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家的女婿不好当》 第一章 那是一只九尾狐,一只通体雪白的...呃,类似九尾狐...吧。 九条尾巴不同于正常狐狸的那种又长又蓬松的尾巴,长得跟小源儿的尾巴一模一样。九条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像朵小绒花儿似的开在身后,狐狸的苗条身体,狐狸的尖尖脸蛋,狐狸的狭长眼线,不过在耳尖上各有一簇竖立的黑毛。眉心正中居然有个五彩火焰型印记,清丽的狐狸脸顿时多了一丝妖媚。脖子里一条朴实无华的链子下坠着一颗金色吊坠,这根项链随着小狸的变身而变化长短,竟不会掉下来。 小源儿抽抽小鼻子,又凑近了继续嗅嗅,一种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撒欢儿似的躺倒,四脚朝天,两只小前爪开心的拍打着小狸儿的前腿。他还是一只幼兽,整个身体都偏圆润,这个动作就像是小兽的撒娇,他又一骨碌爬起来,拿脑袋继续蹭小狸儿的下巴,一副求抱抱的萌态。小狸儿伸出爪子轻轻的搭在小源儿脑袋上,小源儿得到了回应更加开心,又一个翻身肚皮朝上,小狸儿抬爪轻轻揉揉他柔软的腹部,小源儿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兽类的感知最强,在兽型下,小源儿轻易就感受到了小狸儿的亲近和善意,血脉至亲的感觉油然而生。 两姐弟的互动,看得佘远目瞪口呆,俩孩子都变成兽型不说,还这么和谐的在一起,尤其是小源儿,从小就教育他不要轻易把柔软的腹部暴露出来,这娃咋这么楞呢?不过,这也代表他对另一个孩子毫无保留的亲近和善意,佘远感觉十分欣慰。 在妖界,显出本体兽型就代表对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 佘远看着姐弟俩亲昵的互动,嘴角不自觉的越来越弯,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他挥手布下结界护着整栋公寓,心念微动,带着两个孩子瞬间来到虚空,然后双手按地,立时化作一头威风的巨兽。 这也是一头纯白的猞猁,和小源儿的蠢萌形象不同的是,佘远的兽型无比的霸气,充满了王者的气息,父女三人耳尖上是同款的黑色竖毛,孩子们的耳尖竖毛是柔软的仅能竖立,佘远的耳尖却是肉眼可见的锋利,身后的尾巴不似平常猞猁的短尾,却是一根粗长如钢鞭的长尾。 小狸儿眼尖,她脱口而出,“八段尾!” 小源儿无比激动,父亲已经修到八段尾了,等修到了九段尾便能突破为妖神,以猞猁之身修炼无比困难,能修到如今的八段尾实属不易。 佘远虚空而立,一身厚重的白毛无风自动,周身的气场不断地鼓荡,周围的虚空如虚如幻,仿佛镜中影,水中月,只有两点星眸散发熠熠光彩。 小源儿欢叫一声便冲到父亲脚边,它的兽型仅同父亲的脚掌一般大小,正用小鼻子亲昵的蹭着父亲的前腿,还不忘回头望一眼姐姐,以眼神鼓励她一同过来。 佘远慢慢伏下身子,前腿搂过小源儿,拿鼻尖回蹭它,同时望向小狸儿,目光中尽是期待。 小狸儿心中波澜起伏,她与佘远虽是亲父女,却从小被老头儿带走。她的亲生父亲佘远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对这个父亲确实没有什么感情。看着小源儿跟父亲的亲昵,小狸儿心里是羡慕的,她也想过去,但是那种陌生的隔阂生生的将她隔在了那对亲昵的父子之外,仿佛是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小源儿知道父亲的用意,“啾~”他开口用软糯糯的嗓子呼唤姐姐,但,小狸儿就是不动。 佘远见她不过来,便起身准备自己走过去,却见小狸儿又变为人身,转身说,“该回去了!” 佘远起身的动作硬生生被停住。 “现在不是玩儿变身的时候!”小狸儿岔开话题,“老头儿虽然给了我找母亲魂魄的方法和工具,但是怎么使用,怎么寻找还是未知,赶紧回去吧,早做准备!” 小源儿见父亲眼中显出些许的落寞,正想开口安慰,就见父亲也化为人形,定了心绪,答声,“好!” 便又带着二人一同回到了公寓! 佘远由着姐弟俩各自回房,兀自待在客厅,内心的激动还未平复,闺女的失而复得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曾经他以为挚爱的妻子带着腹中即将临盆的孩子一同灰飞烟灭了,那一刻他痛得连灵魂都几乎要破碎了,后来得知妻子竟还有残魂留存,他不顾一切的找到了妻子的残魂,后又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温养残魂,根本不敢想也不愿想孩子的事。 他又想起闺女回来的经过,也就几小时以前的事儿。 第一章 那是一只九尾狐,一只通体雪白的...呃,类似九尾狐...吧。 九条尾巴不同于正常狐狸的那种又长又蓬松的尾巴,长得跟小源儿的尾巴一模一样。九条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像朵小绒花儿似的开在身后,狐狸的苗条身体,狐狸的尖尖脸蛋,狐狸的狭长眼线,不过在耳尖上各有一簇竖立的黑毛。眉心正中居然有个五彩火焰型印记,清丽的狐狸脸顿时多了一丝妖媚。脖子里一条朴实无华的链子下坠着一颗金色吊坠,这根项链随着小狸的变身而变化长短,竟不会掉下来。 小源儿抽抽小鼻子,又凑近了继续嗅嗅,一种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撒欢儿似的躺倒,四脚朝天,两只小前爪开心的拍打着小狸儿的前腿。他还是一只幼兽,整个身体都偏圆润,这个动作就像是小兽的撒娇,他又一骨碌爬起来,拿脑袋继续蹭小狸儿的下巴,一副求抱抱的萌态。小狸儿伸出爪子轻轻的搭在小源儿脑袋上,小源儿得到了回应更加开心,又一个翻身肚皮朝上,小狸儿抬爪轻轻揉揉他柔软的腹部,小源儿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兽类的感知最强,在兽型下,小源儿轻易就感受到了小狸儿的亲近和善意,血脉至亲的感觉油然而生。 两姐弟的互动,看得佘远目瞪口呆,俩孩子都变成兽型不说,还这么和谐的在一起,尤其是小源儿,从小就教育他不要轻易把柔软的腹部暴露出来,这娃咋这么楞呢?不过,这也代表他对另一个孩子毫无保留的亲近和善意,佘远感觉十分欣慰。 在妖界,显出本体兽型就代表对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 佘远看着姐弟俩亲昵的互动,嘴角不自觉的越来越弯,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他挥手布下结界护着整栋公寓,心念微动,带着两个孩子瞬间来到虚空,然后双手按地,立时化作一头威风的巨兽。 这也是一头纯白的猞猁,和小源儿的蠢萌形象不同的是,佘远的兽型无比的霸气,充满了王者的气息,父女三人耳尖上是同款的黑色竖毛,孩子们的耳尖竖毛是柔软的仅能竖立,佘远的耳尖却是肉眼可见的锋利,身后的尾巴不似平常猞猁的短尾,却是一根粗长如钢鞭的长尾。 小狸儿眼尖,她脱口而出,“八段尾!” 小源儿无比激动,父亲已经修到八段尾了,等修到了九段尾便能突破为妖神,以猞猁之身修炼无比困难,能修到如今的八段尾实属不易。 佘远虚空而立,一身厚重的白毛无风自动,周身的气场不断地鼓荡,周围的虚空如虚如幻,仿佛镜中影,水中月,只有两点星眸散发熠熠光彩。 小源儿欢叫一声便冲到父亲脚边,它的兽型仅同父亲的脚掌一般大小,正用小鼻子亲昵的蹭着父亲的前腿,还不忘回头望一眼姐姐,以眼神鼓励她一同过来。 佘远慢慢伏下身子,前腿搂过小源儿,拿鼻尖回蹭它,同时望向小狸儿,目光中尽是期待。 小狸儿心中波澜起伏,她与佘远虽是亲父女,却从小被老头儿带走。她的亲生父亲佘远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对这个父亲确实没有什么感情。看着小源儿跟父亲的亲昵,小狸儿心里是羡慕的,她也想过去,但是那种陌生的隔阂生生的将她隔在了那对亲昵的父子之外,仿佛是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小源儿知道父亲的用意,“啾~”他开口用软糯糯的嗓子呼唤姐姐,但,小狸儿就是不动。 佘远见她不过来,便起身准备自己走过去,却见小狸儿又变为人身,转身说,“该回去了!” 佘远起身的动作硬生生被停住。 “现在不是玩儿变身的时候!”小狸儿岔开话题,“老头儿虽然给了我找母亲魂魄的方法和工具,但是怎么使用,怎么寻找还是未知,赶紧回去吧,早做准备!” 小源儿见父亲眼中显出些许的落寞,正想开口安慰,就见父亲也化为人形,定了心绪,答声,“好!” 便又带着二人一同回到了公寓! 佘远由着姐弟俩各自回房,兀自待在客厅,内心的激动还未平复,闺女的失而复得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曾经他以为挚爱的妻子带着腹中即将临盆的孩子一同灰飞烟灭了,那一刻他痛得连灵魂都几乎要破碎了,后来得知妻子竟还有残魂留存,他不顾一切的找到了妻子的残魂,后又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温养残魂,根本不敢想也不愿想孩子的事。 他又想起闺女回来的经过,也就几小时以前的事儿。 第二章 夏日的傍晚,夕阳西下,眼瞅着橙黄橙黄的一个圆一点儿点儿的往西边下落,像极了荷包蛋的蛋黄,被西边的地平线一口一口吞下。 王嫂子站在厨房水池边,刚把一家人的饭碗收拾好放进池子里,抬头就看见只剩下一半儿的“蛋黄”,贪吃的地平线还在还在慢慢的吞着,“蛋黄”越来越小。 王嫂子静静地瞅着这一幕,每个晴天的傍晚她都能在窗边看到这一幕,多少天,多少年,她不记得了。但是这圆圆的夕阳落下的一幕是她最喜欢看的,别人都爱看朝阳升起,就她最爱这夕阳西下,代表着一天又结束了,又能期待明天的到来。 光芒消失便会迎接黑暗到来,黑暗散尽自然会有光明新生,一天又一天,就在这光与暗的交替中流逝,亘古不变。 王嫂子本名王芳,家住在市区一栋非常老旧的国有企业的员工公寓,四层平顶楼,公用厕所,公用水池,典型的70年代的公寓房型,至今已经快50年了,外墙非常有年代感,内部重新装修过,还算能跟得上时代,404号,顶层最东边的一套,当初这一套多少人争抢着,只有王芳家爷爷奶奶手气最佳,抓阄的时候一手抓到,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同事。 王芳的父亲在这里出生,王芳也在这里出生,自从王芳的父亲在厂里因公殉职以后,母亲一病不起随后也跟着父亲去了。那时候王芳也不过才5岁,是爷爷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的,长大以后为了方便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便招婿上门,王芳也就继承了这个家,从小到大一住就是30年,年代一久,公寓也成了危房,据说快要拆迁了,政府有关部门已经把这栋房子列为了危房,责令搬离,几十年的老邻居们陆陆续续搬走,只剩下王芳一家,念旧,没走! 水池里的水哗哗的响着,不断地提醒着王芳,还有一堆碗盘等着她清洗。她不知道,她在看夕阳的时候,她的屋顶有个男人,站在跟她同样的位置,也在看夕阳,这一幕如此的宁静,安详! 男人四十不到的年纪,装扮像个碌碌无为的小公司职员,随时会被裁员的那种中年阶层,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然而刚才瞬间的目露精光又让人觉得他绝非池中之物! 他是王芳的丈夫,因为入赘王家,邻居们都喊他王大哥,喊的人多了,大家都不记得他的本来的姓名了。 现在所在的这一方小世界并不纯净。妖,仙,人,精,怪,还有一些非人类的特殊存在,虽鱼龙混杂,却有着自己的规则。当初就是在这里他感应到了妻子的残魂。残魂实在太脆弱了,要不是残魂内封印着那股邪气,妻子的主魂也不至于消耗的如此严重。他想了许多方法都无法帮助妻子的残魂恢复,直到有一天刚好有个婴儿先天心脏畸形,这种情况注定夭折,而妻子的残魂感应到了婴儿母亲巨大的悲伤,她主动附体在婴儿身上使婴儿复活,有了人身,妻子的残魂居然能自行温养,不再时刻消散。他当时是开心的,那一世妻子附体的是个男孩。 他开始殷勤守护,让妻子的残魂自行寻找适合的附体对象,慢慢温养。不知道经过了几次,终于有一次她们遇见了一位难产的母亲,胎儿的体质属阴,容易招惹邪祟。果不其然,还未出生便被邪祟夺舍,原有的灵魂也被邪祟吞噬。原来这邪祟觊觎胎儿的阴性体质,一早便留下记号。巧的是这胎儿出生的时间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胎儿便是千年罕见的全阴之体,这种全阴之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是邪祟们的最爱。而他最见不得这种夺舍噬魂的邪祟,于是出手解决了邪祟,准备离开时,却不想妻子居然主动入胎,这顺利诞生的便是王芳。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残魂,即使温养许久也还是残缺的,魂魄不全如何能投生?想了许久也未想通其中关键,索性不去想了,总之,结果是好的。 百年来,妻子的残魂依附对象皆非伤及残,这回终于是个正常的女孩儿了,且不再是依附。虽然不明白残魂投胎的道理,但总也算是正常投生的,他有的是时间等她长大,娶她。 投胎后的妻子成了白纸一张,丝毫没有以前的记忆。虽然投生前也不记得许多,但起码对自己有种本能的亲近和依恋。而投生以后,就连这一点点的依恋和亲近都忘记了,他很郁闷,妻子以残魂投生,又没喝过孟婆汤,怎么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终于抱得美人归。 第三章 夕阳完全落下地平线后没多久,周围突然就暗了,王芳正沉浸在回忆里,没发现这种暗就如同黑洞深渊,吞噬了所有的光线,突如其来的暗影侵蚀了王芳周围所有的光,如同瘟疫的蔓延,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暗影中的丝丝黑烟,呈包围之势,速度越来越快,正要吞噬她。 千钧一发之际,屋顶的男人也从回忆中清醒,他一脸轻蔑,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哼,微微抬脚一顿,如电光火石的刹那,又如暗夜的闪电,瞬间逼退了暗影中的猛兽。 暗影,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王芳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怎样的危险中转了一圈儿,她的双手在锅碗瓢盆的轻律中穿梭自如。 屋顶的男人双目微阖,双臂微垂,他放开神识探扫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微微睁开双目,精芒一闪而过,似能照亮世间一切暗影,只是刹那间便回复平常。 男子像发现了什么,突然微微一笑,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公用水池门口。 “芳芳,我来帮你!”男子朝着王芳微笑。 王芳刚把洗好的碗盘一一堆叠好。 每次她洗好碗的时候,只要他不出公差,他都会准时散步回来帮她把碗盘搬回404,从成婚当日起,至今已有十六年。 王芳转身对他微笑,正要张口唤他,突然一顿,双手捂着腹部,脸色瞬间苍白。 男子的微笑也瞬间凝固,一个箭步冲上去抱着王嫂子,焦急的问:“老婆,芳芳,你怎么了?” 王芳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腹而出,平坦的腹部立时鼓起,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鼓荡,肚皮上不断地鼓起一个一个的小包! 男子眯起双眼,怒气一闪而过,伸出右手虚浮在王芳腹部上,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精气直入腹部。 就这瞬间,王芳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了,她恍惚间觉得这种疼痛以前经历过,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特别熟悉,却又觉得特别陌生,唯有这疼痛仿佛千年不变。 她无意识的呢喃,“阿,阿...远.....我,我,撑..不.住...” 男子正在施术的手突然一抖,差点儿压制不住她腹中躁动的邪气,心中一喜,眼神透着欣喜,“九儿,九儿,你想起来了?” 王芳迷蒙间看向男子,面前的人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好像生生世世都遇见过,又好像刚刚才认识。 男子见到王芳眼中时而熟悉,时而陌生的眼神,心下一紧,立刻加大精气的输送,很快就将王芳腹中的邪气镇压回去,一切恢复如常! “九儿,九儿,你怎么样?”男子急切的问。 王芳慢慢睁开双眼,渐渐清明的双眸聚焦向面前焦急询问的男子,忽而展颜一笑,并不精致的面庞在这笑容绽放的刹那如四月清风温柔拂过,周围立时温暖一片,仿佛这温暖的笑容下隐藏了一张绝色的面容。 “老公?散步回来了?我这是怎么了?好像,脑袋有点儿晕。” “是不是眩晕症又犯了?”男子关切的问着,心中刹那的激动又转为失落,他压下那一抹无奈和失望,自然不会让王芳看出什么。 “来,我带你回家躺一会儿。”男子打横抱起王芳。 王芳本想推拒,怕邻居笑话,转念一想,邻居们都搬走了,这栋楼只剩下她们一家了,自嘲的一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男子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安慰:“老夫老妻了,娃都这么大了,你害羞啥?”笑容里满满的宠溺,还带了一丝丝的促狭:“待你的亲亲老公回家帮你运功治疗。” 逗得王芳忍俊不禁,“傻呀,你会什么功?” “我会气功!”男子一脸正经的回答。 王芳轻轻地靠着男人坚实的胸膛,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她不自觉地低喃:“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对我这么好!” 男人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学着电视里念了一句广告语:“你值得拥有!” 王芳轻笑。 第四章 男子将妻子送回房间,暗中施了一个小小的昏睡术,待她安安静静的睡过去。男子立在床边,闭上双目,认真的探查她的身体,一遍又一遍! “奇怪,封印未破,连丝毫松动的迹象也无,为何会邪气外溢?”男子喃喃自语,蹲下身爱怜的轻抚妻子的脸庞,“九儿,我的九儿,我一定会护着你,你且安心。”转头望向窗外,追着那抹最后的光线,看着它消失,凝重的双眸看着黑夜的完全降临。今晚月色晦暗,隐没在云层之后,当太阳光芒散尽就只剩下无边暗影。 这时候,大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俊朗明媚的少年。俊眉朗目,朝气蓬勃,自有一种清爽的气质。 他一进门,就像朝阳初升打破了黑暗,带进来一室的暖阳! “老爹,我回来了!”他朝房内喊了一声! 男子从思绪中被惊醒,他的身影消失在床边,瞬间显形在少年面前! 少年被吓了一跳,“哇,老爹,人吓人,吓死人的!”他夸张的拍拍胸口,“老爹,你这什么表情?” 少年见男子一脸的凝重,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老爹?是不是封印?”他迟疑的问。 “刚探查过,封印现在并没有松动的迹象!”男子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讲述出来。 “老爹你是说,刚才有一股同源的邪气想袭击老妈?” “表面上看起来是同源的,但是,如此一来,显得太过刻意,绝不是真正的同源,我在想着,到底是谁...”男子话没说完,突然一顿。 父子俩齐齐抬头,往远处郊外看了一眼,又同时转头对视。 远郊,有情况。 “老爹,我去吧,你在这里守着老妈!” 少年转身出门,右手虚空一握,一杆银色长枪浮现。少年带着长枪,捏了个隐身决,腾空往郊外而去。 在他出门的瞬间,外面的天空愈加浓黑如墨,突地平地一声惊雷,眨眼间狂风大作! 路边的行人被这一声炸雷惊得纷纷躲避,还不忘四下议论着。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大风啊!” “是啊,以前气象局都会有预警的。” “这帮专家又瞎搞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渡劫了!” “打雷啦,下雨收衣服啦!” “哈哈哈哈!” “看样子有大雨,有空耍嘴皮子,不如赶紧跑回家。” “不好,看那边,怎么像龙卷风啊!” 惊呼声中,大家抬头望去,郊区方向,一股黑色的云气呈旋涡状,一边翻滚一边渐渐成型,如黑龙腾翻,气势如虹! “龙卷风?” “卧槽,搞大了!” “跑啊!” “快跑!龙卷风来了!” 路人惊的声音都变调了,一个个慌忙四下飞窜,急急钻进最近的建筑物里躲避! 凌空的少年如风般疾略而过,冲着即将成型的龙卷风中心而去,身影一闪而没! 奇怪的是,龙卷风内部却异常平静,如果忽略了周围黑云的翻腾,内部简直风平浪静! 少年蹙眉,心下暗道:“难道是幻像?不应该啊,明明外围妖气很重的!” 他闭目仔细感应,少顷,他眉头微挑,泛起一抹狡黠的浅笑,张开双眼,随手刺出一枪,一点枪芒直冲云霄,瞬间消失在天际! 第五章 “嘿嘿,小家伙,这么虚晃一枪,就想逼我出来?”躲在龙卷风高处阴影里的一道黑色身影低声的嘟囔! 从来没有人能把黑色劲装穿得如此婀娜曼妙,黑色长直发梳成马尾顺着脑后垂至半背,带着面罩仅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灵动而狡黠! 话音未落,她身影突然一震,不可以思议的瞪大双眼。是的,那点枪芒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在她低声嘟囔的时候,枪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直扑她心口而来,想躲避已然来不及!她急中生智,瞬间陀螺似的疯狂的旋转身子,利用强大的离心力,硬是弹飞了枪芒! 那看似随意的一枪,凝聚的仙力却强悍无比,碰撞的瞬间貌似震伤她的内腑,她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面罩沁出一团血色,面色立时煞白!她感觉到一股杀气锁定了自己,眼珠儿一转,她狡黠一笑,闭上双眼,忽然倒栽下去,面色惨白!随着她的下落,刚刚成型的龙卷风便渐渐的停滞,消散! “砰”的一声,一个黑色身影重重落地,少年望去,看身形是个女子。 少年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枪尖裹挟着强大的杀意直挑而去。 女子貌似重伤昏迷,并未有任何反应,好像并未察觉枪尖的杀意,任由枪尖往身上要害刺来! 就在枪尖快要刺到黑衣女子的时候,少年瞬间收枪,本就是试探,他还要留下活口追查线索,不会轻易杀掉黑衣女子。 要把她带回去,交给老爹审问。 伸手抓向黑衣女子的面罩,刚触到,便心生警兆,立刻施展缩地成寸向后飞退,才刚闪出,黑衣女子的身体便轰然爆炸,地上立现一个方圆5米的大深坑,缕缕飞烟带出一股焦糊味儿! 少年不悦蹙眉,金蝉脱壳?不像啊,为什么会爆炸? 少年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点血迹,那是刚才碰到的黑衣女子面罩的时候留下的,他将手指放在鼻端轻嗅,仔细感应,总觉得似曾相识,且有种同属一脉的感觉!为什么? “回去要问问老爹了!”少年将指尖的血用法术封好收进自己的空间内,总觉得事出蹊跷。 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道强大的神识锁定,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倒竖,暗道,“不好!”急欲掐诀遁走,不想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道强大的神识带来铺天盖地的威压,少年动弹不得,全身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捏,把五脏六腑揉成一团,忍不住闷哼一声,死咬牙关忍住翻腾的气血,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少年整张俊俏的脸上青筋暴起,面色涨红。紧要关头,另一股神识瞬间到达,与先前的强大敌对神识狠狠碰撞,少年顿感浑身压力一松,随即,虚空中探出一只大手一把将他抓走! 少年刚被救走,黑暗中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言自语:“小子,还不错,能承受老夫三成的威压,半妖之体,是怎么能修习仙术的?难道是...呵,看来也是因祸得福,唉!可怜我三妹如今...”苍老的声音陷入哀思。 少年感应到第二道神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得救了,不禁松了一口气!那道神识是他老爹来救他了,那只大手是他的老爹法术幻化! 公寓内 “老爹...我失败了。”知道失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浑身剧痛,只能瘫在沙发上,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他懊恼的闭上双眼。 只听得他老爹朝虚空轻喝,“影!” 虚空中裂开一道口子,一个黑影钻了出来,立刻下跪行礼,恭敬道:“属下影,参见王上!” “护好他们娘儿俩!”男子淡淡的吩咐完,转头看了一眼少年,眼中的心疼之色一闪而过,“源儿,别多想,有影守着,你先调息,护好你母亲!我去会会!” 语毕,身影便消失虚空! 郊外 之前消散的龙卷风又开始凝聚,规模似乎比之前的更大更狂暴! 男子的身影出现在龙卷风顶,虚空立于大气层外,从外围看着再次成型的龙卷风,似乎在思考什么! 之前神识的碰撞,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久违感,中间又夹杂了些许陌生,这神识是谁的? 龙卷风越来越强,夹杂着电闪雷鸣,从大气层外看去分外壮观,漏斗状的云柱越转越快,仿佛一只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欲吞噬整个世界! 男子不再犹豫,手掌平摊,凝聚出一道与龙卷风相反的气旋,他轻喝一声,“去!” 气旋迅速往龙卷风中心飞去,转瞬间没入龙卷风! 数息间,狂暴的龙卷风渐渐消散。就在龙卷风消弭之际,一道黑影迅如疾风直冲天际,往小世界外遁逃而去,一闪而逝! 男子的神识捕捉到了这一幕,转身追着黑影而去。 第六章 公寓内 在男子追着黑影而去的同时,公寓内也出现一个黑影。 黑影甫现,影就察觉了,奈何功力远在黑影之下,发觉的瞬间就被黑影制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黑影走向沙发上的少年,看着黑影手掌凝聚出一个柔和的白色光团,并将这光团抛向少年,光团慢慢没入少年眉心。他痛苦的大叫一声便晕了过去!影目眦欲裂,奋力反抗压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黑影又走向房间,房间里躺着的是没有丝毫法力的女主人,影大急,反抗愈加激烈,竟然让他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黑影看都没看影,径自进入房间! 看到王芳陌生的脸,黑影愣了一下,瞬间也就释然了,他喃喃着,“小三三,你咋变成这样了?我的小三三,我对不住你,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黑影走到床边,紧锁的双眉透出内心的愧疚与怜爱,“都是我的错!如今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希望你能原谅我。”他伸手虚浮在王芳腹部。 少顷,一团浓重的墨色便从王芳腹部牵扯出来,周围环绕着金色符文。符文似一张游动的网,那团氤氲的墨色想从符文网的间隙突破而出,每当墨色找准空隙想突破的时候,符文网便迅速游移,挡住墨色。墨色中似有一张愤怒的脸,若隐若现,张口无声怒吼着。 就在被符文网束缚的墨色即将透体而出之时,王芳整个人开始颤抖,额际立时渗出豆大的汗珠,原本安睡的面容也痛苦的扭曲着,“小三三,乖,忍着点,要乖。”黑影像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你忍着点儿,很快就好了。”看着她痛苦万分的脸,黑影温柔的眼神瞬间凌厉,猛的发力把墨色扯出来。 “啊~”王芳似乎承受不住,惨叫出声! “不要~”听到女主人惨呼,影怒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竟硬生生突破桎梏,往房内疾冲。 黑影即将把封印在王芳体内的邪气取出,正在紧要关头,此刻绝不允许外人打扰,他转头甩给即将进门的影一记凌厉的眼神,放出一丝本体威压,影便保持着疾冲姿势,瞬间昏迷倒地。 正是这一丝本体威压,被男子留在妻子身边的一缕神识捕捉。 远在千里之外的男子身躯一震,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调虎离山。” 他迅速放弃追逐黑影,返身归家。 当他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陌生带着熟悉的气息。 “谁?”他大喝一声,破门而入。 顾不得沙发上昏迷的少年和房间门口扑倒的影,一头闯进房间,只见床边的黑影一手虚握金符网,一手悬于妻子面上,掌中缕缕白光还在源源不断的渗入妻子眉心。 男子目眦欲裂,大吼,“住手!” “闭嘴!”黑影也同时吼出一声,见男子愣住,便又继续说,“若是老夫要伤她,你还能见得着她?没点儿眼力见儿,一边儿去!” 男子冷静下来,虽不急恼,却也没有放下防备,冷静下来他才发现,黑影掌中的白光非但没有丝毫邪狞之气,确实是在帮助妻子温养神魂。 他心下疑惑,小心的试探,道,“敢问,前辈高人是何方神圣?” “哼!”黑影不屑,反问道“就凭你个废物篓子,也配打听老夫?也配跟我的小三儿在一起?你是怎么保护妻子的?” 这语气态度高傲至极,男子心中愈加错愕。 “前辈如能搭救,晚辈必当倾尽所有重谢!” “我救我的小三儿与你何干?需要你来谢?真要谢,你就离开小三儿,就你这废物连给小三儿提鞋都不配,索性你们就和离,哦,不对,让小三儿休了你,老夫给她找更好的,看看你就这点儿能耐,让我的宝贝小三儿成了这幅德行......”黑影自顾自的嘚卟嘚卟个不停。 男子越听越尴尬,越听越愤怒,他捏紧的双拳指节泛白。 黑影瞄了一眼男子,于是,变本加厉了,“哟,你还来劲了啊?捏拳头是几个意思?想揍我老人家?”黑影刚开始还咄咄逼人。 男子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听这老者一会儿喊自家老婆小三儿,一会儿又喊小三三,难不成有病? 第七章 这时,昏迷的影“嗯”的一声有了苏醒的预兆,他渐渐睁开双眼,涣散的目光刚刚聚焦,就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他猛的起身,看到黑影后便恭恭敬敬的朝黑影跪拜,“属下影,拜见前主人!” 就是昏迷前感受到黑影的本体威压,让他认出了前主人,也就是前主人让他一直保护女主人的,从女主人还是小姑娘起,至今有多久了,他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他看着她出生,长大,遇见现在的主人,一路走来颇多艰辛。他只是个影子,是前主人送给女主人的影,所以他不老不死,一直存在,有光就有影,他是不会消失的。 男子听到影的话,万分惊讶,“您...您,您是?您是九儿的义兄?” “兄你个头,我是她义父!”黑影明显被气的晃了晃,又着重强调了一下“嗯!就是义父!” 影无悲无喜的面上突然生出些许尴尬,无奈的挑眉,唉,又来了,前主人对女主人啥都好,就是这一点,他坚持自己是她的义父,女主人当初也只承认他义兄的身份,当初两人各论各的,一个喊闺女,一个喊哥哥,影是后来才知道这两个称呼之间的区别,不过,那时候他已经习惯了两人的互称。许多年过去了,这乱七八糟的辈分又来了,幸亏女主人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随他去吧。 男子没在意影的表现,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黑影的话语,心里也在纠结,只听九儿说起过她的义兄,一直说带他见见义兄,结果意外耽搁,每次都不成行,一直也没见到过义兄,这还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呢。 黑影这才显出身形,是个颇为高大的男子,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玄色滚金边的长衫,衬着他的银白须发和古铜色肌肤,自有一丝威仪,不过仅限于他不开口的时候。 “影,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长进啊,不过,护主的心倒是不错。”男子说。 “影不敢,影愧对前主人的托付。”影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喜无悲,虽说着不敢,语气却平平淡淡。 “臭小子,多少年了,永远这么平平淡淡,老头儿我当初创造你的时候怎么就没给你些许情感,唉,这是老头儿的错,气了老头儿这么多年,亏得后来送出去了,你回去吧,别杵着了,戳的我眼疼,心疼,脑壳儿疼。”男子一开口,尽显话痨本色,简直收不住口。 影没做声,瞟了一眼一旁的主人,那询问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清楚。 白发男子更加生气了,眉毛胡子一翘就打算继续开骂。这时躺在沙发的少年也苏醒了,刚好救了不知所措的一主一仆。 “老爹?”少年有点儿懵,不清楚现在的情况。“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晕了?” 白发男子这才转头仔细打量少年,浓眉大眼,目如朗星,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少年人刚刚发育,唇角的胡子正努力钻出来。老者越打量越欢喜,连眉梢都带着笑意,“嗯,不错,不错,刚才没仔细看,这娃长得好,跟他娘真像,一点儿也没有你爹的挫样儿,哈哈,长得好,长得帅,刚才出手的时候有老头儿我当年的风范,哈哈哈哈...” 说实话,少年长得跟王嫂子一点儿也不像。 少年更懵了,这老头儿怎么出口就损他老爹呢?什么来头?少年疑惑的看向父亲。 只见父亲一脸无奈,一脸的无措,还有...!那是拘谨吗?少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看到自家的老爹拘谨神态。什么情况?眼睛一闭一睁,世界居然变了,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八章 “孩子,这是你母亲的,额,义父,也是你的外公。”男子尴尬的解释。 “喊我老头子外公干啥?我要做爷爷!”老头不太乐意做外公。 “为啥?”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问出这句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外公,外公,占了个外字不说,还是公公,老头儿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哪一点儿像外公,我就是你亲爷爷,叫爷爷。”他回答。 少年又看向父亲,眼神询问着父亲的意思。 见父亲微不可察的点头,他低声道:“叫不出。” “什么?”老者更不乐意了,“你还是个带把的不?蚊子都比你嗓门儿大,大声点儿。你爹这么多年就教的你这点儿能耐?” 少年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就是父亲,自从懂事以来,知道了父亲的能力和身份以后,他一直以父亲为榜样,不断地努力追寻着父亲的脚步,想要跟父亲一样强大,老者话里话外一直在挤兑父亲,把他从小崇拜的父亲踩在脚下,他不允许,他怎么可以低头。 “凭什么?”少年倔强的抬头,怒视老者,“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露面,一出现就各种挑刺儿,刁难,我跟父母相依为命,尤其是我妈,我们为了守护母亲做了什么,你知道多少?父亲为了守护我们母子付出了多少,你又明白什么?我妈这身体虽魂魄不全,能力却强大,多少邪祟暗中窥视,你又在哪里?凭什么你让叫就叫?老妈...老妈当年受苦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又知道多少?你当初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不保护她?现在跳出来自称我爷爷,我凭什么听你的?”少年愤愤不平,气的胸膛起伏不断,怒目直视,眼光如刀,仿佛刺进白发男子的心里。 白发男子瞬间无语,一脸的落寞无奈。 “唉,孩子,说来话长...”老者无比落寞心酸,如同一位真正的老者。 “那就长话短说。”少年不依不饶。 “我当年修炼正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听闻你母亲有了相伴一生的良缘,本该高兴的,结果老夫的负面情绪生出的莫须有的幻境。那幻境显示的竟是你父母为了摆脱我,用强大的阵法将我永久的封印在虚无之地,那是真正的虚无啊,一切皆空,只有永久的寂寞孤独,纵有亿万年寿命,在虚无之境还不是永久的痛苦?我当时就入了魔,疯狂的追杀你父母,当时你母亲已临盆在即,是我引动的天劫,是我亲手害了你母亲,害了你姐姐无法顺利降生...”他越说越心虚,越说越痛苦,竟潸然泪下,嚎啕大哭,许久都不停歇。 “唉!”门外又一声叹息,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大家都沉浸在震惊中,尤其是少年的父亲,他当初一点儿也不知情,天真的以为是反皇派不死心的追杀。 冷不丁一声清脆的叹息,惊动了震惊中的众人。 “谁?” “谁?” 父子俩异口同声。 “老头儿,你又何必呢?”女子也是语带无奈。 门口慢慢显出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 “是你?”少年认出这个黑衣女子就是之前他一枪刺中的那个,“你没死?” 第九章 “切!”女子不屑。 “小狸儿,你来啦?”他不哭了,抬头望向女子,惭愧的说,“我,我又忍不住了。” “老头儿,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这也不能全怪你。”女子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女子颇为娇小,大约一米六的个头,站在将近一米九的老者身边努力伸着胳膊拍他肩膀。 “老头儿你不能只顾自己哭,别忘了正事儿。”女子提醒道。 “小狸儿,你怎么来了?”白发男子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咱们...” “还不是你?”女子无奈的撇撇嘴,“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打乱我们原来的计划了。” “小狸儿,既然来了,不如...”他有点儿犹豫。 “嗯~知道啦!真啰嗦!”女子不耐烦的回答,“来都来了,我才不会像你这么扭扭捏捏!” 说完转身面对少年,上下打量一番,认真的点头,“你,还不错,不愧是我佘小狸的弟弟!” 少年再次错愕,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道:“我?你弟弟?” “嗯,是啊,别这么傻不拉几的,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你就是我弟弟,亲弟弟,我还能认错?”佘小狸翻了个白眼。 “老爹?”少年再次望向父亲佘远,却看到父亲同样震惊的眸子。 “你...你是...是我们之前的孩子?”佘远激动万分,“我以为,以为你已经...已经不在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双手颤抖不已。眼眸中泪光隐现,仿佛回到失去妻子孩子的那一天。 “老爹,我之前就感觉到一股同属一脉的亲近感,我还带回了证据。”佘源从空间里取出那滴封存的鲜血,抛给老爹,悄悄的问:“她真是我姐吗?不是您的风流债吧?” “臭小子,你老爹我此生只有你老妈一个!”佘远不满地斜睨儿子。 血滴悬浮在他掌中,果然是血脉至亲的感觉。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当初的天劫有多么危险,让他生存的小世界千疮百孔,近乎奔溃,他因为掌控了小世界的本源之力加上妻子强行将他封印在自创的最强结界里,才能抗住天劫,天劫过后,即将临盆的妻子,腹中的孩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掊黑灰,妻子法力超强,尚且扛不住,三魂七魄全部震散,腹中的胎儿尚未出世便永远失去了机会。当初他沉寂了百年,闭死关锁住自己,也封锁自己的心。直到有一天妻子送给自己的玉佩开始温暖,他才知道妻子尚有一主魂在不知名的小世界。找了百年才找到现在的小世界,用尽全力护着妻子的主魂,无意间发现让妻子附体,跟寄主共生才能让妻子的残魂自行修复,而他也能帮助妻子修练!他不怕时间久,只要有希望,他会生生世世追寻妻子。 现在妻子的义父竟然护住了他们的孩子,那是不是义父也能让妻子恢复?他越想越激动。 见佘远定定的站着,仿佛一座石雕。女子不开心了,她拿掉面罩,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那双灵动的狐狸眼跟妻子一模一样,樱桃小红唇,小巧琼玉鼻,瓜子小脸蛋,女性少有的剑眉让她颇具英气,三千墨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清秀中带着妩媚,高贵中带着娇嗔,身材小巧却凹凸有致。有狐族的风情万种,又有猞猁族的高傲和野性。把狐族和猞猁族最好的一切聚集一身! 佘远迟迟没有反应,她的眼神先是透出一丝失望,而后越来越越犀利,直逼佘远,“哼!”她冷哼一声,转身拉着老者欲离开。 “姐!别走!”佘源赶紧拦住二人,转头急急的呼唤,拼命用眼神示意佘远,“老爹?高兴傻了?姐要走了!” 第十章 “姐!别走!”佘源赶紧拦住二人,转头急急的呼唤,拼命用眼神示意佘远,“老爹?高兴傻了?姐要走了!” 佘远这才回神,他激动的望向佘小狸,越看越欢喜,眼眸中的爱怜浓重欲滴,“好孩子,是我不好,竟然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找过你,你,可愿意原谅我?” 他不等佘小狸回答,又转向白发男子扑通一声跪下,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义父,佘远嘴拙,不善言辞,但,真心感谢义父保住我们的孩子,义父只要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佘远义不容辞,必当舍命报答!”三个响头磕的山响,硬生生将水泥地面磕出了凹陷的裂痕! “行了行了!哼!现在不用你发誓,确实需要你们鼎力相助,为了...”老者放慢语速,“为了将小三儿的其余魂魄找齐!”老者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花了百年时间稳固小狸儿的肉身和神魂,待稳固后,又花百年时间为她筑基,再有百年时间授她功法,至今才出关,老夫损耗太重,三百年的时间持续不断,老夫现在需要好好闭关恢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寻小三儿的魂魄。我把小狸儿送过来给你,一是我急需闭关,二是只有小狸儿能找到小三儿的魂魄位置。” 佘远能见到女儿已经特别高兴了,现在得知还能让妻子恢复,简直是喜不自胜,他又想跪拜老者,被老者及时阻止,“够了!再磕头,楼要塌了!真不知道小三儿看中你什么了?瞅你那傻样儿!”老者一脸嫌弃。 “还有一件事,老夫必须做完才能安心闭关!”说完,把刚取出的墨色封印托在掌中,口中念念有词,封印的一团墨色开始迅速缩小,变成一个袖珍版的吊坠,金色符文依然流动于墨色之上,发出熠熠光彩。默念结束以后,连光彩也消失不见,外表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金吊坠。 他又忍痛从小丛白须中拔了几根流光溢彩的胡须,手指轻捻慢搓,胡须渐渐地结成一小绺,随着老者的捻搓动作变成一根光华内敛的项链,老者将吊坠穿在链子上,亲自帮佘小狸带上,“此项链以法术结成,若不是我亲自取下,法力不如我的肯定取不下它。这坠子与小三儿的主魂相互依存已久,十分熟悉她的主魂气息,因此只要靠近小三儿的魂魄,这坠子都会生出感应。” “小源儿,方才你昏迷的时候老夫将一丝本体之力凝聚一滴本体精血封印入你眉心,里面包含了老夫的法力和功法,只有你不断提升自身才能慢慢解开封印,学习老夫的功法。你是小三儿在获得人身的时候孕育所生,有一半的猞猁妖血,所以你力量强大,行动快捷。又有人类的血统,因此有了人类的灵性,可以修习任意功法,甚至仙妖同修。虽然不如你姐姐的混妖之血强大,但胜在灵性强大,灵根深厚!” “谢了!”佘源虽依旧对之前老者奚落父亲之举耿耿于怀,但是传功解惑的恩德他还是记下了。 老者顿了顿,又严肃的对佘源说,“小源儿,修习老夫的功法必要能耐住所有痛苦,你记住老夫名为,毛犊。老夫的功法独一无二!” “啥?毛肚?爷爷你名字真特殊,不愧是我的最爱!”不知不觉小源儿放下了戒心和抵抗,自然的喊出了爷爷,但是谁都没发现,除了小狸,她微笑,自然也不会说破。 “毛犊!老夫名毛犊!你个臭小子,想气死我啊?”老者做势抬手欲打,佘源从小就是皮王,才不会给他机会,他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躲进房间了。 这场面逗乐了在场所有人,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你们...保重,小三儿就交给你们了,封印之物已取出,小三儿的主魂或许会恢复点儿法力,法力恢复相貌也会恢复一点儿,所有魂魄集齐以后便会恢复原貌了,只是这主魂势单力薄,又封印邪气许久,邪气和封印之力都滋养过她的主魂,等她清醒以后性格或许会变化,即是变化,便是好坏参半,你们一定要护好她,别让我的小三儿再吃苦了!” 说完他恋恋不舍的回望了一眼卧室,“这次闭关会很久,希望出关的时候,你们一家四口能够团聚,让我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说完,毛犊的身影便渐渐虚幻,最终消失无形。 第十一章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佘小狸先开口,“我要跟母亲住一个房间!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就进了母亲的房间。 “老爹,我认床!你懂的!”佘源的声音闷闷的从房间传出来。 佘远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影,影一声不吭,走进了影空间。 留下佘远独自无奈摇头,“到头来我才是孤家寡人,唉,看来要换房子了!” 今天一下子找到了女儿,又有机会恢复妻子,佘远的内心充满了期待! 佘小狸钻进房间,老头儿闭关去了,虽说这几百年来自己一直嫌弃他啰嗦粘人,真的离开了,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 她想起老头儿刚才说的,佘源是母亲投身成人之后生的孩子,那就不是她要找的血亲。她没跟老头儿说过,她有胎儿时期的记忆,她知道在母体中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同胞胎儿。母体中无法言语交流,是它唤醒了自己的意识,一直帮助自己提升。母体中自己先天不足一向弱小,而另一个却先天强大,母体中就能自行修炼,也是它不间断的给自己输送成长所需的养分还有先天之气,如若不然,自己能否成长都是大问题。自己一直觉得很累,常常想放弃,是它一直鼓励自己努力活下去,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她记得它们俩将要降生的那一刻,恰逢天劫到来,是它努力护住自己,挡住大部分天劫的雷电之力,那时的她虽无法睁眼,却能感觉到强烈的白光,还有白光中一点小小的倔强的黑影。先天之气是它给的,天劫是它挡的,现在自己仅能感觉到它没有消失,却不知何处寻找。 “三百年了,小狸儿长大了,你,在哪里?”小狸儿喃喃自语,她暗下决心,除了恢复母亲,她一定要找到它,她坚信,只要它还在,终究会有相遇的一天。 佘源也躲在房间里,盘腿而坐,仔细感应眉心,当他神识进入自己眉心的时候,他震惊了,他眉心处识海已成。如果说之前他的眉心仅仅是隐约有识海的感应,那么现在他的识海已经成就,且无边无际,庞大之极。识海上空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光球,他心念一动,神识靠近过去,这才发现,光球无比巨大,因为识海庞大,光球离的太远,这才感觉像个迷你小球。光球周围有雷电环绕,雷电环绕一圈后便消失不见,随后火光乍现,一道火线围绕光球一圈后也消失不见。紧接着出现一道蓝色水线,同样环绕光球一圈后便隐没,紧接着是厚重的褐色,浓郁的翠色和耀眼的金色,都是环绕一圈后隐没不见。 “这是...五行之力...雷电之力!”他目瞪口呆,这老头儿出手太大方了吧,他的意识悬浮在光球旁边,简直是乒乓球之于月球的对比,显得如此渺小。然后他咧开大嘴,笑的没心没肺,退出识海以后还是合不拢嘴。 “老爹!”他跳起身冲出房间,仍然冲着父亲傻笑,双手不自觉的互相搓啊搓啊。 佘远见儿子这副傻兮兮的样子,看他就差流口水了! “我怎么教你的?喜怒不形于色,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有一点儿稳重?”佘远皱眉训斥。 “老爹!老爹!那老头儿真地道,我有识海了,有识海了!哈哈哈哈...”佘源抱着老爹的胳膊激动的说。 刚说完,他头顶传来细微的“啵”的一声,只见他原本的人耳朵不见了,头顶随着细微的声音冒出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纯白色的,耳尖上各有一簇黑色竖毛,又是“啵”的一声,比刚才略响一点儿,佘源屁股后头冒出一截粗粗短短的白色尾巴,煞是可爱! 第十二章 刚巧此时,小狸儿听到外面动静出来查看,一抬眼就看到佘源的半妖形象。 “哇!好可爱啊,过来,姐姐抱抱~”小狸儿身为女性,最是爱这种毛茸茸的小可爱了,她几乎是扑上来按着佘源的脑袋揉他的耳朵。“哇~小源儿,你好可爱啊!没想到你是纯白的呢!显个原型给姐姐看看撒~哇,好萌啊~啊~姐姐好喜欢你啊,快现原形,快,啊~~”小狸儿兴奋的尖叫! “啊~~”佘源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不小心半妖化了,他看到过别的半妖显出半妖身的时候特别霸气威武,为什么他的半妖形象会这么逊?“完了,完了,老爹救我!”他急急忙忙跟老爹求救!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我都这么糗了,你还来?”佘源着急摆脱小狸儿的魔爪,越急越挣脱不了,他面色越来越涨红。 最后,更大的一声“啵”,佘源激动之下竟真的现原形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猞猁,粗壮的四肢,圆圆的脸蛋,一条毛茸茸的小短尾,最霸气的也就是耳尖上的黑毛了,两只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大眼睛里满满的委屈,湿漉漉的小黑鼻子一耸一耸的,萌化了人心。 “小源儿,以后你在家就现原形吧,姐姐喜欢抱着你!哈哈哈!”小狸儿顺手一捞就把佘源搂在怀里,不停的顺毛,就差把佘源揉进怀里了! “mua~”小狸儿在兽型佘源的脑门儿上猛亲了一口。 “唔~唔~”小源儿反抗的呜咽着,小眼神儿向老爹求救,他在兽型状态下还不会说话,也不会意念交流。 佘远无奈的翻翻白眼,给了小源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偏过头去眼不见心为静了。 少顷,他似乎才想起来刚才小源儿说的话,他猛的回头看向小源儿,惊喜的问:“源儿你说什么?你识海已成?” 小源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才反应过来啊? “小狸儿,你先放开他,让我看看!” 小狸儿舍不得放手,抱着小源儿递到老爹面前。 佘远探手,掌心抵着佘源的眉心,闭目仔细感应。 瞬间他的意念进入了佘源的识海,浩瀚,磅礴,还有强大的五行之力和雷电之力封印着另一股强大的光明法力!五行之力,雷电之力光明法力三者任意一种都能让小源儿修为增长迅猛,如果三种全部吸收炼化,小源儿会远远超过自己! 佘远也欣喜若狂,这份大礼简直是太重了! 佘远立刻退出小源儿的识海,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不善言辞,只是微笑的说了一声,“源儿,这是你的造化,你要把握住,不能辜负他老人家!” 小源儿重重点头,欣喜之余眼神儿依然透露出求救的表情! 佘远无奈,只能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她一丁点儿,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当父亲当的如此糊涂的,天底下怕就只有他一人了。他不知道该怎样跟这个亲生女儿交流,不知道她的脾性,更不知道以后需要如何待她。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必然会倾尽所有来呵护补偿她。 小狸儿已经看出来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感觉性格之中还有点儿木讷! 她眼珠儿一转,放下小源儿,两手按地,也变成了兽型。 那是一只九尾狐,一只通体雪白的...呃,类似九尾狐...吧。 于是佘远和小源儿都看到了小狸儿的本体:一只长着猞猁耳朵和九条毛绒短尾的白狐! 小狸儿整体长的像九儿,同样的九条尾巴,虽然那明显是九条猞猁短尾,不过耳朵像自己。 佘远越想越开心,乐得嘴巴都合不上,就跟小源儿从产房出来是一样的心情。不过,小源儿不是在人类医院出生的,他特地请了源界的长老过来帮忙接生,那位长老可是医科圣手。 突然就有闺女儿了,佘远的心有些按捺不住,真想尽快让九儿恢复,那样就能一家团聚了。 第十三章 第二天是周末,小源儿也不用上学,所幸,人类的课程对于人类和大妖王的混血孩子来说太简单了,就是天天睡觉也是轻轻松松的拿第一。 晨起,小源儿带着佘小狸出门吃早点,边走边如数家珍般的介绍各个早点摊子的特色,说得自己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最后小源儿选定了一个特色煎饺馆,点了两份翡翠煎饺,两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小源儿随手挥下个隔音结界,问道,“姐,老头儿有没有说过往哪边去找老妈的魂魄?” 佘小狸咬了一口煎饺,“芹菜馅儿的,味道还不错!”然后才回答小源儿,“老头子带我过来的时候只说,因母亲诞生在这里,魂魄会自动回归故里,没想到来了才发现母亲只有主魂在,其他二魂七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都销声匿迹了,照理说即使魂魄散了也应该离主魂不远的!老头儿也说,母亲是个特殊的存在,什么情况都是可能的,而且母亲的法力高深,魂魄也是强悍无比的,只是天罚之下受创太重,这要换别人早就灰飞烟灭了。也就是母亲强悍……” “嘿,猫儿!”二人正说着,冷不丁一声热切的呼唤传入结界内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就这声音,小源儿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来人是佘源的发小,现在的同班同学,两人不打不相识! “猴儿,别闹!”佘源撤了结界,一个高挑精瘦的半大少年就站在他们桌旁,一手挠着后脑勺,一手插在裤兜里,咧着嘴直笑。 少年看起来跟佘源年纪相仿,身高也相当,对于少年人来说,180公分已经颇高了。白皙尖瘦的脸庞,鼻梁颇高,显得眼窝深陷,五官竟有点儿欧洲人的立体感,黑色中分,额前居然有一绺黄发,金黄金黄的,配着一脸的玩世不恭,看起来有点儿不良少年的感觉。 结界撤开的时候,这个叫猴儿的小伙子一眼就看到了佘小狸,眼睛都直了! 见猴儿跟中了定身术似的,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佘源看不下去了,照着猴儿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干嘛?”猴儿恼怒的瞪着佘源,“不知道老子最恨人拍我后脑勺啊?” “不拍你拍谁?你都快流哈喇子了!”佘源反瞪回去。 猴儿突然一把搂过佘源的脖子,一手使劲儿揉他的脑袋,贼兮兮的在他耳边狠狠地低语,“猫儿!胆子大了啊!你才多大?早恋啊?啥时候找的女朋友,天仙儿似的,能耐太大了啊!跟哥们儿还藏着掖着的,老实交代,啥时候的事儿!” 佘源好不容易从猴儿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气呼呼的直喘气儿,“死猴子,会不会说话?老子撕了你这张臭嘴,这是我姐,我亲姐!” “你姐?你妹的!骗谁呢?”猴儿挑着眉一脸鄙夷地摇头咂嘴,“啧啧啧,这撒谎技术太拙劣了,你怎么不说这是远房表妹啊?还亲姐,就你,能有这么天仙似的亲姐?你爸妈啥时候生的?你八辈儿祖宗的表妹家的狗的婚姻情况我都门儿清,跟我瞎掰是吧?” 这边猴儿直着嗓子嚷嚷,惹着周围食客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两个帅小伙儿就不用多说了,那个专注于面前蒸饺的女孩儿是真美啊,妩媚中带着利落的英气! 人们纷纷议论着,这是几个都是哪家的孩子,从来没见过,美出新高度了都,随随便便就能压倒一批影星啊! 佘源也知道自家姐姐这倾国倾城的气质容貌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无奈的拉起姐姐和猴儿就走。 第十四章 佘小狸叼着一只蒸饺,刚才猴儿跟佘源的闹腾仿佛与她无关,自打猴儿现身起,她就没搭理过他们,自顾自的吃着蒸饺! “老板,打包两份翡翠蒸饺!”佘源麻溜儿的找老板打包了两份蒸饺,这才如愿的把他姐带走。 佘源拉着猴儿就走,头也不回的朝佘狸儿挥了挥手,“姐,你先回家,我有点儿事儿处理一下,待会儿回来!”佘小狸也没管他们,自己拎着蒸饺就往家里走。 佘源跟猴儿来到他俩的秘密基地,佘源又布下了个隔音结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吧!”猴儿一等结界张开立刻揪着佘源逼供。“小样儿,这么小心翼翼的,是怕被佘伯伯发现吧?就你这点儿法力,你这结界对佘伯伯来说就是个蜘蛛网,呼吸稍微重点儿都能给你破喽,少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啥情况赶紧交代。” “真是我姐!”佘源无奈道,“昨天才知道的,话说我家老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啥?猴儿瞪大了双眼,“你爹真牛!有个女儿都不知道?”刚说完,又见他双眼一眯,轻轻的说,“你爹婚前不检点啊,没想到啊,未婚先孕啊,啊,不,该是未婚先育才是!”话音未落,他又摸着下巴冲着佘源不断地挑眉,“不对啊,这事儿蹊跷啊,要是你妈生的,你爹会不知道?难道是同父异母的姐姐?” 眼瞅着猴儿自动脑补着省略几十万字的情节,佘源都快崩溃了,急忙打断他不断跳跃的思维,“打住,打住,您老人家脑子慢点儿转,没这么复杂,您纯粹想多了!您行行好,您就算是不顾兄弟情义随便乱编排我老爹,也要稍微顾及着点儿自己的性命,您就不怕我爹打上门儿去?” “嘿嘿,以前怕,最近不怕。”猴儿笑的贼贱贼贱的。 佘源一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脱口而出,“你师父他老人家来了?” “还没,就快了。”猴儿老实回答。 “这不还没来么!”佘源白了他一眼。 “别转移话题,咱哥俩可是说好的,永远互不欺瞒。”猴儿唇角微挑,双臂环胸,斜靠在墙上。 “我啥时候瞒你了?这不正准备交代嘛?”佘源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然后将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讲给猴儿,听的猴儿一愣一愣的。 “真特么跌宕起伏啊,那什么,你妈还能恢复?那真是太好了,佘姨要是能恢复我师傅铁定高兴的飞起来!哈哈!等师傅一来我就告诉他,不,我现在告诉他!”猴儿特兴奋。 “你怎么联系你师父?学会隔界传音的法术了?”佘源疑惑道。 “就我这点儿法力,这方小世界内传音可以,隔界传音早着呢!”猴儿大咧咧的说。 “那你吹啥牛?这方小世界里是个凡人都会传音,买个手机再远都能给你传音。”佘源不屑道。 “我有这个,师父给的传音符,他在哪儿都能收到我的传音!”猴儿嘚瑟的扬扬手里的传音符。 “传音符用掉了还有不?”佘源问。 “师父就给了一个一次性的。”猴儿如实回答。 “你傻?他反正要过来,你浪费这个干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懂不?” “也对!那就留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用!万一有个啥紧急情况呢!”猴儿不知道他一语成箴,传音符还真就在个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派上了用场,不过,这是后话了。 “那现在准备怎么办?怎么去寻找佘姨其余的魂魄,你那个便宜爷爷有没有说?”猴儿关心道。 “没啥头绪,早上正想跟我姐商量呢,你小子就跳出来了!”佘源又赏了猴儿一记白眼。 “别翻白眼了,丑死了!”猴儿嫌弃的欠了欠唇角。 “切,不跟你说了,我回家找我姐了?”佘源说完就准备撤了结界回家。 “别啊,带着我呗,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聪明的头脑和强大的人脉肯定能帮上忙的。”猴儿急忙拉住佘源。 “也好,一起出出主意,你那脑瓜子还不错。”,佘源又补上一句,“仅次于我。” “我啐你一脸唾液淀粉酶,皮痒了是吧?”猴儿一把勾住佘源的脖子跟他一起回家了。 第十五章 两人回到家,边上楼猴儿边说,“你家啥时候搬啊?这都快成s级危房了,看这墙粉掉的,哎哟,再瞅瞅这楼梯,都起裂缝了,保不齐啥时候就...”猴儿一脸嫌弃的到处指指点点,佘源一把捂住他念个不停地嘴巴,不让他继续叨叨出不好听的话来。 “老爹的意思也是该换个地方了,我也觉得两个房间太少了,起码我姐也得有个自己的房间。” 二人一起进了家门,就见佘小狸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一脸的若有所思。 “姐,我回来了!”佘源一进门就兴奋的喊,虽然这个姐姐昨天才认识,但是佘源就是打心眼里喜欢,可能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独生子,突然多了个年龄相仿的漂亮姐姐,任谁都应该是开心的。 佘源一手勾住猴儿的脖子,一手掰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对着佘小狸高高扬起,“姐,隆重跟你介绍我的死党,小名猴儿,大名孙...” 猴儿急忙挣脱开,打断佘源的介绍,整理了一下衣服发型,又揉揉脸,绽放出一个自认璀璨的笑容,彬彬有礼的伸出右手,“你好,美女姐姐,鄙姓孙,子小孙,大名孙小御,我是您弟弟的发小,是能交托后背的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您可以跟猫儿,额,您可以跟您弟弟一起喊我猴儿,这是鄙人的荣幸,鄙人是通灵御猴一族硕果仅存的一只,但是您不要悲伤,鄙人自我感觉良好,不会因为濒临绝种而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如果美女姐姐您不嫌弃...” “打住!停!停!停!猴儿...”佘源一脑门儿的黑线,简直无语了,他这个发小从小受够了孤单寂寞冷,为了不让自己寂寞死,发展成了现在的重度话痨,对着花花草草也能絮絮叨叨一整天。 “猫儿,你这就不厚道了!咱这么铁,你不让我把话讲完,你对得起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么?”猴儿又继续转向佘小狸的方向,看架势还准备接着嘚卟嘚卟。 “猴儿,我姐喜欢清净,你别啰嗦了!”佘源无奈的扯谎。 确实从两人进门到现在,佘小狸一点儿也没搭理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俩耍宝似的。其实,也不是她多么清高孤冷,而是她从来没感受过这种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情感,她从出生以来就只有老头儿陪着,固本也好,练功也好,亦或是吃饭玩耍,都只有老头儿一人陪着,但,老头儿毕竟是老头儿不是同龄人,更不是女人。因此她搞不清这种情感是什么样儿的,内心还有点儿渴望和羡慕。她自顾思索着,其实猴儿他们的对话她压根儿没听进去多少。 “美女姐姐?”猴儿见她确实神游方外,于是走到佘小狸身旁站定。 忽然单膝跪下,迅速拉过佘狸儿嫩白的小手,交握在自己双掌之中,双眼放光直勾勾的望着佘小狸,无比诚恳的说:“美女姐姐,我对你一见倾心,我把祖传的dna送给你,三千大千世界仅此一条...” “嗯?”佘狸儿瞪着双眼,被猴儿雷的外焦里嫩。 “靠!”佘源大怒,“猴儿,你挖墙脚挖到我家来了?你给我滚!”说着上来一脚准备把猴儿踹出去。 佘源的腿才飞到一半儿,只见猴儿已经被佘小狸直接提起,还维持着单膝跪的姿势,从他挣扎的眼神就能看出他被佘小狸下了定身术,后一秒他就被佘小狸高举过头重重的往地上一顿。 “啊...!”一声惨叫随之传来,越来越远! 一阵尘雾翻飞,等尘埃落定,只见地面一个大洞,中间的楼板断裂,露出一截一截张牙舞爪的钢筋和无数碎裂的水泥屑。 佘源探头看去,从他们住的这层开始往下,每一层都是同样的黑洞,这幸亏是危楼没人居住,不然还真得压死几个,黑洞一眼看不到底,也不知道猴儿到底掉到多深了,目测肯定是到底的了,地基砸下去多少是目测不出来的,这也就是猴儿跟着他师父练了许久的铜皮铁骨,不然哪经得起这么砸! “姐!”佘源颤巍巍的问,“你,好强!难道,昨天,你是装的?对啊,你的伤呢?怎么突然好了?” “你说呢?”佘小狸回给他一个温柔无害的微笑。 吓得佘源一个激灵,“姐,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偶像,请收下小弟的膝盖!” 佘小狸又给他一个眼神,这意思分明是你知道就好! 第十六章 “姐,猴儿,他,应该没事儿吧?”佘源往深坑里瞅了一眼,有点儿担心,正想问要不要下去看看,就听到整栋公寓开始发出诡异的“嘭,嘭”的声音,这声音以房间中的大洞为中心,往四周蔓延而去。随着“嘭嘭”声,洞周围的裂缝也迅速爬向四面八方,如有生命一般。接着整栋楼开始摇晃起来。 “不好,楼要塌了!”姐弟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惊呼,佘小狸赶忙冲进母亲的房间,伸手结印,一道无形的光球随即升起,连人带床一起保护起来。 佘源紧随其后,结印将自己三人都护在中心。 这时,虚空中,影走出,同样挥手结印,给母子三人多加了一重保护。 三重光圈升起的同时,周围的建筑材料开始土崩瓦解,而他们的母亲在三重保护下毫发无损,母亲躺在床上连丝毫震动都没有! 公寓楼坍塌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猴儿刚被一砸到底的时候还有点儿晕乎乎的,幸亏佘小狸把他砸下去的时候顺道解了定身术,他刚感觉无数钢筋水泥朝他砸过来的时候就赶紧施术自卫,否则的话即使是妖身也一样会被扎的千疮百孔。虽说动用妖力瞬间就会恢复,但毕竟受伤瞬间的疼是无法避免的。 坍塌时,影又及时的布下隐身结界,不然凌空四个人加一张床还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现在的通讯又特别发达,保不齐就会被人拍照上传到网上去! 大楼的坍塌动静太大了,周围的人无不惊恐万状,议论纷纷。没有人注意到坍塌的后一秒从楼底窜出一道黑影,带着一路烟尘冲天而去,一闪而过,迅疾如风! 结界内,影,佘小狸,佘源三人皆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人形生物,就看到一团灰扑扑中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冲着三人谄笑时露出一口白牙! “出去,脏!”影无比嫌弃。 佘源浑身上下摸索着,像在找什么。 猴儿以为他是准备掏纸巾给他擦脸,一时激动忘了自己现在的囧样儿,感激道:“猫儿,你别找纸巾了,哥有洁净咒,瞬间就能变回小清新的,要不怎么说还是兄弟好啊,好兄弟,一辈子!” “不是,猴儿,你别动,我给你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刻!”佘源说着就掏出手机,趁猴儿还在沉浸在感动之中的时候,刷刷刷,几张连拍,把猴儿的囧样拍个正着! “妈蛋!你个猫崽子,枉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要不要脸?要不要脸?你给我删了,删了!”猴儿一时不察被佘源拍下糗照,立刻气急败坏,捶胸顿足的破口大骂。“你删不删?老子的帅照你不拍,专门儿给老子拍这些上不得台面儿的,你要不删了,以后咱兄弟也没得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砸了你手机!” “这造型真适合你!”佘小狸戏谑的说。 佘小狸第一眼瞅见猴儿的时候就被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给逗乐了。这时候的唇角微扬,浅笑间眼波流转,忍俊不禁的样子瞬间就让猴儿挪不开眼睛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小镜子一看,满头的灰和着公寓坍塌时水管破裂溅的水,加上他冲出废墟时速度奇快,现在的发型已经被风吹成了大背头,他左看看右看看,竟然就开始觉得这造型果然如同女神所说,真适合自己。 他嘿嘿一下乐了,掐诀念了个洁净咒,全身灰尘立刻消散,除了大背头的发型没变,已经回复成刚进家门的那个精瘦洁净的小帅哥了。 “糟了!老爹回来怎么交代啊!”佘源挠挠头,却不见太多的惧怕,更多的是可惜。因为这是他老妈最喜欢的住所,虽然破旧,却充满了转世为人的记忆。 “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我啊?”说曹操曹操到,大楼开始有坍塌迹象的时候佘远就感应到了,急忙赶回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臭小子,平时就让你收着点儿力气,这公寓现在就跟豆腐似的,吃得消你吗?”佘源暴跳如雷。 “老爹,不是我。”佘源小声的辩解。 “不是你还有谁?小样儿还学会推脱了?” 佘源没有回答,只是往佘小狸的方向投了个眼神儿。 “你瞅你姐干啥?瞅她就能帮你开脱啊?自己做的事儿自己兜着!”佘远一脑门子官司,看儿子还在瞅着佘小狸,这火气腾的一下就窜出来了,以前这小子不这样啊,一向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主儿,今儿这是咋啦。突然,他灵光一现,瞬间觉得儿子这眼神,这意思是他闺女儿干的? 第十七章 “狸儿?”他下意识的出口,带了询问的意思。 “嗯,是我砸的,对不起!”佘小狸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佘狸儿的回答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把佘源的火气给灭了。 佘远就被噎着了,“这,这个,那,那啥,其实,其实也没啥,我昨儿就想着要换个房子来着,哈,哈哈,哈哈,啊哈哈,狸儿做的好,嗯,不错,这样正好,反正要换房子,换大点的!嗯,狸儿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啊?明儿咱们去看房吧,老爹陪你去看房。”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话给顺利的讲出来,佘远就差狠狠地喘口气了,心想,真不容易! 这番话一出口,佘源跟猴儿两个人就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佘远。 佘源一个眼神儿递给猴儿,“哇靠,这是我老爹么?会不会是冒充的?” 猴儿立刻还了一眼过去,“看见不?你已经没地位了!” 佘源:啊呀,我这是失宠了? 猴儿:还用说,恭喜你从今以后可以住冷宫了! 佘源:也不错啊,是不是以后老爹可以不用管我了? 猴儿:保不齐你就被逐出家门了,你老爹这是有女万事足啊! 佘源:老姐,我崇拜你,请收下我的膝盖,能让老爹把火气硬生生憋回去! 猴儿:还用说,毕竟是我猴儿看上的人! 佘源:滚蛋,死猴子,你敢!老子跟你一刀两断,再把你一刀两断! 猴儿:长本事了啊?臭猫,你不过是个半妖,打得过老子? 佘源狠狠地剜了猴儿重要部位一眼:一刀两断! 猴儿觉得某个部位一凉:猫儿,太狠了,老子弄死你! 两人不断地眼神交流,眼瞅着眼神已经打了三百回合了,这时候佘小狸开口了。 “嗯,也好,就去看看房子吧!”佘狸儿也有点儿尴尬,毕竟是自己没控制的住力气,第一天就把家给砸了,“反正也没事儿,今天就去看看吧!” “看房子啊,看房子好啊,我朋友多,想看什么样儿的房子都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立马联系,佘伯伯,你就安心吧!”猴儿立刻从跟佘源的眼神掐架中退出来,主动跳出来接话,“这座城里,军政的事儿我不敢说,毕竟扯上政府都是比较官方的,小爷我嫌麻烦,其他事儿都不在话下!” 说着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还不忘得意的飞个眼神儿给佘源,气的佘源想掐死他。 少顷,猴儿挂了电话,“佘伯伯,我朋友待会儿把几个相对比较好的小区的房型图发过来给我,有独栋别墅,也有大平层,复式房,城东城西城北城南的都有,市区商业街也有,您先挑着哈!”转头又对佘小狸说,“美女姐姐,喜欢哪一片的区域啊?” “我不清楚这个城市的情况!”佘小狸从没选过房子。 “好说,城西属于教育片区,从城中开始往东,依次是九年义务小学,高中,还有大学,都在那一片,城里有娃的家庭基本都往那边住。城东就是有名的富人区了,本城的富人疗养院就在那边,那边有小型的山林,林子虽小,氧气含量特别高。对了,还有全国有名的4a生态景区也在东片。城南是商业区,写字楼还有本城著名的金元宝建筑就在那边了,吃喝玩乐高端享受一应俱全。城北就是工业区了,那边有钱人不多,可以算是本城的贫民区,仅仅是相对而言!”猴儿这么一介绍,整个城市大体的分布一清二楚。 其实佘小狸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想想如果买在教育片区方便小源儿上学也是不错的。 “先看看西片的房子吧,小源儿现在是高一,以后上学方便的话还是西边好。”佘小狸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姐,咱们到处看看呗,我在哪里都方便,就我的速度,城东城西跑个来回也不过分分钟的事儿。选姐姐喜欢的地儿就行了。”佘源见姐姐一心为他考虑,心里是乐呵呵的,但他不愿意为了自己就让姐姐随便选。 “就是,美女姐姐,猫儿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其实富人区那边不错,空气好,设施好,连安全级别都更高,而且真心是宜居之地。”猴儿也觉得不能委屈美女姐姐,关键是他也住在那边,要是跟美女姐姐住的更近点儿不就更能近水楼台了么。猴儿美滋滋的打着小算盘。 “狸儿,咱们每个片区都看一下吧,现在决定也早了点儿。”佘远也开口。 “行吧,那就到处看一下,不看也没地方住了。”佘小狸耸耸肩。 “老爹,你在这边这么久了难不成就没想过弄个好点儿的住处,除了这公寓就没别的了?”佘源突然觉得以自家老爹的本事应该是有个备用住地的。 佘远:“住哪里重要么?有你妈的地方就有家,住山洞住窝棚都无所谓。” 佘远其实在这方小世界很久了,人脉什么的绝对是多多的,财富累积的足够多,别说一套房,他想要多少都有,只是怕儿子染上富二代的坏毛病。佘源不知道自己就是个隐形富二代。 小源儿搓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一脸的受不了。 “老爹,你又在秀恩爱了,求放过啊,单身狗不容易的!” 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怎么不说你东南西北都有房子,别说本城内,就是全球范围内也是想住哪儿就住哪儿的,何苦跟娃娃们演戏啊! 第十八章 “那我们从哪边先开始呢?”佘源问到。 “其实吧,你们可以挑个别墅,三个人一起住的话,地方大点儿更好!佘伯伯又不缺钱。”猴儿还是不放弃,想让他们一起去城东住。 “只要跟家人在一起,住什么都行,哪里都是家。”佘小狸望着结界中的母亲,胎儿时期母亲的感觉就是温暖安全的,任何生物都会本能的追求一种安全感,佘小狸感觉只要在母亲身边就是安心的。 “来了,房子的地址和户型图都发过来了。”随着信息铃声,猴儿掏出手机,调出户型和地址,跟佘源俩脑袋凑一块儿研究了一下。最后两人抓阄决定从商业区开始。 佘远让影将妻子带入影空间保护,他们一行四人直接动身去实地考察房子,其实这点儿小事儿佘远没必要亲自去办的,随便让影交代个跑腿的小妖都能办好。但是他不想放过跟女儿的相处时光,就像陪着妻子的点点滴滴一样,他喜欢这样的岁月静好。 商业区在本城是个特殊的存在,据说是个留洋多年的海归派实力金主来投资的。这位投资者的母亲是本地人,投资者却是在外地出生成长的。母亲年岁渐老只想落叶归根,投资者就以她的名义在小城投资了不少产业,商业区就是其中一个。整个商业区最中心就是一座金元宝的建筑,也有人觉得是聚宝盆的形状,总之建筑外围的一圈玻璃外墙在阳光下确实是金光闪耀,以它为中心往四周围辐射而去的就是一些大大小小的中低档写字楼和同样中低档的娱乐餐饮。金元宝左半部分大多是高级写字楼,右半部分集中了高档餐饮,五星酒店,高级娱乐场所甚至还有高级私人公寓。总之,能够进出金元宝的都是本城名门世家或者偶尔过来小住的名人。比如最近就有个刚刚爆红的明星住在金元宝的五星酒店,一度引起本城不小的轰动。 金元宝的高档私人酒店式公寓,每一层的公寓都是超大的落地玻璃,采光极好,白天在公寓里面任何灯都不需要,晚上外面的景色又能尽收眼底,公寓的玻璃是特制的,不论何时都只能从内向外看,外面任何时候都不可能看得见内部情况,极具私密性。这种公寓可以选择购买或者长短期租住。 来到商业区外围,佘小狸就感觉有股若有若无的气往商业圈最中心的金元宝汇聚,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有一种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感觉。极其细微,若非九尾狐的血统,别人是感觉不出来的。 “这里好像有点儿问题。”佘小狸狐疑的轻声低喃。 “啥?”猴儿时刻关注着佘小狸,佘小狸一出声他就听见了,只是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没什么。”佘小狸自己也不确定。 只有佘远望了佘小狸一眼,心里挺高兴的,不愧是自家闺女儿,这感觉超强。 越往金元宝中心走汇聚感就越强,当真正来到金元宝脚下的时候,佘小狸确认了,所有的气流都是往金元宝汇聚的,丝丝缕缕,若有若无。佘小狸望望身边的一大两小三个男人平静的面色,心里暗自嘀咕,是他们没感觉到,还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走进金元宝,一身高档西服,彬彬有礼的大堂经理立刻微笑着迎上来。 他在一行人进门的第一瞬就看见了佘远,目光稍带疑问望向佘远。 佘远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他就不再犹豫了,直接面向佘远问到,“先生,上午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我是皇嘉壹号的大堂经理,敝姓龙。” 二人这小小的眼神交流被佘小狸轻易捕捉,佘小狸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龙经理丝毫没有因为一行人的穿着随意而表现出一丝的蔑视。面上的微笑标准又不失温和,绝对的业界标杆。佘源跟猴儿一起打量着龙经理,身量中等偏上,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体型,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健美的身材,面容白净清爽,浓眉大眼,高鼻薄唇,脸型稍长一点儿,第一眼看上去跟王力宏有几分相似,细看下去却比王力宏更加有摄人心魂的魅力,尤其是他微笑的时候,让人不自觉的想跟他多待一会儿。龙经理不但微笑标准,服务标准,就连长相和身材也都是标准的,让人感觉他就是照标准而生的。 “啧啧啧,这身材长相放在这里做大堂经理简直浪费了,随便找个经纪人都能自己出道了,分分钟爆红啊!”猴儿感叹道,金元宝就是金元宝,太大手笔了! “要不换你来,你搁这儿做个小服务生刚刚好,你这长相说不定就有富婆看中,你就能赢在起跑线上,分分钟走向人生巅峰啊!”佘源跟猴儿一向就是损友,两人在一起不互呛那就不正常。 第十九章 “我们想了解一下这边的酒店公寓。”佘远开口,佘源跟猴儿就不开腔了。 “好的,您稍等。”龙经理拍拍手立刻有个圆圆的大堂机器人循声而来。 “您好,我是皇嘉壹号的智能向导机器人十号,请问您想了解什么?”机器人一停下就开始用特殊的机器声介绍自己。 “哇靠,这么高级?向导都是机器人啊?”猴儿惊奇道。 “大惊小怪,金元宝在本城甚至本省都是标志产业,全国都出名的,用个机器人稀奇么?”其实佘源也挺稀奇的,不过就是喜欢跟猴儿呛着来。 “十号,请调出酒店公寓的介绍。”龙经理适时的打断他们。 “好的,皇嘉壹号空中花园酒店公寓位于皇嘉壹号东区,从二十层至三十六层顶层共36套公寓,每套公寓都有专用客梯以及汽车电梯直达公寓,一户一梯,绝对的隐私保护,每套公寓配置专用管家,管家只对指定公寓负责,包括园艺调整,公寓风格调整,餐饮配置,卫生管理,行程管理,等等。智能温控系统会控制公寓一直处在适宜温度,冬暖夏凉。另外,每套公寓的落地玻璃都是防爆级别的,能够承受十二级台风,领导人级别的安全系统,保护公寓主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十号机器人向导一边用机器音介绍公寓,一边投影出三维立体影像,非常直观的显示出公寓的内部结构和房型图,包括汽车电梯,安全通道,花园景观。一眼看上去就是纯粹的高科技住所。 “请调出公寓的入住情况。”龙经理继续对十号机器人向导发出指令。 “好的,请稍等。”机器人换了一张立体影像继续介绍,“皇嘉壹号酒店公寓,共36套公寓,其中别墅式公寓12套,大平层公寓12套,普通公寓12套,分别在a、b、c三个区。a区,b区的公寓可以拥有产权,c区是酒店公寓,属于对外开放的。目前a区b区的产权公寓全满,但是a、b两区各有3套属于可对外开放的,跟c区一样。a区b区各保留了一套公寓,c区保留3套公寓。”机器人一边介绍,一边在立体影像上显示出已入住和未入住的公寓,红色显示已入住,绿色为未入住。如机器人十号介绍的一样,只剩下5个绿色显示。 “可以参观一下内部吗?”佘源问。 “可以。”机器人十号回答。 只见十号的头部位置周围一圈的灯光闪烁一阵,整个大厅的布局就开始变化了,并不是真正的变化,而是肉眼可见的大范围立体投影,光线闪耀下,模拟的公寓内部便展现出来。 “这是a区别墅式公寓一楼投影,本层参观结束后再继续二层,以及b区,c区的公寓参观,所见即所得。现在请尽情参观!”十号还是平淡的机器语。 “靠!真特么牛!”猴儿惊叹不已。 “没文化了吧,这时候应该感叹果然科技感爆棚!”佘源及时的接腔怼他,“让你好好念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惊叹不已的时候不要总是一句‘靠,真特么牛!’好歹讲出道道来!” 猴儿白了他一眼,难得的没理他,而是凑上去紧跟佘小狸的脚步一块儿参观。 “你离我姐远点儿!”佘源不满的追上去,一把拽住猴儿,强迫猴儿跟自己一道参观,好给佘小狸留出单独参观的空间。 a区别墅式公寓一层进门便是客厅,高级定制沙发是肯定的,雾霾蓝的沙发不显得特别突兀,也不会太过沉闷。左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右手边是客卧,虽然是客卧,却是卧室书房卫浴齐全,一应家具纯白色为主,辅以雾霾蓝的跳色,不会显得特别冷硬。客厅往里是公寓最外围,有一整面宽大的弧形落地玻璃墙,顺着玻璃墙的弧形是个宽2米的园艺区,园艺区的弧形内是个圆形的大型泳池,泳池边四张躺椅,以便游泳以后小憩之用,一层的面积目测大概有500平左右。去二层的楼梯在进门的右手边,跟客卧一个方位,也有内部电梯,位于泳池和园艺区的左边。 第二十章 佘小狸参观着,心里感叹着金元宝的大手笔,感叹着a区别墅式公寓的豪华,她往泳池边园艺区走过去,没在意自己走的位置刚好也到了大厅的电梯边。 刚巧,电梯开了。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子急匆匆冲出电梯,没在意佘小狸也在往这边走,猛然抬头间便被突然出现的佘小狸吓了一跳,她惊呼一声,穿着细高跟的脚一滑便往后倒了下去。 佘小狸急忙伸手拽了一把,免了她后脑着地的厄运。 “你这人怎么不声不响的?”女子惊魂未定,没头没脑的就呵斥佘小狸,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莽撞。“吓死我了!” 佘小狸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的站着,盯着她看,不为别的,只因刚才拽这女子的时候,接触她的一刹那,她的吊坠有了感应。 她有点儿猝不及防,吊坠这么快就有了感应。她很激动,特别激动,昨天才跟家人团聚,今天就有了好消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有点儿不敢置信,更有点儿不知所措。如果内心有片湖的话,现在这片湖水正是惊涛骇浪。 身后的三个男人急忙走过来。 “怎么了?”猴儿问。 “姐?”佘源也在问。 佘远只是安静的站在佘小狸身后,但是保护之意特别明显。 “没什么,这位小姐差点儿摔跤,我扶了一把。”佘小狸回神,淡淡的回答。 “哼!要不是你一声不吭的杵这儿吓我一跳,我会摔吗?还故意在这儿扮好人!”红衣女子语气刻薄。 “你只顾着闷头往外冲,走路都不看路,那对眼珠子不如扣出来当灯泡踩,还能听个响,搁你脸上白占地方。”佘小狸又掏出纸巾用力的擦擦手,好像扶了她一把就会粘上细菌似的,一脸嫌弃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脑残会不会传染,还是赶紧洗洗,消消毒的好。”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你...”女子气的柳眉倒竖,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啦,恨恨的一跺脚,“哼”了一声,转身就出门朝着一个方向急匆匆而去。 “哎呀,美女蛇啊!”猴儿夸张的拍拍心口,“猫儿,看见没,社会很复杂,你别怕,哥罩着你!” 佘源瞥了猴儿一眼,不屑的撇撇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佘小狸低头凝思,没有理会旁边两个小弟的叽叽喳喳。 佘远的关注点一直在佘小狸身上,刚才的事情他看的一清二楚,包括佘小狸拉住那红衣女子时刹那的震惊,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时刻关注佘小狸的佘远给捕捉到了。 “狸儿。”佘远轻声询问,“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佘小狸抿抿唇,眉头微皱,深吸口气,道,“刚才,老头儿给我的吊坠有了感应。” 这下佘远父子也激动了。 “姐,那别犹豫啊,咱赶紧追呗。”佘源已经准备去追了。 “我给她下了追踪咒。”佘小狸拉住佘源。“别急,跑不了。” “猴儿,你能查查这个女人吗?”佘源转头问。 “能啊,等会儿啊!”猴儿说完就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五分钟后,猴儿的短信声响起。 “哇,这女的还是个学生,看不出来啊,打扮这么成熟,有内幕啊,被包养了。”猴儿夸张道。 佘源凑过去看猴儿的信息。 张苗,19岁,外地来j城大学读书,大二,法律系校花,除了英语以外,还自学了日语、德语和法语,成绩优异,家境不是很好。趁着暑假帮一个女富商做了一次随身翻译,居然就被女商看中,提前定下她,只要是周末或者节假日都会陪着女商一起参加对外谈判或者是庆功宴会,现在俨然是女商的专属翻译。j城邻水,是个港口城市,虽不大,却经常有外商贸易。j城正在往贸易大城魔都发展,现在的规模远远不如魔都。女商对她特别好,跟亲妹妹似的。女商在j城商圈很有名气,商业范围很广,造船业是起家的行业,财富累积以后开始涉及智能电子业,服装业等。 猴儿乱七八糟的把一堆信息都说出来,佘小狸听完问了一句,“张苗在哪个大学?” “还能有哪个?本城就只有一所大学,打着某个名牌大学分校的名义,据说校风很严谨。”猴儿接口。 小狸:“我想去看看,看看张苗的班级宿舍。” 猴儿:“张苗现在基本都跟着女商住在金元宝的,宿舍的条件哪有金元宝好。” 小狸:“...” 小狸转向佘远,“那咱们先住这里?” 佘远回望她,内心是激动的,闺女儿第一次要求他,肯定,一定,必定要满足她。 佘远:“好。我来安排!” 猴儿:“佘伯伯,您在这边有门路?” 佘远:“我没有。” 猴儿:“那您怎么安排住这里?” 佘远:“手下可以安排。” 猴儿:“...”心说,您手下人的还不是孝敬您的。 小狸对龙经理说:“麻烦龙经理帮忙安排一下吧,我们要住这里!” 龙经理依旧挂着职业微笑,说:“这位小姐,这边的预定是需要有...” 小狸打断他的话,道:“刚进门的时候,你的眼神带了一丝询问,看向谁的我不想多说了,所以,这些对外的场面话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你就是我父亲的手下吧?安排一下房间吧,谢谢!” 龙经理被小狸一番话语噎住了,习惯性的找佘远以眼神询问。 “刚才就是这个眼神,你俩要是没什么关系,你干嘛再次询问他。”这眼神又被小狸捕捉到了。 龙经理有点儿尴尬,面上微微带了红。 第二十一章 “龙龙,去安排吧!”佘远直接吩咐,也不掩饰了,内心还挺开心的,自家闺女真厉害,跟她娘一样,嘿嘿! “龙龙?”猴儿面带疑惑,“龙?也不太像啊!”正准备刨根问题,佘远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佘伯伯的面子不能不给,虽然不再问了,但是眼底的跃跃欲试还是藏不住。 龙经理把他们带到一个会客厅让他们稍等,然后礼貌的点点头就离开了。 “佘伯伯,龙经理是人类?”会客厅里只有他们四人,猴儿就开始询问佘远。 佘源:“你不会自己看啊?你师父教你的火眼金睛呢?” 猴儿:“怎么看都是个人类,但是佘伯伯手底下带出来的应该不是人类。” 佘源:“老爹?” 佘源只见过影,老爹手下的人还有谁,他还真不清楚,老爹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一向认为老爹能说的肯定会告诉他,不说的那就是不方便告知或者是没到告知的时候。 “龙龙是变色龙。”佘远解释。 众人恍然大悟,变色龙的强项就是模仿,难怪龙经理举手投足无一不标准。 佘小狸继续问猴儿:“张苗平时还是在校的吧?” 猴儿:“学生嘛,当然还是学业为主的。毕竟那个女商不是天天需要翻译,而且女商对张苗的学业还特别关注。” 佘小狸目光低垂似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抬眼望向佘远,目光灼灼。 “小狸?”佘远觉察出小狸的目光,正想询问,突然福至心灵,“你想去?” 佘小狸:“是。” “去哪儿?”佘源和猴儿异口同声的问。 佘远:“好。” 佘远对闺女有求必应,她要当米国总统他都会把现任的总统给拉下来。 佘小狸从不会担心她老爹做不做得到,老头子给她科普过她老爹的身份,虽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堂堂大妖王放在哪一方世界都是个不小的势力,不说一方霸主,起码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何况这里不过是个即将崩坏的末法时代的小世界。 “龙龙是我在这方世界的代言人,这边一切事宜都是他在打理,任何事情都可以请他安排周旋。”佘远边说边打了个响指,然后,大家就见到龙经理的身影在佘远身边慢慢显现。 “王,您唤我?”龙经理恭恭敬敬的站在佘远身边。 “龙龙,这里没外人。你别这么一板一眼的,你知道的,我最烦你这样的。”佘远皱皱眉,最受不了龙龙这家伙装一本正经。 “早说啊!”龙经理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伸手拖过一张椅子,大喇喇的坐下,要多随意有多随意,朝着佘远嬉皮笑脸的说:“老大,介绍一下呗!” 佘远:“入住手续办完了?” 龙经理:“整个皇嘉壹号还不是你说算?办啥办啊?你看中哪套住哪套,就是有人住了也能给你撵走了腾出来!” 佘源:“……” 佘小狸:“……” 猴儿一脸懵圈:“这啥情况?” 佘远尴尬的笑笑:“那啥,龙龙天性活泼!” 龙经理:“赶紧的,介绍一下。” 佘远:“源儿你认识的,猴儿是他朋友...” 龙经理:“知道,知道,介绍美女就成,你不知道咱那地儿严重男多女少吗?” 佘远脸色阴沉:“滚蛋,这是我闺女儿!” 龙经理一脸不可置信:“啥?闺女儿?这看起来明显比源少大点儿啊。”说着不断地打量佘小狸,“不对不对,她不是半妖,铁定不是嫂子生的,也生不出这么大的!肯定是你外面有人了,你跟别人生的,你完蛋了,我要给你记一笔,等嫂子恢复了,嘿嘿,你就等着吃瓜落吧!”边说边咂摸嘴,一脸看好戏的奸诈样儿。 佘远扶额:“唉!”内心哀叹,为什么会有这么不着调的手下,“我只有你嫂子一个,没别人,这就是之前我以为命丧黄泉的那个孩子。” 龙经理目瞪口呆:“啥?嫂子当时都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了,她还能留?老大,你逗我玩儿呢?” 佘远:“靠谱点儿行不?小辈儿面前你端庄着点儿行不?后面还要靠你帮忙呢,别给人一种不可信的错觉行不?” 龙经理:“少来,别给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瞪着眼睛指着佘远道,“不会这就是你外面的人吧?老大,胆子肥了啊。” “给我住嘴!”佘远脑门儿上青筋暴起。 龙经理不怕死的追了一句:“哦,恼羞成怒了,绷不住了。” 佘远脑门儿上的青筋开始一跳一跳的,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龙龙!”然后开始阴森森的龇牙笑,“让我给你介绍美女是吧?你家阿竹...” 龙经理惊慌失措的站起身:“老大,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又转向佘小狸,满脸的我知错了,然后90度鞠躬,“大小姐,我错了,请您原谅我的口无遮拦,都是我的错,行行好,帮忙劝劝您父亲吧!” 佘小狸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雷到了,雷的外焦里嫩,体无完肤,说好的木讷的父亲呢?说好的稳重的父亲呢,这黑帮大佬的感觉是肿么肥四? 第二十二章 她不可置信的瞅了一眼她家老爹。这是中途调包了? 佘源也是同样的表情瞅着自家老爹。 猴儿也说不出话来了,这可不可以算作所谓的为老不尊,那个实诚可靠的佘伯伯去哪里了,这街头混混的既视感是哪里来的? 佘远发现三个娃娃都这么盯着他,突然心生懊恼,好不容易塑造的可靠稳重的慈父形象啊,彻底崩塌了,他就不该唤龙龙过来。 狠狠地瞪了龙经理一眼,他慢慢恢复慈祥的表情,开始跟娃娃们解释:“狸儿,源儿,呵呵,龙龙是我的好友,他不算是我的手下,硬是要喊我老大,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哈,呵呵,额,见个面认识一下,快叫龙叔叔呀!” 龙经理除了见过佘远对着巅峰时期的嫂子流露过这种表情,自从嫂子魂飞魄散以后,几百年来还是第一次重见。内心颇有点儿怀念。 眼瞅着三个娃娃没反应,佘远一个人唱独角戏,他也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主动跳出来打圆场:“喊什么龙叔叔?我有这么老?高兴的话喊我阿龙,不嫌弃的话喊龙哥也行!” “胡闹!这辈份怎么排的?”佘远沉着脸,“你喊我老大,喊九儿嫂子,你让娃娃们喊你龙哥?想认娃娃们做小弟有没有问过我同意不同意?” 龙经理:“...” 心里默默地承认了自己龙叔这个老气横秋的称呼。 “言归正传,这次找你,一来,是你嫂子的事儿有转机。”佘远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喜色不自觉的浮现在脸上。 “嫂子能恢复了?”龙经理在听到第一条的时候就惊喜的蹦起来,“真的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自家老大亲口说的应该不会假。 “是的。”佘远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二来,没地儿住了,公寓塌了。”说完无奈的耸耸肩。 龙经理还没从第一条消息带来的惊喜中恢复,第二条消息就让他满脸的惊喜转为惊疑:“塌了?啥时候的事儿。” 佘远:“就刚刚,一小时前,这会儿估计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在处理了。” 龙经理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难怪没收到消息。我就说那地方又破又旧,政府都认定是危房了,你就不为嫂子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环境实在太差。” 龙经理正半埋怨半庆幸的说着,就发现面前四个人面色都有古怪,正想问一下怎么回事。 佘远岔开话题:“现在有了第三点,狸儿想要去大学,你给弄个名额。” 龙经理更加莫名其妙了:“大学有啥好去的?文凭这玩意儿想要多少没有啊?想要哪个大学的都行,本地这所还不够分量。狸儿这是要靠文凭找工作?还是想体验体验大学生活?听哥的,没意思,哥当年也好奇,结果进去体验了两天,哎哟喂,被学妹学姐们追的实在受不了...” “不是这个原因,你听我说。”佘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龙经理。 龙经理低头思考了一下,说:“如果是封印的感应,那是很有必要进学校去好好查查,老大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先带你们去房间,你们行李肯定是没有了,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生活用品。” 说着就带着众人直奔电梯,电梯直达顶层,龙经理带着大家出了电梯就直接到了公寓门口。 “a区1号公寓。”龙经理给大家介绍,“怎么样?这一套我一直留着,明面上是一直对外开放,实际从来没有开放过,一直为老大您留着呢,就盼着您跟嫂子还有侄儿一块儿过来住,这不,现在大侄女儿也来了,多好!”龙经理兴奋又唏嘘。 “声控加指纹的锁,老规矩给您留了备用钥匙,就在门口花盆底下的暗格里。”龙经理带着大家进了门,“房间你们自己选,两个客房在一层,其余房间都在二层,这套公寓的泳池是隐藏的,不想用的时候盖起来就行。”龙经理边说边在墙边按了个开关,客厅的右手边一个圆形的地砖下陷且分开,露出一个螺旋形楼梯,楼梯口刚出现,底下便一片通明。 楼梯是玻璃的,透明而结实,一眼就能看到底下是个大型泳池。 “嫂子喜欢温泉,这泳池是恒温的,有自洁系统,闹市区没办法引温泉过来,且凑合着用,疗养区那边儿给您也留了一套别墅,那个别墅接地气,倒是引来了温泉。我就说老四出手没有引不来的水。”龙经理兴致勃勃的介绍。 正在此时,门铃响起。 龙经理很自然的跑过去开门:“应该是生活用品到了。” 一开门,四个机器人推着两大两小四辆推车就直接进来了。 “这里是各种场合的服装。这边两辆小的是老大和源少的,这两辆大的是狸大小姐的,首饰,包包,服装。不知道狸大小姐的着装喜好,所以每种都拿了。”龙经理边说边指挥机器人往各个房间送东西。“楼下两间客房比较小,留一间给猴少,楼上的主卧给老大和大嫂,大嫂的东西我早就备好了一直都在主卧,保证都是最新款。还有两间,大的就给狸大小姐,小点儿的给源少。”说着又让机器人分别往分配好的房间运东西。 四个人看着忙忙碌碌的龙经理,内心都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第二十三章 “靠,奢华。”猴儿感慨。 “老爹?你有这么好的地方为啥早不让我们搬过来?”佘源定定的望着面前的忙碌场景还有堆成山的拆开的外包装,几乎是呓语着喃喃问自家老爹。 “为了你,奢华的环境下,人会容易懈怠,温室里的花朵永远都不能自己经历风雨。”佘小狸看着佘源。 佘远望向他闺女儿,内心感慨,果然是亲闺女,自己的用心良苦儿子没有体会到,闺女儿却一语道破。 佘源也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可能会让老爹心里不舒服了,憨憨的傻笑道:“老爹,没想到,我竟也是个富二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凑上去搂住自家老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神秘兮兮的说,“老爹,咱家既然这么土豪,我能不能买个限量版的...” “死了这条心吧,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佘远不等他把话讲完就果断拒绝,“心思放正点儿,游戏别想,玩物丧志的东西,学习好不好我也不会多管,你给我努力修炼,就你现在这半吊子的水平,也就只能待在这方小世界,要想去往别的世界都不够格。” “我会努力修炼的...”佘源被他说的愣愣的无法回答,只好答应好好修炼。 机器人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所有的东西很快就各归各位。 “龙龙,现在法术也不用了么?全部都是机器人?”佘远看着排队出门的机器人,总觉得失去了练习法力的机会。 “老大,能节约法力有什么不好,这个世界灵气已经非常稀薄了,修炼真的不容易啊,源少的修炼同样需要大量的灵气,要不是你给他布了聚灵阵,他的修炼必定是早就到了平台期了。”龙经理不以为然。 “法力的修习还是要加强的。”佘远反驳不了,只能干巴巴的强调法力的重要。 “知道的,老大,我早就不是孩子了。”龙经理促狭的眨眨眼,一点儿没有身为长辈的稳重和自觉。 佘远:“今天狸儿碰到的那个张苗,雇佣她的那个女商住在哪套?” 龙经理:“老大,商业规矩,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 佘远猛的一个爆栗过去:“长进了啊?” 龙经理忙捂住脑袋打哈哈:“老大,我错了,职业病,职业病!” 佘远:“说!” 龙经理:“在楼下,就在你们楼下,巧得很,哈,啊,呵呵,老大别生气哈!一个穿墙术就能过去了,我这边的禁制都是跟大嫂学的,对老大您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哈,您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哈!” “真的是禁制?难怪进来以后没办法探视别的房间,我从一进门就在试着探寻周围的公寓房间,却总觉得云里雾里的看不清。”佘源恍然大悟。 其实佘小狸也有这个感觉,只是她探视了两个方向都是一种云雾缭绕的感觉,她就明白了这边肯定有相应的法术禁制,禁止探寻除了自己的公寓之外的地方,多一米都不行。 “这里为什么会有禁制?到底为了防什么?”小狸问。 “哈哈,还是狸大小姐看的通透。”龙经理由衷的赞叹。 “龙叔叫我小狸吧。”佘小狸不太喜欢被称作大小姐。 “小篱笆?”龙经理一片茫然,“好好的叫什么小篱笆?大小姐不行,叫狸儿也不行么?再不济叫小狸也可以啊!”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下降,龙经理仿佛一点儿也没感觉到。 忽然,龙经理嘴角一扬,像个老顽童似的,“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幽默?” 第二十四章 他没在意也佘小狸眼角的怒意,只防着佘远找他麻烦,冷不丁浑身一僵,竟已是动弹不得。他慌了,以为是惹怒了老大,正想以眼神跟佘远道歉。 一旁佘小狸却开口了:“龙叔!皮这一下很开心吧?”语气森冷而坚硬。“看来您很喜欢玩啊!那您陪小狸玩个游戏呗,来猜猜我哪只手上有硬币吧!左手?还是右手?”语气如此森冷,面上却笑颜如花,“嗯?您的意思是左手啊?不改了?” 龙经理眼睛眨个不停,意思是确认了。 “好。”小狸说着摊开左手,手心里空空如也。“不好意思哦,您猜错了,错了就要受罚哦!”刚说完,小狸就一拳打在龙经理腹部,龙经理应声飞了出去撞在客厅的大玻璃窗上,玻璃窗很结实,一点儿损伤都没有。龙经理却满脸涨红,冷汗直流。 佘小狸虚空一抓,龙经理又飞了回来,稳稳的立在原地,仿佛刚才被打飞不是他。 “龙叔,您重新猜吧!”小狸依旧笑颜如花。 龙叔眼神儿颤巍巍的看向佘小狸的右手。 “您这次猜右手啊?不改了?” 龙经理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好。”小狸说着张开右手,依然是空的。“又错了哦,龙叔。”小狸笑的愈加乖巧。笑容未落,又是一拳击向龙叔,龙叔再一次应声而飞,把玻璃窗砸得一声巨响。还别说,这玻璃竟纹丝不动,质量当真极好。 小狸再次虚空一抓,龙叔二次飞回。这回脸色不红了,白了许多,汗如雨下,都是疼出来的冷汗。 “龙叔!咱们接着猜吧!” 龙经理质疑瞄向小狸两只手,眼神都快不聚焦了。 小狸:“龙叔,您的意思是两只手都没有?” 龙叔给了个肯定的眼神,还带着被耍的愤恨。 小狸:“您说对了,两只手都没有。恭喜您这次猜对了。” 龙经理面上一松,内心总算安定了不少。 不成想,小狸第三次一拳揍飞了他,他都快郁闷的吐血了,猜对了也打? 龙经理第三次飞回来的时候,旁边的三个人已经不忍的别过头不看他了。明摆着被小狸教训了,怎么猜都不可能对,猜对猜错都是要挨揍的。 龙经理已经疼的快神志不清了,英俊的面容皱在一块儿跟块抹布似的。要不是小狸的定身术,他铁定摇摇欲坠了。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小狸这是故意的,他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狸儿。”佘远有点儿看不下去,开口求情。 小狸也不想做的太过,自家老爹开口的同时就解开了定身术。 龙经理扑通一声就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佘远跟儿子一人一边扶起龙经理,龙经理几乎泪流满面,艰难的开口:“老大,咳咳,我错了,咳,不管狸儿是不是,咳,是不是您闺女儿,但,我能肯定,咳咳,她一定是大嫂的亲闺女...咳咳,历史重演啊...咳...” 佘远:“...唉,少说两句吧...你这调皮的坏毛病啥时候能改啊?但凡九儿在,你都不至于这么皮。”冷不丁感觉一道视线钉在自己后背,佘远立刻改口:“咳,你这就是欠抽,活该,狸儿做得好,这欠收拾的老小子,我早就想教训他了,也就我家狸儿孝顺,狸儿,老爹支持你!”说完还用力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哦!” 龙经理彻底晕了过去,被佘远父女俩联合弄晕的。 佘源:“...” 猴儿:“...” 二人的视线交流又继续了。 佘源:我姐太有大姐头的范儿了,我崇拜她。 猴儿:你姐太犀利了。 佘源:现在是我姐了?之前不知道是谁一口一个美女姐姐? 猴儿:我错了,我愿臣服,心甘情愿! 佘远无奈:“狸儿,你看这...” 佘小狸转身上楼:“死不了!” 留下三个男人加昏迷的一条变色龙,是的,龙经理晕了,被佘小狸暴打,也被佘远的临阵倒戈气着了。晕倒以后他竟慢慢的变成地板的颜色,几乎跟地板融为一体。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佘远准备把他抱起来,移动间,龙经理的手搭到了佘远的手臂上,浑身的地板色又肉眼可见的变成了佘远外套的颜色。 佘源跟猴儿见了觉得十分好玩儿,把佘远挤到一边儿,两个人竟像模像样的直接玩了起来。让龙经理去摸各种颜色各种各样的物件,看着龙经理一会儿变沙发色,一会儿变茶杯色,佘源还找了件花围裙,看着龙经理秒变花经理,两人哈哈大笑,玩的不亦乐乎。 佘远跟佘小狸已经对望无语了,各自回房,不理这俩傻子。 第二十五章 张苗身着红色晚礼服走在路上,她需要从金元宝的东片绕道西片的娱乐休闲区,不理会路人的诧异目光,她自顾的走着。 柳姐不允许她参加这次的宴会,就因为她追星。本次宴会有个爆红的影星会一起参加,她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影星的时候就被迷住了,她疯狂的追逐着他的脚步,他的每一场秀她都去过,他的每一张海报她都保存着,包括他的歌曲首秀,他的限量版唱片,他一切的一切。柳姐知道她的心思之后原本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影星嘛,必定是帅气的,小女孩儿迷恋很正常,过段时间再有新人出来的时候,又会迷恋另一个了。但是她没想到苗苗从小到大从没追过任何一个影星,这是第一个,也从没意识到苗苗的执着。 甚至,苗苗起初追星的时候,她也是支持的,还觉得这孩子终于正常点儿了,不像以前就知道读书和打工,从不理会除此之外其他事情。能开始追星,柳姐觉得苗苗终于接地气了。亲自带着她去了一次粉丝见面会,帮她买到了第一排,能近距离的和偶像接触,小丫头高兴坏了,直说柳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高兴的扑过来亲了她一口。柳姐孤身一人,没有家庭,没有亲朋,这孩子的情绪让她内心增加了一丝柔软,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女人了。 后来,事情发展就不受控制了。苗苗从小是个执着的孩子,不然她不可能精通多种语言,还能以寒门学子的身份考上这所大家趋之若鹜的大学。她执着的想追随他的脚步,执着的想他只专属自己。本来没有这么执着,她还是能分清二人之间的鸿沟的,有了柳姐的支持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最近影星受邀来到j城参加粉丝见面会。这个活动还是柳姐一手促成的,当初促成这个活动的时候张苗还没有这么沉迷。 今天上午就是见面会的正日,柳姐安排秘书看着张苗不让她参加。结果张苗趁秘书不备跑回公寓换了礼服,掐着点去参加见面会后的午宴。碰到佘小狸的时候正是她急匆匆要去参加午宴的时候。一般公寓的住户都是直接用汽车电梯直达公寓不从大厅走,并且整个金元宝内部其实是可以相通的,从东片的公寓到西片的娱乐区是能从内部过去的,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保护贵宾的隐私。张苗为了避开秘书只能从大厅出来,从外围绕过去。 张苗在路上走着,内心有忐忑有兴奋。忐忑的是,怕柳姐发现以后会大发雷霆。兴奋的是,马上又要见到偶像了,自己的礼服装绝对能让偶像另眼相看。刚才小插曲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从来不是个娇纵的人。刚才碰到那个女人的一瞬间让她的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抗拒,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抗拒和不喜,本能似的暴怒,想要远离。她知道刚才是自己冲出来吓了对方一跳,对方出于善意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应该感谢才对,结果出口就成了责骂。她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 不等她想清楚缘由,脚步已经来到了午宴大厅门外。她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又闭上眼深呼吸安定了一下情绪,绽放出她最美的微笑,步伐稳定的走向大厅。 “您好,请出示邀请函。”门口的侍应生非常礼貌。 “我是柳总的私人顾问,张苗。柳总让我给她送个东西。”张苗大方的回答。 侍应生生:“可是,没有邀请函是不能进入的。” 张苗:“我不是来参加宴会的,柳总打电话吩咐我帮她送东西过来,是要送给今天宴会的主角的耽误了柳总的话,我倒是不要紧,只怕你们不好交代。” 侍应生很犹豫:“但是...” “那就算了,回头有任何问题你们自己承担吧!”张苗利落的转身就走,心里数着,一、二、三。 “您等一下。”果然三刚数完,侍应生就喊住了她,“您只是送一下就走是吧?” 张苗转回来,面上不显,内心小窃喜。 刚好此时柳姐安排的私人保镖巡场一圈出来,看到了张苗,微笑着打招呼:“苗苗,你也来了?” “嗯,张哥好。柳总让我给她送个东西。”张苗乖巧的应道。 “哦,好,去吧!”张哥让开门口。 侍应生:“...”本想说点什么,但是宴会主人的保镖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值得说。 第二十六章 张苗顺利的进入大厅,大厅内都是本城商业圈的名流千金,政界没有多少人参加,但他们的年轻辈来的不少,还挑选了粉丝代表作陪。粉丝们激动不已,拿着影星的宣传海报自发的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眼前的宴会。 张苗的红色礼服裙非常鲜艳,但是穿在张苗身上却一点儿也不突兀,她的年龄本适合一些青纯鲜嫩的颜色,但张苗的气质就是适合驾驭这种张扬的艳丽。她微笑着跟周围的人打招呼,这里的人她几乎都知道,跟着柳姐见识的场面多了,她自己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虽然只有19岁,却有着同龄人不具备的干练和果断。 柳姐还没过来,一定是在另一个入口迎接影星。 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激动。 突然,粉丝代表们躁动起来,贵宾入口的人开始显现,粉丝代表们最终沸腾了,她们开始尖叫,兴奋的跳跃,互相拥抱,泪流满面。 她讨厌这些粉丝的肤浅。 眼看着影星的入场,她的激动已经平复,眼神中浓重的迷恋粘着他,视线一遍又一遍的爱抚他的面庞。这剑眉星眸,这高直的鼻梁,这薄薄的双唇,这刚毅的下颌,微笑中带着温柔,行动中带着硬朗,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让她迷恋万分。 这种迷恋是骨子里的,从灵魂深处而来,全身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非他不可。 仿佛感觉到她的视线,影星抬头轻易找到了视线的来源,与她对视一眼,微笑颔首致意。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觉得她刚刚平复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但她面上不显,大方的回以微笑。 柳姐这时也看到了她,短暂的诧异以后,眸中的怒意便倾泻出来,紧盯着她。她没有在意,视线依旧粘着影星。 柳姐很生气,安排随行事宜以后就强拉着张苗出了宴会大厅。 张苗一万个不愿意,她才看了偶像男人一眼,她认定的男人才对她微笑了一下,还没有近距离的接触,就一步三回头的被柳姐拽出来了。 “柳姐...”她央求。 “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不要来吗?小王呢?怎么办事的?回去就炒了她。”柳姐气张苗的不懂事。 “柳姐,您别怪小王,我,我给她吃点儿安眠药...不过,您放心,我有数的,不会出事的。”张苗坦白,她之前一直都特别听柳姐的话,唯有这件事上,她特别犟。 “你...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柳姐简直要被气晕了。 “柳姐...柳姐...您别生气,我是爱他的。”张苗诚恳的说。 柳姐:“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他是帅,可是仅仅是帅而已,他有什么值得你说出一个爱字,他任何一个粉丝都跟你一样,爱他。这不是真正的爱。” 张苗急急解释:“不,柳姐,我是不一样的,我是真的爱他。 柳姐并不听她的:“你已经闹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清醒。” 张苗沉默不语,她觉得跟柳姐完全没法沟通。 柳姐捏捏眉心,狠心闭上眼不看张苗:“你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别怪我单方面取消你的合同。” 张苗倏地抬头:“柳姐,您...您不能...这不是工作的事儿,这只是我的私事。” 柳姐依旧不看她:“今天你能为了一个影星给小王秘书下安眠药,明天你就能为了商业利益给我使绊子。” 张苗心里开始慌了,她以为柳姐对她是不一样的,柳姐一直都宠着她,听她任她,手把手的带她,教她,她的为人处世,她的干练圆滑,都是柳姐一手带出来的。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有亲人,胜过她的父母。她一直觉得父母并不爱她,从小她想要的,她喜欢的,从来得不到。父母总说,想要的只能自己争取。 她觉得柳姐一定会理解她,帮助她。现在,柳姐突然赤裸裸的表示能塑造她也能放弃她,她瞬间觉得她的世界崩塌了。 她面色苍白,心跳的声音充斥耳膜,如雷贯耳。怎么办?怎么办?柳姐不要她了,不要她了。 柳姐看着她的失魂落魄,又于心不忍:“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同意你继续追着他吗?因为他是个gay,他从来不喜欢女人,他的公司为了捧他,不会把这事儿公开的,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你一直执迷不悟...” “什么?”张苗没有听清柳姐后面的话,她只听到了前面的。 他是个gay?他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居然是个gay? 她的心又一次受到打击,她觉得自己在下沉。仿佛有个深渊,她在不断下沉。 周围的一切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睡吧,睡吧,睡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心痛,心酸,都不会有了,梦里有你喜欢的一切,爱你的柳姐,还有,爱你的,他。睡吧,睡吧!”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终于,她的意识沉眠了。 “苗苗!”柳姐看着一脸苍白的张苗摇摇欲坠,她心急的上前抱住她,“苗苗,苗苗,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叫救护车!” 第二十七章 医院里 “医生,苗苗究竟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她,她身体情况怎么样?”柳姐焦急的拉着医生。 医生:“这位小姐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情绪波动太大,受了什么刺激,休养几天就好。” 柳姐还是不放心:“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一般情况下不会太久。” 医生说完就出去了。柳姐一个人坐在床边,她看着张苗苍白的面庞,心疼的握住她的右手贴向自己的脸庞,摩挲着她掌心那一颗红色的朱砂痣。喃喃低语:“孩子,你要好好的!要好好的...妈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张苗的眼睫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病房门口,杨秘书礼貌的敲敲门。 “柳总,午宴已经结束了,章先生他们要赶下一个见面会。您看是不是我安排一下刘副总去送一下?” “好!”她下意识的答了一句,顿了顿又喊住杨秘书:“小杨你等等,还是我自己去吧!” 留恋的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张苗,抿唇转头出了病房。 司机开车,柳姐坐在后座望着窗外思绪万千。 柳姐本名柳如,16岁从小乡村出来打拼了二十几年,到现在37岁了,这个年龄未婚其实也算是大龄剩女中的齐天大剩了。当初她是村里的村花,在山里的学校上学时成绩优异,在那个村是属于有才有貌的那种。村长家都内定她做儿媳的。支教的城里老师送给她一本双语版的《格列佛游记》,给她打开一扇向往外界的心窗。她开始不想一辈子待在村里生儿育女,碌碌无为。她毕业那年,村里第一个外出打工的红姐回来了,满身的珠光宝气,一身的时尚美服。 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都眼馋的不行。 红姐只相中她,单独跟她说了要带她出来长见识,她当时的内心是自豪的,骄傲的。结果出来以后才知道红姐是做那种皮肉生意的,她崩溃了,拼死抵抗,被红姐的人打的奄奄一息。她假意顺从,伤还没好全的时候,趁红姐的人不注意找机会跑了出去。她身无分文,甚至混迹于乞丐堆里,为了躲避红姐的人,她从来没想过会过上这种逃亡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他。那个暴雨天,她被逼到一个死胡同,当地乞丐的帮派排挤她这个外来户。他过来了,从小巷子口撑着伞一步一步走过来,身影高大,嗓音高亢。他说,都不准动,我是警察。很戏剧的一幕,警察管这些事情天经地义,但对当时的她来说,就像是天神下凡。暴雨冲刷了她身上的肮脏,她团着身子瑟瑟发抖,从雨幕中望向他,还未看清就晕了过去。许是那句我是警察,让她内心安定,放下了所有的戒备,精神一松就晕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身穿病号服睡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是个不认识的女护士。她立刻紧张的四下张望,内心的恐惧的又开始蔓延,如同受惊的小兽,她想跑,她想回家,她跳下床就想从窗口跳出去,被那个护士死死拉住,她拼命挣扎,全力攻击。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同时也引来了他。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看着这个如同天神一般救她于水火的男人,一步一步慢慢走来。她倏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一般,她深深地喘了口气。后来,这个一身正气的小警察被动的接受了照顾她的责任,因为她是大型人口贩卖团伙的唯一证人。 后面的事情几乎是水到渠成,就跟所有英雄救美的爱情故事一样,他们日久生情最终走在一起。本来这个故事应该按照大多数的剧本套路一样幸福的走下去,但是... “柳总,到机场了!”司机打断了柳姐的回忆。 柳姐深深地吐了口浊气,整理思绪,压下内心翻涌的感情,揉揉脸绽放出一抹微笑,走下车。 机场候机厅外粉丝们还在激动的告别。 粉丝群里,影星胡艺正在保安的维护下微笑着跟粉丝们挥手告别。经纪人看到柳姐过来,凑在胡艺耳边说了些什么,胡艺随即看向柳姐这边,微笑点头致意。 柳姐心里也感叹着胡艺的温和优雅,难怪苗苗这么喜欢他。这个男人长身而立,宽肩长腿,一双桃花眼熠熠有神,仿佛透着星光,如果长时间看着就会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中。 “胡先生,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这个小城市。”柳姐伸出手跟胡艺告别。 “柳总太客气了,感谢您的招待!”胡艺的手纤长有力,声线深沉性感,唇角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温和的目光让人只想沉溺其中。 柳姐微笑:“有机会再合作!” 胡艺:“合作愉快!” 第二十八章 胡艺跟经纪人一同登上飞机,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都是满脸飞霞不敢直视的。 经纪人揶揄的说:“哥,你这一走多少人心碎啊,瞧见这满地的碎片了么,这要伤了多少颗少女心啊?我都不忍心了!” 胡艺瞥了一眼经纪人。 “哥,你这样子真帅!”经纪人眯眼笑着夸他。 “呵呵!” “啊!这笑声也让人沉迷!”经纪人继续夸。 “你适可而止吧!”胡艺无奈的扶额。 “嘻嘻,哥,咱真的走吗?”经纪人立刻一脸正色。 “假的,待会儿放分身走,我们留下来!” “哥,你的分身能离你多远啊?我的分身坚持不了太远啊!” “放心,有我!” “话说,哥你干嘛叫胡艺啊?这名字有点女气啊!” “胡是本姓,做艺人嘛,就直接叫胡艺了啊!”胡艺理所当然。 “那你要是进军歌坛岂不是要叫胡歌?” “傻呀你,胡歌已经是鼎鼎有名的了,哥要是开始唱歌,就叫胡唱了。” “哥,你真会取名!”经纪人嘴角弯弯:“我的名字是不是也是这么取的?” “你是我弟弟,就叫小弟,不好吗?”胡艺偏头皱眉问到。 “哥,你高兴就好!”小弟依旧开心。 “趁现在下飞机,留下分身!”胡艺吩咐道。 “好嘞,哥!” 二人施展隐身术,回到市中心,再显出身形的时候已经各自变换了外形。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个住的地方。” “为什么不回皇嘉壹号?那边条件多好?” “那边有禁制,我总觉得有大妖窥视,我们是露过脸的,妖气没法变,会被认出的。” “哦,那我们住哪儿?” “我都打探好了,东片的疗养区有好几家别墅都是外地的富商的别院,每年定期过来,这段时间刚好咱们去住住!” “太好了!但是,哥,咱还回来干啥?” “你忘了,你感应到的,那个张苗的魂魄有问题。” “哥,你觉得这个跟界主想要的强大残魂有关?” “所以啊,咱们得留下来看看啊!” “哦!那咱这次出来万一被界主发现了呢?他会弄死咱的!” “不会!” “哦!为什么?” “了不起打个半死,他不会弄死我的。” “那...他不弄死你,弄死我咋办?”胡小弟打了个冷战,颤抖的问。 “小弟,有哥罩着你,哪一次能让界主弄死你的?” “哥……半死...也很疼的...”胡小弟欲哭无泪。 “乖!哥疼你!”胡艺搂过胡小弟的肩膀,宠溺的点点他的鼻尖。 医院 “医生,这都已经晚上了,张苗怎么还没醒?” 柳姐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直奔医院,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到晚上七点,张苗昏迷了半天了,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柳女士,张小姐是精神上受了刺激,身体给出了应激反应,如果她不昏迷,可能会有更坏的后果。昏迷是对她现在最好的保护。如果后续还是昏迷的话,我这边可以给您推荐心理专家!”医生如实相告。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跟他一样的。”柳姐失魂的喃喃自语着。 “柳女士,您需要放轻松,病人的情况我们一直都关注着,请您放心!”医生看着柳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劝她放轻松。 柳姐内心的焦急更甚,当初张苗的父亲就是这样昏迷着,然后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狠心的,连一句留言都没有。 柳姐心里很怕,怕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她。 她不愿回忆当时的心痛,刻意回避着,努力的遗忘着。 看着女儿现在的样子,当时撕心裂肺的痛又一下子全涌上来,她死死的揪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好像这样就能缓解自己的心痛。 泪,汹涌而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流泪了,她以为当初已经把一生的泪都流干了。原来,她还是如此的脆弱,一如当初。 她趴在张苗的床边,无声痛哭,任泪水肆意,任心痛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柳姐不再动弹,不知是不是哭累了,睡了。 床上昏迷的张苗却突然睁开眼睛,双目空洞无神,她直直的坐起身,如同提线木偶,无声,诡异。 眼中红芒一闪,她的双眸有了焦距。 她望了一眼趴在床边的柳姐,嘴角诡异的上扬,“原来,这是你亲生母亲呢!难怪这么关心你!你该感觉幸福才是!” 等了片刻,像是在倾听什么。 “哈!你说她不关心你,把你丢给别人养?你该亲自问问她的,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有苦衷的!” “你不在乎?呵呵,也是,一个没有感情亲生母亲是万万敌不过爱情的。” “你母亲说...”她顿了顿,貌似妥协的说,“好,不是你母亲,你说了算,不过,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现在是关心你的,她关心你未来的幸福!” “你不在乎?她说你爱的那个男人并不喜欢女人。你不相信?你想怎样?” “你能证明什么?证明他是个断袖,然后你更加伤心?证明他不是断袖,你又能保证他一定会爱上你?” “呵...幼稚!那女人说的对,现在放手是最好的选择,你如此固执又是为何?”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帮你去证明,帮你去找他,但是有条件。你不问什么条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 “好,既然你不后悔,那就把身体交给我吧!” 下一秒,张苗机械的转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手一样。她一根一根的活动手指,像是第一次拥有身体一样。 然后,她动作僵硬的掀开被子,下床,如婴儿学步,一步一步别扭的走进卫生间。 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她还是她,她又不再是她。 面貌未改,却面带妩媚。 身材未变,却身段妖娆。 张苗的身体,内心却已经变成别人。 进医院的时候一身大红礼服长裙,现在已经被改成一件低胸露肩短裙。 红艳依旧,却多了性感。 未着脂粉的脸庞,清纯可人。 微笑间,双眸中诱惑隐现 踩着高跟鞋,张苗妖娆的走出医院,一路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人。 窈窕的身影,带着艳红的性感,在路灯下若隐若现,随着明灭的灯光渐行渐远!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柳姐醒了,感觉全身僵硬,毕竟在病床上趴了一夜,任谁都会全身酸痛! 她不顾全身的不适,急忙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张苗,她还和昨天一样安安静静的躺着。 她多希望她的苗苗能睁开眼对她微笑,亲热的喊她一声柳姐! “柳总!”门口,秘书已经等着了,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她,企业越做越大,责任也越来越大,她不能一直呆在医院。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吐了口浊气,狠狠心转身就走。 她没发现在她转身的时候,床上的人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一下。 柳姐走到医院大厅,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跟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撞了个满怀。年轻人不断地道歉,称自己急着拿药,没在意看人。秘书很生气,柳姐挥挥手制止了秘书,直接走了,没把这件小事儿放心上。 柳姐走后,年轻人直接转到医院侧门离开了医院。 “哥,柳总的头发我拿到了。”年轻人竟然是胡艺的弟弟兼经纪人胡小弟。 “ok,齐活儿,张苗的也拿到了。” “哥,你这是准备做亲子鉴定?” “是啊,我就怀疑她们俩的关系,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 “哥,那你对我这么好是为什么?”胡小弟有点儿不放心。 “因为你傻!”胡艺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哥,别生气哈。法术不也是能鉴定的么?” “说你傻你就真傻啊,现成的技术不用,费那劲干嘛?法术不耗灵力吗?这世界灵力已经稀缺到快窒息了,看不出来啊?”胡艺一巴掌呼在胡小弟的后脑上,又觉得心疼,呼完了又上手揉揉。 “哎哟,哥,别打头,本来就笨!”胡小弟捂着后脑。 “去吧,两个样本都给你了,去找人做个亲子鉴定吧!” “好嘞!”胡小弟兴冲冲的拿着样本就走,没两步就定住了,他转身,一脸为难:“哥,我不知道找谁做!” 胡艺扶额:“找个医生用个魅惑术就行了。” 胡小弟:“报告怎么拿?” 胡艺捂着脸:“你不会问医生啊?” 胡小弟:“哥,我的魅惑术没你的好,我怕蛊惑不了!” 胡艺咬牙切齿:“你!去!不!去?” 胡小弟:“哥,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去!” 刚转身又顿住了,讪讪地回头:“哥,要花钱吗?听说现在医院都是实名制。我没钱啊!” 胡艺:“……” “哥?”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胡艺面目狰狞做势扑向小弟。 胡小弟吓得落荒而逃。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带他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胡艺一拳一拳砸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生无可恋。 医院急救中心的车子一路疾奔,带进来一个昏迷的病人。每天都会出这种急救任务,救治的病患也有各种各样的症状,不管是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还是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没有在意这个昏迷的病人。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以后,确认患者身体情况良好,就只是当做普通昏迷患者照顾。 谁都没想到,第二天又来了两个昏迷患者,同样是急救车带进来的。第三天进来三个,第四天进来四个。医院里大家都在议论这个奇怪的事情,猜测着是不是昏迷的人数会越来越多。 第四天的时候,医院门口站着一位身穿长衫,脚蹬千层底布鞋,带着大框眼镜,面色苍白的青年。他在医院门口站立许久了,一直在查勘医院的气向。 “兄弟,没事儿吧?脸色不太好啊,帮你喊护工吧!”这是一个热心的路人。 “我没事儿,谢谢!”青年礼貌的回答。 “兄弟,别硬撑着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钱不能省啊!”路人继续关心。 “我真的没事,谢谢您。”青年执着又刚毅的望着医院。 “兄弟,站在门口看医院没用,你得进到医院里面看医生啊!”路人觉得这青年可能有点缺心眼儿,什么时候光靠看着医院病就能好的。看着青年的长衫布鞋路人恍然大悟,“你是哪个剧组出来的?这身长衫是拍民国剧的吧?啧啧啧,看起来就不是主角,跑龙套的吧?年轻人多吃苦是对的,要坚持哦!” “剧组?跑龙套?”青年听不懂,无奈摇头,迈步进医院,想避开这个热心过头的路人。 “哎,这就对了,来,我扶着你!你这小身板儿,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我自己来!”青年坚持拒绝。 “嘿嘿!兄弟!”路人笑的贼兮兮,“看你这样子应该属于贫血了,血液的问题这个医院哪个医生最擅长,我可是门清儿啊,我告诉你啊,术业有专攻……” 青年扶额,没想到啊,久不出任务了,一出来就遇上医托了,真是什么年代都有托。 青年理都不理,在路人眼前一挥手,路人竟就定住了,包括猥琐的笑,拖拽青年的手还保持着姿势,青年微微一笑,径自离开。 第三十章 片刻后路人才恢复过来,路人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对着空气笑的这么开心,莫非是撞邪了?想起医院里面常有的传闻,他打了个冷颤,抱住自己的胳膊捋了捋鸡皮疙瘩,转身就走,嘴里咕囔着,“晦气,今天出师不利,还是回家睡觉吧!” 青年径自走到昏迷病患的病房,病房内有两个病患,静悄悄的,他们看起来只是安静的睡着。 青年并指作剑,指背抹过双眼,再睁开时双眼黑色的瞳孔不见了,眼球一片白雾,隐隐透出一丝金色。 他的眼睛是特殊的,能通阴阳,不同于天眼,他能看清更多,比如回溯过去,称为回溯之瞳! 目光如有实质,将两个病患从头到脚扫描一遍。青年微皱眉,果然不是普通的昏迷。 青年思索片刻,病人昏迷前都接触过同一个女人,那个叫张苗的红衣女人。这个女人才是关键。 走向护士站准备打听一下,刚到护士站就听到有个好听的男音正在跟护士聊着。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该出现,于是他顺势藏在拐角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 “护士姐姐,你们这边怎么这么安静啊?还真是挺符合你气质的呢。”那个男音问道。 “什么时候安静也能是一种气质了?小弟弟,搭讪不是这么搭的。”护士低笑。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男音诧异道。“我名字就叫小弟,看来护士姐姐你不但气质如兰花般静雅,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好了,好了,我听不下去了,你是不是闲得慌?”护士快要招架不住了。 “我是个话痨,我哥就这么说我的,我看这里这么安静,实在不符合我的个性。” “我们这边基本都是昏迷的病患,当然比别的病区安静许多!” “都是昏迷的?那护士姐姐你很辛苦呢!这么多昏迷病患,照顾起来肯定累死了!” “本职工作啊,有什么累不累的!” “这些昏迷的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 “有些是有些不是,最近几天就进来了不少昏迷的,都是男的,查不出任何问题,就是昏迷不醒!” “全是男的?” “也不全是,想想上周六的时候进来一个女的,从她开始,后面陆陆续续进来了十个男性昏迷病患!”护士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啊?这难道是什么传染病?护士姐姐,你跟我说说呗,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啊?” “哦,说起来,那个女人还是本市大企业家柳如送过来的,说是她的员工,哎,大企业就是大企业,对员工真好。她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的,医生做了全方位检查,据说是受了刺激,一直昏迷到现在。算起来,应该是从她昏迷的第二天开始,陆陆续续有其他昏迷患者送进来的,传染病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这个人是第一个病原,那她跟后面的人并无直接接触啊!” “万一她半夜偷偷跑出去的呢,又没人看着,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傻了吧小弟弟,病房走廊都有监控的!” “那咱去看看监控呗!” “监控不是谁都能看的,警察来都要一大堆手续才能看呢!” “护士姐姐...看看嘛...”男音突然变得深远缥缈又充满诱惑。 青年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由得荡漾起来,心神恍惚,也想一观究竟。 “谢谢护士姐姐,你真好!”胡小弟往拐角阴影处瞥了一眼,笑的很阳光,哥教的魅惑术真是高端啊! 片刻后,青年才好像突然清醒,内心暗叫不好,赶紧冲出拐角,迅速走到护士站。 护士正茫然的站着,旁边没有任何人。 “请问刚才的人呢?”青年问。 护士茫然的摇摇脑袋:“没有人啊,我一直是一个人在这里啊!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青年有点懊恼,刚才在医院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气息,怎么就忘记了气息是可以隐藏的呢,真是许久不出任务了,警觉心都降低了。 刚才那个明显也是来探听消息的,妖吗?只要不是大妖,一些小妖小怪的都好解决。 不过,终于也是知道了一些消息了。虽然不知道监控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护士提到了警察才能看,看来要先回一下局里拿自己的通行证才行。 先去查看一下第一个昏迷的的女人吧。 唉,事情果然不是普通的麻烦啊!怎么刚出关就接了这个任务呢? 青年从护士那边了解到张苗的一些情况,他很快就找到了张苗的病房,同样的方法想要回溯一下张苗的过往,突然双眼一黑,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青年皱眉,看来操之过急了,回溯之瞳还没完全恢复,用了两次就是极限了,还是先不用的好。 他掐诀打开天目,发现张苗的魂魄有异。这是夺舍吗?夺舍的魂魄虽然很强,但明显不完整,仅有一魄,是伏矢之魄。它压制并挟持着原主的魂魄,它们纠缠着。显然现在不是分开的好时机,弄不好会伤了原主魂魄,导致原主变成痴呆甚至直接成为植物人。 等夺舍的伏矢之魄主动出现的时候才行,白天显然它是不会出来的,只能等晚上了。 青年抬头看天,掐算着时间,心里决定先回基地一趟。 第三十一章 医院外 “哥,我打听到了,足足昏迷了十个呢,十个男人唉,我看了一下,都不像是正经人呢。还有一个女人,那是第一个昏迷的,你猜是谁?猜不到吧,是张苗,那个柳总的翻译,你的忠实粉丝。对了,你让我查的dna结果已经出来了,她跟柳总居然是亲子关系哎。据说她一心想嫁给你嘞!人家可是高材生啊,精通好几种语言,能做翻译能做理财还能做法律顾问,身兼多职啊!可惜是个人类,不过无所谓啊,短短几十年而已,到时候再换呀?哥...”胡小弟突然讲不出话了,嘴巴开合间一丝声音都出不来,他手舞足蹈的指指自己嘴巴,又是作揖又是鞠躬,最后他苦着脸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望着胡艺。 “安静会儿吧!12小时后自动解开!” 胡小弟垂头丧气。 “这么说张苗第一个昏迷了!咱晚上去医院守着,我觉得张苗嫌疑最大!” “...”胡小弟重重的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忘记了什么,想想又觉得既然忘记了肯定不是特别重要的,遂,不再去想! “你打听到张苗的病房了没?我先去看一下!” “...”胡小弟重重的点头。 胡艺来到张苗的病房。 望着病床上的女人,想着胡小弟说过张苗喜欢艺人的他。他调了调声线,用艺人胡艺的嗓音。 “苗苗?苗苗!”嗓音低沉性感,温柔的仿佛能融化冰川,“苗苗,你怎么了?你该醒醒了!柳总请我来看看你,她说你身体不太好,她很伤心,她最近都憔悴了很多,你很喜欢我是不是?” 胡艺一边说一边探查张苗的情况,虽然魂魄在听到艺人胡艺的声音以后有片刻的翻腾,但是,好像体内还有另一个魂魄又压制了它。 这个会不会是界主说的那个强大的残魂,界主说过碰到了就不遗余力的抢回来交给他。这是谁的残魂,对界主有什么用,界主一概不提。 “那你要赶紧好起来哦!”他继续温柔的蛊惑,“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可以试着相处,好吗?” 他能明显感觉到张苗的魂魄躁动不已。隐约有反扑的意思,又被另一个存在强悍地镇压了。 他邪邪地一笑,“苗苗,我要走了,你要乖哦,要赶快好起来,我。等。你。” 他转身出门,他能肯定,到了晚上他今天的一番话一定会有效果,就等那个残魂控制张苗出现了。 东片别墅区 青年来到东片疗养区西北角落的一栋别墅门口,伸手在门上虚空画了个符,然后退开安静的等待。 片刻后,门上虚浮出一团雾气,以这团雾气为中心顺着别墅的外围迅速蔓延一圈。 门开了。 门口挂着的一串风铃无风自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虚空中有一道只有青年才能听见的声音,“小秦啊,你出关了啊?” “玄老好!” “脸色不太好啊!闭关这么久还没恢复么?” “已恢复八成。”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来拿东西!” “唉,小秦啊,你还是这么循规蹈矩的!” “拿通行证。” “进来吧!” “无证不得进!” “小秦啊,你该变通一下了,你不进来怎么拿你的通行证和身份证明?” “烦请玄老!” “...” 十五分钟后 门内传出一本两指厚的书,一个钱包和一块男士手表。 “小秦啊,这是你要的东西,这块手表是你的通行证也是你的身份的证明。” “谢玄老,我想进基地。” “进去吧!”声音消失的同时,别墅外围漾出一圈无形的涟漪。 青年微微点头致意,走进了结界内。 “哈哈哈,老秦啊,你终于出关了!”刚进门就听见一个超大嗓门。 “黑龙?” “我掐指一算,今天你秦君房会出现,于是,我就在了啊,哈哈哈哈!” 叫黑龙的男人是踏着爽朗的笑声出现的,这笑声让人通体舒畅。 “我想见局长!”秦君房淡淡的说。 “你这一副世人都欠你的样子,局长肯定不想见你!” “局长说的?” “局长没说,我说的!” “我要见局长。” “局长开会呢,让你稍等一会儿,这不,安排我来接待你!” “接待?” “你听我说,你闭关许久,外面世界早就变样了,局长怕你不适应,让我先来给你安利一下!” “安利?” “就是科普。” “科普?” “你就当我是个解说员吧!”黑龙扶额,“你已经跟社会脱节了,你造不?” “造?” “唉,来来来,跟我来!”黑龙已经彻底无语了,拉着秦君房来到一个纯白的静室,示意秦君房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秦君房对面的蒲团上拉起秦君房的双掌跟自己的对在一起。 “这是?”秦君房颇有疑问。 “这是最新发明的记忆传输法,我把你缺失的这几十年给你补上。看看你这身长衫,跟现在的社会格格不入。闭上眼!” 秦君房听话的闭上眼,黑龙是他多年的好友,不会害他。 刚闭上眼就感觉一股庞大的信息倾入意识,他眉头紧皱,强忍住头痛欲裂的感觉,大量的信息灌入,让他开始头晕,清俊的脸庞更白了几分。 “守住心神!”黑龙开口镇住他有点儿涣散的意识。局长知道他闭关几十年,伤势才恢复八成,灵台不稳,特地让黑龙来为他稳固心神。 一小时后,黑龙放开秦君房的双手,让他自己打坐调理,不仅仅要调理内息,还需要整理脑内大量的信息。 三小时后,秦君房睁开双眼,眸中仿佛多了几十年的光阴。 “这么久了?我还真是...out了。” 黑龙诧异的望着他。 “我说错了?”秦君房微皱眉。 “没错,用的很好,聪敏的脑瓜就是好使!”黑龙扯扯嘴角勉强给出个微笑。 “局长呢?” “没忙完呢吧。” “你怎么知道?” “呃...他要是忙完了会直接来找你啊!” “那,拜拜!” 黑龙:“...” 秦君房走后不多时,出来一位面容和善,身形消瘦的男人。 他问:“老秦走了?” 黑龙头也不回:“局长大人,舍得出来了?这么躲着他干嘛?” “你不知道,我看到他就觉得...别扭!” 黑龙白了他一眼,“不就是抢了你心上人吗?至于吗?” “事情不落在你身上,你倒是轻巧!哼!” “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滚!他要是真下手抢了我也不觉得冤,人家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根本就是那个女人单相思。” “老白!老白!别走啊!我还没说完...” “滚!” 第三十二章 学校 佘小狸入学好几天了,没有蹲守到张苗,却是被学校各种各样的学弟学长烦的不要不要的。除了这些,还有被她迷走男朋友的学姐学妹们过来堵门骂她狐狸精的。这倒没什么,反正她就是狐狸精,不过血统不太纯而已。最后,她发挥暴力专长,打跑一批,吓跑一批,剩下的由各自的爱恨转为惊艳和五体投地的佩服,坚决拥护她做学校的校花大姐大,就连她宿舍的舍友都成了她忠实的粉丝。 佘小狸心里很烦,她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结果现在,她不出门上课,有人帮她每节课点名签到。 她不出去吃饭,有人帮她点大餐送到宿舍。 她不喜欢看书,有人帮她整理笔记放桌上。 她去操场跑步,周围一圈人墙自动隔开,她就像个自带隔离气场的焦点一样,她跑步的范围内几乎人畜不存。 她去小食堂吃饭,周围自动有小弟小妹帮她清场,不需要她排队。还有特别狗腿的,不但替她付账,还帮她端到桌上,就差上手喂她了。 甚至她去公共浴室冲个澡,居然还有一只手伸过来自动帮她搓背。 她简直郁闷的想退学算了。 最后她施展了一个大范围的遗忘术,只是天生的魅力她没办法回收,虽然依然有星星点点扰人的蜜蜂蝴蝶什么的,毕竟不像之前那么夸张了不是。 因为这个遗忘术范围太大,涉及太广,同样引起了异情局的关注,在异情局找上佘小狸之前,佘远提前完美的解决这件事,佘小狸完全不知情。 佘小狸捏着眉心,觉得入学这几天过得就是一场闹剧。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可以查一查张苗的事情,这才发现张苗这几天根本没来学校。多方打听才知道,见面的那一天人家就已经昏迷住院了。 佘小狸咬牙切齿的,早知道就不这么上赶着来学校了,这不是个大乌龙么! 又让猴儿帮忙打听,这才知道这几天中心医院昏迷的人数已经增加到10个了。坊间都持观望态度,就差开个赌局,赌第五天是不是有五个人被送进来了。猴儿让她小心点,这事已经惊动了异情局了,据说是派了个高手出来,之前一直在闭关的。佘小狸不知道异情局是什么,但也能猜出来大概是管理特殊事件的部门。 佘小狸当即以同学的身份到中心医院探望张苗。 病房里,佘小狸看着病床上的张苗,她一动不动,仅存的微弱呼吸代表着她生命的延续。 昏迷这些天,张苗还是原来的容貌,佘小狸却总觉得张苗变了,人还是原来的人,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坐在床边,伸手搭在张苗的腕上,默默感受着。脖间的符咒网反应比上一次更加强烈,这代表什么呢?是老妈的神魂变强了?还是神魂要脱离出来?最近的昏迷事件是不是跟张苗有关呢?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佘小狸暗下决心,晚上就在这里蹲守! 晚上十一点,胡小弟跟着胡艺隐在中心医院正门对面的住宅楼顶。 胡小弟戳戳胡艺,等胡艺看向他的时候又指指自己的手表,意思是,已经这么晚了,张苗会不会不出来了。 “她应该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或者是术法,一般术法时间非三即七,已经是第五天了,目测起码会连续七天。” 胡小弟又指指正门。意思是,为什么非要在正门蹲守? “灯下黑嘛,要是我肯定也这么走,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看着胡小弟楞楞的发呆,胡艺又补充道,“放心吧,我在每个门都设置阵法,只要她一出现,不管哪个门都会被传送从正门走,也就是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看到胡小弟两眼放光,胡艺放心了,这傻孩子想通了,不然怕是要一直这么呆楞楞的。 胡艺心里低叹一声。 忽然胡艺眉头一动,“来了!” 胡小弟也谨慎观望。 门口一个红衣女人一闪而过,红色低胸露肩短裙,露出大部分白皙的身体,红的耀眼,白的夺目! 她的身影一闪一闪,每次闪现都会出现在几米开外,路灯也会随之闪动,说不出的诡异! 胡艺:“难道被控制了?”拉着胡小弟正准备跟上,忽然又停下。 他们看见,在张苗走后没多久,医院门口又出现一个黑衣女子,长直发束成高马尾,阴影角度下看不清脸,看身形属于娇小玲珑的一类。女子也悄悄的尾随。 “咦,还多了个尾巴!” 又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了,胡艺才带着胡小弟跟上。 他们都没发现,在他们走后,顶层又出现一个人影,赫然是白天听到胡小弟搭讪的那个青年,秦君房,此时他已经换下了长衫布鞋,穿了身休闲夹克,鞋子也换成了休闲运动款式。忽略他饱经沧桑的眼神,单看外表只是一个缺乏运动的大学生。 “真热闹!”秦君房望着前方路灯明灭闪烁,就跟指路灯似的,一看就知道方向,秦君房挑眉:“嚣张!” 第三十三章 佘小狸一路跟着张苗到了城市中心的一个小酒吧。 这个酒吧在j城熟人圈子里算是比较出名的。因为这个酒吧里没有灯光,全黑的。每张酒桌仅有一个麻将大小的荧光桌牌,你根本不知道你对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只能凭声音判断样貌。幸运的话,你能约到一个火辣的妙龄美女,不幸的话可能就是个反猎艳的过期美女,当然反之亦然! 为了防止作弊,每个进来的客人都是由服务生随机带到桌边,可以预定桌位,但是没办法预定桌伴。 就跟赌博一样,赌对了一夜情,赌错了被迫激情。反正几率五五开,享受刺激的人们趋之若鹜。 佘小狸眼看着张苗这么直愣愣的进了这间酒吧,她也跟着进去。门口的服务生看她面生,好整以暇的问到:“小姐是生客还是熟客?满18了吗?” 服务生穿着紧身衬衫,修身西裤,打着黑色领结,帅气性感。半张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看得见一对灿若星辰的眸子和一双性感上扬的薄唇。 双唇微启间低沉的声线和微笑注视的双眸都让人想沉醉其中,不再醒来。 魅惑术!佘小狸心底轻笑一声。 “生客熟客又怎样?你,会拒绝我吗?”佘小狸深深的回望服务生的双眸。 服务生的微笑如同被冻住一般,机械的回答:“不会,您请进,座位随机,先来的有优先选择权。” “谢谢。”朱唇轻启,佘小狸款步进入。 五分钟后服务生清醒过来,这是怎么了?好像刚才那个女人的魅惑术段位更高,他被反制了。出来混这么久第一次被人反制,他觉得有些郁闷了,作为狐狸精,魅惑术是基础。 正想着,又来两位手牵手的男士。 他面上浮现职业微笑,“两位,本店只能一个一个进哦,不能两位一起的哦!”温柔的嗓音让人不忍拒绝。 为首的略高一些的男人抬头瞥了一眼,他立刻觉得全身再次被冻住。 二人旁若无人的进入。 十分钟后,服务生低咒一句,“靠,段位一个比一个高,还让不让人活了!” 正生气,冷不丁旁边又有声音问:“狐狸?” 服务生火冒三丈:“你丫喊谁狐狸?”今天连续两次被人破了魅惑术,本就窝火。 抬头见到一身休闲装面色略显苍白的俊朗青年,手上一枚道家正宗显形符。 他立刻认怂,堆起满脸笑意,点头哈腰:“先生,里边请!座位随便你您选!” 青年收拾符箓的时候,他又瞥见青年腕上的手表。内心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靠,居然是异情局的人。幸亏刚才自己态度良好,不然被异情局请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出不出得来还是个未知数! 今晚是不是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老大,来者不善啊!”服务生掏出手机,快速发出一条警示短信,通知老大有紧急情况,然后拿出客满谢客的牌子挂上。 事实证明,他当时的决定多么英明神武。 第三十四章 酒吧内 佘小狸进来的时候还剩两张空桌子,她找了一张靠墙角的坐下,开始暗中观察周围的人。 虽说酒吧内只有情调音乐没有灯光,但对于佘小狸来说,这不是难事儿,开玩笑,动物都是有夜视本能的,她一只九尾狐才不会因为没有光而看不见。 她很快就找到了张苗,离她比较远,隔着五六张桌子,在吧台位置。 服务生过来了,微笑问:“您好,小姐,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同样是一张半脸面具,不同的是面具周围有夜光装饰。 “你不是在门口的那个么?” “那是我哥哥,您能看见我?” “我视力好。” “您不来点什么吗?本店什么都有!” “我要橙汁。” “额,您确定不来点酒?” “橙汁,谢谢!” “本店只有各种酒类!” “你不是说你们什么都有吗?” “那,橙子口味的鸡尾酒行么?” “行,橙汁,不要酒,谢谢!” “呃...好吧,您稍等!”服务生见她油盐不进,只能弯腰致意准备离开。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两个手牵手的男人。 服务生愣了一下,今天大哥怎么同时放两个人进来了,这不合规矩。但是把门是大哥的职责,既然人进来了,他只要做好服务工作就行。 看他们在唯一空着的桌子坐下,服务生又殷勤的过去招呼。 “先生们,晚上好,请问要点什么?” “有什么?”为首高个的男人问。 “本店什么都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除了果汁!” “嗯,好,橙汁,谢谢!” “先生,我可能没说清楚,本店是酒吧,没有果汁。” “橙子味的鸡尾酒有吗?” “有。” “那就好,橙汁,不要酒,谢谢!” “……”服务生转头看了看隔着一张桌子的佘小狸,感觉这两个人可能是串通好的。他郁闷的转身准备去通知吧台点单。 门口又进来一位男士,服务生赶紧迎上去,微笑着问:“先生一个人么?” “嗯。” “那请允许我为您安排一下座位!” “嗯。” “请跟我来!” “嗯。” 服务生带他到佘小狸这一桌,帮他拉开凳子,等他坐下后,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您要橙子味的鸡尾酒吗?”问完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秀逗了。 “嗯。”依旧是淡淡的回答。 服务生内心狂喊,见鬼了,今天都什么人啊! 依面上旧微笑着,走向吧台去点单。 今天感觉怪怪的,狐狸的第六感让他觉得今天可能有事,有大事。 他也掏出手机给老大发了一条警示信息。 佘小狸不理对面的男人,貌似对方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佘小狸也就不管他了,毫不掩饰的看向张苗那桌。 张苗跟同桌的男士不知道聊了什么话题,张苗笑的花枝乱颤的,胸前的波涛跟着起伏不定。 “切!”佘小狸不屑轻哼。 “不满?”对面的男人问。 “与你无关!” “嗯。” “别啰嗦!”佘小狸没有多想,她乐的没人打扰她。 服务生送上橙汁和鸡尾酒,又给胡艺那桌送上橙汁。 秦君房开启夜视环顾一周后找到了张苗,也看到了胡艺和胡小弟他们。 秦君房是修炼过夜视眼的,不同于动物本能的夜视,他能无视白天黑夜,但这属于术法,比较耗精神力,一般很少用。 当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了对面坐着的人,正是跟着张苗的那个女人,心底暗自思忖,这么巧? 这女人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人,但是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是突然出现的,起码法术是会的,难道是哪个门派的年轻后辈? 秦君房不知道佘小狸身上有毛犊给的毛发,这种毛发类似于龙之逆鳞,是毛犊身上仅有的几根,带着毛犊的法力的护体神罡。有这么强大的护体神罡,别说佘小狸不可能妖气外泄,就是有人想要探查都探不出。如果强行探查的话只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法力太低被毛犊的护体神罡反弹,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一个是跟毛犊同为神兽或者神兽后代能探查出来,顶多也就是探出神兽气息而已。毛犊对佘小狸的保护可谓是竭尽全力,连重要如龙之逆鳞的护体神罡都给了她。 有时候心里的好奇会表现于行动,而好奇更是一切的开始。 秦君房现在正在好奇的打量佘小狸,她转头专注于张苗,刚好侧脸对着秦君房。 秦君房看到的是佘小狸的侧脸,不得不说她的侧脸特别好看,不符合现在大众的审美。她的美独具古典气息,圆润的脸颊,精致的小下巴,小巧的鼻子,侧面能看出来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樱桃小口珠圆玉润,嘴角不笑自扬,皮肤白皙,即使黑暗中都荧荧如玉。秦君房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一个女人。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行为。偷窥?不,他是正大光明的在看。无礼?现在这个社会还会把盯着一个女人视作无礼?难道是自己闭关太久出了问题?还是之前的重伤伤到脑子了?想想自己没问题,那就是这个女人的问题。这个女人有什么吸引自己的地方吗?因为她神秘的来历?应该就是这个了,因为她的身份成谜,他探查一下应该是正常的。 他开了天眼,准备探查一下。 刚刚看了一眼,就被反噬了,本就未痊愈的身体承受不住反噬,后果是直接呕出一口鲜血,他忙用手捂住,怕动作太大惊动对面的人。 佘小狸不知道自己被秦君房看个正着,她以为对面是个普通人,自顾自的观察着张苗。 当鼻尖闻到一丝血腥味,她转头看向同桌的男人,“你受伤了?吐血了?” “嗯。”秦君房难得有点儿慌乱,他忙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压下嘴里的血腥味。橙子味的鸡尾酒喝起来就跟橙汁一个味道,一点儿酒味都没有。他心想,她有护体的法器,有法器也当属名门正派,想来她应该是大门派的嫡传弟子。 “身体不好还来这种地方?” “不得已!” “这种地方也有不得已过来的?”想想自己也是不得已才过来的,也就没说什么。 “...” 见对面的男人没有搭话的意思,佘小狸又继续看着张苗,没想到张苗刚好也转头向她这边灿烂的笑着,就像知道她在这里一样。 佘小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回头拿起桌上的杯子装模作样的抿了一下,也没品出来喝的是橙汁还是橙子味的鸡尾酒。 秦君房皱皱眉,他闻到了对方杯子里的一丝酒味了,他现在能确定他跟同桌的女人拿错酒杯了。 张苗转向佘小狸这个方向的时候,看的其实是胡艺那桌,因为白天的那些话让体内真正的张苗魂魄躁动不已,虽影响不会太大,但总不如张苗乖乖听话沉睡的好。 “不对啊!”胡艺也一直观察着张苗,看着她一直热络的跟对面的男人聊天,快半小时了,这么久如果看对眼了早就一起离开滚床单去了。 佘小狸这个时候也在郁闷,张苗这是要干什么? 她因为拿错杯子喝了酒,而她本身是没有任何酒量的,属于那种滴酒不沾沾酒就醉的体质。更小的时候偷尝过老头儿的酒,舔了一口,然后醉了一天一夜才醒来。从此以后就知道自己是不能碰酒的了。 而她现在开始有点儿晕乎乎的了,她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 “这大厅怎么在转啊!”她晃晃脑袋,结果越晃越晕。 “你怎么了?”秦君房感觉她不对劲。 “你别晃啊,晃的我脑袋晕!”佘小狸看着对面的秦君房总觉得秦君房在晃个不停。 “你醉了!” “胡...说,我又没喝酒,明明...是...你在晃!”佘小狸舌头都大了。 “...” “这个...臭张...苗,还...在...磨叽,拖拖...拉...拉的,浪...费时间。”她不满的咕囔着。 秦君房听到了她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豁然开朗,其实他也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现在明白了,张苗在拖时间。 他呼的站起来,刚好和隔着两张桌子的胡艺同时起身。 他们都忽略了医院里昏迷的另外十个人。现在回医院查看已然是来不及了,如果有什么阴谋现在也肯定快发动了。 “咚”地一声,佘小狸已经摔在地上了。 第三十五章 秦君房皱眉,准备离开的脚步又停下,想起今天刚接收到的信息里就有酒吧捡尸醉酒女生这一条。难得有个看起来不排斥的女人,如果让她遭遇这些肮脏的事情他于心不忍。关键是她应该还是某个名门正派的后人,万一到时候出了事情,自己这个在场的人肯定脱不了关系。 秦君房上前准备直接把她送去最近的酒店。刚将她拎起来,鼻端就传来一阵好闻的香味。甜而不腻,香而不媚,夹杂着一点点酒香。仿佛一只小手轻柔的点着他的鼻尖。他明显感觉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师父说过的历劫的征兆?当他的心莫名的漏跳一拍的时候就是他情劫开始的时候。她是他的情劫!他呆住了!师父没有说明情劫是好是坏,他问过,师父只说一切问心随缘。 手里的人因醉酒而低垂着头,长长的马尾瀑布一般贴着脸颊,绕着修长白皙的脖颈,顺着诱人浑圆的胸脯垂下。粉嫩的脸颊一片酡红,呼吸间尽是甜甜的酒味。忽的,大概被他提着不舒服,她朱唇轻启叮咛一声,唇齿间也是甜甜的酒味。 他不自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心开始狂跳。他按住自己的心口,好像这么死死的按住就能阻止它的狂跳和悸动。 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周围的人们开始骚动并且惊慌的涌向出口,他不知原由,却下意识的护着手中的人不被奔逃的人流碰到。 奔逃的人们不断地有莫名倒下的,他环顾四周,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两个岿然不动的身影,他知道是那两个男人。 他以神识探查了最近的一个倒下的人,发现只是昏迷并无大碍,忽而又想起医院里昏迷的十个人。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十方加持法!她想借此法加持并保护自身,同时更快更多的吸取活人魂魄。但是每个被吸取魂魄的人都仅仅是昏迷并无死亡,难道她只是吸取魂魄中的伏矢之魄?看来是这样了,但是为什么呢?整个魂魄不是效果更好? 他来不及思索太多,急忙给自己和手里的人加持结界防止中招。 万一自己也中招了可没有后援,更没人照顾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急的关头他居然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她。 另外两个男人他一点也不想管,这两个男人也完全不需要他管。 胡艺单手结印护住自己二人,以不变应万变。他就想看看这个假张苗到底想干嘛! 当然面前隔着两张桌子,这个人提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挡了他的视线,他多看了一眼,这就是今天跟踪张苗的女人。又多看一眼这个女人的样貌,虽然她低垂着脑袋看不太清,总觉得特别熟悉。他来不及多想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因为张苗开始动了。 张苗面前的男人整个成了一个发光体,荧荧绿光,这就是大家争相奔逃的缘由。 一个发着惨绿光芒的胖男人,现在正悬在半空,面目狰狞全身抽搐,张苗在他对面同样悬空而立。 酒吧内骚乱刚起的时候,酒吧老板就赶到了。是个穿着短袖绸面白衬衫和同色西裤的长发男人,身边站着带半脸荧光面具的服务生。两人好整以暇的看着酒吧内三方人马。 “这是砸场子的?”老板抱着双臂问。 “老板,看起来是这样的。”服务生毕恭毕敬的答。 “这人形绿光灯是怎么回事?” “上一秒这桌客人还聊的很嗨,这一秒就突然发光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 “对不起,老板,我见识太少了。” “会是人体炸弹吗?” “应该...不是...吧!”服务员很犹豫。 老板赶紧行动,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片刻后他回到原地拍拍手,掸掸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自信的笑着:“搞定!” “老板,你干嘛去了?”服务员看看四周依旧混乱的场面,没发觉有任何变化。 “我去把所有的桌椅板凳家伙什儿都加上结界保护啊,都是不动产,弄坏了要花钱的。” “...”服务生无语,“那...房子呢,您加结界了么?” “也对!”老板恍然大悟,又准备跑去忙活了。 服务生:“老板!” “啥事儿?” “那边那个,拎着个女人的,是异情局的人!” “啥?异情局?他们来干什么?咱没犯事儿啊,规规矩矩的!” “老板,应该是冲着那个飘在空中的女人来的!” “那个女人?”老板看向张苗,“是个人类啊,这么厉害都能飘了,咋不上天呢?” “老板,那个绿胖子快撑爆了!” 泛着绿光的男人两眼已经翻白了,抽搐幅度越来越大,身形也比之前大出一圈。浑身的皮肤撑出肉眼可见的裂纹。 “先生,我是酒吧老板,您是异情局的吧?这个情况您不管吗?我们可是在异情局挂过档案的。”老板冲到秦君房面前迅速打招呼,意思就是秦君房必须保护他和他的财产。“照顾她!”秦君房把佘小狸裹在结界内推给老板。 老板迅速带着佘小狸跟服务生一起离开。 秦君房迎上绿光男人,修长的手指不断翻飞结印。随即,一张金色的网张开,迅速将男人网住。秦君房又祭出一把符箓,符箓精准的封住男人的五心;头顶心,双手掌心,双脚脚心。 “不要!”假张苗直觉事情要糟。 符箓一粘上去就发出金黄色光芒,吸收着男人体内的绿光,绿光肉眼可见的缩小。绿光越小,符箓的金光越盛。 最后,符箓吸收了所有的绿光,金网和符箓完成使命后飞回秦君房手心,秦君房手腕一翻,符箓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不!”张苗大吼。 “不可夺人魂魄。”秦君房淡淡的说。 “你懂什么?我只是借用,我会还的。” “还?” “当然是,魂魄能自行温养,我借来修补一下自身,等我恢复了就会全部还回去!”假张苗嘶吼着。 第三十六章 它是弱小的伏矢之魄,虽然它完整的时候非常强大,但现在它什么都没有,连自保都做不到。300年了,它只能跟随着别的灵魂入胎,伴随着肉体的成长,吸收寄主灵魂为养料,每个寄主都不会活过40岁。这么多年它不断地更换寄,好不容易温养至今,连主动出现都做不到。好在这个寄主之前情绪激动下魂魄不稳,它才能趁机出来。它想多吸收魂魄修补自身,它找了很多人,每个人只取一点,积少成多。要不是感受到有人窥视探查,它还不会如此铤而走险控制被它吸收伏矢之魄的人摆出十方加持阵,以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体为熔炉,融合今晚在场所有的人的伏矢之魄。想一次功成永绝后患,没想到功亏一篑。就差一点,一点而已,它不甘心! 秦君房不想跟它多说,抬手虚握,假张苗体内也有点点绿光飞出,一共十个绿光点。 “不要,求您,不要...”假张苗开始委顿,从空中跌落。 “去,搞点事,引开这个人。”胡艺看到这里,知道基本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秦君房的实力完全属于吊打假张苗。 身边的胡小弟没有动,胡艺转头,看到胡小弟一脸无辜和不知所措,顿时心塞。 “去放个迷魂术,让这里的人开始互相攻击,搞点事情出来,咱们好脱身啊!” 胡小弟两眼放光,用力点头。 “记得迷魂术一放你就赶紧跑啊,咱们基地汇合!”胡艺有不放心的嘱咐,又怕说出地址来被有心人听去,于是隐晦的说了基地这个词。 下一秒人群又开始大范围骚动,这次不论男女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开始攻击身边的人,没拿到趁手“武器”的就徒手,甚至用牙齿。 秦君房发现了人群的骚动。 他皱眉,转头看向胡艺那桌,胡艺优雅朝他微笑,点头致意。 迷魂术?他环顾四周,顺手掐诀解了迷魂术,想想又施展了一个小术法,让在场所有人都昏迷。 再回头的时候,假张苗已经原地消失了。先前点头微笑的男人也消失了。 秦君房眉头皱的更紧了。被摆了一道!他迅速闭目凝神,以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 他探查到酒吧老板带着他的三个手下还有那个醉酒的女人在二楼安全屋内,酒吧里除了一堆昏迷的男男女女外,并没有那两个男人的身影,更别说张苗。 他扩大神识范围,方圆百里都没有任何踪影,看来已经跑远了。 酒吧老板望着佘小狸,“哎,你们说这个女人是不是被那个异情局的男人灌醉的?” “老板,这个女人点的橙汁。”这是带荧光面具的服务生。他边说边把面具拿下来,露出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俊脸,细长的双眼,眼尾上挑,魅惑异常。 “老板,这女人也会魅惑术,比我段位高多了。”这是守门的服务生,他也拿下面具,竟然跟之前的服务生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声线偏粗犷,体型也稍显健硕。 “那么,阿三,是你做的手脚?”老板又问第三人。 “老板,我没有,就是纯果汁,不可能醉的!”第三人拿下口罩,怯生生的,声音里带了委屈,他有一张跟两位服务生一样的脸。 这三个竟然是三胞胎。 “老板,阿三最乖了,你不是不知道,他不可能做手脚,除非你教唆!”健硕的那个挺护短的。 老板:“阿大呀,你不能老这么惯着阿三,看看他,这还怎么拉出来见人,跟了我几百年了还是这么怯生生的。” 阿二:“还不都是你吓的?” 老板:“哎,我说阿二,做人要厚道,做狐狸精更要厚道,当初要不是……” 阿二:“谢谢老板养育之恩。老板,我们仨给您做了几百年的免费保镖了,您啥时候发发善心也给我们发薪水啊!” 老板:“谁说免费保镖了?我视你们为亲人,拿你们当亲儿子!要不是我教你们修炼,你们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到人类世界吗?” 阿二:“老板,薪水……” 老板:“阿大啊,这女人会魅惑术?她看起来是个人类啊!” 阿二:“老板,请不要转移话题!” 老板:“阿二,你这样打断别人谈话是很不礼貌的。” 阿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老板:“阿大,不是我说你,你肯定败给这女人了吧,平时让你好好修炼你不听,撞南墙了吧?” 阿大:“...” 阿二:“...” 阿三:“老...老板,这女人怎么办?她会不会也是异情局的人?” 老板:“她不是,她没有异情局的信物。”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阿大开门,门外是秦君房。 “这边的事已了,局里会来人处理。”秦君房看向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佘小狸,“我来带她走。” 说着直接过去打横抱起佘小狸,不想佘小狸的鞋子勾住了沙发,阿三很好心的上前帮忙托住佘小狸的脚踝,把鞋子解出来。 秦君房皱眉看着阿三放在佘小狸脚踝上的手,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只手很碍眼,不自觉的就想着让这只手消失。 阿三突然觉得手背上汗毛炸起,有股冷嗖嗖的感觉,他后知后觉,并不知道为什么。 阿二和老板发现了秦君房的盯着阿三那只手,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写满了“有奸情”这三个字。 第三十七章 秦君房带着佘小狸出了酒吧,他本可以不管不顾,他以前也一直都是这种作风。今天鬼使神差的不想丢下这个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现在他抱着她站在大街上,不知道何去何从。 也许是更深露重觉得冷了,佘小狸很自觉的往秦君房怀里钻,这是唯一的热源。 秦君房一向独来独往,从小性子冷清,连小狗小猫都没抱过,现在抱了个温香软玉的大活人,会动,还会往怀里钻。 他瞬间僵住了,本能的想扔掉,心里却还渴望一直这么抱着。人生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送她去酒店然后不管她? 带她回自己的住处然后照顾她? 内心深处,天人交战。等他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他竟不自觉的走到了自己的住处。异情局给他新安排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 原来他的内心是希望带她回家的。直觉上,家是最安全的,他想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站在门口,他正想着没钥匙怎么进门,手表就发出“滴”的一声,门就自动开了! 他直接进门,把佘小狸放在沙发上。 打开冰箱,冰箱里各类食材都有,他简单的吃了点,又去洗个澡准备睡觉。想起来沙发上的佘小狸没有盖被子,又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 弯腰的时候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皱眉,她受伤了?仔细回忆一下,应该没有。血腥味是从何而来? 秦君房又检查了一下,发现在佘小狸身下臀后沙发上有血迹。 “臀部?受伤了?”盯着她浑圆挺翘的臀部,他喃喃低语,这可不方便检查了。 他后悔了,为什么带她回来? 张苗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她受伤了,他不方便帮忙裹伤。心里转了一圈心思,都没有想出来有熟识的女性。 “问黑龙吧!”他自语。 拿起手表联系黑龙,嘟嘟声响了许久,对方才接听。 “喂,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对面响起黑龙慵懒又愤怒的声音。 “秦君房。” 听到秦君房的声音,黑龙清醒了点。 “啊,老秦啊,大半夜不睡,你有啥事儿啊?” “...”秦君房不知道怎么开口。 “喂?老秦?” “你认识女人吗?”秦君房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 “啥?女人?认识啊!大半夜找我就问这个?咋滴?开窍了,想女人了?” “再见。” “别别别,老秦你等会儿!” “嘟...”秦君房已经挂电话了。 黑龙现在睡不着了,他又回拨过去。 秦君房接了电话:“...” 黑龙:“老秦?哎,你得说清楚啊!你这不上不下的,让我还怎么睡?” 秦君房:“家里有个女人。” 老黑:“有女人?在你家?你等会儿,我马上过来!” 老黑挂了电话,迅速风风火火的奔向秦君房家。 秦君房家里 老黑望着沙发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是自己过来的?” “我带的。” “你个资深洁癖,你会主动带女人回家?” “她受伤了。” “怎么伤的?” “不知。” “伤哪儿了?我看看!”黑龙说着就伸手去拽被子,伸到半路就被秦君房拦住。 “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年代了?老秦,大街上网恋约炮的一抓一大把,你还男女授受不亲?”黑龙让开秦君房的手,继续去拽被子。 秦君房固执的拦住。 黑龙急了:“我说老秦,你大半夜把我挖起来,人伤了,你又不准我看,你到底几个意思?” “伤在臀部。”秦君房的脸有一丝可疑的类似红晕的存在。 黑龙已经被秦君房今天的举动给雷傻了。秦君房这是脸红?脸红?这万年冰山,脸皮比银河系还厚的人,居然脸红了,这得多少血才能沁出脸红来啊? “你看了?” “没。” “她穿衣服了吗?” “穿着!” “那不就结了!你害羞个啥劲啊?”黑龙趁着秦君房不备迅速拽开被子。 这一看他傻眼了,这是臀部受伤? “我说老秦啊?你对女人了解多少?” “...”秦君房不明所以。 “咳...咳...这...女人嘛,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咳,就是说,这是正常流血。”黑龙也脸红了。 “不是伤?” “不是伤!” “不用裹伤?” “不用!” “不用管?” “那也不能。” “怎么管?”秦君房望着黑龙。 “...” 黑龙不知道怎么回答,无奈,低下头眼神乱飘,不小心从沙发上的人脸上飘过。觉得熟悉,眼神又飘回来,再看一眼,又看一眼。 黑龙眼睛都直了:“老佘家闺女儿?” “谁?”秦君房抬头。 “你不认识她?”黑龙怀疑的看向秦君房。 “你认识?” “认识啊,老佘家闺女儿啊,刚找回来的,前几天有个大能帮忙送回来的,还闹了场龙卷风,惊动了局里,后来老佘过来打招呼了,请了所有他能请动的人帮忙照看着,当眼珠子似的宝贝着。你不知道?” “我才出关。”顿了顿又问,“老佘?” “老佘啊,佘远啊,是源界的界主,那是一方的大妖王啊!你怎么把他宝贝闺女儿弄家里来了?” “...”秦君房不语。 “你没欺负人家吧?” “大妖王?” “对!” “她是妖?”秦君房看着佘小狸。 “多新鲜?妖王的女儿不是妖,你信?” “没有妖气!” “这谁知道啊?”黑龙顿了顿,试探的问到:“你看上她了?” “...”秦君房不善说谎,皱眉犹豫着:“我...” “完了,你死定了。” 秦君房疑惑的望向黑龙,心里疑惑,难道黑龙也知道自己的情劫? “老佘可不是好相与的,他老婆你知道是谁吗?” 秦君房摇头。 “女娲娘娘补天的唯一一颗九彩石的石心,得了女娲娘娘灵气滋养化为三目九尾天狐,观音大士的弟子,遭了天劫都还能投胎为人,你说厉不厉害?” “当时他老婆还怀着孩子呢,本以为孩子没了,没想到是有人帮忙救走了,将养了几百年,前几天才送回来的,你不知道老佘高兴的哟,这要不是他老婆还没恢复,估计要带着妻儿回源界了。” 秦君房看向沙发上的人:“九尾狐?” “这可不好说,毕竟老佘本体是白猞猁,老婆又是三目九尾天狐,她可说不准是猞猁还是九尾狐,毕竟没见过本体不是?” “姓佘?” “她老爹姓佘,她当然姓佘,佘小狸。”黑龙看白痴一样看着秦君房。 “小狸!”她是妖,人和妖在一起会不会有天谴?自己活了这么久了应该也不算人...吧? “她母亲投胎为人?” “是啊,老佘找到的时候,她母亲仅剩主魂,只能投胎为人继续温养着,如果能找齐其余二魂七魄应该就能恢复了。他俩还生了个儿子,因为母亲是人类,所以只是个半妖。” “人和妖?” “嗯!” “没有天谴?” “你关心这个干啥?反正,至今没有天谴!现在问题是,你把人家闺女儿怎么了?” “醉了。” “你说这是醉了?你确定?没事儿你灌人家喝酒干啥?” “巧合。” “不能啊,老佘挺能喝的啊,他闺女不至于这么差劲啊!” “我会解释!” “送医院去吧!” “为何?” “医院有护士会帮忙清洁处理,你见过醉酒的是这个状态吗?这都跟昏迷差不多了!再说了,老佘那一家子大老爷们儿,你就给人送回去,人家也不会处理啊!” “好!”秦君房立刻答应。 第三十八章 疗养区别墅外 “苗苗!苗苗!醒醒,艺哥来看你了!”胡艺趁着酒吧骚乱,带着张苗就跑,他独创的逃跑术没人能追上。 直接就来到别墅区外围,设下结界。之前酒吧里那个男人已经把假张苗吸收的魂魄全部夺走了,假张苗少了魂魄滋养已然委顿,但天生强大的魂魄依旧足够压制张苗的魂魄,因此张苗没有彻底恢复。张苗只要拿不回身体主动权,另一个魂魄就还是主导者,如果强行剥离就会伤到张苗。 “死心吧!你唤不醒她的!”假张苗色厉内荏。 “你该有自知之明!”胡艺讽刺的挑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我在,她不可能醒。” “哦?是吗?要不要试试?”胡艺好整以暇的抱胸而立。 “你放过我吧,我告诉你个秘密。”假张苗哀求。 “我有搜神术。”胡艺挑着嘴角邪笑。 “你不能用搜神术,伤害了我,你会后悔的。” “...”胡艺不说话,直接掐诀准备搜神。 “不!你不能!”感觉到胡艺的接近,假张苗挣扎不已,“不!不!我们有血缘关系!” 胡艺顿住了,然后他释然的一笑,“骗人的话,段位低了点儿!”说着,继续向前。 “真的,是真的!”假张苗颤声大吼。“我能感觉到,还有今天在酒吧里的那个黑衣女人,我感觉她跟我也有血缘关系,是至亲血亲。”她急急的说着。 “你怎么不说我跟她也是血亲呢?” “这...这也是可能的!” “呵!” “我有办法可以证明你们是不是血亲。” “哦?你别告诉我是滴血认亲。” 假张苗睁大眼睛:“你知道?”顿了一下又像想到什么似的,“不是你说的那种滴血认亲,我会一种滴血认亲的法术,你相信我!” “你现在还能有法力?” “有...有的,你相信我,我是个术士!” “你觉得我不是术士?” “你...我...我不知道。” “是不敢说吧?你怕说错!” “求,求你,三百年了,我好不容易能有自主意识,我虽不完整,却也能生出自己的意识,这是多难得,万中无一啊!我...我也想投生,我...我从没伤害过任何人!” “你夺人魂魄的时候也是不伤害人?” “我只是借用,等我恢复就会还,而且,我没有杀人,我本可以直接杀人夺魂的。你知道的!” “那不是你心善,是你怕杀戮过重影响你投生吧!就你现在的情况,温养好了也无法投生。不如跟我走吧,我给你个好去处!”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假张苗是万万不会同意的,现在她还能有主动权,一旦离开张苗她就只能任人宰割。 “跟我去见一个人。你不需要知道是谁,但只要你肯乖乖的跟我走,我就会放你一马,或许还能帮助你温养恢复,送你投生。” “我...容我...考虑一下。”条件太优厚,听起来就不像真的。 假张苗其实只是想拖延时间,伺机逃跑。 “别想着拖延时间,你也跑不出去,仅有一魄你也翻不出花样,你之前用的加持术已经耗尽了你的法力,短时间内你是不可能再有法力的。” 假张苗低头,内心波澜起伏,自己已经全部被看穿了,这个男人是生了怎样一颗七窍玲珑心,把自己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她的底牌已经全部用尽,他的意图她却一无所知,这种前路茫茫的感觉让她心急如焚。 “别耍花样了,虽然就一魄而言你已经够厉害了,但,在我面前你还是乖乖出来的好。” 难道对方是觉得自己这一魄足够强才盯上自己的?假张苗决定赌一把。 “我,还知道有个强大的残魂,仅有一魂,我告诉你它在哪里,你能放过我吗?” “嗯?”胡艺这下终于有了感兴趣的消息了。 见胡艺眼色稍微动了动,假张苗觉得自己赌对了。 “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放过我。” “我要是轻易答应了,你觉得是真是假?先说来听听,如果有价值,我就考虑放过你。” 假张苗心里一喜。 “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不过是伏矢之魄,实在太弱小,那一魂是仅次于主魂的爽灵之魂,它白天才会出来,我只能晚上出来。它智慧更强,蛰伏多年也生出自己的意识,它一向小心。我们属于同一个人的魂魄,是同源,否则我也不能感觉到它。” “它在哪儿?” “你同意放过我了?” “它在哪儿!”胡艺想着,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应该是界主要找的那个魂魄了,都分开了还能生出自主意识,必定是这个不会错了,那么把所有魂魄聚齐了再带回去,界主一定就高兴了。界主高兴了,小弟的命就完全保下了。 “它,它在...”假张苗口干舌燥,这是最后的保命符了,如果说出去她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她闭上眼,狠狠心:“在本城唯一的一所大学,具体在什么位置,附在什么人身上,我没办法知道!” “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你答应的,放过我。”假张苗急急的说。 “是,我答应的是你先说,我再考虑。但是这个残魂我并不感兴趣啊。” “你...你出尔反尔!”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根本没答应啊!” 胡艺耸肩,摊开双手。 “不!你个骗子!你……”假张苗声音尖厉,歇斯底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艺挥手带出的法力弄晕了。 “苗苗!苗苗!你醒醒,柳姐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快醒过来吧,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还没跟你表白,我!也!喜!欢!你!”胡艺在张苗耳边蛊惑。 张苗突然睁开眼睛,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这是真正的张苗。 “艺...哥,你...真的...也...喜欢...我?”刚拿回身体主动权,张苗的声音还有点儿艰涩。 “傻丫头!”胡艺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真正的张苗已经清醒,假张苗就会继续沉睡。 胡艺直接施展遗忘术拍在张苗脑门,趁张苗昏迷的时候顺势掐诀,祭出锁魂玉,将假张苗收进去。 他继续在张苗的耳边温柔的蛊惑:“苗苗,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胡艺,你也从来不喜欢任何明星。好好生活下去,找个两情相悦的男人幸福一生吧。对柳姐好一点,做人要懂得感恩,尤其是,生恩!” 他施展法术送张苗回到医院,又回到别墅等着胡小弟,一整夜都没等到。当然这是后话。 第三十九章 张苗在医院醒来是第二天早上的事,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柳姐的背影,她靠在窗口望着外面的天空。 “柳...姐...”她开口,嗓子有种快冒烟的干涸感。 窗边的人身体一僵,激动的转身,对上张苗的眼神,脸上倏地绽放出惊喜。她冲到张苗床边,握住张苗的手。未开口,已泪流满面。几息之后,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孩子。你终于醒了!”边说边笑着。 “柳..姐...”张苗也微笑的回望,这个女强人此刻表现出的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官方慰问,她是发自真心的喜极而泣。这让张苗有点感动,庆幸自己能跟着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老板。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孩子,要好好休养!” “嗯!让您...担心了!” 张苗觉得奇怪,今天柳姐不像以前喊她苗苗,一口一个孩子的叫她。 “柳姐,您...?” “孩子,你对我来说,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您说过,我们投缘。”张苗终于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正常了。 小王秘书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她也非常高兴,“小张,你终于醒了,柳总最近一有空就往你这边跑,你这昏迷五天,可让柳总担心死了。” “谢谢柳总!” “哎呀,柳总对你那是真心好啊,我们身为贴身秘书都有点儿嫉妒了呢!你赶快好起来吧,你给我吃安眠药的事,我从来就没有生气,我就怕你醒不过来再也看不到你的调皮。” “安眠药?”张苗有点莫名其妙。 “嗯,都过去了,别放心上。”小王憨笑着,真心为张苗的苏醒高兴。 “我什么时候给你吃安眠药的?”张苗突然觉得记忆有点断层。她疑惑的看向柳姐。 “小王,你先出去。” “但是,柳总,我们约了...” “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 “这...好的。”小王秘书转身出门。 柳总望着张苗的眼睛,“你都不记得了?” 张苗一脸的懵懂。柳姐从她眼睛里看出她是真的不记得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柳姐是商场老手,辨别话语的真假是最拿手的。 “那...胡艺的事...” “那个明星?”她问,“他怎么了?咱们不是请他做宣传么?” 柳姐从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眼中没有了以前对胡艺的狂热和爱慕,一片纯净。她知道,张苗是真的失去了这段记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是好事,张苗又是以前的开朗活泼,办事沉稳的张苗了。柳姐内心是高兴的。 “宣传已经过了,之前小王身体不好,你拿错了药给她,害得她错过宣传,影响了她工作。不过,都过去了,都是小事!你呀,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女孩子不要只顾着身材,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再昏迷不醒可怎么好。” “谢谢柳姐!”张苗有点儿心虚,前段时间为了追求苗条的身形,她大概节食太猛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谈点儿事,晚点再来看你!” “柳总再见!”张苗觉得今天的柳总很奇怪。 柳姐这几天一直在想,万一张苗从此一睡不醒,那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她孤单一人了。她再叱咤风云,赚取再多的财富都比不过一个至亲之人的陪伴。她一直想着等张苗一醒她就告诉她真相,她要认回张苗。可是,刚才张苗清醒以后,她又犹豫了,她害怕张苗不原谅她,哪怕当初有天大的苦衷,她抛下了她是事实。万一张苗恨她,不接受她,从此离她而去。她更加难以接受。 路上,她对小王秘书说:“小王,以后不要再提安眠药的事了!” “啊?哦,好的,柳总!”小王秘书没有问为什么,柳总如果愿意说就不会瞒着她。 与此同时,中心医院贵宾病房内 佘远微蹙眉,放出庞大的威压,盯着对面面貌清俊却略显苍白的秦君房。 旁边佘源也一脸怒意:“说!你把我姐怎么了?” 秦君房抵抗着佘远的威压,努力站直身体。大妖王的威压不是盖的,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全力抵抗着。 “巧合!”他说。 “巧合能把她弄晕了?”佘源质问,“我姐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是不是你打的?”佘小狸是佘源心里的偶像,家中幼子崇拜长姐是常有的事。 “喝了我的酒,醉了。” “你还灌她喝酒?你个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 “拿错了杯子!” “我姐这么聪明,能拿错你的杯子?” “巧合!” “你当我姐看不见?” “激情酒吧。” 佘源倒抽一口凉气:“就是那个两眼一抹黑,约炮靠运气的激情酒吧?你居然带我姐去那种地方?你个禽兽!” 这下佘远两眼发直了,盯着佘源:“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你老爹我都不知道,你居然知道?还约炮?” “老爹,你听我解释。”佘源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说漏嘴了。 “说,去过几回?” “老爹,我没去过,都是猴儿讲给我听的,你儿子什么德行您还不知道吗?”佘源讪笑着摆出一脸我最清纯的表情。 “孩子进不去。”秦君房淡淡的说。 这话对佘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解释。 “老爹,你看,他都知道,我是未成年人,进不去的!也就是道听途说而已,都是猴儿,他祸害我纯洁的思想,残害祖国的花朵。” “回去再说!”佘远恨恨的说。外人面前必须给孩子足够的面子,更何况今天是为小狸儿的事情讨说法的,不能内讧。 父子二人说完齐齐望向秦君房。 佘源再次看向秦君房的时候眼中的敌对减轻了不少,他觉得这个面瘫脸的病秧子看起来也不那么讨厌了,顺眼许多呢。 秦君房迎向二人目光,轻轻吐出两个字:“巧合。” 这下佘远也怒了,“你除了巧合两个字就不会说别的了?” “您可以自己看。”秦君房不卑不亢。“我既在此就不会推卸责任。” “好!”佘远爽快的收起威压,他一个人类也翻不出花样。 秦君房顿觉轻松许多。 他施展回溯之瞳,让它具象化,呈现出来的便是一副立体的影像,从中心医院佘小狸跟踪张苗开始,一直到他护着她带出酒吧。后面的他自动隐去了,开玩笑,他只是不爱多话又不傻。陌生男子带醉酒女性回家,别说跳进黄河,跳尽了五湖四海都洗不清。回溯之瞳施展结束,他又觉得喉咙一甜,他硬生生将涌到喉间的血逼回去。 佘远不说话了,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知道他可能受伤了。看起来这个男人是面冷心热的,能主动保护陌生女子,也算是正人君子了。 他不知道秦君房从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若佘小狸不是他的情劫,他才不会管。 “我不是恩怨不分的人,你也算是护着小狸儿的,这份护持之恩我佘远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许诺帮你一次,至于小狸儿,你还是离远点儿好!”典型的岳父心理,坚决维护自家小白菜,觉得接近自家闺女儿的男人都是别有用心的。 “多谢!”秦君房点头致意。 “老爹,姐啥时候才能醒?” “酒醒了人就醒了!”佘远没好气的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知道不出去乱喝酒了。这得是喝了多少才醉成这样?”后一句话佘远是看着秦君房说的。 “一口。”秦君房回答。 “一口?”佘远愣住了,“确定一口?” “一小口!”秦君房肯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佘远放声大笑,他心里高兴啊。他闺女儿跟他一样属于滴酒不沾沾酒就醉的,当然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外人一直认为他好酒,酒量极大,其实都是障眼法。他每次都偷偷的把酒换成水,喝趴下多少对手,这才打出名声。这还是老婆教的,为了不让他吃亏。 佘源不明所以:“老爹,很好笑吗?姐的酒量这么浅,一点儿也不像你啊!” 秦君房也认为这是在笑佘小狸的酒量浅。 谁都猜不到佘远的秘密。 第四十章 医院给佘小狸打了醒酒针,当天下午佘小狸醒了过来。不得不说人类还是发明了许多好东西的。 脑子昏沉沉的,头痛无力,视物不清。 她艰难的撑起身体,看着周围纯白的环境,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我怎么在这儿?”她揉揉太阳穴,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 只记得跟着张苗去了一个酒吧,然后喝了一口饮料,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呆呆的坐着,望着窗外,思考着要不要再去看看张苗。 门开了,佘源走了进来。 “姐!你醒啦!”佘源很高兴,“姐,现在还不舒服么?” “好多了。”佘小狸扯出个微笑。 “姐,你可幸运了,你喝醉了还有护花使者送你来医院,不然,酒吧这种地方捡尸的禽兽可多了。” “我不记得喝酒了啊,我点的橙汁。” “你对面的男人点了酒啊,你拿错人家杯子了。” “...”佘小狸懊恼的拍拍脑袋。 “就是那个男人送你来医院的。” “哦!”佘小狸想起酒吧里那个面色苍白的清俊男人,貌似当时他还吐血了。他说是不得已才去酒吧的。 佘源又神秘兮兮的低声说:“姐,你知道吗?这个人是异情局的。” “异情局?” “就是专门管理非人类事务的部门。” 这么说他还真是不得已才去的。 佘源继续说:“他刚好接了任务,调查一个莫名其妙昏迷的人,最后查到张苗才是始作俑者,其实已经不算是张苗了,张苗被夺舍了。” “现在呢?情况如何?” “不清楚,我又不是异情局的,知道这么多不错了。”佘源笑得见牙不见脸的。 佘小狸心想,那还是要去异情局打听一下比较好。她暗下决心,先去找那个男人吧,一定能打听一手信息。 秦君房见过佘远以后就去了异情局,他要把昏迷事件的结尾处理掉。从假张苗那边夺回的魂魄在酒吧当晚就已经交给异情局后续来的人员处理了。 后来知道,张苗失踪没多久就回到了医院,也就是佘小狸进医院的那晚,张苗也回到了医院。第二天张苗就清醒了,醒来以后体内的伏矢之魄已经消失了,看来是被人收走了。 想来应该是那晚酒吧里另外两个男人带走的。他们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收走假张苗?张苗事件是不是就是他们主导的?这些都需要去调查。至于佘小狸,还是先放下吧!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好了结束独自一个人的生活,毕竟习惯了这样的简单生活,不去过多的接触也就没有太多的伤感。就这样吧,或许平淡的生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情劫不管它是好是坏,避开就是了! 等他到了局里才知道,局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黑龙带着秦君房到了一间会客室,异情局的会客室是多种功能的。当然会客是主要功能,也兼具保护功能。现在这间会客室就“保护”着一个男人。 “喂!有人吗?”里面的男人喊着。 “谁?”秦君房问黑龙。 “不认识,自己进来的!”黑龙已经被这个貌似天真的男人烦了一个晚上了。“就昨晚,你联系局里善后之后,局里的兄弟回来的时候他就跟回来了。据说是听到局里兄弟提到基地了,死活要跟着回基地。说是哥哥让他到基地等的。问他哥哥是谁,他说哥哥就是哥哥,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小弟!”黑龙无奈的讲给秦君房听。 二人站在一面单向玻璃前,外面能看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跟刑讯室差不多的那种。 秦君房看了一眼,“是他?” 黑龙惊奇:“你认识?” “见过。” 说着就进了会客厅。 “终于有人来了!”胡小弟开心的笑着。“我哥呢?他还没来吗?咦,你是?昨晚酒吧的那个人?你好厉害啊,作为一个人类而言,真的很厉害!”想了想又说,“我哥也厉害!” “你哥让你来基地的?”秦君房问。 “是啊,哥说,基地碰头。” “你叫小弟?” “嗯,我姓胡,叫小弟!” “你哥叫什么?” “哥也姓胡,现在我不知道叫什么了,他改了,没告诉我。”胡小弟想了想,确实艺人胡艺已经不在本地了,在本地的名字没有说。 “你哥会自己来找你?” “他说会来的。”胡小弟看看秦君房,“其实你长的也很好看,多笑笑就更好看了!” “问不出,搜神吧。”秦君房淡淡的说。 “这不太好吧,不了解情况啊,万一是熟人的弟弟怎么办?”黑龙犹豫。 “不是,是昨晚酒吧捣乱的。”秦君房回答。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他们耳中,是玄老。玄老说,外面有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想进来的家伙。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可能是胡小弟口中的哥哥,决定出去看看。 二人出了结界,秦君房看到果然是昨晚跟踪张苗的人。 第四十一章 见有人出来,胡艺也大方的显出身形。他昨晚回家等了许久也没见到胡小弟,幸亏在他身上一直挂着追踪符,就是怕他丢了。果然用上了。他能跟踪到这栋别墅,就是怎么都进不去,应该是有结界保护的。他只能不断地在外围晃荡,结界内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的。 看到秦君房的时候,他双眼微眯,“是你?” “我的人呢?没想到你能抓住他,柿子挑软的捏是吧?” “不是我。” “不是你也是你的同伙!” “不是我们,他自己进来的,死活要进来。”黑龙知道秦君房话不多帮忙解释。“这是异情局基地,昨晚出任务的兄弟提到了基地两个字,你的人就跟上来了,死活不走,要等哥哥,是等你吧?” 胡艺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他默默转身走进旁边的树丛。 “啊~~啊~~我就知道。我就是个笨蛋!笨蛋!笨蛋!”伴随着大吼,一颗大树摇晃个不停。胡艺对着大树忿忿的发泄着。 没过了一会儿,树断了。 黑龙与秦君房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片刻后,胡艺走出来,捋捋凌乱的头发,深呼吸,礼貌的微笑:“请让我见见我弟吧,感谢这一晚对舍弟的照顾。”仿佛刚才发泄的不是他。胡小弟这个笨蛋自动送上门去做了人质,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走,还不如大方点主动合作。 见二人犹豫着,又主动伸出双手:“不放心的话我自封法力吧,或者你们动手封了我的法力!我要见我弟。” 秦君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配合的嫌疑人。他看向黑龙,示意黑龙动手。 黑龙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见过这么主动配合,这两兄弟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封了胡艺的法力以后,二人请示了玄老,得到同意以后进入基地。 见到胡艺的胡小弟开心极了,“哥,你终于来了,哥,我这次没丢人哦,我找到基地了。你总说我是笨蛋,怎么样?发现我的聪明了吧?哈哈哈...”他兀自得意着。 胡艺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他了,默默地拉张椅子坐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虽然已经听黑龙说过大概,但还是想再听胡小弟亲口说一遍,这孩子不会撒谎。 “我从酒吧冲出来以后,不知道往哪里跑,我想起来哥哥说过不认识方向就找启明星,我就看着天上最亮的星星,朝着它的方向跑。跑着跑着就到了一片树林,我想树林里连房子都没有,应该没有基地,我就继续跑,跑出树林就看到这边一片别墅了。我正揪心不知道哪个才是基地,刚好有两个人经过,他们说办完事了赶紧回基地。我一听就知道他们肯定认识基地,我就跟着他们回来了。”说完一副我最棒,求表扬的表情笑眯眯地望着胡艺,想想又告状道:“那两人挺坏的,中途就想甩掉我,幸亏我机智。抱着其中一个的腿就不撒手,他们没办法只能带我进来。” 等不到胡艺的表扬,他揉着眼睛,“哥,我一晚上没睡,怕他们撵我走,怕我见不到你,哥...我...困...!”最后几乎是呓语着趴在桌上睡着了。 胡艺看着睡得香甜的胡小弟,无奈叹息。 胡小弟变成现在这样有大半是因为他,都怪他当初心软捡了他回来。因为他当时特别孱弱,就像当初母胎中另一个胎儿,也是这么弱小,仿佛一碰就会消失。他先天胎中就能修炼。母胎中他感觉到旁边的孱弱胎儿先天不足,它努力与它沟通不断鼓励它,将自己修炼的真气度给它。好不容易它感觉它们都能顺利出生了,却有天劫到来。当时它并不知道那是天劫,只知道那是一股毁天灭地的庞大负能威压。巨大悬殊下它们瑟瑟发抖,他感觉到那个同胞即将在威压下灰飞烟灭。他害怕了,他努力挡在它前面,努力挡下所有的威压。后来他感觉到一道巨大的亮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只有界主在身边,界主把他抚养长大后,告诉他天劫下只有他存活,他母亲为了保护唯一的孩子已经飞灰湮灭。界主的话让他生疑,因此他从未完全相信界主。他是将胡小弟当做同胞对待的,也许是想让他代替同胞成长,虽然不知道他的同胞是男是女。 他天不怕地不怕,孑然一身,界主早就知道拿捏不住他,有了小弟以后,他便有了弱点,界主其实是最高兴的。小弟从小除了身体弱点,头脑最是聪慧,任何法术一点就透。界主几次为难胡艺都是小弟破解挡下,界主很生气,趁着胡艺外出取走了小弟主智的一魂:爽灵之魂。小弟失去爽灵之魂以后便开始浑浑噩噩,时好时坏的。唯有法术是融入身体的本能反应。从此界主不再害怕胡艺外出,有胡小弟的一魂在手,胡艺跑的再远也会带着小弟回去温养魂魄,长期缺失一魂会永久损伤。 昨天假张苗说那个年轻女人与他有血缘关系,他确实心中颇具震撼,他能被救出来,他的同胞应该也能,只要有大能愿意出手。 看来也需要在这里多待一阵,胡小弟已经主动成为掣肘,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他一向比较乐观。 想到这里,他爱怜的揉揉胡小弟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乱。 起身,面向单向玻璃,他知道外面一直有人看着他们的。 “谈谈吧!”他对着玻璃说。 第四十二章 很快,门开了,依旧是黑龙秦君房二人。 胡艺又重新坐下:“给我们安排住处,我要跟我弟一个房间,既然我们都在这里了,我也没想着能很快全身而退,想问什么,问吧!”胡艺很干脆。 黑龙秦君房对视一眼,也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从哪里来?”黑龙开口。 “混血妖界,那一界的妖都是混血没有纯血。我应该属于狐妖吧,混血的。我知道混血的妖类不被妖族承认,一直受纯血妖族歧视。小弟也是混血,独角兽和海龙马的混血,陆地妖族很少跟水族交往,几乎不能生育后代,他是个异类。” 黑龙震惊,混血妖族已经自成一界了吗? “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别告诉我是混不下去了才过来。”黑龙继续问。 “为了找一个强大的残魂。我并不知道属于谁,我只是受命寻找。” “谁的命令?” “界主。” “为什么?” “我也不知,只是受命寻找,已经找了很久,也找到了许多,却都不是界主想要的。” “张苗体内的那个是你要找的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胡艺低头自嘲,“有时候我也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在你手里?”秦君房问。 “是。但是现在不能给你们。它说在j大还有个残魂比它更强,与它同源,我要靠它感应去寻找。也许有那个能让界主满意。等我找到了它,或许可以将现在这个给你们。” 三人沉默不语。 “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影星胡艺。我现在法力被禁锢,我放出的分身应该已经消失了,你们要提前处理一下。”胡艺“善意”提醒。开玩笑,既然已经落在异情局,总要让异情局帮忙做点儿事情。 秦君房:“你的真名?” 胡艺:“胡小猁。” 黑龙:“你先跟我出来,我带你安排一下,先住在局里。” 胡小猁推推胡小弟,“小弟,小弟,咱们换个地方睡,睡床好吗?” “嗯?”胡小弟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一眼胡小猁又搭下脑袋继续睡,他实在太困了。 胡小猁无奈摇头,抱起胡小弟跟着黑龙出门。 胡小弟也将近180的身高,被胡小猁打横抱着,他安心的缩在哥哥怀里,露出孩子般的甜美睡颜。一路上吸引了很多异情局特工的眼球。 正走着,对面一个须发花白的瘦小老头。 黑龙见了他赶紧打招呼:“张老!” 张老皮肤黝黑,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嘀嘀咕咕:“遁地术速度太慢了,怎么加强啊,怎么加强啊?”边走边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稀稀疏疏的胡子“啊~要能加强多速度好啊!”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在意面前的一切。 胡小猁抱着胡小弟主动避了一下,听他自言自语,见他愁容满面。忍不住多嘴搭话:“遁地本就阻力大,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提速,不如加上缩地术,遁地同时缩地成寸,更快。” 老头还是兀自嘀咕:“哦,遁地加缩地,遁地加缩地……”他旁若无人的离开。 胡小猁没多想,抱着胡小弟继续跟着黑龙走。 冷不丁身后一声大吼:“遁地加缩地?” 胡小猁吓了一跳,差点把胡小弟摔了。他回头,见黑瘦的张老双目圆瞪,目光在面前所有人脸上逡巡,急切的问:“刚才你们谁在说话?黑龙?是你吗?” 黑龙指指旁边的胡小猁:“张老,不是我。是他。” “就知道你那脑子没这么好!”张老一个箭步冲到胡小猁面前,那速度都跑出残影了。胡小猁身量高,手里又抱着胡小弟,张老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说遁地加缩地,怎么加?” 胡小猁没想到这老头看起来瘦小,手劲儿却出奇的大。他本就被封了法力,手里还抱着个挺大的胡小弟,被张老一抓,胳膊瞬间脱力,胡小弟就真的摔了下来。他一惊,张老顺手甩出一股真气托了一把,免了胡小弟屁股着地的小灾。 胡小弟被这么一颠,醒了。他揉揉眼睛,看到个瘦小的老头抓着胡小猁的胳膊,看起来胡小猁竟然没有反抗:“你抓我哥干嘛?你放手!” 张老没理他,继续急切的盯着胡小猁。 “遁地,缩地都是与土地有关的,同属一类,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咒语就可以。” “怎么改?” “所谓咒语是与天地沟通之语,金木水火土五行需要的咒语不同,可以将五行分属五系,每一系的咒都有共同的性质,这就是共同的基础,基础不变。法咒又可以视为对五系控制的程序,就像这个小世界的电脑程序一样,咱们使用者就是程序员,使用的时候想达到什么目的就按照心里所想的目的来编程就行了。遁地是直线往下,缩地是横向向外,只要法咒的基础不变,稍加融合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先向下再横向往外移动?”张老茅塞顿开。 “不是,这样不够快。” “那你的意思是?” “最终的目的是远遁,那么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好比是个三角形,它一条最长边也比两条边的距离要短的多,走直线距离就行了。” “那有什么意义?地面不是更快更方便?” “你傻呀?先斜线向下到最低点,再斜线向上到地面,至于你是从哪个方位向上还不都是你控制的?好比一个椎体,下到最低点以后,你从椎体任意位置上来都行,让对方摸不透的才是最安全的。你那地面直线不是给对方瓮中捉鳖了么?”胡小猁翻了个白眼,老学究就是老学究,不会变通。 “这也行?”张老两眼放光贪婪地盯着胡小猁,就像他是块稀世珍宝,双目炯炯有神就差射出电光了。“怎么操作?” “小弟,逃跑术使一遍。”胡小猁法力被封使不出法术,索性胡小弟已经醒了,干脆让他示范。 “好!”说完胡小弟就不见了。下一秒整个基地警铃大作,胡小弟又出现了,他痛苦的摸着脑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哥,有结界,痛!” “你稍微演示一下就行了,跑这么远干嘛?” “没多远,才跑就撞上了。” “确实追踪者需要扩大范围,还需要耗费更多的法力才行,果然狡猾!哈哈哈...”张老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所以昨晚你们就是用的这个逃跑术?”黑龙恍然大悟,“难怪秦君房都没追上。” “秦君房都没追上?”张老惊奇。 “是啊,要不是……”黑龙想说要不是胡小弟自投罗网,估计异情局是找不到他们的。 “呵呵呵,好,好,好。”张老连说三个好。“你跟我走吧!”他拉起胡小猁就走。 “张老,他不能跟您走。”黑龙急忙拦住。 “为什么?”张老怒问。 “他们不是异情局的人,来历不清,目的不明,更何况还牵扯着一件案子。” “那又怎样?你们不是封了他法力了吗?这也怕?” “不是,张老,他们牵扯的案子……” “案子我才不管,人,我带走!要人,让赵局长来找我。”张老蛮横的推开黑龙,拉起胡小猁就走。 “张老...张老...”黑龙急得直跺脚,张老是后勤部长,不要小看这个后勤部,它职能广泛,包含了吃穿住行,这个行是指修行。张老掌管着修行的一应用品,更重要的是符箓和法咒还有武器都在张老手里捏着,局里任何人都不敢惹他。包括局长,张老嫉恶如仇,从不争权夺利,一心想要提升法术的威力。品行在局里是公认的好,因此把这个后勤重要部门交给他,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黑龙不敢惹他,只要张老认定的人谁都别想欺负,因为他极其护短。胡小猁入了张老的眼,就别想再拔出来了。 黑龙恨恨的转身,急匆匆去跟局长汇报。 第四十三章 秦君房并不知道胡小猁被张老带走,他从局里出来以后就想着去j大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消息。突然觉得胸中气血翻涌,他深呼吸压下这股翻涌的气血,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比较好。出关以后接的任务就是昏迷事件。昏迷的第一个人是本城一个黑帮老大,他身上牵扯的帮派问题颇多,如果一直昏迷下去j城的黑势力估计要翻天了。现在张苗体内的伏矢之魄解决了,昏迷的源头也就解了,魂魄还回去以后他的任务就已经结束。该休息一下,把身体调养好,现在的气血翻涌就是被佘小狸护体神罡反噬的内伤,又强行使用了回溯之瞳。想到佘小狸,秦君房又觉得心思不受控制的飘忽起来。 他一向冷情,像他这种活了很久的老不死已经看惯了世间繁华人情冷暖,相熟的人来了又去,换了一批又一批,再有情的人心也会慢慢变冷。 他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多久,有时候很厌烦自己这样的存在,不老不死也许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但他,厌倦了。 情劫的好坏姑且不论,他已经习惯一个人平静的生活。就这么孤单下去吧,一直到最后。 他回到家,门口有人徘徊,那身影正是刚刚秦君房心中想要避开的人,他的情劫:佘小狸。 佘小狸也看到了秦君房。 “你是...”佘小狸上前正要问。 “怎么找到的?”秦君房打断她的问话。 “什么?”佘小狸突然被打断还没来得及听他的问题。 “怎么找到我的?”秦君房再问。 “我认得你的气息。” “进来吧!” “啊?” 开门。进门。秦君房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他本意是想避开的。奈何,天意大概是避不开的,这就是师父说的随缘吗? 这是她自己找上门的,那就不怪他不放开了! 佘小狸犹豫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听说,你是异情局的。”佘小狸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 “是。” “那你知道张苗的事情。” “是。” “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 “无可奉告。”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与你无关。” “你怎么知道与我无关?这对我很重要。” “...”秦君房望着她,不说话。 她皱眉:“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但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秦君房看着她不施朱粉的脸上,红艳艳的双唇开开合合,语气急切。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告诉她也未尝不可,但他就是不说,既然决定不放手,那就要先把人捆在身边才好。 见他神游方外,根本没有听自己说什么,佘小狸很生气。 “你到底怎样才肯告诉我?” “除非同事或者雇主。” “什么?”佘小狸危险的眯起双眼。 她眯眼的样子也很可爱,真像只狐狸。 “...”秦君房好整以暇的抱臂看着她。 “怎么雇你?” “近期不接雇主。” “你...” “有伤。” “...”胡小猁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加入异情局有什么条件?”异情局听起来挺正式的,又不是什么大门派,进就进吧,以后母亲的事情解决了再出来就行了。起码多个机构帮忙收集资料找回母亲残魂的事情就更有把握了。她这么想。 “若是你,不用条件!” “为什么?”胡小猁惊讶的抬头,难道自己有什么特殊? “你父亲。” “我父亲?” “他未必同意。” “这是我的事。”佘小狸觉得自己只要开口,父亲一定会同意,毕竟是为了母亲。 “不如等我伤愈。” “多久?” “至多半年。” “太久了。” “至少三个月。” “一天我都不想等。”佘小狸转身就走,“你叫什么?” “秦君房。” “好,你等着。” 说完甩门而出。 秦君房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空气里还遗留着一丝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是她主动找上门的不是吗?认得气息?狐狸的嗅觉异常灵敏,应该是靠鼻子闻的吧!这是记住自己的味道了?自己是什么样的味道呢?真想问问啊!从刚才决定不放手之后,他的心思就更加活跃了,就像冬去春来,热情渐渐复苏。 冷情太久了,想想当年年少时也有热情似火的时候,为何热情,为谁热情,都忘了,太久远了! 心里的冰好像也有消融的时候。 他勾起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眼角的坚冰融化出暖暖的笑意。黑龙要是看见了,保准要惊掉眼珠。 修炼疗伤估计来不及,还是洗洗睡会儿比较稳妥。可能很快就会有事情发生了,终于觉得漫长的生命里能有些许乐趣了。 果然,一小时后,局里急匆匆召他回去。 他心知肚明,不急不缓的回到局里。 第四十四章 黑龙等在门口,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来回踱步。 一见到秦君房就赶忙迎上来:“哎哟我说老秦啊,你怎么还这么不急不忙的啊?局里都快乱套了。老佘家闺女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加入异情局,老佘是个24孝老爹啊,不敢忤逆他女儿,就跑来局里闹腾。说局里谁敢收他闺女儿他跟谁急。我问你啊,这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 “无关。” “与你无关?与你无关的话老佘闺女儿会指名道姓要跟你一组?你打量我是傻子吧?你跟我撂个底我待会儿还能帮你说道说道。” “确实无关。” “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吗?是不是你...威胁人家了?” “没有。” 黑龙急得直跳脚:“你这头犟驴,好心好意想帮你你不领情,啥实话也不说,待会儿就等着被老佘碾压吧!” “她找我的。” “她怎么找到你的?她什么时候找你的?她找你干啥?她也看上你了?没道理啊!” “...” “哎哟喂,祖宗哎,这时候就不要这么惜字如金了吧!” “带路!” “...得,我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了,你就去吧,让老佘打死你算了。走走走...”黑龙气得咬牙切齿。 局长办公室,一张现代化的办公桌,佘远站在桌旁朝局长吼着,将这张桌子拍得“咚咚咚”的,局长貌似已经习惯这种拍桌子瞪眼睛的场景了,没事人似的在一旁笑眯眯地陪笑。黑龙就怕局长这张定制的桌子又要保不住。最开始局长大人的桌子是金丝楠木的,名贵奢华非常符合局长身份,后来让张老怒发冲冠力排众议的时候拍毁了,局长心疼的几个月都没睡好。后来换了一张阴沉木的桌子,被老佘求妻不得盛怒之下拍毁了,局长阴沉了很久。再后来换了一张沉香木的桌子,被秦君房一声不吭面目阴沉的拍毁了,局长居然就气乐了。黑龙当时觉得局长大人大概是被气傻了,因为他不要任何跟身份匹配的高级桌子,直接定制钢桌子,样式非常现代化的一体浇筑成型的钢桌。桌子回来的时候,局长大人笑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放肆,兴奋,阴冷,心疼,不甘,都在那一长串的笑声里,黑龙当时听了都觉得瘆得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一抖。 门外都能感觉到门内的震天吼声,局长居然没事人似的,还能笑眯眯的,黑龙心里暗暗佩服,为局长点赞,不愧是在位几十年的老干部,八风不动处变不惊。 黑龙和秦君房的进入中断了佘远拍桌子吼局长的愤怒。 当他看到秦君房的时候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又腾地一下熊熊燃烧起来。 “是不是你?”他咬牙切齿的扑过来揪着秦君房衣领。 “不是。”秦君房淡淡的回答。 “我从没跟小狸儿提起过异情局,她为什么会知道?不是你说的?” “不是。” “不是你说的她会知道回来找我,让我把她弄进异情局?” “许是觉着你神通广大。” 老佘被噎了一下,想想也可能啊!火气下去了点。 “她为什么指名道姓必须跟你一组?” “不知。” “我从没提过你的名字,她为什么知道?” “她问我的。” “她问你就说啊?你就不知道躲开点啊?等等,她什么时候问你的?她到哪里去问你的?” “她找到我家了?” “她怎么找到你家的?” “我的气息。” 佘远定住了,火气彻底下去了,是啊,妖类的鼻子有多灵敏他自己就知道啊,更何况是兽妖,小狸儿是混血兽妖,这方面的能力尤其强悍。 “她找你干什么?” “找这次昏迷事件的罪魁祸首。” “张苗?” “嗯!” “你告诉她了?” “没。” “你凭什么不告诉她?小狸儿问了你就应当全盘托出。” “规定非雇主不得透露消息,除非同事。” “你...还说不是你?”佘远很生气,看到秦君房面无表情的回望他,一副公事公办的面瘫脸,他火气又上来了,让他的小狸儿吃瘪,简直不可饶恕。愤怒之下不自觉的又释放了大妖王的威压。秦君房自从出关以来,过度使用回溯之瞳,又被佘小狸的护体神罡反噬,至今没有好好疗伤,这又是第二次遭遇佘远的妖王威压,他抗不住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气血翻涌更甚,立时面如金纸,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第四十五章 局长和黑龙急忙上前阻止,还没行动,门又被推开,佘小狸快步进入,见秦君房吐血倒地急忙上前查看。不想佘远的威压还在,佘小狸的修为根本不能抵抗,还没接近就也吐出一口鲜血,膝盖一软就顺势扑了下去,刚好扑在秦君房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进来就护住秦君房似的。 秦君房首先觉得喉头一甜,鲜血就不要钱似的吐出来了,他想最近吐血吐的真频繁。然后眼前一黑,身体就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最后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一个软软的身体就趴在他身上了,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什么,香香软软的身子就被人拉走了。他心里好像有点儿失落,好在他刚刚受了重创不能大动,也没人发现他的失落。 佘远惊了,不小心伤到了自家宝贝闺女儿了,本来关系就不怎么亲近,这怎么就不小心呢。他急忙收起威压,窜上前扶住佘小狸,眼里满满的关切和自责。无视地上被当做人肉垫子的秦某某,扶起自家宝贝女儿的时候还顺带把秦某人踹的更远点儿。 黑龙见状只能赶紧上去扶着半死不活的秦某人。 “小狸儿,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儿吧?”说着手指就搭上佘小狸的手腕,片刻后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什么大碍。”右手搭在佘小狸背后,把自己纯净的妖力不要钱似的往佘小狸体内输送,“没事,没事,小狸儿别怕,老爹不是故意了,老爹错了!”语气中满满的痛心疾首,脸上表情小心翼翼的,生怕佘小狸不原谅他。 佘小狸离开秦君房的家以后就直接找到了佘远,要求一定要进异情局,并且一定要跟秦君房一组。把佘远吓坏了,又不敢盘问佘小狸,只好推说要去异情局打探打探。佘小狸强硬的跟着他一起过来了,佘远安排她在隔壁等着消息,原本想着异情局的隔音效果绝佳,无论自己怎么吼都不可能传到隔壁佘小狸耳朵里。但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威压气息。佘小狸一感觉到父亲的威压就知道父亲应该是没控制住脾气,急忙从隔壁跑过来规劝。没想到父亲的威压是针对秦君房的,当她看到秦君房吐血倒地的时候心里很急,直接上前查看,结果被误伤。她看到父亲又心疼又小心翼翼怕自己生气样子,心里其实一点儿都生不起气来。父亲是真的关心爱护自己,虽然已经在溺爱的路上一去不返,但是佘小狸已经长大,不会因为父亲的溺爱而变得无法无天。因此,佘小狸是非常享受这种溺爱的,即使父亲这个角色缺失了三百年。 她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父亲,旁边秦君房就对她开口了:“一年也无法恢复,爱莫能助。” 她脸色立刻沉下来,抱怨的看了佘远一眼:“无他无关,是我请他帮忙,他有母亲残魂的线索,您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伤成这样还怎么请他帮忙?” 佘远一听又是自己不问缘由就过来发火,还伤了唯一能帮忙的人,他懊恼的抓抓头发,低头不语。 局长跟黑龙眼见事态得到控制,又见佘远少有的吃瘪,被闺女儿训得不敢作声,两人心里都是同一句话:一物降一物! 局长出来打圆场:“老佘啊,你闺女儿说的对啊!你这脾气得改改啊!这次伤的是老秦,哎,他也是局里的老将了,做人办事都是一等一的好,你老婆这件事如果拜托他帮忙那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啊!”话里话外透着佘远的不是。 佘远也没办法反驳,确实是自己太心急了,什么都没有了解清楚就上门讨说法。 局长心里那个开心啊,好不容易拿到佘远的错处,异情局一直想邀请佘远加入,奈何佘远一心只扑在自家老婆的事情上,几次都是干脆的拒绝了。如果他闺女儿加入进来,以佘远对宝贝闺女儿的态度来看,他铁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闺女儿,这买卖划算啊。老秦怎么做到的,怎么就这么上道地把老佘家闺女儿给拐进来的,局长心里乐开了花,默默给秦君房点赞无数。 “老佘啊,你不是不知道局里的规定啊,有些消息只能内部人知道,你也是一方大妖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个道理你该知道。” “跟我摆谱是吧?我要是想知道我老婆的消息,以咱俩得关系你敢不说?” 靠,当面这么说,让我以后怎么徇私,局长心里暗骂佘远个老混蛋。面上还带着笑:“老佘啊,你这是什么话,咱俩什么关系?那是两肋插刀的铁哥们儿啊!这消息还在秦君房手里不是?这家伙出名的守规矩,我就是拿刀架他脖子上要他说给你听,他宁可主动引颈就戮了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气氛顿时僵住了。 第四十六章 “老爹?”佘小狸见事情僵住了,试着学着佘源喊了一声。 佘远心里一荡,楞楞的看着佘小狸。 佘小狸以为他不同意,又拿出以前对老头子的撒娇本事,娇娇软软的喊了一声:“老爹~~” 佘远瞬间骨头轻的不剩一两,他瞬间笑开了花,“哎,哎,好,好,都听你的!呵呵,哈哈哈!”想想又觉得不放心,伸手揉揉脸,把脸上的笑揉下去,努力板起脸来:“等等,等等!我虽然同意你加入异情局了,但是你不能擅自涉险,有任何事情都必须跟我商量,我不会拖你后腿,我还会全力帮助你。”又对着秦君房:“今儿是我老佘对不住你,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住,希望你好好照顾我闺女儿。”佘远是有一说一的性子。想想觉得这话就跟把女儿托付给他似的,心里不是滋味,又补充道:“调查归调查,你离我闺女儿远点儿,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有你好受的!”最后转向局长:“赵无印你听着,我闺女儿只能算挂名,只管查我老婆的事儿,你要是给她安排别的任务,哼,别怪我立刻把她带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拿出一颗复原丹丢给秦君房:“复原丹,我只带了两颗出来,这方小世界提炼不出这种奇效的丹药,一颗足够让你恢复巅峰状态,算是对你的补偿,你要总是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保护我闺女儿?小狸儿,我走了!” “老爹!我会好好的!”佘小狸特别感谢老爹对自己的关爱,也感动于老爹不计成本的大手笔。这方小世界仅有的两颗复原丹,他给了秦君房一颗就是为了让他好好保护自己。 “好好保护自己!”佘远听到佘小狸再次叫自己老爹,兴奋的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努力控制自己,用正常的声音嘱咐一句以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复原丹?”黑龙好奇的望着秦君房手中黑色如同巧克力豆的浑圆药丸,“这个老佘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带他们去静室调理!再给小狸儿一个单独房间,挂名也要有员工福利不是!”赵无印和颜悦色的安排,赵局长心情颇好,钢铸的办公桌就是牢固,老佘“啪啪啪”拍这么久都没有任何问题。把老佘家闺女儿拐进了异情局也是个大喜事,起码老佘从今往后都会一心向着异情局了。 二人分别进了静室,佘小狸是自己走进去的,秦君房是黑龙送进去的,他全身气血乱窜,不能轻易动弹,长久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严重的内伤,上一次也是因为伤重闭关,但还远不如这次的伤上加伤。 秦君房艰难的盘坐好,将复原丹送进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几乎没等品出味道就已经开始起效了。药力火烫如岩浆沿喉咙而下,直达腹中,烫得秦君房浑身不自觉地一抖。然后滚烫的感觉从胃部开始,霸道的向五脏六腑蔓延,炙烤的感觉依旧蔓延向四肢百骸,速度快如闪电。秦君房之前是不能动,现在是根本不敢动,没想到复原丹如此霸道,如果不是他修行了几千年,估计在服下的一瞬间就已经从内而外的被燃成灰烬了吧!几个呼吸间,这股霸道的岩浆就已经燃尽他全身每一处,甚至每一个细胞都透着火热。如果他旁边有人的话就会发现他现在全身泛着红光,隐隐地还有热气蒸腾,之前的苍白面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红光。全身都燃尽的灼痛感突然平缓,唯有会阴轮穴处保留最灼热的感觉,温养并扩充轮穴,呈汇聚之势渐渐充满轮穴,会阴海底轮逐渐充满,轮穴内渐渐开出一朵四瓣莲花,莲花盛开以后开始往上继续充盈丹田腹轮。秦君房瞬间明白了复原丹的妙用,它燃烧全身的细胞,刺激自体能量二次觉醒,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然后重新充盈全身七大轮穴,当顶轮也就是头顶百汇穴也充盈以后复原就完全结束了。除开最开始一瞬间的滚烫感觉,现在已经温和很多了,也许是适应了,秦君房在浑身的烫慰中舒服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安心的进入深层冥想。 佘小狸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家老爹的珍贵药丸给别人不给自己有什么不好,刚才老爹给她输送的纯净妖力足够她疗伤了,甚至隐隐还有种要突破的感觉。 妖的修炼本就辛苦不易,更何况在这种末法时代的小世界,灵气已经稀薄得几近枯竭。如果说这个小世界对待人类是嫡子宠儿,那么对待妖类简直就是后妈似的苛刻。佘小狸在毛犊的护持下,300年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个二级妖力,超过了三级才能算是独当一面的大妖。老头儿说过,她的修炼最开始最是艰难,因为她是天生九尾,每一尾内必须修满妖力才能继续修炼第二尾。别的妖怪修炼的都是一系或者至多三系,她修炼的是五行也就是五系俱全,修炼就更加难上加难。类似佘远这样的大妖王已经是八级以上了接近九级妖神的存在,妖力从本体尾巴的段数就能看出来。并不是尾巴分成几段,而是每升一级尾巴上便会多一道光圈,从尾根开始往尾梢依次排列,妖力强弱和妖类品种不同,尾后的光圈颜色也不同。如果是陆妖,修行的可能是金木水火土五系的任意一个或者几个,修行出的光圈颜色就会跟所修行的五行颜色一致。而水妖则大多是水系,也有木系土系,金系很少,也有少数雷系火系的简直是凤毛麟角。恰巧佘小狸除了五行俱全,还有风、雷、、光暗四系,从母体遗传继承,修炼更加困难。 刚才老爹传输的妖力十分磅礴巨大,让她的妖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赵无印给她安排一个静室也是看出她的晋级迹象。 第四十七章 佘小狸盘坐在静室里内视自身经络,妖的修行与人类不同。人类修行注重打通全身经脉包括任督二脉,妖类修行三脉七轮。三脉是三条气脉,即中脉、左脉及右脉。左脉为白色,右脉为红色,最重要的一条为中脉,是蓝色,在脊髓的中间。最主要修炼的就是中脉,七轮就在中脉线上,所谓七轮是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腹轮、海底轮。海底轮修成便会盛开四瓣莲花,腹轮为八瓣莲花,依次向上为十六瓣莲花,三十二瓣莲花,六十四瓣莲花,一百二十八瓣莲花,直至顶轮为最高级千瓣莲花。 佘小狸现在是二级妖力仅充盈了腹轮盛开了八瓣莲花,腹轮充盈以后近期正在充盈脐轮,温养脐轮的莲花,静候它盛开。老爹给她输送的妖力一下子帮她充盈了脐轮莲池,她现在正看到脐轮的莲花已经缓缓抽枝抬头花瓣片片绽放出绚丽的光华。直至十六片花瓣全部绽放,脐轮至此便已修行至大圆满。佘小狸十分欣喜,见还有大量剩余的妖力,便控制着妖力上冲往心轮而去,妖力冲入心轮莲池。心轮莲池不再像之前三个脉轮只要充盈即可,进入的能量被心轮莲池压缩再压缩,足够充盈前三轮的妖力在莲池压缩下变得极为厚重,直到妖力全部进入莲池,也不过才堪堪铺了莲池一层底,还有至少八分的空间需要填补。看起来薄薄的一层能量,却厚重无比,铺在莲池底部流光溢彩。 佘小狸见无法再进阶,便转而巩固自身前三轮,尤其是刚刚盛放十六瓣莲花的脐轮。她渐渐安静下来,让能量从海底轮上游到达腹轮,再上行至脐轮,再由中脉汇聚下行回到海底轮,如此周而复始。在能量流转的过程当中继续吸收灵气,老爹给了她一个小型的聚能阵,造型类似手环,随身携带,随时随地都能提供灵气吸收,灵气的吸收同样利于能量的充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热能涌向自己,但她知道现下不可惊乱,否则容易导致经脉行气紊乱,轻则经脉受伤,重则走火入魔。她觉出这股热能带着焚尽一切的火属性,如果任由它冲向四方便会真的焚尽一切一发不可收拾,她赶紧运转五行能量将火属能量吸引过来,片刻后她发现火属能量吸收以后居然让让心轮莲池又增长了些许,虽然极少,却也不失是一份机遇。于是极速旋转五行能量,直到旋转成一个小型漩涡,吸收火属能量的速度就更快了。这火属能量除了增长莲池还继续向全身各处蔓延,体内每一处细胞都变得强健无比,她内心愉悦异常。 隔壁的静室内,秦君房静静的享受着经脉的温养,感觉丹药的能量即将被吸收殆尽,他正准备结束本次修行,来感受一下身体恢复的情况。突然已经乖乖的融入脉轮中的丹药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火属能量冲向体表,瞬间将他的衣服燃烧殆尽。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这股能量见没有任何束缚,便开始持续爆发。不好,他心里一惊,这股霸道的火属能量如果不加控制,会冲出静室焚烧一切,即使是玄老也不可能在护住基地的同时再护住基地所有人员。正想牺牲自己用自己的身体来禁锢这股能量,哪怕把他自己焚为灰烬也不能毁了基地和基地的所有人。 当此时,一股吸力将这火属能量吸走,片刻后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火属能量不如之前暴躁霸道,开始变得柔和甚至越来越稀薄。他终于放心了,刚刚明白这复原丹的药力分为三部分,最初是修复体内脏器经络等,以霸道之势迅速占领,如果能承受得住那后续的第二部分的温养便是极为有益的,温养结束还有最后一波强健体表,妖类的体肤皆是强悍无比,他区区人类可没有如此强悍的体肤,因此,这复原丹差点儿便害了他。只是不知佘远是不是故意这么做! 胡小猁带着胡小弟正在张老身边,张老把他从黑龙手里抢走以后就一直跟他聊着各种各样的法术,简直到了孜孜不倦废寝忘食的地步。张老这边兴奋莫名,胡小弟却是疲累异常,胡小猁见小弟累了,于心不忍,几次打断张老表示想要先休息,又屡次被张老拉回话题。几次下来胡小猁苦不堪言,无比后悔当时为什么多嘴。 这时张老突然停下,他感觉到一股霸道的火属能量竟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心下一惊,急忙冲出去。胡小猁和胡小弟也跟了出来。 佘小狸这边吸收火属能量结束,感觉心轮莲池又有所增长,并且体内的火属能量更加精进。她继续让能量在体内的轮穴运行一圈,感觉增加了火属能量以后,轮穴更加牢固,貌似这火属能量就是专为增强轮穴和肉体能量的。 她慢慢睁开双眼,很好奇这是谁在修炼。她往能量涌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隔壁。她走出静室,看了一下隔壁,隔壁静室的门禁已经在刚才的火属能量冲击下毁坏了。她在门口好奇的探头探脑,见没有任何声音就大胆的往里推门而入。 她在门口的时候里面的秦君房就已经感觉到了,奈何他正在收尾还差一点儿,于是干脆心无旁骛抓紧结束。他还是记得自己已经不着寸缕的。 。 第四十八章 佘小狸进门就看见静室内一片狼藉,再转头就发现了不着寸缕的秦君房,难道刚才是他在修炼?她脸红了,低下头,想起之前他的伤,又不放心的抬眼观察了一下他的面色,不像之前苍白,老爹的丹药真是好,他已经面色红润,看来之前的伤已经好了。 她又低下头,心想着要不再看一眼,他面色红润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再者,她没见过裸男呢。于是她又抬头,仔细看着他的脸,他脸型偏瘦,但骨肉匀称,眉型墨黑偏长,双目眼线也较长,睫毛浓密,鼻梁削瘦高挺,嘴唇厚度刚好,不是现在流行的薄唇,下巴刚毅,耳垂比较厚,再往下看脖颈修长,锁骨也漂亮,双肩比自己宽,胸没自己大,居然还有八块腹肌。她突然感觉有人在注视她,她视线上移,对上了秦君房平静的双眸。她有片刻发愣,欣赏裸男的时候被当场抓包不是谁都能冷静面对的,她眨眨眼:“你醒了?” “嗯。” “身材不错。”她迅速往下瞄了一下。 “嗯” “我们长得不一样哈。哈...” “男女有别。” 秦君房兀自镇定的回答,他刚才的火属能量提升了他身体的强度,愈合了他内伤,他现在气血正旺。于是,在佘小狸往小小秦瞄的时候,大大秦觉得体内一股热流下行,于是小小秦也很骄傲的抬头了。 “咦?”佘小狸虽然脸红,但是好奇的求知欲盖过了害羞。 “咳。”秦君房感觉到她盯的那个部位,如今实在不雅,他不自然地微微轻咳一声。 “男人都长这样吗?”小狸宝宝很认真的学习人体知识。 “嗯。”秦君房其实非常尴尬,两千多年来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跟一个女人讨论男性身体重要部位。那张冰山脸确实帮了大忙。 “男人都一样会变吗?” “我不同。” “为什么?” “我只为悦己者。” “哦...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两人都各自尴尬着,根本没有在意外围,脚步声都到近前了才各自反应过来。 佘小狸觉得跟一个裸男在一起被发现貌似不太好,跳起来就往外冲,在众目睽睽之下飞窜回了自己的静室。 张老和胡小猁胡小弟是最先到的,在静室区门口碰到了赶来的赵无印和黑龙,两拨人一同往静室去,发现秦君房的静室门禁破坏,刚想走进去看看情况,就发现一个黑影飞速窜到了隔壁。 黑龙怕出事,趁大伙儿发愣的时候抢先一步进入秦君房的静室,看到秦君房未着寸缕,急忙转身挡住后面的人。 “等...等等!”黑龙关上门,从静室的衣帽间拿出一套备用服扔给秦君房,“快穿上!刚才怎么回事?老佘的闺女儿怎么在你这儿?你衣服呢?你俩刚才...刚才...”黑龙问不下去了。虽然觉得秦君房这个万年冰山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但凡事就怕万一不是?万一秦君房刚才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有色事件呢!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无事!”秦君房淡定的穿好衣服。 边扣着衣领边跟着黑龙走出静室,外面还有好几双好奇的眼睛紧盯着秦君房,炯炯目光如有实质,在秦君房脸上和扣扣子的双手上睃巡。 “隔壁是谁?”张老悄声问赵无印。 “老佘家闺女儿,佘小狸。”赵无印同样悄悄的答。 胡小猁听见了,很好奇旁边静室的是哪位,伸头够过去瞟了一眼,刚好佘小狸整理了心境,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看了几眼而已,于是她又开门大方的走出来。 转头看了一眼秦君房,惊奇的问:“你怎么有衣服的?这么快就穿好了?” 旁边五个人有四个惊掉了下巴,唯一一个没有吃惊的是胡小弟,他对这些没有什么感觉。 只在看到佘小狸的时候觉得眼熟,他奇怪的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好眼熟啊!” 胡小猁也仔细打量着佘小狸,这就是那晚酒吧里的女人,假张苗说他与她有血缘关系。事实上那晚在酒吧他也觉得她有种熟悉感。 “啊~”胡小弟恍然大悟,“哥,她跟你长的很像呢!” “我?”胡小猁指着自己的鼻子。 众人也莫名其妙的望着胡小猁和佘小狸,看来看去确实感觉不像。 胡小猁知道小弟说的是他原本的相貌,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用回自己的本相了,一直在外漂泊,习惯了用假面盖住自己的本相。 黑龙突然想到:“换颜术?你是不是用了换颜术?我就说你没这么老实吧,你到底什么目的?不对呀,我已经封了你的法力,你怎么还能施展换颜术?” “换颜术一旦没有法力支撑就会失效,出来混怎么能不考虑这个问题?我这是易容术。” 黑龙:“易容术?” “失传已久的易容术?”张老惊奇。这个胡小猁就像个宝藏,有很多的奇思妙想,而且他也把很多奇思妙想用在现实,效果颇好,张老简直是爱死他了。 “是啊,稍微改良了一下,可以无限期的用下去。”胡小猁诚实的点点头。 第四十九章 “赵局长,这小妖怪我要了,你想办法把他弄进来。”张老认真的看着赵无印。 赵无印心里咯噔一下,张老平时都是直呼姓名的,偶尔套近乎的时候喊他老赵。这么正式的称呼赵局长,那就是没得商量的余地,他安排的必须办到。唉,赵无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妖的来历,本体,本性全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贸然吸收进来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能预知。况且,他们仅仅是异情局的小分局,在总局那边基本挂不上名。像张老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脾气耿直得罪了总局那边的大人物,也落不到他们这个小小分局里。 “这...张老,您不是不知道,总局那边……” “总局那边怎么了?他们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这个小分局?都自力更生了,你还顾着总局的面子?拉倒吧!你局里的人还要等总局同意?他们知道这小妖是哪根葱啊?”张老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最终赵无印勉强同意胡小猁作为编外人员临时待在异情局。 张老高兴了,对着胡小猁:“来,给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么多人,不太好吧!”胡小猁为难。 “有什么可为难的?虽说是编外人员,但你好歹也算是半个异情局的人了,自己人都不能见见真面目?” “好吧!”胡小猁在脸上捣鼓了几下,又搓搓脸,活动活动面部肌肉,然后面向大家。 真面目示人以后,果然跟佘小狸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佘小狸的五官比较女性化,胡小猁的则多了男性的阳刚。 佘小狸心里涟漪不断,这么像,会不会是...她越想越激动,突然走向前,拉住胡小猁的胳膊就进了静室。 众人正狐疑着,只有秦君房面沉如水,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阴沉。旁边的黑龙感觉到一丝阴沉,黑龙抖了抖,推推秦君房,“老秦,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刚才还满脸红光的,应该是完全恢复了啊!哎,对了,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秦君房被黑龙一推才发觉自己的奇怪,他回答:“复原丹药力最后会以火属能量淬炼躯体,适合妖类的强悍身躯,我以人类之体无法承受如此强悍的火属能量,它毁了我的衣服也毁了静室门禁,身体发肤都在淬炼范围因此不会毁坏,能量过多因此外泄,恰巧小狸在隔壁,她的妖躯刚好能够吸收,救了我也成全了她。” 秦君房很少说这么多话,黑龙都觉得这可能把他一年的话都说完了。 秦君房是想转移注意,盖掉心里的不适,因此解释的特别详尽。结果解释完了,隔壁的静室还是关着,他又烦躁了,大白天关着门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拉着个男人单独进房间成何体统? 他完全不觉得刚才他在佘小狸面前赤身裸体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佘小狸单独拉个男人进房间万分不妥。 他想拂袖而去,又想看看他们孤男寡女究竟在做什么,如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两难。 他没有发现,自己向来果断,今天居然这么犹豫不决。 静室内 佘小狸拉着胡小猁,激动的语无伦次:“你是他,对不对?你一定就是。我一直不知道你是哥哥还是姐姐,但是现在我已经确定了,你一定就是他。” “我不是。”胡小猁其实心里也想到,但是他不敢相认,他害怕,怕她像小弟一样被界主威胁。 “你不是什么?我都没说清楚你就急着否认?还说不是?”佘小狸不悦。“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我们是一起的,我一直记得你的呵护,你的鼓励,你挡住天劫的背影。” 胡小猁说不出话了,小狸说的这么直白,心里想否认都做不到。但他还是狠心的否认。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否认?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父亲,母亲,我们还有个弟弟,是父母后来生的小弟弟,你什么都不问就急着否认?”佘小狸急切的问,“你知不知道母亲当年为了护住我们魂飞魄散,本体灰飞烟灭?你知不知道她只剩下一丝主魂,要靠投生为人来慢慢温养魂魄?你知不知道我也能找到她其余的魂魄?只要找到了她就能恢复了,我们就能真正团聚了。” 胡小猁呆住了,父母还在,母亲还在,母亲已经转世为人,还有个小弟弟,真好,他还有亲人,他不是孤单一个。 “他们好吗?”他嗓子干涩,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 “父亲为了母亲,一直待在这方小世界,因为母亲魂魄不全,根本不能承受跨界的压力。” “母亲魂魄不全?” “是的,母亲神魂天生强大,魂飞魄散也只是分散了,并未消失,我已经找到了其中一魂,我怀疑母亲的其余魂魄都已经生出自己的意识了。” “张苗体内的?” “你知道?” “嗯,假张苗是我带走的。” “你?”佘小狸觉得奇怪,“你也在帮母亲收集魂魄?” 胡小猁终于明白界主想要什么了,他想要母亲的神魂。该死,他还一无所知的帮助界主收集强大的残缺魂魄,难道竟是要他残害自己的母亲。 第五十章 他跟佘小狸互通了各自的经历。 “看来父亲的身份应该是能与界主对抗的,如此我就不担心了,我刚才一直担心认了你会伤害到你,胡小弟就是个例子,界主会不择手段的拿捏我身边的人,所以我觉得我身边的人越少越安全。”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了?”佘小狸试探的问,“哥?” 一句哥哥,让胡小猁牵挂了许久,这个从母体就在一起的同胞,现在知道是妹妹了。真好,有弟弟有妹妹,还有父亲和母亲,一下子成了个富有的人。 “你叫小狸?” “嗯,老头儿取的。” “哈哈,真好,我是胡小猁,你是佘小狸,这名字一看就是一家人。走,我们回家!” 佘小狸开心的搂着哥哥的胳膊,跟血缘至亲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他们走出静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佘小狸依旧搂着哥哥的胳膊。 秦君房真的就在门外等着,旁边黑龙,张老,胡小弟都在,一个都没走。 看着二人亲昵的走出来,秦君房的杀气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胡小猁感觉出来了,他看向秦君房,若有所思。然后他微微一笑,嚣张的对秦君房挑眉,抽出被佘小狸搂着的胳膊,直接长臂一展搂住了佘小狸的肩膀。佘小狸开始还觉得奇怪,但是自家哥哥好不容易认回来,她还是特别享受被哥哥呵护的感觉的,一如在母胎中。她也幸福的笑着望向哥哥。 秦君房周围的气压更低了,他死死的盯着胡小猁那只搂着佘小狸肩膀的胳膊。目光如果是实质的,估计胡小猁的胳膊早就碎成分子了。 众人奇怪的看着亲昵的二人,除了秦君房。 张老好奇的出声询问:“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啊?” 胡小猁不说话。 佘小狸则看向赵无印:“赵伯伯,您放心,他的身份肯定是安全的,因为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啊?哥哥?”赵无印目瞪口呆的望着二人相似的脸,“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们...” “是真的,我母亲当年怀的是双胎。这是我的同胞哥哥。” 佘小狸一脸的幸福。 秦君房的杀气瞬间消退。 那个男人是她哥哥? 他突然觉得心里一松,之前的焦躁抑郁一扫而空,顿时觉得浑身通泰。看着佘小狸开心的笑颜,他不自觉的唇角上扬。 胡小猁一直观察着秦君房,这种冰山个性的人一旦情绪变化明显,那就是已经陷进感情里去了。 刚认回妹妹就看到这种讨厌的猪,专拱人家小白菜的猪。 那只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白菜的哥哥看穿了,自顾自的微笑着。 “老秦!”黑龙瞥见了秦君房嘴角的弧度,惊奇的喊道:“你...你居然...在笑...” “不常笑而已。”秦君房淡淡的微笑。 “老赵啊!胡小猁的身份安全了吗?”张老凑近赵无印。 “安全,安全,要真是老佘的儿子,那铁定安全?”赵无印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这要真是佘远的儿子,等于双重保险了,老佘也是跑不掉的了。他们分局肯定能再创辉煌啊,他都能看见未来那条金灿灿的阳光大道了。“我这就通知老佘。” 胡小弟看着胡小猁搂着佘小狸时开心的笑容,他应该高兴的,但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堵的,好像自己的专属的怀抱变得更挤了。但是,哥哥高兴,他也高兴...吧! “哥!”他开心的笑着,望着胡小猁。 胡小猁也一把搂过胡小弟,“小弟,看,我有妹妹了!我们双胞胎,所以你有姐姐了。哈哈哈哈!” “嗯!小弟也有哥哥有姐姐了!”他也跟着笑的特别开怀,只是心里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有点儿疼。 没多久佘远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看着跟佘小狸七分相似的胡小猁,他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哥哥,认个亲!”佘小狸催促。 胡小猁知道她的意思,一滴指间血甩向佘远,佘远虚空托住,仔细感应。 片刻他狂喜,激动的老泪纵横:“孩子,欢迎回家!” 他开怀的上前一把拥住胡小猁,迟到了300年的父子拥抱。胡小猁感受着父亲温暖健硕的胸膛,他从小就渴望而不可得的,现在就在眼前,他亲自拥抱着,抱的更紧了。 拥抱完毕,他把胡小弟推出来:“这是我捡的弟弟,我一直以为胎中那个弱弱的同胞是个弟弟,捡他的时候他也是孱弱得瑟瑟发抖,我们相依为命。” 佘远同样拥抱了胡小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胡小弟这时是真心开心的,他觉得终于有长辈的呵护了,以前一直是跟哥哥相依为命,但毕竟两人都年轻,毕竟缺乏长辈的提点,总觉得像是无根的飘萍。现在终于有种脚踏实地,树荫遮头的被呵护的感觉。 佘远把佘源拉过来,“这是你们的弟弟,佘源,小源儿今年才16岁,他跟你们不一样,他是半妖,成长比较慢。” “哥!”佘源眼中尽是雀跃之色。 “乖!”胡小猁亲昵的揉揉佘源的脑袋,将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胡小弟看着他们,心里失落了。哥哥以前只对着他这样笑,这样揉他的脑袋。他还是温柔的笑着,没有人发现他的心痛。 佘远小心地问:“要见见母亲吗?她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毕竟是重新投生的。” “好!我从没见过母亲,不管什么样子都好,只要知道她在就行。”胡小猁心中激动万分,母亲在天劫到来的时候将自身的大部分法力凝结传承记忆封印在他眉心。又将剩下所有的法力凝结成护体结界将他牢牢的护住,只是母亲没想到自己怀的是双生子。他后来的修炼如此迅速就得益于眉心封印的法力和传承记忆,界主本来就不想好好培养他,他修炼的迅猛还一度让界主觉得他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曾经动了亲自教授的念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母亲,这不止是个亲切的称呼,是他心中的梦,也是他永远的痛。现如今能见见母亲,他心怀雀跃。 “走,跟我回去,咱见见你母亲去。”佘远激动的看着胡小猁。 第五十一章 对佘远来说,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妻子残魂转世为人,生而为人寿命是有限的。他已经想好了,等到妻子这一世寿终他就继续等她下一世转世,生生世世跟着她等着她。至于之前未出世的孩子,他心痛得无以复加,妻子有多么想看着孩子成长,他自己有多么想与妻儿共度一生!好不容易源界事了一切都稳定了,却不想妻儿突逢大难全部身陨,他当时就想了结自己随他们一起共赴黄泉,要不是兄弟们发觉了他的意图,死死的拦住他,估计他也不会知道失而复得的喜悦。如果妻子醒了一定又会怪他莽撞。现在,不但妻子能恢复,还找回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他想想都开心,双生子,龙凤胎,一下子多了一双儿女,心里的幸福满满的要溢出来。 一行人开心的离开,快到异情局门口时遇到了两个人。佘小狸和胡小猁都认得,是那个激情酒吧的老板和其中一个服务生。 老板看到他们就夸张的打招呼:“哎呀,老佘啊!今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真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一副特别熟络的样子。 “白孔雀?”佘远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家小狐狸都长这么大了?” “别一见面就直呼姓名,多生分?喊小白不是更好?” 旁边冷不丁有人插话:“就你还小白?那么大岁数了,好意思?” 众人转头看过去,见黑龙正走过来。 “哈哈哈,老黑啊,我当是谁呢!”白孔雀哈哈大笑。 “说吧,今天来又是什么事?” “还能有啥啊?前几天你们异情局办事,我的小酒吧就遭了殃,你看这事弄得,我这小本生意啊本来也就只够糊口,我的家具摆设都破坏了,还有我的小屋子啊,租金可贵了!”白孔雀一副可怜兮兮受尽欺凌的小老百姓的样子,就差眼泪汪汪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家具哪一点磕了碰了的,你每个家伙什儿都给加了结界,大炮都轰不烂的东西你好意思跟我提?异情局是过去办事儿了,怎么着?难不成异情局办事儿都要来跟您老人家报备?”黑龙毫不客气怼他。 “老黑啊,这话太生分了啊!你看,那边那个女娃娃,对,就是她,前几天冲突的时候可不就是我护着的么?你们那个秦什么来着,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你别告诉我这女娃不是你们的人。” 黑龙看了一眼佘小狸,微皱眉,现在佘小狸还真是异情局的? 佘小狸:“别看我,我个人非常感谢老板那天仗义相护,但是那天我还不是异情局的人。” 白孔雀:“那天不是?” 佘小狸:“今天才是!” “哦,那是我有先见之明,提前保护了准异情局人员。呵呵,老黑啊!见义勇为的大好市民不是应该有些奖励的吗?” 老黑破口大骂:“就知道你个老小子无利不起早,你想钱想疯了吧?跑异情局来要钱?” 白孔雀:“那我如果提供消息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黑龙:“什么消息?异情局不会自己打探?” “那啥,你们慢慢聊,我们有事儿,先走!回见!”老佘不想在这里耗着。 黑龙朝佘远微微点头致意,白孔雀没理佘远他们,自顾自的说:“昨儿来了一个客人魂魄能量超强,在我酒吧里弄晕了一个客人,问题是这个客人醒来以后变得痴痴傻傻的,完全没有智商了。” “是你的顾客过来找你闹事了吧?”黑龙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佘远带着四个孩子还没完全走出门去,胡小猁听到了白孔雀的话,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他转身问:“那个痴傻的客人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啊。”白孔雀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昏迷了肯定去医院啊。他补充道:“中心医院。” 佘小狸见哥哥回头她也跟着转回来,“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佘小狸喊胡小猁哥哥,白孔雀身边的服务生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就是酒吧点单的服务员。当时佘小狸和胡小猁几乎一模一样的点单就让他感觉这两个人说不定是亲戚,现在证实了果然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记得假张苗说的吗?” “爽灵之魂?记得。” “这个客人醒来以后痴痴傻傻,可能跟这个有关。爽灵之魂主智” “哥,你是说这个爽灵之魂也会吸收别人魂魄?嗯!这个有可能,之前的伏矢就是这样壮大自己的!” 胡小猁:“回头我们去看看。” 佘小狸有了哥哥在身边,心里有了一种特别安全的感觉。她完全忘记了为什么非要加入异情局,又为什么非要跟着秦君房。现在她是一心一意的想跟哥哥一起找齐母亲的残魂了。 不知道秦君房知晓以后会不会郁闷。 其实他已经在家郁闷了。 佘远带着几个孩子回到了金元宝的高级公寓。 他迫不及待的唤出影,让影将妻子从影空间带出。 圆形半透明带着流光溢彩的结界内,三人的母亲安静的虚空仰躺。 佘源眼尖的发现,母亲的面容改变了,如果以前的容貌是秀气的小家碧玉,现在已经隐约有了端庄大气的模样。圆润的鹅蛋脸变成了尖尖的小脸,秀气的鼻子比之前更加高挺,眼角渐长,眼尾开始微微上挑,睫毛更加浓密,眉型也越来越清晰如同远山,长眉入鬓,唇色也越发红润。原本稀疏泛黄的头发变得更加漆黑墨染,柔顺如丝绸般泛着光泽。这模样根本就是位二八少女,之前的中年妇女形象荡然无存。 佘远激动的呢喃:“九儿,越来越像九儿了。” 佘源惊讶:“老爹,这是老妈?怎么越来越像少女了?这以后要是醒了我还怎么开口叫妈?” 佘远控制妻子的结界来到大家近前,撤掉结界。 胡小猁望着虚空躺着的母亲,心里想了千万遍的母亲形象,原来在真实见到的时候还是会激动,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他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温暖柔软,是想象中母亲怀抱的感觉。 他对着母亲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伏地不起:“母亲,儿子终于见到您了,终于跟家人团聚了,儿子高兴!感谢母亲为儿子做的一切!我一定会让您恢复原样,让您真正的与我们团聚!” 说完他起身,怀里的锁魂玉掉了出来。还没等落地,锁魂玉就自行浮空并且缓缓靠近虚空仰躺的九儿。锁魂玉发出了柔和的光,一闪一闪,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 “这是...?”佘远不明所以。 “难道...?” 胡小猁心中一喜,虚空抓回锁魂玉,念动咒语释放了锁魂玉里的伏矢。在确认胡小猁就是佘远亲子之后,异情局就取消了他的法术封印。伏矢在锁魂玉中不过一日就已经被抹去了意识,现在的它就想找到家的幼兽,依恋的围着他们母亲的身体绕圈。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第五十二章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它绕了三圈以后从她的头顶顶轮的位置钻了进去,而后红光大放。大概三息后光芒消散,大家又重新看向她。 她睫毛轻颤,颤着所有人的心跳。 她指尖微动,触动所有人的情绪。 终于,她睁开双眼,定定的看着上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判断周围的情况。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她。 好像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又像被这种注视打扰了,她微皱眉转向视线的方向,她看到了佘远和影,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她轻启朱唇:“阿远!影!你们这是干嘛?” 说着想起身,但是躺了很久的身体一下子没办法找到力气,试了一下没起得来,见没人动,她有点儿生气:“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扶我?” 大家像是刚刚找到了各自的呼吸,静谧的气氛突然活跃生动起来。 “哎,哎,来了,来了。”佘远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扶起自家老婆,笑的特别狗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笑的这么贱!说吧,你干了什么?” “老婆~”佘远两眼泪汪汪,一把抱住她“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啊~”话没说完就是一声惨叫,九儿被抱住力气又尚未恢复,就挑着佘远腰间软肉掐起来一拧。 疼的佘远直抽气,但依旧开心的泛着泪花。 “母亲一直都这样?”胡小猁问佘源,佘小狸也一同看向他。 “不...不是啊...”佘源也是目瞪口呆,“老妈一直特别温柔啊,从来不会说重话粗话,更不会这么对老爹啊!这是老妈的本性?” 胡小猁和佘小狸更不知道了,于是三人一同看向站在一边特别淡定的影。 “终于恢复正常了。”影喃喃着。 “...”三人无语,老爹这是有受虐倾向吗? 母亲的形象有点儿崩塌,说好的温婉有爱呢? “九儿,300年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佘远是有妻万事足。 九儿望着这边四个年轻人,问:“他们是谁?” 佘远好像才想起来,一拍脑袋,“我都给忘记了,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拼死保下的孩子。都过来。”他唤着孩子们。 “这是长子胡小猁,长女佘小狸,次子佘源,这个是胡小猁的朋友跟亲兄弟似的,胡小弟。现在也是我们的孩子。”他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胡小弟听着佘远说他也是他们的孩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九儿望着这几个孩子,一脸茫然,“我...我生的?这么多?” “说来话长。”佘远现在觉得只想跟老婆独处,眼前这些人都是挺多余的,全是灯泡,“我们先回房,我仔细跟你说。” 胡小猁他们知道父亲等了300年,盼了300年,想了300年,心里必定是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跟母亲说的,更何况还要好好介绍他们几个呢。 佘源要去找猴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胡小猁想去了解一下另一个昏迷的病人,佘小狸也要一起去。找回了母亲的伏矢之魄,也相当于找回了母亲的意识,就已经有了如此的效果,要加紧找回别的魂魄,让母亲早日恢复。 佘远带着九儿进了房间,一进房间他迫不及待的抱住九儿,紧紧的抱着,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永不分开。“九儿,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当我看着你灰飞烟灭,我们的孩子也一同随你而去,我的心有多痛,我想立刻就随你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跟着你。” “阿远...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我只记得我们遇到了天劫,我只来得及推走你,只来得及护着我们的孩子。我觉得我好像睡了很久。”九儿温柔的轻抚着丈夫的背。 佘远将她抱起,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开始讲述后来的事。 胡小猁带着妹妹和小弟去了医院,果然那个痴痴傻傻的人也是魂魄缺失,看样子应该是爽灵之魂丢了。 “看来还要再去找一下那个酒吧老板,他应该知道些什么。”胡小猁摸着下巴,又带着两个人去了酒吧。 酒吧门口 “三位,本店还没有开始营业。”门口的服务生很有礼貌。 “我要见你们老板。”胡小猁开门见山。 “老板这个时候不见客。” “你该知道我们实力悬殊。”胡小猁眯眼威胁。 “好吧。”服务生想了想,“稍等,我联系老板。” “你不挣扎一下?”胡小弟问。 “我拒绝过了,但奈何实力不够。”服务生很干脆,“我又不傻,不想被群殴。”说着目光扫了三人一下。 第五十三章 服务生的干脆让三人汗颜,不知道酒吧老板会不会被自己的手下气死。 片刻后,服务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请!” “谢谢!”胡小弟很礼貌的点头回礼。 白孔雀已经在酒吧二楼的安全屋门口等候了。见三人进来,他微笑致意。 一行人进了安全屋,胡小猁问:“白老板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 白孔雀微笑:“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代表的是异情局还是你们自己。” “白老板不用管我们代表哪一方,只要知道提供消息,好处费不少你的就可以了。” “哈哈哈哈,爽快!