握住:“行了,这事你别再搀和,我来处理。” 斩月微微一垂眼眸,又立刻朝他扬起笑脸:“谢谢。” 他白了她一眼,气她自作主张,置他这个丈夫仿佛空气,想了想又来了火:“妈的,王沥川敢让我老婆穿比基尼,惹谁呢?” 王沥川就是王导,靳湛柏果真认识,但貌似并不放在眼里。 “好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你别乱生是非,帮我推掉就行了。” 靳湛柏想起来了,问:“他怎么会找上你的?电视台都是跟影视公司合作的。” 斩月当然不能出卖裴霖,要让靳湛柏知道是裴霖从中搭线的,又得吵一番。 “不清楚。”她装模作样的摇摇头,靳湛柏也没再追究这问题的原因。 “对了,晚上回家把我们两行李收拾一下,明天拍婚纱照去。” 斩月拧眉望着他,神情不悦:“我都说不去夏威夷了,那么远,你不累啊?” 靳湛柏默默摇摇头,叹气也服软:“去三亚。” 没想到他会妥协,斩月讪讪一缩脖子,被他伸了手捏住,嘿嘿的笑着。 占了便宜,当然得卖乖讨巧一下喽,靳湛柏并不真的生气,跟她在车上玩闹起来。 “行啦行啦,好好开车。” …… 回到皇廷一品,老太太在楼外台阶那处候着他们,每一回见着小儿子都能眉开眼笑,靳家几个兄弟是都混的好,所以不争不抢,这在一般家庭,肯定会闹出遗产纷争的。 老太太顺着靳湛柏的背,心疼不已的追问:“最近怎么又瘦啦?没好好吃饭吗?” 最后那句话是朝斩月说的,斩月知道婆婆有埋怨她的意思,急忙解释清楚:“没有没有,伯母,我三餐都给他做的。” 靳湛柏慧黠的挑了挑眉,忽略老太太,凑到他老婆耳畔,低语一问:“三餐都做?好像没有 吧?” “哪一餐没做?” 斩月本能的与他理论,望着他那坏坏的奸笑,立马反应过来,觉得被这人坑害了。 “无耻。” “谢谢。” 靳湛柏乐呵呵的了,揉着他老婆的头顶,像玩耍小动物一般,搁着老太太杵在一旁,看不懂他们在眉来眼去什么。 “进来进来。”老太太拉靳湛柏往楼里走,转头还问:“没吃晚饭吧?” 靳湛柏这才有空搭理老太太一句:“下了班就过来,当然没吃啊。” “那赶紧的,我让芳敏准备了。”老太太心疼坏了这小儿子,抱着他胳膊拖拉他往前走,可惜这货还迟滞的等着他媳妇:“快点,老婆。” “你们得按点吃饭呀,要有规律,身体是自己的,不能不负责任知道不?你看你哪一回回来不瘦上一圈?” 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脸,靳湛柏觉得烦,也觉得自己都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了,居然还被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摸脸,实在丢人,立马避开来,却偷偷俯下身去,往老太太耳朵里说话:“妈,这不是抓紧给你制造孙子嘛,不是没吃饭瘦的。” 老太太一听,火速板着脸,往儿子胳膊上捶了一拳:“真是没个正经。” 靳湛柏嘿嘿的笑着,太了解他老妈了,指不定心里怎么高兴呢。 老太太绕到那边,和斩月搀着,原本就不高,还因为上了年纪身材有些缩水,不和身为男人的靳湛柏比了,就和女人比,也和斩月一个天一个地,得高高的昂着下巴,才能瞅到小五媳妇。 “哎呦喂,你这丫头太高了。”老太太昂的难受,抱怨了一句,不看斩月了:“赶快来,都到餐厅来。” 斩月抿唇笑了笑,觉得老太太挺可爱的,有的时候真像个孩子,相反,二十几岁的她却活的像个四十多岁的人,烦恼重重。 靳湛柏拉着她,两人跟着老太太一齐往餐厅走,正吃着饭,斩月一抬头,看到老太太抱了个黑瓷煨锅进来,脸瞬间白了。 只要和斩月在一起,他眼神不会离开她半分钟,一瞧他老婆奇怪的反应,顺着她目光就去看,老太太也只是抱了个煨煲进来,不过他却忍不住笑了,又去瞧他老婆抵触而害怕的眼神。 老太太终于把煨锅放在大桌上,见斩月正瞧着自己,正好说起来:“媳妇啊,还是熊掌汤,我给你盛出来晾着,你吃完饭就喝哈。” 斩月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低下头默不作声,苦涩的夹着饭米粒,有点儿食不知味。 那味道真的不想再闻第二遍了,她连街上小三轮车上卖的炸麻雀都觉得恶心,何况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了。 靳湛柏偷偷的笑他老婆可爱,在桌下抓住斩月的手,抖了抖,小声说:“先吃饭。” 你当然无所谓啦,又不要你喝,怀孕又不要你怀,什么事都得找她,烦。斩月心里想着,有点开心不起来。 老太太倒是高兴的很,刚才她听她家小五说,最近夫妻两正在抓紧给她造小孙儿,想了想,甭提多开心,终于再没叫那熊孩子回家诉苦,说他老婆不给他碰了。 好兆头。 老太太笑眯眯的,自顾自点点头,也不知道在应着谁,多少有点傻兮兮的,只是看着她的儿子儿媳,心满意足,从那扇门后回厨房了。 …… 老太太一走,斩月就抬头对靳湛柏说:“你想办法啊,我不喝那东西。” 靳湛柏故意唉声叹息:“那怎么办?我妈肯定不高兴。” 斩月烦起来,把筷子也搁下了,靳湛柏瞅着她这些表达不满情绪的动作,不动声色,只是笑,拿自己筷子夹菜给他媳妇吃。 “张嘴。”他拿掌心护着,一双湛黑的眼睛充满温情的看着他媳妇的嘴巴。 斩月乖乖的张嘴,把木耳肉片含进嘴巴里咀嚼,神情一样恹恹的,靳湛柏就是不安慰她,任她一个人愁眉苦脸,却一直给他媳妇夹菜吃。 后来她服软抓了他手臂开始摇晃:“老公,你去跟你妈说,我不想喝那东西,真的好恶心。” 靳湛柏被她晃的差点儿夹不住菜,英眉挑了又挑,表情很多样,紧张的护住了一片里脊肉。 “我去说了,有什么好处没有?” 斩月木木的看着他,拧眉:“你替你老婆办点事,还要什么好处?” 靳湛柏当下摇头,拒绝的非常干脆:“那我不干。” “小人。”斩月愤愤的表达了鄙视之情,转头不看他,继续吃饭。 靳湛柏忍不住心里那好喜欢她的感觉,几乎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又用掌心使劲揉她的发顶,斩月挥手去抵,他松开,然后又放上去,夫妻两闹了好久,斩月彻底变成了母老虎,冲他咆哮。 …… 佣人来餐厅收拾的时候,老太太噙着那分外明显的奸笑,从一干下人后面走了出来。 斩月见了,心头拎 了拎,偏偏这个时候,身边的那死男人拿着自己的碗往厨房走了,故意的吧? 老太太扶着椅背,站在斩月对面的地方,笑面虎一般的表情:“媳妇啊,补汤趁热喝,我给你倒出来了哈。” 斩月看着那黑乎乎的臭汤从煨煲里流出来,灌满底下白色的瓷碗,舌头开始发硬,光是闻了闻,就觉得快要窒息了。 “真恶心。”她在心里批斗着,脸色已经寒如一块石头。 “来,媳妇。”老太太把装的满满的一碗递给斩月,她只好伸手来拿。 这汤一到近前,差点刺激的斩月即刻就要吐出来了,老太太一直站在面前,看着,见她又有了反应,宽慰两句:“捏着鼻子一口气喝掉。” 斩月叹了一口气,几不可闻,正打算捏鼻子,靳湛柏突然打开那扇通往厨房的门,站在门口那暖黄色的地方,叫斩月:“老婆,你胃不好,把汤热一下。” 老太太一转身,瞧着她儿子,恍然大悟的问:“小路胃不好吗?” 靳湛柏点点头,手指着斩月,叫她赶快来,表情非常正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哎呦喂,我看天气热了,特意给你凉了凉,那快送给厨房热一下。”老太太看着走近的斩月,解释道。 斩月不知道靳湛柏搞什么鬼,但依言行动了,老太太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还堆着满脸的假笑,装装样子。 靳湛柏一把搂住斩月,将女人护在怀里,一转身,带着斩月消失在门后,大门关上了。 “徐妈,把汤热一下。” 靳湛柏把斩月手里的那碗汤递给徐妈,眼梢一扫,非常凌厉的一个心里活动的动作,已经听到老太太跟进来了。 真是的,怀疑我的生育能力吗? 徐妈拿微波炉加热,两分钟,非常快,再递给斩月的时候,她苦着脸,望着她老公,好像在问,你到底搞什么?不还得喝吗? 斩月捧起碗的时候,靳湛柏的手不动声色的盖在碗口,眼睛却是看着斩月身后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正想过来。 “妈,你去客厅找点巧克力来,这药太难闻了,我都受不了。” “哎,好嘞好嘞。”老太太哪里想到会被自家儿子算计,诚心诚意的跑出去了。 斩月似乎有点相信她老公了,端着碗,仰头看着他。 等老太太一走,靳湛柏低头冲他媳妇笑,刮她鼻头又把碗从她手里接走,转身走到水槽边,把药倒了。 斩月一愣,这厨房里还有许多下人,还有徐妈,都是老太太的亲信,他怎么这么鲁莽。 徐妈倒是笑,好像叛国了似的,看斩月的眼神非常亲切。 “真是的,怀疑我的生育能力吗?” 靳湛柏没好气的抱怨一句,打开水龙头,将那些黑乎乎还没流干净的药汁冲到下水道里。 家里的佣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小丫头,跟着徐妈开始笑,靳湛柏还是撇着嘴,却回头看了看他媳妇。 “让老公用自然的方法让你怀孕,乖。”说完,他眉开眼笑,身后那帮小女孩儿,炸了锅,哪里听过这种香燕的话秣。 斩月只觉得无语还是无语,这个男人已经不把她当个女人看待了,什么话都敢说,不怕她脸红的。 只是老太太的脚步声突然来了,门应声打开,靳湛柏速度却是比老太太还快,拿着那倒空了汤汁的药碗就卡在斩月嘴巴上了,斩月惊忙一接,所以老太太看到的,就是斩月正仰头喝干最后一口药汁的场景。 “哎呦喂,苦死了吧?快吃块巧克力。” 靳湛柏往后退了两步,让婆媳两互动一下。 斩月短促的望了一眼靳湛柏,然后带着一身的演技,回头对老太太皱眉伸舌,老太太一看更是心疼,“哎呦喂”不停,连巧克力包装纸都为斩月撕开了,直接将肉心塞进斩月嘴巴里。 “乖孩子,真听话,芳敏,赶紧冲杯蜂蜜水,省的孩子反胃。” 徐妈真是个叛徒,还深藏不露的,立马应声,笑眯眯的跑去冰箱翻找蜂蜜罐子了。 后面那几个刷碗洗锅的小女佣赶紧转了身,她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以她们的演技,一下就要被老太太看穿的,要是把她们五少爷的戏码弄砸了,吃不了兜着走的事。 徐妈冲了蜂蜜水回来,老太太接过,想要喂斩月可无奈身高不允许,靳湛柏看着就想笑,觉得怎么就这么滑稽,伸手接来,走到他媳妇身边,搂着她那边的肩膀将她又揽在了怀中:“来,喝点蜂蜜水。” 斩月觉得这一家子都围着自己转的样子简直是把她当成了婴儿,抬头看着靳湛柏细腻的内双眼皮,他表面是微笑的,眼底是坏笑的,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有魅力。 借着她老公的手,喝完了一杯蜂蜜水,比那熊掌汤好喝不知道多少倍了。 老太太一直被蒙在鼓里,还高兴着斩月就要怀孕了,一径的拍手,然后说:“小东东和佟怜裳度蜜月去了,下午走的,你大哥也出差了,家里就我和你爸还有你大嫂,晚上你两留家里睡,明个在走。” 靳湛柏没有意见,主要还是看他媳妇的意思,他低头,用眼神询问她。 斩月还能说不吗?肯定得笑着点点头,答应下来。 老太太让靳湛柏带着斩月上楼休息,都七八点了,两人走出去的时候,靳湛柏又被老太太拉了一下,停片刻,老太太跟特务似的往他耳朵上说,他还得立刻俯下身来才能听见:“你蒋伯伯说,喝了这药最好当晚就同房,怀孕的概率很大滴呦。” 靳湛柏贼眉鼠眼了:“妈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 老太太乐的跟老鼠一样,拼命点头:“好好好,这样最好了。” 斩月已经走出厨房,站在门口一转身,老太太立刻抹了一下脸,刚才笑的太激烈,现在有点收不住了,咳咳的掩饰着,推靳湛柏:“出去吧,出去吧……” 斩月看过老太太那僵硬的表情,又看看靳湛柏那生龙活虎的表情,确定自己又被设计了。 …… 十点,靳家主楼熄灯,徐妈带着下人也回副楼休息了,老太太这才偷偷摸摸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罅隙,在罅隙里眨了眨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四处环顾,好像这里不是她家似的。 终于,她摸黑来到了楼梯口,深深吸饱气,扶着老腰开始爬楼。 …… 三楼,靳湛柏的房间,细微的声音远远比不上靳东和佟怜裳的,要老太太得好好的贴上去才能听的清,没一会儿工夫,老太太就笑的乐不可支,脸也熟了。 所谓爱屋及乌,所谓对人不对事,恐怕就是这个道理吧,靳东和佟怜裳叫她撞见在干那种事,老太太铁定要白脸的,觉得这两个小孩太不顾脸 tang面,有点流.氓。 可同样的事换做她小儿子,那就全然不同了,她会说,小五都一把年纪了,快35了,还没生孩子,得赶紧把孩子生了,既然要生孩子,那自然得干那种事,他们不干她才着急呢。 听到了房里的声音,她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了,今晚安心的睡觉,假以时日,这小五媳妇肯定得怀孕。 老太太乐呵呵的,扶着老腰又开始下楼。 …… 偷偷的关上房门,哪里料到老太爷神出鬼没一般,大半夜朝她吼:“你来来去去的干什么?!烦不烦人?!” 老太太吓的脖子一缩,紧紧捂着胸口:“哎呦喂,你做鬼的呀。” 老太爷已经爬坐起来,拧开床头睡灯,临时立了一条规定:“以后超过十点不准出房,要出去,就不要进来。” 老太太差点没气的背过去,你这啥跟啥? “我上厕所不行啊?我看你活糊涂的了。” “你甭管我糊不糊涂,高宝芬,你要再鬼鬼祟祟走来走去,我们两就分房,你给我去隔壁客房睡。”说完,老太爷躺下了。 老太太老大的不高兴,撅着嘴巴冲老太爷后背做鬼脸,心里直嘀咕:“你奶奶的,除了我跟你睡,你看看还有谁跟你睡,你就知足吧你,现在还有好多年轻人找不到媳妇呢,你个不知好歹的。” 生气归生气,但今晚的好心情是免不了的,老太太抱着脚丫子,盘腿坐着,过一段时间咯咯两声。 老太爷躺在床上朝她翻身,一脸惊吓般看着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床边自言自语还傻笑的老太太,啧啧啧了好几遍,扭头就用被子蒙上头了。 …… 隔天大清早,相拥而眠的夫妻叫一阵紧急铃声吵醒了,有他在的时候斩月一贯缩在他怀里,不接电.话。 靳湛柏原本抱着他媳妇的,听到手机响,翻回来,往自己那头的床头柜抓。 刚醒,鼻子不通,声音瓮瓮的:“哪位?” 那端是林静,说了几句话靳湛柏就清醒了,斩月慢慢眯了眯眼,趴在他胸膛上看着他讲电.话。 “怎么了?”通话刚断,斩月就问。 靳湛柏俯身,把斩月吻了一下,同时却把手臂从她脖子下抽出来:“百代的大股东威士集团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现在纽约那边正在调查,我得过去看看。” 他已经坐在床边穿裤子了。 斩月拥着被子挡住胸口,半撑起身,问:“会影响百代吗?” 生意上的事斩月懂的不多,何况他经营的是上市公司,和cici这种小公司没有可比性,他拎上西裤转了身,回答斩月“当然”,一边扣上了皮带。 他要去纽约,斩月心里空空的,看着他快速走向浴室的背影,追了一句:“去那边几天?” 靳湛柏已经拧开水龙头了,紧张中抽空回答她:“不知道,到那边看情况再定。” 斩月看了看他,然后躺下来,把身体用被子盖好。 靳湛柏在浴室里洗漱,动作很流利,男人粗线条有时候是一种魅力。 他洗漱好,人清清爽爽,皮肤叫窗外那希白的晨光一照,就像个文学部的大学生,书生气很浓。 “老婆,我走了,到那边给你电.话。” 他走到床边,撑着双臂俯下身来,将那蜷缩在大床里的小女人狠狠的亲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给他亲,然后略带失落的点点头,探出两条赤luo的手臂,替他正了正衬衣领口:“早点回来。” 看懂她有些低落,靳湛柏高兴的笑了,俯身靠的更近,悄悄的说:“把舌头给老公。” 斩月瞅着他,却乖乖的张开嘴巴,吐出粉色的小舌尖。 靳湛柏用唇瓣抿住,用心的吸了一会,这才拍拍她的小脑袋,留恋不舍但还是得走,公事要紧。 “我走了老婆,这几天乖乖吃饭睡觉,老公会打电.话的。” 斩月侧着脑袋看着他,留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去吧,爱你。” 靳湛柏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消失在门口。 …… 他一走,斩月就快速穿好睡衣,跑到窗边向下张望,没多长时间,看到靳湛柏走出来,往车库方向行动,再过几分钟,只看到黑色的宾利穿行过浓郁的花园,最后那别墅外面的铁门缓缓打开,她再也看不到宾利的影子了。 斩月扶着窗框站了一会,发呆。 也没有睡意了,索性起床洗漱,然后回公司上班。 …… 靳湛柏走的时候老太太在厨房准备早餐,没遇上,他也没打招呼,直接回柏林春天拿相关证件,然后直奔机场。 林静已经带着公司几个顶事的人员等在机场大厅了,几个人一汇合,过安检,三十分钟后即将飞往纽约。 …… 斩月和老太爷老太太 还有夏雪一起吃了一顿早餐,顺便回答了老太太有关靳湛柏去了哪里的询问,她和夏雪始终没怎么说话,她碍着她和她的真实关系,而夏雪,是因着靳东,不得不与斩月避嫌。 斩月吃完也走了,老太太非要司机送,斩月没办法,坐了趟顺风车。 到cici,泡了杯浓茶,看着那茶水突然想起来,该吃避孕药的。 拿了钱包往附近药店跑,自从与他开始过夫妻生活以来,斩月已经吃了好几次避yun药,都是现买的,因为她怕靳湛柏发现,肯定又得吵架。 他想要孩子,不知道究竟是真的想要,还是单单只想用怀孕绑住她,让她退下来,以后就在家里相夫教子。 斩月不行,没工作能急死,况且也不愿意吃喝都用他的,被人说不好听,还会讲她故意傍大款过少奶奶生活。 其实靳湛柏并不奢侈,看他不住别墅就能感觉出来,家里也没有佣人,他说过,他不喜欢外人在他家里动来动去,没老婆的时候请家政打扫卫生,也都是在他出门以后才让家政过来,他不习惯跟陌生人在一起。 斩月又把想远的思绪拉回来,揣着避yun药走在人行道上,看着交通灯准备过马路。 他想要孩子,所以不愿意做避yun措施,那就只有她事后吃药,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靳湛柏看来对夫妻生活很渴望,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总是缠着她也能理解,斩月也挺喜欢那时候身体接收到的讯息,挺兴奋的,而且他确实很有技巧,会让你慢慢沉溺在这种运动中无法自拔,正因如此,以后两人在这种事上收不住脚,她总不能一直吃药避yun吧。 斩月心烦,看来这件事还得跟这个男人商量,最根本的,还得他避yun。 但斩月觉得要求起来不太容易,先这样吧,这段时间他有事情要忙,应该顾不上她,等他回来了两人在促膝长谈一次。 斩月觉得其实他有时候挺坏脾气的,但事后冷静下来却愿意道歉,谁能没有点缺点毛病呢,跟他好好商量,应该没有问题。 交通灯转变,斩月跟着大批过马路的人们,走到这边人行道来,心里想着心事,表情有些严肃。 …… 到了cici,从电脑里调出记事本来,一看,才知道出了差错。 5月10号cici接了邻市的秀场商演,可5月11号又接了本市一家足浴城剪彩活动的礼仪布场这一块,斩月扶额头疼。 商演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一点结束,足浴城剪彩的时间是第二天九点,不违反约定的情况下,看来要带着cici模特连夜赶回s市了。 斩月并不知道11号的活动,估计是李恒慧接的,她给她打去电.话,李恒慧人已经去了重庆,现在回来也不现实,斩月原本想着将模特分成两队,她两各自带队参加一天的活动,看来行不通。 不说李恒慧能不能回来,就是以cici现在女模的人数也不达标,洪森转手以后,走了6个模特,加上新签约的,cici现在总共9个模特,分两队不可能。 下午,她把模特全部叫来公司,为10号和11号的活动安排具体事项,最后敲定的方案是,连夜走高速回s市,这一场演出,给模特加薪。 只是斩月要忙了,她作为cici的老板,也是这些女模的经纪人,活动都得到现场安排自己的人,主办方是不会派人帮你的忙的,斩月也得连夜跟回s市。 安排好,模特们提前走了,斩月在办公室里查汽车班次表,11号最早从邻市回本市的班次抵达时间在早晨九点十分,来不及。 她决定,去汽车租赁公司租一辆加长商务车,洪森在的时候cici用洪森自己的车,现在洪森走了,斩月没有车,只能去租赁公司租车。 …… 下班后回家,在地铁上瞅了瞅时间,靳湛柏已经飞行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她突然有些想他,一个人扶着杆子,靠在地铁车门那边,脸上怅然若失的。 今晚家里没人,就她一个,没他的夜晚还突然有点不习惯了。 这个男人脸皮有些厚,在你面前绕来绕去的,可他有一天突然不在了,家里安静没人说话了,又觉得好冷清。 斩月喜欢开朗有些孩子气的男人,相处起来比文静内敛的男人轻松。 靳东当初追她的时候就很活泼,能说会道还能讲笑话,斩月现在想一想,似乎能想明白,靳东在性格上有一点承袭靳湛柏的风格,不是沉闷老练的人,在27岁这个年纪,行为举止总还有些幼稚。 在市场买了菜,回到家,先去楼上看了看他的衣柜,见他一件衣服都没带,估计去的时间不长,斩月笑了笑,一边重新扎一次头发,一边下楼做饭,自己自娱自乐。 炒了个鸡蛋炒韭菜,凉拌木耳,没做汤,一个人趴在餐桌上吃饭,望了望墙上的挂钟,正好放黄金剧场的家庭剧,斩月又把晚饭挪到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 吃完没急着 收拾,窝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后来险些睡着了,这才伸了伸拦腰,爬起来把碗筷收拾掉,剩菜剩饭放冰箱保鲜,检查好液化气和门窗,熄灯,上楼。 已经五月份了,稍稍一动就能出汗,而且做饭的人总会沾染一些油烟味,斩月拿了条宽松t恤去浴室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倒床上,不想上网也不想看电视,拿了本小说翻了两页,后来困意袭来,还没到九点就关灯睡觉了。 窗帘忘记拉上,半盘月亮恰恰挂在枝头,与旁枝的枝桠凑巧拼成了一张笑脸,高高悬在那湛黑的夜空中,夜晚有风,能听到微弱的呼啸声和树枝的簌簌声,斩月翻了个身,带着笑容,心怀一身惬意,安然睡了过去,没想到没有他在家的夜,竟然能这么快且安心的踏实的进入了梦乡。 隔天依然是生物钟叫醒她的,斩月昨夜没关机,想着靳湛柏要打来电.话,不过早上拿起来翻翻,并没有他的未接来电。 斩月没算时差,但能肯定靳湛柏已经到纽约了,躺在床上,眼睛还不怎么能睁开,就给靳湛柏打去电.话了。 他接上来,听着声音还蛮疲惫的,说老婆放心,我已经到了,问了斩月昨晚几点回家的,吃了什么,又什么时候睡觉的,斩月一一禀报了,他笑了笑,说她很乖,后来他要忙了,没时间再继续聊,斩月在这边点点头,把电.话挂了。 知道他安全到了就放心了,斩月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双腿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两次,不想起床,但又睡不着了,就这样,又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最后被窗外的太阳叫起来了。 咱们不住在一起,生孩子的事怎么办? 今天天气不错,斩月站在窗边望了望安静的小区,偶尔看到一两个晨练的老人,背着刀剑出门,斩月打着哈欠,拍拍正张着的嘴巴,转身走出了房蟹。.info[] 洗漱后回房换衣服,然后到镜子前扎头发,绑了个丸子,快夏天了,露出又细又长的脖子,穿的衣服也单薄,模特的身材显露无疑,并不好看,因为过于消瘦。 …… 直到9号,cici都没有工作,斩月可以不用去公司的,而且公司也没有人,但不在休息日却待在家里,那种感觉怪怪的,她总觉得在浪费时间,在后退,所以还是在上班时间抵达公司,在办公室看看新闻,研究研究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快到中旬,上个月的水电费、网络费、房租费都要缴付了,斩月拿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算了算账,剔除要支付的费用和模特的薪酬,这个月不仅没赚,她自己还贴了万把块钱。 不过万事开头难,她懂这个道理,这个时候应该坚持下去,不应该刚遇到困难就想着放弃,那她以后不管做哪一行都不会有成就。 有的时候自己性格里的坚硬她觉得有一些是受到靳湛柏的影响,他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有脾气,有自己的想法,但这个社会真的不再是乖乖牌的天下,只有有自己性格、独自思考的人才能得偿所愿。 斩月决定尝试下去,为了家里的父母,她说过,要在s市买房,把父母接到身边一起生活。 …… 一天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完,斩月又搭地铁回家,家里还有剩饭剩菜,不需要买新鲜的,所以她直接回家,中途没有折去其他地方。 还是在沙发上吃晚饭的,边吃边看娱乐节目,放的是靳湛柏签约的艺人,接拍偶像剧,在发布会现场接受媒体记者采访的画面枧。 她正嚼着饭米粒斜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成一个非常放松的姿势,谁知楼上的手机响了,歌曲很好听,却因为当成手机铃声隐隐变得非常急促,斩月放下碗,连忙穿上拖鞋,大步往楼上跑。 手机扔在床上,她扑过去抓起来,一看是靳湛柏的来电,不由自主的笑了。 “喂。” “用跑的?这么喘。” 夫妻两笑了笑,斩月揉着肚子,如话家常:“我在吃饭呢。” “那你还跑,不怕绞着肠子。” 斩月答非所问:“什么事呀?不忙吗?” 靳湛柏稍稍正了正口吻,变得严谨不少:“老婆,你找两天空闲的时间,我回来,咱们把婚纱照拍掉。” 斩月这么一听,总感觉他那边的事情不顺利:“怎么回事?还得回去吗?” 靳湛柏叹了口气,有对老婆的思念,也有对工作的疲惫:“是啊,这边下个月开庭,要真是偷税漏税也好解决,关键还调查出来许多其他事情……”他突然止了声,不谈公务:“老婆,这段时间我恐怕得经常来美国了,你要是想我,跟我一起过来。” 斩月哧的笑了:“那怎么行啊,我也有工作。” 靳湛柏问她,你不想我吗? 斩月说,有空你就回来,我有空也能去美国看你,可是靳湛柏又问她,咱们不住在一起,生孩子的事怎么办?斩月知道他问的不是生孩子的事,但就是不中他的招,笑嘻嘻的坐在床边,和他聊了聊,他好像现在还不怎么忙,能陪她说两句话,后来又谈回来拍婚纱照的事,斩月说10、11号两天要忙,周末可以,靳湛柏在那边停顿一分多钟,看了看日期表,然后跟斩月定下了时间,他搭下周四的飞机回来,也就是10号,下周五晚上带斩月飞三亚。 斩月说,算了,就在本市拍一样的,靳湛柏不同意,说原本定在夏威夷你不愿意,我已经很妥协了,将背景弄到三亚去,一辈子就一次的事,他不想马虎。 斩月随他了,这种事她无所谓的,后来又说了两句,各自收线。 斩月又下了楼,躺在沙发上把晚饭吃掉,娱乐节目已经放完了,开始播放新闻联播,在一条国家主席视察军队的连播快讯里听到了佟战的名字,不过那画面没有单独放人,都是一群国家领导人在一起,且镜头拉的比较远。 斩月挺想看看这个名人的,自跟靳湛柏在一起后,就时常因为佟怜裳而听到佟战,靳家人一直说这位国家功臣,斩月却一直无幸见到一面,原本靳东的婚礼可以看到佟老将军,还能看到他的正房,据说是满清末代王朝的兰馨格格,现在已经改名叫艾兰馨了,还有佟老将军另外那六位公主,应该都非常漂亮高贵吧,只可惜,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以后估计也遇不到了,但也不一定,也许佟怜裳生宝宝摆满月酒也能看到佟家人,但肯定比不了婚礼宏大。 她在屏幕上寻找年纪最长的,刚看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画面就***下一条快讯了。 斩月捶着腰,收拾起碗碟,站起来往厨房走。 又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夜晚,洗了澡,上.床躺着,可能怕房间太安静,斩月故意把电视打开,却拿着 tang手机看起了恐怖小说。 十点多关灯睡觉,刚躺下去又爬了起来,伸手够来床头柜上的手机,还真是第一次给他发这种短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随性而为。 ――老公,晚安。 她侧卧着,手里攥着手机,眼睛没有安静的闭上,在等他会不会回。 没想到,几分钟后,短信提示音响起,斩月打开一看,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婆,我爱你。 斩月没回了,把手机关机,放回床头柜上,再翻个身,面朝窗外,原来夜色这么美,以往拉窗帘是怕暴露隐私,或者与他亲密不得不拉,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入眠,而且对面的二层公寓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房主,估计并不住在这里,她没有顾虑,让月色洒进房间。 …… 10号下午,斩月带着公司的模特走高速去了邻市,开车的是宣传部的小郑,24岁,大学毕业不久,和路斩阳一样的年纪,斩月对他不错。 到现场就开始化妆做发型,非常忙,斩月安排了许久,其间有别家的模特,为了化妆和服装争过几次,cici的模特受了冷遇,找斩月哭骂,不想走这一场秀。 斩月焦头烂额,事情实在太多,她得帮她们争取化妆的时间,还得争取更抢眼更适合的服装,李恒慧不在,确实有点乱。 放模特在化妆间上妆的时候,斩月又去现场找了演出的导演,小助手还算客气,回答了斩月的问题,说cici在第二场中间上。 排名不好,第二场,观看走秀的人本来就有些疲乏,还夹在中间,更不突出,没办法,斩月听小助理抱怨,说今晚另一家模特公司的好几个模特跟导演关系特别不错,导演把最好的机会都给她们。 斩月听了有点气,就好像自己家没有钱,连带孩子在学校也被老师歧视了,她吐了吐气,点了根烟,先得平静下来。 手底下的模特就打电.话找斩月,说几个人共用一个化妆师,根本来不及,斩月夹着烟就往后台跑,跑进去一看,化妆师全都去帮她不认识的另一家的模特化妆,听自己家的模特小声说,是导演亲自过来,叫化妆师先给那些女孩化妆的。 斩月叼着烟,二话不说就拿化妆品帮女模化了,弯着腰,嘴巴里因为咬着烟,吐字不清:“快快,你们自己能化的都自己动手。” 女人间的明争暗斗她经历的太多了,那家模特公司的女模一看就都是难缠的主,铁定能找许多理由牵住化妆师,要是cici傻啦吧唧的等化妆师,那就麻烦了。 斩月的这一做法非常正确,女模们平时都自己化妆,技术都蛮不错,一个个开始给自己化妆,没谁在抱怨连连。 …… 走秀开始,斩月终于落得清闲,拿一次性杯子接了点纯净水,拉了条椅子坐下来,边喝边休息。 自己经营公司才发现真的很累,能累到你心力交瘁,初期发展,还必须亲力亲为,而且她也没有百分百相信的人。 看了看表,才八点半,秀演要到十一点才能结束,还有二个多小时没处打发,斩月直起身,把外套脱下来,然后靠下去,拿外套盖着脸,坐在椅子上就睡了起来。 …… 从邻市离开的时候还等了一会租赁的那辆商务车,没油了,小郑开去加油站加油,途中耽误了两刻钟,十一点半左右才回到秀场外面,接走cici的人。 斩月坐在副驾上,对后面三排的模特说:“你们赶紧睡觉,明天九点剪彩,保持皮肤状态。” 大家都应了声,躺着靠着窝着,什么姿势都有,一开始还有人讲话,之后就各顾各的,拿手机上网刷刷微博,再不久就都睡着了,斩月扭过去检查了一下,又转回来。 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夜空一片黢黑,跟在井然有序的车流后面,斩月小声对小郑说:“你要困了跟我说,我换你。” 小郑点点头,说现在还不困。 斩月又降了点窗,抽了根烟,好在晚上提前睡了一觉,现在并不困。 这一天,靳湛柏也很忙,因此也没时间联系斩月,夫妻两对彼此的心却都很安定,没有必须要联系一下,问一下行踪之类的。 行驶途中,车子堵住了,前面发生了事故,斩月皱着眉头下了车,没关车门,怕惊醒车里的模特。 穿插走出车道,站在高速栏杆旁往前张望,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前方情况如何。 她急的原地踱步,看了看表,已经凌晨0:40了,耽误下去不好说会不会误事。 斩月回到车里,小郑小声问她,情况怎么样,斩月摇摇头,用手比划了一下,连带也小声的说:“你快睡一会。” 小郑点点头:“好。” 斩月坐在车里,又点了根烟,就等着前方疏通,回s市了。 …… 1:20了,车流没动,俨然堵死一般,斩月又下了车,此刻,已经有不少车辆里的人下了 车,在张望前方路况。 大家都着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要堵到什么时候。 中间听到一个说法,说前面一辆运送玻璃的车子抛锚,玻璃全部掉了下来,碎了一整条高速,斩月一想,完了,这路就算疏通了也过不去。 早晨九点还有足浴城剪彩活动,主办方是请cici做礼仪这一块的,现在跟人家说这边遇到了状况,活动赶不过去,叫人家大半夜去哪里找礼仪公司? 斩月又沿着高速往前走了两米,转了转,许多人都在路上,她走到栏杆那边,趴着,又点了根烟,很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在风里不清楚,斩月并不十分肯定的转头望了望,却意外的看到了裴霖。 往他身后一看,原来别克也在车道里夹着。 他走过来,大半夜却能看到他少见的微笑。 “你怎么在这?”斩月翻身,腰抵着栏杆,左手夹着烟,好奇的问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的关系近了一些,说话也不那么生疏,可以随便聊聊家常。 裴霖走过来,倒不如斩月豪放的站姿,很儒雅的双手插袋,面向高速下的城市布局。 “我回了家一趟,也从这条高速回s市。” 斩月了然,点点头:“听说前面碎了一车的玻璃,估计走不掉了。” 裴霖也听说了,答非所问的问:“你有急事?” 斩月吸着烟,往前面望:“明早有一个活动,不过应该赶不过去了。” “那你怎么办?” 问的她苦恼了,拧着眉,苦笑:“不知道,现在打电.话也找不到人,等天亮再说吧。” 裴霖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很久,斩月发觉后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突然不自在起来,抓了抓头发,问:“干嘛这么看我?” “其实我有时候真的看不透你,你和靳东谈恋爱的时候,我对你的印象仅仅是漂亮,然后是一个依赖男人的女人,可能许多事都做不了主,和大多数娇娇弱弱的女孩差不多。” 提到她和靳东的那一段,斩月并没有翻脸,很自然的听完,笑了:“不啊,你的感觉很准,我是挺依赖他的。” 裴霖发现,斩月说靳东的时候,表情是不一样的,很投入,很纯粹。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斩月有点意外的看了看裴霖,见他眼神中依然想要询问,她才望着天,想了想,说:“靳东吗?他是个非常单纯的大男孩,你知道他一开始怎么追我的吗?”裴霖表现的很好奇,斩月把烟头弹下高速,也转了身,面向空旷天空。 “我一开始不喜欢他,因为他开布加迪威龙。” 裴霖忍俊不禁。 斩月也笑:“是啊,他太有钱了,把我吓到了,我不想跟这么有钱的人交往,但我知道他是s市的,可是他经常在校门口堵我,有一天我真是好奇了,我就问他,你不是s市的吗?怎么天天能到b大来?结果靳东说,他从比赛后就没回s市,一直住在北京,等追到我了再回去,我当时真的有点意外,还有点,嗯,有点感动吧。” 裴霖点点头,能理解女孩子那个时候的心态,也很公平的说了句:“靳东挺好的,作为男友,他没话说。” 斩月一下定了神,望着远处的星星点点,有些感慨:“靳东真的很好。” 裴霖倒是挺忧伤的:“是啊,不好的话,你怎么可能跟他到新加坡去呢。” 这种跟男孩子私奔的话题,但斩月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在她心里,她和靳东的这段感情真的非常纯粹,是真正的爱情,从没有依附于肉体,仅仅是他们爱着彼此,能靠精神食粮在一起六年。 他们互相爱着彼此,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正因为根本没有人相信他们在一起六年却没有发生过关系,斩月更愿意相信靳东对自己的爱情,若不是这段爱情真的无路可走了,若不是天理不容,天诛地灭,她会继续跟着他流浪,大不了一起饿死,但就是要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在一起呢,因为他们相爱,他们互相爱着彼此,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斩月特别讨厌靳家的人,为什么要因为门第悬差反对他们的爱情,既然是爱情,唯一的条件就是爱着对方,他们是爱着对方的,这种爱情为什么不能成立,不能存在? 所以他们还是要结婚,那时候都开始筹划婚礼了,斩月却知道了她和靳东的关系,当她拿着医院的鉴定报告,在太阳下头,足足站了两个小时。 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且他们那么好,在一起的六年,从来没有吵过架,这个男人这么爱她,为了他宁愿不要家,虽然任性了点,但这也是年轻身体里的一股子韧劲,我要寻找自己喜欢的,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去他的金钱、名利、地位。 斩月有时候还是觉得这是靳家人恶意拆散她和靳东的戏码,是啊,想出这个法子的人一定顶尖儿聪明,知道他们对彼此的坚定,所以才釜底抽薪,用了这么残忍的一招。 让你们有血缘关系,不得不分开了吧?你能和自己的弟弟拥抱接吻坐艾吗?不能吧枧。 那段时间斩月眼泪流的快要干涸,她一直认为这是靳家人的阴谋,所以她自己又偷偷去医院做了dna鉴定,在那之后,她就绝然的离去,永永远远不会再回到靳东身边。 后来断断续续又纠缠了一年,直到现在尘埃落定,两个人都各自成家,再也不可能破镜重圆。 斩月把放远的思绪拉回来,都已经是靳湛柏的妻子了,想别的男人不太合适,人要往前看,她的未来是靳湛柏,而不再是靳东。 “你和靳东没在一起,挺可惜的。”裴霖诚恳的表达:“我不喜欢靳湛柏,但我挺喜欢靳东,凭良心说。” 斩月望望他,只笑,没说话。 裴霖不知道靳湛柏和靳东的关系,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否则,她的秘密将要无法保护。 不过,这些都是她以为的,裴霖在知道斩月嫁的人是靳湛柏那天,就已经捋清了叔侄间的关系,不过他不会说,因为他是裴霖,虽然谈不少有多绅士,但至少不会坑害自己喜欢的女人。 …… 事故发生在凌晨,相关单位指挥工作稍有迟滞,斩月和裴霖聊了一会,各自抽了一根香烟,也笑笑,回自己车上等待。 下半夜,估摸两点多,前方才传来机器工作的声音,听聚集在高速上的人议论,交通管理局调遣两辆道路清障车,扫除那些玻璃很费时间,将近四点,拥堵不通的高速才再次开始畅行。 因为这一小插曲,原本困意涌来的小郑借着这段时间也睡了一觉,现在驾驶就很容易,头脑清晰。 后座的模特睡的很沉,斩月不敢打扰她们,小声对小郑说:“认识她们家吧?把她们安全的送回去,让她们洗个澡,早晨六点一车全部拉回公司,化妆师六点到。” 小郑听完斩月的交代,点点头,24岁的年纪,对27岁的美女上司并不害怕,心里无端多了些亲切的感觉,像自己的姐姐。 车流一旦流通,移动起来非常迅速,斩月靠着椅背,又点了根烟防止发困,凌晨五点就进了市区。 斩月让小郑随意一个地方靠边停车,把她放下来,她弯腰,冲小郑又小声提醒一遍刚才说的话,小郑说,路总你放心,我肯定办好。 她点点头,还笑了笑,站起身,往后退两步,看着商务车往前面跑去。 凌晨五点,天全是黑的,斩月终于打了个哈欠,困了。 呼出来的气息满满的都是烟灰,她自己觉得很难闻,想尽快去公司,洗脸刷牙。 化妆师六点就到,斩月得开门,没时间回家洗澡或者换件干净的衣服。 她在路边站着,等空车载她回公司,虽然时值夏季,但大清早的晨风还是带着瑟瑟的寒意,她穿的少,又在高速上站了几十分钟,鼻子又有些不通,鼻炎,老.毛病了,和靳东的哮喘一样,没办法根治。 远处来了一辆白色的私家车,闪着夜行照明灯,斩月看到那车的标志,别克。 没想到在他们前方行车的裴霖,怎么把车开到后面来了,别克停在她旁边,斩月见驾驶位车窗降下来,遂弯腰和裴霖说话。 他搭出来左臂,朝上看着斩月,带着笑容,说:“上车,我送你。” 斩月摇摇手,往路上看了一眼:“不用,我打车。” 裴霖沉吟一下,脸庞隐隐晦涩:“路斩月,你一定要这样吗?” 斩月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有些尴尬,不再多说,从车尾绕过去,但依然上了后座。 裴霖看着后视镜,微微一叹息,将车开起来。 “回 tang哪?” “cici,谢谢。” 斩月正在翻双肩包,裴霖如此一问,她短暂一抬头。 …… 行车途中很静,裴霖偶尔看看后视镜,确认斩月在干什么,她望着车外,神情比较疲惫,脖子又细又长,看着叫人心疼。 “活动几点钟开始?” 斩月听到裴霖问话,将视线移到挡风玻璃上,像朋友那样亲切的说:“九点,一个剪彩活动,应该挺快的。” 裴霖见斩月愿意多和他说说话,也开心起来,嘴角扬起笑容:“嗯,结束了就回家睡觉,女孩子熬一夜,很伤皮肤的。” 斩月听了舒心的一笑,逐渐放松下来,靠着椅背:“唉,钱哪有那么好赚,想生存,哪里还顾得上皮肤。” 这话听在裴霖心里是非常疼惜的,他认识许多女人,比斩月还小的年纪,一个个因为嫁到了有钱人,在家做全职太太,早晨九十点钟起,洗漱后吃点东西,带着狗狗或者孩子出去玩玩,顺便买点菜,下午上上网看看电视或者淘淘宝,晚上等老公回家,小日子过得非常幸福,其实女人有很多生活状态,只是斩月没那么好命,嫁的男人比绝大多数男人都有钱,可她不仅没清闲下来,反而更加繁忙、辛苦,身后还有一个家庭要负担,说这样的话肯定也是万般无奈,哪有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皮肤呢。 后来裴霖看到斩月有点犯瞌睡,就不再找她说话,晨间温度低,空气凉,他用中控把斩月自己降下来的车窗又升上来,车子开的四平八稳,半小时抵达cici,将斩月叫醒。 斩月可能头有些疼,睁开眼睛的时候拿拳头敲了敲,拧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再转身弯腰,对正从驾驶位转身看着她的裴霖说:“学长,谢谢,路上慢点,有些起雾。” 裴霖不禁苦笑,在高速上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叫他裴霖,现在又称他学长,他很想知道,高速上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导致她突然改口叫了他名字呢。 斩月已经走了,他从窗户往写字楼看,黑兮兮的,斩月一条细长的身影站在路灯投出的阴影里,朝里面敲门,保安室突然亮了灯,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头发乱蓬蓬的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杆钥匙串。 裴霖等她进了写字楼才走,斩月没有回头,腿长,步子也就大,几步就消失了。 …… 回到cici,先把灯全部打开,斩月一径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走边替自己按摩肩膀,到办公室拿了牙具洗面奶,顺便带上茶杯,去了洗手间。 做好个人卫生,往茶杯里挤了点牙膏,刷了一遍,然后泡茶,饮水机刚刚打开,水还没烧开,斩月等在旁边,站不住,想睡觉,于是蹲下来消耗了些时间。 泡好茶,回自己办公室,椅背上还搭着她的一件休闲外套,斩月把它拎着,走到沙发那边,脱了鞋,躺在沙发上,拿外套盖着上身,在化妆师来之前,赶紧睡十几分钟。 原以为鼻子不通,会很难入睡,没想到今天刚躺下去人就睡着了,这一觉虽然短暂,但效果不错,醒来后脑袋清爽不少。 模特和化妆师都还没到,斩月赶紧喝了一大杯浓茶,走到办公桌前找手机,给小郑打电.话。 小郑说,还有两个模特没搞好,其余的人都在商务车里,等在这两个模特的租房下面,估计二十分钟能赶回公司。 斩月没催,提醒了路上有雾,叫他开车慢点。 打完电.话,一看那电条格,烦躁一下,应该用不到中午。 李恒慧没给她充电器,苹果手机,电池都是内置的,万能充也用不了。 扶着腰在大厅里抽搐,门口就听到脚步声了,斩月一转身,看到化妆师到了,立马换上热情的笑容,快步走过去,给她提着沉重的化妆箱。 “没事没事,我来,路总。” 化妆师在洪森在的时候就给cici模特化妆了,跟斩月早就相熟。 斩月哪里会听她的,提着她的化妆箱,拉她去自己办公室先坐着:“人快到了,你吃早饭了没有?” “早上赶时间,没开火呢。” 斩月一听,就加大脚步了,把化妆师和化妆箱先送到自己办公室,又给化妆师泡了杯茶,其间化妆师一直说,别忙了,斩月笑嘻嘻的,但没理会这些。 “你先坐,我下去给你买早点。” 化妆师立马拽着斩月的手:“哎呦,你就不能不忙了吗?我不饿,别买。” “正好我也没吃,下面有一家特色锅贴,很好吃的,你尝尝。” 斩月取了钱包出去了,化妆师拦也拦不住,索性不说了,靠在沙发上喝点茶叶水,养养神。 …… 这么早,估计大家都没吃,斩月买了多人份的,拎了一个大食品袋带上楼,化妆师非常客气,帮忙在茶几上铺报纸,把早点拿出来。 两个人正吃着的时候,小郑带着模特到公司了,斩月招呼他们赶快来吃 ,大伙儿一溜烟挤在斩月小小的办公室里,房里油烟重,斩月起身,去窗边开了点窗户。 吃完就开始化妆了,8个模特参加剪彩活动,化妆师和模特们去了隔壁的会议室,开始忙碌,斩月在这边收拾早餐的垃圾,口子扎紧,扔进了电梯旁的垃圾桶。 回来,小郑也没事,坐在斩月办公室里玩手机,斩月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小郑说觉得斩月很亲切,没有老板的那种架子,斩月自嘲自己算什么老板,顶多算个干杂活的,可能小郑容易让斩月想起路斩阳,斩月又和小郑聊了聊弟弟,小郑听的也津津有味,问了不少路斩阳的事,斩月也说了不少,言辞间充满了姐姐对弟弟的疼爱,以及自豪的心情。 八点二十结束化妆,九点剪彩开始,斩月也没时间送送化妆师了,只能抱歉的表达一下心意,化妆师大大咧咧的性格,让斩月赶紧带她们去活动举办地。 …… 八点四十七分抵达活动现场,是市中心刚开业的一家豪华足浴城,统共三层,进深开阔,面积有四五千平方米,甚至更多。 现场负责人立马指挥模特去后台换旗袍,斩月跟进去,一路看着有没有什么差错,时间很紧张。 “大老板已经到了,马上就下来,你们赶快到门口把队站好。” 斩月点点头,带着模特又沿原路返回,大家都用跑的,其中一个跑掉了鞋子,单脚跳着回来,斩月已经弯腰捡起了她的鞋子,扔到她脚下。 “路总,这鞋子好大,我穿不住。” 斩月一看,鞋子里面已经垫了半码垫,这还大要怎么办?其余的模特已经跑到足浴城外面了,排好了队,手里捧着等剪彩之后要赠送给路上行人的毛巾、中药泡脚的药囊、袜子,等等许多新店开业时的酬宾礼品。 斩月从双肩包里翻出来一包餐巾纸,拿了两张,揉成团,蹲下去拿着模特的鞋子,往鞋头塞去,处理好一只扔给模特,说:“试试看。” 斩月看着她的脚,模特在原地走了走,说可以。 斩月立刻又要了她的另一只鞋子,塞好餐巾纸,给她穿上。 “赶紧去排队。” 模特匆匆跑出去了。 斩月把掉到脸颊前的头发全都撸到头顶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身后出现令人耳鸣的叫声:“谁找的礼仪?!” 关友荣肚大腰圆的站在一众不明所以的陪同者中间,怒气冲冲。 “老子新店开业,究竟是哪个王八找这个女人来触老子的霉头?” 斩月不慌不忙,原地不动的接过话茬:“关总,我也不知道这家足浴城是你的店,你要讨厌我,我立刻离开就是了,但你没必要耽误剪彩,毕竟生意是自己的,是不是?” 关友荣一把年纪给二十几岁的女人教训了,自然火大,一插腰就要发起脾气来,斩月已经往外面走了,手里攥着一包餐巾纸。 碍于店门口已经聚集着众家媒体记者,这大多数媒体记者都有得到关友荣的“照顾”,毕竟新店,想要通过媒体宣传宣传,多赚钱生意红红火火。 关友荣这才把盛怒的火气一压,挺着大圆肚子,在一干足浴城员工的簇拥下走到了店外,剪彩活动正式开始。 …… 斩月背着包,双臂环胸的等在足浴城旁边的一家超市前面,怕关友荣看到她要闹事,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没必要跟什么人都计较。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斩月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那只靳湛柏送的5s,来电人也是他。 他说他已经下飞机了,马上上机场高速,中午能到家,问斩月忙不忙,不忙等她一起吃午饭。 斩月说她九点就结束了,不回公司,中午一起吃饭。 什么意思?你要在纽约待到明年? 夫妻两开开心心说好,斩月听到靳湛柏亲了一下手机,她觉得幼稚,但心里还是温暖的,把通话挂断,手机重新塞回仔裤口袋里。 足浴城门口相当热闹,鞭炮点燃的时候斩月推开超市的门,进去避一避那个声音蟹。 进去了也就没出来,斩月在超市里面逛逛,还意外的发现这家超市的卷纸比好几家大型连锁超市的价格都要便宜,提了一提,12只装。 足浴城那边有人拿着麦克风讲话,听那语气和腔调,肯定是关友荣,等关友荣讲话结束,剪彩就全部结束了,足浴城开始开门营业,斩月也能回家,洗个澡,安心睡一觉,中午和靳湛柏出去吃一顿现成的。 …… 剪彩半小时后结束,斩月提着一提卷纸走了过去,客人络绎不绝的进了足浴城,其实也不是很有消费的想法,主要还是新店开张,价格低廉还送酒水按摩。 大凡新店开业,头三天都能赚到油水。 斩月没进店里,还是顾忌这是关友荣的,等在外面,十分钟cici的模特们出来,换了衣服但是没有卸妆。 这两天大家都累了,黑眼圈都出来了,斩月也心疼员工,站在台阶下对一众女模说:“这几天都没有演出,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公司有事我在打电.话给你们。” 女模们都很开心,这两天赚的也多,告别了斩月,三三两两结伴,或打车直接走人,或沿着人行道往步行街逛,准备消费一下枧。 斩月一转身,刚面对太阳就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她要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扑到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提着卷纸往地铁方向走,只是还没踏出两步,被身后的人叫住:“路总,许经理找你。” 斩月一回头,看到是足浴城的吴领班,问了句许经理找她什么事,领班说不知道,斩月只好跟着又去了足浴城。 …… 一楼二楼是足浴洗浴的地方,三楼是员工办公室,吴领班送她到三楼一间办公室门口,帮她打开:“路总,许经理马上就来,你先等一下吧。” 斩月点点头,走了进去,把卷纸放在沙发上,自己转了两圈,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惊喜。 她打着呵欠,等了十分钟还不见人来,转身出去,准备到外面张望张望,孰料,办公室的门竟然打不开了。 斩月有点着急,拧了好几次,确定真的打不开了,开始拍门。 “喂,有没有人?喂,有没有人呐?” 她贴在门上听了听,有脚步声穿梭而过,对她的求助声却置若罔闻。 “喂!开门!开门!!!” 脚步声来了几波,全都从门前一闪而过,不做停留。 斩月气急败坏的从仔裤口袋里面掏出手机,直接拨往110。(..info无弹窗广告) 说明自己被困于足浴城的办公室,接线警员觉得事情太小,敷衍而过:“这种事找工作人员,派出所很忙的,不是什么大事小事都管的好吗?” 斩月被叱责一番,那端挂了电.话。 她望着电条格,不能再胡乱打电.话浪费电量了,现在靳湛柏在高速上,远水难解近火,而且她并不想让靳湛柏再和关家有任何来往,扶着腰踱了两步,突然想到了裴霖,他是关友荣的外甥,解决这件事不正是最佳人选嘛。 斩月不假思索的给裴霖打电.话,他人已经到了公司,等下要去报社,不过一听斩月说,自己被他的大舅关在办公室里,裴霖心急上火,问清楚地址,让斩月等着,他马上就到。 打完电.话,手机恰恰好在这个时候自动关机,斩月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为了她,再让靳湛柏和关友荣站在敌对方,不好,况且她很不喜欢靳湛柏再和关昕来往,虽然她嘴上不说,但不愿意自己老公去见前任,朋友来往都不行,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她在沙发上坐着,时而发发呆,听门外脚步穿梭的声音,无聊的时候抠一抠卷纸外面的透明塑胶包装袋。 …… 裴霖来的很快,斩月靠着沙发还在望天花板的时候,就听门外吵吵闹闹,像是有人发生了争执,她急忙站起来跑过去,一听,果真是裴霖,和几个足浴城的员工大声讲话,听起来像在吵架。 “我是你们老板的外甥,先把门打开。”斩月听到裴霖这么说。 没有听到员工的声音,估计都在面面相觑,权衡接下来要怎么办,后来听到关友荣的声音:“裴霖你干什么!” “大舅,把门开开。”裴霖的声音很坚定。 “胡闹什么?回去。” “大舅,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 “你个小王八蛋!我是你大舅!你在跟谁说话?” 隔着一扇门,斩月听的清清楚楚,裴霖腔调中那股子焦急无法掩盖,她心里会内疚,男人对女人好,不像女人对女人好,两个女人可以成为好朋友,但男女之间只能走向情侣的那条路,如果无法成为恋人,只能刻意逃避那 tang个男人,使两人的关系慢慢淡下来,不再暧.昧。 直到这一刻,斩月突然意识到靳湛柏说的没错,和一个爱慕自己的人在一起并不好,不仅难于向自己伴侣交代,也难于向爱慕你的人交代,最终只会让彼此的关系更加尴尬,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情就和分手没什么区别,男女都会做成陌生人来结束这种关系。 斩月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和裴霖来往了,免得自己没有那份心意,还用这种方式吊着他,给他造成还有希望的错觉,并不断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行,裴霖也不小了,29岁,正是成家生子的年龄。 门外吵吵闹闹,掺杂了好几个人的声音,斩月一直听不清楚,跟不上谈话的节奏,只是没过多久,锁孔插进了钥匙,一拧,大门打开了。 原来是裴霖开的门,将门一推开就问斩月:“没事吧?” 还能有什么事,墙上还有窗户,也不会闷死,关友荣也就是看她不顺眼,想教训教训她,不过人被封闭在密闭的空间里,都会造成心理的恐慌,主要还是这份心理动态让人失去镇定,开始慌张。 斩月拿着包和卷纸走了出来,见到关友荣,带着一点威胁的口吻,说:“你再没事找事,我就跟我老公说了。” 关友荣气的脸色大变:“你拿靳湛柏威胁我?呵!我……” 裴霖挡在斩月前面,关友荣刚挥起拳头,被裴霖一手握住,他狠狠的冲关友荣咆哮:“大舅!以后不准找她麻烦!我喜欢她!” 关友荣一愣,斩月更是一愣,连头都没抬,有些艰涩的说:“我先走了。” 裴霖望着斩月跑出去,没去追,把关友荣的手臂扔掉,颓废在原地,塌着肩膀,又重复一遍,不过语气充满了乞恳:“大舅,我喜欢她,算是为我,好不好?” 关友荣只是看着他,但眼睛发懵,裴霖妈妈经常打电.话和他讲起裴霖,小孩子大学毕业就没回家了,一直在外面靠自己的力量混,再能干的小孩也是父母的心头肉,裴霖妈妈舍不得,关友荣也舍不得,都是一家人,都是看着裴霖和关昕一起长大的,和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 “大舅,当我求你,昕昕和靳湛柏的事不怪她,行吗?” 裴霖说完就走了,关友荣连连叹气,他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喜欢一个有夫之妇,他关友荣的外甥,b大硕士研究生,家庭背景如此坚硬,何以要去暗恋一个有夫之妇,真够憋屈的。 …… 斩月拎着卷纸走到地铁站,回柏林春天。 从足浴城出来心情就好了,就好比你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身体心理各处都不适应,想着要回家,回自己生活的环境去,一旦回到熟悉的地方,之前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你又感觉到心情舒朗,身体放松。 乘着地铁,环顾周围,看什么都很舒坦,裴霖的话也没怎么太影响她,反正斩月知道,该拉开和他的距离,她不确定裴霖至今不恋爱不结婚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如果全是她的原因,她有必要和裴霖好好谈一次,至于他听不听,她也没权利要求,反正该说的说到,其他的只能算天意。 走在回柏林春天的小路上,心情格外放松,天气很好,已经五月中旬了,就要到夏天了,和靳东分手一年多,心情已经恢复许多,不再像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整个生命都是灰色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如今她和他,都走在放下过去迎接新生活的道路上,而且他们都成了家,有了伴侣,还会有孩子,有许多幸福,只盼着未来会越来越美好,他们都会更幸福起来。 …… 刚开门,他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老婆?” 斩月正在玄关口换鞋,立马仰头,朝着楼上回答:“嗯!” 他的声音又远远的传下来:“回来了?” “嗯!” 虽然遭关友荣刁难,但并没有影响斩月的好心情,主要还是这两天赚了不少,而且从今天开始,能休息几天,下个月北京还有国剧盛典,虽然是裴霖帮她拉关系的,但工作方面她不会矫情,她身上还有那么重的担子,什么都比不上赚钱来的重要。 她没忘记自己的梦想,在s市买房,将父母接过来,这就是眼下她最当务之急的事情。 “老婆?” “嗯,我喝水,马上上来。” 靳湛柏缠人,斩月知道,并不烦,因为他是她老公,老公需要老婆,缠老婆,这是好事,只要不过分,不演变成变态就好。 斩月喝完水,把水杯放进水槽,准备等下下来再洗,先拿着包上楼了。 靳湛柏在房里收拾衣服,斩月站在门口,他抬头,朝她伸了伸手,斩月乖乖走过去,和他拉了拉,可是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行李,问:“你在干嘛呀?” 靳湛柏已经又低下头,抓紧时间整理行李箱:“下午去三亚,老婆,你也收拾下行李吧,估计在那边待上三天。” 他昨天坐飞机从纽约回国,十几小时飞行,不累吗? 斩月说:“要不明天走?今晚你好好休息一下,连续坐飞机很辛苦的。” 靳湛柏蹲在地上,专心整理他的衣物:“不了,后面还有很多事,得抓紧时间。”说着,抬起头,看着斩月:“老婆,你也去收拾吧,下午四点五十的飞机。” 看他表情很严谨,几天没见,也没来缠她,没和她暧.昧,估计公务缠身真的很忙,斩月点点头,说:“好。” 靳湛柏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中午吃什么?” 斩月已经走了,又半转回来,想了想,才说:“附近不是有几家小饭店吗?点几个小炒,行不行?” “行。” 两个人说好,斩月回房,也开始收拾行李,吃完午饭估计一两点钟,三点四十左右去机场,中间这段时间还能让他睡一觉休息一下,如果抓紧,休息的时间还能更长一些。 做了人家老婆就是不同,会心疼丈夫,知道丈夫是一个家的依靠,是她和孩子的未来,时刻心疼着他。 …… 十一点多,夫妻两下了楼,在玄关处换鞋,靳湛柏先出来,站在外面等他媳妇。 等斩月出来,他拉着她,一同去车库拿车,然后开出柏林春天,到附近小饭店吃饭。 要了个包厢,靳湛柏热,把悬在墙上的挂扇打开,原本那头是摇动的,斩月怕冷,把开关按掉,只对着靳湛柏吹。 “吹凉了就关掉,还没到夏天,小心感冒。” 靳湛柏听话的点点头,点了根烟,一只手夹着,一只手正专心致志的看着菜单。 旁边的服务员拿着笔耐心的等着。 斩月坐在靳湛柏身边,时不时往他手里的菜单瞟两眼,她把餐具打开,倒了点水,将自己的和靳湛柏的都冲洗一下。 “红烧鱼块,蒜香茄子,铁板鱿鱼。”说完,他将菜单推给斩月:“宝贝,看看吃什么。” 斩月接过来,翻到素菜那页,点的很快:“一份清炒蒜苗,一份凉拌土豆丝,可以了。” 服务员笑着记下他们所点的菜谱,正要收走菜单时,靳湛柏一边握着斩月的手,一边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个酸辣汤。” “好的。”服务员记下,带着菜单走了。 包厢的门替他们带上,靳湛柏一边抽着烟,一边朝他老婆笑。 斩月看他似乎瘦了些,摸了摸他的脸,说:“这几天很辛苦吧?” 靳湛柏把烟灰缸拿到身边来,弹了弹,人往椅背靠,神情确实掩藏不住那股子疲倦:“累啊。” 斩月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肯定的,光是十几小时坐飞机都很累的。” 靳湛柏仰着头,让斩月靠的更多一些,然后拿下巴夹住她的脑袋,亲昵的蹭在一起:“老婆,我估计事情得忙到明年。” 斩月吓了一跳,立马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什么意思?你要在纽约待到明年?” 他确实不情不愿,这从他面目表情就能看出来,叫斩月这么盯着,心情也低落起来,不还是舍不得他老婆嘛,小两口才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又要分开这么久,难熬啊。 他搂着斩月,另一只手去烟灰缸弹烟:“现在百代的股价受了不少影响,威士是百代的大股东,出了事,肯定牵连百代,现在纽约证劵所、检察院调查科的人都在取证彻查,估计还有很多黑幕,我肯定要待在那边,最坏的情况,开股东大会,弃车保帅。” 斩月也没听那么明白,她不懂股市的规则,也不好插嘴给什么建议,只是心疼她老公,也不想分开那么久,于是趴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说话。 靳湛柏端坐着,一只手摩擦斩月的手臂,轻忽忽的说:“老婆,反正我会抽时间回来,但就是说,可能到明年夏天,咱们肯定是聚少离多了。” 要是还怀不上,真得带她去医院看看了 明年夏天,一年的时间呀…… 斩月听着“聚少离多”这个词,心里有点没精打采,在他怀里点点头:“嗯。” 他心里也烦,靠着椅背,怀里抱着斩月,心情却很阴郁,集团的事,夫妻的事,都让他心烦。 服务员上菜,斩月赶忙从靳湛柏怀里爬起来,理了理头发,帮着服务员忙活起来。 靳湛柏忽然说:“给我拿两瓶啤酒。” 服务员正点头,斩月回头看了看他,询问:“下午还要去三亚,行吗?枧” 靳湛柏点点头:“不喝多。” 于是斩月对服务员说:“那就拿两瓶吧。” 服务员点头后出去了。 …… 斩月吃菜,陪着喝酒的靳湛柏聊着,倒挺惬意,靳湛柏喝酒喝的多,不怎么吃菜,斩月就帮着他夹菜,送到他嘴里。 靳湛柏张嘴吃着他老婆喂的菜肴,心里又舍不得起来,苦涩的打了个哈欠,往白白的墙上望着。 “老婆,你没事就到美国来,我去接你。” 斩月听他这么说,总觉得他好像没时间回来,也难受,连带着委屈。 “我不忙就来。”笑着回答他,又埋头开始吃饭。 一顿饭因为离别让夫妻两食不知味,都有些神情恹恹,离开的时候靳湛柏付了钱,和斩月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店。 …… 开车回家,行李中午出门前已经放在玄关处竖着了,两人换了鞋,靳湛柏去厨房倒水喝,斩月先行上了楼。 她去洗了手,然后回自己房间,刚放下包,靳湛柏进来了,拉着他老婆,两个人一同在床边坐下。 斩月又站了起来,轻轻摸摸他的头:“你睡一会吧,昨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呢。” 靳湛柏真的累了,点点头,牵着他老婆的手腕,抬头看她:“我在你床上睡。” 斩月说好,看着他脱了裤子袜子上了床,替他盖好被子,他拉着她,她便俯下身,与他淡淡的亲了一下嘴,靳湛柏小声说:“你干嘛?” “我下楼把阳台外面的衣服收掉,马上就上来,和你一起睡午觉。” 靳湛柏微微一笑:“好。” “你睡吧。” 斩月把他的裤子叠好,放在床尾软榻上,然后轻轻带上门,下了楼。 …… 收了晾晒的衣物,又把楼下全部窗户电源关掉,二楼等他们起来再弄,斩月站在一楼客厅中央,中午休息的时间,外面也很安静,突然就叫这一时间里的静谧感伤到了,虽然他还在楼上,但叫这眼前的情景触的心头隐隐酸涩,本能的不喜欢一个空荡荡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家。 出门一周左右,斩月把液化气总阀关了,没有安全隐患,才好放心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上了楼,脚步轻轻的,刚拧开.房门,靳湛柏已经打起了鼾,趴在床上,睡的很香。 斩月轻轻退出来,又把房门关上,到他的房间睡一会。 她怕自己和他都睡过了时间,用手机上了闹钟,三点半报时。 …… 手机闹铃一响,斩月皱着眉头醒了过来,伸手去够手机,先把闹铃关掉,在床上赖了一分钟,起床,刷牙洗脸。 等她整理好自己,才去靳湛柏那边叫他。 开了门,听他还在打呼,舍不得叫他,犹豫不决,还是走了进去。 “湛柏。” 她弯腰,站在他床边叫他。 “湛柏,三点四十了,起来吧。” 他有了反应,微微一皱眉,翻过身,平躺下来。 斩月顺着床沿坐下来,他手伸出来,斩月与他握在一起,他轻轻的问:“几点了?” “三点四十了。” 他连续打了五个喷嚏,斩月起身,把软榻上的衣服给他拿来,只是站着,没再坐下:“起来吧,到飞机上再睡。” 他揉了揉鼻子,利索的撑起来,抖开斩月递来的裤子,掀了被子,下地开始穿。 斩月趁着他穿衣服的时间,去其他几个房间关闭电源和门窗了,人不在家,房子一定要检查仔细才能出门。 穿好衣服,他去浴室洗脸,斩月绕进来,把这间房的电源和窗户也关上了,等他洗好,她也正好检查完毕,他去书房拿了包香烟,就和斩月下楼了。 斩月在家里迁移行李,靳湛柏去小区外面拦车,车一来,靳湛柏下来拿行李,人还在讲电.话,斩月正在锁防盗门,锁好门,真的要走了,心里突然莫名的伤感,好像这里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似的。 她从公寓走出去,靳湛柏正把行李往后备箱放,嘴巴里叼着一根香烟,斩月走到车边,他正好关上后备箱,对斩月指了指,让她上车。 夫妻两坐上车,司机开始踩离合器,斩月最后一眼恋恋不舍的看了家里的房子,靳湛柏望着她,笑着问:“舍不得 tang?” 斩月把身体转回来,计程车已经拐了一个弯,笔直的往柏林春天出口去了,看不见自己家的那幢公寓了。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有点难受。” 靳湛柏腾了只手,揉了揉斩月的头顶:“难受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斩月没再说话,到了门禁处,靳湛柏让计程车司机停了车,和保安笑聊两句,说带着老婆出门几天,拜托他帮忙留意房子。 保安跟靳湛柏关系不错,人也老实,靳湛柏放心。 计程车驶出了柏林春天,斩月从侧后视镜中看到保安还在对他们挥手告别。 为什么就觉得伤感了呢,感性的人容易对一个地方产生依恋,以前和李恒慧住在一起,他要她搬到这边来,斩月那时也很舍不得李恒慧那边的租房,讨厌柏林春天这个地方,现在又舍不得这里,人好像在一个地方久了,自然而然就生出了感情,不愿意离开。 路上,靳湛柏说,林静陪同化妆师发型师先去了三亚,已经抵达了,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林静的报信电.话,靳湛柏安排好了,明天开始拍摄,今晚他们到三亚,先带斩月出去吃点海鲜,早些回酒店休息,养精蓄锐好备明天的需耗。 …… 靳湛柏带斩月离开的当天晚上,靳东和佟怜裳从马尔代夫回来了,靳家司机老黄去接的,还带了两个佣人,这两个孩子从小娇生惯养,靳东和外面那女孩谈的时候虽然吃过几年的苦,不过现在似乎有变本加厉变不懂事的倾向,老太太也不指望什么,就盼着家庭和和美美,反正大人们都有钱,养着孩子也不成问题。 家里的奔驰去机场接人了,老太太坐立不安,经常在房里走动,老太爷原本看报的心情受了影响,把报纸一掷,老花镜掉在了鼻头上,严厉的瞪着老太太:“要走出去走,别在我面前晃。” 老太爷这样子说话又不是一天两天,老太太早都习惯了,如果不习惯,怕是不可能跟他过到这个年纪,她没理老头子,又踱了两步,往房外走了。 小儿子带着媳妇去三亚拍婚纱照了,婚礼两周后就要举行,家里一直在忙,从办靳东的婚礼就没闲过,不过老太太不觉得累,作为一家之主,还是个女主,若是不给她管这些琐事,她还有脾气呢。 老太太走到客厅沙发那边,坐下来,一边包着喜糖一边等她的大孙子大孙媳妇,佟怜裳怀孕快3个月了,怕是要显怀了,老太太担心的还是她的肚子,怕她不会照顾自己,动了胎气。 “唉,小五媳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这大孙媳妇怀孕这么容易,她怎么这么困难,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毛病,再等等看,要是还怀不上,真得带她去医院看看了。” 老太太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盘着腿,手上的活计却很麻利,一个糖盒里该放几种类型的糖一点都不含糊,恰巧刚才这话给徐妈听见了,徐妈从客厅那边过来,端着个菜篓,里面有好几个酒壶状的灵芝山药,晚上准备给佟怜裳炖排骨汤补身体的。 徐妈走过来,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姐妹两多少年的感情,早就犯不着寒暄什么了,徐妈挨着老太太坐下,拿刨子给灵芝山药剃皮。 “我说你别那么急,自己也不是没当过媳妇,做媳妇的哪个不想着生孩子?小路这孩子不错,比佟怜裳不知道好多少倍,咱们得宽她的心,别催啊催的,这事越催越怀不上,还就是邪门我跟你说。” 徐妈絮絮叨叨的和老太太聊起来,老太太却认真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放,目不转睛的盯着徐妈:“那你啥意思?不管他们?小五都34了,准备40在生?这小东东孩子翻过年就要生了,以后喊小五孩子什么?这辈分都咋算?” “哎呦喂,”徐妈潜移默化跟老太太学了,“我说你也真够操心的,大家庭,孩子多,辈分本来就难算,谁叫你二十出头生的老大,到四十多才生的小五?靳东和小五就差个七岁,他两的孩子就当兄弟处吧,没办法。” 老太太想想都觉得没辙,靳东的孩子应该喊靳湛柏的孩子小叔,现在靳东孩子过了年就要出生了,可惜他小叔还没影子,怎么能不叫老太太心急上火呢。 “唉,算了算了。”老太太一挥手,又拿起糖果分装起来。 徐妈剃着山药的皮,黏了一手银丝,扯了茶几上的抽纸擦了擦,才对老太太说:“行啦,小五那两口子感情那么好,你还怕怀不上?” “不是怕他们不做,”老太太掰着脚丫子,抠了抠:“我是怕小五媳妇身体有毛病,你看她瘦的,哪里有佟怜裳丰满。” 徐妈还是护着斩月的:“怎么竟说小路呢,怀不上也是夫妻两的事,你知道不是小五身体不好?” 老太太立马抑扬顿挫了:“怎么可能!小五跟关家那丫头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怀了两个嘛。” 徐妈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别竟欺负你媳妇。”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啦!” 老太太正和徐妈据理力争 ,花园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两个人不约而同止了声,朝外面看。 …… 徐妈扶着老太太走到楼前台阶,往花园里张望,奔驰从树荫里慢慢开了出来,老太太一喜,拍了手,叫道:“哎呦喂,我的大孙子回来了!” 徐妈也跟着开心,和老太太等着车子开到楼口。 奔驰稳稳的停下,先是佣人从后面那辆奔驰下车,然后为前车里的主人撑着门,靳东先下来,转身又去接他的媳妇。 老太太一看那条光luo的女人细腿伸出来,脑神经又绷紧了:“哎呦喂,裳裳呀,你怀孕在,不能穿高跟鞋,我说过多少次了?” 佟怜裳从车里钻了出来,紧紧缠着靳东的手臂,身穿沙滩长裙,粉蓝色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反正又甜美又可爱。 “奶奶,我想你了。” 她张开纤臂,突然抱住老太太,老太太昂着头被她搂着,闻着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有点儿挣扎。 推开佟怜裳,老太太还不太好开口,琢磨着组词,不能让她觉得这是批评:“裳裳呀,小东东有哮喘,你婆婆以前也很喜欢洒香水的,后来刺激过小东东一次,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现在她也不洒香水了,你和小东东是夫妻,接触是最近的,还得注意着他,犯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不对?” 佟怜裳又回到靳东身边了,娇娇怯怯的抱着他手臂,把脸往他怀里蹭,靳东知道她什么意思,对老太太说:“没事奶奶,裳裳搽的香精不大。” 老太太眼疾手快的瞟了一眼佟怜裳,看她已经扁了嘴,搂抱着靳东,也不好再说什么,立马换上笑脸,说:“快快,先上楼休息一下,晚上厨房烧了好菜,你两好好吃一顿,小东东,带你媳妇上楼去。” 靳东给拿送行李的佣人让了一下路,问老太太:“我妈呢?” “你妈和朋友逛街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靳东点点头,往佟怜裳看一眼:“走吧。” 佟怜裳跟着他,一直抱着他手臂,两人往前走,老太太望着他两的后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面色并不晴朗。 “唉。” 徐妈听到老太太一声叹,就笑,站在后面推了推她,老太太回头望了她一眼,徐妈乐呵呵的说:“跟我去厨房烧菜吧。” 徐妈走在前面,老太太捶了捶腰,也只能跟了上去。 …… 四天后,斩月和靳湛柏从三亚回来了,夫妻两风尘仆仆,走出航站楼时靳湛柏一直在讲电.话,斩月便一个人跑去行李输送机那边等待行李吐出。 靳湛柏边打电.话边跟着斩月,站在不远的地方和纽约那边的人说着公事,说完,将手机揣进西裤口袋,迎着斩月走了过去。 她肩膀一被搭上就抬头朝他看来,见到他,可爱的笑着,靳湛柏也笑,又看了看行李输送机,捏了捏斩月的肩。 “先回家放行李,然后出去吃饭。” 斩月点点头,三亚之行辛苦了四天,确实懒得动。 行李开始吐,她和靳湛柏的排在前面,两个人都去拿,两个箱子提到地上,都被靳湛柏拖着,斩月要拿,他却指挥着斩月去机场外面拦车。 斩月先跑了出去,拦计程车,几分钟后靳湛柏拖着两个行李箱也出来了,正巧空车到,司机跑下来,将他们的行李放到后备厢中,靳湛柏则带着斩月先上了后座,等司机忙好他们的行李,上了车,靳湛柏报了柏林春天的地址,计程车一溜烟开了起来。 …… 一个钟头多,送到柏林春天,司机挺热心,要帮他们把行李送回家,靳湛柏倒是点头,不怕麻烦别人,斩月过意不去,说了谢谢,自己把行李拖进公寓里面。 靳湛柏拿钥匙开门,斩月站在后面,都挺疲倦,一进家他也没顾着斩月,把房门钥匙扔在茶几上,径直走向一楼浴室,在里面放水洗脸。 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和裴霖没有任何关系 斩月提着两个行李上了楼,离开了四天,心里很挂念,到底是自己的家,如同家人一般,会想。.info[] 她把行李放到两个人房间,因为不知道靳湛柏什么时候去美国,要不要带行李,她暂时不给他收拾,先回了自己房间,蹲在地上,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用衣架撑起,挂到衣柜里面蟹。 靳湛柏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近:“老婆?” 斩月抬头:“我在这。” 他循声到了房里,单手插袋,另一只手揉着眉心,站在门边看着斩月收拾衣服:“先出去吃饭,回来再搞这些。” 斩月拍拍手站起来,说了声“好”,从他身边走出去,他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腰,她去浴室洗脸了。 把行李送回来,在家逗留不到五分钟,靳湛柏又和斩月出门了,斩月懒得跑,在栅栏外等他开了车过来,几分钟后,宾利从车库的方向过来,到她面前停下,斩月打开副驾车门,上了车。 估计他去车库的时候点上的烟,胳膊伸在窗外,燃烧的烟头一簇一簇的,火星很旺。 “吃什么?”他目视前方,询问斩月的意思。 斩月正在扣安全带,抬起头,朝他望着,也是询问的口吻:“川菜好不好?枧” 靳湛柏倒是笑了,朝斩月看了一眼:“想吃辣了?” 斩月笑着点点头:“是啊。” “好。”他淡淡应道,宾利已经驶向主干道。 …… 中途,靳湛柏在路边一家便利店停了一次车,买了两包中华,回来的时候人行道跑过好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靳湛柏眉头一皱,都叫坐在车里的斩月看见了。 对小孩这么没有耐心,会好好爱自己的孩子吗?斩月泛起疑虑。 等他上车,斩月又将视线转向他,看他心情好像不太好,故意找他说话:“你怎么啦?” 靳湛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看一眼斩月,不明就里的声音:“什么我怎么了?” 斩月挑挑眉,音调细弱:“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靳湛柏打了个呵欠,盯着侧后视镜中那正要超车的蓝色标致:“有点累。” 斩月点点头,没再找他说话,他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开车,到交通信号灯的地方,趁着等信号的时间,拆了包中华,又点了根烟。 斩月只是看,没打算讲,男人烦女人太啰嗦,什么都管,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 她想,或许是纽约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他的心烦意乱是全部写在脸上的,她没什么能做的,只要别给他添乱,让他心情更加烦躁就行了,其他的,就像公务上的事,只能靠他自己解决了。 …… 靳湛柏带她去了川菜馆,点了几道家常菜,各自沉默的吃着,斩月饿了,扒饭的速度相较平时快出许多,他看了她好久,这才噗嗤一笑,扭了身,斩月也正木然的抬头望他,他一伸手,将她挂在脸颊上的饭粒捏了下来,宠溺的白了她一眼,继续转回来吃自己的。 斩月吧唧着嘴,想哄一哄自己老公开心,故意拿头往他胳膊上蹭,靳湛柏扬起那只手臂,把斩月搂到了怀中,斩月端着碗,却巴巴儿往上看他:“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 靳湛柏把筷子放下,伸手拿起烟包,往桌上磕了磕,掉下来一根烟,被他咬在嘴里,又拿打火机点起。 抽了一口才低头,与斩月无声的看着彼此的眼睛,斩月听到他一声哀叹,但他仍旧没说话。 “好啦,干什么不会遇到困难?咱们一起面对,不会解决不了的啦。” 靳湛柏低下头,亲了一下斩月的鼻子,然后将她放开:“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听他这么说,斩月就问:“你要出去?” “去公司一趟。”他点着烟,千头万绪的抽着,也懒得吃饭。 斩月点点头,她知道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想要清净,有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她没说话,安静的吃自己的。 …… 午饭后,靳湛柏开车先送斩月回家,没跟着她进门,直接又从柏林春天离开了。 斩月拿钥匙开了门,离开四天,要打扫卫生的,她上了二楼,利索的换了宽松的衣服,把头发绑成丸子,下了楼就拿抹布从窗户开始清理了。 家大,打扫起来就很辛苦,楼上楼下的跑,还得跪在楼梯间擦台阶和扶手,斩月不觉得辛苦,这是自己的家,怎么付出都值得。 中途也休息好几次,到厨房倒水喝,然后就站在料理台边喘口气,十来分钟又去刚才停手的地方打扫,二三个小时才完完全全将家里楼上楼下打扫干净,每一处都没有灰尘。 打扫完,她累的抱了几袋靳湛柏的零食到沙发上吃,顺便看了点电视剧,人都想躲懒,她也不例外,躺着躺着就想睡觉,一看墙上的时间,又快五点了,还得准备晚饭,不知道靳湛柏回不回来,先打个电.话问一下。 斩月起身, tang到楼上给他打电.话,靳湛柏说晚上回家吃饭,估计七点多能回来,斩月问了他有没有想吃的,他说最近口味淡,做点素的就行。 这倒是方便了她,斩月挂了通话,刚把手机放下,来电又响了。 以为还是他,可能刚才有什么没说完的话,拿起来一看却不是自己老公,而是“纤柔”的陈姐。 上次为纤柔走秀遇到了色qing狂,该给的薪酬也被恶意克扣,斩月从那以后就没和这家内一公司有过来往,她一直坚信,人无信不立。 只是看这架势,这通电.话估计是找自己谈生意的,斩月接起来,陈姐的声音特别客气。 果然是为秀演找cici定模特的,斩月心里气归气,但不会跟钱过不起,电.话里不好说事,陈姐约她出来,本来想请斩月吃饭的,斩月说晚上跟人约好了,只谈事情就好,于是两人定在距离都差不多的一家咖啡店,五点半见。 定好,斩月就手给靳湛柏打,跟他说了会晚点回来,但一定会跟他一起吃饭,叫他等她,要是他先回家,饿了,拿些零食垫垫肚子,靳湛柏也很好,只说老婆我知道了。 和老公通完电.话,斩月飞速跑进浴室,开始洗澡,一下午打扫卫生,蓬头垢面,一脸的油,洗完后神清气爽,皮肤还原了原本的白皙,斩月本想化个妆,只是没多少时间,只好穿好衣服,把头发好好扎整齐,拿了双肩包就出门了。 …… 五点半见到陈姐,谈到五点五十,斩月怕再次遇到上次不守信用的事,把这事当成重点拿出来说了一下,陈姐被说的很不好意思,斩钉截铁的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该多少酬劳就给多少。 最终定下了演出,斩月和陈姐握了手,叫来服务生埋单,陈姐拉斩月,非要自己来,斩月推掉她,笑盈盈的,却把埋单的钱递给了服务生。 六点和陈姐一起走出咖啡馆,陈姐有车,说送斩月一程,斩月摇摇手拒绝了,跟陈姐告别,转身就朝公车站快跑,她想她老公一定到家了,她得回家给老公做饭。 现在他工作上遇到了困难,人心情不好,身体也过度疲劳,她必须好好照顾他,在这段时间,做他坚实的后盾,虽然前方战场他没有人可以依靠,必须自己拿刀拿枪的去斗去拼,但是他的背后却有一个女人永远支持他,只要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就好,让他在灰心丧气的时候知道还有自己的老婆可以依靠就可以了。 斩月好不容易挤上公车,站在摇摇晃晃还拥挤不堪的车厢里,兴许早已经习惯,不觉得煎熬,和乘客背贴背头蹭头的一路晃到站点,下车,又跑了一站路左右,终于看到了柏林春天。 …… 开防盗门的时候就知道他回来了,刚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就冲宽敞的家呼喊:“老公——” 靳湛柏在楼上书房,关着门,还没听见,斩月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听见,于是她换了鞋就往楼上跑。 到他书房门口,知道他在里面,因为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声音,斩月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然后打开。 “老公——” 靳湛柏正在讲电.话,抬头朝斩月一笑,把手机样了样,斩月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又说了句:“我去做饭了。” 靳湛柏点点头,斩月便带上房门出去了。 …… 换了衣服,把头发绑一下,一副能干活的女主人形象,袖子一挽就到厨房里忙碌了,斩月手很快,是学路妈妈的,不过想到妈妈那个程度,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 靳湛柏说想吃素的,这倒方便了斩月,素的时间快,不耽搁,她在灶头上煮着蘑菇汤,人在水槽里洗青菜,两方都不耽误。 刚才推门看他抬头的那一刻,斩月确实留意到了,他很疲倦,颧骨从来没这么突出过,她心里不会不心疼,这个男人毕竟是自己的老公,看他这么辛苦,心情还很阴郁,她帮不了忙,只希望能做点好吃的,或者他想要什么她都给他,好好伺候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忙眼下比较棘手的事。 半小时两菜一汤出炉,斩月蹬蹬蹬的跑上楼,准备往他门上敲,哪里知道里面的人突然开门走了出来,斩月被他拉到怀里,他笑眯眯的,搂着他媳妇一起往楼下走。 “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斩月勾着他的手臂欢快的下楼:“做了一个竹笋炒榨菜,一个青菜豆腐,还打了个蘑菇鸡蛋汤,行不行?” 靳湛柏往斩月头上亲:“行,老婆做什么我都吃。” “那赶快下来洗手。”斩月交代完,快步先跑下去,到厨房端菜摆桌了。 …… 靳湛柏在一楼浴室打洗手液洗干净手,走到餐桌边上低头闻了闻,发出一声喟叹:“哇,好香啊!” 斩月正笑眯眯的端了两碗饭出来,凑到他边上,期待的看着已经捻菜偷吃起来的靳湛柏:“怎么样?” “太好吃了,老婆你当过厨师吧?” < p>斩月好开心,把碗递给他,靳湛柏拉开斩月旁边的椅子,和她一起坐下来吃饭。 “还有汤。” 看着靳湛柏狼吞虎咽的吃饭,斩月把汤盖揭开,一股香油的味道沁鼻而来。 两个人埋头吃饭,不说话,窗外是初夏七点多钟的夜色,伴着葱葱茏茏的绿荫,这个宽敞的家因为有两个人的存在,变得不再那么冷清。 …… 饭后,依然是斩月收拾,靳湛柏很少帮斩月忙家务,如今他又有事,斩月更是不会让他分心的。 他过意不去,到厨房来,从后搂着他媳妇的腰:“宝贝,我来帮你洗碗吧。” 斩月偷偷的笑,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胸口:“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对不起呀老婆。”靳湛柏亲了亲斩月的耳朵,倒了杯水,走了。 收拾完厨房,检查好液化气,斩月也上了楼,他的书房下已经透出一条暖黄色的灯光,斩月没去打扰他,把脚步放的很轻,悄悄回房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洗好,抹干浴室的墙壁,熄了灯,然后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自己的了,她也有工作要忙,今天见了纤柔的人,过几天就有演出,斩月得定走秀的模特,上了线,看群里大部分都在,于是就把工作在qq上说了。 安排好都已经九点半,早晨从三亚回来,到家又开始忙,一直没休息,现在人有些疲倦,工作处理好,斩月就早早关了电脑,扑到床上翻了两次,没多久人就睡熟了。 …… 第二天,斩月去公司,起来的时候靳湛柏还在睡,她到楼下洗漱,没给他做早餐,怕他不起来。 七点五十到了写字楼大堂,刚进去,斩月的脚步一向很快,走路又低头不看人,所以没瞧见保安室王师傅一直对她招手,最后看斩月就要走到电梯那边了,王师傅从保安室跑了出来,冲着斩月喊:“你是cici的路总吧?” 斩月还在包里摸钥匙,一听这声音,转过身去,对王师傅点点头,然后很礼貌的问:“您有什么事吗?” 王师傅也没走过来,插着腰,站在原地,说:“前几天一直有人来找你,我说你们公司休息,让她过几天再来。” 斩月估计是客户,没多大惊讶:“男的女的?” “女的,四五十岁。” 斩月点点头,笑:“谢谢。” 王师傅回去了,斩月也上了电梯。 到公司,开了门,空气里都是灰尘,斩月捂着嘴巴,先去开窗,然后又像个清洁工一般,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忙好后泡了杯茶,端到自己办公室悠闲的喝着,开了电脑,也没急着工作,先在网上玩玩,看一看娱乐新闻。 九点多,她正在忙,打电.话叫模特下午回公司,去纤柔量尺寸,定内一,她没抬头看,门外已经站着一个挎着包,身穿职业西装,仪容高贵修养不凡的中年贵妇。 贵妇的眼睛充满智慧,打量着斩月,在她挂断电.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是路小姐吗?” 斩月蓦地一抬头,两秒后站起来,面带笑容:“我就是,请问您是?” 确认找对了人,关心荷开始仔仔细细打量斩月,这段时间斩月是充满疑惑的,面对陌生人过于好奇的窥探自己,总感觉有些别扭。 她觉得这位女士就是楼下保安师傅说的“四五十岁的女人”,继而问道:“是您前几天来找我的吗?” 关心荷这才莞尔一笑,人走进来,步履形态都非常优雅。 “是的,前几天路小姐不在,我一直没回家,留在s市,这一趟是一定要见见你的。” 听她这么说,斩月泛起疑问,似乎两人有很多话要说,斩月先去给她泡茶,关心荷没有婉拒,留在斩月的办公室,环视打量。 斩月在大厅饮水机旁思考,看这位女士的谈吐,称她为“路小姐”,不像来cici谈生意的,那就是为了私事找她见面的,那么,她是谁呢?还有谁,找自己有私事要谈? 斩月没猜出来,等水烧开,冲了茶包,立刻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 “请喝茶,还没请问您贵姓?” 斩月一边放下一次性口杯,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关心荷。 关心荷抿唇一笑,淡淡抬头,与斩月相视:“路小姐,我姓关。” 听到这个姓氏,斩月微微顿了几秒,她心底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就像一块石头,让她的心咯噔一次。 关心荷也不说破,噙着淡笑,看斩月绕过桌子,坐回办公椅中。 斩月望着她,手里握着原本就放在桌上的一杆圆珠笔,半分怀疑半分确定的问:“您是,裴霖的妈妈?” 关心荷笑了:“我想你应该能猜出来,裴霖比较像我。” 斩月蓦地心脏一缩,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对裴霖像不像关心荷不感兴趣,她 只是心绪很乱,一方面不知道裴霖的妈妈来找她所为何事,一方面又能猜出来裴霖的妈妈找她所为何事。 两人相视很久,关心荷很有教养,和关友荣并不像一个家庭生长出来的孩子,她的凝视并不让斩月反感,只是斩月莫名的心虚,可她为什么要心虚。 “阿姨……”斩月隔着一张办公桌看着关心荷,艰涩的开口:“您找我什么事?” 关心荷依旧用温润的眼眸看着斩月,叫斩月逐渐放下紧张与不安,随后她才缓缓开口,如话家常一般交谈:“路小姐,你和裴霖是大学同学?” 斩月摇摇头:“不是同学,他比我高两届。” 关心荷酝酿一下,又问:“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好,就是一般朋友。” “一般朋友?”关心荷重复这句话,面目出现短暂的迷茫:“路小姐,裴霖大学毕业就没回过家,其实这个孩子真的不喜欢应酬,更别说做生意了,他大舅只有一个女儿,早就想培养他接自己的班,裴霖一直拒绝,所以我觉得,嗯……他能好几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可能是为了女朋友,或者是想跟女朋友在一起。” 斩月低下头,沉默不语。 “路小姐,我听他大舅说,裴霖亲口承认,说喜欢你,是这样吗?” 斩月不得不抬起头,却有些为难,踌躇着,点了点头。 可这点头承认裴霖喜欢自己的事却叫她在心里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本能的,她不愿意卷进这些是非当中。 “你结婚了,对吧?” 斩月几乎能猜到关心荷的思考路线了,立即辩白:“阿姨,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和裴霖没有任何关系。” 我还有老婆还有家庭,怎么也不能有事 关心荷也很抱歉,歉然一笑:“对不起,裴霖性格很内向,从没有和我说过他感情上的事,所以我知道的不多,我希望路小姐不要烦躁,让我搞清楚事实就好。.info[]窒” 斩月点点头,表情亲切:“嗯,您问吧阿姨。” “好。”关心荷想了一下:“你和裴霖谈过没有?” 斩月摇摇头:“没有。” “那么,是裴霖单相思你?” 单相思?斩月觉得不准确,裴霖并没有向她告白过。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斩月缄默。 关心荷也不是非要答案不可,跳入下一题:“裴霖经常找你吗?” “没有,我们只在工作的时候偶尔联系一下。” 关心荷有点疑惑,一般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应该贴身缠着她,或者想方设法制造两人见面的机会,不该像裴霖这么冷淡的。 “路小姐,裴霖有没有追过你?戛” 斩月依然摇摇头。 关心荷不懂儿子,只能说,他们母子间沟通实在太少,她看不透裴霖的心思,而他又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什么事都不说,在她的印象中,她与儿子,一次都没有推心置腹的交流过内心的动态,连她儿子的人生观、价值观她都不清楚,也算一个将时间精力都耗费在工作上的失职的母亲吧。 “你知道,裴霖已经29岁了,虚岁已经过了30,再这么耗下去根本不是个办法,过年他回家的时候他爸爸就让他把女朋友带回去,急他的婚姻,他不说,什么都不说,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也不说,其实我和他爸爸都希望他能从政,进入仕途,而且我和他爸爸也算人脉吧,你应该懂父母的心,能帮孩子的无论耗费多大的代价都得帮,我们是希望裴霖在深圳找一个女朋友,以后回家工作,或者谈了这边的也行,女孩子嫁过来嘛,我们给她安排工作,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裴霖不愿意,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也不说,那没有女朋友,一个人待在这里干什么呢?为这事,每次他回家他爸爸都要发火,我正愁着呢,突然接到我大哥的电.话,说裴霖亲口承认,说喜欢一个姑娘,我就大老远的跑来找你,路小姐,不管你和裴霖是什么关系,但现在你已经结婚了,和裴霖不可能的,我希望你能跟裴霖说清楚,别让他再浪费时间,如果能说动他回家最好,他爸爸老早就想介绍女孩给他认识,他不在家,你说怎么办?” 斩月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其实自始至终她和裴霖都没有开始过,连稍微好一些的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认识的人,但在关心荷的这番话中,她却硬生生成了影响裴霖命运的人,裴霖性子静,不爱说话,不爱表达,正是这样的性格,内心世界才不是一般的倔强,要她和这样的男人谈心,还真有些强人所难。 更何况,裴霖从来没向她表达过爱意,她去说这番话,劝他放弃,劝他回家,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关心荷看出斩月心有旁骛,神情若即若离,又温雅的开口,劝解她:“路小姐,我没有其他请求,只是希望你能把你的心思对裴霖说清楚,其他的,我找他谈,但你一定要表明态度,如果你对裴霖没有想法,如果你真的爱你的老公的话。” “当然。”斩月必须说清楚她与裴霖是干干净净没有瓜葛的。(..info) “那你是答应我了?” 斩月犯难,叹了口气,将为难处说给关心荷听:“阿姨,裴霖没跟我表白过,我找他谈,是不是没这个立场呢?是,我当然可以跟他说清楚,我有家庭有老公,我爱我的老公,这些我都能说,我也不是不愿意说,或者想脚踩两条船什么的,只是我没这个立场,万一裴霖一句,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我就哑口无言,会变得很可笑阿姨你懂吗?不是我不帮您,这没什么,裴霖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找个优秀的女人成家立业这是理所应当的,但这话真的不应该我去说,阿姨,我觉得还是您找他谈谈比较好,您是他妈妈,有这个资格,我真的不行。” 关心荷略微沉吟,表情相对冷静,斩月说的也有道理,男人没有表白,你兴冲冲的叫他放弃,说自己有家有爱人,也确实有点可笑。 “那么说,裴霖一直暗恋你,没有说开,是吗?” 斩月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关心荷犯难,一脸踌躇,她也于心不忍,都是女人,虽然她还没当母亲,但绝对理解女人当母亲的那份心情:“阿姨,我觉得有时候你该和叔叔拿出魄力来,孩子走了弯路就该引导他重新回到轨道上,不应该放任他想怎样就怎样,说真的,如果他真的不爱做生意,我觉得你应该强迫他回家,毕竟你是母亲是长辈,有这个权利。” 关心荷刚一抬头,有话要说,斩月就看到靳湛柏突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外。 她吓了一跳,急忙压了压手,示意关心荷不要再说,关心荷跟着斩月扭头,看到靳湛柏时,打量了一番。 靳湛柏察言观色的视线很快,只一下,就从关心荷脸上转移走了,斩月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腰,带 tang他先往外面走。 两人走到大厅会客沙发边上,斩月抬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靳湛柏把手兜进西裤口袋,浅笑回答:“中午了,接你吃饭。” “我还有客人,你等我一下,行吗?” 他点点头,昨晚应该睡饱了,脸色不错。 “你先在这坐着,饮水机下面有一次性杯子,自己倒水。” 靳湛柏看着斩月往办公室回,没说话,把西裤口袋里的香烟拿出来,顺便在沙发上坐下。 …… 这一次斩月回去,特意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关心荷看着她坐回办公椅中,笑着问她:“你丈夫?” 斩月点点头,蓄着温柔的微笑。 关于靳湛柏,两人没有多谈,到这里话题就断了,斩月喝了口水,往桌前趴,想压低点声音:“阿姨,您就听我的,强势一点,该逼就得逼,裴霖已经29了,确实该成家立业了,我听说叔叔是**省委书记,这么大的官,还怕不能为儿子介绍到优秀的女孩吗,是不是?” 关心荷笑了,不是喜欢被人奉承的人,但听了斩月略带恭维的话心里还是挺舒服的:“你可能对裴霖了解的还不透彻,我和他爸爸要真能管到他,也不至于今天来麻烦你了,你就当帮阿姨一次,其实也是帮你自己,我看你老公仪表堂堂的,也是有事业的人吧,家庭得好好经营,要是知道裴霖喜欢你,是不是对他也不好呢?你就跟裴霖表明你的态度,别让他还有错觉觉得还有希望就行,其他的,阿姨来办,再也不麻烦你,好不好?” 说来说去,原来还是要自己去找裴霖说这番话,斩月其实最讨厌这种是非,一般能躲就躲,可是关心荷一口一个“阿姨”,完全在打友情牌,要她怎么办?好像拒绝也不行了。 “阿姨,我真的……”斩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矛盾:“我没立场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去对一个根本没对我说过喜欢的男人说,你别再喜欢我了,我觉得……我觉得很搞笑你明白吗?说白了,有点自恋。” 她拿手撑着额,终于说出来一直不愿意去找裴霖的真实原因,她怕自己在裴霖眼中,像个自负的女人,以为人人都喜欢她的女人。 关心荷看着斩月实在是为难,不像刻意装出来的,毕竟是求人之事,自己原本就没什么立场,也不好再勉强下去,愁闷的叹了口气,提着包站起来。 斩月也跟了起来,看关心荷这一趟没达成想法,有些恹恹的,安慰几句:“阿姨,这样吧,你先找裴霖谈,他要还是不听话,我再去找他,行吗?” 关心荷朝斩月看来,也只好如此,她点点头:“那就这样,我给你打电.话。” “好。” 斩月送关心荷出去,路过大厅,看到靳湛柏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也朝她们望了一眼,斩月朝他一笑,算一个小动作,温馨甜蜜,关心荷转身就样起了手:“不用送了,今天打扰了路小姐。” “没事,那我不送您了,慢走。” 斩月站在原地,看着关心荷往前走,几步后左拐,出了cici的门,外面就是下楼的电梯。 她转过身,一下就撞到靳湛柏的胸膛了,他突然站在她后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人的。 靳湛柏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催促:“快,咱们吃饭去。” 斩月笑眯眯的,一边往办公室跑一边回答他:“等一下,我去拿包。” 靳湛柏望着她,慢慢走到沙发的茶几边上,用力吸一口烟,然后往烟灰缸里蘸灭。 …… 中午,他带她去泰式料理店吃的美味料理,他说,明天就要去纽约了,今天想和老婆好好约个会。 斩月听来,心里又莫名的低落,也只能叹了叹气,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以前她习惯一个人,现在她习惯两个人。 靳湛柏叫她晚上早点回家,他下恐怖电影,两人买一桶肯德基,关了灯,在客厅沙发上看,斩月听着就觉得特别动心,当即就答应下来,问靳湛柏要不要她下班顺便买全家桶,靳湛柏说会来接她,然后一起去买。 明天分别明天在想,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斩月高高兴兴与他在桌上说着聊着,他给她布菜,说笑话给她听。 吃过午饭,靳湛柏开车送她回cici,然后他回家,也许睡觉,也许忙工作,也许在楼下看看电视,或者像他说的那样,下几部恐怖电影,等着斩月回家。 斩月回了公司,模特们差不多也先后来了,小郑去租赁公司租车,都在等他。 几次出行,斩月已经把车子问题放到首位考虑了,等赚多了钱,先得买一辆车,钱多就买辆十几万的,钱少就买辆二手商务车,都蛮不错。 小郑打电.话来,说已经开车到了楼下,模特们鱼贯涌出去,上了电梯,斩月在办公室给纤柔的陈姐打电.话,说公司的模特已经过去了,那边做好准备。 模特走后, 她没什么事了,靠在办公椅上开始想裴霖的事,有些心烦。 反正她不愿意开这个口。 纤柔那边,量完尺寸小郑就送模特回家了,斩月一个人守着公司,其实也没什么事做,给李恒慧打了一个电.话,问问她在重庆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收获,聊了十来分钟,斩月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都已经三点多了,下午的时间特别好打发,回来上上网,听听歌,很快就到下班时间了。 五点二十左右,斩月接到靳湛柏的来电,他说已经到她楼下了,声音欢快,斩月心情也很好,背了包,关好门窗就下班了。 到楼下大堂,靳湛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斩月喊了他一声,他抬头,微微一笑,随即起身,把手机放回西裤口袋,朝斩月走来。 夫妻两拉着手,一同步入夕阳下的马路,斩月左右搜索,没见到他的宾利,问他:“没开车吗?” 靳湛柏把她搂着,已经带着她朝左边转身了:“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一起散散步。” 斩月在他的牵引下,沿着街道走,那只手也绕到他背后抱着他的腰,其实她很不习惯在大街上与男朋友卿卿我我,如今恐怕是跟了靳湛柏,好多情绪都放肆的表达,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说白点,自己有点儿像他了。 “要去多久?” 靳湛柏望着前方,微微纠结的皱了皱眉:“不知道,等案子开庭了再说,不过律师的态度不太乐观。” 斩月若有所思的望着车流里的一辆私家车,想当然说:“偷税漏税,补上不就行了吗?真有这么严重?” 靳湛柏朝她笑看:“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商场上处处都有玄机,牵一发而动全身,越大的公司黑幕也越大,其实百代是没被人查到,查出来的话,也很麻烦呢。” 斩月一听,吓了一跳:“啊?你也搞歪门邪道?” “傻瓜,为什么总说无商不奸?” 斩月看着他湛黑的眼睛,突然有点害怕:“你别吓我呀,违法的事不能做。” 他把她搂紧,笑意扩大:“放心,生意人都会钻法律的空子,我有分寸,我还有老婆还有家庭,怎么也不能有事呀,对不对?” 他能把这种事情告诉她,显然是相信她,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斩月心里是高兴的,可高兴过也有点担心,虽然她对商场的许多事都不太懂,自己做事也一向奉行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准则,但生意人不老实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洪森在的时候也让财务做假账,这些她都有所耳闻,可她没想到靳湛柏也会做这种事,虽然他没明说,但也差不到毫厘。 斩月只接触过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丈夫,还有一个就是靳东,靳东是非常老实的,和她的性格一样,一板一眼,不知道变通,也许有人认为这是纯真,但在靳湛柏这类商人的眼中,估计就是愚蠢的代言了。 对于靳湛柏,她没办法像对靳东那样了如指掌,他不是透明的,他有很多保留的地方,就好比他赚的钱,斩月是不知道真实数字的,他从来没公开过,只是每个月都会给她生活费,但她和靳东在一起的那几年不一样,靳东所有的钱都给斩月,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花,靳东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斩月替他把着关,等他没钱了在给他一点,和靳湛柏的方式又完全不同。 他们混在人群中等着信号灯,对面有去市中心的公交,斩月在这段时间里抬头看他,靳湛柏远远望着前方,内双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连走路都在想着心思。 …… 买了全家桶,靳湛柏知道斩月喜欢吃路边摊,又给她炸了点麻辣串,斩月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跑了出来,又拖着靳湛柏去买了点烧烤,一并带回家。 难得他来接她,给她买那些脏东西,还陪她坐地铁,斩月挽着他的手臂,头靠着他的肩,心里或许很满足,就这样一路站到了头,靳湛柏拉着她往地面走的时候,忍不住笑着问她:“吃路边摊这么开心啊?” 斩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靠着他的肩膀:“不是,你难得来接我,还陪我逛街,我才开心的。” 他听了却微微一愣,脸色也莫名沉落下来,心里想着确实愧对斩月,连陪她逛街都好像是第一次。 “老婆,等我忙完了纽约那边的事,休假一个月,专门陪你好不好?” “不用啦。”斩月笑嘻嘻的,已经把头抬起来,自己好好走路了:“你偶尔接我下班就ok啦,天天腻在一起反而不好。” 他看着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 到了家,他先换鞋,随后把钥匙扔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找碟子,置放拎在手上的美食。 斩月利索的跟了进来,伸手去头上壁柜里找碟子,然后换了他的手,自己忙起来:“好啦,你去洗澡,洗完澡下来吃东西。” 靳湛柏摸摸她的后脑勺,凑上前,正好斩月也微笑着侧过头,夫妻两轻轻碰了碰嘴巴,他上楼了。 < p>斩月把美食从食品袋中拿出来,全部盛在碟子中,摆到客厅茶几上,顺手拿遥控板打开了电视,又一连小跑回到厨房,蹲在冰箱前找橙子,抱了四五个出来,又从料理台下的柜子里翻出榨汁机,冲洗干净,插上电源,鲜榨两杯金黄色的橙汁,成果一出,她自己看着都欢喜,拍拍手,左右环顾,拿了个小托盘,把果汁也送到客厅去了。 …… 漂亮能干的女主人倩影穿梭在厨房和客厅,来来回回,许多时候一个房子之所以称之为家,是因为那里面住着你爱的人,没有爱的人,或许那只能称为“住的地方”,而不是家。 靳湛柏站在一楼楼梯上,看着跑来跑去的斩月,那一瞬间只想到了这些。 柏林春天这幢房子,在以前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也未曾有过任何留恋依赖的感觉,回这里也只是睡个觉,他不开火,也不会开火,这幢房子其实作用不大。 能睡觉的地方太多,皇廷一品可以,那里还有家人,酒店也可以,那里有人气,相比在这里,不容易孤单,只是如今他的感觉变了,这世上再没有比回家更幸福的路了,柏林春天就是他坚实的后盾,是他在每一个疲惫的时刻想要回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他的妻子。 靳湛柏卷起袖子,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斩月正好端着水杯转身,一不小心两人差点儿撞上,她吓的挑眉,却在笑,靳湛柏俯身,她配合的仰起头,两人又亲了一下。 她和你小叔谈过就谈过呗,那又怎样? “老婆,我喝两瓶啤酒行不行?” 斩月与他错身,他进厨房,她去客厅:“可以呀,冰箱里有几罐,你从桌子上再拿两罐不冰的,兑着喝。” 她心疼他,怕他不到时候却贪凉感冒,心里暖融融的:“好,听老婆的。” 斩月摆好美食,站起来一看,自己先偷偷乐了,一茶几都是吃的,而且都是她喜欢吃的,在美食上,撇开价格的因素,她也不喜欢靳湛柏喜欢的那些法式料理,什么鹅肝啦鱼子酱啦,她觉得好恶心,还是纯正的路边摊好吃,辣酥酥的,特能激发人的食欲。 靳湛柏为她改变自己,她都看的到,第一次陪她吃麻辣烫,拉了一整晚的肚子,虽然半夜跑卫生间发火踢了她的房门,但还是愿意陪着她,品尝她喜欢吃的东西,家庭的温暖总在不经意间触到她的心房,让她偷偷的感动,偷偷的幸福。 …戛… 斩月准备去关灯,恰好靳湛柏带着啤酒走过来,她便使唤他,他去关了灯,从电视文档中找出下午下载的恐怖电影,抱着斩月,夫妻两窝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害怕的时候还有彼此的怀抱可以躲藏,一个静谧温馨的夜晚,悄悄的随着时间流逝,第二天,两人就将迎来又一次的分别。 八点多的时候,当时电影还没放完,靳湛柏接了一个从纽约打来的电.话,神情很严肃,上了楼。 斩月之后再看电影就显得心不在焉,时常往楼上望望,或者期盼着他从楼梯上下来,可是他一直没有下来,斩月只好一个人继续吃着美食,看完电影,电影看完又切换到电视功能上,看了会儿电视连续剧,看着看着觉得好看,倒把靳湛柏忘了,抱着靠枕歪在沙发上,时间一眨眼就是十点多钟。 慢腾腾的爬起来,其实早已经困了,但茶几上的垃圾还没收拾,澡也没洗,不能就这么懒着,一觉睡过去。 打着呵欠收拾掉茶几上的杯碟,来回好几趟,忙完家务上了楼,见他书房下有光,没去打扰,放轻脚步,一个人去了浴室,开始刷牙洗澡。 真正躺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困意一过反而清醒的睡不着,翻来翻去,又起来拿手机看了会儿小说,还是没睡着,依稀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是他从书房出来了。 他在浴室里洗澡,斩月听见了哗哗的水声,她爬起来,光脚走到房门口,打开一小条缝隙,偷偷望着浴室那片朦胧的灯光。 明天他就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虽然不是不能一个人生活,但一想到他去的是纽约,和中国隔着一个太平洋的城市,心里就千般万般的不舍。 …… 洗完澡,他将毛巾抻好,在镜子前揉了揉眼窝,早就疲倦了,还伴着心烦。 可是刚一开门,却看到斩月露着一张小脸,躲在自己的房门后,偷偷看着他,靳湛柏当时心就疼了,眼睛有点儿红,舍不得他媳妇。 他径直走过去,推开门,斩月跟着往后退,他进来,一把揽住斩月,拖到怀抱里狠狠搂住,心都要难受死掉。 “怎么没睡?”他喃喃的问。 斩月抱着他的肩胛骨,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偷偷撅着嘴巴:“不想你走。” “老公也不想走,舍不得宝贝。” 他说着,抱着斩月往床边走:“睡吧,老公抱着宝贝睡。” 斩月爬上.床,靳湛柏也躺了下来,他找她,她也找他,两个人搂在一起,都没说话。 无声无息的卧房,不需要言语,但夫妻两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良久,斩月才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靳湛柏望着窗外,心里是很失落无助的:“早上九点四十。” 斩月没再说话,攥着他睡衣的扣子,眼睛在他胸膛前隐隐的眨动着。 “琪琪,我抽空就回来,不要太难受。” 斩月在他怀里摇摇头:“中国到美国,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你别这么累,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回来,我没关系。” 他神情蓦地有点儿低落,低了头找斩月的脸:“你都不想老公吗?” 斩月知道他在看她,但是却没有抬起头,无精打采的缄默,不想说话。 靳湛柏摸着她的头,她躺在他怀里,就像他女儿一样,才刚见面,又要分离。 “琪琪,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好吗?”他慢慢分开彼此,好让自己看着斩月的眼睛:“老公有的时候忙,可能会忙的忘记,你要记得给老公打电.话,嗯?” 斩月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点头。 心情有点儿糟糕。 他的拇指揉弄着斩月的额头,轻轻凑过去,吻了起来。 斩月也抱着他的背,温柔的给予回应,两人饱含着对彼此的爱,柔情似水的爱fu对方的身体,直到它们慢慢变热。 这一次,因为带着离别前的愁苦情绪,持续的时间特别久,全程她都没感觉到痛,只放逐身心般的透彻,在高朝来临前,紧紧攥着 tang被褥,体会那烟花爆开的瞬间,无与伦比的美妙。 …… 第二天,斩月早早起床,给靳湛柏做了顿营养丰盛的早餐,七点半叫他起床,她拿着他的衣服站在床边,看他像小猫一样赖床,哼唧哼唧的,好不容易爬起来,又哭哭啼啼的模样,拉着她的手腕就把她拖到面前来了,紧紧的抱住,好长时间都不愿意松开,斩月低下头,轻轻抚摸他柔亮乌黑的头发,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自己也跟着难受。 他下床,紧接着把他老婆搂住,一起去浴室洗漱,斩月陪着他,轻轻扶着他的腰。 吃早饭的时候相对安静,快要结束才听他落落寡欢的说了一句:“唉,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吃到老婆做的饭菜了。” 斩月听了微微一笑,为了调解彼此都有些低落的心情,故意说的蛮不在乎:“这有什么的?有时间我去美国找你。” 靳湛柏知道这并不容易,一笑了之,并没有当真。 他还在吃,斩月已经上楼换衣服了,绑好了头发,又去他房间将他的行李提到楼下,十分钟后,靳湛柏带着斩月出了门。 斩月去送他,两人在小区外等车,一直互相搂着对方,难舍难分。 车行一个多小时,抵达机场,这一次没有陪同靳湛柏飞行的人,他自己走,看起来行程匆匆。 换了登机牌,靳湛柏又在机场大厅逗留半个多小时,和斩月一直拥抱着,舍不得。 后来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不得不过安检,两人才默默的低下头,最终把手分开,给对方最后一个亲吻。.info[] “老公,注意身体。”这是斩月最为关心的。 靳湛柏提着笔记本,没说话,也没叮咛斩月什么,进入了等候安检的队伍,斩月一直站在旁边,他没再看她,似乎心有不忍,怕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耽误了正事。 到他过安检时,他才回了一次头,斩月还站在刚才那个地方,朝他微笑并且挥手,只是眼睛里埋着眼泪。 他看着斩月的脸,把她记在脑海里,踏上了踮脚阶,配合机务人员,x检测仪刷过全身,放行。 同时,他的笔记本包也从x光机上传输过去,没有任何问题。 靳湛柏最后回头看了斩月一眼,瞧见他老婆流了泪。 “注意身体啊老公!” 斩月努力的挥挥手,看着靳湛柏在安检后的区域消失了。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失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好茫然,好空洞,匮乏不堪。 婚期附近他会回来,至少过一周左右还可以再见到他,不要这么失落,斩月努力安慰着自己,心情却无法如她安慰的那般明朗起来。 …… 早饭后,靳东和佟怜裳待在房里,他的电脑开着,原本正在打游戏,后来把键盘往前一推,人靠着椅背,想什么心事想的出神。 他拿手机看了看,今天是5月16号,斩月和靳湛柏的婚礼定在25号,靳家从他的婚礼开始就在忙,如今也是一片混乱,楼下老太太指挥着佣人,正在做婚礼前的各项准备。 他有点心不在焉,坐在床上涂指甲油的佟怜裳看他今天有点儿奇怪,不免问起来:“东东,在想什么呢?” 以往他打游戏总是全心投入,不会像今天这样,打到一半又退出了游戏。 靳东没说话,趴向桌子,用鼠标点击起来。 英国每年在银石赛道举办的f1世界锦标赛上个月就从官网寄来了邀请函,他早就退出国内超跑俱乐部了,早些年因为赛车断过腿,他向老太爷保证过,以后再也不赛车。 今时不同往日,今年银石赛道的汽车赛于本月28号举行,6月10号结束,如果他参加,正好能避开斩月和靳湛柏的婚礼。 她的婚礼他不能去,因为他见过斩月的家人,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斩月的老公是她前男友的小叔,他得护着她。 靳东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参加。 佟怜裳怀孕已有三月多,早晨还给他看了小腹,已经有微微孕相了,他怕自己这一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佟怜裳生产的时候他不在身边,肯定不行。 电脑那边的超跑俱乐部成员正在跟他说话,问他到底参不参加,如果参加,就代表国内超跑俱乐部去,俱乐部内部换人。 靳东这几天一直在犹豫这件事情,他朝窗外瞅了瞅,转回来面对屏幕时已经做出了决定。 电脑那头的俱乐部成员很高兴,因为靳东的漂移技术不错,也有诸多大赛的经验,俱乐部已经改装了赛车,经过改装的赛车,四轮驱动不仅能保持超强的抓地力,后驱还可以完成完美漂移,在高速进弯时绝对秒杀顶级超跑。 俱乐部让他尽快去本部试车,地点在北京,他敲了几个字,关掉了聊天窗口。 站起来,看着还在床上用心涂脚指甲油的佟怜裳,他微微一叹息,全部咽在了肚子 里。 …… 靳东从三楼下来,准备找奶奶说不参加靳湛柏婚礼的事,刚从二楼缓步台转到一楼,看到老太太往餐厅走了,他下了楼,慢慢跟过去。 老太太从餐厅进了厨房,靳东走到附近,还没进去,听到老太太在跟徐妈絮叨:“唉,小五这一走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夫妻两异国分居也不是办法。” 徐妈看透了老太太的心思,一口说出来:“你不还是操心他两不在一起,生孩子的事又得拖了嘛。” 老太太并不否认,唉声叹气:“是的呀,到今年七月小五就35了,他两真叫我.操心呐,你说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带,不要你两操心,这不挺好的嘛,就算不行,小五让她媳妇先怀孕你再出国也行呀,我把媳妇接回来,自己亲自伺候,这不也行嘛,每次我说这事他就烦,现在好了吧,一走走多长时间还不知道,生孩子的事又得往后拖,这小五媳妇也快28了,女人家哪有这么晚生孩子的?我像她这个年纪,老三都快出世了,唉,真是操心。” 现在,靳湛柏生孩子的事成了老太太的一块心病,总是念念叨叨,也可能是因为大孙子的孩子都要出世了,他当叔叔的还没有孩子,老太太不能不烦心,徐妈听她叨叨完,总是忍不住想笑,之后又劝她,不过也还是那几句老生常谈的话:“你就是太闲了,没事就操小五的心,他两自己的事他两还不清楚吗?现在什么年代了,四十多岁生孩子的女人照样多的是,只要她身体没病,健健康康,过个一两年也没什么关系嘛,你别老逼人家,也许是小路不愿意太早生呢,我看你每次提到生孩子的事,她的态度不是很积极呀。” 老太太一听,茫然的看着徐妈:“真的?她的态度不积极?” 徐妈点点头:“反正我瞅着是觉得她不太想现在生孩子,看她那样子比较被动。” 老太太扶着小茶桌就坐下来了,叹了叹气,很纠结:“唉,我真是搞不懂现在人到底在想什么,早点生不好嘛,趁着我还能带动,帮他们拉扯一把,你早生晚生迟早得生是吧?这有啥好不愿意的呢?” “那当然不一样啊,她不是自己经营一家模特公司嘛,这种女人事业心都比较强,和佟怜裳不一样,不是以家庭以老公为全部的,她想上进也是好事,咱们别拖她后腿,实在过分了再说说,你别给人家营造出一个坏婆婆的样子嘛,总归是女人,她爸妈还都不在身边,你得多体贴体贴她,那孩子不错,真的。” 靳东在厨房外面听着,神色黯然,不知道什么感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太太与徐妈正说着正事,一瞧靳东进来,都朝他看着,看他要做什么。 “靳东要什么?是不是泡可可喝?”徐妈问他。 靳东朝徐妈摇摇头,又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看出这孩子有话对自己说,点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找奶奶什么事?” 参加赛车的事肯定不能直接说,别说老太太了,老太爷都不会答应,因为他早年在巴黎的那次比赛,差点要了他的命。 靳家不会再有人同意他去做这么危险的运动。 “奶奶,26号我要到英国去一趟。” 徐妈听完,立即观察老太太的表情,她的岁数放在这里了,一听就听出了靳东话里的玄机,26号,偏偏在小五婚礼的后一天,这么明显的意图老太太都能想的出来。 果然,老太太拧起了眉头,脸上皱巴巴的,全是皱纹:“为啥?” 老太太有点儿不悦,毕竟之前她就和老太爷把他和靳湛柏都叫到一起了,开诚布公的谈过,希望他们化解心里的恩怨,不要再为佟怜裳闹的感情不和,当时靳东说的轻巧,也听话,现在又在大事上摆脸色,老太太觉得他不懂事。 靳东知道,现在找什么借口都不合情理,毕竟他想要缺席的是他小叔的婚礼,是家人的婚礼,说不过去,他自己也觉得不对,但没办法,他不能告诉老太太他要参加f1锦标赛,只能撒谎了事,反正不管老太太同意不同意,理解不理解,他都必须得走,今天已经16号了,斩月很有可能近几天就会接路爸妈来s市,万一再来靳家坐个客,斩月就真的立于水火之中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因为不想斩月被任何人戳脊梁骨,他宁愿被人指着鼻子骂的那个人是自己。 老太太一听他的理由,便觉得无比的冠冕堂皇,很生气的指责这个孩子:“你真是的,我和你爷爷不是找你谈过心了吗?佟怜裳和你小叔也没什么,你咋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呢?还要闹,嫌家里不够不太平是不是?从你大学那会儿跟外面那女孩开始谈,你说说看,我们为你操了多少心,你现在还这样,都结过婚了,马上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任性幼稚,老为这种事计较有什么意思?她和你小叔谈过就谈过呗,那又怎样?这女人不是你自己选的自己带回家的吗?现在又来闹这个情绪,小东东啊不是奶奶说你,你太不懂事了。” 老太太说完,把胳膊放在小茶 桌上,低下头,生气。 徐妈瞅了瞅老太太,轻轻拍拍她的肩,又抬头看了看靳东,这孩子纹丝不动的站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原以为他会因为奶奶的这番指责愧疚反省,没想到轻轻的说了句“奶奶,我明天就走”,这么一句话,人就出去了。 老太太抬头望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等他一出去,重重的叹气。 “唉,我真是受够了,这两个孩子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罢手!家庭和和睦睦的怎么就这么难。” 