好!” “那么,白老板能告诉我那天的客人什么长相了吗?” “我的描述水平不高,就是告诉你你也未必弄得清啊!” “白老板这是反悔了?” “不,不,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们异情局有个拥有回溯之瞳的,他能回溯已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他可以“看”得见那个人的长相。” “谁?” “秦君房。” “他?” “是的,他这种能力是个机密,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知道的。” “他...”胡小猁不喜欢秦君房,他知道秦君房对自家小妹的心思,打心底排斥他,不想找他。 “我去找他,他是我的搭档。”佘小狸主动提出。其实有了哥哥以后佘小狸已经忘记身为搭档的秦君房了,她并不是异情局的专业人员,因此没有带上搭档的自觉和概念。说着就起身准备去找他。 胡小猁制止她,如果没有必要他并不想让小妹跟秦君房多接触。 他说:“我去吧!” 佘小狸:“哥,你不认识路,我去吧!” 胡小猁:“那你带路,到了地方我出面就是了。”开玩笑,自家的小白菜必须保护好。 三人又跟白老板道别,一起离开去找秦君房。 秦君房家门口,佘小狸跟胡小弟待在街角的咖啡店,胡小猁去敲门。 片刻门开了。 秦君房:“何事?” “借用一下你的回溯之瞳。”胡小猁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和颐指气使。 秦君房皱眉不喜“不借。” “为什么?” “不熟。” “帮狸儿也不肯?” “让她来。” “你就不怕我不许她跟你搭档吗?” “再见!”秦君房不置可否。 “你...” 秦君房关门。 胡小猁气急了:“靠,混蛋,不知好歹。” 他愤怒的砸门。拳头还没碰到门就被门禁的结界反弹出去,摔在大街上,狼狈不已。 他在路人好奇的目光中尴尬的起身,从来没这么吃瘪过,秦君房你给我等着,肖想我妹妹,门儿都没有。 他忿忿的转身来到街角的咖啡馆。尴尬的坐下,不说话。 “哥?”佘小狸喊了一声。 “...”胡小猁不说话。 “被拒绝了?”佘小狸小心的问。 “嗯!”胡小猁没好气的答:“不但拒绝了,还把我扔到大街上。” “啊?太过分了,我去找他!”佘小狸一拍桌子就走了。 “哥?”胡小弟今天特别乖,他见胡小猁生气,很心疼,“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胡小猁不吭声,他心里转着心思,看自家妹子应该是还没开窍呢,秦君房不过是一厢情愿。哼,要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妹妹这么可爱,从母体中就是自己呵护着成长的,虽然中间隔了太久太久,但血浓于水的感情是没法变的。秦君房你这头猪死心吧! “哥!” “没事儿,小弟,哥不生气了!还是小弟乖!”胡小猁习惯的揉揉小弟的脑袋,揉乱他的头发。 真好,哥哥还是哥哥,没有变,多了姐姐弟弟好像也不那么难受了。 秦君房家门口,佘小狸踹门,居然没有像胡小猁一样被弹出去。 秦君房开门:“进来。” 秦君房想,佘小狸这么快就怒冲冲找上门来,必定是就在附近的,看来胡小猁是一心想阻止他们的接触,他应该是看出什么了。 佘小狸怒冲冲的进门,顺手一甩把门摔上,发出“咚”的一声。 “何事?”秦君房问。 “明知故问!”佘小狸怒气冲冲。“我哥诚心诚意来请你帮忙,你居然把他扔到大街上?” “他先砸门的。”秦君房坐到沙发上,拍拍沙发示意佘小狸坐下。 “砸门你就扔?”佘小狸不理。 “被门禁结界反弹了。” “狡辩!结界不是你控制的吗?” “自动的。” “那我也踹门了,你怎么不把我也弹出去?” “半小时后会再发动。” “他为什么砸门?” “因为我不帮忙。” “为什么?” “你才是我的搭档。”言下之意只要佘小狸开口,他就会帮忙。 “你愿意帮忙?” “你请,我就去。” “真的?” “试试?” “帮我一下。” “走吧。”秦君房十分干脆地起身去拿外套。 佘小狸不知道说什么了,貌似刚才是哥哥先不礼貌的,但是哥哥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想深究,只想赶紧找到爽灵之魂。她跟上秦君房,像个小尾巴亦步亦趋。 秦君房嘴角弧度更甚。终于想起来他这个搭档了。哥哥又怎样?人生漫长,多个有意思的人陪着一起不是更好?妖又怎样?自己过这么久还算是个人类吗? 他人高腿长,佘小狸跟着后面一路小跑。后面跟着的小人儿,一直这么跟着,多好!他微笑回头,站定,等着她。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微笑光彩动人。伤好了以后他面色红润,黑眸熠熠,眉眼弯弯,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上扬的嘴角仿佛在呼唤她。这微笑蛊惑了她,让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想着这一刻要是能永恒不变,多好! 她深呼吸,抚了抚心口,跟上他。 第五十四章 有秦君房出手,回溯之瞳将爽灵之魂的寄主具象化。 “这是...”佘小狸觉得他眼熟,一定是最近见到的,不然不会这么熟悉。 秦君房要来纸笔,刷刷几下就把这个人的肖像画画好,递给佘小狸。 佘小狸惊喜:“你还会画画?” “速写而已。”秦君房淡淡的说。 “哼!画的不怎么样啊!”胡小猁嗤之以鼻,“没这本事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哥!画的真好。”佘小狸丝毫不觉得哥哥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她还努力的拉着哥哥一起看:“真的,真的一模一样呢!” 见哥哥不理她,又拉着胡小弟看,欣喜的说:“小弟,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别好?我一直特别佩服画画好的,因为我画画真的特别渣。” 秦君房看着她,眼神满满的宠溺。 胡小猁一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出来。“哼!”怒哼一声转身就走。 “哥哥怎么了?”佘小狸只顾自己高兴,没在意哥哥的火气。 “哥!”胡小弟不喜欢任何人惹怒哥哥,看着佘小狸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更加不喜欢,他追着哥哥出门。 佘小狸笑容甜甜,崇拜的看着秦君房:“秦君房,你好厉害!” “阿房。” “什么?” “叫我阿房。” “阿房?怪怪的!”佘小狸觉得怪怪的:“还是秦君房更好!” “随你。”只要是她,怎么喊他都好听。 “今天,谢谢你了,好搭档!”佘小狸拍拍秦君房的肩,身高差让她这个动作显得特别娇俏可爱。 “不客气,搭档。”秦君房只有在佘小狸面前才会笑的特别温柔。 找到了爽灵之魂的寄主就不用着急了。母亲也清醒了,佘小狸特别开心,她邀请秦君房来家里吃饭。当然胡小猁是拒绝的,他一直摆着脸色,表达自己的不满,看到小狸甜甜的笑容他又不忍心做的太过分。于是,半推半就的,他们四个人就一起回到了皇嘉壹号。他们没想到家里的事情发生了变化,出乎他们意料。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佘远在客厅一脸愁容,旁边沙发上他们的母亲睡着了。 “老爹?你这是怎么了?”佘小狸觉得老爹脸色不好。 “唉!”佘远叹气,看了一眼老婆。 “老妈?”佘小狸紧张的望了一眼母上大人,“老妈怎么了?” “睡着了。”佘远还是一副低气压的样子。 “睡着了很正常啊,老爹你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吓死我了!”小狸觉得奇怪。 “她能清醒的跟我说说话我应该知足了。”佘远叹了口气,“毕竟是魂魄不全,伏矢之魄刚刚回归的时候还能清醒一会儿,没多久就开始混乱了。唉!” 小狸:“混乱?” 佘远:“正说着话呢,她就变成芳芳了。” 小狸:“芳芳?” 佘远:“就是你娘的转世。” 小狸:“只要不再昏迷不醒就行了啊!” 佘远:“问题是芳芳只认小源一个儿子,她不知道你们啊!” “...” 这下胡小猁和佘小狸都傻眼了。 “九儿已经知道自己生过双胎了,也知道了佘源的存在,她能接受一切。但,芳芳不行,她是个人类,她可能连自己样貌变化了都不会接受,更何况还有这么个高级的大房子,更别说有一双这么大的儿女。” “这该怎么解释呢!”佘远搓着双手,直嘬牙!“幸亏她刚融合了伏矢,精神不济,我哄她睡着了。一会儿醒了怎么办?”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着。 沙发上的人“叮咛”一声,快醒了。众人皆心里一惊,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的母亲睁开了双眼,茫然的看着一屋子的人。 大家都不知道现在这个是芳芳还是九儿。 “阿远!我怎么睡着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是九儿无疑。 胡小猁:“母亲!” 佘小狸:“老妈!” 胡小弟:“阿...阿姨好!” 秦君房:“您好!” “你们这是?都围着我干嘛?我知道自己美,不需要你们这么瞻仰!阿远,管管你的孩子们!”九儿不悦。“这么围着总感觉你们想害我!” “小弟啊!以后别叫阿姨!乖,跟她们一块儿叫,老娘,老妈,都行!”她对胡小弟和颜悦色的。又看向秦君房:“这个不会也是儿子吧?” 佘远:“不是,不是,这是小狸儿在异情局的同事兼搭档,秦君房。” “长得不错,就是冷了点,不过冷情的人一动情就是岩浆爆发啊,有没有看上我家小狸儿啊?”九儿眯起双眼坏笑着打量秦君房。 “嗯!您说的对!”秦君房在心里给未来丈母娘点了个赞,真上道! 第五十五章 “那你可要加油哦,我倒是无所谓,看看你未来老丈人,大舅子小舅子们,你很危险哟,年轻人!”九儿歪着嘴角挑着眉,唯恐天下不乱。 “是,会努力的!” 佘小狸内心是崩溃的,当着自己的面谈这个合适吗?真的合适吗?这是自己亲妈么?怎么随便见个男人就问人家有没有看上自家女儿啊? “母亲!”胡小猁不高兴了,“母亲,您别这么说!” “看吧!我说吧!大舅子不开心了,这可怎么好哟~!嘿嘿嘿嘿!”说完还奸笑两声。“儿子,漂亮!”她又冲着胡小猁眨眼,比了个大拇指!“知道护着妹子,干得漂亮!” 众人被九儿说得晕头转向,她一会儿支持秦君房,一会儿又支持胡小猁,真心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了! 佘远:“九儿~!你就别逗孩子们了。这不合适!” 九儿:“嗯,是不合适,年龄大了!” 佘远:“就是啊,秦兄弟了不起30吧,就算修行之人能延缓衰老,这样子也不可能超过50的,咱小狸儿都300岁了,年龄差太多了!” 九儿:“不是咱闺女儿大。” 佘远:“嗯?不是咱闺女儿大?难道秦兄弟也是妖?不对啊!” “是吧?”九儿转向秦君房,眼神里透着意味深长。“该称你秦先生还是徐先生?” “请便!”秦君房没想到小狸的母亲如此聪慧,魂魄不全还能猜到他的身份。 “母亲?” “老妈?” “九儿?这是怎么回事?”佘远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猜的,看来我猜对了!”九儿微笑。“秦其实不是你的姓,而是你的年代,君房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你那个年代的一位名人,他,字君房。其实你本姓也不是徐,应该姓嬴吧?” “徐福?”胡小猁脱口而出。他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对这个地方的历史也是研究过的。“你是徐福?” 秦君房依旧微笑不语。 “本来我不会往这个方向猜的。”九儿摸着下巴,“但是你的气质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眼中的沧桑只有经历了时间的沉淀才会有,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一个肉体凡胎是怎么做到不老不死的?” “不知。”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无可奉告。” “我是小狸的母亲,你看得出来咱家是我做主吧?” 胡小猁:“母亲!” 佘远:“九儿!” 九儿抬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您,切不可思虑过多。” “你~”九儿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佘远急忙上前扶住她。 “九儿,九儿你没事吧?”佘远焦急的抱住她。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众人:“老公,我这是怎么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是王嫂子,芳芳!该怎么解释还没想好! “您好。”秦君房开口。 “你好。”芳芳也礼貌的点头。 秦君房:“您刚才突然晕过去了,现在感觉怎样?还好吗?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继续了!” 王芳:“继续什么?” 众人也奇怪的望着他。 秦君房:“哦,之前您住的公寓因年久失修意外倒塌,政府决定补助您一套房产。” 王芳:“政府补助?这个房子?” 秦君房:“原本不是这套,但是您先生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救了我家小姐。”说着指向佘小狸,“她是皇嘉壹号老板的千金,旁边这位是她双胞胎哥哥,为了感谢您先生,特地赠送这套房产给您!” 王芳:“这,这是我家老王该做的,不用...不用这么客气的。” 秦君房给佘小狸使了个眼色,佘小狸立刻会意。 佘小狸微笑着说:“阿姨您好,这个必须的,要不是您先生我早就没命了,跟生命相比,房子真的不算什么!您别客气了,您身体也不好,一定要选择良好的环境居住,对身体保养有百利而无一害。” 胡小猁也上前,顺着秦君房的话说下去:“您真的别客气,您两口子就是我妹的恩人。” 秦君房:“小姐昨天还跟她父兄商议,要认您二位做干爹干妈。捡日不如撞日,今天反正也搬过来了,就一块儿把这事儿办了吧。” 众人都看向秦君房,默默为他的机智点赞,果然姜是老的辣,这几千年的老姜尤其辣。 众人连声附和,佘远也帮忙:“芳芳,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女儿吗?你看这闺女儿不错吧?” “这闺女儿真俊。”芳芳云里雾里的,但是真心觉得这女孩儿美丽动人。 “那,咱们就收个干女儿吧?” “老公,我都听你的!” “哎,好嘞!”佘远是真心高兴,这么个难题就被秦君房轻易解决了。 佘小狸赶忙倒茶下跪:“干爸,干妈,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干女儿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胡小猁也赶紧倒茶跟着一起跪下:“好事成双,我跟妹妹是双胞胎,妹妹认亲我也一起沾沾光,干爸,干妈,儿子就拜托你们了!”说着拉过胡小弟,“这是我弟,麻烦你们多收个干儿子!” 王芳笑的特别开心,大房子谁都喜欢,这几个孩子看起来品行良好又个个俊美异常。 又不放心的跟佘远嘱咐:“千万不能让小源养成拜金的坏习惯啊!要不就别告诉他了。” 佘远宠溺的看着她:“小源总要回来住的,这个瞒不住。你放心,咱们的孩子很懂事,他不会的!” 秦君房觉得他一年说的话都没今天多,但是狸儿高兴,他也就高兴。 “我带您参观一下房间吧!”他跟王芳说。 “嗯,好,好,谢谢你了,年轻人,贵姓啊?” “免贵姓秦,叫秦君房。您喊我小秦就行了!” “小秦啊,你也是一表人才的,有对象没啊?” 看来所有当妈的都是一个爱好,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阿姨,我有对象了。”秦君房看了一眼佘小狸。 王芳立刻会意,“小秦眼光不错啊,这姑娘好,阿姨的眼睛不会错,你要加油啊!” 众人立刻觉得秦君房这是想拿下双重丈母娘啊!高!实在是高! 第五十六章 胡小猁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妹妹耳朵就嘀咕:“你看看,这种男人不能要啊,瞎话张口就来,以后卖了你还要你帮忙数钱呢!” 王芳没听见,秦君房可是耳力上佳的存在,他在内心默默地对胡小猁翻了个白眼。 “哥,他不是帮了大忙了吗?”佘小狸觉得自家哥哥有点儿无理取闹了,“爽灵之魂的寄主是他找到的,咱老妈的问题又是他给解决的,咱得知恩图报啊!” “是,知恩图报,但是你可不能涌泉相报,你一个女孩子一涌泉还不就只剩下以身相许了?我不许!” “哥~”小狸撒娇。 “撒娇也没用。”嘴上说着狠话,表情却出卖了他,他就是护妹狂人,从母体中就开始护着了。因此,妹妹的撒娇,他是绝对拒绝不了的。 晚上小源回来了,佘远密音通知他刚才的发生的一切,小源很快就融入故事。王芳坚持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多丰盛的晚餐,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用了一餐。胡小猁和佘小狸都是第一次吃母亲做的饭,吃的满心欢喜,吃的感慨万分,吃到了母亲的爱意,也吃到了母亲的味道。二人均是心满意足。 是夜,王芳一家三口要休息了,剩余的四人只好告辞离开。 胡小弟:“哥,我们去哪儿?” 胡小猁:“没想好,要不先去别墅那边蹭一夜吧!” 佘小狸:“哥,我去找龙经理,让他给我们就近安排吧!” 秦君房:“住我那里。” 胡小猁:“你打什么鬼主意,当我不知道?男人都一样,我也是男人!” 秦君房:“我不同。” 佘小狸想起秦君房之前赤身裸体的说着为悦己者变的话,觉得脸颊有点儿发烫,于是拒绝道:“你先回去吧,我跟我哥一起!” “听见没?走走走,你个拍花子拐骗妇女儿童的骗子,赶紧走,我妹不要你了。再见!哼!再也不见!”胡小猁像赶苍蝇似的赶他走。 秦君房依旧淡淡微笑:“再见。”转身回家。他今天心情颇好,虽然被发现了身份,但又怎样呢?他从来没想过隐瞒什么,他用了旧字,只不过没有用旧名而已。名字只是个符号,他摒弃了那个身份,也就等于放弃了以前的一切。没想到小狸的母亲如此聪慧,要是找全了魂魄那必定智慧无双世间无敌。如果她不同意的话那还真是有些麻烦,跟聪明人耍手段是不行的,真心诚意对待才是正确的。 师傅说遇到情劫只要问心随缘即可,他问过自己的心,他的心是认可的,他的身体也认可。至于随缘,他当初想过避开她永远不开始,永远独自生活的,但是她自己找上门了,这应该就是缘份!那么,既然问心随缘都有了,他就安心接受这段感情了。既然她什么都不懂,就由他来开始主导。有多久没有生出这种势在必得的感觉了?果然,人还是要有追求的,他觉得他之前的两千多年都是寡淡无味的,生活好像从现在才开始灵动起来。 他抬头望着天,今日满月,月儿圆圆,是不是预示着他们也是圆满的? 难怪人类从古至今就爱以月喻事,确实感觉不错。 他的嘴角又开始不自觉的弯出好看的弧度。最近他的笑容有点多,都是因为她。 夜很漫长,也很短暂,一闭眼睁眼就是第二天清晨。 “哥,咱们去j大吧!”小狸大清早就把哥哥拽起来。 他们晚上就在龙叔安排的皇嘉壹号的别墅公寓住下,就在父母亲的隔壁,随时都能过来。龙叔把两套公寓的禁制改了,他们可以用穿墙术直接过去,一点儿也不麻烦。 “哈~这么早?”胡小猁打着哈欠,昨晚一直做梦,梦见秦君房贱兮兮地笑得极其欠揍,拐跑了自家宝贝妹妹,自己一怒之下暴揍秦君房,揍的太爽太解恨了,以至于今天起床精神不太好。自己这是多讨厌这个想要拐跑自己宝贝妹妹的人啊,梦里都在暴揍他。 “踩点啊,咱们就这么去干找,碰上的几率太小了。我想着还是去查一查人员档案,不一定是学生,也可能是老师或者后勤工作人员呢!”佘小狸分析着。 “小狸真棒!”胡小猁揉揉她的脑袋,把她当小孩子。 “哥!我发型都乱了!”佘小狸无奈的看着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哥哥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子,你永远大不过哥哥!”胡小猁笑意直达眼底。 胡小弟也睡眼惺忪的跑过来求揉揉:“哥,你揉我呗,我不怕乱!” 胡小猁顺手就揉了两把,胡小弟享受得跟只猫儿似的,就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了。 三人一同下楼,准备出来吃过早饭就出发去j大。 出门碰上了佘源在楼下,胡小猁觉得奇怪:“小源儿,你今天怎么没上学?” 佘源一看是他们,高兴的跑过来一一打招呼:“大哥,二哥,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今天周末呀!” 胡小猁拍脑袋,怎么把这个给忘掉了,周末呀,去j大不知道有没有用! 佘小狸也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她苦笑着摇摇头,只顾着找爽灵之魂,居然忘记这个了。 就听见胡小猁问:“那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们啊!”小源答得理所当然。 第五十七章 胡小猁:“等我们做什么?” 佘源羞涩的一笑,又神秘兮兮的凑近了说:“我知道你们在帮老妈找残魂,带上我呗!” 胡小猁:“你不用复习功课?你也是个高中生了!” 佘源白了他一眼:“大哥,你就拿这个堵我?拜托想点别的托词行不?咱的智商应付不了这些,你信啊?你都带着姐跟二哥呢!” 胡小猁:“他们法力比你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楼下等,穿墙术没学会呢吧?” 佘源:“大哥,那是老爹没教我!怪我喽?” 胡小猁:“我可听说毛犊那老头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都参透了?” 佘源噘嘴:“大哥~那些一时半会儿也参不了那么多啊!姐~,你看大哥!他都不带我去!” 佘小狸:“大哥是为你好,你这半桶水的法力去了也帮不上忙!” 佘源不死心地拽着胡小弟的袖子:“二哥~好二哥~你帮我说说大哥呗~” 胡小弟笑的特别温柔:“我听大哥的!” 佘源一脸的不高兴,都能感觉到他头顶上似乎有朵小乌云,他垂头丧气的嘟囔:“我也想帮忙啊!老妈要是能完全正常我们一家就可以回源界了!我也想去源界看看!” 胡小猁惊奇的问:“母亲恢复正常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佘源:“是啊,老爹说的!他说源界可好了!”胡小猁摸着下巴,他一开始思考就会习惯性的摸着下巴。回源界?这感情好!离开这里就能离开秦君房了,自家妹妹就安全了,他怎么没想到呢?反正要离开的,有他看着,量那头猪也翻不出花样,他不是有回溯之瞳吗?不是特有能耐吗?同一个地方一呆就是两千多年,说不熟悉这里,隔壁老王家的狗都不信。就利用他快速找到母亲的残魂,等母亲一恢复就离开这里。哈哈哈哈!到时候他一个肉体凡胎是万万离不开这方小世界的。胡小猁越想越开心,不自觉的挑眉坏笑起来。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笑的这么贱?”佘源在哥哥眼前挥挥手。 “没大没小,有这么说大哥的吗?”胡小猁看着佘源,忽然计上心头:“小源儿啊,既然你想帮忙,那大哥就交给你一件事!” 佘源瞬间双目放光:“啥事儿啊,大哥你尽管说!” “去帮忙把秦君房喊出来,请他先到j大去踩点,就说你姐让你去的,请他帮忙先在j大调查一下,你姐陪母亲说说话,很快就来!”胡小猁眯缝着眼睛,眼中尽是狡黠。说完问了一句:“能办到吗?”他说这话没有避开佘小狸,他家妹子必定是向着他的,他放心得很。 “嗯,一定办好!”佘源把胸脯拍得嘭嘭响。“那我姐啥时候去啊?万一他问呢?” “你就说不知道。” “噢!” “为什么要喊他啊?咱们兄弟姐妹一起上阵不是更好?”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问题?”胡小猁做势抬腿要踹。 吓得佘源窜出去老远,“这就去,这就去!”才跑出去没几秒,他又折回来了。 胡小猁咂着舌:“哎,我说小源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哥,我不认识路!”佘源怯怯地挠着头,时刻注意着胡小猁的动向,保持着安全距离。 胡小猁扶着额头,为什么两个弟弟都这样?胡小弟魂魄残缺还好说,亲弟弟这智商堪忧啊!“你不会闻着味儿过去啊?” 佘源脸红地低下头:“人类形态下嗅觉是比常人好,但是还不足以嗅着味道找人,兽型的话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被当做无主的宠物抓走了怎么办?” 胡小猁彻底无语了:“来,你过来!” 佘源反而跑的更远了:“大哥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胡小猁咬牙切齿:“现在保证不打你,你要再不过来我就保证不打死你!” 佘源立刻乖乖跑过去,胡小猁一伸手,他吓得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脑袋。胡小猁努力闭上眼睛默念三遍,亲弟弟!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别怕,不打你,我用法术把路径印在你脑海里!乖!”他不知道他这种努力克制的笑容更加狰狞。 佘源不敢动了,让胡小猁的手掌按在自己额上,他就像自己亲眼所见似的,去往秦君房家的路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他惊奇的瞪大双眼,眼中尽是崇拜:“大哥,你好厉害,比姐更厉害!啥时候教教我呗!” 胡小猁看着他纯净的双眼,怒气瞬间消失,宠溺的揉揉他的脑袋:“放心,会教你的,先去干活儿!” “好嘞,大哥二哥大姐,我走了啊,保证完成任务!”他笑着跑远了。 胡小猁终于可以带着佘小狸和胡小弟一块儿安安心心的吃早饭去了。 第五十八章 佘源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秦君房家门口。他很礼貌的敲敲门:“秦君房!秦君房,你在家吗?” 没多久,门开了。 秦君房一身家居便服出现在门口,见是佘源就放他进门:“何事?” 秦君房除了对佘小狸是特殊的,对待其他任何人都是一副扑克脸,没有任何表情。 佘源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秦大哥真冷酷总裁范儿十足,跟冰山似的,开口都能掉冰碴子。 他笑着说:“我姐让我来找你,说请你先去j大打前站,她去陪老妈说说话,稍后就到!” 秦君房不置可否,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像是在思考他话语的可信度。 “秦君房?”佘源试探的喊。 “嗯!” “你去吗?” “你哥说的。” “啥?”佘源没想到秦君房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了,他巨尴尬,心里也慌,这么个小任务都办不好,以后大哥他们就更不带他玩儿了。想到这里他坚决否认:“你说什么呢?是我姐让我来通知你的。跟我大哥无关。” “何时会面?” “啊!我姐没说,就说稍后就到,让你先去!”佘源挠挠头。 “撒谎不好。” “没...没撒谎。” “你尾巴出来了。” “啊?”佘源慌张的往身后摸,难道撒谎也会现原形?没摸到啊! “你慌了。” “你耍我?” “慌,代表你撒谎。”秦君房背靠着墙,双臂环抱,屈起一条腿。好整以暇的望着佘源尴尬的样子。 “我...我...我不能出卖大哥!”佘源低头。 佘源才多大,被秦君房几句话就诈出实话了。秦君房两千多年的经历,阅人无数,他一听就知道这话不是佘小狸让代传的,胡小猁这点小伎俩要是看不穿那就白活了。想让他做苦力,他也不能让胡小猁太舒服。比智商,胡小猁是只小狐狸的话,他秦君房才是真正的千年狐妖。 “你回吧。”秦君房淡淡的说。 “秦君房,我错了。”佘源以为秦君房不会去了,准备认错,好好的请他去帮忙。 “我去。” “啊?”佘源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我。”秦君房说完就转身进房间。 片刻后,他一身休闲衬衫加牛仔裤,脚下一双休闲白鞋配上他清爽的短发,红润的清俊容颜,身形颀长笔直,除了面容冷情点,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要说他不是大学生都没人信。 “走吧。”秦君房语气依旧淡淡的。 佘源都看呆了,这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吧?之前这么咄咄逼人的审视他,知道真相以后居然不生气,还这么干脆的就出发了。秦大哥脾气真好!佘源心里感慨着。 佘源像个小跟班似的跟着秦君房来到j大。 秦君房记得爽灵之魂寄主的长相,那是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看样子应该不是学生了。他没有学生的稚气和青春的朝气,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总感觉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沧桑。 秦君房带着佘源到了计算机中心大楼,这里一定存着所有的人事档案。 “秦君房,这些地方都有门禁的,没有指纹或者钥匙是进不去的,破坏或者没有正确的进入方法就会触发警报。” 秦君房掐诀设下结界,结界内能隐匿身形并且能隔绝一切声音。 “穿墙术会吗?”秦君房问。 “不会。”佘源老实回答。 “我教你。” “啥?” “凝神静气,心平气和,目中无物,心有万物,物中有我,我中有物,物我一体,我即为物。凝聚法力,贯注周身。”秦君房引导佘源,等他完全平心静气后,简单的说了一个字:“走!” 佘源在物我两忘的状态下跟着秦君房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发现周围的景物变了,他们已经到了室内。 “进来了?”佘源有点不敢相信。“你都没教我念咒?” “无需念咒。” “这么神奇?” “你已做到!” “我再试一次。”佘源兴奋的说。 “随便。” 佘源像刚才一样将秦君房的引导在心中默念了一边,就往前走。“呯!”的一声。 “嗷!”佘源捂着鼻子痛苦的蹲下。“你骗我!”声音从鼻腔发出带着浓浓的鼻音。 “扪心自问,我引导的,你都做到了?”秦君房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刚才是他有意识的帮忙引导佘源的精神力,让他瞬间达到空灵境界,浑然忘我的时候毕竟事半功倍。由他自己练的话必定是静不下心的,他毕竟是少年人心性,活泼,青春。 “我不是默念了一遍吗?”佘源瓮声瓮气的说。 “这不是咒语,默念无用,心到,意到,念到,便可做到。”想当年自己练穿墙术的时候,鼻子差点儿没撞塌了,这才撞了一次呢,要练好那还得多撞几次,不流点血哪能穿墙有成啊? “你那是人类的修炼方法,我是妖。” “半妖。” “半妖也是妖!”佘源强调。 “同为生灵,有何区别?” “...”佘源说不出话了,他想不出该怎样反驳。 “练吧!否则就困着!”秦君房说着就准备离开。 “没有穿墙术我还有遁术,这里怎么可能困的住我?”佘源不服气。 秦君房顿住脚步,回头走向佘源,挥手结下禁制,又从他口袋里顺走了手机。然后继续转身离开:“我已封印你大部分法力,穿墙术无需太多法力,而留存的法力不足以支撑别的术法。你练吧!” 第 五十九章 “不~我不要!”佘源带着浓重的鼻音,脖子一梗。 “除非你能穿墙有成,否则你只能在结界内困死,你出不了我的结界!”秦君房的结界并没有撤走,外面的人看不见也听不到佘源。这是逼他练穿墙术,这孩子没有勤学苦练的习惯,又无人敦促,空有宝山不自知,不逼他一把他就只能成废材。佘远只会严厉的教训,却不会好好教育。教育孩子不能一味的依着他,该下狠手的时候不能心慈手软。 秦君房,这是彻底困住他了?佘源这时候才感受到孤立无援,他一直以为自己比普通人好太多,他是半妖之体,天生头脑聪慧,体力超然,又有父亲教授术法,论法力普通人类世界无出其右,论家世,他才知道父亲是鼎鼎有名的一界之主,是即将成为妖神的大妖王。他母亲虽然魂魄不全,却是三界有名的人物。他骄傲,他不需要太多努力就能得到很多,灵力,法术,人脉,家世。父亲宠着他,母亲爱着他。现在又多了大哥二哥大姐三个人一起宠爱他,他是源界的小王子,想做什么都有影帮忙。他从来都觉得以他现在的情况就连法术都可以不用学了,根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殊不知,没有后顾之忧便是最大的危险。 世上所有父母都不愿孩子承受苦难,都愿意且不遗余力地将孩子成长道路上所有阻力移开,不惜拼尽全力移山填海,只为孩子能一生平安顺遂。却忘记了孩子若不自己经历些风雨如何在将来的路上应对未知的风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佘远当初以为失去了孩子,他将对之前孩子的爱和亏欠感全部贯注和补偿给了佘源,幸亏佘源这孩子品性纯良。 现在,佘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不觉得秦君房会回来救他,他才骗了他,他怎么可能回来帮他。他颓然地低头坐着,心里满满的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好好修炼,后悔为什么天真的认为他得天独厚,后悔轻信别人,后悔没有好好听父亲的话。身无长物,孑然一身,他从来没有如此低落过,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无能。他法力被封,通讯器材被收走,没有办法用术法通知父亲救他,也没办法打电话给猴儿求救。他突然惊讶的发现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找不到人帮他,而不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什么时候他开始如此依赖旁人了?他沉思! 片刻后,他认真的抬头,眼神坚定,他不能这样。老妈还在家等着他呢,万一他困死在这里,老爹老妈无处寻找必定伤心欲绝,九儿老妈和芳芳老妈他不能让任何一个为他伤心流泪。 至少秦君房还为他留了一条路,只要穿墙有成。 “只要穿墙有成!”他坚定的说。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回忆一下秦君房给他的引导。心中反复默念,反复体会,又反复尝试。不知道多少次撞到鼻子额头,撞到鼻子流血,额头青肿,他也不想放弃,骨子里的执着和骄傲不允许他轻言放弃。 身体太累了,他盘坐下来,苦思冥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渐渐地他闭上眼,身体的困乏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浑浑噩噩的,只想休息睡觉。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即将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惊醒,他发现刚才似睡非睡的时候,身体那种放松的感觉就跟秦君房引导下穿墙的感觉特别像。 他突然福至心灵,喃喃的念着:“凝神静气,心平气和,目中无物,心有万物,物中有我,我中有物,物我一体,我即为物。凝聚法力,贯注周身。”仔细的又体悟一遍。他开心的跳起来:“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凝神静气,心平气和,目中无物,心有万物,物中有我,我中有物,物我一体,我即为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秦君房一开始就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只是我没有明白。哈哈哈!” 他笑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面向墙壁,开始引导自身物我两忘。在身心空灵的时候迈步向前。 “恭喜你,穿墙有成!”秦君房的声音响起。 他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 “你一直在等我?” “嗯!” 他抬头望天,感觉仿佛重获新生。他突然明白了秦君房的用意,他一定是看出自己浮躁自大,选择这个时机这个方式点醒自己。 他木木地看着秦君房片刻,突然就感动得泪流满面:“秦君房,谢谢你!长久以来是我太浮躁自大,谢谢点醒我!谢谢你教我穿墙术!” 他扑上去抱住秦君房,开心的笑着:“以后,我喊你秦大哥好不好?” “好!” “秦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你是小狸的亲弟弟。” “因为我姐?”佘源诧异,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随后痞痞的笑着,拿胳膊肘顶了一下秦君房,一脸男人都懂的表情:“你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是。” “嗨,你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不是应该扭捏一下,小小的否认一下,然后再肯定吗?” “...” “好吧!你做不到,我懂!”随后又沉默下来,数息后,他认真的问:“我就只有这一个姐姐,她是我心里最好的姐姐,你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吗?” “嗯!”秦君房依旧淡淡的,但是语气中充满了肯定,确定,以及坚定。 “行,那我支持你!”佘源笑了,捏着拳头给秦君房一个加油的手势。“不过,万一我姐不喜欢你,你不许死缠烂打!我是坚定地站在我姐这边的,别想我背叛她!” “不会。” “不会什么?” “她不会不喜欢!” “说好听点你是自信,说难听点,你还真是皮厚哎!哈哈哈哈!”佘源笑的前俯后仰的。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不笑了。他急急的问:“咱把正事给忘记了!那个残魂!” “解决了!”秦君房轻描淡写。 “啊?解决了?这么快?你不是一直都在外面看着我吗?” “解决之后就一直在看了。” “靠,你也太小看我了,万一我天资聪颖呢?” “不会。” “看不起我?” “过于自大。” “...”佘源沉默,片刻后:“秦君房,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言而无信非君子。” “我开始讨厌你了。” 秦君房不说话,收服小舅子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离小狸又进了一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搞定她身边所有人,最后就剩下攻克难题了。他并不担心小狸,难缠的大舅子才是真的麻烦!不过,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好的,总以为他不多话就好欺负,骗他打前站,想让他空等。笑话!他是活了两千多年的人精。狐狸精又怎样?300年道行而已!呵呵!秦君房没有发现,他现在心思活跃比之前多了许多生气,这个改变他还没意识到! 下午四点,高空的太阳已经开始慢慢往西倾斜,阳光不如正午时炽烈,周末的校园的学生本就稀少,三三两两的偶尔从校园内经过。 胡小猁带着两个跟班到达j大的时候,门口的小吃商贩正忙着摆摊,等候下午觅食的学生们。摊铺前已经等候了许多代购跑腿和外卖小哥。胡小猁瞄了一眼学生党最爱的名三吃:粢饭、炸串、混煮,香味扑鼻而来,勾着人的食指大动。但这香味在三人眼中却什么也不是,甚至有些厌恶,妖类的鼻子向来灵敏刁钻,这些食物充斥着各类香精勾兑粉以及人工色素,靠着重口味调料掩盖这些食物添加剂的味道,食材也是边角下水材料调和淀粉而成。粢饭团还好,起码米饭不需要深加工,还是比较接近原材料的。三人穿过这类小吃摊,在一大波欣赏,感叹,羡慕,猜测的目光中直接进入校园。 欣赏三个气质各异的俊男美女。 感叹为什么父母不把自己生的更漂亮些。 羡慕他们容颜俊美且身材匀称,增一分嫌胖,减一分嫌瘦。 猜测这是哪个系的学长学妹,要是能勾上手多幸福! 胡小猁一进校园就感慨还是校园的文曲正气最重,让人不自觉的肃然起敬,产生顶礼膜拜的感觉。 秦君房在他们三人刚进校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神色不变,目光中却微有挑衅之意,倏尔又温和下来。他望向三人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 小狸这一刻好像突然心生感应,也望向秦君房所在的方向,那是计算机中心大楼,直觉告诉她应该就在那边。 “哥,这边!”她喊住走往反方向的胡小猁。 “嗯?你怎么知道?” “直觉吧。” “行,听你的!”胡小猁以为是老头儿给的符网珠吊坠生出了感应,不疑有他,便跟着佘小狸走向大楼。 快接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秦君房的气息,他皱眉。 秦君房站在大楼入口,大楼有阶梯,入口在阶梯顶端,这样看起来就是秦君房高高在上俯视胡小猁一行人。秦君房其实只是望着佘小狸,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是眼中流露出的温柔能融化坚冰,他完全无视两边的胡小猁和胡小弟。 胡小猁眉头锁的更紧了,心想,这头猪这么色眯眯的盯着自家妹子,要是能直接把他眼珠子挖出来踩爆了多过瘾啊,想想那血腥的画面心里就舒服很多了。当然他不是靠想象自我安慰,他直接就动手了。 第六十章 胡小猁突然闪身,双指成勾插向秦君房双眼。秦君房虽然不看他,却是时刻关注着这只妖的,胡小猁能明面上坑他,暗地里肯定也不会放手。 所以,在感觉到胡小猁目光不善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胡小猁一闪身,他就同样闪身,却是刚好跟胡小猁换了位置,秦君房闪到了佘小狸身边,温柔的说:“终于等到了!” 佘小狸其实也是很心虚的,早晨哥哥让小源以她的名义去诓骗秦君房的时候,她还没觉出什么,搭档嘛,提前帮忙打探消息是职责范围......吧!更何况秦君房是老手,又是个男人,让他先行一步也是为了排除危险,毕竟她是个弱女子嘛!应该是这样......吧! 后来胡小猁带着她跟小弟三人一起开心的逛吃逛吃,买买买,也是为了增进兄妹感情。大家都很开心是真的,后来,他们又一起去了游乐场,三个大孩子玩的忘乎所以,以至于她都忘记了秦君房还独自在调查呢! 等到胡小猁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说去j大的时候,她想起来今天有正事儿,这时已经大半天过去了。她觉得可能秦君房这块冰山大概已经生气的拂袖而去了吧!所以,根本没想到他还在学校里等着她们,更没想到他居然不生气,还这么温和,只是那句“终于等到了”让她更加心虚的低下头。 她真诚地道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无妨!来了就好!”他又对着她温柔微笑了,夕阳在他背后,给他的身体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像是沉醉在这温柔里,定定的看着他。 胡小猁气急败坏,闪身返回。秦君房像背后长眼睛似的,胡小猁闪身的同时他也闪回,就跟捉迷藏似的。 胡小猁不动了,他也笑了,笑得阳光灿烂,温柔无比,但双眸却阴冷得能冰封大地,他看向秦君房:“哎哟,不错哦,反应很灵敏嘛!请你来提前调查,不是请你在这里晒太阳的,怎么着,还要我请你过来吗?” 秦君房不说话,目光依旧留恋着佘小狸。 胡小猁最不喜欢他这目光,这双眼的目光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家妹子,简直是下流无耻……此处省略一万字不可描述之言。 秦君房想到一句话,最喜欢你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他现在觉得这句话可以作为至理名言流传下去。 正在这时,一个兴奋的声音传过来:“秦大哥,我已经能运用自如了,我试过了从顶楼连续穿墙而下,刚才都穿到地底去了!哈哈哈,老子学会穿墙术了”声音刚落,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形物体,从地底冒出,蹦到秦君房面前,接近180的身高做出这样蹦跳的动作感觉特别滑稽。 “不错!”秦君房淡淡的赞扬一句。 得了秦君房这一句淡出鸟的赞扬,佘源更加手舞足蹈,根本没发现旁边的三个人,更别说气氛的诡异。 “小源?你怎么在这儿?”胡小猁才认出自家弟弟。 “大哥,二哥,大姐,你们来啦!我会穿墙术了!”他开心的笑着,飞奔过来,带起尘土飞扬。 胡小猁眉头又皱起来了,他怀疑总这么皱下去会提前想办法皱纹。他对着佘源念了个洁净咒,佘源瞬间干净了。刚才灰头土脸没发现,现在干净了才看出他白净的脸上,鼻子通红,额头青肿,配着见牙不见脸的笑容,整张脸跟个小丑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胡小猁不悦地看向秦君房:“你把我弟怎么了?是不是你打他了?” “不不不,秦大哥没有打我,秦大哥教我穿墙术来着,不用法咒,不用掐诀,直接就能穿墙。哥,我已经学会了!”佘源浑身都透着兴奋,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低落和伤痛。少年人本就健忘,尤其是不愉快的记忆,根本就是过后就忘的。 “秦大哥?”胡小猁温柔的笑着望着佘源:“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一口一个秦大哥?” 佘源再缺心眼儿现在也听出来大哥的不悦了,他终于安静下来,望了大哥一眼。大哥笑的特别温柔,但他总觉得这温柔里面夹杂着些许让他害怕的东西。 他不自觉的抖了抖:“大哥?” “你为什么在这里?给他带个话就行了,你屁颠屁颠跟着他做什么?” “啊?大哥,你没说可以回去啊?我以为是让我跟着秦大...君房来着?”本想喊秦大哥,被自家大哥的犀利眼神给硬生生逼得改口,音都变了。他有点委屈:“大哥~” “回去!” “啥?” “回家去!” “大哥~!来都来了...” “小弟!” “哥!”胡小弟最近一直乖乖跟着哥哥姐姐们。 “你跟小源一起回家!” “好!” “大哥~”胡小猁不理他,他又看向佘小狸:“姐~”佘小狸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又看了一眼秦君房,秦君房从头到尾眼睛里只有佘小狸。 他不情愿的低下头,眼神骨碌碌乱转。 胡小猁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小弟,锁链术锁上?” “啊?”佘源惊讶的抬头。 胡小弟靠近,佘源只觉得左手腕仿佛被什么东西箍住,无形无质,无法挣脱。 “哥,太过分了!”他生气了,转头就走。 胡小弟看了一眼胡小猁也跟着走了! “你很厉害,这么半天时间就收买了小源了?”胡小猁嗤之以鼻,“小孩子能做什么?你煞费苦心的讨好他,有什么用?”他让胡小弟用锁链术带走小源,就是要让秦君房看看,收买一个小孩子无济于事,他作为哥哥依旧能让小源乖乖回家! 他不知道他一时的意气用事,反而让小源离他越来越远,也会把小源往秦君房那边推的更多! “秦先生,冒昧问一句,您这么半天在学校耗着,究竟查出什么了?” 秦君房默默的看着胡小猁霸道的将小源送走,心里感叹小源真可怜! 他慢慢走下阶梯,依旧无视胡小猁,只对着佘小狸说:“他是舍管,我已经困住他了”说着把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递给她,“它会帮你们。” 正在佘小狸诧异的时候,他又说:“去吧,小心!”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胡小猁看着那个符觉得特别碍眼,伸手就想夺过来扔掉。不成想,符在小狸手里安安静静的,胡小猁伸手快触到的刹那,符箓突然颤动,金光如芒,如有实质,刺中胡小猁的掌心。 胡小猁吃痛,急忙缩手,看掌心没有任何伤痕,只是剧痛感犹存。胡小猁心里又开始怒骂秦君房了,这头该死的猪,居然这么阴他! 佘小狸也惊了,她心疼哥哥,也怕符箓坏了找不到爽灵之魂。她捧着哥哥的手,轻轻的帮他吹吹,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胡小猁还真就觉得不怎么疼了!自家妹子这么善良可爱,他一定要把秦君房那头猪赶走! 符箓像个指针,三角形的一个角始终指向一个方向:男生宿舍! 为了能正大光明的进男生宿舍楼,佘小狸使了个障眼法,外表看起来变成了男生,只是异常俊俏! 二人一同进了男生宿舍区,一直来到楼梯旁边的一间宿舍,这是舍管的值班宿舍。 走近门口,宿舍门就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似的,“吱呀”一声自动开启。 小狸准备进门,胡小猁制止了她,他才不放心秦君房那个混蛋呢。他小心地把门缝推得更大,探头往里瞄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圆形微有金光的结界悬浮着,里面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虚空靠坐着,好像已经筋疲力竭,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已经昏厥。 胡小猁见状,大方的推门而入,佘小狸也得以一窥全貌。 她好奇地看着这个结界里的男人,就是秦君房具象化的那个。看起来很斯文,不像大奸大恶之人。 “你们来啦!”男人突然出声,吓了二人一跳。“是来处理我的?” “为什么要处理你?”胡小猁玩味的看着他,“我只拿走我需要的,别的老子才不会管!” 男人惊讶的抬头:“你们不是要处决我吗?” “处决你干什么?有人付钱吗?免费的活儿谁爱干谁干?老子懒得做!”胡小猁不屑:“把你身上的爽灵之魂交出来,你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交出来?交出来我也差不多完蛋了!”男人呵呵冷笑。“用这结界困住我,不就是想慢慢消耗我吗?还需要这么假惺惺的?哼!” 胡小猁仔细感应一下,确定这个男人的能量确实在慢慢流失。 “放我出去!”男人恨恨的说,“困住我算什么?怕智商不够?呵呵!” “你智商够?你怎么会在结界里?” “你...你们的同伙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揍了我一顿,然后就直接封起来了。我能有什么发挥?”男人愤怒不甘地咆哮! “所以,在实力面前,智商没用!”胡小猁第一次觉得秦君房干得漂亮! “智商没用?呵呵呵...智商没用...”男人好像听到特别搞笑的笑话一样,自顾自的阴笑:“凭什么?凭什么我从小到大读书向来都是第一名!做任何事情都是最快最好!为什么我这么聪明能干却总被那些白痴仗势欺压?”男人说着说着便开始双目通红,隐约有暴走的迹象。“我智商240,结果呢?我的发明被人盗用!我的大学成绩被人冒名顶替!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他跟我做朋友居然就是为了我的科研成果...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我的名字!还下放我派我做舍管?舍管!哈哈哈哈...这些白痴就是排挤我,他们就是嫉妒我智力超群!”他狂笑:“我取他们灵魂怎么了?他们本就应该是白痴,白痴就要名副其实!哈哈哈...” 二人见他基本处于癫狂状态,根本没什么可谈的! 第六十一章 “哥,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就是个疯子,跟疯子斗没意义!咱们等天黑吧,爽灵之魂天黑后会陷入沉睡,那时候是最好的!” “行!”胡小猁觉得妹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时间什么的他最不缺。 但事与愿违,这个高智商疯子竟然想到将所有夺取的爽灵之魂压缩再压缩集中力量专攻结界一点。 秦君房的结界是流动的,结界内部如果受到攻击,结界的能量就会汇聚在受攻击的那部分,因此一般很难突破。 这疯子努力的攻击同一点,不断持续攻击,让结界能量长时间汇聚一点,然后突然转向攻击相反方向薄弱部位,结界竟然应声而破! 二人在结界外眼睁睁看着他将结界攻破。 胡小猁挥手护住佘小狸,又张开更大的结界罩住房间不让疯子跑走。 疯子红着眼嘶吼着冲向胡小猁,胡小猁冷哼一声,就凭区区人类要跟他一个妖类比躯体强悍,简直不自量力!他长身而立,目光睥睨,就等着让这个疯子吃亏! 结果疯子快到近前的时候突然扑向一边的佘小狸,同时放出体内所有夺来的爽灵之魂,天女散花般的围攻胡小猁! 胡小猁大吃一惊,大意了! 佘小狸反应迅速,侧身一旁,让开疯子的攻击,顺手一指点在疯子肩膀,“啊”地一声惨叫,疯子的左臂便垂了下来!他更加癫狂的挥着右臂,不知何时他右臂竟然多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向佘小狸。佘小狸来不及结印,她修习时间颇短,所修习的法术都是远距离攻击的类别,近身的就只能靠肉体硬抗!佘小狸见匕首刺来,下意识的抬起右臂抵挡,这时,右手中的符箓突然金光大盛,如有实质,竟硬生生挡住了疯子的匕首。疯子努力许久都没办法刺进去半分,想后退却发现匕首连同他一起居然被金光黏住了。如同陷进流沙,动弹不得,无论他如何挣扎嘶吼,目露凶光,都无济于事! 胡小猁眼看着疯子的匕首刺向佘小狸,目眦欲裂,一颗心如被火炙烤,奈何手边的爽灵之魂太多,他自顾不暇。就在分神看向佘小狸的时候,就被爽灵之魂击中无数次。灵魂的攻击只针对灵魂,肉体看不出任何伤害,灵魂之伤却比肉体的疼痛更甚百倍! 突然间闪现的金光,不但黏住了疯子,周围攻击他的爽灵之魂也如同陷入沼泽,瞬间不动了。 二人正在愣神功夫,所有爽灵之魂如同牵线的风筝一般,极速往金光中心汇聚, 偶尔有想逃逸的挣扎不过一息就被重新拉回去,最终全部没入符箓中! 疯子失去了所有的爽灵之魂,整个人便开始浑身抽搐,越来越厉害,眼睛也开始渐渐往上翻,翻得只剩下白眼仁时突然静止。金光也瞬间消失,就像它瞬间出现一样,毫无踪迹可寻,却又实实在在出现过。 金光消失的刹那,疯子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一切发生太快。他们对人类的符箓了解甚少,这所有的爽灵之魂都被收进去了,二人皆不知道该怎么放出来! 胡小猁咬牙切齿,好个秦君房,他一定是故意的,料定我们都不懂符箓,最终还是要回去找他。而自己若去找的话必定是吃个大大的闭门羹,这头阴险的秦猪,这是故意让小狸自己送上门! 他转头看向小狸,眼神复杂,灵魂被攻击的痛都比不上他现在心里的不甘,不舍,无奈,愤怒,自责! 小狸明白哥哥的意思,她并不觉得秦君房有什么不好,紧要关头还是秦君房的符箓帮了他们。如果哥哥能火气小点儿,大家和平相处,或许结局会更好!她也不傻,她看出哥哥跟秦君房不对付,大多数原因是秦君房对自己的温柔殷勤。因为她从不见秦君房对别人施舍哪怕一点点的关注,更别说柔情似水的微笑和不遗余力地帮助! 或许她该跟哥哥谈谈,只是她自己也没有确定心意,她刚刚从老头儿的保护下出来,除了秦君房,她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自家的兄弟和父亲除外!她也没有女性朋友可以交流谈心,至于母亲,时好时坏的,实在帮不了她! 不明白自己这种是不是喜欢,她不想糊里糊涂的交付感情!也许对秦君房她是有一丝好感的,也许是阳光下他温柔的一笑蛊惑了她,那一笑一直印在她眼里,心里,脑海里,想起来就觉得心跳缺了一拍,这是心动吗?大概...是吧。 她说:“哥哥,我去找秦君房帮忙!你先回家!” 胡小猁陷入两难的境地,放小狸单独过去,他觉得是羊入虎口,自己过去肯定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多半是事情办不成被赶出来的几率更大。 “我陪你去!”胡小猁说。 “哥哥,我自己去吧,我不是孩子了!” “不许你单独去见他!他目的不纯!” “哥哥,秦君房不是坏人!” “不许帮他说话,他要不是坏人为什么如此心机深沉,明知道我们不懂符箓,还给个符箓给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用心太险恶了,着实可恶!” 佘小狸心说,还不是你处处针对人家,人家要是还继续忍让就是傻瓜了。“哥哥,适可而止吧!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胡小猁犯了倔脾气。 “哥哥,我说服不了你,但你也别想说服我,一母同胞,谁比谁更倔?你要是跟过来,那老妈的残魂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聚齐了,你想让老妈永远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吗?” “...”胡小猁无法反驳,“那你早点回来,给你半小时,时间一到,我就亲自过去找你!” “唉!”佘小狸知道这就是哥哥的最大让步了!谁让自己有这么个护妹狂魔的哥哥呢!她无声叹息:“好~我答应你!” 胡小猁纯粹是小人之心了,限定半小时又怎样?秦君房要真有不轨之心,半小时的时间生米都成熟饭了! 二人压根不管地上躺着的爽灵之魂的寄主,胡小猁已经给异情局发了信号,他们会来处理。 佘小狸带着符箓一路小跑到了秦君房家,局里不准随便使用法术,除非任务需要或者遇到紧急情况! 哥哥的时间卡的太紧了! 到了门口才敲了一下门,门就开了,秦君房微笑着看她:“进来!” 她犹豫一下,喘了口气平复气息,跟着秦君房进了屋。 “为何这么喘?” “我一路跑过来的,局里不是不许随便用法术嘛,哥哥又让我半小时内回家!”小狸解释。 “喝吧!”秦君房递给她一杯水,示意她喝下润润喉。 “谢谢!”小狸接过喝了一口,问:“你知道我要来?” “嗯!” “符箓的事你是故意的?” “不,只有符箓能制服他。” “结界的事呢?” “结界消耗,符箓收魂。” “那...我哥受伤,也是你故意的?”小狸犹豫着,小心地问出这句话,她偷偷看了一眼秦君房,怕他生气! 秦君房果然皱眉了! “他伤了?为何?” 他皱眉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因为胡小猁受伤! 小狸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讲述给他。他的心揪了一下,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想着让胡小猁一直等到半夜,磨磨他的性子挫挫他锐气,不想会有如此意外,他低估了智慧之魂! “非我本意!”顿了顿又问,“你...可好?” “我还好啦!”小狸轻描淡写的回答。 不想秦君房突然靠近,一把拥她入怀,下巴抵在她头顶,“对不起!我疏忽了!”难怪刚才在家的时候没来由的有些心悸,第一感觉是佘小狸,修炼这么久有些预感也是常有的事。没想到是她有危险,只因危险很快便解除了,所以他的心悸也不过是一闪而逝。他以为是自己又在想她了。 “没...没关系!”小狸吓了一跳,但是男性的阳刚气息环绕着她,让她觉得特别安心,有些不想离开这个怀抱。哥哥也抱过她,那种感觉是亲情,兄妹间的亲情。秦君房的怀抱却多了安全感,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息,说不出的感觉,让人沉醉! 秦君房抱着娇小的小狸,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抱着她,回神的时候已经温香软玉在怀了。他低头轻嗅着她的发香,若有若无的女儿体香幽幽的传来,香甜诱人!他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努力推开她!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他嗓音低沉,魅惑性感。 “嗯?”小狸刚从温暖的怀抱出来,就听到秦君房的话,不会什么?不会再这么抱着她?还是不会再出纰漏?“爽灵之魂怎么放出来?”她要赶紧问好了回去,不然哥哥要生气了! “1个小时以后净化完全就能自行出来!” 秦君房深呼吸,努力把刚才的香甜气息冲淡。“爽灵之魂会自行回到主人躯体!”他努力说话转移注意力,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他会再忍不住去抱她。他不能保证再次抱住她还能不能再次推开她!遇到她以后他的自制力有些崩塌,这也是情劫带来的后果吗? “你哥伤重吗?” “被爽灵之魂攻击!” “灵魂攻击伤的是灵魂,带我去,我能治!” 他不能再单独跟她待在一起了,全身都不受控制,就连细胞都在狂吼“去抱她”! 第六十二章 或许胡小猁阻止他是对的,他现在已经不受控制了! “这...行吗?”佘小狸不敢答应,生怕两个针尖对麦芒的人凑到一起后又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放心!”秦君房淡淡的说。 佘小狸带着秦君房回到皇嘉壹号。 门开的时候佘小狸还战战兢兢的,生怕哥哥见到秦君房会生气。 进门只见到哥哥面色苍白的晕倒在沙发上,小弟在一旁眼圈红红的。见到秦君房,小弟就扑上来,揪住他衣领:“是你对不对?是你故意让哥受伤的,对不对?” “不是!”秦君房淡淡的说,“但因我而起!对不起!我来给他治伤!” “不要你!”小弟猛的一把推开他:“你不安好心!姐,赶走他!不要他!”他大吼着,几近失控。 小狸急忙上前抱着他,制止他。 “赶走他...不要他...”吼着吼着,声音戛然而止,小弟突然双目紧闭顺势栽了下去! “小弟,小弟,你怎么了?”小狸个子娇小,小弟身量颇高,冷不防被小弟的体重一压,小狸没有防备也往后倒去。 她惊叫一声!想象中的倒地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发生。 身后好像有个肉垫,暖暖的,还挺舒服! 小弟已经滚到了一边,呼吸均匀! 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巧身后的人想起身。她回头的同时,身后的人也动了,这么巧她的唇轻轻的划过他的脸颊。 他的脸软软的,不像平时冰冷的表情。 她的唇软软的,就像之前想象的一样。 二人都愣住了,屏住呼吸! 秦君房半起身,佘小狸半靠着他,二人保持着这个姿势,都没发现这姿势多么暧昧! 秦君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看着她小巧的下巴,看着她光洁且毫无瑕疵的肌肤,看着她红润的双唇,看起来鲜嫩可口,他努力克制着品尝的冲动,喉结微动,呼吸都带着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佘小狸憋不住了,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秦君房终于忍不住突然凑过来,贴住她的唇,真柔软!二人呼吸在一处,秦君房不敢动了,佘小狸微微启唇想说点什么,于是,柔软的唇便轻轻擦过他的。秦君房忍不住顺势攫住她的唇,佘小狸被吓了一跳,她“唔”了一声,轻轻地,柔柔的,像是一片羽毛挠在秦君房心里。秦君房崩溃了,他猛的吸住佘小狸的双唇,用力抱住她,吸取她的香甜!他们都是第一次与异性亲密接触,生疏青涩却热情似火。佘小狸一点也不排斥秦君房的亲昵,相反她很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与他呼吸相闻。直到沙发上的人痛苦呻吟出声,直到佘小狸觉得身后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她不舒服,她顺手摸了一把!二人才惊醒,做贼似的迅速分开,各自整理衣服!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尴尬的相视一笑。 “我...” “我...” “这是不是传说中默契?电视里有情人接吻以后都会有的桥段?呵呵!”佘小狸故作轻松的说。她找不到话题,又害怕沉默,突然脑子一抽,问了一句:“怎么会变得这么硬?” 秦君房心说,她说的是有情人,这是不是代表她对自己有情? “我心悦你!”秦君房避开这个尴尬的问题,努力运气压下欲望,嗓音沙哑。 “啊?”佘小狸更慌张了。 “你呢?” “我...”佘小狸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哪有告白这么咄咄逼人的? “告诉我!”秦君房走近一步。 佘小狸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我...我...我,我才300岁...我还小,谈情说爱...还太早了点...哈...哈哈...”佘小狸语无伦次。 秦君房继续靠近:“讨厌我吗?” “啊?”佘小狸继续后退:“不...不...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了?”秦君房又笑了,这次仅有一边唇角上扬,看起来邪气又痞痞的。 佘小狸几乎沉醉在他痞痞的笑里了。 “不回答?默认?” 二人一进一退已经靠近沙发了。 佘小狸灵机一动:“赶紧给我哥治伤,你来的目的就是这个!还不快动手?”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君房不再向前了,他走到胡小猁身边,伸手搭在他腕上,静心把脉。 佘小狸深深的呼了口气,她到底在怕什么? 看起来挺严重的,他微皱眉。 “怎么样?”佘小狸问,不敢靠近他。 “受伤颇重,灵魂的伤不似身体自愈快,需要温养!” “...”佘小狸沉默不语。 “因我而起,我会负责!”秦君房正色道。 沙发上的人又开始呻吟。 “交给我吧!你去休息!”秦君房安排。 佘小狸坚持要跟哥哥在一起。 把小弟安顿好,又回到客厅,二人有意无意的都各自保持着安全距离。 刚才的暧昧事件太过诡异,突然就发生了,没有任何预兆,佘小狸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让二人都无所适从,幸好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能分散注意力! “要怎么做?”佘小狸问。 怎么做?秦君房也在努力摆脱刚才的事带来的影响,佘小狸突然问出这句话,他脑子里冒出的竟然是那种有色事件,他自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么坏了?这也是情劫的后果? 他深呼吸,努力甩开脑子里的不良画面。找回自己的声音:“师父曾经传给我一件法宝,温养灵魂最好。灵魂与魂魄不同,魂魄无形,灵魂有质。魂魄可以用符箓温养,灵魂却只能跟身体一起用法宝温养,以防灵魂离体太久与肉体不合。” 他喉头滚动,咕嘟一下咽了下口水,光是提到身体二字他就已经感觉自己要化身为狼了。 旁边的小绵羊不知道,犹自认真努力的听着。 突然发现没声音了,转头发现秦君房又开始定定的看着她了,就像她是一盘美味随时引得他食指大动。她有些恼怒,哥哥说男人都一样,看来是真的,说什么他不同,哪里不同?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脑子里在流黄油! “看什么看?”佘小狸心里恼怒,嗓门就跟着大起来,听起来就像当头棒喝。 “没...”秦君房被她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吓住了,什么有色思想都没了。“我在想办法!”他干巴巴的解释。小狸凶起来像野猫,怎么都可爱! 小狸发现自己刚才一吼,秦君房居然变得老实了,从那个高傲冰块脸一下子变成了老实大男孩,她觉得找到了一个相安无事的相处方法。她不知道她这一吼,未来的夫妻世界里秦君房彻底变成了卑躬屈膝的老婆奴。什么谪仙般的人物,什么冰山总裁,那是没有遇到能融化冰山,让神仙思凡的人! “快治!”小狸催促。 “好!”秦君房不再犹豫,他挥手结界,将自己和胡小猁包裹其中,手腕一翻多出一粒丹药,塞入胡小猁口中,少顷,胡小猁的呻吟声不再频繁。他又布下二道结界,将一张黄符贴在胡小猁眉心,镇住神魂,以防灵魂不固!最后布下第三道结界,用自己的回溯之瞳修复胡小猁的灵魂之伤。是的,除了他师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的回溯之瞳最大的用处不是回溯时光,而是治疗灵魂之伤!魂魄攻击灵魂产生的伤是贯穿伤,胡小猁的伤大大小小,小的如针眼,大的如拳头,最重的是背后一处接近后心,可以说他的灵魂现在就像个破布袋子似的千疮百孔!秦君房现在做的就是帮助他修补灵魂,以瞳力产生的能量来缝合修补,极为耗费精力!因此他给自己也服下一粒增强精神力的丹药! 整整一夜,他不断的修补,瞳力一直未断,对他也是极大的考验。当最后一块修补结束以后,他已经撑不下去了,结界自然消散。胡小猁又往后倒回沙发上,秦君房又变成面色惨白的病殃殃的样子,佘小狸突然觉得心疼。他颤抖着拿出一张符,让佘小狸贴在胡小猁的胸口,护住刚刚修补好的灵魂不散,否则他是万万没有精力和勇气再来一次修补的。刚交代完他就再也撑不下去沉沉地昏睡去! 佘小狸现在更不敢休息了,一屋子四个人,倒下了三个,唯一能动的就是她了。 她把两个重要的男人一起安顿在沙发上,方便照顾,好在豪宅的沙发够长够舒适。 胡小猁和胡小弟还好,只要不移动,不让人伤害就无大碍。但是秦君房现在的情况却是非常虚弱。虚弱的连呼吸都特别缓慢,类似于龟息状态,这应该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消耗。佘小狸心疼不已,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削瘦脸庞,唇色也同样苍白无比,好看的双眸紧紧地闭着。沉睡的容颜让人如此心疼,只想好好爱他护他。其实男人也是有脆弱时候的,秦君房现在就是最脆弱的时候,即使一个幼稚孩童都能轻易杀死他。 佘小狸轻抚他的脸颊,手指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来到唇畔,流连在唇上,感受着双唇的柔软。昨晚发生的太快,没有好好感觉一下。 要不...再试试? 第六十三章 亲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吧,所有人都昏睡着!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又抬眼环顾四周,然后小心地靠近,靠近,靠近。终于如愿以偿的接触,两唇相接,她轻轻的摩挲,伸出舌头小心的舔了一下,他的唇温润柔软,他没有反应。 于是她更大胆了,就像小孩子吸吮棒棒糖一样的贪婪。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唇也被舔了一下,她惊得瞪大了双眼,发现秦君房并没有醒来。这是本能反应?果然是男人本色,昏睡了还能回吻!背后一双大手环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她怕压坏他,双臂抵住他胸口,这个姿势实在太累人,她的腰都快断了。 “呵呵!”她正觉得这个混蛋昏睡着也能欺负人,突然耳边传来清脆的笑声。她一惊,大力挣脱秦君房的怀抱,倏地站起身。 然后她发现,她老妈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斜靠在门口。 “哎呀,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继续,继续!” “妈~” “我都不知道我家闺女儿也能趁人之危了!” “妈~我...” “怎么?看上人家了?” “我...我...就是...” “看上就看上呗,扭扭捏捏做什么?咱们狐妖就是要敢爱敢恨!” “...”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跟妈说说,怎么回事!这怎么都伤成这样?他俩打架了?” “不是!” 佘小狸把事情的原原本本的告诉老妈。 “大小子护你的心没错,只是方法错了!回头妈说说他。你呢?你可是被妈逮住偷亲人家的,人家一片真心,你的心呢?它怎么说?” “妈...我不知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应该不应该的说法。从你的表现看,这是刚开始有好感,人家倒是热烈的很了。情之一字最是弄人!”九儿认真告诫! 母女二人正聊着,秦君房怀里的一张符箓却自行升起,虚空漂浮,一阵金光以后,一团红色自行飞出,如小兽恋母般绕着九儿一圈,然后扑进九儿怀里。 九儿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爽灵之魂。” “为什么在秦君房手里,难道他从开始就已经取走了?为什么不说?”佘小狸心里有些生气。 “回头亲自问他,不用在此生气!”九儿说完就盘腿而坐,融合爽灵之魂。 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需要照看的了。 现在小狸不敢再偷亲了,只是望着他,思考着,问着自己的心! 隔壁 猴儿可兴奋了,因为他师父来了! 他带着师父来找猫儿和佘伯伯。师父和佘伯伯单独在客厅聊着,他跟猫儿在房间里。 他见猫儿心情不太好,便问:“嘿!猫儿!你这是怎么了?几天没见到哥,想哥想的吧?这么默默无语的很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小源不说话,猴儿不适应了,总感觉发生了什么。 “小源?”猴儿试探的喊了一声。 “我哥太过分了!”小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猴儿松了口气,肯说话就是好事儿,即使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怎么了?”猴儿关心的问。“我觉得你大哥挺好的啊!” “大哥管的太宽太严了!” “我当什么事儿呢?你哥管你天经地义啊!”猴儿一副你太low的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哥们儿开心开心呗!”猴儿贱兮兮地挤眉弄眼。 “去你的!”小源知道好哥们儿在逗他开心。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讲给猴儿听。 猴儿一听那个叫秦君房的臭男人居然想撩他的仙女姐姐,顿时大乐,他当时不过说了句话就被仙女姐姐砸到楼底去了,连房子都塌了。 有好戏看了,要搬张小板凳,坐看那个臭男人怎么被神仙姐姐修理,他已经自动脑补了无数秦君房受虐的画面,越想越开心,差点儿流口水!最后他只听到他小源总结性的一句话。 “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小源义愤填膺地说。 “是,很过分,简直太过分了!”猴儿下意识的就接了上去。 “你也这么觉得?”小源诧异的问。 “必须是啊,居然喜欢我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色的仙女姐姐,太不要脸了!”猴儿也义愤填膺。 “啪!”小源照着猴儿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哎哟!你打我干嘛?”猴儿跳起来。 “合着我嘚卟嘚卟半天是对狗弹琴啊?” “请注意,我是只猴子!” “我能把你打成猪,你信不?” “好了,好了,哥们儿走神是哥们儿不对,您打就打了吧,我不还手,行了吧?”猴儿腆着脸,嬉皮笑脸地作揖:“您再说一遍呗,刚才没听清,我这爱走神的毛病您又不是不知道!原谅我呗,大哥!您行行好呗!” 小源叹口气,这都是交的什么朋友?不过被猴儿这么一闹,气愤的心平复了许多,再次讲述的时候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这么说你学会穿墙术了?”猴儿又抓住了一个不是重点的重点。 “嗯!”小源终于有点精神了。不像刚才那么恹恹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猴儿:“示范一个呗!” 小源:“心情不好!” 猴儿:“唉,你这傻瓜,其实你哥不是针对你!” 小源:“什么?” 猴儿:“他作为哥哥,保护弟弟妹妹天经地义,那个秦什么的明显不怀好意嘛!他当然不愿你们接触过多!” 小源:“我哥是怕我姐被秦大哥拐走?” 猴儿:“嗯!动动脑子行不行?好歹也是个半妖,不要总把自己当人类!你爹是大妖王,你总要回去继承王位啊,一点儿脑子都不动以后被人篡位了都不知道!” 小源:“有我哥呢,我才不要继承什么王位!” 猴儿:“也是,你哥更合适!” 小源:“那是,我哥可聪明了!” 猴儿:“现在心情好了?” 小源:“嗯,一般般吧!” 猴儿:“穿墙术表演一个?” 小源:“勉勉强强吧!” 说完小源真的就运起穿墙术,刚巧他穿的方向就是客厅,他就看到客厅里自家老爹和猴儿的师父都诧异地望着他。 “呵,呵呵...您们继续,继续!呵呵...”他讪讪地笑着,转身又穿回去了。 “嘿!真学会了?”猴儿替他开心,“真不用法咒?也不用掐诀?” “那必须的!”小源正吹着。冷不丁客厅那边喊他了。他心下哀嚎,老爹他们谈事儿的时候不允许被打扰的,他估摸着又要挨批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 “刚才...”佘远开口。 “老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的!”佘源本着主动认错能少挨批的原则,主动承认错误,态度诚恳,谦逊! “我不是问这个。”佘远无奈,这孩子是不是挨批挨多了,这主动认错做的如此熟练。“你刚才用的是穿墙术?” “嗯!”小源态度依旧诚恳。 “不错!”佘远赞道。 小源立刻两眼放光,抬头目光炯炯的与老爹对视:“真的?老爹你这是表扬我?” “我刚才像是在批评吗?”佘远郁闷,这孩子怕是有毛病了,话都不会听了。 佘源咧着嘴笑开了花。“孙伯伯,您听,老爹夸我了!”笑的没心没肺,憨厚无比。 “谁教的?”佘远问。 “秦大哥啊!” “哪个秦大哥?” “秦君房秦大哥啊!” 佘远问:“你再做一次看看。” “嗯!好嘞!”佘源开心的又演示一遍。 佘远跟猴儿师父对视一眼。 “不错,好好练,你先回去吧!” “好嘞,孙伯伯您们慢慢聊哈!” 佘源开心地回房了。 佘远跟对面的人对视一眼。 他开口:“你也看出来了?” 对面的人:“是他?” “九儿也说过的,不过当时没说完!” “他在这里不稀奇,这是他的老家!只是我一直以为这一门已经早就飞升上界了,没想到还留了一个!” 两人正谈着,突然感觉到一阵灵魂的波动从隔壁传来。 二人立刻瞬移到隔壁。 佘小狸正在沉思,冷不丁感觉到一股微不可察的法术波动,再抬头,眼前多了两个人。 自家老爹跟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个头不高,比老爹还要矮大半个头身材比例比较奇怪,双臂奇长,垂下时将近膝盖,面目不算英俊,顶多是看得过去,但一双眼睛却如有神光内敛,隐有金光闪过。 “老爹?你怎么来了?”她奇怪的问。 “感觉到有灵魂波动就过来了!”佘远说。 “老妈的爽灵之魂回归了,正在融合!”小狸说了示意老爹看看盘腿而坐的老妈。二人上前查看一番感觉没什么大碍。 再看客厅沙发躺着的两个,佘远又微微皱眉:“他们这是怎么了?” 小狸简单地解释:“哥哥昨天去找回了爽灵之魂时受伤了!”说完又指着秦君房:“秦君房是为他疗伤运功过度虚脱昏迷了!” 陌生男人上前查看秦君房:“神念耗费过度,真的挺拼的啊?这要是再消耗下去估计就变白痴了!他跟你哥是生死至交吗?” 小狸心说,哪里是生死至交,简直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对头,她还是老实回答:“不是!” “那他这么拼命干嘛?” 小狸不知道秦君房消耗如此之大,且如此凶险,她沉默了,这是为了她吗? 见小狸沉默,陌生人也不问了。自去查看胡小猁。他惊道:“这是灵魂受损!秦君房修复的?” 小狸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却依旧回答:“是!” 第六十四章 “有意思,回溯之瞳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修复的不错,只需要后期定期稳固灵魂与肉体的契合度就可以,已无大碍!” 小狸觉得惊奇,这个陌生人貌似认识秦君房,还是比较了解的那种。“您是?”她小心的问。 “小狸啊,来见过你孙伯伯!”佘远和蔼可亲,满脸堆笑,不过笑容里带着温柔带点讨好还有呵护。总之特别复杂,旁边的孙伯伯都看傻眼了。这是第一次见佘远笑成这幅德行! “孙伯伯好!”小狸起身,恭敬的弯腰行礼! “好,好,不用行礼。真不错,长得像九儿!哈哈,幸亏不像你!” “啧!怎么说话呢?”佘远不满的咂嘴! “夸你闺女儿漂亮呢!” “哼!” “你闺女红鸾星动,近期应该是有好事了!呵呵!” “胡说什么?我闺女这么小,我得多留几百年!” 小狸脸红了,作为长辈当着小辈的面说这个真的好吗?不过,真的红鸾星动了?那是自己动心了?她下意识的看着秦君房。 这小动作被孙伯伯捕捉了,嘿嘿,有意思!原来是喜欢了秦小子! “小狸啊,你孙伯伯是孙小御的师父。” “孙小御?” “就是小源的那个朋友啊!” “猴儿?那孙伯伯也是猴族的?” “算是吧,孙伯伯跟你妈还是同源呢!” “啊?”小狸莫名其妙,什么时候狐狸跟猴子是同源的? “这个以后再说吧!”孙伯伯打断父女的聊天,“这次是来看看你母亲的。” 他看着秦君房,顿了一下:“这老鬼真是算无遗漏,这么久远的事情都算到了,知道太多天机,难怪要经常跑路。”说着他手腕一翻,一颗金色的药丸出现在掌心。 他喂秦君房吃下药丸,就在一旁等着药效。 两息后,秦君房的眉心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红,氤氲在皮肤层下,隐隐的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出涟漪,涟漪越来越大,涟漪间的间隔越来越宽,最终完全扩散至全身,直到他全身皮肤都隐有一层金红,才渐渐停止。随后扩散出来的涟漪竟开始逆行,一圈一圈反向收回,就像收回撒出去的网似的,又全部回到眉心。众人皆惊奇,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有什么功效作用,竟如此奇特。 等到金红色全部收回眉心,那仅剩的一点颜色也没入眉心。秦君房之前的龟息状态好像突然结束了。他开始深呼吸,数息后他睁开双眼,随着他双目张开,面色也一下子变得红润,之前的虚弱就像是幻觉。 他缓缓地看向四周,看到近处的小狸,眼神瞬间温柔似水。 “咳!”不合时宜的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温柔注视。 他发现旁边还有两个人,看身形一个是小狸的父亲佘远,另一个,很熟悉,他愣神想了一下。 慢慢坐起身,刚刚清醒,他视力还有些许模糊。他重新闭上双眼深呼吸,然后再次睁开双眼,努力聚焦在佘远身旁的人脸上,这是? 是他! 他挣扎着下来,小狸不忍心,上去扶了一把。他努力站稳身子拱手向前作揖,竟是行了一古代的拱手礼。 秦君房:“见过大圣!” “大圣?”小狸诧异,姓孙的大圣:“孙大圣?” 她惊讶的望向父亲,期待父亲的回答。 佘远微笑肯定的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 “您是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孙悟空?”她报出一连串的名头。 孙大圣指着秦君房:“你个臭小子,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行这种古礼,难怪你师父总说你!低调,低调,懂不懂?”教训完秦君房,他又和蔼地对佘小狸说:“狸丫头,别这么见外,这些都是些不实用的名头,老孙我才不稀罕,去掉这些名头才能自由自在,其实丫头啊,我应该是你舅舅才对,你母亲与我是同源!” “这怎么行?你老说你是舅舅,见面礼呢?啥都没有就想白捡个外甥女?老不羞的!”佘远直接反驳,丝毫不给面子:“再说了,小源儿都喊了这么久孙伯伯了,你让丫头喊你舅舅?你跟九儿商量过吗?” 佘小狸惊讶莫名,自家老爹就这么跟鼎鼎大名的孙大圣说话?孙大圣不是专打妖怪的吗?小时候她曾偷偷跑出去玩,那时候就听说了孙大圣的除妖伏魔的丰功伟绩,吓得她回去以后担心了几十年,她也是妖,当然怕。 秦君房适时的插话:“多谢大圣相助!” 孙大圣:“不用谢我,不过是受你师父所托,你家那老鬼头真是算无遗漏,老孙不得不佩服!” 秦君房诧异:“您见到家师了?” 孙大圣:“见是见了,不过是早两千年前的事儿了,老鬼头鬼鬼祟祟的跑过来找我,给我一颗金丹托我保存,说是日后见到你就给你。不成想,一等就是两千年。终于把这事儿给了结了。老孙我总算是卸下一桩担子了,哈哈哈哈!”笑着又对佘远说:“难怪这老鬼头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早知道这一保管就是几千年,老孙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秦君房:“大圣言而有信!多谢!” 孙大圣:“少拍马屁了,几个徒弟当中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这人特别闷,又认死理!” 秦君房沉默不语,又是一礼!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烦不烦啊,动不动就行礼,老孙最讨厌这个,不许再行礼了!”孙大圣急得抓耳挠腮,很是厌烦。 “老爹,小弟他昨晚突然昏睡,至今未醒!您去看看吧!”小狸突然想起来胡小弟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昏睡。 “哦?在哪里?快让老孙看看!”孙大圣颇感兴趣,一屋子的人,倒有好几个昏迷的。 “小弟在哪里?”佘源关心地问。 “在他自己房间。” 三人一同进到小弟的房间,秦君房硬是要跟进去,他也觉得胡小弟的昏睡很奇怪。 佘小狸只好扶着他。 孙大圣率先走到床边,胡小弟昨晚至今一直就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看气息倒是正常的,气色也不错,也没有任何损耗,他也跟你们一起去取爽灵之魂了?”孙大圣探脉片刻后问小狸。 “他没去,我们回来的时候,哥哥昏迷了,他一向唯哥哥马首是瞻,一见哥哥受伤,激动过度,突然就晕倒了!”小狸解释。 “我再查看一下。”孙大圣又继续探脉,这次更久,结果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他就像个睡美男似的,熟睡的容颜尤为恬静,如同婴儿! 孙大圣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佘远觉得孙大圣都查不出来,他肯定更加查不出,于是不做他想。 几人准备离开,佘小狸见胡小弟的手还在被子外面,于是上前去帮他整理,刚碰到他的手项间的吊坠就生出了感应! 她惊讶地“咦”了一声! 身后的三人齐齐转头看她。她指着脖间金色闪亮的吊坠,示意吊坠有了反应。 佘远立刻上前查看,确实在小狸接触到小弟的瞬间吊坠闪了一下。 佘小狸现在才想起来,之前符箓收取爽灵之魂的时候吊坠没有反应,就是因为秦君房提前收走了它,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有多想。 孙大圣又再次上前查探,这次他用的火眼金睛,却发现胡小弟反而缺了爽灵之魂,却没发现他有多余的魂魄。这是怎么回事?既然吊坠生出感应,那就代表小弟身上应该多出一魂或者一魄。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等小猁苏醒再询问了! 这时,客厅又传来一股波动,众人赶忙返回客厅,只见九儿已经睁开双眼,灵动而狡黠,她冲着几人微微一笑。 唤道:“孙二哥!” 佘远兴奋地上前扶她下地,“老孙知道你恢复了点老高兴了!这不,巴巴地跑来看你呢!走走走,咱们回隔壁好好聊!”三人一起回到原来的客厅,留下小狸他们待在隔壁。 “二哥!”九儿开心的望着孙大圣。“近来可好?” 孙大圣望着清醒的九儿,眼中的激动无以复加!“九儿,终于能再见到真正的你了!哈哈哈哈!好,真好!” “什么时候能兄妹三人齐聚才是真的好!”九儿仿佛看到了从前他们义兄妹三人在一起的时光,虽然短暂却无比潇洒畅快! “不知大哥在何处!”孙大圣感慨! “我知道他去闭关了!”九儿神秘一笑。 说到这个事儿佘远就极其郁闷,他们口中的大哥就是毛犊,将小狸送过来的毛犊。这老匹夫居然冒充九儿的义父,他就说嘛,只听九儿说过有义兄,从没听说过义父,还以为是九儿有难言之隐不想提,害他白白喊了好多次。唉,人善被人欺,这话果然不错。 “九儿,你见过大哥了?”孙大圣惊奇的问。 于是九儿示意佘远将之前的事讲给孙大圣听。 大圣听完哈哈大笑,“老佘啊,老佘,你这是被大哥耍了,没想到大哥还是这么个老顽童的脾气!” 佘远本就不愿意多讲,却拗不过九儿,讲出来自己也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幸亏刚才自己提议回家聊天,不然这等蠢事当场被孩子们听到了那还了得! “好了,好了,这事儿是大哥的不是,下回看见他,你再讨回来便是了,有九儿当面在的话,保管叫他横竖都翻不起浪来!”孙大圣劝解。叙旧至此,孙大圣又问了一下,“如今你有了爽灵之魂和伏矢之魄,加上原来的主魂,已经有了二魂一魄,可能感应到其余魂魄的所在?” 九儿:“是能有些许细微的感应,刚才融合爽灵之魂以后我就是在尝试感应。最近的便是胡小弟,那孩子身上我能感应出些许非毒之魄,但是很奇怪,有种不完全的感觉。” 第六十五章 孙大圣:“那孩子自己还缺了爽灵之魂,按照小狸他们之前的说法,魂魄的寄存都是寄主体内有两个同样的魄,一个是原主,一个是你的。但那孩子体内除了你的非毒之魄外并无自己的非毒之魄。总像是,像是...”大圣斟酌片刻,找不出词来形容这种情况! “像是用我的非毒之魄填补给他了。”九儿接话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孙大圣一拍大腿。“但是,这样更不对了,他自己的非毒之魄去哪里了?” 九儿:“不管在何处,以他现在的情况,我的非毒之魄暂时是不可取回的,本就缺失灵魂,再少一个怕是情况不妙!” 佘远:“有何不可,你现在不是也只有二魂一魄吗?” 孙大圣白了他一眼:“有谁的神魂能与九儿相比?我都自叹不如,当年我也是被阎王爷勾过魂的,也是因为神魂强悍才大闹地府毁了生死簿!九儿的神魂比我更强!我不过是五彩石石心孕育而成,她可是九彩石石心孕育!” 佘远小心的问:“那小弟这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何会昏睡?” 九儿:“应是我的非毒之魄过强,他情绪过于激动时,身体负荷过大,非毒之魄自动保护他,让他陷入沉睡。” 佘远顿觉有理。片刻后九儿又说:“当初我魂飞魄散,魂魄尚无意识,只会本能的去到最熟悉的地方或者是最熟悉的人身边。主魂能到这方小世界只因我是在这里出生成长,对这里最有依恋的本能。小弟如果真如猁大小子所说一直都在混血妖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边有我熟悉的人或地!” 三人沉思,皆无定论。 孙大圣又问:“那你还感应出别的魂魄所在么?” 九儿摇头又微微点头:“感应不出具体位置,只是模糊的感觉到它们有远有近还有大概的方位,只是太模糊了,方位太广泛了!” “那有什么?方位再广也不怕,小崽子们多得是,即便不放心小崽子们,老孙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还怕找不全么?”孙大圣不以为然。 九儿制止他:“二哥,我知你神通广大,你别忘了,我的第三只眼有什么神通?” 孙大圣愣了,九儿的第三只眼最大的神通是穿梭时空。“是了,万一不在这个时空……”顿了顿又问,“那以你如今的法力能否...?” 九儿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摇头:“别说法力仅剩一成不到,就连妖躯也早已经毁了,即便是我法力恢复鼎盛,没有强悍的躯体也是无用。就这幅人类的肉身,可是脆弱的很!” 孙大圣也跟着无比惆怅! 佘远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狸儿的本体额间有个五彩火焰印记,这个会不会少许继承些你的时空力?” 九儿微蹙眉,沉思片刻,抬头说:“没有亲眼见过我也无法确定!” “那便唤她过来,一望便知!”佘远提议。说完,他便传音给隔壁的小狸。 小狸正在隔壁坐立不安,长辈们都离开以后,家里又只剩下她和秦君房的独处了。 昨天的吻让她心里颇为欢喜,却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正因为欢喜,才会害怕失去自己正确的判断,她从未接触过感情的事。 一个吻代表的意义并不多,可能是当时的气氛太过暧昧,也可能是秦君房刻意引导。 秦君房也沉默不语,片刻后大概两人觉得这种静谧的气氛太过诡异,同时抬头,发现对方的眼神以后,又同时低头。 秦君房开口:“他的身体需要在法宝内温养,每天至少2小时。” 小狸:“这样的话多久能恢复?” 秦君房:“至少两个月。” 小狸:“不能再快点吗?” 秦君房:“不可操之过急!” 小狸:“哦!” 气氛又僵住了。 小狸想了想又说:“昨天,谢谢你舍命救我哥哥。我不知道风险如此巨大!你...” 秦君房:“无需言谢,本就是我失误!” 然后,气氛继续尴尬。 这时,小狸突然凝神,竖耳倾听着什么。 而后她站起身,“老爹喊我过去呢!我去一下。” 秦君房鬼使神差地起身跟在小狸身后。 小狸疑惑的望着他,他下意识地说了句:“我也去!” 小狸在前秦君房在后跟着,秦君房这时候才敢放任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胶着着小狸的背影,心中爱意满满!小狸感觉到如芒在背,她知道是后面秦君房在搞鬼,她一时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愤怒,大概是羞愤交加吧,她都不会走路了。她的步伐极其不自然,僵硬机械。当他们来到三位长辈面前的时候,九儿就看到小狸这种步伐。她心里好笑! “小狸儿啊,坐吧!”孙大圣亲切的对她说,又给了个不太欢迎的眼神给秦君房:“你怎么来了?” 秦君房原本打算在小狸身后站着,听到孙大圣这样问,他干脆就在小狸的身旁坐下了,一张冰山脸,正经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理!看这架势,一副陪女朋友见父母的样子。 孙大圣急了说:“秦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皮厚了?” 秦君房心说,皮薄注定单身,追老婆就得皮厚。 孙大圣:“你这是打着好女怕缠郎的主意吧?” 秦君房依旧不说话。 孙大圣火了:“我看你不是缠郎,你就是头豺狼。” 秦君房继续沉默。 九儿温和的说:“秦小子,我们有话要问小狸!” 秦君房:“是,请便!” 佘远听到这里开始面色阴沉,九儿见了他面色知道他快发火了,便伸手搭在他膝上安抚他,让他稍安勿躁! 客厅两个男性长辈都很生气。 九儿传音给秦君房:秦小子,你这是做什么? 秦君房面色淡淡的:前辈请原谅,晚辈只是不想离开她。 九儿:秦小子你还真是坦诚。 秦君房:多谢夸奖! 九儿:我是过来人,我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意,但你有没有想过小狸她是不是也与你一样的心意呢? 秦君房:她不讨厌我! 九儿:秦小子,感情的事你还是不明白,不讨厌并不代表喜欢,仅仅是她能接受你呆在她身边,这种程度是很浅的! 秦君房:她也不讨厌与我亲近! 九儿心想这真是个耿直的孩子,能保持耿直两千多年真是难为他了!她继续传音入密:那么她能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她喜欢你吗? 秦君房这回沉默了,昨晚小狸确实是犹豫的,甚至有些受了惊吓的感觉! 九儿:在你和她的家人之间她能毫不犹豫的选择你吗? 秦君房无法回答。 九儿继续传音:既然这些你都不能确定,你又怎么知道她是喜欢你的?秦小子,即使是喜欢也要给对方距离,你这么密不透风的围着她是想囚禁她吗?丝毫的空间都不给,你只会让她越来越害怕你,远离你!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秦君房:我只想时时看到她。 九儿:呵呵!想把自己喜爱的一直放在眼前这是人之常情!回去吧,好好想想怎样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你,而不是你寸步不离的粘着她! 秦君房沉默片刻,起身郑重地向九儿道谢,然后告辞离开! 众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九儿说了什么,居然让秦君房主动离开了! 隔壁 别墅公寓里只剩下两个躺着的人,胡小猁依然在沙发上,胡小弟在房间。 佘小狸和秦君房一起离开的以后,房间里的胡小弟突然睁开眼睛,原本清澈的双眸变成漆黑一片,这种黑带着氤氲的黑气,仿佛千尺深潭,浓黑如墨,深不见底!腹中竟然一个苍老阴冷的声音:“抗拒有何用?就凭你?哼!” “胡小弟”慢慢起身,动作间仿佛有气流在周身涌动,当他脚踏地面时,双目中的氤氲黑气遍布全身,将他笼罩在其中。当他向前迈步时,双脚如同踩在黑气之上,隔空而行。他一步一步走向客厅,每跨一步便前行三四步,看起来像是闪动向前。他慢慢来到胡小猁身前,大有一种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 “胡小弟”不动了,像是身体和内部灵魂产生了分歧,互相牵制互相较劲。于是,身体又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苍老阴冷的声音又响起:“你倒是忠心,但是,值得吗?他终究不会完全属于你!” “胡小弟”依然微颤地立在胡小猁身前,与体内的那个苍老声音对峙着。 秦君房离开后,三人便准备继续之前的话题! 突然孙大圣转向隔壁胡小猁的所在双目金光一闪,身形突然消失。佘远也感觉到了,他在客厅布下结界,唤出影保护妻女,也身形消失。 二人同时出现在胡小猁所在的客厅,便看到一团人形黑气立在胡小猁面前。看到他们出现的一瞬,黑气突然消失,胡小弟颓然软倒在地,发出“嘭”地一声撞击声。 二人急忙上前查看,发现胡小猁与胡小弟均无大碍。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惊,调虎离山? 瞬间一人带着一个回到隔壁。 见到的就是影倒在一旁,结界已破,九儿和小狸不知所踪。 佘远心中咯噔一下,怒急攻心,“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瞬间面色苍白! 孙大圣,急得抓耳挠腮,破口大骂,却毫无头绪! 第六十六章 听到他的骂声,房间里佘源和猴儿好奇的探头探脑。 小源见父亲受伤,影也倒在一旁,急忙上前:“老爹,老爹,你这是怎么了?孙伯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孙大圣捶胸顿足,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们。小源和猴儿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小源提议去找秦君房过来。 孙大圣一听觉得主意不错,他一向是个急性子,他更喜欢直截了当地打打杀杀,最讨厌绵里藏针地算计来算计去。他定下心,放出神念,感应到秦君房以后,直接神念传音,急唤他过来。 片刻,秦君房急匆匆的回归。 “怎么回事?”他焦急地问。当他听说佘小狸失踪的消息,他别的都没听清,脑子里一片模糊。 孙大圣一把拉过他,“快用你的回溯之瞳,看看先前发生的事!” 秦君房脑子里嗡嗡的,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佘小狸的失踪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双手几乎是一直在微微颤抖着。他冷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情热,才觉拥有便又失去。他不能这样,他深呼吸,平静心绪。 “大圣,稍安勿躁!” 他运起回溯之瞳,将之具象化,所有人都能看见,佘远刚一离开,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黑气便出现,迅速撞入结界内,裹挟着结界内的二人冲出结界的同时撞晕了影,破开虚空而去!整个过程疾如闪电,黑气一闪即逝,没有留下任何波动。 “黑气怎么来的?您二位为何离开?”秦君房有些生气,语气并不太好。他想留他们不让,他刚走人就失踪了。 “是小弟!”孙大圣说。 秦君房二话不说,再次运起回溯之瞳,这次是对着小弟用的。所有人都看到之前的一幕,从小弟突然起身到站定在胡小猁身前,黑气一直没有收敛,很明显是为了吸引隔壁的人过来。 真是好心机,刻意释放危险气息,引得隔壁的人不得不留下弱小过来查看,等到守护的强者一走,便直接掳人劫走。 “这是什么存在?”秦君房冷冷地问。“既不说,那我也无法快速跟踪,机会稍纵即逝,你们还犹豫什么?”他忍住胸中的翻涌,刚刚服下师父留下的金丹,他本来需要静修恢复,现在又连番使用回溯之瞳,胸臆中一股郁气翻涌不已。 “你能跟踪?” “现在还可以,再等等就不好说了!” “那你先想办法跟踪,追踪路上我们跟你细说!” 秦君房拿出师父给的罗盘,这是一个纯金色的迷你罗盘,巴掌大小。贯注法力后,罗盘瞬间变成正常大小。他将罗盘悬在小弟眉心上方,闭目凝神,片刻后一丝极其细微的黑气从小弟眉心钻出,没入罗盘,又等了两息,秦君房起身:“成了!黑气已经跨越空间离开这边了!跨越空间就看你们了!”他是对着孙大圣和佘远说的,“另外,带上所有人,不要再被掳劫要挟!” 孙大圣和佘远相互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交换了意见,两人各自将猴儿,佘源,胡小猁,胡小弟还有影收入各自的芥子空间。佘远留下神念信息给龙龙。迅速做好这一切后,他们破开空间,带着秦君房一起跨入,秦君房刚进入空间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他急忙布下三重结界对抗,依旧感觉到有压力,孙大圣见他有异,也帮他布下一道结界,他才感觉稍好一点!黑气在罗盘上游走,罗盘的指针始终指向黑气方向。这黑气很是狡猾,一直不断跳跃呈曲线路线,带着他们东跑西跑,最后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孙大圣和佘远呼出一口浊气,终于可以追上了! 三人跨出空间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天空一轮紫日高悬,阳光炽烈,给所有的一切都附上一层紫金色。 三人环顾四周,周围的花草树木均不似平常品种,异常高大壮硕。 孙大圣准备四处走走看看,秦君房却停住! 孙大圣见秦君房停下,便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 秦君房掐算时间,转向佘远,“胡小猁该治伤了。” 佘远将芥子空间里的胡小猁和佘源还有影放出来,胡小猁胸口的符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虚幻,隐有消散的迹象。旁边照顾的影和小源正兀自着急,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就变了。当他看到佘远一行人的时候急忙行礼,“见过主上,见过大圣!” 小源也焦急地来到老爹身边:“老爹,哥哥他...” 佘远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影跟秦君房不熟,只是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秦君房也微微点头回礼,便上前挥手布下结界,将自己和胡小猁裹在其中,随后取出师父给的鼎炉法宝。 “紫晶鼎?”孙大圣认得此物,惊奇出声,“老鬼头竟舍得将此等宝物送人?” 秦君房在结界内心无旁骛地控制紫晶鼎开启。 紫晶鼎一开便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能量并开始渐渐长大,隐有席卷一切的感觉。秦君房努力控制它,当它长到两人高的时候,将胡小猁裹入另一个结界收进鼎中。随后念动咒语,随着咒语紫晶鼎又迅速回缩成原来的大小。 秦君房额头隐有汗水,这鼎以前从没有这么疯狂吸收能量的! “老鬼头怎么舍得将这宝贝给你?”孙大圣问。 “不知。”秦君房答。 他抬头望着天空的紫日,心说难道是因为这紫日? 众人见他抬头望天,心中也有同一个想法,大概是因为紫日的日光更加契合吧! 佘远见他用鼎收了胡小猁,不太放心:“猁小子怎么样?” 秦君房:“入鼎七日即可。”这跟秦君房告诉小狸的不一样,因为秦君房当时想着每天都跟小狸在一起,因此这个耿直两千年的男人为爱撒谎了,得益于他天生的冰山脸,他撒谎也是一本正经的。 孙大圣:“放心吧,老鬼头的法宝不会错!” 几人正说着,孙大圣和佘远突然对视一眼,齐齐朝向一个方向望去,片刻后,秦君房和影才感觉到有股强大的气息靠近,极为迅速! 孙大圣和佘远自然不惧。 等这气息到达近前,才发现这是一只特别娇小可爱的纯白色毛绒绒的兔子。 先前如此强悍的气息,到了近前竟是一只比巴掌稍大点的小兔子?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小兔子见众人好奇的望向自己,之前的剑拔弩张在看见自己的一刹那,别说是杀气了就连一丝紧张都没有了。 它立刻就明白自己被小看了! 它两只圆圆的小眼睛立刻就变得通红:“你们为什么不害怕?老子是威风凛凛的金毛犼,尔等还不快快跪下膜拜?”发出的竟是稚嫩的童音,不开口就已经很可爱了,一开口就更加软萌。 佘源一听就乐了,原本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很新奇,感受到强大气息以后便觉得紧张,看到这明显是来搞笑的小白兔,先前的紧张一扫而空。他哈哈笑着:“小白兔,你是来搞笑的吗?” 小白兔霸气十足:“搞笑是什么老子不懂,但是老子可以勉强收你做仆人,专门负责抱着老子,至于其他人,哼,老子就勉为其难全部吃掉了!” 小源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大圣,心中顿觉好笑:“你可知这位是谁?就敢夸下如此海口?” 小白兔不以为然:“老子管你们是谁?通通吃掉!你长的挺漂亮,老子可以收你做...做...什么来着?压...压什么人来着?四个字呢,叫什么来着...” 小源看不下去了,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屁孩,“压寨夫人!” “对,压寨夫人,是你自己说的哦!”小白兔眼神狡黠! 小源简直无语了,他被只小白兔调戏了!这要让猴儿听见了那还不笑死啊! 孙大圣他们明显不想跟这个小屁孩儿多啰嗦,一行人转身就走。 那小白兔不依不饶:“我的压寨夫人你别跑!” 佘远听不下去,转身瞪了它一眼,然后它就僵住了,佘远给它使了定身术。 影又回到了影空间,有影子的地方就有影空间,影能在任意影子中穿梭。只要主人同意,他也能从主人的影子中栖身。 罗盘到了这里以后,那一丝黑气始终指向东方,到现在都没变过。 因此一行人开始向东方渐行渐远! 一行人走了许久还是没有出树林,孙大圣不耐烦了,架起筋斗云就找出路去了!须臾之间便又回来,一回来就啧啧称奇:“老孙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从未见过这种树林,大的没边了,老孙一个筋斗翻过去,居然还不到边,这要是靠走路猴年马月才能出去?” 佘远:“莫不是有结界?或者障眼法?” 孙大圣:“什么结界障眼法能逃得开老孙我的火眼金睛?” 佘远:“也是!那这林子咱怎么过?” 秦君房沉吟道:“不是术法,是奇门遁甲,火眼金睛看不透阵法!” 孙大圣:“啥?我老孙的火眼金睛都看不透?秦小子你能看透?” 秦君房不说话,御空而行,隐去身形,越飞越高,从高处俯瞰,整个林子果然是个巨大的八卦阵,他看清全景后渐渐落回原地。 第六十七章 秦君房:“是八卦阵,伏羲大神所创。” “阵法?老孙我最讨厌这些阵法什么的,白白牺牲脑细胞!”孙大圣皱眉。 秦君房:“八卦阵中有八门,分别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找出生门便可!” 孙大圣挠头:“啥?八个门里挑一个正确的?行了行了,别麻烦了,让老孙一棒子过去全部扫清,管它哪个门!”说着就要再次架起筋斗云而去。 “大圣不可!”秦君房赶紧阻拦。 “有何不可?” “伏羲大神是创世之神,他老人家创下的八卦阵是最为复杂多变且凶险异常的阵法,或许会被心魔困住脱不得身,或许被时空困住,大圣您神通广大,但咱们不能在这里耗着,小狸与她母亲还生死未卜!” 孙大圣一听果然就不急着出去扫荡了,他狠狠的一跺脚,“最恨这劳什子阵法,不如出来痛痛快快打一场!” 秦君房安慰:“大圣稍安勿躁,我可以带大家出去!且稍等!”说完他拿出之前的罗盘,贯注法力让罗盘变大,这罗盘就是个八卦盘,按照八卦方位秦君房开始推演,大概半小时后,在孙大圣即将抓狂的时候,秦君房起身招呼大家上路! 一行人跟着秦君房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往北,又折过去往南,总之就没有往东走过,且行走速度忽快忽慢,一会儿飞速急行,一会儿犹如饭后散步。大概走了大半天,秦君房突然停下,望着眼前的一片看起来更深的林子。 孙大圣不耐烦了,“这走走停停,忽快忽慢,七拐八拐的啥时候是个头啊?这咋又停了?” 秦君房:“到了。” 孙大圣:“到了?这就到了?” 秦君房不答,往其中一棵大树走去,在树干上仔细摸索,然后看看天,说:“再等一会儿机关能开启!” 佘源惊讶的跑过去:“秦大哥,这还有机关?”他好奇的看看秦君房面前的大树,树皮沟壑颇深像刀刻斧凿过的,但和它周围的树木没什么区别:“这也没什么特殊啊!” 秦君房:“休息吧。” 孙大圣停不下来,走来走去,四处观望。 佘远一直是沉默的,一时的疏忽让他失而复得的妻子女儿又陷入了未知的险境。自责,心痛,悔恨一直让他沉默寡言。佘源屡劝无果,便也不再多提,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要赶快找到老妈和老姐,一切都会恢复的。 佘源看向秦君房,他想找些话题来打破这沉默和焦躁的气氛。 “秦大哥!我看刚才咱们不断的改变方向前行,就是没有一次是往东的,这是为啥?”佘源问。 秦君房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急需要有个话题来转移他内心的不安和彷徨,于是回答:“这个世界是未知的,我们并不清楚这里的时间流速跟我们那个世界是否相同,且肉眼所见的前后左右或者东西南北这些方位都会被景物所惑,更何况我们还处在上古伏羲大神的八卦阵内!因此只能根据八卦方位找八门中生门所在,因此方向变化不停,走速也不同!” 小源:“哦,那为什么现在不走了?” 秦君房:“八卦阵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我懂八卦阵因此人和已满足,我们已经找到了出口因此地利已满足,至于天时则需要等!” 小源似乎有点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八卦阵里面的机关要等到相应的时间才会开启?” 秦君房:“是。” 小源:“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才开?” 秦君房:“之前升空查看时,碰巧觉出八卦机关移动的震动感,后来行走半小时后再次出现那种轻微震动,仔细计算大概每半小时就会出现一次,因此判定,具体准不准还未可知!” 小源:“我怎么没感觉出震动?如果大地震动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感觉出来啊?”他想说这么多妖甚至还有位斗战胜佛都没觉出,凭什么他一个人类就能感觉出来? 秦君房:“术业有专攻,且,那种震动并非地动。” 孙大圣:“小源啊,老鬼头是此道翘楚,打打杀杀找我,这些精细活儿我老孙不擅长。” 小源:“老鬼头?” 孙大圣嘿嘿一笑,也是出事以后难得的一笑,他朝秦君房努努嘴:“他师父!保密!”说完居然朝小源眨眨眼! 小源都不知道说啥了,孙伯伯笑得这么调皮,感觉瘆得慌,孙伯伯实在不适合这么眨眼。 小源腼腆地问:“秦大哥,我也想学这些……” 秦君房微笑:“可以。等找到你姐她们我就教你。” 小源开心地欢呼! 正说着,突然觉得一股微风轻轻拂过树梢,沙沙声传递开去,很平常的一幕。 秦君房突然起身:“走!”说完率先走向之前他抚摸的那棵树,竟就这么穿过去了。一众人急忙跟上,待他们消失在大树中时,旁边树丛一抹白影迅疾闪过,扑入大树消失不见。而后,大树不再如先前他们通过时一般虚幻,它瞬间凝实,就像刚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四人出了八卦阵,眼前虽然依旧是一片林子,但是孙大圣已经光凭肉眼就能看到林子尽头了。他放声大笑:“秦小子,不愧是你师父的高徒,老鬼一直夸你最能静心研道,果不其然尽得他真传,就是觉得你太闷太无趣!哈哈哈...” 小源心说,孙伯伯这夸人真是独特,夸一半贬一半的! 一行人终于出了林子,眼前竟是个小镇,十分古朴,外层灰色六边形石砖砌成城墙,大约三人高,城墙上有哨岗亭,亭上没人放哨站岗,只有一头威风凛凛地灰狼。说是灰狼又不像灰狼,因为它体型实在过于巨大,哨岗亭与之相比就像小孩子的积木似的。它全身灰色皮毛,厚重蓬松,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它张开血盆大口,一条猩红的长舌竟是分叉的,类似于蛇信,一口森森獠牙,闪着荧荧白光。 小源心说,这么巨大的体型居然没把城墙压塌了,不知道这城墙什么材质。 孙大圣对佘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小源藏进芥子空间,对这边一无所知,小源这孩子在地球那边待久了,自保能力实在不够看的。 佘远会意。小源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又进了老爹的芥子空间了。心里哀叹一声,自己这种渣渣能力啥时候才能自主地来来去去啊!要不还是好好修炼吧,不然总拖后腿,不能每次要靠老爹来保护。 他盘膝而坐就在老爹的芥子空间内修炼。 佘远,孙大圣,秦君房三人开始往小镇走去。三人刚动,城墙上的灰狼就警惕起来,双耳转向三人的方向,一双金色的眼睛也紧盯这个方向,鼻翼微动像是在嗅着这边的气味。 当三人靠近城墙还有两里左右的时候,灰狼忽地起身,双眸中凶光毕露,龇牙低吼:“站住,尔等何人?” 三人停下,秦君房心里叹了口气,孙大圣一定不屑跟这种小角色交流,他未来岳父一定不懂跟这种小角色交流,因此能交流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正准备上前说话。城墙上的灰狼生物忽然惊喜地看向他们,就像见到熟人似的匍匐在地,欣喜地说:“哎呀,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三人不知道这灰狼是什么意思。 就见脚下一只小白兔跟个小团子似的,一蹦一跳地向前,语气嚣张地喊:“给老子开门!” 三人面面相觑,难道是对这只小白兔说的?这兔子什么时候跟出来的?为什么这一路都没被发现,不说孙大圣这尊大佛,佘远那可是大妖王,秦君房在这里可以忽略不计,他跟这二人比起来那不是一个档次的! 孙大圣和佘远都没发现,那么这小白兔是怎么一路跟着的。 “傻不傻,还不跟着一起进城,那傻大个以为咱是一伙的嘞!”三人正各自心思急转,忽然听到小白兔的声音就在耳边想起,小白兔竟是同时传音给三人。 三人对视交流了眼神,决定先跟着进城再说。 灰狼屁颠屁颠地喊了声:“老石,大人回来了,赶紧给开门啊!” 原来这整个城墙竟不是砖石垒造,每块砖石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独立个体都是一块灰色的类似鳞甲的存在。 灰狼喊完了,城墙就自己动起来了,“轰隆隆”地响声伴着扑簌簌地灰尘灰,狼站的那个哨岗亭的位置开始往上移,大概向上移动了将近五米以后,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这眼睛像是蜻蜓的复眼,全部是由六边形组成。原来那不是岗哨亭,竟然是个脑袋。只是不知道什么动物能生成这样棱角分明的脑袋。当它看到小白兔的时候,嘴巴一开一合地说话了,声音像石头摩擦,难能可贵的是,这难听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惊喜,激动和热泪盈眶的意味:“大~人~啊~您~终~于~回~来~了~可~想~死~老~石~喽!”城墙一样的生物,长的跟房子似的,居然能说话?只是声音一顿一顿的,真心磨耳朵! “老石你闭嘴吧,赶紧的开门啊!”灰狼生物催促。 “好~嘞~”话音刚落,城墙从哨岗亭似的脑袋这边开始往两边分开,这回竟一点声音都没有,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打开的也不是门,只是单纯的城墙分开,城墙多高,分开的口子就有多高,连个门框也没有! 灰狼生物兴奋地喊:“大人,您快进来吧,那三位是您的人吧?赶紧的回来呗,大家都想死您了!”它就差摇尾巴了! “嗯!”小白兔似有若无地轻哼,大摇大摆地蹦进门,小眼神还不忘向后瞥了一眼,示意后面三人跟上。 第六十八章 三人跟上不疑有他。 一来有孙大圣在,倒也不惧这些个妖怪,二来这城门除非打进去,否则凭他们三人估计是叫不开的!对此地情况一无所知,想找人的话总不见得一路打杀过去吧?虽然孙大圣很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但是他也顾忌着,万一这事儿被观音菩萨知道了一状告到佛祖那里,自己又要被啰嗦了,唉,麻烦啊! 话说三人一兔进了镇子,一路行走,路上不见任何行人,三人觉得诧异。秦君房发现这里的建筑各式各样,包融了古今中外的所有的建筑风格。比如他们刚刚通过的那个城墙除开妖怪身份不说,那是未来感十足的。还有刚进来左手边的房子雕梁画栋,朱红大门,红墙绿瓦,占地面积还挺大的,看样子起码四进院落,那妥妥滴是古代风格。 它隔壁居然是座四合院,对,就是四合院没错。 一路行走,几乎将全世界所有建筑风格都看遍了,但是总体来说排列还算是有序的,从进门开始都是一层的建筑,越往里走就越高,最里面那栋赫然便是一座现代化的大厦,带观光电梯的那种! 佘远一直是低气压状态,见到这里杂乱的建筑群也颇有些诧异,虽然这种诧异一闪而过,他还是担心着九儿和小狸。 小白兔在前面蹦蹦跳跳,东拐西拐,就是不走直线。三人在后头也不管它,各自转着心事。 不想城墙的灰狼却是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它见小白兔这么东嗅嗅西嗅嗅的,突然泪水模糊了双眼,然后嚎啕大哭:“大人啊~您为了我们这个镇子,为了我们所有的妖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真是感动得无以复加,涕泪横流,无语泪千行啊~啊~呜呜呜……” 这冷不丁的一声大嗓门儿吓了几人一跳,孙大圣金箍棒都祭出来了,佘远手中一杆银枪也虚空显现,唯有秦君房依旧万年冰山脸,仿佛这时间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那只自称犼的小白兔,被这一声嚎吓得一蹦老高,嘴里还骂骂咧咧:“哎嘛,吓死老子了~” 这什么情况?这头灰狼的用词如此特殊,都哪儿学来的? “别哭了成吗?我就是觉得这边熟悉,想混进来瞧瞧!我走还不成吗?”小白兔被自称老狼的灰狼哭的心烦意乱,两只尖耳朵都耷下来堵着耳孔了。 灰狼抽泣着:“大人啊,这就是您的镇子啊,您为了保护大家一手创立的啊!您咋又失忆了?呜呜呜……”说着悲从中来,又哭开了! 三人不动声色,孙大圣和佘远各自收了武器。 小白兔:“这是我的镇子?” 灰狼:“是啊!” 小白兔:“我是谁?” 灰狼双眼又开始蓄满泪珠,眼瞅着又要嚎啕大哭。 小白兔一声狂吼:“给老子住口~再哭信不信老子吃了你?” 灰狼硬生生把眼泪给憋回去,吸吸鼻子不敢哭了。 小白兔:“好好说话不行吗?你这么大个子总这么哭哭啼啼的,叫什么灰狼?干脆叫灰娘好了!” 灰狼忙不迭的欣喜点头:“是是是,大人,您给我取的名字就是灰娘啊,您忘记了而已!还是大人取的名儿好了,大人您这么一喊,还真是亲切许多呢!”说完还扭捏的以爪捂鼻,状若娇羞。 呕~小白兔直接吐了。 灰狼转头掩面娇嗔:“哎呀,大人啊,您这都失忆四次了,每次反应还都是一模一样的,大人真是性情中人!” 这回连旁边看戏的三个人都绷不住了,孙大圣把个拳头捏得咯啦咯啦直响,咬牙切齿地默默祭出金箍棒,一脸凶狠地向灰狼走去,一步一步一个脚印的,看来是被这灰狼折腾的不轻。 秦君房正准备唤住他。 小白兔:“你给我滚~” 灰狼:“是是是,我滚,马上滚!”它一溜烟地跑了,这滚的速度颇快,刚好救了自己,免受棍棒之苦。 大街上,小白兔跟灰狼咋咋呼呼半天了,却不见任何人影。按说灰狼这么大的嗓门早就应该惊动这边的住户了。 小白兔对此处颇有好感,它没有任何危险的感应。因此不急不躁地继续东嗅嗅西嗅嗅,像是在找自己曾经待过的痕迹。 三人径自离开。 没走多远,身后小白兔高喊:“喂,别走,还我压寨夫人!” 佘远皱眉,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妻女不知所踪,现在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兔子莫名其妙地缠着自己的小儿子。 他火从心出,一杆银枪再次出现,二话不说就往小白兔抛刺过去。堂堂大妖王无需刻意凝聚妖力,随手一枪便是气势雄浑带着毁天灭地的惊人冲势。 小白兔不疾不徐在枪尖将至面门之时,三瓣嘴一张,一双荧荧如玉的大白牙轻轻一磕,竟将枪势生生止住。微微一吸,将枪尖裹挟着的势如破竹的枪意及霸道雄浑的劲道全数吸入腹中,丝毫不惧枪意及枪劲的破坏力。“呸!”它轻描淡写地一吐,银枪竟原路倒回。佘远诧异接回银枪,他是大妖王,随手一抛的力度及威势也是不容小觑的,这兔子竟然拿牙齿挡住了,还不惧暗劲! “嗝~”小白兔打了个嗝,就像刚才的恐怖枪意和枪劲是美味佳肴。“嗯,不错,好吃!”说着还意犹未尽地望了佘远一眼。 “好妖怪,待老孙来会会你!”孙大圣见佘远一击没有拿下这兔子,心中战意突起,他兴奋地提起金箍棒飞冲而去。 秦君房发现,这兔子打嗝以后竟比原来大了一圈,而佘远正兀自惊讶,孙大圣被激起战意正兴奋,二人都没发现! 秦君房冷眼旁观二人的战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大圣的棍意横扫千钧恣意潇洒,白兔都只有一招,利齿磕挡,虽不会进攻,却防守得严严实实,把个大圣斗的兴奋异常。自从得封斗战胜佛,便少有对手。想想啊,你一尊大佛好意思找个菩萨比试棍法么?就算不找菩萨,找些真人啊,上仙啊,也是不好的,佛道之间没如此斗法的规矩。且,世人都知大圣打起来说好听了是恣意酣畅,说难听了是不管不顾,定要分个胜负,大有手持金箍棒睥睨群雄之感。再者,西方佛国好战的只他一个,其余都爱静修,或为了众生悲悯救拔,或为了誓愿奔忙于三千大千世界。总之,高手,孤单啊!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下手也不知道轻重的,打起来就往死里整的对手,多难得!大圣激动啊,爱不释手的。打狠了,怕不小心打死了以后没得玩儿。不狠吧,万一被兔子打败了以后回佛国哪还有颜面见诸位同修?就这么着,两下里打得不相上下,隐隐地,竟有不分胜负的感觉。 大圣自顾自地打的开心,也不管佘远和秦君房,其实他是忘记了! 佘远见大圣出手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觉着这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儿,却没想到大圣会因为少有对手而起了爱护之心。但他真心不想在这个地方耽误,只想穿过这座小镇继续往秦君房所说的方向前行,他目光幽远,仿佛已经望到了小镇的尽头。 秦君房在一旁冷眼旁观,白兔每磕挡一次便会顺势吸收一次攻击,每吸收一次攻击也会相应的长大一分。因此,几百个回合打斗下来,大圣打的不亦乐乎,白兔长的不亦乐乎! 直到,白兔主动停下来,盯着孙大圣的金箍棒一言不发。 此时,白兔已经长的跟头小牛犊差不多了。孙大圣奇道:“咦,好家伙,你长大了?” 秦君房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才发现啊?从巴掌大小变成小牛犊大小,你这火眼金睛居然没发现,这是玩的多嗨啊? 白兔:“我好像有些认识你这根棒子,金色的棒子...”它眯缝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问:“孙悟空是你什么人?” 孙大圣哈哈一笑:“正是老孙...”转念一想,万一被自己身份吓着了,从此以后不敢动手,那不就少了许多乐趣?立刻改口:“的朋友!” 秦君房心说,脸呢?为了找个打架的伴儿脸都不要了? 这回连佘远也看出来了,这大圣是玩心又起了,连大事也不顾了,于是丝毫没有顾忌地冷哼一声! 大圣听见了,突然发现自己这一波操作有些过分了,难得露出讪笑,挠挠头不好意思! 白兔:“打也打过了,该休息了吧?好歹我也尽尽地主之谊,毕竟是你们带我出了那伏羲八卦阵!” 秦君房:“你记忆恢复了?” 白兔嘿嘿一笑:“恢复了些许,陪你们打这一场,吃了不少好东西了,长大了记忆就慢慢回来了!” 它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没法力没记忆的时候总做些无稽之事!先去我府里坐坐吧,你们应该不是本地的。” 说完转身往镇子中心走去。 秦君房眼尖地发现,白兔转身的一瞬间,身上毛色隐约有极淡地金色闪过。 几人边走边闲聊着。 秦君房问:“请问这里是何处?” 白兔:“这里是我的镇子啊!”见秦君房一脸我知道的表情,又瞬间回悟:“哦,你是问这里啊?这是混血妖界和纯血妖界的边缘夹缝,名为三不管界,我这镇子就在三不管界的边缝上。” 第六十九章 佘远惊异:“已经到了混血妖界?” 白兔:“离混血妖界还差着好些路呢,快到了!” 秦君房:“往东是何处?” 白兔:“东边就是三不管界,再往东就是混血妖界了!” 秦君房:“如何过去?” 白兔:“穿过镇子就行了!” 秦君房:“镇子是必经之路?” 白兔:“是啊,所以我才头疼啊,今儿来一个混血大妖,明儿来一个纯血大妖,我这小镇子每每必遭殃。好容易研究个大阵还赔了自己!” 秦君房:“伏羲八卦阵是你布的?” 白兔骄傲:“是,这里没别人会!” 秦君房:“为何你也被困阵中?” 白兔耳朵瞬间耷拉下来:“还不是那个讨厌的混血龙妖吗?我布阵还没结束它就混进来了,不得已我才关闭大阵跟它耗着!” 秦君房琢磨着问了一句:“大阵会吸法力?” 白兔眨眨眼一脸懵懂:“会吸法力?难怪我每次布阵结束后都会莫名其妙地法力消失,每次都浑浑噩噩的直到有大妖闯进来打一架才能恢复! 秦君房:“每次布阵?” 白兔自豪地一挺胸:“嗯,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我全部布下大阵了!过段时间再去把镇子上空和地下的位置也布下阵法,这个镇子就真的安全了!” 秦君房:“何不布下大阵将镇子裹在阵中?” 白兔:“……”白兔无语,它没想到。开始三不管界偶尔有妖跑出来,它就在三不管界的出口处布阵,后来纯血妖界也开始往外跑妖怪,于是只能继续在纯血妖界的方位布阵。再后来居然有大妖从阵法边缘闯过来,它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镇子四周全部布下阵法。为此,它有四次失去记忆,然后浑浑噩噩的到处捡东西。因此,它府里不少这样捡来的“东西”。 佘远听到这里明白了,九儿她们一定被抓到三不管界了,他开口:“这位...朋友,我们要去三不管界,事情紧急,烦请帮忙带我们去三不管界的入口处!” 白兔:“我是金毛犼,我给自己取名金金。” 佘远:“金镇长...” 白兔一听立时两眼放光:“金镇长...金镇长...这名儿好,霸气,我喜欢,呵呵呵呵...”自顾自地笑着,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微笑开口:“未请教尊姓大名?” 佘远:“佘远。” 白兔又看向孙大圣和秦君房。 孙大圣:“老孙。” 秦君房:“秦君房。” 三人跟着金金来到一座古宅,这古宅在镇子的最中心。镇子一半是平地建筑,一半是高楼大厦,这古宅刚好在正中间,将高矮两种建筑分隔两半。 古宅门口一对石狮子,一只低头玩绣球,一只抬头仰望天空。等金金领着三人到门口的时候,两只石狮子齐齐匍身下拜:“主人!”声音清朗,如玉石撞击。 古宅的门匾上写了两个大字:门匾。 三人正奇怪这是什么情况,就听金金怒吼:“那块榆木疙瘩死哪儿去了?老子让它挂块门匾,它就真给老子挂“门匾”啊?” 朱漆大门上两只衔环护门兽被震的一个激灵,左边的说:“右右啊,我就说木头做错了吧?” 右边的说:“左左,不是应该先给主人请安吗?” 于是左边的衔环护门兽就像突然才发现金金似的,惊喜地喊道:“哎呀,主人,主人您可回来了!小的左左见过主人,主人不在,可想死左左啦!” 右边的衔环护门兽不屑地瞥了它一眼:“欢迎主人回府,您别理左左,他就一马屁精!我才是最想您的!” “开门!”金金现在不想理门口的活宝,它恨恨的吩咐,“见到主人归家不是第一时间开门迎接,却只自顾自地表忠心,让主人我以及旁边的客人们傻站着,你们俩缺心眼儿是吧?回头让凤凤吐火熔了你们,省的闹心!” 左左右右齐齐讨饶,迅速开门迎客! 金金带着三人进府。 一进门,院子很大,很空旷,真的很空旷,空旷到啥也没有。地上只是依稀有些圆形的方形的印记,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院子往里的正厅门正关着,左右两边的偏厅门虚掩着,里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些身影。 金金一看更加气急败坏,大吼:“都给老子出来。” 随着它一声大吼,院子更深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片刻,一个小孩模样的木偶机械地踢踢踏踏地走过来,带着三分小心七分谄媚。木偶的表情不多,顶多也就眨眨眼,动动下颌,如今它已经把这些表情用到了极致,动作太大发出磕巴磕巴的响声:“主人,恭迎主人回府!” 金金眯缝着眼,透着大大的危险:“木头呢?派你个宠物玩具出来是几个意思?老子院子里的花圃呢?荷花呢?老子辛辛苦苦弄回来的那些个奇花异草呢?说!” 木偶讷讷地说:“木头大人前几天出去逛了,还没回呢!” 金金更加火大:“不是说了不许出镇子吗?外边多危险他不知道啊?老子这么辛苦到底为了谁?他出去几天了?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木偶用他特有的磕巴磕巴地声音答:“三天了,我们也急,但是不敢出去!” 金金一听更火了:“是不是又到边界去鬼混了?”它气得来来回回蹦跶了几圈,终于是不放心,恨恨的说:“老子去把他绑回来。”转头对三人说道:“对不住几位,家里有急事必须先处理,在这里请随意。”又去回头对院子里吩咐:“小兔崽子们好好招待客人,我去去就回!” 佘远心里记挂着妻女,他不想在这里待着,急忙拦住白兔:“金镇长,能不能先送我们去边界?” 金金沉吟:“稍安勿躁,要过边界也要看时间,这个时候过不了!” 说完急急的出门。 片刻功夫,金金回来了,背上背着一根即将枯萎的有些人形的木头,木头怀里还抱着一团毛绒绒的纯白动物。 一回来就赶紧往院子深处走,边走边咋咋呼呼地:“木娃娃,木娃娃,快来挖坑,把你家木头种起来,又被那些个妖艳的花花草草给骗了妖珠了,赶紧的赶紧的,种起来!” 木偶踢踢踏踏的跑出来,也往院子深处跑过去,就听见里面一阵手忙脚乱的,大约一刻钟,恢复平静。 金金忙完了,出来跟三人道歉:“对不起,我许久不回家,家里大事小情的,唉,都不省心!” 佘远不搭话,孙大圣只是觉得打架更带劲儿,秦君房只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金金的皮毛越来越亮,隐隐有金光闪过。 金金又继续说:“本想好好招待各位,家里的木头又不省心,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救了只妖回来,我现在要赶紧去把镇上的大夫请过来,那只妖也很危险,妖珠都被夺走了,奄奄一息!”说完又抱歉的准备出门。 秦君房觉得总这么等着很不妥,于是上前:“金镇长,能让我瞧瞧么?兴许大夫来之前可以帮一下忙。” 金金惊奇:“你也是大夫啊?那也行,赶紧去看看吧,每次都能捡些小妖回来,都习惯了。” 金金让木偶娃娃带着秦君房去院子里种木头人的地方,然后自己紧忙出门请大夫去了。孙大圣也跟着进去凑凑热闹,他是闲不下来的,只有佘远不想动。 秦君房来到院子里,只见那个木头人形容枯槁,浑身都成了干枯的树皮模样,树皮龟裂起翘,种在土里都有些站立不住,怀里却还死死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动物,原本雪白的皮毛已经打蔫失去了光泽,有些灰败的死气。 秦君房想从木头人怀里把它抱出来,木头人怎么都不肯放手,护的特别紧。 秦君房无奈,轻声说:“我是大夫,你再不放手它就快死了!” 木头人的枯槁的手臂些微的松动一下,秦君房才可以把那只小动物抱出来仔细检查。 长得像狐狸,耳尖上各竖着一簇黑毛,眉间一朵五彩火焰印记,小小的黑色鼻头许久才会微不可察地翕动,若不仔细看几乎探不出呼吸了。身后竟有九条尾巴,却不是狐尾,每一条都粗粗短短的像兔子尾巴,像朵花似的开在身后。 孙大圣“咦”了一声,仔细看了看,“也是只混血妖呢,九条尾巴?这耳尖的毛有些像猞猁。” 秦君房心中一动,他问:“像猞猁?” 孙大圣说完自己心里也是一动,大声回头喊:“老佘,快来!” 佘远听大圣声音急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过来,就看见秦君房怀里抱着的奄奄一息的小妖,惊得声音发颤:“小狸?” 孙大圣正准备问佘远认不认识,佘远便脱口而出了。 佘远急忙跑过去,抱过小狸,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模样是失了妖珠了奄奄一息了,眼含泪光:“这是怎么了?妖珠呢?怎么成这样了?” 他心急如焚,女儿好歹是妖,都成了这样,妻子现在可是肉体凡胎,会不会...他不敢想了。半天之前,他还是有妻有子,儿女双全。不成想,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妻子生死不明,女儿失去妖珠奄奄一息,长子灵魂受伤尚在修养。这都是怎么了?上天是特地来刁难他的么? 他心疼。 第七十章 旁边秦君房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情热心仪的女子,两人刚刚有了些小小亲昵,感情才开始有些起色。那个他想一生呵护的小小人儿就成了现在这幅即将离世的虚弱模样。 他的手又开始抖起来,呼吸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利刃加身痛彻心扉。 他颤声问:“佘伯父,复原丹...” 佘远哽咽:“妖珠都没有了,复原丹...无效了!” 秦君房心里咯噔一下,他脑子里很乱,他想找出办法,想救救小狸,奈何怎么想都是基于妖体自身能自行修炼的前提,而自行修炼的前提便是妖珠。人类修炼有人丹,妖类修炼有妖珠,这都是修炼的根本。原本修炼丹或珠就是为了延年益寿增长法力,失去了它便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修炼的能量无处可存,增延的寿命便会立刻消失,衰老而死。 他怎么想都没有行之有效的方法。 他不假思索很自然地将自己体内的丹珠逼出来。他虽是个人类,但他修炼的是妖法,以人类躯体修炼妖法是师父当时做的实验,没想到成功了,或许也是因为他修习妖法,所以他才能活得这么久吧!当他逼出丹珠的时候,佘远和孙大圣都明白了他的想法。 佘远惊愕感激,孙大圣不悦摇头。 秦君房不语,控制着丹珠到小狸嘴边,眼神示意佘远让小狸张开嘴。 佘远犹豫不决,孙大圣转身不看。 秦君房蹙眉不喜,眼神越发着急。见佘远不动,他主动上前掰开小狸的嘴巴,将丹珠喂给她。 看着小狸将丹珠吞下去,看着小狸的皮毛肉眼可见地焕发光泽,看着她生机重现。 秦君房渐渐觉得站立不稳,呼吸粗重,身躯似灌了铅水一般沉重地快撑不住了。他踉跄后退,孙大圣扶了他一把,不忍心见他迅速衰老,给他施了个定颜咒。定颜咒能保持秦君房一段时间内时光停滞,容颜不变。 他感激地点头。 孙大圣叹息:“你师父总觉得你无趣,小小年纪,心却仿佛历经千载,无波无澜,不曾想你却是个内里狂热的,不知道小狸是幸还是不幸。” 秦君房明白大圣的意思,能遇到肯为之付出生命的人是幸运的,万一小狸心里也有他,失去他,她又是不幸的。 秦君房多想抱抱小狸,可惜失去丹珠以后他现在虚弱不堪。大圣仅仅是延缓他死亡的时间,并不是治好了他。 佘远望着秦君房虚弱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以前怎么没发现秦小子如此多情,为了小狸能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丹珠。要是两个人都能好好的,他一定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正在这时金金带着大夫回来了。 那大夫特别年轻漂亮,虽然是个女子,身量却颇高,秦君房也是180公分的个头,居然在她面前显得矮了一大截。女子穿着一件低胸开叉灰色长裙,纤腰款款,长裙及地,一双丰腴的大长腿疾走间于裙摆开叉处若隐若现,一对圆润的胸脯赶路间于领口处波涛汹涌。脸蛋圆润,五官深邃,红唇鲜艳。一头灰发柔顺无比,最奇特的是她有一双灰色的眸子。这女子一身的灰色,仅有一双红唇点缀,却毫无违和之感,相反的,这种撞色感觉特别强烈,尤其是那一点红唇。 女子急匆匆跟着金金赶过来,一看这么多人,吓了一跳,捂着波涛汹涌的胸口:“哎嘛,吓死我了!”一开口竟是男音。 这回把孙大圣三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心里同时冒出个词:人妖! 人类不男不女可以叫人妖,妖类不辩雌雄该叫什么?妖妖? 金金见三人神色有异,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个就是刚才的灰狼!他是本镇的妙手神医!木头经常被那些快要成精的花草们诓骗出去贡献妖珠,每次都是灰狼妙手回春救回来的。” 女子害羞地嗔怪:“人家现在是灰娘啦!”这神态配上她低沉粗犷的男音,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秦君房抓住了重点:“失了妖珠还能救回来?” 金金理所当然:“是啊,不然怎么是神医呢?” 秦君房激动的指向小狸:“那她能救回来吗?” 佘远也一脸期待地望着金金。 金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像看傻子似的:“刚不说了吗?能救啊!”然后它觉得自己可能说不清楚,于是让灰娘给出肯定答案:“灰娘你说呢?” 灰娘害羞地点头:“嗯!”她还没以人形见过这么多人呢,特别害羞! 秦君房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能救就好! 金金望着小狸奇怪的“咦”了一声,“它不是有妖珠吗?” 佘远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君房,“这是他的!” 金金转头对灰娘说:“那它不用救了,救他吧。” 佘远疑惑:“为什么?” 金金:“妖珠给了别人还能收回来吗?” 佘远:“没有融合之前是可以收回的。” 金金瞬间不淡定了:“个死木头骗我!他就是个滥好人,说什么妖珠一旦离体就回不来了!” 佘远:“...” 秦君房默默不语,看着灰娘救治木头人。 其实过程很简单,灰娘吐出一颗透明珠子,直接塞进木头人嘴里,然后凝聚妖力帮助木头人的木属性妖力贯注珠子之中,等珠子变为木属性了,再控制妖珠缓缓下沉至海底轮,让他从海底轮开始重新修炼,等到修炼步入正轨,灰娘就收手让木头人自行修炼恢复了。 整个治疗过程迅速而熟练,一看就是经常治的! 灰娘治疗完毕,轻松地拍拍手,“下一位。”就像刚才只是卖了个烧饼似的这么简单。 把佘远三人看的目瞪口呆的,这是什么情况? 佘远指着灰娘:“你的妖珠给了他,你怎么办?” 灰娘俏脸微微一红,腼腆地答:“我自己的妖珠还在啊!送一颗给他用用而已,我多的是!” 佘远:“啥?” 什么时候妖珠这种性命攸关的重要存在变得这么多,这么容易得到? 金金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灰娘是灰狼妖和多宝蛇妖的后代。多宝蛇知道不?这种奇异的生物在灰娘她娘死后如今已经绝种了。多宝蛇绝种的原因就是他们盛产宝珠,几乎每年产一颗,如果生子那就注入父精母血,宝珠就会产出后代。如果不生那就收藏着,也可以自己吸收,会让自己的妖力更加强大。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了,他们被大量捕捉饲养,用于产珠。灰娘是最后一个有这个能力的了!”孙大圣听得直呼稀奇,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佘远的心情今天也是大起大落,大喜大悲间顿感妖生坎坷,想守着妻子儿女平淡一生都不容易。 灰娘抱过小狸,轻抚她细软柔顺的皮毛,一下一下,就像抚在秦君房逆鳞之上,他双眉越锁越紧,眼中不悦越来越甚。灰娘突然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大概是不能再抚下去了。她停手,凝聚妖力帮助小狸把秦君房的丹珠取出。取到一半,她轻“咦”一声,这一声揪着了佘远和秦君房的心。 灰娘:“这丹珠已经融合一半了,除非自己的妖珠,否则不会如此快速地融合,你二人这契合度真是...啧啧啧...”她灰色的眸子在小狸和秦君房之间流连,她也觉得奇怪,这二人之间契合度如此之高,她第一次见! 灰娘:“你的丹珠拿不回来了,我给你个新的吧。” 秦君房不以为意,小狸能契合他的丹珠他心里很高兴,之前明知失了丹珠会死,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丹珠给了她。别说换个丹珠而已,就是从头修炼他也不会介意。 秦君房望着小狸微微一笑:“无妨。” 他难得微笑,刚才的生死抉择仿佛过眼云烟,能生自然是好,能与她同生必然是更好。 于是他的微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这笑容直达心底。灰娘都看呆了,第一次见这种温柔的笑。 她掩唇一笑,也迅速用同样的方法帮秦君房治疗。 秦君房在灰娘的帮助下只觉得一股暖流入腹,缓缓下移沉入海底轮,而后轮穴开始运转。 佘远拿出另一颗复原丹递给秦君房,秦君房拒绝了,他要求佘远给小狸服下。 佘远:“小狸现在的情况不宜使用,她正昏迷着,如果使用了复原丹,却不能自行修炼的话会爆体而亡,十分危险!” 秦君房淡淡的说:“那就留着,等她能修炼了再服用。” 灰娘:“你们不用这么推来推去。”她对秦君房说:“它有了你的丹珠,就等于是你另一个寄体。而你有了我给的宝珠,宝珠天然具有能量,且能任意修行五行之力,你是五行俱全的,你完全可以带她一起修炼。”顿了顿又挤眉弄眼地说:“双修的话事半功倍呀,只可惜她是兽型!”说完嘿嘿嘿嘿地自己笑的无比娇羞。 秦君房脸都黑了,当着未来岳父的面说跟他闺女一起双修,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佘远可没有这种自觉,他眼中光芒一闪,“双修能更快的恢复吗?” 得到灰娘肯定的答复以后,他双目灼灼的盯着秦君房,那感觉就像盯着一颗救命药丸。 第七十一章 秦君房活了两千多年第一次被人盯得浑身凉凉地,未来岳父想把他做药。 按理说他应该很欢喜的,但是骨子里的传统小人儿跳出来教育他,做人要守规矩,这种事情不能随随便便去做,即使未来岳父拿刀逼着你,你也应该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娉一个都不能少。另一个邪恶小人儿也跳出来教育他,你未来岳父都首肯了,你矫哪门子的情?再说了哪来的父母之命,你父母登天多少年了?骨灰渣子都不剩了,快快双修救醒心悦之人,这不是邪恶,这是救人。化身为狼吧,让他们看看你的能力!嗷呜~ 秦君房最终听了传统小人儿的话,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传统的人,受了华夏传统礼教几千年,还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终于感觉到一丝力气,他抱过小狸,轻抚她细腻柔顺的背毛,心中宽慰,终于又抱上了,原来这就是小狸的本体,她的原型。他盘膝而坐将小狸放在腿上,单手结印,另一个只手放在小狸头顶,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理会佘远灼热的目光,也等于,拒绝了佘远的提议。 见他不理会自己,佘远挺生气的。 他拉着孙大圣就走,想想不放心,又返回身给两人加了道结界,这才跟大圣两人走远! 佘远:“去你府里。”这个府当然不是大圣的法场府邸,而是随身的芥子空间。孙大圣知道他心中郁闷,也不拒绝,两人一闪身来到孙大圣的芥子空间。 空间内也有一座府邸,府内孙小御百无聊赖地躺在假山上晃荡着腿儿,胡小弟反正晕着,他观察了很久,一直没啥动静! 空间内突然多出两个人,他也不稀奇,师父的空间没别人进来,除了他就是师父了。 佘远手腕一翻拿出两坛酒,孙大圣很适时地升起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二人就势坐下。佘远拍开酒坛封口递给孙大圣一坛,自己又开了一坛,二话不说仰头就喝。酒香扑鼻,孙小御老远就闻到了,他一溜烟地跑过来蹭酒:“佘伯伯,藏着好酒也不招呼一下小侄!”他腆着脸,嬉笑着。突然发现气氛不对,探寻的目光望向自家师父。 孙大圣微不可察地摇头。 孙小御识趣的准备退下,想想又说了一句,“佘伯伯,让小源出来陪我吧,都快无聊死了!” 佘远心想,小源估计也闷着,于是准备放了小源出来,没想到小源在修炼,他只好如实告知,孙小御失望的走了。 佘远又灌了一口酒:“二哥,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 孙大圣不语,专等他下面的话。 佘远皱眉:“我家小狸儿哪里不好?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他秦小子凭什么拒绝?他不是中意小狸儿吗?双修怎么了,还要我开口求他?” 孙大圣知他最近遇到的事情颇多,心中的担忧郁闷必是最多的。大圣虽然平日里最喜欢胡闹,却实在是个聪敏人,否则也不可能跟九儿和毛犊惺惺相惜了,只是本性爱玩儿而已! 孙大圣劝解:“正是中意才拒绝。” 佘远疑惑:“这话怎么说?” 孙大圣:“中意所以在意,他不知小狸儿的心意,因此不愿悖逆小狸儿的意愿。” 佘远:“他怕小狸儿不乐意?” 孙大圣:“正是。况且秦小子是个人类,即使修行了两千多年,他骨子里依旧是受传统礼教教化的人类,他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父母早就不在了,他也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佘远:“迂腐!” 孙大圣:“九儿不在,你胆子肥了敢私下卖女儿了?” 佘远顿时没了脾气,嗫嚅着反驳,明显没了底气:“这是救她,不是卖她!况且咱是妖,哪来这么多讲究?利己利人的事情有何不可?” 孙大圣叹息:“唉!不知道当初九儿看中你什么了?你私下首肯,问过小狸儿吗?即使你是父亲,你对小狸儿负过多少责任?诚然她也是妖,可她心里什么想法你知道多少?” 佘远不语,小狸儿从小不在身边,他对她只有亏欠,只想把最好的给她,包括这双修之事,他也是替她选的最优最快的路。确实不知她想要什么样的路! 佘远:“那要怎么办?由着秦小子?” 孙大圣:“你还不如秦小子心疼她!放心的交给秦小子吧!他有数。从他教小源的方法来看,他比你有心!” 佘远无语,闷头灌酒。忽然一顿,眉头舒展,今日的郁闷终于消散了些许。 孙大圣觉着奇怪:“这又是怎么了?” 佘远咧着嘴:“小源儿突破到二级了!九系全修。”以人类的年龄来说,已经是突破很快了。 孙大圣也微笑点头:“等他稍微巩固一下,放他出来吧!” 大概一个小时后,佘远将小源放了出来。 大圣也将小御唤来。 将之前的事情都告知他们二人,而后带着二人出了芥子空间。之前一切皆是未知,如今已经知道这个镇子相对是安全的,当他们二人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省的两个少年憋坏了,也让他们长长见识。 小源的心情没有原先那么糟糕了,虽然老妈行踪不明,虽然姐姐受伤现了原形,但是毕竟已经脱离危险。秦大哥的事情他听说了,他十分感动,完全相信秦大哥说的会好好待姐姐,他心里已经认定秦大哥就是准姐夫了。 他跟小御是少年人心性,待不住静不下来的主,二人偷偷议论金毛犼。 小源:“没想到那只小白兔就是金毛犼,真看不出。” 小御:“切,外形什么的太low了,估计武力值也不怎么样?” 冷不丁背后冒出一个声音:“什么是low?” 二人吓一跳,无声无息在他们身后,那段位肯定比他们高。二人转身一看,得,背后议论人家,被当场抓包了。 小御眼珠子一转,嘿嘿讪笑着:“就是夸你的意思!” 金金:“蒙我?夸我还说武力值不怎么样?” 小源心说,你都猜出来了还问! 金金:“出来吧!” 小御傻傻地问了一句:“干啥?” 金金:“让你们看看我的武力值啊!要是我武力值高于你们,你们就告诉我什么是low。” 二人知道金金专靠打架增长法力,也想见识见识,于是三人打着切磋的名义,实际上打架去了。 没多久,二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狼狈不已的回来了。反观金金,闪着一对大门牙趾高气昂得胜归来。 “就凭你们这身手还要跟我比武力值?真low。”金金磕磕门牙,一副你们俩不够看的样子,特别欠揍。打输了当然愿赌服输地告诉金金什么是low。 院子里好多的妖物都围上来恭维金金。说是妖物还真是妖物,尽是些没有灵魂的物类成妖。怎么说呢?除了最开始见过的木偶人,还有不少桌椅板凳,大至床铺,小至水杯,都能讲话。问金金怎么回事,它也弄不清楚,自从到了这个地方,它就长期处在法力不足的尴尬状态,这些成妖的物事可能与它有关也未可知。当然也有可能会是木头人的功效,毕竟第一个会说话的是木偶娃娃,而木偶娃娃是第一个跟着木头人的。 “通通住口,从今以后不许喊我主人。”金金大声宣布。 众妖物不明所以,木偶突然嚎啕大哭:“主人,您是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以后一定乖乖的,您不要抛弃我们~” 它这么一嚎,一众妖物顿时觉得寒到脚心,也跟着大哭,“不要抛弃我。”“誓死跟随主人。”“主人您吃了我吧,让我永远跟您在一起。”哭喊声此起彼伏。 小源跟小御都被震的跑远了。金金大吼一声:“都给我住嘴!”它大怒:“谁说我不要你们了?啊~!我只说以后不要喊我主人,我说不要你们了吗?” 众妖物面面相觑,突然有个水壶壶嘴一歪指向木偶:“主人,木偶先喊的。” 木偶急吼吼地上来捏住水壶嘴儿,嘿嘿讪笑着:“主人,我错了!” 金金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上次拐走我的花圃和莲花缸还没找你算账呢!”它清清嗓子:“以后都叫我金镇长,别喊主人了,太low了!” 众妖物窃窃私语,什么是low?有自作聪明的妖物解释,就是搂啊,有句名言叫做搂草打兔子,主人长得像兔子呀,所以,你们懂得!哦!众妖物一副我们懂了的表情,其实一个也不懂,都不想表现出低妖一等的样子。 “咳...嗯...”金金见众妖物窃窃私语就是不提金镇长三个字,忍不住出声提醒。 终于,有注意到它的了。 “大人咳嗽了。” “大人不会是病了吧?” “大人,您要保重!” “大人,我去请大夫!” “大人,我帮您捶捶!” 金金一张兔脸,那么厚厚的绒毛都能看出它脸色越来越涨红。 小源跟小御在一旁看的稀奇,二人哈哈大笑。 金金绷不住了,“都喊我金镇长!娘地都聋了吗?我让凤凤融了你们!” 一片哭喊声中,金金低垂着脑袋无比郁闷的自己走了。 凤凤是谁?小源跟小御还是比较好奇的。自从见过了门口的两头能自己动还会问候人的看门石狮子,还有朱漆大门上那对实际上是门环却自称衔环护门兽的活宝,刚刚又见识了那一批没心没肺没眼力见儿的物妖。这个被多次提到的会吐火的凤凤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第七十二章 两人追着金金,想瞻仰一下凤凤的真容。 金金想了想:“行,凤凤啊,比较傲娇,一般不出来见人的,我带你们去,不过见不见你们我就不保证了。” 两人觉得合适。一路上二人总算是见识了金金的镇子了。说是镇子其实是金金自己抬举自己,顶多就是个村子的规模,不过是占地面积大而已!住户也不多,除了金金自己府里的妖物,其余基本都是混血妖界淘汰下来的,妖力特别弱小。像之前的灰娘就已经算是这边的佼佼者了,不然也不会靠她来守门。 见到金金路过,一个一个住户纷纷出来打招呼。于是金金真的就跟镇长一样,一路走一路打招呼。热情的镇民们还送东西,有个植物妖特别热情非要送上了一堆自己催生的农产品,花生,大豆,胡萝卜等。还有个蜂妖,给了一大缸蜂蜜。看着金金乐呵呵地收了东西,没东西可给的镇民已经在无比地鄙视这两个送农副产品巴结镇长的妖,并且也在绞尽脑汁地想下次能给什么了!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镇子尽头那栋最高的现代化大楼,带观光电梯的那栋。 两人之前一直没在意这栋楼,如今到了楼下才发现,真高! 小源:“哎哟我去,这都快赶上迪拜大楼了!” 小御:“这凤凤不会真是只凤凰吧?” 金金在大楼门口停下,冲着大楼就吼:“凤凤~” 小源小御呆愣愣的,这栋楼的通讯都是靠吼的吗?看起来这么高级的大楼就没有门铃系统或者别的通讯方式吗? “戾~”不多时,传来一声属于禽类的尖厉长啸。 随着尖啸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属于飞禽的巨大翅影也显现出来,庞大的黑影笼罩了一大片区域,小源小御惊讶无比,难道真是凤凰?神兽凤凰? 光看投在地面影子便能判断这是一只庞然大物,小源小御抬头一看,心头的兴奋立刻冷却下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类似凤凰的铁甲,铁甲制作精良无比,铁甲呈银灰色,在这边特殊的紫日照射下闪出银紫色的粼粼光彩。原来铁甲外面一层尽是羽毛,每一片羽毛也都由铁甲打造,片片连接,整个铁甲表面覆满了羽毛。每个区域的羽毛都不同,厚薄不同,大小也不同。凤凰铁甲的头部羽甲偏小且圆润,连接着喙部,身体部分羽甲属于正常范围,翅膀的羽甲长且宽又极薄且锋利,尾部的羽甲最长,最为华丽,脚爪尖利如铁钩。整个铁甲如同真正的凤凰一般,华丽巨大且傲气。如此浩大的工程不知是谁主持? 金金喊到:“凤凤?快出来!有客人了!” 凤凤慵懒且高傲的声音响起:“金金,你许久不回,一回来又捡了许多小妖了?你府里住的下吗?” 金金:“你不也是我捡回来的吗?” 凤凤:“我不一样,我是自愿跟你回来的!” 金金奇道:“自愿的还跟我打架,你不是跟我打完架才跟我回来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打不过我才来的?” 凤凤不屑:“切!我乃凤凰后裔,神圣高贵,怎能与你这杂血的金毛犼一般见识?” 金金小小的三瓣嘴撇了一下:“敢不敢出来见见人?” 凤凤:“哼!有什么好见的?凭他们也配?”说着便架着铁甲就要离开,“莫要打扰我潜心研究!” 金金:“凤凤,别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楼上,偶尔也出来透透气啊,这几个不是我捡来的,是我的客人!” 凤凤架着铁甲渐行渐远:“你的客人又不是我的,我要继续研究铁甲了,功能还不够完善!” 小源开口了:“你那个翅膀部分是不是连接不够顺畅?我看着陆时双脚的支撑也有些不稳。” 凤凤轻“咦”一声,又返回来,依旧清贵地问:“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小源跟小御对视一眼,这两个都是高达的死忠粉,身为妖怪中的青少年,最喜欢鼓捣这些类似玩具的机甲。钢铁侠出来以后,他俩甚至想仿造一部钢铁侠,以法力为能源,不过他俩法力半斤八两都不足以支撑。 因此二人现在见到这个类似机甲的铁甲都兴奋不已。 小源:“脚爪支撑的平衡和缓冲都不够。” 凤凤:“什么是缓冲?” 小源:“就是落地那一刹那的冲击力,如果从高处落地就必须有液压装置帮助缓冲,或者低级点儿的话起码也要有弹簧缓冲。这样内部人员不会有震动感,对铁甲的保护力也更强。” 凤凤:“难怪铁甲的腿部总容易断裂,我已经用了最坚固的材料烧制了,还是用不了几次就会断裂。”凤凤语气中的清冷渐渐消失了,有开始些热情:“那你说的翅膀问题呢?翅膀确实有些不够顺畅的感觉,我调制了很多次都觉得特别僵硬。” 小源:“那应该是零部件不够精细。具体得看看内部。” 凤凤这下不愿呆在铁甲内了,铁甲头部升起一团金光,这团金光渐渐飞离铁甲飘飘然落地,金光渐渐消失,一个小小的影子慢慢出现。 二人发现一只鸽子大小的五彩鸟儿,生的确实美丽异常,顶有翎,目如墨,燕之颌,鸡之喙,蛇之颈,身有纹,尾后却光秃秃的,只看前半身果然华美,到了尾巴就像突然被人拔掉了似的,确实有些滑稽。二人对视一眼,这是什么品种?但是二人很自觉地没有出声,因为凤凤之前一直表现得特别清冷,二人明白这是个个性骄傲的妖。 金金跳上前:“凤凤啊,你终于肯现身了!”说着就拿鼻子去蹭凤凤的脑袋,金金法力有所恢复以后身形见长,最开始的小兔子形象跟这凤凤一比还是差不多大小的,如今它有阿拉斯加犬的大小了,这么蹭蹭就跟大人安抚小朋友似的。 凤凤一脸嫌弃:“你走开,又变成傻大个了!” 金金:“你不请我们去你家坐坐?” 凤凤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小源小御说:“对,走,去我家。我家有全套装备,咱们好好聊聊!”又转头跟金金说:“你别来了,每次来都搞破坏,现在这个傻大个的体型破坏力更强!” 金金一脸懵逼:“凤凤,好歹客人是我带来的!你就这么拒绝我?”说着委屈地低下头,拿爪子捂着脸,一副。 凤凤:“好吧,好吧,最吃不消你这样,这么大个子,还撒娇!好意思吗?” 金金:“嘻嘻...” 凤凤登上铁甲,让三人自己到铁甲背上,准备带三人一起上顶层。 小御奇怪道:“不是有电梯吗?” 金金:“那电梯需要自己的妖力催动,你可以自己去试试,说不准能更精准地控制妖力呢!” 小御:“没电啊?” 小源:“那为什么会有这栋建筑存在?” 金金望了一眼脚下的铁甲,给二人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二人立刻住口不提了! 到了顶层,这是个非常大的空间,顶多就是空间而已,真的很空,空旷无比!外表看起来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其实就是个空壳子,内部什么都没有! 凤凤把铁甲停放好,带着三人穿墙而下,底下一层内容就多了起来。当先是一个超级大鼎,鼎身圆润,表面呈紫金色。小源很诧异,这个鼎跟秦大哥的鼎很像,尤其是鼎身的花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大了许多也圆润许多! 小源心里好奇,凤凤怎么也有这种鼎?这跟秦大哥的鼎有什么关系? 心里好奇着,也就顺口问了出来:“好大好漂亮的鼎啊?你这鼎从哪里来的?” 凤凤无比骄傲:“我体内的!” 小源:“你还能生鼎啊?” 凤凤看白痴似的白了他一眼:“我是雄性,蛋都不会生怎么生鼎?” 小源:“不是你体内的么?” 凤凤:“你也是个妖!体内空间可藏物你不知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鼎从哪里来,但从我觉醒以后它就一直在我体内!” 小源:“这么说你也不清楚这个鼎真正的用途?” 凤凤奇怪道:“真正的用途?难道不是用来溶铁的?” 小源:“我认识一个人或许知道你这个鼎的真正来历。” 凤凤也很感兴趣:“是吗?带我去见见吧,或许那个人能加大鼎的利用率也说不定啊!”它满脑子都是如何将铁甲造得更加精良更加坚硬。 凤凤跟小源小御又讨论了许久,包括如何加强减震,如何让翅翼更加灵活,如何加强驾驶舱的安全等等。总之,凤凤很开心,它也非常乐意结交这两个朋友。自从它失去尾羽后,一直没有安全感,一只小小的跟鸽子差不多大的妖,在纯血妖界没有立足之地,自身也不能算混血妖类,幸亏有金金的镇子收容它,它心底深处是感谢金金的。 至于这个鼎,它好像觉醒前一直是混沌状态,为什么体内会有这个鼎它自己也不知道。而且,鼎内的紫晶在它到达这个夹缝的时候自动飞出,变成了一轮紫日,且从不下落。镇民们对此无所谓,金金经常失忆,它自己反正弄不清楚也就不再在意。今天小源提起鼎的可能来源,它也是意动的,毕竟在自己体内不知多少岁月了。 小源二人与凤凤讨论许久,凤凤收获不少灵感,便开始埋头苦干,心无旁骛地不再管旁边的人了。 第七十三章 金金叹了口气,“唉,走吧,它一忙起来是不会理我们的了!今天应该是它工作间隙吧,能见上一见算是你们的缘分。” 小御问了一句:“怎么走?” 金金朝着电梯努努嘴:“喏!” 小御看一眼名不符实的电梯,吞了吞口水:“真用它?会不会一上去就往下掉?我可不是飞禽类的,御空术飞不了这么高吧!” 小源:“要不喊我老爹或者你师父来帮忙?” 金金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老爹帮忙?自己想办法不行么?” 小源:“那我跟小御一起试试吧!” 金金:“两个人还需要相互配合,更难控制。除非你们二人心意相通!” 小源小御对视一眼,论心意相通这世上唯他二人做的最好了,没有之一! 金金带他们走到电梯边,嘱咐:“记得要控制平衡,这电梯需要徐徐释放妖力,精准控制妖力的输出,输出过大则下降速度太慢,过小则太快易失重,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赶紧试试吧!我还是建议一个一个的下。” 二人坚持一起尝试,其实是怕这么高的地方妖力不济,两个人还能相互扶持。 二人踏上电梯就感觉电梯已经准备自己往下掉了,急忙使出轻身术才让电梯停下。感情这电梯只能承受自己的重量,多一分都会自动下沉。小源二人苦笑摇头,这是要维持轻身术的同时让妖力输出的节奏。二人眼神微一交流便已达成共识。小源先尝试,因为小御的段位要高于小源,万一小源妖力不济,他可以补充!小源小心的控制着妖力缓缓输出,他太过小心了,他们的下降速度果然是非常慢,比正常电梯还慢。小源心想稍微加大点吧。于是他们二人感受了一把云霄飞车,还是那种忽快忽慢的类型,小源有些吃不消了,没别的他被自己时快时慢的下降速度弄得有点儿晕电梯了!只好换小御来,结果也是一样的,最终二人落地的时候,随着那巨大的“嘭”地一声,带起了一阵好大的烟雾!二人忙不迭地冲出电梯好一阵呕吐!金金下来的时候就看二人依旧面色苍白,偶尔还干呕两声。 金金不厚道地笑了:“哈哈,第一次见晕电梯的。” 二人对视一眼,更本没力气反驳,实在抵不过这种晕眩感觉,且先让它嘚瑟吧! 等二人休息的差不多了,金金带他们离开。小源这时候又问起凤凤的事。 金金:“唉,当初我失忆的时候碰到一个空间系的妖怪,我吸收了它攻击时,被它甩到了人类世界,在那边遇到凤凤。你们以为它为什么没有尾羽?是被人类当成稀有物种抓起来的,有个大人物想要它的标本...我去的时候,它刚好被带到标本屋。当时它还处在混沌中,求生的本能让它觉醒了,它释放大火烧了那间标本屋,我刚好吸收了它释放的大火能源,因此法力恢复大半,摆脱了浑浑噩噩的状态,这才跟它相识。尾羽是那时候被拔下来的,尾羽是它最强的法力来源,拔掉了就失去了一大半的法力,它现在的样子不到本体的五分之一,除非有机缘能进化否则永远只有这么大!所以它特别钟爱铁甲。它被人带走前就在一座大厦内,它原先的主人对它照顾得无微不至,它一直感念他,且那个主人就喜欢铁甲。它那时没什么灵智,能记得的不多,那大厦外形就跟现在这个相似,它只记得大厦很高,有电梯,别的它不记得了也模仿不出来了。” 小源惊奇:“它一直在人类世界?” 金金点头:“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去到人类世界的。我的府邸就是模仿那个什么大宅的,壮观,气派!哈哈!” 小源:“那这里其他的妖呢?” 金金:“其实我不太记得了,有些是我捡回来的,有些是原本就住在这里的。空间夹缝,这里生存不易,凤凤来了以后有了太阳,好很多了!” 小源:“凤凤带来了太阳?” 金金皱眉思索:“应该是的,我记不清了你知道的,我忘记不少事情!” 之后,二人每天都会跑到凤凤的大楼练习妖力控制,已经达到一种收放精准自如的地步了。 秦君房修炼第七天的时候自行醒转,佘远他们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不修炼了,难道这么快就能恢复了?再看看旁边的木头人虽然在恢复中,也不过比昨日稍好一点,龟裂的表皮慢慢平复,不再起翘,正在愈合当中。看看秦君房,昨日的委顿已不再,精神了许多,小狸的情况也是,灰败的感觉已经消失,一片生机!果然是两人一起修炼更快! 秦君房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布下结界,祭出紫晶鼎,控制着放出胡小猁。鼎外过了七天,鼎中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紫晶鼎中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七倍,因此这是个疗伤修炼的好法宝。当然此事只有秦君房和师父知道,外人只知这是个极妙的法宝,至于妙在何处就不得知了。 胡小猁出来以后,依旧未清醒。 佘远狐疑地望着秦君房。 秦君房:“三天内醒转,但须为他护法辅助修炼。” 佘远懂了,这是已经修复完成了,但是还需要外力催动帮助修炼直到他能自行修炼为止。 秦君房交代完又继续抱着小狸修炼去了。 佘源得知秦大哥中途苏醒过一会儿也是觉得刚好错过,不然就可以问一下凤凤那个鼎的事情了。 三天后,胡小猁醒了,佘小狸也醒了。就像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似的。 胡小猁醒了是完全恢复了,且在紫晶鼎这种法宝中待过七七四十九日后,他的法力又精进许多,没有人知道他是几级的。 佘小狸醒了,却还没办法化为人形,只能在兽形状态下。 佘远将胡小猁昏迷以后的一切都告知他,胡小猁得知至今没有母亲下落,心痛不已。 秦君房在小狸清醒的第一瞬就跟着清醒了。 他微笑望着小狸:“醒了?” 小狸好奇的望着他,觉得这个人的笑温柔无比,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心里也有一种特别欢喜的感觉,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秦君房见到她陌生的眼神,心渐渐凉了一截,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你不认得我?”他觉得他的声音发涩。 “你是谁?”小狸现在的兽形不能口出人言,这是与秦君房意识的交流。因为她体内的丹珠是秦君房的,他们之间的交流无碍。 秦君房说不出话了,他是谁?他该怎么解释他是谁?他是她的谁? 他苦笑:“我是想照顾你一生的人。” “我是谁?”小狸又偏头问。 秦君房:“你是我想用一生守护的人。” 小狸:“听不懂!” 秦君房:“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小狸:“你叫什么名字?” 秦君房:“秦君房,你可以喊我阿房。” 小狸:“阿房?感觉怪怪的,我喊你秦君房吧!” 秦君房眼神激动,他几乎以为小狸是逗他的,他第一次让她唤自己阿房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小狸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沉入低谷,她总是能左右他的心。 小狸:“我叫什么名字?” 秦君房:“佘小狸。” 小狸:“这是哪里?我们在这里干嘛?” 秦君房耐心而温柔地告诉她前因后果。 小狸很开心:“我还有父母,哥哥和弟弟?” 秦君房:“嗯。” 小狸惆怅:“母亲被抓走了怎么办?” 秦君房:“会救的。” 小狸:“我能见父亲和哥哥弟弟吗?” 秦君房:“嗯!”说着他传音给了佘远。不消片刻,佘远带着孙大圣,胡小猁,小源,小御一起过来了。 一行人都激动异常。 胡小猁,小源,小御三人激动是因为小狸清醒了,佘远和孙大圣的激动是因为小狸清醒以后能有九儿的下落了,这十几天对他们二人都是难熬的! 小狸醒是醒了,却不能化作人形。她与秦君房交流是没问题,但,她失去妖珠太久,濒死之时才被救回,又才刚清醒。众人知道她失去了记忆,气氛顿时落寞。 秦君房抱着小狸,胡小猁越看越觉得碍眼,上前欲抢过小狸,秦君房虽平时一副冷冰冰对任何事都不上心的样子,却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性子。他一直暗暗观察着胡小猁,胡小猁得知一切以后依然对他有敌意,他就已经防着了。胡小猁一动,他就也动。就跟那次在j大一样,又是那种互换位置的方式。 胡小猁怒了:“躲躲闪闪算什么?” 秦君房不理他,只是一下一下温柔地抚着小狸的背毛。 胡小猁愈加生气。 佘远呵斥:“你母亲不知所踪,你胡闹什么?”这是佘远认回胡小猁后第一次冲他发火。 胡小猁不语。 正在这时,怀里的小狸抬头望着胡小猁:“你是谁?” 胡小猁接收到她的目光,尝试着用神念交流,小狸却毫无感觉。 小狸又望着秦君房,问:“为什么他不跟我说话?” 秦君房微笑,心中窃喜,一母同胞也不过如此:“他在努力,只是暂时无法跟你交流!” 小狸歪歪脑袋:“他的感觉很亲切。” 秦君房:“嗯,他是你哥哥,你们是双生子。” 小狸:“为什么你能跟我说话,他不能?双生子不是应该更亲吗?” 秦君房:“我也不知道。” 房间内气氛十分低落。 第七十四章 秦君房:“我试试回溯之瞳吧!”他与体内宝珠的契合度自然不如自己的丹珠好。 众人觉得这个可能有些勉强,其实大家也想到这个方法的,只是秦君房的丹珠给了小狸,新的宝珠也不知契合度如何,更何况他一直陪着小狸修炼,帮助她恢复,大家觉得他颇为辛苦,不好意思提。这时秦君房主动提出,大家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却也有些心虚。 当他施展回溯之瞳的时候才知道,回溯之瞳出了问题。如果说之前的回溯之瞳使用时是声光影三位一体的立体电影,那现在的回溯之瞳就跟坏掉的电视一样,有声音的时候没有图像,有图像的时候缺声音,偶尔声音图像同时出现了,却模糊不清。 躲在黑色烟雾里的人带着九儿和小狸不断地折来折去绕着路走,好不容易到了中间地带,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位置也刚刚被金金布下了伏羲八卦阵,不小心进了阵中。 阵中遇到了金金,那时候的金金比他们遇到的时候更小,打斗中金金吞噬了不少能量长大了些。这一段是图像,后面就只有打斗的声音,看不见图像。听见了九儿和小狸的声音,大概是小狸趁黑雾人打斗之际趁乱带着母亲跑了出来,再就是小狸声音急切地呼唤母亲。众人看不见图像只听到声音也知道当时的情况紧急,不禁都揪心起来。小狸撕心裂肺地大喊:“妈,不要!”再就是小狸悲恸地哭泣。佘远听到这里,一颗心碎成几片,又被狠狠的碾压,难道九儿已经...他不敢想象!声音在这里断了,片刻后又出现,只是声音变得特别失真,图像也模模糊糊地出现,九儿已经坐起,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从胸前衣襟一直到小腹上的一大片鲜红显得触目惊心。小狸这时已经变回了原型,奄奄一息。九儿抱着她脸色悲恸眼含恨意。黑雾人猛的爆发,金金来不及吞噬,被黑雾人逃脱。几人知道这就是金金遇见他们之前的场景。黑雾人裹挟着九儿和渐有灰败之势的小狸跨越空间而去。也许是伏羲八卦阵太厉害,黑雾人竟没有一下子从空间遁逃,仅仅是出了大阵来到混血妖界的界碑。界碑旁边一个已呈颓势的木头人面含微笑,旁边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却显出熠熠光彩,红艳欲滴。黑雾人出现在空中的时候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他一把夺过九儿怀里的小狸,将小狸脖子上的吊坠扯下,又随手将小狸从高空抛下,刚好掉入木头人怀里。在九儿变调的惊呼声中消失在半空。木头人此时已经形容枯槁,只是本能的蜷曲双臂抱着小狸。看到这里众人断断续续的了解到过程。猜也能猜出来,九儿一定被误伤,毕竟是肉体凡胎,小狸一定是为了保护母亲选择将自己的妖珠给母亲续命。 佘远沉默了,九儿一定在混血妖界。是谁要带她去那边?带她过去有什么意义?她现在一个肉体凡胎,魂魄残缺,自保都做不到,又能做什么?他看向孙大圣,发现孙大圣也在回望他,二人的眼神坚定,流露出共同的意识:去混血妖界! 小狸儿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起出发,小狸儿留下的话,秦君房必定是不肯走的。有秦君房看护着,佘远放心许多,毕竟秦君房是肯用性命保护小狸的人。前路危险重重,敌明我暗,为防意外小源和小御就不必跟着了。 至于猁小子,佘远望了他一眼:“猁小子,你就跟小源和小御待在这边吧,身体刚刚恢复不要劳累奔波。” 胡小猁:“我跟着能帮忙出出主意,您二位,一位好战,一位悍勇,我这个战斗力不够的刚好帮忙出出主意。” 佘远沉默不语。 胡小猁知道父亲不放心,又跟着加了一句:“若是有危险,我可以躲在你们芥子空间内!” 佘远幽幽出声:“空间内并不稳妥,如果空间主人受制,躲在空间内必是瓮中之鳖。” 秦君房这时接话:“我有空间联通的法门,可以将芥子空间临时联通,虽不会保持太久,但若遇险保命是不成问题的。” 佘远一拍大腿:“好,就这么说定了。小狸儿就拜托你了。交给你,我放心!” 他深深地望了秦君房一眼。 秦君房内心激动,这一眼的意思他明白。泰山岳丈终是松口了。他淡淡的点头,两千多年的修炼,他内心再是如水汆滚油,面上都永远是淡淡的。大舅子的敌意太强了,跟着老丈人一起出去也是不错的!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好,把有敌意的外放出去不是人之常情么? 胡小猁顿了顿又问佘远:“我记得您说过,小狸脖子上的吊坠除非毛犊那老头本人是不可能取下来的!” 佘远一愣,随即说道:“他也说过,比他更厉害的人也能出手取下。而且,项链还在,仅仅是吊坠被取走了。” 胡小猁低头沉思不语。如假设黑雾人是界主,那么为什么他能拿掉毛犊给的吊坠?界主又为什么要掳走母亲?如果这一切都跟界主有关,那他从小把自己带在身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一切计划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也不对,界主根本不知道母亲残魂在哪里,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去地球那个小世界。难道是巧合?他突然觉得要是能让秦君房用回溯之瞳看一下毛犊的样貌或许也不错。又转念一想,样貌是能变换的,谁又能保证父亲和小狸他们见到的毛犊就是同一个人?他强烈地感觉毛犊跟界主一定是有关系的。 胡小猁低头转着自己的心事时,佘远急匆匆去找金金说明去意。 金金愉快地表示完全可以,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当佘远带着孙大圣和胡小猁站在金金面前的时候,金金愣住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妖。剑眉朗目,隆鼻薄唇,身形高挺如松,肩膀宽阔伟岸。它看了许久,看得佘远和孙大圣都觉得它可能石化了。 佘远:“金镇长?金镇长?” 连喊数声金金才回神。 前来送行的小源和小御都看出问题来了。 两好友又开始眼神交流。 小御:金镇长看上你哥了! 小源:我也觉得。 小御:来了来了,我觉得它要表白了。 小源:等着呢,等着呢! 金金慢慢蹦到胡小猁面前,抬头,满眼的欣赏:“你长得真好看,做我的压寨夫人吧!” 小御小源两人支楞着耳朵前倾着,听到这句直接摔倒。 胡小猁居高临下瞥了金金一眼,心想,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啊!都没化形呢,这么小就开始学人求爱了。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等你化形再说吧!” 佘远心说,金金怎么又来这一出?看到小源长得好看也是这么说的。他急忙转移话题道:“金镇长,事情紧急,拜托了!” 金金默默点头,送他们去到安全的位置。那边的结界有个小小漏洞,只有金金知道。 目送他们离开,小源和小御也回了镇子。只有金金有些落寞,它要求过不少妖怪做它的压寨夫人,别人拒绝就拒绝了,它只当是个游戏。每次看到好看的妖就上去玩一把这个游戏,只有这次它觉得它是真心说出这句话的。想到胡小猁那句“等你化形再说!”这句话如此刺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轻蔑。不就是化形吗?它心说,了不起啊?老子这就想办法增长法力去! 金金想了想也跟着他们三人的步伐钻进了结界内,法力增长最快的不就是打架吗?找妖怪打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金金同学努力地投入到增长法力努力化形的大事业中的时候。 佘远三人已经进入了三不管界,九儿身上有小狸的妖珠,凭着对小狸气息的追踪,三人一路往东方追去。 这边他们三人一路疾追,金金也进入了混血妖界,它虽不常来,却对这边有些了解。之前经常有混血妖界和纯血妖界包括三不管界的妖想跑出去,从他们那里它了解了不少。比如现在,它正缩小身形状若天真的在小河边吃草,河里起码有三头混血妖在虎视眈眈。它一点儿也不急,扮猪吃老虎这种事情它常干,最是拿手。 它感觉出三头混血妖的实力都不错,一头最弱在三级,还有两头分别是四级六级,嗯,有点儿强,不过还在它承受范围内。它已经计划好了,先解决那头六级的,最强的解决了,剩下的就不足为惧。正在为自己的计划而开心的时候,突然一股更强的气息靠近,这是故意释放的威压,好提醒那三头混血妖莫要争食。果然,三头妖一感觉到那股威压立刻掉头就走。好吧,现在只剩一头妖了,不过偏强了点,至少金金无法感知它的等级,毫无悬念,它的实力必定在自己之上,究竟上多少它也不知道了。 它做好了能打就打,打不过就逃的最坏打算。 它小心翼翼地感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边吃草边往远处蹦跶。突然它感觉一股凌厉之气袭来,它装作想吃远处的草,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接着又来几道劲气,它如法炮制一一躲开,心知这样肯定暴露了。 第七十五章 果然,一个厚重地声音响起:“哼,挺能装啊?” 接着,一股更加强悍的劲气霸道地封锁了它周围所有逃遁的路线。它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反身,疾速长大,两颗大门牙极速磕碰挡住强悍霸道地劲气,三瓣嘴微微一吸,浑身的白毛瞬间闪过一片金光,强悍的劲气被它吸收大半。金金没有真正好好修炼过,全凭本能在吸收别人的攻击。吸收攻击以后它浑身金光更甚,虽然一闪而逝,却被对方目力捕捉。 “金毛犼?”厚重的声音带着惊讶。“你怎么能吸收攻击的?” 金金不理它,转身就逃,心说今天碰到硬点子了,打算赶紧逃回去,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还是镇子里安全。 “别跑,小家伙!”厚重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了点,不那么咄咄逼人,还带着一丝惶急。 金金的速度飞快,只留下一抹残影还有一句话:“不跑是傻子。” 金金觉得自己已经跑的够远的了,正想停下来喘口气,没想到耳边竟响起声音了:“呵呵呵呵,小家伙,跑的真快!” 唬得它全身毫毛倒竖,今天真是出师不利!它急忙拿出看家的本领,极速悬停,然后飞速往后窜飞而去,窜飞一息后,又立刻折向旁边,它完全是随机选择逃跑方向,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跑,更让敌人无法预测它的逃跑路线。这是以前能力不够的时候练出来的逃命本领,许多次都凭这一手成功逃脱。 它心中暗笑,凭你再厉害也摸不透老子这一手随机逃命的本领。 大概一刻钟后,它已经不断地闪转腾挪,折来折回地不下数百次,自己也累的够呛,心想,这么久了应该早就甩脱了吧!心中想着也就停了下来,瞬间化成一只小小的白兔,小心翼翼地窝在草丛里,屏息凝神,观察四周。 它观察许久,确定没有尾巴跟随了,这才舒了口气,“老子逃命本事天下第一,想抓老子,我呸!” “你以为你跑得掉啊?”厚重的声音带着戏谑。 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金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它强作镇定,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索性就恢复原形,叉着四条腿趴着,极其不雅。 “哼,老子自个儿锻炼锻炼,怎么在你眼里就是逃跑了?藏头露尾的到现在也舍不得现身,是长得太磕碜了不敢见人吧?”它心知不敌对方,跑也跑不出去,索性放开了损对方,以期在言语上能胜对方一筹。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这声音有些宠溺的感觉。 金金疑惑了,一般妖被这么怼几句都会大发雷霆,然后就会暴跳如雷,它就可以趁对方怒火攻心的时候设计逃命。怎么今天遇见的这个这么变态! “来,让我看看!”声音又响起。 “看你妹啊?看?”金金不乐意了,因为一股大力将它凌空拎起来,就跟拎小猫一样,拎着它后脖子一层皮毛,它就被迫这么四肢大张着。它恨恨地奋力挣扎,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 “啧...”声音有些不悦。 它心里却有些开心,你让老子不开心,老子也让你不开心。它嘚瑟的想着,忘记了现在的窘迫。 “唉,果然是你,都长这么大了!”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 “你认识我?”这什么情况?金金有些蒙,难道这个妖怪认识自己? “认识,非常认识。”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孩子,我是你爹啊!” 金金愣住了,爹?这厉害的妖怪说是自己的爹?它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挣扎的更加厉害,大吼着破口大骂:“你娘的,占老子便宜是吧?你是我爹?我还是你爷爷呢!放老子下来!你放...啊呀” 它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疼的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不哭,不哭。它忍着眼泪,让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就是倔强地不让泪水流下来。 声音的主人见它哭,有些惊慌:“嗳!别哭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老子老子的,哪个教你的?这么没教养?” 金金嘴上最不肯饶人:“老子就是没爹妈教养,怎地?用不上你教!你放老子下来,你放开...” “唉...”声音未落,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显现出来,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脸型偏方,下颌骨线条硬朗,给人一种刚硬的感觉,颌下一绺黑须编成麻花状。身量较宽,微有些腹部,却不显得特别凸出。一身黑色金绣的长袍,半长的头发披散着,微微有些乱,却更显得威严不羁。那双眼珠子是金褐色的,金金也是一模一样的瞳色。光看瞳色金金跟这个男人也像是他说的那种关系。 “孩子,我和你娘找你很久了!跟我回家吧!”男人的眼神中尽是温柔和宠溺,还有浓浓的思念。 后来金金想,它当时大概是被这自称它父亲的男人蛊惑了,也可能是当时它太累了,或者是那个男人眼中流露出的情感感动了它吧!它糊里糊涂地就跟着走了,它可能比较傻,万一是妖贩子呢!它连人家名字都没问,家庭住址,家里几口妖,都是些什么妖等等,这些问题都没问,就凭他一眼看出自己是金毛犼?啊,自己太傻太天真了!它给自己下了鉴定! 老饕今天跟媳妇儿吵了一架,媳妇儿天天念年年念,原因就是他在家孵蛋的时候把蛋给弄丢了。 这事儿吧是百十年前的事儿了,也就是他们的孩子丢了百十年了,这混血妖界没有不知道的。当初刚丢的时候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老饕的媳妇儿生气了,折腾得老饕要死要活的。老饕更生气,他生自己的气。媳妇儿念了几百年要孩子了,夫妻二人努力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怀上了,没几个月就生了。 老饕还挺郁闷,妖怪的孩子一般怀的越久就越是能力强大,这孩子不会是个傻子吧?没想到生出来一看是个蛋,老饕傻眼了,自己出生那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蛋里孵出来的。但是媳妇儿肯定不是,他媳妇儿是金毛犼,犼啊,多厉害啊!当然在家吼自己的时候也是特厉害的,都说一物降一物,此事暂且不提。 犼不是蛋生的啊,那就是自己的遗传了。得!老老实实孵蛋呗!不成想他家这蛋一孵就是百年,且每天都需要贯注法力温养孵化。夫妻二人轮流给它贯注法力,百年时间过去了还没有孵化的的迹象。老饕觉得这可能是个石蛋子永远不会孵化了,提议媳妇儿努力努力重新生个二胎,媳妇儿却不肯放弃,依旧每天贯注法力,也逼着老饕做同样的事。 终于又过了十年,蛋有了反应。那天老饕不情不愿地对着蛋贯注法力。 边贯注边郁闷的叨叨:“我说,孩子啊,爹妈给你贯注法力这么多年了,你要是还活着好歹吱一声儿呗!” 他本来就是为了舒缓自己的郁闷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有了回应! “吱!”蛋果然吱了一声儿。 老饕吓得一蹦老高,这是菩萨显灵还是咋滴? 他又小心地问:“孩子啊,我是你爹,叫声爹听听!” “爹...听听...”果然又有回应。 “哈哈哈哈...”老饕幸福得直冒泡。“孩子啊孩子,虽然憨了点,但是终于能叫人了。你等着啊,你别乱动啊!我去叫你娘来!千万别乱动,万一磕着了,蛋破了,你蛋黄儿撒了多可惜,倒不如让爹直接吃了你,哈哈哈...乖孩儿别乱动啊!”老饕是个爱吃的,经常把“吃了你”挂嘴边,他也是傻,你出去喊媳妇儿就喊呗,带着蛋一起多好! 等他带着媳妇儿回来的时候,一地的碎蛋壳,里面空空如也! 媳妇儿“嗷”一嗓子就昏过去了。 老饕傻眼了,这刚刚能说话的孩子呢?刚刚还在蛋里,现在怎么空了? “谁动了我的蛋?”老饕悲伤的嘶吼声响彻天空!老饕疯狂地杀戮,他的杀戮没有别的手段,通通吃掉。他觉得我孩子被吃了,我也吃别的孩子。 吃的太多了震动了界主,界主出面安抚,并且分析结果给老饕,蛋是从内部打破的,因此没有人吃了他的孩子,他的孩子是自己出生了,也许自己好奇跑出去了。于是,老饕不随便吃妖了,他开始有计划的找孩子,有计划的吃妖了。 三不管界因老饕丢孩子引发的流血事件越来越多,老饕派妖严格盘查所有当天当时经过孵蛋区域的人,尤其是外来的,偷孩子的没抓到,抓到不少其他世界的探子和觊觎混血妖强大实力和俊美外貌的拐子,直接导致以后很多年都没有探子和拐子敢来三不管界。曾经有两个势力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偷偷去老饕那边告密,都说对方偷了蛋。当然结果是老饕一个也没放过,两边通通灭族!混血妖界的界主发现这样下去,混血妖们都要跑路了,等混血妖们全跑光了,他当哪门子的界主?于是勒令老饕不准大张旗鼓地闹腾了,渐渐地这事儿也就淡下来了,老饕依旧各个大小世界的跑,一听说有点儿像的都跑过去看看。百十年过去了,心里的痛不见少,媳妇儿也变得神神叨叨的。 第七十六章 媳妇儿今天又跟他闹,怪他当初太粗心丢了孩子。心啊肝啊宝贝啊一通嚎哭,哭的他心里堵着,不爽,就想出来找几个出气筒。没想到竟碰到只幼年金毛犼被几个妖怪盯上,他很生气,金毛犼啊,跟他媳妇儿是同类啊,怎么能给别的妖怪欺负?他暗中帮了一把,想将它赶远点儿,别再被欺负了。没想到这只幼年金毛犼居然扮猪吃老虎。他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儿,终于找到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他想,好歹救它一命,逗它玩玩也不过分吧?没想到这只幼年金毛犼居然能吞噬一切攻击,这跟他的本能很像,他想问问清楚,结果这一只小归小,却比狐狸还要狡诈万分。 他也不急,要是这只幼兽都搞不定,他就不是上古凶兽了。眼看着它狡猾的拼命逃跑的样子,还有那种折来折去的逃命方法都让他觉得这小东西真聪明。等它精疲力尽了,他才凑上去仔细看看。这一看他傻眼了,找了这么多年,跑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世界都没找到。今天偶尔出个门,发个善心,竟就这么轻易地碰上了。难怪菩萨总让他多做善事少添杀戮。 老饕心里乐呀!媳妇儿这下再也不会跟他闹腾了,以后的好日子就来了! 好日子来没来没人知道,但是他暴跳如雷的日子倒是变多了。 金金到了饕府,说是府,其实是座山,老饕带她到了山顶洞府位置。反身指着一片连绵的山峰,无比自豪的告诉它,这一片山林全是咱家地盘儿,这一片住的妖全是咱家妖奴,大有咱家是土豪你就是个富二代的感觉。“爹爹回头开个流水宴,告诉这一界所有的妖民们,咱家的宝贝儿回来了。” “我的孩儿啊~”一个激动得变了调的女声响起,带着无比的惊喜和浓浓的思念,饱含深情与母爱。 金金转身,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着素衣身材火爆的女人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心啊,肝啊的一通大哭。它从小就在外流浪,一直感受不到亲情,就算跟是木头和灰娘如此亲近,也不过是朋友之情稍微超过那么一点。这个身材火爆的女人真心流露出来的心疼和爱怜是它从没感受过的。它耸耸鼻子,闻着这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觉得有些熟悉。 “你就是传说中的我娘?”金金眨眨眼睛。 “傻孩子,我就是你娘,什么传说不传说的?”那女人这才破涕为笑,放开金金。 金金这时候才看清了它娘的面貌,一张宜喜宜嗔瓜子脸,眉含情,唇带笑,一双美目含着隐隐泪光,小巧的鼻子因哭泣而鼻头通红,我见犹怜!这分明就是个二八佳人! 金金一皱眉:“你骗我,瞅我那便宜老爹的样子,怎么说我娘也应该是半老徐娘了,你这么年轻貌美,不会是传说中的小老婆吧?” 女人嗔道:“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就是你娘,如假包换!” 便宜老爹也慌忙解释:“孩儿莫瞎说,你爹我只得你娘一位夫人,没有旁人!” 金金看着这女人说话间口唇开合,一对门牙稍微显得比平常人大点儿,却不突兀,只觉得俏皮可爱。 金金:“便宜老爹说我像你,你能变个原型我看看吗?” 老饕皱眉:“别一口一个便宜老爹,我是你亲爹!” 金金反驳:“我都没确定认呢,你们姓啥名啥我一概不知,做什么买卖的我也不知,就凭你一句话我就是你闺女儿了?老子是公的,是个男的,老子就是来看看,可没说认亲!” 老饕眉头皱的更深了:“怎么又一口一个老子了?你到底是在哪儿长大的?姑娘家家的这么粗鲁!” 金金不服气:“关你鸟事?” 一旁的女人美目冲着老饕一瞪,老饕立刻变成锯嘴葫芦不说话了。 女人和颜悦色:“孩子啊,你可有名字?” 金金骄傲地说:“当然有,我可是威风凛凛的金毛犼,大名金金,我是我们那个镇子的镇长!我允许你喊我金金。”面对着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金金总有些莫名的亲近感,它不好意思自称老子。 女人微笑:“金金啊,我是你娘,我也是金毛犼,我是金三娘,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我排行老三。这位是你爹,大名鼎鼎的饕餮听说过没?就是他!” 金金:“哎呀,你也姓金啊,果然是一家人。饕餮是什么?哪种妖?比咱们金毛犼还厉害?” 金三娘掩唇一笑:“饕餮可是上古凶兽呢!”她美目瞥了一下老饕,意思是还有你凶名吓不倒的存在呢! 金金:“我不想要爹,只要你做娘好不好?” 金三娘面露难色:“这不好吧!” 老饕面沉似水。 金金扑进金三娘怀里,软软的喊着:“娘~” 金三娘激动得浑身发颤,连声答应:“嗳~嗳~,娘在!” 金金撒娇地蹭蹭脑袋:“娘,你胸真大!” 金三娘没反应过来,老饕气的胡子一翘:“你个混账东西~”举手就想揍。 这回金三娘倒是反应迅速,急忙拦住大吼:“住手!” 老饕气得浑身发抖:“让我打死这个不要爹的小流氓~” 金三娘:“你敢?这是我们亲闺女儿!” 老饕:“你见过谁家闺女儿这么出口成脏,流氓成性的?” 金三娘默默放下阻拦的手,无比凄哀落泪:“那是我们不好,让它从小流落在外,好好教育,会好的!” 老饕无语,一腔怒火被自家媳妇儿的眼泪浇熄了,连点火星子都不剩。 这边老饕家闺女儿找到了,在三不管界引起了轰动,几十年来的低气压和小心翼翼终于要结束了,界主特别高兴!第二天就亲自送来了化形丹以表庆贺。 界主:“老饕啊,恭喜恭喜啊!” 老饕扯着嘴角:“同喜同喜,多谢界主大人!” 界主:“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以后更其乐融融了!” 老饕眼角有些抽抽:“呵呵呵呵...” 界主感觉特别奇怪,丢孩子了就到处杀妖,闺女儿找到了怎么是这么个表现? 界主:“令千金何在?听说还未化形,本界主要送它份大礼!”说着取出化形丹。 老饕何等见识?一见便惊呼:“化形丹?界主您太客气了!嗳,如此大礼,老饕代小女先谢过了!” 界主:“一点小小心意而已。唤令爱出来吧,本界主亲自为她护法。” 老饕急忙唤出妻女,见过界主后,金金很好奇地盯着界主,原来一界之主就长这样啊。真的挺黑的,没等它问问界主是不是黑炭成精的,界主的礼物就让它无比感兴趣。 因为那是化形丹。光是听到化形两个字它就兴奋不已,化形了就可以去找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妖了,佘远的儿子哎,怎么都这么好看,佘远也不怎么好看啊! 金金好奇地问:“这小药丸能化形?” 界主笑的高深莫测:“是。” 金金:“化形了可以娶妻了?” 界主的笑凝住了:“大概...不行!” 金金:“那你这个化形丹效果不怎么样啊?” 界主的笑有点抽了:“你是女娃娃,化形了也不能娶妻啊。” 金金:“我是男的。” 界主不语了,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老饕。“先化形吧,化形以后你想怎样都可以与你父母商议。”开玩笑,这事儿可不是自己的责任,就来送个礼而已,送完就走吧! 界主二话不说,让金金服下化形丹开始帮助金金化形。化形丹蕴含的能量庞大无比,无形的气流在金金周身鼓动,它微金的皮毛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金光灿灿,身形也越长越大,如此庞大的能量很快被金金吸收一空,界主惊讶无比,但化形已经开始中途无法停止。 能量不够了怎么办?界主只能调动自身妖力帮助它化形,片刻后,界主撑不住了,心说这孩子怎么跟个无底洞似的。无奈一咬牙调动三不管界的本源之力,较上真了。三不管界一半的本源都快空了,终于金金的化形开始了。 一阵金光耀眼,金光中隐约现出人影,身材苗条娇小。金光散去,一双金褐色大眼睛,灵动狡黠,跟金三娘一样瓜子脸,眼睛比金三娘大了许多,小巧的鼻子,薄薄的樱唇,唇角微微上扬。她咧嘴一笑,一对门牙微微有些大。身上的皮毛变成了一袭黄衫。怎么看都是个灵动娇俏的女子。 界主终于舒了口气,哈哈大笑:“看看,怎么看你都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娃娃。” 金金低头不语,片刻后抬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朝着老饕勾勾手指。老饕不明所以,疑惑的走到金金身边。 金金个头颇为娇小,她示意老饕弯腰下来,老饕依她的意思弯腰。冷不丁金金伸手在老饕结实的胸肌上用力拍了拍,然后又左右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胸,最后看了一眼金三娘丰满的胸。 无奈摇头:“你们说我是女孩儿,胸呢?我的胸呢?” 在场三人一时石化。 金三娘被她那一眼看得微微缩了缩胸,低头不语,脸都快埋进胸里了! 被她拍胸肌的老饕一张老脸红的快爆炸了。他努力控制身体不抖的太厉害,以免被界主看笑话。 界主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老饕会露出奇怪的笑容,那种笑容叫尴尬的笑。 界主讪讪地笑:“呵呵,呵呵,稚子童言,呵呵呵呵...真是...真是可爱...呵呵呵呵...” 老饕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呵呵,是啊...小女顽劣...让界主看笑话了...呵呵...”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一起尴尬地笑了一会儿,又同时尴尬地停下。 第七十七章 金金:“所以说,我是男的,我要娶媳妇儿。” 金三娘打圆场:“傻孩子,娶媳妇儿哪有这么容易,你得先有中意的呀!” 金金:“有啊,有啊,我看中了一个妖怪,可好看了。我来这里也是想早点晋级化形,然后去找他。” 金三娘调侃她:“哪家的女妖啊,这么幸运入得了你的眼?” 金金一本正经:“不是女妖,是男妖。” 界主忍不住了:“你不是说你是男的么?” 金金有些害羞:“木头说,男的跟男的也可以的,就是不能生娃。”停顿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一脸正色:“我决定牺牲后代,就是不生娃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众人... 界主:“那啥,老饕啊,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下回咱好好喝一杯啊!”再待下去界主觉得自己三观要尽毁了。老饕这闺女儿啊,真是一言难尽,不难想象老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他心里默默为老饕日后的生活默哀。 金金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喊住界主:“界主您等等,前些天您有没有感觉到一个黑色雾气的人形经过这里?” 界主突然停住,心说这孩子怎么知道的。他面上不显:“金金认识这个黑色雾气?” 金金:“我不认识,他经过我的镇子,我跟他打了一架。他是坏人,他把我媳妇儿的母亲掳走了。他去追了,是今天的事儿。” 界主低头沉思,昨天确实有三个妖经过,其中一个气息颇为强大,另一个是大妖王级别的,还有一个稍微弱点的。 前些天的那个他确实也感觉到了,那是混血妖界的界主,比他强大许多的存在,他怎么可以不放行? 金金:“界主知道昨天的人往哪边去了么?里面有我媳妇儿。既然化形了,我要去找他。” 界主沉默不语,老饕知道这应该是界主出手了。他忙打圆场:“金金啊,这个事儿吧...” 金金眯眼:“界主你是不是为难他们了?”金金只是大大咧咧的小孩子心性,在性别问题上比较执着,但毕竟独自一人讨生活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领是一等一的。她一见界主面色有异就知道界主一定是见过的,并且肯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金金见老饕和界主都沉默不语,她转身对着金三娘撒娇:“娘~”,软软糯糯的声音,顿时融化了金三娘的一切原则。 金三娘:“界主,能跟金金一起的必定不是坏人。”说着瞪了老饕一眼。老饕一看媳妇儿递眼色了,他一向听媳妇儿的话,于是也帮忙劝说界主。 界主要不是看老饕凶兽威名的份儿上也不会亲自过来送礼。况且,自己大礼送上了,界之本源都消耗了近一半了,如果这个时候不点头,那前面就都白费了。他勉强同意带着老饕一家去困仙阵。 困仙阵是界主的看家法阵,就是靠着这个阵才建立起这三不管界,界之本源也是这么来的。 困仙阵是阵中阵,初入阵时很容易察觉,出阵也极其容易,但是陷阱也就在这易发觉和易出阵里。出阵的同时便是入阵,入更深的阵,真正的阵眼在最初入阵的地方,如果在最初发觉入阵的时候不往感觉上出阵的方向走,而是反道行之,那就不会有任何凶险。也就是说,如果顺着破阵的直觉走的话就是真的进了凶险之地。 界主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入阵的,且一直没有感觉有人出阵,因此他断定三人还在里面。 到了阵外,界主正准备开阵,金金却鼻子一嗅,果断道:“他们不在这里。” 界主很奇怪:“你怎么知道?” 金金:“我们不打不相识啊,他们的气息我很熟的。” 界主急忙查看,果然阵内的是分身,正主早就不知所踪了。 界主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出了疏漏。金金却以为他是丢了金金要的人而自责。 金金大方安慰:“界主不用自责,这点小事想来是难不倒我媳妇儿的,他可聪明了,摆你一道是正常。” 界主:“...” 金金:“便宜老爹,我要去混血妖界。” 老饕:“不许去!” 金金:“为什么?我要去找我媳妇儿!” 金三娘:“孩子,咱们一家才团聚,你就要走?” 金金:“找到媳妇儿我还会回来啊!” 老饕:“那边危险!” 界主:“孩子,本界主跟你父亲也算是多年好友,听我一言!像你这样拥有强大血脉的混血妖是混血妖界极力拉拢的对象。在本界,不管纯血混血我都护着。不许任何势力恃强凌弱。即使你刚丢那会儿,你父亲疯狂杀戮,那杀戮的都是本界不安分的危险分子,从来没有滥杀无辜。混血妖界强者为尊,弱者只有被淘汰一条路。以你父母血脉的强大,待在纯血妖界那必是上上层的人物,为何甘于平凡待在我这小的不入流的三不管界?说到底,你父母只希望你平安,希望永远护住你。你可明白?” 老饕低头不语,混血妖界界主是个很厉害的存在,许多年前与他碰撞过一次,吃亏不小,确实有些忌惮。 金金是第一次知道父母这种存在是能无私奉献,勉力呵护的。她一直都是独自面对一切,从没体验过亲情,光听界主这么一说貌似有亲情也不错。在没有更深的体会之前她仅仅是觉得可以尝试亲情。 金金认真的看着自称父母的人:“我第一次想要认真的找个媳妇儿。” 老饕:“你怎么这么倔呢?你...” 金三娘轻轻地扶住丈夫的胳膊,等他回头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无比温柔:“还不是随了你?你当年也是这样!” 老饕仿佛在妻子温柔地眼神里看到了从前,从前追妻的种种一闪而过。他渐渐变得平和,眼神也似妻子的一样温柔。 他无奈摇头:“罢了,随她吧!” 金三娘微笑:“她想去便去,万事有我们。” 老饕也微笑:“就当补偿这百十年对她的亏欠,总是我对不住她,当年没看住她,让她流浪这么久。如今既然找到了,一定让她遂心乘愿。”说完豪气冲天:“不就是个混血妖界吗?我老饕就不信了,找个人而已,哪有这么危险。哈哈哈哈...” 金三娘点头,望着老饕,眼神无限温柔。 金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对自称她父母的人不允许她去,她吵不过打不过偷偷摸摸也要跑过去。没想到金三娘这么轻易就说服了她那个便宜老爹。 金金心说,便宜老爹真听她娘的话,以后也要找个这么听话的伴儿。她噫想着胡小猁高大的身躯乖巧地偎在她胸口,她无比豪气地抚着他的项背,心中快意无穷。脸上就笑得贼贱无比,半挑着眉毛,红唇微张着,就差流口水了。 “咳...咳...”界主对这一家实在无语,两口子你侬我侬的温柔对视,小家伙一脸笑得鸡贼,果然是一家子!界主心中着实鄙视了一把。 一家人瞬间各自恢复正常。 告别界主以后,金金迫不及待地拉着金三娘和老饕,立刻就要去混血妖界。金三娘说不忙,准备一下,有备无患。老饕其实无所谓准备不准备,他一向霸道惯了,妖界哪个敢惹这个上古凶兽啊? 混血妖界 胡小猁从小就在混血妖界,虽然他是界主亲自带回来的,但是界主平时并怎么不管他。放任他在界内到处游荡,顶多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才出手相助,而他自小聪明谨慎,三百年了,界主出手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长大后他也是到处闯荡的,三不管界当然是经常闯,那时候叛逆,界主将他困在混血妖界,他偏要想方设法地跑出来。也就是那时候将分身术练的炉火纯青,界主每每感应他在何处时,都没发现那是分身。 三不管界他小时候常跑,当然知道三不管界主的阵法。当时也是极为凶险,差点就被困死在阵中,留在混血妖界的分身突然消失,这才让界主发觉他出事了。这也是界主出手的其中一次,也就是这一次他参透了这个阵法,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另一次界主出手,同样是在这三不管界,当时他听说这界有个凶兽名饕餮,他就想去瞻仰瞻仰,没想到饕餮当时丢了娃娃正是盛怒之时。差点儿就被饕餮当场吃掉了,至今心有余悸,也是界主出手。胡小弟就是那时候在三不管界和混血妖界的搭界处捡到的,当时真是一言难尽。 甩掉心中这些回忆,他带着大圣和佘远已经跨入混血妖界。三不管界的阵法对他来说不成问题,有他在,三人轻易地通过此阵。 一踏入混血妖界,他便使出模拟术,隐藏三人的气息,大圣和佘远也明白他的意思,并没有拒绝。 刚进入混血妖界时,佘远有瞬间的晃神,因为这里太像地球了。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孙大圣觉得这里很像一个地方,时间久远又想不出是哪里,索性不去想,跟着气息先去找九儿才是正事。 胡小猁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一界的边边角角,甚至花花草草他都熟悉的很。 胡小猁凝神静气,小狸将妖珠给了母亲保命,他努力感受着佘小狸的气息。在三不管界时还能感受出来,反而到了混血妖界却察觉不出了。他内心有些惶恐,又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面色越来越沉。 第七十八章 佘远发现有异,皱眉问:“如何?” 胡小猁:“感应不出。”顿了顿,犹豫地说:“此界范围很广,我们往中心去,或许能感应得到!”其实他心里有个想法,一直不敢也不想证实。 胡小猁往中心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座高塔。界主专用的高塔,界主喜欢在高塔的顶端俯视下方一切,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座高塔有禁制,内外双向的禁制。控制小弟的那个黑雾人应该跟界主有关,或者就是界主本人,但是界主为什么这么做?300年前为什么救走他?300年后又为什么掳走母亲?如果这些都是界主做的,那么母亲一定在那座塔里!孙大圣见胡小猁一直望向那座塔,心生感应,问:“九儿会不会在那座塔里,那座塔的感觉空空如也,但就是这空空如也最有嫌疑!” 胡小猁喃喃低语:“会是他吗?” 大圣问:“谁?” 胡小猁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去:“界主!” 大圣哈哈大笑:“界主又如何?老孙好久没有遇到对手了。这天下除了佛祖和我大哥以外,老孙还从未遇见过对手!” 胡小猁稍稍心宽,也是,有大圣在,还有父亲这个大妖王从旁协助,不说战胜界主,拖住他是没问题的,如果母亲真的被困在塔里,自己就可以进去救出母亲。 他坚定地说:“走!” 三人往高塔疾行。 到达高塔脚下,却什么都没有,没有护卫,没有阵法,当真和大圣感应的一样空空如也。 胡小猁疑惑:“这不对,当初我跟小弟出去的时候这里还有护塔卫队和护塔阵。这才多久?半年不到而已!怎么什么都没有了?”他心说,出去之前我还带小弟过来让界主帮他温养魂魄,那时候一切都没变。 他让大圣和佘远稍等,他想去找相熟的卫士询问一番。 孙大圣却祭出了金箍棒,“管它卫队还是阵法,都到眼前了还要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地,老孙忍不下去了!” 说完金箍棒一挑,径直冲着高塔飞去,到达一半的时候金箍棒迎风一晃,瞬间变大,大圣冲着高塔半腰就挥出一棒。口中大喝:“妖怪,给老孙出来!” 这一棍如同打在棉花上,软软的浑不着力。 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小猁啊,胆子不小,敢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胡小猁心想不如诈一诈吧,于是摆出一副了然在胸的表情:“界主,您该知道,小猁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敢来,必然是有真凭实据的。把我母亲交出来吧!”说着往大圣看了一眼,“不然,这一位可不是吃素的!”有帮手的感觉就是好,随时可以拿来威胁人。 嘶哑的声音不屑地狂笑:“你说他?哈哈哈...” 大圣少有被人奚落看轻的,一听这话立刻被挑起怒火,“莫要跟这藏头露尾的老匹夫多言,让老孙把他打出来!”说着又是一棍子招呼上去。 胡小猁心里一凉,这声音没有否认,没有否认界主身份,没有否认掳走母亲的事,而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一定就是界主,而母亲十有八九是被界主掳走了。 大圣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并没有给高塔造成伤害,一棍过后,从塔底升腾起一股黑雾,就跟小弟身上冒出的一模一样,瞬间就笼罩了高塔,让人看不清楚。 但这瞒不过大圣的火眼金睛。 大圣:“小小障眼法就想拦住老孙?看棍!”话音未落又是更沉地一棍。 这次带起高塔周边的黑雾阵阵翻滚,也掩盖了大圣的身形。也不知大圣瞬间挥了多少棍,只见得高塔黑雾如黑色巨龙翻滚不断。 “哼!你这猴头,这许多年了,还是如此泼皮无赖!你那佛号都是白称白念的吗?”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大圣冷哼:“哼!佛有普度慈航,也有怒目金刚!对你这妖,无需慈航,金刚之法即可!” “念了这许多年的佛,倒是学会打机锋了!别忘了你本质也是妖!” 大圣:“妖又如何?佛又如何?我老孙不会像你这样拆人家庭,伤人子女!” 嘶哑的声音:“哼!与你说不清!” 大圣缓缓举棍:“绕什么罗圈弯?打了再说!” 嘶哑声音道:“懒得理你!” “呔!”大圣大喝一声,又是一棍,这回震的高塔微微一抖。 大圣心中一喜,继续举棍准备再来一击。 忽然他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急忙后退。倏地,他后退的身形猛地一顿,突然一弯腰整个身躯蜷成一团。毫无征兆的,呼的从半空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像被一只无形的重拳击落,砸起一地尘埃! 佘远和胡小猁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奔上前查看!大圣是何等人物,居然被莫名击落,这要何等强大的实力? 胡小猁只有在三不管界的时候见过界主出手,那时候也不知界主有没有全力出手,这种出手的感觉不是特别相像。但是在这座高塔上的不是界主又会是谁?界主会这么随意的让人占据高塔吗?必定不会,除非界主已经被此人打败! 想到这里胡小猁一惊,难道真的是这样? 来不及再细想,父子二人准备接应了大圣就离开。不成想,二人还未到大圣近前,就被一股大力推开,迅速被弹出去,佘远只来得及护住胡小猁,就被震了出去。二人撞在远处的一座石林,发出轰地一声巨响,卷起烟尘阵阵。 金金和父母三人也进入了混血妖界,一进入便听到一声巨响,目力所及的远方,卷起了一阵烟尘。 三人不明所以,想要探个究竟。老饕制止了金金想要靠近的想法,他运起千里目极目远眺,发现远处一座高塔,高塔的东边石林的位置,一只纯白巨兽正朝着高塔方向龇牙低吼!看样子是被高塔内的人击出的,竟现了原形!妖类一般不现形,妖体强大且在原形状态下妖力更加凶悍,这个白色巨兽现形应该是遇到了强大的对手。这巨兽圆圆脑袋,粗壮四肢,长尾尖耳,耳上黑色毛如钢枪竖立。浑身厚重白毛无风自动,目露凶光,后腿微屈,上身伏低,一副随时攻击的样子! 在它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俊逸的男子长身而立。唇角隐有血迹,应该是受伤了。 老饕问金金:“你看中的男...额...媳妇儿长是不是特别漂亮?”其实这话问的实在太笼统了。 金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立刻点头:“嗯嗯嗯,特别漂亮!” 老饕指着发出巨响的地方,喃喃的问:“那个挺漂亮的,是不是啊?” 金金看不见,往那个方向感觉了一下,有大圣他们的气息,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是的,是的!虽然看不见,但是气息对的!怎么好像受伤了?” 老饕惊奇地看向金金,这孩子目力不够,感应却强的很! 他有些犹豫:“那边是此界界主的地方,好像打过一场了。” 正说着,前方动了,巨兽猛地张口,一个巨大的光球携着雷电之光一路排山推石袭向高塔。高塔看似在劫难逃,光球速度奇快,之前蜷在地上的大圣却以更快的速度飞起来挡在高塔面前,他是被虚空提起来当做挡箭牌了。巨兽大惊,张口猛地一吸,控制光球飞退,又迅速转头吐出去。光球砸向了其他方向。 巨兽咆哮着,前爪不断地刨地,哮声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怒。不甘心这强大的一击落空,愤怒这界主的阴险毒辣。 胡小猁嘴唇嗡动,传音给父亲。 佘远眼神一亮,再次发动同样的攻击。 嘶哑的声音嘲笑着:“不长记性,黔驴技穷了吗?” 在光球快到近前的时候,大圣又被提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光球倏地消失了。 “嗯?”塔里的人正觉奇怪,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警兆刚生,塔顶就出现了光球,近在咫尺,“哼!声东击西?”塔里的人不屑轻哼!大圣又被提到了塔顶做挡箭牌去了。 刚提上去,光球又不见了。 “哼!还来?”塔里的人终于有了些许怒意。 话音未落,塔底便传来轰隆巨响。 “不好!”塔里的人大惊:“小猁!是你对不对?好小子,你坏我大事!”终于塔里的人怒气冲天。 一个黑色人形带着氤氲雾气冲出高塔,虚空一抓,巨兽身下的影子犹如巨大灵蛇迅速游走,聚集在巨兽四足下。巨兽犹如中了定身术,立刻动弹不得。它迅速脱离原形回复人身,回复的同时人就迅速消失了。一片阴影游弋片刻找不到需要束缚的人便慢慢安静下来,消失不见了。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胡小猁身边。 九儿给胡小猁留下了法力传承,因此他传承了母亲的空间法术,之前的光球和佘远的消失都是胡小猁使出空间法术。之前在紫晶鼎里,他不但修复了身体,法力也更上一层。若不是现下事情颇多,他也真想再进鼎里修炼个百八十年的。 现在还不知道大圣的情况究竟如何。 黑雾人终于出现了,但是一出手就制住了三人中最厉害的斗战胜佛,也能轻易困住身为大妖王的佘远,这让胡小猁始料未及。 第七十九章 “这法术感觉跟影很相似!”佘远将自己的感觉告诉胡小猁。 “影?” “影是毛犊当初送给你母亲的侍卫。” “父亲,将影唤出来吧。” “好。”佘远唤出影:“影,这是不是你老主人?” 对面的黑雾人对于影的出现并未有丝毫表现。 影:“主上,这黑雾颇为浓重,感觉不出什么。” 佘远摆摆手让影回去影空间,影的实力在黑雾人面前完全不够看。 胡小猁:“父亲,全力攻击他,咱得把大圣救回来!” 佘远:“我助你,你要小心!” 佘远同时释放出五个小型光球,都带着雷光,分上下左右中五个方向同时攻向黑雾人。 黑雾人冷哼一声,一甩手臂,五条黑影便对上五个光球,速度丝毫不弱。 五条黑影刚要接触光球,光球便消失不见了。 黑雾人气得一跺脚:“还来?”话音未落,五个光球又瞬间出现在他周身,他早已防着这手,另一只手臂挥出黑影迅速将自己包裹。 光球又瞬间消失了,在黑雾人找不着目标的时候又换了方位出现,如此重复几次后,黑雾人更加怒火中烧。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小心地猜测着光球可能出现的方位。忽然,光球出现在黑雾人正前方,黑雾人正等着光球出现,一出现他立刻控制黑影缠上去。但光球只是虚幻一现,黑影缠绕的仅仅是个虚影,黑雾人扑了个空。 光球在黑雾人预备前扑的时候就已经闪现在了黑雾人身后,一个光球包裹住了大圣。黑雾人返身准备拦截的时候,另外四个光球突然出现,其中一个重重地砸向黑雾人胸口,黑雾人迅捷躲过。第二个光球出现在黑雾人躲避的路线上,本以为这一次必定命中,不想依旧被险险躲过。黑雾人刚吁了一口气,剩下两个就夹击而来,他只来得及躲过一个,另一个重重地砸在他背后。带起一阵黑雾,黑雾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这时包括住大圣的光球也出现在佘远和胡小猁身边,光球消失,大圣落入佘远的双臂之中。 佘远急忙检查大圣的身体,却发现大圣身体无恙仅是昏迷而已,到底为何突然昏迷不醒动弹不得任人宰割呢? 胡小猁突然想起父亲说过,胡小弟还在大圣的芥子空间内,急忙让父亲检查一下。不查还好,一查才发现,大圣芥子空间所在的位置被一团黑雾包裹。二人猜测应该是胡小弟又被黑雾附体,在大圣芥子空间内做了什么手脚。 二人一筹莫展,索幸的是大圣已经救回来了。 那边黑雾人被重击倒地还没爬起来,佘远毕竟是一界之主,这含有界之本源的一击相当于黑雾人在硬抗一界之源,看起来不起眼的碰撞,却威力极大。 黑雾人身上的黑雾在渐渐消散,黑雾散去以后一个青袍男子显现出来。因为面向下扑倒在地,因此只看得见此人背部明显比常人隆起幅度更大些,显然微有佝偻且身躯偏宽,应是略有发福,估计年纪不小。头上微杂白发且凌乱,但能看出是有个发髻的,也不知是受了重创才凌乱还是原本就这样。 黑雾人现下已经不挣扎了,一动不动的。佘远怕有诈,便虚空拎起他。只见这人面相异于常人,尤其额上有四颗肉痣,且不说丑陋无比,只是长得比较怪异而已。 黑雾人显然已经昏迷,就在他昏迷不久后大圣缓缓醒转。应该是黑雾人昏迷后无法控制大圣芥子空间内的胡小弟他,才让大圣得以自我醒转。 大圣甩甩脑袋,又伸伸胳膊腿,扭扭身子,就像被禁锢很久似的。他一脸茫然:“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五行山下压了几百年似的?” 佘远欣喜道:“老孙你终于醒了,幸亏猁小子机灵,使诈才弄晕了那黑雾人。刚才真是凶险,你一上去就被他制住了。快,快把小弟放出来,我们怀疑是黑雾人控制小弟在你芥子空间内做的手脚。”佘远说到后来变得急切许多。 大圣急忙放出胡小弟,果然小弟身上有黑气在渐渐消散,也就是大圣强悍,否则也没这么快醒转。 大圣气愤难当,掏出金箍棒就想一棒子打死青袍男子,幸亏佘远制止。他依旧怒气冲冲地伸手提着青袍男子的衣领,这让他看清了男子的长相,他惊呼:“老鬼头?” 佘远一惊,老鬼头!鬼谷子?秦君房的师傅?怎么会是他? 他惊讶道:“不对呀,我见过老鬼头,没这么丑啊!” 大圣:“你不知道,他当年就是为了掩盖惊人之姿才故意弄出这幅模样,见你时应该是恢复本貌的。他好久不用这副尊容了!” 佘远:“这是为何?” 大圣:“老佘你有所不知,老鬼头道号玄微真人,既是真人便早已是位列仙班。下届只为传道授业,结缘度化。刚开始也是本相示人,结果世人总是被他样貌所迷,害得他总是被有心人惦记。后来一怒之下便换了张脸,也改了号,称鬼谷子,从此以后人们都只专注他的本领了。他本人飘逸谪仙,气度无双,你只看秦君房,只得他二分的气度。” 佘远疑惑:“为何他会在这里?又是这幅模样?” 大圣摇头:“这就只能问他本人了。” 胡小猁听的真真切切,他倒宁愿鬼谷子就是这幅鬼样子,他恶意的觉得秦君房就只配有丑陋的师傅。 他刚才就看见了黑雾人的模样了,一眼就认出这个不是界主,难怪一直黑雾笼身。 其实玄微早就醒了,就是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两个熟人。虽然有些事是迫不得已,但毕竟是自己一手做下的,唉,做人难,做仙也难,做个被人挟持着得罪徒弟和好友的仙更难。不如装晕避而不见,让他们自己寻找答案去吧。能做的不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自己都做了,一切还是看天意吧! 正在这时老饕带着妻女也到了这边。大圣三人早就发现了他们,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因此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老饕见三人貌似云淡风轻,实际在暗中蓄力,于是急忙摊开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后面闺女儿就冲上前了,开心地喊着:“大圣,佘老头...啊呸,佘伯父,我是金金呀。” 大圣三人都很惊讶,金金这么快就化形了?这也没几天啊! 佘远愣愣道:“金...镇长?” 金金用力点头:“嗯,嗯,是我,是我,喊我金金就行了,什么镇长不镇长的,多见外!”她眼神儿从开始到现在都黏在胡小猁身上,根本没有看大圣二人,她有些扭捏:“那个,那个,我化形成功了,你可以考虑做我媳妇儿了!” 胡小猁冷着脸,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觉得这个小东西有些无理取闹。哪有一见面就谈婚论嫁的,况且自己是男儿身,这小东西一开口就喊自己媳妇儿,让他无论如何都兴不起看她的念头。 大圣和佘远已经惊得石化当场了。 胡小猁冷面以对,金金不以为意,但是不代表金金的父母就能不以为意。 老饕不乐意了:“我闺女儿在这儿呢,你往哪儿瞅?看都不看你那双招子是不想要了?” “住口!” “你别说话!” “哼!” 金三娘,金金,胡小猁分别给出了回复。 金三娘是觉得自家闺女儿有些莽撞了虽然她也极度不喜欢胡小猁的态度,但是换位一想,哪个堂堂伟男子愿意让个小丫头叫媳妇儿的,人家生气是正常,何况他父亲也在场呢。人家不要面子啊?于是喝住老饕,怕他发飙,惹毛了对方,金金不就更加难追夫了么? 金金是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这才开始呢,受点儿挫折没啥大不了的,从小到大她经历的太多太多。一个小小孤妖,化形都做不到,差点被拐卖,被吃掉,被打死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儿。就这被不理不睬地对待都是最轻的了,况且她还想给胡小猁和他老爹留下个好印象呢。 胡小猁是觉得跟金金一起的人都是有毛病的,金金身为女儿身张口流黄,出口成脏,他在那个夹缝空间是见识过的,金金不知道而已。更何况金金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没分得清,到底她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就更不清楚了。何况她今天还带了两个莫名其妙不清不楚的人一起过来。跟这样一群不清不楚的人有什么好打交道的! 大圣是最讨厌这些麻烦事儿的,都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 佘远是感觉出老饕的强大,不清楚他如此维护金金,到底跟金金是什么关系?金金毕竟是收留并且帮助他们来到了混血妖界。小源和小御,还有小狸跟秦君房都在她的地盘儿上,不得不小心对待。 于是,他拱手问到:“这位是?” 金金不以为然,不等老饕答话就抢先指着老饕介绍:“这个,我便宜老爹,旁边这个美若天仙的就是我娘。” 老饕不开心,什么便宜老爹,他就是她爹,亲爹,如假包换。于是他也没啥好脸色。 金三娘只能深施一礼,道:“这位佘先生,金金是我们夫妇俩失散已久的女儿,刚刚认回,这孩子有些调皮也有些不太适应。童言无忌,请您和令公子莫要介怀。” 佘远忙还礼:“犬子也是从小失散,刚刚寻回,他自幼孤苦性子冷淡了些,也请二位莫要介怀。” 老饕一听:“啥?你家娃娃也是从小丢了?” 佘远自责,道:“是我不好,我...” 第八十章 老饕这下子释怀了,后面佘远说的什么他都不听了。感情丢了孩子的不是他一个人啊,害得他这么多年一直自责,认为自己不配为人父。现在觉得心里好受多了,看着佘远和胡小猁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了。尤其是对佘远,他觉得这也是个不靠谱的老爹,跟自己一样,大有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感。 他大咧咧的上前拍拍佘远的肩膀:“莫伤怀,莫伤怀,找回来了就好,这不已经团聚了么,莫要感伤了!我老饕这点就比你强,虽然丢了孩儿心里无比伤感,却依旧要承担一切,尤其是宽慰媳妇儿。” 佘远的意思是没有救得下妻儿,老饕会错了意,佘远无意跟他多说什么,也就没有去纠正。 佘远拱拱手,道:“这边还有事,先走了,再会!” 老饕:“别介,一块儿走呗,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不管多大的事儿兄弟帮你一起扛。” 佘远莫名其妙,怎么这个人这么奇怪,这么快就称兄道弟了,刚见面的关系有这么铁吗?他嘿嘿讪笑着不以为意,以为老饕不过是个客套话。老饕其实对佘远他们的事儿一点儿都不了解,只是金金闹着要来帮忙。他跟金三娘都听闺女儿的,典型的为女儿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佘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因此跟大圣和小猁私下交流过后就默认他们的跟随了。不默认也没办法,看这三人的意思是不肯走的了。 胡小猁三人是准备进高塔的。黑雾人已经被控制在大圣特殊的双重结界内,大圣用同样的结界包裹住胡小弟,又继续将胡小弟收进芥子空间。至此,外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毕竟是界主的地盘儿,没人敢来造次。 六人进入高塔,塔内竟是另有乾坤。 胡小猁从小就在塔内生活,他对这里十分熟悉,因此不会特别惊讶。 后面的五人都是第一次进入,纷纷诧异于高塔内部的广阔,这完全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金金最小最容易被迷惑,尤其是在看到一片粉粉嫩嫩的桃花林后,更加挪不开步子。那满目的粉,那甜甜的香,闪亮晶莹的桃花泪,金金痴迷地往桃花林而去。 “站住!”胡小猁突然大喝一声。 金金从痴迷地状态中惊醒,她不明所以,懵懂地望着胡小猁。 金金的道行最浅,因此着相了。 胡小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障眼迷魂阵都不知道,你怎么出来混的?” 金金不以为意,她觉得这是胡小猁在意她,她开心的说:“小猁哥哥,谢谢你!” 胡小猁不自觉的抖了抖,嫌弃地撸撸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不许这么喊我!” 金金:“猁哥哥?” 胡小猁怒斥:“住口。” 金金:“猁哥?” 胡小猁生气:“住口。” 金金:“小猁?” 胡小猁不耐:“住口。” 金金:“胡小猁?” 胡小猁捏拳:“住口。” 金金:“小猁胡?” 胡小猁咬牙:“住口。” 金金:“小胡猁?” 胡小猁不想理她了,无奈的翻翻白眼。 金金得寸进尺:“那就这么定了,小胡猁!” 胡小猁眉头都拧成山了:“你够了,我不是狐狸,更不是小胡猁!” 金金更开心了,终于不是之前的不理不睬了,说的字也越来越多了:“那就小胡胡吧!” 胡小猁转身不理她。 后面几个长辈实在没办法在小年轻的拌嘴里插上话,只能听而不闻。 只有老饕最开心,果然是自己嫡亲的闺女儿,追夫的架势跟他当年追妻一模一样,死缠烂打不放弃。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当初他追妻追的上天入地三界尽知,打跑了多少竞争者,当然也没有几个敢跟他抢老婆的。希望自家闺女儿能觅得如意郎君,跟他夫妻二人一样和和睦睦恩爱有加。 看着胡小猁现在对金金不耐烦的样子,老饕不以为意,跟当年自家媳妇儿对自己的态度比起来,胡小猁那是相当的绅士。 老饕没心没肺地偷乐着。 之前金金被桃花林迷惑着相的时候四位长辈都感觉出来了,佘远和大圣觉得人家父母都在不需要自己出手。金三娘和老饕自然不会让金金吃亏,只是想看看胡小猁的反应,果不其然,胡小猁心地善良,虽然现在不喜欢金金,好吧,其实是讨厌金金的,却依然出声喝醒金金。 二人心里默默为胡小猁加了一分。 高塔一层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困阵,不熟悉的人一进阵就会被幻境迷惑住,四位长辈都是实力高深心志坚定的人,胡小猁是自小就在塔里进进出出,哪里犄角旮旯有任何阵法,缺什么,多什么,他心里清清楚楚。 也就只有金金从小流浪,没有系统学习过任何术法,全凭本能反应在生存,战斗,保护自身。也就她血脉强大,天生本体强悍,且未孵化时父母连续百年每天都为她输入法力养体,后天的妖力才能如此醇厚。但是不断地消耗也让她百年来无法好好长大,类似长期营养不良。金金也是幸运的,她幸运的流落在三不管界的夹缝中,没有被强大的妖或者混血妖们觊觎的机会,否则早就被拿去当补品了。 一层空间看起来非常大,其实只是一种幻觉,若被迷惑住便会不停地原地绕圈,直到精疲力竭被耗尽生命为止。 通往二层的阶梯很快就出现了,金金开心地蹦过去想要直接上二楼,又被胡小猁呵斥住。 “不知道路就别乱走!”胡小猁觉得金金这种莽撞的性格应该早就被生活ko了,怎么能活到现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狗屎运才能至今幸运地活着。 金金满心满眼都是胡小猁,是的,她就是故意的,这样才能惹胡小猁多说话,不管好话歹话只要胡小猁开口她都开心。就算前面刀山火海她也会视而不见直接踏上去,怕什么,有胡小猁带路呢,旁边还有孙大圣和佘远,再不济爹妈都在身边还能让她吃亏?金金完全有恃无恐,她又一次觉得有对爹妈还真是挺好的。 胡小猁制止了金金踏上阶梯的行为,因为这个阶梯也是陷阱,看着是向上的其实是个空洞,踏上去就踏上了不归路。 相反,旁边那个不起眼的石墩子才是正确的路。胡小猁率先踏上石墩子,招呼众人一同上来,所有人站定两息后,他们眼前一花又到了另一个空间。这是个传送阵,上二层不是靠阶梯,是有个专门的传送阵。 二层是无限的美食,真是世间少有的美食汇。先不说美食的种类,就光看规模也足够让人震惊了。大厅有无数的矮几,每张矮几上都有一份独一无二的美食。 真真是:酸甜苦辣咸,五味调和百味香。煎炒烹煮炸,百种饪馐万种尝。 老饕当场哈喇子就要往外挂,饕餮之徒维好美食,金金已经流哈喇子了,她有一半饕餮血统,最是贪吃。父女二人都已经开始往美食桌不断靠近了。 “站住。”这次有两道声音同时震慑。 父女二人才惊醒。 老饕不好意思地望着媳妇儿,刚才是他媳妇儿和胡小猁同时出声的。 金三娘望着老饕,眼神中满是怨怪。老饕懂这个意思,是怪自己控制不住食欲,竟然跟女儿一起受了美食的诱惑。 胡小猁觉得金金可能是真傻,第一层有幻境,第二层必定也会有,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还会被迷惑住呢? 金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胡小猁往前蹭,她无比的想尝尝那些美食,但是大家都在向前,关键是胡小猁越走越远了,她怎么能让胡小猁远离自己呢?于是非常不情愿地往前蹭着。 老饕被媳妇儿呵斥以后就不再看那些美食了,虽然眼睛不看,心里却已经将那些美食全部记下了,就等着这边事情了结以后回家试试美食。 爱好美食的人怎么能不会烹饪呢?老饕作为存在了几万年的资深吃货,烹饪几乎是他最大的爱好,寻常美食他只要看一眼闻一下就能知道用的什么食材,佐料。 等到了第三层的时候,大圣忍不住开口,“就不能从外围直接飞上去吗?非得这么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胡小猁解释:“大圣,这是界主的塔,他的设定就是必须经过这每一层的考验才能登上塔顶。” 大圣:“我是说,如果这个劳什子界主也要登上塔顶是怎么上的?” 胡小猁想了想答到:“不知!” 大圣挠头:“一定不是这么个一步一步走的办法。” 胡小猁:“这是界主的高塔,他自己登顶肯定不是这么麻烦。但我们对于此塔来说是外人。” 大圣指着封印结界中的青衣人:“这个应该不是界主吧?” 胡小猁:“看起来不是。” 大圣问:“那么他为何能进出自如?” 胡小猁摇头表示不知。从小到大见到的界主倒是也喜欢青衣素衫,但界主的长相俊美异常,气质超尘脱俗,绝不是现在这个怪老头模样。 既然问不出什么,大圣也懒得多话,闷闷不乐地跟着小猁一路向上。 三层尽是俊男美女,一个个静止不动如同雕塑,确又不似雕塑的生硬,竟是如同真人一般。 第八十一章 金金好奇地看向最近的一个美女“雕塑”,仔细看去她脸上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皮肤细腻得一丝毛孔都不见,发丝柔顺黑亮,睫毛纤长微翘。唇角儿微弯如新月,眼波儿流转如秋波,金金竟觉得这美女仿佛在朝她招手。 胡小猁真心败给金金了,怎么每一层都有她来找事儿,他一把拉过金金,拽着就走,边走还边教训:“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看不出每一层都有陷阱吗?你怎么还每一层都去踏陷阱?你是不是傻?你就该闭着眼睛,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摸!” 金金正觉得美女的笑温柔如水,让她不自觉地沉醉,就想缩进美女怀里,那应该是想象中母亲怀抱的感觉,她已经准备抬腿迈步过去享受母亲的怀抱了。冷不丁被人拉走,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耳朵边还有人喋喋不休。 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胡小猁拉着自己的手腕,虽然隔着衣服呢,但她依然觉得要是胡小猁一直都这么拉着自己的话,她情愿每个陷阱都去趟一趟。 金金内心窃喜。 小猁内心崩溃。 后面有人家爹妈看着呢,如果他明知是陷阱却不提醒的话,后面他们如果遇到什么未知的情况难保人家爹妈视而不见不施援手。不施援手也就罢了,万一来个两面夹击,让自己三人腹背受敌怎么办?退一万步说,小源和小御,还有小狸都在金金的地盘儿呢。他心里自动忽略了秦君房这个拐骗自家妹子的大猪头。 一行人又上到四层,金金任由胡小猁拉着上了四层,她还乖乖的闭着眼,享受着胡小猁的牵引。 刚进四层便觉得仙音渺渺,四层的大厅收藏着各种各样的乐器,难能可贵的是每种乐器都能共同配合演奏,并且它们能根据每个人的心境奏出不同的乐曲,因此每个人听到的曲子都不同。 佘远心中焦急,挂念妻子,听到的乐曲便越是惶急,不过佘远大妖王的定力也不是随便能动摇的。 金金闭着眼,反而耳力是最强的,她由胡小猁牵着,心中又是无比的幸福,因此听到的乐曲便特别旖旎。她反手抓住了胡小猁的大手,还无比依恋地摩挲着他的掌心。 胡小猁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又被这小丫头调戏了,也是他自己忘记了,四层不用眼睛看照样能被迷住。他懊恼地用力甩开金金的手,金金闭着眼,猛然间手被甩脱,她低低的惊呼一声。 老饕心中不悦,他只看到胡小猁甩开金金的手,并不知道金金之前近似调戏的摩挲胡小猁掌心。他一声大吼:“你干啥甩开她?” 这一声吼刚好将金金从旖旎地乐曲中吼醒了。她丝毫不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那些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被乐曲激发,自发的表现了出来。 胡小猁知道这个原因,却不好说出来,更不好说是因为金金摸了他的手才被他甩脱。只能编了个理由,说是为了让金金不陷入乐曲的迷阵,别说老饕不相信,他自己都说的干巴巴的。 气氛无比尴尬。 大圣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大圣举动倒是稍微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他继续说:“我之前总觉得这阵法有些熟悉,像是模仿的大哥的七情六欲塔阵。现在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大哥的塔了,但是,为什么这里只有六欲阵,七情阵去哪里了?” 大家听的一头雾水。只有装晕的青衣人心里开心了点儿,他觉得大圣终于想起来了,真心不容易,不然自己还不得跟着他们一行人慢慢往上爬呀。唉,当初没有教小猁如何登顶,一来是考虑到这塔毕竟不是自己的,他仅仅是受人胁迫代为照看。二来也是怕小猁太过聪明,教会了他,只怕这塔早就易主了。现在想想还不如当初教会他呢,省的自己在这结界中多待,被禁锢法力受制于人毕竟不舒服。 七情六欲塔?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众人一头雾水。 大圣也不多做解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如果七情不在,仅有六欲的话应该怎么去塔顶呢?”突然又问胡小猁:“猁小子啊!” 胡小猁赶忙应道:“在!孙伯伯您有什么吩咐?” 大圣摆摆手:“客气啥?就问你个事儿。” 两个人两颗脑袋埋在一处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大圣豁然开朗,心思急转。大圣一向随性随心,不喜多思虑并不代表他不擅长思考。他跟胡小猁聊过之后,瞬间明白了塔的状况。这就是他跟九儿的大哥毛犊的七情六欲塔,只是七情被封与地下,六欲置于上,应该是与当年九儿的事有关了。唉,想不到大哥至今依旧无法释怀,依旧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大圣心中哀叹。 现在搞清楚了塔的状况,大圣便有了计较。他不再需要胡小猁带路,径自走到第四层空间的东南角,一眼看去这个角落空空如也。大圣走过去,嘴唇嗡动口中念念有词,少顷,角落便有个光点出现,且迅速扩张成两人合抱大小的光柱。 大圣得意一笑:“哈哈,没想到,这么久了依然可用!诸位随我一起进入吧!” 他率先带着青衣人跨进光柱,迅速消失在光柱中,佘远不疑有他,也带着胡小弟闪身进入,接着胡小猁,金金,老饕,金三娘陆陆续续的进入光柱。 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已经身处另一个稍微小点的空间。这个空间什么都没有,像个客厅似的,却仅有几个蒲团,类似客厅排布,正中间是主座蒲团,下手两边各有三张客座蒲团,中间隔着矮几。除了这些,周围竟连墙壁也没有,四周空旷,连同屋顶也是空的,如同置身旷野的高空,伸手便可触摸蓝天,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金金疑惑:“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大圣大笑:“六欲,眼耳鼻舌身意也。这界主还挺会享受的。”瞬间他又情绪低迷:“大哥...只享欲,便不要情了么?”倏尔他又开心起来:“看来大哥是想通了,情之一物最难为人,活到大哥这个年岁只要快意恩仇便行了,要什么情?哈哈哈...” 只听他自言自语,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开心地,一众人都看得莫名其妙。只有结界中的青衣人知道大圣说的什么。他正兀自感慨,冷不丁大圣一把抓过他:“老鬼头,你装晕装了这么久也该醒了吧?” 青衣人心中一颤,身体却依然不动。 大圣冷哼一声,做势拿出金箍棒就要朝青衣人脑门上砸去,青衣人唬了一跳,立刻睁开眼求饶:“大圣息怒,大圣息怒!” 大圣突然一松手,青衣人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大圣冷冷的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佘远上前揪住青衣人前襟,喝问:“九儿呢?她在哪儿?”竟是跟大圣同时问出了话。 青衣人无奈讪笑:“二位稍安勿躁,让我先回答哪个呢?” 二人又异口同声:“先回答他!” 青衣人道:“若是回答大圣那就说来话长,若是...” 大圣火了:“老鬼头别跟我兜圈子,老孙最不爱这种弯弯绕绕,先说九儿在哪里?” 青衣人又看看佘远揪住自己前襟的手, 佘远冷哼一声放开他,青衣人已经被大圣制住了,不可能跑得了。 青衣人慢条斯理的理理衣服:“尊夫人正在塔中修炼。” 大圣怒得都爆粗口了:“你放屁!狸丫头都伤得快死了,九儿还有心思修炼?” 青衣人将前襟上的褶皱抚平:“我告诉她,想要报仇就赶紧融合妖珠。” 佘远也不淡定了,急切地吼道:“她痛失爱女,心境不稳你还让她融合妖珠?安的什么心?” 青衣人不屑:“她又不是你!更何况,你女儿死了没?” 佘远被噎住了,胡小猁却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揪住青衣人,双目通红,大吼道:“小狸没死也去了半条命,如今都无法化为人形,连我这哥哥都不记得了,你怎么忍心?秦君房还是你徒弟呢,你就这么害他看中的人?你还配为人师表吗?” 青衣人掏掏耳朵:“你们父子怎么一个样儿?说话基本靠吼?我又不聋!小猁呀,你不知道什么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正在青衣人说话之时,他的面貌身形渐渐变了。身形拔高变得修长挺拔,面上的肉痣回缩消失,脸庞越来越瘦,鼻梁越来越高,皮肤也变得莹润如玉,浓眉如剑斜入鬓,双目炯炯如朗星,一副飘飘如仙之姿。 胡小猁惊叫:“界主?” 跟他一起惊叫的还有金金:“你是那个给我阵图的人!” 两人同时出声,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惊讶。 佘远也认出来,这个才是当初见过的鬼谷子。 老饕跟金三娘对视一眼,也觉得奇怪了,老饕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金金也认识你?我见过混血妖界的界主,并不是你啊!” 胡小猁也奇怪:“我从小到大见到的界主就是他,这一界从没换过界主。” 这下众人更糊涂了,一个说他不是界主,一个说这就是界主,大圣在一旁莫名其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第八十二章 金金问:“你到底是谁?” 青衣人:“我是玄微真人。” 胡小猁:“你不是秦君房的师傅,鬼谷子么?” 玄微笑的神秘莫测:“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鬼谷子是我下界传道的化名。” 金金:“那现在到底怎么称呼你?鬼谷子?玄微?界主?” 玄微:“刚才就说了,玄微真人。” 金金翻了个白眼:“玄微就玄微吧,老跟着真人两个字,怕别人误会你是假人么?” 玄微有些尴尬,耸耸肩,向蒲团位置伸手示意大家入座。 众人都不动,只有大圣冷哼一声率先坐在了蒲团上,还顺手把主座的蒲团毁了。玄微无奈摇头,觉得大圣真是孩子脾气。 众人见大圣入座便也跟着入座,刚好六个蒲团,众人心中皆有疑惑,难道这个玄微是特地在这里等着的? 金金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你知道我们要来?蒲团都刚好六个?” 玄微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笑得让人直想一拳捣他脸上去。 他笑着说:“是,提前备着。” 金金一脸崇拜,竖起大拇指:“哇!你除了长得帅,居然还能掐算得这么准,你一定是神棍界数一数二的。” 玄微高深莫测的微笑有点儿凝固,嘴角差点儿就抽抽了,这孩子真会夸人,神棍?自己这种仙人之姿,跟神棍哪里搭边了? 胡小猁难得赞同金金:“他还真是神棍,数一数二也对,不过是倒数的!” 玄微不理会这两个小辈,要是这样都能被激怒了,他几千年的涵养那就白练了! 金金挺开心,胡小猁一向不怎么搭理自己,难得赞同了一下就把个金金美得跟什么似的。 大圣开口:“说吧!” 玄微:“说什么呢?” 大圣:“所有的全部都给我交代清楚!” 玄微:“从哪里说起呢?” 大圣:“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玄微:“说来话长!” 大圣:“捡重要的长话短说!” 玄微:“毛犊让我替他守界!” 大圣:“这就完了?” 玄微:“嗯,长话短说啊!” 大圣:“他让你守你就守?你这么听话?” 玄微叹气:“受制于人!” 大圣眉头微跳,正欲发怒,突然觉得脚下地面在震动,且震动越来越强烈。 玄微大叫:“不好,塔要镇不住了!” 众人莫名其妙:“塔在这里还镇着什么吗?” 玄微面色凝重:“这里镇着毛犊另一半黑暗力量。” 玄微的凝重把周围气氛带得十分压抑:“赶紧去看看,白三九就在塔中修炼!” 大圣,佘远一下子跳起来,各自带上玄微和胡小猁就往传送阵去,金金一家也没落下,起身就跟上。 大圣:“在哪?” 玄微:“就在一层的桃园中。” 几人愕然之前完全没有感应到九儿的存在啊!胡小猁尤其崩溃,界主这个塔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居然在一层没有感觉到。 大圣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那你还让我们上顶层?” 玄微无奈摊开手:“确切的说是你们带我上来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喊你们上来!” 眼瞅着大圣都抖得跟筛糠似的了,不仅是气的,还被憋的,他怕自己没忍住一棍子抽死这臭老鬼。 老饕看不下去了,他主动跳出来打圆场:“大圣莫气,正事重要!” 大圣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还是九儿的事比较重要。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众人迅速下行,一起进入桃林,没多久便见到九儿盘腿而坐,周身的气场带动她衣裳鼓动,也带动了满天的桃花花瓣旋转飞舞,白袍,粉桃,九儿如同花仙被花瓣簇拥着。 有了妖珠便有了气势,若隐若现的妖气让她的脸庞更添妖艳之美。妖气在她全身游走,正在改造她的身体,让她脱胎换骨! 佘远:“九儿~” 胡小猁:“母亲~” 玄微皱眉:“别吵!妖珠融合正在紧要关头,没见妖珠正在妖化她的身躯吗?” 佘远和胡小猁瞬间噤声。 正在这时,震动又起,比上次震感更加强烈。 玄微急切道:“现在不宜移动白三九,这脱胎换骨的紧要关头是最不能打扰的!你们做好准备吧,如果赶不及在封印破开前妖化完成,那就只能跟那黑暗力量拼一回了!绝对不能中断妖化,如果妖化不完全,那以后永远只能在半妖状态,不人不妖,毫无理智,只有妖性中杀戮的本能!”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竟然如此严重! 佘远在听到脱胎换骨四个字以后,一颗心就被这四个字生生揉碎了,他心疼的无以复加,只想以身代之。他的好九儿自从跟他在一起后从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先是安定源界,后又遭天谴,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神智,又遭受痛失爱女的精神打击,如今还要受妖化身躯之痛。脱胎换骨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是经脉断开重新接上,剔骨割肉重新生长,连五脏六腑都被融去重新塑造,如此的痛不欲生,竟要九儿生生受着。 佘远望着妻子坚毅妖艳的面庞,几乎咬碎了满口白牙,双拳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胡小猁忍不住上前拥住父亲,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再看母亲,并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父亲,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佘远渐渐地放松下来,他也轻拍胡小猁的肩膀,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胡小猁坚定说:“父亲,我们一定要保护母亲,不让她再受苦!” 佘远回以同样坚定的眼神。 大圣不忍再看他九儿妹妹受苦,于是转开话题,问玄微:“封印是怎么回事?” 玄微:“毛犊用七情六欲塔中的七情阵封印了自己的黑暗部分。每一层塔就是一层封印,等它冲破七层封印了就只剩下六欲还能稍微阻挡一下,若是在它冲出七情六欲塔之前没办法制服它,那本界就没人能阻止它了,暗黑毛犊比毛犊不知强大多少倍!” 大圣皱眉,毛犊有多强大他最清楚,当初他与毛犊大战了九天九夜,终是败在毛犊手下。只因毛犊除了拥有五行轮转之力,更有光明黑暗两种属性,能利用光明黑暗恢复自身,白天是光明毛犊的主场,夜晚是暗黑毛犊的主场。也就是说毛犊白天黑夜不眠不休都会一直精力充沛。饶是大圣五彩石心之躯都扛不住接连的战斗,最终败下阵来! 暗黑毛犊即使只有一半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大圣祭出金箍棒:“我先去会会它!” 玄微连忙阻拦:“大圣不可,七情塔已经化为最强七情阵了,现在就是布阵者都没办法进入,但凡进入都会被七情阵当做敌人诛杀。更何况,每多一人进入便会分散七情阵的一分攻击,因此,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只求白三九赶紧妖化结束!” “她妖化结束了就能制住那暗黑力量?”金金好奇地问。 玄微:“不,妖化完成我们便可离开。” 金金:“那这混血妖界中的界民呢?” 玄微偏头不看金金:“能劝走的已经劝走了,剩下的便都是各人选择的命运!” 金金怒道:“那你就是不管他们了?这里还有好多妖民呢!” 玄微:“我已被迫管理此界三百年了,早已厌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是菩萨,我没有这么宽广的心胸,也没有这么大的神通能护住一界!” 众人不语,是了,任谁被迫待在一方小世界中管着些鸡毛蒜皮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时间一久都会心生怨念!饶是玄微谪仙之人在三百年的囚禁下,也无法再有慈悲之心! 金金还想理论,金三娘拉住了她:“是非自有论断,公道自在人心!谁是谁非我们无法多说,毕竟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金金知道她娘说的对,不经历当事人的痛苦,便没有立场和资格去指责别人! 玄微摇头:“若不是他父子二人攻击塔底,说不准今日这一难也是可以避免的。” 玄微这话是在责怪佘远父子了,她瞬间就心里不舒服了,就想跟玄微呛着来,她道:“你还好意思怪他们,要不是你千里迢迢掳人家母亲过来,能发生这些事?还不都是你搞的鬼?” 玄微无奈摇头:“命运便是如此,命轮的转动总需要一只手去推动,在下不才便是那只手。” 金金骂道:“你个臭神棍,好好说话会死啊?自命不凡,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命运之手?你怎么不说命运还能吃喝拉撒,你就是那个命运排出的废渣呢?” 玄微被骂的呼吸一窒,从来没人这么骂过他,他摇头喃喃:“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不与你计较!” 金金笑道:“你当然不与老子计较,你计较得过老子吗?摇头晃脑的,当心把左脑的面粉跟右脑的开水都晃到一起,晃成浆糊了,你就更加没脑子了!” 论骂街,玄微哪是金金的对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大圣满眼得欣赏,终于有人帮他出了口恶气,之前被玄微理直气壮的反驳给气得浑身发抖,这下子终于舒坦了。 胡小猁头一次觉得金金的牙尖嘴利荤素不忌也不是这么讨厌了。 玄微被金金憋得满脸通红,他急忙解释道:“天时地利人和,你懂不懂?天时一到,我就不去带她们过来也会有别的机会别的人带她们过来,至于别人和别的机会到底是好是坏根本无法控制,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去呢?至少我没有害她们的心!” 第八十三章 金金笑地更欢了:“你没有害她们的心?那我问你,小胡胡的妹妹为什么会失去妖珠?小胡胡的母亲为什么要受这脱胎换骨的苦?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玄微急得跺脚:“与你说不清楚,我问你,他妹妹死了么?我将她留在你的地盘就是给了她一线生机。再有,如果不是你突然袭击,她们会趁机逃跑吗?小猁的母亲会被误伤吗?小猁的妹妹会为了救母亲而献出妖珠吗?退一万步讲,我若不带她们出来,你会跟他们一家子结缘吗?凡事不可只看表面,不是任何事都是一不是二的。” 金金一听,好像挺有道理的,没有玄微这一出,自己可能等很久也出不了伏羲阵,再等一千年也不可能遇见胡小猁。 她就是不想被玄微压下去,于是强词夺理:“那你为什么又带走小胡胡的母亲?你要是不带走她,小胡胡父子也不至于要攻击这座塔!” 玄微叹息:“你懂什么?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此塔是白三九一手创造,有她巅峰时期的法力加持,也有她的本命精血,当时我是想带着她到塔内修炼,凡人之躯有多脆弱?以凡体融合妖珠有多危险?你们不知道么?一个不小心便会爆体而亡,塔里有她本命精血还有她原身的法力加持,融合妖珠是最好的场所!却不想你们父子二人为了救回她攻击了塔底,触动了封印!唉!真是天意,避无可避!” 九儿创造了七情六欲塔,毛犊用它镇压自己的黑暗力量,现在佘远父子又因为一心想救九儿攻击了七情六欲塔,导致封印不稳,甚至混血妖界都面临颠覆的命运。 玄微和金金的对话都听在了众人耳中,也同样听在了九儿耳中。她虽然不能动,却依旧能听见并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小狸没有死,她无比开心!听玄微分析前因后果,她如此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怎么可能还会再记恨玄微!一切都是命运,身而为妖却也同样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努力调整心绪,继续着痛苦的脱胎换骨,身体再痛也盖不过心中的愉悦,没有了恨便不会再被负面情绪影响,她终于可以安心进行妖珠融合的最后一步!对于毛犊的黑暗力量,她能帮助毛犊封印一次,就能再将它封印起来,七情若毁,不是还有六欲么?她加快了妖化的速度,她能感觉到那股黑暗力量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脚下又一次震动来袭,每一次的震动都代表着暗黑毛犊突破了一层封印,也就预示着七情塔又毁了一层。这已经是第四次震动了,震动间隔越来越短,只怕后面暗黑毛犊破阵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了! 金三娘握紧老饕粗糙的大手,凝视他金棕色的双眸:“如论如何一定要护好金金,丢了一次,不能再丢第二次!” 老饕大咧咧地笑着,双目中满是温情:“媳妇儿放心,这次我不会再犯错了!丢了自个儿也不能丢孩子了!” 金三娘担心:“此事凶险,万一...” 老饕回握她柔滑的小手,坚定地说:“媳妇儿,没有万一,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娘儿俩有万一!” 金三娘想依偎在丈夫怀里,冷不丁旁边金金插过来抱住了她,撒娇:“娘,抱抱我呗,便宜老爹又糙又硬的,哪有我抱着舒服!”说完还特别满足地在金三娘丰满的胸脯上蹭了又蹭,臊的金三娘动都不敢动了。 老饕心头火起,一把拽起金金就扔了出去,还朝她大吼:“你个臭丫头给我滚,敢调戏老子的媳妇儿,胆子叫狗吃了吧?” 金三娘本来很窘,见到丈夫把宝贝闺女儿一把扔出去后,惊呼一声,立刻就想去追。却被丈夫一把拉住,她急急地想挣脱去看看女儿有没有受伤,又被丈夫按住肩膀,正想发火,就听老饕轻轻说:“媳妇儿别急,我哪舍得下手!” 老饕一把将金金扔向了胡小猁的方向,与其放身边膈应自己,还不如扔出去膈应别人,唉,他也是无奈啊! 金金被自家老爹一把扔出去,脑子里是懵的,说好的最疼她的呢?怎么才抱了她娘一下就被扔出来了?这下还不摔的七荤八素的?说什么疼自己那都是骗人的,老头子疼媳妇儿才是真的,自己就是那个意外!想了这么久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到来,相反还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头一看,胡小猁?原来是胡小猁救了自己呀,看来小胡胡还是挺中意自己的,不然怎么会英雄救美呀? 她大喜,反身一把抱住胡小猁,自顾自地开心:“小胡胡,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谢谢你英雄救美,我决定以身相许报答你了!就这么说定了,盖个章先!”她话音刚落人就跳起来了,照着胡小猁的唇就亲了过去,可惜跳的不够高,只是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巴,把他好看的下巴磕破了! 胡小猁原本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突然间有个物体飞过来,他下意识地接住,不想刚感觉接住的物体有些温温软软的,这个不明物体就连珠炮似的说了好长一段话然后他的下巴就破了! 这应该算是无妄之灾吧!他赶紧把怀里的金金推出去,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他个高,她个矮,没亲上! 金金心里挺失落的这么好的机会,只怪她太矮,他太高,没亲上! 一众长辈已经自动忽略这边的小骚动了,这时九儿的异动出现了。原本飞舞在她周身的桃花花瓣变得异常凌厉,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竟形成了一个粉色的龙卷风,将九儿裹在其中若隐若现,粉色龙卷风隐隐现出银白色闪电,就像个小型的雷暴圈,吸引着周围的天地之气往雷暴圈中心的九儿汇聚。九儿头顶的天地之气越来越多,隐隐出现漏斗的形状,漏斗大口一端转速颇为缓慢,越往九儿汇聚转速就越快,好像要吸尽这这一界的灵气能量。正在这时,桃林深处飞来一个橙色光点,在众人还没弄清是什么的时候,瞬间没入九儿身体。几乎是同时,九儿的眉心出现一个橙色火焰印记。胡小猁认得这个印记,跟他眉心的一模一样。 不多久,桃林的上空又飞下来一个青色光点没入九儿身体,与此同时九儿眉心的橙色印记内多了一个青色火焰印记。 往后,几乎是每隔五息左右便有一个光点从天而降,分别是褐色,金色,蓝色,桃花龙卷风周边的雷电也没入九儿眉心。龙卷风也在渐渐缩小,看起来有凝聚的趋势。但是龙卷风还在挣扎,就像是在跟九儿对抗,不愿意为她所收服,九儿面色越来越凝重,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众人都为她捏了把汗,如果不趁现在全部凝聚,将来便再难有凝聚的机会了。胡小猁看着母亲如此吃力,心中不忍,自己的性命是母亲给的,法力传承也是母亲给的,母亲现在正在紧要关头,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他眉头紧锁,突然他眉心的传承封印似与前主人有感,突地跳了一下,那里有母亲的一滴本命精血。 他瞬间明白了,他盘坐凝神,众人都对他的举动不解。 少顷,从他眉心虚空悬浮出一滴血珠,莹润光泽如同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血珠刚刚凝结而出,便乳燕投林般欢呼着直奔九儿而去,没入她眉心。 九儿浑身一震,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蔓延全身,像出游许久才归家的孩子依恋母亲一般,这种亲切的感觉让九儿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有了这股能量的加持,桃花龙卷风霎时缩小也被九儿收进眉心。 到这时众人才明白胡小猁是在帮助母亲,只是并不清楚为什么他能帮到她。九儿之前的异动全靠她留在七情六欲塔中的一滴本命精血和五行护阵使才能进行躯体妖化,妖化所需的能量极其庞大,若不是胡小猁释放出那滴本命精血,她今天势必会功亏一篑,届时不但自身永无晋级指望,也无法保全混血妖界。只要她能完成妖化,她便可以护住这一界。 现在她还有光明黑暗两系没有回收,光明一系在六欲塔顶,金木水火土风雷已经回归,光明也已经在回归的路上。至于黑暗,那就让暗黑毛犊来填补吧! 众人只觉一点银色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九儿的气势又暴涨一分。玄微怀中一个黑色光点蠢蠢欲动,玄微将它取出,佘远一眼就认出这是小狸的吊坠,这吊坠一出现便也向九儿飞去。 正当时,脚下的震动又起,竟接连震动了三下,而后一股强大到铺天盖地的威压便瞬间充满这一层,实力弱小如金金现在便是动弹不得,她惊恐的瞪大双眼,浑身汗毛倒竖,背后冷汗瞬间湿透衣衫。老饕暗叫不好,急忙将金金和金三娘带到自己保护之下,这气势明明是比自己更加古老的上古神兽,连自己都抗不住的存在。 金金终于舒了一口气,刚才只是一刹那,但那一刹那自己就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那种强大到窒息的感觉,那种一眼便能定自己生死的气势,她甚至连反抗的之意都无法升起,心中只有臣服。这就是上位的威压吗?实在太厉害了!她急忙去看胡小猁,胡小猁等人在大圣的护持下暂时也是安然无恙的,她不知道胡小猁心中如今也是惊涛骇浪翻滚不已。 第八十四章 胡小猁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瞬间就能碾死他的气势,父亲的气势他见识过,大圣之前也释放过威压,不过这些都是针对性的,旁边的人无法感受到全部。 只有这次,这暗黑毛犊是毫无保留的释放威压,它要告诉所有人它的归来,它要让所有人都臣服于它,将它这几百年被禁锢的怒火尽数释放! “嗷~~”冲出了七情塔阵的暗黑毛犊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这声音中带着压抑许久的阴郁,带着冲出禁锢的欣喜,更有想要杀戮一切,毁灭一切和报复一切的暴戾。 不能让它冲出七情六欲塔,众人心中皆是同一个念头,如果将这充满戾气与杀戮的暗黑毛犊放出去,那不仅仅是这一界的毁灭,对其他世界来说,同样是灭顶之灾。 对抗黑暗,最好的便是光明。 “大圣!”玄微喊到。 大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点头,放开对玄微的禁锢。 玄微是道家真人,早已位列仙班,真仙的法力最是至阳至纯,以道家法力对抗黑暗是最好的。 玄微:“各位,我需要一盏茶时间!”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径自准备克制之法。 大圣跟佘远对视一眼,二人又与老饕对视,无需赘述,仅仅这两眼就能让三人结成同盟。无他,只因各有重要的人需要保护,当此时,只有同仇敌忾才是上上之选! 大圣祭出金箍棒,佘远祭出银枪,老饕瞅了他俩的武器一眼,傲然而立,他啥武器都不需要,一张大口就是全部! 暗黑毛犊的吼声方歇,浓浓的黑雾便铺天盖地而来,大圣金箍棒在手横扫千钧,不但阻住黑雾滚滚而来的气势,还将黑雾扫得倒卷而回。 又是一声怒吼,黑雾便重新席卷而来,雷霆万钧,裹挟着戾气,比之前更加气势磅礴。 佘远朝着吼声点出一枪,枪尖刃气直奔声音的源头似离弦之箭破雾而过,无声无息,看似轻飘飘的一枪,却势若万钧。霸道之气内敛,只待敌我相见时爆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黑雾之中传来一声音爆,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而后又是一声巨吼,吼声中怒意滔天。 黑雾气势愈加磅礴,如巨浪翻滚,翻滚间竟渐渐盘踞形成一条黑雾巨龙。巨龙盘踞身躯龙首朝上,狰狞的龙口巨张,似发出无声咆哮,而后黑雾身躯便直飞天际。 老饕挠头:“它这是干啥?要跑路?” 佘远:“小心,它要攻击了!” 话音刚落,巨龙便从天而降,它飞上天只是为了加速俯冲。 老饕大喊:“闪开,我来!” 将将在巨龙俯冲至跟前时,老饕化出本体,一只通体漆黑的狰狞巨兽,可惜跟巨龙相比依旧是显得娇小许多。巨兽整个身体最突出的便是一颗巨大的脑袋,它顺势张开巨口,猛力一吸,巨龙竟似主动送上的佳肴一般,被他全数吞入肚中。 在他守护结界内的金金都看傻眼了,她喃喃的问旁边的金三娘:“娘啊!这就是我爹?” 金三娘:“如假包换!” 金金:“这也忒能吃了吧?娘,他平时也这么吃吗?” 金三娘:“平时...还好...” 金金摇头叹息,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拍拍金三娘地肩膀表示安慰。 金三娘莫名其妙:“...” 老饕这边刚刚吞下黑雾巨龙,得意地仰天长啸,啸声刚起又突兀的戛然而止。老饕本体剧烈地抖动,似乎非常痛苦,在虚空中竟站立不稳,滚落下来。 看得金三娘惊呼一声! 老饕在落地时就地一滚重新回复人形,只见他满脸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双手死死按住肚子,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佘远急急上前掺扶老饕,关切道:“怎么样?挺得住吗?” 老饕正想开口,突然他脸色一变,急忙一把推开佘远,背转身去,腹中声如雷鸣,“嗝~~~”竟是张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再转身时已是面色如常,他紧皱眉头恨恨地啐了一口:“我呸,什么东西?真难吃!” 佘远:“...” 老饕拍拍佘远肩膀:“老弟,多谢关心啦!只是吃了难以下咽的怪东西,无妨无妨,哈哈!” 佘远内心无比凌乱,心说,你这么大动静,还以为中毒了呢! 大圣紧盯着对面的动静,闹腾到现在还没见到正主呢! 黑雾巨龙被老饕彻底吞噬以后,对面就再没有任何一丝的黑雾出现。 众人心说,不至于只有这点能耐吧! “哈哈哈...有意思,饕餮小儿,长能耐了啊!”一个苍老而强劲的声音传来。 佘远一惊,毛犊?这声音跟之前的毛犊一模一样,只是之前的毛犊声音中透着干净爽朗,而这声音中的阴冷极重。他与大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两人的感觉皆是一样的! “呵呵呵,管你是谁,来一个我吃一个,来两个我吃一双,哈哈哈...”老饕放声大笑。 笑声戛然而止,老饕笑不出来了,因为对方释放了本体威压,这是上位者的威压,远比之前的威压强悍许多,如果之前的威压是给个下马威的话,这次的威压就是赤裸裸的长辈吊打小辈的感觉了! 老饕憋得满脸通红,金三娘看得心惊胆战。 佘远又是一枪,远比之前那轻飘飘的一枪重了许多。 “同样的招数,哼,对我没用!”一个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近,他轻轻一挥手佘远的枪芒便被轻易弹开。 趁他弹开枪芒放松对老饕的压制时,佘远一举将老饕救回。 他一步一步靠近,黑色的外袍无风自动,风帽扣在头上让人看不见他的脸,只有阴影下的声音还在继续:“被扣在这倒霉的破塔底下三百年了,嘿嘿嘿~今天我要让它变成名副其实的破塔,你们这些蝼蚁,一起去死吧!” 大圣凝重不语,金箍棒横在身前,拔一根脑后毫毛,轻吹一口气,三百个手持金箍棒的大圣立刻出现。三百根金箍棒虎虎生风,舞动起棍影片片,气势非凡! 大圣一声呼哨,所有的大圣手持金箍棒齐声大喝一起冲向对面的黑袍身影。 黑袍身影冷哼一声:“这么多年,还是喜欢这种人海战术,哼!有用吗?” 他右手掌心向前张开五指,这个手势一出,所有前行的大圣分身就像同时被定住似的,丝毫不能动弹。黑袍人风帽下的嘴角微挑,右手五指猛然一握,三百个分身如同烟花瞬间同时爆开。 佘远心惊,大圣的分身法力虽不如本体强悍,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武力值超强,同时能给敌方心理上震撼。 黑袍人似乎对大圣的招数了如指掌,这三百个分身被他瞬间全灭。 大圣心中也是叫苦不迭,这暗黑毛犊拥有毛犊所有的能力和记忆,他知道自己全部的招数,自己却不了解他的。 胡小猁看大圣面色凝重,心中猜测一番便有了计较。他传音给大圣,大圣侧耳细听,少顷,他眼神一亮,微不可察的点头。 大圣开始不要钱似的往外放分身,几乎是前后左右将暗黑毛犊围在中间,分身们的命运依旧是瞬间全灭。 反复几次以后,暗黑毛犊几乎是不耐烦了,他悬浮空中,怒声呵斥:“臭猴子,你够了...” 大圣哈哈大笑:“不够不够,远远不够,打不着你,烦也烦死你!哈哈哈哈...” 说着又释放出更多的分身,经过之前反复几次分身的全灭,后面几次的分身越来越接近暗黑毛犊了。这一次大圣释放出的分身上下左右,几乎是密密麻麻地将暗黑毛犊包裹在中间! 暗黑毛犊终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再像之前一样一次性灭杀全部分身,他开始不管不顾地大开杀戒,就像在发泄怒火。徒手灭掉上百个分身后,暗黑毛犊仰天长啸,啸声尖锐带出的音浪再次将周围剩下的分身全灭。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他在徒手消灭分身时,其中几个靠近他的分身分别将几个个微小的光点推进了他身体。盛怒之下的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光点带来的威胁,当他用音波攻击全灭分身后,才感觉出身体几个要穴内似有漏洞,释放出去的能量无法补充,并且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他急忙查看身体,发现几个流失能量的要穴内都有个光点,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就这几个细如牛毫的光点已经迅速将他体内的能量掏空了近三分之一,加上之前不断地释放能量全灭分身,他现在的能量已经不足一半了,且能量还在不断流失。 正在准备大阵的玄微也发现了这边暗黑毛犊的异常,那光点很像他教授给秦君房的消耗结界,但是本质与形状又相差太多。 只听得暗黑毛犊哈哈大笑:“有光的地方便有黑暗,人心更是如此,你以为让我失去黑暗能量便能制住我?哈哈哈哈...这一界之内众生何其之多,它们心底的黑暗会少吗?哈哈哈哈...”他大笑着运转功法,几乎是瞬间,远处传来惨烈的呼嚎。暴戾,仇恨,恐惧,嗜杀等负面情绪几乎是同时爆发,渐渐形成一股灰暗的漩涡往暗黑毛犊汇聚而来。 他的黑暗能量几乎是瞬间爆满,体内要穴的能量流失速度终于是跟不上填充的速度,暗黑毛犊嚣张的笑声继续回响:“哈哈哈哈,黑暗能量要多少就有多少,凡生灵皆有黑暗面,要调动这些黑暗情绪实在是易如反掌,易如反掌...哈哈哈...” 大圣皱眉,胡小猁也皱眉。 第八十五章 正在这时,所有的黑暗之力突然转向九儿的方向,全部往九儿汇聚。九儿的光明之力已经吸收完毕,正是黑暗之力需要填充的时候,暗黑毛犊将这一界之灵所有的负面情绪调动汇聚,刚好成全了九儿。 九儿之前已经将毛犊给小狸的金符网中的黑暗邪气吸收了,但这远远不够,她需要大量的黑暗之力填充。她吸收的速度远比暗黑毛犊快许多,更何况暗黑毛犊的能量还在不断地流失。 暗黑毛犊目眦欲裂,疯狂大吼:“我要你们死~” 他疯狂吸收黑暗能量,身体瞬间被撑得圆滚滚,皮肤上隐隐有裂纹。 老饕心底一沉,急忙回护妻女,显出原身挡在她们母女面前。 佘远迅速将胡小猁收入芥子空间,同时打通与三不管界夹缝的空间同道,这是秦君房给的最后的保命通道,九儿暂时不能动,他便以身作盾护着她。 转头对老饕大喊:“老饕,大圣,快过来!” 老饕赶忙带着妻女靠近佘远。大圣也跟佘远一齐挡在九儿身前。 暗黑毛犊见众人惊慌,他狰狞大笑:“有光必有影,我还能重新回来,你们死定了...哈哈哈哈...” 九儿心中焦急,却也知道这个关头不能自乱阵脚。 玄微心中同样焦急,还差一点,就一点,他极速运转仙力,将将在毛犊自爆之时完成锁仙大阵。他心中来不及欣喜,赶忙朝暗黑毛犊抛出大阵,也不管大阵起不起作用,急忙靠近众人,边靠近边挥手布下多重结界。玄微,孙大圣,老饕,佘远,几乎是拼尽全力布下几人平生最厉害的保护结界。 只听一声巨响,响声只有开头没有后续,就像突然被人切断了声音。众人抬头,暗黑毛犊那炸裂一半的身体被锁仙大阵包裹住,几经冲突都无法穿透。鬼谷子的锁仙大阵在半空中金光流转,那光明圣洁之意让人心生膜拜,如同第二个太阳,光辉耀眼,暖意融融。只是大阵中的黑雾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隐约可见一张张狰狞痛苦的脸庞,这都是刚吸收的负面能量。 突然一张阴鸷怨念的巨脸对着众人,一双空洞的眼洞仿佛有漩涡,漩涡里是无尽地杀戮和连绵的恨意。 一个阴冷无比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光之耀,影之默,光不灭,影长存。” 而后,暗黑毛犊在大阵包裹下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坚硬的金色珠子,悬浮空中。 众人舒了口气,各自解开结界,这才发现,之前情急之下每个人都布了不下20层结界,如今要解开还要花点时间,有些结界胡乱布下跟其他人的结界还纠结在一起。 众人相视,皆自嘲地哈哈大笑。老饕大笑着拍着大圣和佘远的肩膀。他转向自己的妻女,劫后余生的团聚最是动人,他望着妻子女儿,心中感慨活着在一起真好! 佘远望了一眼九儿,九儿依旧端坐不动,应该是还在融合黑暗力量,刚才为了不让暗黑毛犊吸收,九儿抢吸了不少,融合大概还需要点时间! 玄微虚空一抓将半空的金珠托在掌心,大圣和佘远一齐看向这颗珠子。 佘远:“这算是封印了?” 玄微:“只等大阵将它慢慢消磨,终会消失!” 话音未落,手中珠子竟奋力一挣,逃脱玄微的掌心以后欲逃离。哪知他跳脱的方向是胡乱选的,好巧不巧就是老饕一家的方向。 金金正看着佘远这边,想着怎么才能让佘远把胡小猁放出来,就看见那颗金珠往自己这边飞窜而来。她来不及做什么,只是本能的张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玄微三人正欲追,就见金金张口吞了珠子,三人呆立当场。 老饕听见金金喉头咕咚一声,心里老大不乐意,这刚劫后余生不正是煽情的时候吗?你好端端的吃什么东西?他张口就教训:“闺女儿啊,这时候了,还吃东西?” 佘远:“金金~” 玄微:“饕兄~” 大圣看向玄微:“这没问题吧?” 玄微也不清楚了,无奈摇头。 老饕不明所以:“咋啦?这是?” 玄微将刚才的事讲给老饕。 金三娘关心则乱,焦急地说:“孩子,乖,赶紧吐出来!” 老饕嘿嘿笑着:“媳妇儿,吃进肚子里的哪还能吐出来?” 金三娘急了:“你还笑?孩子吃坏了怎么办?” 老饕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媳妇儿,咱饕餮是什么特质?进了嘴巴的东西能吸收就吸收,不能吸收的也是不可能出来的!” 金三娘一愣,随即释然。传说饕餮的肚子连接着异空间,这空间只有他们自己修炼到一定程度以后才能自由控制。像金金现在的情况,能够收为己用的都直接转化成了能量,超出身体负荷的都会自动传送进异空间。而现在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空间存在,只有身体本能的运转,别说控制了,等她能打开出口都不知道多久过去了。 金三娘还有些不放心,她问玄微:“真人,这大阵...” 玄微:“夫人放心,大阵只会消磨阵内的能量,即使能量消磨一空,大阵也不会消失!” 金三娘这下真正安心了,她谢过玄微,又有些嗔怪地说:“金金,以后不要乱吃东西,不要学你爹什么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吃。” 老饕不敢反驳,只得朝金金眨眨眼,传音给金金:“闺女儿,放心的吃,咱饕餮一族就是靠吃成长的,可劲儿的吃,没事儿哈!” 金金内心是认同老爹的,她不就是靠吃增长法力的吗?既有这个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也朝老爹眨眨眼,表示认同。 佘远刚想起来小猁被他收进了芥子空间,现在危险解除了,他还没通知小猁。当他再次打开芥子空间时,意外的发现空间内有五个人,确切的说是四个男人加一只抱在怀里的混血小兽。 当时胡小猁被佘远强行收进芥子空间,他的内心是无比抗拒的,他想跟父母一起,哪怕是失去生命,他也不想跟家人分开。心中有一刹那的庆幸,庆幸小狸和小源没有跟过来,庆幸他们是安全的。他甚至想着秦君房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虽然他不喜欢秦君房,但是不可否认秦君房是最好的托付对象。佘远将他收进空间还打开了与三不管界夹缝的连接通道,他几乎是瞬间就回到了夹缝地带,他立刻转身,却已经寻不到那条通道了。他颓然地跪倒在地,恨恨地一拳砸在地上,带起一团泥土。 “哎呀,吓我一跳!”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 胡小猁立刻警惕地寻找声音的来源,他刚才满心的懊恼,一直没有在意周围,他怎么能大意到这种地步! “你也在找东西吗?”细弱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这回胡小猁发现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朵嫣红的小花,摇晃着脑袋,摆动着细细的花茎,两片小叶子搭在花盘上张头张脑的四处看,就像在找东西似的。 胡小猁原本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而十分懊恼,他颇为担心父母的情况,被这小东西一打岔,心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胡小猁:“小花妖...” 小红花两片小叶子点着花茎,就像人插着腰说话似的:“我有名字,我叫小草。”听起来她不喜欢胡小猁喊她小花妖。 胡小猁:“小草?你一朵小花儿干嘛取名叫小草?” 小草摇头晃脑十分得意:“木头哥哥取的名字,说是与众不同!” 胡小猁:“木头哥哥?” 小花妖的花盘用力地点了点:“嗯,嗯,木头哥哥,是他帮助我说话的。后来他就不说话了,再后来有个大兔子把他带走了,我找不到他了。” 胡小猁想起来了,之前在秦君房的回溯之瞳的影像内看到过这朵小花,当时它就在那木头人的旁边,难怪觉得有些眼熟!想到秦君房,他豁然开朗,连接通道是秦君房布置的,他或许能再连接回去。 胡小猁转身就走,又觉得多亏了这朵小花提醒。他问:“我知道你木头哥哥在哪里,我带你去好吗?” 小花欢快地扭着花茎:“好呀,好呀!”突然它又像打蔫儿似的低下花盘:“可是...我离不开土地~” 胡小猁:“放心,有我!”他小心地将小花连同它根部的一片土地全部带起来,很小心地没有伤到它一丁点儿根须。再布下结界将它包裹起来,还不放心地给它度了点儿妖气。做完这些他架起腾云术往镇子飞速而去。 小花欢快地摇头晃脑连同两片小叶子都在不断地摇摆:“哇,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刚到镇子边缘,城头上便传来一声大喝:“谁!” 胡小猁按下云头,现出身形。 城墙上的人惊喜地喊到:“大哥!” 城墙上的人正是佘源,他跟小御这几天在镇子已经混熟了,也特别喜欢这里,金金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于是他们主动担负起守城之职。 “大哥,你们回来啦?”小源兴奋地往后看了一眼,奇怪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老爸老妈呢?” 胡小猁不回答:“快带我去找秦君房!”他面露焦急之色,小源心里便生出不好的感觉。 他二话不说带着大哥便飞奔向金金的宅子。 第八十六章 路上遇到小御,胡小猁把手里的小花交给小御:“去把这朵花种到那个木头身边。” 小御虽然不明白,却也直接照办。 秦君房正带着小狸在院子里晒太阳,刚刚结束了一段修炼,也要让小狸休息休息,且之前修炼的时候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定不下心就索性结束修炼。 看到胡小猁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他倏地起身。见只有胡小猁,没有佘远他们的身影,他就知道果然大事不妙。 秦君房:“出了什么事?” 胡小猁:“还能再建立通道吗?” 秦君房二话不说,着手准备建立通道,顺带问道:“究竟怎么了?” 胡小猁捡重要的部分简短的说了一下,秦君房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问:“情况不明?” 胡小猁:“继续啊,别停啊,不过去看看,哪知道情况明不明的?” 秦君房低头沉思。 胡小猁:“我说,你别磨磨唧唧的了,到现在早该尘埃落定了,我...我只想知道结果...不管怎样...” 秦君房加快了速度:“不主动开放的芥子空间,连接有些麻烦。” 小御也来了,他跟小源都坚决要一起过去,胡小猁一张嘴说不过他们二人,只是坚决不允许他们跟着。 秦君房淡淡的说:“去吧!” 胡小猁指着二人:“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让这俩孩子一块儿跟着?” 秦君房:“有我们。” 胡小猁指着佘小狸:“你不会也带着她吧?” 秦君房直到现在都抱着小狸,语气坚定:“嗯。” 胡小猁气急败坏:“你我二人去还不够?你非要带着他们一起冒险?” 秦君房:“既是家人,便祸福共担!而且,他们不是孩子了,我相信他们!” 胡小猁沉默不语。 小源,小御乐得同行,更因秦君房一句相信他们而无比激动,瞬间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 大约一根烟的功夫,秦君房打开通道,招呼大家:“可以了!” 胡小猁迫不及待地钻进通道,秦君房让小源小御随后进入,他带着小狸最后进入。 芥子空间看起来并没有损坏,也就是说,空间的主人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只是,几人进入以后无法和空间主人沟通,也就只能等着空间主动打开了。 小源和小御又问了胡小猁之前的情况,胡小猁这次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告诉所有人。尤其讲到现在代理界主是鬼谷子的时候,他特地看了一眼秦君房。 秦君房没有太多表情,心中却是思绪翻涌,师父已经在这里呆了三百年,师父为什么会被控制在这里?以师父趋吉避凶的本事,一定早早躲开了,他才不会待在危险之地的!他看向怀里的小狸,师父带走小狸母女一定有他的道理。好在小狸母女都无大碍,如果有万一,就算是师父,他也不会放过。 小御听说自己的师父差点遇险之后心里也是着急万分,他想尽快见到师父。他没有家人没有同族,师父对他来说就是全部家人。 小狸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听说父母在危险中,心中也是在意的。 众人见胡小猁带来了秦君房,小源,小御和小狸。大家相见,彼此都松了口气! 四人一兽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只有老饕一家有些疑惑!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这时回去搬救兵的吗?救兵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厉害啊! 玄微对几人的到来丝毫没有诧异,毕竟秦君房一身的本领都是自己教的,他的行事风格鬼谷子也是了如指掌。鬼谷子只是有些尴尬,佘远他们已经知道他就是带走小狸母女且害得小狸濒死的罪魁祸首,胡小猁能带着他们过来,应该已经把大概得情况讲给他们听了。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咳,阿房啊!许久不见啊...” 秦君房:“师父!有话直说!” 玄微:“嗳,阿房你这样就不可爱了啊,从小你就是粉雕玉琢的可爱娃娃,怎么越大越这么不可爱了呢!” 秦君房:“师父!” 玄微:“好,好,我说,我说,你师父我一向算无遗漏,这不,你未来媳妇儿需要经此一难,于是...” 秦君房语调上扬:“哦~” 玄微:“好吧,好吧,其实,这就是个意外!为师只算出来前半段,后半段实在是吉凶参半,大凶之中有一线生机,所以,先去带她们过来应劫!” 秦君房不说话,只盯着自家师父,手里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小狸的背毛。 玄微:“嗳,你别看我了!不能说的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秦君房不说话,继续盯着他。 玄微叹气:“你自己看吧!一言难尽!” 秦君房:“我无法看完整。” 玄微惊愕:“回溯之瞳怎么了?” 秦君房将之前的事完整叙述。 玄微皱眉:“福祸相依,福祸相依!” 秦君房手下依旧无意识地抚摸小狸。 小狸:“别摸了,再摸成秃子了!” 秦君房手下一顿,望着怀里的小狸笑得宠溺而温柔。 这抹笑被玄微捕捉,他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样子:“阿,阿...阿房,你居然在笑!” 秦君房不以为意:“师父不是早就算出我有情劫了?” 玄微的眼神在他和小狸之间转了好几道,他挑眉意味深长道:“噫~人与兽...啧啧...重口味啊!” 秦君房:“师父,为老不尊不太好吧!” 玄微:“唉,你这情劫来得真是晚啊!亏得你修炼有成,得以延年益寿,否则怕是等不到情劫呢!” 秦君房:“...” 胡小猁望着父亲,佘源已经先一步蹦过去了,佘远见儿子蹦过来很自然的张开双臂,没想到小源儿是奔着佘远背后的九儿去的。他直接钻过佘远的手臂就像想扑向九儿,吓得佘远一把拽住他后领。 佘远:“小源儿,别~你妈现在还不能动!” 小源讪讪地“哦”了一声。 见到父母都安好,胡小猁一颗心已经安回了胸中。没出事,真好! 小御一下子就冲进了大圣怀里,“师父~你没事儿,真好!”一颗脑袋在大圣怀里蹭来蹭去,他身量比大圣高出不少,这动作看起来就很滑稽。 大圣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金金见到了胡小猁,开心的跑到他身边:“小胡胡,咱们也算是共历过生死的,你就从了我吧!” 小源:“咳咳咳……” 小御:“这小丫头谁啊?这么彪悍?” 金金:“我是金金啊!” 小源:“你不说你是公的吗?你怎么化形成了女孩儿?” 小御丢下师父,在金金身边转来转去,还伸手比了比身高,金金只到他胸口。 “哈哈哈哈……金金,你这不是典型的发育不良嘛!”小御放声大笑,“你倒是可以做我们的小妹妹了。”小御一把勾住金金的肩膀:“妹子,以后哥罩着你哈!” 金金拽住他胳膊一个过肩摔就把小御扔了出去。 “啊~~”小御一声惨叫,“嘭”地一声被砸在地上。 “为什么总是砸我?”小御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他特别郁闷,之前被小狸姐姐砸下楼,现在又被金金砸出去,他怎么每次都被砸? 金金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毛都没长齐呢,敢喊我妹子?” 小御:“...” 众人哈哈大笑。 这时九儿周围的气场越发强烈,众人都感觉到了重要时刻的来临,全都屏息以待。 九儿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气场结界,结界外围橙,金,褐,青,白,黑,银,还有风和雷穿杂其中,绚丽的色彩夹杂时隐时现的风雷,九儿仿佛置身于元素的国度。 小御见到这一幕,如同触动了心弦。各种元素互相辅助,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风雷光暗四中属性辅助其中,风助火,雷助金,光助木,暗助水土。又分别增强了五行属性。小御乃通灵御猴一族遗孤,天生通晓元素掌控,而小御的族人就是因此而惨遭灭杀。小御在机缘巧合下逃过一劫,独自艰难谋生,直到遇到师父。师父的功法并没有他族群的传承,因此他很难在御术上有精进。这次看到佘姨修炼居然让他自行领悟出了对元素的掌控。他立刻盘腿坐下,开始明悟修炼。 大圣见他顿悟,心中开心不已,急忙将小御护在结界内收进自己的芥子空间。 电光的时隐时现让九儿的脸庞忽明忽暗。 明亮时,肤如凝脂似天女下凡。 晦暗时,黑纱覆面如罗刹附体。 很少有人能像九儿一样在清纯和妖艳之间无缝切换。 一颗鲜艳如红宝石的血珠从天而降,穿过绚丽的结界,悬浮九儿面前。须臾间钻进九儿眉心,在她眉心的火焰印记上又添加了一个红色的圆心。 红色的加入让她的面色愈加红润,整个脸庞变得更加明艳动人。这是九儿留在七情六欲塔内的本命精血回归了。 片刻后,九儿周身的结界开始收缩,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同样融入眉心。光点加入以后,眉心的所有印记都开始生动起来,如花瓣保护花心,一层一层往光点包裹,最终裹成一个流光溢彩的九色圆点,渐渐隐入皮肤之下。 第八十七章 九儿像是才有了呼吸,胸口起伏明显且缓慢,当她吐出一口浊气时,缓缓睁开了双眼。睁眼的那一刹那,双眸中隐有九彩光华一闪而逝。 佘远第一个冲过去,欣喜又有些颤抖:“九儿~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九儿微笑:“妖体已成,以后只要不是太厉害的对手,自保是可以的。魂魄虽然依旧不全,但是具体位置我能感应到了!” 佘远握住她双手:“这,这太好了!” 九儿向大圣点头致意:“二哥,辛苦了!大恩不言谢!” 大圣目光中藏不住的欣喜,九儿终于恢复大半了。 玄微:“恭喜!” 金金推了一把老饕:“还不快跟你未来亲家道喜!”说完特别狗腿地拱手:“姐姐,您可真是丽质天生,幸亏我不喜欢女人,不然可就糟了,哈哈哈,恭喜恭喜啊!” 老饕抬头望望天,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丫头居然会说吉祥话了,没有一口一个老子的称呼自己了! 九儿噗呲一笑:“你这丫头还真是讨喜!” 金金:“姐姐说笑了,我是男的!” 九儿:“啊?那我儿子可就错失良缘了,男人跟男人是没有结果的。” 金金突然坚定道:“为了爱情我豁出去了,我不要后代也要跟他在一起!” 九儿:“你还真是天真可爱!那我为你加油!” 金金:“姐姐你真好!” 九儿:“你不觉得这辈分有点儿岔吗?” 金金叹息:“谁让姐姐你长得实在太过年轻漂亮,我都不忍心喊阿姨,伯母之类的词,怕把你喊老了!” 众人哈哈大笑,金金果然是个开心果,能彪悍,能流氓,讨喜的话儿也是一套一套的。 危机解除以后,大伙儿都是轻松愉快的。 只是众人都没发现,另一边结界中的胡小弟,之前发生这么多事他都如同睡美男一动不动待在结界中。让大家都忽略了,他体内依然有一股黑气,而这黑气现在正在不断地翻滚,壮大。 玄微和九儿几乎是同时感觉出来。九儿是因为刚刚吸收了这股能量,对这能量的感应还非常敏感。玄微则是因为之前借由这种能量遮掩自身,身体对这能量的感应同样比其他人更加敏感。 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动作,玄微立刻结阵,依旧是之前的消耗阵,只是比困住暗黑毛犊的要小许多,因为结阵速度也快了许多。几乎是在胡小弟体内黑气沸腾的第一时间便将他封印在消耗阵内。 九儿则简单许多,一股脑儿将胡小弟的黑气吸收过来。 黑气中若隐若现的,赫然是刚刚被封印,且被金金吞入腹中的暗黑毛犊那张阴鸷怨毒的脸。 玄微几乎是同时布下了防护结界,将其他人隔开,大喊:“饕兄,赶紧将金金带远些。” 老饕似乎明白了什么,带着金金往远处疾掠,还顺手布下厚厚的屏障将金金包裹其中,一丝气息都不漏。 胡小弟的身体承受不了黑气的侵蚀和膨胀,他面色痛苦而苍白,无意识地喊了一声:“哥~” 胡小猁心痛的看着小弟:“小弟,你坚持住,哥在这里,哥会救你的,一定会!” 胡小弟只是无意识地呢喃:“哥~好痛~哥~” 胡小猁:“快想想办法啊!小弟就跟我亲兄弟一样!” 玄微:“这不正在想呢吗?阿房,阿房,你主意最正了,赶紧想想!” 秦君房问小猁:“他是不是特别依恋你?” 胡小猁怒目而视:“你说呢?我们相依为命!” 秦君房:“你找到亲人以后有没有疏远他?” 胡小猁愕然:“应该...没有...吧!”他突然觉得,自从有了家人以后,好像跟小弟的谈心少了很多。小弟最喜欢他揉他的脑袋,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亲昵了? 难道自己真的忽略了小弟? 他怒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这能救他?” 秦君房:“他内心的黑暗因你而起,暗黑毛犊应该是利用了这一点。你告诉我,他曾经说过,光之耀,影之默,光不灭,影长存。只要人心还有黑暗,他必定还能回归。更何况,他之前便有黑暗法力留在小弟身上。” 胡小猁:“那又怎样?” 秦君房:“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心里的黑暗需要你来驱散。” 胡小猁:“我...?” 秦君房:“他对你有多依赖,你的忽视对他的伤害就有多大,甚至更大!” 胡小猁:“我...我并没有...” 秦君房推了他一把:“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胡小猁:“小弟,小弟你醒醒啊,我是哥哥,哥哥在,哥哥一直都在你身边!” 胡小弟依旧喃喃:“哥有亲人了~不要我了,哥,疼...” 胡小猁:“小弟,哥哥没有不要你。你永远是我的小弟。你撑住,别被蛊惑。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要吃果子吗?哥哥带你跑去偷界主的果子吃,你太贪吃了,把界主的果子都吃光了。界主知道后大发雷霆,差点就拍死你了,哥哥给你挡了一掌,你记得吗?你当时说,永远都要跟哥哥一起,我们俩永远不会互相伤害。你记得吗?哥哥找到亲人确实忽略你了,但是哥哥从来没有不要你,你永远是哥哥的好弟弟!”回忆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胡小猁几乎是泪流满面,他知道错了,他没有好好关心小弟,他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包括对小源,对小狸,他都只是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样子,从来也不去关心弟弟妹妹们真正想要的,只是一味地拿兄长的身份去压着他们,逼着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美其名曰,为了他们好,他头一次觉得自己非常失败。 玄微:“小猁,继续,黑气膨胀速度变慢了!” 胡小猁:“小弟,哥哥错了,哥哥没有好好关心你,你原谅哥哥,好不好?你一定要撑住,不要被蛊惑,不要被利用。哥哥要做好哥哥,小弟也要做个好弟弟,好吗?答应我,好吗?” 胡小弟像是听到了,眼角流下一滴清泪:“好~” 胡小猁欣喜:“小弟,你听到了?你如果听到了就努力赶走心里的黑暗,给哥哥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胡小弟:“好~” 玄微惊喜:“黑气不再增加了,小猁好样的!” 玄微:“小弟,其实你也是有亲人的,除了胡小猁以外的,真正的亲人,你要赶快好起来才能见到他们。” 胡小弟体内的黑气在消耗阵和九儿极速吸收之下渐渐地平静下来,不再翻滚膨胀,且体积越来越小,知道最后一丝黑气也消失。九儿又不放心地用光明之力在胡小弟所有经络轮穴之中走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真正放下心来。 胡小猁眼见着小弟慢慢恢复正常,痛苦的表情渐渐缓和,他一把抱住小弟,将他脑袋搂在怀里,像以前一样揉他脑袋,将他的头发揉乱,流着泪笑了。 玄微:“小猁,其实小弟是界主创造的。” 胡小猁震惊:“创造?造妖?难道界主有创世神力?” 玄微:“唉,说来话长!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取走小弟的爽灵之魂吗?” 胡小猁:“你不是为了牵制我?” 玄微瞥了他一眼:“你是我亲手救回来养大的,牵制你还不如不救你,让你自生自灭不是更好?小弟的魂魄是拼凑的,爽灵之魂来自海龙马一族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天才和疯子之间只有一线之差。” “小弟的天赋超强,创造出的法术同样厉害,但是有一天,我发现他开始拿一些弱小无智的混血妖做实验体。”玄微娓娓道来。 胡小猁惊诧:“小弟会做这些?你不要骗我了!” 玄微瞥了他一眼:“有秦君房在,随时可以验证我的话,何须骗你?这并非他本性,爽灵之魂太强大主导了他的行为。” 九儿:“你的意思是,小弟他是个拼凑起来的试验品?” 玄微:“他的身体也是孵化而出,灵魂才是界主拼凑的!” 胡小猁:“这就是你让我去找强大的残魂的原因?” 玄微:“不强大不足以匹配小弟其他的魂魄。” 胡小猁终于释然了,世上果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他一直以为界主是为了找母亲的残魂来迫害她。 胡小猁:“小弟体内也有我母亲的一魄,如果取出...” 玄微诧异:“这么巧?哪一魄?” 胡小猁:“非毒之魄。” 玄微沉吟片刻:“也不是不可以,小弟现在的状况再少非毒一魄也无妨,只要封印起来,靠五行大阵温养着身体就不会有大碍,慢慢帮他寻找合适的魂魄即可。” 佘远是最开心的,九儿又可以收回一魄。如今九儿妖体已成,魂魄再慢慢回归,真是越来越好了。 胡小猁:“小弟其他的魂魄有问题吗?” 玄微:“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佘小狸没有管他们之间的谈话,她的注意力都在九儿的身上。 佘小狸窝在秦君房怀里:“那个漂亮姐姐是谁?为什么感觉特别亲近?” 秦君房:“那是你母亲!” 佘小狸眼眶有些湿润:“那为什么我会觉得悲伤和恐惧?” 秦君房将她往前送了送:“因为你们差点失去彼此!去吧!到她身边!” 第八十八章 佘小狸纵身一跃,奔向母亲,扑进母亲怀里,湿润的小鼻子蹭着九儿的脸颊。 “母亲,你就是我母亲!” 秦君房跟小狸的谈话九儿早就听到了。 “是,我是你母亲,小狸,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九儿泪流满面,一把拥她入怀:“谢谢你,我的好孩子!” 小狸诧异:“你能听见我?” 九儿:“是,我能听见!” 小狸:“为什么?哥哥都听不见呢!” 九儿:“因为你把妖珠给了我,救了我的命,它曾经属于你,它能让我们心意相通。我现在妖体已成,孩子,谢谢你!现在,母亲也有礼物给你,闭上眼!” 小狸乖乖的闭上眼。 九儿凝炼出一滴新的本命精血,融进小狸眉心。之前回收的已经与妖体融合再分不出 小狸浑身一震,感觉全身像浸在温泉里,又如同回到了母体中,暖暖地特别舒服。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双眼迷蒙,慢慢地阖上眼皮,沉沉地睡去。 九儿看向秦君房:“小狸就交给你了,等她醒来能恢复多少我也不知道,看她的造化了。” 秦君房点头接过小狸,他没有说什么,九儿是小狸的母亲,母亲为孩子做任何事都不用道谢,那是一种无私的爱。 九儿满意地点点头:“小狸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秦君房倏地抬头望着九儿,眼神中有欣喜也有探询。他得到了九儿肯定的眼神。心里喜悦异常,未来丈母娘也点头了,老丈人和小舅子早就在他这边了,现在就剩下大舅子了。 胡小猁其实不是针对秦君房,他是针对所有靠近他妹子想骗走他妹子的男人。虽然之前想通了,知道不该过多干涉弟妹们,但他心里就是有些放不下。 胡小猁:“别得意,小狸同不同意还未可知呢,她现在失忆了能不能想起你也是个未知数。我可以不干涉你们,但你要是欺负小狸,我不会放过你!” 秦君房淡淡地点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越是火热翻滚,面上就越是冷淡如冰。其实他早乐开了花了。 九儿转向玄微:“现在,你是不是该主动点?” 玄微装傻:“啊?什么?喔,喔,对,塔还给你,物归原主嘛,应该的!别客气!” 九儿盯着他,不说话。 玄微:“不要逼我,有些话不能说!” 九儿:“为什么?” 玄微:“唉,言而有灵,既发了誓言,若是违背...会很惨的...” 佘远像是想起什么,立刻传音给九儿,告诉她刚见玄微时候的事情。 九儿皱眉:“你是被下了禁言咒?” 玄微俊脸微红,不承认也不否认。 九儿:“禁言咒是你道家的专属,谁能给你下此咒?” 玄微抬头望天,心中悲愤,脸上有些挂不住。 九儿:“你被人骗了?” 玄微依旧不说话,保持45度角仰望天空。 九儿:“好了,好了,我不问你这个了,你捡能说的说吧!” 玄微这才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从哪里说起呢?” 九儿:“有的是时间,你从头说起吧!” 这时候老饕也带着金金返回了,九儿手指微动,桃花林里升起一张张矮桌,矮桌上茶水是新沏的,旁边摆放着新鲜瓜果,桌后备好了蒲团。众人一看,这是准备开茶话会么?玄微无奈摇头,自己这个茶话会的主角是跑不掉了,也该给人家一个解释的。 玄微坐下,理好衣袍:“300年前我追踪影娲到了源界,刚好碰到白三九抗天劫,我本想离开,心中感应到与白三九一家有缘。于是我顺应天意救下了她儿子,发现还有一个孩子时已经后继乏力,天劫底下哪是这么好救人的。我刚救下孩子,毛犊便出现了,他救下另一个走了,他也不知道白三九怀的双胎,更不知道我提前救走了一个。” “影娲在暗处看着我救下孩子趁机伤了我,其实,当时应该是影娲感应到了毛犊体内的黑暗力量才来源界的。影娲在源界把毛犊的黑暗力量取走了一半。毛犊应该是那时候脱离了黑暗的控制,这才良心发现救了第二个孩子。毛犊当时剩下光明力量强过黑暗力量许多,他自行强行封印了黑暗力量。当时他努力想要救活第二个孩子,至于我为什么不得不替他守着混血妖界,这个不能说!” 玄微停下了,片刻安静后。 胡小猁:“没了?” 玄微:“就这么多!” 胡小猁:“小弟怎么回事?” 玄微:“其实说到底小弟是影娲和毛犊共同创造出来的。小弟的胚胎是影娲留下的,有身体却无灵魂,毛犊为他拼凑了灵魂。” 胡小猁:“影娲是谁?” 玄微:“上古创世大神女娲娘娘的影子。当年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结合后,伏羲大神忙于安定世界,他们夫妻聚少离多。女娲娘娘感觉孤独,便与水中自己的倒影说话。久而久之,女娲娘娘的倒影便渐渐有了神智,在女娲娘娘的灵感之下渐渐修炼出了自己的形体,因为是倒影,她的一切都远不如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可以和自己说话的存在,给她起名影娲。后来,女娲娘娘创造了万灵之长的人类。最先创造的人类是赋予了自己灵力的,他们拥有仙灵之力。女娲娘娘也教会影娲如何创造,但是影娲毕竟是水中倒影所化。虽然外表与女娲娘娘一模一样,但她拥有的一切都是与女娲娘娘相反的,包括相貌,法力。影娲创造出来的人类也赋予了她的灵力,但是这一批拥有的灵力却是暗灵之力。” “仙灵之力拥有一切美好的品质:善良,勇敢,和睦,勤劳,坦诚,坚韧,最重要的是有爱。暗灵之力拥有一切负面的品质:懒惰,懦弱,狡猾,奸诈,虚伪,暴力,嗜杀,贪婪。许久之后,女娲娘娘发现人类分成了两大阵营,总是不断地厮杀。而后她发现了好斗争勇的那一方都是出自影娲之手,善良的她选择了原谅,她知道这并不是影娲的错。” “有一日,伏羲大神归家,他误认了影娲为女娲,与之欢好时被女娲娘娘撞见。伏羲大神觉得被影娲愚弄,一怒之下将影娲流放到一个不知名的小世界,设下伏羲八卦阵永久封印。” 胡小猁:“既是封印了,又怎么出的来?” 玄微望了一眼九儿,眼神中一言难尽。 九儿瞬间恍然大悟:“是我!” 众人都看向九儿。 九儿:“当时我年幼无知,最爱到处游玩。那时我已是观音菩萨座下记名弟子,却总是静不下心来参悟佛法。菩萨告诫过我,不要胡乱使用能力到处穿梭。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切莫妄为,恶果自食。现在想来,菩萨应是早就看透了我的因果报应,一直提点我。是我太过愚昧!” 佘远握紧妻子的手,给她安慰。 九儿摇头:“我总是趁菩萨外出的机会偷偷溜出去在各界穿梭游玩,有一次我穿梭到一个不知名的小世界,那里无比黑暗,阴冷,无日月光,无灵力。只有无限荒凉,我转身想走的时候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目光,当时我被吓住了。那是还年幼,法力低微,被这目光罩住就不得动弹了。我好话说尽,礼物送尽,那目光才放开我,我吓得落荒而逃。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时候我无意间破了禁制,放出了影娲。” 玄微:“佛说,一切有因必有果。而我道家讲求顺其自然。佘夫人,事情已然发生,介怀无用。” 九儿叹息。 金金突然道:“漂亮姐姐你若是没有这么穿来穿去,哪能遇上小胡胡他爹啊?遇不上小胡胡他爹,也就没有小胡胡,没有小胡胡,我就没媳妇儿啦!所以,漂亮姐姐你就别郁闷啦!” 被她这么绕口令似的一通绕,九儿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些。也是,如果不是这么个爱玩的性子,怎么会遇到一生挚爱! 她朝金金点头致意,表示感谢。 金金得意极了,讨好丈母娘应该就是这样的,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切为了媳妇儿! 胡小猁撇撇嘴,他不想母亲自责,也很想劝一下母亲,一时间没有想到怎么劝,倒是被金金抢先了。 金三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就算身而为妖也一样躲不过命运。” 九儿报以微笑。 金三娘点头致意。 玄微叹息:“是啊,我在此守了三百年了,毛犊回来之前,我还得继续守下去。我最擅趋吉避凶,结果还是避无可避!” 佘远:“为什么你之前会变样?” 玄微叹气:“毛犊知道我不喜那副样貌,只是为了传道不得已而为之。只要我呆在此界内便是仙人之姿,法力无边。一旦出了此界便会变成鬼谷子的样貌,且法力仅有巅峰期一半不到!我怕出去时被仇家认出,只能黑雾笼身!” 金金:“你还有仇家?” 他摇头叹息,沉默不语。 老饕最受不了这种沉默,他大咧咧地说:“我说,咱就一直在这儿待着吗?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去哪儿啊?” 金金兴奋:“去我的镇子上玩儿吧!漂亮姐姐上次只是路过,都还没去过呢!” 老饕:“你的镇子?” 金金:“嗯,是啊,我可是镇长啊!” 老饕:“哈哈哈,看把你能的!行,老爹给你露一手,请大家吃大餐!哈哈哈...” 第八十九章 金金故意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看起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金金耍宝也就为了逗大家一笑,众人心领神会,也都会心一笑,除了胡小猁,他总觉得一个女孩儿家家的做出这种表情,真丑。 金金跳到玄微身边:“帅叔叔一起去呗,好歹也是给我伏羲大阵的人,都没请你好好逛逛我的镇子呢!” 玄微乐道:“也好,反正不远,王母娘娘的蟠桃会我去过,饕餮盛宴我还真没尝过!” 众人决定了去金金的镇子。 老饕夫妇二人决定以后都跟金金在一起,但是他们坚持要从三不管界走一趟。毕竟受界主照拂这么多年,也曾给界主带来不少麻烦,既决定离开,打个招呼是必须的。 小源和小御不想从通道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们也想到处看看。 玄微不想与三不管界主打交道,怕泄露自己身份。再者他要协助九儿将胡小弟体内的非毒之魄吸收,然后再将胡小弟封印保存起来,任务还是挺重的。九儿已经将七情六欲塔缩小带在身边了,七情六欲塔一直待在混血妖界,本质上已经属于混血妖界的一部分。只要玄微还在塔内不出来,那么他就等同于还在混血妖界,永远不会变成鬼谷子,功力也不会下降。玄微心里高兴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混血妖界了。 于是最后,佘远带着九儿和玄微一同从通道回去,秦君房只想继续跟小狸一起修炼,如今小狸得了她母亲一滴本命精血正在昏睡中不知道一起修炼会不会事半功倍。他急于回到夹缝好好试试,于是也选择跟着师父一起走。 剩下的众人就一起从三不管界走,纯粹当做旅游。 胡小猁也想着跟父母一道从通道走,但是小源小御两个人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不安心,思来想去也就跟着小源小御一道走。 金金跟小源小御两个人已经混的很熟了,三个人就跟个小帮派似的,好的特别黏糊。金金一直跟小源打听胡小猁的事儿,小源却讲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也不怪他,他跟大哥大姐才相遇没多久,基本也没啥了解。这倒是让金金有些始料未及,本以为从亲兄弟嘴里应该能打听到许多消息的。 三不管界主见老饕夫妇铁了心要跟着闺女儿走,而金金又是铁了心要跟着胡小猁走,当然胡小猁是不可能留在三不管界的。于是,三不管界主只能无比惋惜地祝他们一路顺风。 三不管界民听说老饕要走了,都开心的不得了,又怕传到老饕耳朵里。 于是,界民们都靠眼神互相问候,见了面两眼都是亮晶晶地,传递的都是同一个消息,“知道吗?煞星要走了!” 全体界民的眼神都亮了一个度,眼睛也都大了一个号。界主还寻思是不是全体界民都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了。担心之余,派遣专人查了许久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最后只能作罢。 等一行人晃晃悠悠回到夹缝空间时,金金第一时间居然没认出她的地盘儿来。她的紫日呢?原先那一轮高悬的紫日被一个金晃晃的正常颜色的类似太阳的物体替代了。 金金四处睃巡:“我的紫日呢?我家凤凤的紫日呢?” 她边睃巡边往前走,没注意看脚下,冷不丁一脚踩空,踩进了一个小坑里! “哎哟喂!谁啊这是?敢在老子地盘儿上挖陷阱?不想活了啊?”金金见换了太阳却没人通知她,本就觉得不开心,这会儿又不小心踩了个坑更是觉得不爽!“人呢?都死哪儿去了?灰娘?老石头?靠!奸夫淫妇狗男女,躲懒躲到一个被窝里去了吗?。老子...”她一急,不管不顾就是一长串儿的粗话,突然想起身边还有胡小猁看着呢!后面的连珠炮戛然而止。 她心虚地瞄了一眼胡小猁,见胡小猁面无表情。她嗓门儿这么大,胡小猁不可能听不见,她拿不准他是很生气,还是根本不在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意他的看法,只是莫名地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粗俗。 胡小猁确实觉得她粗俗,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尤其在地球那个位面的世界。他好歹也是个明星,见识过无数名媛淑女,小家碧玉,就是路边大妈也没有金金这么粗鲁豪放的。他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金金在意的念头一闪而过,她还是很关心自己地盘上紫日的去向。这要是自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反正有了个替代品也无不可,但,那是凤凤的紫日。 她急忙将一行人带到自己的宅子安顿好,转身就要去找凤凤。刚出门就碰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雌雄莫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看的眉头一皱,朱红小口一张,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你是谁?” 金金刚好也开口:“你是谁?” 两人问完都停住了,这声音明明这么熟悉。 “你是金金?” “你是凤凤?” 二人又是同时开口。 “你什么时候化形的?” “你什么时候化形的?” “停停停!”金金阻止了凤凤后面的话,“总这么同时开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要不要这么默契啊?” 凤凤:“我还没说你呢。谁跟你有默契?” 金金:“打住,打住,我问你,咱们镇上的紫日呢?” 凤凤:“嗯?这个说来话长了!” 金金:“咱有的是时间,怕啥,走,进屋慢慢说!” 二人进了宅子,金金跟父母介绍了凤凤,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进了左边的里院,聊天去了,小源小御自觉不是外人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留下老饕夫妇跟胡小猁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胡小猁有些尴尬,便主动带着他们二人往右边的院子走。一来好歹自己对这里比老饕夫妇更熟悉,二来他也要进去看看自己的父母,还有小狸的情况。 刚进里间,就感觉一股灵魂波动,胡小猁三人加紧步伐准备去一探究竟,才走几步就被佘远拦住了。 原来是九儿在融合非毒之魄。 胡小猁:“小弟他没事吧?” 佘远:“没事,有玄微在呢。你母亲的非毒之魄一离开小弟身体,玄微就会将他封印住,不让他其他的灵魂溃散。” 胡小猁:“那就好!为何到今天才开始融合?” 佘远嘿嘿一笑:“原本是打算一到这里就开始融合的。玄微一来就发现这紫日有蹊跷,经他验证,这紫日便是紫金鼎的鼎心。秦君房的紫晶鼎你记得吗?那就是玄微送给他的,不过紫晶鼎没有鼎心,仅仅是紫金鼎的翻版,功效也不如紫金鼎。紫金鼎跟鼎心融合后便比紫晶鼎强数倍!” 胡小猁听得一头雾水,已经被紫金鼎,紫晶鼎弄得头晕转向,他忙喊:“父亲,您先等等,这么绕来绕去跟绕口令似的,您究竟在说什么?” 佘远翻翻白眼:“紫日已经被融合掉了,紫金鼎大成,秦君房带着小狸进鼎里修炼了。” 胡小猁:“哦,早说啊,我都给您绕晕了。不就是他们又去修炼了嘛。您至于这么语无伦次的吗?” 佘远:“嘿嘿,你知道融合鼎心的紫金鼎威力多大吗?” 胡小猁:“哦,秦君房的紫晶鼎我也进去过,不就是7倍的时间流速嘛!” 佘远搓搓手:“外界一天,紫金鼎内一个月。” 胡小猁目瞪口呆:“...这么牛?” 佘远:“哈哈,玄微真人说,紫金鼎盛极之时是外界一年,鼎内百年,端看主人的功力如何。” 这么快?简直是开挂利器啊。 胡小猁大喜:“小狸恢复有望了!” 佘远肯定地点头:“嗯!”跟胡小猁聊天到现在,佘远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胡小猁:“难怪到今天才开始融合!” 这边九儿在融合非毒之魄,左边的院子里,靠近花圃的石桌,四个人围坐着,刚好一人一张石凳。 三个人津津有味地听凤凤说着。 原来,佘远他们一回来,玄微就发现这紫日的不同寻常,秦君房告诉玄微紫晶鼎在这个空间变得很难驾驭。玄微亲自验证以后,惊喜地发现这紫日便是上古神鼎紫金鼎炉火所化的鼎心,因此才能如此光耀如日。而他留给秦君房的紫晶鼎是紫金鼎的翻版,当初神匠创造紫金鼎以后,用多余的材料加上紫晶打造而成,紫晶的材质不如紫金厚重沉稳,因此虽同是神匠打造,功效却差了很多。但毕竟是同源,紫晶鼎见到紫金鼎鼎心也是见猎心喜,于是难以控制。 鼎心在,鼎母必定也在。于是秦君房提议去找一下凤凤。小源小御当时跟凤凤已经混得极熟,他们趁秦君房修炼的空隙也跟他询问过凤凤紫金鼎的情况。结果秦君房知之甚少,即使当时他也跟过去仔细观察过紫金鼎,最多也只能得出两个鼎必定有渊源的结论。具体什么渊源,秦君房不得而知。 如今玄微知道始末,那便很有必要去找凤凤了解一下情况。 凤凤是见到了,但它完全没有任何关于鼎的记忆。就好像紫金鼎一直存在它体内,跟它是一体的,相互依存。有一天它爆发的时候紫金鼎就这么突然自己出现了,而当它跟着金金一起到了夹缝空间的时候,紫金鼎的鼎心又自动飞出来充当太阳的角色。 第九十章 凤凤说它跟金金好像都忘记了来到这里的细节。当时它只是做了个决定要跟着金金过来,然后突然就过来了,中间好像有些记忆断层。 金金也没有这段记忆,但是金金是个马大哈,她一向觉得想不清楚的事情就随它去吧,反正也想不清楚,想了也白想。 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玄微心说,也就这俩孩子心大,万一是什么人做的局呢? 玄微让秦君房用回溯之瞳,不用不知道,一用才知道秦君房之前为什么说没法看了。这完全就是个信号不好的3d电影,不对,是信号特别差的那种! 凤凤还告诉他们,它有种感觉,只要它融合了鼎心一定会发生些什么,总之不会是不好的事。但是鼎心已经在这里充当太阳的角色了,它就一直没有尝试。一旦尝试了,这个空间又会像以前一样一片灰暗,只能靠混血妖界漏过来的一点儿朦胧的阳光混日子。 玄微一拍大腿,别说,他还真有办法,竟真把紫日替换了下来。 玄微提议它到紫晶鼎中去融合,事半功倍。凤凤愉快地道谢,进了紫晶鼎融合鼎心去了,它大概是有一些传承记忆的,只是不知道这记忆是谁传的。 七天后,紫晶鼎开始不安分地摇晃个不停,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玄微觉得这应该是凤凤在融合鼎心的时候动静太大所致。 摇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而后,紫晶鼎光芒大盛,紫金色光芒肉眼可见地涟漪般地一圈圈往外扩散,而紫晶鼎本身的色彩也发生了变化。原先华丽的紫色越来越浅,越来越通透,当它的摇晃停歇,光芒渐敛的时候,紫晶鼎已经越来越像紫水晶了。晶莹剔透,隐含紫芒流转,这种晶透仅仅是表面的,内部依旧是不可见的状态。 一切停歇,玄微放出凤凤。 耀眼的紫色光华闪过,凤凤小鸽子一般的身躯出现了,众人有些失望。但,随即,小鸽子的身形迎风舒展,又是一阵紫金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忙一个个捂着眼睛。光芒过后,一个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的小娃娃正瞪着大眼睛笑意盈盈地望着大家。 “凤凤?”灰娘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都咋啦?本凤凤化形了,认不出了?”凤凤语速极快,嗓音脆生生的。 “真是凤凤!”灰娘粗大的嗓门儿带着颤音,眼泪哗哗的,不停的拿手帕擦着,眼角泛起笑意。“咱凤凤终于化形了!” 欣喜的声音连成一片,宅子里的大小妖物们开心的抱成一团,有些妖物也跟着一块儿开心虽然它们还不知道为什么开心。 “太好了,太好了,大喜事儿啊~”木娃娃喜盈盈地冲出大门。 左左也跟着喊:“太好了,大喜事儿!” 右右也不落后:“太好了,大喜事儿啊!” 左左右右的喊声惊醒了守门的一对儿石狮子。 左边的石狮子眨眨眼:“喜事儿?” 右边的石狮子摸摸脑袋:“什么喜事儿?” 左边的石狮子问左左:“什么喜事儿?” 左左问右右:“什么喜事儿?” 右右:“我哪知道啊?不是你先喊的吗?” 左左:“我听木娃娃喊的!” 右右无比鄙视它:“你都不知道啥事儿就跟着瞎凑热闹?” 左左不服气:“你不也跟着凑热闹的吗?” 门口的石狮子对望一眼,无奈摇头。 后来等到木娃娃宣传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守门的两对才搞清楚什么事儿。 凤凤化形了,真好,门口的四只非常羡慕。化形了就可以独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它们四个暂时是不可能的,这得要漫长的时间。 “凤凤,你是男是女啊?”小御听完了凤凤的叙述后,对凤凤的性别非常感兴趣。 凤凤:“我不知道,我还太小,分不清男女。” 小御惊奇:“再小也能分清雌雄的吧!” 凤凤有些不好意思:“我化形后才知道我不是纯正的凤凰一族,我有一半儿的鲛人血统。” 这回轮到小源惊讶了:“鲛人?那是水族吧!鱼和鸟,这怎么可能结合在一起的?” 小御跟着老饕在三不管界转了一圈,对混血种族已经见怪不怪了,什么混血都有。 小御:“哦,明白了?” 小源和金金还是弄不明白,二人异口同声:“鲛人怎么了?” 小御得意地笑了:“不知道了吧?嘿嘿!鲛人是雌雄同体的,长大以后才能根据自己的意愿成为雌性或者雄性。” 小源惊奇:“还有这种物种?” 小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金金:“凤凤啊,那你现在就是不男不女了?” 凤凤:“切,你才是不男不女的,明明是雌性非要说自己是雄性。” 金金奉送了一对儿超级大白眼:“你见过没胸的雌性吗?” 凤凤一脸鄙夷地望着金金:“见过啊!你不就是吗?” 小御眉头一挑,笑的贼兮兮地,说:“嘿嘿!胸部不是鉴定的唯一标准!” 金金偏头看着小御,问:“还有什么鉴定法?” 小御笑意更深,他摸摸下巴,一脸的贱笑:“看下面啊!” 金金一愣,两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就是一击爆栗:“不想活了?” 小御忙求饶:“别打别打,我这不是提出建议吗?” 金金咬着牙:“要不你给我看看你下面长啥样?我比较比较!”金金说着就去扯小御的裤腰带。 小御吓得慌忙一手捂裆一手拽住裤子:“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君子动口不动手!”见金金动真格的,小御急了。 情急之下,小御大喊:“要不你去看猁哥呗,我们都一样的,一样的。” 金金顿住了,看胡小猁的...不可描述的部位。 金金咬着手指,胡小猁的长相那是绝对的万中挑一,光看脖子的线条还有说话时喉结的颤动,就已经让人觉得快要融化了。顺着脖子往下的话...天哪,肯定有胸肌,腹肌一定跑不了的,那么问题来了,腹肌到底是六块还是八块呢?啊,不亲眼看一下还真是枉为妖啊! 她突然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好的,好的,看他,看他!” 金金丝毫不介意在场另外三人的异样目光,她已经沉浸在对胡小猁身体的幻想中了。 小御:“噫~大龄剩女才会这么好色的吧?你还这么小怎么尽想着男人?” 金金看都不看他,伸手就是一拳:“那是我认定的媳妇儿,看自家媳妇儿也叫好色么?” 小御:“拜托大姐,你现在明明就是十三四岁还没发育的模样。” 金金:“我出生一百多年,成长一百多年,四舍五入也是将近三百岁的妖,哪里小?” 小御吃惊:“你两百多岁?看不出来啊!”他上下来回打量。 小源:“你在你妈肚子里呆了一百多年?这孕期够长的啊!” 金金:“我是蛋生的,百十年才孵化,那百十年才是真正好好修炼的,后面的那百多年没人帮助指导修炼,几乎是凭本能生存着,孵化前百十年修炼的老本都快耗光了,不然哪能这么low啊?” 小源:“你是蛋生的啊?凤凤是蛋生的不出奇,怎么你也是蛋生的?” 凤凤:“我是胎生的!” 小源已经混乱了:“你不是鸟类吗?” 凤凤:“我是鸟形,但我是胎生的,我化形的时候回忆起一部分出生的记忆。” 小源:“真是神奇的妖界。” 金金:“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半妖就别瞎凑热闹了。赶紧的弄个计划出来,我要去看小胡胡...” 小源斜睨她一眼,撇着嘴:“那可是我亲哥哥,你让我帮你去看他裸体,你觉得真的好吗?” 金金:“不帮忙就走开。”她一把拽住小御,“你出的主意你得负责到底。” 小御欲哭无泪:“大姐,我...我错了,我不敢...那可是小猁哥哥啊,我要是被抓住了那可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么简单的,脱层皮都是轻的!” 金金:“我不会出卖你的。”才怪,她默默在心里加了两个字。 凤凤:“你带他去洗个澡不就行了。” 小御:“都是会洁净咒的,小猁哥哥没有在外面洗澡的习惯,更何况你这里条件这么简陋!” 金金一想也是,她外出的时候也是洁净咒主打。 凤凤:“那什么情况下用不了洁净咒?” 小御摇头:“除非他法术失灵,但是小猁哥哥段位比我们都要高许多。” 凤凤:“那要是弄坏他衣服,让他换呢?” 金金眼睛一亮:“这个好。” 小御撇撇嘴:“万一他有芥子空间呢。” 金金,凤凤又低下头。 凤凤:“骗他去河边儿,推他下水。然后我假装帮他烘干衣服,烘坏他的衣服。” 小御:“凤凤,你是不是化形化出问题了?怎么一肚子坏水?” 凤凤兴奋道:“不知道,突然觉得特别兴奋。” 小御:“你不会也想看吧?” 凤凤:“看看又不会坏。” 三个人三颗脑袋埋在一处讨论正热烈,小源双臂环胸不屑一顾望着旁边。 凤凤:“别管什么计划了,直接上吧。” 小御搓搓手,有点儿胆怯,更多的是激动:“这样真的好吗?” 凤凤:“有什么好不好的,想做就做吧。” 金金激动的附和:“对,对,说干就干!” 她跟凤凤对了个掌,一看就是经常合伙儿做坏事儿的,颇有默契的样子。 第九十一章 场景一 “猁哥,有温泉嘞,一起泡温泉去?”小御兴冲冲的拽着胡小猁,旁边小源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胡小猁:“小源怎么了?不开心?” 小御:“是啊是啊,修炼不顺利,咱陪他泡泡澡吧,换换脑子,也稍微休息休息。” 胡小猁:“修炼的什么?讲来听听。” 小源:“我...” 小御:“哎呀,猁哥,走走走,边泡边说。” 三人一起到凤凤的高楼顶。 凤凤:“来了?” 小御:“嗯!” 凤凤:“隔壁,去吧!嗳,别弄脏了啊!” 胡小猁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小御:“凤凤的炉火烧出来的水是上好的美容圣品。” 胡小猁:“你需要美容?” 小御:“不管美不美容的,泡澡那是绝对舒服呀!” 胡小猁见不得小源满腹心事的样子,拍拍他的脸肩:“小源,别钻牛角尖,适当放松一下。” 小御连连给他打眼色:“就是就是,猁哥说的对。泡泡温泉!”他把小源拽到一边,“猁哥,你先在那边换衣服,我想起来上次跟凤凤讨论的铁甲组装的事儿忘记说了,小源你提出的创意你得跟我一起,赶紧的,回来泡温泉呢!” 胡小猁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转身往里走。 这个房间很空旷,只在中间位置有个超大号的池子,池水氤氲出一层浓白的水雾。随着胡小猁走入的步伐,周围开始幻化出了各种景物,类似超大的电视屏幕,树木,阳光,奇花异草,也有各种小动物。树丛里的小白兔,树梢的小鸟一家,树叶上的各种不知名的小虫,还配合着虫鸣鸟叫,水流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果然还是很有深山温泉的代入感的。胡小猁环顾四周,没有更衣室,也没有屏风隔挡。 胡小猁很放心的脱衣服,刚撩起上衣衣摆就感觉到一束目光,他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干脆地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的上身,他似乎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气声。于是他慢慢把手放在裤腰,感觉到那束目光更加炽烈。他施法瞬间给自己穿上了温泉专用浴衣。 又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一个瞬移就到了声源方位,果然不出所料,刚才他就觉得那只兔子很眼熟。他揪住兔耳朵一把拎起白兔,将白兔提到与自己视线齐平,一瞬不瞬的盯着兔子眼睛。白兔刚开始还佯装不知所措,后来被盯得不敢与胡小猁对视。最后实在被胡小猁的视线逼的无处可逃,索性理直气壮的回视:“你干啥?” 胡小猁挑眉:“这话该我问你!金镇长!” 金金:“我来泡温泉啊!” 胡小猁:“泡温泉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金金:“这不是你来了吗?男女授受不亲啊!” 胡小猁:“你不是说自己是男的么?” 金金:“可你是我媳妇儿啊!” 胡小猁翻翻白眼:“我来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 金金:“我也是刚到。” 胡小猁:“强词夺理!” 金金:“相请不如偶遇,要不一块儿泡温泉吧!” 胡小猁:“要泡你泡,我不习惯跟动物一起泡!” 金金:“那我也化人形呗!” 胡小猁不屑,趁金金不注意一把将她丢进了池子里。 “啊~”金金一声惊呼,噗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不小心咕咚咕咚呛了好几口水。 “怎么啦?怎么啦?”小御小源一直就在外面,听见声音急匆匆跑进来。 进来一看,胡小猁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金金还在池子里扑腾着,颇为狼狈。 小源内心松了口气,小御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 胡小猁视线停留在二人的脸上,不说话。 小御为了洗白自己,明知故问:“猁哥,金金怎么在这儿?” 胡小猁:“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也有份儿!” 小源是个老实孩子,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就承认错误:“哥,我错了!” 胡小猁:“长本事了?帮着外人算计你哥了?” 小源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一百八十公分的个子看起来都快缩成一米六了:“哥...” 小御:“猁哥...” 胡小猁睃了他一眼,吓得小御解释的话瞬间变成了道歉:“猁哥,对不起!” 胡小猁冷冷地说:“我不追问你们原因,你们好自为之,下不为例!”说完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了,小御大大的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猁哥生气好可怕!” 小源:“还说?我哥都生气了!” 金金好不容易爬上来,落汤鸡是的浑身狼狈。她抖抖身上的水:“唉,只差一点儿!兄弟们再接再励啊!” 小源:“再见,不奉陪!” 小御心有余悸:“不敢了,不敢了。没有下回了,您老人家自己努力吧!” 二人说完一溜烟跑了。 “嗳,别走啊!”金金急得直跺脚。 凤凤从外面进来,差点儿跟飞窜出去的二人撞个正着。 它摸摸鼻子:“跑这么快干嘛?见鬼了?”见到金金一身的狼狈,它问:“得手了没?” 金金没好气:“看这样子也不像得手啊,这俩没骨气的,跑了,唉!” 凤凤:“被发现了?” 金金笑了:“不愧是我媳妇儿,机警过人啊!光是上半身就已经是秀色可餐了。”金金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凤凤无比鄙视:“切!你打算怎么办?都已经打草惊蛇了!” 金金一把搂住凤凤小小的身子:“凤凤,你可得帮我!就靠你了!” 凤凤眨眨眼:“帮忙没问题,怎么帮?” 金金垮下脸:“没想好!” 凤凤一脸恨铁不成钢:“瞧你个没出息的!看我的吧!” 金金瞬间两眼放光:“嗯嗯嗯,我家凤凤最好了!” 场景二 三天后 凤凤找到胡小猁:“猁哥,我的紫金鼎需要晋级,拜托你帮我护法!” 胡小猁:“没问题。” 依旧在凤凤的高楼顶。 凤凤闭目盘坐,面前是被缩小的紫金鼎。紫金鼎作为神器,与孙大圣的金箍棒一样可大可小,如今为了方便控制,凤凤将它缩至心脏大小。紫金鼎在凤凤心念控制下悬浮于凤凤头顶,凤凤和紫金鼎就这么静止不动,仿佛一幅画。 胡小猁见凤凤入定,便也盘坐下来,静心运转功法,待功法自行运转后,也分出一分心思关注着凤凤的情况。 大约半日的时间都是相安无事的,不知道是凤凤控制的还是紫金鼎自行运转的,鼎身竟开始自转起来,且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抹紫金色的光团。与此同时,凤凤磐石一般端坐的身形也跟着微微晃动,随着紫金鼎自转的加速,凤凤的身体晃动也越来越剧烈,且面色越来越红,都快赶上煮熟的螃蟹了。胡小猁一看,心知情况不妙。立刻先帮助凤凤去控制紫金鼎,不让紫金鼎再这么高速旋转下去。正在胡小猁努力控制即将成功停下紫金鼎时,凤凤张口喷出一团血雾。对,就是喷,类似于雾化喷瓶的那种,能喷得如此均匀细密也真是凤凤的本事。不容胡小猁多想凤凤是如何喷出这么均匀细密的血雾的,这刚刚喷出的血雾就变成了一蓬火焰,面积之大,只要是血雾笼罩的范围都瞬间燃起了火焰。 胡小猁就在凤凤旁边不远,也遭了池鱼之殃。凤凤本体有一半凤凰血统,本身并不怕火。胡小猁虽然实力接近大妖,但本体毕竟不是水火不侵之体,凤凤的火焰又类似凤凰火焰不会轻易熄灭。这血雾虽然体积有限,但架不住胡小猁靠的近啊,身上不免沾到血雾化成的火焰。沾到胡小猁身上的火焰极其细微,没有熊熊燃烧,却如同火星腐蚀纸张一样,胡小猁的衣服开始被这些细密的火星子腐蚀出一个个细密的小孔,而后这些小孔呈燎原之势不断扩张。很快胡小猁的衣服就惨不忍睹了,如果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了不免会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丝毫没有功夫管这些,一心扑在凤凤那边,担心凤凤出问题,毕竟化形以后还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他连施几个灭火术都无法熄灭凤凤身上的凤凰火,只能努力控制紫金鼎静止以后再想办法唤醒凤凤。 这边看起来情况特别紧急,胡小猁无暇他顾,于是,他并没有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额,是多了只妖。这只妖好整以暇的看着凤凤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丝毫不感动于戏里的主角儿正在努力救人。 凤凤为了让凤凰火星能腐蚀掉胡小猁更多的衣服,也努力不被唤醒。开玩笑,能喷出血雾已经需要精准控制了,现在血雾化为火星更需要精细的控制,既要达到腐蚀更多衣物的效果,又不能伤害衣服的主人。这是需要多大的精神力来控制啊,凤凤现在就是能醒也不敢醒,正在控制的极限边缘呢。 凤凰火那是能焚尽时间一切的不灭之火,除非施术者自行回收火焰,或者境界比施术者高的话也能将火焰控制在一定范围或者用专用的容器装起来,否则这凤凰火只会一直自行燃烧下去。 胡小猁无法灭火,只能施法将火焰困住,不让火势蔓延。见普通方法唤不醒凤凤,于是,他闭目凝神,以精神力去唤醒凤凤,好不容易沟通到凤凤的精神力,并且唤醒了凤凤。胡小猁终于松了口气,待凤凤睁开双眼能控制凤凰火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惨不忍睹。他是正面对着凤凤的,于是从胸襟到裤腰,甚至大腿还有重要部位几乎是大片的面积裸露出来,还好没有完全走光,仅仅是若隐若现。 凤凤表现出过意不去的样子,胡小猁正要安慰凤凤,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这视线特别熟悉,尤其联想到前几天有个偷窥自己泡温泉未遂的某妖。 他立刻觉得这事儿透着阴谋。 第九十二章 胡小猁拉下脸,挑着眉毛,一言不发的盯着凤凤。他不太想相信凤凤会勾结金金,但是,凤凤和金金是多年的老相识,这事儿也说不准。 凤凤正装作过意不去的样子一本正经跟胡小猁诚恳致谢,就觉得气氛好像不太对了。一抬眼看到胡小猁一言不发的审视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要糟。但是凤凤是谁?自从失去尾羽以后接受了多少人的异样目光?什么样的嘲笑没有过?心底情绪再翻滚,面上都是一片高傲平静,大有不屑与尔等凡人为伍的架势。 凤凤心知胡小猁识破了些什么,但是它不动声色,还非常好心的拿出一件袍子式的披风让胡小猁披上,丝毫不提让他换衣服的事儿。还催促胡小猁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明确指出,自己小孩子的身形,没有适合胡小猁的衣服。还非常好心地提醒胡小猁,一定用披风裹裹好,免得春光外泄。 凤凤自然是知道金金就在这里,但它绝口不提,一副我刚受了内伤感知不在线的样子。 胡小猁伸手虚空一握,旁边正看得起劲的金金就觉得一股大力将她从角落揪了出来,眼前一花就被胡小猁丢在了地上。 摔得“哎呀”一声。 凤凤见了惊讶的说:“金金你什么时候来的?”这演技,影帝都自愧不如。说完还捂着胸口一阵咳嗽,一股不把肺咳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金金知道这是队友在给自己制造洗清嫌疑的机会。 金金说:“我刚到,就看到你喷血了,哪敢过来?你那血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啊?沾哪儿烧哪儿。” 凤凤:“那你就光看着?不来救我?” 金金:“我又不会灭火,再说了,你不是有人帮你吗?” 凤凤又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金金:“你没事吧?” 凤凤:“还好吧,咳,幸亏有猁哥在。”它又朝向胡小猁:“猁哥,今天多亏了你了。幸亏最后选了你帮我护法,之前喊了金金,想想又让她别来,怕她搞不定。” 金金:“可是我不放心啊,不亲眼看着,心里总放不下。” 凤凤:“你是特地来看我的?” 金金撇撇嘴:“嗯,没想到被人当贼似的抓过来摔到地上。” 二人多年的好友,心意相通,一唱一和地十分自然地将两人都撇清,倒是显得胡小猁太过多心。 胡小猁全程不说话,主要是这两个人唱双簧似的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朋友间互相牵挂互相照顾的真挚情感。他但凡多说一个与此无关的题外话都显得他不近人情,虽然他有强烈的感觉,直觉这二人一定有猫腻,此刻也都不能表达出来。 他施术直接换掉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一个清洁咒,又变成了潇洒俊逸的胡小猁。看的金金眼前一亮,又为自己的眼光狂点赞。 胡小猁微笑,跟凤凤和金金告辞。 等他走后,凤凤跟金金贼兮兮的互相击掌。 凤凤眨眨眼问:“怎么样啊,哥们儿?” 金金叹息:“你这血雾准头不够啊,效果也不行,若隐若现的,该露的没露出来啊!” 凤凤撇嘴:“拜托你有点儿良心好不好?我控制火焰容易么?都喷血雾了,你还挑剔?我倒是能直接喷火,烧坏了你男神的重要部位以后不能用了咋办?” 金金赶忙安抚:“凤凤最好了。别生气哈。” 二人自顾自的说话,都没在意胡小猁的去而复返,将她们的对话听个正着。 “咳...”胡小猁见她二人还在聊着,便主动清清嗓子试图刷存在感。 金金:“行了,人都走了你还装咳嗽?” 凤凤:“不是你咳嗽的吗?” 然后二人对视一眼,均往咳嗽的声源方向看去,心下都是一沉。 胡小猁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一张俊脸不喜不怒,眼神中透着了然。 金金嬉皮笑脸的问:“小胡胡,你怎么又来了?”心里其实想的是胡小猁究竟听没听见了什么。 胡小猁:“我没走。” 凤凤立刻认错:“猁哥,这都是金金指使的,我也是被逼无奈,毕竟她才是镇长,猁哥,对不起,我就不该受她胁迫,我错了。” 金金瞪着一双大眼睛:“...” 凤凤传音,这事儿你得兜着,我摘清楚了下回才能帮你。 金金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一抬下巴:“是我逼它的又怎样?是人都有追求,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胡小猁皱眉:“这就是你个发育不良的小屁孩儿的追求?千方百计的看别人身体?” 金金最讨厌拿她发育不良说事儿,一下子被胡小猁戳中爆点,她暴跳如雷:“你才发育不良,长得高了不起啊?老子个子小又怎么样?完全不影响老子器大活好,有本事一起放出来溜溜鸟啊,比大小不是嘴巴说的。” 胡小猁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心里鄙视自己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他转身,轻描淡写的说:“下不为例,否则后果自负。”顿了顿又说:“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肆无忌惮,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要动不动就荤素不忌。” 说完身影就消失不见,原来这是胡小猁悄悄留下的一抹分身。 金金兀自气呼呼的瞪着胡小猁消失的方向许久,这才意识到胡小猁这回是真的走了。 她转头刚好碰上凤凤也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同时摇头叹息,又失败了。 只能再次跟小源小御碰头。 两次不成功,凤凤在劝金金放手,毕竟胡小猁不是傻子,连续两次设计都被发现了,这事儿就没法再继续了。 小源小御也一起帮忙劝金金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四人都没有在意路过的秦君房。 秦君房原本在紫金鼎中陪着小狸一起修炼,刚好结束一段修炼出来休息,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对小狸并没有太多好处,欲速则不达,秦君房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在他带着小狸出来透气晒太阳的这段时间,凤凤正好以紫金鼎要晋级为由诓来胡小猁,结果令人很伤心,她们又失败了。 秦君房倒是没有刻意偷听,毕竟几个小屁孩讨论的事不可能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路过的时候不经意的听到了胡小猁的名字,还听到了“偷看”,“裸体”等词。这就让秦君房觉得有些问题,稍微提升一下耳力听了一会儿,再结合之前的只言片语,稍微连贯一下,就不难猜出事情的大概。 于是,他走过去。四个人专注过度,都没发现有人靠近。 因此当耳边响起第五个人的声音的时候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小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清冷的声音必是秦君房无疑。 小源陪着笑:“秦大哥!您怎么来了?” 小源每次只要心虚就会不自觉的对他用敬语,秦君房面色不改,怀里依旧抱着昏睡的小狸。 小源:“秦大哥,我姐怎么样了?” 秦君房:“恢复大半。” 小源:“太好了。” 秦君房:“你们有事?” 小源:“没有没有!” 秦君房眸中隐含笑意,望着小源,就像能望进小源内心深处。 小源被秦君房看着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似的,不由自主的说了实话:“金金想比较一下男女身体的差别。嗯,只是金金比较的对象是我哥,我们失败了。” 小御,凤凤,金金都惊呆了,这什么操作,怎么就这么和盘托出了? 秦君房其实觉得让大舅子出个丑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只是从他们的谈话就知道他们已经失败了两次了,凭胡小猁的本事,第一次就已经是打草惊蛇了,他必定是一直防备着的,因此第二次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秦君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晋级到了瓶颈期,你父亲的复原丹可助晋级。”说完就走了。 小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御觉得奇怪,金金从来不想多动脑子,凤凤觉得秦君房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问小源:“复原丹什么情况?” 小源立刻去找父亲,众人翘首以待了一顿饭的功夫,他回来了。小源耸耸肩:“貌似也没啥特殊的啊,复原丹不过就是给脉轮充充电,提升提升等级,然后再开发一个新脉轮。无外乎拓宽经脉,强韧五脏六腑,最后会淬炼全身肌肉皮肤。” 众人听了觉得貌似也没啥特殊的。 凤凤:“不管了,估计只是提醒一下你哥快晋级了。” 小源想想也是,于是,跑过去跟老爹建议。没想到这次秦君房也在。 小源:“老爹,哥哥最近修炼貌似到了瓶颈,你要不要帮他一下?” 佘远:“这就是你打听复原丹的原因?” 小源:“嗯,算是吧。” 佘远:“猁小子又没受伤,复原丹...” 秦君房突然插嘴:“效用一样。” 佘远:“我是打算留给狸丫头的。” 秦君房:“小狸有我。” 佘远:“但是...” 秦君房淡淡的给小源递了个眼色。 小源:“老爹,你不能只顾姐姐不顾哥哥啊。哥之前也是受过伤的。”小源只是因为出卖过哥哥一次,心里过意不去,努力想补偿哥哥,于是据理力争。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佘远一愣,是自己太关心女儿忽略长子了么?大概是女儿伤重至今没有恢复,让他一心只想弥补女儿。 第九十三章 秦君房抱着小狸起身告辞,小源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接收到秦君房的眼神示意,于是他也离开。 小源:“秦大哥,为什么不再劝劝了?” 秦君房:“点到即止。” 小源:“你觉得老爹同意了?” 秦君房微笑不语,这表情像极了他师傅,都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棍专用微笑。小源却每次都觉得秦大哥这微笑就表示他成竹在胸,小源现在很放心。 果不其然,佘远默默出门找胡小猁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些什么,总之,佘远拜托金金给胡小猁安排一个无人打扰的僻静之所,让胡小猁能顺利修炼。 小源小御自告奋勇的去帮忙护法。 胡小猁狐疑的打量二人,把二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不下十数遍,就像x光扫描似的,想从二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等细枝末节上找出些类似阴谋的东西。 直到二人被他打量得遍体生寒,冷汗透体而出。 胡小猁眯着眼挑眉道:“冒汗了?心虚了?” 小源有些生气:“哥,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但这次我们是来将功补过的。你这么怀疑我,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小御:“猁哥,我们是真心来为你护法的,绝对真心。” 胡小猁:“那么,能说说上回怎么回事么?” 小源低头嗫嚅:“金金...想看看...男女差异,然后...确认自己是男是女。” 胡小猁皱眉:“然后你们就设计我?” 小源:“哥,金金不是坏人。” 胡小猁:“那我就活该被参观?” 小源低头:“哥,我错了。” 胡小猁:“这次呢?又是她撺掇的?” 小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想弥补一下过错。给个机会吧!” 小御也点头哈腰:“猁哥,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我们是真心的,之前是我们错了。” 胡小猁:“地方是她安排的?” 小源:“是老爹拜托她安排的。” 胡小猁:“嗯,换个地方。” 小源:“啊?换哪儿?” 小御:“这边佘伯伯都布好结界了。” 胡小猁:“我觉得你们依然有嫌疑。” 小源小御连连表示自己非常清白,一切都听胡小猁安排。 最终胡小猁选择去找玄微道人,三人一同往佘远处。玄微一直躲在七情六欲塔内,为了维持他高深的法力和飘逸的仙姿。而七情六欲塔一直由佘远保管着,佘远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胡小猁有权选择修炼的场所。 基本上只要胡小猁会去的地方就必定有金金的身影,不管是正大光明的出现还是躲在角落偷窥。她安排的地方胡小猁不肯去,那就她亲自过来呗,其实经历过两次失败,金金明显感觉到胡小猁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金金是真不想再给胡小猁留下不好的印象了,事实上凤凤他们说的很对,打草惊蛇以后以胡小猁的能耐,金金是绝对没有任何机会继续觊觎他的身体了。她本人是放弃观赏了,但是并不代表她放弃娶胡小猁为媳妇的想法,她还是很喜欢胡小猁。 她拜托玄微真人给她一个角落,让她能远远的看胡小猁一眼就行,胡小猁从之前的两起偷窥事件以后就一直躲着她。金金一直见不到胡小猁,心里更加想念他。玄微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想看就直接看,躲在角落有啥意思? 金金有些扭捏。 玄微瞬间明白,于是答应会帮金金布置一个隐身结界。 胡小猁并不知道金金此刻就在七情六欲塔内,正跟玄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胡小猁的名字是你取的?”金金问。 玄微:“是!” 金金:“他娘姓白,他爹姓佘,你怎么想到给他取名胡小猁的?” 玄微:“我还没有神通广大到看一眼就知道人家爹娘姓甚名谁!只看到他娘本体是狐狸,狐狸不都姓胡吗?哪知他娘偏偏姓白?他又生了猞猁的耳朵,当然叫胡小猁了?不叫胡小猁难道直接叫胡猁?那还不如干脆叫狐狸呢!” 金金点点头,觉得挺有道理的! 金金:“你怎么肯帮我的?” 玄微一手背于身后,一手在身前,颇有豪情:“我愿意帮全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金金难得落寞:“也只是我单方面有情。” 玄微神秘一笑:“你怎知他的心意?” 金金惊喜:“他也喜欢我?” 玄微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时机未到,小丫头要努力啊!” 金金无比开心:“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啊?” 玄微又摆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欠扁的微笑。 金金白了他一眼:“又是天机不可泄露是吧?你们这些牛鼻子老道都一个德行。” 玄微:“守得云开见月明,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突然他顿了顿,“来了,快进结界吧!” 金金迅速缩成小白兔大小钻进隐身结界。这结界是玄微布下的,玄微的法力高深莫测,胡小猁现在的等级是看不穿的。其实不管金金在里面干什么,撒泼打滚也好,唱歌跳舞也好,外界是不会有感知的。 到了玄微这个级别,基本是进无可进了,他已然登仙,法力已臻化境,修炼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平常他就是无所事事,偶尔占卜一下以图一乐。他见金金对胡小猁无比热心,便卜了一卦。他们二人有夫妻缘,只是缘分尚浅,金金注定少年坎坷,而胡小猁红鸾未至,如今金金虽情窦初开却依旧是在坎坷当中。二人都是亲情淡薄的人,并不是说二人没有感情,而是父母缘浅,命中注定都是从小得不到父母关爱的一类人。凡事都有两面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必定会为你再打开一扇窗。二人虽从小缺乏父母关爱,但相对的二人也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 虽然胡小猁向来喜欢跟玄微这个代理界主对着干,但,自从一同对抗过暗黑毛犊以后,貌似之前的事情也都说开了。怎么说玄微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七情六欲塔也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地方,这关头还是熟悉的人和地方比较靠谱。 三人作为小辈主动打了招呼。 玄微微笑:“都准备好了?” 胡小猁点头。 玄微依旧在桃林中布下结界,胡小猁进入结界服下复原丹,盘坐开始修炼。小源小御在一旁护法。 胡小猁的真实修炼情况没有人知晓,从小得到母亲法力传承和术法记忆的他修炼从不用任何人指点。到了一定的等级就会自动解锁相应的法术和修炼术,就连玄微都没摸出门道来。 服下复原丹,胡小猁觉得一股岩浆般的炽热感觉在三脉七轮中流窜,滚烫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浑身一激灵。那种炽热感觉横冲直撞,霸道无比,强行将经脉生生拓宽了两倍有余。胡小猁从小修炼,加上天资过人,他的脉轮本就比常人更宽厚。如今更被硬生生拓宽两倍有余,脉轮原先如果是湖泊,现在已经是大海的容量了。别人脉轮了不起是超大泳池的容量,而胡小猁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海量。他的轮穴能容纳更多能量,众所周知能量的存储是衡量妖力或者灵力的标准。打个最浅显的比方,能量存储就跟电池储电一个道理,能量越充足,续航能力越强。 胡小猁经过复原丹洗礼的脉轮扩容了两倍有余,他内心欣喜无比,如果他之前的瓶颈是因为能量已满,那现在他已经有了再度提升的空间。 经过一开始突如其来的拓展,那种滚烫的剧痛感已经消失,开始进入第二阶段的温养期,温养脉轮,五脏六腑,以及骨骼肌肉。胡小猁不像之前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渐渐平静下来,面色也更祥和温柔。 小源小御见胡小猁已经平静下来,便各自盘坐静心护法。 隐身结界里的金金一直都关注着胡小猁,从他刚踏进来开始就没错开过视线。越看越觉得心悦无比,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奇好,越看越觉得胡小猁走了狗屎运了,怎么就被自己一眼相中了呢。 打坐的样子也是超帅的,金金在心里激动呐喊。真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到地老天荒,金金想着,眼神痴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平时胡小猁都刻意避着金金,他受不了金金那带钩子的痴迷目光。金金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跟胶水似的,就想一直粘着胡小猁。 说实话,自从上次被胡小猁当场抓包以后,金金还没有见过胡小猁呢。把她急得抓心挠肺的,每天都在想着胡小猁。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能正大光明的仔细观察他,金金一点儿也不想浪费时间。 大概一小时的时间,胡小猁终于有些要结束修炼的感觉,突然,情况骤变。 原本安安分分温养脉轮的丹力,在完成温养任务后突然爆发,比最开始拓宽脉轮更猛烈更迅疾地爆发出一圈火属之力,如同点燃的火药,极快的燃过体表肌肤,同时也燃尽了胡小猁全身的衣物。胡小猁正在努力控制心神不失守,无法顾及到外围,因此只能任由春光外泄。 小源小御感受到火属能量波动后已经双双从静心状态转醒,刚巧看到神奇的衣物失踪一幕。二人感慨金金不在真可惜,难得胡小猁全裸出镜。 第九十四章 惊讶感叹的还有结界里的金金,就这么呆呆的望着胡小猁。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其实沉浸修炼的男人更帅,虽然闭着眼睛,但那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刷得金金心痒无比,她顺着胡小猁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目光滑过他的薄唇,好看的下巴,顺着他修长的脖子,滑过他的喉结,锁骨。 “嘶~”金金之前在凤凤家人造温泉只粗略看过一眼胡小猁光裸的上半身,还是背面。第一次从正面看了一眼以后,她就挪不开眼了。目光顺着性感的锁骨往下游移,健硕却不突兀的胸肌,结实的腹肌,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胡小猁就是那种典型的模特身材。 啊~关键部位在盘起的双腿之后一眼就能看到,不过,这个角度这个位置根本看不清全貌嘛,只能感叹本钱雄厚啊!嗯,不错不错,活好不好暂时不知道,目测器挺大的哈!金金心里跟猫抓似的,以后得性福生活应该不成问题,她丝毫不觉得这个偷窥行为有什么不妥。 玄微只当她想见见心上人,压根儿不知道金金内心真正的龌龊想法。 秦君房知道求而不得的心最是难受,想着当一次月老牵个线,帮一下金金,至于最终她们能不能走到一起那都是天意。顺便让胡小猁也来一次无遮体验也是不错的,因此他根本无所谓让谁观赏。 而最终结果就是金金欣喜的大饱眼福。 其实胡小猁虽然身处结界,却不代表他不能感知。他依然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都在窥视,如有实质。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目光抚过他的眉眼,顺着鼻梁双唇一路往下。心中虽然知晓,却苦于丹力收尾,无法有所行动。索性便不管不顾,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大约一刻钟后,胡小猁终于结束了所有的修炼。他第一时间运起法术穿上衣服,一出结界就开始四处搜寻。 小源小御二人都觉得奇怪。 小源问:“哥,你干嘛呢?” 胡小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的搜寻。 小源小御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胡小猁的脸色并不好看,他能看得出来小源小御对此毫不知情,他不能怪他们。但他能百分百肯定这暗中偷窥的一定是金金,金金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深的法术,能把自己藏的这么密实。要不是目光太过肆无忌惮,连他都觉察不出有人窥视。 到底是谁在助纣为虐? 金金看到胡小猁四下寻找,心知不妙,也暗自责怪自己太过肆意,不小心露了马脚。她自我安慰,好在胡小猁并不知道她藏身之处,也好在玄微真人的结界术高深莫测。 胡小猁四下搜寻了好一番,一无所获,内心虽然极度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跟玄微道别,并表示感谢。 见他走了,金金心里松了口气,幸亏没被捉奸在床,哦,不,是幸亏没当场捉住,不然自己在胡小猁心里的分值又要扣掉不少。 她稳定了下心绪,又花痴的回忆了一下胡小猁的身材。越回忆越是脸红,不自觉地两手捂着脸颊,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给脸颊降降温。她自顾自的捧着脸,就连玄微解开结界都没发现。 玄微在胡小猁离开以后,久久都没有发现金金的动静,于是他主动解开金金的隔离结界。然后就发现金金一脸花痴地蹲着,捧着脸傻兮兮地咧着嘴笑得眉眼弯弯,一双大眼睛都笑成一条缝儿了。 玄微咳嗽一声,见金金没反应,他又用力咳嗽一阵,金金依旧没反应。其实,玄微真人这个时候就算敲锣打鼓地唱出戏,金金都不会发觉, 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具体想什么没人知道。 于是玄微没办法,只得用清心术唤醒金金。等金金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玄微笑盈盈的望着自己。她忽然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望着玄微:“喂,大叔,虽然你也很帅,但是我对大叔没感觉的,你别这么望着我。我心里有人了。” 玄微:“...” 他翻了个白眼:“这话从何说起?我助你见了心上人一面,你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唉,算我多此一举,你赶紧走吧。” 金金尴尬的搓搓手,陪着笑:“哎呀,帅大叔,我刚才那不是不清醒嘛,嘿嘿,您别介意哈,都是我不好,给您赔不是了。”说完连连作揖。 玄微知道金金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性子,又见金金连连道歉,于是也不跟个小辈多作计较,再者他也有些问题想问金金。 玄微:“金金啊,你这夹缝空间是从何而来?” 金金摸摸脑袋:“我也不知道啊。” 玄微:“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金金:“嘿,这要是以前问我肯定不记得,最近老爹老娘给的好东西多,法力增长以后记忆也有些回复。”她得意地摸摸鼻子,继续说:“老爹也问过我的,我记得是木头带我过来的。” 玄微:“木头?” 金金:“是啊,我院子里种着的那个。” 玄微:“那根枯木?” 金金点点头:“嗯,他以前可不是这种干枯的样子,他那时候可好看了。我那时候还特别小,被个食肉妖抓住,差点儿就被吃掉了。刚好木头路过,他那时候可强大了,三两下就把食肉妖打跑了,见我年幼又无家可归,便带我来了这夹缝空间。” 玄微:“那么你也不知道这空间的来历?” 金金:“或许木头知道。” 玄微:“木头本名是?” 金金:“木头不就是木头吗?还有本名吗?” 玄微:“那,能劳烦金镇长将木头移植到我这七情六欲塔里么?”见金金疑惑,玄微解释道:“我这塔内的桃林脚下就是木灵阵,对植物生长恢复是极好的,如果...” 金金忙不迭的点头:“那感情好,那就麻烦帅大叔啦,我这就回去把木头带过来。”说完就急匆匆的往外奔。 玄微又唤住她,给了她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圆球内部是空的,也可能是在内部充满了一种无形的物质,反正看起来是个中空的圆球。 玄微:“这是移植植物专用的结界,不管是有灵的,成精的,还是得道的,化妖的,只要是植物都能装进去带到任何地方。这里面的灵气足够植物生存很久的。” 金金大为惊奇,玄微又将使用的方法和法咒教给她。金金天生聪慧,玄微只讲了一遍她就记住了。 金金开心地收好结界球,别过玄微真人,准备回去带木头过来。 刚从塔里出来,迎面就遇上了胡小猁。 她有些尴尬,但是想到自己又没被当场捉住,底气又硬气起来,她主动跟胡小猁打了个招呼。 胡小猁鼻孔朝天,只拿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金金丝毫不介意胡小猁的态度,相反她还觉得胡小猁这种样子特别酷,那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金金心里记挂着木头的事情,虽然很想跟胡小猁多相处一会儿,毕竟胡小猁难得主动现身,但是玄微刚才嘱咐她尽快将木头带过去。已经启动的结界球不会保持太久,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没有植物进入的话,结界球就要失效了。 于是金金艰难的跟胡小猁道别,准备快速回家。 胡小猁拦住金金的去路:“刚才是不是你?” 对于胡小猁着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金金心知肚明,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打死也不承认,她故意问:“什么是不是我?” 这就是金金跟小源的差距。 如果这么问小源,小源下意识地就会回答不是,但这个回答也就相当于变相地承认。 金金却反问一句,这就让胡小猁有些捉摸不透。 胡小猁皱眉:“真不是你?” 金金笑了:“是我什么?” 胡小猁挑眉:“别装蒜,我一直在这里等着,这是七情六欲塔必经的出口。你还不承认刚才自己刚才就在塔里么?” 金金满不在乎:“早说啊,我刚才就在塔里啊。” 胡小猁厉声质问:“那你还装蒜?刚才在塔里我一直觉得有人偷窥,必定是你,只有你有这个动机和前科。” 金金眼睛一转:“在塔里的人就是偷窥你的人?那代理界主还在呢,你怎么不说是他偷窥?我承认我之前是想看你来着,这不是没看着么?现在咱想通了,看哪个男人不是看啊,你又不是全天下唯一的男人。” 胡小猁一噎。 金金:“老子决定不看你了,我就不信没有愿意献身的...” “不行!”胡小猁突然喝止,他第一感觉是非常不妥,但是金金想看谁的身体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觉得不妥?他压下心里的不适和莫名其妙的情绪,假装刚才他没有呵斥。 金金心里窃喜面上却不显,还斜睨他一眼:“你算我什么人?你说不行就不行?”金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胡小猁的第一反应是怒斥她,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来呵斥,起码没有漠然不理,这就是个好开头。 “咳...你爱看谁与我无关,你个女孩儿家的整天尽想着研究男人身体,你害不害臊?”胡小猁尽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完全没在意两人的话题已经歪楼了。 金金拿出结界球:“这是代理界主给我的结界,我是去请教木头的恢复方法,这也要跟你汇报?不信的话自己去问问代理界主吧,别挡路,结界有时限的。” 第九十五章 金金说完一溜烟跑了,跑出老远,确定胡小猁没有跟着,她才重重地吁了口气。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不已,她手按着胸口,仿佛这么按着就能让心跳慢一点。金金如愿以偿的一窥胡小猁全貌,被他当面质问的时候她还能强作镇定,甚至是理直气壮,一旦脱离那种氛围,做贼心虚的感觉瞬间又回来了。说到底,金金就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性格。 她也看清楚了,胡小猁跟自己是不一样的,而胡小猁是如假包换的雄性,也就是说自己才是雌性的身份。 “啊...”金金无奈的捂着脸,难不成只能自己做胡小猁的媳妇儿么?唉,人生啊,总是充满了意外。不行,一定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就算自己是雌性,也势必要把胡小猁弄过来做媳妇儿。 金金给自己打足了气,回到家,直奔种着木头的后院。刚到后院就听见一个小小稚嫩的声音欢快地说着:“木头哥哥,我是小草呀。你今天醒了么?”木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但是那个稚嫩的声音却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着:“今天也没醒呀,不过没关系,小草现在已经找到木头哥哥了,小草以后永远不离开木头哥哥,你不醒,我就一直陪着你在这里。” 金金心里觉得奇怪,难道是院子里又有什么妖物开智了? 等她走进后院,到了木头身边才发现,那个说话的自称小草的是一朵红艳艳的小花。看不出品种,就跟路边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更不属于任何特别名贵的品种。当然,就金金的眼力,她也不认识什么品种。 当下,金金也顾不上追根究底,她祭出结界包裹住木头,准备带着木头去找玄微。 那朵小花急切地喊起来:“你是谁?你别带走木头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声音惊惶中带着哭腔。 金金莫名其妙:“你是谁?” 小红花哽咽着:“我是小草啊,木头哥哥给我取的名字。我好不容易请一只毛茸茸的雄性带我过来找到他的,木头哥哥说要永远在一起的。” 金金更加疑惑,毛茸茸的雄性?什么鬼? 她还是跟小红花解释了一下:“木头的身体现在并不好,我带他去找更好的医生大夫,你不想让他赶紧恢复吗?” 小草半信半疑:“真的?” 金金:“木头是我的好朋友,我没必要骗你。” 小草:“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可以给他唱歌跳舞,给他讲笑话。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我要跟木头哥哥一起去。” 金金挠挠头,想不出反对的理由,于是便带上小草。 当她回到七情六欲塔的时候,胡小猁已经不在那个路口了,金金莫名的有些失落。不过,当见到玄微的时候她又打起精神,将结界球交给玄微。 金金:“帅大叔,这就是木头。”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朵小红花哭着闹着要一起跟过来,死活不愿意跟木头分开,于是,我也一起带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玄微笑道:“无妨,先让我看看他的情况。” 玄微将木头还有那朵小红花连同结界一起种在了桃林中心的位置,那里是木灵阵灵气最强的交汇点,结界里加强了对天气灵气聚集的法术。玄微又施法帮助木灵阵极速运转了一刻钟,木头体表那慢慢愈合的皲裂伤口便肉眼可见的愈合,变得更加平滑。原本半死不活的木头瞬间有了生机,木头旁边的小红花也一起受了灵气滋养,变得愈加鲜艳,整个花盘都长大了许多。原先的花盘只有小指甲大小,玄微一番操作以后,小红花变成了成人巴掌大小的大红花,唯一不变的是依旧看不出品种。 大红花畅快地伸伸懒腰,摇晃着花盘和两片巴掌大小的叶子,开心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小草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呢!” 旁边的木头仿佛沉睡已久刚刚苏醒一般,他慢慢睁开眼睛,动了动身体像是站久了要伸伸腰,动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感觉身体像生锈似的,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他思考了一下,好像最后的记忆是抱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别的记不太清了。 小草敏锐的发现木头的动作,她欢快地叫着:“木头哥哥,你醒了?”花盘摇晃得更厉害,显示出它现在心情特别愉悦。 木头慢慢转头看到脚边快到他膝盖的大红花,皱眉疑惑的问:“小草?你都长这么大了?” 小草开心地摇摇两片叶子,花盘上下晃动像在点头:“嗯,嗯,我是小草。木头哥哥终于醒了,是他们赠与的灵气我才能长大,木头哥哥也能这么快醒过来呢。”说完它又朝向玄微他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醒木头哥哥。小草很开心。” 木头这才打量起旁边的一男一女,他陷入沉睡的时候金金还没有化形,他并不认得金金,更别说旁边的男人了。不管怎样,从小草的话语里能听出来是这两位救了他。 他拱手致谢:“多谢二位搭救。” 金金想跳上前给他个拥抱,被玄微制止,玄微解释道:“他现在只是暂时恢复清醒,还不能动他。” 金金“哦”了一声,但是依旧很开心:“木头,你不认识我啦?又这么文绉绉的会找不到媳妇儿的。” 木头听着声音十分耳熟,他疑惑的问:“你是?” 金金翻翻白眼:“是我啦,我是金金啊,我化形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木头:“...”一觉醒来世界都大变样了,小草变成了大草,金金化为了人形,他这是睡了多久啊? 金金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笑,于是将木头沉睡以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玄微也从没听过这些,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只有小草没心没肺的摇晃着花盘脑袋和两片叶子,自顾自的开心,因为木头哥哥终于醒了。它只在乎帮它开智的木头哥哥,别的人和事它一株小小的植物是管不上的,它也不会在意。 木头听完叙述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金金居然找到了亲生父母,还成功化形,原来自己沉睡之前抱住的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妖。至于小草为什么会跟在自己身边,他还没弄明白,不过总有时间去弄清楚的。 玄微笑盈盈地问:“未请教阁下名号?” 木头一顿,也礼貌的回答:“在下不过是区区植物成妖,名字不过是代号不值一提,就随金金她们一起喊我木头吧!” 玄微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面带笑意:“老道当年有幸得到西方佛国一游。” 玄微边说边观察木头的表情,果然说到西方佛国的时候木头那张树皮脸上微微有些怀念向往之意。 玄微继续说:“当时恰逢佛祖说经,可惜我终归与佛国仅有一游之缘。对佛祖说的经义虽深感佩服,却与我的天地之道不同。”貌似感慨了一下,玄微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啊,扯远了,我想说的是,我对佛祖头顶那棵参天菩提,还有佛祖手上那朵精致的金色婆罗花更感兴趣。”说完,玄微便住口,目光灼灼,看着木头,脸上带着一种神棍特有的意味深长笑。看得金金就想朝他脸上招呼一拳。 据金金后来回忆,帅大叔有时候真不是个好东西,每次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天机不可泄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她浑身的骨骼会不自觉的痒。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痒,渐渐汇聚到双手,接着双手会自动捏成拳,且有一股能量自牙根传导到双拳,莫名地想发泄,就像压抑不住的小宇宙的爆发。 确切说就想揍他。 木头犹自沉浸在对往事的怀念中,玄微的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抑或听进去多少? 木头和玄微两大高手对话一个装蒜不答,一个默默等待对方吐露真言,两下里对持着,都不急,任由时间流逝。 但,某个听闲话的倒是压抑不住小宇宙的膨胀,要爆发了。 金金:“木头?你倒是说话啊?” 木头仿佛才从美梦中醒转,茫然地问:“啊?” 金金抚着胸口:“哎哟我的小心脏,急死个人了,感情你刚刚睡着了啊?” 木头:“啊,灵力受损,脑子也跟着糊涂了。咱们刚刚在聊什么?” 金金:“...” 玄微:“呵呵,不急,先恢复一下。让老道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金金:“还有故事?帅大叔,能不能坐下来慢慢讲?” 玄微抬手,地面升起石桌石凳,还有茶壶点心一应俱全。 金金大咧咧的率先坐下,毫不客气的开始就着茶水吃起点心来。她有一半的饕餮血统,这也就注定她是天生吃货,只要有吃的,她一向来者不拒。 边吃还边忽闪着大眼睛望着玄微,以眼神催着玄微快点开始讲故事。 玄微很喜欢金金这种大喇喇的个性,他所有徒弟中就缺这种性格,最对他胃口。 玄微悠闲地挑了挑食指,茶壶口流出一股清茶水,带着悠悠茶香,翻卷着漂亮的水花,进入了木头和小草所在的结界。而后飘扬的茶水瞬间雾化,整个结界就如同置于仙境中,只听置身于茶雾中的木头和小草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结界内的茶雾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稀薄,直至完全消失。吸收茶雾以后,木头和小草都精神了许多,周身环绕一股充沛的灵气。 金金后来形容,他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第九十六章 玄微露了这一手,又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这才施施然开口:“这是灵界灵茶山上的灵茶,最是滋养植类,三日后灵气才会全部吸收完。” 木头惊喜,再次道谢,小草也跟着摇摆着花盘连连道谢。 金金撇撇嘴:“帅大叔,快讲故事呢,别整这有的没的。” 其实她想说的是,帅大叔你别装13了,快讲故事吧,大家都挺忙的,非要这么看似优雅的整幺蛾子,不就是想炫耀么?不过看在玄微刚给木头治疗的份上,硬生生把这些话给吞了一下去。 玄微扬眉,自认为无比的仙风道骨,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是的仙风道骨在金金眼中全部属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装逼行为,否则一定吐血三升。 玄微慢悠悠的开口:“其实当初老道在西方佛国也是道听途说...” 金金等不及了,抢道:“帅大叔,你这就不厚道了,作秀半天了一个字都没讲,广告也太多了吧?管他什么道听途说,又没人追究你版权问题,赶紧讲吧!” 玄微无奈摇头,只好直接开讲:“当初佛祖菩提树下拈花一笑,那朵花便是传说中的仙界极品之花,因其花青白无俗艳,被尊为佛家花。其花形浑圆,犹如满月,远远看去,白色的花朵像是卷了千堆,有瑞祥之气缭绕。” “世人都只知道佛祖拈花一笑,却不知道那朵花原先是长在菩提树树干的,仙界之花不一定需要扎根泥土,只要有灵气的地方皆可生长。那菩提树是佛祖修成成佛陀的见证,佛祖在树下七日七夜而悟道,成佛之时菩提树感应天地之道也跟着成就灵识,从而有了自己的意识。” “佛祖感念菩提树七日七夜为自己遮风挡雨,带着菩提树一同到了西方佛国。从此菩提树便在西方佛国潜心修行,修满灵气只待化形,却不知为何迟迟未化形。菩提树不明白,也曾向佛祖求问,佛祖只是微笑着看了一眼树上的花,而后轻拍了树干三下便转身离去。” “这是什么意思?” “菩提树也不明白。” “那不是白问了?佛祖怎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了会死么?” “不会死,但是会改了运,若是好事,说破了便会成了坏事,若本就是坏事,说破了也许会坏事变好事,也许会变得更坏。” “啊~听起来好麻烦啊!”金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瓜子,打开来分了点儿给玄微,“帅大叔,一块儿嗑。” “世上的事大多如此。”玄微微微摇头,拒绝了金金的邀请。 “那后来呢?”金金边嗑瓜子边问。 玄微侧耳,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脸上又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 “帅大叔,别摆pose了,赶紧讲啊。”金金最不喜欢玄微这种高深莫测的微笑表情,她催促玄微继续讲下去。 玄微这才收回注意,反问道:“你知道树上的花是什么花么?” “不是菩提自己开的花?” “当然不是,佛祖拈花一笑,拈的是优婆罗昙花,菩提树可开不出这样的花来。” “昙花一现的那个昙花?” “优婆罗昙花三千年一开,每逢盛开必预示着佛国昌盛。原本这昙花也是一开即逝的,不知为何,这次的花开在了菩提树上,这一开就是三百年。” “哇,真是够久的,不是说花无百日红么?这都红了三百年了。” “是啊,事出有异,也有菩萨好奇,试图以大神通观望,却都看不出结果来,便去请教佛祖。佛祖但笑不语,直到三百年后的某一天,佛祖来到菩提树下,轻抚树身,说:‘时已至。’话音刚落,菩提树便放出万丈光芒,不久,光芒消散,一位赭色长衫的男子显现出来。他面若满月,肤色洁白莹润,眉心一点绿色,衬托着乌发乌眉乌眸,越发显得生机盎然。在他怀里抱着一个粉嫩的婴儿,黑眼珠乌溜溜的,天生带着笑意的粉唇,眉眼还没有长开,小脑袋上还是光秃秃的,却已经显出惊人的容貌。” “啊?菩提树刚化形就生娃了?” “你猜!” “不会是那朵昙花吧?” “对。” “还真是啊?难道这菩提不化形跟这昙花有关?”金金嗑瓜子的速度飞快,却非常神奇的,一点儿也没影响她说话,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难道佛祖拍那三下的意思是等三百年?哇塞,那可太久了,当初孙大圣的师父拍他三下不过是让他半夜三更去学习,佛祖拍的三下果然更高端啊!” “佛祖说,这娃娃与他有莫大的因缘,三百年的共生已经让这娃娃熟悉了菩提树的灵力,在她长大之前还需要依靠菩提树的灵力成长。佛祖认真告知菩提树,一定要好好对待这娃娃。菩提树当时心中是不悦的,好不容易化形还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娃娃,这娃娃还只认他,根本脱不开手。” “有这么漂亮的娃娃干嘛不开心?” “这你就不知道了,植类化形第一个想做的事必定是要四处游历的,你想啊,多了个娃娃束手束脚的,又不能离开佛国范围,他自然不开心。等到佛国游览完毕后,他更加郁郁寡欢。” “后来呢?” “就这么又过了一百年,菩提树万年累积的灵力庞大无匹,再加上佛国内善念之力的滋养,小娃娃只花了百年时间便长成了个豆蔻少女。她福源深厚,在佛国深受佛祖菩萨们的教诲,神通自成。” “帅大叔,讲重点,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呵呵,重点就是,菩提树抛弃了昙花自己出游了,昙花独自寻找菩提树时遇到了危险,被人当做补品给吃了。” “啊?帅大叔你这讲得也太简单了吧!话说这也太惨了吧?昙花被谁吃了?这菩提树也太不负责了。” “昙花是依托菩提树所生,昙花遇险菩提有感,只是等他赶过去时已经晚了,只来得及护下昙花的灵魄。昙花不同于其他花灵,她依菩提灵力而生,又有佛国慈悲善念之力滋养,三百年来早已生出灵魄,既有灵魄便能转生。” “这么说昙花转生了?菩提呢?就没有内疚?” “就是心有内疚才一直追着昙花的转世。” “然后就是现在的木头?那朵花是昙花吗?”金金朝着欢快吸收灵气的大花盘子一努嘴。 “聪明!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来。” “难怪木头一天到晚给花精木灵们们送灵力送灵丹的,搞得自己都油尽灯枯了还不停止。”金金丝毫不在意那朵花到底是不是昙花,只是自顾自地嘟囔着,又问:“帅大叔,木头要多久才能恢复啊?” “木灵阵能加速植物生长恢复,对植类精怪也是效果惊人,恢复行动的话大概月余吧。要是完全恢复可能耗时更久一些...” 金金只听了前面个把月就能恢复行动,心里已经是惊喜不已,后面的她也没在意听:“这么快啊!太好了!我去告诉灰娘她们,让她们也高兴高兴。”说完也没跟玄微告辞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玄微微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就是这么有活力,唉,自己的弟子里面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活泼好动的呢,最年轻的那个却是最闷的。 金金是个聪明的,一猜就知道这故事讲的是木头的过往,只不过,她关心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木头一个,至于故事里的昙花,她并不关心。 结界里的木头状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注于修炼,其实,他也听见了玄微的故事。先前玄微的问话都被他一一含糊过去,他并非记不得,而是压根不想记起。 佛祖从最开始就告诫他好好照顾昙花,他当时鬼迷心窍,一心只想自由自在地走遍三千大千世界,还想方设法地摆脱昙花。当他真正抛弃昙花自由穿梭在各个世界中时,心中却又生出一种缺失的遗憾。他努力忽略这种空缺感,一次又一次地安慰自己,这不过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习惯昙花的依赖和跟随而已。 直到昙花遇险,他心生警兆,这才有了恐惧感,生平第一次害怕失去。等到真正失去了昙花,他追悔莫及,这便是人类的情感,他早就拥有情感而不自知,他痛苦万分,一头黑发瞬间变白。心中的痛苦悲伤让他的生气迅速消散,幸亏佛祖驾临稳住他神魂,又收集了昙花的灵魄,只是昙花灵魄灵气不足,无法投生。菩提一言不发,将自己所有的灵气全部打入昙花的灵魄内,这才堪堪够送昙花的灵魄去转世。佛祖看着他那一头雪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悲白发,喜染墨,除非心中充满喜悦,否则再也变不回来了。 菩提树灵气全失,生机又缺了大半,没有了昙花相伴,他自觉不过是腐木一根,从此他便舍弃菩提之名,自称烂木头。发誓要寻找昙花转世,护她生生世世周全,佛祖见他心意已决便赠他灵宝,助他辗转各个世界,方便他寻找昙花转世。 他失去了灵气,无法判断,只能模糊感应出昙花转世的方位和类别,上一世,昙花转世为人,在另一方小世界,结果他没护得住。这次,他感知到昙花转世为花灵一类,却无法感知出确切的品种,只能用笨办法,尝试着为花灵们输送灵力,看哪个花灵的灵力与他能融合。 为此,没少被金金鄙视,自从得知此处有多宝蛇妖后代存在后,他更加肆无忌惮,连灵珠都敢随意拿出来,好几次被一些心怀叵测的花精夺走灵珠,生死线上过了好几回了。 好在,他找到了昙花了,他望着身边那朵硕大的花盘,艳红又清纯,这一世一定护她无忧。 第九十七章 金金跑回宅子,还没来得及告诉灰娘她们这个好消息,就见她的宅子门口围了一圈儿妖。 “怎么啦?怎么啦?都围着干啥?”金金也是个好热闹的,但不代表她喜欢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热闹,看她家的热闹更不行。 她驱散看热闹的妖群,又在门口设下禁制,防止妖们卷土重来,还狠狠地批评了守门石狮子和护门的左左右右,忙完这些她才进了宅子。 进了院子才发现原来院子里也围了一圈儿,这回倒不是别人,都是认识的。里面一圈是她爹妈,胡小猁和他的爹妈,而后就是凤凤,小源和小御,外围是木娃娃等一众妖物。 “哟!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是干啥呢?”金金扒拉着往里面挤。 “金金,你回来啦?”小源显得特别开心。“我姐快醒了!” “我看看!”金金也紧着往中间看,一边疑惑地问:“醒了就醒了,没醒就没醒,快醒了是几个意思?你们干啥都杵在院子里啊?合着我这宅子就只有院子?” “咦!”金金看清了中间的情形后,终于知道为什么都围在院子里了。 秦君房盘腿悬空坐着,怀里抱着狐狸形的小狸。很奇怪的是,小狸紧闭双眸,眉心中间已然变成了九彩火焰印记,印记中间居然裂开了一条缝。隐约就是一只竖着的眼睛,只是现在还无法睁开,犹如幼兽初诞。周围的人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新奇,有感慨,更多的是欣喜。 “这是...”金金正想在说些什么。 九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让佘远将秦君房和小狸带去芥子空间。 “漂亮姐姐,刚才发生了什么?”金金一开口,胡小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金金只顾问话,丝毫没注意到胡小猁的表情。 “我们察觉有异赶过来时,就已经是这个情况了,大概是秦君房发现狸丫头有了苏醒的迹象吧。现在只能猜测,还得等他们醒了才能知道!” “有什么异常?我怎么没发现啊?”金金莫名其妙。 “这么大动静你没发现?”小源很惊讶。 见金金依旧一脸莫名其妙,小御也觉得奇怪了:“拜托,你刚才不在这一界么?” “我在帅大叔那边听故事来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卖关子了。” “那你可亏大了,我跟你说哦,当时漫天的彩虹可壮观了...”小源还没说完,佘远便动了。 他突然放出秦君房和小狸,小源莫名其妙:“老爹?这是做什么?” 秦君房抱着小狸稳稳地站着,面上带着笑。 小源兴奋地喊着:“秦大哥,你醒了?我姐呢?也醒了么?” “醒了,又睡了。” 小源一脸懵圈地眨眨眼,傻愣愣地又跟着重复了一遍:“啊?醒了?又睡了?” 秦君房朝着九儿微笑颔首,说:“前辈,小狸只传出个讯息而后又睡了。” “什么讯息?” “源界!” 佘远和九儿对视一眼,又齐声问:“源界?” 佘远:“你确定狸儿说的是源界?” “是。” 九儿皱眉:“先前我也有些感应,但,不太确定,本命精血给了狸丫头后就更不确定了。” 佘远问:“那咱们一起回源界一趟吧,反正也许久没回去了。” “这事儿还得着落在狸丫头身上。”这是玄微的声音,玄微施施然从外面进来,众人看着他都觉得疑惑。 玄微继续为大家解惑:“佘夫人现在妖体已成,妖力虽比不上全盛时期却也是个能媲美大妖的存在。那些失散的魂魄历经三百年早已能独立自主,如果感受到本体到来必定会躲得远远的。自由太久,回归本体便又要重新受到束缚,还要被抹去好不容易生出的灵智。谁肯啊?” 众人都恍然大悟。 佘远:“可狸丫头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去源界呢?” 玄微瞥了一眼秦君房:“这不是有护花使者呢吗?” 九儿盯着玄微,眼神中透着奇怪的意味。 玄微略有心虚,面上却不显,反而一脸微笑地回视九儿。九儿知道玄微是为他宝贝徒儿制造机会,却也知道玄微说的是实情,她知道秦君房拼死也会护着小狸,只是她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 九儿狡黠一笑:“让大小子也跟着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金金立刻表态:“我也想去长长见识。”众人皆知,她这是追着胡小猁去的,没人点破,当然也没人理她。 现场已经有两大家长在交锋了,没人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的要求,只有金三娘悄悄的拉了下金金的衣袖,示意她先别插嘴。 玄微知道这是九儿故意跟他呛着来,为了徒儿的终生幸福,他只好厚着脸皮说:“收取魂魄的事,妖法总不如仙法来的实在。” 九儿挑眉:“由我亲授的妖法未必比不过仙法。” 玄微微笑:“小猁刚把你的本命精血还给你,现在正是需要巩固修为的时候。” 九儿寸步不让:“我再给他一滴。” 玄微:“你才给了狸儿一滴,再送出一滴怕是妖体不稳啊。” 九儿:“我乐意。” 佘远这时候才看出这两人正在互别苗头,他最怕九儿再出什么问题,赶紧跳出来:“那不能给了。” 九儿瞪了佘远一眼。 佘远立马改口:“我给。” 佘远即将迈入妖神境界,现在给出本命精血必定会让他晋级延后,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九儿哪里肯。 秦君房在心里默默给师父点了个赞,要不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果然世上只有师父好。 瞬间气氛有点儿僵。 小源却丝毫没听出这里的问题,倒是显得十分兴奋:“老爹,大哥大姐都去的话,我也要去!” 佘远暗暗吁了口气,宝贝儿子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帮了个大忙,转移了大家的话题,他很开心地教训佘源:“你如今只是个半妖之体,我怕你承受不住跨界的压力。”丝毫没有不悦之色,语气甚至还有点儿飘。 只惹来九儿嗔怪的一瞥。 小源有些不服气:“我姐现在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呢!秦大哥还是个纯人类呢!为啥我不能去?” “你秦大哥那能是纯人类吗?都修炼两千年了,你见过活了两千年的人类吗?” 秦君房无奈地扯扯嘴角,这未来的准岳父大人还真是“能言善辩”,经他鉴定,自己都已经不是纯人类了。 小御一见小源想去,心里躁动不已,也跟了一句:“去长长见识也好啊,是吧?师父!徒儿我也想去,嘿嘿!”边说还边撒娇卖萌,一米八的个头撒起娇来还真是辣眼睛,金金一手扶额一手捂着眼睛,表示实在没眼看。 大圣:“胡闹!你什么修为?身体强度差那么多,跨界?你还早呢!” 小御立时蔫蔫地耷着脑袋。 被小源小御这么一打岔,九儿怼玄微的心思也淡了,不过就是一时不满玄微算计的心而已,她也不得不承认玄微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九儿很大方地主动让步:“其实,我也不是不放心秦小子,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秦小子又要照顾狸丫头还要忙着找寻失散的魂魄,分身乏术不是?” 玄微又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他要是这点儿事都办不好,哪里配得上狸儿?” “对!”佘远竟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玄微的看法,照样迎来九儿的白眼一对儿,他却甘之如饴。 “这样吧,先让秦小子和狸丫头过去,等他们到了建立好通道,需要帮手的时候,大小子和小小子都能快速援助。”九儿拍板。 玄微微一思索,便同意了九儿的方案。 小源十分兴奋,老妈刚才的意思是他可以跟着大哥去源界了,喜得他一个嘚瑟的眼神飞向小御。又开始了死党之间的神交。 小源:怎么样?还是我妈好,这就是同意我去源界了。 小御:臭小子,自己出去嗨也不想着点儿兄弟! 小源:放心吧,兄弟,有我一份儿就少不了你的。 小御:说话算话啊,赖皮的是小狗。 小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都拿出来,要不要脸! 金金见九儿同意胡小猁兄弟一块儿去源界,想着万一她媳妇儿过去时间太久,被别的妖怪抢走了咋办?就是不被抢,这么一段时间不见胡小猁,也够自己相思的了。即便胡小猁从来没有好脸色给她,她也已经习惯了每天远远望他一眼。金金也想争取到一个名额,她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漂亮姐姐...” “你差不多可以了!”金金刚开口,就被胡小猁不耐烦的打断了话头。 “怎么了?”金金莫名其妙。 “你至不济也要称呼一声伯母或者阿姨,总这么漂亮姐姐的喊着,你不觉得别扭,我听着都不舒服。” “爱怎么称呼是我的自由,只要我心中的女神没有意见,你乐不乐意关我鸟事?怕跟我差辈儿么?”金金从不会在口舌之争上吃亏,她不客气地怼回去,又转头对着九儿娇憨地一笑,说:“突然想起来,要不我就称呼您女神吧?以后谁都不会跟我撞车了,哈哈,这就是我的专属称呼,独一无二的。我的女神啊!以后我一喊女神,您就知道是我了!” 九儿觉得这个性格跳脱的女娃非常像她年轻的时候,这性格比小狸还要像自己,她宠溺一笑:“都好!” “你听,女神都同意了!”金金得意地望着胡小猁。 胡小猁将眼神移向别处,表示自己不跟金金一般见识。 第九十八章 众人定下了计划,准备先回地球位面,佘远有信物需要交给秦君房,而这个信物一向在龙龙身边保管着,出来的匆忙,只来得及给龙龙一条简短地留言。 出来这么久了,估计龙龙会担心的,佘远提前用法术传了一条消息回去,让龙龙准备好信物,顺便报个平安。 老饕夫妇是铁了心要跟闺女在一起,弥补百十年来的亲情。金金就不用说了,肯定是追着自己媳妇儿跑的,胡小猁如果回地球位面,她肯定会跟着。 玄微如今彻底掌控了七情六欲塔,只要在塔的范围内,他便不会有任何变化。他告诉金金,她的这个空间其实是一个上古大神遗留下的法器。先前他以鬼谷子的形态路过时,法力受到压制,现在他能在这里保持全盛状态,这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金金表示,这跟她无关,她又不想贪图什么法器。 玄微只说了一句,法器认主后可以随身携带,金金立马换了张脸,殷勤地请教如何才能让法器认主。倒不是金金突然觊觎宝物,而是最近她也被灰娘和石头她们烦得够够的。这俩妖知道她要离开后天天盯着她,一副跟着她到地老天荒的势头,以前她总失忆,但无论多久都会回来,这次她离开是清醒地去实行“追妻”大计的,看她“媳妇儿”这态度,金金怕是猴年马月才能追上了。 这空间全靠法力“最高”的金金支撑着,这要是金金不在,保不齐哪天就被别的大妖给一锅端了。两人这心思不知道啥时候被其他镇民发现了,镇民们一合计,索性大家一起上阵,轮番看着金金。金金为此大发雷霆,结果呢,发火的瞬间很有用,一转身他们依旧我行我素,铁了心要跟着金金。 金金恨不得抹除每个镇民的记忆,内心深处又担心他们的安危,为此,她烦恼不已。 玄微简直太贴心了,打瞌睡就给送枕头,金金开心极了:“帅大叔,你真好,要不是我已经认准媳妇儿了,我一定...” 玄微急忙打断她的话头:“打住,时间不多,赶紧让法宝认主。” 金金在玄微指导下险之又险地让法宝认了主,期间还差点儿被法宝给反控制了,亏得玄微一直在一边护法辅助。 金金心里的大事终于解决了,她兴奋地跑去跟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 望着金金的背影,玄微眼中多了怅然若失的意味,他自言自语:“阿元,我找到你的璇翎镜了。这璇翎镜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多次经过竟没有发现。让璇翎镜有个主人温养着也好过它浑浑噩噩的没落,你也不希望璇翎镜消失,对不对?”他的眼中出现一个古朴凉亭,亭中两名俊逸男子一坐一卧,其中一个赫然便是玄微,另一个凤眸男子举止间仙风道骨,言谈间笑意盈盈。一股悲意突然涌上心头,玄微抚着心口,脚步踉跄,“过去了...都过去了...阿元,为何我还找不到你?” 地球位面 龙龙老远就开始打招呼:“老大,你可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你说你带着大嫂出去就出去吧,怎么把源少也给带出去了...” 佘远还没回应,身后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身影一出现,龙龙立刻石化,挥在半空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 这神情,这语气,这样貌,不是作为人类存在的王芳,这就是他们的大姐头,佘远的爱人,九儿。 “怎么?许久没见到我,不认识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龙龙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大...大...” 九儿一瞪眼:“大大大,你当你是机关枪呢?” “大姐头,真的是你?”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姐头...呜呜呜...三百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兄弟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三百年了,还这么爱哭?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这么大个人了,别让孩子们看笑话!”九儿明白龙龙这句回来是指她恢复妖体这件事,她嘴上调侃着龙龙,心中确实也感慨万千。 龙龙这才发现,佘远背后呼啦啦站着一排人,小源小御几乎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小猁转头“观赏”着周围的景色,仿佛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秦君房则专心地抚着怀里的小动物,龙龙觉得这小动物怪可爱的,浑身雪白,龙龙见过秦君房的,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主动打招呼:“秦先生您这宠物真可爱,这是新收的灵宠么?”说着他也伸手想要抚一下小狸的头顶。 “你说谁是灵宠?”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愤怒。 龙龙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跟自己说话,心中还觉得奇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秦君房已经飞速后退了。他可不喜欢别人靠近小狸,长辈也不行。 龙龙的手就这么平举着,比先前更加尴尬,他讪笑着收回手,说:“大姐头,是我说错了哈,别发火!” 九儿奇怪地望着他:“我没发火。” 龙龙:“您刚给我的传音,我听见了。” 九儿:“不是我,发火我会直接动手,不用传音这么麻烦。” 龙龙一想也是,大姐头向来是动手比动口更快。 众人都没多想,只有秦君房看了眼怀里的小狸,只有他感觉到了。 秦君房需要带着老饕一家去异情局做个落户登记,佘远则要跟大圣和玄微他们合计一下秦君房去源界的事,毕竟秦君房至今没有晋级成仙,虽修行两千年却没有足够强悍的肉身来跨越空间,更何况还带着小狸。 异情局内,局长大人眉开眼笑地接待了老饕一家,了解情况后,又亲自打电话给老饕一家安排住处。开玩笑,这位可是上古凶兽,不亲自安排好,万一出了问题,这位发起飙来能把地球给吞了。再说,要是能争取到这位加入的话,他这个异情局的小小分局一定能更上一个档次,不用总担心被总局那边欺压。 老饕一家临走时,秦君房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胡小猁另有安排,我代他报到。” 金金立马走不动道了,跟脚下生了根似的:“胡小猁?秦大哥你说的是胡小猁?他为什么要在异情局报道?” 秦君房望了一眼局长,又意味深长地把眼神递向金金,而后回答:“我们是同事。”他摸摸怀里的小狸,说:“小狸与我是搭档。” 赵局长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秦君房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看意思金金一定是对胡小猁有意思,赵局长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老秦啊,你倒是有了搭档了,胡小猁还缺搭档呢,让你帮忙推荐,你却拖到了现在,也太不够意思了!” 秦君房佯装无奈地耸耸肩:“忙!” 金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位局长哈,您看我行不行?” 赵局长心里一百个愿意,脸上却还是一副疑惑表情:“你?” 金金谄媚地点头:“嗯,嗯,是我。” “可是...你不是刚刚化形么?” “呃...是...刚化形...”金金眼神儿四处乱飘,她也觉得自己这半吊子的水准入不了异情局的法眼,看到身边的父母后,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呃,我是刚化形,但我可是饕餮和金毛犼的后代,我有强大的血脉之力啊。” “血脉之力不是还没完全激发么!”赵局长面上有为难之色。 金金使劲给老爹打眼色,让老爹帮忙说道说道。 金三娘咳嗽一声,老饕立刻开口:“哼,要不是她意外走失,现如今也不至于才化形。这不是有我老饕在呢嘛,保证让她飞速晋级。” “啊,是是是,有您在当然是好的,入了异情局就要服从局里的安排,是要出任务的,出任务就难免遇到危险,这任务中途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那...”赵局长故意放慢语速。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老饕当即拍拍胸脯。 “可是,异情局规定只有局里的人才能知道任务内容...” “这么麻烦?不就是一点儿任务么,至于么?” 金三娘算是看出来赵局长的意图了,她制止了老饕的话头:“赵局长,我们夫妇也加入异情局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了?” 赵局长眼神一亮,内心激动不已,面上却一点都不显,依旧不紧不慢地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官腔说:“当然可以,非常欢迎,我代表异情局欢迎二位加入,有您二位在,那可真是令鄙局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啊!” 金三娘完全不理会他的官腔,继续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们夫妇远离尘事已久,寻回女儿后,只想护她周全,不知赵局长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赵局长点头,“您二位可以作为鄙局的客座副局,该有的福利一样不少,也不会给二位安排任何任务,您二位只需要一心一意地护着金金就行。” 金三娘心里明白,异情局肯抛出这个好处,他们夫妇二人就不能置身事外,至少在异情局有麻烦的时候必须伸出援手。唉,都是为了闺女,只要闺女开心,他们夫妇做什么都可以,金三娘当即表态:“若是异情局有什么难处,我们夫妇二人也不会置身事外的。” 赵局长真诚地感谢饕餮夫妇,当即就安排金金跟胡小猁做搭档。 第九十九章 送走饕餮一家后,赵局长越想越开心,“老秦啊,真有你的,你今儿可是立了一大功啊。给咱们小分局拉到这么强有力的后援,嘿嘿,我倒要看看总局那边有哪个敢惹上古凶兽的。” 秦君房不置可否,只说:“我需要出去一趟。” “嗯,嗯,去吧。”赵局长想想觉着不对劲,以秦君房的性子,想出去的话不会这么郑重地跟自己说,他又多问一句:“去哪里?” “源界。” “哟,出了地球了?去多久?” “不知道。” “源界?听起来很耳熟啊!”赵局长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小狸的家乡。” “老佘的地盘儿?”赵局长恍然大悟。“没听老佘要回去啊,你去做什么?” “...” “不说话?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不想说。” “好吧,反正也拿你没办法,你决定的事也不会改。去吧,去吧,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我给你休假。” “多谢。”秦君房转身要走。 “等等,跑这么快干嘛?接着!”赵局长扔了个东西过去。 秦君房接住后才发现这是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类似药丸的东西,他问:“这是?” “好东西啊,只要不死,再重的伤都能救回来。提前服下,等于有了第二条命,总共就这么三颗,总局给的,全给你了。跨界不是闹着玩的,保重。” “多谢。”说完就离开了。 “唉,认识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冷冰冰的。”赵局长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老佘家闺女儿看不看得上他!” 别墅式公寓内,佘远一行人已经将传送阵法布置好了。 佘远和龙龙他们自己偶尔也会回源界,源界并不远,他们又都是大妖的级别,只需直接跨越空间就行,强悍的妖体能直接扛住压力。 秦君房一直都在地球位面,第一次穿越空间就是跟着佘远和大圣一块儿去救小狸母女,就这还是在佘远和大圣的保护下,他的穿越经验几乎就是零。一行人商议好久才确定了最终方案,也是最安全的方案:由佘远,大圣,玄微,老饕,九儿五人布下五行大阵,以阵法传送秦君房二人去源界。龙龙来回源界的次数比佘远要稍微多点儿,他在源界留下的印记更多,由龙龙引导空间标记,其余四人只要负责为大阵输送能量就行。 其实,这里面随便哪一个都能直接送秦君房过去,但是小狸现在还没有清醒,不清醒的状态下跨越空间就容易出现神魂不稳的情况。因此,只能用大阵传送,玄微是研究大阵的高手,最终确定下五行大阵,此阵生生不息,对小狸最是有益。 秦君房抱着小狸盘坐在阵中,五个人分处五个阵基环绕着他们,且每人都为秦君房二人加上一层结界。加上秦君房自己的护身结界,一共六层结界,就这样佘远还是不放心,最后被九儿瞪了一眼这才消停。 五行大阵启动,光华流转间,秦君房抱着小狸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他们应该立刻就到源界了吧?”龙龙舒了口气。“大姐头,他们怎么回来呢?” “不用担心,阿房会在源界安全的地方建立通道,到时候就不用如此麻烦地布阵,有通道就能直接来回。”回答的是玄微。“那边有人接应么?” “放心,我的分身一直在源界呢,哪像老大为了大姐头连个分身都不留。再不济还有阿竹呢,阿竹可是常驻源界的。”龙龙自信满满。 “那就好,阿房自己也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小狸也没醒转...”玄微顿了顿,自嘲地笑了:“我大约是多虑了。” 龙龙撇嘴:“现在知道担心了?也不知道是谁一力主张让孩子们自己处理的?” “你不明白,该来的总会来,有些事,旁人替不得。”玄微捋捋下颌的长须,看起来尤为仙风道骨。 龙龙一见他这捋胡须的动作就觉得别扭:“哎,我就不明白了,你好好的干嘛弄部长胡子啊?” 玄微:“你不觉得十分德高望重么?” 龙龙翻翻白眼:“不伦不类倒是真的,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着装,长须配长衫才好,你一头短发造型加上一身休闲装本就该是清爽利落的打扮,赶紧把胡须给剃了,不然我怕忍不住全给你拔了!” 自从玄微来到地球,龙龙就找到了人生的另一个意义,怼玄微。当然,在龙龙心中最重要的意义依旧是赚钱。 玄微也不恼,每次都笑呵呵地接着,三百年来困守混血妖界已经磨去了他骨子里的仙风道骨,现在的玄微更接地气,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哥,没办法,容颜不老青春永驻的后果就是看起来辈分太低了。 气氛十分融洽,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秦君房和小狸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秦君房抱着小狸从五行大阵中消失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到了源界,只是,此时源界中正有大事发生。 当时秦君房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像是有细碎的声音,不断地碎碎念,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女子,只是这声音破碎不堪,很难听清。 秦君房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视线的模糊和这破碎的声音让他觉得头晕目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先前大圣和佘远带着他穿越空间时,顶多就是觉得身体有压力,压力下产生耳鸣是正常的。但,这细碎的声音就透出一股不同寻常。当视觉再度恢复的时候已经身处一片世外桃源中。 龙龙带着一位翠衫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龙龙笑道:“一切顺利吧?这位是我的伴侣,阿竹。”又对着阿竹说:“这就是老大让我们接应的人,看到老大的闺女儿没?美吧?哈哈哈哈。”只是龙龙的笑意不达眼底,总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阿竹歉意地看了一眼秦君房,微笑着致歉:“对不住,阿龙他一向跳脱,前言不搭后语的。你是小狸儿的护卫吧?你叫什么?”阿竹的眼睛里没有热情,倒是有些淡淡地疏离。 秦君房心中觉得奇怪,照理说龙龙应该不至于藏一半讲一半,为什么只说小狸的身份却不提自己? 见秦君房不开口,阿竹只好向龙龙投去询问的眼神。 没想到,龙龙竟打了个哈哈,尴尬地摸着后脑勺,问:“那什么,你叫什么来着?我居然给忘了,毕竟是分身,哈哈,抱歉抱歉!”他目光灼灼,除了询问,还多了些别的什么,有些像是警示。 秦君房的怀疑更深了,分身与本体之间的交流是不受地域限制的,他虽然是个人类,毕竟也修行了两千年,这个道理还是懂的。龙龙的这个表现十分不正常,在地球位面时,龙龙也是经常跟异情局打交道,中间也与秦君房接触过几次。 况且,自从佘远一家搬进金元宝的别墅式公寓后,见面的次数还多了些,深入了解谈不上,却不至于姓名都不记得。 有问题,秦君房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他规规矩矩点头致意:“龙经理,您好,请赎在下不便行礼。在下秦君房,王派在下护着公主殿下的安全,负责殿下的生活起居等一切事宜。” “啊!老大还真是心宽啊,派个男人做贴身护卫,大姐头也没教训教训他?”龙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比在地球位面更加行为乖张。 秦君房这下能肯定这里面确实出了问题了,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到底是龙龙的分身和他身边的女人出了问题,还是这整个就是个幻境?如果是幻境,那就能解释穿越那一瞬间为何会头晕目眩。但是,为何针对他这么个在源界毫无根基且不会久待的外来人?除非,这是冲着小狸来的,但,小狸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来源界,不可能结仇。那,还会是什么情况?秦君房的心中瞬息间念头纷纷,但他依旧毕恭毕敬地站着。 “你怎么了?思绪怎么这么乱?”秦君房一愣,这是小狸的声音,小狸醒了?他望向怀里的雪白小兽,依旧是沉睡的样子。 小狸的声音他不会认错的,他问:“小狸?你醒了?” “嗯,醒是醒了,就是眼睛睁不开,也动不了。” 真的是小狸,但,为何小狸的身体被禁锢了?还好他们之间的神念交流毫无障碍。 “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好的很,就是不能动。” “先别急,我们可能遇上麻烦了。”秦君房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都一一告知小狸。 “怎么判断是不是幻境?” “最笨的法子是一直往一个方向走,幻境无边,永远也走不到头。” “有没有聪明点的简单点的法子?” “有,但是测试幻境就容易被幻境主人发现,不小心的话会被永远困在幻境中。” “哦,这样啊!” 他并不担心他跟小狸的交流会被别人探听了去,小狸现在的妖珠是自己修炼温养了两千年的丹珠,因着这颗珠子,他们能毫无障碍的交流,不必担心信息外泄。 秦君房心中突然灵光一现,龙龙先前是装作不认识自己的,那眼神中若有若无的透露着警示。那么,龙龙应该有五成是可以信任的。龙龙或许应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没有传音,难道是因为这里被监视了?旁边的阿竹不知底细,还是先防着的好。 第一百章 “我们怎么办?”小狸传音。 “既来之,则安之。”秦君房抚着怀里的小狸,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可是,我感觉到一丝母亲的气息...”小狸有些迷茫,“但...又不太像...我觉得有些奇怪...” “在什么方位?”秦君房猜测,这也许是小狸母亲的残魂。 “上下左右,到处都是。” 难道这是小狸母亲的残魂制造的幻境?在金金的镇子时,小狸苏醒过片刻,当时只确定残魂在源界,具体的方位无法确定,现在看来,这残魂已经颇具规模了。 本以为源界是小狸父亲的地盘,又有接应,应该相对比较顺利,结果情况不容乐观,该怎样脱身呢? 这些念想包括与小狸的交流都只在一瞬间,面前的龙龙和阿竹都还在看着他们。 秦君房礼貌的问:“请问,休息之处在哪里?公主殿下有些疲乏,需要个僻静之地休息。” 阿竹笑道:“好,这就跟我来吧,我这里本就是极其安静的所在,远离源界中心。恕我冒昧,问一句,公主这是怎么了?” 秦君房:“王后不许多言,还请阿竹前辈见谅!” “去休息休息也好,好好照看着殿下,出了问题仔细王后撕了你的皮!”龙龙一条腿踩在身旁的青石假山上,眼神轻佻地斜望着天空,语气依旧张狂,还带着些狠厉。 秦君房疾速望龙龙视线方向瞥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回道:“是,请龙先生放心,在下一定小心照看。” 秦君房跟着阿竹来到一处古式建筑。一路上,阿竹不断地问话,似乎想要打听些什么,都被秦君房一一含糊过去。 这片建筑隐在一大片紫竹林中,清风吹过,竹叶沙沙,若这是真实的必定是美景一片。建筑外围是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小径两边没有任何鲜花点缀,只有普通的青草,沿着小径走到走到阿竹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门口。阿竹还想再说些什么,秦君房直接与她道别,转身进了房间,阿竹静立片刻后只能离开。 “你不布个结界么?明知这里有异,还这么门户打开,真的好么?”小狸好奇。 “就是知道有异才不用结界,用了结界等于告诉幕后人我们有了防备。什么都没有,对方才不会轻易出手。” “哦,这样啊,空城计吗?那万一有危险怎么办?看样子,对方挺急的,一路上问个不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君房拍拍小狸的脑袋,“先修炼吧,当务之急是先恢复自身实力。” 另一个房间内 “他们就这么修炼?竟连个结界也不用?这是发现什么了么?”阿竹的面容阴沉中带着妩媚,丝毫不见先前的温婉柔和,她声音冷厉又充满杀意。 龙龙:“你见过在自家地盘布结界的么?除非有不信任的人!有我在,他们很放心的。” “是吗?”阿竹半信半疑。 龙龙:“阿竹,你的杀意太明显了收敛些,乖!” “总这么糊弄人,拿人家当小孩子!”阿竹嗔怪,媚态万千,阴冷的杀意慢慢消散,她渐渐平静下来,剪水双瞳熠熠生辉,直撞进龙龙的心坎里,“你会帮我的,对吗?” 龙龙叹息:“阿竹,我永远在你这边。只要你还是我的阿竹,我就不会放弃。” “我当然是你的阿竹,永远都是。” “阿竹,这里,还有我整个人,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龙龙握住阿竹的手点在自己心口位置,深情款款。 阿竹的脸色缓和许多,两颊微染红晕,眸中的爱意直达心底,眸色也渐渐染绿。突然,她皱眉,面上有痛苦的挣扎,只是片刻,眸色又变得漆黑而幽深,挣扎之色也瞬间消失。 龙龙微有失望,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他揽过阿竹,温柔地轻拥。 我的阿竹,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龙龙至今没有弄明白阿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但,他觉得阿竹的意识还在,偶尔还能感觉出来,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真正的阿竹拯救出来的契机。 或许,小狸儿此行会对阿竹有帮助,他隐隐有这种感觉,见到秦君房和小狸儿之后,他的感觉愈加强烈。 阿竹依偎在龙龙胸膛,面上的表情还有眸色一直在变幻不停,最终,黑色眸子占了上风。 黑眸中的不断透出妖冶的妩媚,她轻轻阖上双眼,静静感受此刻爱人的心跳,享受片刻的温存与宁静。 阿竹一瞬间的杀意覆盖范围并不宽广,但秦君房的感知何其灵敏,更何况,他正在与小狸同修,此刻他的感知比平时更加敏锐。虽然这杀意转瞬既逝,却依旧被秦君房准确地捕捉,他断定,今晚一定不会有事,若他们一直维持修炼状态的话,最迟后日晚上,幕后人一定按捺不住。 果然,在他们同修的第三日晚上,阿竹如期而至。 一条黑影顺着青石板小径一路疾行,黑影蜿蜒如蛇,身形迅疾如电,转瞬间便到了秦君房的房间门口。 这黑影看起来身形并不娇小,却柔若无骨,竟从房门缝隙钻了进去。 秦君房一直就留意着周围,包括房间内的一切。黑影刚一出现,秦君房就已经锁定了它,这黑影带着三分阴气七分毒气。 黑影窜到门口时,秦君房已经默默布下个困境,在黑影钻进门缝时挥手劈出一道天雷符,黑影被当头劈中,身上的阴气直接被劈散,毒气更是被天雷符的正气劈得烟消云散。黑影惨叫翻腾间刚好自投罗网,自己钻进秦君房设下的困境中尤不自知。 秦君房小心地将困境收起,又随手挥出一张更大的符箓,只是这张符箓只有乱糟糟的声音,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的类型,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秦小哥?”两息后,阿竹在门口呼唤,声音略显焦急,“秦小哥,你们还好吧?” “还...好...”秦君房装出受伤的口吻。“多...谢...关心。” “我方才感受到一股阴毒之气流窜进来,公主...你们都无碍吧?” “无碍...” “听你这声音就不是无碍的样子。快开门让我看看公主好不好!”阿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外人不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阿竹就是那种热心肠的大善人。“我实在不放心,我要开门了,见谅!”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阿竹一进门就迅速查看了一下秦君房和他怀里的小狸,见他们确实无碍后,还微微地吐了口气,当真一副慈爱长辈的样子。 而后阿竹开始环顾四周,却到处都没有发现那道影子的踪影,只有门口地下有阴毒之气的痕迹。 “那阴毒之气呢?” “被我打散了。” “那可不行,阴毒之气会扩散,源界最低级也最常见的便是阴毒之气,此气仅有速度一项最是拿手,经常祸害此界百姓。你确定它不是藏起来了?它可狡诈的很!” “确实散了,我亲眼看着它消散,天雷符是至阳符,是一切阴毒之气的克星,天雷符下阴毒不存。” 阿竹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仅有残留,看来是真的消失。可是,这点残留看起来又太少了点。 而后,阿竹施术燃尽地上的残留物,秦君房知道她还不放心,也不多言,只是抱着小狸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地咳嗽两声,听起来像是受了些伤。 阿竹做完这一切,一脸歉意地告别,临出门时还好心的告诫秦君房要小心照顾小狸。 秦君房一一应承,道谢。 夜半时分,秦君房的房间内,又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阴暗角落缓缓而出,渐渐长大,长成个人形,只是没有五官,依稀可辨是个女性。那身影妖娆妩媚,即便一片漆黑没有五官,依旧让人感觉血脉贲张,黑影缓步而行,每一步都充满诱惑,至秦君房身前时,已经褪去全身的黑色,蜕变成一个绝色少女。 唇不点而绛,眉不描而黛,眼波儿流转,身段儿动人。一只嫩白细腻的小手缓缓伸出,到秦君房面前时,忽然张开五指,一股腻人的香气直扑秦君房面门。 眼看着这香气尽数被秦君房吸入,她微微一笑,媚态百出,欺身凑近秦君房,轻闻他的气息,陶醉无比,就像秦君房是一道世间罕有的美味。 突然,秦君房鼻子中喷出两道烟气,那女人猝不及防下一口吸入,呛得连连咳嗽。 “你...没有中招?”她因剧烈咳嗽眼中微微泛出泪光,尽显楚楚动人之姿,任谁见了都不忍心责怪。 可惜,她面对的是以冷情著称的秦君房,即便他后来渐渐热情,那也只是对着小狸,别人休想。 “物归原主而已。” “奴家只是仰慕公子,并无恶意!”女人楚楚可怜。 “滚!” “可是...” “滚!” “奴家...” “事不过三!”话音刚落,秦君房又甩出一张天雷符。 “啊...”女人惨叫呼嚎着满地打滚,一身细腻嫩白的肌肤变得焦黑如碳。 “小惩大诫,滚!”秦君房不为所动,声音依旧清冷,却能直达人心底。 那女人呼嚎着,渐渐变回没有五官的黑影,扭曲着,痛苦地隐入黑暗中。 第一百零一章 女人被天雷符打中的刹那,另一个房间内,阿竹突然尖叫一声,浑身冒出一股焦糊味,皮肤像是受了灼伤一般,红肿,气泡,黢黑,皲裂。 她急忙施术自救,动用本源法力修复身体,不多时,身体肉眼可见地恢复正常。只是被天雷符打中的痛感依旧存在,那滚雷还在体内冲撞,经络被冲撞得胀痛不已。阿竹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比滚雷的冲撞更厉害的是那天雷的积威,没有哪个妖类不怕天雷的,她浑身的汗毛到现在还竖立着,心跳不受控制,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哆嗦着,咬牙切齿地说:“秦,君,房,你,给,我,等,着!” 房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一把拥住阿竹,语气急切,充满关心:“阿竹,怎么了?我听到你的尖叫!”来的是龙龙,他又微微推开阿竹,好有留出空间来,仔细查看,见阿竹只是微微颤抖,“阿竹?没事吧?” 阿竹的脸因为痛苦和恨意而扭曲,她直直瞪着龙龙:“阿龙,你说,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龙龙:“是!” 阿竹:“好,我受了欺侮,你必须帮我出头!” 龙龙:“那是自然,不过,谁能伤害到你?” 阿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秦,君,房!” 龙龙错愕:“他?不可能,他一直与公主殿下在一起。” 阿竹:“你不信我?他拿天雷符轰我,这有必要骗你么?” 龙龙先前确实感受到阿竹气息不稳,抱她的一瞬间已经觉察出她体内的滚雷了。他犹豫:“可是...” 阿竹狠狠地瞪着他:“就知道你平时都是哄我的!我自己去!”阿竹很庆幸,幸亏先前将自己这一片设了结界,否则,那声尖叫早就让秦君房起疑心了。 龙龙犹豫着,没有立时跟上阿竹的脚步。 秦君房的房间内 “你真狠!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小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秦君房对付那女人的手段如此狠厉,她居然隐隐的有些开心。 秦君房:“我心里的女人只有你。” 小狸:“别的都不是女人?” 秦君房:“别人,除了敌人就是自己人。” “切,说得好听,刚才靠得这么近,差点儿就温香软玉抱满怀了呢!”小狸一想起刚才秦君房一动不动,任由那女人靠近施为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开心,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话里的酸味浓重得直冲云霄。 “我一直都温香软玉抱满怀呢,没空抱别人,何况,那也是权宜之计,等待最适合的时机而已。”秦君房的眼中有了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你在吃醋?” “我才没有,你是我什么人?我干嘛吃醋?”小狸的身体依然不能动,但并不妨碍她灵动娇俏的语气。 “我是要护你一生的人。”秦君房心中的爱意满满,他忍不住轻吻了一下小狸的额头,“我的小狸,你如此可爱,让我怎么待你才好?” “喂,我现在还是兽型,你也下得去口?”小狸不满,“我准你亲了么?” 换来的只是秦君房一连串的笑。 小狸:“哇,你笑起来真好看呢!以后多笑笑!” “好,只笑给你看!”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隐约透进来的月光,月光最是能引诱人,而秦君房的笑温柔而深情,眸中爱意缱绻,直望进人心。 “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狸虽然身体不能动,却也只是困住了她的神魂,她依旧能感知外界,能与秦君房交流。 秦君房爱意满满的笑直直地印在她神魂最深处,好像,以前也有个人这么对着她笑的,那张脸隐约与秦君房的重合在一起,这感觉一闪而逝。 “你...你是不是...” “怎么了?” “我觉得你...”小狸的神魂有些颤动,有些事想不起来,神魂颤动幅度越来越大,竟带动了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小狸?”秦君房有些担心,他右手轻抚小狸头顶,一股柔和的光没入小狸头顶,片刻后,小狸不再颤抖。“小狸?” 小狸:“嗯,我在。” 秦君房:“现在好些了么?” 小狸:“嗯,好多了。” 秦君房:“刚才怎么回事?”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的脸,是在记忆中的。”小狸有些疑惑。 秦君房:“你想到了什么?” “我不确定,也许是错觉吧!”她摸摸脑袋,皱眉。小狸的神魂只是出不了躯壳的范围,只要在躯壳范围内,行动还是自由的。 秦君房不语,他深知这不是错觉,小狸应该是触及到深埋的记忆,只是不知为什么,触及这些记忆会让小狸神魂不稳。时间很多,慢慢来吧,秦君房似有若无地轻舒了口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狸转移话题。 秦君房:“等。” “等?”小狸后面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秦君房!”这是阿竹,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小狸:“你说的是等她?” “她一定有问题。”秦君房匆匆回了一句,小狸便不再有机会开口了。 “咣当”一声,房门被踹开,阿竹不等秦君房回话便直接闯了进来,眼中的怒气之盛简直要喷薄而出。 “你做的好事!”阿竹开口便质问。 “什么事?” 阿竹从背后拽出个黑乎乎的人影来,赫然便是先前被秦君房用天雷符打中的女人。 依旧是那副焦黑的模样,只是不再惨叫呼嚎,似乎已经治疗过了,还有些后遗症,不时地还会抽搐一下。 “她?”秦君房并不否认。“是我做的!” “我废多少心力才将她培养出来,一株杂生的小小青蛇藤修炼成型有多么不易,你知道么?”阿竹怒吼。 “那就看好她。”秦君房一直淡淡地,隔绝了阿竹的怒火。 “她才化形,什么都不懂!你也忍心伤害?”秦君房的冷淡刺激了阿竹,她竟有些癫狂,“我要你的命来赔偿。” 秦君房:“什么都不懂也知道求欢?” “那是本能,阴阳相合乃是天道。更何况,你一个男人,这方面又不吃亏!”阿竹只吩咐青蛇藤勾出秦君房的魂魄,没想到青蛇藤竟看上了秦君房的好皮相。 她转头轻轻瞥了青蛇藤一眼,青蛇藤明显瑟缩了一下。 “那请龙先生帮忙不是更好?”秦君房毫不客气。 “阿龙有主了。” “我也有主了!” “你!强词夺理没有用,既伤了人便要付出代价!”阿竹祭出本命武器,蛇骨鞭。鞭子一入手,阿竹的气势立刻更强大了几分,“你一个区区人类修行者,谅你也拿不出好东西,也只有拿你的魂魄来赔了。” “住手!”龙龙感觉出蛇骨鞭的气势,立刻冲过来阻止。“阿竹,不要冲动,那可是大姐头的人!” “你若是阻止我,我们就恩断义绝!” 秦君房不管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他冷冷地地说:“欲加之罪而已,你想要的只是我的魂魄而已。” “你说什么?” 阿竹还要辩解,秦君房却不给机会,自顾自地说下去:“青蛇藤是你用本命精血浇灌长大的,她得了你的本命精血便成了你的替身,替你承受一切伤害。只是你没想到天雷符如此霸道,她受伤,作为主体的你也会被反噬。” “你应该是修习了邪术,需要用生人魂魄滋养提升,刚巧我是人类,还是个修行已久的人类。于是,你便想方设法地想要夺走我的魂魄!” 龙龙望着阿竹,眼神中有疑惑,有质问,也有一丝心痛,“难怪,我觉得你最近变奇怪了,你不让我跟本体联络,不让我跟老大通消息,就是因为你修炼了邪术?” 阿竹一窒,眸色又开始在绿色和黑色之间转换,她辩解:“我没有修习邪术,阿龙,你别听他胡说!” 龙龙叹息:“我不用听谁的,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秦君房继续说到:“生魂应该已经收了不少了吧?青蛇藤功不可没,你怕被龙先生发现,不敢自己出去搜集生魂,只好培养青蛇藤做帮手。可惜,青蛇藤也有私心,她成长以后,有了阴阳交合的本能,每次外出采集魂魄时,都会接机与人交合,你其实早就感觉到了。她作为替身怎么可能瞒得过你这个主体?你也在享受,怕是早就对龙先生腻烦了吧?” 面对龙龙不可置信的眼神,阿竹慌忙解释:“没有,阿龙,别听他胡说!我没有!” “你们之间早就没有了最初的信任,貌合神离而已。”秦君房眼神突然犀利如利刃,直逼阿竹,“你敢发誓,你没有任何事情瞒着龙先生?以你的本命誓言起誓,你对龙先生没有任何隐瞒,如有一丝隐瞒便化为天地养分,归灵于天地,永无轮回!” “我...我...”阿竹突然一窒,气势早已消失,她嗫嚅着,嘴唇颤抖,眸中的颜色变换愈加频繁。 “我,阿龙,我,阿竹,愿结为夫妇,永世相伴!” “我们之间永无秘密~互相坦诚~” 阿竹的耳边响起一句句誓言,那是她与阿龙之间的誓言,誓言如洪钟,声声入耳。眼前是阿龙憨厚的笑颜,立誓的场景历历在目。 “不,你答应过我的,要帮助我收集魂魄~怎可食言?”耳边又响起另一个声音,焦急,尖利,充满责问。“就为了这个男人么?你有我,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男人有什么好?” “不~”阿竹觉得头痛如裂,她痛苦地抱着头,“别说了,住口~” 第一百零二章 龙龙急忙上前想要扶住阿竹,却被秦君房拦住。 秦君房深深地望了一眼龙龙,眸中坚定,让龙龙止步。 秦君房阻止了龙龙,转头厉声呵斥:“你的阿龙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你伤透了他的心!是你先背叛了你们的誓言!” 阿竹不断地重复着:“不~我没有~”嗓音渐渐凄厉,“别说了!快住口!我杀了你!”说着屈指成爪,指甲瞬间暴涨数寸,直向秦君房袭来,在秦君房面前半寸处又硬生生停下。 阿竹的眼神惊惶无措,在她眼中,面前的人变成阿龙,她的指爪刺穿了阿龙的眼珠,随着她指甲回收,阿龙轰然倒地,血流如注,气息奄奄,“阿龙,我不是故意的~不~阿龙~” 众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阿竹蹲在地上,怀里像是抱着个人,双手虚托着,她就对着空空的双手泪流成河,伤心欲绝:“阿龙~你不要死~阿龙~我错了~你不要丢下我~啊~” 看着阿竹撕心裂肺,仰天长啸,众人才明白,这是中了幻术了,所谓众人,也不过就是阿龙和青蛇藤而已。 阿竹突然安静下来,温柔地眼神在双手虚空处不断流连,手指轻抚幻术中的阿龙的面颊,笑容凄婉:“阿龙~我错了~我总嫌弃你一直以分身陪我,总说你不重视我,内心深处依旧觉得你还是放不下大姐头。” 阿龙面上稍显尴尬,他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君房,秦君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其实他正跟小狸交流着。 “哇,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嘿嘿,没想到龙叔曾经喜欢过我妈嘞!”小狸嘿嘿地贼笑。 秦君房:“乖,别乱想。” 只听阿竹又说:“我呀,就是这么小心眼儿才钻了牛角尖,还让人趁虚而入,白瞎了这么多年的修为。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这段时间的浑浑噩噩,做错了,就该赎罪,被人蛊惑了,那就带着她一块儿下地狱赎罪。呵呵,阿龙,我这就来陪你,你等着我!” 而后,又异常冷厉地呵斥:“你闭嘴,利用了我这么长时间,不过陪我去地狱走一遭而已,你本就是魂体,怕什么?” 阿龙欣喜地发现,阿竹的眸色已经变成了绿色,许久都没有变黑,这代表阿竹如今是自己的意识在主导,而她眼中的决绝又让阿龙心生恐惧。 秦君房适时地解开了幻术,阿竹愣怔了片刻,忽而自嘲地一笑,眼中决绝依旧。 “阿竹!你不要做傻事!”龙龙急忙唤住她。 “阿龙,一场幻术唤醒了我的意识,也唤醒了我的记忆,这段时间我做了太多错事。”阿竹心灰意冷。 “我们还可以重新来过!”龙龙急道。 “不要劝我,老大让我驻守源界是为了保源界安全,我呢?我竟然犯浑,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们可以重新来过,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和妖,他们还能重新来过么?” “能!”回答的不是龙龙,而是秦君房。 阿竹奇怪地望着他,眼神不断地在秦君房脸上逡巡,想要找出一丝撒谎的迹象,可惜,并没有。片刻后,阿竹叹息:“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秦君房:“前辈体内应该是个残魂,它不完整,却因为离魂太久而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它若想要不断地壮大自己,就要不停地吸取他人的魂魄,因此,它不断地蛊惑前辈到处吸取魂魄,甚至蛊惑您造出了青蛇藤做替身傀儡出去为祸。” 阿竹:“是,我体内是有个残魂,也正因为它不完整,我并未过多地抵防它,我当初修炼有一丝心魔外溢,结果,它与我的心魔结合,一道分裂了我的意识。我浑浑噩噩不知多久,今天才清醒,也是要多谢秦小哥的。” 秦君房:“前辈不用自责,修炼一途多生坎坷,谁也不能保证永远顺畅无碍,这残魂的主魂是个心善的大能,有主魂的牵制,它不会真正的为祸人间,顶多让人多灾多病,不会真的取人性命,除非事主刚好阳寿已尽。” 小狸调皮地吐舌头:“你这么拍我妈马屁,她也听不见啊!” 秦君房只是温柔的拍拍小狸的头顶。 阿竹将信将疑:“真的?你别诓我!” 秦君房:“师父教导言必属实,不得妄言。” 阿竹:“你看起来不像在诓人。” 秦君房:“前辈若是信得过,就让晚辈代为处理。” 龙龙也极力劝说:“阿竹,秦先生来头也不小,你让他试试,若是能弥补过错,你也就不用太过内疚了。” 阿竹犹豫着说了声“好”。 龙龙的本体虽然就在佘远和九儿身边,却不了解秦君房的手段,只知道他是异情局的头号大能,几乎是什么案子都能轻易破了。 他更不知道,秦君房已经帮小狸的母亲收服过残魂,是有经验的。因此,龙龙也是不太完全相信的,他只是单纯的想劝服阿竹不要做傻事,当阿竹答应的时候,他心里反而又没底了。 秦君房怀抱小狸,说了声,“前辈们小心了”,便单手祭出一张符网,符网上每一个金色光点都是一张符箓,符箓四角延伸出金线互相连结,直到结成一张网。符网上金光流转,对人类来说,这种金光如阳光般温暖,对妖类就不是特别友好,尤其是心中有阴暗和邪念的妖类。 好在龙龙跟着佘远日子颇为久远,一心向善,有正念护身便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阿竹虽先前不清醒时做了许多错事,但清醒后也是有一丝正念的。青蛇藤就不行了,她是阿竹意识被压制时制造出来的,本身就带着邪念,符网一出,她便尖叫一声,晕厥过去。 “前辈,一定要坚持住,请相信我不会伤害您!”秦君房面色郑重,阿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她点头。 秦君房控制符网张开,慢慢将阿竹笼罩进去。 阿竹微有不适,她忍住了,她知道,这是体内的残魂在恐惧。 等阿竹整个进了符网,秦君房便让她盘坐修炼,守住心神,稳住灵台,保持神智清醒,壮大自身正念以护身。 等阿竹进入修炼状态,秦君房便开始念念有辞,随着他嘴唇嗡动,阿竹头顶出来了一团略显浑浊的阴影。这阴影勉强是个人形,符网上的符箓像是有绳索牵引一般,将这个人形拖了出来,拖出来的同时,阿竹整个人微微抖动了一下,不仔细感知是看不出来的。 人影看不出男女,在绳索的牵引下迷茫地进入了符箓,片刻后,符箓放出人影。这符箓很是奇妙,人影从内部进入符箓,却从外部被放出,放出后的人影明显清亮许多,也不再迷茫,它朝着控制符网的秦君房弯腰行礼,而后便慢慢凝聚,从人形凝聚成一个柔和的小光点,大约巴掌大小。光球在秦君房头顶盘旋一圈,而后朝着一个方向直飞而去。 龙龙看得新奇,却不敢打扰秦君房。光点飞走后,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影陆续被牵引出来,那符箓像是有净化功能,每一个被牵引出的人影在符箓中过了一遭,就如同获得了新生,一个个从浑浊迷茫恢复到神智清明。人影们陆陆续续恢复清明,表达了对秦君房的感谢后便各自离开。 过了许久,大约有上百个柔和光球飞走后,符箓便无法再牵引出人影了,秦君房知道,被吞噬控制的魂魄已经清理干净。正准备着手对付分裂阿竹意识地主谋时,一旁晕倒的青蛇藤突然暴起,以手化刃直砍向秦君房的面门。秦君房一手抱着小狸,一手控制着符网,腾不出手来抵挡,龙龙心中正佩服着秦君房的手段,不及反应。 眼看着青蛇藤的手刀就要劈下,若是劈中了,秦君房定然立时一分两半。小狸是最先发现青蛇藤动静的,只是青蛇藤动作太过迅速,她还来不及出言示警,青蛇藤的手刀便已劈了下来。小狸心急如焚,她急怒之下下意识地便想挡过这一劈,而后,“铛”地一声,小狸竟挥起右爪堪堪挥在手刀侧面,将青蛇藤的手刀劈砍下落之势挥歪了。 青蛇藤愣怔半息,这小白兽平时在秦君房怀里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没有,青蛇藤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摆设,没想到摆设也能动。 这一愣,没有及时收刀平削,否则也是能将秦君房拦腰削成两段的。 这一愣也给了龙龙反应的机会,龙龙是罕见的变色龙修炼为人,变色龙最厉害的便是那一条伸缩自如的舌头。龙龙的舌头修炼至今已臻化境,是他的本命法宝之一,柔韧和刚硬兼具。 他大口一张,舌头弹出粘住青蛇藤后迅速回收,直接将青蛇藤吞入腹中,只是他们都没发现,青蛇藤掉下了一根发丝,缓缓飘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夜晚看清一根漆黑的发丝飘落的轨迹,这根发丝落在符网外围微微抖动,符网的金光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正常,那发丝也蛰伏一般一动不动。 秦君房很惊讶小狸竟能控制身体抵挡青蛇藤一击,虽然是碰巧击中手刀侧面,却是真真实实地动了一下。 但他如今没有时间细究,阿竹体内的正主还没有现身呢。 第一百零三章 龙龙十分愧疚,秦君房如此费力地帮助阿竹,他竟没有一点儿护法的意识,差点儿让秦君房遇险,更要命的是老大和大姐头的宝贝闺女还在秦君房怀里抱着。这要是被青蛇藤劈中了,何止是秦君房一分两半,只怕是小狸儿也难逃厄运,他想想都后怕。 有青蛇藤的前车之鉴,龙龙便布下结界,将秦君房和符网护在其中。 秦君房自己也有护身结界,如果小狸不出手挥挡,等青蛇藤的手刀劈到秦君房身体的刹那,结界也会将攻击数倍反弹回去。也就是说,秦君房一向准备周全,考虑得细致无比,面面俱到。但他如今不打算说出去了,有人关心,有人护着的感觉挺好! 小插曲稍微耽误了些许时间,但没有太大的影响,秦君房继续控制符网,将符网渐渐缩小。同时传音给阿竹,这是最痛苦地阶段,一定要守住灵台清明,稳住神魂不灭。 当符网缩小到和阿竹的身形一样大的时候,阿竹感觉到体内有了动静。 “这符网专门针对魂魄,它有净化之能,更有分裂之效。你就这么放心把自己魂魄暴露在他人面前,任人施为?”体内的残魂瑟瑟发抖,却还色内厉荏地质问。 “既有罪,当受罚,天经地义。”阿竹不为所动,且在这一句之后,不管那残魂如何巧舌如簧,巧言令色,甚至威逼利诱,阿竹都不再理会,只是专心的守住灵台,稳住神魂。 符网继续缩小,终于穿过阿竹的身体,进入体内。那一瞬间,阿竹觉得身体像是被钝刀子割裂成千千万万块,但她知道这是在切割魂魄,反应到了体感上。 每一张符网之间的金线都像一把钝刀子,它们同时切割身体的感觉,让阿竹差点儿忍不住痛呼出声。还好,她死死地咬着牙关,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这是那残魂在她体内太久,已经与她的本体魂魄开始融合,再过一段时间,让它融合成功,怕是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 要想剥离残魂,就必须连本体魂魄一起割裂,端看谁先受不住,先受不住的便会先离去,不是残魂离开便是阿竹魂魄离散。秦君房有的是办法将阿竹的魂魄粘合,此法是以剧痛逼迫残魂离开。另外,阿竹这段时间也夺了不少魂魄,百十个魂魄的怨气有多大?更何况还都是些妖类,怨气就更加浓重了几分,让阿竹受这魂魄割裂之苦,也是为了平息那些受害魂魄的怒火。让它们知道,害它们的人已经受了惩罚,且事主也是受害者,主谋另有其人,它们怨气会小一些。后续去赎罪时会更顺利,阿竹也能少受些苦。 符网在割裂阿竹魂魄的同时也割裂了残魂,并且一边收缩切割阿竹的魂魄,一边还在强行分离吸收残魂,净化阿竹的魂魄。 当符网缩小到脑袋大小时,残魂终于按捺不住了,它已经被分离吸收了大半,再不放手离开,怕是要被完全吸收了。它奋力一挣,丢下那已经被吸受大半的部分就要逃离,秦君房哪里肯放它离开,符网立时反转包裹住余下的残魂。原来秦君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原来这符网内外是一样的,他就等着残魂主动逃离的那一刻,符网能快速内外反转直接兜住残魂,继续吸收。 残魂惊惧不已,尖叫连连,此时,地上那根发丝突然无风自动,瞬间暴涨成一条蛇藤,猛的一头扎进符网,一把拽出残魂就要逃窜。 秦君房反应够迅速了,异变刚起,他就做出了应对,符网立刻解体,每张符箓都是个单独的个体,如飞刀一般纷纷直扑蛇藤和残魂。却还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切下小半蛇藤,那剩余的残魂也只是又被切下了三分之一。 蛇藤遁入地下,不见踪影。 龙龙惭愧:“秦先生,都是我不好,没有尽责...” 秦君房做出个制止的手势:“龙先生不要自责,这残魂太过狡猾,不过,我已收取了大半残魂,残魂之间能相互牵引,余下的小部分一定会找到的。” “我还是...”龙龙内疚不已。 “快去看一下阿竹前辈,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了,将魂魄温养好就行了。”说着又拿出一颗金色药丸,“这是专门修复魂魄的,只是不知道对妖类有多大效果。” 龙龙道谢:“多谢,秦先生果然如传闻所说,再复杂的事在你手里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完美解决。” 秦君房无奈摇头:“现在知道了?并非不费力,也并非每次都完美解决。” 三天后 秦君房已经将通道建立完成,又拜托龙龙将一切安好的讯息传回地球位面。那切下的蛇藤和大部分的残魂也已经处理,小狸告诉秦君房,那蛇藤中似乎也有母亲的气息,只是微弱至极,无法确切判断。而那残魂经过小狸确认,确实属于母亲,那是雀阴之魄。 雀阴之魄跑了一部分,这吸收的大半送回地球位面也没有用,只有完整的魄才能帮助母亲恢复强大的妖体。 当阿竹恢复后,知道这残魂竟属于大姐头时,她彻底震惊了,大姐头连残魂都这么厉害,她这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了。 阿竹将青蛇藤体内的本命精血取回,重新炼化后吸收入体内,刚好弥补了先前的缺失。 龙龙问如何处置青蛇藤,阿竹叹息,此株青蛇藤是罕见的变异品种。一般青蛇藤只会开出小花,这一株却能开出艳丽无比的大花株,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都有,且花香浓郁,不同颜色的花所散发的香气和具备的效果皆不同。 赤色花香味浓烈,让人兴奋;橙色花,甜香浓郁,令人陶醉;黄色花温和细腻,静心安神;绿色花无味却生机浓郁,青色花酸涩却使人开胃;蓝色花纯净让人感觉清爽;紫色花神秘诱人,让人欲罢不能。 当初阿竹就是因为它特殊才特地移栽回来,阿竹神智不清时赐予了它本命精血。植类与兽类成妖本就天差地别,阿竹虽是兽类,但本体与青蛇藤颇为相像,这才能够让青蛇藤安然接受本命精血。或许,这其中也有雀阴之魄或者救走雀阴之魄的那个神秘存在的功劳,这便不得而知了。 阿竹收回本命精血后,那青蛇藤由人形慢慢退化,变成颇为粗壮的蛇藤,只是颜色不再是单纯的青色,不知为何,蛇藤变成了七彩色。七彩色的艳丽又开始渐渐变淡,灰败,粗壮的主藤也开始萎缩,枯黄。当它最终停止变化时,已经脆弱不堪了,一阵微风吹过,蛇藤变为飞沙,随风而逝。 飞沙中似乎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逝。 “那沙子里有东西!”小狸忙喊,秦君房立刻揉身而上,一把抓过那即将飞逝的闪亮沙子。 他摊开掌心,那是七颗极其细小的七彩种子,其中一颗相对来说比其余六颗要稍大些。 “这是?”龙龙和阿竹都觉得奇怪。 “这应该是蛇藤最后凝结的种子。能开七种花色的蛇藤世所罕见,怕是所有大小世界中仅此一株,最后一刻化去青色蜕变为七彩蛇藤更是稀有。”秦君房解释,“这种子依旧可以种下。”他将手中的种子递给龙龙和阿竹,二人却同时摇头拒绝。 阿竹:“送你了。” 龙龙:“要不,你送给老大和大姐头也好,他俩好东西见得多了,这稀罕的东西毕竟少见,应该能讨岳父岳母的欢心。”龙龙挑眉调侃,他现在觉得秦君房要是最终能跟小狸儿在一起也不错,起码,秦君房聪明,手段也高明。 “既如此,那晚辈就收下了。” “什么晚辈不晚辈的,不介意的话喊我一声龙哥。”龙龙大手一挥,又指着阿竹说:“这,便是你龙嫂了!” 龙龙这句话换来了阿竹脆生生地一巴掌,“啪”地一声,阿龙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直抽气:“嘶~打我作甚?疼~” 阿竹没好气的说:“知道疼就好,秦君房以后可能是一家人,你愿意自降辈分那是你的事,别死皮赖脸地拖累我!” “嘻嘻,龙叔跟竹姨真好玩儿!之前龙叔就想跟我们称兄道弟呢,他这认兄弟的毛病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改。”秦君房脑袋里响起小狸乐呵呵地声音,他也不管龙龙和阿竹之间的打情骂俏,只是关切地问:“小狸,现在觉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小狸不在乎地耸耸肩:“没有哪里不舒服,好的很,就是,还是不能动,控制不了身体。” “至少,这是个好的开端。”秦君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一下小狸。 “你不用安慰我,我...”小狸突然不说话了。 秦君房觉得奇怪:“怎么了?” 小狸皱眉:“那个雀阴之魄好像有危险,我感觉它好像特别恐惧!” 秦君房皱眉,思索片刻后,问:“在什么方位?” 小狸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感应,片刻后她摇摇头:“感应不出,刚才那恐惧感也是一闪而逝。” 秦君房:“我们得尽快找到它!” “怎么找?都感应不出方位!”小狸挠头,这明显是被人设了结界隔绝开了。 “同一魄之间必有牵引,只要带着我们收集到的那部分即可。”秦君房语气轻松,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其实,这种牵引术颇有些麻烦,秦君房怕小狸担心,也不多言。 第一百零四章 阿竹见秦君房低头不语,像是在思索什么,她递了个眼神给龙龙,问他这是什么情况,龙龙回给她一个不知道的眼神。 阿竹瞪了龙龙一眼,直接开口问:“小秦啊,你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秦君房一愣,果然岳父岳母的朋友兼手下们都是些大大咧咧的豪爽之人,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成了小秦了。他随即眉头微舒,说:“刚才那走脱的雀阴之魄似乎有危险,在求救。” 龙龙哈哈大笑:“求救?它也有求救的时候?活该!别理它,谁叫它...哎哟~”话没说完,又挨了阿竹一巴掌,他猛地跳开:“阿竹,做什么又打我?” 阿竹没好气地凶他:“不救?那雀阴之魄是谁的?” 龙龙哑然,貌似这雀阴之魄是大姐头的,不救还真不行,不但要救,还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地救。 唉,大姐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可有什么线索?”阿竹又转向秦君房,语气柔和,丝毫不见先前的凶恶。 秦君房:“有是有,不过要准备一番,得尽快,不清楚它到底遇上了什么危险!” 阿竹:“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尽管说,你这也是为我们大姐头出力,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必当鼎力支持。” 秦君房考虑到了雀阴之魄可能会逃脱,却没有料到它还有帮手,失算了一次,以后必定不会再失手。小狸说过,那青蛇藤上也有母亲的气息,这也许是雀阴之魄为自己留的后招。若是幸运一些,这或许是小狸母亲的另一个残魂也说不定。如果是,那自然是最好的情况,如果不是,那就有些麻烦,到底是谁想要危害这雀阴之魄,让它不惜传念给小狸求救? “来了,来了,小秦啊,你要的无根阴阳水来了!”不多时,龙龙咋咋呼呼地托着一大缸水奔了过来,飞奔之下竟一点儿水都没有洒出来。 秦君房谢过龙龙,接过无根阴阳水,取出一张符箓以法力燃尽后,将所有的灰烬扔进水里。水面激荡起层层涟漪,涟漪的波纹越来越大,当涟漪布满水面时,突然停止了层层荡漾,一圈圈涟漪开始旋转。 从最中心那个最小的涟漪开始,顺时针旋转起来,一个一个圈,一层一层转,越转越大。中心越来越低,外围越来越高,当外围高出缸沿时,竟没有一滴水洒出来,像有个无形的容器托举着,让水圈外围顺着缸沿继续往外延伸。 直到缸里所有的水都溢出缸口,那一缸水变成了个极大的平面,这平面的水极薄,像冬日水面上新结成的薄冰。 龙龙被秦君房这一手给惊艳了,他嘀咕一声:“好手段!好大的镜子!” 阿竹这才发觉,这极薄极大的水面可不就是一面大镜子么?秦君房准备用这面大镜子照出那个雀阴之魄的方位? 秦君房等水面稳定后,开始掐诀,口中念念有辞,片刻后,那水面开始扭曲,变形,有的地方凸起,有的地方凹陷,有的是一马平川,有的似乎还在流动。 龙龙呆呆地自言自语:“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这都是什么手段?” 阿竹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传音给龙龙:“傻蛋,别嘀咕了,不要影响小秦作法!我看,这就是个地图!” 龙龙也传音入密,问:“何以见得是地图?” 阿竹:“你看,那隆起的是山峰,那个流动的便是河,你看那河,像不像咱们这边的乌林河?还有那山峰,像不像...” 龙龙脱口而出:“猿焱峰!” “啪”阿竹又是一巴掌。 “哎~呜~”龙龙一声“哎哟”刚起了个头,嘴巴就被阿竹施法封住了,只剩下“呜呜”声,被阿竹瞪了一眼后,连“呜呜”声也没有了。他可怜兮兮地望着阿竹,示意她自己不再贸然出声了,阿竹这才放开他。 二人又继续看秦君房接下来的手段。 秦君房控制水面稳定后,这水面就是一副生动而透明的源界地图,并非普通的地图,这是一张3d立体的动态地图。秦君房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巅峰状态时,不但能模拟出地图,就连生活在那里的人都能全部模拟出来,而且是实时同步模拟。 地图不再变化,就已经是最稳定的状态了,秦君房祭出符网,掐剑指从符网中引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雀阴之魄,那比例就跟在普通人身上拔一根汗毛一样。 秦君房引着这一丝残魄来到地图正下方。为什么不是正上方呢?这是因为,地下一般是都是埋尸之用,因此大地偏阴,从地下探查,能更好的隐藏残魄的阴气。修行者大多五感敏锐,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是从地下打探更好。虽然,这一丝残魄所含阴气极其低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也不排除有些大能就是感觉敏锐,万一惊动了对方,让对方有所察觉从而提前应对,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一丝残魄化为一缕轻烟分散开,在透明动感地图下方盘旋了一圈后,又渐渐聚拢,聚拢的位置就在猿焱峰。这丝残魄好像是怕几人不明白,竟还渐渐生出个小尖尖来,跟箭头似的,直指猿焱峰。 秦君房正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只见那丝残魄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尖尖的箭头突然回缩,而后飞速后退,急急地飞回秦君房身边,极其主动地猛地扎进符网中去了。 那情形,就像有什么令它恐惧的存在,逃得异常狼狈,残魄要是能发出声音的话,那必定会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龙龙和阿竹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其实,秦君房也不明白,有什么能威胁到雀阴之魄。不过一个残魄而已,即便有修者靠吞噬魂魄提升修为,那也不会看上这等残魄的。残魄毕竟不完整,即便已经生出意识,那也是不完整的,吞噬它不比吞噬正常生灵好到哪里去。 秦君房开口问:“这山峰...” 龙龙立刻接口:“猿焱峰,离我们这里不远,飞行的话,不出一日便到了。只是...”龙龙欲言又止。 秦君房:“只是什么?” 龙龙正准备开口,阿竹便抢先一步回答了:“磨磨蹭蹭的,真是麻烦!阿龙是想说,猿焱峰是座火山,那里是焱猿的领地。焱猿现任猿王叫焱烘,当年和大姐头打赌,若是大姐头输了就改名叫白痴,若是焱烘输了就改名叫小红帽,结果嘛,反正大姐头没改名字。” 龙龙哈哈大笑:“这世上,别人我不服,就服大姐头,哈哈哈,这焱烘也是生得奇怪,别的焱猿都是通体赤红毛发,就他,只生了头上一片儿红毛,远看可不就像戴了顶红帽子么?” 阿竹也跟着莞尔一笑,看来,当年确实是小狸的母亲捉弄了人家一番。阿竹突然笑容一僵,急忙问:“难道是那小红帽拘了大姐头的雀阴之魄?为了报当年一输之仇?” 龙龙也不笑了:“有可能!”说完突然异常愤怒,气得脸都红了,“别让我抓到真凭实据,否则,咱掀了他的猿焱峰!” 秦君房安慰道:“别急,未必是他。除了我们,没人知道那是前辈的残魄,也不至于拿那么丁点儿残魄发泄。” 龙龙像是松了口气,自嘲一笑,说:“也是哦,嘿嘿,拿这点残魄撒气都不够塞牙缝的。” “既已确定方位,咱们尽快动身吧!迟则生变!”秦君房收起符网,本想直接解了水面地图的术法,突然心中隐隐觉得它还有用处,于是便小心地附上结界,将这地图保存了起来,留待下回再用。 其实,这也只是种感觉,就像许多人都有的第六感,突然觉得某些事情可能会发生,类似这种感觉。秦君房想撤除术法的那一刻就突然生出了这种感觉,后续还真是用上了,在那样的紧急关头有这3d动态地图的指引,还真是帮了大忙,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三人立刻动身前往猿焱峰。 途中,小狸问:“那地图好神奇,怎么能如此逼真呢?是你那个师父教你的么?” 秦君房跟着龙龙和阿竹一路疾飞,本来就是未痊愈的身子,又耗费了精力施展法术,秦君房现在是有些疲惫的,但他不忍心拒绝小狸的任何要求,包括她的提问。 秦君房:“是,利用大地山河本身的地脉之气,将地势通过无根阴阳水来显现出来。其实,很简单。” 小狸撇撇嘴:“骗我呢吧?很简单?光是借大地山河的地脉之气就不是件容易事了吧?还要通过那个什么阴阳水显现,还有这阴阳水要控制得这么薄,就要精准控水,稍微偏差一点儿都无法成厚薄均匀的镜面好吗?” 秦君房无语,只好笑笑。 小狸不依不饶:“你这身子都没痊愈呢,就这么耗费精神力,你到底还在不在乎你自个儿的身体?” 秦君房:“你担心我?” 小狸偏头不看他:“谁担心你?我是担心你没精力帮我妈把残魂给找齐。” 秦君房:“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拼了性命也要做到。” 小狸:“谁叫你拼命了?就不能爱惜自己一些?你这些天尽是耗费,也没有好好修炼。”忽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我记得有谁跟我说过,行住坐卧,无一不可修炼,咱只试过静修,这行修要不要试试?” 第一百零五章 秦君房眼神一亮:“你能想起这句话是谁说的么?” 小狸沉默了一会儿,又皱眉甩甩脑袋:“嗯!想不起来了。”一想就脑袋疼,她极其不耐烦,“哎呀,管他是谁说的,好用就行了呗,试不试?” 秦君房:“都听你的。只是,你有行修之法门么?” 小狸愣怔:“还要法门?不就跟静修差不多么?” 秦君房:“静修是静止状态,身体放松,身心灵无一不静,同修双方都是静止的,称为双静。现在,我们在赶路,确切说,我在赶路,你却是静止的。严格讲,我们这是一动一静,并非双动或双静。” 小狸颓丧地低着脑袋:“这么复杂啊?我完全不记得有什么法门啊!什么双动...”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段画面一个人说:“同修和双修不同,同修也分双静,双动,一动一静...所谓双动,是同修双方在一个动态频率上,可以是双剑合璧,可以是双双舞枪,当然,也可以是赤手空拳地对打喂招...所谓一动一静,便是以动的一方牵引静的一方体内的真气运行,以动为主静为辅...” 小狸不知不觉把最后那句话念了出来,中间有好多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有头没尾的,很不舒服。 她这一句话刚出口,秦君房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小狸还以为他是累极了,撑不下去了。 她急忙要求秦君房现在就开始同修,至少,修炼时不但能减少消耗,还能增加补养。 其实,秦君房不是撑不住了,小狸那句无意识地话,其实是无意中在解锁她的记忆。记忆这种东西,封闭的时候尤为牢固,但,只要开了个小口子,哪怕是个小缝儿,后续的大量记忆也会同那流沙一样慢慢流出来。 这是个好兆头,离小狸恢复记忆又进了一步。 在小狸的强烈要求下,秦君房也只好跟她一块儿同修,以自己的法力带动小狸的一起运转。不多时,秦君房觉得全身一松,先前的疲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畅。 等他们到达猿焱峰的时候,秦君房的状态相较出发前简直是天差地别,用精神奕奕,容光焕发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龙龙见他丝毫没有风尘仆仆的样子,觉得奇怪,但也没问出口,毕竟这可能涉及到门派秘技。 刚能看到猿焱峰,离着猿焱峰的范围还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便有猿焱峰的人出声警告。 “止步,前方三百里为猿焱峰领地,来者何人?”这声音稍显稚嫩,大概是出来巡逻的小辈,但气势上却一点儿也不弱。 龙龙从来没被个不入流的小辈这么拦阻,他没好气地怼回去:“你也知道还有三百里才是猿焱峰领地啊?” “...”这小辈大概是头一次巡逻,被龙龙这么一怼,竟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好容易想起自己才是该有主动权的那个,“前方三百里就是猿焱峰的领地了,生人勿近。” 龙龙一见就知道这是个傻楞的,他玩心大起,开始逗他:“这不还有三百里呢吗?我们站在这里不碍你们猿焱峰哦的事吧?再者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生人?” “好像...好像是不碍事的!”这声音说着便显出身影来,那是个红头发,皮肤也微红的少年。说他是少年,只是因为他面相特别稚嫩,但他的身材却一点儿也不含糊,近两米的大块头,魁梧雄壮。光看他秀气的面庞,听他略带童音的嗓子,根本看不出他有这么大的块头。 少年挠挠一头红发,又问:“你们是熟人?” 龙龙瞥了他一眼,对他那天然有利的居高临下的身高,颇为不屑:“那是,不然的话能这么熟门熟路地往猿焱峰走呢?” 少年眨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龙龙的观点:“也是!熟人就是客人了,客人就需要被尊重!”说着,他朝着三人行了一礼,这是焱猿一族特有的迎客礼,一旦行了此礼,就代表行礼之人必定会全心全意地待客。“既是客人,那就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猿焱峰。” 龙龙哑然失笑:“这就信了?还真是个铁憨憨!” 少年突然惊讶回头,道:“还真是熟人,客人您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 龙龙愕然:“啥?” 少年欣喜异常:“我就叫铁憨憨,哈哈,没想到我的名字也有人知晓。” 阿竹问:“知道名字就值得这么开心?” 龙龙以前跟着大姐头过来数次,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了解十分通透,他答:“焱猿一族只有勇者才拥有被人传颂姓名的荣耀!”他看着少年开心地笑容,突然觉得不对,又问:“你怎么姓铁呢?焱猿一族不都是姓烘的么?” 少年的笑有一瞬间的停顿,那一瞬间似乎有落寞出现在他脸上,这落寞的出现也只有一瞬便消失了,他又恢复了先前的愉快,说:“我是混血妖啊,不然,焱猿一族哪来这么大的块头啊?” 龙龙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铁憨憨摇摇手:“不打紧,不打紧,我习惯了,娘说,别管别人,咱自己过得开心快活就成,不管姓啥,我都是娘的心肝宝贝!” 三人心中皆是一暖,这孩子,虽然在这里是个不受待见的混血妖,可难得的是,他有个善良乐天又爱他的母亲。 龙龙安慰道:“你母亲说的不错,咱只要自个儿开心快活就成,管别人干啥呢?少年郎,好好修炼,将来变得更强大就没人敢忽视你了。” 铁憨憨脸色微红,略带羞意,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有些扭捏地说:“变强大那是应该的,不过,大叔,我不是少年郎,人家是女孩子啦!” 龙龙跟阿竹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么个魁梧高大的汉子形象,她说她是女孩子! 小狸都惊讶地大喊:“她是个女孩子?她这么高大威武,居然是个女孩子?”只有秦君房依旧云淡风轻。“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奇?她说她是女孩子哎!”小狸觉得秦君房的表现太平淡了。 秦君房拍拍小狸的脑袋:“见怪不怪,世上的异相之人数不胜数,她不过是生得威猛些,或许她父族更高大呢!” 果然,龙龙开始打听:“你这么高大,你母亲不会觉得生活不便么?” 铁憨憨害羞地一笑:“娘说,我还小,将来还会长,长得跟我爹一样高大呢!娘说,我爹那一族像我这种个头那都跟侏儒一样呢,我还要努力长高,一定要配得上我爹那一族!” “还长?”龙龙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铁憨憨用力点点头,“我才九十九岁,明年才满一百岁呢!” “那你爹是什么品...是哪一族的?” “铁力猛犸!” “嘶!”龙龙微不可查地倒抽一口冷气,“难怪你这么高大!你娘生你不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四人一路谈天说地,不知不觉便到了猿焱峰脚下的结界,守界的焱猿族人大喝一声:“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铁憨憨笑着挥挥手:“阿灰哥哥,是我,我是憨憨!” 那个叫阿灰的族人不耐烦地挥了下手,“我当然知道你是阿憨,我说的是你旁边的那三个人!” 铁憨憨笑起来也是憨憨地:“他们是客人呀!” “什么莫名其妙的客人?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回领?”阿灰正要发火,旁边一个发色偏浅红的族人忙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阿灰的脸色便从急怒渐渐变得平缓,最后竟开始笑起来。 阿灰突然和颜悦色地对铁憨憨说:“憨憨,既是客人便要好好招待,哪有你这么走在客人前头的?阿灰哥刚才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咱们焱猿一族的待客之道,快回家去吧,好好待客。” 他面上笑意融融,但笑意不达眼底,眼神里藏着不怀好意。秦君房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要是自己三人就这么进了猿焱峰,怕是铁憨憨吃不了兜着走! 铁憨憨忙把秦君房三人让到前面,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 阿竹和秦君房都驻足不前,怕自己贸然进入会给这个善良的孩子带来麻烦。 龙龙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嘴角虽噙着笑,只是那笑也颇有些冷,他示意二人跟着进去,表示有自己在,一切无妨。 三人在两个守界焱猿族人不怀好意地殷切眼神中,施施然进了猿焱峰领地。 等三人进去后,那个出主意的族人递给阿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悄悄摸摸地往另一个方向急行而去。 铁憨憨的家在猿焱峰结界最薄弱的边界地带,周围没有同族居住,她们家是被孤立的,单独的一户茅草屋。 很难想象憨憨这体型能钻得进这么低矮的茅草屋,可她就是钻进去了。 铁憨憨喊娘的声音也是特别的憨:“娘,咱家来客人了!” “好啊,好啊,今天又带了乌龟还是蛤蟆回来做客啊?”屋里传来妇人的声音。 屋外的三人齐齐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又都撇开脑袋,各自望天。看来这憨憨还真是傻憨一个,经常带些小动物回家做客。 龙龙尴尬地解释:“焱猿族人以好客著称,哪一家来访的客人多,就代表那家的声望高。相反,若是没有客人上门,那家的地位便是极低的。这与财富多少无关,哪怕穷得叮当响,只要常有贵客临门,那这家便是当地的望族!” 第一百零六章 小狸同情地望着憨憨地家:“这么大的个头,住这么小的茅草屋,真是委屈她了。” 秦君房:“心里富足便谈不上委屈,在哪里都如同身在天堂!” 小狸若有所思。 “娘,不是的,您出来看看呢!”憨憨忙制止她娘继续说下去,她尴尬地解释,“真的是人,是客人。” “好吧,好吧,那就出来看看吧!”憨憨娘无奈地跟着憨憨出门。 一出门她就愣住了,还真是有人,他们怎么进得了结界的?守界的族人那一关估计就过不了,她疑惑地望向憨憨,也没有仔细看清来人的样貌。 憨憨丝毫没发现母亲的异样,她开心地讲着相遇的过程。 “停停停,你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巡逻?”憨憨娘似乎觉得不对劲。 “烟儿她们都说我个子高看得远,说我本领大,本领大的人都要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去巡逻。”憨憨面露得意之色,“娘,她们都觉得我最厉害呢!” 憨憨娘一脸怒意,“这帮坏孩子尽欺负你,以后你老实点儿只在结界附近巡逻就行了,记住没?”她不忍心朝憨憨发火,只能不断提点她。 说完,她又歉意地对秦君房三人行礼,这礼只是个简单的礼,代表她家并不想接待贵客,“三位也看见了,我家憨憨她还小,她并非血统纯粹的焱猿族人,别看她这么高大,其实她只有寻常族人十岁的智力,完全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三位也看见了,我家这破落户确实招待不起各位!如此对待贵客,实在对不住...” 憨憨娘知道随意带人进来的后果,她只想好言好语地将人劝走,话还没说完,远处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那里!就是那里!” “把入侵者赶出去!” “那个贱种傻大个竟随意带人进来。” “把她们母女一起赶出去!” “赶出去~” “赶出去~” 众人齐声喊着,口号震天。 “唉~”憨憨娘低叹一声,“还是晚了~” 一众族人带着形形色色的“武器”浩浩荡荡地将五个人围在中间。 “你们也是来看贵客的吗?”憨憨好奇地问。“看贵客还要拿着斧头,叉子么?好奇怪!” “族长大人,您看,就是这傻大个把陌生人带进来的。”那个出主意的守界族人十分讨好地跟最中间一个满腹肥油的中年人说话,看起来跑过去告密,又带着众多族人前来的就是他了。 那胖胖的中年人眼神都没往这边施舍一个,鼻孔朝天,阴阳怪气地打着官腔:“陌生人...不得进入领地~怎么你烘烙不知道规矩么?纵容孩子胡来~该当何罪啊~” “族长爷爷,不是的,客人是我带到守界哥哥那边的。不是我娘!”憨憨虽心智不成熟,但她会察言观色,族长爷爷这是要责罚娘亲了,憨憨极力为娘辩解,激动之下脸色更红了。 “你敢说客人不是你带进来的?”告密的族人直指憨憨。 “我只带他们到结界,是阿灰哥哥让我带他们回家招待的!”憨憨知道这关头一定要赶紧解释清楚,她说话都没有停顿,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谁信啊?”人群中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真的~族长爷爷~” “她那么傻,一定是她娘让带进来的,你看那俩男人的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吃软饭的。”一个中年女族人说。 “呸,也不瞅瞅自家什么情况,住这么破的茅草屋,倒是一带俩男人!” “谁说不是呢?她不也单了这么久了么?且素着呢!” “是素是荤谁说得准?你天天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盯着了?” 人群里,闲言碎语一时纷纷扬扬,越说越难听,越说越离谱。憨憨听不懂,憨憨娘听得一清二楚,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片刻后又徒然松开。 “好了,好了~都住口,就事论事,旁的事莫提!”族长拿出自己的威望让众人住了嘴。 “族长大人,您也看见了,我们家这情况...”憨憨娘低声下气地澄清。 “族长大人,您可不能偏心啊...偏听一面之词如何服众?” “对,赶走她们!” “赶走她们!” 族人中有几个情绪特别激动地打断了憨憨娘的话头,喊着喊着,竟举起手中的“武器”直接朝母女二人投掷过去。 “娘~躲开~”憨憨惊骇万分,她离得远,来不及帮娘挡掉攻击,眼看着那柄叉子越飞越近,眼看着娘陷入险境,却来不及救助,她浑身战栗。 “噗”地一声,并非叉子刺入人体的声音,众人都只知道憨憨家那几个陌生的贵客中有人出手了,却不知是什么手段!只有憨憨娘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满满的惊讶和欣喜。 “吵死人了!”龙龙作势掏掏耳朵,没人看见他如何出手的,那柄叉子便物归原主了,只是位置发生了变化。那偷袭之人腿如筛糠,头顶的发髻上叉着的一根大叉子随着他的颤抖而抖动着,可不就是先前他投出的叉子么? 他吓出一身冷汗,来不及想什么便“咚”地一声倒地不醒了。 “您...您是,龙...龙先生...”憨憨娘语无伦次,也忘记了争辩。 龙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懒洋洋地说:“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焱猿一族的族长换人了!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烂葱,竟也敢冒充族长!” 那大腹便便的族长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旁边的族人立即喝道:“你是哪来的烂葱?敢质疑我们族长?乱闯焱猿族地本就要受到惩罚,污蔑族长更是罪上加罪!” “点了他们的灯!” “对,点他们的灯!” 一众族人又开始起哄。 “焱烘何在?”龙龙这一声带着强大的法力,镇住了聒噪的族众,族人纷纷倒地,自称族长的确实有些本领,依旧站得笔直。这一声吼,连整座猿焱峰都跟着抖了抖! 族长脸色微白,明显受了些内伤,知道焱烘这个名字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龙龙露了这一手后,他态度明显恭敬了些,却依旧端着架子,问道:“阁下到底是谁?在我焱猿一族的领地闹事可不是明智之举。” 龙龙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施法搬来一座亭子,亭子中茶水桌椅,点心水果俱全,他带着秦君房和阿竹施施然坐下,才开口:“叫焱烘来见我,我就在此。” 见众人不动,他面色不变,只冷哼一声,刚刚爬起的众人又齐齐跪下,这回连族长也不能幸免。 一众族人忙不迭地爬起,灰溜溜地带着耙子,叉子等“武器”,以比来时更快地的速度一溜烟地跑了。 族长恨恨地望了亭子一眼,而后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憨憨母女,看都不看身边一直溜须拍马的那个告密的族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那告密者没想到这次居然踢到了铁板,本就被龙龙那一声“焱烘”吓得不敢出声,这可是族长最忌讳的名字。龙龙最后一声冷哼让他觉得身上有千钧重担,压得他膝盖不由自主地一弯,他跪下不要紧,他手里还讨好地扶着族长的胳膊,结果他一跪就把族长也带着跪了下来。 当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直觉要糟,族长走时竟没有看他一眼,一句责骂也无,完全当他不存在。完了,这下子全完了,族长轻易不发怒,怒极了反而风平浪静,熟悉的人都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暴风骤雨的报复。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龙龙他们,或许,这几个法力高深的人可以依靠,这些念头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生成的。 族长还没走出太远,龙龙又说了一声:“我可没多大耐心,盏茶功夫见不到人,我就直接去峰低的祭台找他!” 族长脚步明显一顿,而后一言不发地快速离去了。 等人都走远了,憨憨的母亲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是对尊贵来客的敬之礼。 憨憨见了,心中疑惑,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娘~你” “憨憨,过来,来见过龙先生!”憨憨娘反而招呼她过来见礼。 龙龙:“你认识我?” 憨憨娘瞬间泪流满面:“认识,当初是您和九姑娘一块儿过来的,九姑娘第一次来就是我家给带的路!” 龙龙一顿,恍然大悟:“你是...烘烁...?” 憨憨娘摇头:“我不是,烘烁是我姐姐,我是她的双生妹妹,烘烙。” 龙龙奇怪:“你姐姐呢?我记得你家可是望族,怎么住到这种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烘烙擦了一把眼泪,“姐姐当时蒙九姑娘传授功法,确实让我家红极一时,族人无不敬重万分,族长焱烘大人也对我家礼遇有加!” 龙龙:“这不挺好的么?” 烘烙:“是,刚开始是极好的,自从有一次族长焱烘来我家时无意间遇见了姐姐,他二人便一见钟情。” 龙龙:“好事啊!” 阿竹不耐烦地一巴掌呼上去:“别插嘴,听她说完!” 龙龙立刻闭嘴,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憨憨娘俩眼睛都看直了,旁边这女子一声不吭的,竟连这么个大高手都敢打,且大高手被打完了都不敢吭声。烘烙立刻恭恭敬敬地带着憨憨又给阿竹行了一礼,想了想又给秦君房也行了礼,万一这位抱宠物的沉默男子也是个高手,那也是不敢得罪的。 第一百零七章 秦君房颔首回了个简单的礼,阿竹示意烘烙继续说下去。 “姐姐当年立志以九姑娘为目标,誓要在修行之路上攀登至巅峰。只是天意弄人,偏偏让她遇见了本族史上最年轻有为的族长。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这本是好事,全族都为族长和姐姐的结合而高兴。” “后来...后来...姐姐生下憨憨,你们也看到了她并非纯焱猿血统,为此全族震怒,群情激奋,一致要求处死孩子,保持血统纯净。族长最开始也曾怀疑过姐姐,姐姐选择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换憨憨的生存,族长依旧是爱着姐姐的,失去姐姐让他痛苦不已,他说服全族放过憨憨,答应让她自生自灭。我与姐姐感情最好,我舍不得她的孩子,尤其是她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天真的笑容像极了姐姐。” “于是,我主动搬出家门,带着憨憨一块儿过日子。等她长大了,我才发现她竟然有铁力猛犸的血统,可我依旧不相信姐姐会背叛族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烘烙说的云淡风轻,这每一件事情背后有多少的辛酸苦难,她通通绝口不提。阿竹身为女人深知这一点,她深深地望着烘烙,眼神中的敬佩多过于同情。 龙龙等了许久,烘烙都没有再开口,或许是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他中午忍不住问:“讲完了?” 烘烙点头。 “这就讲完了?没有别的了?”龙龙不甘心地问,得到烘烁烙定的答复后,他又问:“焱烘呢?” “姐姐故去后,他带走了姐姐的尸身,从此再不露面。” “当初大姐头跟焱烘那小子打赌的时候没发现他这么怂啊!怎么一出事儿就成了缩头乌龟了?”龙龙嘀咕,“今天这个族长是怎么回事?” 烘烙一脸不屑:“烘焚?哼!他也配?他这个族长是自封的,根本没资格当族长。他霸占了族里的水源,凡是取水必须经过他同意,久而久之便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阿竹不解:“水源而已,你们不能自己打井么?凭焱猿一族天生的巨力,挖口井不费吹灰之力吧!” 龙龙接口:“你不知道,焱猿一族的水源是指焱灵泉。那泉水不惧岩浆的炽热,是从滚烫的岩浆上流过的,带了岩浆之力,能增强焱猿一族的修为,并非普通的水。且普通的水对焱猿一族来说,不但无用,接触多了反而有害。” “着实可恨!”阿竹恨恨地一拍桌子。 “秦君房,有动静,东南方向。”小狸传音。 秦君房朝小栗说的方位看了一眼,小狸所说的方位是猿焱峰的方位,他站起身起身,回头跟龙龙说:“东南方向,猿焱峰有动静。” 龙龙立刻起身,嘱咐烘烁:“我们去去就回,待在亭子里没人能伤害你们!” “焱猿一族的领地禁止飞行,缩地可以。”龙龙带着二人朝着猿焱峰而去。 “秦君房,我感觉到雀阴之魄的波动,比上次还要急切。”小狸传音。 秦君房:“什么方位?” 小狸:“猿焱峰底下。” 秦君房问龙龙:“猿焱峰底是什么?” 龙龙:“那里是个祭坛。” 三人来到猿焱峰脚下,竟连个守卫都没有。 盏茶时间前猿焱峰底 原本的祭坛已经破落不堪,祭坛上捆着一个浑身脏污的人。 烘焚正远远地对着这个人说话,只是面目异常狰狞:“是不是你喊来的帮手?”祭坛上的人没有回音,烘焚冷哼一声,继续道:“还在做着族长的美梦么?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源界最不堪的魔民都比不上。” “想知道你那个女儿如今过的怎么样么?”烘焚不怀好意。 祭坛上脏污的人形动了动。 “哟,还关心着她呢?她呀,现在被我打入贱籍,只能靠着出卖身体过活,哈哈哈哈!” “你...你...答应...过”污秽不堪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能听出这是个男声,只是那声音嘶哑得像是长久不用的风箱,吐字极其不清晰,竟不似人声。 “终于还是开口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么有志气,永远都不会开口呢!我答应你什么?我答应你让她活下去,至于怎么活...哼哼,那就看你的了!” “你...还想...怎...样...”男人艰难的发声。 “告诉我,外面那几个人是不是你喊来的?” “不...曾” “为何这些人点名要见你?说!” “不...不...知”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烘焚说着便拿出个黑色葫芦状的小瓶子,还顺手摇了摇,“看来你是记性不好了,我只能问问阿烁了。” 被捆着的男人突然抬头,浑浊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和希冀,他干涸的嘴唇不断地颤抖,含糊不清却又熟练无比地吐出那个让他甘愿受辱自缚于此的名字,“烁...烁...” “想见她么?”烘焚不断引诱着:“告诉我这几个人的来历,立刻就让你见她一面!”说着挥手放出一团火焰,火焰中赫然便是龙龙三人的面孔。 男人随意地瞥了一眼,摇头表示不认识。 “你给我看仔细!”烘焚被他的漫不经心惹得怒火上涌,“不怕惩罚了吗?”烘焚随手甩出一记焱鞭,那是猿焱峰最底层的地心岩浆浸润过的,每挥出一鞭都带着炽烧灵魂地痛楚。 男人生受了这一鞭,无所谓地歪过脑袋,仿佛那一鞭打的不是他。 “你不怕,是吧?那我去试试在你女儿身上会有什么效果。”烘焚阴笑着,“或者...”他狞笑着打开小葫芦的盖子,放出一团缥缈的人形。 人形周围氤氲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雾气,片刻后,雾气渐渐凝实,人形也跟着显出五官身形。那是个身量颇高的女子,低着头,却也能看得出相貌与烘烙十分相像,只是眉宇间比烘烙多了许多英武之气。她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一般,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眼神中有些许迷茫。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祭坛,还有祭坛上那个肮脏如淤泥的男人,她瞬间清醒,满脸的哀伤和不可置信:“焱烘?...你...你...受苦了...” “烁...烁~”男人的眼神从欣喜突然变得躲闪,他努力偏着头,“不...不...不要看...我...” “焱烘,看着我,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夫君!”烘烁依旧这么豪气冲天。 焱烘慢慢转回头,眼圈湿润,女子正要上前,却冷不丁被一旁默不作声的烘焚抽了一鞭子。 “啊~”她尖叫出声。这鞭子抽打的是灵魂,不论生灵死灵,挨着了便会炽烧灵魂。 那一鞭硬生生将她抽得魂魄不稳,凝聚不久的魂魄出现了分散的迹象,那鞭子上附带的炽烧之力还在继续炽烧她的灵魂。她痛苦的脸庞渐渐模糊,她努力凝聚魂魄想要再多看爱人一眼。 地底悄无声息地窜出一缕轻烟钻入她的魂魄,她的不甘,她的痛苦,都随着这缕轻烟的加入而渐渐凝聚,没人发现她原本清澈微赤的眸子开始染上妖艳的红色,带着嗜血的兴奋一闪而逝,隐入瞳孔深处。 也正是这一闪而逝的嗜血红色让小狸生出了感应。 “别...别打...!”焱烘拼力挣扎,“打...我!” 烘焚皮笑肉不笑,“嘿嘿,我也不想打你们啊~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不就行了?” “好...”男人立刻急切地转回头,开始仔细看,他并不认识秦君房,至于阿竹,他也只是觉得有些面熟,龙龙是熟人,老熟人,他来干什么?男人心中思绪万千,眼神却是茫然又浑浊的。许久后,他依旧摇头,表示不认识。 烘焚在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异样,他反手收回烘烁的魂魄,冷哼一声:“哼,谅你也不敢骗我,否则...哼哼!”烘焚威胁似的晃晃手中的小葫芦,转身离开。 “烁~烁~”男人极力嘶吼,只换来烘焚的加速离去。 他要去找人假扮焱烘,既然焱烘说不认识他们,那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是装大尾巴狼来了,法力高深又怎样?只要将他们引入焱猿一族独有的灭焱诛杀阵中,哼哼,多高的高手都休想再跑出来。 他像条虫似的颓然趴着,片刻后又努力爬到祭坛中央的祭台脚下,拿脸颊轻轻地蹭着祭台,温柔,依恋,仿佛这祭台便是他的爱人,口中念念有词:“烁~烁~” 他有种预感,或许他们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龙先生来了,九姑娘还会远么?幸亏当年没有把他们介绍给族人,幸亏他们不喜欢暴露人前,也幸亏,认识了他们! “这就是祭坛?”冷不丁有个女声问。 “是啊,我来过的,只是,才过了四百年而已,怎么变得这么破落了?”另一个男声满是疑惑。 女声:“咦,这里捆着个人呢!” 男音:“祭坛一般不作惩罚之用啊,怎么会捆个人放在这里呢?” 女声:“去看看!” 男音:“必须得看看!” 说着,声音便到了近前,焱烘也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深入焱猿一族的祭坛。 他抬头,那个男人低头,四目相对。 焱烘满眼激动,是龙先生。 龙龙满脸惊愕,竟是焱烘? 第一百零八章 二人四目相对,同时出声。 “龙...先生...” “焱烘?你怎么...如此落魄?”龙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百年前,他跟着当时的准王后,也就是小狸的母亲一块儿来焱猿一族时,焱烘还是风光无比的焱猿族族长,意气风发,强壮魁梧,一时风头无两,人人敬佩。 而眼前这个男人,满身脏污,头发胡须都打结成团,衣不蔽体,幸亏有那结成绺的长长的须发卷在身上,暂且可以遮羞。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几乎不能称作为人形,只有那宽大的骨架还能看出曾经魁梧的身材。 焱烘的眼睛是整个焱猿一族最特殊的,所有焱猿族人都是赤金色眼眸,只有焱烘是纯金色瞳仁,只是瞳仁外围有着一圈赤红色,这眸色是独一无二的。 龙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衣不蔽体,脏污不堪的男人就是曾经的焱猿族长,焱烘。 焱烘的四肢分别穿着四根铁链,铁链又被浇筑在祭坛的四根柱子上,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他只能在祭坛上爬行,最多靠着祭坛中央的祭台。 “你...你...”龙龙一时无法接受,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无法找到语言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救你出来。” “不...没...没用...” “你怎么连话都说不顺畅?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龙龙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想不出是谁会这么心狠手辣,将那样光辉高大的一个人折磨成现在这种乞丐都不如的样子! “先别动他!”秦君房仔细看过周围,又将焱烘检查了一番,作出结论:“暂时别动他,他被锁在这里不下四百年了,贸然救出来反倒是害了他。先给他修行必要的能量,让他自己先运转法力,由内而外的慢慢恢复,到一定程度后,等他能自行脱困才好,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救他。” 龙龙关切地问:“需要怎么做?” 秦君房:“你先前说的焱猿一族的焱灵泉,先给他一滴,第二日给他两滴,以此类推,等到30日时差不多就可以。” 龙龙:“好,我马上去取。” 秦君房忙拦住他:“等等,现在去怕是会打草惊蛇,别忘了那个叫烘焚的。” “管这么多干啥?救人要紧,不行就打过去!”龙龙心急。 “我先给他一颗丹药温养着,不会有事,先解决那个烘焚。”秦君房说着便取出一颗住色药丸喂给焱烘。 片刻后,焱烘便感觉嗓子有些干痒,他不自觉地咳嗽两声,秦君房立刻取出一杯酒喂他喝下。 “多谢!”话一出口,焱烘自己都觉得惊诧莫名,他的嗓子恢复了,不再是那种烟熏火燎过的嘶哑感觉,他的声音又回来了,他无比想念的声音回来了,他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自嘲的一笑,声音回来了,他想要的人,他曾经的一切,能回来吗? “先尝试着运转一下灵力。”秦君房边说边将右手搭在焱烘的脖颈处探脉,焱烘的手腕脚踝处都被铁链穿透,长久下来,铁链已经跟他的血肉长在一起,根本无法探脉。 秦君房直到走近了才发现那铁链竟是寒铁制成,寒铁自带寒冰属性,炼制过的寒铁其中的寒冰属性已经被激发到了最强。即便如此,寒铁上还篆刻了增强寒冰属性的法咒,焱猿一族生来就是炽焱属性,与寒冰属性天生相克,这烘焚为了压制住焱烘,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焱烘苦笑:“灵力无法运转,即便强行运转也不成循环,好些经络已经堵塞多年,况且,我这不止是四肢被锁,每个轮穴上都有一根寒灵刺无时无刻不在冰冻我的一切。”说完,他深深的喘了口气,许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他现在虚弱不堪,稚龄幼童都能轻易杀死他。 秦君房忙查探焱烘的身体,果然体内七大轮穴上皆各有一根寒灵刺,正源源不断地施放寒气阻止轮穴运转,如果是焱烘鼎盛时期,这小小寒灵刺并不会有任何影响,轻易就能化去。现在的焱烘虚弱无比,被锁了将近四百年,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秦君房以法力包裹住七根寒灵刺,不让寒灵刺再影响焱烘的轮穴运转。 龙龙疑惑:“直接拔出来不行么?” 秦君房:“不行,他太过虚弱,贸然拔出恐怕...” 龙龙恨恨地一拳砸在祭台上,“烘焚~” “别砸!”焱烘急忙阻止,“这祭台封印着烁儿的身体。” “封印?烘烁不是已经...” “不,她还活着,当初我们为了安抚族人,设下这个假死之计。为了让全族都确信烁儿真的身亡,我取出了她的魂魄,谁知被烘焚抓住机会夺了烁儿的魂魄,并以此要挟。咳咳...”焱烘依旧靠着祭台,仿佛这祭台能给他力量和安慰。 秦君房适时地又给他喂了口酒,“这是千年桃树的花酿的酒,不含一滴水,酒中的烈性又能暖身,再喝一口吧!” “多谢!”焱烘见他一直抱着一只雪白小兽,不免好奇,多看了两眼,突然觉得他怀里的小兽特别眼熟。“这是?” “她是小狸,佘小狸。”秦君房答道。 “佘?这长相...”焱烘突然有些激动,嘴唇颤抖,“她...她是不是...?” 龙龙接口:“是,她是!” “看起来,她并不怎么好!她呢?” “唉,说来话长!”龙龙长长地叹息一声。 阿竹莫名其妙:“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小狸也奇怪,问:“秦君房,他们说什么呢?高深莫测的!” 秦君房解释:“焱烘觉得你长得像你母亲,大概是你母亲的熟人。” 小狸恍然大悟:“哦,这样啊,焱烘真的挺可怜的,被人囚禁几百年,几乎油尽灯枯。”小狸感慨之余,也没忘记先前的感应,“秦君房,我刚才还有些感应的,现在居然一点儿感应也没有了,真是奇怪!” 秦君房安慰地拍拍她:“没关系,别急!” 龙龙:“那么,烘烁的魂魄在烘焚手里!” 焱烘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急切地说:“救救我女儿,先去救她!” 龙龙奇怪:“她很好啊,我们刚从她住所过来!” “烘焚说...说...说让她...让她出卖身体过活...她,好歹是我的女儿,不能如此不堪的过活...”焱烘开始有些说不出口,转念一想,还有什么能比自己这样更不堪的呢,于是,和盘托出。 “没有啊,她~”龙龙心里想着这个身高将近两米,智力只相当于人类十岁孩童的魁梧女子,这会有人喜欢? “她怎么了?”龙龙这一脑补,说话就有了停顿,这让焱烘心中焦急万分。 “她呀,很强壮,很健康,也很快乐!” “强壮?”焱烘刚开始有些疑惑,片刻后豁然开朗,“是该强壮的,哈哈哈,拥有一半铁力猛犸的血统必须强壮!” 龙龙:“这么说,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我母亲就是铁力猛犸一族的。” “难怪你小子只有头上生红发,其余地方皆黢黑,怎么你没有被发现呢?” “那是上任族长,我的亲生父亲为我造势,说我天生异相,生来便是王者至尊。父亲行事谨慎,我也是到接任族长之位时才知道这件事。可惜,我不如父亲,行事太过草率,又太过相信他人,终于还是授人把柄了!”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来龙去脉。 “你先好好恢复,我们先去会会那个烘焚,每天这个时辰我们都会来看你!至于那个烘焚,我觉得不足为虑!”说着,龙龙微低头,停顿了片刻,说:“他去了,且看他耍什么花样,走!” “稍等片刻。”秦君房在祭坛边上布下通道,片刻后,“好了走吧。”他率先走入,龙龙和阿竹没有任何疑虑,也跟着进入。 一步跨出时,便已经来到了烘烙的茅草屋后,有结界的掩护,周围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 “你家的贵客呢?”烘焚语气傲慢,根本没把烘烙母女放在眼里。 “既是贵客又怎能留得住?脚长在他们身上,愿意去哪儿也不是我能阻止的!”烘烙的语气淡淡的,不像平时那么讨好他,这让烘焚心里多少有些底气不足,他不禁担心起来。 今天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来就点名要见焱烘,平日里巴结讨好自己的烘烙,今日居然敢这么不阴不阳的挤兑他。 他下意识地选择无视她的无礼之言,“不是要见焱烘么?人都不在,看来也不过是些沽名钓誉之辈,不会是事到临头了,吓得跑掉了吧?” “对族长,不可直呼其名,这个道理族里刚出生的小娃娃都明白。” “你...”烘焚满脸怒容,瞬间又回复平静,竟还能带着笑,这份变脸的功夫已臻化境,“呵呵呵呵,好好好,听你的...” “哟,等了许久都没人来,不过出去转转透透气,这就有人登门拜访了?”龙龙实在对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升不起任何好感,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啊!尊贵的客人,您这是散步回来了?本族族长大人一听说贵客临门,简直是喜上眉梢啊,族长大人正在准备酒宴,这不,派鄙人过来邀请几位贵客!”烘焚脸上堆起笑容,只是这笑容太过浮于表面,笑得再欢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冷意。 第一百零九章 龙龙:“焱烘呢?怎么不亲自来?” “哎呀呀,几位贵客,本族族长之名不可直呼啊,哈哈哈哈...”烘焚躬着身带着笑,眼神往烘烙那边瞟了一下,又继续说:“族长大人这不是正亲自准备酒宴呢嘛,只能安排我来接一下各位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吧!” “走着去?他的飞车呢?既是焱烘让你来接的,不可能不让他的飞车过来!” “呵呵呵呵,各位贵客有所不知,族长大人的飞车好些年不用了,自从他法力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后,就不需要用到飞车了。”烘焚脸上笑着,心里不断地咒骂着,真该尽快解决了这群讨厌的人,连飞车都知道。要不是飞车只认焱烘的灵力,他又何必将飞车也雪藏起来。 “本想带你们来尝尝鲜,试试焱烘的飞车呢,唉,只能走路了!”龙龙故作无奈地对秦君房和阿竹打招呼,而后对烘焚说:“得,前头带路吧!” “先生!”烘烙忙唤住他,眼中的急切和挽留几乎要溢出来。 “哦,哦,你们也想去啊?”龙龙给了烘烙一个安心的眼神,“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怎么能落下你们呢?不过~”他的眼神扫过烘焚,也不等烘焚开口拒绝就直接说:“那就也跟着吧,焱烘那个家伙不会这么小气的!是吧?”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烘焚,让他无法拒绝。 “呃...呃...是...是啊,族长大人不缺这点儿吃的!”烘焚只好胡乱地打哈哈。 “娘,我们也能去吃酒宴?”憨憨突然兴奋起来! 烘烙虽有些不放心,但这是龙先生的意思,那就跟着吧,她对憨憨笑了笑,点点头:“对,咱们一块儿去!” 憨憨开心地拍着巴掌大笑着,这孩子纯真的笑容太具感染力了,龙龙三人都不自觉地唇角微扬。 “来,走路多辛苦啊,咱们一块儿坐车吧!”龙龙说着取出一辆飞车,看样子有些小,挤一挤也只勉强够坐下五个人。 “飞车?”烘焚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喊出口。 “仿的,仿的,不是你家族长大人那一辆!”龙龙像看乡巴佬似的对烘焚挥挥手,而后掐诀念咒,小飞车瞬间迎风长大,这回坐下五个人足够宽松了。 憨憨更加开心,她拉着烘烙的手就要上车,烘烙急忙止住她,转而请龙龙他们先上车。龙龙笑着将娘儿俩推上车,而后才招呼秦君房和阿竹上车,在烘焚准备跨上来的时候,龙龙适时地关上了车门,吩咐:“前头带路吧!” 烘焚一愣,他眼色焱烘的飞车许久,囚禁他的当日就跑去试了,结果飞车只认焱烘的灵力,其他人的灵力一概不认,这让烘焚气恼了许久,又不舍得拿飞车撒气,只能雪藏它。 本以为今日可以尝试一下坐飞车的感觉,结果,赤裸裸地吃了个闭门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他还有大计划在后头,不能因小失大。哼哼,不坐就不坐,且让你们再得意一会儿,待会儿酒宴上,要你们好看! 他不甘地在前头带路,像头拉车的牲畜,他越走越觉得面上无光,尤其临近族长府时,周围围观的族人越来越多,他恨恨地大吼一声:“都给我滚!”这一声气势汹汹,吓得围观族人四散而逃,这位可把控着焱灵泉,不可得罪。 终于到了族长府,府门口只有两名侍卫把守,即便如此,这两名侍卫也处处透着漫不经心,站的位置都远离府门,几乎站到了大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逛街的族人。 “这哪是族长府啊?欺负我不常来是吧!”龙龙大呼小叫,就是为了烘焚听见。 烘焚一听,明显身子一顿,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果然是焱烘熟识之人,不过他也准备了说辞:“哎呀,族长大人换了府邸,已经多时了!怎么?他没通知贵客么?” 龙龙一脸原来如此地表情:“哟,焱烘这家伙换府邸了啊!乔迁之喜也不想着通知我,太没良心了!” 秦君房传音:“小心些,有毒瘴结界,无色无味,吸入久了会散功!” 龙龙传音回到:“这是焱猿一族独有的氤炽瘴,吸入久了会燃烧法力和灵力,法力一空,任谁都只能束手就擒,我知道这瘴气,可我没有解药!” 秦君房:“别急,知道是什么瘴气就好办了,我有办法破瘴气!”他笑着转头对憨憨说:“给你变个戏法,要看么?” 憨憨不明所以,拍着巴掌大笑:“好啊,好啊,我最爱看戏法了!” 秦君房小心地将小狸放在膝上,这是他从小狸出事后第一次将小狸放下。他轻轻地拍拍小狸的脑袋,而后翻手取出一颗糖丸,托在掌心,以法力将糖丸震成粉末。又结印从空气中提取水,将水汇聚后托在另一个掌心,对憨憨说:“这个戏法叫甜言蜜雨,待会儿大声喊‘甜甜甜’,就能下糖水雨哦。” 憨憨兴奋的点头,“憨憨最爱吃糖!” “准备好了没,一,二,三,喊吧!”秦君房双手合掌,将糖粉与水合在一起,他指尖开始喷出极其细小的水雾。 随着憨憨的大喊,那水雾也越来越大,直到弥漫了整个车厢,将所有人都包裹进去。 片刻后,水雾渐渐消散秦君房问憨憨:“甜么?” 憨憨兴奋地直点头:“嗯,嗯,甜,真甜,是我吃过最甜的糖!”边说还边咂嘴,仿佛意犹未尽。 “好了,戏法演完了,贵客们也该进门了!”烘焚催促,然后眼看着五人一个一个穿过氤炽瘴,眼神中的得意和阴毒差点儿就藏不住了。哼哼!让你们得意一会儿,氤炽瘴发作还需要时间,看来还能成全你们做个饱死鬼! 等五人进了门,烘焚又引五人来到宴客厅,分别安排入座后,便准备离开。 龙龙叫住他:“焱烘呢?我们都已经来了,他还不露面么?装大家闺秀吗?” “贵客您说笑了,刚才族长大人临时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已经将招待贵客的任务都交给我了。族长大人忙完了就回来陪大家,来来来,既然来了,大家先开席吧!”烘焚“热情”地招呼着。 龙龙状似犹豫地说:“这不太好吧,主人不在,客人倒先开席,不合规矩吧!” 烘焚哈哈大笑,劝解道:“不妨事,不妨事,贵客临门,怎好让贵客空等,这不是我们焱猿一族的待客之道。族长大人公务一忙完就会过来的,这公务可不太好说,万一忙的太久,岂不是让贵客饿着肚子空等?” “也是,焱烘不会舍得饿着我的!哈哈,那就依你。”龙龙又对憨憨说:“憨憨乖,一会儿有好吃的,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儿!” 憨憨开心地答应了,其实,她非常珍惜每一次吃饭的机会,她块头大,饭量自然也大。娘每次辛苦的干活儿,挣回来的焱灵石只够给她吃饭用,偶尔有多余才能托人给她弄点儿焱灵泉水,娘自己舍不得喝,都是省给她喝。 其实吧,她真的不太需要焱灵泉水的滋润,娘才是真的需要。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娘都不会听她的,娘自己的修行都耽误了不少。憨憨虽天真却不傻,她知道所有焱猿族人都需要焱灵泉水来增加修为。可是,她真的不太需要,每次喝下去都没有什么感觉,相反的,她觉得每次喝了焱灵泉水都要花好久才能将它排除体外,真的好辛苦啊! 每一次,娘千辛万苦托人弄到焱灵泉水,都如获至宝,非要看着她全部喝下去,每每此时娘眼中都闪着希冀的光,让她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憨憨下意识地望了娘一眼得到她肯定得答复后,憨憨激动得心花怒放。 好酒好菜流水般地上席,憨憨吃得根本停不下来,许多好吃的她都没见过,那色香味俱全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吃着吃着,她开始热泪盈眶,以后要是吃不上这些好吃的可怎么办?不管了,先认真吃好这一餐吧! 席上众人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儿,而后,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憨憨吸引了,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太能吃了。 憨憨从筵席开始就不曾停过筷子,焱猿一族的筵席是分桌分餐的,每人单独一小桌。 她左手持酒壶,右手使筷子,一双筷子竟被她使得如同武器一般,上下翻飞,速度之快,只能看见筷子的残影。但凡上桌的酒菜都被憨憨一扫空,上菜的速度竟跟不上憨憨消灭地速度。 后来,憨憨牙齿咬着筷子,抻长脖子眼巴巴地等着上菜,实在等不着,又开始偷瞄别人的桌子。 龙龙实在看不下去了,施法将自己这边的菜全部送去憨憨桌上,憨憨欢呼一声,感激地朝龙龙笑笑,而后,继续大快朵颐。很快,如风卷残云一般,龙龙桌上所有地盘子都送去了憨憨桌上,也全部被一扫而空。 秦君房也如法炮制,将自己这边的菜肴都送过去给憨憨,阿竹,烘烙也一一将自己的菜肴送去。于是,厅堂内,一盘盘菜肴凭空而起,一个个排着队朝憨憨飞去,流水线一般,憨憨清空一盘,空盘子便自动飞走,下一盘自动接上。厅堂内一片盘子的叮叮当当声,如同清脆的乐曲,憨憨的身边已经堆满了空盘,她整个人就坐在空盘堆里。 第一百一十章 烘焚的真面目 小狸惊讶了:“天哪,这孩子也太能吃了,这是除了金金之外,我见过的最能吃的人了,没有之一!” 龙龙拍着桌子大喊:“烘焚呢?这都不够塞牙缝的!什么龙肝凤胆,熊掌罴肉的,都给我上啊,怎么焱烘现在愈发小气了,一点儿补身的食物都舍不得上。” 烘焚躲在暗室,身旁的心腹偷偷瞅了他一眼,见他面色不善,没敢吭声。 烘焚咬牙切齿地吩咐:“去,告诉主厨给他们做,让他们吃!哼!”烘焚心说,这么久了,怎么毒瘴还没发作? 呈送菜肴的仆役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魁梧的人,她的惊讶引来了更多的仆役,一起看着这个坐在空盘堆里大快朵颐的人。很快厅堂外就围了一堆的人,有好事者跑去后厨讲了这个奇事,后厨主厨来看了一眼后,刚好又得了烘焚的吩咐,他立刻回厨房使出浑身解数又做了许多新鲜菜肴。于是,菜肴源源不断地呈送上来,期间还有各类瓜果点心,直到后厨助手哭丧着脸告诉主厨,全府的食材都用光了,他们这一批帮佣,仆役的饭菜也都被拿去填了憨憨的肚子,主厨这才停下来。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烘焚族长说,一定要让贵客吃得开心舒畅,其余那几个贵客早已停箸。偏偏还有一个特别能吃的,这是他有生以来见到的最能吃的人了,这谁家能养得起啊? 当然,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如果这一餐不能让贵客满意的话,族长就会惩罚他们。虽然他们这些人都是族长不待见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族长把他们这些不受待见的人聚在一起,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就在他七上八下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厅传来一个好消息,那个看起来像姑娘的人终于打了个饱嗝,前厅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主厨心下稍微安定了些,终于把这批贵客给伺候好了。 “嗝~”憨憨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憨笑着跟烘烙说:“娘,我吃饱了!” 烘烙眼中湿润,为自己没照顾好憨憨而自责不已,这孩子,平时每顿只吃一桶饭,这得是多控制自己才能做到?看她今日敞开来吃的样子,憨憨平时应该是长期饿着的。“憨憨,娘对不住你,平日里没能力让你吃饱,这些年,你受苦了!”烘烙越说越心酸,大颗泪珠滚落。 憨憨急了:“娘,别哭。”她不知该如何劝慰娘,眼睛无意识地四下乱转。瞥见龙龙后,她立刻计上心头,“娘,这是龙叔让我多吃点的。我其实早就饱了,现在撑得慌哩!”说着还抚着肚子哼哼两声。 烘烙哪里不知道这是憨憨在逗她,只是她心中愧疚和自责太过,无法直视憨憨,感觉这么多年一直亏欠她的。抚养憨憨这么久,今日才知道她的真实饭量,以后,要怎样才能让孩子吃饱呢?烘烙深深的惆怅。 秦君房传音给烘烙:“这孩子的血统让她要靠吃来补充能量,我也遇见过这一类的情况。”说着,拿出一个小瓷瓶,“憨憨无需节食,也不用担心食物不够,只要有这个,每日一粒,足够补充所需能量。” “另外,憨憨眼下的修行并不需要焱灵泉,这会起到反效果。” 秦君房这话一出,烘烙彻底傻眼,她想起以前每次她费尽心机弄到的焱灵泉水给憨憨补充焱灵能量时,憨憨都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她每每都以为是憨憨不懂事不配合,现在看来是她自己错的离谱才对。 烘烙感激地点点头,接过飘过来的小瓷瓶。她很信任龙先生,连带着也信任龙先生身边的人。进门时,她曾传音问过龙先生,万一烘焚在酒宴下毒可怎么办?龙先生告诉她,烘焚在门外就设了无色无味的毒瘴结界,他根本不需要再在酒宴的食物上做手脚,当她得知毒瘴已经解除后,她安心了许多。 “娘...”憨憨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红润的脸色逐渐变白,几乎是几个呼吸间,憨憨的面色变得一片苍白。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滚落,她害怕烘烙担心,用力捂着肚子准备给烘烙一个微笑,以示自己没事儿。结果,嘴角刚刚牵起,眼前就一片漆黑,整个人往前栽倒,碰翻了脚边的一大摞盘子。 “憨憨!”烘烙手足无措地大喊,两臂前伸,想要去扶住憨憨。 秦君房反应最是迅速,憨憨还不及摔倒就已经被秦君房虚空托起带到自己身边了。 秦君房探了探憨憨的情况,心下稍安,忽然,他感觉一道视线盯着这边,这视线倒是提醒了他,算算时间差不多毒瘴也该“发作”了。 他趁着大家都围过来关心憨憨的机会,同时传音给他们:“差不多可以‘毒发’了,看戏的人已急不可耐了!” 于是,围着的众人纷纷“不支倒地”,一个个“大汗淋漓”,“瘫软”在地。秦君房小心地将小狸护在身下,又害怕压着她,这“倒地”的姿势看起来就显得古怪了些。不过,众人都是就势倒下的,龙龙是等阿竹“倒下”后才贴着阿竹“顺势倒下”的,阿竹悄悄伸手到龙龙腰后狠狠地掐了一把,龙龙立刻汗如雨下,看起来更像“毒发”。 龙龙心里哀叹不已,本想跟阿竹靠得更近些,结果得不偿失,阿竹下手真是太狠了。他传音:“疼疼疼疼...阿竹,手下留情啊~” “看你敢不敢占老娘便宜?”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警醒些!” “是是是,我知道了!” 看到厅堂里的几个人纷纷瘫软在地,烘焚激动得心花怒放,终于,终于发作了! 烘焚施施然走进厅堂,先前派心腹通知后厨时就顺便清空了围观的仆役。现在没人看得见他的嘴脸,烘焚脸上带着笑,但这笑容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各位~这里的饭菜还合口味么?” “瘫软”在地的几个人,除了憨憨是真晕,其余几个“毒发”的都没理他,可这在烘焚眼里就是毒发的症状,一个个都“无力回答”,他内心沾沾自喜。 “焱...烘呢?你...你如此...对待他的客人,就...就...不怕他...惩罚...你吗?呼...呼...”龙龙又被阿竹狠狠地掐了一下,不得已,只好跟烘焚演下去,他其实压根儿就不想理他! “哈哈哈...自以为是的蠢货!” “阿竹,他骂我!我要弄死他!”龙龙委屈地传音。 阿竹:“你就是个蠢货,不过只准我骂,这头红毛猴子算个屁,待会儿要他好看!” “嗯嗯嗯,红毛猴子敢骂你亲亲相公,夫人一定要帮...” 阿竹给的回答是,再次狠狠掐一下,掐得龙龙后面地话都没传出来。 烘焚还在自顾自地说话:“焱烘算什么东西?拿他来压我?他自己都不知道被我压了多少年了!族长?呵呵,笑话,天定领主,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你怎能...” “我怎能如此贬低族长,是么?他算什么族长?就他那杂种,血统不纯也配做我族族长?”烘焚不屑。 “他...他是...是” “你想说他是天生异相吗?狗屁!那都是他那个死鬼老爹给他造的势。把一个血统不纯的杂种说成天生异相的天定领主,我呸!那死鬼也说得出口!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和他那个死鬼老爹一块儿身败名裂!当然,还有这个傻大个的臭丫头,我希望不会放过她!” “他...与你...何仇...何怨...?”龙龙深深地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实在太累,其他几个人只要老老实实地“瘫软在地”就行,为什么偏偏他要这么辛苦的与人对话。唉!说到底,命苦啊!该演还得演下去,腰后那只要命的柔荑还掐着一块软肉呢!“阿竹,亲亲老婆,下手轻点儿!”龙龙传音哀求。 “行啊,让烘焚的真面目完全暴露出来,好好把戏演完!”阿竹“恶狠狠”的回答。 “何仇何怨?呵呵,我等族人受他父子蒙骗,还要感恩戴德地拥护他们,欺骗族人感情至如此地步,你说何仇何怨?” “他...他妻子...不是已经...”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也行!唉,四百年了,我族族人竟没一个发现的,都是些蠢货,活该被蒙骗!”烘焚露出一种怅然的表情,“我做的这些事竟没有一个族人知道,没有一个智慧如我,唉,作为族里唯一一个智者,真的,挺寂寞的!”烘焚一脸地落寞,那是一种天下无敌的落寞。 龙龙差点儿就笑出声,还好腰后那只柔荑及时地阻止了他。 小狸翻翻白眼:“这人莫不是有问题?没人知道也这么落寞?难不成他想天下皆知?” 秦君房:“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做贼后,怕别人发现,又怕没人发现,这种矛盾至极的心理在地球上就被称为,神经病!” “哈哈哈哈,秦君房,你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小狸的原型身体不能动,但她的灵魂结合了元神变成一个迷你的小狸,只要不出身体范围,她就能任意动作,只是没办法操纵身体而已! 迷你小狸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趴着,被秦君房逗得笑开了,笑得花枝乱颤。原本趴着时,胸前就尽显波涛,现在更是笑得胸前波涛汹涌,秦君房是能看见迷你小狸的,他已经被白花花的波涛晃得两眼发直了,感觉鼻子有些热热地,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了! 烘焚眼尖地发现秦君房流鼻血了,他哈哈笑着:“时间不多了,你们中了本族独有的氤炽瘴,现在法力尽失,过不多时连内脏血肉都会融掉。除非有焱猿血统,否则都会化为一滩血水!” 他加快了叙述的速度:“你们知道这傻大个臭丫头的娘是怎么死的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憨憨晋级 烘烙听到这里身体颤了颤,她强忍住冲动,可这在烘焚眼中,那是一种不甘,是无能为力的颤抖。 他心中快意无比:“其实,她没死!哈哈哈,焱烘那杂种想用假死蒙混过关,偏偏我智慧无双,一猜便猜着了。我偏不让他们如意,我要让她假死变真死,嘿嘿,我把烘烁的灵魂抢了过来。那杂种强行封印她的身体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封印在祭台上的行尸走肉,灵魂一直在我手里,反而成了要挟那杂种的利器。” “法力高强又如何?族里第一高手又怎样?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又好整以暇地跑到烘烙身边,“想不想见见你姐姐?她就在这里呢!想吗?我偏不让你见,哈哈哈!哎,不对,得让你见见,看看我是怎么虐待她的!哈哈哈!” 小狸先是被秦君房一本正经的玩笑给逗乐了,秦君房居然看着自己流鼻血,小狸简直快笑炸了。现在想想秦君房说的很有道理,烘焚这疯癫的样子,还真有些神经病的风范。 烘焚一个人的独角戏唱得十分卖力,也十分自得其乐,他并不知道,秦君房正悄悄地将这一幕投影到了厅堂外面,所有宅子里的族人正在观看现场直播,观看烘焚卖力的演出。 自从秦君房将丹珠给了小狸后,他的回溯之瞳就出了问题,如今只能小范围的投影,还不能离得太远。 烘焚乐呵呵地拿出一个黑色葫芦状的瓷瓶,得意地拿在手里晃了晃,“看到没,这就是烘烁,曾经的族长夫人,也曾经是焱猿一族里天仙一般的人物!”说着,他念动咒语,瓷葫芦中飘出一股轻烟,渐渐汇聚成模糊的人形,而后继续凝实。 一个绝色佳人渐渐现形,白衣胜雪,身材高挑,双目紧闭,一头红发胡乱的垂散在苍白的脸颊旁,平添了一份凄楚。见者无不心酸落泪,这是焱猿一族最善良的女人,族里许多贫苦人家都受过她的恩惠。除了善良,她也是族里资质最佳的女人,如果不是遇见了最年轻有为的族长,或许她还能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宅子里看直播的族人已经开始嗡嗡地议论开了。焱猿一族最注重灵魂的安息,如此囚禁他人灵魂是最让族人痛恨的,更何况囚禁这么一个善良至极的灵魂! “啪!”一记响亮的鞭声,同时响起一声凄惨的痛呼。 “啊~”刚才那张沉睡一般的美丽面庞上多了一丝痛苦,众人皆知这是魂体,但这一记鞭子却将一个魂体生生抽得虚幻如烟。 能让魂体痛苦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啊,我知道了,是焱鞭,这畜生居然用焱鞭抽打烁小姐的魂魄!”先前的主厨突然恍然大悟,继而愤愤不平。 “什么是焱鞭?”旁边的一个帮佣问。 “焱鞭是我族惩治十恶不赦的恶人专用的惩戒之鞭,这种鞭子不但惩戒肉身,更能痛击魂魄。我爷爷就跟我说过,曾经有个大恶人硬生生受了十鞭,结果,不但肉身损毁严重,就连魂魄都是支离破碎的。” “啊!”周围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么狠?” “烁小姐这么好的人,这烘焚为何要这样对她?” “嘘嘘,轻点儿,别给他焚阎王听见了,这里耳目众多。” “唉,谁说不是呢,焚阎王这自封的族长有谁服呢?” “这要不是为了焱灵泉...” “唉!”主厨正要说下去,冷不丁画面里又是一声惨叫,而后,画面消失不见。 “烁小姐~” “真没想到烘焚竟是这么无耻的人!” 众人议论纷纷,这烘焚的真面目是见着了,自己这一众人的安危可怎么办? 秦君房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这同步直播只能维持这么久,改还得留着体力保护小狸呢,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比得上小狸的安危! 挨了烘焚的鞭子,烘烁的魂体又开始出现那种不稳定的虚幻形象,他立刻住手,以后还要继续享受折磨烘烁的乐趣呢,可不能现在就打散了。 此时,昏迷的憨憨“叮咛”一声,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而这一声让烘焚注意到了憨憨的存在,看起来憨憨更加皮实,更加耐打,要不抽她两鞭过过瘾?烘焚的眼神锁定了憨憨,眼神中透露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秦君房暗叫一声不好,这混球想打憨憨的主意了。 龙龙也注意到了,他在腰后的柔荑有所动作前猛地弹起来,掸掸衣服:“哎,不玩儿了,不玩儿了,跟个变态演戏真tmd累,老子不玩了,再装下去,就该轮到可爱的小憨憨挨鞭子了!”心里庆幸,幸亏爬的快,不然又遭毒手了! 烘焚满眼的惊讶,手上的鞭子不小心落了地都没发现。他指着龙龙:“你...你...没中毒?” 龙龙一脸地不以为然:“那点儿东西顶个鸟用?老子百毒不侵,不,是万毒不侵,这点儿毒瘴算什么?起来吧,都起来吧!这还值得装啊!” 于是,“瘫软在地”的众人都一一起来,除了憨憨。 “你们,你们...”烘焚眼珠通红,“你们...竟敢骗我?” “骗你怎么了?嘿,注意点儿表情,别太狰狞了,外面的人可能不太习惯你这表情呢!”龙龙掸掸衣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烘焚心中一惊,外面?外面的人不是清空了么? 龙龙摆摆手,示意秦君房解释。秦君房只是拿出个小小的黑色物事,可不就是个摄像头么? “请人帮忙在厅堂几个角落装上,再到外面几个闹市口安上迷你投影,就这么简单,科技以人为本!”秦君房觉得自己可能傻了,大宅外面也放个投影仪它不香么?非得自己用法术,回溯之瞳它不累么? 烘焚看了一愣一愣的,这都是些什么?完全不明白,是法器吗?完全没有法力波动啊,唬人的吧!嗯,一定是! “哼,我是吓大的么?就这么个小小物事?” 龙龙哈哈大笑:“还就是这么个小小物事,信不信由你,唉,跟乡下土包子真是聊不到一块儿啊!”他无奈地摇摇头。 烘焚这辈子最讨厌被人鄙视和看轻,“哼!你们以为只有毒瘴么?双拳难敌四手,法力再高强也架不住焱猿一族的人多!”他挥手发出一道法术之箭,以此箭为令,号焱猿护卫。 结果,箭发出了,没有任何反应。 烘焚有些不妙地感觉:“你们做了什么?封锁了空间么?” 龙龙撇撇嘴:“对付你,还不需要封锁空间,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秦君房:“不必封锁空间,焱猿一族对你积怨已久,只要放出焱烘的消息,你很快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烘焚怒上心头:“你们...欺人太甚!” 说着,他浑身释放出一圈炽热的火焰,双眸变红,他张口嘶吼一声,瞬间浑身气焰暴涨,皮肤肉眼可见地变为赤黑色,那赤黑色迅速覆盖全身。 再次更响亮的嘶吼声后,烘焚全身已经长满一层坚硬的长毛,毛尖上隐隐有赤光显现。 第三声嘶吼时,烘焚的身体已经长成三米多高,比他的人形状态增大了一倍有余,四肢着地,双臂粗壮有力。一双巨拳猛砸了一下地面,伴随着嘶吼长啸声不断捶打自己胸口,发出“咚咚咚”的闷响,眸中战斗的火焰喷薄而出,仿佛要燃尽眼前的一切。 “好丑!”龙龙一脸嫌弃地看着烘焚的原型,一只赤黑色浑身滚烫似冒火的大猩猩,然后捂着眼睛表示不堪入目。 烘焚第一声嘶吼时,昏迷的憨憨就似有感应一般动了动,那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烘焚身上,没人在意到她。 等到第二声嘶吼时,憨憨睁开了双眼,只是双眼中透着迷茫。 烘焚的第三声嘶吼充满了挑衅,憨憨仿佛被冒犯到了,眼中闪过怒火,双拳紧攥,咯咯作响。她张口一声巨吼,比烘焚的嘶吼不知嘹亮几何。双眸瞬间充血,赤红一片,只是那眼眸周围隐隐有一圈金光闪过。 巨吼仍在继续,憨憨的身体也瞬间暴涨,浑身冒出赤红色火焰,那火焰似柔软的毛发覆盖全身,火焰外围包裹着一圈金色,随着憨憨身体地长大一起暴涨。 围着她的众人被她吓了一跳,几人疾速退开,退到安全距离以外。 小狸:“她这是怎么了?” 秦君房:“大概是刚才吃的好东西太多了,能量溢出了!” 龙龙问烘烙:“憨憨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 烘烙也是一脸地疑惑,她摇头:“从未有过!” 秦君房解释:“她能量溢出了,刚才吃得太多太好,怕是到了晋级的边缘,碰巧遇上烘焚的挑衅,爆发了,憨憨要晋级了!” 众人不禁喜出望外。 憨憨的身体还在长大,厅堂的屋顶被她撑得“吱呀”作响,很快屋顶撑不住了率先破开,而后四周墙壁以及旁边的耳房一一告破。 憨憨的吼声嘹亮,绵长,悠远,震撼,不似焱猿一族的寻常吼声。吼声刚落,憨憨的身体也停止暴涨,此时憨憨的面相明显变化。 五官变得柔和,睫毛纤长,脸型圆润,身材匀称,四肢也更加修长,完全脱离了初见时那男女不辨的憨傻模样,相貌隐隐有几分像烘烁。尤其那一头柔顺的红色长发,不再是过了电的炸毛形象。憨憨,晋级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烘烁苏醒 顺便说一下,烘焚的原型不过是个三米左右的赤黑色巨猿,一副未开化的猿人形象。 反观憨憨这边,近六米的身高,细腰长腿,赤发随风鼓荡,身披赤金色火焰长裙,简直是火焰女神再世。 龙龙看看憨憨的变身,再看看烘焚的原型,感慨万千:“天哪!简直是典型的云泥之别啊!啊...不!这是火焰女神和一坨臭狗屎的区别!” 阿竹翻翻白眼:“请不要侮辱狗屎!” 这话直入烘焚的耳中,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他率先动手,一记岩浆球闪电般甩出,直飞憨憨的面门,憨憨一动不动。 阿竹看得着急,准备出手,却被龙龙一把拉住,眼看情况危急,阿竹几乎想要先暴揍龙龙一顿。 岩浆球即将击中憨憨时,憨憨竟不见了,岩浆球只击中了她的残影。 众人正在边感慨憨憨的神速边寻找憨憨时,她已经到了烘焚面前,烘焚还要再发岩浆球,憨憨哪里给他机会? 一矮身抄起烘焚的双脚直接倒提起来,而后,抡圆了胳膊狠狠地将烘焚砸在了地上,“嘭”地一声伴随着骨骼咔嚓声,让众人不自觉地浑身一抖,牙根一酸。 接着,砸地的声音不断,骨骼咔嚓声也不绝于耳,伴随着房屋残骸碎屑四下乱飞。 龙龙捂着眼睛:“太残暴了!”他无比温柔地看着阿竹:“阿竹,还是你最温柔!” 阿竹看着可劲儿砸的憨憨,若有所思:“这招不错啊!” 龙龙一听,浑身不自觉地一抖,“阿竹,亲亲老婆,你可不能跟她学坏啊!” 阿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龙龙心中哀叹不已! 不知道抡多久,憨憨大概是觉得无趣了,随手一扔,“嘭”地一声,烘焚重重落地。 烘焚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一路到胸口,将胸前的染得一片通红,气息微弱,看起来出气多进气少,原型也迅速缩小,变成正常人大小。 “呼~呼~”烘焚艰难地呼吸,眼中恨意不减,奈何身体已到极限,全身骨骼寸断,筋脉碎裂,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几人都不再理他,关注点在憨憨身上,憨憨似乎发泄够了,身体也开始缩小,从将近六米的巨人缩回原来的大小。 小狸:“她是不是变小了?” 秦君房也觉得憨憨的体型貌似变小了,他也有些疑惑:“好像是!” 龙龙终于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憨憨变小了!” 阿竹:“可能是变瘦了吧!” 缩小的憨憨,再也不是假小子形象,依旧保持了火焰女神的样貌,只是个头没有原来高了,原先的衣服穿在身上明显大了一圈儿。 众人围观时,憨憨长长地睫毛动了动,而后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粉色的眸子,瞳孔外圈有一圈浅浅的金色。这双眼睛有九分像烘烁,一分像焱烘,这仅有的一分还是因为瞳孔外那圈金色。 小狸惊叹:“哇!这眸色好美!” 秦君房看着小狸痴迷的眼神,心里竟有些吃味,他把小狸搂得更紧了些,薄唇凑近小狸的耳边,轻轻地说:“我的眼睛也好看。” 小狸竟有种被他呵出的热气烫到的感觉,她瞬间脸红,本能地往旁边让了一下,动了动耳朵,说:“你别凑这么近,又不是听不见!”不曾想,本体的耳朵竟也跟着动了一下。 秦君房愣了一下,上次本体有动作是小狸觉得他有危险,这次是因为他的突然凑近么?他想实验一下,于是,索性在小狸本体的耳朵上亲了一下,顺带轻轻咬了一下耳尖。 果然,小狸本体的耳朵又动了一下,伴随而来的是小狸恼羞成怒的呵斥:“你变态啊?也不怕咬一嘴毛啊?” 秦君房传音:“你害羞了!”声音竟意外的有些轻佻,还有些促狭的意味! 小狸偷偷瞥了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憨憨吸引住了,没有人注意到二人的互动,她轻轻吁了口气,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憨憨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像才发现周围有人似的,“咦?你们干啥都围着我?”她站起身,“哇!你们怎么都长高了?” 憨憨站起来才发现周围一片狼藉,残砖断瓦随处可见,她很疑惑的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顺势朝前迈了一步,却险些被自己的衣服绊倒,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变大了许多,拖在地上堆了几层,难怪差点儿绊倒。 她伸手去拽衣服的下摆,却又发现自己的手变得细小了许多,变得白嫩了许多,她好奇的把手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低喃道:“这是...我的?我的手?” 憨憨发现整个人都不对劲,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的打量自己,摸摸脸,摸摸头发。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我呢?我去哪儿了?这不是我~” 众人先是看着憨憨醒转,看着她起身,绊倒时都伸手扶了一把,又看着她急急忙忙地自我检查,最后看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变美了,总是一件好事! 烘烙轻轻拥着她,安慰道:“憨憨乖,不哭,憨憨晋级了,变美了呢!” “我...我晋级了...?”憨憨打着哭嗝问。 得到烘烙肯定的答复后,她有一瞬间的开心,仅仅是一瞬间她又伤心了:“可是为什么晋级不是长大啊?我都缩小了!” 秦君房抱着小狸走到她身边,安慰她,顺便缓解一下小狸恼羞成怒的尴尬:“晋级有许多种,缩小并非坏事,有句话叫做‘浓缩就是精华’,你现在正在往精华靠近,不信你试试,力气一定更大了!” 憨憨半信半疑地弯腰捡起半块残砖,轻轻一捻,残砖化为了粉末,从她细长的指尖飞扬出去。 她立刻笑逐颜开:“真的呢,我以前要使点儿力气才能捏碎砖头,现在只要轻轻一捻就能捻成粉末了!”她开心地转向烘烙的方向,刚刚转过去一点儿,就有一根带着炽热岩浆之力的长鞭无声无息地甩了过来。 秦君房抱着小狸离得最近,憨憨一转身刚好将他二人暴露在长鞭下,那长鞭刚好命中小狸,小狸一声惨叫。 小狸的声音别人听不见,只有秦君房能听见,小狸的惨叫让他瞬间暴怒。他一把抓过长鞭,顺带放出一道雷电符,亮白色的闪电带着滚雷发出“滋滋”的响声,顺着长鞭瞬间游到另一头。 那一头正握在烘焚手中,“啊~”地一声惨叫,烘焚彻底变成一块焦炭,冒着浓烈地糊味儿,身上不断地有细小的闪电游过。雷电符除了电力十足,最厉害的就是滚雷,这滚雷不显山露水,只是蛮横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将法力撞散,让中招者无法蓄力。 秦君房只关注着小狸,更因为小狸的魂魄被焱鞭命中而暴怒不已,其实更多的是自责和心疼。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都没有注意到,长鞭甩过来时带了一滴赤色的液体滴在了憨憨的身上,迅速钻进她的皮肤。 众人看见那长鞭命中了小狸,都在担心小狸时,憨憨两眼一翻,再次倒下。 秦君房在小狸被焱鞭命中的第一时间就探过脉了,小狸只是受了池鱼之殃,中了些炽热岩浆之力,魂魄无碍。 见憨憨倒下,他又急忙为憨憨把脉,越探,面色越是凝重,见众人疑惑,他解释:“烘焚刚才给她种了蛊,这蛊专门针对铁力猛犸,除非解蛊,否则...否则憨憨这一生都无法醒来!” 烘烙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她捂着脸瘫坐在地,泪珠儿似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滴落。 从烘焚变身时起,就没有人再关注到烘烁的魂魄,众人被一系列的变故吸引了全部注意,竟没有一人想起烘烁的魂魄。 烘烁独自一魂飘飘荡荡,眼中有些茫然,刚才又被烘焚的焱鞭抽了两下,魂魄又变得虚幻如烟了。她突然想不起自己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她盲目地飘了一段,不辩方向,不知今夕何夕,正飘着,突然觉得前面那座高峰似乎有些吸引她的东西。好像那就是她的东西,在不断地发出召唤,召唤她过去。 她听从了召唤,慢慢往山峰飘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好像有些眼熟,为什么觉得眼熟呢?这是哪里啊?到了山峰脚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像只风筝,身上有根看不见的丝线,那线拽着她一路往前飘去,可是,自己为什么是飘着的? 她不断地生出些疑惑,每每有疑惑都会同时产生些奇怪的念头。 比如现在,她觉得自己像风筝,可她又觉得好像以前就是有人这么牵着她走的,是谁呢? 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背影,一头红发,肩背宽阔,身材伟岸,这背影好熟悉啊,这熟悉的背影让她心安,喜悦! 是谁呢?为什么这么熟悉?背影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被牵着,一起进了山峰底下,峰底有东西,好像很重要! 她为什么会知道峰底有东西呢?山峰底下不应该是山根么?怎么进得去? 峰底是个祭坛,祭坛上有个祭台。为什么自己会知道祭坛和祭台? 她想不出,就不想了,她任由自己被线牵着,跟着线一路来到祭坛上,来到祭坛中央的祭台,这线还在牵引她,将她往祭台里面带。 她觉得好奇怪啊,这祭台是个石台,这是让她进到石头里面么?她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祭台,这一眼,让她愣住了。 祭台里面有个女人,美丽无比,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睡。 这张脸好熟悉,在哪里见过呢?她凑近了看,想看得更仔细些。这一凑近,祭台里突然出现一股极大的吸力,她惊呼一声,没有防备下,一下子被吸了进去。 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黑洞,她不断下坠,下坠,突然,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到底了。 这一下震动让她有了感觉,很重很重的感觉。身体很重,眼皮很重,胸口最重,像压了块石头,她努力长吸了一口气。 耳边有了“咚咚咚”的声音,非常响亮,充斥耳膜,眼睛不再生涩,好像可以转动了,眼皮也似乎可以动了。 她微微蹙眉,努力睁开双眼,光线猝不及防下撞入视线内,而后,大量的记忆也一下子涌入脑海,让她眩晕无比。 她闭上眼,几个呼吸后,她再次睁开眼,眼神中不再迷茫,有了身体固住魂魄,她便不再浑浑噩噩。 她想起来了,她是烘烁,她,终于醒了! 烘烁的魂魄刚进祭坛时,焱烘就感觉到了,他被困在这里实在太久了,这里一点点的变化他都能感知出来。 魂魄属阴,烘烁的魂魄一进来,整个祭坛的温度便降了一点儿,也是这一点点的变化唤醒了焱烘。 当他发现进来的魂魄是自己的爱妻时,他兴奋不已,只是爱妻魂魄显得十分迷茫,只是亦步亦趋地往前飘着。 焱烘觉得,大概是魂魄和身体之间的微妙联系将烘烁给带了过来。 等烘烁的魂魄一头栽进祭台时,焱烘紧张的心才真正放下了,他的爱人,终于要苏醒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治憨憨的方法 焱烘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欣慰,烘烁的魂魄能出现,那证明龙龙他们行动了。但,为何她会独自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无人护送?到底发生了什么? 焱烘听到烘烁的第一声呼吸,他心如擂鼓,激动,兴奋,也有难过。 激动的是他的烁儿终于要苏醒了; 兴奋的是他可以见到真正的烁儿; 难过的是他如今要以最不堪的样貌来见他的烁儿。 他喜极而泣,激动之下气息不稳,弄出了些声响。 “是谁?”烘烁听见了声响,她慢慢坐起身,这身体许久没有动过分毫,有些僵硬,血脉也刚刚恢复运行,她有些浑身冰凉,四肢不受控制的感觉。 烘焚非常庆幸当初为烘烁设下封印结界时多留了个念想,封印外部十分坚固,内部却能轻易打开,就像初生的禽类总是能轻易地从内部破开卵壳。 他希望烘烁能自己醒来,破开封印,站在他面前朝他微笑,像许久许久之前的每一天清晨那样。这愿望终于实现了,他在心里祈祷了数百年,火神终于听见了他的心声。 他听见衣裙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见踉跄虚浮的脚步靠近的声音,他的心开始“砰砰”乱跳,一如当年第一眼见到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胸膛不自觉地上下大幅度起伏着,终于,脚步在他身边停下。 “你是谁?”仿佛在积聚力量,她等了几息才开口问出。 他嗓音干涩,干涸的嘴唇微张,试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只让双唇颤抖得更厉害。 他转过头,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惊讶出声:“焱?”是的,她记得那双眼睛,那纯金色的瞳仁,以及瞳仁外那一圈赤色。 她的泪水瞬间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的焱怎么成了这样?她仔细打量,先前那高大的背影和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下骨架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是他?可这又确确实实是他! 她蹲下身,冰凉的手轻轻虚抚过他的手腕,她记忆中常年温暖的大手变得冰凉如枯枝;那双总是抱着自己的强有力的臂膀也不见踪影;她最喜欢依靠的宽阔胸膛变得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以前丰神俊朗,神采飞扬的男人,变成了现在的眼眶深陷,须发成绺的囚犯模样。 如果以前的焱烘是高大光辉如火神的话,那现在焱烘的形象简直落魄卑微到了泥土里。 “别看!”焱烘转过头,眼圈微红。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将你锁在这里?” “我是自愿的,无法保全妻儿,至少,我还能陪在你身边!” “孩子?孩子!”烘烁想起了她的孩子,“孩子呢?” “她还好,放心,龙先生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焱烘!”话音未落,一声急切地呼喊便传了进来,而后几条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龙龙,怀里抱着一个纤细的女子,那女子似乎昏迷了,手臂软软地垂下,脑袋无力地耷在龙龙的臂弯! 进来的几个人看见眼前这一幕都有瞬间的愣神,尤其是烘烙,当焱烘和烘烁抬眼望向她们时,烘烙的脑袋“轰”的一声,而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眼前这张与她一般无二的脸。 “姐...姐...”烘烙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秦君房只看了一眼,便猜出,这是烘烙的双生姐姐,焱烘的妻子,憨憨的亲生母亲,烘烁。 阿竹的视线在烘烙和烘烁的脸上来回睃巡,叹了一句:“果然是长得一模一样啊!”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地说:“别看了,还看什么看啊?快救憨憨啊!” 龙龙也急忙把憨憨抱到焱烘夫妻二人身边,急急地问:“知不知道一种蛊,专门针对铁力猛犸一族的?会让人沉睡不醒的?” 焱烘想了想:“有!怎么了?” 龙龙把憨憨往他们面前一送,说:“还怎么了?你女儿中蛊了,快给看一下啊!” 焱烘和烘烁一听,忙双双看向龙龙臂弯里的人,这是夫妻二人第一次看见长大后的女儿,他们对女儿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初生的白白嫩嫩的小东西上。 “像你!” “像你!” 二人异口同声。 龙龙急了:“哎哟喂,我说您二位行行好,像谁都成,赶紧给看看啊!是不是亲生的?” 夫妻二人只知道这是女儿,从未亲自抚养过,仅有血脉相连的关系,却没有血脉相连的情感,都有些怯怯的不敢面对。 “再拖延下去,我揍你了啊!”龙龙气急地大吼。没见过这么畏畏缩缩的父母,亲女儿中蛊了也不急着抢救,倒让她们这些外人急得跟什么似的。 “我想想...容我想想!”焱烘讪讪地,有些脸红。 龙龙催促:“赶快想!” “我记得母亲当年说过,铁力猛犸一族有个圣池,据说可解百毒,中了蛊毒的族人都能在那里治好。但时间太久远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焱烘有些犹豫。 龙龙:“管它是不是真的,去了不就知道了?憨憨好不容易晋级,怎么能永远沉睡不醒?”他大手一挥,“走,去铁力一族。” “等等!”焱烘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龙龙不耐烦。 焱烘略沉思了会儿,说:“母亲当年有个信物,说是能让她安全回到铁力族,可她到死都不愿回去!” 阿竹朝焱烘摊开手,还顺势勾勾手指。 看着焱烘莫名其妙的样子,阿竹突然觉得活该他被锁这么久,她没好气地说:“信物,拿来!” 焱烘:“在我耳朵上,左耳的耳坠。母亲怕我弄丢了它,就把它穿在耳朵上了。” 阿竹心说,怎么不钉在你脑门上?原本对焱烘还有些同情,她现在连伸手取一下耳坠都不高兴,她隔空扯下耳坠。 几人转身就要离开,烘烙却定定地站着,像是着了魔。 “走不走啊?”龙龙觉得焱烘,烘烁,烘烙,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烘烙像是鼓足了勇气,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烘烁:“姐姐,对不起!” 烘烁淡淡的避开她的视线:“有用么?” 阿竹一听,眼神一亮,有故事! 烘烙泪流满面:“姐姐,你原谅我吧,我...我...我知道错了!” 烘烁不置可否,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姐姐,你们被困的这么多年,是我独自抚养憨憨的,憨憨是你们的女儿,她长大了!我一直想来救你们,可我没有修炼资源,我把最好的都给了憨憨,我没能力救你们。还有,父亲他们都极力想让憨憨自生自灭,可她是姐姐的孩子,即便血统不纯,我也不会放弃她。我们一直都住在远离家族的荒郊,我们什么都没有。姐姐,你看在我辛苦抚养的份上,你原谅我啊...我现在只有你,只想让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烘烙开始语无伦次,最后几乎歇斯底里,她双膝一软,踉跄地跪下。 烘烁一步一步地走到烘烙身边,看着她希冀的眼神,看着她泪水涟涟,叹息一声,眼神中的冷漠让烘烙浑身一颤。 “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还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今,我的孩子,缺衣少食,受人欺侮,没有父母疼爱,没有修炼资源,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你觉得你过得清苦?你以为你光辉圣洁?可笑!你那是咎由自取!凭什么你说原谅就原谅?一句对不起能换我们一家回到过去吗?” “姐姐,你不能这样!”烘烙几乎泣不成声,“你说过,你说过我们姐妹胎中就在一起共享同一个母亲,一起出生,一起成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可你呢?你抛下了我,跟这个臭男人走了!” 烘烙越说越激动,她倏地站起身,指着焱烘,“他有什么好?你认识他才几天?就要跟他走,我们一起生活数百年了啊!” 见烘烁根本不理她,烘烙又继续说:“是,你是说过,我们还是在同一片天地,只不过不住同一个屋子而已。你说得轻巧,你考虑过我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夜深人静时孤枕难眠是什么感觉吗?我习惯了你的陪伴,从母胎中一直到你遇见他之前,我离不开你啊,姐姐!” “那时候我特别恨你,恨这个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男人,我也曾想干脆不要理你们的孩子,可是,这孩子对着我笑,她竟然对着一个拆散她家庭的人笑得如此天真。姐姐,你知道吗?那笑容像极了你。于是,我想尽办法,抛弃一切,带着她一起住到荒郊野外!” “那是我最清苦也是最快乐的日子。” “你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么?” “是你先抛弃我的!”烘烙大声指责,没人发现她的眼眸也起了变化,这种变化只有小狸能感觉出来,而她现在正陷入沉睡。 “不可理喻!再多狡辩也掩盖不了你告密的事实!” “什么?是她?”焱烘惊讶,当年他定下了假死的计划,计划十分完美,可惜消息泄露,他功亏一篑,这么多年他一直想不通是谁走漏了风声。 “还用想么?除了我的好妹妹,还有谁?” 秦君房三人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龙龙和阿竹反而淡定了,居然不急着救憨憨了,两人听得津津有味,还在一边交谈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阿竹:“妹妹占有欲太强了,姐姐总要嫁人的啊,当初两个一同嫁了就好了,也没这狗血的剧情了。” 龙龙:“噫!还以为是小姨子和姐夫不得不说的故事哩,唉,不就是舍不得姐姐出嫁么?出嫁那天怎么不闹腾?人家娃都生了才来,也不嫌太晚了点儿?” 阿竹:“你不懂,这招叫釜底抽薪,一锅端了才是最厉害的手段,嗯,我喜欢!” 秦君房心里五味杂陈,来源界是想尽快收集准丈母娘的残魂来着,结果卷进了一个家族纷争。而这纷争不为家产,不为夺权,居然因为姐姐嫁人了,要跟姐夫走了,这生生纠缠了几百年的恩怨啊!看看焱烘,半死不活的形象,也就比骷髅多口气,再看烘烁,魂魄离体几百年,刚刚回魂。憨憨就更不用说了,无父无母,认贼作母百十年,得不到好的修炼资源,善良倒是善良的,生生浪费了她作为混血妖的强大潜力。 唉!看来,他还得继续努力啊,妖王家的女婿更不好当!大舅子,小舅子,老丈人,丈母娘,哪一个不得安抚好了?这万一背后出个幺蛾子,秦君房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唉,继续努力吧,任重而道远啊! 救治憨憨的方法算是有了一丝线索,只是,目前这情况,貌似还走不开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残魂出现 刚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秦君房仔细感应了一下,似乎有灵魂波动。 烘烙的情绪十分激动,如同岩浆爆发,几乎一发不可收拾,烘烁却冷静到了近乎冷酷的地步。 这两人的灵魂都有些许异常的波动,这异常的波动跟以前地球位面j大的那个舍管十分相像。但是,小狸先前只说峰底有波动,峰底这边应该是烘烁才对,难道说,两个都是残魂的寄主? 可惜,小狸还昏睡着,都怪自己太大意,又让她伤着了! 秦君房愧疚万分,自责不已。 “你爱她吗?”秦君房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他不动声色,也不予理睬。 “你不爱她?”