徐妈还是望着靳东出去的那扇门,心里百感交集,她能理解靳东,虽然靳东不爱跟人聊天,跟她的关系也不如小五跟她亲,但靳东是什么样的孩子她最清楚,别看他平时不表达心声,其实内心非常敏感,一点点细微的事情都能叫他想出很多负面想法来,老太太这一番指责又明显偏袒靳湛柏,这孩子一句话没说,人走了,但心呢,一个人的时候想想奶奶的这番话,会不会非常难受呢? 毕竟还是孩子,27岁,能要求他什么呢? “算了,随他的意吧,也没什么,请的客人那么多,靳东不来也没关系。” 老太太一捶桌子人站了起来,怒气冲冲:“没关系?你知道亲朋好友有多少人认得靳东吗?小五的婚礼靳东没到,大家怎么说?这佟怜裳当初是介绍给小五的,人人都知道,现在小五的婚礼靳东缺席,人家怎么想?怎么说?会想不到他们两在为佟怜裳闹矛盾吗?” 琪琪,你要幸福,你要幸福的让我都眼红! 徐妈“哎呦”一声,也苦恼的皱起眉,主要还是被老太太冲的,没法回嘴。 “说什么朋友26号结婚,就那么巧?明显骗人的嘛,就算是真的,他小叔的婚礼和朋友的婚礼,哪个重要?非要在家里搅和才开心,搅和的都没法过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老太太是真的烦这两个小孩不停的闹,不停的斗争,人老了,什么想法都没有,唯独就盼着子孙满堂,家庭和睦,没啥别的念头的,偏偏这家,一直和谐不起来,靳湛柏不听话,靳东听话是听话,但和他小叔的这个事,还是让老太太生气的。 “男人该大度点,小五不都没计较嘛,小东东这是干什么?咬死了不放?刀” 徐妈忍不住要为靳东说一句话:“小五计较啥?现在佟怜裳可是靳东的媳妇。” “你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小五和佟怜裳分手没有小东东的原因?” 徐妈撇撇嘴,去拿活儿来干了:“反正你就护着小五吧,错的也是对的。” “我哪里护着他了,这小东东是我孙子,都是我宝贝,我哪个都不护,我就是烦他们一天到晚为这点破事闹腾,不嫌烦的,有啥好闹腾的我就搞不明白了,都成家了,你闹腾个啥?还有啥意思?你说小五这婚礼小东东去了,他两不就慢慢和好了嘛,小东东这一走,小五心里指不定怎么想,他两的问题不又要严重了嘛,怎么父母的心孩子一点都不懂,真是白疼他们了。恍” 老太太生了气,徐妈也不啰嗦了。 …… 靳东回到楼上,佟怜裳正靠着床头,翻着杂志,脚趾缝隙塞着卫生纸,刚涂的指甲油正待晾干。 一见靳东进来,她抬头朝他看,把杂志放下来,人往旁边挪挪:“东东,下去干嘛啦?” 靳东顺着她的意思在床边坐下来,他想了想,噙着淡淡的微笑,对她说:“裳裳,26号我朋友在英国结婚,我得过去,明天我就得走,他找我做伴郎,先去熟悉一下环境。” 佟怜裳一听,果真如他料想的反应,很激烈:“你要去英国?” “嗯。” “26号?25号五叔的婚礼,你不参加?” 靳东终于苦涩的笑开了脸颊:“是啊。” 佟怜裳倔强的打量他,斩钉截铁的指认他:”你还再为我和五叔的事计较,对不对?” 靳东不想再为这事辩解,有点儿烦:“裳裳,你给我点时间,我需要自己想明白,不然这始终是个疙瘩,我心里不会快乐。” 这话,他是发自肺腑而言的,指的却是斩月和靳湛柏。 佟怜裳默默沉顿下去,低着头,抿着嘴巴,看起来又要哭了。 “那你走几天?” 靳东算了一下,从他明天离开到赛事结束,统共25天左右,估计佟怜裳接受不了。 “半个月吧。” “什么?!半个月?!” 他还算虚减了不少,佟怜裳都接受不了,怒瞪着他:“你怎么能这样?我肚子都大了,你现在突然离开,还离开这么多天,你要我怎么办?” 靳东不会改变主意,站起来准备找手机打到楼下,叫一个佣人上来帮他收拾行李:“你在家里,有奶奶有我妈,怕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佟怜裳趿着拖鞋下床,追着靳东说:“她们都是外人,跟我又不亲,这个家没你,我待在这没意思呀。” 靳东懒得说了,总是这样子哄着她,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心烦,她上来想抢他手机,他严厉的瞪了她一眼,说了声“别闹了好吗?”,说完,人就出去了,佟怜裳没有追出去。 楼下,夏雪被老太太找了下去,正在说靳东要去英国的事,夏雪听了,默默低头一会,没有责怪靳东,只是安抚老太太,说,妈,你别管了,他怎么高兴就怎么样吧。 …… 斩月也在忙结婚的事,靳湛柏走的时候交代了她,他安排几个人,这两天跟她一起,回成都把路爸妈接到s市来,说是这么说,靳湛柏一走,麻烦人的事还得她来做,她跟他的下属根本不认识,对于陌生人,又怎么好开口麻烦呢,斩月想了想,先问路斩阳,弟弟陪女朋友家去了秦皇岛,女朋友妈妈老家是那边的,也算是旅游吧,一起回老家玩玩,顺便拉近点关系。 路斩阳不确定能不能在她婚礼前回成都,把爸妈接过来,不知道女朋友家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斩月说,你要是能回来就回来,提前给她打个电.话,弟弟说,好。 为了以防万一,斩月还得再麻烦一个人,她找小郑说了这事,小郑非常热情,当即就答应了,听说是自己老板结婚,开心的不得了,还老实巴交的问斩月要包多少人情才可以,斩月笑了,心里挺喜欢小郑,一来跟路斩阳一个年纪,原本看着就当成弟弟那般心疼,小郑人确实也不错,斩月安排的工作都完成的很好,没有任何需要提点的地方,斩月谢过他,说会给他钱,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一起付,小郑脸红了,说路总 tang你太见外,这就是他作为朋友帮她的忙,不需要报酬的。 斩月不再推说,但这钱是肯定要给的,下午又和纤柔那边联系了一下,活动也就这两天举行,得安排好人,别到时候出了纰漏。 全都安排好,斩月给成都家里打了个电.话,是爸爸接的,斩月说,过两天她就回来,明后天有个活动,爸爸听的特别开心,还让妈妈接了电.话,妈妈听到斩月的声音,一时竟然哭了,斩月笑话妈妈,也责备自己,看来是真的很久没回家了。 说好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斩月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提前五分钟避开下班高峰,电梯里还没有什么人,一路都挺畅通,到了楼下,正往外面走的时候,大堂休息沙发上站起来一个人,瘦高的外表,斩月与他默然无语的对视,靳东一个眼神,非常凄苦,淡淡的像在示意她什么,之后就往外面走了。 6年的感情,两人间的默契不是别人可以轻易取代的,斩月跟在他后面,往外面走。 …… 斩月看他没有去往车库的方向,估计他没有开车,等他们走到路口,面对大马路上车来车往的路况时,靳东才微微一侧头,对斩月说:“今天没开车,走一走,愿不愿意?” 这样牵扯不清绝对不行,他们都不是单身,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争吵,或者藕断丝连,现在他们都有家庭,斩月不能谁都不顾及,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有自己的家庭。 “有事吗?”她冷静的问了一声,仰起头,在夕阳下眯起眼睛,看着靳东消瘦的脸庞。 他转过来,斩月竟然有种想要立刻逃开的冲动,这样子四目相对,太让人不舒服。 靳东倒是看不出情绪,他拧着眉,一直就没松开,视线往斩月背后看了看,又回到她脸上:“我明天就去英国,你的婚礼,我不会参加。” 斩月咬着牙齿,拳头也在慢慢的收紧,心里很苦,有种自己很不要脸的感觉。 “谢谢。”良久,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靳东没笑,却突然轻轻拍了拍斩月的肩,宽慰的声音一般:“放松,好好的做你的新娘子。” 斩月努力的笑起来,像朋友那般自然:“嗯,我会的。” 靳东的眼神却过分缱绻,很痛,心真的很痛,那种要被彻底撕成碎片的感觉在此刻深深的攫住自己,要他痛的拼命的攒劲。 “我要回家了,过两天回成都。”稍顿,微笑着开始挥手:“先走啦。” 靳东咳咳两声,低下头,吐出一口气,那感觉就像跑了马拉松后第一口喘息一般,斩月知道面对的是谁,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不是真正的祝福,于是没等他的回答,绕开他,沿着人行道,走了。 靳东狠狠的闭上眼睛,又突然的张开,转身,对着没走几步的斩月背影,喊道:“琪琪,你要幸福,你要幸福的让我都眼红!” 斩月突然难受的无法忍耐,她全身都在发抖,说不上来那是不是痉.挛,于是,她加快脚步,但心脏很难受,闷闷的往肋骨上撞,特别强烈。 …… 好不容易到了家,跟靳东在一起时那种百感交集的心情终于消失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见他比较好,因为会不舒服,心情会起伏。 斩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撑着料理台休息几分钟,然后高高兴兴的拎着包,先上楼换衣服,再下来做晚饭。 看看时间,他还在飞机上,斩月估计今晚是等不到他的电.话了,于是努力让自己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她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这样家里就不至于太冷清,听着电视上娱乐主播的八卦笑声,自己也跟着笑起来,莫名的,心情传染了人。 斩月边走边绑头发,盘了个丸子,在冰箱前伸伸懒腰,然后往里面找蔬菜。 一菜一汤,她的标配,半小时全部搞定,端到沙发这边,看着电视吃饭。 小的时候被爸爸说过,因为每一次吃饭斩月都抱着碗到电视前面,一顿饭能吃两个小时,路斩阳也学她,路妈妈等着他们吃完洗碗不知道等了多少时间,后来路爸爸做了规定,以后不准边看电视边吃饭,纵然她听话,但这么些年,就这个习惯没改掉,很喜欢看电视吃东西。 斩月歪在沙发上,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不忙,想不想吃,吃什么,都随自己的意。 磨蹭了两个多小时,去厨房洗碗,然后检查液化气,这是每天必备的程序,全部搞定后关了一楼的灯和电视,上了楼。 刚到房间,电脑还没打开,李恒慧打电.话来了,说人已经回来了,纤柔明后两天的秀她带队,这几天斩月确实累了,她让斩月休息休息,听说她25号办婚礼,李恒慧让她先回家,cici这边的事她来跟。 斩月开心的不得了,伸着懒腰,在房里来回走动好几圈,明天就能回家了,17号晚上到家,在家住几天,22号接父母来s市,一切安排的都挺满意,主要她确实想家了,也累,想回爸妈身边,好好的休息两 天。 跟李恒慧打完电.话,不多时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刚才的通话妈妈忘记问了,想知道斩月要吃什么,明天都给她准备好。 斩月全都说了,一点不客气。 讲完电.话,她往床上一扑,傻乎乎笑了笑,又翻起来,坐到电脑前进了英雄联盟,好久都没玩游戏了,今天特别想放松一下。 其实她以前是不打游戏的,之所以玩上了瘾,完全是被靳东带的,他特别喜欢打网游,还是服务器里的顶尖高手,跟靳东谈恋爱的那几年,那时他们还都在念大学,靳东到b大来找斩月,两个人经常去网吧,一起玩游戏。 其实旧爱的影子总是遍布于生活中,想忘都忘不了,一首歌、一个地方、一件物品都能激发你的回忆,斩月一直在调整自己,至少现在靳湛柏和靳东谁对她重要,她是非常清楚的。 玩到九点半左右,她去洗澡,明天就要回成都了,还得收拾几件衣服带回家,洗完澡出来,斩月把电脑里的酷狗播放器打开,让房间有歌声,自己也跟着轻哼小调,人在衣柜里找衣服,窗外的月亮爬了上来,就挂在她房间外面的夜空上,她没拉窗帘,初夏的感觉让人幸福。 虽然他去地球的背面了,但两个人现在越来越和谐,这是她非常高兴的,斩月记得她看过一档相亲节目,里面的男嘉宾在向女嘉宾表白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她不知道女嘉宾有没有被感动,至少感动了她。 那位男嘉宾说,我不能说我有多完美,但我希望和你在一起,我们两一起成长,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懂爱情。 诚然,斩月希望的就是两个人一起成长的小伙伴关系,每个人都有缺陷,希望他们在彼此的影响下,能改正缺点,变得更懂事一点。 这次回家也就住两三天左右,所以衣服只装在她的双肩包里,收拾好,把包放在梳妆台的椅子上,斩月关了电脑关了灯,跳上.床,一个人裹着被子翻来翻去,带耳机听着手机里的歌,慢慢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还是生物钟的时间起床,洗漱吃饭,八点不到出门,去火车站。 …… 火车站永远是人.流最集中的地方,什么时候都不会门可罗雀,斩月背着包,把贵重物品例如手机和证件之类的东西放在挂在身前的小包包里,因为上次去北京被偷过手机,她很小心,所谓吃一亏长一智。 在火车站与人挤来挤去,排队买票都用去一个多小时,真够夸张的,买的是一小时三十五分钟后的火车,第二天傍晚就能抵达成都火车站。 还有一个多小时,斩月从火车站出来,站在外面闲逛,附近有几家店,她随便溜达溜达,时间过的太慢,也才打发了十几分钟。 后来靳湛柏打电.话给她了,报平安,说人已经到了纽约,问斩月在干嘛,斩月说在火车站,准备回家,靳湛柏叹口气,问她为什么不坐飞机,她笑笑,说了点别的,把这事一笔带过。 她考虑他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肯定累,没说几句就催他挂电.话了,让他先去酒店休息,之后他们在打电.话聊天。 和靳湛柏说完,斩月看了看时间,又在外面晃悠一圈,其间接了妈妈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斩月说要到第二天傍晚,妈妈说那明天晚上等她吃饭,她要给女儿做些喜欢吃的,孩子好久没回家,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 十一点多上了火车,上车前她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两袋饼干,火车站附近的东西太贵,她咂舌。 伴着铁道上标准的轰隆声,斩月踏上了回家的旅程,这个世界万物都在变,人也在变,唯独不变的,是回家的这份心情,永远都是激动期盼的,那是家,那是父母,这一辈子永永远远真心爱着你绝不会离开你的人。 …… 每一次坐火车总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一天多的颠簸,斩月坐的腰酸背疼,最要命的是屁股,下了火车只想赶快回家,洗个澡,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一觉。 从火车站出来就接到妈妈的电.话了,斩月笑眯眯的说自己已经到成都了,可把妈妈高兴坏了,让她直接打车回家,不要图省钱委屈自己。 斩月嘴上说着好,可还是在站前广场坐了回市里的公交,倒了一班车,才终于千辛万苦的到了家。 妈妈一看这时间这么长,知道女儿肯定又坐公交回来的,立马叨叨起来,斩月把双肩包脱给妈妈,疲倦不堪的往自己房里溜:“妈,你先给我躺一会吧。” 路妈妈心疼女儿,爸爸也自己操作着轮椅往厨房走,一直催路妈妈倒杯水,拿冰箱冰镇的水果给斩月吃,斩月摆着大字躺在床上,看妈妈送东西进来,撑坐起来:“行了妈,你歇着,我自己搞。” 路妈妈跟在床边坐下来那会儿,斩月才突然察觉妈妈好像瘦了许多,脸色也黄黄的,有点担心,表情都严肃了:“妈,你生病了还是怎么?脸色怎么这么黄?” 路妈妈倒是看的开,笑着打趣女儿:“我都四五十的人了,哪能跟你们这 些小丫头比呢。” 斩月把妈妈递给她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往她身边挪了挪,很慎重的叮咛:“妈,超市的活是不是太累了?你要是累就别做了,我现在还不错,以后每个月给你寄钱,你在家照顾我爸,别出去打工了。” 路妈妈抬起手,往女儿脸上摸,不自觉眼睛就红了,越看越心疼:“琪琪啊,你为这个家付出的还少吗?斩阳上大学以后我和你爸就没给过钱,全是你在供他,你看看你的衣服,一穿就是好几年,妈妈不心疼吗?妈妈看着人家家的女儿,每个月的工资只管自己消费就行了,成天和朋友出去玩,逛街买衣服什么的,妈妈难过,我女儿这么好,却没生在家庭条件好的家里,叫你吃这么多苦头。” 斩月听着好不高兴,把妈妈的手拿到自己手里:“妈你说什么呢,别人怎么过那是别人的事,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啦,你和爸,生我养我,供我念书,我现在成年了,当然要帮你们一把,等斩阳工作了,他也能自己赚钱啊,家里条件不好,咱们就齐心协力,争取早日把日子过好,不要和别人比较,在我心里,一家人身体健康,关系融洽,这比什么都重要呀。” “是是是,”路妈妈苦笑起来,“你这孩子……好了,赶快休息一会吧,等下叫你吃饭。” ————几章过度,稍安勿躁———— 我不容许背叛,精神身体都不行 斩月摇摇头,有点儿依赖妈妈的表情:“妈,你帮我煎两个荷包蛋,我想吃。(..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你等我啊,马上就好。” 路妈妈小跑着出去给斩月做荷包蛋了,斩月打了呵欠,一翻身,又趴在床上了。 …刀… 回了家,变成了女儿,有了依赖的人,自己终于闲下来,中午吃完饭,帮妈妈刷完碗筷,捧了碟妈妈刚煮好的豌豆,跑到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路爸爸滚着轮椅的轱辘,还在跟妈妈笑话斩月:“你看看,这么大了,跟小时候一点没变,吃东西就喜欢看电视。” 斩月往他们偷偷瞟了一眼,笑着说:“爸爸,你说我坏话我可是都能听到的哦。” 路爸爸把轮椅转向斩月,笑盈盈的回话:“我还不能说你了?” 斩月吐舌头,嘿嘿一笑:“能啊能啊,随便说。恍” 爸爸把轮椅滚到厨房门口,妈妈正兜着围裙在擦灶台,他小声的对自己老伴说:“女儿瘦了,冰箱不是有骨头吗?晚上拿出来炖吧。” 妈妈拿着抹布转过身,叹口气,眼睛红红的,有点心酸:“还是女儿好,这孩子,该送回去,不该放在我们身边吃苦。” 爸爸立刻看了客厅里的斩月一眼,试着滚动轱辘,妈妈搭了把手,把轮椅抬起来,爸爸也进了厨房。 “别说这个。”爸爸把门掩上。 路妈妈却摇摇头,忍不住哭了:“老头,我要是走了,你一定要把琪琪送回去,你不能成为她的包袱,她是金枝玉叶呀,比谁都尊贵,好好的一个世家千金,却跟着咱们过这种苦日子。” 路爸爸默然不语,当年斩月的妈妈哭着跑来找他们的时候,那样子真的是走到了绝路,可话又说回来,不是自己的骨肉,却当自己的骨肉一般养大,这么多年的感情,当父母的怎么舍得。 “行了,别说这些丧气话了,大小姐不愿意送琪琪回家,这话交代无数遍了,咱们就带着女儿好好过,琪琪现在也结婚了,湛柏又不错,也有能力,她自己的小日子过的好,咱们何必再把她父母的事牵扯出来呢,算了,我只要我女儿开心,不希望她受上一辈的影响,我们两就是她的父母,虽然咱们家穷,但谁要是敢伤害我的女儿,我拿命跟ta拼。” 路妈妈拿手擦了擦眼睛,鼻头红红的:“不行就把她送到她爸爸那里去,大小姐不喜欢自己家,但一直爱着琪琪的爸爸,我经常从新闻联播里能看到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和大小姐有个孩子……” 夫妻两沉默,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路妈妈还是好悲观,哀哀的说:“老头,我要真走了,不行你就找琪琪的爸爸。” 路爸爸终于掉下了眼泪,抬头攥着自己老伴的手:“你胡说什么,谁说你要走了?” …… 厨房里的谈话最终以悲凉的气氛结束,爸爸滚着轱辘出来的时候,斩月依旧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条手臂捧着碟子,香喷喷的吃着豌豆。 爸爸平复着起伏不堪的心情,回了房。 …… 下午,斩月回房睡个午觉,午觉对于在s市的她,简直就是奢侈品,只有回到家,在父母身边,才有卸下包袱,体会一下小女儿被宠爱的滋味。 只是睡的朦朦胧胧,叫一阵来电铃声吵醒了,斩月怕cici出什么事,接电.话一向很快,抓起来一看,才松了口气,是裴霖。 她接上:“学长。” 裴霖声音一贯很沉:“路斩月,你在公司还是哪里?” “我在家呢。” “柏林春天吗?你方不方便,我现在过来,有点事找你。” 斩月一愣,翻身平躺:“不是,我在成都,我回家了。” 他断了几秒钟,斩月问他:“找我什么事?电.话说呗,不行上网也行啊。” 裴霖却很果断:“这样,我现在过去,大概晚上能到,你晚上抽点时间,我有事找你说。” 斩月一听,人也从床上爬起来了,特别为难:“不是,学长你到底什么事?没太着急的话等我回来呗,我大概两三天就回s市了。” “不用,我晚上到,你等我电.话。” 斩月蓦地拧起了眉,裴霖找到自己家里来,肯定不好。 但是通话已经结束了,斩月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一转念,又开始猜测裴霖找自己什么事。 看样子还挺急,不然也不会跑到成都来找她,心里有了事,觉也睡不着了,斩月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梳头。 …… 晚上没在家吃,斩月撒个谎,跟爸妈没说裴霖这个人,出了门。 他们约在市中心,但斩月到了有一段时间,才终于等到裴霖从计程车上下来。 两人看到彼此,斩月有点迟疑,裴霖的脚步却很快,大步朝她走去。 面对面站到一起,裴霖问她:“吃晚饭了吗?” 斩月却是心急到底什么 tang事,答非所问:“学长,这么急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微微一笑,似乎想打消斩月内心的紧张,随意的捏了捏领口:“没什么事,你别多想,先吃饭怎么样?” 斩月有答应过靳湛柏,除了工作的事尽量不与裴霖来往,她没忘记,但现在裴霖不远迢迢到成都找她,她又不能这么龟毛,不讲情面,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这边我没来过,哪里好吃,你介绍一家好不好?” 她心思不在吃的上面,没去考虑这个问题,带裴霖就近找了一家饭馆,点了四菜一汤,他没喝酒,估计晚上有正经事要谈,怕耽误了。 斩月闷不吭声,只低头吃饭,裴霖点了根烟,看了看她,有点不知道从何开口:“路斩月。” 斩月抬起头,夹着筷子看他。 “我妈找你了,是吧?” 难道是为这事?斩月在心里反应着,点点头。 裴霖很不好意思:“抱歉,我为我妈的行为向你道歉。” 斩月摇摇头,淡笑:“没关系,她也是关心你。” “你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裴霖灭了烟,正儿八经的等着斩月的回答,她本低着头,被他这一句询问问的愣住了,慢慢放下筷子,将头抬起来。 “我爸找工商局的人了,不给我做传媒,要我回家。” 斩月顺水推舟的说:“那你就回家呗,父母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非要一个人跑出来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 裴霖闷头笑:“我妈连这都跟你说了。” “我没有否定你价值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爱传媒,没必要在这上面耗时间,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容易成功。.info[]” “那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跑到s市来,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裴霖看着她,斩月第一次没避开他的目光,觉得这件事终于有必要说开了,说完,一了百了。 “裴霖……” 他笑着打断斩月的话:“嗯,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斩月摇摇头,意不在此:“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他双臂交抱,趴在桌上,脸朝斩月的方向:“我不是偏激的人,感情的事勉强不了,我想问清楚你的意思,如果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你明天就在s市见不到我了。” 斩月淡静的望着他,想了一想,说:“嗯,你知道,我结婚了,就算我没结婚,我们也没有可能,裴霖,”她很慎重,但语气却顾忌裴霖,不让他尴尬,“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听完,他过了一会儿才有了点反应,遗憾的笑一笑:“是吗?”同时又好奇起来:“路斩月,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谈话好像变轻松了,斩月承认,裴霖是个不错的男人,和他在一起,很随性,不需要绷着自己,不需要假装自己,但这种舒服的感觉并不是爱情,它并不能摩擦出火花。 “这个不好说,我觉得不能给另一半贴上标签,爱上谁,就是谁吧。” 他点头,赞同。 斩月突然笑了,歪着头,披着的长发像一匹黑缎倾斜起来:“我对学长你,没有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裴霖拧眉,做思索状:“灵魂出窍?这个词……” “这是一见钟情的人都有的感觉,那一霎,就仿佛被电击中了一样,但这种感情消失的也快,不如细水长流,相比现在相亲结婚,我觉得知根知底,纯粹因为合适结合,比单单只有爱情的婚姻要好的多。” 裴霖有点儿倔强:“那你和靳湛柏是合适才结婚的吗?” 斩月朝天花板看,思考一下:“应该算不上合适,但已经结婚了,就不能计较太多,婚前睁大眼,婚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多包容一些,家庭才能和谐下去,哪有天生就合适的两个人呢,不都是反复磨合,互相迁就的嘛,他脾气不好,我愿意多让着点,我知道他心眼不坏,但原则问题,一次都不能犯,犯一次,永远都不会原谅。” “比如说?”裴霖其实都懂,还非要问。 斩月很坦然,回答:“比如说,出轨,我是个对感情有很大洁癖的人,没在一起前,你的生活怎么过的,我不管,但你跟我在一起了,不容许背叛,精神身体都不行,要么我不知道,只要我知道,绝对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裴霖却说:“路斩月,能跟你在一起,是幸运。” 斩月摇头否定:“当然不是,我没那么好,你只是跟我不熟,但我妈妈经常跟我说,别人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这都是恩惠,不是该的,别人对你不好,也不是亏欠,没必要锱铢必较,事情归事情,把心情先收拾好,不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所以我处理问题会成熟一些,不会太激烈。” “我妈也说,你是个很成熟的女孩。” 斩月不好意思:“那你替我谢谢阿姨。” …… 斩月从来没想过,她和裴霖就这样把事情解决了,裴霖很有风度,一个纠缠的字都没说,吃完饭,一起走出来,裴霖问要不要他送,斩月说不用,顺便问了他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自始至终两个人都没为这件事尴尬,斩月觉得,还是因为对方是裴霖,很稳重,男女处朋友,讲究你情我愿,强迫性的爱没有意义。 裴霖打车先走了,成都是斩月的家,她好不容易回来,想在月色下散散步,因为裴霖的好性格,她心头的包袱一下放下了,不觉得内疚,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很温和,不会把你置于对不起人的位置上,裴霖对斩月9年的倾慕,就这么简简单单划上了句号,说来容易,可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 一路散步回了家,爸妈正在收拾行李,今天19号,21号带父母回s市。 第二天,斩月必须订机票了,打电.话问路斩阳能不能回来,弟弟说,现在陪着女朋友和未来岳父母在秦皇岛老家,估计只能等她办婚礼的时候才回s市,斩月说好,换成小郑的号码,也只能麻烦人家了。 因为回成都之前有和小郑打过招呼,这事他有准备,当即就应下来了,说21号搭早班飞机来成都,斩月感谢了很久,两人通过电.话,聊了几句,气氛融洽。 21号,斩月起的早,去机场接小郑,爸妈已经洗漱好正围着桌子吃饭了,斩月出门的时候拿了个馒头,路上给小郑买了杯星巴克,买了一笼小笼包,跑了两个地方,全体打包。 十点多小郑出现在机场,斩月朝他招手,她个子高,小郑很容易找,一见面,都呵呵笑,斩月是这么觉得,跟什么年龄的人相处,自己也就具有什么年龄的心态。 跟小郑在一起,很容易回到大学,他的身上全是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小郑接过斩月递来的早餐,有点受宠若惊,一个劲谢着:“路总你太客气了,我在飞机上吃过早餐了。” 斩月一边看他一看往前走,面带笑容:“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没关系,别跟我客气才是,你大老远过来帮我的忙,是我得感谢你才对。” 小郑揉揉后颈,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寒暄,尤其是斩月,年轻男女,男人小,还有点害羞,总是让人捧腹的。 等到计程车,斩月带小郑回家,路上,小郑吃早餐,斩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已经接到人了,让爸妈准备一下,等他们回家就走。 小郑笑呵呵的,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往车外东张西望,他说他从来没来过成都,斩月说,这一次有事情,下次找个假期,她给他当导游,带他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小郑点头,到一个新地方,心情很好,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仿佛这个地方的空气都与自己生活的城市不一样,小郑不内向,总有说不完的话,但斩月一点都不烦,他说什么她都能陪他聊两句,都说人有群体之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彼此成为朋友的,越看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付车资的时候斩月给的是百元整钞,司机低头找零的时候小郑立马掏出了零钱,斩月跟他较上劲,司机怕麻烦,自然眼疾手快的要了小郑的钱,把斩月的钱塞回去。 斩月下车时不知道怎么说,想想还是算了,小郑客气,她也没办法老是推搡,等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把这钱都算在里面,还有小郑的机票钱,来帮忙也得给人家一点好处,这是礼貌,并不是故意显摆。 斩月带小郑上了楼,他在楼道口的垃圾桶边扔了早餐袋子,快跑跟上,两人的脚步声挺大,到楼上,家里的门已经打开了。 路妈妈站在门口,等小郑的头一从楼梯边沿露出来时,立马笑盈盈的说起话来:“谢谢你呀,大老远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小郑用跑的上完最后几级台阶,又腼腆的揉起后颈来,呵呵笑着:“阿姨好。” “你好,快进来,早饭吃了没有?” 妈妈很客气,迎着小郑进屋,斩月走在最后,带上门。 “谢谢阿姨,路总给我买了早点。” 路妈妈笑着点头,指着桌子边的椅子,说:“快快,坐下来歇一会,喝不喝牛奶?” 小郑害羞的不知所措,依言在路妈妈指的地方坐下来:“阿姨不用麻烦了,路总给我买了咖啡。” “好好好。” 路妈妈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斩月,她在笑,到爸爸房间去了。 “爸,咱们等下就走了,行吗?” 小郑听到斩月在房里对人说话,跟着站起来,不知道这样跟进去好不好,只能在原地杵着,毕竟那房里有一位长辈,自己还没问候过,不太好。 路妈妈从厨房出来,准备折去房间,一看小郑傻乎乎的站着,忙说:“小郑,你坐,坐。” “哎,好的阿姨。” 小郑又约束的坐了下去。 斩月和妈妈在房里帮爸爸穿好衣服,检查一下证件和行李,没 有遗落,这才推着爸爸的轮椅,一起从房里走了出来。 小郑又立马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对路爸爸说:“叔叔好。” 路爸爸多好的脾气,又老实,年轻时跟小郑一样,最不会与人寒暄了,笑眯眯的,但看到小郑却非常喜欢,毕竟小伙子人老实,看着就可靠。 斩月推着爸爸到了门口,蹲在地上帮爸爸穿鞋,小郑站在旁边,又揉自己后颈,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背路爸爸,又不敢问,傻乎乎的望着。 路妈妈在家里两间房间里检查电和门窗,全部检查完,也走了过来,站在小郑旁边,都看着斩月帮爸爸穿鞋。 路爸爸穿的是布鞋,习惯了,一是舒服,二是便宜,布鞋上有鞋带,斩月给爸爸系好,站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对小郑笑:“小郑,麻烦你了。” 小郑一下就明白了,马上就摇头:“不麻烦不麻烦。”又和斩月换了个地方,蹲在路爸爸面前:“叔叔,您趴我背上,抱紧我脖子。” 路爸爸也说了声“谢谢”,斩月和路妈妈从后面扶着爸爸,终于将爸爸移到小郑背上了,爸爸长的瘦小,倒不累,斩月折起轮椅,对妈妈说:“妈,你锁门,我先下去放轮椅。” 妈妈提着行李,点头,斩月抱着折叠起来的轮椅下楼,回头望了一眼小郑。 “小郑,行不行?” 小郑背着路爸爸,已经踏下楼梯了。 斩月没敢跑太快,因为还要注意着小郑和爸爸,她怕小郑背不住,万一和爸爸都摔下来她还能护着,于是就与他们隔着三四级台阶,走两步还抬头往后面望望,走出楼道,斩月赶紧放开轮椅,又回去帮小郑,小郑也背着爸爸走了出来,斩月扶着爸爸,两个人一齐帮爸爸又放回轮椅上。 ――――今天有信息量吧,月月是谁家的?―――― 靳总说,要把婚礼推后 “谢谢谢谢。(..info)” 斩月急忙道谢,小郑又是客气的说没事。 妈妈也跟了下来,斩月推着爸爸,小郑先行,到外面拦车,妈妈走到斩月旁边,小声的说了句:“瑶瑶要是个好女孩,咱们真可以把小郑介绍给她。” 斩月没说话,低头看了看爸爸,爸爸坐在轮椅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又瘦又小。 …恍… 下计程车不麻烦,爸爸自己撑着后座的坐垫,挪到门边上,斩月把轮椅打开,面对爸爸放着,他自己撑个力,斩月在帮个忙,就很容易的挪到轮椅上了。 小郑帮路妈妈拿着行李,这也是经过一番推来阻去的,妈妈说,小郑太客气,笑了又笑刀。 一行四人走进机场,斩月从网上订的票,先换登机牌,换好登机牌,其实时间还早,但早些进候机大厅,歇着坐一会也好,于是四个人过了安检,他们所搭乘的航班还没回到机场,现在还查不到在几号登机口登机,斩月推着爸爸,后面跟着小郑和妈妈,他们在最近的候机休息区坐了下来。 登机前半个小时,斩月去了自助查询台查询了所在航班的登机口,11号,飞机已经回到机场。 斩月回去,推着爸爸,和妈妈、小郑沿着顺序找11号登机口了。 找到登机口,在对应的候机休息椅上继续坐着,十五分钟过后,候机大厅播放广播,请斩月这个航班的旅客准备登机。 三个人一同站起来,小郑等着他们,等斩月推着爸爸,和路妈妈一起往登机口走了,他才跟着,一路保驾护航的模样。 机务人员检票,上了廊桥,爸爸往廊桥窗户外的停机坪看,非常激动,那里停着好几架客机,还有波音系列。 斩月推着爸爸,可眼睛一直注意着他,心里酸酸的,她想,她一定要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将来带爸爸环游世界,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父母,因为她知道,父母养育之恩有多么伟大无私。 …… 下午回到s市,一投入这座城市,便能闻见这座城市硝烟弥漫的竞争和快节奏,斩月的血液又游走的迅速许多,小郑很好,一直将路爸爸送到柏林春天,亲自背到床上才算完成此行的任务。 妈妈在房里照顾爸爸,斩月则忙着倒水端水果招呼小郑:“来来来,喝口水。” 小郑是渴了,喝完一整杯,斩月又给他倒了一杯,小郑站在餐桌边上,眼睛环视这座二层小公寓。 柏林春天的价位一平二万多,小郑唏嘘,就算不知道自己老板嫁的是谁,这下也猜的到应该还蛮有钱的,不过s市有钱人太多,他也没想太多。 男人向来不怎么爱八卦,小郑心里想着斩月的老公有钱,面子上一句话都没开口询问,喝完水就说:“路总,那没事,我先回去了。” 小郑早上搭七点多的飞机到成都,一刻没留,基本上就是下飞机直奔斩月家,然后再返回机场,坐飞机回来,斩月知道他肯定累了,心里过意不去,又是好好的谢了一番,让他先回家了。 小郑走后,斩月倒了水送到爸妈房间,爸妈依然还住在上次来家里的那间一楼的客房里,她坐在床边半搭着腿,看着爸妈笑。 这种感觉真好,父母在身边,仿佛自己有了铜墙铁壁一般,斩月亲情观念很重,在她心里,她觉得爱情靠不住,找到适合的,算是生活和谐,但劳燕分飞的事太多了,她觉得这世上只有父母对自己是真心的,一辈子不会变,你遇到困难,第一个伸手帮你的,永远是自己的父母。 高中时,语文老师给同学出过一个问题,说女人毁容了,男人还会要她吗?三个选项,有几个选了也许,其余全部选了不会,没有人选一定会,又问了一个问题,男人残废了,女人会要他吗?同学们给出的答案和上面的一样,语文老师意味深长的笑笑,说,那如果我告诉你们,毁容的女人是男人的女儿,残废的男人是女人的儿子,你们的答案呢?结果,全班同学的答案都是会,一定会要。 老师当时也不无遗憾,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想到爸妈,为什么潜意识里都认为是恋人。 老师问的这两个问题这么多年斩月都没忘记,因为当时听到,心灵是受到深深的震撼的。 都说父爱如山母爱如山,父母对子女深深的爱子女感觉不到,可是另一半,稍稍对你好一些,上下班接送一下,生日时送个礼物,就会晕头转向,这在热恋期的男女身上更是显而易见,斩月不会,她知道最珍贵的永远是父母。 “爸妈,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下去菜市。” 她握着爸爸的手,笑眯眯的。 妈妈也看着爸爸,笑。 人越老,越希望孩子在身边,即便不住在一起,能经常看看也好,爸妈也舍不得斩月。 斩月不好动靳湛柏的东西,于是把自己的手机给爸爸玩,手机里有小游戏,爸爸喜欢。 妈妈也在房里看起了电视,斩月先回楼上,折腾了一个上午,有点累 tang,给李恒慧打了个电.话,问问纤柔那边展出的事,没问题,她放心了,就在床上睡了一觉,四点多下楼,去菜市买菜,出门的时候问妈妈去不去,妈妈说累,斩月就自己走了。 斩月一走,爸爸就叹气:“你看琪琪,现在过的这么幸福,咱们别把她出生的事说出来,孩子要是知道不是咱们亲生的,该哭死了。” 妈妈眼神黯淡,一天天正在枯萎,听了爸爸的话,觉得有理,没有孩子能接受自己父母不是亲生的这一事实,不说,这件事到死都不说。 …… 五点半,斩月提着三四个食品袋回来,妈妈反倒给她打下手了,斩月在厨房里忙,可是非常开心,平时她手脚快,今天加注了爱心,做的格外用心,两个多小时,四菜一汤全部出炉,菜肴里两荤两素,全是爸爸今天下午钦点的菜色,斩月做菜喜欢放小辣椒,看着那红辣辣的样子,特能引起人食欲。 一家三口围在桌边吃的正欢,电视也打开了,放着新闻联播,这种氛围多久没遇到了,和父母吃饭又和靳湛柏不同,她的姿态从女人变成了女儿。 中途,手机响了,被斩月做菜的时候放在茶几上,她跑过去,看到来电人姓名,一时有些疑惑。 林静。 他找她,肯定是为靳湛柏的,靳湛柏找她,向来是直接打电.话,不存在要林静联系的呀。 斩月接起来,林静平静的陈述:“太太,靳总暂时回不来,让我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婚礼推后。” 斩月顿住,心情怎么突然就沉了些:“怎么了?他那边的事解决不了吗?” 林静显然不愿多谈:“太太,婚礼推后一个月,六月份办,您看行吗?”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行,你让他自己注意身体。” “好的,谢谢太太,我会原话转告靳总的。” 接完电.话,斩月杵在原地,妈妈和爸爸都看着她,妈妈问:“怎么了?是湛柏吗?” 斩月一回头,带着微笑往餐桌走,道歉的语气:“爸妈,对不起啊,我跟他没商量好,他这阵子在纽约忙事情,下个月才能回来,婚礼要推后了。” 爸妈一听,相视一眼,又都安慰起女儿来:“哎呀,没事没事,我们不要紧,下个月再来就是啦,琪琪你也不要多想,给他点自由空间,别跟他吵,知道吗?” 斩月挠挠头:“我怎么会跟他吵呢,倒是你们,大老远白跑一趟。” 爸爸说:“也不算白跑呀,斩阳女朋友家不是要见我和你妈吗,正好呢,琪琪啊,你晚上就给斩阳打个电.话,把时间定下来,省的以后还得烦。” 斩月点点头,又给爸妈夹了菜:“快吃,先吃饭。” …… 吃完饭,送爸妈回房,又去厨房切了点哈密瓜送过去,妈妈坐在床边,正给爸爸做腿部按摩,斩月勾了勾头发,说自己洗完碗筷就来替换妈妈,之后笑眯眯的出去了。 去厨房做家务,搞完,站在料理台边上,给路斩阳打电.话。 弟弟原本定23号回s市,因为25号要参加姐姐的婚礼,听斩月这么一说,弟弟想了想,说:“姐,我跟她爸妈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回来和爸妈见面,稍后给你回话。” 斩月喝了杯水,拿着手机去爸妈房间,要换妈妈,自己给爸爸按摩,妈妈硬是推走了她,让她上楼休息,斩月没办法,上了楼。 刚到楼上就接到了路斩阳的电.话,弟弟说明天就和女朋友家回来,估计女方家长很想见见爸妈,看样子也没什么架子,都挺和善的。 时间没定,等路斩阳回来再说。 她在房里上上网,七点多又下了楼,帮爸妈调试水温,爸爸这些年一直坐着轮椅洗澡,都是由妈妈伺候的,斩月把洗澡的东西全部准备好,才推着轮椅,把爸爸先送到浴室。 妈妈给爸爸洗澡的这段时间,斩月在客厅看电视,等浴室门打开,她立即跑过去,接妈妈的手,再把爸爸推回房,轮椅贴着床边,斩月先把爸爸的双腿挪到床上,然后抱着爸爸的腋下,一攒劲,一鼓作气把爸爸移到了床上。 妈妈在浴室里擦瓷砖,地上还有掉的头发,斩月把妈妈拉起来,拿走她手里的抹布,就给她推出去了:“妈你回房吧,我来搞。” 斩月整理好一楼的浴室,关了电视,上了楼。 到房间找了睡衣,也去洗澡,洗完澡,擦着头发打开窗户,风刚撩开她的湿发,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皇廷一品的来电。 老太太估计听靳湛柏说了,也有可能还是林静打的,说婚礼要推迟一个月,立马打给斩月,安抚媳妇儿,怕斩月多想。 斩月说没事,她真的没计较这些东西,不可抗力,又不是他悔婚。 自始至终斩月没说已经把父母接过来的事,她知道爸爸老实,不会和人应酬,也不想给爸爸找些麻烦让他为了要和亲家见面而紧张,和老太太说完,等头发晾干,上. 床睡觉。 等弟弟的事解决掉,是送爸妈回家,还是这一个月留在自己身边,斩月还得问一下爸妈的意见。 …… 第二天,斩月早起,洗漱完去楼下给爸妈做早餐,妈妈已经起来了,她走到客厅那边,还没进厨房,远远一看,妈妈那两块瘦削的肩胛骨形状似乎都有些变形,她吓了一跳,走进去,一只手搭上妈妈的肩膀。 “妈,你是不是营养不良啊?怎么瘦了这么多?” 路妈妈转了头,笑眯眯的,斩月往案板上一看,妈妈在做她早晨最喜欢吃的生煎包:“人老了嘛,营养吸收肯定比不上年轻呀。” 斩月没有多想,看着妈妈手里刚包好的小包子,还没下油锅,忍不住埋怨:“大清早做这个干什么?你多睡一会不好吗?” 妈妈估计怕斩月有心理负担,把责任推到路爸爸身上,说是路爸爸吵着要吃,但斩月知道,这是妈妈做给自己的。 她走到油锅边上,开大火,等油沸腾,把妈妈包好的包子放进油里,煎炸起来。 母女两做早餐的时候斩月把昨晚和路斩阳通话的细节告诉了妈妈,妈妈说哪天都行,主要看女方家什么时候有空。 斩月忍不住在心里叹叹气,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把孩子拉扯大,一个个结婚,送走他们,然后和老伴慢慢老去,遇到孝顺的子女还好,遇到不孝的,晚年真是非常凄惨。 …… 陪爸妈吃完早饭,斩月要洗碗,给路妈妈推了出去,在楼下磨蹭几分钟,上楼,拿了双肩包,去cici了。 几天没去公司,虽然有李恒慧,但还是不放心,许多事情得亲力亲为,cici还没到可以往下放权的地步,现在还得稳抓稳打,一步都不能含糊。 到了公司,忙点事情,九点多接到纤柔陈姐的电.话,叫斩月过去,把秀展的款结给她,斩月补了点粉,背上包,走了。 路上接到了路斩阳的电.话,说他刚刚下飞机,把女朋友一家送回家后就来找她,问斩月在哪里。 斩月叫他先去cici,中午和她一起下班,回柏林春天,爸妈也在那边,一起吃饭,路斩阳很听话,和姐姐说了再见。 …… 十点五十左右,路斩阳到了cici,没活动模特虽然不来,但办公室的人得按时上班,所以cici有人,路斩阳去了姐姐的办公室。 进去,意外的看到里面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那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他,路斩阳看着他的脸,没见过。 他以为应该是姐姐的顾客,便没去打招呼,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倒是那年轻男人突然问起他:“你是路斩阳吧?” 路斩阳望着他:“你是?” 男人微微上挑的单眼皮弯了起来,笑:“我是你姐姐的大学学长,我叫裴霖。” “哦哦,你好。”路斩阳赶忙打招呼。 裴霖很淡然的看着他,将杂志彻底放下:“你姐姐应该快回来了。” “嗯。”路斩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闲聊般随便问:“你找我姐姐有什么事吗?” “工作上的事。”裴霖谈话很简单,不愿多说的,你一个字也别想问,他又浅浅一笑,将话题转移到路斩阳身上:“你呢?” 路斩阳把自己的事全都说了,到底是小孩子,没什么心眼,和裴霖聊着聊着,就慢慢熟了。 后来说到了开车接女朋友家人的事,路斩阳犯愁:“唉,我和我姐说好了,现在姐夫有事,人没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办,过来问问我姐,要不去租个车也行,反正我爸爸腿脚不行,也得开车接送。” 裴霖对路家的私事仿佛很关心,比谈公事要积极许多,他自然而然:“不用那么麻烦,明天我来接你爸妈和你女朋友爸妈。” 路斩阳一听,特别讪讪,但心里非常高兴:“那太麻烦你了吧?我找我姐姐也行的。” 裴霖摇头,目光里多了些严肃:“你姐姐那么辛苦,别什么事都找她。” 一句话说的路斩阳愣怔,自然,这话外人是没有权利说的,只是他还来不及不高兴,裴霖已经又开口了:“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很重要,作为男方,必须体面一点,你女朋友家还是s市的,就算不是s市的,女孩子爸妈也很重视物质,明天我开一辆奔驰去接你们,再给你们准备点礼物,到时候你自己送到女孩子家去。” 路斩阳张着嘴巴:“这……这不太好吧?” 裴霖反问:“有什么不太好的?觉得档次还不够?” 路斩阳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只是我姐姐的同学,而且我姐姐不会同意的。” 裴霖犀利的眼睛稍稍一转,漫不经心:“你别跟你姐姐说不就行了,明天我直接到柏林春天,你爸妈住在那里吧?” 路斩阳觉得,裴霖既然能知道姐姐住在哪里,跟姐姐的关系一定还不错,他原本就纠 结这件事,现在有人给你解决,当然愿意,裴霖再安抚两句,路斩阳给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聊起来,什么都能说上两句,裴霖这个年纪,城府算很深的了,一个人,即便不了解他,但看他的眼睛,你绝对能看出他大概是什么性格的人,是单纯,是直来直去,还是深藏不露,总能从他的目光里窥出一二。 …… 斩月回来的途中给路斩阳打了电.话,他说早就到了,斩月挺着急的,等公交等了好长时间。 到cici,一进办公室就跟路斩阳说:“我给妈打电.话了,说你过去吃饭。”话说完,才看到裴霖也在。 “学长?” 斩月笑了笑,把包放在自己办公椅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先不急着说话,喝口水再说。 裴霖看到斩月就笑了,那目光从不苟言笑变得温温柔柔,斩月带着茶杯转回来,他才不留痕迹的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斩月在路斩阳旁边坐下来,一边喝水一边问裴霖:“找我有事?” 裴霖往前倾身,交插十指:“六月的国剧盛典,我上次跟你提过,副导我认得,让你带cici去现场迎宾。” 斩月点点头,把茶杯放下,路斩阳在旁边等着,斩月先谈正事:“行,哪天过去?” 裴霖想了一下:“6月18号开,你们早点过去,预演一下,服装也得试,我看15、6号到北京差不多。” ――――佟战说,月月的爸爸也是在新闻联播里出现过的哦,真的不是我―――― 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婚姻还不知道能维持几时 “行。(..info无弹窗广告)”斩月办起事来很简单,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不会拖泥带水:“你把负责人电.话给我,我得跟ta联系一下。” 裴霖起了身:“我回去问一下,要到号码发短信给你。” 斩月也站起来,送他:“好,那就麻烦你了。刀” 都笑,裴霖往外走,抬手:“别送了,你弟弟也等很久了。” 斩月笑着点点头:“好,你慢点。” …… 裴霖走后,斩月才把鞋子脱掉,蜷到沙发上歪着:“女孩子家怎么说的?” 路斩阳看着姐姐:“她爸妈说明天见面,行吗姐?” “行啊。”斩月想着:“下午我还有事,我把钱给你,你去订饭店,顺便把菜点了,把小女孩带着,她知道她爸妈喜欢吃什么。恍” 路斩阳很高兴:“好。” “车子方面,你姐夫人在美国,主要钥匙在他身上,不然也能开,我给你租行不行?” 路斩阳本来不打算告诉斩月的,裴霖也是这个意思,但斩月还记得,还主动提起来,他也没办法不说:“不用了,姐,刚才你那大学同学说明天开车来接爸妈,顺便去接她爸妈。” 斩月一听,立马拧眉:“谁提的?” “他啊,我怎么会这么开口呢。” 斩月气:“他又不是家里人,你怎么能麻烦他呢,而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八卦,家里事跟外面人说那么多干嘛?” 路斩阳低头,决定不吭声了。 斩月穿上鞋子,就去桌上拿手机,立刻给裴霖打了电.话,裴霖有点儿沮丧,斩月说不麻烦他的时候他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朋友之间帮个忙怎么了?路斩月,我不太喜欢你这点。” 斩月只能说,给他添麻烦不好,但言下之意还是那样,不要裴霖插手家里的事,裴霖这一次没妥协,说已经跟他大舅要到车了,明天九点到柏林春天,说完就挂了。 斩月挠挠头,只能冲自己弟弟。 “下次不要这样了,一个麻烦人不好,第二家里事不要多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给你解决吗?你怎么就不听呢?” 路斩阳叹气,但明显,也不高兴了。 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老怪弟弟也没用,斩月看了看手表,抓起包,把窗户关上:“走吧,先回家吃饭。” 路斩阳先出去了,斩月锁好办公室门,到其他办公室打个招呼,里面几个人不回家,在看电影,斩月挥挥手,走了。 …… 带路斩阳坐地铁回了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路斩阳进家的时候一个劲打量,跑了楼上楼下,每一处都看完了。 第一次到姐姐家来,这房子虽然不是别墅,但两层公寓,也不便宜了,柏林春天的售价很高,一平米两万多,他唏嘘。 “姐,姐夫好有钱啊,他做什么生意的啊?” 斩月没多说,因为又怕家里有点事都去麻烦他,她不喜欢这样,觉得挺有负担的,什么事还是靠自己解决比较好,实在解决不了,再找别人帮忙。 “去洗手,把爸推出来。” 斩月帮妈妈上菜,对在客厅到处晃悠的路斩阳说。 “哦。” 因为没有靳湛柏在,倒挺像一家人搬了新家一样,路斩阳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问斩月:“老姐,我今晚也住这里,行不行?” 斩月给爸爸夹菜在:“你下午没课?” 大三了,都在实习,路斩阳还没找工作是因为想把和女朋友的事先定下来,要是先结婚也行,结完婚投入工作,开始过自己的小日子。 下午不用回学校,女朋友也在家里,吃过饭,他带她去订饭店,约个会,晚上回这里住,挺好的。 路斩阳偷偷乐着,斩月也不管他,只要爸妈高兴就好,都是孩子,路斩阳还是亲生儿子,当爸妈的不可能不想。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给斩月夹菜,倒是不见她溺爱儿子,斩月呢,又怕爸爸不方便,什么都给他拿,给他放好,路斩阳自己吃着,吃到一半,对妈妈说:“妈,她家想要我买房子,你给我20万就行了,贷款我自己还。” 妈妈和爸爸同时停下了筷子,望着他,妈妈已经有些不悦,问:“你两才多大?这么急结婚干吗?” “不是的,没说结婚啊,就是想先买房子。” 妈妈摇摇头,已经又开始动筷子了:“这个没必要,等你结婚的时候妈妈自然会给你买,房子又不是现在不买就买不到了,到时候再说。” 路斩阳很不高兴,把筷子撂在桌上:“你怎么这样啊,反正都要买啊,我就找你们要20万都不愿意,哪家小孩结婚父母不背债啊,现在没房没车你看有没有小丫头愿意嫁?我女朋友家就算不错的了,只要个房子,还没提车呢。” 斩月一直沉默着,但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她很烦,因为这些都 tang需要她操心。 路爸爸也生气了,教训起儿子:“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工作,家里全靠你姐姐,你妈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一千多只能保着我和她吃饭,你上学什……”爸爸没说完,给妈妈接走了话茬:“你看看你姐,你看她穿的衣服,你看她的包,是不是都是好几年前的?她买什么了?她二十几岁不想打扮?她的钱不是给家里就是给你,你一个学期就一万多,还有生活费,你姐姐多辛苦你不知道啊?”老妈指着他的鼻子点:“自己不赚钱永远不知道钱有多难赚!” 斩月搁下碗筷,劝了一句:“好了,别说了。” 路斩阳倒是压不住心里的火,可能女方给他施了压力,没房子就不给女儿跟你谈了什么的,所以他冲着爸妈大喊大叫:“姐夫不是有钱嘛,住这么好的房子为什么不找姐夫要钱?我这20万,老姐帮我找姐夫要一下不也行吗?就当我借你们的行不行?以后我工作了我还你们,不行打借条就是啦,按银行利息行不行?人家家儿子结婚,父母卖房子到处借钱都得帮孩子搞好,你们倒好,根本不管我,看我找不到老婆你们开心是不是?” 斩月已经在克制了:“路斩阳!别再说了!” “爸做一次复健就一千多块钱,这几年做了多少次了?我一辈子……” “你说什么?!”斩月非常生气,怒目瞪着弟弟:“爸做复健是你给的钱?路斩阳我告诉你你别发浑!父母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你都二十几岁的人,到现在还在伸手要钱,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巴着那女人,那结了婚还不管爸妈了?我跟你讲,你得搞清楚,你跟爸妈有血缘关系,是亲人,她算什么?她家能这么逼着要你买房子,你就能看得到,我不是挑拨,你没房子,她肯定跟你分手,家里不是不给你买房子,条件放在这,你逼爸妈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拼命赚钱,不就是希望在你三十岁之前,把你的首付解决掉,你的人生大事解决掉吗?你现在才24岁,要结什么婚?工作都没有你结什么婚?你拿什么买米买油交水电费?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伸手要钱要惯了吧?你要再这么胡闹,你自己搞,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路斩阳气的哭了,拿手抹眼泪:“她妈妈说,必须在三环内有一套80平米的房子,不然就要我们分手。” 斩月站起来,去厨房了。 爸妈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气的说不出话。 路斩阳还是想求爸妈:“要不,爸妈你们搬过来跟姐姐住,把家里那套房子卖了呗,至少也有25、6万啊。” 只是他还没说完,斩月就从厨房冲出来了,气的目眦尽裂,扬手指着大门,大叫:“滚!现在就滚!” 爸爸低头哭了,妈妈握着爸爸的手,根本不去看儿子。 路斩阳腾的站起来,冲着斩月大叫:“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自己日子过好了,不管我,你算什么姐姐!” …… 路斩阳摔门离去,斩月跑到厨房水槽下洗脸,妈妈跟了进来,使劲顺女儿的背,斩月爬起来,抱着妈妈就哭了。 她心里好难受,为这个家为路斩阳付出这么多,到现在她都舍不得乱花一分钱,赚了钱,不是往家里寄就是往存折里存,爸爸的复健费,弟弟的学费、生活费,这些都要她出,而且没办法拖,到时间就得给,她天天忙的晕头转向,从来不逛街,因为逛街就想买衣服,活的像个乞丐,还在为这个家努力,拼命工作,到头来被弟弟这么曲解,真是寒心。 “琪琪不哭了,斩阳的事我来找他谈,你别管了。” 斩月哭着推开妈妈,摇头:“我不是不管他,但他也要理解我呀,他要20万就得给20万,我从哪搞啊?他又不是很大了,必须结婚,现在才24岁,这么急干吗?非得逼死我才开心吗?” 路妈妈呜咽一声,泪水哗哗的流:“琪琪,路斩阳混蛋啊,他没良心,你别跟他计较,这事你不用管,我跟他说,要么就过几年,要么就随他去了,咱们能把他供到大学毕业已经很不容易了,对的起他,琪琪啊,别哭,啊,妈妈知道你好,你是好女儿,天底下最好的女儿。” 斩月推开妈妈,转身,撑着料理台低头沉默着,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妈你去吃饭吧。” 路妈妈知道这孩子,心里苦,又不想告诉父母,什么事都一个人承担,路斩阳上大学那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是斩月在外面奔波了大半个月,找同学借,才将他一万多的学费凑齐,回家送钱的时候斩月什么都没说,妈妈想问都问不出来,这钱,最终也是斩月自己一个人还掉的,没拿过家里的一分钱,这些年,斩月一直坚持给爸爸做复健,妈妈都建议停掉吧,没什么希望,就算有希望这也太浪费钱了,爸爸哭着抓着床帮,就是不去,斩月还是死活不愿意,她说,一个人不能走路,成天只能闷在家里,这种感觉比死好不到哪去,就算有一点点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在她记忆里,爸爸在她考上b大成了成都市文 科状元的那年夏天,喜极而泣的样子,还有爸爸默默背上破旧的旅行包,去河北矿窑上工,回来的时候人晒的跟煤球一样,整个皮肤都脱了一层,手里却拿着五千块钱,递给斩月,她心里能疼死,这一辈子她都不愿意再看到父母吃苦受累的样子。 …… 斩月在厨房冷静一会,又回到饭桌上,陪爸妈吃起来,没有人说话,爸妈看着女儿,眼神都有点哀伤,明明是路家亏待了这孩子,如此尊贵的身份,二十几年的生命,却没尝过一点点做公主的滋味。 终有一天,父母一定要叫她真正的亲人补偿她,给她万千宠爱,再也不要流一滴眼泪。 …… 吵了架的路斩阳走在路上,确实后悔了,但后悔的不是做错了,而是没有忍住一时之气,把父母、姐姐都得罪了,女方家都已经定下来明天的见面了,要他现在怎么样? 房子的事还可以再谈,但明天的见面不能临时变卦,女方家的人都比较难相处,她妈妈更是刻薄,在他去她家的时候就总是有意无意的说他家穷,白捡了一个s市姑娘,凤凰男娶了大城市的女孩,云云。 走来走去,发现没地方可去,原本下午是该带女朋友去订酒店的,现在好了,斩月一毛钱没给他,还撵他滚蛋。 想着想着气不过,路斩阳在路边停下来,掏手机给裴霖打电.话,先谢谢裴霖的好意,然后说明天不用他来接了,裴霖问为什么,路斩阳又忘记姐姐说的,全部坦白,裴霖一直听他在说,路斩阳把斩月狠狠抱怨了一通,说她特别无情,自己嫁了有钱的老公,给弟弟个首付怎么了? 裴霖安安静静听完,要路斩阳去他的办公室,给了地址,路斩阳往兜里摸摸钱,最终决定搭公交车去。 …… 辗转到了裴霖的办公室,几个员工正在搬杂志,那杂志落在一起,每一捆都有半人高,路斩阳从他们身边绕过去,往里寻找着裴霖的办公室。 裴霖正站在走廊上和一个小伙子说话,一眼瞟到鬼鬼祟祟的路斩阳,招手,和小伙子讲几句,看那小伙子回后面那间办公室了。 他带路斩阳去自己办公室,边走边回头:“好找吧?” 打开话题的的一句话,路斩阳笑笑。 裴霖自己拿了根烟,又回头把烟包样到路斩阳面前,他摇摇头,裴霖就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一边点上了烟。 “进来。” 路斩阳踌躇一下,进了办公室,打量的时间,裴霖关了门。 “坐。” 裴霖指挥有点儿拘束的路斩阳,自己去办公桌上拿烟灰缸,走回来,在路斩阳对面坐下。 他先弯腰,弹了弹烟灰,然后往后靠,放松下来,双眼过于犀利的打量路斩阳。 “这么说,你跟你姐姐吵架了?” 路斩阳闷着头,很怨念的点点头。 裴霖比他大几岁,可那城府不是一般人能比较的,靳东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可性格完全是两种人,靳东的实在也是因为家庭环境好,一点儿挫折没受过,也没人污染他,人很单纯,裴霖不同,或许是因为他父亲位居高位,玩政治的人都有些城府,他也耳濡目染了些,30岁不到的年纪已经叫人看不出他的心理活动了。 “我姐说一分钱都不会给我,我不就问她要个首付吗?在s市,给个20万首付还算多吗?一套房子地段不好的都得一百来万,全中国这么多男孩,我也没见哪家家长不给小孩买房子呀,我姐真无情,我姐夫做生意,挺有钱的,为什么不能帮我买套房子?” 裴霖斜歪在沙发上,身上穿的是阿玛尼的黑色衬衫,那黑色果真和他是绝配,配上他圆寸的发型,特有种坏男人的感觉。 听路斩阳这么一说,他倒难得来了兴趣:“是你姐夫就得给你买房?也真不容易。” 路斩阳听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着裴霖的表情,总觉得奇怪,他望着自己手指尖的香烟,笑的懒懒的坏坏的,嘴角扯出来的弧度就像一种自嘲。 “听我说,20万我给你,但你必须跟你姐姐道歉。” 路斩阳蓦然一惊,傻傻的望着裴霖:“是,借我――20万?” 现在问人借钱,关系不错的也只能垫个一两万,再多恐怕就不可能了,一下子借20万,路斩阳认为自己理解错了。 裴霖果真摇摇头,补充说明:“是20万,但不是借,是给你的。” “啊?!”路斩阳大吃一惊。 裴霖用夹烟的手挠了挠耳后,轻描淡写的说:“你姐夫是不会给你买房子的,首付也不会出,所以你不能怪你姐姐,她赚钱有多辛苦等你将来自己赚钱了就会明白。” 路斩阳一下子疑惑起来,追问:“为什么我姐夫不会给我买房子?他很喜欢我姐姐的,反正他有钱,我让我姐姐找他要不就行了吗?” 裴霖笑他白痴,面子上却没表现出来,很温和:“你姐夫比较小气,你姐姐 跟他领证好几个月了,不还是自己赚钱养自己嘛。” 路斩阳木然,呆呆的望着裴霖。 “你认识靳东吧?”路斩阳一愣,随即点头,裴霖不甚在意:“我和你姐姐是一个大学的,我和靳东还打过魔兽争霸全国赛,都认得,你姐姐是在跟靳东分手后没多久跟你姐夫领证的,你觉得感情有多深?我跟你说,越有钱的人越吝啬,他对你姐姐真的比不上靳东十分之一。” 路斩阳跟靳东关系不错,靳东和斩月谈的时候经常陪斩月回家,在斩月家住,相比靳湛柏,只去过斩月家里两次,一次路斩阳还不在,跟这个正牌的姐夫还真没有姐姐前男友感情深,裴霖这么一说,路斩阳就往靳东偏了。 “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婚姻还不知道能维持几时,你好意思占人家便宜吗?” 路斩阳被裴霖问的讪讪,挠头:“也没占便宜呀,我就随便说说。” 裴霖又弯腰,往茶几上弹烟灰,抬起头,语重心长的对路斩阳说:“能不麻烦他的就不要麻烦他,你姐姐也有面子,你找人家要钱,你想想你姐姐在他面前还能不能抬起头?虽说现在男人是一家之主,但女人要没个工作,你看他会不会给你脸色看?夫妻是夫妻,可以一起生儿育女,但经济都很独立的,你别太天真了,所以去跟你姐姐道个歉,另外,20万你什么时候要?” 你知道你讨厌的人到你家来,接走你妻子的感觉吗? 路斩阳还是愕然:“你真的要借我?” “不是借,是给你的。” “不不不,算我借的,我肯定还你,等我工作了每个月都给你还钱,行吗?” 裴霖挑眉:“无所谓,你要想还就还,没钱就算了。” 路斩阳突然想什么问题想的困惑起来:“对了,你为什么要借钱给我?恍” 裴霖已经起身,走到了办公桌边,准备找手机看一下日历,背后的人这么问他,他眼神一固,神情不太愉快。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后面桌上,懒懒的盯着路斩阳:“我追过你姐姐,不过她拒绝我了,作为喜欢的女人,你总忍不住想要关心她吧?刀” 路斩阳并不意外,斩月有男人喜欢很正常,他点点头,不过还是补了一句:“可是,我姐姐结婚了啊,你……”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下去,因为还想要他借的20万。 裴霖不太高兴了,眼神有些蔑视人:“谁说结婚了就不会离?” 路斩阳看他对自己有了情绪,不多说,起身打算告辞。 “去跟你姐姐好好道个歉,你都成年了,别这么无知,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问她要东西,要不到就耍无赖。” 路斩阳听的特别不舒服,违心的说了句“知道了,霖哥谢谢你,我先走了”,就真的走了。 路斩阳走后,裴霖坐在办公桌上,出神的望着窗外,窗外有一棵大树,叶子在风里悉娑,他的手,出于潜意识的,轻轻的敲着桌面。 …… 楼下,爸妈相对而坐,沉默无语,表情都过于沉郁,了无生气。 斩月在楼上自己房间,她把存折找出来,翻开一看,沉默了两分钟,又把存折放回抽屉里,起身梳头,绑了个马尾,拿着包就下楼了。 “爸、妈,我去公司了。” 爸妈回头看她,妈妈跟着站起来,陪她往玄关走,爸爸也滚着轱辘靠近一些,对斩月说:“琪琪,路斩阳的事你不要管,别操心,知道吗?” 斩月扶着墙,正在穿鞋,听爸爸这么一说,扭头笑了一下:“嗯。” 妈妈摸着斩月的背,送她出门,她转身,把门关上一大半:“不用送我,下午你们在家休息休息,晚上我回来做饭。” 妈妈说了声“好”,可还是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斩月出了公寓,穿过公寓前那一小片绿草坪,打开栅栏,离开了。 妈妈这才唉声叹气的走回来,把大门关上,爸爸望着她,两人相对无言。 “看会电视吧。” 妈妈把爸爸推到客厅沙发附近,将电视打开,把遥控板塞到爸爸手里,爸爸却看着妈妈,神情郁郁寡欢:“她妈,房子要卖也是给你看病的,你可不能给路斩阳那混小子啊。” 妈妈坐下来,爸爸于是滚动轱辘,将方向转了一下,面对老伴。 “唉,那也不能不管阳阳,他迟早是要结婚的,房子咱们肯定得买,琪琪那丫头我太清楚了,她不说,私底下肯定在想办法给阳阳筹钱,我不想女儿这么辛苦啊,还不如把我们那房子卖了,把阳阳的首付付上,琪琪也容易些。”妈妈说着,俯下身,双手捂着脸:“我怎么对的起大小姐,把她的千金养成这样。” 爸爸不再说话,扭头望着电视屏幕上的广告,生活总能让你知道,你还可以更悲惨一些。(..info) …… 斩月从税务局出来,沿着人行道给靳湛柏打电.话,他一走好几天,没再跟她联系,昨天突然推迟了婚礼,斩月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的手机提示关机,斩月又给林静打,一样的。 她在原地踌躇起来,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连人都联系不上。 …… 回了cici,打印东西的时候a4纸上没有文字,斩月走到打印机旁边,把墨盒取出来,上下左右的摇晃。 墨盒很贵,她一向这么用,打不出来了,把盒子取出来,使劲摇一摇还能再打几张,今天她心情不好,干事情也没有热情,还总是心不在焉的,想路斩阳的事,想靳湛柏的事。 重新把摇晃过后的墨盒装回打印机里,回电脑上再次打印,然后再走回去,拿打印的纸,上面果真出现文字了,她站在原地,拿着a4纸看起来,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斩月往门口一看,表情沉顿了下来。 路斩阳不怎么敢看姐姐,杵在那里,也不动。 斩月拿着纸,走回办公桌,对路斩阳说:“进来吧。” 路斩阳乖乖挪了进来,站在办公桌前,也不敢坐,斩月指了指,他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斩月先看打印的东西,看完才抬起头来,冷静的看着路斩阳:“什么事?” 路斩阳唯唯诺诺的,其实大部分心思是哄着姐姐,毕竟还有求于她,但嘴上却说的特别诚恳:“姐,中午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tang 斩月沉吟片刻,看着弟弟,到底是一家人,怪不起来:“算了,你去订饭店吧,要多少钱?” 斩月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拿靠在背后的双肩包。 路斩阳瞅着姐姐,有点不敢说似的:“一千……” 斩月二话没说,打开皮夹翻钱,现金肯定不够,她找卡,找到卡,站起来拿着钥匙就往外走:“走吧,去银行取钱。” 路斩阳跟着姐姐走了,到附近建行取了现金,交给路斩阳,什么也没说,让他去订饭店了。 生气归生气,事情还得办,都和女方家约好了,失约的话,害的只能是自己弟弟,爸妈肯定心疼儿子,只是不说,斩月沿原路返回,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办。 …… 路斩阳来之前已经和女友通过电.话了,说姐姐要面子,不愿意找他姐夫要钱,他自己去说了,姐夫答应给他首付的钱,只是爸妈和他姐姐都不知道,让女朋友跟她爸妈说一下,明天见面的时候不要提房子的事,免得穿帮,而且还会让爸妈和姐姐生气,女朋友答应了,反正她要的是结果,只要给首付的钱就行。 只是这钱变成了姐夫给的,完全是路斩阳自己编撰的,他不知道以裴霖的身份怎么跟女朋友说这钱的来历,毕竟裴霖跟他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姐姐的私事也不想多说,心里还是护着斩月的。 拿到了钱,去接女朋友,一起订饭店去,顺便把菜单订下来,全部解决好,还剩不少钱,路斩阳又带着女朋友逛街去了,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柏林春天。 …… 斩月和爸妈已经吃过饭了,进门的时候,妈妈站在门边,姐姐蹲在地上,帮爸爸洗脚,爸爸坐在电视机前,正在看电视。(..info) 经过中午的那么一架,一家人都有些沉默,不复活泼轻松的气氛,斩月让路斩阳睡自己房间,床褥都收拾好了,路斩阳先上了楼。 斩月陪爸爸妈妈坐在楼下,三个人终于还是说起了路斩阳的事,都心烦,因为家里没钱,这20万也只是首付的钱,论及结婚,还得摆酒,房子还得装潢,那花的就更数不清了。 这个问题就算现在不管,再过几年,路斩阳大了,也不得不结婚,拖不是个事,斩月压力大,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在楼下坐了一会,她也上楼了,今晚住靳湛柏的房间,想到一直没联系上他,心里又开始担心,和路斩阳的事一直揪着她的心,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 第二天,斩月起的比平时还早,五点半就在楼下煮稀饭了,爸爸喜欢吃皮蛋瘦肉粥,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斩月就去超市买好了材料,回家也切好了,早晨放在锅里煮上就行,家里很安静,还没人起来,斩月站在料理台边上,发呆。 六点左右,妈妈起床,之后服侍爸爸洗漱,七点半以后,路斩阳从楼上风风火火的跑下来,今天是为他的终生大事和女方家长见面的日子,他自然激动,也有点紧张。 他去房里看爸妈穿的衣服,不满意,最后以自己的眼光帮他们重新选了两件,又在房里絮絮叨叨,告诉他们,哪些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叮咛了很多。 斩月在厨房煎韭菜饼,听到了这些,因为路斩阳声音很大,可能比较亢奋吧,她心里是有火气的,但已经不想去吵去怒了,煎好韭菜饼,端着上桌,顺便朝爸妈房间喊,叫他们吃饭。 三个人走了出来,妈妈去厨房帮斩月洗碗筷,路斩阳推着爸爸围着桌子先坐下来,妈妈到厨房,斩月瞟了一眼,看了看她的穿着。 她又回头,朝餐桌看了一眼,心里感慨,爸妈一辈子没讲究过,虽然也是因为没有条件讲究,但本身也不是讲究的人,如今叫他们穿的这么正式,讲话也得正式,还真有点奇怪。 斩月什么都没说,跟着妈妈,去餐桌那边吃早饭。 桌上,路斩阳非常聒噪,又说了许多,让爸爸不要在饭桌上老是挠头,人家爸妈可是很讲究的,你把头皮屑挠进去,影响很不好的,又说妈妈,叫妈妈不要驼背,坐的挺一些,不然看的很老,云云。 斩月一直吃自己的,吃完就上楼了,正巧接到了裴霖的电.话,裴霖说,现在开车过来了,问叔叔阿姨准备好没有。 斩月让他来,然后走到楼梯口,对楼下喊:“妈,我同学过来了,你和爸准备一下,大概三十分钟就到。” 妈妈应了声,然后楼下就传来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斩月去自己房间找了衣服,然后回靳湛柏房间换,没化妆,等裴霖的时候拿着一本书随便看看。 弟弟的某些行为真的挺让她失望的,但她没办法说什么,如果吵起来,难过的肯定还是爸妈。 二十分钟后,伴随着车引擎的声音,斩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裴霖到了。 斩月背上包,下楼去找爸妈,路斩阳已经开门出去了,斩月压抑着火气,径直走到外面,看到路斩阳正和裴霖站在那辆两百多万的奔驰旁边说话,裴霖倒没什么表情,只是路 斩阳笑的灿烂无比。 斩月一时间咬牙切齿,心里厌恶起来,朝路斩阳叫:“你不回来把爸爸背到车上啊?!” 裴霖先看她的,远远的,只觉得他没什么表情,就像晨曦中,一切都静悄悄的。 路斩阳讪讪的,忙跑回来,今天是他的重要日子,他不敢得罪哪个人,依着姐姐的话,从栅栏跑回来,到房间去背老爸。 斩月回头望一望,听到妈妈的声音,在帮路斩阳,她突然就大步迈出,朝裴霖走了过去。 …… 裴霖一身黑装,站在车边,精锐的双眼盯着朝他走来的斩月。 他看到了,斩月不高兴,是他的行为太鲁莽了还是她不喜欢他再与她接近?只是斩月的话还未来得及开口,远处驶来了一辆计程车。 …… 斩月朝那个方向看去,因为裴霖的车停在这里,计程车便在后面停下了。 打开的后座,走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斩月蓦地一惊,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话要和裴霖说,直接奔向了她的老公。 “你回来了?!” 她带着欣喜,一下把靳湛柏的腰抱住,又立即仰头打量他,这才几天的时间,他消瘦许多,下颌上隐隐冒出了黑色的胡茬,叫他看起来沧桑不少。 靳湛柏的注意力完全被他面前的一个接一个的“惊喜”困住了,先是裴霖在早晨九点多出现在他家门口,接着是斩月的父母还有弟弟从他的家里走出来,他也不傻,猜得到裴霖是来接斩月一家的,具体这是去干什么,他想不到,但现在他也无法理智的去想这个问题,心里已经被恶劣的情绪蔓延了。 他将斩月推开,那边的路爸妈已经看到他了,路妈妈是多心思细腻的女人,当即就意识到这种举动很可能影响女儿和女婿的感情,急着就远远的开始解释:“湛柏,我让琪琪她同学来接我们一下的,她爸腿脚不好,哦对,今天我们和斩阳女朋友家见面,你也一起来。” 妈妈说完,又操心爸爸上车,裴霖已经打开后座的门,妈妈帮着他,妥妥当当的将爸爸放到后座上。 裴霖站起来,仪表无丝毫凌乱,黑衬衣让他看起来比平常犀利许多。 靳湛柏只是短短的低头,对斩月说:“我有话跟你说。” 斩月已经知道自己又造成了失误,点点头,朝爸妈走,她看了眼已经坐上车的爸爸,然后拉着妈妈的手,小声在她耳边低语:“妈,他可能有点不高兴,你们先去,我等下过来。” 路妈妈和斩月点点头,眼神意味深长:“好好解释一下,别叫他误会。” 斩月送妈妈上了车,又瞟了眼路斩阳,路斩阳是自靳湛柏回来就愣住了,许多事都是他在里面促成的,还跟女友家谎称姐夫给了首付,现在正牌姐夫来了,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和他打招呼。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跑到副驾,上了车。 裴霖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阴锐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靳湛柏,后者看起来面无表情,双手却在西裤口袋里紧紧攥着,两个男人隔着远远的距离,无声的用眼神撕杀着对方。 …… 斩月的父母面前,尤其裴霖也在,他不会傻到把怒气表现出来,越是与斩月站在一起,拉着手,微笑的送走了奔驰。 车子驶出视线,靳湛柏才望向斩月,目光已经阴冷下来,斩月叹口气,只能说:“我可以解释。” 靳湛柏松开她的手,往家走,斩月摸了摸额头,知道事情有可能更加棘手,看他背影似乎都表达着愤怒,斩月跟了进去。 “我昨天打电.话给你了,电.话关机,林静的也是,估计你们正在飞机上。” 斩月装作若无其事,跟在他后面进家,然后换鞋,将大门关上。 “我弟弟的婚事,两家家长见面,你累吗?要是累就不去了,我过去一趟,吃过饭就回来,好吗?” 斩月抓着后颈,因为靳湛柏停在客厅中间,她也停了下来,对着他的后背讲话。 他逐渐转过身来,目光却特别愤怒,还带着失望,斩月吸一口气,开始对他解释:“我弟弟在我办公室遇到了他,我当时不在,他们两自己商量好的,我爸腿不能走,只能找车接,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骂我吧。” 他听完,闭上眼睛,开始用手揉眉心。 她不知道他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感觉应该好不到哪里去,他很疲惫,是精神上受到了折磨。 “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没看见你行李,什么时候再回去?” 靳湛柏放下手,听了就笑了,不无讽刺的对斩月说:“你知道你讨厌的人到你家来,把你的妻子,你妻子的家人都接走的那种感觉吗?” 斩月低下头,认错的样子:“对不起。” 靳湛柏笑着摇头:“这个词没用,好吧?就算我无理取闹,但我就是不喜欢那个人,你为了你老公,不要和他来往,不行吗?” p> 斩月抬起头,镇定的看着他:“行,我以后不跟他来往。” 不知道是公司的事牵绊了他,还是疲劳,抑或是如今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不少,他没继续为这事折腾,转身,就上楼了。 斩月没跟上去,昂着头,站在楼梯口附近,对他说:“我去饭店了,很快就回来。” 靳湛柏在楼梯上微微停步,朝楼下讥诮着:“我明天就要回去,好不容易争取到两天的时间,我想你,所以我回来看你,行啊,你去吧,反正谁都比我重要。” 这样说话的口吻比直来直去的争吵让她难受,她听着他的脚步声上到二楼,走了几步,然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斩月有点丧气,刚才在门口看到他从计程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很开心,分开好几天终于见着了,没想到又搞成这样。 只是弟弟那边她不能不去,女孩子家强势,路斩阳又处处巴着那边,老实巴交的父母不知道会不会受气,斩月又往楼上望了一眼,然后离开了家。 …… 她打车到了饭店,随服务生进包厢,爸妈老老实实坐着,看起来拘谨的很。 路斩阳不在,应该和裴霖去女孩子家接她父母了,斩月给自己倒了杯水,在爸妈身边坐下。 妈妈有点担心,问斩月:“琪琪啊,湛柏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斩月一挥手,笑的很爽朗:“他才下飞机,在家睡觉呢。” 妈妈点点头,似乎相信了,想到路斩阳的事,又操心起来:“那小女孩家要是提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她在国内找了个小白脸,所以我很怕两地分居这种事 “要是真过分了,咱们就不管了,路斩阳分也好,不分也好,随他自己。” 妈妈扭头去看她老伴,表情恹恹的,好像都因为女孩子父母强势又刻薄,所以有些小小的担心。 …朗… 斩月其间上了个洗手间,不知道他在不在睡觉,于是没打电.话,发了条短信,不过也没得到回复,她知道,有可能他看到了,但是不愿意回复。 斩月也不计较,今天这件事好像是她的不对,如果她出差许久,回来的当天就看到关昕在她家门口,要和靳湛柏出去,她的反应不会比靳湛柏淡定。 …… 半个小时的双方家长见面,很快,完全走程序,女孩子家长非常高姿态,因为是s市的人,对男方家颇多不满,看不上眼,嫌弃路斩阳没工作,没钱,没房没车,弟弟被数落的时候,斩月才蓦然发觉,原来女方家根本就不满意路斩阳,全部的和谐都是他自己表现出来的,女方家长还要车,撂下狠话,没房没车不可能把女儿给他,之前路斩阳陪女孩家去秦皇岛,看来也是倒贴去了。 斩月有些走神,觉得弟弟和她有点像,或许正在走自己的老路,当初,靳东父母不同意他们,也是因为她家庭条件不好,配不上靳东,夏雪找她,说的话不比现在这女孩家长说的好听,可能有区别的就是,靳东和她是真爱,他们彼此感情很真,但弟弟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心思,她就不清楚了。 见完面,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只不过女方家告诉了爸妈,没房没车不会把女儿嫁给路斩阳,就这一个结论宫。 一顿饭结束,路斩阳陪着女方家走了,斩月什么也不想说,推着爸爸的轮椅,就带爸妈回家,妈妈却拉着她,问:“湛柏在家,我们去会不会不好?” 斩月却破天荒的没安抚妈妈,只说:“今天先住那边,其他的,晚上再说。” 也只能如此,妈妈还问斩月,她和靳湛柏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要是很快,她和爸爸就去找个小旅馆先住着,斩月说他明天就要走,妈妈茫然。 裴霖送女方到饭店就走了,他是个聪明人,从早上斩月从家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斩月有点不高兴,他不会再做更多惹到她的事,有时候以退为进反而更有效果。 斩月拦了计程车,只要不上下楼,照顾爸爸倒也方便,有妈妈配合,很容易就将老爸挪到车上了,母女两再上车,回柏林春天。 斩月开防盗门的时候就有点意外了,防盗锁锁上了,说明家里没人。 他才回来,还能去哪?斩月能想到的只有百代。 先把爸爸送到房间,放到床上,看妈妈照顾爸爸了,她才有空上了楼,站在靳湛柏的房间里,原地转了几圈,抓了抓头发,找手机给他打电.话。 手机没人接,但斩月认为他是生气故意为之,既然去了公司,林靳肯定知道,斩月打电.话问他,他却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不啊,我和靳总一起回来的,他交代我事情,自己回家找你,我现在就在公司,他没过来。” 斩月拍着脑门,快速转动着脑筋:“林静,我打电.话他不接,你帮我问一下行不行?他不是交代你事情了吗,你肯定能联系到他。” 林静不是多事的人,听斩月这么说,自然知道靳湛柏跟她为什么事吵架了,他说好,三分钟后就给斩月回电了。(..info无弹窗广告) 斩月一听,彻底懵了。 “靳总说他在机场,我问他要去哪里,他听我不是为的公事,就把电.话挂了,听起来很不高兴。” “机场?”斩月又气又急:“那他是回美国了?” 林静同意:“应该是的,这次回来时间很急,靳总是想回来看看你的,既然去机场了,应该是回去了,你别急,他肯定会跟我联系,我再找你。” 还有什么意思呢,反正他已经走了,斩月说了声“不用了,谢谢”,就把通话挂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双眼无神的低垂着,终于因为生气抱怨了句:“这人怎么这样!” 有时候他真的挺任性的,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就像靳东结婚的时候,原本两人讲好一起去北京,结果吵了一架,第二天他自己先走了。 斩月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什么事情不说开,总是给对方冷暴力,把你晾着,打电.话也不接,她也有脾气,想来想去,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换衣服准备睡觉。 斩月洗脸的时候,妈妈上来了,扶着门框有点操心的问她和靳湛柏有没有事,斩月说没事,妈妈问那他回来了又去哪了,斩月就敷衍了事,说他去公司了,其他的,她也不清楚。 做母亲的都能看出自己孩子的端倪来,只是斩月明显想敷衍她,她也不好再问,岔开话题问斩月下午还去不去公司,斩月说没什么事,下午在家睡觉,等起来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去市场买菜,妈妈说好,转身下楼了。 妈妈走了,她脸也洗好了,拿毛巾擦掉了水,歪靠在盥洗台上,无精打采的, tang其实心里还是受了影响,不太高兴,谁都希望好好的相处,没人愿意与人发生争执,更何况是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的老公。 …… 下午睡了个饱觉,醒的时候自己还真有点意外,心里有一大堆烦心事,反倒睡的这么踏实,又再床上赖了一会,四点多起来,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听到楼下有脚步声,肯定是妈妈在底下活动。 斩月穿好了衣服,很随便,扎了个马尾,拿着钱包就下楼了,妈妈应该在等她起来,因为一瞧她下来,就说:“睡好了没有?” 斩月笑着点点头,特别满足,挽了妈妈的手:“走吧,晚上买条鱼,我特想吃鱼。” 妈妈去房里跟爸爸打声招呼,斩月没进去,在外面朝爸爸喊了一声:“爸,我和妈马上就回来,你看看电视。” 爸爸应了声,妈妈也出来了,一前一后换好鞋,出了门。 …… 妈妈只有一米五八的身高,跟斩月确实差距很大,上年纪了,又有点驼背,更显老,斩月一路上挽着妈妈的手臂,和她谈笑风生。 妈妈说她和爸爸明天就回成都了,什么时候斩月的婚礼定下来了再过来,斩月也没挽留,柏林春天总归不是自己的家,没跟他打招呼让父母住在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一路走到菜市的,买了不少,荤素搭配着做,母女两一边聊一边选购,倒挺快活的,斩月说,晚上和妈妈一起做饭,妈妈笑着就答应了。(..info好看的小说) …… 晚上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因为明天爸妈就要走了,斩月舍不得,又担心,在桌上,给了妈妈五千块钱,妈妈死活不要,斩月拉了脸,不高兴的看着妈妈。 天才擦黑没多久,七点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爸妈均一喜,对斩月催促:“快快,肯定是湛柏回来了,你开门,我给他拿碗。” 斩月也这么认为的,所以点点头,从桌边走开,去给他开门。 其实他每次回家都是自己拿钥匙开门,敲门让她开的次数还真是没有,斩月好奇归好奇,但确实没多想。 打开门,来的自然不是靳湛柏,斩月愣是愣,但更多的,是困惑。 裴霖的表情相当阴鸷,斩月一开门,就冷笑般控诉起来:“路斩月,我是对你做什么了还是怎样?为什么靳湛柏这么无耻,居然跑到我爸单位去,你知道我爸有多丢脸吗?那是官场,不是菜市场!” 斩月怔懵了,妈妈也哒哒哒的跑过来,后面是滚着轱辘也过来的爸爸,全部都目瞪口呆。 “他去你爸单位了?”斩月不敢置信,脸色苍白。 裴霖这么不动声色的人都被激怒了,看来事情具有一定的严重性:“不仅去了我爸单位,还去了我家,教训我爸,叫我爸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儿子出来当男小三,祸害别人的家庭。” 斩月空茫。 “路斩月,你老公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就像个泼妇一样!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了?你拒绝我了,我也很平心静气的接受了,我现在只是把你当成朋友,你有困难,我帮个忙怎么了?他至于吗?心胸比针眼还小,还跑到我家去闹,我爸打电.话责骂我的时候我都想笑,这都什么事?” 妈妈拉过斩月,把她护到身后,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女婿:“小裴啊,也许有什么误会,你先回去,等湛柏回来,让琪琪跟他好好说说,你看呢?” 裴霖这个人,任何心思都不表现在脸上,路妈妈的这番话,他听了到底是何种心情,无人能知,他看了斩月,几秒的时间里仿佛消了些气,转视对路妈妈说:“好,我先回去了。” 斩月木然的看着裴霖走了,伸手将门关上,心烦意躁,爸妈都看着她,眼神极为关切,妈妈还想安慰,只是斩月绕开他们,上楼去了。 到楼上,斩月找手机给靳湛柏打电.话,这一通电.话很快便接通了,斩月问他:“你在哪里?” 靳湛柏声音也和她一样,冰冰冷冷:“马上到家。” “好,我等你回来。” 斩月把手机扔到床上,心里是很生气的,被朋友上门这般质问,非常没有面子,她还是特别注重隐私的人,不喜欢自己身陷绯闻之中,靳湛柏这么做,无疑让她在裴霖面前抬不起头来。 她去浴室洗脸刷牙,清洁个人卫生的同时等着他回来,看来他去机场是飞深圳的,斩月洗完脸,拿毛巾擦一下,下了楼。 妈妈还在客厅,见斩月下来,忍不住劝道:“琪琪,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你和湛柏好好说,别上来就吵架,夫妻两要互相体谅。” 斩月胡乱点点头,到沙发那坐下:“妈,他等下就回来了,你回房吧,我要和他谈谈。” 妈妈是通情达理的人,当然就懂小孩子最怕父母在身边听他们的争吵,自然回了房,将门关上。 斩月看着电视,心思却不在节目上,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直到锁孔里突然传来扭转的响声,斩月腾的一下,从沙发上 一跃而起。 …… 靳湛柏开了门,进来,在玄关那里换鞋,斩月走到客厅中央,与他隔着一段距离,他低头,正在穿拖鞋,没看她,所以斩月并不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去裴霖家了?” 他朝她淡淡一瞥,嗯了一声,趿拉上拖鞋要往客厅走。 斩月一步挡住他,不敢置信:“你到底想干什么?跑到裴霖家去干什么!!” 靳湛柏歪着头叹息,仿佛老生常谈,没什么意思:“我让裴建新把他儿子带回家,别在这使阴招。” “他使什么阴招了?你太过分了!”斩月气急败坏:“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夫妻间没有信任还谈什么未来?” 靳湛柏开始摇头:“说这个一点意思都没有,异地恋为什么那么多背叛?你以为呢?大部分人都经不起诱惑,也有的,完全就是人品有问题,喜欢脚踩几条船,那滋味多爽啊,是吧,可以同时跟好几个交往,路斩月,好男人好女人是不会跟除了自己伴侣以外的任何异性暧.昧的,不会去伤害家庭伤害对方。” 斩月哭笑不得,质问:“我和裴霖暧.昧了吗?” “我告诉你,许多事情就是因为一再纵然,最后才铸成大错的,是,你和裴霖现在是没有什么,但以后呢?谁能保证?我这段时间在美国,咱们就是异地,懂吗?你认为裴霖真的把你当朋友?那他未免也太闲得慌了,你弟弟的事他都管,在我印象里,裴霖可不是这种人,路斩阳要不是你路斩月的弟弟,他会看他一眼?别天真了,你就是和靳东待时间长了,两个人一样,傻到家了。” “我看是你太小心眼了,把别人都想成一肚子坏水,靳湛柏,你有没有脑子,你跑去他爸爸单位,你什么意思?你这样子找上门,不就是在说,我和裴霖已经有什么了吗?你考虑过我没有?我早上都跟你解释过了,是路斩阳跟他约好的,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好吧?你非要没事找事,好好的日子不过,老是为裴霖吵架,你烦不烦?!”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靳湛柏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说的对,但到底是谁不想过的?路斩月,今天即便这男人对你没有好感,不是想追你,你老公不喜欢这个人,作为妻子的你,也应该为了你老公和他不来往,我就搞不明白了,这事怎么就那么难?是不是有几个喜欢你的异性你觉得特有面子虚荣心特满足啊?” 激烈争吵中,路妈妈还是选择出来劝两句,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肯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她把斩月推开一点,站在靳湛柏面前,带着一点点偏心,宽慰自己女婿两句:“湛柏啊,你两现在都在气头上,说不出来什么结果,还是等明天冷静下来,再好好谈,你看呢?” 靳湛柏有些受不了内心的情绪,点点头,匆忙的说着:“行,妈我上楼了。”人就匆匆绕开她们,往楼梯跑去了。 妈妈转身,忧心的瞅着斩月,还没开口,斩月也说:“妈,我也上去了,你和爸早点睡。” 她急忙拉住女儿,交代两句:“行了,明天再说,你们今晚谈不拢的。” “知道了。” 斩月心烦意乱,把手从妈妈手里扯出来,上了楼。 …… 斩月房间,靳湛柏靠着床头坐,双手抱着后脑勺,斩月见到他,心情就很烦躁,不看他,直接走到窗边去拉窗帘:“你出去,我要睡觉。” 靳湛柏上楼的时候挺难过的,因为他妻子护着别的男人,还指责他,他看着斩月,心里很受折磨:“琪琪,我说真的,你要真爱我,真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你不会老做让我生气的事,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裴霖,你自己也说,咱们为他吵了好多次,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斩钉截铁的告诉裴霖,你不能再跟他来往,如果你找不到理由,就往我身上说好啦,说如果再继续来往,我老公会很生气,为什么就不能不和他来往,他对你有那么重要吗?你又要说到工作,工作上缺他一个会死吗?路斩月,这都是你的借口,我相信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来往,你会做的非常漂亮。” 斩月没打断他,在窗边转身,听完就朝他跑过来,一下坐在床尾那处,双手撑着面前的床褥,急躁的说:“我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是路斩阳和他说好的,都定下来了,我能怎么办?正因为是外人,不熟,我才不能拒绝,你总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吧,他是好心,我爸爸腿你又不是看不到,他到哪都得坐车,如果我自己可以,我不想麻烦任何人,早上我看到你回来,我心里真的非常高兴,哪知道你又跟我吵,现在还跑到人家家去,你知不知道我很没有面子啊!我很尴尬,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对裴霖?” 靳湛柏在床头微微叹息:“斩月啊,裴霖在你心里是不是很好?” “他好不好跟我没有关系!你别再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了行不行?” “是啊,”他笑着放下那条搭在床沿的腿,坐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是他写了一道举报投到了纽约 市长邮箱,你还觉得他好吗?现在百代也出了事,如果你早点跟他划清界限,我想他也不会这么死乞白赖不要脸吧?我不好,我有很多缺点,但我不会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他心思那么深你都看不出来吗?你跟他同校四年,应该要比我了解一些吧?我告诉你,沉默寡言的人你少玩,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听我的没错,相反那些直来直去的,虽然有时候说话难听了些,但没什么害人的心思。” 斩月一愣,火气消下去一大半:“百代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靳湛柏弯下腰,用手抱着头,叹息:“琪琪,你不要烦我不相信你,不要烦我老是为这件事找你吵架,你知道我和关昕为什么分手吗?我那时候不也在美国吗,她在国内找了个小白脸,第一次打胎我不知道,第二次是给她妈妈发现了,没办法,哭着求我,这孩子是不是我的我清楚呀,但她求我,叫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她爸爸会把那小白脸打死,我给他背了黑锅,不也是顾念我跟她的感情吗,至少我每一次交往都是认真的,我是奔着结婚去的,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男人的自尊心你懂吗?所以我爸给我介绍佟怜裳,我答应了,我想尽快结婚,我那时候脑子不清楚,为关昕的事低迷了很久,所以我很怕两地分居这种事,我要再在这种事上栽跟头,我就真算白痴了。” 真以为我离不开你?谁不离谁是孬种! 斩月木然,其实关昕为他堕胎她能理解,她都已经想清楚了,毕竟两个人不合适,总不能因为有了孩子而非要将两个不合适的人绑在一起,这种事她不认为负责任是对,她觉得,如果两个人不合适,三观不同,经常争吵,还不如打掉孩子,纵然因为孩子结合,以后也得离,孩子成长在这种家庭也是受折磨,她觉得靳湛柏和她分手无可厚非,这才是对彼此对孩子都负责任的做法。 她的同学中就有这种例子,和男友有了孩子,可他们明明都意识到不合适了,最终还是因为孩子结了婚,两年不到,离了,孩子怎么办呢?双方都要再婚,只能丢给双方父母抚养,这种做法非常不成熟,为了一个错误用另一个错误弥补,最后可怜的还是孩子朗。 所以别人都在谴责靳湛柏的时候,斩月什么都没说,但真的也没想过,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斩月,我心里有阴影,真的,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激情能有多久?最后维系夫妻感情的就是责任,你敢说你看到年轻英俊的男人不会动心吗?不能吧?男女相处就那么回事,到时间就得捅破,既然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定时炸弹,为什么不把它拆掉呢?我有时候挺讨厌你这种鸵鸟的行为,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跟人闹的这么僵,但男女关系没办法,该说清楚的你就得说清楚,一个是追求你的人,一个就是自己的前任,这些都必须断的干干净净的,如果你已经有了爱人,你就得这么做,我说了,好男人好女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另一半伤心的。”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她喃喃自语,可能已经有些疲累,无精打采。 靳湛柏打了个比方:“那我们两呢?当初才领证的时候,是不是很讨厌我,很排斥我吧?现在呢?”斩月被他说的吐不出话来:“斩月,人都是感性动物,感情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亲近就有疏远,疏远的也可能亲近起来,就像我们这样,其实我们这个年纪,对爱情已经不那么单纯了,不是光凭外貌就能掉进漩涡里的,我们考虑更多的是硬性条件,女人注重男人的经济,男人注重女人的品格,两个人相处久了,都会产生感情,我不在你身边,裴霖时常接近你,你敢百分百确定,你和他的关系不会慢慢改变?” 斩月无言以对。 “他迫不及待告诉你,不就是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吗?你别傻,外人越是想看我们笑话,我们越是要好好的,一条心,明白吗?” “你说的对,我明白了,但你今天这行为还是太过分了,你老是喜欢跟我冷战,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回家看到你不在我是什么心情吗?我真的好想跟你大吵一架,你脾气好大,而且你怎么能跑到他家去呢?这是我和他的事,你跟他父母说什么?” 他原本已经淡然许多了,又叫斩月这最后一句话给激起了怒火,不禁咆哮起来:“我跟你说这么多是白说了是吧?你还要维护他?宫” “我怎么维护他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就事论事!你干这种事不觉得丢脸吗?” 他是希望在吵架时女人能率先低头的,也许有些自私,但他冷静下来发现自己错了也愿意道歉,所以说找到合适自己的人最重要,适合他的,肯定是那种能在关键时刻向他低头,能避开他火气的那种女人,但斩月应该不是这种人。(..info) “路斩月,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比你好比你漂亮的太多了好吗?我不瞒你,跟你结婚以后,我遇到了比你还让我动心的女人,但人总不能什么都想要吧?我知道我的责任在哪里,为什么我一个男人都能做到,你就做不到?让你放弃森林很难吗?” 斩月蓦地一惊,那心真的是紧紧的揪住了,他说的其他话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就记得那句话。 斩月不敢置信:“你遇到了更让你动心的女人?” 靳湛柏看着她,表情挺坦然的:“是啊,那又怎样?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遇到自己动心的人很正常。” 斩月就觉得自己跟人怄气一样,特委屈,还恨:“她是谁?干什么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靳湛柏讥诮的笑了笑,摇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问这干嘛?” “你们认识多久了?见过几次?” 遇到这种事,没有哪个女人能淡定的了,更何况,自己老公还说,那女人比自己更让他动心,她气,她恨不得跟他打一架,然后分手,永远都别想求她原谅。 他也挺大方的,没藏着掖着:“没多久,两个月左右,饭局上认识的,外企的法文翻译,高级知识分子,我喜欢的类型。” “见了几次?她找过你吗?你找过她没有?” 他笑了,感觉到自己妻子的妒忌:“见了几次的,我们都留电.话号码了,没事干联系一下。” 斩月想哭了,她突然好恨他:“你怎么好意思再说不准我和裴霖来往的话,靳湛柏我告诉你,我现在完全改变主意了,我就跟他来往,你管不着!” 他点头,但表情已经怒不可遏:“行,你跟他来往呗,我也不求你,老求你 tang你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那我跟她来往你也别管,她还没谈,上次还说要我帮她介绍,我要是真帮她物色了,肯定得经常跟她联系,你也别介意,要不咱们以后就这么相处,你的事我不干预了,我的你也别啰嗦,行不?” 斩月傲慢的斜睨他,真的气到失去理智了:“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离婚呗,你们两好好处处,也许真能处出来感情,那不更好,名正言顺的,你拖着我,反而让她没立场了,现在人哪个不骂小三啊,我让你们,行吧?” 靳湛柏先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斩月,随后那脾气一瞬间爆发,他的脸都通红了起来,手指指着斩月:“路斩月,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谁他妈不离谁是孬种!我叫你们女人动不动就喜欢把分手挂在嘴上!威胁我啊?真以为我离不开你啦?艹!” 斩月眼泪下来,又狠狠的拿袖子擦掉,冲着他咆哮:“行啊!谁不离谁是孬种!” 果然,血液涌上大脑的那一秒理智为零,两个人都在用最残忍的话伤害对方,为了什么呢,就为了打败自己的爱人,看ta向自己低头,甭提多昂首挺胸了,那之后呢?说的这些伤人的话在对方心中造成的阴影,如何去缝补?就像女人爱拿分手威胁男人,然后看他急,看他不知所措的向你赔礼道歉,你特别得意,证明了他爱你,可那之后呢?他是什么心情你根本没考虑过,所以也不怪他突然向你提出分手而你一脸茫然,下一秒就能泪如雨下。.info[] 靳湛柏走了,路妈妈是看着他如何冲出去的,做家长的,心里不会好受,妈妈朝房里的爸爸看了一眼,爸爸垂着脑袋,一点生气都没有,一动不动。 妈妈回了房,没上楼去找斩月,却和爸爸各自坐在床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窗外是深夜寂静的夜色,浓到没有边界。 …… 吵完架,斩月趴在床上,哭过,现在比较冷静,一想到他说那个女人有多么让他动心,她就原谅不了,没法原谅,她心里承受不了靳湛柏任何形式的背叛,哪怕他只是说哪个女人不错,挺有魅力的,云云。 斩月爬了起来,绑自己的头发,抹抹脸,出去就去浴室洗澡了,这没什么,遇到点感情上的挫折就要死不活的,这不像她,女人该活的自我一点,不被任何人牵绊。 …… 他一夜未归,不知道还在不在s市,一觉醒来的斩月冷静了下来,对于裴霖的事不再计较,但无法原谅他昨天晚上说的那番话。 有了更心动的女人。 想到他说过这句话,想到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斩月就无法克制心里的恨意,好像与谁较着劲,很难受。 还是在习惯的时间内下楼,妈妈已经忙完早餐了,斩月到餐桌边看了看,早上吃妈妈做的手擀面,味道一直很好。 父母是担心孩子的,所以斩月尽可能避开昨晚的事,餐桌上,爸妈也没有提,在这一方面,斩月觉得自己的父母相比其他父母,总能给孩子更多的私人空间。 只是吃到中途,妈妈说,今天和爸爸回成都。 斩月一愣,抬起头来:“再住几天呗,这么急干嘛?” 妈妈面带微笑的摇摇头:“算了,总归不是自己的家。” 斩月听到妈妈这么说,心里是不舒服的,这个道理她懂,但听妈妈说,又是另一码事。 “那我订机票去。” 斩月没再勉强,况且她和靳湛柏昨夜才大吵一架,如果他还没走,还要回来,父母在身边总是不方便,两个人没法放开了理论。 妈妈压住她的手,没让她从桌边离开:“你把路斩阳叫来,他送我们就行,你找湛柏回来,把事情说开。” 还是谈到了他,斩月淡淡回应着,拿起碗,再次吃起来,吃完早饭,妈妈在厨房收拾,斩月到楼上拿手机,给路斩阳打电.话。 父母带了个旅行包,藏青蓝的,还是斩月高三暑假那年爸爸去河北挖矿离开时背的,这么多年,颜色都褪尽了,妈妈收拾好它,就和爸爸等着路斩阳过来了。 分别在即,子女昨晚又大吵大闹一场,爸爸妈妈却什么都没交代,或许是放心斩月,也或许,是不想让女儿更心烦意乱,他们懂得给孩子适当的空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有爸爸妈妈的小女孩了,更大程度上,她是属于靳湛柏的。 妈妈相信,以斩月懂事的性格,应该能处理好婚姻生活中遭遇的一切困难。 …… 半个多小时,路斩阳到了,乘坐的计程车等在小区外面,斩月锁门,路斩阳已经推着爸爸朝外面走了,妈妈跟在后面,佝偻着背,背着那个藏青蓝的旅行包,时不时回头看看斩月,等她。 每一次从后面看父母的身影,心情都特别压抑,就像朱自清写父亲的背影,那是对老去亲人的一种无法表达的酸涩之情,爸妈年轻时也意气风发过,也有容貌和身材,如今,都叫岁月侵蚀的点滴不剩了。 人都会老,但有钱人老的时候可能让子女 心酸的程度要好一些,小一些,靳老太太就显得很有福气,也很幸福,斩月从来没觉得她的老去让人心头发酸,但自己父母不一样,吃了一辈子的苦,做女儿的没本事,都快三十了也没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斩月跟在后面,从公寓走到小区外面的这段路途中,想的就是这些,她见不得爸妈吃苦,但爸妈一直在吃苦的路上越走越远。 …… 斩月坐副驾,计程车去了机场,到达机场,斩月让弟弟先照顾爸妈,去机场大厅的休息椅坐一会,她去买机票。 妈妈拽住她,说:“路斩阳送就行了,你别跑了,浪费钱。” 斩月问路斩阳行不行,弟弟说可以,斩月就买了三个人的票,四张,给路斩阳买了回程的。 买了机票斩月就陪着爸妈闲坐,她不想让爸妈这么早过安检,因为她进不去,就得提前面临和父母的分别了,妈妈笑呵呵的,却不愿意浪费斩月的时间,让她回家睡觉也好,几句交代的话下来,路斩阳就推着爸爸,在妈妈的跟随下,排进了安检的队伍。 斩月陪伴一旁,直到看着父母和弟弟进了安检口,在那人头拥堵的地方朝她挥手,这一幕她很有印象,前不久送靳湛柏去纽约时也经历过,看着亲爱的人离开自己或许比自己离开亲爱的人还要难受,斩月眼里有泪,朝父母挥手,看着他们最终离开了。 这一时刻,就像八千米长跑结束了,虽然她名列倒数,心情灰落,但赛事结束了,她的任务完成了,不管出不出色。 斩月转身,也没什么事,便慢悠悠的走在机场大厅里,来往的人步履匆匆,没有她气定神闲,但也没有她心里那么空洞。 已经是五月下旬了,斩月穿着长袖蝙蝠衫,边走边玩,把手缩进袖管里,随着脚步挺合拍的甩,走到机场外面,太阳很烈,她仰起头,眯着眼睛无所事事。 人类最大的绝望或许就是失去了信仰,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很糟糕,一时间亲人的相继离开,让她敏感的内心泛起了涟漪,觉得人生很无望,什么时候才能活到幸福美满的日子里去。 …… 斩月没有搭计程车,而是又穿进机场,沿着出口方向走到了机场快轨入口,买了张票,到市区23块钱,沿途能看到郊区的大片田野,从荒芜贫瘠之地到开阔的城市之光,行车途中适合静静的沉思,沉淀心灵。 父母一走,心有点空,她从市区搭地铁回柏林春天,今天不想去公司,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到家,他没回来,斩月反倒舒服,现在还没调整好心态,不知道会不会又跟他吵起来,还是再冷静冷静,对于靳湛柏,还是那句话让斩月无法释怀。 换了衣服下楼,将父母睡过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洗掉,客房再仔细打扫一番,平时这间房没有人住,得收拾干净。 …… 九点多,林静打电.话给他,他还没醒,将十点十分登机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昨晚找邝晨喝了酒,喝了不少,邝晨送他来酒店的,住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头疼脑胀。 靳湛柏叫林静的电.话吵起来,也睡不着了,先让林静去机场改签,他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就找他汇合,两人各自行动,靳湛柏只在酒店洗漱就出门了。 到家十点刚过,没看见斩月,一楼浴室里的洗衣机在用,他换了鞋,留意到玄关处已经没有路爸妈的鞋子了。 昨晚吵了架,他没叫斩月,心里呕着气在。 路过浴室,看到斩月正蹲在地上刷夏天的拖鞋,他知道她听到他了,但她没转身,于是他也就赌气,直接上楼了。 洗衣机自动系统到时间结束,斩月站起来,又开始忙。 …… 靳湛柏在二楼洗澡,换下的衣服原本扔在盥洗台上,想了想,不想麻烦楼下那个女人,别以为离开她他活不了,就将脏衣服拿到自己房间,扔到床上,反正这是他的房间,她又不会进来,管不着脏不脏。 找了干净的衬衫西裤换上,人一下就神清气爽了,只是气色不佳,人略显疲惫。 林静电.话联系他,说改签一点四十的行不行,靳湛柏说可以,这一次回国,原本就只是为了看看斩月,没想到一回家她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那个他原本就讨厌的男人现在还在事业上给他下绊子,满心期盼的回家,看到的却是这个男人在你家门口,与你妻子的家人亲如一家人,他修养再好也做不到不动声色,况且他自知还没有那么好的修养。 …… 斩月在浴室甩干床单被套,听到他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装作不闻,闷头继续手中的活,靳湛柏卷着衬衣袖子,路过她门边,突然停下脚步,语带笑意的说:“什么时候到美国来?” 斩月一愣,回头看他,他那样子的微笑就好像在讽刺你,见斩月茫然无措,才解释一番:“不是要离婚吗?我们在美国领证的,国内这边办还得诉讼,很麻烦。” 斩月的心蓦地就掉到冰 窟窿里了,其实刚才转身时还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惊喜,他这样说,大多数人都会理解成示好的暗示,没想到他的真是意图这么恶劣,斩月本想着如果他道歉她就不为那句话计较了,也不想知道让他心动的女人是谁,不过现在,她没了刚才的想法。 这什么年代,早就不兴非汝不嫁了,谁离了谁照样活,说不定还能活出精彩,活的生龙活虎呢,斩月也傲娇起来,笑着甩甩手上的水:“行啊,我找时间,尽快把婚离掉,咱们都能各自找人。” 他噙着笑,靠在门框上,正在正腕表,眼睛是看着她的:“说的没错,既然已经不爱了,没必要互相折磨下去,我现在也遇到了喜欢的女人,跟你离婚了我就追求她,你也可以和裴霖在一起嘛,以后咱们在s市遇上,记得打个招呼,好歹夫妻一场,总归是有感情的。” “是啊,我们两也不过逢场作戏,就算有感情,也不会很深,不会到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正好,咱们婚礼没办,没人知道咱们结过婚,裴霖家大门大户的,父母都是高官,我一直就操心我结过婚的事会不会让他们没面子,这不是正中下怀了嘛,哈哈。” 他遇到了心动的女人,要跟我离婚【大转折】 夫妻两激烈又不带硝烟的用语言战争,看似平静,埋藏在和谐下的汹涌潮汐早已翻腾滚动,他们的眼睛绞杀在一起,笑里藏刀似的,让对方恨不得立刻将彼此掐死。(..info) 就看谁的功力强,能隐忍成仁朗。 …… 靳湛柏走了,斩月说完那句话后,他没有接,最终,还是他败下来,如果再多说一句,她再多敌对一句,他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伤害她。 他到美国的当天晚上,老太太给他打了电.话,老人家不知道他已经回国一次,也已经与斩月闹到要分手的地步,还急切切的问他,婚礼到底什么时候办,你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用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刺激她,原本是想让她也体会一下他对裴霖与她来往这件事是什么感受,那么她或多或少能体谅他,两个人都退一步,冰释前嫌,可惜他没预料到结局。 分别时下楼那会还故意提离婚的事,也是希望她能低头,只要她开口挽救,哪怕不承认错误,他都决定原谅她,为了家庭和谐,他愿意开这个口,承认错误,只可惜,他又没预料到结局。 这一次走,是真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失望离去的,对斩月,他太无力,他是个很要面子的男人,不愿意把他真实的内心剖析给别人看,哪怕最亲近的妻子也不愿意,但是为了让她远离裴霖,他不惜说出关昕伤害过他的事,说了他的心其实很敏感,很害怕异地分居,心里有过阴影,他在她面前真的已经不再那么强硬,他希望她能看到他更多的真实的一面,哪怕这会让他丢掉面子,甚至尴尬。 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经历过心里斗争的,可到头来,他没换来她的体谅,她反而有变本加厉的征兆,原本那么温柔懂事的女人一瞬间牙尖嘴利,让他失望之余已经不想再跟她说道理讲内心了。 老太太问的时候,靳湛柏说的很直接:“不用了,我和她在办离婚。宫” 可想而知,老太太惊愕到什么程度! 靳湛柏那边是问不出什么头绪来的,老太太当天就带着徐妈去柏林春天了,斩月在cici,下了班回家才看到自己婆家来人了,还是位高层,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惊动了这位大家长。 …… 老太太心急火燎,没让斩月去厨房泡茶,和徐妈坐在一张沙发上,指着左边那张单人沙发要斩月坐,她忐忑的坐下来,心里已经猜到点眉目了。 “你跟小五又咋了?” 老太太不会对自己媳妇说她老公要跟她离婚,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究竟是不是靳湛柏一时气话也很难说,老太太不能这么冒失就把她儿子害了,好不容易等到34岁,他成了家,这结婚才多久就要闹离婚?兴许真的是气头上的话,小路还一点不知道呢,她要是说了,不等于弄巧成拙吗? 只是老太太很快就知道自己顾虑太多了,斩月垂着眼睛,很镇定的告诉她,她和靳湛柏要离婚。 可怜天下父母,这句话一直被引用,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老太太恨死这两个孩子了,让她都七十多了还要操这份心。 “到底是为啥?你两才结婚多久?成天到底闹个什么?好好过日子不行?” 徐妈到底是扯了扯老太太,斩月能理解,做父母的,子女离异之类的事,不啻于晴天霹雳。(..info好看的小说) “你说,到底为啥要离婚?我给你做主,你说!” 斩月抬头看着老人家,靳老太太虽然生活富裕,但一样逃不掉衰老死亡,在老人垂垂之年为尽孝道,反而让老人不得安生,这是做子女的失职,她想了想,对他的气并没有消。 “伯母,是他要跟我离婚的。”说完,斩月把视线移去了其他方向。 “为啥?到底为啥?” “他说他遇到了心动的女人。” 这么一种说法简直是当头棒喝,叫老太太和徐妈目瞪口呆,然后面面相觑。 斩月相对坦然,反正她也没造谣,这话是他亲口说的,昨天他临走还不忘提醒她离婚,不也是为了那让他心动的女人吗?斩月不可能把她的委屈怨愤都表现出来,倒云淡风轻的,分手也要分的昂首挺胸,就算要哭,回家躲被窝里一个人哭,绝不要被人看见,嘲笑她没用。 老太太抽搐的不得了,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她要打电.话问靳湛柏,小路讲的是不是真的。 徐妈扶着她走了,来去匆匆,斩月很累,送了她们,一跟头扑在沙发上,埋着靠垫一动不动。 不知道老太太跟靳湛柏怎么说的,第二天,皇廷一品遣了一个佣人过来,23岁,性格开朗,带来老太太的话,说:“老太太怕五太太你一个人在家害怕,上班又忙,没人照顾你生活,所以叫我过来伺候你,顺便陪陪你说话。” 斩月没让她走,打了电话回皇廷一品,谢了老太太,其实老太太心很细,她倒不是怕一个人在家,但却怕家里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那种氛围,来了个女孩,就像大学住校一样,挺好的,也没不方便,女孩子懂规矩,不 tang会做她不高兴的事,斩月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就和她一起吃饭,吃晚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种生活其实挺惬意的,并不输婚后二人世界。 关于靳湛柏,关于离婚,斩月又当起了鸵鸟,不去想,反正既来之则安之,没必要为没发生的事忧心,如果注定要发生,不管你以何种心情抗拒,也阻挡不了,不如不想。 …… 靳湛柏到纽约的第二个星期,也就是六月初,他又回了国。 这一次回来是向斩月低头认错的,老太太说的对,夫妻吵架,总要有一方率先低头,如果都是倔脾气,死咬着不肯低头,很有可能两人就这么散了,为了面子把家庭拆了,值不值?况且他们还有感情,明明恨对方,为对方说的一些故意刺激彼此的话愤怒嫉妒,还死磕着,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头。 靳湛柏决定认错,都说爱情里爱的多的那个人会最先妥协,他从一开始计较,到现在已经不怎么计较,其间的过程,是因为真的爱她,受不了被她折磨的那种心情。 回国当天,s市下着瓢泼大雨,晚来风急,6月,风大雨大,路旁的夹道树在疾风暴雨中婆娑摇曳,哗哗作响,落下了无数绿色的叶片。 只是刚上机场高速,雨水还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就接到了一个急促的电.话,在这天水相接的傍晚夜色里,尤其黑暗。 靳东在赛车中,连人带车,翻到山崖下去了。 …… 大雨不停,窗外风声呼啸,豆大的雨点四十五度往车窗上拍打,在这样一个风雨寒啸的初夏夜晚,尤为怵人,打电.话给他的是老太太,知道他今天回国,讲电.话的时候已经哭的声嘶力竭,可能再多说一句话就能立刻昏死,靳湛柏的心揪成了一团,此刻,骨血之亲让他和靳东再也没有任何龃龉,他想到的都是这个男人是他的孩子,是他从七岁就开始像爸爸那样带大的儿子。 计程车开的极为迅猛,像银箭刷的一下冲开雨幕,路面上湍流的积水飞出高高的抛物线,远方雾雨相连,不见天幕。 抵达皇廷一品,佣人打开铁门为他撑伞,他直接推开,像闪电一样往花园里跑,跑向那灯火通明的三层别墅。 终于在靠近的地方听到了凄厉的哭声,混乱无比,靳湛柏带着一身的雨水和雾气,冲进楼内,大客厅里人来人往,所有的灯都打开着,佟怜裳、夏雪、老太太各在一个地方大声痛哭,这个时候,任何女人都做不到冷静。 一家人在等靳百年的回来,佣人在为他们收拾行李,包括出国所需的各种证件,老太太歪歪倒倒的冲上来,抓着靳湛柏的手,涕泗交流:“这个混蛋东东啊!他爷爷早就说过不准他再赛车了,他要死啊!啊——我的大孙子,啊——” 老太太趴在靳湛柏身上哭的抽噎不止,靳湛柏一身的冷雨,只觉得浑身都在打着哆嗦,放眼一望,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那端,神情呆滞,血色全无。 靳湛柏眼神一缩,再无力思考:“爸,你还好吧?” 老太爷雕塑一般站着,眼皮都没能掀起来,下一秒,人倒了下去。 “爸!” 皇廷一品已经乱成战场,女人们都在嚎哭,所以连老太爷突然倒下都反应不及,靳湛柏冲了过去。 “爸!老爸!” 靳湛柏头一次如临大敌般的慌乱,他怕急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老太爷架在他背上,在好几人的扶持下,他背他去了沙发那边,稳当的放下来佣人就过来了,送老太爷的降血压药,老太太跪在地上,握着老太爷的手,他像是安慰她,轻轻捏了捏。 “大嫂,我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夏雪的眼睛已经非常红肿,弯腰护着老太太,还忙着抬头对靳湛柏说话:“快了,英国那边来电.话我就给他打了。” 靳湛柏点点头,把额头上的水滴擦掉:“行,家里这边你看着,我大哥要是回来了,你们就先去英国,我回家拿衣服,到那边跟你们汇合。” 夏雪应着,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说:“小五啊,你快点,我们一起走,我怕东东……” 夏雪突然尖叫起来,随后大哭:“妈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靳湛柏也说是:“妈,乐观一点,爸你照看着,我先回家。” “路上小心点,赶快过来,我们在机场等你。” “行。” 靳湛柏大步转身,往外面走,看到佟怜裳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的睡裙,肚子已经显出来了,一点点圆圆的迹象,这个时候,或许她是最需要帮助的。 “你镇定点,靳东还需要你。” 佟怜裳的双眼已经哭的极为空洞,靳湛柏对她说话的时候她勉强抬起来,看着他,又流了泪。 