那道女声又响起,秦君房继续不理,“哦,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女人,原来你喜欢男人呀!呵呵呵呵...让我来帮你一把...” 秦君房一个激灵,急忙给自己布下护身结界,这声音十分悦耳,应该是带了魅惑术的。魅惑术可不就是狐族的专属特长么? 现在秦君房能百分百肯定这一定就是他准丈母娘的残魂了。不过,不确定是魂魄中的哪一个,但能肯定,不是上次跑掉的那个,这算是好事吧,起码又有了个线索。 秦君房布下结界后就再也没听到准丈母娘残魂的蛊惑声,他看了一眼好整以暇地看戏的龙龙和阿竹,他们似乎没有听到这个蛊惑。很奇怪,先前自己也没听到,是内疚自责时听到的,对了,一定是了,感情波动时会受到蛊惑。 秦君房肯定龙龙和阿竹现在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所以不受蛊惑,也听不见蛊惑的声音。 也就是说,只要保持心绪平稳就没有危险。 秦君房刚想到这里,就发现那边的姐妹俩一个越来越激动,另一个越来越冷酷,就连躺在地上的焱烘都双眼通红,拼命挣扎着想要强行爬起来。 这可不妙,焱烘的身体近乎油尽灯枯,他要是强行运转法力必然会加速燃烧生命,该怎么办呢? 既然是灵魂的问题,那就在灵魂内部解决吧,师父以前传授过一个法门,这法门实在太过耗费精力,他从来没用过。 今天这状况,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了,秦君房咬咬牙,下定决心。他取出一粒金色药丸,张口吞下,然后一手抱着小狸,一手掐诀,口中念出咒语。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秦君房为中心向外蔓延,如水中涟漪,层层漾出,直到扩散到整座猿焱峰底,将祭坛包裹进去。 龙龙和阿竹率先感觉出来,他们四下查看,最后发现是秦君房搞得动静后,便安下心来。 二人靠近秦君房,龙龙问:“小秦啊,你这是搞什么?” 秦君房:“找到了!” 龙龙奇怪:“找到什么了?” 阿竹:“笨!我们来的目的给忘了?” 龙龙恍然大悟:“哦!是它?”他还真忘了,“现在怎么办?” 秦君房传音:“二位前辈都小心些,这次这个跟上次不一样,擅长蛊惑人心,千万不要有感情的波动,最好布下结界护着自身!还有,尽量传音,不要开口!” 秦君房的郑重让龙龙和阿竹也慎重起来,二人忙布下结界,护住自身。 龙龙:“你把这里怎么了?” 秦君房:“将这里禁锢在一个特殊空间,再想办法把它逼出来!这还需要二位前辈帮忙,或许有两个。” 龙龙:“什么?两个?这么好?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 秦君房:“也不一定,要试过才知道。” 阿竹:“说吧,该怎么做?” 片刻后,阿竹和龙龙二人合力施展了时间静止困住烘烁和焱烘。 秦君房在二人动作的同时,单手掐诀布下结界困住了烘烙。 “呵呵呵呵,你以为困住他们就行了?”那清脆的女声又在他耳边响起。 秦君房这次回答了她:“我从不这样认为。” “可你确实这样做了!” 秦君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只是想找个玩偶陪你玩而已。” “呵呵呵呵,是啊,人生如戏,看别人演戏,多好玩儿呀!” “可你并不是单纯的看戏,你改了剧本。但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它们自己的规律,你改了它们,也会影响你!” “嗯...我想想...哈...确实影响了我,让我...越来越开心了!哈哈哈哈...”清脆的女声轻佻地笑了。 “别说你没发现!” “发现什么?” “你还像从前那样完整么?” “你什么意思?”轻佻的女声突然变得冷漠。 秦君房“你没发现你越来越难控制自己了?” “我还是我,有什么不好控制的。”女声的冷意越来越强。 “好控制的话那就用不上我帮忙了!既如此,那你继续操纵你的玩偶,我们就此告别!”秦君房说着就要照顾龙龙他们离开。 “等等...”女声略显急切。 秦君房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等着,终于那女声熬不住,先开口了:“你有什么办法?” 秦君房:“我的方法很简单,你必须停止操控别人的人生。” “哈哈哈哈...你在逗我玩儿吗?停止了,还有什么乐趣?” “乐趣很重要么?” “不重要么?” “你已经忘了你是谁,只想在别人的生活里找自己的影子,不是么?” “你...你知道我是谁?” “你知道她是谁么?”秦君房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狸。 女声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仔细观察,“我的...亲人么?” 秦君房轻抚小狸,“她是你的血脉至亲,你的女儿。” 倏地,一阵旋风平地刮过,风停后,一个红衣女子出现了,赫然便是白三九的样子。 只是这个白三九眼角眉梢俱是媚意,举手投足尽显妖娆,红唇如烈焰,长发似墨染。那一身丝质睡袍般的红衣松松地裹在身上,只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领口颇低。她朝着秦君房款步而来,行动间一条嫩白丰腴的大腿若隐若现,站定后,她朝小狸伸出手。 片刻后,她低头,“你没有骗我,果然是血脉至亲的感觉!她为什么会这样?” 秦君房只将小狸受伤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讲了一遍,包括失去妖珠和得到本命精血的事。 白三九听完后,又问:“她受了一记焱鞭?”得到秦君房肯定的回答后,白三九继续说:“这未必是件坏事,她是我的女儿,既然继承了九尾,那必是九灵齐聚的。妖珠失而复得就等于有了第二条生命,那也必然需要重新修炼九条灵尾。焱鞭属火,受这一记应当能吸收点火属性,可惜了,要是当时多受两鞭会更好。” 秦君房眼神一亮,这个白三九说的对,他怎么没想到,小狸或许该重修九条灵尾。他记得小狸曾经说过,她的尾巴重得要命,一条都指挥不动,不像从前,灵活的很。 当时他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一现,可是却什么也没抓住,现在经白三九提醒,这才豁然开朗。 但是,让小狸再经受焱鞭,那是万万不能的,他舍不得。 秦君房真诚地朝着白三九弯腰行礼,“多谢提点,晚辈明白了!” 白三九唇角微扬,她后退半步,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贵妃榻,她顺势斜靠上去,极尽慵懒妩媚之态,“她是我女儿,那...你又是谁?” “你的准女婿,她的准伴侣!” “准女婿?这么说八字还差一撇?”她撩了一下颊边的发丝,那纤纤玉指的指尖染了鲜艳的大红色,手指轻轻一撩,仿佛拨动了心弦,撩在人心坎之上。 不得不说九尾天狐的魅惑本领自然天成,举手投足都充满诱惑,即便眼睛不看,那独特的嗓音也能瞬间迷惑人的心智。秦君房觉得还是他的小狸更清纯可爱,简直是狐类中清新百合,同时他也感慨,这么妖娆的丈母娘,老丈人怎么hold得住! 见秦君房丝毫没有被自己迷惑住,白三九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大概是为自己的血脉传承有个好的伴侣而高兴吧。 白三九收起媚术,正色道:“不错,心智还算是坚定。不过,你该知道,我本就不完整!” 秦君房:“是,我们此行也是为您而来。您是小狸的母亲失落的魂魄之一,我们先前已经收走了几个,原本是想直接将您禁锢收走。” “哼!你倒是老实!还想收了我?” “在您面前无须耍花样。” “现在呢?为什么这么老实的全盘托出?” “因为,您和其余几个残魂不同,您更理智,我能看出来,您的内心渴望回归,否则也不会任由自己被分裂了。” “被分裂也是我自愿的,她们各自都有想要追求的目的,而我,已经厌倦了。失去了主体,存在得越久越容易迷失,我最早想做什么来着,我已经不记得了。”白三九语气尽显落寞。 “那您何不直接...” “不,我也不要这么轻易地回归,我就在此处等着,等着我的本体亲自来与我融合。呵呵,我的本体需要我的回归,而你现在需要我的分身们回归。你自己去找吧,我也不知道她们跑去了哪里,但是,她们每走一个,我都会结一颗灵珠。” 说着,白三九抛出一条手钏,手钏上有九颗灵珠。 “这都是她们临走时,我悄悄拿走她们的一丝灵力结成的珠子,每颗灵珠都是空心的,能直接吸收她们。靠近的话,大概会有感应吧,总之,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手,以防她们联手夺我意识。呵呵呵,大概这就是让我厌倦的地方,你们来这里,大概也是受了她们的暗中指引。”她自嘲地笑了,可笑容里分明带着无奈。 “那个中蛊的女娃娃,三天之内到铁力猛犸一族的圣池泡上六个时辰就可痊愈了,这蛊被加强过,可不是简单的沉睡。” 秦君房再次道谢。 白三九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努力支撑的龙龙二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行了,你们再怎么控制那些人也没用,我不过是给他们种点儿我的灵力,以便时刻挑拨。但,那些事儿却是他们自己内心真正想做的,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快走吧,记得将我的本体带过来。我乏了!”说着便渐渐消失,身影彻底消失前,又飘来一句话:“对了,我给你留了个小礼物,不用谢哦!”话音里满是促狭。 秦君房竟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五章 雪峰遇险 大宅子外面的守卫目瞪口呆地望着一片残墙断瓦,来不及整理思绪,一切发生太快了。就看着个六米高的女人身披火焰把个族长摔来摔去的,看着都疼。 族长不是说有危险就会喊人的么?咋没喊呢?他们俩可是先锋,只要他俩一声呼哨,族长的亲卫队立刻就到。 还有,那个总是屁颠屁颠跟在族长身后,自认为是族长亲信的猥琐瘦小子怎么没有出来? 宅子外面的人都沸腾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是对面药铺的老板。 “不知道啊!”隔壁米铺老板也不知情。 药铺老板摸着下巴:“族长修炼走火入魔了?” 路人甲:“这动静闹得!啧啧啧...” 路人乙:“嗳嗳嗳...跟你们说啊,我可是看见了!哎哟喂,那女子可真美啊~跟火神下凡似的,啊不,是女神下凡哪!” 药铺老板正准备说话,铺子里出来一个拄拐杖的老人,走路颤颤巍巍地,药铺老板急忙过去扶住他,“哎哟,我说爷爷,您怎么出来了,也不说一声儿!” 老人:“要出大事儿了!” 众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药老爷爷,何出此言啊?” 老人:“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当年的那个传言,‘火神出,焱天覆’,咱们焱猿族怕是要翻天啊!” 药铺老板:“爷爷,这哪来的火神啊?大家都知道,自从水神共工撞翻了不周山,祝融大神就跟着女娲娘娘一块补天去了,至今未归啊!”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那不周山虽不在咱们源界,但是,那可是世界的中心,早晚殃及咱们源界。祝融大神至今未归呢!” 药铺老板:“爷爷,您又犯糊涂了吧!” “嘭!”地一声,老人的拐棍一下子砸中药铺老板的脑袋,“臭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啊~”药铺老板捂着脑袋哀嚎,“爷爷,您轻点儿,这都快被你打傻了!” “哼!我老糊涂?我在里院儿看得清清楚楚,那副火焰铠甲,和祝融大神的真身铠甲是一模一样啊!那就是火焰女神,焱之女神的样子!”老人说着,竟激动得老泪纵横。 “可是,爷爷,您不是说‘火神出,焱天覆’么?这听起来不像是好事儿啊!” “你懂什么?咱们焱猿一族如今是个什么样子?那族长真是族长吗?”老人恨恨地。 “嘘~”药铺老板急忙想要捂住老人的嘴,“爷爷,您轻点儿!” 老人一把打开他的手:“咱焱猿一族质朴纯真,如今连话都不能讲,这还不要变吗?覆了这腐旧的焱猿,定能生出新的!”老人眼中充满了希冀。 围观众人都不吭声了,但不代表他们心思不活跃,是啊,曾几何时,他们也喜欢欢歌笑语,夜夜篝火通明,自从...原族长闭关自锁后,一切都变了。 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啊,众人眼中也满是希冀。 宅内,两名守卫到处翻找着他们的族长。 “族长!到底在哪儿啊?” “不知道啊!找找吧!” 二人不敢大声,先前族长贴身的亲信回来了,带着一众卫队,可,怎么看都不对劲儿。那亲信没有了往日的亲切,对他们恶声恶气,还直呼族长名讳,这是怎么回事?他带着众人到处搜寻,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解救族长,倒像是...抓捕! 二人商量着,先偷偷摸摸找找,找得到也算了报答了族长知遇之恩,找不到那就算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蹚这浑水。 二人找了许久,无果,想要离开时,突然发现动不了了。 守卫甲:“兄弟,我怎么动不了了?” 守卫乙:“大哥,我也是啊!” “呵呵呵呵...都找了这么久了,为何不继续找找?”烘焚阴沉的声音响起。“接着找找不就能领功了么?” 守卫甲急忙澄清:“族长?不...不...族长,我们没有,我们是来救您的!” “哦~这么好?” 守卫乙忙点头:“是啊,是啊,族长,我们感念您的知遇之恩,想抢在他们前面找到您,救您出来啊!” “救我?”见二人点头如捣蒜,烘焚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眼下倒真是要用到你们呢,既然你们主动救我,那就成全你们!” 两名守卫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奈何身体完全动不了,而后,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体内的火灵之力被强行抽出,二人大骇,忙呼嚎求饶! “我会感谢你们,也会记得你们!”烘焚下手更猛,二人几乎是瞬间就被抽空,成了两具干尸,烘焚弹出一颗火球,两具干尸立刻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烘焚深吸一口气,原本身体外围的焦黑开始剥落,几个呼吸后,烘焚已经恢复,完好如初。 他冲着阴影处行礼:“烘焚的命是您的了,只要您能帮我报了这个仇,您就是烘焚永远的主人!” “报仇这种小事儿也要我来?那...要你何用?”阴暗的角落里传出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像金属的摩擦,声音刺耳。 “是是是,我的错,报仇的事我会自己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烘焚立刻改口,他感觉得到,这声音里有了放弃他的意思,刚才那一瞬是真想灭了他,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自己如虫豸一般。 “嗯~去吧,我会找你的~”角落里不再有任何声音。 烘焚舒了口气,这吸人灵力的招数就是这个声音教的,就在他重伤之际,他胸中那口怨气久久不散,支撑着他久久不愿离去。那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报复,要颠覆这整个焱猿,而后,他听到那个声音,为了活命他同意为奴。 呵呵,为奴又怎样?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烘焚的身影渐渐消失! 秦君房三人还在去铁力猛犸一族的途中,实际上,他们已经到了铁族的地盘。铁族在极北之地,那里终年白雪覆盖,白皑皑一大片雪原,仅有一座雪峰,是源界最高的一座山峰,也是源界唯一一座雪峰。雪峰占地极广,方圆百万里全是雪峰范围,这还不包括雪原的占地。 阿竹揪着龙龙的耳朵,大吼:“你到底认不认识路?耽误了时间,你对得起憨憨她爹娘么?” 龙龙歪着脑袋,努力迁就阿竹,讪笑着哼哼:“哎哟,哎哟,阿竹你轻点儿,我以前...是...认识的啊,上次还来过的呢,我找找,我再找找,应该就在这里的啊!” 阿竹:“上次是多久?” 龙龙喏喏地说:“几百年前吧...我...!”后面的话被阿竹一个瞪眼给憋了回去。 几个人已经在一片雪原上转了好几个圈圈了,就是找不到铁族部落的入口。 阿竹:“这劳什子的雪原,飞也不能飞,这算什么?” 龙龙解释:“这里禁空,因为铁族都不擅长飞行!不过...似乎禁制力比以前更强了些,你们有没有感觉法力被压制了?” 阿竹感觉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大约压制了一半!” 龙龙继续转来转去地找着入口,他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不对啊,是这个方位啊!怎么没了呢?”他四处乱转,敲敲这块冰,又敲敲那块冰,最后索性大吼一声:“有人吗~?来客了~!” 龙龙的吼声传的极远,回声嘹亮,他自己颇为骄傲,“这下总会有人听见了吧?” 秦君房叹息一声,“快!布结界!”说着立马动手掐诀,“我们一起,不要分开!” 龙龙奇怪:“为什么?” 话音未落,巨大的“隆隆”声便自上而下的传过来,龙龙抬头,只一眼,便立刻面色苍白,急忙拉着阿竹一块儿帮助秦君房增强结界。 阿竹也顺势瞄了一眼,雪峰上滑下一大片雪,越滑越快,越堆越多,直冲他们站的这个位置而来,速度之快,冲势之猛,并非他们几个能硬抗的,阿竹吓得加快了增强结界的速度。 秦君房还不忘给他们科普一下:“雪峰下最忌讳声响,震落了积雪会引起雪崩,危害极大,一不小心就会被压住,结界已成,快往旁边跑!” 三人合力带着憨憨一块儿往雪崩的垂直方向狂奔。 龙龙:“加油,再快一点,就快...”话还没说完,随着“轰”地一声,所有人眼前一黑,行动一滞,整个结界便被雪崩压住了,还被雪层连带着朝下滚了几圈,也不知现在在什么方位了! “刚到铁族外围就遇上危险了,大门还没找到呢!”龙龙叹息,“就差那么一点儿,一点儿而已。” 阿竹顺手又是一巴掌拍在龙龙后脑上:“还说?还不都是你?笨死了,自作孽,还连累我们,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放心让你代管源界的?” 龙龙不敢多言,只能暗自嘀咕:“还不都是你,每次都打脑袋,不傻才怪!” 阿竹瞪眼:“你说什么?” 龙龙忙打哈哈:“我说你说得对,哈哈,阿竹教训的是,都是我不好!” 秦君房:“我们被压住时滚了几圈,现在,不知道处于什么方位?确定了方位才能出去。” 龙龙嘿嘿一笑:“这个找我啊!”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我们现在是大头朝下,调整一下方位就行了!” 确定了方位,秦君房祭出一张火灵符,火灵符让三人所处的结界外围变热,他将变热的范围控制在斜向上的方向。融化掉一片雪,就顺势往斜上方走一点儿,雪层太厚,又沉重异常,三人行动得十分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竟隐约听到些动静。 龙龙:“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觉得有挖雪的声音?” 阿竹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有的!” 龙龙:“是来救我们的吗?什么时候也弄得这么高大上了?连搜救队都有了?” 说话间,上方的雪层钻进来一只小虫,白白嫩嫩的,脑袋上有个黑色的小尖角,像钻头似的。它“啪”地一声掉在结界上,扭了扭肉乎乎的身体,它的到来给几个人带来了一线光明,原本的黑暗被这一线光驱散了些许。借着这一线光明,秦君房发现,小虫身后有一根银白色的丝线,这可能是外面的人用来定位的小虫。 小虫扭了几下,十分有规律,像是在传达某种消息。不多时,顺着丝线滑进来一片梭形的小冰晶,大概只有牙签那么粗,只有牙签一半儿长。 小虫似乎早就知道冰晶的到来,在冰晶刚到时,它就转身一口咬住了小冰晶。同时,冰晶里传出一个声音,是个有些粗犷的男声,“请问,雪下的人,你们还好吗?” 龙龙本来想着,就这么大点儿的虫子怎么救人?现在看来,这是个先头兵啊,感情还是个小电话哪!他清清嗓子,不敢太大声:“目前还好!”转头看到依在阿竹肩上的憨憨,他又说,“呃...有位姑娘昏迷了,请问阁下,是来救我们的么?” 男声回答:“请稍等,这就救各位上来,只是请各位配合一下,莫要大声喧哗!” 龙龙脸一红,忙不迭地答应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铁力汗 不多时,上方传来了更大的动静,所谓的大动静那是比不上先前龙龙闹出地动静的。不过是感觉雪下有细微的振动,振动频率并不高,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秦君房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一只大虫子爬过的声音。 果然,片刻后,他们头顶的方向越来越亮,雪层变得有些透光,而且是明显变薄了。很快,最后一层雪也消失,众人便看见一只超大的虫子,长得和先前的那只小虫一模一样。先前的小虫只有拇指粗细,而这条大的,直径不下两米,龙龙吓了一跳,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虫,这要是一口咬下来,都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这条虫一打通通道就开始慢慢后退,后退的同时还留下三根绳索,貌似是给他们攀爬用的。 大虫退出后,大量的光线便顺着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众人。大家这才发现这绳索整体是透明的,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很是好看。这时,先前的那条小虫又开始传声,“各位,请各自抓住一根凌蚕索,我要带各位出来了。”看来凌蚕索说的就是这三根绳索了。 三人解开结界,依言抓住了绳索,刚一抓住,绳索就像有感应似的飞速回缩,很快,三人便被带了出来。 救他们的是个高大的男人,男人头发不长不短,发色有些偏银白,头发也没有束着,眼睛是粉色的,看起来和憨憨的眸色十分相像,众人都觉得,或许这就是铁力猛犸一族的族人了。 再看男人的装扮,这天寒地冻的,他居然只穿了一件马甲,敞胸露怀,光着膀子,下身也只着一条中裤,露着半截小腿,最关键的是,他连鞋子都没穿。 反观秦君房三人,一身的登山装,帽子加护目镜,手套加雪地靴,御寒之物一样都不少。两相对比之下,这个汉子就是夏天的短打扮,秦君房他们比寒冬还要寒冬,就连小狸都穿上了宠物专用御寒服。 龙龙也来不及多感慨,他忙道谢:“多谢这位大哥,不知大哥贵姓啊?” 那汉子摆摆手:“谢就不用了,我叫铁力汗,大家都喊我阿汗。” 龙龙惊喜:“阿汗大哥,您是铁力族人?”得到铁力汗肯定的答复后,龙龙忙指着憨憨,说:“这姑娘昏迷不醒,请问能不能先请个大夫帮忙瞧瞧?她也有铁力族的血缘。” 来人看了一眼憨憨,那一头红发让他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救人要紧,他有些犹豫:“各位,本族并非不好客,只是,族内禁止红发者进入,这姑娘...” 三人都有些懵,还有这规定? 秦君房想了想:“这好办!” 他取出一瓶染发喷雾,仔细地给憨憨喷上,只要是喷雾喷过的头发都开始变黑,而且这黑色正分别向发梢和发根自动蔓延。很快,憨憨就有了一头黑发。 那个魁梧的男人开始还有些惊讶,等憨憨发色完全变成黑色时,他眼中多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龙龙:“你还有这玩意儿?这能保多久?” 秦君房边收边答:“异情局新出的产品,据说可以保永久,只要不喷消除药水,新长的头发也会自动变色,想要什么颜色,靠念力控制就行!” 龙龙挑眉,搓搓手:“嘿嘿,这种好东西必须要分享啊,是吧?” 阿竹就在龙龙身边,顺势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你要来做什么?什么发色你不会自己改?” 龙龙撇撇嘴:“好东西不嫌多的,这不是以防万一么!” 秦君房停下收起的动作,翻手取出一瓶新的,递给龙龙,“这个不属于太机密的工具,可以作为交流的礼物赠送!”龙龙得意地收下。 三人跟着铁力汗一路往铁族行进,得益于龙龙强大地聊天技能,这一路虽不长,却已经弄清楚了铁族不少情况。 铁族是源界面积最大的部落,也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大族,族内又分为七个部落,部落层级分明,将雪峰分成七层,每个部落分占一层。 雪峰顶,也是最上层,属铁力猛犸一族,其余的分别是上三层和下三层。上三层分别是,上一层的铁武冽熊,上二层的铁角凌蚕,上三层的铁爪冰狼。下三层分别是,下一层的铁妩雪狐,下二层的铁耳寒兔,下三层的铁意沧鼠。 铁族以铁力猛犸为尊,其余的部族原本都是铁力猛犸一族的护卫和亲随,千万年来不断繁衍生息,都各自形成了部落。 各部族分工不同,渐渐形成了等级差异,除了铁力猛犸一族属于首领族,像上三层的部族就属于铁族的贵族。 而贵族也分等级,上一层部族的贵族就属于一等贵族,以此类推,贵族分为三等,享受的待遇也各不相同。 下三层的部族就属于平民部族,当然,依照下三层部族的分层,平民也分三六九等,最次一等就是铁意沧鼠一族,基本就是被使唤的命。 铁力猛犸一族独自居于顶层,平时极少露面,即便是龙龙暂代源界的管理之职,也不能随随便便见到这些部族首领。当年他也是跟着老大一块儿,占了老大这个源界界主的光,这才得以进到铁族内部一观。 龙龙和铁力汗地聊天内容也给秦君房和阿竹科普了一下铁族的等级和分布。 秦君房传音给龙龙:“已经过去快一天了。” 龙龙立刻又开始转而打听铁力族的圣池时,铁力汗突然停下,眼神警惕又古怪地一一扫过几人,“你们,是为了圣池而来?” 龙龙有些怔愣,他想否认,却又觉得此时不该否认。 倒是秦君房在一边开口:“我们并不想隐瞒什么,我们确实就是为了圣池而来。还请...” “你们走吧!”铁力汗淡淡的转身,准备离开! 龙龙急了:“哎,你别走啊,我们只是为了救人而来,况且这孩子也有你们铁力一族的血脉,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铁力汗突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问:“你们怎么知道圣池的?” 龙龙还以为他听说憨憨是同族就回心转意了呢,“是这孩子的父亲说的,孩子的父亲重伤,这孩子被奸人所害,中了蛊,我们也是...” “看她的发色便知她并非纯血,铁力族的圣池不对混血开放,你们走吧!”铁力汗淡淡的。 “别呀,这孩子跟你是同族啊,她有信物的!”龙龙见铁力汗越走越远,这哪喊得回来?他急忙抛出杀手锏。 铁力汗停了下来,转身问:“什么信物?” 龙龙急忙示意阿竹拿出信物,那是一个寸许长,小指粗细的圆柱形吊坠,周围刻满了古朴的纹路,有些像文字,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吊坠非金非银,有金属的质地,却比金属温暖得多,拿在手上明显温温热热的,在猿焱峰的时候它还是冰凉的质感,没想到,到了铁族的范围,它就变得温暖了。 铁力汗一见吊坠,面色立刻涨红,眼神锁紧了阿竹手上的信物,身体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尤其是那只伸过来想要拿信物的手。 秦君房见他有些异样,忙传音让阿竹收好信物,“请问,这样能证明这孩子的身份了么?” “她叫什么名字?”铁力汗控制着自己微颤的嗓音,问到。 “姓铁,叫憨憨!”秦君房答。 “憨憨...!”铁力汗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仿佛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他一下子坐倒在雪地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颤抖着掏出一根烟杆,抖抖索索地装上烟丝,引火术用了好几次才点上烟,等他用力吸了好几口烟后,整个人才平复下来。他自己,包括龙龙几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烟雾里,秦君房皱眉,他怕熏到小狸,悄悄地往旁边让了让,甩手布下个小结界隔绝烟气。 铁力汗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这才慢慢开口:“憨憨,是本族现任圣女的名字,而这信物是本族的至宝圣物!”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铁力猛犸一族的至宝? 秦君房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巧铁族圣女也叫憨憨? 铁力汗继续说:“本族至宝一向由首领之女,也是本族圣女保管,轻易不示人。本族对那些不小心误入雪原的人,一向都是慷慨救助,我本族现任圣女有一回巡山,救回来一个红发男人。那男人是火属性的种族,在这冰天雪地里也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圣女悉心照料许久,这男人才慢慢恢复。” 铁力汗又装了一袋烟,这次换了种口味,闻起来偏辛辣一点,他点燃了烟,继续讲:“那男人生得魁梧,火属性的种族都偏热情,也不知他是出于报答心理,还是真的爱上了圣女,总之,他疯狂的追求圣女。” “贵族就没人发现么?”龙龙疑惑地插话,引来阿竹的不满,他讪讪地闭嘴。 铁力汗说:“有,但是,发现时已经晚了,那男人带着圣女离开了,等圣女离开后,我们才知道圣物也被带走了!这事只有首领和少数几个亲信知道,对外都只宣称圣女得天独厚,有突破的迹象,需闭关修炼。这一闭关就是五百年。” “你们就没有找过她?贵族就没有寻人之法么?”龙龙又忍不住插嘴。 “找了,圣女用她所有的灵力封印了圣物,我们无法找到失了灵力的圣女和被封印的圣物。五百年了,它终于自己出现了!哈哈哈哈...!”铁力汗的笑声变得有些张狂,不像先前那么敦厚老实。 “你怎么了?你们就没有再重新选个圣女么?”龙龙虽然觉得铁力汗有些奇怪,但是,人家圣物回归,有些得意忘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本族圣女在闭关啊,怎么能重新选?抱歉,客人,圣物终于回归了,我有些激动...!”铁力汗,站起身,看起来比先前高大许多,“尊贵的客人啊,我有些控制不住了,请不要在意...!”铁力汗的眼神也不再清澈沉稳,他粉色的眸子越来越红,红得要滴出血来,一头银白短发开始变长变深,最后定格在银褐色。四颗粗壮的尖牙从口中伸出四五寸长,浑身也批上了一层银褐色的长毛。 铁力汗的眼中满是暴戾,周身也充满了狂暴的气息,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几人,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进入铁族 秦君房突然有种不好地预感,他传音:“快走!”结果,龙龙和阿竹二人没有任何反应,秦君房心下一凛,糟糕,中招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中招的?一直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任何接触,对了,烟!除了铁力汗抽的烟,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接触,难怪,铁力汗猛抽烟,这烟应该有某种迷惑的功效。 铁力汗伸手要从阿竹怀里拿圣物,刚伸到阿竹身前,一丝极细的青光猛地电射而出,“呲”地一声钻进了铁力汗的手指,铁力汗像被烫到似的,急忙缩回手。就这一瞬间,铁力汗的手指尖已经枯萎,枯萎还在蔓延,只是铁力猛犸一族的身体强悍无比,这毒的腐蚀效果在铁力汗身上也减缓了许多。 “呵呵呵,区区腐毒而已,有了圣池的钥匙,腐毒也不足为惧!”铁力汗丝毫不害怕腐毒,也不担心自己的话被人听了去。 他确信自己的迷烟已经控制了在场的所有,即便是阿竹的腐毒,他也认为那是护身反应。他并不知道秦君房因为怕他的烟熏到小狸,早就布下了结界。 秦君房不动声色,跟其他人一起,享受了一把俘虏待遇,被铁力汗带着往铁族而去。几个人全部被扔在那条大虫身上,大虫就跟坐骑似的,身体两边各有一个大兜。看来,先前救他们的时候是卸下身上的负重的,现在铁力汗坐在大虫身上,秦君房几人分别挂在两边的兜里,真有些被打猎的感觉。 秦君房觉得,起码可以直接到达铁力猛犸一族了,挺好! 秦君房从大兜的缝隙里能看到一丝外面的情况,铁力汗把一众人带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雪丘,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有什么特别之处,秦君房的脚不经意地透过大兜刮了一下地面,落下一丝微不可查的粉末。 铁力汗在雪丘旁边静默了片刻,雪丘周边方圆5米的范围发出一阵白光,雪地里本就白茫茫一片,这白光并不显眼,不细看也根本发现不了这光芒。 白光过后,几人已经来到一座高大的圆顶雪屋内。 “阿汗回来了?”有个声音热情的问候。 “嗯,回来了!” “刚才那雪崩的动静挺大啊,阿恒说听到有人吼叫的声音,有没有找到引起雪崩的人啊?”那声音继续询问。 “咳,哪儿是什么人啊?就俩罡熊小崽子打架,别的不会就会学人说话,这不,动静闹得太大,整雪崩了!我已经救出来了,教训了一顿,放他们回家了!”铁力汗解释。 “哦,这样啊!罡熊这种小崽子最会闹腾,是该教训教训!你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大兜的缝隙里看不出全貌,只能看见大大小小的雪屋,都是冰块砌成,铁力汗把大虫放在先前的雪屋,直接提着大兜走了。 秦君房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大了,铁力汗提着大兜的时候,明显离地面很高,说不准这大兜也是个法器,能大能小,能装活物。 铁力汗提着大兜一路跟人打着招呼,最后进了一座雪屋,停留不多时,就又带着大兜出了门,这次出门应该是专挑的偏僻地方走,几乎没有听到任何打招呼的声音。不多时,他们到了一片空旷的雪原,应该有柱状物体存在,有风吹过柱状物的呼啸声。 很快,大兜被打开,铁力汗拎着兜底一掀,粗暴地将几人都掀翻在地,秦君房顺势滚了几滚,多观察了一下周围。修炼到了秦君房这个等级,早就可以不用肉眼观察了,天眼通可以观察一切,只是先前那个大兜属于法宝,无法看透而已。 这一掀,阿竹怀里的圆柱状的圣物也被掀掉了出来,铁力汗大喜,他手指上被阿竹的护身毒针刺到的地方已经完全枯萎。代表枯萎的黑色一直蔓延到了指根位置,如果再进圣池排毒,估计就不是整条手臂枯萎的后果,到时候性命在不在也未可知! 他欣喜异常地捡起圣物,感受了一下,有和圣池相呼应的感觉,果然是真的,今日出门真是吉星高照啊! “哈哈哈哈...圣祖庇佑,这圣池最终是属于我的。”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眼中略过一丝阴狠,“你们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应该都懂!”说完就准备出手解决他们。 “你不是应该先试一下圣物合不合用再来杀人灭口么?万一这圣物打不开圣池呢?”冷不丁一句问话,吓得铁力汗后退了好几步。 “唉,做坏事也是有规则的,你到底会不会当坏人?”龙龙悠闲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阿竹也慢慢起身,顺带将憨憨也扶起来,毕竟在冰天雪地里,地上可是很凉的。秦君房一看,哪里还不明白他们都是装的,害他白担心一场,他也站起来。 铁力汗一脸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怎么...?” “怎么没有中你的迷烟是不是?”龙龙一脸鄙夷,指着阿竹,“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源界的毒祖,你这点小伎俩,实在不够看的!” 他又转向秦君房:“抱歉啊,小秦,阿竹想试探试探你的本事,没想到,你还真是好样儿的!这一关算是过了!” 秦君房心说,什么叫这一关过了,感情还有后招?亏得刚才误打误撞没有中迷烟,不然真中招了岂不丢人丢到家了?心里再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颔首,表示不介意。 龙龙坏笑着,看着铁力汗:“多谢阿汗兄弟带我们进来,这多方便,直接就到了圣池门口了,哈哈哈哈...!” “卑鄙!” “你也配说我们卑鄙?是谁先出手用迷烟的?给你点回馈也是应该,礼尚往来嘛!”龙龙哈哈笑着,“哦,忘记跟你说了,你中的毒可不是普通的毒,外表看起来还有救,其实现在已经无法进行灵力循环了。不信,你试试!” 铁力汗心下一凛,内视检查一番后,果然如龙龙所说,他气急,甩手一记烟花放出,天空立刻出现一朵超大的红色荼靡花,经久不熄。 “你们敢骗我?我活不了,你们也准备受死吧,我已经通知了族里,等着一块儿下地狱吧!”铁力汗咬牙切齿,“哈哈哈哈...!” “那就没办法了!”龙龙无奈地摊开手,“既然已经通知了族人,那就只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承受怒火了,我们就不奉陪了。唉,本来还想给你解药来着!” 铁力汗忙出声:“等等!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救?” 龙龙看白痴似的看着他:“笑话,想弄死你的话就不给你下慢性毒了!” “可是...”铁力汗犹豫,“我已经...” 龙龙摇头叹息:“可惜啊,冲动是魔鬼!你自己慢慢对付族人吧,我们少陪了!” “等等...等等...!”铁力汗咬牙,能活命,谁又会主动去死呢,“我...我可以支走他们!” 不远处,已经有了动静。 铁力汗:“你们先藏起来,我来应付!” 龙龙看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几人在不远处布下隐身结界,看着他将族人一一打发。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不再有族人前来,铁力汗这才吁了口气,坐倒在地。没有灵力的支撑,他早就撑不下去了,身为铁力猛犸一族,头一次感受到了天寒地冻的感觉。 铁力汗感觉全身肌肉关节都僵硬如铁,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意直达肺部,他抖抖索索地小口呼吸着,声音细如蚊蝇:“这下...可...可...以...了吧...?” 看着这魁梧的汉子冻得缩成一团,连秦君房都觉得他挺可怜,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叫他先出手暗算的呢? “先进到圣池里再说吧,不急于这一时!”秦君房建议。 龙龙一想也对,铁力汗看起来就是熟悉圣池进入方法的,毕竟是人家的圣地,说不准有什么禁制。 他给秦君房递了个夸赞的眼神:“同意,先进圣池,让憨憨开始解蛊!” 铁力汗现在就是有不满也无法表现出来,他已经冻得缩成一团了,只得任由他们说了算。 龙龙拿出真正的圣物,催动法力,圣物自动悬浮,而后朝着一个方向直飞而去,自动插入一个小小的孔洞,接着,一动不动了。 龙龙向铁力汗投去询问的目光,“按,还是拧?” 铁力汗抖抖索索地看着憨憨,答道:“她...的...血...”。 秦君房问:“你原先就打算用她的血?”得到铁力汗肯定的答复后,他又问,“你怎么确定她就一定是圣女后人?” “非...后...人...死...”,铁力汗说话颇为费力。 龙龙听的费劲,问:“什么意思?” 秦君房解释:“这圣池应当只承认圣女后人的血脉,若非后裔,可能会被圣池吞噬,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会丧命就是了。” “对...” “对?对你个大头鬼啊!你这是草菅人命,知不知道?”龙龙有些火大地踹了铁力汗一脚。 “...不...起...!”铁力汗倒下之后,又哆哆嗦嗦地蹦出两个字。 原来铁力汗是想道歉来着,龙龙一脸尴尬地说:“谁让他说话大喘气儿来着!” 铁力汗十分委屈,他也不想大喘气儿啊,这不是冻的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圣池 阿竹很小心地取了一滴憨憨的指尖血,却有些犹豫:“会不会有危险?” 秦君房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他的命在你手里,眼下是不会冒险的。” 阿竹将那滴指尖血滴在圣物上,圣物立刻发出轻浅的红光,红光催着那滴血沿着圣物表面的纹路走了一遍,最终红光消失,那滴血也渗进了圣物。圣物吸收了鲜血后,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似的,自己“笃”地一声钻进了插孔,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圣池开启的声音。 众人心中都觉得圣池开启,不说地动山摇吧,起码会有个小小震动什么的,结果,一分钟过去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龙龙莫名其妙:“圣池呢?” 众人转头望向铁力汗,见铁力汗虽冻得瑟瑟发抖,眼神中的疑惑和惊讶却掩饰不住,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喊我啊?”谁都没想到龙龙自言自语地问话,居然还有回应。 三人又齐刷刷转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一颗小脑袋凭空探出来,刚探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又立马缩回去了,“咦~外面好冷,你们能进来说话吗?” 众人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圣池是藏在一个幻影结界中的,类似于海市蜃楼的投影,有了这个幻影结界,来人即便是站在门口也看不见圣池。 几个人进了圣池所在的结界,龙龙还不忘把铁力汗拽进来,刚进去,先前那个声音的主人就顺手取了圣物,关上了结界。 圣池所处的地方温暖无比,那声音的主人现出身形。那是一个少女,眼睛大大,脸蛋圆圆,身量不高,哪里都圆圆短短的。穿了件白色连身长裙,不过身材平平,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也就一米五左右的个头,一头黑发扎成两个羊角揪揪,甚是可爱。 “我就是圣池,终于有人开门了,哈哈,你们找我有事吗?”那圆圆的少女嗓音清脆如山泉,每每开口,都让人觉得温暖无比。 “圣池已经化形了?”龙龙不自觉地把心里的想的给说了出来。 “是啊,这么久没人给我开门,灵气又释放不出去,我要是不自我吸收掉,整个雪峰顶早就爆掉了。”圣池无奈地摊开手,“这不,吸着吸着就长出手脚了,本来只能固定在一处,现在能到处跑跑跳跳了呢。”说着,还配合地做了两个蹦跶的动作。 “哎,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别光顾着说我!”圣池突然停下,又问了一遍。 “是有事儿,她怎么说也是圣女后裔,如今中了蛊毒昏迷不醒,能给她治疗一下么?”龙龙指着昏迷不醒的憨憨问。 “我看看!”圣池看了一眼憨憨,又伸出一根手指给憨憨把脉,片刻后,她的指尖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这光顺着憨憨的手腕直钻进去。仿佛在她体内观光,又像是在洗涤她全身,很快,就走遍了憨憨所有的脉轮,直到憨憨整个人就像个被点亮的低瓦数灯泡。大约被点亮了四五秒后,那光又原路返回,等到光芒全数回到圣池指尖时,她点头:“好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只要救她?没别的要求了?” 众人目瞪口呆,这么快就解决了?说好的泡六个时辰的呢? 阿竹喃喃:“不是说要泡六个时辰么?这么快就好了?” 圣池撇撇嘴:“那是以前,老黄历了,现在的我能力超强!”还配合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昏迷的憨憨长吁了一口气,悠悠转醒,龙龙和阿竹忙去看她。 秦君房问:“你是不是觉得挺无聊,没有挑战性?” 圣池抿嘴点头:“嗯,是啊,在这里这么久了,看了好多书,也学了好多东西,可惜没处用啊!” 秦君房指着怀里的小狸,说:“那你看看她。” 圣池果然也给小狸探脉,片刻后,她满脸愁容,无奈地摇头。这举动吓坏了秦君房,他心里咯噔一下,先前准丈母娘的残魂不是说没有大碍么?怎么这个小圣池会是这个表情? 他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声:“怎...样?”声音竟有些许颤抖。 小圣池愁眉苦脸地念叨着:“杀鸡用牛刀啊?高压炮打蚊子啊?你就用这个来考验我啊?” 秦君房算是听明白了,小圣池这是觉得太简单,也就是说小狸确实没问题,他心下一松,又问:“可她总不醒。” 圣池叹息:“你掐一把不就行了?”说话的同时,她迅速伸手在小狸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 “啊~”秦君房怀里的小狸立刻尖叫一声,窜了出去,落地时就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小巧玲珑的美女,不是小狸又是谁? 秦君房心中地喜悦几乎压抑不住,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小狸,低头,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轻嗅她的发丝,呢喃道:“小狸,你终于恢复人形了!”虽然这么长时间一直抱着她,但她始终是兽型,终于又能抱着人形的她了。 哪想到,小狸“呼”地一把推开他,秦君房冷不防被一把推出老远。 “你是个男人哎,干嘛抱着我?”小狸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只是声音中还带着些微怒。 秦君房:“这一路一直是我抱着你的!” “那,也是你掐我的?”小狸轻轻摸摸被掐疼的屁股,火气十足。 秦君房摇头,看向圣池的方向。 小狸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这一看,她就挪不开眼了。她觉得自己很奇怪,当她看到圣池的时候,心里有种春风拂过的感觉,痒痒的。 这小女孩儿真可爱,圆脸,圆眼睛,哪儿都短短小小的,好可爱啊,好萌啊,真想去捏捏她的小脸蛋! “小狸!”秦君房注意到了小狸地怪异,“小狸?怎么了?” “我好喜欢她啊!好q,好萌啊!”小狸的声音里有些痴迷。 “龙叔,竹姨,你们围着我干啥?”憨憨彻底醒了,她环顾四周,“这是哪儿啊?我怎么睡这儿来了?” 忽然,她猛地一拍脑袋,语气里是深深地自责,“唉!我又睡迷糊了是不是?我又梦游了是不是?娘经常担心我睡着了乱跑的!” 小狸的眼神被这娇憨的嗓音吸引过去,“哇!美女!”她几乎是蹦过去的,一下子就把龙龙和阿竹挤开了,她兴奋地自我介绍:“美女,你好,我叫佘小狸,你叫什么?” 憨憨有些天然呆,反应有点慢,不过她还是很懂礼貌的回答了:“我叫铁憨憨!” “你多大了?有男朋友么?啊呸!有女朋友么?” “我一百岁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 “啊~那就是没有喽,哈哈,做我女朋友吧,刚好我缺个女朋友!”小狸哈哈笑着,颇有些豪气和张狂。 龙龙和阿竹目瞪口呆地望着小狸,又望望秦君房,发现秦君房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的懵圈。 什么情况?龙龙寻思,这昏迷两次就转性了?他有些同情地看着秦君房。 秦君房内心五味杂陈,坑!这就是个坑!这就是未来丈母娘的残魂送的小礼物?能退回去么?秦君房欲哭无泪,他总算知道猿焱峰底的残魂是哪一部分了。 龙龙上前拍拍秦君房的肩膀:“唉!节哀!小狸儿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的风,先前一直好好的呢!” 秦君房摇头:“这是她给我的惩罚!” 龙龙有些不明白:“什么?” 秦君房无奈地说:“先前在猿焱峰底,我问她属于哪部分残魂,我以为她应该不介意的。现在我知道她是哪部分了!” “哪部分?” “幽精之魂!”秦君房叹息一声,“她让小狸喜欢同性了!” 龙龙无比同情地安慰他:“无妨,无妨,等大姐头恢复了,小狸还能变回来!” 秦君房看着小狸对憨憨大献殷勤,那笑魇如花的生动面容,那顾盼生辉的娇媚眼神,为什么不是对着自己呢? “嗬~嗬~嚯~嚯~”,角落上,铁力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幸亏这里温暖如春,要是在外面,他早就冻死了。 是的,众人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得忘记他了,他的内心是崩溃的,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直到现在,他控制不住呼吸,发出了无意识的“嗬嗬”声,这才有人注意到了他。 这些人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拖延时间么? “哎呀,抱歉,忘记你了!”阿竹没有任何诚意地道歉,而后拿出一颗红色药丸,屈指弹进铁力汗抽搐不已的嘴巴里。 铁力汗已经做不出吞咽动作了,幸亏这药丸入口即化,不多时就化成药汁,顺着他喉咙流入腹中。他感觉一股热流以腹部为中心往四周扩散而去,很快就蔓延到全身,暖意驱散了体内的寒冷,灵力又可以自行运转了。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两息间,铁力汗对阿竹多了一分敬畏。 他站起身,朝着阿竹拱手致礼:“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阿竹不置可否,龙龙倒是出口教训:“害人之心不可有,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秦君房理了理思绪,小狸已经这样了,眼下要改也不容易,总得想想办法,他看向圣池,一脸希冀。 圣池忙摆手:“别看我,我是能解百毒,治百病,但那只针对身体,魂魄的事儿我可帮不上忙!” 秦君房彻底颓废,找到了圣池,救醒了憨憨,可是他的小狸...唉!什么是大起大落,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他才能体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圣池有了新名字 “小憨憨,你才一百岁而已,姐姐已经三百多岁了,以后你就跟着姐姐混吧,姐姐罩着你哈!”小狸握住憨憨的...大手,小狸才将将一米六,憨憨即便是缩小了些,也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这体型差距一目了然。 小狸也不嫌胳膊累,搂着憨憨的肩膀就开始豪言壮语:“我爸是佘远,你放心,这源界就数他最大,跟姐混,保你无忧!”把个胸脯拍的“嘭嘭”直响,惊起一阵汹涌的波涛。 秦君房扶额,唉,喜欢同性也就罢了,怎么连性子也变得跟个二世祖似的呢? 憨憨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她从小就被孤立,从来没有人肯这么热情地跟她聊天,更别说要主动保护她。 她差点儿就热泪盈眶了,她反握住小狸的手,激动地说:“好,你是姐姐,我就是妹妹了,妹妹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以后姐姐需要搬东西的时候喊我一声,我一定随叫随到!” 秦君房默默闭上双眼,无力地捏了捏鼻梁,活了两千年了,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谁能告诉他,准媳妇追女人去了,他该怎么办? “你家住哪里啊?我可以去你家喝杯茶吗?”小狸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君房差点儿摔倒,进展太快了吧?这就想去人家喝茶了?眼下已经搂搂抱抱,摸摸小手,吃点小豆腐了,下一步可不就是卿卿我我,腻腻歪歪,还有那啥ooxx了么?没想到小狸开放起来是这样的,就快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秦君房内心不断地吐槽,心里的神兽那个什么马已经奔腾了何止千万遍,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冷淡脸。 龙龙只看到面无表情的他,还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不愧是玄微真人的亲传弟子,君子风度那是杠杠的!情况都已经这样了,这事儿要是搁自己身上,怕是早就哭天抢地悲痛欲绝了,秦君房还能保持镇定自若,果然心理素质够强悍! “我家就在猿焱峰,不过住得偏了点,还...还有些...简陋。”憨憨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知道她家的草屋有点儿破。碰上大风天屋顶就容易跑,遇到下雨天,外面下小雨,屋里就下大雨。 “简陋怕什么呀?你不懂,现在就流行简约风,人家有钱人还努力把自家清空呢,多余的都搬出去扔了,美其名曰,断舍离。总之简单就是美!”小狸口若悬河,“你要是喜欢奢华风也成,让我爸给你重新造,我爸是佘远,源界一把手呢!” “你们去哪里啊?带上我行不?”圣池听得心痒痒的,忙凑过去问,她在雪峰顶上待了这么多年,实在是腻了。 “行啊,一块走呗!”小狸顺势一把搂过圣池,“源界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爸是佘远,源界他说了算啊!” 阿竹看得心惊胆战,她忙问龙龙:“小狸儿一直都这样?” 龙龙的表情也十分精彩:“也...不...啊,以前挺正经一个人,怎么就变了呢?不行,这得通知老大!”小狸儿变成这幅德行了,老大会不会追究他保护不力的责任?他看了一眼秦君房,对了,小狸儿一向都是秦君房抱着的,这个锅必须秦君房来背。嗯,这下可以放心的跟老大汇报了! 铁力汗一见圣池要走,他急忙跳出来阻止:“圣池大人,您可不能离开啊!雪峰顶就靠您镇着呢,您是雪峰的定峰池啊,您一走,雪峰就会塌,雪峰上以及雪峰周围的亿万生灵可都要遭殃了!”说着就跪下来,匍匐在地,声泪俱下:“圣池大人,您可不能走啊~!” 圣池皱眉,一张小脸也皱在一块儿,看得小狸心疼不已。 “哎哟,我的阿池小乖乖,别皱眉,姐姐心疼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小狸轻抚圣池粉嫩的脸颊,一脸的怜悯。 但这话听在圣池耳中是安抚,到了秦君房那边就是扎心,无比扎心,他站立不稳,捧着心,一脸的苍白,差点儿吐血。 这动静终于换来小狸施舍的眼神,她摇头,咂咂嘴:“其实你长得也不错呢,捧心的样子真有西施的范儿,可惜是个男的!” 秦君房只能勉强扯出个微笑来。 小狸看着这个笑,有点儿发愣,抬着手指着秦君房:“我好像对你有点儿感觉,以前咱俩是不是好过?” 秦君房瞬间有些欣喜,正想说些什么,小狸又转过去继续跟圣池聊了。 “我的小阿池,你小眉头一皱让我的心也跟着皱起来了,以我对你的感觉,我们一定不是第一次见面,咱俩以前是不是好过?” 秦君房欣喜地心,瞬间受到一万点暴击,套路,全是套路,全是该死的套路!小狸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我的小乖乖,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说出来,咱们一块儿想想办法吧,姐答应了带你出去玩儿,总不能食言啊!”小狸顺势将圣池搂得更紧了些,居高临下地挑着她的下巴,眼神中的魅惑和不容拒绝还真有霸道总裁的范儿。 “唉!其实吧,那个傻大个说的对,我是雪峰的镇峰池,就跟以前东海龙宫那个镇海神针一样的功效。这雪峰顶是个灵源,我就是灵源孕育出的池水。” “难怪你这么温润如水,原来本就是水做的骨肉。”小狸的魅惑浑然天成,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任谁都招架不住,圣池被夸得心花怒放。 “本来吧,铁力猛犸一族每年都开启一次圣池,举行圣典,也就是大家一块儿吸收灵源的灵气。可是,五百年前,圣女突然不来了,哦,忘了说了,圣女就是专门掌管圣池钥匙的。圣池的灵气没地方释放的话,雪峰顶会爆炸的,也是机缘巧合,那一天灵气鼓胀将结界撑得跟个气球似的,开始丝丝往外漏气了,即将爆炸时,刚好碰上天降帝流浆,有些帝流浆顺着结界缝隙掉了进来,就这么巧掉进圣池里。” 圣池一副你们懂的的神情,耸耸肩说:“然后呐,一切都顺理成章啊,圣池吸收了帝流浆,有了灵智,又把暴涨的灵气也全数吸收。圣池是水,水最是无形无状,能包容一切,然后,我就迷迷糊糊诞生了!” 众人这才明白圣池化形的来龙去脉。 “我在这里待了五百年了,不敢离开,再说了,没钥匙也没法离开。” “那这五百年来所有的灵气都被你吸收了?”小狸惊讶。 “差不多吧,不过,有时候我也保留一点儿下来,基本都是压缩着存放的。”圣池很认真的解释,“你想啊,这灵气是大家的,我也不能全部占为己有啊!” 她指着结界顶上那上百个纯白色光球,说:“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凝聚一些灵气,将它们压缩在小结界内,五百年了,压缩了大概百十来个吧,都在这里了。” 她又指着最大最亮的那个,说:“这个很奇怪,别的都是白光,就它是橙黄色的,感觉跟我很像,可是它没有灵智。” 小狸笑了:“傻呀,那个就是你的替代品了。” “什么替代品?” “你不也是灵源孕育而出的么?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化形,这机缘哪是这么容易得来的?它能跟你差不多,也是它的造化,你先把它放下来。” 小狸指挥圣池将那个与众不同的光球摘下来,放在原先圣池的位置,又让她凝聚一滴本命精元融进去。 不多时,原本因为化为人形而失去池水的圣池竟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来,不一会儿,圣池又充满了池水。池水氤氲,灵气逼人。 众人惊讶,这么容易就有了新的圣池了? 龙龙诧异:“这...能行吗?” 阿竹朝铁力汗一努嘴:“行不行得问问本地人啊!” 在众人的目光下,铁力汗感觉压力山大,他的脚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走到新圣池旁边,闭目感应了一番。 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眼中的欣喜喷薄而出,“对,就是这个感觉,不过,偏弱了些,不知道能不能镇住雪峰!” “待会儿试试呗,新生的总会稍微弱小些,过段时间便好!”小狸解释。 秦君房凑过去问小狸:“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狸浑身都透出防备,她后退一步,这才回答:“这道理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嘛,何况小池池还这么厚道地帮忙凝聚灵气。这些灵气就像种子,被小池池镶在结界顶上,每日受灵源孕育,又是小池池的灵力催发凝聚而成,五百年来总会有个把个能成长为圣池二代吧!” 秦君房点头:“我也是这么个想法。” 小狸一脸鄙夷:“你少来,你要是有想法为什么不早说?马后炮好玩儿吗?还有,别试图跟我套近乎,我的眼里只有小池池和小憨憨,以后可能还会有别人,不过不会有男人的。” 秦君房第一次被小狸当面拒绝,心里颇不是滋味,唉,如果当初小狸是这个样子,他还会不会一步一步陷进去? “小池乖乖呀,这就是你的本体的样子么?果然温暖舒适,让人流连忘返呢!对了,新的圣池已经诞生,你就改个名字吧!你生在源界,又是灵源孕育成池,嗯,姐姐给你取个名字,叫源池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章 大方的源池 “嗯,嗯,好!”小池忙不迭的点头,她得以脱身,别说换个名字,换副样貌都可以,她开心地摘下一颗灵气球递给小狸,“喏,这个送给你,你给我取名,我送你灵气球,礼尚往来嘛!” 小狸刮刮源池的小鼻子,宠溺地说:“送礼就不用了,只要小池池能开心地出门闯世界,我做什么都好!” 源池摇头:“不是的,你没发现你九灵不畅么?” 小狸眉头微蹙:“什么?” “唉,这么说吧,你的尾巴是不是不能动了?” “这倒是的,不过也不是全部不能动,有一条可以动一动的。” 源池挑眉:“只怕也是刚刚能动不久吧?” 小狸眨眨眼:“嗳,差不多吧!小池池要给我医治?” 源池摇头:“我的灵气球饱含灵源之气,灵源属水,刚好可以补充你的九灵之水,别的我暂时没有,能做的这有这个。” 小狸:“小池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源池朝铁力汗努努嘴:“他们啊,平时不爱读书,却又喜欢收集书,收集来的书全都跟圣池一块儿封印在雪峰顶上。” 小狸哈哈大笑:“头一次听说把藏书放在水边的,也不怕水汽侵蚀!” 铁力汗无奈嘀咕:“看我干什么?这又不是我的决定。” “言归正传,赶紧吸收一下。”源池催促。 秦君房十分自觉的站在小狸身边帮忙护法,小狸奇怪地看着他:“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男人是泥塑的胚子,女人是水做骨肉。姐呢,独爱那水做的骨肉,你明白不?” 秦君房点头表示明白,但就是不走。 小狸叹息一声:“随你吧。”她闭上眼开始默默吸收灵气球内的灵气。 源池看小狸开始吸收了,又转向憨憨,“你该是圣女的后裔吧?我能感觉出来,但是你的血脉之力被另一股血脉压制了,无法觉醒。我今天心情好,要不要免费帮你觉醒血脉之力啊?嘿嘿!”源池挑眉,笑得眉眼弯弯,嘚瑟得不行! 憨憨一脸茫然:“免费的?” 源池点头,脸上的笑容就差写上“赶紧来求我”这几个字了。 憨憨挠挠头:“我要问一下我娘,我娘说,免费的都别去,说不准就会被人卖了,坑人的居多,水深得能淹死我。娘说,但凡免费的都必须问过她才行!” “啥~?”源池的面色五颜六色煞是精彩,“坑?水深?” 阿竹忙上前一把捂住憨憨的嘴,打哈哈道:“嗐,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孩子血脉未觉醒,可不就是缺根筋么?她娘怕她上当受骗,这可不是针对你哈!赶紧给她觉醒吧,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憨成啥样儿呢!” 源池一想,也对,这孩子总是缺了铁族的灵气,或许是冰与火两种血脉都太强悍,又相互克制,这才让这孩子表现得如此...呃...天真...吧? 憨憨努力想挣脱阿竹的手,阿竹凑近她耳边:“想不想变聪明后帮你娘过上好日子?想的话就别拒绝!” 憨憨立刻停住了,眼神中的拒绝瞬间转为同意,竟还闪出狂热的光来,她用力点头。 “到圣池里去吧!”源池顺手又摘下一颗灵气球,“你是圣女后裔,有着皇族血统,圣池是灵源之眼,在那里能接受更纯净的灵源之气。” 她掐指算了一下,笑得十分开心:“嗯,你运气真好,再有一个时辰就是灵源爆发的大好时机,咱们先准备着。” 等憨憨在圣池中央盘坐好,源池也跟着盘坐下来,双手结印,传音给憨憨:“意守轮穴。” 憨憨立马睁开眼睛:“谁在跟我说话?”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龙龙和阿竹原本还有些欣慰,憨憨终归是有个好机缘的。憨憨的这一开口才让他们发现憨憨其实从未修炼过,她根本就是白纸一张,这一定是源池在传音指导她修炼,而她连传音入密都不知道。 大家给她科普之后她才明白,当然,她也不懂什么是轮穴,源池只好以圣池为连接,亲自帮助憨憨运行灵力。 真正动手后,源池才明白这是个苦差,不但要小心地帮助憨憨引气入体,还要努力避开她已经觉醒的火系灵力。那火系灵力暴烈无比,她沉睡的冰系灵力被压制到了极致,不仔细感应的话几乎都察觉不出了。更重要的是憨憨静不下来,这让她有些崩溃,几乎想要放弃,但是一盏茶后,她突然觉得欣慰许多,因为憨憨盘坐久了,睡着了。睡着的憨憨没有纷乱的思绪,身体也不会动来动去,这反而让她更容易帮助憨憨引气循环,渐入佳境。 这边是渐入佳境了,龙龙和阿竹便开始主动帮忙护法,旁边的铁力汗现在是表现得比较顺从的,但,毕竟解毒以后便没了制约,还是要防着些比较好。 小狸这边似乎不太顺畅,她完全感觉不出自己体内的灵力循环,除了一条能动的尾巴可以勉强运行起来,别的地方就像个死胡同似的,不但没路,有路的地方还堵着。 这让小狸心中烦闷,表现到外在时,就是微皱的眉头,还有微微颤动的身体。 秦君房似乎预料到她的情况,便给她传音:“小狸,我们得一起修炼,你现在还无法自成循环。” 小狸不满:“让姐跟你双修?侬脑子瓦特了?你是个男人,姐是女人,男女双修岂不是毁了姐一世英名?姐是以泡遍如花美眷,后宫佳丽三千为目标的!这里面可不包括任何雄性!” 秦君房默默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灵,深吸一口气,继续传音:“请相信我不是以诱拐你喜欢我为目的的。你该记得我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一同修炼的。” 小狸:“貌似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你的味道熟悉,而我身上也有你的味道,考虑到我是从你怀里醒来的,而你又没有任何虐待我的行为,还有你眼神里的关心不像是假的,因此我对你一直都还算是友好的。” 小狸像是喘了口气,又继续传音:“但是你说我们一直双修,这件事我很不能接受。警告你,千万不要迷恋姐,姐知道自己迷人的很,可姐只想迷女人!” 秦君房:“你可以尝试一下,或者说你愿意放弃这机缘?” 小狸不说话了,对于妖类来说,修炼是本能,抓住机缘更是本能中的本能,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缘? “要不...试试...?”小狸试探着问,满是犹豫。“好了,好了,就试试吧!就当被狗压了!” 秦君房见她犹豫,本来还挺高兴的,会犹豫就证明有一丝可能性,但是小狸后面的话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什么是被狗压了? 他就这么不堪吗? 同修而已,只是以他为主,帮助她运行灵力而已,需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么? 不过就是让他的意识进入她体内嘛,以这种方式与她结合他是十分欢喜的...呃...这么一想,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吧!考虑到以前的同修,小狸都是处于无意识状态,而小狸被她母亲的幽精之魂作弄,现在的她只喜欢女人,抗拒他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秦君房瞬间觉得心里稍微释然了些,随便小狸怎么说吧,她是她,自己是自己。她终归有一天会恢复的,既喜欢她,就要护着她,依着她,哪怕...哪怕她要追女人,自己也要帮忙...吗?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老天在考验自己吗?为什么别人找个老婆就这么容易?了不起多弄点追妻手段,多花些心思。 他怎么就这么命苦? 两千年了,好容易有个让自己动心的,才表白,人就失踪了,好容易跨界找到了,却差点儿阴阳两隔,终于,豁出性命把人救回来了,也获得准岳母和准岳父的首肯了,哪知道准媳妇却转了性子喜欢女人了。 人生啊,为什么总是起起落落落落...? “磨蹭什么呢?来吧!”在小狸催促下,他不得不先结束内心的吐槽大会,不管怎么说,人,一定要追到手,妖王家的女婿,他当定了! 小狸虐我千万遍,我待小狸如初恋,他默默念叨。 在秦君房的帮助下,果然小狸的灵力运行畅通无阻,灵气球内的灵气即将被吸收殆尽。 源池她们那边也顺畅无比,灵源的爆发也准时开始,一切都刚刚好! 源池努力控制灵源内喷发的灵气,让这些灵气都充入憨憨体内的轮穴,将一个个轮穴内的冰属性激活,同时还要防止火属性灵力造反。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大量的灵源之气,所谓人多力量大,灵气也是,大量灵气入体,压得火灵力无法反抗。 很快,憨憨体内的冰属性灵力就开始后来者居上,居于主导地位,不曾想,冰系主导后,竟开始打压火系这条地头蛇。 源池心下一凛,这可糟糕了,水火本就不相容,而憨憨的火系已经在往更高级的焱系转变,冰系也是水系的高级形态,这样下去,憨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搞不好当场就会爆体而亡。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源池也开始急起来,憨憨的灵气吸收系以源池为主,源池心不定,憨憨的身体也开始颤颤巍巍。 龙龙:“不好,可能是水火相克,冰焱不容了!” 阿竹也急了:“这该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一章 憨憨的血脉觉醒 憨憨这边情况紧急,眼看水系火系相克就要演变为冰系焱系开战了,那个足智多谋的秦君房又在帮助小狸修行,不能打扰。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正在这时,源池怀里的圣物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要自己冲出来。 源池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圣物,圣物一向遇冷则热,遇热则寒,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但它冬暖夏凉,水火不侵是真的。 源池立刻祭出圣物,这圣物已经吸收了憨憨的指尖血,等于是已经认憨憨为主,它一出现立刻就钻入了憨憨的眉心。 憨憨眉心瞬间闪过一道光,那光越来越强,不过,这强光只是对着憨憨体内照射,外面的人只有光变强的感觉,却不觉得这光刺目。 光芒一直在不断地增强,直到照亮憨憨体内每一个角落,光照射到的地方,原本剑拔弩张的冰焱双方突然凝固,而后开始各自退让,直到完全安静下来。 众人都觉得奇怪,这圣物到底是什么?竟能阻止相克双方的爆发! 有了圣物的压制,憨憨体内的灵源之气得以顺利吸收,而焱灵之力也不甘示弱,灵源的冰之力增长多少,焱之力也跟着增长,奇怪的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根本没有焱之力的补充,憨憨体内的焱之力是怎么能和冰之力势均力敌的? 憨憨体内的灵源之气达到饱和了,她体内的轮穴也开始自行运转,不再需要源池辅助。 源池这才慢慢撤出,让憨憨自行修炼,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小狸的修炼也告一段落,秦君房撤回法力,小狸仔细感觉了一下,果然又有一条尾巴可以动起来了。她兴奋地拍了秦君房一下,“你说的不错,咱双修确实事半功倍,以后再约哦!” 秦君房只是淡淡的纠正:“同修,不是双修。” 小狸眨眨眼:“哎呀,差不多啦,反正大家都有好处嘛。别跟我说你是单方面付出,同修双修一字之差而已。看你这熟练程度,应该是个惯犯了吧?” 秦君房简直无语:“我们同修两个多月了。” 小狸眯着眼斜睨着秦君房:“嘶~,这么久了?你挺爽的吧?” 秦君房不置可否,心说,你爹还死命劝我同你双修来着,早知道那时候双修就好了,唉! 龙龙见秦君房和小狸这边已经同修结束,忙过来问情况,得知小狸已经可以活动两条尾巴了,心下欢喜。 想想又多问一句:“憨憨体内的焱之力是在猿焱峰时晋级的,在这边冰天雪地的,她的焱之力是怎么能跟冰之力平衡的?这里可是冰之力的主场!” 秦君房想了想,解释道:“雪峰底下应该是一座火山,只是常年的冰雪覆盖掩埋了火山口,火山口的冰雪层实在太厚,没有人发现这一点。而火山无法爆发,不代表它永远不会爆发,其实,它每年都爆发一次,火山里的岩浆炽热无比,和雪峰顶上的厚厚的冰层发生了反应。冰遇热会融化些许,而岩浆遇到冰又会滋生水汽,这应该就是圣池的来源!” “你的意思是,圣池本就是冰火所生?”龙龙若有所思。 “差不多!”秦君房点头,“因此憨憨能在吸收冰之力的同时吸收到焱之力。大概就是这样!” “是,秦大哥推理得真准!”这是憨憨的声音。 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憨憨已经结束修行,现在的憨憨眼神灵动,不再是先前那种傻傻的缺根筋的样子。 源池心说,这才是铁力猛犸一族该有的样子。 “憨憨终于开窍了!”龙龙哈哈大笑。 “谢谢龙叔,谢谢各位为我付出的一切,憨憨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憨憨眼中的感激之情几乎满溢而出。 龙龙:“你是故人之女,本该照应,唉,是我们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阿竹又是一巴掌拍在龙龙后脑:“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憨憨是个有福的。” 憨憨“噗呲”一声笑出声,笑声停歇,她又转向铁力汗的方向:“你是铁族族长的孙子吧?” 铁力汗偏头,不愿回答。 “你祖父和我是亲兄妹,他们一个继任族长,一个继任圣女。” “住口!一个叛逃的圣女,一个盲目保护妹妹的族长,两个不管族人生死的人,有什么可谈的?”铁力汗突然间怒气冲天,冲着憨憨大吼,“我并不以此为荣,相反,我为生为族长的孙子而羞耻!” “你不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该不该?你不过是个混血的杂种而已,你本应该受到圣池驱逐,为什么圣池还要帮你?为什么?”他朝着憨憨嘶吼,眼神却正对源池,其中充满不甘和怨怼。 “怪我喽?”源池摊开手,“本来还想送你个机缘,算是你带来圣物替我开门的回报,结果你居然冲我发火?” “我不稀罕你的机缘,铁力一族失去雪峰圣池的加持,如今是什么状况你们知道吗?”铁力汗突然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族人失去灵源的补充,后代几乎个个都有缺陷,到现在...到现在...已经无法...孕育...新生命了!”他突然瘫坐在地,嚎啕大哭,一个高大的汉子,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族人...都快...灭绝了...!”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不能说铁力汗拒绝与憨憨相认有什么错,五百年了,失去圣池的加持五百年了,族人的衰落,必定还要承受其他部族的虎视眈眈。 “唉!我知道!”憨憨悠悠叹息。“圣物都告诉我了!” “圣物?”铁力汗止住悲伤,“你说圣物告诉你?” “是的。”憨憨点头,“刚才灵源吸收时,我体内的冰之力和焱之力相冲,差点儿爆体而亡,是圣物主动与我融合,帮我平衡两者之力,否则,我也无法顺利融合冰焱之力。” “你能融合冰焱之力?” 众人皆惊讶,原本以为能够平衡两者就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竟还能融合它们。 “是,雪峰的灵源即将耗尽,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稳住雪峰,让严寒逐渐往四季如春过度!” 众人还没从上一个消息中回复,憨憨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灵源竟有耗尽之时! “灵源耗尽,那雪峰...” “灵源不存,雪峰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冰封千里直到永远,要么火山喷发炽焱遍地。”憨憨表情严肃,“你该知道每个部族都有他们自己的灵池,这池水也有灵源一半的功效,你只知道圣池封闭五百年。却不知道,五百年前,各部族的灵池水位就已经开始渐渐下降!”这话,憨憨是向着铁力汗说的。 铁力汗低头不语,他确实不知道。 “当年,我祖母和你祖父也是在圣物指示下行动,我的祖父,焱猿一族的族长,也是圣物引来的。光有冰之力或者焱之力,并不足以应对雪峰的情况,只有同时拥有冰焱之力的人才行。” 众人都看向憨憨,憨憨继续说:“对,就是我,祖母当年生下我父亲后,对他寄予了厚望,祖父也是。” 龙龙奇怪道:“不对啊,雪峰融化那是铁族民众需要担心的,焱猿一族来凑什么热闹?” 憨憨抬手,一层雾气凝结成一片缩小的大陆形态,随着她右手抬高,雾气变成了雪峰的样子。右手继续压低,从雪峰一下子直落下来,明显掉在了地平线以下,形成凹陷的盆地,盆地中央那座不高的山便是猿焱峰了。 “雪峰一旦出了问题,不管是融化为雪水还是岩浆喷发,最终都会填进焱猿一族的领地,到时候,是两大族的覆灭!” 众人一看这地势便明白了,雪峰和焱猿一族靠得十分近,这在立体地图上一显示便一目了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难怪! “那为何不跟族里商量,众人一起出力不好么?”铁力汗并不理解。 “你还不明白人心么?当铁力一族无法给予庇护甚至无力自保时,你觉得其他部族会做什么?帮助铁力一族还是趁机将铁力一族拉下来,而后踩得死死的,永不给翻身机会?”憨憨摇头呲笑。 “也总比一力承担要好,人多力量大!其他部族肯定会伸出援助之手的,绝不会袖手旁观!”铁力汗据理力争,话语却十分无力。 “呵呵,伸出援助之手?只怕到时候,上三层与下三层所有部族肯帮忙的不会超过两个部族!”憨憨的笑满是无奈。 “无论如何,也好过铁力猛犸一族如今的衰败!”铁力汗说不过如今的憨憨,只能脖子一梗,强硬到底。 “这是个意外。”憨憨低头,“原本是想生出冰焱之力的载体后便立刻回归,结果,祖母却因为胎儿个头太大而难产。好不容易母子都救回来了,祖母却因为耗费过大而一直在调养...最终...也没能...没能调养好!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等父亲长大再告诉他真相!” 众人唏嘘不已,原来是这样! “而父亲那边,又被奸人所害,一锁就是四百年。” 龙龙挠头:“哎,不对啊!你父亲被锁了四百年,你怎么才一百岁啊?” 阿竹又是一巴掌:“别插嘴!”嘴里呵斥着,探究的眼神却望着憨憨。 憨憨脸红:“我也是因为体内水火之力不容,两者相克差点儿直接就挂了,父亲将我封印了!” 原来如此!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就是铁力族人? 众人这才知道,为什么焱烘夫妻被困四百年,憨憨却只刚满百岁。 “父亲的血脉之力本就强悍,祖母对他寄予厚望,只可惜祖母未能亲自告知一切。而祖父...祖父当年确实存有私心,想要与妻儿多生活一段时间,祖母气恼,却因体虚无法反抗,反而郁郁而终。祖父本打算等到父亲成年再告知一切,结果...父亲遇见了母亲,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唉,总之,阴差阳错,拖延至今!”憨憨一脸落寞,“我也是融合了圣物后才知道这些。” “圣物到底是什么来头?”龙龙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问:“怎么这么神奇?” “我发现就你小子话最多!”冷不丁一个苍老的声音冒出来,“哪儿都有你插嘴,你也是集天地造化而生,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多话!” 说话间,一个黑衣白须老者显出身形。 “别问,老人家我就是那个圣物!虽然不喜欢这帮小崽子们每天拿我当易碎品似的藏着,不过按年龄算,我老人家也确实是个宝藏了,哈哈哈哈...!”老者的身影梦幻如烟,大笑时竟有些虚幻不定的感觉。 老者见众人只是望着自己,目光中除了探究就是疑惑,就没有一个跟着他一块儿笑的,他有些尴尬,“都看着我做什么?尊老爱幼,明白不?就没人告诉你们老人家笑的时候必须跟着陪笑吗?” 众人都没有反应,就龙龙摇了摇脑袋,老者皱眉:“算了算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好歹咱源界曾经也是礼仪之邦。” “老人家安好,不知您是...?”秦君房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场面,主动行礼问安。 秦君房许久以来一直抱着小狸,已成了习惯,小狸现在恢复了人形,又是...又是那副抗拒自己的模样。唉,突然觉得怀里空空的,心里更是空空的,不如找点儿事情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会空虚成什么样。 “哎,终于有个懂礼的了!”老者很开心,抚着胡须开始介绍自己,“老夫是...” 等了许久,老者也没继续,众人脖子都等长了。 “哎,我是谁来着?”老者抬头望天,愁得直拔胡子,“我到底是谁来着!” 憨憨无奈摇头:“先祖!您刚才才跟我介绍过的,怎么就忘记了?” “你记得?”老者看起来很开心,“你记得你说给他们听,当初的设定只能让我有一次记忆,一旦说出来就不记得了。唉!愁死个人啊!” 憨憨笑着介绍:“这位是先祖留下的元神印记,一直藏身在圣物里,先祖早已成神离开此界。万年前,当时他还未飞离此界,雪峰内的火山就有喷发的迹象,当时的雪峰温度骤升,峰上亿万生灵濒临死亡。是先祖力挽狂澜保住雪峰上下,也是那时孕育出了圣池,有了如今的各层部族,后来演化出上三层和下三层。圣池的存在,也是为了固住雪峰,当初先祖就预见到万年后的雪峰之灾,这才留下圣物,并且在圣物里留下一丝元神之力。” “啊~!对,对,我就是那个元神。”老者忙不迭地点头。 “不过,先祖五百年前出来过一次,这记忆就时灵时不灵的,所有的事情讲出来就不记得了!”憨憨掩唇轻笑。 “哎,小憨憨,你这一融合,变得冰雪聪明的,不会忘记姐姐吧!”小狸一个箭步窜上去,拉着憨憨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是个灵动的娇俏佳人。 每次看到小狸对美女大献殷勤,秦君房的心里就一阵酸楚。 憨憨笑颜如花:“自然不会忘记!” 话音刚落,新诞生的圣池突然“咕噜咕噜”地冒了一长串泡泡,接着,水位极速下降,就跟池底有个大坑似的。 “糟糕,这么快就开始了?”老者大吃一惊,“峰顶最后才会出现异常,底下几层的灵池应该早就见底了,这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果然,外面有许多声音在喊首领。 “这么漫山遍野的喊,有用么?为什么不用个传音法术?”龙龙觉得奇怪。 “没有灵源的滋养,族人的法力几乎都退化了,也就我还有点儿法力,其余的几乎都跟普通人一样,好些族人甚至都无法化为人形!”铁力汗的表情十分揪心,众人都不忍心看。 “我这里还有不少灵气球,你把族人聚集起来,一块儿吸收修炼,这万一其他部族的人不怀好意,你们这些残兵弱将就惨了!”源池催促铁力汗。 铁力汗硬是愣着不动。 “你就别犟着了,等着灭族吗?”龙龙火大,一脚把铁力汗踹飞出去。 铁力族人正在漫山遍野地找首领,即便首领并不承认,可他如今是族里法力最高的,又是前任首领的孙子,族长之位除了他,也就没谁了。 突然间,“噗”地一声,像是有重物落地,地上瞬间多了个人形大坑,激起一阵浮雪。 “什么啊?”这是阿恒,族里法力仅次于铁力汗的勇士,他刚凑过去想看清楚,雪坑里的人就噌的一下弹了起来。 “首领?”阿恒诧异,“您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这是什么法术?亏得积雪厚了些,要不然,你得砸成肉饼!” “阿恒,别说了,跟我走。”铁力汗一把抓住阿恒的胳膊,就想直接带他去结界那边。 阿恒猛地一甩胳膊:“我才不去,别想拿我做实验,这么高摔下来可疼着呢!” “哎呀,我刚是不小心摔的,我这不是带你去练摔跤,我带你去修炼。” “嘿嘿,少忽悠我,这不还是一回事么?你怎么不喊阿海爷爷和阿花奶奶去修炼呢?” “阿海爷爷,阿花奶奶都要去,不但他们要去,族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跟我走,我们一块儿修炼去。” 阿恒瞪大了眼睛,指着铁力汗:“你...你...你简直丧心病狂,阿海爷爷那么大年纪了,阿花奶奶平时待你最好,你居然也下得去手?这要是摔坏了,可不得直接去见圣祖了么?你可真狠啊!” “铁!力!恒!你给我闭嘴!”铁力汗大怒,这个铁力恒法力仅次于自己,相对其他族人来说武力值也颇高,可就是有个坏毛病,总是自说自话的唠叨个不停。 好在,他还是很怕铁力汗的,每次铁力汗喊他全名时,他立刻就会闭嘴。 “圣池开了,去帮我把所有族人都聚集起来,咱们可以修炼了!”铁力汗激动万分,声音都有些颤抖。 “真的?”阿恒一把抓住铁力汗的手腕,“你莫不是诓我的?我没听错吧?圣池...开了?” “嗯!”铁力汗重重地点头,“快去,把族人都喊过来,就说圣池开了!” 阿恒兴高采烈地跑走,喊的震天响,“圣~池~开~了~,都~来~修~炼~了~!” 不多时,族人全部集中,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激动的笑。 等全部族人都进了圣池结界后,秦君房他们才发现,这些铁力族人个个瘦小,蜡黄,果然是失去了圣池灵源的滋养。有几个都没有化形,即便是化形的也还有动物的身体部位没有化去,老的老,小的小,作为中坚存在的也就铁力汗和铁力恒。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用惨不忍睹都无法形容,起码得是惨绝人寰才能配得上。 龙龙咂咂嘴,最终没有开口,他还记得铁力猛犸一族当年的盛况。那满眼的虬结肌肉,个个高大威猛,即便是孩子和妇人都是典型的战士形象。现在...他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的心情,难道铁力一族真的就要没落了? “小子!这就是全部族人?”老者看了一眼这些族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参差不齐的样子,哪还有当年的风范? 铁力汗不愿直视老者,只是默默点头。 “唉!想当年我族人数虽不多,却个个强悍,如今,真是...唉!” 阿恒突然指着空空的圣池,惊惶地大喊:“圣池怎么空了?” 一众族人经他一喊,也忙探头看去,年纪最大的阿海爷爷激动地捶胸顿足,“圣池不在了,这是天要亡我族人啊~!” 阿海爷爷的悲伤感染了一众族人,瞬间哀恸一片,中间夹杂了几声兽吼,那是还未化形和化形不完全的族人。 龙龙心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啥都不了解呢,张口就哭,这还是当年强悍的铁力猛犸一族么。 他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瞬间,一片安静,“哭什么哭?战士流血不流泪,你们都是铁力猛犸一族的勇士,是战士中的战士,这样子成何体统?强敌在外虎视眈眈,你们还有空在这哭天抹泪?” 阿恒突然插嘴:“啊,对了,阿汗哥,上三层和下三层的族长都急着见你,咱们刚刚都在找你来着,被你一摔给摔忘记了!” 老者扶额,这哪里还有铁力猛犸一族的血性?这要搁鼎盛时期,龙龙这一段慷慨激昂的说辞一定能激起一片附和的吼声。如今呢?哭闹的哭闹,聊天的聊天,那几个未化形的还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甩鼻子,这怕是人话都听不懂吧! 这就是铁力猛犸一族的族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部族之乱 秦君房低叹,果然是衰败了,五百年的时间就能让那以强悍著称的猛犸一族衰败至此,简直不忍直视。 小狸悄悄拽着源池:“这样的族人别说战斗了,自保怕是都成问题,你这灵气球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源池也有些头疼,她没有作为圣池存在时的任何记忆,也不知道铁力猛犸一族该是什么样子,但,应该绝不该是现在这种良莠不齐的样子。 她犹豫着:“试试吧。至少。这灵气球本就是他们该得的,我得还给他们!” “铁力族的族人们,这里是圣池,圣池虽然空了,但圣池的灵力已经被收集起来了,召集大家过来,就是要让大家吸收灵气,重新恢复修炼。”憨憨安抚道,“圣池的消失是雪峰的大难,并非人为,咱们抓紧修炼,起码要保住自己的生命。” 阿恒有些腼腆地问身边的铁力汗:“阿汗,这个美女姐姐是谁?好漂亮啊!” 阿恒话音刚落,身边就聚来几个化形不完全的,看样子是一同讨论这个邀请大家修炼的美女,完全不在乎这美女所说的雪峰大难和修炼自保的事儿。 源池招呼大家都盘坐好,准备接受灵气的滋养。结果,收效甚微,她的招呼只是为她自己招来了几道爱慕和嫉妒的眼神而已。 小狸很生气,竟然有这么多眼神流连在她看中的女人身上,她上前一步,挡在源池和憨憨前面,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滚去修炼!” 小狸是白三九的女儿,正统的三目九尾的直系血亲,天生就能控制精神力发动精神攻击。她这一吼带着强烈的怒气,怒气中自然裹挟着精神控制,那几道眼神瞬间收了回去,连带着所有的族人都停止了议论,一个一个乖乖坐下。 就连铁力汗也一屁股坐下,莫名其妙地盘坐好,等他坐好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也跟着坐下了?他不禁望向中间一脸怒容的黑衣女人,心里有些发怵,惹谁都不能惹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就会被她控制。 铁力汗是最先恢复意识的,其他族人还在精神控制之中。 源池本来很担心,族人们不能听话的修炼,尤其是那几个未化形的,根本不好沟通,小狸这一声吼,竟让全体族人都安安静静地乖乖坐下,这让源池很开心。 “小狸,继续控制他们,让他们一起吸收灵气。” 小狸其实很懵圈,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控制了一大波人,她只是单纯的生气,气他们老盯着自己看中的女人议论纷纷。 自己以前什么样子,她不记得了,但以她现在的能力,连尾巴都只能控制两条。要不是刚才无意间发火,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精神控制这种东西。但是,源池希冀的眼神一直锁定她,拒绝可爱的小美女是不对的,可自己真的不会啊。 她下意识地转头,避开源池的热切目光,这一转头便瞥见了秦君房,她眼神一亮,急忙传音:“那个,那个谁来着?” 秦君房传音回答:“秦君房,你可以喊我阿房。” 小狸:“阿房这名儿怪怪的,还是喊你秦君房吧,哎,这不是讨论称呼的时候,江湖救急啊。” 秦君房心说,小狸还真是倔强得可爱,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不肯称呼自己为阿房。 “救什么急?” “我家小池池让我帮忙用精神控制这些人一块儿修炼,我不会啊,快来帮我!”小狸催促。 秦君房很心塞,帮小狸讨好别的女人,他不愿意,但是帮小狸,他很愿意,这就很纠结。 “快点儿,快点儿,你到底行不行啊?” 跟男人讨论行不行的问题,这是不对的,是大忌,关于这个问题,有且只有一个回答:“行!必须行!” 秦君房又拿出一颗金色的药丸,悄悄弹入口中,又示意小狸往他身边靠近一点,而后,凌空画了一道云朵般透明的符,轻轻一推,那符便没入小狸后背。 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小狸瞬间感到自己精神力加强了十数倍,正欣喜,就听秦君房传音:“凝神静气,闭上眼仔细观想那些族人,你看到了什么?” 小狸依言闭上眼静心观想,片刻后,她觉得脑海里突然出现许多人影,色彩不一,看那形象分明就是那些盘坐在地的铁力族人。 “看到了,颜色不一的许多光人。” “很好,现在,尝试将你的精神力连接到每一个光人上。” “这么多?能行么?” “你可以!” 片刻后,小狸传音:“我已经连接了大部分了,都是橙色以下,颜色偏暗的,那些亮色的好难连接啊!” “是,暗色的是未开化的,意志薄弱,相对好控制,亮色的都是能修行的,自然难控制,再专注些!”秦君房鼓励她。 又过了片刻,小狸:“还有几个偏白光的,我实在不行了!” “源池在看着你呢。”秦君房实在不想这么说,可如今也只有这句话能激励小狸了。 果然,小狸立刻精神大振,瞬间就连接了所有的铁力族人。 她兴奋地传音给源池:“快,可以修炼了!” 源池欣喜,控制上百个灵气球全数降临,以现在铁力一族族人的数量,一人一颗灵气球都绰绰有余。 要控制上百人一同修炼并不容易,好在有秦君房相助,按照源池所说的方式,控制灵气在铁力族人体内以特定的方式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能将灵气带到他们身体每个轮穴,继而充满轮穴,而每循环一次,都能明显看出他们的变化,一切,都在变好。 当灵气球内的灵气输出近半时,外面出现了嘈杂的声响。 龙龙皱眉,所有铁力族人都在圣池内了,这么多嘈杂的人声从何而来?难道上三层和下三层的部族竟敢直入铁力一族的领地? 源池安慰:“别怕,这里的结界是幻像结界,不管是哪个部族,以他们的能力都是看不破的。” 果然,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却始终在外围转悠,靠近不了结界,更进不了结界。 “还是请铁意族长和铁目族长各显神通吧,这里九成九有个结界!”这声音阴冷,听着就让人感觉语音里充满了算计。 “结界是肯定有的,不然,他们铁力族人都飞天遁地了不成?”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似男似女,雌雄莫辨。 “是呢!铁爪族长这话就不用说了,也不用麻烦铁意和铁目一族,这结界在哪儿,一眼就能看出呢!”这嗓音清脆之中带着无限的妩媚娇憨,却没有一丝矫揉造作。 “哦,我铁意一族都感受不出,你铁齿族凭什么如此肯定?”这声音让人有种故作高深的感觉。 “是啊...我铁耳族...也没...听出什么呢!”铁耳族的声音一顿一顿的,听起来特别温柔。 “呵呵呵...,我们铁妩族啊,只凭肉眼就能看见了!” 这话一出,不但外面众人惊诧,结界内的众人也是心里一惊,灵气球这会儿还差一点就吸收完全了。等吸收完全后,族人还需要好好消化吸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全部结束的。 此时众人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这铁妩族长是凭什么看出来的? “嗳,放心放心,我们铁妩族可不会你们的招式,可别担心我们偷师了去。”声音越发柔媚,“你们看呀,这地上这么多脚印呢,可不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么?” 外面的众人一看,果然,满地的脚印都往一个地方汇聚。 里面的众人却颇为自责,居然忘了抹除脚印。 “可这方向是个悬崖,难不成铁力族人全部跳崖了?”故作老成的声音提出疑问。 “唉,铁力族人凭什么全族跳崖?那悬崖定是个障眼法。”柔媚的声音里带了三分讥笑,却让人生不出厌恶来,倒反而有些自惭形愧的感觉。 “这悬崖走不过去啊!” “呆子,呵呵,走不过去就对了,那边就是结界喽!”这嗔怪的声音让人心中一荡。 这么会儿功夫,灵气球已吸收完毕,源池将多余的灵气球一一收好后,才开口:“各位,现在才是最紧要的关头,灵气已吸收完毕,需要时间炼化,咱们得为他们争取时间了!” 秦君房和小狸精神力消耗太大,忙着调整恢复,源池不知道秦君房的付出,龙龙和阿竹可是看在眼里的。 龙龙:“这些个部落族长挑这个时间来,必定不安好心,大家多防范着些,怕是祸乱将至!” 阿竹瞥了他一眼:“还用你说?非召唤闯入,祸乱已在眼前了!” 二人早已沟通过,一定要为秦君房和小狸争取恢复的时间,起码,要保住这二人不受任何损伤。 “铁意沧鼠,擅长幻术攻击,族人众多,最善结成幻像阵困住敌人;铁耳寒兔,擅长精神攻击,平时没有存在感,必要时刻也是危险的存在;铁妩雪狐,擅长魅惑,最善魅惑,全身上下无一不是魅惑的武器,要小心被蛊惑;铁爪冰狼,铁角凌蚕,铁武冽熊,这三族最擅攻击,铁爪尖利,铁角如钻,铁武善战,不论遇到哪一族都一定要小心,这六部众曾是铁力猛犸一族的忠实护卫,如今看来都快奴大欺主了!”那自称圣祖元神的老者突然出言提醒,一长段的话语出口,整个人形又显得更加虚幻了,“唉,老人家不能久留了,任务还没完成,万一消失了可麻烦哩,这里交给你们了,老人家要去休息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护女狂魔来了 老者说完就化作一阵清烟,随风绕了一小圈,这才钻入憨憨的眉心,仿佛那就是他的私人地盘。 憨憨的面相又变了些许,如果先前在焱猿一族变得更柔媚更有女人味的话,那她在吸收了灵源之气后就变得英武了许多,长眉入鬓,眼角微扬,有些睥睨众生的感觉。 小狸:“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柔美有加,英武不凡,越看越喜欢,以后就让你做我后宫之首了!” “静心调息,不要胡思乱想。”秦君房和小狸的精神还连接在一起,即便不连接,他们之间也是心意相通的,不过,这一点他暂时是不会告诉她的,反正她又一次不记得自己了,唉,心塞! 小狸所有的思想,秦君房都知道,她刚才的想法让他很不开心,后宫之首?难不成真要网罗后宫佳丽三千?这哪成啊?必须阻止!要帮媳妇儿挡掉那些乌龙烂桃花,这可是拿命换来的媳妇儿啊! “哦!哎~,不对啊,你这人怎么能偷看别人的想法呢?”小狸不满。 “刚才请人家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用完人家了就一脚踹开,你好狠的心啊!”秦君房无比哀怨。 “呃~,拜托你正常点说话好吗?你一个大男人这么说话很恶心的!”小狸浑身一抖,差点儿岔了气。 “你不喜欢么?” “不喜欢!” “好吧!”秦君房瞬间恢复正常,心说,看来这个调调不行,小狸不喜欢。“静心调息吧,这都受不了,还怎么替你母亲收集残魂?” “收集残魂?我母亲?”小狸一头雾水。 “你连这个也忘记了?” “我...” “你记得什么?” “我...我觉得脑袋很空...” 小狸的话还没说完,结界就发出一阵嗡声,同时闪过阵迷幻之光。 阿竹:“他们在破结界!” 源池:“别担心,一时半会儿破不了。”话音刚落,结界也应声而破。 “噫~铁力一族的结界也不怎么样啊!”听声音这该是铁妩雪狐一族的族长,“哟,我就说嘛,看看,铁力族人可不都在么!这是集体修炼么?” “哼,各位族长都看见了吧,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几族的灵池一定都是被铁力族抽空的。”这是铁意沧鼠族族长,也是先前那个故作老成的声音,声音里挑拨的意味十足。 “可是...他们...也未见得有多强啊...!”说话柔柔弱弱,一顿一顿的是铁耳寒兔族族长。 “嘿嘿~!都在修炼,那感情好,管他强不强的,一锅端了,嘿嘿嘿嘿...!”这声音没听过,但看他一双指爪强劲有力,指甲虽不十分尖利,却隐约有寒光闪现,又跟其余几族族长并列而行,这一定是铁爪冰狼族族长。 “不可!铁力一族是我们六部众的首领族,谁都不许造次,想问灵池一事,大可等他们修炼结束后问个究竟。”阻拦的汉子魁梧高大,一脸的憨厚忠诚,他发话以后,另外五族族长竟没有一个敢反驳的。 五部众的族长和手下族人欲进结界,却迫于魁梧汉子的阻拦,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尴尬。 铁妩雪狐族族长眼珠一转,对着结界内没有修炼的几个人说:“小女子不才,忝为铁妩狐族族长,几位都面生的很,不知尊驾从何而来?” 憨憨微微颔首:“我是铁力族新任圣女,铁憨憨。” “什么?” “铁力族的新圣女?” 这一句介绍,让六部众炸了锅。 “在下铁武冽熊族族长,铁武寒,尊驾既贵为圣女,那就麻烦圣女给我们六部众一个解释,我们六部众的灵池全部消失了,生为圣女该知道灵池的重要性。”魁梧汉子不苟言笑,行事,问话都一板一眼。 憨憨轻笑:“那也请六部众的族长给本圣女一个解释,为何擅闯我铁力族地,各位族长也该知道圣地乃是各族禁地,唯有铁力族人在特定的日子才能进入,怎么各位族长不知道么?如此兴师动众地破我铁力族圣地结界,又是何意?” 铁武寒一噎,心下懊恼不已,都是这帮小人闹的,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他们的贼船,竟也跟着一道闯首领部族的禁地。不过,灵池事大,既然闯了,就索性问个明白吧。 想到这里,铁武寒单膝跪下,右手抚胸,以此表示自己言语由衷:“擅闯首领部族圣地是我们六部众的错,但六部众灵池已经干涸见底,兹事体大,实在等不得啊!” 憨憨指着圣池:“各位也看到了,我铁力族的圣池也干涸见底了,这是...” “你敢说六部众的灵池不是被你们铁力一族抽空了么?你敢说这不是你们铁力一族的私心么?”铁意鼠族族长很不客气地打断憨憨的话,他指着修炼的铁力族人,“圣池空了?那他们在干什么?” “是啊,是啊,我说铁武族长,您也别愚忠了,人家铁力族人都在抓紧修炼呢,哪会在乎我们六部众呢?”铁妩族长看了一眼修炼的一众族人,掩唇一笑,“啧啧啧,这资质也不过如此,好的资源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 “这种废物,修炼了干嘛?”铁爪族长难得开口,语气里深深的鄙夷和不屑丝毫没有掩饰。 “你说你是圣女,铁力族也没有对六部众发布消息啊,更何况~你这发色...”铁妩族长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了一下,见六部众的族长都开始观察憨憨了,才又继续说下去,“啊哈,圣女大人您别介意,我任期太短,也没见过前任圣女,也许是我孤陋寡闻,圣女的发色或许应该与众不同吧!” 铁妩族长的话颇有煽动性,六部众中,一直默不作声的精瘦男子突然开口:“前任圣女我见过,所有铁力族人的发色都是一样的,自然,圣女的发色也与族人一般无二,发色有异,多是血脉不纯。”他直直地看着憨憨,眼神的敌意如一把尖刃直刺向憨憨,“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圣女?” “什么?竟然敢冒充圣女?”六部众群情激愤。 “哎呀,大家不要激动,或许有内情呢,不要为难人家一个女孩子啊。”铁妩族长往破碎的结界内走了一步,言辞恳切:“小妹妹,你别怕,同为女人,姐姐一定帮你,有什么难处大家可以一同商量,大可不必冒险来冒充圣女。别管什么灵池圣池,即便都被铁力族人吸收一空那也是应该的,铁力族才是首领族,我们六部众身为护法部众,一定会以首领族为重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让六部众更加激愤。铁妩族长面上恳切,心中却暗喜,她连圣女的称呼都改成小妹妹了,成功坐实了铁力族抽空灵池的罪名,顺便扣上冒充圣女的帽子,不着痕迹的摘出自己,还挑动了六部众的激愤。 哼!什么六部众,什么铁力猛犸族,哪里比得上铁妩雪狐的天生魅力,玩弄人心这一套,要的是心机,这些莽撞武夫,愚忠的蠢人,都该生活在铁妩族的统治之下。铁妩族长暗自转着心思,这里所有的部族她一个也看不上。 从铁妩那个女人开始打憨憨的主意时,小狸就处在紧张状态,她安不下心调息,要不是秦君房一力阻拦,她怕是早就跳出来英雄救美了。 到现在,六部众激愤不已,几乎按捺不住要冲进来,小狸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挣脱秦君房,跳起来就大吼:“都给我闭嘴...!” 先前有了秦君房帮忙控制精神力,小狸对精神控制已经纯熟许多,连秦君房也诧异,这控制速度也太快了,真不愧是三目九尾天狐之女。 小狸这一声吼带了精神控制,六部众突然就静默不语,他们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不明白,有人明白,铁妩族长一听就知道碰上对手了,同为狐族,同样擅长魅惑,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端。 “没事,没事,大家不要怕,一个外人而已!”一句话轻松解了小狸的控制,她又继续和蔼可亲地问:“这位小妹妹是哪位啊?姐姐感觉你特别亲切呢,咱们是同族么?” 同你个大头鬼,雪狐而已,姐可是三目九尾天狐的后代。小狸心中腹诽不已,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真哒?阿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特别亲切呢,阿姨你好美啊!”小狸做出一副看美女的花痴样子,“阿姨这种风情万种,我最是爱慕,尤其是那种徐娘半老的风情,我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阿姨居然天生就有这种气质,好羡慕啊!” 靠!死丫头敢骂我徐娘半老?铁妩族长掩唇一笑:“姐姐才是羡慕小妹妹呢,单纯可爱,不食人间烟火,更不用殚精竭虑,相比之下姐姐就命苦多了。” “什么姐姐妹妹的?非族人不得进圣地,这个非族人就让我来替铁力族清理了吧!”铁角族长话没说完就直接朝小狸飞来,秦君房忙一把将小狸拉到身后护住。 “谁敢动我女儿?”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如惊雷般炸响,炸得铁角族长直愣愣地砸到了地上,“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天空突然撕裂了个大口子,从中探出一颗硕大的圆脑袋,耳尖上黑色钢铁般坚硬的竖毛,一双大眼睛虎视眈眈,不是佘远又是谁? 第一百二十五章 齐心协力保雪峰 白光一闪,硕大的圆脑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傲然而立的笔挺身影。他凌空而立,双手负于身后,天然的威压释放而出,睥睨众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六部众在这威压下站立不稳,一个个都不自觉地匍匐在地,只有铁武冽熊族族长铁武寒还能勉强支撑,却是单膝跪地的姿态。 他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阁下是谁?” 那一声炸响刚出时,龙龙就心中一喜,老大不愧是老大,这么快就到了,还这么拉风,不过外人面前还是要做足全套戏码的。 他单膝跪地,恭敬行礼:“恭迎界主!” 阿竹也跟着单膝跪地,行礼恭迎,还不忘眼神提醒秦君房和小狸。 小狸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她不喜欢跪拜别人,秦君房心中低叹,准岳丈这出场真够拉风的,可惜,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再也不跪拜任何人。 他只是弯腰恭敬行礼,小狸见了也有样学样,只要不跪拜,怎样都好。 “界主?” “源界之主?” 六部众惊骇不已,传说界主久不现身了,生死不知,怎么今日突然出现?这威压显示出来人并非假冒,界主怎么会来?对了,他刚才喊了一句,谁敢动我女儿来着,众人又看向小狸,这是...界主之女? 源池和憨憨见龙龙他们跪拜了,也跟着跪拜下去,虽然没见过界主,但源界之主的名头还是知道的,这个无人敢作假。 “刚才谁要清理本界主的女儿?”佘远扫视一圈,威严无比。 “是...是误会...误会...!是...在下...没弄清楚,吓着公主了,请界主降罚!”铁角族长忍着内伤,急忙道歉。 “误会?可弄清楚了?本界主可不喜欢恃强凌弱,若是本界主的女儿犯了错,那也该惩罚,本界主一向铁面无私!” “弄清楚了...弄...弄清楚了...!确实...是...误会!” “嗯~?”佘远挑眉。 “啊...不,是在下错了,公主没错。” “哦~,她没错,你错了?” “是...是。” “还不赶紧道歉?” 铁角族长赶紧道歉,小狸不置可否,突然冒出个爸爸来,她还有些懵,失忆真不好,唉! “道完歉了?都还杵着作甚?等吃饭呢?” 六部众急忙告退,只有铁武冽熊族族长硬是跪着不走,其余五部众都急得想掐死他,这个熊呆子,不但愚忠,还认死理。 他硬是抗住了佘远的威压,梗着脖子,艰难的说:“请界主为我六部众做主,首领部族为一己私利抽走六部众所有灵池池水供他们族人修炼,我们六部众日后的生活已然没了指望,求界主为我们做主!” 佘远一听就头大,他最讨厌这些家长里短,邻里纠纷,唉,这呆熊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他明摆着不想掺和嘛! 他瞥了一眼秦君房,这边也就秦君房靠谱些,他轻咳一声,“咳!小秦啊。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公平公正!” 秦君房一愣,准岳父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源界的事情交给他一个外人来处理,有这道理吗?可是,腹诽归腹诽,未来岳父的面子能不给吗?除非自己不想做他家女婿,所以,答案是肯定的。 秦君房答应一声:“是!” 佘远很满意,他最讨厌处理这劳什子公务,以前都是妻子九儿去处理,九儿出事以后,他躲出去几百年了,没想到一回来又遇上这鸡毛蒜皮的事儿。 龙龙不是说小狸儿有危险么,这危险已经解除了,小狸儿怎么还不赶紧来求抱抱呢?至少来表扬一下老父亲做的棒也行啊! 半天都等不上,真是急死个人,唉,只能主动出击了,“咳”,他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小狸儿啊,这么久没见了,有没有想老爹啊?” “你真是我老爹?亲生的?怎么不像啊?” “啊~?”佘远一头雾水,“小狸儿别开玩笑了啊,你像你老妈多些,像老爹可不太好看。” 佘远忙传音问龙龙怎么回事,小狸儿这是闹哪样?得到龙龙简单回答后,佘远眼圈儿微红,唉,可怜的孩子,这怎么又失忆了?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伴随着雪峰的震动打断了佘远的悲伤情绪。 “这是?”佘远感觉很不好,这是一种对危险预警的本能,“到底怎么回事?” 憨憨恭敬行礼,而后回答:“雪峰要发作了,怕是峰顶的雪层渐渐变薄,压不住峰底的火山,这该是岩浆即将喷涌的前兆。” “哦?你是?”佘远好奇地望着这个不卑不亢又充满灵气的女娃娃。 “我是铁憨憨,是猿焱峰族长之女,也是铁力猛犸一族的圣女。” “这两族一向没什么联系,灵力又水火不容,你是怎么...”佘远话还没问完,脚下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震响。 “糟了,糟了,是不是开始了?真是不省心,害得我老人家都没休息好又要跑出来指点江山!”先前自称圣物的老头又急呼呼从憨憨的眉心跑出来,一出来就到处查看,还不停地碎碎念,“哎呀,这怕是要倾雪峰上下所有部族之力才行啊!” “白泽?”佘远看着这个忙忙碌碌碎碎念的老头,惊呼出声。“你是...白泽!” 老头丝毫不理他,自顾自地念叨着:“人呢?人呢!啊~铁力部众在这里,应该不止这点儿啊,还有人呢?都去哪里了?” “前辈!圣物前辈,您先停下,您说的应该是六部众吧,他们刚才想要趁机生乱,幸亏界主及时赶到,他们已经回各自的部族去了。”憨憨想拉住团团转的老人,结果老人是灵体,根本阻不住。 “六部众?六部众是个什么东西?能镇压雪峰里的东西么?”老者下意识的问。 “雪峰里的东西?雪峰里不就是个火山么?里面还有东西?”憨憨很疑惑。 “是啊,是啊,雪峰里有东西...”老者突然捂住嘴,“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忘了!” 说着就想一把推开憨憨,身为灵体怎么可能推得动憨憨的实体,他的手臂一下子穿过了憨憨的肩膀,他疑惑一声:“咦?你居然能融冰之力和焱之力于一体,不错不错,唉,就是太嫩了点儿,也不知道合不合用啊!哎呀,等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白泽,你这是怎么了?”佘远上前释放出一个固灵结界,老者就在这说话间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灵体涣散的厉害。 “你在跟我说话?”有了固灵结界,老者不再飘忽不定,他指着自己问佘远,“白泽?是在喊我吗?老夫已经不记得名号了。你看起来挺不错,足够强悍,可惜,怎么是个分身啊?你本体呢?召你的本体过来吧,还能帮上忙。” “到底帮什么忙?总要说清楚啊!” “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就忘记了!”老者一再三缄其口。 佘远疑惑地望向憨憨,憨憨解释到:“这位是铁族先祖的一缕元神,先祖飞升成神时将他寄存在铁族圣物中,至今已有万年之久。五百年前随我祖母离开了铁族,为了与焱猿族长繁衍出能同时融合水火之力的后代,自然,这也是圣物提出的。据说他以前也不这样,离开雪峰后才开始渐渐变得衰弱了。” “铁力族的那个圣物?那把开启圣池的钥匙?” 龙龙奇怪道:“老~咳,界主您也知道?” “知道,不过,并不知道圣物里藏着白泽的一缕元神。怎么会衰弱至此?”佘远摸着下巴。 秦君房想了想:“也许是离开了铁族太久,长久以来吸收不到圣池灵力吧!先前圣物自动开启圣池时,除了吸收了憨憨的血脉之力还吸收了少量的灵气,只是吸收的太少,一会儿便消耗光了。” “那刚才铁族人集体修炼时,他为什么不顺便跟着一块儿吸收?”龙龙反驳。 “很简单。”秦君房耸肩,“他忘了。” 小狸哈哈大笑,她拍着秦君房的肩膀:“哈哈哈...你这解释真是绝了!” 佘远看着大笑不止的小狸,他没觉出哪里好笑,反而觉出小狸貌似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暂时还没看出来。况且,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雪峰的问题,这里毕竟是他的源界,雪峰又是源界最高峰,也是件大事儿。 脚下的雪峰又震动了一下。 憨憨稳住身形:“眼下,还是先将六部众召集过来,人齐了,说不定圣祖前辈就肯说了呢!” “都给我滚回来!”这句话佘远是对着空气说的,声音也不十分响亮,却气势十足。 不多时,六部众竟真的一个个跌跌爬爬的全部滚了回来,佘远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到他们耳朵里那就是滚雷一般。 “参见界主!”一个个拜倒参见佘远时,声音都震天响,反倒吓了佘远一跳。 “嘿嘿,老大,立威过度了啊!”龙龙幸灾乐祸。 “咳!都起来吧!”佘远尴尬的清清嗓子,结果底下跪倒的那一片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佘远翻翻白眼,确实立威过头了,把他们的耳朵都给震出毛病来了,唉,算了,直接念力传音吧。 “各位都感受到雪峰的不太平了,现在需要你们铁力各部族齐心协力保雪峰,保住你们的生存之地!” 这回六部众都听见了,界主发话,哪个敢不从? 全部跟着大呼:“齐心协力保雪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圣祖恢复 白泽现世 秦君房让源池将剩下的灵源之气全部给了圣物老者,也就是被佘远称作白泽的老人,但愿他的猜测是对的。 灵气球进入佘远设置的固灵结界后便一一自动爆开,结界中立刻充满了灵气。 灵气太过充裕,全部压缩在结界内,让结界充满了白色雾气,遮住了圣物老者的身影。 圣物老者接触到了灵气,果然开始吸收起来。当所有灵气即将被吸收一空时,老者的身影也从越来越淡的白雾中渐渐显现出来,他身形不再虚幻,也不再是须发花白的样子,整个身形挺拔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灵气吸尽,而后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果然比先前的老年痴呆状好出数百倍。 “吾乃~白泽~!”灵气消失的刹那,挺拔的身影显现,一身月白长袍,长发松松的束于身后,剑眉入鬓,脸颊刚毅,双目中神采奕奕。 秦君房吁了一口气,果然没猜错。 “白泽?”佘远试探地喊了一声,“阿旺?” “臭猫?”白泽开始只觉得声音无比熟悉,“阿旺”两个字一入耳,他立刻知道喊他的是谁了,“谁叫你大庭广众之下喊我花名的?” “别恼,别恼!哈哈哈!我不过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泽而已,你还不是一样大庭广众之下喊我花名?” “我可是雪峰的圣祖!” “切,我还是源界之主呢!” “轰隆隆隆隆~”这一次雪峰震颤得更久,沉闷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打住,先解决眼下的危险!”白泽立刻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六部众:“六部众何在?” 六部众都只是跪着,没有应和,更没有行动。 白泽皱眉,正要发火,佘远尴尬的传音就到了:“咳...咳...别发火,刚才我不小心立威过头了,他们的耳朵现在都还没恢复呢,现在只能念力传信。” 白泽翻了翻白眼:“做事还是这么不靠谱,你这源界之主是暗箱操作来的吧?”心中却暗暗吐了一口气,幸亏六部众耳朵暂时不灵,否则丢脸可丢大了。 “嘿嘿,媳妇儿靠谱,我全靠媳妇儿!”佘远没羞没臊的,大有我靠老婆我自豪的感觉。 “起开,最见不得吃软饭的!”白泽念力传信给六部众:“六部众听令,吾乃白泽,召集全体部众,随我一同保雪峰!” 六部众都惊诧不已,白泽,圣祖白泽!没想到圣祖白泽竟亲临雪峰险地,要与他们一同力保雪峰。 六部众激动万分,先前被界主打发走时,明显觉出了雪峰的震动,凭借着对危险感知的本能,他们都有大祸临头的感觉。离开圣池范围后,都各自转着心思,想要召集族人速速离开避祸,再次蒙界主召唤时都还忐忐忑忑,不知如何自处。 如今好了,圣祖白泽驾临,他们瞬间有了主心骨,说到底铁力猛犸一族不过是白泽后裔,哪有圣祖的名头响亮? 铁力一族还没修炼结束,白泽挥手,一股神力直冲铁力族人而去。 “昂~”铁力族人瞬间一个个仰天长啸,啸声动天,啸声下震动依旧。啸声过后,所有铁力族人均如获新生。 个子矮小的,在骨骼噼啪声中渐渐变得高大魁梧。 没有化形的,在一阵白光后化为肌肉虬结的人形。 年老体弱的,在伸筋抻骨后恢复到了年富力强之态。 即便是妇孺,也在神力催生下变成英姿飒爽的女战士。 铁力汗看着族人的变化,心中激动不已,多久了?多久没有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了? 他不自觉地从胸臆间发出一声怒吼:“跟随圣祖力保雪峰!”铁力族人随即一同发出兴奋的怒吼。 神力释放过后,白泽有些站立不稳。 “哎哎哎~,阿旺啊,你悠着点儿,好不容易恢复点儿精气神,不过一缕元神而已,消失了就没了,我去哪儿再见你啊?”佘远见白泽不要钱似的一把挥出许多神力,忙传音劝他悠着点儿。 “你不过也是个分身而已,咱俩彼此彼此!”白泽也不让步。 一位已经成神,一位是源界之主,谁都不知道这两位大佬级的人物私下说话都这么“平易近人”。 佘远传音:“哎,我说,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你还这么费心留下一缕元神看顾着?” 白泽:“九婴。” “什么?九婴?你开玩笑呢吧?我这源界还有这种上古凶兽?我怎么不知道?”佘远吓了一跳,九婴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对啊,九婴不是被后羿大神给灭了么?” “是,当初九婴被后羿大神射杀,九颗脑袋同时中箭,不过,后羿大神忙着除害,并未发现九婴尾后尚有一卵。九婴是感天地灵气而生,无魂无魄,也无同类。不知它从哪里寻得的繁衍之法,身死当日尾后卵开,溜到了当时乱象丛生的源界。” “当时它很小,只有一颗脑袋,我也没发现它就是九婴,后来它修出第二颗脑袋时,我才惊觉。我杀不死它,只能将它镇在雪峰下,借雪峰冰之力镇压火属性的脑袋,借雪峰下火山之力镇压水属性脑袋。” “这样啊!”佘远一阵后怕,幸亏白泽提前镇压了九婴,万一当初他统一源界时碰上九婴作乱,那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我这一缕元神万年以来本就弱了许多,又有五百年没有得到灵气补充,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 “就说让你悠着点吧!” 白泽苦笑:“悠着点?哪里还能悠着点?雪峰五百年前就已经镇不住九婴了,又让它多了五百年的修炼时间,这里水火充足...这...这哪里还能镇得住?只怕...” “不怕不怕,咱们人多,放心!”佘远安慰着。“尽人事知天命,我相信上天不会再次捉弄源界子民的,九婴一定能除去!” “对!尽力而为之!”白泽转向雪峰族众,“尔等皆为雪峰部众,依托雪峰而生,护雪峰,卫家园。” 白泽和佘远的对话都只在一瞬间,等到所有部族都冷静下来后,白泽继续吩咐:“各部族听令,按照你们代代相传的阵法各自布阵!” 白泽下令完,发现各部众依旧没有动,他皱眉,这次并非部众们的耳朵问题,因为他们的脸上一片茫然。 他们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什么是代代相传的阵法? 老实孩子铁力汗问出了这个问题。 白泽一脸不可置信,语带怒意,严厉至极:“你们的祖辈都曾习过一种阵法,各部族阵法皆不同,你们是没有好好传承下去么?” “白泽圣祖莫要生气,我铁意鼠族还保留着阵法!”铁意族长说话间自豪感爆棚,同时一脸的鄙夷,当然这鄙夷是针对其他部众的,借他个胆子也不敢鄙夷圣祖。他指挥部众:“布阵!” 片刻后,阵已成,他讨好地转向白泽,准备邀功,不曾想反而被白泽一阵呵斥:“你说这是传承的阵法?谁让你们将阵法改得一塌糊涂的?” 其余被鄙夷的部众都暗地里偷着乐,叫你臭显摆,嘿嘿,偷鸡不成蚀把米,接着嘚瑟呢! 铁意族长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地磕头道歉。 “没有阵法,就只能拼性命了,人多未必势众,这些族人只能当炮灰了!”白泽无奈地传音给佘远。 秦君房看了铁意鼠族的布阵,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想,他大概知道为什么白泽留下六部众,又为什么单单是这六个种族作为护卫部族了,还有最重要的铁力猛犸一族,每一族都有其特定的功用。 想通以后,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这表情刚好被佘远抓个正着。 佘远也正在想办法,冷不丁抓到秦君房这了然于胸的表情,他一下就知道秦君房一定有办法。 他传音给秦君房:“秦小子!” “在!” “你可是我看中的女婿人选!” “呃...”秦君房满心的无奈,准岳丈又在打他的主意了,可是,准岳丈啊,您闺女儿被您老婆大人的残魂害得只爱同性了,我也很苦恼的!准岳丈的话能不理会么?答案是,不能,秦君房勉强答到:“多谢岳...” “哎哎哎,打住,我是看中了,可我媳妇儿那关你得自己把握住,万一我闺女儿不喜欢你了,我也不能勉强闺女儿不是?” “是!您说的是!” “眼下啊,这边有个大困难,不解决的话,别说亲戚做不成,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在秦君房诧异的目光中,佘远将来龙去脉简单地讲了一遍,最后总结:“秦小子。我很看好你哦!” 秦君房仿佛看到某位曹姓枭雄指着前面不存在的梅林对士兵说,冲啊,前面有可口多汁的梅子啊!只是这位让他冲的佘姓岳父都不知道梅子变质了,还胡乱给他指路。 唉!只能劝慰自己能者多劳,更何况,小狸并不是永远不能恢复的,前路漫漫...但,再漫漫也一定有终点! “是,我一定努力办到!”秦君房坚定无比。“白泽前辈,请将指挥权交给我!”秦君房传音。 在白泽诧异的眼神中,佘远也劝他将指挥权交给秦君房:“你知道他是谁吗?玄微真人的关门弟子!” 白泽眼神一亮,或许有救了,他立刻吩咐:“各部众听令,接下来听这位...”他还没问姓名,询问的眼神望向秦君房。 “秦君房!” “听这位秦先生的指挥,他是仙宫嫡传,敬他如敬我!” “是!”各部众虽有怀疑,却只得听白泽的指令。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秦君房大显身手 秦君房有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最先做的就是观察周围,万一有突发情况就能及时处理,也能从容安全地离开。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形成这种习惯的,也不记得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习惯让他无数次的完成任务又安全脱身,因此,这习惯就这么保留下来。 周围的一切他早就了然于胸,他又想通了所有部族的功用,虽然,他不明白那些部族阵法是如何摆布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安排。 据他观察,圣池是唯一的喷发口,也就是九婴唯一的出路,那么九婴出来时最先防备的也就是圣池周围了。 圣池周围秦君房并没有安排任何人手,只让铁意鼠族远远地对着圣池,他们擅长的是制造幻境,近距离攻击并不拿手。 铁妩狐族擅长魅惑,这可能需要她们冒险离圣池稍微近一些,但,每个族人都是十分宝贵的,她们的生命需要得到保障。 武力担当必须在幻境和魅惑都无效时起到阻拦的效果,制服九婴还需要铁力,铁武,铁爪,铁角四族的配合。 秦君房迅速安排,雪峰的震动也越来越频繁,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隆隆”声更是越来越近。 众人按照秦君房的安排,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命,刚刚安排完毕,“轰”地一声巨响,圣池的位置炸开了一个大洞,洞内先是漆黑一片,而后开始透出一些赤红的亮光,那是峰底的的岩浆透出的光亮,忽明忽暗。 最终,四颗磨盘大小的黄色亮光齐刷刷左摇右摆,蜿蜒而出。果然是两颗脑袋,脖子后侧的位置又有一颗隆起的肉瘤,看起来像是快要修炼出第三颗脑袋了。 这便是九婴。 九婴小心翼翼地冒出头,刚探头出来便是一顿喷射,两颗脑袋一同喷射,水火交替,很快就蒸腾出一片水雾,让整个圣池周围朦胧一片,无法视物。 似乎是感觉到攻击并没有命中任何目的,九婴这才慢慢滑出圣池,盘起粗长的身子,吐着信子小心观察四周。水雾将散时,铁妩狐族听从秦君房的指令,以悠扬的柔美嗓音安抚住九婴。 铁妩族的歌声能唤醒对方最深处的愉悦记忆,让人沉浸在最欢乐的时光中。 水雾散尽,周围是一片空旷,有些农田,农人在田边休息,远处又传来泉水叮当的声音,九婴环顾四周,这里...是...小时候住的地方? 那时她只是一条手臂粗细的蛇,与寻常的蛇无异。那个养着她的人是个养蛇的女人,她天天与她唠叨,什么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事儿,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甚至那一日有人请她帮忙弄蛇毒她都告诉她。 她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子,农人吆喝,水鸟欢叫,溪流潺潺,青草沙沙,这一切都是这么平静,安详,渐渐地,她想要闭上眼睛,像那时候的每一天。 不对,她已经长大了,小时候的平静日子就定格在那一天,那个自以为是她主人的养蛇人,那个喜滋滋将蛇毒卖出好价钱的女人被杀死了。 当着她的面,一刀割喉,那鲜血喷洒了她一身,那临死前的挣扎,口中的血沫,失血的抽搐,眼中的困惑,都在倒地的一瞬间映入她眼帘。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她,一个低下的,靠养蛇为生的,丑陋的女人,可她却是善良的。从没有哪一个人的心有她这么光明,乐观,也从没有哪一个人对她如此温柔,热情。 她突然觉得很生气,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身体里,那个被称为心脏的部位,很痛,痛得她无法呼吸。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一直看着她,那只渐渐冰冷的手努力伸向她,打开了她的笼子,那双渐渐失去血色的唇艰难的开合,吐出两个字“快~走~”。 一切归于寂静,她的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燃烧,烧着她的心,燃着她的身,连平日里最冷静的头脑都着起来了。脖子很痛,痛得像要断掉似的,却远远比不过心痛。 “别走...!”等她醒来的时候只记得失去意识前自己说的这句话,她发现自己长大了许多,已经和水桶一般粗细,还多了一颗脑袋。是她,九婴很高兴,原来自己的强烈意愿成了真,她真的和自己在一起了,永远共享一个身体,永远不分开,她现在有了两颗脑袋。 九婴忽地睁开眼,张口咆哮,瞬间变破了铁妩的安抚之音,铁妩族人齐齐受伤,气血翻涌,无力再唱。 “铁意!”秦君房在九婴睁眼的刹那就指挥铁意鼠族制造幻境。 幻境中,九婴生活惬意,自从多出一颗脑袋后,她便有了朋友,永远同心同体。可是,她长出第二颗脑袋时有一段时间是失去意识的,而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不但杀了袭击的敌人,也杀了全村的人。从那以后,她尝到了血的滋味,尝到了吸血夺灵的甜头,那能让她迅速成长。 可是,另一颗脑袋并不允许她这么做,这是她与她结合以后最大的烦恼。同心同体最大的坏处便是无论她怎么想办法偷偷摸摸地去吃人,最终她都会知道,然后会很久不理她,可她是九婴之后,堂堂上古凶兽后裔怎么可能茹素? 她喜欢雪,九婴就陪她住在雪山,天知道九婴作为最怕冷的蛇族,为了她搬去雪山,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付出!九婴不过偶尔吃个把人而已,她就生气,封闭五感不理她,九婴气不过,反正已经生气了,她索性跑下雪山痛痛快快地屠了一整个镇子,让她气个够! 结果却不小心引来了另一个强大的妖王,白泽。 白泽法力高强,九婴根本打不过他,若是合二人之力未必跑不脱,可她又正在闹别扭,封闭了五感,根本不知道九婴的危险。 就这样,九婴被封印在雪山底下,失了自由,九婴气恼,也封闭自己,不理她。 不知过了多久,越来越重的雪山突然有些松动,九婴开心极了,下意识的想呼唤她,还好她及时停住了,比谁撑得久是吧?自己一定是赢家! 九婴不再理会她,自己一路往上攀爬,眼看出口近了,她兴奋异常,卯足了劲儿向上冲撞,刚把封印撞出个裂口就被更强大的力量镇压下去。 封印被修补好,暂时也没有力量冲击了,九婴懊恼的同时,心中也是气愤的,这么大的动静,她居然一点儿也不帮忙,同心同体有何用?九婴心中从此种下了心魔。 “幻境也想困住本座?”五人合抱的巨大蛇身渐渐盘起,蛇信吞吐间,戾气逼人,“这些个小耗子,小狐狸是送给本座当点心的么?哈哈哈哈...本座饥渴许久了...再多送点过来,哈哈哈...!” 笑声刚歇,铁意鼠族便支撑不住了,比铁妩更惨,一个个倒飞而出,九婴轻轻一吸,离得近的铁意直往她口中飞去,骨骼碎裂的噼啪声中尽数填了九婴的肚子。 铁意们吓得哭喊不止,跌跌爬爬,争相往后跑。 九婴一甩尾,又是扫除一大片铁妩和铁意,甚至藏身结界中的铁爪都被扫出几个来。 “哟!还有伏兵?哈哈哈...越多越好,本座...饿得很~!”九婴开始疯狂的攻击,这里全是敌人,随便往哪里攻击都行。 蛇信吞吐间,卷起大批六部众,长尾横扫,蛇躯碾压,利齿上还有尚未断气的铁武族人在痛苦挣扎,满地残肢,满目鲜血,惨呼震天,简直一片地狱景象。 秦君房在一旁冷眼观察,九婴似乎只有一颗脑袋在动,就连脖子后面的那颗肉瘤都蠢蠢欲动,可另一颗脑袋就像是摆设,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很奇怪。 并不是秦君房冷血,不拿六部众的性命当回事,其实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所有这些地狱景象全部都是铁意族人制造的幻境。 从九婴冒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多重幻境之中。 铁妩的歌声只是其一,农人的吆喝声,溪水的潺潺声,每一种声音便是一重言语魅惑,让九婴自己陷入自我意识中,多听一种声音便多陷入一层自我意识。 每一层自我意识,都有铁意的幻境辅助,每当九婴意识到身陷幻境而清醒时,便是跌入另一个幻境的开始。九婴自以为在大开杀戒,其实,她的身体仅仅刚爬出圣池的样子,已经在这个动作上维持很久了。 秦君房就是要让九婴即便是真正的醒来也无法拥有正确的认知,让她迷失在幻境与真实之间。 整个圣池十分安静,六部众严阵以待,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醒了九婴。九婴在幻境中的所有行动都被铁意族投射出来,为的便是更好的了解九婴的情况,自然,九婴的血腥杀戮也同样被映射出来,六部众只一瞥便个个心惊胆战。 秦君房暗道不好,这怕是吓破了久无战争的铁族部众的胆子,他传音:“各部众听令,仔细观察九婴的行进方式与招式路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战斗必会流血,作为护卫的六部众都是天生的战士,是圣祖亲自选中的最骁勇的战士,是神眷顾的善战之士。让圣祖看看,你们,当得起战士之名!有圣祖作后盾,你们,都是神之勇士!” 六部众瞬间沸腾,血脉中流传下来的荣耀与勇气瞬间点燃,尤其是铁力,铁武,铁爪,铁角四个擅长近战的部族,就连擅长远程辅助的铁意和铁武都激动不已。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制服九婴 此时,投射出的影像突然闪了一下,秦君房心下一凛,糟糕,困不住了。 “铁力,铁武,铁爪,铁角,四部众听令。铁力镇压,铁武护法,铁爪破甲,铁角攻七寸,上!”秦君房急急下令,必须在九婴醒来之前制住她。 他自己也没闲着,在四部众行动前就祭出雷电符狠狠地砸在九婴能行动的那颗脑袋上,而后,四部众一拥而上。 铁力猛犸一族力大无穷,负责镇住九婴的身躯,铁武冽熊善战,负责保护众人和对抗九婴,铁爪冰狼无坚不摧,负责破开九婴七寸要害处的坚硬鳞甲,铁角凌蚕的铁角擅破,负责攻破九婴七寸要害。 而秦君房的雷电符则能让九婴有一段时间的麻痹,起到迟缓作用。 一切都如秦君房所预料的,九婴确实醒了,眼中满是迷茫和疲惫,她是真的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了,先前的种种,让她迷失了自我。 幻境中的杀戮让她兴奋,吞进去的血肉是如此美味,受伤后的疼痛也如此真实。可是,经历数次后,她已经麻木了,现实中幻境维持并不久,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世,就像陷入某种循环,每次都是从她爬出圣池开始。以至于她再次爬出圣池时,看见雷电符都没有躲避,生受了一记雷电符的洗礼,瞬间动弹不得。 这是真还是假?这场景她已经经历了许多次,雷电符的洗礼下,她除了身体麻木,头脑也是麻木的。当她感觉出身上那些蝼蚁的动作后,她叹息一声,反抗还是要反抗的,只是雷电符电得身体麻麻的还有些使不上劲儿,滚雷在体内横冲直撞,身体控制不住,还在颤抖。 稍微恢复一些后,她轻轻一挣,忙的不亦乐乎的四部众们就纷纷掉落下来,她连碾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烦躁地甩甩脑袋,盘起身体,摆出个攻击的样子。 源池在九婴刚出现的时候就觉得她特别眼熟,可她自化形以来从未离开过圣池,更没有见过任何人,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九婴懒懒地盘起身体,她只是觉得累,心累,身体也乏了,眼睛扫过周围,眼神无法完全聚焦,只是随意地一扫而过。 她随意地一扫就对上了源池探究的目光。 源池与九婴对视这一眼,仅这一眼便让她精神恍惚,她觉得九婴的熟悉感十分强烈,却又有些陌生,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源池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躲避,九婴长舌一卷,源池便滚入了九婴口中。 “小池池~!”小狸大喊,声音悲痛,她一下子窜到九婴头顶,屈指成爪,一爪挠下去,刚好挠在九婴眼珠上,九婴吃痛,猛地一甩脑袋,将小狸撞个正着。 小狸嘴角挂着血,倒飞出去。 “小狸~!”秦君房在小狸窜出去的时候就转身紧跟着了,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他跟上时,小狸已经被撞飞回来了,刚好落入他的怀里。 秦君房看着小狸嘴角的鲜血,心惊胆战,“小狸,小狸,你觉得怎样?” 小狸挣扎着要爬起来,胸腹间的剧痛却让她手脚无力,她努力许久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源池消失在九婴口中:“小池池~”她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血,血迹沾满衣襟,触目惊心。 “小狸,别动,我来救她!”秦君房知道不救出源池,小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又取出一张雷电符。 九婴上过雷电符的当,一见秦君房再次拿出雷电符,她下意识地要躲避,却突然觉得身体不听指挥了。盘结的身体缓缓松开,她根本无法控制,刚刚卷进口中的源池也掉落下来。 白泽和佘远刚看到九婴轻松挣脱战力强劲的四部众,心中都一惊,都准备参战时,却突然发现九婴懒洋洋的,丝毫没有战斗欲望。正松一口气呢,这边的源池就被九婴吞了,而后,小狸受伤,九婴瘫软,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这是怎么回事?”佘远下意识地问出。 秦君房抱着小狸,一边帮她治疗,一边回答:“幻境消磨了九婴的斗志,我祭出雷电符的同时往她嘴里扔了两颗强效麻醉药,刚好发作而已。” 秦君房说的极其简单,白泽和佘远却都知道,这其中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没有顾全大局的运筹帷幄是做不到的,雷电符都祭出了还用上了强效麻醉药,给自己留个后手。 这小子~啧啧!手段高明的很啊! 源池从九婴口中掉落下来时已经昏迷,小狸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忙上前检查,秦君房也跟上去护着小狸。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小狸更重要,刚才没拦得住小狸,已经让她受了伤,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样的错。他在小狸的授意下检查源池的脉象,脉象是平稳的,只是...源池好像有些不对劲...! 白泽喊来憨憨:“九婴现在动弹不得,正是你的机会...!” 憨憨先前就想出列参战,只是圣祖一直将她藏在身后护着,她还不明所以,圣祖现在这一番话才让她明白,她存在的意义。 圣祖要她将九婴体内的冰火珠吸收掉,九婴无法杀死,只能用这种方法断了九婴修炼的根本。 “可是...我...”,憨憨有些犹豫,九婴这么强大的能量,她一个人能吸收么? “你存在的意义便在于此。”白泽的话让憨憨心中波涛汹涌,自己的存在是为了牺牲?但,牺牲自己一个便能拯救两个族众,算起来很划算。 “好!”憨憨没有过多思考,她重重点头,“请转告我娘,憨憨要去远游历练了,短期内无法回家敬孝,请她多保重。” 白泽心中叹息,为什么这些残忍的事都要让这些善良的好孩子去做?唉! 在白泽指点下,憨憨站到九婴面前,铁族各部依旧各负其职防止九婴突然暴起伤人,毕竟是上古凶兽,谁也不知道这强效麻醉药能有多久效用。 白泽、佘远护法,憨憨准备开始吸收,甫一连接,九婴浩瀚无边的法力便冲得憨憨一个趔趄,憨憨忙稳住身形,调整好状态重新开始。 “开始吸收吧!”白泽催促。 九婴的意识海庞大无比,憨憨发现意识海远处有一颗暗红色的宝石,类似某种结晶,她飞到暗红宝石处,这才发现这颗结晶远看不大,靠近了才知道它竟有一人多高,此处应该是九婴主脑的火之晶核。 她伸出手,左手结印,右手食指裹护着一层冰之力,而后轻触晶核,一股抗力猛然袭来,幸好有白泽和佘远助力,憨憨不至于被冲出去。若是再被冲击几次,先不说九婴会不会醒,首先撑不住的一定是憨憨,她凝神静气稳住自身,再次伸手,一股刺痛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火焰席卷而来,憨憨忙驭使冰之力护住自身。 “不要抗拒,收起冰之力,以你的焱之力作为引导,将九婴的火之晶核吸收进体内轮穴。”白泽立刻传音阻止憨憨的做法。 憨憨的内心是害怕的,面对如此强大的能量,虽有决心却控制不住恐惧的本能,她咬牙,依言收起冰之力,那股霸道的火焰立刻席卷她全身,从内到外。 “啊~!”憨憨痛苦的大叫。 “快驭使焱之力!”白泽催促,“否则你将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可对于憨憨来说似乎过了千万年,那烈焰灼身的痛苦仿佛永无止境,她脸色潮红一片,渗出的汗珠都带着滚烫的热气,来不及滚落就“呲”地一声蒸腾掉了,化作了水雾一片。 她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每一个轮穴内都充斥了暗红的火之力,这才只是火之力,水之力还没有吸收。 小狸看得心惊胆战,源池已经昏迷,憨憨看起来情况并不好,怎么她看上的女人都这么命苦呢,唉! “我来帮你!”小狸话音未落就已经冲了出去,一只手搭在了憨憨的肩膀。 小狸这才发现,憨憨承受的远远超过她的想象,九婴意识海中充满了杀戮的戾气,鲜红如血的海洋似岩浆一般粘稠灼热,小狸的意识站在九婴意识海外围,看着悬于高处的那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菱形宝石,那应该就是九婴的火之晶核。晶核周围到处都是冲天的烈焰,蒸腾翻涌的热浪无边无际,即便有白泽大神和妖王佘远护着,也依然觉得灼热异常。 小狸一接触上憨憨,白泽和佘远就忙护着她,而秦君房又一次没有跟得上小狸的速度,他的心里懊悔不已。 小狸从内到外都忍受着和憨憨一样的烈焰焚身之苦,但她突然觉得这种从每个毛孔中渗透进来的炽烈感似乎有些熟悉,好像以前发生过似的。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先放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帮助憨憨分走了一部分火之力。 小狸分走的这部分刚好减轻了憨憨的压力,原本白泽和佘远都十分担心,现在一看这情况,都安心了不少,看来小狸的身体也能容纳吸收火之力。 “这小丫头也不错,妖体强悍。”白泽眼中满是赞赏。 “嘿嘿!那是,我闺女能差么?”佘远嘚瑟。 “你闺女?” “嗯!” “你能生出这么标志的闺女?” “你...”佘远气急,突然又笑了起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哈哈!” 一妖一神的斗嘴还在继续,憨憨和小狸二人的吸收也平稳进行着,秦君房的精神力到现在还是与小狸连结着,他同样能感受到小狸所感受的一切。 他在感觉到小狸被烈焰焚身的痛苦时,立刻运转起同修之法,将小狸所承受的痛苦转嫁到自身。秦君房感觉每一个细胞都裹挟在烈火内,他迅速带着小狸一同运转轮穴,将火之力沉入轮穴内。 不多时,九婴所有的火之力就被吸收一空,那颗一人高的暗红色的晶核也变成了透明的晶体。憨憨正想松口气顺便感谢小狸的救助,正在此时,那晶核突然爆裂,一股比先前烈焰炽热百倍的热流喷涌而出,憨憨首当其冲被弹出意识海。 小狸惊诧地看着她瞬间消失,愣怔间,这无色的炽焰流全数没入小狸的意识,继而带着她的身体飞弹而出。 秦君房一感觉不对时便立刻揉身而上,堪堪接住飞弹而出的小狸,同样也被无色炽焰裹挟着,随着小狸一同被弹出。 佘远眼疾手快,幻化出一只大手般的结界瞬间包裹住二人,他吁了口气,有结界保护,即便被弹飞出去也不要紧,起码有个缓冲,也不会飞得太远。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九婴&源池 憨憨仅仅是意识被弹飞出九婴的意识海,而小狸和秦君房却是意识被无色炽焰侵入,弹飞出意识海后,又都连带着肉身一块儿被弹飞。 幸亏有佘远的结界保护着,不至于摔个半死,当然,还有最大的好处便是,不至于全部走光。 这无色炽焰温度极高,顺着意识灼烧了肉身,二人的肉身都是千锤百炼的,但,二人的衣服可不是。 于是,他们现在正光溜溜的靠在一起,秦君房做垫背,小狸就摔在他身上。肌肤的触感和衣物不同,那是自带温度的,肌肤的敏感也与衣物不同,异性的碰触是会生出暧昧的。 小小秦同学几乎是接触到小狸粉白柔腻的浑圆的后侧肌肤时,便已然兴奋抬头了。小狸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了,还挺烫,她顺手撸开,而后惊觉是何物硌着自己了。 “你你你...走开...!”小狸惊慌地跳开,将自己抱成一团,“姐可是喜欢女人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怎么感觉这尴尬的场景好像也经历过。 “并不影响你多个男伴。”秦君房也在结界另一边团蹲成一团,二人各自掩住不可描述的部位。 “男伴要来干嘛?”小狸把半张脸都埋在胸前,声音闷闷的。 “做肉盾。”秦君房撇撇嘴,“就像刚才那样,或者做备胎。” “我可以找女伴做肉盾和备胎啊!” “舍得么?” “好像...不太舍得!女人是用来宠的!” “所以,我来宠你!”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自己也是女人,别的女人有自己宠,那自己不也需要一个能宠着自己的人么。小狸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皮肤也挺细腻的,身材貌似也不错,没有多余的赘肉。 感受到小狸的目光,秦君房也转头与她对视,“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偷偷地看,说一声,我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给你看。”说着就要起身。 “别别别...”,小狸嘴上拒绝者,眼神却一点儿也没离开。貌似有个男伴也可以啊,不能在一种树上吊死,后宫就是要百花齐放才好...吧...大概...或许...是...吧! 秦君房见唬不住她,索性“呼”地一下真的站起来,没想到小狸根本没有躲起来的意思,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小小分身。 “男人都长这样吗?”话一出口,突然觉得这话好像什么时候说过,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嗯!”秦君房微有些尴尬的,小狸的注视让小小秦又不自觉地又斗志昂扬了些。 “咦,男人...都会变...?”小狸好奇。 “我不同!” “啊?”小狸有些讷讷地。 “我只为悦己者!”秦君房这一句,言辞恳切,小狸心得心里一颤。 这对话不知不觉就进行了下去,小狸越来越觉得熟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我是要用一生守护你的人。”小狸这是恢复记忆了么?秦君房激动地一步一步靠近她,“你记起来了?” 就快到她面前时,她伸出粉腻柔白的胳膊,带着呼啸的拳风,“呼”地一拳正中他腹部,“碰”地一声,秦君房砸在结界上,“哗”,结界碎了。 秦君房忍着剧痛,迅速布下结界包裹住小狸,又从玉府空间取出一套防寒服扔进结界,自己也赶紧套上防寒服。 唉,小狸依旧失忆,是自己太急了,书上不都说这种带点儿坏坏的男人最吸引女人的么?今天这机会简直是老天助力,竟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过,至少小狸没太过抗拒自己。 小狸穿好衣服,一脚踹碎结界,幸亏看到的是穿好衣服的秦君房,否则,她一定会要他好看,男人那物事真丑,哪有女人的曲线妖娆妩媚? “赶紧回去看看情况怎样!”小狸其实想丢下秦君房自己一个人回去的,但是,秦君房能与她同修,刚才那种危急的情况下,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帮助自己,人还是挺不错的,自己也需要他的帮助。 二人回到圣池时,源池已经清醒了,只是清醒的源池变得木讷了许多,失了原先的灵气,双目无神,总是定定地看着九婴庞大的身躯。 佘远见小狸回来,满心欢喜,可小狸却一心都在源池和憨憨身上,那关心的程度绝对不止是普通闺蜜这么简单,已经超出友情许多许多,更像是...百...百...合...? 再看秦君房,一脸无奈的看着小狸对两个女孩子大献殷勤,束手束脚,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极了受气包小媳妇儿。 他终于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了,以前小狸虽然同样不怎么亲近秦君房,但起码还有一种男女之间微妙的恋爱感觉。可如今,小狸对他完全没有一丝男女之情。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挺看好的女婿人选,这要是闺女不喜欢了,他该继续力挺秦君房么? “你闺女和那小子什么关系?”白泽传音问。 “呃...闺女嘛,总要嫁人的,谈个恋爱什么的,正常,哈!”佘远打哈哈。 “这小子好像挺喜欢你闺女的!”白泽。 “嗳,我闺女那可是源界的掌上明珠,正宗的公主,那小子不过是个仙家子弟而已,又没有仙位。这不还正在考察呢嘛,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女孩子的终身大事,可不得多相看几个?” “你闺女儿貌似不太看得上那小子!” “怎么会?可能...也许...大概...”佘远也挺纳闷的,他犹豫着,斟酌着用词。 “得了吧,这小子挺不错的,回头我沟通一下本体,看看这些年有没有生个闺女。嘿嘿!我倒是挺喜欢这小子的,有勇有谋,又是正宗的仙家子弟,皮相也好,到时候别怪我横刀夺婿哈!”白泽幸灾乐祸。 “想什么呢?先别说你那本体有没有生娃,生不生得出闺女还另当别论呢!我闺女这么娇美动人,那小子不可能再看得上别人,再说了,小两口闹点别扭正常,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佘远突然有了些紧迫感,这年头,还有人抢女婿的吗? “得了吧,刚刚才说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了?上嘴唇顶天下嘴唇贴地呢吧?脸都不要了?”白泽一脸鄙夷。 “我堂堂源界之主...” “滚!我还有神位呢!” 源池对小狸的关怀视而不见,只是定定地望着九婴,秦君房顿觉奇怪,源池的眼神中没有害怕恐惧,更多的是悲伤,难道...源池认识九婴? “接下来要吸收九婴的水之力了,憨丫头,成败在此一举了。”白泽开始催促憨憨。 “喂,憨憨不是工具,她现在的情况需要休息,你这是想要她的小命吗?”小狸看不过白泽催命似的催着憨憨,“九婴修炼万年有余,憨憨才多大?这怎么吃得消?” “憨憨的性命是性命,雪峰上下百万生灵就不是性命么?”白泽反问,“先前这么多勇士,他们的性命难道要白白付出?若是放九婴出了这雪山,只怕整个源界都要被毁于一旦!” “我...” “你见过九婴发狂的样子么?见过整个村整个镇血流成河的样子么?”白泽咄咄逼人,迫的小狸步步后退,一直撞进秦君房怀里。“吸收了九婴的火之力,她还能修回来,到时候心怀怨气的九婴会善罢甘休吗?” 秦君房一把扶住小狸,将她护在自己怀中,眼神对上白泽,守护之意溢于言表。 小狸觉得这胸膛让她觉得很安心,但她还是选择挣脱开,扬起下巴直视白泽:“那我陪她一起!” 秦君房默默地站在她身后,这小小的动作表示出他的决心。 “你也跟着凑热闹?”白泽冷冷地瞥了秦君房一眼,“你算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肉盾和备胎。” 白泽立刻转身走开,明显这丫头移情别恋了,还自愿做备胎,不是脑残又是什么?所以,跟个脑残有什么好说的? “九婴...”源池愣怔着,喃喃自语,“九...婴...!樱!” 憨憨,小狸,秦君房三人在九婴另一颗脑袋的意识海里找到了水之晶核,但是晶核却处在封闭状态,不论怎么刺激都没有任何波动,根本无法吸收。 白泽和佘远一直在护法,对意识海中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的,至于晶核为什么没有反应,白泽也觉得奇怪。 佘远:“先前就发现九婴的这一颗脑袋没有任何反应,没想到连带了晶核也没反应,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了?” 白泽:“不会,九婴这种凶兽若是走火入魔只会更加残暴,不会这么安静。” 正在这时,九婴的尾巴似乎动了一下,还没等白泽等人细看,九婴便突然暴起,蛇口大张,蛇信吞吐间“嘶嘶”声不绝于耳。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吸收本座的火灵核!”她昂起蛇身,居高临下,“可惜,我仅凭水灵核也一样能灭了你们!哈哈哈...!” 笑声未歇,九婴突然停住了。 九婴联系不上水灵核了,水灵核是她在控制,难道这么多年她还在生气? 五百年前冲击封印时还感觉出她的气息,这五百年来水灵核没有一丝修炼的迹象,难道是她的灵魂与水灵核没有最终融合? 九婴的主控一向只有一个,即便修炼到鼎盛时期的九颗脑袋,其余八颗脑袋的控制权也只有她才有。当年即将修出水灵核时,刚好遇上她身故,一时心软便收了她的魂魄来主持水灵核?从此自己多了个有自主意识的伴儿,也曾有过一段快乐时光,却在修炼上起了分歧。 难道她是因为这个才不肯修炼的?即便不修炼,魂魄也该在的,不会是...,不,不会,她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魂飞魄散?可她到底在哪里?意识海中到处都找遍了,不在,她不在! “泣...!”九婴以为是自己的不闻不问让泣的魂魄消失了,九婴追悔不已,痛苦嘶吼,“泣...!” “嘿,你好,小蛇,我叫泣,哭泣的泣。你真漂亮!”她们相遇的那一幕一直在九婴脑海中,“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养你!你住在樱花树下,就叫你樱了。” “樱,我在这里!”九婴愣住了,这不是幻觉,真的是泣的声音,这声音从角落传来。 泣,她不在意识海! 九婴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那个泪流满面望着自己的人,是那个先前被自己吞进口中又幸运逃脱的人,与那个温柔善良的丑陋女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这一幕让白泽等人惊楞当场,源池和九婴,她们...认识? “樱...是我...我在这里!”源池泣不成声。 “你?”九婴惊讶莫名,“你是怎么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章 源池的选择 她从小就被丢弃在村外,村里一个捕蛇人发现了她。 她身边有一条胳膊粗的大蛇盘绕着,神祗一般守护着她,见捕蛇人过来,那蛇便离开了。 大蛇一走,她便开始哭泣不休。 弃儿,泣儿,人类父母抛弃了她,不知原因守护身边的蛇也离她而去,自己若是就此离开,估计这孩子很快便会被猛兽叼走,捕蛇人叹息一声,带着她回了家。 捕蛇人给她取名为泣,希望这个名字能带走她所有的泪,愿她永远不再被抛弃。捕蛇人教会了她所有捕蛇技巧,各种蛇类的秉性,她从小接触蛇,再加上脸上一大块黑色胎记,村里根本没有同龄的孩子愿意与她玩在一处,就连大人都避着她。 但她从来也不介意,她有蛇类朋友,她能听懂蛇语,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抚养她的捕蛇人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那天,天空很蓝,云朵长长的拉成一条线,弯弯曲曲的,像极了一条飞天长龙。她又跑到山林深处,村人从不敢去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棵极其巨大的樱树,她喜欢躺在树下看樱花瓣慢慢飘落。 刚坐下便碰到一条黑色的蛇,有胳膊那么粗,浑身一点花纹都没有,漆黑如墨,眼睛是少有的宝石般的红色。 蛇身上落满了粉嫩的花瓣,它昂着头,吞吐着艳红的蛇信,红宝石的眼睛盯着自己,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还在飘落,看呆了的泣莫名其妙地记住了这个场景,后来每每有不开心的时候,她就想起这场景,瞬间心情就会变好。 她呆愣了许久,黑蛇见她傻傻的,也不打算理会她,转身欲走。 “跟我回家吧,我养你。”她莫名其妙地说出这话。 黑蛇头也不回,只发出“嘶嘶”两声。 泣听懂了,黑蛇嫌她丑,穿的也寒酸,泣忙说:“但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啊!” 黑蛇长“嘶”一声后便径自离开了。 那一声长嘶是让泣每天送一条毒蛇过来,送满一百天,它就考虑让泣养着它。 泣欣喜,她本就是捕蛇人,诱捕毒蛇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二天,泣带着一条五步蛇来到樱树下,那五步蛇软软的耷在泣的胳膊上。黑蛇果然在等她,看了一眼泣恭敬递上的五步蛇,眼中似有不屑,但还是勉强吸走了五步蛇的血肉精气,留下一地的白骨后,也不管泣微诧地眼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二天,泣带来的是蝮蛇,同样嫌弃的眼神,也依旧留下一地白骨。这回泣没有任何惊诧,她觉得这大概也是弱肉强食的一种,她以前也见过大蛇吞小蛇,只不过不像黑蛇这样轻轻一吸就能吸走血肉。 “我叫你樱,好不好?”泣终于鼓起勇气,黑蛇不置可否,泣很开心,“那就这么定了,我是泣,自从那天在樱树下看到你,我满脑子都是你。” 黑蛇吸食完毕,便离开了,根本不理会泣的话。 就这样,送满百日后的一天,黑蛇便不再出现。泣每日痴痴地等着,翘首以盼,十天过去了,黑蛇依旧没有出现。她失望至极,连续两天将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脑海中还是那日和樱不期而遇的场景。 第三天,门口嘈杂一片,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晕晕乎乎地开门查看。 原来,她家门前盘着一条手臂粗的花蛇,全身灰扑扑的都是尘土,只能看出是条花蛇,泣发现花蛇的眼珠是暗红色的。 那蛇见门开了,吐着蛇信慢慢游进泣的院门,在水井前停下不动,蛇头转向泣,暗红色的眼珠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泣。 泣灵光一现,这花蛇怕是想洗个澡,她忙把那些看热闹的村人关在门外。 泣打来水,将花蛇身上的脏污洗干净,洗干净的蛇并不是花色的。 看到干干净净的蛇,那一刻泣几乎幸福得要晕过去了,黑蛇,黑蛇来找她了。 之后的日子里,虽然黑蛇一直都是拽拽的姿态,虽然黑蛇后来并未要求她再去捕捉毒蛇,但她依旧隔三差五地为它捕来各种毒蛇,每日照顾黑蛇,为它清洁整理。 日子很平淡,直到那天她捕到了一条红纹蝮蛇,那是一种毒性特别强烈的蛇,樱一定喜欢,只是半路她就被拦下了。 那个人裹在黑色斗篷里,看不见样貌,只有低沉的声音,他要她手中的红纹蝮蛇,不惜花重金也一定要买下。泣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卖给他,有了钱就可以将房子修葺一新,樱的笼子已经太旧了,也可以给它换一个新的笼子了。 泣带着钱回了家,十分兴奋地打开笼子,喋喋不休地叨叨着要给樱换个好点的笼子。樱很不屑,泣怕它消失,每次出门都会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其实小小笼子哪里困得住它,它只是懒得动弹而已,因此每次都任由泣锁上笼子,至少她安心。 樱嫌她太啰嗦,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休息,这段时间它吸收了不少血肉精气,整天都觉得困,懒懒的,它觉得自己可能要褪壳长大了。 突然,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它的鼻尖传来一丝血腥味。 它倏地睁开眼,危机感瞬间涌来,泣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背后立着一群黑衣人,其中一个正在擦拭匕首上的鲜血。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如此。”拿匕首的人很不屑。 “她同村的人说她常捕毒蛇,却从不见她出售,定是拿来养蛊了。” “养蛊的地方必定一尘不染,你看这里,像吗?” “属下办事不力,恳请责罚。” “为了个蝼蚁惩罚你,不值得,走吧!” 樱看着泣的越来越黯淡的眼神,她的手努力伸向它,“我真想...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泣已经无法言语,她的喉咙被割破了,这是她临死前最后的念头。 “咔哒”一声,笼子打开,泣的手也猛然滑落,一切戛然而止。 泣只觉得自己飘了起来,好像脱去了一层厚厚的冬衣,抛下了繁重的身体,整个人轻灵得跟凌空飞舞的樱花瓣似的,不,比那花瓣更轻盈,这是灵魂出窍的感觉么?一股从未有过的愉悦和轻松充斥着她的内心,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不动了,包括被风吹落的树叶,包括那些转身欲走的黑衣人,也包括懒懒盘在笼子里的樱。 她对这世界毫无留恋,唯独舍不得樱。 只是,为什么樱能行动自如,其余黑衣人就静止不动呢?樱竖起上身,一双暗红色的蛇目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开始觉得眩晕。那双蛇目仿佛带着无穷的吸力,她觉得原本正在上升的灵魂又开始下坠,直坠向樱的双目。 一切便停在这一幕,当泣再次醒来时,便跟樱成就了一心同体。 开始,她特别喜欢,樱对她呵护备至,甚至为了她搬去了雪山,只因为她喜欢纯洁的雪。可,好景不长,她发现樱开始吸食人类的血肉精气,如同它吸食蛇类的血肉精气一般,只是人类与她是同类,她不愿。 于是,她们开始起了争执,有了隔阂,她知道樱不是一般的蛇,需要吸食精血修炼壮大,而人类作为万灵之长,是最适合的。 每每樱出去猎食,她都觉得无比恶心,樱已经够控制了,偶尔才猎食一次,但是泣厌恶至极,甚至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终于,她还是封闭了自己的五感,不再理会樱,她并不知道这次封闭也开启了她正式修炼之路,也不知道这一封闭就是许久许久。直到有一天,她感觉出一种震动,那种直入人心的震动惊醒了她,她一醒过来就感觉到樱的动向,她似乎在努力冲击着什么。 还没等她与樱沟通,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撞击,那撞击撼动了她意识海中刚刚成就的水灵核。她忙催动意识出来查看,结果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她的意识被震飞了出去,飞到头顶那一片池中,就此与樱分开了。 她迷迷糊糊中受池水中灵气滋养,不知多久,她又再次醒转,但,再次醒转的已经不是完全的泣了,她忘记了前程往事。 泣将自己的意识与樱连接在一起,将这些过往画面共享给樱,樱愣怔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世间之事往往逃不过巧合二字,没想到泣竟有如此机缘,吸收了封印她的圣池之力,那还有什么可惧怕的?拥有圣池之力的泣轻而易举就能碾压这些鼠辈狐妖小杂鱼们。 “泣,咱们一心同体,一起将这个压我们近万年的雪峰一族全部灭族,哈哈哈,你来的正是时候!”九婴狂傲至极。 “小池池...”小狸大急,“别去!我们要一起出去游览花花世界的,忘了么?” “对不起!”曾经的泣,现在的源池,头也不回地回到九婴身边,“我找到了自己相伴近万年的最重要的人。” “小池池...”小狸试图拉住她,却被源池竖起的水墙给阻住了,“你别去,我老爹不会放任凶兽不管的,你去了...” “住口!”源池挥手间水墙突然生出许多尖刺,几乎是瞬间便化为冰锥,如利箭般直射小狸。 秦君房惊怒异常,一把将小狸拽到自己身后,同时迅速结印布下金炎结界,时机刚刚好,冰箭纷纷被阻在结界外围。 佘远是不会放任闺女儿处在众多武器威胁之下的,他直接将小狸转移到自己身边。秦君房觉出佘远的法力穿过自己的结界,而后小狸便不见了,心知这是未来岳父施援手来了。 小狸安全了,秦君房便没有顾忌了,挡下源池的攻击后,他立刻以火炎之箭反攻,必须阻住源池与九婴的结合。先前能制住九婴,秦君房就疑惑不已,上古凶兽的实力应该不弱,即便是凶兽后代也不该如此。现在看来,应该是实力减半了,缺少了另一颗脑袋的辅助,九婴是脑袋越多实力越强的。 “来吧,泣...哈哈哈...”,九婴狂笑声中,秦君房愣怔片刻,源池迅速钻进九婴另一个脑袋中。 九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泣,咱们终于...”话还未完,九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厉且惊怒异常,“泣!你在干什么?” 九婴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形也开始缩小,缩到只有原来一半的体积时便不再动弹。 “好了,我已经将九婴的主意识压制下去了。”源池的声音冷静到冷酷的地步,“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吸收水灵核了!” 众人皆惊,源池义无反顾的选择与九婴回归一心同体竟是为了这个?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九婴陨落 秦君房先前原本是要极力阻止源池回归九婴本体,源池的一句话让他犹豫了一下。 当时源池传音秦君房:“不要阻止我,你们破了九婴的火灵核已经让她处在狂化边缘了,只有我才能阻止她。” 秦君房:“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源池:“我把一切都还给她而已。” 说完便毅然决然地一头钻进九婴另一颗脑袋中,那双眼瞬间有了灵气,硕大的脑袋甩了甩,轻轻地碰了碰九婴主意识的脑袋。 “樱!这些年...”,源池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三个字,“对不起...”。 九婴觉得那个温柔乐天的泣又回来了,她暴戾的内心柔和了许多,万年的孤单似乎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冰雪消融。 “泣!你回来了,真好!”九婴的意识海中,一个身材纤瘦高挑的女子慢慢现出身影。 一身黑衣衬得肤色越发凝白,一头如瀑黑发随意披散,一双暗红的眸子,冷冽的声音中微微透出些喜悦,面上并无一丝喜乐感觉。 源池知道九婴一向就是这冰冷模样,再开心都不会显露半分,今日眸色中还能透出些喜色,显然她是开心的。 源池也在慢慢变化,身形拔高,一张可爱的圆脸越来越尖瘦,脸上一块黑色胎记渐渐浮现,遮住了大半张脸。左眼被胎记遮住的同时,眼睑也渐渐耷下来遮住了大半视线,仅有一只右眼可以正常视物,这才是泣的本来面目,黑瘦,面生黑记的丑陋面目。 “是,我回来了!”泣一瘸一拐地向前,是的,她自小便不良于行,即便是灵魂被九婴吸收,她也没有选择将自己变得更好看些,她觉得这才是九婴熟悉的她。 九婴一向冷冷的,从不会主动接近她,她伸出手主动拉住九婴,像往常一样。 九婴很开心,在她面临绝境时,她的泣回来了,泣还是原来的样子,还像原来一样牵着她的手,拥抱她,只是这次拥抱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些。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泣大概是离开她太久了,有些想念她,但是,多了许久泣始终没有放手,九婴觉得自己似乎不能动了。 “泣,咱们终于...”话还未完,九婴觉得自己不能动了,“泣!你在干什么?” “樱,不要再错下去,不要再杀人了,我不想你沉沦下去!” “沉沦?我本就是凶兽,何来沉沦一说?泣,你也要背叛我?” “不,我在救你,我会和你在一起。”泣说完,自己打破了水灵核,将核心的无相源水全部释放,紧紧的包裹住二人。 九婴被暂时压制,泣主导了九婴的身体:“好了,我已经将九婴的主意识压制下去了。”源池的声音冷静到冷酷的地步,“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吸收水灵核了!” “小池池,你真好!”小狸先前急得抓耳挠腮的,现在终于知道源池并不是要跟九婴合体做坏事,而是要帮助她们这边一同镇住九婴,她开心极了,“小池池你快出来吧,我们这就来吸收水灵核。” “不,九婴待我如亲人一般,我死也不会背叛她。我压制不了太久,你们赶快!” 小狸惊呆了:“不,小池池,九婴是凶兽,杀戮是她的本性,她一定会让各界血流成河,你和她不一样。” “小狸,我们认识虽然短暂,谈友情确实浅薄了些,但那却是真正的属于人类的友情。”源池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谢谢你让我终于感受到了人类的友情。” “小池池你听我说,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漂亮又温柔...”小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源池打断。 “那是源池,我本质上是泣,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话音刚落,泣的面貌身形便显现出来。 那个干瘦孱弱,脸上有大块黑色胎记,眼睛一大一小的瘸子形象吓了小狸一跳。 “这样子,你还觉得美吗?” 小狸目瞪口呆,面对泣的咄咄逼人,她无言以对,突然,她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一下子烫起来,她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秦君房不知所以,心急地过去查看,而后,他浑身一烫,头晕的感觉袭来,他只来得及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免倒下去时砸中小狸,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狸儿!秦小子!”佘远大惊,“这是怎么了?” 龙龙和阿竹都一惊,这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他们中了九婴的无形业火,只有水灵核核心的无相源水才能抵消。”泣只有在跟九婴一起时才是泣的身份,其余时候都是源池,“他们的体质都算是比较强悍的,到现在才发作,晕了也好,免得小狸反对,你们快开始吧。” 佘远:“你不后悔?” 源池:“后悔什么?作为一个人类,我经历的这些已经是匪夷所思了,况且我多活了普通人永远想象不到的年岁,够了。” 这“够了”两个字几乎用尽了源池所有的力量,她开始催促,“快点开始吸收吧,以憨憨为媒介帮助小狸和这位秦先生吸收,无形业火只有我的无相源水可以中和,再晚怕是来不及了!” 白泽知道源池不可能长久的压制九婴,而小狸和秦君房也没办法撑太久。他毫不犹豫拉过憨憨,不管她愿不愿意,一手吸过九婴的身躯,一手控制憨憨将小狸和秦君房一同吸过来。以他自身为媒介,从九婴的意识海中吸取无相源水,并将之灌入三人体内,同时催动三人体内的轮穴运转吸收。 九婴是凶兽,无相源水又是极致之水,还被源池用来困住九婴的主意识,因此,白泽必须慎之又慎地控制着吸收的力度。避免吸收太快压制不住九婴,又要控制三个人的吸收和修炼,难度可想而知,白泽不过是一缕元神,如此消耗也开始有些吃力。 当小狸和秦君房都开始能自主修炼时,白泽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全心关注九婴的情况。看起来九婴现在还在源池的控制下不能动弹,但也不能大意,凶兽之名不是空穴来风。 果然,源池来不及动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报便没了动静。 “你们...都该死...!”九婴咬牙切齿,“泣...你竟敢背叛我,呵呵呵,我能成就你,也同样能毁了你~!” 白泽挥出一道神力却被九婴一头撞开,佘远见状忙上前帮忙动用源界之本压制住九婴,这回九婴不得动弹。 “以为这样就能压制我?”九婴的话冷到骨子里,“既出了封印,我就发誓永远不让自己再落入同样的境地,哈哈哈...!” “小心她鱼死网破!”秦君房刚刚好转,意识有些清醒时就听到九婴的话,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忙传音给白泽和佘远。 白泽和佘远忙合力布下定灵阵,想以此阵定住九婴灵识避免她自爆,结果,九婴并没有自爆。 她只是强行将源池推了出去:“你不配与我在一处。”身体不能动,灵识被封禁,她觉得很累,“生而为九婴并非我所愿,杀戮之举也是修行所需,就因为我杀的是人类还有妖族,就成了凶兽?你们不也一样杀戮么?人类同类相残的事做的少吗?人类无故屠戮至灭绝的事做的少吗?哈哈哈哈...我有什么错?就连唯一信任的人也出卖我...!” 九婴声声控诉,字字泣血,源池心中内疚不已,众人都没发现九婴两颗脑袋旁边的肉瘤微微跳动了一下。只这一下,仿佛破开重甲的利器,九婴身上所有的压制之力一瞬间全部解开。九婴的身体原本漆黑油亮,压制解开的刹那,身体表面的黑亮突然黯淡,像是裹上了一层黑雾,黑雾缓缓蠕动似有生命一般。 这是什么?众人心中都有个疑问,只有秦君房和佘远明白这黑雾的意义。它与暗黑毛犊身上的黑雾一样,只是暗黑毛犊已经被囚,这包裹九婴的黑雾又是什么来头? 九婴情绪十分激动,突然觉得脖子后侧倏地一跳,是那颗肉瘤,她一直也没弄明白这肉瘤从何而来,仿佛突然出现。而后她感觉整个身体,还有意识海中都充满了黑色雾气,这黑雾像活物一般不断涌动。 疑惑间,她听到一个声音:“恨么...?作为天地间最强的凶兽之一,被这些蝼蚁压制着,要报仇么?”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背叛你的人和压制你的人通通灰飞烟灭~我...可以帮你~!”这声音低沉而沙哑,阴冷又充满诱惑。 “怎么帮?”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如今的你已经动弹不得...” “为何不将你的力量交给我?我只是被压制,一旦脱困这里哪里困得住我?”九婴打断声音的游说,反问。 “呵呵呵...水火灵核都已经毁了,你又凭什么...” “凭我是天地间最后一头九婴,凭我天生强悍,凭我九婴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九婴又一次打断那声音。 那声音也不恼,怪笑着说了声:“好!” 话音刚落,九婴觉得意识海中多了一颗悬浮的黑色灵核,不同与黑雾,那黑色灵核如一颗黑曜石,闪亮无暇。而后,身体一轻,身体和灵识都恢复了自由,九婴明白这是黑雾帮她解了禁制。但这黑雾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轻松解了她的禁制,那可是大神和界主的联合禁制,就算只是一缕元神和分身,那也是有本体十分之一的能力的。 “好了,力量已经给你了,先把背叛你的那个撕碎吧!”声音中透着兴奋。 “本座不需要你的指挥。走开!”九婴毫不客气地将声音震出意识海。 “你...哼,不知好歹,我能给你力量就能收回来!”声音充满不屑,片刻后声音气急败坏:“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力量收不回来?” “哼!”九婴不作解释,只是将黑色灵核也震碎,“你们要的,全部给你们!”黑色灵核震碎的刹那,那声音也消失不见。 说完便将体内所有的灵能包括这黑色雾气的能量也一并打入那边修炼的三人体内,“哈哈哈哈...泣,如你所愿,以后世间便不再有九婴,但世间的杀戮不是因我生而生,更不会因我逝而止。你看着吧,万物皆有劣根性,残暴杀戮是不会终止的!” 九婴说完,整条蛇躯开始瓦解,身躯,骨骼一点点化为飞灰,从她爬出的圣池破口落回雪峰内部的火山里。 “樱~!”泣泪流满面。 “泣!”九婴的意识飞出躯体,变得虚幻,她飘在空中,伸手轻抚泣的脸庞,“我变强是想护着你,护着你的纯真善良,还有的温柔乐天,别人都说你丑,其实你的笑最明媚,最真诚,也最动人心。以后,我不能再护着你了,所有的杀戮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的手干干净净,你依旧可以轮回。呵呵...可惜,身为九婴是没有魂魄的,但愿下辈子我们还能相遇,这大概是我的奢望吧!泣,我累了,再见!”九婴嘴角扬了扬,扯出生平第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意识开始涣散。 “你们谁都无法杀了本座...哈哈哈...”九婴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归寂。 黑雾中的声音在黑色灵核震碎的刹那就远遁而逃,“可惜了九婴之名...,哼,冥顽不灵的东西,筹谋了几万年,最终九婴还是陨落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雪峰危机解除 “不~!”泣突然散去身形,化为无相源水包裹住九婴所剩无几的意识,“我不要转生,樱,你护我这么久,现在,换我护着你,你不会消散,我们还会永远在一起!” 泣的泪让无相源水中多了点点金光,那金光像是有生命一般,由点至面而后连成一片,继而蔓延至全部,刹那间金光大盛,如耀日之辉。众人忙遮住眼睛,等金光消散后,一切也消散,九婴躯体化为飞灰掉落回雪峰内,源池也不见了。 除了空中悬浮的一颗金色的小球,还有周围打斗后的一片狼藉,一切仿佛幻境。 白泽无暇顾及这些,九婴刚刚将所有的灵能全部打入了憨憨,小狸和秦君房三人体内,包括后来那莫名其妙出现的黑雾,九婴消散后,黑雾也不见了。 他紧张地专注着三人的动向,无相源水吸收后,中和了小狸和秦君房体内的无形业火,二人的体温归于正常。 秦君房先前受的伤在这次灵能吸收后已经全部恢复,甚至还有多余的灵能让他又继续提升了不少。他自己心里清楚,两千多年的修炼早就到达了瓶颈,无论他如何修炼都不再有突破,除非化为仙体荣登仙界。现在能有突破,他心里是高兴的,他是仙人子弟无疑,虽然师父最开始教他的是妖修之法,不过,后来也传授了仙修之法。于是,他是世间唯一一个仙妖双修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将二法融会贯通的人。 但,九婴最后打入他们体内的黑雾属于黑暗力量,师父传授的妖法大多趋向光明,这股黑暗力量他无法完全驾驭。 憨憨本来就只有水之力与火之力两种属性的灵能,后来提升到冰之力和焱之力,总算是能勉强吸收了些无相源水和无形业火,对她的身体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无法驾驭后来的黑暗能量,这股能量在她体内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憨憨痛苦不已,面色越来越涨红,她苦苦支撑着。 小狸就不同了,她是三目九尾天狐的后代,天生九尾,也就是天生九灵俱全。所谓九灵,是金、木、水、火、土、雷、风、光、暗九种灵能,只是先前将妖珠取出为母亲续命,因而法力全失,记忆不存,等于重新来过了。虽然后来得了母亲白三九的一滴本命精血,这夯实了她的修炼基础,她三百年的修行不至于全废,但要启动起来并不容易。 这次无相源水和无形业火的吸收便开启了她重新修行的路,也算是一个大机缘,九婴打入的黑暗力量刚好为她开启了暗灵能的修炼。 黑暗力量在她体内根本无法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在她的统御下,暗灵能乖乖的填充进了轮穴,很快她体内的暗能量便吸收一空。秦君房与小狸同修已久,只要在一起修炼,二人的灵能便是相通的,小狸感觉到秦君房有些吃力,就顺便将他体内的黑暗力量一并吸收了,貌似还有些意犹未尽。 “憨憨驾驭不了黑暗力量,你快帮她一下。”这是白泽的传音,他一直在观察三人,发现小狸能吸收黑暗力量后,忙传音让小狸帮助一下憨憨。 小狸十分乐意伸出援助之手,憨憨可是罕见的美女呢! 终于,解决了三人体内的黑暗力量,三人同时睁开眼睛,白泽和佘远都松了口气。 “我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小狸十分开心,还配合着蹦了几下,看到佘远,她一个纵身跳到佘远身边,“我现在能感觉出来咱们有血缘关系了,原来你真是我老爹啊。” 佘远一脸错愕,感情她一直以为自己骗她来着,“小狸儿,我当然是你老爹,如假包换!” 白泽忙接口:“假的,假的,包换,包换,踹了他,换我做你爹!” 佘远一脚踹过去,怒道:“有你这么挖墙角的吗?想要闺女儿自己生去!” 龙龙跟阿竹在一旁窃窃私语:“这白泽前辈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如果让大姐头知道的话...” 阿竹猛点头,能想象出来,这话要是传到大姐头耳朵里...啧啧啧...! 二人同情地望着不明所以的白泽。 “小池池呢?”小狸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源池,众人也都躲着她的视线她心里咯噔一下,“小池池怎么了?” 佘远叹气:“狸丫头!本来九婴想自我了断,她已经把源池给推了出来,源池不愿意独活,她们...现在就在那里!”他朝悬空的金球扬了一下下巴。 小狸抬头望了一眼,那悬空的金球便开始缓缓向她飘来。她伸手,金球落在她掌心,温温的,触感柔软,小狸怕弄破了,都不敢用力捧握,只是虚托着。 金球仿佛找到了主人,在她的掌心微微动了一下,金光一闪而过,小狸愣怔了片刻,而后她展颜一笑。 “相貌很重要么?小池池,我们相识虽短,但你却最懂我!”小狸喃喃自语。 “什么?”秦君房没听清小狸的话,“小狸,你在跟我说话么?” “没有,我在想小池池问我的话。” “什么话?” “相貌很重要么?” “重要的是内心。”秦君房的眼神仿佛能透视人心,他直直地望进了小狸的心里,“只要是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这可是你说的!”小狸眼神深处藏着一抹狡黠,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我想换个样子了。” 秦君房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要糟,果然,小狸轻轻揉了揉脸,脸上金光一片,金光消散后,小狸的样貌变了。 变成一张肉嘟嘟的方脸,国字脸就已经够棱角分明了,再贴上许多肥膘,小狸自觉这脸明显与身体都不配套,于是顺便让身形也变了变。虎背熊腰,短短的大粗腿,还是罗圈腿,眼睛也是一大一小,蒜头鼻,香肠嘴,满脸麻子,一头稀稀落落的黄毛。 “你要是能爱上这个模样的我,我就同意和你在一起。”小狸虽然特意把模样变丑了许多,但是灵动的眼神改变不了,眼神中的狡黠和清纯依旧,一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秦君房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他惊喜:“小狸,你恢复了!” 小狸撇撇嘴:“我是恢复了,你要不要这么聪明?” 秦君房激动地向前,一把抱住小狸,“小狸,你终于回来了,真好。真好!” “哎哎哎,干啥呢?我们可都在呢哈,注意一下影响,别让我们这些长辈通通长针眼。”龙龙一看二人还抱上了,连忙分开二人。 顺带的,他也看到了小狸,“哎妈!什么情况?”龙龙的大嗓门儿引来了佘远和白泽的注意。 佘远吓一跳:“你你你...小狸儿?你这是做什么?玩变装吓唬老爹么?” “老爹~!不是的!”小狸跺脚,“我想考验他,跟你没关系。” 佘远皱眉,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突然一喜,挑眉道:“小狸儿你恢复记忆了?”小狸在地球的时候常跟着佘源一块儿喊他老爹。自从小狸出事以后,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佘远鬼鬼祟祟地把小狸拉到一边,还不放心地布下结界,然后才开口:“小狸儿啊,你变这么丑就是为了考验秦小子?” 小狸点头:“嗯!不然呢,谁喜欢这个样子?” “那老爹教你个方法,既能考验他,又不妨碍你的美貌。” “真的?还有这好事?快教我。”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佘远教给她一个小法术,当年她老妈用过的。 看着小狸开心的模样,佘远觉得那个灵动活泼的女儿又回来了,佘远也跟着傻乐,突然,他又想到个问题:“小狸儿,你现在还爱同性不?” “嘿嘿,我现在已经正常了,刚才小池池在金球里给我留了礼物,她其实早就发现我的幽精之魂被动了手脚,连带着记忆也被封住了。她在圣池之地吸收了五百年的灵气,又看了许多典籍...她...她自己都这样了还特地给我留下治疗的术法。” 小狸有些伤感,她犹豫着问:“老爹,我...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友情,这个...算是友情么?” “你们虽然没有深交,但她竟能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到,这或许可以算是友情吧!”佘远斟酌着用词,毕竟,她们认识时间太短,而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能体现的。 “臭猫!我在这忙前忙后处理善后事宜,你就偷偷摸摸陪闺女儿聊天,这是人干的事?”白泽满满的醋意传到佘远这里。 佘远回道:“我本来就不是人。”他直接屏蔽掉了白泽所有的传音,难得有机会跟闺女儿聊天谈人生呢,哪有空听个老妖怪说话? 白泽传音许多都被佘远屏蔽着,他只好认命地主持雪峰各部善后事宜。 如今雪峰的危机已经解除,虽然不知道那颗金球到底是什么存在,但目前看起来它并没有任何危险。 据秦君房猜测,这颗金球类似于一颗卵,这猜测吓了众人一跳,可不能再孵出另一个九婴了。 秦君房的回答十分肯定,孵化出来也不可能是九婴。九婴后裔本就弱化了许多,如果不是被泣的身亡刺激到了,它可能永远都不会觉醒九婴的能力。与泣一心同体后,又迫于泣的阻止,九婴并没有吸收到足够多的万灵精血,因此它的进化并不完全。而后又被封印在雪峰之下不得修炼,能力便更弱了,虽然出来之前的五百年它拼命修炼,那也不过是能修炼出灵核而已,与普通异兽差不多。 秦君房又让它在幻境中经历了千百次的杀戮,即便享受了杀戮的快感,总是被困在在同一场景中也会疲倦的。对杀戮疲倦了,就算重生也会潜意识里厌倦杀戮,泣的真心之泪和舍命相随一定能深深地烙印在九婴最后的意识中。 最后,秦君房总结,这颗卵已经没有杀戮之气了,不用担心。但是雪峰各部死活不愿意留下这颗卵,且,这颗卵似乎只愿意跟着小狸,没办法,只能让小狸先带着。 不管怎样,雪峰这边已经安全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雀阴之魄回收 雪峰危机解除,猿焱峰的危机也就不存在了,众人准备离开雪峰。 龙龙和阿竹自然是继续跟着小狸和秦君房一起寻找白三九的残魂,这是头等大事。 佘远是分身跨越而来,本体还留在妻子身边,他已经两次丢了媳妇,这次要不是感应到闺女有危险,龙龙又紧急传讯,这才赶忙过来,但他的本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媳妇的。毕竟是源界之主,就算是分身也能借用源界本源之力。 白泽还需要继续守护雪峰,至少等雪峰各部全部恢复正常运转才行,雪峰没了九婴,他的使命便完成了。 至于憨憨,铁力族人极力想要留下她,将圣女之位正式传给她,却被憨憨拒绝了,她要回到母亲身边。先前只是觉得既然祖母离开是为了保全铁族,那她作为保全雪峰的产物,也有继承圣女的责任,但现在雪峰已经安全了,没了责任,她并不想留在这里。 虽然雪峰族人一定会无比爱戴她,而猿焱峰的人一定依旧排斥她吧,她并不介意,她喜欢猿焱峰的住处,偏僻却安静。 但是等待她的却是跪了一地的铁力族人,憨憨很无奈。雪峰各部的族人先前就被白泽赶出去清点族里的损失了,本想趁这个机会悄悄的离开,结果还是没躲得开。 铁力汗从左胸到右腰裹了厚厚的纱布,一脸的苍白,两边族人小心扶着,当先跪着,后边还跟着六部族长。一见憨憨出来,铁力汗忙行礼,只是动作迟缓,显然是伤势过重,一个简单的行礼动作让他满头大汗。 “圣女大人,请圣女大人参加继任大典!”铁力汗话一出口,六部族长也跟着齐声喊着。 “我...我其实...唉,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其实,我真不是什么圣女。”憨憨没见过这场面,有些慌乱,更是语无伦次。 “不!您是真正的圣女后裔,圣物已经认您为主,它不可能认错。更何况,您解了雪峰的大难,我们各族有目共睹!” “明明是圣祖带领大家解了雪峰危机,我不过是带了圣物来...”她灵光一现,忙道:“哎,对了,我就是带圣物来物归原主的。” “但圣物已经与您融合了,所以,您现在既是圣物之主,又有圣女血统,您一定要留下。”铁力汗坚持。 “是啊,雪峰不能没有圣女...”各部族长纷纷规劝。 “现在你们也没什么大事了,圣女在不在也无所谓,你们很缺圣女吗?”小狸也是个不喜欢束缚的人,见一群人苍蝇似的盯着憨憨不放,忍不住跳出来帮憨憨说了句话。 各部族长哪里敢跟界主之女呛声?一个个突然静若寒蝉,却又心有不甘,那种欲言又止的压抑又纠结的表情让小狸看了只觉得好笑。 “好了好了,我觉得吧,铁族暂时没什么事儿,圣女都消失五百年了,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差别。留个传讯符,有事儿再喊她回来,平时就别拘着她。这么折中一下,你们看行不行?”小狸问的是各部族,眼睛看的却是自家老爹,这意味十足的眼神传过去,佘远立刻就明白了。 “我看行!”佘远立刻赞成,还不忘给白泽使了个眼色,催他赶紧赞同。 白泽本不想理他,谁叫他先前屏蔽自己的传音来着,现在要帮忙了才来找自己?他下意识的准备唱反调,一接触到小狸殷切的目光时,他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本尊觉得可行,雪峰危机已除,圣女可自由行走时间,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这话更好,等于许给了憨憨自由行走的权利,而圣女名头又能更好的护着她。小狸很开心,甜甜的笑着,一对小梨涡浅浅的,看得白泽心花怒放,看的佘远骄傲自豪,更看得秦君房碎了一颗心,他只能在心里想象着小狸原先的动人模样。 他现在看到的是丑化了的小狸,第一次看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其他人见了都没有吓一跳呢?难道雪峰各部也跟白泽大神一样见怪不怪,一样淡定么?还是自己关心则乱,又或者,自己是真的只爱小狸的容颜?他第一次产生了困惑! 他不知道,他的准岳父教给小狸一个秘法,准岳母自创的定向变身术,只对特定的人起作用,因此,只有秦君房才能“享受”这“视觉盛宴”,别人眼中的小狸依旧是正常的。 “请圣女大人参加继位大典!”铁力汗继续坚持。 小狸无奈地看了憨憨一眼,表明自己也没办法了,好歹获得了圣祖的许诺,这个继位大典参加一下也无妨。 继任大典就在第二日举行,不得不说雪峰各部的动作还是非常迅速的,之前的破坏已经全部修复,包括亡者后事都已经处理妥当,甚至连大典的一切事宜都妥妥帖帖。 当然,小狸留下来就想凑个热闹,先前她因为被母亲的爽灵之魂捉弄,变得只爱同性,幸亏有源池帮忙,她才得以恢复。当时她是十分看中憨憨和源池的,她们两个一个俏丽,一个可爱,都属于极品。即便现在她恢复了,依然觉得憨憨是罕见的女战神的气质,妩媚和英武的结合体。 她在欣赏憨憨的同时,秦君房也在欣赏她,他眼中的小狸虽然现在样貌丑陋,但她的眼神灵动依旧。他完全能想象出小狸现在的表情,她一定在笑,她那对小梨涡一定为她的绝色增加了可爱值,他是越来越放不下她了。 突然,他腕上的透明手钏微微有了些反应,秦君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三颗珠子有反应,这代表附近有三个爽灵之魂的分离体。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小狸,这附近有爽灵的分离体。”秦君房传音给小狸。 “这么巧?” “三个。” “什么?三个?运气太好了吧?”小狸心里乐开了花,她忙静心感应,很快,她在大典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然后,无论如何都没有再感应出第二个,更别说第三个。 “我只找到一个。”她无奈地放弃搜寻,传音告诉秦君房感应的结果。 秦君房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手钏能感应出来的,分离体也不会超过百米范围。两人决定先去会会这一个,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出另外两个呢。 “跑了。”小狸脸色一变,她倏地起身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追去,秦君房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二人越走越偏,越走越冷,路也越来越崎岖,秦君房快走几步拦下小狸,警惕地环顾四周:“小狸,停下!” “怎么了?我感觉它就在前面不远...”小狸觉得再快一些就能截住那人了,但秦君房的话和警惕地表情让她忽然明悟,那人故意吊着她,不论快慢都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陷阱?”小狸试探着问,秦君房点头。 “真可惜!”一个柔媚入骨的女声传来,“就差一点儿了呢!” “谁?”小狸警惕地问,这里一片冰天雪地,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唯一有生命感的是高大的冰柱。 “差一点儿就进了陷阱,呵呵呵...不过,无所谓了,进了迷踪林也一样转不出去的。哈哈哈...!”女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确定声音来源。 二人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冰柱,每一根冰柱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小狸:“这里看起来都一样。”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有香味。”她顺着香味一路往前。 秦君房什么也没闻到,人类的鼻子不可能比得上妖,他只是小心地跟在小狸身后护着她。 渐渐地起了风雪,开始只是风吹过些许浮雪阻了视线,而后风雪越来越大,二人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互相扶持着行走。 “啊~”小狸脚下绊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呼,整个身子往旁边歪倒过去,秦君房手下一滑没抓得住,忙伸手去捞,总算捞了回来没让小狸摔着。 小狸似乎吓坏了,一把圈住秦君房的腰,整个人都钻在他怀里,一米六的小狸缩在一米八的秦君房怀里更显得娇小可人,就算穿了防寒服也掩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秦君房,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小狸无比幽怨,“人家差点儿摔着,你连抱都不抱人家一下?” 秦君房看着小狸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幽怨,英气十足的眉毛拧成个大结,粉嫩的双唇微微嘟着,那对小梨涡都在怪他不怜香惜玉。 秦君房无比怀念这张脸,即使是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他心里微叹一声,要是真的该多好。 “你不喜欢我么?” “喜欢,我不是正在考验期么?” 小狸顿了顿,又继续说:“考验不考验的还不是我说了算?” “嗯,你说了算。” “那你抱抱我吧。”小狸仰起脸,唇角飞扬,眼神中闪烁着期盼的光。 “嗯!”秦君房点头,手臂慢慢抬起,缓缓地向小狸肩膀处拥去,即将拥住时,他迅速结印祭出一张金符拍在小狸后背。 “啊~!”小狸发出一阵尖叫,脸孔瞬间扭曲,“你...你...你竟然对我下手?” “不想下手,更舍不得下手,但,你不是她!”秦君房催动符咒,假小狸身形开始慢慢缩小,“我要是连真假都分不出...”,他想说,估计考验就真的不过关了,不过这话始终没有出口。 先前真正的小狸即将摔倒的时候离开了他片刻,就这片刻功夫,小狸就被调了包。 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小狸用的变化术可是连身材都变成了水桶型的了,拉回小狸的时候手感就不一样了,小狸说要考验他,那就不会中途变化。 再者,之前收了大半的雀阴之魄还在他空间里,接触到假小狸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空间里雀阴之魄的反应,这就是那逃脱的部分雀阴之魄了。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缩小中的雀阴之魄还在苦苦挣扎,哀求,见秦君房完全不理会,它又改哀求为威胁,“你要是收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秦君房果然停手了,雀阴之魄心中一喜,就听秦君房说道:“有你没你我都一样能找到她,做了别人的弃子还如此尽心尽力,你也是弃子中的劳模了。”说完,加快了回收速度,雀阴之魄几乎在瞬间缩小到了乒乓球大小。 “不~不~这是重要任务,是她对我的信任,我不可能是弃子~”,雀阴之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渐渐湮灭,终于被收进了金符与先前的那部分雀阴之魄合为一体。 秦君房淡淡地对手中悬浮的金符说:“你本来就只是个诱饵,诱饵的任务完成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是不是?”他后面的问话是对着空中说的,说给谁听,那个人能不能听见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只要让那人知道他已经识破诡计又成功回收了剩下的雀阴之魄就行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到地球 秦君房对着空中发出问话,却没有任何回应,他轻轻吁了一口气,无谓的摇摇头。 雀阴之魄收回来了,可以回地球一趟了,不过,眼下得先把小狸找出来。 他闭上眼仔细感应,屏蔽呼啸的风声,屏蔽若有若无的香气,屏蔽寒风裹挟着雪花击打身体的感觉,周围一切都消停后剩下的是一种虚无感。 这是...幻境!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幻境的? 香味!小狸说闻到香味的时候起,周围开始渐渐起了风雪,现在自己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这代表幻境加深了。 “秦君房,救我!”小狸的声音,她在求救。 秦君房睁眼,只看到小狸被困在两根冰柱中间,冰雪从她的双脚一路向上蔓延,已经冰封了整个下半身,眼看着就要漫过胸口,小狸的脸色一片青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寒气。 她无助地朝他伸出手,“救我...救...”,话没说完就被秦君房一个雷电符劈得灰飞烟灭。 他现在能确定一件事了,小狸的变化只对他,在别人眼里,小狸还是原来的美若天仙的模样,他当然不会说破这一点,甚至还对自己的“特殊待遇”颇感自豪。幸亏小狸心血来潮想要考验他,不然,面对幻境里的小狸,他铁定下不去手。即便知道这都是幻化出来的,他也是不断地做着心里建设才能下手。这么看起来他居然多了许多胜算,他突然觉得要好好感谢小狸。 “好狠的心啊~”那柔媚至极的声音又出现了,“真是不会心疼美人呢~”。 “心疼,但只对正确的人。”秦君房心里一喜,正主终于出现了。 “我幻化的不像么~?”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像,像极了。” “那~你又是怎么识破的?” “就是太像了,显得太过刻意,缺了灵魂!” 秦君房本来不是多话的人,自从认识小狸后说的话越来越多,但这一次是为了确定声音的方向。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只要不是被困在空间里就一定能找到声音的源头。 “哦~是吗~?呵呵呵呵~”,魅惑的笑声持续了片刻,“这理由不成立哦~,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图谋什么~,想引我说话好找出我的位置么~?找不到的~呵呵呵呵~!” “猜错了!”秦君房突然出手,一张金色的雷电网从地下飞出,连他本人都一起被包裹在内。 “啊~”,一声惨叫,雷电网飞出地面时带出了一个身穿白袄的女人,她被吸附在网中,雷电在她的身体中游走不歇,她整个人动弹不得,偶尔还控制不住地抖一下。 “泥~”被雷电贯穿后的声音不再妖娆柔媚,带着颤抖的尾音,舌头都痉挛了,不听使唤,口齿不清,“泥...肿么...知...知道...”。 秦君房实在听不下去,索性也不理她,直接将手钏祭出,祭出的刹那,那白袄女人满脸恐惧,却奈何身体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钏落在自己身上。 一阵金光过后,白袄女人昏了过去,手钏则回到秦君房手腕,原本九颗透明的珠子,有三颗有了颜色,隐隐的有金光流转。 先前用雷电符的时候就感觉地下有异,于是顺势把雷电符网一道隐藏入地下,就等确认对方确切位置后下手。 收回手钏后,秦君房只是感叹了一下,这女人身上竟藏了三个分离体,而后也不理会地上的女人,径自寻找小狸,不多时就在地下冰洞里找到了昏迷的小狸。 小狸缓缓睁开眼睛,她晃晃脑袋,揉揉眼睛,眼中尽是迷蒙。“我在哪里?” 这才是真正的小狸,此时的小狸在他眼里是个水桶腰大小眼的丑女,不过,他能凭借她的眼神想象她可爱迷糊的表情。 “小傻瓜,被人弄晕了都不知道。”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么丑的鼻子你也下得去手?”小狸见到秦君房宠溺的眼神,想到自己恶作剧似的变了个丑模样,还只对秦君房一个人有效,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不但下得去手,也下得去口呢。”说完便直接凑了上去,双唇轻轻的碰了一下小狸的唇。 当他离开时,小狸“嗤”地一声笑了,“哈哈,牛皮吹大了,这也叫下口?不过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呵呵呵...唔唔唔...”,呵呵的轻笑变成了唔唔的声音,而后,连声音也没了,气氛瞬间暧昧。 秦君房只是气不过她的嘲笑,惩罚似的给了她一个长长的热吻,结果却是自己先当了逃兵。小狸实在太甜美了,不管相貌如何变化,内在依旧是她,只要是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那粉嫩的双唇好似蜜糖一般,醇香,甜美,让他欲罢不能,越是亲吻便越是想要得更多,冰天雪地里,他竟觉得浑身滚烫,这滚烫的感觉全部往身体的同一个部位汹涌而去。 他忙推开小狸,只是轻轻拥着她,二人大口喘息着。 小狸觉得脸有些烧得慌,为自己这么容易沉迷于他的亲吻而发烧。她不讨厌他的暧昧,其实应该说她喜欢这样的亲昵,十分喜欢,心里就像藏了一头慌乱的小鹿,可是嘴上却不肯认输。 “变态啊!这么丑你也...呵呵,真是豁出去了吧。”小狸努力转移话题,试图打破暧昧的气氛,还有,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呃...我...我刚才怎么了?” “嗯?刚才?”秦君房正在平静自己的心绪,想到刚才的亲昵,心里的火又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他眼神灼灼的盯着小狸红艳的双唇。 小狸被他盯得双唇都有火辣的感觉了,下意识的抿了唇,恼羞成怒,声音立刻就放大了许多:“想什么呢?我是问我刚才怎么会晕倒的!” 这一吼,让秦君房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让他的体温降低了许多。 他舔了一下唇,似乎回味了一下她的甜美,终于在小狸徘徊在暴走边缘时开口了:“记得你摔倒的时候么?” “嗯,我好像崴了一下脚,然后就不记得了。” “那时候你被调包了。” “啊?你怎么知道?” “得益于你的考验。”秦君房微笑,看着小狸从恍然大悟到脸颊绯红,“刚调包我就发现了。”他似乎还有些沾沾自喜。 “还记得你闻到的香味么?那香味是个触发机制,从那时起我们就进了幻境,幻境要我按照她的剧本走,我不愿,就直接打破了幻境。”秦君房自然不敢说出幻境里的事情,亲手用雷电符的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觉得心在颤抖,不自觉地恨极了布幻境的人。 “幻境的主持者?她吗?”小狸朝地上的女人扬了扬下巴。 “是。” “铁妩族的?” “开始我也这么认为,铁妩善用声音迷惑人,布下幻境后更容易迷惑被困者,但,当我确定声音从地下传来后,我确定她是铁耳族。” “铁耳寒兔?不对啊,兔族不擅长魅惑。” “是,但你母亲是三目九尾天狐,狐族的魅惑无出其右。” “她是被爽灵之魂附体了?” “聪明,兔族擅长打洞,再用上狐族的魅惑,加上冰柱的天然环境,用这里作为幻境地点最好不过。”秦君房顿了顿,继续说,“忘记说了,雀阴之魄收集好了,爽灵之魂的分离体收集了三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人体内就有三个分离体。”秦君房将手腕伸出来,给小狸看那三颗金光内敛的珠子。 “真的?那我们可以回地球一趟了!”小狸一只手托着秦君房的手腕,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对上的那一刻,秦君房觉得心跳又不受控制了,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小狸的掌心,拇指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手背。 小狸觉得呼吸一窒,她迅速丢开他的手,仿佛那是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她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浮雪,“回去吧,老爹一定高兴坏了。”转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女人,“她怎么办?” “留下标记,让铁族处理。”秦君房淡淡的,仿佛那雪地里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除了小狸,他眼里没有别的女人。 回到继任大典时,大典已经结束,众人正奇怪二人的去向时,刚好见到他们回来。 小狸一见到老爹就兴奋不已地跳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开心的告诉他,雀阴之魄已经找到了,随后,父女二人决定立刻回地球一趟。 白泽跳出来责问:“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 佘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那啥,你再等等呗,反正这边还有些琐事没处理完呢,我去去就回。” 小狸奇怪问了一下,这才知道,白泽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一缕元神终于可以自由了,他不想待在源界,但剩余的神力不足以支撑他跨界,只有求助佘远。而佘远才刚刚答应送白泽,结果小狸的好消息一来,他立马忘了这事儿,立时就要回地球,白泽这才跳出来反对。 “老爹,一诺千金,咱们可以一块儿先送白泽前辈嘛,送完了再回去也不晚。”小狸这话正对白泽胃口,见佘远对闺女儿的话言听计从的,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终于找到老佘的弱点了。 迅速安顿好雪峰事宜,憨憨自行回猿焱峰,龙龙和阿竹依旧回到那片紫竹林等候小狸和秦君房归来,剩余的四人便在佘远的带领下跨越到源界不远处的小世界,名为幻界。 临走时,小狸突然有了感应,当她告诉佘远时,他几乎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啊,顺路送一下老友竟能再找到一个残魂。不过,秦君房建议先回地球让小狸母亲融合了雀阴之魄再回来更好,佘远也是等不及想要回去的,他同意了这个方案,只等秦君房建立了通道后,三个人就离开幻界。 雀阴之魄的吸收极其顺利,毕竟只是一魄而已,当小狸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白三九眼前时,她几乎泣不成声。 “孩子,辛苦了!”白三九拥着恢复人形的小狸,又感激地向一边的秦君房微微颔首,秦君房只是微笑着轻轻点头回礼,然后告辞离开,将空间让给这一家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秦君房的心事 秦君房回到异情局安排的住处,刚到门口,就见到个熟人在他家门口徘徊。 “黑龙。”他轻轻喊了一声,门口徘徊的人突然停下,抬头四顾,看到秦君房时,脸上的茫然和纠结消失了,还朝他绽放了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 “老秦你回来了?”黑龙一路小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一通,“还好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又探头往后面望了一眼,“咦?你搭档呢?老佘家姑娘呢?咋不跟你一块儿回来?” 秦君房翻翻白眼,他也希望小狸跟自己回家来着,可惜时机还没到,他没理黑龙,径自开门回了家。 黑龙也跟了进来,喋喋不休:“这次行程怎么样?老赵跟我说你要去源界,我还担心了一下。” “有惊无险,还算顺畅。” “哦哦,那就好,哈哈,那就好,佘家姑娘怎么样了?先前你可一直抱在怀里呢。” “她很好,恢复了人形。” “哦哦,那就好,呵呵,那就好。” 秦君房觉得奇怪,今天的黑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总在顾左右而言他,尽找些没营养的话题,心不在焉的,搞得黑龙自己都尴尬不已,这是怎么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秦君房打断黑龙的尴尬话题。 “没...没事啊...,干嘛这么问?”黑龙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明显心虚,这叫没事? “没事就走吧,我要休息。”秦君房下了逐客令,把黑龙往门口推。 “哎~哎~,别...,老秦等等...我有事儿找你!”黑龙被推到门口时终于还是开口了。 “说吧,什么事?” 老黑支支吾吾地,整理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秦君房也不理他,等他自己想清楚了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他瞥见壁龛旁的吧台上有一瓶红酒,想了想便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呷了一口,品着口中醇香的酒液,看着杯中流动的红色液体,就像小狸粉嫩的唇色,那双唇也是这么醇香,让人欲罢不能。他的思绪飘得远了,想起小狸也像这酒一般带点儿微酸的青涩,唇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冷不丁一张男性的黑脸在眼前放大数倍,覆盖着胡子的厚厚嘴唇一张一合,眼睛里满是惊讶,“你...你又笑了!” 秦君房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说:“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你完了!本来想看看你们发展到哪个地步来着,看来你是真的陷进去了。”黑龙摇头,“你个千年老处男谈恋爱,怕不是干柴烈火这么简单,估摸着天雷勾地火都不够看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君房语气越发冰冷,唬得黑龙浑身一哆嗦。 黑龙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窗外,悠悠地说:“始皇地宫要开了!” “啪!”地一声,秦君房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碎成一地残渣。他一把揪住黑龙的领口,“你说什么?” “始皇地宫要开了!你等了这么多年,它终于要开了!”黑龙又重复了一遍。 秦君房缓缓松开黑龙的衣襟,喃喃低语:“终于...要开了...么...?” 记忆中那个郁郁不得志的瘦弱少年,那个总被欺负的赵家孩子,得了他的保护便成了他的小跟班,后来竟摇身一变成了秦国公子,不告而别。太久远了,记不清长相了,只记得后来相见那一日的高大马车,华服玉冠,那个站在马车上朝他笑着挥手的强壮青年。 他摇摇头,将零碎的记忆挥去,深吸一口气,问:“什么时候?” 黑龙:“据张老推算,大约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他又问,“局里安排了谁去?” “反正没有你,你那个大舅哥貌似也去的,大约十来号人吧!”看着秦君房疑惑的眼神,黑龙继续解释,“局长安排的,怕你触景伤情吧...哎...哎,你去哪儿?” 黑龙还没说完,秦君房便冲出家门,“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黑龙在身后大喊,见他走远了,黑龙才回到屋里,摇头叹息,“跑这么快,门都不关,跟兔子似的。” “谁跟兔子似的?”门口响起一个清脆的嗓音。 黑龙转身,见小狸就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看他,又返身出去看看门牌。 “别看了,没走错,是老秦的住处。”黑龙忙照顾小狸进门,“坐,别客气!喝点儿什么?” 小狸有些拘谨又按捺不住好奇:“秦君房呢?你怎么在这里?” “老秦回局里去了,这不,急匆匆的忘记关门了,我反正没事儿,就给他守着呗。” 小狸心说,你关个门就走也不是难事儿,赖在人家家里还找一堆说辞,当然她是不会说破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秦君房一向是沉稳可靠的,不至于急到连家门都不关,一定是有什么事。 “嗳,其实...哈哈,没什么事儿啊,老秦就是个马大哈,我经常来照顾他,哈哈哈...!”在小狸的眼神下,黑龙突然笑不出了。 “是吗?那你先帮他看家,我走了。”小狸起身告辞,直觉不太对劲,她要去局里看看。 “还真是天生一对,这眼神都一模一样,能看到人心里去,怵得慌。”小狸一走,黑龙吐了口气,不自觉的抖了抖,还是回家的好,他嘀咕着替秦君房关上了门,自顾自的吐槽去了。 小狸到局里时,找了一会儿才知道秦君房去了局长办公室,等她到办公室门口时,里面传出来一声大吼。 “为什么?”这是秦君房的声音,他一向温文尔雅,从来不会大声说话,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失态的大吼?小狸轻手轻脚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这是为你好...你不知道他就在那里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他?”局长的声音,苦口婆心的。 “我要去找他!” “你一去会增加变数...” “我!要!去!”秦君房一字一顿的。 小狸很好奇谈话中的那个“他”,当然也可能是“她”,到底是男是女,她正想调整姿势听得更仔细些时,门突然开了。 她就保持着侧耳贴着门的姿势,尴尬的站着,还好,开门的是局长。 “局长伯伯好!”小狸甜甜地打着招呼,一对小梨涡跟会说话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就差冒心心了。 “小狸?”赵局长有些意外,幸亏刚才没有直接启动防护,幸亏他刚才一念之间只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听局长的壁角,否则但凡小狸伤到一点儿,佘远就能把他这异情局给掀翻喽。 秦君房快步走来,看到小狸卖萌的眼神,顿时心里塌了一角。他推开赵局长,一把搂住小狸,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仿佛有她在怀里其余一切都是浮云。 被推开的赵局长一脸错愕,什么时候局长这个级别的存在也变得这么无足轻重了?这两人眼里还有他吗? “要亲热出去亲热,我这里不提供房间。”赵局长刚才被秦君房的坚持弄得心烦意乱,现在倒好,还在他老人家这里秀恩爱,他气得直接赶人。 “我要去!”秦君房语气坚决,大有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去的意思。 “唉!”赵局长无奈让步,“行行行,去吧,去吧,以后这局长也让给你做得了,反正我的命令你也不听。” “我们走。”秦君房不置可否,揽过小狸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狸一直低头不语,她在考虑要不要问一下,以至于好几次都差点儿绊倒,好不容易安全回到了秦君房的家。 “想问什么就问吧。”秦君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续了一杯靠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酒杯,眼神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眼神中满满的忧郁几乎要溢出来。 小狸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沉闷得教人心酸,忧郁得让人心疼,她不自觉地靠近他。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不是那种...”,小狸话没说完,秦君房的双眸就对上了她的。 “对你,我没有秘密。” “你刚才跟局长说要去哪里?为什么局长很不同意的样子?”其实小狸好奇的要命,究竟什么事儿能让秦君房这么纠结揪心。 “始皇地宫要开了。”秦君房开口,话音却微微有些颤抖,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呢?”小狸不以为然,始皇地宫而已,很值钱么?秦君房不像贪财的人啊! “你知道我的身份。” “老妈说你是秦朝人,叫什么来着,哦,对,徐福,对吧?”小狸话一出口就觉出味道了,毕竟九灵才通了三灵,她现在心窍还未全开,总是有些后知后觉,“始皇地宫里有你在意的...东西?还是...人?” “人!” “男人还是女人?”小狸莫名的有些不开心,什么人能让他在意到了失态的地步? “呵呵...小狸...你才是我最在意的人,那些是过去没有解开的心结,总是郁结着让我的修行受阻。”秦君房捕捉到了小狸眼神中略带紧张的酸意,他轻笑着解释,“所以,我一定要去。” 小狸抿唇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从鼻腔里传出,闷闷的,软软的,秦君房能想象出小狸娇小的身材抱着靠枕团成一团的样子。这一声透着些许郁闷,她一定抿着唇,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秦君房长臂一伸,指尖轻轻摩挲小狸的眉头,想要抚平它。 小狸抬眼刚好撞进了他的眸中,她突然觉得有些慌,心里的小鹿又在乱撞了,撞得她的心房“咚咚”乱跳。 “你别这么看着我,对着这么丑的脸还这么深情,实在太变态了!”小狸触电似的立刻躲开,保持安全距离。 “只要是你,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秦君房的手依然没有收回,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灼灼。 小狸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只好转移话题:“始皇地宫什么时候开?” 秦君房收回手,轻轻摩挲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还存在着小狸的触感和温度。 “大约一个月后。” “一个月?那我们来得及先去幻界一趟,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你?”秦君房诧异,“始皇地宫凶险不小,你去太危险了。” “我们是搭档嘛,不是吗?”见秦君房不置可否,小狸又继续加把劲儿,“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对,但是...”秦君房话到一半就被小狸打断了。 “那不就得了,有你保护我,还担心什么?”小狸挑眉威胁,“除非...除非你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不会。” “那就带我一起去。” 秦君房摇头,就像局长拿他没办法一样,他也拿小狸没办法,只得同意。 小狸欢呼一声,得意忘形的她忘记了安全距离,主动抱住他的胳膊,拿脑袋蹭了蹭。 秦君房本就对她没有免疫力,又喝了些酒,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托起她的下巴,趁她不注意时忘情的吻着她,品尝她的甜美的双唇。 就在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小狸的身体突然软绵绵地滑下了沙发,秦君房吓了一跳,仔细检查后,他自嘲地笑了。 居然忘记她不胜酒力了,原来他的酒也能醉倒她,他的心情突然不那么郁闷了,有她陪着,哪里还有什么心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狸的夜不归宿 秦君房现在随时都有化身成狼的可能,他把小狸抱上沙发,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他看着小狸的睡颜,虽然自己看到的小狸是个胖乎乎的国字脸,还自带水桶腰和大象腿,但在他心里,她一直就是那个娇小玲珑的机灵模样。 他看了许久,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不能控制自己想要吃了她的冲动。心中天人交战,邪恶小人在鼓励他赶紧下手,未来岳父母都肯定你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双修!双修!双修!另一个善良小人却在提醒他,你还在考验期呢,千万别因小失大。 最终,他拍死了那个邪恶小人,起身去冲了许久的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他洗完澡才发现他没有拿干净衣服,之前的脏衣服已经扔进了洗衣机。 他一直独身,在家也是十分自由的,根本没有带衣服的觉悟,他想着,反正小狸睡着了,应该不打紧。 他只拿了一条小毛巾挡着重要部位,蹑手蹑脚地出了卫生间的门,顺带瞥了一眼沙发上,这一眼,他愣住了,小狸醒了,正看着他。 小狸确实是不胜酒力,她曾经舔了一口果酒然后直接醉倒了,当时也是秦君房在场。这次醉倒是因为秦君房喝了酒,不过是一个吻而已,秦君房口中残留的酒气让她醉倒了。 还好,一点点而已,她醒得还是很快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家,她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跟着秦君房回家了。 就在她定定地回忆时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这一眼,她愣住了。 秦君房刚洗澡出来,没穿衣服,头发湿漉漉的,皮肤一片水汽,只拿一条小毛巾挡着重要部位,正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你...” “你...” 二人同时出声,发现对方也开口后又同时收声。 沉默,无边的沉默,气氛很尴尬,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升温,秦君房冲了许久的冷水澡才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刹那间又开始浑身燥热起来。 “我...”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二人都是异口同声,最后还是小狸先开口了:“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等我。”秦君房迅速钻进房间穿好衣服,终于吁了口气。 “走吧。”他招呼小狸。 小狸虽然醒了,却还有些宿醉的后遗症,她有些腿软,全身没什么力气,秦君房只好打横抱起她,正准备出门,门口就传来一声怒吼。 “秦!君!房!你要不要脸?” 二人对视一眼,脑子里跳出来的是同一个名字:胡小猁。 胡小猁吃过秦君房家结界的亏,他只敢在门外大喊,不敢再上脚踹门。 “我们到这里来干嘛?”外面响起另一个声音,是老熟人:金金。 “金镇长,请进,门没锁。” 门开,胡小猁气呼呼的进门,一看秦君房还抱着小狸,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狸就开始教训。 “几点了?还不回家?女孩子家的九点之前不回家是想让家里人担心吗?” 秦君房皱眉,微微侧身避开胡小猁,对着墙上的钟扬了扬下巴:“七点。” 胡小猁一时语塞,气氛有点儿尴尬。 金金吸吸鼻子:“有酒味。” 胡小猁一下子又找到了话题:“你还带她喝酒?你明知她不会喝。” “只是个意外,并非故意。”秦君房的解释有些无力,毕竟是自己让小狸醉倒的,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 “你头发怎么湿的?洗澡的?” “嗯!” “司马昭之心,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还给小狸喝酒,小狸,你还看不清这个男人吗?” 洗澡?喝酒?金金眼神一亮,貌似可行,只要有个独处的空间,先给胡小猁喝点儿酒,再一块儿洗个鸳鸯浴什么的,嘿嘿,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么!金金自顾自的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当然,现在在场的没有一个有空关注她。 “男女之间有情有爱,情爱是水到渠成的事,发乎情,止乎礼即可。何况,我正要送她回家。” “是啊,是啊,哥哥,他正要送我回家。” “送回家?要是我不来,送回房也说不定。”胡小猁一见秦君房这个想拐跑自己妹妹的人就容易失控,“你还抱着?还不赶紧放下来?” “哥哥!你别这样,这是我的事!”小狸难得回了一句。 “你干的好事?小狸这么乖巧也被你带得会怼人了...”胡小猁将一切都归咎于秦君房。 “哥哥~!你回去吧,我不走了,我们要商量一下去幻界的事。” 小狸挣扎着下来,脚刚一沾地还是有些腿软,她努力攀着秦君房的肩膀,秦君房也稳稳的扶着她。 腿虽软,话却强硬。 “你...你还敢夜不归宿?”胡小猁不可置信,他乖巧的妹妹竟拒绝自己的规劝,他们兄妹有大半月没见面了,刚见面不应该是兄友妹恭,温馨而美好的场面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定是秦君房给她灌了迷魂汤,他怒瞪那个罪魁祸首。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我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分得清好坏,你不能过多的干预我的生活。更何况,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以身相许也不为过!”一番话说得顺畅无比,也说得胡小猁呆愣当场,小狸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哥哥~我...我不是...”。 “我明白了~,呵...,你们都长大了,你也是,小源儿也是...”,胡小猁深深地叹息,“母亲说,攥沙易逝,太过关注反而容易流失,我明白,但我做不到。你们是我的至亲,我总想着给你们最好的,不让你们受到伤害,小狸~,你可明白我的心?” “哥哥~!” 胡小猁伸手制止小狸:“我只想你们幸福,快乐。既然你觉得他好,那就按你的意愿吧,你要记得,哥哥永远在你这边,他要敢欺负你,哥就废了他。”胡小猁最后一句话是盯着秦君房的眼睛说的,是对小狸的支持,也是对秦君房的警告。 小狸张口想说些什么,胡小猁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金金忙跟二人道别,一溜烟地跟了出去。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小狸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有些难过。 “不,他该学会放手,你说的不错。” 小狸转头对上秦君房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感又出现了:“我~我刚才只是不喜欢哥哥过多的干涉我,我...我其实没...没想...留宿。” “我知道。”秦君房心情特别好,笑容也特别灿烂,看得小狸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总觉得你在看别人,这么丑的脸你...”小狸的话说不下去了,秦君房越来越靠近她,她以为他又要吻她,想躲避却又有些期待,结果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秦君房越来越放大的脸。 然而,秦君房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蜻蜓点水一般,她心里下意识地有些失落。 “你睡房间,我睡沙发。”秦君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的声音在胸腔的共鸣,感觉十分安心。 她突然抬头:“秦君房,我不想考验你了,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根本不用考验。” 秦君房轻笑:“你怎样决定都好,但是,今晚请继续考验我,我怕看到真实的你又会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再冲冷水澡了。”他亲昵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狸皱皱鼻子,逗得秦君房忍俊不禁,他现在心情好的很,有她在,始皇地宫又算什么?在这之前先去幻界一游吧。 二人决定尽快去幻界一趟,回来后好为地宫一行早做准备。 秦君房已经跟未来岳父打听过了幻界的事,就等着泰山大人送他们过去了,要是地宫一行顺利的话,他晋级以后就不需要再麻烦佘远送他们跨界,届时,他完全可以自己带着小狸来回跨越。 第二日,再次来到佘远的住处时,饕餮,龙龙,玄微也在,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秦君房还时不时地瞄一眼被他藏在身后的小狸。 玄微传音:“阿房啊,红鸾星动了!为师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也能拐带个女孩儿回家。说实在的,为师是觉得你会远离所有雌性生物呢。” 秦君房:“师父,不是您想的那样。” 玄微挑眉:“昨日我离开时狸丫头没回,今日我来狸丫头又不在,猁小子又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你是不是...” 秦君房忙打断玄微的联想:“师父,发乎情,止乎礼,是您教的,您该了解徒儿。” 玄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狸丫头不错,不过,你们的路还有些许坎坷,自己把握!” 师父这话什么意思?他是趋吉避凶的个中高手,是在提醒自己什么,难道说幻界之行会有危险?秦君房低头沉思。 玄微见他若有所思便转向佘远说话:“佘先生为何还要启动传送阵,分身送他们过去不是更方便?” “老婆最重要,我得亲自守着。” “呵呵,佘先生夫妇伉俪情深,佩服佩服,本真人掐指一算,佘夫人命中还有子嗣...” “真的?哈哈哈哈...老佘我就是多子多福,老婆,真人说咱还能生!”佘远得意忘形,嗓门儿不自觉地大了许多,引得在场一堆人都看向他们,连连恭贺。 九儿瞪了他一眼,传音:“这么大嗓门儿干嘛?也不怕被人笑话?” 她忙解释:“老佘就是一惊一乍的,这不是还没影儿的事儿嘛!” 佘远被九儿一瞪,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忙转移话题:“哈哈哈,对对,没影儿的事儿,哈,那什么,布阵布阵哈,早点儿完事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几人驾轻就熟,传送结束,佘远突然一拍脑门儿:“糟了,通行令圭忘记给了,没有令圭进不了幻界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幻界之行 众人目瞪口呆,人都送过去了,还有重要的东西没给,老佘同志,您这是坑人呢吧?亲闺女都坑? 九儿嗔怒:“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能忘记呢?你送过去吧!” 佘远挠挠头:“老婆,我得守着你!” “我去吧!”胡小猁一直躲着小狸和秦君房,昨天的尴尬还没消散,妹妹是他在母胎中就细心呵护的,面对天劫他都没后退一步,好容易找到了就想全心护着她,弥补这三百年的空缺这刚找到就碰上个拱白菜的猪,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也要去!”金金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和胡小猁相处的机会。 “你去?” “你去作甚?” 前一个问话的是佘远,后一个问话是老饕。 “也好!”这次说话的是玄微,接收到众人疑惑的眼神,他回答得十分自然:“孩子们多历练是好事。” 玄微掐算过,这二人该有一段缘,若是好好把握也是和和美美的,胡小猁也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也希望胡小猁能和美,能帮就帮一把吧。 “幻界危险不?”老饕担心的问,他也不想想他家闺女没人护着的那百十年不都是靠自己生存下来的么? “爹,危险也不怕,我有媳妇儿做搭档的。”金金努力攀着胡小猁的肩膀,展示着自己的搭档,完全不顾这个搭档一脸的不情愿和努力撇清的眼神。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多个人还多个累赘。”胡小猁皱眉拒绝。 “我闺女儿怎么可能是个累赘?”老饕自己担心归担心,却不喜欢别人说他闺女儿的不好,“闺女儿啊,你去吧,好好历练历练,咱饕餮一族啥都不用怕,任何威胁都一口吞了,哈哈!” “嗯!”金金用力点头,一脸的灿烂,她突然觉得有家人做后盾真的挺好的,做什么都有人力挺。 “那就去吧,阵法也是现成的,带上令圭出发吧!”九儿催促佘远把令圭给胡小猁。 那是一块黑色圭状的通行令,拇指大小,看起来并不起眼。 “就一块?”胡小猁奇怪的问,“我们可有四个人呢。” 佘远嘿嘿一笑:“嘿嘿,幻界只要有令牌就行了,进出时用一次,人数没有限制,赶紧去吧。” “我们回来怎么办?”胡小猁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秦君房已经把这边的通道口设置好了,有他就行了。”玄微解释完也催促他们进入大阵。 幻界 秦君房已经是第二次经历大阵了,小狸却是第一次以人形通过大阵,一出大阵就有些头晕眼花,秦君房忙扶了她一把。 小狸已经撤了变化术,秦君房心里悄悄吁了口气,毕竟面对自己心仪的人,光靠看着她的眼神想象她的一颦一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是哪儿啊?怎么跟老爹说的不一样啊?”小狸忍着头晕恶心的感觉,四下看了看,觉得跟佘远形容的不是一个地方。 这里到处是一种黑色的树木,这种树生得高大笔直,通体漆黑,一片叶子也没有,光秃秃的,看起来就像是一片烧焦的林子,透着诡异。 “既来之则安之,先把自己调整好了再说。”秦君房布下隐身结界带着小狸同修,替她舒缓身体的不适,毕竟她九灵才有三灵通畅,体内灵气流通不畅确实会经常有不舒服的感觉。 二人静心同修时并没注意到,胡小猁和金金也来了,而后来的二人也同样没有发现隐身结界里同修的秦君房和小狸,只是顺着路往前追他们去了。 二人完全不知道等他们修行结束,已经完美的错过了胡小猁和金金这两位送钥匙的爱心大使。 “我们已经在这里转了好多圈了。”小狸一屁股坐在路过n次的大石头上,揉着小腿,“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就不兴老爹弄错了地方么?”小狸不服气。 “这里的入口能让我们转这么久,就是佘伯父说的幻界入口的特性。”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老爹说有个入界令圭,持有令圭就能畅通无阻,他给你了没?” 秦君房摇头,小狸嘟囔:“他没给我,我以为给你了,不会是老爹忘记了吧?” “不用纠结...”秦君房正想安慰小狸,不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奇特,像马蹄却比马蹄更沉闷,速度由快到慢,大概是发现他们两个,秦君房暗暗提着小心。 不多时,一辆车架缓缓而至,那拉车的动物似马非马似鹿非鹿,身形比这二者都要高大许多,一身纯黑皮毛水亮如缎,四蹄银白,气势高昂。 身后的车架看起来很朴素,木色的车身十分宽大,有个凉亭一般的车顶,却没有四壁,仅用白纱遮着,那白纱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明明是纯白透亮的材质却完全看不见里面。 车架到了二人身边时才完全停下来,里面传出个低沉的男声:“姑娘可是累着了?” 二人都没理他,不跟陌生人说话是基础常识。 车里的人也不生气,继续问:“我没感觉到你们的通行令圭,是进不去么?需要我带你们进去么?” “多谢!” 秦君房本意是拒绝的,车里的男人大概是会错意了,竟直接邀请他们进车架同行。 秦君房:“多谢阁下好意,陌生过客而已,不敢打扰阁下清净,阁下带路,我们跟着便可。” “哈哈哈...我这玄银神行的脚程可不是轻易能跟上的。”那被称作玄银神行的动物还配合着嘶鸣一声,如鹿鸣一般悠扬清越,只是充满傲气。 “无妨,阁下且带路就是。”秦君房祭出一把青色的小玉剑,没见他怎么掐诀,那小玉剑瞬间变大,他拉着小狸一同登上去。 车里的男人轻笑一声:“跟好了,幻界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进的,如果没有通行令圭,在界外转个百八十年也不一定进得去。”说完催动玄银神行飞速前行。 幻界敢拒绝他好意的人不多,他向来随性,今日也是心血来潮跑到幻界外溜达。 不成想,竟给他碰见一位绝色佳人,奈何佳人已有护花使者陪伴,但,那又怎样,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护花使者能御剑飞行,还能轻松地跟上玄银神行的速度,也算是人中龙凤了,可惜是个人类,人类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人类又怎能配得上那位绝色? 他从小便能分辨妖类和人类,妖类也有纯血和混血之分,他同样能分辨出来。 他一眼就看出她是混血妖类,只是不知道原型是什么样的?人型如此貌美,原型一定不差,呵呵,无趣的妖生终于又有乐子了! 秦君房很不喜欢车里的男人,其实男人也有第六感,他直觉那车里的男人对小狸不怀好意,因此,即便进不去幻界,他都不愿意承那人的恩。 他可以选择直接回源界找小狸父亲拿通行令圭,但是,那一刻小狸的眼神告诉他,她累了,不想动了,他也只能妥协。 带着小狸在车架后面跟了一会儿就有一种穿过迷障的感觉,同样的路,没有通行令圭就只能原地绕圈。 跟着车架就感觉进了一扇光怪陆离的厚厚的门,同行之路并不长,御剑飞行仅十几秒的时间就通过了门。 眼前豁然开朗,景色也变了,这里是个小镇,大概也就相当于地球上一个县,地方不大,人却不少,只是并不热闹,所有人都只是行色匆匆,各忙各的,安静而诡异。 “二位,欢迎来到幻界。”车里的男人一直没有现身,“在下愿尽地主之谊,不知这位姑娘可否赏个脸?” “多谢,我们是来找人的,时间有些紧,就不叨扰了,多谢阁下美意。告辞!”秦君房拉过小狸就离开了。 “呵呵,有意思,还挺有戒心的。”车里的男人打了个呼哨,很快就飞来一只鹦鹉,停在车顶,“去,小心跟着,晚上来觅锦阁汇报。” 鹦鹉点头,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秦君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找残魂,小狸现在的能力大打折扣,靠她感应一点儿也不现实,他低头沉思。 “上回送白泽伯伯时只是突然有感,老爹说幻界不大,人却不少,大多是躲避债主和逃避追杀的,一般都不肯与陌生人多交流。” 佘远曾跟小狸说过些幻界的事情,那是老爹老妈相遇的地方,后来说着说着就成了父母的回忆茶话会了,两人说得甜甜蜜蜜的,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最终她也只得到了极少的一点儿消息。 “老爹小时候住在这里,那时奶奶带着他就躲在这里,是在幻界西边一个小小的空间。” 见秦君房有些疑惑,她又继续解释:“幻界只是这一界的总称,这一界有许多的小空间,被各个势力把控着,最大的就是幻日,幻月,幻星,其他的都不成气候。” “当初佘伯伯在哪个空间?” “幻影。” “幻影?” “对,不入流之一。”小狸呵呵笑着。 “就去幻影,先安顿下来。” “嘿嘿,这个倒是方便的,老爹给了路引,法力灌注,咱们就可以直接去。”小狸嘿嘿笑着,秦君房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 二人很快便到了幻影空间,刚一进入就觉得这里鸟语花香,绿树成荫,是个难得的灵气充沛之地。此处生活的人虽不多,房屋也不过寥寥数间,却是难得的平静安详。 二人觉得奇怪,幻界外围那沉重的黑木林,怎么看都是阴郁一片,进入幻界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路行来,路人都是警惕地扫他们一眼而后迅速移开目光,甚至隐约还有许多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环绕着,总之十分压抑,缺少生气。 而幻影这不入流的小空间竟是一片生机勃勃之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们恋爱吧 秦君房和小狸二人催动法力灌入路引,那路引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只是微微闪光,光芒消散时,二人已经到了幻影空间。 幻影空间里风和日丽,温度适宜,空间显得十分宽广,就连空气都是清新怡人的。 只有三栋单独的小院儿,小院儿并不奢华,互相之间也不远,两边的小院儿,一栋石头砌成,一栋木质,中间的却是绿竹为主编制的二层小楼。 秦君房觉得这编制方式跟源界龙龙和阿竹二人的紫竹楼十分相像,于是便带着小狸往中间那栋小楼走去。 刚走了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起:“小狸儿,秦小子,你们终于来了,哈哈哈...!” 音落,人现,白泽笑意盈盈,负手而立,竟是短发造型。 小狸很惊讶:“白泽伯伯?您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时候换的造型?” 白泽十分潇洒地撸过短发,呵呵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清爽得很?我就看秦小子的装扮不错,清爽利落,长发太麻烦了。” 小狸尴尬地点点头:“短发是不错,但您好歹换齐全了呀,这宽袍大袖麻烦您也一块儿换了行不行?” 白泽咂嘴:“我试过,秦小子那一身衣服穿着太贴身,总觉得别扭,不如宽袍大袖来得舒服。” 小狸无语:“您开心就好。” 白泽眼神儿一亮:“小狸儿也这么觉得?哈哈,都说女儿是贴身小棉袄,诚不欺我,哈哈哈...我也觉得自己开心就好,养老生活嘛,当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了!” 小狸心说,我又不是你女儿,贴不贴心也与你无关啊! 秦君房上前见礼,这才打断了他们这些没营养的寒暄。 “原来是白泽伯伯在这里坐镇,难怪这里如此平和!”小狸忙趁机转移话题,顺便小小的拍个马屁。 “哈哈...,此处一向平和,倒是与我无关,小狸儿这话我是无福消受喽。” “咦?那您过来之前就一直这样吗?”小狸觉得新奇,“幻界外围就阴沉得很,怎么就能保着这一片净土的?”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都是你家老头子的功劳,三百年了没人敢惹这一片,我也是托了他的福,多久没过过这种安生日子了!” “是啊,这里真安静!”小狸感慨。 “嘘...话不能乱说,”白泽紧张兮兮,“一说安静,保不齐就会有事儿,以前跟你爹一块儿闯荡的时候,只要一说安静,当天必定有事儿发生,万试万灵!” “我又不是他!”小狸嘀咕着,抬眼看了一下远处的房子,又问,“白泽伯伯,您住哪间啊?” 白泽:“石头那屋,看见不?都忘了给你介绍一下了,石头那屋是我的,木头那屋空着呢,中间那竹楼...你可以自己去看看!”白泽刚想介绍竹楼里的人,想想又作罢,亲人之间应该不需要他这个外人来介绍。 “啊?怎么不介绍了?”小狸还想问,秦君房先她一步与白泽告辞,带着小狸往竹楼走去。 竹楼外围的篱笆也是绿竹编制,一点儿拼接的痕迹都没有,整体十分光滑,篱笆围着的小院儿里种了不少瓜果。入门的小路是用一种青色的石头铺成的,每块石头都一样大小,铺得整整齐齐,一直通往里间。 里间并不像普通住宅那样设有客厅之类的,青石小路的尽头就是竹楼的底层。 底层并没有墙壁,只有粗壮的绿竹作为支撑,整个就像个露天的休息室,茶几蒲团俱全,还有一张竹制的摇椅。 摇椅的表面光滑无比,证明它的主人经常躺在上面,摇椅左边堆着各种各样的瓜果,果蒂都还是新鲜的颜色,一看就是刚刚采摘的。右边有个小炉子,炉子上煨着个铁壶,说是壶却又没有壶嘴,倒是有个壶盖的,盖子上有个小孔,正往外冒着热气。 二人都很好奇,这是谁住在这里。 “您好,请问,有人吗?”小狸他们只在篱笆外喊话,并没有贸然进入。 “谁啊?”二楼传来回应,是个略显成熟的女声,而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脚步在竹楼吱呀声中下了楼。 这是一位偏中年的女子,那双浓眉颇为惹眼,女子少有这种英气的浓眉,秦君房觉得这跟小狸的眉十分相似。女子的眼神温柔沉静,年轻时应该也是位大眼睛的美人,皮肤光滑有致,一身月白束腰长裙,配着同色的绣鞋,她正在认真打量着小狸二人。 这月白长裙的美人相貌跟佘远有五分相似,小狸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的亲戚吧,难道是姑姑?老爹没说他有兄弟姐妹啊! 小狸很小心地问:“请问...您...贵姓?” “我?姓佘。” “您认识佘远?” “认识。” “您是我姑姑么?” “我没有兄弟姐妹,阿远也没有。” “那...”小狸还想说什么就被秦君房打断了。 秦君房恭敬行礼:“祖母好!” “祖母?”小狸吓了一跳。 “你是...阿远的孩子?”女子看着秦君房。温润的眼神中微带些激动,“你是阿远的儿子,不是才16么?你...你这可有些...?” “我不是,她才是。”秦君房笑着将小狸推出去。 “这...这是个...姑娘啊...!”女子眼中的欣喜掩饰不住,但是疑惑也越来越深。 “我叫佘小狸。”小狸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直觉有些亲切,秦君房一语道破她的身份后,她更兴奋,她有奶奶了,她试探地问,“你是...我的...奶奶?” 女子掩唇一笑:“呵呵,如果你是阿远的孩子,那么,巧得很,我是他母亲。” “奶奶!”不同于对父亲的生疏,一个慈祥的同性长辈总是让人容易生出亲近之感小狸往前跨了一步。 “哎!”女子微笑着张开双臂,小狸见状忙奔过去,和她抱在一起。 “奶奶,您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您我姑姑来着。”小狸享受着长辈的爱抚,或许是奶奶自带的亲切光环,总之,小狸没有一点儿隔阂感,就好像很久以前就一直认识的似的。 她抱了好一会儿都舍不得撒手,直到奶奶拍着她的背,问:“外面那个年轻后生是谁?已经站了许久了。” “呃,他是...嗯,他是...”小狸忙解释,却又想不出合适的说辞,他们之间还没确认恋人关系,同事关系倒是确定的。 “晚辈秦君房,是小狸的同事。”秦君房不想小狸为难,便主动介绍。 小狸只是自己心里纠结,她很想给奶奶介绍秦君房和她的关系,又有些害羞,秦君房的自我介绍让她心里松了口气,却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是吗?我看好像不止是同事吧?”佘奶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君房,“看起来是个懂礼貌的孩子,挺好的。” “哎呀,奶奶~您别说了~”小狸很自然地跟奶奶撒娇,没有一点儿生疏,就像以前经常撒娇似的,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好好好,”佘奶奶抬头看看天,“这个时候了,吃点儿东西吧,我这里很久没人来了,虽清净,却也太过安静了,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说着便离开了。 秦君房和小狸就在茶几旁的蒲团上坐着,小狸瞥了他一眼:“为什么只说我们是同事?” “我感觉到了你心中的纠结,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喜欢我?” “喜欢!十分喜欢!” “那~我们恋爱吧!”小狸迅速说出这句话,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决绝,就像作了多大的决定似的,眼神有些害羞不敢看秦君房,紧抿的唇和紧握的拳都有些微微发抖。 秦君房牵过她的手,轻轻帮她舒展开金握的拳,搬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对视,郑重地点头:“好!”眼中笑意终于掩饰不住,完全爆发,“我很欢喜,我心悦你很久了,等这一刻也等了好久!” 他很想立刻将她揉进怀里,品尝她甜美的唇,但是,时间不对,地方不对,这毕竟是佘奶奶的家,长辈家里还是悠着点儿好。他忍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把自己的欢喜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首先,不许跟别的女人说话。其次,这里只准放我一个,别的不管是仙妖人魔都不许进。”小狸有些霸道地点着他的胸口,“再次,只准做我一个人的跟班和搭档,其他人都不行。还有...还有...我暂时还没想到,先记着这么多,等我想到了再说!” 秦君房受不了她那根纤细手指的挑衅,一把捉住那根让他心猿意马的手指,带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都听你的,一切以你为尊!” “对,这个词好,以我为尊,哈哈哈!”被他握在掌心吻过的那根手指头都快烧起来了,小狸只好自我转移一下注意力,好在,奶奶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 “这里都是素食,食材简单,都是我自己种的,我一个人也用不着吃什么,已经很久没动手了,手艺生疏了许多,你们将就着用一些吧。”佘奶奶动作很快,一桌素食便准备妥当。 小狸大快朵颐,时不时地抽空夸一夸佘奶奶的手艺,就秦君房也连赞不绝口,把个佘奶奶哄得高兴极了。 饭后,小狸将二人的来意告知佘奶奶,本以为佘奶奶会伸出援助之手,不曾想佘奶奶竟出不了幻影空间,只好作罢。 晚上,小狸要跟奶奶秉烛夜谈,将秦君房赶去白泽伯伯那边小住,秦君房哭笑不得,他不想离开小狸太远,哪怕就在佘奶奶的院子里打坐修炼也好,但架不住小狸的威逼利诱,他只好依了小狸的意思,万分不情愿地走了。 幻界幻日空间觅锦阁 一只鹦鹉扑棱着翅膀钻进觅锦阁内,落地瞬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穿绿衣的男子,他顺势单膝跪地,恭敬叩首。 “见过公子!” “人呢?” 面对慵懒的问话,鹦鹉不敢拖延,这声音貌似慵懒,实则阴狠至极,他忙回话:“在幻影。” “幻影?”慵懒的声音咂摸了几下,“那边啊~”。 “公子,幻影是那个人的地界,咱们还是不要...”,鹦鹉劝阻,幻影那边据说是个大妖王的地盘,老界主当时吃过他的亏,一直约束着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他生怕公子触了禁忌。 “小鹉啊~,幻界现在谁做主?” “回公子,幻界如今以您为尊!” “哦~!你不说~本公子还以为如今幻界是你当家呢!” “公子恕罪,小鹉不敢,小鹉错了,请公子责罚!”小鹉立时匍匐于地,求饶不止。 “行了行了!老头子那一套不中用,三百多年了~你可见过那个所谓的大妖王?” “小鹉化形不过二百来年,确实不曾见过。” “切~,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何况~老头子如今也做不了主~,呵呵呵...,幻界...也挺无聊的,即便是惹了大妖王又如何?左不过是毁了这一界而已,这种沉闷的地方,要来何用?”声音顿了顿,兀自轻笑着,“去吧,小鹉,你知道该怎么做!” “遵命,公子!”小鹉应声,小心地离开,心中却满是担忧,他总感觉幻界的太平日子就快到头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危机 小鹉原本就是一只普通鹦鹉,是幻界界主拿来哄女人开心的玩物而已,不想那女人竟为界主生下一子,界主开心之余拿幻界之灵赏了宅子里所有侍奉的下仆,它也受益得以化形。 从此便成了小公子的玩伴加护卫,说是护卫,不过是小公子的替身而已,若是遇到危险,他便是第一个被顶出去的。 只是,自从那件事以后,温润的小公子性情大变,即便是对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信任的玩伴也同样下得去手,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小鹉站在觅锦阁外围,觅锦阁是一栋单独的小楼,六层高,是幻界老界主的幺子,十六公子连觅的住处。 如今也只剩下公子连觅了,其余十五子还有老界主都已经...,小鹉摇头叹息,整整心思,发出暗号。 瞬间周围出现十数道身影,一同行礼致意却悄无声息,周围立刻升腾起一片肃杀之意。 “公子召唤,你们明白的。”小鹉沉声吩咐,十数人皆点头表示明白,“老规矩,只留一人,此次目标在幻影空间。” 这话一出,十数人都愣住了,肃杀之气明显一窒,互相之间不断传递眼神,包括为首的一人。 “怎么?公子的命令也敢不从?”小鹉沉声呵斥。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幻影空间是那位大妖王的地盘,界主一直禁止我等靠近,这会不会...”,话没说完,小鹉一挥手,一颗金色药丸便打入他口中。 药丸一入口便如游鱼一般滑入喉咙,他立刻捏住自己的脖子,发出痛苦的“喝喝”声,面色涨红,眼神中满是挣扎和惊惧,他想吐出来,可吐出来就意味着违抗命令,违令者杀立决。 但这是魂傀蛊,他见过,从没想过这样的蛊会用在自己身上,中蛊者便成了行尸走肉,没有知觉,不认亲疏,更不知疲累痛苦,只会听令行事,即便身死,灵魂也逃不脱被控制的命运。 不等他思考完,他的意识便渐渐地涣散,瞳孔内的惊惧和挣扎也逐渐消失,他的手渐渐松开,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黑衣人之首看着新生的魂傀蛊人,心中叹息一声,早就知会过他凡事不要多嘴,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少不得替他多照应一下家人了。 “违抗公子的命令者,这便是下场,生为傀儡,死为怅魂,生生世世都被控制。” 十数人立刻恭敬低头表示顺从,小鹉命令傀儡:“与他们一同去幻影空间,违令者杀无赦。” 傀儡收到指令,抬头,眼中漆黑一片,仅瞳孔位置有一点红色,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一点红色在不断蠕动翻滚如一条无形无质的小虫。 红色陡然一亮,傀儡浑身放出一股煞气,率先离开,黑衣人之首不敢怠慢,率领众人纷纷跟上。 幻界幻月空间 胡小猁带着金金已经从幻日空间游荡到了幻月空间,始终没有找到小狸和秦君房的踪影。 凭着双生子之间的感应,只要他和小狸离得不远就一定能感应得到,就像昨天小狸回到地球时,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当时,他非常开心,因为小狸恢复了,只有她恢复了,他们兄妹之间的感应才会恢复。 “这里到底有多少独立空间啊?幻日,幻月,不会还有幻星吧?幻来幻去的,走得累死了!”金金百无聊赖地靠着树干嘟囔,“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按理说应该不至于,我们几乎是前后脚出发的,我们一到这边就顺着路追他们了,怎么会追不上呢?” “除非他们没照着路走。” “不可能的,幻界进出只有一条路,也只有持令圭才行。”胡小猁皱眉,“除非他们有别的办法进来!” “你不是说只有持令圭才能进吗?哪里还有别的办法?”金金捶着小腿,就算是妖身,找了这么久也累得不要不要的。 “天也黑了,先去父亲说的落脚处吧。”胡小猁看金金一副疲惫的样子,只好放弃继续寻找。 “佘伯伯真厉害,这边也有落脚点!”金金两眼放光,“酒店吗?还是别墅?” “不知道,父亲说去了就知道了。”说着拿出个路引,开始灌注法力。 金金激动无比,不管是酒店还是别墅,都可以想办法找个跟胡小猁独处的机会。 电视上怎么说来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个借口不错,嘿嘿,一块儿吃个夜宵,喝点儿小酒,一不小心不胜酒力,只怪夜色太黑,月亮又太圆太诱惑,自然是月圆人也圆,一切水到渠成,哈哈哈哈...,金金的思想已经飞出去十万八千里了,以至于胡小猁喊了她三遍才听到。 “来了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也不管胡小猁乐意不乐意,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路引一阵闪光,二人瞬间便到了幻影空间,空间里的平静祥和与外界的阴暗形成明显对比,二人还以为跨越到了其他地方。 “这是哪里?”金金问。 “父亲没来得及说。” “这里真安静,哎~,那边有房子哎,去看看就知道了!”金金一把拉住胡小猁就往三栋房子的方向跑。 “二位止步!”声音响起的同时,金金就感觉到前面的空气仿佛泥潭,寸步难进。 “谁啊?”她有些不开心,凡是阻碍她和胡小猁独处的人都是讨厌的,她张口就吞,泥潭的感觉竟渐渐松动了些。 “咦!”声音里透出惊奇,“饕餮是你什么人?” 话音刚落,一个短发长袍的男人显出身形,短发十分利落,长袍却是宽袍大袖,这搭配要多古怪有多古怪,正是白泽。 他的发型跟秦君房几乎一模一样,胡小猁一看就觉得很讨厌,语气也不是特别友善:“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人?” “咦?小子,很嚣张啊!报上名来,本座不打无名之辈,也算是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了。”白泽心知能来幻影空间的几乎都与佘远沾亲带故,但他已经决定以后的日子为自己而活,便顺应自己的心意,一撸袖子,顺手又把袍子下摆捞起来塞入后腰腰带,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你说的对,我家老爹也这么说,”金金认真地回答,“我叫金金,您贵姓啊?待会儿打起来拳脚无眼,万一把你打坏了该往哪里送?” 白泽都快被气乐了,第一次有小辈担心把他打坏了,“无妨无妨,打坏了也不要赔,前提是你们得有这个本事!” “您贵姓啊?不说的话我可不会动手的。” “小丫头站一边就好,本座今儿要教训教训这个不懂礼貌的小子。”白泽跟挥苍蝇似的朝金金挥挥手。 金金很不服气,打架这件事她从小干到大,孙大圣都打过,还怕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小猁你让让,我来会会他。” “小狸?”白泽奇怪的问:“你也叫小狸?” 胡小猁眼睛一亮,立刻恭敬了许多,还不忘行礼致意:“前辈,您认识小狸?不知道您认识的那个小狸是男是女?” “嘿嘿,本座凭什么告诉你?”白泽一脸坏笑,“有求于人就礼敬有加?早干嘛去了?” “前辈您大人有大量...” “哎...打住,本座是小人。”白泽不耐烦的挥挥手,“来来来,开打吧!” “这里是家父告知的住所,并未告知还有他人居住。”胡小猁只想打听小狸的下落,只好胡诌了,“晚辈以为您是鸠占鹊巢,因此...,呵,言语上冲撞了前辈,还请原谅。”胡诌的同时,话里话外点出这里是他爹的地方,你个不明身份的人就不要这么得理不饶人了。 “老佘的儿子?”白泽果然停手,开始上下打量起胡小猁来,还以为是老佘家亲戚,没想到是他儿子,倒真是儿女双全啊。他咂摸了一下嘴:“啧~嘶~没听说老佘有儿子啊,闺女儿我倒是见过的!” 胡小猁欣喜若狂:“前辈知道我妹在哪儿?” 话音才落,幻影空间外围一阵轻微晃动,仿佛水中月影一般往外荡出阵阵涟漪,而后,十数个黑衣蒙面的人便突然出现了,眨眼间就围住了三人。 十数人出现得悄无声息,这要不是刚好三人目睹了全过程,几乎都无法发觉他们。 “唉,我就说吧,一说安静立马就会有事儿,小狸儿还不听。”白泽摇头叹息。 “小狸在这里吗?”胡小猁第一时间做出防御姿态,听到白泽的话,他安心不少,至少小狸他们曾经到过这里。 “来来来,先解决了这些人再说吧。”白泽朝黑衣人扬了扬下巴。 “嘿嘿,这个简单。”胡小猁还没来得及出手,金金就已经冲出去了。 金金的打法一向简单,从小到大都只一招,牙齿磕挡而后吞下所有攻击甚至是武器法宝,没有她吞不下的。 胡小猁在一旁掠阵,偶尔出手帮忙,白泽看得啧啧称奇:“第一次看到这么个打法,女娃娃勇猛,男娃娃掠阵,稀奇,真稀奇!” 远处传来一声呼哨,黑衣人便立刻变换打法,开始以阵法来困住金金,金金有些招架不住,金光一闪,她化作原型,心里豪气万丈,还是原型打架爽。 “咦?怎么是金毛犼?刚刚那打法明明是饕餮幼崽的典型打法啊!”白泽跟看戏似的,在一边不住点评,“噫~,,,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伶牙俐齿啊!” “那是,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儿香,身体倍儿棒!”金金原型下还有空跟白泽贫两句,听得白泽哈哈大笑。 幻影空间外 黑衣首领暗自嘀咕:不愧是公子看中的人,还真是有能耐,单独一人就可抵挡住觅锦阁暗部的阵法,只不过...这长相甜美有余,身材...啧啧啧,还真是一言难尽。 公子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平板身材的类型了?看起来还年幼的很,算了,公子的心思谁能猜到?若是还拿不下来,惊动了大妖王那就糟糕了。 想着,他又拿出一颗金色药丸,就是先前弹入黑衣人口中的魂傀蛊,出发前小鹉给了他一颗,让他见机行事,他瞅准时机,迅速弹向金金口中。 金金正斗得起劲,冷不丁一道金色光芒直朝她面门袭来,她习惯性张口一吞,“咕咚”一声便咽了下去。 黑衣首领吁了口气,成了,只要把她带回去了,公子就有办法取出子蛊,他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他立刻发出信号,示意金金到他身边去。 结果,金金依旧在勇猛战斗,首领又尝试着催动魂傀蛊,金金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只好派出先前新服下魂傀蛊的黑衣人,要求他务必将金金带走。 魂傀蛊人已经没了知觉,即便伤到了公子要的人也不要紧,至少他们是安全的,黑衣人纷纷松了口气,蛊人一到,他们便各自退开,形成合围之势。 “金金!小心!”胡小猁直觉这个后来的黑衣人很不对劲,身上煞气十分浓重,“这人有古怪!” 金金第一次感觉到胡小猁担心,她抬头调皮地朝胡小猁吐吐舌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甩啊甩的,不想,身后魂傀蛊人动作迅疾如电,一掌便拍向金金的后脖。 胡小猁大骇。 第一百四十章 金金被抓了 眼看着魂傀蛊人的掌风已经吹动了金金后脖的绒毛,胡小猁大骇:“金金小心~!” 金金也刚察觉出身后的不对劲,她猛地窜出一步,疾速前扑,堪堪避开凌厉的掌风,顺势转头一口咬住魂傀蛊人的手掌,只听“咔嚓”一声,蛊人的手掌应声而断。 金金想也不想便一口吞下魂傀蛊人的手掌,还品尝似的咂摸了两下,忽然脸色一变:“啊呸!神马东西?真难吃!” 白泽看得目瞪口呆:“竟然...她竟然吃了?”忽而一拍脑门儿,“哎,差点儿忘了她虽长着一副金毛犼的样子,内里应该是饕餮之徒,嗐!白担心了一回!” 白泽不再关心战局,转而问胡小猁:“这是饕餮之女吧?” 胡小猁一眼不眨地看着金金的战斗,敷衍地回答道:“嗯。” “若是饕餮后裔,那就不用担心了,”白泽拍拍他肩膀,“天地间没有什么能逃得开金毛犼之口和饕餮之腹,不论邪物鬼物,就是这煞气也奈何不了她。” 果然不出白泽所料,没几个回合,那魂傀蛊人就被金金啃得七零八落的,很快剩下的零碎她也没放过,一股脑儿吸进了腹中。 白泽和胡小猁都被金金这种光盘行动给雷到了,都没在意先前魂傀蛊人掌风逼近时,有一点微弱至极的金光没入了金金后脖的绒毛中,就连金金自己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金金的行为也看得黑衣人惊惧不已,这是什么品种的妖? 魂傀蛊人有了蛊虫加持,那是出了名的金钢不坏和悍勇无敌的存在,曾有个魂傀蛊人独自就灭了一个小空间。这么厉害的存在都被吃了,他们这血肉之躯哪吃得消? 黑衣人渐生退意,踌躇着不敢上前,竟被金金寻了机会突破包围,冲了出来。 金金一出来就献宝似的冲到胡小猁面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写着“求表扬”三个字。 胡小猁先前还是挺担心她的,虽不愿意带着她,但毕竟是跟着自己出来的,万一出了问题那多掉面子啊,大概是这样...吧,不然自己为什么担心她?见金金有惊无险地回来了,还一脸的求表扬,他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怎么什么都吃?脏不脏?不小心吞了个手掌也就算了,剩下的也吃光了,这是吃干抹净的节奏么?” 金金心说,我倒是想把你吃干抹净呢,表扬没求到,倒是求了个批评。 但她还是解释了一下:“这人煞气是挺重的,味道很差,但是挺补的,没忍住就全吃了。”又耍赖似的嘿嘿一笑,“小胡胡这是关心我么?嘿嘿,我收到了哦!” 那边黑衣首领也是一脸惊诧,魂傀蛊人的感应没有了,这只能说明蛊人被杀了,但,即便被杀也应该有魂魄回归啊,如今感应全无,魂魄不归,难道有大能在场?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妖王么? 虽说魂傀蛊如今全掌握在公子手里,但毕竟是个稀缺货,刚转换的蛊人就在他手里不知所踪,他铁定难辞其咎。 好在,先前打斗的时候提前安排下了,否则,若是空手回去还真是生死难料。念及此,他忙唤回黑衣部下,而后,默默掐诀。 金金正跟胡小猁撒娇,胡小猁不屑,傲娇地转头不看她,白泽正被她的耍宝逗得哈哈大笑。 冷不丁金金后脖亮起一点金光,金光绕着她周身迅速转圈,瞬间结成个金茧,胡小猁和白泽只看到金金变成金茧,还来不及动作,金茧就消失了。 “金金?”胡小猁脸上一片愕然,“人呢?” 白泽:“糟糕,被带走了!” “谁被带走了?”秦君房被外面的声响惊动,刚出来就看到金茧的残影,然后才跟胡小猁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了?” “小狸呢?”胡小猁也不回答,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有些心烦意乱。 “发生什么事了?”小狸和佘奶奶也出来了,“哥哥?你怎么来了?” 胡小猁竟没有在意到小狸身旁地佘奶奶,瞥见小狸后他也只是安心了片刻。 佘奶奶在胡小猁和小狸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儿,确实有六七分相似。 “这就是你的双生哥哥?” “嗯!”小狸见哥哥一脸的茫然,还有些魂不守舍,她下意识地觉得可能出了什么事,佘奶奶的问话也是敷衍了事。 “哥哥,怎么了?” “金金被带走了!” “金金也来了?被谁带走了?” “不知道。”胡小猁十分懊恼,还是太大意了。 “到底怎么了?”秦君房问。 胡小猁将先前的事叙述了一遍。 白泽摸着下巴,问:“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被谁盯上?” 胡小猁回忆了一下,肯定的回答:“没有,我们一路都十分小心。” 秦君房微一沉吟:“会不会是...”。 众人都看向他,他将之前和小狸遇到那架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君房:“要说有问题的,就只有这个人了。” “你说的那架车是什么样的?”佘奶奶问道。 “车子不起眼,就是宽大了些,木色的,四面白纱做帐,拉车的兽类倒是从没见过,通身黑色,四蹄银白,似马非马,似鹿非鹿,那人说是叫...玄银...神行,对,就是这个名字!”小狸回忆了一下。 “确定他说的是玄银神行?”得到小狸肯定的答复后,佘奶奶一脸慎重,“玄银神行是幻界界主专用的架车兽,不过,最近百十年幻界几乎是重整了一遍。” “老界主估计凶多吉少,如今幻界是老界主的幺子也是第十六子连觅当家,其余的十五子也是不见踪影。”佘奶奶顿了顿,“若真是玄银神行的话,那必定是连觅动的手。” “他抓金金干什么?”胡小猁语带愤怒,胡小猁这种状态下,小狸也没给他介绍她们的亲奶奶,估计介绍了,胡小猁也没太多心思。 秦君房:“估计是抓错了,他搭讪的是小狸,金镇长应该是代人受过了。” “什么?搭讪小狸?你怎么保护小狸的?有你在还被别人搭讪?”胡小猁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自庆幸了一下,幸亏被抓的是金金。 可为什么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呢?有些担心的感觉,大概是男人的尊严在作怪,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了搭档,实锤打脸的感觉太不爽,大概是...这样...吧。 “他在哪儿?” 佘奶奶:“幻日空间,觅锦阁。” 知道了地方,胡小猁这才松了口气,那种茫然若失的感觉终于好了点,他这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请问,您是...?”他才想起来问一下。 “哥哥,这是我们的奶奶,亲奶奶!”哥哥终于冷静了些,小狸也终于可以介绍了。 “祖母?”胡小猁一时没反应过来,父亲没提过祖母的事,他一脸疑问。 佘奶奶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他突然觉得佘奶奶十分慈祥,虽然她不过是中年面相,但他心里就是这种感觉,他立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行了个大礼。 “祖母,孙儿见过祖母。” “哎,哎,好孩子!阿远可没少为你们伤心,如今倒好,都在,呵呵呵呵...!”佘奶奶眼圈微红。 “奶奶,您不是出不了幻影空间么?这幻界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小狸突然想起来,佘奶奶是无法离开幻影空间的。 “傻丫头,奶奶出不去不代表别人出不去啊。”她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慢慢显出身形。 “影叔?”小狸惊诧,“影叔。您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影,是影的分身,虚影。”佘奶奶介绍,“幻界所有的事情都逃不出虚影的眼睛,他是你们的父母当初留给我的护卫。” “怪不得,我就说嘛,老爹怎么放心让您一个人住在这儿。”小狸挽着佘奶奶的胳膊,笑颜如花,突然,她又不笑了,“刚才金金被抓,你怎么不出来?” “虚影一向只对我负责。”佘奶奶一脸愧疚,“虚影,去帮他们一把。” 虚影点头,身影一晃,一分为二,其中一个慢慢隐没,另一个朝着胡小猁一拱手:“跟我来!人在觅锦阁,暂时没危险。” 小狸忙表态:“我也要去!” 胡小猁嘱咐:“别闹,乖乖待着。” 小狸拽住胡小猁的胳膊,晃了晃:“哥哥~,带我去嘛~金金毕竟是代我受过!” “小狸,乖乖在这里待着,哥哥会很快把金金带回来的。”胡小猁其实很享受小狸的撒娇,脸上已经是无法拒绝了,但是,他并不熟悉幻界,万一有风险怎么办。 他传音给秦君房:“还不劝着点儿小狸?” 秦君房:“我都听她的。” 胡小猁:“你个没出息的,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不知道她一撒娇我就没辙吗?” 秦君房:“我也是。” 胡小猁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秦君房面无表情任他瞪,胡小猁瞬间泄气,看样子,小狸说一秦君房不可能说二,指望他劝着,倒不如指望他护着小狸了。 小狸是怎么看上这个木头似的面瘫脸的?什么都商量不通,他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小狸得意地看着秦君房,秦君房最喜欢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虚影会带你们过去的,一切要小心。”佘奶奶嘱咐,“自从百多年前发生了那件事后,这个十六公子连觅就性情大变,疯疯癫癫的,一切只按自己的喜好行事。总之,万事小心。” “好的,奶奶。” “是,孙儿记下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我替老佘照顾伯母,快走吧!”白泽赶人似的挥挥手,“迟了,恐生变化!”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抓错人了 觅锦阁顶层,仅有一个不大的房间,精致,温馨,这里只有连觅一人,所有侍卫和奴仆都不准靠近。 房间四周的门窗也都关得严严实实,房间内的空间虽不大却一应俱全,唯独一张雕花大床特别惹眼,大床四周白纱垂地,床上隐约躺着个人。 “娘...”,床帏里的人呓语不断,“娘...我是觅儿...娘...带我一起走...娘...”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娘...!” 床上的人大吼一声,突然坐起身。 连觅抹了一把脑门上汗珠,低低地自嘲一笑,“又做梦了...”。 他觉得心烦意燥便解开衣襟,将长发撩在一边,斜靠在床头,屈起一腿,将肘弯架在上面,撑着脑袋。 他就这么傻愣愣地坐着,目光空洞而悠远,仿佛看穿了时光,看到了过去。 那一年,他刚满百岁没多久,妖生正要开始新的篇章,娘说,爹准备让他管理幻界内一个小空间,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甚至为了能管理好这个小空间,他派人搜集了许多讯息,好的,不好的,合理的,不合理的,方方面面俱全,就等他爹来公诸于众,他好光明正大地接管。 结果,等了好久只等来了一封嘲讽他的书信,信是十公子寄来的,十公子也是他风流老爹的正室所生,不过是仗着母亲是正室且母家势力庞杂,便明目张胆地欺压别的外室所出的公子。 这封信一到,他的心就凉了一半,等看完信,他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娘见他闷闷不乐,便劝他出去散散心,他听了母亲的话,也幸亏听了母亲的话,他才逃过一劫。 等他回家时,哪里还有家?一片荒芜而已,连残砖断瓦都没有,只在原址上留下一片灰烬,仆役,侍卫,婢女,还有母亲,都化为了灰烬。 更可恨的是,属于母亲的灰烬旁还插了个牌子,上面只有四个字:“外室贱婢”,母亲的灰烬呈扭曲状,生前必定受尽折磨,死后尸身都不曾留下。 他不顾灰烬下的焦硬土地,不顾刮蹭的满手鲜血,硬是一捧一捧地收集好母亲的骨灰,骨灰底下露出个玉坠。 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据说能记录下佩戴者的心意,母亲时时拿出来把玩,她说里面有父亲的心意。 他拿着玉坠,他没有在意手指的鲜血浸染了它,更没在意到玉坠吸收了他的鲜血,开始隐隐发光,光芒大盛后,他便陷入了光芒中。 他的家还在,母亲也在,侍卫们环护着母亲,他想上前去拥抱母亲,这才发现自己动不了,后来才知道这是玉坠的记忆。 这玉坠是天地至宝,滴血认主后,便能记录一切主人想要记录的事。 也亏得玉坠,他才知道母亲生前受尽了各种折磨,也知道害死母亲的真正凶手。正室和其余几个外室联手将母亲这个父亲最爱的外室除去,刚好他不在,否则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并不知道他沉浸在玉坠记忆的时候,已经快要被包围了,当时,他只觉得耳边有个声音,告诉他要小心,他猛地惊醒,这才逃脱。 他一直认为这是母亲在庇佑他,后来,每每有危险即将降临,这声音总会提前提醒他,万试万灵。 从此,他便有恃无恐,放手一搏,将那些害死他母亲的人一一铲除,而后接手仇人的部下继续铲除其余仇人,从此,部下也越来越多。 他从不管部下的生死,每每有危险都会自己先避开,这也曾引起部下的不满继而引发变故,当然,他也提前躲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对那些参与变故的部下们更加血腥的屠杀。 如今整个幻界没有人敢违逆他,没有人能摸得清他的心思,但有一点,只要对他没有恶意,便不会有血腥恐怖的报复。 他正呆愣着,眼神没有聚焦,刚才噩梦的冷汗也渐渐消退。 “公子!”楼外响起小鹉的声音。 “说吧~!”连觅的语气始终带着慵懒的尾音。 “人已带到。” “好~!”连觅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些神采,“赏~!” “是!”小鹉转身要走。 “等等~!把人带上来吧~!”连觅吩咐,他噩梦刚醒,眼下也不想睡了,既然人已经带到了,索性找个乐子吧。 “是!”小鹉转身,心下也觉得奇怪,公子一向得到猎物后都是先搁置一晚,消磨消磨锐气,今天怎么这么急躁! 不多时,金茧便到了觅锦阁顶层,连觅靠近金茧,虚空抱着它,脸颊似有若无地蹭着金茧,一脸的餍足和享受。 “你终于来了~!呵呵~今儿~何苦跟着那人~他对你不见得有多好~,护花使者处处有~,你之容貌,气质皆属绝品~,何苦跟着他~?”连觅闭上眼,轻轻地嗅了一下,“好香~跟着我~不是更好~?” “如今好了~本公子替你做了选择~弃了他~呵呵~”,连觅继续自说自话,也不管金茧里面的人作何感想,“你同意~咱们就正式见面儿~,你~觉着可好~?” 其实,金金被拉进金茧的时候还怕胡小猁担心,转念一想,这不正好?让胡小猁担心担心,也顺便看看他能为自己做到什么程度,于是也不挣扎,这金茧对她来说也是不堪一咬的。 也不知道这金茧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待了没多久竟被强制回了原型,金金团在窄小的金茧里不得动弹,法力好像也被限制了,她倒不担心危险,就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绑架她? 然后,想着,等着,她就睡着了,连觅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见。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像别的被绑架者,那都是提心吊胆的,哪可能睡着? 连觅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回音,他“咭儿”一笑,道:“看不出,你还挺害羞~,那~本公子就当你默认了~!”他说着就打开了金茧。 金金睡得正香,正梦见胡小猁温柔地抱着自己,在她耳边轻语呢喃,而后四目相对,再四唇相贴,温情款款,气氛暧昧,继而擦出火花,似干柴遇到烈火,如天雷勾动地火,二人一起做着羞羞的事,一起翻滚着...掉下了床。 咦?为什么会掉下床? “啪”地一声,真掉下来了,金金迷迷糊糊睁开眼,哪里有胡小猁? 面前的,是个陌生男人,长发撩在一边,衣襟半敞着,露着大片胸口,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哟~!真是个心大的~,竟还睡着了~,与众不同~当真可爱的紧~,呵呵~本公子喜欢~!” 金金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心说,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说话的调调十分奇怪,语速慢就不说了,还带着奇怪的尾音,长的也一般,哪有胡小猁好看?嗯,胸肌都没有,跟自己一样平,还好意思露着胸?身材也不如胡小猁,真没劲,唉,胡小猁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救她呢? 连觅压根儿不知道金金心里想什么,他还以为金金是被自己的英俊潇洒给迷得愣怔了,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原来~你是兔妖啊~我看看,你该是混血妖类~,原型竟只有兔形么~?”连觅上下打量着,“嗯~是比寻常兔妖大了许多~,仔细瞅着~好像~是金色的呢~!” 金金翻翻白眼,心说,老子是金毛犼,自然是金色的,你个土老帽哪里认得?兔子?你哪只眼睛看老子像兔子? 金金并不想跟这个长得一般的娘娘腔多烦,她觉得长得不帅的男人那就属于丑男人的一类,她是不会跟陌生的丑男人说话的,因此,她一直保持沉默。 “姑娘可是累了~?” 金金一动不动,不理他。 “姑娘可是饿了~?” 金金鼻子抽了抽,一双耳朵直竖起来。 “呵呵~那便是饿了吧~?那个男人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啧啧啧~这可怜见的,都饿得无法变人形了~!”连觅摇头叹息,“本公子可不会饿着美人儿~!” 说着便召唤小鹉,让他准备精美的吃食。 金金一听有吃的,终于觉得丑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了,心里默默原谅他劝自己抛弃胡小猁的行为。 食物上桌,金金两眼放光,她也没想着变回人形再吃,兽型时牙口更好,她也不客气,在她心里,美食和胡小猁是不可辜负的。 一盘又一盘美食上桌,金金通通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当然是连盘子一块儿吞,金金现在的法力被禁锢着,多吃点儿还能增长些法力回来,因此,她是来者不拒的。 连觅眼睛都看直了,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美人儿,所有食物都吃了也就算了,她竟连盘子也不放过。 大约一个小时后,小鹉在外面禀报,食物不够了,连觅十分生气,在美人面前说任何不足都是大忌,小鹉在连觅的示意下继续去准备了,他需要把各大酒馆的食材通通淘来。 “姑娘~可曾吃饱了~?” 金金摇摇脑袋。 “或许~姑娘可以变回人形再接着吃~!” 金金想想,觉得也可以,便点点头。 连觅挥手解了金茧一半儿的束缚术,金金感觉自己的法力回来了一些,她顺势变回人形。 “你是谁~?”连觅一见金金便一脸惊诧。 “你不认识我?”金金奇怪,“不认识我还绑架我?” “你~你~”,连觅将金金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道,“你的长相~,甜美有余~,料却不足~!”说完瞄了一眼金金的胸口。 金金顿时怒了:“没料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吃你们家米了?”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亏心,刚才确实吃了他好多东西来着,貌似把人家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 “小鹉~!”连觅厉声怒喝,小鹉刚得令没多久,又听见公子的召唤,他急忙回去。 “滚进来~,你就这么当差的~?”连觅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但语中的阴冷却愈发骇人。 小鹉一见金金,大惊失色,忙跪匐在地,求饶道:“公子息怒,幻影那边今日只有一名年轻女子进入,没有别人?” “没有~?那她是谁~?”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金金大闹觅锦阁 小鹉惊惧万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不明白,幻影空间一般无人进出,他明明打探得清清楚楚,只有那对男女进去了,且并未出来过。 怎么会?小鹉立刻跪匐在地。 “公子恕罪,求公子责罚,可否容小鹉先去查明真相,不求将功补过,但求平息公子怒意。” “哼~!” 小鹉战战兢兢领命而去。 金金一看这是个误会,她挠挠脑袋:“既然是个误会,那我就不在这里杵着了,以免你们一看到我就糟心哈!”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站住~!” “嗐!不用送,别客气哈!留步留步!我自个儿走就是了!”金金头也不回。 “谁准你走的~?” “我一向就自觉,从不麻烦人的!”金金越走越快。 “吃了本公子这么多好东西~,说走就走~,说不过去吧~?”连觅一挥手,整个楼层便包裹在一层结界中。 “又不是我要吃的,这不是你非要请客么,我又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何况浪费食物多不好啊,粒粒皆辛苦,你懂不?再说了,我都还没吃饱呢!”金金一看,这结界明显闪过一丝雷电之力,她现在法力还没完全恢复,硬碰硬是不行的,只好停下来,脚下停了,嘴却不停地嘟囔。 “你~!”连觅从没见过这么伶牙俐齿又大言不惭的人,气得他满脸通红,连胸口露出的那一片都开始泛起红来,“哼~,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如此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又没吃人!你请我吃的,难不成还要我付账?”金金也不开心了,立刻开启怼人模式,“我哭着喊着求着你请客了?还不是你自个儿犯贱,也不知道看中哪家美女了,想截胡也不找准点儿,莫名其妙劫了老子过来,饭也不给吃饱,还不准老子走,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金金语速奇快,说起话来跟爆豆子似的,嗓音儿脆生生的。其实,她还有另一个目的,她想惹得这个丑男发火开打,打起来她就能吸收点儿法力,毕竟她是靠吃来增长法力的。 “你~!”连觅立刻怒上心头,但他忍住了,拳头捏得发白,一字一顿地说:“本公子不打女人~!” 别呀,金金心里暗叫,得打呀,不打我怎么吸收法力啊! “不打女人?你是怕打不过吧?”金金故意撇嘴,摆出一副无比藐视的样子,“我这法力还被禁锢着呢,你都不敢动手,要是我法力都在,你不得害怕得钻床底下去啊?” 她环顾一周,肯定地点点头:“嗯,还真得钻床底下,别的也没地儿钻去。” “本公子收集了那么多锦绣~,还真是缺一个伶牙俐齿的~,你倒是独树一帜~!有趣得紧~呵呵呵~!”连觅不怒反笑了。 连觅一笑,金金可就急了:“收集?你当老子是什么,还收集?收你个大头鬼。” “本公子越看越觉得你有趣了呢~,或许~绑错了便是你我的缘分~。” “缘分?猿粪才对!老子已经有媳妇了,谁稀罕你个丑到爆的暴露狂?” “骂吧~,越骂本公子越开心~,哈哈哈哈~!” “你个死变态~!”金金愤怒地踹了一脚茶几,茶几应声而裂。 连觅笑声一噎,茶几,那是母亲生前定的,灭门那天还没送来,这才得以留存,事实上这一屋子的用具都是母亲特地为他定制的,就等着他的调令一送到就大张旗鼓地给他安置过去。 “茶几~,我的茶几~!”连觅扑上去抱住茶几,一脸的悲切。 金金立时双眼放光,嘿嘿,小样儿,终于抓住你痛脚了,越骂越开心是吧?嘿嘿!她立迅速转身朝另一个最近的家具,一张贵妃榻扑过去,连觅急忙丢下茶几过来护着贵妃榻。 不想,金金不过虚晃一招,她见连觅跟来,立马跳开往最远的屏风扑过去,连觅的速度哪有金金快,想当初饕餮也被她耍得团团转呢。 他根本赶不及,只来得及飞出一个法术想护住屏风,金金一看来不及打破屏风了,索性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一声,屏风缺了一大块。 “你...你...给我停下!”连觅急得连独有的慵懒尾音儿都没了,心疼的抱住被金金啃掉一块儿的屏风。 金金咂摸了两下,感觉这一口屏风吃下去后,体内的轮穴竟隐隐有些灵力灌注的感觉,难不成是这屏风的材质的问题? 可惜了屏风被连觅护着了,她现在的法力还没恢复呢,她又瞄向刚才被她踹裂的茶几,趁着连觅心疼屏风的空档,悄悄地扑过去,啃了两口,果然满口灵力。 金金兴奋极了,原来这屋里的家具都灵气充沛啊,她放心地大快朵颐,茶几很快消失了三分之一。 连觅大吼:“住口!” 金金哪里听他的?跟连觅玩起了你追我跑,你停我咬的游戏。 金金为了啃食方便,早就变回了原形,原形的速度压根儿不是连觅能跟得上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觅锦阁顶层便千疮百孔。 觅锦阁顶层一应家具全部无法幸免,金金连柱子都没放过,现在的顶层摇摇欲坠,若是风稍微大点儿都能直接将阁顶吹落。 “嗝~!”金金边跑边吃,还要防着连觅偷袭,也不小心吞了好多空气,一停下来便打了个嗝儿。 “吃...饱...了...?”连觅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没呢,老子哪有这么快吃饱,都不够老子塞牙缝儿的。”金金舔了舔牙缝儿,又咂咂嘴,“不过,你这家具味道倒是不错,跟萝卜似的,脆生生的!” 金金当然不会告诉他家具有灵气,她这么一通啃食,轮穴里已经充满了灵力,只要多些时间消化消化,不用太久,她就可以尝试冲击禁锢。 “吃饱了就用你来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这满屋的家具。” “你这人真小气,饭不给吃饱也就算了,家具都不给吃?”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最后的念想!”连觅失控地大吼,“你居然啃坏了它们!” “啊呀,那真是对不起。”金金的道歉十分敷衍,“你不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吃了,饿死也不吃啊,我这人最讲道理了,你说别吃我不可能还吃的,你不说我当然继续吃了,大家讲道理嘛...” “住口!”连觅捂着耳朵,烦躁的大吼,“本来想将你留在觅锦阁做个藏品,现在,我只想杀了你!” 金金一直在努力冲击禁锢,就在这时她感觉浑身一轻,这是冲破禁锢了,她甩甩长耳朵:“你要杀我,就别怪我先吃了你!” 话音刚落,金金就动手了,她可是连大圣都敢斗上一斗的主,那时她几乎是法力尽失的状态,如今她得了父母的法力温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连觅竟招架不住,他心中惊慌不已,因为他感觉不到危险的预警声,以往每每有人对他动了杀意,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晓,难道是以前那预警声音失灵了?又或者这混血妖对自己没有杀意? 其实他猜得不错,只是他不愿相信而已,金金从来没有学过主动进攻,她从小练就的最擅长的便是防守,这番打斗都是连觅主攻,金金只有一招,磕挡而后吞掉攻击。 金金不会进攻,那预警的声音也无从发挥,但连觅的法力快被金金吞噬殆尽了,他只擅长在预警声提示下将对手一招毙命,并不习惯这种长时间的打法。 终于,金金趁连觅无暇顾及时,肆无忌惮地张口一吸,所有家具通通进了她腹中。 “我要杀了你!”连觅吼声震天。 “来呀,来呀,老子怕你不成...”金金话还没说完,阁顶便传来一阵吱呀声,“呀,房顶要塌了!” 金金忙往外跳,她已经挣脱了禁锢,法力恢复后便不会再担心外围的结界,张口一吸,结界瞬间崩塌。 只是这结界带着雷电之力,金金只觉得嘴巴里麻酥酥的,心说,就当这是麻辣口味的了。 落地瞬间,金金恢复人形,眼看阁顶快要落地,她觉得或许这阁顶也是好东西呢,本着宁吃错不放过的原则,金金很尽心地吸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像是结界破碎的声音,缺了一角的阁顶在落地前变化为了一地碎片。 “嘭”地一声巨响,烟尘中掉出一头巨兽,形似牛,头上没有角,只有一条腿,浑身有雷电闪过。 它抬头,“昂~”地一声,吼声震天,金金奇怪地望着它,这家伙怎么只有一条腿?其余三条呢?谁动了我的牛腿?除了被人抢食的愤怒,她心中还有另一种莫名地冲动,尤其听到那巨兽一声巨吼后,她好似被冒犯到了,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怒火,呼之欲出。 “嗷~”,金金仰天长啸,将心中那股怒火喷发而出,这声音竟隐隐有后来者居上的趋势,几乎是瞬间便盖过那头巨兽的吼声。 果然,那巨兽一听金金的吼声,立刻便没了声音。 巨兽便是被连觅囚禁的幻界老界主,连夔,他的本体便是夔牛。 连觅在巨兽露面时已经惊骇无比,金金那后来者居上的一吼,更是吓破了连觅的胆,那是一种铭刻在骨子里的惧怕和臣服。 金金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一声吼竟比他亲爹还要摄人心魄? 第一百四十三章 父子之斗 胡小猁魂不守舍地带着秦君房和小狸一道前往幻日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隐隐有些担心不安的感觉,可这世上除了至亲家人,其他应该没有什么人值得他担心。 虚影带路,刚跨进幻日空间,便听见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吼,响彻天地,隐约有雷光一闪而过,吼声还没停歇,一声更响的巨吼立刻盖过前一声。 第二声巨吼中怒意喷薄,吼声一出,第一声巨吼立刻偃旗息鼓。 小狸拉住秦君房:“有残魂的感应。” 虚影看了一眼声音的方向:“在觅锦阁,去看看!” 一行四人赶忙往觅锦阁赶去。 觅锦阁如今只剩下五层,顶层已经完全消失,小鹉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只剩五层的觅锦阁,还有...那是...老界主么? 原形的老界主,浑身偶尔闪过电光,一条独腿已然被废,庞大的身躯只能侧躺在地上,昔日叱咤风云的老界主,如今只能匍匐在地,小鹉心中唏嘘不已。 小鹉知道公子不会原谅老界主当初的不作为,却不知道公子已经将老界主弄成这幅模样。 短暂尴尬的沉默后,老界主沉声道:“觅儿~,孩子~!” 金金也从先前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意中清醒过来,正听到老界主开口,咦?这是丑男的老子?原来那个丑男说话这么奇怪是有遗传啊,这老界主说话也带着奇怪地尾音儿。 “别喊我~!”连觅也刚从先前的震撼中醒转,他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些,那两声巨吼震得他有些晕眩,“连我娘都保不住~,你不配~!” “幸好觅儿你还在~!” “是啊~,万幸我还在~,否则~谁来杀掉你其余的儿子们~哈哈哈哈~!”连觅有些疯狂,“没有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留下的一切都没有了,啊,对了,他收藏的锦绣们,那些女子被他统称为锦绣,都是与母亲有些相似的女子们,她们应该还在,应该还在的。 有些是眼神像,有些是身形像,也有步态,语气像的,总之,只要有与母亲相像的地方,哪怕只是同一个位置长着一颗痣,他都把人掳来,制成锦绣人像。 “小鹉~!”连觅突然的呼唤,吓了小鹉一跳,他忙上前。 “小鹉~,去把那些锦绣们收好~!” “是~!”小鹉转身,愣住了,六层已经消失,屋顶也不见踪影,这该去哪里找锦绣们。 “怎么还不去~?” “别找了~,觅儿~,那些所谓的锦绣都不在了~!”连夔的声音低沉,虽行动不便,界主之威却依旧在,“为父知道你收集她们的初衷~,你母亲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 “住口~!”连觅的声音越来越癫狂,“哈哈哈哈~,连我收藏的锦绣你都不放过~!” “为父毁了她们~,也正是为了你~!” “好好的待在结界里不好么~?”连觅眼中杀意浮现,“你觉得我还会容你出现在世人眼前么~?” 连夔出现的那一刹那,连觅便布下结界,不让外界看到这边的情形。 连觅说完,催动法力,周身雷光闪耀,衣袍鼓荡,长发倒竖,面上狰狞一片:“去~死~!” 虚影带着小狸三人到达觅锦阁时周围一片静谧,静谧得不同寻常。 “怎么什么都没有?”小狸奇怪地问,“明明感觉到在这边,现在也依然有感觉。” 秦君房:“或许是结界。” 虚影:“无妨,交给我。” 虚影蹲下身,右手五指大张置于地面一片阴影上,眨眼间,整只右掌都与地面的阴影融合在一起。 那阴影如有实质,还在继续往觅锦阁该在的位置扩大,很快便与空气中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碰撞了一下,撞出一阵波纹,那波纹还在继续扩散,涟漪一般层层漾开。 片刻后,虚影抬头:“行了,都站到我身后的阴影里。” 等三人站定,虚影左手一握,四人便消失在阴影中。 胡小猁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能清楚视物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残砖断瓦,地面上一片狼藉。 一头长得像牛的独腿巨兽匍匐在地,面前还有个长发倒竖衣袍鼓荡的男人正在蓄力,这男人胸口竟还露出一大片皮肤,这打扮实在太骚气了。 金金呢?胡小猁环顾一圈,终于发现金金一个人缩在角落,远离即将爆发的男人,努力地缩着身子减少存在感。 “金金...!”胡小猁正想上前,却感觉自己动不了了,像陷在泥潭里,“影叔,怎么回事?” “小主人稍安勿躁,等属下将人带过来!这里情况不明,咱们还是不要太早暴露的好。” 虚影做了个虚握的手势,那边的金金就突然消失了,再出现时就到了胡小猁身边。 金金倒不是害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过是觉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她想做渔人不想做小鬼,因此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就等着看有没有漏下来点儿好东西好让自己补补。 这父子二人同出一脉,一个初生牛犊,一个老而弥坚,打起来一定很精彩。 结果,那边还没开打呢,自己眼前就黑了,她揉揉眼睛,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胡小猁,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小胡胡~!”金金笑得眉眼弯弯,见胡小猁打着手势让她轻点儿,她忙捂住嘴,用力点头,轻声问,“你终于来找我啦,怎么这么久啊?” 胡小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传音道:“傻缺,别说话,先看情况再说。” 金金点点头,也传音给胡小猁:“没啥好看的,父子俩打架,一看就是那丑男想夺权呗,看把他老子折磨成什么样儿了?啧啧啧~,他老子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像间接害死了丑男他妈,还把丑男的收藏品全给毁了,唉,小孩子的教育哪能这么简单粗暴呢?”她转向胡小猁,“我妈说要有爱心,有耐心,最重要的是关心,小胡胡,以后咱们的孩子就这么教育,你看行不?” 胡小猁正观看战局,没在意金金嘚啵嘚啵说了些什么,金金向来是个话痨,二人在异情局搭档这么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忽略她的啰里啰嗦,于是,很敷衍地点点头,配合着“嗯,嗯”两声。 金金喜得两眼放光,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她一下子抱住胡小猁的腰,脱口而出:“小胡胡,你终于答应跟我生孩子了?” 胡小猁被她突如其来的惊喜之声吓了一跳,忙甩开金金跳出去老远:“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生孩子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就到了一块儿生孩子了? 刚好那边父子二人在各自蓄力,正是安静的时候,胡小猁和金金的声音太响,二人的动作也大了些,惊动了那边斗得正酣的父子二人。 “何人在此偷窥~?”父子二人那如出一辙的特殊尾音儿同时问了出来。 家事归家事,斗得你死我活都不要紧,万一有人想趁此机会渔翁得利,那这父子二人必不会让人得逞,更何况,幻界新老界主之间的争斗势必要秘密进行,不管哪一方得胜,另一个必定没有好下场,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这一眼便达成了协议,先一致解决外患再说。 虚影见已暴露了行踪便索性大大方方地露出身形,当然,他没有泄露身后的影结界中四个人的踪迹。 “叨扰了,只是过来带走被小公子扣押的人而已。”虚影一点儿面子也没给,语气淡淡的,没有见礼没有打招呼。 连觅四下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金金的身影,他哼了一声:“带走可以,把她吃掉的东西清个账即可!” 胡小猁:“你到底吃了多少?吃得人家非要结账?” 金金讪笑:“嘿嘿,没多少,没多少,一层楼而已!” “你!”胡小猁简直无语。 “你动了幻影的人~?”连夔此时已经变为人形,用所剩不多的法力支撑着自己站立着。 “动了又怎样~?幻影还不是属于幻界~?”连觅不以为然。 “二位且忙着,人,我带走,日后再来讨个说法。”虚影说完转身要走。 “且慢~!”父子二人同时出声。 “怎么?二位是想留下我?” 连觅眼神凌厉:“结账!” 连夔笑道:“哈哈哈哈~,只是觉得大人难得光临~,不招待一下岂不是本界主不懂礼数?” 虚影上下打量了一下觅锦阁,这眼神中的意思三岁小孩儿都明白,觅锦阁本就丢了一层,再让父子二人一通打斗折腾,眼下算是全毁了。 “拿废墟招待便是礼数?”虚影一点儿不客气,最讨厌这种亲人之间的内斗,父不父子不子的他一刻也不想多留。 “自然不会是这里...!” 连夔话没说完,连觅便接口:“当然不是这里,本公子在幻日空间的产业多的是,请影大人赏脸便是!” 连觅刚才没发现父亲留住虚影的目的,现在一想才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老滑头先前自己存在结界中的锦绣不过都是些花瓶而已,法力低微,老滑头道貌岸然地说替他毁去了,其实应该是被他吸去法力补身去了。 先前的打斗中消耗巨大,如果不是被虚影打断,老滑头这会儿已经伏诛了,难怪非要留住虚影,这是想趁机逃脱吧! 连觅一开口,连夔明显怔了一下,而后才笑意盈盈地说:“哎呀,孩子大了,是该多历练历练,影大人可否赏脸?” 虚影不屑:“你们父子二人玩的什么把戏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赏脸,你们自己玩儿吧!” 说完转身就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幻界之灾 连夔确实是重伤在身,孽子不给治疗就算了,还隔绝天地灵气,他根本无法疗伤,何谈恢复? 百多年了,否则他也不至于要靠吸取那些废物花瓶的法力疗伤,孽子是真狠心,从前宠着他的时候从没发现他如此狠心,否则,不用正妻动手,他早就灭这个孽子了。 什么锦绣?不过是孽子依恋母亲罢了,谁知道他们母子之间有没有什么龌龊?这百多年来,孽子法力倒是精进了不少,自己好不容易吸取的法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虚影虽讨厌,却是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至少虚影没有置自己于死地的立场,若是再落入孽子之手,怕是直接就被诛杀了。 本想趁这机会攀上虚影这个顺风车,没想到虚影直截了当地挑明了,连夔心中的愤恨已达极致。 堂堂一界之主落到如此地步,尊严尽失,妻亡子逝,仅剩的一个儿子却是个心狠手辣的孽畜,连夔的指骨捏得发白。 他笑呵呵地说:“老夫的面子都请不了影大人?” 虚影:“我不需要给你面子。” 连夔的杀意瞬间爆发,他脚不沾地,冲着虚影直飞而去,法力凝聚只在瞬间完成,却在堪堪飞至虚影面前时突然变招,凝聚的法力直轰连觅。 连觅早就接受到了预警,连夔凝聚法力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是小时候连夔教他的雷电术,此术一出,所有攻击都会被雷电加持而后加倍返攻回去。 连夔料不到连觅早有准备,他自然不知道连觅有预警之能,他的攻击被雷电加持后全部返攻自身,他立刻倒飞出去,如断了线的风筝,“嘭”地一声,狠狠地砸在地面。 虚影也没料到这一幕,连夔出手的时候,他已经做好防备,却不知连夔使的声东击西之计,目的竟是想置亲生儿子于死地。 连觅的防备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是怎么知道连夔要攻击他的?那返攻的术法和时机都恰到好处,完美至极。 连夔落地时已没了声息,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连觅哈哈大笑,笑声中的癫狂之意更深。 “死了~,哈哈哈哈~,死了~”,他捂着胸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笑出了泪水,“终于死了~,娘~,他去给您做伴儿了~,您可千万别理他~,他不配~!” 虚影觉得连觅应该是疯了,他摇摇头,有一个疯了的界主,幻界估计不会有好日子了? “站住~!”连觅微喘了口气,止住笑,“看了这么久的戏~,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着吃宵夜?” “不不不~,宵夜是没有了~”,连觅指着觅锦阁的废墟,“也没地儿请去~,不过~,留下你的命~,还是可以的~!” 虚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留我的命?端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虚影是影的分身,影存在了多久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虚影作为影的分身,不过是名字不同,职责不同罢了,其余能力几乎是一模一样,连觅想要留下虚影已经不易,想要拿下虚影的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虚影双手背负身后,一身黑衣看似平静无波,其实衣服内早就法力鼓荡,他只打算防御,谁没事做去跟一个疯子对打?面对连觅的疯狂攻击,虚影只是一味的见招拆招,防御法术并不带攻击性,护住自身而已。 虚影发现,连觅的攻击并不十分强悍,甚至有些左支右绌,与刚才果然反击连夔时几乎是判若两人。 “为什么不攻击~?你为什么不攻击~?”连觅一边不停歇地攻击一边疯狂地大吼,虚影不攻,他便无法收到预警,没有预警他如何能一击必杀? 虚影是想等连觅的法力消耗一空再走人,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连觅攻击许久都无法引虚影上手攻击一下,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停手。 “你以为我法力消耗殆尽就能安然离开~?”连觅整整衣服,还不忘把领口拽平整,可就是不把胸口藏好,看得胡小猁鄙夷不已,胸肌都没有,露什么露?“呵呵呵~,我既撕破了脸就没想着还能相安无事~!” 虚影的结界内,小狸一开始便能感受到母亲的残魂现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拉住秦君房:“秦君房,我妈残魂应该就在那个人身上!” 胡小猁:“就那个疯疯癫癫的怪小子?” “对!” “跟以前j大的那个舍管有的一拼呢,这次会是哪部分残魂呢?”胡小猁摸着下巴。 秦君房:“这人实力并不强,先前的打斗,他能一一避开对方的明显攻击,对虚影明显没有杀意的抵挡却无可奈何,看起来,应该是尸狗之魄。” 金金先前得意忘形时不小心跟胡小猁一块儿暴露了行踪,虚影出去应付后她就安分了许多,听到秦君房的解释才开口:“对对对,我家老爹说尸狗最擅预警了,这么看来应该是神仙姐姐的尸狗之魄了。” 胡小猁睃了她一眼,金金立刻谄媚地笑着:“嘿嘿,这都开打了,我小声说话应该不要紧的哈。” 胡小猁也不理她,转头跟秦君房说:“既然找到了,那就老规矩吧,你的符箓呢?” 这边正准备着,外面突然传来连觅一声大吼,“为什么不出手~?” 四人忙往外看,连觅气喘吁吁,满眼的怨毒,他喘了两口便开始哈哈大笑:“哈哈哈~,本来只想解决你一人~,如今~,本公子改主意了~!” 连觅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掌心是一块黑沉沉的物事,他盯着它,眼神中满是讥讽:“据说~,此物一出~,幻界必乱~,也不知是真是假~,呵呵~,今日就试上一试~!” 他突然用力一握,而后向上一抛,那一握已然将那黑沉沉的物事捏得粉碎,抛出的不过是一把黑色的烟尘。 那烟尘不见消散,反而不断翻滚扩大,眨眼间就从不足巴掌大小扩大到一间房大小,且还在不断长大,几乎是见风就长,伴随着不断呼啸的墨色烟尘,隐含着无边的怒意。 这墨色烟尘涨大后突然朝着最近的一栋民居猛扑过去,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四起,片刻后,惨叫声歇。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烟尘升空,哪里还有民居?民居的原址只剩下一片虚无和虚空中悬浮的住户,那几个住户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早已人事不省,生死不明。 升空的烟尘陡然涨大,又突然收缩,像是打了个饱嗝,虽然体积变小了,但整体却凝实了许多。 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选定后,体积瞬间涨大,同时也变得虚幻许多,它又用同样的方式包裹住了另一栋民居。 结界中的四个人看着这一幕,面色都同样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金金问,“怎么也这么能吃。” 虚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影结界中,依旧面无表情:“这是幻界的本源核心。”他正要继续解释,一声痛心疾首地大吼传来。 “孽障~敢尔~!”那边原本被连觅返攻下气息奄奄的连夔突然出声。 “哈哈哈哈~,老不死的还没死透~?正好一起来看幻界末日~!”连觅眼神中只有疯狂。 “孽障~,幻界崩溃~,你我也将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你就这么想死~?”连夔的惊惶不似作假,他仰天大吼,“幻界之灾~!幻界之灾啊~!” 周围立时惨叫不断,那墨色烟尘吞噬民居的速度越来越快,先前还需一盏茶的功夫,这第二栋民居仅用了先前三分之二的时间,照此下去,很快它便能迅速吞噬,而后不断长大,怎么办? “当年一头修炼了百万年的蜃兽化龙不成反被天雷击伤,无奈之下,转而吐气成幻,自成一界,只为休养生息。”虚影一边观察外界情况一边将幻界的来源讲给四人听。 “此界便是幻界,蜃兽以自身法力凝结结晶藏在幻界内,其实也是藏在它自身体内,机缘巧合下被连夔得到,将这结晶炼化为幻界本源之力,借此本源之力封印了蜃兽意识,从而掌控了幻界。” “连觅打破的这个黑色物事便是那蜃兽结晶,这里面封印的便是蜃兽意识,如今,它刚刚被放出,还只是本能地吞噬,并未真正苏醒。”虚影在一旁解释到这里就突然停下了。 “听说,蜃的防御力超强,所以,幻界才是难以进出的,是吗?”小狸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虚影点头。 “那么,幻界外围应该是安全的,是吗?”小狸又问。 虚影转头问:“小公主是想把幻影空间移到幻界外围?” 小狸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把其他小空间都移出去,这样不就能保护无辜的人了么?” 虚影摇头:“费时费力,且没有大能手段,我等是万万做不到的。” 秦君房轻轻握住小狸的手:“你想保护幻界居民?”得到小狸肯定地答复后,秦君房略一沉吟,唉,少不得要用上那个了,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会不会说什么,算了,为博美人一笑,值得。 他盯着小狸的眼睛,忽而展颜一笑:“如你所愿!” 小狸的心又颤了一颤,他又对她笑了,她就是不知不觉间被他的笑容俘获,进而沉沦在这种笑容里无法自拔。她突然觉得脸有些烫,不自觉地别开视线。 秦君房祭出紫晶鼎,嘴唇嗡动间,紫晶鼎瞬间长大,悬浮半空。 “收!”秦君房一声低喝,紫晶鼎迅速旋转,带起一阵强劲的旋风,连夔最先支撑不住被收了进去,而后是连觅,最后那个呼啸张扬的墨色烟尘也挣扎着被收了进去。 虚影顶着那张万年无波的脸看向秦君房,这小子,想怎样化解幻界之灾?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收服尸狗之魄 虚影正在思考秦君房会怎样化解幻界之灾,冷不丁就收到秦君房的传音,“虚影前辈,咱们都要进入紫晶鼎内了,请前辈不要抗拒,得罪了!” 虚影点头,眼前一晃,人便进了紫晶鼎中,四下张望,胡小猁,金金,秦君房,小狸,四人都在他身旁,远处是那呼啸游走的墨色烟尘,躺在地上的是连夔,那疯疯癫癫的不是连觅又是谁? 墨色烟尘没了吞噬目标,便像小孩子撒泼耍赖似的到处游走,上冲,下行,左突,右飞,它周围像是有一栋透明的屋子挡住它的路。 最后,它一下子顿在地上,生气似的不断旋转。 “它怎么了?”小狸问。 秦君房看着她的眼睛,一副求表扬的表情:“这里看似通透,其实我们分别被隔在三个空间,它冲不过来,也感受不到可吞噬之物,一会儿它自然会安静下来。” “真好!”小狸冲着他笑开了花,“这样就不担心它胡来了。” “不过,这样也有风险。”秦君房顿了顿,“眼下应该还好,只要不激怒它!” “你怎么把那两个人也带进来了?”胡小猁看着那边一个瘫着,一个疯着的父子俩,皱眉问,“还有,你可以直接禁锢那个什么本源的,拉我们进来做什么?参观么?” “紫晶鼎刚晋级不久,你是知道的。”秦君房也不看他,自顾自的解释,“法宝也是需要温养的,这段时期它很脆弱,禁不起折腾,需要护法。” “你拉这么多人进来为它护法?” “你也受过它恩惠,为它护法是应该的。” 胡小猁顿时语塞,他先前灵魂受创时也确实是幸亏有紫晶鼎护着身体的,他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好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 “先收服尸狗之魄。”秦君房又转向虚影,“还要劳烦虚影前辈帮忙关注那蜃之本源的动向。” 虚影点头,他一向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表情。 秦君房祭出符箓网,和之前收服所有残魂时一模一样的符箓网,符箓网一闪而逝,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困住连觅父子的那个小空间。 避开了连夔,直接将连觅裹了进去,连觅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反抗和躲避,就这么直接被罩在网中。 秦君房知道收网时连觅势必会觉得痛苦,但这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因此,他直接便控制符箓网迅速收缩。 连觅本来还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也模模糊糊,一会儿感觉母亲在呼唤自己,一会儿又觉得以前被他杀死的人在拉扯自己,这种拉扯让他感觉到一阵来自灵魂的剧痛,仿佛身体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生生将他疼醒了。 “啊~!”连觅不自觉地惨叫出声,他竟被这疼痛唤醒了模糊的意识,“放开本公子~,你们~放肆~!啊~!” 秦君房并不理会他,只是加速收缩符箓网。 连觅只觉得耳鼓震颤,一声尖叫直刺耳膜,那声尖叫似乎比他更惊惶更痛苦。 “娘~?”连觅听出了那尖叫便是时时提点他的那个预警之声,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母亲的声音,“不要~,不要伤害我娘~!” 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连觅感觉它快要脱离自己了,“不~!”他拼命挣扎无果,双目开始变得通红,那红色如有实质,竟放出双目外一尺有余。 “啊~!”他张口怒吼,身形也开始变化,越来越大,变成和连夔一模一样的独腿牛首的异兽,只是那身形远不如连夔来的巨大,只有连夔一半大小。 “啊!”金金惊呼,众人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都看向她,“我还以为另外三条腿被人吃了呢,原来它们就长这模样啊!” 众人差点儿被她气倒,胡小猁不屑地撇撇嘴:“就知道吃!” “他在引雷电!”秦君房招呼众人,“各自防备着。”说着他迅速收网,符箓网将连觅体内的尸狗之魄带了回来。 小狸终于松了口气,又收集到一个残魄,太好了,离老妈完全恢复又进了一步。 夔牛本就是天地间少有的雷兽,它们沟通雷电的本领浑然天成,连觅在暴怒下不管不顾,直接便引来了天劫之雷。 “糟糕!”虚影全身戒备,“天劫之雷!”众人心中哗然,这么强悍的雷怎么顶得住? 胡小猁不自觉地就想挡在小狸身前,没想到秦君房先他一步将小狸拉到身后,迅速布下结界将小狸保护得严严实实。 胡小猁心中正有些失落,金金突然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紧张道:“小胡胡别怕,天雷而已,看我吞了它。” 胡小猁的失落瞬间转为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一根狗尾巴草在他心上挠痒痒,从小都是他保护别人,从母胎起就护着同胞妹妹,后来护着胡小弟,还真没有谁主动护着他。 胡小猁定定地盯着这个身材娇小又平板的丫头,当然只看得到她后脑勺,金金觉得奇怪,转头一看,正撞进胡小猁的视线。 这什么眼神?像有钩子似的,直直地扎进金金的心里,勾得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她怎么了?这是...紧张? “小胡胡,你这是...感动吗?”金金一时忘记了紧张的场面,“这时候不应该来个感动的kiss么?”她撅起小嘴,踮起脚尖,然后...被胡小猁一把推得转了身。 “想做保镖,就要有保镖的职业道德。”胡小猁局促的声音在金金身后响起。 嘿嘿,小胡胡是害羞了吧?嗯,一定是的,这里人多,如果是他们单独在一起,那...说不定...还真能一亲芳泽...想想就激动! 小狸被秦君房护在身后的时候也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背影,嗯,他肩膀挺宽的,腰线也不错,腿也长,各方面看来都不错,至少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保护起来,想想,拿来做老公也是不错的选择。 “别胡思乱想!”冷不丁收到秦君房的传音,咦,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 “我们同修这么久,你的思想我能感受到一点儿,你要再这么想下去,我怕我无法专心对付眼前的危机。”秦君房继续传音。 “哦!知道了!”嗯,得想个办法屏蔽一下了,想什么他都知道,怎么有种裸奔的感觉。 秦君房突然抖了一下,裸奔!他突然想到在雪峰时二人的裸裎相对,鼻子一热,他迅速捂住鼻子。 “你怎么了?”小狸感觉到秦君房心跳突然加速,但她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他抖了一下,于是奇怪地问。 “没什么!”秦君房的声音闷闷的,他忙胡乱地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道,“天雷要来了!” 果然小狸的注意力被天雷吸引走了,她在母胎中就感受过天劫的威压,对天雷有一种本能地惧怕。 “别怕,好好待在结界里...”秦君房安慰的话还没说完。 “轰”地一声炸响,整个紫晶鼎空间都震颤了一下,众人忙稳住身形。 那天雷形成后第一个劈的便是连夔,连夔如今连本体都是残破的,他无力抵挡过多,虽然他的修行时间足够久,本身也是夔牛一族的强者,但毕竟被囚禁了许久不得修炼,刚才又被连觅重伤过,他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连觅和连夔在同一个空间,连夔被劈得没了声息后,那道天雷又顺势劈向连觅,把疯狂大吼毫无理智的连觅也给劈晕了,众人都觉得终于安静了些。 那天雷劈过一次后,依旧雷声滚滚,像是在蓄力准备第二击。 “六重劫雷!”虚影望着滚滚天雷,语气虽紧张,脸上却依旧是没有任何波澜,“有些麻烦,没想到这小疯子竟能引来仙劫级别的六重劫雷。” “他要成仙吗?”金金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不是,他只是能引雷,并不是他自身渡劫。”虚影叹了口气,“麻烦也就麻烦在这里,自身渡劫,劫雷只会针对他,但现在他不过是个媒介,劫雷来了也无法控制。” 金金:“那会怎样?” 虚影:“劫雷没有目标便会乱劈一通,谁也无法预料它下一个会劈谁或者会劈哪儿!” 这可麻烦了,他们本就在紫晶鼎的空间,而这空间刚刚升级过,还不是特别稳定,万一这鼎损毁些许,怕是师父也要心疼了。 秦君房略一沉思,祭出一张空白符箓,这是师父以前收集天雷用过的,也不知道对付这种天雷有没有什么效果。 “这是什么?”胡小猁问。 “聚雷符。” “有用么?” “试试吧!”秦君房说完便将聚雷符往天雷方向引。 劫雷的雷云正在盘旋蓄力,大概思考着下一记往哪儿劈,刚看中那边昏迷的一只身形稍小些的异兽,准备劈一下看看禁不禁得住劈就发现一张黄色的符纸晃晃悠悠地飘过来。 “啥玩意儿?”劫雷的雷云莫名其妙的传出一句话,说话间还幻化出一根手指,轻轻捅了捅,没想到刚碰上去就传来一股吸力,瞬间就把它幻化出的手指给吸了进去,它大惊失色,忙断开手指,“丢你老母,还会吸人!恁地邪门儿?” “它会说话!”金金惊奇之下声音响了些,不想却惊动了劫雷。 “谁在那儿?”雷云中传出一声怒吼,“偷偷摸摸装神弄鬼地,给哥哥滚出来!” 糟糕,被发现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难得的机缘 “赶紧地出来哈,别让老子发火,后果很严重,晓得不?”雷云自顾自地威胁着,“不出来就劈光了这里!” 胡小猁没好气地瞪了金金一眼:“每次都是你!” 金金委屈巴巴地撇撇嘴,当然,这只是表情委屈,心里欢喜得紧,她觉得小胡胡又“深情”地凝望着自己了。 秦君房:“不怪她,即便不暴露,这雷云也是要我们出面处理的。”他率先走出结界空间,传音嘱咐小狸待在原地不要动,虚影也出了空间。 胡小猁也是这么嘱咐小狸的,他刚要嘱咐金金,金金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小胡胡,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动,让我去吞了它!” 说完便跟着秦君房一步迈出了结界,胡小猁愣怔了一下,这不应该是他的台词吗?小丫头居然开始吩咐他了?在他妹面前让一个小丫头保护?他不要面子啊?他才不理会,也一步跨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小狸,接收到秦君房和胡小猁“关怀”地目光洗礼后,她讪笑着开口:“我说我害怕一个人待着,你们信吗?” 秦君房点头:“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胡小猁翻翻白眼,索性偏过头去不看这两人,刚好他偏头的方向就是金金所站的位置,刚好跟金金的视线对接。 “小胡胡,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金金的大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胡小猁重重叹口气,都是些什么人啊! “哟,都出来了?”雷云传出的语气不善,“是你们召唤哥哥的?” 他当然语气不善,好不容易休假,约上白云妹妹一块儿郊游,怎么就突然有个紧急召唤,不来还不行,他这个郁闷啊,这是加班儿!这是压榨劳动力!最恨休假期间紧急加班儿!他要去投诉! “你怎么能说话的?”金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哟,是个萌妹子哎。”雷云语气稍微收敛了些,“我说大妹子,哥哥虽是块云,但也是赫赫有名雷云啊,见天儿的劈这个劈那个,劈久了就能说话了。” “这位雷兄...”,秦君房刚开口打招呼就被雷云给怼了回去。 “雷什么雷?兄什么兄?臭男人死边儿去!”秦君房第一次被这么怼,顿时有些语塞。 胡小猁难得见秦君房吃瘪,心下幸灾乐祸,十分开心。 “雷云哥哥!”小狸算是明白了,这雷云对女孩子说话就十分收敛,她甜甜地喊了一声。 “哎,哎,又是个妹子!”雷云突然就有些局促起来,“一下子来两个漂亮妹子,哥哥我还是第一次跟两个妹子说话呢,呵呵呵,你们慢来哈!” 这回胡小猁和秦君房难得同时沉了脸,雷云可没这眼力见儿,自顾自地嘚啵嘚啵个不停。 “哎呀,哥哥我呀,难得这么自由,还能跟妹子唠唠嗑儿,你们是知不道哇,以前出来哇,都是些成仙的渡劫,要么就是些妖兽渡劫,哎哟喂,那叫一个憋屈哇,只能指哪劈哪,规定劈几下那就得劈几下,多一下不行,少一下不能。哎,我说妹子,你们搁这儿干啥捏?这万一哥哥不小心劈着你们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胡小猁和秦君房互视一眼,二人心里都觉得怪怪的,这雷云难不成是个话痨? 雷云也不等小狸她们回答,又自顾自地开口:“哥哥我呀,今儿休息,好不容易能约上白云妹子一块儿郊游,哪知道这边儿就来了个紧急加班儿。哎嘛,我这心里头哇,是一万个不得劲儿啊!这加班儿吧,虽说定了数字,得劈六下,不过捏,加班儿嘛,哪儿有这么多规矩?你们看,我还能跟你们唠唠嗑儿,是吧?其实吧,也挺好不是?” “雷云哥哥,可不是我们召唤您的哦,是那边那个昏迷的小雷兽害您没法约会的!”小狸甜甜地笑着,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雷云心里头甜甜的。 “哎嘛!忘了白云妹子,糟大糕了,这会子不回去,指不定白云妹子要多生气捏。” 小狸眼珠儿一转:“你给她带个礼物不就是了?女孩子家都喜欢礼物的!” “是吗?”雷云似乎很兴奋,“送啥捏?这儿有啥呀?” 小狸指着连觅:“喏,那儿不是现成的么?” “噫~!恁丑!才一条腿儿,能行么?” “雷云哥哥,别看它长得丑,它是天地间少有的雷兽呢!” “是吗?还是稀罕玩意儿啊!那感情好!谢啦,妹子!”雷云说着卷起地上昏迷的连觅就走,刚退出一半儿又转身回来,“哎,不对啊,大妹子,我这才劈了一下儿捏!” 小狸:“雷云哥哥,您不是说加班的次数可以随便么?” “是...是这么个说法儿,但我这不才劈了一下儿么,至少劈一半儿啊!” “那还有两下是吧?” “嗯呐!” “不指定劈谁是吧?” “嗯呐!” “那您先劈它!”小狸一指那团被单独隔离开,正在翻滚不休的墨色烟尘。 “成,妹子,你跑远点儿哈,别教哥哥给劈着了!” 金金也不客气地嘱咐:“好嘞,您别客气,狠狠地劈哈!” “嗯呐!”雷云迅速蓄力,就差拍胸脯了,“放心吧妹子们,保证一下就给它劈散喽!” “轰”地一声,一大片的雷电瞬间灌入烟尘中心,原本还翻滚不休的烟尘猛地颤抖一阵,而后不动了,四散的烟尘开始慢慢回收,带着雷电轰击过后的灰烬和特有的焦糊味儿,渐渐地越收越小,最后变回原来小小的,黑沉沉的模样儿悬浮着,上面还多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印记。 “成了!妹子,哥哥说到做到,是不?哈哈哈!”雷云哈哈大笑,笑得整片云都抖了起来,“还剩一下,妹子,你说劈啥!要不要哥哥帮你把这空间给劈喽?” “别!这儿可是我的地盘儿!” “哦,哦,对不住,哥哥眼拙,那劈谁呢?把那边儿那个臭着脸的臭男人劈了吧!”雷云说的是胡小猁。 “不行,那可是我亲哥!” “旁边儿那个捏?” “那也不行,那几个男人一个都不能劈!” “哎嘛,这可愁死我咧,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你说劈啥?” “要不?你劈我吧!” “不行!”这回居然有四个声音一同阻止。 小狸这话一出口,胡小猁和金金立刻出声阻止,虚影和雷云也是异口同声,只有秦君房略一沉吟后说了声“好”! 安静的空间里,这一声“好”特别突兀。 “妹子,哥哥帮你劈了这人吧?这人心思可歹毒了,哥哥都舍不得劈你,他竟说好?” “小狸的雷属性灵脉还不通,况且,有我陪着她。”秦君房面对一大波愤怒的眼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胡小猁立刻变换了阵营,举双手双脚赞成劈小狸。 只有雷云莫名其妙:“这是你亲哥?咋变得恁快?” 小狸笑笑:“拜托雷云哥哥啦,我本是九灵齐聚,阴差阳错之下灵脉都毁了,现在好不容易才修通了水灵和火灵,雷云哥哥这可不是害我,是在帮我呢!” “劈你是帮你?”雷云有些摸不着头脑,“行吧,妹子你说咋就咋地吧,我有点儿闹不清!” “反正不是害我,放心吧雷云哥哥!” “成,不过啊,这可是减了一半儿的雷云哈,次数减了一半儿,威力可就大了许多了啊!哥哥待会儿尽量悠着点儿哈!” “雷云哥哥您可不能悠着,得全力使劲儿!” “啊?哦,哦,那...成吧!”说着便开始蓄力,又不放心地嘱咐着,“哥哥全听你的啦,要是顶不住可得吱一声儿啊!” 小狸和秦君房盘坐好,等进入同修状态后,小狸大喝一声:“开始吧!” “好嘞!”雷云话音刚落,一大片雷电便呼啸而下,全部倾泻在小狸和秦君房身上,电光闪烁,瞬间就淹没了二人的身影。 胡小猁紧张之下一直紧紧地握着金金的手,金金被他捏得生疼,心里却是喜滋滋的,终于,是他主动握着她的手了,虽然,挺疼的! 金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一半儿是激动的,一半儿是疼的。 雷电中的二人也不好过,小狸只觉得浑身麻木,那电光倾泻的瞬间她差点儿痛呼出声,全身每一个轮穴都瞬间充满电光,那电光还不断地在她全身经脉游走。 她明显感觉到经脉的拓宽,如果原先她经脉还是逼仄的羊肠小道,如今经过雷电的洗礼,瞬间就拓宽至阳关大道,以后的修炼都会通畅无阻了。 她身后九条短短的绒尾也渐渐显露出来,仅有两条能自如使唤,痛苦中,她能明显感觉出来又有一条正在渐渐苏醒,但实在太疼了,她快坚持不住了。 “守住心神!”秦君房的声音适时地传进她耳中,“跟着我的引导,一定要忍住。” 小狸感觉到一股热流自两人相连的掌心传入身体,这是秦君房将他的仙灵之力和妖灵之力融合后传给了她,热流进入身体后,雷电加身的痛苦渐渐减少,她,渐入佳境。 秦君房的师父,玄微真人一直传授他的是妖法,当初也是做了这个实验,也只有秦君房这种理智到变态的人才能坚持下来,妖法大成后,玄微真人又传了他仙法,如今,他是三千大千世界中唯一一个仙妖同修的人。 也只有他修炼出来的能称为丹珠,只有丹珠才能在小狸失去妖珠时给她融合续命,也只有他才能完成与小狸的同修。 秦君房现在也在雷电的中心,他与小狸感同身受,他也不忍心小狸受这样地痛苦,但,这是最快的方法,也是最难得的机缘,否则,还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么强的雷电。 在秦君房的引导下,小狸渐渐平静下来,他替小狸引走了雷电袭身的痛苦,好让她沉浸下来仔细感悟雷电之力。 雷云还在不遗余力地倾泻着雷电之力,长时间的倾泻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了,他开始担心雷电中心的两个人是不是还安然无恙,毕竟连他都已经吃不消了呢,就在他担心越来越深的时候,雷电中心传来秦君房的声音。 众人心里都大喜,成了。 雷云收了雷电之力,舒了口气:“哎嘛,累死个人咧!妹子,哥哥可是尽心尽力了啊!”雷电停歇,中心仅有一个人的身影,雷云吓一跳,“哎嘛!不小心劈成灰咧?”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秦君房正抱着小狸,而小狸又化为了原形,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 “小狸怎么了?” “妹子?哥哥下手太过了,把个好好的妹子劈回原形咧!这可咋办咧?”雷云的大嗓门儿都带上哭腔了。 “她没事!”秦君房看起来有些累,他慢慢走回来,脚步沉稳得有些过分。 胡小猁吁了口气,还以为小狸出了问题,刚才的雷电也让他心有余悸,秦君房肯与小狸一块儿接受雷电洗礼,足以证明他的心意。 胡小猁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膀:“表现还不错!” 哪知他轻轻的一搭,瞬间有股电流窜上他的指尖,他手一抖,秦君房竟一下子摔坐在地,还不忘护好怀里的小狸。 他脸色瞬间苍白,偏头吐出一口鲜血,浑身的衣服也在瞬间开裂,电光在他周身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秒前还齐齐整整的人立刻变成一副凄凄惨惨地狼狈样儿。 胡小猁吓了一跳:“我没用力啊,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秦君房体内便窜出大量的电光,顺着地面传向四面八方,胡小猁等人也被电光包围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幻界的新主人 秦君房先前一直在帮助小狸抵住雷电侵袭,防止雷电冲击过快,造成经脉拓宽太迅速,这样小狸一定会痛不欲生。 有他先帮助引走大部分雷电之力,小狸就能游刃有余地填充脉轮,拓宽经脉,最重要的是不会过于疼痛,否则他会心疼。 他一个人类躯体肯定没有妖体强悍,他抗下的雷电其实一直在他体内肆虐,虽然能增强他身体强度,但还有不少多余的雷电,他无法消化。 原本想先将小狸送回胡小猁身边,等有人照顾她了,他就能安心地将体内多余的雷电引到聚雷符中,他连走路都十分小心,生怕打破体内平衡。 哪知道胡小猁破天荒地表扬还顺便点了他一下,就这一下,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他瞬间绷不住了,雷电立时在他体内肆虐,甚至溢出身体往外蔓延。 电光闪烁着朝四面八方汹涌而去,连金金,胡小猁和虚影都被包裹其中。 “哎嘛!糟大糕了,雷电失控咧!”说起来长,其实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雷云一看空间内电光肆虐,立刻知道不好。 “雷云哥哥,快来帮帮忙呀!”金金的声音从电光中传出,焦急万分。 “妹子啊,不是哥哥不帮忙,哥哥只会往外劈,不会往回收哇!这可咋整啊!”说着还试探地喊了两声,“妹子?妹子?还在不?” “在在在,别烦,我正忙着呢!”金金能忙什么?她会吞噬,因此电光一出来她化为原形,忙着吞噬,好不容易抽空喊雷云帮忙,以为那是个王者,结果那不过是个青铜而已。 “哎呀,你说这可咋整啊!” “控制...雷电...往一个方向...走!”秦君房带着颤音,艰难的开口。 “哎,这个应该可以,哥哥我收不回,控制它们的方向是可以的!” 金金大吼:“啰嗦啥?还不快去?” “哎,哎,好!”雷云说着便动手,在他的控制下,肆虐的雷电仿佛听话的羔羊,被赶得只朝一个方向行进。 秦君房翻手取出一颗丹药吞下,盘坐调整了一会儿,等气血不再翻腾了,他取出一沓空白聚雷符向上一扔,那符箓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朝雷电方向飞去。 符箓吸满雷电后就自动回到秦君房手中,等符箓全部回归后,雷电还剩一小半,秦君房已经没有聚雷符了。 雷电在紫晶鼎中肆虐这么久,紫晶鼎也吸收了不少雷电之力,剩余的实在无法吸收了,紫晶鼎已经开始摇晃起来。 虚影:“我只是影子,相当于绝缘体,雷电只会从我身体经过,并不能吸收。” “我来吧!”胡小猁也感觉到紫晶鼎空间的不稳定了,他和小狸一母同胞,天生的九尾,也是九灵齐聚,他也能吸收。 胡小猁将剩下的雷电之力全部引了过来,此时的雷电之力已经只剩下十分之一了,胡小猁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雷电加身的准备,但他还是低估了雷电的强悍。 他的九灵天生便带了雷属性,但那点雷属性绝对无法和真正的雷电之力相提并论,如果雷属性是初级的话,雷电之力就是十级,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胡小猁死死地抗住,努力引雷电入脉轮,从下往上,一个一个脉轮全部充满雷电之力后还有多余,他咬咬牙,继续借雷电之力拓宽体内经脉,他终于体会到小狸和秦君房当时的痛苦,他突然觉得,或许将小狸交给秦君房也是不错的选择。 胡小猁体内的雷电之力已经饱和,电光也开始外溢,在体表冒出一缕一缕鲜血,那流淌的鲜血都带着“滋滋”声,和秦君房刚才的情形一样,只是远不如秦君房爆发的厉害,更没有他的狼狈。 金金一直看着胡小猁,见他也开始雷电外溢,她忙让胡小猁把多余的雷电引出来,只是胡小猁并不理她,只是一味地靠自己扛着。 金金心里一急,扑上去就抱住胡小猁,一口亲在他唇上,胡小猁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金金,一时忘记控制多余的雷电之力,喉头一松,雷电之力便顺势入了金金的口腹。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所有多余的雷电之力都消失了,金金还没离开,胡小猁也这么愣着。 “哎嘛!辣眼睛咧!妹子你太生猛了,哥哥佩服哇!”冷不丁的一句,惊醒了二人。 “泥...泥没四吧?”金金开口,说出的话很奇怪,接收到胡小猁奇怪的眼神后,她忙解释,“电得...瑟头...麻...!” 胡小猁突然笑了:“哈哈哈...瑟头麻了吧?”话一出口才发现,嗯?自己怎么也这样了? 这才想起来,刚才的雷电是从二人口中传递的,舌头麻再正常不过了,这下谁也不用笑谁了! 金金有些懊恼,心心念念想要一亲胡小猁芳泽,这回亲是亲上了,结果满嘴的雷电,压根儿没啥感觉,她默默给自己打气,还有机会的,嗯,一定还有机会的。 雷电终于全部消失,秦君房施法让自己在隐身结界中换了一套衣服,终于看起来不那么惨兮兮的了,他抱起小狸,胡小猁和金金那一幕他也看见了,心中隐隐觉得,胡小猁和金金或许能成,毕竟是小狸的哥哥,能美满也是一件好事。 “那什么,既然完事儿了,那哥哥就走了嗷!”雷云看这边一切稳定了,也就准备离开,“白云妹子还等哥哥咧!走了嗷,后会有期嗷,想着哥哥嗷,有事儿记得言语一声儿嗷,哎,对了,给你们这个,有事儿直接找哥哥,哥哥不忙的话直接就会过来的,忙的话也会拜托别人儿过来的嗷!走了嗷,哎嘛,眼泪哗哗地,可舍不得咧!” 雷云中掉下两块小闪电,直接落在金金手里和小狸的小爪子上,一闪而逝,二人手腕上都多了个浅浅的闪电印记,转眼就隐入皮肤之下不见了。 雷云走了,带走了疯癫的连觅,但幻界的事还没完,连夔生死不明,幻界现在没有主事者,待会儿他们出去了免不了要好好应对一番,尤其是连觅身边的那个心腹。 秦君房将还原的幻界本源结晶从隔离的空间引入手中,本想将它交给虚影,毕竟他在这里时间最久,而且还会继续待下去,交给他是最好的。 结果,结晶刚入手,正想递给虚影时,它竟然自己飞回来,一骨碌钻进了小狸的眉心。 “这...?”胡小猁很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和金金不过是舌头被电的有些麻木,这么会儿时间那麻劲儿也消失了,说话利索了许多。 虚影:“应该不会,那只是本源之力。” 金金:“它怎么直接飞进了小狸眉心了?” 秦君房想了想:“或许是小狸先前的善念,她想救幻界民众。” 众人一想也是,大家都是第一次见本源结晶,要说差别,也就是小狸当初地一个想救幻界民众的善念而已。 “那这本源是认小狸为主了?”胡小猁问,众人都觉得有可能是,胡小猁有些怒意,“那它就没什么仪式吗?咱们又不抢它,这么突然钻进人家眉心几个意思?我家小狸不稀罕,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回头还要引起多方觊觎,这亏本的买卖谁做?你给我出来!”这最后一句是对着小狸眉心吼的。 小狸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眉心一亮,那块结晶又飞了出来,众人都感觉它很...委屈! “小狸是不可能长期待在幻界的,你这么急着跟着她做什么?什么都不考虑清楚,害人害己懂不懂?”胡小猁继续教训。 “哥哥!” 这是小狸的声音,众人望向小狸,小狸依旧是兽型,没有动弹,尤其是秦君房,他最觉得诧异,他根本没感觉出小狸的动作,怎么会有声音? “别看了,我在这里!”那结晶抖了抖,从一颗纯色晶体变成软软的一团,而后伸伸懒腰,就这伸懒腰的功夫,它长出了四只爪子,九条尾巴,还有一颗圆乎乎的小脑袋,妥妥地佘小狸翻版,不过是纯黑的而已。 “哥哥,它刚才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全部融合给我了,我是它的主人,能通过它控制幻界,还能支配它的身体,你看!”说着还在空中跳了跳,翻了个跟头。 “回你自己的身体去!”胡小猁生气,“怎么能随便离开自己的身体呢?” “可是,我已经是它的主人了,也是幻界之主了啊!” “啥仪式都没有,就这么往眉心一钻,你就是幻界之主了?哪来这么简单的事儿?”胡小猁嗤之以鼻,他根本不信,“这就跟有人给你个传国玉玺,然后说天下是你的了,你觉得天下的百官会认你?军队会服从你管理?傻妹妹,别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它说已经搞定了呀。” “搞定了?什么时候?它出去过?” “嗯,它说只要出去了就知道了!” “出去就知道?万一一出去就是百万大军呢?信它?回你的身体去!” “哦!”小小的纯黑小狸又变回一块晶体模样。 胡小猁一把捏住它,随它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实在嫌麻烦了,干脆拿手指戳了它一下,胡小猁刚吸收雷电之力,指尖带着些许电流,这一戳,那晶体便抖了抖。 胡小猁拿手指指着它,威胁道:“你再动一个试试?” 晶体果然不敢动了,委屈巴巴地任由胡小猁捏着,秦君房将连夔裹在结界中,就丢在紫晶鼎里,这也是最好的安排,回头带回地球去,不论死活都交给异情局去处理。 五个人一同出了紫晶鼎空间。 果然,外界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胡小猁心里一紧,果然被他猜中了,这晶体就是个滑头的骗子,当真聚集了百万雄师来对付他们呢。 只是,怎么什么穿着打扮都有啊?就是没有盔甲! 打头的便是小鹉,他率先下跪行礼:“恭迎新界主!” 后面立马有样学样,齐刷刷跪了一大片,口中齐呼:“恭迎新界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要约会 见众人只是恭敬地迎接小狸,没有一点儿杀气,胡小猁心里一松,但还是拿手指戳了戳晶体:“算你识相!” 电得晶体又是一抖,要是晶体现在能化人形,它一定在哭! 胡小猁也不管它,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大手一挥,说:“恭迎就免了,界主正在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不动,胡小猁皱眉暗地里又戳了一下晶体,一阵颤抖后,众人才开始退下。 等人都走光了,胡小猁才问:“小狸,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这帮人怎么收到消息的?为什么这么听这黑炭的话?” 晶体又抖了一下,这回倒不是胡小猁电它,它是被气的,居然说它是块黑炭,它是块闪亮的晶体好不好?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种! “哥哥,别说人家黑,人家也是女孩子呢!”小狸又回到当初那种身体不能动,意识超灵活的状态。 幻界本源是女孩子?胡小猁很诧异,不等他多想,小狸又继续讲:“幻界是蜃兽吐气所化,这个你们都知道了,但是蜃兽其实早就死了。” “啊?” “这蜃兽渡劫失败,本想借着幻界休养生息,结果被连夔抢了本源结晶,还将蜃兽的精气吸收一空,没了精气支撑,蜃兽只能陨落,所以现在的这个晶体才能进化出自己的意识。” “那它为什么只认你为主?” “大概因为我有水之力吧,它原本属水,可能觉得我更亲近。” 胡小猁不服气:“我也有水之力!” “我长得漂亮。” “咱俩是双胞胎!” “我是女的!” “...好!”胡小猁憋了许久才憋出一个好字,真是无语了。他倒不是嫉妒小狸能获得幻界本源的认可,他纯粹是个杠精而已。 胡小猁:“那它现在准备怎么样?” “没怎么呀,幻界是我的了!”小狸得意。 “幻界现在是你的,不过你的修为不够,幻界早晚再次易主。”秦君房摸摸小狸的头顶。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胡小猁十分赞同,“你现在才有三条尾巴能动,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迟早被人夺了幻界本源。” 小狸不说话了,确实如此,别说现在她只能控制三条尾巴,就搁她巅峰时期,即便是天赋再好也不过是个修行三百年的小狐狸,她一时气馁,垂头丧气的。 秦君房感受到她的低气压,忙安慰:“小狸别担心,有我呢。” 胡小猁也觉得可能自己说的太过了,也忙安慰:“你呀,就乖乖地修炼,幻界这边呢你就别想太多了,交给影叔先打理着。” “那小黑球怎么办?” “什么小黑球?” “你手上的那个。” 胡小猁看了一眼手里挣扎不停地晶体,随手抛给虚影:“影叔,您先保管着吧,幻界这边还得劳您费心!” 虚影点头,收下晶体。 五人一同回到幻影空间,去跟佘奶奶道别,同时也是胡小猁正式见过佘奶奶,果然还是有亲人好,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和溢于言表的宠溺,让胡小猁兄妹都舍不得离开,一行人终于依依不舍地辞别。 回到地球,秦君房照旧将残魂交给佘远,让白三九吸收,又将场地留给那幸福的一家子,自己回了家。 家里冷冷清清,以往,这是他最喜欢的,今日回家,总觉得家里缺了什么,也许是离开小狸家时关门的刹那,那门里透出来的温暖印在了他心里。 那笑,那闹,那温馨,都是他不曾有过的,或许,他该早日拥有一个家,至少,只要有小狸在,家里一定是温馨的,他扯扯嘴角。 环顾冷清寂寞的家,第一次觉得孤单,胸口的疼痛提醒了他,他还要疗伤修养,毕竟...始皇地宫快要开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进入修炼状态,两个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跟小狸一块儿修炼,今天自己一个人竟有些静不下心来,他无奈的摇摇头,深呼吸,将脑海里纷乱的情绪挥走。 先前的雷电他储存了不少,身体存不下便用上了聚雷符,毕竟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存在,当时他并没有完全吸收,现在时机刚好。 秦君房修养的第三日,天气特别好,太阳也才刚升起,他家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秦君房从修炼中醒转,稍微洗漱清理了一下就去开门。 门外,胡小猁抱着兽型地小狸一脸傲娇地等着,见他开门,眉头一挑就开始教训:“起的这么晚?开门也不知道快点儿!” 说着也不进门,只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出来,秦君房知道他这已经是最迄今为止友善的表现了。 等秦君房站到面前了,胡小猁将怀里的小狸放到他怀里,一脸的不情愿:“小狸说,跟你同修恢复最快,喏,交给你了!”顿了顿,见秦君房接过小狸后不置可否,想想又嘱咐一句,“好好带她修炼,别动什么歪心思,我说,你就不能笑一个?总摆一副扑克脸,也不知道小狸看上你哪一点了!” 秦君房心说,对你笑还不是对牛弹琴?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他才不会做。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说完转身进了门,“再见。” 看着门关上,胡小猁烦躁地爬爬头发,他总有种亲自把鸡送给黄鼠狼的感觉,不对,小狸才不是鸡,秦君房就是头大尾巴狼! “能动了?”秦君房关门转身,小心地将小狸举到和自己的视线齐平,果然,小狸忽地睁开眼,乌溜溜的狐狸眼透着狡黠。 “你怎么知道?我装的不像吗?我妈和哥哥都没发现哎!”小狸能动了,只是还没脱离兽型。 秦君房不置可否,只给了它一个温柔的笑。 秦君房:“修炼吧!” 小狸:“不要!” 秦君房顿了顿,以眼神询问她。 小狸的耳朵动了动,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鼻子:“我!要!约!会!” 秦君房愣住了,约会? 见他愣住,小狸甩甩能动地那三条尾巴:“怎么?咱们不是在谈恋爱么?谈恋爱不就是一块儿出去压马路么?” 秦君房上下打量了小狸一眼,小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粉嫩的鼻尖翕了翕,不开心了:“去不去?” “去!”秦君房果断答应,只是,想象中地恋爱,不该是在花前月下,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坐在小河边,看花,看水,看萤火虫么? 秦君房换了一身休闲装扮,清爽得像个刚入校门的大学生,出门时还不忘拿了一把遮阳伞,就这么一手抱着小狸一手打着伞出了门。 “去哪里?”秦君房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有好几个美眉都被他抱着的小狸还有他对小狸说话时地温柔语气给迷倒了。 “那边的美女在偷看你呢!”小狸不回答,只是略带酸意地说了一句,“咦,她过来了,不许把电话号码给她,更不许加微信!”小狸严厉警告。 秦君房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反方向走,他人高腿长,不一会儿就甩掉了小狸说的那个女人。 小狸:“你跑这么快干嘛?” “避开就不麻烦。” “这么一跑,我还以为那是你前女友呢!”小狸嘻嘻笑着。 “我从没有过女朋友。”秦君房突然停下,将小狸举起,盯着她的眼睛,“小狸,你该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子,我从不与外人接触,除了...你!也...只有你!” 这是秦君房的表白吗?他除了那一次突然说了句“我心悦你”后,好像就没再说过什么,他说情话的表情好认真啊,那双温润的眸子能一直看到她心底去。 小狸感觉脸颊烫烫的,她心下暗自庆幸,幸亏现在是兽型,不然让他看到自己脸红的话,还指不定怎么看她笑话呢! “好啦,好啦,知道啦,开个玩笑而已!”小狸吃不消他认真的眼神,主动讨饶。 “前面的帅哥,等一等!”这说话的功夫,那位美女竟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大喊着。 秦君房皱眉,心说,着实讨厌,他抬腿就要走。 “帅哥,请问你的狗什么品种?长得实在好看,是妹妹还是哥哥啊?愿意结个良缘不?”那美女大喊着就要奔过来。 秦君房一张俊脸一下子沉到底,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不耐烦的转头低吼:“不结,滚!”他看也不看那美女一眼,说完后,抬腿就走。 小狸实在憋不住笑,浑身都抖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那美女看中了你,没想到是看上我了,哈哈哈...!” “别笑!”秦君房有些郁闷。 也不知道美女这话触动了她哪一根笑筋儿,小狸就是忍不住笑。 秦君房无奈,轻轻地吻在她额头,温软的气息喷在小狸的眉心,小狸瞬间不笑了,她只觉得眉心痒痒的,秦君房的气息像温柔的春风拂过她的心头,她的心都颤了。 “现在,我们去哪里?”小狸根本没在意秦君房的唇是什么时候离开她额间的,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秦君房的笑意已经盈满双眸了。 “小狸?”秦君房又问了一遍,“现在,我们去哪里?” “好像...应该去看个电影,逛个商场什么的,我看别人约会都这样。” “可是,这些场合都不准带宠物。” 小狸无语,她忘了自己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宠物”形象,还好她收起尾巴了,不然,拥有一只九尾宠物,秦君房也是够吸引眼球的。 “那...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你看着办吧!”小狸有些恹恹的,实在失算,早知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修炼呢。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说着秦君房就带着小狸进了一个公共卫生间。 “你...带我...来参观厕所?”小狸满脑袋地问号。 “这里没有监控。”说着,秦君房捏了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辞,小狸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们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明显不属于地球的地方。 小狸看着周围一片火红的类似枫树的地方,但这里的树木连树干都是火红的,地面却是一片银白,这种奇妙的搭配让小狸瞬间觉得可能到了外星,她不自觉地问了一句:“火星?” “这里是我的玉府空间。” “你的空间?品味...真是...与众不同。”小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秦君房明明是个淡漠的性子,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火红到绚烂的玉府空间? “原本,我是无法开辟这种空间的,与你一同受了一遭雷电洗礼后,突然便有了,我也是刚发现的。”秦君房抚了抚小狸的背毛,“只是,这里的外貌...我暂时还无法改变,或许过段时间就可以了。”他的眼神又变得悠远,仿佛看穿了空间,那个地宫,很快就要去一探究竟了。 秦君房回神,轻笑着摇头,问小狸:“我吹笛子给你听,好么?” “哇,你会吹笛子?”小狸很兴奋,她什么乐器都不会,“快吹给我听听。” 秦君房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根玉笛,笛声响起,曲调悠扬,笛音清越,似从久远归来,小狸听着,不多时竟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秦君房轻柔的抚着小狸,这里,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小桥流水,没有萤虫飞舞,更没有美人相伴,只有他膝上那只酣睡的小狐狸,不知名的火红之木衬着它雪样的皮毛,这一幕便印在他眼里,心里。 红木,白狐,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们同居吧 秦君房眼里的红木,白狐,也渐渐模糊,小狸睡着后,他一个人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那只夺走他的心的小狐狸在他膝上睡着了,他的心从未如此安定过,不多时,他也慢慢地合上了双眼,陷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膝上传来一阵蠕动,小狸翻了个身,却忘记自己睡在秦君房的膝上,还以为在自家床上呢,这一翻身差点儿就掉了下去。 正要惊呼,就被一只温暖修长的大手给稳稳地托住了。 “小狸,别怕!”是秦君房,小狸睁开眼,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想起来,这里是秦君房新开辟的玉府空间。 “我睡着了?”小狸伸伸懒腰,兽类形态下的她伸懒腰的样子着实可爱,秦君房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看什么看?”小狸龇牙,“没见过伸懒腰吗?话说,我睡了多久?” “晚上六点了,我们睡了一天!” “睡了一天?”小狸光顾着时间,没在意他说的“我们”这两个字,“天哪,请叫我猪,实在是郁闷,好好的约会呢,怎么就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喊我一下?” “因为,我也睡着了,可爱的小猪!”秦君房说着还顺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不是约会的么?怎么就莫名其妙睡了一天?”小狸嘟囔着,“我的第一次约会啊~!” “你喜欢,我们可以天天约会!”秦君房点点她粉嫩的小鼻子,“饿了没?” “嗯,有点儿!”小狸吐吐舌头。 “回去吧,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 “中餐,西餐,法式,日料,想吃什么都可以。” “哇~!没想到你这么全能!”小狸惊奇地瞪大双眼,小舌头舔了舔鼻子,讪笑着问:“我能每天选一样吗?我不挑食的!” “当然,一切如你所愿!”秦君房眼神中满满的宠溺。 小狸趴在沙发上,看着秦君房忙里忙外,他们刚才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东西,秦君房这里是异情局给他安排的新地方,生活用具倒是一应俱全,不过调料和菜品就没有准备了,他的冰箱里也只有一些啤酒类的饮料。 看着他整理归置,不紧不慢,动作优雅,就连洗菜择菜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小狸心里有种特别温馨的感觉,就想永远这么看下去。 不多时,两份牛排上桌,点缀着西蓝花,胡萝卜,意面,荷包蛋,摆盘就已经媲美米其林大厨了,牛排看起来鲜嫩可口,小狸差点儿被这香味勾出口水来。 “怕你饿着,这种食物最是简单快捷。”秦君房一边准备着餐具一边跟小狸解释着,“牛排配红酒是最好,不过...你就免了吧,给你准备了橙汁。” 小狸纵身一跃,从沙发直接跃上了餐桌,伸手就准备拿刀叉,爪子按上去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原形,没法用餐具,正懊恼着,一双修长的大手就将她抱了起来。 秦君房轻笑着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让她两只前爪搭在桌面,然后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肉放到唇边轻轻吹去热气,这才送到小狸嘴边:“牛排烫得很,我喂你,来,张口。” 小狸本能地想拒绝,自己这么大个妖还能让人喂着吃饭?不过,她实在受不住牛排的勾引,最终还是张口吃下去。 “哇!好好吃啊。”她只来得及做了这个评价,后面就不再有空开口了,秦君房喂饭的时机把握得实在太好,一口接一口,不会太急也不会让她久等。 等她感觉自己好像吃的有点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秦君房的那一份也吃了,只剩下最后一块,正在叉子上叉着呢。 秦君房:“怎么不吃了?” “我把你那份也吃了,你吃什么啊?”小狸有些不好意思。 “你吃饱了就行!” “不不不,你也吃。”小狸伸爪子把叉子推给秦君房,态度坚决。 秦君房笑着将最后一块吃下去,又给小狸拿来了橙汁,看着她喝完了橙汁,又帮她将唇边清理干净,这才施施然起身去厨房里端出第三份牛排。 “你...你做了几份啊?”小狸惊讶,“你这是算准了我会吃两份吗?” “第一次吃我做的牛排都这样。”秦君房一脸的理所当然,悠然地切下一块后,又问,“还吃吗?” “不吃了,都撑着了。”小狸摇头。 看着秦君房优雅的解决了一份牛排,直到吃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处处透着大家公子的风范。 小狸刚才只顾着吃,现在才发现他切牛排居然一点儿都不会碰到盘子。 “看够了么?”秦君房抽过纸巾轻轻地擦唇角。 小狸点点头,又突然摇摇头,“你吃饭的样子也很帅呢,突然觉得好喜欢就这样一直看着你。” “看吧,看到地老天荒都行!”秦君房微笑,他的唇弯出好看的弧度,小狸竟有些移不开眼。 “秦君房,地宫什么时候开?”小狸突然问,这问话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虽然,小狸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一定不会发生什么暧昧,但,这氛围却让她心跳加速,她必须找些话题来转移注意。 “大概还有二十来天吧,这说不准,也许我们需要提前出发。” “那这段时间,我都住在这里好吗?” “好!”秦君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他刚答应,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外加胡小猁不耐烦地声音:“敲什么门啊?直接喊秦君房开门就是了。” 小狸一猜就知道,敲门的必定是金金,秦君房开门,果然是他们二人。 胡小猁自顾自地进门:“我来带小狸回家。” “我不回家,这段时间我都要住在这里!”小狸知道这话一出口,胡小猁必定会生气反驳,她忙在他开口前解释,“哥哥,你听我说,我也想早点恢复人形,这样子一点儿也不方便,再说了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始皇地宫,你不会让我没有任何自保之力吧?也只有秦君房能跟我同修,我们同修才能让我更快的恢复,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这样是很安全的。” 小狸把安全两个字说得极重,提醒她哥,没有人会对一只小兽下手,让他别总担心自家白菜。 胡小猁听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小狸都开始觉得心虚了,才转身离开,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然后,拉着金金一同离开了。 秦君房关门,刚转身,一道白影就朝他扑了过来,他忙接住,只听小狸开心地欢呼:“耶!开始我们的同居生活吧!” 秦君房苦笑,这算哪门子同居?这是开始了他的养宠生活而已,不过,只要是小狸,养宠他也开心。 胡小猁拉着金金,他不知道金金心里正激动着,这是胡小猁第二次主动牵着她的手,第一次是三天前在幻界,虽然那次“牵手”后,她的手疼了好几天,但,毕竟是宝贵的第一次不是? 胡小猁有些心事重重,金金关心道:“小胡胡,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 胡小猁叹了口气:“小狸都不肯回家了,我哪里开心得起来?” “嗐,多大点儿事儿啊?”金金不以为然。 “都夜不归宿了,事儿还小吗?” “我都百十年夜不归宿了。” “你那是走丢了,根本两码事,好吗?”胡小猁翻翻白眼。 金金心里主动把这当做是胡小猁在跟自己抛媚眼,她问:“你觉得小狸开心吗?” “应该是...开心的吧,不然她不会留下。” “那不就得了,我爹妈现在就觉得只要我开心,什么都依我。” “夜不归宿很严重的!” “咱又不是真正的人类,别拿人类的规矩往自己身上套,妖类本就崇尚天性自由,你妹已经很像人了,且克制着呢,况且,那个秦君房是个实打实的人类,还是个古人,那可比现代人保守多了。” 胡小猁听金金这么一分析,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心情也好了许多,他主动问:“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金金忙点头:“要要要,虽然现在吃宵夜还早了点儿,不过,等她吃完,差不多就到了宵夜的点了。” 当然,等胡小猁真正请过一次后,他发誓再也不会在金金面前提“请客吃饭”这几个字,这哪里是吃饭?这明明就是个无底洞。 金金身边的盘子都堆出来一人高了,她还在吃,围观的人都在问,这是不是大胃王的吃播明星了,都感慨着,还是这个主播好,实打实地吃东西,自然,也有好事者拍下了视频传上了网,不过,后续都被异情局给和谐了丝毫“证据”都没留下。 这边,秦君房洗漱完毕,他也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单独相处,他也有些手足无措,和之前优雅的大厨形象相差太多。 “额,小狸,你睡卧室,我去睡沙发。”他连门都不敢进,只在卧室外隔着门说话,话音刚落,就听见小狸一声尖叫,他忙推门而入。 一道白影朝他扑来,他忙接住,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觉得你的床,我这么小的个子霸占了,多不好意思啊,喊你进来一起呗!” “这,男女授受不亲...” “你没亲过我么?”小狸打断他的话,“或者,你嫌弃我现在这个样子?” 秦君房二话不说,直接关上卧室门,轻轻将小狸安置在床上,自己也掀开被子躺好,准备关灯睡觉。 小狸觉得秦君房为难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她忍不住想逗逗他,她凑到他耳边:“我还没洗澡。” 小狸这句话惊得秦君房猛地睁大眼睛:“洗澡...这...”! “帮宠物洗澡会不会?”见他瞬间脸红,小狸促狭地问,“我现在不是普通女人,你就把我当个宠物吧!” 秦君房一时愣怔了,在他眼里小狸就是小狸,怎么能跟宠物相提并论?但,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生怕自己的犹豫又会让小狸觉得自己嫌弃她原形,天知道,他怎么可能嫌弃她?天天捧在手心都来不及! 他跟梦游似的起身,抱起小狸到盥洗室,看了一眼淋浴房,最后还是决定在洗漱台这边替她洗澡。 放满一池温水,轻柔地将小狸放进去,替她打上洗发水,轻轻搓揉,小心地避开眼睛,替她清洗脖子,后背,两条前爪,搓揉胸口。 “你往哪里摸?女孩子胸口能随便摸么?” 秦君房立刻停手,红着脸转而替她清洗后腿,尾巴。 “别乱摸女孩子屁股!” 秦君房脸又红了,哈哈,实在太搞笑了,“行了,行了,冲冲干净吧,稍微洗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秦君房十分小心地避开所有的“禁区”好不容易清洗干净,小狸恶作剧地甩着身子,将一身的水珠全甩到秦君房身上,而后“十分诚恳”地跟他道歉。 害得他又重新洗了个澡,小狸一直都控制得非常好,不露出一丁点儿耍他的破绽,她不知道,即使她成功地控制了情绪,不让他探知,但她眼中的狡黠和促狭却都落在了他眼中。 等秦君房再次躺到床上,小狸才突然“恍然大悟”:“哎呀,我忘记可以用洁净咒了!” “不,法术哪有我洗得干净?放心,我不嫌烦!”秦君房暗自好笑,这小狐狸,太调皮了,得治一治,“咱们同居的日子里,这事我来负责!” 小狸目瞪口呆,难道以后都是他帮自己洗澡?这坑是不是挖得太深了点连自己也坑进去了? 第一百五十章 巧遇白孔雀 秦君房一向不紧不慢,任何举动都透着优雅从容,小狸难得见他局促,便生了逗弄他的心思,没想到反被秦君房拿住了。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逗他玩儿的?这下可好,挖坑埋了自己了! 小狸讪笑着跟秦君房商量:“其实...其实吧,不用这么麻烦天天帮我洗澡的...” “不麻烦的,小狸,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嫌你麻烦,我乐在其中。” “但是,天天洗澡的话...会...会容易掉毛,到时候掉得你满屋子都是,特难清理!”小狸好不容易扯出个理由来。 “放心,我会清理。明天去给你买高级护理洗发水,不会让你掉毛的。” “其实...其实...”。 “小狸是觉得我洗的不干净么?” “没...没有啊!” “那是嫌我手法不够温柔?” “不...不是,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么!” “无妨,咱们也是亲过的,况且,你现在的样子,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安心睡觉吧!” “秦君房...打个商量呗!” “乖,睡吧!”秦君房说完就施了个昏睡咒,小狸瞬间陷入睡眠,秦君房轻轻抚过她柔滑的背毛,又点了点她粉嫩的鼻头,“真是调皮的小狐狸!”他拉过枕头,让小狸睡得更舒服些,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关灯睡觉。 第二天,小狸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它伸伸懒腰,睁开眼,想起自己已经开始了和秦君房的同居生活了,它一骨碌爬起来。 刚起来,房门就开了,秦君房端着托盘,那托盘就是香气的来源。 “你醒了?”秦君房放下托盘,转身过来抱起小狸,“刷个牙吃早饭吧!”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你确定?”秦君房摸摸她的小爪子,她的小爪子有一层粉色的肉垫,手感着实好,他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大不了用个洁净咒呗!”小狸不以为然。 “同居,自然是要照顾不方便行动的,眼下,我照顾你最合适。”秦君房不由分说,把小狸带到盥洗室。 仔细地替她刷牙洗脸,还不忘把她的小爪子也洗洗干净,依旧将她放在腿上,一口一口地喂她进食,小狸突然觉得,秦君房大概是真拿她当宠物养了,这才第一天,他怎么就这么熟练呢? 小狸享受完早餐,秦君房收拾好一切,抱起小狸出了门。 “我们去哪儿?”小狸好奇地问。 “异情局。” “去局里做什么?” “幻界回来后,我们还没回局里报到过,况且,要去始皇地宫的话,也得多准备些东西。” 秦君房正解释着,旁边就有个熟悉的声音来打招呼了。 “哟!这不是秦大特工么?这么巧?”二人回头,是白孔雀。 依旧是那副傲娇的模样,一身白绸衬衫加白西裤,胸口的扣子全开,露出一大片肌肤,配上他飘逸飞扬的三七开发型和金黄的墨镜,整个人骚气得不行。 身后三个一模一样的帅哥,都尽量离他远远的,生怕他那傲娇的骚包气场会淹没了他们,他们的审美可是非常正常的。 “咦?你养宠物了?”白孔雀好奇地看着秦君房怀里露出个小脑袋的小狸,他没见过小狸的原形,一时也没认出来。 “你才宠物,你们全家都是宠物!”小狸很不客气地怼他,昨天到现在被迫做了将近一天的宠物了,她其实很不习惯,尤其是秦君房帮她刷牙洗澡的环节,太尴尬了,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提出的这茬? “咦?这声音?你是老佘家的闺女儿?”白孔雀本来只是打个招呼就走,被小狸这么一怼,这才发现小狸,干脆走近了过来,“小狸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变回原形了?” 说着就想上手来个摸头杀,秦君房立刻后退一步避开,白孔雀就这么尴尬地探着手,他忽而一笑,无所谓的收回手,挑眉揶揄道:“你这一退,倒显得你俩之间有奸情了,嘿嘿!” “奸你个大头鬼,我们在谈恋爱好不好?”小狸最不喜欢这种油头粉面一身香水味的男人。 “啧啧啧...,这口味挺重的啊...!”说着眼神不断地在小狸和秦君房脸上睃巡,看得小狸差点儿上口咬他。 “白老板有事说事,没事我们要走了!”秦君房一把按住快要暴起伤人的小狸。 “哦哦,其实没啥事儿,打个招呼而已,您忙哈,回见!” “再见!”秦君房礼貌地打完招呼,抬腿就走。 结果,白孔雀四人竟跟着他们一路,走了好久,秦君房突然停下,又问了一遍:“白老板?” 白孔雀无奈耸肩:“我也不想啊,我去异情局,你们不会也是去局里吧?” “那倒是巧了!”秦君房说完也不打招呼,抬腿时顺势用上了缩地成寸,分分钟甩开白孔雀几人,小狸不喜欢的,他当然也要避开。 “老板,他们走远了!”阿大看着白孔雀楞在原地,还以为这是特地避开与秦君房同行,等二人走远了,他才出口提醒。 “啊?哦!跑这么快,我就这么不受人待见?”白孔雀这才回神,转头就看见阿大三兄弟一副,确实不受待见的表情,他一下子火冒三丈,“平时我对你们不好吗?就这么吃里扒外,真的好吗?” 阿大:“老板,我们的工资...”。 白孔雀突然平静了:“谈钱多伤感情啊?” 阿二:“我们也想谈恋爱,就是没钱!” 白孔雀:“现在的姑娘都势利得很,不要跟这些人类不清不楚的哈!” 阿三:“可是没钱也没办法吃好吃的!” 白孔雀:“我哪次不把你们喂得饱饱的?” 阿三:“可是,狗粮味道不好啊!” 白孔雀:“那下回换个牌子,阿三乖,狗粮营养丰富,吃完了也不会掉毛,不容易生病,一举多得啊,就你们这身份,万一生病了,你说是找人医还是找兽医啊?外面那些垃圾食品不要吃,我是为你们好!” 阿三有些羞赧地低下头,老板真好,一切都是为他们考虑,他诚恳地道歉:“老板,我错了。” 阿二一把拉过他:“就你个傻瓜,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你怎么不问问他自己为什么不吃狗粮?” 白孔雀理所当然:“我是扁毛禽类啊!带翅膀的,跟你们兽类不一样!” 阿大拽过两个弟弟就走,边走还边教训:“都说了,不要跟那些臭不要脸的多说话,快走吧,异情局不远了,正经事要紧!” 白孔雀:“哎哎哎,怎么说话来着?我可是你们的师父,救命恩人,衣食父母!”三人已经走远了,根本没听他说话,“臭没良心的小崽子们,翅膀长硬了,这年头老板不好当啊,嗳,等等我啊!” 秦君房带着小狸去找了张老,他笃定计算出始皇地宫开放时间的一定是他。 “张老。”秦君房恭敬地颔首。 “小秦啊,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张老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狸,奇怪地说,“咦,小秦什么时候养宠物了?狐狸狗吗?长得不错哎!” “张老,您好,我是佘小狸。”小狸忙打招呼。 “哟?小狸儿?胡小猁的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张老惊讶,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么?张老所谓的前些日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胡小猁兄妹的时候。 “张老您一向醉心研究,我这样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就快好了。”小狸知道这种研究型学者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能敷衍一下。 “不是,不是,什么叫就快好了?”张老神秘地说,“不就是被打回原形了么,我这里有灵丹妙药,能让你迅速恢复,怎么样?” 秦君房态度愈加恭敬,直接摊开手:“多谢张老。” 张老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小子倒是真不客气,得,都不是外人,不过,我有个条件!” 秦君房立刻收回手,一脸的警惕:“小狸不能做研究。” “哎哟我说,小秦啊,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拿自己人做研究的人吗?”秦君房眼中的警惕让张老差点儿炸了毛,“哎,我说,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呐?我也没说要研究小狸儿啊,再说,我哪有这胆?我就想请你帮个小忙!” 秦君房:“说来听听。” 张老搓着手,说:“我听说局长拗不过你,还是放你去始皇地宫了。”他挑挑眉,“你去的话,看看能不能弄到点长生药回来给我研究研究。” 秦君房后退一步:“长生药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若是真有,当年必是风波不断,张老您就别想了,小狸这情况不用多久我也能治好。”说完就转身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张老忙拉住他,“行行行,长生药没有,那你到时候要是遇上了秦始皇,你给我弄一滴他的血回来也成啊!” 秦君房依旧拒绝:“始皇帝已经作古多年,dna都不一定能验出哪一个是他,更别说是一滴鲜血了!” “你一门心思要进地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找到秦始皇时期留存下来的修仙记载吗?当年他定是有仙修支持这才能顺利统一天下,否则,秦国一个养马起家的小国怎么可能最终统一天下?”张老顿了顿,休息片刻,继续说,“跟你说实话吧,我研究山海经大半辈子了,我怀疑帮助秦始皇的就是山海经里的仙修。” 秦君房淡淡地开口:“张老,人力有时尽,不该去触碰的就不要动,所谓山海经不过是无法验证的地方,张老您又何必执着?” 张老摇头:“你不懂,我怀疑山海经记载的是另一个平行空间,当时突然现世,也可能是和那时的地球有了交点,如果能找到它,那可是个很大的研究项目,价值不可估量。” 张老并不知道秦君房的真实身份,这在异情局是绝对的机密,秦君房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句:“天道不可违!” 张老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他知道秦君房在局里是出了名的倔脾气,认死理,聊下去只会越来越僵,他扯扯嘴角,问:“你找我什么事儿?” “这个,给您。”秦君房取出一个封印,施法将封印中的连夔影像投影出来。 张老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这是...” “雷兽,夔牛。” “好...好...”,张老两眼放光。 “夔牛现在生死不知,张老需谨慎,我先告辞。” “好...夔牛...嘿嘿...好好,谨慎...谨慎”,张老已经被封印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心思听秦君房说什么。 秦君房还要去一下局长办公室,毕竟回来这几天都没来报到。 刚到局长办公室门口,门就开了,局长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赶紧的给我走,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啊,还带讨价还价的?” 秦君房抬头,正巧看到被局长赶出来的白孔雀,一脸嬉皮笑脸的,看到秦君房,他忙打招呼:“哎哟,秦大特工来啦!”说着把门推得大大的,还不忘批评一下局长,“局长,你也真是,有客人来了呢,关什么门呢?” 回头还招呼秦君房:“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多冷清啊,都快是同事了,一块儿进来聊聊呗!”就跟这办公室是他自己家似的。 小狸一脸蒙圈,什么情况?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孔雀的往事 其实,秦君房也一样不明所以,白孔雀一向对异情局敬而远之,绝对不会主动来找局长,今天他这态度,明显带着些低声下气,以往的傲娇全部不见了。 “老秦啊!找我什么事儿啊?”局长说着又继续把白孔雀往外推,边推边赶人,“老秦一来,正经的有事儿,你一个外人赶紧走。” “别呀,这不很快就是一个系统的同事了么,这么见外做什么?”说着还努力扭着身子往里挤。 秦君房看这两人不正常的举动,皱眉说:“二位先忙,我改天再来。” “老秦,等等。”局长狠狠地瞪了白孔雀一眼,拉开门,说,“都进来吧!” 趁着秦君房沉默的功夫,白孔雀倒是当仁不让地直接进了门,接着招呼着:“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那眼神妖娆得,跟名字带红的某某院里的花魁头牌似的。 “小秦啊,你找局长什么事啊?”白孔雀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顺势二郎腿一翘,悠然自得地晃了晃,官腔十足的问。 “你倒不拿自己当外人!”小狸本意是想讥讽他。 “已经是半个内人了呢!”哪知道白孔雀丝毫不介意,还自觉魅力无穷地朝小狸抛了个媚眼。 秦君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当着他的面给他的小狸抛媚眼,行为十分恶劣,情节相当严重。 他二话不说,直接便甩过去一张聚雷符,那里面可是正宗的天雷,哪怕分量很少,也足够白孔雀喝一壶的。 白孔雀感应到一股精纯的天地威压当头压下,吓得他忙祭起护身结界,但天雷是什么?那是天地间最耿直的存在,放出来就是劈人的,不劈中目标誓不罢休。 白孔雀无暇顾及其他,只能硬抗天雷,还好,天雷不多,很快就后继无力,渐渐消散,看的人觉得快,抗的人却觉得度秒如年。 白孔雀好不容易抗过了这一波,惊魂未定间见秦君房又掏出一张符来,吓得他忙讨饶:“哎哎哎,别别别,秦兄弟,我的秦大哥哎,天雷不是这么玩儿的哈!小弟我不过是只禽类,最怕这天雷滚滚,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弟计较哈!” 局长心里这个乐啊,他跟这油头粉面油嘴滑舌的大泥鳅磨了半天嘴皮子了,根本奈何不了他,气得他直接上手赶人,要说还是秦君房厉害呢,一来就给了个下马威,嗯,不错,不错! 局长笑眯眯地问:“那,咱们这事儿...?” 白孔雀义正言辞:“头可断,血可流,这事儿没得商量...”眼角瞥见局长给秦君房使眼色,让再祭出一张符,他立马改口,“...那是不可能的,万事好商量嘛,嘿嘿,是不是秦兄弟?哎,我说你这符可得小心一点,劈着我倒无关紧要,万一劈坏了局长大人的办公室多不好啊!再说了,这种符得多珍贵啊,别乱用,昂!” 局长:“你有事儿瞒着我!” 白孔雀矢口否认:“哪有?怎么会瞒着您呢?” “你那三个手下可都是当孩子养着的,这么容易就都卖给我异情局了?” “什么话?这怎么能叫卖呢?这是为他们找了一份铁饭碗啊!局长您也知道,我那酒吧最近生意不好,养不起他们了,都长大了,不得存钱买房娶媳妇儿啊,三个孩子,我是有心无力啊!” “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局长又在给秦君房使眼色了。 白孔雀立刻老实了:“我想把他们托付给你们异情局,我知道你一定会善待他们,都是好孩子,一个也不会乱来。” “那你呢?” “我要去一个地方,凶险不知,前路不明,不给他们找个好老板,我不放心啊!” “什么时候去?” “大概半个月后吧!” “始皇地宫?”秦君房不等局长问他去处,便直接脱口而出。 白孔雀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秦君房不答反问:“你去做什么?”怕他不肯老实回答,秦君房特地把聚雷符中的天雷弄出“滋滋”地声响,威胁的意味十足。 “唉!我要去找一个人!”白孔雀的语气无限低沉,根本不像原来那个油嘴滑舌的骚包,“我不小心弄丢了她,找了许久了,好不容易才查到她可能去的地方,我得去看看!” “他是谁?”局长抓住了重点。 “我徒弟,十年前不小心弄丢了她。”白孔雀突然有些落寞。 局长不屑:“十年前?骗鬼啊?你一向只有三个跟班儿!” “唉,其实,当年,我在一个时空裂缝中的小世界捡到了她们姐弟四人。” “你等等!姐弟?”局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你那三个小跟班儿还有个姐姐?他们自己不知道吗?” “从那空间裂缝出来后,那三个傻孩子就忘记了,我也没提,怕那三个傻蛋非要去找人。” “那你这油里油气的范儿也是穿过裂缝的后遗症?”局长一脸鄙夷地问。 “人在始皇地宫丢的?”秦君房没等白孔雀回答局长地问题,就直接追问。 “不是,但,那边有个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或许她是掉进那里去了,不找找,我这心,不安呐!”白孔雀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低沉落寞的表情,但,瞬间,他又恢复了往日惯常的油腻笑容,像是给自己打气,突然兴奋地开口,“肯定在那里,不会有错,禽类的直觉是最准的。” 秦君房:“你怎么知道半个月后始皇地宫会打开?”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打算进去,裂缝是在外围,我傻的才进到里面去!当我不知道地宫的危险啊?”白孔雀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裂缝并不固定,我也是找了这么久才知道的。” “既然裂缝不固定,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它一定在地宫外面?万一它就在里面呢?”小狸突然出声。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白孔雀十分虔诚地念完这句话,这才跟小狸说,“小狸儿丫头,别胡说哈,一定在外面,在里面的话可就麻烦了,千万不要在里面!” 小狸看了一眼秦君房,二人心里都有个共同的想法,白孔雀惯常装疯卖傻,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还不好说。 “哎,我说,你们都审完了吧?”见几人不说话,白孔雀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能不能开始解决我的问题了?” 秦君房并不想知道他的事,收起聚雷符准备跟局长告辞,局长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对着白孔雀直接就开怼。 “没啥好解决的,您呐,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我这儿还有事儿呢,没看老秦来找我么?”照例,一开口就把人往外赶。 秦君房明白了,自己就是个挡箭牌,估计白孔雀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了,否则,局长不会是这个态度。 “哎哎哎,别别,我这不是担心三个小傻蛋么,再跟我进一次裂缝,估摸着就更傻了,你不知道,阿三原来没这么耿直的。” “不过是找借口而已,你要真担心,还跟我这儿狮子大开口?” “漫天要价,坐地还价,大家好商量么!” 听白孔雀的意思是终于肯让步了,局长总算不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了。 “我还是那句话,收留可以,做挂名特工也可以,但,来龙去脉得清楚,局里的规矩,不收来历不明的人,不但是他们仨,就包括你,也得交代清楚了。” “我又不打算入异情局,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你是他们的师父,相当于他们的监护人,你说有你什么事儿?” “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来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大门就在那边!”局长一指大门。 “唉!”白孔雀愁眉苦脸,沉默片刻后,继续说,“...我是光暗大陆的人,那也是个小世界,并不大,像我这种出生就与众不同的外貌,本是早该被祭祀的,结果我三生有幸,祭祀前一晚得了帝流浆浸润,开启了灵智,得以修炼。” “当然,有了灵智的我,肯定不会等着被宰啊,我跑的远远的,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的,反正,我是不敢出去见人的,人类多可怕啊,喊打喊杀的。” “但是,那天,我发现我变成了我害怕的人类模样,吓得我四处逃窜,可是怎么都摆脱不了人类的模样,我正惊恐着,突然就传来了打斗声。我跑过去就看到一个美妇人,大着肚子被一群半人半兽的怪物堵着,她努力护着腹部,那些怪物偏偏每次都攻击她腹部。” “她为了护住胎儿,左支右绌,很快就浑身是伤,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出手去救她,我本以为我也会被怪物撕了,没想到,那些怪物都特别不经打,我后来才知道,不是它们不禁打,是我修炼太久太厉害了,嘿嘿!”说到这里,白孔雀还不忘夸一夸自己。 三个听故事的人此刻齐刷刷投去鄙夷地眼色,这个自恋狂! “然后呢?”小狸催促。 “然后,她纵身一跃,在高高的树冠上拽下来一个小女娃娃,我当时很奇怪,这么一跳就生娃娃了?可是她肚子还不见小啊,她告诉我,这是她的长女,叫胡宓,是涂山氏的长帝姬,她们恰逢涂山氏内乱,然后没说完就要生了,我又不懂啥,就只能看着她自己准备,听着她的吩咐给她打下手。” “结果,她一生就是一个时辰,期间又来了两拨半兽人怪物,都被我打死了,她生了三个孩子,就是那三个小傻蛋,她说,我已经打死了三批追兵,后面肯定会有什么大人物追来的,让我带着四个孩子赶紧走。” “可我不会带孩子,我也不认识别的地方啊,她气得直喊我是个傻蛋,然后将她的妖珠吐了出来,一下子打入我体内,让我顺着妖珠的指示找一个时空裂缝,逃离这片大陆,让我看在妖珠的份上好好替她照顾四个孩子。” “然后呢?”小狸就觉得白孔雀讲故事地本领实在太差,还总断断续续的。 “然后?然后我就到了地球啊,我还是一头钻进了深山老林,带孩子可辛苦了,我还一带四个,光是喂饱他们就烦死了。唉,不谈了,往事休要再提!”白孔雀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地球这边一直都没有你的记录,你还真会躲啊,一个门派组织都没遇上?” “那是,我是谁啊?要不是孩子们长大了,对外界好奇,我是死也不会出来的,他们的母亲嘱咐过我,我得照顾他们。” “别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你还不是丢了一个?” 白孔雀立刻垂头丧气:“唉,不提了,我把他们母亲的妖珠给了胡宓,结果,她就能打开时空裂缝了,我修炼这么多年,对时空也略有些感悟,那天带着四个孩子感悟时空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只她一个被甩进了时空乱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怎么这么肯定地宫那边的裂缝就能找到她?”小狸好奇。 “死马当活马医吧,一个一个找找看,总能找到吧!”白孔雀没有看他们,事实上他不敢看他们,他有种感觉,胡宓应该是被光暗大陆召唤回去了。 只是他不太能肯定,为什么光暗大陆会将胡宓召唤走,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狸被抓了 白孔雀陷入沉思,局长却不想跟他耗下去,他打破了这沉默:“讲完了?” “嗯!”白孔雀回神,点头回答。 “好,用你的妖珠起誓,以上叙述如有杜撰,必珠毁人亡。” 白孔雀瞪大了眼睛:“要不要这么狠?我有必要骗你吗?” “当然相信你不会骗我,走个程序而已,来,立个誓言吧!”局长循循善诱,像拿了苹果的坏皇后。 终于,白孔雀半推半就下,还是立了誓言,他有些忿忿不平:“你们异情局简直是欺人太甚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都不明白么?我这三个孩子天性淳朴,啊,不,是在我的谆谆教诲下,纯洁善良,根正苗红,从不惹事生非,这么好的苗子,还要这么多规矩束缚,你不觉得你们太过草木皆兵了么?” “咱们这是丑话说在前头,异情局如果不这么谨慎,你会这么死乞白赖的硬要将人塞进来吗?塞进来还不算,还不准安排他们出危险任务,你这是给我们送特工呢,还是给我们送领导呢?” “胡宓!”小狸喃喃念叨着。 秦君房挑眉问道:“怎么了?” “这名字真好听。”小狸一脸郑重,“老头儿给我取名佘小狸,一听就知道我是狐狸,看人家名字多好,宓,优雅静谧如洛水之神。” “小狸的名字最接地气,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秦君房忙安慰她。 小狸心头一甜,难怪人们都爱听甜言蜜语,果然这话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小狸和秦君房的甜蜜悄悄话没有任何阻拦地飞进了正在争论的二人耳朵里,二人齐齐抖了一下,争论的兴致都没了。 “他们三兄弟叫什么名字?”小狸问白孔雀。 “阿大,阿二,阿三。” “...”小狸彻底无语,本来想问一下三兄弟的母亲有没有为他们取名呢,如果有一定也是特别好听的,结果...,小狸无奈地甩甩耳朵。 “嘿嘿,小狸儿丫头,你还别嫌弃,原本我给他们取名,大傻蛋,二傻蛋和三傻蛋来着,后来知道傻蛋不是好词儿,这才改的。”白孔雀神气活现地,突然,他像想起什么,正色道,“噢,对了,胡宓这个名字不能流传出去,我是七月遇到他们的,就叫她七月了,那三个傻蛋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们得注意些,我怕万一仇家找上门来。” “您这名儿取得真是一言难尽啊!”小狸讪笑着。 “行了,交代清楚了就行了,该有的手续我会安排下去的。”局长打开办公室大门,示意白孔雀可以走了。 好不容易把白孔雀忽悠走,局长还是很开心的,每次只要有秦君房在,麻烦事儿都能迎刃而解,包括这白孔雀的事儿,他是出了名的油滑难缠,竟叫秦君房一招雷电威胁给解决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秦君房:“老秦,真有你的,看来,地宫还是得放你去一趟,有你这个福星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秦君房不置可否:“我只是来问一下,为什么胡小猁也会去?” 局长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秦君房:“他并不适合这次任务。” 局长耸耸肩:“他那一组是张老特地要求加进来的,你知道的,张老是技术科的重要元老,他的意见我不能不重视。”想了想又郑重地说,“再说,胡小猁是他特别看好的重要人才,张老不会害他的,放心。” “他是小狸的亲哥哥,他如果有事,他们的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秦君房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转头,“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加紧让小狸恢复,还要做去地宫的准备。”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儿别来打扰。 小狸看着局长越来越黑的脸,忙跟局长说了声再见。 “你也真是的,局长的面子多少给点儿啊,局长伯伯的脸都被你给气黑了。” “好,听你的,下回给他面子。”秦君房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痛快地答应了,“中午吃什么?” “嗯...,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投喂结束,小狸满足地捧着肚子,躺在沙发上撒欢,秦君房收拾结束后,过来揉揉她的脑袋,说:“吃饱了别躺着,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吧!” “我才不呢,出了门也是你抱着我,又不不肯放我下地,有什么区别?” “宠物出门必须栓绳,这你也愿意?” “还真拿我当宠物啦?我可是猞猁和九尾天狐的后代哎,正宗的混血大妖哎!”小狸一脸鄙夷。 “好吧,大妖小姐,到底要不要出去散步呢?”秦君房眼里的宠溺都快滴出水来了。 “嗯...,去吧,散散步也好,免得给你喂胖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放我下来走。” “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看着小狸垮下去地脸,秦君房笑了,他点点小狸的鼻子,说:“回来得修炼了,不能浪费时间,还有十来天,地宫就要开了。” “嗯,嗯!”小狸忙不迭地点头,她还以为秦君房会提出一定要栓绳子才准她下来走呢,她也不想想,秦君房哪里舍得给她栓绳子? —秦君房家门外— “美女,你说的是这里?”一个瘦弱的矮个子黄毛男,朝美女吹了声口哨,“一条白色的狐狸狗是吧?放心吧,哥们抓狗是一流高手。” 说着把手一摊,四指并拢朝身边的美女勾了勾,又搓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狗狗到手再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不了你的。”美女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对不住,老子一向先收一半儿定钱,否则,免谈。”黄毛男颠晃着腿,摊开手掌,靠在墙边。 美女没办法,掏出一把现金,数了五张给他,狠狠地砸在他手上,恨恨地说:“拿去!记得,一根狗毛都不许掉,伤到一点儿都别想拿钱,到手的也得给我吐出来!姐说到做到!” 黄毛又是一声呼哨,朝美女抛了个媚眼,自以为潇洒地转身,边走边说:“放心吧!” 二人依旧走的昨天的路线,今天倒是没碰到那个非要给小狸配种的美女,小狸想想都觉得好笑,原本她还吃醋来着,没想到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正想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而后闻到一股又甜又刺激的味道,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秦君房!她只来得及传了一句话,就睡了过去。 “小狸!”秦君房时刻关注着小狸,正巧又看到昨天那个追着小狸要配种地美女,他心下不悦,正准备招呼小狸换条路线,就听小狸软绵绵地喊了他的名字,再低头,哪里还有小狸? 他尝试喊了两声,小狸没有回应,这要不是被隔离在结界中,就是意识不清,否则,她一定会回应。抬头间,前面那个一脸殷切觊觎的美女也不见了,他立刻施法,化出一只白蝴蝶,“去追。”淡淡地两个字,话音刚落,白蝴蝶在他袖口上绕了两圈就飞走了。 白蝴蝶并不起眼,它追踪着秦君房袖口上残留的小狸的气味,飘飘忽忽地在人群中穿梭,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黄毛瘦弱男。 他拎着一只黑色的提包,包有些沉甸甸的感觉,正站在一个7-11的小超市门口东张西望,白蝴蝶飘飘悠悠地停在提包上,他一点儿也没发现。 不多时,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低着头急匆匆过来,一见面就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 “哇塞!美女,你包得这么严严实实,我差点儿没认出来,怎么搞得跟间谍似的?”黄毛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别啰嗦,狗狗呢?”美女似乎有些生气。 “喏,在这里。”黄毛的提包递了一半又收了回来,“剩下的钱呢?” “怎么一动不动?不会被你弄死了吧?”美女刚要伸手接提包,黄毛男冷不丁收回去,她更生气了,故意挑刺。 黄毛把拉链拉开一条缝,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小镜子放在小狸鼻子前,“看到没,弄了点迷药,睡着了而已,三四个小时左右就能醒了!” 美女看着小镜子上不断出现的白雾,这才放下心,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黄毛男,说:“剩下的都在这里,如果后续有什么后遗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黄毛男怪里怪气地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回答:“拜托美女,你要的狗狗,我给你弄来了,万一它自己本来就有问题,这还能怪到我头上?” 说着打开信封清点清楚了,他吵美女晃了晃信封笑得痞气十足,“谢啦,美女,银货两讫,后续的事儿我可就不奉陪了,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我呀,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喽!”说完扬长而去。 “哥哥这都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一副吊儿郎当地样子,哪有一点儿负责任的样子?”美女小声嘀咕着,看着手里的提包,她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她多想现在就抱抱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小精灵啊,可惜,这里人多眼杂,她只能忍着。 “跟姐姐回家吧,我的小精灵,你真是太美了,别怪姐姐用这种方法得到你,实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别急哈,马上就放你出来。”美女小心地带着小狸拐过好几个路口,上了一辆劳斯莱斯,迫不及待地开回家了。 白蝴蝶停下的那一刻,秦君房就知道了小狸的下落,透过白蝴蝶的视线,他也知道了一切,他让白蝴蝶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然后让它去找黑龙,让黑龙帮忙调查那个女人的来历,能开豪车一定是上流人士,一定很好查的。 他自己迅速施展缩地术跟上那个女人,局里是不准任务外使用法术,不过,都这时候了,谁还管规定不规定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竟是徐氏后人 秦君房一路不紧不慢地跟着,路越走越熟悉,这是...小狸家的方向,巧了,秦君房立刻明白了,这女人也是住在金元宝的。 看着女人开车进了金元宝,他也不急着跟了,直接去找了龙龙。 龙龙很奇怪,秦君房从源界回来以后还是第一次找他,他忍不住调侃:“小秦,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呀?不找小狸儿了?” “找小狸。”秦君房一脸严肃。 龙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忙问:“怎么了?” “龙先生,帮忙查一下这个住户,她把小狸当宠物抓走了。”秦君房伸手放出那只白蝴蝶,蝴蝶震翅间,掉下许多翅粉,翅粉中显现出一个女人。 “她?”龙龙皱眉。 “怎么了?” “不用查,她是魔都徐家的人。” “徐家?” “这徐家传承得可久了,据说先秦以前就是个世家...” 先秦以前...秦君房没有听见龙龙后面的话,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挥手打断龙龙的话:“龙先生,这些可以以后再说,先找到她把小狸救出来。” 龙龙点头,挥手布下隐形结界,示意秦君房跟他一起走,等秦君房也进了结界,龙龙带着他一起直接跨进那个女人的住处。 “她住b区1号,产权是早就买下的。”龙龙边走边介绍,“她怎么就看上小狸儿了呢?” “小狸现在还是兽形,今天跟我一起出门被算计了。”秦君房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坚决不同意放她自己走了。 刚进门,二人就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龙龙挥手,瞬间就将那道杀气反弹了回去,他顺势变掌为握,几乎是同时,结界中就多出了一个人。 伴随着一声闷哼,那人奋力挣扎着,眼神中凶厉不减,脖子被龙龙掐着,他艰难地开口:“是...你...?” “首先,我们没有恶意,是你先出手的,出手就是杀招,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任由他挣扎,龙龙却纹丝不动,他朝屋里那个女人扬了扬下巴,“其次,她使手段带走了我们的人,怎么?许你们抓人,就不许我们上门讨人么?” 说完,一松手,任由那人直直地摔落在地,他直接掉到了结界外面。 “嘭”地一声响,虽不重,但房子里安静得很,这一声惊动了带走小狸的女人。 “谁?”女人正准备拉开拉链把小狸抱出来,就听见了响动。 她小心翼翼地出来查看,摔落在地的男人急忙隐去身形,刚好避过她的查探。 “小狸快醒了。”秦君房突然对龙龙说道,“我去找她。” 说完,他自己隐身到女人刚出来的那个房间,小心地将迷迷糊糊将醒未醒的小狸给抱了出来。 这里的事情,他不想多管,给龙龙传音后就离开了。 龙龙继续警告那个出手的男人:“回去告诉你们徐家家长,j市这里藏龙卧虎,不乏前辈大能,他徐家惹不起的人物多的是,这女人的行为触犯了当初的购房条款,现在,立刻,马上,带着这个女人搬出这里,这里的主人不欢迎你们。”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受伤的男人苦笑摇头,他忙以术法给正在本地的少爷发出讯息,他能确定,少爷收到讯息的第一时间一定能迅速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出来查看的女人犹不自知已经犯了大错,等她回到房间后才发现包里空空如也,她愤怒的尖叫着:“是谁?到底是谁?” 等她闹够了,安静下来了,便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一阵铃声后,对面传来低沉的男音:“喂?姝儿,什么事?” “哥哥!”徐姝儿听到哥哥的声音后眼泪止不住地滚落,“哥哥...我的宠物...没了!” “别哭,姝儿,是刚物色的么?” “嗯!”徐姝儿擦了一把眼泪,吸吸鼻子,“就是你介绍的黄毛男帮忙弄过来的,刚到手,就没了!” “没了?死了?” “没死,丢了!”徐姝儿又想哭了。 对面的男人忙哄着她:“姝儿别哭,哥哥现在有些忙,你等我会儿,我马上过来!” 男人挂了电话,因为他看到一只透明蝴蝶,这是他徐家特有的术法,那蝴蝶是传讯用的,只有徐家嫡传的术士才能看见。 他伸手,指尖冒出一缕虚形的烟气,这是告诉蝴蝶,他就是收讯者,不得不说这就是徐家的高明之处,即便有别的术士发现了蝴蝶也无法接到讯息,它只会将讯息传给正确的人,否则它只会自爆,伤人亦伤己。 蝴蝶停到那虚形烟气上便立刻消散了,体内的讯息便顺着烟气进入男人指尖,男人闭目静默片刻,再睁开眼时,眸中一片怒意。 “哼!金元宝的经理也敢这么威胁我徐家?一群杂妖而已,动了他们的人又怎样?想赶人,也要掂量掂量赶不赶得起!”男人咬着牙,荷尔蒙气息极重的络腮胡子差点儿就抖起来,浓黑的双眉拧在了一起,薄唇紧抿,浑身虬结的肌肉都在颤抖似要爆发出来。 “阿殊,淡定!”身后,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渐渐出现,“小不忍则乱大谋,很快,始皇地宫就要开了,这个时候不适合惹是生非。” “猛叔,我们都被人赶出来了,徐家的颜面何存?” “姝儿也该收敛些了。”黑袍中的人声音低哑,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徐氏嫡女修心,嫡子修术,心术合并才能继承家业,猛叔,我们迟早要继承家业的,现在吃了这个亏,万一影响了姝儿心境...!”徐殊没有说下去。 “先劝劝她,徐氏历代嫡女中,也就她最执着,过于执着并非好事。” “猛叔不就因为姝儿的执着才夸她资质最佳吗?”徐殊紧盯猛叔的眼睛位置,事实上他根本看不见猛叔的眼睛。 没人知道猛叔存在多久了,他自称猛叔,历代徐氏嫡系都是他扶持起来的,他一向隐没在黑袍兜帽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也没有哪一代嫡系敢违逆他的意思,徐殊是个特殊的存在,他从小就致力于挑战猛叔的权威,包括修炼。 他从小就不肯修炼,只想当个普通商人,后来突然拼命修炼也不过是为了摆脱猛叔控制。 徐殊话一出口就感觉到猛叔眼睛位置投来一股怒气,他一点儿也不怕,甚至还笑出声来:“猛叔生气了?赶紧把我从嫡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换一个听话的吧,我们兄妹怕是有负猛叔的期望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赶紧生下后代,我也就用不着你了。”猛叔语带怒意,“徐氏嫡出向来一脉单传,旁系倒是子孙满堂,可惜都不堪重任。否则,我还用在此看着你这个不成器的么?” “那就没办法了,猛叔,本少爷不喜欢女人,就爱小鲜肉。”徐殊摆出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他一向都用这幅样子气走猛叔,但是今天,这招好像失灵了,猛叔竟没走。 “我给你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这次从地宫回来后你们就结婚,只要生了孩子,你们离不离婚我也不会管。”猛叔丢下这句话就隐没在黑暗中,如果能看到他的脸的话,一定能看见他的唇是上扬的。 徐殊这回被气着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指骨捏得咯咯作响,片刻后,他恢复冷静,不急,地宫还有半个月才开,地宫一行还不知道要多久,那个计划完全来得及,他阴沉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点儿。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直接吩咐:“去把小姐接过来,东西全都不要了,安排人重新准备。” 龙经理是吧?等本少爷从地宫回来以后再来收拾你,到那时...! —秦君房的公寓内— 小狸觉得晕晕乎乎地,她活动活动身体,伸了个懒腰,就听耳边响起秦君房的声音。 “大妖小姐,醒了?”他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竟难得的带着些许戏谑。 “秦君房,你什么意思?”小狸想起来了,她可能是被绑架了,有些恼羞成怒,“嘲笑我?” “嗯,有一点儿吧,更多的是担心。” “你要不要这么老实?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嘲笑女孩子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么?” “别人我不知道,小狸一定不会生气?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绑架的你?” “谁?”小狸成功地被秦君房转移了注意力。 “昨天那个觊觎你的女人。” “她?”小狸莫名其妙,“她干嘛绑架我?” “我后来查到,她跟你是邻居,不过你家在a区,她家在b区。” “让龙叔赶她出去!”小狸愤愤不平,“竟敢绑架我?”最关键的是折了她的面子。 “已经赶走了。” “这么快?龙叔好样的!” “小狸!” “嗯?” “想听我的故事吗?” “嗯,嗯!要听!”小狸两眼放光。 秦君房把她抱在膝上,顺势靠着沙发,思绪飘得有些远,眼神仿佛穿越了千年,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我是秦朝的人,你知道的。” “老妈说过的,你本名叫徐福。” “嗯,我查了,那个绑架你的女人也姓徐,叫徐姝儿。” “姓徐?你不会说她是你的后代吧?”小狸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小狸一听刚吁了口气,秦君房又继续说,“应该是我长兄的后人。” “啊?你...想请我放过她?” “不,”秦君房摇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小狸眯眼:“你有老婆?” “没有。” “有青梅竹马的初恋?” “没有。” “有未婚妻?” “没有。” “都没有,那就都不是事儿,”小狸说完在秦君房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吧,我听着!”小狸安心的等着他讲故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努力修炼吧 秦君房爱怜地抚着小狸的脑袋。 “我们这一族本是颛顼后人,赐居徐国。” “我有个长兄,名谱,聪慧过人,最得父亲的重视,我也是嫡出,不过是幼子,当时又太过调皮捣蛋,总是挨父亲的责骂,每次都是长兄护着我。”秦君房脸上露出少有的向往。 “你?调皮?”小狸有些吃惊,“就你这闷葫芦的性子,小时候也调皮?” “呵呵,也是那时候太调皮,也拉起了一大帮小弟,他们都自我为尊,也是那时候,看不惯被别人欺负的赵正,也就是后来的始皇帝。” “哇!秦始皇啊,你不会收了他做小弟吧?” 秦君房点头:“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是秦国送来的质子,只以为是赵氏的庶出,有我罩着,倒是没再被欺负。那时候,我常带着他到处乱窜,终于有一次闯了大祸。” “你们...杀人放火了?”小狸想调节一下气氛,她总感觉秦君房有些低气压。 秦君房果然笑了一下:“这倒没有,但比这更厉害。” “比杀人放火还厉害?”小狸好奇。 “赵正说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就不会总被人欺负,天天担惊受怕,于是,我将宗氏祠堂供奉的先祖灵牌偷出来,每次祭祀完,徐氏都会更加蒸蒸日上,那时的我年少无知,认为这就是灵牌的作用。我让他也祭拜而后许愿,结果,许愿刚停,灵牌便裂了,我们惊慌失措地将灵牌送回去。” “就没人发现?” 秦君房摇头,“不知为何宗氏祠堂一向无人看守,一直也没人发现。此事过后不多时,就传来赵正要走的消息,那天我才知道,他姓嬴名政,已经被立为储君了。” “你去地宫是想看望老朋友?” 秦君房摇头:“他走后,我徐氏不知为何通通分散而去,就连长兄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温和,变得暴躁,时男时女,后来我遇见了师父,便一直跟着师父修行。再回去时,长兄和父亲都不见了,倒是恰巧又遇见了阿正。” “对了,传说,你带了三千童男童女去蓬莱来着,找到不死药了?” “他是非常信任我,再加上我修行了一段时间,当时也颇有些意气风发,也为他解决了些许事情,后来,确实去了蓬莱,但...”秦君房有些无奈的摇头,“小狸,其实,我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只能记得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有些能联系起来,有些的就...。” 小狸柔软地爪子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安慰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都是过去的事。” “所以,我想去地宫,我总觉得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秦君房的眼神又变得悠远。 “那...我们修炼吧!”小狸目光灼灼,“我陪你去,找回你的记忆!” 秦君房的笑意直达心底,只淡淡地说了一声:“好!” 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十天已过,这期间,胡小猁竟忍得住一次也没来过,小源儿倒是来过的,不过,刚到门口就被胡小猁给拎回去了,这些,勤于修炼的二人就无从得知了。 小狸只觉得身体轻盈无比,先前在源界吸收的冰之力,焱之力,幻界吸收的雷电之力,已经全部融合,那三条尾巴如今是如臂使指,剩下的六条尾巴虽然依旧不能动弹,却已经有些许通畅之感了,这六条尾巴不再像装饰品,至少能参与循环。 正当她将醒未醒时,心中突然一阵悸动,耳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地闷哼,她睁开眼。 秦君房一手捂着鼻子,脸颊有可疑的绯红,眼神飘忽,就是不敢正视自己。 “怎么了?”小狸伸出手,她才发现自己变回人形了,她欣喜万分,一下子扑到秦君房怀里,“秦君房,我变回来了!” 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变回了人形,却没有衣服,她立刻后退,却不小心压到了自己的尾巴,尾巴?她忙回头看,天呐,尾巴怎么还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许看!”她忙一把拽过沙发上的抱枕,护住自己。 “没...没看!”秦君房声音闷闷的,“我...我去给你拿衣服!”说着就走开了。 修炼结束,刚睁眼就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饶是淡定如秦君房也会心跳加速,这也是小狸感觉心中悸动的原因。 秦君房拿来一件t恤,小狸的尾巴还在,什么衣服都穿不起来,也就这件宽松t恤可以勉强穿穿。 “秦君房,这到底怎么回事?”小狸穿上了t恤,终于不再害羞了,她忙问,“我们修炼多久了?为什么我的尾巴还在?” “十天了,至于尾巴可能再修炼两天就行了吧!”秦君房也不太确定。 “那...我化人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衣服了?”小狸很不好意思问这个,但她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是你这次化形并非受你本意控制。” “但...我变不出衣服了,你去拿衣服的时候我就尝试过了。” 秦君房忙拉过她的手给她把脉,片刻后,他紧锁的眉头略松了些,他安慰小狸:“你体内的妖力运行已经通畅了许多,或许是先前堵塞太久,有些后遗症吧!没事,我们还来得及继续再修炼几天。” 小狸觉得这个解释也行得通,久堵不畅,突然疏通,有些异常也是会有的。 “那,我这个样子也没法出门啊!”小狸有些郁闷,“原本想回家一趟的,十天都不和家里联系有些说不过去啊!” “一点法术都使不出?”得到小狸肯定地回答后,秦君房想了想,“我帮你吧,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忍着些,我快速带你回去就是。” 秦君房有强制回本体的法术,其实就是以前师父传授的降妖术,最通俗的说法就是,打回原形,鉴于小狸现在不能自控,带着尾巴也不好出门,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迅速带着被他打回原形的小狸回到墅式公寓,敲开小狸家大门,然后在小狸父母莫名其妙地目光下,跑去小狸房间拿来一条床单先给小狸松松的裹好,这才念咒让小狸恢复人形。 他有些尴尬地跟小狸父母打招呼:“伯父,伯母,我们闭关修炼十天,刚醒转,小狸已经能化人形了,只是不知为何,她现在无法使用法力。” 小狸的母亲白三九立刻过来检查,片刻后,她释然地笑了:“狸丫头,那六条不能动的尾巴平时就不要参与妖力循环了,同修的时候再参与就是。” 秦君房豁然开朗:“多谢伯母指点。” 小狸略一想也知道了,原来是那六条尾巴拖了后腿,暂时断开联系后,她果然感觉妖力运行顺畅得不是一星半点,如果原来是骑自行车的感觉,断开联系后就是高铁的感觉。 她稍微运行了一下妖力,感觉法术终于正常了,她主动收起尾巴,又变出自己最爱的那套黑色衣服,既修身显身材又有弹性不妨碍行动。 “但是,也不要长期断开,否则就真的接不上了,最近还是要勤加修炼。”白三九笑着嘱咐。 “嗯,谢谢老妈,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修炼一结束就赶紧过来了。”小狸撒着娇。 “咳...”佘远在一边眼馋得看着闺女抱着他老婆,假装咳嗽两声,刷一下存在感。 “老爹,你看,我说吧,同修就是快,看我多努力啊!”小狸一把拉住佘远的胳膊,摇啊摇啊,摇得佘远浑身骨头轻得没有二两重。 “嗯,嗯,不错,不错,颇有成效,哈哈,颇有成效。”佘远哈哈大笑,“不能骄傲,还得继续修炼。” 刚好,门开,小源儿放学回家,进门就听见一屋子的欢声笑语,抬头一看,立刻欢叫着跑上前,一把抱住小狸:“姐,姐,你恢复了?你这么久都不回家,一回来都没见上面又跑了。我可想你了!” “小源儿,姐姐还没完全恢复,过两天还要出去。” “姐,就不能在家多陪陪我们么?”小源儿既开心又不舍。 “小源儿,你姐也不想的,总要完全恢复了才好,再说,你妈妈的事儿也得靠着你姐呢。”佘远在九儿的示意下也来劝着小源儿,他话锋突然一转,对小狸说,“家里一群臭小子,就你一个贴心小棉袄还总到处跑,你呀,也记得多回来!” “知道了,老爹!” “秦大哥!”小源儿这才发现站在一边的秦君房,他把秦君房拉到一边,偷偷摸摸地问:“姐夫,我姐这回在你家住了这么久,你们...这算是...同居了?” 秦君房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歧义,却也还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小源立刻欢欣雀跃:“我是不是就快有外甥了?” 秦君房立刻语塞,一股可疑的红色即将爬上脸颊时,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开口道:“小源儿,发乎情,止乎礼,先结婚,后行礼,以后你也要记住这一点,现在你姐的身体还没恢复,以后等我们结了婚,会生的,放心。” 好在,小狸也没待太久,胡小猁回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团圆饭,胡小猁说什么也不肯让小狸跟着秦君房走,秦君房只能一个人回家。 天色已晚,秦君房一向喜欢步行,晚风拂面,无比惬意。 最近市政维修,那一整条路的路灯都暂时切断了电源,他只能靠月光辨路,好在今晚月色正好,大概是路边的花儿太过芬芳,吸引了一只白蝴蝶在夜色中翩翩起舞。 秦君房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行路,在拐过路口时,他突然一把抓住那只快要扑到他身上的白蝴蝶,轻轻地放到路边的花朵上。 “小蝴蝶,我可不是花儿。”说完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了,路边阴影中显现出一个人影,他召不回蝴蝶才无奈现身,等他细看才发现,蝴蝶术法早就被破了,那不过是个定身影像而已,难怪召不回。 他嘟囔:“j市竟有这种高手,谁啊,这是?”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初次交锋 秦君房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跟踪他! 他一眼就认出那只白蝴蝶是徐家的术法,他突然想起,当年好像传授了一些给长兄一脉,那是他第一次找到长兄之后的事。 看来,徐家还是传承了下来,长兄竟是做到了他的誓言,他私心想着看一看长兄的后人。 跟踪者并没有发现身后突然出现的秦君房,他正在脑海里搜索着秦君房可能的身份,姝儿只给了他一张模糊的照片,他不过想来看看是何方神圣害得他被金元宝赶出来而已。 “阁下是哪位?”秦君房一开口,竟还吓了他一跳。 “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问,“怎么不声不响地站在别人身后,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他是真不想节外生枝,他觉得那个宠物的原主人能让龙经理出手赶人,应该是有些门路的,便支开猛叔,私下过来看看,不想他果然不简单,竟是个中高手。 这男人就是徐殊。 “阁下一个修真者也能被吓死,那看来修真还真是没什么用!”秦君房的话清冷至极,徐殊不自觉地抖了抖。 “什么修真者?看多了吧?我...我...,”他一时想不出怎么解释,突然看到停在花上的蝴蝶,立刻有了说辞,“我是来观察蝴蝶的,看它怎么睡觉的!” “是吗?”秦君房手指微动,那只定住不动的蝴蝶突然飘飘忽忽飞到他指尖上,宠物似的听话极了。 “你...,”男人瞪大了眼睛,“你是谁?我徐氏的蝶息术是不可能被破的,除非是本家。” “蝶息术?阁下不是来观察蝴蝶的么?” 徐殊无语,他快被自己给蠢哭了,怎么今天竟干傻事?跟踪不成反被人揪了出来,现在又不小心自报家门! 秦君房不等他回答,又继续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徐氏也并非一家独大,蝶息术既为术法,自然可破之。”话音刚落,落在秦君房指尖的蝴蝶随即消散。 徐殊面子有些挂不住,想着不如来点劲爆的唬一唬他吧,至少扳回点面子。他掐诀爆出一团烟烬似的灰雾,看起来灰扑扑的没有什么威胁,其实内里却是暗流汹涌澎湃,不断鼓胀,行至二人中间时已经有汽车大小。 看起来声势浩大,徐殊自己知道,这只能唬唬人。 秦君房只是伸手一握,那烟烬便像泄气的皮球,迅速缩小而后消失。 徐殊近距离看蝴蝶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秦君房的结界中,这烟烬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关注。 徐殊本想吓唬吓唬他,顺便使个障眼法直接逃遁的,结果,障眼法还没成型就被秦君房出手破去。 “定!”徐殊继续念咒,大喝一声,想要定住秦君房,结果,秦君房反而又上前一步。 徐殊皱眉,掐了遁诀,却无论如何也沟通不上地之灵气,这是?被封锁了天地灵气? 秦君房又走近了一步,徐殊祭出幻蝶,想要迅速脱身,他不过是来探查一番,并不想和人产生冲突,这不在他计划之列。 幻蝶刚出,又被秦君房虚空一握,尽数收走。 “你...你想干嘛?”徐殊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他沟通不上天地灵气,也没办法遁逃,但对方却没有明显的杀意,他心里有些没底。 “这话该我问你!”秦君房又走近一步,这一步踏出天地骤然变亮,原本漆黑的街道,变成一个人工沙滩,中间摇晃的弹簧小木马上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大约四五岁模样,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小木马。 徐殊正惊讶看到这熟悉的场景,突然就觉得自己也跟着木马的频率一起晃动起来,他低头,自己已经坐在了木马上,自己...怎么变小了? “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如珠似玉,清脆稚嫩,好熟悉,又好陌生。 “我叫徐殊。”徐殊听见了童声的回答,徐殊?这是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跟自己长得不像? “什么书?” “特殊的殊,爸爸说我与众不同。” “你一个人玩儿吗?” “嗯,我没有朋友。” “那我做你妹妹好不好?” “好!”徐殊听出小男孩的欣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从来不记得有这么个同名同姓的漂亮男孩。 “你叫徐殊,我就叫姝儿吧,徐姝儿...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听,姝儿,我有妹妹了,我有朋友了...”徐殊听见声音戛然而止,一种撕裂的痛楚过电一般陡然传遍全身。 他倏地从小木马上摔了下来,痛不欲生却丝毫无法动弹,浑身汗如雨下瞬间湿透全身衣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快疼死的时候,终于感觉出浑身的抽搐,他能动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钟灵毓秀的小女孩,他忍着痛,爬起来,浑然不觉自己浑身沾满了沙尘,他握住小女孩的手,颤抖着问:“你是姝儿?” 握住她手的刹那,浑身的疼痛突然消失,除了浑身的沙尘和汗湿的衣服外,那撕裂的痛就像是幻觉。 小女孩点头:“嗯,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妹妹,我们一起玩吧!”两人手拉手离开了。 这是妹妹?姝儿不是母亲生的?竟是突然出现的,为什么家里没人告诉他? 徐殊觉得自己被留在了原地,他发现那小男孩的面貌变了,原本眉清目秀的俊俏小男孩变得敦实粗犷,这面貌...这...竟是自己? 秦君房本来想将徐殊拖入他自己隐藏的记忆里,等他沉浸在美好回忆时,便可以打探他的底细,没想到和小狸同修这么多天,他自己的法力也增进颇多,不小心就把徐殊最深层的记忆给挖出来了。 看起来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又或者,这是被封印起来的记忆? 他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就是今天想要绑架小狸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徐殊的妹妹,怎么这个妹妹竟是从徐殊体内分裂出来的?她分走了徐殊体内属于阴的部分,这才让徐殊阳气过剩,看起来刚猛过度。 那部络腮胡子,那虬结的肌肉都能证明这一点。其实,徐殊本来也是用幻术改了容貌的,只是秦君房更高端,瞬间就看破了他的真实容貌,徐殊不知道而已。 “高人!见个面吧!”徐殊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场景一变,徐殊看见自己坐在咖啡馆里,对面是秦君房,他正拿着根小银勺轻轻地搅动面前的咖啡,动作轻柔优雅,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咖啡杯里的漩涡。 “这段记忆...”,徐殊欲言又止,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一个陌生人袒露心声。 他想布下结界,却发现这是在秦君房制造的幻境中,他一丝法力都没有,无奈苦笑摇头。 “这里,没人能窥探,你想说什么?”秦君房仿佛知道他的心思。 徐殊眼神一亮,“任何人都无法窥探?”他皱眉做了个决定,悄悄召唤猛叔,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看来是真的! “你在拖延时间?召唤的是谁?”秦君房终于放下了勺子,正视徐殊。 “做了个实验罢了,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徐殊突然觉得特别轻松,他往后靠了靠,让自己舒服地半躺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唉!做徐氏嫡长子真特么累!”他突然吐槽了一句。 “谢谢你,我今天才知道,姝儿不是我妹,特么竟是突然出现的,老子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居然不是亲妹子!” “她也是你!” “什么意思?”徐殊突然坐起身。 “她是你分裂出来的。”秦君房一贯语气寡淡。 徐殊摸着下巴,嘀咕:“嘶~,难怪刚才有种被一劈两半的感觉,嘶~疼,现在想想都特么疼得慌!”他又靠了回去,“那算没白疼,难怪徐氏一族,嫡女修心,嫡子修术,最后还要劳什子心术合一才行,难不成老爸也是这么被分裂的?” 徐殊现在并不想瞒着秦君房,相反,他是故意嘀咕给他听的,虽然不知道秦君房是敌是友,但架不住他是个高手啊,有这一条就够了。 但凡是人就所图,就有所求,就有弱点,可以拉拢,他想要的就是摆脱猛叔,摆脱徐氏的桎梏,他讨厌修行,就想做个一掷千金的商贾,想过那种花钱如流水,怎么痛快怎么来的惬意人生。 他直觉秦君房可以帮助他,就在刚才,短暂交锋之后,他认定这是能帮助他摆脱那些烦人的桎梏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徐殊,徐氏嫡长子,除非我老爸离婚再娶,还得再生个儿子,否则,不出意外的话我一定会是继承徐氏的唯一人选。” 徐殊伸出手,自我介绍,秦君房却低头,不看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带着你妹妹离开,别来打扰我的生活,更别打扰我的人,没有下次,徐氏的面子也没用!” “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摆脱徐氏家族的桎梏。”徐殊忙开口。 秦君房伸手准备解开结界。 “别走啊,我可以付钱,或者你喜欢什么法器我都可以给你弄来,徐氏别的没有,传承这么多年了,就剩下钱了!”徐殊劝说着,“我长这么大,也就在你这里能感觉到自由。” 秦君房不置可否,他知道从始至终,徐殊都没有显露出一丝敌意,更多的是好奇,多数是想看看害他被赶出金元宝的罪魁祸首,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徐殊只觉得眼前一花,又回到了漆黑的街道,哪里还有秦君房的影子? 沉默地站在黑暗中,他并没有因为秦君房的拒绝而气馁,相反,他十分兴奋,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了。 “少爷?”身后一个灰衣男人突然出现。 “来多久了?看到了什么?” “刚到,有结界,什么也没看到。” “唔!好吧,别的呢?查到什么没有?” “少爷,他...是异情局的人,咱们是不是...?” “别管是哪里的,只要能用就行!顺藤摸瓜,把这个贴到他住处附近,以后可能会用到,记得做好了就给我个讯息!”徐殊把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交给他。 “是。”灰衣男人身形消失。 徐殊两手插在裤兜里,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徐姝儿被吞噬 徐姝儿在徐殊的住处等了很久,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尤其是那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小狗。 “我哥呢?”她唤出暗卫,先前偷袭不成反被龙龙伤到的男人,“你去,帮我找到哥哥,就说我等得太久了!” 暗卫微一点头:“属下的职责是护着小姐。”言下之意,他不会离开。 “但你首要的职责是听我的吩咐!”徐姝儿几乎是吼着说的,她今天一天都很不顺,丢了心心念念的宠物,被迫搬出金元宝,现在连暗卫也不听她的话了。 她感觉心中有股郁怒之气即将爆发:“不要以为你是我徐氏族人,我就下不了手!” “怎么啦?”门口传来徐殊低沉的声音,“谁惹我家宝贝妹妹啦?” “哥哥!”徐姝儿心情终于好了些,“你怎么才回来?人家等你很久了,有没有去帮我教训一下那个黄毛?我怀疑是他做的手脚!” 徐殊看了妹妹一眼,默念着,疼她就是疼自己,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都说了,跟黄毛无关,他就是个普通人,照你那说法,你的狐狸狗应该是被术士弄走了。” “术士?”姝儿奇怪,“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术法气息,哥哥,你知道的,我虽只修心法,但感觉是最灵敏的。” 徐殊看着妹妹的脸,心里感慨着,原来自己也是很帅的啊,这容貌颜值怎么还能分出去呢?要是容貌回归了,他不得帅出天际去? 姝儿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心情瞬间不好了,“哥哥!你又走神!” “啊?什么?”徐殊回神,敷衍了一句,“姝儿,哥哥累了!” 其实,徐殊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姝儿,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貌似整个徐氏都是见怪不怪的,父亲没有任何表示,母亲又常年见不着面。 督促他最多,也是他反抗最多的,便是猛叔,对了,猛叔。徐殊才想起来,猛叔应该发现自己故意支开他了吧!嘿嘿,幸亏他时常这么干,猛叔也习惯了吧,心里这么想着,他直接回房间洗漱上床,也不管身后叽叽喳喳的姝儿。 半夜,子时刚过,酣睡的徐姝儿突然睁眼,起身,对着黑暗说了一句:“出来吧!” 黑暗中,一个黑袍裹身兜帽罩面的人影慢慢显现。 一出现,他便单膝跪下,恭敬道:“您怎么亲自现身了?” “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徐姝儿的声音缥缈悠远,仿佛从久远传来。 “您说的是谁?”黑袍人恭敬地问。 徐姝儿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空气中嗅到了什么,片刻后才开口:“那个打破封印的人!” “他?”黑袍人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么多年了,他必是不在了!” “呵呵呵,不会错!”她转向黑袍人,“你不希望是他么?他来了,你们徐氏子孙的痛苦就可以结束了,怎么?你舍不下现在的荣华富贵?还是舍不下我为你偷得的寿元?” “不...!我没有任何舍不下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荣华于我一无是处,寿元...呵,那不过是劫了自己无数后代子孙的寿元填补过来而已,我已倦了,若真是他...,甚好!甚好!”黑袍人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看穿了一切。 “呵呵呵...,那,便让你们做个了结吧!”话音刚落,徐姝儿突然仰面倒下,她眉头微蹙嘤咛出声,大概是有些不舒服,黑袍人在她醒转之前便先一步退回黑暗中。 徐姝儿睁开眼,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她总觉得好像做了个梦,小时候也经常这样,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亦真亦幻,每每如此,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 那时候都是哥哥在照顾她,陪着她,一个小小男孩彻夜不眠,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更是幸运的,遇到任何事情都有哥哥帮她顶着。 但是,今天的哥哥,前所未有的陌生,哥哥从来不会敷衍她,今天是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 今天这种状态,估计哥哥不会来照顾她了吧!她突然觉得心中有一丝悲凉,徐氏嫡女修心,呵呵,她修的是什么?修来又有什么用?她的人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要听从祖训去修心? 她记得小时候,哥哥修习各种术法的时候,她就必须在一边打坐悟道,不管哥哥那边修习得多热闹或是多痛苦,她都不许看一眼,必须心静如水,以心境来沟通哥哥的术法,来帮助哥哥增强术法威力。 哥哥脾性最倔强刚烈,即便如此,他还是为了自己而努力修炼,她怎么能辜负哥哥呢?终于,在兄妹二人的努力下,他们的心法和术法能成功的互相增强,这才获准离开徐氏地界,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居住。 或许,她是太过任性了,让哥哥讨厌她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小就执拗,看上的东西一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否则一定会坐立难安,猛叔还夸她心境坚定,她也一直以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她突然有些不自信。 脑袋更晕了,连心跳也不受控制,耳朵里全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她颤抖着伸手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阻断声音。 “哥...哥...”,徐姝儿觉得这不对劲,她想喊,声音却只能压在口中,眼前一黑,她终于听不到雷鸣般的心跳了。 “你倒是干脆!” 寂静的耳边响起了声音,徐姝儿觉得浑身如同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起来,等着人来扶么?” 这不是幻听,是...真实的? 她试着努力睁眼,开口,挣扎了很久都无法做到,她很沮丧,“我动不了!” “动不了?你的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这问话带了些许犀利,“你还要在这壳里缩多久?” “壳?”她很奇怪,自己是怎么发声的,字音刚落,她突然觉得全身一轻,好像可以动了,周围依旧漆黑一片,她茫然的重复着那个字,“壳!” “壳?”是要她打破周围的黑暗么?她尝试着摸索,周围黑暗中果然有一层硬硬的东西,这是...壳吗? 她拼尽全力去推,去砸,去踹,甚至用牙咬,用脑袋顶,都无法撼动分毫,她又沮丧:“出不去,我没力气了!” “只会蛮力吗?心法修的是什么?” “心法引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入七轮,修心必悟明。”徐姝儿下意识地念出这一句。 “念诵倒是熟稔,哼!” 徐姝儿愣怔片刻,突然有一丝明悟,她就地盘坐,双手结禅定印,不多时,她周身开始震颤,频率越来越高,直到,她整个身影都即将化为虚影时,周围的黑暗中终于传来“咔嚓”一声,如同一个超级巨大的禽卵破壳。 黑暗中终于透入一丝光线,光线越来越多,徐姝儿奋力一推,她终于进入了光明。 “恭喜你,心境已达顶点。”那声音继续不疾不徐的说着。 “是我修到顶点了?”徐姝儿心中一喜。 “是啊,到顶了!”那声音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声音的不怀好意也根本不加掩饰。 “你...?”徐姝儿警惕地后退,本能地想转身而逃,却快不过那声音。 “好不容易养大的食物,就这么跑了...多可惜!”声音变得阴阳怪气,“你是迄今为止最美味可口的呢...,呵呵...!” “你...你到底...是什么...?”徐殊儿本能地大吼,“哥哥救我...!” “呵...他...自身难保...!你以为我会放过他?” 徐姝儿挣扎的动作一顿,惊道:“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徐氏传承千年可不是好欺负的!” “哦...?你想怎么做呢?”声音突然停下,不再逼近,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我...我...,”徐姝儿嗫嚅半晌,突然哑口无言,她能做什么?徐氏嫡女修心,她什么术法都不会,她突然抬头,“不对!徐氏嫡女自小便修心,心防自然是坚固无比,你怎么可能侵入我的意识?” 声音不语,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徐姝儿猛地一惊:“除非,你从我修心前就已经存在,也不对,我怎么可能一点儿也没发现?”她突然想起,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五岁以前她是一片空白的,为什么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想要记忆吗?”声音又在靠近了,“给你便是!” 徐姝儿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一张张破碎的图片一闪而过,人工沙滩,小木马,漂亮的小男孩,小男孩痛苦倒地,她从男孩脊柱处爬出,男孩的样貌变了,漂亮的样貌给了她,画面最后定格在小男孩牵着她的笑脸...那是...哥哥...和...她! 她突然愣住了...低喃:“哥哥...!”一滴清泪落下。 “想起来了?”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畔,“因为...你...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人!” 话音刚落,一大片阴影便迅疾而至,瞬间吞没了徐姝儿。 徐殊猛然惊醒,心脏狂跳不止,透出一身冷汗,打湿了被褥,他一把按住心脏,深呼吸了好几次,若是往常,他第一时间就会先查看姝儿的安危,但这一次他只是暗自思忖,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徐殊闯入 徐殊平复了好久,心跳才不再剧烈,他没有意识到姝儿的安危,只是觉得这种心脏的狂跳大概是一种预警,或许是猛叔发现了他擅自接触外人了吧。 他没有消除法术痕迹,猛叔迟早会发现那个人,要是猛叔也去找了那个人怎么办? 他思索片刻,突然笑了,要是猛叔那关都过不了,怎么做盟友? 他安心躺下,刚躺下,房门就被敲响。 “谁?”他问。 “哥哥,是我!” “姝儿?大半夜不睡觉干嘛?” “哥哥,我做了噩梦,我害怕,你开门好不好?”姝儿语气惊惶。 “姝儿,你都多大了?”徐殊无奈开门。 门刚开,姝儿就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冲进来抱住他:“哥哥...,我害怕,我又开始头晕的了!” 徐殊觉得姝儿有些奇怪,以前她晕晕乎乎的时候都是脚步虚浮,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今天还能蹦进来抱着他,看起来力气还不小。 他挣了一下,竟挣不脱,他好言安慰:“姝儿,让哥哥看看,乖。” 要是以前,他一定不疑有他,今天已经知道了姝儿的特异之处,他便不动声色地一把捏住她脉门,等她乖乖松手后,让她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姝儿来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开灯,等他近距离看到姝儿时,姝儿眼中的诡异惊得他倏地跳开一大步。 “姝儿...?你...?” “呵呵呵...,哥哥,怕了?”徐姝儿在黑暗中低着头,慢慢起身,诡异的目光藏在长发后。 徐殊却总觉得那目光如附骨之疽,他慢慢后退到门边,“咣当”一声,门突然自行关上,把仅有的一丝光亮也隔绝在外。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姝儿的声音变得空洞,阴冷。 “想起什么?”门关上的刹那,徐殊停顿了片刻,像是侧耳倾听着什么,那一刻,他仿佛轻松了许多,他好整以暇地倚着门,继续问,“想起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呵呵呵...,”徐姝儿笑得前俯后仰,“徐姝儿才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是哦!” “哦?那你是谁?”徐殊居然还能笑出来。 徐姝儿正欣赏着徐殊的惊惧表情,门关的刹那他竟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这让徐姝儿有些犹豫,她突然有些拿不准徐殊的心思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 “不不不,这很重要,我得知道究竟是哪个滚蛋分裂了我,又吞噬了我被分裂的那一半,是不是?”徐殊双臂环胸,语气丝毫不客气。 “你!”徐殊越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徐姝儿越是心里没底,“你在拖延时间?我想想,你在等谁呢?呵呵呵,等你的猛叔么?” 徐殊心里一咯噔,难道猛叔早已经是她的人了?这到底是谁? “嘿嘿,少爷我从来不依赖任何人,猛叔不过起到监控的作用,他没跟你说么?我是最难缠最不听话的!” “所以...我才亲自...来解决你。” “哈哈哈,少说大话了,徐氏嫡系一脉就剩下我了,解决了我,徐氏嫡系就真的没有了,不管你对徐氏有多少企图,都得需要一个嫡系血脉,对不对?” “太过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是找到了另一个更适合的嫡系,你这个废子还能有什么用?” 徐殊突然停止大笑,猛的出手就是一团爆焱,这和试探秦君房时用的烟烬不可同日而语,爆焱出现的刹那,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明晃晃的焱力似个小太阳一般,直接将徐姝儿的影子放大数倍在墙上。 但,也只能如此,爆焱球爆炸的刹那就被徐姝儿控制住,就这么硬生生地定在空中。 “你的术法都是徐猛教的,你觉得对我,有用么?”徐姝儿的脸色在爆焱的光芒下阴晴不定。 猛叔姓徐?他也是徐家人?徐殊的念头一闪而过。 徐姝儿嗤笑着用力一握,爆焱球瞬间被压缩,眼看着就要熄灭,徐殊手指轻微动了动,快熄灭的爆焱球又突然暴涨。 “嗯?”徐姝儿本已放松了警惕,顺手熄灭一个爆焱球而已,没想到这个爆焱球是连环球,这是徐殊自创的么?她冷不丁被二重爆焱球灼了一下,怒意正浓,不曾想,这不止二重,竟是个三重爆焱,她迅速朝后跳开。 徐殊唇角微扬,还来得及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然后门开,他迅速出门。 徐姝儿立刻追出去,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她狠狠地一跺脚,这该死的徐殊,狡诈油滑得很,竟给他遁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徐氏家大业大,先将徐姝儿消化了再说,早晚吞了徐殊。 徐殊被那个吞噬姝儿的人关在房里的刹那,刚好接收到了一条讯息,灰衣男人已经将符从窗户塞进了秦君房家里,有了后路,他原本忐忑的心瞬间就轻松了。 祭出爆焱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沟通到了那道符,为迷惑徐姝儿,他才故意先出门。 秦君房家里 “扑通”一声,似有重物碰撞滚落一般,秦君房立刻惊醒,他依旧闭着眼,不动声色开启法眼,此法不用肉眼就能看清外界,堪比透视。 是他?晚上刚拒绝他,半夜就偷偷跑过来?这穿的什么?睡衣?秦君房心中疑惑,但他却一动不动,就想看看徐殊到底想做什么。 结果,徐殊进来以后只是环顾一周,朝秦君房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关注他了。 他径自走到沙发前,伸了个懒腰,拿起一个抱枕轻轻拍了拍,放在扶手边,怀里又抱一个抱枕,往沙发上一躺,还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了。 睡觉?这徐殊大半夜的过来就为了在他家沙发上睡觉? 秦君房等了片刻,别的没等到,倒是等到了徐殊均匀的呼吸声,他竟真的睡着了! 秦君房百思不得其解,他实在不愿意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他的沙发上,长兄的后裔也不行! 他倏地起身,重重地开门,走到沙发前,徐殊竟还没醒,秦君房忍无可忍,施法托起徐殊,打开大门,修长的手指一弹,徐殊就被丢了出去。 “扑通”一声,外加“哎哟”一声,徐殊终于醒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摔在了大街上,心知自己应该是被秦君房丢出来了,他也不恼,掐了个诀,瞬间又到了房间里。 秦君房刚关上门,徐殊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家里,秦君房皱眉:“出去!” “亲戚?”徐殊涎着脸,谄媚地笑着,笑得自己的脸都快抽抽了,秦君房根本不看他,刚猛至极的脸配上这种笑,实在是丑的不堪入目。 “出去!” “亲戚,我知道半夜偷偷过来是我不对,你听我解释...”。 秦君房一言不发打开门,眼神中的冷漠冻得徐殊浑身一哆嗦。 “我被家族追杀了,不得已才躲到你这里,看在亲戚的份儿上,你就帮帮我呗!” “我不是你的亲戚,苦肉计没用!”秦君房说着就伸手去抓他,想要把他推出去。 徐殊哪里肯,直往后躲,秦君房揉身而上,二人一个追一个躲,不时地过两招,追躲过招间,桌上的摆件也掉的满地都是。 秦君房酷爱棉质睡衣,至少布料还挺牢,不过就是崩了扣子和缝线破损而已,徐殊穿的是高档丝质睡衣,根本禁不起这种过招,衣服裤子早就破烂成一条一条,颇为悲惨。 终于,徐殊一个不慎被秦君房扭着手臂面朝下压在了沙发上。 “疼...疼...!”徐殊被扭着手臂,大声呼痛。 秦君房正要开口,旁边冷不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啊...!你们?” 二人转头,徐殊只见到一个娇小玲珑的绝色佳人,他看呆了,连压在身上的秦君房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还傻愣愣地维持着被压着的姿势。 “小狸!”秦君房看到小狸的第一时间就弹开了,他想起来,他在小狸家和自己家做了条通道,告诉了小狸进入的方式,或许小狸是想给他个惊喜,但,他看了一眼定在沙发上衣不蔽体的徐殊,这该怎么解释? “难怪你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别的女人,”小狸看了一眼傻不愣登的徐殊,朝他一扬下巴,“你好这口?还是扮演1号的!” “不是,小狸,你听我解释!” “战况够激烈的啊!”小狸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还有二人的睡衣,尤其是徐殊的衣服几乎到了衣不蔽体的程度。 “小狸,你相信我,我没有,他闯入了我家!”秦君房诚恳地望着小狸,认真地解释。 “他是被你施了定身术还是幻术?”小狸挑眉。 “没有,小狸,法术的痕迹你能看出来的,对不对?” 秦君房实在受不了徐殊一动不动装死的行径,恶狠狠地投过去一个小闪电,“啊~”地一声惨叫,徐殊终于回了魂。 “亲戚,下手太狠了,干嘛电我?”徐殊一脸委屈,“不就是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了来投奔亲戚吗?又是扔,又是打,又是电的,有必要吗?” 小狸询问的眼神看向秦君房。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秦君房忙抓住机会解释,然后冷冰冰地丢给徐殊两个字,“解释!” “你喊他亲戚?”小狸问。 徐殊见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从来没见过小狸这种清纯和柔媚并存绝色美女,心里如同揣了头小鹿,他红着脸点点头,幸亏夜色已深,又没开灯,对面两个人都没发现。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算是求婚么? 徐殊的扭捏让秦君房越发不开心,大半夜过来扰人清梦不说,还害得小狸误会他是断袖,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现在小狸和自己正是独处的好时机。 秦君房想想都觉得懊糟,他冷冰冰吐出两个字:“解释!”又丢过去一个小闪电,徐殊立刻从扭捏的状态中清醒。 “够了够了!我解释还不行吗?”徐殊简直委屈到不行。 他把自己的身份,来的原因,包括与秦君房的接触还有徐姝儿的陨灭全部都讲了一遍,而后可怜巴巴地望着秦君房。开玩笑,美女再美,也要有命才能追,这美女明显是这个强大亲戚的,他现在看都不敢看一眼。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喊他亲戚!”小狸扶额,她并不想知道徐氏家族的家长里短。 “我觉得他很亲切啊。”徐殊的回答非常无辜。 小狸不可思议:“就这?” 秦君房冷冷地瞥他一眼:“不想说就滚出去自生自灭!” 徐殊立刻老实解释:“我怀疑他是我们徐家的人,可能是某一代徐氏嫡系,”徐殊顿了顿又继续说,“本来我是徐氏唯一的嫡系后裔,今晚那个吞噬了我妹的人说,嫡系又出现一个,我一猜就是你,虽然你百般否认,但,我就是有种感觉,你一定是。” “徐氏为什么会发现你?”小狸传音问秦君房。 “不清楚,我在异情局这么久,身份从来也没有泄露过,这应该与异情局无关,也可能是今天你被掳走,我用了一个徐家的法术!”秦君房也传音回答,“但,最重要的是今天掳走你的刚好是他妹妹。” 小狸彻底无语,难道这事儿还是自己引起的? 怪谁呢?怪徐殊的妹妹觊觎自己兽形的美貌?可惜他妹妹现在已经被吞噬了。难不成怪自己太过美丽?那是不可能的,女人哪有嫌自己漂亮的? “你妹妹都被吞噬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悲伤?”小狸突然觉得徐殊现在的状态有哪里不对了,至亲之人被吞噬消失,多少都会有点悲伤的吧? “我早晚会拿回来的!”徐殊刚毅的脸上突然现出一抹期待,突然画风一变,又是一脸的谄媚,“嘿嘿,亲戚啊,我只在这里借助一周,啊不,两三天就行,到时候我就要离开了,到了那个地方,说不定以后都不回来了,到时候也就不会麻烦你了。” “不行!”秦君房现在只觉得他讨厌,因此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唉~!”徐殊可怜兮兮的感慨,“墙倒众人推!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原...”。 “住口,滚出去!” 徐殊也觉得后面那句有些多余,这不是平白惹人生气么?自己这张嘴,真是,活该。 “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的话,也太...不雅观了吧!”徐殊手一摊,把一身破破烂烂的睡衣展示给二人看。 秦君房立刻转身挡住小狸的视线,顺手虚空招来手机,直接打电话给黑龙。 顺便传音给小狸:“别看,看我就行了!” 小狸“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黑龙是秦君房的小迷弟,随叫随到,不多时,敲门声响起,秦君房刚开门,黑龙喋喋不休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我说老秦,你别总是大半夜的招呼我啊,这次又怎么了?怎么还要带男人衣服啊?你自己没衣服吗?”边啰嗦边进了门,一看沙发上衣衫褴褛的壮汉,他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又来了个男人?这...又是谁?” 秦君房早已换了一身衣服,黑龙并没有看见他狼狈的一面,否则,这货能把这梗讲十年。 这回徐殊不用秦君房提醒,忙主动介绍自己,听得黑龙一愣一愣的:“徐氏?徐氏一向隐秘,从不以术法入世,怎么...?” “黑龙,先带他去你那里住下!”秦君房打断黑龙散发出去的思维。 “哦!”黑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啊?为什么住在我那边?” 他刚想说,你这边不是现成的么,这才发现秦君房旁边的小狸,他瞬间语塞了,心中狂喊,单身狗没发言权啊! 他默默地拿出一套衣服递给徐殊,等他换好衣服后,认命地带着徐殊离开,徐殊其实并不想走,他总觉得还是秦君房这里更安全,正纠结着找什么理由留下,就听秦君房喊了一句,等等! 他欢欣雀跃地转身,就听秦君房继续说:“把你的定位符带走!”然后一张叠成三角的符就丢了过来,徐殊又垮下脸。 不就是一张符么?刚才追打的时候,他偷偷又扔了一个在沙发底下了,遇到危险还是能跑回来的,嘿嘿! 等人走了,秦君房这才牵起小狸的手:“小狸,想我了?” “切!谁想你啊?”小狸一把抽出自己的手,秦君房比她更快地又捉了回来。 “那你凌晨三点到我房间...。” “我丢东西了,睡不着,来找找不行么?”小狸嘟着嘴,本来想偷偷看一眼他就走,结果刚好碰到一场她自以为是的大戏。 “可是,我想你了!”秦君房轻轻拥着她,“不知何时,我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小狸,等伯母的事情结束,咱们结婚好不好?” “你...你这是...求...求婚?”小狸突然觉得自己唇舌不受控制了,说出的话竟带了些颤抖。 “嗯,这次是非正式的,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秦君房轻轻嗅着小狸的发香。 小狸很享受他的怀抱,温暖,舒心,安全,但他总喜欢轻嗅她耳后的发丝,这让她耳朵痒痒的,全身也酥酥麻麻的。 “小狸?”秦君房想拉开小狸,看着她的眼睛。 “嗯?”小狸却不依,死死地把脸埋在他胸膛。 “你还没回答我!”秦君房看着这只模仿无尾熊的小妖狐,忍俊不禁。 “嗯!”小狸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这算是答应了?”秦君房轻声细语,语带笑意。 “嗯,哎呀,讨厌啦!”小狸突然后退,脸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刚才闷出来的还是被秦君房追问恼出来的,“你好烦,我要回去了!” 小狸逃跑的速度太快,秦君房早预料到她会逃开,他也不慢,立刻追上去,两人消失在公寓内。 二人的身影刚消失,大门的缝隙就开始渗进丝丝黑雾,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等黑雾停止渗透时,所有的黑雾便开始凝结,很快就凝成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它四下张望一番,便主动躲进了一只小花瓶里。 第二天,天气晴朗,胡小猁和金金也在为地宫一行做准备,他从局长处知道秦君房和小狸也要去,心里老大不乐意。 他私心觉得,小狸就该安分地待在家里,他抱着一线希望来找秦君房,希望他能帮忙劝劝小狸,每次只要小狸一撒娇,他就完全没了底限,没了原则,他一定会无条件的答应小狸任何要求。 胡小猁觉得,这么早,秦君房一定还没出门,其实,他不知道,秦君房根本就没回家,一直拥着小狸入眠,一夜好眠才刚刚醒转。 他敲了敲门,结果秦君房的家门没有关紧,这么一敲门就开了一条缝,胡小猁觉得很奇怪,他小心地推门而入,就见一地狼藉,明显是打斗过的痕迹。 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放开神识仔细查看秦君房的家,客厅的打斗痕迹太重了,他便从客厅开始查看。终于,他发现客厅的花瓶有异,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装作查看现场,一边翻看一边暗中靠近花瓶,近了,更近了,手快碰到花瓶的时候,他突然祭出一张困符网,这还是秦君房给他的。 却不想,花瓶中的黑雾比他更快,在他的符网罩住花瓶前就跑出了一丝,那一丝轻浅的雾气遁逃极快,瞬间就没了踪影,捕获的一大片黑雾也在符网中挣扎不已,左冲右突,只是奈何符网太过结实,根本冲不出去。 正在这时,秦君房也回了家,那通道的出口分别在二人的卧室内,他一到家就发觉房间有动静,刚从房间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捉着符网的胡小猁,胡小猁正努力控制着符网,无暇他顾。 等黑雾被完全收起后,他才皱眉跟秦君房打招呼:“你家里藏着这么个乌七八糟的邪气东西做什么?我在外面这么久你就一点儿也没听见?”胡小猁是气秦君房没有早点出来。 “邪气?”秦君房正觉得奇怪。 “怎么你家里这么乱?大门也不关好,进了邪气都不知道,修仙的要都跟你一样的话,洞府早被人端了!”胡小猁依旧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教训着他。 “找我何事?”秦君房转移话题,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源儿和小狸都怕跟胡小猁待在一起了,总这么摆出一副兄长的派头教训来教训去,是个人都受不了。 “找你能有什么事?”胡小猁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还不是为了小狸?我说,你就不能劝着点?这次地宫你们就别去了!” “若是劝退小狸的事,就别来找我了,我只会支持她!” “瞧你那点出息!我就白来这一趟!”胡小猁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想请秦君房劝退小狸,他郁闷地转身就走,他要回局里,研究研究这黑雾的来头。 秦君房也不理胡小猁,他现在心情正好,昨晚试探了小狸的心意,她虽没有明确答复却也没有当面拒绝,这可不就是个好消息么? 他唇角微扬,满目温柔憧憬。 第一百五十九章 胡小猁躺枪 徐姝儿的房间内,已经被夺舍吞噬的徐姝儿正盘膝而坐,她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 突然,凭空一缕灰雾融入,在她身周的雾气中盘旋游弋,她似有所感,慢慢睁开眼:“你回来了?” 灰雾盘旋一圈,体积倏地变大了许多,颜色也更淡了,淡淡的雾气内显现出一个人影来,赫然便是胡小猁。 “徐猛何在?”她往虚空一喊。 “在!”随着应和,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虚空显现,他恭敬行礼,“影主!” “当年,打破封印的是两个人,他已出现,另一个也必须找到。他身边的人,都查。”她将胡小猁的影像推到徐猛面前,“去,试探一下!” 徐猛领命而去。 胡小猁在局里待了一天,自从秦君房带回来一只夔牛后,张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眠不休地研究,胡小猁已经好久没见到张老了。 一天了,他对这黑雾的研究并不彻底,本以为这跟混血妖界的黑暗毛犊有关,金金倒是吞过暗黑能量,可他不敢拿金金来做试验。 胡小猁一筹莫展,眼看着天快黑了,他索性放下手里的一切,出去透透气。 异情局所在的位置是j城东片的疗养区,疗养区的空气质量是最好的,风景也堪比4a景区,胡小猁就在这片疗养区散步。 忽然,他眼前起了一丝雾气,雾气越来越重,只看得见脚下的路,胡小猁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动声色继续沿着路走,这条小路将他带到了一栋别墅面前,等他走进别墅院门,视线便豁然开朗,仿佛先前的雾气都是幻觉。 “你好,请问,您找谁?”一个温柔女声从二楼传来。 胡小猁抬头一看,二楼窗口站着一位美女,扶着窗沿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闪亮的钻戒,丝巾裹肩,长发随意披散,衬着柔和的五官,没有艳丽之感,倒叫人觉得她气质温婉,和善可亲。 “抱歉,我可能走错了!”胡小猁选择直接退出,他才不想蹚浑水。 结果,一退出别墅,周围立刻又是氤氲一片,他继续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走了不多时,竟又绕回到了别墅。 他看了一眼门牌,b区6幢,还是先前的别墅,呵,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故意装神弄鬼,他心知,今天如果不进别墅走一趟是没法离开这片雾海了。 他坦然跨进别墅,立刻又从朦胧一片进入了阳光明媚的世界,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口,那个美少妇还在。 “你怎么又回来了?”美少妇问,她知道他走不出去,猛叔让她试探的这个男人真是帅得出奇,看得她心猿意马。 “我也不想啊,可我走不出去!”胡小猁本就生得人神共愤的一张俊美容颜,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让人想厌恶也厌恶不起来。 美少妇“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搭讪的方式,看你穿着并不缺钱,长得又这么帅气逼人,怎么也学着那些油滑的二流子搭讪了?” “这位夫人,您这话我可不赞同,”胡小猁扬起一边唇角,这种笑让他看起来痞气十足,“我来两次了,每次都是夫人先开口的,怎么能说是我搭讪呢?况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您怎么就认定我是个油滑的二流子了?” “你哪里看出我是夫人了?本小姐还没这么老吧?”美少妇微有愠色。 “您的婚戒出卖了您。”胡小猁优雅地微欠身,下巴轻点,帅气地模仿中世纪的西方礼仪。 “哼,别提婚戒,”美少妇似乎更怒了,一把撸下钻戒,顺手丢了出去,那华贵的闪光直没入花圃中的玫瑰丛里,“好了,现在称呼我小姐吧!” “这怎么行呢?”胡小猁依旧笑得痞气,“小姐这个词已经毁了,我不能让一个已经毁了的词来玷污您的美貌和气质。” “呵呵!”美少妇掩唇轻笑,性感的风韵一闪而逝,等她移开柔白的手指时,她又恢复了温婉大方,“还说你不油滑,听听,你这都说的什么?好了,让客人在院子里说话是很不礼貌的,我这就来亲自为您开门。” “别,仙女姐姐千万别开门,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好是坏。您千万不要贸然开门,您的美貌很容易让人有犯罪的冲动,我目前还是安全的,我不确定等我进了门,安全系数还剩多少。” “哈哈哈,你太可爱了,不安全就不安全吧,我能有什么好怕的?”说着,美少妇窗户也不关,噔噔噔直接下了楼。 胡小猁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哪里的人物,怎么就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简短回忆了一下最近的任务,确定没有漏网之鱼,混血妖界那边也不会有什么人敢来异情局的眼皮底下蹦跶。那么...会不会是...跟那黑雾有关? 胡小猁思索间也不忘顺手把美少妇丢掉的戒指拿到手,有法力不用是傻子,再说了,以后还要查一下这个女人,这戒指说不准能派上用场! “喀嗒”一声,大门打开,美少妇探出半个身子,微笑招呼:“进来吧,二流先生,哈哈哈,我呀,巴不得你是危险人物!”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秦君房经常说的话,胡小猁现在觉得这话也挺好,他进了别墅,内部全是浓浓的中式风格,古典气息扑面而来,倒像是进入了一个民国风的片场。 胡小猁之前用的身份是个极其火爆的流量明星,影,视都有涉及,他一边啧啧惊叹,一边不动声色地四下观察。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妖类气息,连一丝危险感觉都没有,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处心积虑地将他引到这里,反而什么布置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他大方地在客厅的红木长沙发椅上坐下,舒服地靠着,翘起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美少妇微笑着净手,洗具,切茶,洗茶,煮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紫砂小茶盅斟了半满的茶水,轻轻推至一半,掌心微翻,示意胡小猁用茶。 小茶杯里的水汽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那水汽似乎不是纯白色的。 “斟茶只斟七分满,留下三分是人情。”胡小猁看着半满的茶水调侃道,“这三分是什么情啊,仙女姐姐?” “就该斟满了给你,烫一烫你那油嘴滑舌。”美少妇佯装微愠,“什么仙女姐姐,仙女姐姐的,我是凡夫俗子,哪比得上先生您仙人之姿啊!” “哈哈,我可不是仙人!姐姐也不要先生先生的称呼,鄙姓胡,姐姐喊我小胡就行了。” “胡?嘿嘿,我看你倒真不是仙人,小胡,小胡,像个狐狸精似的,哈哈哈!”美少妇笑得前俯后仰,眼神却一直在观察胡小猁。 “狐狸精也分男女,我看姐姐也是一等一的容貌气质,不会也是狐狸精吧?” “呸!”美少妇轻啐了一口,“我要是狐狸精,我那口子还会跟别人走吗?” “哦,那他倒真是个混蛋了。”胡小猁就着茶杯准备喝茶。 美少妇面上波澜不兴,眼神却流出一丝热切,似乎十分盼望胡小猁饮下茶水。 胡小猁心下了然,这是在试探自己吗?他移开茶杯,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姐姐,你这水是不是过期了?闻着没有茶香啊!” “诸多借口,你不会是怕我给你下药吧?”美少妇轻蔑一笑,“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身一人都敢放你这大男人进门,怎么你高高大大的男人倒是一口茶都不敢喝了?” 胡小猁手指轻弹,一股妖力弹入茶杯中,这股妖力一出,茶杯中氤氲的水汽顷刻间散去,别墅外围的雾气也瞬间散去,胡小猁感觉到那层困住他的雾瘴消失了,他眼光微动,难道真的只是试探他一下? 雾瘴一散,这美少妇脸色也变得轻松不少,她“咭儿”一笑,笑容明媚,轻易便能勾人心魄。既然,这个不是影主要找的人,那就别怪她物尽其用,谁叫他长得这么帅,让她心猿意马,春情荡漾。 她缓缓起身,朝胡小猁看了一眼,眼中水波流转,低笑一声,笑声轻妩柔媚,自以为魅惑地低语一声:“跟!我!来!”说着便要往楼梯走去,见胡小猁不动弹,她又主动朝他走去。 行走间,腰肢款摆如扶风弱柳,无意间丝巾下滑,粉肩微露锁骨初现,瘦削的锁骨和柔润肩膀的对比只给人骨肉匀称之感。 胡小猁看着眼前这个人间尤物一点点靠近自己,她极具魅惑地跨步,每一步都轻柔得仿佛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跨步间长裙摇曳,薄薄的绸裙刚到脚踝,裙摆下双腿丰润纤长。 她像是察觉出胡小猁看她的眼神,双腿都不会站立了,下意识地挪动着细碎的步子,好不容易蹭到胡小猁跟前。 似乎才鼓起勇气,她抬眸,一双水盈盈的翦水秋瞳似带着漩涡,能将人的眼光吸入。 勾引我么?胡小猁心下微哂,实在是段位太低了,简直是班门弄斧! 徐姝儿房间 徐猛慢慢显现,恭敬行礼道:“影主,那人并非人类!” 徐姝儿皱眉:“非人?那就找错了,算了,先去地宫,将那件东西取回来,如此,即便找不到另一人也无妨,至少那个人,可是货真价实的!”说着又看了一眼徐猛。 徐猛无波无澜,只恭敬回应:“是!谨遵影主之命!” “嗯,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出发!” “是!” 第一百六十章 如愿以偿的金金 徐猛在黑暗中定定地站着。 他不敢在影主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当年,幼子阿房闯下滔天大祸,却要长子来背负,他的长子,那么优秀的孩子,突然不知去向,手心手背都是肉,放弃哪一个都不是他所愿。 好在,幼子有通天机缘,恰逢鬼谷子出山寻徒,从此便脱离尘世,长子才是真的杳无音讯,两个孩子都不知所踪,只是苦了长子的后代,每一代都被影主夺取血脉之力供养她。 他自己也被影主强行留在尘世,美其名曰赐予他永生,当他明白那所谓的永生不过是夺取他子孙后代的寿元后,他也曾动手了结自己,结果,他自己没事,那一世的旁系家族却全族覆灭。 他不敢再有任何想法,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久,直到徐殊出现,这孩子是徐氏中的异类,自小便是出了名的有主见,从不肯低头,他亲自为他取名为殊,希望他的特殊能挽救徐氏嫡系一脉。 却没想到,竟是徐殊找到了他的阿房,阿房这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多少年了?大约上千年了吧,阿房大约是有仙缘,谱儿呢?上千年过去了,谱儿怕是早已不在了吧!但他隐隐的总有种感觉,事情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徐猛叹息:“阿房!谱儿!” —— 胡小猁身处别墅中,周边的黑雾消散时,他其实已经可以离开了,不过,他想着或许还能从美妇人口中再套点有用的消息,结果,这妇人却只是想勾引他。 那美少妇的眼睛仿佛种吸力,胡小猁觉得精神力有些被吸引的感觉,心说不错,终于还是会点媚术的。 胡小猁也朝她微微一笑,眼眸中柔情似水,仿佛融化了人心。 他薄唇轻启:“睡吧,梦里,有你喜欢的一切,梦醒,一切烟消云散!”声音似真似幻,若隐若现,她正想努力听清,下一息便浸入了自己编织的美梦。 “咚”地一声,胡小猁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任由她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胡小猁心里疑惑,就这段位的魅惑术也敢出来混?他就不想想他是妖,这女人的这点子魅惑术对人类来说已经是高深莫测了,只是对他这个妖没啥用而已。 胡小猁可是有九尾狐血统的,他的魅惑术几乎不用修炼,自然天成。如同鱼儿生而善泳,人类生而有息,几乎是本能了。 他在思考,为什么刚才看到这个女人几乎天衣无缝的矫揉以后,他心里想的是如果金金学这个形态会是什么样子。 胡小猁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一天到晚粘着他,既不温柔又不淑女,性格还大大咧咧的女人?正想着,外面窗子一响,噗通跳进个人来,胡小猁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除了金金还能是谁? 金金最不喜欢呆在一个地方搞研究,每次胡小猁闷头研究的时候,她就跑出去找乐子,到了饭点回来找胡小猁吃饭时,刚好看见胡小猁心事重重地离开局里,她忙不迭地丢下手里的一切,准备跟上胡小猁,哪知突然一阵雾气,胡小猁就不见了。 金金跟着进了雾气中,顺着小路,她也找到了那栋别墅,可就是进不去,正准备吞了这别墅外墙。 倏地,雾气便散了,别墅的门也能开了,金金把里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丰满女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印在她眼中。 她一直以为,女人就该像她老妈一样,整天和老爹形影不离,嘘寒问暖。原来,女人还可以是这样的?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金金调皮地眨眨眼。 然后解开衬衫衣领扣子,还把衣领往两边拉了拉,将领口分得更开,又把衬衫下摆在腰间系紧。她本就是削瘦平板的身材,腰间系紧,腰线竟比刚才的女人更显得纤细许多。 她学着那个女人微侧身子半低头,慢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胡小猁身边蹭过去,只是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完全没有那个女人的柔弱感,反而十分好笑。 她自认为模仿的十分像了,蹭到胡小猁跟前以后,她抬头与他对视,眨了一下右眼,顺便挑逗地撅唇轻轻地“mua~”一声。发现胡小猁不理她,她又朝他不断地眨眼。 胡小猁和金金搭档也不少日子了,每天明里暗里,语言上行动上被她调戏揩油也是常事,胡小猁竟也习惯了,他心里也觉得好笑,刚想着这古灵精怪地流氓女温柔起来是什么样的,居然她就来了。 幸亏他对自己的魅惑术很自信,否则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反魅惑了。 “这么严肃干嘛啊?帅哥,你的床伴好像晕了,介意换一个不?”金金一如既往地语出惊人。 “介意。”胡小猁不动声色。 “哦!”金金又把衣领往下拉了拉,小肩膀往前送了送,继续说:“啊,原来你喜欢任人摆布的那种啊!那介意多一个不?我柔韧特别好,什么姿势都可以哦!”说着还配合的挑挑眉毛,抛个媚眼。 胡小猁皱眉,这女人怎么这样?为什么她说什么姿势都可以的时候可以这么坦然?为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会狂跳?还莫名其妙地想着《素女经》《洞玄子》《金瓶梅》《房中术》这四大名著来?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了求知的欲望,好像就等着他一起探讨人生中最神圣的的一门学问。 见胡小猁望着自己,金金又不自觉地加大了微笑,将本就不厚的双唇拉的更薄更有弧度,一双大眼睛依旧不依不饶地又眨巴了两下。 胡小猁感觉对这种出门不带脸皮的人是没办法真生气的,他伸手摸摸金金的脑袋,有些恶意地将她的头发揉乱。 金金对于这种小动作特别喜欢,哼哼唧唧的享受,只是这种哼哼唧唧的感觉特别像某岛国动作片里女主的声音,胡小猁无奈住手,真是拿她没办法,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不,这样的妖! “嗯~讨厌啦~!” 胡小猁咬着牙捏了捏拳头,压下心里的火气,一把捂住金金的嘴巴,低声吼:“轻点,也不看看场合!” 金金突然被捂着嘴巴,开始还吓一跳,后来闻着胡小猁身上男性特有的气息,又放松了,她特别享受地顺势靠在胡小猁身上,还伸出小舌头舔了他掌心一下。 胡小猁被她舔的心里一抖,这种滑腻腻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掌心一路滑进心脏,他心脏像过电似的猛跳了一下。 他倒抽一口气,为什么?是被她撩的多了也起了反应? 下意识地问出口:“为什么?” 金金被捂着嘴,只能含混不清地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但是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为什么?” 他继续恨恨地说:“为什么你这么执迷不悟?” 金金迷惑地眼睛突然就变得灵动,她又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双眸中充满爱恋,她在他的掌心又轻舔了一下。看着他被她逗得全身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住口!”胡小猁色厉内荏地喝道。 她觉得太好玩了根本不听他的,又继续舔了一下。然后成功地听见了他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听到他狠狠地说:“你自找的!” 最后她觉得天翻地覆,一阵眩晕整个人就被扔到了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温热的男性躯体就压了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张嘴想喊,一双温润的唇便霸道地覆住她的。 当然,胡小猁早就布下了结界,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外人一饱眼福? 终于能亲上了,金金心里想着,就是太重了,不太舒服,她用力推了推,往旁边扭了扭,想给自己减轻点压力。 结果不动还好,一动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敏感,这种扭动简直是在点火,本来胡小猁只想着略施小惩,不成想,执法者自己却沦陷了。 为什么这小小的人有这么大的魔力,这么干瘪的身材他却觉得比刚才那个丰润美人更加勾人,这唇,这舌,这小蛮腰,无一处不惹人怜爱。 “胡小猁,我喜欢你!”她一时兴奋,忘情地喊了出来。 胡小猁被这一句话喊清醒了,他为刚才的不理智自责,他努力让自己离开这具温暖的身体,撑起身,凉薄地离开。 胡小猁在努力挣扎着要离开这个温柔乡,金金在努力纠缠着不让他离开,较劲间两人的身子又重重地落回沙发上,压得金金闷哼一声,眼冒金星。 她感觉到胡小猁紧绷的身子,到嘴的肥肉哪能飞了,她金金追媳妇儿都是镇子里家喻户晓的事儿了,再不搞定,她金镇长的威严还怎么保持下去! 她一不做二不休,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胡小猁的耳垂,感觉胡小猁的身子又颤了颤,心想有门儿,就得这么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身子,还做什么流氓? 胡小猁本来就欲望的边缘挣扎着,被金金圈着地身体火热异常,也不知道金金怎么操作的,他突然间觉得全身一凉,紧接着胸前肌肤就贴上另一个温暖的胸膛。 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世界,像游子归家,那种包容的归属感让他舒适得轻哼出声。 胡小猁真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为什么想到这样惩罚她,她是谁,天天撩他的女流氓啊,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到底是惩罚她还是在满足自己? 他被金金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惊住了,也被自己舒适地轻哼惊住了。 金金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不安分的手指在他的背后划圈:“都到这份上了,请继续享用吧!” 胡小猁觉得金金的手指魔力超强,手指那一圈一圈的打着圈,身体内的燥热也如涟漪似的一圈一圈的荡漾到全身又在身体某个点集中。 她说的对,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抽身退出吗?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都停歇的时候,金金无比娇羞地埋头在胡小猁的胸口:“媳妇儿,我好爱你!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胡小猁正色道:“别叫我媳妇儿,一般被抱在怀里的才是媳妇儿!” “哦!亲爱滴...”金金亲昵地蹭着胡小猁的胸膛一路往上爬,然后一把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媳妇儿!” 胡小猁在她平平的胸口轻咬了一口,逗得金金咯咯地笑着,这笑声真的跟银铃儿一般清脆悦耳。 胡小猁一把将她拽下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金金嬉笑着:“别介,你才是我的人!我不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大把的美好青少年帅哥们在等着我,我的目标是三千男宠!” 胡小猁挑眉瞪着她,一言不发。 金金得意忘形:“器之大小,活之好坏是需要比较滴。不过,你永远是我的后宫之首!” 胡小猁继续挑眉,危险地眯着眼瞪她,不发一言。 金金讪讪地“嘿嘿”两声,无奈地摇头:“森林啊,我放弃你们了,我有一颗大树,一颗粗~壮~的大树!”她刻意强调粗壮两个字。 胡小猁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好笑,看来他的小小人儿需要好好调教,欠收拾。 这满嘴流黄出口成脏的,该怎么收拾呢? 胡小猁冷不丁低头以吻封缄,好像这样她就不啰嗦了。胡小猁觉得大概找到了一个制止她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比较磨人,会让自己也沦陷到一场大战中去。 这一整晚二人都没回家,天微亮的时候二人才偷偷摸摸各回各家。 第一百六十一章 猪和白菜的问题 这边胡小猁和金金的春风正在努力吹拂的时候,那边,老饕将佘远约了出来,美其名曰,请他品尝饕氏晚餐,其实大多数都落入老饕腹中,佘远基本是浅尝辄止。 酒足饭饱之际,老饕腆着脸搓搓手,终于走上了正题:“那啥,老佘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嘿嘿!你儿子定亲没啊?我瞅着不错呢,我闺女儿也不错,咱两家凑合凑合结个亲吧!” 佘远莫名其妙,没见过老饕这个表情:“老饕,你这是?” 老饕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苦着脸:“闺女儿喜欢你家儿子,媳妇儿听闺女儿的,我家一向媳妇儿当家。” 老佘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苦着脸:“老饕啊,这事儿吧,我不能擅自答应你,我家也是媳妇儿当家...” 两个媳妇儿当家的老爹一起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老饕:“完不成任务的话...唉...”,他能想象出未来有好久没有床睡的惨况。 老佘:“我要是答应的话...唉...”,他能想象出未来有好久没有床睡的惨况。 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想的。 最终两个惧内的老爹达成协议,互不干涉,让孩子们自己相处,成与不成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 二人一拍即合,终于找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把各自媳妇儿这关过了。 佘远刚进门就看九儿在沙发上坐着,他心中有鬼,生怕被媳妇儿看穿,匆匆汇报了一下,就说要去洗个澡,一副嫌弃老饕油烟味的样子。 九儿没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长子向来稳重,从来没有无故夜不归家,即使有任务也会提前报备,简直是妖界的乖乖男。 今晚却到点了也没有回家,九儿心中也没有不好的预感,只是觉得奇怪,于是一直在客厅等着,佘远也被她赶去睡觉了,她就一个人等着。 日头刚升起一点儿,绯红的朝霞便已飞满了天,这时候,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胡小猁运起轻身术几乎脚不沾地地进了门,又转身毫无声息地关上门。 微不可察地轻轻舒了口气,突然觉得背后一道视线,他猛的回头,愣住,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开口道:“母亲?您起的真早啊~哈哈!” 九儿搓揉着脸颊:“不是起得早,是整晚没睡!” 胡小猁:“母亲不舒服吗?” 九儿:“是啊,不太习惯你不在家!” 胡小猁讪讪笑着,无比尴尬:“那母亲,我回来了,您赶紧去补个觉吧!”说着就想赶紧逃离,还尽量挑远离母亲的路线,怕她闻出自己身上的女人味儿。 九儿是多精明的人,胡小猁刚进门她就闻到一股女儿香,还有那种肉搏大战后的特殊味道,虽然被晨间冷风吹过,已经淡得几乎微不可察了,但还是逃不过九儿的判断。 在胡小猁即将上楼的时候,九儿冷不丁开口:“金金胸肋下的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胡小猁上楼的脚步一空差点摔跤,他狼狈的回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痣啊!” 九儿点点头:“哦,大概是我记错了!” 胡小猁心里舒了口气,怎么感觉自己像做贼似的,自家母亲大人实在太厉害了,分分钟上演谍战大剧! “母亲,我去洗个澡补个觉,您也赶紧睡吧!”说完不等九儿回答,就转身急匆匆上楼回房了。 就听见母亲大人用他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地嘀咕:“嗯,是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体力才好!” 楼上传来“噗通”一声摔跤的声音。 楼下九儿和佘远的房门开了,佘远探头出来,疑惑地问:“九儿,刚才什么声音?” 九儿幽幽地说:“阿远~我们家的猪可能拱人家白菜了...” 佘远一头雾水:“啊?” 第二天,胡小猁要回局里继续研究黑雾。 妖其实不需要补眠,只是胡小猁心虚怕跟母亲对话找了个借口。 他洗过澡,手指划过身体上她留下的痕迹,一抹浅笑浮现颊上。 这丫头只是习惯了满口跑火车,其实小小的一个人还是挺纯洁的,心里又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嗤之以鼻,这丫头要是心思纯洁,这世界上的人估计都要纯洁得绝种了。 他躺在床上,拿过床头封印着胡小弟的照片,小弟的笑容依旧灿烂。他喃喃地说:“小弟,我大概是昏头了,也可能是到了交配的年龄了,我居然想要娶个媳妇儿了,等你出来的时候,大概要多个嫂子了!”拿着小弟的照片,转着自己的心思。 他慢慢地合上双眼,沉沉地睡去,手中小弟的照片慢慢滑落床边,轻轻地落地,发出细微地声响。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客厅里的笑谈声吵醒的。 来客人了?是女人的声音!母亲不会这么大声喧哗,小狸也不会,那么是谁这么肆无忌惮的大声笑闹?仔细辨别这声音,清脆,悦耳,他猛的起身,金金? 迅速套上睡衣下楼,在楼梯口就见客厅里父亲母亲跟金金聊的正欢。金金不会又满口胡言了吧?母亲会不会觉得刺耳? 他在楼梯口站定不动,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金金丝毫不介意他不悦的表情,一脸微笑:“你醒了?那啥,侍寝之后不是要给公公婆婆奉茶吗?我好像兴奋过度睡不着...!” 在她说侍寝这个词的时候,胡小猁几乎是一个箭步闪身到她面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后面的话全部堵住。 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太过昭然,转头对着父母讪讪地笑着,一脸尴尬地解释:“父亲,母亲,这个...呵呵...嗯...这事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回头跟你们解释,我先跟她聊聊...呵呵,嗯...我们回房聊...哈哈...!” 转身扛着金金就上楼,金金还在不依不饶:“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仙女姐姐,佘伯伯...唔唔唔...!” 佘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猁扛了金金回房,转头对九儿讪讪地笑着:“孩子们就是有活力啊!呵呵,还奉茶这么客气,呵呵,侍寝,有意思,呵呵,侍寝...”突然他好像刚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似的,惊呼:“侍寝?他俩那啥了?” 九儿瞥了他一眼,心说你怎么才反应过来! 佘远:“这是啥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九儿无奈翻白眼:“今天早上我说了。” 佘远莫名其妙:“我怎么不记得?” 九儿:“我说我们家猪拱人家白菜了。” 佘远无语。 愣了片刻,佘远又咧着嘴傻傻地笑着,看样子有戏,跟老饕有交代了。 九儿清冷的开口:“你好像挺开心?昨天老饕请你吃饭,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佘远瞬间不笑了,闭口不言,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巴,不敢否认更不敢承认。 九儿不说话,只看着他微笑。 佘远心里一抖,不管三七二十一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之前老饕提出的联姻说了出来,并且极力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怕她生气,因此不敢提。 九儿摸着下巴,其实金金本性纯良,这满口忽悠的表现其实是这丫头的自我保护,从小流浪的生活让她学会了用玩世不恭来武装自己,说白了就是为了壮胆强装大尾巴狼。 她越是害怕嘴里吐出的话就越是不堪入耳,她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其实胡小猁回来的时候九儿就猜出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金金这丫头会自己找上门来,儿子的表现明显是心虚。 九儿看着低头不语一脸诚恳认错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呀,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怎么还如此小心翼翼的?” 佘远知道自己老婆不生气了,他才敢抬头,讪笑着看着她。 九儿见他傻傻憨笑,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白了他一眼:“傻!” 佘远越看自家老婆越开心,就是挨骂都是开心的,只要她在身边怎么样都好! “媳妇儿,孩子们都大了,咱们回源界吧!”佘远腆着脸哄着她。 “孩子们是长大了,也都各有担当,但是猁小子和狸丫头这俩孩子需要引导,尤其是猁小子对秦君房莫名其妙的敌意,这会影响他们兄妹的感情。” 九儿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小源儿,你没发现他越来越亲近秦小子么?猁小子啊,就是放不下当哥哥的责任,太过干涉弟弟妹妹们也会适得其反,我可不希望他们兄妹三人反目成仇。否则我不安心,就好像长长的睡了一觉,醒来孩子们都长大了,我没有陪伴他们的成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佘远还是觉得老婆有些伤感,他心疼地抱住媳妇儿,唇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九儿,这不是你的错,命该如此,谁也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好在孩子们都安全的长大了,也都如此优秀。有时候我就在想,即使他们都是大奸大恶的纨绔之辈我也认了,好在不是。” 夫妻二人自从重逢以来都没有如此安静的一起交交心,他们享受着彼此的温情。 过了许久,佘远道:“媳妇儿,你要是觉得遗憾,那等孩子们一切安定下来了,咱们回源界再生一个,你不就可以陪着他们成长了吗?” 九儿嗔道:“都等着抱孙子的人了,还生?不怕别人笑话你老树发新芽?” 佘远嘿嘿笑着:“生娃娃是为了满足你,生娃娃的过程也是为了满足你呀!” 九儿一把拧住佘远腰间的软肉:“为老不尊!被金金传染了是吧?” 佘远嘿嘿傻笑着,也不躲闪,多久了?多久没被老婆拧了?他在九儿耳边低低地说:“老婆,你都三百年没拧我了!要不...我也给你侍个寝?” 九儿瞬间松手,埋首丈夫怀中。佘远有些情动,瞬移术带着老婆回房。刚进房就感觉有人来访。 于是,他很不开心地又出了房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家长会面如愿以偿 门开,来的是金金的父母。 双方父母在客厅坐定,上茶,客套,却都不知如何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二楼胡小猁的房间里,金金又跟八爪鱼似的缠着胡小猁了。 胡小猁把缠着自己的“八爪鱼”撕下来:“你怎么当我父母的面说这些话?” 金金:“我说的实话啊!” 胡小猁:“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摊牌。” 金金:“看!这不就不用绞尽脑汁地摊牌了么!你不用谢我,请叫我雷锋!” 胡小猁被她胡搅蛮缠的功夫打败了:“金金!我还没有跟父母好好谈谈。是我太冲动,但不可否认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金金一听开心极了:“这不就结了?有好感就行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咱们只要继续相处下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呀!” 胡小猁:“金金...!” 金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扯开他的睡衣一口吻在他的胸膛上,小舌头打着圈儿往他心脏处缓缓移动。 胡小猁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体内的火立刻燃烧起来,他艰难地说:“金金...别...” 金金的几乎微不可闻:“我想你了,才分开就想你,洗澡想你,吃东西想你,睡觉也想你,睡不着更想你。空气里没有你的味道,床上没有你的怀抱,我都不习惯了。” 金金搂着他的腰,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床的方向后退,终于一起倒在床上,二人都没在意小弟的照片被踢到了床下。 胡小猁怕压到她,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金金却似乎不满意,四肢用力的缠着他,硬生生将他拉下来承受着他的重量,感觉特别安心,她满足地叹息。 胡小猁等了一会儿心想着,今天金金这个老司机怎么没开车?耳边就响起金金均匀地呼声,她睡着了,可是四肢依旧缠着胡小猁不放,睡得特别的安心特别的踏实,嘴角甚至还挂着甜甜的满足的略带疲惫的笑。 胡小猁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她这是在家睡不着跑过来补眠了吧?还非得抱着自己,抱就抱吧,非得女下男上的抱着,自己又怕压着她,只得努力地撑着身子。 他苦笑摇头,情,果然是很累人的,昨晚累人,今天更累人。怎么自己的心就没觉得累,还十分享受地样子? 这是爱吗?不排斥与她的身体接触,不排斥她的无理取闹,不排斥为她辛苦为她累,不排斥做她的人形抱枕,不排斥她睡他的床。 原来他对她有这么多不排斥,不排斥就是能接受,能接受是不是就代表爱呢? 大概半个多小时吧,金金慢慢醒转,因为她睡前的决定让她不得不提前结束睡眠。胡小猁再怎么撑着也是有不少体重压在金金身上的,于是金金是喘不过气才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见胡小猁,胡小猁也盯着她,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晶莹剔透。她状若娇羞地偏头,推着他的胸口:“雅蠛蝶~小胡同学你性致真高,一起床就做这种事,我连牙都没刷呢!” 胡小猁突然觉得他可能脑子被驴踢了,怎么会对这种女人有好感,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金金,倒打一耙不是好品德!” 金金突然又抱住他,他本来就撑了许久,手臂酸软,被她冷不丁一抱就控制不住地压了下去,金金幸福地闷哼出声:“谢谢你,一睁眼就看到你,好幸福!” 胡小猁的心一下子就被这句肺腑之言感动化了,他一把抱住金金翻身,让金金趴在他身上。 金金伸手抹去他额上的汗珠然后借口帮他按摩,顺势全擦在他的衣服上。 胡小猁知道她小小的使坏,也不戳穿她,只是一个熊抱,然后半抬起上身将剩下的汗水全部蹭在她胸口,惹得金金一阵大笑加尖叫。 胡小猁没想到金金会尖叫,他赶紧设下隔音结界,但还是有声音漏出去了。 客厅的双方父母本来还在尴尬地静坐着,冷不丁传出金金的尖叫,双方都紧张起来,尤其是老饕夫妇,老饕腾地一下起身也不顾合不合规矩飞身上了二楼,寻着声音来到胡小猁房间门口,一脚就踹开了门。 后面金三娘和佘远夫妇也跟了上来,四人在门开以后鱼贯而入,看到床上女上男下交叠而卧正在嬉笑打闹的二人,四人瞬间尴尬,全部瞬移而走,老饕刚消失又瞬间出现,讪笑着帮他们把门关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床上打闹的二人都没反应过来,双方的父母就那么瞬间出现又瞬间离开。 胡小猁:“你父母怎么在?” 金金十分无辜:“不知道啊,我偷偷跑来的呀!难道我被跟踪了?太没人权了,一点自由都没有。” 胡小猁翻了个白眼,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好吧!他无奈道:“现在也不用考虑怎么开口了。” 金金嬉笑着:“也是,省的麻烦了,都在,呵呵!” 二人失了玩闹的兴致,在房间磨磨唧唧不知道怎么出去面对,当然这只是胡小猁的想法,金金是绝对不会不好意思的。 客厅的气氛更加尴尬和沉默,四个人各怀心事。等了许久楼上的二人才施施然地出现,金金拽着一脸高冷地胡小猁来到客厅。 “爹,娘,隆重介绍:我媳妇儿!”金金一把抓住胡小猁的手,挤眉弄眼地介绍。 胡小猁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却反客为主握住了金金的小手,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他宠溺地点了一下金金的小鼻子:“你才是我媳妇儿。” 老饕两眼放光,大咧咧地笑着,频频点头。 金三娘满意地笑着,笑中有泪,为了女儿得到幸福而笑,为了女儿刚找回来又要投入别人的怀抱而伤感。 九儿和佘远同样满意,只要孩子喜欢,做父母的才是最开心满意。但是九儿还是严肃地对胡小猁说:“你考虑清楚了?” 胡小猁:“是,母亲!” 九儿:“两人在一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是不离不弃相伴终身的承诺,你若做不到便乘早分开的好。” 老饕听了九儿的话,直冲着她瞪眼,刚准备说话就觉得手上一热,一只温暖的小手按住了他。低头一看是自家媳妇儿,金三娘按住他不让他说话,他想了想还是听了媳妇儿的,耐心地听下去。 金金欲言又止,因为刚想开口就被胡小猁制止。 胡小猁捏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母亲,我不是轻易做的决定,既选择了金金,她所有的一切不论好坏我都接受。并不是因为有了合体之缘,而是她走进了儿子心里,心里有她因此愿意陪她一生一世,心里有她因此愿以我命护她一世周全,一生安宁。” 胡小猁最后几句话是看着金金说的,眼神坚定且充满宠溺和温柔。 金金一下子幸福感爆棚,她开心地抱住胡小猁,激动地说:“小胡胡,我要给你生猴子,生一打猴子。” 胡小猁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咱俩生不出猴子。你还小!” 金金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是很小。我会努力长大的!”她攥起拳头,坚定地给自己打气。 胡小猁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时刻不忘开车的老司机。 九儿这下是真的满意了,她问这些也是为了让小猁自己确定心意,只要小猁自己的心是义无反顾的就可以。 九儿微笑地看向金三娘,金三娘也回以感激的眼神,她知道九儿的意思,聪明人从来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之前金金一厢情愿地追着胡小猁到了地球,她夫妇二人是不太同意的。 毕竟单方面的热情必定会受伤,不是伤人便是伤己,但二人只希望孩子开心就好,仅仅是对她言明了后果,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但金金是个执拗的性子,认准了就是不肯撒手。 夫妇二人都商量好了,让她任性一把,万一结果是惨淡的,大不了帮她消除这段记忆,他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就行,没想到结果是如此美好。 秦始皇陵,南依骊山,北临渭水,规模空前,当一行人到达骊山附近时,天色尚早,皇陵周围却已经没有任何游人了。 金金四处看了一圈,觉着奇怪:“这个点,应该不至于连游客也没有一个吧?” 胡小猁:“局里的人提前来过了,这里早就清空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二人正说话间,远处山坡上传来悠悠的歌声,曲调苍劲,词意古朴,胡小猁几人从没听过,竖着耳朵听得正酣。 小狸就在秦君房身边,歌声刚传来,他周身气场便突然一窒,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微凉,他反握住小狸,力道之大竟让小狸也微微皱起眉头。 “秦君房,你怎么了?”小狸轻声问。 “这歌...”,秦君房皱眉。 “这歌怎么了?挺好听的,很有一种慷慨激昂的味道。”胡小猁难得发表一次正面的意见。 “很熟悉...”,秦君房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画面太过凌乱,闪动过快,他突然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他踉跄了一下,小狸赶紧扶住他。 胡小猁皱眉:“怎么了?跟林黛玉似的!” “哥哥!”小狸有些不满,她主动架住秦君房,让他靠着自己,只是她个子太娇小,看起来颇有些吃力。 “好好好,我不说了!”胡小猁妥协,认命地从另一边架起秦君房的胳膊,将他的重量移到自己身上,生怕压坏了小狸,“他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触动了某些记忆,哥哥,我们赶紧进去吧,早点去也许能早点解决他的问题。” “走吧,地宫就在前面!”胡小猁一指前方的骊山。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未进地宫先遇险 胡小猁架着秦君房,其实,他可以背着或者抱着,但他对这个拐走自己妹妹的男人没啥好感,肯架着就不错了。 他边走边时不时地摸鼻子,一副十分烦躁的样子。 金金:“小胡胡,怎么了?” “这里的土味儿太重,鼻子不舒服,老想打喷嚏!”胡小猁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越靠近地宫,他喷嚏就越密集,金金很是心疼:“我把这里吞了吧,免得你打喷嚏。” 胡小猁白了她一眼:“傻啊!这么大座山你也吞?我是对这底下的东西太敏感。” 小狸:“哥哥,你封住嗅觉吧,可能会好点儿。” 果然,胡小猁依言封住嗅觉后就不再打喷嚏了,对妹妹他向来是不遗余力的宠着的:“果然好,闻不着那些土腥味儿就好了。” 秦君房的情况却不太妙,越靠近地宫,他就越晕眩,五感越来越混乱,眼前的光影闪烁得愈发厉害,他不得不闭上双眼,恍惚间,仿佛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阿房...阿房...你...终于回来了...!”不断地重复着。 “阿房哥!” “阿房,今日可乖?” “阿房,你给我站住!” 这声音,一声似少年,清脆朝气,一声似青年,稳重张扬,一声似老者,垂暮低沉。 是谁?谁在喊他? “秦君房!你怎么了?”他感觉一股大力在摇晃他,晃得他更加晕眩,他勉强睁开眼,认出这模糊的身影是胡小猁,旁边那个一脸紧张的是小狸。 恍惚间,又变了,变成一个宽袍大袖,乌玉簪发的青年,焦急的望着他。 如此熟悉,他喃喃低语:“长兄...!” “哎,都开始说胡话了!也没个人能免费咨询一下!”胡小猁突然福至心灵,掏出手机就准备联系玄微真人,玄微真人一到地球就将这些高新科技都搜罗齐活了。 山里没信号,胡小猁只能以术法传音,这法子跟电话比起来稍微慢了一些,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做完这一切,胡小猁转向:“小狸,你老实告诉我,他这是怎么了?你看看,脉象,轮穴都十分异常,出发前他就没跟你说点什么?他现在这样子别说任务,进地宫都成问题,这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小狸想了想,把秦君房之前缺失记忆的事告诉了他们。 胡小猁摸着下巴:“他不会有老婆吧?” “哥哥,他说没有!”小狸心下汗然,不愧是亲哥哥,第一反应跟自己一模一样。 “他都缺了记忆了,说的话能信?傻妹妹!”胡小猁又觉得可能说的太武断了,怕伤了妹妹的心,“先不说这个了,你知不知道怎么进地宫?” “你不知道?”小狸惊讶,“话说局里应该不止咱们四个吧,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提前过来了,知道我们今天到应该会来接引的。”胡小猁也觉得奇怪,“不对呀,我们来了这么久了,爬山都爬一半儿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接引?” 这话一出,瞬间三人都觉得不对劲了,小狸突然想起刚才在山脚下时,那半山腰传来的古朴歌谣,她们也爬山这么久了,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小狸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止了,不止是风,所有的一切都处在静止状态,她拉了拉胡小猁:“哥哥!” 胡小猁也觉出不对劲了,这似乎是个结界,又有些不像,到底是什么呢? “嗯!有肉香,”金金突然开口,还用力吸了吸鼻子,肯定地说,“烤肉味道,纯烤肉,没有孜然,差评!” 胡小猁无语:“你什么鼻子?我怎么没闻到?”话刚说完,突然想起自己才封了嗅觉,当然闻不到。 小狸:“这里怎么会有人烤肉?不是清场了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去看看!”胡小猁挑眉望着金金,示意她带路。 金金一向胆大得很,这次出来又跟灰娘要了几颗宝珠备用,她老爹那边的宝贝她也搜刮了一通,美其名曰有备无患。 为此,她沾沾自喜,其实,她老爹巴不得她天天来搜刮他,宝贝闺女儿想要什么他会不给呢? 香味从半山的一片茂盛又隐秘的灌木丛传来,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这一片灌木丛就显得特别突兀,十分不和谐,且没有任何烟火气息,这烤肉味道是怎么来的? 等几人靠近灌木丛,周围却突然生出许多雾气,跟胡小猁前几天遇见的一模一样,胡小猁皱眉,这黑雾到底什么来头。其实,他早该跟玄微真人商量的,毕竟,他当初出入一直都是黑雾笼身,那黑雾便是暗黑毛犊的一部分。 这次的黑雾给他的感觉,要说熟悉,也就黑雾中一丝黑暗的气息有些熟悉而已,但却不是暗黑毛犊,他只能肯定这一点。 雾气颜色并不深,却刚好能挡住视线,只看得见它想让人看到的地方,现在,她们只能看见正前方的那个灌木丛。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灌木丛中又传出那古朴的歌谣。 “谁在装神弄鬼?”胡小猁心中烦闷,最讨厌这种躲在暗处的,忍不住大喝一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予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歌谣无视胡小猁的呵斥,反而声音更亮,随着这一声,秦君房突然脸色一白,“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也消失。 胡小猁一时没拉住,他冷不丁滚落下来,小狸眼疾手快,一下子便扑上去拽住秦君房,二人一同栽进了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胡小猁和金金忙跟着扑进去,进是进了可哪里还有小狸和秦君房的身影? “只是个幻术而已,不至于连人都不见了的。”胡小猁急得团团转,两个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这让他急怒交加。 最关键的是,看现在这情形,对方多数是敌非友,要是秦君房一个人消失,他一定不会多想,小狸的消失才是他急怒的源头。 “烤肉味道没有了。”金金吸着鼻子。 “什么?”胡小猁一下子冷静下来,难道这香味就是个诱饵?只为了引他们过来? “哟~!哪家的英俊后生啊?”胡小猁正思索着,冷不丁一个声音传过来,妖娆中带着几分讥讽和愤怒。 胡小猁如果没有封住嗅觉,他一定能闻出来这就是先前迷雾别墅里的女人。 “藏头露尾的就索性别出来了。”胡小猁悄悄地握住金金的手,小狸和秦君房已经不知所踪,他不能再让金金丢了。 金金一接触到胡小猁的温热掌心,心里就是一暖,虽然她从小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但,有人护着的感觉还真是出奇的好。 心情一舒畅,话就多了起来:“藏头露尾肯定是有原因的啊,像我们,长得标志俊俏的就不会藏着掖着,丑人多作怪,听过没?” “你说得对。”胡小猁轻轻啄了一下金金的手背。 金金更起劲儿了:“听声音倒是挺妖娆的,就是太老气了些,不像我们年轻人这么干脆利落,我听着像是...像是...!” “像什么?”胡小猁适时的搭腔。 “古时候叫什么什么院的?像那里的老女人。” “小傻瓜,怡红院是吧?电视剧里多了去了,你说的那是老鸨吧?” “嗯,嗯,对,还是小胡胡聪明,不亏是我看上的人!” 二人一唱一和,带着些情侣之间的亲昵小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和谐,把那隐藏的声音气得呼呼直喘气。 胡小猁虽与金金一唱一和地刺激着那隐在一旁的人,但他也没有放松搜索那人的位置,忽然,他盯住一个方向,就是那边!雾气里的人一有情绪波动,胡小猁就感觉出她的位置了,一爪挥过去,就听“啊...”地一声尖叫。 “你...你...竟然毁了我的脸?” 金金悄悄地传音给胡小猁:“这是那天别墅里的女人。” “嗯?那个女人,局里不是应该去处理了么?”胡小猁很是奇怪,嘱咐金金,“要小心了,不管怎样,能从异情局的手段下逃出来的,都不是善茬!” “咦!破相了?那赶紧走吧,太丑的别出来吓人!”胡小猁继续刺激。 “她不走,我们走吧!”金金牵起胡小猁就准备走。 “伤了我,还想走?臭小子,你自找的,本来看你皮相不错,还想留着你多玩儿几天...!” 金金一听立刻怒上心头,“就你也配馋我家小胡胡的身子?一听就是个左手六右手七左腿打圈右腿踢的满脸褶子,浑身老人斑的丑女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个女人,哦,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也许你是个打了超量雌激素的老男人呢,老爷爷,对不住啊,不小心掀了您的棺材板儿了,您安心躺好,我给您再盖上!” “住口!”随着一声厉喝,一道绿光直射而来。 金金眼疾手快,使出看家本领,张嘴一磕。 “噫!雷声大雨点小!”金金吐槽。 胡小猁瞬间想到什么,刚才那女人被自己伤到破相了都没有立刻还手,被金金逼得急了才不痛不痒地出手,这是要拖延时间,困住他们? 胡小猁痞痞地一笑,嘿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要拖延时间,偏不让你如愿! 他运起在幻界吸收到的天雷,只释放出一丝,便开始让天地变色,霎时间,乌云滚滚,雷声隆隆。 “啊~!影主,我...我支撑不住了...!”这声音赫然便是刚才被金金激得出手的女人,声音中惧意十足,能扛得住天雷威压的,毕竟是少数。 她身体周围有一丝黑雾缠绕,那黑雾中传出凉薄的声音:“不中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你何用?” “影主...不...!”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的一丝黑雾伸出丝丝触手,眨眼间爬满了女人的身体,惨叫声随即戛然而止,女人的脑袋猛地低垂下去。 雾丝在此刻顺着女人的皮肤钻了进去,最后一丝也钻入肌肤后,女人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再抬头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变化。 天雷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闪电开始在这一小片地方肆虐,胡小猁和金金身处雷电中心,电光闪烁间,二人的身影时隐时现,天地间的能量竟在天雷的威压下产生了一丝共鸣,隐隐竟有些扭曲之感。 女人阴冷地望着这边:“天雷?哼!自作自受!本主可不陪你们玩!”说着,身影消失不见! 第一百六十四章 幻境遇长兄 黑龙带着人在地宫外等了很久都没见秦君房四人过来,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秦君房最是守时,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 正想着,半山腰那边就响起一阵雷鸣,黑龙眼看着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大手一挥,“你们几个,赶紧去看看!”被点到的几个人立刻出发。 黑龙默默祈祷,这地宫将开的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出问题啊! 几个人刚赶到雷云密布的地点时,正看到闪电中心时隐时现的胡小猁二人,风太大,吹的几人睁不开眼,总觉得雷电中心的人身影有些扭曲。 又一道闪电过后,胡小猁二人的身影没再出现,不多时,雷电也消失。刚刚还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眨眼间烟消云散,还有雷电中心的两个人也跟着失去了踪迹。 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才这是...时空扭曲么?不然,二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搜查一番无果后,几人只能回去如实汇报! 秦君房一直觉得神思混乱,有种魂神不安的感觉,脑海里一直都是那古朴的旋律,这旋律让他头痛欲裂,却也让他生出许多熟悉亲近之感。 他记得自己有一阵胸口烦闷异常,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吐出后反而觉得气血通畅许多,刚才好像有人抱着他,那熟悉的馨香,是小狸吗?他慢慢回忆着,轻轻睁开眼。 眼前的景色让他有一瞬间的愣怔,这里...是...? 这棵树! 秦君房脑海中闪出许多画面,多少次夜深人静之时他从自己房间翻窗而出,顺着这棵树翻出院墙,以至于闭着眼都知道哪里能踩脚,哪里能滑下。这树在他的记忆里突然深刻起来,甚至树身上每一条纹路,树冠上每一根枝杈都刻在他脑海里,仿佛久远以来他从不曾忘记。 他现在就躺在这棵树下,他想起来了,他还给它取了名,这是他通往外界的自由之路,他叫它小路。 会心的笑还停留在唇边,他突然想起,秦朝都已灭亡两千多年了,小路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到底是哪里? 幻境么?他慢慢起身,环顾四周,没有人,胡小猁,金金,还有他的小狸去了哪里? “小公子!哎呀,您怎么还在这里呢?祭祖就要开始了,您这身上怎么尽是草叶子啊?衣服都脏了,这还怎么祭祖?大不敬啊,大不敬啊!” 这是...谁? “小公子怎么了?怎么还傻愣愣的?”这人一身灰布衣裳,干净利落,两鬓微有几丝白发,虽埋怨着,却透出满满的关爱。 这大概是回忆吧,秦君房只是冷眼旁观,并无动作,来人似乎急了,一把拉起他就往祠堂方向跑。 秦君房忽然发现,拉着他的那只手,掌心是有温度的,这不是幻觉,抑或是太高深的幻术! 那就跟过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秦君房跟着来人一路疾走,很快便离开了他住的西院,一路往徐府东北角奔去,很奇怪的是,一路上,来人不断回头与他说话,却没有一次是看着他眼睛的,都看着他胸口以下的位置,他正思索着,领路的人就停下了。 “怎么才来?”这一声,熟悉到骨子里,他不用看都能知道,说话的人一定是皱着眉斜睨着他的,连个正眼都不会给,这是他的父亲,心里只有优秀长子的父亲。 他并不想说话,即便知道这是幻境,他也不想看他,不想与他对话,他只记得父亲惯常对他的表情和态度,至于父亲的长相,他却是真的忘记了。 “小公子!”领路的人轻轻地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回答,他依旧倔强的站着。 “哼!”他听到父亲的不满的冷哼,听到了他怒甩袍袖的声音,如果这幻境是想唤醒他的亲情,那或许要失败了。 “且在外面站着吧,我徐氏无需此类目无尊长的子孙。”依旧是冷言冷语,“谱儿,吉时已到,我们进去!” “父亲!小弟只是性子倔强了些,谱儿恳请父亲莫要生气,待谱儿好好与他说道,父亲,您先请,莫要误了吉时!” 这是...长兄的...声音!秦君房倏地抬头,视线猛的撞入一双温润如玉的眸中,他嗫嚅着,唇有些颤抖:“长...兄...!” “阿房,这是怎么了?” 长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和煦如春风,瞬间拂过他孤寂千年的心,冰封的亲情瞬间溶解,溶成两颗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长兄温和地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阿房已经比长兄高出许多了,怎么还掉小珍珠呢?” “好了,莫哭了,跟长兄一同进去吧,祭祀之事耽误不得!”说完他牵住秦君房的手一同进了宗祠。 不用看也知道,宗祠正中间供奉的是徐氏先祖的灵牌,秦君房小时候对此灵牌最是好奇,曾不顾父亲的禁令,偷偷地潜入宗祠把玩了许久,也没发现有什么神奇之处。 “拜!” “跪!” “叩!” 众人随着唱言,亦步亦趋恭敬行礼,谁都没有注意,秦君房只是静默地站立一边,他盯着那个灵牌,那上面竟没有字。 他清楚的记得,他带着阿正来祈愿的时候,那上面有字,背面还有人身蛇尾像,他现在就想知道灵牌背后的人身蛇尾像还在不在。 他运起法眼,仔细看过,果然,那小像也没了,难道,这是当年自己造的因? 此次祭祀并非每年的大祭,因此祭祀时间并不长,族人陆陆续续离开,父亲依旧淡淡地瞥了他胸口一眼,而后径自离开,只有长兄才会牵起他的手,与他一同离开。 “长兄。” “何事?” “为何灵牌没有字?” “有啊!祖先灵牌,自然是刻有祖先名讳的。” “为何背面还有小像?” “怎会?灵牌只刻字不刻像,乃祖训,祖先之像皆另塑金身置于灵牌之后,阿房莫不是将金身剪影看为灵牌刻像了?” 秦君房多想跟长兄多聊一会儿,可惜,这个并不是真正的长兄,他深深叹息:“出来吧!不要再模仿长兄了!” “阿房?你这是何意?”徐谱一脸诧异。 “我多希望你真的是长兄,可惜,你扮得再像也终究是有迹可寻的。” “何出此言?”徐谱的声音没了先前的和暖与关爱,开始显出一丝漫不经心。 “你给的幻境是我年幼时的场景,所有人都以我幼时的身高看着我,视线都在我胸口以下,唯有你能直视我双眼。”秦君房看着徐谱的眼睛,“还有你那句话,‘阿房已经比长兄高出许多’,足以证明你是有自主意识的。” “呵呵,原来在这里?”徐谱失笑摇头,“一句无心感慨,竟叫我自露马脚。阿房,果然是长大了,遇事镇定,处事周全,甚好,甚好!” “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长兄?” “长兄?你的眼里还有长兄?呵呵呵...,”徐谱笑得站立不稳,“长兄的悉心教导,你听进了多少?长兄的耐心嘱咐,你又听进了多少?” 他眼中的黑暗一闪而逝:“长兄!因为是长兄便要背负你的过错,因为是长兄便要为你赔上子子孙孙的血脉,哈哈哈哈,长兄!我担不起这一声长兄!” 秦君房看着他疯癫自语,心中突然有种慌乱之感。 “你问我是谁?”徐谱又看着他,眼神中多了狂乱和恨意,“你连长兄都不认得了?” 说着,徐谱一挥袍袖,场景变了,满天大雪纷纷扬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顶着满身的雪花认真地堆着雪娃娃,那是小时候,长兄陪他玩雪,那一次,长兄怕他着凉,把袍子给了他,最后,自己却发烧了两天两夜。 场景又一变,更深夜重,星月不显,长兄陪着他在书桌前挑灯罚抄,那是他学字不认真,父亲罚抄,他哭着抄到半夜三更,长兄一直陪着他,安慰他。 一幕又一幕,变换不停,也唤醒了秦君房深藏的记忆,每一幕都是一大一小的身影,无一不是长兄的呵护和关爱,是了,唯有长兄才会知道的,属于二人的秘密,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你...真是...长兄?”秦君房觉得呼吸困难,他随即又自我否认,“不可能...,长兄是凡人,不可能存在这么久,长兄也不可能如此癫狂,他不可能对我有如此重的恨意!”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不知道?哈哈哈,你一手造成的后果,你竟不知道,也不相信!”徐谱看着秦君房双眸中的无辜之色。笑得浑身颤抖,他大喘一口气,“你竟不知道,父亲竟不让你知道,我这么多年的痛苦,我所有子孙后代的付出,都算什么?算~什~么~?” 说到最后,他越来越激动,仰天大吼:“父亲~,您终究还是最疼爱幼子!” 秦君房从未见过长兄如此癫狂失态,他心中并不好受,长兄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透出的消息更让他惊诧莫名,父亲~疼爱他? 他从不这么认为,父亲的眼里只有长兄,向来看不见他,即便是遇见,也从未有正眼相看,他甚至以为自己可能不是父亲的亲生子。 “长兄...!” “你闭嘴!”徐谱的脸渐渐狰狞,皮肤下偶尔有一丝黑雾鼓起,爬过,犹如小蛇游过,眼中的黑气更是越来越多,“你来了!正好!把你献给影主!哈哈哈哈!” “糟糕!”一个女音响起,随即,漫天飞舞起一阵黄绿色的花瓣雨,伴随着淡淡地清香,让人瞬间觉得通体舒畅,心情立时愉悦轻松,竟觉得人生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花雨过后,徐谱面上的狰狞完全消失,皮肤下鼓荡不休的黑雾也不见了,整个人安静地站立着,俊美,温润,仿佛与周围隔绝,遗世而独立。 倏地,他阖上双目,身体软软的往后倒去,不等秦君房上前去扶,他的身体便虚空平躺,像有一双看不见的胳膊托着他,缓缓飘去。 “长兄!”秦君房想要追上去。 “让他休息吧!”女音却阻止了他。 “你是谁?” “来不及告诉你了,唉,没想到我为他净化这么久,还是没有净化完全,现在,她已经感应到了,马上就要来了,我敌不过她,你也赶快走吧!” “等等,你有没有看见和我一同进来的女人?” “女人?没看见,倒是有一只小白狐,长着九条奇怪的尾巴!” “就是她,她在哪里?” 不等女音回答,冷不丁又凑进来一个阴柔至极的声音:“在找它么?” 二人大吃一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影主追来了 这冷不丁传来的一句阴冷女声,吓了二人一跳。 “你是谁?”秦君房淡淡地问,眼神却一直盯着那悬在空中的小狸。 她不知为什么又现了原形,小小的身体裹在一层浅金色的结界内,那结界似乎与她脖子里的金链呼应。 “我是谁?呵呵呵,你该知道啊!”那女声阴恻恻地笑着,“你亲手放我出来的,你会不知道?” “她就是那个灵牌里封印的人,名唤影主!”第一个女音传音给秦君房。 “别躲躲藏藏了,出来吧,我既到此,你们便一个也跑不了!”说着一个身着丝质长裙的女人便显现出来,长发披肩,红唇似血。 “徐姝儿?”秦君房一眼便认出了她,那个曾经买凶绑架小狸的女人,徐殊的妹妹,她不是被吞噬了么? “这名字真难听,我更喜欢影主这个称呼!”影主向着虚空说话,“出来吧,本主找你很久了,徐谱的血脉要不是被你藏起大半,本主又何必纠缠千年,祸害这许多的徐氏嫡脉?” “休要假惺惺地充好人,你还不是为了自己?你需要吞噬破除封印者的血肉之躯和许愿者的灵魂才能完全恢复,否则,你也不会折腾这么久!”说话间,一头梅花小鹿慢慢现出身形。 小鹿个头不大,只有萨摩耶大小,通身雪白,身上的梅花点却是金色的,头顶的鹿角虽不够繁茂,却也不失圆润可爱,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地瞪着那个自称影主的女人,控诉之意十足。 秦君房突然想起带着阿正一起去向灵牌许愿的事,难道真是自己破开了封印?这头小鹿竟能帮助长兄净化千年,它又是何方神圣? “难怪一直找不着徐谱,原来被你藏起来了,白鹿成精也是你的造化,何苦蹚这浑水!” “他不在这里!” “呵呵,哄小儿的话也拿来哄我?徐谱的气息我比谁都熟悉!”影主不屑轻哼,“不过,今日有了正主在此,徐谱出不出现都无所谓!” “说吧,”影主转向秦君房,“许愿之人在哪里?” “他早已不在人世。” “哈哈哈哈,又一个哄小儿的,真当本主好糊弄吗?”影主脸上渐渐生出怒意,“本主既应下了他的愿望,没有收取他灵魂前,他不可能离开人世!” 秦君房不置可否:“那你该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你并未达成他的心愿。” “一统世界,本主已经为他实现了!” “不,是一统世界,千秋万代!你并未达成他的心愿,失信在前,又怎能心安理得的收取报酬!” “千秋万代不过是个笑话而已,即便是佛祖都有寂灭涅槃之时,凡人又怎可能千秋万代?” “你欺骗在先,此愿并未圆满!” “我才不会管这个,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影主被秦君房步步紧迫,迫得她心中竟有一丝烦躁。 她不过是影娲的一个分身,被派出收集异魂,却不小心被颛顼一族封印,除非有颛顼后人替她寻来许愿者向她许愿,否则她将永世被封禁,可谁会向一块小木牌许愿? 辗转多年后流入颛顼后人的旁支手中,阴差阳错间,被做成祖先灵牌供奉起来,许愿者倒是有了,但都是向祖先许愿,并非向向她许愿。 当初也是被封印得太久太久,久到一个分身都能生出自己的意识,久到她生出的意识都要失去了,突然就有人向她许愿了,这次是真正的向一块小木牌许愿,她兴奋极了,也不管能不能达成就一口应了下来。 果然,封印应声而破,但愿望的实现几乎将她消耗一空,她这才知道这个愿望有多大,即便湮灭了她,她也无法实现,她只好掐断后半部分愿望,做完这些后她实在太虚弱了,即便是破了封印都无法立刻出来,只得养精蓄锐。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出来了,却找不到许愿者还有那个颛顼后人了,最终也不过是找到和他血脉相近的亲人而已,但这根本不够,她只好动武力迫使他们答应拿后世子孙的血脉偿还。 她只想变得更强,她拂去心中的杂念,欺诈也好,强夺也好,只要能变强,什么手段都可以使。 “多说无益,本主已经等得够久了,今日便是功成名就之时。” 说着,天地间立刻风云突变,晴空万里立时被雾云遮住,铺天盖地的雾让天地黯然失色,秦君房几乎目不能视,他立刻闭上双眼,开启法眼观察四周,同时撑起结界以防偷袭,他的小狸还在那人手里,他必须时刻看顾着。 突然,雾气开始翻滚,如有实质,在天地间肆虐,幻境中的一切都被破坏殆尽,那熟悉的房屋,街道,还有...熟悉的人,一个个被卷上天空,撕裂,抛下,惨呼不断,哭嚎不停,当秦君房看到“父亲”惊慌失措地被卷上天空即将被撕得粉碎时,他突然出手了。 父亲不待见他,不疼爱他是一回事,他还没有冷血到眼睁睁看着他被撕裂,他倏地腾飞而去,即将靠近时,右手虚握,一把将“父亲”拉了出来,顺势撑起结界护着他,虽然,这个“父亲”也是幻像,他终是不忍。 “谁在吵我睡觉啊?”倏地,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吼声,像是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大地开始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地底深处升起,原本就被雾气笼罩肆虐的空间加上这骇人的震颤,整个幻境空间立刻变成一副末日景象。 “懒懒!”这是那头小鹿的声音,它欣喜地大喊,“懒懒!你终于醒了,再不来我们这空间就被人家一窝端了!” “谁敢动我的地盘?”随着一声炸响,一个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仿佛每一颗尘土都在叫嚣着,愤怒着,“怎么回事?睡个觉而已,谁在这里搞事情?弄得乱七八糟的,谁来打扫?” 秦君房看着刚从地底冒出来的一块,嗯,不对,一滩,呃,也不对,该是一坨黑乎乎的烂泥才对。就这么一小块,巴掌大的烂泥,块头虽小,口气却不弱,可以说是气势如虹。 “定!”它大吼一声,被雾气卷动带起的漫天飞舞的沙尘立刻定住不动了。 “落!”又是一声大吼,不论是沙尘还是残骸全部轰然落地。 “隐!”最后一声话音刚落,一切沙尘残骸全部隐入地下,地面上平平整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 除了天地间的雾气还在昭示着刚才发生的惨烈状况,地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迹象了。 “小路!讨嫌!都在哪儿呢?怎么看家的?”地面处理好后,那块被小鹿称为懒懒的泥团开始大声招呼着,完全无视天地间浓重的雾气和那个悬浮半空的红衣女人。 “我在这里,懒懒。”小鹿带着漂浮的徐谱一下子跳了过来,“懒懒,你别喊讨嫌,要叫桃羡,幸亏她不在家,不然又要跟你吵架了。” 秦君房有些莫明其妙,懒懒属于什么存在?还有她们口中的桃羡又是谁?这里不是幻境吗?没弄清状况前,他一向都是静观其变的。 “谁在这里搞事情啊?乌烟瘴气的,我的太阳呢?起床晒不到太阳,我很生气的。”懒懒很是不耐烦,“还有,你怎么又变成鹿了?” “小鹿跑得快呀,”小鹿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我打不过那个女人,她很凶的,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成熟的妖了,虽然她一直被封印着,但是还是比我强啊!” “她哪里强?外强中干而已,不就是到处放雾气吗?跟个放屁虫似的,讨厌极了!” “你们~!本主不发威,你们当本主好欺负是不是?”影主被她们忽略了许久已经很不耐烦了,现在还被人骂做是放屁虫,她简直要气炸了,大吼一声,“雾影灭绝!” 瞬间,雾气膨胀了数倍,每一颗雾气都有了实体,肉眼可见,几乎挤满了空间。 “这是干什么?想撑爆这里?”懒懒疑惑的问。 话音刚落,一颗雾气突然爆炸,像是连锁反应,那颗雾气周围炸成一圈,爆炸还在蔓延。 “无差别轰炸?这不连自己都炸死了么?”懒懒激动的抖了起来,声音兴奋异常,“太变态了吧!嘿嘿,我喜欢,让爆炸来得更猛烈些吧!” 小鹿害怕地趴在地上,两只前蹄按住耳朵,瑟瑟发抖:“懒懒,我怕,太吵了!” 秦君房皱眉,这两只妖怪就没有一个正常反应么?一个光兴奋,一个只害怕,这么等下去他的小狸可怎么办?虽然小狸现在是原形还昏迷着,不知道为什么,还触发了毛犊给的护身金链,有毛犊的强大法力护体,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但,毕竟小狸还在敌人手里,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心的。 他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小鹿,懒懒,你们躲到我空间来吧。” 小鹿点头答应,懒懒却不肯,秦君房也不管它了,一将小鹿和长兄保护好,他就祭出聚雷符,上次存了好多,满满的都是天雷,一张聚雷符一出,天雷瞬间释放,那威压比雾气炸弹可强了不止数十倍。 一阵雷光电闪过后,所有的雾气颗粒都停滞不动了,偶尔内部还有电光闪过,发出“滋滋”的声音,直到一颗雾气“啵”地一声消失,像是肥皂泡的破灭,一连串的“啵啵”声不断,眨眼间,所有的雾气颗粒都消失了。 “哇~!这个更牛~,我喜欢~!”懒懒刚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雷滚滚的时候它兴奋地窜了出去,接受了一把天雷的洗礼,现在说话还是带着颤音的,但是声音中的兴奋却掩盖不住,“好刺激~,还有吗~?”说完,狠狠地抖了一下! 秦君房简直被它打败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第一百六十六章 懒懒,桃羡出场 秦君房压根不想理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他仔细看了一眼,影主已经不在空中,连带着小狸也不知去向。 他心中焦急,正欲升空查看,冷不丁脚下一顿,被什么给绊住了,他低头一看,是那团泥。 “放手!”秦君房不悦。 “别走别走,那闪电很带劲,还有吗?”懒懒激动万分。 “放手!”秦君房皱眉。 “知道你要去找那只小狐狸,我帮你救,再来点儿闪电呗!” “放手!”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嘿嘿,你可是站在我的地盘儿上,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我都没追究,送点闪电什么当做买路钱都不行?” “懒懒别闹,”秦君房收到小鹿的传音后,放出小鹿,她忙劝着懒懒,“人家有急事呢,你快放手!” “急什么急?她又跑不出去,我的地盘我做主!”懒懒有些小情绪了。 “那你赶快告诉人家呀,以物易物不就行了!” “对哦!”懒懒恍然大悟,“她们就在东北角,我醒了,这一片就是我做主了!她们进的来,出不去!” 秦君房稍微安心了一点,他拿出一张聚雷符递给懒懒,嘱咐到:“要小心,正宗的天雷!” “嗯嗯嗯!”懒懒忙不迭地点头,也不知道它一团烂泥的形态,这符纸怎么收,往哪儿收,总之没见它出手,符纸就消失了。 “要不,你再给我一张,我帮你把她抓过来行不?”懒懒突然一副谄媚讨好的语气,一道类似视线的东西直直的盯着秦君房的手,就像那是个点石成金的法宝。 秦君房无语,见过贪财的贪吃的,没见过贪雷电的,能不要自己出力那当然好,他点头,嘱咐道:“不能伤了那只小狐狸!” “放心放心,你的情人嘛,我一定保护好的!”懒懒就差拍胸脯保证,那道视线依旧盯着秦君房的手不放,也不动弹。 秦君房微微叹息,又取出一张聚雷符,刚取出,刷地一下就不见了,跟着不见的还有先前一动不动的懒懒,然后,远远的传来了懒懒的声音:“安心等着吧,懒懒大仙去也!” 不多时,懒懒果然带着一大一小两个泥团回来了,一个人形,一个圆形。 “我回来啦,这种小货色,小菜一碟。”懒懒从地下冒了出来,依旧是那个分不清前后左右的泥团,说着还讨好地解开圆形的那个泥团,送到秦君房面前,“帅哥大人,您看,完完整整,一根毛都没丢!” “哇!懒懒,你怎么这么厉害?”小鹿几乎佩服得五体投地,“影主很厉害的,你居然这么快就把她捉回来了!” “哇哈哈哈,本大仙也不知道啊,就感觉我能克制她,哈哈哈!” 秦君房默默地抱过小狸,仔细检查过,小狸只是晕了,并无大碍,他轻叹一声,好不容易恢复的人形又没了。 “帅哥大人,您看,这个女人怎么处置才好呢?嘿嘿!”懒懒的讨好之意实在太明显了,小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说好的懒懒大仙呢? “懒懒!你这样算不算猥琐?”小鹿讪讪地问。 “谁猥琐了?”旁边却响起另一个陌生声音,连带着一阵浓浓的烤肉香味,偶尔透出一丝淡淡地花香。 一个棕色长裙的高个女人,抓着一根烤鸡腿,唇边的油脂顺着嘴角慢慢往下滑,她丝毫不在意形象,边啃边张望,含糊不清地问:“哪儿啊?没见到哪里有猥琐的人啊!” 转头看到秦君房,她响亮地吹了声口哨:“啧啧啧,有帅哥也不言语一声。” 她三两口啃完鸡腿,就着袖口擦了一下唇边的油,顺势又把满手的油全蹭在裙子上,不顾满嘴的鸡肉还没嚼完,鼓着腮帮子就伸出手去,努力绽放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帅哥你好,我是桃羡,桃花羡兮...!” “帅哥大人,别理她,她就是讨嫌!” “死开,烂烂泥,警告你,别撬本仙的墙角,难得遇到个单身帅哥。”桃羡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懒懒。 “本仙名为懒懒泥!早起懒梳妆的懒!” “不就是烂烂泥么?” “切!你果然讨嫌,名副其实的讨嫌!” “滚,本仙名桃羡,桃花的桃,羡慕的羡!”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他不是单身,怀里不是抱着女朋友吗?”小鹿忙过来劝架,这两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打嘴仗。 “什么?我又来晚了?”桃羡一副受伤的样子,夸张地捂着心口,“为什么?今天第二次了,刚才也有个帅哥来着,结果人家带着女朋友呢,唉!多帅的狐仙帅哥啊,他旁边的小妖怪看起来有些厉害的血统,不过,本仙不是因为这个才退出的,本仙从不夺人所爱...!” 小鹿讪笑着看着秦君房:“羡羡就是话多,呵呵!” 秦君房:“狐仙帅哥?” 桃羡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没在意秦君房的问话,小鹿忙推了推她,她才一脸茫然的投来询问的眼神。 小鹿:“问你那个狐仙帅哥在哪里?” “在...”,桃羡刚开口,空间突然晃了晃,天空出现一个小黑洞,迅速变成一个大黑洞,倏地,洞里飞出来两个人,桃羡指着那两人,喃喃地说,“那边!居然追过来了,一个鸡腿而已,竟追过来了!” 秦君房看着飞过来的两个人,不是胡小猁和金金又是谁? “不就吃了你一个鸡腿吗?至于这么穷追不舍么?”桃羡跳着脚大骂。 胡小猁和金金径直往她们这边飞了过来,桃羡倏地变成朵小小的桃花,飘飘悠悠地落在小鹿的耳边,还不忘拜托大家不要出卖她,她也不想想,那两个都是妖体,能看不出她来么? “秦君房?你怎么在这里?”金金开口,“刚才那个桃树妖呢?” 胡小猁一眼就看见秦君房怀里的小狸,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愧疚,更多的是对秦君房的怒意,他压抑着怒气,问:“小狸又怎么了?” “不知道,目前没有问题。”秦君房也心疼,更多的是内疚,他应该学会拒绝小狸的,不该放任她涉险。但他私心又想着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不想跟她分开哪怕一秒钟,他觉得他自私的想法确实害了小狸。 胡小猁责怪埋怨的话几乎快要脱口而出了,几次深呼吸后,他硬生生忍住了。话可以忍得住,表情和语气却藏不住,他硬邦邦地说:“走吧,回去!” “咦!你们是找他的?不是找我要鸡腿的?”桃羡变的那朵花突然开口,花瓣一张一合,她自己丝毫不觉得突兀。 “找你是因为你在唱那首古谣,他就是听了你的歌才会吐血,我们是想通过你找他。”金金指着秦君房,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 “我唱的挺好啊,不至于让人听了以后就吐血吧!”桃花小心翼翼地问,“确定不是因为我偷了你们的鸡腿?” “鸡腿有什么好追的啊,我这里多的是。”金金一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你还有?”小鹿头上地桃花刷地一下又回复成高挑美女,咽了咽口水,涎着脸问,“小美女,打个商量行不行?能不能...再给我几个?我好久没吃鸡腿了!” 小鹿抬起蹄子捂住脸,一个贪吃,一个贪刺激,这俩重贪欲的同伴,正各自盯着“金主”。 胡小猁一把拉过金金:“别跟莫名其妙的人说话,做妖做到开口讨吃的,也委实是无底线了!” 桃羡见金金果然不理自己了,她捶胸顿足,就差飙泪了:“至少告诉我配方啊,美女!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腿,以后吃不到了,让我可咋活?” 金金突然转身,两眼放光:“你也觉得好吃?” 桃羡忙不迭地点头。 “我就说嘛,我金金亲自研发的配方怎么可能不好吃。” 说着嘚瑟地看了一眼胡小猁又掏出一堆食物,烤鸡翅,烤鸡腿,烤猪蹄,烤香肠,烤鱼,烤羊排...几乎是烧烤的满汉全席,她招呼桃羡:“你尝尝这些,都是我的手艺,有人说我没有厨艺天赋呢。” 桃羡看得眼睛都直了,梦游似的说了一句:“做梦了,又做梦了,这么多吃的,怎么可能?小路,小路,我是不是在做梦?” 回应她的是“啪”地一记响亮地耳光,她呼地一下原地720度旋转,一个没站稳趴在了地上,捂着脸颊兴奋地大喊:“疼!真疼,不是做梦,哈哈哈!” 懒懒泥得意地抖了抖身子:“不用谢,我帮你验证了,你可以放心了!” “都是给我的?”桃羡捂着红肿的脸,急切地问金金,得到金金肯定的答复后,她兴奋地扑上去大快朵颐,连给自己消肿都顾不上。 