靳湛柏攥紧拳头,走了出去,大事上还得靠男人,女人是不理智的,遇到事情容易慌乱,这个时候就需要男人顶家,无论发生任何困难险阻,他都必须和上面三个哥哥支撑 着靳家,不能看它顷刻间倒塌。 …… “好大的雨哦,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夜。” 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沙发上吃零食,电视上放着最近很火的二婚剧,同时朝外面院子看了看,落地窗已经上了锁,但院子里的枝桠被雨水拍打的噼啪声还是络绎不绝,斩月坐在她旁边,吃着果脯,也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瞧了瞧外面那倾盆大雨,下雨天,人的心情容易低落。 “入夏了,不知道是不是梅雨季节提前呢。” 小姑娘转回头,朝斩月看一眼,又去看电视了,靳湛柏走后,斩月的晚上时光就和她这样度过的,其实和女性友人一起生活也挺美好的,但前提得两个人志同道合,得谈的来,有相同的观点,不然处不到一起,还不如一个人呆着。 手机放在茶几上,被一堆零食挡住了,但它发出嗡嗡般的牛叫声,同时还有铃音,斩月起身去拿,小姑娘也亲切的把电视音量调小,一看屏幕,来电是妈妈,斩月往后靠,对小姑娘嬉笑一眼,接起电.话和妈妈说起来:“妈。” 几十秒的时间斩月没有出声,脸色一分一秒的剧变,她突然冲着电.话大叫:“你乱说什么!!!” 小姑娘吓的目不转睛的侧头看着她,斩月疯了,眼泪哗哗的流开,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我马上回来!等我!” “怎么啦?”斩月奔跑起来披头散发,楼梯像是承受不住快要散架似的,小姑娘追到客厅中央,仰头看着斩月的身影继续向上:“路姐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斩月已经跑到二楼了,小姑娘完全懵了,窗外的雨让人心烦意乱,像热油沸腾一般噼噼啪啪,她听到斩月突然放开了嗓门,嚎啕大哭,哭的快要声带脆裂一般,她吓傻了,但明明猜的到,事情一定特别严重。 一分钟后,斩月从楼梯上跑下来,二楼转过来时踏空了步子,栽了个跟头,撞上的膝盖和额头,小姑娘乱成乱麻,跑上去就扶起斩月:“路姐,到底怎么啦?” 斩月却像全世界都要毁灭了似的,哭到不成人形,那声音就像爆炸一样,尖锐的能刺穿人的耳膜。 她一句话没留,连伞都没拿,只背了她的双肩包,打开防盗门,冲进了那漩涡一般永无止境的黑夜暴雨中。 …… 雨势湍急,行车必须小心,一个大意,很容易造成事故,整个城市都被一层浓厚的雾气笼罩,靳湛柏依稀看到柏林春天外跑出来一个人影,很高,叫风刮的似乎都在大雨中变形。 计程车停下,靳湛柏把准备好的车资付给师傅,陡然间前座的车门被人打开,他看到竟然是斩月,非常意外。 最后一次相处是在两人的大吵中结束的,还决定了要离婚,但他显然没有离婚的打算,吃惊的往前挪,将挡住斩月脸颊的头发撩开,司机师傅正在找零,他问她:“你到哪去?” 斩月似乎这才知道后面有人,回头看到他,他怔的说不出话,斩月的脸上挂着的全是泪水,一个人的精神面貌是不管你用多么高级的化妆品或者整容都掩盖不了的,他吓到了。 “你知道靳东的事了?” 斩月把她的头发从他手里拽出来,千头万绪的摇头:“你先下车,我有急事要走。” 靳湛柏站在路边,看着计程车带着斩月飞驰而去,或许她是去英国,早一些比他们到,他不计较,在这个时候除了自己品尝那种苦涩,无法计较,因为在生命面前,尘世里的恩怨情仇都显得微不足道。 …… 到了家,小姑娘以为是斩月,所以看到应该身在美国的靳湛柏出现在面前,又是怔然到发滞。 “五少爷,我去拿衣服给你。” 他淋的像落汤鸡,在玄关狠狠的甩了甩头,甩出来许多晶莹的水珠:“谁打电.话给她的?” 靳东的事,靳湛柏认为不会是靳家通知斩月的,因为他们没理由这么做,要做也只能是夏雪做的,但他刚才见到了夏雪,以她现在的状态,应该联系不了任何人。 所以他猜测,有可能是靳东让人找斩月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小姑娘摇头:“不知道,就前几分钟打的,路姐听电.话的时候就哭了,哭的特别伤心,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上楼拿了包就走了。” 靳湛柏点点头,眼睛低垂下来,丈夫的角色,让他此刻有些心痛,还很心痛。 他没穿鞋,光着脚往楼上走,上楼的时候开始将衬衫纽扣解开,到二楼浴室脱掉,西裤也脱掉,然后回房拿干净衣服,再回浴室冲澡。 耽搁不了,他得即刻上英国去,这一次回来是找斩月和解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靳东10年前也出过赛车事故,跌断了腿,不过当时是平地赛道,这一次,硬性条件太差,老太太电.话中说的是,靳东翻到山崖下去了。 山地赛道,危险性更大。 具体是什么山,具体有多险恶,靳东有没有救上来,这些 都还不知道,但银石赛道不是建在山上的,估计并不是比赛中出的事。 靳湛柏千头万绪,一时间风波迭起,自己的公司出事,靳东出事,和斩月的感情生危,他不能自乱阵脚,要冷静下来,困难的事情只有在自己冷静的头脑下才能解决。 他只用了一分钟就冲洗好身体,穿上干净衣服,到房间又拿上几件换洗衣物,不知道这一次要在英国待多久,而且纽约那边也在调查百代,短时间内恐怕他是再也回不来了,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当然是靳东。 他是在斩月之后第二个面色焦急的下楼来的人,小姑娘还不知道靳东出了事,但靳湛柏她不敢问,只能站在墙边,看着他穿鞋又要出去。 “给我拿把伞。” 靳湛柏听到外面的雨声才想起来,吩咐小姑娘,小姑娘嘚嘚的跑走,他站在玄关心乱如麻,西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定定神,对老太太说:“妈,我现在就过来。” 老太太那边声音很杂,伴着风雨声,估计已经上路了:“你别回家了,直接到机场,我们在机场等你。” “爸呢?” “你爸没事,我让徐妈在家照顾他,小五,你直接来机场,到时候见啊。” 靳湛柏顺手接过小姑娘递来的雨伞,对电.话说:“好。” 他刚掉头要走,又想起来,转过来对小姑娘说:“你回家照顾我爸。” 靳东要是醒了,估计很想见你,你来不来? 小姑娘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但从斩月的来电和他的来电都不难判断出,肯定是出事了。.info[] “好。” 她快速往楼上跑,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以为要和靳湛柏一起回去,没想到她刚跑上楼梯,防盗门已经关上了,小姑娘探头往下一瞧,靳湛柏早就没人影了,家里空了。 …朗… 还是斩月有远见,大暴雨天,航班恐怕得往后推延,她可以坐计程车回成都,但靳家没办法,去的是英国。 爸爸没有手机,拿妈妈的打给斩月,说妈妈病危,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路妈妈在今年年初检查出来罹患子宫癌晚期,三月做了摘除手术,前不久复查出病灶转移,卵巢、大肠、直肠,全部感染癌细胞。 这一次是为了女儿的婚礼去s市的,心里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路斩阳送到家的第二天,路妈妈就入院了,父母瞒了很久,做摘除子宫的手术时,是婶婶陪护照顾的,那个时候斩月还和靳湛柏回过一次家,当时爸妈都不在家,去了叔叔家找到了爸爸,但妈妈不在,叔叔说妈妈和婶婶去都江堰旅行了,就是那个时候宫。 现在婶婶带着路玺瑶回了老家,女儿放在舅舅那边强制教育,爸妈身边再没人能帮忙,爸爸腿脚不行,只能靠着轮椅移动,打电.话叫斩月回来,说不定是妈妈的最后一面。 …… 斩月在萧瑟风雨的高速上打电.话给路斩阳,路斩阳也接到了爸爸的电.话,现在在学校,晚间禁行,还出不去,斩月叫他早晨开校后立刻回家,和弟弟通完电.话,拿手背拼命抹掉眼泪,心灵已经无法形容了,被悬在悬崖上,这种折磨就像剧毒,慢慢的发作,要你七窍流血。 妈妈的病隐瞒了快半年时间,她一点都不知道,上次回家的时候还躺在床上让妈妈伺候她,多少事情在亲人离去后的岁月中,慢慢的折磨你,要你内疚,要你想起来就流眼泪。 …… 第二天下午,计程车送斩月抵达了医院,成都风和日丽,但昨夜她在s市的暴雨中淋湿了一身,一夜奔行,衣服在潮湿的车厢里捂干了,皱巴巴,有股梅雨天气的霉味。 从医院大门进去,一路往后飞奔,跑的气都喘不上来,从门诊大楼跑过,依次有很长一段距离的临时停车格,再到低矮的一排平房,据说那里是配药室,前面有开阔的花园,花园后就是住院部大楼了。 妈妈在肿瘤科,7层,斩月找到病房时爸爸正在给妈妈洗手,她在门口站着,看到爸爸靠滚动那两个轮椅的轱辘,艰难的照顾妈妈,病房嘈杂,住了八户病患,都是罹患癌症的,但没有哪一家像她的父母那样可怜。 斩月背到门后面,现在她没有办法进去,以她的心情不适合看候病人,斩月问了护士站的年轻小护士,找到了妈妈的主任医师,在小护士的指引下,先去了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 “刘主任。” 斩月敲了敲门,进去,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写病理日记,看到一个陌生女孩进来,抬头望着她。 “我是24床林玉琴的家属。” 刘主任一听便明白了,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吧。(..info)” 斩月坐下来,他转了椅子,正在翻妈妈的病灶ct片,问:“你是病人女儿?” 斩月眼皮都抬不起来,一夜奔波,身体上的辛苦已经微不足道了,她需要有人依靠,有人告诉她,在亲人罹患癌症时要怎么做,怎么坚强。 “嗯。”斩月淡淡应声。 刘主任站起来,把妈妈的腹区ct图递给斩月,自己又在电脑前打开pacs,将屏幕转个向,对着斩月,自己起身,走过来。 斩月脸色很难看,望着ct片,不懂,刘主任站到她旁边,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块区域,斩月再傻也能看到那大小不一的黑色阴影,阴影是什么她懂。 刘主任的手在那块区域圈了一圈,公事公办的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她的直肠了,从现在开始,她的排泄也会出现问题。” 斩月傻傻的望着他,半天才问:“那怎么办?” 在这个科室,显然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刘主任没什么感觉,挑眉,条理清晰的说:“如果不想手术,那就化疗,如果手术,那就尽快,不能拖,你妈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斩月一点主意都没有:“那你的建议是什么?是做手术,还是化疗?” 刘主任走回办公椅,坐下去,摊手:“这个得你们家属拿主意,不管是化疗还是做手术都有风险,不过以你母亲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建议化疗。” 斩月问:“如果手术,还能活多久?” 刘主任不能给出答案:“她的情况不好,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而且她自身免疫能力比常人低,现在如果要动手术的话,得摘除她的卵巢、大肠和直肠,大肠和直肠用人造的替代,手术后排便不再受自己控制, tang其实也蛮受罪的,你们家人商量一下,看看到底选哪一种方案,我也不能说,手术了就一定能活下来。” …… 斩月从刘主任办公室走出来,旁边有休息椅,她先坐下来,望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弯下腰去,用手捂着脸。 十分钟她才起来,视野很模糊,头晕。 走到妈妈的病房外面,又站了几分钟,这才有力气推开.房门,病房里的人都朝她看,斩月望着妈妈,还努力的让自己笑了笑。 妈妈招手要她过来,斩月关上门,大家又都挪开视线该干嘛干嘛了。 爸爸把自己挪了个地,给斩月空出来,她走过来,弯腰用手撑着床铺,笑着和妈妈说话:“妈,好点没有?” 路妈妈气色还不错,可能精神好,但是身体很孱弱,对女儿笑不够似的:“我没事了,你别担心,连夜赶过来的?” 斩月没回答这个问题,顺着床边坐下来,朝爸爸看看,眼里有泪,但还是带着微笑,好像都不知道怎么和父母相处了似的。 “路斩阳也过来了,一两个小时就能到。” 妈妈笑着去看爸爸:“你看看你,大惊小怪什么,把孩子都叫回来,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 斩月攥着拳头,想着刚才刘主任的话,一周前妈妈从s市回来第二天送到医院,是爸爸打120的,妈妈陷入昏迷,抢救了几个小时,昨天早晨再次昏迷,后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爸爸连夜联系两个孩子,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妈妈一起离开。 想到这里,斩月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拉着妈妈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抚摸,小的时候,是妈妈这样温暖她,现在,让她来温暖妈妈,陪妈妈走完人生的最后这段路。 “妈,”斩月声音好温柔,一直笑看着妈妈,“我刚才见了刘主任,你动手术好不好?” 妈妈的笑容尤其僵硬,那是硬装出来的:“不了。”淳朴的乡下女人,粗糙的皮肤,粗糙的十指,和同样老实巴交的老爸,把被自己亲妈扔掉的自己拉扯大了:“琪琪啊,如果你有时间,就留在家里吧,陪陪妈妈,妈妈很久都没有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和你聊天了,你上大学后就不在我身边了,现在要是不忙,就陪妈妈回家吧,住上一段时间,行不行?” 斩月的心早就哇的一声嚎哭出来,但表面上却只是眼睛红了红,她咬着牙齿,做了几次深呼吸,想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妈,公司还有李恒慧,我不忙,从今天起,我回来了,我是你女儿,永远都是小时候那个跟在你后面的小姑娘,妈,你动手术吧,我伺候你,咱们早点康复,我带你和爸去旅行,你不是喜欢九寨沟吗,咱们快点健康起来,一起去那边玩,我给你和爸拍很多很多的照片,你和爸一辈子辛苦,连婚礼都没有办过,我给你们办,让你穿漂亮衣服,让你当新娘子,好不好?” 爸爸在旁边背过脸去。 “琪琪,”妈妈笑的时候流下了眼泪,“好女儿,你有这份心意妈妈已经满足了,手术的事妈妈不想再经历了,毕竟是癌症晚期,做那些也不过治标不治本,妈妈想留着这段时间,和我女儿好好的待在一起,以后走了,妈妈也能记得你的样子,我女儿长的特别漂亮,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小时候坐在妈妈的自行车后面,晃着两条小腿,下雨天的时候躲在妈妈的雨衣里面,问妈妈到哪里了到哪里了,那声音可甜了,初三就长到一米七零了,从18岁就开始养家……” 斩月从床边跑了出去。 …… 她路过隔壁的病房,靠近房门的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小男孩,头发剃光了,抱着头难受的在床上打滚,他妈妈把他抱住,用手抚摸孩子光亮亮的脑门:“妈妈的手就这么一摸,我孩子的病就全都好了,妈妈的手就这么一摸,我孩子的病就不疼了。” 斩月把眼泪擦掉,急忙走了,她再也没办法去看。 今天的自己还健康的活着是有多美好,去一趟重症病房或墓地就能明白。 …… 路斩阳到了,斩月往电梯处走的时候遇到了弟弟,她点点头,给他指个方向,自己推开电梯旁边安全楼梯的门,钻了进去。 斩月站在窗口边给李恒慧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家有点事,cici拜托她照顾一段时间,当她说到大概要一年时间不回s市,李恒慧吓了一跳。 “怎么啦?是不是跟你老公闹别扭了?” 李恒慧有女人特有的八卦性格,而且总喜欢对不喜欢提起私生活的斩月提起靳湛柏,她摇摇头,将窗户打开,吹了吹风:“这段时间就靠你了,有事联系我。” 斩月先挂了,望着窗玻璃,一个人想了几分钟,转身上楼,找刘主任。 办公室里值班的医生说刘主任带着实习医生和护士查房去了,叫斩月过半小时再来找他,斩月带上办公室的门,就等在外面的走廊上,她趴着栏杆,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想。 < p>等待的途中接到了靳湛柏的电.话,两人是吵过架分开的,昨夜大暴雨,计程车上说的那一句话也算不上和好,如今更是,斩月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他和她的事了。 靳湛柏是以为昨晚斩月去机场到英国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出了问题。 “你在哪里?”他问她。 两个人并不像吵过架:“家里有点事。” 言下之意,回了成都,靳湛柏沉默的时候心里很犹豫,斩月现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于是言简意赅的说:“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斩月。”他拦住她,声音低弱下去:“靳东在英国赛车,出了车祸,你要不要来?” “……” 走廊上人来人往,就在这个时候,斩月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脑子发懵。 “靳东要是醒了,估计很想见你,你来不来?” “他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靳湛柏摇头,但斩月看不见:“我们一家也才到,靳东还在手术室里,不知道。” 那天靳东来找她,说他要去英国,说他的好朋友结婚,其实斩月明白,他是为了她,避开她的婚礼和与她家人见面的机会,靳东是为的她。 斩月用手捂着眼睛,特别艰难的让自己冷静:“那个,我现在有事,等靳东醒了你打电.话给我。” 靳湛柏知道斩月心里不会好受,他默默听着她掐断通话。 斩月转个身,昂着头,先呼吸,手拍了拍胸口,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她想哭,靳东不能有事,这个男人不管是她曾经的爱人,还是她的亲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好好活着,这个男人对她这么好,她对不起他太多。 祸不单行,妈妈和靳东,是她的亲人,一下之间,老天给她这么多打击,她受不了,快要崩溃。 斩月捂着脸,拼命呼吸,快要发泄出来,她得忍耐,不能自乱阵脚:“不要慌!路斩月你不要慌!” …… 刘主任带队查房,结束后人群四散,自己只带了两个重视的弟子一路走回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站在刘主任办公室门口,双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斩月,突然看到他,立即跑上前,争分夺秒般说:“刘主任,我要给我妈妈动手术,医疗费大概多少?” 刘主任看了眼斩月,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进去谈。” …… 关上门,刘主任让斩月先坐,自己去柜子里翻东西,一叠装订过的a4找出来,扔给斩月,同时,刘主任将摆在桌上的那个人体内脏模型转向斩月,手指着腹部区域,边移动边说:“大肠、直肠,直肠是大肠的最后一部分,靠近肛.门,可以说你妈妈现在一肚子都是恶性肿瘤,卵巢也得摘,肠子这一块得安装人工的,还要做人造肛.门,材质不一样,你看一下,找一个价格你能接受的。” 刘主任的手往那叠a4纸上敲了敲。 斩月不看,因为看不懂,她只抬起头问他:“都你定吧,你帮我算一下,手术、住院、医药,总共需要多少钱?” 刘主任绕着桌子走回自己办公椅上,坐着拿计算器初步算了一下价格:“我给你算的都是性价比比较好的,嗯……全部加在一起,估计六十万。” 六十万,斩月望着刘主任,眼睛一动不动。 “可以接受吗?” 刘主任翻单板夹,正在看其他病人的病理日记,斩月望着他的头顶,忽的站起来,说:“行,我去筹钱,尽快给我妈做手术。” 刘主任抬起头,轻描淡写的点了点:“交了费用就可以给你妈妈安排手术了。” 医院是个不讲人情味的地方,以前救死扶伤,现在伙同相关合作方敛财,这都是公开的事实,斩月出去了。 …… 她在走廊上走着,千头万绪,六十万,斩月走到墙角边,扶着墙弯下腰,先冷静一下,她不能乱,不能慌。 过几分钟她回了病房,已经是傍晚快打饭的时间,路斩阳和爸爸都在妈妈病床边呆着,爸爸跟妈妈说着话,路斩阳玩着手机。 斩月走到旁边,家人都看着她,她微笑的对爸爸说:“爸,马上吃饭了,我带你去卫生间洗个手。” 妈妈躺着,眼睛却看着自己女儿,欣慰。 斩月推着爸爸进了卫生间,将门关上,她蹲在爸爸腿下,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爸,我要给妈动手术,刘主任说要六十万,我想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行不行?” 房子是爸爸的,需要爸爸的同意。 爸爸老泪纵横:“行,琪琪,你全权拿主意吧,只要能救你妈,我卖心卖肝都愿意。” 斩月握住爸爸的手:“不要,哪需要你卖心卖肝啊,爸,这几天我恐怕不能来医院,我得去几个姨妈家借钱,还得往房产公司跑,这边我让路斩阳待着,你不要操心,刘主任说了,手术开了就好了,没事的。 ” 爸爸相信斩月,用袖子抹掉泪花:“嗯,行,你去吧,自己要注意身体,你妈搞成这样,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再倒下一个,这个家就要垮了。” “不会的。”斩月站起来,将爸爸转个方向,用旁边的塑料盆接了点水,端到爸爸面前:“洗手,爸。” 爸爸把手放进水盆里,洗干净,斩月把水倒掉,推着爸爸出来。 …… 接下来的日子,斩月东奔西跑,为了筹集妈妈的手术费心力交瘁,最紧要的就是去房产公司将家里那套老房子挂名出售,加急,房产公司的业务员估价那套房子在三十万左右,斩月特意交代了一声,二十五万就可以出售。 房子挂牌后斩月就和妈妈的几个姐妹联系了,大家一听借钱是救命的,谁都没缩手不管,让斩月过去拿钱,路妈妈五个姐妹,住在大中国的五湖四海,斩月买了火车票,从东跑到西,从南跑到北,在火车上待的时间最久,连续吃泡面喝矿泉水,早晨与人共用卫生间的时候吐了,食道里反流的全是泡面的味道,那味道实在恶心。 她撑着水槽台子,外面有人在催,斩月抹掉眼泪,又对镜子说了遍:“要坚强。” 这是救命的时间,不容许一分一秒的耽搁,斩月七天走完了五个姨妈的家,借的钱统共加在一起却只有四万三千六百块钱,斩月用报纸把钱包好,千恩万谢的离开,走在阳光下的马路上,不知所措。 离婚吧,我没时间去美国,你诉讼(8000+) 有时候真想不活了,压力太大。 还有叔叔,斩月最后决定,要去找叔叔,纵然因为路玺瑶的事,自己家和叔叔家已经有了隔阂,但她相信叔叔会帮忙,叔叔一直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斩月在日头底下给叔叔打电.话,叔叔不在成都,陪婶婶和路玺瑶回婶婶老家了,叔叔听完斩月陈述的话,二话没说,说他现在就回成都,还叮嘱斩月,要她不要把借钱这件事告诉婶婶,斩月很感动,揉着眼睛,说:“谢谢叔,谢谢。” 救命的钱,一辈子也许只会借这么一次,叔叔沉默后,只对斩月说了这么一句:“孩子,你要坚强。” 讲完电.话,斩月握着手机,仰头看了看蔚蓝如洗的天空,大步朝公车站走去。 她要坐最近的班次回成都狸。 …… 姐姐离开的第四天,路斩阳的女朋友打电.话找他,在电.话里就训他了,说的路斩阳唯唯诺诺,挂了电.话就找妈妈说:“妈,我学校有摄影讲座,我得回去一趟。” 躺在床上正在吊水的路妈妈看着从病房外回来的路斩阳,点点头:“去吧,这边没什么事,别耽误你自己的学业。” 路斩阳也想走,妈妈现在成天睡在床上,有护士和爸爸照顾,没他什么事,病情也挺稳定的,他在这也是浪费时间,而且女朋友不高兴,叫他回s市,他们买房子的事提到日程上,女友说,市三环内的瑞祥园三期正在销售,路斩阳一听那“三期”字眼,头就大了,楼盘新盖,一期风险最大,价格也最便宜,越往后越贵,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但他不敢多说,只能顺着女朋友的意。 当天下午,买了飞机票,回s市。 第二天就和女朋友去了瑞祥园看房,他纯粹是满足女朋友的***,裴霖给他的20万元的支票,看来也只能填补这套房子的一个缺角。 …… 林静在s市,靳湛柏家的侄子出了事,他知道,百代的相关事情由他向靳湛柏汇报。 那天,他去瑞祥园找芮总,瑞林集团是百代的大股东,许多事情林静要和她商量,谈好,出来的时候,林静很意外,瞅了好几眼,确定是路斩月的弟弟,他身边还有个女孩,两个人拉着手,应该是情侣,围着沙盘正在看三期模型。 林静回去后打电.话给靳湛柏,是为公事找他的,他把芮总的话转达给靳湛柏,讲公事讲了很久,最后快挂电.话的时候林静问了一下靳湛柏侄子的事,情况不乐观,手术结束转入icu,一直未过危险期,林静听完安慰两句,后来又将在瑞祥园售楼部看到路斩阳的事告诉了靳湛柏,靳湛柏有些诧异,问:“他买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事实证明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作为路家的女婿,斩月的老公,他关心的太少了些,他打电.话给路斩阳,心想这小伙子也到了适婚年纪,也许是买房子打算结婚,上次斩月说了,裴霖去柏林春天就是接路爸妈去饭店和女方家见面的,他这个当姐夫的也太失败,自己的小舅子结婚,总该表示一番才好。 路斩阳接听,不知道是谁,问了下,靳湛柏当时在伦敦的唐宁街上,空气清新,环境安谧,他带着微笑,说:“斩阳,我是你姐夫。” 路斩阳显然很吃惊,不说靳湛柏从没给他打过电.话,就连路家都没去过几次,相比靳东,他在路家人的印象里,还太单薄。 “姐夫,你好你好。” 路斩阳有点怕,不知道和他怎么说话。 “我朋友在瑞祥园售楼部看到你了,你是要买房?” 路斩阳一听,忙一慌,他姐夫的朋友都认识他,他哪有这么出名? “哦,是的姐夫,准备结婚了。” 靳湛柏想起斩月在电.话里说,家里有点事,估计就是路斩阳结婚的事,但大暴雨晚上那么急吼吼的冲出来,应该又不像,靳湛柏思考着。 “斩阳,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美国,不好意思,你结婚买房可以和我说嘛,我的公司和瑞林集团是合作伙伴,我和瑞林集团的老总关系也不错,打声招呼,我让芮总给你一套新房,钱我给你出,你想要哪一层?” 路斩阳再次一惊,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他的姐夫说要送给他房子,果真还是一家人,比裴林好啊,裴林也只是给他20万,后续还贷还得靠他自己,他姐夫多大的手笔,直接送他一套。 他心里想要,面子上却得推脱,就像小时候的压岁钱一样,明明那么想要,却屡次说不要不要,装懂事,其实心里害怕的要命,生怕再推一次就把钱给推回去了。 “那怎么好意思,谢谢姐夫,我已经付了首付,定了一套。” 靳湛柏向来不喜欢麻烦,不喜欢折腾,不容置喙的说:“首付退给你,喜欢几楼?” 路斩阳特别激动,不敢确信的问:“姐夫,你真的要送我房子吗?” 靳湛柏的声音带着微笑:“你是我家人,你说呢?” 人 tang都是物质的,虽然他跟靳湛柏没什么感情,但他给他房子,就是比靳东要亲,瞬间把他当姐夫当自家人了。 “姐夫,太谢谢你了,我姐上次还为房子的事骂了我,我现在头大的要命,姐夫,谢谢你,这钱以后我还你,太谢谢你了。” 靳湛柏没细想他其他的话,只是劝了句:“你姐姐一个人养家,很辛苦,你要理解她。”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姐夫。” “没事,首付的钱我让瑞林财务退到你卡上。” 路斩阳一愣,那是裴霖开的支票,难道还退到他的账号上吗?20万反正已经借了,结婚还有大笔的钱要花,现在妈生病,姐姐不可能再管他,他得为自己考虑一下。 “姐夫,首付的钱是我姐姐同学借我的,我把我的卡号给你,你让那边的财务退到我的卡上行吗?” 靳湛柏一愣:“你姐姐同学?哪个同学?” “叫裴霖,不是我姐姐同学,大她两届,是她学长。” 一无所知的路斩阳解释给靳湛柏听,听完,他呵呵一笑,很冷,很轻蔑:“原来她已经找好人了,算了,房子的事我帮你办好,你把卡号发我手机上。” 他挂了。 唐宁街优美而典雅的建筑,散发着英伦贵宾独有的气质,靳湛柏在街角止步,倚靠着路灯,给斩月打起了电.话。 …… 斩月在火车站等班次,买了两个菜包子正坐在花坛边上就着水吃,胳膊一直抱着她的双肩包,自从上次在火车上掉了手机,她就特别仔细,对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非常留意,更何况,现在她包里装的是她妈妈的救命钱。 她觉得,如果现在有人抢她的包,她会跟那人拼命。 手机一响,她歪身,到上衣口袋里掏,看是靳湛柏,一瞬间想到的就是靳东。 “靳东醒了?” “没有。”靳湛柏阴阳怪气,伴着冷笑:“路斩月,你跟裴霖是不是打算结婚啊?这么快就帮你弟弟买房子了?” 斩月在火车站外面,路上全是人,她眼睛特别空洞:“别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你和裴霖……” 斩月把通话掐掉,打给路斩阳,那边一听,她嚎哭着咆哮:“我求求你,别再找裴霖了行吗?!” 路斩阳木然,随后姐姐的电.话断了。 斩月弯下腰,捂着脸开始哭,她太难受了,人再坚强也有底线,现在妈妈和靳东都命垂一线,她快要崩溃了,她不想再负担这些了,谁来给她一个肩膀,让她靠一靠,帮她分担一点行不行? 手机又响了,是一条短信,斩月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锁,短信来自靳湛柏―― 离婚吧。 她回复―― 我没时间去美国,你诉讼吧 他没再答复。 太阳已经往西边下沉了,她被那遥远的光线照射的眼睛酸疼,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了,斩月起身,抱紧双肩包,将装包子的塑料袋扔进路过的垃圾桶里,带着还剩半瓶的矿泉水,进了火车站。 …… 回到成都的当天,斩月就去了叔叔家,叔叔也从婶婶老家赶回来了,将三万块钱塞到斩月怀里,斩月哭坏了,一个劲说:“谢谢叔,谢谢叔……” 叔叔扯了几张抽纸给斩月:“孩子,你别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癌症不再是难以攻克的难题了,叔叔一定会帮你,别怕,坚强点。” 正因为与斩月家亲,所以看过这个家这么多年都是斩月在撑,家里的两个男人顶不了事,妈妈赚那一千多块钱只能管着温饱,其余的各处开支,全是斩月支付,现在妈妈得了癌症,大笔的医药费肯定折磨死孩子了,叔叔心疼。 当陷入举步维艰的困局中,有人拉扯你帮你一把,那种感觉真的太好,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斩月无法表达这些慷慨拿钱给她救命的人,不论数额多少,都是一份愿意帮助你的心意。(..info好看的小说) “叔叔,谢谢,谢谢。” 斩月哭着把钱塞进双肩包里,叔叔直叹息:“现在困难,我知道,你把房子卖了一家人也没地方住,暂时搬到我这来吧,你婶婶在娘家,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的,放心住着,我再去找我朋友借借看,能借一千是一千。” 斩月现在特别需要一个肩膀,她要依靠,她一个人根本承受不了这些,叔叔给了她依靠,她感动的无以复加:“谢谢,谢谢叔叔。” “别老说谢谢了,都是一家人,这钱也都是你这些年给我们的,现在家里有困难,不帮忙的还是人吗?好了,别哭。”叔叔帮斩月揉掉眼泪,又说:“我这几天就得回去,不然你婶婶得怀疑我,钱的事你别跟她说,也别跟你爸妈说,以后有钱就给叔,没钱就算了,下午带我去看看你妈,好不好?” 斩月点头,自己给自己抹眼泪:“行,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 带叔叔去了医 院,斩月才得知,路斩阳前几天已经回s市了,她没有发火,只是为这事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一个孩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妈妈病重,你有再紧急的事也急不过妈妈的病。 叔叔留在病房陪爸妈说话的那段时间,斩月离开了医院,去附近工行办了张卡,将借来的钱存进去,将近七万五,回来交给了爸爸。 父女两依旧躲在卫生间里说话。 “爸,晚上我要回s市,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这卡有七万多,你装着,妈的药费一天都不能拖,一拖就停药。” 爸爸装好了银行卡,握住斩月的手:“琪琪,你不要这么连续的跑,回家休息几天。” 斩月要回s市找相熟的人借钱,时间耽误不起,她摇头,没将这些事告诉爸爸,免得他担心:“爸,公司事比较急,我很快就回来,你有事打电.话给我。” 斩月又和叔叔在医院待了十几分钟,看着妈妈吃了晚饭,斩月又伺候爸爸喝了点粥,然后帮他们把碗筷洗掉,这才跟叔叔一起离开了医院。 叔叔边走边说:“琪琪啊,你得早些回来,你爸一个人不行,还得你们小孩子照顾,路斩阳跑哪去了?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在你妈身边?” 斩月心情很郁结,关于路斩阳,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了。 走出医院,和叔叔分手,叔叔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斩月,让她暂时和爸爸住在他家,斩月没拒绝,看着叔叔坐了公交,自己也往火车站去。 …… 斩月觉得自己就像一匹马,在中国土地上驰骋,但没有白驹的英姿,她很累。 硬座一坐坐上十几个小时,也没办法睡觉,因为没碰到靠窗能趴桌子的位置,这一行就干坐着,不知道是不是连续奔波劳累,头很疼,闻到附近有人吃泡面就想吐,她只在第二天中午买了一块快到期的面包,就着矿泉水解决温饱。 傍晚到了s市,斩月回了柏林春天,虽然两个人已经闹到了离婚的程度上,但他不在家,斩月偷偷住一下他的房子也是迫不得已,她没办法,但凡她有选择的余地她都不会这么厚颜无耻,但现在她没得选择,妈妈的医药费还没凑齐,一分一毛都不能浪费。 晚上,斩月下了口面条,吃完洗澡,洗完就睡觉了,头一次累到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六点起,这一天,又要开始漫长的借钱之旅了。 家里的房子正在房产公司挂售,这边她在努力一下,借个一二十万,妈妈的手术肯定能做了,睡饱了一觉,战斗力回升,斩月又鼓励自己,告诉自己不要灰心,越坚强越好运。 …… 最先帮助斩月的就是黄总,职场上能遇到在你困难时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还太罕见,虽然只有两万块钱,但斩月已经非常知足了,这个社会,连父母帮你都是情分,别说公事上来往的朋友。 还有一位相熟的摄影师拿给斩月三万块钱,接下来的奔走中,却再也没借到钱了,大家不是说没钱,就是各类托辞,斩月都懂,笑嘻嘻的走了。 她在大马路上徘徊,心里算着账,这大半个月各处借钱,凑到了12万,房子最少能卖20万,加在一起32万,还差28万。 手术不能拖,斩月走的累了,到马路牙子上坐一会,看着一辆辆汽车在眼前一闪而过,表情很茫然。 靳东,不知道靳东怎么样了…… 她还是站起来了,一停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不好。 斩月去了cici,李恒慧坐在她办公椅上,看斩月来了,也没意外,起来,给她让位。 “怎么回来了?” 斩月累的发慌,手腕像帕金森病那样,抖个不停,她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脱了鞋,歪躺着。 “给你倒杯水。” 李恒慧去大厅,端了半杯热水回来,放在斩月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不是说暂时回不来吗?家里什么事?” 斩月爬起来,这几天都没吃过米饭,胃一直挛痛,她硬忍着,拿水开始喝:“公司没什么事吧?” 李恒慧摇头,双腿交叠:“还能有什么事。” 斩月又躺回沙发,李恒慧如果不说话,她又要睡着了。 “喂,家出什么事啦?” 李恒慧很八卦,斩月却偏偏不爱八卦,叉开话题,说:“家里有点事,缺钱,我想用cici跟银行贷款。” 李恒慧一愣,旋即一本正经:“那怎么行?大家都靠cici吃饭,你怎么能拿它向银行抵押呢?” 这段时间,斩月易怒易燥,李恒慧这么一说,她很不高兴,第一次带着火气开口:“cici是我买下来的,我想抵押为什么不可以?” 两人间的龃龉可能从斩月向她坦白她和靳湛柏领证开始就出现了,女孩子间最容易产生嫉妒心理,尤其是旗鼓相当的两个人。 李恒慧脸色白了白,微微挑眉,很讽刺的一个表情, 之后她就站起来了,耸肩,很无所谓似的:“那随你呗。” 斩月从来不愿意跟人吵架,李恒慧又是她从新加坡回来第一个相处愉快的朋友兼同事,若不是走投无路,她的精神饱受折磨,也不至于脱口而出这么呛的一句话。 斩月想道个歉,但李恒慧已经出去了,她没精力顾及其他,躺在沙发上想了想,爬起来,还是决定,给沈书打电.话。 沈书是斩月和靳东七年前去新加坡时认识的朋友,斩月租她家的房子,她每月都来收房租,比斩月大一岁,两个女人关系非常好,是真正的闺蜜,你成功你幸福都不会嫉妒的那种好朋友。 才到新加坡的那段时间,斩月接不到活,靳东更是什么都不会,靠在电脑前玩游戏赚装备然后倒卖,或者卖游戏账号,但这维持不了生计,这段苦日子是沈书帮助他们的,借他们钱,还送米送油给他们,沈书的思维非常成熟,和斩月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就会说些道理给斩月听,她把她当姐姐,也是知心好友。 斩月当年离开靳东,沈书是知道真正的原因的,那天晚上,斩月抱着沈书哭了好久,沈书也吓懵了,谁能想到自己跟自己的男朋友是姐弟关系。 斩月相信她,就像相信靳东一样,有些人,即使分开了,心也在一起,斩月能拥有靳东和沈书,是人生最幸运的事。 她等电.话接听,穿上鞋,去门口关上门,然后再回到沙发上,沈书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姐妹聊了近况,沈书在忙,是做法务的,算个白领女强人,斩月只有对她才愿意坦露心声,包括她偶尔会出现的嫉妒、怨愤、憎恨的这些非常极端的心情都会告诉她。 斩月向她说了妈妈得了癌症的事,说,需要她帮忙。 沈书吃惊要命,安慰斩月很久,斩月原本不想哭了,听到好朋友的声音却难受起来,其实真正的好朋友就像父母一样,在你受委屈时你见到她就想哭。 当天下午,斩月的手机收到一条建行系统短信,说她的账号打入10万六千元。 斩月懵了好久,捂着嘴巴眼睛就红了,或许心疼你的人就是这样,在知道你遇到困难后,二话不说,尽全力帮你,靳东如此,沈书也一样。 斩月没有回电.话,发了条短信,言谢的话不需要在好姐妹之间说,只说,我爱你,书。 …… 原本差的28万,因为沈书打来了10万多,自己卡里还有一万左右,医疗费还差17万上下,距离越来越小,斩月又有了斗志,打电.话去房产公司,问一问这两天看房的情况,中介也是想多赚一些,替斩月把着关,两方交流了下心里的那个底线数字,又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等她刚放下手机,李恒慧敲门进来了,估计早就有事找她,听她在讲电.话,没进来。 刚才她口气确实有些冲,这会儿心情好多了,对李恒慧笑,想跟她道个歉,李恒慧表情很淡,走到她桌子前面,也没坐,冷冰冰的说:“路总,我打算辞职。” 斩月看着她,彼此间的距离原来真的很远。 “恒慧,你没必要为我的那句话计较,如果你在意,我跟你道歉。” 李恒慧摇头,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用啦,我也是早就有离开cici的打算的,不是你的原因。” 既然都这么说了,再勉强也没有意思,到底是不是成心走,斩月还分的清。 “好吧,那随你。” 李恒慧耸耸肩,出去了。 斩月趴在桌上,两片肩胛骨如今就像两片刀刃一样,没过两分钟,又进来三个模特,斩月抬头望着,三个人互相一视,然后由一人带头说来:“路总,我们也想离开cici。” 斩月呵呵一笑,用拳头捶了捶额,头很疼。 “找到下家了吗?” 女模敛眸,却点点头:“慧姐带我们去典艺模特公司。” 斩月闭上眼睛点点头,抬手推了推:“行了,出去吧。” “好,路总你保重。” 她又趴到桌子上,抵着下巴,双眼空洞的看着被自己把玩的那杆圆珠笔。 …… 靳湛柏开门进家,没有发现斩月已经回来过的这一讯息,作为男人,本身就难以对细节洞察入微,况且,斩月昨天晚上的生活气息确实太淡,让人无法查出来端倪。 这次从英国回来,纯粹是为了靳东,经过紧急救治,以及icu监护,靳东已经醒了,但全身多数骨折,内脏也有损伤,接下来还要进行好几次手术,10年前靳东做过腿部手术,里面嵌入两枚钛合金钉,伦敦那边的医生需要查看靳东当年手术的病历,不敢贸然在他伤过的地方再次动刀,靳湛柏火速搭飞机回了国,去皇廷一品找徐妈要病历、x光片、医生的病理日记,等等,顺便陪老太爷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了家。 明天一大早又得赶回英国,是男人也会疲倦。 给老太太打了电.话 ,报平安,报所需东西全都找齐,那边放了心,他也好宽心。 靳湛柏解开衬衣两粒纽扣,去厨房找水喝,没冷开水,就拿玻璃杯去水龙头下接了点自来水对付,解渴后喘口气,突然外面有人按了门铃,他怔住,然后往玄关处走。 打开门,见到的是关昕,靳湛柏头疼,眨眼就要关门,关昕却好像不是来闹的,表情很紧张:“五叔,靳东出车祸了?” 靳湛柏望着她,问:“你听谁说的?” 关昕趁势进来,把门带上,靳湛柏没走,堵在门口,就是不想她进他的家。 “龙秀阳说的,他和姜南爵去英国了,说靳东是在英国赛车时出事的,是吗?” 靳湛柏点点头。 “要不要紧?” 关昕是靳东的朋友,只要她别放肆,别越关系,靳湛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他转身,走向客厅沙发:“才醒,还得手术。” 关昕吓的脸色发白:“这么严重?” 靳湛柏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搭着茶几,闭上眼开始揉眼窝:“车祸,还是从山上翻下去的,你觉得呢?” 关昕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想到电影里相同的画面就觉得心惊胆跳。 “那你什么时候去英国?” “明天。” “我跟你一起。” 靳湛柏这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要去,自己去,干嘛跟我一起?” 关昕扯扯嘴角,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东张西望,最后才找到话题:“五叔,你吃了吗?” 恰好,门外有人开门,靳湛柏一愣,听到那锁孔的声音已经知道是谁,站起来就过去开门,顺便对关昕说:“没事就走吧,我们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关昕想为当初自己背叛的行为向他忏悔,可那边看靳湛柏把门打开,路斩月出现在面前,她心里好气,一下就决定不说那些事了,要表现的跟靳湛柏很友好的样子。 “五叔,我会做扬州炒饭,你吃不吃?”装作才看到斩月:“啊,是你啊。” 我这一生是不可能幸福的,谁都接受不了跟了叔侄的女人 靳湛柏打开门后就挺直了背,往墙上贴,不看斩月,斩月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家里,而且竟然关昕也在,她心里不是滋味,乱七八糟的,忙低下头,快速搜索出一个理由:“我来拿行李的。” 靳湛柏还是贴着墙,余光看到斩月从他面前走进来,两人就这么一霎交错,没有任何交集。 关昕眼观四路,已经大骇,看靳湛柏和路斩月这样,两个人明显是闹矛盾了,她说她来拿行李?难道他们分居了? 关昕再也不说话,退到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们两人的互动,斩月先上了楼,靳湛柏在玄关那里站了一分钟,神色僵硬,之后也上了楼。 …… 她只能去房间收拾行李,靳湛柏跟了上来,靠在门边,两人沉默着,最后是他先开了口。 “你住哪?” “不用你管。” 斩月快速扯了几件衣服,都是自己的那些旧衣服,没几分钟就收拾完了,起身就要走,靳湛柏也没挡她,移动视线追索她:“离婚的事,交给我办?” 斩月回头,看着他说:“嗯,需要我签字,你随时联系我。” 他也不挽回了:“好。” …… 斩月下了楼,关昕已经听到他们在楼上的对话,心花怒放又激动慌乱:“你和五叔要离婚?狸” 斩月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往玄关走:“嗯。” 她打开大门出去的时候关昕笑开了颜:“谢谢。” 斩月没任何反应,在门口消失。 …… 没了住的地方,斩月在大马路上迷茫,跟李恒慧闹掰了,那边租房去不了,跟靳湛柏闹掰了,这边也去不了,可她还得在s市借钱,公司也需要安排,想来想去,挠挠头,到地铁站找车,回cici。 已经晚上了,写字楼没人,只有值班室大叔在看新闻联播,斩月去附近超市买了些饼干、泡面、速冻馒头、榨菜、辣椒酱,带着回公司。 六月份,天热了,斩月舍不得开空调,把大厅的那扇落地风扇搬到自己办公室,饮水机烧热了,她泡了面,又用微波炉打热了速冻馒头,就着一包榨菜,坐在沙发上吃着,电脑放着歌,不至于太冷清,她怕冷清的氛围。 吃完又去卫生间吐了,可能是泡面的原因,也可能是吹电风扇的原因,胃不舒服。 收拾掉垃圾,想洗个澡,去拿办公室的塑料盆,接了半盆冷水,又接了饮水机里的热水,搅了搅,温度适宜,斩月端去卫生间,将门栓插上,脱了衣服,就这么站着用毛巾往身上擦洗。 洗完,换了内.衣裤,就手洗掉,挂在自己办公室的护栏网上,斩月没事干了,趴下来看了看电脑屏幕,才七点五十,她不想上网,把电脑关掉,拿了自己的外套去沙发上睡觉。 睡不着,正上方就是灯管,又找手机翻了翻小说,看不下去。 斩月用外套蒙住头,呜呜的哭了。 …… 第二天,又有两个模特要走,斩月感慨着,索性给李恒慧打去电.话,问她何必要这样。 李恒慧把通话结束了。 斩月把小郑叫到办公室来,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他,也只有他,对自己不离不弃,愿意跟着这个没本事又一身麻烦的自己。 “小郑,我家里有点事,公司照应不到了,你也知道,这两天走了好几个人,我现在也找不到人帮我,你愿意吗?” 小郑担心的问:“路总,你家里怎么了?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斩月笑着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需要你帮我照应公司,行不行?” 小郑发呆。 斩月宽慰的眼神很温暖:“不要怕,有不懂的打电.话问我,其实最近也没活,就是这个月中旬在北京有国剧盛典,我们cici是做礼仪的,到时候你带大家过去,其他的,我们模特们都知道怎么办,你就等盛典结束再带她们回来就行。” 小郑揉了揉后颈,样子很老实:“路总,那我试试吧,您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回公司主事?” 斩月想着妈妈,也许很快…… 她心脏一抽,紧紧握着拳头:“我也不清楚,反正家里的事忙完我就回来,好吗?” 小郑点头,笑的憨厚。 …… 中午买了份盒饭,终于饿的受不了了,想吃米饭,想吃肉,想喝骨头汤。 她贫血贫的厉害,一连大半个月都在辛劳,体力跟不上耗,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下午,斩月去银行,原本打算抵押cici贷款,没想到事情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银行不接受斩月的贷款,说cici没有可以变现的抵押物,也不具备厂房、设备之类的不动产,退回了她的申请。 …… 四点多回到公司,靳湛柏在等她。 她很好奇,都说 tang好离婚的事由他全权办理,他还想怎样? 她坐到办公椅上,与他四目相对,他望着她,无波无澜:“我晚上回英国,靳东醒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斩月舒了一口气,靠着椅背,喝了口茶:“不了,你去吧。” 他哼哼一笑:“怎么?现在连靳东都打动不了你了?” 她闭上眼睛,很累,想睡一会:“你走吧。” “哼。”他望着她轻笑,心里痛恨:“你为靳东跟我吵架我都能理解,但你为了个裴霖要跟我离婚,我想问问你,我算什么?他裴霖又算什么?” 斩月铁青着脸,睁开眼睛:“出去,别在这发神经。” 靳湛柏笑着点头,站起来,突然将斩月的办公桌扫的片瓦不留,那台自洪森在就有的台式电脑摔在了地上,斩月奔过去跪着抱它,放声哭了起来。 “滚!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靳湛柏指着斩月的头顶,一字一句的说:“这世上果真没有一个能经受的住诱惑的女人,让你不要和裴霖来往你就受不了了,现在终于影响到我们的婚姻了,路斩月,你以为你跟我分手就能跟他在一起吗?他也是有家世的人,关友荣关昕都知道你是靳东的前女友,你觉得关家裴家会让一个同时跟过叔叔和侄子的女人做他们家的媳妇?你太天真了。” 斩月站起来甩了靳湛柏一个耳光,眼泪挂了一脸颊:“靳湛柏你不要忘了,把我变的如此不堪的人正是你。”她激动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爆了出来:“你骗我,你隐瞒你和靳东的关系,你拆散了我们,但你又不对我好,你真是个坏男人,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我拆散了你们?要不要我去提醒夏雪,她还有一个女儿?” “滚!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我认,你也别来落井下石了,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幸福的,因为谁都接受不了跟了叔侄的女人,对吧?我不幸福,我过的惨,你不也就放心了吗?走吧,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靳湛柏揉了揉自己的脸,嘲笑的看着斩月:“不过是个玩物,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行啊,你就是被靳东宠坏了,以为女人就该被男人疼,是吧?路斩月我告诉你,感情中,男女地位是平等的,对方给你多少,你也要回应多少,不要觉得自己是女人男人就该让着你,就该心疼你,没这回事,大家都讲道理,不对的,就得改正,你看吧,那些恃宠而骄的女人,最后都得离婚,男人压力也大,你得体谅,明白吗?” 斩月等他说完才说:“可以走了吗?” 他很用心的说这番话,她却兴致全无,甚至根本没听,靳湛柏气的脸色发青,往摔在地上的台式电脑狠狠踹了一脚,离开了。 斩月急忙跪下去把电脑抱起来,屏幕没摔坏,她把线路检查一下,开始开机,但电脑不运作了。 无论鼠标还是键盘,她都捣鼓很长时间,最后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这一摊,哭了,这台电脑,当初洪森转手cici时都找相关人员评估过价格的,可以说cici的所有东西都是斩月花钱买回来的,这样无缘无故的被弄坏掉,她心疼的要命。 窗外已经天黑了,斩月又饿了,她趴在桌子上,过一会儿爬起来,擦掉眼睛旁边的泪水,拆了一袋方便面,端着塑料碗去饮水机冲泡。 …… 妈妈那边没人照顾,斩月不能在s市逗留太久,两天后,房产公司也与她取得了联系,房子那边有了好消息,一户非本地年轻夫妻有意买她家的房子,价格最高能给到25万,斩月立刻联系了小郑,把cici交给他,带着她从柏林春天收拾的一些衣物,回了成都。 斩月在中介的陪同下见了买主,双方聊的很好,对方是对到成都定居的外地夫妻,家庭条件也不好,所以先买套二手房,等以后赚了钱再买新房。 25万,比自己最低限度的20万高出5万,若不是急着用钱,斩月完全可以再耗上一段时间,但现在没有她讨价还价的资格,她怕犹豫之后再也遇不到25万买房的人了。 中介业务员开始帮他们办理过户手续,房主是路爸爸,需要他签字,斩月到医院,找了个理由把爸爸带出来,因为担心妈妈一个人在病房,斩月速度很快,路上一点儿都没耽搁。 在中介和买主的陪同下,斩月带爸爸去公证处公证,再去辖区过户大厅办理过户手续,手续办全,25万钱款对方也从建行直接转入斩月的账号上,推着爸爸的轮椅从过户大厅出来的时候,父女两却同时看着远方的蓝天,神情低迷茫然。 没有房子了,以后在这座城市,没有住的地方了,他们要怎么办? 斩月看着爸爸掉光了头发的那片地中海,走上前,在爸爸面前蹲下,牢牢握着他的手,宽慰道:“爸,我能挣,以后给你买更大更好的房子。” 她知道爸爸此刻是什么心情,那从小住到大的60平老房子是爷爷在爸爸结婚时给爸爸 的,爸爸和妈妈辛劳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就留了这一套房子,现在房子也卖了,等于与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了瓜葛,而且,房子这东西都是祖祖辈辈往下留的,给小辈的东西,现在在爸爸这一辈上卖掉了,心里不会平静。 斩月推着爸爸走了,去医院,主干道打车有规定地点,父女两往前走了五十米,斩月拦到了车,司机看斩月应付不来,热心的跑下车,帮助路爸爸将他挪到后座上,然后又将爸爸的轮椅叠起塞到后备箱中,斩月谢了,司机送他们回医院。 卖房子的事瞒着妈妈的,妈妈这几天长了点肉,脸颊饱了一些,斩月帮妈妈擦了身体,端着盆去卫生间洗衣服,爸爸陪着妈妈说话,看起来其乐融融。 斩月已经做了决定,如果妈妈的病能治好,她这辈子就不再婚了,带着爸妈一起生活,给他们养老送终,这也算是他们收养她并视如己出的报恩吧。 …… 午后,刘主任找斩月问点事情,斩月到办公室没见到他,等了一会,等待的过程中,小郑给她打电.话,说公司又走了两个模特,大家都是合同制的,现在想走就走,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究竟是自己软弱好欺负,还是她们真的宁愿支付毁约金也要离开cici另谋高就呢。 让斩月失望的是,李恒慧这个表面看起来很好的朋友,在你遇到困难时戳了你一刀。 算一算,cici只剩2名模特了,斩月想,或许该是自己低头认输的时候了。 六月还有国剧盛典,女模们这个时候走,摆明了是针对她这个人,看来像李恒慧平时与她们打成一片,经常在群里和她们八卦,是很有必要的。 斩月没有拥护者,一旦遇事,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站在她这一边。 小郑问怎么办,斩月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眼皮很重。 “没关系,你先守着cici吧,这几天我会回去一趟。” 话音刚落,刘主任推门进来了,斩月对小郑说:“就这样,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斩月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看着刘主任在自己对面坐下来:“我下个月中旬要去北京开会,如果碰巧那段时间给你妈妈动手术,我让外科小王主刀,这几天我会带着他查房,你跟他熟悉一下。” 科室主任和普通医生肯定不一样,斩月不愿意:“不行,你帮我妈妈开刀。” 刘主任揭开茶杯杯盖,润润嗓子,昨天大夜班,白大褂都没脱,神情很疲倦:“她一直是我的病人,上次手术也是我开的,我当然想,不过要真碰上我去开会,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妈的手术就推后或提前,你自己决定。” 刘主任休息一下开始换衣服,准备下班回家,斩月跟着站了起来:“刘主任,我还差12万,你能先给我妈动手术吗?反正术后的住院费医药费到时候再算,你要怕我耍无赖,给我妈停药就是。” 刘主任哈哈笑了,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别这么说,医生好歹是救死扶伤的,不过这都是医院的规定,我一个治病的人没发言的权利啊,先给你妈做手术没问题,手术费你不是凑齐了吗?不过术后药疗也很重要,这是个循环系统,缺一不可的。” “那好,那就先给我妈动手术吧,不是越快越好吗?” 刘主任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当然,癌肿在你妈体内一天,附近的器官就多一天危险,那你去把手术费用缴了吧,缴了,立马给你妈安排手术。” “行,我这就去。” 斩月从刘主任办公室出去了,如今的医院,还敢说救死扶伤吗?和盈利性企业没什么区别。 …… 妈妈的手术定在下周二,今天是周六,时间一定下来,一家人都有些激动,没有人真的愿意面对死亡,即便她生命已经没有希望快要走到尽头了,也在期盼着有神能救救她。 刘主任说妈妈身体非常虚弱,营养不良,斩月这几天一直在变着花样熬肉汤给妈妈补身体,开刀,无疑大伤元气,不知道要休息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房子卖了后,斩月和爸爸住在叔叔家,斩月在的时候都是她守夜看护,爸爸白天来看看妈妈,晚上斩月抽半个小时送爸爸回家,路斩阳没有回来过,斩月打过电.话,路斩阳说,学校正在分配实习单位,六月份,斩月也信,没为难他。 六月的国剧盛典,斩月联系了相关人员,那人的号码还是裴霖给的,斩月说了cici的情况,只有两个模特,组什么对,整什么礼仪? 谈好的合作一拍两散,斩月也只是对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的,这世上总有比你还倒霉的,要是你见到了ta的倒霉样,你还会顾影自怜吗?现在这个家就靠自己,斩月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倒下去。 终于等到了手术那天,前天晚上,爸爸和斩月一起留在医院陪护,医院是不同意的,斩月说了好久,求情,小护士看爸爸是个残疾人士,可怜他,才勉强答应他留下来,不过也就这一夜而已。 手术定在第二天下午,从早晨开始,护士发了药,开始排便,也不能吃饭,斩月给爸爸打了点稀饭,让他吃了些,自己也没怎么吃,有点担心妈妈的手术。 两点半,妈妈换上手术服,走进了手术室,斩月和爸爸等在手术室外,一连六七个小时,等到了晚上十点多。 手术室的门一打开,斩月扑了上去。 “妈?” 送床的护士严厉的挡开斩月:“病人大面积动刀,很容易感染,离远点。” 斩月追着推床,妈妈像死去了一样,身上诸多地方插着管子,她捂着嘴巴跑,边跑边哭,爸爸在后面,自己滚着轮椅轱辘,追的艰辛困难。 …… 妈妈在重症监护室隔离观察,家属进不去,一切都有护士安排照顾,趁着这几天,斩月回叔叔家睡了一觉,累到虚脱,可是睡也睡不踏实,手术费交了45万,除了卖房子,全是借的,现在手术结束了,接下来是很烧钱的医药费,斩月压力特别大,翻来覆去总想着钱的事。 医院是个不讲人情味的地方,只要没钱,立刻停药,现在妈妈刚开了刀,正需要药物巩固强力杀死癌细胞,钱肯定得跟上。 中午到医院去看妈妈的时候得到了好消息,妈妈转入了普通病房,斩月开心坏了,刘主任过来查房也说,手术很成功,妈妈恢复的也不错,如果以后药物和营养能跟上,近几年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路斩月,你带我儿子走吧,我不要他的心一直病着 不过,手术后妈妈装了人造肛.门,排泄失.禁,而且以后这方面都没办法控制,只有靠家人照顾。 斩月不介意,这是妈妈,没有她就没有自己。 …躇… 一周后,医药费跟不上了,护士提醒过两次,让斩月把就医卡冲点钱,她点头答应,心里烦躁不安。 刘主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斩月在,举步拉开椅子坐下:“什么事?” 科室主任,应该没有这个权利,斩月明白,但行为不听自己的指挥:“刘主任,我妈的医药费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 她怕钱一断,药也断了。 刘主任的反应在斩月意料之中:“这个我没有权利啊,我只负责看病。” 没有人会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即便他口吻随意而轻松,斩月也不会怪他狸。 “刘主任,我妈就靠药保着,你别给她停药行吗?我这就去借钱,不会欠款的,你相信我。” 刘主任却很没有同心情的摇摇头:“这个不行,我跟你说,前几年医院就出过这种事,药给病人用着,结果出院的时候抵赖了,你说遇到这种事能怎么办?” 斩月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能借的都借过了,还有十几万的医药费,要她上哪里凑去? 她抱着头趴在桌子上,刘主任沉默片刻,敲敲她面前的桌面,斩月抬起头来,他说:“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斩月本能的跳起来,刘主任是不是带她去见院长或是什么能主事的人?反正只要能让医院不要断妈妈的药就行。 …… 他们上了一层,斩月跟在刘主任身后,长长的走廊上穿梭而过医护人员,见到刘主任都会寒暄一声,斩月左顾右盼,心里猜测着所见的人。 没想到刘主任在一间病房外停住了脚步,斩月愣着,刘主任用下巴示意她往病房里看。 这是间vip病房,奢华大气,房中极静,床上睡着一位古稀老人,围绕病床一周的全是各种医用仪器。 看护和家人在病房中陪伴。 斩月不解的找刘主任要答案,刘主任却不甚在意,视线从床上那老人身上回到斩月脸上:“76岁,尿毒症,家里在找合适的肾源,他们不接受黑市送来的肾,得亲自见过肾源的主人,做全身检查,没任何问题才愿意用,老人天天血透,倒不伤钱,他家有钱,但人身体受罪啊。” 斩月看着那躺在床上的老人,忽然就看向刘主任,说:“你什么意思?让我卖肾?” 刘主任走了,边走边说:“我也就说给你听听,不过人被逼到绝境,也没办法不妥协,是吧?”他看了斩月一眼:“你可以试试嘛,反正还要配型,也不是你愿意就可以的。” 斩月落后于刘主任,没几步自己停了下来,扶着那墙边的椅子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她头晕。 …… 两天后,斩月再次来到了住院部第十层,这一次,是她一个人。 她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可妈妈的生命又给她坚定的勇气,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自己没有意识的事,仿佛等她清醒过来就会忘记一样。 老人的儿子和斩月谈的,没条件,只要斩月身体健康,没有遗传病史,没有生过大病,斩月答应下来的时候双手发抖,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或许配型失败,她不用为了母亲的医药费这么疯狂。 医院先给她和老人配型的,如果配型不成功,没必要接下来的身体检查。 配型成功,斩月有点儿茫然。 她靠着墙冷静一下,医生问她要不要进行接下来的身体检查。 她要了一天,需要好好想一下,对方没逼她,给了她所需的时间和空间。 …… 第二天,她开始做各项身体检查,做b超的时候,医生的超声探头在斩月腹部来来回回,显现出来的图像让医生看向斩月:“你怀孕了。” 斩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起来的,她看着显现图像,却没看懂,医生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抽了两张纸扔给她,又用手指着图像的一个区域:“你看,孕囊在这里。” 她腹部涂着耦合剂,很黏,她看着显现屏的时候手下意识往自己小腹摸,沾了一手。 “我怀孕了?” 斩月拖着两条腿走出了b超室,在休息椅上坐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孩子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她身边。 …… 医药费欠了三天,医院停药了,爸爸妈妈不清楚钱的去向,但一日三次的送药时间没有拿到药,自然什么都明白了,妈妈跟斩月说,叫她不要焦急,她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不吃药或少吃药根本没问题,这种话当然是宽人心的,癌症患者,全都是靠着药物维持生命,斩月不会不懂。 斩月又到了楼上,找老人的儿子说:“如果你们接受我的肾,那就尽快动手术,我怀孕在,剩下的 tang体检我不能做。” 例如x光,会导致胎儿畸形。 第二天,对方找斩月签订协议,以防事后牵扯不清,斩月眼睛特别空洞,向对方提了一个要求:“帮我换到其他医院。” 对方家属懂,斩月的爸妈都在医院,难免不会知道自己女儿为了筹医药费卖了自己的肾,答应。 协议签订后,20万打到路妈妈的就医卡上,午饭后,护士开始送药。 妈妈接着药,茫然的望着斩月,等护士走了,斩月起身,把枕头给妈妈垫高一些:“我找同事借的。” 同龄的女孩子,或许没有一个像斩月一样,承受了这么多,前不久在s市靳湛柏家里,老伴两目睹了女儿女婿吵架,生病住院以来,没见过靳湛柏,爸妈不是傻子,不会想不到女儿和丈夫之间已经闹僵。 做父母的不说,心里却疼着,妈妈把药吃下去的时候眼泪滴到了水杯里,如果她走了,这个孩子要怎么办。 晚上,斩月送爸爸回叔叔家休息前,当着爸妈的面,说:“公司这个月要去北京参加活动,我大概要走一两周左右,爸妈你们有没有问题?” 她的视线交替在父母脸上,自己也表现的相当镇定。 “没事,去忙你的吧,你妈这边我照顾就行。” 斩月点头,话不多,妈妈却留意她很长时间。 平时她有事也不会放心父母的,总会交代很多,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妈妈猜测,不是公司出问题了,就是她和靳湛柏出问题了。 斩月送爸爸回小叔家,七点多又返回医院,在医院陪护,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发呆,妈妈用到她的时候毕竟不是每分每秒,大多数时间她得自己打发,空闲之余,她把折叠椅放下来,拿了床毯子披在身上,玩玩手机,眼睛却格外呆滞,望着一个地方就能很长时间不移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对方家属帮斩月在另一家医院办理入院手续,住院后的第二天手术,摘除左肾。 当天晚上,她情绪相当平静,看看电视,吃点水果,喝点牛奶,仿佛自己真的成了病人,而且有人照顾,住上了高级病房,像家一样。 她决定暂时不去想未来的事,比方说,欠下的那么多钱要怎么还,cici只剩下2名模特要怎么撑,她和靳湛柏真的分手抑或是想办法和好,她的身体缺少了一个肾,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等等。 对方给她请了小保姆,小保姆晚上就睡病房,斩月和她聊了不少,正因为是陌生人,彼此不熟悉,说什么都无所谓,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斩月是在放松自己。 第二天,她换上手术服,在对方家属的宽慰、致谢与小保姆的陪同下,走去了手术室。 进手术室后就她自己一个人了,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可她不是签下了协议吗?会因此而背上法律责任吗?不过贩卖人体器官本身不就是犯法的吗?到底怎么归类这些行为?斩月的脑子一团浆糊,就在一团浆糊的状态中,爬上了手术床。 主刀医生还没到,斩月躺在床上,长发飘散在床下,有人叫她侧躺,她往周围看一眼,几个同样戴着口罩的人走来走去,她没找出来刚才说话的是谁。 不过她照做了,身体侧卧,肾在腰后吧,斩月拿手摸了摸,傻笑。 她不知道她这么坚强老天看不看的到,如果看到了,以后还会不会继续为难她。 有人进来了,她听到手术室里的人都在喊:“邢医生。” 估计是主刀。 斩月乖乖的蜷缩起来,望着前方白茫茫的一个影像,双手紧紧揪住床下的无菌布,她还是好想跳下床,逃出去,她不想让人拿她的器官,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不过她为何还更加乖顺的蜷着,一动不动呢。 邢医生来了,手术却迟迟不见开展,斩月等的终于心发慌了,她抬起头,催促来往的戴口罩的人:“能不能快一点?” 有人对她解释:“麻醉科的人还没到,你先等一下。” 是了,还要麻醉,不然会很疼吧,当然很疼,从你身体里摘走一个器官,它的筋脉纹理都与你血肉连在一起,一刀割下去,场面一定很血腥吧。 斩月不敢想了,就瞪着她那双杏核般的大眼睛,牢牢的盯着那个白茫茫的地方,然后发呆,什么都不想,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只要再过一两个小时,一切都结束了,为了妈妈,她拼了吧。 又有脚步声进来,之后她的腰被人狠狠一扒,她换了个姿势,呈趴伏的状态,麻醉药的针头推进她皮肤里,她疼的死死攥住无菌布,过一会儿,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失灵,腰上有一股冰凉的感觉,就好像顺着一条线被滴上冰凉的液体,虽然她察觉不出来疼痛,但她知道,这是手术刀割开她皮肉的行为。 她强迫自己开始数数,闭上了眼睛。 …… 斩月醒来就看到小保姆对着她微笑:“没事吧?” 术后的疼痛全面侵袭,麻醉药也在失去效力,她木然而僵,手去她左腰一摸,纱布贴了好大的一个区域,她愣愣的望着小保姆,她的肾,没了。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牙齿掉了再也不会长,头发白了再也不会黑,还是人老去了再也不会年轻? 让她想象不到的是,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摘掉了她的肾,全程她就像做梦一般,没经历痛苦,醒来后得到了20万的酬劳。 斩月安安静静的躺好,凝固的眼神盯在天花板上,初醒,她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已经是失去一个肾的不完整的人了,是这样吗? “李先生给你送了好多营养品,中午我给你炖鸡汤喝。” 外面有厨房,小保姆去忙了。 斩月像尸体一样躺着,她忽然又想通了,或许这只是她的完美主义作祟,少了一个肾就剩了残缺,其实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健健康康的醒来了吗? 没关系,只要能救妈妈的命,钱可以再赚,人却只能挽留一次。 …… 养伤的一周,她给爸妈打电.话,妈妈的身体康复的不错,可能出院都指日可待,她听了更加高兴,心想这么做终是值得的,手术过了几天,心情终于好了许多,伤口也在愈合,她也在调整心态,不要再为已经失去的悲伤,要向前看,以后要怎么办现在是该打算打算了。 cici的事她想找靳湛柏,她需要他的帮忙。 中间接到了夏雪的电.话,斩月是带着忐忑接听的,想必定是关于靳东。 夏雪的声音无比憔悴,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开场白先是自报家门:“我是夏雪。” 斩月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即便她听到亲生母亲的声音也无动于衷,在她失去一个肾,独自承受这么大压力的今天,鼻头也没有酸一下。 “你好。”斩月礼貌的答。 之后夏雪就哭了,斩月开始发愣。 “我现在好后悔,当初不该反对你们的,我儿子变成这样,完全是我的责任,不怪任何人,是我。” 斩月撑坐起来,伤口因为攒劲裂开来疼,她嘶了一口气,终于把自己靠在床头。 “靳东怎么了?” 夏雪的哭声很婉转,呜呜的:“路斩月,我之所以下决心要拆散你们,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这么深,但凡我真的信人类有至死不渝的真爱,我也会宽容你们,你们相爱并没有错,错的是我,我肤浅,我儿子得不到幸福,我儿子很痛苦,他醒来什么都搞不清楚,只知道找我问,你是不是活着……他以为带着你,他以为车上有你……路斩月,我儿子要怎么办?他不会幸福了,不会了……” 斩月的嘴巴干燥开裂,她舔了一下,心脏在肋骨上,咚咚的撞击。 她和靳东的感情,从很多层面上看,已经不单单是爱情了,超越了爱情或许更加长久,他们有过六年的相濡以沫,他们是自由恋爱,他们没红过脸吵过架,他们给彼此的爱铭心刻骨,是其他人再也无法取代的,哪怕她再清楚她的老公是靳湛柏,哪怕她对靳湛柏再真诚再衷心,可无法否认,靳东在她的心底,与她的生命一同死去。 铭心刻骨的爱恋与柴米油盐的平淡都是男女必经的阶段,这是两种心态,截然不同的两段人生。 她一直在这两段人生中寻找一个支点,支撑她拿捏好从前和未来,既不伤害靳湛柏,又不触碰回忆。 因为谁都无法预知与谁共度一生,你爱的未必会陪你一生,陪你一生的你未必爱,当你在一个次爱的人身边,为了维持家庭的和谐而不断努力,本身就是一种修行,而你爱的,再也得不到了,远远的看他在人海中消失,或许你会更加明白,人生,真的是由酸甜苦辣交织出来的风景。 斩月再也没有资格靠近靳东的,哪怕现在卑微的关心担心都不够权利,她一点点的越线,伤害的就是佟怜裳和靳湛柏,她不会干这种事。 “阿姨,靳东身体怎么样?” 只要身体康复,人活着,她不乞求他快乐,人能活下来,毕竟是当务之急。 夏雪像猫咪一样哭着:“路斩月,如果可以,你带我儿子走吧,我只要他快乐,我要他笑,我要他安安稳稳的睡觉,我不要他在梦里喊你的名字,我不要他的心一直病着。” 斩月先把电.话挂了。 她扭身,想拿抽纸,却完全拉住了伤口,疼的一下子眼泪掉了下来,她摔到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靳东,靳东…… 因为他们有六年的回忆,六年,不是六个月,他们像亲人一样,除了各自工作,他们分分秒秒都待在一起,像小伙伴一样玩耍,所以他走不出来,他犯糊涂的时候就会以为斩月在他身边,跟他在一起,所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斩月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夏雪的回答是不,靳东会怎样呢?斩月知道,他不会独活。 或许真正的爱情就是对方能义无反顾的相信你,在天底下所有人 都质疑爱情的时候,她也敢确定,他爱我,他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斩月敢肯定靳东,却不敢肯定靳湛柏。 …… 一周后,她出了院,多事之秋,她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她有身患重病的妈妈需要照顾,她有不能自理的爸爸需要看护,她有走到绝路快要偃旗息鼓的cici需要拯救,她有庞大的债务需要偿还,在她背负这么多巨石的前提下,却没有人记得她只是个女人,在什么环境,过什么生活,做什么人,她没有佟怜裳的命运,生在权贵之家,嫁与商贾之门,享荣华富贵,没有伞的孩子就得奔跑。 斩月身体很虚,她回了叔叔家,煮了一碗稀饭,就着咸豆角却吃的津津有味,晚上,她给靳湛柏打电.话,国剧盛典期间,她知道他在北京。 靳湛柏听她说有事找他,也没恶俗,简简单单的交代,让斩月到北京见面,他现在很忙,根本走不开。 斩月理解,倒是他愿意抽时间见她她已经很开心了,斩月早些躺下,精力真有些不济,容易累。 她一想到左腰部已经没有器官了,就仿佛看见一个空塑料袋被风鼓起,呜呜的到处乱飞,她的左腰就是这样,射一发子弹,一定穿膛而过。 可是,她的腹前却孕育了一个胚胎,一个正在长大成形的胎儿,斩月觉得这太神奇了,因为她的孩子陪着她一起躺在了手术床上,帮妈妈坚强,却也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拿走了妈妈的器官,如果这个孩子长大,会不会伤心的痛哭起来,但凡ta大一些,ta都会保护妈妈。 斩月,去找一个好男人,把姓靳的混蛋忘掉 斩月躲在被窝里,女人真的不柔弱,之所以女人一直坚强不起来,是因为女人有依靠,没有依靠的女人,都像男人一样,在人生战场上搏杀躇。(..info) …… 第二天,她去火车站,九点多出发前往北京。 现在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却不知道该不该要,但泡面是不能吃的了,斩月早晨在家附近买了面包、牛奶,装在她的双肩包里,还是买的硬座的票,腰开始疼。 疼的时候她就咬住牙齿,硬忍,忍过了点就不疼了,次数多了,斩月也掌握了窍门,疼的时候提起那边,靠右边撑力,一般疼痛维持几分钟就会消失。 她觉得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自己坚韧不拔的性格一定又朝着一个高度迈出,她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与困难战斗,不服输,取得成果的时候才落泪,喜极而泣。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风浪,熬的过去,你就成功,熬不过去,你就会遇到更多的风浪。 …… 京城在刮大风,斩月被吹的东倒西歪,头发更是不忍目睹,气象台报告,预计明后两天有大到暴雨,斩月在出站口给靳湛柏打电.话,他那边还在应酬,让斩月先去希尔顿,就是他们以前去过的那家店等他。 斩月打车去了希尔顿,因为腰实在疼的有些厉害,她坐立不安,害怕伤口挣裂。 到希尔顿,也只能在大堂等他,不过不要被风吹,还可以坐下来休息,比刚才出站时舒服多了,斩月找人要了杯水,用手揉着腰,一直挺耐心的等他狸。 今晚是拜托他帮忙cici的,两人是公务关系,斩月也确实没带私人感情在里面,心里焦急更多的是工作,她还要养家糊口,还要还债,没了cici,不行。 等到十点多,斩月终于看到店门口缓缓靠来三辆黑色私家车,靳湛柏从第二辆上下来,与人同行,同行数人,有男有女,皆衣着华丽,斩月不好看他们,怕靳湛柏反感,她扭回头,耐心的等,脚步声走进大堂,斩月稍稍侧头,与靳湛柏的视线相撞,他不动声色的与身旁的人寒暄,略去她,同那班人搭上了电梯,回客房。 斩月不知道怎么办,万一这些老板们还要谈事或者玩几局牌,她还要等下去吗?可现在打电.话问他也不好,他跟一行人走在一起,耽误了事不说,让他烦躁了更糟。 权宜之计再等等看,斩月又打起了呵欠,困,外加腰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睡觉,睡的浑身发冷,耳边依稀有靳东的声音,在叫她:“琪琪……琪琪……” 斩月被惊醒了,很意外,自己竟然睡着了,醒来后鼻子不通,鼻炎的症状。 她回想着靳东的呼唤,心里隐隐不安,有一个成语叫心心相映,她和他,算吗? 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接到了靳湛柏的电.话,他让她到楼上来,给了客房号码。 …… 靳湛柏给她开门,两人漠视一眼,都没有开口,互相错开。 他感冒了,鼻音特浓,正在喝药,从五月中旬分开,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中间一次在争吵中浪费,彼此在对方眼中恐怕都有些陌生,这陌生不仅仅是感觉,还有外表,靳湛柏凋零的不比斩月缓慢。(..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一直以为他活的风生水起,没想到他也有憔悴彷徨的时候。 斩月拘束在客厅,没动,完全把他当需要拜托的贵人,靳湛柏拿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六月中下旬,天气很热,他却很不幸的得了重感冒。 “什么事?” 他淡淡的问,用毛巾擦头。 斩月忽然就产生他们真的疏远了的感觉,他的口吻如此冰冷,这还是第一次。 他站立,她也只能站起来,身高差距十公分上下。 “cici走了好几个模特,你能不能帮帮我?” 揉完头发的毛巾被他扔在沙发上,他从斩月身边擦过,倒了杯水,问她要不要,斩月点点头。 “要我怎么帮?”递水给她的时候,他问。 其实斩月也是一头雾水,难不成他还能让已经对cici死心的模特再重新回去? 想来想去还是变成了钱的问题:“你借我点钱行吗?” 靳湛柏喝着水坐下沙发,眉目没什么表情,带着即将出现的倦色:“借你钱没问题,但cici的问题是钱能解决的吗?” 斩月茫然的望着他,或许,cici走人的事他都知道。 “斩月,心慈手软混不出来,你连跟人翻脸都不好意思,别提以后遇到更多的困难了,我要是你,行啊,走可以,但走的每一个人,都得给我支付毁约金,我看谁还敢走,当我是什么?当我cici是什么?” 斩月默然,他说的没错,她太软弱了,顾念旧情不谈,她也不是锱铢必较的性格。 “你的问题在哪你知道吗?cici到你手上,原本可以做的更好,只可惜,你们内部体系混乱,责任不到位,职位 tang也不分,谁都可以当老板,谁都可以讲话,你的威信就没有了,遇到事情,你拿不住人,跟下面的人也没关系特别好的,没人拥护支持你,这样做生意其实很危险,挟天子以令诸侯,你现在就是天子,没权利的天子。” 他点烟,补充一句:“李恒慧,这个人很狡猾,可不可以用?可以用,她聪明,但你错在哪?把她当朋友了,这种人,在我身边,就是用完抛弃的电池。” 虽然他的话很残酷,但黄总也说过类似的话,不喜欢李恒慧,说她太精,精不精呢?这次带走了她好几个模特,就因为和斩月闹了一点意见不合,或许靳湛柏的形容更准确,她很狡猾。 “那我该怎么办?”斩月问他。 靳湛柏双目清湛,呈现专注的思考状,他将烟咬在嘴巴里,桌上有一瓶白酒,见他打开瓶盖,将液体倒在手心,搓匀,然后掀开衬衫,双手揉腰部皮肤。 斩月默默的注视着他,共同生活的几个月中,他没怎么生过病,这种腰酸腿疼的小病也不常有,此刻却大有不同,她感觉他们有好几年不见,对彼此的生活都渐渐不熟悉了。 搓好腰,靳湛柏夹下香烟,对斩月说:“伦敦天气不好,关节有点疼。” 斩月机械的点点头,更多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刚才问我什么?”他夹着烟指向她,锁眉困惑,斩月补充:“你要是我,会怎么办?” “我要是你,就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在大企业干,好好的努力,几年时间混个主管,以你b大的毕业证没有问题啊。” 斩月茫然,双眼凄迷:“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cici?” 他坦然,仰头吸烟:“强弩之末了,你也清楚。” 斩月颓丧而软弱:“是,强弩之末,而我,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斩月,”靳湛柏吹着烟圈,歪着头看她,“女孩子不要那么辛苦,赚钱养家交给男人,你只要有工作精神不空虚就行了。” 斩月双眼酸涩,她没必要把家里情况告诉他,他们已经决定离婚,家里事何必说出来让人笑话。 她用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别人一辈子的困境、挫折。 每个人依照自己的生存环境来决定要走的路,斩月不能没有cici,她有家庭的负担,不能像平常女孩子那样,只要养活自己就行。 扑通一声,她跪在靳湛柏脚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要她放弃cici,从现在开始,她就没有收入,她和爸爸妈妈很快就要睡到大马路上去了。 他拧眉,目光疼痛:“你这是干什么?” 她掉着眼泪,跪行两步,抱着他的皮鞋:“我知道你恨我,我向你认错,但cici,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能失去它,我得靠它赚钱养家,裴霖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为了他打你,我在气头上,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和她生活以来,他也能渐渐看透她的性格,虽说是个居家好女人,贤惠温柔,但骨子里有点顽固,她愿意为了和平妥协想法,但这个妥协有一定的底线,底线周围是没有弹性的,你越线了,她就爆发。 他有点无所适从,呵呵一笑,苦闷的吸吐烟圈:“斩月啊,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固守自己的观念,情势所逼,你会做出让步,我知道,你心里并没有承认自己有错,但你为了cici,居然给我下跪,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受不了女人的眼泪还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斩月摇头:“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你消气,我知道你是个大男子主义很强烈的人,你需要别人听你的话,而我的反抗让你很恼火,因此给你造成的痛苦我向你表示歉意,你能不能谦让我一次,帮帮我的cici。” 他指端的香烟灰烬掉在了沙发上。 “怎么帮?帮你经营cici还是帮你签新女模?或者和你举行婚礼,让商圈礼遇你?” “我不知道怎么帮,但你知道,你就当我耍无赖好了,救救我的cici。” 他鞋尖动了动,斩月的手松开来,撑在地上。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 “我知道你会,虽然你表面严苛又小气,但你心地善良,从你默默认下了关昕背叛你的事就能看出来。” 他笑的有些气喘,不料眼角都开始发红:“我心地善良?呵呵,还真是头一次听到。”他甚至疲惫不堪的眯眼看着斩月,用鞋尖玩她的下巴:“我要护你,谁敢动你,我要动你,谁敢护你?斩月啊,李恒慧是我介绍给典艺的。” 斩月的腰又开始疼,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无知无觉,傻笑:“是吗?那我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李恒慧放在你身边,百害而无一利。” 他弯腰,双手捧住斩月的肩头,瘦削的像嶙峋的石头,蓦然间,内心的波涛汹涌拍打他的理智,他又要改变主意了,心疼如死。 我不想失去你,我想把你 紧紧的抱在怀里,带你回家,陪你吃路边摊,陪你看恐怖电影,听你喜欢听的歌,琪琪,我感觉我快要痛死了,真的。 想法一回事,经过理智的筛选,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斩月,别再固执了,放弃cici,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安稳的家,生你的宝宝,把姓靳的混蛋忘掉。” 斩月的心脏瑟缩一下,抬头木然的望着他,他眼睛很清澈,却在悲伤。 他说的话,让天性敏感的女人听出了弦外之音,斩月蜷着双腿,颓废的坐在地上,低着头。 两人维持这样的状态几分钟,靳湛柏去了一趟浴室,斩月听到放水的声音,他洗了脸,重新走回来,将瘫在地上的斩月扶起来,抱坐在沙发上,而他,站在她面前,眼角开始流泪。 “靳东,”他揉了揉鼻子,重新吸一口气,“很可能要截肢。” 斩月目瞪口呆。 他双手***西裤中,站的颓废萧索:“那条腿一再受伤,已经到了坏死的程度,我在美国找了最好的骨科教授,就这两三天,把靳东带到纽约去。”末了,他摇头苦笑:“靳家已经水深火热了。” 他从西裤口袋里带出来一样东西,递给斩月:“靳东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一开口就叫你的名字,问夏雪,妈,琪琪是不是活着?一家人都在,佟怜裳也住院了,佟家那边也来人了,靳东的伤,靳东喊的女人的名字,都让佟怜裳痛苦。” 斩月把手里的那张纸打开,是六年前靳东写下来的“保证书”:我靳东,将尽全力爱护琪琪,照顾琪琪,陪她到老。 纸张里包了一枚男士婚戒,是他们决定结婚时两个人靠微薄的存款买的白金戒指。 靳湛柏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彻底崩溃,像一个浪子:“他是为了避开我们的婚礼才去英国赛车的,如果治不好他的腿,我给他当腿,他是我儿子,他两岁我就开始带,他是我的小孩,我不该这么对他,我不该拿他的东西,斩月,我丧心病狂了对不对?如果给我后悔的机会,我再也不会看侄子的女人,我不会娶你,哪怕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我也不会觊觎你!我要靳东好好的,他好不了,我把腿给他,我把命给他。” 斩月捂着眼睛,她得冷静一下。 “我错在哪?我错在没认清他对你的感情,我以为小青年的爱情都不成熟,靳东又爱玩,或许根本不适合成家,我没想到,他这么执拗、这么真心、这么钻牛角尖,斩月,我不是人对不对?我会遭天打雷劈,对不对?” 他仰头对着天花板,情绪奔腾:“我不知道靳东能不能好起来,当我看到他突然醒来,到处抓人的衣服,喊你的名字,问你是不是活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好绝望,好像地震后他的家没有了一样,好绝望……” 斩月抱着脑袋,大叫:“不要说了!” 他笑,默认般拼命点头:“良心的谴责,这句话一点都没错,靳东不能拿我怎样,但我深受折磨,我承认,我痛苦了,我为了我们三个彻夜难眠,我娶了你让靳东痛苦,我难受,我看你和靳东在一起,我也难受,你提离婚我难受,我看靳东躺在病床上,我还是难受!我过的什么日子?不比任何人轻松,有钱又怎样?我能跟命运交易吗?我先遇到你,不就没有今天这些事了吗?可事实不是这样,先遇到你的是靳东,所以我成了让人唾弃的角色,我的行为让人嗤之以鼻,是不是?” ……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说话,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斩月听到靳东的消息,木然的想了好久,她甚至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怎么好端端的,靳东就要失去一条腿了? 那个执着的男人到底以什么心情过生活的,他是不是曾在黑夜里哭过无数回? 靳湛柏从浴室出来,情绪好多了,他脸色苍白,眼皮沉重,几乎浑身无力:“之后靳东会在纽约治疗,你要来,打电.话给我。” 斩月机械的点头,许多事情,已经没有一字一句问清楚的必要了。 她起身,准备告辞,靳湛柏送她几步:“离婚的事,等靳东的手术做了我再着手办理,你别怪我,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管任何人,靳东是我的心病。” 斩月掉回头,带着一缕微笑,淡淡的看着他,许多人的爱情都如此刻她的一样,不了了之,没有深究的必要,婚姻如棋,一步错,满盘皆输。 或许当时狂张的喊出离婚的是不理智的她,但男人是用接受它的态度慢慢消化它,这就是男女思维的代沟,就像吵架,女人要的是认错的态度,男人要的是谁对谁错,是非分明。 …… 斩月走了,靳湛柏没有送,或许在那天他踏出家门的时候,就已经接受她离婚的提议。 他说过,不触及他的底线,他能包容,或许离婚的字眼触及了他的底线,但他是不是没有像包容关昕一样包容自己呢?但靳东的事,明显又是一个契机,导致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北京的夜晚还在刮大风,不知道是不是沿海某城市登陆了台风,明天有暴雨来袭。 她要趁着大雨来之前回s市,小郑还在等她坐镇cici,只是这个时间,坐不到火车。 …… 斩月走了好几站路,找了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上一夜,房里有股霉味,她打开窗户,可是窗外的风刮的窗帘都要掉下来,她又只能把窗户关上。 盛夏,却不能淋浴,斩月拿换下的衣服擦了擦身子,上身不敢碰水,拆线也有几天了,她怕发炎,包里带了红汞,斩月拿棉棒沿着缝线处擦了一遍,里面很疼。 解决了个人卫生和腰部伤口,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床边上,踢掉拖鞋,将自己放平,躺下去。 手术的这个月,走动不能太剧烈,否则能扯到伤口,她侧卧,用毛毯盖着胸部以下,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大半夜却叫饥饿饿醒了人,如今怀着孩子,许多感觉今时不同往日。 斩月套上拖鞋,慢慢挪到电视机柜边上,扶着膝盖弯下腰,往那一排酒店东西上瞅了瞅,终于找到了一袋饼干,还有矿泉水,她一并拿到床上,挨着黑暗,摸黑吃了起来。 …… 第二天,她坐火车去s市,火车快到站的时候腰疼的快要站不起来,斩月蹲在月台上,额头上冒着冷汗,她心里特别害怕,掏出手机给小郑打电.话。 他想要她我就把她带来,她活着给他,死了给他陪葬 小郑来的很快,跟工作人员沟通后进来找斩月,环顾急找了很久,才在台阶上看到斩月抱着她的双肩包,窝成一团的坐着,小郑叫了一声“路总”,斩月回头时,他跑到台阶下,蹲下身,让斩月上他的背。 斩月疼的眼皮都乱跳乱挣,趴到他背上紧紧抱着小郑的脖子,小郑站起来,背着斩月往火车站外面走。 小郑奔跑的途中,斩月的头发掉到了她的面前,盖住她煞白的脸,就在那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她想到了死,想要解脱。 …茂… 斩月坚决不让小郑送她去医院,她肾脏的手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本能的,她也觉得失去了人体器官的自己,有点可怜。 在计程车后座上蜷缩了一段时间,腰部的疼痛好了一些,手术后医生特别交代,尤其是肾脏手术,不能负重不能疲累,要静卧休息,养生养气。 “路总,好点没有?” 坐在副驾上的小郑很紧张,一直扭着上身注意着斩月,一旦她稍有不对,立刻送去医院撵。 斩月挤了点笑容:“肚子疼,现在好点了,回公司吧。” 小郑虽然担心,但计程车还是朝cici开去。 …… cici也是风中之烛,回天无力了,斩月和小郑走进来,除了破旧的电器,飘飘欲坠的窗帘,再也没有生活的气息了。 那两名留下来的女模也是和斩月私交好,可如今谁都得生存,cici没了生命力,人走茶凉,她们也趁着空档期出去找经纪公司弃暗投明了。 斩月不留,耽误人发财的事不能干。 靳湛柏说的对,她没有魄力,不愿与人交恶,直到如今也舍不得让她们交出毁约金,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天灾人祸,谁能拿老天怎么办? 斩月扶着腰,坐在自己办公椅上,小郑无师自通,给斩月倒了杯水。 喝上热水的斩月特别满足,抱着双腿像小猫一样蜷缩:“小郑,再麻烦你一件事,去帮我找评估公司来,再找个回收二手电器的人,我身体不舒服,麻烦你了。” 小郑脑神经崩裂:“路总你要卖了cici?” 斩月苦笑,心里酸涩的想掉泪,毕竟付出过真心,这么潦倒的结束,像割肉一样。 “是啊,模特都没了,cici还怎么存在啊。” 小郑埋下头,激动了几秒钟,转身出去了。 斩月看着小郑的后背,出神片刻,后来抱着自己的双腿,头埋在膝盖里睡了一会。 …… 小郑一个小时后带着三个人回来,两个是评估公司的,一个是回收二手电器的,斩月赶忙穿上鞋子,面带笑容招呼来客。 cici也没什么东西,就几台旧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传真机,几部座机电.话,除此之外,都是些不值钱的。 谈价格耗了不少时间,小郑站在斩月旁边,全程一句话没插嘴,看着自己老板和人交涉价格。 斩月的脸色很不好,可他没法说什么,因为斩月肯定会笑着敷衍,不愿意去医院。 最后,谈妥了价格,卖掉了能卖的东西,回馈她四千多块钱。 斩月把小郑的工资和上次麻烦他帮忙的钱一笔付清,还多给了几张,其余女模照理说根本不应该给,她们能突然离开cici想必也做好了要不到工资的准备,但斩月于心不忍,都是异地打工谋生的,cici已经寿终正寝了,又何必继续为难还要继续苟活的人呢? 其他人的钱从银行转账。 小郑离开cici的时候哭了,跟斩月说,任何时候斩月有事,都可以找他帮忙,斩月直点头,欣慰的笑:“好好干,有出息了请姐姐吃饭。” 小郑走后,斩月在办公室又坐了半个钟头,地上飘落了a3、4纸张,上面积满了人的鞋底印子,最初的美好,最后都腐败。 …… 回家的火车上,迎来了全国范围内的大降水,可能天气潮湿,手术的伤口越来越疼,她到餐厅找保洁大姐要了一个矿泉水瓶子,顺便接满了滚烫的开水,带回来抱在怀中,等水稍稍凉一些,斩月把矿泉水瓶塞到后背左腰处,慢慢热敷着可能受寒发疼的创口。 十几个小时抵达成都,成都也迎来了今夏的第一场大暴雨,斩月腰酸背疼的站在火车站出口,来往旅客都在此避雨,等到天黑,雨还是没停,也没变小,斩月决定不等了,先回叔叔家。 头顶双肩包,她往大马路上冲,有空车过来,正好旁边也有冲到马路上拦车的人,斩月怕抢不到空车,跑的急,一跟头栽到地上,倾盆大雨像豆粒打在她身上,一瞬间她已浑身湿透,她爬起来,那辆空车已经载了刚才拦车的人,一溜烟冲进薄雾蒙蒙的雨幕中去了。 斩月护着腰上的伤口,在大雨里左顾右盼,人淋成了落汤鸡,抢不过身强力壮的胖女人,错过了好几辆空车,等她好不容易坐上计程车时,人已经瑟瑟发抖 tang,有发烧的迹象。 …… 一头奔向叔叔家,利索的脱光衣服,拿毛巾擦身体,她扭身看着伤口,涂着红药水的创口处还好没什么病变,她吓死了。 擦干身体用盆接了点热水,清洗一下皮肤,又将创口处涂了点红汞,换了干净的衣服,跑到路玺瑶的床上,一头钻进去,蒙在被子里筛糠似的发抖。 …… 这一觉醒来,人发烧了,没有人可以使唤,斩月只能强忍着各处的疼痛,到客厅柜子里找退烧和消炎药,伤口处一定发炎了,那里火辣辣的疼。 她吃药的时候想起来自己还怀着孩子,犹豫再犹豫,还是把药吃了,然后再钻回被窝里,将房里的空调打到30度,她冷的骨头都在发酥。 这个孩子决定不要了。 …… 浑浑噩噩睡了一觉,途中醒来好几次,都是大山般的债务折磨的,她没有好睡眠,一直处在似睡不睡中。 后来饿到不能不起来,去厨房冰箱找东西,叔叔家几月前就走了,家里没什么新鲜时蔬,想做也做不成,斩月下了碗面条,原本习惯拌点香油,如今可能是身孕导致,香油瓶盖一打开,斩月扑到水池里干呕起来,她妊娠反应比别人强,吐的胆汁都流出来了。 吃了一碗白水面条,可是消化道还是不舒服,作呕的感觉时常消散不去,斩月估计是胃受凉了,以她现在这个月份,这么大反应应该不可能。 她带了杯热水跑回床上,明天准备去医院,今天抓住最后一点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裹着被子拿遥控器开了电视,上海卫视正在现场直播国剧盛典的红毯盛况。(..info) 斩月看到了靳湛柏,他身穿正式西装三件套,黑色,同行是百代今年热捧的安丽颖和“馨妃”樊莹,斩月靠着床头,饶有兴致的看着,电视里的靳湛柏和现实中的出入很大,昨晚他那么疲惫,说起靳东时还哭了,现在却衣冠楚楚与女伴优雅同行,举手投足皆品貌卓绝,斩月不禁感慨到,人这样伪装的活着,会不会很累? 她把频道换了,因为心脏很不舒服,有些人,遇见之前,像地球另一半边,无关痛痒,遇见之后,长成了心尖的刺,一碰就疼。 …… 季行书与另一名男性友人下了飞机,走出机场,伦敦雾霾,天气并不见晴朗。 接行的车缓缓靠边,男性友人为季行书拉开后座车门,季行书礼貌的道了声谢,弯腰钻入。 私家车往医院开去,一路无人开口交谈,季行书面色稍有晦涩,凝望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却江海翻腾,正在思考问题。 到了惠灵顿医院,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惠灵顿医院是伦敦最好的医院,当年刘翔动足踝手术就是在惠灵顿医院医治的,还曾接治过杰拉德这样的大牌文体明星。 季行书步伐从容不迫,却隐隐带出强势,一周前,他的妻子佟吟裳陪同四姨太前往伦敦,佟怜裳在靳东手术后也成功倒下了,危及了腹中胎儿,现在佟怜裳的身孕已有四五个月,胎儿正在长大,处处都有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失误,母亲和亲姐姐最为担心,从京直飞伦敦,照顾佟怜裳。 也是想准确的知道靳东的伤势,佟怜裳才29岁,如果靳东截肢,从此成了废人,大好年华的佟怜裳要怎么办? …… 惠灵顿医院住院部自有人等候,看到季行书非常礼貌谦卑的躬身问候,季行书是温润的世家子弟,常年投身军戎,练就一番出尘脱俗的气质,遇事镇定自若,是上等的优秀男子。 他扬手止住那人的寒暄,与他一前一后往深处走廊走去,随后乘坐电梯上到3楼,去的是佟怜裳的病房。 陪他同行的男性友人与靳家派来的人等在病房外面,佟家七小姐的病房外人不好随便进入,季行书推门走进。 佟吟裳看到他,疲倦而忧心忡忡的脸上终于出现一抹喜色,朝自己老公走去,四五步后抱住季行书温暖的身体,季行书轻轻搂住妻子,清湛的眼睛却无比坚定的望着四姨太。 “妈。” 四姨太点头,没过多看他,床上缩着背对他们的佟怜裳,叫人担忧。 佟吟裳仰头看自己老公:“行书,隽航谁在照顾?” 季行书轻轻推开妻子,着手解开袖口,病房照顾佟怜裳动了胎气,并不通风,他身体有些湿热。 “送到我妈那边去了。”清润如水的回答。 佟吟裳点点头,又忍不住走到四姨太背后,双手扶住妈妈的肩,眼睛却一直看着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佟怜裳。 季行书自进来病房已经打量完毕,看似小七状况并不能让人宽心,也不怨她,丈夫出了这么大的事,做妻子的是快要垮了。 他没打算开口,准备牵着佟吟裳的手先带妻子出去,两人在外面交谈一下,可就在这个时候,病房外传来女人的声音,他回头望,看到靳家老太太和靳东的妈妈夏雪走了进来。 他礼貌问候,靳家两位 女性代表都蛮落落大方的,以礼相还,只是瞧她们的脸色却是不敢恭维,靳东一条腿生死未卜,下半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做家长的怎能不痛心。 或许与佟怜裳的萎靡不振有所不同,血亲之间真正关心的是孩子的健康,作为夫妻伴侣,更在意的恐怕是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四姨太在佟吟裳的搀扶下,从床边站起来,但倚着自己是开国元勋的姨太太,姿态比靳家人高,没有先开腔搭话。 老太太往床上瞅一眼,瞧佟怜裳还是如前一次来看她时一样,背对门蜷缩,不禁大声叹气而感慨:“裳裳啊,你这样哪行,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要你和小东东的孩子了吗?” 老太太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夏雪早已麻木,眼睛自医生说靳东再次受伤的那条腿或许很可能要被截肢时就哭成了核桃。 床上的佟怜裳没有任何反应。 四姨太扭回头来,看着女儿这样,还是她与老将军最小的女儿,心里颇为酸涩,四姨太今年才五十二岁,一向保养得当的脸部肌肤却出现皱纹,脸色也发黄,看起来并不水润。 “我们去客厅聊。” 一门之隔是vip病房的客厅,两家家长站在客厅中央,面色沉重的面对面沉默。 老太太先开口,不知从何说起,一颗垂垂老矣的心早已叫靳东的事故刺激的千疮百孔:“四太太,您可得多花精力劝劝裳裳,这孩子肯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心里难受着呢。” 四姨太苦笑,并不急着答话,从靳湛柏退婚开始,她就对靳家抱有微词,后来靳东带佟怜裳去酒店开.房叫四姨太亲自抓住,脸面尽失,从那时候开始,靳东也上了四姨太的黑名单,原本她是死活不同意小女儿和靳家再有关联的,谁知佟怜裳去s市投奔靳东,再后来居然还有了身孕,当父母的只能妥协,但四姨太对靳家对靳东的心病一直都未剔除干净,现在女儿还没过上什么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靳东又搞成这样,四姨太心灰意冷,想着把这桩婚事直接说破了算了,她怎么能让娇生惯养的小女儿一辈子伺候一个残废的男人呢? 四姨太隐秘的思绪飞速运作着,佟吟裳毕竟与季行书生活多年,变得礼貌周全,场面上知道该怎么做,看妈妈不接靳老太太的话,很可能叫老太太没有面子甚至回去多想,当即劫走了话茬:“奶奶,裳裳这段时间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她现在肯定是这个样子,咱们就多陪陪她,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靳东能好起来,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佟吟裳跟着佟怜裳喊靳老太太“奶奶”,话也说的句句在礼,老太太赞同的一直点头,手却攥着自己儿媳妇夏雪的手,生怕一失去支撑,下一秒她就能倒下去。 季行书却在这个时候清润的一开口:“不知道方不方便探视一下靳东?” 话是对着夏雪说的,她用红肿的眼睛微微一笑,摇摇头:“还没到探视的时间。” 季行书点点头,不再表动声色。 …… 老太太接到了皇廷一品的电.话,夏雪和佟家人微微一点头,陪在老太太身后先离开了病房。 走出病房,老太太在走廊上接电.话,是徐妈打的,说老爷子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来伦敦,如果没有人回来接他,他就自己坐飞机过来。 老太太心脏一抽一抽,哭着对夏雪说了这事,没有任何主意,夏雪早已在爱子的绝望中自己也绝望了,目光空洞,想了一下,对老太太说:“小叔不是在国内吗,让小叔回家接上爸吧。” 老太太担心老爷子,这万一靳东没好起来,老头子也倒下了,那靳家就真的家无宁日快要妻离子散了。 夏雪说:“爸现在肯定担心,他平日最疼靳东,还是让他来吧,咱们一家人都在这边,过几天等小叔安排好,我们又得跟着去纽约,这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把爸一个人放在家里也让人担心,还是接过来跟咱们在一起吧,咱们是一家人,有任何事,一起承担。” 夏雪说完就哭了,老太太更是伤心,听到她说“咱们是一家人,有任何事,一起承担”,眼泪就止不住的掉,抱住了自己儿媳妇,趴在夏雪肩膀上哭泣。 靳东要怎么办,这么阳光帅气的大男孩难道要坐一辈子轮椅? 当妈的夏雪,在儿子残缺的身体外,更难过的,是他一颗千疮百孔万念俱灰的心。 主治医生说,病人的求生***很渺弱,夏雪知道,靳东想要解脱,她哭的死去活来。 …… 重症监护室。 监控房连接靳东的病房,用一扇大门阻隔,大门旁镶了一面剔透的玻璃,以便医护人员随时观察病人病情。 靳东躺在病床上,全身各处插着医用管子,生命体征微弱,仅仅靠这些仪器延续生命。 姜南爵、龙秀阳、关昕在监控房里,电脑监控仪前坐着全天候留意靳东病情的护士,此刻正在打瞌睡。 姜南爵靠墙坐着,神色很疲惫,他是典 型的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爱手足多过红颜,靳东昏迷中连续叫了好几次“琪琪”,这个名字,他们都知道是谁。 “我回国,把路斩月带来。” 姜南爵站了起来,说走就走,被龙秀阳推了一步。 “你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姜南爵抬起手臂,手指着玻璃那边的靳东,五官沧桑的纠结:“靳东和路斩月分手的时候,我陪他坐渔船在太平洋上漂了两个多月,你知道他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他什么心情吗?他是我兄弟,他有难就是我有难,好啊,他想要路斩月,我把她带来,她活着给靳东,死了给他陪葬。” 小护士也惊醒了,不敢说话,抬头偷偷望着陷入争执中的两个男人。 龙秀阳保持理智,分析道理给姜南爵听:“他是你兄弟,同样也是我兄弟,好朋友,两个身体一个灵魂,你最清楚他在想什么,你现在把路斩月带来,百害而无一利,靳家从此就鸡犬不宁,如果他愿意撕破脸跟靳湛柏抢路斩月,他就不会躺在病床上,早在靳湛柏把路斩月带回靳家之前他就会跟他爷爷奶奶说,靳湛柏的老婆是他的前女友,他为什么要隐瞒?靳东就我们两最铁的兄弟,你不明白吗?他要保护路斩月,如果你今天把路斩月带来了,靳东忍受的这些痛苦又算什么?路斩月已经跟了靳湛柏,整个靳家都知道她,你觉得她还会跟靳东吗?除非他们两跳跃世俗的流言蜚语,靳东可以,路斩月呢?” 她早产,产下一名男婴,三斤半 姜南爵缄默,又回到靠墙的座位上坐下,头重重的撞在墙上。 撇开靳湛柏,靳东还是关昕的朋友,她一个25岁的女孩并没有太深的心眼,裴霖叫她做的那些事,她在犹豫,一旦她破釜沉舟,或许从此也彻底挽不回靳湛柏。 …… 每天都有固定的探视时间,半小时左右,一次只能一个家属进入病房。 夏雪穿上无菌服,套上无菌帽,脸蒙口罩,在护士的开门下,走进病房翁。 靳东依然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自前几天醒来后又昏迷了几天几夜,只能靠输液维持体能和所需营养,夏雪摸着孩子放在被子里的脚,顺着床的方向走到靳东边上,垂目看儿子脸上的撞伤,又一次心痛到涕泗交流。 为了路斩月,靳东和家里闹了若干年,到如今他生死未卜的躺在病床上,夏雪是明白了,靳东他执拗,他一辈子都不会从他和路斩月的感情中清醒过来了,学生时代的爱情太纯真,毫无瑕疵,而靳东又出生在豪门世家,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他完全可以奢望情投意合的爱情,而斩月,也正好是这样的女孩,两个人跑到新加坡忍饥挨饿都不愿意分手时她就应该看清楚,当时放手让孩子们在一起,现在也是皆大欢喜,儿孙绕膝,有什么比靳东幸福更重要的事呢?路斩月没条件就没条件,难得她头一次世俗就把自己唯一的儿子害成这样连。 夏雪埋在靳东胳膊边上放声哭泣:“儿子,我求过你小叔了,他也答应了,只要你醒过来,妈妈再也不反对你和路斩月在一起,你想带她去哪就去哪,佟家,妈妈给你扛,儿子,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琪琪,你就一定要醒过来,你要康复起来,妈妈会给你很多钱,让你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你带着琪琪,你们再回新加坡生活,妈妈什么都想通了,儿子,妈妈只要你好起来,妈妈对不起你,你要是好不起来,妈妈这辈子怎么办?我的宝贝,妈妈的宝贝……” 靳东紧闭着双眼,如死去一样安详。 …… 国剧盛典红毯结束后,靳湛柏寻了个机会先行离开了,林静在里面断后。 老太太在伦敦打电.话给他,叫他回家接上老太爷,一起上伦敦来。 靳湛柏当天行色匆匆,搭飞机回s市,先回柏林春天洗澡,赶紧换衣服,然后一刻不停的去皇廷一品接老太爷。 徐妈已经将老太爷和她自己的行李收拾好,靳湛柏到的时候徐妈在客厅枯坐,老太爷在房里躺着,徐妈说,老太爷这几天血压下不去,有点危险。 靳湛柏推门进了老太爷卧室,老人家自己撑起来,浑浊的黄色眼球几乎就要从眼眶掉出来了,他问自己儿子:“靳东怎么样?” 靳湛柏双手抄袋,闷头忍耐:“还没脱离危险。” 老太爷猛的靠在床头上,实木发出呜咽的声音。 “那医生怎么说?还能不能醒?” 靳湛柏抿了抿唇,好整以暇般转移话题:“徐妈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老太爷下床,却在穿鞋时险些从床边掉下来,靳湛柏没扶,但内心犹如剜割一般的疼,他是始作俑者,靳家的所有磨难,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有改写历史的机会,但他选择了放弃。 如今再问为了得到路斩月,这样的代价大不大,他会哭,代价是整个靳家宁静温馨的和睦,和他亲如骨肉的靳东的生命与灵魂。 …… 司机送他们去机场的,徐妈陪着老太爷坐后座,靳湛柏坐在副驾,这段时间落了点清净,他可以好好想一想他和斩月到底要怎么办。 夏雪那天跪下来求他,要他可怜靳东,把斩月还给靳东,他没办法不答应,纵然他觉得把斩月当成一件商品任人来去实在太过残忍,但他说不出不的发音。 靳东醒了,他会带着斩月离开这里,也许会重去新加坡定居,那他怎么办?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斩月离开自己?他做不到。 靳东醒不了,他会成为罪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和斩月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他们会因为靳东而分开,他舍得吗?他还是做不到。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纵然他知道该理智对待,身体在逃避,灵魂却在追随。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爱情,在那次爱情之后的所有恋爱,都是类似爱情的东西,他知道,不管他们三个人的结局如何,他已经注定要走靳东的路,在爱情中,看的重的人注定伤的狠。 …… 斩月的回来让爸妈宽了心,女儿这一走,走了快一个月,回来却脸色发白,气虚易累,连续奔波,从借钱到处理自己公司的事,妈妈心疼女儿,让爸爸回家给斩月炖母鸡补身体。 斩月是和爸爸一起回家了,却是将爸爸送到叔叔家,自己又回医院了,不在的这些天,都是爸爸在医院陪护,他自己本身就有隐疾,斩月得让爸爸好好休息。 回医院就被妈妈数落了,妈妈拉着斩月讲了好长时间,直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在女儿身上发 tang生了什么,斩月怀着身孕上了手术床,卖了一个肾,又和靳湛柏协议好离婚,cici也卖了,这些事就像风云,虽然短暂,但威力强大,聚集在一起发生,斩月没有倒下,她硬是挺过来了。 …… 妈妈术后康复的不错,斩月就高兴,心情一好,人就能精神,很多时候,打败一个人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ta自己的内心世界,内心强大了,坚不可摧,正所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中午给妈妈擦身子换衣服,洗完晾完,又伺候妈妈吃了饭,等妈妈睡午觉了斩月才端着妈妈的饭盒去医院食堂打饭,这个点,基本上没什么吃的了,斩月要了一个馒头,打了两块钱的红烧茄子,食堂阿姨挺热心的,说东西凉了,给斩月用微波炉加热。 斩月端着饭盒走到住院部后面的花园里,找了个石凳坐下来,天气不错,有太阳,她在太阳下头昏昏欲睡。 吃着馒头却味同嚼蜡,她在苦恼肚子里胎儿的事,要打的,但什么时候打,她没有主意。 打胎,她有点怕,没有经历过的事总有些多想。 手术后,斩月经常体乏无力,腰也疼,她慢慢咬着馒头,夹两块茄子,从热吃到冷,吃到馒头变硬。 花园里有午后出来散步的病人,有些有家人陪同,有些一个人,也有护士穿梭往来,人人各自生活,井水不犯河水,斩月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很远,淡橘色的光芒,阳光下有被微风拂起的婆娑树影,这个慵懒静谧的午后时光,让斩月突然觉得,好无助,好渺茫,好孤独。 她依旧在咬硬邦邦的馒头,嘴里唱着歌:“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再亮眼的星,一闪过就坠落,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 斩月在饭盒里夹茄子,筷子不好使,她吃了一口茄子又咬一口馒头,放远视线,好像看到了夏季干燥的空气与灰尘,嘴巴里慢悠悠的哼着这首歌的旋律,哼着哼着拿袖子擦眼睛,然后端着饭盒,忍着腰上的疼,站起来回住院大楼了。 …… 第二天,斩月抽时间去了同一家医院的妇科,挂了号在门诊室外等候,她心情异常平静,28岁的人,不会再做幼稚荒唐的行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经权衡,利弊冲突尽量降到最低。 一个人做产检很可怜,一个人堕胎呢,斩月望着有家属陪伴的孕妇,她们的肚子高高的隆起,脸庞上洋溢着春日般剔透明亮的微笑,或许她也会有这么一天,用满含期待的心情迎接她腹中的小生命,可惜ta来错了时间,命丧母亲的手中,血肉相连,撕碎的是母亲的心。 护士喊斩月的名字,她拾起包,从恍惚的神情中回过神来,跟着护士匆匆走进了门诊室,妇产科大夫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头发花白,见多了年纪轻轻堕胎流产的女人,什么都没说,埋头在病历上刷刷写下记录。 流产是个小手术,当天就能做,斩月做的是最简单的普通人.流,要刮宫,护士引斩月去了旁边一间门诊,对里面正在喝茶休息的年轻女医生说:“张医生,王医生让你堕一胎。” 年轻的张医生打量一番斩月,可能是看她个子高,多留意两眼,然后点头,指着后面那张就诊床,说:“把裤子脱了,躺上去。” 斩月抓着拳头,往窗帘望了望,乖乖脱了裤子,蜷在专做妇科检查的那张躺床上,双脚踩着脚垫固定,以分开双腿。 张医生洗手消毒,戴口罩,手里拿了宫腔镜,准备从斩月下身刺入,器械的金属质地让斩月心脏一缩,竟然从就诊床上狼狈的跳了下来。 “我不做了,对不起。” 护士与张医生面色厌烦,斩月在她们的嫌弃中迅速穿上裤子,抓上她的包,匆匆跑出了门诊室。 …… 斩月提着包从门诊大楼跑出来,朝住院部跑去,行道上有石凳,她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其实她并没有舍不得这个孩子,只是看到那冰凉而锋利的手术器具,心里畏惧了,她害怕身体再次受到穿刺的痛楚,也害怕属于她身体的东西被医生剥离体外。 她埋着头趴在膝盖上,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后来直起身,把头发重新绑一遍,心情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平复下来,她抓起包,向住院部走去。 这个孩子要怎么办,她现在还没有主意,不想要不能要但不愿意手术,虽然每年都有千千万万的女性在流产,但流产对身体的伤害不容置疑,斩月特别怕身体动刀的感觉,当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手术床上,等待冷漠没有人情味的医生机械的帮你完成你所需的要求,你会紧张不安又害怕,原谅她暂时还勇敢不起来,在她失去一边肾脏以后就容易胆小而怕事。 …… 下午,斩月趁着妈妈睡觉的时候选择了另一家医院检查她的孕状,给她做b超的姓曹,是位三十多岁的温柔女性,对待孕妇颇有耐心,斩月躺在床上,肚子上涂了耦合剂,超声探头在她小腹上移动。 曹医 生看着显示屏,又笑着看向斩月:“你怀了两个孩子。” 斩月翘起头,大吃一惊:“双胞胎?” 曹医生继续移动超声探头,查看显示屏:“不是,你怀的是异卵双生胎儿,意思就是不是一个受精卵分裂的,所以不是同卵双胞胎。” 斩月听不明白:“那是龙凤胎?” 曹医生还是摇摇头:“也不一定,有可能同男,也有可能同女,但长的不一样,当然龙凤胎也有可能。” 斩月撑着胳膊往显示屏看,说实话她真的完全看不懂,但心情竟然说不上来的复杂,如果一个孩子让她在要和不要之间难以取舍,那么现在,无疑她做出了决定,她不可能杀死她的两个孩子,这是上天的礼物。 产检结束后斩月走出医院,心情格外起伏,惊喜吗?说实话,她惊喜,为什么一个宝宝的时候她还想要打掉,可现在知道肚子里有两个宝宝,反而决定要生下ta们呢?斩月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心情无法平定。 …… 路妈妈术后治疗的不错,一周后,刘主任点头说,可以出院了。 那一天是斩月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路斩阳也回来了,帮妈妈办理出院手续,爸爸滚着轱辘在病房里忙前忙后,斩月去感谢给予偌大帮助的医生和护士,虽然是盈利企业,但也尽心尽力,医治病患,救死扶伤。 当天,一家四口终于以喜庆的心情重新团聚在叔叔家,妈妈这才知道为了治她的病,家里已经卖了那套老房子,知道这件事后,妈妈和爸爸关上门来在叔婶房间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路斩阳留在家里打扫卫生,斩月去菜市买菜,行走当中,哼着轻快的歌曲,其实爱情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爸妈在身边,她依然觉得自己很富足。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幸福,或许所有的弥留之日都叫人珍惜,路斩阳找到了实习公司,在s市终于展开了他的职场生涯,斩月留在成都,开始投简历找工作,以往是妈妈照顾爸爸,现在爸爸照顾妈妈却多了许多,夫妻两风雨走来一辈子,不仅仅靠爱情经营,幸福能分享,苦难能分担,这是一辈子相偎相依才能建立起来的深情厚谊。 路斩阳渐渐独立了,可斩月的负担并没有减轻,靠她一个人的薪酬得维持三个人的生计,尽管妈妈已经出院,但昂贵的医药还得买,还得吃,爸爸的复健也不能断,斩月一连若干天都在人才市场和网上投简历找工作,最后阴差阳错来到了一家国内非常著名的物流公司,与当地主管交涉很久,直到被试用斩月才恍然大悟,她看着公司给她配备的那辆电动三轮车,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一名即将穿梭风雨的快递员。 正式上班前她有两天时间调整自己,利用这两天时间,斩月疯狂恶补城市路线,将城市各大小区还有纵横交错的马路熟练的掌握下来,必要时在双肩包里准备了一张城市地图,两天后,她去物流公司报道,介于她是新人,还是个女人,同为快递员的男同事都很照顾她,分给她容易找的线路,斩月驾驶着那辆属于她的电动三轮车,终于开始了她从s市回来在成都的第一份工作。 那天下午,斩月正在车间收捡快递,有同事在远处喊她:“小路,有人找。” 她蹲在地上,一抬头,看到裴霖站在传达室门口,那天他穿了件圆领黑t,粉红色过膝运动短裤,咖啡色豆豆鞋,特别阳光,但他这么阳光的一个人,却在烈日下皱着眉,非常严厉。 斩月站起来的同时他已经朝她走来,步伐大而快,给人凌厉之感,斩月心里一紧,直觉要出什么事似的。 裴霖不顾旁人眼色,拉着斩月手腕就把她往车间外面带,斩月一点没反抗,甚至想走的再快一些,怕被别人看到这种是非。 …… 两人一路急走,裴霖拉着她,斩月需要小跑,一直走到公司大门口,一辆黑色奥迪停放路边,见裴霖有意往这辆车走,斩月知道这辆车应该是他开来的。 从看到斩月在捡快递起,裴霖心情就特别阴霾,打开门,他也没怜香惜玉,把斩月塞进副驾,自己绕过车头,也上了车。 可能怕斩月逃跑,上了车的他特意用中控锁门,斩月听到那声音,扭头看着他,其实她根本没打算走人,因为有许多事想和裴霖说清楚,或者问清楚。 车内开着冷气,吹起斩月皮肤表面的鸡皮疙瘩,她抱着自己臂膀,裴霖望着她这番举动,一回头,从后座够来他的外套,扔在斩月身上。 两人沉默的用眼神交流,斩月面无表情的看过他,把他的外套放到他腿上。 “你真是……” 他气的话也说不完全,这一次把外套盖在斩月身上,不容她抗拒。 斩月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两个人就吵起来,她没再反抗,只是把他的外套往下拽了拽,不与自己的皮肤那么亲密的相贴。 裴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所以他现在看起来这么生气,内心应该难以忍受了吧,他转视看向挡风玻璃,刚从仪表盘拿起烟包又甩了回去,双手握着 方向盘,很严厉的质问斩月:“你送快递?” 斩月笑着反问:“送快递怎么了?这也是一份工作啊。” 裴霖不觉握方向盘的手都收紧了许多,扭头瞪着斩月,那微挑的单眼皮投射出纯粹而犀利的光芒:“你一个女人送快递?路斩月,你上b大就是为了送快递?” 斩月并不想争执,个人观点不同,本是常事:“你找我什么事?” 裴霖可能真的想吸烟,他降一半窗户,点上烟,用靠窗的左手夹着:“你愿意跟我回深圳吗?” 前不久他到成都找她,两人在饭桌上和气融融的说开了这件事,斩月原以为那就是这件事的结局,没想到裴霖还这样问,她气急败坏。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说好?”