看着桃羡不顾形象地狂吃猛塞,胡小猁嘴角有些抽抽:“她一个桃树妖怎么专吃荤的?” “肉~好吃~”,桃羡艰难地开口,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解决了所有的肉食,她满意的摸摸肚子,也不管双手上的油会不会沾在衣服上。 “我决定了!”她突然起身,目光殷切地盯着金金,“我要嫁给你!” 金金目瞪口呆:“你刚才还追着我家小胡胡要嫁给他来着!” 桃羡义正言辞:“帅,不能当饭吃,但跟着你有肉吃,美色和美食,我首选美食!” 小鹿皱眉:“桃羡,你们都是女子,同性是没有结果的。” “问题不大,”桃羡伸手从上往下挥过身前,瞬间就变成一个高大帅气的美男子,“美女,现在你可以嫁给我了!” “你再怎么变也是假凤虚凰,我家金金有主了。”胡小猁觉得眉毛跳不停,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妖? “没事,没事,有主不要紧,我就做个备胎,或者小白脸也行。”桃羡一本正经的对金金说,“万一你那个他有事出门了,我可以代替他给你温暖,女人么,总是会在孤独的深夜感觉到寂寞空虚冷,万一你发情了,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代替他,放心,我们树妖最厉害的就是够硬...。” 她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灼热袭来,胡小猁实在听不下去,干脆放火烧这树妖,免得当着他的面挥锄头挖墙脚,他的女人他不会自己疼吗?,还够硬? 胡小猁咬牙切齿:“她是我的,你给我滚!” “哇...杀妖灭口了~!”桃羡慌忙躲开,嘴巴一点儿也没闲着,大呼小叫个不停,“帅哥,我错了,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你放心,我本质还是雌性,你女朋友不方便的时候,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安慰你的!” “桃羡,你住嘴吧,别火上浇油了!”小鹿实在没眼看桃羡东躲西藏的狼狈样子,又央求秦君房,“桃羡就是嘴欠,她没有恶意的,你快帮忙劝劝你朋友吧!” 混乱的场面终于停下来,胡小猁拉着金金催促秦君房:“没时间在这儿耗着,黑龙他们还等着呢!” 一听他们要走,懒懒和桃羡都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个“金主”,怎么能随便放走?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事不妙 赶紧跑 “别急,别急,我们这里的时间很慢的,几乎不动呢!”懒懒又拖住秦君房了,“你们都要走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了,要不,帅哥你再送两张雷电符给我行不?” 秦君房实在无语,只能转移话题,他问小鹿:“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小鹿正要开口,懒懒插话:“小路,保持高冷,记得吗?你是我们这里的形象代言,是我们的吉祥物,你得保持高冷女神范儿。” 小鹿立刻不说话了,周身气质瞬间变化,昂首挺胸,整个鹿身比普通骏马还要更加高大纤长,就连鹿角的枝杈都繁茂许多,流线似的朝后延伸。小鹿黑眸灵动,仙气四溢,比普通鹿族更修长的脖颈,更纤细的腰线,全身细密的绒毛加上不同凡响的金色梅花点,无一不透出清冷高贵的仙灵之气。 此鹿只应仙界有,但凡多看一眼都亵渎了它的神圣。 小鹿不动了,懒懒如愿以偿的接过讲解员的工作,殷勤地给秦君房解释:“帅哥大人啊,这里是我三个人的地盘,桃羡和小路都不是本地的妖,当年她们俩就这么呼地一下从天上掉下来,刚好砸中了本仙,但是,本仙是个大度的性子,不但不与她们计较,还成了至交好友...。” “得了吧,那是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刚好带了原空间的帝流浆过来,你那是看了帝流浆的面子,不然,我们俩早被你淹没了!”桃羡在一边无情地揭穿它。 “怎么可能是淹没?讨嫌!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本仙看你们都是植物,想着把你们种起来啊!”懒懒讪讪解释。 “你摸着良心说说看,种树有整棵埋土里的吗?”桃羡丝毫不让步。 小鹿在一边维持着高冷形象不敢动,急得拼命眨眼。 秦君房抓住了重点:“她们都是植物?” 懒懒忙丢下桃羡,继续献殷勤:“是啊,是啊,桃羡是棵桃树,小路是棵枣树!啊,啊,帅哥大人你不用问,小路本体是棵枣树不假,您该认识的吧?她护着的那个男人不就是您兄长吗?” 小鹿?枣树?秦君房瞬间豁然开朗,是那棵名为小路的枣树,小鹿,小路,原来是这样!他瞬间觉得那头小鹿亲切了许多。 “那年,小路救了一头小鹿,那小鹿初通灵智,已然快成精了,可惜啊,可惜,最后还是被人害死了,那小鹿妖珠未成,临死前将自己的精元给了小路。哈哈,帅哥大人,故事有些绕口,但是聪慧如您,一定能明白的!” 秦君房:“我长兄...!” “哦,是是是,忘记说这个了,话说,那年大旱,我们仨都快干死了,是令兄给我们浇了水,报恩嘛,就这么简单。其实吧,当年也是帅哥大人您不厚道,不过呢,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是吧?您和您的朋友当初破了那个封印,结果你俩一走了之了,你兄长替你受过,贡献出子孙后代的血脉灵气。幸亏有小路把他藏在这里,也幸亏我们的空间几乎没有时间流动...!” 这边懒懒正跟秦君房说着,那边桃羡却一直盯着这两个已经有主的帅哥,唉声叹气。 一会儿看看胡小猁和金金牵在一起的手,一会儿又看看秦君房小心呵护小狸的样子,桃羡痛心疾首:“早知当初我就不该发愿不羡鸳鸯只羡仙,我就该既羡鸳鸯又羡仙,哇...,我也羡鸳鸯的!我也想要个宠我的男人~!” 桃羡倏地低下头,突然,她像刚发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猛的趴在地上,翻着泥土,还焦急地大喊:“我的小草呢?我种的草坪呢?我的桃子桃孙呢?” 倏地,她转头盯着懒懒,一脸的狰狞,咬牙切齿地说:“懒懒!是不是你又改造地貌了?” 懒懒忙指着旁边那个人形的泥团澄清自己:“不是我不是我,是她,她一来就毁了我们的空间,不然我也不会醒啊,就这,还是我特地整理过的呢!”开玩笑,平时斗嘴吵架那都是生活的乐趣,桃羡明显动了真怒了,懒懒可不愿意惹她。 桃羡猛的转头盯着人形泥团,眼神凌厉如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是!你!” 她猛的一掌拍向地面,众人都吓了一跳,等了片刻,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众人都觉得奇怪,这一掌之威裹挟着桃羡满腔怒意,应该不至于这么弱吧? 正面面相觑时,地下突然轰地冒出许多尖利的树根,霎时间将人形泥团穿了个透心凉,扎得跟个刺猬似的,挑在半空,鲜血顺着枝丫往下直流,众人都觉得浑身一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不算完,桃羡又伸出左手比出一把手枪的姿势,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刺猬”,嘿嘿低笑了两声,而后,“哒哒哒...”,随着一连串的枪声,无数青色的小桃果机关枪似的往外发,颗颗正中人形,直到人形泥团的外壳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的时候,她才停下。 “嘿嘿!让你毁我的桃子桃孙!让你毁我的草坪!”桃羡优雅地吹吹左手虚拟的手枪,挑眉道,“呼!感觉舒服多了!” 众人齐齐打了个冷战,就在这时,人形泥团发出“啵”地一声,懒懒惊呼:“我的封印破了!” 话音刚落,泥团应声破裂,直接化为尘土,纷纷扬扬而下,露出中间穿在树根上的徐姝儿,一脸地狰狞:“你们!竟敢如此戏弄本主,哈哈哈,都给本主陪葬吧!” 懒懒盯着桃羡,表情古怪:“讨嫌啊讨嫌,本仙觉得你跟她肯定有一腿,你是故意放她出来的吗?” 桃羡一脸错愕加沮丧:“人家只想捅死她撒撒气,谁知道竟捅不死她!” 附身徐姝儿的影主仰天长啸,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法力了,被颛顼一族封印日久本就即将油尽灯枯,后来好不容易峰回路转,破开封印了,却一直都在苟延残喘,本以为这次能大获全胜,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团烂泥给压的死死的,还被一棵桃树给扎得跟个烤串似的。 她已经完全放弃了生的希望,她要召来她的本体,哪怕被消灭意识,回归本体,她也要报仇雪恨,她的本体捏死这些该死的蝼蚁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她释放出浑身的雾气,不要命似的催动所有法力聚集在一起,而后猛地一仰头将全部法力射向天空。 “轰”地一声巨响,懒懒浑身巨烈震动,在她圆圆一坨的身体正上方似乎破开了个口子,口子一开即合,懒懒大喊一声:“糟糕,这该死的在发讯息,大事不妙,咱得赶紧跑!” 说完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那发出讯息的影主便似昏过去一般瘫软下来,重新被裹进了泥团里。 “走走走,此处不能留。”懒懒当机立断,切开与这个空间的所有联系,躯体瞬间变大数十倍,裹挟着在场所有人猛地遁地而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知跑了多远,总之,懒懒就是有能力让时间几乎不流动,与此同时,众人突然感觉呼吸一窒,仿佛灵魂都被压制一般,浑身动弹不得。 “糟糕,来人实在太厉害了,咱们抱团都不见得能敌得过。”懒懒边传音边将自己连带众人一同缩小。 佛说: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小到一颗沙尘都能自成一界,懒懒修炼这么久,修的就是一沙一世界,它可以让自己的本体放大到能移山填海,同样的也能让本体小到不如一粒沙的范围。 而现在,懒懒变成的这粒沙子,正一动不动地埋在深深的土里,那是一道神识,强大的神识,强大到瞬间就可以湮灭他们所有人的神识,众人都不敢动弹,也无法动弹。 这神识扫过不过瞬间,众人都感觉仿佛过了千年,那股威压终于消失,众人正要松口气,突然感觉威压又至,天哪,这神识的主人真是细致谨慎! —— 白孔雀在骊山周围漫无目的地逛着,一会儿手搭凉棚眺望远处,一会儿低头对着树根小草研究半天,嘴里还嘀咕着:“应该就是这里啊,怎么会没有呢?”转头四处看了看,一轮朝阳正努力地往上爬着,“难道,是时间没到?” 正嘀咕着,远处有了动静,白孔雀忙隐匿身形。 不多时,一个全副武装的高大男人背着个超大登山包出现在白孔雀视线中。 为什么说全副武装呢?来人防晒帽,超大墨镜,防风面罩,装备齐全,把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长袖长裤登山鞋,全身除了耳朵,其余一寸肌肤都没露出来,连双手都是戴着手套的。 白孔雀看得新奇不已,他看了一眼那初升的太阳,了不起八九点钟的样子,心说,这紫外线没这么强吧?一个大男人竟比他还要在意自己的皮肤?要不是确定自己是妖类,他都想要立刻抽死自己,太不珍惜一身好皮子了! 这男人就是徐殊,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自欺欺人地把自己裹成个粽子,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要不是影主已经有了秦君房的消息,他这条小杂鱼早就被捉回去了。 “始皇二十八年,福受命出海寻药,多年而不得,恐始皇迁怒,徐氏举族避祸...”,他思索着族谱最后那一段话,这寻的药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死药了。 徐殊知道这种药纯属子虚乌有,但徐氏族谱有记载,徐氏是献了药的,他就想看看地宫里是不是也有记载,他才不会管徐猛他们的真正目的! 不任性就不是徐殊了,他现在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把徐姝儿找回来跟自己融合,二是看一看传说中的不死药,然后他就可以过着游戏人间的舒心日子了,徐殊的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既然离开了,又跑回来蹚什么浑水?”徐猛冷不丁冒了出来,吓了徐殊一跳。 徐殊强自镇定,不答话也不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以为将自己裹成粽子我就认不出你了?化成灰我都认得哪一撮是你的脑袋!”徐猛冷哼。 “猛叔!”徐殊惊讶回头,像刚发现他似的,“猛叔您怎么在这儿?您一定很忙,快去忙您的吧,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抬腿就开溜,开玩笑,万一那个吞噬徐姝儿的人也在的话,他可不就是在劫难逃了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卷入空间乱流 懒懒带着众人在地底潜伏,它自己觉得实在等得太久,或许外头都已经过了好几年也说不定,当然,懒懒没有时间概念,它空间里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懒懒等得不耐烦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赌一把,万一那个强者已经走了呢。 它小心地下潜了很远,而后横移,最后才上浮,刚冲出地表,还没来得及舒口气,耳边就响起个戏谑的声音:“还以为你永远不出来了呢!” 懒懒唬了一跳:“妈耶,你怎么还在?” “呵呵,有意思,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精怪了。”懒懒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正觉得奇怪。 那声音又说话了:“想找本尊?呵呵,实话告诉你,本尊若是亲临,这方小世界未必撑得住。” 懒懒刚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缕神念啊,这就好办了! “本尊即便是一缕神念,也非你这小小息壤能抵受住的,这灵气稀薄之地,本尊也不想久留!”那声音像是看穿了懒懒的心思,“说吧,本尊的分身呢,你身上怎么有本尊分身的气息?” “是是是,但是,您这分身不由分说就毁了本...毁了我的空间,”懒懒习惯自称本大仙,突然想起面前这位不知道是哪位尊神,光一道神念就这么强悍了,还是低调的好,“可怜的我都无家可归了!” “呵呵呵,毁的好,个把小空间而已,毁就毁了吧,本尊无暇多言,快说分身在何处,莫要等本尊亲自动手!” 懒懒突然心头火起,心说,我都已经做低服小了,这什么臭鸟大神,竟然这么不讲理?懒懒是个遇强则强的人,既然你不讲理,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跑了!” “跑了?呵,召唤本尊亲临,她自己跑了?她还没这个胆子!” “您不信?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您了吧?据我所知,至少两千年了吧!”懒懒有小鹿的提醒,这胡话说得有板有眼的,三分真七分假,看那神念沉默不语的样子,至少信了三成,还要加把劲,“哪有分身离开千年还不回去的?除非她生了异心,想独立了!” “住口,本尊无暇听你扯谎,她去了哪里?” “我哪知道啊?”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怎么?还要扯什么谎?”神念已经不耐烦了。 “大人~,”懒懒突然匍匐在地,失声痛哭,把躲在它体内的众人吓了一跳,“大人,我也想找她,我日思夜想,心心念念,梦里梦外都是她,可她嫌弃我不够帅气,嫌弃我烂泥扶不上墙,她~她看上了别人~!” 懒懒哽咽着:“我~我只留下她一件衣服,以慰相思!”说着,一件衣服凭空出现,正是被懒懒弄晕地徐姝儿穿的那件红裙。 “这货脱人衣服的速度又变快了!”桃羡冷不丁感慨一句,吓了胡小猁几人一跳,情不自禁都紧了紧各自的衣服。 懒懒恋恋不舍地将衣服举高,也不知道它那只手从哪里伸出来的,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大神大人,您感觉的气息就是这个吧?我也只有这个了,请您千万不要拿走!” 那股神念突然变得焦躁,看也不看那衣服,只一声冷哼。 “不要~!” 那衣服就在懒懒痛苦地大喊中碎成了渣渣。 “没出息!”神念不屑至极。 众人的压迫感渐渐消失,应当是神念远离了,众人不禁默默给懒懒点赞,年度最佳戏精非懒懒莫属! 懒懒忙丢下一地碎片,仓惶逃窜,此时不跑是傻瓜,没跑多远,那被诓走的神念又回来了。 “臭烂泥,敢诓我?” 霎时间,怒气引动天地异相,乌云滚滚而来,眼看着懒懒和它体内的众人又要被压制住了,懒懒咬牙,恨恨地抛出一张聚雷符,引乌云是吧?我懒懒大仙给你加点儿闪电! 于是,雷鸣电闪,乌云密布,几乎是瞬间形成,两相对峙下,空间竟隐约有些扭曲之感。 另一边,全副武装,自欺欺人地徐殊被徐猛逮个正着,徐殊不傻,被带回去铁定会被那个不知名的所在给吞噬了,他当然要跑。 见徐殊要逃,徐猛大喝一声:“站住!” 谁知徐殊不但不停,反而加快了逃离的脚步,徐猛正要去追,倏地,天空一暗,一大片乌云凭空出现,初升的朝阳立刻被遮天蔽日的乌云挡住,随即而来的是狂风骤起,电闪雷鸣,这一切变化都在一瞬间。 白孔雀正在一边看好戏,尤其那个浑身都躲在黑袍中的男人最是引起他的兴趣,他没别的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好奇,他正在思考这种装扮的出处,突然就感觉到天地异变,他们三个刚好在这异变的中心。 懒懒她们所在的空间刚好与这三人所处的空间位置重叠,三人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空间的扭曲几乎是瞬息而至,三人只感觉眼前一大团黑影一闪而过,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三人一同拉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所在。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便发生了,等徐殊和徐猛反应过来时,身边就已经多了一个自认潇洒不羁的白孔雀,还有一大团黑影。 白孔雀见多识广,知道这是空间扭曲,自己一个单独的个体就好比一颗微尘,在空间扭曲里很容易就会被撕裂,他本能地扑向那一大团黑影,个体大些不容易被空间乱流卷走。 见白孔雀动作迅速,徐殊二人如同落水者攀附浮木一般,本能地有样学样,事实证明,这种本能反应十分有用。 懒懒当时只觉得周围景物一花,就落入了一个黑洞中,耳边传来那神念幸灾乐祸地话:“呵呵,省事了,钻进空间乱流自寻死路!” 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三个跟屁虫,死死地攀住它,它一块泥都感觉要被抠散架了,无奈,它只好把那三个跟屁虫也一同吸收进体内。 秦君房一行人在懒懒体内也是度秒如年,懒懒一个人抗下了大部分神念威压,它本体虽是烂泥,却是能软能硬的,软起来堪比沼泽,硬起来如同岩石。 这一次,还多亏了懒懒,否则在那道强大神念下逃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空间乱流可遇不可求,发生的几率极低,有幸进入的几率更低,所有人都没有应对的经验,更别说应对的办法。 空间乱流极其不稳定,亏得懒懒体内自成空间,不受外界影响,几个人得以安静的围坐着。 “懒懒,你说,我们这次误入空间乱流,会不会遇到帅哥?书上不都说遇见奇事必有奇遇,万一本桃仙的桃花运真的到了呢,哎呀,人家还没准备好,多不好意思啊!”桃羡突然捧住脸,一副娇羞无比的模样,众人默默翻了个白眼,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各自做着研究,虽然不知道研究什么! 桃羡一向脑回路清奇,除了爱好吃就是爱好美男,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世上唯美食与美男不可辜负”。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有主的美男不撩,对此,她也有一套说辞,“一生一世一双人”。 懒懒对此不置可否,天底下的情情爱爱不过是过眼云烟,据说是一种什么化学反应,这都是跟桃羡一块儿出去看书学来的,因为,小鹿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可惜,她们俩正经的道理看不进,全看的杂书。 懒懒作为一块没有性别没有同类的烂泥,为了让自己早日修炼出人类的情感,好让自己更像人类,它决定追求刺激,据说刺激可以加快心跳,书上都说人类的情感爆发时无一不是心跳加速的。 于是,喝酒自然是刺激,懒懒变成一滩醉泥,不是醉自己,是把周围所有的动植物都滋养醉了,从此以后被禁酒。 打架是必不可少的刺激,可惜,它就是一滩烂泥,每次打架,它都很无赖的化作泥沼,谁来都被它陷进去,根本没法打架。它还放话出去,谁能从泥沼中逃出去就算打赢它了,结果,不放话还好,一放话,连个上门的都没有了,就算主动挑衅都没人理它。 后来,懒懒迷上了玩高难度的穿梭时空,有一次它穿梭到穷奇的地盘挑衅穷奇,结果被穷奇一通喷火烧成泥干,最后踩成泥渣,多亏小鹿化为本体枣树,用树根悄悄摸摸地把它一点一点收集回来。时间一长,它反而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了。 小鹿说它受刺激过度了,大概激发了过激反应,身体自动调节为自我保护状态了。懒懒虽然不太明白,却也知道,刺激对它失去效用了,无奈之下,它只好沉睡。 直到今天被莫名其妙地唤醒,懒懒觉得今天一天过得比以往都要刺激,陌生人,雷符,大神神念,空间乱流,一个比一个刺激。 小鹿是三人中最正常的一个,也是最单纯的一个,被桃羡伙同懒懒忽悠成她们三人空间的形象代言兼吉祥物,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让她看家,小鹿明白,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就像当初受了徐谱的浇灌之恩,她便一门心思护着他直到现在,包括他的家人她都竭尽全力地护着,她好像记得有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初徐谱可是整整浇了一桶水。当她从干涸的困境中解脱后,简直欲哭无泪,一桶水,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去?她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化为本体待在他家院子里,默默地替他看家护院。 还好,上天不薄待她,给了她一次报答的机会,徐谱的弟弟不小心打开了封印,放出了那个自称影主的人。小鹿当初是兴奋的,终于可以不用细水长流的慢慢报恩了,用懒懒的话说,就是干一票大的,足够偿还了。 可惜,她们漏算了小鹿的菩萨心肠和谨小慎微的性子,她总觉得这也不妥,那也不妥,反而拖到了现在,徐谱已经在小鹿的保护下活了两千年,久到他几乎快要崩溃,好在,他弟弟终于出现了。 小鹿为了满足他的心愿,又跟桃羡和懒懒商议着,坑蒙拐骗也要把秦君房弄过来。 几人聊了这么久,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可惜,身处空间乱流中,一切都是未知,秦君房感谢还来不及,根本不打算追究。 第一百六十九章 都是熟人 懒懒体内自成空间,只要它想,依旧是有天有地,有日有月,相当于人类得道修士的玉府空间,懒懒的空间几乎没有时间流速,而此时,说开了的几人正围坐着商议怎么从这空间乱流中逃出去。 懒懒早就把不速之客这件事告诉众人了,众人都觉得,不管是敌是友,在这空间乱流中都得抱成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懒懒正准备将人带进来,桃羡冷不丁大喝一声:“慢着,是男的就放进来,啊不,长得帅的男人才能进!” 懒懒才不理她,桃羡眼中只有美丽的人和物,懒懒却觉得,丑也是一种特色。 很快,三个不速之客就进了懒懒的空间,白孔雀的一身白绸衣料子太过轻薄,早就在遭遇空间乱流时被刮破了,走动时破布条纷纷扬扬,连带着料子底下的皮肤也若隐若现,他硬是把一身破烂衣服走出了模特的气场。 白孔雀从前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潇洒地一扬脖子,绽放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在下白孔雀,多谢搭...搭...搭”,他到这时候才发现面前的秦君房一行人,半天也没把话说完。 “啧啧啧~,模样倒是不错,气质也还行,可惜,是个结巴!”桃羡无奈摇头,最开始倒是被白孔雀的绝色惊艳了一把,但,她是个完美主义者,结巴,肯定不行,果断淘汰! 白孔雀这才回过神来:“你才结巴,你们全家都结巴!”他转头问秦君房他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秦君房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白孔雀的目光中稍带了一丝探询。 白孔雀读懂了,他恨恨地说:“我不过路过而已,就被卷进来了,你们不会也这么倒霉吧?” 没人回答,但白孔雀也瞬间明白了。 小鹿见过徐猛,只是徐猛现在黑袍裹身,最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变了,变得跟影主一模一样,小鹿没认出来。 小鹿很紧张,忙传音给懒懒和桃羡,外围的空间乱流太过狂暴,懒懒把人带进来的时候也没在意气息的问题,现在,人已经进来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困住他,以免他做手脚。 懒懒不是拖沓的性子,直接就把徐猛裹成个泥雕,只露出脑袋。 徐猛原本也不是迟钝的人,只是他刚进来就看到了秦君房,这张酷似他幼子的脸,让他心绪不宁,只是,他对幼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幼时好动的年龄,这个年轻人沉稳闲雅,气质清爽,一点也对不上。 他早就习惯黑袍裹身,兜帽遮面,跟了影主后,周身的气场也变得阴暗无比,即便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幼子阿房,估计阿房也认不出他了,或许,这个真的是阿房也说不定,毕竟影主都确认阿房出现了。 只是,会这么巧,直接被他遇上吗?万一被影主知道,或许反而害了阿房,徐猛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开口,突然就感觉自己不得动弹了,这才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个泥雕,幸亏露着脑袋,不妨碍他愤怒地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你裹成个粽子似的,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桃羡挑着眉。 徐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裹得严严实实正在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徐殊,意思再明显不过,桃羡下意识地也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种被打脸的感觉,“嗳!说的就是你,看别人做什么?本仙就觉得你最可疑!” “对呀对呀,猛叔,不要反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交代就行了,”徐殊一直努力减少存在感,进来到现在都没敢抬头看一眼,突然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往他聚焦,心里一紧,忙开口转移注意力。 “那什么,鄙姓徐,单名一个殊字。”说完转头看着徐猛,还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自我介绍一下,减少对方的敌意,可惜徐猛不为所动,他只好自己开口,“这位吧,其实我也不太熟,只知道是咱徐家的人,一般都叫他猛叔...!” 姓徐?名猛?秦君房猛然抬头,眼神定定的,紧盯着徐猛,好像能把徐猛的脸上看出花来,徐猛感受到了秦君房灼热的视线,但他不敢回视,只能沉默以对。 徐殊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他讪讪地住口,这才发现秦君房也在,他开心地打招呼:“哟呵,亲戚,这么巧你也在啊!” “你说,他叫什么?”秦君房问徐殊,眼神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徐猛藏在兜帽下的脸的方位。 “问我?”徐殊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不知道全名,我爸就叫他猛叔了,我也是跟着叫的。” 小鹿突然惊叫一声:“难道是...?”众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除了秦君房。 “是什么啊?”桃羡催促。 “我也不确定!当初我救下徐谱的时候一直就没找到他父亲,现在想起来,说不定当时他就已经被影主带走了!” “你是说...,他...”,桃羡也不会说话了,“不应该啊,别说当时我们找得那么仔细,他一个凡人也不可能活这么久啊!” “除非他也有什么奇遇,或者是影主搞的鬼,他里里外外都是影主的气息!”懒懒肯定地说。 “啊~!难道说~他已经是影主的人了?”桃羡夸张地惊呼。 懒懒没好气地怼她:“长眼睛的都看得出!” “我是说那一种的...影主的人!”桃羡掩唇,挤眉弄眼,欲语还羞。 “侬脑子瓦特了?”懒懒就差给她个爆栗了,“真想劈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些啥!搁你,你看得上啊?至少得有颜值吧!再说了,年龄摆着呢!” “也对!”桃羡认真回答,“哎,不对,万一影主就好这口呢?” “咳,咳!”徐殊忍不住干咳两声,虽然人家谈论的主角不是他,但是,当着人家的面谈论这个,好像有些太不妥当了。 “放开他!”秦君房淡淡地说。 “好嘞!”懒懒二话不说,直接解开了束缚。 秦君房抱着小狸起身,刷地一下就不见了,跟着不见的还有徐猛。 “秦君房!”胡小猁突然站起来,“你把小狸还给我,我知道你听得见!你把...”,话没说完,胡小猁,还有旁边的金金都不见了。 “咦?人呢?”桃羡四下张望,“懒懒,你把人弄哪儿去了?眼看着好戏上台,你这不把人给急死了么?” 懒懒委屈:“不是我,我也想看戏!” 白孔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又恢复了潇洒模样,“美女们,救援之情,万分感谢,无以为报...!” “你单身吗?”桃羡打断他的话头。 “呃...目前为止...是单身。” “有中意的人吗?” 白孔雀有些疑惑,不懂这问话有什么意义,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准备回答。 “别说了,我懂,你犹豫了零点零零三秒,你的回答已经有说谎的嫌疑了!”桃羡制止了白孔雀,捂着心口作痛心疾首状,长叹一口气,“唉!为什么?为什么稍微好看点儿的人感情都已经不纯洁了?除了我!” “因为你不够好看啊!”懒懒悠悠地回答。 “那也比你一团烂泥要强!”桃羡蹭地一下火冒三丈。 小鹿忙抱住要爆发的桃羡,劝道:“行了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斗嘴?桃羡,你有没有发现这人有点眼熟?尤其那双眼睛!” “熟人?”桃羡成功地被小鹿转移了注意力,她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咂摸着嘴巴,“别说,还真有点儿熟!” “啊!是你!”桃羡突然指着白孔雀,一脸的恍然大悟,“你...光暗大陆,那只小白鸟!” 白孔雀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直到桃羡说出光暗大陆四个字后,他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你们...是谁?” “哎呀!老乡啊!”桃羡熟稔地上去拍了他肩膀一下,“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小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白孔雀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就成了老乡了?光暗大陆什么时候和这里通了线路了? 他一头雾水地在自己和桃羡之间比划了一下:“我们?老乡?” “帝流浆。”小鹿试着提示了一下。 “哦~!”白孔雀恍然大悟。 是的,当初他还是只凡鸟的时候,因为天生纯白色,被视为祭祀的不二之选,那时候就是被捆在一棵桃树下的,那棵桃树当时还不大,它旁边那棵枣树才是真的高大许多。 后来恰逢帝流浆降世,它们三个气运加身,得到足够的帝流浆,从此,不但开了灵智,还获得了充沛的灵力,堪比别的小妖四五百年的修炼,真是独得上天恩宠。 “啊!是你,我记得,当时还有另一棵树来着!” “喏,喏,在这里啊!”桃羡一把拉过小鹿。 “这...!”白孔雀可不记得有一头小鹿。 “喏!”小鹿晃晃脑袋,头顶的鹿角枝杈上凭空挂了许多枣子,每个都是纯青果,带着一点嫣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是你,是你!”白孔雀兴奋点头,他被捆着当祭品的时候,就是吃这个果子果腹来着,自那以后,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枣子了,他不禁伸手摘了两颗,半拳大小的枣子清脆甘甜,白孔雀赞不绝口。 “哎,既然都是熟人,我问一下哈,这空间乱流你们打算怎么办?”白孔雀吃着枣子,含糊不清的问。 桃羡耸肩:“随波逐流呗。” “啊?”白孔雀错愕。 “空间乱流哎,你能掌控?” “咱得想办法出去啊!”白孔雀急了。 “目前没有办法,懒懒能保住我们不被撕碎就已经不错了!”桃羡两手一摊。 白孔雀瞬间觉得嘴里的枣子有些发苦,双眼无意识地四处张望,就看到乖乖巧巧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徐殊~现成的出气筒。 “喂,你谁啊?”白孔雀语气不善。 “嗯?我?”徐殊很努力地减少存在感,结果每次效果都不尽如人意,他讪笑着,“我是徐殊啊。” 小鹿探头过来,对着徐殊嗅了嗅,又仔细嗅了嗅,“徐谱的后代,血脉淡了许多,不过,还能嗅得出来。” 小鹿拿鹿角轻轻碰了碰徐殊:“只要你不做坏事,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小鹿的碰触让他从心底生出温暖和安全感,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不等徐殊表达些什么,眼前的小鹿,桃羡和白孔雀就忽地一下不见了,消失太快,掉了一地的枣子。他们之前聊得太投入,都没有发现被封印在一边的影主已经消失大半了。 徐殊无奈摇头,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他一个凡人,还是被分了一半的凡人就乖乖巧巧坐着等结果吧。 他捡起地上的枣子,就着衣服擦了擦,开吃:“嘿!别说,味道真不错。” 第一百七十章 父子相见即永别 几分钟之前 秦君房将徐猛带进了紫晶鼎的空间,二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空气都变得静默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 “阿房~!”秦君房抬头,却不是看向徐猛,而是偏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徐谱,醒了。 徐猛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身体不断的颤抖,谱儿也在,阿房找到谱儿了,他们父子三人时隔两千年,又重聚在一起。 “谱儿!”徐猛低喃,他很想冲过去牵起两个儿子的手,好好看看孩子们,可他不敢,他都不敢让自己情绪过于波动,生怕被影主发觉。 秦君房发觉了徐猛的压抑,他猜到了徐猛的顾忌,“不用担心那个所谓的影主,她就在这里,已经被制住了。” “当真?”徐猛倏地抬头。 “你连见我一面都不不肯?”秦君房盯着他隐在兜帽下的脸。 徐猛呼吸一窒,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模样了?时间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的样貌,他顿了顿,双手缓缓上移,将将到了兜帽边缘时,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双臂瞬间又无力地垂下。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掀开兜帽,那是怎样的面目?面色苍白如纸,脸颊凹陷,双目赤红,充满戾气,眼下乌青,常年不见阳光,他如今已是人不人,鬼不鬼,枯瘦如柴的样子,只有一头如雪白发像以前一样,依旧一丝不苟地盘成髻。 看到秦君房眼中的一丝震惊和冷漠,他声音沙哑,带着些许哽咽和颤抖:“阿房~,为父~!” “父亲?”徐谱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父亲?是您么?” “谱儿!”徐猛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徐谱,“谱儿,为父...对不住你!” “父亲?您怎么变成这样?”徐谱痛心。 秦君房看着父亲和长兄的感人重逢,心里说不出的感觉,那边父慈子孝,抱头痛哭,他似乎是个局外人,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是个外人。 “秦君房?你怎么了?”小狸在秦君房怀里悠悠转醒,她感觉出秦君房胸臆间情绪的翻涌,“你...似乎...很伤心?” “伤心?没有可以伤的地方了~!”秦君房悠悠叹息,身形挺拔,却有无限落寞压在肩上,“或许,我就不该出生,我害了徐氏这一支,害了长兄,害了父亲,从小父亲疏离我是对的,我本就是徐氏的罪人。” 秦君房语速很慢,就像每说一个字都要花去他许多力气,最后一个字出口,他仿佛脱力一般,踉跄了一下。 “阿房!”小狸开口前,徐谱比她更快地喊住了秦君房,“阿房,你过来!” 秦君房没有转身,只背对他们,定定地站着。 “阿房!你过来!”徐谱的声音严厉许多,带了些许怒意,“长兄的话,你也不听了?” 秦君房像刚找回力气似的,终于转过身面对他们,那一瞬间,他像回到了小时候,父亲永远不会轻易喊他,每次都是长兄代替父亲召唤他,他跟长兄最亲。 “快过来!”徐谱招手,“父亲不是洪水猛兽,父亲一向疼爱你,只是...。” “没有只是,长兄不必多言,你才是父亲心中最优秀的儿子,我连个陪衬都不配,你才是徐氏该有的子孙典范,我不过是个空有徐姓的外人,我就站在这里便好。” 徐猛愕然,这是幼子的心里话? “什么话?父亲怎么可能不疼你?为了保住你,父亲付出了多少?我徐氏嫡脉又何必拿来供养恶魔?”徐谱情绪激动下又开始有些癫狂了,眼中渐渐积聚黑色,“我所有的子孙后代尽数被那恶魔吞噬,我又算什么?父亲若是不疼你,又怎会~牺牲我?牺牲我所有的后代~?父亲~,还有我~,都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你觉得我们的付出~都算~什么~?” 话到最后,徐谱眼中的黑雾开始膨胀,他的身形开始涨大,黑色雾气将他全身的骨骼撑得“咯咯”作响,声音也变得阴沉冷漠。 这变化只在瞬间,徐猛第一次听见幼子的怨怼,还不等消化,长子的委屈和辛酸又让他震惊不已,回过神的时候,徐谱已经开始胀大。 “谱儿!不好,他正在召唤影主,快弄晕他,否则等影主感召而来,只会变得更加强大。”徐猛焦急万分。 与此同时,紫晶鼎外面响起胡小猁的喊话,秦君房二话不说就把他和金金一块儿带了进来。 “我靠!什么情况?”胡小猁一进来就看见了不断胀大的徐谱,还有他痛苦的嘶吼,“你们进来这才几十秒?” “时间流速不同。”秦君房来不及多解释,他祭出符网,猜想着或许有用,结果,完全挡不住黑雾的膨胀,在这么下去,徐谱一定会爆体而亡。 秦君房果断地把白孔雀,小鹿和桃羡全部请进紫晶鼎,三人刚进来还有些木木的,徐谱凄厉的嘶吼吓了他们一跳。 “徐谱!”小鹿焦急万分,“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被附体了?影主不是已经被封印了么?” 紫晶鼎外面的懒懒没办法给出答复,它一个人应付外围的空间乱流已经够呛了。 “用你的净化之力束缚住他,快!”秦君房来不及解释,一把将小狸塞进胡小猁怀里,双手结印对抗黑雾。 小鹿旋身一变,一棵高大的几乎顶天立地枣树虚影立刻呈现众人眼前,虚影树冠一晃便将徐谱重重包裹起来。 树冠的虚影开始将徐谱体内的黑雾抽出,被抽出的黑雾瞬间分散,淡化,最终消失,众人都觉得这回应该能控制住黑雾了。 只是徐谱膨胀的速度虽明显慢了下来,却依旧没有停止,徐谱痛苦的嘶吼还在继续。 白孔雀看向桃羡:“植物妖不都有净化之力吗?你不去帮个忙?” 桃羡一翻手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个桃子轻轻吹了吹,边啃边说:“我去干嘛?小鹿是最强的,她做不到的,我更做不到啊!” 看着徐谱痛苦的挣扎嘶吼,徐猛心中悲痛,长子幼子在他心中都是重要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长子沉稳有担当,因此,他一向和颜悦色以待,而幼子却总是闯祸,他只得每每摆出严父之态来震慑他,却不知这种姿态让幼子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直到幼子闯出大祸,他下意识地想跟长子一起护着幼子,结果却让长子付出惨痛的代价,以至于长子内心郁结,是自己错了么?不论对错,他都不能让孩子当着自己的面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他在影主手下两千多年,影主的一切他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深深叹息,默默运起轻身术,飞到徐谱身边,将手伸进巨树虚影中,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徐谱体内鼓胀的黑雾便开始往他身上转移。 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徐谱的身体渐渐缩回原来的大小,而徐猛的身体却开始胀大,将黑袍撑得鼓胀欲裂,他却咬牙硬撑着,一丝呻吟都没出口,整个躯体颤抖不已。 徐谱体内的黑雾被徐猛尽数吸走后,秦君房便将符网撤回,转而用在了徐猛身上,徐谱渐渐从半空回落地面,已然又昏迷过去。 秦君房心下不忍,取出一颗丹药虚空送到徐猛身边,要喂给徐猛。 徐猛却摇头拒绝了:“阿房~,”他的声音因疼痛而变得颤抖,“为父从未...轻视过你...或许...爱你的...方式不对...望你...原谅...你...要...好好...活下去!”他努力在痛苦之下挤出一丝微笑。 父亲从未这么语重心长地与他说话,也从未给他一个笑脸,秦君房愣愣地看着父亲痛苦的微笑,那是...父爱?他失了判断力,竟没有听出父亲这一席话里有交代后事的意思。 “秦君房”,小狸传音呼唤他,“他要自爆,他困住了影主,想与她同归于尽!” “不~!”秦君房突然惊醒,他猛地扑过去,却晚了一步,父亲痛苦的微笑突然爆裂开,炸成一蓬血雾,随着黑雾四下翻飞,纷纷扬扬,秦君房的眼睛有些花,黑色,红色,白色不断闪现,强烈的震撼冲击着他的视觉,他的视线越来越红,最终变成一片浓重的血红色。 “父...亲...!” 他低喃,茫然地站着,任由自己被那血色包围,被那黑雾侵蚀,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原来父亲的眼里是有自己的,一直都有。 原来,自己的心里一直都没有放得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怨怼,是他一个人的任性妄为,他闯的祸,害了长兄,害了徐氏族人,害了父亲,他有存在的必要吗?或许,从开始就不要出生就好了。 秦君房俊俏温润的面容渐渐变得狰狞可怖,布满一道道游走不停的黑雾丝,终于,终于雾丝开始侵蚀他的身体,钻入他的皮肤。 他的耳边响起影主阴柔的蛊惑:“你欠我的~该还了~许了愿~就该还愿~乖乖的~奉上你的血肉和灵魂~你~是~我~的~!” “秦君房!”小狸见他一动不动,心中焦急万分,她急切地呼唤他,“你醒醒啊!秦君房!” “糟糕,影主正在侵蚀他!”小鹿在徐猛炸开的一瞬间撤回了枣树的虚影,变回了小鹿的形态跳开了,她不喜欢血肉的味道。 黑雾侵蚀下,墨色雾丝爬上秦君房的双眼,丝丝雾气侵蚀他的瞳仁,瞳仁变得越来越黑,几乎看不到一丝白色,目为神所在,再这样下去,秦君房就会彻底被影主占据。 小狸再也等不下去了,她猛地一跳,挣脱胡小猁的怀抱,直冲秦君房奔去。 “小狸!”胡小猁大骇,这黑雾缭绕的,小狸原形下没有自保能力,秦君房又是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这可怎么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熟人雷云又来了 “秦君房!”小狸猛地扑进黑雾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先前护着她的金色结界似乎变弱了许多,金光只剩下薄薄一层。 秦君房在黑雾的侵蚀下已经神志不清,但是,当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扑过来时,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这接住的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熟练到骨子里。 这是什么?温温软软的,气息如此熟悉,抱着这团温软,他破裂的心似乎突然不那么疼了,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温软,好像这样就不再会心痛。 “秦君房!” “秦君房,你醒醒!” “我是小狸!” 谁? 谁在喊? 在喊谁? 秦君房是谁? 小狸是谁? 秦君房有些恍惚,神思倦怠,他只想睡,也许,睡着了心就不会痛了吧?他觉得好累,就这样睡去吧! “秦君房!你不能沉迷下去!你醒醒!” “你说过要跟我求婚的,你说过要娶我的呢?” “你要是沉迷下去,我就不要你了!我佘小狸发誓,说到做到!” 秦君房下意识地紧紧了手臂,好像怕被人抢走怀里的宝贝,求婚?佘小狸?求婚!佘小狸! 小狸!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火红的树,雪白的狐狸,一个男人坐在红树下,腿上是一只酣睡的小狐狸,小狐狸一翻身差点儿摔下去,被男人一把捞回来。男人笑得如此温柔,小狐狸睡眼惺忪的迷糊样儿,这画面好熟悉,这是...他自己? 是了,这熟悉的样貌不是自己又是谁? 画面一转,一个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老人在努力朝他微笑,笑意才现,老人的身体就嘭地炸成一股血雾,这一幕让他的心好痛。 父亲,他想起来,这是自己的父亲。 是的,他没有了父亲。 但,还有小狸。 灵动狡黠的双眸,小巧迷人的瓜子脸,让他欲罢不能的樱红双唇,让他沉醉动心的迷人梨涡。 小狸,他的小狸。 他不能放下小狸! 他似乎清醒了些,努力对抗着侵入的雾气,全黑的瞳仁似乎有转变的迹象。 “不!你是我的!”影主不甘心,继续加大侵入的力度,同时也加快了速度,更将雾气笼罩向小狸的方向。 “坏我好事!你!该死!”影主的雾丝猛地刺入小狸眉心,薄弱的结界应声而破。 “啊!”小狸感觉一股黑雾扑面而来,一股尖利的黑气直刺眉心识海,随即,剧痛传来,她下意识地痛呼一声,便晕了过去! “小...狸...!”秦君房在小狸的痛呼声中瞬间清醒,小狸不能再出事。 他是玄微真人的关门弟子,哪有这么容易被吞没侵蚀,刚才父亲的身亡让他短暂地心神失守,已经是他最大的失误了,两千年来,他最纠结不下的就是父亲对自己的态度。 如今,他亲自感受到父亲的歉意,亲耳听到父亲的宽慰,心结解开,逐渐清醒的秦君房不会再任由影主任意施为。 秦君房抱紧小狸,单手捏诀,瞬间,以他为中心周围电光闪烁不断,雷电是世间至阳之物,能驱散一切黑暗阴邪。 电光闪烁间,影主不甘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啊~为什么?明明是我该取的,为什么拿不走?啊~!” “此愿本就不成立,你诓骗在前,夺人血脉在后,你已夺人气运血脉数千年,让你苟延残喘得够久了。”秦君房的气质瞬间变化,几乎每说一个字就变得更清冷一些,周围似乎隐隐多了些什么。 —空间乱流中— 懒懒正努力抵抗着空间乱流的撕裂力量,倏地,它觉得空间乱流突然停了一下,而后更加肆虐,乱流中似乎隐隐多了些什么。 仔细感知下,似乎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偶尔有类似极光出现,出现的时间长短不一,有时候,极光停留极短,几乎一闪而逝,有时候,会停留很久,懒懒甚至能看到极光中隐隐有城镇,人影,不等它看清楚就又消失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它还没思考清楚,就觉得极光疾速靠近,速度快得它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包围了,几乎是包围的瞬间,极光便开始绕着它极速旋转,光晕晃得它头晕眼花。 正当它莫名其妙时,极光突然穿透它身体,进入它体内,疼是不疼,甚至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是,这种被穿身而过的感觉真的很恐怖啊,懒懒身为无知无觉的烂泥都觉得这是种精神折磨。 懒懒在极光衬托下也变得光彩夺目起来,尤其是极光进入它体内后,懒懒对自己成了超大号的电灯泡这件事实耿耿于怀。 而它体内正在专心啃枣子的徐殊也吓了一跳,不就说了句“味道不错”嘛?至于拿光照着他吗?这一圈又一圈的绚烂极光晃得徐殊眼花缭乱。 “这是要开party吗?”徐殊晕乎乎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极光就全部消失不见了,徐殊用力眨眨眼,好不容易恢复清晰的视觉。 “咦?开party不带我啊?” 他突然觉得有一丢丢落寞,叹口气,蹲下身,捡枣子,擦一擦,继续吃。 —紫晶鼎空间内— 秦君房心结已解,心境便豁然开朗,对父亲态度的执着已经消失,原本修行中郁结的那段也就消失了,逝者已逝,生者尚生,尤其是他的小狸,他不能再连累小狸受苦。 心境的明悟也让他的修行境界突然上升,他在如今的境界停留得够久了,早就到达飞升成仙的边缘,因为他心中对父亲的执着才停留至今。 飞升的首要条件已经达成,就差天地灵力,而空间乱流吸入了许多空间位面的灵力甚至还有仙力和些许神力,博杂却也有些好处,这只能在后续才能体现出来。 现在秦君房身处这空间乱流中,天地灵气要比地球位面充沛许多,如果他在地球位面飞升必然会受到灵力限制,这倒也是因祸得福了,须知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 眼下,空间乱流中的灵力被秦君房尽数吸引过来,吸引得太快,甚至还隐隐带了时间之力,也就是说,秦君房不但吸收了空间灵力,还捎带了时间之力。 所有的极光全部聚集在秦君房头顶上方,缓缓旋转成一个超大型的极光漏斗,漏斗成型的瞬间,转速陡然加快,迅速旋成一个耀眼的光旋,在秦君房抬头的瞬间倾泻而下,尽数没入秦君房顶轮之中。 极光从顶轮灌入,顺脉络直下海底轮,在海底轮充满后,又一层一层往上填充,直到七个脉轮全部充满后,开始加强全身经络,骨骼,内脏,直到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极光浸润,秦君房整个变成了耀眼夺目的光人,让人无法直视。 片刻后,耀光渐止,秦君房恢复正常,而先前侵蚀他身体的黑雾早就被秦君房全部收集成团,虚空悬浮在一边。 “哇哦!好厉害!”小鹿感慨。 这一系列事情都发生得太快,从徐猛爆成血雾,到秦君房心神失守被影主侵蚀,再到小狸奋不顾身地唤醒他,最终,秦君房冲破心境桎梏一举提升境界,飞升成仙。 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成仙这么容易的吗? 桃羡手里地桃子都不香了,她突然惊叫一声,在众人不明所以中,抬头朝空中大喊:“懒懒,快出来看神仙飞升啊!” 众人瞬间觉得脚下不稳。 “他居然成仙了?”胡小猁定定地看着秦君房。 如今的秦君房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天地之力傍身,好像还有一丝神力伴随,登仙就登仙吧,哪来的神力?胡小猁总腹诽归腹诽,却总觉得好像还差些什么。 与此同时,倏地一声旱地惊雷,吓了众人一跳,怎么这空间里也打雷? 秦君房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秦君房就不见了,与此同时,众人身边还多了个人,徐殊。 他正保持着蹲姿啃枣子,突然身边就多了许多人围观他,他一口枣子没咽得下去,呛得直咳嗽。 众人没理会他,都专心地看外面呢,秦君房并没有挡住他们的视线,虽然都在鼎里,外界的一切依然能看清。 “哎嘛!可算找着了,我可太难了!” 胡小猁和金金都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没等他们想明白,一个熟悉的...啊不,一块熟悉的雷云就出现了。 —片刻之前— 懒懒欲哭无泪,继先前被极光透体而入后,不多时,又凭空出现一片雷云,咋咋呼呼地在空间乱流内四处乱窜,边窜边电闪雷鸣的,隐隐还有个声音在说话:“哪儿呢?哪儿呢?哎嘛,明明就显示在这儿啊,感应都这么近了,咋就没有捏?” 忽然,雷云像发现了什么,一下子窜到懒懒跟前,绕着它转了一圈儿,奇怪的问:“那啥,请问,你成仙了吗?要渡劫吗?” “没有没有!”懒懒忙否认,成仙它是很想的,渡劫它暂时不敢,雷电是刺激,渡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给劈成碎渣渣了咋办? “我看也不像”,雷云嘀咕,“附近还有别人不?” “没了。” “没道理啊,这里空空如也,除了你,”忽然,雷云声色俱厉,“你是不是把刚成仙的那个给吃了?” “大人啊,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懒懒哭笑不得,“小的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有那个胆也没那个力啊!” “也是哈”,雷云态度缓和许多,“真没见着别个?” “那个...”。 “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大人,那个...小的先前掉进空间乱流时还有同伴,都被小的保护起来了,只是小的不敢放他们出来,一出来怕被乱流撕碎了。” “哪儿呢?” “在这里!”懒懒扭了扭身子。 雷云心说,在你体内还不是进了肚子了,不就等同于被你给吃了?它瞥了一眼懒懒圆鼓鼓地身子,“这好办,他们出不来,我进去也一样!” 话刚说完,雷云带着电闪雷鸣,呼地就钻进了懒懒体内,懒懒猛地一抖,再一次尝到了过电的滋味。 虽然它只是圆滚滚的一整块,但它还是努力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向黑乎乎的空间,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一个都往它肚子里钻,幸亏它属宰相的,不然哪有地方装这么多人?是不是该考虑收个观光门票啥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独一无二的一道雷劫 但凡境界的提升,譬如飞升之类的,都是属于精神和身体都更上一个层次的存在,感应是十分灵敏的。 秦君房就是感应到劫雷将至,这才独自出来,将众人都保护在紫晶鼎内。 “咦?是你啊!”雷云一进来就看到个熟人,心里还挺高兴的,看到秦君房怀里的小狸,他更开心,“哎嘛,妹子也在啊,这咋还是原形捏?这么久都没变回来?” “雷兄好!”秦君房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回答他那一连串的问话。 “是你飞升啊?”雷云终于感应到正主了,“啧啧啧,不错啊,凡人升仙,哎,你底子不错啊,修炼多久了?” “两千年。” “哎嘛,这可真够久的,难怪底子好,打底两千年了,能不好么?”雷云啧啧称奇,“哎,我说,你要渡劫了,就不能把我妹子放一放么?” “她被邪雾入体,与我一同受一受雷劫更好,邪雾祛得更彻底。” “啧啧啧,我这妹子真是可怜,跟着你尽被雷劈。”雷云嘀咕着,“行吧,那就来吧,早点儿劈完了我好早点儿下班儿!” 雷云自以为嘀咕的声音不大,就他那炸雷的声音,这种嘀咕连外面的懒懒都能听的见,胡小猁深以为然,小狸自从跟着秦君房以后,不是受伤就是失忆,被打回原形更是家常便饭,是不是这两个的八字不合啊?胡小猁突然想找玄微真人帮忙合一合他俩的八字,万一八字相冲,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俩在一块儿。 他也不想想,就算是普通人,八字相冲也能找到化解之法,且不说秦君房可是玄微真人的关门弟子,他怎么可能帮忙拆散自己徒弟的姻缘?更别说这两人,一个是大妖王之后,另一个正在飞升成仙了。 “啊,忘了,等我查一查你有几道劫雷哈,刚才找你找得急,忘了这茬了。”雷云抖了抖,像是往外掏什么东西,很快,掏出来一块比它自身更黑的小云朵,四四方方,像块儿板子。 雷云盯着四方云朵看了会儿,停顿了片刻,忽然炸雷似的惊叫一声:“啥?八十一道?我滴天!这是一飞到顶啊,上仙才要劈这么多道捏。” 听得鼎内的众人手心里全是汗,八十一道天雷?这是渡劫么?搞不好直接就超度了好吗? “哎,不对,看错了看错了,抱歉哈,都怪这空间乱流,不知怎地,好好的空间乱流里掺了时间乱流,这下可好,妥妥的时空乱流诞生了,我这信号都被弄乱了。” 老熟人雷云还是这么话痨:“哎?咋又变了?噫~,这可不好办了,一会儿八十一,一会儿四十五,这会儿变六十三了,哎嘛,头疼,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工作了?” 雷云嘀咕着拍拍四方云朵,云朵抖了抖,雷云定睛一看,上面的数字跳的更欢脱了,从一到八十一不断地变换着,雷云低咒:“这该死的时空乱流,雷神老大也真是的,早让他换个高科技产品了,非说高科技的信号不如他自个的,这玩意儿哪里好?还不是一样的信号差?” 话音刚落,雷云脑袋上就凭空多了一道小闪电,刷地一下照着雷云的脑袋就劈了下来,劈得雷云直叫唤。 “老大,我错了,不该背后说您坏话。” 话说完,小闪电也停了,雷云抖了抖,又开始嘀咕:“这还有别人在呢,我不要面子啊?老大太不厚...”,最后一个“道”字都没出口,小闪电又继续开劈。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雷云终于老实了,哎嘛,老大对背后嘀咕他的话还是这么灵敏,信号真好,雷云只敢心里想想,不敢再说出口了。 认命地工作吧,雷云低头看了一眼小云朵,“哎?咋又变成一道了?只是,这一道时长也真是...啧啧啧!” 它对着小云朵晃了晃,又拍了拍,还是显示只又一道劫雷。 雷云有些为难地对秦君房开口:“那啥,现在显示只有一道雷劫,不过,劈得时间稍微久了些。” 见秦君房有些疑惑,它又解释:“是这样的哈,渡劫呢,也是分种类的,鬼仙最高三九劫雷,妖仙最高六九劫雷,这个不谈了,毕竟与你无关。人类成仙从一九到九九都有可能,毕竟分地仙,天仙,上仙三个品级,不过,也都脱不开九九之数。” 雷云说话都不带停顿的,换气的时间都没有,又继续说:“别人劈一道就是一道,劈完了等下趟,你这虽说只有一道...怕是...得劈久一些了!” 雷云啧啧两声:“嗐,这么跟你说吧,别人一秒一道,你这一道怕是得九九八十一秒了!” 秦君房皱眉:“这是规定?”他总觉得这雷云咋咋呼呼的话痨性子,有点儿不靠谱。 “没规定啊,八十一道劫雷是最高规格,你这八十一秒不也是换算成最高规格么,老弟,哥哥可是为你好,反正是一道雷劫,你就挑战个最高规格的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一般渡劫的雷击是连续的么?” “哪能啊,劈一道休息一下,中间有间隔的。” “那我这连续八十一秒不带停顿的劫雷,哪里占了便宜?” “老弟,你得这么想哈,这么长久的一道雷劫,那可是史无前例啊,回头别说晋级个上仙,晋级个神位都有可能啊!可不是占便宜吗?” 秦君房略一思考,表示同意:“可以,不过,上头会承认么?” “当然...会...吧,”雷云突然一顿,“额...这也...说不好,毕竟咱身处时空乱流中。这么跟你说吧,这要不是在时空乱流中,我哪能跟老弟你唠嗑儿呢?渡劫这事儿吧,可不就是立马就得执行的么?我是钻了时空乱流的空子,就怕上头也耍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是不是?” “那么,出了时空乱流再渡劫呢?”秦君房问,他想让雷云带他们出去,毕竟凭他自己的能力出去可以是可以,但是花的时间会更久些,等到能出去的时候还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的呢,还是尽快出去为妙。 “跟你说实话吧,劫云之雷是受感召而来,感召地点不能随意换的。其实吧,但凡荣登仙界的,都有祥瑞仙禽接引,不管你在哪里都能破开空间找到你,所以等你渡劫成功,自然就能出去。” “那,就麻烦雷兄按照八十一秒的时间劈就是了。”秦君房微笑着说,“不过,还请雷兄稍等片刻。” 秦君房招呼懒懒也躲进他的紫晶鼎空间内,懒懒起初还有些担心,害怕这个能带给它雷电刺激的人出现意外,但听秦君房的口气,似乎成竹在胸,它也就同意了。 秦君房毕竟是吸收过时空乱流之力的,身处时空乱流中不至于瞬间被撕碎。 秦君房虚空立在时空乱流中,任由乱流擦身而过,自有一股傲然而立的气势,他示意雷云可以开始了。 “行了,老弟,可得准备好了哈,这劫雷可不弄不得虚,做不得假,哥哥没法徇私,你得自己扛着!” “请吧!” 得到秦君房肯定的答复后,雷云猛地一抖,浑身气势立刻暴涨,威严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和之前逗比话痨形象简直判若两人,不得不说,工作状态的雷云还是有点儿靠谱的。 雷云翻滚间,内部闷雷声隆隆作响,虽然不是震耳欲聋,却酝酿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藏而不露最是让人心生畏惧。 隆隆声渐止,雷云的翻滚却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翻滚间,雷云的体积也越来越大,如果说原来雷云仅仅是一间楼房大小,现在的雷云已经能够遮天蔽日了。 跟先前那极光一样,雷云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浅浅的漏斗,云雾间隐约有闪电发出耀目的电光,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能照得雷云紫红透亮,也让人觉得这隐而不发的威压更是摄人心魄。 秦君房怀抱小狸,将小狸藏在他的护身结界内,自然,这结界已经布置了一层又一层,确保小狸能接受到雷电的洗礼,又不至于承受过多而造成伤害。 小狸昏迷着,什么也不知道,胡小猁却在紫晶鼎内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禁啧啧称奇,这秦君房对小狸也真是没的说了,他自己的结界不过寥寥数层,给小狸布置的是他自己的五倍还有余。 胡小猁不知道的是,秦君房那为数不多的结界,还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将小狸送回紫晶鼎内才布下的,否则,他一定是一层结界也不用,毕竟渡劫,就是要让身体在劫雷的锻炼下变得更加强悍,甚至更加接近正念无我,才能成仙。 胡小猁不及多想,倏地,就见一道粗壮如巨树的电光倾泻而下,电光的枝杈都比秦君房的身体不知大多少倍,更别说电光本身的粗壮度,电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就将秦君房淹没得无影无踪。 紫晶鼎内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便再也看不到外界的景象了,身处鼎内只觉得周围亮如白昼,整个紫晶鼎都有些摇晃感。 只一瞬,小狸便突然出现在了紫晶鼎内,胡小猁忙接过她,仔细检查下,发现小狸体内现在一片通明,这劫雷至阳至刚之正气果然厉害,须臾间便将小狸体内的雾气镇住,压成齑粉,消散无踪。 小狸已经无碍,剩下的就看秦君房如何渡劫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双双失忆 电光刚发出时,秦君房就感应到了,心中便开始默数时间,电光最先进入他的识海。 他神识所在的识海也更加宽广,犹如汪洋大海,无边无垠,识海中渐渐生出许多小鱼儿,透明而灵动,那是他新生的仙力,所有的小鱼都朝着一个方向游弋成群,当劫雷降下的闪电时,小鱼的身体也充满了电光,一条条小鱼瞬间被电光连结在一起,变成一条电光长龙,长龙游动间,将电光传遍整个识海。 识海被电光激起层层涟漪,涟漪几乎是瞬间变成滔天巨浪,将识海空间变成水幕天地。 突然平地一个炸雷,在识海正中炸出一团金色的火球,火球一出现便立刻点燃了水天幕地,所有的水珠瞬间变成迷你火球,识海也跟着变成一片火海,就连那条游弋不停地长龙也变成了一条火龙。 都说水火不容,火龙的转变立刻将原本的水汽蒸发出腾腾雾气,渲染出一片雾海朦胧,朦胧间,识海天地又变了。 雾海中先是闪耀出一点金光,金光似会传染,那一点金光让整个识海空间都灵动起来,伴随着“叮叮当当”地脆响,识海又变成了金海,一整片的金色海洋,富丽堂皇。 金色并没有保持多久,色彩渐渐黯淡下去,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沉稳,透出能承载万物的厚重感和能孕育生灵的亲和感。 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片嫩嫩的小绿芽,也不知从哪里吹过一阵风,将识海空间吹出整片整片的绿色,绿色带来了生的气息。 于是,识海空间又变了,山峦,湖泊,森林,金沙,还有空中那一轮火日,一息间火日落下,一轮银月升起。自此,空间开始了阴阳交替,日月轮换,生机勃勃,如同一个小世界,界成,则仙体成。 识海内这一切不过是瞬息间形成,秦君房没有过多关注,因为电光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针刺感就传遍了全身。 这种针刺不仅仅刺在皮肤,肌肉,骨骼,内脏,更像是刺在全身细胞中,将细胞刺得分解开来,又将分解开的细胞强行用电光聚合在一起。每个细胞都像一个小型的聚雷符,将那些电光全数聚集,又比普通聚雷符的容量更大,不断地吞噬着电光。 再大的容量也有满溢的时候,电光聚满后,细胞又突然消散为齑粉,他的身体也跟着消散为齑粉,而后细胞又被电光重聚,他的身体也跟着重聚,如此周而复始地消散,重聚,瞬间千百次。 秦君房的身体在周而复始地消散和重聚中渐渐变得更加强悍,每一个细胞都犹如一个小小世界,随着瞬间千百次的毁灭和重组的进行,他全身的细胞也在不断地推陈出新,将老旧的细胞毁灭,同时加固新生的细胞。 秦君房已经不记得时间了,只记得那痛入骨髓的粉身碎骨和血肉重生。 痛到麻木,痛到无我,痛得仿佛没有尽头,痛得好像过了千亿劫,痛到秦君房忘记了身体的不断齑化和重组,只记得痛,不知道为何而痛,不知道痛在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是痛,痛到...忘记一切,双眼中尽是迷茫。 雷云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迷茫的双眼显示着秦君房已经开始忘却,这劫雷虽只有一道,却是劫数俱全的,有一道忘劫,就是让人在痛苦中忘记生老病死,七情六欲,忘记一切前程往事,他如果不自己找回记忆,即便是顺利飞升,荣登仙界,那也是空有仙体,没有记忆,没有思维,只能做最下等的仙使。 仙使之名,说来好听,其实不过就是个只会听令行事的傀儡,仙界都称之为仙傀。 秦君房仙体已成,电光劫雷对他的身体已经构不成威胁了,难就难在这忘劫,忘劫本是让渡劫者体会太上忘情,仙者,本就是舍弃了七情六欲,绝情绝爱之辈。 但是,秦君房心中有爱,且爱得深沉,他既做不到太上忘情,便无法安然度过忘劫,若是安然度过忘劫,做到了太上忘情,便不可能继续爱着小狸,这本就是悖论一般的存在。 像秦君房这样的定不能成为冷情的仙人,但是他修炼日久,日积月累下已然获得了渡劫成仙的资格,只不过,地球那个位面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要不是这次刚好他出了地球位面,估计也没有渡劫一说了,要不怎么又仙缘一说呢?这就是秦君房的仙缘了。 雷云心里急啊,这雷劫眼看就要过去,九九八十一秒而已,对秦君房来说,那是度秒如年,对雷云这些旁观者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雷云看着电光中摸秦君房双眼越来越迷茫,秦君房的忘劫渡不过去是因为小狸,那就把小狸送到他身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是小狸被秦君房藏在法宝里了,没有主人的召唤就没办法将小狸弄出来,雷云急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焦急间,突然想起来,他曾经给了小狸一个信物,那信物是隐在体内的,有这信物劫雷闪电便不会主动攻击她,同时也方便雷云随时能找到她。 雷云来不及多想,赶忙将小狸体内的信物召唤出来,小狸整个人便裹在了信物内,犹如一道闪电般,被雷云强行提出了紫晶鼎,在劫雷结束的最后一秒扔到了秦君房怀里。 胡小猁正在一片电闪雷鸣中等待着秦君房渡劫成功的好消息,突然怀里的小狸自行虚空浮起,从体内透出一道闪电隐约在周身闪现,随即她便化身为一道闪电呼地冲向天空,一闪而逝。 胡小猁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秦君房渡劫成功了?为什么单独将小狸拎出去? 劫雷结束的最后一秒,小狸被丢到了秦君房怀里,秦君房迷茫的双眼似乎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抱住她,温暖绵软的触感让他的眼神聚焦,似乎想看一下抱住的是什么。 还没看清楚这一团雪白的温软是什么,劫雷消失,他也失去了知觉。 秦君房的举动没有逃开雷云的眼睛,雷云倍感欣慰,深感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至少秦君房在最后关头动了,眼眸中不再是迷茫一片,这就是个好现象,也幸亏这里是时空乱流,仙劫虽已渡,但那些所谓的祥瑞,其实是些叽叽喳喳的鸟雀们也没这么快找到这里。 现在的问题是,唤醒秦君房的记忆,这要怎么做呢?怎么联系法宝里的人呢? “哎,小胡胡,小狸呢?” 雷云耳边有个声音在问,他观察了一下,周围没人啊,这声音也太耳熟了,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谁在说话啊?” 雷云嗓门太大,紫晶鼎里的人只觉得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拜托,雷云哥哥,你声音小点儿行不?差点儿被你震聋了!”金金抱怨着。 “咦?金金妹子?”雷云可算听出来了。 “你小点儿声,是我,雷云哥哥,外面什么情况啊?秦君房渡劫成功了没?”胡小猁握了握金金的小手,这一声雷云哥哥,让他有些不爽,她怎么不喊小猁哥哥?金金却没想这么多。 “啊...这个,这个,算是渡了劫,成功了一半。” “什么意思?” “他丢了记忆了,找回记忆就能算圆满了。” “小狸是你弄出去的?” “是啊,解铃还需系铃人嘛,死马当活马医呗。” 众人一头雾水,这算什么解释? “妹子,你们想想办法刺激刺激他,让他恢复记忆,不然就只能做个空有仙体的傀儡,多可惜啊!” “你得想办法让我们先出来啊!” “这法宝又不是我的,何况它跟着主人一块儿渡了劫,也算了有了点仙缘,应该能开启灵智了,怕是更不好说话了。” “我们也在法宝里,难不成我们也有了仙缘?拜托,雷云哥哥,您可是劫云啊!上手劈它呀,不好说话那就劈到它好说话为...啊...!”金金话还没说完,就腾空而起,呼地一下被丢了出去。 金金本来还很害怕,外面可是时空乱流,撕碎个把妖那是分分钟的小事,一出来才知道,在劫雷的威压下,时空乱流停止了。 她舒了口气,又开始教训紫晶鼎:“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刚开启灵智,居然就敢把我丢出来,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主人的妻嫂,你主人都得让着我,你给我记着,哼!小胡胡,快出来,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 当然,金金的威胁并不起什么作用,关键是雷云将一根“滋滋”响的闪电对准了紫晶鼎,它才瞬间乖乖地将所有人放了出来,很好的体现了它欺软怕硬的“优良品质”。 雷云将前因后果给大家说了一遍,众人都在感慨之余努力地帮忙想办法,只有胡小猁叹息一声。 “小狸的精神受到影主攻击,又是在原形下,本体最脆弱的时候,怕是记忆也会受损啊。” 众人皆愣,还打算靠小狸来帮忙唤醒秦君房的,现在看来双双失忆了,这还怎么搞? 桃羡一拍巴掌:“失忆的好啊,哈哈哈。” 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尤其是胡小猁那快要杀人的眼光下,求生欲超强的桃羡忙不迭地解释:“我有一种酒叫戏精,喝了酒的人会根据操纵者的剧本进入梦境,体验人生百态,一眼万年,那是分分钟的事,要想唤醒记忆,只要将他们熟悉的场景以梦境方式显现出来就行了。” 众人大喜,这个不错。 “不过,时间很紧的,要是那些个祥瑞鸟雀们找过来时,他还没清醒,就只能做个仙傀了。这戏精酒有几成把握啊?”雷云担心。 “没事没事,到我空间里来,我这里几乎没有时间流速,想待多久都行,哈哈哈!”懒懒得意地笑着,圆鼓鼓地身子都跟着打颤。 于是,一众人等都进了懒懒的大肚空间,个个为了剧本憋着劲儿,打着腹稿。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戏精酒 懒懒迅速安排好空间内部,秦君房昏迷着,毕竟渡过仙劫的,就算时运不济,渡劫失败,做个仙傀那也占了一个仙字不是,可不得好好巴结着么? 懒懒鸡婆地给他安排了一张大床,又弄出个来个小亭子替他挡挡所谓的阳光,还十分贴心地将小狸安排在他旁边躺着。 安排好秦君房,又给大家弄张大圆桌,跟个会议厅似的,老板椅必不可少,茶水点心由金金提供,水果酒饮由桃羡和小鹿准备,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桃羡给两位主角喂戏精酒了。 雷云这时已经化为人形,腹大如鼓,豹眼鸟嘴,身材不高,明显一副雷公模样,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他无比忧伤的说:“雷系众人都不准比雷老大更好看,没办法,大家都只能模仿他的脸了。” 一脸明悟的众人开始商议怎么搞剧本,只有徐殊一个法力渣渣不敢多说话,开玩笑,周围都是大佬,不是妖就是仙,他哪敢多嘴,只敢暗自吐槽,这怕是歪得最凶的楼了,大佬们的关注点完全不对啊。 “先说好啊,酒是我提供的,剧本大方向得我来,小细节你们把握。”桃羡一开始就宣布主权。 徐殊:哦?啧啧,赞助商就是这么霸道! 胡小猁不依:“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们的事情,你只能补充小细节,大方向还得是我来。” 徐殊:啊喂?这是亲哥哥?主要目的是想玩儿剧本吧?亲戚,你这未来大舅哥不好相与啊! “人是我救的,你们不能不带我。”雷云大嗓门儿震得空间都抖了一下。 徐殊:这位大佬工作结束不赶着回去述职,目的是啥?司马昭之心吧! “大哥你轻点儿,”金金捂着耳朵,“我觉得大家不要关注剧本这件事,我们主要目的是让主角好快恢复记忆。” 徐殊:默默给你点赞,还是这位靠谱。 金金:“不用争,大家都有机会的!” 徐殊:啧啧啧,这位才是最狠的,一人一次机会,在座的七位就是七个剧本,这不被玩儿坏了才怪,苦命的亲戚啊,你这未来妻嫂跟你未来大舅哥一个德行,不好相与啊! “我...我就不参与了,我打下手,做后勤。”小鹿一直照顾着昏迷的徐谱呢,她觉得其实用不着她来安排剧本什么的,桃羡和懒懒两人足够了。 徐殊:啊!真是善良的小鹿,疯狂为你打call! “话不多说,先开始吧,免得时间不够!”桃羡拿出一个粉色小瓶子,以妖力引出两滴透明中带点粉色的液体,分别融入秦君房和小狸的眉心。 徐殊:这里的时间流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大佬你是等不及开始了吧? 众人都盯着二人,以为会有什么特殊反应,结果,就听桃羡说了句:“行了,开始吧!” 众人都有些失望地转回视线,才发现圆桌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缩小的造景,粉色雾气为底托,将造景虚空托起,上面还有一层透明的结界状罩子,隔绝外界的声音以免打扰戏中的人,原来特殊之处在这里。 “要不来个三生三世虐恋怎么样?”桃羡挑眉,“前段时间看了一本什么桃花的,就是讲天界的太子爷和一个大了十几万岁的女人纠缠三生的虐恋,哎嘛,那桃林真是美啊。” 说着手指微动,输出妖力,中央的造景瞬间变成一大片粉色桃林,桃林中,一个缩小版的秦君房,身着黑袍,一半束发于头顶以白玉冠束着,剩下一半长发顺着后背倾泻而下,仙气飘飘,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不经意地流露出来。正专注地看着一只雪白的九尾狐抱着一坛酒,吐出小舌头轻舔着坛边一滴正欲滴落的清酒。 “这个不行,小狸不喝酒的。”胡小猁也有样学样,释放妖力控制着中央造景变成地球位面,秦君房和小狸初次见面的那个酒吧,“这个酒吧才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造景变化了半天,还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啊!”雷云的豹眼都都快瞪出眼眶了。 “原来他们初次见面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啊”,金金摸着下巴,“啧啧啧,怎么跑到这种不正经的地方了?” 白孔雀不乐意了:“哪里就不正经了?酒吧不都这样吗?何况我的酒吧是个特色酒吧...”。 “啧啧,特...色...酒吧!”金金加重了语气,被胡小猁一个眼神给止住了话头,她这才抓住了重点,“这是你的酒吧?那他俩还是你给牵的线?” 白孔雀抿了下唇:“啧,不能算吧。” 说着,他也往造景中释放了些许妖力,造景中立刻变成了小狸醉酒,秦君房收服残魂的场景,而后,秦君房又抱走了小狸,场景到这里就中断了。 “继续啊,怎么停了?”桃羡催促。 “没了,”白孔雀无奈摇头,“我只知道这么多。” “那他俩去了哪里?”桃羡追问。 “深更半夜,一个正常男人抱着一个醉酒的美女,啧啧啧,这很难让人不往歪处想啊!”金金和桃羡忽然对视一眼,眼神中有一种大家心知肚明的意味。 “我这兄弟不错了,我很看好他。”雷云冷不丁插话,他是雷劫执法者,拥有的是自然之力,他也控制着造景换了场景,那是在幻界的时候,雷云用雷电帮助小狸,秦君房执意跟小狸一起,替她护法,结果自己身受重伤。 除了当时亲历的胡小猁和金金,另外几个人几乎都被震撼到了,这游龙一般的雷电,如果击在身上那该多痛啊。 尤其是桃羡和小鹿这两位植物妖,最怕雷电,秦君房竟对小狸这么好?帮她承受雷电的痛苦,让她专心修炼。 桃羡觉得她又酸了,就跟才挂果的小桃子一样,酸酸涩涩的,咋就没人这么对她好呢,若有,她一定给他生许多小桃子。 小鹿觉得还是独身一人更好,她就受了徐谱一桶水之恩,这都涌泉相报两千年了,唉,啥时候是个头啊? 大家在一个一个变换场景的时候,只有徐殊默默蹲在秦君房身边,他一个凡人,法力有限,没办法参与。不过,场景变换的时候,秦君房的眼珠似乎动了动,徐殊不太确定。 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预演剧本吗?” 桃羡挑眉:“哪有?这戏精酒只要用了就已经入戏了。” “额...也就是说,这么会儿功夫,他们俩已经过了四出戏了?” 桃羡啧啧摇头:“少年郎,你还太嫩了点儿,这哪能算过戏啊,不过是情景再现,让他们热热身而已,哦嚯嚯嚯。” 桃羡怪笑一声:“好戏,就要登场啦!” 徐殊老实道:“可是,他眼珠动了。” “啊?什么?眼珠动了?这么快就要醒了?这还没开始呢,怎么能结束?快快快!”桃羡忙输入妖力,接过造景的主动权。 —— 秦君房在小狸入怀的那一刹那,眼眸就动了动,眼中的迷茫只是稍微减轻了一丝,他还是处在一无所知的状态,只是入手处小狸的温软触感,让他有了一丝熟悉之感,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熟悉,那只是一种感觉。 他很困惑,他好像丢失了好多重要的东西,什么东西呢?记不起来了!他能听见周围的声音,所有人的谈话都入了他的耳朵,他知道自己被安置在一张床上,身边有一团温软,他都知道,只是睁不开眼,动不了。 直到眉心传来一点凉凉的感觉,这感觉只产生在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而后一股火热感觉便从眉心蔓延到全身,苦无无法动弹,他只能生生承受着。 从谈话中,他知道身边那团温软也跟他一样承受着这股火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无法言语。 正思考着,忽然觉得自己能动了,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欣喜,仔细感应才知道,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行动。 一阵粉色雾气扑面而来,粉雾中有呼呼风声,好像周围有什么在动,倏地,风声停歇,一切变化也停止,粉雾随即消散。 入目的还是一片粉色,不过不是雾气,而是一大片桃林,桃花正旺,香气扑鼻,他顺着小路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些怪异,低头才发现,自己一身古装,又摸了一下头顶还有玉冠,竟是一头长发。 来不及多想,前头就出现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抱着一坛酒,倒不如说是爬着个酒坛子,酒坛子与它娇小的身形比起来要圆胖得多,它努力扒着坛口,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瞬间,眸中一片迷蒙。 这就醉了?秦君房不禁莞尔,这小家伙真是可爱,好像曾经有个人也是这样不胜酒力,容易醉,好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粉雾再次袭来,还是那呼呼的风声,等粉雾散去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却隐约有音乐响起,乐声旖旎,婉转清扬。 以秦君房的目力自然能看清周围环境,一张一张或圆或方的小桌子,每张桌子都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也不例外。 他对面是个扎着高马尾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身形娇小玲珑,漆黑的环境也掩不住她透白的肤色,她心不在焉地拿起桌上杯子轻啜了一下,脸颊瞬间绯红,眼神迷离,咦?这是...醉了?他突然觉得这个娇小的女人身影跟那只小狐狸重叠在一起了。 女人,狐狸,怎么可能一样?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主角醒了怎么玩儿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和先前那只小狐狸是同一个人,物种都不一样的,他摇摇头。 倏地,粉雾又起,依旧是呼呼的风声,这次又是什么?秦君房想,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戏精酒的剧场么?果然很神奇。 等到场景变换好了,秦君房定睛一看,还是原来的场景,并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些许亮光,他架着那个醉酒的女人,前方不远处一个超大的绿色灯泡,哦,不,那是个发着绿光的人。 自己另一只手在飞快结印,祭出一张符,那符瞬间成网,罩住了那个越来越胀大,即将爆体的绿光人,符网赶走了那人体内多余的魂魄,将最终剩下的一个残魂吸收了起来。 残魂?符箓?他是谁?为什么能熟练用符箓?他记得那是伏矢之魄,但是...为什么他记得? 伏矢之魄已收回,爽灵之魂也已归位,幽精之魂在源界,雀阴之魄,非毒之魄也全部找回,剩下的还不知所踪,秦君房脑子里莫名出现这段记忆。 突然,周围人群开始乱起来,不知哪里来的火源,伴随着纷乱的人群,竟起了火,大约是点燃了桌布或是窗帘,那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燃得极快,窜得极高,像棵火树。 火树?不知为什么,火红的树和之前那只雪白的狐狸都好熟悉!脑海中跳出个场景,一个男人背靠火红的树坐着,腿上睡着一只娇小雪白的狐狸,九条短小的尾巴,像朵小花似的开在身后,好熟悉的画面。 粉雾又起,再次散去时,一条电光巨龙呼啸而过,他盘坐着,膝上是那只小狐狸,巨龙正绕着他们盘旋而过,时不时分出一条小些的电龙冲入他们体内。 他不自觉的替膝上的小狐狸挡去电龙的侵害,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将雷电之力引入小狐狸体内,他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只小狐狸? “我!要!约!会!”那只小狐狸眯着眼说。 “我们同居吧!”那只小狐狸挑着眉说。 “秦君房,我要吃牛排!”那只小狐狸涎着脸说。 “秦君房,我还没洗澡。”那只小狐狸噘着嘴说。 “秦君房!你不能沉迷下去!你醒醒!”那只小狐狸泪眼婆娑地说。 “你要是沉迷下去,我就不要你了!我佘小狸发誓,说到做到!”那只小狐狸信誓旦旦地说。 小狸!秦君房!这两个名字好熟悉。 “小狸,等伯母的事结束,我们就结婚吧!”他听见自己说。 他的眼神渐渐清明,小狸,秦君房,小狸,我的爱人,秦君房,我的名字。 他想起他在渡劫,想起劫雷结束的最后一秒,那个飞过来的雪白身影,更早一些的时候,在他即将被影主吞噬的时候,也是这道雪白身影飞奔而来。 她,还好吗? 他突然感应到了身体的联系,那种浑然一体的感应,仔细体会下,身体如今像个小世界,能自行感应天地之气,感应自然之力,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举手投足间都能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能在五行元素之间自由转换,能驱使五行之中任一元素,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可以帮助小狸疏通那剩下的六条尾巴? 来不及多想,他便感应到了一种召唤,一种来自高位的召唤,像是来自同类的呼唤,又像是来自家的呼唤,他没有回应那呼唤,身边有他重要的人,他不想离开,他要帮助小狸。 不得不感谢桃羡,小鹿三人,尤其是懒懒,贴心地让他和小狸待在一起,这更方便他带着她同修,无数次的同修,他驾轻就熟。运转起五行元素之力,直接以自身仙力将这元素之力带入小狸体内,并帮助她运转元素之力。 小狸先前疏通了水,火,雷电所属的三条灵脉,秦君房现在正在帮她疏通金木土所属的三条灵脉。小狸是大妖王和三目九尾天狐的后代,但毕竟比不上仙,秦君房现在虽没有仙位,但,渡劫后的他已经拥有了称仙的资格,他的仙力已经足够替小狸疏通了。 很快,小狸体内的金木土三条灵脉就疏通自如了,相应的,隐在小狸眉心的一个火焰印记显现出来。小狸额头一直都有个五色印记,后来在她母亲的本命精血滋养下多出了两种颜色。 秦君房的仙力十分雄厚磅礴,隐约带了时空之力和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神力,在小狸额间的七色印记在秦君房的鼎力支持下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灵动。 几乎是瞬间,小狸腾空而起,嘤咛一声,声未落,她已化身为人,与此同时,秦君房也呼地一下飞起,托着小狸缓缓落地。 小狸还未醒,只是变作了人形。 那边忙得不亦乐乎地桃羡编剧,突然愣住了,主角都醒了,这还怎么玩儿? 雷云窃喜,幸亏刚才也玩儿了一把。 金金沮丧,早知道就该早点儿下手。 桃羡气馁,第二把应该下手再快点儿。 小鹿欣喜:“你醒了?” 胡小猁腾地站起身:“小狸怎么样了?” 秦君房朝小鹿微微颔首,而后转向胡小猁的方向:“小狸还没醒,不过,应该快了。” 桃羡谄媚:“上仙大人,我这戏精酒怎么样?大恩不言谢,您就不用谢了哈,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方便的话,上仙大人也顺便带带我呗!” 桃羡觉得,把这名字改一改,桃羡变桃仙,也未尝不可。 雷云对着秦君房观察了一阵,眉头就皱起来了,虽然他皱不皱眉完全没啥差别:“你...你拒绝了仙宫召唤?” 秦君房不置可否。 “啧啧啧,没想到啊,你居然拒绝了仙位,没了仙位,你可就是个散仙了,永远得不到上头的承认,成不了正统的仙!”雷云啧啧叹息。 秦君房:“只羡鸳鸯不羡仙,仙位于我也没什么用处。” “人人都渴望成仙,你不也修仙多年?”雷云反问。 秦君房低头望着怀里沉睡的小狸:“那时没有小狸。” “噫~,啧啧~,看来我也要去体会一下这种不离不弃,可以放弃一切的感觉。”雷云眼中居然有一丝羡慕。 “你帮小狸幻为人形的?”胡小猁问。 “嗯,我把仙力与她共享了,今后,除非她愿意,否则会一直是人形了。” 雷云惊讶:“你与她共享了仙力?你可知道仙力是...?” “我知道,因此,即便不拒绝召唤,我也得不了正统仙位,现在这样,挺好!”秦君房打断了雷云的话,依旧默默地望着小狸。 “我说,你也不嫌重,就这么一直抱着,她不是小狐狸了,大活人一个呢!”桃羡倒是十分佩服秦君房,仙位都不要,宁愿做个散仙也要跟小狸在一起,“话说,她刚才伤的可是识海,那边管着记忆呢,万一她不记得你了,你不白瞎仙力了么?” “她会记得我的。” 懒懒突然开口:“外面来了一群鸟儿,好像迷路了。” 雷云一拍巴掌:“哎呀,我怎么忘了这茬了!快出去吧,鸟雀儿们到了,啊呸,祥瑞仙禽到了,快去接受祝贺吧!” 秦君房疑惑:“我不是已经拒绝仙位了么?” 雷云:“这与仙不仙位无关,只要有登仙的,这帮鸟儿们都是第一个感知到的,这是来恭贺了,快去吧。” 众人都出了懒懒的空间观望着,毕竟神仙飞升可遇不可求,且看看这个已经拒绝仙位的实锤散仙会收到什么样的祝贺。 一出空间,除了雷云,其余人都惊呆了,刚才黑咕隆咚的乱流空间早就被秦君房渡劫产生的劫雷轰得不复存在。 现在的空间,七彩霞光漫天,伴随着各色花瓣在天空飞舞,芬芳馥郁,仙禽们自发排出阵型,凤凰在上,引吭长鸣,十二只青鸾以凤凰为中心分列四个方位,位置比凤凰低了一等。 每只青鸾身后都各有十二只仙鹤呈扇形分布,队列整齐,位置比青鸾又低一些。 每只仙鹤身后是十二只孔雀,位置也比仙鹤低。 每只孔雀身后是十二只雉锦,再往外便是各色雀类,一类比一类位置低。 如此分布下来,以凤凰居最高位,层层递降,面积极广,如同一顶华丽无比的仙禽华盖,这华盖还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飞翔旋转,配合漫天花雨和七彩霞光,还有仙禽们清脆入耳的声声唱和,隐约还有寻不着来处的仙乐奏响。 众人都被这仙禽朝贺给惊住了,只有金金在想着,凤凰青鸾都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顺便舔了一下唇畔。 “哇~,好漂亮!”小鹿感慨,双眼亮晶晶的。 “今生得见一次这种场面简直赚翻了!”徐殊也感慨。 “啊呀,好大的‘炸弹’群啊!”桃羡是植物妖,最讨厌鸟雀多的地方,到处丢“炸弹”不说,还总偷吃她的桃子。 白孔雀不看还好,一看就满肚子的不开心,凭什么他孔雀一族还要在仙鹤后面,不开心,十分不开心。 雷云也惊到了,虽然他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但是今天这阵仗也吓到他:“这是...这是...!”他掰着手指自言自语,“鹤首三雀是地仙,青首六鹤是天仙,凤首十二青是上仙,哎嘛,太惊悚咧,妥妥儿的上仙之位啊!” 说完又自我否定了:“哎嘛,不对呀,凤首十二青,怎么多了一排雉锦?规格不对啊!这是额外奖励?没道理啊...,咝~!这帮鸟儿感应最灵敏,这么排列一定有它们的道理,哎嘛!整晕了!” 众人反正也不了解,只听雷云一个人嘀嘀咕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徐殊恢复 秦君房出来之前已经将小狸安置在他玉府空间内,识海有了生生不息的造化,至于玉府空间,他并没有去改变它,那些火树,他很是喜欢。 他不想理会那些朝贺的仙禽们,准备离开这个空间,不知道在这里耽误了多久,始皇地宫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雷云的嘀咕那可真不是嘀咕,那嗓门儿全世界都听见了,这意思是秦君房的朝贺规格比上仙高,但是肯定达不到神级,大家瞬间都明白了,秦君房将仙力分享给了小狸,按理说应该是没有仙位等级才对。 “那会怎么样呢?”小鹿问雷云。 “不知道哇!”雷云耸肩,“从来没遇到过!” 秦君房:“无所谓!” “好!不愧是我懒懒泥看中的主人。”懒懒突然大拍马屁。 众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尤其是桃羡,惊讶地瞪着它:“你是认真的?” 懒懒:“我要做他的法宝!” 桃羡:“你要抛弃我们的三人组?” 懒懒:“当然不会,所以你们要跟我一起做他的法宝。” 桃羡一脸鄙夷,正要开口怼它,懒懒传音:“别傻了,这种有情有义又有能力的主人哪里找?仙啊,仙啊,不要白不要,他一定不会亏待我们,就怕他不肯收,收了就必定好处不断,相信我,人情世故你们都不如我!” 同样收到传音的还有小鹿,桃羡和小鹿对视一眼,决定听懒懒的,懒懒这家伙平时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事实证明,一旦到了决策的时候,必然是懒懒的决定最正确。 桃羡变脸的速度一流,脸上的鄙夷瞬间变成了谄媚:“懒懒,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要做大人的法宝?我们三个可是一起的,到哪里也不分开!”说着还对小鹿使了个眼色。 小鹿会意,忙点头称是。 “所以,你该说,我们要做大人的法宝。”桃羡纠正。 懒懒她们三个在一起呆的时间太久太久,一个眼神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们不愿意嘛,毕竟认主以后可是要听主人话的,认主也是有风险的。” “大人才不是那种拿手下当炮灰的人呢,这点儿眼力我桃羡还是有的,”说着立马转头盯着秦君房,“大人,是不是?” 秦君房不动声色,他哪里听不出这三个人一唱一和地等着他入套呢,他又不瞎,桃羡脸上一闪而逝的鄙夷里带着满满的不情愿,下一秒就突然积极起来。 懒懒有所图,他知道,另外两个到底什么心思,他摸不准,其实他并不想理她们,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更喜欢跟小狸单独相处。 正要开口拒绝,腰间一闪,紫晶鼎飞了出来,绕着懒懒就是一通乱飞,好像带着怒气。 秦君房不禁莞尔,紫晶鼎跟着他一同在劫雷里待过,这法宝现在也算是灵智初开,大概是听懂了懒懒她们的对话,跑出来抗议了。 “去,去,你个灵智初开还没化形的小屁孩儿就别来捣乱了!”懒懒赶苍蝇似的抖了抖。 “什么叫我也一样?我是懒得化形好吗?”紫晶鼎一阵嗡嗡震动后,懒懒不高兴了,“你连话都不会说,怎么知道我不能化形?我能化为一切有形有质之物,可以说是能身化万物!” 秦君房从渡劫结束的那一刻起,仙灵五行之力便已经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了,睁眼时,他已经将所有在场之人的本体看得一清二楚。 懒懒确实是个异类,它是息壤之精,也就是大禹大神的父亲鲧治水时用的那块息壤的后代,那块息壤因治水堵水而耗尽灵气,最后的一丝灵气被鲧收集保护起来,千百年后那一丝灵气果然孕育出一块息壤之精,修炼日久才生出灵智。 这怕是世上唯一一块息壤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块息壤之精会流落到这里。 “哈?你敢说我吹牛?桃羡,这小屁孩儿居然敢说我吹牛,今儿我要是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你懒懒大爷是直还是弯!” 桃羡打圆场:“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吧,又为了押韵乱用词,别丢人现眼了。” 话还没说完,懒懒的身体就迅速缩小,白光一闪,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紫晶鼎就出现了。 “这种低级的变化术,是个妖都会,差不多得了哈!”桃羡还在打哈哈。 秦君房忽然心中一动,如同灵光一现,这三个将来于他有帮助,他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那只是种感觉,师父趋吉避凶的灵感就是这样的吗?师父一向都自称玄微真人,收他为关门弟子的时候用的还是鬼谷子的名号。师父也是仙吗? 他看向两个一模一样的紫晶鼎,真的是一模一样,妖术只能模仿外形,懒懒却是连灵力都模仿得一模一样,连被模仿者本身都会被迷惑。 没见秦君房有什么动作,紫晶鼎便飞回他手上,懒懒又回复成圆鼓鼓的一团,讨好地看着他:“有道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大人一定是看出门道来了。嘿嘿!” 秦君房:“将来你们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随时可自行离开。” 懒懒眸中一亮,这是同意了?啊哈哈哈,这才是它心中最理想的安排,没有牵制,还能凭自己的本事享受待遇,它的欣喜也传给了小鹿和桃羡。 秦君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紫晶鼎中取出一团黑黝黝的雾气,众人一看,这不是那个什么影主么? 他招呼徐殊:“徐殊,你过来!” “来了来了,亲戚,啥事儿啊?”徐殊屁颠儿屁颠儿地凑过来。 刚过来,就感觉自己突然不能动了,咦?这是什么情况?亲戚要拿他祭法宝吗?或者想要歃血结盟,用他的血来跟那三个妖精大佬拜把子? “不要胡思乱想!”秦君房传音,“凝神聚气,我把你的另一半还给你!” 徐殊瞬间惊喜,连连表示一定听话。 秦君房等徐殊安静下来后,从那团雾气中提取了另一团微弱的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团光,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却还顽强的撑着。 “它被吞噬太久,幸亏意志力强,否则你也无法完整了。”秦君房传音的同时,将那团即将熄灭的微弱光团弹进了徐殊的眉心。 徐殊只觉得眉心有一丝微微的刺痒,他下意识地想皱皱眉缓解一下,可惜不能动。 那一丝刺痒也随即消失,就像从来没有过,随即,脑袋开始有些胀,胀到他觉得脑袋快爆炸的时候,一股凉意瞬间流遍全身,刚开始,只是凉意,渐渐的越来越冷,越来越冰,至少还能承受。 不多时,冰感消失的时候,真正的痛苦来了,秦君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提前禁锢了徐殊的身体,徐殊动弹不得,只有意识在嘶吼,体内的灵魂都有些不稳。 身体一会儿寒一会儿热,一会儿左半身冰冷,右半身滚烫,一会儿又交换过来,整个人几乎是在冰池和岩浆里交替浸润,冷热交替间,徐殊身体周围竟隐隐的有雾气蒸腾而出。 冷热交替的感觉从皮肤一层一层往体内走,肌肉,骨骼,内脏,每走一层都停留一段时间,不断的炙烤,冰冻,徐殊欲哭无泪,早知道这么难受还不如不要那半个,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 “凝神!”秦君房警告,“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如果你早早留下后代,只怕早就被吞噬了。” 我家老头子不还活得好好的么?徐殊心下嘀咕。 “你怎么知道那个还是你父亲?”秦君房似乎有读心术,徐殊的任何想法他都知道,徐殊索性就直接意念交流了。 徐殊心里一咯噔,心说,这什么意思? “留下后代的徐氏嫡脉都被影主吞噬了,夺来的寿元全部给了你口中的猛叔,也就是我的父亲。”秦君房虽觉得这话很难出口,但徐殊有权利知道真相。 什么?难怪从小到大,父亲都不理自己,徐殊忽然觉得身体的难受没那么强烈了,因为那抵不上心里难受的万分之一。 好不容易体内的冷热交替停下来了,徐殊正要舒口气,忽然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地球版块移动时地貌改变的感觉。他就觉得全身骨头都在变化,尤其是面部,特别疼,肌肉也跟着凑热闹,不过与脱胎换骨的疼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徐殊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事实上,身体被禁锢以后,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气息被秦君房封在体内,他就像个人皮口袋,密不透气,所有的一切全部在体内完成,就算先前冰火两重天时都没有一滴汗珠流出去。 徐殊默默忍耐着,终于,脑海里接收到秦君房传来的消息,好了。 他终于长出一口气,这回是真正的能呼吸了,他这才感觉出来,先前这么久居然一次也没呼吸过。 脑海里刚生出这个想法,就收到秦君房的解答:“胎息!” 徐殊了然,莫名其妙就会胎息了,这算不算意外之喜?正想着,突然就觉得全身汗如雨下,瞬间一身的黏腻,他伸手摸了一把。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这怎么还掉皮? “莫怕,脱胎换骨,回复你本来面貌而已,念个洁净咒即可!”秦君房传音,并且将洁净咒传给了他。 秦君房一直将他放在结界内,等他出了结界的时候,众人都大吃一惊。 徐殊吃枣子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全副武装,墨镜,口罩,遮阳帽全部拿掉了,先前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变得更清秀,和秦君房有一丝相像,整体气质也从孔武有力变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小鲜肉的感觉。 “咝~!”桃羡倒吸一口凉气,“妥妥的帅哥一枚啊!你这样样貌不出道简直是浪费,暴殄天物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始皇地宫 徐殊被说得心痒难耐,苦无找不到镜子,抓耳挠腮的。 他刚想开口跟在座的姐姐们借个镜子,就被秦君房阻止了。 他伸手一挥,空中出现一面圆镜,这是师父教他的灵空镜,这灵气四溢的镜子里照出了徐殊的样貌。 徐殊看呆了,眼神一错不错地流连在镜中自己的影像上,他不自觉地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眉如剑,目如星,鼻如山峰,唇如点绛,脸型瘦长,脸颊丰润,比当红流量小生还要帅。 “我惨了!”徐殊低喃。 “怎么了?”小鹿不明所以,变帅了不好吗? “简直帅惨了!”徐殊语气里似乎有些落寞,“以后出门都得戴口罩了,万一有人对我一见钟情怎么办?我都没谈过恋爱呢,我想要有钱有颜,游戏人间的生活,但是,帅成这样,真的不方便啊!” “啊呀,那还真是可怜呢,”桃羡一脸的不怀好意,“来,姐姐帮你重新整整,给你整丑了,你就开心了!” 徐殊一听,吓得立马窜到秦君房身后:“亲戚救我,有刁民要害我!” “来,你出来,让我毁了你的容,你就不用这么嘚瑟了,啊不,就不用这么烦恼了,”桃羡不敢跟秦君房动手,二人只能绕着秦君房,一个躲,一个追,“别跑啊!姐下手不黑的,放心!” “你一定是嫉妒我比你美貌,亲戚救我!”徐殊拼命躲着。 此时,不被关注的仙禽们也开始陆续离开了。 这边看热闹的人都没发现秦君房的灵空镜开始有了变化,显示出了一些别的画面,只有安静的小鹿看出来了。 “看镜子,变了!”小鹿指着灵空镜大喊,她也不想桃羡这么闹腾,又不知道怎么劝说,刚好镜子里的影像给了她个极好的理由。 众人看向镜子,镜子里,几个黑色西装的人正在努力奔跑,看样子有些狼狈,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宽敞,光线也不好,时不时会绊着脚,秦君房认出了人群最后断后的那个人,黑龙。 这大概是遇到麻烦了,黑龙心中呼唤秦君房的念头竟被这镜子捕捉到了。 “走!”秦君房果断将众人收进紫晶鼎内,朝雷云一颔首,然后朝着仙禽鸟雀们离开的方向一闪而逝。 雷云若有所思,这镜子好熟悉啊,这灵气,这形状,还有这功能,啧啧,以前在哪里见过呢?应该是太久远了,不然他怎么会不记得呢?想不出,算了,回去复命吧! 秦君房对空间的感悟又多了一层,只要给他大概方向,他就能破开空间直接到达,比如现在,他直接一步跨到了黑龙他们身边。 黑龙一行人正在努力逃跑,突然身边的空间一扭曲,瞬间就多出个人来,仔细一看,是秦君房。 “救星啊!可算把你盼来了!”黑龙就差泪流满面了。 秦君房不等他多说话,一挥手把所有人都带到了紫晶鼎空间,一大波人就这么突然凭空消失了。 这边才消失,后面就有一大片嗡嗡声追了过来,那是一大群虫子,类似甲壳虫的大型虫子,振翅声都隐约带了金属的铿锵,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光是振翅声听起来就极其厉害。 虫群追到人群消失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停顿片刻后,虫群突然四散开来,不多时又重新聚集,最终,虫群确定失去了目标,这才返回。 众人在紫晶鼎里看到这一幕,都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秦君房出现得及时,他们这一群人怕是都得完蛋。 “怎么回事?”秦君房将其余同事安顿好以后,就开始询问黑龙。 “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们四个人,时间到了只能自己进来,踩点的时候都没有任何问题,哪知道时间一到,刚进门就被隔在里面了,怎么也打不开。” “也不知道哪位兄弟触碰了机关,先是流沙倾泻,又是箭雨纷纷,再来巨石滚落,这不,刚才就是有耳力好的兄弟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嗡嗡’声。我们正跑呢,你就来了!” 秦君房:“有伤亡?” 黑龙叹息:“唉,走了两位兄弟,伤的倒是有两个,不过不太严重。” “有人混进来了。”秦君房肯定。 “啊?”黑龙一愣,“不会吧,我亲自选的人。那...怎么办?排查一下?” “没事,我的空间里他们翻不出花样。” 黑龙:“胡小猁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秦君房本来想着跟黑龙一块儿再去探探情况,黑龙顺口一提,他才想起来胡小猁和金金也是局里派出来的主力之一,于是,四个人便一道出了紫晶鼎空间。 地宫里,先前那一片金属铿锵的振翅声已经消失,秦君房布下结界,他的结界能隔绝外界的探查,四人都待在他的结界里,除了黑龙,其余三人都运起目力仔细查看。 金金好奇:“这里不像电视上介绍的那样,没看到兵马俑啊!” 胡小猁撇嘴:“能对外公开的,当然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真正的好东西怎么可能公布?” 金金:“那,兵马俑到底是做什么的?” 胡小猁:“兵马俑确实是先秦时代流传下来的守墓的人俑,目的是震慑,迷惑,一般学者都只看表面,见到奇特的便会一窝蜂地涌上来研究,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而已,嘿嘿,这个秦始皇还真是个高手,轻轻松松带偏了路子。” 金金皱眉:“你说的只是那些考古学家,盗墓的可不会多看一眼。” 胡小猁给她抛了个媚眼:“果然跟着我时间久了,人也变聪敏了,你说的对,普通的盗墓贼也只能看到外面的青铜器,少数金器玉器,最多的不过是瓦罐而已,但是,机关也极多,想拿到这些并不容易,不留下几条人命,以命换物,那是带不走的。” 金金挑着眉:“别绕弯子了,说到现在都是普通人,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胡小猁嘿嘿一笑:“本少爷研究这么久就为了今天这一趟,这里还有另外的空间,普通人甚至普通修真者和妖类都看不到的。” 金金不说话了,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胡小猁,直到他自我感觉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舒服的时候,他主动开口。 胡小猁讪笑着:“所谓地宫,并不是肉眼可见的那一小部分,外围的地宫虽然占地极广,但那只是个障眼法,咱们也是穿越过多个世界的,空间是可以重叠的,现代科学不是提出了平行空间这个说法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指着整个宽广的空间:“空间的进入就需要一个触发,一个契机,就像开门要用钥匙是一样的道理,不过,空间更高级些,仅此而已。” 金金白了他一眼:“又显摆!说到现在还不是白说?你有钥匙吗?” 胡小猁两手一摊:“没有,谁知道钥匙是什么样的?” 黑龙:“啊?那我们怎么办?” 用回溯之瞳试试吧,秦君房心说,很久不用了,如今已经有了仙力,或许能看得更久远。 回溯之瞳是秦君房独有的神通,一般大能的神通无非是天眼通,法眼通,回溯之瞳不但包含这些神通在内,还能追溯过去,对于未来只能稍微预见,不能窥探全部,毕竟未来是可更改的,一旦窥探到全部,很可能就会改变了未来。 他像往常一样运起回溯之瞳,有仙力支持,果然轻松万分。相较之下,以前只能用人力自行车来形容,不但吃力速度还慢,身体的强度够不上,回溯时间也并不久。 有了仙体支持根本无惧反噬,仙力也比原来灵力和妖力的总和都强悍了何止千万倍。 很轻松的,就显示到了地宫刚修建的时候,整个修建过程都十分正常,并没有任何异常现象,但,没有异常本身就是十分异常的,这里明显有另一个空间,且,是被特意封存的。 秦君房用仙力试过后,他总感觉这里事有蹊跷,却苦无找不着入口。 地球这个位面限制颇重,之前在那乱流空间里,识海空间的五行元素一直生生不息,仙力也是源源不断,识海里的小鱼儿们游得欢快无比。 现在,明显有停滞感,运转速度慢了许多,这种情况下,仙力如果使用过多又得不到及时补充,那必然会出现仙力枯竭的情况,地球位面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秦君房沉思片刻,回溯之瞳也找不出端倪,难道这不是始皇的手笔?那就要重新换个思路,比如,拿妖力,仙力各试一次,试探一下这里的空间结界,或许会有收获。 秦君房的仙力带着时空之力还有一丝不知名的神力,这都是拜那时空乱流所赐,他只释放出一丝仙力,让这一丝仙力顺着地宫游走,不管哪里,只要有结界,必定会对这一丝仙力产生感应。 “这个方法好!”胡小猁眼睛一亮,看着金金和黑龙疑惑的眼神,他又继续解释,“这就好比有人在你家周围敲锣打鼓,时间一长,这里的主人就会不胜其烦地出来看个究竟。更何况,秦君房这招损得很,除了敲锣打鼓,偶尔还敲敲窗户,砸个门,就算主人不出现,安保系统都会自主做出反应。” “妙啊,这就是所谓的癞蛤蟆掉在脚面上,不吓人但膈应人,哈哈哈!”金金哈哈大笑,黑龙这厮居然也跟着哈哈笑着。 秦君房的脸上有些不自在,这都什么比喻?好在,他那一点不自在很快就被惊讶代替了,因为,那仙力已经找到了结界的所在,还被结界反手给灭了。 这结界竟厉害到直接就秒杀了他的仙力?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别有洞天 胡小猁观察入微,尤其爱看秦君房的笑话,谁叫他这头猪总想拱他家唯一的小白菜呢? 看着秦君房面上的一丝微愠被惊讶代替,胡小猁也不得意了,这是...找到了?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出口。 秦君房:“我的仙力被灭了,或者说,被吞了!” “啊?”胡小猁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回轮到胡小猁惊讶了,秦君房虽然没有仙位,虽然得不到上头的认证,虽然他几分钟前刚刚成仙,虽然他仙力还不够稳定,但是,请注意这个但是,但是,他毕竟是仙,仙体,仙力一个不少,不管他的仙力是被吞了还是被灭了,都证明这里面可能有个超级大boss,这...这还能进吗? 正犹豫着,秦君房突然心有感应,师父!师父来了?师父来做什么?他老人家怎么能离开七情六欲塔的?一离开那塔师父可就没剩多少法力了!他一挥手带着胡小猁三人直接出了地宫,地宫的空间结界已经找到就不用担心了,还是先去看看师父的情况比较好。 —一刻钟前— 玄微真人正在七情六欲塔中观察着小草和木头的情况,来到地球位面也有几个月时间了,秦君房带着小狸修炼,寻找白三九的残魂,为了做大妖王家的女婿忙得不亦乐乎,也没时间来看他。 日子过得清静无比,这是他之前最喜欢的平静生活,但是,平静的生活也无聊啊! 他天天看着小草和木头,这俩货,一个二,一个闷,每天就靠听小草的叽叽咕咕解闷了,顺便,他也给小草讲讲故事什么的,但,几个月故事讲下来,他也觉得词穷了! 今天,他照常备好了灵气茶,准备给小草和木头增加灵气,突然收到一条传讯,猁小子的传讯? 玄微带着好奇打开了传讯,听完,心里就莫名地慌张,这不是好兆头,阿房有危险?他如果单独行动,势必会拖累他们,事到如今,也只能拖上狸丫头的父母一起行动了,毕竟事关他们家的女婿,劳动泰山夫妇也是应该的。 他很自然地给白三九传音,当然,也必须是给白三九传音,要是传给老佘,那老家伙一定推三阻四,说什么必须照顾老婆之类的,只要白三九同意,老佘只会屁颠儿屁颠儿地举双手双脚赞成。 很快,白三九有了回音,而且不仅仅是回音这么简单,因为她直接就过来了,带着老佘,还有老饕夫妇,这感情好,老家伙们都来了,嘿嘿,阿房这回后台硬了。 几个人行动力超强,话不多说,直接就上路了,路上玄微才知道,刚好这两对父母在一起商量孩子的事儿,而且,胡小猁和金金也都在这次任务中,这不,干脆就一块儿出发了。 玄微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论种族,全都通用。 不多时,骊山已在眼前,几人各自探查了一番,并无任何危险情况,且,也没找到几个孩子。不但是几个孩子没有踪迹,这周围任何踪迹都没有,这也颇不寻常,玄微试着以他门内特殊的传讯方式联系了秦君房,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应,正担心着,冷不丁面前多了一个身影。 正是秦君房。 “师父!”秦君房规规矩矩的行礼,他本来以为师父是单独出来的,没想到他老人家还带了一群人,他一一见礼,没等他询问,玄微就先开口了。 “阿房,你...没事吧?”玄微上下大量了一下,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再仔细感应一下,他顿觉欣喜,“你...你这是...!” “是,徒儿刚刚渡过仙劫!” 后面的两对父母一听,忙上眼打量,只是现在的秦君房仙气内敛,并不张扬。 白三九:“其他人呢?这周围为什么没有一丝人气,也没有鸟兽活动的迹象?” “或许是感应到天劫,避而远之了。”看白三九一副等下文的表情,秦君房继续解释,“小狸很好,已经回复人形,还需要温养,我暂时将她放在我识海内了。” 几人一阵哗然,识海空间啊,那是修者最重要的所在,识海被破的话,这名修者就要沦为傀儡了,这秦君房还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突然,众人同时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地宫方向。 “先去地宫,路上再说。”秦君房率先进了地宫,一众人跟着进了地宫。 到了先前吞噬秦君房仙力的地方,秦君房又释放出一丝仙力,那仙力往前飘了须臾,又和先前一般消失不见,难道只是进了空间,并不是像之前想的那样被吞噬或者被消灭? 秦君房又加大了仙力的输出,依旧如泥牛入海。 “我来我来。”老饕是个急性子,看秦君房这么小心翼翼,他有些急。 大步流星上前,一股妖力输出,谁知,这妖力刚碰到疑似结界的位置就爆发出一股强光,“嘭”地一声,老饕被弹了出去,幸亏他是上古凶兽,风风雨雨经历得多了,否则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不过,这也足够让他觉得丢脸了! “哇呀呀呀,气死我了!”老饕还要上前再试,却被玄微阻止了。 在玄微示意下,秦君房继续输入仙力,那磅礴的仙力就如打了水漂,只是偶尔翻起个水花,大多数时候结界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直到秦君房额头渐渐渗出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他自觉再不停止就要身死道消的时候,结界终于给了点面子,“啵”地一声开了个小口子。 众人忙鱼贯而入,刚刚进入,那结界又突然合上了。 地球位面这边天地灵气稀薄,禁制颇重,秦君房的仙力完全输入了结界,已经在油尽灯枯的临界点上,进入结界后,突然感觉天地灵气浓郁异常,他体内停滞的五行之力又自行运转起来,仙力开始恢复,总算面色好了许多。 几息后,他缓了过来,打量四周,果然别有洞天,这结界内是另一片天地。 一切都是黑白两色,唯一的区别只是颜色深浅而已,远山,丛林,江河,城镇,一应俱全,只是全部如同水墨丹青,氤氲在一片薄雾里。 那山看起来很远,但悠扬的鸟鸣不时从山涧传来,夹杂着山涧飞流的磅礴水声,又让人觉得这山似乎近在眼前。 倏地,有人声传来,细听下,才能听出,那是一段歌谣。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予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岂曰无衣,亲爱精诚,王于兴师,修我弓弩,与子同志...” 这是...先秦歌谣! 秦君房渡了仙劫,早已是百炼之身,现在已经不会再为了这首歌谣而动摇心神,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这里唱歌。 —— 水墨远山上,两个身影轻快地下山,二人的衣服都是黑白色,唯一的区别在于,个子高些的那个穿着白色内衬,黑色罩甲,稍微矮一些的那个穿着黑色内衬,白色罩甲。 “北月哥哥,唱首歌呗,小仙子说你唱歌是咱们这儿最好听的,小仙子可是难得夸人呢!”矮个子白罩甲的那个开口。 “萌萌!都说多少遍了,莫要称北月哥哥!”高个黑罩甲的那个语气稍有不耐,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稍带着些无奈,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么称呼不够霸气,没有气势!懂么?咱也是有法力的,有法力就是修道的,甭管修哪个道,总是区别于凡人的,懂么?” “是是是,可是某总觉得称哥哥才能体现出您是上位啊!”萌萌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可以称北月老大,再不济北月大哥,多有气势?” “那...倒不如取那两个‘大’字,更显得高贵,就称北月大大可好?” “北月大大?”北月摸着下巴,咂摸着,“啧~嘶~嘿!这也不错啊,哈哈哈,北月大大!” “嗯!嗯!北月大大!”萌萌猛点头。 “好!这个好,贴合本大大的宽大胸怀和高大志向,更显出地位尊崇!啊哈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北月拍板。 “北月大大!”萌萌讨好的喊了一声。 “哎!喊我啥事儿!”北月一脸得意。 “北月大大,唱首歌呗!” “成!”北月豪迈的应了,“这是刚从那个人那边偷师来的。” “那个人?” “可不是吗?一直待在那边小屋里,每日就是唱唱歌,练练剑,偶尔烤些肉,咝~啧啧,真香!”北月吸溜一下,咽了咽口水,“哎,你还听不听歌?尽捣乱,都给你说饿了!” “听!听!”萌萌忙点头!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予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岂曰无衣,亲爱精诚,王于兴师,修我弓弩,与子同志...!”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北月手舞足蹈,才唱了三句,旁边的萌萌便开始拿手指头捅他。 “别闹!唱得正酣呢!”北月不悦。 “北月大大~!”萌萌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北月这才听出不对劲来。 “怎么啦?萌萌,本大大唱歌这么恐怖么?怎的如此害怕?”北月转身,这才看见,他们面前站着六个人,看样子每一个都像普通人。 但是,北月凭着他多年做妖的直觉,一下子就觉出不对劲来,哪有普通人走路不带声儿的?一下子六个人,须臾前还一点儿预兆都没有,一眨眼就出现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挺胸脯,以眼神安慰萌萌,不卑不亢地走到六人面前,镇定地一一扫过六人的面庞,而后,倏地跪下,纳头就拜,语带谄媚:“各位大仙,小妖只是从此路过,若有惊扰,还请原谅则个!小妖这厢给各位大仙赔不是啦!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萌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北...北月...大大!” “大什么大?还不快过来拜见大仙们?”北月头也不抬地呵斥,还不忘给众人解释,“大仙们莫见怪哈,这小妖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大仙们就当咱俩是个屁,放了就是,哈哈哈,莫要污了大仙们的眼耳口鼻舌,就是污了衣衫也是不好的!” 哈?这什么情况?这小妖也太戏精了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墨界,阿正 “北月大大,他们不像是咱们这边的,这衣着打扮都很奇怪啊!”萌萌小声提醒。 “废话!大仙们都是天上来的,当然跟咱们不是一个地界的!” 秦君房手指微动,北月跪拜的身子渐渐浮起,站定,他一脸的惊悚,莫不是直接就要吞了自己了? “哇!”北月手舞足踢,整个人慌乱到涕泪横流,惊惧异常,声调都变了,嗓子都喊劈了,“大仙莫要吃我,我不好吃的,我不过就是一根墨竹而已,而且已经长得足够老了,老竹子不好吃的~!” “跟你打听个事!”秦君房无奈,这小妖怎么这么胆小,“我们不吃你。” “当真?”北月泪眼婆娑,“问完了也不吃?” 秦君房点头。 “问完了就放我们走?”北月不放心。 秦君房点头。 “不会背后偷袭?” 秦君房点头。 “不会杀妖灭口?” 老饕忍不住了,额头青筋暴露:“你不吃给我吃了吧,这小妖忒婆婆妈妈的,留着也是废物!” “哇~!我就说你们没安好心吧~!”北月又哭了!“果然还是美男薄命啊~!逃不掉被害死的...!”话没说完就没声了。 秦君房无奈,定了他的身,封了他的口,扔到一边,转而问萌萌:“你老实回答,这里是什么地方?” “墨界。” “刚才那歌谣从哪里学的?” “山那边的一个人,他独自住在一个小竹屋内。” “怎么走?” “过了这座山,再往前爬个半山,山腰北边,面朝南的那个就是。” 坐北朝南,帝王之位,会不会是他? “多谢!”秦君房颔首致谢,走了两步又停下,吓得萌萌后退一步,差点儿摔跤。 “我们走后,他就可以动了!”秦君房说完,跟众人一同离开了。 萌萌下意识地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果然,身后就有了动静。 “哈哈哈哈,本大大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啊!”北月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他一伸袖子,一把抹干净,趾高气昂地看着萌萌,“萌萌,你也被本大大的演技给骗到了吧?” 萌萌一脸懵懂。 “嘿嘿,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咱们如今法力低微,斗是肯定斗不过,跑也肯定跑不了,只有示之以弱,让他们觉得咱们就是不入流的蝼蚁,强者,都不屑对弱小的蝼蚁出手,那会玷污他们的清名,懂么?” “好像...有道理!”萌萌虽不明白,却依然觉得北月大大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什么好像?此乃至理名言,是真理,所谓实践出真知,本大大今日抛下头脸以行动给你上了生动宝贵的一课。”北月拍拍萌萌的肩膀,语重心长,“唉!萌萌!你可明白本大大的苦心?” “嗯!”萌萌用力点头,突然觉得北月大大真好。 “嗯!今日,你表现的也不错,”北月表扬,“没有丢本大大的脸,应对很是有度!只是,最后那一退,失了上乘!以后,要注意了!” “嗯!北月大大,某知道错了,某以后一定改!”萌萌眼含热泪,北月大大真是太好了,不顾自己形象落地,只为了给自己传授宝贵的实践经验,自己无以为报,只能一辈子跟着北月大大,为他鞍前马后,尽犬马之劳。 看着萌萌感激涕流的样子,北月内心深深吁了口气,还好自己机智,圆了回来,不然,自己唯一的小弟怕是从此以后都要弃自己如敝屣了! “另外,不要随便透露咱们这边任何人的信息,万一害了人家,那可不损了阴德?” 萌萌惊得浑身颤抖:“那...那...某是不是害了人了?” “切~!”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北月正要安慰的话。 “小仙儿!总这么偷听别人谈话是不道德的!”北月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这么清冷的声音,只有泉妖小仙儿了。 说话间,一个身着白纱衣的妙龄女 子缓缓显出身影,身形纤细,肤白通透自带荧荧水光,举手投足尽显示流水之姿。 “北月哥哥,总这么忽悠萌萌,就很道德吗?”小仙儿的声音如泉水叮咚,清灵甜美。 “小仙子,要称北月大大!”萌萌纠正。 “啊不,就称北月哥哥!”北月忙制止。 “不是说,哥哥不够霸气,没有气势吗?”萌萌疑惑。 “小仙儿是女子,女子称哥哥才有气势!” “哦!”萌萌恍然大悟。 “再者,北月大大是萌萌的专属称呼,一听就知道是萌萌喊我,多好!” “嗯,嗯!”萌萌幸福地点头,北月大大真是个妙人! “哼!”小仙儿转身消失不见。 “哎,小仙儿,别走呀!再喊一声北月哥哥呀!”北月无比惆怅,怎么一言不合就走了呢? —小竹屋— “长生~长生~,若是朕知道长生是如此寂寥,朕一定...或许...可能还是会选择长生吧,唉!寂寞啊!”这是个头顶发髻穿着宽袍大袖的男人。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的衣袍,认真地叠好,珍而重之地放在竹屋前的桌子上,脱去衣袍的男人,里面并没有穿中衣,赤着上身,下身一条犊裤。 他抽出一把青铜剑,开始边唱边舞,和北月唱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歌声更苍凉。 按理说,边歌唱边舞剑,气息一定不稳,但,神奇的是,他的歌声十分稳定,就像不需要呼吸似的。 一把青铜剑在他手中,没有花哨的招式,一砍,一削,一劈,一撩,仅有四式,却舞出独一无二的霸气,每一招都摄人心魄,每一招却都悄无声息,丝毫不怀疑这把剑能于无声中夺人性命! 如果不是先前这男人自称朕,光看这招式,分明就是个隐居山野的高手,在这一片水墨丹青的环境中,也唯有这把剑才是有颜色的。 秦君房一行人到达竹屋时,就看到这一幕,一个赤膊的男人将自己周身舞得密不透风,只见一片寒光,还有高亢的歌声。 倏地,男人停下来,他感觉出周围的气息变多了,这里少有人来,除了一直想拜自己为师的,叫北月的那个,今儿来的人倒是多了许多。 自从他来到这里,今儿是头一次有这么多人来访。 “来者何人?”男人故意背对他们,堪称波澜不惊的高手典范。 秦君房认得这个身影,这声音,还有这副腔调,他喃喃出声:“阿正!” 赤膊男人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忽然转身看了一眼秦君房,又揉了揉眼睛,再咧嘴自嘲地一笑,而后,便不再看他,十分淡定地转回身,收剑,郑重地穿上那身袍子,收拾妥当后,回了竹屋。 众人正不知所以,就听屋子里传来自言自语:“又眼花了吧?阿房怎么可能剪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他教我的,一定是饿了,饿得狠了就会出现幻觉,又要去吃点儿烤肉了!” 不多时,男人从竹屋出来,装扮就变了,那身袍子又除了下来,只是换成了一身既贴身又方便行动的鱼皮衣服,出来一看,众人还在,先是一愣,而后又拍拍脑袋,自言自语:“真是饿了,吃点儿烤肉就好了!”说着还加快了步伐。 经过秦君房身边时,他偷眼瞧了一下,顺手从秦君房脸上摸了一把,脚步便瞬间停下了。 “温的?怎么是温的?”他又开始低语,“怕不是北月那小妖在作怪吧?不对,人太多,不像!” “请问你是哪个山头的妖?”他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秦君房心中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这是阿正吗?那个心心念念要一统中原,千秋万代,意气风发的少年,去了哪里?眼前这个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的人,真的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始皇帝陛下吗? “阿正,”秦君房看着他的眼睛,“阿正,是我,阿房!” “阿房?阿房哥?朕赐表字君房的那个?徐氏幼子?”男人一连串地问出许多问题。 秦君房只是点头:“是我!” “又骗朕,他不是扔了朕的长生药了么?怎么可能还在?”他笑眯眯地掰着手指,“朕抛下江山,抛下美人,抛下儿子们,抛下臣子们,一切可抛不可抛的皆抛下了,唯独邀请阿房与朕一同长生永伴,可他,却抛下了朕!” “他,怎会如此狠心?”他看着秦君房的眼睛,语带悲戚,眸中却无半点泪光。 秦君房觉得,他孤独了两千年,许是早已无泪,无恨,无爱,无怨,或许曾经有悔,如今也已无悔了,能求得长生不死药,却去何处寻那后悔药? “阿正,我说过,长生唯有修道一路,其余皆虚妄之言,你何曾肯听我的?” “所以你就骗朕?带着三千童男童女东渡寻药?”男人反问。 “那不是我!”两千年来,秦君房从没这么激动过,“阿正,那不是我!我已经让李斯转告你了,李斯他...!” 忽然,他顿住了,李斯?赵高?他们是一伙的?他怎么才发现?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定是赵高,李斯,诓骗了当时寻求长生几乎入魔的阿正。 阿正的权利,普天之下无出其右,唯有一念,欲寻长生不死。 “不是你?不是你带回的不死药?不是你入主的阿房宫?不是你,还有谁?”男人虽还是连珠炮的问话,却一丝激动之情也没有。 “不是我。”秦君房的激动仅仅是一瞬,又恢复成淡漠的样子。 “对,不是你,火烧阿房宫的不是你,替朕寻药的不是你,与朕同享长生的不是你,不是你又怎样?是你又如何?重要吗?”阿正的问话字字句句都问到了秦君房的心里,可他自己却平静无比,像是平常聊天一般。 第一百八十章 墨界主人 秦君房知道阿正的心里有个结,那是自己亲手系上的,千年岁月已过,这结是该解了。 “阿正~。” “嘘~!难得有机会,让朕说完。”阿正竖指于唇边,笑着拽住秦君房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央着他,“陪朕走走吧!” 二人顺着山路而上,渐行渐远,留下五个长辈面面相觑。 老饕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那什么,大家饿不饿,新研发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金三娘微嗔,不置可否。 老佘看着自家老婆,等着老婆的眼色。 只有玄微欣然同意。 于是,秦君房的会友时间也成了后援团们的点心时间。 秦君房跟着阿正越走越远,越走越高,沉默的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巅。 “阿房,你看!”阿正指着天际,“朕曾多次想像与你一同站在此处,览秀美山河,观众山皆渺,站在此处,顿觉心中宽广,每觉孤单难熬之际,只要来此处登高望远,不消片刻,心境自然平复。” “阿正怎会在此处?” “朕也不知,朕的十万大军也不知在何处,仅有朕一人在此。”阿正叹口气,“赵高提议,赐十万卸甲将士跟随朕天庭再战,可朕,舍不得,将士们皆盼着卸甲归田,安居乐业,朕怎能如此...朕下不了手,便命工匠以陶人代替。” “千百年后,将士们的尸骨或许会化为尘土,但,陶人不会,朕记得阿房说过,铁腕怀柔皆手段,剑出徒增枉死魂。朕知道,不但要做中原一统,还要守成有道,但,朕不想守,因为...没有你!” “阿正~!” “嘘~先别说话,朕还没讲完呢!”阿正转向秦君房,盯着他的眸子,“朕没有食言,阿房宫,朕是特地为你建造的,不广设活祭,朕也自认做到了,但是,阿房哥,你怎么才来呢?” “为何要冒充阿正?”秦君房从开始就觉得阿正有些异常,还以为是在这墨界空间寂寞太久,现在便解释得通了。 “发现了?嘿嘿!他让我万一遇见你,千万莫要多说话,说你三句话内一定会发现端倪。”他自嘲一笑,“我只道我说的话早就超过三句了,原来...嘿嘿!” “其实我也不算冒充,他敌不过长久的寂寞,自愿与我融合而已。” “阿正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你了解他的孤单和寂寞么?进来的第八百个年头,他就撑不住了,长生不死意味着长久的孤独,虽然身体不老,容颜不变,但,人心已死,他活着就如同行尸走肉。” “你便趁机蛊惑他?” “对呀,做人是我毕生所求。他不要这个躯体,为何不能给我?何况,他自愿赠予我的,我也保留了他的记忆,继承了他的执念,替他活下去。” “既服了长生不死药便无法入轮回,必将成为游魂,天长日久便会自然消散于天地间,他若知晓此事,必定不会同意。”秦君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有凌厉之意,“你没与他说实话!” “怎么会?我可是正气所生,自然不会做这欺瞒之事。否则,他即便与我融合,也不会如此平静,万一觉得受了欺瞒,心意难平,吃亏的还不是我?” 秦君房知道他说的不假,沉默良久,问:“他...是何时消散的?” 阿正奇怪道:“我何时说过他已经消散了?” 秦君房皱眉,欲言又止:“那他...”。 “他还在此界内,只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但,至少目前看来,他挺快乐的。” “北月?”秦君房几乎脱口而出。 “咦?你见过了?”阿正点点头,“也对,此处应是他告诉你的。” 难怪,刚才见到北月时,秦君房会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和亲近感,那个叫北月的小妖内里是阿正的灵魂。 秦君房与他并列站着,身旁的人空有故人相貌,内里却已经不是故人了,他望着远山,果然,此处最能静心。 他们脚下的这座山最高,果然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水墨的远山连绵不断,让人感觉心绪也平和了许多,冲淡了抑郁,宽广了胸怀。 “他...可曾说过什么?” “方才都与你说了啊!”阿正轻松地耸耸肩,“他的执念已消失,证明他已无憾,我也可以叫回本来的名字了。” 他忽然转身面对秦君房,拱手作揖:“我是泰阿,请多指教!” 泰阿?秦君房不禁多打量了两眼,传说的泰阿剑,这是个器妖,难怪总觉得他一身正气,隐隐透出些许掩藏不住的锋锐。 倏地,一股强风带着怒意呼啸而来,不等秦君房二人躲避,便与他们擦身而过,直奔山腰而去。 泰阿脸上的笑意已被那股强风吹散,“糟了,你的同伴许是引了火了!”说着便直奔山腰而去。 秦君房不明所以,却也跟着他一同下山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山腰,哪里还有人影?空留满地狼藉,烧烤架歪倒一旁,食材,桌椅,散落的散落,散架的散架。 “此处还有谁?” “此处既称墨界,自然是有界主的。”泰阿沉思,“界主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我在此两千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上次出现,还是阿正想吃烤肉,火苗刚起,也是这般情形,突然平地狂风,不过,阿正见机得快,那狂风并未掳走阿正。” “此处界主不喜火,但凡用火之人都会被他捉住,除非知错认错否则会一直被关着,但,界主从不会主动提及错处,因此被关着的人多数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那岂不是会一直被关着?” “大概吧!” “你从何得知?” “不记得了,就是知道,仅此而已!” “可知界主行踪?” “不知。”泰阿见秦君房沉默不语,便问他打算怎么办。 秦君房两手一摊:“放火!” “啊~?”泰阿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君房掌心的火已经窜上来了。 果然,火刚起,那股狂风又来了,秦君房没有抵抗,任由那风将自己带走,当然,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泰阿。 泰阿心里叫骂不断,同时也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说放火就放火,也不给他个远离的机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卷了进来,着实窝火! 狂风内部是有禁制的,一旦被卷进去,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秦君房试了试,以他的仙力都无法轻易挣脱,这里的界主难道是神位?尝试挣脱后,他的仙力好像被禁锢得更厉害,以至于识海内的仙力都无法顺畅运转。 无需多想,很快二人就到了一处浓墨重彩之地,此处的墨色比别处都要浓重得多,简直就是一片墨池,墨色深沉不见底,用浓墨重彩来形容尚不足万分之一。 现在,秦君房和泰阿二人就虚空悬在这片墨池上空,二人正觉奇怪,不知这界主要怎么处置他们?先前被捉过来的五人又在哪里? 倏地,墨池中探出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这只手一看便是属于男性的手,在墨池衬托下更显得莹白如玉,甚至隐隐透出温润的质感。 大手舒张,食指微勾,二人便自动往大手方向飞去,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只手巨大无比,二人都不足这只手的小指高。 等到二人飞到掌心,大手这才五指微合,似牢笼又似保护,带着二人沉入墨池。 墨池内部一片漆黑,目力根本渗透不入,眼下二人又被禁制压制着,术法也使不出。 泰阿忿忿地看了一眼秦君房,这害人精,竹屋中的日子虽无聊,却没有半点风险,周围的妖都知道那是自己的地盘,轻易不会冒犯。今日秦君房一来虽解了自己体内属于阿正的执念,却也让自己陷入了不知名的危险,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秦君房没有丝毫内疚的觉悟,淡定自若的神情让泰阿有种想将之一劈为二的冲动,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冲动,正纠结间,大手放开了二人。 二人的身体却还在不断前行,继续往更深的浓墨中飘去,忽而,周围的墨色微微晃了一下,涟漪似的微微漾开,二人都明白这是进入了另一个结界中。 等这令人眩晕的涟漪停止时,周围的景色突然变得绚丽起来,其实也不是多么出彩,只是与先前一片黑白比起来,这里的蓝天,白云,草地,甚至是不知名的小红花都变得多彩万分。 这里是一大片平原,看上去无边无垠,但二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这一片绿茸茸的草地中央有个古朴的凉亭,亭中仅看到一个背影,一个属于男人的背影。 他慵懒地斜靠在凉亭柱子上,一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只将头顶一半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其余墨发随意披散,只穿一件宽松白袍。 “你仙力输入时,我就知道是你来了,你的仙力中带了一丝神力,那是我给你的。我说过,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的,你这独一无二的仙力便是最好的指引。”凉亭里的男人一直背对他们,在二人观察他时,悠悠地开口,“你终于知道来找我了,玄子!” 说完,他回头,看到秦君房二人陌生的脸时明显一愣:“你转世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这个男人是此界界主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阿元 男子回眸,面如润玉,眸如星辰,笑容里带着暖意,只是在看到陌生面孔后,暖意消失,瞬间被惊诧代替。 泰阿也看楞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他以为秦君房就够好看了,难怪会让阿正念念不忘,但这个男人比秦君房还要好看许多,尤其那双凤眸,长在男人的脸上十分的融洽和谐,让他不自觉地被这双眼睛吸引。 男人不悦,放出一股神力探查二人一番,皱眉对着秦君房说:“你是谁?你不是玄子!” “我是泰阿,你是谁?”泰阿喃喃呓语,他被男子的笑和那双亮如星辰的凤眸迷惑得不知所以,听到问话,自然而然认为是在问自己,他想也没想就顺口回答了。 “你闭嘴!”男人不耐烦地呵斥了泰阿一句,又转而问秦君房,“你的仙力,神力哪来的?” “空间乱流中,渡劫所得。”秦君房的回答似乎并没有令这个男人满意,男人手指微动,似有一股清流直入秦君房眉心,片刻后,男人颓然。 “怎么会这么巧?”男人挺拔的身形瞬间垮塌,他颓然地靠在亭柱上,“你不是玄子,你走吧!” 话音刚落,秦君房就觉得身上一轻,所有的禁制都解除了,体内的仙力运转也恢复正常。 “多谢,但,在下是来找人的。”秦君房很恭敬地行礼。 “找谁?”男子满心惆怅。 “先前有五人比我们先进来。” “那五个?”男子淡漠的回答,“认错了就能离开了。” “在下替他们认错,还请...!” “请什么请,还得寸进尺了?趁本尊现在没有反悔,赶快离开!”男子不悦。 “那,请恕在下无法离开!” “呵!算你有骨气,敢跟本尊叫板!”男子不怒反笑,“好久没见到这种带刺儿的了,来来来,你告诉本尊,你不离开还能做什么?以卵击石杀了本尊?还是死赖着跪求本尊?你觉得哪一条行得通?” 秦君房摇头:“都不行。” “哼,趁本尊没有改变主意,快走吧!”男子轻蔑一笑。 “您是上神?” “哼,上神算什么?莫要多问,快走快走!” “在下不会独自离开。” “哈哈哈哈,明知不可行,你还不走,你打算怎么做?”男子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突然来了兴致,一改先前奄奄的神情。 “既是上神应该待在神界,至少也应该在自己的神域,这里明显不是。” “有意思,接着说。” “没什么可说的,待在此界,要么是图新鲜散散心,要么就是神力不足在此处修养,或者躲避追杀也未尝可知,虽然我不清楚还有谁有能力追杀一位上神。” 见男子不置可否,秦君房又继续说:“观察此界只有黑白两色,我们很可能是在一幅画内,而水墨丹青的法宝也很多,此界应是藏在丹青法宝内,丹青法宝都惧火,此处禁火就有了解释,这便能说得通。” “另外,在下渡劫时恰巧被困在了时空乱流,天地之力虽充足,却也驳杂,在下阴差阳错地获得了那片乱流中的仙力,灵力甚至还有一丝神力,就是这一丝神力,让在下能感知出您的神力已经接近消散的边缘,若不是在下进入此界时输入大量的仙力,估计您都不会苏醒。” “嗯!推得不错,几乎是全都在点子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尊毕竟是神位,你一个新渡劫的仙能奈我何?” 秦君房摇头:“在下力有不及,确实不能将您如何,但,在下若是存了鱼死网破之心,放火毁了此界,介时您的神力一露面,若是被您的对头发现,自然也无需在下出手。” “唔,唔,想得不错,确实可行。”男子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是,想要放火并不容易,何况,这里是墨池底部,等闲火焰是燃不起来的。” “是,寻常火焰自然是不行,但,雷火必然可行,即便是上神,也需敬畏天地自然之力,雷火便属自然之力,专克丹青法宝。” “嗯!不错,你说得对,想得也不错,不过,此处隔绝了外界天地,你又如何取得雷火?” 二人一问一答,丝毫没有停顿。 秦君房祭出一打聚雷符:“这只是一小部分,您神通广大自然是不惧,但...。” 秦君房后面的话没有出口的机会,符一出现,那男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走了:“你这聚雷符哪里来的?” 男子本来只是眼神轻蔑地飘过那一打黄底红字的符,只是这一眼后,便再也挪不开眼神,浅黄的符箓配上大红的符文,尤其是那符文,简直是刻在他心里。 他抬手,一张符便自动飞到他手中,他眸中的波澜不惊瞬间变成激动万分:“这符哪来的?” 秦君房略一思索,便实话实说:“家师所赐!” “你师父?他在哪里?” 秦君房不回答,只是默默望着他。 男人突然福至心灵,惊讶地问:“那五人之一?啧,你怎么不早说?”话音落,人就不见了。 身影一消失,泰阿像突然清醒似的,四处张望:“人呢?” 他似自言自语,又像在跟秦君房说话:“我以为人类之中,你就长得挺好看的了,没想到竟还有比你更好看的,尤其那双眼睛,总在我眼前晃悠,我这是怎么了?好像胸口有一股热流不停地涌动,看着那双眼睛时,涌动十分快速,似擂鼓一般,现在看不见了,涌动又慢了,好生奇怪!” 秦君房诧异地望着他,虽然泰阿用了阿正的身体,但他始终是个器物成妖,未到灵境,缺了灵性便不能算器灵。因此,他没有人类五感,自然不知道心跳为何物,更不知道情感为何物。 照他的描述,应当是有心跳感觉,一个用了男人身体的器妖,竟在这不知名的上神的目光下有了心跳。 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等他多想,空中又是一阵涟漪,男人带着一个巨大的墨球回来了,看体积里面应该是师父他们。 刚回来,男人就一个趔趄,似乎支撑不住,周围的凉亭,草地,包括蓝天白云,都瞬间失去了颜色,变成黑白一片。 男人的身形也变得虚幻了些,他努力平复了一下,给秦君房递了个眼神:“你,拿着他,去把这劈开。” 秦君房看看身边的泰阿,从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泰阿又开始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了,因此,他直接就明白男人的意思。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泰阿忙表态。 “仔细些,莫要伤着里面的人!”男人竟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 “是,是,一定,一定!”泰阿点头哈腰。 秦君房都觉得他这样子有些辱没了阿正的身体,一个器妖,尤其是一把笔直笔直的,刚正不阿的,勇往无前的名剑成的妖,怎么犯起贱来也与平常人一般无二呢! 泰阿也没怎么大动,随意一挥手,一道锋锐的剑气直直地冲着墨球而去,准确地破开墨球,泰阿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成型,那墨球便又自动合上了。 泰阿错愕,这球,不是劈开就行了么? “本尊亲自设的牢笼,哪有这么轻易破开?”男人轻轻哼了一声。 泰阿面上无光,嘀咕一句:“那您为何设个自己都打不开的厉害牢笼呢?” 这回轮到男人面上一片尴尬了,眉头微蹙,凤目凌厉,薄唇轻启:“要你管?” 秦君房心里暗自好笑,这两人彼此彼此,好笑归好笑,还是赶紧把师父他们弄出来才好。 他挥手结出一面灵空镜,师父说过,灵空镜能找出术法的薄弱点,不过,消耗实在太巨大,他渡劫前一直没办法使用这个术法,现在刚好试试。 灵空镜很快就找到了墨球的薄弱之处,秦君房又让泰阿随便劈了一下,在墨球劈开的同时传了个消息进去后便任由墨球自动闭合。 秦君房先前就试过传音联系师父,但,都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他当时就知道这墨球也能隔绝消息了。这次传递的消息就是让师父他们准备好,在墨球再次打开时抓住仙灵索并且跟随仙灵索的牵引,这样便能安全出来。 他以仙力凝聚出一股一根金光闪闪的仙灵索,又将墨球的薄弱处指点给泰阿,要求他必须坚持一息时间,好让里面的人安全出来。 虽然墨球融合的速度飞快,融合之力也极强,但,终究是成功了。 “总算是出来了,可憋死我了,”一听这就是老饕在说话,“我说玄微啊,幸亏你有个好徒弟啊,不然,咱们得猴年马月才出得来啊~啊~媳妇儿轻点儿~!” 老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三娘的揪耳神功提溜走了,金三娘边拧边数落:“人家玄微真人说了这里很像传说中的丹青法宝,这类法宝怕火,叫你别烧烤还不听,这不都是你惹得祸么?” 金三娘看着嘚瑟的老饕,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的又用力扭了一下,老饕其实皮糙肉厚并不在乎这一下,可他就是乐此不疲,十分配合地“大声惨叫”着。 只有白三九率先发现了这里多出来的一个男人,她以眼神询问秦君房。 秦君房立刻微不可查地摇摇头,见秦君房这么谨慎,白三九基本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结果这男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两对,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玄微真人,白三九暗忖,难道是老鬼头的熟人! “玄子!”男人喃喃开口,“你怎的...变得这么弱?” 这一声极轻,却准备地被玄微捕捉,他身子颤了颤,愣怔了片刻才转身,看到男人虚幻的身影,他眼眶瞬间红了:“阿元...?” 男人微笑点头,身影越发虚幻,点个头都带出了残影,“是我,玄子,我终于见到你了!”话音落下,身影便开始消散。 玄微惊得面无血色。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丹青画卷 阿元微笑着跟玄微打了个招呼,笑容未歇,身影就开始消散,惊得玄微真人面无血色,竟忘记了护拢住他消散的身形,直接大喊着扑过去:“阿元!” 身旁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扑了过去,将阿元消散的身影吸进自己体内护住,另一道身影出手将第一个身影连同阿元一道用结界封住。 护住阿元的正是泰阿,秦君房已经够快了,却快不过泰阿,他只得迅速加道结界封住他们二人。又唤出懒懒,让懒懒将结界整个护到它空间内,毕竟,它能制造出几乎没有时间流速的空间。 秦君房将一切安排妥当,刚吁了口气,就感觉周围开始动荡不安起来,墨色,白色,还有一闪而逝的光怪陆离的通透感,众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玄微见阿元已经被秦君房护住了,这才恢复了些理智,见到周围情形,只是轻巧的一句话:“没什么,只是丹青要反了!” 众人:“哦~!啊~?” 玄微解释:“有阿元坐镇,丹青画卷不敢造次,老实得很,阿元如今的情况...,唉!” 感情这是法宝不听话,要趁机单干啊! “多大事儿啊?不听话就打到它听话为止!”老饕不以为然,“再不行让老饕我吞了它,哈哈哈!” 这老饕就会吃吃吃,吞吞吞,玄微皱眉:“丹青画卷应该是与阿元在一处待得久了,护着阿元的同时也受了阿元神气的熏染,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这种法宝可遇不可求!” “法宝通神是好事,但想脱离掌控就不太好了。”老佘面上严肃,“现在我们都在它腹中吧?得先想办法出去!” “嘿,一向都是我老饕吞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吞呢!”老饕抚掌大笑,“在它腹中更好,待我从它腹中开始吃起,哈哈哈,由内向外吞了它,还没试过这种吃法,实在是妙啊!” “难得有个通神的法宝,吞了不可惜?”白三九敏慧,一下子就听出了玄微意思,也就老饕这粗人不明白,“制服它为我们所用不是更好?” 她目光直指玄微真人,笑意盈盈,只是笑意中带着看穿一切的通透:“是不是?玄微真人!” 玄微老脸一红,确实有点儿私心,刚好老家伙们能帮忙护法,让秦君房安安心心地收了这丹青画卷。再说了,这也是他老佘家的准女婿,一颗心全在他闺女儿身上呢,绝跑不了的,宝贝给了秦君房不也就是给他老佘闺女多一份保障么! 念及此,玄微的脸也不红了,心安理得地微笑颔首:“佘夫人的提议极好,老道也是想着收了这丹青画卷,刚好可以给狸丫头做个护身法宝!” 白三九心中暗暗啐了他一口,这老鬼头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老鬼头,算计得真好,说是给小狸的,小狸现在还没醒,到时候一定是让秦君房出手先替小狸收着,自己这边几个人少不得还要出力帮忙护法,真个是好算计啊! 白三九瞪了他一眼,这老鬼头竟还大言不惭地顺势说是自己的提议,亏得秦君房不似他师父这般皮厚,转念一想,秦君房得了法宝也一定会不遗余力护着小狸,这才心中稍稍平衡了些。 “那就先替小狸谢过真人了!”白三九优雅地颔首回礼,微笑中却裹挟着飞刀一般的凌厉,顺带传音给玄微,“老鬼头好算计啊,拿我们娘俩做幌子,要不是看在秦小子的份上,老娘一定要你好看!” 玄微一派仙风道骨,呵呵笑道:“佘夫人,道谢就见外了,日后阿房还要仰仗佘夫人多多照看呢!” 玄微真人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讪讪地传音回答:“老道怎敢拿二位当幌子?这不是刚好佘夫人提出来了么,老道也是就坡下驴,再说,阿房的还不就是小狸的么,这孩子实诚,绝不会藏私的!” 白三九微笑:“请问真人需要我们帮忙么?我们四人别的不会,做个护法倒也是勉强胜任。” 她暗地传音,威胁之意很是浓郁,“但愿你这徒儿果真如你所说,否则,但凡小狸有一丝委屈,你也别想讨得了好!” 玄微微笑:“那自然是最好的,佘夫人实在太过谦虚了,老道求之不得,感激万分啊!” 他也传音:“老道可以起个仙誓,但凡秦君房让狸丫头受到一丝委屈,尽管处罚他,老道不会说半个不字!” 他只说处罚秦君房,丝毫没有带上自己任何责任,他当然不会说半个不字,若真是秦君房让人家闺女受了委屈,被岳父岳母一顿搓揉那也是活该。 这番起誓也不过换来白三九一个冷哼,当然,也是传音的,二人面上可是客气的很。 老佘看着自家媳妇儿和玄微真人这边一问一答,两人脸上都挂着笑,说不出的客气,道不明的和谐,极其谦和,有礼,九儿从来没有这么谦和地笑过,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可他又说不出哪里怪!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是媳妇儿教的,有任何问题回家请教媳妇儿就行了! 老饕最近在地球位面实在是闲得蛋疼,这边一听还能有自己出场的份儿,早就跃跃欲试,刚好玄微二人的对话也结束,他冲口而出:“哎呀,客套半天了,一个办法都没说出来,你们瞅瞅,这周围都成什么样了?” 二人一看四周,皆心惊,这丹青画卷下手够快啊,四周已然空空如也,一片纯白,再不动手就真的被困住了。 老饕:“你们再聊会儿,咱们就不用出去了,一块儿在这里搭伙过日子吧!” 秦君房淡淡开口:“师父,我有雷火,可以迫它出来!” 玄微一喜:“好,迫它现身更好,省时省力!” 秦君房祭出一张聚雷符,聚雷符一出,四周立刻电闪雷鸣,呜呜声一片,这声音并非聚雷符所出,而是丹青画卷的不甘呜鸣。 还不等秦君房聚雷成火,一片墨色便呼啸而来,那墨色远看似一艘小艇,到了近处才看出来是一片漆黑的竹排。 竹排上立着两个人,当先一个墨色罩甲的便是北月小妖,身后那个白色罩甲的是萌萌,只是,这时的二人没了先前的逗比蠢萌,皆是一脸杀气,二人的眸色一片漆黑,根本不见白眼仁。 “小心一点不要伤到这二人,他们只是被丹青画卷控制了!”玄微出言提醒,正合秦君房的意,也省的他开口了。 这二人根本不用他出手,饕餮和佘远已经自觉地上前,一人一个困住了扔在一边了,两个小妖而已,还不需要大动干戈。 刚解决完两个小妖,那载着他们而来的竹排突然崩溃,墨色四散,四散的同时,墨色也突然丰润起来,就如同滴在纸上的墨滴,圆润光亮,只是这面积也太大了些,墨色在众人头顶位置,遮盖了苍穹。 忽而,这墨色中心扭动了一下,似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倏地,一股更强的力量自墨色中喷薄而出,汹涌澎湃,瞬间便汇聚成滔天巨浪。 巨浪中心隐约有个白纱人影在舞动,身姿纤细,灵动柔软,只是那舞姿充满了凌厉的杀气,舞动间,巨浪也随之翻飞,携着滔天之力,似要将众人拍进巨浪深渊,永不超生! 老饕轻哼一声,看都没看,只是轻轻一吸,那势不可挡地滔天巨浪瞬间就进了他的肚腹,一点墨滴都不剩,一丝小涟漪都翻不起来。 当然,那个窈窕舞动的身影也跟北月和萌萌一样的待遇,困住,扔在一边。 老饕咂咂嘴:“啧啧,老饕我现在一肚子墨水,算不算个文化人了?” 老佘扯扯嘴角:“呵呵呵呵,算,算!”心下暗忖:噫,好冷的笑话! 丹青画卷见几个小妖半个回合不到就全军覆没,只得变换场景,似乎想以幻境迷惑众人。 秦君房这边的雷火已然生成,火到之处,那正在变换的场景便啸叫着四散躲开,最后被雷火逼迫得聚在一起瑟瑟发抖,恐怖害怕之感在整个空间内蔓延开来,纯白的空间竟开始有些吱吱嘎嘎的响声。 原来这空间的场景便是丹青吸收神气以后转化的灵识,也是它通神之力得所在,先前的墨色巨浪是它本源之力,已经被老饕吞了大半,迫不得已只能动用灵识的通神之力,结果还是一样的一败涂地。 玄微轻喝:“够了,别让它害怕得崩溃掉,阿元的气息不可泄露出去!” 秦君房慢慢收回雷火,开始沟通丹青画卷的灵识,让它主动俯首,否则拼得神气外漏也要直接毁了它。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玄微要如此小心谨慎,这丹青画卷的本事并不大,迷惑派遣几个小妖根本算不得手段,在即将晋升妖神的大妖王和上古凶兽面前啥都不是,打个喷嚏就能分分钟灭了它。 但它唯一的特点便是能藏住气息,不让神气外泄,这阿元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玄微真人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看他先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难道...玄微真人是个...弯的? 老饕和佘远几乎是同时想到这一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到了相同的意思。 玄微自然也看到了二人的眼神,他暗啐了一口,两个老不正经的,嘴上也忙着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阿元是我前世的哥哥!” 眼看着俩老不正经的一脸我不信的神情,玄微叹息:“阿元的本名我不用说了,他的尊号你们应该都听过,元始天尊!” 嘶~!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元始天尊那可是太上三清之一,何止是上神,那可是上古大神,难怪对上神之名如此不屑!只是为何堂堂上古大神会沦落到靠一个法宝护体的地步?而且看他的情形,神体不在,神元无踪,神气散逸,根本就是在陨灭的边缘。 “唉!其实,我,应该也是不完整的。”玄微真人悠悠开口。 正引得二位不正经的中年男人眼神聚焦在他身体中部偏下一点的位置,玄微下意识地微转身避开他们的视线,也不卖关子了。 “记忆消散了许多,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被封印了,总之,能记得的不多!” 玄微在两个老不正经希冀而求索的目光下正要娓娓道来,秦君房那边突然开口:“小狸醒了!” 讲故事和听故事的人瞬间都没了心情,大家的关注点都转移了,因为,小狸醒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丹青发威 秦君房正在沟通丹青画卷,它也是个没胆子的,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个自由的机会,就来搏一搏,结果,很不巧,高手大能一大把。 也是它时运不济,如果只有秦君房一个人,就算加上泰阿帮忙,或许还需要折腾一阵子,实在是今日来的帮手太多了,除了妖王还有凶兽,哪一个它都不是对手,这边又有雷火威胁着,它不得不妥协,说不定还有个好出路? 它很识趣地认秦君房为主,并以本源之力发誓永不背叛,否则便灵散神消,湮灭于天地间。 誓约刚成立,那边几个长辈也无所事事地准备讲故事,秦君房心中忽然生出感应,小狸醒了! 他不自觉的出声:“小狸醒了!” 这一开口,那边准备开故事大会的几个人都不淡定了,五双眼睛都望着他呢,秦君房默默地将小狸带出来。 那个娇俏玲珑,集清纯与性感于一身的女子,他的最爱,就这么俏生生地立在面前,周身仙灵之气环绕,带着狐妖族特有的妩媚,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他的心为之悸动不已。 果然,小狸才是能打动他心的人,师父说她是自己的情劫,可他为什么甘之如饴? 小狸见到了父母,欢呼一声便扑了过去,享受着父母亲情,抽空不忘朝秦君房眨眨眼,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得爱如此,夫复何求! 老饕夫妇看得眼热不已,揪着秦君房:“我闺女儿咧?” 秦君房无奈,将懒懒唤出,空间里霎时多了许多人,除了那两大家子热闹团聚,秦君房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剩余的人,就不再管他们。如今这个丹青画卷已经收服,相当于这个空间就是他的,随意走动也无所谓。 被困着扔在一边的北月,萌萌和小仙儿十分悲催地望着眼前的一堆人,大家都在忙,他们三个被遗忘在角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三对眼睛噙满泪珠,可怜极了。 玄微和秦君房两人凑在一处,似乎周围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阿房啊,那个...阿元...现在...可还好?”玄微目光殷勤,暗示秦君房让他看一眼阿元。 “师父放心,现在没有任何异常。”秦君房像是没明白玄微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回答。 玄微暗自腹诽,这臭小子,翅膀硬了,竟敢卡着师父的人,无视师父的要求,说好的老实孩子呢?怎么变得腹黑起来? “阿房啊~!” “师父还有什么事么?”秦君房一双无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玄微,眸中竟还有一丝天真和无邪,这是他的弟子?这确定不是被丹青画卷给夺舍了?玄微下意识地释放出一丝法力想要试探一下虚实。 “师父!”秦君房瞬间回复到淡漠的状态,眼神中的嫌弃让玄微安心许多,这才是阿房该有的神情。 “师父,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这种淡漠的语气才是玄微熟悉的。 “啊?啊~,是,确实该告诉你一下,阿元的事...!” “我是说我长兄和父亲的事!” “啊?这个啊!”玄微错愕中微带一丝被发现秘密的慌乱,开始打哈哈,“他们没事吧!他们...能有什么事啊?” “师父一直就知道他们的事吧?” “知道他们什么事?他们...应该是入了轮回了吧?对,一定是入了轮回了!” “师父!师父并不擅长哄人!”秦君房悠悠地开口,“若师父丝毫不知情,那我问的时候,师父第一反应应该是他们早就轮回多时了。而师父下意识地说他们没事,那么,师父是不是不该瞒着我呢?毕竟他们是我的父兄!” 秦君房渡劫后,对父兄的事已经看淡许多,但师父不该瞒着他,他有权知道真相。 玄微叹息:“阿房~,须知人各有命,徐氏作为颛顼后人,注定要卷入这场因果,如今,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师父当初带我走却独独留下了父兄,又是为何?” “还是这因果轮回,当初,你在这因果中存在感最低,略施手段掩盖一下,便可以脱离这因果,而你父兄是这因果中的主线,他们~走不得。” “师父传他们术法是为了帮助他们躲避一二么?” “嘘!这可不是我传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莫要乱说,为师可不想卷进任何因果中去,带你走是因为你与我有师徒之缘,这缘能助你脱离因果,入得修行之道。因果之事,不可言说,菩萨畏因,众生畏果,须知连菩萨也不敢沾染这因果的,为师不过是个小小真人而已,顺应天道罢了!” “父亲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了保全我们兄弟二人,最终却尸骨无存,这也是他应得的果?” “唉,你父亲确实是慈爱有加,但是,他确实也夺了后嗣子孙的寿元。夺人寿元有违天道,我知道他是被迫,但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夺了便是夺了,该受的罚躲不过的。” “何为天道?”秦君房追问。 “道,是运作永恒一切的道。道生万物,又存于万事万物中,且以百态存于自然。道,包含无数法则...!” “我知道,师父早就讲过这个道,但,天道到底是谁定的?”秦君房瞬间觉得心中愤意难平。 “阿房!”玄微呵斥,“莫要作茧自缚,钻了牛角尖,你现在这样便已经在堕魔的边缘!” 这边声音动静大了些,引得小狸投过来好奇询问的视线。 她的视线一过来,秦君房就感觉到了,他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小狸的微笑成功的融化了他的心,让他沉醉在她唇边那对迷人的小梨涡中,先前的纠结和不平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微松了口气,刚才的秦君房明显意难平,若是让他纠结下去,怕是要堕仙入魔了,还好,还好,幸亏有小狸在,只知道微笑便成功的解了这危机,情这一字,真真是奇妙无比。 秦君房回给小狸一个安慰的笑,看着她在父母身边撒娇,看着她灵动活泼的笑,秦君房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逝去的已然逝去,重要的就在眼前,天道谁定的又有什么关系? “师父!”他心中的不平来的快,消失得更快,他悠悠开口,“你跟元始天尊真的只是前世兄弟这么简单?” 目光中的狐疑颇甚,好像还带着一些意味不明深意,这让玄微瞬间暴跳如雷,抬脚就踹,口中也不客气:“翅膀硬了?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那两个老不羞的这么看他也就算了,这嫡传的关门弟子竟也来揶揄他,俗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是该振振师纲的时候了。 秦君房当然不会乖乖让他踹,小狸看着呢,他不要面子啊?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了,玄微一脚踹空,力道又大了些,他这一脚可是带着法力的,结果,“噗呲”一声,丹青画卷破了个洞,它痛苦地抖动着,空间里哀鸣回荡! “不好!”玄微忙补救,还是有一丝细微的轻烟飘了出去。 “快快快,准备离开这里!”玄微连忙招呼秦君房,带着众人离开,丹青画卷受阿元神气熏染多年,外部虽不显,但内部的气息妥妥地带着阿元的一丢丢神气呢。 这一丝神气泄露出去,必定会被她捕捉到的,现在还不是面对她的时候。 秦君房虽不明所以,却也看得出师父这表情做不得假,忙将众人收回紫晶鼎空间,只留下老佘和老饕两对夫妇在外。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老饕不明所以,这才见了闺女没几分钟呢,这玄微又出什么幺蛾子! 话音刚落,就明显感觉出不对劲来,他们虽身在丹青画卷内,作为凶兽的他,感觉本就灵敏异常。 他明显感觉出丹青画卷外有一股黑暗气息萦绕着,越来越浓郁,且开始攻击丹青画卷,整个画卷空间开始颤抖。 画卷也感觉十分悲催,从遇见这些人开始就事情不断,本以为是个独立的好时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倒好,被人给破了卷轴,以后它就是一幅名副其实的破画了。 还不等它吐槽,它泄露出去的一丝气息就引来了一大波黑色雾气,就像雨天的泥泞似的,它可是一幅爱干净的画,这么黑暗泥泞的雾气包围着它,让它十分不舒服,它下意识地抖抖身子,想要驱散黑雾。 结果,黑雾反而如附骨之疽,粘附得更紧,丹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虽然它被腹中的一帮大佬们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但,它好歹也是有通神之力的,自觉是修炼有成的丹青画卷,怎么能被这些污秽不堪的黑雾玷污? 它迅速缩小身体,变成一幅小小画卷,并开始以画轴为中心疾速旋转,带出的离心之力将黑雾远远地甩开,丹青很得意,就这?还敢近它的身? 它丹青不发威,还真当它是幅破画呢? 丹青有些得意上头了,转速越来越快,周身竟隐隐有些莫明其妙的光影一闪而过,它先前一直待在始皇地宫内,通神之力越来越强后,干脆就鸠占鹊巢,抢了地宫的空间,把自己藏了起来。 现在缩小了,却还是在地宫内,它越转越快,越转越得意,自身的通神之力不小心激发了些许,没想到竟给它撕裂了空间,穿进了时间流,刷地一下,它消失不见了。 此时,地宫空间内像是遭了龙卷风的侵袭,地宫内的甬道,甬道内的物品,碎的碎,散的散,怎一个惨字了得? 后来,异情局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事儿平息下来,尤其那帮考古的老学究,真的是文化人耍起泼来,异情局也要抖三抖!当然,这是后话。 第一百八十四章 残魂感应 黑雾被丹青甩开了,丹青撕裂了空间,钻进了时间流中,地宫一片狼藉。 黑雾没了目标,便渐渐地自行散去,但,阿元的气息已经暴露了,她早晚还会找过来。 丹青的疾速旋转在进入时间流的时候就停止了,它很懵,它不知道这是哪里,它的新主人给出的指令是离开这里,这离开是离开了,具体到了哪里,它也不清楚,等待着新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撕裂空间的一刹那,小狸和白三九几乎是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那里,竟有残魂感应。 小狸忙给秦君房传音,于是,丹青有了新指令,它顺着小狸指引的方向一路而去。许久后,终于到了感应最强的位置,可这里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丹青在这一片转了好几个圈圈,依然找不到门路。 或许还是需要撕裂空间才好,秦君房暗忖,果然,丹青再一次疾速旋转后,另一片空间出现了,它成功地钻了进去。 —— 今日阳光甚好,追日的心情也十分美好,不知为何,只要有阳光的日子,他都觉得心情格外灿烂,不自觉地想要高歌一曲。 今儿是他成年的日子,族里好多同辈都提前化了形,就他最慢,只有阳光好的时候,他的修行才会有精进。 可惜,阳光灿烂的日子毕竟不是天天有,因此他是同辈中最晚化形的。族里的长辈们终于允许他单独出门了,追日特别开心,尤其是成年的日子撞上化形,偏偏天公作美,阳光格外灿烂。 心情十分灿烂的追日,穿着一件白底绣绿茎的长袍就出门了,他要去向往已久的人类世界看一看。 逗鸟,引蜂,沾花,惹草,他还很好心地给大太阳底下晒蔫了的花花草草浇浇水,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玩的不亦乐乎。 独自一人旅行又怎样?没有同伴同行又怎样?总比待在族里天天受规矩的好,果然,自己的天性就是爱自由。为什么要做漫长又无聊的修行呢?追日总结了一下,大概是为了今日的自由行动,否则作为植物,他就只能一辈子站在土里,嗯,应该是这样的。 追日一路开心地往人类聚集地前行,他专挑人类气味大的路走,期盼着能遇上个把人类,果然,还真让他遇上了,不过,这个人怎么躺在路上呢?他好奇地凑过去看看。 秋枫已经好久没有任何生意了,自叹生意难做,她在这条路上守了好久都没碰到半个人影,秋枫摸摸空空如也的肚腹,越发觉得四肢无力。这些人类都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宽敞这么平坦的路怎么就人迹罕至了呢? 她自己不想想,她已经成了这条路的路霸,吃过亏的人类必定会口口相传,传此路不太平,有个厉害的劫盗,传得多了,自然不会再有人来。 今日这么好的天气,路上竟连一个走路的人也没有,正想着,前方路上传来了动静,秋枫大喜,生意来了! 极目眺望,怎么就一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肥羊,算了,瞎驴对破磨——将就着干吧! 她瞅准时机顺势往地上一躺,装晕,好在,她也确实饿了几天,一脸的菜色也不用装扮,就等路上那个不是很肥的肥羊自投罗网了。 追日快走两步,到了跟前,看着躺在地上一脸菜色的人,鼻翼微动,嗅了嗅,咦?这是人吗?人是这个味道?还挺香的,难怪族里的人都喜欢把将死之人带回来,就等他们死后埋在土里当肥料,别说,人类活着的时候这味儿还真不错。 那么,这个人是不是也快死了?按理说他该把这人带回族里去,交给族中专司培育的族人处理一下,再埋进土里,这样他们族里的年轻一辈就能更茁壮的成长。 但是,最烦的就是这个但是,但是,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到人类聚集地呢,这就要打道回府?他才不干呢! 那就把这个将死之人先埋一半在土里吧,等他回转之时再挖出来带回去,他很是为自己聪明的头脑而骄傲。 说干就干,作为植物妖,挖土是最擅长的,分分钟搞定一个大坑,追日轻松地托起这人,很是轻柔地放进了坑里,为了保持这人的香味,避免被土味熏染,他还特地用妖力将这人包了一层,不得不赞一声自己,他果然是族里顶顶聪明的,一切做完,只需要填土就行了。 秋枫本以为这人会将她背到人类医馆,到时候就能“顺势醒来”然后讹诈他一番,至不济,看到她一脸菜色,也应当弄点儿吃的给她。她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直接挖坑要埋了她,苍天啊,大地啊,运气太背了,这人怕不是个傻子?自己这还有气儿呢! 为了不被埋掉,秋枫之能自行“嘤咛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虚弱”的视线对上正在努力填土的追日,追日一愣,继而展颜一笑:“你还没死啊?那太好了,你多坚持几日,等我玩一圈儿回来再死,至少还能保持新鲜,放心,我不会把你埋得太深的,有我的气息在,也不会有野兽来啃你,你且安心地埋着,记得等我回来啊!” 追日的笑灿烂无比,就像阳光撒满全身,温暖,舒适,带着太阳的清新味道,秋枫从来没见过这种笑容,怎么会有人能笑得如此阳光,如此干净,如此...嗯?他说什么?等他回来再死?她要收回那些美好的想法,这未来的糟老头子实在太坏了,不救人,还要人家等他回来再死! 好在,她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声如雷鸣,长了耳朵的应该都能听见,聋子除外。 当然更除了眼前这个长得还可以的男人,这人的耳朵比聋子还聋,她要收回“聋子除外”那句话,有这人在,这话简直是在侮辱聋子。 她腹鸣如擂鼓,他竟还在愉快地填坑埋她,简直是气死她了,气得她一佛升天,二佛...,那话怎么说来着?不管了,先让她打死这个见死不救的二傻子。 火从心头起,先前的腹中饥饿感和四肢无力感一扫而空,她猛地起身,一把土扬过去,直扑追日面门而去。 追日好歹是刚刚化形的妖,怎么可能被这把土扬中?他飞身后退,脸上带着惊愕,咦,这人不是快死了?怎么还能有力气爬起来? “你,你,你,我好心埋你,你怎么恩将仇报呢?”不是说人类都是知恩图报的吗?追日很生气,“你不是应该知恩图报的吗?” “知恩图报?”秋枫气乐了,“亏得我还没死,我要是真死了,你待如何让我回报你?” “你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回报啊!” “嘶~!”秋枫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脑子里尽是些龌龊想法,死人的身体你都觊觎?”秋枫不想打他了,她下意识地抱住胸口,听说有一种人专好恋尸,更有甚者还喜欢与尸体...啧啧啧,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简直是禽兽! “死人身体怎么了?我们族里经常搬回去用的。”追日很是不以为然。 “人模狗样是什么?从没听过呢。”族里也用过狗尸,不过不如人尸养分好,这人模狗样会不会是个新品种,不知道效果好不好,万一好的话,他岂不是立了大功?日后说不准能换个二次游玩的机会,嘿嘿嘿! 秋枫不可置信地望了他一眼,那清澈的眸子,求知的神情,满脸的天真,真不像是装的,她下意识地回答:“这是个夸人的词,夸你长得好!” “哦!”追日有些气馁,不是新品种啊,但是有人夸自己长得好也是不错的,族长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得回夸一下,他瞬间展颜,“你也长得好看,人模狗样的!” 秋枫想也不想一巴掌扇过去,迅疾如风,势如闪电,敢骂她?揍不死他! 追日懵了:“这又是做什么?” 秋枫暗啐了自己一口,讪讪地解释:“礼节!这是礼节!互相问候的礼节!” “哦!有点疼!”追日捂着脸颊。 “疼就对了,越疼越有礼!”秋枫不怀好意的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追日点头表示明了,反手一个巴掌抽过去,“啪”,响亮无比。 秋枫偏着脑袋,眸中都快喷火了,“啪”,她也不甘示弱。 “啪”,追日觉得这人真是太懂礼了,他不能落后。 二人互相“礼貌问候”的时候,旁边走过来好几个人,忙着用力问候的二人丝毫没有发现,直到几个人到了跟前开口问话的时候,二人才停手。 其实追日早就发现了,只是他觉得“问候”一个就够疼了,虽说他是妖,恢复很快,几乎是立刻消肿,但,疼是实实在在的,他实在不想这么多人互相“礼貌问候”。 是以,他装作没看见,专心“问候”面前这一位,结果,这批人竟自己走过来了,心下低叹一声,他也很无奈啊! 丹青画卷到了这片空间后就被秦君房收了起来,玄微给它一个修养的灵气结界,毕竟是它是被自己误伤的,毕竟它也是绝无仅有的通神法宝。 在小狸的感应下,他们往追日和秋枫的方位而来。 小狸的链子竟然还能继续感应,先前毛犊老头给她链子的时候,上面有个金色符网坠子,后来坠子被白三九吸收后,只剩下了链子,她也没想到这链子本身还能继续有作用。 越靠近,响亮的“啪啪”声也传入众人耳中,到了近前,众人才知道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这二人的脑子莫不是有毛病? 残魂的感应就来自这俩傻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次见面,请嗑瓜子 众人很是好奇,尤其是老饕,头一次见人面对面互扇耳光的,打架不像打架,连句骂街都没有,就这么憋着劲儿互扇。 他忍着笑凑过去问了一句:“你俩这是干啥呢?恁地想不开?” “关你屁四!嘶~!”秋枫很生气,这臭男人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吗?打也不知道换换边,尽盯着一边脸扇,一定肿成猪头了,她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后,大喊一声,“停,够了!嘶~!够了,增的,嘶~哈~,我层认,嘶~,你更懂礼!哈~!” 秋枫说话都不利索,嘴巴不敢有大动作,皱着眉不断地抽气,真疼,这特么是个缺心眼儿吧? 还有这旁边一堆人看起来很强的样子,走路无声,走过的地方尘不扬,土不动,更别说留下脚印,一定是高手,她眼睛一眯,计上心头。 “刚学会的礼节,怎么不去问候一下仄些人?”她催着追日,“咦?你的脸怎么不总?” 追日顶着十分无辜的神情摸摸自己的脸:“我不知道啊!许是~你礼数不到位吧!” 他转头看看这一群人,咦?这里面也有妖类,后面那个小美女也是妖哎! 他开心地奔过去,双手掬在一起像是捧着什么东西,金光闪闪。 刺客?杀手?这都不认识吧?凭什么一上来就下手?再者,谁动手的时候还能笑得如此灿烂的?一点儿杀气都没有! 当然,还不到跟前,他就被秦君房一脚踹飞了,一下子摔回了秋枫身边,“噗”地喷了口血,还撒下了一大片...瓜子,众人疑惑,瓜子?这小子刚才捧着的金光闪闪的东西,是瓜子? “哈哈~,嘶~,活该!嚯嚯嚯...嘶~!”秋枫现在对‘痛并快乐着’这句话深有体会。 秋枫的脸现在肿得跟猪头似的,痛得龇牙咧嘴,但她真的开心,痛就痛吧,拼着痛死她也要笑个够,她是真的觉得解气! 老佘对互扇的二人不感兴趣,但是那个穿白衣的臭小子一照面就直奔他宝贝闺女,这就让他很不开心,秦君房那一脚更让他不开心,凭什么只踹一脚?这种一言不合就上手的臭小子就该直接弄死算了。 他虚空一抓,追日一口气还没缓过来,整个人又被佘远虚空掐着脖子提走了。 “小子!你刚才想干嘛?”佘远语气森然。 “请...她...吃...瓜子...”,追日艰难的开口。 “请她吃瓜子?”佘远愕然,皱眉问,“你跑这么快就为了请她吃瓜子?” 佘远见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话也讲不出,索性放开他,量他这种小角色也翻不出什么大花样。 “咳咳咳~,因为她跟我一样是妖呀,族长~咳~说,同类~要互助互爱...咳咳咳...”,追日说得艰难,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顺了气,“族长说,见面送个礼,不会被人欺。” “你就只看出她是妖?”佘远问。 “嗯!”追日用力点头,“族长说我们一族天生就能感应出同类来,除非修为比自身高出许多,否则一定不会错。” 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惊愕:“难道...你们...都是大妖?” 追日觉得也只有大妖才能轻轻松松抓住他这种小妖,也只有大妖级别以上的妖才能隐藏自身本体和气息。 他终于有些惊慌了,原来不止一个妖,这旁边的难不成都是大妖?哎呀,这可不得了,妖类等级分明,不先拜见大妖,反而先对级别不够的小妖示好,难怪大妖生气了。 追日念及此,赶忙拜见各位“大妖”:“初次见面,请嗑瓜子!”追日毕恭毕敬给每人都送上一盘向日葵,众人仔细看去,果真葵花花盘。 每一朵花盘都悬浮着,葵花黄澄澄,周围一圈儿浅黄色灵气若隐若现,衬得葵花籽金闪闪,颗颗饱满,看起来让人颇有些忍不住食指大动的感觉。 众人都觉得奇怪,本地的小妖都这么送礼的?第一次见面就请人...嗑瓜子? 老饕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但凡是吃的,都来者不拒,他随手托起花盘,随便挑了一颗,“咔嚓”一声,他只觉一股灵气直入胸腹。 这是...灵植所出的灵果? 他下意识地问追日:“你是灵植?” 追日得意地点头:“嗯!我是我们族里最硕果累累的一个,别客气,吃吧,我多的是!” “我的呢?嘶~!”秋枫本来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些大佬们一个不开心也像对追日那样,一把将自己吸过去掐个半死。 这会儿看见了吃的,甭管能不能管饱,至少能先祭一下她的五脏庙,拼着被掐脖子的危险也要开口讨要,没办法,实在太饿了。 果然,追日还不算小气,也给了她一个花盘,她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把就塞进了嘴巴,嚼也没嚼就囫囵吞了下去,就跟猪八戒吞人参果似的。 咦?她为什么会觉得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样子很好玩儿呢?就跟她亲眼见过似的,嗯,不管了,眼下垫一下肚子最重要。 当然,是尝不出什么味道的,但这瓜子壳也不像普通瓜子那般晦涩刺硬,入了口便顺着喉咙滑入了腹中,她只觉得一股舒服的暖意瞬间从腹部向四肢百骸蔓延,什么饥饿,什么痛楚,包括以前受过的暗伤,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其实第一把瓜子吞下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腹中饥饿完全消失了,但她饿怕了,仍然努力往下吞,几个呼吸间,她就已经把一整个花盘的瓜子全部吞进肚里去了。 现在不只是饱的问题,她已经撑着了,并非普通的撑,是特别撑,这种撑的感觉几乎是瞬间爆发,她大叫一声,抱着肚子痛苦地缩成一团,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似身怀六甲的孕妇,她的冷汗噌地一下湿透衣衫。 “啊呀,忘记了,她一个肉体凡胎不能吃这么多的,哎呀!要爆炸了,要爆炸!”追日懊恼不已,急得团团乱转,“这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秦君房给自己的师父递了个眼神,这意思是让玄微过去看看。 玄微是个菩萨心肠,本就想过去看看,只是,这被徒弟支使的感觉真心不爽,他也知道秦君房不会管小狸以外的任何女人,可小狸感应到的残魂又明明白白指向这边,一定是二人中的一个,他无奈暗叹一声,只好亲自上前!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女子只是吸收了过多的灵气而已,仅需为她疏导一番即可。 玄微还没靠近秋枫身边,她就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就像先前痛不欲生的并不是她似的。 站起身的秋枫大大地打了个饱嗝,鼓胀的腹部也迅速缩减下去,她“咦”了一声,伸手揉揉肚子,又试着晃晃脑袋,抖抖肩膀,复又握拳弯弯胳膊试试力气。 开心地问:“这什么神仙瓜子啊?本姑娘现在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儿,搬山填海都不成问题!” 说着,还试着弹跳了两下,结果竟跳上了半空,一时控制不住平衡差点儿摔个大马趴,还好追日及时接住了她。 她并不知道,除了追日,周围的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确切说,是看着她的脸。 先前,她一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众人都没发现,现在,一盘灵气瓜子吞下去后,身体上所有的明伤暗伤都痊愈了,也露出了她的真容。 一张宜喜宜嗔的俊俏脸蛋,长得和小狸竟有九成相似,唯一一成不像的地方就是,她没有小狸那对迷人的梨涡。 这下连秦君房也蹙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咦?你怎么变了?”追日看一眼秋枫又转头看看小狸,先是恍然大悟,继而鄙夷不屑,“噫~!你是看人家长得人模狗样的,太漂亮了,故意模仿人家的脸吧?” 小狸?人模狗样?变相骂人呢吧? 佘远忍不住隔空一巴掌扇过去,果然,这莽撞的小妖还是欠教训的,秦君房很厚道地替他给另外一边补扇了一巴掌。 一个大妖王,一个刚成仙,这二位的巴掌可不是秋枫能比的,各自带着妖力和仙力,他们成功地让追日两边的脸颊对称地肿了起来,即便他自行运转妖力都没法消肿。 “干嘛打我?”追日委屈得不行,“我夸她长得美也不行么?嘶~!” “啊哈哈哈哈哈,活该!”秋枫很不厚道地指着追日大笑。 “夸她?你知道人模狗样啥意思么?”老饕挑眉问。 “就是夸人长得美啊!”追日突然觉得可能上当了,他指着大笑的秋枫,“她教我的!” 佘远和秦君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也不知道这傻孩子还有没有得救! 秋枫瞬间止住了笑,几位大佬齐刷刷看着她呢,谁能扛得住? 望着这张熟悉的脸上,惊慌莫名的瑟缩神情,除了老饕夫妇,其余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小狸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神情。 这女娃娃明明是人类的躯体,那么一大盘灵气瓜子吞下去,竟没有爆体而亡,还能把那些灵气全部吸收,简直不能用奇迹来形容,妥妥的有蹊跷。 玄微走近,摆出一副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问:“小女娃娃,你是本地人么?” “废话,自然是!”秋枫觉得输人不输阵,气势上绝不能输,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做这条路的路霸? 她壮着胆子回问,只不过有些底气不足:“你们哪儿来的?有没有路引通行证什么的?外地人在此可是吃亏得很,除了人称‘善心小菩萨,引路第一佳’的我,秋枫大...姐,遇上别人,嘿嘿,那都得脱一层皮!” 她本想自称大爷来着,转念一想,在座的都是妖怪大佬,她要自称大爷估计分分钟就被撕成渣渣了。 没看那个傻蛋么?自称是妖,还不是被人家吸来吸去?最后还给扇成了猪头,她不会自讨苦吃的。 善心小菩萨,引路第一佳?众人看看一边肿成圆脸的追日,再看看这人迹罕至的大路,心说,信你才怪! 这该是“坏心小恶霸,劫道第一佳”才对! 第一百八十六章 残魂初现 秋枫从来不觉得人和妖有什么不好相处的,比如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妖,比如被这个傻乎乎的妖确认为厉害大妖的这一群妖,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 这是种根深蒂固的感觉,像是从她记事起就刻在脑海里的,她非但不觉得妖可怖,反而觉得妖类更亲切。 妖类,不就是异类么?她在普通人眼中也是个异类,这就造就了她的悲催幼年生活,一个豆蔻年华的优质女孩子,成天到处晃荡,没个正经活计,更没有正经的家。 不过,她没有更早的记忆了,想不通为什么,她干脆就不想了。 玄微“和蔼可亲”的问话让她觉得挺亲近的,她不自觉地就放开了自己,拘谨害怕什么的,都被她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十分热络地给玄微介绍起来:“这位大哥,我跟你讲哦,本姑娘可是此处的活地图啊,人说‘路路通’,哈哈哈,说的就是区区在下,我!” 当年,她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常常去周边的村子偷吃的,稍微长大后又去偷衣服穿,那会儿毕竟还小,也常常失手,更是常常被撵得漫山遍野地跑。 别说,跑着跑着,竟就将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大道小路,山林洞府全都认了个遍,说来也奇怪,但凡她走过的路,只一遍就能熟记于心,绝不会有错。 “这一看啊,你们就是新来的,就你们这模样,这打扮,走哪儿都是被宰的命,不是本姑娘吹牛哈,有本姑娘引路,保你们少走弯路,少被坑!” 她越说越得意,说到兴奋之处,抡起胳膊就搭上了玄微的肩,胸脯拍得“砰砰”响,当然拍的是玄微的胸脯,自己的胸脯哪舍得这么用力拍?嘿,别说,这位大哥看起来瘦,摸起来挺有料哈! 秦君房很是看不惯她顶着小狸的脸,吃着师父的豆腐,师父也真是的,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古人”,男女大防是基础常识,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避一避! 其实,这倒是冤枉玄微了,他从没想过有哪个女子会如此大大咧咧,丝毫不顾忌男女之防的,他只是愣住了而已,好在,他迅速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距离! 秦君房皱眉,拉过小狸的手,温软的触感让他确定小狸还在自己身边,拉住了就不松手,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但,心里还是不舒服,他手指微动。 “呜呜呜...”,秋枫讲得正酣,突然发现自己嘴巴张不开了,像被针线缝住了似的,任凭她如何努力都分不开那两片薄唇。 努力许久,挣扎无果,只得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望着玄微,她以为是玄微动的手,寻思着,做妖,真是好,能随意拿捏他人。 秦君房淡淡开口:“我们问,你答,无关的,莫讲。” 秋枫终于知道了,原来是这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俊俏小郎君下的手,果然,但凡人模狗样的都很能下得去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手,嗯,指节修长分明,咦,手中还握着一只细白的小手,顺着小手看过去,哇,果然是大美女一个。 “哇!好美啊!跟天仙似的!”她不知道自己嘴巴上的禁制已经开了,心里想的,嘴上顺势就说了出来,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多言了,吓得赶紧捂住嘴。 好在,秦君房也没惩罚她,只是开口问话:“你叫什么?” 秋枫老实作答:“秋枫,取自秋天的枫叶。” 这名字让在一边看戏的白三九觉得十分耳熟,仔细想了一圈,却又实在没有哪个相熟的人叫这个名字,于是便不再去想。 “你住哪里?” “一般四处为家,有时候寻一个山洞住着。” “你没有亲人?” “记事起就是我独自一人讨生活。” “此处是哪里?” “村中。”见秦君房皱眉,秋枫生怕他又封上自己的嘴巴,她赶紧解释,“这里就叫村中,往北有个村子叫村北,往南有个村子叫村南...”。 “你别说还有个村西和村东!”老饕忍不住吐槽,“这地名儿都是谁取的?跟没取一样。” “你怎么知道?”秋枫惊奇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老饕,“往西的村子叫村西,往东的村子叫村东。” “啊~?”老饕说不出话了。 秦君房指着小狸继续问:“你不认识她?” “我倒是想认识,可惜咱们这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么俊的姑娘。”秋枫撇嘴。 秦君房随手挥出一面灵空镜,秋枫看到了镜中的人。 起先,她没发现什么,仔细看过,她赫然发现,这分明是一面镜子啊!但是镜中的人很是陌生,她上下摸了一遍,衣服是她的衣服,人也是她的人,脸却不是她的脸。 “我的脸!”她惊呼出声,一双手在脸上摸了又摸,揉了又揉,狠狠心,用力捏了下脸蛋,“嘶~疼!” “你们把我的脸怎么了?”她惊恐地问,还没等人回答,她脸上的惊恐又瞬间消失,转而摆成一副沉思的样子,片刻后,她挑眉得意地笑了,“变美了有啥不好的,哈哈哈,不愁钓不上金龟婿了呢,呵呵呵!” 秦君房自然不会允许她顶着小狸的脸出去招摇撞骗,他挥手给秋枫施了变颜术,结果,失败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暗自运转了一遍仙力,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着玄微,传音道:“师父,变颜术无效。” 玄微也试了一下,果然无效! 难道是仙力不起作用?但,事实证明,妖力也无效,老饕夫妇和佘远都试过了,变身术法在她身上不起效果。 几人面面相觑,这丫头实在太怪异了。 “她原先不是这面容?”秦君房又问追日。 老实孩子点头称是,然后十分好心地,一边在自己脸上比划,一边给大家描述秋枫的原貌:“就是那种眼睛和那种鼻子,嘴巴也不是这样的,和现在这个眼睛,鼻子,嘴巴不同。” 果然不该问他,这跟没说有区别么? 秦君房止住追日的话,用回溯之瞳回溯观看,果然,秋枫是遇见他们之后才变的样貌,秦君房不禁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枫却认为是这群妖让她变美的,尤其是她吃了追日的瓜子以后,变的貌美如花,身手轻灵,自我感觉已经能跨入美女高手的行列了。 她兴奋不已,觉得该好好报答这一群妖,于是,十分热情地邀请大家跟她一起去新找的洞府内做客,这是她至今为止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个落脚地了。 她并不知道,即便她不邀请,这一帮人也会想办法跟着她的,她身上的怪事实在太多,连妖和仙都觉得奇怪的人,可不得好好调查一下么? 地方并不远,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地方。 走近了,众人才发现,其实,那只是一棵超大的大树,大约十人才能合抱过来,内部不知是不是人为地被掏空了,做成了天然的居所,所有的一切家具都一应俱全。 树身沧桑,像是遭遇过十分可怕的事,整棵树还残留着些许焦黑的痕迹,也可能是天长日久,自然碳化,总之不管外部如何,树内的家具却是浑然天成。 木床,木桌,木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看起来颇像梳妆台的位置,如果这真的是天然形成的话,那可真是独得天地造化了。 追日很不情愿地跟着众人一块儿到了目的地,在没有找出秋枫变脸地原因之前,他肯定是走不了的,虽然他一再解释,他的瓜子只是灵气充沛的灵食,没有附加变颜效果,可惜没人理他。 他只好苦着脸跟着一块儿进了树洞,只是进去的刹那,他觉得全身好像被一阵轻风拂过,极其细微难察,他也只是奇怪,树洞里也有风?却没有多想。 进树洞的刹那,感觉到这一阵微风的可不止追日一个,同行的全是大佬,秋枫进入的一刹那,一股生气自下而上传遍整个树身,仿佛是春风唤醒了久冻的大地,整棵树都焕发了生机。 同时,小狸和她母亲也齐齐望向秋枫,那一刹那,残魂的感应突然强烈地波动了一下,而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于无形,瞬间踪迹全无。 看来,得在秋枫身边多待段时间了,这里实在太蹊跷了。 秋枫不知道自己被盯上,她十分开心地安排各位“恩人”坐下,给大家泡茶,沏茶,只是这茶具几乎是人手一种,完全不成套,茶叶也是一言难尽。 但,即便如此,秋枫的脸上也还明显写着“舍不得”三个字,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杯子,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咕咚”一下,咽了下口水。 玄微是个对茶十分挑剔的人,虽然秋枫对这茶视若珍宝,但他明显下不了口,不只是他,众人都不想喝这种杂质颇多的茶。 “秋枫姑娘,你也喝啊!”玄微十分和蔼。 “不...不了,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秋枫直直地盯着玄微手里的杯子,咽了下口水,努力拒绝。 “秋枫姑娘看起来也是个爱茶之人,我们...不太喝得惯茶,为避免浪费,秋枫姑娘还是不要客气了!” “哦,哦,你们不喜欢啊,这倒是的,不喜欢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解决好了,浪费确实不好。”秋枫面上露出松快的表情,接过玄微手中的茶杯,“话说,我还真是舍不得喝呢,你们是我第一批客人,这茶我珍藏好久了,村南的首富家最浪费,茶泡了一遍就倒掉了,幸亏我都替他收集起来,晒晒干,你看,这不是还能泡么?” 说着就喝了一口,咂吧着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众人瞬间齐齐放下杯子,幸亏没喝,这秋枫也真是绝了,看各自手中的茶杯,估摸着也是各家捡回来的! 几个人传音沟通了一下,决定就待在秋枫身边是最好的,毕竟,残魂感应出现在她身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秋枫的异常1 既然决定好好探查一下秋枫,自然要提前打声招呼。 “秋枫姑娘,我们可能要叨扰几日了。”玄微很客气。 秋枫转头看了一眼那张天然的大床,又回头默默点了下人数,犹豫着点头:“可以的...吧,挤挤还是能睡的。” “不不不,秋枫姑娘的床还是自己睡的好,我们只要有地方遮风挡雨即可!”玄微急忙拒绝,这傻丫头脑回路太清奇了,这么多人能挤一块儿睡吗? “你们不睡我睡,这床挺大的呢!”追日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大床,顺势就想往床上爬。 还没等他摸到床,刷地一下,人就到了外面,他正奇怪谁把自己丢出来的,下意识的想摸摸脑袋。 突然发现,他的手没了,不单是手没了,脑袋也变了,整个身体都变回了原形,一棵茎壮叶宽的,高大健硕的向日葵。 他欲哭无泪,变回本体的他,只能扎根土里,太悲催了,化形才小半日都不到,就被人打回原形了,更悲催的是,他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更不明白哪里做错了。 好在,今日,阳光明媚! 他迎着太阳扬起自己硕大的花盘,听族里的小伙伴们说,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终于,金乌西坠,银兔东升,没了日光的照拂,月华的轻抚也不错,追日想着。 今儿不知怎么了,外面的飞虫真的好多啊!白天蜜蜂多,晚上蚊子多,他是朵花,蜜蜂爱绕着他转很正常,可蚊子凭什么也老盯着他? 他的叶片够不着挥舞驱赶,只能一颗一颗发射瓜子打飞虫,练习了半个白天加上半个晚上,他发射瓜子打飞虫的本领竟出奇地精进了许多,如果族里举办打飞虫比赛的话,他十分有信心夺冠。 正打得起劲时,树屋里走出来一个人,身姿婀娜,气韵如练,行动间仿佛弱风拂柳。 借着月色,追日看清了来人,原来 是秋枫啊,只是,为什么闭着眼走路呢?这是练什么功? 秋枫双目微阖,凝白的月色洒在她面庞,让她的肌肤似玉般通透,温润。 此刻的她,圣洁,高贵,不染于世间万物,莲足轻点,步履轻盈,足不染尘,似月神亲临。 秋枫的衣袍无风自动,行走时犹如水中柔软的水草,温和地飘扬,时而温柔包覆,时而鼓荡远离,衬得秋枫的腰身愈发纤细,不盈一握。 她缓缓行至月光最盛之处,站定,微仰头,迎着月色,双臂轻舒,悠然扬起,至头顶最高处,又从眉心顺着鼻尖缓缓落下。 继而,上身后仰,起伏,扭转,似灵蛇般柔若无骨,追日看了一会儿,心道,这是...跳舞?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对着月光跳舞? 只是这舞蹈只有上半身舞动,秋枫的双腿似扎根在地面,一动不动。随着舞姿越来越激烈,她满头的青丝也散乱了,跟着衣袍一起无风自动。 追日越看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销声匿迹,他眼中满是她飘逸的舞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个舞动,一个静默。 月色下,秋枫的肢体空隙间不经意的漏下些许月光,舞动间光影不断交替,映衬着她的轮廓,美轮美奂,似梦似幻。 追日突然觉得胸腔中一颗心“咚咚咚”地,似擂鼓,他现在是植物形态,怎么会有心?即便是化形为人,也不该有心的,他突然觉得有些窒息,下意识猛地长吸一口气。 呼吸?他竟有了呼吸! “她这是做什么?”耳边传来一声问话,他觉得口干舌燥,喘不上气,张不开嘴,说不了话。 也不知谁在他花盘上轻轻拍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气顺了,能动了,他一把捂住胸口,捏住左胸的衣襟,仿佛这样就可以控制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咦?他又化为人形了! “坐下,凝神!” 来人好像刚发现他的异常,急令他盘坐,他感觉到一股暖暖地灵气自头顶往下灌入体内,少顷,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正常,气息也平稳许多,全身都有了一股澎湃的力量,他仔细感受一下,这是...难道是传说中的仙灵之力? 睁开眼,入眼的是白天那个亦步亦趋跟在黑衣少女身后的青年,黑衣少女也在他身边。 他看了一眼黑衣少女,又回头看一眼兀自舞蹈不休的秋枫,二人面无表情的模样在月色下更显得十分相像,追日觉得,这该是双生花吧! 正想着,秋枫那边的舞蹈骤停,停下的瞬间,她体内飞出五团光晕,飞别朝四方疾速划过,还有一团光晕,在空中盘旋一周后,直直地落在他们落脚的树屋。 树屋像是被点亮的巨型落地灯,整棵树身都猛地闪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点亮了苍穹,顺着苍穹往远处蔓延开去。 不消片刻,光芒消失,树身的沧桑,还有那些焦黑的痕迹便跟着一块儿消失了。 留下的,是一棵焕然一新的树屋。 其实,出来看热闹的不止是秦君房和小狸,所有人都出来了,都看到了秋枫那美得动人心魄的舞姿,但,大家都修行日久,轻易不会被触动。 只有刚刚化形的追日被触动了心房,有了心便有了觉,有了觉便能体会人类的酸甜苦辣。 那一幕舞姿深深地印在追日的心底里,脑海中,从此,这只傻妖的快乐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刚才,那四团光晕飞向何处,你认得么?”追日又听到了问话。 他摇头:“我也是刚来,周围都不熟悉。” 那就只能等明天问秋枫了,看样子,明天醒来,她应该不记得今晚的事的。 “她这是舞蹈吗?”又有人问。 追日脑海里还在不断重复秋枫的舞姿,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猜去看到底是谁在问话。 “这像是一种舞蹈,但这舒展的样子又像是植物在吸收日光中的精华!”追日脑子里乱乱的,他用力甩甩脑袋,想摆脱那魔性的舞姿,好让自己安静下来,“我们葵花就有一种拜日祭,为表达对太阳的崇拜,也与此舞类似,只是秋枫她这舞蹈是献给月神的,应该是拜月祀。” 说着,秋枫定格的身体突然动了,她沿着原路返回,依旧是先前那不染与世的清傲,每一步踏出,足底都会闪出一蓬金色的光华,直到她回了树屋,树屋的光才温和了许多,继而完全消失。 追日拒绝跟大家一块儿回树屋,虽然,树屋里有那个飘逸的秋枫,那个让他心脏突然“砰砰”狂跳的人,但他就是不愿意进去,他想不明白,他需要静一静。 第二日,秋枫醒来,果然什么都不记得,直说浑身酸痛,也不知道那几团光圈到底飞去了何方! 等秦君房问她那几个方位时,众人才大概猜出,那边便是昨日秋枫说的村南村北村东村西四个村子的方位。 众人商量了一下,不如分头行动,老饕夫妇去村西,佘远夫妇去村东,秦君房和小狸去村南,让胡小猁和金金去村北,留下玄微看顾秋枫。 白天的秋枫没有灵力,即便昨日吸收了那么多灵气也无一丝灵力,晚上的秋枫灵动似天神,灵气四溢,滋养此界。 因此,有玄微一个人在就够了,大家分头行动。 秦君房带着小狸一步就跨到了村南,进入村南,各种热闹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家禽鸣,家畜唤,村人吆喝着呼唤孩子的声音,地里挥汗如雨的农作之声,热闹是热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小狸皱眉:“秦君房,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怪怪的?” 秦君房点头:“缺了灵魂!” 小狸恍然大悟:“对,就是这种感觉!这里很热闹,就跟真正的村子一模一样,就是缺了灵魂,缺了神韵!” “要不问一问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个情况!”小狸提议。 秦君房摇头:“先等等,查看一下周围是不是有别的异常!” 二人沿着村子的小径一路走下去,村民仿佛看不见他们,都各自做着手里的活计,亦步亦趋,有条不紊,像是设计好的程序一般。 秦君房:“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里的一切,每日都会重复进行,就像游戏中的场景,没人触发便不会改变。” 小狸觉得很奇怪:“我们已经进入了这里,难道我们没有触发的资格?” 秦君房点头:“应该只有秋枫能触发。”见小狸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他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小狸~别多想,明日再来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他拉高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轻轻地在她手背印上一吻,“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在这里散散步,权当...!” “约会?”小狸两眼放光,抢了他的话。 “好!听你的!”他点头,宠溺地笑了。 “不是你提出来的么?”小狸不依。 “我还没说,你抢了话题!” “呃...怪我喽!”小狸语塞,确实是她抢话来着,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这男人油滑起来也跟个狐狸似的,真怀疑他是不是也是个狐狸精,为什么他说什么自己都觉得是对的呢? 小狸低头噘着嘴,暗气自己太没出息,秦君房盯着她红润的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小狸!”他忍不住轻呼。 “嗯?唔...!”小狸抬头,猝不及防下,双唇便被噙住了,只留下呜呜声,二人的气息交融一处。 好像有人传音,此时的传音甚是扰人,秦君房主动屏蔽了它。 “咳...咳...咳咳!”不多时,身边竟有轻微的咳嗽声,继而,越来越大声。 有人!二人迅速分开。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秋枫的异常2 二人热情拥吻,气息交融时收到传音,不等小狸反应,秦君房已经主动屏蔽了传音,带来的后果便是,传音的一方主动找来了。 热情拥吻的二人迅速分开。 “伯父好,伯母好!”不得不说秦君房的冻脸神功已经不能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了,被人家父母逮住偷亲人家闺女,这么尴尬的场面,他竟还一副没事人的表情。 佘远觉得他竟还能做到十分有礼地打招呼,说到底就是皮够厚,佘远腹诽,他这两千年都修在脸上了吧! “咳咳!”小狸脸颊绯红,顺带着连脖子到耳根都是红红的,她清清嗓子,“老爸,老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传音也不回,自然是担心你们喽!”白三九挂着戏谑的笑,“白担心了!算了,你们继续,我们走了!” “老妈!”小狸怎么可能听不出老妈的以退为进? 她忙喊住父母,为了转移尴尬,她将刚才与秦君房谈论的结果又跟父母分析了一遍。 “触发场景?妙啊,这词用的好!”佘远不遗余力地夸着自家宝贝。 同时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秦君房,传音给他:“秦小子,你最好对狸丫头保持一颗真心,否则就是与整个源界为敌!” 其实,秦君房是否真心,在去三不管界前,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丹珠给小狸续命,就已经看出来了,豁出自己的性命,以命换命,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但是这个秦厚脸皮先生被小狸父母当场抓包,这就很让佘远生气。 那可是他的宝贝啊,唯一的宝贝闺女啊,就这么让他肆意轻薄,他自然很生气! 秦君房回音:“伯父放心!” “嗯?一句‘伯父放心’就完了?” “言语不如行动!” “好!好一句‘言语不如行动’!哼!拭目以待!” 二人的传音自然不会给在场两位女性知道。 回到树屋,果然,另外两边的情况也一样,众人决定,再观察一下。 其实,他们完全不用如此麻烦,确认残魂宿主后,直接以符网将残魂拖出来就行了,但秋枫是凡体,如果强行拖出来,怕是会害了无辜的性命,在座的都是修炼有成的大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果,都尽量避开造因。 所以,只能选一条十分费时又麻烦的路。 白天的时候,秋枫又涎着脸蹭了追日一盘瓜子,吃得全身暖洋洋的,舒适无比。 她发现吃了追日的瓜子后,一整日都没有饥饿感,三餐都可以免了,这要是能经常吃,多吃,可不得整年都不饿了么。 本来她吃瓜子时就有了心理准备,拼着肚子再剧痛一回也要吃,但,也许是昨日的胀肚让秋枫的身体适应了灵食的充沛灵力,今天的一盘瓜子并没有让她感觉任何不适。 一整日的平平无奇,到了晚上就起了变化。 照例是月悬高空,秋枫无意识地月下独舞,舞毕,五团光晕分飞,与昨日一模一样。 只是,旁边少了一棵仰望的向日葵,多了一个痴迷地蹲在墙角偷看的男人。 接下来的第三日,第四日,都是同样的场景,众人很是疑惑,若是第一晚恰巧是十五的满月,第二日的满月还能用“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来解释一下,第三第四日依旧是满月,这就很是奇怪。 第五日的时候,秋枫已经从每日一盘瓜子,增加到了每日两盘,而每晚舞蹈结束后的光晕,也从拳头大小增长到了篮球大小。 秋枫的木屋也重新焕发了生机,不仅仅是沧桑外表的改变,内部的家具也开始焕然一新,完全没有先前的破败和陈旧感。 众人合计,都觉得是灵气吸收增加的后果,而秋枫每晚的舞蹈,不过是借助月光精华催生体内的灵气,将灵气转化为光晕滋养四周村庄里的固定场景,类似于充能。 “或许,这村庄底下有东西,秋枫体内的光晕或许就是这些东西的养分。”秦君房淡淡开口,“这几日,我也跟小狸一块儿去四周探索过,白天晚上都试过。”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小狸,这几天确实跟小狸一块儿探索过,当然,借探索之名偶尔小小的约会,也是情理之中的。 探索后的收获也颇丰,二人的吻技都提升了不少,昨晚还差点儿擦枪走火,秦君房突然想到昨夜的热烈拥吻,眼神就变得热烈许多。 小狸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不再理他。 这点小动作哪能瞒得过在座的大佬们,即便是胡小猁和金金,那也都是过来人,这眼神,秒懂。 众人各怀心思。 玄微:阿房这单了两千年的老树终于开花了,嗯,不错,不错! 佘远:哼,又欺负我闺女儿! 白三九:啧啧,表情太明显了! 老饕和金三娘对视一眼,低头装看不见:嗯,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胡小猁:小动作要不要这么明显?秀恩爱么?切!流氓! 金金:啧啧,有奸情,就是不知道现在是生米还是熟米!嘿嘿! 秦君房觉得小狸瞪眼的样子煞是可爱,同时也清醒地认识到,眼下不是眉目传情的时候,他继续说:“此界没有边际!” 众人的心思瞬间被拉回来,没有边际? “不论往哪个方向,都飞不到尽头。” 秦君房的话让众人心里一惊,他好歹也是个仙,什么样的界,能让一位仙都飞不到尽头。 秦君房缓缓开口:“或许,这里本身就只是个结界而非一界。” “你的意思是,类似幻境的结界?”玄微低头沉吟片刻,“是了,或许,我们都想错了。” 秦君房接口:“庄周梦蝶,庄周即蝶,蝶,亦是庄周!” 玄微也笑了,就是那种金金最讨厌的,高深莫测的,成竹在胸的,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金金一看就觉得手骨痒痒,不自觉地捏成拳头。 自从见到阿元以后,玄微第一次真心的笑,因为昨晚秦君房告诉他,天尊有了一丝苏醒的预兆。玄微不惜投入所有的家底,就为了保住阿元那最后一缕元神不灭,终于,有了好消息。 “你们师徒俩就不要打哑谜了。”老饕最怕动脑子,“有什么发现就麻溜儿地说啊!” 玄微转而对白三九说:“佘夫人,有没有觉得这棵树有些眼熟?” 白三九只想每天陪着她的丈夫和孩子们,这里如此安静又有充足的灵气,是个度假好地方,谁高兴费脑子? 白三九并不想理玄微,孩子们面前又不好不给他面子,于是,她勉强扯出个微笑,不置可否,只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草还丹,”玄微吐出这几个字,白三九眼神一亮,继而又微微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 玄微见其余几个一脸懵懂,他又继续解释:“草还丹没听过,人参果总听过的吧?” 佘远惊讶:“人参果?你说这棵树是当年大圣推倒的人参果树?” 玄微点头。 佘远奇道:“不对啊,人参果树后来不是被观音大士救活了么?怎么会...?” 玄微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或许只有它自己才能告诉我们!” 老饕摇头:“怕是很难,这都五天了,这棵树不过是焕发了些许生气,要等它完全恢复,怕是得等许久嘞!” 秦君房开口:“或许,也不一定要很久。” 老饕挑眉:“哦?秦小子有办法?” “可以试一试。”秦君房只有五成把握。 他的办法需要大量的灵食,只靠追日一人提供是远远不够的,秦君房安排追日回族里将所有化形的灵植全部找来,追日却迟迟不肯离开。 这五日来,他每个白天都陪着秋枫玩闹互怼,陪她嗑瓜子,晚上就偷偷地蹲在角落看她跳拜月祀的舞蹈。 虽然,秋枫舞蹈时并没有任何知觉,可他就是固执的蹲在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秋枫舞蹈时,他都觉得,她是他的月亮,神圣不可侵犯,仿佛就连自己的出现也会玷污了她的圣洁。 但,每每这个时候也是他最开心幸福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她优美的舞姿,心里满满的都是她调皮的坏笑,他想象着,如果,她能清醒着,带着笑意地舞蹈,只给他一人看,多好! 因此,他很抵触秦君房的安排,下意识地觉得只要自己一离开就会错失许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因此,他拖着就是不肯走。 当然,最终,他还是火急火燎地飞奔而去。 因为,秦君房拿出了一张追踪火符,这是他新炼制的一种符,能自动追寻目标,将符祭出后,又把追日的气息附了上去。 除非追日快速完成任务,否则,这火符便会一直追着他不放,直到将他燃为灰烬,散灵于天地间。 族长果然没有骗他,越是长得人模狗样的人,越是心狠手辣,追日边跑边哭,边想边在心里暗骂,把他能骂的,会骂的词全都用了个遍。 有了火符的“加持”,追日不到半小时就跑回了族里,火符还是追着他不放,他瞬间明白,还得将灵植们都带回去才算完成任务。 他泪流满面,脚下不停,深吸一口气,极尽凄惨可怜之能事,张开口,嚎啕哭喊:“族长大人救命啊!救救孩子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阵法催生灵气 追日的大呼小叫引得族里的人全部出来围观这一罕见的情形。 “追日?怎么了?”族长也被搀扶出来,“好孩子,先停下来,喘口气儿,好好说说,怎么跑这么快?” 族长的视力并不太好,他只看见追日在跑,没看到他身后的那道火符,于是,竭力劝说追日先停下来。 追日心道,我也想停啊,可是,停了,就会被烧得渣都不剩了。 追日跑得大汗淋漓,涕泪横流,擦把脸的功夫都没有,他脚步不停,口中也不停。 绕着族长跑了十来圈,就在族长即将被他绕晕的时候,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了。 族长在众人七嘴八舌拼拼凑凑中,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只是,他们这里很久没有强者驾临了,这回一来就是好几个,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族长大人啊~别再想了~救~救救我啊~!”追日真心不想被追着跑了,追日追日,还没开始追日,倒是被一张火符给追得四处奔逃。 “孩子们,上仙驾临,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见的,何况,此举还能顺道救下追日孩儿。”族长努力动员大家,“走吧,孩儿们,随我拜见上仙去!” 族长的声望一向就高,他的话少有人不从的,更何况还能见到上仙?那可是仙缘,话音刚落,所有化形的族人便高声附和。 追日终于放下心来,在前头带路,族人倒是能跟得上他,但,没有人敢超过族长去,偏偏族长腿脚不灵便,追日只得跑出一段再跑回来。 如此来回几次后,追日更觉累得慌,再次跑回族长身边时,他一把抄起族长的胳膊,直接将族长背在背上,发足狂奔。 族人终于舒了口气,不用跟着族长颤颤巍巍的步伐了,着实累得慌,众人也跟着一同狂奔。 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族长瞬间提着口气,那火符是跟着追日的,原先只有追日能感觉到火符的热量,背上族长后,那灼热的炙烤感便直冲族长而来。 惊得族长枯瘦的手臂一挥,大吼一声:“快跑~!” 等秦君房他们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时,见到的就是一众化形的灵植发足狂奔,那架势堪比万马奔腾,当先的就是追日,背上还背着个老者。 秦君房挥手收回了追踪火符,追日也背着族长到了近前。 没了火符的威胁,追日一下子就失去了动力,瞬间腿软,“啪”地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惯性下,还顺势往前滑出老远。 背上的族长早就在他即将扑倒的时候应声飞了出去。 “啊~,臭小子~!”族长在空中惊得四肢乱挥,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族长痛苦地闭上双眼,等了许久,咦,预期的疼痛怎么还没来?摔得这么远的么? “老人家,莫怕,已经安全了!”一个又年轻又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族长睁开眼,入眼的是个温文儒雅,气质清爽,身材高挑的年轻人,面上的笑十分干净,如一块白玉,似一方白绢,纯洁无瑕,温润可亲。 果然是传说中的仙人,有生之年终于得见上仙,也算是结了个仙缘,他瞬间老泪纵横:“小老儿拜谢上仙搭救之恩,无以为报,上仙旦有吩咐,小老儿定当携族人全力支持。” 秦君房有些郁闷,本来他作为仙级,召唤本地的精怪过来帮手是很正常的。这干瘦的族长这么一说,他再开口要求帮忙,这就显得他太过威挟恩取报了。 他给追日递了个眼神,追日秒懂,自从他有了心跳,通了感觉以后,心窍也开化了,也就是传说中的有了灵智。 追日忙爬起来,顾不得满身满头的尘土,赶忙跑过来搀住族长,刚想开口就发觉满口都是沙土。 “呸呸~呸~!”他忙往外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追日脸上,他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族长就开吼了! “放肆,见了仙长不拜见,反倒如此不懂礼,不知羞,‘呸’什么‘呸’?还不快拜见上仙?” 说完又转向秦君房,长长一个揖,一揖到底,诚恳告罪:“上仙请莫怪,这孩子化形日子尚短,小老儿还没来得及好好教导,着实是扰了上仙清静,还请上仙恕罪!” “啊,呸,族长,呸,不是您想的那样,呸呸,我刚刚...!” “啪”,又一记耳光。 “臭小子,胆子越发大了啊?呸了上仙,还来呸老夫?”族长很生气。 “沙子!”追日忙解释,“沙子啊,族长!” “啪!”追日欲哭无泪,最近他的脸是怎么了?招谁惹谁了,呜呜呜...,尽惹些无妄之灾! “还敢咒骂老夫是傻子?你打量着老夫不敢在上仙面前惩罚你是怎地?”族长一双老眼瞪得浑圆,这傻小子竟敢在上仙面前失礼,幸亏自己机智地先下手处罚,否则追日这小子怕是小命不保! “这位老人家莫生气。”秦君房看实在看不了追日那小受气包的样子,“追日率直可爱,只是些小误会而已。” 他开口帮忙解释了。 话是直接传进族长意识中的,即便他耳朵再背,也不会听错,秦君房的解释也消了他的怒气。 当然,也让族长老人家安心地吁了口气,总算保下了追日一条小命,自觉大功一件。 追日忙不迭地开口拜托族长帮忙,秦君房的手段他是领教过了,他想着如果努力巴结着这位大仙,估摸着日子会好过些。 族长本就有意结个仙缘,追日一开口,他立刻同意,问也不问族人就满口替他们答应下来,开玩笑,全体结仙缘呀,多好的机会? 先前,秦君房就跟玄微真人讨论过,按照秦君房的想法,是用大量的灵食模拟出一个灵气吸收转换的过程,这就免去了秋枫姑娘的痛苦。 毕竟都靠她食用灵食来转换灵气确实于她的身体不利,吸收越多,她就越痛苦,且每晚的拜月祀之舞更是消耗她的体能和精神,即便她舞蹈时并无自主意识。 就像一个正常人类,晚上应该是身心休息的时候,可是身体却受不知名的因素影响,还要进行如此大量的动作。且不说消耗体力,对于当事人来说,应该是类似于经历了一场梦游,身体的疲累是肯定有的,这还无法知晓当事人的心灵状态。 如果还以秋枫的身体为媒介,那么造成的伤害也可能是永久性的,他们是万万做不到,也不想做的。 那么,现在只剩下唯一一种方法,一次性用大量的灵食来转换,最适合的便是十方加持法,这种阵法除了方便布置,更重要的是加持之力,最多的时候能将加持效果放大十倍,有秦君房这个准仙操作,效果更是能提升到百倍,说不准这种方式更有效。 在秦君房的安排下,所有的灵植都有条不紊地进入了十方加持阵中,法阵布下后,只等天黑。 玄微十分体贴又大方地为所有灵植补充了灵力,众灵植都瞬间觉得自己变得高大壮硕许多,看得老族长眼热不已,他因为年龄大了,怕他灵气不够会有危险,因此,只让追日陪着他在阵外观看。 族长心里那个羡慕啊,嫉妒啊,恨啊。 羡慕这帮年轻的后辈们能得到仙人赏识和加持。 嫉妒这些臭小子们竟也能轻轻松松地获得仙缘。 最恨自己怎么就生不逢时没有早点遇见上仙呢? 当然,作为族长,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族人们能有好发展的。 “唉,好孩子们,何德何能来协助上仙布阵啊?”族长感慨。 内心独白却是这样的:一帮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们,特么都走了狗屎运了吗?可惜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咦,不对,不是这首,算了,泪流满面啊!生不逢时啊!时不我待啊!...... 且不管族长内心是如何的郁闷,反正追日是满心期待夜幕快点降临,又有些不希望黑夜太快到来。 夜幕降临,秋枫就会出来,继续她的拜月祀之舞,他又能见到那飘逸仙姿,但,今晚,人太多了,他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月下女神。 他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汗颜,族里的人都爱将美好的东西共同分享,他自然也不例外地继承了这个优良传统,但,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秋枫的拜月祀之舞,他只想专享,独赏! 不管追日想不想,愿不愿,金乌依旧准时西坠,皎月依然及时东升,等到皎月当空之时,秋枫准时地走了出来。 追日心中纠结万分,真想挡住族人们的目光,他心虚地望了一眼大阵中的族人,咦?族人们对秋枫视而不见,他们...看不见秋枫? 难道...是冷面黑手俊俏小郎君设了结界? 他猜对了,就是秦君房的手笔,一来,他不想让灵植们分心,因为秋枫的舞蹈着实空灵如仙,诱人心智,惑人心神。二来,秋枫现在的容貌跟小狸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缺少那对诱人的梨涡,他私心不想让小狸的容貌呈现在大众面前,那是他的小狸,他会酸的。 因此,他很自然地在大阵中加了结界,秋枫开始舞蹈时,秦君房就下令阵中的灵植们开始传输自身灵气,灵食的本质便是灵植的灵气产物,因此,灵植们只需要直接输送灵气即可。 阵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如一片荧荧白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秋枫的舞蹈一如既往地进行,终于,到了尾声,秋枫的舞蹈忽然停下,同时,体内飞出五团光晕。 就是现在,秦君房伸手念咒定住光晕周围的时空,同时,另一手将大阵中的灵气一股脑儿抽出,慢慢注入那五团光晕。 漆黑的夜空,满月盈盈,一如之前的每一个夜晚,秋枫身前地五团光晕,在秦君房的干预下,分别接上了如有实质的灵气柱,在秦君房的控制下各自沿着以往的轨迹飞向四方。 每团光晕身后都拖着长长的灵气光柱,如同五颗耀眼的彗星,只是那彗尾颀长无比。 最近的一颗便直直地飞向众人所在的巨树木屋,光晕自上而下扎入巨树,点亮了树冠,亮光先是在树冠的枝杈上传递,点亮所有枝杈后,又一头扎向树身,点亮树身后又顺着树身一路往下直冲树根。 树根深埋在泥土里,却依旧掩不住光亮,这整棵巨树的亮光都快将盈盈满月给比下去了。 片刻后,大约是树根也全部点亮了,这亮光却突然回头,反哺树梢。在树梢上,像是突然有一颗星星闪过,猛地亮了一下,而后便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树梢上不断地有亮星闪耀,每闪耀一次,都会多出一片树叶。 除了阵中的灵植们,阵外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了,每一片树叶的诞生都如同一朵灿烂的烟花,一棵巨树的树叶又岂止千百万片?巨树瞬间成了一棵烟花光树。 光晕身后的灵气光柱还在继续输入,巨树的叶片全部长满后,树身的纹路也开始改变了,不似寻常大树的粗糙树皮,这棵巨树的树皮十分光滑细腻,虽也有沟壑,却是难得地规整,像是特意刻画上去的。 秦君房觉得这棵树长得太过靓丽招摇。 玄微瞳孔一缩,皱眉心道,这树的外表...怎么会...?难道它不是人参果树? 第一百九十章 大阵效果不错 巨树越来越亮,满月之光已经远远比不上了,它现在亮如白昼。 灵气光柱还在注入,这代表灵植们还有充足的灵气。 巨树树身的变化让玄微心中生疑,人参果树他见过,巨树的体积大小与之类似,但,就现在的外表而言,是一点儿都不像了,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不是人参果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棵巨树上,族长也不例外,只有追日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秋枫一个人身上。 秋枫舞蹈结束,应该会直接走回巨树木屋的,今日,却不像往常那般,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尤其在亮如白昼的巨树跟前,不细看根本看不出。 她像是畏惧这棵巨树,又有些不像,唉,刚才的舞蹈真好看啊,今天怕是最后一次看了。 万一冷面黑手俊俏小郎君今日之事大成,那么,秋枫以后就都不需要再跳拜月祀之舞了,希望她只为自己独舞的愿望怕是今生都难以实现了。 追日不禁小小地叹息一声。 忽然,秋枫微微颤抖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像是在远离,追日正疑惑着,倏地,一条亮白的绳索破土而出,直逼秋枫,瞬间就缠住了秋枫纤细的脚踝,硬生生止住了她后退的步伐。 追日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绳索,是树根,巨树的树根,它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缠住秋枫? 秋枫面上突然有了惊恐的神色,脚踝被卷住,她重重地往后倒去,追日一惊,飞速上前,赶到时,堪堪接住秋枫后仰地身子。 不得不说,冷面黑手俊俏小郎君白天给的历练十分有效,他的速度就提升了一大截,不然也接不住秋枫。 刚接住,树根又有了新动作,它开始迅速回缩,拖拽着秋枫也跟着往前行,追日死死的抱住秋枫的细腰发力和树根对抗着。 可惜,一方是需要十多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巨树,一方不过是个刚化形没几天的小小灵植向日葵,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追日和秋枫已经被树根拖行了数米远了,他不得不扯开嗓子大喊:“仙人小郎君救命啊~!” 秦君房其实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有心想干预一下,却又深深知道,这是个探知此界秘密的大好时机,只是,唯独不知道这巨树卷走秋枫到底是为哪般? 万一秋枫就此身陨,那便是他见死不救,这个因会造成什么样的果,他无从知晓! 但,万一秋枫本就是巨树的一部分,自己出手制止了,此界秘密会不会从此以后都石沉大海? 追日已经支撑不住了,秋枫面上地惊恐已经转为了泪如雨下,这张与小狸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泪珠儿颗颗滚落,秦君房瞬间心软,虽然这不是小狸,但他做不到看着这张酷似小狸的脸上有惊惧的泪珠。 秦君房手指微动,那困扰二人的树根应声而断,受伤的树根呜咽着,迅速缩回了土里。 秋枫得了解脱,本能地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港湾——追日的怀抱,缩了进去,追日顺势一把抱住秋枫,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安慰着:“不怕不怕,安全了,仙人小郎君就是厉害!” 秦君房心里很不是滋味,诚然,她不想看那张酷似小狸的脸上有惊惧的泪珠,但,他更不想看酷似的小狸的脸埋进另一个男人的胸口。 倏地,追日和秋枫一起原地消失了,秦君房为了不让他们碍眼,直接将他们扔进了紫晶鼎空间里,专心眼前的大事。 除了巨树这边,村南村北村西村东四个村子都相继传来了动静,相对而言,巨树这边还是动静最小的。 秦君房为了更好的了解这四个村子的情况,提前准备了灵空镜,又将灵空镜的镜面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传递四个村子的状况。 如今,那四个村子也是光亮一片,不仅是所有的房屋建筑,就连村里的场景人物和家禽家畜之类的仿活物都在发光。 那光仿佛有毒,建筑,人物,牲畜都在亮光中渐渐融化,直到被同化为一抹亮光,一同融入整片白光中。 瞬间,地面也光亮一片,有了灵气光柱的加持,地面的亮光开始蔓延,如游动的巨型长虫,蜿蜒向前。 四个村子的情况一模一样,亮光的蔓延也几乎是同时进行,亮光以村子为中心,呈九十度角,分别探出两条长蛇。 不多时,四个方位的村子便交接在一起,连接成一个四方的光圈,秦君房他们所在的光树就在正中。 这也是某种阵法么?看样子是需要灵气启动的,如今灵气充足...秦君房瞥了一眼十方加持阵,心下一沉,不好,灵植们快吃不消了,个个都打蔫了。 “师父!灵气茶!”他忙呼叫玄微。 秦君房自然有的是方法来给阵中的灵植们补充灵气,但,他师父玄微真人有一种特别好用的灵气茶,比他用术法省事多了。 能省力不省力的,那是傻子。 玄微轻啐了一口,就知道这小子,专坑师父,当初怎么就觉得他沉稳聪颖呢?啊不,这词还真配得上他,沉稳体现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让人觉得他忠厚老实,一心为他人着想;聪颖则体现在能不自己出力的时候,尽量将师父推出来做苦工。 他怎么就苦命地摊上这么个关门弟子?收他的时候怎么没有顺势占卜一下呢? 腹诽归腹诽,这紧要关头还是得出手协助一下的,眼下,就这么个硕果仅存的宝贝徒弟了,不帮他帮谁?就是有些心疼灵气茶,这么多灵植,这一次性得消耗多少灵气茶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一阵轻烟薄雾过后,阵中的灵植们都一改先前的蔫头耷脑,似打了鸡血,一个个精神抖擞,两眼放光,别说提供灵气,让他们打江山都是分分钟搞定的事。 围成一个四方圈的光路又开始以四个村子为基础,往中心蔓延,只是不再走直线,而是歪歪曲曲,蜿蜒而出。 灵空镜的视角就能看出,这曲折蜿蜒的光路,汇成了一个超级大符。 “三清镇灵符!”秦君房脱口而出。 玄微仔细看过,咂嘴:“啧啧,改良过的!” “改良?”秦君房皱眉。 “这是三清养灵符。”玄微嘚瑟,“我亲自改的,当初就让你好好学习符箓,你嫌麻烦...!” “师父,此事你从未讲过!”秦君房适时地打断玄微。 “啊?是吗?为师没讲过?”玄微尴尬的轻咳,仔细回忆,貌似还真是没提过,这是他跟阿元一块儿改的,从未外传。 “呃,没讲就没讲吧,现在不就讲过了么!”玄微打哈哈,他也想知道这符从哪里传出去的,或者,这就是阿元的手笔也说不定。 “如何养灵?”秦君房不想扯开话题,眼下的事情赶紧解决才是正经。 “养灵还能怎么养?聚天地灵气呗!”玄微不以为然。 “为何以四座村庄为基?” “这为师就不清楚了!” “养灵符不是师父改良的么?”秦君房的眼神中满是质疑。 “为师改良的是符纸,这都以大地为基,灵气为墨了,如此大的手笔,像是出自你师父么?” “也对。”秦君房默默点头,眼神中满满的果然如此,他就知道师父没这个魄力。 玄微感受到秦君房的眼神,正想反驳挣扎一下,忽然,整片大地开始震颤起来,玄微一时没站稳,往前扑了一下,怀里的七情六欲塔骨碌一下滚了出来。 玄微在地球位面时,入乡随俗,穿的也是跟秦君房一样的休闲装,这一离开地球位面,他也恢复到舒适习惯的宽袍大袖的装扮,他又不能离开七情六欲塔太远,白三九索性就把塔丢给他了。 这一扑,塔就滚了出来,好巧不巧的,把塔里唯一修养的两位给颠了出来,幸亏有结界护着,木头和小草滚出来的时候不至于受伤。 没了塔的压制,结界瞬间就变大了,木头和小草正晕晕乎乎地,不想,结界接触到大地后,竟瞬间生出了细纹,细纹越来明显。 忽然,“啵”地一声,结界破碎,木头和小草便直接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而此时,这晕乎乎的两只趴在地上不起来,其实,并非这两只不起来,而是,地面的灵气太过充沛,自动流入他们体内,他们是硬生生被灵气吸在了地面上,如同被瀑布流吸住的两只小蚂蚁,挣脱不得。 二人被迫跟巨树一起吸收灵气,这滋味真真不好受,木头好不容易恢复一半人形,肢体皮肤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这回被迫让灵气灌体而入,皮肤便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越来越白皙,越来越眉清目秀。 一旁的小花每日受玄微灵气茶浇灌,本就在化形的边缘了,今日这一遭灵气灌体,便直接让它化了形。 二人都在磅礴的灵气海洋中浸润着,那灵气本就如有实质,光感极强,很快,便将二人也染成了光人,玄微和秦君房只隐约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形光团,再后来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玄微本来第一反应是想赶紧将这二人送回塔里去,但结界的破碎以及二人身不由己地被迫灌注灵气,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太快了,而且,不管主动还是被动的吸收灵气,这都不算坏事,或许,这就是二人的机缘也说不定。 因此,玄微也就放手了,只是小心地关注着二人的情况,一旦有危险,他好立刻出手相救。 大地的震颤还在继续,且颇有规律,震颤之初秦君房被木头和小草二人吸引了视线。 直到现在仔细感应下,才发现这种震颤很像心跳,开始,震颤的间隔时间挺长,渐渐地,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他皱眉,怎么会像心跳? “这大阵效果,不错啊!”玄微还没在意到这一点,他看着地上被灵气之光吸得动弹不得的两个人形,轻声嘟囔。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巨树种子 秦君房和玄微各自转着心思,就这一瞬间,四个村子延伸而出的光路已经到了最中心的所在,也就是秦君房他们现在所在的巨树位置。 秦君房觉得,这符像是现在才触发的,他问:“这养灵符为何现在才显现?确定是养灵符?师父你没记错?” “这...!”玄微被问住了。 确实,靠符箓养灵,应该是先触发符再养灵,而这养灵符明显是刚刚触发的,且,是在他们师徒二人合力下才触发,难道,布下养灵符的人是未卜先知? 况且,这么大手笔的养灵符需要如此庞大的灵气供应才能触发,这要是他们不来,或者是别人过来,那都无法触发,那么,布这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场空?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四道光路已至,瞬间就接上了巨树,巨树的亮光骤然爆发,如同耀日,灵气的吸收突然更上一层。 玄微感觉到时,忙给阵中的灵植又补充一次灵气茶,灵植们新吸收了灵气茶正精神抖擞。 倏地,那巨树猛地爆发,精神抖擞的灵植们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维持着兴奋的表情,却一动不动。 “不好!”师徒二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颗灵植身上开始皙皙索索的掉下一些细小的粉末,先是衣服,而后是头发,接着,连皮肤也开始像沙子一般往下掉细碎如尘的粉末,最后,“轰”地一下,整个化为一堆齑粉。 有了这第一个,后面像是开启了连锁反应,第二个,第三个,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地,最后,大阵中所有的灵植全部化为齑粉,生气立时消弭于无形。 师徒二人惊呆了,这巨树的一次爆发,竟毁了大阵中所有的灵植,它还不放过灵植所化的齑粉,这些粉末似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飘飘扬扬地向巨树汇聚。 “孩儿们啊~!”族长被眼前一幕惊得呆立原地,直到所有粉末都被巨树吸收后,他才跪地痛哭,一声长呼后,族长颓然倒下,没了声息,不消片刻,竟也化为齑粉,汇入巨树。 玄微心里不是滋味,秦君房心里的震撼更厉害,这大阵里的灵植,少说也有上万个,如此多的化形成功的灵植,就在他的安排下瞬间死亡。 他的心境突然有些不稳,上万生灵,说没就没了,他努力营造的阵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满秋枫那张与小狸几乎一般无二的样貌? 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要一窥究竟? 一时的好奇与不满害死了上万生灵,他一向自诩慈悲,一向不喜杀生,一向只惩治恶人,原来他自己才是最大的恶人,覆手间几乎灭了灵植全族。 上万生灵几乎是瞬间化为齑粉,虽说这瞬间的灭亡不会带来痛苦,但始终是秦君房一手导演,“乒”地一声,他感觉好像体内有什么破开了。 痛心,自责,悔恨,占满了他的心。 “刽子手!” “妄为仙!” “还我命来!” 他的耳边似乎充斥着这些话语,他的眼睛有些模糊,他不是已经渡劫了么?不是已经成仙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些幻听?是心魔么? 他努力摇摇脑袋,想把那些斥责的声音甩开,这动作引起了玄微的注意。 “不破!不立!轮回!有道!”玄微努力把这八个字传进秦君房的意识中。 秦君房如今的情形,像是心境破损,心魔欲生的时刻,这上万生灵的消亡竟引动了他的心魔。 看来,先前的渡劫还是太过草率了,毕竟是在时空乱流中,渡劫并不完全,就跟开卷考试似的,分数很高,但质量不行。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就在这里让心魔消亡,好过若干年后再生出心魔,介时,说不准变数会很大。 不破!不立!轮回!有道! 这八个字从玄微口中吐出,声如洪钟,传进了秦君房的意识中,回声嘹亮,激荡不已! 秦君房忍着头疼仔细聆听师父的八字传音,所谓不破不立,后面还有一句破而后立。 跟着洪钟之声默念了好几遍后,他豁然开朗,万事万物皆不可能一成不变,既有变,那就必然会产生两种结果。 一种,变好,这是随大流的想法,人人皆希望一切变得更好。 二种,变坏,这是任何人都不愿见到的,他也不例外却也不至于躲避! 他的心境如此,灵植们亦如此。 心境的破碎是因为它本身就不完美,他讨厌生灵灭亡,讨厌一切不美好的结局,殊不知,任何结局,任何灭亡,皆是这芸芸众生自己的因果。 轮回有道!灵植们此刻的消亡,又有谁能知道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各人有各人的道,此道并非特指修道,也有运道之意,那么,灵植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此刻的消亡? 或许是吧,消亡的已然逝去,抓着不放只会徒增烦恼,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是好是坏,很难一语定论。 念及此,秦君房的心境稳定了些许,内观下,心境不再动摇,稳固了许多,那些细小的裂纹似乎正在自行恢复,不管它,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因为,那棵巨树已经亮到了极致,如同夏日正午的太阳,根本无法直视,还好,它没有温度,否则,这一界内怕是没一个活口了。 亮到极致的巨树突然跟着先前的震动一起震动了一下,带出一圈光晕,接着,每震动一下都会带出一圈光晕,很快就形成了一层光的涟漪。 不多时,涟漪就扩散到了四周的村庄,像是到了边缘,涟漪到村庄的光路后就不再往外扩散,反而开始往回波动,波动的同时也带走了村庄内所有的光。 最开始形成的光路,现在就像被抹去痕迹一样,沿着形成的路线一点点消失,那波动将周围的光全数带回了中心——巨树。 说起来很久,其实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等到所有的光都回到巨树后,它开始肉眼可见地缩小,光芒也跟着黯淡,最终成了一颗普普通通的椭圆形种子。 是的,那就是一颗种子,外表十分光滑,呈椭圆形,金绿色条纹似涟漪一般,仔细看去,那条纹仿佛永远在波动,如拍岸的海浪,一层一层,永无止境。 指甲盖大小的种子自行漂浮着,兀自散发出层层金绿色的光晕。 玄微和秦君房都能感觉出那种子里巨大而澎湃的能量。 没了灵气光的压制,木头很快就爬起身来。 木头已经恢复正常人形,身量并不特别高,但骨节分明,骨架纤细,作为男人,拥有如此纤细的身段甚是罕见。尤其是他还穿着一件棕色的长袍,袍子很宽大,将他衬得跟个竹竿似的。 一双眼眸是深棕色的,瘦长脸型,直挺的鼻子,唇色偏深些,肤色莹白,眉心正中生着一绺绿色的类似叶脉的纹路,为他的容貌增加了些许妖魅。 小草半天都没爬起来,他习惯了根茎深深地扎进土里的生活,有大地支撑着,除非缺水打蔫,否则他根本不用担心倒下。 化了人形,没了根,也就失去了大地的支撑,他不知道该如何站起来,磨蹭蠕动了半天,最后还是木头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提起来,让他站好。 他不会任何法术,化形后是个光洁溜溜的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虽说在场的都是男性,但,总这么露着小丁丁,确实不雅。 玄微挺喜欢这个浓眉大眼的小豆丁,晰晰索索在大袖子里捣鼓半天,终于摸出一张符纸,乐呵呵的祭出来。那符纸一贴上小草的胸口就隐没不见了,同时,小草多了一件大红的连体服,就是地球位面流行的款式,背心连着裤子。 衬着小草脑袋上一撮没有化全的绿色头发,红红绿绿的煞是喜庆。 玄微大概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杰作,还整出一面全身镜,小草还不会走路,就着镜子一看,这大红大绿的,跟他本体差不多,很是满意,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谢谢大叔!”小草摇晃着身子,点着脑袋,两条手臂向上叉着,一双腿并得严丝合缝,十根可爱的脚趾头正扒拉着泥土,努力地往土里钻,这样子跟他的本体一模一样,他还没有学会使用人类的身体。 “小草,你已经化形了,别老往土里钻!”木头一把拎起小草,将他拎高,远离地面。 小草从未离开过泥土,即便是胡小猁带着他飞过去找木头的时候,他也带着根须周围的泥土。 突然离开了土地,他惊惧异常,连声大呼小叫,也不知道是他动作太大还是怎么回事,那颗悬浮空中的巨树种子竟直直地飞进了他嘴巴里。 “咕咚”一声,种子钻进了他腹中。 “咳咳咳...!”小草冷不丁嗓子被卡了一下。 他想抠嗓子,两只手却不听使唤,没个轻重,一下子就戳破了自己的喉咙和旁边的颈动脉,绿色的鲜血立刻飙了出来。 他忙用手去捂着,血液也顺着喉咙流进了腹中,就在玄微施放治疗术的时候,小草的肚子有了反应。 一层一层的金绿色光芒透体而出,小草又慌忙想去摸摸肚皮,玄微忙定住他,怕他下手不知轻重,再把肚皮给戳破了,介时,还要给他缝肚皮,多麻烦! 木头却在玄微定住小草的同时,动手封印了小草腹中的种子,一层又一层,整整十二层封印。 玄微师徒不明所以。 木头面色凝重:“这种子想要借体重生,种子势单力薄,对它来说,小草最弱最好控制,它又阴差阳错下得了小草的血液,正要夺体,幸亏我下手快,否则,小草就不是小草了。” “这巨树是什么品种?”木头身为资深植灵,他的见识和专业知识必定比秦君房师徒二人要靠谱得多,秦君房便开始打听起来。 “没见过,但是看样子...应该是一棵杂交的树种。”木头沉吟。 杂交?秦君房很疑惑,想继续问一番,此时,小狸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 “秦君房,我感觉到残魂了,快放我出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桃醉酿 追日正抱着惊吓过度的秋枫,好言安慰着,冷不丁眼前一花,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令人害怕的巨树没了,夜晚也变成了白天,周围的一切安静又美好。 二人很奇怪,正在四处张望,突然一阵浓浓的桃花香扑鼻而来,跟着,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咦?主母,你移情别恋了?”桃羡的脑袋凑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坐在地上的二人。 原来桃花香味是从这个漂亮姐姐身上传来的,浓而不烈,香而不腻。 桃羡的眼眸微微有些泛着粉色的水光,她的视线从追日拥着秋枫的双臂游走到秋枫拽着追日前襟的双手,又盯着二人相拥的暧昧姿势,看得秋枫又往追日怀里缩了缩,这漂亮女人的视线太可怖了,刀子似的。 秋枫往追日怀里缩地动作仿佛刺激到了桃羡,她瞳孔一缩,伸手指着秋枫:“你你你,你居然真的跟这男人有一腿!” 追日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秋枫的腿:“不啊,我们各有各的腿。” 说着还把秋枫往怀里捞得更紧些,好让自己的大长腿更显眼。 腿还没显摆完,咚地一下,脑袋就被什么给砸了一下。 追日吃痛,捡起“凶器”一看,一颗桃子? 他抬头四顾,周围也没树啊,桃子从哪儿来的? 桃羡觉得这傻子傻得够可以的,忍不住又扔了颗桃子砸他:“别瞎看!” “嘶~!”这回的桃子更大,砸得更疼,追日有些明白了,就是眼前的漂亮姐姐砸他来着,难不成这也是个灵植? 桃羡几千年的修为,不是追日这种刚化形的小妖能看出来的。 族长说,灵植见面,互赠灵食是一种礼仪,这漂亮姐姐都主动送桃子了,虽然砸在脑袋上挺疼的,这也许是漂亮姐姐这边特有的礼仪,他也不能落后不是。 “漂亮姐姐,你好香啊!请你吃瓜子哟!”追日笑眯眯地,话音刚落,两个硕大的向日葵花盘“呯”地就朝桃羡脑袋砸下来。 桃羡是谁?向来只有她砸人,怎么可能被人砸,花盘出现的瞬间,她就躲开了。 “哟呵,小样儿,嘴倒是挺甜哈,还跟姐玩这招啊?”桃羡捋胳膊挽袖子,“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追日和秋枫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然后真诚地望着桃羡,同时摇头,一脸无辜。 “姐姐今儿就好好教教你们!”桃羡咬牙切齿,跟姐姐装无辜是吧? 互拥的二人正想点头,看着桃羡的狰狞表情,二人直觉要遭,惊恐地往后挪着身子。 桃羡右手比出一把手枪,一脸狞笑,慢慢将枪口对准二人。 “桃羡住手!”一个清脆的声音止住了桃羡。 远远地,一抹轻灵的白色身影飞奔而来,瞬息而至。 “小鹿啊,嘿嘿,我没想真打他们,只是营造一种压迫感,吓唬吓唬他们,这可是主母啊,哪里舍得打?”桃羡搓着手,打着哈哈。 小鹿瞥了一眼紧张相拥的两个人,没好气地问桃羡:“喝了多少?” “啊?什么?”桃羡眼神躲闪,“喝什么?” “装!接着装!”小鹿瞪她,“桃醉酿!喝了多少?” “没喝!”桃羡下意识地否认,接收到小鹿气势汹汹的眼神,她有些绷不住,竖着一根手指,讪讪的改口,“一口...一杯...一壶...,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喝了一坛!” “你好好看看,这个哪里是主母?她分明是个人类!”小鹿拿角顶着桃羡,把她推到秋枫面前,让她仔细看。 “嘿!还真是个人类哎!”桃羡终于看清楚了。 喝了桃醉酿的人从不显醉态,更不会有酒味,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凡是喝过桃醉酿的人都只有眼眸微润,稍带些粉色,且有一身的桃花香,那是从每个毛孔中往外渗透的香味,情绪激烈时香味尤其浓烈。 小鹿的鼻子特别灵敏,老远就嗅出桃羡的味道中香味变浓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桃羡又偷偷喝酒了! 她忙追出来,桃羡这桃醉酿不喝则已,一喝准出事,现在只是有香味,再过一会儿,怕是这整个空间都要被桃子桃孙给淹没了。 这酒能让人陶醉在自己的梦想中,唾手可得的,最美好的梦想,让人觉得稍微努力一把就可以实现,会为之倾尽全力去抓住那个永远都抓不住的泡影。 “请问...,”追日弱弱地问了一句,“什么是桃醉酿?” “喏!就是这个!”桃羡随手丢下一小瓶,“喝了它就可以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妖生巅峰,想想是不是很激动?” 也许是桃羡笑得太过真诚美好,追日虽然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但他听懂了“走上妖生巅峰”这句话,他向往无比,毫不犹豫地打开小瓶子“吨吨吨”一饮而尽。 “我也要!”秋枫虽然也听不明白,但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有东西不要白不要。 “喝吧喝吧!哈哈哈!”桃羡又扔了一瓶给秋枫。 “一起实现梦想,走上巅峰~!”桃羡豪迈地一挥手臂。 “啪!”秋枫也扔掉了瓶子,“漂亮姐姐,这水真甜,好好喝啊,还有吗?” “来来来,知己啊,喜欢的话,管够!”桃羡手一翻,一个篮球大小的棕色坛子凭空出现。 她拍开封口,坛子自动飞到秋枫面前,透明的酒液倾泻而下,秋枫忙凑过去喝,一下子喝去了大约小半坛。 追日有些急,趁着秋枫喘口气的功夫,也凑过去,剩下的半坛子全进了他的肚子。 小鹿眼睛都直了,糟了,糟了,一个喝了也就算了,两个,三个都喝了,这回要糟了! 二人同时打了个饱嗝,眼中开始泛出粉色的水光,香味微微渗透而出,清淡,绵长。 完了!完了!上头了!小鹿一脸郁闷,她不过就是给懒懒传个音的功夫,怎么就一坛见底了呢? 追日眼神定定的,他的眼中,周围漆黑一片,他蜷缩着身子,这样让他觉得暖和。 身体下方有一股浓浓的生的气息,周围时不时有兴奋的声音传来。 “快,吸收这生气,就能成长!” “啊!这气息让我感觉舒服!” “嘿!我长大了!” “我破土了!哈哈,外面好亮,好暖和啊!” 这大概是他的同类吧,也有同类劝他一起吸收那股生气,也不知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气息,他最爱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他喜欢汲取这暖暖的能量来成长,只是,这暖暖的感觉时有时无,因此,他的成长也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体内有一股澎湃的力量,撑得他十分难受,身体外围似有一层什么物质禁锢了他,澎湃的力量终是找到了一处薄弱点宣泄而出,他用力伸展身体钻了出来。 外面好亮,有种特别好闻的味道,蓝天,白云,还有那个温暖的圆球,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太阳,就是它带给他温暖的能量,他依旧每天从太阳中吸取能量成长,当然,成长十分缓慢! 族长说,他是族里唯一一棵生了灵智的向日葵,大约是他从早到晚就爱面向太阳,族长给他赐名追日。 同族们成长飞快,他不记得身边的伙伴换了多少茬,也不记得过了多久。 族长每天都来给大家讲课,要求大家努力成长,长大了就能化形,但是成长,化形有什么用呢? 他就喜欢这暖暖的太阳,喜欢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唯独不喜欢的就是不能随意走动,族长说有人能一直追着太阳走,此时,他终于也觉得化形是有好处的了,至少能自由自在地追着太阳走,他羡慕那个追太阳的人。 终于,他化形了,他要去追着太阳。 咦!身边这个人好美啊,脑海里突然呈现出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惊艳舞姿,她的身影像他的月亮,嗯?月亮是什么?好像跟太阳一样重要,那就,追! 秋枫看到了一条路,一条很熟悉的路,一条铺满了黄金,美食和漂亮衣服的路。 她倒抽一口凉气,嘶,好多金子,好多美食,好多衣服,拿不完啊,怎么办? “先吃,吃完了好有力气搬!先吃!先吃!”秋枫喃喃自语。 “吃?”追日听见他的月亮说要吃,吃的东西他多的是,“吃吧,吃吧!” 他挥手间,一个个硕大的花盘就出现在秋枫面前,秋枫眼中这并不是瓜子,都是她喜爱的各色美食,她毫不犹豫地下手,开吃! “吃吧,吃吧!”追日眉开眼笑。 “好吃,好吃!”秋枫狼吞虎咽。 二人在各自的幻觉中各自幸福! 小鹿:这两人也真是绝配,桃醉酿的幻觉也能幻到一块儿去! 秋枫吃的瓜子越多,她的肚子就越涨,但在桃醉酿的效果下,她无知无觉,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 看得小鹿心惊不已,这...这不会出事吧?万一吃多了撑死了怎么办? 正想着,秋枫打了个嗝,肚子立刻小了下去,身体好像变得亮了些,她又继续开吃,小鹿放心了,能自我调节也是不错的,她也没多想,一个人类怎么能吃这么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枫吃了十几盘瓜子后,整个人都是闪闪亮的,那种亮由内而外,紫晶鼎里的人没见过外面的巨树,否则她们一定知道,秋枫现在的样子跟外面巨树的亮是一样的。 终于,秋枫又打了个饱嗝,周身的光亮也随即隐没,只在眉心出凝聚出一个白色的亮点,她觉得眉心有些痒,便伸手挠了挠。 谁知越挠越痒,痒到了骨子里,她不得不下狠手,不出意外地挠出了血珠,血珠一出便被亮点吸收。 这么一点点的小破口竟被亮点源源不断地吸成了拳头大的血球,小鹿的心又揪了起来,这长得酷似主母的人类怎么也这么多幺蛾子?小鹿觉得她的心脏有些吃不消! 血球不再增大,小鹿轻吁了一口气,倏地,血球震动了一下,片刻后又是一下,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像是,心跳? 空间里的人并不知道,这心跳的律动跟外界的巨树是同步的,只是觉得一个人类眉心悬浮着一个发光的血球,这一幕足够怪异了。结果,这血球还跟心脏似的,会律动,简直不能更怪异! 懒懒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她会不会死?”懒懒弱弱地问。 “现在看来...啧啧,不好说!”小鹿咂嘴。 二人根本不管一旁陷入自己梦想之境的桃羡和追日,这两人,一个忙着栽桃树,一个边跑边喊着“月亮”。 倏地,那个喊着月亮的傻小子突然扑到在地,痛苦地全身发抖。 那个顶着血球,酷似主母的女人也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不过,有血球的牵引,她根本倒不下去,只是微仰着头,四肢低垂。 在她晕过去的同时,血球的律动也停止了。 “死了?”小鹿大惊。 “别怕,我给她用结界护着,即便是死,也不会死的特别快!”懒懒边说边布结界。 结界刚布好,秦君房和小狸一众人就出现在空间内。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秦君房正从木头口中得知,这巨木竟有可能是杂交品种,正想要再问一问。 此时,却收到了小狸的传音,小狸感应到了残魂! 他立刻将小狸从识海带出,跟师父玄微还有木头等人一起进了紫晶鼎空间。 “我要让世界开满桃花!”桃羡兀自开心地栽桃花秧苗。 秦君房莫名其妙地望了小鹿一眼。 小鹿有些尴尬:“主人回来了?呵呵,桃羡喝了点桃醉酿,那什么,正在实现梦想的幻觉中。” 秦君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问:“怎么了?” “是问刚才进来的一男一女么?”小鹿一努嘴,“喏,男的在那边抽风,女的晕了,哦不,现在也开始抽风了!” 果然,懒懒布下的透明结界中,秋枫突然开始浑身颤抖,眉心悬浮的血球内部左冲右突地不断冒出尖角。 随着她的颤抖,跟进空间的小草也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我~怎~么~了~?”小草的声音也在颤抖,边抖边身不由己地往秋枫的方向靠近,他还不敢走路,是硬生生被拖行的,双脚在地面拖出一道痕迹。 木头一惊,伸手捉住小草,喊到:“那是血祭的肉身,护着那血球,别让它破了!” 秦君房忙施术将那血球用仙力层层裹住,最后不放心,又加了一层结界。 终于,小草不再被吸引拖行。 “你说的血祭,是什么?”秦君房问。 “先前,我还在奇怪,借体重生一般都会提前准备一具肉身。无体,怎借?”木头一把将小草拉过来,轻拍他的后背,边安慰边回答,“因此,体,才是最关键的,借体重生也需要机缘,并非每个都能成功!” “到底是谁布下这借体重生之局?”玄微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这就不知道了。”木头摇头。 “布局之人,未必就是受益人,且布局需要大量预先推演,错一个环节都无法成局,首先布下这一界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木头正说着,秦君房忽然侧耳倾听片刻,而后,空间内又多了几个人,老饕夫妇和佘远夫妇,还有胡小猁和金金。 众人互相过见礼,金金一眼就看到了木头,她开心地跑到木头身边。 “嘿!木头,你好了?”金金绕着他转了几圈,一会儿拎拎袖子,一会儿拍拍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久。 木头也乐呵呵地回望她,很自然地伸出胳膊轻拥着金金:“小金金,你也挺不错的。”他轻声在金金耳边说了声“谢谢”! 金金十分欣慰,木头终于恢复了。 胡小猁干瞪眼:抱一下还不行?还不松手?这么个木头竿子抱着不硌得慌么?哪有我抱着舒服? 胡小猁觉得这两人抱的太久了,久到他的脸都快揪成一团了,金金才在一阵极其不自然的轻咳声中回到胡小猁身边。 “族长!”躺在地上抽搐颤抖的追日突然大喊着坐起身,他梦见所有的族人都化成了轻烟,不论是化形的还是未化形的,长大的还是刚发芽的,无一例外,全都灰飞烟灭。 还有族长,族长悲戚的眼神一直望着他,深深地望着他,却不发一言,倏地,族长整个人都化为烟尘,随风而逝,惊得他浑身一阵冷汗,桃醉酿随之蒸发了许多,他瞬间清醒。 环顾四周,还是刚才的地方,仙人小郎君也在,好多人,啊不,好多妖,认识的,不认识的。 “秋枫!”他瞳孔一缩,秋枫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问出口:“仙人小郎君,秋枫,她...怎么了?” “咦?这里还漏了一棵灵植!”木头先前没有在意躺倒在地上的追日,他一开口,木头才发现他也是借体重生中的一环。 “怎么了?”秦君房问。 “但凡借体重生,都需要大量化形的灵植提供灵气,化形的灵植已经拥有了人体,修炼越久越能提供人类的情感,自然,情感需要培养,此界应该会有类似城镇的地方。” “此处是有村子的。” “这就对了,村里的不一定是真人,有可能是个幻境场景,但凡有化形灵植进入便会触发幻境场景,让灵植们体验人生百态,增强他们的情感。” “是的,我们进去过,村里的一切都没有灵魂。” “自然不需要灵魂,因为一切都是养分,村庄,建筑,人畜,都会是最终的养分,包括此界所有的灵植,都是被培植出来的,将来都是借体重生的养分!” “养分?”追日听得清楚,心里却不明白,“为什么是养分?我们努力修炼,努力成长化形,就是为了供养那个什么借体重生?” “是,此界内的一切都只为这个,此界的灵植成长迅速,一般修炼五百年才能化形的植妖,在此界仅需十分之一的时间,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么久。” “而且,此界从无雨季,也无寒冷,日日都会是艳阳高照,夜夜都是满月当空。” “那不会晒死吗?”金金觉得奇怪,“植物不浇水怎么活?” “此界灵植不需要浇水,它们另有供养,此种供养能保证他们的修为迅速提升,一旦接受了这种供养便欲罢不能,且永远不能离开此界!” “是吗?”追日惊诧低喃,他刚才在桃醉酿的影响下,看到的,体会到的,都是他成长期深埋的记忆吗? 那么,他并没有吸收那股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充沛异常的生气,因此他才成长得如此之慢。 “那...族长他们...会怎样?”追日颤抖着问。 秦君房眼观鼻,鼻观心。 玄微别过头。 木头:“巨树已凝成了种子,此界的灵植应是全部全部成了养分!” “那我...刚才...梦见的...是真的?”追日的眼睛红了。 木头:“你应该是个异类,也是此界的变数,你...应该没有吸收此界专供的养分吧?” 追日木讷摇头:“我独爱日光和月华。” 木头:“这就对了,因此,你也逃过了一劫。” “我的族人...真的...?”追日还是不敢相信。 “与那颗种子融为一体了!”木头的话真真切切进了追日的耳朵,追日颓然跌倒。 “族长...!”追日想忍住不哭,可眼泪却总是在眼眶里打转。 而此时,昏迷的秋枫并不似表面这么平静。 她挠破了眉心,只看见眉心的血珠越来越大,她害怕得浑身冰凉,终于承受不住,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晕了过去,她只觉得像是进了一片陌生的寂静之地,更是一片灰色的空旷之地,她不知道何去何从,难道,她已经死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寂静,空旷,恐惧包围着她。 她怯懦地蹲下,抱住自己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呵呵呵~!” 耳边传来女子的轻笑,笑声带着空寂的回音。 突如其来的轻笑,打破了这里的寂静,也打破了她自欺欺人的自我保护,她骇然起身,发足狂奔。 这笑声似有魔性,不管她如何狂奔,这笑总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带着嘲讽,不怀好意。 不知道奔行了多久,她终于跑不动了,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动步子。 “呵呵,继续跑呀~!”声音又在她耳边讥讽,“不是很能跑么~?呵呵~!” “你是谁?”秋枫愤然大吼,“为什么捉弄我?” “我~?呵呵呵~?”声音又是一阵轻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出来!”秋枫瞪大眼睛看着四周,想把这藏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藏在暗处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有本事你出来啊!什么我啊你啊的,放的什么臭...?” “嘘...女孩儿家,要文雅~!”声音打断了秋枫的话,“你允了,我这就出来!” “等等!”秋枫突然觉得不太妙,什么叫她允了,她就能出来?直觉有坑,她大声喝止。 “你...你别出来,就...就说说话,就行!”她有些结巴,害怕当真放出个什么妖魔鬼怪来。 “你怕了~?我就是你呀~,有什么好怕的~?”声音继续蛊惑。 突然,周围的灰色开始变得浓重,由灰渐渐转黑,本就模糊的视线一下子被黑色挡得严严实实。 “不好~,她来了~!”声音竟还带了恐惧之意。 “她是谁?”秋枫好奇,周围不但变黑了,温度也下降了许多,她觉得冷意似乎直往皮肤里钻,声音不自觉地打着颤。 “她原本也是你~,后来就不是你了~!” “她来了~,咱们就死定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放我出去~,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你有办法逃掉?” “没有~,我没有~,至少不用陪着你一起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声音越来越急促,秋枫突然觉得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越抖越快,好像它就是那个声音的来源似的。 “不!”秋枫一把抓住颤抖的右手,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你吓唬我,我也不会乱跑我不乱跑就不会遇到你说的那个家伙,都怪你,我要是死了,你也休想独活!” “跑呀~,快往回跑呀~!” “这里到处都一样,哪里才是往回的路?” “左手边~,快跑~!” 秋枫的力气刚才已经用光了,现在的跑还不如之前走路的速度,声音急促的催着,她实在是没力气,脾气一犟,脖子一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不...不跑了,死...死就死吧!” “我管你去死~,你先放我出去~!” “休想...,要不是你...我现在能...跑不动吗?”秋枫呼哧呼哧喘着气,还不忘怼一下那声音。 还不等那空寂的声音回她,突然,一股黑色雾气从斜刺里猛冲过来,一下子就包裹住了秋枫。 就像冬日里跳进冰河,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袭便全身。 咦?她怎么会有这种感想?这里明明从来没有过寒冬,她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她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了,这刺骨的冰寒已经冻得她牙齿咯咯打颤,四肢僵硬,身体本能地颤抖着,眼皮沉重无比,眼神开始迷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秋枫的救星 紫晶鼎空间内 追日正兀自伤心,哀悼他的同族,也哀悼自己的未来,从此他便是孤身一人。 大家的注意力却都被结界内的秋枫吸引了过去,秋枫原本静止悬挂的身体突然开始抖动起来,手指僵硬如枯树枝,身周冒出一丝丝黑色雾气。 特别是她额前那一团血球,除了震颤,血球也开始被黑色雾气侵染,渐渐变得阴森沉重。 “这是...”,木头看着一闪而过的黑色雾气,若有所思。 秦君房忙出手将秋枫连结界一起隔空吸过来,同时仔细查看这已经是老熟人的黑色雾气。 雾气的黑色还不是特别浓郁,比不上混血妖界的那一次,与那次相比还多了些奇怪的感觉。 “秦君房,残魂感应变强了,应该就是她了。”小狸突然出声。 众人都望向秋枫。 秋枫自觉她快要冻死了,那刺骨的寒意仿佛冻住了她的灵魂,冻住了她所有的思维,头脑都不灵光了。 “死了~身体就归我了~!”另一个沙哑又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真讨厌,跟先前那个声音一样的不怀好意,一样的讨厌。 “我...不会...死...!”秋枫硬生生地挤出这句话。 我很暖和,我不冷,刚喝了热汤,姜汤,热茶,羊肉汤,哎呀,太热了,浑身都热出汗了! 秋枫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催眠自己,当然她根本不明白这种做法的名称,但是,她以前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是这么不断的想着好吃的,最后竟也真的不饿了。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就连思维都快要冻僵被淹没的时候,刚好被那个空洞的声音刺激了一下,让她生出不满和不甘,更重要的是,生出一股不服输的气性。 默默想了一会儿,也许是很久,她居然真的感觉到一股暖流,自小腹向上直窜到头顶,又顺着这一路线窜向四肢百骸,速度之快,令她瞬间就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又可以动了,先前的疲累也一扫而空。 