裴霖一边开抽屉找东西,一边反问斩月:“说好什么?我跟你能说好什么?” 与其陷在泥沼里不如装聋作哑,有些事情处理起来相对棘手,不如充耳不闻入眼不看,时间慢慢流逝,总归会风平浪静。 斩月打算下车时问了他一件事:“你有没有写过举报?” 裴霖的左臂搭在降下的车窗上,他随性吸着烟,听到斩月这句话时露出嘲讽的笑容:“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万一他和这个叫琪琪的女孩复合了呢?你甘心吗? 老太太走的急,鞋子又跟不住脚,走两步趿拉一下,夏雪个子高,步伐却不见放缓,她走的最快,紧跟小护士身后,徐妈和老太太拉扯一起,慢吞吞还有些累赘。 小护士送她们到门口,点了头就先行离去了,夏雪等着老太太,让老人家第一个进。 …… 佟家女眷来了好一批,在外间轻声聊天,有提到靳东,说的话不用细想也能知道是那么回事,当靳家人进去后,女眷们一怔,错落起身时都有意回避掉,装模作样的开始微笑。 夏雪认识的人并不多,猜测年纪长的应该都是佟老将军的夫人,年纪轻的就是几位女儿们,也就是佟怜裳的姐姐,老太太眼睛倒是眨啊眨的,无奈她也搞不清谁是谁,有点儿尴尬,倒是夏雪落落大方,轻轻朝各位颌首问好:“我和我婆婆来看裳裳,请问现在可以见一面吗?” 大家都没有说话,夏雪感到古怪,但看这些女眷眼睛却都朝沙发一个角落看去,她也顺着方向打量着,不禁心间一怔一缩,一位身穿短袖旗袍头发乌黑盈亮看不出年纪的女人优雅得体的站了起来。 “裳裳才睡下,愿意等一等吗?” 像琴弦般动人的声音,低落而柔软,夏雪只在靳东婚礼上见过大太太,清王朝末代格格,爱新觉罗后人,多么迷人的教养啊。 她不禁比刚才更仔细的打量起大太太来,琵琶襟月白缎绣梅旗袍,云绕雾堆的黑发铁定是人工美化的,大太太身材及脸蛋皆保养得当,举手投足都透着皇族贵气非凡的修养。 她化着不浓不淡的妆,一点儿不跳跃年龄的限制,但凡微笑也不浮夸,点到即好,但夏雪明白,面前这位要人仰视而容易叫人产生卑微情结的人中凤凰早已是八十岁的高龄,太不可思议,看来一个人的修养确实有助于青春的锁留。 夏雪觉得有点儿喧宾夺主,立即得体的与大太太微笑,随即回头,迎接老太太上前。 老太太才是一家之主,在外人面前更得注意辈分尊卑,不能让老太太丢了面子。 大太太秀气的立于沙发前,等待老太太做出决定,从刚才佟家女眷皆不敢答话的细节上来看,大太太在佟家的地位不言而喻冯。 “那我们能去看看小孙子吗?” 大太太点头轻笑,随即叫了一声:“吟裳,你带亲家去。” 佟吟裳那天晚上还和四姨太八卦大太太是非,眼下又恭恭敬敬,不敢造次,这可是清王朝的格格,朝代不在了,所受教育还在,在大太太面前,开玩笑都得拿捏着分寸。 “奶奶,夏姨,请。” 老太太转身就走,急着小重孙子,徐妈也去搀扶,只有夏雪在转身前记得对大太太表达敬意。 大太太眼眸微垂,没掀动情绪,平静的又坐回沙发上去了。 …… “早产的,孩子还有点小,足月前得一直在保温箱里呆着,健康状况还不错。” 走廊上,佟吟裳也算是攀谈,聊起了新生婴儿。 夏雪性子内向,外人不谈,脾气不投的不谈,没见她说话,倒是老太太心里急切,找佟吟裳诉说:“裳裳一定是为我家小东东的事操心操的,姑娘家,生孩子丈夫不在身边,心里不是个滋味啊。” 佟吟裳干巴巴的笑:“确实是操心不少,”她回头看了看老太太,“奶奶,靳东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这话里意思谁都听的明白,老太太尴尴尬尬,私底下揪住夏雪的手,夏雪不动声色,也仿佛是放空了这些凡尘俗事,人言可畏,但那又如何?她的儿子用的着别人来指点或唏嘘? 佟吟裳落了个无人响应的立场,为了缓解停滞的气氛,她加快脚步,故意高兴起来:“快到了,小宝宝几小时前睡觉的,现在恐怕醒了呢,知道奶奶和祖奶奶来看,肯定高兴呢。” 老太太一听提及小宝宝,立马转阴为晴,夏雪也难得拾起了笑容,她心里想的是,儿子,妈妈带你走这一趟,以后你儿子,你还得自己养,自己爱。 …… 四个人趴在玻璃窗前,婴儿房的护士认识佟吟裳,立刻笑着点头,将一个推车从众多婴儿车中推出来,推车上有一个封闭的透明箱子,玻璃可以活动,里面安装若干与养护婴儿有关的器械设备,小婴儿睡在里面,已经醒了,但眼睛睁不开,自己踢腾着小腿小手,比足月的新生儿确实小上一圈,小脸蛋还没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可生的很好,白白嫩嫩。 夏雪捂着嘴巴,没让自己情绪崩溃,她想起了靳东出生的时候,或许更早一些,还有一个女婴。 “哎呦喂,我的小小孙子,我的宝贝……” 老太太呢喃着,双手趴在玻璃上,与保温箱里的小婴儿隔空互动,虽然他没看她,但老太太心都碎了。 “不用太担心,医生说了,状况还不错,再放上一个月就能送给妈妈喂奶了。” 老太太点点头,佟吟裳特意瞅了夏雪一眼,她有些 tang漠然的站着,像发了呆一样。 “裳裳奶水足吗?” 这是夏雪问的。 佟吟裳勾动耳边长发,低眉一笑:“家里已经请了出奶的工人,每天都会帮裳裳按摩胸部,可能没足月,裳裳奶水还没出来。” 夏雪点点头,不再说话。 老太太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玻璃里面的小婴儿,心里盘算着,该给孩子取个名字。 …… 看完小宝宝,佟吟裳又领着老太太她们回病房看佟怜裳,时间也差不多了,产母该醒了。 外间,佟家女眷依旧小声聊着天,见门打开,都抬起头来看,三姐对佟吟裳说了声:“裳裳还没醒。” 佟吟裳点点头,回头对老太太和夏雪说:“奶奶和夏姨坐一坐?晚上去我家吃饭。” 老太太和徐妈挽着胳膊,像小姐妹一样感情深厚,不知道怎么回答,都朝夏雪看,夏雪更是没有答话的意思,转了身,就拉老太太到空置的沙发前坐下。 等佟怜裳醒来的过程中,自然要与佟家这一帮女眷闲聊,后来话锋一转,转到了四姨太口中,她还记着自己女儿在靳湛柏那里吃的暗亏,现在想要连本带息的讨要回来,出口就有些不逊:“亲家奶奶,五叔也领证好几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太太的脸不自觉僵硬了,笑起来就像逐渐皲裂的墙壁,夏雪不帮她,她一点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在这种场合,徐妈更不敢说话,毕竟谈起身份,她就是个下人,不承认都不行,于是只能和老太太握着手,低头不语。 四姨太换了条纤细的腿跷着,指甲染着鲜艳的大红,触目惊人,却也美艳风情。 “五叔找的女人究竟是哪家千金啊?我们还等着他们的婚礼,真想亲眼见一见,是谁比我们裳裳还好呢。” 气氛一瞬间怪异的沉底了,众人面面相觑时,大太太厉声开口:“这里不要多留人,没事的,都回家吧。” 四姨太朝大太太投去怨怼而敌视的目光,却不敢开口,佟家不少女眷纷纷起身,朝大太太弯腰告辞。 大太太收拾手袋和披肩,也欲离开,四姨太还在那边挑衅靳老太太:“亲家奶奶,我听裳裳说,那女人家很穷,父母都是农村人,还有残疾,你和靳老爷子倒真是宠儿子呀,这种身份也能进你们家门,不过我就是生气,我们裳裳可是老将军的爱女,凭什么管一个普通女人叫小婶?” “够了!”大太太怒容上脸,竟然这般威严:“小七和靳家小五的事,不要摆到台面上来说,佟家不止这一个女儿,靳家也不止这一个儿子,你们要吵,私底下解决。” 四姨太厚重的粉底叫她看起来血色全无,美艳的容貌反而刻意许多,不如大太太出水芙蓉,两人没吵起来,以四姨太的身份,还不敢得罪老将军的心尖宠。 大太太走了,四姨太和佟吟裳仍旧留房陪伴,夏雪眼见场面不受控制,也没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的对老太太说:“妈,我们也走吧。” 老太太也不是热脸贴人的性格,向来有自己的小脾气,夏雪这么一说,她应的很快:“好,我们也走。” 四姨太摆着脸色,佟吟裳相送几步,老太太和夏雪、徐妈匆匆离开了医院。 …… 第二天,靳家人又来了医院,探望佟怜裳。 昨天那么多的佟家女眷少了一大半,夏雪、徐妈随老太太抵达医院时病房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两名留院照顾产母的佟家女佣,女佣朝老太太和夏雪颌首弯腰,态度谦卑有礼。 三人进了里间病房,佟怜裳正靠着背枕闭目养神,头发梳的乌黑整齐,没化妆的脸虽然没有平日美艳,但也白皙秀气,应该刚刚才梳洗过。 “奶奶,妈。” 佟怜裳神态恹恹,看到婆家人并没有喜出望外,嗓音也颇为敷衍。 老太太不去计较,只是快步走到床边,握着孙媳妇的手坐下来说话:“裳裳,身体怎么样?” 佟怜裳犯累,掀不开眼皮,眼睫毛极为无力的挣扎着:“生孩子的时候很疼,孩子踢我肚子,靳东又不在我身边,我想哭。” 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埋怨,谁都听的清清楚楚,老太太回头看了看夏雪,后者面无表情,只是垂着眼睛,似在走神。 “东东好多了,医生说等他醒过来,伤的腿就能康复了。” 老太太最怕靳东的伤势影响他的婚姻,其实离婚对女人的危害似乎更大,佟怜裳又生了孩子,四姨太几月前虽然有意让佟怜裳和靳东离婚,但孩子出世让老太太宽了些心,说的话也全是鼓励和撮合。 “那又怎样?他在昏迷时喊的是琪琪那个女人。” 老太太心里一咯噔,不知所措的看着佟怜裳恹恹的表情,靳东没有神智时叫的女人应该就是他大学时谈的女孩,当时被苦守于一旁的佟怜裳听到,狠狠的哭到了半夜,后来动了胎气和靳东一起住院,休养没几天,佟家来了人 ,接回了佟怜裳。 女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男人感情的背叛,老太太理解,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劝说。 “裳裳,小……” “奶奶,琪琪是谁?”佟怜裳打断老太太,表情也前所未有的认真:“靳东的前女友对吧?他们是不是还有来往?” 老太太扶额瑟缩,她该怎么答?如今靳东把人家的小名都喊出来了,她想给大孙子辩解都有心无力。 佟怜裳不愿意再问老太太,或许这事问夏雪会更清楚:“妈,琪琪是谁?” 这个家,除了见过路斩月的夏雪和听过路斩月名字的靳百年,再也没有人知道靳东当初谈的女孩叫什么,“琪琪”就更不论了。 夏雪摇摇头,这个时候,保持缄默恐怕是最好的办法。 “靳东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佟怜裳在生产后便急着追问靳东的过去,可想而知这件事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女人永远对自己男人的前女友兴趣非凡,敌意非凡。 老太太转过身,突然抓住了夏雪的手,夏雪不太清楚老太太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坦白,还是让她装聋作哑? “妈,我老公躺在病床上人还没醒,就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作为女人,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如果你同情我,就该告诉我,靳东是不是还和前女友藕断丝连?” 夏雪扯掉了老太太的手,扶了扶自己的鬓发,开口镇定:“没有,他们早就分手了。” 老太太胆战心惊的看着夏雪,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就能导致靳东婚姻不同的结局。 “为什么分手的?靳东还喜欢她是不是?他们还有来往是不是?你见过那个女孩吗?” 夏雪有点后悔了,这事就像爆炸的引线,拉扯出来就是个定时炸弹,她决定装傻下去:“我就知道靳东谈过一个,其他的,不清楚。” 老太太眨动睫毛,其实是表示赞扬的举动。 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佟怜裳自认她条件不错,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不如人,纵然她家世显赫身份尊贵,心气也高,但如果她老公不待见,就得白白的矮那个女人一截,她心里有委屈,偏偏靳东不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她连吵架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奶奶,我想离婚了。” 佟怜裳把膝盖曲起,埋着头呜呜的抽噎。 老太太欠身往前提了一步,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宽慰道:“裳裳呀,你听奶奶的,每一个男人都有过几个红颜知己,谁让你不是他第一个遇到的姑娘呢?就算他难忘以前的谁,但现在你是他妻子,跟他生孩子的也是你,你要是离婚了,万一小东东和这个叫琪琪的女孩复合了呢?你甘心吗?这不仅解决不了你的困境,反而促成了那个女孩的好事,裳裳呀,你千万别傻,你要相信,时间能改变一切,他现在跟你在一起,最后爱的人肯定是你,再过几年,谁还记得那个叫琪琪的女孩呀,是不是?” 夏雪表情淡漠,像塑像立在老太太身后。 诚然,老太太能抓住佟怜裳的心,虽然有些女孩性子倔强,不理会成全不成全这一说法,遇到这类事情,唯一的做法就是和不爱自己的男人分手,但世上同样也有一大部分愿意死磕的女人,抱着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想法,在婚姻里受尽煎熬,哪怕心血连连,却就是不愿意成全相爱的贱男贱女。 佟怜裳是不会离婚的,但靳家以后有没有安稳日子过,另当别论。 “奶奶,我知道,我不会成全那个女人的,但我心里好气,我看到靳东就来火,我想到他心里还惦记着别人,我好恨,我想甩了他是因为我希望他求我挽留我,可我真的跟他在一起,每天面对他,想的最多的还是他和那个女人,猜想他们的过去,在一起的场景,我好难受。” 佟怜裳抱着头趴在膝盖上自我折磨。 老太太又回头望了一眼夏雪,当婆婆的无话可说,自己都活像个遭到背叛而一脸苦怨的女人。 “裳裳呀,你现在不能想太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也许小东东早就忘了那个女孩,你别胡思乱想委屈了自己呀。” “他忘掉了那女孩还能昏迷不醒的叫她?” 老太太叫这声反驳驳的无话可说,估计这两个孩子之间的这个心结是没办法解开了,就像出轨的一方,纵然另一方因为各种原因决定原谅,但在以后的岁月里,永远不可能把这一页翻篇,哪怕他在下班的时间里稍稍回家迟了那么一步,你都会胡思乱想,等对方回来问的一清二楚却还是不相信,失去信任的婚姻关系无法维持很久,所以说,有些错误能犯,有些错误就是死刑,对婚姻而言,佟怜裳遭遇的如同背叛。 作为女人,老太太、夏雪,乃至徐妈,都能理解佟怜裳,当妻子的听到丈夫口中传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这是很残忍的一件事情。 …… 从医院出来,三个人在太阳底下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此次从纽约回国 ,纯粹是为了看望佟怜裳和早产的小宝宝,但最为重要的还是靳东,昨晚靳百年和夏雪通话,靳东还没醒,但已经脱离危险了,这一次手术动的也非常成功,靳东康复中这条腿应该能恢复人类80%的行动功能,夏雪已经非常满足了,和靳百年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好几个月没有回家,老太太有点儿放心不下,趁着回国,让夏雪和徐妈陪着,三个人回了趟s市。 …… 靳家人都去了国外,靳东的事几个月来搅扰的整个大家庭不得安宁,皇廷一品只有一干女佣照料着,没了徐妈的靳家,老太太不太放心,回家的第一时间四处走走,尤其检查了老太爷的花房有没有按时浇水。 很可能明天就要回纽约,三个人都各自忙自己的事,老太太在房里帮老太爷整理几件过冬的衣服,突然想起了斩月。 几月前小儿子和儿媳妇吵到要闹离婚的地步,老太太是不明白其中缘由的,但当下年轻人什么事都能导致他们分手,毕竟拿婚姻不当回事,离了再找都是家常便饭。 可老太太不这么想,从保守年代走过来的人,心里铭记的是从一而终,婚姻美满子孙满堂,况且还是她最喜欢的小儿子,靳东一病几个月,家里大大小小全部陪老太爷老太太在国外团结一致,这其中唯独缺少了斩月,老太太觉得她有些不合群,私下问过靳湛柏,关于离婚他不再透露一个字,整个人都很憔悴,而路斩月,也是他避之不及的一个人,老太太问不到真相。 想到这个事,老太太一击掌,扶着老腰就找房里的座机电.话,打到楼上夏雪房里,让她下来。 你媳妇生了宝宝,大人小孩都很平安 夏雪两分钟后到了老太太房间,老太太指着自己身边让她坐,坐下来后,两个人开始说话。 老太太说:“老大媳妇啊,你陪我见见小五媳妇怎么样?” 夏雪眼神没躲,但拒绝的很有力道:“我不去了,百年常吃的人参我准备带一些去美国,下午还得跑一趟中医院。” 老太太不勉强,点着头又叫了就在外面的徐妈进来,把这事说开,徐妈说陪老太太去一趟cici,中午吃过饭,三个人分两头行动,司机送老太太和徐妈到了cici所在的写字楼,楼下保安照例询问,一听找cici,把前几月发生的事对老太太说了,老太太大吃一惊,脱口而出:“cici破产了?!磐” 徐妈吓的手心出汗,真的没想到一家苦心经营的公司竟然这么容易就破了产,其余的没从保安口中打听出来,老太太和徐妈出了写字楼,接送的奔驰停在她们面前,老太太叫太阳一照,突然感觉事情不妙,立刻拽着徐妈的手往车里钻,吩咐司机去柏林春天。 车上,给斩月打电.话,关机,老太太急的六神无主:“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和小五不会已经离婚了吧?” 徐妈千头万绪也是理不清楚,只知道摇头,这小路在s市经营模特公司,现在公司都破产了,那小五干什么去了?怎么会放任自己妻子走到山穷水尽里面?靳东和他自己的事是个原因,但也不至于忽略他妻子到这种地步吧? 徐妈猜测:“会不会就是因为cici两个人才闹僵的?啮” 老太太不懂:“为什么?关cici什么事?” “你想啊,小路公司有困难,那肯定找小五帮忙呀,”老太太点头,徐妈继续,“小五没帮上忙,或者压根没功夫帮,他这几个月不全在靳东那边吗,小路再好也是个媳妇,做媳妇的跟婆家都有些龃龉,为这事找小五一闹,小五也没有三头六臂,哪里顾的过来,两个人闹掰了,索性离婚。” 老太太越听越担心,苍老的手指挠白花花的卷发:“不行啊,四妹已经离婚了,小五再离婚,他爸绝对受不了,老黄,你快点。” 奔驰加快去柏林春天的速度,老太太始终抓着徐妈的手,仿佛一放手,她就不知道能依靠谁了,现在家里是多事之秋,毫无抵抗力,但凡再遇到点小事都能烧成火海,老太太真的很害怕,那边靳东和佟怜裳悬于一线,这边小五和路斩月已经失联,靳家的大风暴似乎眼看着就要来了,老太太和老太爷这一辈子一笔一划一砖一瓦搭起来的靳家骨架,不能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 柏林春天已经积灰了,老太太手掌从鞋柜擦过带出痕迹时心就碎了,这预示着这间公寓已经许久没人居住,关于小儿子和小儿媳妇的事,已经不需要多问,他们的关系这房间的灰尘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 徐妈去了斩月的房间,匆匆跑下来后对老太太红着眼,声音都哆嗦:“宝芬,小路的东西没有了,两人看起来真的分手了。” 老太太骂着靳湛柏,转身往公寓外走,可她去哪里找斩月呢?奔驰行走在马路上,中途老太太口渴,让老黄停车,车上有徐妈有司机,可老太太偏偏要自己下车买水,路边小商店,老太太要了一瓶可口可乐,可不付钱就走了,店主是个女人,尖叫着,徐妈赶忙丢了五块钱,立刻掉头去追老太太,老太太拧开瓶盖,在路边马路牙子上坐着,喝着喝着哭了起来,眼泪刷刷的流。 徐妈看的心里难受,走过去蹲在老太太旁边,抱着她肩膀,老太太哭的稀里哗啦:“这两个孩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都才结婚呀,拿婚姻当什么?现在小青年的爱情能信吗?佟怜裳跟小东东腻歪的样子谁都见过,现在说要分手就得分手,四姨太那人,呜呜,真不是人,见我孙子躺在床上就要佟怜裳离婚,我气死了,我气死了!” 老太太拿拳头捶自己胸口,徐妈不忍心再看,趴在老太太背上也在落泪,老黄早就从车上下来,站在老太太和徐妈面前,为她们挡着来往车辆和灰尘。 “我大孙子要是没了腿,这一辈子怎么办?”老太太浑浊的眼球哭的又红又肿,抱着可乐瓶望着马路:“小五和小路要在分手,老头子要怎么办?离婚毕竟不光彩,小五再这么折腾下去,几时才能养个孩子呀,他没孩子,谁为他养老送终,我死都死不安心呐。” 徐妈使劲晃着老太太上身:“你行了!别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靳东会好起来,小五也会跟小路和好,年轻人吵吵架不很正常么,你干嘛想这么悲观。” 老太太自己扶着地面爬起来,手掌心戳了点小颗粒:“我和开文再怎么闹,也没分居也没带衣服走啊,小路啊,太不懂事了……” 徐妈扶着老太太上车,老黄等她们全体坐好,打方向盘,奔驰朝皇廷一品跑起来。 …… 到家时夏雪已经抓了药回来,佣人说在二楼,老太太胳膊样了样,徐妈一溜烟跑上去,把夏雪叫来。 三个人坐在老太太房间,老太太刚擤完鼻涕,把小五和斩月的 tang事说给了夏雪听。 靳东情况最恶劣的时候夏雪不理智的打过电.话给斩月,找她哭诉,说自己后悔,说自己儿子好起来,她放他们走,让他们相爱,还给他们用不完的钱,让他们天涯流浪去,老太太说小五跟路斩月分居了,夏雪心里就抽抽的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通电.话让他们感情风云巨变,她很不安,离开老太太房间时,偷偷跑到外面花园,给斩月打电.话。 斩月办好cici的“后事”,当天就去电信报停了s市的号码,没有人能联系到她,靳湛柏也一样。 夏雪握着手机,远望着初秋淡淡的天色,心头的感慨叫她哽咽到彷徨,这个家,难道再也回不到昔日其乐融融的状态了吗? 老太太的房里没谈出结论,靳东在纽约,老太爷也在纽约,这两个最重要的人比靳湛柏和斩月重要,第二天一早,夏雪带着老太太和徐妈,又行程匆匆的踏上了飞往美国的路途,纽约那边靳百合接机,已经通过电.话了。 天际划开抛物线时,许多结局就注定了。 …… 九月初,是斩月的生日月,例行带妈妈复查,情况不错,术后治疗的药物价格非常昂贵,这些斩月都没告诉妈妈,怕妈妈私底下找刘主任问情况,还特地拜托了刘主任不要多说治疗费的事。 孕期快三个月,没有显怀,加上斩月形体本就消瘦,穿衣宽大,就连快递公司的同事都没留意出来,快递差事干不了太久,毕竟她的孕身不可能一直隐瞒,目前能赚一点是一点,等孩子生了什么都轻巧,找一份写字楼里的工作以她b大的文凭不成问题。 以后就是一家五口生活,自己的宝宝,还有爸妈,这是斩月到目前为止对未来的打算,还算美满和谐。 斩月在休息椅上等妈妈,等了一个小时,护士领着妈妈回来,斩月转头望去,妈妈气色不错,边走边和同行小护士聊天。 她在想钱的事情,不想影响妈妈,得把愁苦的表情敛住。 “妈。”斩月拿着包,迎接上去。 妈妈笑着和小护士告别,斩月也带着微笑淡淡颌首,母女两走出医院后,斩月挽着妈妈的手臂,个子那么高,却偏偏想赖在妈妈身上:“妈,中午我们出去吃,我想吃韩国料理。” 确实是斩月想吃了,想到辣辣的泡菜,食欲大增。 斩月和妈妈先回家接爸爸,爸爸也高兴,一直唠叨,说许久都没有外出家庭聚餐了,叔叔家住三楼,斩月必须背爸爸,妈妈死活不同意,说斩月怀着孩子不能瞎搞,硬是和斩月费了十多分钟,慢慢挪轮椅才将爸爸弄到楼底下来。 这种一家人出行的欢乐就是斩月心中最美好的盼望,她此刻有多后悔,为什么要离开父母到新加坡去参加比赛,为什么要在s市工作,平白浪费掉这么多年,人生许多事都是这样,就像感情,后悔时才知珍贵,才知已经不能回头。 拦到计程车,司机下来帮忙的,斩月谢了人家,带爸妈去市中心吃韩国料理,路斩阳已经在s市实习了,没说结婚的事,估计有了点良心,知道妈妈生病,不该再添乱的,原本一家四口,缺了一个路斩阳让妈妈感慨万千。 “唉,小时候你们两都在我和你爸身边,现在长大了,都要离开父母,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斩月却问妈妈:“妈,想不想去九寨沟?” 妈妈这么些年心心念念就是那地方,山清水秀的美景总能陶冶人的情操,听女儿这么问,她脸颊微微一抽搐,在世上活了五十多年了,不会听不出孩子的用意。 纵然病情暂时能被控制,但谁也难保未来的变数,毕竟得的不是感冒发烧,而是癌症。 妈妈笑起来,握住斩月的手:“好啊,带妈妈去一趟,也算圆了我的心愿。” 斩月还是那么开朗的笑,纯粹只是想在剩下的时光中将最美好的事物都送给妈妈,凭着她孱弱瘦削的身子,努力的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 中旬,斩月把路斩阳叫了回来,一家四口去了九寨沟,行程没有安排,走哪算哪,像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早就不属于斩月了,那天,她在飞机舷窗上看着三万英尺高空中的云海,生死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 九月末,最后一次接骨手术后,靳东醒了,醒来后的他望着靳家上上下下的人,一时间内心空茫,像隆冬季节,大海结冰,无知无觉。 睡梦中,他的心总是起起伏伏,好像有什么事没有完成,提心吊胆的,就在这种忧虑多思的状态中,他醒来了,老太爷站在最跟前,握靳东的手,问他:“我是谁?” 靳东的眼球动了动,移到爷爷身上,这才发现,病床边围满了家里人,他一一看过去,在靳湛柏周围停住,左右搜索,最后眼神开始焦急,用力的去握爷爷的手,老太爷喜极而泣,扭头对众人说:“孩子醒了,他抓住了我的手。” 一家人议论开,心情皆惆怅百结,靳东的眼睛却好像在寻找什么,内心的焦急在微颤的睫毛上拼命 滚动,二婶似乎看出了端倪,笑着对靳东说:“你媳妇生了宝宝,暂时养身体来不了。” 靳东仿佛怔了一下,之前眼神中的焦灼化作惊诧,定定的望着二婶。 这时夏雪越过众人走到靳东身边,帮他掖被子的瞬间俯下身,贴他耳端轻语:“路斩月在国内,什么事都没有,放心。” 靳百年站在床尾,被欣喜狂奔的家人推来挡去,但他直勾勾的看着夏雪和儿子说了什么,心里一片明镜,低头,只剩嗟叹。 靳东终于松开了爷爷的手,夏雪让大家先出去,给孩子好好休息,也就在这个时候,靳东咳了两声,开口询问:“孩子不该这个时候生的……” 夏雪撑着床褥抚摸靳东的头,喜悦的掉下了眼泪:“早产了,是个男孩,母子都很好,你不要担心,好好养身体。” 靳东牢牢的注视着夏雪,身虚体乏,想开口却没有那份气力,他在夏雪的目光中看到一切平安,在他失去意识昏迷不醒的这几个月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管是佟怜裳,靳家,还是斩月。 靳东累了,把眼睛闭上,喘气有些急速,监护仪上的波浪形图谱开始改变,夏雪去请了医生。 …… 三天后,护士搬走了呼吸机,靳东重新恢复自主呼吸,生命体征稳定下来,耗尽了精力的家人都在酒店睡觉、休息,今天是夏雪看护。 只有母子的病房空气不拥堵,阳光格外充沛,夏雪将靳东轻轻推起来,往他背后塞了两个枕头,窗外那么明媚的秋季美景,自然要一睹为快,失去一眼都甚是可惜。 “喝点水好不好?” 靳东点点头,夏雪把吸管伸进儿子口腔中,不一时,水面开始下降,靳东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嘟咕嘟”饮水的声音。 喝完水,夏雪帮靳东擦了擦嘴,告诉他,佟怜裳过几天会带着小宝宝来看他,靳东眼睛眨了眨,泛出清透的光芒,心里微微哽窒,望了望那窗外的景色,时逢下午三四点光景,空气懒惰,人影稀疏,像一场怀旧的老电影画面,你可以沉溺其中不用担心时光流逝,这个时间点的脚步,走的格外缓慢。 “妈……”他轻轻喊出来。 夏雪应了一声,放下所有内心的思绪,只是专注的看着儿子。 “妈……”靳东说话还比较困难,他喘着气,视线一直不愿意离开窗外那枝头的叶子:“每年秋天,九月份的时候,我的心就很奇怪,不能够平静下来,好像明天有一场高考,我的心被吊在空中,悬着的时候我头晕目眩,我一直找不到原因,但前几天我突然有了答案。” 妈妈坐在椅子上陪着靳东,不说话,做一个倾听者就很好。 “妈,”靳东眼角发起红来,不知道是不是内心的波动引发的这个结果,“九月六号是斩月的生日。” 夏雪体内的热量渐渐散去,她在变冷。 “原来这些年是这个原因导致我每过九月就很奇怪,就好像亲人的忌日,你记得亲人去世时是什么温度,什么天色,树有没有黄,每逢遇到相似的温度,相似的天色,和九月相似的一切,都会让你的身体产生应激性,我很难过,每到这个月我就浑身不舒服,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也不想见人,有点孤僻。” 夏雪握住靳东的手,吊水太多次,手背上已经积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痕迹。 “儿子,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风景,有夏花绚烂,就有秋叶静美,你不能做一个执着的人,你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把任何变故,任何不如你心意的都当成人生的礼物,接受它,做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老天不会亏待你,你失去的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归,你要勇敢,始终对未来抱有希望,你今天淋雨,明天就会晒太阳,相信妈妈。” 靳东吞咽着喉头,眼神空茫:“这个季节好寂寞,好像万物走到这里停下了脚步一样。” 夏雪微微一笑,与靳东一起看着窗外的枝桠。 “妈,我出事以来,斩月和小叔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夏雪心中一怔然,留意到儿子称呼的是“小叔”。 她摇头,努力宽靳东的心:“斩月很好,和你小叔也很好,她工作忙,来不了这边,你别怪她,你应该能理解她的心,我相信她比谁都紧张担心你。” 靳东摇摇头,苦涩的牵动唇角:“我怎么会怪她,我这辈子,就爱这一个女孩,如今想起来,那几年在新加坡,就像做梦一样,08年奥运会的时候,我和她还约定过,19年要带着我们的小孩去北京给祖国庆祝生日,19年不远了,我跟她却已经一生都不可能了……” 夏雪问他,他恨不恨她,靳东无知无觉。 “我看开了,其实有很多人都没能和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不仅仅是我一个,如今我和佟怜裳已经有了孩子,我就会尽好我的责任,我会给他们温暖的家,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至于斩月,就放在我心里,挺好的,一辈子有一个人可以怀念,真的挺好的,而且她嫁 给了我小叔,到我七十岁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我看着她会想些什么呢,呀,我的初恋也成老奶奶了……” 夏雪笑了,带着对往日岁月的怀念,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斩月的情景,靳东和她拉着手,从玻璃门外走进来,那一眼,看着面前的两个还是学生的孩子,夏雪的心很难过,学生时代的爱情走到结婚,她觉得这是一个人这一生做的最成功的事,但靳东和斩月已经没有成功的机会了。 “儿子,只要你愿意,会春暖花开的。” 靳东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枝桠移到妈妈脸上,这一时刻,母子都浅浅的笑了。 …… 纽约希尔顿酒店。 靳家定了五间套房,靳湛柏有自己住的地方。 靳东醒来后家人彻底松了一口气,除却经营公司的靳家几位儿子,其余的包括婶婶、弟弟妹妹,全都来美国全程陪护靳东,靳家还是很团结的。 难得可以回国,在美国和中国之间来回几次,毕竟靳东的身体已在康复之中,接下来,靳家的人陆续就要回家了。 老太太把靳湛柏叫到了酒店,客房中终于问他:“你和你媳妇到底怎么了?” 琪琪身份太尊贵,我想把她送回去了 靳东没清醒前,其他的都不重要,现在他醒了,老太太又不能不操心小儿子的婚姻,回国那天,她打斩月电.话,停机,在去柏林春天,行李不见,这不是好征兆,老太太不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靳湛柏吸着烟,靳东醒了,总归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的,他在慢慢处理。 “你说话啊!”老太太催促道。 他把烟头咬了咬,松开,发现牙齿有点疼,没什么心思谈这个话题:“没怎么啊。” “什么没怎么?她行李都没了,你们是不是打算离婚?楮” 靳湛柏起身几步,走到浴室张开嘴巴照镜子,牙龈出血了,难怪疼痛。 “我不同意!你爸也不会同意!糌” 他拧着眉,旋开水龙头,单手掬水往嘴巴里扑,漱了漱,冲出来许多血迹。 “小五我跟你说,你少作!现在女人大同小异,但凡有个小毛病其他女人也都有,你一不满意就离婚啊?当婚姻是什么啊?你当初怎么求你爸爸的?跪下来的吧?这不是你自己要娶的女人吗?才多久啊就要离婚?” 他实在很无力,精力已经耗尽,擦着嘴巴上的水迹从浴室走出来:“妈,还是那句话,任何事只有当事人知道来龙去脉,做出的决定也是最合理的,你就不要多操心了,就这样。” 他径直离开,老太太叫不住他,他这么疲惫究竟是公司的事牵扯的还是路斩月牵扯的,老太太分辨不了,但她分明看不出她儿子有多么想要离婚,如果这段婚姻真的很折磨他,他应该像当初离开关昕一样,谈及分手他浑身透彻,有一种释然后海阔天空甚至是重生的感觉,但这一次他没有,他分明对路斩月避之不谈,分明有许多难言之隐被他深深的压抑在心底,无人诉说。 …… 当天晚上,夏雪打了一通电.话给靳湛柏,他在华尔街百代总部,落地窗外是霓虹渐起的繁华夜景,他捧着盒饭,一边翻装订在一起的a4纸,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英文,一边去拿响着铃声的手机。 夏雪说:“小叔,我和靳东谈心了,他看开了,当初我病急乱投医,找你哭诉是我的错,我不希望影响你和她的婚姻,靳东最在意的就是她,希望她幸福,你能给她幸福吗?” 靳湛柏难得吃上一顿有斩月味道的家乡菜,讲电.话都还没停下筷子:“顺其自然吧,我现在心很平静,不想想那么多,失去就失去,不如意就不如意,爱情,也没有那么重要,你看,我工作忙起来,经常想不到她,这样不是很好吗?其实和特别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有负担,经不起伤害。” 夏雪无言了几秒,温吞的说:“那好,你忙吧。” 靳湛柏把通话掐了,人仰到椅背上孤独的沉思,手机被他样在眼前,斩月的号码不知不觉间被他翻出来,老太太说,停机了,他试过,确实停机了,这一次拨打之前,其实也打了很多次,只是听一听那电脑系统发来的声音,因为隔着这个声音,靳湛柏觉得这一辈子都找不到斩月了,原来人和人失去联系,即便是最亲密的关系,只要换一个号码,就再也没了牵连。 他失笑,把机械女声掐断,重新趴到桌子上,狼吞虎咽的吃饭。 …… 十月初,佟怜裳带着小宝宝来纽约了,同行的有四姨太和两位佟家女佣,一位年轻精壮的军官。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靳家面子,老太爷老太太非常高兴,热情的接待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小宝宝已经在保温箱里恢复体温了,介于靳东的伤势,尚且还没办满月酒,小宝宝躺在妈妈抱着的襁褓里,唆自己的手指头,靳家全家人都围着小宝宝,那笑声让人的心莫名的受到鼓舞,原来新生命的诞生真的具有神奇的力量,能带走阴霾与不祥,带来平安喜乐。 四姨太怕靳家人挤着佟怜裳,把小宝宝换到自己怀里抱,佟怜裳难得空闲下来,往里间病房看,夏雪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她抬起头,夏雪说:“靳东已经清醒了,进来看看他吧。” 佟怜裳不知道会以什么心情面对靳东,他陷入昏迷时叫了一个“琪琪”的名字,直到今天,哪怕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出生,她也没办法翻篇,心里有根刺,拔不拔都疼。 靳东的身上插着许多管子,双腿都用夹板固定,吊在白色绷带上,听到有人进来,微微动了动眼球,看到佟怜裳,也没激起他多大的反应。 夏雪送佟怜裳进病房后就退出来了,把门关上,让小夫妻两好好说说话,靳东车祸后昏迷了好几个月,想必两人有很多话要说。 …… “过来。” 靳东叫佟怜裳。 她走过去,挨着他坐,看他脸颊消瘦,胡茬都长出来了,忍不住微微叹息:“瘦了。” 他笑,摊开掌心,佟怜裳看着他掌心的纹路,始终没把手递给他握住。 “宝宝呢?” 提起宝宝,佟怜裳才有了浅浅的微笑:“在外面,大家都要抱他。” “取名字了吗?” 佟怜裳摇头:“没有,你有合适的?” 靳东笑了笑,唇干,伸舌头舔了舔:“等我病好,我和你一起想,好不好?” 佟怜裳看着靳东,这种又爱又恨的滋味很不好受,她说:“你昏迷的时候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靳东依旧维持笑容,看着他的妻子:“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佟怜裳严厉起来,咬字极重:“酒后吐真言,你这一行为也差不多吧?” 靳东垂眸,自嘲般看自己掌心纹路。 07年,他和斩月到雍和宫玩,算命大师也不过是看了看他的掌纹,就对他说:“情感多波折,好事易成空。” 未曾想过,大师的话一语成谶。 既然情感多波折,就该让花心多情的男人摊上,反正他们也不会在意,不该他一个专情长情的人摊上,这太残忍了不是吗? 佟怜裳打断他的思绪:“靳东,你是不是心里有人?” 他抬起头,与佟怜裳无畏无惧的看着,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于斩月,他不想跟任何人提起,毕竟那是他最美的记忆,毕竟和斩月在一起的六年,是他一生最富饶的宝藏,宝藏,人人都不愿意分享的。 他说:“裳裳,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你要分手还是愿意重新接受我,我都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以前的事我不想多提,但我可以像你保证,我能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爸爸,其实婚姻,”他略略停顿,继续接上,“要的不也就是这些吗,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佟怜裳摇头否定,眼睛泛红:“我懂了,我全都懂了,你的意思是,你不爱我,你爱着那个叫琪琪的女人,是吧?” 靳东叹息,眼神专注认真:“裳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26了,26岁的男人会没有过去吗?” 佟怜裳开始分寸大乱:“不,你别说了,我讨厌有过去的男人……” “有过去未必不是好事,16岁男孩没有过去,你要吗?是他疼你还是你疼他?26岁的男人,经历过几个女人,在每一个女人身边都会成长,最后来到你身边的,一定是最成熟懂事的他,也许他有忘不掉的人,但你要明白,万事皆有利弊,他的心虽然分割过,但你拥有这个男人往后的一生,被他爱过的女孩虽然住在他心里,但你也要明白,人世间有什么事能跟时间赛跑?你相信永垂不朽的爱情?裳裳,你29岁,不是19岁,都说女孩比男孩早熟,我都不信这个童话,你信?况且,在时光流逝里,我曾经的记忆会慢慢抹去,和你的感情会慢慢加深,裳裳,回忆是没有任何力量的,它能改变什么?你又在计较什么?” 靳东知道,那声“琪琪”已经喊出了口,再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现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怀着坦荡的心向自己的妻子承认一切,其实女人非常感性,许多事情她们要的不是答案,要的是一个态度,在这件事上,你越是反抗她越会觉得你放不下过去,相反你表现的若无其事,说起过去云淡风轻,女人往往会觉得你早已经对过去的感情失去了热情,也不在眷念旧爱,不同的方法得到不同的结果,靳东知道佟怜裳需要什么,他把她想要的态度表现出来,即使他一句句都是违心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佟怜裳默然不语,心里想必万马奔腾,不知道该怎么办,靳东有些困难的起身,握住她的手,轻轻说:“裳裳,把儿子抱来。” 佟怜裳叫靳东这句话柔软了心田,她一抬头,触目所见靳东消瘦的脸颊和没有神采的眼睛,到底是夫妻,一起生下了孩子,心里疼惜,纵然情绪起伏委屈依然,但还是起身,出去把小宝宝抱了进来。 靳东还不能灵活的使用双臂,只好由佟怜裳抱着孩子,站在他身边给他看,靳东打量着襁褓里闭着眼睛已经打起瞌睡来的小宝宝,说不出当时的感觉,滋味并不好受。 “小名取了吗?” 佟怜裳仍旧摇摇头。 靳东笑眼弯弯,像一句玩笑话:“就叫williams吧,与威廉王子同名,多好。” 佟怜裳摇晃着襁褓里的小宝宝,看他嘴巴吐泡泡了,然后咯咯的出声,女人在生产前纵然再怎么任性无礼,当妈妈后都有一颗柔软而易碎的心,她吻了小威廉,说:“宝宝,爸爸给你取名字了,听见了吗?以后你就是爸爸妈妈的小威廉喽,宝宝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妈妈爱你。” 靳东心头沉甸甸的忧思渐渐放下了,其实他没有抱太大希望,如果佟怜裳想离婚,他不会耽误她,但他也想挽救一下自己的家庭,毕竟这个女人已经为自己生育了孩子,况且当初还是他追求人家的,伤害女人的事不能做,在和斩月分手后他更加坚定这条信念,一段感情一定要有始有终。 …… 路斩阳新工作刚开始没多久,调休了几天,陪着爸妈和姐姐去九寨沟旅行,原本制定的计划随着变化而变化,公司直属领导打电.话催他回去上班,一家四口的旅行在第五天宣告结束,当天搭飞机回成都,路斩阳因为护 送爸爸耽误了点时间,没能直飞s市,还回了趟家。 这天傍晚,妈妈把床底下的箱子拖出来,箱子里面有一个檀木盒子,刚要打开,斩月回来了,妈妈赶忙站起来,往外面走。 “回来啦。” 斩月笑眯眯的,精神还不错,就是太累,送快递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饭菜都好了,琪琪,快洗手换衣服。” 斩月一边拉外套拉链,一边去卫生间打肥皂洗手:“好。” 开着电动三轮车在路上跑了一整天,吃了数不尽的灰尘,灰头土脸的,洗干净手和脸斩月再进房,换衣服。 妈妈把蒸笼里的米粉肉端出来,烫的往手上呼呼吹风,爸爸也滚着轱辘出来了,在厨房门外徘徊,也帮不上忙,只好接妈妈递出来的筷子。 今天做了两个小炒,一碟米粉肉,还熬了鲫鱼汤,香喷喷的大米饭,桌子摆好后,妈妈见斩月还没出来,擦擦手上的水进她房间叫她,这一开门,还没喊出口却看到斩月平躺在床上,左手耷拉到床边,微微打着鼾,已经睡着了。 妈妈心里酸疼酸疼的,悄悄的走进斩月房间,将她的拖鞋拿掉,把两条竹竿般的长腿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熄了灯,关门出来。 爸爸已经往斩月饭碗里夹了两筷头米粉肉,瞧妈妈一个人出来,就问妈妈:“琪琪呢?” 妈妈声音很小,脚步也很小:“我们先吃吧,女儿睡着了。” 爸爸不说话,沉默的时候红着眼睛叹息:“现在不是有在家就能完成的工作吗?改天我们两出去找找,不能就靠琪琪啊,她这样下去可怎么办,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妈妈坐下餐桌,用手捧着头,眼泪顺着指缝开始往下流。 一顿饭,爸妈却干坐着,谁也没有胃口,房里斩月的鼾声渐渐大了一些,大到客厅的爸妈都听的到,妈妈好难受,抽噎着还得拼命努力不让自己吵到斩月:“女儿这么累,饭都没吃就睡着了,我死掉也算给孩子减负了。” 爸爸滚着轱辘回房了。 …… 妈妈进了房,继续蹲在地上,摆弄刚才因为斩月回来突然来不及看的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有一股檀香味飘散出来,香味保持这么多年,可见材质也是上等,盒子里的东西好像都是老古董,有一只全铜望远镜,前后镜片都能拆卸下来,卸下了镜片的望远镜能看到被火药炸过的痕迹,还有大清晚期的“刘海戏蟾”泥人,高约15cm,宽约9cm,泥塑刘海右手执一枚金钱置于胸前,左肩扛一盒子,盒子里有一只蟾蜍,露出半个身子,还有一棵雕刻惟妙惟肖的翠玉白菜,半白半绿的翠玉雕刻出白菜的形状,菜叶上螽斯和蝗虫雕刻的最为传神,翠玉白菜不止一棵,最著名的原置于紫禁城永和宫。 爸爸看着妈妈一一拿起这些宝物擦了擦灰尘,不禁两眼空洞,心情衰败。 “如果大小姐还活着在,她肯定早就回来接琪琪了。” 妈妈低声诉说,却已经泪水潸然了。 “中国和日本隔着茫茫大海,一别二十多年,琪琪多大大小姐走了就有多少年,没希望了她妈。” 妈妈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眼泪纷纷的同时,从檀木盒底抽出来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是斩月满月时在成都人民公园拍摄的,片中人物有路妈妈,佟雲裳,佟雲裳怀中抱着斩月,长发飘飘的静雅温柔女子,微笑时眼眸中带着凄凉、哀伤。 “大小姐,你26年前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我把琪琪送回佟家,可现在琪琪过的不幸福,没有人心疼这个孩子,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你到底找到了琪琪爸爸没有?我想把琪琪送回大太太身边了,这孩子身份太尊贵,我真的不能再放在自己身边了……” 爸爸别开脸去,往桌上拿抽纸。 …… 斩月睡到晚上八点半才醒,自然醒,这一觉睡的非常满足,起床时体力充沛,从房间出来就嚷嚷着饿,妈妈坐着小板凳在客厅腌豆角,听斩月房间有动静,立马起身,往围裙上擦手时斩月开门出来了。 “妈,还有饭菜吧。” “有有有,你去洗手,到桌上坐着,我给你搞。” 斩月温暖的笑了笑,听妈妈的话,到卫生间洗手,妈妈在厨房热菜热饭,忙的不亦乐乎。 爸爸已经躺床上了,不好下地,所以在房里对斩月喊话:“琪琪,晚上热杯牛奶,助睡眠的。” 斩月坐在桌边喝水,难得睡一个饱觉,口渴难捱,爸爸叮咛着她就笑嘻嘻听话:“知道啦爸,在看电视吗?” 爸爸答:“是的呢。” 斩月没说话,把脸转回来,人睡眠好精神就好,她用手背擦擦额头,妈妈已经迫不及待的端着热好的饭菜送出来给斩月了。 “哇米粉肉!” 斩月闻着这香味就嘴馋,妈妈赶紧把筷子给她,这边忙着给她盛饭,斩月先夹了一筷 子,仰起头大大咬一口,几乎咬掉了一大半,放嘴巴里咀嚼着,太享受了:“好好吃啊!解馋!” 妈妈笑,已经把饭碗递给斩月,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缺油了,多吃点,还有鱼汤,刺都挑了,你把肉全都吃掉啊。” 斩月狼吞虎咽往嘴巴里扒拉饭米粒,妈妈已经又坐回小板凳开始腌豆角了,斩月说:“妈,这些活你别干了,我休息的时候能做呀。” 妈妈弯着腰往坛子里撒盐,没回头:“你吃你的,家里的事别管。” 斩月停顿一下,神情稍稍落寞,之后又拼命扒拉起饭菜来,真的饿了。 …… 晚饭后洗澡,斩月正站在花洒下冲身体,妈妈突然打开卫生间的门,斩月吓了一跳,快速一转身,把背藏在后面,身体正面面对着妈妈。 妈妈以往都是这么来拿斩月换下来的脏衣服的,今天她这么反常倒让妈妈意外:“怎么啦?” 斩月干巴巴的笑:“没什么。”应付着,急忙把搭在台子上的脏衣服递给妈妈,妈妈接过,笑嘻嘻的关上门,出去洗衣服了。 斩月捂着胸口喘了口气,吓死了,腰上那么长一条蜈蚣形状的缝合疤,给妈妈看到,那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洗完澡,妈妈还在搓衣服,斩月拉她起来,反倒给她训了一顿,没办法,她把头发吹干,又继续上.床睡觉了。 纽约大雪,他真的,很想念那个女人 窗外夜色漫漫,其实人生能够一直平淡,也是一种运气,她想。(..info) …… 第二天,斩月背着包走的急急忙忙,平时送快递都穿快递公司的工作服,宽松,而且她月份不大,一点都看不出来,临走时,斩月对在窗台下摆弄仙人掌的爸爸说:“爸,下午我们去做复健,你别忘了,早点准备,我一回来咱们就走。” 爸爸回头,说:“琪琪,我不做了。糌” 斩月顿时拉下脸来:“我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妈,你把衣服穿好,病例拿上。”说完,她穿上运动鞋,蹬蹬蹬的跑下楼了。 妈妈关上门,和爸爸互相凝视,久久都没有说话。 …… 斩月去公司分检快递,忙的大汗淋漓,也顾不上形象了,拿衣服袖子擦汗,分检好快递,几个区域的快递员一起开着电动三轮车从公司出发,斩月在第一个四岔路口和同事分开,按照地址一家家送快递去了楮。 到杏园小区,门卫不让进,斩月只好打电.话让快递主人下来取件,十月份了,可白天太阳很大,温度也好,斩月骑在三轮车上,身上晒的暖洋洋的,很舒服。 左顾右盼把穿着睡衣、拖鞋的快递主人等下来了,却发现这人竟然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斩月脸都红了,想走也来不及了。 “路斩月?!”和斩月同龄,没斩月学习好,也没斩月漂亮,却做着有钱人的全职阔太太,一看就不干家务,美甲上贴着水钻。 “你……你在干快递?”女同学太惊讶了,其实并没有看不起斩月,只是被这一幕吓到了,真的没想到当初从成都以文科状元考到b大的才女混成今天这幅模样,太不可思议了。 斩月耳根子都红了,迫切想要离开,掩饰性的故意去包里翻找东西:“是啊,”抬起头就想告辞了,“那我先走了,拜拜。” “呃……好啊,有空出来聚聚。” 斩月敷衍的点点头,赶忙开着电动三轮离开了。 …… 下一家要穿过一条巷子,巷子中段有小小的报摊,也零售饮料,斩月停下来,买了一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听到老大爷放在报摊上的旧式收音机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据悉,纽约检察院已于八月扣押百代寰球执行总裁出入境证件,股票内幕交易一案于纽约当地时间8号下午两点开庭审理,有关后续报道请继续关注本台。 斩月收下找零,愣了愣,拧开瓶盖喝了大半瓶矿泉水,然后才踩下电动马达,开着三轮车走了。 …… 抓紧时间赶在两点前回到家,爸爸已经准备好了,斩月洗个手,跑到桌子上倒了杯冷开水,咕嘟咕嘟喝下去,然后对爸爸说:“走吧。” 现在挪动爸爸下楼都是和妈妈前后抬着轮椅将爸爸抬下楼去的,妈妈想跟着,斩月说:“好了,妈你回家休息吧,我们很快。” 斩月回来之前把三轮车擦了一遍,铺了层干净的报纸,爸爸坐在三轮车上,轮椅折叠起来被爸爸扶着,斩月骑上车,开始发动电动马达。 “走了,妈。” 妈妈担心的看着斩月骑着三轮车带爸爸走了,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搞好一个双腿残疾的老人。 送爸爸到复健中心,门卫看爸爸不能走,通融放行,斩月将三轮车直接开到治疗大楼前停下,前面是个上坡,有十几级台阶,没办法开过去,斩月只好下来,放开轮椅,先把爸爸挪到轮椅上再说。 斩月攒劲,爸爸也使力,配合着这才坐上了轮椅,斩月先把三轮车停到自行车停放处,锁上,这才发愁的东张西望,好在后面来了两个穿便装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医院职工,斩月硬着头皮只好求助他们:“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搭把手……” 斩月指了指爸爸,又指了指前面台阶,来者已经明白了,很友善,两个都是男人,自然不需要斩月协助,一人抬一边,就这样连人带轮椅给拎上去了,斩月一个劲道谢,这才推着爸爸快速往治疗大楼走去。 …… 把爸爸送到复健房,看爸爸在护士引导下做着各类肢体活动,她才放心,恰好主治医生也在,斩月对他说:“陈大夫,我还有事,我爸麻烦你照顾一下,快结束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我再过来接他。” 陈大夫答应后,斩月离开了复健中心,开着三轮车又去送快递了,计件拿提成,送的越多,工资越多,斩月很有干劲。 最近的产检和肾检结果都不错,斩月能吃能睡,身体养的好,送快递其实并没有什么身体负担,主要就是一整天在路上跑,耗时,人容易疲倦。 …… 五点钟接到陈大夫的电.话,斩月送完手里这一件快递,掉个头就往复健中心去了。 把爸爸从治疗大楼推出来,问爸爸感觉怎么样,父女两聊了聊,都很开心,正好夕阳落山,天边一片橘红,火烧云一般,特别壮观。 又到了前面那处十 tang几级台阶,来时是上坡,现在就是下坡,斩月感觉到棘手,因为晚饭的点,医院职工应该都在食堂吃饭,前后看不到人,自然找不到人帮忙。 爸爸突然就说:“琪琪,要不我爬下去。” 斩月一听心就突突的疼,大叫:“你乱说什么啊!”她很生气,眼睛被突然涨出来的泪水撑开,很疼。 爸爸不敢说话,看着女儿背着他站了一会儿,之后斩月蹲在轮椅前面,双手撑着地面,扭头对爸爸说:“爸,趴我背上。” “你哪背的动我啊!”爸爸太意外。 “你上来啊,”斩月急躁,“抱着我脖子,快点。” “不行啊,你怀着孩子在。” “就几级台阶嘛,又不是背到家,”斩月急了,脾气有些大,“快,妈还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交涉了几句,未果,爸爸只能往斩月背上趴,突如其来的重量压住了斩月,她往地面栽了一下,幸好双手撑了起来,背上的爸爸特别紧张,斩月能感觉到。 她开始撑起双臂,咬着牙齿说:“爸,抱紧了,我起来了。” 爸爸死死的抱着斩月,随着站起来,斩月四肢都在打抖,还真别说,爸爸再瘦,也是个男人,女人还真背不动男人。 斩月起了好几次才终于站起来,扣着爸爸的腿弯,这又突然想起来,轮椅还在上面,把爸爸送下去也没地方坐呀,她头大,算了,顾不上这些,先下去再说。 斩月一步一步走的都极其小心,怕一头摔下去,摔了自己不要紧,摔到爸爸就不得了了,本来他腿就有残疾。 几小时前没发现这十几级台阶这么陡,现在背了个人才突然发现,快下完时没想到意外还是出现了,她身体朝地面倾的太低,要站起来就得靠腰部力量,可她的腰真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刚一攒劲,疼的嘶嘶抽气,下一秒就带着爸爸一头栽到地上去了。 咚咚两声,很闷,斩月和爸爸滚开来,一前一后跌在一起。 她吓坏了,其实腰疼的要命,但她也感觉不到了,爬到爸爸旁边,将摔伤了额头的爸爸抱起来,爸爸还没说话,她看到爸爸头上流了血,当即就哭了。 “哎呦,没事呀琪琪,哎呦哎呦,你哭啥呀!” 爸爸也傻眼了,没想到斩月会哭:“没事没事啊丫头,哎呦!” 斩月捂着嘴巴,又想要碰一碰爸爸额角的伤口,哆嗦的哭着:“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哎呦!”爸爸那双粗糙的大手往斩月脸上抚摸,抹掉她脸颊掉下来的泪:“哭啥呀,你这丫头!别哭!” 刚才那闷闷的咚咚两声,就是爸爸额头撞到台阶上发出的声音,斩月的心能疼死,这段时间,她真的再也无法面对一点点小伤心,稍稍一触及,情绪就能崩溃。 “别哭了琪琪,我没事呀。” 斩月爬起来,一步***的跨完台阶,把爸爸的轮椅拿下来,然后攒着劲,夹住爸爸腋下,将他放到轮椅上,这才从包里翻出餐巾纸,替爸爸把额头上些许的小石粒小灰屑擦掉,推着爸爸往复健中心外面走。 …… 开三轮车带爸爸回家的途中,斩月在路上找到一家药房,停车,买了两片装的创可贴,先给爸爸的额头贴上,回家再拿白酒消毒。 夕阳西下,迎着温暖的风,斩月一边开三轮车一边扭头问爸爸:“爸,伤口疼不疼啊?” 爸爸说不疼。 斩月又问:“头疼吗?” 爸爸笑了:“伤口都不疼,头怎么会疼,你好好看路。” 刚才把爸爸摔下台阶可心疼死斩月了,现在她心情好了些,加快了速度,在家的妈妈一定等着他们回家吃饭。 “歌声悠悠,穿透春的绿色……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斩月在唱九八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王菲和那英合唱的《相约九八》,那一年她11岁,爸爸买了肯德基的全家桶,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喝可乐,那么美好的时光竟然也一去不复返了,如今,路斩阳因为有了女朋友跟爸妈和自己似乎没有那么亲了,而她也经历了那么多事,爸妈都老了,生病了,但那段美好的岁月却一直深埋在斩月心坎里,每每回忆起来都能温暖她整个时光。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九八,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相约在温暖的情意中……” 坐在三轮车上的爸爸和斩月一起唱了起来,虽然偶尔找不到调,但这肆意飞扬的岁月不许你蹉跎,斩月扎着高高的马尾,马尾在夕阳下的暖风中摇曳甩动,很多年后,爸爸都记得这一天,他的女儿经历过这么多苦难,注定要灿烂盛开,生活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热爱生命的人,一如斩月,在生命的长河中像一匹奔腾不息的骏马。 …… 时间过的飞快,百代寰球的案子二审结束,未得结果,递交上一级法院,三审暂定在年后。 纽约的新年在12月份,圣诞节当天,佟家人也来了不少,多少是看着佟怜裳和小宝宝的面子,小宝宝出生几个月,没过满月宴,这类形式类的宴请在一般家庭可能不那么重要,但在佟靳两家那可是堪比新年的重大事情,尤其上了年纪的长辈,看待孙子重孙比什么都重。 被靳东耽误掉的满月宴最后在靳东病房举办,独立公寓般的病房生活所需用具一应俱全,带来的佣人在厨房劳心劳命的准备这个自打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小宝宝的满月宴,都说投胎是门学问,下辈子咱们也要投生到有权有利的大家庭里,准备满月宴的途中,厨房的众人打趣着说。 …… 靳东正在康复中,经过连续的六次手术,腿部功能能基本恢复,但不可能恢复到常人那种地步,这条腿以后不能负重,阴雨天会疼,这些都是医生交代的,但靳家佟家不介意了,双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却头一次没有为靳东的事出现分歧。 佟怜裳正式组建了三口之家,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她和靳东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一个新高度,她说不出这与感情深浅有没有直接关系,但靳东因为这个孩子,确实把她看成自己人了。 圣诞节那天,纽约下了雪,靳东特意让夏雪拉开厚重的米色窗帘,他的病房在12层,临近高空看着雪花如何从空中落向大地,飞飞扬扬的舞姿实在太美,病房里外都是家里人,不是靳家人就是佟家人,大家吃着糖果零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不时就能闻到食物的香味,有荤有素,佟怜裳抱着小宝宝陪着靳东坐在病床旁边,小宝宝偶尔闹一下,听到吵闹声后两家都有人进来,看看小宝宝,问这问那,看小宝宝饿了,病房里的人才到外面去,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佟怜裳在靳东面前一点儿不害羞,裸露半边肩膀,让小宝宝含着奶,不一会儿小宝宝允吸起来,她奶水不足,经常喂不饱小宝宝,身边始终准备着婴儿奶粉。 靳东看着这一幕,窗外美丽灿烂的雪景做背景,他一度舍弃过的亲情、家庭,都在这一瞬间让他眼眶潮热,其实这样的感觉何尝不幸福呢,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既然爱恋,就不能背叛,只是坐在他身边为他奶孩子的女人已经不是他心里面的那个女孩了,曾经靳东矫情的写过情书给斩月,执子之手,与子共走,她更喜欢与子共走而不是与子偕老,这是一种心灵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靳东心里不是滋味,与一个人感情太深不是什么好事,一旦不能修成正果,就成了心头一辈子都在溃烂的伤口,彼时蜜糖,此时砒霜。 …… 圣诞节的两家聚餐唯一缺席的就是靳湛柏,佟家人窃窃私语,说靳湛柏碍于与他们家小七曾经的关系,没有脸面面对佟家人,人言可畏,谁都有言论自由,只是说的切不切中要害,那就不得而知了。 夏雪在一周前与佟家定下圣诞节在纽约为小宝宝补过满月酒后就找靳湛柏说了一件事,她希望那一天他不要去,彼时也只有靳湛柏懂得夏雪的心思,夏雪是个非常成熟的女性,看问题看本质,佟怜裳和靳湛柏曾经的关系在那天根本构不成影响,能构成影响的,是靳湛柏出席了,斩月却没在。 担心的还是靳东,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对儿子的心意摸的一清二透,靳东看到整个靳家的人都来了,唯独少一个斩月,以他在乎斩月的程度,不会不多想,夏雪怕节外生枝,尤其这段时间靳东在康复,和佟怜裳的关系在修复,还刚有了宝宝,靳家真的不能再出任何一丁点的风波了。 …… 靳湛柏答应了,圣诞节当天,病房里阖家团圆,其乐融融,仿佛没有一个人想起靳湛柏,而靳湛柏呢,在大雪飞扬的傍晚时分,一个人漫步在纽约街头,从皇后区逛到曼哈顿,走的不知疲倦,在审判结束前,他哪里都去不了,所有证件被检察院扣留,他心里,真的很想念那个女人。 其实只要给路斩阳打一通电.话就能要到斩月的新号码,但他没有这么做,宁可一个人在最孤单心灵最难以承受的午夜,拨打她早已停机的s市号码,听了那机械的女音重复一遍又一遍,他很爽快,心窝被凌迟的感觉原来这么棒,他难以忘记曾经的斩月在厨房为他做饭,在浴室为他洗衣,在床上为他排解生理***,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子,拥有成熟的人格和吸引他的外表,可他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竟然就这么把她弄丢了。 祖国也在庆祝圣诞节,他猜想今天的各个城市都应该一派喜庆祥和,昨晚看天气预报,中国也在下雪,斩月肯定陪在父母身边,如果发展的迅速,或许裴霖也在,她真好,关于离婚没有为难他,说好了让他全权处理她就真的将所有程序交付给他,靳湛柏找不到理由责怪她,反正婚姻走到这一步了是不争的事实,他在寒风大雪中竖起大衣,脚步却放的更加缓慢。 …… 斩月的元旦在一个祥和温暖的环境中度过,路斩阳带女朋友来家了,小女孩虽然一如她妈妈那般强势,但牵连父母,斩月可不是善茬,小 女孩不懂规矩斩月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一来二去,小女孩不敢再说些不懂事的话,元旦过的倒也快乐。 固定期限带妈妈复查的那天,天空阴云密布,迟来的那场大雨在天边滚出闷雷般的响声,让人心情烦躁。 妈妈的癌细胞扩散了,感染了肝区,肾脏,接下来,会以更快的速度侵蚀健康器官。 斩月趴在医院走廊的栏杆上,想抽烟,又诸多顾忌,送快递以来,体重没减反增,她曾以为老天赐给了她迟来的幸福,如今妈妈的癌症病变,让她木然到双眼空洞。 小腹却在日复一日中微微凸显了出来,七个月多了,上上次产检两个胎儿在斩月腹中均背朝探头,看不到性别,最近一次产检,曹医生破例告诉斩月,怀的是一男一女。 她当时挺想哭的,因为医生问她为什么总是看不到孩子爸爸陪她一起来检查,斩月说她是单亲妈妈,医生脸色稍稍改变,以后没再提这个话题。 妈妈的复查结果出来以后,斩月再也没有精力顾的上肚子里的孩子,想的最多的是妈妈要怎么办,她要去哪里再凑些钱来,无疑,那些标记着各类外文的进口药物价格高昂的令人望而却步。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只剩空洞的一双眼睛,看着一个地方,久久都不再移动。 出殡后我回去请假,请假后我回来伺候你月子 刘主任后来叫斩月进办公室,护士带妈妈去抽血去了,斩月关上门,看到自己手指里夹着的香烟才意识到,特别干涩的笑起来:“不好意思,我灭掉。” 刘主任看着斩月,人心毕竟肉长,也会感慨,也会因此有所触动:“怀孕不能吸烟,你不知道吗?糌” 斩月摊开手:“就吸了一根,我这就灭。” 刘主任不抽烟,桌上就没有烟灰缸,斩月抽了张纸巾,把烟头蘸灭。 她抱着包,一坐下来就以手撑额,半点表情都没有,刘主任想了一下,也是忠言良劝:“趁着妈妈还能走,带她旅行旅行,能看出来也是操劳的命。” 斩月抬起头来,近距离看着刘主任笑,这样很没有礼貌,她却已经笑的忘我:“我妈还有多长时间?” 刘主任避开目光,才答:“乐观情况下,五六个月。” 斩月趴在桌子上,说自己腰疼,歇一会,刘主任给她倒了杯水,斩月旋转着一次性纸杯,忽然就看见太阳落山了,那一片血红夕阳像人体喷出的巨大血柱,交织变幻中铺满了整个天际。 …… 病情什么的没有告诉妈妈,这种程度了,与其让病人痛苦,不如让病人好好把握剩下的时光,争取能在记忆里永存,为这一生画上美好的句点楮。 元旦以后,妈妈重新住进了医院,其实当斩月要求妈妈再次住院后妈妈就能猜到什么事情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和斩月推脱了很久,不愿意再为治不好的病浪费金钱,家里已经负债累累,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这些债务,但斩月还是把妈妈送进了医院,将最后的十几万块钱也投进了最后的治疗中,虽然顶不了几天,也治不好,但这是孝道,但凡她今天做的有一点点对不起父母,以后爸妈离开了,她的良心都难以安然。 …… 翻过年,斩月就被快递公司以委婉的口吻辞退了,她的肚子到底骗不了人,用人单位不敢开这种具有生命危险的玩笑,万一斩月在送快递的途中出了事故,责任没有人能够承担。 最初她发愁了很久,在她生产前似乎都找不到工作了,家里还有爸妈要养,自己生孩子也要钱,生完孩子她也不能立刻出去赚钱,她很烦,夜夜睡不着觉。 后来妈妈重新住院了,倒也好,斩月全天候陪护,同一病房里的病人家属都不敢置信,这家人居然让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来伺候病人,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别议论谁,坐下来闲聊一下,都能听出来身不由己。 …… 今年春节在二月份,这天晚上已经夜深,病房熄了灯,病床间拉上了简易蓝色布帘,因为同住病房的几家陪夜看护都搭好了躺椅占据了晚上睡觉的位置,斩月找不到多余的地方,索性趴在妈妈床边睡起了觉,夜半醒来,妈妈再也睡不着了,窗外正好有一盏路灯,幽幽的黄色星火,怎么看怎么让人忧郁,她将视线移回床边,轻轻拿手碰了碰斩月趴在身边的头。 夜阑人静,医院总压抑着一股叫人陷入疯狂的气氛,可能在这间病房代表更多的,是死亡。 妈妈轻轻的将台灯打开,斩月没被影响,看来已经睡熟了,长发往一边倾泻,她不敢碰斩月,怕闹醒她,所以挑起她的一缕头发,握在手心里感受那种质地,小时候,她帮斩月梳头发,无数次摸过她的头发。 灯光下,妈妈的眼睛蓦地怔住了,她看到斩月乌黑的长发中藏了几根白头发,不是花白,是从根白到尾端的全白,妈妈当时浑身惊颤,发抖,放掉了女儿的头发,拉过被头死死咬在了牙齿上。 她呜呜的哭,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即便去年年初被医生确诊罹患子宫癌时也没有此刻的痛苦来的剧烈,她的女儿才整27岁,居然已经白了头发。 她好想等到大小姐带着斩月爸爸回来的那一刻,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去日本生活,看到斩月重新获得第二次婚姻,圆满幸福的婚姻,而且那个男人一定要非常温柔,待斩月腹中这一对龙凤胎视如己出,也不枉费她在靳湛柏这里遭受的委屈,妈妈咬着被子哭,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尤其伤心伤肺。 …… 农历年过后,妈妈安详的在医院去世了。 临终前那满是泪水的双眼死死的看着斩月,她就这样走了,留下了还在人间吃苦的女儿。 一生就在此处断篇了,关于斩月往后的几十年,是幸福,是不幸,关于佟雲裳最终有没有回来找女儿,她都不知道了。 死去的人,是真正的幸福。 …… 寿衣准备过了,放在床头柜最底下,斩月把布帘拉上,开始给妈妈擦洗身体,湿软的毛巾擦过妈妈松弛干裂的皮肤,斩月握住了妈妈的手,翻起来看看掌心,结了很多茧,很厚,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妈妈帮她洗澡时就有这些老茧了,只是这些老茧没现在这么厚,这厚度是一天一天年年月月累积下来的。 妈妈的十个手指头都开裂了,出血的几个已经冻出红色的血块,冬 tang天的时候,衣服不是太厚妈妈都选择手洗,因为怕浪费电,洗的次数多了,双手在洗衣粉里泡的裂开,然后就容易疼痛。 斩月把妈妈的手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每个人的一双手,最能代表她一辈子活出的生活是什么质量的。 就在掌心相贴,妈妈掌心的温度慢慢流失时,斩月的眼泪,啪嗒,啪嗒,一颗连着一颗的往下掉。 从今以后,她是没有母亲的人了,这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惦念着你,不论多远,不论你十八还是八十…… 穷凶恶极的杀人犯执行枪决时,众人拍手称快,为你流泪的,是父母。 …… 斩月打电.话给殡仪馆的,其间叫路斩阳回成都,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拉走了妈妈的遗体,斩月才回了一趟家。 爸爸还不知道妈妈去世的消息,每天白天都是斩月去接他,带他去医院看看妈妈,如果当天妈妈情况不错,没什么身体大检查的话,斩月会抽个两三个小时回叔叔家睡个觉,今天回家和以往一模一样,爸爸已经穿好了衣服,带了他昨天晚上熬的姜汤,妈妈说想喝,看斩月开门进屋,把保温瓶往袋子里装,就准备去医院了。 冬季,穿的厚,斩月的孕期到了最后,还怀了两个孩子,但也令人意外,她走路挺轻松的,看到爸爸像每天一样,等着她回来接他,默默的换了鞋,很平静的走到爸爸身边,说妈妈早上九点多过世了。 爸爸一瞬间就怔住了,斩月现在不容易蹲,只好在爸爸面前拉了条椅子坐下,说了妈妈走之前的情况,把妈妈说的几句话交代给爸爸,说寿衣已经给妈妈穿上了,说妈妈的遗体已经转移到殡仪馆了。(..info) 爸爸坐在轮椅上,再也没开口讲话,那一个下午,都在窗口凝望着,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碧空如洗的蓝天。 斩月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跟爸爸的后背说:“我给妈收拾遗物了,出殡那天带到殡仪馆火化。” 爸爸一动不动。 斩月进了房,自己家房子卖掉后带过来的行李就没怎么规整出来,现在倒也很方便,爸妈的行李都在那个掉了色的旅行包里面,原本就没什么东西。 后来翻出来那件从s市给妈妈买的羽绒服,还有保暖内.衣,是那次纤柔内.衣展赚的钱一起买的,爸、妈、弟弟都有,这两件新衣服妈妈还没有穿。 斩月站直身体的时候试着去摸身边的墙。 砰咚一声,爸爸回头望着房门口那个地方,满脸泪水但已经叫惊愕止住,突然就大声叫了起来:“琪琪?”没有答应,爸爸一下子慌乱了,急促的滚着轱辘掉方向过去:“琪琪!” 把轮椅移动到房门口,爸爸看到斩月躺在地上,已经失去知觉。 …… 通知了叔婶和妈妈的几个住在五湖四海的姐妹,另外就是沈书,其他就没什么人了,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有人愿意借地盘给你设灵堂,况且婶婶回来了,斩月得带着爸爸先挪地方。 房子是路斩阳出去跑的,80年代的老旧小区,城市规划的遗留物,很破,连物业都没有,租的是一楼,带个院子,一室一厅,路斩阳在s市生活,以后恐怕也很少回家,不需要给他准备房间,斩月住客厅把卧室留给爸爸就行,最主要租金便宜,斩月不嫌弃,爸爸更不嫌弃。 路斩阳回来就路斩阳多跑几趟,接爸爸过去,又来回两趟把家里的东西从叔叔家送到租房这边,斩月去附近照相馆洗妈妈的照片,做遗相用,回来的途中买了一板白烛,爸爸什么都不能干,只能待在家里,斩月和路斩阳分头行动,奔波了一整天。 设不了灵堂,亲人也就不能上门吊唁,斩月也怕被房主看到不愿意租给他们房子,于是只等晚上天黑了才在家里几平米的客厅里点了蜡烛,把妈妈的遗相工工整整的摆放在柜子正中间,三个人都换了黑色衣服,今晚给妈妈守灵。 …… 晚饭是路斩阳做的,虎皮椒,西红柿炒蛋,简单方便,三个人围着一张撑开的茶几在妈妈遗相前吃着饭,斩月突然扶着腰站起来,说:“爸,我先睡一会。” 她进了卧室,把叠好的被子拉开,缩在床上,用手努力的压着腰,不是孩子踢她,是动刀那边的腰疼,疼的很厉害。 “姐?” 路斩阳在外面,斩月忙硬撑着说:“我困,你们先吃。” 弟弟的脚步声走回去,斩月才在被子里发出一声呻.吟,她身体很不舒服,她觉得她肯定哪里有毛病了,不然不会这么难受,妈妈的后事还没料理完,现在最好不要横生枝节,斩月在被窝里缩成虾米,死死的握着拳头,身体虽然疼痛,但竟也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 醒来后八点多,沈书到了,电.话打到斩月手机上,手机放在外面客厅,是路斩阳接的,路斩阳不认识沈书,以为是姐姐的同事,电.话中给她指了方向,半小时前沈书到了。 斩月从房里出来,头发没梳,乱蓬蓬的,人也憔悴 ,迎面看到出现在家里的沈书,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年前离开新加坡,自此后和沈书只能通过电.话联系,她老样子,做法务的,人既干练又很简约,穿一身黑,扎了个马尾。 沈书看到斩月哽了一下,遭逢这般痛苦的变故任何人都开解不了,只能依靠时间将伤口淡化,斩月笑了笑,睡一觉后身体好了一些,走出去和沈书抱在一起。 简单的给爸爸和弟弟介绍了沈书,四个人无言的拉着四张椅子干坐在妈妈遗相前,白烛烧的很认真,烛泪往下滴,一滴接着一滴。 晚上守灵,十一点多斩月先送爸爸上.床睡觉,爸爸哭了好久,人已经虚脱,熬不了一夜。 凌晨两点,路斩阳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站起来后斩月也叫他去睡觉,路斩阳困的实在撑不住,拿了床被子抱到沙发上睡觉,遗相前就只剩沈书陪着斩月枯坐。 没有点灯,只有两星烛火,三点钟的时候,斩月起身把家中大门打开,传闻家乡风俗,守夜当晚凌晨三点要把门打开,死者的灵魂会回来。 家中伸手不见五指,冬日,大半夜开着大门,非常寒冷,路斩阳传来轻微的鼾声。 万籁俱寂,家门前面跑过一条拴着铃铛的狗,铃铃铃铃的。 漆黑的破晓时分,家中又有亲人去世,阴气很重,让人越发汗毛直竖,斩月拿了条毯子给沈书,她自己却摇头,说不冷。 伴着路斩阳轻微的鼾声,沈书问斩月:“你打算一个人生孩子?” 斩月看着妈妈的遗相,然后才把头低下来,掰着自己的手指:“他自己也自顾不暇。” 关于靳家的事,沈书全都知道,斩月对沈书全身心的相信,她没接着这个话题继续问,只是对斩月说:“出殡后我回新加坡一趟,请了假我就回来。” 斩月无力的摇头:“你回来干什么?好好工作。” “我伺候你月子,女人月子坐不好,以后会落下一身病。” 斩月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似的,良久,她才说:“为什么会有不要小孩的父母呢?既然不要,又干嘛要生呢?” 沈书顿了顿,起身,将椅子轻轻的抬到斩月身边,与她抱在一起:“琪琪,别难过,这都是暂时的,会过去的。” 斩月身体很冰,沈书抱着她还拼命搓她的手心。 “我亲生父母不要我,所以我从出生那天就注定命不好,我没那么多奢求,只是希望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大学毕业工作,然后找对象结婚,每周末带孩子老公回家看望父母,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我觉得很幸福,但你看我,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沈书想起了靳东,老天太残忍,在他们结婚前让这一对苦恋六年的情侣分道扬镳。 跟沈书两年没见,斩月心中憋着好多想说的话,她不是不愿意倾诉自己,只是沈书不在身边,她找不到人倾诉,此刻她与沈书互相握着对方的手,斩月难得表现出非常害怕而脆弱的神情:“书,我卖了一个肾。” 沈书目瞪口呆。 斩月情绪有些凌乱:“我现在很容易累,腰也经常疼,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有点怕,会不会影响我以后的生活?” 沈书避开脸先把眼泪擦掉再看着斩月说:“琪琪,癌症很难治好,你把房子都卖了,还……花的这些都是冤枉钱,阿姨……” “我知道,”斩月笑,唇畔的笑容牵扯不出来,“我当然知道这些钱最终都是打水漂,但我不能看着我妈死不救她,父母活着的时候,他们多唠叨两句你就烦,冲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对父母渐渐不关心,一旦他们去世,你只要一想起来这些你就会难受,我现在就是这样,上大学后就离开他们,没怎么回家,前几个月我回家还使唤我妈,我都不知道我妈已经生病了,不能想这些,真的。” 斩月擦着眼泪,往妈妈遗相上看,外公去世的时候她才上小学,妈妈带她和路斩阳回老家,当时两个小孩还在院子里跟小鸡小鸭玩,根本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成年人却很怕“死亡”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代表这世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沈书陪斩月坐到天亮,斩月淌了鼻血,沈书赶忙把她扶到爸爸床上,爸爸残疾做不了事情,妈妈的后事基本上都是沈书帮着路斩阳料理的。 …… 第三天出殡,妈妈的亲姐妹和叔叔一家到殡仪馆送葬,路斩阳捧遗相,斩月推轮椅带着爸爸,沈书陪伴左右。 遗体告别在殡仪馆最小告别厅举行,上午九点九分,半小时不到的告别仪式安静肃穆,只有爸爸哭的肝颤寸断,斩月一直望着棺木中化了妆的妈妈,她突然想起来,她说过要给爸妈举办一场婚礼,让妈妈穿新衣服,化漂亮的妆,当新娘。 一切走的都是这么急,留下来不走的都是苦难,她望着妈妈的脸,渐渐泪水决堤。 …… 告别仪式结束后,斩月拎着一袋子妈 妈的衣物去了火化室,路斩阳先带爸爸回家,斩月在租房附近的小饭馆里订了一桌,请家里人吃饭。 沈书陪着她,斩月在下台阶时踏空了一级,幸好给沈书拽住,不然怀着身孕的她后果真不敢想象。 第二天,斩月送亲戚去火车站,几个姨妈塞了一万块钱给她,斩月收下了,现在自己都觉得有些没皮没脸,谁给她钱她都拿着。 沈书隔一天才走的,跟斩月说好了,回新加坡向公司领导当面请假,递交请假报告,请完假立刻回来,照顾斩月月子,现在难处太大,斩月不想麻烦人都不行,预产期下个月初,眼看一周左右就要生产,她确实找不到人伺候她月子,沈书这么说,她只好笑着说谢谢。 …… 沈书坐飞机走的,在s市转机回新加坡,斩月却不知道,沈书抵达s市,却逗留在这座城市,去了安南。 和靳东也是很不错的朋友,沈书自然知道靳百年是安南的董事长,安南这么大,在s市问问人就能找到,到了安南,经过几层关系沈书终于见到了靳百年的秘书,秘书说靳百年大半年没回来了,如果是公事会为她引荐公司主事的老总,如果是私事,帮不上忙。 沈书知道靳东赛车出了车祸的事,猜的到靳百年在哪,她这一趟原本就不是找他的,只是想通过靳百年找到靳家大家长。 她现在根本没办法一个人,你得给她依靠,她是你妻子 沈书从秘书这里要到了皇廷一品的地址,去了靳百年的家,皇廷一品如今坐落在林荫里倍显清净,沈书按了大铁门上的对讲机,有人问她哪位,她说明是靳东的朋友,对讲机里的人说现在出来给她开门糌。 …… 十分钟后,沈书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从花园里面跑出来,看情形应该是佣人,年轻的女孩对沈书打量一番,态度倒是非常礼貌,微笑着问:“你找我们大少爷?” 沈书笑着将这个问题带过,开门见山的说:“靳老先生在吗?” 斩月的事必须要靳家大家长做主,就算斩月和靳湛柏感情破裂,必须离婚,但现在斩月怀着靳家的子孙,他们必须承担责任,让一个女人自己生产,这很残忍。 女孩认为沈书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家里主人都不在,她胆子大了些,畅所欲言的说:“你是我们大少爷的朋友吧?我们大少爷在英国赛车,后来出了车祸,现在在纽约治疗,已经好几个月了,家里人全都过去了,老太爷老太太也都去那边了,家里这边暂时没有人。” 这倒是没听斩月提起,沈书重复一遍以便确定:“靳老先生在纽约?” “是的。” 虽然有些麻烦,还得跑一趟纽约,但眼下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沈书必须找到靳老太爷,让他看看斩月这事怎么办。 “你有地址吗?我想过去看看靳东。” 女孩很热情:“好好,我给你去拿,”要掉头往回跑又笑眯眯的回头问沈书,“你要不要进来坐一坐?楮” 沈书婉拒,女孩跑进花园了,沈书趁着这个时间用手机上网,到航空网上订票点查了一下最近s市飞纽约的航班,算一下从这里到机场的时间,沈书先订了票,忙好的时候正好女孩跑了回来,从铁门中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是靳东在纽约治疗的医院和病房号。 沈书谢过后立刻打车去机场,这一趟又要耽误好几天时间,如果情况乐观的话,带着靳家人回来又要耽误几天,斩月就在预产期这个月里,她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万一遇到个事或者生产,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沈书搭乘的国际航班从停机坪起飞,飞往遥远的纽约。 …… 抵达纽约,城市正在下雨,沈书居住在新加坡,英文很棒,交谈起来毫不费力,她搭乘计程车直奔靳东所在的医院,按照靳家女佣给的地址,找到了靳东的病房。 推门进去,略带礼貌的打招呼,外面客厅里的都是佣人,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她,问她是谁。 沈书说自己是靳东的朋友,佣人就朝后面病房的门走去,站在外面轻轻敲了敲,对门里面说:“太太,有一位小姐来看大少爷。” 病房里只有夏雪和佟怜裳,小宝宝在酒店靳老太太那边,夏雪一听,到没认为是斩月,因为家里佣人认得斩月,不会说“一位小姐”。 于是夏雪就让佣人把沈书请进来了,沈书推门一走入,病床上的靳东已经愕然到目瞪口呆,因为怎么想都想不到,来的人竟然是当年和斩月在新加坡时租房子的那家房东。 沈书不认得夏雪,也不认得佟怜裳,全凭猜测,但佟怜裳已经露出了女人本能的敌意,她联想的也实属正常,琪琪,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靳东口中的“琪琪”。 靳东不傻,自己和沈书能成为好朋友全因为斩月和她是好闺蜜,斩月和他分手以后他和沈书也没有了联系,沈书把他的qq都删除了,如今沈书来找他,肯定是为了斩月。 斩月出了事?靳东几乎就要按捺不住自己,他胸肺滚滚灼烧,佟怜裳在,他一个字吐不出来,可心窝却是急如火焚。 沈书光凭个人脸色猜测关系,坐在靳东身边的年轻女人应该就是他的新婚妻子,因为佟怜裳打扮很讲究,全身名牌,气质也能看出来出生不是一般,随后她突然与靳东的眼神撞在一起,当下就看出了靳东心里呼之欲出的焚急,沈书快速的转动大脑,然后说:“海洋来不了,让我先来看看你,你怎么样?” 佟怜裳特别警觉,眼神在靳东和沈书脸上交替来往。 靳东不知道怎么接,幸好夏雪找沈书闲问:“你是靳东的朋友吗?” 说着,已经起身拿椅子给沈书,沈书道谢后坐下,然后慢慢聊来:“我和靳东是大学同学,我男朋友李海洋跟靳东一个寝室,关系很好,这次同学们听说靳东出了事,我男友在外地出差,急的要命,让我先来看看靳东。” 夏雪看沈书这么客气,也跟着客气起来:“谢谢你们,靳东有你们这些好朋友真是好福气。” “靳东现在怎么样?” 和夏雪聊天的时候沈书能感觉到佟怜裳盯在她脸上的眼神有多锋利。 “前几个月比较严重,做了好几次手术,现在正在康复,受伤的腿虽然恢复不到常人那种状态,但不影响以后的生活。” 沈书笑着点点头,然后去看靳东,他面无表情眼神 tang却充满紧张,沈书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隐晦的交换着某种讯息,就是不知道靳东能不能感觉出沈书眼睛里的安抚。 “你叫什么名字?” 佟怜裳问的。 沈书早就感觉到她的敌意,将视线转移到佟怜裳脸上时表现的非常淡定:“我叫沈书。”然后更是温和的微笑:“你就是靳东的妻子吧?” 佟怜裳答非所问,所问问题却异常尖锐:“你刚才说,你男友跟靳东是好朋友,那为什么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们过来?” 沈书有点不知所措,在心里飞快的搜索接招的答案。 靳东却突然淡然的帮她回答:“她和海洋定居在新加坡,不方便过来。” 佟怜裳看向靳东,但夏雪已经蓦地握起了拳头,她看靳东,靳东果然在看她,儿子是在提醒她,这位来客是他和斩月在新加坡认识的人。 夏雪太聪明了,虽然平时话不多,性子沉,但看人听事的本事很强,她心里也特别紧张,不曾想到靳东在新加坡认识的朋友都能过来看他,为避免再聊下去被佟怜裳察觉出端倪,夏雪当机立断的说:“靳东,我先回酒店一趟,爷爷奶奶午饭也不知道有没有吃。” 沈书立刻站起来了,一切看起来都太过自然:“那我也不打扰了,阿姨,从这里怎么去华尔街?我想去那边逛逛。” 说的非常自然,佟怜裳怀疑不起来。 夏雪心里赞叹沈书聪明,已经拿起自己的包,穿上大衣了:“附近有地铁,走吧,我给你指路。” 沈书对靳东笑着说:“靳东,那你好好养伤,我就先走了,等你回家了我和海洋再去看你。” 这么一说,佟怜裳更加怀疑不起来了。 靳东虚笑着点点头,却是对夏雪很意味深长的投去一眼。 夏雪眼神隐晦,某种答案传到儿子眼神中,然后就叮嘱佟怜裳:“裳裳,靳东你照顾着,我先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佟怜裳起身,但没远送,夏雪和沈书走出去后她就坐下去了。 “你朋友真不错,纽约都来看你。” 靳东若无其事,伸手往床头柜拿水杯:“当然,秀阳,爵他们不都来了嘛。” 佟怜裳帮靳东拿水杯,不再谈论沈书。 …… 夏雪脚步飞快,沈书能感觉到她心里的起伏,两人快速走出医院,到路边空旷地带,夏雪才神情肃穆的转身问沈书:“你是路斩月的朋友?” 沈书点头,表明了来意:“斩月怀孕了。” 夏雪张大嘴巴,全身惊怵。 时间不多,她要在最短时间内带着靳家的人去找斩月,于是条理清晰速度加快的陈述:“已经九个多月了,预产期在下月初,她妈妈刚刚去世,没有人照顾她,不管她和靳湛柏怎样,生孩子你们得管。” “她妈妈去世了??!!” 沈书点头:“癌症,差不多和靳东车祸一前一后,斩月把房子卖了,借了一屁股债,还……”卖肾的事,沈书保留到肚子里了:“靳湛柏呢?能带我去见他吗?” 夏雪吓懵了,真的想象不到靳家风雨连连的这几个月斩月也过的这么翻天覆地,她捂着心口,差点窒息:“小叔出不了境,三审后才知道结果。”街头来了车,夏雪快速拦车:“走,我先带你见他。” 她是女人,她不会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危险,没有亲人陪伴她的生产,那种心情有多绝望与恐惧。 …… 靳湛柏在百代总部,开高层会议,林静在国内s市作为副部与他全程联络,会议刚结束,靳湛柏在走廊点烟,往自己办公室走,叫了集团法务部过来,律师团已经到了,在他办公室等候,两天后法院三审,靳湛柏在做最后的准备。 “靳总。” 刚进去,等候的人一一站起来,向他打招呼。 冬天,门窗紧闭,全天空调开放,靳湛柏闻的气味难闻,走到窗边打开一面,冷风呼拉一下扑到他脸上,将他指端香烟的一截灰烬吹掉在地上,就在这个时候,秘书敲门,报告:“靳总,您大嫂找您。” 靳湛柏把窗户拉小一点,转身又往办公室外面走,办公室里的人又都站起来送了一下。 他刚走出去,迎面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夏雪,刚要开口,却盯着夏雪身边那女人,疑惑。 靳湛柏不认识沈书,沈书也没见过他,原本两人的第一次照面是在斩月和他的婚礼上,斩月说要把他介绍给自己,只是后来的剧情没有按照预期的那样发展。 靳湛柏吸着烟走过去,燃烧出来的一点点灰烬原本不会掉,可随着他凌厉的大步伐叫空气里的气旋刮掉了下来,落在他铁灰色西装上,他一边低头掸灰屑,一边皱起了眉。 “什么事?” 是问夏雪的。 夏雪已经无力再说,靳家对不起斩月,她只是把沈书介绍给靳湛柏:“她是路斩月 的好朋友。” 听到他妻子的名字,靳湛柏神色一僵,转而眼神过于冰冷,看着沈书:“你找我?” 沈书必须争分夺秒,越早回到斩月身边越安心:“斩月怀孕了。” “……” 凑到唇边的香烟还没有被唇夹住,已经从靳湛柏的指缝中掉了下去,烟身落在他锃亮的黑色皮鞋上,又滚到地上,橘色火星苟延残喘的加大燃烧的力度。 “阿姨,我想和他单独说。” 夏雪立刻点头:“我先走了,”她过于担心靳湛柏,朝他看,“小叔,不管你们谁对谁错,丈夫一定要陪在妻子身边,等她生产。” 夏雪走了。 沈书立刻开口,将斩月一个人孤独凄苦默默承受的一切娓娓道来:“九个月了,预产期下月初,她妈妈得了癌症,斩月把房子卖了,没地方住,和他爸爸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为了凑医疗费,她借了一屁股债,卖了一个肾,几天前她妈妈去世了,她现在根本没办法一个人,你得给她依靠,她是你妻子,是个女人,你得帮她!” 靳湛柏薄唇凄厉的颤抖,眼睛激出了骇然的泪:“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书哆嗦的哭了:“她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珍惜?究竟她做了什么你不管她,还要跟她离婚?”沈书很激动,哭的一脸是泪:“她跟靳东是一对,后来却嫁给了你,在你跟她吵为了小事跟她闹的时候你有没有顾忌过她的心情?她也是人,还是个女人,女人原本就看感情重,她跟靳东六年的爱情,为了你说断就断,她不是不心痛的,她做的已经够好的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们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医疗费六十多万,你能想象她的压力吗?她跟我说她夜夜睡不着觉,她已经有白头发了!你做不到像靳东那种程度,你干嘛要要她?你不知道比较下的心理落差吗?她不是不会把你跟靳东比,只是她不说,这几个月,她在送快递你知道吗?她怀着你的孩子在送快递你知道吗?!她怀着你的孩子上手术台让别人摘了她的肾你知道吗?!!” “住嘴!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靳湛柏潸然泪下,细腻白皙的双手紧紧捂住整张脸颊,他浑身抽搐,绕开沈书就走,沈书二话不说转身跟上,两个人到地下车库,他开车上地面,径直往希尔顿回。 …… 徐妈刚打开.房门,靳湛柏像暴风雨般冲了进来,冲到抱着小宝宝正在哄他睡觉的老太太身前,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嚎哭:“妈,我老婆怀孕了,我走不了,你快去,快去她身边,她要生孩子了,妈……我的斩月……” 房里有徐妈、老太太、老太爷、靳百合、夏雪、靳静、靳静妈妈,靳湛柏突如其来的爆发真的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待他们听清楚他说的话,房中已经是一片寂静,只有险些要睡着却被靳湛柏嚎哭声音吓坏了的小宝宝,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嘶吼。 老太太面色煞白,一哽,徐妈急忙接走了小宝宝,把孩子带到里面房间,不久后徐妈也出来了。 “你说啥?你老婆怀孕了?” 老太太捂着心口,整张脸颊都在抽搐。 靳湛柏双手撑在地上,像丧家犬一样放声大哭,沈书立刻上前,言简意赅的对靳家大家长说:“靳老先生,靳老夫人,我是斩月的好朋友,她妈妈得癌症去世了,她下个月初就要生孩子,现在没有人照顾她,你们跟我回去吧,不管她跟你们儿子怎样,但至少她怀的孩子是你们靳家的呀!” “她妈妈去世了?!我的天!” 所有人吓的面色全白,这不啻于晴天霹雳,试问哪个女人能一下子承受这么多接二连三的打击?男人都会萎缩,别说一个女人。 老太爷爆裂着一双快要急出熊熊大火来的双眼,大声发话:“快!现在就回国!她在哪里?” “成都!”沈书说。 “好!我们全部去成都!靳东这边老大媳妇和佟怜裳照顾,我们去成都!去成都!” “妈,照顾她,照顾好她,照顾她!” 老太太把靳湛柏抱起来,哭的眼睛都要瞎掉,拼命摇头:“作孽啊!我看你怎么补偿她!” 这一年一定是靳家的重灾年,频频出事,现在已经到了没有人性令人发指的地步,老天怎么会这么残忍,让一个女人背负这多么灾难,相比斩月,靳家这点事情算什么?至少他们家有钱,一家人团结,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瘦削的肩膀,无论多重,一并扛起。 …… 妈妈的后事办好后,斩月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去做产检,因为临近预产期,医生许多方面都要交代,斩月是头胎,不懂的更多。 三维彩超检查后,斩月拿卫生纸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坐到曹医生办公桌边,她在病历上简单的纪录几笔,说一切正常。 随后曹医生问斩月:“准备顺产还是剖腹产?” 斩月手里还有一万多,剖腹产比顺产贵,生了孩子处处都要花钱,她得精 打细算来花,于是对曹医生说:“顺产。” 曹医生也同意,因为斩月又瘦又高,没有孕期孕妇经常会患的一些病症,唯一担心的就是她怀的是两个孩子,两个小孩在斩月肚子里偶尔会抱在一起,但有时候又分开来,怕就怕预产期那天小孩子胎位又移动了,对顺产不利,斩月的情况曹医生清楚,医生当久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每个人说来都有难处,单亲妈妈多的是,曹医生并没有就此事多费口舌,告诉斩月来医院生产前要准备的东西,饮食方面,产后调养,等等,然后距离生产就只有一次产检了。 斩月离开医院正是上午九十点钟,阳光不错,她慢悠悠的沿着路边回家,产检时能看到小宝宝,曹医生说两个小孩长的很瘦,兴许有些营养不良,但四肢又明显比一般胎儿要长,看斩月的个头也容易联想,这都是遗传起的作用。 斩月肚子并不大,但往下坠,走路时她得双手托着肚子,有时候两个小孩在她肚子里翻动踢腾,她疼,但也很幸福。 现在在阳光下走路,她又觉得人生豁然开朗了,等孩子出世她就能出去工作了,多努力还是可以承担家庭重担的,最主要这两个孩子在妈妈去世后来到世上,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和依靠,这比靳湛柏给她的感觉强烈,这是她自己的孩子,与她血溶于水,是有血缘关系的,和老公给的男女之情又有不同之处,她心向阳光,人生就能重拾希望。 ――――明天宝宝出世哦―――― 书,我的宝宝出世了,一男一女,男孩是哥哥 回家,和爸爸吃饭,过日子,一切井然有条,路斩阳已经回s市了,关于弟弟的所有行为,斩月一个字没提,大家都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天天打闹在一起的姐弟了,弟弟的心有些向外,和女朋友家似乎更亲,斩月能理解,不管路斩阳以后在人生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的父母,心存愧疚,但斩月问心无愧,她能做的全都做了,没有人会责怪她,想起父母她也能心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晚上,斩月在洗衣服,如今弯腰不容易,她就把衣服放在卫生间的水池里面,站着干活舒服一些。 爸爸突然叫她,她洗干净手,跑到卧室里面,原本开着的电视被爸爸关上了,坐在床上的爸爸面目表情有些严肃。 “怎么啦爸?”斩月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 爸爸目光空洞的看着斩月,冰凉入骨的感觉,突然就说:“琪琪,有人说过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是吗?” 斩月微微一滞,没有想到爸爸会提起这件事,心里已经猜了一半关于爸爸的心思,镇定泰然的说:“那种话谁会信呢。” 爸爸摇头,表情开始凄苦:“孩子,你又不傻,我们家个子都矮,路斩阳才一米七三,你长这么高,是因为什么?” 斩月垂头,不说话。 “琪琪,我今天找你谈话就是想和你说真心话,跟爸爸说吧,不要藏着掖着,爸爸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好不好?” 斩月有些反感,想敷衍掉:“这有什么可说的?亲不亲生不重要呀爸,养大于生,这是我的理解,所以不管我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是你和妈的女儿。” 爸爸潸然泪下,抹泪的时候斩月看着爸爸的手,粗大的像一根根冻僵的萝卜:“琪琪,爸爸想把你送回你亲人身边,找你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我尊重你。楮” 斩月愕然后继而发笑:“我亲人?爸你开什么玩笑?我那么小他们就不要我,我长大了却要回去?回去干吗?伺候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我不要。” 爸爸突然发现,原来斩月早已透彻自己出生的事情,而且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很大的矛盾,她恨的不是他们不要她,她恨的是他们不要她却还要把她生下来,造成她吃这么多年苦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两个不负责任的男女。 爸爸有心想要解释:“琪琪,你妈妈爸爸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才不能走到一起的,你妈妈很爱你,你……” “爸,”斩月想到夏雪,那个面色冷漠不苟言笑的女人,“这些不要告诉我,我懒得知道,没事了吧?没事我去洗衣服了。” 爸爸看斩月出去着急起来,坐直身体去抓斩月的手:“琪琪,你的爸爸妈妈都是权贵之家的子女,你回去,就能过上大小姐的生活。” “爸!”斩月疾言厉色,她内心脆弱,表面倔强:“我不要做一条哈巴狗!他们不要我,我就不要他们!” …… 斩月在卫生间里掬水洗脸,她有这个习惯,每当思维混乱或者心绪纷杂时就靠冷水给她降温,找回理智。 她擦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无故又悲恨交加起来,人到了一定的极限,都会产生破罐子破摔的负面情绪,现在她可谓跌在人生的谷底,身体残缺,养家糊口,还有未出世的两个孩子,虽然她靠意志对自己说,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她知道这都是幻想,真正的现实是比现在还要惨,具体怎么惨她也能想象,想到这些痛苦在二十几年前当她亲生父母抛弃她时就注定了,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过的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让最后知道真相的那两个人一辈子活在悔恨中,夏雪和那个男人,居然可以在生下她后若无其事的各自成家,斩月一想到这些,双眼都能流出鲜血来。(..info) 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想法就又改变了,要热爱生活,遇到困难要想办法解决,孩子出世就是希望,至少她的宝宝会心疼她,这就是她继续向上追求美好生活的动力。 …… 纽约那边,三审开庭当天,靳湛柏携一众百代高层、律师团出现在法院大楼前,裴霖藏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看到靳湛柏的眼睛,却突生一种怔忡的感觉。 靳湛柏急速的走进了法院,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全程对媒体的答话交由内部指定公关人员,此行他势如破竹,必须成功,为了获得出境资格,他得在接下来的唇枪舌剑中像个勇士去战斗,为了他的女人,还有他的孩子。 开庭前靳湛柏打电.话给老太太,回国的家人自昨天下午手机就已经全部关机,到现在还没有开通,飞机还没有落地,他的心牵一线就能崩溃,他的妻子…… “靳总。” 趴在栏杆上吸烟的靳湛柏朝走廊投来视线,炭黑色西装,眉毛两笔,被石子荡开的两波水纹一般,那双嵌入眼眶中的湛黑双眸像猎豹一样出击,叫百代整个上下士气大振,他从未有过的振作,从靳东出事以来持续了长达九个月的时间。 “上庭了。” “好。” 靳 tang湛柏碾熄香烟,步伐稳定不乱,坚定不移的朝着他的希望走去。 …… 斩月一觉醒来已经五点半,起床做晚饭,爸爸在房间里,自从瘫痪后没有外界活动,以前还有妈妈分秒相伴,两人能说说话谈谈心,现在失去了老伴的他非常孤僻,一整天都将自己闷在房间里,而且房间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斩月绑头发的时候停在爸爸房外,听不到里面电视的声音,心里一慨叹,轻轻敲敲门,然后进去。 爸爸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床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面无表情。 斩月把着门把,带着微笑,问:“爸,晚饭后带你出去散散步?” 考虑爸爸腿脚方面,这一次租房租的是一楼,出行较为容易,台阶也只有三层,斩月能应付过来。 爸爸摇摇头,却掀起被子躺下去了,斩月一愣,没想到爸爸会跟自己较劲,她有些惑然,走进房间,心情也不是很好:“爸,我哪里做不好了你生我气?” 爸爸没说话,却把头蒙的更多,斩月鼻头一酸,非常委屈,她心里生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把爸爸房门带上。 …… 到厨房做晚饭,舀米的时候没米了,斩月把量器扔进米袋里,忍着心里的火气,回房换衣服,拿着钱包和手机出门了。 走在路上她情绪就发作了,可能这几个月一直在高压下生活,心灵备受折磨,坏情绪没有得到适当的发泄,如今爸爸也给她脸色看,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边走边气愤难消。 到辖区超市买了10斤散装杂交米,没人配送,只能自己提着走,她肚子还好,只是腰不行,现在干什么活都注意着自己腰,不让左边负重,所以她用右手提着10斤重的塑料袋,感觉还好。 往家走,走走停停,歇歇手,歇歇腰,动手术后很容易累,经常疲惫,也容易出汗,上天给你的每样东西都有它的作用,她切身体会到了。 已经能看到自己家小区了,上坡路的时候却突然原地停住了,面色狰狞,然后捂着自己肚子蹲下地,开始呻.吟。 到预产期还有三天左右,可这一次的小孩踢动非常剧烈,她疼的都有些受不了,斩月蹲在地上,埋着头,拼命忍着,一般这种疼痛都是一阵一阵的,过几分钟就没事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前进,痛感越来越强,最后她突然嚎哭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吓坏了,往自己腿间看,怕出血,一边急忙往兜里找手机,旁边渐渐聚集了看热闹的人,这个年代,没有人冤大头做好事,都怕惹祸上身。 斩月压根儿没指望别人帮助,坐在地上就往120打电.话,她肚子好疼,那两个小孩好像在她肚子里翻跟头,一次次往她肚子上踢,斩月额上冒出豆大的汗滴,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孩子今天要出世了吧? 终于有人上来帮助,是对年轻男女,应该是恋人,左右搀扶她,斩月连表达谢意都没有力气了,只说:“别拉我,让我坐着。” 她整个人窝着,像虾米一样,越来越疼,而且不能动,稍稍一动更加难受,好心的人也不敢帮助了,都在旁边看着,也没有走。 …… 急救车十分钟后到的,斩月被医疗担架抬上了120,火速驶往较近的医院,斩月却拼命坚持,要去她一直做产检的医院,找曹医生。 去的途中她还能坚持住,给曹医生打电.话,曹医生正好在医院,安抚她之后等她到医院,120将斩月送到医院,随后就有护士把她往急诊室推送。 曹医生看过后对斩月说:“已经开始宫缩了。” 斩月吓了一跳:“不是还有三天吗?” 曹医生把白大褂一披,不废话,开始让护士准备病房,这边对斩月言简意赅的说:“今天就住院吧,要生了。” …… 妇产科病房加急,斩月暂时住不到普通病房,有加护病房但钱也加了几倍,她无所谓,让护士把她安置在走廊,拉了个移动帘子当她的私人空间。 开始宫缩就意味着疼痛发生的频率会越来越快,痛感越来越强,趁着她还能忍受的时候她得想办法通知爸爸一声,不然她一直不回家爸爸肯定着急,爸爸没手机,家里也没固定电.话,斩月给房东打电.话,拜托他去家里跟她爸爸说一声,就说她肚子有点疼,去医院检查了,正在住院吊水,晚上回不了家,但始终没说自己快要生孩子的事,要是爸爸在着急上火出了差池她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末了,让房东给爸爸买份快餐一并带过去,钱放在下个月水电费里一并给他,交代好爸爸那边斩月才赶忙给沈书打电.话,她手机关机,不知道能不能在她生孩子前赶回来,斩月也不完全指望她,得自己想办法。 夜里,她疼的咬牙硬忍,一躺下来这两个小孩压着她的胃和尾椎,斩月不能睡,只能背靠着墙坐着,坐着睡也不靠谱,就是疼,感觉像每次上卫生间的那种感觉,斩月又撑起来蹲在 床上,每一种姿势都维持不了太久,她反复变换,痛疼叫她快要哭了起来。 中途,护士给她输液换水,曹医生来看了一次,检查了宫颈打开的情况,斩月拉着她直说自己腰疼,疼的钻心,曹医生知道斩月肾部动过手术,忧心忡忡的说:“怀孕原本就会增加肾脏的负担,你现在一个肾,肯定疼,还怀着两个孩子,再忍忍,等宫颈打开就可以生产了。”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阵痛频率加快了许多,痛感强烈,斩月根本再也躺不下去了,就贴着墙硬撑,要不然蹲在床上,像如厕那样,两个小孩现在都朝宫口去了,腹部越来越下坠,下坠的疼痛难忍,一折腾就到了天亮,斩月却一夜没睡,出了一身的汗。 …… 曹医生清晨来检查宫颈打开的情况时,看到斩月靠着墙睡着了,她没叫醒她,轻轻扒开她双腿,伸手往里面检查了一番,斩月一下就醒了,一整夜,快要折腾死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解脱了,急火攻心的问:“开了吗?” 曹医生摇头:“才开一指,你是头胎,要困难些。” 斩月大口大口的喘息,眼泪掉下来,终于咬着牙对曹医生说:“我剖腹产吧,太疼了。” 曹医生点头:“那你准备一下,上个厕所,我安排好手术室你就过来。” “好。” 曹医生大步流星安排手术去了,斩月从床上慢慢挪下去,穿上鞋子,扶着墙扶着输液架往卫生间挪行,上了个小解,出来的时候又来了阵痛,她双眼发花,突然就听到有人叫她:“12床!12床到2号手术室来!” 叫她的,斩月忍着疼痛往那边走,走廊跑来两个小护士,开始扶她,终于到了手术室,小护士给她换衣服,上手术床,斩月平躺着望着无影灯,一***眼泪叫两个已经忍受不了想要出来的小孩刺激了下来。 麻醉科来了人,给她注射麻药,曹医生站在旁边,全程留意她的表情,麻药注射后不久,麻醉师用针头戳她胳膊,斩月下意识拧眉,曹医生却和麻醉师对视一眼,说:“再打一针吧。” 再次注射一针,麻醉师又用针头戳她胳膊,这一次,斩月没感觉了,一张全是汗水的脸渐渐放平下来,不再纠结,曹医生对手术室的全体医护说:“开始手术!” …… 斩月淌着眼泪望着无影灯,冰凉的手术刀划开她肚皮,将要打开子宫,她能感觉到微微冰凉的感觉,浑身很放松,只是她在睡去之前却怀揣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心情,一个人独自生孩子的感觉竟是这么悲痛,她好想放声大哭,哭的声嘶力竭,告诉夏雪,她不配做女人,更不配做妈妈。 …… 醒来后她住进了病房,其实这其中是曹医生斡旋的,病房还是没有腾空,只是曹医生和其中待产的一家商量,让他们和斩月换一下,斩月动了手术,和没生产前的女人肯定不一样,住走廊容易感染,大家都是女人,知道这其中的困难,斩月没有家属,是个单亲妈妈,那家人也好说话,曹医生劝了几句就同意搬出来把床位让给斩月了。 曹医生安排了小护士过来照顾斩月,她也得知了两个小宝宝的情况,小男孩先出来的,是哥哥,兄妹两都在婴儿房护理呢,身体健康,哥哥6斤4两,妹妹6斤2两。 斩月紧紧握着小护士的手突然就放开了,她涌着泪,仿佛经历了一次生死,孩子出世后,她的生活就能重新步入轨道了,等出了月子,她就去写字楼找一份工作,几千块钱养活几个人吃饭应该不成问题,心头没了烦恼和担忧,斩月很快就睡熟过去,面目安详,只是脸色有些泛黄。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天黑了,曹医生没多久就到病房来了,告诉斩月没事干自己多揉揉胸,助奶的,斩月点头,曹医生又突然对斩月说:“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斩月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见曹医生把她的被子掀开,双手突然就狠狠压向她的小腹了,她疼的哇啦一声,身体开始挣扎,可这时候,下身已经有血液呈水柱般从体内喷了出去。 曹医生说这都是残留在肚子里的脏血,必须清理干净,不然以后会得子宫疾病,这一次清理后还要清理两三次,曹医生看了看点滴,让斩月先躺一会,几小时后就要开始喂奶了。 …… 产后,极其疲倦,嗜睡,同一病房里的产妇都晓得斩月的情况,单亲妈妈不容易,很体谅,自她生产后就有人送她吃的喝的,斩月万般感谢,其实到目前为止,她的心情一直很不错,若说困难也就困难在妈妈生病和她自己一个人怀孕生孩子那段时间,现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她只要努力工作多赚钱,养活爸爸和孩子就行了,斩月暂时没想太多,想太多负担容易重,不过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来看,斩月还是很满意的,出了月子后最麻烦的可能是带孩子的问题,不过家里还有爸爸,似乎能帮她一把。 斩月沉沉的睡去,睡眠中乳腺打通了,开始出奶,又过一段时间,曹医生又来了,帮她压肚子,清理宫腔里的残留污血,斩月最怕这个,因为 很疼,她抓着被子,闭上眼睛不看,然后血液从下体喷出去,也就那么一霎,后来就不疼了。 躺病床休息的时候,同病房里又有一名临产的孕妇,被家属送去了手术室,一家人围着她转,确实是十个月的皇后,斩月看了难免有些羡慕,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既然老天亏待她,那她更不能自暴自弃,要拿出力量来努力生活。 后来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身上全是汗和冒出来的奶水,衣服沾湿了,斩月想拜托小护士帮她换件病号服,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斩月先接,一看是沈书,她高兴的笑了,很激动的对电.话说:“书,我的宝宝出世了,一男一女,男孩是哥哥。” …… 沈书带着靳家若干名家庭成员已经抵达成都,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找斩月,不知道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哪里想得到斩月已经一个人把孩子生了,沈书听着斩月激动不安的声音,一时之间茫然错愕。 她放下电.话,还保持连通状态,而一旁等着她的老太太看她脸色苍白,心里吓了一跳,怕是自己儿媳妇出了什么问题,当即就大声追问:“小五媳妇咋地了?” 小五,你的宝宝出世了!一男一女! 斩月没有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因为有护士来病房,她急忙先把护士留住,拜托她帮自己找一件干净的病号服,电.话那端的沈书却流下了眼泪。.info[] “靳老太太,斩月……生宝宝了。” “……糌” 此行所有的靳家成员全体呆愣,随后老太太紧紧抓住沈书的手,情绪快要崩溃:“她一个人?宝宝好不好?她在哪家医院?” 沈书握紧电.话,说:“听声音身体还不错,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老太太激动的老泪纵横,当初日日盼夜夜盼,希望靳湛柏给她生个孙子,这件事一直没如她的意愿,靳东的宝宝都生了,他们两还音讯全无,哪里想得到在靳家水深火热的这几个月里,斩月竟然养育着靳湛柏的孩子,这一生,就生了一对龙凤胎,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抓沈书手里的手机:“我来说,我来跟孩子说!” 三嫂和靳百合小声嘀咕起来,看面色也都为靳湛柏突然降临人间的一对可爱儿女感到开心,靳静扶着老太爷,后面还有靳湛柏安排的几个男人,主要是护送家人这一程的,老太爷听到“一男一女”时,心情竟然是比靳东从昏迷中醒来的感觉还要激动,他是个男人,出生入死过,没法像女人一样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所有情绪都被一种叫“面子”的东西压迫在身体里,不过他很激动,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 “爷爷!我终于做姐姐了!楮” 靳静摇晃着老太爷,乐呵呵的阐述着事实。 三嫂听到女儿这句话,这才木然愣住,反应过来时大声发笑,原来,原来啊!一家人都被年龄这种东西蒙骗了,先入为主的觉得小威廉和靳湛柏这一对儿女是兄弟姐妹的关系,细想才恍然,原来这一对刚出世的屎娃娃竟然和靳东是一个辈分的,管靳东叫哥,管靳静叫姐。 大家在算辈分的时候老太太终于等到了换好了衣服重新接上电.话的斩月,激动的想哭,又惭愧的无言以对:“小五媳妇啊,我是妈啊。” 斩月握着手机,竟然目瞪口呆,脸上惬意而温柔的笑容倏忽消失的干干净净,她愣住了。 “喂?小五媳妇?” “伯母。” 斩月延续了对靳老太太一贯的称呼,当初感情好的时候是因为没有举行婚礼,她叫不出口,现在感情已经破裂,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找这个无情的男人帮忙,现在就更不需要他了,如果她能够自己一个人生孩子,靳湛柏这个人已经被她踢到南半球去了。 老太太捂着嘴巴,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随着家人快速往机场外面走,随行的几个可以称为保镖的男人前后保护着他们,打头的去路边拦计程车。 “小五媳妇啊,你生宝宝了是吗?身体好不好?妈妈现在已经抵达成都了,马上就到医院来照顾你,你别怕,你是有家人的,你有很多很多的家人,靳家对不起你,小五更是狼心狗肺,你好好养着,妈妈来照顾你,啊?” 斩月不能听“妈妈”这个词,她把眼睛闭上,压抑几秒钟才恢复一贯平静的心情,淡淡的对老太太说:“伯母,您放心,孩子很健康,您过来看看吧,我在市一院。” 电.话中许多话说不清楚,但斩月见到了面还是要说,这是她的孩子,没有人能够带走。 老太太“哎”了好几声,连连答应,叮嘱斩月等着她,她现在就来。 计程车前后停了三辆,靳家成员相继上车,每一辆车里都有保镖陪护,车子像离弦的箭,飞速刺入空中。 …… 前往医院的途中,老太太接连不断的给靳湛柏打电.话,他一直关机,今天是他的三审,想必还在法院,老太太心情太复杂了,如果靳湛柏在,她能一拳头把他打死,这个儿子,太造孽了,竟然对妻子的生孕一无所知,还让自己的妻子一个人生产,简直是禽兽不如。 老太太一直打过去,不知道第多少通终于等到了嘟嘟的声音,靳湛柏接听较快,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妈,到成都了?” 老太太抓着副驾椅背,眼泪猛的流了下来:“小五,你的宝宝出世了!一男一女!一男一女哦!” “……” 听筒传过来呼呼的风声,他的喘息埋没在里面,良久,他哭着问:“她呢?好不好?你们到医院了吗?” “没有,刚下飞机,现在在路上,我跟她通过电.话了,听声音感觉身体还不错,小五,你早些来呀,她是你妻子,遭了这么多的罪,你得想办法把儿媳妇哄回家啊!” 靳湛柏从法院几百级台阶上飞速冲下,下面有专程接送的公司商务车,司机打开车门,他弯腰钻入,厉声吩咐:“去机场!” 氛围压抑到极致。 这一路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靳湛柏没有挂断,认真的听着妈妈的教训。 最后,老太太说:“小五,她妈妈没了,爸爸身体残疾,你就是她的依靠,这一次就是打就是骂你都不能再犯浑了,得好好 tang待她,她帮你生儿育女了,真的是生儿育女啊,你有儿有女了如今!” 靳湛柏握着拳头堵住自己的嘴,他的眼泪掉在拳头上,忍耐良久,突然将通话掐断了。 这一场战役打的非常漂亮,法院上他看到了裴霖,如今是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时候了,但是当务之急,摆在所有事情之前的,是他的妻子,还要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才能回到国内,国内还要转机,他心急如焚,真正面对斩月的时候,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弥补,怎么疗她千疮百孔的心。 …… 小护士抱着斩月的一对儿女来病房了,整个病房都是待产或已经生产过的女人,看到这一幕,全部都笑了,笑声感染了门外的许多人,大家都说斩月好福气,受一次罪,儿女双全。 斩月看着两位小护士怀中的小襁褓,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她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差点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来,我们找妈妈了。” 小护士特别喜欢斩月的孩子,可能因为小宝宝长的好,但自斩月生产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她自己的宝宝。 斩月先接到怀中的是女儿,她不会抱,小护士教了几分钟,告诉她要托住宝宝的颈部和腰,斩月抱到胳膊上才发现才出生的孩子怎么这么小,蜷缩的就像个猫咪一样。 她开心坏了,看着躺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儿毛绒绒的小胎发,那种已为人母的心情无法言喻,原来有自己的宝宝感觉会这么棒,女人本弱,为母则刚,斩月从来没觉得自己这般坚强过,现在的她就像一个风雨战士,哪怕立刻就要上战场面对枪林弹雨她都义无反顾,只要是为她的孩子挡子弹她就心甘情愿。 其他病床的陪护家属都跑来看,逗着还在另一名小护士怀里的男宝宝,“啊啊啊”的跟小宝宝交流,一位陪伴待产女儿的阿姨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男宝宝的小嫩脸,当即围观的人就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笑声:“哎呀,睁开眼睛啦!你看他,在看我们哦!” 斩月抬头望着逗弄她儿子的那群热心的朋友,刚要开心的大笑,却陡然听到她儿子“啊”的猫叫了一声,非常清脆而洪亮的声音,病房里又炸开了锅,斩月整颗心都要融化了,又低头看着睡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儿,小姑娘还是闭着眼睛,嫩嫩的小嘴巴却唔唔啊啊的张啊张的,小手小脚都在蹬动,斩月一把握住了女儿的小手,摸完了十根火柴棒一样的小白嫩手指,继而就放在嘴巴里亲,一个一个的亲过去,之后又抓起宝宝的小脚,亲她的脚背,脚心,心疼的不得了。 这是自己的孩子,这种血肉相连的感觉只有当了母亲的女人才能体会,斩月太高兴了,不停的亲,直到女儿在怀里不安分的挣扎,然后开始啼哭。 “喂奶了喂奶了。” 小护士笑着示意围观的阿姨们散开,大家都笑着回自己孩子病床边去了,小护士拉上简易帘子,斩月这才解开了衬衣纽扣,把半边肩膀露出来,让女儿含住了奶。 吃奶是人的天性,这么小的宝宝竟然一含上妈妈的奶就知道吮.吸,很用力的吮.吸,斩月喂奶的时候还一直不停的弯腰,去亲女儿的小脸,仔细瞧瞧,女儿是像他的,眉毛和眼睛的线条都比较淡,她的眉眼比较浓,女儿长的像爸爸。 女儿吃奶的的时候,斩月抬起头,伸手扒拉着另一名小护士怀里的襁褓,迫不及待的说:“让我看看他。” 两个小护士换了个位置,后面抱着男宝宝的护士站到了前面,轻轻俯身,将襁褓靠近斩月视线,斩月掖住小薄被的边角,儿子小小的嫩嫩的白白的脸蛋露了出来。 斩月一看就笑了,太欣慰了,儿子在打呵欠,眼睛想睁还不怎么能睁的开,眨了眨又闭了上,嘴巴啊呜啊呜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小指头往空气里挠,斩月用食指轻轻挑着儿子圆圆的下巴,小护士这就说:“饿了呢。” 斩月笑着握住了儿子的小脚,原本在襁褓里蹬动,现在给妈妈抓住了,蹬不起来,一用力,脸颊发红,然后就似要哭了一样。 斩月赶忙松开了儿子的小脚,却心疼的欢喜,又瞧瞧正在怀里吃奶的女儿,轻轻拍着宝贝的小屁股,两个孩子这么健康是她最欣慰的地方。 喂好了女儿,换给小护士,斩月又抱过了儿子,在怀里先亲亲疼疼,然后退下另一边的衣服,用另一边喂奶。 儿子比女儿要顽皮,吸奶的时候很用力,斩月心生感慨,突然就忍不住抬起头来,对站在旁边的两个小护士说:“有了孩子才明白,当妈妈了是什么心情。” 小护士呵呵一笑,跟斩月闲聊:“是的啊,女人这辈子最幸福的不是结婚,是生孩子。” 斩月点头赞同,难得八卦一回,问小护士:“你们结婚了吗?” 都摇头,却都纷纷表示羡慕。 斩月心里有慨叹,这两个孩子是她跟靳湛柏的,对两个宝宝的爸爸她能讨厌,能厌倦,但对孩子怎么都厌烦不起来,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两个孩子。 抱着女儿的护 士突然对女儿说:“宝宝啊,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妈妈,妈妈生你们不容易啊,养你们更不容易。” 斩月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小护士逗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一阵尖酸,说不上来的难过。 …… 老太太跑路时又把鞋子跑掉了,这一回是靳静回去捡的,一大家子都看着老太太把鞋子套进小脚里,然后又万马奔腾一般往走廊深处跑。 进病房的时候听到病房一声声的欢声笑语,还有孩子的“啊啊”声,沈书先进的病房,围在一起聊天的人都朝门口看。 两个孩子都在斩月身边,斩月躺着,伸开双臂护着自己的孩子,儿女睡在她怀里,刚吃了奶,嘴巴噗嗤噗嗤的冒着泡泡,浑身奶香,却都睡的格外香甜。 叫几个跑进来聊天的小护士挡着,老太太没找到斩月,下意识去看抱着孩子正在逗玩的那个病床的人,发现不是自家的儿媳妇,又搜索起来。 哎呦喂!你可来了!快来看看你的儿子女儿! 这个时候,靳家从国外赶回来的人全都陆续进了病房,斩月原本也没注意谁进了来,只是有些想睡觉,便带着孩子们躺在床上,轻轻拍拍他们,脚步声纷沓的走进来,她才抬眼望了一下,正好看到沈书站在床尾,刚刚转了头,显然也才找到她。(..info无弹窗广告) 小护士看到有人来,都离开病房去上班了,靳家这一家子的人就这么出现在斩月面前,因为之前有通过电.话,斩月并不意外,只是扫视过所有人,轻轻的对着老太爷老太太说:“宝宝在睡觉。” 这一说,整个病房的人都在瞅他们这边,斩月是单亲妈妈,可这一下来探望的这么多人都是谁?大家都非常好奇,病房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老太太一上前走过来,随后靳家前来的这批人全都走过来,斩月撑起自己,知道他们要看宝宝,也没说什么,把被子微微掀开。 两个小宝宝睡在妈妈身边,被粉色的襁褓包裹着,剔透白皙的小身体像小白虎一样,老太太趴下来一看,立马就笑开了花楮。 只是无法言喻的欢喜,笑,却什么都没说,心情很复杂。 老太爷在后面,想看宝宝,老太太转身,给老太爷让地方:“来,来来来。糌” 老太太站在旁边,老太爷走到病床边,弯下腰,一股扑鼻的奶香味非常浓郁,老太爷太喜欢了,都说隔代疼,这么大年纪了看到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屎娃娃,心情是无法诉说的。 斩月怕大家吵闹吵醒了孩子,把被子往上拉拉,说:“宝宝醒了再抱吧。” 老太太点头,推手把其他人先赶出去:“走走走,我有事要你们去办。(..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除了沈书在病房陪着老太爷坐着,其他人又跟着老太太出去了,老太太站在走廊上,吩咐每个人,每个人都有要去完成的事,帮斩月转vip病房,请月嫂,买营养品,炖汤,买衣服买小宝宝的东西,等等等等,事无巨细的交代完全,大家分头行动,老太太独自又在走廊上站了一会,人老了,有些拖拉,明明知道她儿子还在飞行中,还是打了个电.话。 无疑是关机。 老太太急的要命,对着没有开机的那端说:“哎呦喂,你赶紧来啊。” …… 病房中,斩月对老太爷微微一笑,算做打招呼,然后就没怎么说话,却拜托沈书帮她回家一趟,她爸爸还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斩月要沈书带她爸爸过来,让爸爸看看自己的孩子。 沈书也着手去办了,老太太正好在房门口遇到要出去的沈书,问她:“你干啥去?” 沈书笑着说:“老太太您陪着斩月,我去接斩月爸爸。” 老太太一听,立马又折出去,对守候在病房外的几个男人说:“你们跟着她,帮一下忙。” 沈书没拒绝,带着几个男人一起去斩月家接爸爸了。 老太太回到病房,病房里的人都在看他们,斩月已经靠坐在床头了,看着老太太,微笑。 “伯母,有水,您自己倒。” 叫伯母,大家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孩子爸爸家那边的人。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却没去倒,拉了一张椅子在老太爷身边一起坐,声音放的很轻,眼睛瞅了床上正睡的香甜的两个小宝宝好久,才终于舍得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五媳妇,身体怎么样?”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人交头接耳,无声的用眼神传递彼此的想法。 斩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宝宝,眼睛里溢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细腻,然后才抬头对老太太笑说:“身体不错。” 老太太点头,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关于靳湛柏,她实在难以启齿,自己都替他惭愧。 老太太思量再思量,决定迂回的刺探斩月的态度:“小五媳妇啊,等出院了,回皇廷一品,妈妈伺候你月子。” 病房中的人愕然了,全部盯着他们。 斩月又看了看小宝宝,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看了看老太爷,这才看着老太太说:“伯母,我不打算继续跟他在一起了。” 闻言,老太太大骇,立刻去看自己老伴,老太爷虽然没有跟她交流眼神,却也已经脸色苍白,低垂着脸,沉默再沉默。 当着一个病房的人老太太实在劝解不起来,若说这个儿子的混账事,自个儿都觉得丢脸,转病房的这段时间都没再说什么,老太太好几次出去,给靳湛柏打电.话,一直关机,她急的要命,这事还得他自己跟斩月道歉,夫妻两把矛盾心结都解决掉,和好如初。 毕竟都有了两个孩子,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 几个小时后,vip腾出了空位,消毒打扫后把斩月转了病房,斩月没拒绝,和病房里的人道了别,自己下床往新的病房走。 两个宝宝已经叫小护士抱回婴儿房了。 月嫂也来了,靳静和妈妈三嫂去找的,都在vip病房陪着,斩月靠着床头,淡静的面对靳家的人。 tang没了外人,老太太放开了来劝:“小五媳妇啊,听妈妈说,这事是小五不对,我回头教训他,但这一年我们家也出了好多事,小东东手术就耗费了大半年时间,小五自己公司也被人诬陷,后来还扣留了出入境证件,他想回来找你都没办法啊,你就原谅他一次,看在宝宝的面子上,让他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 斩月听到当牛做马,确实是笑了,有了自己的宝宝,许多心境都已经改变了,此刻她柔软的像白云,像棉絮,身体里已经没有了尖锐的顽石,除了自己的宝宝,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也不想分心,想的就是以后要和自己的宝宝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将宝宝养大成人,看着他们成才成家,她就欣慰满足了。 于是她说:“伯母,我跟他不是因为这方面才闹的,他有事,自顾不暇,我不会怪他,但主要的是,我和他好像并不合适,许多地方没办法沟通。”老太太想立刻为儿子说话,被斩月打断了:“伯母,这事,让我和他谈,好吗?” 老太太堵住了话头,忧心的不得了,家里人都不说话,老太爷更是沉默的像一缕空气,但他在想问题,一个人沉默在沙发上,久久都不见眼神移动。 斩月动了动后背上的靠垫,随意的问老太太:“伯母,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太太立刻回答,其实还是想为儿子争取一些好感的:“他已经回来了,听到你的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现在还在飞机上,明天肯定到了。” 斩月没再说话,微微轻笑,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杯,靳静眼疾手快,将水杯倒了些热开水,然后再递给斩月。 斩月看着靳静,这个小姑娘她一直都抱有好感,于是眼睛微弯,笑成月牙:“谢谢。” 靳静热络的回答:“不谢,小婶。” 斩月喝着水,眼睛却严肃起来,她在想自己和靳湛柏的事。 …… 靳湛柏按照老太太发到他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医院,找到了斩月所在的vip病房,甫一推门进去,骤然先听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正在老太太怀里挥舞小手的宝宝。 沈书已经将斩月爸爸接到医院来了,此时,斩月这边的人和靳家那边的人都坐在斩月床边,一个宝宝在靳百合怀中,一个宝宝在老太太怀中,大人们都在逗弄两个小婴儿,笑声不断,靳湛柏进来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只有宝宝的啼哭声未曾消停,大人们看着他,他却木头一般,看着在自己妈妈和自己姐姐怀中的两个孩子,然后看到了斩月。 斩月靠在床头,整个人因为做了母亲变得慈悲温柔,她静静的与他对视,眼睛中丝毫埋怨或恨意都不曾出现,她就像个柔软成云絮的女人,因为她的宝宝,她好美丽,脸庞容光焕发。 斩月把被子掖掖,一举一动都非常淡然,无意。 “哎呦喂!你可来了!快来看看你的儿子女儿!” 老太太贼溜溜的偷看了斩月一眼,不知何时她已经垂下眼睛,正在小声的咳嗽,老太太抱着自己的大孙子站起来,边朝儿子走边挤眼睛,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靳湛柏先没跟斩月说话,而是用眼神紧紧追着向他靠近的儿子,小宝宝在奶奶怀抱中,小手小脚蜷缩着,还动啊动挥啊挥的,生的雪白剔透,四肢很长,一看就知道将来个子很高。 “会不会抱呀?” 斩月,她竟然,竟然是佟战的外孙女…… 老太太故意笑着问,于是,房中出现了短暂的笑声,靳静妈妈搭腔道:“妈,靳东生下来小五就抱了,他怎么不会抱?” 老太太似乎想起来了,连连点头,笑的合不拢嘴:“那好那好,来,快抱抱你儿子!糌” 靳湛柏怀揣着激动难安的心情,眼眶发热,格外小心的从老太太手中接走了他的儿子。 老太太交换宝宝的时候还说:“盼了这么多年,你终于给妈妈交差了,一生生两,是啥意思啊?跟我叫板?” 大家都笑了,靠在床上的斩月远远看着这一幕,唇畔不自禁的牵动,让她动容的,还是看到靳湛柏抱起了孩子,这毕竟是父亲,跟其他亲人是不一样的。 小宝宝努力睁动着眼睛,眼睛还不太能准确的在目标上停留,小手一伸,摸到了靳湛柏的下巴上,他下意识低下头,一张嘴,把儿子的小手含进了嘴巴里。 小婴儿的皮肤这么嫩滑,简直就像豆腐一样,原本就可爱伶俐,还是自己的孩子,那喜欢就无法形容了,靳湛柏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小孩子,当初对靳东的爱已经能窥伺出他有这方面的倾向,如今看到自己的孩子,心头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老太太又从靳百合手里抱来了女儿,走到靳湛柏身边,他原本紧紧贴着自己的儿子,亲啊亲,蹭啊蹭,这会儿目光含着泪水,看着老太太怀中的另一个小宝宝,心头一哽,说不上来的难过。 “老婆,谢谢你。” 房间瞬间安静了,大家都在看斩月,斩月看着靳湛柏,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却是什么都没说楮。 三嫂上前,从靳湛柏手中接走了男宝宝,好让他在去抱抱自己的女儿,女儿生的像他,他一看到女儿的脸,就这么说了。 气氛顿时又欢腾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表达意见,不过都挺统一,女儿像爸爸,儿子像妈妈,这也是遗传的定律。 女儿一到爸爸怀中,啊呜啊呜的哭起来了,靳湛柏抱着孩子,就在附近的这一片转啊转的,抱着女儿又拍又抖,心疼的不得了,一直说:“哦哦哦,宝宝不哭,宝宝不哭,不哭不哭啊……” 一直不出声的斩月终于轻落的说了句:“要喂奶了。” 靳湛柏抬头,与斩月的目光不期而遇,都有些历经沧海后的空茫。 自靳湛柏进病房,大家就伺机找个时间离开,把病房留给这一家四口,毕竟斩月和靳湛柏的事到底要怎么处理,还得他们两个单独好好谈一下,正好孩子一哭一闹,老太太寻到这个机会,让大家都出去,既不显得突兀,也给靳湛柏制造了一个重新融入他自己家庭的机会。 三嫂把孩子送给斩月,斩月忙伸手抱住,一抱到孩子,那母爱的光芒真的连黑夜都掩盖不了,那么光辉耀眼。 一家人都出去了,沈书也推着爸爸跟在他们后面离开了,把时间留给这病房中的小家庭。(..info) 靳湛柏抱着女儿走到斩月病床边,斩月已经退下一边肩头的衣服,让宝宝吃起了奶,他哄着女儿,却同时心情又很复杂,垂着视线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子。 斩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颊,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了他的小额头,果真儿子像妈,和她长的还真是如出一辙,光洁饱满的额头,浓黑的大眼睛,女儿却不像她,眉眼又细又淡,是她爸爸的翻版。 “老婆。” 这一声老婆,耗尽了他的气力,在心里犹豫很久,终于从他口中艰涩的吐了出来。 斩月这才抬起头来与他互相看了看,她目光沉静,毫无世俗的纷扰,因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显得像一位饱经风霜的雍容贵人,看淡尘世许多事。 “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他内心一痛,睫毛上沾染了泪水,不曾想到她经历这么多变迁之后,看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 他很惭愧。 “嗯,解决了。” 他顺着床边坐下来,怀抱里的女儿可能闻到了奶香味,加大了闹腾的力度,靳湛柏安抚不了,斩月往他怀中的襁褓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儿子,说:“先给女儿喂吧。” 靳湛柏整个人都陷入恍惚的境地,在他人生最缭乱的一年中,他有了一双儿女,真的像做梦一样。 这时候他才真的觉得男人有多幸福,女人有多伟大,男人只要播种,女人却要承受十月怀胎的繁琐,妊娠期的各种不良反应,生产时的剧痛,产后的身体变形,等等一系列的艰难,他的妻子怎么会这么伟大,给他带来了两位天使。 斩月和靳湛柏交换了孩子,斩月先喂给女儿吃,女儿吃上奶,一下子就安静了,小手往妈妈胸前挠,斩月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咬了咬,这一幕让靳湛柏出神的看着,他竟觉得这是人间最幸福最珍贵的时刻。 儿子很听话,虽然没有一次性吃到满足,但也没闹,乖乖的呆在爸爸怀里,靳湛柏亲了他,才问斩月:“名字取了吗?” 斩月抬起头来看他,目光柔软 tang:“小名取了,大名你取吧。” 靳湛柏的心又是一阵尖酸,斩月对他太宽容了。 他激动而好奇的问:“小名叫什么?” 斩月终于绽开了笑容:“儿子叫翡翡,女儿叫匡匡,好不好听?” 他当即就酣醉了,非常幸福:“不愧是b系的才女,很好听,我很喜欢,有什么寓意吗?” 听他说非常满意,斩月也很幸福,笑着说:“没什么寓意,就是单纯觉得这两个字做名字非常好,徐志摩不是有一篇诗作叫《翡冷翠的一夜》吗?我当时就好喜欢翡这个字,匡很大气,女孩子用会给她增添文气和修养。” 靳湛柏连连点头,喜不自禁:“很好,你取的很好,儿子女儿的都很好。” 斩月笑了,不说话,然后低头又看着自己的女儿,温柔的唤了一声:“匡匡,你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靳湛柏在旁边砸吧着嘴巴学小宝宝的声音:“喜欢喜欢,我好喜欢麻麻给我取的名字。” 斩月抬头看着靳湛柏,笑了,然后伸手掖了点包裹儿子的襁褓,又问儿子:“翡翡,你呢?喜欢麻麻给你取的名字吗?” 靳湛柏又代儿子回答:“喜欢喜欢!好喜欢哦!我爱麻麻,我爱麻麻!” 斩月又望着靳湛柏,没再说话,轻轻低下头,还是看着正在吃奶的女儿,但唇畔的笑意没有再流逝过。 …… 两个孩子吃完奶,睡在妈妈身边,斩月伸着胳膊护着两个宝宝,微微侧卧着身体,看着两个宝宝像小猫一样可爱,皮肤雪白干净,长的又好又健康,心里说不上来的幸福和满足,她和孩子躺在一起,竟然就组成了一幅动人而温情的画面。 靳湛柏走到窗边,将窗帘轻轻拉上,怕窗外的阳光影响斩月和宝宝的休息,拉上窗帘后,他撑着双臂在床边轻轻俯下身,吻了吻他的一双儿女。 斩月看着父子三人,只是微笑,没说话。 吻完了宝宝,靳湛柏也没起身,就保持俯向床头的姿势,小声略带讨好的问斩月:“要睡觉吗?” 斩月躺着,却掀起眼皮看他,两人时隔多久才这么亲近了? 她点点头,非常小声怕吵醒宝宝:“嗯,陪宝宝睡一会。” 靳湛柏突然向前,凑到她额上,印了一个吻。 她略显茫然,眼睛特别空白,看着他,不说话。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斩月的发顶,也和她一样轻细的说:“睡吧,我就坐沙发上,安心的睡,我守着你们。” 斩月知道他们之间有许多话要说,等宝宝回婴儿房了再找时间和他谈,现在她点点头,没有和他再多交流,纵然他眼睛里的缱绻分明表达出他的歉意和对她和孩子的满满爱意,但斩月还不至于一时昏头忘记两人曾经闹腾的事情,她心里想着事情,将视线又放在宝宝身上,靳湛柏站起来,把被子给妻子和孩子盖好,又俯下身吻了儿子和女儿,这才轻轻的走到沙发那边,在上面安然的坐着,拿出手机上上网。 他坐着,却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病床,这一时候,他心里波涛汹涌,就算以后有再大的风浪,他都不会再离开斩月,誓死也要保护她和孩子,这才是他最亲的人。 …… 不久后,沈书轻轻推开了门,人没进来,探出半个脑袋,靳湛柏没有睡,一直拿手机打发时间,时不时看看病床,瞧瞧斩月和孩子睡的安稳不安稳,沈书推开门时,他朝门口看,与沈书互视后沈书轻轻扇了扇手,靳湛柏明白过来,起身,将手机装回西裤口袋,轻轻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将房门关上,外面是自己家的人和斩月爸爸,老太太和三嫂在沙发上聊天,吃苹果,看他出来,就问他:“睡了?” 他脸上出现温柔的线条:“睡了。” 老太太点头,目光却看向了斩月爸爸。 “陪你岳父聊聊天去。” 靳湛柏一听就反应过来了,不是陪斩月爸爸聊,应该是斩月爸爸找自己聊,所为何事,不用想也知道,靳湛柏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要别让斩月和孩子离开他就好。 “爸,我推你出去说?” 路爸爸点点头,表情比较冷淡。 沈书帮他们打开了病房大门,看他们出去后才笑着对靳家这边的人打声招呼,说去给斩月买几件内.衣裤,老太太连忙起身,要谢谢,还要拿钱给她,沈书已经拿着包,走了。 出去的时候看到靳湛柏推着斩月爸爸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应该是去走廊尽头的露台,沈书看了看,然后办自己的事去了。 …… 走廊露台上,爸爸自己滚了一下轱辘,将方向面对靳湛柏,翁婿开始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 “小靳,我女儿你打算怎么办?” 靳湛柏发现,路爸爸的态度比在病房时还要冷漠,估计这一仗比较难打。 他微微沉吟,然后斩钉截铁的说:“爸 ,我的错,我要弥补,以后我会好好爱斩月好好爱孩子的。” 爸爸摇头,眼睛里掺杂着失望:“你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会好好爱我女儿,但是呢?这一年,你让她自己怀孕,自己生孩子,她妈妈去世了你知道吗?” 靳湛柏沉默不语,惭愧的抬不起头。 路爸爸是个朴实的乡下男人,跟s市有头有脸的人家根本说不上话,他不会应酬,更不会说拍马屁的话,遇到西装革履的人就会害怕,不知道怎么交流,但此刻他却表现的如此坚硬,浑身都是鳞片,语言和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犀利,靳湛柏知道,他一定是气过头了,不然不至于单独找自己谈心。 路爸爸抬头,看着身高腿长黑色西装的靳湛柏:“我今天就豁出去了,我告诉你一件事。” 靳湛柏神情转变的非常迅速,变得专注而投入。 “小靳,其实琪琪,不是我和她妈妈的孩子。” 靳湛柏下意识一挑眉,清透的眉眼或多或少比较淡定,这事原本就在他心底,现在他开始装模作样。 “是吗?” 路爸爸第一次以嘲笑的口吻对待别人:“你肯定知道,别装了,琪琪念书的时候我们街坊邻居就说她不是我家的孩子了。” 靳湛柏还是装傻,维持应有的表情:“爸,我真不知道。” 路爸爸笑,嘲讽:“怎么可能?你真的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吗?就算你不承认,你心里也一定想过。”路爸爸确信这一点:“我和她妈妈,还有路斩阳,个子都矮,琪琪一个女孩子,长到一米七六,我告诉你,人人都会怀疑的,你也不用跟我装。” 靳湛柏不动声色,依旧保持平静:“爸,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琪琪的身世。” 闻此,靳湛柏内心一颠,竟然慌张起来,几年前,他做过一件事,如果此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势必有一天要把他做的事滚出来,滚到众人面前。 路爸爸说:“小靳,你知道开国元勋佟战大将军吗?” 他懵了,当斩月爸爸突然在说斩月身世时提到佟战,他就知道这件事情棘手了,关于靳东和斩月是血亲的那份dna报告确实是他伪造的,但他对斩月的真实出生却是一点点都不清楚,他也只不过认为斩月是一个被父母丢弃的弃婴,现在福利院弃婴这么多,哪有那么多内幕,他何曾想到斩月会是名门千金,做梦都没有想过。 路爸爸并不知道靳湛柏和靳东的关系,更不知道佟战的女儿嫁给了靳东,所以他自顾自说着自己要说的事:“小靳,你应该知道,佟战大将军的正房是满清的格格,爱新觉罗的后人,我今天就把琪琪的身世告诉你,琪琪的亲生母亲,就是佟战大将军和大太太兰馨格格的女儿——佟雲裳,琪琪的爸爸是日本内阁成员,具体是谁,我不透露了,我想说的是,琪琪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名门之后,她是公主,是爱新觉罗的后人,是日本内阁的千金,你,加上你们整个靳家,都达不到她的地位,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欺负我女儿,再有一次让她这么可怜,我就去佟家,把所有的事情说开,把琪琪送回去,佟战大将军威震八方,知道了这事,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宝贝孙女和你在一起的。” 路爸爸心地善良,知道靳湛柏在这件事上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他公司出事,听说家里的侄子赛车出了车祸,不久后他的出入境证件也被纽约相关部门扣留,这些怨不得他,他也有苦衷,但路爸爸以这么严厉的口吻教训他,无非还是希望他能以此为威胁,从今以后好好珍惜斩月,如果真爱她,不想她回佟家,他只有一门心思对她好,让她真正的幸福起来,做幸福的妈咪,幸福的女人,有孩子爱,有老公疼,只有这样,路爸爸才会放心,就算以后死了,也能放心自己的女儿了。 靳湛柏点了根烟,他意外到说不出话,斩月,她竟然,竟然是佟战的外孙女…… 最终的抚养权还是会判给小五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info) 他绝对不能让斩月的身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另一个版本已经被斩月自己熟悉,她是夏雪的女儿,是靳东的姐姐,这件事牵扯出来,势必要把当年去找斩月的男人牵扯出来,那么,那张伪造的dna鉴定报告也将大白于世,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他再也无处躲身,斩月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他的婚姻是不是只有穷途末路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他一定要保护住斩月真实身份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爸,”他装作若无其事,将烟灰弹了弹,“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爱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至于她出生的事,我想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斩月未必能接受。” 路爸爸点头,其实还是希望由靳湛柏来疼斩月的,和父母相比,丈夫陪伴的时间才最长久:“湛柏,只要你对琪琪好,这件事我肯定带到棺材去。楮” 靳湛柏做出了严格的保证,之后把路爸爸送回病房,而他,则在露台上又连续抽了两根烟,今天斩月爸爸说的事冲击力太大,因为直接牵扯到他,因为有了孩子,婚姻家庭对他而言越来越重要,他很怕任何意外事故改变他和斩月还有孩子的命运,斩月和靳东谈过的事,斩月出生的事,还有自己伪造dna拆散斩月和靳东的事,这几件事都没有东窗事发,而一旦在未来某一天牵扯出来,势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到时候,他的处境可想而知。 这几件事,其实都有人知道,没捅出来是因为知道这些事的人没有坐下来好好交流,一旦交流起来,彼此间一沟通,都不需要调查取证,直接水落石出,路爸爸把斩月的身世告诉斩月,斩月再去向夏雪一求证,全部了然糌。 事情坏就坏在这上面,表面一直维持的平静只是因为知情者没有说出来,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他很担心。 他紧紧握着拳,心尖颤抖,耍手段势必要被手段耍,他坐立不安。 …… 下午,两个可爱的小宝宝送回婴儿房了,听说科室护士要给婴儿房的所有小宝宝们洗澡,产科已经生育了宝宝的妈妈爸爸们,听了都特别兴奋,那场面一定很壮观又可爱吧,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是比刚出世的孩子还富有魅力的了。 靳家去了一拨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靳静,因为至今还没有恋爱,对女人生孩子养孩子十分好奇,老太爷今天在酒店,没有来医院,老太太是肯定要赶这场热闹了,一时间病房走了不少人,斩月怕爸爸累了身体,也拜托沈书送爸爸回家了,再到后来,不知不觉病房只剩下这对刚有了宝宝的年轻夫妻。 斩月想拿水杯喝水,靳湛柏帮了她,往水杯添了半杯热水,然后自己试了试温度,差不多才递给斩月。 斩月喝完后他问还要不要了,她摇摇头,将水杯放回床头柜,然后神色变得严肃,对靳湛柏说:“你坐吧,我们该谈谈了。” 靳湛柏知道这一幕他始终是要面对,逃避也不是办法,现在不管他要使出什么手段,都不能让斩月和自己离婚,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和两个人的夫妻关系完全不一样,因为有孩子做纽带,两个人没办法只顾自己,许多事情在更大程度上得往孩子的利益上靠。 靳湛柏拉了张椅子,靠着床边坐下来,斩月一直看着他,脸色出奇平静,眼睛却透露着坚定,她问他:“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靳湛柏一听,就知道斩月没有动摇要和他离婚的想法,于是他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老婆,我不会离婚的。” 斩月猜得到他的决定,也没表现的有多吃惊或激动,只是就事论事的说:“你也看到,我们两或许不合适,其实离婚并没有那么可怕,如果单是为了不想离婚而凑合生活,真的没有必要,我们都还年轻,谁也说不准以后会不会遇到合适的人,你条件好,又是男人,更是不用担心啊。” 靳湛柏很彷徨的抬头询问斩月:“你认为我是怕找不到女人才不愿意离婚?” 斩月不置可否的回答:“成长在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不一定不好,周杰伦不就是妈妈带大的嘛,谁比他优秀?” 靳湛柏恼了起来,说好要淡定的听她说话,却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说来就来:“你怎么回事?现在孩子都生了,还要跟我离婚?你到底怎么想的?后爸后妈比亲爹亲娘要好,是不是?” 斩月没动气,一直能按照理智出牌:“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心智非常成熟,不是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凭良心讲靳湛柏,你觉得我们合适吗?我说真的,你脾气太大,而且情绪化,我向来不喜欢这样子的人,其实我觉得婚姻生活中根本没什么事,夫妻争吵多半也是为的柴米油盐,要不就是钱,我们呢?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却老是为了根本不是事的事吵架,还有一点你让我非常失望,对,我提离婚是我的不对,但你竟然答应了,靳湛柏,你说你讨厌女人把分手挂在嘴边,那我提分手你立刻就答应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不伤我的心吗?我也会认为你不在乎这段感情,你能对关昕那 tang么有耐心,却对我锱铢必较,我不说,但不代表我不介意,我是女人,你好像已经忘记这个事实了。” 靳湛柏默默忍受了几秒钟,只是哀败的看着斩月,面目表情状似乞恳:“斩月,人无完人啊,你不能宽容我一次吗?” “我宽容你的还少吗?就凭你上次自己一个人去北京,把我甩在家里,10个女人9个都会跟你闹分手你信不信?” 他有点无计可施,十指交叉,闷着头说:“我知道,确实是我不对,老婆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看在翡翡匡匡的面子上,原谅他们的爸爸,好不好?” 斩月靠着床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真的。” 靳湛柏抬起头:“可我需要你啊,孩子需要我啊。” 提及这句话,让斩月蓦然惊诧,立即全身戒备:“靳湛柏我告诉你,孩子是我的,你不能带走!” 他知道母亲护犊的心有多热切,立刻安抚道:“孩子是你的,我不会带走。” 斩月激动的像要和他争执起来,听到他低声下气的说不会带走孩子,这才放了心,但眼睛竟然有点红滢滢的。 “斩月,一个人抚养孩子很辛苦,况且这件事你有点自私,你问过我儿子女儿吗?他们愿意失去爸爸?你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想和我在一起,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凭什么要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戳到斩月的痛处了,她缄默,其实他说的有道理,作为母亲,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却让刚出生的两个宝宝没有爸爸,以后抚养肯定注定了很辛苦,还有爸爸,她的肩膀似乎还扛不下这么多重担。 靳湛柏还欲开口,斩月觉得心烦,立刻打断他:“别说了,我想睡觉,你出去吧。” 斩月躺下去,微微侧卧,以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面对靳湛柏,他再也不好说什么,帮斩月盖好被子,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看来哄他老婆回心转意还有很艰难的一段路需要走,女人是敏感的动物,或许让她们死心的不单单是感情或身体上的欺骗,更多的是在她需要依靠时你承担不起做丈夫的责任,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一个人都扛下来了,现在哪里还有你存在的必要呢? 靳湛柏心烦意乱,从病房走出去,站在走廊上抽了一根烟,然后去了婴儿房,他的宝宝们在洗澡呢,想一想心头都要融化掉了。 …… 这几天,陆续有人来做斩月的思想工作,斩月前后数了一遍,这次来看她的所有靳家的成员,连带她爸爸和沈书都劝过了她,也就是说,靳湛柏能拜托的,全都拜托了。 妈妈的头七也因为斩月在月子里被耽误掉了,那天下午,她看着窗外的天,特别茫然,心里在问妈妈,她要怎么办。 和靳东那么深刻的感情最后是支离破碎,原以为和靳湛柏能平淡一生,中途也波折不断,斩月真的不想再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不依赖谁也就不会被谁伤害,她现在只想守着自己的宝宝,安安静静的只为宝宝而活,幸幸福福的活,不想跟一个男人拼命的融合,这个过程原本就具有风险,正因为靳湛柏让她失了望伤了心,她不想再去体验一下把自己的未来和一个男人绑在一起,然后再失去未来的那种感觉,无疑,对男人付出,太冒风险。 她困惑在于,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两个宝贝跟这个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在医院的这几天,一直为这件事发愁。 …… 靳湛柏消失了两天,一家人都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斩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某些话说的太重,他心里不高兴。 虽然没来看她,不过就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没来探望,倒有些让人寻思。 老太太在病房外间唉声叹气,周围簇拥着她家里的人,都因为斩月的决定而忧心不已。 靳百合向来看不起斩月,这会儿因为给他们靳家生了两个大宝贝,稍稍立了些功劳,态度比以往好了一些:“叫我说,就该威胁她,如果她不愿意跟小五在一起,那也行,但孩子得跟着爸爸,法律虽然同情女人,但当妈的没经济能力抚养两个孩子,最终的抚养权还是会判给小五的,要我说,女人就是不能惯,一惯就不像样子。” 老太太立刻指责她:“别说这种话!确实是咱们靳家对不起小路。” 靳百合不服气:“怎么对不起她了?她怀孕不说,谁能知道?这能怪小五吗?又不是告诉了小五,小五不管她,妈,你就别自责了,这件事路斩月她自己也得负责任,她没把小五当老公,那能怪谁?自己可怜也是活该。” “行了你!” 老太太就讨厌靳百合这不饶人的嘴巴,说起话来特别呛,好话也能说到把人气成内伤。 斩月在病房内全都听见了,她不生气,因为靳百合说的也有道理,她自己什么都扛了下来,一个字不吐露给靳湛柏,他又不是她体内的蛔虫,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呢,况且那段时间他自己也分身乏术,靳东和 百代,都是让他分心的重心,斩月好像和大部分女人一样,对于男人,许多事不愿意说清楚,想让他们自己猜,自己领会,然后体贴她们,这在十几岁初恋时还可以要求要求男朋友,但她已经是快三十岁有了两个宝宝的女人了,还抱有这种想法,有些可笑。 男人也是人,不能因为社会赋予他们的义务就认为他们无所不能,他们也会和女人一样脆弱,遇到危机,女人可以要求男人的帮助,但男人找不到人帮助。 斩月心里烦恼着,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两个宝宝,站在宝宝的位置上,当然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在一起,给他们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 …… 靳湛柏在车里,等了大约三个小时,此时腕表已经指向凌晨1点半,自从他将车停在俱乐部马路对面,到目前为止已经抽完了一包香烟。 天幕浓黑,像一整块没被人咬过的黑巧克力,靳湛柏又点上了一根香烟,淡淡橘红色的星火在窗外灌进来的夜风中隐隐现现,靳湛柏趴在方向盘上,内陷的双眼像猎豹一般敏锐的观察着马路对面那家生意火爆的俱乐部。 别风花雪月了,赶快回家看看吧…… 三点五十,俱乐部门口突然出现三五个年轻男人,个个身高腿长,打扮亦潮流非凡,靳湛柏往副驾倾身,待眯眸确认了其中一人是他今晚等候在此的那个人时,他打开车门,随手将香烟抛掉,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细碎短发,又黑又亮,像狂澜中倒伏一片的海潮,宽敞畅通的自北向南主干道上零星有私家车飞驰而过,靳湛柏夹在这些私家车中,走几步便要停下来等候,他一直注意着俱乐部门口,那几个刚出来的年轻男人在等泊车小弟把他们的车子开来,暂时未走,靳湛柏在最后一秒钟内火速穿过马路,沿着人行道迎面朝那几个点着香烟正在等车的年轻男人冲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这群年轻男人的预料,突然闯过来的陌生男人揪住裴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鼻梁骨上,瞬间就有鲜血涌了出来,裴霖先是往后差点儿栽了一个跟头,之后反应超常的迅速,已经对对他施加暴力的男人还以同样的拳脚,两个男人厮打起来,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同行的那群年轻男人因为搞不清状况,立刻开始拉扯他们分开。 靳湛柏往地上吐掉口腔里的血水,笑意不减,活动着他的手关节,对正舔舐嘴角的裴霖说:“别风花雪月了,赶紧回家看看裴建新吧。”在裴霖面有诧异的注视下,靳湛柏笑的妖孽:“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太小看我了。” 靳湛柏连夜从成都驱车返回s市,找裴霖耗费了一天,今晚在俱乐部门口蹲点好几小时,他放下还在月子里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两个宝贝,尽管心头的惦记挂念无时无刻不再纷扰他,但他也记得,是谁害了他将近一年时间难以回国,在国外奔波,甚至差一点背上官司,身负牢狱之灾的磨难。 和裴霖打完一架,纵然他自己也受了伤,但他心里舒坦许多,总认为别人打你一拳,你也得回他一拳,这才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 靳湛柏重新穿过宽敞的午夜马路,回到车中,驱车沿着主干道走向出城口,上高速回成都。 …… 等他返回成都,脚步不停的去医院回他妻子孩子身边,病房里又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他推门一进,入眼的就是他的两个小宝贝分别被家人抱在怀里,有人在逗他们,两个小家伙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表情却明显告诉别人他们很开心。 他去看斩月,斩月温柔而慈爱的目光正从自己两个小宝贝的身上抽出来,移向他,待夫妻两眼神一交汇时,斩月眼底发自内心的微笑稍稍敛灭了不少,对他,还是难以释怀啊。 靳湛柏挫败过后还是被两个宝宝的笑声逗开怀了,他大步走进去,家人都朝他看了一眼,问他这两天干嘛去了,靳湛柏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事,却迫不及待要抱自己的孩子。 “哎呦喂,你嘴巴咋地啦?” 老太太这么不犀利的眼神居然这么犀利的发现了他因打架留下来的一点点痕迹,他一带而过,从老太太怀里抱走他的女儿,亲密的贴着脸颊,使劲蹭了蹭:“匡匡,匡匡,我是爸爸,匡匡认识爸爸吗?” 小家伙睁着眼睛,但估计还没有视觉,可那憨态可掬的模样真心能让陌生人都欢喜到骨子里去,这么小小的白白的身体,就像个小宠物一样,软绵绵还长的这么清秀,五官越发能看出来像她爸爸,细皮嫩肉外加文秀隽雅的眉眼,将来一定是个像林黛玉模样的标致女孩楮。.info[] 斩月看靳湛柏使劲磨蹭小宝宝,立刻紧张的说:“孩子皮肤嫩,你小心点。” 大家都笑了,靳静也开起了小叔的玩笑:“小叔,小婶嫌弃你皮老,戳坏了我妹妹呢。” 一大家更是哄堂大笑,斩月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她和靳湛柏好像和好如初了一样,她有点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靳湛柏也真是听话,立刻换做嘴唇亲吻,和自己女儿亲了亲嘴巴,又亲亲小鼻子小眼,恨不得就含在嘴巴里再也不松口了,老太太看了老半天,还真是慨叹,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又老是不听话的小儿子竟然会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主。 靳湛柏还想抱抱儿子,于是准备把女儿交给老太太,斩月立刻说:“匡匡抱给我。” 靳湛柏把女儿抱给斩月,夫妻两交接过程很和谐,完全是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靳湛柏把匡匡交给斩月后又俯身亲了女儿的小嘴巴,然后去抱翡翡。 翡翡在襁褓里笑,粉雕玉琢的一个小男孩,长的像妈妈,睫毛长密的像蒲扇一般,看的就让人失去成年人的抵抗力了。 “好香啊!” 这两个孩子太让人喜欢了,他难得由心而发的说出一句感慨。 老太太笑他:“吃奶的娃娃当然香。” 斩月正握着女儿的小手轻轻晃着,听了靳湛柏这句话,也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他,他的目光正在她脸上,那样缱绻温柔,斩月心里因为孩子又莫名一软,对他也抵触不起来了。 说到底是孩子的爸爸,他再讨厌,但却带给她这么可爱的两位天使,没有他,她怎么会有自己的孩子呢。 …… 后来,老太太教靳湛 tang柏如何给宝宝换尿不湿,冲泡的奶粉温度多少最为适宜,怎么给宝宝洗澡,等等,繁琐的事情全都教会他,还故意当着斩月的面,大声的说:“你媳妇生了宝宝,身体虚的很,要多养养,以后宝宝们还得你来带。” 靳湛柏朝她笑来,笑的耐人寻味,那湛黑的眼睛深刻而清晰,斩月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彻底妥协。 老太太说的对,两个人闹了大半年的事情能这么平和的解决掉,最主要还是斩月的关系,斩月成熟懂事,不是任性的女人,许多事情她也身不由己,知道权衡利弊,想来她自己也知道以她如今的能力,养活两个孩子还有自己和爸爸,实属不易,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再给靳湛柏一次机会,孩子是他的,他也有权利要回宝宝。 决定不离婚的那天,斩月找靳湛柏单独在病房里谈,夫妻两谈了很久,许多时候都是斩月在说,靳湛柏在点头,一脸诚恳,斩月最后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如果还是不幸闹到离婚的份上,他们就分手。 靳湛柏点头的时候说,不会的,绝对不会再闹了。 路妈妈曾经说过一句话,她对斩月说:“琪琪,以后找男人,一定要找个爱孩子的,男人爱孩子,大多都有责任心,热爱自己的家庭,哪怕你们感情淡了他对外面的诱惑又有了那份蠢蠢欲动的心,但因为他的孩子,他都不会破坏他的家庭。(..info无弹窗广告)” 斩月现在觉得,妈妈说的非常正确,她跟靳湛柏在一起时间尚短,两人根本不曾聊过孩子的事,所以她并不清楚他喜不喜欢孩子,但斩月一直认为,靳湛柏不是个能对孩子有耐心的男人。 如今自己的宝宝出生,斩月亲眼目睹了靳湛柏抱着自己孩子亲昵的场景,才感慨的发现,原来他竟然这么喜欢小孩,好像比那时候缠着她还要热烈,但他对孩子一定是真心的,不管孩子做错什么他都不会不要他们,因为他是爸爸,是与孩子骨肉相连的。 斩月决定最后相信他一次,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把这个破碎的家庭重新拼凑回来。 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路爸爸。 爸爸已经老了,身有残疾,耽误了斩月这么多年,不愿意再连累孩子,让她因为他这个残废的爸爸在别人眼前抬不起头,因为爸爸这个想法,斩月和靳湛柏劝说了好久,斩月是一定要带着爸爸过的,她不可能把爸爸一个人留在成都,爸爸不愿意,一直摇头,靳湛柏也发愁了好久,和斩月商量着可行的办法。 原先靳湛柏说,把路爸爸接到柏林春天,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路爸爸死活都不愿意,说会打扰孩子,老太太又提议,让路爸爸去皇廷一品生活,皇廷一品生活着许多人,不光光是靳家的人,还有许多佣人,路爸爸要是不好意思,可以住在副楼,其实主副楼没什么区别,不是地位的歧视,单单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住在一起,外人住在一起,可是这当中就不能不牵扯到靳东,大家都对这个提议抱有看好的态度时,斩月和靳湛柏却互相交流眼神,都在想同一个事情。 其实斩月在经过这次大风大浪以后已经想通,如果要和靳湛柏重新在一起,靳东的事她就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爸爸坦白,因为从此以后爸爸跟着她生活,知道靳东和靳湛柏的关系是迟早的事,关于去不去皇廷一品生活,斩月尊重爸爸的选择。 靳湛柏心里很怕,因为靳东旁边还有一个佟怜裳,爸爸如果知道身为佟战外孙女的她和身为佟战女儿的佟怜裳在靳家成了婶婶和侄媳妇的关系,一定是一场天翻地覆,他不能让路爸爸见到佟怜裳。 好在路爸爸也不愿意去皇廷一品,他松口气的同时提议说:“爸,我在柏林春天附近给您买一套公寓,雇一位保姆照顾您,这样,您有自己的空间,和斩月见面也很容易,您看呢?” 斩月望着爸爸,看他的意见,路爸爸还是不太想和靳家人过多的来往,不熟悉是一方面,地位身份也有悬殊,爸爸最后接受了靳湛柏这个提议。 可以说最后的结果皆大欢喜,最激动的莫属于靳湛柏了,他没想到,在他人生最棘手的路程之后,竟然会喜得爱子爱女,重拾爱情,一家人欢喜团圆,从此关上门来过属于自己的幸福小生活。 …… 斩月原本已经出月子了,但靳老太太还是建议斩月多住几天,靳湛柏对斩月卖了肾的事只字不言,但放在心底,认为她的身体已经受到了损伤,必须很好的养护调理,况且这一生产带来的可是两个小宝宝,小宝宝身体健康也就能看出从母体吸收了很多的营养,老太太这么说靳湛柏是非常同意的,他住在医院,一方面照顾斩月,一方面也可以经常见到自己的宝宝,一个月后,斩月出院,靳家已经帮路爸爸整理好搬家要带的东西了,好几辆黑色私家车停在医院门口,接上斩月就直奔机场回s市了。 沈书在靳家来成都后的第二个星期离开了,她在新加坡是做法务工作的,一直都很忙,这次难得请了假,斩月早就让她先回去,她不放心,好朋友生了宝宝本就是天大的喜事,要是因为之前的一点点小误会导致两人分手, 沈书是不愿意看到的,她陪在斩月身边劝了很久,没有威逼利诱,而是从两个小宝宝入手,她知道,现在两个孩子就是斩月的软肋,果不其然,站在宝宝的角度,斩月心软了,没有女人愿意自己的宝贝生活在单亲家庭中。 斩月和靳湛柏的事处理完毕后沈书离开了,那天是靳湛柏开车送的,路上,沈书对靳湛柏说了很多,靳湛柏也知道,沈书是斩月最好的朋友,毫无芥蒂,他也就打开心扉把许多想法和沈书交流了一下,沈书听了抿唇一笑,说他在感情路上其实还不够成熟。 从母亲开始生病到自己的宝宝出生,这一场风波持续了快一整年的时间,斩月离开s市是在去年六月份,再回去已经到今年春末了。 四月,春暖花开,两个小宝宝放在婴儿篮中,有粉色的帘幔遮挡着他们,一个婴儿篮提在靳湛柏手中,一个婴儿篮提在靳百合手中,徐妈和老太太一左一右搀扶着斩月和老太爷,后面一行人是靳家此次来成都的家庭成员,还有靳湛柏安排的几个顶事的男人,抵达机场,程序走的很快,过安检后就等待登机了。 上了飞机,一家人在头等舱中非常放松,愉快的交谈,靳湛柏一家四口坐在一起,斩月坐靠近舷窗的位置,腿上放着篮子,小女儿已经睡着了,轻轻的呼吸声伴随着斩月温柔的微笑印入靳湛柏视觉中,他的腿上是另一个婴儿篮,不过儿子不听话,在里面咿咿呀呀像哼着歌曲一样,快乐而满足,斩月往儿子看了看,忽然就被靳湛柏握住了手背,他轻轻的在她耳畔说:“琪琪,谢谢你,送了我人生最珍贵的礼物。” 斩月望着他,眼眶有些湿热,她移开目光去看窗外旷远的停机坪,此刻机舱广播开始播放机长的问候语,航班即将起飞。 这一刻,斩月心里百感交集,一颗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滴在靳湛柏的手背上,这里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故乡,她的母亲葬在这里,而今以后,这里再也不是她的家,成都,终将在她的记忆中变成回忆,这一天,和每一个离开家的日子一样,天空碧蓝如洗,只是有些事,早已在光阴流逝中物是人非,很久以前妈妈就和她说过,女人的一生是她深爱的男人,是她深爱的孩子,不是父母,斩月当时不同意,直到今天,她跟着她的老公,带着他们两的宝宝,彻彻底底的离开这座养育她十几年的城市,心头才蓦然清醒,原来属于一个女人的,确实是她自己的小小家庭和爱情。 “琪琪,别难过,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靳湛柏把她拉到怀中,斩月没有拒绝,将头轻轻靠着他肩膀,男人的肩膀宽厚而温暖,曾几何时,她也脆弱的需要这样一个肩膀让她依靠,如今苦尽甘来,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这一年,就像一场浮光掠影,在梦中淡淡落幕。 相邻座位中的靳家其他人,看到斩月轻轻依偎在靳湛柏怀中,纷纷相视而笑,美好的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来临。 …… 飞行途中,两个小宝宝哭了,靳湛柏脱了休闲西服替斩月挡着,斩月开始喂奶,小宝宝们吃完奶就开心的笑了,那边老太太看到大孙子大孙女醒了,立马拍手要抱,靳湛柏把翡翡抱给过道那边的老太太,自己则抱着匡匡,和斩月依偎在一起,他的怀中,有他心爱的女人,和他可爱的女儿,作为一个男人,此生足矣。 斩月缩在他怀中,任他一条胳膊圈着自己,温暖的感情溢满全身,她依旧洋溢着笑容,逗弄着被靳湛柏另一条手臂抱住的女儿,她挠她的小脚丫,小宝宝的脚丫像小豆粒一样,一颗一颗特别可爱,靳湛柏也与斩月一起陪着女儿玩,匡匡时不时会砸吧着小嘴,表示爸爸妈妈这一举动她很喜欢,偷偷的乐呵,斩月满足的同时轻轻抬起头,鼻息里闻的到他身上的清凉气息,她问他:“宝宝的大名想好了吗?” 靳湛柏低下头,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亲了亲斩月的额,若有所思般说起:“我们家两辈替换一轮,我爸到我们这一辈是双字名,从靳东这一辈到威廉这一辈,都是单字名,单字名不好起,我想了好几天,匡匡就取一个单字‘怡’,与心旷神怡组成一个成语,匡与旷也是同音,好不好?” “靳怡?”斩月放在心底回味,突然就觉得读起来朗朗上口,非常舒适,她又抬起头看他:“嗯,这个名字挺好的,匡匡应该会喜欢。” 靳湛柏搂紧斩月,去看自己女儿,小宝宝在靳湛柏腿上爬动着自己的小手小腿,不知道在跟自己做什么有趣的游戏,靳湛柏问自己女儿:“匡匡,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前后相邻的家庭成员都听到了,大家问起来名字的事情,讨论了一会,都挺开心,翡翡原本是老太太抱的,后来跑到三嫂怀里了,三嫂拉扯小宝宝的腿,对大家说:“你们看看,这么点点大的屎娃娃就长这么长的腿了,以后还得了?” 靳静坐在妈妈身边,当然接过话茬就说:“小叔一米八八,小婶也有一米七五吧?他两的孩子还用操心吗?都是模特的身高哦。” 三嫂拉翡翡腿的时候靳湛柏正好回头看自己儿子,看到这一幕立刻就不高兴了 ,把匡匡交给斩月,站起来就往后面座位走,从三嫂怀中抱走了翡翡。 三嫂笑岔气了,对着老太太的后脑勺说:“妈你看,小五太矫情了,我不就拉了拉他儿子的小腿吗,心疼成这样哦。” 机舱里哄堂大笑,其乐融融,斩月看着把儿子抱回来的靳湛柏,也在笑,不过很快就又偎在靳湛柏怀中,两个小宝宝放在他们腿上,一家四口从未有过的幸福快乐。 …… 一番辗转,再次回到s市已经时隔将近一年,斩月感慨丛生,下车时看着皇廷一品葳蕤葱茏的枝干绿叶,不禁恍如隔世。 小宝宝们依旧放在婴儿篮中,不在她和靳湛柏手中,靳湛柏走在身边搂着她,细心体会着她的内心情感,陪着她一直默然不语。 老太太下了车,看到两个人杵在门前,立即吩咐道:“小五,赶紧带你媳妇回房去,刚生产完,还得注意身体啊。” ――――谢谢送东西的妞儿们,后台都能看到,谢谢各位―――― 他看到了她腰上二十厘米的手术缝合疤 斩月回过神来,回头从靳湛柏的肩膀处看出去,看到自己的宝宝在徐妈和靳百合手中,放了心,昂头看了看靳湛柏,他正低头,淡淡微笑着看着自己,然后声音甜蜜的问她:“回房?” 斩月已经知足了,突然就觉得有自己的老公和孩子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她点头,将头靠在靳湛柏肩头,他用下巴蹭了蹭,先搂着斩月进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 迎来了新生儿,靳家可谓手忙脚乱,不光光是下人,连老太爷都动起手来,给小宝宝安排最好的生活环境,老人家一心想抱小孙子,每一次都叫老太太及时的制止住:“哎呦喂,你有帕金森病,别摔了我的大宝孙哦!” 老太爷顿时脸色酱黑,气鼓鼓的把小宝宝放回婴儿篮中,斩月和靳湛柏在缓步台转向时,看到楼下客厅中的这一幕,都不禁笑了。 靳湛柏带着斩月上楼,轻轻捏她的耳垂,语声轻快旖旎:“老婆,你是靳家的功臣。” 斩月发笑,反问他:“生孩子就是功臣?每个女人都会生啊。” 靳湛柏点头,将下巴贴着斩月的头顶:“是啊,每个女人都是她们婆家的功臣。” 夫妻两不再说话,就这样亲密的相互依偎,一起迈步走上三楼,途中,靳湛柏问她:“累不累?老公抱你?” “不累,我想多走走。” 斩月将头靠在靳湛柏胸膛里,男人的身体坚硬如石,充满了力量,她觉得在这种力量下,再坚强的女人都要幻化成柔软的花朵,让她爱的男人宠爱,疼惜。 两人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斩月进房后好好打量了一番,心头柔柔软软,无法言语,在这里,她和靳湛柏也曾耳鬓厮磨***共度过,有些地方,总能让人回味无穷腹。 靳湛柏先送斩月上.床躺下,给她拿了一套睡衣放在她身边,然后又去找遥控器,想把空调打开,斩月阻止了他:“不用,我不冷。” 靳湛柏在空调底下回头望,面色沉静且怀揣感激,他从柜子抽屉里取了样东西回来,走到斩月身边,坐下。 手中拿的是一张存折,轻轻塞在斩月手心里,斩月看不明白的望着他,然后打开存折,目光一愣,随后开始数小数点的位数。 斩月蓦然抬起头,吃惊不少:“干什么?” 靳湛柏揉她的发顶,口吻宠溺:“老婆,你给我生了两个孩子,这是老公给你的奖励。” 存折上显示的金额是,十个亿。 斩月反应迟钝,急忙将存折又塞回他的手中,摇头说:“不要这样。”她很尴尬:“妻子生孩子天经地义,哪有奖励不奖励的。” 靳湛柏又把存折塞回去,俯身,去亲斩月的唇,这一亲,就有些停不下来,想咬她,但又怕她吃不消,更怕自己吃不消,万一***上涌,依照斩月现在刚生产完的身体,根本不能过夫妻生活。(..info) 他克制着自己松开她,温柔的说:“靳家都有奖励的,我大嫂生靳东时我大哥给了她两千万,二嫂三嫂也都从二哥三哥手里拿了好几千万,你也得给,老公给的就好好拿着。” 斩月脸颊发热,她低头看着存折上的那么多零,心情起伏:“那你干嘛给我这么多?” 靳湛柏柔软的笑开了,往前一步,搂住斩月,将她轻轻抱在胸膛中:“老婆,谢谢你没打掉我的孩子,这一年,你受苦了,我没尽到当丈夫的责任,就让我在以后的岁月中好好弥补你,沈书说我有些不成熟,你说我有些情绪化,这些我都会改,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带给我两个小天使,谢谢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总之,老公非常感激你,你是我的恩人。” 斩月受不住别人对她好,靳湛柏这么低头认错的样子实在戳中了她因为当了母亲而柔软无比的心,立刻就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急于替他辩解:“不是的,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我没跟你说你怎么尽丈夫的责任呢?不怪你的。” 靳湛柏眼角微红,心头炙热,失控的叹了口气,望着斩月低诉:“得此一女,夫复何求?” 斩月眼圈也红了,摇着头不承认:“我哪有那么好。” 靳湛柏把斩月的小脑袋按在怀中,夫妻两难得拥有这么清闲的专属于他们两的悠闲时光。 斩月把存折又塞回他手里,说:“湛柏,这钱我不要,你留着做生意,我知道生意人经常投资,投资需要资金,你拿去钱生钱,给我和宝宝们更好的生活就行了。” 他笑着就把眼泪逼下来了,好像跟斩月在一起以来,他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给她过,而以前恋爱时,给前几任女友送过很多东西,花了不计其数的金钱,为什么对自己最心爱也是最好的女人却如此怠慢呢,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婆,老公的一切,都给你和宝宝,老公有的,全部给你们,老公赚也是为你们赚,这钱你自己保管,我不要。” 斩月捏着存折,却觉得这一本轻薄的折子从来没这么沉重过,以往她自己的存折最多也就几万块 tang钱,几个零,而如今,这一本存折,是十个亿,光是这钱,就够她成为国内富豪榜上的知名人物了。 斩月抬起一条手臂,抱着靳湛柏的脖子,轻轻的往他怀里蹭,说:“老公,那这钱我为孩子们存着,等他们长大,一人一半,好不好?” 靳湛柏反折手臂,握着斩月攀在他脖子上的手,欣慰的说:“这是你和孩子们的事,我不管,等他们长大,作为爸爸的我也有礼物要给他们。” 斩月叹息,已经知足了,她更紧密的抱着靳湛柏的脖子,栖息在他怀中,与他亲密无间的相贴相拥。 …… 斩月躺下来睡觉了,临睡前让靳湛柏把两个宝宝抱来给她看看,也不知道是谁在陪小宝宝玩,儿子女儿白嫩的小手全都湿哒哒的,斩月对靳湛柏说:“湛柏,别让他们太闹了,孩子太小,出汗后感冒了不好。” 靳湛柏先把两个宝宝放在床上,然后替斩月掖好被子,俯身亲她唇,轻轻的呢喃:“好,我让徐妈哄他们睡觉,宝贝你也睡,好好休息一下。” 斩月在被子里点头,抓住他的手,问:“那你呢?” 靳湛柏又亲了亲斩月的唇,好像永远都亲不够似的:“我出去跑一趟商场,孩子的许多东西都要准备,家里没什么婴儿用品。” 斩月笑着点点头,说:“那让你姐姐和你一起去,你一个大男人,又没带过孩子,很多东西都不懂呢。” “知道啦,操心妈。” 他故意打趣她,斩月缩回手,不再说话,靳湛柏最后亲过斩月,出去到走廊上叫人,然后徐妈跑上来,和他一人一个,把两个宝宝抱出去了。 …… 下午,老太爷在客厅说靳东的事,靳东现在腿伤已经处于康复阶段,虽然恢复时间漫长,但人已经清醒,也能自理,老太爷就想着小重孙子,想把他们从纽约接回来,这一家子以后就热闹了,家里有三个小宝宝,都说隔代疼,此话不假,老太爷讨厌靳湛柏,却疼靳东,更疼这三个降临到靳家的小天使。 靳湛柏点了根烟在老太爷身边坐着,他没找到烟灰缸,让佣人给他拿一个,佣人送来后他伸手接过,袅袅烟雾中他的神情已经不如刚才与斩月单独相处时的温柔多情,而又一派淡然,颇为冷清。 对老太爷的提议,他只是说:“要是真想把靳东接回来,我就去安排,最多下个礼拜他们就能回家,靳东的手术已经做过了,养伤在国内也行。” 一家人都在客厅沙发上,老太太和三嫂吃着花生,徐妈在老太太房间,带着两个小宝宝睡下午觉。 老太太一边剥花生壳,一边说:“接回来吧,小威廉那么小,佟怜裳也吃不了那个苦。” 老太爷敲定了这件事情,转头对靳湛柏吩咐:“这事交给你了,给我办好了。” 靳湛柏没看老太爷,点点头,放下跷起的右腿,倾身到茶几上,把烟灰弹掉。 弹了烟灰,他重新靠在沙发上,澄澈的眼睛看着老太太:“妈,下午你和四姐去逛逛街吧,给我小孩买一些东西,摇床推车有好看的也买两个,我让人开车送你们。” 靳百合善意的撇嘴,挖苦:“对爸妈都没这份心意,难怪人说,上对下,是真心,下对上,是……” 还没说完,靳百合被老太太掐了一下,这么融洽的家庭氛围,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好在靳湛柏没什么反应,又吸了两口把烟头灭掉,侧身,从西裤口袋中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来皇廷一品开车。 打完电.话,他起身,作势要走,老太太问他:“你媳妇呢?” 他低头,眼眸中情不自禁流露出脉脉温情:“在睡觉,我上去看看她。” …… 靳湛柏迈着轻慢的步伐,上到三楼,轻轻拧开门,房里关了一面窗帘,仍有阳光倾泻在地板上,窝在被子里的斩月睡着了,没有动静。 他轻轻走到床边,站在自己这边,然后慢慢的趴上.床,不留下一点点动静,怕吵醒她。 斩月的长发铺在床上,靳湛柏不敢压,只能小心翼翼的抓起她的长发,放到枕头上,然后掌心撑着刚才铺着头发的地方,往他老婆身上凑了凑,近距离从后观察她,她的呼吸里带着婴儿的奶香味。 靳湛柏看着斩月,眼眸深处是浓浓的素秋寒气,不久后,他又轻轻的离开斩月,下了床。 悄无声息的卧房,只有斩月丝线般香甜的呼吸,靳湛柏微微弯下腰,将被子从斩月身上掀开。 斩月身上穿着淡粉色的睡衣裤,靳湛柏掀掉被子后又等了一下,观察斩月会不会醒来,见她没醒,他又弯下腰去,这一次,用一个掌心撑着床褥,另一只手轻轻往上,掀开了斩月的睡衣。 她侧卧而眠,背部对着靳湛柏,所以他慢慢掀开了她的后背,一条触目惊心的蜈蚣状手术缝合疤出现在靳湛柏瞳孔中,割裂了他眼底积压的郁结与痛苦。 他凝望那条疤痕,足足有二十厘米之长,眼泪啪嗒 一声,就落在了雪白的褥子上,他的牙齿在口腔里打颤,喉头嗡嗡的龃龉,他急忙又把斩月的睡衣拉下来,再将被子给她好好的盖上,自己三步无声的冲进了浴室中。 他撑着瓷白的台壁,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那条疤痕是他一辈子的噩梦,他忍不住,突然闷下头去,趴在台子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还能怎样做才能对斩月更好一些,好让她在家庭和爱情的温暖中遗忘身体的缺陷,忘记这一段残酷血腥的过去。 …… 皇廷一品一波一波的忙起来,老太太和靳百合去了街上,为小宝宝们购买所需用品,老太爷在厨房督促佣人熬汤炖药,徐妈仍旧带着小宝宝们睡下午觉,靳湛柏半小时后从楼上下来,驱车去了医院。 他挂号见了肾脏科大夫,关起门来谈了很久,差不多两小时后才驱车返回皇廷一品,路途中间,他给家里打电.话,询问斩月有没有醒来,佣人们安了他的心,靳湛柏索性加快速度,行车途中基本上未做停留。 到家后听到两个小宝宝嘹亮的啼哭声,可能是亲兄妹,哭笑都具有连锁反应,靳湛柏赶忙从徐妈手中抱过女儿,贴在怀里安慰着,徐妈从旁协助,一边念叨:“小五啊,孩子要喝奶了。” 靳湛柏问她:“斩月醒了吗?” 徐妈摇摇头:“刚才让人上去看了,还没醒。” 他点点头,抱着女儿就往餐厅走,边走边回头对徐妈说:“您抱着翡翡一起过来。” 徐妈已经了然靳湛柏要给孩子们喂奶粉,也就抱起翡翡跟到了餐厅,在餐厅,小女佣们围成一圈,看着两个小宝宝趴在擦的透亮的大桌上,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这么多人一起逗着两个孩子,边笑边喂奶,靳湛柏一直护在桌边,怕孩子有任何闪失。 喝了奶,两个小宝宝笑起来,特别有精神,靳湛柏把孩子交给徐妈和女佣们照看,自己去厨房热牛奶,恰好老太爷督促的鸡汤已经飘了香,靳湛柏要了一碗,用调羹搅了很久,直到温度消散一半,才端在托盘上跟他一起上楼。 …… 房外听不到房里的动静,靳湛柏悄悄拧开门把,一推门进入,恰巧就看见躺在被窝里的斩月伸出一条手臂,正在揉眼睛,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她也朝他看来。 靳湛柏微笑着关上门,朝妻子走去,把汤碗放在床头柜边,俯身,先亲了亲斩月的额和唇,然后摸她因睡眠而变得粉红的脸颊:“睡的好吗?” 斩月有鼻炎,鼻子不通,她吸溜两次,撑着床褥将自己爬起来,靳湛柏拿了个靠垫塞在她背后,斩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头而坐,与他一对视,就不自觉笑了。 靳湛柏坐在床边,手一直握着她的,见她傻笑,心头不由得难过,面容上蓄着淡如清风的微笑,呢喃的问她:“笑什么呢?”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斩月的下巴,几乎再也舍不得放开。 斩月仍旧在笑,却笑着摇摇头,此时此刻,不想说自己是因为突然害羞而笑。 靳湛柏看着自己妻子傻气的样子,眼神凝结片刻,似有柔软的情丝流淌出来,带着淡淡的凄苦和哀凉,他的脑海里闪现过斩月后腰上的缝合口,突然他往前一提身,将斩月搂到了怀中。 斩月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的身体温度适宜,让她抱起来非常舒服,他身上有混合了烟味的淡淡清凉薄荷香气,也让她精神放松,在醒来后的几分钟内能突然神经清醒,斩月抱着他的肩胛骨,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靳湛柏使出的力气不大不小,他怕用力过大对她是种负担,但私心又想狠狠的把她抱住,那种想要保护想要弥补的心情越是沉重,他所表现出来的感情就越是丰沛凶猛。 他拍了一张斩月和宝宝的照片,给纽约的靳东 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他才松手将她放开,斩月退出他怀抱,但后背仍旧被他修长手臂圈在范围内,他眼神过于哀伤,无精打采的替她撩开鬓边乱掉的长发,然后去端放在床头柜已经差不多可以一口气喝下的鸡汤沪。.info[] “鸡汤,喝一点。” 斩月看着他端来鸡汤,望着金灿灿的汤汁后又抬头看着靳湛柏,他好温柔的用调羹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自己先试了一下,感觉不错,才喂给了斩月。 斩月笑着把头避开,然后才说:“我自己来吧。” 靳湛柏不同意,用埋怨的眼神哀求着她:“你乖,老公喂你。” 斩月很早就独立了,真的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她叹气,才将下巴凑上去,喝掉了他喂来的鸡汤。 但是这种感觉很奇怪,所以在他喂来第二勺的时候,斩月伸手把住了他的手腕:“我自己喝吧。” 靳湛柏没再阻止她,将调羹沿着碗沿换个方向交给斩月,而他,却一直端着汤碗,放在斩月眼前,方便她舀汤。 斩月喝完了鸡汤,靳湛柏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帮她擦拭唇角,一切完毕后,斩月问靳湛柏:“宝宝呢?” 靳湛柏用指腹摩了摩她的下唇,将唇上起的一点点干皮磨了掉,一边还回答斩月的问题:“喂了奶粉,现在跟徐妈她们在餐厅玩呢。” 斩月放心的点点头,打了个呵欠,用手往嘴巴上拍了拍腹。 他摸着她后脑勺,问她:“要不要再睡一会?” 下午在肾脏科科室主任办公室中,专家告诉他,像斩月这种情况,以后就会经常疲倦,且不能过于劳累,但问题不大,宽他的心,让他不用太担心。 此刻,他看着斩月笑眯眯的摇头,说自己睡好了,心疼的像被强酸腐蚀一般,靳湛柏忽然眼圈红了,叫斩月不知所措。 “斩月,你告诉我,为什么遇到这么多事,都不找我?至少你怀孕,应该告诉我,不是吗?” 斩月被他问的哑口无言,红润的脸色也在渐渐变白,她低下头,又抬起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太坏了,故意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是不是想让我知道以后难过一辈子?” 斩月立刻摇头:“不是!”她闷头沉吟,心情也低落起来:“我当时确实讨厌你,心里跟你较着劲,就是不想求你,我觉得自己可以。” 靳湛柏心碎,抬手抚摸斩月凹陷的脸颊:“宝贝,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低下头来,望着雪白的床褥,然后痛苦的抬起头:“这一年,我也遇到很多事情,靳东光是手术就动了六次,我自己公司也被人诬陷,后期还被检察院扣留了出入境证件,我焦头烂额,疏忽了你,我知道你回了成都,但我认为你是回去和父母一起生活,找了个朝九晚五的工作,你在你父母身边,我放了心,我们的事我计划着等靳东和我公司案子审理出来以后再找你,具体怎么办其实我一点都没主意,因为当时靳东昏迷不醒,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过来,他在昏迷中叫了好几次你的名字,夏雪求我成全你们,我答应了,但我答应后我又后悔了,这件事我总是这么矛盾,我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宝贝,对不起,这么多事一起来,我真的……我没想到你也会遇到这么……” 斩月抱住了他,趴在他肩膀上偷偷掉眼泪:“不说了,以前的都不说了好吗?不管谁对谁错,我们从今天开始翻篇,为了宝宝们,我们好好的在一起,给他们幸福,好不好?” 靳湛柏掌心捧着斩月的后脑勺,眼眶湿红:“当然好,琪琪,为你们,要我牺牲什么都可以,我有很多缺点,但我在慢慢成长,成长的过程中学会怎样才是对你好,怎样去爱才是最好,你能理解我的心吗?” “理解,我理解。”斩月紧紧抱着他的肩胛骨,将眼泪抹掉:“老公,我身上发生的事你不要自责,跟你没有关系,要怪也怪我,我什么都没跟你说,你怎么会有错呢?当时你也自顾不暇,没有关心我也很正常,我不也一样吗?你公司出事,你家里出事,我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你,我哪里尽到了妻子的责任呢?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没有选择跟你站在一起,与你一起承担,而是离开你,不理你,跟你闹情绪,对不起,我也有错好不好?不要把罪责都揽在身上,你没有错,听到没有?” 靳湛柏推开斩月,两人额抵着额,他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抹掉,凑上去就吻住了斩月的唇,两人混合了眼泪的唇黏贴于一起,他终于忍不住身体的哆嗦,哭泣着抚摸斩月的头发,一次又一次:“琪琪,你的身体要不要紧呀?我好担心,不行我把我的肾给你,好不好?” 斩月看着他的眼睛,失真一秒钟,下一秒就推开他,躲避不及:“别说这事,行吗?” 靳湛柏把斩月再次抱来怀中,他突然好讨厌自己,为什么要在斩月面前提起这件事,明明知道是戳心窝的话题。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身体残缺,也没有人能直面自己的身体残缺,他知道,从今往后,这都是斩 tang月也是他,是他自己这个四口小家庭的不能触及的伤疤。 “老公不说了,不说了,宝贝不哭。” 靳湛柏安抚着斩月,自己也快速整理心情,刻意想一些快乐的场景,比如说他的一双可爱儿女,这样便能更快的驱赶坏情绪,找回自己的笑容。 这一天下午,靳湛柏和斩月都没有去找自己的儿女,夫妻两躺在一起,在拉着窗帘的卧室里贴耳私语,承认自己错误的同时安慰对方,好像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更好的去爱护他们的爱情和小家庭一样,自我检讨又呵护着对方,让经历了这一段风波而险些要分手的这对夫妻百感交集,靳湛柏最后抱着斩月说:“琪琪,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现在也感动到了我,夫妻两,是一起成长的关系,而非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斩月窝在他怀中,从未有过的满足和依赖:“我曾经在一位微博大咖下看过一条博文,那位大咖说自己工作很累,累到想哭,有网友留言,叱责他,男人还哭?是不是男人?他回复了那个网友,说,男人也是人,从那一天起,我就觉得幸福和照顾是相爱的男女相互给予的,倾斜一点都很难走到白发苍苍。” 他听完眼角眼泪滑落:“琪琪,我终于知道靳东为什么这么爱你了,你值得他的爱。” 斩月摇头,说自己不够好,两人相互拥抱,终于温暖了对方的心。 …… 晚上吃饭的点,靳湛柏下楼来给斩月准备汤和米饭,老太太在餐桌边指挥着佣人摆放饭菜,看靳湛柏推门进来了,对他说:“小五啊,我和老大讲过了,下周把靳东接回来,你看看你要不要过去帮帮忙?” 靳湛柏一听,答应下来,伸手往桌上一盘凉拌菜捻了几根,自己先尝尝鲜:“我安排人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他刚做了爸爸,老太太当然理解,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他去纽约接靳东回来,只要他把事情安排好,让人去那边帮帮忙就行了。 “坐下来吃吧。” 老太太接过佣人上的一盘爆炒鱿鱼,放在靳湛柏面前,靳湛柏却已经朝厨房走:“不了,我端到楼上,和斩月一起吃。” 老太太立马也跟着往厨房走,厨房里都是人,开饭的点,乱哄哄的,老太太站在门边,对里面的徐妈吩咐:“芳敏啊,把小五媳妇的晚餐准备一下,再准备一份小五的,他两在楼上吃。” “好嘞!” 徐妈干练的答道,正戴上棉手套,将煨煲里的鲫鱼五味子汤端了出来,这是老太太要她准备的,给斩月出奶。 徐妈把两个人的晚餐放在托盘上,递给靳湛柏,他接过,从厨房出来,离开餐厅,走到客厅上了楼。 …… 小宝宝抱到了斩月这边,靳湛柏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听到斩月跟两个小宝宝咿咿呀呀的说话,他满脸温柔,关上门望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大的大小的小,都在床上没有形象的玩耍。 “老婆,吃饭了。” 斩月抬头,对他微笑,说:“刚刚翡翡说话了。” 靳湛柏幸福的挑眉,不为老婆的话唏嘘,而是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饭碗就在斩月身边坐下了:“宝贝,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带宝宝们玩,好不好?” 两个小宝宝在她身边躺着,小手小脚到处伸展,小指头动弹的时候别提多么可爱了,斩月幸福的无法形容,靳湛柏舀饭要喂她时她还趴到旁边去,挠她女儿的白嫩小脚,靳湛柏看着她那母爱泛滥如滔滔江水般的温柔表情,无可奈何的笑起来,说:“你再玩下去,天都黑喽。” 斩月“嗯啊”的敷衍着,却摸过她女儿的小脚又去摸儿子的小脚,那模样太沉醉了,好像全世界都在这一刻只为这两个宝宝存在,靳湛柏扶额苦恼,将饭碗放下,起身抱起儿子,斩月立刻仰头去追,问他干什么。 老太太下午和靳百合买了两个漂亮的实木摇床,已经放在了靳湛柏的房间,这回功夫他抱起孩子,来回两趟,将两个宝宝先放回摇床上,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斩月若有所失的看着他,靳湛柏笑了:“你好好吃饭,吃了饭就让你带宝宝们玩,好不好?” 斩月遥遥相望一般看着摇床,依稀还能从缝隙中看到宝宝们到处挥舞的小手小脚。 心头融化了,斩月叹息。 “我太爱他们了,怎么办?” 靳湛柏又坐下床边,拿起饭碗,开始喂斩月吃饭,送一勺子过去的时候才对着斩月笑说:“他们是你的宝宝,没有人抢。” 斩月听出来他话里的酸味,故意没哄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饭碗,自己吃。 靳湛柏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斩月吃了一碗米饭,喝完了鱼汤,又吃了好几块排骨,吃完后,斩月的奶水溢了出来,靳湛柏起身给她拿干净的睡衣,斩月当着他的面换下,靳湛柏送碗筷下去的时候把斩月换下的睡衣顺便带下去,让徐妈洗掉。 斩月下了地,跑去摇床那边抱起宝宝,一个一个的喂奶,靳湛柏上来的时候带 了碟已经温热后的热性水果,还有一杯牛奶,斩月正坐在床尾,抱着女儿喂奶,他没说话,把东西放下,又去摇床抱起了儿子,陪着斩月坐着,看着女儿用心的吃着妈妈的奶,心里也是莫名的感动,好像什么都拥有了一样。 奶完孩子,斩月和宝宝们在床上玩耍,靳湛柏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他叫女儿的名字,匡匡没理他,他就撑着双臂趴了过来,用下巴蹭匡匡白嫩柔滑的小屁股,小宝宝可能不舒服,哇的一声就哭了,斩月心疼坏了,赶紧抱起女儿,说靳湛柏:“别折腾她。” 后来事实证明,不是他有胡子闹哭了宝宝,而是女儿尿尿了,靳湛柏身体力行的给女儿换尿布,擦小屁股,全程都没要斩月指导,他做的得心应手,换了干净的尿不湿,匡匡笑了,咿咿呀呀抓爸爸的大拇指头,还往自己嘴巴里塞,想唆一唆是什么味道。 陪宝宝玩耍的时候,靳湛柏把下周家里要接靳东回来的事跟斩月说了,她表情淡然了几秒,后来又笑起来,问靳东的宝宝叫什么,靳湛柏说,小名叫威廉,大名和他们的儿子一样,也没想好。 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夜晚,因为两个小天使的降临,让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格外美丽。 …… 纽约。 夏雪帮儿子擦过脸后,坐下来握住了手,说:“儿子,路斩月生孩子了。” 靳东惊愕到无法形容,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雪。 夏雪隐瞒了斩月遇到的所有事情,包括她和靳湛柏闹离婚,她母亲得癌症去世,她卖房走投无路送快递,等等等等,这一切她只字没和靳东提起,沈书到纽约找他的事夏雪也简而化之,说只是听说他出了车祸,来看看他的身体,关于路斩月,只把最欢喜的结局告诉他,他深深爱着的女人,做妈妈了。 靳东的手是颤抖的,夏雪紧紧握住,面带喜悦:“五月份怀上的,所以你住院以来她没能过来看你,其实是在家里安胎,你别激动!”夏雪慌忙站起来,紧紧按住想要下地的靳东:“我不告诉你是怕影响你手术,现在你放心了吗?她很好,非常幸福,哦对!”夏雪这才想起来,声音拔高许多:“她生的是龙凤胎,一儿一女!儿子是哥哥。” 靳东不敢置信,张着嘴巴连连摇头:“一儿一女?一儿一女?” 夏雪心里哽咽,不知道为什么,恐怕身为女人,想到斩月生产前遇到的事,都难免不会动容而落泪:“是啊,一儿一女,奶奶打电.话告诉我,说两个宝贝好可爱,儿子像她,女儿像你小叔。” “妈!”靳东用力的回握住夏雪的手:“妈!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夏雪忙取出手机,安抚靳东:“我让奶奶发照片过来。” 靳东连连点头。 而靳家此时,老太太趿拉着棉拖,兴匆匆的往楼上跑,老腰还是不行,是否是关键时刻都掉链子。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推门进了靳湛柏房间,他正陪着斩月和两个小宝宝玩耍呢,见老太太拿着手机进来,就从床边站起来,问:“妈,什么事?” 老太太欢喜的跑过来,说:“你大嫂想看看两个小宝宝,让我拍张照片传给她。”说着,就摆弄她那只低像素大屏幕的智能手机。 靳湛柏从休闲裤中拿出自己的苹果手机,调出拍摄功能就往床上俯身了,对斩月说:“老婆,你抱着他们。” 斩月心里一顿,她和他心里都明亮的很,这张照片,是靳东想看的,不然夏雪不会在知道孩子出生后这么久才要照片,靳湛柏正是因为知道这其间的隐秘,才特意让斩月也入镜,或许对靳东而言,更想看到的,是斩月,是她健健康康对着镜头微笑的脸庞。 斩月,你没有生我的儿子女儿,却生了我的弟弟妹妹 斩月坐在床上,一手揽一个宝贝,两个宝贝全都没有看镜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照的让人啼笑皆非,只有坐在中间的斩月,面容慈爱,母爱光辉像明珠般璀璨。 十分钟后,夏雪手机接收到来自靳湛柏发来的彩信,她一看到斩月,心头不禁佩服她家小叔,知道是靳东,更知道靳东想看什么。 夏雪把手机递给靳东,靳东接过,眼睛凝望着屏幕,渐渐湿润了眼眶。 夏雪无力去安慰,只好坐在床边,轻语:“你看,她是不是很幸福?” 靳东摸着屏幕上的斩月,她居于中间,一手抱着一个宝宝,两个孩子手舞足蹈,虽然没有看镜头,但都特别可爱活泼,背景是他的家,皇廷一品,天色已黑,是晚上,卧室里灯火通明,她脸上的笑容多像那个夏天,他们在北京的动物之家玩耍一天的表情。 “妈,她没有生我的儿子女儿,却生了我的弟弟妹妹。” 夏雪抽了张纸,替靳东擦掉了脸颊上不期然落下来的泪水。 …… 一周后,靳东的出院所有事项全部办妥,靳湛柏在s市骨科专家门诊做好了预约,等靳东一回国就是这位骨科专家的首席病人,待遇非同一般,那天,靳家又去了两位叔叔,和纽约的靳百年汇合,带靳东回家,靳湛柏没去,因为他有孩子和妻子要照顾,老太爷没有要求他,看着一大家子终于步入了正轨,和几年前一样其乐融融,当大家长的靳老太爷和靳老太太才放了心,这一年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两天后的下午,老黄带着另外两个司机从皇廷一品开车去机场接机,靳东那一拨人终于归国了。 靳家老两口坐镇家中,还剩下的就是靳湛柏一家四口了,连徐妈都被遣往机场帮忙。 百代寰球经过一次大地震后,靳湛柏更加严密的监控起各个环节,以往他不怎么去公司上班,现在有所不同,工作上忙碌起来,但应酬明显少了,除了工作上班就是回家陪老婆孩子,今天周末,他在家睡觉,一家四口躲在房里共享天伦腹。 老太太和老太爷决定着手准备三个孩子的满月酒事宜,反正靳湛柏的两个孩子要办,就把靳东的宝宝也重新再办一次,两家孩子的满月酒都叫一些事情耽搁了,现在放在一起办还真挺热闹的,威廉虽然早出生但因为不足月早产,长的小,看起来和靳湛柏的两个小宝宝差不多大,老太太想着这三个孩子以后在家里客厅围着茶几打闹的画面就觉得特别幸福,年纪大了,总希望家里有些清脆的笑声。 午饭后,靳湛柏带着斩月和宝宝去后面花房玩,在花房里喝茶吃点心,一小时后才出来。 一家四口从花园中走回来,如今有了婆家,出月子后又被老太太接来皇廷一品,天天吃好的喝好的,人不知不觉长胖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不少,靳湛柏那天去了医院,问了对肾好的中药材,然后厨房熬汤的时候都会放入这些中药材,斩月却不知道,这件事情,靳湛柏已经下了命令,谁要敢在背后议论给斩月的汤中加了这些奇怪的中药材,他绝对严惩不贷。 都说男人成家生子后才有那份担当和责任心,以往二十几岁,问他愿不愿意要一个身体残缺的女人,他会犹豫,即便很喜欢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如今和斩月就像亲人一样,她的任何不好的遭遇都让他心痛如死,疼惜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嫌弃,这是他的妻子,与他一辈子相濡以沫的人。 好在医生说了,肾脏的功能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重要,一个肾的人如今抓起来比比皆是,大家都能好好生活,只要注意调养身体,不会产生什么影响的。 靳湛柏放了心,加大对斩月身体的调养,却背着她,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搂着他的家人从花房回来,刚拐弯,要往主楼走,花园大铁门远远的传来吱呀的声音,随后汽车鸣笛,不时后主楼中跑出来一溜下人,老太爷和老太太也在最后走了出来。 “靳东回来了。” 靳湛柏搂着斩月,一个孩子在他另一条胳膊上,一个孩子在斩月怀中,夫妻两都莫名的停住了脚步,往远处看。 斩月心情很复杂,说平静是假的,她不可能平静,和靳东的最后一面是去年的五月份,靳东到cici楼下找她,说要去英国参加朋友的婚礼,让她安心的做新娘,他不会打扰她,谁能想到,那一别,竟然快到一年,此刻也已是四月天了,靳东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一年,而她呢,经历的好像比靳家任何人还要多,她没有依靠,连一个家人都没有。 四辆黑色私家车鱼贯驶入皇廷一品,从花园茂密处露出头来,靳湛柏拍拍斩月的肩,说:“走,我们过去。” 斩月靠在靳湛柏怀中,与他一起走向主楼,这时,老太太看到他们了,立马就笑,大声喊着:“快快快,小东东回来了!小五你去帮帮忙,孩子我来抱。” 老太太强行从靳湛柏怀中抱走了匡匡,匡匡还小,但和刚生下来那会儿长大了不少,如今能竖着抱,而且在家长怀中鬼精灵的眨动眼睛。 < tangp>车子停在楼前,靳湛柏走了上前,将靠近他的那辆车车门打开,看到里面坐着的是靳家老二靳百川和三四个行李箱。 斩月退一步,和老太太站在一起,老太太朝翡翡逗了一下后就迫不及待的去看面前这几辆车,找她的大孙子和重孙子。 靳东在第一辆车中,陪同一辆车的还有靳百年,佟怜裳抱着小宝宝和夏雪坐在第二辆车中。 此时,四辆车里的人都下来了,跑去第一辆车,在车外放下轮椅,然后就齐心协力把车里的靳东抱到轮椅上。 就在此刻,靳东从车里挪了出来,左腿不能动,只能靠着右腿和双手挪动,他头探了出来,一抬头,就找到了斩月。 斩月站在楼前台阶上,和老太太并肩,却比老太太高了太多,怀中抱着一个宝宝,母爱泛滥,漂亮而略显瘦小的脸颊此刻辉映着太阳金色的光圈,叫她看的那么美丽而温柔。 “靳东?” 是三叔喊他,他在走神,明显耽误了事情。 靳东在这声唤醒后急忙自己出力,顺便借助家人的帮忙,坐在了轮椅上,那边有清脆的高跟鞋声音,斩月眼梢飞快一转,已经看到了一身白色长袖连衣裙的佟怜裳抱着宝宝站在了靳东身旁。 她的手腕不自觉的抖动起来,望着佟怜裳怀中的宝宝开始气息不稳,好想看一看靳东的孩子,是长的像他,还是她。 “哎呦喂,小心点!” 老太太看到靳东一屁股坐在轮椅上,心头拎了起来。 靳东死死的看着匡匡。 像铅笔临摹一笔的素色眉毛,淡淡水纹般平滑的眼睛,瓜子脸型,瘦瘦的双颊,怎么会这么像靳湛柏? 靳东确实感到窒息。 如果这是她和他的女儿,应该长的像他才对。 靳百年把靳东往楼里推,夏雪走到丈夫身边,挽起靳百年的手,并且替靳东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下车而被车头搅乱的头发。 斩月抱着孩子往一边退开,和老太太分两个方向,靳湛柏走到斩月身边,将她搂着,顺便挑起手指,轻轻逗了逗翡翡。 翡翡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直望着突然出现的这么多陌生人,他不怕人。 靳东被靳百年推进楼内时突然喊了停,轮椅正好在斩月身边停下,靳东抬起头来,看着斩月怀中的翡翡,又不禁心头哽咽。 遗传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的儿子竟然和她长的又是一模一样,浓眉大眼,还有一点点美人尖,桃心小脸,白白嫩嫩。 “小叔,这是儿子吧?” 孩子还太小,靳东不太敢肯定两个孩子谁男谁女,但从儿子像妈女儿像爸的遗传学规律上分析,自己先做出了判断。 靳湛柏微笑的点头:“嗯,奶奶怀里的是女儿。” 靳东.突然伸出双臂,对着斩月:“小婶,我抱抱弟弟行吗?” 斩月心里寒颤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她竟然第一时间去看靳湛柏,好像这个答案需要靳湛柏给出。 靳湛柏从斩月手中抱走翡翡,弯腰,恰好送到了靳东扬起的双臂中。 夏雪站在轮椅身后,一直盯着这一幕,神色表达不清。 翡翡到靳东怀中开始哭泣,靳东抱着哄了哄,没有哄好,又只好交还给靳湛柏。 “很像小婶。” 斩月尴尬的白了脸,靳湛柏倒是赞同的点点头:“是啊,跟你小婶长的很像。” “好了好了,先把小东东送回房去,都飞了十几个小时,你们也不嫌累。” 老太太是一点儿都不知情,说这番话完全是为了靳东的身体,夏雪赶忙抖了抖靳百年的胳膊,做丈夫的心意相通,推动靳东的轮椅,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皇廷一品。 从那个疯狂的大雨夜,到今天三个宝宝都出世,已经过去了快整整一年时间,时间是个什么东西,可怕的让人难以转身。 佟怜裳跟着进楼的时候,斩月走到她身边,往她怀中的小宝宝看,佟怜裳对斩月挺客气的,看斩月想瞅一瞅自己的宝宝,特意停下脚步,把威廉的小脸从襁褓里露出来。 “睡着了呢。”佟怜裳温声细语的说。 可是斩月瞅到了威廉的相貌,眉毛和鼻子是像爸爸的,额头比较像妈妈,她抬起头和佟怜裳微笑的寒暄:“长的好漂亮。” 佟怜裳听了特别开心,看着睡着了的威廉,说:“是吗?谢谢。” 夏雪在楼里叫她,佟怜裳追了上去,斩月转个身,面对着楼内站在台阶上发呆,身后是金灿灿的午后阳光,明媚耀眼,初夏,又不知不觉到来了。 靳湛柏搂着斩月,温柔的问她:“要不要去花园晒晒太阳?” 家里现在很乱,都在帮忙靳东回来的事,斩月也觉得此刻避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对靳湛柏说:“你去妈房间给宝宝拿两床毯子,顺便把匡匡也抱来。” 靳湛柏抚摸她的后脑勺, 低头往她额上亲,斩月凑了过去,夫妻两相视一笑,靳湛柏让斩月等在这里,自己去了楼内。 …… 威廉回来了,三个小宝宝的满月酒正式提到了饭桌上,大家意见纷纷,都挺期待这一次家庭宴会,老太爷发话,满月酒就请家里的亲戚好友,一般朋友就不要叫了,大家也都同意,问佟怜裳家里来不来人,佟怜裳还不确定,说要打电.话回家问一下。 靳湛柏点着烟,提及佟家,有些心不在焉。 满月酒交给了老太太操办,小辈们怕她辛苦,说了要分担一下,可老太太操心操了大半辈子,没事给她管她反而耐不住了,索性这事全部交给了老太太,时间还没定下来,但宴请的客人和请客的烟酒茶水都得提前准备好,也颇费一番心思。 …… 靳湛柏第二天上班去了,斩月在家带宝宝,隔壁房间就是靳东的,这种感觉有一点奇怪。 好在老太太这几天有事情忙,斩月也就抱着宝宝下去给她出主意,偶尔佟怜裳也会抱着宝宝加入,两个升级做了妈妈的人会聊一些育儿经,佟怜裳说着说着就容易说到儿子没满月就生下来了,而她奶水又不足,觉得对不起孩子,心里愧疚,斩月安慰着她,说小威廉非常健康,一点儿也看不出是早产,老太太也安慰,没想到生了孩子,这两个女人跟自己还真像一家人了,把她当家长当依靠,有什么难处都来找自己商量,老太太非常高兴。 午饭后,斩月带着两个小宝宝睡午觉,睡起来给孩子们喂奶,四点多接到靳湛柏的电.话,晚上想带斩月去餐厅吃饭,一家四口的烛光晚餐,斩月心动,自然愿意,但两个宝宝这么小就带出去,她心里又不放心,把这担心跟靳湛柏说了,靳湛柏说派了人来接她,而且老太太上次去买孩子们的东西,也买了两个婴儿推车,把宝宝放在推车里,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 斩月说好,结束和靳湛柏的通话,她起身换衣服,稍稍扑点粉,帮两个小宝宝穿漂亮小衣服,最后下楼找老太太,那两个推车还在客房放着呢。 老太太在房间里看电视,一听靳湛柏晚上要带这娘三出去吃饭,头皮直炸:“哎呦喂,家里没饭吃啊,非得出去吃,孩子这么小,你两个又是头胎,带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到外面还得给孩子换尿布,还得喂奶,孩子一哭整个餐厅都能听见,你两能应付的来?” 斩月讪讪一笑,确实不知道能不能带好宝宝。 老太太不太同意,毕竟孩子还太小,当奶奶的不放心,当着斩月的面,老太太给靳湛柏打电.话:“我跟他说,等孩子再大大你们再出去。” 斩月听话,站在一旁等老太太通话后的决定,没想到和靳湛柏说话下来,老太太倒被劝服了。 “哎呦喂,非要出去,真是一点不省心,这样吧,你带个月嫂一起,有什么事还能帮着你。” 斩月点头,月嫂家里早就请好了,一直住在副楼,白天过来带带孩子,但基本上用不上月嫂,靳家人多,有的是人可以带。 老太太交代了月嫂注意事项,月嫂倒是笑,不说话,专业被人质疑了,人都是这种不屑一顾的表情。 后来斩月给两个小宝宝戴上了小帽子,匡匡是粉红色的,翡翡是嫩黄色的,一个一个放在推车里,推车也特别可爱,颜色亮丽,两个小宝宝一坐进去就东张西望,小手小脚舞动,明显很开心呢。 五点十分,靳湛柏派来的车开到家里花园中了,老太太送斩月出去,月嫂和斩月一个人推一个推车,两个小宝宝也不知道是谁在那咿咿呀呀的想要说话,声音软糯,听的直叫人心头融化。 上车前斩月把宝宝抱了出来,月嫂也抱了一个,司机把推车放到后备厢中,老太太看着车子开出去,一边啧啧,还一边交代斩月,其实车里的人早就听不见了。 靳湛柏,在妻子失踪后自乱阵脚…… 途中,靳湛柏又打来了电.话,问斩月过来了没有,斩月说已经在路上了,靳湛柏又说想两个宝宝了,让她拍两张照片传给他,斩月便打开视频,直接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两个宝宝被月嫂揽着,都一齐往镜头看,匡匡伸手想抓妈妈的手机,翡翡在唆自己的手指头,有宝宝们甜腻的咿咿呀呀声,传过去,靳湛柏回复一条短信,问她,还有一个宝宝呢? 斩月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其实是想单独拍一张自拍照传给他的,但当着月嫂的面不好意思太过亲密,于是就回他:三个宝宝找你来啦,爸爸请我们吃好吃的。 靳湛柏回她:爸爸等你们。 斩月笑着看完,收起手机,从月嫂手中抱过女儿,又握着儿子的小鞋子,穿了鞋子的小宝宝的脚还没有她掌心大,真是太可爱了。 …… 斩月坐在地下车库的车里,没有到公司去,带着小宝宝们在车里玩,小宝宝们可高兴了,之前吃过了奶,这会儿精神很足,鬼灵精怪的。 五点四十,靳湛柏下来了,司机自斩月喂奶开始就下车站在外面了,看到靳湛柏从电梯出来,立刻躬身,喊了声:“靳总。” 他手上甩着车钥匙,宾利停在地下车库,走向司机的时候把钥匙抛给他,司机一扬手接到怀中,靳湛柏说:“你开宾利。” 司机明白,按下遥控车锁,后面滴滴两声,循着那声音和前灯双闪,他走了过去。 靳湛柏走到商务车边,轻轻敲了敲车窗,斩月的小脸便从黑暗的玻璃后出现,随之而来的还有孩子们的笑声,两个小宝宝对他太熟悉,一见他,都朝他挥舞小手,靳湛柏握住两个宝宝的手,一个一个亲一遍,月嫂坐在里面,不好意思,不太敢跟三十几岁又有钱的成熟男人接触。 靳湛柏亲完孩子对月嫂说:“小王,你坐后面的车。腹” 月嫂没抬头,立刻应声:“好。” 人便从那边下车了。 斩月看着月嫂走到后面靳湛柏那辆宾利边,然后上车,这才转回视线,靳湛柏已经上了驾驶座,开始发动引擎。 斩月带着小宝宝们坐在后座,靳湛柏打方向盘前回头看了一眼,斩月正好在看他,夫妻两相视一笑,看到他妻子和孩子都安然陪着他,他心里一片静湖般的温暖,将车驶了出去。 …… 餐厅在来之前已经交由集团秘书小姐预约过了,此刻抵达店门前,泊车员上来接走靳湛柏的车钥匙,他下了车,后面带着月嫂的司机也下了车。 其实司机没什么可以做的,但靳湛柏下了来,他也不好意思在车上坐着,于是就站在他身边,伸手看似帮帮忙,实则也帮不了什么。 靳湛柏把两个小推车从后备箱拿了出来,斩月已经打开了车门,两个小宝宝头一次出门,特别亢奋,都在车上咿咿呀呀的叫着,靳湛柏从车尾回来时就说:“爸爸带你们出来玩这么开心吗?” 斩月就学着宝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回:“宝宝好喜欢爸爸带我们出来玩呢,好喜欢好喜欢哦。” 司机在一旁闷下头,发笑,靳湛柏这人脾气不太好,平时也没少冲他发火,想不到对自己孩子老婆倒是耐心的很。 小推车放在车门口,靳湛柏先伸手,牵斩月出来,斩月穿的很素,白色的宽松棉裙,帆布鞋,背了个布包,包里全是宝宝们的尿片、奶粉、奶瓶、口水巾,等等,靳湛柏从斩月肩头勾走她的包,自己背着,然后往车里俯身,两个小宝宝趴在后座上,已经学会了抬头,正舔着粉嘟嘟的小嘴巴望着他们的爸爸傻乎乎的笑呢。 靳湛柏夹着小宝宝的腋窝分别将儿子女儿抱出来,一转身司机就把推车送到面前,好让他不费力就能把孩子放进去,斩月倒站在旁边,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了。 小宝宝放好在推车后,商务车被泊车员开去车库了,靳湛柏对司机说:“把车停了,过来一起吃饭。” 关系很远又性格内向的下属最怕和领导打交道,就像学习不好的学生最怕见到老师,司机当即就婉拒掉了,靳湛柏也不过人情所在,说了这么句话,没强迫他,抬头朝宾利看看,月嫂似乎还坐在里面,其实月嫂应该寸步不离的跟在斩月身边,女人和孩子容易相处,可是三十几岁成熟有钱又比较疏远的男人不好相处,月嫂从骨子里有点畏惧靳湛柏。 下了车的人都朝宾利看,月嫂一溜烟扶着车门跳下来,靠勾头发才掩饰掉往斩月这边走时被靳湛柏和司机注视的尴尬。 因为月嫂照顾她的妻子孩子,靳湛柏对她的态度比较客气,也问她:“跟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月嫂以为司机已经在吃饭的人里面了,自己一个人拒绝倒显得有些突兀,于是就点点头,靠着斩月站,斩月对人很好,对她更是如此,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后才松开。 商量好后,司机对靳湛柏躬身:“靳总,那我把车子停到车库去了,您吃好了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接你们。” 靳湛柏点头 tang,月嫂却一脸懵懂,问司机:“你不一起吗?” 司机笑着摇摇头:“我正好去附近买点东西。” 其实都是敷衍的话,谁都能听的明白。 月嫂立马红了脸,掉头对斩月说:“太太,我也有东西要买,我也不去了。” 全程也没敢看靳湛柏,他不是有魅力的男人,而是让人五十步就能止步的男人。 斩月没说话,去看靳湛柏,他微笑,沉默的样子表示让斩月自己处理。 斩月只好摸了摸月嫂的上臂,亲切的说:“那你小心点。”说着,就从靳湛柏要了两百块钱,给她当晚饭的钱。 靳湛柏拿出皮夹时月嫂非常尴尬,想跑,却被斩月拉着胳膊,他拿了两张红币,没自己给月嫂,而是递给了斩月,斩月又转手才塞给了月嫂。 “好了好了,不要跟我客气了,去吧,小心一点,路上车多。” 月嫂没办法,收下了两百块钱,抬头看着斩月,非常不好意思。 小宝宝们躺在推车里,踢腾着小腿,靳湛柏低头,望着儿子穿了鞋子的小脚,立马温柔的不像样子:“宝宝着急了是吧?爸爸带你进去。” 斩月与月嫂和司机笑着点点头,几个人分头各自行动。 夫妻两一人推一个推车,相携走进餐厅,老早就在餐厅门口等候他们的服务生此刻带领他们,往预定好的位置行走。 靳湛柏一只手推着推车,一只手搂着斩月的腰,就这么非常恩爱的从一桌桌来此吃饭的客人面前走过,斩月心情很好,从去年五月份回成都,到如今宝宝出生几个月,这是第一次怀着幸福而满足的心情来餐厅吃饭,其实她有点不愿意承认她需要靳湛柏,妈妈去世那几天,她想,以后生了宝宝,可能日子会更难熬,虽然那时候没想过他会回到她身边,但不可否认的是,靳湛柏确实是她的依靠,从他回来,接回自己和宝宝,斩月再也没有被任何事情烦扰,他还清了自己欠下的债务,解决了她和爸爸的生存问题,还给孩子想象不到的优越生活,这些,不是她嘴上不承认就可以的,女人需要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或许,这就是时下女人为什么都想找条件好的男人的根本原因,相比爱情,那只能存在婚后的几年时间,生命长河中,更悠久的还是舒适惬意的物质生活。 斩月又觉得自己很幸运,她在电视上看过,高校女生宿舍内生产,将孩子弃置于厕所下水管道中,消防人员冷静后决定切开管道,配合医护人员的及时救治,才将弃婴救活,而这当中更戳她神经的,是这个弃婴是个女孩,也许能找到女婴的父母,但无疑,以后是交由福利院收留的下场,斩月觉得自己幸运就幸运在于,虽然她爸妈也不要她,但好在没把她丢在下水道里面,如果她快三十岁的时候知道她出生时曾被妈妈丢在那么肮脏的下水道里,她会诅咒生下她的这个女人不得好死的。 而她更幸运的就是,以她这个条件,竟然能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脾气不好,情绪化,但斩月愿意原谅,相比丢掉自己的那个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靳湛柏无疑是个好男人。 斩月走在餐厅服务生的后面,手上推着她的儿子,腰上有她老公温热的掌心,她很满足,回头看靳湛柏,和他相视一笑。 …… 落座以后,靳湛柏开始翻开宣传册,拍摄的美味欲滴的食谱图片让小宝宝们非常喜欢,因为颜色非常好看,靳湛柏拿到两个宝宝面前,一页页翻给他们看,翻看的途中也点好了餐,斩月那份他问了她自己的意见,吃的清淡又有营养。 小宝宝们仍旧躺在推车中,并排放着,两个小家伙彼此看着,还伸出小手去勾搭对方,靳湛柏坐在他们前面,弓着身体,和小宝宝们玩,斩月笑着起身,说:“我去洗个手,你看好宝宝。” 靳湛柏抬头,拉着斩月的手,温柔的笑了笑。 斩月询问了错肩相向的服务生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循着那个方向过去了,她心情真的很明媚,人的际遇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改变,但她知道,自己的两个宝宝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她没有生下这两个孩子,就算她和靳湛柏和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和谐,因为他是她宝宝的爸爸,斩月愿意更大程度上的迁就他,对他好。 斩月找到了洗手间,洗手池在男女厕的外面,公用,感应龙头刚冒出水来时,斩月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她下了一大跳,往镜子看时,身体已经被人往外面拖去。 “裴霖!你干什么!放开我!!” 斩月呢哝不清的字句断断续续的从被捂住的嘴巴里冒出来,裴霖带着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让人无法看到他的五官,来往有人,但没有人阻止,只会事不关己的扭头看看,然后该干嘛干嘛。 斩月不知道裴霖要干什么,只是身体完全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托着两胯的位置,她的双腿已经离地。 裴霖步伐太快,斩月只觉得恐惧和害怕,她的老公和孩子还在餐厅里等她,而她,却被这个越来越阴暗的男人 带走,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究竟要干什么斩月完全不清楚,后来她看到前面有一扇门,这个地方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影了。 是餐厅的后门,裴霖拖她出去的时候一辆计程车恰恰好停在他们面前,裴霖死死扣着斩月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的打开计程车后座车门,斩月只放声求救了一次,人就被裴霖塞了进去,随后他像闪电一样钻进来,牢牢抱着拼力挣扎的她,计程车嗖的一笔,彻底滑了出去。 …… “你放开我!裴霖你干什么!!” 斩月在速度越来越快的计程车上嘶吼,裴霖下巴上长出了胡茬,却在年纪轻轻中平添一笔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单只手臂牢牢圈着斩月,把她圈在怀里,用下巴压着斩月不停乱动的脑袋,脸颊却是面向窗外,在迅雷不及掩耳的路过街景中,他镇定的像空城弹琴的诸葛亮。 “裴霖你干什么!!” 斩月急的要哭,靳湛柏和两个小宝宝还在等她! “安静。” 裴霖没有扭转脸的方向,吐出的声音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违法的事情,难得的是,他在做这件违法的事情时还可以保持如此清醒而镇定自若的头脑。 计程车往哪个方向开,斩月已经没有头绪了,s市这么大,斩月没到过的地方那么多,她在车上嚎哭起来,大不了同归于尽,事情虽然根本严重不到那种地步,但她现在只想回到她丈夫和孩子身边,裴霖的行为在斩月眼中就是侵犯,是已经触及底线的挑衅。 “裴霖你放了我!我老公会找我!你跑不掉!” 这个沉默寡言所有情绪让人难以捉摸的男人终于发出一声冷哼,气焰嚣张:“我就等着他找你,找你了,才能按照我的要求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斩月的头顶被裴霖的下巴压着,她没办法抵开,也就没办法看着他说话:“你跟他的恩怨你们两自己解决,关我什么事?你抓我干什么?” 斩月激他,但他没反应,又不再说话,望着窗外,眼神显得越发深邃。 “裴霖你抓我到底干什么!我对你有什么利用价值?男人坦荡一点好不好?你和他有仇,你去找他当面解决,抓我干什么!!” 可是无论斩月怎么刺激他,他都丝毫反应不曾给予,这个男人坚硬的让人难以撼动。 斩月一想到靳湛柏此刻有可能已经因为找不到她而焦头烂额,他还带着两个孩子,孩子饿了有可能会哭,她好着急,急的如同火焚,难受的揪心揪肺。 …… 计程车又开了十几分钟,最后拐进一处新建小区门禁口,车上贴着单透膜,斩月想求救都做不到,计程车司机下了车,不愿意打开车窗,估计也是怕节外生枝,斩月看着他跑下去,竟然好像和门禁处的保安认识,两人笑着聊两句,司机还给保安一包香烟,随后司机就跑回来,重新坐上驾驶位,将计程车开了进去。 车子停在最后一栋公寓门口,前后都没有人,又因为是最后一栋公寓,人烟更稀少,裴霖大步跨下去,全程皱眉,凌厉的一转身,去车里抓扯死死打他踢他的斩月。 “滚开!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 裴霖没什么耐心,有点动怒,弯下腰往车里送进整个上身,一把就抓住了斩月乱踢乱踹的双腿,他抓着她腿踝,一拽一拉,斩月被他拉到门口,裴霖再拦腰一扛,将斩月扛在肩头,直接上了楼。 计程车随后一溜烟离开了。 小高层公寓,有电梯,进了电梯任凭她再吼再叫都无济于事,只是裴霖估计有监控图像,怕监控室正好有人在屏幕前面,于是他自上电梯就放下斩月,将她搂在怀中,死死克制住她的双手和头,斩月动弹不得,整个上行的过程中斩月都像一动不动在裴霖怀里依偎一样。 “裴霖你放开我!你这是犯法的!你人身拘禁!” 下了电梯斩月放开嗓子叫,裴霖只用一只手就扣得斩月无法把手腕抽出去脱身,她一步一步被裴霖抓去公寓门口,裴霖用身体一挡,故意不让斩月看到那串密码,门旋即打开,裴霖一把托起斩月的腰,将她抱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重重砸上。 …… 月嫂过来了,和司机带着两个孩子,靳湛柏跟着餐厅经理去了监控室,洗手间附近不设镜头,找起来费了一番功夫,后来出现的一个黑衣男,因为带着黑色鸭舌帽完全看不到长相,就是这个男人强行带走了斩月,两人从后门口离开。 靳湛柏让监控室人员放大了这个男人的画面,他趴上前,仔仔细细辨认,看不出来。 餐厅后门外面也没有监控,靳湛柏只好辗转一番,通过几个人联系到一个在交警大队工作的男人,要了这间餐厅前面路段的监控,那边查找监控的时间里,靳湛柏开车送宝宝回家,途中又掉了头,送去柏林春天。 家里人知道他无所谓,关键是靳东,他在养伤中,受不了刺激,得知斩月被陌生男人 带走,肯定得出大事故。 柏林春天早就积了灰,送回宝宝们,他给了月嫂一张卡,还有几百块钱,让她把家打扫一下,顺便去买些婴儿用品,这边什么都没有,必须临时准备。 斩月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靳家那边也不知道要瞒多久,靳湛柏和司机换过钥匙,司机先走,他开着宾利就去交警大队了。 交警大队已经有了重大发现,说来巧的很,计程车的车牌在监控中恰恰非常明显,一经放大就能辨识所有数字,靳湛柏到交警大队时那边的人已经联系上了这辆计程车司机。 计程车司机自己过来的,其间靳湛柏等了半个小时,抽了一包烟,急的眼睛浑浊。 询问司机后得知,两小时前确实有一名黑衣男子强行带着一个女人上了他的车,在汇林小区下了车,交警大队立刻联系派出所,所里出动警务人员,去汇林小区排查可疑人员。 这个过程中,大家忽视了一个问题,就是司机阐述事实的真实性,裴霖聪明就聪明在于,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警察是不会留意司机的话也有造假的可能,所以,他请了他的好友帮忙,一切都出乎意料。 而靳湛柏,在妻子失踪后也自乱阵脚,没有想到过裴霖,这个男人其实根本没在他心里存在过,以目前的情形看,靳湛柏更倾向的可能是,想讹诈钱财的绑匪绑架了斩月。 他对喜欢的女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汇林小区统共十栋住宅,皆是高层,挨家挨户排查不知道要调查到什么时间,靳湛柏心急如焚,那是他的妻子,还是个女人,他太紧张,怕斩月发生任何变故。 …… 斩月被裴霖关在卧室里,他也全程都在,没绑她,但房间窗户紧闭,窗帘拉合,完全没办法和外界联络。 裴霖站在电视机前,背对斩月,正在低头操作着手机,忽然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就转身面向着斩月。 他在打电.话。 斩月下意识抓起拳头,她现在还没搞清楚裴霖到底是为了什么抓她,但她怕他是不争的事实,以往对裴霖的一切好感都烟消云散,就算靳湛柏再混蛋,也比强行禁锢她侵害她人身自由的人要善良。 斩月惊恐的望着裴霖,他面色阴沉,看着她时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悄悄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那样子看起来邪恶的让人想要尖叫求救。 通话连通,裴霖笑而低沉的说:“靳总,好久不见。” 斩月蓦地整颗心都挣扎起来,大声尖叫:“靳湛柏!靳湛柏!我在裴霖这里!靳湛柏!!” 裴霖并没有阻止她,笑的越来越放肆:“你听到了吧?……正好,我还怕你不相信呢……没什么,我爸现在在看守所里,你去把他捞出来,还要官复原职,这是你闯的祸,你得给我收拾残局啊……”他眼神一瞬间暧.昧而风情起来,旖.旎的望着斩月,开口的瞬间像极了魔鬼:“靳湛柏,如果你不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我就不能保证你正在哺乳期的妻子会不会给一个成年男人当妈妈哦。” 斩月狠狠的吃了一惊,没有想到自裴霖口中会吐出这么淫.秽不堪的话语。 他把电.话挂了腹。 挂断的那一瞬间眼神同步的阴狠起来,这才像他。 “裴霖,你恶不恶心?我真不相信你会变成这样?” 斩月嗤之以鼻。 裴霖把手机甩在电视柜上,没有理会斩月,转个身,在床尾坐下来,弯下腰,斩月听到打火机啪嗒的声音,随后房间闻的到烟味,他一个人背影孤煞的坐着,那么年轻的男人心底却装着那么多的事情,让人真难以捉摸他的为人到底怎样。 …… 夜已深,靳湛柏从交警大队离开,驱车直奔另一个小区,有些事可以缓,有些事不能缓,斩月在裴霖手中他并不怕她受到伤害,而是怕原本就对斩月倾心的裴霖在一触即发的事态下对喜欢的女人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在事情演变成那样之前,靳湛柏必须找到斩月。 途中,路灯散发着晕黄的光,不知道外面是不是下了雨,地面有些潮湿,叫柏油马路看起来亮晶晶的,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拨打电.话,联络上了月嫂,问了孩子们的情况,月嫂在电.话那端发愁,说宝宝们可能想妈妈了,一个劲哭闹,这边哄好一个,那边又哭了起来。 靳湛柏吩咐月嫂一刻不要离开宝宝们,之后他再也没说什么,将电.话挂断,立刻加速,箭一般离弦,往计程车最后停在的小区驶去。 ……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间十一点。 斩月和裴霖在这间卧室里坐了好几个钟头,其间没有交流一句话,他背对着她,在电视柜那里用无线网上网,只听到啪嗒啪嗒的敲打键盘的声音,并不见他与人通话,斩月觉得他在防她。 几分钟后,他关了电脑,起身朝斩月走来,随着他一活动,房间里的烟味如同被气旋搅开的空气,处处可闻那种呛鼻的味道。 斩月在他站起来朝自己走的时候就也已经站起来了,她往后退,可是退无可退,斩月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眼皮突突的跳,她抓着自己的拳头。 “你干什么?” 裴霖显然要对她做什么,他的眼睛犀利的盯着她,一步走过去就揪住了斩月的胳膊,斩月与他对打起来,女人肯定不是男人的对手,裴霖扯着斩月的胳膊,将她往外面拽。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啊!裴霖你要带我去哪?放开!” 斩月挣扎,出卧室时另一只手死死攀住门框,裴霖动作有些大,用力一拽就把她拽了出去,眼看着要朝外面走,斩月害怕急了,怕裴霖把她带出s市,那她离靳湛柏和两个宝宝就越来越远了。 “你放……” 话音未落,斩月被裴霖扔在沙发上,她整个人栽进去,栽的头晕目眩,待她撩开头发一眼望过去时,却看见裴霖卷起衬衣袖子,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两盒用保鲜膜封好的沙朗牛排,口吻淡然的说:“我做的牛排比他带你去的那家餐厅做的还好吃。” 斩月心头积攒着诸多火气,他将自己强行带走并限制人身自由好几个小时,此刻还能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和她说话,仿佛闲聊一般,斩月暴叫起来:“裴霖你怎么这样!你没有权利把我关在这里!我要回家!” 斩月说完就走,脚步急切中自己绊住自己,裴霖把从冰 tang箱拿出来的冷藏牛排甩在料理台上就去制止斩月,她再次被他扣住手腕,裴霖从后抱她的身体,一举和她共同摔在沙发上。 她在下,他在上,他双膝跪于斩月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威胁她:“路斩月,你老实点,我不会像罪犯一样伤害你,但我有可能会像色晴狂一样伤害你。” 斩月停止了挣扎,她眼眶集聚了湿热的泪,现在什么都不想奢求,就想回到靳湛柏和宝宝身边。 “裴霖我求求你了,你要他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我保证!我保证靳湛柏会按照你说的做,只要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想我的宝宝,我的宝宝需要我喂奶,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裴霖冷哼后讪讪一笑,人从斩月身上跨下来,纨绔的调戏:“涨奶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吸掉?” 斩月爬起来就抽了身后的靠垫,往裴霖身上狠狠的砸上去:“你真恶心!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裴霖已经朝厨房走了,被斩月扔到他身上的靠垫他刚好接住,一个空中飞旋,又扔回沙发上。 “老老实实坐着,半小时后我们吃饭。” 他背影冷酷又一身煞气,开放式厨房发出器具碰撞的声音,客厅到大门距离不过咫尺,可这段距离斩月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 “你没有权利抓我!” 裴霖面对着斩月用打蛋器搅蛋花,听闻斩月这么说,漫不经心一抬眉,样子英俊中夹杂着痞痞的坏:“不要那么害怕,我只是想跟你温存一下。” “裴霖,你怎么变成这样?” 斩月不敢置信,望着眼前的裴霖,失望中带着更浓更深的厌恶。 男人可以对喜欢的女人发动攻势,如果手段过激行为过界,反而硬生生将这一浪漫事情演变成一个变态狂对女人的疯狂发泄,女人怎会不怕。 裴霖将搅好的蛋花铺在煮的酸溜溜的番茄上,顿时香味弥漫,他自己闭上眼睛沉醉的嗅了一下,呢喃:“嗯,不错。” 斩月完全崩溃了,在她身为母亲身为妻子为两个孩子和丈夫心急如焚的时候,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可以残忍的做着这么惬意而优雅的事情,如果他们是热恋期的情侣,两情相悦,他为她亲手做羹汤无疑是温馨又美妙的二人世界,但现在情况完全颠覆,她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斩月一想到靳湛柏此刻的焦急和两个孩子可能因为找不到妈妈而放声大哭的样子,就急的火烧眉毛,坐立不安。 “我要回家!!” 斩月嘶吼着,已经不顾形象的捶打沙发,她快要爆炸了,很着急,很想离开这里。 裴霖恍若未闻一般,做好了汤,开始做牛排,转身还在案板上切了水果和装饰用的西芹和西兰花,从一个人的料理水平和喜好就不难看出他的生活状态,是精致优雅还是粗糙简单,都能可见一斑。 这间装潢考究的一百多平公寓,提供的烹饪工具也是一应俱全,还有专门为做牛排而存在的喷枪,裴霖的手法很井然有序,看着他漂亮而骨骼内敛的双手,就让人情不自禁的迷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斩月一遍遍大声诉说自己要回家,裴霖没有给出一丁点的回应,他从厨房端出美食,桌子也摆放出漂亮的形状,而他从厨房出来,丝毫未被厨房的油烟污染,穿着黑色衬衫,一如往常那般一身是谜,魅力不减。 “过来吃饭。” 裴霖吩咐她,自己已经款款入座。 “我不吃!” 斩月朝他嗤之以鼻,裴霖不动声色,双手放在桌上,握起刀叉,淡静的端坐:“那就陪我。” “你要点脸好不好?” 这个男人,从她大一就出现在她生活中了,虽然距离很远,但正因为这份距离让斩月对他心生好感,无关爱情,却偏偏是年小的女孩对优秀的男人的那份崇拜之情,觉得这个男人优雅而有魅力,远远的观望着也觉得是个值得来往的人。 裴霖亲自打破了斩月的这份期许,她曾经抵触后来讨厌的自己最亲的老公她现在深深的依赖着、爱着,而这个曾经欣赏后来也欣赏如今失望透顶的自己若即若离的学长,已经面目全非,他和靳湛柏相比,即使是犯同样的错误,斩月也愿意接受靳湛柏,而无法原谅裴霖,她不爱他,没有因为爱而存在的包容。 “裴霖,你连湛柏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斩月气疯了,被这间剥夺她自由的房子逼疯了,口不择言,即使她知道这种话语最伤一个男人的心。 裴霖将刀叉轻轻放在桌面,死气沉沉的双眸晦涩不清,他暗沉的蹙眉,凝望斩月,口气阴鸷:“路斩月,聪明的你,不该用这种话激怒我,如果你不怕我对你做些恶劣的事,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跨越最后一层,你尽可以再说一些不讨我喜欢的话,看我会不会惩罚你?” 斩月缄口不语,手心里冒着冷汗。 “过来吃饭。” 裴霖低头,重新抓起刀叉,面色隐匿在光线死角。 斩月久闻不动,裴霖再次动怒,面色阴沉:“要我过去请你吗?” 斩月走了过来,在裴霖对面坐下,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去讨厌一个人,这个人,强行要求她做她不喜欢的事,逼迫她,性子倔强的人越逼抵抗越强,她有一种在与人摔跤的感觉,原本是比赛,渐渐演变成两个人的敌对关系,仿佛对方不小心得罪了自己,你想打他,给他点颜色教训教训。 裴霖低下头,开始使用刀叉,又久久不见对面斩月行动,索性他只掀起了眼皮,瞳孔幽深:“吃牛排。” 斩月拿起了刀叉,手握的死紧。 裴霖将眼睛垂下去,用心的吃自己餐盘里的美食,等他端起红酒准备啜饮时,又吩咐斩月:“喝一口红酒。” 斩月放下刀叉,又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他终于露出了微笑,说:“你很乖,我很喜欢。”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裴霖不太高兴,拧眉:“我不喜欢你问这个问题,换一个。” 斩月再次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学长,我真的要回家,我的宝宝需要我,他们离不开我,他们不吃奶粉,他们会饿着的,你放我回去好不好?你要办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回去让他给你办好,我答应你,我以我自己的性命向你发誓,好不好?” 裴霖丢掉刀叉,器具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向后靠,面色晦暗:“他们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你说怎么办?” 斩月抱着头,很痛苦:“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正常点行不行?” 裴霖点烟,冷厉的眯起双眼:“路斩月,你老公去举报我爸贪污受贿,这事居然还真给查出来了,我爸现在在看守所里,我家里鸡犬不宁啊,什么原因你比谁都清楚,完全是因你而起,如果你早一点接受我,不跟他复合,也就没有今天这些事了,我讨厌你就讨厌在这,你拒绝我,你凭什么拒绝我?路斩月,虽然你已经给一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可我还是喜欢你,看到你我还是心动,你说怎么办?” 斩月却立刻接起话茬:“你爸在看守所里?没关系!我让他想办法帮你爸爸救出来,你放了我,我去帮你想办法!” 裴霖往桌上趴,随性的吸着烟,反问斩月:“我们这样子单独相处,不好吗?路斩月,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缺少哪一样?靳东有的,我有,靳湛柏有的,我也有,你到底为什么原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从你大一我就在等你,我没找过女人,这么多年我的付出你总要回报一点给我吧?我又不是好欺负的人,你说一句不合适就想甩掉我?那我这些年的青春找谁要去?” “那是你的事!你凭什么找我要补偿?我亏欠你什么?” 裴霖不想再说,他觉得再说下去他的脾气就要涌上来了,他不希望在自己最不理智的时候伤害斩月,可是斩月不行,她心焦如焚,她的两个宝宝如今成了她的所有牵绊。 “裴霖,我想我的孩子,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你放了我行不行?” 此时此刻,宾利已经到了小区门禁处,靳湛柏送了保安一条中华,那保安立马喜笑颜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久后,他就打听出来,今天傍晚,确实有一辆计程车送了人进来,不过那开计程车的就是这小区里的业主,靳湛柏要到了住户地址,宾利往前行驶。 裴霖起身,往斩月走,斩月仰起头,脸上挂满了泪水,她哀求他,希望看在她楚楚可怜的母亲身份上,能放她回去和自己的宝宝见面。 裴霖弯腰,从桌上纸盒中抽了两张纸,帮斩月擦干净泪水,然后俯近,咬住了斩月的唇,她痛,却挣扎不开,吸咬了一下,裴霖放开她,绕着她的椅子走到她身后,脸颊一直贴着斩月的脖子,用鼻尖和冰冷的唇瓣摩擦她的皮肤,斩月害怕的浑身哆嗦,她现在什么都不敢做,生怕一个刺激就让自己进入地狱中受到折磨。 裴霖站在斩月背后,弯腰,双手圈抱着她,他的手开始在斩月身上抚摸,人也发出委迷的微笑:“你抖什么?靳湛柏没这么做过吗?” 斩月咬着嘴巴,双眼眨动的越来越快,她往后看,余光死死的盯住裴霖,他现在疯了,人已经失去理智,在他爸爸出事以后,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裴霖的手停在斩月胸口前,哺乳中的女人,胸会变大,他似乎也有所感觉,双手突然就握住她两侧,用力一挤,斩月胸前的衣服已经潮湿了,奶水像水柱一般喷射出来。 “滚开!” 斩月立刻进入了殊死抵抗的阶段,裴霖已经像个畜生一样对她做出这么无礼的行为,斩月除了以死捍卫自己的身体,再无计可施。 裴霖借着斩月自身站起,更容易的翻过她身体,强迫她面对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路斩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夜晚吗?因为我怕你和靳湛柏在坐爱,我恨透了这种感觉,我不喜欢也接受不了,可我还偏偏幻想你和他坐爱时的场景,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对你做这件事?双 胎几率不大,你却一次生了两个,你说,你们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做这种事?” 斩月怒目而视,视死如归的眼神:“我们天天做也不关你的事!我和他是合法夫妻!你算什么!你要不要脸!我看你就是长时间不谈女孩,你心里都有点扭曲了!亏我还一直觉得你不错,你和关昕有什么区别,果然是一家人,干的都是不要脸的事!” 裴霖被斩月逗乐了,肆意妄为:“不要脸?什么叫不要脸?跟别的男人睡了一觉就叫不要脸?还是怀了孩子叫不要脸?那你呢?跟靳东在新加坡同居六年,要脸?为自己前男友的小叔生孩子,要脸?你自己也搞了两个男人,有什么权利说昕昕?她比你好,至少她不搞叔侄两个,她怀的孩子跟男友没有关系,你呢,你的孩子是男友的弟弟,哇,这是什么关系啊,以后你孩子要是知道他们的妈妈和他们的哥哥谈过,会不会很崩溃?” 斩月挥手被裴霖抓住了,裴霖非常生气,因为斩月说他不要脸,他第一次这般动怒,说出这般不知死活的话,要知道,这番话一旦说出来,他将永远得不到斩月的原谅,如果他只是一时丧失理智说出不经大脑的话,他以后会多么后悔今天的行为。 “裴霖!你好恶心!你像臭虫一样恶心!” 我真的好怕!你家人知道了我和靳东的关系要怎么办? 斩月没有哭,只是内心充满了憎恨,此刻,她是多么的想念靳湛柏,想回到他身边。 “我恶心也不如你们恶心,你们两个是人吗?击穿的是靳东的心!你铁石心肠啊!