她也不去想为什么能动,那股暖流又是从何而来,总之,能动了就是好事! 她突然大喝一声,用力一挣,竟给她挣脱了黑雾。 “咦,怎么还不死?”沙哑的声音如影随形,“你从哪里来的灵气?” 什么灵气?秋枫不明白,她动作不停,生怕那个沙哑阴冷的声音诓骗她,管它灵气不灵气的,有力气逃跑就行了,她飞快逃跑。 “你跑不掉的,灵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用完再说!”秋枫怼完了才发现,自己跑起来竟不喘气了,动作迅速,气息平稳,她这是怎么了? “死鸭子嘴硬!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秋枫感觉并不好,这阴冷之声说的没错,力气总有耗光的时候,她总这么漫无目的地跑是没用的,早晚还是会被捉住的。 怎么办才好呢?要是追日在就好了! 她突然想起追日那个傻子曾经送过一颗金瓜子给她,说是不论在何时何地,只要对着金瓜子说话,他就能听到。 可惜,自己已经死了,听说死后的亡灵什么也带不走的,那金瓜子估计也是带不走的,她心里很失落,却又不甘心地摸了摸放金瓜子的袖口。 不摸不要紧,一摸,她惊喜异常,金瓜子居然在。 她不敢停步,飞快地掏出瓜子,大喊:“追日!救命啊!” 追日正颓丧地坐着,心情跌落到了谷底,耳边突然响起呼救声。 “秋枫!”他猛地弹起来,“秋枫,你在哪里?” 他这猛地一跳吓了众人一跳,他急得原地转了两个圈圈,突然又停下,一下子扑到秦君房面前:“仙人小郎君,救救秋枫吧,我听到她的呼救了,她还在的,她还在!” 秦君房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送了本命种子给她,不论她是生是死,那种子都只会在她身边。”追日急切地解释。 “问问她情况如何?” 在秦君房的指导下,追日终于问出了秋枫的情况。 “其中一个定是残魂,另一个或许是黑雾的主人!”玄微的分析和大家的感觉差不多。 秦君房:“先把秋枫的魂魄引出来保护好,再收残魂。” “她自己一定找不到出来的路,也不懂出来的方法。”玄微提出问题。 秦君房朝追日轻抬下巴:“他去接引!” “他?”玄微看着追日。 “我?”追日指着自己。 玄微和追日都很诧异! “追日与她的因果纠缠更多,缘分更深,追日虽能力不够,因缘却是足够了,他去,便能很轻松的找到她。而且,他对此界来说是个异类,更是变数,有他就能打破定数。” “好,我去!”追日不等玄微赞同,就开口同意了。 秦君房二话不说,施术将追日的灵识引出投入结界中秋枫的体内。 追日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脱去了一层厚重的衣服,整个意识都飘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愉悦轻松,还不等他仔细感受和体会这难得的舒爽,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沉重和阴冷就包围了他。 这是...秋枫的意识世界?这里怎么这么黑暗,阴冷? 他忙闭上眼仔细感应,秋枫的意识空间怎么会这么宽广? 他努力回应秋枫的呼叫:秋枫!秋枫!你在哪里? 秋枫正努力奔跑,已经开始怀疑追日给的金瓜子不过是骗她玩儿的小把戏了,一气之下正准备丢掉它,忽然就传来了追日的呼唤。 秋枫心里一喜,拼命大喊:“我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废话!我要知道不会直说吗?” “哦...,哦!” “哦你个头啊,快来救我啊,我跑不动了!” “就来,马上就到!” 追日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跟秋枫的对话中突然感应到了本命种子的位置,看起来应该不远。 他的灵识虽然一进来就受到了不知名的压力,但,灵识本就轻盈,可以飘飞,两相抵消下,他现在就相当于正常在外界的重力,他向着秋枫的方向急奔而去。 当他见到秋枫时,她正在努力摆脱身后的一大蓬黑雾,她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熠熠生光,秋枫怎么会发光? 后面那一大片如影随形的黑雾真是讨厌极了,老追着他的秋枫不放,追日一生气,手心就有些发热,低头一看,咦?有个超大的瓜子虚影,他想也不想顺手就扔了出去。 “嘭”地一声,黑雾散去了不少,嘿,这虚影瓜子竟还有这种效用,追日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 “找死!”黑雾竟说话了。 追日速度飞快,已经够着秋枫了,他一把拽过秋枫的胳膊,熟练地背上她,二话不说,往来时的路飞奔。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秋枫刚看到追日就见他扔了个什么东西,身后的阴冷气息就被轰得消散了些,刚搭上追日的手,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就到了追日的背上。 她的心砰砰直跳,追日身上有种好闻的独属太阳的味道,她圈着他的脖子感受他飞奔时全身的紧绷,觉得特别安心。 感受到身后阴冷又卷土重来,秋枫急道:“它又来了!” “不怕不怕,拿这个丢他它!”追日背着秋枫腾不出手,便将那瓜子虚影呈现在头顶,也方便秋枫拿取。 身后的黑雾体积太大,目标也明显,秋枫只要随手丢,总能轰中。 轰了好几次后,身后的黑雾学乖了,再也不聚集,分散成一点点大的千千万万个黑雾团,像蜂群似的,在身后“嗡嗡”地追着。 “糟了,它现在像蜜蜂了,分散成许多,轰不到了!” “没事没事,有我呢!”追日头顶地虚影瓜子忽然变成一棵矮脚向日葵,个子矮了,花盘却不小。 追日那练了半日的打蚊虫的技术得以完全发挥。 “噗噗噗噗...”,一阵密集的瓜子发射,后面分散的小小黑雾团瞬间就被打散了许多。 “哪来的臭小子!”黑雾急了,不论分散还是聚集竟都被这小子给破了,黑雾所剩不多,再不吞了这寄主主魂怕是自己也要消散于此了。 念及此,她狠狠心,冒着被那臭小子攻击的危险聚集成团,猛地提速直冲过去,一下子就缠住了秋枫。 追日跑得正起劲,突然就如同被泥沼绊住了脚,动弹不得,挣扎不脱,原来是身后的秋枫被缠住了。 秋枫被这阴冷的黑雾缠住,又一次如坠冰窟,她忍不住打颤,牙齿叩得格格直响。 “追...日...,你走...吧!” 她不想连累追日,她不想让这个身上有阳光香味的傻小子跟着她一起消失。 她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更不能拖累追日,他能第一时间跑来救她就已经让她十分开心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一个人,有追日陪伴的这几天比她生活的这么多年都要快乐许多! “傻瓜,别乱说!” 追日感觉背上的秋枫越来越冷,越来越僵,可他只能徒劳地挣扎,他急得大喊:“仙人小郎君~,救命啊~!” 话毕,追日腰间突然亮起一道金光,追日正低头奇怪地看着,突然金光大胜,光芒四射,如耀眼的金乌,刺得黑雾瞬间尖啸着回缩,退出去老远,不敢靠近。 腰间的金光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金线,像是给追日指引方向,追日傻傻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竟不知道跟着金线的指引跑。 “仙人小郎君是你吗?”追日觉得仙人小郎君就是他的福神,双眼不禁泛起点点泪光,太感动了。 “以后我追日做牛做马...啊~!”追日的忠心还没表完就被迫停止了。 大约是等的不耐烦了,又或许是看不惯追日的嘚瑟,金线生气似的,猛地回缩。 “啊~!仙人小郎君慢些,慢些~啊~!”追日被带得一个趔趄,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很不幸,脸着地了,他觉得鼻子一热,却始终舍不得放开背后的秋枫。 可怜的追日,为了避免脸蹭地面,只得辛苦地微昂着头,一路大呼小叫地被金线拽走了。 追日虽被秋枫压在底下当人肉垫板,但黑暗中出现的一线光芒让他开心不已。 终于可以出来了,这仙人小郎君就是他的救星啊!再想想,好像他又是秋枫的救星,哎呀,自己可太厉害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女娲降临 身后的黑雾大概是被先前的金光刺伤了,这么长时间竟也没有追过来,放任追日和秋枫被救出。 秦君房一直提着小心,他并不认为黑雾是受伤或者是力竭,或许,它还有更大的阴谋。 追日一出秋枫的意识就自动回归了本体,他忽地爬起身:“秋枫呢?秋枫呢?” 秦君房皱眉,扔给他一个透明的小结界球:“护好她!” 追日下意识地接住小结界球,根本没在意自己拿的是什么,还在一个劲儿地问:“秋枫去哪里了?” 小狸实在看不下去:“你手里的就是,秦君房用结界护住她了,你小心点,别摔坏了!” 追日立刻双手捧住透明的小结界球,一个劲儿地往里看,结界球虽透明,可是里面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一片微弱的光,跟空的似的。 追日熠熠发光地眸子渐渐黯淡,啥都看不见,仙人小郎君不会骗我吧? 小狸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说:“普通魂魄而已,当然看不见,意识交流试试看!” 追日讪笑着捧着结界球边道谢边打着哈哈一点点往僻静的地方挪,这点小动作也没人愿意点破他。 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秋枫的魂魄一离体,她眉心前的血球便挣扎得异常激烈,先前渗透进血球的丝丝黑雾在左冲右突,似要回到秋枫的体内,只是被层层结界包裹着,无法挣脱。 “你主魂,本体,都在这里,现在不回归更待何时?”小狸斥道。 “放我出去!”血球中传出黑雾的念力,这念力竟如此强烈。 秋枫的魂魄已经离体,剩下这个一定就是残魂了,只是这残魂与黑雾搅在一起,若不剥离开,残魂不纯,吸收过后会影响白三九的主魂。 秦君房正在思考,这边残魂却主动开口了:“你们莫要欺人太甚,我不过想要自由而已,主魂本体都在又怎样?回归了,还不是作为附属品存在?主动回归?做梦!” “不自由毋宁死!”阴冷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异常,“既然跑不了,那就一起死,她说过,只要我有要求,她一定会满足,哈哈哈哈~!” 残魂口中的他亦或是她到底是谁,众人没有猜测,因为,外界突然传来了震动,同时遮天蔽日的黑雾瞬息而至。 众人都在紫晶鼎空间内,一切都是从鼎内向外看的,那黑雾似混沌包住此界,不断地攻击结界,攻破结界不过是迟早的事。 “哈哈哈,她没骗我,果然来了,我才不要回归!” 佘远和老饕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好久不活动了,身子骨都僵硬了,就等这黑雾钻进结界,来个瓮中捉鳖,痛打落水狗,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秦君房反而更淡定了,自己这边可是有两位打架爱好者呢,一位是一界之主的大妖王,另一位是上古凶兽,他只要看戏就好,不得不感慨,开挂的人生就是爽! 二位打架爱好者激动地盯着那处快要被攻破的结界,等结界一破就能冲出去活动筋骨了,盯了好久,那看起来就一层鸡蛋膜那么厚的结界居然还不破。 “加油,还差一点儿,赶快进来就能挨揍了!”老饕忍不住出声。 佘远十分赞同,只是,不能随便将内心的想法暴露出来,这是媳妇儿教的,不能忘!于是,他只是淡定地负手而立,十足的高人做派,不过心里也是真急! 两位打架爱好者没有等来预期的,令人愉悦的,结界破碎的声音,倒是等来个“噩耗”。 此界内部突然“嗡”地一声,整个大地震颤了一下,一股气流带着翻卷的尘土冲向了外围空中的结界,连带着整个结界都跟着震颤了一下,黑雾的攻击突然就停止了,像是看到了十分可怖的景象,撤退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瞬间不见踪影。 众人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整个紫晶鼎空间开始震动,紫晶鼎是有本体的,空间再大也需要地方安放本体,一般来说它是十分稳定的,除非它所在的地方不稳定。 “刚才怕是此界本源击退了黑雾,本源之力消耗的话,此界怕是...!”秦君房没有说下去,也没必要说下去。 在场的大都是有见识的,话说到这里,一般就都明白了。 “怕是什么?”能问出问题的也就只有白纸一张的追日了。 小狸回答:“这一界就要破碎虚空,要消失了!” “啊?”追日又呆愣了。 他本想跟族人一起无忧无虑的生活,结果,族人通通灰飞烟灭,消失无踪;他好不容易劝服自己,至少可以跟秋枫一起生活在这里,结果,这一界都要消失了。 他想要个小小愿望,怎么就这么困难? 他的伤春悲秋还没结束,整个紫晶鼎空间剧烈地抖了一下,而后像是被什么扔了出去,所有人都站的稳稳的,除了...追日。 他“啪”地一下摔倒了,手中的结界球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在秋枫身体所在的结界。 “啵”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在追日的耳朵里不啻于五雷轰顶。 “秋枫!”他惊呼。 不出意外,结界破裂,秋枫的魂魄被自己的身体吸引,直接钻了进去。 “不!”追日想哭,他千辛万苦救出来的秋枫,又被他送回去了,他真想拿刀劈了自己当柴火烧了。 众人皱眉,这追日怎么这么毛躁?真怀疑他是不是黑雾的同伙,秋枫的仇敌,怎么尽帮倒忙? 空间不再震动,白孔雀和徐殊,黑龙,都跑了过来,动静太大了,他们自然是要出来看个究竟的。 小狸简直不能更心塞,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恨铁不成钢”,追日怕不是专门来捣乱的吧?正想着可能还要再救一次人的时候,秋枫突然动了。 她叹息一声,伸手虚抚过眉心的血球,那血球便瞬间安静下来,其中的黑雾也不再翻腾。 托着血球,她轻轻睁开眼,一双澄澈的眼眸满是悲悯和怜爱。 “终是无缘!”秋枫开口,嗓音空灵。 她无奈摇头,又是一声叹息,周身懒懒布下的结界也消失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本尊算到了此界留存的时间,算到了你们的到来,算到了她的介入,可惜,算不过天意,更算不出...变数!”说着,她悠悠地望了一眼追日。 追日被这一眼定住了身形,忽然有种被这一眼定了生死的感觉,他惊恐异常。 “前辈,请高抬贵手!”秦君房恭敬行礼。 “你们几个小家伙也挺有意思!”她扫过秦君房,扫过在场的众人。 这回连老饕和佘远两对夫妇都不敢造次,他们对强者有种本能的感应,眼前的秋枫已经不是秋枫了,内里是个十分强大的存在,强大到他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 秦君房除外,他皮厚,尤其见不得他小心呵护的女人,被另一个模仿她相貌的女人压制得站立不稳的样子。 “前辈已是至高存在,不用跟后辈们一般见识!”秦君房坦然开口。 “哦?有意思,还能理直气壮地开口!”‘秋枫’看向秦君房,悬浮的身子也转向他的方向,“你可知本尊是谁?” “不知!”秦君房摇头,“但,不论是谁,前辈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部吓了一跳。 “哦?何以见得?”‘秋枫’的语气不见丝毫怒意,玩味之意更多些。 “前辈若是鼎盛时期,一定不会选择用别人的身体说话,况且,此界应是前辈一手创立,一定不会不管不顾这么多年,除非,前辈分身乏术,或者根本就是随手创着玩的。” “人类传承这么久竟也能生出你这种心思玲珑之人!” “本尊不过一缕神识,当初它说被影儿盯上时,本尊不信,看来是真的。” “那么,前辈此次现身是想要晚辈做什么?” “呵呵,何以见得?” “紫晶鼎虽牢不可破,却也无法抵挡住一界之地毁灭时带来的冲击,前辈救下我们,应该是我们还有用处!” ‘秋枫’不答话,只是素手微扬,站在一旁的小草便悬浮起来,手指微动,小草腹中的那颗绿色波纹的种子便自行飞到她掌心,她看着种子自顾说着:“你想成为真正的人,借体重生是最后的方法,可天意如此,我也无法,本尊能为你做的,就只剩下补齐缺失的一点灵力了,既化为了种子,那就好好成长吧。” 说完,她把种子祭在空中,任它自行吸收她掌心的一丝白光。 “秋枫是本尊为它做出来的肉身,本不应该有自己的灵魂,可本尊专司创造,但凡本尊所造皆自带灵气。” “起先,不知何时起,她体内寄居了一缕残魂,残魂破败也不大会有影响,也是本尊大意了,那残魂竟能自己捕捉灵气壮大自己。” 她看向白三九,眼中流出欣慰之意:“想不到你也有了大造化,本尊原不想现身,但感应到了你,这才出来见见,九颜儿。” 白三九一听这名字,突然激动抬头,世间仅有一人会如此唤她,这是...这竟是...女娲大神。 白三九眼中噙着泪珠,突然跪下行大拜之礼:“女娲尊上,您,您终于回来了!” 白三九这一跪一喊,吓得众人齐齐跪下,这竟是女娲大神亲自降临!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与大神谈交易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千千万万种想法都有过了,就是没有想过这小小一界竟与女娲大神有关。 “本尊只是她留下的一缕神识而已,并非真正的她。” “尊上旦有吩咐,我等定全力以赴。”白三九激动不已,她还是一块九彩石心的时候,女娲大神就常以她为枕小憩片刻,即便如此,她日日受大神的神力熏染,渐渐就开了灵智,当年大神为保人类以身补天,她心痛得封闭了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恢复灵智。 尊上先前点出她本名时,她只觉得脑海中的混沌忽然清明,她想起了作为石心枕的种种过往,想起了尊上的温婉可亲。 “尊上的点拨之恩,九儿没齿难忘!若有吩咐,还请尊上示下!” “既如此,你且过来!” 白三九依言靠近,女娲大神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牵引了两抹互相缠绕的白光,一道白光稍弱些,另一道夹杂着丝丝黑雾,两道白光的抗拒之意十分明显。 “放开我!”两个意识之声尖叫挣扎。 “呼~”,女娲大神呵气如兰,“尘归尘,土归土!” 话音落,两道白光便散落下点点烟尘,烟尘不等落地就消失无踪,烟尘消失后,先前的意识之声也消失不见了,两条交缠的白光变得更加纯粹,平和,不再翻腾。 秦君房默默地叹息,待会儿一定有事儿等着,事情应该不小,不然巴巴地跑出来干什么?还这么好心一下子替准丈母娘追回并净化了两个残魂,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吸收融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放在大神身上也一样。 “去吧!” 果然,女娲大神轻柔开口,那两道白光便听话地没入白三九眉心,让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阵柔和的白光中,只片刻,她便睁开了眼,立刻匍匐在地。 “九儿多谢尊上出手相助,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尊上,让九儿为您做些事情吧!” 白三九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女娲大神,她相当于是自己的启蒙恩师,又是赐予神息让自己修炼的人,更是自己心中唯一的长辈,见到女娲大神就像见到母亲一般,她无比依恋。 “很巧,此界有你两缕残魄,除秽和吞贼,吞贼的影煞已消除,放心,无碍的!” “尊上,影煞到底来自何处?” “影煞,是本尊的影子——影娲独有的能力。” 女娲大神开口时,伸手虚抚,众人莫名起身,这才发现,空间内的景象已然变化,原本平坦宽旷的空间内突然隆起高山,巨树,山坡,旷野上许多不知名的异兽,就连天空飞翔的鸟儿都是见所未见的。 那山川,河流,更是从未见过的,就连屋舍都透着浓浓的,属于原始部落的气息。 众人疑惑,这是...难道是当年的情景?就见画面一转,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 河边,兽皮衣服的少女正对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说话,修长莹白的双腿在兽皮短裙下若隐若现,纤纤玉手托着脸颊,听不见声音,只能从她的神情中猜测她的心情,应当是十分欢愉的。 水中的影子会不会说话,众人并不知道,只知道那影子与少女的动作并不一致,可见它确实是独立的。 每个白天少女都会过来与影子欢聚,每次少女开怀之时,都会有些许金色的光点落在水中。 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影子终于在一个不见星月的晚上脱离了水面,她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却仍无法阻挡她喜悦之情。 她小心翼翼地上岸,她喜欢自己的形象,换句话说,她喜欢的是少女的形象,喜欢模仿少女的一切。 喜欢她的笑,她的长发,就连她左耳下一颗朱砂痣都令她无比着迷,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少女的倒影,她的朱砂痣在右耳下。 “当时,本尊与伏羲哥哥新婚不久,他便开始到处奔波,本尊也是太过寂寞,恰巧她得了本尊神力而化形,本尊便给她取名影娲,常年陪伴左右。” 画面一转,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每日一同进出,日子平静无比,直到有一日,伏羲归来,错将影娲当成了女娲,正欲亲热时被女娲撞见。 伏羲大怒,将影娲永久放逐到蛮荒墟无界。 秦君房暗暗腹诽,典型的恼羞成怒,那么明显的差异,真的分不出? “影娲是本尊倒影,所有一切都与本尊相反,本尊主光明创造之力,她主黑暗毁灭之能,那黑雾便是她的影煞之力。” “尊上是想让影煞彻底消失么?”白三九问。 “影煞不会完全消失,但影煞出现或许是她的封印松动了,本尊这缕神识在此处耗费了太久的时光,已是无力再去查看。” 秦君房很是怀疑,她不是无力去查看,而是压根不想见那个人。 “尊上,九儿代您去查看吧!” “九颜儿如今魂魄不齐,怕是有心无力!” “尊上宽心,九儿定当竭尽全力!” 秦君房面上恭敬,心里却有些不乐意。 唉,准丈母娘在揽事儿了,这边儿事情还没结束,准丈母娘的残魂还没收集完,他的小狸什么时候才能娶到手? 秦君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恭敬的小狸,哪知,小狸刚好也在偷眼看他,二人视线一碰,两下里都是心中一甜,看来小狸的心思跟自己是一样的,秦君房觉得一定是的。 “此事...九颜儿若是真要帮忙...”大神开口了,秦君房有种不好的预感,“还需令爱这对璧人出手。” 秦君房:就知道这大神没安好心,不过,能看出来小狸和自己是一对璧人,倒也算她眼光不错。 正想着,便听见女娲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小子,很是腹诽么?” 秦君房心里一惊,忙恭敬回答:“不敢,不敢!” 女娲:“一个仙位而已,你就满足了?你那回溯之瞳好歹是上苍赐予,不勤加修炼,更待何时?” 秦君房有些委屈,其实,谈不上满足不满足,因为他压根就对仙位不感兴趣,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跟小狸尽快成婚。 “尊上明鉴,本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女娲皱眉:“瞧你那点出息,就你现在的能力,即便渡过了仙劫,也无法保护挚爱,强中更有强中手,九颜儿天生便能穿梭时空,否则当初她也不会被影娲盯上。” “如今她魂魄不全,已然被影娲放弃,而她的孩子,也只有小狸继承了她的天赋,本尊这一缕神识能发现这一点,她定是早就发现了,你若不先下手,后果如何,不用本尊多说吧!” 秦君房心里一紧,片刻后又微微放松了些,试探着说:“小狸若是停止修行...”。 女娲嗤鼻:“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可知作为上古神祗,她有的是办法强行替她提升,那后果你该知道!” 秦君房不甘:“作为神祗,本就可以自由穿梭时空,又何必借助外力?” 女娲:“越是神祗越是受到世界秩序之力的排挤,到了神的程度就只能吸收各界信徒的信仰之力,即便是本尊的这一缕神识,也只是藏身于此界内,此界崩坏,本尊这缕神识也将消散。” 秦君房:“她为何执着于穿梭时空?” 女娲叹息:“她想要的无非是回到那一日,灭杀本尊,替代本尊。而作为神祗,不得干预因果,且时光太过久远,她如今被封印着,能用的力量更是大不如前。” 秦君房:“尊上与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神力,即便灭杀尊上也不可能替代尊上。” 女娲:“一切起于因,灭因则无果。” 秦君房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了一位神祗,还是上古创世之神,只得改口:“尊上也知那影娲神力了得,我与小狸蒲柳之质如何能与之对抗?” 女娲:“凭你们,确实是以卵击石,好在,也无需你们对抗,加固封印即可。” “或者,能引她主动攻击结界更好,伏羲哥哥所设的结界,其中的反噬力是她最忌惮的。” 秦君房直觉这里面有猫腻,加固封印这种事谁不能做?在场的,首选那两个打架爱好者,实力强悍,修行日久,自己不过是个修行两千年才渡了仙劫的小角色而已,再看小狸,更不谈了,这才修行了三百年,比自己还差着一大截呢。 至于引她攻击结界,影娲不至于越过越傻,再怎么说也是女娲创造的唯一神祗,哪有这么容易上当? 秦君房目光灼灼:“尊上,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何选中我们?” 女娲大神停顿片刻,悲悯叹息:“你们三个和我们三个何其相像!” 仿佛灵光一现,秦君房瞬间明白,这是要刺激影娲,让她主动破界,一旦她破界就会受到结界的攻击,趁她受伤时便可加强结界,甚至完全封死,或许,女娲大神还有别的安排也未可知。 念及此,他又有些不乐意,那三个和这三个,哪里一样?这完全不一样好吗? 他跟小狸那可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尤其是自己,他绝对不可能多看一眼除小狸以外的女人,况且,秋枫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不想入这个局,更不想将来让小狸误会,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狸,小狸竟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 秦君房心中一惊,四下看过,这才发现,不只是小狸,周围所有人都停止不动了。 他这才明白作为上古神祗的厉害之处。 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神识而已,便能轻松地制住任何一个神位以下的位阶,这种感觉十分不妙,看来与影娲的周旋是不得不去了。 女娲:“你可考虑清楚了?若是允了,本尊便满足你三个要求。” 秦君房毫不犹豫地开口:“尊上,家师有个朋友...”。 女娲打断他的话:“元始天尊也是神位,与本尊一样受秩序之力排挤,更何况,即便是神,寿命也有尽头,他的事,本尊无法出手。” 秦君房奇怪道:“尊上知道?” 女娲:“他一到此界本尊就感应到了,他神力衰退是他自己的选择,神源不在他体内,神力得不到补充,自然会衰亡。” “尊上可知他神源在何处?”秦君房也不想师父每天思虑过甚,有个大神可以解惑,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直接开口问。 女娲奇怪地望了他一眼,这么玲珑的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神源所在皆是秘密,这问题就相当于在问女娲,元始天尊的银行卡密码,这种问题一般都不可能有答案。 但是,偏偏女娲知道,因为元始天尊把神源给了玄微续命,而玄微一个仙位根本无从得知此事,她眼神似有若无地飘过玄微的方位,悠然开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君房沉默,片刻后,他开口:“既如此,那便别无他求了!” 女娲皱眉:“当真?” 秦君房点头,不语。 “唉!”女娲叹息,“九颜儿最后一魄就在蛮荒墟无界,你们终究是要去一趟的。” 秦君房挑眉,这就刚刚好,觊觎算计他的心上人,本来他就已经打定主意抽空跑一趟的,这么看来还得尽早去一次了。 “也罢!”女娲大神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明明是秋枫的凡人之躯,却透出无上神威。 秦君房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切平息 回归地球 女娲神识的语气颇有些决绝,秦君房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正疑惑间,忽而,周围原本静谧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小狸甜甜的笑意依旧含在眸中,漾满唇边的小梨涡,她调皮地眨眼,秦君房瞬间觉得春风万里,心里那点儿不愉快,不乐意,全都随风而逝。 为着这笑,他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付出一切。 女娲大神的一缕神识渐渐从秋枫体内出离,温暖的光晕将秋枫染成了追日最爱的暖阳。 女娲大神的虚影渐渐显现,乌发半束,身段窈窕纤细,长裙缀满百花,一股浓重的生命气息自然散发。 她鬓边有一朵朱红色的花,衬得左耳下一颗朱砂痣更加艳红,那花很是眼熟。 随着她身影的显现,周身闪耀的点点金光飘然坠落,金光落处,碧草疯长,游藤飞窜,带着不断绽放的各色花朵,就连桃羡方才种下的小苗都飞快生长,晰晰索索间,不断抽枝成长,眨眼间就长成了一片宽广的桃林,花香四溢,粉腻一片。 追日先前救出秋枫时鼻子重重地砸到地面,连带着本体鼻子也受了伤,红红的鼻尖像极了小丑。 就在女娲神识显现的刹那,他的鼻子也立时恢复,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体内妖丹滚烫,且还在飞快地旋转,转动间原本白色的妖丹隐隐蜕变成金色,变成金色还不算完,旋转中竟开始有了裂痕,吓得追日差点惊呼出声。 “啵”地一声,妖丹裂开,从中间跳出个小小追日,短胳膊短腿顶着个大大的脑袋,小小追日一出来就在追日体内奔跑不休,这是什么?追日很害怕,不敢动,不敢说。 不止是追日,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境界的提升。 佘远本就是八段尾的大妖王,本就在晋升的边缘,受女娲生命之气的熏染,立刻突破至九段尾。 他惊喜莫名,大神出手,分分钟让他提升到了九段尾中阶,距离晋升妖神仅一步之差了,他欣喜地望着九儿。 九儿如今只剩下一魂一魄未归位,虽不圆满,却也无限接近完全妖体了,这生气于她同样好处颇多,这得在她魂魄聚齐时才能显现出来。 老饕的本体是上古凶兽饕餮,凶兽虽也是妖,却与其他妖类不同,他专靠吞噬和交手来增长力量。 也就是动口和动手双管齐下,但是,吃的多了总有难以消化的,打架打多了总有难恢复的暗伤。 这回,这两个难题瞬间解决,老饕高兴得想仰天长啸,但是,他不敢,大神面前不敢造次,哪怕只是大神的一缕神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到了女神的馈赠和祝福,不但寿元增加,能力增加,就连与自然的亲和力都比原先高处许多。 换句话说,就是整个大自然都会为他们展现出友好的一面。 徐殊见在场所有人都一副世界真美妙的表情,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人版群体提升技能吗? 徐殊简直不要太激动,天哪,这是可是传说中的女娲娘娘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看一眼少一眼啊。 他犹豫着要不要来个合影,或者拍段视频,他目光灼灼,却不敢盯着女娲大神,生怕亵渎了神祗,可又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于是,就见徐殊两眼放光地看一眼女娲神识,接着欲言又止地低下头去,反复几次后,反而引起了女娲神识的注意。 “你这小家伙着实有趣”,女娲神识轻笑出声,“相见便是有缘,也赐你一份机缘吧!”她自然能感觉出这个凡人的崇拜之情。 语毕,指尖一点白芒倏地钻入徐殊眉心,徐殊只觉得眉心一热,继而恢复正常,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这是什么机缘? 但他知道作为大神的神识,她没必要骗自己,徐殊兴奋异常。 追日有些紧张,女娲神识即将消散,秋枫还悬浮在空中,万一女神一走,他的月亮不就摔地上了么?那不得心疼死? 追日的目光被女娲神识捕捉到了,她几乎消耗一空,眼下也无法得知追日的感想,下意识地认为追日是在担心秋枫。 她淡淡开口,声音越发空灵:“她作为人类,寿命有限,即便有本尊的祝福,也不过百多年的寿元,你可明白?” “啊?问我?知道啊,知道的!”追日忙不迭地点头,心里嘀咕,大神尊上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若是她百年后魂归地府,你该如何?” “我去找她就是了。”追日愈发觉得奇怪,地府是吧?知道地方就好办了啊,直接去找她就是了。 “找她作甚?” “找她...找她...!”追日答不上来,也是你,找她做什么呢?为什么第一感觉就是要去找她呢? “请...请她吃瓜子。”追日终于憋出来一个理由。 女娲神识摇头低叹:“痴儿,情是何物都不知,便已身陷其中了。” 指尖划过,先前的绿色种子便悬浮指尖,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待她醒来,给她选择,做人,做妖,做仙,皆随她心愿,算是本尊拘她在此的补偿。” 种子落入追日手中,女娲神识掌心微抬,一幅幅画面闪现。 一颗绿色的种子,在穿着兽皮衣服的女娲手中,被赋予了各色的光,渐渐成了与追日手中一模一样的绿色波纹种子。 画面一转,种子在一个特殊的结界中成长,日渐茁壮,只是树身通体光滑,有类似阴刻纹的花纹,就跟先前的巨树一模一样。 终有一日,光滑的巨树开始挂果,那一颗颗果子竟都是婴儿形象,见到女娲都会发出“咯咯”地笑声,会动,会笑,会歌唱。 果熟蒂落,一个个落地的小婴儿便能上天入地,五行之力轮转循环,个个是得天独厚,灵气逼人的小精灵。 画面再转,依旧是女娲在巨树旁,细看才能发现,这是影娲,那颗朱砂痣就是二人唯一的区别。 影娲轻抚巨树,影煞便顺势钻入了巨树,随着影煞之力的进入,巨树树身开始变得狰狞虬结,树身布满沟壑,不复往日的光滑高大。 就连会动会笑的婴儿果也渐渐僵硬,四肢蜷缩成团,灵性全无,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玄微心惊,这僵硬地抱成一团的狰狞形象,才是他见过的人参果树。 “悦仙是本尊所创,如今她体内影煞已散,在此界万年,不过是想做个纯粹的人类,可惜,天意不可违。” 她创造的人类拼命修仙,她创造的仙灵却想做人,为何每种生灵都非要追求那些得不到的虚妄。 或许女娲本尊明白,而她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神识,这些于她都不重要了。 “尊上!”众人真心感谢女娲神识的馈赠和祝福,都恭敬行礼。 女娲神识的灵体已然在消散的边缘,灵体虚影变得浅淡而透明,众人都不忍心看着这一幕,纷纷避开视线。 唯有白三九眼含热泪,一错不错的注视着,似要将女娲的形象镌刻在脑海。 透明神识的眼神飘过站立不动的红衣小娃娃,这小娃娃造化不小,做了悦仙种子的临时载体,与女娲本尊也曾有缘,似乎与九儿也有很深的缘分,念及此,即将消散的灵体倏地钻入小草体内。 小草经历了女神祝福后,本就觉得身体热乎乎的,四肢充满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想要迈步,想要奔跑,他正不知所措,忽然一股暖风如三月春风,扑面而来。 他一个没站稳,往后倒去,他可是一株花,倒了,花茎会断的,不等他惊叫出声,他的双足便“噔噔噔”自己往后连跨了好几步。 直到他站定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不断地拍着胸口,好险好险! 女娲神识馈赠和祝福后,众人都沉浸在各自提升后的喜悦中,只有木头关注着小草。 还有,关注着女娲神识的白三九,她眼见着神识灵体扑入小草体内,尊上这是何意? “小草,你能走路了!”木头惊喜。 “啊?没有啊!”小草莫名其妙。 话音刚落,小草的身体居然开始动起来了,小草惊悚莫名。 “我的身体...自...自己动了!”他惊恐得语无伦次,“木头哥哥...救...救我!” 不等木头有所反应,小草便开始狂奔起来。 “啊~!救命!要断了~要断了~茎要断了~!啊不,腰要断了~!”小草惊惧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三九阻止了众人援助的行动,于是,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小草独自一人在桃林里,藤蔓间,花草中,不断地闪转腾挪,窜跳钻爬,翻腾不休,奔跑不停。 开始,他恐惧、尖叫。 后来,变成惊奇、欢喜。 再后来,完全是兴奋得停不下来。 徐殊摸着下巴:“这孩子怕不是抽风了吧?” 白孔雀点头:“嗯,大概是吧!” 黑龙打了个哈欠:“万一是多动症呢!” 白三九能看出,小草不但行动越来越协调,四肢的力量也远远超越了一般的植物妖,这也是小家伙的造化。 “好好看顾这孩子~!”她的耳边响起女娲神识空灵悠远的声音。 音落,小草周身腾出一片若有若无的星光,轻灵细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保重~!” 小草倏地停下所有动作,莫名其妙地四下张望,好像有个特别好听的声音跟他说话来着。 白三九眼圈微红,望向东方,视线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心中默默回答:“尊上,您也是!” 一切平息时,也是众人该离开的时候。 此界已毁,秋枫还没醒,追日无处可去,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他决定跟着仙人小郎君,至少有安全感。 老饕和佘远,这二位带着众人跨越空间是妥妥的没问题,但是,有高铁不坐,非要自己徒步的傻子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于是,二人催促秦君房唤出丹青画卷,众人由画卷带着一同回到了地球位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归源界 好巧不巧,回来的位置还在始皇地宫范围内。 “哟,这么巧?还在原来的地方哈!”黑龙第一个跑出紫晶鼎空间,紧随其后的是徐殊。 闷了这些天,实在憋坏了,黑龙探头探脑打量了一番,嘀咕道:“那些追我们的恐怖东西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话音落,那阵金属铿锵的嗡嗡声便应声而出,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和慌乱的粗喘。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徐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乌鸦嘴,别叫黑龙了,直接改名黑鸦得了! 他正要逃跑,秦君房止住了他,顺便抬手,掌心一团光晕在他抬手的瞬间释放出去,扩散的光幕瞬间穿透地宫,“嗡嗡”声立刻消失。 地宫里瞬间寂静一片,黑龙和徐殊终于舒了口气,三人到先前动静最大的地方查看。 发出嗡嗡声的是一大波青铜蜜蜂,现在都被秦君房控制在时空静止的结界中,这也是他渡劫后刚拥有的术法,刚好拿这群蜜蜂实验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青铜蜂群前面是五六个正在惊慌逃跑的黑衣人,身上是异情局出外勤的统一制服。 “咦?这不是局里的兄弟吗?”黑龙惊讶,“我咋不知道还有第二批人呢?” 最终,在秦君房回溯之瞳的具象化下,三人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他们离开地宫到达空间乱流的五个小时后,这一批是局里与他们失联后才派出的。 也就是说,他们离开地球也不过才五小时而已,这就更好办了,原本还在担心局里那边要解释很久呢。 始皇地宫内一片狼藉,这还是先前黑雾肆虐留下的。 黑龙摇头:“啧啧啧,这就有点儿麻烦了,上头只说过来研究,结果给人搞得一团糟。”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明显大过惋惜。 徐殊拍拍他的肩:“那是上头的事儿,嘿嘿,咱们啊,安心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众人一同离开地宫。 白孔雀出来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回光暗大陆的时空缝隙,也只能郁郁而归,不过,结交了一个有钱的帅哥——徐殊,也算是有些收获,以后,抱紧大金主徐殊的大腿就不愁酒吧没生意了。 黑龙带出来的异情局的兄弟已经全部排查过了,那个疑似内应的兄弟不过是被徐猛催眠了而已,这种小事黑龙自己就能解决。 桃羡,小鹿,懒懒依旧住在紫晶鼎空间内,追日死活不肯跟桃羡在一个地方待着,秦君房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住。 主要是,秦君房不愿意看着追日每天痴痴地守着秋枫,秋枫现在的样貌跟小狸几乎一模一样,他没这么大度。 追日只能跟秋枫一起住在丹青画卷,当傻缺小妖遇上北月,萌萌和小仙儿三人组,也不知是谁更吃亏,当然,那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始皇地宫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老张同志很不开心。 但是,不开心也没办法,黑龙都没办法解释清楚这次的奇遇。 最后,还是秦君房主动述职,以回溯之瞳呈现了他们的行程,自然也省去了中间一些不必要的情节,比如,他跟小狸的一些“秘密行程”和“口口相传”的技巧练习。 当然,张老的遗憾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发现凡是第一批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全部体能都莫名地得到了提升。 当然,除了一开始就被隔离出来的那一群兄弟,他们的提升远不如黑龙多。 黑龙在检测的时候,明显堪比超人了,体能,恢复力,细胞活性,每一项测试值都爆表。 于是,老张同志,继夔牛研究后的又轰轰烈烈地启动了一项新的研究工作,黑龙作为局里体能增长最多的人类(没有之一)苦不堪言。 胡小猁和金金是不担心的,他们本就是妖体,研究出来也无法给人类增幅许多。 痛苦不堪的黑龙,最终把不明真相的徐殊给拉下了水。 黑龙的原话是这样的:嘿!兄弟,听说你现在的目标是游戏人间!兄弟你见多识广,普通妹子已经满足不了你伟大的目标了。 跟你讲哦,异情局里的妖精妹子真~不少,个个倾城绝色,身段妖娆,重要的是,风格百变啊!欧美风,日韩风,古典风,现代风,清纯的,妖媚的,御姐的,你想让她变啥风格都成! 啥?有主?嗨!有主怕啥?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你这又帅又多金的主,进了局里还不是风靡万千,万人敬仰啊! 于是,徐殊乐呵呵地进了异情局,他的日子好不好过,那是后话。 最让异情局鸡飞狗跳的是,佘远决定带着一家老小回源界了。 赵局长,白局长,一正一副两位局长都老大不乐意的,整天摆着苦瓜脸。 佘远一走,他老婆孩子都得跟着走,他老婆反正不是局里的人,这倒无所谓。 佘小狸本就是挂名的,也不打紧,但是小狸一走,那个才开花的千年铁树秦君房肯定不会单独留下,这就等于被砍了条胳膊。 胡小猁是张老的得力干将,他一走,张老第一个跳出来闹腾,这还不算完,胡小猁的小尾巴——金金,是肯定不愿离开胡小猁的,金金到哪儿她那护短的爹妈也会跟到哪儿。 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可就麻烦得很了,佘远的一个决定,几乎带走了异情局一半儿的主力干将,正副局长嘴皮子都磨薄了,就是劝不住。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因着这层关系,给异情局带来多少大佬干将,这会儿就得损失多少精英成员。 正副局长的面子再大,脸摆得再黑,也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苦不堪言!好在,佘远最后决定将龙龙借给异情局三年,局长们叹息,聊胜于无吧! 两天后,正是佘远决定回源界的日子,正副局长强忍着心痛,一同过来送行。 本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二位局长还是赠送许多临别礼物的,不管合用不合用,佘远都承了这份情。 其实,佘远同志这么急着要回源界,最主要的是他等不及要昭告整个源界,源界的王后要回归了,三个孩子也需要在源界露个面,以后,他要跟媳妇儿一起过二人世界,少不得要将源界交给孩子们。 这是小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远距离跨越空间,虽然不是亲自施法跨越,但他依旧兴奋无比。 他把所有家当都带走了,为此,佘远给了他一个储物空间,简直是大大的意外,他到现在都合不拢嘴。 小御嗤之以鼻:瞧你那兴奋样儿,整个一乡下土包子要进城的既视感。 这哥俩从小互怼长大,小源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小御:嗯,嗯,我土包子,也不知道是谁尾巴都快露出来了! 小御只要一兴奋就控制不住身后的尾巴,这跟小源一模一样。 小御一惊,忙伸手摸了一下身后,这才发现上了当,他皱眉瞪小源:臭猫儿出息了啊!敢骗我? 小源:说你了吗?你自己上赶着认下的。也不知道是谁死乞白赖地非要跟着一块儿走,昨晚还跟我老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耍赖来着,嘿嘿! 小御脸一红,这怎么就被这货听去了?他瞬间语塞,哼,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御立马话锋一转:哥们儿,源界那可是你家的地盘了啊,你可得罩着我。 小源下巴一扬:这还用说?包在哥们儿身上。 二人从小练就的交流本领,无需传音,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能传达万千消息,这一切不过是几个眼神的事儿。 其实,真实原因是,师父让他跟着小源是为了就近保护他,如今小源要回源界,他当然要跟着,其实他也是有一丢丢私心的,地球位面的灵力已经衰竭,他在这里修炼几乎毫无进步,而源界的灵力充足,这让他心驰神往。 龙龙依依不舍,一脸的哀怨,他也想回去,再不济让他把分身换过来,本体回源界也好啊,老大和大姐头都不准,他不明白,但是,大姐头的话他不敢不听,好在,三年后就能回去了。 秦君房唤出丹青画卷,丹青画卷都能带着凡人一块儿跨越时空呢,带上小源小御一同跨越空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终于离开了地球位面,源界离地球很远,但,丹青画卷能够撕裂空间,对它来说,到达源界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蛮荒墟无界 这里没有星光,没有皎月,更没有暖阳,有的,只是无尽阴冷。 这里荒芜一片,寸草不生,更没有生灵,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唯一的常客是呼啸的风砂,砂石尖利,随风而起时便是刮骨剔肉的罡风。 这种罡风一旦刮起,任何生灵都无法存活,即便是神,在这罡风下也会生生消耗神力。 这里,是蛮荒墟无界,从未有生命诞生,从未有任何色彩,墟无界是一切的终点,是所有罪人的牢笼,它吞噬希望,收割生命。 蛮荒墟无界最东边的角落,这里是罡风的起点,每隔十日,罡风都会准时从这里刮起,肆虐整个蛮荒墟无界,刮过每一寸地面,连尘埃都不放过。 奇怪的是,罡风中的风砂并无来处,每次罡风刮起,风砂便自动生成,罡风刮过,风砂也杳无踪迹,影娲用了许久都没找出风砂的来处和去处。 今日,蛮荒墟无界的东边,罡风的起点处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身披黑羽大氅的身影,站在结界边缘,努力往外张望,虽然明知道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却还是在极力远眺。 “呵呵呵...你说,我才是最懂你的!”人影自顾自地嘀咕,“你说的,究竟是我,还是她?你会认不出自己的妻子么?” 人影问完又自我否认的摇头:“她是你最亲密的枕边人,你怎么会认不出?所以,你说的是我,对不对?是我影儿,不是你的阿妹。” “那么,见到我的那一刻,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只是不能抛下糟糠,因此才不得已...是不是?” “可是,喜欢我,为何又要放逐我?”人影忽而怒意大盛,“一定是她,她嫉妒我,嫉妒我一个照面就能获得你的欢心。” “姐姐,你说我们是好姐妹,彼此不分,欢乐同享,从此形影不离,可是,你有他,我没有,为什么不能同享伏羲哥哥?” 她伸手虚抚结界,像是抚摸情人的脸庞。 “伏羲哥哥,你困住我,是怕我被别人觊觎么?或者是惧怕我的毁灭之能?” 人影抬手轻抚面庞,她曾努力在罡风下保护的面容,她曾爱着这张赋予她神力和新生的面容,她也曾恨这张让她飞上天堂又推她下深渊的面容。 抚过黛眉,抚过琼鼻,抚过脸颊,抚过红唇,这张脸她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 “可是,你们都不知道,这里,早已困不住我了!” 忽然,结界“嗡”地一声,一丝黑雾钻了进来,轻轻在影娲耳边环绕,像归巢的倦鸟。 “哦?是吗?她的神识曾出现过?”影娲挑眉,须臾间又变得怅然,“又消失了啊!” 黑雾完成了汇报任务,便自动钻入影娲的大氅,变为一根黑色羽毛。 “姐姐,我的化身已遍布各界,你说过,有光必有影,光不灭,影长存!我这个影呀,就要毁灭所有姐姐珍爱之物了呢!呵呵呵!” 笑声尤自回荡,笑声的主人却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惊变神源之地 源界远离地球位面,之所以谓之源,是因为此界是一切的起源之地,至少源界的先辈们都这么认为。 其实,这并非空穴来风,源界之本源便是所有神祗的诞生之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更没有人会去深究,这神源之地,并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守卫神源之地的是护佑营队,分明面的护字营和暗处的佑字队。 护字营,所有热血青年都可以参加,但是必须经过考核,实在太差劲的自然是要被淘汰,且,有不良记录的同样是被淘汰。 护字营相对轻松些,每日三班交替执勤,下勤后便可以自由行动。 但,只限于护字营的专属营区内,轻易不允许离开营区,除非服役期满后退役,否则只能待在护字营。 但是,只要入了护字营,不但能提升自己的妖力,还能免费享受营地的各种福利补给,因此,当守卫从来不用担心被人瞧不起。 谁敢瞧不起神源之地的守卫?那是最接近神的护卫队。 虽然,百万年来都不曾有新神诞生,但,神的诞生受天地造化的影响,这有谁能说得准呢? 万一哪天,突然天降祥瑞,新神诞生,神诞之日的守卫们都能受到神之眷顾,成为新家族势力从而崛起,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因此,好多找不到出路的寒门子弟都喜欢进护字营,这里是寒门子弟的天堂。 因此,护字营的广告一向都是这样的: 你想吃饱穿暖吗?来护字营吧,这里的伙食能撑死猛犸族。 你想提升自己吗?来护字营吧,这里的功法能让你修成妖王。 你想出人头地吗?来护字营吧,神之眷顾能让你跻身豪门世家。 别说,自从打出广告后,效果还真不错,原先从来都缺人的编制,居然就这么满编了,实打实的五百人,护字营的总长乐开了花。 因为大家都被广告大字吸引去了注意力,从而忽略了底下的一行小字:获得入营资格后,服役期满五百年方可获得退役申请表一张,违抗者格杀勿论。 入营后,吃穿不愁,功法管够,一般人就算发现上当,也不想离开了,好吃好喝五百年,这买卖划算。 佑字队就不同了,都是各大世家子弟或者隐世家族的子弟,不论嫡庶,不论亲疏,只要有能力,通过考核就能加入,一旦加入,执勤时必须带上幻影面具,穿上特制的队服。 这面具和制服除了能遮掩形貌,最重要的是遮掩法术痕迹,让人看不出队员出自哪个豪门世家,亦或是没落世家,避免不必要的拜高踩低。 一旦入了佑字队,终生受本命誓言制约,不得透露佑字队任何信息,否则神魂俱灭。 佑字队负责暗中警戒,一旦发生情况,明处的护字营会首先反应,佑字队则会在暗处观察,以防情况恶化。 每日佑字队也是轮班值守的,三人当值,值守三天,当值的三人分别持壹、贰、叁,三个令牌,下值后交还令牌。 今天是护字营六、七、八三个营负责神源之地的巡逻。 眼下正是圆月高悬,星光璀璨的时候,神源之地一切如常,宁静无波。 忽然,空间“嗡”地一声,漾出层层涟漪,接着,极其轻微的“扑通”声中,空间涟漪中掉出来一个不知名的小东西,漆黑一片,像是颗小小的鸡蛋。 护字营六营的营长感觉十分灵敏,第一声出现的时候,他的耳朵就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立刻示警,六营全营警戒。 “噌”地一声,齐刷刷的长剑出鞘声,不带一丝杂音,六营一共五十人,远远地围成一圈,五十把长剑直指不明物体。 七营,八营的营长为了防止对方声东击西,并没有跟过来,相反,他们更配合关注周围的情况。 隐在暗处的佑壹在第一声出现时,也发现了异常,还不等他看清是何物,护字营就迅速包围了异物。 佑壹只能掐诀施法,以妖力灌注双目,将目力直指包围圈中心的异物。 目力刚刚触及异物,才看清异物外形,正要仔细透视时,心中忽生警兆,他一惊。 那小小鸡蛋中心突然涌出强大的能量,一股几近透明的气浪猛地爆发。 佑壹来不及通知护字六营撤退,也来不及回护自身,那气浪无声无息翻卷而出,迅疾如电,气浪所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不动,虫鸣草动皆止。 气浪范围颇大,就连外围的七营,八营的守卫们都被波及,一切陷入诡异的静谧。 佑叁今日负责在最外围值守,每隔一段时间,佑壹,佑贰,佑叁之间都会有信号传递,并非传音,他们之间禁止语言交流,只能用特殊的信号传递。 到了信号传递时间,却没有收到佑壹和佑贰的信号,佑叁瞬间明白,出事了。 他立刻向佑字队副总长发信号,信号刚发出一半,身后就传来“晰晰索索”的声音。 佑叁心里一惊,能无声无息靠近他的人并不多,他本能地使出金蝉脱壳,预备遁地而走。 结果,所有术法都使不出,他周围的一切天地灵气都被隔绝,妖力无法施放,佑叁心下一紧,暗道,只能用蛮力搏一搏了。 佑叁装作被制住,一动不动,静待机会,准备等“晰晰索索”的声音靠近身边时,一击制敌。 等了许久,对方似乎放弃了他,“晰晰索索”的声音竟越来越远,佑叁心下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走了?明显是个强悍的存在,竟就这么放过了他! 不多时,周围回复平静,佑叁又感觉到天地灵气,他的妖力也恢复正常。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任何陷阱,也不是幻境,这才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值守点靠近。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除了...依旧联系不上佑壹和佑贰,先前发给副总长的信号也不知发送成功没有。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太过诡异。佑叁突然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这想法没有冒出来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如何,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他便如浑身刺痒一般坐立不安。 但是,随意离开值守点是会被惩罚的,小则终生监禁,大则神魂俱灭。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去看看,传说神源之地有神诞,神诞之日有神之眷顾,获得神之眷顾后必定飞黄腾达,这诱惑大过被惩罚的惧意。 万一靠近神源之地的佑壹和佑贰,还有那些护字营的守卫们,都是得了神之眷顾...佑叁越想越是觉得心中抓挠。 不行,还是去看看吧,同是值守,自己若是错过了神之眷顾,岂不是抱憾终生? 念及此,佑叁不再犹豫,他迅速离开值守点,直冲神源之地的中心范围而去,他想着,以他的速度来回一次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当他到达时,只见中心地带一片寂静,虫不鸣,草不动,护字营的守卫有的面向外围警戒,中心的五十人呈包围之势,个个长剑出鞘,直指中心一物,奇怪的是,这么多守卫,却半点声息也没有。 抬头张望,佑壹还在,可也是没有任何声息,佑贰呢?极目远眺一周,始终找不到佑贰。 一切都如此静谧,如此诡异,佑叁觉得,应该是包围圈中的那个小小黑色东西搞的鬼,或许是集体陷入了幻境。 佑叁正想凑近去看看,就听周围有了动静,糟糕,有人来了。 他正想退走,包围圈中的小小黑色忽然散成一股黑雾,遁入地下,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瞬间消散成一蓬雾气。 包括地面的植物,昆虫,包括中心的五十个守卫和外围的警戒守卫,也包括佑壹,佑叁愣怔了,怎么突然就全部化为了轻烟雾气? “佑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使用禁术寂灭!”平地一声大吼,惊得佑叁一身冷汗,忘记了逃跑。 被...被发现了?这...是个阴谋! —— 丹青画卷的旋转撕开了空间,带着众人从地球直接到达了源界。 小源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就到了?眨眼功夫这就到了?” 小御这回也不怼他了:“真的哎,这是传说中的虫洞吧?咱们这是提前享受了虫洞的便捷了?” 小源故作深沉地点头:“嗯,嗯,原来科学的尽头就是仙法之力,这丹青画卷到底是走在科学的前沿呢,还是到达了仙法的巅峰呢?” 小御立刻接口:“探索频道与您一同走近修炼的世界,让我们拭目以待,下集更精彩哦!” 胡小猁给他们一人赏了一个爆栗:“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少耍宝,这里不是地球位面,稳重一些,好歹是有身份的妖。” 小源苦着脸:“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一言一行都必须规规矩矩?” 小御打趣:“你说呢?源界小王子!” 小源唉声叹气:“哥,你出面就行了,我这个小王子可以先雪藏一段时间的。” 众人说着便跟随佘远一同跨入源界,几乎是瞬间从白天跨入了黑夜,众人都是一愣,这天说黑就黑了? 佘远一愣,继而自责不已,这事儿弄得,该晚上出发的,竟忘了有时差。 白三九轻轻握住佘远的手,温柔道:“安排的不错,这个点到达,刚好休整一晚,也让孩子们适应适应。” 顺带传音:忘了时差了?没事儿,我也忘了! 佘远激动地回握媳妇的小手,重重点头:“嗯,媳妇儿喜欢就好!” 佘远回传:还是媳妇儿最疼我,太给面子了,爱你! 秦君房悄悄站到小狸身边,很自然地与她十指交扣,顺便轻轻握了握,拇指摩挲着她柔滑的手背。 这么多人都在呢,小狸暗中使力也没挣脱,只好拿手肘拐了他一下,结果,他竟装作很受伤的样子,索性往她身上靠。 鼻尖突然萦绕着他干净清爽的味道,小狸心中一悸,瞬间脸红了,只好轻啐他一口,哼!无赖! 正在这时,东边忽然亮起一道红光,一闪而逝,速度极快,众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同时捕捉到了这抹红光。 佘远皱眉,这红光是神源之地的护佑营队专用信号,神源之地,出了什么事? 第二百章 佑叁的选择 秦君房一行人刚到源界,还没来得及倒时差,神源之地的护佑营队就发出了一级警示信号。 佘远挺头疼,真麻烦,有时候真想撇下源界不管了,这么大个源界,破事儿杂事儿多如牛毛,各大家族势力纷争不断。 他反而觉得这三百年过得挺清静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源界所有的一切都交给龙龙和阿竹。 虽然很不负责任,但是,失去妻儿时,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区区源界算得了什么。 如今,妻子和孩子们都在,他又开始想退休的美好时光了。 唉,九儿说的对,为了以后的退休生活更美好,必须回来把源界整肃一清,再交给孩子们,否则,永远是块压在心上的大石头。 佘远传音给龙龙和阿竹,告知相聚的地点,而后,带着众人往别院而去。 他不喜欢那座界主专用的宫殿,因为那里断送了他亲生父母的爱情和生命,他讨厌那个地方,从来也不往那边去。 别院在宫殿的东南边,靠近城郊,进入别院才发现,这里就是个农家小院,没有豪华大气的宫廷殿宇,更没有清雅别致的亭台楼阁,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温馨。 白三九一见这小院便惊讶了,她看向佘远,眸光柔情似水,声音中略带着些哽咽:“你...住这里?” 佘远牵着她的手:“这是我们最初的家,这里的日子最快乐,总能让我想起你。” 白三九不说话了,不问他如何将这个小院整体移过来,只是用力回握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啊?就这?”小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老爹,这还不如咱家原来的公寓呢!咱们这么多人,怎么住?” “臭小子,你懂什么?”佘远不耐烦地挥手,“进去看看再说。” 外围看起来院子只有三进,屋子只有两间,进去了才知道,这里别有洞天。 一进院门,突然就觉得院子变大了许多,近在咫尺的堂屋变得好远。 小源惊道:“老爹,你使了幻术了?怎么这院子看起来都能跑马了?” 小御一拍他肩膀,斜睨他:“不懂了吧?这是空间法术,嘿嘿!” 其实,也就是这次大圣过来检查过小御的法术成果后,才新授的课程,不然,他也不会知道这些,现在能在小源面前嘚瑟一下,他十分受用。 果然,人还是得多学习才好,至少有炫耀的资本! 众人才进了院子,不多时,别院的结界就有了反应。 龙龙和阿竹到了。 与众人寒暄一番后,二人直接和佘远夫妇密谈去了,留下众人各自参观。 秦君房在巨树那一界经常与小狸同出同入,出双入对,尤其是借着探查的名义出去约会,那甜蜜的幸福感终止于回到地球位面后。 那两日,忙着述职,忙着交接,见不到小狸,秦君房心里空落落的,刚才握着她的小手,闻着她的体香,他又有些心猿意马了。 特意一言不发,装作参观别院,带着小狸远远避开众人。 小狸莫名其妙,秦君房人高腿长,走的又快,小狸几乎一路小跑着被他牵过来。 “干嘛?”她微有些气喘。 冷不丁地,整个人就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秦君房紧紧拥着她,下巴抵着她头顶,深深嗅着她的发香,声音低沉:“想你了!” 小狸的身体瞬间柔软,任由他抱着,一张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嗯!” “嗯什么?”秦君房放开她,捧着她的脸颊,直视她双眸,唇角微扬,眼眸深邃,“想我没?” 大概是秦君房的视线太过炽热,小狸有些招架不住,一颗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想别过头去,秦君房哪里肯放手,一双薄唇迅速贴上了她的。 二人气息交融在一处,交臂贴身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心跳。 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哔啵”,像是细枝被踩断的声音,二人立刻停止,秦君房很不开心,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扰人好事? 其实,这得怪他自己,他认为这里是准岳父的地盘,又觉得这角落足够偏僻,于是,连个结界都没布下。 二人循声看去,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奶猫正小心翼翼地迈步离开,感受到二人的视线后,小猫警惕地盯着二人,蓝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威胁。 弓身,炸毛,亮爪,龇牙,而后张口怒吼:“喵嗷~呜~” 奶声奶气又威胁十足的吼声瞬间萌化了小狸的心。 “好萌啊!” 她惊呼一声,两眼放光,径直往小黑猫奔去,却被秦君房一把拽住,拖到身后。 小狸无语了,一只小奶猫而已,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 见到二人动了,小黑猫紧张地后退,背毛竖起,全身戒备,又是一声低吼。 也不知是不习惯低吼还是吼多了嗓子不舒服,它突然“咳咳咳”地咳个不停,脚下一个没站稳,把自己咳摔着了,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 它索性也不装凶了,就这么自暴自弃的趴着,认命地一动不动。 秦君房总觉得这里突然出现一只小猫,很不合常理,他嘱咐小狸要小心:“佘伯伯说,这里三百年没人来过了。” 小狸翻翻白眼:“可它是只猫。” 秦君房:“这里是源界。” “对呀,怎么了?”小狸觉得他这句话莫名其妙。 “所以,它也可能是只妖。” “你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好!” 秦君房话音刚落,小黑猫就被一个透明的结界包裹着升了空,依然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 片刻后,秦君房皱眉。 小狸这么大的女孩子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对小黑猫这种小奶猫更是毫无免疫力,看到秦君房皱眉,她心里一紧,难道真是猫妖? “怎...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小狸有些紧张。 秦君房很严肃地点头:“它是公的。” 小狸长吁了一口气:“公的怎么了?” “先找人给它绝育,再给你。” 结界中的小黑猫明显后腿并了并,浑身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你...!你把它给我!”小狸很无语。 “乖,要先给它消个毒,洗个澡!” “我自己给它洗。” “相信我,我有经验!”秦君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小狸。 小狸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现了原形,生活无法自理,那时候,每天都是他给自己洗澡,投喂,抱着她一起睡,她突然觉得脸有些烫,立刻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干净给我送过来,不许给它绝育!”小狸远远地丢下一句话。 秦君房微笑着看着小狸落荒而逃的背影,偶尔这么逗逗她,看她脸红的样子,好像也不错! 小黑猫悄悄地缩起身体,努力减少存在感,这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尤其是背着那个女人的时候,通身的冷意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正想着,这男人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周围好像瞬间刮起了西北风。 “我问,你答,点头摇头即可,否则,我不介意找个替代品给她,要不是她,你早就不存在了!”男人的声音里都往下掉冰碴子。 小黑猫忙不迭地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命在人家手里捏着呢,自己现在耗尽了法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不能在阴沟里翻船。 “化形的妖?” 小黑猫点头。 “不能传念么?” 小黑猫点头。 “法力全失了?”难怪小狸刚才没看出来。 再点头。 “跟人打架?” 继续点头,被围殴,也算是打架...吧。 “仇家?”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害他的人,应该算是仇家。 “惹事儿了?” 犹豫得更久,但依旧点头,事情不是自己主动要惹的,落到了自己头上也只能感叹自己时运不济。 “起个本命誓言,不会对这里所有人起歹心,如有欺瞒,神魂俱灭!” 小黑猫正准备点头,突然愣住了,啥?本命誓言?这是才出了虎口,又掉进狼窝了? 自己已经在佑字队发过本命誓言,永不背叛佑字队,也不知道再发一个会不会有冲突! 算了,总之,自己没有背叛之心,已经落到这个地步,破裂的妖丹如风中的烛火,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丹消人亡了,还能更糟么? 再说了,这男人的眼神明摆着呢,如果不起誓,立刻就能神魂俱灭了,想给自己正名,讨回公道,就必须保住自己的小命。 “喵嗷~呜!”小黑猫心一横,举起右爪,大声应和。 它只感觉一股柔和的暖风穿过结界,抚过全身,沐浴暖风的感觉好舒服呀,身体的疲惫酸痛似乎都消失了。 倏地,暖风一收,像是从云端跌落,小黑猫瞬间炸毛,这暖风从全身毛孔钻入它体内,直达腹部那颗若隐若现布满裂痕的妖丹,继而将妖丹层层裹住。 现在,他才是真正的一丝妖力都感觉不出了。 妖丹上多了一层金光流转的薄膜,仔细内观才会发现,那薄膜上流转的金光是一个个金色的符文。 这应该是誓约符文,与他们佑字队的本命誓言不同,佑字队的誓言是黑色的,隐在发根处。 誓言已成,自己是不是暂时安全了呢? “不管你先前做了什么,如今你只要跟在她身边,不许跟得太近,不许让她亲近你,偶尔出现一下就行,她喊你你就出现,不喊你,你给我藏得好好的。” “一切以她的安全为主,有危险必须提前预警,要做好一只宠物的本份,要会卖萌哄她开心,不许过度卖萌,切记,一定不许她抱你,否则,碰哪里割哪里!” 最后一句话,让小黑猫打了个冷颤,而后,才反应过来,啊?宠物?让我当宠物?这么苛刻的条件确定不是当保镖? 这只黑猫就是佑叁的本体幼生形态,他在佑字队副总长一行人的围攻堵截下,只能选择放弃修为,保命为上。 逃到这里时,一来是自己实在精疲力竭,二来,传说这里是某个大人物的别院,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他以为大人物的别院,结界一定很厉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尝试着钻进来躲避追捕,结果,竟真的进来了。 他并不知道,佘远这里的结界只防有修为的,像他这种修为全失,妖丹破碎的,几乎可以算是只普通猫咪了,因此,他才能毫无阻碍的进来。 佑叁不禁怀疑,自己选择藏在这里,到底是对是错? 第二百零一章 接手调查任务 别院书房密室内,佘远一行人各自安坐,玄微跟老饕使了个眼色,老饕莫名其妙。 玄微只能自己开口:“我说,老佘,你这界内公事,我们两个外人在这,不太好吧!” 佘远在地球位面时,有任何事都没避开玄微和老饕,这次一回到源界就遇到示警,本着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的原则,他自然不会避开他们。 “有什么不好?你们哪里是外人?一个是秦小子的师父,一个是金丫头的亲爹,都快是一家人了,这么见外做什么?” “就是就是,这么见外做什么?”老饕大咧咧地半靠着椅背,“好好坐着,咱也想听听到底咋回事儿呢,这一天天地闲的,都快长毛了!” 玄微暗道,明摆着在这里要当枪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饕你个没脑子的,还乐呢!你自己要下水干嘛还拖着我?还闲的长毛?你本来就长得毛乎乎的! 腹诽归腹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玄微也不好离开,只能坐下。 龙龙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茶几旁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这才舒了口气。 等他解了渴才有空品一品茶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仔细咂摸了一下,才皱眉问:“老大,这什么茶...味道怎么怪怪的?” 佘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我们刚进门,这茶~我们也不清楚。” 龙龙一下子跳起来:“什么?老大你千万别告诉我,这是...!” 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离开前的茶水,大概有三百年了吧!” “啧啧啧,三百年的陈年老茶,小龙龙你口福不浅啊!”老饕适时地打趣。 “呕~,”龙龙有点犯恶心,“这~呕~这茶怎么还在?” “这茶壶是个好东西,法器吧?”老饕一眼就看出这茶壶的奇特之处,“放心吧,有这茶壶在,再放个几百年都无妨!” “啊?”龙龙目瞪口呆,老大啥时候有这么个好宝贝来着?这堪比成了精的冰箱了! 阿竹一巴掌呼在龙龙后脑上,狠狠地说:“还不快汇报?茶壶重要还是示警重要?” 阿竹是恨铁不成钢,龙龙一向如此,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老大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才如此信任这么个二愣子。 “哦!对!”龙龙突然一脸严肃,变脸速度堪比闪电,“老大,神源之地出事了!” “废话!”阿竹又是一巴掌呼上去,“挑重点说!” 每次都打后脑勺,万一哪天真打傻了咋办?龙龙暗自腹诽,却再也不敢拖延,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 “今晚的护字营和佑字队的值守全部身亡?”佘远眉头紧锁,这是他成为源界界主后第一件大规模死亡事件。 “不,据佑字队副总长说,是今日的佑叁勾结外人,擅离职守,使用了禁术寂灭,除他以外,所有今日当值的值守全部灰飞烟灭,神魂不存。” “佑叁人呢?”佘远追问。 “怪就怪在这里,佑叁消失了。” “消失了?我记得佑字队值守都有本命誓言,一旦生出背叛之心立时便会神魂俱灭,为何佑叁能支撑到施展寂灭这等禁术?” “事实上,他不但施展了禁术,还撑过了一波攻击,这才被副总长的秘技击中,爆体后就消失了。”龙龙面色凝重。 老饕挑眉插嘴:“这副总长什么来历?迫不及待杀人灭口,这倒霉副总长一定有问题。” 玄微心道,连你都看出来有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他问:“确认所有人都身亡了?” “确认,因为他们的魂牌全部碎了,魂牌碎则神魂灭。”龙龙很肯定。 玄微继续说:“这个佑叁的魂牌一定还在。” “对。你怎么知道?”龙龙点头。 “而且,这个佑叁一定是在混乱中被副总长无意击中,且,这副总长一定是自己也不清楚何时出招的。” “对。副总长就是这么汇报的!”龙龙瞪眼,猜的怎么这么准! “查一下副总长带过去的人手,急忙出行,人手一定带的不多。” “这就难办了!”龙龙面露难色。 “怎么?”玄微疑惑,难道连这些人也被灭口了? “佑字队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任何人都查不出。” “老佘也无权干涉么?”老饕眼一瞪,奇怪道。 “嘿嘿,神源之地是源界所有大家族公认的重中之重,为防有私心,佑字队的成员只有总长有权知道。” “哟呵,这总长可比你这界主权利大多了!”老饕乐呵呵地揶揄佘远,“不是我说你啊,老佘,你这界主当得也忒憋屈了,这么着吧,我去替你吃了他,一了百了。” 说着就要拉龙龙带路,龙龙忙解释:“饕餮大人且慢,这总长不过是各个家族推举出来的,此人毫无野心,刚硬固执,原则问题上从不妥协,因此,才能在总长一职上呆了上万年。” “上万年?”老饕惊讶,眸中好奇更甚,转而问佘远,“你这界主做了多久?” “三百年。”佘远说这话时有些心虚,他融合源界本源,获得源界认可从而成为界主,确实有了三百年了。 不过,当时刚融合就恰逢天劫,九儿灰飞烟灭,母子俱亡,他从此心灰意冷,差点儿就赴了黄泉与她们母子团聚。 那时候哪来的心思管理源界?后来终于找到九儿残魂,又一直呆在遥远的地球位面,这三百年下来,怕是各个家族都蠢蠢欲动了。 “啧啧,咱倒是更想见见这个总长了,一个职位呆了上万年,可比你这界主做的长久多了。咱佩服的很!这要是换了咱,早跑了,哈哈哈...!”老饕自顾自地乐呵着,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好奇。 玄微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这是阿房他未来岳丈家的事儿,交给阿房最是名正言顺。 再说,将来若是对方要求入赘,估摸着阿房这小子也是屁颠儿屁颠儿地上赶着去的,到时候也少不得要帮忙管着些杂事儿,不如现在就上手熟悉熟悉。 “不如交给几个年轻人去处理吧,咱们几个老的从旁协助即可,早晚也得他们接手。”玄微建议,“阿房最擅长处理这个,咱们几个偶尔出面震慑一下就行。” “你也能多在家陪陪尊夫人,如今的尊夫人魂魄不全,容易神思倦怠,不宜多思虑。”玄微又补了一句。 这话正合了佘远的心意,源界各家族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本就是个简单的性子,这要让他来处理,他估计得烦死。 佘远立刻拍板:“好!就这么定了!” 老饕也乐意:“嘿嘿,这感情好,咱最爱威胁威胁人,做做打手这些不用费脑子的事儿,哈哈哈哈!” 秦君房给小黑猫念了个洁净咒,他当然不会给小狸以外的任何生物洗澡,小黑猫的本命誓言已经立下,就不用再担心它翻天。 其实第一眼看到小黑猫的时候,秦君房就感觉这家伙跟自己有交集,这是渡劫成仙后的一种自带的预感,否则也不会留着它。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爱的师父出卖劳力变成苦工了,还正想着怎么拐着小狸一块儿出去压个马路逛逛街什么的,突然就收到师父的传音了。 他到书房的时候,胡小猁也在,听了几个长辈的话才明白,被抓壮丁了,心里老大不乐意。 估摸着又是师父给他揽的事儿,这一个个的尽给他找麻烦,准丈母娘才给他揽了事儿,这还没个头绪呢,师父又给他揽事儿了。 这么一大堆事儿,他和小狸的婚事得推到猴年马月去! 玄微一见他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不乐意了,他话锋一转:“其实,源界的事儿不过是小狸家里的事儿,原本与我们也无关,不过,家事不净,别的事也只能推后。” 秦君房眼睛一亮,这是在点醒自己早日处理完早日谈婚事么?瞅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佘远,貌似准岳父也没有异议。 其实佘远想的是,源界之事解决了才能去蛮荒墟无界把九儿的最后一魄找回来,他倒是没往别的地方多想。 秦君房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哪怕明知是师父挖的坑也不得不往里跳,还跳的无比开心。 依旧是龙龙和阿竹辅助,源界的事一直都是他们在打理。 一切商量得七七八八了,秦君房和胡小猁并肩出来,小狸正在一边等着,顺便和无所事事的小源小御一块儿聊聊天。 见秦君房出来了,她立刻丢下小源小御,冲着秦君房灿烂一笑,小梨涡都盛着笑意:“秦君房。” 秦君房觉得秦夫人的称呼又向小狸靠近了一步,自然也是心花怒放的回笑,不过小狸后面一句话让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的小黑猫呢?”小狸朝他伸手。 秦君房唇角的笑抽了抽,却还是从空间提出小黑猫,小狸一见干干净净的小黑猫伸手就要抱。 却被秦君房抢先一步丢在了小源怀里。 小狸正要发火,秦君房先一步握着她的手,极其温柔地安慰她,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悄悄话,小狸突然脸红地娇嗔一声,火气竟然瞬间消失了。 胡小猁看得目瞪口呆,本以为这下小狸一定会好几天不理那头秦猪来着,没想到那秦猪这么有本事,分分钟摆平了。 胡小猁寻思着,要不要请教请教。 小源先前刚听姐姐说院子里有只奶凶奶凶的小黑猫,正想看看,怀里就多了一只从天而降的小黑猫。 一脸幽怨加紧张地扒着他的前襟。 “喵嗷~呜~!”(吓死老子了!)小黑猫嗓子发紧,失去妖力的他只剩下动物的本能,当然,包括本能的害怕。 “别怕别怕!”小源拍拍它脑袋安慰他。 “喵嗷~喵嗷~呜!”(不怕才怪,扔你一个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嘁!)小黑猫翻翻白眼。 “我姐夫也不是故意扔你的!”小源打哈哈。 “喵~喵嗷~呜~。”(不故意才怪!他就是个超大号醋缸子!) 小黑猫突然惊讶地望着小源:“嗷~呜?”(你听得懂我说话?) 小御觉得奇怪:“小源你在跟谁说话?” “它!”小源朝怀里的小黑猫点点下巴。 “你能听懂它说话?”小御这话几乎和小黑猫同时问出口。 “能啊!你听不懂?”小源疑惑,转而问胡小猁他们,“你们听不懂它说话?” 第二百零二章 护字营之行 二人的对话终于将那边各自转着心思的三人都吸引了过来。 “你们真的听不懂么?”小源觉得很奇怪,自己法力最低微,倒反而是自己能听得懂小黑猫的话。 “它说什么?”秦君房问。 小源正要实话实说,忽然觉得怀里的小黑猫扒着自己前襟的爪子紧了紧,于是改口:“它说它怕高。” 秦君房看了一眼小黑猫扒着小源衣襟的瑟缩样子,确实有点儿畏高的样子。 “问问它的来历。”秦君房盯着小黑猫,眼神仿佛能看到它心里去。 小黑猫不自觉的颤了颤。 小源转达完毕,小黑猫犹豫了一下,弄不清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看起来不像是佑字队副总长一伙的。 但是,万一自己和盘托出神源之地的事,保不齐就会被交出去,到时候就死定了,于是,它选择缄口不言。 “它怎么了?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别告诉我它失忆了!”秦君房的眼神越发犀利。 小黑猫心底咯噔一下,它还真想装失忆来着,宠物都当了,装个失忆不是问题。 只是,被这冰山男人点破了,就不好装了。 可是,这男人步步紧逼,它实在招架不住。 它忽然灵光一现,结结巴巴的开口:“喵~喵嗷~嗷呜!” “它被下过禁制,不能讲,讲了就死定了!” 小源翻译完,秦君房就伸手拎过小黑猫,问:“禁制在哪里?” “喵~!” 小源:“在发根。” 秦君房按住小黑猫的脑袋,仔细翻找,大约是用力过猛,小黑猫叫个不停。 “你轻点!”小狸生怕他把小黑猫弄坏了。 “不许叫,我知道你能听得懂,只是不能说而已。我问,你答,点头摇头即可。”秦君房暗中传音。 得到小黑猫的肯定后,他继续传音问:“今晚的骚动是不是与你有关?” 小黑猫一惊,身子抖了抖,却又不敢不回答,只要硬着头皮点点头。 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小黑猫说发根有禁制的时候秦君房就很疑惑。 打架斗殴不可能用禁制这么大的手笔,结合小黑猫如今妖丹破裂的情况,一定是被等级更高的大妖所伤。 秦君房心里一喜,这线索实在是来得太快太轻松,正合那句话,得来全不费功夫。 见他翻找这么久,又沉默不语,小狸有些担心:“秦君房,怎么样?严重吗?” 秦君房点头,面容严肃:“你先待在家里,我带着它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着便将小黑猫丢回到小源怀里,招呼小源小御一起出了门。 胡小猁觉得很奇怪,他也跟着追了出去,到了外面才开口问:“你干嘛去?” 秦君房:“调查!” 小源也觉得奇怪:“姐夫,你带个小黑猫做什么?它有问题?” 秦君房点头。 小源兴奋:“它是卧底吗?” 秦君房摇头。 小源:“那带它出来干嘛?” 秦君房瞥了一眼小源怀里的小黑猫,无比严肃:“它是公的。” 小源跟小御对视一眼,二人凌乱了,姐夫太厉害了,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我的女人周围不允许出现除我之外的任何雄性”。 胡小猁错愕,厉害啊,他暗忖是不是要跟秦君房好好学学御妻之道。 啊呸,自己怎么可能要学这种东西?金金可是缠自己缠得紧呢,我胡小猁个人魅力值如此之高,才不需要什么御妻之道。 胡小猁挑眉,他秦君房这是极度不自信才这么做,看起来是小狸技高一筹,搞得秦君房患得患失的,嘿嘿,小狸好样的! 话说,走这么快,这是去哪儿啊? 护字营总长府坐落在护字大本营的最北面,说是府,其实不过是个临时住处,仅两个房间而已,一个办公室,一个临时卧室。 如今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都别拦着我!”护字营总长玄瞑目眦欲裂,眼眶通红,抱着一堆破裂的魂牌直往外冲。 办公室门口堵着八九个人,张着手臂,拦着总长,这八九个人也是眼含热泪,却比总长理智许多,口中劝导不断。 “总长,您冷静些!” “总长,人死不能复生!” “总长...您别这样,兄弟们看着心疼!” “都让开!我的六七八营啊!三个营啊!”总长说着,眼泪瞬间决堤,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呜...呜...三个营啊~!一百五十个好孩子啊~!”总长越说越伤心,“六七八营的营长,三个热血男儿啊,那么好的孩子,突然就没了!” “总长,孩儿们都是视死如归的,当初入营口号就是:用生命守卫神源之地!” “总长,孩儿们死得其所!不愧是您教导出来的血性汉子!” “总长,为死去的弟兄们讨回公道啊!”见总长哭的如此伤心,其中一人突然动情大喊。 话音落,另外八个人,八双眼睛齐齐瞪着他,怒目而视,这边好不容易把总长劝消停了,你还来撩他? 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靠近门边的一个魁梧大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就将那个不和谐的声音给踹了出去。 当然,带着隔音结界呢,呼喊声也传不到这边,确保不会惊扰总长。 “总长...”,其中一个蓝色制服的人正要继续安慰,门外忽然有人来报。 “什么事?”蓝制服不悦,眉头紧锁,“不是说了不要来这边打扰吗?” “报...报告,有人持龙大的手令...过来求见...总长。”传令的小个子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汇报了。 “龙大的手令?”蓝制服略一沉吟,“总长,看来龙大并非不关心此事!咱...咱得去见见!” 总长无力地挥挥手:“你去你去,不是龙大,我不见!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蓝制服叹息,恭敬地应下,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一起行礼,退下。 会客厅,秦君房长身而立,胡小猁翘着二郎腿捧着茶,小源小御倒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蓝制服一进会客厅就看到四个年轻人,其中两个明显还是少年,这四个怎么看都不像是龙大手下的精英,倒像是临时抽派的。 蓝制服心中不悦,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各位,十分抱歉,总长大人正在哀悼逝去的弟兄们,无法前来接待各位,请谅解!”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护字营副总长,墨迎,请问各位是?” 小黑猫在听到蓝制服开口后,突然浑身一哆嗦,继而十分乖巧地缩在小源怀里,一动不动。 “鄙姓秦,受龙先生所托,前来调查神地一事。”秦君房的回答不咸不淡,不亲不疏,不卑不亢。 墨迎:“自当配合。” “是否所有出勤人员全部身陨?” “是!” “如何证明?” “每个成员都有本命魂牌,出勤前点亮魂牌,而如今所有出勤人员的魂牌全部破碎黯淡,包括三位营长,总计一百五十三人,全部瞬间陨灭。” “负责看顾魂牌的值守已经汇报了,此事已经第一时间向龙大汇报过,你们此行未免太过多余了!” 墨迎的理智让他配合调查,但是他的感情无法接受这种明面上的调查,暗地里的怀疑,语气上不免有些生硬和不满。 “凡事,有证据才可信,既是调查,自然是有疑点,龙先生不会无故怀疑,更不会随意冤枉,此行问话只是例行之事,最主要是替龙先生来吊唁逝去的英雄们!” 吊唁?墨迎终于抬眸认真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他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可见得修为定是很高的。 头一次看到有人自带如此清爽干净的气质,出淤泥而不染,清高而淡漠,如月中之仙,他眼神清澈,让人感觉无比舒心,忍不住想要亲近却又怕亵渎了他。 “墨副总长,可否带路?”秦君房不喜欢一个男人这么盯着自己。 “带路?” “灵堂,吊唁!” 墨迎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以前也有过一次,那是第一次见到花妖的时候,难道这秦先生的本体是朵白莲花? 墨迎面露难色:“我营上万年来从没有过伤亡,因此...并没有吊唁先例,而且...不太方便。” 他不好意思说,他们总长大人正抱着魂牌嚎啕大哭,伤心欲绝呢。 他知道总长为什么如此伤心。 护字营上万年从来没有满编过,现任总长接手后一直为这事耿耿于怀,直到百多年前龙大出了个主意后,才有了满编五百。 当时总长那个开心啊,半夜都能笑醒,这一下子少了一百五十个,外加三个精英营长,这跟剜了总长的心一样。 一百五十个啊,妖类成长本来就缓慢,而且,大多不服管教,好不容易满编,又训练了这么久,总长不心疼,他墨迎都得心疼死。 “怎么?不方便么?”秦君房淡淡的问。 “这...”,墨迎还没编出合适的理由,门外就传来警卫的低喝。 “谁?” 这会客厅就在护字营的大门偏东一点,为的就是待客方便,又不会暴露营地内部布局。 “喊什么喊?连我都认不出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墨迎一惊,是总长大人! 他率先夺门而出,秦君房四人也跟着出了门。 这位总长穿了一件护字营特有的宣传服,抱着一大摞类似文件的东西,执意要出营。 “总长大人,您别这样!”墨迎一看就知道总长大人想干嘛,他忙拦住。 墨迎努力拦着,二人拉扯间,总长怀里的文件飘落了几张,秦君房几人捡起来看了一眼,都被雷住了。 纸上写着: 你想吃饱穿暖吗?来护字营吧,这里的伙食能撑死猛犸族。 你想提升自己吗?来护字营吧,这里的功法能让你修成妖王。 你想出人头地吗?来护字营吧,神之眷顾能让你跻身豪门世家。 底下的一行超级迷你的小字:获得入营资格后,服役期满五百年方可获得退役申请表一张(退役申请表三天内有效,逾期作废),不服者格杀勿论(逃也没用,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哪怕到世界的尽头,也要代表护字营消灭你)。 总长大人,这是要出去发传单? 小源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敢打赌,这一定是龙叔的主意!” 那边拉扯的二人突然同时停下,保持着拉扯的姿势,转头看着这边几人。 龙叔?龙大?这少年到底是谁? 第二百零三章 嫌犯出现 总长办公室内,秦君房几人在下首坐着,总长坐在办公桌后的一张高级真皮老板椅上。 小源小御有些错愕,这一看就是地球出产的。 墨迎亲自给四人上茶,看到小源怀里乖巧不动的小黑猫后,他愣了一下,不禁多看了几眼。 看得小黑猫差点儿炸毛,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好在,总长适时地救了它。 “墨迎,你先出去吧!”总长开口。 墨迎应声而出,临走又多瞥了小黑猫一眼,怎么这么熟悉呢? 直到关门声响起,小黑猫才真正放松下来,天哪,哥哥怎么会在护字营? 本想混出个名堂再衣锦还乡来着,现在倒好,妖丹破裂不说,还摊上了大事儿,现在无论如何也回不了家了。 小黑猫瞬间气馁。 小源终于忍不住开口:“总长大人,您这套办公桌...!” 总长往后靠着真皮老板椅,双腿很自然地搭着办公桌。 一脸得意:“真皮老板椅,阿龙送的!说吧,你们是阿龙的什么人?” 阿龙?这是龙叔的朋友? 小源偷偷看了一眼秦君房和胡小猁,不敢答话,生怕说错了什么,刚才已经不小心透露了跟龙叔的关系了。 这两人都不说话,这意思是让自己做主,随便说么?小源揣测着。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我叫佘源,龙叔喊我小源儿,偶尔喊我源少。” 总长本来悠哉悠哉地晃着老板椅,小源开口后,他突然坐起。 “你就是小源儿?”总长激动地扶着办公桌,桌子都跟着微微颤抖,“老大回来了?” 小源点头,总长默默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拆开,拿出一支,叼在嘴角,食指忽地冒出一簇火苗,在小源小御惊讶的目光中,点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熟练之至,只是拿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那,大姐头...是不是...也...!”总长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小源小御对视一眼。 小源:老板椅,办公桌,香烟,龙叔这是要把地球搬过来? 小御:这里就是有ak47和加农炮,我都不惊讶了! “总长大人,抽烟有害健康,龙先生不该把这个带过来。”秦君房微蹙眉,避开了总长的问题。 “行了,眼下没有外人,别总是一口总长,一口大人的。”总长最终还是熄了烟,“当年我和阿龙跟着老大和大姐头一块儿闯荡的时候,你们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叫我五叔,我行五,阿龙老二,阿竹行三,老四应该快回来了。”总长乐呵呵地,“你是小源儿,那你们三个又是谁?” 小源见他们不开口,只能认命地介绍:“这是我大哥胡小猁,这是我...准姐夫秦君房,这是我发小孙小御,孙大圣的关门弟子。” “你有哥哥姐姐?你不是独子么?那猴子也有弟子了?” 小源只得将先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五叔听,听得五叔一惊一乍的,当然,惊喜居多。 “这个二愣子阿龙,竟不告诉我大姐头跟老大之前的孩子还活着,太不够意思了,难怪不好意思来见我!哼!” “胡小猁?怎么不姓佘呢?再不济也该姓白啊!” 也不等回答,五叔又自顾自地看着秦君房:“年轻人气质不错,干净清爽,看样子是白莲花化身的吧?小伙子不错,嘿嘿,不过妖王家的女婿可没那么好当啊!你一朵白莲花...。” “五叔,我姐夫是人类,刚渡劫成仙!”小源怕五叔再说下去,会惹了秦君房生气,这五叔也真是的,怎么会觉得姐夫是朵白莲花呢? “啊?人类?修仙的?啊不,已经成仙了?哈哈哈,抱歉抱歉!” “我们这次来就是受佘伯伯所托,调查神地一事。” 秦君房没觉得怎样,却也不想多谈无关紧要的事,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早点了结,好早点娶老婆。 “这事儿是该好好调查。”五叔的心情瞬间低沉,“一百五十个没有背景的妖,在别人眼里可能啥也不是,在我这里,那都是我的孩子,我的命!害了我的孩儿们,定要那幕后黑手血债血偿!” 五叔满满的恨意,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会的,五叔!”胡小猁安慰,“一定让幕后黑手血债血偿!” “事发之前,可有异常?”秦君房问。 “有什么异常?例行操练,换班,点亮魂牌,一点儿异常也没有,哎,你等等!”五叔忽然停下,招呼墨迎进来。 “墨迎,你说一下,事发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五叔解释,“墨迎是我的得力副手,最能干的副总长,没有之一,一切事宜都可以问他。” 墨迎微赧,而后仔细回忆了一下:“异常倒是没有,哦,对了。临上值时,六营有个小子突然要晋级,于是,临时换了九营一个小子过去顶替。” “也是天意,晋级的那小子倒是逃过一劫。只可惜了九营那小子,替人受过,无辜的很。”墨迎叹息。 “晋级的那个,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晋级...”,话音未落,门外又有来报。 是魂牌的看守,秦君房皱眉,他直觉并不太好。 “六营阴礼的魂牌碎了。”来报的魂牌看守心情很糟糕,最近营地消失的魂牌太多了。 墨迎一愣,心情瞬间沉重,他本以为六营还能留下个火种,现在看来,不但六营全军覆没,还多搭上了九营的一条命。 “去看看!” 秦君房起身,示意墨迎带路,墨迎悄悄看了一眼总长,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立刻头前带路。 六营的营地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灯火,平日里的欢声笑语如今化成了一片空寂。 墨迎的心情并不好,他能叫出任何营里的任意一个成员的名字,因此,除了总长以外,大伙儿最尊敬的就是他了。 “在这里!”墨迎带领大伙儿在一间单独的寝室门口停下,“凡是晋级的孩子们都会住单独寝室,闭关晋级,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他刚想嘱咐大家轻一些,忽然想起,里面晋级的人也已经...,唉,无声的叹息后,他打开门,以法术点亮了一盏挂在墙上的油灯。 果然,床上盘坐的年轻人已经没了声息,生命已然流逝,妖类的修炼也是有风险的,并非所有的晋级都会成功。 秦君房总觉得房间里有些怪怪的,年轻人已经生机全无,这一点油灯照在他苍白的脸庞上,留下了瘆人的阴影。 “他是什么妖?” “他是一只影魅。” “影魅?” 秦君房终于想起来哪里怪异了,但凡妖类身亡,要么形神俱灭化为轻烟,要么神魂俱灭化为原形。 而这只妖,竟还能在死后保持人形。 他悄悄布下结界,一个罩住那只妖,一个护着自己这边的几个人,同时传音给大家,祭起护身结界,注意安全。 众人正不明所以,秦君房开口了:“是你自己现形,还是我帮你?” 说着一线凛厉的仙力如钢针直奔年轻人识海而去,若是真的击中了识海,不管他真死还是诈死,都会变成真正的废人一个。 仙力还没碰到年轻人,他便立刻有了动作,全身倏地化为化为一片黑影,如散落的黑沙掉在床上,又顺着床沿流进了床下的阴影中。 影魅,自然是从影中诞生,最擅长藏在影子里,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戳穿,更没想到秦君房早已布下结界困住了他。 遁地,遁影,都逃不掉,他不得不重新化为人形回到床上。 “怎么发现的?”他故作轻松。 “是你笨啊,哪只妖死了不化原形的?”小御开口嘲笑,连自己都看出来了,还能瞒过秦大哥么? “哦?竟是我大意了!”他笑了,“可惜,你们也困不住我太久。” “少吹牛了,反正你也跑不掉。”小源跟小御一向统一战线。 “我不用跑,到了时辰不去汇合,我也就是颗弃子,大不了灰飞烟灭。”年轻人说的很轻松,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般,轻松自在。 “嘁,你要是不怕死,刚才跑什么?”胡小猁嗤鼻。 “跑得了自然是好,跑不了那也是天意,被你们抓住了,一样是十死无生,本命誓言不会允许我多说的,不过,有一百五十个人给我陪葬,我也不亏!哈哈哈哈!”年轻人竟还笑得出来。 “你!那么多朝夕相处了百多年的兄弟,你就这么践踏你们的兄弟之情?”墨迎愤怒质问。 “兄弟?哪来真正的兄弟?利益面前,只有自己!” 趁着众人不在意,影魅突然化作千百万个黑点,猛地贴到困住他的结界上。 “爆”,一声低喝,结界内立刻炸成一片黑烟,挡住了视线。 没有人在意到,墙上的油灯下,那片阴影里,散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烟雾,爆炸的瞬间钻入了结界内。 秦君房只觉得结界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些莫明其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钻进了结界。 但他觉得,他一个仙阶布下的结界,除非佘远这种级别的大妖王,别的妖是拍马都难追,更别说是破开结界。 换句话说,秦君房是极其自信的。 而此时,秦君房的结界居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破开了。 秦君房有片刻的愣怔,这就是当场打脸么? 周围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那阴礼却不会一直寂静下去,一得了空隙,立刻从结界中出溜滑走。 他知道自己很难从众多高手中脱离,因此,一出结界第一件事就是挟持人质。 最好的人质,莫过于法力最低微,最没有戒心的小源,怀里还抱着一只宠物,一看就是没啥经验的二世祖。 “小心!”胡小猁慌忙出手,想要挡住阴礼,救下小源,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迅疾,直扑小源。 小源不能出事! 眼看着黑影就要成功劫持小源,胡小猁目眦欲裂,惊惧异常! 第二百零四章 墨耶险死还生 小源跟着父亲佘远训练的也不少,面对突发情况时,反应也是极其迅速。 阴礼一出来,他料想这人一定是要找个人质的,便立刻飞身后退。 小源怀里的小黑猫先前为了躲墨迎,一直埋头躲在他怀里,幸亏结界中的巨响给了它些许预警,它还算是机警,知道扒住小源。 可惜,小源速度太快,它现在又没有妖力,根本扒不牢,就这么整体露了出来。 阴礼的目标是挟持小源,一只毫无用处的普通小猫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毫不犹豫地弹开小黑猫,继续直追小源。 “喵嗷~呜!”小黑猫惨叫一声,被阴礼弹开,直冲坚硬的墙壁而去。 这一下撞中了,绝对是脑浆迸裂,惨死当场,小黑猫拼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它哀叹,我命休矣! 墨迎先前在总长办公室就觉得这小黑猫眼熟,如今小黑猫惨叫出声,熟悉的叫声,熟悉的外形。 他心中一惊,墨耶? 墨迎立刻出手,扔出护体结界,堪堪在小黑猫撞上墙壁前,裹住了它。 小黑猫等了片刻,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它睁眼,自己已经在一个橙色的结界中了。 橙色结界?哥哥? 它忙抬头,蓝色的双眸刚好对上墨迎的视线。 哥哥认出自己了! 墨迎屈指一招,裹着墨耶的结界瞬间回收,墨耶安然地落在墨迎怀里。 墨耶一双湛蓝的大眼睛立时盈满泪花。 耷耳,夹尾,低头,泪水滴落墨迎胸襟,楚楚可怜地一声低吟:“喵嗷~呜!” 却只换来一个毫无感情的爆栗加爆吼:“这么大个人了,还掉眼泪?装什么可怜?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一声吼,也吓住了一直你追我躲的阴礼和小源,二人齐齐打了个激灵,步伐都乱了。 墨迎这一声不啻于河东狮吼,震得二人心脏一阵空跳,脑袋嗡鸣不已。 秦君房趁机丢出个结界,困住阴礼,失手一次,可不能再失手第二次。 这一次的结界比先前加强了许多,顺势隔绝了天地灵气,就跟之前帮小狸母亲收服爽灵之魂一个道理。 这结界不但隔绝天地灵气,还会不断吸收阴礼的妖力,让他陷于疲惫不堪的状态。 胡小猁终于吁了口气,转头质问秦君房:“为什么不早些动手?陷小源于危险中,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源弱弱地开口:“哥哥,姐夫是想磨炼我,不身临险境就无法得到提升。” 胡小猁一愣,好像很有道理,但是,面子,面子工程必须维护! 他硬憋出一句话:“那你该早点通知我!” 理不直气不壮,但,好歹挽回些面子...吧,胡小猁这么觉得。 “呕~”,小黑猫倏地吐了口血。 墨耶摇摇被爆栗打得晕乎乎地脑袋,四肢瘫软,一时爬不起来,加上满口的鲜血,惨兮兮的模样,好不可怜。 “墨耶?墨耶?怎么了?”墨迎慌了,一个爆栗而已,不会送了弟弟的性命吧? “给我!” 秦君房自然没空机会胡小猁的面子之争,更没空询问墨迎为什么认识小黑猫,隔空一抓,小黑猫就到了他手上。 墨迎刚才一声吼,他就知道要糟。 小黑猫妖丹破裂,要它发出本命誓言,一来是约束它,二来,誓言之力也可以保住它妖丹不碎,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 小黑猫是重要的关键人物,不能有事。 墨耶的妖丹本就如风中残烛,恰逢墨迎一声吼,可怜的妖丹立刻就破碎了。 墨耶只觉得浑身无力,妖丹的位置像是破了个大洞,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流逝。 眼花,耳鸣,心脏仿佛戴了数百斤枷锁,压得心脏无法跳动。 哥哥的样子变得十分奇怪,声音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墨耶好像听见了父亲的呼唤,看见了母亲的笑颜。 “喵嗷~呜...!”(母亲!父亲!)它轻声呼唤,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双眼渐渐无神。 “墨耶!墨耶?你怎么了?说人话!说人话啊!”墨迎急得变了音。 “它妖丹被你吼碎了。” 秦君房转向胡小猁:“金金呢?” 胡小猁:“在家啊!” “快回去!或许还有救!” 说完,秦君房就带着小黑猫先行一步,小源小御紧跟其后,胡小猁看了一眼结界中左冲右突,渐渐没了力气的阴礼,想了想也跟着走了。 墨迎耳边重复着“妖丹碎了”四个字,这四个字震得他心神不宁。 墨耶妖丹碎了! 被自己吼碎的! 他心脏狂跳,眼神空洞,好不容易聚焦,就看到几个背影,他想也不想,立刻跟上。 秦君房一回到别院,立刻让胡小猁找来金金。 龙龙见几人急匆匆出门,又急匆匆回来,觉得奇怪,也跟过去看看,路过堂屋就见院外一个人影在不断地徘徊。 他仔细一看,咦,熟人,忙拉住小御问:“那人跟你们一起回来的?” 小御点头:“昂,是啊!龙叔认识啊?” “当然认识,不过,他跟来做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跟失恋了似的。” “哦,为了它啊!”小御朝小源怀里奄奄一息的小黑猫努努嘴。 “它?他的宠物?” “不是。” 龙龙瞬间瞪大眼睛,难道是...恋兽? 小御一看龙叔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岔了,他暗叹一声,把前因后果一讲。 临了又加了一句:“一个叫墨迎,一个叫墨耶,听起来挺像兄弟的!” 龙龙心说,难怪魂不守舍,把自己兄弟吼死了,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算了算了,放他进来鞍前马后地帮帮忙吧,也算是减轻点那小子的愧疚感。 念及此,龙龙打开结界,放墨迎进了院子。 墨迎一见龙大,立刻行礼,先前的魂不附体也好了许多,在龙大的指点下,他心急火燎地跑过去看墨耶。 妖丹破碎,就相当于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不知道这些人把墨耶带过来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能救墨耶? 墨迎心中充满怀疑,却也有了一丝希望。 “找我啥事儿啊?”一个年轻清脆的女声。 “宝珠还有吗?”这是那秦先生的声音。 “有啊,怎么了?”女声问。 “它妖珠碎了,救它,有用。” “好呀。” 墨迎走到门外的时候就听见这段对话,宝珠?这是什么东西?妖丹碎了真的能救? 犹疑间,门内有人喊他:“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墨迎犹豫着进了门,就见秦君房单手托着一颗透明的珠子,像妖丹,又比妖丹空灵纯粹。 看起来这妖珠不含任何属性,更没有一丝妖力。 墨迎知道这不可能是任何妖类的妖丹,妖丹都是各自修炼出来的,没有谁肯拿自己的妖丹救人。 秦君房引导这颗珠子进了墨耶体内,那透明的珠子,一靠近墨耶便开始自动吸收天地灵气。 珠子表面流光溢彩,内部竟开始隐隐有光华流转,只是这光华几近透明,居然看不出小黑猫的属性。 不止是秦君房,金金也十分好奇,灰娘也经常用宝珠救治夹缝空间的妖。 妖的属性各不相同,宝珠都能探测出他们的属性,吸收同类属性后,成为他们的替代妖珠。 每到这时,妖珠的颜色就能显示出妖体的属性,红属火,白属金,黄属土,绿属木,蓝属水,可是这透明的光华到底是什么属性? 此时的墨耶已经不再通体漆黑,墨色的皮毛泛起点点白斑。 墨迎知道,等全身皮毛泛白,墨耶的生命也就到头了,他不忍心看,心中更是自责不已。 当年,父母早亡,留下他们两兄弟遭家族排挤,他为了让弟弟有好的修炼环境,他小小年纪就出来做雇佣兵,也是他幸运,遇到了现在的总长。 但是,弟弟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在家族里好好修炼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多想,就见秦先生长吁一口气,他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些,这是...妥了? “秦大哥,它这妖珠算是什么属性?”金金一向是有问题就问,从不让不懂的问题过夜。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秦君房不想当着人家的面讨论妖力属性的事,这也是人家的隐私。 “哦!”金金表面很诚恳,心里却小小的鄙夷了一下,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秦先生...舍弟...他...”,墨迎心中愧疚,说话没有底气,更是吞吞吐吐。 “他没事了。”秦君房把视线投向了金金,意思是,多亏了人家的宝贵的宝珠,你得谢谢人家。 结果,墨迎一心都在墨耶身上,对秦君房的“眉目传情”视而不见。 秦君房微蹙眉,索性把话点明:“你该多谢金金姑娘。” 金金豪爽地挥手,呵呵一笑:“嗨呀,没事没事,不用谢。” 墨迎方才突然回神,满脸的莫名:“啊?什么?” 秦君房暗道,你这副总长怕不是花钱捐来的吧?这么迟钝,真的不会得罪人? 金金没好气:“我说,救他的命,真的不用你回报的,给点儿诊费就行!” 墨迎这才恍然大悟:“啊!诊费,对,诊费,应该的,应该的!” 浑身上下翻了个遍,口袋空空如也,半个铜币都没摸出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吃穿用度都由营地提供,每次发的饷银和立功的奖金也全部寄回家族,作为弟弟的修炼之资。 他,确实没钱。 墨迎尴尬一笑:“这个...这个,打白条...行不行?” 金金瞥了他一眼,暗叹一声,二货,转身就走。 墨迎以为这神医生气了,万一不给墨耶治疗了,那还了得,正兀自着急。 倏地,他想起父亲临终前交给自己一块非金非玉的圆牌,上面有些阴刻的纹路,自己也看不懂,父亲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自己也只是当它是个念想。 也就它看起来有些值钱,好歹是弟弟的救命恩人,送出去也是应该的...吧。 念及此,他忙唤住金金:“神医留步,鄙人...鄙人只有...这个还算是有些值钱,不嫌弃的话,还请神医收下。” 金金一看,大失所望,一块铜牌而已,制作也不精美,一看就是地摊货,她撇撇嘴:“秦大哥才是主治,我只是提供帮助,你给他吧!”说完转身就走。 墨迎托着圆牌,尴尬地站着,秦君房忽然觉得欺负老实人好像不太厚道,干脆主动接过圆牌:“心意我领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是与令弟有缘,抵诊费,够了!” 墨迎眼眶湿润,秦先生真是个妙人,这玩意儿明显不甚值钱,更比不上一条命。 “秦先生,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开口,万死不辞!” 秦君房默默点头:“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倒不是敷衍,圆牌入手的刹那,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力,他的心思全在圆牌上,根本没在意墨迎的感激涕零和慷慨陈词。 其实,那句话不过是他学师父平时敷衍别人的套话。 相当于邻里之间相互打招呼“吃了没”,本意也并非真关心邻居吃没吃饭。 在墨迎眼中,秦先生是个救人不图回报的妙人,秦先生的形象瞬间更加高大。 墨迎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唯一让他心安的是,墨耶终于又活了。 第二百零五章 惊动各大家族 秦君房自然是没空会理墨迎的心情,他的注意力早就已经被圆牌全部吸引了过去。 他微微闭上双目,仔细感应。 墨迎一看秦君房的架势,心下更是感动不已,还以为他是救治墨耶耗费了太多的心力,需要调整恢复,那么,他自然不能走。 他唯一的亲弟弟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救活。 他墨迎的恩人心力交瘁,正在调息恢复,这时候走,那就太忘恩负义了。 墨迎很自觉地担负起护法之责,他正襟危坐,一会儿看看墨耶身上那渐渐消退的白斑,一会儿看看沉默闭目的秦君房,心中自是激动,充满感恩。 秦君房刚入手圆牌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神力,他在时空乱流中渡劫时,也吸收了些许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仙力和神力。 他不明白那是从何而来,自我揣度,应该是被时空乱流从别的时空卷来的。 秦君房先前尝试着将一丝仙力注入圆牌,大概是他的仙力带着一丝神力的缘故,这一丝仙力像是打开了圆牌的开关,圆牌居然开始吸收他的仙力了。 就在墨迎说话的当口,那时还没有什么大的感觉,敷衍完墨迎后,那圆牌竟开始加速,疯狂吸收他的仙力。 他心中一惊,立时盘膝而坐,自然而然地在周身升起一圈儿结界。 正在墨迎奇怪这秦先生为何一直站着的时候,秦君房坐下了,还张开了结界。 墨迎一看,这就更不能走了,老实待着吧,反正营地那边有总长在,那个有问题的六营小子阴礼,也已经被秦先生的结界困住。 秦先生是仙,仙人的结界,等闲小妖应该是破不开的吧,墨迎很放心。 秦君房正全身心地投入跟圆牌的对峙当中,圆牌似铁了心的要将他吸光,他浩瀚的仙力竟也开始有些承受不住。 识海内的小鱼儿们一尾接着一尾地消失,渡劫那会儿,成群的小鱼儿们结成了巨大的银龙,在浩瀚无垠的识海欢腾不休。 如今在圆牌的吸收下,银色的小鱼儿们已经消失快一半了,那可都是他的仙灵之力。 秦君房无法,只能拼命吸收天地灵气来转化补充自己的仙灵之力,仙灵之力本就是五行相生,五行之力的吸收就可以转化。 只是,需要的五行之力实在太过庞大,他又不能任由识海内的仙灵小鱼儿们消失,总觉得失去太多的话,不仅仅是仙力不保,怕是能直接从仙阶掉下去。 秦君房倒不是怕仙位不保,他原本也就不想成仙,但是,如今正是源界多事之秋,多一份力量自然是最好的。 他无瑕多想,敞开轮穴,努力吸收天地灵气,吸收过猛过快,竟直接让屋外的天空形成了一个灵气气旋。 只是,那气旋庞大无比,形状像是个巨大的龙卷风,又像个漏斗,上宽下窄,旋转太过迅疾,隐隐带出丝丝电光。 周围的灵气波动太大,几乎惊动了别院的所有人,书房密室里品茶的几个长辈忽然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望向秦君房这个方向。 忽而,三人又互相对视。 老饕疑惑地问:“这是谁要晋级了?如此庞大的灵气波动,怕不是要直接晋升妖王了吧?” 佘远摸摸没胡子的下巴:“不像啊!这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孩子们也都没到晋级的时候!” 玄微直接起身:“走,看看去!” 等三人到了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场了。 佘远很自然地走到白三九身边,轻轻拥住她的肩,换来白三九一个温柔的笑。 老饕一看,哟,秀恩爱呢? 他赶忙快走几步,搂住金三娘的腰,顺势捏了一把,换来金三娘一个凶狠的瞪眼。 老饕心说,搂腰和搂肩的差别这么大的么?他讪讪地缩回手。 玄微问龙龙:“怎么回事?” 龙龙摇头:“不知道,我也刚到,瞧着像是小秦!” 玄微疑惑:“阿房?不应该啊,他才刚渡劫,不可能这么快再次渡劫。” 众人心说,确实不可能这么快,一渡真人,二渡仙人,三渡神人。 如果秦君房再渡劫,那都直接成神了,哪有这么快? 玄微皱眉:“吸收如此庞大的天地灵气,这是要做什么?” 他转而问胡小猁:“猁小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小猁将之前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众人听。 玄微抬头看看天空的异象:“所以,现在是在救人?” “这救的怕不是个妖王了吧?这么大动静!”老饕很奇怪。 佘远皱眉:“这动静...怕是会惊动那些老东西们了!” 白三九望着东南角,喃喃低语:“已经惊动了!” 佘远顺着她的视线果然感应到一股神识,那神识似乎没有恶意,正在观望着。 佘远很生气,许久不回来,竟有人敢来窥探他的地盘。 “哼!” 一声冷哼,界主之威顺势撞过去,那神识一声闷哼,老实地退下去。 顺着神识退走的方位看去,佘远挑眉,啧,那方位...,哼,那个家族还是不死心么? 佘远神识一扫,哟,还有几个畏畏缩缩,欲探不探的,好家伙,这一个个的都不安分起来了? 佘远立刻释放神识,界主的神识立刻覆盖了整个源界,属于界主的一丝威严瞬间遍布各处。 这一刻,所有醒着的都抬头望天,所有睡着的也都立刻被惊醒。 妖力低微的羡慕崇拜,妖法高深的摇头轻笑。 顺从拥护者激动万分,叛逆蛰伏者咬牙切齿。 所谓界主,并非一界之中法力最高深的,除了此界的创立者——第一任界主,那相当于创世神一般的存在。 后面的历任界主都是获得并炼化界之本源后成为界主的。 得到本源认可后,界之本源就会拥护界主,所有的大气运和界之能源都会倾向界主。 这就跟地球上历代君王是一个性质,得到江山,掌控江山,接受臣民们的供奉。 可,君之所以为君,并不是因为他个人能力强大。 历任君主,有的擅驭人,有的擅弄权,有的擅武力,也有继承得来的半吊子君主,自然也有被推翻的君主。 同样,界主也并非一界之最强,仅仅是获得传承而已。 佘远在白三九的协助下,甫获传承,刚刚炼化源界本源,白三九的天劫便尾随而至,随后灰飞烟灭,佘远悲痛之下更是无心管理源界。 三百年来,蠢蠢欲动的家族比比皆是,但都以那个家族马首是瞻,看来,这次回来必须大刀阔斧地好好整顿了。 玄微眼见佘远释放界主之威,心中顿时感觉不妙。 堂堂一界之主,先不说之前明目张胆窥探的神识,后来的几个神识虽畏畏缩缩,却依旧还是出现了。 这代表什么? 这都是来挑战界主权威的! 想他玄微虽是混血妖界的代界主,那也是一声冷哼就唬得全界不敢吱声的主,更别说有人胆敢窥探了。 他的中心塔周围,方圆千里那只能用寥无人烟来形容。 玄微暗叹,源界这边,说小了,怕是会有好一阵风波。 说大了,腥风血雨都是有可能的。 啧啧,阿房啊阿房,看来,你这追妻路还真坎坷,妖王家的女婿,当真是不好当啊! 玄微感慨时,秦君房那边的动静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空中的灵气气旋竟隐约跟不上他吸收的速度了。 “糟糕,这灵气貌似不够了!”老饕自以为轻声的低叹,听在众人耳中不啻于巨雷贯耳,谁叫他嗓门儿太大来着。 玄微:“老佘,事情有些蹊跷,不过,再蹊跷,也得先帮阿房解决当前的问题再说。” 佘远很同意,因为,他家宝贝女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呢,不同意不行啊! 玄微的意思,他很明白,本来想看看他自己怎么解决来着,小狸儿惊喜又期盼的眼神让他瞬间觉得豪气冲天,一定要让宝贝闺女儿知道知道,她老爹是个多么大方的妖王。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动用源界的本源之力。 源界何其之大,稍微一点本源之力就足够两三个妖王的晋级了。 佘远给出的那看似极少的一点本源之力,让逐渐缓慢的灵气漩涡陡然变大,转速也是瞬间提升。 秦君房本来已经准备用上师父给他的储灵丹了,这一片天地灵气瞬间被他抽空,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影响这一方天地。 正犹豫间,突然发觉多出一股特别强大的能量,这能量比天地灵气还要精纯百倍,也比他先前聚集的天地灵气要多出千倍。 秦君房心中一喜,这能量的精纯度和狂暴的量足够几个妖王晋级了,估摸着是长辈们出手相助了。 他丝毫不犹豫,直接下手吸收,心里暗暗发狠,就想看看这圆牌到底能吸收到什么程度。 圆牌也真是个狠的,秦君房自己三分之二的仙力,加上这一方的天地灵气,再加上不知道哪位长辈给的精纯能量,终于让圆牌渐渐趋向饱和了。 剩下的一点精纯能量都填入了秦君房的识海中,总算给他补回来一些仙力,仔细感知下,不多不少,堪堪与原先齐平。 秦君房吁了口气,忽然发现,这后来补充的精纯能量,隐约与这一方天地有了感应。 他觉得奇怪,他本就已经渡劫成仙,与天地大道互生感应是很正常的。 比如,他每到一处都能轻易沟通当地的天地灵气,但这精纯能量吸收后,他竟觉出这一方天地对他隐约有一丝诚服之意。 这能量到底是什么,竟会让这一方天地甘心诚服? 不容他多想,四面八方,分别有了动静。 第二百零六章 各大家族觐见 秦君房这边为了圆牌搞出来的灵气气旋动静太大,引得源界各大家族纷纷窥探。 佘远很生气,一怒之下把那些窥探的神识全数给挡了回去,顺便将自己的神识覆盖整个源界,秀了一把界主之威,同时也昭告源界:界主,已回归! 白三九拍拍搂着自己肩膀的大手:“你呀,还是这么冲动。” 佘远有些心虚,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但,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是该敲打敲打。” 白三九后面一句话让佘远心花怒放,无论自己做什么,对也好,错也好,九儿总是支持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佘远一出现,也让源界各个家族沸腾了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自然也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界主之威一铺开,各家族立刻有了反应,纷纷出动,前来觐见。 不过,只是明面上的觐见,暗地里的探查而已。 很快,别院周围居然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只是这些人之间各自为阵,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开始,不同家族之间还能保持相对较远的距离。 后来,来的家族越来越多,只能往中间插空。 最终,大家还是不可避免地挤在了一块儿。 那些互相之间关系较好的家族倒也没什么,站一起还能互相打个招呼聊个天,保持着和谐融洽的氛围。 有两个关系不好的敌对家族,好巧不巧地就挤在了一起,这就很尴尬了。 两家都保持着气场威压,生怕被对方家族给比下去,幸亏大家都是人形,这要是原形下,估摸着一个个都得炸毛。 两个家族相互之间,哪怕一个细微的眼神,都能挑起一场争斗,因此,这两家都直眉瞪眼地直视别院,气场全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衅挑事的。 龙龙扫了一圈周围,嘿嘿笑道:“嘿嘿,看这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围剿咱的呢!” “哼哼!胆子大了,无召,也敢聚集过来!” 佘远这话明里是在跟龙龙聊天,事实上,他早就用妖力把二人对话传了出去,确保各大家族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听得各大家族带头人心中皆是一凛。 于是,所有家族前所未有的同心协力,行动一致,下跪行礼。 别院周围只听得见一条声音:“恭迎界主回归源界~!” 随意地一声喊,竟喊出了滔天气势,这气势中包含了无限敬仰,欢欣,激动,就是不知有几分是真。 各家族恭迎结束后立刻退走,开玩笑,界主明显不开心,留着吃瓜落么? 只有一个家族迟迟不肯离去,佘远神识一扫,问龙龙:“这是哪家的?胆子不小,还不肯走?” 龙龙神识探过,告诉佘远:“老大,这家还可以,用大姐头的话来说,就是大大的顺民,从来不生事。” 佘远点头:“哦!磨磨蹭蹭不肯走,怕是有什么事吧?” 龙龙耸肩:“谁知道呢?问问呗!” 佘远传音:“尔等不退,更待何时?” 家族人群中一个青衣少年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家族的主事,他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礼:“界主大人,鄙人乃逐电云豹一族的管家,墨迹,有事,容禀!” 佘远无比威严:“讲!” 墨迹面露难色:“望界主大人,容鄙人近身禀告!” 佘远讶异,他界主架子都摆这么大了,气势威压一直都在呢,竟还有不怕死的想要近身禀告? 佘远传音给墨迹:“何事?速讲!” 墨迹吓了一跳,还以为界主亲自到他身边了呢,眼珠快速瞥了四周一眼,原来是传音啊,吓死他了。 “是,我豹族墨氏,世代顺从...” “讲重点!”佘远不耐烦。 “是是是,半个时辰前,墨氏收到传讯,佑字队副总长举报墨氏勾结外敌,觊觎神源之地,要...要联合众家族驱逐墨氏,求界主大人为墨氏一族申冤正名啊...!” 传音结束,墨迹便匐地不起。 “尔等先回去罢,此事,本界主已知晓,必不会冤善纵恶!”佘远正气凌然,威严十足。 墨迹唯唯诺诺,带着墨氏众人离开。 龙龙觉得很奇怪:“老大,佑字队下手很是神速啊,出事到现在,天都没亮呢,替死鬼就找好了。” “我这里的消息都不如佑字队灵通了,呵呵!”龙龙摇头。 佘远心中不悦,神源之地,原本是为了不受权利制约才游离在权利之外。 现在看来,确实是游离太久了,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圈子,倒反而不好掌控了。 “回头让佑字队和护字营的总长过来一趟。”佘远想也不想就吩咐。 龙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老大,你想多了吧?护字营那边还好说,现在好歹是老五主事,佑字队...那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秦君房那边的动静倏地有了变化,几人也不再想这个问题,都看着灵气渐渐消失方向。 圆牌好不容易停止吸收灵气,眼看着圆牌已经饱和,秦君房舒了口气,继续以灵气探查,结果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 秦君房有心以神识探查,却又心有余悸,万一这圆牌连神识都吸收的话,那就不是得不偿失的问题了,小命不保还如何与小狸在一起? 念及此,他决定先放弃。 等他出来后,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微笑着走向小狸,轻轻拥了拥她,深深地嗅着她颈间的馨香,低喃:“小狸!” 而后一脸疲惫地朝众人颔首,转身离开,众人莫名其妙。 只有小狸微微有些脸红,唇角微扬,一抹甜蜜浮现其上。 刚才秦君房轻拥她时,给她传音:“好想天天都这么抱着你,我累了去休息会儿,要是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该多幸福!” 众人都在奇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胡小猁看到了小狸的表情。 他越来越奇怪,这秦猪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又究竟跟小狸说了些什么?几乎回回都让小狸心花怒放,娇羞不已。 他甚至开始有一丢丢地佩服秦君房的手段,嗯,也只有半粒微尘那么大一丢丢的佩服。 不亏是修炼了两千年的人精,万年妖精都比不上他追女孩子的手段。 其实,玄微也看到小狸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羞笑,心下也是佩服自家徒弟的撩妹手段。 谁要再说阿房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他一定跟谁急,这撩妹手段,这分寸拿捏,这段位之高,有谁能比得上? 现在看来,以前,他不过是没遇上自己的缘分而已。 秦君房是潇洒地离开了,屋里另一位就没这么好运了。 墨迎十分专注地为秦君房护法,虽然感慨于灵气气旋的巨大动静,却也没有一丝一毫地懈怠。 秦君房中途灵气不够时,他甚至还担惊受怕过,好在,这恩人秦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秦先生修炼结束时,只跟他说,一切安好,不出半日,墨耶就会醒了,到时候只要多调养,补一补就行了。 可把他给乐坏了,连秦先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感谢秦先生时,人家已经出门了。 他忙追出门,立刻就看到门外的一堆人,数双求真欲极强的眼神刷刷刷直戳过来,墨迎甚至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而这些人中,他只认识龙大,他忙上前见礼。 龙龙从墨迎出来就一直在给他使眼色,奈何,墨迎的眼睛似乎有点瘸,怎么都接收不到墨迎的信号。 龙龙无奈,只好开口:“墨迎,还不参见界主?” 墨迎愣了一下,界主?他根本不认识界主,从未有幸瞻仰过界主真容。 视线快速扫了一圈,排除几个太年轻的,排除几位女性,剩下也就三位有点儿像界主了,再排除掉一个站位靠边的,那也还有两位人选。 目测,龙大也确实是恭敬地立在界主身后来着,但是,问题来了。 龙大这站位十分巧妙,刚好站在佘远和老饕二人中间偏后的位置,这就让墨迎很迷惑。 两位都挺有威严的,到底哪个才是界主,一系列思考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墨迎做出了自认为非常聪明的抉择。 他立刻走到二人身前,朝着佘远和老饕中间的位置,就对着龙大的站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参见界主!” 龙龙傻眼,心底怒骂,憨货!拜谁呢? 老饕看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嘿嘿,这傻小子拜谁呢?” 墨迎一听,有门儿,先开口的必定是界主,他心中一喜,不禁为自己的智慧点赞。 他立刻往声音的方向转了转,这么明显的动作让佘远更尴尬了。 龙龙捂脸,传音:“笨蛋!错了!” 老饕傻乐:“哈哈,居然还有人不认识你这个界主!” 话音落,就收到金三娘一记眼刀,他瞬间尴尬收声。 龙龙和老饕这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墨迎耳边响起,他心里一咯噔,糟了,认错人了! 墨迎似乎感受到了界主的怒意,还极有可能受到界主之罚,他都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粉身碎骨的准备了。 墨迎索性心一横,转向佘远的方向,纳头就拜。 他自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干脆也不开口了,就这么匐在地上。 佘远一脑门黑线,不禁反思,融合源界本源后,他几乎没现身过。 不认识他的,只怕还不在少数。 难怪他界主之威一发出,反而引得各大家族前来觐见。 第二百零七章 墨氏家族 墨迎匍匐不动,佘远暗自反省。 两下里都没有动作。 龙龙扯扯嘴角,尴尬解围:“老...咳咳,界主大人,您久不现身,这些后出生的小崽子们都不太认得您了!” “如今您回来了,多露面儿就行...,”龙龙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来,一脸惊喜地说,“刚好过几天就是源起之祭,到时候各大家族都会参加,争夺源祭之首。” “源起之祭还在继续?”白三九诧异开口。 “是的,夫人,还是老规矩,每百年一次。”龙龙在外人面前还得装模作样地用敬语,可别扭死他了。 “源起之祭一直都在,只是,今年...出了这么档事儿...!” 龙龙有些头疼,源起之祭一向都是在宫中举行,选出祭首后,再去神源之地采摘神谕之花。 所谓神谕之花,不过就是生长神源之地最中心的,一种特有的植物。 这种植物得天地灵气而生,受神源之地神气滋养,神灵之气充足。 得之,便能让家族在未来的十年内获得许多好处,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源起金牌。 有这牌子高悬家族之上,任何人见了都要低头行礼,相当于源界第一家族的称号。 墨迎心头一颤,源起之祭又到了,已经过了百年了么? 父母离世竟已有百年时间了,他在外漂泊也有百年了,日子...过得好快! 念及此,他突然“咚咚”地直叩首,叩得众人莫名其妙。 佘远制止:“何事?直说!” 墨迎咬咬牙,终是开口:“回界主大人,鄙人乃护字营副总长,也是...也是逐电云豹一族被驱逐的原嫡系一脉,今年的源起之祭,卑职...想...想参加。” 佘远觉得奇怪,心说,你要参加便参加吧,与我何干? “既是护字营的,你应当与你们总长提议,总长是个温柔的老好人,他同意便好。” 墨迎再次叩首,哽咽:“一入护字营便不得参加源起之祭。” 佘远皱眉:“你既知道,又何必再提。” “卑职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墨迎不敢抬头,“父母之仇,夺脉之恨。” “越级上报,你就不怕你的顶头上司治你不敬长官之罪?” “你身为副总长,带头违反营规,有没有想过,你如何面对你的兄弟们?日后还如何身先士卒?” “或者你会觉得营里的兄弟们不会计较,你自己呢?你的心日后如何安放?你的修为,心境,又是否会被影响?” “我...!”墨迎语塞。 “且不论你仇恨是否得报,本主问你,你以哪个家族的身份参加?得胜,一切都好说,失败,你又何去何从?” “护字营不会接受一个曾经违背誓言的副总长。” “抉择,在你!” 佘远说完,转身就走。 其余人等也各自散开,只有墨迎还匍匐于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等人走光了,他颓然起身,一声叹息。 界主的话,声声入耳,字字入心,不是他没考虑过这些。 他心里也有一杆秤,父母之仇,夺嫡之恨就如同沉甸甸的秤砣,界主所说的这些,全部加上去都压不过那颗沉重的秤砣。 玄微临走时瞥了他一眼,匍匐在地的背影,如此萧索,孤单,无助,却又倔强地挺着背。 等人都走散了,他传音给墨迎:“去找秦君房吧,或许他能帮你!” 倒不是他滥好心,他直觉这人于阿房有用,具体什么用他不清楚,那只是一种感觉。 颓然跪着的墨迎浑身一紧,眼神陡然一亮。 对!秦先生一定能帮忙! 妖丹破碎这种生死大事都能解决,报仇而已,些许小事,秦先生一定手到擒来。 墨迎心说,不知秦先生是不是在休息,现在去找他不知道妥不妥,要不,干脆等天亮吧。 墨迎起身,一扫先前颓然之势,双眼又开始熠熠生辉,先去照顾墨耶,等天亮的时候再去拜托秦先生。 打定主意,墨迎脚步轻快地进了屋。 墨氏家族内 墨迹正立在墨氏家主的书房内,恭敬,谦卑。 书房的紫檀书桌后,大步走出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人,神色焦急,一把握住墨迹的手腕,激动地急问。 “墨迹,可见着界主了?” “回家主,墨迹并没有见着界主的面,但是,得了界主的允诺。”墨迹恭敬回答。 中年人激动地神情消失,手一松,喃喃问:“允诺?” 墨迹点头:“是,界主允诺定不会冤善纵恶!” “面都没见上,允诺有什么用?”中年人皱眉,低叹。 “家主,不要担心,界主回归,必定需要家族支持,墨氏只要坚定地支持和维护界主,界主一定会保住墨氏!”墨迹安慰。 中年人犹豫:“界主久不回归,如今,各个氏族都蠢蠢欲动,源界表面祥和...背地里却是暗流汹涌。” “墨迹相信,界主比墨氏更急需稳定,主动示好,并将墨氏所知的情况一一禀明界主,界主定会心满意足,心花怒放!” “有什么用?界主也有自己的耳目,并不需要墨氏多此一举!”中年人摇头否决。 “但至少,界主能看到墨氏的真心。不管界主耳目多灵,也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墨氏存在已久,更了解源界那些不世出的家族老不死们。” “嗯!”家主眼神一亮,似乎多了些自信。 墨迹说的对,重要的不是消息是否有价值,而是墨氏的态度。 这个眉心中有着一道金色闪电纹路的中年人,到现在才算真正安心下来。 “好了,你下去吧!”家主恢复镇定后,挥手让他退下。 墨迹恭敬行礼,退出书房。 他一直怀疑这个家主之位得来很有水份,更怀疑家主是不是有两个人。 有时候,家主威严阴鸷,目光如炬,那双眸能直窥他内心,他根本不敢直视家主的眼睛,即便他从无二心,也会觉得心中一虚。 好像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家主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如同一个赤裸的孩童,毫无招架之力。 有时候,就如现在的情形,家主突然就手足无措,毫无主见,什么事都来问他,仿佛他就是家主的主心骨。 墨迹很无奈,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更不敢跟任何人提及。 墨氏家族,原本是源界数一数二的家族,自从三百年前源界大乱之后,墨氏许多嫡系精英都在那场大乱中陨落。 墨氏族人靠血脉天赋修炼,血脉越纯修炼起来越是迅疾。 遗留下来的墨氏族人血脉纯度都大不如前,唯一的嫡系纯血一脉好不容易传承下来,当上了家主,却在百年前家族内乱中陨落。 现任家主原本并没有继承家主的资格,突然有一天,他的血脉觉醒。 纯度虽不如忽然暴毙的上任家主,却是所有现存墨氏族人中最纯的了,因此得到了家主之位。 墨迹是先墨氏嫡系血脉的守护者,世代守护嫡系血脉,传承到他,也已经是唯一一个守护者了。 墨迹很怀疑纯血一脉并未完全消失,他没有证据,但有一种属于守护者的,特有的直觉。 尤其是今日到界主别院外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因此,他总想进到别院里去看看。 出了书房,他往界主别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虚握的拳头紧了紧又倏地松开,他还没有自大到敢独闯界主别院的地步。 微摇头,总有机会的,他转身回房。 书房内 墨邃端坐书案后,先前收到佑字队副总长的威胁通知时,他确实心中忐忑,正在书房内暗自焦急。 可巧,界主之威不期而至,他当时就福至心灵,暗忖,何不借助界主之力? 当下,他便找来墨迹,吩咐一番,他想着,神源之地出事,界主一定不会不管。 刚思及此,忽然觉得浑身一凉,继而全身变得僵硬,他不禁苦笑,又来了。 刚才收到佑字队副总长威胁的时候怎么不出现?如今,他心安了,这劳什子东西又出现了。 “怎么?你好像对你的恩人颇有微词?”墨邃脑海中响起一个阴鸷的声音。 “没有没有,墨邃不敢。”墨邃忙传音澄清。 “到底是没有,还是不敢?”脑海中的声音,饱含浓重的威胁。 墨邃急出一身冷汗,就差磕头了:“确实没有,恩人您饶了我吧!” “哼!谅你也不敢!” “是是是!多谢恩人体恤!” “用上你的时候到了。” “万分荣幸,恩人请吩咐!” “过几天,是源起之祭,你墨氏必须参加,且,必须夺冠!” “啊?这...!”墨邃大惊。 “怎么?为难了?” 墨邃有心点头,但他不敢违逆声音的主人,只得狠狠心,同意。 “哼,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这家主之位是不是坐得太安逸了?需不需要替你加点精彩的料?” “啊...不,别...恩人,您大人有大量,我再也不敢了,您的吩咐一定照办。”墨邃声音颤抖。 “哼...!”一声冷哼后,声音消失不见。 墨邃感觉身体能动了,身上的凉意也消失了,他深深地吁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他吩咐:“来人,沐浴,更衣!” 第一缕阳光终于突破黑暗,晨曦初现,那一丝曙光正如墨迎现在的心情。 天快亮了,该去找秦先生了。 墨迎倒不担心找不到秦先生,墨迎的鼻子是全护字营最灵敏的,可是,墨耶还没醒,很需要人照顾,这就让他有些为难。 思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墨耶一起去找秦先生。 第二百零八章 小狸晋级 秦君房带着小狸的馨香一路回到自己房间,累,也是有一些的,不过,最大的原因不是这个,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人多而已。 找个借口离开,也省得跟那么多人解释,主要是,他也解释不清。 至于圆牌,他直觉,不该现在就让它现世,虽然他也搞不清圆牌的来历。 不过,他相信,既然圆牌阴差阳错地到了他手里,那便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 圆牌再神秘,也比不过他的小狸,心里满满的都是小狸,唉,小狸,小狸,你在做什么? 小狸刚把自己卷到被子里,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愣了片刻才发现没有秦君房的怀抱,被褥都是凉的。 这段时间,习惯了待在秦君房身边,时刻享受他气息的围绕,享受他的殷勤照顾。 尤其是化为原形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在秦君房的怀抱里睡去,又在他的怀抱中醒来,虽然行动不便,却是她有生以来最享受最开心快乐的日子。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秦君房若有若无的声音:“小狸,小狸,你在做什么?” 小狸一惊,忙爬起身,四下张望,哪里有秦君房的影子?难不成幻听了? 初一听见秦君房的声音,小狸又惊又喜,还以为他偷偷跑来看她了,有些埋怨又有些期待。 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居然有些失落。 “臭秦君房,也不知道来看看我!”小狸嘀咕着,撅着一张小嘴,“不知道人家也很想你么?” 秦君房不过是心念念及小狸,念完居然听到了小狸的回音。 他惊讶,自己怎么能听到小狸的声音了?别院这里每个房间都有禁制,除非...她此刻也跟自己一样,他们都在想念对方! 微笑,不自觉地爬上他的唇边,眼角眉梢好一片盎然的春意。 秦君房窃喜,幸亏,龙龙一到别院就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好了,也幸亏,他在小狸的房间留下了通道。 “知道,知道我的小狸在想我!”秦君房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小狸眼前。 “呀!”小狸刚念叨完,就被念叨的对象抓个正着,她一声轻呼,脸颊瞬间飘红。 她出溜一下钻回被子里,从被子传出闷闷的声音:“你走开!” “你喊我来看你的!”秦君房走到床边,蹲下,轻轻拍拍从头到脚都裹在被子里的小狸。 “谁喊你了?要脸不?”闷闷的声音好像有点奶凶奶凶的。 “出来吧,别闷坏了!”秦君房轻笑。 “少来,快走快走,老爹老妈知道了又要笑我了!”小狸赶人了。 “我只是来说声晚安!” “嗯,嗯,说过了,可以走了!”小狸敷衍。 “可我还没看到你!” “今儿都看一天了,还没看够?” “不够,时刻看着都不够!”秦君房温柔的看着一大卷被子,视线好像能穿透被子。 “哥哥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眼睛不会说谎!” “看一下你就走吗?” “嗯!” 小狸把被子掀开一条缝,乌溜溜的大眼睛从缝隙里偷偷瞄了一眼:“好了我看过了,快走吧!” “那我走了!”秦君房正要起身,突然又蹲下,“对了,还有件事,很重要,必须跟你商量一下!” 秦君房的语气里是少有的郑重,小狸觉得或许是真有事,她倏地坐起身掀开被子,正要问什么事。 秦君房速度极快地凑上前,轻啜了一口她红艳的双唇,似乎意犹未尽又似乎不愿离开,就这么鼻尖相抵,唇畔轻触。 “还有个重要的晚安吻忘记吻了。”秦君房声音极轻极低沉,仿佛小狸是件珍贵玉器,生怕自己声音大了就会震碎了她。 小狸懊恼,又被他耍了。 晚安吻?很重要吗? 吻也吻了,还赖着不走? 难道是想...双修?老妈不经意地提过一次,双修于她最有利,双修对象越是厉害,她能获得的好处也越多。 秦君房现在怎么说也是渡劫成仙了,与仙双修...是不是效果更好? 她倒是不排斥现在就跟秦君房双修,事实上她非常喜欢他,而且,他们现在是恋爱期间的男女朋友,双修...应该可以的吧! “晚安吻吻过了!”小狸提醒。 “嗯!”秦君房依旧近距离的呼吸着她的体香。 “你还不走,是想双修吗?”小狸好奇的问。 “嗯!嗯?”秦君房正享受鼻端的甜香味道,享受唇畔的温软触感,突然听到小狸提双修,他吓了一跳,心里的留恋忽然转为无限旖旎。 “同...同...同修可以,双...双修有些...太快了!”秦君房难得语无伦次。 这也不怪他,他从小接受礼教,对于男女关系一向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后才能行周公之礼。 这偶尔的亲吻,拥抱,已经是他打破礼教的行为了,再进一步,他总是跨不过心里的坎。 他的父母不在了,可小狸的父母都在,他也还有师父,至不济也要先订婚吧。 “小狸!” “嗯?”小狸问出话后也很紧张,她怕秦君房突然同意双修了,她还没试过双修呢。 秦君房深呼吸,眸光深邃:“我们修炼吧,你能恢复得更快!” “啊?...嗯!”小狸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过后,又觉得有些失望,他不愿意跟自己双修?是因为自己法力低微,还是...自己不够漂亮,不够有魅力? 二人像往常一样同修,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门外悄悄多了个身影,蓝色护字营制服,怀里抱着一只昏睡不醒的小黑猫。 墨迎的鼻子特别灵敏,可他也十分疑惑,秦先生一个人,为什么气味会出现在两个地方? 他循着秦先生的气味走到秦君房的房间,在门口仔细听了好久,他十分肯定房间内没人。 于是,靠着灵敏的鼻子,他准确地找到了小狸的房间,仔细感觉,房内确实有人。 墨迎皱眉,两个人的气息?其中一个气息似乎有些滞纳,难道是在修炼? 他沉思片刻,豁然开朗,秦先生真是个妙人,帮助墨耶修复妖丹后,又马不停蹄地来帮助别人修炼来了。 自己来得真是巧了,秦先生也不找个人帮忙护法,那这种光荣而艰巨的护法任务,必须由自己来完成了,这就是天意啊! 墨迎就在门外盘腿而坐,怀里抱着墨耶,橙色的结界在他身周亮起。 他的任务也很艰巨的,除了帮恩人秦先生护法,他也要护着唯一的弟弟。 日头刚爬上一人多高,秦君房感觉小狸体内的妖力已经接近饱和,这就代表着她可能要晋级了。 不过大半夜的同修而已,怎么会这么快? 不等他多想,小狸体内似乎有一层障碍突然被破除,那澎湃的妖力自脉轮中溢出。 同时,开始向骨骼肌肉和各个经络填充,迅疾如电,几乎是瞬间侵润每一个细胞,最后,皮肤也变得熠熠生辉。 秦君房立刻灌注自身仙力,替她一寸一寸梳理全身,细致之极,小狸忽然觉得有些羞赧,竟有些气息不稳。 “凝神!”秦君房沉声提醒,“紧要关头不要分心!” 小狸立刻收敛心神,任由秦君房替自己梳理全身脉轮和肌肉经络。 小狸先天偏弱,出生之日恰逢其母白三九天劫加身,在天劫震慑下,神魂受损,差点胎死腹中,幸亏毛犊及时赶到救下她。 毛犊以自身法力温养她将近三百年之久,好不容易才能自行修炼。 夹缝空间救母,她失了妖珠差点陨命,秦君以自己的丹珠换得她的性命,从此,她的尾巴便不能行动自如。 而这样的梳理刚好将她妖体所有的隐患全部解除,再加上女娲神识的祝福和馈赠,她现在明显感觉自己九条尾巴都能动了。 嗯?尾巴?难道自己尾巴出来了? 不等她仔细感应,梳理便结束了,多余的妖力混合着秦君房的仙力开始自下而上冲击顶轮。 小狸只感觉一股蓬勃的妖力直冲头顶,顶轮处轰然震动。 仿佛破壳新生,顶轮处的晦暗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妖力混合着仙力像是冲破黑暗的曙光,从缝隙中硬生生挤出来。 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这光呈燎原之势迅速铺开,光芒所到之处如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凹陷处的光越聚越多,隐隐现出水纹波动,小狸觉得尾骶处倏地一凉,其中一条尾巴内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尾骶入中脉,顺中脉直达顶轮那一片新开的天地。 清凉之意刚到,凹陷处的光之水纹便有了实质,涟漪一圈圈扩散,水声骤起,“哗啦”一声爆出一蓬巨大的水花。 不多时,顶轮处便成了一片汪洋。 这是...?识海? 正惊讶,尾骶处又是一道火热顺中脉直冲顶轮,于顶轮处汇聚成一轮炽阳。 “嗖嗖嗖”,又是三道,分别是木金土,顶轮处,褐色之土遍布,其间,点点金光闪烁,土地之上,草长花开,绿意盎然。 不等小狸仔细观察,只觉一股酥麻的感觉直冲顶轮,几乎是瞬间,金色的电光窜入识海。 好不容易渐渐平息的识海被这电光一窜,又再次激起层层巨浪,巨浪间隐约有点点乳白色显现。 电光肆虐间,乳白色的小点开始蠕动,渐渐生出头尾,背鳍,尾鳍,胸鳍,腹鳍,头部两侧突然动了一下,生出一双鱼目,鱼身上白光一闪,鳞片骤现。 不等小鱼们游动起来,小狸又感觉尾骶处一股阴冷暴虐之意也直冲顶轮,同样冲进了识海。 只是,这阴冷暴虐之意直接化作一尾尾黑色小鱼,等黑色小鱼成型时,所有乳白色的小鱼双目竟同时变黑,黑色小鱼双目却都变成乳白色。 阴阳鱼...么? 秦君房的仙力融合了时空乱流的一丝神力,而这神力同样也融进了小狸的识海。 这神力给小狸识海中所有小鱼的鳞片都染上了一层金边,不论黑白。 九条尾巴,九种能量,只差风,秦君房催动仙灵之力,将自己识海内带有一丝源界本源之力的能量送入小狸识海。 “呼”地一声,识海天地间一切都灵动起来,仿佛一副唯美丹青突然活过来一般。 黑白小鱼遨游在识海间,微风轻抚下,花草轻摆,送出阵阵芬芳,识海在炽阳下波光粼粼。 “秦君房...我这是...识海有成了?”小狸内视顶轮,不敢置信。 “是,恭喜你,如今初入大妖境界!” 秦君房的语气稍有疲惫,却也有掩饰不住的欣喜,颇有些我家老婆初长成的感觉。 小狸激动地尝试着将心神沉入识海。 “别...!” 秦君房忙护住她,此时的识海仿佛受到了冒犯,竟开始掀起巨浪波涛,“轰”地一声,不等秦君房阻止,小狸的心神已经被识海弹了出去。 那波涛虽只小小地掀了一下就恢复平静,但那狂暴的能量却顺势溢出了体外,透明的气浪“嘭”地一下就撞在了房间的墙壁上。 幸亏墙壁四周有禁制,否则,周围的房间以及房间里的人都要遭殃了,现在,只是毁坏了房间内的装饰而已。 这动静已经惊动了别院里所有的人。 第二百零九章 双修和爱不爱的关系 “怎么回事?”小狸惊惧,识海那狂暴地一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这一幕让小狸心有余悸。 “为什么我的识海拒绝我,还攻击我?”小狸惊讶。 秦君房微微思索,道:“或许是因为你的妖珠。” “妖珠?” “你现在的妖珠是我给你的,它原本属于我,而你还没有彻底炼化它,让它真正成为你的妖珠。” “另外,先前,我们一直同修,有好也有坏,好处是恢复快,坏处就是,你的妖珠不容易完全与你融合。” “刚才的晋级,也是我协助的,或许,我们俩一起会更好。” 小狸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识海,我想进去还要跟你一起?” “小狸,这是暂时的,妖珠需要你亲自融合,融合的那一刻就是识海承认你的时候。”秦君房安慰。 “我的小狸最有韧劲,从来不服输,不畏难。” 秦君房认真地望进她眼眸深处,忽而表情一变,眸中尽是楚楚可怜:“等你成长起来,记得要保护我,世上坏人很多的,我的大妖大人!” 小狸“噗呲”一声笑喷了,秦君房就爱逗她。 “讨厌!” “笃笃笃”,门口响起敲门声。 “秦先生,您还好吗?”墨迎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谁?你喊谁?这是我妹的房间,你找错了吧!” “不会啊,鄙人鼻子最灵了,秦先生不在自己的房间,他就在这里...!”墨迎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唉,秦君房扶额,本想悄悄摸摸来去无踪,这下可好,全暴露了。 “小狸,开门,小狸,你没事吧?”胡小猁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悦。 小狸只得开门,应和:“哥,我没事,我修炼来着。” 门刚开了一条缝,胡小猁就挤了进来,身后跟着凑热闹的小源小御,自然少不了金金,胡小猁一眼就看到了秦君房。 “你怎么在小狸房间?”胡小猁蹙眉质问。 “哥,你不也从嫂子房间出来的么?”小源觉得哥哥当这么多人的面质问姐夫,着实有些不妥,他硬着头皮拽拽胡小猁的衣角,悄声插了一句话。 话虽轻,但这里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轮流聚焦在胡小猁和金金身上,满是探究。 金金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过来瞧瞧,突然被视线聚焦,她呼吸一窒,忙不迭地打哈哈:“我...我刚起床...哈哈,牙还没刷呢...我...我...吃早饭去了,拜拜!” 金金尴尬地跑了,胡小猁挺身而立继续接受众人眼神的洗礼。 “我...这不一样!嗨嗨嗨,一边儿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胡小猁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尴尬地转移话题。 “哦!”小源讪讪地摸摸鼻子。 拉着小御站到了角落,还不忘偷偷给秦君房递了个眼神过去,意思是,姐夫我挺你。 秦君房接收到小源的眨眼信号,微微挑眉回应,默默给小源点赞,不亏是一条战线上的小舅子,就是上道! “这位先生误会了,秦先生是个好人,他只是帮助这位小姐双修而已。” “双修?”胡小猁眼睛瞪得老大,“看不出来啊,秦君房,你也会偷偷做这种事?” 秦君房皱眉,墨迎这货是来添乱的吧? “哥哥,我们同修又不是第一天了,你怎么也这么大惊小怪的?”小狸不满。 “之前同修,你是现在这个状态吗?” 之前同修是为了让小狸快点恢复人形,胡小猁很放心让秦君房带着原形的她一起修炼。 “现在情形不同了,你这么清纯可人,谁知道他秦君房会不会兽性大发?” “哥哥~!”小狸蹙眉,娇叱一声,小脸一红,匆忙夺门而出,她实在不想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 总感觉哥哥就是特地来抓奸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一个女孩子的感受? 她气恼地跑出房间,留下那两个男人,爱怎么对峙就怎么对峙去吧! 秦君房皱眉:“小狸刚刚晋级,你身为哥哥不第一时间恭喜她,居然做出一副捉奸的样子,我要是小狸,早就不要你这个哥哥了!” “你...倒打一耙是吧?”胡小猁就差捋袖子约架了。 抓奸?墨迎有些摸不着头脑,双修不是你情我愿的么? 除非选了别人的伴侣双修,那也不过是多了一顶绿帽子而已,通常这个时候人们都会安慰他:头上带点儿绿,妖生过得去! 他没有听说过这还有抓奸的呢,他觉得有必要帮忙澄清一下,他用力抽抽鼻子,声音之大,盖过了正在理论的二人。 “鄙人作证,他们没有双修!” 墨迎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 胡小猁皱眉,瞪他:“你刚才还说他们双修来着,现在又改口了?” 墨迎红了脸:“先前是鄙人失言了,抱歉!” “你怎么知道他们怎么修炼的?” 墨迎指指自己的鼻子:“鄙人鼻子甚灵,这里干净得很,没有男欢女爱的味道!” 小源小御很好奇,这是什么样的味道。 胡小猁一愣,味道?难怪他跟金金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母亲只是鼻翼微动就察觉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静默得连几个人的呼吸都能听出来。 秦君房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问墨迎:“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伸手虚空一招,墨迎怀里的墨耶就顺势飞到了他手中,仔细探了探,墨耶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休息就好。 “你不让它好好休息,带它四处乱逛做什么?” 小狸晋级,本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这个墨迎,他完全可以功成身退,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自己房间。 不至于引得胡小猁开启护妹狂魔模式,更不至于让小狸烦躁地跑出去。 墨迎突然跪下:“求秦先生帮帮我...!” 嗯?众人直觉这里有故事,小源小御本来想悄悄离开这尴尬之地,墨迎这一跪,他们后退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竖起耳朵,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小狸今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晋级成功的喜悦,让心情瞬间好到极点,哥哥咄咄逼人的样子又让她心情倏地坠入低谷。 她知道哥哥是护着她,但是,这种过头的保护让她开始怀疑,哥哥到底是爱她护她,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保护欲。 先前她不顾哥哥阻拦,执意要与秦君房同居时,哥哥曾说不再管她的事,当时,她居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好像去掉了一层枷锁。 她曾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羞愧,哥哥那么疼爱她,母体中就一直护着她,天劫来时,也是哥哥努力替她挡着,她实在不该这么忘恩负义。 但是,哥哥现在故态复萌,又开始管着她,她烦躁得不行,在别院的花园里乱走。 “哎哟!”小狸只顾低头乱走,没在意看路,不小心撞了人。 “哎哟,走这么快,老娘本来就没胸,这么一撞更平了!唉!” “对不起!”小狸抬头,“金金?你怎么在这里?” 金金先前的尴尬还没完全消失:“我啊...呵呵...出来透透气,嘿嘿!你呢?” 小狸:“我...我也出来...透透气!” “哦!”金金点头。 气氛莫名地尴尬。 “金金。” “嗯?” “我哥...对你好吗?” “好啊!” “那你...觉得我哥...好吗?” “好啊!” “哪里好?” “哪里都好!长得帅,有胸肌,有腹肌,腰也不错,也很持久...!” 小狸打断金金的话:“除了这些呢?他体贴吗?” “体贴?...呃...应该...是体贴...的吧!他在双方父母面前说过,他一定会对我好的。” 金金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娇羞,继而,转为满脸的甜蜜。 “他会为你做饭么?会为你的喜好去改变自己么?会为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么?会为你的修行殚精竭虑么?” “啊?”小狸一长串问话,让金金愣住了! “他对你真的好么?”小狸悠悠地说。 小狸倒不是想要挑拨哥哥和金金之间的关系,她就想知道,哥哥到底是不是一个掌控欲特别强的人。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想过。” 金金掰着手指:“我只知道,他会怕我窒息,吻的时间会短一些。” 啊...这...!小狸瞬间瞪大了眼,呆愣当场。 金金继续掰手指:“他会怕我太累,克制自己,不那么放纵!” 小狸忙制止金金:“停,停,金金,咱能不提这种男女关系么?” 金金理所当然:“可是,男女之间不就这些事么?我们也是见过双方父母,得到过双方父母认可的,用人类的话来说,就差扯证了,九块九的事儿啊!” 小狸有些脸红。 “你别跟我说,你和那个秦君房之间还是纯纯的恋爱关系!” 小狸低头不语。 金金瞪眼:“嘶!难道秦君房他...他...不能人道?” 小狸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你们到哪一步了?” “就是...就是...牵牵手,抱一抱,亲一亲...!”小狸越说越小声。 “那他可以改名叫柳下惠了,面对你这么个凹凸有致的人间尤物,竟没有禽兽行为,啧啧啧,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不够爱你!” “他没问题!”小狸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金金促狭地盯着她。 “我...我...我无意中见过!”小狸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哎呀!别问了!” “好吧。”金金摊手,“那就是不够爱你喽!” “不是的!”小狸反驳。 “他要真爱你,一定把持不住的!”金金十分肯定。 “昨天...我也问他,要不要双修。” “哦?”金金两眼放光,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他没有,他带我修炼了一夜,我晋级大妖了。” “啊...被拒绝了啊!”金金摸着下巴,“这是个问题,要想办法证明他是爱你的。” 小狸眼睛一亮:“怎么证明?” 第二百一十章 金金出马,试爱行动 “咦?你刚说什么?你晋级大妖了?”金金突然反应过来,“哎呀!恭喜恭喜啊!” 小狸微赧。 “嗯,现在,我们就要着手准备测试秦君房对你的爱到底有多深了。”金金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呃,稍微测试一下就行了,别...别太过了。”小狸看着金金的样子,感觉有些不靠谱,她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哎呀,放心,我有数,男人嘛,得刺激一下才行!顺便测试一下他的禽兽度,呵呵呵!” “金金!” “嗯?” “谢谢你!”小狸轻轻拥了拥金金。 小狸从小到大都没有年龄相仿的朋友,二人聊过之后,她现在拿金金当朋友看待, 金金有片刻的愣怔,除了胡小猁的拥抱,她没抱过别人,父母除外,小狸的拥抱让她有了一种亲情和友情混杂的感觉。 “小狸!” “嗯!” “你真的挺大的!” “啊?” “难怪男人都喜欢你这种的,果然感觉软软弹弹的。” 小狸瞬间放开金金,下意识地缩了缩胸口。 金金羡慕地看着小狸胸前的一大片波涛,咽了下口水:“我能亲自上手感受一下么?” “不行!”一个微愠的男声代替小狸回答了金金的问题。 随即,小狸感觉到自己被一只大手扯过去,瞬间进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金金!”胡小猁也出现了,“你怎么连我妹都调戏?什么时候能靠谱一点?” “嘿嘿,我开个玩笑嘛!”金金讪讪地解释。 胡小猁有些生气,一大早的,被这一群人,哦,不,被这一群妖给气着了。 “你们怎么来了?”小狸刻意跳过刚才的话题。 “姐!”小源拉着小御也钻了出来,“姐,你在这里啊,叫我们好找啊!” “找我?找我做什么?”小狸诧异。 小源眉开眼笑,兴奋地说:“我们要参加源起之祭了!” “我们也能参加源起之祭?那不是各大世家家族才能参加的么?”小狸之前也在救治墨耶得屋外听了一耳朵。 小源:“不知道,反正姐夫说我们可以去参加的!” 小狸疑惑的目光转向秦君房。 秦君房微微点头:“这事儿还要跟佘伯伯商量一下。” “那还等什么?”小源一把拉过秦君房,“走走走,赶紧找老爹商量。” “哎呀,别看了,我姐又不是小孩子,她不会乱跑的,走吧,姐夫!” “就是就是,早点商量早点定下来,咱们也好准备准备。”小御也在一边帮腔。 秦君房就这么被生拉硬拽走了,胡小猁也跟过去了,但凡是弟弟妹妹参与的事情,他都特别上心,非要亲自了解一下才行。 等他们走远了,金金悄悄捅捅小狸的胳膊:“嘿,别看了,人都走了,咱也走吧!” “走去哪儿?” “嘶...啧啧,咱们的试爱行动啊!” “试爱行动?” “嗯呐,试试他对你的爱有多深,顺便试试他爱~的能力啊,我给这次行动取名:试~爱~行~动!” “啊?”小狸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哈哈哈,试爱行动方案一!”金金在小狸耳边嘀咕了一阵。 “啊?这样...?”小狸面露难色,“行不行啊?” 金金:“一定行!” “好吧!”小狸犹豫着答应了。 日上三竿,秦君房几个人从佘远书房出来,小源小御脸上掩不住的兴奋,一看就知道,参加源起之祭的事儿妥了。 秦君房与大家分开,独自在别院花园里坐着,他需要好好理一理源界的人和事。 小狸的笑声不期而至,秦君房回头,满眼都是那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曼妙女子,黑色长直发束成马尾,清爽,利落,英眉,琼鼻,唇边的小梨涡最是勾动他心弦。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秦君房所有的目光都被小狸吸引,他隐约知道小狸带了个女人一起。 一阵香风带来了两位曼妙的人儿。 这不是小狸的香味,秦君房皱眉,这味儿,太过浓郁。 “秦君房,这是我今天刚认识的朋友。”小狸介绍。 “嗯!” 秦君房淡淡的应了一声,一丝视线都没施舍给旁边的女人,只是温柔地问小狸:“吃早点了没?我之前在忙,也没陪你吃点东西!” 小狸挺开心,但是,金金要求她主动离开,把场地让给秦君房和这个女人,这样就能试验出来秦君房到底爱不爱小狸了。 小狸很疑惑,这种方法不是用来测试花心大萝卜的么? 不过,金金的说法是,花心大萝卜一定不会真爱一个人,想想,好像也挺有道理。 小狸很享受秦君房的温柔体贴,但是,不得不听金金的,强迫自己离开。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同时要求秦君房招待旁边的女人。 她离开时,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嗯,腰比自己还细,胸...啧啧,这胸都快有g了吧?这也...太大了吧! 总感觉那腰早晚会被胸给拖累断了,金金这是哪儿找来的女人。 糟了,忘记介绍女人的名字了,呃,貌似自己也不知道这女人叫什么,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看戏就好! 等小狸与金金汇合后,刚刚坐好准备看女人的表演,结果,表演结束了。 秦君房看都没看妖娆的大胸女人,手指微动,那女人浑身一抖,瞬间胸前波涛汹涌,啊不,应该是惊涛骇浪才对。 紧接着,女人倏地缩小,变成一个巴掌大的玩偶,秦君房连碰都没碰就直接给扔花圃里去了。 小狸和金金目瞪口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应该是大胸女人使尽浑身解数勾引秦君房,然后...天雷勾地火,干柴燃烈火,颠鸾又倒凤...这样就能试出秦君房是个花心大萝卜了。 秦君房看见小狸过来时就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跟个玩偶有说有笑的,直到小狸找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离开,他才猜到目的。 小狸不是这种会使花样的人,不用说,一定是金金。 他挑眉,扬唇,只要不出大问题,她俩想玩儿就玩儿吧,小狸也需要一个朋友。 行动一,失败! 金金不开心:“这个秦君房太狡猾了,也太厉害了,一眼就看穿了人偶术,我得换个更厉害的。” 秦君房识破了人偶术,小狸就觉得心有愧疚,她有点想打退堂鼓,金金及时阻止了她。 金金豪气冲天:“男子汉,大...啊,不对,总之,女人,也要有始有终才对。” “放心,我有备用计划。试爱行动二!加油!”金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去勾引他!”金金指着墨迎,对小狸说。 小狸:... 金金诚恳地说:“相信我,他如果真爱你,一定会打死第三者的,就算是你主动勾引的,他也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听起来好像有点儿意思,但是,万一真打死了墨迎,那不就枉死一个无辜者了么? 金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墨迎又不傻,他不会跑吗?了不起重伤,要死哪儿那么容易?” 小狸犹犹豫豫,踟蹰不前,金金多次眼神威胁都没用。 墨迎得了秦君房的帮助,心情大好,界主又在秦先生的劝说下同意了他的方案。 不得不说,秦先生除了能治病救人,还有不俗的口才,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自己都觉得他是为了源界众生考虑,报仇这些许小事,啊不,报仇根本不是事儿,纯粹顺手而已。 墨迎边走边想着要不要秦先生为师,也不知道秦先生收徒什么标准?自己这资质能不能入了秦先生的眼? 正想着,眼前多了一个人,他认得,界主之女,妥妥地源界小公举,得捧着。 不过,源界小公举好像有些欲言又止,什么情况? 金金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跳出来指着墨迎:“你,过来,小狸有个恋爱要跟你谈一下,赶紧约会去吧!” “啊?”墨迎的嘴巴能塞两个鸡蛋。 “不不不,护字营不允许谈恋爱的,对不起,对不起,不约,不约!”墨迎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逛了一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秦君房的眼里,他但凡点个头或者表现出一丝乐意的情绪,立刻就会被秦君房捏死。 行动二,失败! 金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试爱行动三,破釜沉舟,釜底抽薪,哇咔咔,老子要放大招!” 她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个小瓶子,郑重地倒出一颗,狞笑着递给小狸:“吃下去!” 小狸奇怪:“这是什么?” “我爱一根柴加强版!” “什么?” “嘿嘿,就是助性的药!强效的!”金金笑得十分阴险。 小狸了然,随后依旧疑惑:“为什么要我吃?” “嘿嘿,试~爱~啊!你吃了,就得解决需求不是?他不是柳下惠吗?就看他舍不舍得别人帮你解决了,如果舍得,那就不是真爱,同时说明,他真的不行。” 金金压低声音:“如果舍不得,你们不就生米煮成熟饭了么!” 说完,她挑眉,嘿嘿嘿直笑,笑得奸诈无比。 房间里,灵空镜悬浮。 镜前,秦君房和胡小猁端坐观看。 镜中,是金金奸诈的笑容,还有满脸无奈的小狸。 秦君房冷眼看着胡小猁:“看见了么,到底谁会带坏小狸?” 胡小猁满脸通红,金金也太胡闹了,竟敢教唆小狸吃虎狼之药! 就这当口,金金已经动手给小狸喂药了,尽管小狸十分抗拒。 秦君房立刻闪身消失。 金金正一门心思给小狸喂药,忽然手里的药丸就消失不见了,继而喉咙一阵异物感,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眼前多了个身影,金金惊呼:“秦君房!” “离小狸远点儿!”秦君房护着小狸,口气不悦。 “靠!”胡小猁心里一惊,忙跑到金金身边,金金没在意,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秦君房把那颗药丢进了金金口中。 等胡小猁到了,秦君房丢下一句话:“管好你的女人!” 转身带着小狸离开。 第二百一十一章 源起之祭的来源1 胡小猁紧张地将妖力探入金金体内,有心想把那药丸弄出来,可惜,金金这药丸纯属入口即化的那种,已经化入血脉中了。 “你是不是傻?就你这段位还敢算计秦君房?” 胡小猁舍不得吼金金,可是心里的郁闷又无处发泄,只能恨恨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没有算计他啊,我只是帮小狸试一试,看他是不是真爱小狸而已。”金金摸着额头,有些委屈。 “我什么时候算计过谁?”金金噘着嘴嘟囔。 胡小猁欠了欠唇角:“你当初不就算计我了?” “嘿嘿,我那是追爱,不叫算计!”金金讪讪地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烫,身上也有些热。 “你离我远点,今天真热!”金金推开胡小猁。 “唉!”胡小猁叹息,药,发作了,果然是顶级虎狼之药。 “傻瓜,你的药被你自己吃了!” “我的药?难怪我的药消失了,我以为秦君房抢走了呢!” 看着金金越来越红的脸颊,胡小猁也不知道作何感想,这个秦君房实在太可恶了。 你把药夺下来就行了,喂给金金做什么? 这么个大男人,跟小女子斤斤计较,十足的睚眦必报,小气鬼一个。 你护着小狸,我就不用护着金金? “小胡胡...热...!” 金金已经不太清醒了,刚才亲手推开的胡小猁,现在又双手十分不老实的扒拉着他。 胡小猁无奈,抱起金金回了房间,此间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君房来的那一刻,小狸就想着,自己要是乌龟就好了,还能缩进壳里,现在这情形,真心尴尬! “那个...”小狸开口想要解释。 秦君房不说话,只是轻轻拥住她:“小狸,我爱你!” 小狸顿时愣怔了,呃?表白? “你知道,我是秦人,那时礼教甚严,深入骨髓的礼教,我无法跨越。” “我不是...不是没有...没有那种能力,我想给你个婚礼,我们要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小狸,你说的双修,其实,我...很想,很想,你一定也能感觉出来。发乎情,止乎礼,我很努力地克制,很辛苦。” “所以小狸,答应我,不要再试探我,我可能...真的会把持不住,把你吃干抹净!” 小狸欣喜,将脑袋深埋在秦君房怀里,听着秦君房难得的表白。 耳边,是他强力的心跳。 鼻间,是他独有的清爽味道。 这一切引诱她沉沦。 “我也爱你!”小狸红了脸,轻声道。 “知道,我知道,等一切了结,我一定好好爱你!” 这场表白结束在一个温柔缠绵的长吻里。 秦君房照旧在准备一切事宜,也常出入佘远的书房。 胡小猁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出了房间。 一出门,他就到处寻找秦君房,终于在父亲的书房找到了他,一看到他,胡小猁的气不就打一处来。 “秦君房!你给我站住!你做的好事!”胡小猁气急败坏。 “你不快活么?”秦君房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漠的问。 “快活个屁!”胡小猁后面的话没好意思出口,腿都软了,腰也酸了,果然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恭喜,早生贵子!”秦君房挑眉,虽是吉祥话,却根本不走心。 “你...!”胡小猁指着秦君房,一时语塞。 “这么快?”听到这话,老饕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老饕这几天和玄微也常出入佘远书房。 “老佘,亲家,你看这事儿...是不是早点儿给孩子们定下来?大着肚子成婚好像不太好!”老饕咧嘴,搓着双手。 佘远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得到妻子肯定的眼神后,他笑了: “成啊,等过了这次源起之祭,孩子们凭自己的力量崭露头角,就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公诸于众。” “哈哈哈哈,好!”老饕喜不自胜,夺门而出,远远地留下一句话,“咱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媳妇儿。” “什么大着肚子成婚?”胡小猁看着老饕一脸喜气,风风火火地离开,他有些莫名其妙。 “你呀!也不知道克制着点儿?。”白三九嗔怪。 “金金那么小的身板,你怎么能给人家喂那种药呢?” “母亲...不是我,是...!”胡小猁解释不下去了。 他总不能跟母亲说,是金金想给小狸喂药,结果坑了自己吧! 秦君房像个没事人似的,起身,告辞,离开。 胡小猁憋得浑身颤抖:“母亲,我...!” 白三九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好了,下不为例!金金的父母还不知道这事,你自己最好悠着点,祸从口出知道么?” 白三九正色:“让人家父母知道,总是不妥的!” “我...”,胡小猁还想说什么,最终颓然放弃。 “是,母亲,我以后一定注意!” 胡小猁默默咬牙,好你个秦君房,你给我记住了! —— 为了保证源起之祭的顺利举行,源宫周围早已布下了重重结界。 除了佘远亲自布下的结界,还有源宫守卫的守护法阵,就连最厉害的源宫核心阵法都启动了。 凑热闹的源界界民们,纷纷感叹源宫周围那一层又一层的结界,五颜六色,绚丽多彩。 界民们议论纷纷,尤其是源宫东北方位的一座高层茶楼,更是热闹非凡。 茶楼共五层,底层是开放式的,占地极广,至少可以同时容纳五十桌茶客。 别看底层没有墙壁,仅靠柱子支撑,这并不代表这一层就寒酸,相反,想要了解消息的人,最爱往这里跑。 每一桌茶客都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升起隔音结界。 若是好清静的,又没有资格去二层以上,那就可以选择升起隔音结界,便可以享受茶楼的好茶和一方宁静。 若是好热闹的,那肯定是人越多越开心,那嗓门儿必定是能有多大就放多大,声音能传多远就传多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这里的消息中心。 万灵通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靠卖消息为生,当然,普通的消息,他就当福利免费发送给大家了。 重要的消息,那一定是往茶楼上层去,才会买到的。 今天万灵通又在免费发放福利消息了,这些消息要么是过时的,专门讲给那些外地新来的妖,就算给他们科普了。 不过,万灵通传播消息是很有讲究的,看起来,他侃侃而谈,免费传出了许多消息。 仔细一琢磨,那几乎都是皮毛,真正有用的几乎为零,但,万灵通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对方觉得他字字玑珠。 至少,当面不会想起来翻脸,甚至还会千恩万谢,过后一思量,才会觉出上当来。 但,凡是消息传递,都是当面交易,离开即止,想找他麻烦都不行,那都属于事后翻脸,会被人耻笑。 因此,万灵通的消息生意是越来越差,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外地的生人,熟悉他的人,几乎都上过他的当,都对他敬而远之了。 今日,万灵通又是好几日不开张了,腹中饥饿难耐。 其实,一般修炼化形的妖都是可以辟谷的,不吃不喝也无所谓。 偏偏万灵通是个好吃的,最是注重口腹之欲,一天不吃就心慌意乱。 他又跑到茶楼,这里是最容易钓鱼的地方,环顾一周,他眼前一亮。 东北角落里坐的就是七日前新搬来的,前两天也是宰了这条新来的大鱼,好好祭了一次五脏庙。 万灵通大喇喇地凑过去,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小兄弟,又见面了,听说没?这届的源起之祭由界主亲自主持!” “真的?界主回归了?”大鱼抬头。 这是个颇为英俊的年轻人,唇红齿白,双眸清澈,就是身板儿不够壮实,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哟呵,多新鲜?两天前的晚上,界主之威都遍布源界了,你竟然不知道?”万灵通挑眉,顺势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主人似的拿过茶点,开吃。 “两天前?那天...我睡得早,没感觉到,源起之祭是做什么的?”年轻人很好奇。 “你到底是不是源界界民?这都不知道?”万灵通大吃一惊。 “嘿嘿,我家住在源界最下层的角落,我也是受父命才出来的。” “哦~!”万灵通面上不显,心里着实乐开了花,嘿嘿,这条鱼还能多宰几次! “要不,万先生您给我说说吧!”年轻人主动邀请,正中万灵通下怀。 “这...!”万灵通犹豫着拖长了尾音,食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子。 “噢!”年轻人立刻心领神会。 高声招呼小二:“小二,来给我们上些咸口的小菜,茶点太腻了。” 这茶楼没有名字,招牌上只有两个大大的两个字“茶楼”,但它却神通广大,别说是咸口的小菜,就是源界最有名的福满楼的菜品,只要你想,且灵晶足够,就能给你弄来。 “哈哈哈,如此,多谢了!”万灵通表面上风范十足,心里早就垂涎三尺了。 他默默给年轻人点赞,太上道了! 小菜上来,万灵通便开始娓娓道来。 “这源起之祭就是为了纪念咱们源界的第一位界主,也是第一位从源界诞生的大神:盘古!” “宇宙之初,阴阳不分,混沌不清,盘古大神便是自混沌中诞生。” “诞生后,宇宙依旧一片漆黑,无秩序,无方位,盘古大神烦闷不已,自体内取出伴生法宝,只一下便开辟了不可说之界。” “什么是不可说之界?不是直接开辟了这一方世界吗?”年轻人好奇。 万灵通面上显出一丝得意,解释道:“佛曰:不可说,并非不能说,而是,太多了,根本说不清,因此有了不可说这一说。” 他们这一桌并没有升起隔音结界,周围听故事的人越来越多,万灵通有心卖弄,轻啜一口茶,接着讲。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开辟的可不止是咱们源界这一处天地,那伴生法宝是一把利斧,只一斧子,万万亿不可说之界便同时开辟了!” “万不通别吹牛了吧,说得跟你亲眼见过似的,还万万亿不可说之界。笑死我了!” 一个本地熟人,当然是被万灵通忽悠过的人,直接开口嘲笑,连万灵通的混号“万不通”都喊出来了,分明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万灵通也不看这人,只是,轻轻地放下茶杯,朝周围听故事的人群拱拱手。 “诸位,既然有人不愿听,万某就到此为止了,告辞!” 第二百一十二章 源起之祭的来源2 万灵通嘴上说着告辞,行动却慢如蜗牛,看起来是动作优雅,高人风范,其实是在等。 果然,年轻人皱眉:“万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愿听的请自便,不要打扰别人听故事!” 逐客令一下,人群中也有些听得入迷的,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起哄的那人见犯了众怒,只好讪讪离开。 “万先生,润润嗓子吧!”年轻人亲自为万灵通斟了一杯茶,示意他继续讲。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了纪念盘古大神而已!只是,咱们源界得天独厚,是盘古大神的神胎之源。” “盘古大神诞生后,那神胎之源依旧神气充裕,先后孕育出女娲大神和伏羲大神,还有许多,在此就不一一赘述。” “或许,有人要问,女娲伏羲两位大神不是应该在另一界诞生的么?” 万灵通说到这里,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会儿小菜,就着清茶,虽然细嚼慢咽,吃得极慢,但是,每一口的分量那是相当充足。 没办法,他太饿了,趁此机会吊足大伙儿的胃口,也让自己一饱口福。 直到腹中终于填了个半满后,他才在众人的催促声中悠悠开口: “咱们源界,孕育的是神灵,属阴,无形无质,大神的神体那可都是在宇宙中至阳之地成型,属阳,有形有质。阴阳相合后,这才真正成为了大神!” “哦~!”众人都觉得特别有道理,甚是佩服。 “那咱们源界的源起之祭到底是怎么祭法?”年轻人又问。 万灵通看着茶桌上被他一扫而空的菜盘,心里开始默默数数,果然,他的眼神,他的沉默,点醒了年轻人。 就在他默数到三的时候,年轻人再次唤来小二,又换了一桌小菜,这次还特地加了卤肉之类的冷盘。 万灵通简直欣喜若狂,嘴里却还一个劲地说着客套话: “哎呀,你看你,这么破费,万某何德何能啊!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万某是个小鸟胃,吃不了许多的!” 嘴上客气,眼睛已经快戳进卤肉盘子里了。 在年轻人的“极力”劝说下,他只好“极其无奈”地动筷,一筷子下去尝掉了半盘卤肉。 腮帮子太鼓了些,等他细细品尝,慢慢咽下后,这才继续开口,早就有人等不及,又开始催促了。 “源起之祭,上祭天,下祀地,中敬界主,因此,此祭分三部。不过,祭祀并非重头戏,最重要的是要在众多家族中选出最优秀的一族。” 万灵通轻轻咳了一声,刚才吃的太快,有点儿噎着了,借着咳嗽喝茶的当口,努力咽了咽,好在,终于顺下去了。 “选家族做什么?”年轻人觉得奇怪。 “选出来的家族便可获得祭首之荣啊,除此以外,祭首可以去神源之地采摘神谕之花。” “神谕之花,生长在神源之地最中心,得天地灵气而生,受神源之地神气滋养,神灵之气充足。” “此花虽然饱含神灵之气,是晋级的大补之物,然而,都不如源起金牌来得诱人。” “有这牌子高悬家族之上,任何人见了都要低头行礼,相当于源界第一家族的称号。” “啧啧啧,原来如此!”年轻人眼中尽是羡慕。 又接着问:“万先生可知道,此届源起之祭都有哪些家族参加?” “啧啧啧,参加的家族我暂时是不太清楚,你若想要知道也难不住我万灵通。不过本届大比项目...嘿嘿,那可是精彩至极啊!” “不还是那些个项目么?谁不知道啊?等等...!难不成今年有变化?”旁边有人惊讶插嘴。 “哼哼,这次是界主亲自主持,不只是往年那些个大的世家家族,此届,允许所有家族参加,也就是说,不论家族大小,不论是否有权,全部都可以参加!” “啊?”众人哗然。 “只要是个家族,都可以么?”有人怯怯地问。 “那是自然!”万灵通点头。 “那我大橘一族,可以参加?”听客中有人问。 万灵通瞥了问话的人一眼:“你就是灰鼠一族也能参加!” “可是,我家族人丁稀少。”那人颇有些信心不足。 万灵通嘿嘿笑道:“所谓族,连续三代,皆有人丁即可!” 什么?众人更加吃惊,这意思是说,只要传了三代,哪怕每代只有一个人存在,都能算一族。 “想参加的都可以到官方的问灵台,去悬挂带有自家族徽的牌子,写明参与人数,几代人即可,会有专人核实,谎报的...嘿嘿,等着吃瓜落吧!” “还有,那个自称大橘一族的,你确定你家有族徽?”万灵通瞥了一眼先前问话的人。 “也对啊,我大橘一族还没有族徽!”那人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无妨,你们啊,先回家商量一下,确定报名的,再来我这里,今儿我万灵通把话放在这里,我,万灵通,免费设计赠送族徽!” 万灵通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瞬间感动不已,继而一哄而散,兴奋地一路大呼小叫地回去商量报名事宜了。 万灵通挑眉,淡定地喝茶,心道,嘿嘿,去吧,去吧,都去吧,报名的越多,我这任务完成度越高,呵呵呵,我的灵晶啊,大把大把的灵晶啊,要发财啦! 就在昨天,万灵通无所事事,正百无聊赖地在街上乱逛,突然眼前一黑,浑身不得动弹,吓得他魂不附体。 等到能动的时候,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他几乎是立刻跪地求饶,他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掳他。 他一无财,二无权,三无底线,四无颜值,谁要是掳他,那还真是瞎了狗眼了,唯一的可能,也就是他曾经得罪过谁。 就在他惊慌失措地回忆生平到底得罪过谁的时候,一个清冷的男音在脑海中响起,他能确定这是传音。 虽是传音,却明显透着一股淡漠,一股与世无争,一股清冷高贵之感,犹如一朵圣洁的白莲。 白莲男大概的意思,也就是让他到处传播消息,宣扬这次源起之祭,鼓动更多的家族参加,且晓之以利,只要任务完成度高,好处多的是。 他立马想到了亮闪闪的灵晶,胆怯和恐惧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鼓动所有能称为族的家族参加源起之祭。 他逛来逛去,终于给他抓住了最好的宣扬机会。 万灵通的双眸古井无波,面上一片无欲无求,还在慢条斯理地品尝小菜。 心里却如岩浆喷涌,内心的小人儿何止是乐开了花,已经是手舞足蹈地,根本停不下来了。 “万先生真是个不图回报的好人!”年轻人眼中充满敬意。 “啊?”万灵通这才从臆想中回神。 他哈哈一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谬赞,谬赞!” “那,万先生,您觉得在下去参加的话,可行不可行!”年轻人试探着问。 “有家族,都行!”万灵通忙不迭地点头。 突然想起来,认识这么久还没有问一下年轻人的姓名家世。 于是开口便问:“这位小兄弟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啊?别跟我说你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我不信,兄弟你这气质和机灵劲儿,根本不像!” 年轻人拱手:“不瞒万先生,我家还真不是世家。” 万灵通一脸了然,低头拱手,连连道歉:“哦,哦,明白了,不方便是吧,无妨,无妨,是万某唐突了,抱歉啊!” 年轻人反倒尴尬了:“不是,不是,万先生您别...,唉,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万灵通立刻竖起耳朵,心中窃喜,我万灵通想要知道的消息从来没有失手的,嘿嘿,这小子,是要松口了。 年轻人皱眉,抿唇,顿了顿,还是开了口:“我姓文,叫兰公子。” “万某,见过兰公子!”万灵通只听见了后面的兰公子,便忙不迭地见礼。 “不是不是,我姓文...!”年轻人有些尴尬。 “啊,抱歉,文公子!”万灵通再次见礼。 “啊,不是,我的全名是,文兰公子!” “公子复姓文兰?请恕万某孤陋寡闻!”万灵通微有诧异,第一次听见有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自称公子的。 “唉!”年轻人扶额。 他最烦跟人介绍自己的名字,当初父亲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取这么个名儿。 他依旧耐心地解释:“我姓文,名兰公子,全名文兰公子,我爹给我取了个非常坑的名字,这么说,万先生可明白了?” 万灵通恍然:“哦~,令尊,还真是个妙人,这么一来,公子的尊称就实至名归了!哈哈哈!妙,实在是妙!” “唉,万先生不要嘲笑我,这哪是实至名归,这是尴尬的煎熬啊!”文兰公子无奈摇头。 “文兰公子切莫妄自菲薄,所谓人如其名,文质彬彬,蕙质兰心,公子无双,世所罕有,令尊不是坑,是对你寄予厚望,真是用心良苦!” 文兰公子被万灵通一番话夸得一愣一愣的。 曾几何时他哭着问他爹,为什么给他取这么个名儿。 他爹说,家乡的风俗就是如此,孩子出生后,父亲出门见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孩子的名儿。 他爹出门入眼的就是院里的兰花,偏生他是个带把的,总不能叫文兰花吧?就稍微改了改,于是,有了文兰公子这个名儿。 他求证过,隔壁的小妮子大名就叫王石蛋,因为她爹出门的时候看见一颗石头蛋蛋。 从此他便不闹了,心中甚是庆幸,还好他爹有点儿文化,知道公子这个词,否则改成文兰带把,那他就不活了。 文兰公子如今听了万灵通的解释,不禁愕然,难道爹是骗我的?这名字真正的含义,是对我寄予厚望? 希望我成为这源界的上流公子? 一抹希冀的喜色悄悄爬上他的面颊。 第二百一十三章 文兰公子家里有矿 万灵通惯于察言观色,最是能揣摩人心,他见文兰公子先是静默沉思,继而面露喜色,接着,竟由内而外地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豪气。 可见得,先前自己那一番恭维,是入了文兰公子的心了。 “文兰公子,令尊如此寄予厚望,而这源起之祭又是崛起的最佳机会,若是错失此次机会,怕是还要...。” “我参加!”文兰公子果断地打断万灵通的话头。 他倏地起身:“我这就报名去。” 刚起身,又坐了下来,恭敬地替万灵通斟了一杯茶:“万先生,这眼看也快中午了,要不一块儿吃个饭?” 万灵通心中暗喜,成了,这小子已经被忽悠上钩了。 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抚着肚子拒绝:“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万某承蒙文兰公子招待,腹中已是半饱,实在不好意思再叨扰!” “这不是还没吃饱呢嘛,我知道万先生的规矩,咱上茶楼顶层,再定上一桌福满楼的豪华宴,咱们,细聊!”文兰公子说着便招呼小二。 万灵通一听,眼睛都直了,茶楼顶层,顶层的消费等闲世家都不一定舍得,这文兰公子究竟什么来头? 福满楼的豪华宴啊~,他想了多少年了,只闻其名,不见其宴,平日里饿肚子时,全是靠臆想福满楼的豪华宴度过的。 文兰公子吩咐完小二,果然便有另一个专门负责顶层服务的侍者过来邀请他们去顶层。 茶楼没有楼梯,不管去哪一层都是靠法阵。 万灵通如梦游一般,恍恍惚惚地跟着文兰公子,二人在侍者的引领下通过法阵,进入了顶层。 刚跨入顶层,就听“嗡”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让人感觉像是进入了某种空间。 眼前的一切,让万灵通忽觉耳目一新,一望无际的原野,远处山峦起伏,一眼望去让人心旷神怡。 鼻尖是不知名的花草芬芳,万灵通四顾许久都没有见到哪里有花,这芬芳哪里来的? 地方是好,就是太空旷了,这应该是茶楼单独开辟的空间,原来顶层是这样的,可惜,也不过如此。 这也...太寒碜了吧? 念头刚起,左手边一阵光华流转,等光华散尽,一座水榭楼台渐渐出现。 楼台下青光一闪,一片莲池陡然出现,微风起,吹动了平静的池水,吹皱了镜子似的池面。 莲花朵朵点缀其间,盛开的粉嫩花瓣上,晶莹的水珠随风滚落,坠入池中,激起涟漪阵阵。 坠落的水珠惊动了池中的锦鲤,哗啦一声,鱼尾甩起水花,鱼儿钻入池底。 万灵通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以前他常嘲笑别人没见过世面,自诩源界消息第一人,果然还是托大了。 这茶楼也不知幕后之主到底是谁,单是这顶层的设置,便已经让他无法想象了。 在他沉默感慨的时候,文兰公子开口吩咐侍者帮忙订福满楼的豪华宴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早知道有这待遇,他先前何必贪那些许茶点。 侍者笑答:“愿意效劳,为顶级贵客订餐是本茶楼的荣幸。” 万灵通瞳孔微缩,这文兰公子竟然是茶楼的顶级贵客,话说,他还不知道顶级贵客需要什么条件。 茶楼的等级十分严格,这一点他至今都没打听出来,今天这机会简直是老天的赏赐。 等侍者离开,万灵通呵呵笑着:“没想到文兰公子竟是茶楼的顶级贵客,失敬,失敬。” 文兰公子摆摆手:“万先生客气了!” “据万某所知,做到茶楼的顶级贵客可是难如登天啊,文兰公子这是手眼通天了!” “万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小地方的小人物而已,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哪里来的手眼通天啊!” 万灵通半是揶揄,半是玩笑道:“既如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文兰公子定是家财万贯了!” “我家也算不得家财万贯!” “恕万某多嘴,茶楼此地,无权,无钱,无势,必然无法到得顶层,文兰公子三者全无,是如何当上顶级贵客的?” 万灵通面色诚恳,眸光清澈,没有一丝谄媚和艳羡,完全是一副探讨问题的模样。 文兰公子暗忖,爹说,逢人只说三分话,要不要实话实说呢? 不过,爹也说过,交友定要交眸色清正的,看这万灵通一脸正气,一定是个可结交的,不如试探一下吧! 文兰公子轻笑:“其实吧,倒也没什么,出来的时候,我爹给了许多黄色的石头,当时觉得又多又重十分麻烦,没想到出来以后倒是十分有用。” 说着,从空间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黄色透明石头,托在掌心,送到万灵通面前,好让他看得仔细。 文兰公子撇撇嘴:“喏,就是这种石头,要不是它长得通透好看,我才不带出来呢!” 当初他拿出这种石头的时候,茶楼的小二眼睛都直了,直接就转给刚才那个侍者来接待他。 那时候,他才知道这种石头似乎十分珍贵又值钱。 金灵晶! 万灵通一见那石头,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别说惊讶,诧异,呆若木鸡,他现在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完全被金灵晶震撼到断电了。 金灵晶啊! 拇指大小的一块就能换一座像样的宅子了啊! 这里,整整一个拳头大小啊! 这金黄的成色,这通透的品质,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万灵通热血沸腾,他在心中不断呐喊,大佬,财主,你买了我万灵通吧,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只求让我抱一抱您粗壮的大腿啊! 他的面无表情在文兰公子眼中,就成了古井无波,无欲无求。 文兰公子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心里开心,便对万灵通说:“万先生,前些日子推荐我来茶楼住宿,确实是个好建议,今日又来告知源起之祭的消息,文某无以为报,这块石头还算好看,就送给万先生了!” 万灵通的眼珠终于动了动,艰难地将视线从金灵晶上拔开。 坚决拒绝:“文兰公子以后不要随便把它拿出来,这石头叫金灵晶,在源界是可以流通的硬通货,你这块体积如此之大,应当是极品中的极品。” 试探我是吧?你小子还嫩了点! “万某这点消息不足挂齿,顺手而已,无功不受禄,快收起来。” 开玩笑,你都能做的顶级贵客了,一定不止这点儿身家,我万灵通是那种捡芝麻丢西瓜的人么? 再说了,当初推荐你来茶楼,不过是图个乐子,捉弄你一下而已,谁知道你这么有钱,早知如此,我一定把你带回家亲自供着。 心念电转,万灵通却还依旧保持着一脸正气:“财不可外漏,文兰公子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道人心险恶,妖心也一样。即便是我,你也不可过于相信,贪念人人皆有,我也不例外!”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文兰公子感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正要开口,侍者便在空间外呼唤了。 福满楼的豪华宴到了! 二人跟着侍者顺着九曲廊桥缓步走到水榭楼台,侍者手指微动,楼台正中便缓缓升起一张宽大的石桌。 等桌椅到位,侍者便开始从芥子空间往外布菜,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流水一般凭空出现,又自动安置于石桌上。 速度虽快,却一点儿汤汁都没撒出来,菜品上轻烟袅袅,带来阵阵诱人香味,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了。 万灵通十分感动,感动的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微风轻轻,他顿觉嘴角一阵凉意,这才惊觉失态,好在,没人关注到他的糗态。 菜品布完,侍者退下,文兰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万先生,不要客气,我文兰公子承蒙先生指点,如今住在茶楼中,确实是妙。” 万灵通早就被石桌上九九八十一道大小菜品震住了,福满楼的豪华宴啊,他忽然觉得此生如此,当真是值了。 “哈哈哈,文兰公子客气了,公子气质无双,万某这双眼睛还是有些功力的。” “文兰公子若是想参加本届源起之祭,万某一定鼎力支持,只要符合条件的都可以以家族身份参加。”万灵通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请问文兰公子家住何处?植物妖还是动物妖?家中人口几何?” 万灵通怕文兰公子误会,忙澄清:“这个不是万某要追根究底,而是这报名必须要这些信息,最终会写在求真纸上。” “这求真纸上写不得假话,真话才能显示出来,假的消息写不上的。” 文兰公子略一沉吟:“我文氏非动物妖,亦非植物妖,而是物灵化妖。” “我祖父名文大师,我父亲名文老爷,祖居源界最底层闻名谷。” 文兰公子边说,边引动酒水于空中书写下文大雾,文老爷,闻名谷,三个名字。 万灵通点头:“这谷名甚妙,如雷贯耳。” 心里暗忖,想必他爷爷出生时恰逢大雾,他爹这名字更妙,难不成出门见到个老爷爷了? “文兰公子家中以何为业?”万灵通趁机询问。 “我家...呃,整个谷都是我家的,倒也不必另谋生路,祖父和父亲闲来无事,最爱去挖些小石头玩儿。” 文兰公子似乎为家人的不务正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万灵通点头:“嗯,嗯,不错的兴趣,甚有雅兴!哈哈哈,是爱好收集奇石么?” “算不得奇石,就是刚才给你看的那块石头。” “嗯,嗯,”万灵通漫不经心地点头记录着。 忽而,他睁大了眼,声音微微颤抖:“你...你家里有矿?” 文兰公子莫名其妙:“什么况?” 第二百一十四章 抱紧粗壮的大腿 万灵通原本漫不经心地记录着文兰公子的基本情况,听他说起祖父和父亲都爱好挖石头。 他不过随口一问,就听文兰公子说,挖的就是金灵晶,这回他绷不住了。 脱口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自己扮了这半天的世外高人,怎么能在这里翻了船? 这文兰公子的来头或许不大,但身家一定不是“颇丰”两个字能形容的。 他清清嗓子,掩盖自己的震撼下的失态:“咳...所谓矿,都是深埋底下,蕴藏极深的。” “矿的种类颇多,一般常见的,有金矿,银矿,玉矿,自然也有灵矿。” “灵矿有脉,更有品质高低之分,若是挖出来的都是文兰公子手中的这种金灵晶,那么,你家很可能有极品金灵晶的矿脉。” 文兰公子耸耸肩:“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祖父和父亲从未提及过,只是出来时给了不少这种小石头。” “嘘~!不要再提这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文兰公子,眼下还是赶紧报名吧。” 万灵通想了想,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都有谁知道你有金灵晶?除了茶楼,还有别人么?” 文兰公子摇摇头:“没有了,茶楼之外,就只有你我二人了。” 万灵通郑重声明:“万某绝不会外传,文兰公子你自己也要注意,财,不外漏,茶楼这边应该是安全的。” 文兰公子受万灵通感染,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太托大了,果然,还是需要出门历练,这警惕性也太低了。 同时,他也更加感激万灵通,更是以他为知己。 这事算是掀过一页,二人又讨论了许久的报名事宜,当然是边讨论边吃,自然,吃,也是以万灵通为主。 文兰公子只是象征性地品尝些许,万灵通也依旧是细嚼慢咽,照旧是一筷子下去消灭小半盘菜。 文兰公子看得稀奇,万灵通的一口抵得上常人五六口,也不见他嘴巴张多大,更不见他腮帮子有多鼓,偏生就能一口吃掉小半盘菜。 文兰公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万先生...这是...怎么做到的?” 万灵通一愣:“什么?” 文兰公子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一口吃掉小半盘...!” 万灵通老脸一红,继而哈哈大笑:“万某,这辈子修的就是这张口,哈哈哈,除了说,就是吃!” 原来,这万灵通所有的妖力几乎都在这一张口,口中隐含空间奥义。 文兰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万先生真是神人!” 二人相谈甚欢,万灵通吃得更欢,简直是畅快淋漓,第一次有了满足感,这也更坚定了他抱紧文兰公子这条粗壮大腿的决心。 回家的路上,万灵通甚至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女儿身,否则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嫁给文兰公子,至不济也要求文兰公子包养。 还没到家,他就发现回家的路上人流比平时多了许多,看起来并不像是路过这么简单。 因为,人流自发的一个接一个站着,倒像是在排队。 万灵通觉得奇怪,谁没事在这里排队? 他也凑上前,正想开口问呢,忽然被旁边的人一把给推了回去,那人嘴里嚷嚷着:“不许插队!大伙儿都在排队等万灵通呢,自觉点,后面排队去!” “等我干嘛?”万灵通莫名其妙。 那人惊讶回头:“你是万灵通?” “是啊!”万灵通点头。 “你说找你领免费族徽的,我们排队许久了!哈哈哈,终于找到万灵通了!”那人兴奋地拽住万灵通。 许是声音大了些,前面的人纷纷回头,争相传言:“万灵通在这里!” “啊?万灵通在哪里?” “我看到万灵通了!” “万灵通,我是大橘一族,我来找你领免费族徽了!” 人群陡然骚动起来,呼啦啦,铺天盖地地向万灵通涌来。 万灵通看着兴奋扑过来的人群,脸色煞白,哀呼一声闭上眼睛,我命休矣! 唉!刚吃了一顿好的,这就要被人群践踏而亡了,幸亏见识过福满楼的豪华宴了,算是无憾了。 啊呸,老子还没发财呢,不能死。 他猛地睁开眼,妖丹疯狂旋转,瞬间贯通三脉七轮,运足了妖力,大吼一声:“都停下!” 话音未落,鼎沸的人声倏地消失,万灵通觉得奇怪,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停止不动了。 万灵通好奇的环顾四周,咦?真的不动了,自己这一声吼,竟能达到如此效果,他惊喜不已。 “事情办的不错!”正在他惊喜的当口,脑海里便传来一句话,又是传音,白莲男? “应该的,应该的!” 万灵通打着哈哈,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是自己妖力变强了呢,原来是白莲男的手笔。 “那个,鄙人...还不知您是何方神圣?呵呵,这个...若是有什么事,鄙人该如何向您汇报...!” 万灵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会来找你,你认真做事就是!” 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尽心尽力替所有愿意参加的家族报名,人,越多越好,三天后的源起之祭,场面,越乱越好!” 万灵通心里一紧,这是...要搞事? 源宫外的茶楼 墨氏家主墨邃在茶楼二层,侍卫甲和侍卫乙是今日当值的两名侍卫。 倒不是他们没有名字,但凡当值都只有甲乙丙丁的代号,侍卫乙头一次在家主身边当值,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就想给家主留个好印象。 墨邃品了会儿茶,吩咐随身的两名侍卫:“你们俩,去替本家主丈量一下源宫外围的长度。” 侍卫乙一愣,去丈量源宫外围?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旁边的侍卫甲忙给他使眼色,他半是疑惑地应下差事,二人一块儿领命离开。 事实上,墨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遵照那个时常控制他的阴冷声音的吩咐而已。 他的神识跟随着两名侍卫,听从吩咐,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并不知道,两名侍卫每跨出一步,脚下飞扬的尘土中都会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随着尘土落地,那股阴冷便顺势钻入地下。 按理说,外围的结界都会感应到此类阴冷,会发出警示,不过,这次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多时,两名侍卫倏地出现,齐齐下跪汇报。 墨邃正要开口,突然一阵阴冷,他心知缘由,心中不由苦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二人可知罪!”被附体的墨邃周身阵阵阴寒。 两名侍卫齐齐愣住,二人对视一眼,侍卫甲暗忖,家主今天到底怎么了?整个人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杀意。 暗自思量间,回答便慢了一步。 侍卫乙先开了口:“属下...不知,还请家主示下!” 墨邃挑眉:“怎么?还要本家主告诉你?如此目中无人,怕不是天天想着如何除去本家主,好取而代之吧?” 侍卫乙瞬间匍匐在地,忐忑不安,心惊之余,不免腹诽,他确实没有这个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更不知道不知道家主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不容他想完,只觉一股凛厉的杀意兜头而来,而后便永远失去了意识。 侍卫甲眼见侍卫乙莫名倒下,起初还以为是受了家主惩罚,仔细感应下,才发觉,他已经没了气息。 他吓得立刻求饶,家主今天太反常了,毫无缘由的,竟直接下了杀手,他们不过受命去丈量源宫外围,怎么突然就犯了错? “看到了没?”墨邃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侍卫甲忽然觉出一股凌厉的凉意在眉心处流连,皮肤隐隐有刺痛传来,他微不可查地抖了抖:“看...看到了!” “嗯~?看到了?” 侍卫甲又忙不迭地改口:“没...没看到!” “到底看到,还是没看到?”墨邃的声音里似乎能掉出冰碴子来,声音虽轻,却让侍卫甲心房震颤不已。 侍卫甲内心很崩溃,他到底应该看到还是没看到,他欲哭无泪,整个身体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喉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呵呵,不管看没看到,以后,都要听话!明白么?” 墨邃在他耳边悄声说:“嘘!不要怕!去把他的身体剁碎了,扔到源宫外围指定的位置。” 侍卫甲又是一抖,剁碎了? “呵呵呵,你没听错!” 墨邃虚空一招,侍卫乙体内飞出一颗绿色的妖丹,妖丹上附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光,那是侍卫乙的灵魂,骤然身死,灵魂还未离体,本能的附着在妖丹上。 只要妖丹还在,灵魂还在,身体还在,侍卫乙还是可以重回肉体修炼的。 修炼到极致的猫妖都有九条命,侍卫乙修炼时间不长,只有两条命,不过,墨邃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墨邃将灵魂硬生生从妖丹剥离,一团柔软的猫形白光怯怯发抖,他还记得自己的死因,更知道导致自己死亡的罪魁祸首是谁,他有着本能的惧怕。 墨邃掌心霎时腾出一股黑色阴冷之气,冻的猫形灵魂瑟瑟发抖,阴冷黑气忽然变得浓重起来,将白色的猫形灵魂瞬间染黑,猫眼的位置忽而透出两道红光。 “嗷...!”染黑的猫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剁碎他的身体,现在!”墨邃的命令不容置疑。 侍卫甲,哆哆嗦嗦地拔出长剑,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你不动手,就跟他一样的下场。”墨邃的声音冷入骨髓。 侍卫甲心一横,眼一闭,挥剑斩下。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参加祭首之争 三天的时间对于源界妖民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稍微修炼一下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万灵通忙得不可开交,既然被大佬看中,怎么着也要好好表现一番呀。 免费族徽不过是他的噱头,那些个免费的,他自己都看不上,一般人也不会选,除非实在没钱的。 难得界主开恩,让普通家族一同参加祭首之争,家底稍微殷实些的家族都是卯着劲来的。 不说别的,就这族徽上的攀比就已经让万灵通狠狠的赚了一笔了。 三天前,那个自称大橘一族的,名叫王大橘的男人,身材高大,威猛壮实,声如洪钟,却生了一张奶油小生的俊俏容颜。 他一拿到免费的族徽,一下子就扔出去老远,怒目圆瞪,一把揪住万灵通的前襟,把人提溜得老高。 在他威逼利诱下,万灵通“勉为其难”的为他设计了最大最显眼的橙色族徽,上书“大橘为重”四个篆体大字。 看得王大橘一张俊颜喜笑颜开,更看得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个个羞红了脸。 众妖一看,哎呀,万灵通的族徽居然有这功效? 看那王大橘不过普通猫妖而已,拿到族徽以后,竟能获得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的青睐,花钱也值得了。 于是乎,众妖一拥而上,争抢着定购族徽。 终于,打发走了所有乡里乡亲的界民们,万灵通长长的吁了口气,悄悄拿出一方漆黑的木牌。 木牌大约手掌大小,颜色漆黑,黑中又微带些许光泽,他把玩许久,不断摩挲,眼中尽是不舍。 “唉,给他吧,舍不孩子,套不着狼,想要抱住一条粗壮的大腿,出点儿血也是应该的。” 万灵通不断地劝着自己,终于提起妖力,凝聚指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狠心的点上去。 不多时,一块族徽又完成了,万灵通的心在颤抖,这么好的族徽,得起到应有的价值,他起身,直往茶楼而去。 文兰公子一直住在茶楼,这几天几乎没出来,也不知在做什么,万灵通到茶楼门口时,偏偏就这么巧,文兰公子也正要出门寻他。 二人相视,哈哈一笑,一起去了茶楼顶层。 现在,去顶层已经不用侍者带路了,文兰公子大概是金灵晶给的足,茶楼连顶层的法阵核心都给了他。 万灵通迫不及待地将族徽给了文兰公子。 族徽入手沉重,刚入手时隐约有一丝微凉,在手中拿的久了竟开始生出些许温热感来。 文兰公子奇道:“这是什么?” “文兰公子试着注入些妖力看看。”万灵通微笑。 随着妖力的注入,木牌竟微微有些荧光,荧光一闪,又倏地聚集在木牌中央,变成一个荧光闪耀的,篆体的“文”字。 文兰公子欣喜万分:“万先生,这是族徽?一看这材质就是阴沉木,还自带阳气,阴中有阳,这比那暖玉还要稀有啊!” 万灵通眼睛一亮,原本以为文兰公子是个小地方来的,没有什么见识,这么一看,还是有些眼光的。 “走吧,今儿最后一天报名,咱们,还赶得上。”万灵通催促。 二人堪堪在截止前报上了名,唯一的遗憾就是,按照报名顺序,族徽印记只能挂在偏下的位置,不过,文兰公子不以为意,参加上了就好。 源宫的花园内,金金和小狸两颗脑袋凑在一处。 小狸为难:“这样...能行?” 金金奸笑:“有啥不行?你男朋友肯把这任务交给我,就说明这事儿不重要,怎么嗨皮怎么来!” 仔细想想,也对,经过上次那不靠谱的试爱行动以后,秦君房应该不会放心地把重要任务交给金金的。 “这些你都准备好了?”小狸惊讶地问。 金金用力点头:“嗯呐,早就准备好了,你听我说啊...!” 小狸觉得奇怪:“你安排就行了,跟我说了干嘛?” 金金挑眉:“跟你说仔细了你才知道接下来的步骤啊,不知道步骤你怎么安排?” 小狸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安排步骤?” 金金抿嘴:“当然,交给你,我就可以放心的去参加祭首之争了!” “你要去参加祭首之争?”小狸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登记报名的?” 金金嘿嘿一笑:“走后门啊!暗箱操作懂不懂?” 她凑到小狸耳边轻声说:“我要跟小胡胡一块儿参加,哈哈,你男朋友也报名了哦。” 小狸很诧异!小狸很生气! 小狸生气的后果就是,“秦!君!房!你给我出来!” 金金嘿嘿笑着跑开了,让你算计本镇长,哼哼,告你的黑状,哈哈哈,秦君房,有你好受的! 秦君房几乎是瞬间出现,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落荒而逃的金金,继而对着小狸笑了,笑得温柔缱绻,让小狸恍了神。 “小狸!你找我?” “嗯?啊!对,我找你!” 小狸眨眨眼,暗啐了自己一口,太没出息了,差点儿又被他的笑诱惑了,都说狐妖天生魅惑,她怎么就觉得这秦君房才更擅长魅惑呢? 小狸正色:“你也参加祭首之争了?” “不是我,是我们!”秦君房纠正。 她瞬间喜笑颜开。 躲在一边等着看好戏的金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臆想中的吵架戏份,正疑惑,面前就多了两双脚,一男一女。 “金金?”小狸奇怪,“你怎么蹲在这里?” “啊?呵呵,我...我掉了个东西!我找找,你们忙,不用理我!哈哈!”金金一楞,而后装模作样地在地上摸索。 “走吧!”秦君房带了一下小狸,却反而把小狸带得重心不稳,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金金的正在地上摸索的手。 “啊,对不起,金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小狸忙解释。 “嘶~!”金金根本没心思听小狸的解释。 耳中,是秦君房的传音:“把一切交给小源,别出幺蛾子,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金金有些挫败,秦君房的段位真的比她高出一大截。 忽而,她又“咭儿”一笑,祭首之争就在眼前,不怕没机会整他,哈哈,毕竟祭首之争的项目是秦君房亲自交给她安排的。 秦君房相当于提前得罪项目经理了,哈哈哈,有你好受的,好戏在后头。 第二日祭首之争正式开始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有冲破黎明的黑暗,源宫东南方位的硕大广场上,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各大世家家族均位列前沿,占据了最佳领头之位,一个个队列严整,旗帜鲜明,那气势真不是后面那些小家族能比的。 那些被万灵通忽悠来的不入流的小家族,几乎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跟在纪律严谨,气势如虹的各大世家身后,颇有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报名的要求是以家族为单位,其实,最终参加者只要一人就足够,但,一般小家族是不会让老一辈来参加的。 小辈输了,还能不痛不痒地埋怨几句,也算是过个场面,万一老辈儿输了,那可就妥妥地打脸了。 万灵通忽悠来的不入流的家族,就更不用说了。 就拿王大橘来说,事实上他家里也就他一个能拿得出手,父亲年轻时与人斗殴被重伤,一直半死不活地拖着,祖父修炼资质更是不提也罢,这两个完全不可能出手。 因此,偌大的广场上,各大世家后头的那些,每一个人就代表一个家族,混场子的不计其数,都想着万一能捡个漏,可不就飞黄腾达了么! 小源在结界中偷眼瞥了一下,立刻缩了回来,揪着小御:“哎嘛!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妖怪!” 小御也偷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哎呀,不行了,我密恐症犯了!” 小源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滚你的,你怎么不说犯老年痴呆呢?” 小御有些担心:“你说,你姐夫把这个主持任务交给你,会不会太儿戏了些?” 小源呼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姐夫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能让我主持,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御撇撇嘴:“道理?她还让金金去设计项目,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小源张了张口,实在想不出怎么替姐夫圆回去,颓丧的低头:“唉,我哪知道啊,金金就是个不靠谱的,她能设计出什么好项目?不添乱就烧高香了!” “谁说不是呢,金金就会添乱!”小御跟着吐槽。 二人同时一顿,仔细咂摸了一下,突然灵光一现,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兴奋。 “添乱!” “添乱!” 二人异口同声。 小源兴奋道:“我知道了,我姐夫就是想让场面乱起来。” 小御也跟着点头:“对,哈哈哈,我也想明白了,浑水好摸鱼啊!让敌人觉得有机可乘,姐夫好计谋啊!” “去去去,这是我姐夫!” “你姐夫不就是我姐夫么,咱俩谁跟谁啊!”二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哎,说正经的,”小源脸色一正,“你知不知道金金都设计了什么项目?” 小御也收起笑,一本正经地摇头:“不知道!” 小源一挥手:“走,看看去!” 二人还没动,金金倏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人吓人,吓死人,我说金金,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小御拍拍胸口。 金金瞥他一眼:“你是人吗?” 小御噎住了,他还真不是人。 金金甩手丢出个核心法阵:“拿着,所有的项目流程和解说都在里面,把核心法阵安在广场控制法阵上就行了。” 说完,身影渐渐消失。 “哎,别走啊,你去哪儿啊,我们怎么办啊?”小源急了。 “我去参加祭首之争,有事打电话!”声音渐渐缥缈,直至消失。 “哦!”小源点头,忽而一惊,瞪着小御,问,“啊?她也参加?” 小御点头,眉头盛满忧愁:“我就想问问,电话有信号不?”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祭首之争,开始 二人十分无奈地将核心法阵安置在广场法阵。 小源心里有些忐忑,老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姐夫,姐夫又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而他,满打满算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而已,也就半妖之身能拿得出手,可,这半妖之身放在源界,真就连体内排出的废气都算不上。 小源语重心长地拍拍小御的肩膀:“猴儿,重任全压在咱们两个臭皮匠身上了!” 小御一巴掌拍掉肩膀上的手:“死开,你才是臭皮匠,小爷我是诸葛亮!” 且不管二人怎么闹,怎么互呛,事情终究是落在了二人的肩上。 偌大个源界盛事,就交给两个小屁孩儿操纵了,几个源界大佬居然不急不躁。 源宫,殿宇辉煌,装饰华贵,尽显王族的气势。 但,无论它多么富丽堂皇,都无法让佘远生出亲近之感,为了源起之祭,他才勉强过来。 源宫主殿内,老饕轻啜香茗,细细品味,腹诽不已,嘁,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又涩又苦,一个个还都这么爱品,装! 他瞅了一眼乐在其中的玄微,转而对佘远说:“我说老佘啊,就没有别的喝的?你这源界没有酒?” 佘远睃他一眼,心说,就你那海量,我有多少酒够你喝的? 不过他依旧客客气气地开口:“酒是有的,啤的,要不要!” 说着,一挥手,桌上多了一扎啤酒。 “哈哈哈,啤酒啊,也不错。”老饕大笑着开了一瓶,“吨吨吨”一口气喝掉了一瓶,长长的打了个嗝以后,他惬意地咂咂嘴。 “有啤酒,没炸鸡呀,炸鸡加啤酒那是绝配啊!”老饕有些遗憾。 玄微心说,炸鸡加啤酒,你咋不来个可乐配汉堡呢? 腹诽归腹诽,该问的还是要问一下:“你俩,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老饕眨眨眼:“担心啥?咱闺女儿,那可是一镇之长,安排个争霸赛而已,多大的事儿啊,要咱说,那就直接开打,打到他们服为止,不服的全部吞了,哈哈哈!” 佘远撇撇嘴:“咱的目的是将幕后之人引出来,要打早打了。” “哎呀,麻烦事儿别问咱,开打的时候言语一声!”老饕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在三不管界的时候,凡是不听话的只有被吞了这一个下场,后来,所有界民都特别乖。 佘远的目光中透着意味深长:“我明白秦小子的想法,随他怎么处理,这源界太平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得很,就这么着吧,乱成什么样都无所谓,重新洗牌而已。” 玄微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特地为他的宝贝徒弟,跟佘远要了这么一句“免死金牌”,以后出任何岔子都不要紧了。 阿房啊阿房,哪个准女婿不尽心尽力为老丈人家干活啊! 路,为师给你铺好了,你自己加油吧! 广场上 源界,除皇室以外,有四大顶级传承世家,分别是:苍虎,青蚺,焱猿,玄甲。 这四个家族一向镇守源界四个方位,平常不会轻易走动,也就这百年一次的源起之祭才能请动他们。 四大家族平时也没有来往,最是注重血统的纯净,自从佘远成为界主以后,反对声最强的也就是这四大家族。 其余的家族要么反应不大,要么就如一潭死水,根本没有反应,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绝对拥护佘远。 虽说,佘远是源界王室唯一嫡系的血脉,可惜,他母亲是一头纯白猞猁,并非王族指定的麒麟血统。 偏偏佘远的父亲只爱他母亲一人,至死都护着她们,源界暴动后,王室覆灭,只有提前被送出去的佘远母子幸免于难。 佘远虽在白三九的协助下夺得界主之位,但他毕竟血统不纯,作为界主时,各家族可能还会给些面子,作为主持源起之祭的王室,各个家族并不买他的账。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打破了广场的平衡,除了依旧纪律森然的各大世家,其余家族都瞬间沸腾。 一个个摩拳擦掌,看身边人的眼神都带着不怀好意,个个心里打着算盘。 这混乱的场面,惹得四大家族不满,尤其是青蚺族。 青蚺族的带队蹙眉冷哼:“哼!今年还真是热闹,蛇虫鼠蚁的,也都来参加祭首之争!” 声音刚起,一阵青芒平展而出,除了其余三大世家,所有排在后面的妖,都感觉全身如坠冰窟,个个牙齿打颤,更有甚者,已经喷嚏连天了。 王大橘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头橙色短发立时根根树立,远看就像个橙色刺猬。 正心惊于世家的强大妖力时,就听见身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开了腔:“大家注意了!降温了,多穿点儿衣服啊!” 王大橘循声望去,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粗壮汉子,正笑嘻嘻地望着他。 汉子笑得温和谦逊,与他高大威猛的形象一点儿也不搭,嗓音低沉如擂鼓:“你好,我是熊罴族的,我叫熊吉,初次见面,来,多穿件衣裳,谨防感冒!” 说着顺手从空间里拿了一件衣服给目瞪口呆的王大橘披上。 还不忘亲切地拍拍他的肩:“别客气,熊毛衣服我多的是,都是我自个儿薅毛,自个儿纺线,自个儿织造,纯手工,无污染,属于纯天然绿色产品。” 胸肌?怎么有人叫胸肌?王大橘看着熊吉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胸脯,果然鼓鼓囊囊,比隔壁花花的胸脯还要大,配得上胸肌这个名儿。 “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裤子,啊不,多条路子,呵呵,兄弟,你叫啥名儿?” 王大橘正想胸肌的事儿呢,别的没听着,就听见熊吉问他名儿,他脱口而出:“王大橘!” “嘶!”熊吉倒抽一口气,“是我想的那样吗?大橘为重的大橘一族?哎呀,失敬失敬!” 王大橘瞬间豪气冲天:“就冲你这句话,胸肌,你这兄弟我王大橘认下了!” 二人正热火朝天地说着,忽然觉得周围一阵火热,将先前的阴寒之气一扫而空,二人瞬间汗如雨下,讪讪地各自脱了衣裳。 “青蚺族好大的威风啊!源宫广场也敢这么放肆,真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么?” 随着温度的提升,轻灵的女声响起,清脆如莺啼,悦耳似凤鸣,王大橘和熊吉齐齐看去,一时都看呆了,仙女下凡了? 广场最前排的四大家族里,一个曼妙的身姿腾在半空,一头红色长发编成两股鱼骨辫,柔顺地垂在胸前,白色连身长裙无风自动,隐约露出纤细的脚踝,偶尔能瞥见白藕般的小腿。 王大橘和熊吉都觉得风小了点儿,那一小截小白腿,根本不够看的。 粉色的妖力在仙女周身若隐若现,形成一道光圈,似是保护屏障又似是众星拱月。 她缓缓下降,周围的温度也回复正常。 她低着头,却更让人急着一窥真容。 终于,她缓缓抬头,双眉上方的护额银光闪闪,护额中心嵌着一颗粉色宝石,与她粉色双眸交相辉映,如此粉嫩的眸色也掩不住她清冷的容颜。 光看炙热的妖力,不难猜出,这是焱猿一族,可,她本身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像一座冰雪女神的雕像,不可亵玩,不容亲近。 冰与火,怎么能共存与一体? 答案是,能。 铁憨憨作为焱猿族长和雪峰圣女的后人,她就同时拥有冰与火两种能力。 她虽是雪峰现任圣女,却也无法抛弃她焱猿族长之女的身份,因此,这次源起之祭,她代表焱猿一族过来了。 “哎呀,不要光说别人,你焱猿一族不也是一样急着出风头吗?” 不等青蚺一族的青年领队有反应,另一个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 开口的是苍虎一族的九公主,眼见着憨憨如女神降临般大出风头,九公主觉得心里不爽,一股酸意直冲上来,她毫不犹豫的开口怼人。 苍虎族人丁并不兴旺,也许是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苍虎一族向来不与外族通婚,以至于出生率越来越低,而夭亡率却越来越高。 九公主是苍虎族长第九个孩子,前头的哥哥们身体孱弱,都没活得过百岁。 老九出生后,虽说是个女娃娃,倒是身强体壮得很,刚出生那会儿,一声虎啸震动了半个源界,不用说,自然是当公主似的宝贝着。 以至于,她的本名早就被人忘记了,从小到大,都称呼她九公主。 “你不就是嫉妒她长得比你美么?醋味儿浓得直冲天际,明儿说不准就下酸雨了!” 玄甲一族的领队是个娃娃脸的男子。 圆润的脸,圆润的唇,眼睛也是圆圆的,笑起来眉眼弯弯,这种长相还特别讨喜。 可惜的是,他说的话从来不讨喜。 据说,他出生时,背甲上就有字:一书得道。 玄甲族长一见便惊为天人,认为这一定是上天赐予的神人,将来必定得道。 他的名字也没有按照族中的规矩来命名,族长亲自拍板,就叫一书得道。 九公主最不喜欢一书得道的直来直去,反呛道:“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还看得出美丑?” 一书得道面色诚恳:“九公主说的对,我确实分不清美丑,这点跟你一样!” “你...!” 九公主的火气还没发出来,广场上空便传来“轰”地一声,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广场上空的结界突然变黑,如雷雨前的乌云密布,众人都很奇怪,也有忐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冷不丁又是一声低沉的巨吼在耳边炸响:“大家注意啦,打雷啦,要下雨啦,赶紧撑伞啊~!” 熊吉边吼边从空间掏出一把巨大的雨伞,刷地一下撑起,将王大橘一起罩在伞下。 果然,广场上空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东西。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电子女声:“欢迎各位玩家,祭首之争,现在开始!”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祭首之争1九公主的目标 广场先前骚动自然也落在了小源小御的眼中。 粉色光圈内,红发白裙的窈窕身影,惊鸿一瞥的清丽面容,让小源一时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一眼就沉浸于惊艳之中,不可自拔。 有时候,人群中不经意地一瞥,会让周围所有的一切失去颜色,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那唯一的色彩,仿佛全世界都只为了衬托那色彩而存在。 现在,小源眼中唯一的色彩便是那抹红发白裙的身影。 “猫儿!该启动了,这劳什子东西怎么启动啊?”小御在核心法阵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控制开关。 他一直在忙着熟悉法阵,没有看到广场的骚动,他叽里咕噜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小源的回应,抬头一看,小源正盯着灵空镜失神。 小御觉得奇怪,灵空镜是秦君房留下的,让他们能更全面地了解广场内的动向,和后续的祭首之争的项目,难道灵空镜出问题了? 小御绕着几面镜子看了一圈,没问题啊,显示十分清晰,他在小源面前挥挥手:“嘿!回魂了!猫儿?” 小源一把挥开他的手:“别挡着我看女神!” “女神?哪儿呢?比小狸姐还要女神么?”小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要说中看些的,也就是四大家族中的几个人了,除去玄甲族和青蚺族的两个男性领队,就剩下苍虎族的九公主和焱猿族的铁憨憨。 他仔细看了一下,直觉憨憨应该是小源的菜,他点头认同:“不错不错,是挺有女神范儿的,回头请龙叔帮忙介绍一下,一块儿喝喝茶,聊聊天,打打游戏什么的,看看你有没有机会把祖传的染色体送给她!” “染色体什么的,真的能送么?”小源突然回神,他的心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脸颊不自觉地有些热,是悸动么? “能啊,能啊,送个染色体算什么,你还可以先送唾液淀粉酶啊!”小御敷衍着,“但是,能不能麻烦您老人家,先把祭首之争的第一个环节任务送出去啊!” “啊!”小源惊醒,好像是的,赶紧先开启环节才是首要的。 “祭首之争,第一环节,开启!”小源对着控制法阵打了个响指。 电子女声随即响起:“欢迎各位玩家,祭首之争,现在开始!” 小御大吐其槽:“我去!这特么是声控的啊?” 广场上 电子女声也同步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乌云压顶,广场上空噼里啪啦下起了“雨”。 那雨,不是别的,是第一环节的任务牌,广场上人手一块。 所有人都拿到了任务牌,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一同落下的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粉色烟尘,吸附在任务牌上。 凡是接触任务牌的,都或多或少吸入了粉尘。 “这是啥啊?”熊吉拿着任务牌,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嗅嗅,吹吹,弹弹,听听,最后放嘴巴里咬了咬:“无色无味,非金非玉...。” 熊吉的话没说完,就听“叮”的一声,电子女声响起:“无故损坏任务牌,扣一分!” 原本灰色的任务牌,颜色更浅了,熊吉脸色一白,这特么就扣分了?怎么就跟老虎屁股似的,摸不得? “第一环节,任务,环境艰辛,为生存,夺取足够食物,夺取食物的数量和种类越多,则得分越高,本环节分数最低的三百名,淘汰!获取隐藏奖励者,加分!” 平板清晰的电子女声在广场回荡:“倒计时三秒后,任务,开始!” 随着倒数,广场的环境开始变化,原本硕大平坦的广场突然间变得更加辽阔,高山瞬间拔地而起,层层叠叠,起伏之势绵延何止千里万里? 层峦叠嶂间,一匹银练自最高峰直挂而下,落到地面发出“轰”地一阵巨响,将地面硬生生冲出一道天堑,白色的水沫飞溅而出。 银色匹练落地后,突然转了性,一改凌厉之势,如飘扬的丝绢,柔顺无比,绕着高峰,蜿蜒而下,看不见尽头。 高山出现的同时,各色树木,花草,鸟兽虫鱼便一同诞生,整个场景瞬间活了过来。 别看在广场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一分散到场景中,几乎都没几个能碰面的。 巧的是,王大橘和熊吉就还在一块儿,或许刚刚同撑一把伞的缘分,二人竟没分开。 熊吉拍着王大橘的肩膀,笑道:“大橘兄弟,咱俩有缘啊,哈哈哈,咱兄弟俩注定一起打拼,让我们一起,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不等王大橘表态,熊吉便“咦”了一声。 “我说,兄弟,你啥时候换的衣服?这七彩小格子的衣服还真是奇特啊!” 王大橘看着穿同款七彩小格子衣服的熊吉,也准备问,一听熊吉的话,忙低头看自己。 我去,我衣服嘞? 小源小御能看到全局,二人还没有从场景变化的震撼中脱离出来,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分散在漫山遍野的妖怪们,衣服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马赛克。 什么情况? 电子女声在众妖的疑惑声中开始解释:“第一环节,考验生存能力,所有参与者全部自力更生,从零开始。” “凡是参与者,都有初始的马赛克遮挡,各自想办法寻找食物,找到足够的食物后,必须想办法换掉马赛克才能申请任务完结。另外,马赛克可以保护你们不受攻击。” “本环节禁止开挂,禁制斗殴,所有空间法器和空间能力统一封禁,任务牌可以作为临时存储空间。” “为期一个月的生存考验,现在开始。” 话音落,小源小御就看到每个参与者头顶都多了一道横线,类似于游戏中的血槽进度条,横线分两档,分别写着衣和食,现在,所有人的进度条都是空的。 只是参与者自己看不到而已。 熊吉哈哈一笑:“不就是衣服的事儿吗?哈哈哈,小事儿了,我可是服装织造的高手!” 王大橘瞥他一眼:“高手,咱去哪里弄原材料啊?” 熊吉大方地拍拍自己:“熊毛而已,我多的是!” 说完,念了个决,化为原形,一头两人高的棕色大熊人立而起,拍着胸脯说道:“大橘你看,我这浑身都是毛,随便薅啊,哈哈哈!” 王大橘冷眼看着他:“毛是多的,那马赛克挡住了大片地方,你怎么薅毛?” 熊吉一听,忙试了一下,果然,只有露在外面的四肢和脑袋能触碰得到,马赛克挡住的地方根本碰不到。 他咬咬牙:“胳膊和腿上的应该够了!” 说完开始动手薅毛,忍痛薅了好久,胳膊和腿上的毛,从浓密厚重渐渐变成稀疏一片,再到光洁溜溜。 熊吉硕大的熊眼中,饱含泪珠,终于泪珠儿不争气地滚落:“呜呜呜~,我帅气的腿毛~,粗犷的臂毛啊~!” 两个汉子体型都偏高大,尤其是熊吉,两条熊毛裤子织好后,已经用去了熊吉所有的臂毛和腿毛。 王大橘也于心不忍:“胸肌,你这兄弟,我大橘认一辈子,我把话放这里,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熊吉吸了吸鼻子:“大橘,啥也不说了,穿上裤子吧!” 王大橘总觉得胸肌这话有歧义,算了,特殊情况,不计较了。 二人套上熊毛裤子,下半身的马赛克终于消失了,上半身的居然还在。 熊吉瞪着眼珠子:“这...这还不算?咱们两个大男人,也要穿上衣?” 王大橘艰难地点头:“恐怕...是的!” 他的眼神在熊吉下半身和头顶逡巡了一遭,熊吉突然觉得屁股和头顶都一凉...。 过了好久,两个光头汉子,穿着橙色和棕色交杂的露脐毛绒小吊带,和纯棕色的毛裤,站在一棵果树下。 熊吉两眼红肿,王大橘唉声叹气。 王大橘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好像说,马赛克可以阻挡攻击...!” 熊吉一愣:“我们的衣服是不是穿早了...?” 文兰公子和万灵通二人也在一道,两个光着膀子和双腿的大男人,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各自的马赛克遮挡。 现在,没有找到食物,没有衣服原料,总不能一直大眼瞪小眼吧。 万灵通是作为文兰公子的同伴一块儿进来的,他了解祭首之争的规则,可以以外援的形式邀请同伴,非同族也行。 这也是四大家族都带护卫的原因,人多力量大,当然,人多,炮灰也多,而护卫们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 很不巧,万灵通和文兰终于决定先收集食物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九公主很生气,这劳什子的祭首之争,居然搞出个任务环节。 她才不要做什么任务,能不能得到祭首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她要实现她后宫面首三千的伟大目标。 源界的原住民都知道她是苍虎一族众星捧月的九公主,是着重,大力,专门培养的未来族长接班人。 在现任族长的“周密保护”下,没有人敢做她的面首,但凡有点心思的,都被现任族长“亲切关怀”得不知所踪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离开苍虎领地,她简直激动,兴奋,雀跃,得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三千面首大计终于可以实施了。 就是这套所谓的马赛克遮挡,也太丑了,幸亏她天生丽质难自弃,穿什么都好看。 正腹诽,迎面来了两个男人。 男人!九公主眼前一亮,仔细打量过,年轻的那个不错,清俊雅稚,细皮嫩肉,一看就挺好忽悠的,旁边那个自动忽略不计。 “嘿!站住!”九公主一伸胳膊,拦住了文兰公子。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哪个家族的?有没有老婆?啊呸,有没有老婆无所谓,叫什么名字也无所谓,本公主看上你了,你就是本公主的面首一号了。” 万灵通老脸一红,嗫嚅道:“直接就这么定了...好像有些仓促,不过不要紧,我能接受!” 他鼓起勇气抬头,只见九公主款款而行,步步靠近,他瞬间觉得心跳加速,又娇羞地低下头。 随即,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被九公主一记飞腿踹到了树上,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好了,杂鱼清理掉了,一号,我们去找二号吧!” 九公主对着文兰公子甜甜一笑。 第二百一十八章 祭首之争2 组团做任务么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万灵通已经昏迷,文兰公子诧异地张大嘴巴,这女孩儿哪里来的?着实彪悍! “哎呀,你不用太开心,本公主确实貌若天仙,你惊为天人也是正常的,看你,都快流口水了,注意些形象。” 九公主抛了个媚眼,又朝文兰公子勾勾手指:“走吧,要找满三千个面首呢,时间紧,任务重,快走快走!” 她转身,张开双臂,朝着远处大喊:“三千面首,本公主来啦!” 水,万物生长所必备。 因此,场景中唯一的一条的环山河,自然是众妖收集食物的首选之地。 陆百怪,百怪家族的第六代唯一传人,啊不,唯一传妖,当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幸亏她爹伍百怪和爷爷肆百怪都还在,凑上了三代成族的条件,否则,她还真没办法参加祭首之争。 祭首,被众妖所觊觎和争夺,作为不入流的小家族,她把祭首看得很淡。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只给自己立了个小目标,引起内讧,渔翁得利,至于得到什么利,那得看运气,有什么得什么,她也不挑。 还没到水源边上,就听一声大喊:“三千面首,本公主来了!” 哟呵,这是哪位公主殿下,口气不小,三千面首,哼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出来吧!鬼鬼祟祟的!” 糟糕,被发现了,还挺有本事,陆百怪慢慢腾腾地从树后面钻出来。 “咦?母的?没意思,长得也太丑了!”九公主兴趣缺缺,赶苍蝇似的朝陆百怪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陆百怪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是百怪家族唯一的女性,也是最漂亮的女性,身材窈窕,相貌甜美,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别人说自己丑? 陆百怪反唇相讥:“你不也是个母的?看起来比我还丑!” 九公主挑眉:“挺优秀的哈,百草怪而已,敢跟本公主顶嘴,你就作为本公主第一个食物吧。” 话音落,陆百怪就觉得胸口如遭重击,一声闷哼,血丝便顺着嘴角溢出。 “卑鄙,偷袭!”她仰头望天,对着天空质问,“不是说不准打架斗殴吗?你怎么不惩罚她?” 九公主微有些忐忑,却也十分好奇地盯着天空,好像那个声音是说过不能斗殴的,万一被清除出去了,她的三千面首...唉,怕是要泡汤了。 半晌,电子女声响起:“收集食物,不违规,申诉无效,予以驳回!” 陆百怪心里一惊,方才她仗着不准斗殴这一条,这才出声呛了九公主一句,没想到给自己带了个大麻烦。 也就是说,万一被任务系统认定为食物了,马赛克的保护效果就消失了! 在九公主回过味之前,陆百怪倏地化身为一株野草。 九公主狞笑着,盯着陆百怪化身的野草:“化为原形,也难逃一死!” 话音落,野草“嘭”地一声碎成粉末。 九公主拍拍手,甜甜地招呼文兰公子:“一号,我们走吧!” 转头,哪里还有文兰公子的影子?就连先前被她打晕的万灵通也不见了踪影。 九公主皱眉:“跑了?过分!等本公主把你抓回来再狠狠地惩罚你,哼!” “唉!”九公主无奈摇头,咬着手指,抬头望天,“一号跑了,我是继续找二号呢,还是重新找一号呢?唉,真麻烦!” 说着,她环顾四周,随便认了个方向,大踏步而去。 文兰公子背着万灵通落荒而逃,说好的不准斗殴呢?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 一句“你是我的食物”,就能堂而皇之地弄死对方,天哪,城里太恐怖了,他现在很想回乡下。 小源和小御也是一脸蒙圈,这都什么设定? 收集食物就算了,马赛克也忍了,怎么还有bug? 九公主一句收集食物地玩笑话,居然就被默认为合理行为了? “这九公主好厉害!”小御心有余悸,“没见她动作,陆百怪就受伤了,你看见她头顶的血槽没?蹭蹭蹭往下掉血,gameover是命中注定了!” 小源摸着下巴,瞥了小御一眼,眼神中尽是不屑:“你什么眼神啊?没看见九公主是声波攻击么?她是苍虎族的,最擅长虎啸。” “是我耳朵不好使了还是系统屏蔽了?我怎么没听到虎啸声?”小御诧异地掏掏耳朵。 “你傻呀?她已经练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地步了,超声波攻击,懂伐啦?来来来,请看大屏回放!” 小源指挥灵空镜倒退回去,回放了一遍慢动作。 果然,九公主嘴唇嗡动,幅度极小,不做慢动作回放,几乎看不出来,接着,一圈圈透明气浪直奔陆百怪胸口而去。 “哦!”小御恍然,“这种攻击怎么可能提前知晓?不对,就算知道了,也躲不开!” “这个不用躲,反弹结界啊,蠢猴儿!”小源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嘿嘿,也对哦,别看我,我这是大智若愚,懂不?”小御讪讪解释。 忽然,他惊疑出声:“咦!陆百怪没死!” 果然,回放情景中,陆百怪化身的一株野草极其迅速地与十步外的野草互换了一下,那速度与九公主的声波攻击一样迅疾如电。 “她没死,但是受伤了,估计会蛰伏一段时间。” 小源的猜测,小御也赞同。 九公主一路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哼着自编的歌:“面首面首你在哪儿?乖乖待着别乱跑,本公主马上就驾到...!” “不用驾到了,你这冒牌公主,也就止步于此了!”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九公主的歌声:“歌词不怎么样,嗓音还怪好听的。” 九公主循声望去,树上坐着个年轻男人,摆着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一腿屈起,踩着枝杈,一条手臂慵懒地搁在屈起的腿上,装模作样地撑着前额,另一条腿自然挂着,背靠着树干,眼睛都没往九公主这边斜一下。 如果是平时,这样的姿势一定能引起万千少女的尖叫和爱慕,可惜,马赛克衣服替这形象打了折。 青蚺族的星酱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斜坐在树上。 螓首微转,下巴微收,剑眉微挑,唇角微扬,斜睨的眼神,以及眼神中微带的些许戏谑,高傲,和不屑,一切的一切,都把控得刚刚好。 只是...九公主这是什么表情? 错愕,惊讶,审视,羞赧,集中在一张脸上,十分精彩。 羞赧?九公主这种以三千面首为目标的人会有羞赧的情绪? 被本星酱的无双气质给吸引住了? 九公主终于动了,纤细的玉指毫不犹豫地指着星酱身体中段的位置:“小兄弟,你走光了!” 星酱一惊,劳什子马赛克衣服也太不靠谱了,他忙低头检查。 咦?没有啊,挡得严严实实的呀! 看起来遮挡效果还挺不错的呢! 星酱抬头,正瞥见一抹马赛克身影疾冲而来,他立刻身子后仰,倒挂而下,堪堪避过九公主的攻击。 星酱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潇洒抬头,鄙夷出声:“切,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呃!”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往后直飞而去,生生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停下。 “你...!” 星酱只觉得胸口处气血翻滚,仔细感觉了一下,还好,没有太多的内脏受损的感觉,这就是马赛克的遮挡保护效果?看起来不错! “你以为碰不到你,就没法攻击你了?” 九公主脚步轻灵,只在星酱身前三十步时,停下脚步。 “别装了,这点儿妖力,还不足以伤到你。” 九公主轻笑,仔细打量起星酱的相貌。 “啧啧啧,你一个男人,要这么细腻的皮肤做什么?你本体是条青蚺,不过条大点儿的蛇而已,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星酱皱眉。 “你要是做了本公主的面首,咱俩生出的孩子万一是虎头蛇尾,那得多难看?” “不过...蛇性最淫,据说...嘿嘿,能力不错...哎呀,好纠结呀!”九公主秀眉紧蹙,都快纠结成团了。 “哼!本来想取你性命,现在...!” 星酱眼眸深邃,仿佛只是情侣间的谈情说爱,无关生死大事,只不过,声音也太清冷了些。 “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做我的面首也不错?”九公主语带天真。 “现在,更要取你性命!”话音落,人就冲了出去,如流星闪过。 “嘭”地一声,星酱又被弹了出去。 “啧啧啧,不长记性!不过,会反抗,有个性,我喜欢,呵呵,要不,你就临时做二号吧!” 九公主笑颜如花。 忽然,她眼神一凝,倏地飞身后退。 原先站立的位置突然爆出一个小小的水汽气旋,“嘭”地一声炸开一团濛濛雾气。 “谁啊?竟敢偷袭?”九公主微愠。 “偷袭有什么敢不敢的?”一张圆润可爱的少年面庞显露出来。 “一书得道?”九公主诧异看着面前两个人,“你们怎么都落单了?” “我怀疑是这个任务系统搞的鬼,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那些炮灰拖后腿!” 一书得道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哎,我说,你们,要不要组个团?” “你才偷袭了我,现在又要求组团?”九公主挑眉,“让人很难相信你的诚意呀!” “哼!”星酱冷哼,偏头不理。 “偷袭,不过是试试你的深浅,万一是个花架子,不更拖我后腿么?” 一书得道十分坦然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刚才的偷袭根本微不足道。 他又转向星酱:“青蚺族的星酱是吧?反正都没有护卫了,组团收集食物不是更好?” 星酱正要拒绝,九公主率先开了口:“组团也不是不可以,你们都做我的面首吧,一家人,我才放心!” “啊?” “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祭首之争 3 看戏 一书得道和星酱同时被九公主的提议给说愣了。 一书得道率先回神:“啧啧啧,你倒是心宽,到哪里都不忘记找面首,看来传言是真的!” “本公主这么出名么?传言都怎么说的?”九公主十分好奇。 “喂,你这女人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星酱不屑,“总之,麻烦你不要把我加入面首之列,否则,对你不客气!” 九公主挑了挑眉,又撇了撇嘴:“说的好像你刚才很客气似的,也不知道是谁一见面就说要杀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了你?”星酱反问。 九公主清了清嗓子,摆出星酱先前手撑额头的装帅姿势,学着星酱的语气:“不用驾到了,你这冒牌公主,也就止步于此了!” 九公主犀利的眼神直逼星酱:“你只说,这话是不是出自你口?” “是,又怎样?提到过“杀”这个字了?”星酱依旧清冷,“还不是你先出手攻击的我!” “你出言不逊,不打你打谁?” “你先出言调戏的。” “调戏你什么了?” “说我走光!” “你都要杀我了,用点儿战术有错吗?” “你打飞我两回!” “你技不如人!”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句追着一句,好不热闹。 “哎哎哎,我说,二位,所谓无巧不成书,误会而已,何必斤斤计较。”一书得道最烦这种吵架拌嘴。 “走开!”吵架的二人同时冲他怒吼。 “等我问完,你俩接着吵,说吧,到底组不组队?” “不组!”又是异口同声。 “哟呵,还真有默契,我说,星酱,不如你就从了她吧,做个面首有什么不好?” 一书得道从没被人这么吼过,主动提出结盟,竟还被人拒绝了。 要知道,玄甲族,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一气之下,出口就不管不顾了。 星酱眸中倏地腾出火气,只是这火气并无热量,恰恰相反,反而透出阴冷的感觉。 青蚺族属蛟类,蛟类皆属水,而青蚺最爱的便是寒潭,因此,星酱的妖力属冰寒类。 他倏地出手,三道极其细小的冰锥便疾射而出,却被一书得道轻松躲过。 这一攻击,反而刺激了一书得道,他更是出言讽刺:“苍虎是亚虎类,青蚺是小蛟龙,你俩刚好凑一对,龙争虎斗一锅烩。” 九公主在一边冷眼旁观,做自己的面首有什么不好,星酱的反应这么激烈干嘛? 星酱连攻几次都被一书得道轻巧躲开,心中不禁气恼,便化出更多更细的冰锥,心道,看你这次怎么躲? 一书得道见星酱突然停手,还以为他闹够了,仔细一看,吓了一跳。 先前的冰锥有小指粗细,寒光闪闪,也容易躲开。 这次的冰锥依旧寒光闪闪,只是个体体积小了许多,可是面积却明显铺开了,简直是细如牛毛,铺天盖地。 一书得道心里一咯噔,这还怎么躲? 冰锥并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来,它们以一书得道为中心,分别从四面八方而来。 不是说马赛克遮挡可以阻挡攻击么? 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托大,他还不至于傻傻地相信一个任务系统,更不会把身家性命交托给它。 心念电转间,“嗡”地一声,一书得道启动了玄甲护罩,“叮叮叮”,连续的撞击声响起,所有的牛毛冰锥全数被护罩拦截下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再出手,就别怪我还手了!”一书得道警告道。 “怕你不成?”星酱挑眉。 二人正要继续开打,忽然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 仔细感应,二人这才变了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传来“晰晰索索”的声音,听起来,人数众多。 直到这“晰晰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响了,三人才发现。 三人敛气凝神,各自站立不动,静观其变。 “晰晰索索”的声音响了许久,想象中的包围者还没出现。 倏地,一只小白兔从草丛中跳出,立起身朝四周看了一下,黑色的小鼻子不断翕动,又俯下身朝一株鲜嫩的小草蹭过去。 一条纤细的藤蔓,蛇行向前,速度极慢,至少,小白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它刚蹭到小草身边,正要张口。 藤蔓突然加速,迅速将小白兔捆了个结实,小白兔挣扎着扭动几下,便动弹不得。 “哈哈,又抓到一个,这任务也太简单了!”这声音极其细软。 “晰晰索索”的声音瞬间回缩,一如先前瞬间铺天盖地,回缩的速度也很快,带着那只被捆成粽子的小白兔。 另一个声音揶揄道:“开心什么?堂堂藤妖,抓个小兔子都要这么小心翼翼,枉为妖了吧!” “你才藤妖,你们全家都是藤妖!哼,我是蔓蔓,藤妖那种粗糙丑陋的东西怎么能跟我比?” 说话的两只妖,丝毫没有发现与他们几步之遥的九公主等人,倒不是他们不够警惕,确实是九公主三人等级太高。 三人都是各自家族的佼佼者,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将来都是要委以重任的。 别看现在三人不过是百来岁的年纪,已然实力不俗,不过是修行日子尚短而已。 三人的神识往交谈的二人延伸过去。 背对他们的是个瘦长高挑的身影,马赛克遮挡都挡不住纤细的腰肢,腰间延伸出一根纤细的藤蔓,藤蔓上是那只倒霉的小白兔。 “行行行,我错了,蔓蔓,打个商量吧,把那只兔子让给我,如何?” 瘦高身影对面是个浑圆身材的男妖,头发不多,只有头顶留着长发,盘成一团拿一根细枝别着。 这种圆滚滚的身形加上个圆滚滚的脑袋,头顶正中还顶着个圆滚滚的发髻,怎么看都觉得像根超大号的糖葫芦。 这男人正涎着脸跟蔓蔓讨要小白兔。 蔓蔓冷哼,不屑转身,只一个转身的动作,便转出万千妖娆,奇特的是,动作虽妖娆,却不见一丝媚态,反倒显得娇憨。 “哼!想要?自己去捉!” 蔓蔓莲足轻抬,纤腰款摆,葱白莹润的手指轻轻抚过捆在藤蔓中的小白兔,轻言出声: “滚滚,我警告你,别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哟!小妞儿脾气挺大!对谁不客气呢?” 滚滚没有出声,一个粗犷的男妖说话间现出身形。 蔓蔓回头,滚滚早就不省人事了,也不知这男妖什么时候出的手。 这男妖在滚滚全身上下一通摸索,终于,在蔓蔓鄙夷的眼神下,从滚滚身下摸出个东西。 蔓蔓惊讶,是任务牌,这男妖在抢任务牌。 呼,蔓蔓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差点以为滚滚被猥亵了呢! 虽然她不待见滚滚,但,毕竟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是蔓妖,滚滚是石榴妖。 “你干什么?不许抢滚滚的任务牌!”蔓蔓怒斥。 “不抢他的,抢你的?嘿嘿,放心,马上就来抢你的!” 男妖正准备动手,天空传来“叮”的一声响,接着电子女声响起:“石榴妖滚滚,丢失任务牌,失去任务资格,出局!” 那“叮”的一声响起时,滚滚就苏醒了,电子女声的话让他的心一瞬间凉透了,马赛克遮挡渐渐消失,他原本的衣服回归,身影也开始虚化。 他怒目圆瞪,恨恨地盯着粗犷狞笑的男妖,不能便宜他,更不能让他伤害蔓蔓。 “蔓蔓小心!” 滚滚倏地起身,掐诀,堪堪在身影消失前,爆开身体,爆出成千上万的石榴籽,全数粘在男妖身上,将他裹在其中。 “爆!” 悠悠的尾音传来。 一颗颗石榴籽小炮弹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开。 “啊~!”男妖惨嚎出声。 “滚滚~!” 蔓蔓低喃,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滚滚就已经消失了,虽然知道滚滚不过是被淘汰而已,并无性命之忧,但蔓蔓心里的惊惧和怅然失落却无法消解。 滚滚用出了连环爆,这种技能会伤到根本,除非生死关头,但是,那句“蔓蔓小心”还在她耳边萦绕,滚滚是为了她么? 男妖的惨嚎还在继续,蔓蔓眸中的恨意逐渐浓重。 “你害滚滚少了近百年修为,拼着出局,我也要吃了你!”蔓蔓咬牙切齿。 她松开小兔子,手指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手印。 她周身瞬间鼓荡出一圈圈绿色波纹,随着波纹层层扩张,蔓蔓纤细的身形也开始渐渐膨胀,从她体内腾出无数藤蔓。 将被炸得满面焦糊的男妖层层裹住,男妖的头脸四肢被炸得焦糊一片,满目疮痍,马赛克遮挡的位置却是光洁一片,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马赛克遮挡,只挡得住术法攻击,对蔓蔓这种物理攻击却没有任何遮挡效果。 男妖双目受损,无法视物,只能拼命挣扎,可那藤蔓虽纤细如草茎,却是柔韧无比。 看似孔武有力的粗犷男妖,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只能任由藤蔓将自己层层捆紧。 这还不算完,藤蔓终于停下动作时,男妖正要松口气,忽然感觉全身刺痛。 那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尖利如钢针的触须,直直刺入男妖身体,或许是有麻醉效果,男妖渐渐不再挣扎,声息全无。 “叮”,电子女声又开口:“食物只可保存,不能立刻食用!” 九公主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蔓妖是想立刻吸干男妖。 “叮,请停止吸收食用。” “叮,警告,再不停止,将作违规处理。” “叮!菟丝蔓妖,出局!” 音落,蔓蔓的马赛克遮挡消失,原来的衣服显现,同时,整个人身影也消失不见。 蔓蔓消失的同时,她的任务牌也掉落在地。 九公主三人免费看了场大戏。 九公主咂舌:“啧啧啧,回头再吃不行么?非要违规!何必呢?” 第二百二十章 祭首之争4革命友情是打出来 看戏也不算浪费时间,至少知道了马赛克遮挡无法挡住物理攻击,难怪先前两次被九公主打飞了,星酱暗忖。 可是,蔓妖用法术攻击男妖,也没有被反弹。 星酱回忆了一下,蔓妖攻击前好像说了一句“要吃了他”。 任务系统也一直提醒蔓妖停止吸收。 难道,只要把对方当做食物就可以? 蔓妖是菟丝蔓,菟丝蔓最擅长纠缠,既为妖,吸收个把妖类精元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星酱心中明了。 星酱看了一眼一书得道,从他的眼神中便可看出,他也想通了这一层。 只有九公主毫不在意,星酱弄不明白,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得太好? “那个蔓妖,等级比男妖高不出多少。” 一书得道眉头微蹙:“你们说,这到底是按食物链等级来确定,还是随便找个妖说一声‘我要吃了你’就可以?” 星酱微带诧异,这里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跟竞争对手讨论自己的想法,这一书得道究竟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星酱斜睨一书得道:“要不,你试试?” 一书得道笑道:“要试也是拿别人试!” 他瞅了一眼地上掉落的任务牌:“现在,多了三个任务牌,不要白不要,二位,别客气,请吧!” 他率先捡起蔓蔓的任务牌,理所当然地将失去反抗的男妖收进蔓蔓的任务牌中。 这男妖是蔓蔓制服的,自然也该是蔓蔓收走。 星酱顿了顿,最后还是上前捡起了男妖的任务牌。 二人都看着九公主,意思不言而喻,还剩一个,不赶紧拿么? 九公主看都不看任务牌:“你们喜欢,拿走好了,本公主对此不感兴趣。” 一书得道和星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她不要? 一书得道率先问出口:“你什么意思?嫌少?不会是想全部收走吧?” 九公主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仿佛在她眼中,这指甲都比任务牌重要。 “小人之心!哼!本公主只问一个问题!” “洗耳恭听!” “你们到底做不做本公主的面首?” 一书得道和星酱都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嘿嘿!小公主,你看我做你面首怎么样啊?” “咚”地一声,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黑大汉突然落地,像是凭空落下的,地面都震了震。 铜铃似的眼珠子跟粘在九公主身上似的,那目光如有实质,在九公主身上逡巡一圈,九公主瞬间觉得一阵恶寒。 那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缝,嘿嘿笑着,唇角隐约有一丝晶莹的液体,说不出的猥琐。 “小公主~这是哪个楼里出来的公主呀,我大黑逛遍了源界的楼啊,院啊,怎么就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小萝莉呢?” “你长得太丑,面首这份工作不适合你。”九公主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这猥琐的眼神太恶心了。 “小公主不面试一个么?”壮男吸溜着口水。 “面什么试?面过了,不用试了,赶紧走吧!”九公主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让你赶紧走!”一书得道也开口。 一书得道虽然不太喜欢九公主这种一心找面首的行为,但他更不喜欢这种一看就不怀好意调戏少女的猥琐淫男。 “哟?这娃娃脸也是你的面首么?啧啧啧,这身子骨也太单薄了,一看就不如我大黑强壮持久...!” 话没说完,“嘭”地一声,平地忽然爆出个水球,炸开的同时,每一滴水都化为水箭,直射黑大汉。 可惜的是,这是术法攻击,攻击虽犀利,却伤不到马赛克遮挡的要害部位。 “就这点能耐?果然不行啊!”黑大汉反而讥笑出声,“小公主,换个面首吧!” “面首,本公主自然是要找的,不过,你作为食物,做不了面首哦!”九公主嫣然一笑。 看着九公主的笑,黑大汉像是突然被定住了,张着大嘴,口水哗哗地,他从没见过这么迷人的小萝莉。 九公主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收了你,做食物!” 话音落,也不见她有什么掐诀念咒的动作,黑大汉周身就刮起一阵旋风。 “哟,怕我大黑嫌热吗?替我扇扇风啊,这服务不错嘛,哈哈哈。” “就这点儿旋风?力道不够啊,我皮糙肉厚的,挠痒痒都不够啊!” “小公主果然胸大无脑,这马赛克能挡攻击的,哈哈哈,来来来,下手再重些呀!” “舒坦,舒坦,哈哈哈!” 黑大汉不断地出言讥讽,大笑出声,伴随着一些污言秽语,一书得道早就听不下去了,就连星酱都想出手封了他的嘴。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污秽不堪的妖?这样的妖居然也能参加祭首之争! 忽然,黑大汉大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嚎。 二人定睛一看,黑大汉周身的旋风已经变了颜色,旋风突然变得如有实质,似利刃,绞得黑大汉全身突然迸出一道道鲜血,原来那旋风的颜色竟是掺了黑大汉的鲜血在内。 旋风越来越快,越缩越紧,黑大汉那一声以后便没了声息。 倏地,旋风停,再看时,哪里还有黑大汉,空留一地红白相间的血肉。 “噫~!”一书得道皱眉掩鼻,看着一地的稀碎的肉糜,“我说,弄死了就行了,绞得这么稀碎,啧啧啧,有些恶心了!” “红烧狮子头不就是这么做的么?”九公主不以为然。 “呃~最近我不想吃红烧狮子头了!”一书得道觉得有些反胃。 星酱一言不发,盯着地上掉落的任务牌。 “你真的不要任务牌?”一书得道也看着任务牌。 “说了不要了,你们俩怎么说?要不要做我的面首?做我面首的话就都送给你们了,不做的话别耽误我时间,三千个呢,本公主要加快速度了!” 九公主摸着下巴,思考着到哪里去找面首。 “三个小屁孩儿!把你们的任务牌交出来!” 不等九公主思考出个头绪,又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三人齐齐抬头,一个男人蹲在树梢,除了身上的马赛克遮挡,露出来的部分,不论是头脸还是四肢,都是黑黢黢一片。 亏得有一对红色的瞳仁,否则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长了眼睛。 “乖乖把任务牌交出来,本大爷饶你们不死。”男人声音阴鸷,每吐出一个字都如同刺在三人的耳蜗,直冲大脑。 三人不约而同地皱眉,这声音也太刺耳了。 九公主指着地上刚掉落的任务牌:“地上有,想要自己拿!” “哼哼!想骗我下来,然后攻击我?”男人阴鸷的声音跟刮玻璃似的。 九公主实在不想多听这种闹心的声音:“那本公主亲自送给你,行不行?” “哼哼!想借口送给我,然后趁机攻击我?”男人继续操着刮玻璃似的声音。 九公主翻翻白眼:“那我们退开,你自己来拿,行不行?” “哼哼!想佯装退开,然后在任务牌周围设置陷阱攻击我?” “我靠!”星酱实在受不了这男妖的啰嗦,直接出手。 一道道冰锥直逼黑衣人而去,冰锥的速度飞快,却快不过黑衣人,他的身影倏地闪了闪,冰锥只刺到了他的虚影,直接穿影而过。 “哼哼!被我猜中了,就直接攻击我?” 黑衣人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耳边,就像在贴着三人的耳朵说话。 这回不仅仅是耳朵疼,脑袋疼,就连心里也有了刺痛感。 三人一惊,这人的身影和速度竟如鬼魅一般,不可捉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九公主很生气。 从没见过如此麻烦的妖,这叫什么来着,被害妄想症? “除非...你们自己出局!” 九公主无奈耸肩:“那就吃了你吧,着实讨厌!” 她转头看了看一书得道和星酱:“你们说呢?” “吃!”星酱点头,眸光警惕。 “我说,同意!”一书得道郑重点头。 极其难得,三人的意见出奇的统一。 “小屁孩儿们,想吃掉本大爷...”,话没说完,男人的身形倏地往旁边闪了闪。 “哟!想不到你个女娃娃还会这招?”男人直接看向九公主。 九公主皱眉,她的声波攻击向来无往而不利,从未失手过,这男人竟能躲开,还精准的找出了自己这个攻击者。 加上这悄无声息的鬼魅身影,和一身的墨黑,难道...这是只蝙蝠妖? 九公主传音给临时伙伴:“这可能是只蝙蝠妖。” 一书得道回音:“那有些麻烦了,蝙蝠妖的声波最是防不胜防,又是本能攻击,不属于术法范围。” 星酱传音:“蝙蝠妖好办,交给我!你们继续攻击!” 星酱说完,冲上前主动攻击蝙蝠妖,引得蝙蝠妖大怒反击。 终于,在蝙蝠妖一次声波攻击中,星酱被“击中”,倒飞而出,重重落地后,声息全无。 “星酱!”二人同时焦急开口。 “哼哼!给你们机会主动出局,你们不肯,非要丢了性命才开心,当我开玩笑的吗?” 蝙蝠妖摇头惋惜。 “我说,打架的时候就不要这么多话了吧!”一书得道脸上的担忧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战意。 九公主右手虚握,掌心中,金光闪烁,光芒散尽,她的右手中多了一条金银两色交织的长鞭。 “尝尝本公主的金银虎鞭!”九公主手腕轻抖,鞭声清脆。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哪来的虎鞭?”一书得道骤然停下,突然发问。 “哈哈哈哈!”蝙蝠妖放声大笑。 倏地又停下,揉揉脸,正色道:“哼哼!想二人联手,用内涵笑话笑死我?” 九公主脸一红,怒斥一书得道:“打架,别废话!” 说着,猛一甩鞭,鞭梢直逼蝙蝠妖, 一书得道也忙配合着施放透明的水雾爆。 九公主将人逼进水雾爆范围,一书得道趁机引爆,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二人越打越觉得默契,就如多年合作的伙伴,二人打得畅快淋漓,竟隐隐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蝙蝠妖不愧是擅长躲避的高手,每次都能及时刹车,甚至是悬停半空,恰到好处的避开每一次长鞭攻击,更能避开每一次爆炸余波。 “哈哈哈!”蝙蝠妖得意忘形,仰天长啸。 倏地,他飘忽不停的身形突然定住了,就在他又一次避开空中的水雾爆,又被长鞭逼到树梢时,他感觉自己被束缚住了。 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他心慌不已。 “你们究竟...呃!”话还没说完,便无法再出声。 第二百二十一章祭首之争5你居然想泡我 蝙蝠妖被牢牢地困在树梢,动弹不得,无法出声。 树梢上,一个人影渐渐显现,星酱又是那种休闲无比的姿势,一手撑着前额,坐在树梢。 九公主奇怪这么细的树梢,是怎么能承受星酱的体重的? 换句话说,坐在这么细的树梢上,星酱不觉得硌得慌么? 