靳东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你跟他的小叔在一起,跟他跟你的妹妹在一起有什么区别?你的心情怎样?是不是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但凡你考虑过靳东的感受,你和靳湛柏第一次坐爱时你就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真替靳东不值,他是个太单纯的男孩,连男人都算不上,一点城府都没有,这么好的男孩子你怎么舍得污染!!” 斩月呜呜的哭了,靳东是她的心伤,她不允许别人这么说她,把她说的像插在靳东心脏上的尖刀一样,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何尝不痛苦,这段感情她从来就没有释怀过,如今和靳湛柏好好生活,养育宝宝,不过都是本着人要向前看的原则,一步步往前艰辛的前进,她和靳湛柏的路走的也颇多艰辛,坎坷重重,现在靳家人还不知道她和靳东的关系,她每天都在东窗事发的恐惧中担惊受怕,害怕此事一出,她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世人要怎么看待她?她是个跟了侄子又跟叔叔的女人,这种女人和宕妇没有区别,甚至比记女还不如,因为肮脏到了极限沪。 门口传来敲门声,嘟嘟嘟的,一声一声敲醒了尽一切能力伤害斩月的裴霖的理智,他突然放开斩月,整个人茫然了,看着斩月泪流满脸,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在说什么,两个人都忽视了门外的敲门声,裴霖捧起斩月的脸,后悔以及的道歉:“斩月,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失去理智了,我……” 门外的人突然叫门:“斩月!斩月!” 斩月猛的清醒,挂着满脸的泪就挣开裴霖的拥抱,急切的往门口跑:“我在这!老公我在这!” 裴霖没有抓住斩月,门打开后靳湛柏出现在他们面前,斩月涕泗交流的扑进靳湛柏怀中,她哭成这样,胸前因为溢奶已经潮湿一片,看到如此狼狈的妻子,靳湛柏所思所想已经能将裴霖杀死上万次了。 他快要疯狂了,这个男人欺负了他的妻子,该千刀万剐! “琪琪,到电梯口等我。腹” 交代完,靳湛柏走进公寓,把门狠狠的摔上,斩月擦着泪,不想管房里的人和事,只是按照他说的,走到电梯口,等他出来带她回家。 …… 等靳湛柏从公寓出来,看到斩月蹲在电梯口,无知无觉,也不在哭,只是抱着自己,蹲的差点儿变成雕像。 靳湛柏从地上把斩月拉起来,搂进了自己怀中,抚摸她,顺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不哭了,老公来了。” 斩月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靳湛柏伸手,稍稍带着斩月倾身,按下了电梯下行键,夫妻两下到楼下时,靳湛柏打横抱着斩月加快步伐,她明显走不动,两条腿一直靠拖。 把斩月稳稳的放在副驾上,靳湛柏才回到驾驶位,没急着离开,在车里又把斩月抱进怀中,亲吻她额头,看她哭的连头发都湿了,不禁心头大恸,放开斩月,轻声询问她:“告诉我,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斩月抽了纸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吸着鼻子摇头,才对上靳湛柏的眼睛:“他说我对不起靳东,我心里好难过,好……” 靳湛柏才明白是这么一回事,心疼的无以复加,把斩月搂回来,温暖的抱着,靳东是斩月的心病,不能提,但凡人家一说她愧对靳东,斩月就能立刻痛苦不堪。 “湛柏,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万一你家人知道了我和靳东的关系,我……我好怕!我要疯了!” 靳湛柏抚摸着斩月的头发,望着副驾窗外已经在凌晨以后的夜色,他千头万绪,听了斩月的这番话,比她还要寝食不安。 …… 宾利在破晓的黑暗中行驶,斩月心里焦急,问他:“宝宝呢?” 靳湛柏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与斩月拉在一起:“在家。” “妈在照顾吗?她有没有问我去哪了?” 靳湛柏抽空看了斩月一眼:“不是,在柏林春天。” 斩月一惊,那边房子已经很久没有居住了,不说房子不干净,就连一个亲人也没有,把两个孩子放在那边,斩月怎么可能不紧张。 “你怎么把宝宝送到那边去了?月嫂在照顾吗?” “嗯,月嫂在,我妈那边不能去,否则她问我你的事,给靳东知道了不得了,他现在正在养伤,我不想刺激他。” 斩月忽然明白过来,点头,还是心焦气躁:“月嫂一个人能不能看好两个孩子?柏林春天那边什么都没有,宝宝吃什么用什么?你……” “好了好了,”靳湛柏急忙打住她,“不要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宝宝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家。” 斩月伸手去仪表盘里拿靳湛柏的手机,靳湛柏似乎很明白她的心思,说:“最近联系人第一个。” 斩月翻找最近联系人,果真是月嫂的号码, tang她拨出去,没多时月嫂就接上了。 “靳先生。” “是我,小路,宝宝还好吗?” 月嫂惊讶一下,忙说:“是太太呀,宝宝很好,您不要担心,您回来了吗?先生找到您了?” 斩月答非所问:“你让宝宝哼两声,让我听听他们的声音。” 靳湛柏忍不住看了一眼斩月,女人果真看孩子重,担心成这样。 月嫂走到床边,两个小宝宝恰好两觉睡醒了,趴在床上咿咿呀呀的,斩月终于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安了心。 “你好好照顾他们,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这就回来。” “好的太太。” 讲完电.话,斩月把靳湛柏的手机放回仪表盘中,手再次被他抓住,轻轻握在湿热的掌心里。 “不要担心。” 他又说了一句。 斩月望着挡风玻璃,前面的马路就像一条黑色的不会流动的湖泊,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转热,降下车窗后夜风扑面,不会让人寒冷,倒平添一些安神静心的作用。 斩月回过头来,问靳湛柏:“裴霖说,你举报他爸爸贪污受贿,是不是真的?” 靳湛柏眯起眼睛,没有朝斩月看来,只是默默点点头。 斩月又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湛柏,如果今天带走的是我们的宝宝,你要怎么办?如果这个人不是裴霖,是个丧心病狂的坏蛋,你又要怎么办?” 靳湛柏沉默着不说话。 “不要与人交恶,我们都有孩子了,我真的好怕这种事,现在两个宝宝就是我的全部,他们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得死的,你知道我生下他们有多么不容易。” “我知道。”靳湛柏抓起斩月的手,轻轻放在唇下吻了又吻:“我保证,以后不再做这种事了,这次是给裴霖一个教训,他害的我在美国逗留那么长时间,还被扣押了出境证件,我错过了你怀孕和宝宝出生,我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不要说什么放过不放过了,你又不是十几岁在学校和同龄人打架的男孩子,你都当爸爸了,你的所作所为都要为我们的宝宝考虑,我真的好怕宝宝受到一点点伤害,好吗?别再打击报复了,你把裴霖爸爸救出来,他是不是真的贪污受贿呀?” 宾利拐弯,驶上柏林春天前的林荫大道。 “好了,这事我知道怎么解决了,老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宝宝有事的。” 斩月难得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他回应,她看着他,殷殷切切的说:“湛柏,我现在只想一家人和和美美、幸幸福福的生活,不关我们家的人和事我什么都不想理会,好吗?” 他点头,挡风玻璃前已经出现自己家的那幢二层公寓了。 “好,我答应你,一家人幸幸福福的生活。” 斩月知足的露出笑容,扭头看向前方,看着自己家灯火通明的楼体,心里充满了暖阳和幸福。 靳湛柏把斩月放在家门前,看着斩月走进了栅栏才把宾利往地下车库开,斩月两三步跑完栅栏前的院子,上了楼前台阶,在门口敲门。 月嫂一分钟后从楼上跑下来,脚步声从门内传出来,拖沓凌乱。 “哪位?” “是我,小路。” 月嫂一喜,忙把保险打开,为斩月开门。 斩月走进家门就急着问宝宝的事:“宝宝呢?” 月嫂给斩月让开位置,看她在玄关处换拖鞋:“少爷小姐在楼上卧室,睡了两觉,已经醒了。” 斩月胡乱的点点头,把鞋子换了就急着往楼上跑,途中还回头一次,对月嫂说:“先生去停车了,别关门。” 月嫂说:“好的太太。” 斩月交代完就顾不上这些了,蹬蹬蹬的往楼上跑,上楼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因为对孩子的担忧,一方面因为这间公寓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她和他生活过的气息,每上一层台阶斩月似乎都能想起许多往事,可是从去年五月,那个暴雨夜,直到最后一次趁着他在美国来这里借宿,她就真的没再回来过了,对这里,有感慨,有回忆,有浓浓的嗟叹。 …… 卧室门没有关,斩月听到孩子嘤咛的声音,她的心已经比身体朝前,去了孩子身边,当她跑进房间,看见两个小宝宝趴在床上,穿着开裆裤,露着小屁股对着她时,她心里浓浓的担忧终于释然开来,跑过去就爬上.床,将两个小宝宝一个手臂揽一个,抱在怀中亲了又亲。 “想妈妈了没有?” 斩月呢喃着蹭着孩子们的小脸颊,匡匡望着斩月,挥舞着小手臂想抓斩月的头发,斩月头一歪,把一撮长发弄到胸前,让匡匡握住,自己玩起来,她又仔细看了看翡翡,一切都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她才安心,楼下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应该是靳湛柏回来了,斩月对着房门喊:“小唐!” 月嫂半分钟后跑了上来,斩月 问她:“宝宝什么时候吃的?” 月嫂说:“两小时前醒来的时候喂了奶粉,吃了半瓶。” 斩月点点头,这时候,靳湛柏出现在月嫂身后,年轻的小姑娘感觉到身后有男人的气息靠拢,立刻回头,靳湛柏却根本就没看她,直接从她身边擦身,走进了房内。 月嫂掉头下去了。 “宝宝没事吧?” 靳湛柏微笑着半坐在床边,搂着斩月的肩膀,两个宝宝在斩月怀中,她对靳湛柏笑着点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看着宝宝,我去洗澡,洗完澡给宝宝们喂奶。” 斩月把宝宝们轻轻放回床上,然后去衣柜里找睡衣,好在家里的衣柜里还有许多衣服,斩月去年离开的时候只带了常穿的旧衣服。 靳湛柏跟着她站起来,看着她翻找衣柜,问:“有衣服吗?不行我现在去买?” 斩月把睡衣抽了出来,目光带过他又看向床上的小宝宝们:“有衣服,我洗澡了,你看好宝宝啊。” “嗯。” 靳湛柏搭着斩月的肩膀,看斩月走进了卧房里的浴室。 …… 他去二楼的浴室洗了手,换了衣服,然后回房间带两个小宝宝,斩月洗澡的途中两个宝宝突然放声啼哭起来,靳湛柏抱起来怎么哄都没有用,浴室里的斩月听到孩子哭,很心急,澡也没洗好,光着身子就拉开了浴室的门,看着房里正哄孩子哄的焦头烂额的靳湛柏,说:“怎么了?你看看是不是尿了拉了?” “没有,我检查过尿布了。” 斩月立刻回花洒下冲澡,半分钟就把泡沫冲干净了,拿毛巾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裤就出来了。 “宝宝可能饿了。” 靳湛柏起身,给斩月让位置,她爬上.床,抱起更近的翡翡,喂起了奶。 果然,原本嚎啕大哭的儿子一吃上奶,立刻安静了,小嘴唇儿非常有力,使劲的唆妈妈的奶,匡匡还在床上哭,斩月心疼的要命,一边喂着儿子,一边拍女儿的小身体,说:“哦好了好了,宝宝不哭,哥哥吃完妈妈就喂宝宝,不哭啊宝宝。” 靳湛柏倾身,把匡匡抱起来,想尽一切办法哄女儿不哭,可是小宝宝饿了,能有什么办法,他原地转啊转,带着匡匡玩耍,哭声却一直没停。 这边翡翡一吃好,斩月立刻把他放在床上,抬头就接靳湛柏送来的匡匡,换了一边,让女儿含住了奶。 吃上奶的女儿也立刻不哭了,房间终于静了下来,靳湛柏拿了条毯子披在斩月肩头,轻轻搭着她肩膀,低头看着他妻子给宝宝喂奶。 “原来养孩子这么不容易。” 斩月正看着匡匡吃奶,听靳湛柏在身后这么一说,含笑的抬起头,看着他:“你以为呢?” 靳湛柏摇摇头,在斩月旁边坐下来,把食指伸进了匡匡攥住的小拳头里,小丫头握力很大,爸爸食指刚伸进去,她就用力的握住。 “我以为孩子生下来,他会自己长大,我只要给他提供物质生活就可以了。” 靳湛柏把斩月搂着,怕她着凉,斩月望着他笑:“现在知道孩子不好养了吧?比起生,我觉得恩情更大的是养,所以我很感激我的爸妈,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我愿意视如己出的照顾,抚养,这恩情是没办法报答的,真的,他们不要我,我现在就是福利院走出去的心里有残疾的孤儿,我太感谢他们了,要我的命我都愿意给他们。” 靳湛柏凑过去,亲了亲斩月的太阳穴,没说话,却意味深长的叹了叹息。 …… 宝宝们吃好后精神特别足,已经凌晨四点了,不睡觉,两个孩子在床上闹,会翻身了,玩的开心的很。 斩月早就和靳湛柏躺在床上了,中间留了很大的空间给两个小宝宝玩,两个大人都困,困的眼皮打架,却又不敢睡,靳湛柏把床尾用被子垫了好几层,就怕两个小孩挪啊挪的挪到那边,从床上摔下去就不得了了,床两侧有他和斩月,两个人都是长腿,护着孩子不成问题。 破晓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两个小宝宝没有再睡,一直在床上玩,靳湛柏就和斩月这样分两边挡着,也难得睡了一两个小时。 …… 天亮后,月嫂上来叫他们吃早饭,靳湛柏已经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奶粉,给两个小宝宝喂了,斩月起来的时候小宝宝们已经在她旁边睡着了,她轻轻俯下身,接连亲了孩子们,这才去找靳湛柏,他在楼下。 月嫂穿着围裙,从一楼阳台过来,走到楼梯口看到斩月下来,笑嘻嘻的说:“太太,你起来啦。” 斩月伸着懒腰,面带笑容:“你在干嘛呢?” “我把宝宝们的小衣服洗掉,今天太阳好,等下再把被子晾出去晒一晒。” 斩月笑着点点头,已经走下来了,看到靳湛柏在厨房做饭,她定睛,又瞅了一眼,确定是在做饭,没错。 月嫂去浴室了,斩月走进 厨房,走到靳湛柏身边,一条手臂圈着他的腰,凑上去一看,他手里正拿着大汤匙,搅动着煨煲里的鸽子肉。 “从哪来的鸽子?” 斩月抬头看他。 靳湛柏舀了一勺子浓浓的白色汤汁出来,边吹边回答斩月:“早晨去菜市买的,”转了方向,把汤匙对准斩月,“来,尝尝。” 斩月张开嘴巴,靳湛柏小心翼翼的把汤匙送进斩月口腔里,温度还好,被他吹凉了不少,斩月尝过后沉醉的大呼:“嗯!好香!” “好吃?” 他很紧张,弯下腰,特意与斩月平齐,看着她的眼睛,寻求答案。 “好吃!” 斩月拼命点头,自己从他手中拿走汤匙,往煨煲里舀汤喝。 “那以后天天炖鸽子汤。” 斩月一边吸溜着去喝勺子上的汤,一边说:“天天喝肯定腻啊。” “那你还想吃什么?以后我来做。” 斩月又舀了一勺子,吹了吹,抬起头,往靳湛柏唇边送,他张开嘴巴,喝了一口,也觉得不错。 “嗯,是挺好喝的。” 斩月拿着空勺子,笑着问他:“这你煮的?” “我从网上下载了步骤,照葫芦画瓢的。” 斩月立刻夸奖他:“那也很厉害了好不好!不是人人都会照葫芦画瓢的呀。” 靳湛柏特别高兴,因为她妻子肯定了他的爱心手艺,立刻就拍拍斩月的屁股,说:“去餐桌坐,马上开饭。” 斩月出去了,如今这样的生活,多幸福,不奢求这种状态能持续永远,但只要大多数时间是这样度过的,这一生也算赚的够本了。 我在我婆家,关于我卖肾的事希望你不要提【亲爸来啦】 用完早餐,靳湛柏要去百代上班,准备把斩月和宝宝送回皇廷一品,再不送回去,老太太也会打电.话找他要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在楼下打电.话的时候斩月上楼,去给宝宝们穿衣服,两个小家伙还在睡觉,斩月不忍心叫醒他们,就在他们的睡梦中将小衣服给宝宝们穿好,后来月嫂也进来了,和斩月一人抱一个,下楼的时候看到原本放在客厅里的两辆婴儿推车不见了,靳湛柏也不见了,估计他已经把推车送到后备箱去了,斩月和月嫂走出去,果真看到靳湛柏在栅栏前的车边忙活,回头看到斩月抱着宝宝出来,立刻打开了后座车门。 斩月和月嫂上了车,靳湛柏把车门关上,又跑回家,锁门,门锁好后跑出来,把栅栏拴上,然后坐进驾驶座,开始打方向盘,准备回皇廷一品沪。 …… 途中,斩月和月嫂抱着两个小宝宝坐在后座,小宝宝们睡的很香甜,宾利里面全是初生婴儿的奶香味,靳湛柏在一个信号灯口停下宾利,回头对斩月说:“回去让我妈带宝宝,你抽空睡一睡。” 斩月点点头。 月嫂见到夫妻两单独说话就有点尴尬,急忙把头转向窗外。 …… 回到皇廷一品,老太太来接两个大宝贝,靳湛柏陪斩月进了楼,原本还想送她上楼,回三楼房间,斩月知道他要回公司上班,推着他让他直接去公司,靳湛柏点点头,就对老太太说:“妈,斩月昨晚没怎么睡,白天你帮她带带孩子。腹” 老太太立刻点头如捣蒜:“哎呦喂,你放心,孩子我来带,你们去忙你们自己的事,都去吧,你上班你回楼上睡觉,去吧去吧。” 靳湛柏握着斩月的手,让她上楼睡觉去,可是斩月却又把他送到了楼口,看着他驾驶宾利离开了皇廷一品。 老太太和月嫂抱着两个还在睡觉的宝宝,徐妈从餐厅跑出来,带了一碗姜汤,拿给斩月喝。 “我昨天摸你手特别凉,多吃点姜,暖身体的。” 斩月喝了,谢过徐妈,又和徐妈一起在沙发上陪着老太太和月嫂坐了一会,后来瞌睡犯了,连连打哈欠,老太太让斩月上楼睡觉,语气非常严厉,斩月笑着站起来,对老太太说:“那妈,我上去睡一会,等下就下来。” “你睡你的,别担心宝宝,家里这么多人,还怕没人带他们?” 斩月点点头,笑着上楼了。 …… 一觉睡醒也才上午十一点,斩月躺在被窝里,觉得浑身轻松,她望着天花板,偶尔也会这样想着心思。 曾经觉得自己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靳湛柏,同样是人,她完全可以处理任何事情,哪怕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有爸爸都没有问题,现在斩月不这么认为了,女人确实不如男人,在很多地方都需要男人的帮助,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成都生活的这一年会过的这么潦倒,连她自己都可怜自己,可又为什么靳湛柏回到她身边,她又突然什么都拥有了,什么都不用烦,时常不愿意承认都不行,她幸福,她真的幸福。 原来有男人的疼爱对女人来说这么重要,许多事,一个人真的没办法完成,比方说,养育孩子,赡养老人,最最重要的,是心灵的感觉,没有男人的疼爱,没有爱情,好像怎么都无法开怀的幸福起来,这是事实,她自己亲生体会出来的。 纵然知道这世上最爱自己的只有父母,可又不得不承认,成年个体,无论男女,人生最圆满的,是组建他们自己的小家庭,和自己的另一半白头偕老才是一个人一生最最重要的事情吧。 毕竟父母会离世,孩子会长大,更会有自己的另一半。 斩月想到了这些,微微一笑,抬手去床头柜找手机,就手给靳湛柏打电.话。 他在公司,一点多要出去公务应酬,说刚才打电.话给老太太了,老太太说她还在睡觉,他就没打给她了。 靳湛柏问她:“睡的好吗?” 斩月打哈欠了,拍拍嘴巴,含糊的“嗯”了一声。 “晚上还有应酬吗?” 靳湛柏说没有,说晚上回家陪她吃饭,斩月高兴,又说了两句,夫妻两挂了电.话,斩月赖床,又躺了一会。 孩子在老太太那边,她放心,比交给靳湛柏还放心,躺着的时候没多久手机又响了,斩月以为还是靳湛柏,拿起来一看,却是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她也没什么印象。 “你好,哪位?” 斩月挠着头发,礼貌的问。 对方是个沉稳的男人,听声音还辨不出年龄:“是路小姐吗?” 斩月打起了精神,疑惑:“我就是,您是?” “路小姐你好,我是李先生,还记得吗?医院换肾的那位。” 斩月懵了,懵的同时从床上爬起来,她望着空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李先生会打电.话给她。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斩月带着小心,说:“李先生你好,找我有事吗?” tangp> 李先生在电.话中听起来非常客气:“没什么事,就是想谢谢你,我父亲换了肾后身体不错,已经出院回家养身体了,我想谢谢你,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见一面吗?我给你带了许多营养品。” 斩月根本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卖过肾的事,这就是人的心理,她承受不了别人既同情又怪异的眼神,她希望在任何人眼中她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哪怕平凡都不要紧,但不能另类,但她现在绝对另类。 她于是坚定的婉拒:“不用了,您父亲身体健康就好,我也很好,不用担心。” 李先生听出来斩月不愿意见面,但奇怪的是,他的态度反而更加坚定了:“路小姐,这是我父亲吩咐的,让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你,这么多营养品我都是从国外买的,不耽误时间,就出来聊几句,好吗?” 斩月曲起膝盖,扶额:“真的不用了,谢谢,营养品您给您父亲吃就可以了,谢谢谢谢。” 李先生丝毫不为所动,很坚决:“路小姐,不耽误你时间的,就出来喝杯咖啡,好不好?这是我父亲交代的,我必须完成任务,如果不是他身体不方便,今天就是他亲自打电.话约请你了,路小姐,好吗?就出来见个面,我把营养品给你就好。” 斩月不愿意,所以她问:“您在成都吗?” “是的,我就住人民公园附近,你住哪?我派车过来接你。” 斩月松了一口气,说:“李先生我不在成都了,好意我心领,真的谢谢,谢谢谢谢。” 谁能想到李先生顽固到这种地步:“路小姐不在成都了?那你在哪?我过来见你。(..info)” 斩月想不明白了,这个李先生为何非要跟她见上这一面?如果说真的因为想要感谢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这也太过火了,何况她拒绝了那么多次,斩月叹息。 “路小姐?” 斩月败下阵来:“我在s市,您要过来?” “我过来,这样好了,我到了再联络你,好吗?” 斩月无计可施,只能答应,但她提出了要求:“李先生,我现在在我婆家,关于我卖肾的事希望你不要提,好吗?” “那是自然,我不会说的,你放心,我这次来就是见见你,把营养品给你,完成我父亲交代的任务,和你家人不会有任何走动的,放心。” 斩月宽心后说:“那好,您到了联系我,我们再定地方。” “好的。” 挂断电.话,斩月叹了口气,心里不是很自在,没多久她就起床洗漱,下楼看宝宝去了。 …… 恰逢午饭的点,斩月刚从楼梯上下来就闻见从餐厅传来的扑鼻的香气,现在家里两个当妈妈的女人,老太太每一天都变着花样给她们补身体,吃的全是山珍海味,斩月的身体也在每一天的调养下越来越好,上次带小宝宝去医院检查身体,自己也量了一下体重,想不到已经快一百一十斤了。 斩月个子高,但最胖的时候也没超过一百一,现在真有点二次发育的感觉,她摸着怀完孩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下去的小腹,正好撞上了从厨房来客厅拿东西的佣人,女孩子特别喜欢斩月,因为她没有架子,把她当姐姐一样看待:“五太太你起来啦。” 斩月笑的特别明媚,问她:“宝宝呢?” 小女孩就指后面餐厅:“和老太太在里面喝糖水呢,梨子煮的,小宝宝特别喜欢,喝了不少。” 斩月笑着点点头,女孩子去拿需要的东西,斩月与她错身,往餐厅走。 推门进去,就看到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正喂着坐在推车里的两个小宝宝,小宝宝们穿着粉色和白色的小袜子,那一踢一动的模样像极了饭店呈上来的银馒头,斩月朝对她抬头微笑的老太太笑了笑,就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来,握着两个宝宝的一只小脚,然后看他们嘴巴里往外吐泡泡。 “奶奶喂的糖水好喝吗?”说完,就问老太太:“妈,没放糖吧?” “没有,哎呦喂,你把我当傻子啊,我比你强,我都带过五个小孩。” 斩月讪讪的与老太太微笑。 她笑嘻嘻的,握完了宝宝们的小脚又不得不松开,因为兄妹两都因为踢不动小腿开始涨了脸,斩月又抓他们的小手,放在唇下亲了又亲,爱的不得了。 老太太扯了张椅子让斩月坐,斩月站起来,融洽的坐在老太太身边,饭前,陪着老太太闲聊几句。 “我刚打电.话问小五了,他今个要跟人一起吃饭,不回来了,不过晚上回来吃饭。” 听老太太口吻,像是十分在意她的感受,斩月挺感动的,看着宝宝们又看向老太太,笑着说:“嗯,我给他打电.话了妈。” 老太太于是点头,厨房那头打开了门,徐妈开始摆菜上桌,老太太随后就吩咐里面的佣人去楼上叫佟怜裳下来吃饭,靳东如今左腿还不能走,活动时都是依靠拐杖的,一般吃饭的点不叫他下来,徐妈给他准备一份营养丰富的饭菜,让佟怜 裳端上去。 老太太起身,斩月也跟着起身,扶了老人家一把,老太太没注意她,人往厨房去了。 于是斩月带着宝宝们先坐在桌边,两个小宝宝吃不了大人吃的东西,但放在身边,看着一大家子的人,小宝宝们会高兴。 老太太又从厨房出来了,斩月立马又站起来,老太太赶忙压手,说:“你坐,我去叫你爸。” 斩月看着老太太走出餐厅,去客厅那边叫在房间里的老太爷过来吃午饭,佣人也穿梭起来,有的摆菜,有的上汤,有的去外面叫佟怜裳,徐妈没多久就先给斩月盛了饭,趁着桌上谁都没在,对斩月直样手:“先吃,先吃。” 斩月怎么可能独自先吃,笑眯眯的谢过徐妈,却侧坐着带宝宝们玩耍,两个小宝宝咿咿呀呀的,在妈妈身边,心情特别好。 …… 老太爷一进来,斩月又立刻站了起来,跟在大家长后面的是佟怜裳,还有,靳东。 靳东在佟怜裳和一个佣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出来的,斩月看到他愣了一下,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见到面的次数却为数不多,靳东很平静的看着斩月不留痕迹的把眼神避开。 夏雪随后进来,准备去厨房洗手,跟在老太太后面一起往里面走,老太太问她:“小威廉呢?” 威廉如今跟在夏雪身边生活,佟怜裳要伺候靳东,而且也不太会带孩子,夏雪说:“睡觉了。” 之后,老太太和夏雪就消失在厨房门口,换来几个佣人端着饭菜来餐厅布置。 佟怜裳坐在斩月身边,一回头就能看到摆在斩月身后的两个可爱的婴儿推车,当了妈妈母爱泛滥,不禁弯下腰去逗弄两个小宝宝,翡翡唔了一声,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却把眼睛闭了起来。 “好可爱,小婶,翡翡这是要睡觉了吗?” 斩月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不是,他喜欢别人摸他小胳肢窝,估计是正在享受呢。” 佟怜裳好惊叹的对着翡翡笑:“哎呀,原来你在享受呀,喜欢姐姐摸你小胳肢窝是不是呀?” 老太爷一听这称呼,立马笑了,徐妈正好给老太爷盛汤,都伺候多少年了,自然懂老太爷的心思,笑着说:“没什么不对呀,可不是姐姐嘛。” 斩月抬头往靳老太爷和徐妈看看,不由得有点尴尬,只能继续笑着。 “唉,这辈分真头疼,靳东的孩子比小五的孩子要大,却要喊小五的孩子小叔小姑,小五媳妇比裳裳要小,还得当人家小婶,这怎么搞才好?” 这话说的佟怜裳不高兴起来,但毕竟不是自己家,不能处处发大小姐脾气,只好鼓着嘴巴,拿捏着分寸对老太爷抱怨:“爷爷你话不能这么说,我也就比小婶大一两岁而已。”说着,就扭头问斩月:“小婶,你哪一年的?” 斩月太尴尬:“87的。” 佟怜裳立刻又转回去对老太爷说:“爷爷你看,我不才比小婶大两岁嘛,怎么说的我好老了似的。” 老太爷其实并不喜欢开不起玩笑的人,佟怜裳辩驳的时候他已经不怎么笑了,只端着饭碗吃起午饭来,旁边老太太回来坐下,给他夹菜。 靳东终于插了一句话,对佟怜裳说的:“行了,吃饭吧。” 佟怜裳看她在靳家像在自己家一样,是个公主,说什么都没人敢反驳,这才高兴了,看了靳东一眼,端起饭碗也吃起饭来。 斩月非常安静,早就吃起午饭来,一门心思只留意着在后面推车里的小宝宝们,两个小家伙太活泼了,踢腾小腿的时候都踹到斩月腰上来了,她每一次被孩子踢到,都笑着回头望望他们,与孩子融为一体。 …… 后来徐妈也上了桌,下人当中,只有徐妈有这个待遇,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起午饭,很自然的,老太太要讲起三个孩子的满月酒来。 “家里出了不少事,你们也都知道,三个宝宝的满月酒都耽误掉了,现在热热闹闹办一下,我和老头子商量过了,就请一些亲朋好友,其他一般的人就不叫了,咱们在酒店好好的给孩子们补过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老太太一边啃着猪蹄,一边搜索一桌子大大小小,没人说话。 “那好,我们家这边我和老头子定,小五媳妇和裳裳你们两个,有没有要请的人?” 斩月家早就没有人了,老太太这么问完全是照顾斩月才说的,如果不问,怕斩月多想,认为婆家人不重视她。 只是忽视了佟怜裳,她要面子,当下就拔高嗓门,说:“当然有啊,我家里人要过来的,前两天我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妈说宝宝的满月酒我爸都过来的。” 老太爷听闻,抬起头,倒是非常意外:“老将军要过来?” “是呀,他可是姥爷,心疼着呢。” 老太爷对佟老将军是誓死效忠的忠诚,听闻这件事,非常开心,立刻吩咐老太太:“那你好好准备一下,不要怠慢了亲家。” 老太太一听,却无故的尴尬了一下,眼睛立刻偷偷的去瞟斩月,手在桌子下面抓老太爷衣摆,老太爷精明着呢,看到老太太往斩月看就明白过来了,同样是媳妇,同样是亲家,这样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真的好吗? 至少路爸爸跟斩月来s市生活,老太爷没有前去看望过一回,这若是换做佟老将军,老太爷估计能忙成陀螺吧? 桌上突然鸦雀无声,斩月却一点都没察觉,在安静中抬起头,瞧了瞧气氛。 她没说话,吃自己的。 靳东就在此刻,突然对斩月说:“小婶,我抱抱孩子,行吗?” 隔着佟怜裳,靳东微微往后仰,斩月一愣,马上带着笑容,说:“行。” 家里人都看着靳东起身,笑着,一家人最幸福不过如此,夏雪也难得的淡淡笑了笑,看着靳东。 佟怜裳埋怨靳东:“自己的儿子都没抱够,还来抱别人的儿子。” 她打趣着说这番话的,不然这话听在家里人耳中,不太悦耳。 斩月怕靳东抱不好还没满周岁的孩子,一直护在旁边,老太太夹着菜,笑眯眯的嘟囔道:“小五媳妇,小东东会抱,你坐下来放心吃饭。” 斩月笑着点点头,却还是没坐下去,就站在推车边上,当靳东把匡匡抱出来时,她急忙抬手去托宝宝的小身体,怕靳东摔了女儿。 靳东看了斩月一眼,深深的一眼,说:“不要担心,我能抱好。” ――――月月的爸爸来了,月月的姥爷姥姥也来了―――― 这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你必须跟她离婚!(8000+) 斩月和靳东一起坐了下来,佟怜裳往靳东身边凑,和靳东一起逗起了匡匡。(..info好看的小说) “她长的好像小叔哦,你看这眉毛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佟怜裳心无城府,有什么一定要说什么,但许多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动听,大家没对她这句话做出什么该有的反应。 夏雪坐在靳东对面,看着儿子抱着斩月的孩子,表情是那样让人痛惜,夏雪攥着手,忙把视线移开。 她自己也有过刻骨的爱情,明白一转身就是一辈子的含义,这两个孩子,分明是她,不是她的阻拦,他们何至于成为小婶和侄子的关系,他们是相爱的恋人啊韧。 “瞧瞧小东东哦,当了爸爸就是不一样,父爱泛滥呦。” 老太太看靳东那么喜欢他小叔的女儿,不禁打趣道奋。 靳东这才抬起头,对老太太说:“是啊,是我的妹妹,我能不喜欢吗?” 夏雪看着斩月,她一直在吃饭,头都不曾抬过。 佟怜裳扒过去一看,撇撇嘴,抬头望着靳东:“唉,要是喜欢女孩,我们再生一个就是啦。” 这时候,一直好好的匡匡突然放声哭起来,斩月本是低着头吃饭,听到女儿这一声哭,忙抬起头,往那边看。 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徐妈伸手就要接走匡匡,也忍不住数落佟怜裳:“七小姐,你指甲太长了,带宝宝可能不太方便。” 斩月却已经走了过去,谢过徐妈,从靳东手里几乎是抢走了自己的宝宝。 “哦宝宝不哭,妈妈抱,妈妈抱。” 一桌子人都在看佟怜裳的指甲,喂奶中的女人,还在做美甲,贴了钻,看了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大多数人,不管是男人女人,长辈平辈或晚辈,喜欢的都是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的女性,那种把自己打扮的过于美艳的女人,只适合当路边调味的风景,不适合带回家来。 带回家你就知道,绣花枕头一个,就像佟怜裳一样。 话说的好,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当你发现你的妻子只会貌美如花时,也是很头疼的一件事情。 靳东脸色沉郁,却一直注意着斩月,佟怜裳在一桌子人面前也算是丢了点脸,刚被徐妈那么说的时候真的有点尴尬,此刻靳东不护着她,还望着人家的女儿,她心里气,想教训教训靳东。 “奶奶,满月酒我想请一个人。” 话锋一转,大家的注意力从斩月身上回来,老太太看着佟怜裳,点头时才说:“行啊,你想请就请呗。” 佟怜裳却看着已经又低头吃饭的靳东,气鼓鼓的说:“我要请靳东的前女友,就是那个叫琪琪的女人。” 全桌子再次陷入死寂般的安静,这个桌子上,只有夏雪是知情者。 她望着佟怜裳,真的很想拿出做婆婆的架势,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儿媳妇。 斩月突然起身,微笑着对老太爷老太太说:“爸、妈,我先带宝宝上楼了,兴许是饿了。” 匡匡哭的没停,老太爷老太太都点头,斩月转身,已经有佣人上来,帮斩月抱翡翡,然后一前一后离开餐厅了。 靳东放下筷子,去拿自己的拐杖,被佟怜裳一把夺开。 “干什么?一提到她你就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戳你心窝了?你心疼她?还是怕再见到她自己难受?” 靳东懒得跟她吵架,她不给他拐杖,就自己单脚拖拉往外面走,这样的场面再也没有人看的下去了,佣人上去扶靳东,夏雪啪的一声拍下筷子,疾言厉色的从椅子里站起来:“佟七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靳东为了这件事已经跟你解释过无数次了,你咬着不放,时不时拿这种话刺激靳东,你觉得你做的对吗?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谈过其他女孩的男人,你就去找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不要这样闹腾,给你父亲丢脸。” 佟怜裳惊愕的看着夏雪,气怒的快要哭出来:“好哇,你们一家人欺负我是吧?欺负我这里没有娘家的人啊?夏雪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拿这种话刺激靳东?那你的意思就是,靳东确实还没放下那个女人,是不是?好哇,我为你们家传宗接代,忍受靳东给我的伤害,你们还敢欺负我?我这就告诉我爸爸去,我要你们全家给我一个说法!” 桌上的人都站起来了,连老太爷脸色都空前的难看,他不能像女人那样絮絮叨叨吵吵闹闹,但他明显很看不上佟怜裳,那轻蔑的表情已经从他苍老满是皱纹的脸庞上彰显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佟怜裳转身就真的跑出去了,看样子还真的要给自己爸爸打电.话,没有了她的餐厅才是真正的靳家人,是一家人,老太太直摇头,叹息:“哎呦喂,娶了这么个女人,作孽。” …… 佟怜裳一口气跑上三楼,却不是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斩月的房间。 都是媳妇,都是外人,她想,她得跟斩月搞好关系,以后要是受到靳家人欺负的时候,两个人还能互 tang相帮助。 斩月正在给宝宝喂奶,门甫一被人推开,她吓了一跳,赶忙转身,用背挡着自己身体,好在来的是佟怜裳,但她还是尴尬,回头对她说:“等一下,宝宝在吃奶。” 佟怜裳点点头,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没哭,但是很恼火,她向来强势惯了,这一架没吵赢,心里甭提多么委屈,而且她还是佟老将军的女儿,在她心里,说不好听,那就是靳东高攀了她,整个靳家都是佟家的小兵,她要他们往东这家人就得往东,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心里的落差让她说不出来的憎恨。 “小婶,靳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才生了孩子都这样对我,可想而知以后会怎么样了。” 斩月背对她,没参与进来,只是侧着脸,算作对她说话的一种倾听。 “我不就提了一下那个女人吗?至于吗?全家人抨击我,他们算什么?靳东的爷爷都是我爸的兵,别说他们了,算什么?夏雪算什么?敢对我大呼小叫,还敢说我丢我爸爸的脸,她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 斩月心里蓦地一怔,没有想到出生名门外表大家闺秀的佟怜裳会说“夏雪算个什么东西”这种话,太没有辈分概念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古婆媳就是个难解的难题,斩月也不好发表看法,姑且沉默不言。 佟怜裳捶桌子:“哼,琪琪?叫的多亲热啊,现在早都不知道是几个孩子的妈了,黄脸婆一个,跟我比?我是谁?他靳东娶到我是他八辈子的福气,还琪琪,琪你**!” 斩月怔懵了,她扭回头去,一瞬不瞬的望着佟怜裳,佟怜裳正在气头上,没发现斩月正在看她,也更不会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斩月把头转回来,赶紧低头去亲自己的宝宝,她确实意外到了,没想到从佟怜裳口中会吐出这种骂人的脏话。 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好可怕,在这种状况下,斩月毫不怀疑如果佟怜裳知道了琪琪就是她,会连带把她的一双儿女都撕扯成碎片。 斩月抱着孩子,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门外有脚步声,未经敲门就进了房间,斩月一眼瞟到靳东,急忙把衣服拉上肩膀,先把宝宝放在床上,然后火速扣上衣服的扣子。 “跟我出来。” “就不出来。” 斩月穿好衣服,面向他们,看着这一对正在她房里闹别扭的小夫妻,自然她没有插嘴的余地,索性站在一旁,不发表任何言语。 “我有话跟你说,跟我出来。” 靳东控制着情绪,已经非常照顾佟怜裳的感觉了,只是佟怜裳娇蛮惯了,对靳东的话不为所动。 “佟怜裳,出来!” 久不见她动弹,靳东真的有点恼火,原本他就拄着拐杖,行动不便,一生气身体更加颤颤巍巍,斩月一看靳东脸色都白了,只能开口规劝佟怜裳:“七小姐,跟靳东好好谈一谈,你这么好,他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漂亮又高贵,别的女人根本比不了啊。” 斩月太明白女人喜欢听好话的心态,尤其是佟怜裳这种眼高于顶的世家女子,此话一出,果然让佟怜裳开心起来,却更加肆无忌惮的对靳东仰起了下巴:“听到没有,小婶都说了,我漂亮又高贵,靳东你找到我是你八辈子的福气,还不珍惜我!为了那么个下三滥的女人,伤我的心,靳东你王八蛋!” 斩月心里捏着一把汗,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靳东现在道个歉把佟怜裳带回房,至于他们还吵不吵她不想管,但她对于两个人在她房里闹腾很无奈。 可是斩月抬头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靳东怒意勃发的瞪着佟怜裳,咬牙质问道:”你说谁下三滥?” 结果已经能够预料到了,男人当着妻子的面护前女友,甚至连名字都不准提,十个女人,十个的做法都会一致。 “靳东你王八蛋!” 佟怜裳冲上去打靳东,抓靳东的脸,靳东把拐杖往地上一甩,双手狠狠握住佟怜裳手腕,佟怜裳尖叫怒骂着,两个人就这样彻底掰开来打了起来。 斩月真是心力交瘁,床上的宝宝听到过大的吵闹声,吓的哇的一声哭了,斩月只能两手抱两个孩子,从那打闹的夫妻身边开门跑出去,跑下楼迎面就撞上夏雪和老太太,婆媳两看到斩月落跑一般抱着宝宝出来,立马就心神不宁了,可还不待斩月说什么,靳湛柏房间里传来的一声声重物被人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让老太太和夏雪目瞪口呆,停一秒钟,就像冲锋陷阵一般跑了上去。 陆续又有佣人上来,斩月迎头与她们相撞,避开来护着宝宝,到了楼下客厅,徐妈正好要上楼,看到斩月却停住了脚步,赶忙接过她怀里的一个宝宝,两个宝宝啼哭不停,徐妈带着斩月就去老太爷房间旁边的客房。 “小五媳妇,来,带宝宝到客房先呆一下。” 斩月跟在徐妈后面,徐妈把宝宝放到床上后就跑出去了,楼上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太爷也拄着拐杖出来了,徐妈 正好撞上,扶着老太爷就一齐往楼上去。 斩月也是焦头烂额,两个孩子她应付太吃力,哄了一个另一个却没人管,斩月只好把两个宝宝都抱起来,一手揽一个,抱起来原地走来走去,可是许久也没见两个小宝宝停止哭闹。 几分钟后,房间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斩月只好先放下宝宝,去听电.话,一接上来,倒是挺意外的。 是老太太打的,从楼上用自己手机打来,说靳湛柏找她,她的手机她帮忙接的,老太太让斩月给靳湛柏回电.话。 斩月挂断与老太太的通话就给靳湛柏打过去了,靳湛柏原本还在外面应酬,一听刚才电.话里那吵的不可开交的声音吓了一跳,老太太说,靳东跟佟怜裳打起来了。 “宝宝怎么了?” 孩子们在哭,靳湛柏听到了,心急火燎的问斩月,斩月说了事情的经过,但一笔带过了关于靳东和佟怜裳吵起来的原因,只说因为一点小事闹了起来。 “我现在就回来,你带好宝宝,别带他们上去。” “我知道。” 斩月应声,靳湛柏那边已经掐断通话。 她又跑回床边,抱起孩子哄逗,孩子哭的太厉害,斩月心疼死了,怕他们伤到稚嫩的声带。 …… 此时,楼上的夫妻两已经闹的水火不容,最终,佟怜裳抓起房间里的花瓶砸到靳东身上时,彻底激怒了靳家的所有人,包括老太爷。 “我看你真是没有教养!” 老太爷震天一声,拐杖像地雷一般炸在地板上,所有人都怔住了,这个家,谁不知道老太爷拥戴佟老将军,能怒发冲冠的这么叱责佟老将军的女儿,想必是真的忍无可忍,失望透顶。 “老头子,你冷静点,血压高呀!” 老太太跑到老太爷身边,紧紧的搀扶住他,生怕他在急火攻心下出了差池,心里担心的要命。 佟怜裳被老太爷教训的浑身一颤,眼泪刷刷的流,指着靳家一群人,说:“你们太过分了,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我回家,我这就回家,我看你们怎么向我爸爸交代!” 佟怜裳甩开大衣橱,从里面翻出自己的包,检查了证件就走,没有一个人拦她,大家都扶着老太爷先往沙发上坐,最担心的是老太爷的身体,刚才确实有些头晕眼花,气的心脏都有些奇怪的感觉。 佣人拾起了靳东的拐杖,交给他,他看着老太爷,难过的低下头去:“爷爷,对不起。” 老太太一转身就激动的说:“小东东,你跟她离婚,奶奶支持你,爷爷也支持你,佟战有什么可怕的,教育了这么个奇葩女儿来祸害我大孙子,我大孙子多好啊,人多老实,她还要怎样?我看她这种人到底能找到什么货色!看看还有哪个男人比我家小东东好,不知好歹的女人!” 老太爷捂着额,血压上来,难受的要命,去楼下取药的佣人跑了上来,端了杯水,老太太服侍老太爷吃了药,老太爷休息了一下,才抬起头来,对靳东说:“靳东,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靳东低着头,沉默的样子很萎靡不振:“她又不是一天两天才这样。” 老太太哀叹着捶胸顿足:“哎呦喂,这是造了什么孽,找了个这么让人无语的女人当媳妇,天底下女人都死绝啦,你们看看,小五媳妇多好,在这个家,一点声音都没有,默默的过自己的生活,再看看佟怜裳,成天两头给我生事,我最讨厌她拿她身份来压我们靳家,他佟战有啥了不起的啊,不就是多打几个鬼子吗,至于一家人都仰着下巴走路用鼻孔看人吗?你大爷的,小东东,离!这次绝对不能让着她!省的她还以为我们靳家都是她的佣人,我呸,什么德行!当妈妈了还天天喷香水,你们看看她那个眼睛化的,戴的那个叫什么玩意?眼睛一天绿一天灰的,这是个母亲吗?那么长的指甲还带孩子?爷爷的,真是百年难遇的女人!” 老太太憋了很长时间,这一次终于全部爆发出来,说的头头是道,家里人都赞同,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就像长龙一样接了上去。 佣人们开始细细规整佟怜裳的嚣张事迹,当着老太爷和老太太的面,但凡曾经在佟怜裳面前吃过亏的都来数落,徐妈也参与进来,原本她就讨厌佟怜裳,这个女人自来到靳家以后,还真是第一个把她当成下人使唤来使唤去的,徐妈虽然是下人,但没有人敢使唤她,靳家人都知道她和老太太情同姐妹,战争年代是和老太太一起从家破人亡的家乡跟着部队才捡回一条命的,十几岁就在一起,这种感情靳家没有人敢不尊敬她。 徐妈气的想哭,突然就来了怒火,指着靳东责骂:“这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你必须跟她离婚!” 夏雪叹气,已经无话可说。 靳东被徐妈指责完,拄着拐杖先出去了,大人们还在靳湛柏房里坐着,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一次佟怜裳一个人哭哭啼啼跑回北京,肯定又要掀起一阵风雨,老太爷苦恼着,老太太正在安慰,就听老太爷说:“ 你们放心,这一次我跟老将军谈,我好好的谈,老将军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分不清孰是孰非的。” 楼下突然传来私家车引擎声,徐妈快步走到窗口,向下俯看,立刻回头对老太太说:“小五回来了。” …… 靳湛柏大步流星的跑进来,遇到在客厅打扫卫生的佣人,前不久佟怜裳下来的时候,把桌子上的茶具砸烂了,佣人收拾的就是这些瓷器碎片。 “五先生。” 佣人看到他,急忙立起身,站到一边问候。 靳湛柏看着这些瓷器碎片,二话不说往楼梯跑,正好,斩月突然打开客房的门,叫住了他。 “湛柏。” 靳湛柏一回头,看到她妻子在楼下客房,忙掉头走过去,进去的时候先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宝宝们,看他们已经睡觉了,才起身问斩月:“靳东和佟怜裳呢?” 家里已经没有了吵架的声音,靳湛柏疑惑。 斩月说:“佟怜裳回北京了。”她略略沉吟,才感慨一句:“这次恐怕闹大了。” 靳湛柏冷着面色将西装脱掉,斩月帮他接住,他卷袖子,略带嘲讽的说:“这女人根本就不能要,我早就看出来了。” 斩月却不这么认为,靳东和佟怜裳已经有孩子了,夫妻两不单单是对彼此的责任和义务,还有对孩子的,要说分手、离婚,其实也不难,两个人都能各自重新开始,但可怜的不还是孩子嘛,成长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有一个后爸,也有一个后妈,这比斩月这样被父母丢弃却被好心人当亲生孩子养育要可怜多了,至少斩月得到的是养父母真诚的爱,但小威廉肯定不是。 客房里面没有独立浴室,靳湛柏就去外面卫生间洗手,洗干净手走回来,趴上.床,俯身去亲翡翡和匡匡,亲完后才慢慢挪下床,对站在身边的斩月说:“要我说,就该离婚,小孩子跟着这种妈妈也是受罪,你看她像妈妈吗?有一点点妈妈的样子吗?儿子才几个月,还在吃奶,她跑北京去了,这是妈妈?斩月,你也是妈妈,你会因为跟我吵架不管我们宝宝一个人跑回成都?” 斩月无言以对。 “我说真的,她也就岁数显得像个大人,其实就一几岁智商的小孩。” 斩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如果单单是佟怜裳,她根本不会操心,但因为涉及靳东,她做不到不担心,靳东有一点点风吹草动或者过的不幸福,斩月都揪心,只是她说不出口。 床上睡觉的宝宝哇啦一声哭了,斩月和靳湛柏都怔了一下,然后一人抱一个,把才睡醒的孩子抱起来哄逗,斩月开始给孩子喂奶,靳湛柏在一旁与她说话:“那靳东呢?没打算去追?” 斩月摇摇头。 她想起什么来,又掉头,面对着靳湛柏:“爸妈这次,好像都非常生气,没有一个人拦着佟怜裳。” “活该。” 靳湛柏不留情面的叱责。 “她就是被四姨太惯坏了,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成天就知道爱漂亮,倒胃口。” 斩月还在听着靳湛柏说话,一低头,看到翡翡嘴巴旁边溢出了奶水,往他下巴上滴,斩月赶忙对靳湛柏说:“抽张纸给我。” 靳湛柏抱着匡匡去给斩月拿纸,斩月接来,帮儿子擦干净小嘴,小家伙吃奶吃的很用力,也很香甜,斩月倒是没精打采的想着靳东的事,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办,如果佟怜裳就是这种性格,那以后还真没有什么好日子能过。 “五太太。” 佣人在外面喊她,斩月忙请人家进来。 “五太太,你手机响了。” 斩月谢着接过来,佣人退出去,把房门再次带上。 斩月一边抱着孩子喂奶,一边翻看手机,五分钟前有一通未接来电,是李先生打的。 斩月这才想起还有这茬子事,抬起头先把这事跟靳湛柏讲了,不过她稍稍润色了一下:“我一个高中同学在这边工作,出差从国外回来,知道我生孩子了给我带了些营养品,下午我去见一下他,行不行?” 靳湛柏问斩月:“男的女的?” 斩月说:“男的。” 靳湛柏眼睛往地上看,然后又抬起来看着斩月,说:“让老黄送你,晚上不要在外面吃饭,宝宝在家。” 斩月笑着点点头:“好,我很快就回来,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靳湛柏也点点头:“下午还要去一趟温州,晚上我回来。” 提起温州,斩月立即想到了裴霖,忙问:“对了,裴霖爸爸的事你安排好了吗?别再闹了,大家息事宁人,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呗。” “我知道,放心吧。” 关于裴霖家的事,靳湛柏没有多提,但斩月相信他,虽然这个男人有很多缺点,但她倒是从来没怀疑过他,觉得靳湛柏是那种坦坦荡荡的男人。 …… 靳湛柏上楼去找老太爷的时候,斩月给李先生回 了电.话,说自己刚才没接到来电,表达了歉意,然后问李先生是不是到s市了。 李先生一如既往的客气,问斩月在哪里,就斩月近,安排了合适的地方见面。 挂断电.话,斩月去外面找了个佣人进来,帮忙照看着宝宝,然后她上楼,到那间全是靳家人的房间找老太太和徐妈。 靳东不在了,斩月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抬头看她,靳湛柏站在老太爷和老太太面前,正在说靳东这事。 看自己妻子上来,停下话头,让斩月先说。 “妈,徐姨,我高中同学来看我,我出去见一下,宝宝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很快回来。” 老太太被靳东的事,搅扰的有些神经衰弱,没徐妈反应快,徐妈一向喜欢斩月,忙笑着说:“去吧去吧,宝宝们交给我和你婆婆,你自己小心点,多穿点衣服,刚生产过,要是染了风寒以后骨头都疼,让老黄开车送你,联系他了吗?” 斩月很感激徐妈这么关心她,忙说:“嗯,我知道,黄师傅已经联系过了,马上就来家里,那就麻烦妈和徐姨了,我先下去换衣服了。” 这次是老太太说的:“媳妇啊,早点回来,不要喝凉的东西,知道不?” 斩月去衣柜找衣服,回头笑着对老太太说:“我知道,妈。” 老太太点点头,又无精打采的缩着脖子,叹气。 “这小东东到底咋办?愁死人!” 斩月找衣服的时候听到老太太又和家里人说起靳东的事来,她没插嘴,拿完衣服就悄悄的从房里出去了,到楼下客房换衣服。 佣人替换斩月看了小宝宝几分钟,斩月回去,谢过她,佣人出去了,她把门关上,开始换衣服。 衣服刚换好,徐妈在外面敲门,斩月给她打开,徐妈说:“我来看宝宝,你去吧,我看老黄已经到了。” 斩月谢过徐妈,趴到床上亲了亲两个小宝宝,拿着包出门了。 我曾是一名中日翻译,来中国,是为了寻找两位亲人(7000+) 李先生先到的,斩月一进咖啡厅,就看到有人朝她抬手示意,显然李先生一直很注意着门口,似乎还有些着急。(..info) 但看到斩月到来,心里的铅石一瞬间落了地,他面带微笑,是个很儒雅的男人,瘦高的身躯,仪容很讲究,五十多岁的男人能修养到这种程度,也是屈指可数的。 “你好。韧” 斩月倒是微微一愣,因为没想到李先生还是给她鞠了一个快九十度的躬,第一次斩月认为是她给他父亲肾脏救命,但这一次又是为何? 他的礼节偶尔会让斩月恍惚,感觉奇怪。 “李先生您好。” 中国人没有给人鞠躬的习惯,斩月做起来就显得有些尴尬,也放不开,但不得不如此,配合着对方,表达相同的礼貌。 “请坐。” “好的,谢谢。奋” 斩月与他面对面坐下来聊天,服务生上来为他们点单,李先生要了绿茶,斩月要了加热的牛奶。 服务生走后,李先生仔细打量斩月,斩月突然留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李先生,我……有什么不对吗?您干吗这么看我?” 李先生面带微笑的摇摇头,却也没说话。 服务生送上饮品后,李先生浅浅啜了一口绿茶,斩月看着他,注意着他一系列的喝茶动作,竟是说不上来的优雅,而且不急不忙,斩月对此人有些另外的看法。 “路小姐,你的身体还好吗?” 斩月谢谢李先生的关心,笑着回答:“还不错,我定期做肾脏检查,没什么问题。” 李先生垂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路小姐,你的妈妈身体怎么样?上回在医院也听说了你家的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斩月干涩的笑了笑,说:“我妈妈已经去世了。” 李先生放下茶具,望着斩月:“抱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斩月摇摇头,笑:“没关系,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长态。” 气氛有微微停顿,斩月问起李先生:“您父亲呢?身体还好吗?” 李先生笑,微暖的看着斩月:“父亲身体康健,谢谢路小姐记挂,我带了许多营养品,现在给你拿回去吧。” 斩月从他的说话中总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李先生,说话板板的,就像在读书一样。 她不禁好起奇来:“李先生,我能多问一句您是哪里人吗?因为听您口音,不太像成都的。” 李先生神态端庄温儒,平静中带着笑意,看着斩月回答:“不瞒路小姐,其实我不是中国人。” 斩月挑眉,确实有被意外到,她开始猜测:“那,您是韩国人?” 李先生有点感慨的表情:“不,我是日本人。” “……” 斩月看着李先生,干巴巴的扯动了嘴角,却无法发自内心的笑出来,或许因为国家的历史,每一个中国人在提及日本的时候都会怀揣一些异样的感觉。 “抱歉,关于历史,我也无能为力,很惭愧。” 李先生突然给斩月低下头来,就是电视中一模一样的表达歉意的方式,斩月吓了一跳,忙说:“您别这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怕话题太沉重,本不是爱八卦的女人,但眼下却转移话题打听起李先生的私事来:“李先生,那您为什么来中国呢?听您的说话,感觉您在中国待了很多年啊。” 李先生重新抬起头,表情有些严肃:“是这样子的,其实我并没有在中国待很久,我曾经是一名中日翻译,来中国,是因为……”他看着斩月,微顿:“是因为要找寻两位亲人。” 斩月点点头,其实完全是为了转移话题,并不想真正的八卦他的个人隐私,斩月没往下面问。 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跟完全不熟悉的人聊天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斩月又坐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她看李先生一直低头喝茶没有要再说话的打算,于是试着问:“李先生,您还有事情吗?如果没有事情了话,我就先走了。” 李先生放下茶具,很郑重的对斩月说:“我本姓栗原,栗原清一。” 斩月只好表达相识的高兴:“栗原先生,您好。” “你好,路小姐。” 寒暄后又是尴尬,斩月站起来,这一站起来李先生就知道她要走了,自然不好再留。 “我的车在外面,把营养品给你吧。” 咖啡馆外面就是临时停车格,李先生和老黄开的车只是相隔几辆私家车,非常方便。 李先生付了单后和斩月一前一后往外面走,他突然对斩月说:“路小姐。” 斩月回头,发现自己一米七六的个子才到他眉下。 李先生捻起斩月肩膀上的一根乌黑的长发,笑着说:“落发。” 斩月笑着道谢,又扭头往外面走,一切都显得 tang自然而然,李先生的手带着斩月的那根长发,放进了西裤口袋中。 两人在停车带搬送营养品,老黄忙的满头大汗,因为李先生给的东西实在太多,斩月要帮老黄,老黄死活不给,后来李先生的司机出来帮忙,搞好后,斩月和李先生握手告别,斩月想,以后都不用再见面了吧,可是李先生说:“路小姐,好好保重,总会再见的。” 出于礼貌,斩月先送李先生车子离开,然后她上了奔驰,和老黄回皇廷一品。 …… 回家的途中斩月给靳湛柏打了通电.话,告诉他,已经回家,打着温柔好妻子的幌子实则是安靳湛柏的心,她知道他多多少少有些小霸道,怕她多接触莫名其妙的人,像裴霖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因为斩月一直没当一回事,结果给靳湛柏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可以说,如果没有裴霖的举报,至少她和靳湛柏不会两国分离长达快一年时间,关于怀孕也没办法跟他说。 斩月如今有了宝宝,什么都为宝宝考虑,能迁就他就多迁就他,总之想营造一个幸福的家庭,让宝宝以后的成长占据有利条件,长大了是个通情达理又有爱的年轻人。 和靳湛柏通完电.话,斩月让老黄去了商场,难得出来一次,想给宝宝们买点穿的用的,老黄没有陪同,在地下车库等斩月,一小时后斩月拎着品牌袋出来,和老黄一起回家。 在车上就迫不及待给老太太打电.话了,电.话里听到宝宝们的声音,斩月乐不可支,知道老太太把两个小宝宝带的很好。 回到皇廷一品,恰好在下午三四点时间,初夏的午后,慵懒的阳光,斩月穿着宽松的连身裙,因为个子高,反而显得人很简单大方,素颜的肌肤带着刚做完月子的女人的光彩,稍稍有些丰腴,怎么看怎么漂亮。 老黄给她拿东西,斩月哪好意思,都是能当她爸爸的长辈了,赶忙说:“黄师傅,您去家里喝点水吧,我自己拿。” 家里人都喜欢斩月,包括老黄,只要姑娘懂事,脾气不坏,不乱浪费钱就是个合格的媳妇,这一点,靳家上上下下都看的到,没有谁比斩月做的好。 老黄最终还是帮斩月提了点东西,并肩进了楼里,估计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午睡,家里见不到人,也听不到声音,就连佣人也没从后面出来。 没有佣人,后备箱里那么多营养品可得费好几趟才能全部拿出来,斩月没让老黄管这事,东西先搁里面,等傍晚有人出来活动了再让人去车库拿就好。 老黄笑着答应了。 斩月从老黄手里接走宝宝的东西,笑着说:“黄师傅您自己去厨房倒点水喝吧,我去楼上放一下东西,等会就下来。” 老黄立刻阻止了斩月:“别下来了,我在这家里很熟了,没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斩月笑着点点头,说:“那好,那我上去了。” …… 斩月回房间后发现早晨被佟怜裳折腾出来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了,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她赶忙放下宝宝的东西,换衣服然后洗手,再然后迫不及待的往楼下跑,这个点,两个小家伙估计跟奶奶们在睡午觉,斩月轻轻的走到老太太房门口,准备敲门,想了一下,又放弃了,也许老太太和老太爷也睡的香,这一进去反而吵醒了两位。 斩月转身去了后面餐厅。 不料老黄正和厨房干活的几个年轻小姑娘说斩月多好多好,让小丫头都向斩月学学,以后嫁到婆家了不会受太多委屈,斩月真的没想到上了年纪的黄师傅也会替自己说好话,心里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她进去,谈话声就断了,大家都朝她看,小姑娘们和斩月关系好,都没什么身份的约束,反正现在也没大家长在,女孩间就放开来说话。 “五太太,给你热杯牛奶。” “五太太你坐。” 大家都很热情,斩月倒是没坐,问她们:“老太太呢?” 提到老太太,小姑娘们才唉声叹气,其中那个上次去柏林春天陪过斩月的跟斩月说:“大少爷的孩子哭的嗓子都哑了,老太太、大太太还有徐妈带宝宝去医院了。” 斩月惊了一下,却立刻担心起自己的两个宝宝,急着追问:“那我的孩子呢?” “老太太一起带去医院了,放我们照顾她不放心。” 斩月有点心急,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外面跑,她跑上楼,给老太太打电.话。 问到了哪家医院,斩月现在就要过来,老太太死活也劝不住,还说斩月不相信她,斩月不是不相信老太太,但别人把自己的宝宝带走,她心里还是很着急的,什么也没解释,收了线就抓起包包,下楼。 老黄还没走,估计猜到了斩月的心思,正等在楼下,等她一下来就问:“是去医院吗?” 斩月点头,脚步蹬蹬的跑下楼梯来。 “我送你去。” 斩月跟老黄又跑出去,老黄去车库取车,五分钟后开到楼前,斩月钻了进去。 ……< /p> 到了医院,斩月又给老太太打电.话,问在哪一层,终于找到了她们,老远就看到夏雪抱着匡匡站在一间门诊室外面,徐妈又突然从门诊室出来,手上抱着翡翡,接着,老太太抱着威廉出来。 三个都抱着婴儿的女人听到跑步的脚步声朝走廊这边看来,一看到斩月风风火火的来了,老太太就有些不高兴:“你干啥来呀,不是说没事嘛,我连个孩子还带不好?” 斩月讪讪的,身上有汗跑了出来,她从夏雪手里接走匡匡,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至于同样还抱着翡翡的徐妈,为何斩月会选择抱走夏雪怀里的一个宝宝,这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看到夏雪抱她孩子,那感觉非常奇怪,斩月有点挣扎。 …… 几个人分前后顺序离开医院,斩月听到老太太在后面和夏雪商量:“唉,要不请个奶妈吧,摊上佟怜裳那么个母亲,也是遭罪。” 徐妈陪斩月走在前面,两个人抱着翡翡和匡匡,到电梯口,徐妈按下下行键,对斩月说:“小威廉不吃奶嘴,可怜啊,硬是饿,饿的撕心裂肺的哭。” 斩月回头看着夏雪怀里的威廉,可能哭的累了,也可能没吃东西,没有力气了,在夏雪怀里沉沉的睡去,原本这宝宝就是早产儿,长的比翡翡匡匡要小,斩月看的特别心疼,对老太太说:“妈,要不这样,我来喂威廉吧。” 大家都看着斩月,都一直认为带两个孩子的斩月奶水不够,再喂威廉不太轻松,没想到斩月自己倒先提了出来。 “你奶水足吗?” 斩月说:“反正我自己宝宝够吃,有的时候涨奶也浪费了不少,不如让我来喂威廉吧,也没多长时间,等佟怜裳回来就好了。” 夏雪看着斩月,个头不相上下的两个人,总给人旗鼓相当的感觉。 “那行,那你先喂着,我和你爸再想想办法,佟怜裳那边不一定,你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跟那个四姨太理论起来,还指不定是什么结果呢。” 斩月没有说话,电梯到楼层了,几个人前前后后进去。 …… 回家的途中,小威廉醒了,嚎啕大哭,夏雪把他抱起来,威廉的两条小腿蹬在夏雪腿上,趴她肩上声嘶力竭的哭,老太太立刻让老黄停车,顺便下去,然后把车上所有窗户关上,玻璃上贴着单透膜,外面看不见里面,斩月急忙脱了衣服,抱起威廉就给他喂奶。 含上奶的威廉立刻不哭了,使劲的shun吸,斩月很疼,嘶的倒吸一口气,老太太瞧着威廉这样子,对斩月说:“孩子饿狠了。” 斩月点点头,忍着威廉用力的shun吸,喂了很长时间才将小宝宝喂饱。 吃了奶的威廉后来神气活现的,坐在夏雪腿上,像尊瘦小版的弥勒佛一样,还会笑,老黄开车,带着她们回家。 斩月刚才被威廉咬的很厉害,现在胸口隐隐的疼,她抱着匡匡,没有表现出来,三个小宝宝都清醒着,坐在车上一起咿咿呀呀的叫。 半小时后,车子开回皇廷一品,老爷子坐在客厅喝茶,看到她们进来,先问了威廉的情况,然后对老太太说:“我给老将军打过电.话了,老将军说,这件事他来处理。” 老太太先提着皮包进来,要回房间,进门的时候挖苦了句:“他怎么处理?把佟怜裳重新生一次教育一次?” 斩月跟夏雪和徐妈站在一起,没敢吱声,老太太进去后她们就各自散了。 …… 晚上,靳湛柏回来,给斩月带了些蛋糕,小宝宝们趴在床上,很乖,也不闹,斩月帮靳湛柏拿衣服,换好后两个人抱着宝宝下楼去吃饭。 因为佟怜裳闹的一场,今晚的饭桌有些清冷,没有人说话,靳百年也在,听夏雪说了这事,没表态。 靳东仍旧坐在中午坐的位置上闷头吃饭,快一碗结束的时候老太爷发了话:“满月酒暂时定在六月一号,你们有没有问题?” 满月反正早已经过了,靳家大家长也就想了一个特殊的日子,六月一号正好是儿童节,给三个都已经好几月的小宝宝过满月也蛮好的,宴请一些亲朋好友,庆祝一下,也让朋友们见见小宝宝。 没人说话,老太爷沿着顺时针一个一个瞅过去,有点不悦:“怎么都不说话?” 靳百年回他:“行,爸,你做主吧。” 老太爷看着靳东,说:“佟家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届时老将军会带着一家人过来,佟怜裳这事,你不要操心,该怎么办老将军有分寸。” 夏雪一直都很沉默,此时她抬起头,淡淡的看着自己儿子,靳东快不快乐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心里难过,因为儿子每一天都在压抑中度过。 靳东仍旧毫无反应,就算一桌子的人都在看他,他也无知无觉的吃着自己的饭,他已经多久没有开心的笑过了,现在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好像已经习惯了,连一点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夏 雪压着心口,继续吃饭。 “小五媳妇,你爸爸那边记得要去说一下,还有你弟弟,一起叫过来,大家都是一家人,认识认识。” 斩月抱着翡翡,一边照顾着宝宝,一边自己吃饭,老太太这么说,她抬起头,笑着说好。 徐妈从桌子边起身,走到斩月身后,朝缩在妈妈怀里的翡翡拍手:“来,宝宝,让奶奶抱,妈妈吃饭。” 斩月忙放下汤匙,回头对徐妈说:“徐姨,您吃您的,我抱他。” “我吃好了,来,我来抱。” 徐妈从斩月怀里把翡翡抱走,斩月不好意思,站起来对徐妈说:“谢谢徐姨。” 靳湛柏怀里还有匡匡,不过却没有人帮他抱,大家都笑,看来是故意对人不对事呢。 “你是个男人,自己抱。” 徐妈抱着翡翡坐回自己位置时,笑着打趣靳湛柏。 斩月凑过去,对他说:“我来抱匡匡吧。” 徐妈立刻在桌子那边埋怨斩月:“就是让你好好吃饭的,你去抱匡匡,我给你抱翡翡有啥意思?” 老太太也笑了,说:“是啊,小五媳妇,你吃你的。” 斩月听话了,对长辈们笑着点点头,重新拿起汤匙。 桌上的气氛逐渐轻松起来,但靳东一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就像不在这个饭桌上一样。 夏雪看着靳湛柏脸上的笑意,心里不是滋味,他的儿子娶了不懂事的老婆,所以就过着烦恼重重的婚后生活,靳湛柏没有靳东单纯真挚,可因为他娶到了贤惠的妻子,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她心里不是滋味,晚饭如同嚼蜡,靳东很孤独,吃完就拄着拐杖起来,对老太爷和老太太说:“爷爷奶奶,我上楼了。” 老太太看着佣人搀扶着靳东离开餐厅,唉声叹气的说:“唉,小东东可怎么办,成天也不见他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太太这么一说,桌上的气氛都低沉许多,靳百年朝夏雪看了看,她突然撑着桌面站起来,也对长辈们请示一下,先行离开了餐厅。 斩月和靳湛柏都在吃饭,匡匡在他们身边,趴在爸爸怀里抠爸爸的衬衫扣子,只有这一家三口没有参与到靳东的话题当中,坐在桌边安静的用餐,斩月时不时还要照顾着匡匡,怕她从爸爸怀里掉下来。 …… 晚餐结束,斩月从徐妈那边抱走了翡翡,一家四口回房,靳东在房间,路过的时候房门开着,斩月看了一眼,靳东坐在电脑前打游戏,背对门外。 靳湛柏单手抱着匡匡,回头等了斩月一步,握住她的手,带她回房。 回到房间,先给宝宝们换尿不湿,洗屁屁,把两个宝宝搞好放到床上让他们自己玩,靳湛柏从衣柜抱了几床被子出来,分别挡在床的三面,垫的高高的,两个宝宝就不会掉下来。 忙好孩子,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事,靳湛柏在电脑前上网,斩月在浴室刷牙洗脸,等下准备洗澡,没多久,老太太上来了,抱着小威廉。 威廉比斩月的孩子要大五个月,却长的不如斩月的宝宝健康,个头也小,小家伙缩在奶奶怀里,像小猫一样可怜,靳湛柏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着老太太。 “小五媳妇,威廉先放你这,让他跟翡翡匡匡玩一玩,小家伙一个人呆着,好可怜,又没有妈妈。” 斩月头一次问了点八卦:“妈,佟怜裳有打电.话回来问问威廉吗?” 老太太脸色都变了,气的捶胸顿足:“没有!这哪是妈妈啊,不提她!提她我就来火!” 靳湛柏没说话,眼睛瞟向斩月,他妻子从老太太怀中接走威廉,轻轻哄了哄,才把威廉放到床上,和两个在床上趴着的小宝宝搁在一起。 老太太走去靳湛柏身边,朝他电脑上瞅了瞅,看不懂那图谱,也没兴趣,就说:“小五啊,你别老对着电脑,这东西有辐射,我听说无线路由器比打印机辐射还大,宝宝正在长大,你得小心点啊。” 靳湛柏点点头:“我知道妈,等我处理了文件马上就关。” 老太太放了心,转身看了看床上的三个小宝宝,威廉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躺下来了,四肢朝天,双手握着双脚踝,还在笑呢。 “小五媳妇,你喂完奶打电.话给我,我上来接威廉。” “好。” 斩月送老太太出去,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靳湛柏站起来了。 “你要给威廉喂奶?” 以后他长大了,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知道你奶过他,不太好 斩月把下午威廉去医院的事跟靳湛柏说了,他沉吟片刻,有些抵抗。(..info无弹窗广告) “斩月,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威廉不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喂奶这种事……不太好吧?” 斩月知道他小心眼,但跟一个八月大的婴儿计较这个,是不是有点让人捧腹了? 斩月说:“他不就是个小婴儿吗,就这几天,等佟怜裳回来就好了,下午威廉哭的好厉害,听的我心里好难受,反正我奶水多,喂两个也是喂,三个也是喂,嗯?” 靳湛柏双手放进睡裤口袋,闷着头,对于这个问题的决定很犹豫靶。 “老婆,”须臾,他抬起头,还是为难,“这个不太好,我给威廉找个奶妈吧,好不好?” 斩月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既然靳湛柏不愿意,她也不能硬碰硬非要这么做,她没说什么,走到桌边找自己手机,对靳湛柏说:“我给妈说一下,行吗?肜” 靳湛柏点头。 于是斩月打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手机没人接,斩月又打到了楼下老太太房间,老太爷接的,说老太太在厨房,斩月又打去了厨房。 一听靳湛柏不同意斩月给威廉喂奶,老太太气的火冒三丈,扶着老腰就上来了,进了屋,把房门关上,靳东在隔壁,老太太怕大孙子听见,现在靳东身体还伤残着,又摊上那么个奇葩的老婆,老太太心疼孙子要多过靳湛柏,一进来就压低嗓门训斥儿子:“干什么?怎么就不能喂威廉了?他又不是外人,是你侄子的儿子,喊你叔公,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斩月站在一旁,不说话,听着老太太指责靳湛柏,还时不时朝床上看看,怕三个小孩掉下床来。 靳湛柏说不出理由,只是站在老太太面前,双手抄袋,闷着头,还是那几句话:“自己的孩子自己妈妈喂,要不就找奶妈,斩月喂两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她身体也不是很好,瘦的很,再喂一个威廉,她也吃不消啊。” 斩月注视着这对母子。 老太太无话可说,瞪着靳湛柏,一转身,气冲冲的去床上把威廉抱起来,往外面走:“不求你们!” 老太太走了,斩月看着靳湛柏,他原地站了几分钟,然后去浴室洗澡了。 这件事既然身为靳家人的靳湛柏都不愿意,她也没必要强出头,斩月去床上带宝宝们玩。 …… 晚上九点多了,老太太抱着威廉在房里走来走去,威廉哭了一个多小时,嘶哑的嗓子都要哭毁了,夏雪和徐妈都在,急的火烧眉毛,孩子这么哭下去不是办法,但这孩子怪的很,就是不咬奶嘴,徐妈照网上人提供的方法,把奶嘴前面套一个圆圆的馒头,但这还是没能瞒过小威廉,宝宝就是不吃奶嘴,饿的皮肤都快皱缩了,哭的整个皇廷一品上上下下都能听到。 这么大晚上也没办法上外面找现成的奶妈来,徐妈急的直跳脚,数落靳湛柏:“这小五怎么回事?给威廉喂奶,到底哪里不行?” 老太爷早就气的脸色铁青,不想再听到这个叛逆儿子的名字,走到固定电.话机旁,抓起话筒后回头问徐妈斩月的号码。 徐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斩月的号码报给老太爷,老太爷拨出去,那边一接听就直截了当的说:“媳妇,现在下来。” 五分钟后斩月进来了,房里威廉的哭声随着门的打开比外面听起来要凄厉许多,她心一疼,到底是有了两个宝宝的妈妈,母爱很容易泛滥。 老太爷说:“媳妇,你抱威廉去客房喂奶,靳小五那个混蛋敢说你一个字,我给你做主。” 斩月急忙接过威廉,抱着宝宝往外面走,老太太、徐妈跟了出去,夏雪没走,陪着老太爷在房里说了点心里话,谈的是佟怜裳和靳东。 …… 威廉很喜欢斩月,吃了奶就缩在斩月怀里睡着了,老太太让斩月上楼睡觉,可是刚一送走宝宝,宝宝就醒了,到奶奶怀里就哭哭啼啼不愿意待在那里,两条小腿用力的蹬,斩月看着心疼,又把威廉抱回来,一抱回来,威廉就不哭了,贴着斩月睡的香甜。 “哎呦喂,这孩子聪明哦,知道你给他奶吃,跟你好呢。” 斩月低头看着威廉,小嘴巴嘟着,冒着泡泡,闭起来的眼睛留了一条淡淡的缝隙,又睡着了。 徐妈不禁叹息:“佟怜裳真是太差劲了,靳东就算了,可威廉是她亲生小孩吧?你看看,中午走的,到现在没打电.话来问问她儿子,太差劲了。” 斩月对老太太说:“妈,威廉我带着睡吧,夜里面还要喂奶。” 老太太也没办法,望了望徐妈,拉着斩月的手,说:“走,我陪你上去,省的小五为难你。” 斩月点点头,率先抱着威廉走出了客房。 …… 到楼上,靳湛柏正站在摇床前摇晃着还没睡着的宝宝们,小家伙笑了,看来比较亢奋,他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一看到斩月抱着威廉后面还跟着老太太和徐妈,立马知道是什么事了。 tang转了身,他面对着她们。 斩月没说话,让老太太开口:“小五,你爸交代的,晚上威廉跟你们一起睡,明天就去找奶妈,今晚让小路先喂着威廉。” 他看了看斩月,叹口气,一转身,弯腰把翡翡抱进匡匡的摇床里,意思不言而喻。 斩月怕靳湛柏生气,一直留意他表情,他转过身来,用眼神示意斩月把威廉放进翡翡的摇床里。 女孩是粉色的,男孩是蓝色的。 斩月走过去,轻轻的弯腰,把已经睡着的威廉放进了蓝色的摇床中。 小威廉歪着脑袋,两条小胳膊摊在两边,睡的很香甜,斩月亲了亲他,给他拉上小毯子,以防他着凉。 “就今晚一晚。” 老太太对靳湛柏说,其实还是带着一点点讨好,希望他不要为这件事跟自己老婆和自己妈妈生气,靳湛柏点点头,让老太太和徐妈下楼睡觉去。 老姐妹两出去了,靳湛柏把门关上,对斩月说:“我刚才打电.话给佟怜裳了,她说要靳东道歉。” 斩月对佟怜裳和靳东的事不太想知道,只是敷衍的点点头,就对他说:“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你怪我了?” “没有。” 靳湛柏走到斩月身边,双手压住她肩膀,低声说:“老婆,说实在话,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太亲密了,所以别人家的小孩我不太愿意,还是个男孩,以后他长大了,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知道你给他喂过奶,也不好听啊。” 斩月有点想不通:“你想的太多了,不管男孩女孩,不都是女人喂奶抚养长大的吗,小威廉很可怜,靳东不会照顾,自己还是个病人,佟怜裳就更不知道怎么当妈妈了,你说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为什么不帮呢?你没听到威廉的哭声,我听着难受的要命,要是我的孩子饿了没人喂,你说我什么感受?我心都急烂掉了。” 靳湛柏如今通情达理许多,斩月这么说他就点头表示赞同:“嗯,早点睡吧,夜里还要起来一趟。” 斩月点点头:“你先上.床吧,我哄了匡匡和翡翡再睡。” 明天他还要开会,没有拒绝,先上了床,斩月坐在摇床边上,两只手拉着两个,轻轻晃来晃去,威廉已经睡着了,自己的孩子也在酝酿情绪,今晚,斩月更多的是看着威廉,只要一想到这个宝宝是靳东的骨肉,她心情就无法安宁,在不为人知的真实关系中,她应该是威廉的姑姑吧。 天色渐晚,皇廷一品的花园里有夏虫轻轻鸣啼,又一个夏天,悄然无声的到来了,但愿这是个安宁的夏季,但愿去年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再也不会出现在人生的旅程中,她就这样带着自己的两个宝宝,和靳湛柏幸幸福福的生活下去吧。 …… 六月一号,靳家在希尔顿小宴会厅摆满月酒,威廉已经八个月,翡翡和匡匡也满三个月,靳家请了关系近的亲戚和朋友,坐满三桌,斩月家这边没有人,爸爸不愿意来,向来这种公开的宴请爸爸最不愿意出来的,自己是残疾,怕别人用同情的眼神看他,更怕自己给斩月丢脸,路斩阳想带着女朋友来的,但爸爸不来,他一个人带着女朋友也不好意思,到时候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吃饭也吃的尴尬,最后也没有来,佟家那边摆了一桌,宴请的是佟家一家。 这中间最折磨的就是靳湛柏,这一次,是斩月第一次见到佟老将军和大太太,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令他庆幸的是,路爸爸没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反正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路爸爸要来,他就想办法不让他到达现场。 总之,斩月的身世一定要藏住,甚至不能让路爸爸知道靳东是他的侄子,佟怜裳是他的侄媳妇。 一个个导火索都在他身边,他很害怕,怕一个火苗就能烧到自己。 …… 天气很好,阳光充沛,满月宴定在中午十二点,靳家这边陆续都到齐了,就等佟家过来,因为不在同一座城市,佟家一家是今天早晨搭乘飞机直飞s市的,耽误点时间,老太爷已经让靳湛柏安排了几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去机场接机,靳家统共开出去八辆车,只怕还不够坐。 十一点多,宴厅上了点茶水果盘,亲朋好友们都围着三个小宝宝转,翡翡和匡匡不知道轮流给多少大人抱了,反正不在斩月身边,从上午跟着老太爷来到酒店,宝宝就没回到她怀里。 斩月坐在靳家家人这一桌,旁边还是靳静,靳静喜欢找斩月聊天,斩月陪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留意着两个孩子,从来没离开过孩子超过一分钟。 好在这三个孩子都不认生,谁抱都不哭,还和人家一起玩,斩月看到一个她不知道是谁家亲戚的中年妇女在逗匡匡笑,而匡匡果真就咧着嘴巴咯咯的,自己也跟着笑了。 靳湛柏把斩月和宝宝送到宴厅后就出去了,估计在楼下招呼着来客,同样是满月宝宝的爸爸,今天的另一位主要人物,靳东就显得特别安静,斩月看着他,发现他现在好奇怪,整个人就像死去 了一样,他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也见不到他对任何事物提了兴趣,每天在房里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如果和家人坐在一起,或吃饭或现在这样应酬客人,就像木头一样,低头傻坐着。 斩月把视线又移到自己宝宝身上,但心里非常不安宁,总在想靳东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佟怜裳做的过分了,伤了靳东的心,他对自己的婚姻失望透顶,所以很萎靡,毫无生机。 在这样满心疮疤的靳东面前,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相爱,真的好吗? 斩月在想这个问题,刚一回神,不料却看到对面的夏雪在看自己,斩月刚一发现她的眼神夏雪就移开了目光,非常快速。 斩月心情不好,总有一种黑夜里房间出现了奇怪声响的感觉。 …… 靳湛柏和三个哥哥在楼下,楼下面对大门的地方有一个休息厅,靳家四兄弟在里面打牌,也能留意到来客,如果自己家宴请的客人到了,一眼就能看见,可以立马出去招呼,散烟什么的,没人的时候也不用干等,在这里消遣一下,都挺好的。 十二点一刻,靳家派出去的八辆私家车驶到了希尔顿门口,靳湛柏最先看到,当季行书锃亮的黑色皮鞋踏上地面时,靳湛柏就往烟灰缸里灭了香烟,站起来朝外面走。 靳家几个兄弟全都迎了出去,其实等在这里,等的主要人物就是佟家人。 …… 斩月洗了手回来,正好碰到靳静拉着安炜昕出去,三个人在门口撞上,靳静问斩月:“小婶,我们去元祖买蛋糕吃,你要不要?” 话音刚落,靳静已经被自己爸爸推开,后面乌压压一群才到的客人,她们三个往旁边让,斩月盯着走在最前面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神情出窍。 佟战…… 耄耋之年,却神采奕奕步伐沉稳,满头白发,缺失了一条手臂,那个袖管,随着主人的走动空荡荡的摇晃。 这就是战争遗留下来的印记? 而他旁边那位,穿米色套裙的看起来特别年轻的女人,难道是传闻中已经八十高龄的大太太艾兰馨? 靳湛柏在人群中,斩月已经看到了他,斩月还看到了佟怜裳、佟吟裳和季行书,季行书拉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阿迪达斯的短袖运动衫,耐克的黑色运动短裤,匡威的运动鞋,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好像在用微信,斩月看到他把手机贴到嘴巴附近,在说话。 “将军!” 震耳欲聋的欢迎声,斩月已经被靳家这边的人淹没在门口,她赶忙挤出人群,怕大家都在看热闹对开国元勋敬仰的时候把自己的两个宝宝忘记了,她去找翡翡和匡匡,看到翡翡和匡匡在坐在一起的二嫂和三嫂怀里,这才安了心。 夏雪也抱着自己的孙子,只是现在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远道而来的佟家人身上,两家人在门口寒暄,处于中心位置的自然是佟老将军和靳老太爷。 “将军!身体可好?” 斩月转身,虽然看不到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门口靳老太爷在哪,不过这高亢而富有激情的声音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斩月不禁感慨,果真是战争年代出生入死的战友,上下属,靳老太爷对佟老将军的拥护可谓情比金坚。 佟家所有家眷全部到齐,从大太太到三位姨太,然后是佟老将军的六位公主,佟家小姐们全部结婚,带着丈夫和孩子,一起来到s市,为威廉的出生庆祝。 靳家这边也都站起来,整个宴厅都是打招呼的声音,靳老太爷和老太太招呼佟家去主桌坐,陪同的还有靳百年和夏雪,夏雪抱着威廉起身的时候佟怜裳正在看靳东,靳东不动,和刚才一样木头一般坐着,夏雪低头对靳东说了几句话,靳东也起身,和夏雪一起去主桌坐,不过表情仍旧淡淡的,往那边走的时候从夏雪手里接走了威廉。 佟怜裳和那天中午不一样,应该是被佟老将军教育过,一直表现的小鸟依人,等候靳东和儿子的时候她面带微笑,等靳东走过来,她自然而然挽起他手臂,与他一起往主桌走,那一幅画面叫外人看来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佟家那边落座以后,宴厅的其他席桌也都坐下了人,斩月绕去桌子对面,从二嫂三嫂手里抱走翡翡和匡匡,一手夹一个,正好不得力的时候靳湛柏来了,从斩月手里抱走了匡匡,夫妻两回到位置上坐下,宴桌上都传来了交谈声,宴厅一下子活跃起来,服务生开始上菜。 二嫂对三嫂突然八卦起来:“哎,这佟家大小姐怎么又没来?上次靳东结婚就没看到她。” 三嫂朝主桌那边望了望,老太爷正和佟老将军海阔天空的聊天,老太爷笑容满满,显然非常高兴,佟老将军威严惯了,总是保持着一份镇定和安然,没有过多的面目表情。 三嫂说:“兴许住在国外呢。” 佟家的事其实靳家知道的很少,虽然靳湛柏当初和佟怜裳有了婚约,但和佟家来往不算亲密,靳湛柏又是个男人,对八卦不感兴趣, 偶尔去佟家也不会打听任何人的是非,所以靳家知道的内幕不多,到靳东这里就更少了,靳东压根就没怎么去过佟家,虽说娶了佟家的七小姐,但连佟怜裳的五位姐夫都没认全,佟家在靳家人眼中,其实是带着神秘色彩的。 尤其还有那一位从满清末代走过来的大太太艾兰馨。 对佟家大小姐的事桌上的人一笔带过,服务生陆续上菜,斩月怀里的翡翡开始闹腾,幸好出门之前徐妈帮两个小宝宝准备了奶粉和奶瓶,都放在斩月的双肩包里,现在在靳湛柏椅背上,他抱着匡匡,回头把双肩包拿到前面来,斩月打开拉链,把奶粉罐和奶瓶找出来,量好分量然后把翡翡也送到靳湛柏怀里,他抱着两个孩子,斩月起身,去宴厅里的饮水机边帮宝宝冲奶粉。 等温度适宜喂了宝宝吃奶,没多久两个宝宝就想睡觉了,靳湛柏和斩月一人抱着一个,照顾着宝宝的同时自己也开始吃东西。 中途,匡匡拉臭臭了,夫妻两一起,拿着尿不湿去卫生间给匡匡换,刚坐下来没十分钟,翡翡又尿了,两个人又一起去卫生间,来回折腾几次,饭也没吃好,徐妈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吃饭,吃完就把翡翡和匡匡抱走,抱到后面沙发上哄着睡觉,让斩月和靳湛柏得空吃点东西。 她怀着那个男人的野种,从家里逃走 佟家那一桌距离斩月这一桌比较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佟怜裳今天能跟着佟老将军回来,想必已经对之前和靳东吵架之事既往不咎了,至于靳东要不要原谅,那是靳东的事,斩月往那一桌看了一眼,其实是想看看大太太艾兰馨的,毕竟那可是清王朝的格格,是谁都会好奇,没想到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佟吟裳趴在四姨太肩头,和四姨太往她自己指,斩月看到她们在说自己,忙把脸转了回来。 在人背后这样子窃窃私语,谈论这个人,其实是不礼貌的,至少斩月心里不舒服,不喜欢别人背后议论她,佟吟裳具体和四姨太说什么呢,应该是说,她就是靳湛柏的妻子,然后母女两把她耻笑一下,也许会议论她寒碜,也许会说她不如佟怜裳漂亮,等等,就因为靳湛柏没有选择佟怜裳选择了她,她就成了四姨太不爽的对象。 她余光往那边去,还是能感觉到她们母女两在看自己,斩月决定不再看了,以防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今天是为她的宝宝庆祝的满月酒,虽说两个孩子早已经满月,但她还是一样高兴的,对女人而言,有什么比生了宝宝还幸福的事情呢靶。 此次的宴请好像非常成功,因为结束的时候斩月看到佟怜裳已经抱着威廉依偎在靳东怀里了,靳东一只手拄着拐杖,走的还不是很稳,但还是搂着她,让她在他怀里撒娇。 来宴席的客人都有意巴结佟老将军,很规矩的让佟家人先出宴厅,于是乎,靳老太爷靳老太太陪同佟老将军和大太太走在最前面,身后分别跟了佟家的人和靳家的人,两拨人都有,依次离开,靳老太爷邀请佟老将军去靳家做客,佟老将军没有拒绝,关于靳东和佟怜裳的事,他还想找另一位当事人靳东好好聊一聊,佟怜裳那边说好了,靳东还没有,佟家和靳家一起回皇廷一品。 这是第一次佟家所有人和靳家所有人的见面,过分隆重,因为靳东和佟怜裳的婚姻,把这两个名门望族联系在一起,不过靳家还是屈居人下。 …肜… 靳老太爷陪着佟老将军说些国家大事,这是佟老将军的爱好,爱国一等功臣,祖国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 相谈甚欢,这一大群往酒店外面走的人让来往吃饭的客人和服务生不得不先给他们让行,因为他们人数实在是太庞大了,走廊那头又有新上来的客人走出电梯,带着自己的朋友往定好的包间走,前面有服务生领路,时间已经过了午后两点。 斩月夹在人群中间,前面有佟家的人,后面有靳家的人,她被靳湛柏搂在怀里,两个宝宝她和徐妈分别抱着,徐妈在斩月旁边,靳湛柏一直护着斩月,怕她被人挤到。 只是这前进的人群突然就静止不前了,斩月抬起头,前面是季行书,个子比斩月稍稍高一点,但军人的背很宽厚,挡住了斩月的视线,她只有侧头,往前面瞅,不知道是什么事突然就让前进中的人群不走了。 斩月很惊讶,因为她看到了李先生,那位前不久才来看过她,并且本名叫栗原清一的日本男人。 她没能看到佟老将军和大太太,因为前面几行的人挡住了她。 …… 86年第一次见面,然后相识,请回家中做客,直到87年夏天,最后一次见到这个英俊的小伙子,至今,人海茫茫相逢,当年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栗原清一已经老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了,他有两位同伴,都是儒雅类型的男人,一起从走廊那头走来,要去包厢吃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佟老将军和大太太看着他,他看着佟老将军和大太太,谁都没有预料到,命运让他们在今天以这么突然的方式重逢…… 时光的长河里沉窒着消失了二十几年的空白,86年那个夜晚,当佟老将军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我不讨厌你,我讨厌你的国家”时,他和他的雲裳,就注定了这一辈子的物是人非。 大太太24岁和佟老将军结婚,婚后流产四次,三十岁才怀上佟雲裳并顺利生产,这个女儿得来实在不易,可想而知佟雲裳在佟老将军心目中的地位,86年之前的任何一天,佟老将军都生活在幸福中,直到这个叫栗原清一的高个子儒生气质浓烈的日本男子随日本内阁来到中国做友好访问,佟家的风雨从此因他拉开序幕,后来的许多年,佟家再也找不回当初其乐融融的快乐幸福生活了。 三位姨太走在佟老将军身后,借着前人肩膀错开的缝隙看到了与他们距离五米远的面容已经一片煞白双眼如狂澜惊涛般的那个已经在记忆里消失的男人时,她们愣住了,怔住了,完全无法相信的张开了嘴巴,四姨太惊呼一声:“我的天……” 斩月在后面的人群中,毫无所觉,只是等着队伍再次往前移动。 佟老将军和大太太与栗原清一隔着五米远的走廊距离,呆立着,孱弱的身体颤抖着,大太太的眼角渐渐有眼泪流下。 87年初,她的雲裳检查出来怀了身孕,佟老将军安排她堕胎,她连夜潜逃,逃出了佟家,带走了她母亲的母亲——云珠格格的刘海戏人塑像,翠玉白菜,还有,佟老将军 tang的望远镜。 许多人,许多事,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那以后,大太太再也没与她的女儿,佟雲裳团聚过,28年,生死不知。 “啊……” 大太太的情绪突然崩溃,细白的掌心捂着嘴巴,呜咽让靳家和不知情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离开酒店的队伍突然就在此停住了,面对着五米远的三个男人,而那居中的男人表情也分外奇怪,惨白一片,他也停住了脚步,原地呆愣。 大太太趴到佟老将军怀里,身体快要一头倒下去,佟老将军那一侧没有手,他尤记得,是在38年的炮火中,那条胳膊被炸的四分五裂。 大太太哭了,哭的让斩月木然,对面五米远的栗原清一,忽然站直身体,九十度鞠躬,鞠向了佟老将军和大太太。 佟老将军攥住了仅有的那只手,他老去的嘴角在不停的哆嗦,看到栗原清一鞠躬时,他突然跨了出去,头也不回的与栗原清一交错,离开,像人生的两条平行线,他们没有缘分,因为佟老将军目睹过太多的死难者,太多的烈士,太多的鲜血…… 86年冬天,他的雲裳跪在他脚下,哭着求他成全,佟老将军怎么会不心疼,这是他和大太太唯一的女儿,他最疼爱的孩子,可是他说:“雲雲,爸爸是中国人,爸爸是中国的战士,爸爸这一辈子都为中国而活,如果我的女儿要跟一个日本人在一起,我到地底下,都没有脸面去见中国的烈士。” 随行的家人全都跟了上去,斩月在人群中,栗原清一没有看到她,他退到一旁,给他们让路,有眼泪滑落下来。 斩月在靳湛柏的怀抱中,跟着人群走出了酒店。 …… 佟老将军与大太太是和靳老太爷靳老太太坐劳斯莱斯的,斩月和靳湛柏在好几辆车后面,靳湛柏开他的宾利,后座是斩月和徐妈,抱着两个小宝宝,跟随大部队,回皇廷一品。 车上,匡匡又闹了起来,斩月检查了尿不湿,没出问题,不知道是不是饿了,靳湛柏用中控关了窗户,斩月就在车上给匡匡喂起奶来,不过小孩子不吃,往她嘴里送她就讨厌的躲开小嘴,可是不吃奶也不是尿了拉了,还是哭,斩月抱着哄啊哄,就是哄不好,换给徐妈,徐妈也哄不好,匡匡哭了很久,到皇廷一品才因为哭的累了睡着了觉。 劳斯莱斯在宾利前回到皇廷一品,等靳湛柏、斩月和徐妈回到家中时,除了看到陆续在靳家参观的佟家女眷们,已经看不到佟老将军夫妻和靳老太爷夫妻,靳湛柏问了佣人才知,老太爷和佟老将军回到皇廷一品后,叫了后面跟回来的靳东和佟怜裳进了书房,大太太靳老太太也都在。 靳湛柏回头看着斩月,两个宝宝在斩月和徐妈怀中,匡匡在睡,翡翡醒着,趴在徐妈肩上,也不动,很乖。 “回房吧。” 斩月对靳湛柏点点头,楼下客厅都是佟家的人,不熟,也吵,靳湛柏从徐妈怀中抱走翡翡,一家四口准备上楼回房。 路过客厅沙发时,坐在沙发上喝花茶的四姨太突然尖亮的喊住了靳湛柏,那声音就像唱黄梅戏的,四姨太脸上笑盈盈,打量着斩月,揶揄着问:“小五同志,这就是你太太?” 斩月很懂礼貌,朝四姨太问了声好:“您好,我叫路斩月。” 四姨太根本不屑,瞟着靳湛柏,笑问:“小五同志,这是哪家千金,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斩月知道四姨太因为佟怜裳被靳湛柏拒绝过而对自己产生敌对情绪,她能理解,是非她向来能躲就躲,当即就和靳湛柏悄语:“我先上楼了。” 靳湛柏点头,目光一直对着四姨太,四姨太看斩月往楼梯走,狠狠的冷嗤一声:“没教养的东西,长辈还在跟她说话呢。” 已经踏上台阶的斩月蓦地一顿,不过也没有回头,再次拾级而上。 靳湛柏等到了四姨太的眼神,他就是等她看他,当她看他时,靳湛柏展现出一个对姨太太的讽刺的微笑,眼神带着锋芒,刀光剑影。 四姨太不是好惹的主,看到靳湛柏这么放肆的嘲笑她时,她咬牙切齿,也回敬一个更为嘲笑的笑容:“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靳湛柏笑:“彼此彼此。” 佟吟裳拽住了四姨太,阻止了眼看就要爆发的口舌之争,靳湛柏冷讽的瞟过四姨太,朝楼梯上,回房。 斩月其实没走,站在二楼缓步台上,等着靳湛柏,他抱着翡翡,斩月不希望他在儿子面前和人发生争执,吓到儿子。 夫妻两刚站到一起,就都听到楼下女人八卦的聊天声。 是靳百合问的:“四太太,刚才酒店遇到的那个男人是谁啊?怎么老将军那么奇怪?” 四姨太听了靳百合对她的称呼,分外高兴,女人嘛,都是听觉动物,当下就和靳百合拉近了关系,也很喜欢这个喜欢谄媚人的三十几岁还很八卦的女人,与四姨太情投意合,脾性相像。 “是个日本男人,艾兰馨的女儿 跟他睡过觉,你不好奇为什么一直看不到艾兰馨的女儿吗?我告诉你,二十几年前,怀着今天那个男人的野种,从佟家逃走了。” 后面还有陆续加入讨论的女人的声音,但靳湛柏已经迫不及待带着斩月上楼了。 他的双臂都在发抖,没有想到刚才在酒店遇到的男人居然,居然…… 斩月的姥爷姥姥和爸爸…… 靳湛柏不敢再想,他带着斩月还有孩子,赶忙回了房。 …… 斩月却显得非常安静,她把宝宝们放到床上,依然用垫高的被子挡着三面,防止孩子动弹中从床上掉下来,靳湛柏去了浴室,他下午还要回百代。 靳湛柏埋头刷牙的时候斩月走了进来,镜子里显得容颜有些褪色。 “湛柏。” 斩月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关于栗原先生的事。 靳湛柏抬起头,用镜子看着斩月,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向斩月询问,怎么了。 斩月望着镜子里的靳湛柏,说:“我见过今天的那个男人。” 镜子里的男人腾地呆住了,泡沫往下掉,他埋下身开水把口腔漱干净,浑身发抖的转身问斩月:“他找过你?” 他的心,开始七上八下,某种秘密要被揭露的恐怖情绪遍布全身。 斩月有点抗拒说她的肾的事,于是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我卖肾,就是给他的父亲。” “然后呢?你们还有来往吗?” 靳湛柏鲜少这么焦急,斩月抬起头,说:“上次我跟你说我有朋友来看我,其实就是他,那些营养品都是他给我的。” 他的手从斩月肩膀上放下去,握成拳头,在低头的这几秒钟,他在飞快思考,猜测栗原清一是什么目的来s市看斩月的,有可能单纯为了感谢斩月贡献了一个肾脏,但更有可能,他…… 他恐惧的心脏一缩,紧紧咬住牙齿。 斩月还没有发现他的怪异之处,自言自语般:“上次他跟我说,他来中国,是为了找一位亲人,原来他竟然……”斩月不敢置信,大声叹气:“他竟然跟佟家大小姐是恋人关系,那么,他找的人就是佟家大小姐喽?天哪!世界真的太小了,佟家大小姐的事你有听说过吗?” 靳湛柏在斩月渴望的向他询问时立马走出了浴室,一边戴上自己的腕表一边忌讳深长的说:“你怎么这么八卦。” 斩月讪讪,靳湛柏这么说,她也不好再问,话题就此打住,看靳湛柏似乎要走,斩月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腰,问:“你现在就去公司?” 靳湛柏脸色很难看,他试图躲着斩月的眼睛,不想被她看出来端倪,淡淡嗯了一声,人已经朝门口走去。 以往他出去都会吻一吻宝宝,今天走的这样急,而且还刚刚从酒店吃饭回来,斩月追他,准备送他下去,靳湛柏已经言简意赅的打住了她:“不用送,你带宝宝睡午觉吧。” 斩月止步在三楼走廊上,向下望,靳湛柏沿着楼梯快速下去,然后出现在一楼客厅,客厅来来往往全是人,吵哄哄的,斩月目送靳湛柏,看不到他后她转身回房,带宝宝们睡午觉。 …… 等她和宝宝们醒来,换了尿不湿然后带宝宝们到楼下花园里晒太阳,下去的时候才知道佟家人已经回北京了,徐妈跟斩月说,这一次是佟怜裳跟靳东道歉的,现在也带着宝宝在花园里晒太阳。 斩月返身折回楼内,带着宝宝们去老太太房间玩,老太太正抱着脚丫子在看韩剧,瞧斩月和徐妈进来,忙招呼她们坐下来一起看电视。 老太爷和老太太上了年纪,脾性不怎么和的来,比如说老太太讨厌新闻联播,而老太爷就喜欢看新闻联播,所以除了晚上在一张床上睡觉,白天他两是分开来生活的,老太爷白天一般都在二楼靳百年的书房里,写写画画,其实就像靳湛柏说的那样,挺丑的,不过也就是个陶冶情操的爱好,不需要专业,要不就去他的花房,照看照看花草,在藤椅上泡一杯茶,看看书,落地玻璃上全是阳光,照着照着说不定还能美美的睡上一觉。 此时老太爷在楼上,所以徐妈和斩月就进了房间,自己找地方坐,和老太太一起看韩剧,斩月平时不怎么追剧,喜欢看一些综艺节目,但她还是认出来老太太在看《来自星星的你》,老太太话唠,只要旁边有人就能唠嗑一起,一直问斩月:“小五媳妇啊,你觉得是全智贤漂亮还是范冰冰漂亮?” 斩月抱着翡翡,匡匡原本在徐妈怀里,闹了一下徐妈把她放在床上,现在小丫头在床上舒服的躺着,一个人玩的不亦可乎,斩月想让兄妹两一起,于是也把翡翡放到床上,两个小家伙不一时就眼对眼对到一起去了,在那咯咯的笑着。 斩月转回身,望着电视,然后笑眯眯的回答老太太:“我比较喜欢王祖贤。” “王祖贤呀?哎呦喂,那个明星长的也俊呢。” 徐妈接过话茬:“当明星的哪个不俊?你看这些韩国男明星 ,一个个长的比女孩子还漂亮,怎么不吸引人呐。” 徐妈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斩月喜欢这种与家人共度午后美好时光的感觉,其实倒没怎么看电视,因为有两个宝宝在身边,她带孩子的时候非常小心,就怕孩子磕了绊了。 后来老太太让徐妈去厨房找点东西来吃,徐妈去了,过几分钟拿了好多零食进来,扔在床上,老太太抓了一袋开心果塞给斩月,斩月也就吃了起来。 电视是连网看的韩剧,一集放完的时候徐妈突然问老太太:“宝芬,佟家大小姐的事你和老爷子不知道?” 斩月也挺好奇的,可能因为她见过栗原先生,所以对他和佟家大小姐的事总想搞清楚来龙去脉,于是也望向老太太,老太太吃着剥壳的松子,无意识的说:“不太清楚,反正是知道老大谈了个佟战不同意的,然后离家出走了,哎呦喂!”老太太忽然认真起来,身体也坐直不少:“她怎么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呢?这不是往她爸爸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徐妈嗑着瓜子,说:“这都啥年代啦,我们两国都已经友好建交了,地域、种族、国籍啥的哪有什么关系,相爱不就好了嘛,干嘛要反对呢,真搞不懂老将军怎么想的,好好一个女儿给逼出了家门,真可怜,不是说还怀了孩子吗?那现在是跟今天那个男人一起生活了喽?” 你这个贱男,跟你的琪琪贱在一起,生一堆贱种! “谁知道呢,你没听四姨太说嘛,当时肚子都出来了,估计是去找她男人了,佟战也真舍得,你说你恨那个男的也就算了,自己女儿孙女那可是流着他的血啊,也舍得不管,你看都多少年了,我估计老大和那男人的孩子都结婚生小孩了,真是的,自己是开国元勋的孙女都不知道,过的好嫁的好也就算了,要是家穷,那佟战就太作孽了,何必呢,你看小五,当初死活不愿意跟佟怜裳在一起,我不就没勉强他了吗,现在照样幸福不是?媳妇儿还给咋家生了一儿一女呢,多好。” 老太太说着就朝斩月看,她挠挠头,其实并不习惯被人表扬。 “我们小路比那佟怜裳好了不知道多少呢,我就喜欢这丫头,实实在在的,你看佟怜裳,什么玩意,天天化的跟出席宴会一样,那眼睛还一天一个色的,哎呦,看着我就膈应。” 老太太拍了徐妈一下,只是还没说出话来,房门被人推开了,三个人一齐往门口看,那站在门口的就是佟怜裳。 手里还抱着威廉啮。 老太太和徐妈顿时愣住了,刚才说的话显然被她听过去了,不然现在不会是这种要吃人的表情。 斩月也出了汗,怕佟怜裳生气磐。 “奶奶,背着人说我家的是非,不太好吧?我大姐怎样我爸爸怎样关你们什么事?” 老太太立马套上拖鞋站起来就往佟怜裳走:“哎呦喂,裳裳你误会啦,我们没说你家的是非,就是挺惋惜你家老大的,觉得她……” “惋惜什么?你凭什么背地里说我家坏话?” 佟怜裳非常生气,声音尖利戳人,怀里的威廉不安的瞅着妈妈,如果佟怜裳再尖叫一下,小威廉就要哭了。 “我没背地里说你家坏话呀!” 老太太十分无辜,其实也对佟怜裳这个没大没小的态度感觉气愤。 “还没有?都被我亲耳听见了!你们也太那个了吧?闲着没事干了来说人家是非?我大姐的事关你什么事?”佟怜裳气极,转目就瞪着徐妈:“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在干什么!你别忘了,你是个下人,伺候人的下等人,你算老几?敢说我不好?小婶没势子是因为她没背景!你不就喜欢这种没背景的人吗?你不用看她脸色,对不对?自己是个下人还不愿意承认是个下人,我告诉你,这还就是个拼爹的时代,你拼不过我,你就少废话,再叫我听到你乱嚼舌根说我坏话,我剪了你的舌头你信不信!” 老太太大吃一惊,质问佟怜裳:“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没规矩?徐妈是长辈!” 徐妈已经气的哭了,从床边冲过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出手就甩了佟怜裳一个嘴巴:“我打烂你这张嘴,看你还懂不懂规矩!” 威廉放声啼哭起来,斩月跑过去,立马把徐妈往后拉:“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佟怜裳气的目眦尽裂,谁敢打她呀,她把威廉塞给老太太,老太太接的趔趔趄趄,根本就没有手再去拦住佟怜裳,看她张牙舞爪的就朝徐妈打过去了,老太太“哎呦喂”好大一声,抱着大哭的威廉就跑出去喊人来了。 佟怜裳抓住了徐妈的头发,使劲的扯,徐妈痛的嗷叫,伸手掐她扭她,往她头上打,斩月想分开她们,拉架的时候胳膊被两个人都抓到了,那边老太太好像带人过来了,脚步声都好大一波的感觉。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斩月正急的火烧眉毛,却听到砰咚一声,她回头一看,翡翡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小家伙愣了一秒,哇的大哭起来。 “宝宝!” 斩月心都能疼掉,也顾不上佟怜裳和徐妈了,冲过去把翡翡抱起来,看到儿子哭的嗓子都要哑了,眼泪控制不住就往下掉:“哦不哭不哭,是妈妈不好,妈妈坏,翡翡不哭啊,不哭。” 斩月把翡翡放在床上,脱他衣服,紧急给他检查,怕孩子摔到哪里,徐妈跟佟怜裳打的不可开交,老太太终于带着人跑进来了,家里没人,除了夏雪就是佣人,靳东在楼上,伤腿不方便,还没看到他下来,不过老太太刚才那吼声,房子里的所有人应该都听见了。 “哎呦喂!”老太太一看徐妈和佟怜裳的头发,头皮发麻:“哎呦喂!住手!都给我住手!住手!!!” 佣人和夏雪进来拉架,老太太突然注意到房里有孩子的哭声,一看,心一拎,从打架的这群人旁边挤进来,看着正在给翡翡穿衣服的斩月,问:“咋地啦?是不是吓到了?你带孩子先出去。” 斩月心疼的要死,哭着抱起翡翡,拼命的亲,小家伙哭的越来越激烈,刚才真把孩子摔狠了,幸好老太爷这床不算太高,不然真能跌出事来,斩月后悔极了,当时怎么就这么大意,放着这两个孩子在床上挪呢。 她一手夹一个宝宝,带着翡翡和匡匡先出去,老太太护着她的,看斩月出去了,她又加入到打架的人当中,徐妈和佟怜裳拽着对方的头发,互相威胁:“放手!” “你先放!” “放手!” tang 佟怜裳气急败坏,这个徐妈是不想好了,居然敢打她,这一次她跑不掉了,非要把徐妈从靳家赶出去不可。 …… 斩月抱着宝宝刚出去,迎面撞上了拄着拐杖行走急切的靳东,他看到哭红眼睛的斩月和哭的歇斯底里的宝宝,怔了一下,以为是佟怜裳和徐妈打架吓到了他们,靳东从他们身边快走过去,转身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佟怜裳还和徐妈在那较劲,靳东一进来就推开面前挡路的佣人,个子高,很容易抓住了佟怜裳的手腕,厉声呵斥她:“放手!” “叫她先放!”佟怜裳盛气凌人。 靳东又说了一遍:“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 佟怜裳一把甩开徐妈的头,徐妈差点撞在墙上,幸好给夏雪拉住,佟怜裳哭的满脸是泪,扬手就甩了靳东一巴掌,大声尖叫:“靳东!我是你妻子!你家下人居然敢打我你居然不帮我帮她!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这个贱男!你去找你的贱女人吧!跟你的琪琪贱在一起,生一堆贱种!” 靳东一边脸颊很红,佟怜裳使出很大的力气打的那一巴掌,他没追究,也没对她说的脏话生气,转身就要出去,佟怜裳最恨靳东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跟他吵架都吵不起来,她冲上去,死死抓住靳东后脑勺上的头发,大声的骂脏话,围着的所有人都吓傻了,没想到佟怜裳竟然疯泼到这种程度,夏雪上前,毫不犹豫的打了她一巴掌。 佟怜裳被夏雪扇了一巴掌,情绪已经崩溃,见靳东根本不护她,哭的涕泗交流,靳东要出去,她揪住他背上的t恤,就是不放,另一只手死命的捶他打他:“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从北京嫁到s市来,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你们全家联合起来欺负我,居然一个下人都敢打我,靳东你不是人,你不管我,你让人打我,我恨你!我要跟你离婚!我要告诉我爸爸!我要我爸爸开除你爷爷的党籍军籍!” “你尽管去告诉你爸爸!我告诉你佟怜裳,就凭你这个教养,你嫁十次也是离!我家靳东就是一辈子单身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了!你去!你现在就去告诉你爸爸!我等着你爸爸!” 夏雪说的,以往这个女人总是太安静,和妯娌关系也不亲,倒是和老太太很好,其实她性格算是不错,有通情达理的一面,如今也能看出来佟怜裳究竟过分到什么程度,才让夏雪这样好脾气的女人都发起飙来。 “你们混蛋!你们全家都是混蛋!” 佟怜裳处于四面楚歌之中,没有人帮她,所有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厌恶,当她松开靳东衣服时,靳东出去了,什么都没说。 …… 斩月那边情况也非常不好,翡翡哭的一直停不下来,不管斩月怎么哄怎么抱都不起效果,匡匡在摇床里,自己很安静的和玩具玩耍,斩月就抱着翡翡,在房里焦头烂额的哄着,孩子哭的连小手小脚都红了,斩月一面哭一面给靳湛柏打电.话。 靳湛柏一听,斩月就止住了哭声,很焦急的对他说:“翡翡刚才从床上掉下来了,一直哭,怎么办?是不是摔到内脏了?” 靳湛柏吃了一惊,立马吩咐斩月带翡翡去医院,他现在过去,到了联系。 斩月这边也快速放下电.话,开始换衣服,匡匡这边还得找个人看着,她走到外面走廊,正好看到大部队往楼上来,几秒钟后靳东从二楼缓步台出现,往三楼上,佟怜裳追在后面,哭哭啼啼的骂着肮脏的字眼,这靳家一团遭,她实在不放心把匡匡交给任何人,于是跑回去,也把匡匡从摇床里抱出来,给她换衣服,然后带着两个孩子下了楼。 上楼的所有人都是去靳东房间的,斩月出来时靳东和佟怜裳已经在隔壁房间了,正在不可开交的吵架,斩月一手夹着一个宝宝就往楼下跑,撞上刚洗了脸眼睛还是红肿的徐妈,徐妈拉住斩月,看到翡翡哭的唾液都流在口水巾上,马上就急了:“怎么搞的?是不是摔到哪了?” 斩月心焦如焚,流着眼泪就说不知道,现在要带宝宝去医院,徐妈原本还想到靳东房间,把佟怜裳好好批斗一番,让他们离婚,这下也顾不上这些了,立马对斩月说:“你去外面拦车,我回后面换个衣服就下来,我陪你一起去。” 斩月没拒绝,抱着两个孩子就下楼了,因为事出突然,老黄不可能及时赶到皇廷一品,斩月也等不及了,带着两个孩子跑出大铁门,站在路口那等空的计程车,不多时,徐妈拿着包跑出来了,车子还没来,翡翡在怀里哭的越来越剧烈,斩月知道这孩子肯定是跌坏哪里了,当下就要崩溃,头埋在翡翡小身体里就放声大哭起来,徐妈赶紧把匡匡抱来,匡匡玩着自己的小手指头,看到哥哥哭她也没反应,也不哭,很安静的待在徐妈的怀里。 斩月抱着翡翡往前跑,徐妈抱着匡匡追在后面,这边估计不好打车,斩月往前跑了一百米左右,终于看到有一辆靠边停下的计程车,车里下来了人,可是斩月还没跑到跟前,就有要打车的客人坐了上去,斩月冲了过去,一手托着翡翡的后脑勺,一手托着小家伙的屁股,计程 车还没开走,斩月弯腰对着坐车的那个客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受伤了,能不能把车让给我,我急着去医院。” 那人也通情达理,立马就又从车里出来了,斩月谢了人家回头看了一眼徐妈,徐妈已经抱着匡匡追上来了,斩月先钻进去,翡翡还在哭,哭的已经没有力气了,稚嫩的嗓子沙哑不少,斩月心疼的能把自己五马分尸掉。 计程车一溜烟往医院开去,快到的时候靳湛柏打电.话问斩月在哪里,她说她马上就到,靳湛柏着急孩子,喝斥斩月:“怎么搞到现在?孩子呢?” 斩月自责的要命,什么都说不出来,徐妈把手机拿过去,对靳湛柏说:“马上就到马上就到,你在院门口等我们。” …… 到院门口果真看到了靳湛柏,他在医院那几个艺术字体下走来走去,手上点着烟,见有计程车停过来,立马朝车里望。 看到是斩月,靳湛柏大步流星就往这边走,徐妈正在付钱,还来不及开门,门已经被靳湛柏打开了,他俯身把匡匡先抱出来,然后徐妈下车,靳湛柏又把匡匡交给徐妈,自己去斩月手里抱走翡翡,看了看儿子,那撕裂般的哭啼声让靳湛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回头就问已经钻出车来的斩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从床上摔下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把孩子放在床上要在边上垫一层被子,你看他小觉得不会有事,但小孩子会挪,知道吗?你怎么带孩子的?” 靳湛柏心疼孩子,看到儿子哭惨了的样子就好像被人剜了心脏一样,头一次这么严厉的叱责斩月。 “好啦好啦,不怪小路,是我,都是我的错,我跟佟怜裳打架了,小路急着帮我们拉架,没注意到孩子。” 斩月却急着翡翡的身体,推靳湛柏:“别说了,先看医生好不好!” 三个人朝医院门诊大楼跑,翡翡在靳湛柏怀里,男人到底是危机时刻的救命稻草,那么柔弱的小婴儿在他怀中,却感觉非常安全,比自己抱着还要安全。 …… 医生凭借多年从业经验帮翡翡初步检查了一下,估计是手臂脱臼,靳湛柏不放心,让医生给翡翡拍了片子,片子出来后确实是一样的结果。 斩月捂着脸哭了好长时间,徐妈更是自责的要命,靳湛柏也很难受,医生确诊了翡翡的情况后,他扯开衣领,沉默了好长时间。 脱臼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对小孩子的父母来说就是大事,而且还是个没满周岁的小婴儿,当父母的更是心疼,都是从身上掉下去的肉,孩子伤到哪里最疼的就是父母。 翡翡哭的肝肠寸断,斩月去抱的时候他竟然不要她,直往靳湛柏伸手,靳湛柏把儿子抱到怀里,医生跟他说了接下来怎么治疗。 徐妈问要不要办住院手续,医生说不用,骨头正位就可以了,但这个正位的过程让靳湛柏和斩月都很痛苦,孩子这么小,怎么承受这么大的疼痛。 宝宝一直哭,靳湛柏抱在怀里哄,还让徐妈去弄点糖水来,翡翡喜欢甜味,吃上就很容易满足,徐妈把匡匡交给斩月后立马去办这件事情,十几分钟后她带了个一次性杯子回来,也没有吸管,靳湛柏先尝了一口,然后含着喂给翡翡。 斩月又把匡匡给徐妈抱,然后就一直蹲在翡翡旁边,抚摸孩子的头,眼睛哭的像核桃一样红肿,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心疼孩子,孩子稍稍疼了一下就能叫她难过好久。 这中间有很大因素是因为孩子的得来不易,出生更不易,斩月是把翡翡和匡匡当珍宝来呵护的,今天的事是她看护不当造成的,内心的自责更加折磨她当妈妈的心,难受极了。 靳湛柏喂了翡翡喝了不少糖水,小家伙哭声渐渐小了,但小小的白白的身体还在抽噎,爸爸抬头与医生交换眼神,翡翡就张开了嘴巴,还想要喝糖水。 靳湛柏说:“给他正骨吧。” 斩月心一揪,手护着儿子的小胸口,看着医生抬起了翡翡受伤的那只手臂。 “你抱好了,他可能会动。” 靳湛柏点点头,眼睛垂下去,看着怀中粉嫩的小脸蛋上全是晶莹泪水的翡翡。 斩月看着医生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声脆响,翡翡嚎啕大哭,哭的斩月肝颤寸断,她从靳湛柏手中抱走翡翡,想尽一切办法哄着孩子,心痛如绞。 “宝宝乖,宝宝不哭,是妈妈不好,妈妈该打,妈妈对不起翡翡,没有保护好宝宝,宝宝不哭,宝宝不哭了,妈妈好难受……” 翡翡柔嫩的小手想往空中伸,但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抬也抬不起来,他就是拼命的哭,想把嗓子都哭坏掉,小手往脸上抹,那条受伤的小胳膊缩在腋下,从医生治疗后就没动过了。 斩月跟着孩子一起哭,没想到当初那么艰难她都挺过来了,一次也没哭过,如今看到自己的宝宝身体疼痛,她却好像面临死亡一样,那样的痛苦和伤心。 靳湛柏起身,问医生:“可以了?” 医生 点点头,对孩子爸爸说:“小孩子骨头还没闭合,容易发生骨折、脱臼,以后注意一点,应该没事了,晚上就不疼了。” “好,谢谢了。” “不客气。” 医生把翡翡的病历塞给了靳湛柏,两人打声招呼,靳湛柏带着斩月和徐妈离开了办公室。 …… 往外面走去的时候,靳湛柏从斩月手中抱走翡翡,换一个姿势让翡翡趴在自己肩膀上,孩子一直哭,那条接受治疗的小手臂仍旧缩在腋窝下,斩月看着难受极了,一直跟在靳湛柏身边,右手扶着翡翡软绵绵的后背。 靳湛柏看斩月一直在哭,轻声宽慰她:“好啦,不是没事了嘛。” 徐妈抱着匡匡原本走在靳湛柏这边,绕了一下,到斩月那边,挽着她手臂,帮着靳湛柏安慰她:“翡翡没事,你不要担心,别哭了。” 斩月望着趴在靳湛柏肩膀上已经哭的力气全无瘫软下去的宝宝,心疼的说:“都是我,我做不好妈妈,竟然让他从床上掉下来了。” 现在翡翡受了伤,刚才还接受了那么疼痛的治疗,靳湛柏不敢单手抱他,于是就腾不出另一只手搂住斩月,他只能用语言安慰斩月:“许多夫妻第一次当父母都没有经验,不也经常摔了磕了孩子嘛,好啦好啦,你再哭,翡翡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我爱琪琪,你抓着我但抓不到我的心,所以,离婚吧 斩月摸着像小猫一样蜷缩在爸爸肩上的翡翡,摸他圆圆的后脑勺,上面已经有稀疏而乌黑的头发渐渐长出来,斩月开始让自己止住哭声,望着孩子缩在腋窝下的小手臂,痛苦的说:“这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命,我真的受不了他们一点点的意外。.info[]揠” 靳湛柏用掌心捧住了宝宝的后脑勺,轻轻柔柔的抱着,翡翡的哭声小了一些,下巴搁在爸爸肩膀上,睁着哭的凄惨无比的大眼睛望着逐渐后退的行道,成串的眼泪滴在靳湛柏衬衣上,湿了好大一块。 匡匡在徐妈怀中,特别乖巧,自己玩着自己可爱的小手指,还时不时往翡翡看看。 …… 皇廷一品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还是一锅糊掉的粥,三楼的一间房间拥挤成群,吵的不可开交。 靳东脸上有被女人锋利指甲抓出来的血痕印记,可是参与吵架的倒好像不是他,此刻他正坐在电脑前疯狂的打游戏,耳朵上挂着耳麦,他的房间全是人,老太太、夏雪、剩下围堵的人都是靳家的下人,老太爷在门口站着,没有人在身边,他一个人看着,望着这个家,苍老而浑浊的眼睛充满了绝望。 谁都想不到,现在跟佟怜裳打起来的,是夏雪,是这个脾气好到不能再好,时常话语也很少的娴雅女人。 佟怜裳抓她的手臂,大声咒骂:“你们以为我没有后台是吗?全家联合起来欺负我,他靳东心里藏着别的女人!!!太无耻了吧?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夏雪你也是女人,你摸着良心说说,是我的错还是靳东的错?如果你老公惦记着前女友,你是什么感觉?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靳家的人,但你们真的有把我当靳家的人吗?这种事,你们居然还袒护靳东,还打我,你们靳家不是人!欺人太甚!看我家在北京,这样欺负我是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们欺负我你们打我,我现在就让我爸过来,我看你们怎么向我爸爸交代!” 夏雪跟她拉扯着手臂,两个女人胳膊上全都是被扭掐出来的红印,夏雪不想这样下去,可是甩不掉佟怜裳,她死死抓着自己,就是不放手,恨不得把夏雪的手臂扭的骨折。 “佟怜裳,我们是把你当靳家的人,但你没把自己当靳家的人,如果你当自己是靳家的人,那么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把我们当亲人了吗?你连徐妈都敢打,怎么说徐妈也是奶奶身边的人,跟奶奶几十年的感情,就像亲姐妹一样,徐妈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连长辈都敢打,你还有教养吗?想让别人对你好,你先得同样对别人好,我看你根本不是把我们当家人,你是把我们当下人,稍有不满就敢动手,你连我也打,佟怜裳,我是你婆婆,你看看你现在的行为,当初对你不了解,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现在我真是后悔了八辈子,把你娶回来搅得我们家没一天安生日子过,佟怜裳,你直接跟你爸爸说,你要离婚,我告诉你,我们家不会多说一个不字,靳东早离了你早找幸福,你这么厉害,靳家留不住你,行吧?” 佟怜裳一怔,突然又更加凶狠起来,眼神中的那股狠劲让夏雪对她更是心如死灰:“我就不离婚!我死都要拖着他!我离婚了让他和那个贱货结合是吧?你们毁了我的幸福,我也要毁了你们的幸福,我要让靳东痛苦,我折磨他,我天天跟他吵,我看他怎么办!花” 老太太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当长辈的都是本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佟怜裳这么闹下去也实在咂舌了,觉得有点不认得这个丫头了,当初她还在和小五谈的时候多好,虽然每一次从北京来s市排场都很大,但老太太都可以理解,名门千金,条件好,自然各方面都很讲究,而且那时候来靳家做客也很优雅懂礼,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板,谁能想到她现在变成这样,还是说其实老太太根本就没了解过她,她一直是这样性格的人,只是当初在谈婚论嫁结婚,一切的美好都是她伪装出来希望被人看见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佟怜裳。 那时候她家小五不愿意跟佟怜裳继续,对老太太说过这么一句话:“这女人哪能要,从北京来一次s市,带六个爱马仕皮箱,她不是找老公,是找男佣。” 佟老将军和大太太的教育不会错,错就错在佟怜裳是四姨太的女儿,又是佟家最小,疼的都不像样子了,而佟怜裳出生的时候佟老将军都六十多了,对孩子的各方面引导也没能像前面几个孩子那样亲力亲为,更大程度上,佟怜裳这个孩子是交给四姨太和家里佣人带大的,就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七小姐……”老太太换了称呼,其实都能听出来,不是对她尊贵身份的尊敬,而是原本是家人的一种刻意疏离:“七小姐,你先放开我雪。” 老太太走到中间,去拉扯佟怜裳死死往夏雪胳膊里掐的双手,那么长而锋利的指甲刺到人的皮肤里面,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很疼。 佟怜裳一听到老太太对夏雪的称呼,轻蔑的笑了:“我雪?你们两感情这么好的啊?不是说婆媳都处不好吗?你们到底怎么相处的?教教我呗?” 夏雪忍着疼痛,对佟怜裳回话:“只要多站在对方立场上替对方考虑 tang,都能相处的融洽。” “呵……” 佟怜裳蔑笑。 老太太掰她的手指,急了:“你快放开啊,她是你婆婆,都给你掐出血来了你个坏丫头!” “坏丫头?!” 佟怜裳还来不及找老太太理论,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靳东把耳麦摔在桌上,没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推开围着的下人,一把逮住了佟怜裳掐住夏雪手臂的那只胳膊,狠狠一转,佟怜裳疼的哇啦一声就哭了:“啊我疼!靳东你想死是不是?!” 靳东擒拿着佟怜裳,迫使她松开了夏雪,夏雪刚抽出手臂,手臂皮肤上就都是被佟怜裳掐出来的月牙形指甲印,又深又清晰,好几个印子已经淤血了,老太太急着抓起夏雪的手臂,心疼的用苍老的掌心摸了又摸:“哎呦喂,这简直不是人呐,这么心毒哦!”老太太转向佟怜裳:“孩子呀,你心眼怎么这么坏,把人掐成这样!” 佟怜裳哭着嚎叫起来:“你们一家都不是人,我掐夏雪你们就说我心毒,那靳东扭我胳膊呢?怎么没见你们说他?他不心毒?”佟怜裳咬牙切齿的看向靳东:“你一个大男人打自己妻子,靳东,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要登报昭告天下,让你臭名昭著,让别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靳东忍了很久,为了这个家,为了威廉,为了他身为丈夫和爸爸的责任与道义,他忍了多久,一个字不吭,痛苦埋在心里,一个人消化,究竟是被激怒到什么程度了他才会产生想要解脱的悲怆想法。 “佟怜裳,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离婚吧,威廉跟我。” 佟怜裳像疯妇一般甩开自己脸颊前挡她视线的头发,尖叫道:“离婚?我就不离婚!我就不离!!就不离就不离!!!我看你怎样!我就不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就搅得你们靳家家无宁日!你不给我日子过,我也不给你日子过!靳东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去扇你那个贱货的大嘴巴子!我打她个不要脸的!她要是成家了,我就拆了她的家!我叫她也得不到幸福!谁叫她破坏我的家庭!不幸福大家就一起不幸福!我怕谁啊!” 靳东听不得任何人侮辱斩月,斩月在他心目中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他因她的外表被深深吸引,吸引后的接触交往让靳东更加迷恋斩月,她是个太美好的女孩,当初每到周末他们一起背着双肩包逛遍北京城的岁月,是他这一辈子幸福到快要流泪的日子,如今听人提起斩月他就难过,更不要提佟怜裳这样污浊的侮辱他心目中的唯一。 “佟怜裳,我就是爱着琪琪,我愿意为她肝脑涂地,为她牺牲一切,你抓着我不放,但你抓不到我的心,我的心里只有我的琪琪,你跟她没法比!” “我撕烂你的嘴!” 佟怜裳发疯了,目眦尽裂的朝靳东冲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混成一团了,房外有老太爷的大声急吼:“拉住她!靳东有伤!” 房里打成一团,乱哄哄中,佟怜裳就像一条发疯的母狗,三个女佣抱住了她,拉扯厮打中自然也少不了佟怜裳的拳打脚踢,夏雪和老太太拉着靳东就把他往外面拽,靳东走的很不方便,老太爷在外面,立刻给孩子让路,好整以暇的说:“靳东,你先去你小叔家住一阵子,这边,等爷爷和她爸爸解决了你再回来。” 老太太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小东东,你小叔家没人住,奶奶给你叫两个下人一起过去,你在那边好好养身体,家里的事你别担心,奶奶和爷爷给你解决掉,这个女人不要也罢,咱们家条件好,你人又好,就算带着个小孩又怎样,会有好女人跟你在一起的。” 靳东垂下眼睛,从跟斩月分手以来就习惯了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不爱表达情绪了。 夏雪拍拍儿子的背,也说:“听奶奶的话,就去小叔家住一阵子,妈妈等下给你小叔打电.话,我先让老黄送你过去。” 于是,老太太和夏雪扶着靳东往楼下走,走的途中夏雪喊楼下听着楼上吵架声不知所措也没上来观战的佣人,让她们上房里去给靳东收拾一下衣服。 靳东房间里的吵闹咒骂声一直没停,老太太到了楼下,走的飞快,往自己房间去,可是到了房间又踌躇起来,咦,她刚才想干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老太太站在房间里抓头发,习惯性的去喊徐妈,叫了好几声才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一直没看见徐妈,老太太走出去,又对着餐厅那个方向大声叫了几声,里面跑出来一个女佣,手里拿着擦碗的棉布,看来正在干活,远远望着老太太,对老太太说:“老夫人,徐妈陪着五太太去医院了,小少爷好像跌到了哪里,一直哭。” 老太太一听,头皮直炸,立马掉头回房,急的要哭,边走边抱怨,抱怨的都不想活了:“真是受够了!受的够够的了!小东东这边吵成这样,小五那边又出了事,那么小的娃娃,跌到哪里可怎么办呐!35岁才生了小孩,孩子出生没几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真是够了!够够的了!” 老太太对着正在连线的听筒哭 着发泄,那边传来靳湛柏的声音,她立马止住哭声,眯了眯眼睛,把眼泪眨掉,视线清晰后老太太问:“你带翡翡去医院了?” 靳湛柏说:“嗯。” “怎么搞的?跌到哪里了?” 靳湛柏又说:“脱臼了,看过医生了,不要紧。” 老太太一听,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她狰狞着爬满皱纹的脸,对着听筒大叫:“哎呦喂!脱臼?!这么小的孩子脱臼?!我孙子呢?翡翡呢?” 靳湛柏正在改道,看着侧后视镜然后对老太太说:“妈,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我在开车,先不说了。” 随后,老太太对着已经嘟嘟嘟的听筒急叫,没追上那边已经挂断电.话的人。 她担心大孙子,急的像火焚一样,转而就给斩月又拨去了电.话,斩月抱着翡翡在,小家伙哭的累了后来在车上不知不觉缩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斩月赶忙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怕吵醒翡翡,拿的很远,耳朵配合着手机的位置,头往前倾:“妈。” “哎呦!哎呦!!翡翡没事吧?要不要紧呐?怎么这样啊!” “没事,妈,翡翡在睡觉,我们马上就到家了,等回家了再说,好吗?” 老太太忙不迭的点头:“哎好好好!你们赶快回来!把我孙子带回来!” 和小五那边联系完,老太太趿拉着拖鞋就往外面跑,外面客厅也是一片混乱,佣人来来往往,靳东和夏雪不知道去哪里了,看不到人,楼上吵架的声音也没消失,也没变小,佟怜裳还在楼上,老太太又想起自己老头子,左顾右盼,也没找到老头子,急的心里直发慌,转身又回房间,给夏雪打电.话。 幸好夏雪随身带着手机,跟老太太说,她和老太爷,还有靳东,他们三个在后面花房。 老太太放下话筒就出去找他们了。 …… 家里一时功夫一片凌乱,老太太也顾不上在楼上找佣人大声哭诉说靳家不是人的佟怜裳了,她夹着胳膊,从楼里出去,往后面花房跑,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走两步就累的喘息,十多分钟才走到花房那边,透明玻璃幕墙里面,夏雪抱着威廉,靳东和老太爷相对而坐,三个人脸色都比较阴沉,靳东背对着老太太这个方向,站着的夏雪和老太爷都看着靳东,应该谈到了什么,大家在等靳东的态度。 老太太推开门大家朝她看来,夏雪抱着威廉赶忙走过去接老太太,老太太累了腿,弯下腰捶了捶膝盖,问老太爷:“你们在说啥呀?” 夏雪腾出一只手扶着老太太,回她:“爸问靳东离不离婚。” 老太太站起来,走过去对靳东问话:“小东东,你的意思呢?” 靳东独坐神情显得萧索落寞,他垂着眼皮,看起来毫无精神,老太太就气了起来,往他肩膀上捶:“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把我们家折腾的鸡犬不宁,她家人下午才走,现在又闹成这样,你这孩子真是的,当初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挑了这么个百年难遇的女人。” 夏雪忍不住帮儿子说话:“妈,你就别怪靳东了,他也不想的。” “我哪有怪他!”老太太瞪了夏雪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孙子,苦口婆心的说:“小东东,你是奶奶的大孙子,奶奶心疼你啊,看你找了个这样的女人,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呢,自从你五叔找了你五婶那样没有家庭背景的女人后我就看开了,做人家媳妇的,最紧要的还是善良、贤惠,我不求像佟怜裳这种家世,但得有你五婶这样的好性格,你看你五叔混蛋吧,去年忙自己的事忙的根本不管自己的老婆,这小路哪里会没有脾气?她不还是因为孩子所以……” “妈。” 靳东诧异的抬起头,老太太接下来最重要的话却被夏雪打断了,关于靳湛柏和斩月在他出车祸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夏雪只字未提,但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提,所以还想拿着斩月当模板跟靳东教育一番,告诉他该找什么样的女人过日子,夏雪心里非常紧张,生怕老太太给捅出来什么,把靳东刺激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叔公司出事以后就一直在纽约,是后来才知道你小婶怀孕的。” 夏雪笑的很无奈,轻描淡写的把这事一笔带过,靳东眼神中流露出许多茫然,他看着夏雪,突然就意识到事情或许有他看不见的那一面。 “东东啊,奶奶就这意思,离婚也好,你这么善良的孩子还怕找不到好女人?以后找女人,照着你小婶那模子找,女人可以不那么漂亮,但一定要通情达理,会体贴你会心疼你,千万别找脾气坏的,你伺候不起啊,这种女人到三四十岁就是泼妇,送给你你都别要哦。” 威廉已经快九个月了,现在正在学牙的阶段,偶尔真的能蹦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现在小家伙困了,趴在夏雪肩膀上睡觉,脖子上幸好系了口水巾,一串带着婴儿奶香味的亮晶晶的口水从宝宝粉嫩的小嘴巴旁边流下来,滴在口水巾上。 夏雪轻轻拍着威廉的背,这边看着靳东替靳东操心,说白了, 离婚在这个社会已经不算什么大事,谁离了谁都能活,不行就分,现代人看待感情很无所谓,反正男人女人多的是,每个人都在经历形形色色的异性,单凭这样看来,夏雪真的支持儿子和佟怜裳离婚,但她怀里的这个小宝宝她舍不得,父母离婚,孩子是最可怜的,以后不管跟着哪一方,都会有后爸后妈,而一旦亲生父母各自再组建家庭,小孩子就会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会自卑,夏雪担心威廉成长过程中性格有所偏失,怕父母失败的婚姻影响他性格的形成。 刚才在楼上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她是非常支持儿子离婚的,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太太拖了条凳子跑到老太爷身边坐下,拿老太爷的茶杯喝了半杯,望着靳东,将利弊分析给他听:“小东东啊,你现在得做好准备,这佟怜裳肯定会跟她爸爸说,指不定也许她家人明天又过来了,那四姨太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这老岳母厉害着呢,能指着你鼻子骂还骂的你还不了嘴,小东东,这事你一定得拿好主意,要离就离,不要拖泥带水,你前女友的事在佟怜裳心里铁定是个心病了,以后要还在一起,指不定为这事还要怎么闹腾,你这么老实,连吵架都不会,怎么跟那种女人过日子啊,还是趁早离。” ――――接下来的每一章都要揭开秘密了,然后,几个人,各安天涯。。。―――― 把靳东前女友号码给我,我要跟她摊牌 老太爷盯着靳东晦暗不清的脸庞,在老太太收住话头时开口询问靳东:“靳东,你告诉爷爷,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爷爷帮你解决。” 靳东抬起头,目光凋敝一般:“我无所谓,看她吧。” “什么叫你无所谓!”老太太气急,叫了起来:“这是你的人生,你怎么能无所谓!你是为爷爷奶奶结婚的吗?揠” 靳东撑着膝头扶额,夏雪悲凉的打量着儿子的头顶,悲伤的情绪刚蔓延开来,门外急匆匆冲进来两个女佣。 “老太爷老太太,佟怜裳拎着行李走了,怎么办啊?” 家里的佣人也都很会察言观色,看佟怜裳势力已去,曾经受过她欺负的都开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直呼起佟怜裳的名字来。 老太太神色不变,气蔑的说:“给她走,要走不留。” “是。” 两个来报信的佣人偷偷一笑,从花房离开花。 老太爷端起茶杯,茶水被老太太喝没了,他又放下去,眼睛一直注意着对面的靳东,说:“算了,你也别烦了,该来的躲不掉,顺其自然吧。” 靳东抬起头来看了看老太爷,神色幽幽,一言不开,又独自沉默下去。 …… 佟怜裳前脚刚坐上计程车,靳湛柏开着宾利就拐到家门口这条路上了,车上两个宝宝都睡觉了,翡翡一直缩在腋下的小胳膊终于慢慢伸展开来,叫斩月一直疼痛不已的心终是好受了一些。 她不敢动翡翡那条手臂,看着孩子挂着眼泪睡熟在自己怀里的可怜模样,斩月眼泪就没下去过,这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宝宝,和自己骨血相连的亲人,是自己的孩子,比父母还要重要的存在,斩月听到医生说翡翡跌的脱臼时,真有种心脏被人挖掉的感觉。 她低头亲了亲宝宝的额,宾利也已经回到了皇廷一品,靳湛柏将车停在楼前,下车时就有佣人跑过来给斩月开后座车门,靳湛柏绕过去,俯身,轻轻的从斩月手中接走翡翡,翡翡睡的香甜,但因为刚刚经过剧烈的哭泣,一张小脸毫无血气,看上去病恹恹的。 斩月出来后又转身去徐妈怀中抱匡匡,小丫头也睡的不分东南西北,但脸颊红扑扑的,不像哥哥那么虚弱,斩月接走匡匡后,徐妈从车里出来。 …… 家里很乱,是气氛的乱,靳湛柏已经感觉出来了,他抱着翡翡上楼,斩月抱着匡匡跟在后面,徐妈去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只是靳湛柏和斩月抱着孩子刚一前一后踏上台阶时,从楼上拿着笤帚和簸箕冲下来的佣人急刹车一般停住,对靳湛柏说:“五先生,楼上正在打扫,您能带小少爷小小姐去客房待一下吗?” 靳湛柏问怎么回事,于是佣人就把佟怜裳在房间里摔东西,把电视电脑玻璃制品的一些东西全都摔坏了的事告诉了他,他掉头就往楼下去,斩月也跟着下了楼。 两个人抱着睡觉的孩子刚下了楼,迎面又遇到正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喝的徐妈,徐妈问他们怎么又下来了,靳湛柏没说话,径直往老太太房间走,斩月留下来,跟徐妈转述了刚才佣人说的话。 “我的天,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徐妈不敢置信的摇头。 靳湛柏却又抱着翡翡出现在门口,对着一个正路过的佣人问话:“老太爷老太太呢?” 佣人停下脚步,回答靳湛柏:“老太爷老太太和大太太大少爷在后面花房。” 徐妈跟着斩月也往老太太房间走,靳湛柏退进去,把翡翡放在床中间,依然拿了几床被子,垫的高高的,将床的三圈牢牢护住,斩月随后也把匡匡放到床上,然后拉开老太太叠的整整齐齐的小薄毯,帮翡翡和匡匡盖好,小家伙都摊着两条小手臂,歪着头睡的正酣。 靳湛柏看斩月在照顾孩子,就起身,问徐妈:“到底出了什么事?下午我离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徐妈自惭形秽,把因为自己在说佟怜裳坏话而被佟怜裳听见之后引发了这一场家庭战争的事简单的跟靳湛柏说了,说完,还特别难过的对他说:“小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然翡翡也不会从床上掉下来。” 靳湛柏倒是惊奇的很,反问徐妈:“就因为你们说了她两句,她就和你打起来了?” “可不是!”徐妈特别讨厌佟怜裳,逮到机会可劲的数落:“真不是东西!我怎么说也是长辈吧?她跟我动手,简直一点家教都没有!以为自己厉害,丢的全是她父母的脸,外头人知道她是这样性格的女人,不知道怎么看佟战跟四姨太呢。” 靳湛柏对女人间的敌意不予评价,徐妈这么说也不一定没有存着私心,他转身,对斩月说:“老婆,你陪着宝宝们,我去找我爸妈。” 斩月扭头对他说:“嗯。” 徐妈跟了出去,原本想跟着靳湛柏,哪里知道他步子那么大,完全没有带她一起的打算,徐妈也就没跟上去了,转身,问房里的斩月:“小五媳妇啊,我给你倒杯水。” 斩月 tang抬头,对徐妈微笑:“好,谢谢徐姨。” 徐妈就带上门,去厨房倒水再给斩月送回来了。 …… 靳湛柏去了后面花房,从碎石子路走过去时,远远的就能看到花房周围的夜灯已经打开了,差不多傍晚六点了,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擦黑。 花房里也点了灯,前半小时佟怜裳离开,大家又在花房里坐了一会,讨论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显然,佟怜裳已经揪住靳东和前女友的事,不打算放手了,这样的女人,以后还怎么在一个家里生活呢。 靳湛柏推门进去时,正好听到老太太在说:“搞的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的男人有前女友,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等她出去接触接触男人,就会发现自己有多么幼稚,想要找一心一意非你不可又会谈恋爱又没谈过其他女人的男人,简直就是做梦,都30岁的人了,我真不好意思讲她,还这么不切实际。” 花房的玻璃门关上,发出一点点声音,叫围在一张桌子前的人都抬起头来,老太太一看到靳湛柏,立马想到了另一件事。 “哎哟喂,你可回来了,翡翡呢?” 靳湛柏拉了张椅子坐过来,说:“跟斩月在你和爸的房间睡觉,佟怜裳呢?” 靳湛柏一笔带过自己家的事,直接问起了靳东的事。 老太太唉声叹气:“又走了,这回是带着行李。” 靳湛柏去看靳东,靳东保持低头沉默的样子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佟怜裳真的一点都不聪明,都三十的人了,还以为女人只要长的漂亮就行,就能得到一切,男人为你的美貌能牺牲一切,幼稚,太幼稚了!你们看看她,天天打扮成那个样子,像个家庭主妇吗?像个妈妈吗?那句话果然说的没错,外貌决定在一起,内在决定在一起多久,她还以为女人只要长的漂亮就能得到男人的爱,肤浅啊,叫我说,小东东这老婆就是这德行,除了打扮她还关心什么?小五媳妇比她漂亮那么多,你们看看她,怎么打扮的?这才是贤妻良母,佟怜裳这种女人不行啊,我现在越来越看不上她了。” 靳湛柏早就听烦了老太太絮叨,等老太太一停口,立刻就问靳东:“你跟她吵架了吗?”看靳东抬起头,不太明白的看着他,靳湛柏又解释一下:“她跟徐妈打架,那是她跟徐妈的事,你们两呢?” 好像其他三个人也才明白过来,老太太又抢答着:“当然吵啦,她多能耐啊,又提到小东东以前谈的那个女孩了,我说真的,女人这样子真的不好,好让男人反感,太小气了,跟怨妇有什么区别。” 靳湛柏低下头,表情严肃。 这时候,威廉发出一声脆亮的啼哭声,夏雪也吓了一跳,忙从椅子中站起来,拍宝宝的后背,宝宝醒来都会哭几分钟,不过这一次有点不同,老太太觉得威廉是饿了,于是指挥着夏雪:“老大媳妇啊,你抱威廉去给小五媳妇喂。”说完,偷偷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靳湛柏,因为之前他不太同意斩月给威廉喂奶,所以老太太还是有些怕影响自己小儿子不高兴的,特会奉承的说:“哎呦喂,还是小五媳妇好,真是咱们靳家的功臣,给小五生了两个孩子不说,连小东东的孩子都愿意喂,真是好女人,你们看那佟怜裳像个什么样子,当妈的,就这样爱自己孩子的?小威廉摊上这样的妈也算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老太太嘀咕自己的,根本没人回应她,夏雪也抱着威廉回楼内找斩月帮威廉喂奶了,花房里只有靳老太爷、靳湛柏和靳东这三代人,男人不同女人,不八卦,遇事话也不多,女人围起来七嘴八舌的时候男人通常会一个人想着解决的办法,三个男人都太沉默,老太太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最后只能闭嘴,扶着膝盖爬起来,往花房外走的时候还自言自语的说:“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唉,家无宁日也不能不吃饭啊。” 老太太走了,花房内一盏明亮的白炽灯,映照着桌边的三个年龄段各不相同的祖孙三代,三个人都在想着事情。 …… 又过半小时,老太太差了佣人来花房叫三个男人回家吃饭,靳湛柏扶着老太爷,让佣人扶着靳东,回到楼里,皇廷一品灯火通明,不知何时,靳家老二靳百川带着二嫂回来了,二嫂尖细的嗓子正在客厅里穿梭:“也真是的,女人连这点事都包容不了,还怎么做男人背后的避风港啊,谈过就谈过呗,那又怎样,我们家靳东不是跟你结婚了吗?以后一辈子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叫我说,佟怜裳这个女孩傻气的很,没脑子。” 靳东走在最后,再听这些话早都没有感觉,正好老太太打开.房门从自己卧室出来,身后还有徐妈和夏雪,徐妈抱着威廉,看到靳东,就说:“小五媳妇已经给威廉喂过奶了,我抱他上去睡觉。” 靳东一愣,看着徐妈沿着客厅往楼梯走,他脚步微微一退,扭头朝老太太房间看,因为刚才出来了人,此刻门是半敞的,斩月背对他,正站在床边,帮孩子们换尿布。 他看着斩月的后背,情绪有点不对劲。 “小东东 啊,过来吃饭。” 奶奶在餐厅门外叫他,靳东迈步离开了这里。 只是走到楼梯口却对忙碌的佣人说:“你跟我奶奶说一声,我现在不饿,晚上饿了再吃。” 佣人忙点头:“好的,大少爷。” 靳东扶着楼梯,腿脚还不利索,慢慢上了三楼,徐妈把威廉放在房间里的摇床上,刚给孩子盖好毯子,听到脚步声就回头望,见靳东上来,挺奇怪的:“你咋不去吃饭?” 靳东说:“我现在不饿,威廉我看着,你去吃饭吧姨。” 徐妈说好,又帮威廉掖了掖毯子,这才离开了房间。 徐妈走后,靳东才走到摇床边,低头看着还没睡着的儿子,小宝贝很安静,睁着眼睛不动,手脚也不怎么动,靳东.突然就弯腰把孩子抱出摇床来了,威廉被爸爸抱起,立马舞动着小手,往靳东脸上抓。 靳东挡开了宝宝的小手,认认真真的看着威廉,他看着威廉的小嘴,长的像他,小宝贝呼吸间吐出来的都是奶香味,靳东眼圈一红,突然就去亲威廉的小嘴巴,小宝贝口腔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奶水,唇齿间也都有,靳东吸食到这些液体,眼睫毛突然叫涌出来的泪水沾染了:“琪琪……” 曾经相濡以沫的六年,竟走到今天这步靠这种侵犯性质的行为才能触碰你的境地。 …… 靳湛柏没去餐厅,他上了楼,回房间给孩子拿奶瓶,准备喂些凉白开给孩子喝,刚上三楼,路过靳东的房间看到靳东站在摇床前,抱着威廉吻儿子的小嘴,靳湛柏正要走开,目光却又重新回到靳东身上。 他看到靳东侧脸的表情非常疼痛,亲完儿子的小嘴又往儿子的小嘴上嗅,好像在闻什么似的,靳湛柏站在走廊上,那一刻,他脑子有些乱,突然就明白了靳东在干什么。 他回到房间,站在房中冷静了很久,他告诉自己,现在靳家全是事情,不要在火上浇油了。 想明白以后,他赶快找到宝宝们的奶瓶,一步不停的下楼,甚至路过靳东房间时刻意不去看,不敢看,虽然对靳东侵犯他妻子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气怒,但靳东也很可怜,他的可怜还是他一手造成的。 …… 天色渐黑,佟怜裳拖着行李箱搭乘一辆计程车去往希尔顿酒店,今晚先在那里将就一夜,明天就给北京的父母打电.话,让他们返回s市,靳家太欺负人,以为她没有娘家所以肆意妄为联合起来对付她吗?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主,谁惹了她都得付出代价,尤其是那个徐妈,半老不死的丑女人,居然敢打她开国元勋的女儿! 佟怜裳越想越气,脚踩高跟鞋脆生生的走进希尔顿酒店,先办理入住手续,然后跟随送行李的酒店服务生去她定下的房间,等服务生恭敬有礼的离开.房间后,佟怜裳翻出手机,没有任何人找她,包括靳东。 她越想越气,把高跟鞋踢掉,去浴室洗脸,然后拿随身携带的化妆包化妆,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了,她拿着手袋,出门去楼上餐厅用餐,途中给姜南爵打电.话,此时姜南爵和龙秀阳正在箭馆射箭,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带着疑惑接听。 佟怜裳看着落地窗下的霓虹夜景,眼睛不自觉红肿起来,她说:“把靳东前女友号码给我,我要跟她摊牌。” 那端的声音消失几秒钟,随后一如往常的痞痞的男音响起:“你哪位?” 佟怜裳气的要死:“佟怜裳!靳东的妻子!” 姜南爵却是非常意外,朝龙秀阳看,龙秀阳看到兄弟这个隐晦的眼神,立刻放下箭架,目不转睛的看着通话中的姜南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佟怜裳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自身孤独的感觉越来越强,她对着话筒尖叫着:“姜南爵,我知道你认识靳东前女友,快点告诉我!” 姜南爵声音寡淡,索然无味般轻飘飘的回应:“我不认识。” 佟怜裳握着餐叉,把手心硌出了深深的红痕:“靳东在和这个女人偷偷来往,我身为妻子不应该插手吗?快点告诉我!” 姜南爵看着龙秀阳,面无表情:“我真的不认识。” 话毕,他将电.话挂断,立刻对龙秀阳说:“佟怜裳找我问靳东前女友。” 龙秀阳表情倏的沉郁不清,看着姜南爵思考,然后他说:“叫她过来吧,她肯定会找靳东其他朋友打听,我这边联系靳东。” 姜南爵很快就明白兄弟的意思,点了头,两个人各自联络要联络的人,姜南爵在原地重新拨打佟怜裳的号码,龙秀阳走出了射箭馆,在走廊上联系靳东。 …… 靳湛柏调好了温度,拿着奶瓶从厨房出来,穿过餐厅来到客厅,左手边靠近楼前台阶的那个房间就是老太太和老太爷的,他推门进去,斩月同步扭头看他,然后去接他手里的奶瓶,自己尝了一口白开水的温度,这才喂给了儿子女儿。 喂好水,夫妻两各自抱着一儿一女去餐厅吃饭,碰上从楼上就像冲撞下来的靳东,他脸色发白,气喘 吁吁,一条不灵活正在康复中的腿伤残的拖着他的全部行动。 靳湛柏和斩月同时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让人非常担心他,斩月好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但还是闷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靳湛柏还准备让斩月先去餐厅,但这一步叫靳东的话超了前,他说:“小叔,我有事找你商量。” 斩月意识到可能自己在给靳东造成了不便,没等靳湛柏开口自己已经先解了局:“我抱宝宝去餐厅。” 两个小宝贝一天天长大,现在抱起来不像刚出生那会,弱小的让人都不敢碰,斩月接过靳湛柏怀里的匡匡,把两个孩子夹在腋下,一起去餐厅吃饭了。 斩月走了,靳湛柏才说:“什么事?” 靳东的额头掉下了汗,是刚才跑的太快的结果:“佟怜裳在找我朋友问我前女友。” 靳湛柏不说话,但他眼睛里的一缩一闪明显透露他也如靳东一般紧张,谁都明白,一旦斩月和靳东的过往被牵扯出来,靳家面对的将是什么。 靳湛柏四下望了望,然后压低声音,问靳东:“她找谁问的?” 靳东说:“姜南爵,他们是不会说的,但我担心关昕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靳湛柏点头,遇到危机总是呼吸不畅,靳东说:“我腿不行,你开车送我去市弓箭馆,他们把她约到那里了。” 靳东的前女友叫路斩月,路面的路,斩断的斩,月亮的月 “你去楼外面等我,我上去拿车钥匙。” 靳东点头,靳湛柏一步三台阶攀越楼梯,回房间取了手机、车钥匙和钱夹,下楼的时候还不忘对被老太太从餐厅遣出来催促他去吃饭的佣人说:“我带大少爷去找大少奶奶,跟家里人说一下。” 佣人一愣,忘记了点头,看着靳湛柏往外面跑,紧接着又看到靳东站在楼前台阶那边。 找大少奶奶?这是什么情况?又和好了? …… 靳湛柏驱车带靳东往箭馆飞驰,路途中间,靳东给姜南爵打电.话,问佟怜裳情况,姜南爵说佟怜裳还没到幅。 放下手机,靳东问靳湛柏:“关昕那边怎么办?她跟你有仇,如果佟怜裳问她,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靳湛柏降下车窗,把手臂搭在上面,夜风吹拂也没有冷静多少。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保护琪琪,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靳湛柏有点不耐,口吻凌厉:“我知道!” 靳东是真的一点儿私心都没有,现在满心所想都是不能让他和斩月曾经的关系暴露出来,不是他怕这段关系影响他自己,也不是怕这段关系影响她和靳湛柏,而是怕跟了叔侄这类流言蜚语伤到斩月,女人的地位从封建社会演变过来也没改变多少,男女关系指责更多的是女人,不守妇道和不守夫道遭人唾骂的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他一定要保护好琪琪,这就是靳东此刻全部的希冀。 …… 抵达箭馆,靳东在靳湛柏的刻意迁就下并肩往里面走,根据姜南爵给的馆内地址终于找到了他们三个人,佟怜裳已经到了,正在费力的和姜南爵、龙秀阳交涉,看起来气急败坏,显然,她意识到自己被骗,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线索。 当她回头时,眼睛短暂的无法适应,看着靳东和靳湛柏一前一后过来,只是靳湛柏在几米远处就停止了脚步,靳东拖着伤残的腿,每一步都如同走在烈火上,他几时为自己这般心急如焚过?佟怜裳这一瞬间突然对爱情失去了信心。 “跟我回家。” 靳东心平气和的拉起佟怜裳的手,却被她狠狠的甩开,伴随着汹涌落下的眼泪,佟怜裳开始歇斯底里:“靳东,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夸张到这种程度?出动了你的两个好朋友,出动你叔叔,这个女人这么了不起吗?你就这么维护她怕我找到她打她吗?你越是不告诉我,我越要知道!你今晚拖着一条残废的腿也要出来阻止我我就已经确定了,你跟她绝对有什么,你们还有来往,你背着我还跟她在一起对不对?对不对!” 佟怜裳尖叫着,那么娇蛮的一个女人也孱弱成风中的一捧火苗。 靳东无力到掀不开眼皮,他真的不喜欢这种任性、胡闹、对对方前任咬死不放的女人,不仅仅是他,但凡是个男人,都讨厌这种神经质的女人,靳东说:“裳裳,我们和好吧,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此时,姜南爵和龙秀阳听到靳东这一句话,恰好一抬头也看到了他分身乏术般脆弱的表情,作为多年好兄弟的他们心有不忍,知道他说出这番话需要给自己多大的力量,才能承受住心底的疼痛,为了斩月,他在放弃他的一切。 佟怜裳自问般哭诉:“你爱我?你爱我你昏迷不醒会喊琪琪而不是裳裳?你爱我你看着我从你家负气离开你不追我?你爱我你看着我痛苦不堪都不愿意坦白琪琪是谁?你爱我你还无法坦然面对你的过去?靳东,女人很敏感,敏感赋予女人很准确的第六感,男人爱不爱她,她绝对感觉的到,她觉得男人爱她,男人一定爱她,她觉得男人不爱她,男人就一定不爱她,懂吗?” “裳裳,我和她谈过六年,六年……”他很难说下去:“我很努力的去忘记她,只要你不提,我一定会忘记她,我向你保证!” “这么说,你承认你还爱她?”佟怜裳语气一度瘫软下来,成了抽噎。 靳东疲惫无助的捂住自己受伤的那条腿,在佟怜裳的哭诉后无言以对。 “你看着我的眼睛,摸着你的良心,再对我说一遍,你爱的是我,嗯?” 靳东没有再对她说出“我爱你”这样的话,他的表情非常痛苦。 就在此时,佟怜裳突然爆发了,挥起拳头捶打靳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靳东!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爱我,你不爱我,你干嘛招惹我?你到巴黎跟我偶遇,开始热情的追求我,我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了,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被一个男人疼爱是这么幸福的事情,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给你了,我相信你是真心对我,靳东!你真是渣到家了!你心里还爱着别的女人你干嘛来招惹我!!!你把我变成天底下最不幸的女人,我有人人羡慕的家世又怎样?我漂亮我有钱又怎样?我的男人不爱我,这就是最大的耻辱!就算我比那个女人优秀一百倍一千倍,只要你不爱我你爱她,我就是彻彻底底输给了她!靳东我恨你!你根本没尊重过我,你带着你的前任跟我谈恋爱,跟我结婚,甚至跟 tang我睡觉,你简直狼心狗肺!像你这种男人果真不配得到爱情,看吧,老天都不让你跟你喜欢的女人在一起,这就是对你的报应!” “是!你说的对!所以老天惩罚了我!老天让我失去我最爱的女孩!老天让我活在痛苦里面!老天让我跟我不爱的女人在一起,让我跟我不爱的女人生孩子睡觉相看两相厌!” “靳东我杀了你!我跟你同归于尽!!!” 姜南爵和龙秀阳已经拉开了他们,靳东泪流满面,心里的痛苦无法遏制,他觉得他何尝不可怜,和斩月相爱六年,为了跟她在一起连父母都违背了,跑到新加坡自食其力,在工地上班赚钱,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老天还是没能让他和他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他对待爱情太死心眼了,他是巨蟹座,有着病态性恋旧的特征。 靳湛柏背转过身,把快要逼出眼眶的眼泪吞回去,或许他下半辈子内心再也得不到安宁,他残忍的棒杀了一对鸳鸯。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不敢想象,在知道那份dna鉴定报告实属伪造后,斩月和靳东,这一对苦恋六年的可怜人,要何去何从,要怎么接受老天开的这么大的玩笑。 “靳总,先带靳东离开!” 姜南爵叫他靳总,靳湛柏转过身,稍稍迟疑,然后朝着发了疯的佟怜裳走去,从她手里解救出被打被骂的靳东,这一幕让他想起来小时候带靳东看黄碟被老太太发现后,老太太拿着藤条让他们跪在面前,打的靳东哇哇叫的时候靳湛柏把靳东搂到怀里,对老太太说:“打我吧,是我带他看的。” …… 靳湛柏有些恍惚的开着车,靳东望着窗外已经很久了,他不说话,他以前是个很开朗的人,尤其和斩月在一起后,很快乐,那个时候他们不在一个国家,靳东却频繁的打电.话给他,告诉他真心相信的小叔,他很幸福。 他告诉他小叔,能找到灵魂契合的伴侣是多么不容易,你永远不知道两个人的世界有多么辽阔。 靳湛柏打开电波,音乐之声缓缓在车厢内流淌,此时不语,都在奢念着他们的天荒地老。 …… 佟怜裳哭好后走在夜色里的人行道上,情绪波动很大,她还很难做出什么决定,纵然再怎么痛恨,但还是爱着靳东,爱他,才会恨他不爱自己,恨他的灵魂出轨,恨他还爱着别的女人。 此时都快晚上八点了,出来逛街吃饭的人很多,佟怜裳路过商场大门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嫂子?” 她转回头,看到的是靳静,身边那个气质清雅的女人不认识。 “还真是你啊。” 靳静挽着许多品牌袋,看来是约上女性好友出来逛商场的,走近来看到佟怜裳眼睛这么红,不禁惑然不解:“嫂子,你怎么啦?” 佟怜裳刚涌上悲痛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紧紧的抓住靳静的手腕,说:“靳静,你知道靳东的前女友吧?告诉我是谁,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吧?他们的事你也知道吧?你哥哥跟她谈恋爱你不可能不知道啊,快点告诉我,我快要疯了。” 靳静被佟怜裳摇晃的一下一下挣扎,想制止她:“嫂子嫂子,你冷静点,出什么事了?” 靳静哪里知道,中午刚与佟家人过完三个宝宝的满月酒,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爷爷家已经风起云涌,乱的不能再乱。 “你告诉我啊,告诉我靳东和他前女友的事。” 靳静先掰开被佟怜裳抓扯的十分疼痛的手腕,然后讪讪的不知所措,思来想去,才如同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摇起了头。 “你说话啊,快点告诉我!” 靳静有点着急:“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时候哥哥谈了一个女朋友,没多久跟我大伯大伯母说了,我大伯母去见了我哥哥的女朋友,但是没同意,说女孩子家很穷,就这样啊,其他的不清楚。” 佟怜裳见靳静这边似乎愿意开口,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连哀求:“好靳静,你告诉嫂子,那个女人叫什么,怎么联系到她,你一定知道的,她跟你哥哥还有来往,你不能看着我的家庭被坏女人破坏啊。” 靳静显然吓了一跳:“我哥跟那个女人还有来往?” 佟怜裳故意说的非常严重,如同真有这一回事一样:“靳东要跟我离婚,为了那个女人跟我离婚。” 靳静懵了,望着佟怜裳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吧……” “靳静,快点告诉我,我要去找那个女人,我和靳东连儿子都有了,我是不可能离婚的,我要让那个女人放弃你哥哥。” 靳静急的要掉眼泪:“嫂子,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问大伯母吧,其实家里人都不清楚,连奶奶知道的都不多,因为大伯母不同意,所以我们根本就没当一回事,觉得我哥很快就会跟她分手,没人说他们的事,我真的不清楚那个女人是谁,连名字都没听过呀。” 这时,一直在旁边站着不说话 的那个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了,看着佟怜裳,说:“你说的靳东,是安南的靳东吗?他爸爸是安南董事长?” 佟怜裳一时接不上话,靳静赶忙介绍起来:“哦嫂子,这是我朋友,宋雀雅。” 佟怜裳看着这个个子高高身材苗条长发飘飘的骨感美女,有些急迫:“你认识靳东?” 听佟怜裳这么问,宋雀雅就已经确定,她们谈论的靳东就是自己认识的靳东,她好意外的望向靳静,说:“你是靳百年的侄女?” 靳静是个很不错的活力美女,不炫富不自傲,她尴尬的点点头:“是啊,靳东是我哥哥,”然后她又紧张起来,“你认识我哥?” 宋雀雅这才回到正题上面,眼神在佟怜裳和靳静脸上交替往复:“我不认识靳东,但我认识靳东的女朋友,如果你们说的这个女人是他大学时谈的女孩,那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她。” 说到最后,眼睛已经专一的看着佟怜裳了,大家都是女人,在正牌婚姻遭到小三攻击时,认为自己有爱心的女人很容易联合起来,互相帮忙。 佟怜裳差点儿激出了泪,对宋雀雅亟不可待的追问:“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宋雀雅好整以暇的开口:“她叫路斩月,是我大学学妹,大一入学不久跟靳东在一起的,那个时候在我们学校非常出名,因为靳东开布加迪威龙,我们都很关注他们,路斩月是文学系的,又比我低届,我没有她号码,但我可以帮你要到她号码。” 靳静和佟怜裳望着宋雀雅,表情竟出奇的统一,木然僵滞。 “路……” “路斩月。”宋雀雅帮助佟怜裳说出这个女人的名字:“路面的路,斩断的斩,月亮的月。” 靳静去看佟怜裳,眼神中已经爆开了兵荒马乱的危机。 “个子很高,眼睛很大,腿很长?” 宋雀雅感到意外:“你认识她?” 佟怜裳哈出一口气,紧接着一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巴掉,她扭头,去看靳静,靳静也吓的面目惨白,与佟怜裳面面相觑。 …… 宾利已经回到了皇廷一品,此刻,花园里打开了许多盏夜灯,一名脚程很快的女佣从林荫深处跑出来,为宾利打开高耸的铁门,靳湛柏刚踩离合器旁边靳东的手机就响了。 女佣退到旁边,宾利开进皇廷一品,靳东接电.话。 来电人声音充满了恐惧,即便没有外放,靳湛柏也不由得皱了眉去看靳东。 “那个……那个……哥……” 靳东靠着椅背,百无聊赖的说:“好好说。” “哥……你、你、你你,你前女友是小婶?” “……” 靳东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条件反射从座椅中直起,声音颤抖的厉害:“谁跟你乱说的?” “不是啊哥,刚才我遇到了嫂子,哪里知道我朋友认得你,嫂子问我认不认识你前女友,我朋友就说了你们大学的事,是不是真的啊?哥这也太夸张了吧!小叔不是见过你前女友吗?怎么还娶了小婶啊?” “靳静!”靳东咬着牙齿维持镇定:“佟怜裳知道了?” “是的啊,我朋友都说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嫂子现在回去找你了,估计半小时就能到家。” 靳东把通话挂断,宾利已经快到楼前,靳湛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盯着靳东,潜意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靳东侧着身体,全神贯注的看着靳湛柏:“佟怜裳全部都知道了。” 靳湛柏刚要熄火,指尖一颤,面色成灰。 “怎么办?” 靳东急哭了,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那颗心,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旦斩月曾经跟他谈过的事在众人面前戳穿,斩月面对的将是能淹死她的唾弃的口水。 靳湛柏望着挡风玻璃,已经有家丁出来准备为他停车去,只是车上的人久久不下车,家丁也只能尴尬的等在一边。 “这样!”靳湛柏也失去了镇定,瞳孔遽然收缩:“这边你找你爸妈先到大门口把佟怜裳截住,我先送斩月回家,电.话联系!” 靳东全无主意,从小到大都依赖着他,靳湛柏这么说,他就傻乎乎的点头:“好,好,我去找我爸妈,我去截她,你赶快把琪琪接走,别让她受到伤害。” 靳湛柏拍拍他肩膀:“我知道,赶快行动吧!” 于是,靳湛柏和靳东分别从两侧下车,家丁刚要过来就被靳湛柏制止了:“别停车,我马上走。” 家丁愣了一下,赶忙弯腰,往后面退开。 靳湛柏也顾不上靳东了,靳东腿不行,很快就落后于靳湛柏了。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楼里,老太太和徐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吃着袋装的小核桃仁,旁边还沏了壶绿茶。 看到这叔侄两人脸色都这么难看,老太太开口就问:“是不是又闹啦?” < p>之前离开的时候靳湛柏让佣人跟老太太打声招呼,说他带着靳东去找佟怜裳,所以老太太才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靳湛柏连一秒钟都没有逗留,大步往楼梯口走时问老太太:“我老婆呢?” 老太太捏着小核桃仁,往楼上指:“在楼上带孩子呢。” 靳湛柏冲上楼梯,一步三台阶,很快就消失无踪了,只有楼梯留下了笃笃笃的脚步声。 老太太和徐妈看靳湛柏这样风风火火,都有点搞不清状况,这边又去望靳东,靳东扶着自己那条伤残的腿,拖沓的很可怜,但也跟在靳湛柏身后想要快速上楼。 上楼时,靳东问:”奶奶,我爸妈在楼上吧?” “……嗯。”老太太挠着花白的小卷发,又找徐妈讨论:“这咋滴啦?咋都这么急啊?” 徐妈摇头:“不晓得啊。” 老太太心里不放心,估计今晚靳湛柏开车带靳东出去找佟怜裳又出了什么意外,想到此处她就免不了担心,扶着膝头就起身了:“哎呦喂,我还是上去看看。” 徐妈立刻放下袋装核桃仁,跟老太太一起起身:“我跟你一起。” 于是,老姐妹两互相搀扶着,一起往楼上走。 …… 靳东在二楼靳百年夫妻房间,房门关着的,所以老太太误解成靳东在三楼自己房间,于是乎,老太太和徐妈直接爬到了三楼,可是靳东房间没人,两姐妹又转到隔壁靳湛柏房间,房门敞开的,斩月正在问靳湛柏:“为什么突然要回柏林春天?” 如果你敢乱说我太太一个字,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为我堕过胎 老太太一怔,和徐妈握着手就进门了:“咋滴了?干啥要回那边去?” 靳湛柏正在帮宝宝们收拾东西,见老太太进来,他转身,说:“我几个朋友来看我孩子,今晚住我那边。(..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理由是他转身时编撰出来的,不仅老太太,斩月也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大晚上要带他们母子三人回家,听他这么说,斩月才抱着宝宝站起来,问:“你朋友从外地过来的吗?是不是刚到这边?” 靳湛柏快速收拾宝宝的东西,点头:“嗯,恐怕快落地了,回家吧。” “唉。”老太太叹口气,拍靳湛柏背:“早点带他们娘三回来。”又转头对徐妈说:“叫月嫂一起过去。” 徐妈点点头,已经拿手机给早就回副楼晚休的月嫂打电.话辂。 “我知道。”回答完老太太的话靳湛柏对斩月说:“把衣服穿上,我们这就走。” 斩月点头,徐妈过来帮她看一下宝宝们。 …… 老太太和徐妈跟在靳湛柏一家四口后面下楼,看到靳东和他爸妈刚从二楼转弯,往一楼下,三个人都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似的,脚步飞快,靳东在夏雪的搀扶下,也走的比平常快出许多,老太太在楼梯上往下喊:“你们这是干啥呀?小东东不能跑哦!”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夏雪的声音从楼下客厅传来:“哦妈,我们有点事,出去一下。” “啥事呀?”老太太已经快到楼下,看老大一家三口已经走出了楼内,往灯火通明的花园里急促走去,好像要出门,看到这画面,老太太忍不住叨叨:“哎呦喂,这大晚上都干嘛呀,搞得跟打仗了呦。” 徐妈在她身边停下,靳湛柏带着斩月和两个宝宝也出楼了,她们看着靳湛柏在楼前台阶处打开宾利后座车门,月嫂早就到了主楼门前,靳湛柏等斩月和两个宝宝坐上去后,他飞快绕到另一边上车,很快,宾利就朝着外面箭一般离开了。 家里一下子走完了人,只剩下空荡荡的客厅,老太太和徐妈又回到沙发上继续吃零食看电视,徐妈喝了口茶,温度已经凉了,就起身去后面厨房温热一下,老太太拿了袋爆米花往沙发上蜷,盘着腿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 从皇廷一品出来,宾利的速度像箭一般,在这条唯一通往皇廷一品的绿荫小径中靳湛柏提心吊胆,他怕再不快一点就能撞上正回来的佟怜裳,车子嗖的往前冲,快上大马路时月嫂突然指着窗外,说:“咦?那不是大少爷他们吗?” 斩月放两个宝宝坐在怀里,两条胳膊紧紧圈着小宝宝们的身体,听月嫂这么说,斩月才朝另一边窗外望了望,果真看到靳百年、夏雪和靳东,一家三口在大马路上走着,宾利从他们身边毫不停留的疾驰而去,斩月去看靳湛柏,不巧正撞见他锐利的眼睛从侧后视镜望向被距离远远拉开的那三个人。 月嫂在,斩月没有办法问出她心里突然涌出来的疑问,但她细想下来,总觉得不对劲,靳湛柏带她走的太仓促,而且之前他根本没提过有异地的朋友过来看宝宝,如果朋友要来玩,一定会提前约定好时间,不会像他们这样,还有就是靳东一家,深更半夜,他们三个在马路上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开车,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斩月盯着后视镜,靳湛柏认真的开车,他的眉眼清清淡淡,特别隽雅文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眉心蹙起的一条浅浅皱痕让他看起来并不温润。(..info好看的小说) “太太,我来抱一个吧。” 因为匡匡在腿上动,差点儿滑下去,斩月左右兼顾两个孩子有点吃力,月嫂说了这么一句话。 斩月将视线从后视镜移到月嫂脸上,对她温柔的微笑:“好。” 于是,月嫂把靠近她自己的翡翡抱到怀里,翡翡小手心里还攥着妈妈的衣角,没松开,斩月也没抽,就让儿子拽着自己,匡匡见翡翡被抱走了,粉粉嫩嫩的小脑袋傻乎乎的一直望着翡翡,翡翡也望着她,兄妹两就这样奇奇怪怪的互相盯着对方。 宾利已经过了前方的红绿灯口,靳湛柏打方向盘,深夜十点,斩月回到了柏林春天前的最后一段路上。 …… 到了家,靳湛柏在栅栏外停车,绕过车头去后座接斩月和宝宝,月嫂已经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了,手上抱着翡翡,靳湛柏弯腰探进车中,帮斩月把匡匡抱出来,然后伸了只手给斩月,斩月牵着靳湛柏的手下了车,然后又把匡匡抱回自己怀中。 匡匡有点打瞌睡,在爸爸妈妈怀中换来换去也只是眼皮掀了掀,而后又闭上了,闭的并不严实,留了一条浅浅如水痕的缝隙,其实这样子还是承袭了靳湛柏,靳湛柏睡觉便是这种姿态,眼睛闭不严实。 月嫂不愿意走在这对夫妻身边,故意慢着脚步跟在后面,谁知道靳湛柏因为她抱着翡翡,特意等了她,月嫂只好走到他们前面,抱着翡翡进栅栏。 靳湛柏搂着斩月,穿过栅栏的时候起了风,他赶忙将匡匡身上的小毯子往上拉拉,怕孩子吹到风,然后加快脚步,跑 tang到月嫂前面去开门。 送斩月和两个宝宝上楼,翡翡拉臭臭了,在床上哭,斩月把他小身体摊平,麻利的给孩子洗屁股,换尿不湿,靳湛柏去了书房,在里面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回来,对斩月说:“老婆,我去机场接朋友了,你带宝宝睡觉吧,别等我们,回来了我会打电.话给你。” 斩月没好多问,正帮翡翡穿新的尿不湿,那边靳湛柏好像急着要走,脚步声已经到卧室外面了,斩月急忙先放下翡翡,三两步追出去,拉住靳湛柏,说:“是不是佟怜裳出什么事了?” 靳湛柏把眼珠移开,避重就轻的说:“没啊。” “那靳东他们这么晚去哪里?” 靳湛柏摇头:“我不知道,好了,我要走了,你带宝宝,有事给我打电.话。” 斩月没叫住他,只看着他从楼梯上跑下去,人看不见了,但脚步声在楼下,往大门玄关走,直到大门砰的一声被牢牢关死后,斩月才知道他已经走了,转身回房间,带宝宝们睡觉。 靳湛柏走后月嫂跑上来了,问斩月晚上要不要她带宝宝们睡,斩月谢了她,让她下楼去客房休息,月嫂笑着往床上仰着的两个小家伙看了看,然后离开了。 给翡翡洗屁股清理臭臭的时候发觉孩子有点缺水,臭臭很干,斩月洗干净手从双肩包里翻出奶瓶,想下楼去给宝宝凉点白开水喝,突然想起来上回翡翡从床上掉下来的事,她心有余悸,赶紧抱出几床被子,把床的三面都垫高,就算孩子在床上动弹也不会掉下床去。 搞好这些斩月拿着奶瓶到一楼厨房倒水,月嫂听到声音从客房钻了出来,跟着斩月进厨房,问斩月需要什么,斩月心里担心宝宝,又因为翡翡的前车之鉴她还是对月嫂说了:“那小唐你上楼帮我看一下宝宝。” 月嫂跑上去了。 斩月在楼下用自来水冷却奶瓶里的热白开,二十分钟温度才差不多适合宝宝们喝,斩月把楼下的灯熄掉,跑上楼。 月嫂又下楼了,斩月盘腿坐上.床,先抱起翡翡,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喝水,小家伙喝了四分之一就扭头不要了,斩月把他放到床上,又把匡匡抱来喂水,小家伙们都喝好了水,斩月给他们擦了小嘴小手,把他们抱进摇床里面,斩月坐在地板上,一手拉一个摇床,轻轻摇晃着,自己也打起了瞌睡,眼皮半睁半闭,宝宝们半个多小时才睡着,斩月从地上爬起来,给宝宝们盖上毯子,又握了握两个孩子的小手小脚,滚热滚热的斩月才放心,把窗户关上窗帘拉好,然后熄灯,自己上.床,带宝宝们睡觉。 …… 临近午夜的空旷马路,私家车像一根根利箭,嗖的一下从眼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宾利穿梭在这些锐利发射的利箭中,信号灯后,他从仪表盘拿起手机,打给靳东。 刚才在家里书房打的那通电.话,靳东说还没等到佟怜裳,距离第一通电.话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靳湛柏这一次没等到靳东接电.话,很多声后前方的信号灯已经换色,靳湛柏把通话掐断手机重新扔回仪表盘里,快速追上前面的车,过了四岔路口。 他往皇廷一品跑,路上,点了根烟,又拿起手机给那边打电.话,这一次联络的不是靳东,而是靳百年,他大哥倒是接了,但是声音非常苦涩,说他们已经拦到佟怜裳了,就在家门口那条径道上。 靳湛柏放下手机就把香烟抛掉了,加快速度,飞快的赶往皇廷一品。 …… 前方五十米看到了人影,树下有路灯,照亮了在路灯下纠缠的几个人。 靳湛柏停车,打开车门下去,气怒到满腔怒火都要爆发,他冲上去就拎跪在佟怜裳面前的靳东,大声怒骂:“起来!” 这四个人脸上全都挂着泪,靳湛柏快要急疯,见靳东不为所动,气躁的甩手就抽了靳东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孩子的后脑勺上:“靳东,我叫你起来!” 佟怜裳哭的眼泪横飞,抬起头对着靳湛柏冷嘲热讽:“五叔,你知道靳东有多爱你老婆吗?我说让我保守秘密也行,你给我跪下,跪下来求我,他就想都不想扑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求我不要找路斩月麻烦,五叔,你说怎么办?我们两都是受害者,要怎么报复他们才能抵消我受到的伤害?” 靳静当晚说,家里人并不知道靳东大学时期谈的那个女孩,因为夏雪不同意,既然长辈不同意,自然也就没兴趣去问这个女孩的情况,反正也要分手,靳静还说,家里只有大伯母见过那个女孩,所以佟怜裳认为靳湛柏也不知情,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是个可怜的角色。 她哭诉的看着靳东,靳湛柏弯下腰双手勾他腋窝,怒其不争的骂道:“靳东,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除了家中的长辈,你不能给任何人下跪,听到没有?!” 靳东用肘弯抵靳湛柏,把他推开,抬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哀求着佟怜裳:“裳裳,你要我怎么弥补都行,我只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和她已经没什么了,不要再搞的人尽皆知了,好不好?” 佟怜裳揪 住靳东的头发就打,砸他太阳穴,涕泗交流的怒骂:“凭什么!我凭什么放过你们!你们让我这么可怜我也让你们尝尝这种滋味!靳东,你越是爱她我就越是要把她推到地狱里面!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肮脏下.流的女人!她跟了侄子跟叔叔,陪侄子睡完陪叔叔睡!她路斩月就是个记女!她就是躺下来被男人糟蹋的记女!我咒她得艾滋!咒她不得好死!咒全世界肮脏的男人都来糟蹋她!” 随着泪水疯狂发泄的佟怜裳死死拉扯靳东的头发,扯的他已经像行尸走肉一般,靳东的绝望人人都能看的出来,他已经放弃了,放弃了对未来对爱情的所有希望。 靳湛柏怒发冲冠的上前,个子太高,以至于他掐起佟怜裳脖子的时候差点儿把人拎起来了,佟怜裳很快就松开靳东的头发了,随着靳湛柏的迫近一步步后退,她看着靳湛柏眼睛里的熊熊大火,对靳东为所欲为的发泄却不敢对这个男人发泄,本能的,她觉得靳湛柏心狠手辣,比靳东心肠歹毒,如果你招惹上他,他会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佟怜裳被靳湛柏掼在地上,她穿着高跟鞋,无法站稳,脚踝扭伤了。 靳湛柏指着佟怜裳,一张清俊儒雅的书生脸庞涨的通红,双眼更是恨不得立刻看着佟怜裳猝死:“你欺负靳东,又侮辱我太太,佟怜裳,你再敢放肆,我不会放过你,我管你是谁,我管你爸爸是谁,招惹我的,我一个都不放过!” 佟怜裳不是傻子,敌多我寡,只好忍着钻心的恨意不去回嘴,她撑着双臂,手心里硌着的全是路面上的石子,她的脚踝很疼,视网膜有发花的迹象。 靳湛柏夹着靳东腋窝把孩子抱起来,靳百年和夏雪赶忙上前,一边一个扶着自己儿子,夏雪哭倒在靳东怀里,刚才看到佟怜裳像魔鬼一样逼迫靳东给她下跪时,夏雪真想拿刀捅进佟怜裳心窝里,看看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那毕竟是她的丈夫,就算她已经不爱他了,他也是她孩子的爸爸,何以一个女人的心这么残忍,这么毒辣。 “大哥,你们带靳东先回家。” 靳湛柏回头对靳百年说,看着夫妻两扶着儿子颤颤巍巍的往家走,直到走的有些远背影都模糊起来,靳湛柏才转回头,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佟怜裳。 靳湛柏蹲下去,佟怜裳朝他看来,两个人都恨不得杀死对方。 靳湛柏说:“佟怜裳,如果我太太是跟了侄子又跟叔叔的女人,那么你呢?你就是跟了叔叔又跟侄子的女人,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乱说我太太一个字,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为我堕过胎,”他摊手大笑,“反正我是男人,我怕什么?我早就被人骂习惯了,无所谓啊!你别想伤害我太太,记住,如果你动她一下,我就拆了你!不信走着瞧,看看谁敢玩大的!” 佟怜裳目眦尽裂的瞪着靳湛柏,眼泪疯狂往下.流,她恨,她恨的想要路斩月死掉!她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护着路斩月!可她最恨的莫过于她深爱着的男人并不爱她,心里一直无法忘记路斩月,甚至两人坐爱时他幻想的女人都是她! 皇廷一品此刻掩映在黑压压的灌木下,花园里点了灯,从佟怜裳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黑色铁门的一角,靳湛柏已经往那边走了,然后她听到铁门吱呀一声,几秒后又吱呀一声,他进去了。 佟怜裳在地上坐了几分钟,抹掉眼泪爬起来,她脚踝受伤了,行走不便,何曾想到,这就是开国元勋的女儿,竟然在婆家遭受这种非人的对待,残酷无情的靳家人,把她一个刚刚生产完的女人扔在半夜的大马路上,没人管她的死活,她要报复,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靳家的丑闻,她要闹的靳家鸡飞狗跳才甘心。 佟怜裳拖着伤到的那条腿,慢慢往路边挪,终于挪到了路边,五分钟后拦到了空置的计程车,计程车送她回希尔顿酒店,她在车上就给四姨太打电.话了。 …… 而此时,京城佟家的洋楼早就熄灯安眠,老将军这么些年一直独爱大太太艾兰馨,之所以娶后面三位姨太太,完全是想生个儿子继承血统,无奈有些事情都是上天注定,佟老将军六十多岁生下佟怜裳后便做出了决定,不再娶姨太太生孩子了,于是,佟家成了娘子军团,四位正副位太太为佟老将军生育了七位公主。 相比大太太,后面三位姨太太在佟老将军眼中,说不好听些那真的就是生育儿子的工具,她们只在怀孕期间得到了老将军的宠爱与关心,这么多年,唯一能陪伴老将军在老将军心坎上的,只有大太太艾兰馨。 老将军与大太太一个房间,大半夜,大太太却被疯狂的敲门声砸醒,她怕影响将军的睡眠,急忙披衣下床,走到外面房间,打开灯,为敲门的人开门。 “这么晚……” 大太太话没说完,已经叫四姨太的面容吓到了。 四姨太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擦过,往里面冲,哭的伤心欲绝。 大太太掉头就追,追进房中,看到四姨太扑通一声跪在床下,对还躺着的老将军声嘶力竭的哭诉:“将军!求您替小七做主!他们靳家不是人 !他们靳家欺人太甚!他们靳家竟然把靳东的前女友嫁给了靳家老五!将军!!将军!!!小七是您的小女啊!从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将军!!小七这么晚叫靳家人赶出家门了!现在孤苦无依的去酒店投宿,将军!!!求求您!求您给小七做主!!!” 大太太捂着嘴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佟战将被子掀开,布满筋纹的干瘦右手往床褥上撑,手臂在抖,大太太忍着万般的惊愕,跑上前扶着佟战起来,她拿了个枕头,塞在佟战背后,让他靠的舒服一些。 四姨太跪在床下,哭的不成人形,向来最爱美丽最注重仪表的她,此刻疯疯癫癫,染成栗色的卷发散了一地,盖住了她大半个背。 佟战用仅有的那只手扶着自己另一边没有手臂的肩膀,最后沉声问道:“靳五的妻子,是靳东的前女友?” 四姨太发疯一般抬起头来,大声嘶吼:“将军求您做主!靳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大太太把手搭在佟战肩上,她的手臂随着佟战的身体轻微的颤抖。 我跟靳东只是谈过六年,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够不上乱LUN 须臾,佟战发布命令:“打电.话给老尚,联络航空,我要最快抵达s市。” …… 皇廷一品。 今晚的电影频道在放王祖贤版的白蛇,老太太记得斩月说她比较喜欢王祖贤,当下就和徐妈坐在客厅看起了电影,老太太喜欢美女,对娱乐圈能排的上名的美女如数家珍,当年京城出了一个高圆圆,让老太太惊为天人,如今看王祖贤,更是回味悠长,可惜如花美眷,抵不过似水流年啊誓。 老太太和徐妈正在讨论是王祖贤漂亮还是林青霞漂亮,楼前却传来杂沓不一的脚步声,两人嚼着牛肉粒,都朝楼外看。 这一看,就一起站起来了,姐妹两几十年,老太太和徐妈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老太爷在一起还要长久,许多言谈举止都极为相似。 老太太推开徐妈往前面走,客厅很大,到楼前进门的地方距离比较远,老太太隔着距离就问:“小五,你不是有朋友过来吗?咋又回来了?老大你们这又咋滴了?咋都哭了?”距离随着回来的人往前行走,越来越近,老太太看的更加清楚,一咂舌,头皮直炸:“哎呦喂!是哭了呀!咋回事呀?咋你家三个人都哭了呀?” 徐妈站在老太太旁边,也触目惊心的看着回来的四个人敦。 等他们走到老太太身边,夏雪扶住她,把她带了九十度方向,阻止老太太去盘问他们,三个男人径直上了楼,夏雪停留一下,对老太太说:“妈,我们几个带着靳东去找了佟怜裳,没谈好,又吵起来了。” 大家都知道,如果不给老太太一个答案,老太太能懊恼一晚上,也能追问他们一晚上,这个回答是回来的路上靳湛柏教的,夏雪如是这么一说,老太太不敢置信的望着夏雪:“哎呦喂!我说你们脑子给门夹了呀!还去找那女人干啥?等她家人来,咱们直接跟她谈离婚的事了,我家不要这种女人哦,根本没日子过!” 夏雪讪讪一笑,看了看茶几上摆的乱七八糟的零食,再往六十多寸的液晶电视瞅了一眼,瞬间就将话题转移了:“妈徐妈你们看电影呐?难怪这么晚都没睡觉呢。” 老太太有个毛病,就是注意力不能够很好的集中,比方说她上一句话在说一个事情,只要来个人打断一下,她就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立马接着人家的话茬絮叨起来。 “是的呦,上回小五媳妇说王祖贤漂亮,我来看看,这些美女都老了,我都快忘了她们的长相呢。” 夏雪顺着老太太的话往下说:“那妈,您和徐妈看吧,我上楼了,两个人早点休息,注意眼睛。” 老太太推推手:“去吧去吧,赶紧回房。” 夏雪也对徐妈笑了一眼,上了楼梯。 老太太拉着徐妈又坐回沙发,抓起杏脯吃了起来,徐妈看老太太把刚才那事忘了,自然不会问,索性也抓起桌上的东西,和老太太边吃边看。 …… 楼上,靳东房间。 下午被佟怜裳打的狼藉一地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物归原位,缺少的东西也被相似的替代,靳百年扶儿子坐到床上,然后和靳湛柏互相点了烟。 靳湛柏去窗边拉开点窗,夏雪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和窗户一串风,迎面一阵清凉刮在脸颊上,夏雪额前的刘海吹了起来。 她转身将门关上,窗户上被风鼓起的窗帘就像被抽干空气的真空纸一样吸附在窗框上。 房间很安静,夏雪拿着烟灰缸朝抽烟的两个男人走去,烟灰缸放在茶几上,夏雪紧跟着在靳百年身边坐下来。 “路斩月和孩子送回你那边了?” 靳百年问靳湛柏,靳东朝这边看,盯着他小叔。 靳湛柏点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抬起头,看了靳东一眼。 靳百年叹气,眼皮疲累的直往下掉:“依佟怜裳的性格,这事闹出来迟早的事。” 没有人接话,夏雪交握双手,闷头看着自己膝盖。 靳湛柏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吐烟,眼神百无聊赖。 须臾,他说:“实在不行,我带斩月去纽约生活,反正我公司总部在那边,也有房子,各方面我都熟悉。” 靳东远远的望着他,他的上方是他吐出来的希白的烟雾,盘旋缭绕。 大事上,男人比女人冷静许多,也更容易解决困境,靳百年点头,赞成弟弟这个想法:“实在不行,只能这么做了,靳东是靳家人,家里人不会为难他,可路斩月不同,路斩月毕竟是外人,她跟靳东谈过的事情闹出来,家里人肯定拿有色眼镜看她,日子不好过啊。” 靳湛柏出神的望着天花板上跳跃的有色水晶吊灯,他吐出的烟雾变幻成一缕青烟,袅娜往上。 中间,沉默了一段时间,良久后才听到夏雪出声自问:“那我家靳东怎么办?” 声音中的凄苦让靳百年眼眶一红,扭头望着自己妻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靳百年还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坐在床上背对他们的靳 tang东却说:“不要紧,一切以琪琪为主,如果佟怜裳要伤害琪琪,我只能舍弃我的婚姻。”说到此时,他转过身,一转身就看到靳湛柏望着他出神,靳东眼睛哀凉,对他小叔说:“小叔,如果我们双方必须有一方付出代价的话,我来承担这个代价,但你一定要保证,你能让琪琪幸福,让她做幸福的妻子幸福的妈妈。” 夏雪捂着嘴巴,望着靳东的侧脸,呜呜的哭了。 靳湛柏抿紧了唇,下一秒他眼眶变红,他将眼睛垂下,倾身往烟灰缸伸手,将未抽完的烟头灭掉,情绪平复了几秒,才抬起头对靳东说:“靳东,我对不起你,真的。” 靳东傻傻的望着靳湛柏,神情是那般绝望,自暴自弃,夏雪被靳百年搂住,捂着嘴巴无助的抽噎。 …… 老太太和徐妈看完电影也不见靳湛柏下来,徐妈检查厨房液化气的时候老太太爬了楼,去三楼找他们。 靳东房间亮着灯,老太太一进去就看到几个人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靳东也坐着,不过是坐在床上,房里烟味很大,原本已经静止的这个房间因为老太太的突然闯入流动起来,老太太开口的时候靳百年就拉着夏雪起来了:“妈,我们回房睡觉了,你也早点睡觉。” 老太太瞪了大儿子一眼,知道靳百年有意敷衍她,怕她又絮絮叨叨的啰嗦,但也没说什么,只不过看到小儿子又忍不住啰嗦两句:“小五啊,你不是说你朋友来家里吗?你咋跑这里呆着呢?你老婆孩子呢?都是当爸爸的人了,干什么事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靳湛柏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蘸灭,从沙发起身,跟着他大哥大嫂后面往外面走:“妈,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老太太点头,拍了拍靳湛柏的后背,看两个儿子出去,然后又回头看了看靳东,忍不住又啰嗦起来:“小东东啊,不早了,你早点睡呀,别打游戏,那有什么好玩的?你现在腿还没痊愈,不能疲劳,打游戏打的天天熬夜,你是不是不要这条腿了?” 靳东听着奶奶的话就把被子放开了,说:“奶奶,我这就睡。” 老太太笑了笑:“我帮你关灯了哈。” “好。” 关上房间的吊灯,老太太带上靳东卧室的房门,跟着前面三个人下楼,靳百年和夏雪房间在二楼,拐弯后就进房了,只有靳湛柏要离开这里,老太太下到一楼客厅看到靳湛柏已经走进花园里了,花园里点着路灯,幽黄的光芒下,他影子在地上拖曳的极长极长。 …… 斩月半小时前起来给宝宝们喂奶,检查了尿不湿,刚回到床上酝酿睡意不久就听到楼下轻轻的脚步声,她半撑着自己靠在床头,然后听着楼下的脚步声上了楼,朝房间走来,捏着门把几不可闻的将房门打开。 斩月还没看到靳湛柏已经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味,在黑夜中小声的说:“回来了?” 靳湛柏微微一顿,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床边,坐下,近距离能看到斩月,他拉着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摇晃:“怎么没睡?” 斩月说:“刚才给宝宝们喂奶了,才躺下没多久。” 他抬起手臂,捏了捏斩月的脸颊,遂回头看着摇床,没有过去那边看两个宝宝,只是又转身回来,轻轻的对斩月说:“老婆,你跟我来隔壁房间,有话跟你说。” 斩月一听,点点头,见他打呵欠,忙抚摸他后背,心疼一般:“去冲个澡,我去那边床上等你。” “好。” 夫妻两摸黑在房里行动,靳湛柏去衣橱找换洗内.衣裤和睡衣,斩月披了外套又去摇床看看孩子,见两个宝宝睡的香甜,这才跟在靳湛柏后面离开.房间,她没有关上房门,怕孩子们有什么事情她听不到声音。 隔壁原先是自己的房间,斩月开了灯,爬上.床打着呵欠,靳湛柏在浴室洗澡,她听着哗哗的水声,一时间也没什么困意,但还是一个接连一个的打着哈欠。 …… 十分钟后靳湛柏换了身米色的睡衣进了斩月房间,他正拿毛巾擦着湿发,斩月掀了被子就要下床:“我给你拿吹风机。” “别下来。” 靳湛柏慌忙阻止她,看她双脚已经赤luo的搁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忙弯腰把她双脚握起来,顺势他沿着床边坐下来,手心握着斩月的脚,轻轻揉搓:“你体寒,晚上睡觉把袜子穿上。” 斩月却把双脚从他手中抽走,顺便曲起双腿,抱着双膝靠近他:“什么事呀?” 靳湛柏微微沉吟,此时真要勇敢的面对他又有些力不从心了,于是不再擦头发,拿着毛巾放在自己大腿上,眼睛直白的看着斩月等待的眼神。 斩月在他的眼神中不安起来,追问道:“是不是靳东怎么了?” 靳湛柏却顾左右而言他的问斩月:“老婆,我带你和宝宝们去纽约生活,好不好?那边我买过一套公寓,我们在那边生活一段时间,好不好?” 斩月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已经知 道可能靳家出什么事了,她稍稍抿了抿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朝靳湛柏索要答案:“你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突然把我和宝宝带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对不对?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来看宝宝,对不对?是靳东和佟怜裳的事,对不对?你说吧,我能承受,你说。” 靳湛柏却抓住斩月的手,舒出一口气,斩月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足够成熟,靳湛柏决定向她坦白:“佟怜裳,已经知道你和靳东的关系了。” “……” 斩月看着他发愣,茫然无措,很久以后她把头埋在膝盖上面,大口的深呼吸,靳湛柏转了个身坐到斩月身边,将她揽进怀中:“老婆,我们先去国外避一避,这事我和我大哥大嫂都谈过了,他们也是这个意思,你在的话,佟怜裳和靳东更没有可能和好,你说呢?” 斩月抬起头,望着靳湛柏的眼睛:“靳东是什么意思?佟怜裳呢?谁告诉她的?” 靳湛柏说不清这些事情,只是把斩月抱着,抚摸她肩膀和臂膀,轻声宽慰:“别怕,没事的,这事最严重顶多也就是离婚,家里人都支持,况且靳东对佟怜裳也没有感情,他该遇到一个好女孩,真正会爱的女孩来疼他。” 斩月咬着拇指,不知道该怎么办,靳湛柏摸她靠在他胸怀中的脑袋:“好了,我们明天就去纽约,我们……” “不。”斩月斩钉截铁的说,同时退出靳湛柏的怀抱:“我不能走,我走了,靳东怎么办?” 靳湛柏愣怔住,他低头望着斩月红红的眼球,心里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撇开棘手的事件,他只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想要将这个女人据为己有,听到他的女人说这种话,无疑,任何男人心里都会微微委屈和嫉妒。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仍旧拉起斩月的手,晓之以理的说:“老婆,靳东有很多亲人,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奶奶,有叔叔姑姑,我们都会护着他,他不会吃亏,但你不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听话,先去国外避一避,等这事情过一阵子再说,好不好?” 斩月仍旧摇头,其实她是个很倔强的人,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许多事她不在意,那是因为这件事她无所谓,但遇到她在意的事和人,她只听自己的想法。 “我不去,我不能让所有人都骂他,不好的是我,靳东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我对不起他,我现在一走了之,把佟家的人留给他,他怎么办?我太了解他,他根本就不会解释,别人说什么他就承认什么,佟家人会把他当成欺骗佟怜裳感情的骗子,我怎么能因为害怕在这个时候扔下他呢?我不走,湛柏,这件事闹出来也好,以后就再也没有让我担惊受怕的事了,我们一起,把这件事说清楚,我跟靳东只是谈过六年,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这够不上***,你明白吗?” 靳湛柏有些无力,他低下头去,眼看着也没有办法劝服斩月先带着宝宝去纽约,斩月说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谈了六年没有发生关系,估计这话说出来没有人相信。 “琪琪,靳东是我爸的孙子,佟家人不敢拿他怎么样,但你不同,佟……” “你别说了。” 斩月站起来,打算回房,隔壁房间还有她可爱的宝宝,为了她的宝宝,她也不要做缩头乌龟,事情出来了就得解决,躲避是没有用的,解决掉一了百了,一劳永逸,否则,等她哪一天在街上与佟怜裳不期而遇,战争还是会说来就来的。 她起身,从靳湛柏身边出去,他扭转了头,望着她出去,表情苦涩而哀伤,好像这一天,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斩月扶着门框转身朝他,事情的矛头明明针对她,偏偏她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还宽慰起他来:“不要担心,我一没有***,二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三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们没有给我定罪的理由,放心。” 靳湛柏起身跟她一起去隔壁房间,走进去的时候斩月正在宝宝们的摇床边俯身看了看孩子,瞧着她那瘦弱的身体,靳湛柏心中一恸,两步上前把斩月搂住,贴着她的额,说:“好,我们一起面对,有我。” 斩月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温暖身体带来的力量,其实她怎会不怕,只是现在她没有害怕或者退缩的权利,她的宝宝需要坚强而勇敢的妈妈,她的老公需要有担当能与他站在一起的妻子,为了她的家庭,她不会让佟家人把她的生活搅乱,把靳家搅乱,她必须作为第一当事人,勇敢的站出来接受所有人的谩骂或理解。 …… 清晨,皇廷一品。 老太太把威廉从摇床中抱出来,一起带去厨房,早起,老人家根深蒂固养生的理念不会忘,要喝一杯凉白开,按时排便,少吃油腻等等,这一思想也施加在已经十个月的宝宝身上,徐妈早就凉好了威廉和老太太的白开水,放在厨房的小茶桌上,老太太拿了汤匙先喂威廉喝水,宝宝坐在太奶奶腿上,吧唧着小嘴,长的小,但非常可爱,剃了胎发的小脑袋搭配他的坐姿,就像个小一休一样。 威廉渴了,一勺一勺的喝干太奶 奶喂给他的白开水,徐妈带着佣人在灶头那边准备早餐,靳家的早餐非常丰盛,中西结合,什么都有,老太太闻着那味道各异的香气,看着喝水的威廉,忍不住叹气:“哎呦喂,可怜的孩子,打小就没娘疼,同样是女人生的,怎么就和小五那两个孩子待遇差这么多呢,同样是女人,佟怜裳怎么就和小路差距这么大呢?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小威廉吗?这不是她亲生的?哎呦喂,可怜,可怜的孩子。” 徐妈在做面疙瘩,没回头,接老太太话茬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是你孤陋寡闻了,佟怜裳这算什么?不就不管孩子吗?还有把孩子毒打致死的呢,不也是亲妈嘛,我跟你说,这个跟母亲这个角色没太大关系,还是看人,这女人不上道,愣头青一个,孩子只好认栽,像小五那两个孩子,那就太幸运了,找到那么好的妈妈,你看到没有,上回我们带她宝宝一起去医院给威廉看病,她能急的马上跑到医院来,多重孩子啊,没得比哦,纯粹看人。” 老太太夹着威廉的腋窝把孩子竖着抱起来,放在腿上给他自己活动活动,小威廉抱着太奶奶的脖子,还站不住,颤颤巍巍的,老太太一手护着他,一手拿杯子喝水。 “是的,确实看人,佟怜裳那种女人自私惯了,根本不在乎小孩子的。” 女人最好的嫁妆是她的贞操,男人最好的聘礼是他的真心(万)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开机仪式,在横店这个小城镇显得特别地突兀。(..info好看的小说)无数媒体记者粉丝把纸醉金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卫皓,李珉,alisa牌子的粉丝占大多数。尽管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但是粉丝的热情依旧高涨。 “啊――――” “卫皓卫皓卫皓...” “李珉李珉李珉...” “alisaalisaalisa...” 粉丝突然bao发出激动的呼声,闪光灯快门键也不停地交错响起。等了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除却男一号是韩国当红明星李珉外,女一号是以为普普通通毫无名气之人。不过她也是今天最受羡慕嫉妒的人,或许她在前一刻还默默无闻,但是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必然光芒万丈。为什么?因为她成了著名剧作家alisa在中国大陆首部戏的女一号。那个令无数国际女星抢破头也抢不到的角色。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很重要的人》alisa首部以励志为主题剧作的开机仪式。现在我们欢迎这部剧的两位主演,以及赞助商郑氏企业少董郑英奇和我们的alisa一起为新剧剪彩。”助理蓝若对于这种话早就驾轻就熟。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四个人一同上前一步,举起剪刀,同时剪下红绳。 “alisa,请问你对这部戏有什么期待。” “请问您为何要想找一个韩国人来饰演剧中的男一号?” “请问...” tryroad,takehome...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哈喽!”在蓝若的帮助下,走出记者堆。 “哈你妈个头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带有病态,但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古颜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喂!古人,你该不会兴奋地晕过去了吧。”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调笑声,才让古颜回过神来。 “你丫的给我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古颜挂了电话,马上跑去酒店的底下车库,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记者。当然也有不少反应快的记者早就抓拍下了古颜接电话时的画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娱乐头条将会是“神秘电话引得alisa口bao粗口,丢下演员赞助商匆匆离开”。 古颜把车速提到最快,快速往医院赶。来不及注意,后面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着她。 沈宏看见古颜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两人毕竟曾朝夕相处过两年,有些事他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死丫头,你还舍得醒来啊。”古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大仙、臭美、晓梦、1四人在调笑,感情她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丫丫丫!你看看lv包包,香奈儿裙子,我们的古人大发了我当然要醒来敲上几笔啊。” “呼――”古颜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今天死而复生,我不计较。” “哈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古颜,姐妹们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三年,她们五姐妹也终于真正聚在了一起。 靠在病房门口的古颜听到房内的笑声后,轻轻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 陪一对叔侄都上过床,觉不觉得自己恶心的就像公共厕所? 靳东不敢去看佟战的眼睛,他太纯良,不善于一点点的谎言和欺骗,他连他自己都诓骗不了,何以去诱弄满腹人生经验的佟战? 在丈夫和妻子的角色上,诚然,他对不起佟怜裳,自始至终,这个女人是个替代品,他没有爱过她哪怕一个瞬间,他只是强迫自己和她生活,反正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生子,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靳东,你心里还有她吗?誓” 佟战再次以咄咄逼人的气势质问靳东,许久没有声音,连斩月都忍不住往靳东看,你这个傻瓜,说自己已经不爱我了有那么难吗? 佟战回视了一眼斩月,而后笑了,转而对老太爷说:“开文,我裳裳和靳东的事好解决,既然无爱,那就分手,但最麻烦的还是你靳家,叔侄两同时爱着一个女人,这种事,不利于家庭团结和睦吧?” 老太爷吃惊的望向靳湛柏。 佟战为人处世果断坚毅,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此时起身,走到书桌座机旁给四姨太打电.话,让她带着佟怜裳到书房来。 三分钟不到,四姨太和佟怜裳站在了书房中央。 气氛很压抑,她们在观察局势敦。 佟战端坐黒木雕花高椅,直接宣布他的最终决定:“小七,爸爸和靳东谈过了,以最利于你的处理方式来看,爸爸要你们离婚。” 佟怜裳僵直的愣住,她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下来了:“不要!我不要离婚!” 之前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用离婚威胁男方其实是女人惯用的毫无技术含量的手段,此刻手段成真,她却自乱阵脚,因为她根本没想过离婚,她还爱着靳东怎么可能离婚! “爸!我不要离婚!我和靳东已经有孩子了怎么能离婚!我不要!” 佟战怒其不争同时又给他丢尽了脸面:“这个男人不爱你,你需要这么委曲求全吗?” “是啊,他不爱我……”佟怜裳哭诉,接连就恨起了斩月,掉头凶恶的冲着斩月甩泪:“路斩月!你比蛇蝎还毒!你已经得到过靳东了,为什么不愿意把他剩下的疼爱给我!你也是女人,你知道一个女人得不到她爱的男人的爱有多痛苦,女人把感情看的最重,男人的背叛甚至比亲人离世的打击还要剧烈,你明知道我的心被尖刀戳了多少下,你还岿然不动,看我在伤害里周.旋你就开心,因为你得不到靳东,所以你恨我得到靳东,所以你本着毁掉靳东也毁掉我的想法勾yin五叔,所以五叔那个时候和我分手,所以五叔娶了你,五叔也被你骗了,你从和靳东分手以来就开始策划,你要报复靳家,你龌龊到了极限!” 斩月安静的听她控诉,没有开口一个字去替自己辩解。 靳湛柏一把拉过斩月,他则迈了一步上前:“我需要说明一点,”他样起双手,如困兽般濒临爆发,“我太太自始至终不知道我是靳东叔叔的事,之所以她跟我恋爱,因为我们有工作上的往来,我们两对对方的感觉都不错,所以我们尝试着开始,后来就顺理成章去国外领了证,我太太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婚后很久才发现我是靳东的叔叔,明白吗?不准再诋毁她!” 老太爷在这间房里已经被人忽视了一个小时,这时他才想起来,刚才佟老将军根本就没问过为什么斩月会嫁给靳东的叔叔,照理说,没有女人也没有当叔叔的会做出这种事情,佟战为什么没问?为什么只追究在靳东还爱不爱路斩月这件事上? 可以说,佟战看的最透彻,两个人是为什么结合在一起的?是爱,其余的,都是小事。 此刻,老太爷却急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扒开挡着他路的四姨太,走到中心里面,质问靳湛柏:“小五,你知不知道她是靳东的前女友?” 靳湛柏呼出一口气,决定把他早就编纂好的台词说出来:“知道,靳东带我见过一次,不过她没见过我,我是在车里看着她的,第一次见到她,我心里就喜欢了她,但那时候她和靳东在谈,我就把我的心意放在心底,几年后她和靳东分手了,而我正好也有机会认识她,一来二往我们开始交往,后来时机成熟,就去国外领了证。” 老太爷吃惊:“这么说,你根本就没跟她说过你是谁?” “是,”靳湛柏还很意外的表情,“我说了,她怎么可能还跟我在一起呢?” 老太爷捂着额头,靳湛柏极快的拉住他:“爸,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斩月爱我,我也爱她,我们两都是一家人还有两个宝宝了,为这些事,再来破坏现在的美好生活,根本不值得,不是吗?” “但你们破坏了我的美好生活!”佟怜裳推开老太爷差点儿让老太爷摔倒,还要大声争执靳湛柏却手指着她,出言威胁:“佟怜裳,你注意一点,这是我爸爸,八十多岁了,别动手,好吗?” 斩月扶住老太爷,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下。 佟怜裳哭吼着和靳湛柏争吵:“你们都太自私,只管自己的幸福,那我呢?我的幸福要怎么办?我的家庭眼看就要支离破碎了, tang我的儿子眼看就要成长在不健全的家庭里了,谁来为我负责?我的真心喂狗了吗?” 靳湛柏冷色摇头,很严酷的样子:“这怪你自己,好端端的非要知道靳东的前女友是谁,好日子不过,在家里闹,我告诉你,女人都有这个通病,认为无论自己怎么闹男人都不会离开,你错了,佟怜裳我告诉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尤其是爱情,你不对你的男人好,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在计划,决定着要不要离开你,倘若这个时候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关怀他,你就输的彻彻底底了,你完全阻止不了男人那颗奔向别的女人的心,家庭出轨有一部分怪男人是花花肠子,但绝大多数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出轨,你得扪心自问,你有没有尽好做妻子的责任,别不信我说的,你可以问问靳东,或者问问你爸、你姐夫,路斩月这个女人很好,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跟身为开国元勋女儿的你结婚,却非要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她结婚了吗?你怪靳东还爱着她,可你自己比较一下,你觉得男人是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还是她?” 斩月站在后面,被四姨太挡住,但她从错落的缝隙里看到靳湛柏,他在有如敌军的佟家人面前如此气势如虹的维护她,她心里暖暖的说不出那种滋味,这就是依靠吧,这就是他说的“有我”的含义吧,长大成年后找到相亲相爱的伴侣结婚成家,更多的意义是不是就像此刻这样,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一个坚定不移的力量在维护你,帮助你,甚至与你站在一起迎接狂风暴雨。 斩月是感动的,望着靳湛柏那么镇定自若又心神俱厉的样子,她忽然想哭,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四姨太伸手一扯,揪着靳湛柏胸口的衣料把他硬是扯向了自己,只是还没开口,靳湛柏就恼怒的叮嘱:“别动手。” 四姨太狠狠的怔了一下,望着靳湛柏严酷的表情竟然说不上话,如今,他真的什么都不怕,说是长辈,说是位高权重的国家重臣,可是说白了,不就是一个人嘛,他没必要在被别人欺负到家里的时候还计较着对方是个长辈,是个人物,他性格一向如此,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 “好了,我和我太太、我太太和靳东的事,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至于你们女儿要不要继续做靳家的孙媳妇还有待商榷,你们也别太自我感觉良好,你们愿意,我们靳家还未必愿意呢。” 大家都怔懵了,尤其是老太爷,没想到靳湛柏今天是这个德行,但靳湛柏想的更加透彻,人就是这样,许多时候你得放开来做,怕什么,他佟家算什么?像他爸爸那样他真是看不起,所以他从不了政,他看不起觍颜的行为。 “斩月,我们走。” 他越过人,走到斩月身边,牵起她的手,带她回路爸爸家找宝宝,然后他们一家四口去外面吃顿大餐,继而回家关起门来相爱。 斩月还记得规矩,给老太爷和佟战弯腰,说了声:“那我先走了。”跟在靳湛柏身后,被他牵着手,走出了书房。 她心里暖的要命,好想扑到靳湛柏怀里亲他,但一切都来不及细细考虑,他们刚朝着楼梯迈出脚步时,佟怜裳从房里冲了出来,带着书房的一根靳百年的棒球棍,混合而来的还有靳东叫斩月的声音,下一秒,连靳湛柏都反应不及,佟怜裳抡起棒球棍就朝斩月后脑勺击去,电光火石间靳湛柏伸手捞到斩月,将她奋力一拉,斩月撞进他怀中脑袋被他死死抱住,两个人在楼梯台阶上没站稳,斩月向下趔趄时本能的抱住靳湛柏的腰,一瞬间,一起跌了下去。 靳湛柏抱着斩月摔在楼梯上,他刚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佟怜裳拿着棒球棍疯泼的朝他抡来,靳湛柏推开斩月起身,抬手便掣住佟怜裳手里的那根棒球棍,两个人比较起臂力来,男女力量本就悬殊过大,佟怜裳被靳湛柏拉扯的头晕目眩,棒球棍下一秒被他夺走,随后顺着楼梯甩了下去。 四姨太和楼下的佟吟裳从两个方向朝她跑去,一把将她抱住,不准她再胡闹,只听佟怜裳挂着痛苦的眼泪和恨不得杀死斩月的眼神开口尖啸:“路斩月!你还我家庭!还我爱情!还我靳东!坏女人!你该下地狱!被五马分尸!” 一瞬间全都乱了,靳东和老太爷、佟战站在走廊上,没有迈下台阶,楼梯上正发生着一场家庭战乱,老太太怒发冲冠的扶着老腰上了楼梯来,把靳湛柏一拉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指着佟怜裳的脸就骂:“佟怜裳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啊!你打我儿子干啥!你打我儿子干啥!!!” 四姨太捧着佟怜裳哭肿了的脸心疼的拼命安慰,老太太在面前疾言厉色时四姨太朝老太太“呸”了一声,直接呸的老太太也彻底豁出去了,举起手臂就跟四姨太干起来了。 靳东看奶奶都跟人打起来,立马拖着伤残的腿下了台阶,一步一步走的又急又重,却在靠近的时候叫靳湛柏往后推了一把:“你别过来!” 靳湛柏怕伤到他,于是把靳东推开,自己去拉扯打架的老太太跟四姨太:“够了!” 他实在是恼怒不行,不知道佟家的女人这么难缠,老太太和四姨太互相扭掐的手 被靳湛柏拽开,同时老太太也朝楼梯下了一台阶,正好叫站在后面的斩月扶住,幸而没出什么意外。 四姨太歪着头指着老太太破口大骂:“家里娶了个不要脸的女人还当宝贝似的疼,你们眼睛都瞎掉了,老脸都丢光了,说出去我都替你们害臊!这种女人考虑都不用考虑,一脚踹出家门,丢人现眼!” 老太太扒拉靳湛柏肩膀觉得他碍事,也争锋相对的回敬四姨太:“你把话说清楚!哪个女人给我家丢人现眼了!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要脸?你不丢人?给人做小还沾沾自喜,真以为是将军夫人啊?臭不要脸!” 靳湛柏站在中间扶额,他也不阻止,就杵在那里,防止这两个女人再次打起来。 “你骂谁臭不要脸啊?!”四姨太尖着嗓门尖叫,气的一张涂了白粉般的面具脸通红通红:“我警告你啊,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老太太摇头嗤笑:“果真有其母必有其女,一个德行。” 四姨太往前冲,挥舞着利爪要抓老太太,靳湛柏不耐烦的把她甩开:“够了吧!” 佟战和老太爷观望了很久,这才开口:“行了,小孩子没缘分,别归罪别人了。” “将军!”四姨太回头尖叫。 “行了!” 佟战威严的面目让原本吵闹不堪的楼梯瞬间安静了,也没人敢说话,他往下走,挡在前面的人都逐渐给他让开,直到他走到老太太面前,才沉郁消极的碎语:“她动手是她不对,但你们家也很过分,靳五把靳东的前女友娶回来,你让我裳裳情何以堪?同是女人,敢问谁能承受这种事情?你觉得你们家有理?” 老太爷一直站在走廊上,没有吱声,佟战是他的上司,即便说的不对他也不会反驳,何况人家说的有理有据。 老太太吓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苍老的嘴唇哆嗦着,立刻就扒拉过靳湛柏让他回头,母子两一低一抬的两方视线在空中凌乱的相遇,靳湛柏舔了舔唇,绕过老太太下了两级台阶,把斩月的手紧紧握住,老太太跟着转了身,靳湛柏镇定的说:“妈,斩月就是靳东以前谈的那个女孩。” “……”老太太大骇,呆呆傻傻的望着靳湛柏,又去望望斩月,然后粗喘着气息回头望靳东,三个人的表情何其统一,淡然、悄静。 “丢人现眼了吧?真是奇耻大辱!我劝你们靳家赶紧把这女人赶出去!否则永远都是你们靳家的笑柄!” 四姨太数落后老太太用苍老的手捂住脸颊,下一秒,嚎啕大哭起来。 一直站在楼梯下面的夏雪和徐妈看到老太太崩溃才跑上去,一人拉一边,徐妈也确实吓到了,一直朝斩月看,斩月埋着头,躲在靳湛柏背后,不敢与人视线交流。 “妈,先回房,我给你解释。” 夏雪抱着大哭的老太太往楼下走,作为女人,她理解老太太此刻的心情,原本心中就很古朴封建,讲究从一而终一女侍一夫,既然社会在变处处都在进步,男女恋爱分手再重新寻找也是常事,老太太已经能慢慢接受,但她家这件事叫她怎么接受,跟自己孙子谈过的女孩又跟自己儿子谈,还结了婚生了孩子,这叫她怎么接受,诚如四姨太说的,确实是丢人现眼,奇耻大辱,会被外人诟病的。 她此刻对斩月的印象真的不那么好,老一辈人,再怎么说也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姑娘,斩月她跟自己孙子谈了六年,还在新加坡共同生活过,这些家里人都知道,现在却跟自己儿子结婚生子了,这种女人真的无法在老太太面前洗白自己,即便她和靳东没有发生过关系,可是没有人会信,本来也正如此,这个社会交往的两个男女怎么会不发生关系呢,这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哭死了自己,抱着夏雪的腰回房了,在老太太的哭声中楼上的人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尴尬,靳湛柏回头看了一眼斩月,她像个罪犯似的躲在自己肩胛骨那里,头埋着,这样的神情叫他心里痛的想死,这女人这么好,却注定要被所有人谩骂、侮辱。 他突然就想开了,大不了带斩月和宝宝一走了之,总之他不会让别人谩骂他的妻子,他摇了摇斩月的手腕,轻声说道:“我们回家吧,回家找宝宝。” 只有听到宝宝斩月才露出微笑,这两个孩子是她全部的依靠和支柱,她点头,靳湛柏就拉起她的手要带她下楼。 除却佟怜裳没有人阻拦他们:“路斩月,你就是个biao子!想一想自己陪一对叔侄都上过床,觉不觉得自己恶心的就像公共厕所?” 斩月浑身发抖,靳湛柏突然弯下腰,打横抱起她,迈着大而快速的脚步很快就走出了楼内,宾利还没开过来,斩月要求下来,靳湛柏放她落地,两人等了半分钟,家丁开来宾利,靳湛柏带着斩月飞车一般离开了皇廷一品。 …… 靳湛柏和斩月离去后,老太爷对佟战说:“将军,诸多是非我就不留你了,你和家人是回北京,还是?” 佟战其实是有怨怒的,他按捺在心底,样了样手:“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靳东和 小七,”他犹豫一下,“离婚的事我请律师来办。” 事已至此,老太爷也无力挽留,但和佟战因为孩子闹到这个地步是他万万想不到的,即便孩子们没有缘分,但他和佟战出生入死那么些年,交情不能说断就断。 “我不离!”佟怜裳却好像失去一切般痛哭流涕:“我不离!要离也是路斩月离!我凭什么离!我是受害者!” 佟战没有力气再对子女的事操心下去,迈步下楼,四姨太立马扶他,佟战挥开那条手臂,一个人走的很快,九十多岁的高龄,虽说身体硬朗,到底已经到了外强中干的最后一段路上,心脏早就受不了了。 他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后倒了下去。 “将军!” “爸!” 一片混乱。 …… 私家车奔驰在去医院的途中,京城那边,大太太带着两个佣人火速飞往s市,老太爷推开.房门,自己的儿媳妇陪着老太太坐在床边,默然无语。 家里突然就空了,像支离破碎的水晶娃娃,幸福是易碎品,一切美好的事物因为珍贵,所以都是易碎品。 “老太婆。” 老太爷喊自己老伴,夏雪站了起来,想走,被老太太转身拉住,之后老太太说出的话却叫人大为意外:“让小五跟路斩月离婚。” 我伪造了一份DNA鉴定报告,让他们成为了同母异父的血亲 房中悄静,只有老太爷一步步靠过来的脚步声。 夏雪退开,既然老太太不让她走,她就去藤椅那边坐下,安静的陪着自己公公婆婆。 “老大媳妇,你把靳东叫下来。” 靳百年陪同佟家的人送老将军去医院了,靳东腿脚不便没有跟去,夏雪掏出手机,给已经回房的儿子打电.话。 十分钟后,靳东敲了门进来,老太太和老太爷都看着他,他神情那般凄苦低迷,老太太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小东东,你不要跟佟怜裳离婚。敦” “妈!” 夏雪吃惊,佟怜裳的行为已经让她失望透顶了,这种女人怎么能给自己儿子幸福呢?她死不瞑目。 老太太难得像她这个岁数般严肃的开口:“听我说。” 靳东一直站在门口,夏雪怕他腿受不住让他坐,他摇摇头,望着奶奶。 老太太把眼泪拿袖子擦掉,说:“东东和佟怜裳带着威廉好好过,我让小五离婚。” “奶奶,”靳东哭了,“您颠倒黑白了吧?难道您也讨厌小婶了吗?” “一个人一个活法,”老太太叹息,“她以后不再是我靳家的人,她好不好,跟我无关,你和佟怜裳好好过,没了她,你们不会再有问题。” “妈,”夏雪替儿子开口,“即便没有路斩月,佟怜裳这个女人也不行。” “我知道,”老太太泰然的出乎人意料,“佟家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东东不和佟怜裳和好,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这是家族的丑闻,我不能让我的家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以后三个孩子长大了,他们怎么接受这件事?威廉知道他爸爸和他的小叔母谈过,翡翡匡匡知道他们妈妈和他们哥哥谈过,这还得了?这就是乱lun,是奇耻大辱,四姨太没说错!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老太太情绪太激动,又捂着脸要涌出眼泪。 老太爷与老太太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脆弱,他握住老伴干枯的手,眼圈酸红,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东东,”老太太拿开枯老的手,哀求的望着孙子,“即便你不爱她,但为了我们靳家,为了威廉,你也要委屈自己,把她哄回来,不能让佟家的人出去乱说,这不仅仅是你跟你五叔之间的事,这是我们整个靳家的事,靳家有头有脸,你的叔叔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以后叫人知道了靳家娶回了这么个女人,我们抬不起头啊,孩子,听奶奶的话,跟佟怜裳和好,我让你小叔离婚,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你和佟怜裳也会好起来的,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平淡的陪伴,你会爱上佟怜裳的,好孩子,听奶奶的话,就这么办。” 夏雪去看靳东。 靳东哭着摇头,满目哀凉:“奶奶,如果你要赶她走,我就更不会委屈求全了,她如果跟小叔离婚,我就去找她,我带她回新加坡,我们再也不会回来,就当这几年绕了一个弯路,我和她还是回到从前,奶奶,随便你怎么做,反正留下她我就跟佟怜裳离婚,赶她走我还是离婚,我去找她,我带她离开这里。” 老太太抱着老太爷的胳臂哭泣,夏雪擦掉了眼泪,不打算在祖孙之间开口,且让他们好好的用心交流一次,让爷爷奶奶看看,他们的孙子心里有多么苦涩。 “靳东,你还是喜欢着她的,是不是?” 靳东望着爷爷流泪,那眼泪断了线一样,他难受的拼命点头:“我喜欢她,我从来就没不喜欢过她,我一直爱她,爷爷,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我看着我的女孩跟我的小叔在一起,我笑不出来,我的心挨上了千刀万箭,我根本爱不了别人,你们别对我抱希望了,我不可能爱上佟怜裳的,别人也不可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们别考虑我了,好吗?只要让她幸福就好,爷爷奶奶,我求求你们,别让小叔跟她离婚,她很可怜的,没有了小叔,她又要养家,二婚也不好再找适合的男人,我求你们,别这么残忍,别讨厌她,是我跟小叔害了她,她没有错,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爷爷奶奶,你们不要讨厌她,我求求你们,不要讨厌她。” 夏雪听不下去,扑过去抱住儿子,头埋在孩子身体里哭,还不断的嘤咛:“爸妈,随靳东吧,路斩月就是他的命,为了靳东,你们别动她,让她和小叔好好的生活,靳东这边,别勉强了,这孩子心里太苦,佟怜裳不适合他,别逼他了。” 老太太哭的泪眼模糊,没有想到他的孙子竟然过着这种日子。 “东东啊,我的小东东啊!”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朝靳东张开双臂:“孩子啊,你小叔幸福,那你呢?你才28岁,你怎么能跟奶奶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奶奶不允许!奶奶要你幸福!奶奶给你介绍许多许多特别好的女孩,又漂亮又温柔,你一定可以的,我东东会幸福的,对不对?告诉奶奶,你会幸福的,你没有放弃对自己人生的追求,对不对?快点告诉奶奶,不然奶奶死不瞑目啊!奶奶到地底下都闭不了眼睛!我的孙子!我的大孙子 tang啊!” 老太太抱着靳东,歇斯底里的痛哭,夏雪已经退开了,捂着自己嘴巴受不了这一幕,泪如雨下。 靳东抱着老太太孱弱瘦小的身体:“奶奶,只要你不讨厌她,你让她继续做你的儿媳妇我就幸福了,真的,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不要别的女人,我有儿子,我带着威廉,威廉会让我幸福,奶奶,我求求你,别让小叔和她离婚,她没有错,她这么好,你舍得不要吗?我跟你说,你如果不要她了,以后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哦,小叔再给你找的,肯定比佟怜裳还难缠,你考虑清楚哦,她还给你生了两个孙子,你舍得孩子在破碎的家庭里长大?你舍得硬生生拆散孩子跟妈妈?” 老太太推开靳东死命的捶打,哭的伤心欲绝:“我叫你再说不要女人,不要女人!你28岁的小伙子,不要女人你一辈子自己过?你再说一次试试?信不信奶奶立马让她滚出靳家?你再说!再敢说你不要女人,你自己带着威廉?再说一次?” “奶奶!”靳东抱住老太太,把她搂在胸怀里,老太太扒拉着孙子的后背,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靳东也哭,祖孙两都绝望到了绝路上:“我不说了,奶奶我不说了,你不要赶她走,我什么都听您的,您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去哄佟怜裳,我跟她和好,你好好待小婶,别欺负她,别讨厌她,要像疼我妈妈那样疼她,奶奶……” “你再说?你再提她?你再拿她跟我谈条件?”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靳东怕急了,立即抱住老太太亲了亲老太太头顶:“奶奶,我听话,我听您的,奶奶我爱您。(..info无弹窗广告)” 夏雪在旁边哭,捂着嘴巴趴进了沙发里,这个儿子,好像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了,他的心,一直病着,溃烂着,那贴药却治疗了别人,永远不会为她的儿子医治。 …… 靳湛柏开车带斩月回到了路爸爸那边,斩月看过孩子就急着帮靳湛柏检查,因为佟怜裳那一棒子似乎打在了他后背上,后背上的脊椎连及整个下身,出了什么事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老婆我没事。” 斩月在卧室里要脱靳湛柏的衬衣:“你别倔,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靳湛柏只好听话,把衬衣脱了,斩月一看,张着嘴巴就心疼了。 “肩胛骨青了。”她急忙去抽屉里翻找红花油,拿了回来,让靳湛柏坐下:“我给你按摩。” 斩月刚把油液倒在掌心里,靳湛柏手机响了,他侧身,从西裤口袋里取出来,一看那号码整个人面色不对,站起来就把衬衣快速穿上了,斩月知道他有事,但还是着急的抓着他手:“就几分钟,我把红花油给你涂上。” 靳湛柏一边扣扣子,一边俯身亲了亲斩月的唇:“老婆,你看着宝宝,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等一下,我给你……” “好了好了,”靳湛柏转身抱住斩月,“老公没事,要不,等我回来再帮我涂?” 斩月看他这么急,估计是靳家出了什么事,这么大的刺激也许老人家吃不消,身体有了差池,斩月想到这里没再挽留,说:“那你快去,注意开车,我等你回来。” “好。” 靳湛柏又俯身要亲斩月,斩月抬头,迎上他的嘴唇,然后送他出门,路爸爸带着两个宝宝在沙发那边看电视,瞧见靳湛柏要走微笑着问了两句,夫妻两关于已经出的这么大的事只字未提。 …… 和斩月告别后靳湛柏驱车上了城市主干道,他用蓝牙耳机给那边打电.话,约好了地方,是一家茶座,定了个包厢,等他到的时候对方已经久候了。 “靳先生。” 栗原清一从榻榻米上站起来,鞠躬。 靳湛柏看到他时竟然产生了悲怆的感觉,此时此刻,他似乎四面楚歌,分身乏术,再也没有三头六臂去粉碎这些危难。 他知道栗原清一所为何事,于是坐下来后便开门见山:“栗原先生,关于我太太的身世,暂时不能公开,劳烦您保密。” 对方托着茶盏,未开一语,只用严酷的眼神看着靳湛柏。 “栗原先生,说深了些,您是我岳父,我们同时疼爱着一个女人,作为父亲,您肯定希望她过的幸福,对不对?” 对方愣了片刻放下茶盏,遂问:“靳先生,你想说什么?” 前不久他们见过一次面,靳湛柏承诺,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们父女相认,如今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靳湛柏突然站起身,穿着黑色袜子的双脚从榻榻米上走过,走到栗原清一面前,跪落,学着日本的礼仪,低头致歉:“斩月在与我交往之前有过另一个爱人,他们相爱很深,可我走火入魔,我很喜欢您的女儿,我……我伪造了一份dna鉴定报告,让他们成为了同母异父的血亲,因为这份dna鉴定报告,他们分手了,分手后我追求了她,后来就结婚生子了。” 栗原清一木怔的看着靳湛柏,寥寥数 语,但他已经听明白了这件事与他认回女儿之间的阻隔和冲突。 “我们的出发点是相同的,都是希望她幸福,平安喜乐,我向您保证,我会好好爱她好好疼她,关于她身世,请您看在您的两位外孙的份上,帮助我,替我保守秘密,您知道的,只要您认回她,我和她的关系,也将不复存在,您希望您的女儿在找到亲生父亲后失去她自己的家庭吗?” 栗原清一将双手摊开放在茶桌上,久久沉默,他眼眶湿红,无奈又心酸:“靳先生,我从86年跟雲裳分离,87年再去佟家时,她已经不在了,二小姐告诉我,雲裳怀了孩子,中国大地我找了二十多年,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人与人之间的联络非常落后,89年我收到她从中国四川成都寄来的信,信件寄到了日本领事馆,她说她生了女儿,离不开中国,要我去接她,我奶奶当时下葬,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后来的所有日子,”说到此处,他哭了,激动落泪,“从90年,直到今年,我一直在成都在中国寻找雲裳和我的女儿,我一生未娶,我执着着雲裳,28年后,因为我爸爸的病,让我意外的遇到了我的亲生女儿,我配型不成功,但她配型竟然成功了,当时我只急着救我爸爸,我什么都没有去想,可我28年一天都没有去照顾去爱护的女儿,竟然在初遇的时候就把她的肾给了她未曾蒙面的亲爷爷……” 栗原清一选择在此处结束谈话,他扶着大腿低头,平静后说:“你走吧,关于她出生的秘密,我会保留的。” 靳湛柏跪着转身,对栗原清一低头鞠躬:“谢谢。” 他从茶座出来,迎面走向对面的临时停车带,夏季的热风扑面袭来,却让他不禁打起了冷颤,这个天气,站在阳光下,为何会像伦敦的冬季一样寒冷。 …… 老太太与靳东剖心长谈后又和老太爷商量了一下,最后作出了一个决定,让靳东离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佟怜裳和路斩月水火不容,要想伤害降到最低,只能保一个人的婚姻,一开始,老太太权衡大局后是打定让靳湛柏离婚的决定,无奈她孙子哭成这样,一次一次哀求,让她不要讨厌路斩月,老太太心里酸涩的不得了,这是她的大孙子,身上流淌着她和老太爷的血液,眼看着孩子这么痛苦,老太太实在做不出再让他伤心的事,于是,让靳东先回楼上休息后,房门关上,她和老太爷还有夏雪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不过夏雪倾向让靳东离婚这个想法,毕竟佟怜裳不是什么贤惠的好女人,靳东勉强跟她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夏雪希望以后能遇到一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在这个小姑娘的关怀爱慕下,靳东心里的伤口能随着时日渐渐痊愈,这样,于情于理都将最好,路斩月和靳湛柏一家四口幸福的生活,靳东也会得到幸福,靳家终将回到那个温馨和乐的氛围中。 老太爷一直做不了决定,因为他还是顾念与佟老将军出生入死的那段岁月,而且佟老将军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况且,路斩月给他的感觉也很不好了,一个女人能跟一对叔侄,做长辈的基本上都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最后让老太爷也下定决定的是夏雪的一番话,夏雪说:“总不能为了已经发生的事再去毁掉五叔和路斩月的幸福,毕竟他们一家其乐融融,还有两个孩子,靳东这边就算了,原本他和佟怜裳就合不来,我们不能强求原本就不合适的在一起,却要拆散合的来的,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一番话惊醒了老太爷,老太爷觉得夏雪说的太对,他不能让幸福的人分开,却让不幸的人继续在一起,这种做法原本就是个错误,应该让不幸的人结束不幸,幸福的人越来越幸福。 后来,打定主意后,老太太打电.话把另外三个孩子喊回家,电.话中特意交代了老二老三,不要把媳妇带来,毕竟这是靳家的事,不太光彩,二嫂三嫂嫁到靳家二三十年了,关键时刻老太太还是没把她们当一家人,还是觉得媳妇是外人,只将靳百合喊了回来。 …… 一个小时后,三个孩子全部回到了家,老太太让徐妈也来,一家人全部钻进老太爷和老太太的房间,关起门来大家讨论这件事该怎么了解。 老太太先把靳东、靳湛柏、路斩月三个人之间的事说开来,靳百川、靳百山、靳百合吓了一跳,听完后全都愣怔了数秒,眼睛睁的很大,充满了意外和恐惧。 这三个人之间最隐秘的关系一说出来,大家都是成年人,还都是人家的父母,做长辈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靳家成了一个笑话,意味着靳东要忍受前女友和自己小叔欢爱的痛苦,意味着佟怜裳受到了巨大的欺骗和伤害,意味着靳家必须处理这件事,佟怜裳和路斩月无法共存,有一人必须消失在这个家里。 靳百合最先发表意见,她向来趋炎附势,家人猜得到她会站在谁那一边:“爸妈,这事肯定叫小五和路斩月负责,是他们有错,这两个人伤害了靳东和佟怜裳,叫他们离婚,不愿意离婚也行,以后不准他们回家,眼不见为净,反正得让佟怜裳高兴,她高兴了我们家才能 高兴。” 徐妈看不惯靳百合这种德性,忍不住指责道:“四妹你家庭也不错,自己赚的钱比普通老板还要多,你还奢求什么?她佟怜裳有背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巴她只会丢你爸妈的脸,你凭良心讲,如果炜阳以后有两个都蛮合适结婚的女性朋友,一个像佟怜裳,一个像路斩月,你挑哪一个做儿媳?”靳百合要开口给徐妈打断了:“你现在说的轻巧,真到你身上,真到你儿子身上,你绝对选路斩月这样子的,你现在觉得反正靳东又不是你儿子,他过的不好也不关你的事,你就坑他是吧?” 靳百合给徐妈呛的面红耳赤:“徐妈你怎么这么说话!什么我坑靳东?靳东是我侄子,我怎么可能坑他?我是就事论事,你们想想,佟怜裳为什么这样?还不是给这事刺激的吗?没路斩月,她以后肯定能跟靳东过好,她喜欢靳东你们又不是看不出来,那何必舍弃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媳妇呢?咱们几家孩子以后要想当兵、从政,佟怜裳都是很好的人脉,是吧三哥?你家靳淳不是一直想考国家战斗机部队吗?佟战的老友宋圣玺家的孙子不就是空军战斗机部队的吗?这多好的关系户,干嘛不用?靳静和我家炜昕也到年纪了,让佟家的人给介绍对象,以后嫁的全是国家领导人家的犬子,你们脑子都秀逗了啊?佟怜裳不要,要一个什么都没有只有包袱的路斩月,傻不傻?” 靳百山是没有说话,单凭靳东来说,他站在徐妈这边,听了靳百合的分析,考虑孩子们的未来,他又觉得佟怜裳不错,人家千错万错,但好就好在,她爹是个人物。 徐妈给气的不行,找老太爷评理:“老爷子你说吧,到底我说的对还是四妹说的对?这女人搅得家里都没日子过了,你还在乎她身后有没有背景,还管你们孩子以后嫁人?你这不是坑靳东是什么?嗬,你家炜昕的未来重要,靳东的未来不重要是吧?你去看看靳东的脸,都是佟怜裳抓的血痕,放你自己小孩身上,你能拿刀宰了佟怜裳!” 靳百合烦躁的一挥手:“我跟你说不清!” 徐妈也争锋相对:“你以为我跟你说的清?四妹你别这么趋炎附势,人也要为自己的信仰活着!” “行了行了!”老太太站出来主持大局:“都别说了!我和你们爸爸已经做出了决定,让靳东离婚,小五那边,谁都不准提一个字,给这个家再惹一点点风波,就给我滚,以后靳家不欢迎你。” 房间顿时安静了,靳百合去看上面两个哥哥:“二哥三哥,你们倒是说话啊?难不成也赞成让靳东离婚?”她转向老太爷,煞有介事的模样:“爸我可告诉你,一旦靳东和佟怜裳离婚了,我们家和佟家绝对结梁子了,佟战再也不会跟你来往。” 老太爷心里一抓,神色又犹豫起来,他对斩月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女人贤惠也不是什么本事,反而是应该的,就像女人要生孩子一样,都是应该的,如果佟怜裳不是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失望、为难,老太爷还是喜欢佟怜裳的,毕竟这是他将军的女儿,他和将军在战争年代的情谊是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的,正因为如此珍贵,所以老太爷舍不得得罪佟战,更舍不得不要这个孙媳妇。 他一直在犹豫,想到佟家,他不愿意让靳东分手,但想到佟怜裳那个疯泼的样子,又想要靳东分手,很矛盾。 老太太铁定猜到了老太爷的心思,拿拳头捶他:“喂,你别左右摇摆啊?不是说好了吗?他佟家到底给你整了什么蛊让你魂都丢了,咱们大孙子都过上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你还犹豫个啥?” 老太爷铁青着脸,纠正道:“什么生不如死?过分了啊。” 老太太失望过头,叹气:“唉,算了算了,你和四妹一个德性,我说嘛,我生的小孩怎么这样巴结别人?搞了半天是随了你。” “你讲什么啊?”老太爷气的拄着拐杖撑起自己来:“什么巴结啊?你再讲一个试试?” 老太太气的眼泪掉下来,嗖的一下也站起来了:“你这老不死的,当初就逼我儿子娶佟怜裳,现在我孙子都受了这种罪,你还惦记着佟战,你是不是他们爸爸爷爷?你是不是孩子长辈?” “妈!” “好了好了,别吵,好好说。” 大家都起身堵在两位高层中间,老太爷红着脸,老太太挂着眼泪,怒目瞪着对方。 老太太抓着夏雪的手,坐下来又将头枕在夏雪小腹上,惨兮兮的抹眼泪:“靳开文,我跟你说,权势地位啥的都是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啥?是开心!是一家人快快乐乐!你看看小东东,他开心吗?他跟佟怜裳结婚以来就没笑过,刚才孩子也跟我们推心置腹的长谈了一番,你还不懂孩子的心你就不配当他爷爷!我告诉你,这件事听我的,小东东要怎么做,我就怎么指挥,我不怕佟战,佟家全都来我也不怕!我没吃他们家一口饭,我干嘛低三下四的?” 徐妈递给老太太抽纸,老太太把鼻涕擤掉。 “他不开心也是他活该!当初佟怜裳不是他自己带回家的?带人家去开.房,把人家 肚子搞大,这怪谁啊?现在不幸福还能怪到我头上?”老太爷气咻咻的说。 “是!你说的没错!是怪他!这小子不作又怎么会搞成今天这个局面!”老太太吸着鼻子,跟老太爷说:“但事情已经出来了,你怪孩子有用吗?小东东才28岁,他能懂什么?你以为他知道婚姻是什么?领的结婚证又是什么?做家长的不就是这个责任吗?孩子绕弯路的时候你把他领回来,孩子闯祸了你给他善后,孩子遇到困难了你拉他一把,做父母的,不就是这个作用吗?你要求他什么?我们东东已经很好了,没那份市侩的心,没害人的心,单单纯纯的,多好一男孩,你以为别人家的小孩有多好?尽说些哪家哪家小孩什么的,那你是看表面,你自己带带你就知道根本不如我家东东,至少我东东孝顺,至少他脾气好,佟怜裳那么欺负他他都没打她,我孩子多好!” 老太爷沉默了,姊妹兄弟几个也都面面相觑,上一会父母这么激烈的争吵是为了靳湛柏和佟怜裳的事,这一次是为了靳东和佟怜裳的事,看来佟怜裳真是个定时炸弹,你说靳湛柏脾气坏,跟她合不来,可靳东脾气这么好也跟她合不来那就是她自身的问题了。 “爸。”最终,是夏雪站出来说话:“就让靳东离婚吧,他的婚姻,”夏雪停顿,眼角有泪浮出,“他的婚姻救不了了,但小叔一家很好,不要为已经失败的事情再赔上什么,得不偿失,真的爸,其实我始终不赞成靳东过早结婚,我希望也像小叔一样,到个三十四五岁再谈这些,孩子太小,对婚姻理解的不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过早结婚他没有那个能力,他很可能保不住自己的婚姻,等他三十多岁,或许想要的又不一样了。” 夏雪闷下头,显得很萧条。 靳湛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也从靳东这个年纪过来,二十几岁,想要的是漂亮养眼的女人,关昕当时就很萝莉,吸引了他的眼球,和关昕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和靳东现在这个年纪差不多,也不懂自己要什么,所以大吵大闹的什么都有过,送各种各样的东西,中美往返不知疲倦的飞,那个时候是真的爱过迷过关昕,就像夏雪说的,年纪太小,还不清楚自己要什么,况且男人比女人还要晚熟,等他渐渐成熟,年纪也从二十几上了三十几,他一天天顿悟,知道找什么样的女人过日子,他在关昕那里成长了许多,每个人从自己的每一段恋情中都能总结出一点感悟,然后自己进步,更接近自己的思想,所以靳湛柏看到佟怜裳的第一眼,单凭她的打扮和她身边的六个爱马仕皮箱,就知道这个女人不适合过日子。 他很确定,做法也很坚定,他不像靳东,性格里有一点优柔寡断,靳东没有离开过父母,所以依赖性强,靳湛柏15岁就去美国独自生活,这一点,他比靳东强,也比许多离不开父母的男孩强。 所以在婚姻这件事上,靳家两位高层约束不了他,跟他吵了无数次,最后的结果不是他们妥协,就是他们被儿子活活气死。 但是事实证明,靳湛柏为自己负了责,靳东拿自己的未来开了玩笑。 这就是三十几岁和二十几岁的差别,靳湛柏不会做靳东这么幼稚的行为。 “老二老三,你们陪我去医院看看将军,老大也在那边。” 老太爷起身吩咐,靳百川靳百山兄弟两立即点头,陪着老太爷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女人们,靳百合看留下的全都是自己的敌对方,拎着包也走了。 夏雪和徐妈陪着老太太,也没说话,就这么坐一会,大家都需要静思,精神上耗不起。 …… 靳百合开着她的白色宝马从皇廷一品出来,驱车上了马路,她在第一个信号灯口拾起手机给斩月打了一通电.话。 问了在哪后她过马路然后改道,直奔靳湛柏给路爸爸买的房子那边。 开门时斩月正抱着翡翡,小宝贝也快五个月了,长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像极了斩月。 “四姐。”斩月礼貌的喊她。 靳百合冷冷的哼了一声,提着包进来,也不换鞋,高跟鞋像主人一样趾高气扬的踩踏着斩月刚刚才跪在地上抹好的瓷砖。 斩月没找茬,但靳百合不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她性格里没有软弱的成分,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只是因为她是靳湛柏的姐姐,为了她老公,斩月才一忍再忍,忍受她对她不友善不礼貌的眼神和态度。 客厅里是路爸爸,旁边还趴着匡匡,电视没敢再开,因为斩月说对婴儿视力发育不好,爸爸便不再带着宝宝们看电视。 爸爸是不知道靳百合不喜欢斩月的,听斩月喊了一声四姐,才知道这个女人是靳湛柏的姐姐,立即为了女儿去巴结婆家的人:“是亲家小姑啊,快坐,快坐。” 靳百合一次没见过路爸爸,看他坐轮椅就嗤之以鼻,心想,她爸妈真是脑子秀逗了,丢下佟战那么个大人物不要,要这个半死不活的残废。 靳百合直接转身,理都没理路爸爸。 斩月对这一幕非 常生气,她向来护自己的父母,受不了别人欺负他们,当即脸色就拉下来了,严肃的看着靳百合。 靳百合看到斩月出现这么胆大的表情,一瞬间就激起了她心里的火气,手上捏着信封包,一甩,重重的打在了斩月头的侧面,直接把斩月松松绑住的马尾打散了。 “你干什么!!”路爸爸尖叫起来,立刻滚着轮椅往这边来:“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斩月把打偏过去的头转向靳百合,已经严肃到快要爆发的程度了:“靳百合,我只会被你打一次,如果你再动手,我也不会客气,面子是互相给的,你无礼,也不要怪我不懂礼貌。” 靳百合倒是看不出来平时话不多的路斩月居然这么有种,敢对她的小姑子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嗤笑着却越来越放肆,又用包打了斩月的头一次。 “你干什么!!!”路爸爸气疯了,可是站不起来,拼死往卫生间在刷鞋子的保姆叫:“左大姐!左大姐!” “我就打你,怎么着?”靳百合双臂交抱,挑衅的看着斩月要怎么办。 左大姐从卫生间跑出来,手上还有水,斩月面无表情的转身,把翡翡交给她,还交代:“把宝宝都抱回房。” 左大姐瞅了瞅事态,二话不说,跑去沙发那边,用另一条胳膊夹起还在玩耍的匡匡,匆匆忙忙跑进了卧室。 斩月回过头,把头发撩开,话虽然那么说,但还是没有用相同的方式还礼,她不是跟人撒泼的性格。 “胆子大了嘛?是不是仗着自己生了一儿一女,敢在靳家横行霸道了?” 斩月很理智,只是就事论事的说:“我从来没有横行霸道的习惯,但现在你跑到我家来打我,倒有点横行霸道。” “你家?”靳百合笑的差点岔气:“真不要脸,你家?你再敢说这是你家?” 老婆,再生一个好不好?这一次老公陪着你怀孕生产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info好看的小说)”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爸,我到底是不是夏雪的女儿? “是的。” 那边没有多说,但路爸爸已经忍不住喜极而泣了,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帮忙,这件事求佟战比求靳老太爷要更加可靠。 路爸爸激动的对着对讲机说:“你有佟老将军的地址吗?”见那边微顿,路爸爸想了个点子,解释道:“我和靳老太爷一样,都是佟老将军的部下。” 那边这么一听,立马说:“佟老将军在医院,我写个地址给你。” “好,谢谢了。敦” 对讲机里面挂断,路爸爸已经冒了一头的冷汗。 保姆左大姐有一点好,就是不会打听人家的八卦,她在路爸爸后面站着,静静的等着誓。 不久后,花园那边跑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小姑娘从铁门缝中把纸条递给路爸爸,路爸爸道了谢,立刻带着保姆离开,上了大路,拦到了计程车,火速去纸上写下的那个地址。 …… 按照靳家佣人给的地址,保姆带着路爸爸到了医院,病房门口守着英姿飒爽的军官,他们进不去,路爸爸就转身朝保姆要来了下午出门前塞给保姆让她帮忙装一下的那个檀木盒子。 大家都看着路爸爸。 檀木盒子放在自己腿上,路爸爸把盒子打开,里面都是些古董,至于值不值钱外行人是看不出门道的,保姆看到路爸爸把上面东西都翻开,只将最下面的那张垫底的照片抽了出来,放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交给了守卫的军官。 “劳烦,把这张照片交给佟老将军。” 军官看了一眼,点头,转身就进了病房。 病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路爸爸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好像有许多人在,人影也比较多。 …… 接到佟吟裳的电.话大太太就在几个家丁的陪同下火速坐飞机到s市来了,此刻,她正陪伴在佟战身边,一直握着将军的手,夫妻两六七十年的感情,情谊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随着军官的军礼,大家的视线才注意着他。 “将军,门外有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要我把这张照片交给您。” 病房很大,人也很多,佟家的四姨太,佟吟裳佟怜裳,靳家的老太爷,老大老二老三,全都在。 佟战心脏不好,刚才在靳家受了刺激,现在已经舒坦了些,脸色也红润起来,他点头,军官就迈着笔挺的军姿,朝他走来。 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递到佟战手中。 大太太跟着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灿灿,角度也不是很好,没有看清照片的内容,大太太性子静,笑盈盈的陪着佟战。 佟战将照片拿远了些,他有轻微的远视,但视力在九十多岁高龄老人中间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照片很明显是八几年的中国,那时候的许多东西如今看来都带着复古的味道,比如说,左角那辆露了一点点脸面的二六式自行车,佟战往相片中间看。 一位长发飘飘身材苗条的素雅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对着镜头浅浅的微笑,旁边还有一个个子较矮的女孩,年龄都小,看起来稚嫩活泼。 佟战的手腕开始发抖,他手背上的青纹霎那间浮了出来,紧接着严厉的嘶吼让病房里原本在笑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外面那个人呢?把他带进来!” 大太太观察佟战后立刻拿走了他手中随着手腕不停颤抖的照片,看过之后,整个人如坠冰窖,满目惊骇的望着佟战。 佟战管不了大太太了,眼瞅着军官再次转身出去,几秒后,病房的门打开,一位保姆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五十多岁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靳老太爷吃了一惊,因为他见过斩月爸爸,当即就表达了惊讶:“亲家?” 路爸爸淡然许多,对靳老太爷微微笑着点头,然后就将一双苍老的眼睛对准了空茫完全一无所知的佟战和大太太。 佟战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迫不及待问起了路爸爸:“你是谁?” 路爸爸很平静的说:“林秀琴将军和大太太还记得吗?伺候大小姐的那个丫头。” 佟战和大太太对视一眼,然后一同往照片看,站在抱孩子女人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原来这么面熟…… “你们全都出去!” 意识到事情非常严重,佟战掷地有声的发布了命令。 房中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好奇和疑惑,因为每个人都有对秘密的渴望,只是佟战逼迫他们出去,没有办法,大家一致的往病房门口挪动。 路爸爸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开文你留下。” 房中往外走的人又同步的全部停下脚步,望望靳老太爷,望望佟老将军,再望望路爸爸。 靳老太爷在佟战的点头应允下留下来了,然后军官帮病房的门关牢,不准任何人偷听,比如说四姨太。 病房只剩下佟战、靳开文、艾兰馨和路为国。 四个人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这里 tang的四个人都对这件事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哪怕是完全不在当年事件中的靳老太爷,也从路斩月爸爸能认识佟战这件事上看出了一点点端倪。 病房寂静的只有空调风扇呜呜的声音,佟战在窗外茂密枝叶因风婆娑时开口询问:“你是谁?” 路爸爸看着佟战的眼睛:“我是林秀琴的丈夫。” 大太太跌在了床上,被佟战抓住了手腕。 伺候雲裳的那个小姑娘,19岁离开了佟家,要回老家找对象结婚,大太太给了她好些钱财,一别三十多年…… “大小姐87年来成都找我们,9月生了女儿,89年办了假证,去日本找孩子的父亲,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太太惊愕的看着路为国,她向前两步:“她不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路爸爸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全国的水路航空都设了关卡,大小姐怎么去日本?游过太平洋?88年,孩子半岁的时候,大小姐给日本领事馆寄过一封信,可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音,89年开春,大小姐办了假.证,临走时特意交代我们,一定要好好带着她的女儿,等她找到孩子的爸爸,一起回中国接女儿去日本生活,只可惜,大小姐一走,再也杳无音讯,我和秀琴又有什么本事去国外寻人?只能带着大小姐的女儿,把孩子抚养成人。” 靳老太爷已经面如死灰,他不傻,他猜得到,这个孩子,是谁…… 大太太转头朝佟战哭诉:“我一直以为,栗原清一来中国接走了雲裳,他们一家三口在日本生活了二三十年,怎么会这样?雲裳没有回来是什么意思?不!将军,我们那天不是在希尔顿酒店遇到了栗原清一吗?不,不不不,您快派人把他找来,我要当面问他,我女儿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没有找到对方吗?” 佟战老泪纵横,路爸爸说,他的雲裳89年办假.证后去了日本寻找那个男人,之后音讯杳无,最坏的打算,他的雲裳,出事了…… 如果他的雲裳没有找到栗原清一,那一定出事了,否则一个母亲,不会不要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当初不是为了这个孩子,他的雲裳也不至于彻夜离开佟家,从此漂泊无依。(..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的孙女呢?”大太太情绪崩溃,哭成了泪人。 路爸爸这才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靳老太爷,说:“你们见过她的,就是靳家小五的妻子,生了两个孩子的那个女孩……靳东的前女友。” 靳东的前女友?佟战想起来了,因为他早上见过。 不,怎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路爸爸才将檀木盒子递上,大太太两步接住,打开一看,泪雨滂沱。 是的,没错了,是她的雲裳,当初她离开佟家,带走了爸爸的望远镜,妈妈的刘海戏蟾雕塑和翠玉白菜,是了,没错,是她的雲裳…… “不!”大太太哭倒在佟战床上,佟战看到了檀木盒子里的东西。 “将军,如果不是我女儿走投无路了,我今天也不会来,我会把她的身世带到棺材里去,将军,琪琪出事了,您能不能帮帮她?” “将军!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大太太哭号着,女人,总比男人更难以承受生命之重。 佟战握住大太太肩膀,流着泪镇定的问:“她怎么了?” “靳家,”路爸爸痛哭不止,“琪琪,曾经和靳东谈过,这您知道吧?今天靳家的女儿来家里打了琪琪,琪琪很害怕,怕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一个女人,最注重的是什么?不是名声是什么?将军,请您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靳家的人总是把你的女儿和琪琪对比,欺负她,如果这件事闹大,琪琪要怎么抬头做人?您和靳老太爷好好商量一下,把几个孩子的事隐秘的处理掉,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求您了,您看在大小姐的份上,帮帮我家琪琪吧。” 靳老太爷突然晃悠了一次,吓的路爸爸面色惨白:“您没事吧?” 靳老太爷扶着墙让自己歇一下,他消化不了这么多事情。 “将军,我要见她,我还要见栗原清一,将军,我求求您,把我的孙女和女儿找回来,啊……” 佟战面目岑灰,空洞的双眼漂浮着欲掉的眼泪,对着病房门口大声叫人:“来人!” 那两个年轻军官走了进来,佟战交代了他们去希尔顿打听一下栗原清一的消息,他不属于中国,能在s市出现,能在希尔顿与他们碰上,十有八.九是下榻在希尔顿酒店,军官接了命令立刻去办,这边他让大太太准备出院,随路爸爸回家中与斩月见面。 “哎,好嘞好嘞。”听闻佟战和大太太要见斩月,路爸爸哭的惨烈无比,他的琪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在今天,要获得幸福和本就属于她的地位,也在今天,彻底的与他再见了,她不再是他路为国的女儿,从今以后,她是开国元勋的外孙女,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 斩月在卫生间洗两个宝宝的小衣服,靳湛柏把孩子放在学步车中,两个孩子 在客厅咿咿呀呀的叫着,都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晾完宝宝的衣服斩月就要着手准备晚饭了。 她端着塑料盆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见匡匡抱着奶瓶正在喝,里面是靳湛柏给她凉好的白开水,斩月好疼惜,弯下腰笑眯眯的朝匡匡说:“宝宝,给妈妈喝一口,好不好?” 匡匡眯着像极了靳湛柏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傻乎乎的,惹得靳湛柏站在后面闷着发笑,斩月又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宝宝,给妈妈喝一口,这个,给妈妈喝一口。” 斩月指了指奶瓶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匡匡小小的嫩嫩的双手捧着奶瓶,当斩月指匡匡怀里的奶瓶时匡匡低头看着被自己捧着的奶瓶,然后斩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匡匡又抬起头,出神的看着妈妈的嘴巴,半天不知道该干嘛。 靳湛柏在后面笑出了声,斩月看了他一眼,夫妻两带着甜蜜的笑容,靳湛柏蹲了下来,摸着匡匡的后脑勺,一样的用手势指导匡匡。 “宝宝,喂妈妈喝一口,这样,来。” 靳湛柏指导着匡匡把自己手里的奶嘴送到妈妈嘴巴里,谁知这小丫头突然冒出来一句婴语,小手拿着奶瓶上下一掼,白开水从奶嘴里刺溜一下冒了出来,喷到许多地方,斩月急忙起身,把孩子的衣服递给靳湛柏,让他去晾,自己掉头去厨房拿抹布来整理卫生。 另一个学步车里的翡翡安静的多,也抱着一个奶瓶,却一个人乐呵呵的喝着,匡匡跟他离的不远,看他手里有奶瓶就低头往自己手中看,白嫩的一双小手摊开,发现奶瓶不见了,立马挣扎着带动学步车往斩月那个方向挪动,嘴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也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斩月忙跑了回来,把匡匡身上的水迹擦掉,又把奶瓶递给她,小丫头这才停止了折腾,抱着自己的奶瓶却看着翡翡,斩月蹲在两个孩子的学步车之间,擦瓷砖上的水迹。 靳湛柏晾了宝宝们的衣服从院子回来,等斩月擦好瓷砖站起来才说:“妹妹以后恐怕比哥哥还皮。” 斩月拿着抹布低头看两个小孩,笑了,特别温柔,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匡匡像你,脾气大嘛。” 靳湛柏搂着斩月肩膀,也望着在学步车里玩耍的两个孩子,笑说:“好像是呢。” 斩月回头瞅了他一眼,面带温柔,朝厨房去了:“我做晚饭了,等下你给爸爸打个电.话,看他们什么时候到家。” 靳湛柏转身就在沙发上坐下了,从裤子里掏出手机,翻找左大姐的号码:“我现在就打。” 斩月蹲在冰箱前找蔬菜和肉,想着晚上做些什么,靳湛柏电.话还没打通,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 “老公,可能是爸,开下门。”斩月在厨房喊。 “好。” 靳湛柏把手机揣回西裤,起身往门口走,匡匡仰起头看了爸爸几秒,觉得没意思,又低头抱着自己的奶瓶玩。 打开门,靳湛柏愣了一秒,瞳孔急剧收缩,接之面如死灰。 来人是佟战、艾兰馨、路为国、左大姐。 靳湛柏扶着门框,没有放开,从脚底侵袭全身的战栗像电流穿过身体,他双目发直。 路爸爸和佟战夫妻出现在一起,代表的是什么靳湛柏怎么会不明白…… 斩月看半天没有反应,从厨房扭头,朝外面问了一句:“谁啊?” 门口对峙的人没有一个开口回答斩月的话,佟战和大太太在听到斩月的声音后神色就出现改变,焦灼、急切、疼痛,大太太一步跨过,直接打掉了靳湛柏放在门框上的手臂,这一刻,靳湛柏知道自己完了。 紧跟着,佟战进了屋,然后是左大姐推着轮椅把路爸爸也带回屋,靳湛柏看着空荡荡的外面过道愣了几秒,才带上门,转身,斩月穿着围裙站在客厅中央,神色暗沉的看着佟家的两位长辈。 斩月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佟怜裳来的,关于这件事,她也是真的无话可说,她跟靳东什么都没有,分手后就断的干干净净,还要她怎么做呢?所以,斩月只能站着,与两位长辈看着彼此。 大太太上上下下打量斩月,眼泪掉了下来,当斩月看到大太太望着自己竟然哭了,她这才讶异起来,然后去瞅佟战,想不到佟战眼圈也红红肿肿,这是怎么回事? 路爸爸这时才自己滚动着轱辘靠近斩月,仰起头对孩子说:“琪琪,这是你的姥爷姥姥,快叫人。” “……” 斩月目瞪口呆,张着嘴巴看着佟战,又看着大太太,再看着佟战,眼神在两人脸上交替往复。 “琪琪?” 斩月蓦地低下头来,张着一双杏核般的大眼睛清凌凌的看着路爸爸:“什么姥爷姥姥?爸你什么意思?” 路爸爸把攥在手里的那张泛黄的照片递给了斩月,哭着说:“照片里的女人是你妈妈,抱着的婴儿是你,旁边的你认识吧?你妈,林秀琴。” 斩月抓过来目光如钉子钉在了照片上,她的眼睛越 睁越大,情绪越来越挣扎。 “你也知道你不是我和你妈的亲生女儿,你亲妈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不让我送你回佟家,因为你姥爷不同意你妈和你爸的事,你妈想去日本找到你爸,然后把你接去日本生活,89年你一岁多的时候你妈走的,但后来再也没回来过,你就一直在我和你妈身边,长到这么大。” 大太太突然放声哭了起来,可能听到佟雲裳再也没回来过这句话,悲从中来,想到她唯一的女儿不知道在异国遇到了什么意外,失踪了二十多年。 “琪琪,爸爸说过,爸爸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别怕,我把你姥爷找来了,没人敢动你,靳家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大太太朝斩月伸开双臂,斩月却本能的往后退开,她管不了这个行为有多伤长辈的心,突然就跪在路爸爸脚下,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我的妈妈不是夏雪吗?!” 路爸爸茫然的望着斩月:“夏雪是谁?” 这个时候,靳湛柏突然走过来,将地上的斩月拉起,还声声劝着:“老婆,别吓着宝宝,以前的事都不重要,就不要计较了,我们……” 斩月完全不顾靳湛柏,将他推开,抓着她爸爸的手再次追问:“爸,我到底是不是夏雪的女儿?” 路爸爸急了:“夏雪是谁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斩月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她赶忙撑起自己,一俯身就将两个在学步车里的宝宝抱起来,匆匆忙忙抱回房间,靳湛柏追进去,后面几个人也都跟来,房间里的斩月把孩子们放在摇床上,谁也不看的就大声叫道:“左大姐,帮我照顾好宝宝,我出去一趟。” 我不能失去她,大嫂,你帮我认下来!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info[]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跟你亲密下去,我觉得恶心 “路斩月!”夏雪激动的握着自己手腕,尖叫:“不准牵扯我女儿!不准说她!” 斩月愣了,这是一条通往真相道路上的分叉,斩月没有想到。 远观的佣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全都掉头回楼的方向。 “路斩月,这件事是真实的,我承认,我在靳东之前,有生过一个女儿,但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认,如果我能这么残忍的用这种手段拆散你们,又何必等六年,又何必让我儿子跟你去新加坡吃苦两年?” 斩月哽咽住所以说不出话,她拿袖子擦了眼泪,一想起自己和靳东在一起的岁月,她很痛,痛的这一辈子都不想挽留那段岁月,她想拿一把刀,把脑海里的这段回忆彻底挖掉,像挖毒瘤一般全部清除干净。 “路斩月,我现在比任何人都要后悔,如果我知道我儿子对你感情这么深,我不会反对你们,哪怕你的条件再差一点我都不会反对,我虽然看不上你,但我却没有做那种事,我是一个母亲,就算我自私的不考虑你的感受,但我不会拿我儿子我女儿开玩笑,我不会让我儿子凭空成为你的弟弟,我更不会拿我亏欠一辈子的女儿制造事端,明白吗?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蹇” 靳湛柏双手插袋,已经退到了一旁,他很颓废。 “哎呦喂,咋滴啦咋滴啦!”老太太、徐妈,和刚才几个去而复返的佣人从花园那边跑过来,放在以前,看到老大媳妇和小五媳妇发生争执,这事情还真难理解,因为她们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但现在靳东和斩月的事已经戳穿,当年反对他们最凶的就是夏雪,如今这两人再吵架,原因就有许多种了。 这个时候,外面又开来了两辆车,下来的分别是佟战、大太太,路爸爸,年轻的军官坐在前排,两个男人相貌堂堂,挺胸收腹,很有军人的气概。 老太太心里苦的很,大叹口气,让佣人把大门打开,佟战和大太太一前一后走进来,靳家的佣人也将路爸爸推了进来,因为左大姐要留在家里带宝宝,军官随后把车子开了进来,在徐妈的热心下,开去了车库。 “都回屋说吧,几个孩子的事今晚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正好几家长辈都在,进来吧!” 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眼睛看着空气,说完就自行转身回去了。 夏雪揉掉了眼泪,看着斩月:“进来吧,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今晚都把话说清楚。” 她没有看靳湛柏,说完就跟着老太太往回走了,斩月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后面的人零零碎碎的全都往楼的方向迈开步子,留在最后的,是靳湛柏。 他的视线已经看不清斩月了,她跟着人群走了很远,走到了夜灯下,地上有树叶的影子,也有她的影子,长长的瘦瘦的一条,她在慢慢的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远,不知道过了今晚,她还会不会转身,朝着他的方向再向他靠近。 靳湛柏哭了。 …… 皇廷一品已经到了晚餐结束的时间,今晚靳家的子女全都回了家,老太爷把斩月和佟老将军的关系说了,众人一方面唏嘘,一方面讨论佟怜裳、斩月、靳东、靳小五这四个人到底要怎么办。 阻隔在他们四个人当中的因素实在太多,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在一起的,斩月和靳东有过六年的爱情,无疾而终后斩月又嫁给了靳东的小叔,靳东后来娶的女人是斩月的小姨,做小姨的佟怜裳又视自己的外甥女为仇敌,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靳家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吃完晚饭的靳家人从餐厅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楼外也走进来一群人,黑压压的,踏入主楼时变得明亮,先是老太太,然后是徐妈和夏雪,再然后是斩月,佟战、大太太,路爸爸和几个佣人,这几个人进来的时间都非常紧密,一个连着一个,最后进来的靳湛柏落了单,也落了后,在路爸爸他们进来后,过了一多分钟他才出现。 靳东原本上了楼,转身时看到了斩月,他顿住,随后掉头又下了来。 夏雪握着双手,眼泪连连的望着房顶,被这样诬陷心里还是很难过的,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斩月刚才提到了她的女儿,人人心底都有伤,这就是她心底的伤,不能碰,一碰就疼。 当年和宁东臣分手后发现怀了孩子,没有打掉,犹豫的一个月里认识了靳百年,靳百年狂热的追求她,夏雪看靳百年家底殷实,怀着孩子就接受他的求爱与他相恋了,第二个月骗了靳百年去国外走台,其实是怀着孩子去老家成都堕胎,可惜的是,医生检查后说她子宫壁太薄,如果流产可能会造成之后的不孕不育,夏雪还想跟靳百年组建美满的家庭,所以在成都耽误了十个月的时间,把孩子生下来恰巧也见到了有意领养弃婴的夫妻,两个人无法生育,在医院看到夏雪的女儿很喜欢,对方没有出具自己的身份证明怕引起未来的麻烦,就在这种对领养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夏雪把孩子交给了陌生男女,从此后,这个孩子是生是死,是好命是歹运,都成了她一辈子的伤,不能触碰。 当时太年轻,有多 tang少人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明白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愧疚,当时她想的最多的就是,要抓住靳百年,这是个好男人,她要抓住他。 如今她已经五十多岁了,褪去已经不再重要的爱情和***,她心底摧心裂肺折磨她的就是她丢弃的那个孩子,她过的好还好,如果那两个男女是人贩,她的女儿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是被打断了手脚在天桥上行乞,还是落入肮脏的交易中成了生不如死的女人,亦或者在农村的某个地方,生养了许多的孩子,一辈子人生无望…… 如今她真的后悔了,身为一个女人,上天赋予她当妈妈的职责,即便再困难,再绝望,都不应该抛弃自己的孩子,这是罪恶,真的像噩梦一样会一辈子折磨她。 因为她的自私,直接导致另一个女人一辈子的悲剧,哪怕她下地狱,都无法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赎罪。 吊顶的灯通明通明的亮,亮的她看的久了眼睛失明了好几秒,一片白芒后逐渐恢复焦点,老太太突然挽了她的胳膊,在说:“两个人在外面吵什么?” 夏雪来这个家快三十年了,靳东几岁她就当了老太太多少年的儿媳妇,老太太自然跟夏雪亲,也更多的护着夏雪。 斩月一个人站在一个地方,靳湛柏没有过来,倚靠着柱子点了根烟,正苦涩的无法形容,带着一缕看开一切的笑容,往楼外夜色里望。 夏雪突然落下了眼泪,就像从眼眶里掉下来一串透明的珠子,嗒嗒嗒的断了线,她转身,竟然朝靳东挥手:“儿子,你过来。” 靳湛柏朝靳东看,自讽的扯了扯嘴角,此刻他还能置身事外,但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 徐妈递了手给他,靳东没借,一个人慢慢的拖着伤残的腿走到斩月和自己妈妈面前,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此刻,斩月一抬头,望着靳东脸上的抓伤,眼泪一下子决堤了似的,那六年,分手后的三年,这九年为什么没有给他们造成任何距离?为什么当靳东站在自己面前,斩月还是看到了二十岁一切都很好的他们。 夏雪扯掉老太太扒拉她的手,让她自己轻松点,她望着靳东,然后再望着斩月,最后说:“当着你们两的面,我用我的生命毒誓,我没有做过那件事情,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没有就是没有。” 偌大的客厅听的到针落的声音,静悄悄的,没有人听明白了夏雪在说什么,老太太问她:“老大媳妇啊,你说啥呀?什么事情呀?” 夏雪哭着转身,一一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视线停留在靳东脸上:“当年,有人给路斩月做了一份dna鉴定报告,把她变成了我的女儿靳东的姐姐,但我发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根本毫不知情,我可以以我生命起誓,我没有!” 除了闲然靠着柱子吸烟的靳湛柏,大家都在事件当中,听完夏雪的话,短暂寂静后,爆发了激烈而嘈杂的议论。 门口有佣人跑进来,说四姨太带着佟吟裳和佟怜裳来了,问怎么办,现在靳家人不敢给佟家人开门,怕引狼入室,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吵。 佟战发的话:“让她们回酒店等,就说我说的。” 佣人领命,立刻掉头回去传话。 靳湛柏离楼外最近,他点着烟,后背靠在柱子上,整个人就像抽了骨头一样,狼狈也随性,他笑眯眯的,笑眯眯的到处瞅人。 处于中心的,是互相面对的靳东,和斩月。 众人还无法从夏雪只言片语中捋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大致意思是,有人伪造了dna鉴定报告,让靳东和路斩月变成了血亲,他们不得不分手。 但另一个问题同样出现在有心人心中,靳百年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他看着他妻子,有人伪造她和斩月的母女关系,这代表什么?是不是他妻子有……女儿?否则背后的那个人也不能凭空制造一个不存在的女儿串在路斩月身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多人心中都有他们自己的疑问,但疑问最深的也最痛苦的,无疑是靳东。 他低头看斩月的模样还和那六年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斩月也还是斩月,爱舔嘴巴爱脸红,脾气很好很懂事,不热衷打扮喜欢建设自己的心理,四十岁的心态过着二十岁的人生,什么都没有变,他们的关系好像一夜之间改变的,他从她的男朋友变成了她的侄子,他们各自成家,都好像迫不及待在比赛似的,新欢和时间,总有一个能治愈旧伤。 靳东发现斩月哭了,他特别空茫,这一幕就像梦境一样,为什么他们会用这种悲怆的心情面对彼此?他们是相爱的不是吗?相爱应该幸福,不是吗? “琪……”这个字发起音来让他有些战栗,从内而外的战栗,他不知道是怕佟怜裳听见,还是怕自己听见,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发射,抵触这个字。 可是,这已经是三年后他第一次对着这个字的主人喊出这个字,琪琪,那是她的小名,在他的心里生长,与他的生命一同死亡。 “所以, ”他眼眶周围全是泪,和斩月一瞬不瞬的看着彼此,“你是因为,是因为这个原因,跟我分手的,是这样吗?” 斩月把手上的两张dna鉴定报告交给靳东,他接过,灯光下光线充沛,他看的极为认真,从来没有对哪一件事投入这般巨大的精力。 “定了日子后,我不是回了一趟成都吗?我跟你说我回家,其实是去了我出生的医院,那里有人找我,我见到了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他说是你妈妈派他来的,他说你妈妈二十几年前生过一个女儿,跟我的出生年月全都吻合,后来我给了他我的头发,让他带回去做鉴定,”斩月往靳东手上的第二张纸上指,“就是这张鉴定报告,说我是你妈妈的女儿,我当然怀疑,因为你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我回到新加坡,又偷偷拿了你的头发去做鉴定,”斩月又指着靳东手上的第一张纸,“可是结果还是一样的,我彻底崩溃了,靳东,你知道你的男朋友是你弟弟这是种什么感觉吗?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跟你亲密下去,我觉得恶心,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所以我跟你分手了,我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回了国,那段时间,我过的特别潦倒,我一想到我跟你亲吻拥抱,我就觉得……就觉得自己肮脏的像……”斩月捂着眼睛:“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接近,一次都不想,这种感觉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靳东翻完这两张dna鉴定报告,抬起头来,目光空洞的像打开了缺口,他看着斩月,像是绽放出一缕微笑一样,轻轻的问:“但是,现在却证实,没有这回事,是不是?我妈没有女儿,这两张鉴定报告是假的,我们是被活生生拆散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斩月哭。 靳东看着她哭。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响起:“太乱了,到底啥意思?雪你生过女儿?” 上年纪了,不容易反应一件事,遇到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本能的也会产生排斥的心理。 夏雪吸着鼻头,无助的远远看了一眼一直望着她的靳百年,才回答老太太的话:“没有,我,我确实生,生过一个女儿,但不是路斩月,她是佟大小姐的女儿,大家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我女儿,她……” 夏雪断了,没有人知道她没说完的是什么话,大家都惊诧在她说她生过一个女儿的事情上,老太爷和老太太尤其惊讶,两位长辈没有站在一起,却同时用相同骇然的眼神从不同的地方看着夏雪,而靳百年,站在很远的地方,茫然无助的眨动着睫毛,他心里极其纷乱。 靳东打断接下来想说话的所有人,突然就崩溃了,他眼泪一行一行的流,站在斩月面前,强烈的质问她:“所以,我们是被活生生拆散的,是不是这样?” 整个靳家安静了,没有人说话,看着灯光下在中心位置的一男一女。 斩月带着眼泪,歪着头看靳东:“我需要找到这个男人,只有这个男人才能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不是你妈,那是谁?是谁耍我?是谁摧残我的爱情?” 斩月哭吼着,眼泪横飞。 靳东抬起一只手,放在斩月头顶上,又哭又笑的看着她的眼睛:“宝宝,你以前的qq网名叫‘咚咚的’,东东的,我很喜欢,我超级喜欢,我真的非常喜欢,后来我再账号搜索你,看到你把网名改成‘泡沫琪琪’,你知道吗?我哭了好久,泡沫是什么?你会像泡沫一样吗?我觉得你比我还绝望,琪琪,”靳东说到此处断了下来,多年的感情汹涌而来,他揽着斩月后脑勺将她搂进了自己怀中,斩月一开始没有反应,一双眼睛只有泪水不停的流啊流,后来她抱住他肩胛骨,把脸埋了进去,埋在靳东肩窝里,拼命的哭,哭的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样深刻的感情已经不多了,而他们,最后也没能在一起。 老太太在人群里寻找靳湛柏,这个儿子,今晚出奇的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还靠在柱子上,脚下是烟头,没往靳东和斩月这边看,一个人在那傻乎乎的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可他就是想笑啊,一个人想笑谁还能制止住吗? “小五!”老太太朝靳湛柏扇手,于是大家才注意到他,说来也是,不管当初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现在路斩月和靳东毕竟是有家庭的人,怎么可以当着家人和爱人的面还搂抱一起,老太太看到斩月和靳东这样,当然觉得不妥,立刻叫靳湛柏,也给斩月一个提醒。 无论如何,你和靳东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是靳湛柏的妻子,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能给自己老公丢脸。 斩月和靳东分开,看着从柱子边站起来的靳湛柏,他面带微笑,像等待大家说话一样看着面前的人。 “我会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斩月对靳东说,然后就要往外面走,手腕却被靳东抓住,他拉着她,然后转身,很突然的问靳百年:“爸,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在夏雪曾经生过一个孩子的事情上,靳东的事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靳百年走神的很严重,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样滞退的状态自 然让靳东怀疑,他拔高嗓门,又问:“是你做的吧?” 靳百年有点凄苦,眼神从夏雪身上转到儿子那边,淡漠的摇摇头,现在他接受不了的,是夏雪曾经和别的男人生过孩子。 斩月把靳东的手推开:“我回成都,去医院问一下,肯定能找到那个男人的。” 靳东没有拉住斩月,他很着急,拖拉那条伤残的腿,好像再慢一些就跟不上了似的,只是斩月跑到靳湛柏那边就被他抱住了,他张开双臂,还是面带微笑,给了斩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斩月被他抱着,没有抵抗,她抿着唇,没有想到还是不争气的又流了眼泪。 “对不起,我不会再跟靳东怎样,我……” “没关系,没关系。”他轻轻抚摸斩月的头发,而靳东也走到了他们身边,满脸是泪的他看着斩月在别的男人怀中,他不想目睹这样的场景,以前他接受不了,现在他更加接受不了,他和她,是被那张伪造的鉴定报告硬生生拆散的,命运是什么他今天才懂。 老婆,两张DNA鉴定报告,是我伪造的,是我……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老婆,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我错了,我知错了…… 斩月把腿盘起,舒服的坐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笑:“我妈得了癌症,没钱,我能怎么办?就算求人,这个人情债也得还,还不如自己想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谪” 靳东.突然掐住她的双颊,将她的脸带起来:“路斩月,你对自己负点责好不好?你伤害自己的身体,你还觉得了不起了是吗?” 斩月仰着脸哭,眼泪流到靳东手上:“是啊,我也后悔,我卖了一个肾,可我妈没坚持半年,既然这样,得了癌症的人还治疗干嘛?是吧?”她凄凉绝望的笑:“靳东,他们不仅是我的父母,还是我的恩人,父母的恩情哪怕用自己的这条命都报答不了,更何况我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没人要你知道吗?” “你怎么没人要!” 大太太和栗原清一一前一后的开口,说的却是相同的一句话。 斩月根本没望他们,只是对着靳东微笑:“靳东,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也许在福利院,也许在大街上乞讨,我甚至可以过的更惨,就是今天,我还是那句话,要我的命,我都会给他们,这个世界,一个是我的父母,一个是我的孩子,我可以付出生命的,没有什么好犹豫。” 靳东又哭了,哭的特别绝望:“那我呢?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你好自私,你只能为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付出生命,却没有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 斩月驼着背,在地上坐的很舒服:“爱情,爱情究竟是什么?欺骗、背叛、谎言……七年之痒,我想起来就觉得失望,有多少恋人曾经像我们一样相爱过,可是后来,为什么时间能摧残他们?为什么他们会渐渐没有感觉?甚至再后来会对外面的异性产生感觉,出轨,呵,为什么?” “你觉得我会?”靳东问她,然后笑着摇头,突然爬起来冲到栗原清一那边,大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纷纷围过去要拉。 靳东抓着栗原清一的上臂,视死如归一般的笑容和哭泣:“把琪琪的肾还给她!还给她!把她的肾还给她!!!我不要!我不要!!!我的琪琪!我的琪琪……我的宝贝……” 斩月也站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瞬间又一脸的泪,她隔着人群,看着靳东发疯一般的尖叫,怒吼,心里知道,这样待她的人,此生,只有靳东一个幻。 这边拉扯痛哭中,斩月朝黑夜下的楼外看了看,靳湛柏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花坛前的台阶上,手上点了根烟,路灯照着他的脸,全是血,他看到斩月朝他看,露出了放弃一切的笑容。 …… 斩月朝他走了过去。 他在半黑半明的黑夜灯火下点着烟朝她咧嘴微笑,那脸庞上的血并没有遮挡他牙齿的洁白,像一粒粒饱满的白玉米。 斩月站在他面前,他低头往地上弹了弹烟灰,试图伸手抓她,喃喃自语:“回不回家?回家的话,我带你走?” 有一行泪像清水冲开了他面颊上污浊的血液,蜿蜒出一条路线,斩月看着他的眼睛蹲了下来。 靳湛柏终于够住了斩月的手,轻轻捏着,他总是习惯用捏摇的方式让她注意力集中,斩月蹲下来他便看她更容易一些,他依旧笑着问她:“回不回家?” 斩月说:“靳湛柏,我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想跟你好好过。” 他朝地面看了看,点头也自嘲的扯动嘴角:“我知道。” 斩月的情绪有些改变,她的眉拧结一起,开始抽噎:“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爱上你。” 他仍旧低着头,笑:“我知道。” “为了我的宝宝,我都会迁就你,体谅你,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血液已经被许多行眼泪冲刷开了,像泥泞的路。 “呵呵……”斩月站了起来,他的手从她的手上垂下去,斩月满脸是泪:“你好坏,你真的好坏。” 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埋着头,手往地上扒拉着什么,只是那干燥的地面嗒嗒嗒的一滴接一滴的落满了他的泪。 可是他这般淡然,谁知道斩月一转身他竟然从花坛上跳下来,凶猛的抓住她,强行把斩月掰向自己,抬起的脸原来早已涕泗横流:“老婆,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我错了,我知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求你。” “哎——” 又不知道是谁叫的一声嗓门,一条纤长的黑影从明亮大厅冲入了黑夜下,斩月虽然痛苦的万箭穿心,但还是挡在两个男人中间,靳东没能动的了手。 “滚!滚远一点!离我的琪琪一万光年远!你再敢靠近她,我废了你!” 靳湛柏闭上了眼睛,他往后退,止步在靳东面前。 靳东一回头,看到一大家子的人又全都出来了,他转身就牵起斩月的手,腿疼不算什么,只要他能带走他的琪琪。 “啊——” “他们要走!” “站住啊!去哪儿啊!” < tangp>“喂——” 月光下一道温柔的风,两条在风中奔跑的影子,无数颗飞流的眼泪,斩月这一刻真的好想放纵一回,让她自私一回,跟着心,走一回。 她跟在靳东身后,朝皇廷一品外面跑了起来。 家人轰隆隆的追出去,靳湛柏跪在地上,掌心撑着地面,放声大哭大笑。 …… 斩月抬起头:“你的腿疼不疼?”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车,靳东紧紧的搂着斩月,她问他的时候他低头朝她看,竟然笑的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傻气稚嫩。 斩月的泪水一遍一遍的流,可是看着这样单纯美丽的笑容,她又忍不住陪着靳东一起笑,混合着泪水,又哭又笑。 “琪琪,琪琪,琪琪,琪琪……” 他不厌其烦的喊她的小名,斩月高高仰着头,每当他叫一次,她就点头,“嗯”。 靳东叫着叫着竟然泪流满面,他眼角有一颗泪痣,在岁月摧磨下颜色并没有变淡,斩月抬起手拿手指去轻轻触摸,靳东便低下头,让斩月更容易抚摸它,然后两人的眼睛碰撞在一起,互相看着彼此,眼神坚定而专一,他们是对方青春中最耀眼的一笔,像焰火一样! “琪琪,我们就要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要幸福的永远在一起!”他摸斩月的脸,轻轻的揉了揉,突然自己的悲伤又无法遏制,眼泪流的凶猛浓烈:“我们是被拆散的,我们彼此相爱,是被人拆散的,是拆散的,拆散的……” 斩月像过去一样,张开双臂投入靳东的怀抱,他便也像过去一样用力的抱着她,用背为她挡住风,前方来了计程车,显示空车的亮光像茫茫大海上的曙光,灯塔,他蓄满眼眶的眼泪中迸发出那么强烈的喜悦,喜悦到染上了眉梢! “宝宝……宝宝……” 斩月偎在靳东怀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勇敢,靳东是她的铠甲,最锋利的尖刀也刺不到她,她看着远远过来的计程车上的光,那光芒一闪一耀,好像从这一簇光火中便能回到他们的过去,时光从06年再来一次,他们相遇,倾心,相爱,一同走入圣堂,为彼此戴上婚戒。 可是现实比噩梦还要残忍,她和靳东的结局,没有白发苍苍,可是再没有这么可爱的一个人,能深深的刻在心中,叫他们想起来就又哭又笑,20岁的最美年华,她和他飞扬的笑容,注定成为彼此心中铭心刻骨的回忆…… 而在时光老去时,他们各自在对方心中远去的身影、笑容、眼神、声音,都藏成了他们彼此心中最珍贵的回忆,那时,爱过的人呐,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是你多么温柔的目光,教我坚毅望向前路,叮嘱我跌倒也不应放弃…… 如果,在身边的最后真的不是你,如果经历了那么多坎坷辗转后,最终我们还是要分开,如果故事到最后,是我们的身边都有了别的人,如果回忆,诺言和曾经相爱的决心都在现实面前变得渺小,不堪一击,不管以后如何,不管结局如何,现在的我还是愿意执着的再爱你一次,东东。 …… 皇廷一品。 花园中的夜灯熄灭了十盏,楼里客厅人影幢幢,老太太拉着靳湛柏去卫生间洗了脸,看着他斯文面庞下多处受伤的地方,心疼的无以复加,虽然对自己儿子、自己孙子和路斩月之间的事情感到唏嘘和嗟叹,但也比不过她儿子的身体重要,刚才靳东出手毫不留情,俨然有要把靳湛柏打死的决心。 洗完脸,老太太拉着他坐到客厅沙发上,徐妈早就把医药箱取来了,两个老姐妹一左一右的给靳湛柏脸上的伤口包扎,见鼻血又流出来了,老太太急了:“哎呦喂,这是咋滴啦?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靳湛柏挡开老太太的手,抽了张桌上的纸揉成柱状,塞进鼻孔中止血,老太太拿着药棉忍不住就哭了,当妈的,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孩子有错,她也偏心的要护着孩子。 老太爷突然打开了卧室的房门,从里面走出来,客厅里的人都抬头看他。 刚才他和佟战夫妻、栗原清一还有路爸爸,五个人进了卧室房间,在里面单独谈话,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爸。” 靳百年站起来,看着老太爷,老太爷拄着拐杖,朝沙发走过来,突然抬起拐杖,目标正指着被老太太上药的靳湛柏。 “滚!滚出我家!” 没有人说话,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太太蹭的一下站起来,用眼神隐晦的瞪老太爷:“你干啥呀?” 老太爷声音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气愤:“我叫你滚,听不见是吧?” 靳湛柏抬起头,看着他老爸。 “滚!我家没有你这样心毒的小孩!” 老太太指着老太爷已经迫不及待绕过茶几走过来了:“发什么神经啊,孩子都伤成这样了。” “放开!”老太爷一把挥开老太太的手,仍旧用拐杖指着靳湛柏:“你滚不滚?”看靳湛柏没动静,老太爷气的直点头: “好,你不滚是吧?” 这时,靳湛柏站起来了,他眼睛已经渐渐肿了起来,面容非常狼狈。 “哪怕靳东不是你侄子,你也不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你这小孩一点亲情概念都没有,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别想踏进我靳家一步!” 靳百合也绕过来劝起老太爷了:“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小五不也被靳东打了么,算了,冷静一下再说吧。” 靳湛柏朝外面走,老太爷居然抡起拐杖朝他的头砸了过去,砰咚一声,落地时吓到了所有人。 “哎呦喂!你个十三点呦!”老太太心疼以及,冲过去就要摸靳湛柏的后脑勺,他推开妈妈,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外面走了。 …… 离开皇廷一品,他开着车子在马路上徘徊,不知道上哪里去,最后在路边把车停下,点了根烟,可是根本不能吸,嘴巴被靳东的拳头捶烂,现在张口都是问题。 他把烟从窗户抛出去,抓起手机在屏幕上乱点,无所事事,不知不觉他把斩月的号码翻出来,犹豫了还是犹豫,笑着哭着往车外看,霓虹那么漂亮,在他的眼泪中像浮动着的流火荧光一般。 拿抽纸把口腔里的一口血吐掉,他定了定,终于鼓起了勇气,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到耳朵边上,可是那边还不等他心脏收缩,已经传来电脑系统的美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靳湛柏握着手机,鼻血又流了出来,他愤恨的把手机砸在副驾上,人趴在方向盘上,战栗的哭泣。 他不知道斩月跟靳东去哪里了,他心焦如焚,他找不到他妻子了,他妻子甚至不愿意再见到他。 …… 计程车像一条射线,朝夜空中发射,后座上,靳东搂着斩月,两人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斩月望着自己这一边的窗外,靳东就与她一起看着,不说话,即便这么安静也觉得是种难能可贵的幸福。 “几点了?” 两个人都关掉了手机,靳东转头看司机的计价器,然后对斩月说:“都快十二点了。” “哇。”斩月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点出现在外面了,她有点吃惊,把脸转回来,仰着头看着靳东的下巴:“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荡裂山?” 靳东想了一下,低下头,对斩月说:“估计明天清晨。” 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怕斩月受凉。 两个人要去邻市的荡裂山,那里是老干部养生中心,小时候靳老太爷去那边养生时经常带着靳东,山庄的管理人员跟靳东很熟。 “困了吗?困了就睡,我抱着你。” 斩月确实有点困,眼皮直打架,她抱着靳东的身体,脑袋缩在他胸口处,那里听的到他强有力的心脏起搏声,斩月却莫名其妙的偷偷笑了。 靳东一直低头看着怀里的斩月,他看她笑,使坏的拧起眉头,用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蹭斩月的额:“笑什么?嗯?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 斩月越笑越大声,赶忙用掌心捂着自己的额:“哎呀,别闹。” 靳东停下来,转而用唇去亲斩月的额:“宝宝,告诉我,你在笑什么?” 斩月这才抬起头,两个人都带着笑容,视线一高一低的望着对方,靳东着急了:“你笑什么嘛?” “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说心脏在右边?” 靳东一愣,随即也笑开了:“我对人体构造一点不懂啊,你不能歧视我,听到没有?” “我怎么会歧视你。”斩月抱住靳东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摸了摸,觉得他掌心凉,然后用自己的掌心给他捂着。 靳东看着他们两的手,突然满心都是感慨,眼圈又有点红了:“失而复得,原来这个词是这个意思。” 斩月也渐渐敛下了唇边的笑容,趴在靳东胸膛上望着车外,她在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靳东给她的感觉,那是种什么感觉呢?就是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走,不会离开自己。 想一想,她眼睛也红了,抓着靳东的手,又赘述般问他:“东东,大概什么时候到荡裂山?” 靳东抱着斩月,原本看着窗外,听到她叫他,于是低下头来,然后回答她:“大概明天清晨,宝宝睡吧,我抱着你睡。” 斩月摇头:“我不想睡。” 靳东一直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低沉:“那宝宝不困吗?” “不困。”斩月看着窗外的霓虹:“东东,我觉得霓虹灯好漂亮,你觉得呢?” 靳东在斩月头顶上点头:“是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宝宝你是不是想放焰火了?” 斩月挑眉,喜悦的回头看靳东:“你怎么知道?” 靳东又贴在她头顶上了:“我跟你在一起六年,怎么会不懂你呢?”随后他又说:“到那边,我们放焰火。” 斩月用手肘抵他一下,笑着:“笨,山上怎么能放焰火呢?”< /p> 靳东绕了绕眼珠子,觉得自己真笨,呵呵的笑,却把斩月抱的更紧:“宝宝你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只要有靳东的地方,斩月都非常安心踏实,他给她的不是物质上的充实感,而是精神上的,也就是女人经常会向男人索要的安全感,靳东就像生长在斩月身上的一个部分,她知道他不会跟她分离,在他身边,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爱她了要怎么办这种事,斩月根本不相信,靳东有点死脑筋,对男女那方面很单纯,他只想要一个人,找到了就不会贪婪,懂得珍惜手中的幸福。 靳东也有身体***,在一起的六年,他要求过她,但每一次都问斩月他可不可以这么做,斩月自小就受路妈妈教育,可能怕斩月和佟雲裳一样,所以路妈妈一直跟她说,没结婚前绝对不要和男人发生性关系,只是表达的隐晦一些,什么事都存在变数,如果你们分手了,你对不起自己以后的老公,斩月记住了,所以她不敢,总是摇头拒绝靳东。 她猜靳东也是靠自wei解决掉生理需要,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斩月觉得他们就像很能玩的来的伙伴,拿靳湛柏一比较,斩月就容易区分开了,靳湛柏是个成年男人,浑身上下都暴露着男人骨子里的***,靳东像个学生,只想跟他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玩。 斩月抱紧了靳东,这是她的初恋,没有人能给她靳东给她的这种感觉。 …… 第二天五点多,计程车送他们抵达了邻市的荡裂山,山中是老干部养生中心,靳东拉着斩月往里面走,他腿不好,走的很慢,斩月抱着他,但是两个人都特别开心,许久没能一起出来旅行,这也算一趟短途的旅程。 ps:告别之旅,从此以后各安天涯。。。 她不要我了,她跟靳东走了…… 第二天五点多,计程车送他们抵达了邻市的荡裂山,山中是老干部养生中心,靳东拉着斩月往里面走,他腿不好,走的很慢,斩月抱着他,但是两个人都特别开心,许久没能一起出来旅行,这也算一趟短途的旅程。 “慢点。” 斩月怕他腿受不了,昨晚又在家里跌了一下,撞到了膝盖,靳东一条胳膊搭在斩月肩膀上,满脸笑容,精神特别好:“没事,骨头都长的差不多了。” 中心负责人认得靳东,跟他聊了几句,主要问问靳老太爷身体怎么样,现在老太爷上岁数了,不怎么往外跑,已经好几年没过来了幻。 寒暄一番,负责人拿着钥匙带他们去房间,没多问斩月是谁,一男一女,还勾肩搭背的,肯定是男女朋友。 把他们送到房间负责人就走了,斩月扶着靳东先在床上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开机,她把窗户打开,迎面一阵山间的清风,入眼的就是荡裂山的山脉,青黑色的山体,给人很雄浑的感觉。 不过屏幕上跳入的短信让她心情顿时沉落下去,靳湛柏给她打了34通电.话。 斩月转身,面带微笑的拿着手机,靳东在换拖鞋,看斩月望他,他也歪着头学她那样傻笑,然后拍拍身边,说:“宝宝过来坐。谪” “我给……奶奶打个电.话,好不好?” 本来要说“妈”的,后来随着靳东的口吻,叫了奶奶。 靳东一点儿都不反对,只点头:“好。” 斩月就又转向窗户,拨通老太太的手机,须臾,那边传来老人家急火攻心般嗓门:“哎呦喂,小五媳妇啊,你们在哪?” 其实她猜的到,靳家现在肯定兵荒马乱,当小婶的和侄子私奔了,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斩月撩了撩窗帘,很平静:“妈,我和靳东在荡裂山,明天就回去,您放心,不会发生任何事情的,宝宝在家,月嫂一个人恐怕带不过来,您能和徐妈把孩子接到家里去吗?我明天和靳东一起回来。” 靳东看着她,已经失去了笑容。 老太太又嘱咐了许多,斩月都一一笑着点头答应了,然后挂断手机,转身又笑着看靳东。 靳东表情比较严肃,站起来朝斩月走,两个人站在窗边,都到了三十岁的人生分水岭上,可气质面容还和二十岁的他们如出一辙。 靳东问她:“琪琪,我们会在一起吧?” 斩月眼神立定了片刻,随后笑眯眯的转开,顾左右而言他:“我刚才看到路口有一家农家乐,中午去那里吃,好不好?” 靳东望着她,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涩,但还是点头,说:“好。” …… 这边,老太太和徐妈去了柏林春天,一路上,老姐妹两都在商量小五和斩月要怎么办,现在不是靳东和斩月要怎么办,而是小五和她要怎么办。 徐妈能咬定斩月不会和靳东复合,因为她不是随心所欲的女人,看孩子那么重,不可能做伤害孩子的事,现在靳东的孩子是斩月的弟弟,斩月的孩子是靳东的弟弟妹妹,他们两,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所以靳东和斩月他们不担心,担心的是靳湛柏。 靳湛柏做了这种事,老太太也知道错的离谱,没有人会原谅,但老太太还是存着私心,不希望儿子和儿媳离婚,毕竟他们感情不错,毕竟斩月是个好儿媳妇,毕竟两个人都生了两个孩子,毕竟靳湛柏都35了,离婚,这在老一辈眼中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到了柏林春天,老太太拼命敲门,老半天月嫂才跑下来,一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老太太刚想指责,楼上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哎呦!这是咋啦?” 老太太大吃一惊,月嫂说,靳湛柏在楼上砸东西。 老太太一听,正好头顶掉下来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砰的一声,她吓的捂着心口,立刻就往楼上冲。 靳湛柏在卧室里面,摇床已经被月嫂转移了,孩子在另一间房,关着门。 老太太跑上来一进门这么一看,脑子嗡嗡嗡的乱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儿子真是操碎了她的心。 “小五啊,你住手!” 靳湛柏手里握着水杯的玻璃碎片,血已经流到地上了,一地的狼藉,老太太根本找不到地方下脚,好不容易走到儿子身边,想把他掌心掰开,让他放掉玻璃碎片。 “放手!放手!”老太太见靳湛柏不听话,打他背,靳湛柏也就把碎片扔掉了,为所欲为的笑着:“妈,她不要我了,她跟靳东走了,我给她打了一夜的电.话,她关机,也有可能她把我拉到黑名单去了,她不要我了,呵呵,不要我了。” “不是不是!”老太太急着解释:“她给我打电.话了,她和小东东在荡裂山,说明天就回来,还让我把孩子带回去,你打起精神来啊,她跟小东东是不可能的,你得好好哄她,知道不?绝对不要离婚,不管她怎么吵你都不要离婚,拖也要把她拖着。” tang 老太太不愿意承认的是,斩月现在是佟战外孙女的这个身份,靳家多少有点顾忌。 靳湛柏看着老太太:“荡裂山?他们在荡裂山?” “是啊,就一个小时前打给我的,不放心孩子,让我把孩子接回家。” 靳湛柏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明天。” “我去接她!” 老太太摇头:“你别再招惹她了,给她冷静几天,她现在刚知道这个事情,肯定接受不了,等过几天,她考虑着孩子,不想原谅也得原谅了。” 徐妈没进来,在门口那边扫地上的碎东西,听着他们的谈话,也忍不住插一句:“小五啊,你这么做太缺德了,真的。” “哎呦你就少说两句吧。”老太太点着徐妈。 靳湛柏推老太太起来:“把孩子带回去吧,我现在也照顾不了,回去吧,我想睡觉。” 老太太无奈被儿子推起来,还想说什么靳湛柏已经起身,大幅度的把她和徐妈往外面推:“行了行了,别收拾,都走吧。” “哎呦喂,小五啊,你伤口要包扎……” 回应老太太的,是房门重重砸上的声音。 老太太唉声叹气,去隔壁房间将宝宝们抱出来,然后月嫂带上宝宝们的东西,跟在徐妈和老太太后面,离开柏林春天,回皇廷一品。 …… 荡裂山空气清新,夏季来此度假旅行的人也是不少,高大茂密的参天乔木遮住了整条荡裂山山脉,当斩月和靳东坐缆车横跨山下又厚又密的茂密丛林时,两个人都格外激动,坐在窗口附近,向下俯瞰山中壮美的绿景。 缆车中还有另一对情侣,年纪比斩月和靳东小,像是学生,一脸的稚气,当斩月和靳东在为脚下的风景兴奋时,这两个孩子拿着微单正在自拍合照。 靳东.突然就转过视线看着他们了,这一幕多么温馨又熟悉啊,因为他和斩月也曾这样,每当去了一个景点,靳东都会搂着斩月,两个人对着镜头自拍。 他很感慨,和斩月的六年又让自己唏嘘光阴如梭又让自己回味无穷,他拿出手机,拉住斩月的手腕,说:“琪琪,我们也拍一张。” 斩月回头,看到对面那两个小情侣的模样,才知道靳东为什么说这番话。 她只是拿走靳东的手机,离得远一些,让背后青山绿树作为背景:“我帮你拍。” 靳东伸手拽她:“一起。” 斩月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管靳东还要不要和佟怜裳在一起,她都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另一个无辜的女人受伤害了,所以,能和靳东断的干净最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走的彻彻底底,如果靳东和佟怜裳最终不幸离婚了,斩月也希望在往后的岁月会出现一个可爱温暖的女孩,比靳东小上五六岁,会撒娇,会疼人,这世上哪有忘不掉的人呢,靳东现在忘不掉她,但不代表以后不行,不代表一辈子。 新欢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只要新欢的质量好,人的底性还是趋向新事物的。 于是斩月笑眯眯的推开靳东的手,举起手机,寻找焦点:“我要拍了,茄子!” 靳东放下了手臂,搭在大腿上,那一瞬间,他听到心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而这张承载他们最后记忆的照片,纪录的是他看向斩月时永恒不变的专一,和悲凉。 斩月把手机递给靳东:“看,拍的不错吧?” 靳东接过手机,佯装很满意,笑着点头:“嗯,把我拍的很帅。” 斩月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的侧脸,这个角度她多么熟悉啊,为什么熟悉,因为她看了六年。 “你本来就很帅。” 斩月眼眶有点热,立刻把视线投到窗外,缆车已经快到尽头,那边休息站里有工作人员接车。 靳东却突然问她:“我帮你拍一张吧?”他又立刻补充:“你一个人的。” 斩月朝他的眼睛望来,曾经的爱人呐,今日最亲的你,是来年陌生的某某。 斩月赶紧把鼻头一吸,她知道,她把坏情绪表现出来了,一边摇头拒绝拍照一边站起来就走。 缆车到站了,车门已经被接车的工作人员打开。 靳东走在最后,他和斩月中间夹着那两个学生情侣,走出缆车从休息站下去时,靳东才牵到了斩月的手,斩月没有拒绝,还用另一只手抱着靳东手臂,和从前一模一样,他们之间,总是很容易找回当初的感觉。 下了休息站就是山路了,不过并不崎岖,有砌好的水泥台阶铺往山上,靳东要上山,斩月却拉住了他:“不上去了,咱们就在亭子里坐一坐吧。” 靳东说:“我的腿没关系,慢慢走是可以的。” 斩月却始终没有同意,靳东心里难过,鼻头酸涩,两人经历了六年的风风雨雨,早就无声胜有声,不需要说白自己的想法。 靳东被斩月牵着,往旁边下山的 台阶上走去,迂回的台阶大概五十米左右就是那个搭建在山中湖泊上的凉亭,亭子里有一个旅游团的人在那里歇脚,穿着旅行社分发的统一服装,大部分朋友都在拍亭子下的湖泊。 斩月扶着靳东慢慢的走,就这样一步一步下着台阶,靳东抱着她的肩膀,那般信任的将重心放在斩月身上,他望着山中的风光,夏季午后清凉的风穿梭耳畔,心中忽然生出万念俱灰般的感觉。 “琪琪,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如果再也见不到你,再也触摸不到你,我活不下去,我要怎么办?” 微风在此刻销声匿迹,山中很静,四面山体峭壁将他们包围,只有远远的都辨不清内容的游客的说话声,斩月和靳东在台阶上留步,两个人彼此看着彼此,视线一高一低,斩月望着靳东的容颜,看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自己的眼泪却是倏忽就从眼眶落下来了。 她急忙往旁边看,用手揉掉眼泪,转移话题般说:“乱说什么,人生这么美好,你连三十都没到,见鬼,不准再这么说。” 靳东的眼睛格外空洞,他把视线往前方投落,忽然看到了好几年前的他们。 “琪琪,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去泰山,第一天晚上我却发烧了,我们什么都没游览,第二天就跟着旅行车下山了,还记得吗?” 斩月转回来,虽然眼球通红,但眼泪已经擦干净了,她终于咧开嘴笑:“还好意思说,谁叫你那天晚上洗冷水澡,身体不行还傲娇,立马就给你发个烧,哼。” 前面亭子里旅行团的人过来了,靳东把斩月护到怀中,给团队的人过去,这个时间点里斩月听到靳东幽幽的声音在山谷中几乎就像绝音:“你洗澡耗水,我怕热水不够,所以洗的冷水。” 斩月被靳东抱着,身后是错步走过的那个旅行团的人,人数很多,她和靳东贴着山壁站了很久,靳东望着前方并没有与她交流视线,斩月终于可以好好的偷偷的看一看他,把他的样子最后再记忆一遍,他的眉毛淡淡的稀稀的,眼睛遗传了靳家的特点,清浅文隽,眼角有泪痣,咖啡色的,鼻子长的像女孩,秀气小巧,嘴巴也很薄,牙齿像白色的玉米粒。 斩月突然把脸埋进靳东怀中,双手抱着他的腰,靳东低头看了一眼斩月,却不知道她已经哭的满脸是泪,直到那泪水湿掉了他的衬衫他才搂住了斩月的后脑勺,轻轻的抚摸着。 …… 落日后斩月和靳东往宾馆走,路过山上摆摊的小贩,斩月看到贝壳串的项链很漂亮,买了两个,想回去给自己的宝宝玩,靳东却看上了那串贝壳做的风铃,一起买下了,之后回去的路上一直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们在聊过去的事情,聊一起经历过的许多有趣的事情,原来,他们谁也没有忘记他们的曾经,过去一同走过的岁月永远铭记于心底,萦绕不绝。 聊聊北京的街巷,聊聊新加坡的美食,聊聊形形色色记忆中的人,这一路倒也走的飞快,靳东一点儿不觉得累,他笑了好久,再也没有这么温暖的女孩给他这般美丽的心情。 宾馆附近有许多做生意的农家乐,傍晚时分,挨家挨户都在生火烧炉子,有一家农家乐外面拴着一条土狗,长的黑溜溜的却很可爱,那狗在靳东和斩月走过来时就一直叫啊叫,叫的不停,斩月被它叫的注意到店里,转身就对靳东说:“我们就在这家吃吧,好不好?” 靳东一直娇惯着斩月,她说什么都行,他点头,于是斩月拉着他,两个人走进店里。 店里现在还没上客,老板娘拿着计算器在算账,看有人进来立马迎上来,个子不高,人却长的很结实,是最地道的乡下女人,见这一男一女长的都这么高,还真挺意外的。 “哎呀,你两还真高,”老板娘笑嘻嘻的搭着讪,然后拉开就在店门口的那张桌子旁的矮凳,让他们坐,“不好意思,都是这种矮凳子,坐的不舒服吧?” 老板娘看靳东委曲求全一般把自己憋在凳子和桌子之间,就讪讪的说了。 斩月扶靳东坐下来自己也坐下来了,都是古朴的摆设,酱黑色的木头桌子和长条凳子,像自己家打的,摇晃起来还会吱吱呀呀的叫,在城市生活的人早就见不到这种东西了。 老板娘还拿着她的计算器,却将菜单递给斩月了,纯手工写的,还有错别字。 斩月看了倒是觉得很可爱,拿着菜单往靳东靠,问他吃什么,两个人头抵着头,在晕黄的灯光下研究吃什么好,这一幕何其的心酸。 老板娘问:“你们两是大学生吧?” 靳东本来就长的小,看的稚嫩,斩月又不化妆,外套牛仔裤,怎么看都像个孩子。 斩月也没打算解释,但靳东却抬起头,笑着对老板娘说:“是的。” 或许他心里有自欺欺人的想法,斩月都明白。 老板娘笑眯眯的点点头,好像在说,你两这样,真好。 靳东又低下头陪着斩月研究吃什么,他看了看,然后问老板娘:“这兔子肉是野味吗?” 老板娘 趁空还在按计算器,一听靳东问她,立马又笑眯眯的说起话来:“是的是的,都是山上的野味,你们难得来这里玩一趟,烧一盆红烧兔子肉,再点两个素菜,怎么样?” 靳东去问斩月:“可以吗?” 斩月点头:“可以,你决定吧。” 靳东于是竖起菜单,对老板娘说:“那我们要一份红烧兔子肉,一份蘑菇青笋炒肉片,一份番茄丝瓜炒蛋,再来一份白菜豆腐汤。” 老板娘用圆珠笔快速记录下来,写完后问靳东:“要不要饮料?” 靳东又去问斩月,斩月抬头对老板娘说:“那来两瓶啤酒吧。” “好的。”老板娘写完后面带微笑的请他们稍等片刻,然后拿着菜单去后面了,不一会儿后面厨房开了火,厨师估计是老板,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斩月耸起了肩膀,特别满足的往外面张望,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刚才下山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靳东跟着斩月的目光也往外面望,偷偷的在桌下握住斩月的手:“在想什么?” 斩月微笑着摇头,可是又说:“其实像这山上的人也挺幸福的。” 靳东深深的望着斩月,他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们在一起,但这种在一起和六年间的在一起截然不同,故事总在结局处最让人伤感。 等菜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多数情况下都在沉默,要么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从来没有哪一个人给过他们这般自由自在的感觉,就像和清风晨露在一起,放松而享受。 威廉是叫我姐姐还是妈妈?我的宝宝是叫靳东哥哥还是爸爸? 老板娘很热心,免费赠送了一个凉拌黄瓜,菜全部上齐,斩月冲洗了碗筷和杯子后准备帮靳东倒酒。 “可以喝一点吗?” 靳东微笑点头:“可以。” 斩月于是竖起食指,放在胸前:“就一点点,陪着我。糌” 她温柔的声音在夜晚突然从山上一哄而下的游客声中隐匿,路边每一家农家乐都来了许多人,老板娘笑的乐不可支,连后面掌厨的老板也出来招呼了。 斩月和靳东坐着慢慢吃,一***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兔子肉用吊锅盛的,下面还有一个酒精炉子,虽是夏季,但山上气温低,又到了夜晚,围着火苗却也不觉得热。 斩月帮靳东夹了许多菜,靳东没有管她,很喜欢她为他布置一切的感觉楮。 店里吵哄哄的,但火热的气氛好像到靳东和斩月这张桌子就自动屏蔽了,两个人有一副天然屏障保护,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和周围的欢声笑语相比,他们显得茕茕孑立,如此凄凉。 斩月为靳东又添了杯啤酒,然后端起自己的,向他举杯:“来,东东,我们喝一杯。” 靳东举了起来,和斩月碰杯,然后各人喝干杯底。 放下杯子两个人又傻傻的看着彼此,眼睛都有点红,好像都预知了分离,心情压抑悲凉。 斩月只好往外面望,那条黑溜溜的土狗在绳子范围内跑来跑去,也有路过的小朋友和它闹闹,它想追人家,无奈跑开几步就被绳子牵住了。 斩月转回视线,靳东在灯下安静的吃菜。 落日以后,天幕越来越黑,炉子里闪闪的火苗映着靳东的脸,那么年轻而清秀的小青年,可是斩月再转头望望其他桌的年轻男人,他们和靳东不一样,他们有奔腾的热情和豪迈的性格,靳东比起来,像灰色的天,年华早已老去。 可是,可是,靳东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了无生气的,他们在一起的那六年,甚至更早,早到斩月在魔兽争霸赛上第一次遇见靳东,他穿着红色的赛服,朝气蓬勃,生命那样飞扬! 斩月哭了,靳东朝她看来,她正低头,紧张的用手指把眼泪擦掉,可是他还是看见了,不动声色的看着,灰霾的样子好像天已经塌了。 “琪琪。” 靳东叫她了,她很怕自己脆弱的样子被他看到引发他更悲伤的情绪,于是赶忙抿起微笑,刚流过眼泪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靳东:“嗯?” 两个人没有说话,靳东看着斩月的眼睛,斩月的身体在发抖,那边桌子有男人在划拳,可是为什么连这种欢快的气氛都打消不了她心里的绝望和悲凉。 “东东。”斩月握住靳东放在桌上的手,靳东便将手翻了过来,与斩月一起握着,划拳的声音越来越大,伴着肆意挥毫的惬意人生,斩月和靳东的爱情却正将走到油尽灯枯。 “靳东,”斩月不去回避了,任眼泪刷刷的流,她看着靳东疲倦苍白的神情,发自肺腑的哭诉,“靳东,这一辈子……这一辈子没能跟你走下去……是我一生的遗憾……你别哭啊,别哭!”她拿抽纸蘸靳东脸上滚落的泪水,自己也在哭:“别哭宝宝!我不会忘记你,琪琪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东东的!别哭!我们勇敢一点,面带微笑的说再见,嗯?” “我也知道我们没有明天。”靳东绝望的歪着头,眼泪从眼角的地方一行行坠落,然后断开:“如果早知相爱的路这么短这么短,我一定更努力的爱,那时的我还弄不明白爱,还在不断探索爱,直到你来了,我的灵魂为你而颤,”靳东深深的看着斩月,眼睛都要哭盲,“这一条很短很短的回家的路,我已经陪你走了很长很长的岁月,可我们还是没能一起走回我们的家,但琪琪,谢谢你,东东谢谢你,”他的泪一行一行的断,“你一定要记住那个没能留在你身边的男孩,谢谢你惊艳了我百无聊赖的人生,谢谢……谢谢你我的琪琪……” 无论将来,无论以后,无论我们会在天涯何处,无论我们之间隔着大山还是大洋,但这一段真挚与共的爱恋,风雨无阻的六年,都会成为我们往后生命更加勇敢的依靠,在心里,我永远都知道,我还有你,我并不孤单。 斩月虽然哭成泪人,但却坚定的点头,眼底是虔诚的信念:“一切都会过去,等待某日,我们笑着缅怀,或许那时,我们可以见面,可以做朋友,可以像现在一样,聊天喝酒,好惬意好幸福。” “等待某日,我们笑着缅怀。”靳东拼命的点头,脸颊的泪水像一颗颗晶莹的宝石。 可是琪琪,东东走不出来了,东东的心一直病着,东东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东东看不到你会活不下去,东东这一辈子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 山里的夜很凉,靳东结了账出来,斩月站在店外抱着双臂,她回头朝他微笑。 靳东在台阶上看她,是啊,有些人,能遇到总好过从未碰头。 他扬起了青春岁月时的微笑,一下来就搂住了斩月的脖子,两个人缩在 tang一起,迎风往宾馆走,风翻起他们的衣角,翻起斩月的长发,翻起靳东心底绝望般的那一口枯井。 这一块土地下遗留的并行脚印,将永远印证着他们当年辉煌的爱情,无论时间的针,道尽蹉跎,无论亲爱的你,在哪一个地方。 …… 宾馆楼下停放一辆捷豹suv,车上的人从驾驶座走下,手上还燃着快要燃尽的烟。 斩月看着他,目光停滞,对他的恨对他的爱,早已在靳东哭泣的眼中化为灰烬。 靳湛柏说:“我早就到了。” 带着小心翼翼,垂死挣扎般呵护他快要走到绝崖的爱情。 斩月于是轻轻推掉靳东搂在她脖子上的手臂,但神情一直很柔雅,对靳东说:“走吧。” 靳湛柏非常孤独,那种孤独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当斩月再也不愿意看他,或者哪怕看到他也只是一笔带过,这种滋味就像受了刀伤,非常疼痛。 “斩月。” 斩月上前打断了他,看起来极其平静:“你开了房间吗?” 他点头。 “几号?” 靳湛柏说了房号。 “你先回房,我送靳东回去后就过来。” 靳湛柏不知道说什么,斩月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她应该和他大吵大闹的,看她说话时清云般的神情,仿佛已经将所有问题作出了决定,他很怕。 斩月却已经转身,朝靳东走近,带着笑意:“我跟他要谈一谈,先送你回房,走吧。” 靳东表现的非常呆滞,哪怕他再次面对靳湛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是不是自从和斩月分开以来,内心受到了太多的伤害,肉体上的感觉已经叫他再也不能对疼痛做出反应了,他看看靳湛柏,然后从斩月身边走开,径直进入宾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斩月也跟了上去,靳湛柏留在夜晚的风中,他指端的烟头终于燃尽最后一星火苗,烟灰掉了下来,而他的手指,微微颤栗着。 …… 宾馆走廊上一直遇到出来吃饭的客人,斩月快步跑到靳东身边,因为他腿脚不好,怕他被来往的客人碰到,她很自然的将手塞进靳东掌心中,他掌心那么的凉,然后慢慢收紧,把斩月的手握住。 两个人回了房,斩月去卫生间接热水给靳东泡脚,他跟过来,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斩月正在刷客房供客用的塑料盆,洗脚应该没问题。 她边刷盆边说:“走了很多的路,泡泡脚有助于放松神经,你去沙发上坐着,把鞋子脱了。” 靳东看着斩月的后背,她比之前胖了一些,可能因为生养了孩子的关系,但还是和六年前没有变啊,外套加牛仔裤,长发抓尾,靳东有点茫然,看斩月刷好盆然后从花洒下接满了热水,她很勤快,溅出来的水迹打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好像有些潮湿。 靳东回房间了,他将自己放坐在沙发上,弯腰换鞋,顺便把袜子脱了,斩月帮他洗过许多次脚,这种感觉早就形成了习惯,他老老实实坐着,等着斩月端着盆从卫生间出来。 后来斩月出来了,脸上红扑扑的,靳东看的很喜欢,她身体很好,应该是这样的。 斩月把水盆放在靳东脚下,自己也蹲着,两人不需要交流,斩月自行拿起靳东的左脚,撩拨些水让他的脚背感觉一下,靳东说:“水温可以。” 斩月抬头对他笑了一笑,然后又埋下头把靳东的脚放进水盆中,她用心的给他洗脚,顺便捏了捏几处穴位,她一边捏一边说:“足底有身体各处的反射区,经常泡一泡有助于身体健康,你洗脚太马虎了,以后有时间就泡泡脚,你看,像这样坐在沙发上,拿一本书看看,顺便泡个脚,多舒服是不是?” 斩月一边像奶奶一样唠叨,一边歪着头用心的帮靳东洗脚,她的长马尾从背上掉了下来,靳东一直在看,这一幕就像从他的记忆深处走出来的一样。 洗好脚斩月用酒店的毛巾帮靳东擦干净,然后给他套上拖鞋,她端起水盆去卫生间处理,等她忙完走出来看到靳东还在沙发上傻傻的坐着,斩月就去拉他起来:“躺床上吧,累一天了呢。” 靳东很听话的随着斩月站起来,他站在她背后,看着斩月掀开被子,然后她让开,靳东脱掉拖鞋上了床。 斩月拾起床头柜的电视遥控器,将电视打开,然后放在靳东被子上,说:“看看电视,困了的话早些睡。” 靳东望着她。 斩月走到窗边把还漏一些缝隙的窗户关上,一边关一边说:“山里夜凉,我把窗户关上了,别开空调,吹吹电风扇就好。” 她自言自语一般,然后走到桌子边,把那架矮扇端到靳东床边,拖了个凳子摆着,插头插上,但没有开,只说:“热了再开,别太贪凉,水已经给你烧了一壶,在电水壶里,茶杯我也刷过了,放心用。” 靳东一直望着她。 斩月的回避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在一起六年,他已经抵达 了她心底,关于她每一个埋藏很深的想法靳东都全部知晓。 终于,斩月不得不看一眼靳东,她眼睛原来已经红了,她很不知所措的杵在原地,然后挠了挠头,说:“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靳东的眼泪流了下来,问她:“是不是……在这里就结束了?” 斩月笑的很漂亮,很洒脱,很豁达,含着的眼泪让眼睛亮晶晶的:“嗯,就在这……结束了。” 靳东抿唇,眼泪一行一行的掉落。 斩月突然走到床边,弯腰揉了揉靳东的头顶,调皮的腔调中难掩藏的是这一生关于靳东的遗憾和绝望:“亲爱的,把梦想找到,好好的生活。” 日光灯照的靳东的脸白皙而雅致,可是他为什么仰着头望着斩月流泪,他的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眷念和不舍,斩月吸住了鼻头,又揉了揉靳东的头顶,最后说了一句告别:“再见。” 她走了,房门轻轻的带上,房间空了,静了,十几分钟前斩月在这间房子里穿梭,很可爱的女人,靳东望着空空的房子,把头靠在床头帮上,表情像死去一般安详,窗外是将要更黑的夜,伴着山风呼啸空谷幽鸣,一切已经结束。 …… 斩月在关上靳东房门的那一刻靠在旁边的墙上,捂着嘴哭了好一阵子,曾经的爱人呐,再见了,不管琪琪以后在哪里,都比任何一个人牵挂你,要活的更好,将命运打倒! 长长的走廊晕黄的光线,就像一生一样漫长,如果她没有了靳东,她可不可以还像从前那样,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尽头出发?人生就像一段段旅程,或许在未来,她会得到新的惊喜和温暖的那个人。 斩月把眼泪擦掉,在心里对自己说:“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她笑起来,不断的点头,朝着这条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走了出去。 …… 短短一刻钟时间,靳湛柏已经在房间抽了好几根烟,他在等待走廊上那熟悉的脚步声,直到它真正的出现,靳湛柏露出喜色,立刻把烟头掐掉,大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斩月似乎对他未卜先知来开门的事情感到小小的意外,因为她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只是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难看出,她眼球那么红,是不是和靳东痛哭了一场? 靳湛柏心里凌迟般的痛,他侧身,让斩月进来,当她从自己身边擦过时,那瘦削的身体突然叫他好想把她抱住,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如果让他早靳东先认识她,如果他们像任何一对一见钟情的情侣那样开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妈去接宝宝了吧?” 斩月走到房间中央突然转过身问他,靳湛柏被她淡然无事般的口吻怔到了,他好像抓到了一线生机,立刻喜上眉梢:“是,去接了,宝宝在皇廷一品。” 斩月点点头,看起来随意,找到一张椅子先让自己坐下来,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靳湛柏有点怕,探究着斩月脸上的表情,他朝斩月指的沙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坐下。 斩月望着他,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开口时也颇为泰然:“我们离婚。” 听到她说出来,靳湛柏反倒有种释怀的感觉,他寻了个舒服的姿态靠在沙发上,却是只顾自己感觉般有点霸道的摇头,说:“不行,不能离婚。” 斩月与他相持不下,隔着一米的距离看着对方的眼睛:“国外领的证,我就不去那边了,你找律师诉讼吧。” 靳湛柏是急脾气,见不得斩月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斩月,我说不行!不行!我不离婚!” 斩月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你的钱我不要,但孩子归我,两个都是。” 靳湛柏急的朝斩月吼叫:“路斩月,我说了我不离婚!” 斩月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一直是自言自语的状态:“把你家搅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把靳东和我害成这样,是你的责任,靳湛柏,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他却笑了,眼神萎靡困顿:“我问你,如果我先遇到你,我先追求你,你会和我交往吗?” 斩月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靳湛柏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慌,竟然蹭的站起来,挡住了斩月的去路,像濒临绝境的困兽:“路斩月!不要这样对我!看着我!跟我说话!打我骂我跟我闹!让我弥补!” “怎么弥补?”斩月苦笑,仰头望着他:“你有办法让一切回归原位?”她更是笑:“其实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靳东的人生谁来负责?我比他心狠,因为我还有孩子和爸爸,我不能把爱情看成一切,但是他是个死心眼的人,他错在哪里,你要把他的人生毁成这样?你有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眼睛?”斩月指着自己的眼睛,泪光盈盈:“他的眼睛,好呆滞啊,什么都没有,他才28岁……” 靳湛柏仰头长叹着气,表情极为痛楚:“斩月啊,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哪怕下地狱也是活该,我也不乞 求你能宽恕我,但是请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不要跟我离婚,嗯?父母离异,孩子是最可怜的,我不在乎你不爱我,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还爱着靳东,我什么都不会计较了,只求你别离开我,行不行?” “现在闹成这样,我们要怎么收场?”她摇头质问他:“靳湛柏,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事情曝光,你要怎么收场?我和靳东是旧爱的关系,靳东的妻子又是我的小姨,我嫁的男人又是靳东的小叔,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出了夏雪的秘密,很可能危及她和靳东爸爸的婚姻,靳湛柏,直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我们的婚姻吗?你家人全都知道了,我以后到底以什么立场存在?三个小孩长大以后知道大人之间的事,我们要怎么解释?” 斩月放空一切般苦笑,房间静悄悄的,他们谈话的声音时断时续,站在日光灯下,两个人的面容都分外惨白,斩月说:“靳湛柏,你以为我不想做小女人吗?你以为我不愿意在家相夫教子吗?但凡你像个男人的样,能撑起这一片天,我真的也会像其他女人一样柔软,需要你的保护,可是你一次次让我失望,你知道睡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在背后捅你一刀是什么感觉吗?我和靳东谈了六年,六年,你听起来容易,可是走下来难,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良心不安?当我看着靳东的眼睛,我在想,算了吧,管他的呢,抛弃一切吧,跟靳东天涯海角去流浪,我真的有这种冲动,但我想到他和我的孩子我又犹豫了,以后三个孩子要怎么面对我和他?威廉是叫我姐姐还是妈妈?我的宝宝是叫靳东哥哥还是爸爸?靳湛柏,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没杀了你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我现在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收起你那些虚情假意的眼泪吧,比起靳东的痛,老天爷实在对你太好了,不过你放心,因果报应,你逃不掉的。” 我带孩子,你也能找个好女人再组建家庭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开机仪式,在横店这个小城镇显得特别地突兀。无数媒体记者粉丝把纸醉金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卫皓,李珉,alisa牌子的粉丝占大多数。尽管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但是粉丝的热情依旧高涨。 “啊――――” “卫皓卫皓卫皓...” “李珉李珉李珉...” “alisaalisaalisa...” 粉丝突然bao发出激动的呼声,闪光灯快门键也不停地交错响起。等了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除却男一号是韩国当红明星李珉外,女一号是以为普普通通毫无名气之人。(..info)不过她也是今天最受羡慕嫉妒的人,或许她在前一刻还默默无闻,但是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必然光芒万丈。为什么?因为她成了著名剧作家alisa在中国大陆首部戏的女一号。那个令无数国际女星抢破头也抢不到的角色。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很重要的人》alisa首部以励志为主题剧作的开机仪式。现在我们欢迎这部剧的两位主演,以及赞助商郑氏企业少董郑英奇和我们的alisa一起为新剧剪彩。”助理蓝若对于这种话早就驾轻就熟。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四个人一同上前一步,举起剪刀,同时剪下红绳。 “alisa,请问你对这部戏有什么期待。” “请问您为何要想找一个韩国人来饰演剧中的男一号?” “请问...” tryroad,takehome...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哈喽!”在蓝若的帮助下,走出记者堆。 “哈你妈个头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带有病态,但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古颜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喂!古人,你该不会兴奋地晕过去了吧。”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调笑声,才让古颜回过神来。 “你丫的给我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古颜挂了电话,马上跑去酒店的底下车库,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记者。当然也有不少反应快的记者早就抓拍下了古颜接电话时的画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娱乐头条将会是“神秘电话引得alisa口bao粗口,丢下演员赞助商匆匆离开”。 古颜把车速提到最快,快速往医院赶。来不及注意,后面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着她。 沈宏看见古颜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两人毕竟曾朝夕相处过两年,有些事他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死丫头,你还舍得醒来啊。”古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大仙、臭美、晓梦、1四人在调笑,感情她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丫丫丫!你看看lv包包,香奈儿裙子,我们的古人大发了我当然要醒来敲上几笔啊。” “呼――”古颜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今天死而复生,我不计较。” “哈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古颜,姐妹们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三年,她们五姐妹也终于真正聚在了一起。 靠在病房门口的古颜听到房内的笑声后,轻轻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 靳湛柏带着宝宝和新认识的女人交往? 斩月看着路爸爸,自动滤掉那个男人,她不是讨厌他,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他,无论怎么面对,她都不喜欢,说实话,这种关系在她看来,最好的就是回到以前,大家各自生活。(就爱看书网) 路爸爸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才开口:“琪琪,这是你爸爸。” 斩月心想,爸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让她叫那个男人一声?她只能朝栗原清一看去,淡淡的微笑:“你好。” 可最终,也无法向对真正的父亲那样,喊出那两个亲切的字窀。 “琪琪,你姥爷那边希望你跟靳家断掉,然后随他们回北京生活,你爸爸这边要带你去日本,你自己决定吧。” 斩月低着头,也没什么情绪的翻涌:“我不去,我带你和宝宝回成都。” 栗原清一想要开口又非常焦躁,他感觉到斩月对他有一股敌意,只能转目求助路爸爸。 路爸爸虽然不是斩月的亲生父亲,而斩月身份也确实尊贵,但他没有丝毫不敢,完全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生气了就会吼喝:“什么不去?这是你父亲和你姥爷,你跟你亲人走有什么不对?妲” 其实她心里一直在想刚才老太太带着家人追孩子的事情,担心一旦离婚孩子就会被靳家带走,所以路爸爸说的话她没怎么听,而现在路爸爸一凶她她就涌起了情绪,不顾栗原清一还在,大声说出自己的心声:“什么亲人?我跟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说我是王家的也行,李家的也罢,陈家的都没问题,”斩月捂着自己的心口,有点儿崩溃,“我没有感觉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爸,我跟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让我怎么跟他们走怎么跟他们生活?我不是责怪谁,我只是,我只是觉得现在再来纠结当年的事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我都这么大了,我不需要那些人了,真的,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爸爸,妈才是我妈妈,我们才是一家人,明白吗?”斩月有点激动,转了头对栗原清一说:“栗原先生,您回日本吧,我现在过的很好,您不用担心,但我不会跟你走。” 栗原清一低着头,他是很文质彬彬的男人,遇到事情也不容易表现出焦急的一面。 路爸爸看了他一眼,朝斩月瞪来:“琪琪,现在事情搞成这样,我相信你跟靳湛柏是不可能还再一起的了,既然这样,你自然是回你亲人身边,不管是你爸爸还是你姥爷,他们都能给你很好的生活,你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不依靠人不行的,明白吗?” “怎么就不行了?”斩月纳闷,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痕迹:“我快三十了,我能赚钱,我能养活一个家庭,为什么要觉得女人离不开男人呢?我都想好了,等孩子满岁,我还要重新做我的模特公司,那也很赚钱的呀,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生活,你帮我照顾孩子,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逼我跟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们说的好听是我的家人,是爸爸和外公,可是我没有感情啊,我看到他们就像看陌生人一样,怎么在一起?” 路爸爸不说话了,是了,或许他把血缘关系想的太伟大,认为斩月看到自己的家人会非常激动,激动到落泪,可是事实证明,他完全想错了,斩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就像她自己说的,她看他们就像看陌生人。 “栗原先生,您先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要继续留在中国那是你的事,但不要再来了,真的,我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也不想认亲人什么的,没这必要。” 斩月下定决心的样子很让人害怕,因为你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希望。 斩月进了卧室,关上门找自己宝宝,客厅里两个男人沉默了一阵子,路爸爸才忧心忡忡的开口:“要不,您先回去吧,我再劝劝她,这事,确实不容易一下子接受。” 最终,栗原清一走了,路爸爸到斩月房外把她房门打开,斩月正带着孩子在床上玩,她抬头看着爸爸,爸爸说:“他走了。” 斩月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床头柜的手机响了,斩月去拿手机,路爸爸也就滚着轱辘回自己房了,孩子们仰着头,匡匡调皮,伸手去抓斩月的手机,斩月一边压着女儿的手,一边接起了电.话。 “我到了,在哪谈?” 是靳湛柏,前后不过几小时,口吻却大相径庭的改变,非常冷漠。 斩月说:“我在我爸这边。” 靳湛柏没有回答,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斩月心里却莫名的担心起来,是不是老太太把上午的事告诉了他,他也不愿意放弃孩子,所以态度这般的强硬? …… 靳东是自己一个人坐大巴下山返回s市的,到家的时候夏雪在外面迎接他,看着儿子沧桑脆弱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扶着孩子,陪着靳东往家里走。 家里的人都跑出来,因为担心靳东,可是夏雪阻拦了想问话的人,先带儿子上楼休息。 把靳东送到房里,靳东站在窗边上发愣,夏雪正在浴室放水,准备让儿子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把精神补回来,只是靳东.突然转过身,对刚从浴室走出来的夏雪说:”妈,我要跟佟怜裳离婚。” 夏雪只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笑了:“好,妈支持你。” 也不见靳东脸上的喜悦,如果说离婚是解脱,那他一定还没解脱,他的脸色依然像往常一样苦涩而苍白,夏雪叮嘱了儿子几句话,然后就带上门下去了。 靳东慢慢在床边坐下来,手里攥着他的手机,一打开,点了几下,翻出了相册。[就爱读书] 拍摄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15:42分,他在缆车上,唇边牵动淡淡的微笑,后面依稀夹杂着茂密的苍色。 靳东带着手机躺了下来,摆着大字,看着天花板时,他在想,或许一切都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 讲完那通电.话后半个小时内斩月给靳湛柏打开了大门,他站在门外,面色严厉,斩月竟然有点茫然,不知道他怎么了,难道错误的一方变成了自己? 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裤,锃亮的黑色皮鞋,手腕是一块银色的欧米茄手表,这样的打扮让他的形象有些严肃,和工作中不苟言笑的感觉有些靠近。 斩月刚和爸爸吃过午饭,宝宝在摇床里玩耍,左大姐在厨房刷碗,靳湛柏的出现,像打破这一刻平静的定时炸弹。 他径自走进来,斩月跟着关上了门,路爸爸看了看他,面无表情后掉了头,回自己房间。 靳湛柏也没叫人,双手放在西裤口袋,一转身,面色冷厉的看着斩月。 他在身后阳光的镀照下显得修长而挺拔,白皙的斯文面庞让他的气度更加完善了一分,斩月却渐渐寒了心底。 他不带表情的说:“离婚的事,我委托律师,但是孩子,不能给你。” 斩月看起来快要克制不了,双手攥起,手背上出现了青筋:“凭什么?” 靳湛柏一直很严肃,身姿修长的站在吊灯下方,线条很凌厉,也很干练。 “既然谈不好,那就交给法院吧,抚养权我是不会放弃的。” 斩月知道一旦靳家人撕破脸皮和她争抢两个孩子,那她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她眼圈红了,仰着下巴质问他:“你要点脸好不好?你做了多少伤害我的事?你现在还来跟我抢孩子?你有没有良心?” 靳湛柏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疏冷的淡淡瞄着斩月,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挑衅味十足:“对不起,孩子,我不会放弃。” 她看着他的眼睛,因为身高的差异,靳湛柏垂着眼睛,目光极为清淡,看着斩月时不带感情,稀疏而柔软的浅黑色睫毛泛出一个弧度,他的眼睛那么冰凉,竟然可以光明磊落的垂视着斩月。 “我不会把孩子交给你的!孩子是我的!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你没有资格要!你凭什么抢我的孩子!” 靳湛柏双手插着西裤口袋,已经不容置喙的转身往门口走,带起一股阴厉的风,他拉开大门,头都没回:“那就打官司。” 斩月望着大门被他带上,一下子就要崩溃,该怎么办,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就是不能和孩子分开,交给谁她都不放心,唯独带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 离开这边,靳湛柏驱车回柏林春天,老太太中途打电.话叫他回家,也是为的两个孙子的事,靳湛柏没有闲工夫回去听老太太唠叨,简单几句话打发了她,随后他联系了邝晨。 邝晨有一个朋友是专打抚养权案的律师,靳湛柏说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但一定要胜诉,这两个孩子,他要定了。 邝晨和靳湛柏的关系就像斩月和沈书一样,是可以交心的朋友,靳湛柏当年做的那件事邝晨也参与不少,那个去找斩月的老绅士就是邝晨安排的,靳湛柏和斩月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如今事情败露,他也在想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 前方信号灯变换,宾利前行,靳湛柏带着蓝牙耳机,斩钉截铁的对邝晨说:“孩子作为我和她仅有的共同财产,我一定要留在身边,有孩子,我就有见她的机会,或许过几年,她能为了孩子原谅我。” 邝晨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切实际,斩月是个看孩子很重的人,一旦离婚,孩子跟着父亲,不久后单身的父亲想要再婚,她一定放心不了把孩子交给陌生女人,而且人都有自私的心理,辛辛苦苦生下翡翡和匡匡的斩月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孩子叫别的女人妈妈? 邝晨和他说完就挂断了通话,为靳湛柏奔波去了,靳湛柏把手机扔进仪表盘里,降了点窗户,点了根烟,一边吸烟一边转动他算计人时那颗灵活的脑袋。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脸上却浮起丝丝喜悦的微笑,继而他违反交通法规在单行道上掉头,朝着皇廷一品奔驰。 …… 抵达皇廷一品又看到一幕让他拧眉的烦心事,四姨太和佟吟裳陪着佟怜裳在大铁门外大喊大叫,佟怜裳抓着铁栏哭吼,骂着靳家,骂着靳东。 她们听到车子的引擎声一起回头,瞧见靳湛柏回来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齐朝他的车子跑来,靳湛柏按下中控按钮,将车窗全部升上。 这三个疯泼的女人让人无比烦躁,不管他们在车外叫喊着什么,靳湛柏一律充耳不闻,大铁门内站着两个佣人,脸色焦急,一看就是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 靳湛柏猜的到估计是家里怕四姨太闹腾,不开门让她们进去,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拿手机给老太太打电.话。 四姨太拼命敲他的车窗,靳湛柏把视线避开,懒得看到这种没有素养的女人,等老太太一接上电.话,他就说:“妈,你去我房间把翡翡上次看病的病历找出来,让佣人送到外面来。” 老太太吃惊:“你在外面?” “你不让开门不就是不想让她们进家嘛,我开着车,没办法进来,你把翡翡的病历找来,快点。” 老太太这回抓住了重点,又吃惊了一次:“怎么了?翡翡病了?” “没有,”靳湛柏有点不耐烦,外面敲窗的声音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快点,她们很烦。”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 …… 靳东这一次从荡裂山回来就决定了,他要和佟怜裳离婚,原本他能够迁就这种没有素质的女人完全是为了成全斩月,如今斩月已经放弃了幸福,他也没必要委曲求全,给佟怜裳打电.话说了离婚的事,佟怜裳就带着妈妈和姐姐来靳家闹了,原本她一直拿着离婚威胁靳东,如今靳东来了真格,她却怕了,死活都不要离婚,靳家没有开门,她们就在外面发疯一般的闹腾。 老太太匆匆忙忙爬上三楼,靳东的房间关着门,里面发出“哼——哈——”之类的游戏声音,老太太做事情不容易集中精神,这会儿又折去靳东房间,准备说他两句,哪里知道刚打开.房门就被满屋子的烟味呛的剧烈的咳起来,大白天的房间的窗帘却死死的闭合,一点儿光线都没有,靳东坐在烟雾里面,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哎呦喂,你这孩子作死呦!”老太太气怒的责骂着,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哪知道靳东.突然一声吼叫:“关上!” 这声音在老太太头顶炸开,吓的老太太捂着心口赶紧转身望着靳东,靳东一站起来就像一颗大树,直接挡住了老太太所有视线。 他两步走过来,又把窗帘拉上。 老太太气的追过去,他已经在电脑桌边坐下,继续游戏,打的浑然忘我,屏幕上的画面老太太看不懂,也不想懂,心里面气的不行,使劲打靳东的背:“你这臭小子,这是干嘛?年轻人是你这个样子的?” 靳东的手指操作的非常快,快捷键运用的出神入化,老太太打他的时候他很烦,恨不得转身就把老太太推出去。 “关掉!”老太太命令,看靳东没反应,什么也不管上前就去夺靳东的外接键盘,这一下真的惹毛他了,他嗖的站起来,推着老太太的背就把她带向门口:“别管我!” “靳东!我是你奶奶!” 靳东怒发冲冠的吼叫着:“别管我行不行!”之后将门砰的一声重重的砸上,差点撞到了老太太的额。 往后趔趄好几步,幸好被跑上来的夏雪扶住,老太太回头就对夏雪说:“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气死我是不是?不就是个失恋吗?搞成这样!哪个小孩子像他这样?人家朝气蓬勃的,你看他,这么点点大烟不离身哦,什么意思?自暴自弃啊?你……” “妈。”夏雪握住了老太太往靳东门上指的那根手指,安慰起来:“算了,给他安静安静,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老太太看着夏雪,明明一腔怒火却变成无话可说,做家长的,经营着这么大的家庭,压力是没有人能看见的,看到孩子搞成这样,表面虽然又骂又打,但心底肯定难受。 夏雪有意拉着老太太下楼,她把媳妇的手一甩,往前去了靳湛柏房间。 …… 花园里面跑出来一个脚程很快的小姑娘,靳湛柏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眼梢瞟到时即刻把车子开动,四姨太还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口蹲点,见到皇廷一品有佣人出来,再次拿出撒泼的本事。 铁门和旁边小门都不能开,靳湛柏只能把车靠过去,听到喇叭声四姨太急忙抓着两个孩子往旁边让,就这几秒钟功夫,靳湛柏把副驾车窗降下,佣人站在铁门里面,通过栏杆把翡翡的病历扔进了车里。 所用时间不要半分钟,两个人没有商量却配合的非常默契,靳湛柏拿到病历后直接开着车离开了皇廷一品,铁门外的三个女人还在那骂骂咧咧,侧后视镜中的景象让他嗤之以鼻,至少他认为,女人该优雅和骄傲的,不管遇到任何困境,都不应该降低自己的身价。 …… 驱车在马路上靠边停下,靳湛柏有些迫不及待的给邝晨打电.话,那边已经联系上了律师,靳湛柏想现在就和律师见一面。 之后坐在车里吸烟,等邝晨的电.话,这段时间邝晨在和律师朋友定见面的时间。 十分钟后等到了邝晨的回信,靳湛柏前往定好的地方,他忍不住望了望副驾座位上的翡翡的病历,上面记录着前不久跌的脱臼的事情,如果被好好利用,这在法官面前将是很有利的道具。 …… 一整天相安无事,靳家没有来人,孩子在床上玩耍,斩月看着孩子,却不那么放心,暴风雨前的宁静她不会不懂。 上午十点多,斩月当时在客厅抹地,大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爬起来去接,是通陌生号码。 对方先介绍自己,是某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靳先生委托,替他打抚养权一案的官司,斩月拿着手机却懵住了,这婚还没离,他却急着跟她抢孩子了。 无法形容孩子要被人抢走的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可怕,就像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突然没了住的地方一样,全是恐惧,斩月听着那律师机械般的陈述,却仿佛看见自己要跟两个宝宝分开,靳湛柏带着他们,然后他和新认识的女人交往,他们四个人像一家四口似的生活在一起…… 最后律师问她:“如果你愿意庭下调解,约个时间和我的当事人来事务所谈一下,如果不愿意,我就即刻起草诉讼书了,等待法庭的判定。” 如果说她还看不透那个男人有多冷漠,心肠有多歹毒,至少此刻可以竖起大拇指了,斩月咬牙对着律师回答:“你去告诉他,孩子他想都不要想。” 律师说:“那么你是不同意调解了,谢谢,法院受理诉讼文件后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上庭的时间。” 斩月讲完电.话冲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她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就像恨极了一件事时想要拿一条毛巾拼命的拧,以求发泄掉无处发泄的怒火。 冷静下来斩月撑着水池抬起头发怔,靳湛柏对靳东都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何况是她,女人没了还可以再找,孩子他一定不会给她,斩月想通了他的心思,于是想也不想又回到客厅,抓起手机找昨天晚上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是大太太的手机号,昨晚打来还是想跟斩月亲近一下,哪怕从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开始,让两个人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只不过斩月还是眼睛不眨的拒绝掉了,她不贪财,更不会想别人的东西,不会去委曲求全,让自己和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生活,或是为了在一起生活而非要建立感情,不过现在,事情发生了改变,斩月不得不在权势面前低头。 斩月说想见她和佟战时大太太非常激动,问斩月什么时间方便,他们到家里来,斩月却不愿意,把地点安排在外面。 后来定在了一家下午茶的包厢里面,这样对双方应该都是个不错的选择,斩月现在必须尽可能的远离四姨太和佟怜裳。 …… 吃过午饭,斩月哄了两个宝宝睡觉,告诉爸爸去超市买些尿不湿,爸爸也信了,临走时斩月交代了许多遍都无法放心,让左大姐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不管是谁都不要开门。 她怕靳家来抢孩子,怕的甚至有些草木皆兵。 和自己的宝宝亲了许多遍才依依不舍的出门,一出门便脚步匆匆,斩月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和佟战谈好,然后回到孩子身边。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靳湛柏带走宝宝,那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不可能给他。 …… 到茶室包厢佟战夫妻已经到了,斩月望着佟战的苍苍白发,竟然生出了隐隐的不忍。 据悉,佟战已经九十多了,身体好是因为打了十几年的仗,但是谁也不能逃避衰老和死亡,斩月又为自己这样子麻烦他而于心不忍。 大太太连忙站起来,却不敢触碰斩月:“路小姐,请坐,请坐。” 斩月点点头,连包都没背,只拿了手机和钱夹。 面前的两位老人是她的亲人,但是她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看着他们就像看街上来往的陌生人呢?多么无奈而悲伤的事情。 斩月拘礼,来茶室却一口香茶都没品尝,直接看着佟战,说:“佟老将军,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大太太看着斩月对他们这般疏离,心里不是不痛的,她默默低下头,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了,无可奈何,多想弥补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佟战比大太太冷静许多,他声音依旧沉落:“你说。” 斩月点头,但眼圈已经红了:“靳湛柏要跟我打抚养权的官司,我没钱没权没关系,所以我想请您帮帮我,我必须跟我的宝宝在一起,不能把孩子给任何人,孩子是我的。” 佟战已经听出来斩月的弦外之音,既然打抚养权官司,那就代表他们要离婚了,他没就此事说什么,但却哀凉的说起了佟雲裳:“雲裳很乖,就是个大家闺秀,我最疼她,这孩子很懂事,是我的小棉袄,我有七个女儿,但最疼爱的还是她,你也知道,我都九十几岁的高龄了,没多少时间了,如果我没遇到你,我不会特意去找你,但现在我遇到你了,我就不能不管你,你是我孙女,不管怎么样,你身上流着我佟家的血,如果你愿意回家,我就帮你,你跟姥爷回北京,把靳家忘的干干净净,姥爷给你介绍非常优秀的男人,季行书你认识的,他就是我介绍给你六姨的,好不好?” 大太太趁热打铁的接上佟战的话:“月月,我跟将军就你妈妈一个孩子,你妈妈现在找不到了,”说着,满脸的泪,“如果你不愿意认祖归宗,那姥姥和姥爷这一脉,就等于断子绝孙了,其他的孩子到底不是我生的,你才是姥姥的孩子,月月,你跟姥姥回北京,姥姥好好补偿你,不要倔,你离婚了,又带着孩子,还有身体不方便的爸爸,生活一定很辛苦的,当姥姥求你了,跟姥姥回北京,我们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好不好?以后宝宝们上了学,家里有军官去接,等孩子回来,厨房又有准备好的蛋糕和饮料,一家人都围着他们转,他们是佟家的后人,这一辈子都会平步青云,就算你为难,也替孩子想想,好不好?” 斩月听完两位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语,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在犹豫,也确实,单凭她一个人,她也知道以后带着宝宝和爸爸的生活会异常艰辛,而且现在孩子会判给谁还是没有结论的一件事,她不想依靠佟家都不行。 斩月沉默的想了好久,最终抬起头来,对佟战说:“如果您能帮我打赢官司,让孩子跟我,我就跟您回北京。” 大太太闻言早已喜出望外,含着眼泪去看佟战,佟战久久的看着斩月,他默默点头,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一言为定。” 斩月起身,说完便转身离开。 …… 离开茶室,斩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柏林春天。 如今再与他亲密简直让她生不如死 她的东西在那边,包括各类证件,趁着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现在爸爸住的房子也是靳湛柏买的,斩月既然已经看透了这个人的真面目,就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居然不知悔改,罔顾他们一年多的情分,明知道她把孩子看成生命还对她赶尽杀绝,斩月对这个男人已经心死,她现在必须想尽一切可行的办法去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就爱读书] 用钥匙打开了门,一看玄关处的拖鞋就知道他在家,楼上也有脚步声。 斩月关上门直接就把柏林春天的钥匙从钥匙串上拿下来了,放在鞋柜上,换了鞋,她径直上楼。 靳湛柏站在楼梯端口俯看着她,随着她一步一台阶的往上行走,斩月只看到他的黑色袜子和西裤笔挺的裤腿。 “我来收拾东西,钥匙放在鞋柜上。” 走到他面前斩月公事公办的说明来意,不料靳湛柏只是刚用手拉住她手腕斩月就突然发狂了:“靳湛柏!我告诉你!孩子是我的!是我的!你休想抢走!窀” 男人的眼底有被他强行克制下来的悲痛,他怎么会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斩月的命,在那种环境下怀胎十月然后一个人生产,他真的不想这样伤害她,但是除了这个办法,他再也没有能挽留她的办法,只有孩子才能让她心软,让她为了骨肉强迫自己去原谅他。 “你明知道孩子跟着你会吃苦,为什么还要这么倔强?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们就该为孩子做最好的打算,你认为孩子跟着你幸福还是跟着我幸福?” 斩月转身仰起头大无畏的看着他:“是啊,我穷,但是我是孩子的妈妈,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爱他们,比你这个当爸爸的还要爱他们!” 他嗤笑,双手放在西裤中,站姿闲散:“爱能当饭吃?还是能给他们玩具?或者柔软舒适的床?” 他说的没错,但斩月为何越来越痛恨他这种金钱至上的嘴脸? “靳湛柏,孩子给我,你没有拖累,你可以再找别的女人成家生小孩,这样不是更好吗?你一贯很聪明的,不会算不好盈亏吧?” 他眼神暗暗,觉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机会到了:“斩月,孩子当然是跟在亲生父母身边最好,你和靳东的事已经过去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再为这件事让你的孩子失去温暖的家庭,你觉得值得吗?” 斩月含着眼泪高声笑了笑,有点难以置信他可以用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说因为他而造成的惨事:“靳湛柏,你让我恶心,明白吗?你做的这件事就像出轨一样,让我恶心,懂吗?出轨的男人再回到妻子身边,但你知道妻子的脑子里会想什么吗?所以说,有些错误不能犯,你连我的身世都敢拿来开玩笑,你连你侄子的死活都可以不顾,你在我眼里已经是个没有血肉的男人,残暴的男人,懂吗?哪怕为了孩子隐忍我都再也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我不想跟你这种品性恶劣的男人生活,而且,就像出轨一样,你做的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如果你跟你相恋六年感情非常好的女友因为这件事分手,你会怎么办?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放过做这件事的人,我没你有本事,所以我不报复你,但求跟你生死不见,老死不往,如果你觉得有一点点对不起我,你就别跟我抢孩子了,反正我告诉你,孩子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你想都不要想。.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