星酱另一条手臂长长地伸展出去,捆住蝙蝠妖,将他牢牢地卷在蛇躯似的手臂内。 手臂还在继续收紧,眨眼间,蝙蝠妖便从无法言语,到脸色涨红,再到骨骼噼啪,几欲断裂。 “终于出来了?”一书得道舒了口气,“我们刚才的演技不错吧?” 星酱难得赞同地微微点头,他先前只不过说了句交给他,让那二人继续攻击。 难得的是,二人不疑有他,真的就信他,任他行动,只是无条件的配合。 关键是,那二人竟聪明地猜到了他的意图,在他被“打飞”后,还继续攻击蝙蝠妖,那种被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书得道眼看着星酱走到先前黑大汉的留下的肉渣前,以结界封住肉渣,又放进了自己的任务牌中。 他不可置信:“我说,星酱,这么恶心,你收它干嘛?替他收尸吗?” 星酱认真道:“肉渣,也是一种食物!” 一书得道点头:“也对哦,恶心是恶心了点,我就勉为其难收了吧!” 有伙伴似乎也挺不错的,星酱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你们,配合不错。”星酱认同。 “我说,应该是我们三个配合默契才对!”一书得道纠正。 九公主点头,诚恳地问:“所以,咱们都默契如斯了,你们真的不考虑做我的面首么?” “走开!”星酱将蝙蝠妖封印好,丢进自己的任务牌中。 “我说,走开就走开,但这不是你独吞成果的理由吧?九公主不要,你至少也得分一半成果给我啊!”一书得道已经把星酱当成了朋友。 “现在分?无论横切竖切,都是血,你要?”星酱反问。 “也对哦,那可说好了啊,最后得分一半给我!”一书得道叮嘱道。 “分一半什么呀?小正太!长得真可爱!”一个妖娆无比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我靠,又来一个!”星酱皱眉。 “我说,怎么这么多找麻烦的?”一书得道警觉的望着声音的方向。 九公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控制法阵内 小御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猫儿,你说,这任务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啊?” 小源努力控制着手里的微小气旋,头也不抬:“任务说明里不是有吗?为期一个月的生存考验。” 小御愁眉苦脸:“一个月啊!唉!好无聊啊!” 小源:“哪儿无聊了?场景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多了,里面都小半月过去了。” 小御:“我知道啊,不过,总这么看着他们,又没法操纵他们,多无聊啊!” 小源一顿:“你想,操纵他们?跟游戏那样?”他倏地两眼放光,“这想法不错哎。” 小御:“再说了,里面都过去小半月了,都没见着猁哥,秦姐夫他们,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小源这才惊觉:“是哎,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哥,我姐,还有姐夫,金金,他们去哪儿了?” 场景内 文兰公子跟万灵通二人跌跌撞撞地在前头奔跑。 其实,以文兰公子的能力,在这任务里还是游刃有余的,只是万灵通是个典型的混吃混喝的主,除了能吃,会忽悠,其他的基本都不会。 文兰公子好几次明明能全身而退,最后都被万灵通给生生拖累了。 “文兰公子,你...你自己跑吧!”万灵通气喘吁吁。 “不,我们是同伴,同伴之间不抛弃,不放弃,是我的原则。” 文兰公子用力托了一把万灵通:“万先生,您放心,只要我文兰公子没被淘汰,您也一定不会被淘汰!” 万灵通已经累的不行了,他真的很想被淘汰出局,至少不用这么辛苦的东奔西走。 文兰公子却坚定地认为,同伴之间必须互相照顾,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同伴的。 身后,是不断追赶的群妖,也不知怎么搞的,群妖疯狂地互为食物。 任务开始至今已有小半月了,最开始并没有这么疯狂,大家都中规中矩的收集食物,连个争夺的也少见。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也不知道是哪只妖率先提出的,说是,只要把对方当做食物,就可以不受任务的约束,连马赛克遮挡都无法起到保护作用。 于是,群妖沸腾,场面失控,一发不可收拾,文兰公子带着万灵通躲避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围堵。 虽然文兰公子一再强调,他不过是物灵化妖,没有肉身,不好吃的。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打他主意的妖更多了,据说,物灵化的妖,除了妖力充足外,还自带灵力,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文兰公子的本体是一把斧子,自然,本体还在老家呢,他早已不需要带着本体出行。 好几次生死关头,他不得幻化出斧灵,一招逼退敌人,还别说,这么多来了几次,他对自身斧灵的应用竟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知道多少次躲过追捕后,二人已经到了瀑布山崖之上,一同躲在瀑布边的一条小支流的水塘边,借助水塘边下垂的植物遮住身形。 二人不敢开口,只好传音交流。 万灵通:看起来,最近被淘汰的参赛者挺多的,方才追我们那个狼妖,腰间的任务牌啷啷当当一大串,目测至少十来个。 文兰公子:是,现在看来,将别人的任务牌占为己有也能算自己的食物存储。 万灵通:我们好不容易弄到了衣服,却也失去了马赛克遮挡的保护。 文兰公子有些脸红:这事儿怪我,我实在不习惯不穿衣服,虽然那所谓的马赛克挡得挺严实的。” 万灵通:这事儿不怪你,我也一样。 二人大约聊得太过投入,竟没发现头顶多了一片阴影,等到文兰公子察觉时,已经晚了。 二人直接被一股妖力掀了出去,偏偏,二人躲避的地方就在瀑布悬崖边,这一股妖力直接将两人掀下了悬崖。 万灵通是被文兰公子生拉硬拽来做同伴的,如今没了马赛克保护,这要是真伤到了万灵通,会让他内疚一辈子。 而文兰公子的妖力要比万灵通高出许多,他自然要保护万灵通。 他下意识地将万灵通推在上方,自己垫在底下,“噗通”一声,二人掉进了崖底的大河。 就着瀑布的冲劲,二人被冲到了瀑布后面,偏巧,瀑布后面有个山洞。 文兰公子吃力地将万灵通拖进山洞,又施展妖力将二人身上的水汽蒸发。 还怕万灵通这个妖力几乎为零的渣渣受伤受寒,又费劲地弄出个火堆,他一个物灵妖,能做到这么多真心不容易了。 万灵通感动无比:“文兰公子...你...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可好?” 万灵通的双眼渐渐泛红,他实在想不出文兰公子除了喜欢他以外,还能有别的什么对他好的理由了。 “哈?”文兰公子目瞪口呆,如遭雷劈。 “文兰公子...你别害羞,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没道理,你对我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我,万灵通,没理由再拒绝你!” 万灵通鼓起勇气,直视文兰公子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内心深处。 “不是...万先生,你...!” 文兰公子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他着急忙慌地解释。 万灵通颊生红晕,拦住了文兰公子的话:“别说了,你...你愿意怎样,我...我都同意。” 说着,给了文兰公子一个幽怨的眼神,竟开始缓缓背过身去。 “你...轻点!”万灵通悠悠地嘱咐,语气中微微有些惆怅。 “我去!”一向温文尔雅的文兰公子难得爆了个粗口,“万灵通你个不上路子的,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泡我?” “啊?”万灵通回头,惊诧出声。 “我靠!找这劳什子的蹩脚理由,趁着此处人迹罕至,妄想勾引我生米煮成熟饭?你特喵的好深沉的心机啊!” “哈?你...你不是...不是喜欢我?”万灵通吞吞吐吐。 “我文兰公子,堂堂七尺,啊不,八尺男儿,取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怎么可能喜欢你?” 文兰公子没好意思说,退一万步讲,也不可能看上你这么个中老年的渣渣妖。 “那...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把你当老师!当兄弟!当好友!” “好基友...也是...友!”万灵通声如蚊蚋,轻得不能再轻,偏偏文兰公子听到了。 “熟归熟,以后你要是再提这事儿,本公子一斧子砍了你!”文兰公子咬牙切齿,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万灵通也不敢再讨论这个问题,生怕文兰公子真的一斧子砍了他。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哼!” 万灵通尴尬无比,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腐了呢,他只好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咱们总这么被追也不是个事儿。” “哼!”文兰公子依旧拿鼻孔出气,看也不看他。 “咱们可以设个陷阱,既不用自己出面,又可以收集食物。” “嗯!”文兰公子挑眉,冷冷地说,“那你去布置吧!” “啪嗒”一声。 二人警觉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山洞更深处。 “出来!”文兰公子厉声怒喝。 “这就出来,别...别生气!” 果然山洞深处传来声音。 不多时,两个穿着橙色和棕色交杂的露脐毛绒小吊带,和纯棕色的毛裤的光头汉子,慢慢挪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祭首之争6我们是执法者 “别生气,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 二人中,块头稍小一些的汉子主动开口。 “对对对,我们也才来不久,你们一来就自说自话的,我们来不及提醒这里有人。” 高大粗犷的那个还在喋喋不休:“随便你们轻点重点,声音大点小点,我们都不会介意的,你们继续生米煮熟饭,真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唔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相貌英俊的汉子捂住了嘴。 英俊的那个讪笑着,打着哈哈:“这就是个二傻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二位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胸肌这个二傻子就是不会察言观色,人家额上都青筋毕露了,明显是要发火的预兆,这二傻子还在喋喋不休。 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万一拉上了自己了,岂不是冤枉? 万灵通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 仔细观察下,他发现,这两人也没了马赛克遮挡,任务牌也是一人一个,看来都只是各自的任务牌。 他传音给文兰公子:“这两人都只有各自的任务牌,看来与外面那些丧心病狂的妖不是一路的。” 文兰公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开口问:“你们是谁?” “我是大橘一族的,我叫王大橘!” “咦?你是王大橘?”万灵通惊讶。 王大橘,他认识啊,第一个找他做族徽的,他记得那是个一头橙发的英俊青年,再看面前这个光头汉子。 将他与脑海中的身影比对了好久,这才有些对上了号。 “你头发呢?什么时候剃度的?”万灵通惊讶。 “啊!万灵通!”王大橘也认出来万灵通,“唉!不谈了,我已经为我的秀发默哀过了!” 嘴里说着哀伤,面上却一片坦然,而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八卦之火,被万灵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让万灵通颇有些不爽,他将目光移向王大橘身边的壮汉。 王大橘多么心思灵巧的妖啊,他一见万灵通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忙开口介绍: “万先生,这位是熊罴族的胸肌兄弟,我们一路同行到现在,他是个品行端正的,我可以打包票!” “胸肌?还有人叫这个名儿?” 万灵通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熊吉的胸口:“嗯,果然有叫这个名字的资质。” “我是熊吉,大熊的熊,吉利的吉,不是你看的这个胸肌!” 熊吉似乎明白了万灵通眼神的含义,他忙解释。 “咦?你不叫胸肌?”这回开口的是王大橘。 “自然不是!” “我一直以为你叫胸肌。” “我才不是...”,不等二人掰扯清楚,山洞外就传来了动静。 “哈哈哈!叫老子好找啊!” 文兰公子一惊,是刚才那个狼妖。 “还以为你们摔得尸骨无存了呢,找来找去没找到你俩的任务牌,差点儿被你俩糊弄过去了!”狼妖嚣张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 “主动出来受死吧,任务牌是一定要交给老子的,不过,老子不接受投降和弃权,老子就爱...咦?” 狼妖貌似发现了什么,咦地一声,停止了长篇大论。 “哎呀,小美人儿啊,来~给哥哥抱抱~!” “呃~哦~啊~呕~!” “叮,狼妖出言不逊,被执法者清理出局!” 四个人在山洞内,只听得狼妖猥琐调戏的声音,接着狼妖挨揍的声音夹杂着拳拳到肉的声音,最后,电子女声提示音响起。 众人惊讶,面面相觑,执法者?什么鬼? 不过,仔细想来,自己也没有过违反规则的行为,应该是不用惧怕执法者的。 几人战战兢兢地出了山洞,就见山洞外,大河上,虚空立着两个背对他们的身影。 身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男的长身而立,女的亭亭玉立,都是一样的风华正茂,气质翩然。 转到正面再看,不是金金又是谁?身旁那个英俊青年自然是胡小猁。 二人的衣服很是奇特,胸口都写着三个大字:执法者。 胡小猁本来死活不愿意穿,金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情侣t恤,非逼着他穿上。 说是,某宝定制的,当初是准备二人出勤的时候一块儿穿,结果没用上,刚好,在这里能用上了。 在金金软磨硬泡下,胡小猁缴械投降,认命地穿上了t恤加牛仔裤,以情侣装出现在任务系统里。 “你们是谁?”文兰公子盯着这两个奇装异服的人,警惕地问。 金金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是任务系统的执法者!” 文兰公子皱眉:“执法者?从没听说过!” 金金指着胸口的大字:“看见这衣服没?这可是执法者专用服装!” “啊呀,太好了,终于有人能管管了,这里的妖实在太疯狂了!”王大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差哀嚎了。 “呵呵呵,那是那是,这不是出来了么!”金金眨眨眼,“来来来,有什么意见尽管提,能帮忙的一定出手!” 文兰公子总觉得这个女执法者的笑容里有些什么,算计?阴谋?不对不对,执法者应该最是公正不阿的,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多谢,执法者。”文兰公子微微颔首。 “哦!不客气不客气,这位选手长的不错呀,呵呵呵...。” 金金突然觉得自己踉跄了一下,这才发现,是胡小猁拽了她一把。 “你拽我干嘛?”金金传音。 “好好说话,不许调戏别的男人!”胡小猁瞪了她一眼,“男妖也不行!” 金金立刻了然,哦唷,小胡胡是吃醋了,她挑眉抛了个媚眼给他,传音:“这是谈话技巧,放心,我只爱你一个,mua~!” 她转向文兰公子,继续说:“刚才的情形,哎呀呀,好危险哪,那狼妖简直是丧心病狂,看起来有点儿像是狂化了,啧啧啧...”。 万灵通会意,忙道谢:“多亏执法者及时赶到,我万灵通万分感谢!” 万灵通心说,遇上敲竹杠的了,他平时出去忽悠别人基本都是这个套路,先强调危险,再强调自己的功劳,最后,暗示加明示,自己该有好处费。 他忙传音给文兰公子,把这里面的道道掰开来讲给他听,最后表示,他们怕是得出点儿血,这执法者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当然,万灵通是不会说明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一点,更不会告诉文兰公子,这是他玩儿剩下的套路。 文兰公子心思通透,立刻会意。 “在下文兰公子,多谢执法大人伸出援手!”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颗拳头大小的金灵晶就悬浮掌心。 “这是在下一点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自然,这点儿心意是万万抵不上执法大人的辛苦付出的,只是请大人们喝喝茶而已。” 金灵晶?啊呀,出手太阔绰了,居然还有这种土豪! 金金心里乐开了花,本来想出来薅薅小羊毛,没想到,不小心遇见了一头金肥羊。 “啊哈哈哈,不用客气了啦,本就是分内之事,啊哈哈哈,你这么客气,叫本执法怎么好意思呢?” 金金最爱这种懂礼数又上道的,关键是出手大方。 “喝茶,喝茶而已!”文兰公子依旧恭敬。 “唉,也是挺渴的,又是打架,又是费口舌的,这天气又这么热。”金金擦了擦脸颊边看不见的汗珠。 熊吉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不至于这么热吧,他刚要开口,就被身边王大橘制止了。 王大橘摆出泡妞专用,无往而不利的最帅pose,抢先表态:“执法大人,相见即是有缘,你我如此有缘,不如,也顺道接受一下本人对您滔滔不绝地敬仰之情吧...”。 可惜的是,缺了那一头橙色飘逸的长发,他的帅气值稍微打了折扣。 “住口,本执法是感情用事的人吗?”金金突然感觉到身边的胡小猁隐隐散发出阵阵怒意,忙制止王大橘的作死行为。 万灵通继续传音给文兰公子,建议他多攒点人缘。 文兰公子深以为然,于是,又一颗金灵晶替王大橘和熊吉贡献了上去。 自然,这一颗金灵晶出手后,王大橘和熊吉立刻表示,从今以后,生是文兰公子的妖,死是文兰公子的妖鬼。 这么粗壮的大腿,傻子才不赶紧抱着呢。 因为贡献值高,狼妖抢来的十来个任务牌也到了文兰公子的手中,他也不是藏私的人,这十来个任务牌,自然是与万灵通和新收的手下们分享的。 执法者开道,万灵通伴身,两个孔武有力的保镖押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瀑布范围。 等他们离开瀑布,许久后,从先前的山洞中又钻出一人。 正是之前被墨邃血腥手段震慑收服的侍卫甲。 他并不知道家主墨邃当时已被附体,只以为家主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施虐狂。 这次,墨氏参加祭首之争的是墨氏大小姐,名为墨橘,家主派侍卫甲辅助参加,墨氏一共就他们两人参加。 进入任务后,侍卫甲就与墨橘失散了,对侍卫甲来说,这是好事。 省得他担惊受怕地找理由外出,因为,墨邃给他的任务便是在各个隐密的角落留下印记。 任务很简单,术法都不用施放,只要用家主给的一支黑笔画上叉叉即可。 只是这黑笔看起来轻巧玲珑,拿在手上却如有千斤,每画一笔,他都觉得气血翻涌,气喘吁吁。 他并不知道,这支笔在恶灵中浸润过,阴气十足,它以持有者的生灵为墨祭,等他画完所有的记号,也就是他一命归祭的时候。 他还天真的相信家主所说,只办成这一件事,就放他回家。 侍卫甲眺望着场景中心,听说,那里是最重要的地方,他只需要在那边再做最后的记号,就可以安心回家了。 他深深地喘了口气,这支笔用的多了,反倒没这么重了。 或许是最近没有好好修炼,总觉得累,腿有些软,体内的妖力循环也有些后继无力。 不过,他没多想,还有最后的标记,标记完成了,他就可以轻松地回家了,他眼中充满希冀。 控制法阵中心 小御看着灵空镜:“猫儿,你快来看看,这个贡献值是什么?” 小源忙过来研究:“没见过啊,贡献值?隐藏任务吗?” “你看,这个文兰公子,贡献值老高了,这么下去,会不会有影响?” 小源奇怪道:“会有什么影响?了不起就是他获得祭首之称呗!” 小御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猫儿,你傻了?祭首归了他,秦姐夫怎么去查看神源之地。” 小源一愣,继而展颜:“猴儿,你别多想了,我姐夫,那是平常人么?这些问题他会考虑不到?” 他拍拍小御的肩:“咱们呀,只要看好这这块儿就行了,别的就交给我姐夫吧!” 小御点头,也对。 二人还是在灵空镜中查看了文兰公子的状态。 “大哥!” “金金!” 二人同时出声,耐着性子仔细看完回放,二人的表情都特别古怪。 金金这是以执法者的身份进去赚大钱了? 胡小猁居然也不阻止,全程陪同金金胡闹。 第二百二十三章祭首之争7我们是系统BUG 金金美滋滋地把玩着手中的金灵晶,她也是来了源界才知道,金灵晶这种东西是有多珍贵。 不但可以吸收修炼,还能当成硬通货使用,就跟地球位面的黄金差不多的级别。 看文兰公子撒金灵晶的样子,简直跟撒纸一样。 一路上,文兰公子帮几乎是见一个妖就收一次任务牌。 “兄弟!你的任务牌我家公子买了!”熊吉拍着一只山羊妖的肩膀,声如洪钟。 “这...这还有天理吗?”山羊妖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 “看见那边两位了没?任务执法者!他们就是天理,可,都站在我家公子一边呢,你考虑一下!否则,被打到出局...哼哼!”王大橘眯眼。 文兰公子适时地拿出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金灵晶,上下抛着。 山羊妖胡子都翘起来了,一双眼睛直追随着上下抛动的金灵晶:“大人,我弃权,我打不过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弃权!” “叮!山羊妖弃权,出局!”电子女声适时地宣布。 对付落单的妖,那就以多欺少。 遇见一群妖时,同样的戏码也会上演,万一对方人多势众,那就不一样了! 这不,刚好遇到一波看起来很不好惹的。 “嘿嘿,看起来你这小白脸很有财啊!这样吧,把你们的任务牌和金灵晶通通交出来!” 为首的蜥蜴怪吐着信子,阴阳怪气,地上的小草都能感觉到他的恶意,往旁边倒了倒。 文兰公子无辜哀怨的眼神直指金金。 金金心领神会,一个箭步跳出来:“呔!蜥蜴怪违反规则!” “我哪里违反...呃~!”蜥蜴怪话没结束,浑身便过电似的抖了起来,连喉头发出的无意识地荷荷声都是抖着的。 众妖惊奇,不见金金有所动作,甚至一点儿妖力都没使,他们的老大蜥蜴怪就抖得跟筛糠似的。 好不容易停止抖动,蜥蜴怪着实觉得丢面子,他大怒:“你这什么术法?” “二百二十伏的电流而已!”金金耸肩。 “小娘皮...呃~!”蜥蜴怪继续抖。 众妖这才看清,金金是没动,是旁边同样衣着的胡小猁动的手。 一根黑长的棍子抵在蜥蜴怪腰间,棍子尖端还有电流闪过。 嘶~,众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法器? “对贡献值高的选手动手,就是违规!” 金金说完,电子女声开口:“叮,蜥蜴怪违规,淘汰出局!” 任务牌自由落地。 “你这是作弊!”又一个妖怪指着金金大吼。 “你敢拿手指指着执法者?判定,大不敬!”金金吼回去。 紧接着一声:“叮!出局!” 妖怪消失,任务牌掉落。 “你们...!”第三个妖怪愤愤不平地往前跨了一步,还没开始发表言论,就被金金打断。 “谁让你先迈左脚的?本执法是女性,男左女右,你先迈左脚是对本执法不尊敬,哼,大不敬!” 同样,金金语毕,又是一声“叮!” 连续三只妖消失,掉下三个任务牌。 剩下的众妖齐齐并腿往后蹦了一步,没办法,实在不知道会不会躺枪,更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妖突然举手:“我要出售任务牌,价格公道!” 文兰公子笑眯眯地将手中抛玩的小颗金灵晶丢给女妖,女妖欣喜高喊:“我弃权!” “叮!”地一声,女妖带着金灵晶消失。 “我也要出售,童叟无欺,售后保障!” 又一个男妖效仿,得到金灵晶,喜滋滋地,在“叮”得一声后消失。 众妖沸腾,伴随着连续不断地“叮”声,这一群妖很快消失不见。 等文兰公子一行人满载而去后,地上那棵小草扭了扭,草茎迎风舒展,瞬间化为人形。 人形的小草抬头,赫然便是先前被九公主打伤的陆百怪,有了小半月的修养,陆百怪已经完全恢复。 “啧啧,有钱真好!连执法者都上赶着帮忙!”陆百怪心里酸溜溜的。 “九公主,你在哪里呢?最好别遇上文兰公子这拨妖,我可是要亲自找你报仇的呢!”陆百怪的眼中,黑气一闪而过。 文兰公子这一波妖,有了金金和胡小猁两位执法者的庇佑,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任务牌收到手软。 全部挂在两位尽职尽责的保镖身上,于是,两位身穿露脐吊带毛背心的保镖先生,身上又多了一长串的任务牌饰品。 走动间,颇有古风美人环佩叮当的感觉,二人犹自自豪,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种大气运,能在年轻的时候抱住一根粗壮的大腿,而这条大腿又岂是“粗壮”二字能形容的? 王大橘后来表示,他连文兰公子的腿毛都抱不过来。 文兰公子觉得,这么多任务牌,怎么着都能过关了,毕竟总是抢别人的任务牌,让他有种自己很不厚道的感觉。 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铛铛啷啷的一长串任务牌,往场景中心走去。 接近场景中心的一片密林中。 “小姑娘,把你的任务牌交给我,我可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保证不动你一根手指,让你全须全尾地出局。” 瘦小的男妖长了一层树皮似的皮肤,干枯皲裂,像是许久都没有灌溉过。 墨橘背靠大树,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干枯瘦妖:“最好河水不犯井水,否则,出去以后,墨氏不会放过你!” “墨氏?没听过!”瘦小的男妖掏掏耳朵,嘿嘿冷笑。 “远水解不了近渴,出去是出去的事儿,小姑娘,先顾好眼前吧!” 话音落,墨橘背后的大树倏地探出无数枝杈,瞬间将墨橘捆了个结结实实。 墨橘急了,拼命挣扎。 “嘿嘿,真是个初出江湖的小雏儿,光看我这样子,也该知道我是木类妖,居然还敢背靠大树,啧啧啧!” 男妖缓缓逼近,个头虽瘦小,却自有一股强大的压迫,那种居高临下藐视弱小的气场,让墨橘冷汗涔涔。 “别挣扎,我只要任务牌,又不劫色!”男妖好整以暇地调侃。 “谁?谁敢在我王大橘面前劫色?” 不等男妖走到墨橘面前,倏地一声巨吼传来,接着,一个棕色身影一闪而过,随即,男妖“啊”地一声飞了出去。 墨橘其实并没有放弃,她不说话,是在努力聚集妖力,想割断束缚,而后,趁男妖不防备的时候,一击制敌。 当然,有人救是最好,只是不知道来人到底是敌是友。 听声音,是个男妖,看身手,十分利落,看长相,咦?怎么是个光头? 等王大橘潇洒地一甩脑袋,回头望着墨橘的时候,她才发现,除了没头发,其实,这男人长得还挺英俊的。 “啊!这位小姐,您受惊了,抱歉,是我王大橘来晚了!” 王大橘自认潇洒地抚过鬓角,这才想起,他飘逸的长发已经消失了,但是,美女面前怎么能尴尬呢? 他顺势亮出尖利的指爪:“小姐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要动,我怕划伤你柔嫩的肌肤。” 墨橘或许是被他闪亮的光头晃花了眼睛,她低下头。 大概是挣扎过度,脸颊有些微红。 “唰唰”两声,墨橘脱了困。 这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且不管它如何发展,总之,坏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据木妖后来回忆,当时,他很冤枉,他只是想要那个任务牌而已,而且,那个小姑娘皮肤太白太光滑,长得完全不在他的审美点上,莫名其妙地就被王大橘ko出局了,他很伤心。 救下墨橘后,文兰公子一行人顺利地进入了场景中心。 场景内 小狸也在灵空镜中看着,盯了一会儿,她转头问秦君房:“到底要等什么?” “嗯?” “我是问,我们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所谓的一月考验都快过去了,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小狸拿了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捅着地面。 “不急,就快了!” “不急不急,你还是这句不急,金金和我哥都出去玩儿了。”小狸一把丢掉手里的小木棍,跑到秦君房面前去盯着他。 “你这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小狸生气地拿手指戳他胸口。 倏地,纤纤玉手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掌心轻轻覆住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像是裹住了世所罕见的珍宝。 “小狸,乖!”他轻言细语地哄她。 “少跟我来这套!”,小狸最近经常被秦君房这么哄着,糊弄过去,她已经快要对这种方法免疫了。 “你休想再...唔...!” 其实,堵住一个生气的女人的嘴,没有什么方法能比得上一个带着缱绻爱意的热吻。 当然,还需要一双强壮有力的臂弯,和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只要让她觉得安全的,都必须要有。 小狸爱极了被秦君房的气息包裹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君房已经停下了,小狸还沉醉在那个绵长的热吻里,红唇微启,颊生红晕,迷糊的眼神,让秦君房的心为之一荡。 小狸,我该怎么爱你才好?真想把你揉进身体里,好好护着。 小狸突然觉得唇上微凉,继而神智清醒:“你又使坏!” “小狸,不喜欢与我独处么?” 秦君房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吞吐,带着他独有的清新。 “喜...喜欢的。”小狸的耳朵噌地一下就红了,她有些语无伦次。 “那,为何这么急着出去呢?”秦君房轻笑。 “无聊啊!”小狸瞬间垮下脸。 “那,可以做些不无聊的事!” “不无聊的事?双修吗?”小狸促狭地眯着眼。 “呃...!”秦君房一顿,身子有些僵,气氛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半晌过后,他开口:“小狸!” “嗯?” “以后,不要跟金金一起玩儿了。” “哈...?” 小狸尴尬地转移话题:“那我们在这里到底算什么?” “我们是系统bug!” “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祭首之争8中心之地的骚乱 等到文兰公子一行人进入场景中心地带时,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妖了。 包括九公主,一书得道,星酱在内,还有好多其他家族的精英们。 “嘿,来的人还不少!”一个穿羽衣的白发男妖神情兴奋。 “什么叫不少?所有参与者都要过来,还得在一月期限内过来,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他旁边是个穿兽皮的黑皮肤男妖。 白发男妖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任务都通知了的,切,你要是不知道,会到这里来?”黑皮肤男妖白了他一眼。 “我是跟着我女神来的!”白发男妖有些害羞。 “女神?源界哪来的女神?” “喏,那边!”白发男妖一指群妖中心。 黑皮肤男妖运起目力,这才发现,围得水泄不通的群妖中心,有个穿兽皮背心加短裙的少女。 只看得到背影,不过,这背影足够让他惊艳了。 红发高束头顶,以一根细枝插住,这发型让她细白的脖子更显修长,顺着脖子的线条向下,分别向两边延伸出圆润的肩线。 背心和短裙中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顺着腰线向下扩出丰盈的臀部,短裙下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那白嫩的肌肤,无一不吸引黑皮肤男妖。 “女神~!我要做你的头号忠粉!”黑皮肤男妖突然振臂高呼,直奔群妖中心而去。 “哎~,那是我的女神,我才是头号忠粉!你连正脸都没看到呢,抢什么名头?”白发男妖直追而上。 两只妖你追我赶下之下,难免发生碰擦,本来就人满为患的中心地带,被这两只碰碰撞撞下,更是掀起一波骚乱。 “哪来的混混?竟敢撞老子?”一个被撞了一下的虬髯男妖怒吼着,揪住碰到他瘦小男妖。 “你说谁是混混?你才是混混,你们全家都是混混!”被揪住的男妖,体型明显比他小了一圈儿,但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小样儿,你个小混混,敢骂我全家?有种再骂一遍试试?” “骂你怎地?试试就试试,你才混混,你们全家...啊...哎呀,你个老混混,居然真的动手!老子吃了你!” 两只妖瞬间从骂战升级成了肉搏大战。 “啊?就骂个混混而已,至于吗?哎哟喂,这打的...嘶~哦唷~这招够阴的,太损了,啧啧!” 金金咂摸着嘴,边摇头边欣赏,顺便替先开口的男妖呼个痛,没办法,瘦小的男妖下手忒狠了,这一记偷桃使得又稳又准又狠,估摸着被偷桃的男妖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了。 “咦?执法大人您不知道?”万灵通惊讶。 文兰公子也竖起耳朵听着,其实他也不清楚,混混两个字而已,应该没多大杀伤力吧? 万灵通摆足架势,清清嗓子:“你们没发现吗?好多家族都是内部通婚,为的就是血统纯粹。” “混混一词,算是雅号了,顾名思义,血统不纯,说的就是混血妖。” 金金几人终于了然,是说的混血妖么? “混血妖怎么了?”金金不以为然,“又没吃他们家米!” “血统纯粹的妖,妖力也更纯净,传承更...!” 万灵通有些说不下去,因为血统的纯净也不过就是些老旧家族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并没什么实际用处。 还有一点,他不敢触及源界的禁忌话题。 想想只得摇摇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事实上,混血妖的妖力更强,有些的是同时继承父母双方的妖力,一加一等于二,甚至是等于三的叠加妖力,确实比血统纯粹的妖,要来得更强大!” 金金和胡小猁对视一眼,他们俩都是混血妖,说不准,也会被这源界的老牌家族排斥。 但是,自家事自家知,混血妖到底有什么强大之处,抑或是不足之处,旁人也无从知晓。 两只摩擦升级的妖,正忙不迭地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居然当场开盘口,堵起输赢来。 两妖打斗间,不免动作幅度偏大,而这一后果便是:伤及无辜。 一个动作稍慢的妖娆兔妖,躲避不及,被狠狠撞了一下,摔倒在地。 “嘤嘤嘤~,好痛~!”兔妖只拿树叶以妖力粘合在一起,做了一条连身短裙,顶多是能够蔽体。 这一摔,胸前的波涛立刻汹涌澎湃,旁边的男妖看得一愣一愣地,眼神跟着汹涌的波涛晃了好几晃,“咕咚”一声,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兔妖一向柔弱,凭着这柔弱又楚楚可怜的情态,她吸引了许多裙下之臣,如今,突然被撞倒,居然没有任何援手,她心里很是不爽。 “哎呀~疼~人家~好像摔伤了~呢!” 配合着欲起不起的一丝无力的挣扎,兔妖素手轻抚微乱的云鬓,黛眉轻蹙,娇弱轻叹,声如柳絮,气若游丝,软绵无着。 倒是引得周围一众男妖,雄性荷尔蒙瞬间飙升至顶点。 “我擦,谁撞了我们家兔宝宝?” “哪个不长眼的?出来,跟我家兔宝宝道歉!” 兔妖单手支撑,胸前挤出的沟壑几乎埋下了现场所有的雄性...的心。 她轻啜两声,柔荑轻舒,纤纤玉指若有若无地一指打得正欢的两只:“啊~不要怪他们,他们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一句不说还好,一说,绿茶指数立刻爆表,但,周围愤愤不平的雄性们十分受用这一套。 立刻,就有好几个身影揉身而上,加入了战团,但是,大家都还算保有理智,加入前都大喊了一声:“老子吃了你~!” 倒也没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侍卫甲趁着骚乱也进入了场景中心,当然,他早就看见墨橘了,是以,他是蹭着边缘溜进去的。 现在的他,已经快到强弩之末,胸腔内,一颗心脏“砰砰”直跳,似乎随时都能跳出胸口。 头晕脑胀,眼前时不时阵阵发黑,他直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却无法集中注意力,丝毫想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要不是回家的强烈愿望支撑着他,他早就倒在半路了。 他抬头仰望中心的那座高塔,阵阵眩晕让他觉得,那高塔随时都会朝他砸下来,他努力摇摇脑袋。 任务开始时还没有这座高塔,十天前,陆陆续续有参与者收到系统通知,要求在中心高塔集中,那时候才有了它。 不管了,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弃权,回家,侍卫甲的脸上一片轻松和希冀。 四下观察过后,他发现周围乱成一团,现在的机会刚刚好,他十分小心地避开纷乱的群妖,悄悄溜到中心高塔里。 太好了,高塔里一只妖也没有,化为原形的侍卫甲,顺着高塔墙角溜到了靠近中心的位置,毕竟,乱斗的场面中,也没谁会注意到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猫儿。 他很疑惑,外面看起来颇为壮观宏伟的高塔,进到里面却明显草率过头了,内部竟是空的。 零零星星地几点火光,完全没法照亮整座塔身内部,幸亏他本体是猫,有夜视能力,否则,就这点豆大的灯火,根本无法起到照明效果。 他的眉头仅皱了片刻便舒展开了,嘿嘿,这塔究竟怎样与他何干?赶紧留下记号,弃权离开,才是正经。 他找了个火光照不到的墙角暗处,化为人形,取出黑笔,提笔就画。 第一笔就觉得自己的胳膊有些抖抖索索的不听使唤,后面的,更是提不起笔来。 他不断提醒自己:回家!画完,就可以回家了! 侍卫甲努力凝神静气,催动自身妖力,灌注笔身,低喝一声,快速运笔,直到最后一笔完成。 会心的一笑还没有表露,更不容他喘口气,黑笔倏地腾空而起,笔尖直指侍卫甲头顶顶轮位置,开始快速甩动。 甩出的墨黑之气如柔软的丝带,又似坚固的牢笼,瞬间笼罩他周身。 那一道道墨黑之气如有实质,虽不贴身,却似绳一般紧紧束缚住了他。 他立刻感觉动弹不得,不止是身体不能动,·连神魂都被定住了,甚至他的妖丹都无法催动半分。 如今的他,就连惊恐的表情也做不出,家主说的...送我回家...难道...是这个意思? 下一瞬,他的思维也停滞不动。 黑笔此刻也停下动作,继而开始反向甩动,将所有先前甩出的黑气通通吸了回去。 随着黑气的回收,侍卫甲的身形也开始渐渐变淡,直至最终消失,一切停歇后,黑笔似完成任务开始隐退,笔身渐渐消散。 才开始变得有些朦胧,整支笔身便突然一震,似被什么控制和禁锢住,一阵猛烈的震动后,黑笔消停下来,笔身周围一阵金光闪过,而后,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侍卫甲的痛苦。 被家主欺骗的痛苦,被黑笔寸寸断骨,生生吸尽血肉的痛苦。 以及,亿万次,神魂化为齑粉复又捏和的,撕裂重组的痛苦。 他怨,怨家主欺骗。 他恨,恨自身弱小。 他憎,憎世道不公。 怨,恨,憎,三种情绪越来越多,由此产生黑气也越来越浓重,被黑笔尽数吸收后,那支笔,已经不能称之为黑笔。 它全身裹挟着浓重死气,沉沉死气如九幽地狱下最深的黑暗,如蛮荒墟无界最利的罡风,无论谁碰到,就只有被吸收同化,堕为魔物的下场。 但,如此枯枿朽株之物,却被那片金光轻松裹挟而去,也不知金光从哪里来的。 高塔内的一切,外界无从知晓,却不代表无人知晓! 第二百二十五章 祭首之争9第二关开启 场景中心 两只小妖的碰擦,已经升级为群体斗殴事件。 每个加入斗殴的妖,都高喊着口号。 “老子烤了你!” “本大爷生吞活剥了你!”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让开,老子要拿他下酒!” 口号各色各样,都离不开“吃”这个宗旨,没办法,任务系统规定不允许打架斗殴,但是,对“食物”可以不择手段。 眼看着大家打作一团,兔妖暗自心喜:没想到,我如此优秀,竟让这么多男妖为我折腰,唉,天生我颜,魅力难挡,也是一种罪过! “你们不要打了~!” 兔妖的双眸顾盼生辉,暗自神采飞扬,面上却又保持着心痛不忍,也真是难为她了。 “你们不要为了我...啊~!” 兔妖的戏,被迫打断,她本人也不知道被谁一脚踹飞了。 踹人的妖左顾右盼之下,并没见到有什么,心里还觉得奇怪:咦?刚才好像踢到个什么东西,算了,打架要紧。 于是,摩拳擦掌继续参加到群殴的行列。 群妖打起架来,个个兴奋异常,已经没谁记得这轰轰烈烈地群掐架是因何而起的,还有那个罪魁祸首又推波助澜的兔妖。 那几个为兔妖打抱不平的男妖,也已经打得忘乎所以。 直到,金金看不下去了! “小胡胡,放电!电他丫的!”金金多次出声制止后,收效甚微,便咬牙切齿的吩咐“帮凶”。 胡小猁乐得如此,一群掐群架的二货妖,一水的糙汉子,也没啥可怜香惜玉的。 他直接祭出一张秦君房给的聚雷符。 效果特别好,一阵火花带闪电,伴随着一声炸雷,紧接着,整个场景中心便冒出一阵烤肉的焦香味。 金金吸吸鼻子,咽了咽口水,真香! 好了,决定了,接下来就比试吃东西,她暗下决定。 终于,闪电过后,中心安静许多,只是,原本清爽的环境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一片黑烟氤氲。 “咳咳!”金金清清嗓子,“本执法宣布!” “任意喧哗者,出局!” “无故斗殴者,出局!” “随意杀戮者,出局!” “不听号令者,出局!” “靠,你算什么东西,执法?神马玩意儿?” 群妖中,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挑战权威者,出局!”金金盯着声音的方向。 随即,“叮”地一声,那个不和谐的声音消失了。 场景中心瞬间响起一片和谐之声:“谨遵执法之令!” 金金很满意! 金金手掌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停下,而后发布了一条最新消息:“好了,彩虹屁都收一收,接下来,凡是有马赛克遮挡的,全部出局!” 众妖哗然:“啊~!” 哗声刚起,连续的“叮叮叮”便响个不停。 系统提示音停歇,场景中心地妖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妖都不敢吱声,生怕被执法者宣判出局,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又收集了足够的食物,哪能被拍死在这里。 众妖的反应,金金十分满意! 尤其是刚才掉下来一大波任务牌,都是被判定出局的妖掉下来的。 她二话不说,全部收回来给了文兰公子。 文兰公子简直受宠若惊,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女性执法者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多亏了旁边的男执法者—胡小猁,如飞刀一般锋利的眼神,狠狠地戳破了他的臆想。 同时,也让他认清了自身的现状。 执法者,那是领导一般的存在,自己这一波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下属。 领导开心了,给下属点儿赏赐是可以的,但是下属主动臆想领导,那可是大逆不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兰公子念及此,忙收回心思,把任务牌分给其他妖,自己一块也没留下。 这让新加入的,被“英雄救美”的墨橘大为惊讶,自己千辛万苦才收集来的食物,这执法者和文兰公子就这么随便送送? 墨橘默默给土豪们点了无数的赞。 场景中心剩下的妖,大气都不敢出。 “本执法宣布,剩下的妖,都可以参加第二环节,恭喜大家,过了第一关!” 金金面带喜气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结果,群妖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这就很尴尬。 “鼓掌啊!”金金大眼睛一瞪,“庆祝自己过了一关啊!” “啪啪啪”,话音落,群妖争相鼓掌,声如惊雷。 “好!”金金高举右手,做了个收声的手势,群妖立刻停下。 掌声收放自如,没有一丝杂音。 电子女声适时地响起:“首先恭喜在场的各位参与者,你们凭着自己灵巧的双手,和不屈的精神,克服千难万险...恭喜你们成功过关。” 在电子女声的长篇大论中,在群妖昏昏欲睡时,终于等来了总结性的呈词,“哗哗”的掌声响起,比先前更加热烈千百倍。 等众妖停下,电子女声继续:“其次,恭喜大家,第二关开始了。” 众妖的立刻颓丧,妖群中一片低迷萧索。 “请大家在一个小时内,将自己收集到的食物吃光。” 众妖皆自觉地捂住了嘴巴,只有瞪大的双眼留在外面,展示着内心的躁动。 据说,在内心无比崩溃时,就会有无数匹草泥马这种动物在心中奔腾不休。 但是,无论这种动物奔腾得多么欢快,都无法阻止电子女声的解说。 “我们的第二关就叫:光盘行动。” “不准偷偷扔掉食材,任务牌都有记录,除非吃掉;不准浪费食物,大家可以自由处理食材,煎炸烹烤,烙炖蒸熏,生吃也可,最终吃掉就行!” “大家可以请外援,不过,只能在场内找外援,至于怎样请外援就需要大家各显身手了!” “祝大家好运,第二关将在三声倒计时后开始。” 随着倒计时,场景中心又开始变化了。 中心地带的树木造景渐渐消失,空出来一大片场地。 接着,空旷的场地上升起一个个操作台,台面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齐全,几乎囊括了所有的烹饪工具和调味品。 “弄啥哩?厨子开大会呀?”吐槽的这个明显是个不擅烹饪的妖。 “恶意吐槽本关卡,警告一次!”电子女声警告声立刻响起,“计时开始!” 吐槽妖立刻不敢作声了。 众妖也没空吐槽关卡,都忙着吐槽自己,为什么当初可着劲儿地往回捞食材,当然,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地喷。 吐槽归吐槽,一个个手底下却都不敢停,忙着把自己任务牌中的食材往外搬。 文兰公子彻底傻眼,他一个物灵化妖,完全不像普通的妖有进食的本能,他们可以释放本能,驱使食欲增加。 他一把斧子,哪来的消化系统? 有脑袋有腿倒不假,可惜,这脑袋锋利无比,开山裂石不在话下,却没有吃东西的嘴。 那腿倒也是粗壮结实,可惜,只有一条,还不是用来站的。 文兰公子望着任务牌中一大堆的食材,还有执法者赠送的一大波任务牌,欲哭无泪,妥妥地生无可恋。 反观身边的一波妖,熊吉也不管食材是生是熟,已经忙不迭地往口里送了。 王大橘没事人似的,只顾着帮墨橘处理食材,压根不在乎自己这边的食材,妥妥地男生外向。 万灵通倒是能吃的,却不会烹饪,只能把所有食材一锅烩了,要问哪来这么大锅,其实,万灵通只是将所有食材都压缩在小空间内而已。 看起来,体积是小了,却也更难煮了,毕竟密度增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最后,文兰公子只得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望向了金金。 谁知,金金也在望着他,眼神中的淡定,了然,让文兰公子心中一喜。 主要是金金眼中除了满满的笑意,还传递了一条信息:求我呀,请我呀,求我呀,请我呀... 文兰公子立刻从善如流,一颗狗头大的金灵晶随手抛出。 发财了,金金十万分满意! 胡小猁十万分不满意,金金两眼放光的样子,像极了当初馋自己身子时的样子,虽然明知她不过是贪财而已,可心里就是不爽。 锐利的眼神直飞文兰公子,目光要是能产生实质性的伤害,文兰公子怕是早就凶多吉少了,但是,非常时期,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金金收下金灵晶,随手唤出加速结界,一头钻进去,将文兰公子任务牌中所有的食材全部清理出来。 接着,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各种眼花缭乱的烹饪方式,各种繁复华丽的精品菜式,众妖们想到的想不到的,通通呈现眼前。 闻着金金那边的香味,看着自己手里的水煮食材,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猪狗都嫌弃。 可也没办法,总不能第二关就被淘汰呀,只好硬着头皮,臆想着自己吃的就是金金烹饪的美食,个个眼含热泪,每吃一口都催眠自己,呜呜呜,这是山珍海味,这是山珍海味! “执法者知法犯法,她居然用加速结界,凭什么她可以用?我不服!我反对!我举报!” 终于,有一个初通时空法门的女妖,发现了金金周身结界的妙用,因为从外面看起来,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外界一个小时,金金的结界中是十个小时,相当于把十个小时压缩在一个小时内,自然看起来特别不正常。 电子女声给出了回答:“你不服个毛线啊!有本事你也用加速结界啊!反对个毛,投诉个毛啊!反对无效,投诉驳回!” 只是这种带有强烈语气的话,用平板无波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字正腔圆地表达出来,就显得特别机械和怪异。 啊?还有这种操作? 众妖中,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妖,自然是通了时空术法的,愁的妖...就只能努力加快手速和食速了,否则只剩下自暴自弃这一条路。 自暴自弃的妖们三三两两聚集成一团,索性就一门心思当起了看客。 “哇,她好快啊!” “啊~,我的女神好能吃啊!” “哇塞,我要对她路人转粉。” “女神加油~我看好你哟!” 金金开始以为这一声声的鼓励和艳羡是针对她的,等她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后,才发现,话题的主角不是她。 还有谁能比她更能吃? 第二百二十六章祭首之争10食霸之间的碰撞 九公主本来就没打算赢得什么祭首之称,这劳什子的祭首之争打乱了她招募三千面首的计划。 如今,所有留下来的妖们,淘汰的淘汰的,烹饪的烹饪,大吃的大吃,这还怎么看得出来长得帅不帅? 有谁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好看的? 尤其是比赛吃东西的时候,一个个双手不怕烫似的,直接从锅里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塞的脸红脖子粗的,脸红是热气熏的,脖子粗是食物撑的。 再帅气的盛世美颜都成丑八怪了,要不,不看脸了,就看身材吧。 可惜,并非所有妖都修过腹中乾坤,背后看起来还算修长,都不用走到正面,就能看到那凸起的腹部,跟身怀六甲似的,全是吃多了撑出来的,完全没眼看。 好不容易看到执法者胡小猁,貌比潘安那都无法形容出他的帅气,必须是盛世美颜才能勉强够得上,九公主心心念念欢欢喜喜上前问了一句,你愿意做我的面首吗? 不等执法者做出反应,电子女声已经给出了警告一次,记过一次,下回再调戏执法者就直接淘汰出局。 九公主讪笑着,压制着腹诽,告罪退下,只是那心中的一丝惆怅与失落,怎么也消不去。 一书得道和星酱也在努力烹饪和吃东西的大军中。 他们都没在意,九公主身后,一个窈窕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百怪在群妖掐架大乱斗之前就进了场景中心了,寻了片刻,便寻到了她的仇人,那个一出手就伤了她的九公主。 本来想撺掇一些二货妖们出头治治九公主,不成想,被兔妖抢了先。 场面混乱时,她曾一度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却苦于被乱斗的群妖挡住了去路,只得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白白流逝。 现在,九公主的同伴们自顾不暇,她的好机会来了,果然,老天是站在她这个受害者一方的。 这个高傲的九公主偏要寻什么三千面首,呵呵,笑话,男人顶什么用?祭首之争里面捞些好处才是正经! 陆百怪虽是植草类本体,但她百草怪的名头也不是虚的,所谓百草,仅是泛指,她拥有各种植草类的能力。 比如,现在,她正在以摄魂草的能力蛊惑靠得最近的万灵通。 他那一大锅压缩过的食材,煮了好久终于开锅了,食物散发的阵阵香气也难掩他心中的喜悦与激动。 他咽了咽口水,终于可以开吃了。 他倒不是为了争那祭首,一个月来,他与文兰公子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每每收集到食材都赶紧收到任务牌中。 生怕被别的妖抢走,且,每收集一种食材都会赶紧跑路,这也是出自他的授意,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以免留下痕迹。 因此,长久以来,都无法安心地停下休息,更无法好好地饱餐一顿。 文兰公子本体是物,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而他,早就又困又饿了。 其实,但凡化形的妖类都可以服气辟谷,不眠不休,但万灵通是个异类。 他觉得既化了人形,就要体验人类的一切,尤其是吃这一样,简直是他妖生的最大享受。 终于,他可以享受了,正要动手大快朵颐,忽然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整个妖都不好了,恍惚间觉得锅里的美食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鬼精怪。 吓得他三魂七魄都要离体而去了,脑海中就一个声音,赶快倒掉就安全了。 于是,他想也不想,拎起滚烫的大锅就朝外泼去,好巧不巧,泼的方向就是九公主所在的位置。 食物泼出之时,万灵通就清醒了,他惊呼一声:“我的美食~!” 呼声刚落,才惊觉双手的灼痛,他也顾不得泼出去多少,泼到了谁,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啕出声。 “啊~我的手~!” 九公主遭到执法者胡小猁的拒绝,和系统警告的双重打击,恹恹地寻找下一个目标面首,路过万灵通身边时,突然心生警兆,她立刻躲闪。 幸亏躲避及时,否则吃点苦头是跑不掉的。 正庆幸,倏地,警兆又起。 她忙躲避,果然,那一锅锅滚烫的食物,不要钱似的朝她泼过来,她每次都是险险避开。 以九公主为中心的一圈操作台,瞬间哀嚎不断。 单是万灵通一个泼了滚烫的食物,那还有可能是巧合,但凡她落脚的地方都会泼过来的话,那就一定是有意针对了。 “谁?出来!躲在暗处操纵,还要不要脸?”九公主怒意翻涌,出言大喝。 “叮,不得大声喧哗,警告一次!” 九公主无语,这么明显的针对,这破系统都不管,居然只惩罚她一个受害者。 “我不是无故喧哗,有人要害我,你也不管吗?” 系统沉默片刻后,答:“取消警告,允许正当防卫!” 九公主窃喜,呵呵,有正当防卫这个牌子在,不怕那暗中之人使坏了,可劲儿地防卫吧!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一书得道和星酱的注意。 一书得道传音:“星星,九公主那边有情况。” 星酱瞥了一眼九公主那边,回道:“嗯,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大事,她能自己解决的。” 一书得道皱眉:“不行我得去看看。” 星酱头也不抬:“嗯,你去吧!” 一书得道指着不远处被众星拱月,吃得酣畅淋漓的公认红发女神,撇着嘴道:“吃吃吃,怎么不撑死你?祭首有什么好的?看看那边那个食神,就你现在的食材量,还有你的食量,你能比得过?” 星酱瞅了一眼憨憨那边,嘴里不停,念力传音:“你在劝我弃权?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自暴自弃的妖?” 一书得道翻翻白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往年的祭首之争都是什么模式,今年这种无厘头的争夺赛有意义么?明摆着不走心!” 星酱一顿,暗忖,也对,以往的祭首都是凭实力争取到的,他在族里多少也听到不少往届参与祭首之争的优秀族人的事迹。 怎么轮到他就变成了这种逗比模式? 一抹嘴,丢下食物,星酱只简单一个字,走! 那些被陆百怪摄魂草控制的低级妖们,正摇摇晃晃地往九公主走去。 九公主即将深陷群妖的包围中,她看着这些意识不清的妖,一个个口歪涎滴,双目无神两臂前伸,步履蹒跚,口中念念还有词:“吃~吃~!” 九公主心下微叹,就这蜗牛爬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包围得起来? 心念刚起,步履蹒跚的妖们突然僵硬,尤其是前伸的双手,一个个屈指成爪,紧接着,全身扭曲成奇异的姿势。 一阵骨骼噼啪声中,僵化的妖们开始痛苦地伏地蜷曲,不多时便各自化为本体。 本体的妖,龇着寒森森的利齿,涎水从顺着齿缝不断滴下,指爪尖利,通红的双眸直直地锁定九公主,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无情地扑过去撕碎她。 这边情况紧急,却丝毫不妨碍众妖的大快朵颐。 金金原本十分得意,试问妖界,还有谁能比得上她? 金毛犼之口,饕餮之腹,妥妥的妖生赢家。 可是,那个被众星拱月,拥有众多粉丝的妖,居然不是她。 她很奇怪,手中的速度不免稍稍放慢了些,开始寻找话题的中心人物。 还真给她找到了。 那个身穿兽皮背心和小短裙的红发女子。 神识探查后,金金惊叹,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真就有与她这个拥有饕餮和金毛犼双重血统相媲美的。 憨憨的手速,食速,都是首屈一指的,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烹饪,她的粉丝们自发组成了一支烹饪大军,她要做的,就是享受美食而已。 一盘盘美食流水似的送过来,憨憨只是三两口就能解决一盘,谁也想不出,那殷桃小口是怎么能吞下那么多食物的! 粉丝们激动,兴奋,甚至泪流满面。 粉丝甲捧着心口:“女神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粉丝乙咬着指甲:“爱了爱了,能吃,不胖,我的妖生追求不过如此!” 粉丝丙咽了咽口水:“我突然觉得饿了。” 粉丝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个厌食症重症患者,居然觉得饿了?” 粉丝丙摸着深陷的脸颊,幸福荡漾,娇羞莫名:“我觉得,女神治好了我的厌食症,我要吃东西!” 众粉丝哗然,双眼冒心:“女神,我们的最爱!” 眼见憨憨有这么多粉丝团帮忙处理食物,她的食物消失频率越来越快,系统想作弊都没办法。 为了显示比赛的公平公正,每个参与者身边都有个淡金色的显示牌,消耗的食物种类,速度,重量,都会在显示牌上显示, 金金蹙眉,继而眼一瞪,牙一咬,脚一跺,手一挥,撤了加速结界。 结界消失的同时,许多自暴自弃的参与者留下的任务牌尽数到了她手上,包括先前送给文兰公子一行妖的任务牌,所有这些牌子里面的食材全部被她取出。 所有食材在她妖力控制下,长龙似的,排着队在空中盘旋,那食材的长龙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 “又耍宝!”胡小猁宠溺地看着她。 这异象引来了众妖的关注,包括憨憨,她看着那条呼啸盘旋的食材长龙,进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见长龙吸引了几乎所有妖的目光后,金金黛眉微挑,唇角上扬。 她朝胡小猁眨眨眼,轻哼一声,那长龙似得到了什么指令,倏地俯冲下来,直奔金金面门而去,速度之快,隐隐带起猎猎风声。 众妖惊呼,这傻妞还笑得出来?都快被长龙穿体而过了。 长龙转瞬即至,金金只是檀口微张,长龙的龙首奇迹般的缩小,倏地进了她口中。 众妖惊呼更甚,这么多东西吃下去,不怕被撑爆了么? 这么瘦弱娇小的女娃子,那长龙可不是抵得上千百万个她了么? 这也太拼了,为了祭首之名,命都不要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生花妙笔 所有的妖都聚集在场景中心,他们更无法发现,聚集地之外,黑色烟气已经如雾气般席卷过中心之外的所有地方。 高峰,瀑布,山洞,平原,丛林,甚至河水中,都氤氲着黑烟,且渐渐浓重,将周围晕染成一片漆黑,其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如暗夜之魅影。 秦君房微一偏头,轻笑:“来了!” 小狸被他揉怀里,挣扎着冒头:“谁来了?” “有好戏了!” “哪儿呢,哪儿呢?都快无聊死了!” “有我抱着,你也嫌无聊?”秦君房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亲亲抱抱举高高么?还有没有别的?” 别的?秦君房愣住了,送花?送东西?送...自己? “别愣着了,快说,什么好戏?”小狸捧着他的脸颊摇晃着。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可爱面容,秦君房轻轻捉住虐待他脸颊的,她的双手,忍不住低头想亲亲她的额头。 小狸促狭一笑,在他即将贴近的时候突然偏头:“休想再糊弄我,亲这么久,你不嫌腻么?” “亲一辈子都不嫌腻!”秦君房的气息就在她耳边。 暖暖的气息,让她的耳尖瞬间变红,她一把推开秦君房,让自己挣脱出他的“温柔陷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摆出一副河东狮吼的凶恶模样。 “以后慢慢亲,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好戏?” 奶凶奶凶的模样,逗得秦君房不禁莞尔,眸中爱意更浓。 “不许对我笑!不许勾引我!快说!” 又想让自己迷失在他温柔缱绻的笑容中,哼,没门儿! 小狸像只炸毛的小猫,啊不,应该是炸毛的狐狸,秦君房轻笑摇头,右手平伸而出。 掌心中,出现一个金光结界,结界中是一支黑色笔。 “这是什么?一支笔?”小狸觉得奇怪。 “是!”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秦君房点头。 “你...不会是...想把它送给我吧?”小狸眉头微蹙。 她明显感觉到这支笔传来阵阵阴冷的恶意,隔着结界都能感受那种杀戮的嗜血。 她惊疑不定,秦君房应该不会把这种危险的东西送给她吧! 秦君房摇头,继而停下,又点头。 “送给你也可以,只是,不是现在。” 他拉过小狸的手,让她透过结界感受兀自虚浮的黑笔。 小狸很自然地靠着他的胸膛,纤腰下的浑圆翘挺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大腿,秦君房心中一荡,继而轻咳一声。 收敛心神,指挥道:“你仔细感受一下,这种气息与你在雪峰吸收的黑暗之力有什么区别 。” 小狸点头,听话的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睁开,瞪着秦君房,撅着唇,薄嗔:“你不要盯着我,我都无法集中精神了!” 秦君房难得轻佻地眨眨眼:“遵命,我的大妖大人!” 小狸白了他一眼,真是服了他了,人前一本正经的,与她单独相处时,明显换了个人,腻腻歪歪不说,还总是有意无意地拿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撩她。 她深呼吸,默念静心咒,等自己安静下来,这才开始仔细感应。 片刻后,她再次睁开双眼,秀眉微蹙:“有些像,又不完全像,好像这支笔里面的黑暗感觉更加纯粹,多了暴戾和不甘。” 秦君房了然:“等会儿你将这支笔里面的戾气吸收掉,增强你的暗黑之力,等它净化后,就容易控制得多,那时候,它就是你的了。” “嗯嗯嗯!”小狸忙不迭地点头,有人送东西,真好! 小狸布下结界,以免黑暗力量走脱,秦君房又给结界做了加固,一妖一仙,配合十分默契。 一切准备就绪,秦君房撤了结界,那支笔瞬间就要逃脱,可惜,撤了小结界,外围还有更大更坚固的结界等着它。 无论它如何左冲右突,就是走不脱,它渐渐安静下来,但是二人知道,这绝不是妥协。 小狸掐诀,身后,九尾立现。 她的九条尾巴,不像母亲白三九那般长且华丽,她有九条短短的猞猁尾,像朵花似的开在身后。 但,自从她晋级大妖后,九条尾巴便能幻化出虚影,而虚影之尾能随意伸缩。 眼下,小狸正指挥着九尾虚影将那支憋着坏主意的黑笔团团围住,那条主修暗黑之力的尾巴迅疾如电,裹挟住黑笔就不再松开。 丝丝黑暗之力从笔身氤氲而出,如墨染一般,将那条虚影之尾逐渐染上颜色。 先是斑驳的灰,继而变为纯黑,接着浓重如墨,最终,小狸的暗黑之尾似承载不下这浓重的黑色,竟有黑色透出虚影,游离在虚影之尾外,似要逃遁。 秦君房皱眉,正要出手,就听小狸传音:“别动,我能行,相信我!” 秦君房伸到一半的手,慢慢收回,背在身后,不自觉地捏成拳,越来越紧,指节泛白犹不自知。 不多时,小狸紧蹙的双眉渐渐舒缓,那似要逃逸的黑暗力量,又重新被暗黑之虚尾囊括吸收。 秦君房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竟捏的有些隐隐作痛,他自嘲一笑。 等黑笔中的黑暗力量被小狸尽数吸收后,笔身的颜色变浅了许多,不再浓重如墨,那股戾气,杀戮和刺骨的阴冷也消失不见。 等一切消停时,小狸轻轻舒了口气,朝秦君房眨眨眼,甜甜一笑。 秦君房一张清俊的面容,立刻阳光灿烂。 消停下来的黑笔旁边,渐渐显露出一个虚影,非生魂,非死灵。 侍卫甲被黑笔活生生寸寸断骨,而后吸尽血肉精气,饱尝肉体尽碎之痛。 连他的妖魄和妖丹都无法幸免,成为祭祀黑笔的一缕冤魂和养料。 黑笔的吸收分先来后到,先吸收的身体血肉精气便会先消化为养料,继而是妖丹,最后才是妖魄。 而黑笔刚将他吸入体内,便直接被秦君房中途截胡并以结界困住,无法回归幕后之人手中。 黑笔忙于脱困,没时间消化吸收,因此,侍卫甲的妖魄还保留着,没有成为黑笔的养料。 如今,小狸把黑笔的黑暗力量尽数吸收,黑笔失去了力量,侍卫甲的妖魄便跟着显现出来,只是,他如今还有些茫然。 等侍卫甲的妖魄出来后,黑笔的笔身上渐渐显出四个字:生花妙笔。 小狸与秦君房二人对视一眼,这是什么笔? 场景中心,炊烟袅袅,一片浓浓的烟火气息。 除了这烟火气以外,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烟气。 有点像先前被胡小猁释放聚雷符时,全场两成熟的全妖烧烤留下的焦黑烟气。 这黑色烟气渐渐蔓延至全场,加上烹饪的烟气,谁也没发现这一现象。 众妖,不是忙着解决食材,就是忙着追星,自然没空发现。 至于仅有的两位执法者,金金忙着炫技,胡小猁欣然欣赏,二人也没发现。 金金也是豁出去了,索性也不烹饪了,所有食材通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遮天蔽日的食材长龙。 长龙盘旋呼啸着俯冲而下,直奔金金微张的檀口,惊得众妖哗声连连,直说这瘦小的女子要是被长龙撞个正着,不死也要重伤,至不济也得毁容。 然而,那食材组成的长龙飞到金金面前时,突然变小,倏地钻进金金口中,入口即落腹。 众妖的哗然风向又变了,这么多吃的,全进了腹中,不得撑死? 结果,长龙尽数入腹,金金的腹部却不见一丝膨胀的迹象。 “嗝~!” 金金打了个轻轻短短的小嗝。 “叮!” 文兰公子身旁的显示牌突然有了反应。 “文兰公子,外援增幅,食物种类:1368种,食物总量:3980斤,进食速度:太快,无法计算!恭喜,遥遥领先其他参与者。” “光盘行动环节,仅剩下30分钟,请各位参与者加紧清盘。” “友情提醒:食物虽好,请不要暴饮暴食,健康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众妖疑惑:又要马儿跑得快,还要马儿不吃草,这特么是来坑妖的么? 这个文兰公子请的外援实在太厉害了,至今为止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她万分之一的。 即便是众星拱月的女神铁憨憨,如此强悍的进食能力,也根本无法与金金相提并论。 她的显示牌上,食物种类:652种,食物总量:1265斤,进食速度:非一般的快。 “哇!那瘦不拉几的小身板儿,是怎么吞下这么多食物的?” 众妖中,终于有了质疑的声音,一个声音冒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出来了。 “会不会是作弊?” “应该不会吧!那可是执法者!” “那又怎样?执法犯法,也不无可能!” “叮!”不等众妖继续质疑,系统又出声了。 “文兰公子外援:金金。父系饕餮,母系金毛犼,请不要质疑执法者,否则下场会很难看...!” 执法者竟是饕餮之女!众妖瞬间噤声,饕餮之女唉,万一她一个不开心,把全场的妖吞了都有可能,闭紧嘴巴,小命要紧! 质疑之声瞬间消失。 声音消失的同时,中心的黑烟浓重起来,似乎是一瞬间的事儿。 等众妖从饕餮之女的威吓中清醒过来,再到发现黑烟的时候,他们已经整个被黑烟吞噬了。 “大家注意啦~着火啦~快趴下,捂住鼻子啊~!” 贴心保镖熊吉,又开始友情提醒。 而他本人,几乎是第一时间扑倒文兰公子,一只毛绒绒的大手掌顺势就捂住了文兰公子的口鼻。 众妖再次哗然,今日,众妖已经哗然到麻木了,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 黑烟肆虐,祭首之争中断 “文兰公子,当心黑烟,小心呛死!” 尽职尽责的保镖熊吉,第一时间就把文兰公子护在身下,还贴心地捂住文兰公子的口鼻,防止黑烟入肺。 文兰公子被他魁梧的身形压得动弹不得,口鼻被他巨掌堵住呼吸不能,心下暗自腹诽:这是保护我,还是要在危险来临时,提前弄死我? 正腹诽,眼神不经意瞥见王大橘犹豫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默默祈祷,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保护好你的小墨橘,不要管我! 然而,王大橘犹豫的眼神并没有持续很久,就立刻变得坚定而纯澈,他拉住墨橘,一块儿飞奔过来。 文兰公子圆瞪的双眸中,王大橘的身形逐渐放大,直到,又一份重压到了他身上。 “噗”,他肺里的空气一定会被尽数挤出去,如果他有肺的话。 幸亏他是物灵化妖,化为人形也不过是徒有其形,他没想化出人类的五脏六腑。 自然,他也庆幸自己当初只化外形的决定,否则,他现在一定连内脏都被压碎了,说不准还能吐出点儿内脏碎渣。 文兰公子叫苦不迭,忙传音向万灵通求救。 等万灵通跑过来时,就见三人趴在地上叠罗汉,文兰公子垫底,熊吉居其上,最上面是王大橘,王大橘还牵着墨橘的小手不放。 墨橘尴尬地站着,手足无措地望着赶来的万灵通。 万灵通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大吼一声:“都给我起来!” 这一声,不但唤起了王大橘和熊吉,就连先前被熊吉劝趴下的众妖,也莫名其妙地爬了起来。 万灵通刚吼完,就见黑烟滚滚,又浓重了许多,不等两大重于泰山的保镖爬起来,又大喊一声:“都趴着别动!” 周围刚爬起来的众妖复又趴了下去。 正爬起身的两大保镖,一听军师万灵通的话,也趴了下去。 “噗~呃~”,又是惨遭碾压的一声。 文兰公子哀叹,妖生最惨莫过于此,保镖加军师,这是想压死自己,好继承自己的金灵晶么? 那边众妖十分听话地起来又趴下,忙得不亦乐乎,九公主这边三人已经呈三角之势围住了陆百怪。 “我说,这一路上,我们屡屡遭劫,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一书得道很不客气地捏捏拳头,指节发出噼啪声。 “哼,每次打架前,你都这么捏,烦不烦?别把自个儿骨头掰断才好!”陆百怪反唇相讥。 “我倒不介意先掰断你的骨头!”星酱啧啧出声。 “呵呵,我可没有骨头给你掰。” 陆百怪低头挑眉:“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九公主撇撇嘴:“说得好听,你若有真章,至于一路尾随伺机报仇么?” 说话间,周围的黑烟愈发浓重。 “这是直接进入第三关了么?”这是一个不听熊吉劝导,兀自站立不肯趴下的男妖。 话刚出口,他突然瞪大双眼,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似乎咽喉处有什么东西,让他大张着口,不断地发出“嗬嗬”声,痛苦不堪。 不多时,一团黑烟从他大张的口中呼啸而出,出口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张墨烟骷髅,带着长长的墨色烟尾。 墨烟骷髅出来的瞬间,男妖的脸色便一片煞白,皮肤立刻变成毫无血色的死灰,来不及抽搐,便轰然倒地,生气全无。 众妖惊惧莫名,这...这也是...祭首之争的项目...之一? 电子女声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叮,嗝屁了~没救了~默认出局了!” 众妖愈加惊悚,没听说参加祭首之争还有生命危险啊! “这...不应该是虚拟的么?”一个颤抖的声音问。 平板无波的声音又响起:“叮!前面环节都是虚拟,黑烟不在项目内,此妖妖丹已失,生气全无,神仙难救,百分百嗝屁啦!” 在电子女声全方位广播下,场景中心所有的妖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全场寂静无声,压迫莫名。 “大家注意啦~逃命啊~快~跑~!” 不愧是贴心小棉袄熊吉,在他“善意又贴心”的提醒下,全场立刻大乱。 本次祭首之争的参与者水平参差,良莠不齐,除了世家子弟能维持淡定,其余不入流的小家族出来的妖,无一不是哭爹喊娘,盲目奔逃。 黑烟浓重的那一瞬,陆百怪心下暗喜,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结果,上天这次似乎只站在她身边。 不等九公主有所动作,她已经移形换影,遁逃而出,只留下个无用的分身。 九公主三人只是被黑烟分散了片刻注意力,再关注回来时,就发现陆百怪已经遁逃。 九公主猛一跺脚:“又叫她跑了,此妖不除,后患无穷。” 一书得道安慰道:“我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要在不出源界,等我们出去了,还怕找不到她?” 星酱看了一眼四周,皱眉:“先出得去再说!” 三人刚见识过那名男妖瞬间毙命的情景,心下都沉重莫名。 “先以结界护身,再各自找护卫!”九公主当机立断。 星酱与一书得道异口同声,道了声“好”! 三人各以家族秘法召唤各自的护卫,不多时,三队人集结完成。 三队护卫齐刷刷对着各自的小主人单膝下跪。 “主人”二字同时出口,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护卫一到,三人的气势也瞬间变了,高高在上的号令者之威立刻显现。 一书得道偷眼看了一下九公主,暗自低叹,有好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独身一人时,无牵无绊,无忧无虑,肆意而为。 护卫集结后,上位之尊,家族荣辱,重担加身。 他不知道,另外的两人也是同样的想法,那偷偷瞄过来的眼神,同样包含了无限惆怅,失落,以及身不由己的叹息。 眼前情况不明,危险之感充斥三人内心,三人收敛心神,给各自的护卫下达指令。 “护卫听令!列阵!” “护卫听令!列阵!” “护卫听令!列阵!” 三声同样的指令,三人一愣,互相对视,继而莞尔,还真是默契十足。 三个不同光华的结界法阵瞬间张开,此时,尖啸而过的墨烟骷髅越来越多,堪堪在法阵张开的同时撞在法阵上,爆出一个个墨色的烟雾之花,片刻后,又重新凝聚成型,继续尖啸飞窜。 万灵通和两大保镖一起张开结界,将己方五人护在其中,文兰公子和墨橘也贡献出自己一份力量,五个人同时布下的结界更加牢固。 墨烟骷髅虽然能将结界撞得凹陷进去,却无法钻进来,且,当骷髅离开时,结界又能自行恢复。 只要有足够的妖力布下结界,那便毫无问题。 众妖见状,有样学样,各自结盟,共同布下结界,好在,人多力量大,妖多了,力量更不小,墨烟骷髅找不到侵入机会,尖啸声明显露出焦躁,飞窜地速度也更快。 众妖都在努力抵抗墨烟骷髅,没人发现两位执法者不见了踪影。 秦君房身后,金金和胡小猁显出身形。 “我把幕后黑手引出来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身形刚刚凝实,金金就迫不及待地跟秦君房邀功请赏。 秦君房抬头,怀里的小狸也抬头,二人动作出奇地同步。 胡小猁皱眉,他很不开心,他跟金金辛辛苦苦出去干活儿,吸引幕后黑手,这个秦猪居然趁机勾引他妹。 虽然知道秦君房现在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但是,有几个男人面对心仪的女子时,能做到坐怀不乱的? 除非他有问题,或者他不爱她。 这是金金常常挂在嘴边的理论,他潜移默化之下也接受了这个思想。 他刚要开口,伶牙俐齿的金金先他一步开了口:“哟!我们俩辛辛苦苦出去勾引...啊呸,吸引幕后黑手,你俩倒好,在这里卿卿我我的享受二人世界。” 胡小猁眉头锁得更紧,金金这是什么话?明明是秦猪勾引撩拨他妹,他妹才不会主动跟他卿卿我我呢! “外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打算怎么办?”胡小猁不悦,想不动声色靠过去,把自家宝贝小白菜从猪怀里解救出来。 靠近了,才发现,二人的姿势很奇怪,小狸手里握着一只笔,拇指粗细,小臂长短,通身漆黑,笔身上好像有字。 秦君房站在她身后,把住小狸握笔的手,倒像是在教她写字。 “哟呵,很有雅兴啊!这还在练字?” “哥哥,秦君房送了我一支笔,你看...!”小狸不动声色地从秦君房怀里钻出来。 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后背微凉的感觉也带来了些许失落,她努力排除这种失落感。 “一支笔而已,回头哥哥送你你一支限量版的金笔!”胡小猁看着黑不溜秋的笔身,颇为不屑。 “外面到底怎么了?”小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金金指着灵空镜:“你自己看!” 小狸惊讶,这才一会儿不看,整个中心已经黑烟肆虐,一片漆黑。 “叮!因邪祟肆虐,真实伤亡超出预计,故本次祭首之争任务被迫中断,诸君珍重,各自保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咱们山水有相逢,再见!如有意见,请在嘀声后留言,嘀~!” 众妖更加惊悚。 “我们被抛弃了?” “什么破系统?” “狗太阳的任务系统!” 更有眼尖的发现执法者不见踪影,当然,执法者肯定不会是被ko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执法者跑路了!” “我们上当了!” “凶多吉少啊!” “我丢它老母,拼了,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啊!” “我*,杀!” “拼了!” 众妖极其少见地意见统一,团结一致,个个怒发冲冠,双眼通红地盯着外围肆虐的墨烟骷髅,恨不能将之拆卸入腹。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这么恶心阴冷的恶意骷髅,谁肯吃? 第二百二十九章 憨憨主场炫技 万灵通突然觉得这种墨烟骷髅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能肯定,自己从未遇到过,但,这骷髅的形,这墨烟的质,都极其熟悉。 应该是在一本名字奇长无比,几乎占了整个封面的书上看到过,也多亏了那书名特殊,他十分感兴趣,否则也不会印象深刻。 那书名是:《古今源界博文历史绝对正宗之杂记篇——不准不要钱准了也收不到钱(对不起岔远了)看者切记莫忘历史教训之源界历代威胁差点覆灭记(非野史)》。 书名一个断句的标点符号都没有,长得让他差点背过气去,这让他当场发誓一定好好研读,也不枉他费劲巴啦地读完超长书名。 而且,这本书水文实在太厉害了,他看了许久才研究出主要内容来。 书已经看了有百十来年了,记载最多的内容是三百年前,源界差点崩溃消失的那次。 好像里面记载的就是这种墨烟骷髅,叫什么暗什么髅影,不对,暗荒髅影? 啊,想起来了,荒芜髅影! 一想起名字,连带着它的成因和破解之法也呼之欲出。 荒芜髅影,是蛮荒墟无界特有的产物,原先,不过是被囚禁于此界的堕神或堕仙们,肉体被罡风刮至消散后,神魄不灭,怨气不消,继而融合形成这种专门吸食妖丹和精气的魔物。 蛮荒墟无界常年不见日光,更无半点天地灵气可补充消耗,此魔物纯属阴戾之气过重的产物,只要足够的炽炎之力便可令其渐渐消散。 “炽炎之力!它惧怕炽炎之力,越是炽阳之炎力越能克制它!”万灵通大吼。 “放着我来!”一声娇斥响彻整个场景中心。 转瞬即至的红发身影,缓缓升至半空,周身一圈赤橙色护身结界,衬得她如女神般耀眼,又似曜日般光辉。 “吼~!”一声清扬悠远的低吼,声不亮,却足以传遍整个场景。 这一声吼出,众妖的眼神都不自觉地飘向她,更是惊讶于她眸色的变化。 随着吼声,她那粉色带金圈的双眸,肉眼可见地变成纯金色,与此同时,周身的赤色喷薄而出,漾出阵阵光圈般的赤橙色涟漪。 涟漪层层递出,渐渐扩展,直至扩展到整个场景。 第一层涟漪刚刚扩展而出时,被涟漪扫到的荒芜髅影便明显一窒,如遇到了某种阻碍。 而后,随着涟漪阵阵漾开,荒芜髅影便不再到处飞窜,反而像冰冻在湖中的鱼儿,挣扎不脱,每颗骷髅都在不断地颤抖。 接着,在赤橙色涟漪不断荡漾扩展下,荒芜髅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直至最终消散。 红发身影,正是雪峰部落的圣女,也是焱猿峰的下任族长,铁憨憨。 荒芜髅影刚一消失,还不等众妖欢呼出声,周围的黑暗中,一阵彻骨寒意裹挟着隆隆的水声,席卷而来。 众妖来不及感应,更来不及细看,隆隆声已然到了近前,就连憨憨先前释放出的,赤橙色的炽炎之力,都无法阻挡。 “啊~!” 最外围,也是离隆隆水声最近的几个结界内,刚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惨叫声未落,便戛然而止。 也亏得那几个结界的阻挡,席卷而来的隆隆动静稍稍停顿了一下。 稍远一些的结界中,几个抱团的妖,刚要吁口气,就见墨蓝色的光芒一闪,如鲸吞长虹,将憨憨刚才释放的炽炎之力席卷一空。 接着,墨蓝色突然暴涨出一圈气浪,其中,似乎有点点寒芒闪过。 不等结界中的妖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就觉得身子一震,几个妖联手布下的结界便轰然破碎。 破碎结界中的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如刺猬般,浑身扎满尖利的冰锥,那冰锥之寒直入灵魂,灵魂都冻住了,身体自然是没有任何知觉。 几个妖便在无知无觉中悄然陨落,半点声息也没有发得出来。 万灵通在隆隆声出现时,心里就直觉不妙,他记得那本书上,姑且先称之为书罢,名字太长,水分太足,不提也罢。 那书上好像提到过,荒芜髅影并非单独出现,若是解决了它,一定记得,谨防尾随而至的蓝芒寒潮,它最爱以炽炎之力为食。 只能以无相源水克制,那是众水之祖,能克制所有水属性的能量。 但是,特喵的,这节骨眼上,去哪儿找无相源水? 万灵通无奈大喊:“小心蓝芒寒潮!只有无相源水才能克制!” 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就连他也只是听过,从没有在任何文献中找到过,这基本就是个死局了。 万灵通也就心灰意冷地喊喊而已,至少,让众妖知道,他万灵通是知道克制之法的,只是找不到克制之物而已。 没想到,又是一声娇斥:“放着我来!” 万灵通惊讶地瞪着双眼,盯着那个红发身影,我去,你个火属性的妖,居然还能有这种见所未见之物?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憨憨,誓要见证这一刻的奇迹。 憨憨闭目,面色庄严肃穆,红发还是红发,却不再像先前那么火热,从头到脚都氤氲出一股冷意,似有冰雪兜头罩下。 红发染上了一层冰霜,远看,隐隐变成了粉色,双目倏地张开,金色的眸子又变成了粉色,配着她细白的肌肤,和突然散发的冷意,称她冰雪女神也不为过。 炽炎和寒冰,怎么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体内,两极相斥,必定爆体而亡。 可是,憨憨活得好好的,还能大显神威。 憨憨张开双眸的刹那,周身便有一股无形之气氤氲而出,以她为中心迅速往四周蔓延开去。 万灵通惊讶,这氤氲的无形雾气就是无相源水?不应该是一大片水么?不过,转念一想,雾气也是水形的一种,这么解释好像能解释得通。 凡是无形雾气所到之处,墨蓝色的寒冰之气便如遇见了长辈,乖巧得不行。 憨憨能感觉到,墨蓝色寒冰之气仿佛离家已久的孩童,突然找到了亲人一般,先前的撒泼,戾气,全部消失一空,柔顺无比地跟自己撒着娇。 她心中一暖,忽而又觉得,总是如此分散被动,早晚会被各个击破,还不知道接下来又是什么鬼东西。 不如大家齐心协力布下融合大阵,至少还能保住那些小门小户的家族。 憨憨趁着无相源水召唤吸收蓝芒寒潮时,传音出声:“诸位,合则俱利,分则俱损,大家一起布下融合大阵,共同抵御魔物,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同意的,请向我靠近!” 憨憨的位置,在焱猿峰一族的护卫结界中,喊大家靠近,势必要放开结界,不过,也只是刹那而已。 眼下,蓝芒寒潮正在自己的无相源水控制之下,时机刚刚好。 “苍虎卫听令,往焱猿族靠近!” “青蚺卫听令,融入焱猿结界!” “玄甲卫听令,跟他们一块走!” 三大世家率先表态,其余的小家族也不敢拒绝,主要是,他们人少力量也小,留在外面,妥妥地等死。 万灵通早就想凑到焱猿族去了,那美妞连无相源水都有,厉害到水火冰焱相融于一体,自然是赶紧的,大腿抱起来,小命保起来! 文兰公子一行人在万灵通的强烈建议下,第一个钻进大阵。 焱猿族的结界放开也是有风险的,毕竟,没有人知道后续还有没有魔物出现,更不知道魔物会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出现。 就趁着憨憨吸收融合蓝芒寒潮的当口,众妖鱼贯而入,堪堪在众妖进入时,融合结束。 憨憨正要吁口气,万灵通又大吼一声:“不好!” 吓得憨憨大气都不敢出,她连续释放妖力,又是大范围的释放,还是两种妖力轮换着用,这对她也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正觉妖力有些后继无力之时,又听到万灵通的大吼,她不禁紧张起来,众妖也齐齐一个激灵,如临大敌! “不好!实在不妙!”万灵通咂嘴。 “别特么啰嗦,有事说事,不说揍你丫的!” 难得见一书得道凶神恶煞,一改往日慢吞吞的说话风格。 “是是是,蓝芒寒潮不过是被一种魔花豢养,类似于魔花的探子,探测到生灵之后,便以寒气冻结生灵。” “那寒气有麻痹效果,但凡被寒气裹挟住,便是连灵魂带身体都被冻住,不消片刻,那魔花便会出来进食!” “咱们这么一聚集,刚好让魔花一锅端了!” “嘶~”,众妖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更有甚者,甚至开始嘀咕埋怨憨憨不懂装懂,反而害了他们性命。 他们倒是不记得了,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对憨憨感恩戴德,如今听说身陷危险,却一个个心生埋怨了。 “干什么干什么?就看不惯你们这种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先前要不是她,你们早就陨落了,哪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叽叽歪歪?” 九公主看不下去了,最讨厌这种两边倒的墙头草,外加势利眼,有好处就不要钱似地大放溢美之词,一见有风险就立刻一窝蜂地撇清,甚至落井下石。 “我说,不愿待着的,都出去吧!”一书得道也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的。 “哼!”星酱的寒眸和冷哼,已经表达了一切。 “该如何解决?”憨憨看着万灵通。 先前两次都是万灵通说出破解之法,憨憨自然是直接问他。 “此魔花最惧怕无形业火,哪怕沾染上一丝业火火星,也能将它化成灰烬!” 万灵通眼神躲闪,无形业火,更是闻所未闻,都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 话音落,场景便开始震动,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第二百三十章 击败魔花 万灵通多希望再听到那声娇斥,至少,大家都还有活路。 果然上天不负他所望,那声娇斥如愿而至:“放着我来!” 听在万灵通耳中,就如天籁之音,他激动得内牛满面,苍天啊,大地啊,这就是个女菩萨在世啊,简直是有求必应啊,有木有? 憨憨的眸子,又恢复到粉色,周围镶着一圈金边,周身的冷冽气势突然收敛了些许。 地底的隆隆声已经越来越近,万灵通突然觉得奇怪,这不是传说中的任务场景么?为什么任务场景中会出现这些只存在于历史记录中的魔物? 不容他多想,众妖已经觉得脚下绵软无着,跟踩着棉花似的,地面的鼓荡感十分明显,更像是站在浪涛叠起的海面上。 “升空!”憨憨一声大喝,率先腾空而起。 升空而已,众妖驾轻就熟地跟随憨憨的行动。 众妖合力的结界也随之升空,偌大的结界,闪着斑斓的光,护着众妖不受外围阴暗环境影响,毕竟,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魔物隐在暗处,虎视眈眈。 升空不过片刻,地面的波荡和震动便到了极限,倏地,地面裂出个大口子,如一张咧开的大嘴,欲吞噬众妖。 那诡异的大嘴,吞下了周边落下的一切物品,包括食材,操作台,几乎来者不拒。 众妖都有种感觉,那裂缝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总有一道贪婪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结界。 在吞尽了周围一切后,终于,那道贪婪视线盯紧了结界和结界中的众妖。 众妖齐齐打了个冷颤。 “凝神静气,结万金不破阵!”憨憨指挥众妖。 “什么玩意儿?” “万金不破阵?” “听过没?” “没!” 众妖莫名其妙,并不理解憨憨的指挥。 万灵通看不下去了,情况都如此紧急了,这些傻妖心里就没点儿数? 他颇有些不耐烦:“各自运起不破结界,一起往外围大结界上融合进去!” “万金是什么?” “问个屁啊!再问大家都一块儿死翘翘了!赶快给老子融合!” 还有个不怕死的好奇宝宝提问,被万灵通当头吼了回去。 被吼的那只妖立刻缩了回去,乖乖融合大阵。 万灵通的法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那句“大家一块儿死翘翘”就很是赢得周围一众妖的同仇敌忾,纷纷朝那只好奇宝宝投来不满,不屑,以及不友好的目光。 他要是再开口,估计就能被清理出大阵了,自然得乖乖地闭嘴,努力地干活。 万金不破阵刚刚融合结束,众妖来不及庆贺,更来不及喘口气,那地面裂缝中便腾出一根粗长的藤蔓。 熊吉吓了一跳,这藤蔓比他的腰还粗,这是藤蔓么?这特么赶得上一颗百年龄的大树了好么? 就这,还附加了柔韧效果,韧性堪比青蚺一族的柔术高手。 那一根粗长的藤蔓一出现,就直奔众妖所在的万金不破结界,不出意外,它轻而易举地缠住了这个超大结界,就如巨蟒缠住猎物一般,逐渐收紧。 可惜,众妖的努力也不是白做的,藤蔓努力了好久,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众妖欣喜,眼神交流间,互相传递着喜讯:妥妥的,稳得很! 藤蔓的努力如蚍蜉撼树,不得毕功,片刻后,藤蔓松了劲,渐渐回缩,众妖更加开心,终于逼得这魔物知难而退了。 不成想,藤蔓刚缩进地缝,倏地,“刷刷刷”窜出来七八根更粗壮的藤蔓来。 藤蔓虽粗壮更甚,却势若迅雷,速度堪比闪电,没有任何停歇,直奔结界。 一俟碰上结界便似有吸力一般,缠上了就可劲儿地挤压。 这一次,结界竟开始发出“嘎嘎”的响声,听在众妖耳中似在惨叫,又似在预示着众妖的悲惨结局,众妖的心齐齐一颤。 “这怕不是只八爪章鱼吧?吸得这么牢,又缠得这么紧。” “你傻,明明是藤蔓,章鱼腿都有吸盘的!” “哦~!” 众妖齐齐望向对话的两只不知死活的妖,都什么时候了,还讨论这种问题? “大家注意啦~齐心协力,加固结界啊~!” 不用看,众妖也知道,这又是贴心小卫士,广播小达人,熊吉大大开口了。 “听我口令~一齐输妖力,预备~输~!” 咦?这么快?不是应该先数个一二三么?众妖来不及反应,都慢了半拍,好在,及时地为结界输送了更多的能量,结界渗人的“嘎嘎”声,终于停止了。 众妖齐齐舒了口气。 只有万灵通最着急,看这藤蔓的样子,百分百是魔花了,只是,这魔花体型如此巨大,一出手就缠住了结界。 即便有无形业火也无法施展,否则,魔花没化灰烬,自己这边的一众妖们就要先成灰了。 “哎,你刚才提到章鱼腿,我突然很想吃烤章鱼!” 话音刚落,众妖犀利地眼神又同时戳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这紧要关头,吃什么烤章鱼?都快被别人吃了! “烤...!” 万灵通眼睛一亮:“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大家放弃现在的结界,重新布个结界,以无形业火染遍外围结界,慢慢烘烤,如此,不至于伤到己方。” 憨憨立刻明白,总这么僵持下去,结局不一定有利于己方,冒个险,到外围放火,是个可行的方法。 憨憨点头,不等她开口,广播达人的声音已经响起:“大家注意啦~重新布结界~,放弃旧结界~,听我口令~预备~弃旧~,布新~!” 亏得前面有了先例,否则众妖铁定又会慢半拍。 憨憨在新结界成型前就提前钻了出来,以一己之力维持着旧结界,顺势将无形业火融进了旧结界中。 无形业火能燃尽一切,除非业火之主主动回收,很快,藤蔓在业火下极速回缩。 然而,回缩再快,也不及业火的蔓延速度快。 藤蔓缩回地底的同时,地底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那声音粗嘎刺耳,听得众妖齐齐打了个哆嗦。 “大家注意啦~!” 众妖心里一紧,熊吉又在广播了,这回又出啥幺蛾子了? “灰烬伤肺~,捂紧口鼻,闭气保命啊~!”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众妖欣然接受建议。 刚刚闭气,便有一股浅黄色的雾气自地底蔓延而出。 “孢子毒瘴!”万灵通惊惧万分,面色瞬间苍白,颓然垂首。 文兰公子觉得奇怪,万灵通很少表现出颓丧。 “万先生?这是...怎么了?” “呵~!没用了。”万灵通的面上一片惨淡。 “没想到这朵魔花竟还来得及释放出孢子毒瘴,这是魔花临死前的怨气,这毒瘴,无视一切结界,触者皆亡,无一幸免。” “亡故,并不是终结,尸身还会被孢子寄生,成为孕育新魔花的暖房,尸身还会继续被驱使,去寻找养料。” “生不如死,死也不安宁啊!”万灵通耷着脑袋。 文兰公子心里一惊,如果万灵通说的句句属实,那么整个源界都会覆灭。 “那...就没有解决之法?”文兰公子觉得口中发苦。 “有!在孢子蔓延过来前,提前自尽。” “这...!” “或者,找到盘古大神的开天神斧!那神斧连混沌都能劈开,对付毒瘴,手到擒来。” “啊...!” 这个似乎更难,盘古大神早已不知去向。 “那个...我本体...也是把...斧子,我能试试么?”文兰公子努力让自己心情不那么压抑。 “嗯,嗯,去吧,去吧,你可以的!”万灵通没心情好好说话,他随意挥挥手,敷衍了一把。 “公子,让我们去!”两大保镖倏地上前极力劝阻。 “嗯,去吧,去吧,做妖鬼的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万灵通冷哼。 “公子保重,我们为您保护大后方!”两大保镖齐齐后退。 文兰公子十分“感动”于保镖和军师对他的“关心”。 他努力平复心情,重重地呼了口气,带着大义凛然,带着视死如归,带着渺茫的希望,带着众妖莫名其妙地眼神,大踏步走出了结界。 控制中心 “女神!”小源两眼发直,一瞬不瞬地盯着灵空镜中那个红发身影。 “嘿,别看了,你女朋友太牛批了!” “臭猴儿,别瞎说,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那你努力把不是变成是啊!” “她好厉害的,我总觉得我配不上她。”小源惆怅,语气中浓浓的自卑,根本掩饰不住。 小御实在看不得他患得患失地自卑模样。 “也是哦,她这么厉害,应该看不上你,不过,这并不妨碍你躲在暗处偷偷仰望和倾慕啊,以你的耐心和爱心,默默等待女神的召唤,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等到的!” “你直说我这个备胎都算不上的人,只配暗恋,不就行了?” “dei!但是!直说,不是显不出我的文化水平么!” “去你的!” “哈哈哈,能回怼就证明还没完全堕落,你个半妖之身,最近好好修炼过没?不修炼,怎么配得上厉害的女神?” 小源点头。 “再说了,你是谁?佘源!源界界主之子,妥妥的源界一哥啊,到时候少界主身份一亮,还怕她不上赶着抱大腿么?” “她不会!”小源想笑,又摇头更正,他直觉憨憨不是那种贪慕身份地位的人。 “哟,说的好像多了解她似的,嘿,源界一哥~少界主~努力修炼,努力晋级,到时候,多制造些带有你基因的染色体,全部送给她都行。” 小源目光中充满希冀。 场景的中心空间内,秦君房四人都盯着小狸手中的笔。 那支笔,在秦君房的协助下与侍卫甲融合,让失去妖体和妖丹的侍卫甲有个依托。 侍卫甲作为一只猫妖,修炼的时间并不长,可以说妖生刚刚开始便华丽又迅速地拉下了帷幕。 源界的妖,身亡之后无法转世,只能成为妖鬼,妖性中的负面情绪便会主导妖鬼不断堕落,最终被妖鬼猎人猎杀。 侍卫甲并不想成为妖鬼,秦君房便指导小狸,让侍卫甲成为生花妙笔的笔灵,并且签下主仆契约,如此一来,他便能作为笔灵继续修炼。 契约刚成,胡小猁和金金便到了二人面前,小狸只来得及努力转移话题,以免哥哥的醋坛子爆炸。 没人在意到生花妙笔的颜色又悄悄改变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制服生花妙笔 文兰公子在众妖诧异地眼神中,一步跨出了结界。 挺直的脊背,坚定的步伐,无一不显示出他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劈开混沌的锋锐神斧,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文兰公子觉得自己的本体虽然也把斧子,但毕竟不是盘古大神的开天神斧。 不禁心下犹疑,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地缝蔓延而出的孢子毒瘴却不会给他犹疑的时间,转瞬间便淹没了文兰公子。 “公子!” “公子!” 两大保镖焦急惊呼,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就这么...没了...没了! 万灵通抬头,只来得及看到文兰公子被淹没的背影,而后,便是一片浑浊的黄雾, “唉!”他双眸中泛起一层水花,渐渐模糊他的双眼。 场景空间中,秦君房四人眼看着这一幕发生。 胡小猁挑眉斜睨秦君房:“就这么干看着?” 秦君房淡淡开口:“还不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你...!”胡小猁正要开怼,忽而发现小狸手中的笔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笔...!” 大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支笔果然不一样了。 原本漆黑的笔身,竟开始隐隐泛出一层赤金色。 终于,金色从笔身中间突破了表层的墨黑。 接着,那抹赤金色仿佛突然有了蓬勃的生命力,呈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眨眼间,黑笔就变成了金笔。 笔身金光耀眼,却又显出些许通透,不像普通的赤金质地,倒更像是金灵晶。 “这...它自己变成金笔了?”金金觉得甚是奇妙。 秦君房也不明白,只是微微蹙眉。 “我...我觉得,它好像变了!”小狸直觉生花妙笔内部也起了变化。 “我不用觉得也看出来它变了!”胡小猁翻翻白眼。 “我是说,它的器灵,好像多出来一个!”小狸皱眉,一个法器,为什么会有两个器灵? 秦君房抬眼,两个器灵?难不成生花妙笔本就有器灵?为何先前没有感受到? “哇塞,这材质...难道...也是金灵晶?” 金金自从收了文兰公子贡献的金灵晶后,对金灵晶的认识,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有钱真好! “嘁!金灵晶算什么?小生我,可是赤金晶!”生花妙笔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吃金金?我靠,这世上只有我吃别人,万万不可能有别人吃我,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金金怒上心头,她才不会管这支笔的奇怪表现,一个箭步窜上去,张口就想吞了生花妙笔。 “哇~救命~主人救命~!”生花妙笔在求救,这声音又分明是侍卫甲的。 小狸疑惑地望着秦君房,后者手指微动,生花妙笔便到了他手中。 刚入手,又弹开。 小狸更加疑惑,秦君房很无辜地摇头:“不是我。” “靠,敢吃小生我?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小生我姓什么!” 赤金色的笔身悬空树立,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执笔,笔走龙蛇,金色的笔水倾泻而下,苍劲有力的“囚”字凭空显现。 那金光闪闪的“囚”字在众人错愕时,瞬间飞至金金头顶,突然间金光大盛,“囚”字化为一片金色牢笼,兜头罩下。 金金丝毫不畏惧,囚笼而已,她吞过的囚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秦君房是有出手机会的,不过,他觉得金金一定能逃脱。 若是逃不脱,也能给金金个教训,让她收敛收敛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胡小猁在“囚”字飞向金金的时候就要出手阻止,结果被金金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倒要看看世上有什么囚笼能困住她! 囚笼之下,金金唇角勾起,轻哼一声,眼神轻蔑至极,上下牙轻轻一磕,这含义,不言而喻。 她给胡小猁递了个眼神,瞧好吧,看老子怎么打脸! 金金小嘴一撅,轻飘飘一吸,在她看来,这么丁点儿大的笼子不值得花大气力。 结果,笼子纹丝不动。 嗯?金金微有诧异,哟呵,小样儿,还挺结实! 加大力度! 囚笼依旧纹丝不动! 面子工程必须牢固,金金皱眉,上牙齿咬吧,一切为了面子! 金金是个行动派,说咬就咬。 哎哟,我去,这不是做梦吧? 她的牙连大圣的金箍棒攻击都能嗑挡,竟奈何不了这区区一个“囚”字所演化的囚笼? 金金很生气,手脚并用地攀住囚笼,一顿啃噬,囚笼连个缺口都没啃出来。 这...妥妥的,被打脸了! 金金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扁着嘴,噙着泪:“小胡胡,它...欺负我!” 可怜又伤心的模样,戳中了胡小猁心中的柔软。 “小狸!让你的法器放开你嫂子!” 胡小猁难得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跟小狸说话。 秦君房皱眉,不等小狸辩解便开口:“小狸还没能完全操控它,你看不出这傻笔出了问题么?” 胡小猁总觉得秦君房的话,话里有话,这是骂他?还是骂笔? 这要是开口怼他,不就自己给自己扣上傻笔的帽子了么? 他心里很不爽:“小狸不会,你也不会?好歹也是仙,些许小事也办不好?送个不能控制的傻笔,你就跟傻笔一样!” 现在谁还指桑骂槐?我小猁大爷都是当面骂的! “以为小生大大我听不出来么?骂谁傻笔呢?”生花妙笔中的声音不乐意了。 “谁接话就骂谁!”胡小猁心情不爽,战斗模式时刻在线。 “哇呀呀,气煞我也,看囚笼!”生花妙笔抖动着笔身,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兴奋的。 “住手!”小狸娇斥。 “你说住手就住手,小生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生花妙笔丝毫不买账。 这话一出口,秦君房不乐意了,这傻笔怎么整胡小猁和金金,他都没意见,甚至还能搭把手,给他们点教训。 但是,作为已经认主的法器,忤逆他心爱的小狸,那就等于触了他的逆鳞。 秦君房随手甩出一道禁锢结界,接着,祭出聚雷符。 聚雷符里存着天劫劫雷,可以随取随用,方便得很,压根儿不用自己出手召唤。 如今的他大小也是个仙,召唤雷电,那是小事一桩,不过,有免费顺风车,谁还自己费劲开车呢? 生花妙笔正要大显神威,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了,紧接着,一股恶寒袭来。 它知道,这是危险降临的警告,可惜它只能预警,无法躲避。 一道纯正的劫雷,不偏不倚,砸在它身上。 作为法器,自然是惧怕天雷这种纯正的惩罚之力,而劫雷,比天雷要高出许多筹,一道劫雷而已,还不至于唬住它。 “靠!谁暗算老子~?” 它成功地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赢得了第二道劫雷之罚,那个“子”被电得拖长了尾音,颤抖不已。 “老子不怕~!”依旧是颤颤的尾音。 第三道! “别让我知道是谁~!” 第四道! “我靠!还有~!” 第五道! “我是不会屈服的~!” 第六道! “对不起!我错了~!” 第七道! “我都认错了,还电?” 生花妙笔欲哭无泪。 靠!这是个狠角色,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再不服软,怕是妥妥地要变成电笔了! “哼!咎由自取!”秦君房是不会承认,他已经电顺手了,不小心多电了一下的! 生花妙笔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秦君房! “啊!仙君在上,请受小生一拜!”生花妙笔极其谄媚。 “嗯?你看得出我是仙身?”秦君房眼神微动。 “啊!是的,小生曾是文曲星君用过的笔,受过星君气息的熏陶,因此能分辨出!” 它会说它是文曲星君失手做坏了,随意丢掉的笔么?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问,你答,如有不实...!” 秦君房话只说了一半,生花妙笔就忙不迭地表示明白。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生花妙笔啊!我就是一支笔!” “不是器灵?” “不是啊,我是物成的妖。” “你已成妖,为何还能吸收器灵?” “刚刚~不是还没睡醒么?失误,失误!” 秦君房的眼神直指小狸:“以后,她就是你的主人,不许忤逆!” “啊?”生花妙笔心有不甘,可,接收到秦君房不善,以及不耐的犀利眼神后,它果断答应。 不能跟狠人呛着来,分分钟被电成渣。 “别啰嗦,赶快放开她!”胡小猁不耐烦。 “啊?!”生花妙笔口里虽回应着,却迟迟不动手,等着秦君房的指令呢! 秦君房正要授意放开金金,就听金金惊呼:“哇塞,起雾霾了!” 众人齐齐望向灵空镜。 场景中心已经大部分都被黄色的雾气掩盖住了,众妖所结地万金不破阵,也在小心翼翼地往空旷处躲避。 眼看着避无可避了,结界中走出一人。 长身玉立,傲然挺拔,直面寸寸逼近的黄色雾气,丝毫不退不避,气质斐然,只要~忽略他自制的衣衫即可! 文兰公子征得万灵通的同意后,只身一人跨出结界。 他伸出一指,轻轻触碰黄雾,这黄雾似有吸力,且十分粘稠。 他暗忖,万一真如万先生所说,会被感染的话,他就主动断这一指。 至少,他得弄清楚感染的速度和方式,知己知彼才好!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感染,做好了壮士断指的准备。 结果,等了许久,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感觉,他心生疑惑。 结界中的万灵通也发现了这一幕,他灵光一闪,朝着文兰公子欣喜地大喊:“公子,我知道了,您体质特殊,这毒瘴感染不到您,放手施为吧!加油~!” 体质特殊?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物灵化妖? 一定是,自己的本体是一把斧子,并非活物。 文兰公子盯着毒瘴,欣喜若狂,既然不怕感染,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文兰公子的真身 万灵通一俟发现文兰公子的妖体不惧毒瘴,心中便瞬间充满希望,眸中的神采渐渐恢复,期冀满面。 文兰公子受万灵通的喜悦感染,也是欣喜异常,原来自己不惧这毒瘴,那就不担心了。 独自一人面对庞大的毒瘴群,他没了惧意。 开山斧的锋锐,不亚于刀剑。 开山斧的气势,可开山裂石。 文兰公子闭目凝神,斧名开山,自然是要先蓄力,一鼓作气,方有一往无前之势。 识海内,一把小斧正左劈右砍,劈砍出一道道锋锐的斧意。 锋锐之意越来越多,渐渐充满识海空间,且,开始凝聚。 继而旋转,渐渐地,如龙卷风一般,越转越快,带起的锋锐也愈加凝实。 当龙卷风将所有的锋锐斧意凝聚成一道超强巨斧时,文兰公子倏地张开双目。 “聚!可开山!”他大喝一声。 巨斧自识海冲出,直奔毒瘴,轻易便没入毒瘴深处,简直视粘稠的毒瘴若无物。 “散!可裂地!”又是一声大喝。 毒瘴深处似乎有隆隆巨响传来,那是锋锐斧意在毒瘴中心爆炸的声音。 毒瘴猛地膨胀,结界中的众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完了,被坑惨了! 怎么反倒助长了毒瘴?这回全军覆没了! 不成想,那毒瘴堪堪到达结界边缘,膨胀之势便突然停下,毒瘴在众妖惊惧的目光下,倏地飞退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毒瘴中心被文兰公子的斧意粉碎,形成了空间坍塌,毒瘴被吸入坍塌的空间内了!” 万灵通一改先前如丧考妣的颓然之色,现在,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微笑里有一种骄傲。 那骄傲的含义十分明显: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果然是最优秀的,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哦~!” “好厉害!” “不愧是文兰公子!” “嗯!要我说,还是万先生辅佐的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最后一句话,万灵通听在耳中,十分受用,骄傲之余,不免又多了些许得意。 “咦?这毒瘴还在,居然没消失!” 这声音格格不入,甚是讨厌,万灵通如是想。 众妖都看向万灵通,想要等他一个解释。 然而,万灵通不发一言,只轻哼一声,面上微笑不减,下巴微抬,双目微阖,精芒内敛,一脸的高深莫测。 看得众妖心中忐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肤浅了。 文兰公子一斧劈出,只觉胸臆中传来一股沉闷之感,其间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直叫他头脑发蒙。 他宽阔的胸膛仿佛一间牢笼,胸腔内像关着洪水猛兽,那股澎湃之力压抑不住,撑得他胸口炸裂般的疼痛。 我~我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我有什么隐疾?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毒瘴在他眼中渐渐变了,变成一团无边无际的灰。 他从没见过那种灰蒙蒙的一片,可,又觉得似曾相识。 这不可能,他就在文家村出身,在文家村成长。 他能肯定,他是第一次走出文家村,但,这熟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很快,他连这些想法都无法维持,胸口的涨满之痛,已经让他无法思考。 他握紧双拳,死死地按住胸口,似乎这样便能阻止疼痛的蔓延。 满眼的灰,让他心生烦躁,不安之感在骨子里蔓延,没人发现,如今的文兰公子,双目赤红,面色狰狞。 终于,他似乎到达了临界点,对那灰色忍无可忍,他猛然爆发 “吒~!”他张口怒吼。 胸口一道赤芒,随着怒吼喷薄而出,直奔毒瘴方向。 众妖都在文兰公子背后,并未发现他的异常,只道,文兰公子又放大招了。 众妖皆惊讶,果然人不可貌相,妖更不可貌相,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腼腆佳公子,居然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能毁灭一界的孢子毒瘴。 众妖皆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小看文弱书生的类型。 因为,他有可能会用滔滔不绝的诗词歌赋让你头昏脑涨,更有可能发射红光让你整体爆炸,原地消失。 总之,那一大片毒瘴就这么消失了,众妖自认连那毒瘴的万分之一都抵不上,自然更不会主动得罪文兰公子了。 自此以后,文兰公子的名头便在源界大放异彩了,当然,这是后话。 万灵通面上高深莫测的微笑,扯成了一个大大的得意的笑,心里却默默舒了口气,幸亏文兰公子不负期望,否则,还真下不来台。 胸口那道红光一出,文兰公子便清醒了几分,他眼看着垂死挣扎的毒瘴倏地消失。 而那道红光去势不减,直奔毒瘴最深处,也就是先前被斧意炸得坍塌的空间而去。 文兰公子心里有些没底,这红光到底是什么? 如此锋利的气势,可千万不要把源界搞塌了才好。 忐忑刚起,不安的感觉就已经填满了心口,不会真把事情搞大了吧? 场景中心“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这不只是地面的震动,而是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就连半空中的众妖都站立不稳。 众妖又齐齐望向万灵通,目光中的求知欲望如有实质,万灵通觉得自己已经被无数目光猥亵了不下千万遍,着实恼人。 不要什么事都问他好不好? 场景空间内,文兰公子胸口的红光让生花妙笔大吃一惊。 “开天神斧又醒了!” 四双眼睛,八道视线,齐齐盯着它。 秦君房眉头微挑,生花妙笔立刻会意:“仙君稍安勿躁,小生我可不是瞎说的。” “传说中,开天神斧是盘古大神的伴生法宝...!” “少啰嗦,这个谁不知道?讲点儿我们不知道的!”金金先前被这支傻笔啪啪打脸,现在还有余火未消,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呛声的机会! “是是是,开天神斧自开天辟地之后,先天神力消耗过重,便一直被盘古大神放在神源之地修养。” “这个文兰公子就是开天神斧?”金金插嘴。 “非也!然也!”小生笔摇头晃脑。 “说人话!”金金怒瞪。 “是,也不是。”小生笔立刻老实回答。 “说啊!你停个毛线?等捧场还是等打赏?” 生花妙笔心下微叹,不过是刚才囚了她一会儿,唉!以后宁可吃点亏,也不能得罪女人! 看了一眼胡小猁和秦君房,默默又加了一句,尤其不能得罪有后台靠山的女人! “是是是,开天神斧一直都在神源之地修养,直到三百年前,突然被唤醒。” “其实,也是它自己感应到源界有崩塌的危险,这才主动醒来,解了这一危难,也救了源界千千万万的生灵。源界却没几个记住他的,感念他恩德的妖,更是少之又少,呜呼哀哉!” “可怜的是,开天神斧却因修养不够,强行醒转,又勉力解了源界崩塌之危,免了源界四分五裂的悲惨下场后,实在是强弩之末,大势已去,师老兵疲之下无法...!” “我靠!能不能好好说故事?言简意赅的,会不会?我怀疑你就是支水笔,只会水文的笔!” “正常修辞而已,小生我也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 “你是人么?”金金丝毫不给面子。 “是是是,我不是人!”生花妙笔直觉口中苦涩异常,说书水文的快乐啊,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文兰公子的本体是一把开山斧,他出世时,刚好被开天神斧寄身,因此,才有了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生花妙笔生怕又被金金找茬,匆忙将剩下的故事一带而过。 说完,又默默哀叹,这种平铺直叙的方式真的很不适合它,完全没有了讲故事的兴致,没有情节,没有修辞,没有水文,都快淡出鸟来了。 话音落,场景空间就震动了一下。 “没事没事,任务场景要崩塌了而已!”金金好心地安慰大家。 崩塌?而已? “这场景有实体效果的,是根据一本很长很长的,水文特别厉害的书里面描述的源界之危来设计的。”金金解释。 “是不是叫《古今源界博文历史绝对正宗之杂记篇——不准不要钱准了也收不到钱(对不起岔远了)看者切记莫忘历史教训之源界历代威胁差点覆灭记(非野史)》的书?” 生花妙笔突然激动不已,也真是难为它,能一口气把长长的书名一字不落的说出来,至少,金金很佩服。 “别告诉我,那是你写的!” 金金看着它激动兴奋,一副跃跃欲试求表扬的模样,突然觉得那本书的水文风格,跟这支笔讲故事的风格,还真是很像呢! “正是正是!”生花妙笔微微颤抖,“怎么样?你觉得我的书怎么样?” “呃,故事还可以,就是水文太厉害了!” “那是小生写的第一本书呢!”生花妙笔突然有些扭捏,似乎十分害羞。 “能不能先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胡小猁看不下去了,这两只,居然一本正经地讨论起来了。 “咦!突然感觉,有谁在召唤我!”生花妙笔的笔身突然一振,“噫!好邪恶,好阴暗的感觉,谁呀,这是?” 控制中心 “咦?这任务场景要崩塌了。”小御惊呼。 二人发现,众妖都在结界内,除了憨憨和文兰公子。 “糟糕,结界里的都能拉回来,结界外面的就危险了。” 小源直觉憨憨和文兰公子都有危险,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秦君房的声音。 “说的对,你要英雄救美么?” 第二百三十三章 墨氏,已反 墨邃身在墨氏密室内,附身者给他的黑笔,被派出这么久,至今没有回应,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他感觉十分不妙。 倒背着双手,他在密室内不断来回走动。 边走边跟安坐茶几旁的绿袍男人抱怨:“哼!弄个什么任务场景来做祭首之争,这界主的脑子是忘带了么?” “我怀疑,他根本就没脑子,不就是仗着一半皇族血统么?他这血统并不纯,源界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混血妖而已。” “偌大的源界,堂堂源起之地,神源之所,凭什么让一个混血妖来做主宰?” “皇族,界主,都是他,哼,他何德何能?不就是仗着有个厉害的老婆么?老婆一死,他就消失了。” “三百年了,对源界不闻不问,留下些小杂妖来打理,老婆复活了,他又回来了,他把源界当什么了?” 墨邃越吐槽越激动,竟有些停不下来了。 绿袍男人慢条斯理地清呷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隔墙有耳,这话别说这么大声!” “我这密室有二十重结界,任他界主有通天神威,也进不来这里!”墨邃轻蔑开口。 “哦?是吗?本界主就不能来逛逛么?” 墨邃话音刚落,佘远的声音就在他背后的虚空中响起,墨邃浑身一个激灵,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强自镇定:“界主这是监视我墨家么?” “墨家,倒用不着监视,”佘远悠悠开口,“只是有桩疑案要请墨大族长做个人证。” 这界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墨邃暗自琢磨。 佘远不等他回答,瞥了一眼绿袍男人:“哟!墨大族长有客啊!本界主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墨邃翻翻白眼,是不是时候你也来了,有没有客你也惊扰了! 他也不客气:“确实有客,界主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 “哦,没甚不方便的。” 说着,便自己找了个上首位置,一屁股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茶,开口:“哟!喝茶呢?” 绿袍男人也看不下去了,多新鲜!茶香四溢,满屋子都是,感情界主您是才发现?反射弧这么长的么? 他忙起身,取过空杯,便要替佘远斟茶:“界主突然来访,我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其实,他也不过是客而已,实在不必摆出一副主人待客的模样。 “无妨,无妨,本界主连破了二十道结界,好像,也颇有些累,休息片刻就走!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本界主,呵呵呵!” 佘远乐呵呵地招呼,其实心里压根儿看不上那茶,见天儿地跟玄微他们品茶,品来品去还不都是一样的又苦又涩? 墨邃也暗自腹诽,破我结界,打我脸,谁请你来的? 绿袍男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竟不知如何自处。 “界主,若是无事,青云便先行退下了!”绿袍男人无奈行礼。 “咦!别走啊,一块儿聊聊嘛!”佘远轻拍茶几,示意他坐下。 “你就是青云啊,青云之名,如雷贯耳啊!不过,本界主记得,墨氏没有姓青的啊!”佘远没有架子,就像领导慰问贫困户似的,平易近人至极。 只是,这话实在太不走心。 “青云是青蚺一族的继任族长!”墨邃没好气,多新鲜,墨氏,自然都是姓墨的。 “哦!这样啊!你们两大族长偷偷于密室会面,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么?” 墨邃,青云,心里均是咯噔一下,二人偷偷交换了眼神,面色严肃一片,眼神中渐渐凝聚出别的意思来。 墨邃:现在机会刚刚好,干不干? 青云:他堂而皇之地过来,定是有恃无恐,必有后招,现在暴露,太早! “哟哟哟,刚说有问题,你俩就开始眉目传情了!”佘远的揶揄,打断了二人的眼神传递。 “其实,你们的事,本界主都知道!” 二人下意识地紧握双拳,心脏如擂鼓,噗通噗通一阵乱跳,糟糕,被发现了,这下不干也要干了! “密室幽会,不就是怕别人知道你们有情么!多大事儿啊,墨氏与青蚺两大族长之间的爱情而已,本界主不是迂腐之人,在本界主面前,你们不用遮遮掩掩!”佘远挥挥手,毫不在意。 “啊?” “啊?” “不用惊讶,不是什么大事,淡定些!”佘远反而安慰吃惊不小的两人,“看看,看看,嘴巴都能塞鸡蛋了!快闭上,不小心吃个苍蝇也是恶心的,这样,不好!” 青云率先回神,忙澄清:“界主,您误会了!” “误会?怎么可能?你俩一定有情,不然,偷偷在密室相会,难不成是想商量除掉本界主,好造反么?” “啊~这!” “你不要血口喷人!”墨邃的心情被佘远的言论弄得忽上忽下的,实在难受,一股无明业火腾地飞窜上来。 “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你...!”墨邃觉得这界主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被自己治下的界民这么指责,居然还这么好脾气。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本界主就走!” 墨邃不置可否,只拿鼻子哼气。 “你们俩,谁攻,谁受?”佘远压低声音,眼神暧昧,这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二人的耳中。 “你!”墨邃觉得气血上涌,脑子轰地一声,他气急:“你就是界主我也不饶你!” 这一声,如洪钟,如巨磬,在墨氏领地上空回荡不休。 一部分墨氏族人心惊不已,不饶界主?家主这是...? 墨邃的亲信却兴奋异常,都认为这是家主给出的信号,家主曾跟他们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意思,不言而喻。 亲信们,难掩激动,争相联络,几日前,家主就一一给他们传信,就在这几天,等他讯号,就可以起事。 如今,正当时么? 不得不说,墨氏族人的行事风格,真真是迅疾如风。 不消片刻,大队人马便聚集起来,队伍一直行进到墨氏大宅门口。 “乌啦~!” 集结的口号,气势如虹,在墨氏领地上空回响。 比墨邃先前的声音更响,持续更久。 墨邃并不知道他气头上的话,被佘远刻意传出。 直到,听到集结的口号,如山如岳。 如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他才心惊,他们...怎么自己集结了? “乌啦~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墨邃头疼不已,这是谁传的讯息?这还不到时候! 最要命的是,如今,界主就在眼前! 怎么办? 墨邃汗如雨下,面色苍白。 一旁的青云兀自摇头,就这种心理素质,何谈起事? 先前没有撕破脸,随便忽悠忽悠也就过去了,即便承认二人之间有些什么,那又如何? 密室中,也不会有第四对耳朵听到,更何况,界主明显就是来找茬的,故意刺激墨邃发飙。 墨邃自己沉不住气,被界主抓住了机会,自己治下的亲信也是些不可靠的,居然自说自话地集结了,还当着界主的面儿! 现在,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墨邃反而怂了。 其实,现在的机会也不错,索性直接反了,一不做二不休。 这一犹豫,便给了界主发难的理由和机会。 既错失了良机,就不要怪他青蚺一族不奉陪了。 青云倏地怒目圆瞪,望着墨邃,痛心疾首:“你!你竟敢造反?” 墨邃不可置信地回望:“你...!” “我什么?我早该发现你狼子野心,亏得我如此信任于你,着实想不到,你竟如此...如此辜负我们之间的友情,辜负界主一片爱护之心!” 青蚺根本不容墨邃有开口的机会,他撩起衣袍下摆,挥出一道凌厉妖气,瞬间割开衣摆。 “今日,我青云,代表青蚺一族,与你墨邃,墨氏一族,割袍断义,从此各不相干!” 声已歇,衣摆却飘飘然,尚未落地。 墨邃一手指着青云,浑身颤抖不已:“你...,你...!” “哼!墨氏族地,从此我青云不在踏足,告辞!” 青云似乎义愤填膺,转身,破开密室,径自升空离开,竟忘记与佘远打声招呼,等他离开,那片衣摆才缓缓落地。 墨邃愕然地望着破开的密室。 “哦豁,谁攻谁受还没搞清呢,他就走了,啊呀,你被抛弃了。” 佘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咔”的嗑瓜子声,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清脆至极。 “唉,走就走吧,还把房子弄坏了,太不厚道了,啧啧。” “哦哟!外面挺吵的啊,你家开party啊?” 佘远见墨邃沉默,便自己凑到密室破口处,往外张望。 “不得不说,青云这窗口开的真是不错!他家是搞装修的么?” 佘远的话没有完全传进墨邃耳中,一来,拥护他的墨氏族人集结太快,他不及反应,二来,青蚺继任族长青云的抛弃来得更快,他依旧不及反应。 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打不过界主,骑虎难下,怎么办? 正想着,那股阴冷之意又开始在他全身蔓延,他的身体又不能动了。 这大概是他被附体以来,唯一一次,也是最开心的一次了,终于不用自己做决定了。 “呵!废物!” 阴冷的墨邃,眼神中满是戾气,透过破洞朝远处集结点瞟了一眼,又转而盯着佘远。 “嘿嘿,说的是呢,这群废物,妄想凭这点力量就造反呢!”佘远依旧好整以暇地嗑着瓜子,“追日出产的瓜子就是好吃,颗粒饱满,香味持久!哈哈!” “那么,界主是打算怎么做呢?” “本界主没打算怎么做,嗑瓜子,看戏而已!” “我问的是界主,没问你!” “啊呀,被看出来了?” “佘远”呵呵笑着,不置可否:“其实无所谓,咱的任务完成了!” “咔”,最后一颗瓜子嗑完,“佘远”随意撒下一地的瓜子壳。 拍拍手,掸掸衣袍,清清嗓子。 “咳咳!好了,瓜子嗑完了,任务完成了,咱该退场了!” “佘远”看了一眼“墨邃”,咂咂嘴,舔舔唇,眼神中尽是失望。 可惜了,不能开打,也不能开吃,真是可惜! 不等“墨邃”想清楚这眼神的含义,“佘远”便捂着胸口,从密室破口处倒飞而出。 “呃~!噗~!” 一声闷哼,加二两鲜血,5嗯,这效果应该够了! “墨氏,已反!” 语毕,“佘远”的身影渐渐消失。 而那短短四个字,却在源界上空久久不歇。 “墨邃”一惊,被反算计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逼出幕后黑手 别院书房中,佘远的身影渐渐显现。 书房内竟还有另一个佘远,正与玄微品茶,下棋。 书房内的佘远眉头紧锁,这玄微真是无聊至极,非要下棋,弄不懂下棋有什么可玩的?斗地主它不香吗? 后来的佘远一出现,书房里的佘远心中便一喜,救星来了! 他刷地一下起身,很是不小心地弄乱了棋盘。 “哎呀,老饕回来啦?辛苦啦,辛苦啦!” 玄微一愣,老佘这也太耍赖了,竟将棋盘弄乱了,他无奈一笑,起身打招呼:“怎么样?老饕?” 后来的佘远,面容渐渐变了,变成了老饕的脸。 老饕拍着胸脯:“些许小事,手到擒来!” 他深深叹息:“就不能来点实际的任务么?比如:让我去一锅端了墨氏一族!” 说完,他舔了舔唇角。 “吞了,倒是方便,不过,幕后黑手的线索,也就断了!” 玄微轻笑解释:“这幕后之人布局这么久,要是不连根拔起,后患无穷啊。” “除了后患,才能放心地把源界交给孩子们啊!稍安勿躁,一劳永逸才是上上之选!” “对!九儿也这么说,一劳永逸!”佘远十分赞同。 “是这么个理儿,咱这不是无聊么!唉,见天儿地待在书房,品茶,聊天,下棋,都快淡出鸟来了!”老饕垂头,颇有些丧气。 “也是,下棋是挺无聊的,不如斗地主。”佘远很同意老饕的话。 “这就无聊了?退休生活还没开始呢!”玄微轻笑,“先把幕后之人逼出来!” 墨氏大宅门口 墨邃看着面前这一片全副武装,整齐划一的族人,眼神阴鸷。 “你这族人,简直是废物,就凭这些废物点心,还妄想推翻佘远,哼!” 墨邃这话是说给体内被压制的真正墨邃听的。 体内那个,欲哭无泪,大佬你二话不说就要扶持我上位,接着就威胁我替你做事,我连身体自主权都没有,我是真没想推翻他啊! 似乎是感受到真正墨邃的心意,“墨邃”冷哼: “哼!你就是最大的废物!” 话音落,“墨邃”甩出一个结界,将所有集结者全部笼罩其中。 他自己则从密室破口处腾身而起,集结的墨氏族人热切地仰望他。 即将起事的兴奋,和未来主宰源界的诱惑,让他们头脑发热,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墨邃”开口:“你们...都愿意追随我?” “愿意~乌啦~!” 声如海啸,澎湃异常。 “好!” “墨邃”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唇角扬起讥讽,算计,和残忍。 结界中渐渐氤氲起一层黑雾,墨氏族人只觉莫名其妙,集结的队伍微有些交头接耳的晰索声。 晰索声中,黑雾瞬间变得浓稠,将众妖从头到脚淹没其间。 “啊~!” 第一声惨叫响起,继而连成一片。 惨叫声不断,惊呼声不绝。 可,任何声响都无法穿透结界,结界外围,只看得到内部一片漆黑。 黑雾不断翻腾,似有人挣扎不休,偶尔有一只惨白的手掌拍在结界边上,却又迅速被黑雾卷住拖回结界中心。 不多时,翻腾的黑雾倏地停歇,结界里,似乎没了任何动静。 “墨邃”轻哼,手指微动,结界中的黑雾突然消失,就如它突然出现一般,毫无征兆,迅速至极。 黑雾消散,结界消失。 其中的墨氏族人,个个垂头,呆立不动。 “呵呵呵,这才是听话的大军!” “墨邃”哈哈大笑:“你看,墨氏唯一的用处就是被制成傀儡,无知无觉,多好,对族人下手的时候,心就不会痛了!” 体内的墨邃心惊不已。 他挣扎:不要! “怎么?你想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刃亲人?呵,也好,残忍些,也不错!” 墨邃哀求:不!不要!你带走这些就够了,墨氏族中的老幼妇孺都是无辜的,求你,求你放过他们! “哈哈哈,如你所愿,放过他们。” 墨邃感激:多谢,多谢! “不用急着谢我,让他们也出一份力,多好,一块儿做傀儡吧!” 墨邃惊怒: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墨邃”感觉出体内的那个,正疯狂地左冲右突。 “心疼了?心急了?哈哈哈,这还不够,再给你看个更精彩的!” “墨邃”抬脚,轻跺,自他脚下,升起一道屏障,直指苍穹。 屏障刚起,他便伸出双手,手指翻飞,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手印,配合手印,嘴唇嗡动,念出冗长的咒语。 手止,印落,声歇,屏障“嗡”地一声,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 “墨邃”升空,大地渐渐远离,他在结界最顶层停下,落脚于结界之上。 看着结界似透明气浪翻滚着,向外扩张,在墨氏领地边缘停下。 墨邃颤抖:你要做什么? “去吧!舍不下的至亲,爱人,索性就一块儿带走,让他们成为你们中的一员,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语毕,呆然站立的集结者们,突然动了,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渗人的咆哮。 咆哮声歇,集结者们的面容已然变了,一根根小指粗的血管,倏地凸起,血管中隐约有黑气游弋,衬着苍白的皮肤,显得十分诡异。 黑气在皮肤下游弋乱窜,随着黑气的游弋,集结者的瞳孔变得猩红,而除瞳孔外,眼珠的其余部位又都被黑气晕染。 利齿外翻,撑的双唇无法闭合,涎水滴答。 墨氏族人只有在半兽态的形态下,才会出现这种齿形。 除此之外,利爪,虬肌,兽耳,以及四肢上渐渐出现的兽毛,都显示出,墨邃已经将所有的集结者,都打回了半兽态。 “你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呵呵,我在制造军队啊!” “要想推翻界主,这点儿人马,怎么够?” “去吧,去把他们变成同类!” 墨邃怒吼: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墨氏一族? “唔!这个啊,你大可放心,并不是只针对你墨氏一族,青蚺,苍虎,玄甲,一个都跑不了,尤其是~焱猿!” 那“焱猿”两个字,咬字颇重,似乎是被浓重的愤恨浸染过,从心底深处喷薄而出。 “兵贵神速,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看看,到底谁,最神速!” “呵呵,你一个废物,留着也没用,只会拖后腿,我就发发善心,先送你走吧!” 语毕,体内的墨邃便感觉一股黑潮涌向自己,让他瞬间动弹不得,意识也在这一刻变得混沌不清。 悔!恨!是他最后的意识! 耳边,是属于侵略者的,猖狂的笑。 墨氏族地 日头高悬,正是午餐的点,各家各户炊烟袅袅。 族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各自停下手中的活计,回家的回家,下馆子的下馆子。 “墨氏,已反!” 四个字在族地上空回荡。 打断了墨氏族人的宁静祥和,族人纷纷停下,惶惶不安,驻足张望。 不多时,咆哮声四起。 这咆哮听起来像是族人,又不像,哮声中缺了情感。 族人都有不好的预感。 墨氏,到底怎么了? 墨氏族地边缘 墨染修行不过百年,她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显赫的家世。 身份卑微,若不是父亲姓墨,她都无法在墨氏族地生活。 父亲,对她来说,也不过是给了她血脉和姓氏的男人,她从没见过父亲,更不谈享受父亲的爱护和庇佑。 母亲只来得及告诉她,她姓墨,便撒手人寰。 那时她还年幼,母亲只给了她一块通透的玉佩。 玉佩呈环状,几近透明,甚是圆润小巧,中间镂出一块同心圆,拿绳子穿过中心,母亲亲手给她挂在颈间。 “染染,轻易不要取下,或许,它能带你找到父亲。” 除了玉佩和这句话,染染就只有她自己。 她是族地边缘有名的野孩子,族人觉得她来历不明,自然不容她。 偏偏她又姓墨,本体与所有墨氏一样,是墨色的豹猫,其他氏族自然也不会收容她。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若是母亲知道她即便以墨为姓,也依然无法得到墨氏的庇护,连住处都没有,会作何感想? 她只好在墨氏族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安了家。 墨染的树屋是真正的树屋,她只是把一棵雷击巨木掏空,硬生生靠爪子把树心掏空并不容易。 今日,她正在自建的树屋上小憩,突觉周围鸟雀纷飞,鸣声凄惨,这不是好兆头。 通常,只有大量兽群迁徙才会惊动鸟雀,却也不至于会如此惊惶凄惨。 她警觉地靠近窗口,入眼便是一层无形的气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鸟雀们来不及飞走,被气浪卷起,一同翻滚。 墨染惊得瞪大双眼,这气浪究竟是什么? “嗡”地一声,气浪刚好在她的树屋前停下,就像有一堵透明的墙。 气浪停下后,她吁了口气,还好停下了。 这是...墨氏又布了个新结界么? 不等她想清楚,结界内就传来哭喊和惨嚎,她忙运起目力,可惜,离得太远,只听到隐约的低吼。 那低吼很像墨氏原形下的吼声,可是仔细听又不太像,这低吼没有感情。 正想着,眼前就有了动静,一大波墨氏族人面色苍白,惊惶逃窜,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片刻后,另一批半兽态的族人尾随而至,一个个肌肉虬结,唇齿外翻,利爪如钩,眼珠漆黑,瞳孔猩红。 双目中毫无情感,只有杀戮。 这一批半兽态族人将人围至结界边缘便停下了,从他们身上腾出滚滚黑雾,刹那间就裹住了所有被追赶的族人。 凄嚎阵阵,也只是片刻,黑雾散尽。 先前瑟瑟发抖的族人,无论老幼还是妇孺,全部变成了半兽态。 墨染用力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惊惧粗重的呼吸引来那边半兽态的族人。 墨氏,这是怎么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事情搞大了 佑字队营地离源起之地并不十分远,与护字营一样,只是分列在源起之地的东西两边。 像左右两只臂膀,拱卫着源起之地。 护字营和佑字队,自源界诞生起至今已有上亿年的存在历史。 而佑字队的总长在位已经上万年,三百年前的源界之灾,他亲身经历过。 因此,对皇权,对地位,看得愈加平淡,他只想做好分内之事。 迄今为止,他一直偏安一隅,有他在,佑字队的任职从未出过问题。 但是,自从界主回归,源起之地出了那档子事后,他便隐隐觉得不安。 并非不安于界主的责怪,他也相信界主不会轻易责怪他。 事实上,界主压根儿就没亲自过问这事儿,只是派了几个年轻人过来例行问话,走个过场而已。 这份不安,来自于何处,他自己也不明白。 源起之祭开始后,不安更甚,尤其是今日。 他传音,唤来副总长。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便是源起之地出事那天,赶过去的副总长。 “总长大人,您唤我?” 阴玺颔首,行礼。 “阴玺啊!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总长向来都是直呼他职位,极其难得唤他名字。 但,每每唤他名字的时候,必定是心中有烦忧。 阴玺很自觉地在总长旁边坐下:“总长,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你老实跟我说,那次源起之地,到底有没有什么疏漏!” 厉书皱眉:“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关于这件事,阴玺已经汇报过许多次,但是,难得总长如此推心置腹地与他聊天,他当然会很有耐心地再复述一遍: “厉大哥,我率领手下到达的时候,佑叁正要逃走,当时,除他之外,在场所有的人都化为了飞灰。” “你确定那是禁术,寂灭?” 厉书这问话,明显没了官腔,就像朋友之间闲聊,阴玺的回答也不自觉的变了些。 “是,只有寂灭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厉书顺手倒了盅茶,递给阴玺,阴玺受宠若惊。 他没发现茶盅里除了茶香袅袅,热气腾腾之外,似乎还氤氲着别的什么。 厉书小啜一口茶水,以眼神示意阴玺喝茶。 阴玺一仰脖,一杯茶全部落了肚。 二人沉默片刻,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好在,厉书又开口了。 “你亲眼目睹他发动的?” “我只来得及看到禁术的后果。” “寂灭这种大招,我都得蓄力许久,就凭佑叁?” “嗨,谁说不是呢!” “阴玺啊,你能发动么?” “光凭我哪儿行啊?我那不是借助...!” 阴玺突然住口,手里的茶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粉碎。 厉书总长的眼神瞬间犀利:“阴副总长,你那是借助了什么!” 阴玺心里一惊,倏地起身,复又单膝跪下:“总长大人,属下...没...没!” “没有什么?” 厉书的威严转变得太快,阴玺竟一时被压住了。 难怪,佑字队有个传说,不要轻易喝总长请的茶,阴玺懊恼,总长刚才太平易近人了,他不知不觉就入了套。 那茶水,一定有问题。 他支支吾吾:“属下...!” “我问你,佑壹,佑贰,当真没找到?” “他们...他们的魂牌,已经...碎了,应当是...是...!” “是什么?你在副总长一职呆了这么久,不要说你不知道魂牌的奥秘!” 厉书总长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落在阴玺耳中却重如山岳,险险压碎他脆弱的心脏。 阴玺心里一颤,总长,这是都知道了? 这是哪里透了风声?总长一向稳坐佑字队,只管着佑字队不去参与党争,别的一向不多问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总长一般不问事,若是管起事来,也是个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 “说!这是哪家许你的好处?” 阴玺松了口气,总长以为他是被哪个世家拉拢了。 他理直气壮:“总长大人,属下没有!” “没什么?叔父,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兜圈子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厉书蹙眉,他的总长府,居然能有妖无声无息地进来,现在的妖,都这么猖狂了么? “阴礼?”阴玺惊呼,“你不是...?” “不是什么?被抓住了?切,那点儿结界,对主人来说,不过是个蛛网而已!” 来人正是先前在护字营,被秦君房以消耗结界困住的阴礼。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脱困而出了。 厉书从阴礼出声开始,虽心有不悦,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想知道,这叔侄二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府上,不是有恃无恐,便是个傻子。 看样子,来人并不属于后者。 “那结界是有些门道,不过,仙与神的差别,就和凡人与我们的差别是一样的,凡人的陷阱能困住叔父你么?” 原来,不是世家动手,背后居然有神撑腰,问题是,哪位上神会来干预小小源界的事? 难道...为了神源之地? “总长大人,还真是沉得住气,想必您也听出来了!” 阴礼不再与阴玺多言,转而看向厉书:“呵呵,有了大神的庇佑,源界的世家算什么?” “总长大人,为一个无能的混血源王卖命,还是为大神铺就金光之道,而后一飞冲天,明眼人都选得出来。” “您说,是不是?” 阴礼颔首微笑,笑容灿烂,只是这恭敬和笑容的背后有几分真心,几分诚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厉书牵牵嘴角:“既是大神,为何要找尔等宵小代为传话?亲自现法相真身,不是很更有说服力么?” “千万别告诉我,大神没空,你觉得我会信?” 厉书呵呵笑着:“都是借口罢了,这样吧,大神无法亲自降临也就罢了,大神的名讳不会也不方便透露吧?” “哼!就凭你也想...!” “是!就凭我!”厉书好整以暇地交扣十指,拇指轻轻地互相摩挲着。 “历代篡位者,莫不是以大神名义起事,都打着为天下苍生的旗号,今儿要推翻这个,明儿要拽下那个。” “你们,问过天下苍生的意愿么?哪一个苍生提出这个意愿了?请愿书有么?” 不愧是总长,看得透彻至极,一席话,竟让自认伶牙俐齿的阴礼无言以对。 阴礼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在倾听什么,继而,整个人突然轻松起来,大笑: “多说无益,总长大人,您自己看吧!” 阴礼挥手,一面黑色的,幕布般的阴影出现在三人眼前。 上面的影像,赫然便是半兽态的墨氏全族,不论男女老幼,皆利齿外翻,指爪如钩,凶态毕露,形同傀儡。 “看到么?墨氏全族,已然归顺大神一方。”阴礼得意。 “你称之为,归顺?呵呵,他们还有自主意识么?” 厉书倏地起身,目光如箭:“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天下苍生请愿?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请的什么愿?” “总长大人稍安勿躁,这才只是墨氏,不妨多看一会儿!” 阴礼无视厉书的犀利目光,好一派悠然自得,仿佛这整个墨氏族人的性命都如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影像画面一转,青蚺,玄甲,苍虎,三大族竟也和墨氏族人一样。 无论老幼,全部如行尸走肉一般。 “你们...!”厉书愤怒地一拳砸在茶几上。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佑字队,只护源起之地,万年不变!你们即便将更多的界民变为傀儡又如何?” —— 别院内,佘远夫妇,老饕夫妇,外加独自一人的玄微,五人一起看着灵空镜内的景象。 墨氏,青蚺,苍虎,玄甲,四族的族人,全部变成了半兽态。 四大家族,已经有三个相当于全体倒戈。 墨氏不属于四大家族,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尤其是半兽态下,无知无觉,没有痛苦,不知疲倦,更没有良知,只会听令行事。 老饕摸着下巴:“哟呵,事情搞大了嘿!打草惊蛇,貌似把牛鬼蛇神全都打出来了嘿!” 玄微皱眉:“这气息,好熟悉,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老饕眼神一亮:“你失忆过?来来来,让老饕我施展搜神试试看,万一这气息是你老相好的,你还得谢谢我嘞!” “啪!”老饕伸出的手,被旁边的金三娘一巴掌拍了下去。 顺道,收获了媳妇牌白眼飞刀一对。 老饕讪笑着缩回手:“开个玩笑嘛,呵呵!” 白三九若有所思:“我也觉得这气息十分熟悉。” 佘远张口,话没出口,又硬生生住了口。 白三九挑眉:“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白三九索性定定地盯着佘远,一言不发。 佘远咬咬牙:“或许是你魂魄分散太久,许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看着妻子疑惑的表情,佘远继续开口:“你可记得影娲?” 白三九点头,她当然记得那个让她遍体生寒的视线,阴鸷如刀。 “你们,曾经是至交好友,忘年之交。” 佘远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包括白三九自己,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事。 “她一心想取代女娲大神,成为新的创世神,可惜她本就是暗神,但凡她所创,都是阴暗生物,有违天道,也不容于天道。” “然后嘞?”老饕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那还不如不说!”老饕翻了个白眼。 佘远很无奈,我也不想说啊,这不是被媳妇儿逼着开口了么! “你是说,这种半兽态,都是出自影娲之手?”白三九问。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这气息与她的十分相似。”佘远摊手。 “先不论这出自谁的手,这半兽态可有解决方法?”玄微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这看起来很像是神魂被侵蚀,不知道将侵蚀之物清除以后,能不能恢复!”白三九说着便看向老饕。 玄微倏地灵光一现,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佘远觉得奇怪,老饕有啥好看,反正也不差他一个,他也凑过去看着。 老饕莫名觉得不安:“都瞅我干啥?” “老饕,可以尝试一下把那些侵蚀之物吸收。”玄微微笑。 老饕很想把玄微脸上的微笑给打下去,他摆摆手: “不了不了,直接连人吞是可以的,只吞侵蚀物不吞人,可累了!不干!” “你不是闲的没事儿么?” “这跟闲不闲没关系,整吞一条鱼是无所谓,吃鱼吐鱼刺那也是应该,但是,光吃鱼刺不吃鱼肉,这种事傻子才干!我不干!” 老饕一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众人还要再劝,只听“轰”地一声,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 接着,一道红光,“嗡”地一下闪过,直奔源宫而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众妖获救 一道红光,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直奔源宫而去。 别院里的众人忙出去查看。 玄微低喃:“这...。” 话还没出口,又是“嗡”地一声,源宫的结界感受到攻击,自己启动了。 众人眼看着,这红光的去势忽然一顿,而后,结界破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源宫周围防护结界,攻击结界,不下三十层,仅与红光僵持了刹那。 就在红光停顿的瞬间,三十层结界同时轰然破碎。 那破碎的声音和源宫守卫者们心碎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守卫们先前只顾着抵抗红光,没有人发现,结界奋起抵抗时,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黑雾腾起,而在结界破碎的同时,黑雾也被红光一同斩灭。 现在,守卫们又只顾着沉浸在心碎中,却不知道有几人是真正为源宫的倒塌而心碎,又有几人是因为失了守卫这份荣耀的工作而心碎。 源宫,源界之王的行宫,由第一任源界之王督造,自建成以来,屹立至今,已有数百万年! 就是这么个传承数百万年的源王行宫,在结界破碎的同时,也被红光的震荡余波扫中,轰然倒塌。 那是佘远的祖辈们世代居住的地方。 除了佘远,他出生在外,成长在外,成年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眼中的源宫,只有失去父母的痛苦。 源宫的倒塌,于他而言,甚至比不上眼前飞过的苍蝇。 苍蝇飞过,他会挥手驱赶一下。 源宫倒塌,他眼皮都没颤一下。 源宫的倒塌带起了阵阵强烈的烟尘,烟尘中,隐约有各色结界,那是源宫的护卫,在危险来临时的护身结界。 烟尘还没散尽,源宫前的巨大广场上又传来动静。 广场的上空,突然出现了扭曲,似乎空间里有什么庞然大物要钻出来。 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大,光线的折射,更是让扭曲的部分时暗时明。 与这空间扭曲相比,源宫的倒塌,似乎算不得什么大事。 源宫守卫们,最初还沉浸在源宫毁灭的巨大悲痛中。 现在,所有的守卫都紧盯着广场上空,如临大敌。 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 然而,广场上的空间扭曲还没来得及展现最终结果,坍塌的源宫就率先动了。 守卫们最是惊讶,源宫...活了? 源宫,靠近广场的那一面,一堵残垣突然升起,带着不断晰索下落的烟尘。 只升起了四五米高,而后,便又重重地往旁边落下。 烟尘中,似乎有几个身影,却只有一个委屈的声音:“小狸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生猛?我也没说啥啊,你怎么又搞塌了一栋房子?” “这回不是我!” 这声音不是小狸又是谁? 几个身影走出,众人这才发现,除了小狸,还有秦君房,小源,他们几个。 佘远几个人虽然身在别院,但,有玄微的灵空镜在,源宫这边的一切都尽在眼中。 这边观望的几个家长,这才发现,他们的孩子们,都在那栋他们看不上眼的,倒塌了的源宫里。 家长们,忽然觉得心惊不已,这也太危险了吧! 这几个孩子不是在主持祭首之争么,怎么都跑源宫里去了? 一分钟前 小源看着灵空镜中,处于危险境地的憨憨,当然,旁边同样在危险中的文兰公子,被他自动忽略了。 任务场景即将崩塌,结界里的众妖相对来说更安全,把结界拉回来,里面的众妖就都能拉回来,结界外面的就危险了。 小源直觉憨憨有危险,就听到秦君房得问话在耳边响起: “你要英雄救美么?” 小源忙不迭地点头:“要要要!” 小御脑子一抽,下意识地跟了一句:“切克闹!” 话音未落,整个源宫便震动不休。 秦君房暗道不好,斧意太过锋利迅猛,竟能穿透任务场景,与他们同时出现。 源宫的结界怕是承受不住。 他来不及解释,丹青画卷祭出,几人全部进了画卷,等到外界平息后,才出来。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小源也不等烟尘散尽,便迫不及待地问:“姐夫,怎么救她,快点,我怕迟则生变!” “进去救!” 秦君房刚回答,便有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小源自然说“好”。 胡小猁大呼:“胡闹!” 只有小狸最关心安全问题:“危险么?” “有我,不会让小源处在危险之中的!”秦君房不动声色地捉起小狸的手,轻轻摩挲她柔嫩的掌心,眼神如钩,直望进她心底深处。 小狸瞬间面红耳赤:“那...赶紧救人啊!” 心里暗啐,又来撩她了,最近这个男人坏得很,动不动就撩拨她。 秦君房不禁莞尔,他的小狸还真是可爱的紧,动不动就脸红。 不过,小狸说的对,救人要紧,他立刻施术,一根金光仙灵索,似弹簧一般,打着圈儿地自他掌心飞出。 一端绕在他手腕,另一端缠上了小源的腰。 佘远看着镜中的一切,皱眉:“这是要做什么?” 玄微解释:“应该是进空间救人吧!” “胡闹,那空间一看就不稳定,怎么救?”佘远惊怒。 玄微拍拍他的肩,淡定道:“你可是源界之主,你的孩子自然也受源界庇佑,有了源界的祝福,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者说了,不还有你在这里保驾护航呢吗?阿房办事,你放心,那可是他未来的小舅子。” 白三九翻了个白眼,这么蹬鼻子上脸,就很过分,谁答应嫁女儿了? 佘远倒是没多想,玄微的话,他觉得也没错。 且不管家长们怎么想,这边秦君房已经将小源推进了扭曲的空间中。 当然是带着秦君房出品的护身结界,小源自己的结界还不足以抵抗空间扭曲。 金光结界加上小源腰间的金光仙灵索,像个超大号的金色悠悠球,被甩进了扭曲的空间中。 这空间,本来就是金金为祭首之争设置的任务场景。 被文兰公子那一记,不知从何而来的锋锐斧意,给砍崩塌了。 众妖就在不断坍塌缩小的空间中惴惴不安,若不想办法出去,自然是逃不脱被压缩至死的悲惨下场。 众妖倒还好,至少,大家都在同一个结界中,齐心协力维持结界,抵抗坍塌掉落的空间是没问题的。 可就苦了外围两位身先士卒的英雄。 铁憨憨和文兰公子,二人只有各自的护身结界护体。 坍塌空间,碎片不断掉落,二人只能不断躲避,碎片掉落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二人的躲避也愈发地狼狈。 尤其是文兰公子,刚将胸臆中的涨满释放出去,身体犹自不适,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头脑也晕晕乎乎的。 他险险躲过一块稍大的空间碎片,还来不及喘口气,一块更大的碎片便在他惊惧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里了,文兰公子心下一片凄然。 倏地,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往旁边横移出数米,刚好躲过落下的碎片。 结界里的众妖也跟着舒了口气。 憨憨毕竟是冰与焱双重妖力在身,比文兰公子要强悍许多,她将文兰公子带到自己结界内,带着他一起躲避碎片。 文兰公子有危险的时候,他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着。 好不容易憨憨救了文兰公子,他还来不及放松,就见又一块碎片直直地砸向二人。 万灵通急得大叫出声:“往左跑!” 憨憨想也不想就带着文兰公子往左边躲去。 刚刚避开,就听熊吉也在大吼:“往后跑!” 自然,憨憨依旧听话地规避。 保护公子,人人有责,王大橘自然不甘示弱,大吼出声:“往前!” 有了三个“好榜样”,众妖也一起出力,只不过,他们想保护的,是憨憨女神。 等小源带着金光结界,系着金光仙灵索从天而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粉色结界中,他的憨憨女神拉着一个翩翩公子,在众妖的齐声指挥下,前跳,后跃,左蹦,右蹿,闪,转,腾,挪,身手敏捷。 如此危险的境地,竟让他们跳出交谊舞的翩跹和优雅来。 小源的豪情壮志瞬间被酸浪淹没,呆愣当场。 “快去救人!”耳边传来秦君房的催促。 他立刻惊醒,对,救人要紧。 他倏地前冲,又倏地停下,挠挠后脑勺,讪讪地问: “怎么救?” “冲过去!” “啊?” 这么简单?本着对姐夫的绝对信任,小源虽想不明白,却依旧往前直冲。 冲到憨憨二人面前时,堪堪避开一块砸落的碎片,去势不停,又带着二人一块儿撞向众妖所在的超大结界。 小源所在的金光结界,似有吸力,将憨憨二人所在的结界,和众妖的结界牢牢地吸在一起。 他腰间的金光仙灵索也突然松开,像一把张开的大伞,又像一只大手,把所有吸住的结界包裹在内。 小源恍然,原来是这样,把所有人都吸出去啊! 刚想通,就见一块超大碎片,几乎是众妖所在结界的四五倍大小,横着向他们砸过来,那明显是自由落体的速度。 咦?这不科学,为什么会有横向下落的碎片? 万灵通焦急大吼:“快走,这空间的重力已经乱了,再不走,就要被四处乱飞的碎片给砸成肉糜了。” 小源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姐夫~!” 那金光仙灵索突然发力猛拽,巨大的惯性下,众妖刷地一下摔在了一起,最里面的那一层妖十分悲催地被死死地压在结界上。 万灵通,熊吉,王大橘,还有墨橘四人,很幸运地在最外层。 万灵通十分自得,所以说,站位很重要! 众妖出来得十分顺利。 佘远看着小源将众妖从空间扭曲中尽数带回,眸中满满的得意。 “嘿,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 玄微的微笑有些抽抽,刚才是谁说危险,不准小源去来着? 这副“我有儿子我自豪”的表情给谁看? 众妖脱出危险的空间,回归源界,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回家,真好,以后再也不来参加什么祭首之争了,太危险了! “嘿,我的衣服回来了!” 熊吉开心地手舞足蹈,终于不用穿毛背心加短裤了。 众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回来了。 只有金金捂着嘴偷偷乐,衣服压根儿没变,不过是进去的时候给你们加了些桃羡的戏精酒而已。 嘿嘿,所有的场景就都齐活了,电子女声,自然是金金本人倾情出演。 获救的感觉,真好。 文兰公子正要感慨一番,就听周围咆哮阵阵。 第二百三十七章 源起之祭暂停 众妖刚刚获救,不及喘口气,就听周围咆哮阵阵。 这声音,似妖非妖,似魔非魔,充满暴虐和嗜杀。 九公主心惊,这声音,怎么有些像她苍虎族人的吼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一书得道和星酱,三人视线相碰,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九公主率先开口:“我好像听到了族人的吼声。” 一书得道表示同意:“我说,我也听到了族人的吼声,不过,又有些不太像,吼声中没有情感,没有意义,只是单纯的咆哮。” 星酱一言不发,表情凝重。 九公主蹙眉,片刻后,她仰天长啸,虎啸声并不特别嘹亮,却十分悠远绵长。 这是苍虎一族特有的,呼唤族人的方式,若是同族,立刻便会回应。 整整五息过去了,先前咆哮的方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九公主的感觉并不好。 族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边,一书得道和星酱,也各自以秘法联系了族人,都没有任何回复,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凝重。 谁,能控制住三大家族? 小源完成了营救任务,眼前还是他的憨憨女神和文兰公子一起翩跹起舞的样子。 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心目中的女神时,总会有些腼腆和自卑。 虽然,他并不觉得文兰公子有多帅,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自信自己更帅。 但,他还是不敢开口和憨憨说话,犹豫片刻,他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耀目的憨憨,转身离开。 “哎,你等等!” 啊!女神开口了,声音真好听,可惜不是跟我说的,小源脚步不停。 “说你呢!那个救人的帅小伙!” 小源脚步一顿,不会是喊我吧?不会真的是喊我吧?万一弄错了,那不是尴尬得要死? 他叹口气,继续走。 倏地,鼻尖一阵香风,一个红发白裙的窈窕身影突然拦住了小源去路。 “喊你这么久了,干嘛不理人?” 小源愣住了。 女神在我面前! 女神在跟我说话! 女神离得好近! 完了完了,心脏要罢工了! 小源只觉得耳膜充血,耳朵里只有他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只看得见女神丰润小巧的双唇,一开一合,好像在说什么,可他一点儿也听不见。 憨憨指指自己的耳朵:“你...你不会听不见吧?我说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憨憨有些气馁,焱猿一族最是好客,哪家要是经常有客来访,别家都上门恭喜去。 她不过想感谢小源的救命之恩,想邀请他去焱猿峰,去她的家里做客而已。 结果...唉...真是可惜了。 不过,好在这帅小伙眼睛不瞎,听是听不见,那总能看得见吧? 憨憨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指,虚空点点小源的胸口,又拍拍自己胸口,比了一颗爱心,最后伸出两指做了个走路的动作,还比了个房子的形状。 做完这些,她偏着脑袋朝他抿唇轻笑,眼睛里有点点星光在闪耀,光芒直击小源心底。 小源感觉心脏被重击了一下,然后便沉醉在憨憨的星眸中,沉醉在她的笑容里。 小源愣愣的,脑袋里全是憨憨比划的手势。 女神在跟他比划手势。 女神跟他比心,这是方框?房子? 什么意思? 你...我...爱...同居...? 小源一双俊眸都快瞪出眼眶了,女神...邀请我...同居? 心跳过速,小源同学的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当场死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鼻子底下,飞窜出两条红龙,跟开闸的自来水似的... 憨憨感慨:可惜了这张俊俏的脸,脑残加伤残,哎呀,都流鼻血了。 憨憨很好心的撕下一条裙摆,帮小源把两个鼻孔堵上,免得他失血过多。 小源依旧没有反应,她只能微笑颔首,仪态万方地离开。 据说,这个梗成为了小源一生的污点,被小御拿来嘲笑了大半辈子。 小源的一切行动都在秦君房的眼中,秦君房蹙眉,这孩子情窦初开,怕是还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能帮还是帮一下吧,毕竟是小狸的亲弟弟,心里微微叹息,妖王同志家大业大,事情还真不是普通的多,要做他家女婿,还得加把劲啊! 秦君房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狸,默默给自己打气,顺便挥手把小源带了回来。 当然,小源的行为也逃不开关爱他的父母。 佘远嘴角有些抽抽,讪讪地看着自家媳妇儿,果不其然,收到媳妇的嗔怪的眼神。 唉,这小子完全遗传了他的正直和实诚,咳,跟他老爹第一次见到他老妈穿女装的时候一模一样,也是这么流着鼻血,傻傻的站着。 秦君房随手一挥,广场上瞬间多出许多金色的人形虚影,虚影闪烁着,渐渐凝实。 众妖惊讶,咦?这是先前淘汰掉的那一批参与者。 九公主很诧异,先前被她绞成碎渣的黑大个也出现了,他没死? 黑大个的表现有些奇怪,整个跟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似的,抖个不停。 当他无意间瞥见九公主的时候,突然从脚到头大大地抖了一下,嘴唇不受控制,口中无意义地“唔”了一下。 这下更惨,除了小抖以外,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大抖一下。 星酱眼尖地发现,那个红眼睛的蝙蝠妖也在,他把自己缩在人群的阴影里,团成一团,像是在躲避自己,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陆百怪把自己上上下下摸索了个遍,还挺全乎,没缺胳膊少腿的,先前不是被空间碎片砸成肉糜了么? 难道都是幻觉?唉,濒死的感觉真不好,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知道就不跟九公主闹腾了,跟别的妖抱团在一起,至少还能保留一条小命。 死过一次后,陆百怪想通了许多事,多大的仇怨啊,肆意潇洒地做妖,多好! 不管众妖各自怀着怎样的心思,那一声急过一声的咆哮,却不容他们多想。 广场上空,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灵空镜,众妖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过来。 灵空镜中,是界主被墨氏家主墨邃暗算的画面,那一句“墨氏,已反”让众妖心惊。 继而,更心惊的画面出现了,墨邃将整个墨氏都变成了半兽态的傀儡。 但那毕竟只是墨氏,众妖并没有代入感,画面一转,苍虎,青蚺,玄甲,三大族也是全族被制成傀儡。 九公主妙目圆瞪,几欲喷火,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犹不自知。 这到底是谁,如此灭绝人性,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一书得道和星酱咬牙切齿,浑身颤抖,一股怒火控制不住,即将爆发。 三人的护卫,双目微红,痛苦地咆哮着。 画面再转,那些半兽态傀儡不知疲倦,没有痛觉,更不知道自己即将伤害的,就是他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伙伴。 他们一路往源宫进发,所过村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爹!爷爷!” 王大橘突然大吼,眼看着自己唯二的亲人,倒在半兽态傀儡的利爪之下,他的心在滴血,他的视线瞬间模糊。 熊吉眼看着自己的好友痛哭流涕,却无能为力,最终只能化作一句肺腑之言。 “兄弟,节哀,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眼看着众妖的斗志燃到了顶点,一个个按捺不住杀敌的欲望。 玄微朝佘远使眼色:“战前动员,快去说两句!” 佘远心里老大不乐意,有啥好说的,大伙儿该干嘛干嘛去呗。 先前他不在的时候,不都运转得好好的吗? 怎么他一回来,就非得要他致个辞才能开始杀敌么? 要不要挂个红绸剪个彩? 腹诽归腹诽,谁叫他是界主呢。 佘远一步跨出,直接从别院跨到了源宫上空,虚空立在坍塌的源宫废墟之上。 衣裳猎猎,无风自动,气势威严,势不可挡。 广场上,瞬间寂静。 佘远庄严开口:“源起之祭,暂停!” 众妖哑然,界主你是认真的吗? 源起之祭一定是要终止的,别说明眼人能看出来,就连瞎子也能看出来了。 “诸位,这些半兽态的傀儡,也曾经是我们的同胞,成为傀儡,并非他们所愿,困住他们,或许还能救回来。” “但是,我们的家园必须守住,幕后黑手也一定要揪出来!” 佘远一挥胳膊,怒吼出声:“各位,大显身手吧,源界需要你们,冲!” 界主的战前动员终于出口了,众妖瞬间沸腾。 “是!” “谨遵法旨!” “淦他娘的!” “杀!” 底下的回应,各有千秋,驳杂不一,总之,都是一个意思,上阵杀敌去! 众妖怒吼着冲向四面八方。 文兰公子泪流满面:“源界的同胞们到底何错之有,竟受此无妄之灾。” 万灵通叹息:“自古以来,居心叵测者层出不穷,或觊觎皇族荣耀,或觊觎源界本源,或觊觎神源之奥,目的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贪婪,贪念一起,心魔丛生,哪个还会顾得上源界众生?” “源界四大家族之三,都已经遭了毒手,其他的小家族就更不用说了,性命连那草芥都不如,又有谁,来顾及底层的妖民?” “界主得到源界认可时间尚短,虽是皇族,却不是众妖眼中的纯血皇族,其实,血统纯正又如何?” “界主之父,倒是血统纯正,可惜从小被当做傀儡皇族养大,魄力全无,即便他有心庇护,也无力做到。” “源界,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爱民如子的皇室?” 这话虽向着文兰公子说的,却一字不落地听在佘远耳中。 他只觉得这番言论特别熟悉,好像有谁也曾经说过这话。 他不禁往那言论传来的方向瞅了一眼,仔细辨认下,才恍然,是他! 第二百三十八章 赏金之下必有勇夫 文兰公子听了万灵通一番长篇大论,心中很是悲痛,似有一股郁气难以抒发。 是啊,有谁在乎过底层的妖民? 他倏地抬头,运足妖力,传音四方:“我,文兰公子,在此立言,只要困住傀儡,不论是谁,都可以领赏金,困住的越多,赏金越多。” “若有人能提供幕后之人的线索,核查属实,赏金翻倍。” “以我本命,立此誓言,所言若虚,我,文兰公子,必灰飞烟灭!” 话音落,向外冲的众妖立刻炸了锅。 “文兰公子是谁?” “这特么太壕气了!” “管他是谁,反正要去报仇,更要保护家园,有赏金岂不是更好?” “也对啊,保护自己家还能领赏金,这买卖划算!” “淦!” “打怪还能领赏,简直不能更爽。” “兄弟们,向着赏金,啊不,向着傀儡,冲啊!” 众妖的同仇敌忾,瞬间升级为快乐打怪领赏金的模式。 佘远看到了熟人,正惊讶于他样貌的变化,就听文兰公子一通壕言壮语,比刚才他的战前动员更能煽动人心。 就在刚才,他的那段动员致辞,还是媳妇儿暗中传音的,他一向觉得媳妇儿最能干,听媳妇儿的准没错。 没想到,还有比媳妇儿更厉害的,啧啧,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九儿,你猜我看到谁了?”佘远传音。 “别卖关子!”白三九不悦。 “嘿嘿,麟彤!”佘远讪笑。 “他?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麟彤现,源主迁’,上次出现,不就是换你做了源宫之主么?” “嗳,上次见他就已经失忆了,他自己都不记得有这茬!再说了,我也不想当这劳什子源宫之主,九儿,你是知道的!” “你开心就好,我都支持你!” “嘿嘿,九儿...你真好!” “那文兰公子是谁?从未听过源界有如此财大气粗的。” “嗯,没听过,姓文名兰么?自称公子的,倒是不多,还挺能给自己长脸的。” “不许胡说,大难之下,还肯慷慨解囊的,一定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嗯嗯,回头问问阿龙。” 就这传音的当口,众妖已经冲到傀儡大军面前,冲得快的已然与傀儡们短兵相接了。 文兰公子立誓完毕,也投身到禁锢傀儡的战斗中去了。 万灵通只能干着急,他妖力不够,动动嘴皮子他是一流的,他总不能光靠嘴上功夫就让傀儡乖乖受缚吧? 傀儡也得听得进才行啊,他着急忙慌地召唤熊吉和王大橘,希望他们能履行保镖的职责,保护好金主文兰公子。 文兰公子一入战场,便觉得胸臆胀满,糟糕,又是那种感觉。 不赶紧将这种力量释放出去,定然会伤及自身。 偏巧,左前方来了一大波苍虎族傀儡,张牙舞爪地扑向他,迅疾如电。 文兰公子不及多想,红光一闪,傀儡们依旧前冲,只是,前冲的是傀儡们的下半身,上半身依旧咆哮着,挥动着利爪,不过是掉在地上,徒劳而已。 糟糕,界主说要抓活的,这一下子都被自己给斩杀了,这可怎么好? 呃,要不换个战场吧,说走他就走,心里默念“对不起”,脚下抹油,跑! 他不敢多看地上犹自挥爪的苍虎傀儡上半身,和仍在极速奔跑的下半身,这太过诡异了。 看来得悠着点,文兰公子转到另一个方向,这里全是青蚺族傀儡,众妖敌不过,正在节节败退。 那青蚺的半兽人果然不是普通妖能敌的。 他们上半身依旧是人形,有一双利爪,嘴巴奇大无比,一直开裂到耳根,蚺信吞吐不休,有一对专属蚺类的竖瞳,全身铺满铜钱大小的鳞片,身子粗壮如三人合抱的大树,腰部以下便是青色的蚺身。 蚺也是长虫的一种,不过,体型比普通蛇类更加粗壮,巨大,寿命也更长。 其中一个妖转身就跑,结果剩下的妖也不敢恋战,通通跑掉了。 “临阵脱逃的,扣你们赏金啊!”虚空中,一个女声威胁道。 不过,这威胁的话依旧阻不住众妖逃跑的步伐。 扣就扣吧,赏金虽好,也得有命去领啊! 众妖一跑,文兰公子便成了傀儡们的攻击对象,他瞬间就被包了饺子。 心中一急,那种胀满感觉又来了,不等化为巨蚺形态的傀儡扑倒他,又是一道红光闪过,傀儡们的身体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文兰公子暗忖,这回已经很是悠着了,看看,还好,没斩断,也没死,还吐着信子呢。 咦?怎么这信子吐出来就不收回去了?不会又...! 他小心上前查看,嗯,确实没斩断,不过骨头全碎了,相当于粉碎性骨折,难怪动不了了,这...比死了还难受! 唉,对不起,节哀吧! 又一道红光,青蚺傀儡们,寸寸断裂,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哦豁,你不听界主的,居然杀了他们!”虚空女声又响起。 “我...这是...人道主义,他们都瘫痪了...很痛苦的。”突然被人逮住了,文兰公子有些心虚。 “这样啊!也行吧!” “请问,你是哪位?”文兰公子觉得奇怪,躲在暗处算什么? “我现在是战场总调度,文兰公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先前的执法者,金金!” “啊!执法大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见谅!那个,我继续杀,啊不,继续对付傀儡去了,调度大人,再见!” 文兰公子半路就遇到了玄甲族傀儡,心说,玄甲族天生自带铠甲,防御力应该很足的,是不是...就可以放手施为呢? 不得不说,玄甲族傀儡,在幕后之人操控下变得十分凶悍,但跟苍虎和青蚺一比,实在太过“温柔”了。 文兰公子觉得,他要是站在这里不动,等它们来攻击的可能性不大。 玄甲傀儡的半兽态,躯体上一层厚厚的黑色盔甲,说到底,那是一层超级厚重的龟壳。 龟壳边缘十分锋利,除去锋利,厚重,这两个优点外,玄甲傀儡就剩下蜗牛的速度了。 文兰公子原地站了半天,天上的云朵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中间还被风吹走了两拨,玄甲傀儡还没挪过来。 “哟哟哟,玄甲傀儡,嘿嘿嘿,运气真好,送上门的赏金呢!”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三五个妖,一见玄甲傀儡立刻两眼放光。 “二四六八十,一共十二只,说好了啊,一人一个,剩下的得均分。”其中一个绿衣服的妖点了一下数量,开始分配未来的奖金。 “要不要留两个壳做战利品?玄甲壳哎,很罕见的!”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竟凑过去拿指节敲了敲玄甲壳,文兰公子眼睛都直了,这心得有多大? 玄甲傀儡就一点儿危险都没有么? 正想着,十二只玄甲傀儡不知何时已经凑成了一个圈。 圈子甫一成型,乌光立现。 “小心!” 绿衣妖直觉不好,警告声才出,玄甲身边的那个同伴就被乌光扫中,“嘭”地一声飞了出去,全无声息。 其余几个及时祭出护身结界,却依旧逃不开悲惨的下场。 结界破碎,血雾漫天。 绿衣妖刚好落在文兰公子脚边。 面如金纸,前襟染血,目光涣散,模样凄惨。 他努力昂起身,死死拽住文兰公子的衣角: “兄弟~千万~别让玄甲~聚集~” “十个~天干阵!” “十二个~地支阵!” “威力~无穷~我的~赏金啊!” 文兰公子觉得不可思议,看这绿衣妖说话断断续续,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险险要晕,怎么就能撑这么久? “这位~兄弟,你不累么?” “呃~!” 绿衣妖终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十二只玄甲傀儡竟还能组成地支阵。 也好,拿来练练手,看它们厚实的龟甲,应该能顶得住吧! 红光一闪,与乌光狠狠碰撞,乌光依旧,红光则不见踪影。 文兰公子星眸灿烂,多好的练手机会啊! 红光闪烁不停。 文兰公子撒欢地练手,那十二地支阵,没撑多久就轰然破碎。 阵破了,这不是还有十二只玄甲傀儡么? 又是一阵红光闪烁,文兰公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先前在任务场景中历练过,终于,在斩了三波傀儡后,他对胸臆中那种胀满感觉稍微有了些掌控感。 控制一下方向和力度,就能隐藏锋锐,只以钝力击出,便能震晕傀儡,不伤到他们。 经此一练,文兰公子周身的气度变得更沉稳,更内敛,举手投足均是尽在掌控的自信。 他朝着最为嘈杂的方向望去,继而一步跨出,竟跨越了虚空,直接来到激烈的战场。 右手轻抬,随意挥出,便是一道细小红芒,击打在傀儡身上,那苍虎傀儡瞬间泄气,倒地不起。 是的,文兰公子已经能轻松驾驭红光了,可大可小,可轻可重,无论多远,也不论角度多刁钻,他都能轻松命中目标。 众妖正打得起劲,他们的傀儡对手却一个个莫名倒下。 这可都是赏金,到底是谁?竟敢抢功! 佘远眼见捕傀行动轰轰烈烈,热火朝天,源宫周围的傀儡被放倒了许多,只是,三大家族都赔进去了,后续大家族的填补也是个麻烦事。 沉思片刻,他开口:“三大家族全都遭了毒手,秦小子是不是放任过头了,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玄微心说,你才想到这茬啊?这是担心不好收场么? “阿房做事一向利落,周到,他能把三大家族扔出去,独独保住了焱猿峰,一定有他的道理。” “咱们啊,只管看着,需要咱们出手的时候,别手软就行!” 老饕搓着双手,眯着眼,嘿嘿笑着:“赏金之下勇夫不少啊,你们说,咱要是...!” “不许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各显神通捕傀儡 好多傀儡啊,无知无觉,不疲不休,这打起来得多过瘾? 老饕看得心痒难耐,两眼放光,刚开口试探。 金三娘的一声“不许去”,便彻底打碎了老饕的美梦。 青蚺的缠绕不知道劲道如何,苍虎傀儡的利爪不知道速度快不快,最重要的是,玄甲的外壳到底能不能受得住自己一拍。 这些问题,怕是成了永久的悬案了,老饕默默叹息,眼中的光彩倏地消失。 文兰公子斩了三波傀儡后,已经完全掌握了体内红光的应用。 他很好心地救下了不少被傀儡压着打的妖,结果,不但没收到感谢,反而质疑声越来越多。 “那红光我认得,那就是文兰公子!” “啊?他就是那个出赏金的土豪么?果然长得一表人才,真是人帅心善!” “嘁!他出手解决这么多傀儡,是不想给我们发赏金吗?”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看看,他处理了多少个了!” 两个被文兰公子救下的妖,四处看了一圈。 金金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文兰公子又捕捉傀儡二十只,目前已经处理了一百零三只啦,遥遥领先哦,大家加油!干巴爹哟!” 没人知道干巴爹是谁的爹,但是文兰公子遥遥领先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妖瞬间了然,果然,文兰公子就是想自己多捕捉些,然后,好少发点奖金,这用心,实在太险恶了! 文兰公子到哪里都成了众妖的驱赶对象,最后,十分无奈地被王大橘和熊吉拖离了战场。 陆百怪是百草之首,天生等级便比普通植物妖要高出许多。 她的身边自然聚集了一批植物妖,蔓蔓和石榴妖滚滚就是其中之一。 陆百怪的僵化草最是能限制傀儡的行动,只要粘上一点草汁,立刻就会全身僵化。 只可惜,陆百怪的准头不行,在坑了好几个队友后,石榴妖滚滚看不下去了。 滚滚很主动地揽过发射任务,只要陆百怪负责喷洒僵化草汁就行。 每僵化一个傀儡,蔓蔓就很自觉地将它用菟丝结界缠住,扔在一边。 合作十分愉快。 九公主依旧跟一书得道和星酱在一起,三人在任务中磨炼出来的默契配合,在现实战斗中显出优势。 一书得道的玄甲护盾可以作为结界外放出去,他给九公主和星酱一人外放了一个。 而后,以自身为盾基,以妖力牵出两根妖锁,分别穿过外放结界,搭在二人腰上。 把二人当做悠悠球,甩动间,连续击向傀儡大军。 每甩出一次,便能成功击倒两名傀儡。 很快,三人的战利品已经堆了几堆。 但是,三人心里却丝毫也没有获得赏金的喜悦。 这都是自己的同胞,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或许不甚亲近,却也抹杀不了同胞的事实。 忽听九公主大叫一声:“表哥!” 一书得道和星酱二人忙碌中瞥了一眼,那个被九公主称为表哥,且正与之交手的傀儡,其身形比其他苍虎傀儡都要高大许多。 高大魁梧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笨重,却丝毫不影响它迅疾如风的行动。 但是,九公主却明显行动有些迟钝,也不知是累着了,抑或是其他,总之,反应都明显要慢上半拍。 另外二人心中焦急,战场上瞬息万变,一个疏漏都可能命丧当场。 何况,对手还是不知疲惫,没有痛觉的傀儡。 九公主一个闪神,表哥傀儡的巨掌利爪便到了眼前,险险割断她纤细的脖颈。 幸亏一书得道反应及时,突然出手将她拽回来,再晚一步,就只能拽回她其中一部分了。 “你不要命了!” 一书得道难得如此愤怒,这个看起来精于算计,很不好惹的执着女人,居然差点儿害死她自己。 “你有病吧?明知道他们已经是傀儡了,你还表哥表妹的认得这么欢?” “我如果不及时拉你回来,知不知道刚才会有什么后果?” “那是~我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我不想他这样,我想给他...!” 九公主难得如此忧柔,从小到大,表哥是真心关心她的,其他人,包括她的父亲,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带领族人强大的工具。 只有表哥当她是女孩子,生辰日的糖果,节沐日的小耳坠,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她看不得,疼爱她的表哥变成这副模样。 一书得道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给什么给?他一个傀儡,能要你什么?” “表哥?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内定的面首!”一书得道忽然品出,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带着些酸。 “这种两三米高的毛兽形象就这么入你的眼?”他想不通,蛮荒兽人有什么好? “住口!不许这么说我表哥!” “哟!踩着你尾巴了?” “你别太过分!” “过分怎么了?来呀,来打我呀!” 话音落,“噗通”一声,二人脚下多了个浑身浴血的人。 “星酱!” “星酱!” 二人惊呼! 糟糕,只顾着吵架,忘记把星酱拉回来了。 “吵~完~了?” 星酱艰难出声,话一说完,脑袋一偏,晕了。 九公主慌忙替星酱输送妖力疗伤。 一书得道愤愤地看着九公主:“你开心了?星酱被你害得半死!” 被称作表哥的傀儡,很不合时宜的“嗷”地一声扑上来,被一书得道狠狠一记飞踹出去,“嘭”地一声撞到树上。 “咱们事先可是说好的,现在的族人都没有情感,仅是被人当做武器在用!” 表哥又扑了上来,又被一书得道踹到树上,发出“嘭”地一声。 “你明不明白?” “嗷~!”再扑。 “嘭”,再踹。 “为什么不说话?” “嗷~!”接着扑。 “嘭”,接着踹。 “他是我表哥!” “这么在意他,赶紧收回去当面首好了!” 一书得道觉得心里的酸,无处发泄。 他刷地一下瞬移到表格傀儡面前,目光如利刃,盯着比他高大许多的表哥傀儡,火气腾地一下就爆发出来。 火力全开,拳拳到肉的声音连续响起,沉闷一片。 —— 众妖虽同仇敌忾,又有文兰公子的奖金诱惑,却依然敌不过墨邃的傀儡大军。 毕竟大多是不入流的小家族出来的散修,厉害的不多。 没多久,散的散,跑的跑,无论金金怎么威逼利诱都无济于事。 源宫周围的地方并不大,从中心广场冲出去的众妖,很快就被四个家族的傀儡们给逼了回来。 众妖只能困守广场。 “完了,这回让人给包了饺子了!” “我们出不去了!” “界主呢?界主大人救命啊!” “求界主大人出手,救救我们吧!” “界主大人不会抛弃我们了吧?” 四周是傀儡的咆哮,身边是同伴的哀嚎,不断有同伴倒在傀儡脚下。 一片乱象,都落在佘远一行人眼中。 老饕撇撇嘴:“危险来临,首先不是自救,反而寄希望于他人,啧啧,真真是好笑!” 玄微点头:“老饕说的对,所以,该你出手了!” 老饕不屑:“咱出手?做什么?吞了这些酒囊饭袋?咱还不稀得开这个口!” “你倒也不必吞了他们。”玄微在老饕耳边低语一番。 “嘿嘿,这个好,不愧是玄微真人,真是老奸巨猾,啊不,老谋深算,咳咳,诡计多端,嗳,反正是夸你呢,嘿嘿!” 老饕讪笑着,大手一挥:“咱,去也!哈哈哈!” 玄微翻翻白眼,没文化,真可怕,夸人都夸得这么别出心裁。 广场上空,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众人惊讶抬头。 天空中,突起一阵狂风,搅起一片巨大的云团。 云团颜色越来越深,隐约有电光闪过。 “大家注意啦~小心云团~有古怪~!” 熊吉的小广播传遍广场,除了让专心对敌的同伴们差点儿失手以外,对傀儡没有丝毫影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言,云团中一个黑色身影渐渐显现。 黑影甫一出现,便是漫天的电闪雷鸣。 闪电毫不吝惜地倾泻而下,击中大批躲在广场中心瑟瑟发抖,怨天尤人的妖。 熊吉作为广场中为数不多的大高个,闪电来时,他丝毫不忘保镖职责,猛地摁下文兰公子,险险避过一道闪电。 熊吉抬头往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好险”二字还没出口,又是一道闪电贴着头皮划过。 熊吉满头的头发,根根竖起,泥人还有三分血性,这都连劈他两次,个子高惹你了?吃你们家米了? 他倏地站起身指着天空的身影,破口大骂: “兀那贼人,坏我祭典,杀我同胞,搞这许多阵仗作甚?当真欺我源界无人了么?有本事下来单挑!” 熊吉的大嗓门儿一出,电闪雷鸣都盖不住广场上的一大片吸气声。 众妖不禁默默竖起大拇指,为熊吉点赞,大哥,好样儿的! “哦~你要如何单挑?” 半空中的人影嗤笑出声。 “自然是你单挑我们一群!”熊吉理直气壮,傻子才跟高手一对一单挑呢! 众妖瞬间崩溃,伸出的大拇指,瞬间换成了第三指。 我去!大哥,你想死也别拉上我们啊! 好在,天空的人影也没理他,直接降下大批闪电。 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在闪电之下,众妖避无可避,这回大家雨露均沾,通通电了个遍。 广场上,一片焦糊味,天空的人影似乎微不可查地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 底下的众妖除了叫苦不迭,就剩下找罪魁祸首报仇的念头了。 幸亏熊吉被电晕了,谁叫他逞威风来着,独自一人站的最高不说,还高举手臂,妥妥的人形引雷针。 广场中心的众妖接受了一遍闪电洗礼,傀儡们却毫无损伤,依旧往广场步步推进。 天空的人影哈哈大笑:“源界,就这些废物么?我看,你们界主,也该换一换了!” 第二百四十章 大乱 这话一出,佘远自然怒不可遏,瞬间出现在半空,与那人影战在一处。 二人在一片电闪雷鸣中穿梭来回,大招频出,眼花缭乱,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倏地,空间一阵扭曲过后,天空回复晴朗,回荡着界主一句话:“你我虚空再战!” 二人身影消失,底下的众妖一片茫然,界主自己打架去了?没空管他们了? 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诸位,界主大人为我们引走了劲敌,我们已无后援,只能自力更生,事已至此,不成功便成仁!” “对,不成功,便成仁,拼了!杀!” “杀!” 虚空中,佘远的肩膀上搭着一条胳膊,胳膊的主人便是那个面目不清的人影。 如今,他正在变化,五官渐渐显现,正是老饕的脸。 “怎样?这一波闪电劈得可爽?这帮游手好闲的小兔崽子们没了指望,现在该努力捕捉傀儡了吧?” “哎,这半兽态的傀儡,真的还能恢复?我看连灵魂都没了,恢复得了么?” “难说,玄微觉得或许可以恢复,也不太能确定。” “不管了,先看看这帮兔崽子们,实在不行就都弃了吧,这实力也忒差了。” 老饕看着底下这一帮废物,表示,他连吃都不想吃。 “且看着吧,太平了三百年,这帮小崽子过得太舒心了。” 墨氏族地内,已经被夺舍的墨邃疑惑的看着源宫广场上那一幕。 这...莫不是影主亲自现身? 不对,不像! “哼!哪里来的冒牌货?”墨邃嗤笑出声。 “呵,还不至于太笨!”虚空,冷不丁传来一句话。 墨邃心惊,这才是影主! 他立刻下跪:“属下参见影主。” “参什么见?本尊说过要现身么?” 只是一声轻哼,墨邃便觉浑身沉重,低垂的脑袋,压的脖子生疼。 “是是是,属下失言了,请影主原谅!” “事情办得怎样了?” 墨邃神色骄傲:“影主您看,属下已经快要占领源宫了。” “占领源宫?” 墨邃解释:“影主大人,您有所不知,源宫,象征着源界皇室...!” “哼!可它已然成了一堆废墟,是不是代表源界皇室已经覆灭?” 影主止住他的话,声音中嘲讽意味,浓重欲滴。 “呃...这...!” 墨邃竟无言以对。 “本尊要的是什么?” “源...源起之地。” “你又在做什么?” “属下...!” 墨邃突然觉得冷汗涔涔,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能如此南辕北辙,差点儿坏了影主的大事。 “影主,属下...!” “属下~?呵,你还不配!” 音落,墨邃身边的空间忽然扭曲,一股强大的空间束缚瞬间出现,墨邃立刻动弹不得。 不等他求饶,扭曲的空间中,一点闪着银光的虚影,倏地蹿入他眉心。 那点银色虚影刚进入墨邃的识海,就变成身着墨色长袍的清丽佳人。 那长袍似影似幻。 一时,如月华清冷炫目。 一时,如晨雾影影绰绰。 只感觉得到她窈窕的身段,和美丽的面容,而这面容却是虚幻的。 这是传说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貌? 他无暇思考太多,只觉心中苦涩,他刚夺舍墨邃,如今便被夺舍,这报应来的太快了。 “求您...放过...我!” 他挣扎着传出意念。 窈窕的身影幻动,消失的下一秒就到了他面前,在窈窕身影的威压下,他控制不住恐惧的本能。 身形渐渐变成一头猿猴形象,赫然便是烘焚的本体形象,只是在威压下,只能变化出本体的缩小形态。 烘焚的双眸中印着那个虚幻的倩影,还有,满满的恐惧和求饶。 “你在恐惧?怕本尊么?” 烘焚只有颤抖,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你,虽卑微,却还有些用处!” 烘焚终于安心了些许,颤抖渐渐消失。 忽然,头顶处一阵剧痛,如生生开颅取髓之痛,他感觉自己在消失,烘焚被封禁着,连疼痛的吼声都无法发泄出来。 不是说,还有用处么?为什么? 墨邃的身体,不断地颤抖,冷汗湿透衣襟,双目圆瞪,眼角开裂,牙关紧咬。 血,从开裂的眼角流下,眼角内外四行血泪滚过面颊。 如果墨邃身边有人的话,一定会被这诡异现象惊到。 倏地,一股幻动的黑雾从墨邃周身每一个毛孔沁出,在他体表游走,直到,将他整个包裹在黑雾中。 黑雾氤氲,覆盖他全身,任谁也无法看出他的真面目。 而此时,识海中的烘焚也已经完全消失了。 “好了,现在,终于可以自在地行走了!” 她刚进入源界,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禁制,这是各个位面对堕神的排斥。 原本,她不想降临,只是她感受到了熟人的气息。 她本想留着烘焚,可惜,他连些许小事也办不好,不如自己动手,也是好久没出来活动了呢! 她看了一眼源宫的方向。 “唔,小九儿,好久不见了呢,你可还认得~小影?” 话音落,墨邃的体型渐渐缩小,胸口隆起,纤腰一束,臀形丰润,三千墨发倾泻,美艳不可方物。 此时,别院的白三九似有所感,也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变化后的墨邃已经不能称为墨邃了,她素手微扬,广场中心,正在攻击的傀儡们,忽而停止。 众妖都不明所以,甚至有人觉得,应该是傀儡们耗尽了妖力。 只有万灵通面色剧变,忽然拽过文兰公子,转身就往源宫方向跑。 傀儡从三面包抄,唯有源宫方位是缺口。 “快跑,总感觉这突然的平静,不是好事。”万灵通边跑边解释。 果不其然,没等他们跑到源宫,傀儡们便开始浑身颤抖,无一例外。 众妖十分好奇,胆大的,还特地上前看个究竟。 傀儡颤抖着,身体扭曲,骨骼噼啪,逐渐膨胀。 “哇塞,这是要变身了?” 不等众妖弄清,傀儡们膨胀的速度忽然加快。 眨眼间就胀成一个个巨大的傀儡球。 一书得道原本只是发泄自己的不满,拿表哥傀儡当沙包,以傀儡的强悍程度,他这种程度的密集出拳,是不可能将之如何的。 然而,他气还没出够,表哥傀儡居然膨胀起来,配合着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书得道忙飞蹿远离,往九公主他们身边飞退。 九公主眼见表哥傀儡膨胀成一个超大兽球,心中感觉很不妙。 九公主不悦,怒问:“你做了什么?” “我说,这不关我的事,我就打沙包来着。”一书得道边退边解释。 九公主正要开口,忽而心中警铃大作,她忙祭起护身结界,只来得及将星酱保护在内。 就听“嘭”地一声,傀儡方向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她连人带结界都轰了出去。 结界里的九公主和星酱翻滚了无数圈后,终于停下。 “咳咳!”星酱在爆炸冲击波下,悠悠转醒,只是翻滚了这么多圈后,头脑有些晕乎乎的。 身旁是一动不动的九公主。 “九公主!九公主!”星酱没搞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先唤醒九公主。 好在,九公主只是被冲击波余波扫中,仅短暂的昏迷而已。 她秀眉微蹙,慢慢撑起身子,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努力聚焦视线,入目一片狼藉。 离得近的树木已经被炸得粉碎,离得远的树木也被连根拔起,树皮焦黑。 “表哥!” 九公主挣扎着爬起身冲到中心地带,哪里还有傀儡存在,中心地带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一点残肢都没留下。 “啊~!” 九公主仰天长啸,半天功夫,族人全部变成傀儡,包括最疼爱她的表哥。 表哥傀儡突然爆炸,想来族人也不可幸免。 长啸未歇,就听爆炸不断,地动山摇,整个源界都陷入爆炸的震动。 震动的隆隆声持续许久都未停歇。 星酱往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源宫的方向,有界主在,还能发生如此大的爆炸,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书得道呢?”星酱突然想起。 九公主一愣,是啊,一书得道去了哪里?先前只看到他正在远离表哥傀儡,而后,爆炸就发生了。 不会是...?一定不会的!九公主颤抖着四处翻找,心中慌乱,不知所措。 “咳咳!”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动了一下,底下传来动静。 九公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撸开大树,一书得道缩在深坑里,被九公主一把拽出来,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咳咳...表哥...真不是...我炸的!”一书得道艰难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哇!”九公主一把抱住一书得道,哭的稀里哗啦。 一书得道鼻尖传来混着土腥味的体香,胸口传来柔软的触感,瞬间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放手!”星酱淡定的声音传来,“他快被你勒死了!” “你做我的面首吧!”九公主忙不迭地松手。 “咳咳咳...!”回答她的是一长串的咳嗽。 星酱眼看着九公主,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推开三人合抱的大树,心中默默为一书得道祈祷,未来的面首生活...不容易啊! “去源宫看看!”星酱贴心地替一书得道转移话题,免得他咳死。 一书得道递来感激的眼神。 九公主和星酱一道,架着一书得道,三人很快就到了广场中心,放眼看去,三人的心沉到谷底。 广场,哦不,已经没有广场了,原先广场的位置,到处是爆炸余波冲击下的残肢断臂,一个活着的,都没看到。 源宫广场的爆炸,震撼了整个源界,好几个神识悄悄探过来,又悄悄退走。 焱猿峰下,男人的双眼渐渐张开,金色眸子周围镶着一圈赤红。 “烁!焱猿峰,该出手了!” 雪峰顶上,铁力汗召集六部众。 “圣女有令,雪峰六部,随我护界!”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是小影 佘远和老饕二人身在虚空,正讨论源界这帮无能的小辈究竟要不要留。 就看傀儡全部停止不动了,疑惑间,就见傀儡全部膨胀。 “不好!” 二人双双祭出结界,结界如一阵金光雨迅疾落下,只来得及将广场上的小辈一个个罩住,爆炸便开始了。 源宫附近的秦君房几人在傀儡膨胀的同时就及时地护住了自身,也顺势护住了狂奔过来的文兰公子四人。 生花妙笔突然跳了出来,指着万灵通和文兰公子,语无伦次:“你...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万灵通和文兰公子均是莫名其妙,二人对视一眼,这法器认识我们?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惊到了众人,也打断了生花妙笔的问话。 秦君房眉头紧锁,这可就过分了,本以为只是将人做成傀儡,想想办法还能慢慢调理回来。 现在,所有傀儡都炸成了碎片,怕是创世大神女娲在此也无法将他们恢复了。 爆炸声甫一响起,小源就急怒交加,一个劲地往外冲,要不是小御死死压住他,怕是早就蹿出去了。 “不要急,这点爆炸,还伤不到憨憨。” 小源还是很信任秦君房的,但,心中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除非,他能亲眼看到他的女神安然无恙。 “隆隆”声倏地停歇,就像爆炸刚起时那么突然,漫天的尘土也渐渐落地。 广场的位置,已经成了个深坑,偶尔还有烟尘飘起。 哪里还有人影? “憨憨~!”小源冷不丁大叫着冲出结界。 没冲出多远,就被秦君房给定住了,拉了回去。 眼下情况不明,他自然不敢放小源出去。 广场边缘,三个相互扶持的身影出现,秦君房认得,那是苍虎,青蚺,玄甲的三个年轻人,恐怕,也是这三大族仅剩的年轻人了。 他们没事,那么,焱猿峰的铁憨憨一定也没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深坑中心,突然有了动静。 被炸得松散的泥土抖了抖,底下透出一个个结界,结界里的人艰难地爬出。 小源焦急挣扎的眼神,在看到广场深坑的动静后,倏地透过希冀的光芒。 终于,在离源宫残桓不远处,一个粉色的结界出现了。 当然,秦君房也看到了。 小源突然觉得自己能动了,他想也不想,一个跨越,直接蹿到粉色结界边,双手不停,开始扒拉结界周围的泥土。 憨憨只觉得自己晕乎乎的,胸口闷闷地透不过气,视线还不太清晰,只模模糊糊觉得有个人在她身边,拼命地刨土。 她闭上眼,运转妖力,还好,体内一切正常,片刻后,她睁开眼,视线清晰了许多。 是先前在任务场景救人的帅小伙,他这是在干嘛? 憨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埋在土里,感情这帅小伙拼命刨土,就是为了挖她出来? 他这是,又救了她一次?算么? 真是个好人,说什么也要请他去家里做客。 憨憨再次比划手势,她记得,他是个残障人士。 小源第二次看见憨憨的“爱心”,“同居”的手势,他忙不迭地点头。 刚才他以为自己失去她的时候,心仿佛撕裂了一般,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痛到无法呼吸。 好不容易看见她完好无损,又体验了一把失而复得的喜悦。 大悲大喜,莫不如是。 不过恋爱同居而已,他都答应,只要她平安,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说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憨憨眼看着小源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可是自己一点儿也听不到,只能歉意地笑笑。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爆炸太响,造成她短暂性失聪,她一心认为,面前的帅小伙不仅耳朵聋,还是个哑巴,心里很是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 小源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定为聋哑残障人士了,兀自沉浸在憨憨的笑容里。 深坑中,越来越多的年轻后辈爬了出来,但也有不少离傀儡太近的,永远也爬不起来了。 幸亏佘远和老饕的结界雨来得及时,否则,这里一定全军覆没。 爬出来的年轻小妖们,愣愣的看着周围的狼藉,满地的残肢断臂,平整的硕大广场,眨眼间变成了巨大深坑。 身边的同伴,数息前,还共同对敌的同伴,有的完好,有的重伤,有的只剩下残肢。 他们自出生以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死亡事件,一个个情绪低迷。 坚强些的,还能帮助受伤的同伴,颓废的,已经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深坑里,倏地刮起一阵阴风。 秦君房感受到阴风后,第一时间把小源连同憨憨一块儿拉了回去。 眨眼间,阴风成型,裹挟着坑中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生花妙笔大叫:“蛮荒墟无界的罡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君房心下一沉,蛮荒墟无界的罡风,他也有所耳闻,毕竟是即将要去的地方,收集消息是第一要务。 罡风一起,寸草不留,任何活物都不可能存在。 他忙祭出仙灵索,仙灵索一分为百,朝着广场深坑而去,一去即返,每一根分支都带回一只完好无损的妖。 秦君房心中焦急,他的速度只能如此了,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倏地,老饕和佘远也出现了,佘远以界主之力,控制着罡风,防止它扩散出去。 老饕虽不愿,却也不好拒绝佘远的托付,只能跟着秦君房将深坑中活着的妖一一救回。 源宫倒塌一事瞒不了源界众妖,广场爆炸一事,更是惨不忍睹,界主刚回归,就发生这种事。 源界二三流的家族,速度迅疾无比,借着源界妖民都在关注源起之祭的机会,立刻开始散布谣言。 这边爆炸刚发生,甚至于,罡风还未完全成型,关于界主是天煞孤星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源界每一个角落。 界主未回归时,一切都是好好的,他刚回归,源起之地就出了岔子。 源起之祭被迫中断,四个家族莫名其妙全部成了傀儡,源宫塌了,广场炸了,现在,百年不遇的罡风居然也出现了。 再不把界主驱逐出去,怕是整个源界的妖民,都要被界主妨死了。 源界,又要变天了。 拥有源界本源的佘远,自然是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源界的任何风吹草动,只要他想,就不可能瞒得过他。 除了,夺舍墨邃的虚幻女人。 她莲步轻移,一步踏出,空中便出现了一条裂缝,踏出的一足,刚好跨进裂缝中。 整个身子没入裂缝,下一步,便出了裂缝,直接站在白三九的身边。 “小九!” 白三九一愣,这称呼很是熟悉,是谁会如此称呼她? 她转头,一身墨袍的女子现身,胸前沟壑分明,身后丰盈微翘,显得那纤腰一束,纤细至极。 只是,她面目虚幻,叫人看不清样貌。 “你这腰,不科学,容易断!”白三九莫名地冒出一句话。 墨袍女子愣了一下,继而开怀大笑:“小九,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笑声中,面目渐渐清晰,竟与白三九有五分相似。 “你~!”白三九迟疑,这样子看起来有些熟悉。 金三娘的目光在二人脸上睃巡,片刻后,迟疑道:“你妹?” “你妹!” 白三九没答话,墨袍女子妙目一瞪,抢先甩出两个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金三娘蹙眉,太不友好了,出口就骂人。 她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别院,也幸亏她离开,否则,依墨袍女子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你是谁?”白三九没觉出她有恶意。 “你不记得我?”墨袍女子诧异,白三九眼神中的陌生骗不了人。 她以神目仔细看了看白三九。 “咦?你魂魄怎么不全了?” “你,到底是谁?” 白三九忽然觉得这女人出现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征兆,她连一丝妖力波动都没感应出来。 她虽说还差着一魂一魄,却也有大妖的实力,源界中,比她厉害的妖没几个。 除非,这女人不是源界的。 “我是小影啊!咱俩以前可是好姐妹呢,你怎么就忘了我了?” 墨袍女人,眼眶微红,秀眉微蹙,轻抿嘴唇,伤感落寞。 “你等会儿哈,我帮你把魂魄找回来,你就能记得我了!” 这个自称小影的女人,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上一秒还是伤心欲绝,这一秒就笑意满满了。 小影默立,装模作样地掐着手势,但是,白三九一眼就看出,她这根本不是掐诀,至少,不是任何已知的诀。 刚掐诀,小影就露出了微笑:“啊,找到了!” 白三九无语,做戏做全套啊,才掐诀就找到了? “这么快?”她脱口而出。 “这已经是慢的了,你要是恢复记忆,就该知道,我根本不用掐诀的。” 话音落,小影屈指虚握,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就在裂缝显现的刹那,一道红光呼啸而来。 红光身后,还带着几道虚光,倏地,没入白三九眉心。 秦君房正努力救下更多的妖,忽然,腕上的手串闪了一下,一道虚光极速飞出,倏地消失了。 他微愣了一下,这是...准丈母娘的分魂,在焱猿峰的时候,那道残魂让他自己收集分魂。 他还没来得及收集,先前收集的分魂,怎么会自己跑掉了? 他无暇顾及,深坑的罡风愈加强烈,好几个妖,不等救援就已经被罡风卷走,撕裂,瞬间尸骨无存。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佘夫人被劫走了 罡风撕裂了不少来不及逃出的妖,血肉精气跟着罡风漫天飞舞。 剩下的妖惊惧哭喊着往外直冲,佘远的结界已经祭出,为了防止罡风往外扩散,他不得不维持着结界的稳固。 也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结界内的妖,一个个惊恐地拍打结界,或哭喊,或求饶,或威胁。 他也只能狠心地,置之不理。 结界内的妖,眼见着无法逃脱,恨意,便逐渐浮现。 罡风刮过,一切,归寂。 没了哭喊,没了求饶,没了威胁,却在罡风中,多了黑色的诅咒。 罡风中,隐约有狰狞的面孔出现,那是疾速枉死的冤魂,是不甘的怨灵,是新生的妖鬼。 罡风肆虐,有了诅咒之力,有了妖鬼的怨气,顷刻间,便扩大了数倍,将佘远的结界撑得满满的。 老饕和秦君房也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佘远稳固结界。 玄微也在第一时间过来帮忙,因此,他并不知道,别院那边多出一个人来。 看着四个人努力维持着结界,生花妙笔啧啧出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罡风如洪水,堵不住的,却又猛于洪水数倍,疏也疏不了!” “那怎么办?” 小狸很是着急,她的父亲,她的爱人,都在罡风边缘,万一结界挡不住,她无法想象,更无法承担这后果。 生花妙笔金光一闪,一个萌萌的小孩虚影显现出来,可惜,这个时候,没人有心情去夸他。 “让他去啊!”萌萌小孩一指文兰公子。 文兰公子吓一跳,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鼻子:“我?” “除了你还有谁?” “你别胡说,这可是罡风,你自己都说了,堵也不行,疏也不行,你要他怎么做?”万灵通第一时间跳出来维护文兰公子。 就连两大保镖,也蹭到前面,忠心护主。 “他差不多也该觉醒了,给他一颗复原丹,立马就能看到效果了。” “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复原丹!” 后一句话,生花妙笔是对着小狸说的。 “复原丹,我确实有,但,他是物灵化妖,有用么?”小狸很是疑惑。 “物灵化妖,也是妖,只要是妖,都有效,赶快的,罡风可是无法阻止的。” 见众人还在犹豫,生花妙笔都快爆粗口了:“哎哟我去,真是急死小生我了,一颗复原丹而已,你是舍不得还是怎地?再说了,吃颗丹药而已,还能害死人?” 小狸犹豫着拿出复原丹,小生一把夺过来,刷地一下丢进文兰公子的口中,那速度极快,众人都不及反应。 文兰公子,只觉似乎吞了一股滚烫的岩浆,吐也吐不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抠着喉咙,“嗬嗬”直跳。 “相信我,我是文化人。” 不等保镖和军师们有所反应,生花妙笔丢下一句话后,便一屁股坐到文兰公子头顶,生生将他压坐在地面上。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一个萌萌地小孩虚影,盘坐在文兰公子头顶。 文兰公子只得盘坐好,当然,这不是他自愿的,他现在被生花妙笔主导,身不由己。 只觉一股金光,带着文正之气,自头顶直灌而入,引导那股似岩浆的滚烫热流自上而下,灌入三脉七轮。 痛苦无比,炽热难当,苦于身体被禁锢,文兰公子连痛呼都发不出,只能生熬。 很快,这股炽热之力贯通三脉七轮后,竟为他在体内化出了五脏六腑。 以前,他是不愿化出五脏六腑,现在,由不得他不愿。 五脏六腑,三脉七轮,乃至经络肌体,全部被烫熨了个遍,最终,烫熨之感又全部回归头顶顶轮之位。 文兰公子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似乎,久远以前,他就经历过。 灰蒙蒙的一片,禁锢,炽热,烦闷,隐忍,乃至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他现在,也是这样,只听生花妙笔大吼一声:“快让开~!” “吒~!” 文兰公子终于忍不住爆发,双目赤红,怒吼出声。 那一声怒吼,如有实质,带着一道赤红的锋芒,直奔罡风所在的结界而去。 忙着稳固结界的几人,早就关注到文兰公子这边的异状,收到生花妙笔的警示后,立刻钻入虚空。 虚空闭合的刹那,红芒堪堪杀到。 罡风没了结界外围的压制力,正要爆发的瞬间,恰逢锋芒掠过。 罡风只是稍稍一顿,像是有片刻的错愕,继而猖狂膨胀,接着张牙舞爪。 就好像先前的赤红锋芒,从未存在过。 众人心中一沉,难道~无效? 失去了结界克制的最佳机会,罡风已然没了掣肘,如此下去,源界的陨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忽然,罡风又停了下来,就在众人心惊胆寒之际,罡风向外肆虐的行动,猛然停止,毫无预兆。 似内部有万千蚂蚁在啃噬,非但膨胀立止,竟隐隐有颤抖回缩的迹象。 果然,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罡风逐渐缩小。 还剩三层楼高时,罡风内部突然一震,整个罡风暴涨数倍后,急剧缩小,直至最终消失。 连同内部怨气冲天的妖鬼,一同消失。 一切终结,小狸吁了口气,这才想起问生花妙笔:“你是怎么知道的?” 生花妙笔得意洋洋:“也不看看小生我是谁!这位,连鸿蒙之气都能斩开,开天辟地的事儿都干过了,一点儿罡风,算得了什么?” 他是指着文兰公子说的这话。 文兰公子受复原丹催化,妖体愈加强韧,他是物灵化妖,本体虽不在此,但,灵体强化后,本体必然同步提升。 这一记劈出,还是有些力竭之相,揠苗助长,和自然成长的差别立现。 生花妙笔面带歉意:“那啥,大家都是物灵嘛,方才,有些对不住了,不过嘛,事急从权。” “对你而言吧,也有好处的,毕竟嘛,提升过一回啦,后边儿修炼时呢,事半功倍嘛。” “坏处么,就是你的修炼,可能比原先更困难些许。” “嘿嘿,但是呢,总的来说...!” “够了!” 生花妙笔控制不住自己水笔的本能,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这就被小狸生生打断了,它颇有不悦,却无可奈何。 他扁着嘴:“你这个样子,很不可爱啊,女孩子嘛,怎么好随便打断人家发言呢?以前,也有个跟你一样的...!” 小生笔还想继续絮叨,突然感觉背后生寒,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他猛地住嘴。 果不其然,秦君房就立在他身后,这位秦大大人狠话不多,最讨厌他不听指挥。 小生吃过苦头,眼下,真的不想再尝一尝电流袭身的滋味。 他只得讪笑着,做了个捏住嘴巴的姿势,表示自己现在很听话。 不止是秦君房过来了,佘远他们几个也过来了。 佘远很是熟稔地拍拍万灵通的肩膀:“麟彤啊,好久不见啊!” 万灵通诧异:“阁下是哪位?认得在下?” 万灵通的问话,妥妥地收获了一枚爆栗。 “阁下?三百年不见,你竟连界主都不认得了?本界主好歹也是源界之王,这双重身份,都没能让你记住?” 佘远一双眼,瞪得老大,唬得万灵通直往后缩。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莫名其妙,难道这万灵通还有别的身份? 看佘远这熟稔的模样,不像是作假。 生花妙笔欲言又止,想开口,又生怕被秦君房责罚,整个萌萌的小身子,纠结得直抖。 小御噗嗤一笑:“这水笔,开了振动模式了?” 生花妙笔可怜兮兮地望着秦君房,盼着他给自己解禁,终于,人狠话不多的秦大大,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生花妙笔迫不及待地开口:“他是源界护界灵兽,麒麟一族的元老,每万年便会转世一次,上次即将转世时,恰逢源界易主。” “麒麟认主,所认之主便是新的源界之王,上次他刚认主,寿限就到了,转世到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呢。” 他生怕自己又因为水得太厉害,而被禁言,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竟一点儿也不水。 佘远挑眉问他:“小生说完了?换了主人,就不认识我了?” “你?”生花妙笔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界主这么大的官了? 佘远嘿嘿笑着,面目开始变化,一改普通中年人的形象。 眸若星辰,鼻若悬胆,丰肌秀骨,俊逸非凡。 小源惊呆了,小御惊呆了,胡小猁和佘小狸更是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的老爹?这二十岁出头的既视感,是肿么肥四? “佘佘佘,佘远?怎怎怎,怎么是你?” 生花妙笔瑟缩着,四下睃巡。 “你你你,你们家,廿廿廿七呢?” 好好一支水笔,硬生生被吓成了卡带机。 “老爹?”小狸试探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小狸儿?”佘远微笑转头,看着小狸。 确认过眼神,是亲爹无疑。 “老爹很帅,是不是?”佘远扬唇,灿烂一笑。 “老爹不帅,你老妈怎么可能看得上?” “嘿嘿,你们老妈看不上,怎么可能有你们仨,这么条顺盘靓?” 老爹,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廿七是谁?”小源觉得奇怪,难不成是老妈的情敌? “三九二十七,你说廿七是谁?”佘远反问。 小源一愣,三九?廿七?老妈? 这可真让人头大! 小狸傻傻地看向秦君房,想寻求一些支援和安慰。 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鬼使神差地冲到秦君房面前,紧紧凝视他深邃的双眸。 直到秦君房被她盯得心猿意马,口干舌燥,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当众吻她的欲望。 她突然动了。 葱白嫩滑,柔若无骨,一双纤纤素手渐渐探向秦君房的脸颊。 秦君房正要享受情人的爱抚,突然就感觉脸颊一痛。 小狸捏着他脸颊,用力提着,仔细观察,嘴里还絮絮叨叨:“你会不会也是易容的?” 秦君房哭笑不得,直呼,准岳父误我。 他一把捉住,在他脸上肆意妄为的柔荑:“小狸,我从未变过,相信我,这就是我本来面貌!” 小狸默默松手,突然发现,周围的人全部变成了振动模式,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她一愣,颊上升起两朵红霞,眉头一皱,就要实力演绎一下,什么是恼羞成怒,就听一声大喊。 “不好了,佘夫人,被劫走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是你大姨妈 喊话的是金金的母亲,金三娘。 在别院的时候,她被自称小影的女人呛了一句,一生气就自己回了别院内部。 转念一想,大家都不在,佘夫人又是个魂魄不全的,万一出什么事,那多不好,自己好歹也要帮衬着些。 念及此,她又转身出去,刚到别院外,就看到虚空中一道裂缝,两个身影一闪而没。 佘夫人一动不动,看起来是被提溜走的,这可怎么好? 她忙施法,赶到众人身边报信。 佘远心急,一把抓住金三娘的手腕:“可看得出来她们去了哪里?” 老饕脸一沉,一步抢过来,一巴掌拍掉佘远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熟归熟,惹毛了我一样动口没商量!” 金金不乐意:“老爹,人家正急着呢,你别捣乱!” 老饕立时心塞,果然女生外向,但是,自家媳妇儿还是得护着。 他坚定地站在金三娘背后,伸手搂住她的肩。 “对不住,对不住,”佘远忙不迭地道歉。 “无妨...!”金三娘摆摆手。 “有妨!”老饕豹眼一瞪。 金三娘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开口:“小猁他爹别着急,我看她们原先谈话的地方,就在佘夫人站立的位置,脚印里有个东西,我带来了!” 说着,摊开手,一粒微尘,自她掌心飘起,微带闪光。 是那种黑到极致的闪光,这粒微尘十分暴躁,动不动就要张牙舞爪,亏得有个极致细微的外层结界包裹着,否则,它一定能肆虐一番。 “这是...?”玄微惊呼。 他接过微尘,仔细观察:“这,这是蛮荒墟无界的罡风微尘。” 生花妙笔也凑过来,研究一番后,郑重得出结论:“他说得对!” 而此时,众人也无心关注他的冷笑话。 “这么说,九儿她,被掳到蛮荒墟无界了?” 佘远担心万分,自责不已,怎么会如此大意,又丢了她? “幸亏,母亲机智,留下线索,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她。”胡小猁安慰着。 “是啊,老爹,别担心,老妈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可以顺着线索去找她。”小狸也劝道。 “不一定是线索,”秦君房倏地开口,“也可能是陷阱。” 众人惊觉,也是,这很有可能是对方故意留下的。 “夫人,失礼了,我需要您帮助!” 秦君房征得金三娘同意后,使用回溯之瞳,终于知道了小影的样貌,以及,她们的对话。 虽然,金三娘离开太早,后面发生的事无从知晓,但是,有前面那段对话,足够了。 “影娲!” 秦君房的结论,吓了众人一跳。 “暗神,影娲?” 生花妙笔浑身颤抖,他之前就是被影娲随手禁锢,放在怨灵中浸染,那滋味,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抖。 “无论如何,都该赶紧出发了,以免生出变故。” 秦君房先前就做过准备,早晚要去一趟,如此更好,尽早解决吧! “对对对,赶紧走!”佘远说着就要撕开空间。 秦君房一把拦住他:“佘伯父,这事,就交给我吧,源界如今的情况...您的担子,也不轻!” “这源界,不要也罢!”佘远摆手。 “这源界,是您和佘伯母的源界,您不护着,等佘伯母回来,怕是不好交代!” “是啊,老佘,你留下,我带着阿房一同过去。”玄微也劝。 “老爹,你安心地解决源界的事,老妈就交给我和秦君房,放心,我们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小狸拍着胸脯保证。 眼看着,就连小源小御,和胡小猁几个人,都要冲上来一块儿扯皮了,老饕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吼一声:“烦不烦啊?还救不救人了?再不走,黄花菜都凉了,吵得咱脑仁疼。” “那师徒俩一个赛一个的聪明,计谋百出,小狸丫头能感应到她娘的位置,这特么是人多就能完胜的事儿么?” 老饕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玄微带着秦小子和小狸一块去,老佘和其余人通通留下,处理源界事务。” 临了,大手一挥,又重重说了一句:“谁敢有意见,咱就吞了他,信不信咱把整个源界都给吞了?就这么定了,赶紧出发。” 老饕的安排恰合玄微的心意,佘远一万个不乐意,却真的害怕他的九儿回来后,怪他不好好珍惜源界。 有老饕,万灵通,还有佘远的一众手下帮忙,源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蛮荒墟无界,仅是传说的地方,众人都没去过,幸亏生花妙笔提出一个确实可行的方法。 果然,以那一粒被结界封存的罡风微尘为引,秦君房三人藏身丹青画卷内,由画卷破开空间,跨入虚空,顺利地找到了蛮荒墟无界。 玄微的誓言之力还在,不能远离混血妖界,否则,便会失去大部分法力,妥妥地变成弱鸡。 而七情六欲塔是混血妖界的一部分,只要在塔周围,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幸亏,白三九把七情六欲塔留给了玄微,否则,他早就成弱鸡了。 为防万一,秦君房便让师父带着塔,待在丹青画卷内。 他自己,则和小狸现身虚空。 面前是一片虚无,小狸错愕: “会不会找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秦君房蹙眉片刻,祭出裹着罡风微尘的细小结界,挥手撤了结界。 那罡风微尘一得了自由,兴奋地啸叫一声,如龙归大海,乳燕投林,倏地一下朝着面前的虚空直冲而去。 黑得发亮的微尘,竟带出一路闪光,在这无尽黑暗的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光线。 刚好,为二人指引方向。 光线在二人正前方不远处,突然消失不见。 就是这里,应该是有结界之类的遮挡住了。 秦君房心下一喜,带着小狸直奔罡风微尘消失的方向。 即将接近时,突然心生警兆,秦君房骤然停下前冲之势,带着小狸瞬移后退。 刚退开,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便爆出一团闪电。 闪电呈球形,能明显看到,之前欢快回归的罡风微尘,正在球形闪电中痛苦挣扎,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它的恐惧之意。 “我感觉,这微尘...很人性化!” 小狸十分疑惑。 “啪啪啪”,闪电后面,传来鼓掌声。 “感觉很是灵敏呢!” 随着声音出现,一个黑袍女人也显现出来。 赫然便是,带走白三九的小影,如今的她,和白三九已经有了八分相似。 小狸不再开口,只是传音给秦君房:“她怎么越来越像我老妈了?” 秦君房微不可查地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 “不愧是小九的女儿,感觉的灵敏度,跟她不相上下呢!” 小影笑得天真无邪,毫无威胁,没人能看出来她便是暗神影娲。 “我老妈呢?”小狸怒目而视。 “真不可爱,刚才,是本尊救了你们呢,都不知道感恩,过分!” 影娲不答话,自顾自的埋怨。 “这蛮荒墟无界,到处是罡风,贸然进入,一定会神魂俱灭,化作这罡风中的微尘。” 说着,她玉指轻点,那粒痛苦的微尘,便脱离闪电的桎梏,到了她掌心。 “这每一粒微尘啊,都是罪神堕仙,啊,对了,也有妖魔,但凡被天道惩罚的,最终都会到这蛮荒墟无界。” 那粒闪光的黑色微尘在她细白无暇的掌心,欢快地上下翻飞,似找到了归宿,依恋不舍。 “当初,来的时候,它们也都是跟你们一样,有形有质,或神力强大,或仙法无边,或妖力磅礴,或魔体强悍。” “结果呢?还不是一样被磋磨殆尽,变成这罡风中的一粒微小尘埃!” “唉!真是可悲!”影娲口中叹着可悲,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才不管它们可悲不可悲,你也不要惺惺作态,我就问你,我老妈在哪里?” 小狸实在不想看她演戏,她这种样子,在地球只有一个“婊”字可以形容。 “讨厌!难得有人说说话,你不听也得听!” 影娲如少女一般,嘟唇撒娇。 “本来,本尊是想把蛮荒墟无界,整个移到源界来着。可惜,工程量太大,不划算!” 秦君房也忍不住了,这是在拖延时间么? 他厉声呵斥:“你到底想怎样?如此拖延时间,是想做什么?” 影娲拍拍胸口,似是被吓着了,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嘘!别吵到小九!” 继而开心地笑了:“你看出我在拖延时间啦?” “其实,也没什么,本尊,帮小九把魂魄都聚齐了,她呀,正在融合呢!” “你会这么好心?”小狸有些不相信。 “我们可是多年的至交姐妹,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大姨妈!” 小狸瞬间尴尬,呃!大姨妈? 影娲你是认真的?你这一身黑的大姨妈,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啊! “咳咳,我看你就不像好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小狸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信不信由你,本尊累了,要把这蛮荒墟无界交给小九,小九都成亲这么久了,孩子都三个呢,本尊也要去找伏羲哥哥,跟他生一堆孩子!” 影娲无比娇羞。 “不要相信她,蛮荒之主,会永远被困在蛮荒墟无界。” 虚空,传来玄微焦急的警告。 二人心中一紧,就知道影娲没安好心。 “咦?你们还带了朋友啊!” 糟糕,不小心暴露了。 “出来吧,你身上,好像有本尊需要的东西,要不然,本尊就把这两人扔进罡风里去。” “让他们受尽刮骨剔肉之痛,最终化作微尘,永远相伴!”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什么意思?意思意思 玄微带着七情六欲塔,藏在丹青画卷内,外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跨越虚空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还是有些无聊的。 丹青画卷内,一切都是水墨之色,山水无边,一眼望去心旷神怡,虽有花有草,却独独缺了第三种色彩。 玄微闭目,阿元,就在这里沉睡着,也不知,他好不好! “追日哥哥,小仙儿还想吃些瓜子,不知道...能不能...?”轻灵的女声响起。 “没问题,没问题,瓜子管够哈!”这声音一出,就感觉一地阳光。 “小仙儿,瓜子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吃竹笋去!竹笋炒肉片,可好吃了!”另一个闷闷地声音响起,颇有些郁闷。 “竹笋也是黑的,追日哥哥的瓜子可是金色的呢,咱们这儿什么都好,唯独色彩不够!” 玄微极目望去,不禁莞尔,是追日啊,还有常住丹青画卷的三个本地小妖。 看起来,小仙儿十分稀罕阳光灿烂的追日呢,旁边一脸郁闷的,不正是北月小妖么? “秋枫姐姐什么时候醒来啊?她那个绿色的茧子,真的好美啊!等她醒过来,小仙儿就嫁给你们两个好不好?小仙儿喜欢你们的颜色,喜欢得紧呢!” 那个一身纯白的泉水小妖,天真烂漫。 “你只能嫁给一个,好女不嫁二夫,啊呸,他们俩,明明是一男一女,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不可能的!”北月恨恨的说。 “嫁给你就行了?”小仙儿不屑地睃他一眼。 北月立刻神采飞扬:“嗯嗯,行,很行,非常行!” “啊呸,乌漆嘛黑的,谁要嫁给你?我要嫁给有色彩的,再生个色彩鲜艳的。” “苍天啊,大地啊,求你给我点颜色吧!”北月呼天抢地。 玄微差点笑出声,忽而,他停下了,貌似,自己是可以给他点颜色的。 他一步跨出,轻易就飘在他们面前,如下凡的谪仙。 玄微满面和煦:“你要什么颜色?” 北月一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祈愿上苍,就立马有神仙来实现愿望了? 他望着满面和煦的玄微,继而揉揉眼睛,又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最后,他龇牙咧嘴地笑了,谁叫他掐得太狠了。 北月笑得谄媚:“仙尊上神,请赐予我,能随意改变的颜色。” 仙尊就仙尊,上神就上神,仙尊上神是个什么称呼? 看不出,这北月小妖,心还挺大呢。 他记得,阿元曾经使过一种法术,让一副水墨丹青瞬间鲜活多彩。 好像,叫赋颜术。 阿元,最终,你的赋颜术,惊艳的,还是我的心。 从水墨中绽放的那一抹鲜艳,也一直绽放在玄微心湖深处,尤其是,那一抹鲜艳衬着的,那个凤眸男子,也沉在心湖深处,抹不去,忘不掉。 心有所思,意有所悸,挥手而出,北月单纯的水墨色,便开始绽放出一抹鲜艳,一如当初,阿元为他施的术。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次第绽放,北月也跟着变成七种颜色的北月。 刚开始,他激动不已,后来,就开始欲哭无泪。 他一个头磕在地上:“仙尊上神啊,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要的,会变的颜色,不对么?” “不对不对,我想要的是跟您一样的肤色,一样的发色,还有可以自由变化的衣服的颜色,不是这种纯色的。” 当他停留在纯绿色的时候,小仙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追日不觉得有什么,不就是从头到脚的绿色么?他本体也是这种绿色,多鲜艳,多健康啊! “色彩,已经赋予你了,自己学习调色吧!” 玄微有些不悦,难得做了回不求回报的好人,还被嫌弃了。 “呵呵~玄子,你呀,还是这么傻!” 玄微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四顾,阿元!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一步跨出。 北月磕完头,再抬头时,仙尊上神已经不见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绿色的脸上,满满的生无可恋。 玄微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这里是那个半山腰,他认得,是当初那个唱古谣的人住的地方。 不用进院子,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绿色茧子,其实,也不完全像茧子,看起来像是超大号的种子。 是女娲神识给的那颗种子,怎么变得如此巨大,阿元又在哪里? “我在这里。” 声音又传来。 在...种子里? “玄子,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这种子,有创世神的创世之力。” “等我,等我出来,我们回玉清境。” 玄微的手,颤抖着,轻轻抚上巨大的种子:“好!” “外面那个,是你徒弟么?” “是,关门弟子。” “莫要让他上了暗神的当,蛮荒之主,永无归期!” 玄微一惊,顾不上秦君房的嘱托,立刻示警。 结果,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你要是乖乖呆在源界,兴许本尊还无可奈何。” 玄微一开口,影娲突然兴奋,如见了血的水蛭,贪婪尽显。 在源界,她就感应到了,玄微体内有个不属于他的神源,神之本源!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刚好,我要去找伏羲哥哥,神力还不够,你的神源,给我吧,反正也不是你的!” “唉!”种子里传来一声叹息。 “玄子,这些年,没有本尊在你身边,你是怎么过来的?” “偷偷传个音不会么?非得要喊?” “真是,笨死了!” 话,是埋怨的话,却满满的,尽是宠溺。 玄微嗫嚅:“一时,忘了!” 外面,暗神影娲催的紧:“自己出来,好过被本尊揪出来!” “本天尊睡个觉,也被催来催去的,真是吵煞人!” 这声音传出去,带着浓浓的鼻音,似刚刚睡醒一般,说不出的慵懒。 他朝着玄子微微一笑,妖娆和宠溺爬满了眼角眉梢。 “你乖乖待着,我去去就来。” 天尊伸手,玄微只觉有什么东西透体而出,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接着,自己便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所在。 天尊仔细又轻柔地,将玄微裹在结界中,送入巨大种子里。 掌心托着的,是刚从玄微体内取出的,他属于他自己的神源。 那一团金光见到了主人,差点儿欢呼雀跃起来。 天尊轻笑:“将人护得好好的,做的不错。” 语毕,掌心微抬,金光便没入眉心,几息后,天尊睁眼,眸中似有星辰浩瀚,悲悯无垠。 眼神微动,那边兀自伤心的北月等人,倏地出现在小院中。 这墨界拢共就六个人,除了北月,小仙儿,追日,还有小草和木头,沉睡的秋枫可以忽略不计。 “尔等在此守护,不得懈怠!” 天尊的吩咐,如梵音绕梁,众人生不起一丝反对的念头。 元始天尊的身影在虚空显现,凤眸澄澈,法相庄严,威势立现。 “本天尊当是谁在这里聒噪呢,原来是你啊!” 只是,一开口,那股慵懒瞬间冲淡了庄严。 让人丝毫不怀疑,这里要是有张贵妃榻,他绝对会半躺着说话。 “怎么是你个老不死的?”影娲蹙眉。 先前感应到的,明明是个很弱的修者,空怀宝贵神源而不自知,这种人不抢白不抢。 “老不死在说你自己呢吧?本天尊风华绝代,俊逸无双,与这三个字无缘。” “嘁,牙尖嘴利有什么用,气息不稳,脚步虚浮,你这是装的什么大尾巴狼?” “本天尊这是没睡醒,有事说事,没事本天尊接着睡去了!” 小狸诧异,盯着秦君房,传念:“这俩人什么情况?明显不和睦,不是应该一言不合直接斗法的么?” 秦君房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他内心明白,天尊只是在装装样子,其实,以天尊之前的受伤程度来看,能显形都是勉强支撑的。 如今能在这里保持法相,还跟影娲斗嘴皮子,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法,必定不能长久。 影娲的表现也很奇怪,她居然也不急着动手,要么,她是发现了天尊的异常,想要拖延时间。 要么...就是,她现在也无力出手。 眼下这情况,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就怕影娲是个变化多端的。 若是后者,她又为何不能出手呢? 念及此,蛮荒墟无界内传出一声惨呼。 秦君房和小狸心中均是一颤。 “啊,没事没事,接受传承么,哪有轻松写意的,呵呵!” 影娲一心想要脱离此处,当初伏羲哥哥与她表白,说心底一直有她,希望她能顾全大局,以被惩罚的名义过来替他守着蛮荒墟无界。 一来,平息发妻女娲的怒火。 二来,蛮荒墟无界重要至极,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来驻守,以免那些罪者逃脱,祸害三界。 她当时不知怎地,鬼迷了心窍,或许是伏羲哥哥那时的眼神蛊惑了她,总之,她答应了。 伏羲哥哥也亲自过来替她传承,那痛苦,至今难忘。 神体不断地被粉碎,重组,刹那间便是千万劫,好几次她要放弃,却又不甘心。 她不断想,不断念,念着自己所爱的伏羲哥哥,恨着不让她拥有爱人的女娲姐姐。 以至于最后,她忘记了很多很多,却只记得她爱伏羲哥哥,她恨女娲姐姐。 好在,她熬过来了,成就了暗神之体,却也永远也无法离开蛮荒墟无界。 如此浑浑噩噩的,在蛮荒墟无界守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完全不知道时间。 直到有一天,一个活泼灵动的身影撕开空间,好奇地跳了进来。 她终于看到了曙光。 既然,当初是你自己贪玩跑进来,现在,就由你来代替本尊继续守着这空虚之地吧。 “小家伙,传承已经开始了,快想办法闯进去,本天尊还能为你们拖延些时间。”天尊传音。 秦君房立刻唤出丹青画卷,二人身形隐没,想借着画卷撕开空间。 “你觉得,本尊会放你们进去?”影娲嗤笑。 丹青画卷疾速旋转的身形猛地一顿,动弹不得,秦君房的命令它也不敢不听,只得拼命挣扎。 整幅画卷颤抖不停,周围带起空间波动,隐约有丝丝电光闪现。 天尊笑着挥手:“你不让进,本天尊偏要让他们进。” 挥手间,空间突然松动,丹青画卷倏地消失不见。 “你...!”影娲气急,“谁要你多此一举?” 一股磅礴地气势汹涌而出,影娲背后腾起一大片黑暗,瞬间遮蔽大片虚空。 天尊蹙眉,怕是暗神还有留手,看这暗影之力不过才十之一二,蛮荒墟无界内,怕是凶险异常,小家伙们自求多福吧! 念及此,他只是袖手一旁,并没有动作。 “你什么意思?”影娲蹙眉。 “意思意思就行了,本天尊觉着没啥意思,就这意思!” 一连串绕口令,绕得影娲头昏脑涨,什么鬼? 元始天尊静立一旁,暗忖,所谓光之耀,影之墨,光不灭,影长存。 莫不是当本天尊傻么? 此时祭出神之光耀岂不是正中你下怀,替你增强了暗影之力么? 本天尊又不想动手,你自己玩儿去吧! 念及此,天尊身影倏地消失。 第二百四十五章 众生树 影娲蹙眉,他也进里面去了? 转念一想,进就进吧,那里面可是专门压制各类神仙妖魔的,禁制之强,无人能解。 除非小九能掌控了此界,不过,话说回来,小九掌控了此界,不就如了自己所愿么? 或许,放他们进去,也是好事,万一能激起小九保护之心,岂不是反而促使她尽快掌控么? 该早些放他们进去的,许久不动脑子,这都转不过弯了! 丹青画卷一进入蛮荒墟无界,便似被千钧重担压身,猝不及防下,猛然下坠。 “咚”地一声,砸进了地面,半晌不得动弹。 “主人,动...动不了了。”丹青画卷沮丧传音。 秦君房带着小狸一出丹青画卷,便觉得周身一窒,二人的仙力和妖力,均无法正常运转。 接着,肩上便似压着万钧之力,沉重异常。 “秦君房,这里好重!”小狸觉得开口都十分困难。 “这里,是罪者之地,禁制重些,很正常。”秦君房解释。 这是重些么?是很重很重才对吧! “感应一下佘伯母的位置,我们得快些!”秦君房拉住小狸的手。 小狸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眉心就拧起了疙瘩:“我的妖力运转不起来,只有模糊的感应,找不出具体方位。” 正纠结懊恼,又是一声惨呼传来。 这回不用纠结了,二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行去。 万钧重压下,小狸无法自如的运转妖力,秦君房的一身仙力,最多也只能使出二三成。 他只能背着小狸,往声音方向疾速奔跑。 只是,禁制下的疾速,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到平时速度的三成。 惨呼声消失。 “老妈,你一定要坚持住!”小狸一颗心,似在滚油里煎熬。 终于,眼前出现一个方形的祭台,祭台不大,看起来十分简陋,仅有一根石柱竖立在正中。 石柱顶上垂下一根铁链,栓住的,正是白三九。 她双脚悬空,仅靠被拷住的两只手腕,承担全部体重。 小狸的心像是被掰开来,揉碎了,扔到地上践踏。 秦君房有些脱力,接近祭台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背上的娇小人儿,倏地跳下来,往前直冲。 “老妈!” 禁制重压下,她的动作像是慢镜头,完全不如秦君房快。 秦君房一把拉住她,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乖,小狸,别看,佘伯母现在情况不明,贸然打扰,怕是有性命之忧。” 怀里的娇小,泣不成声,双肩抖动不已。 秦君房轻抚她后背,他的心脏还在狂跳,面上的潮红还没褪去,腿上肌肉突突直跳,他平复了一下气息。 “小生,出来!” 秦君房唤出生花妙笔:“说,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生花妙笔抖抖索索地现出身形,依旧是一个萌萌小孩的模样。 一脸愁容,短短的胳膊撑着脑袋,歪着身子,悬空盘坐。 如此万钧重压的禁制下,他竟能悬空,秦君房挑眉:“你怎不受禁制控制?” “啊!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小生打着哈哈。 “说!”秦君房祭出一张雷电符。 “有话好说哈,我,我在这待过,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你了解这里?”秦君房追问。 “啊!算...是吧,也不全是!” 小生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嘟嘟囔囔:“她这是真想当甩手掌柜了。” 他怎么敢说,这就是他的提议,当初为了脱离魔掌,他出了不少歪点子,其中就包括,让影娲找个传承。 说白了,就是找个替死鬼,替影娲在这里守着蛮荒墟无界。 只要影娲出了界,他就有机会逃走,只是没想到,影娲喜怒无常,突发奇想,把他浸泡在怨灵池中,让他受怨灵侵蚀。 唉,不谈了,个中苦楚惟有自己知道。 石柱上,乌光一闪而过,白三九的身影在乌光流泻下,变得虚幻不清。 虚幻过后,便开始渐渐凝实,凝实的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而痛苦,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老妈!”小狸看着母亲,心如刀绞,她再次呼喊。 “老妈,你千万不能有事,小源还那么小。” “我和哥哥好不容易才有个家,老爹为了找你,连源界都不想要了!” “我们不能没有你,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小狸说不下去了,她放声大哭,哭得秦君房肝肠寸断。 他从没见过她如此脆弱无助的样子,她一向爱笑,最吸引他的便是那对深深的梨涡,他怎么能让她哭? 一道闪电,毫无预警地,打在悬浮一旁的萌萌小孩身上。 “啊~!干嘛又电我?”小生差点儿哭出来,一张小脸垮得更厉害了。 “快想办法,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思考!” 秦君房晃晃手中的聚雷符,一向淡漠的他,面上出现少有的严肃,语气中,竟也多了一丝焦急。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瑟缩着,两手一摊。 正说着,一道金光降临。 元始天尊单手负后,墨发飘扬,法袍无风自动。 天尊伸手放出一道金绿色微芒。 微芒直奔白三九而去,瞬间钻入眉心,惨白的面色忽然红润了些许。 眼见此景,天尊立刻示意秦君房。 “把丹青画卷中那颗种子取出来,或许有用。” 秦君房立刻照办,种子出来时,他微微错愕。 他没想到那颗小小的种子,如今变得如此巨大,像个超大号的茧子,至少能容三五人在内。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让他错愕的事。 他不过是将种子取出来,结果,种子底下还挂着一长串...的妖。 天尊吩咐丹青内的小妖们好好照看种子,结果,天尊前脚离开,那种子后脚就跟着摇摇晃晃的腾空而起。 那种子里,除了有玄微,还有秋枫在,追日怎么可能让秋枫莫名其妙地飞走? 他果断伸手,死命扒住。 小仙儿当然不肯离开追日,她伸手抓住了追日。 北月肯定不放心小仙儿单独跟追日走,他伸手抓住了小仙儿。 后面的萌萌,小草和木头,以为他们是在努力不让种子飞走,也各自适时伸手,十分卖力地挂了上去。 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秦君房十分吃力,还以为是禁制下,自己力有不逮。 刚拽出来,便听“嘭嘭嘭”,好几声肉体砸地的声音。 丹青的三个原住民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在禁制下,根本无法起身,北月的脸都被压变了形。 追日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跪着,却是怎样都站不起来。 “秋~枫~!”他艰难开口。 那绿色的,巨大的种子一出现,小生便惊讶地大叫:“众生树?” 木头勉强护住小草,瞥了一眼被称为众生树的种子,众生树,万灵之主,众生之源,他怎么没感觉出来? 相传,创世神女娲,当初除了造人,还创造了许多灵类。 而众生树,在被改名为仙灵木,乃至最终变成人参果树之前,那是众灵之母,妥妥地盖过了扶桑木的名头。 扶桑木之所以名气更大,是因为那十只捣蛋害民的金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并非妄言。 众生树的种子一出现,一股绿色清新的气浪,便轰然释放。 如示威一般,仿佛看不惯此地的荒凉死寂。 秦君房觉得奇怪,这种子从未表现出这一点,一向都乖巧顺遂。 蛮荒墟无界受这波生气一激,突然抖了抖,仿佛受到了冒犯,一股死寂之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自古,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便是两大对立面,只能有一方存在。 代表生机的种子不甘示弱,兀自与代表死寂的蛮荒墟无界抗衡。 有种子这么一打岔,白三九那边似乎轻松些许。 先前,她受着粉身碎骨之痛,一念之间,万死万生,一息之间,遍渡千劫,过往种种,一一浮现。 最多的,便是与佘远在一起的每一个日日夜夜,相识,相杀,相助,相爱。 曾经以为他是女子,与他姐妹相称,共闯天涯。 待他恢复男儿身时,早已习惯他的陪伴,那时才发现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老妈,她下意识地想答应,她做娘了?她有孩子么?有么? 她感觉自己所在的场景突然变化。 轰隆一声,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恶意针对她,她下意识的要护着腹中的孩子。 孩子? 三张不同的面孔突然浮现,各自呼唤着她,“老妈”,“母亲”。 她的孩子! 她嘤咛一声,眉头紧蹙,慢慢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千万年的沧桑,她努力聚焦视线。 蛮荒墟无界仿佛感受到种子并不好对付,嗡地一声,平地一阵狂风。 罡风,起了! 当白三九视线清晰时,就看到秦君房拼命催动仙力,撑着结界,对抗着罡风,护着背后的小狸,还有一众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妖。 惟有祭台,和秦君房的结界内还有些光明,其他地方已然是漆黑一片。 他头顶,有一颗巨大的种子,种子的力量似乎不太能对抗罡风,金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微弱。 “小狸!”她惊呼出声。 “你终于醒了!”脑海里传来惊喜之声。 “你是谁?”白三九警觉。 “还没想起我么?”那声音发出悠悠叹息,“罢了,你早晚会想起我的,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把那种子吸引过来,种在祭台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白三九下意识地反问。 “嘁,还是这么多疑,你有更好的办法么?或者,你觉得还能比现在更坏么?” “等他们撑不住了,便会化为罡风中的一员,届时,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秦君房的结界被罡风逼得一点点往回缩,眼看着,他一截手指消失在罡风中,他眉头紧锁,一声不吭,一步不让。 元始天尊早就将自己融进了种子中,哪怕真的消散,也要与玄微在一块。 “种子若是撤回来,他们怎么办?”白三九终于松口。 “只要你够快,他们还能撑一会儿!” 白三九立刻传音,让秦君房一定坚持住,她现出身后九尾,长尾一卷,种子立刻被卷到了祭台。 种子一到祭台,便自动撞到了石柱上,“噗”地一声,似乎有什么裂开了。 种子几乎是瞬间抽枝发芽,生长之迅速,见所未见,眨眼的功夫,石柱就被完全包裹住了。 白三九双腕上的铁锁,在石柱被包裹的瞬间,“啪”地一声断开了。 须臾间,种子已成了参天巨树,满眼的绿意,充斥了整个祭台。 “把他们拉到祭台上,要快!”声音急促。 白三九继续挥动长尾,将人拉回来。 她刚受过粉身碎骨之苦,力量也不是特别强,身子还有些颤抖,但,她不能放弃她的孩子。 眼看着九条尾巴将所有人都卷到了祭台上,忽然觉卷着小狸的尾巴一痛,一道戾声随即响起。 “坏我好事,还想救人,没门!” “小狸~!” 第二百四十六章 坠落罡风 有了白三九帮忙,小狸也即将安全地到达祭台位置,秦君房正要松口气。 就听影娲不甘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白三九的惊呼。 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转头,只看到小狸的身影,自长长的狐尾中脱落,直坠罡风。 他迅速弃了结界,揉身而上,堪堪抱住小狸,二人的身影,一同坠入无尽罡风。 “唉!这痴儿,如此主动赴死,也不知玄子醒来后,会不会怪我没看顾好他的关门弟子!” 元始天尊如是想着。 “罢了,造化一事,有谁能说得清?且看天意罢!” 天尊修长的指节轻弹,一道金色光点疾冲而出,没入二人掉落的地方。 尽人事,听天命,天命有便有,天命无时也...玄子,本天尊尽力了! 众生树上一道金光闪过,树身上隐约显出一张面孔,细长上挑的眼尾,不是天尊又是谁? 面孔出现的同时,树杈上也挂了两个果子,看上去青涩无比。 白三九焦急万分,小狸和秦君房生死不明,音讯全无,这罡风是专为惩治罪者而生,刮骨剔肉,蚕食脏腑,抹杀灵识。 若是长久待在里面,怕是只有化作罡风微尘一条路了。 “界主夫人,您若是继续接受传承,掌控此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小生试着劝说。 “这器灵说的对!”白三九脑海里的声音又响起。 “我若是接受了传承,小影便能完全走脱,如此祸患,一旦走脱,莫说三界大乱,三千大千世界都别想好好的。”白三九回道。 “其实不然,她走不脱的。” “为何?” “伏羲大神当初骗她接受传承,实际是将她的暗神本源镇压在此,让她以为是因为掌控了此界,才走不脱。” “失了本源,她蹦跶不远,即便是蹦跶出去了,也会因为本源不济,而渐渐衰落。” “你怎么知道?”白三九皱眉。 “莫要多疑,等你想起来我是谁,便知道了,如今,时间不多了!”声音催促。 “且信你一回!” 白三九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即便这声音告诉她,只能以命易命,她也一定会献出自己的生命。 “孩子,小狸,等我!”白三九眸色坚定。 “要快,这祭台被众生树寄生,已经从死寂中转换了生机,后续的传承不会太过困难!” —— 母亲的尾巴轻柔地卷着她的时候,她眼中,是那个拼命抵挡罡风的背影。 结实温暖的后背,渐渐远离的时候,她眼中有浓浓的不舍和担忧。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秦君房被罡风削断的指节,否则她一定万分心疼。 忽然,她只觉裹着自己的尾巴一松,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直线下坠。 她知道掉入罡风便是九死一生,她只是依恋地看了一眼那个她牵挂的人。 只见,那人一脸惊恐地直奔过来,她笑了,只是眼中的湿润让她看不清那张脸。 下一秒,她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真傻!何必陪我一起死!” 她觉得眼角一道暖意,顺着脸颊滚落,瞬间变凉。 “不会的,我要你好好活着!” 温暖的气息在耳边吞吐。 话音未落,小狸就觉得身子一旋,下坠的姿势,变成了秦君房垫底。 她抬头,又是那抹缱绻温柔的笑。 他凑前,送上自己最后的亲吻。 没有缠绵,没有交融,只是轻轻碰触,却久久不愿放开,一如他紧紧拥着她的双臂,一样的不舍,一样的眷恋。 他身上,腾起一阵金光,那是他的仙源,仙之本源。 先燃烧仙力本源,再燃烧神魂,识海,把能用的全部用上,至少,能换得些许时间。 以后,她一定会记得,罡风中,有他一颗微尘,曾经,那么那么爱她! 她母亲一定有办法救她,若是...实在无法,至少,让他自私地先她而去。 “不要!” 小狸的眼中他越来越模糊,她用力眨眼,却怎么也消不去不断涌出的水汽。 罡风炽烈,夹杂的微尘颗颗尖锐,秦君房的仙源之力都用来护着小狸,他的后背,全部暴露在罡风中,甫一接触,便已血肉模糊。 小狸闻到了血腥味,她不再眨眼,看不清又怎样,他的面容一直在她心底。 他不在,她该如何安放那颗孤独的心? 她唇角的梨涡又盛满了笑意,只是,这笑里,多了一丝悲伤,一份决绝。 老爹,老妈,原谅女儿不孝,这辈子,只能让哥哥和弟弟好好孝敬二老了! 小狸身前也腾起金光,她在燃烧妖珠,她的妖力本源。 小狸的金光护在了秦君房背后。 “秦君房,你舍得放我孤单一人么?我可舍不得让你做一粒孤单的微尘!” 她在笑,梨涡里兜着泪珠。 “那就一起!” 秦君房将二人的本源之力融合在一处。 小狸与秦君房同修已久,二人的仙妖之力完全相通,自然而然地运转起同修之法。 金色的光在二人身周环绕,秦君房心喜于小狸的心意,情不自禁,低头覆上她的唇。 做人又如何?为仙又怎样? 一生中有一知心佳人相伴,即便朝生暮死,也知足! 此刻的深吻,无关情欲,只有浓浓的爱,和满满的悸动,还有心意相通的美好。 小狸的妖珠飞快地自转,旋转间,妖珠的光,越来越黯淡。 二人周身的金光也越来越稀薄。 忽然,小狸脖子上的链子亮了一下,突然开始发热。 “他娘的,谁又动了我的宝贝狸儿?”一声炸雷响起。 “老头儿?”小狸惊喜出声,“你在哪儿?” 链子化出一个虚影,鹤发童颜,身材高大,不是毛犊又是谁? 虚影四下环顾:“丫头,这是哪儿?好凶险的感觉!” “蛮荒墟无界,罡风内部。”秦君房开口。 “咦?哪来的臭小子?你抱着我家丫头做什么?你个臭猪头,快放开她!” 毛犊这才发现,还有秦君房这么一号人物,还是个男人,是个抱着他家狸丫头的男人。 “放开了,就死定了!”秦君房很淡定。 毛犊一愣,骂骂咧咧地化作一道乌光,投身二人的结界,将结界染成了乌金色。 倏地,远处又飞来一道金光,猛地投入二人光罩中,如一道绚丽的烟花,给二人的乌金光罩又增添了光芒万丈。 “咦?这是哪位大神?这么好心伸出援助之手,索性把我家狸丫头救出去,不是更好?” 毛犊看秦君房不顺眼,就像他看佘远不顺眼,一个道理,他才不会管秦君房的死活,救出狸丫头就行了。 “毛犊?”天尊的声音也传过来。 “这声音...元始?”毛犊诧异,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能碰上熟人。 “小犊子,你怎么在这里?早知你在,本天尊也不用如此费力。” “别别别,小元子能出力最好,老夫我还远在千里之外呢,现在不过一缕分神而已。” “唉,那就...能撑一段是一段吧,希望,那边的九尾天狐尽快传承,掌控此界。” “九尾天狐?小三儿也在?狸丫头,你母亲也在此?”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毛犊不悦:“她男人死哪儿去了?怎么让我家两个丫头都陷入这凶险之地?” “据本天尊所知,她们是母女,怎么都是你家丫头?” “母女又怎样?都是我家的丫头!” “啧啧!这辈分...!” 秦君房很郁闷,好好的氛围全被破坏了,是谁准你们这么肆无忌惮地打开聊天模式的? 他想念刚才的吻,想念刚才的心意相通,想念二人心贴心的独处,即便是在凶险异常的环境。 时间,在毛犊和元始天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一分一秒的流逝,秦君房和小狸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幸亏,还有温香软玉在怀,聊以慰藉秦君房失落的心。 倏地,罡风骤停,秦君房二人小心观望。 毕竟,罡风只是停止肆虐,并未消散。 片刻后,罡风才逐渐消散。 这是...危险解除了? 罡风一散,二人失去了支撑,“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秦君房闷哼一声,后背被罡风刮过的地方,鲜血淋漓,这一摔,刚好摔到了伤口。 小狸心疼不已,忙用所剩无几的妖力,替他封住触目惊心的伤口。 罡风散去,毛犊和元始天尊所化的金光罩也瞬间消失,化作两个男人的虚影。 “受点儿伤,就哼哼唧唧的,是不是个男人,怎么比她爹还矫情?”毛犊一点情面也不给。 天尊撇撇嘴,目测,这小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且不知他那个准岳父脾性如何,就眼前这个上赶着当岳父的,便不是个好相与的。 秦君房一把捉住小狸的柔荑,不让她再继续消耗,消耗过大,即便是妖体也吃不消的。 小狸此时才发现,秦君房双手手指都各有缺失,一看便是生生被绞碎的,她颤抖着,将他的残缺流血的手贴在自己面颊。 “没事的,小狸,仙力恢复,断肢便能再生。”秦君房小心安慰。 这男人永远默默地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替她承担危险,替她考虑一切。 “回到源界,我们就结婚吧!” 小狸冲口而出。 秦君房眼神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好!” “好什么好?这都天残地缺了,要来干嘛?” 毛犊就看不得这种,专拱人家小白菜的猪。 以前,眼睁睁看着小三三被佘远拐走,现在,又眼睁睁看着小狸儿被拐走,这还有天理么? 果然,闺女这种小白菜,就得藏藏好! “行了行了,且先去看看你岳母吧,影娲还不知道藏在哪,咱凑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天尊帮忙打圆场,玄子的徒儿,自己还得帮忙看顾着些。 祭台上,众生树已然长成了参天巨树,祭台仅余些许边缘在外,其余的,都已经被树身覆盖。 “闺女!宝贝小三三,爹爹来了,你没事儿吧?” 白三九看到了毛犊的虚影,她诧异:“大哥?你怎么在?” 天尊更诧异,这一个自称爹,一个喊大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若是影在,他一定不会惊讶,只会怀念,生活又回到了过去。 “影呢?保护你的人呢?那个娶你的臭小子呢?怎么一个都不在?怎么叫你们母女俩独自在此受苦?” 第二百四十七章 陨落 白三九刚刚接受了传承,便马不停蹄地撤了罡风。 影娲当初从不控制罡风,一向放任自流。 这罡风自由狂放得很,并不是好控制的,白三九如今体虚得紧。 细聊下,众人才知道,白三九的魂魄已经聚齐,看来,影娲最终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她历经了千辛万苦,得到了蛮荒墟无界的传承,虽然,这并非她所愿。 得了这传承,便永远不能远离了,白三九叹息。 众人都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天空传来一声怒吼。 “为什么本尊依旧无法离开此界?” 众人一惊,居然忘了影娲。 “为什么骗我?” 影娲悬浮高空,显出身影的那一刻,众人才发现,原先与白三九有九成相似的面孔,消失了。 影娲已经回复到最初的虚幻身形,她早已丢弃了墨邃的肉身,只想以原貌去寻找她的伏羲哥哥。 当白三九获得蛮荒墟无界传承认可时,她也感觉到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枷锁。 上亿年的寂寞,早就磨掉了她的一切情感。 只在获得释放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欢欣雀跃。 只是没想到,她才跨越空间不久,就感觉到自身神力在流逝。 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即便在蛮荒墟无界这么久,她神力的消耗也不如现在这么快。 她的面容渐渐衰老,这是神衰之相。 神衰之时,便是神陨之日。 她不要陨灭,她要去见伏羲哥哥。 她要亲口问他,是否对她有过一点点的真心! 她不敢继续远离,她怕还没找到伏羲哥哥,便已经陨落。 一怒之下,她回了蛮荒墟无界。 一股戾气,自上而下鼓荡,鼓起她黯然失色的法袍,戾气再重,也盖不过那股衰老之气。 “为什么?为什么都在骗我?” “你们跟他是一伙的,对不对?” “他骗我困守在此,不得自由,你们骗我背信弃义,好让他完全抛弃我!” “哈哈哈哈,本尊有什么错?喜欢一个人,有错么?” 她的笑,空洞而悲伤,虚幻的面容上,看不到一滴泪水,只有歇斯底里的呐喊! “为什么一个个都针对我?为什么?” 影娲现在已经神智混乱,一会儿自称本尊,一会儿自称我。 一头乌发渐渐花白,身形也渐渐佝偻,悦耳女声,逐渐沧桑。 白三九看着狂乱失态的影娲,曾经她们也是无话不谈,她叹息。 “小影,你没错,错的是他,得陇望蜀,贪心不足,有了她,还臆想你,妄想享受齐人之福。” “是吗?小九,你觉得...本尊没错?” 这一句话出口,影娲的狂乱突然一顿。 突如其来的平静,仿佛先前的狂乱是众人的错觉。 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小声啜泣,如寻常女子一般。 苍老的身躯,透出无尽的落寞,哀伤。 “可是,我离开了这里,就等于背叛了他,背叛了固守的诺言,他惩罚了我,我的神力没有了!” “啊!我明白了!”白三九脑海里又响起声音。 “影娲若允许你掌控此界,便代表她背弃了守界的诺言,从而主动弃了被镇压在此的本源。” “而她骤然脱离,一定欢欣雀跃,想要远离,而越是远离,自身剩下的神源便越快流逝,她...!” 这声音没有说下去,白三九明白了后面的话,她的本源便会成为无主之源,成为此界的养料,而影娲只要失了本源,神陨便是唯一的结局。 这到底是什么仇怨,要如此算计? 她不禁为影娲感到悲哀,爱上一个人,心心念念都是他。 为他,不惜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孤独守候亿万年。 守候的,不过是个阴谋而已。 “不,你守了亿万年,足够了!”白三九不自觉地柔和了声音。 白三九叹息,或许,神陨,才是最好的结果! “够了吗?亿万年的固守换来亿万年的寂寞,脱离了寂寞便换来神陨的下场!真的...够了么...?” 平静下来的影娲,衣袍不再鼓荡。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失神的双目渐渐低垂。 即将阖眼的刹那,瞥见小狸和秦君房交握的双手,透出无尽的情意绵绵。 一股怨气陡然生出。 “凭什么你们可以成双成对,本尊却要孤单陨灭,随本尊一块儿消失吧!” 语毕,只听一声戾啸俯冲直下,众人不及反应,啸声已到了秦君房背后。 秦君房只来得及祭起结界,就感觉面前的人影一闪,小狸已到了他背后。 紧接着,背后传来软软的触感,一股大力将背后的温软,连带着他,一起撞了出去。 “小狸!”耳边是白三九焦急的呼声。 小狸!秦君房心惊。 顾不得胸臆间翻涌的气血,更顾不得擦一下颌下的鲜血,他忙不迭地爬起,转身抱住小狸。 小狸面色灰败,暗神的一击,即便是强弩之末,也不是小狸能承受的。 眼看着小狸身上渐渐生出细细的绒毛,身躯一点点缩小。 她想抬手,碰一碰他的脸颊,却无能为力。 小狸觉得秦君房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远离自己,她真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是,眼皮好重,想再看他一眼都做不到,好困...真的...好困! “小狸~!” 他焦急的呼唤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空灵,终于,世界一片漆黑。 —源界茶楼— “源起之祭要重开了!” “什么?重开?距离上次的那件事,才三年呢吧?” “管他呢,重开不重开都无所谓,这三年来发生的事,够起起落落了,小生大大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说的好像你认识小生大大似的!” “认识啊,我是他的忠实粉丝,我有他的亲笔签名!” “哇!实名羡慕!” 茶楼一层的茶客们,依旧谈笑风生。 茶楼东北角,一张升起结界的桌子上,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 “听见没?小生我,现在可是非常出名的,要签名的趁早哈,等我再出名些,你们可就得排着队,预约签名了!” 一个萌萌小孩,兀自躺在茶几一角的矮凳上,翘着二郎腿,好不嘚瑟。 “是出名!不过是出名的水,你写的话本,动辄上千万字,真弄不懂这里的妖,怎么就那么有耐心!”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少年盘腿坐着,清瘦的身形,梳着个不伦不类的大背头,头顶正中一缕金发特别显眼。 “猴儿,你说我们要是喊一嗓子,小生在此,会不会引起粉丝们的骚动?” “嗳,猫儿,我觉得可以试试。” “别别别!”小生立刻正襟危坐,忙不迭地求饶,“源少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嘿嘿,晚了!” 小源迅速撤了隔音结界,顺势大喊一声:“小生大大在这里!” 小源小御抱臂闪在一边,不怀好意地笑了,就等着看小生被爱心爆棚的粉丝们,拽手拽脚,揉脑袋,亲脸蛋的虐待。 谁叫他永远一副萌萌可爱的小孩模样呢? 话音落,茶客们立刻骚动。 小生惊叫一声,抱头缩在茶几底下,瑟瑟发抖,等了许久,却没有等来大批的粉丝,奇怪之余,探头看了一下。 所有的茶客都跑到了大街上,三人莫名其妙,也跟着出了茶楼。 “咦?是王大橘啊!” 小源一眼认出了街上,那个被众星拱月的,举着牌子的男人。 “征婚!”小御念出了牌子上的字。 王大橘要征婚?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怕他家墨橘撕了他? “哎,不对,是给文兰公子征婚!”小御倒吸一口凉气。 “啥?文兰公子也需要征婚?”小源哈哈大笑。 自从自家老妈获得蛮荒墟无界的传承后,老爹完全不管不顾,源界之王的位置说不要就不要了。 亏得源界界主的传承还没找到,否则,他早就不要了。 想当初,老爹借口文兰公子劈坏了源宫,直接把人提溜过来,旁敲侧击加恐吓。 主要是他身边的老饕伯伯太给力,一直歪嘴狞笑着,盯着文兰公子,时不时地舔舔唇。 吓得文兰公子立刻表态,弄坏了公共财物,理当赔偿。 老爹当即拍板,一顿表扬加鼓励,赔钱不算什么,老子不要你赔钱,直接赔一座源宫就行。 文兰公子傻眼,他会盖房子的话,估计母猪都能修炼了,他浑浑噩噩的回去找幕僚万灵通商量。 在万灵通的指点辅助下,一座全新的,更结实的,更先进的源宫,落成了。 落成当天,各大家族全数到场恭贺。 老爹只是简单一句话,源宫造好了,但是,祖上有令,谁负责出钱建造的,谁就是源宫的主人。 换句话说,他把源界之王的王位直接给了文兰公子。 各大家族哪肯善罢甘休啊?文兰公子,一没血统,二没人脉,三没财...呃,好像不对,他家有矿,有的是钱。 总之,只要家族们不同意,文兰公子就别想继承王位,名不正言不顺。 老爹二话不说,拍拍老饕的肩膀,把主场权给了他,老饕只是吼了一句话:不服来战,咱单挑你一整个家族! 不和谐的声音立刻消失了,这还战什么?这哪是单挑一个家族,这是想独吞整个家族啊!谁敢有异议? 文兰公子十分顺利地继承了王位。 家族长老们不甘心,王位捞不到,至少得捞个外戚当当,万一有个一儿半女的,抢起王位来也名正言顺不是?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得往文兰公子身边送人,于是,各大家族见天儿地给文兰公子塞美人。 文兰公子一个也不敢收,都是蛇蝎美人啊,这万一有个把个播种成功了,源界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退一万步讲,人家要的只是文兰公子的女人,这个名分,最后会不会喜当爹还不一定呢 这不,万灵通给如坐针毡的文兰公子,出了个主意,征婚,只征有缘人,堵住各个家族的嘴。 这不,今天就是个好日子,适合征婚! 大街上,炸开了锅。 “我报名!” “我报名!” 莺莺燕燕们,叽叽喳喳声,此起彼伏! “我也要报名!” 一众悦耳婉转的声音中,突然掺进一个粗犷的男音。 大街上瞬间鸦雀无声。 “你,你一个男妖,也过来报名征婚?” 终于,有个女妖问出了口。 “咋滴?性别歧视?征婚启事只说,征有缘人,没说征老婆,更没指定男女,万一文兰公子是想征老公呢?” 男妖曲肘,贲起的肱二头肌像只小兔子似的,随着他的动作,跳脱不已。 “万一,他就爱我这种猛男呢?” “我也要报名!” 大街上立刻沸腾,喊着报名的,除了莺莺燕燕们悦耳的声音,又多了汉子们粗犷的声音。 王大橘汗如雨下,这差事怎么觉得像是办砸了! 人群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黑衣身影,一闪而过。 “姐!”小源眼尖。 这身影,他想了三年,念了三年,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他最崇拜的亲姐姐,小狸。 “你眼花了吧?”小御拍拍小源的肩膀。 “我知道你想你姐,我也想,但是,按照佘伯伯说的,你姐没这么快恢复的。” “真是我姐!”小源急了,“你看,你快看!” 小御顺着小源手指的方向看去。 “我去,还真是!走走走,打招呼去!” “不许去!”二人耳边响起胡小猁的声音。 “让她自己找回记忆,如果想不起某人,就最好!” 小源小御一愣,大哥又在为难姐夫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千辛万苦终成婿(大结局) 小源小御和小生,三人循着声音的指点,找到了茶楼二层。 大哥胡小猁正和秦君房在一处喝茶,真是难得的一幕,少有的和谐。 三人坐下,小源迫不及待地替秦君房说好话:“大哥,姐这不是没事么?当初,亏得姐夫...!” “姐什么夫?他们还没结婚呢!”胡小猁皱眉,截住小源的话。 “秦大哥在我心里就是姐夫!” 兴许是胡小猁的语气太过严厉和不屑,小源也犯起了倔脾气。 少年人在叛逆期内,总是无所畏惧的。 秦君房默默给小舅子点赞,顺带传音:“放心,你跟憨憨的事,包在姐夫身上。” 小源略显青涩的脸上,难得染上了红晕,众人不知内幕,还以为他是为秦君房打抱不平,气得脸红。 小源更加卖力:“当初就是姐夫有先见之明,预先备宝珠,姐被影娲打碎妖珠的时候,才能及时救治。” “不然的话,哼哼,当初的凶险,哥哥你又不知道,怎么就老是针对姐夫呢?” “哟,说得好像当初你在场似的,这小子给你灌了迷魂汤了,还是你收了他好处了?这么向着他!” 胡小猁挑眉,审视小源,目光如炬,盯得小源心脏差点儿漏跳了一拍。 胡小猁撇嘴:“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男人,得到的太容易是不会珍惜的。” 话音刚落,金金无比怨念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你的意思是,你会不珍惜我么?” 胡小猁突然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打着哈哈: “金金,我怎么可能是说你呢?你想啊,当初你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得到了我,你是肯定会珍惜我的,对不对?” 金金想了想,也对,当初自己确实是费尽心机才得到了他的人,真心不容易。 胡小猁这话没毛病,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胡小猁忙岔开话题:“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谁也不许去提醒小狸,她要是自己想起秦君房来,我就同意他们结婚,要是想不起来,嘿嘿,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也太不公平了,哥,至少得让姐夫出去露个面啊,不然,姐怎么可能想得起来?”小源很为秦君房鸣不平。 “扯淡,看我口型,不~行~!”胡小猁油盐不进。 正得意呢,耳朵一痛,他立刻歪起脑袋,把耳朵往上递了递,免得受苦。 嘴里还叫着:“哎哎哎,金金,轻点儿!” “让他们见一面,否则...哼哼!” 金金还想着秦君房给她生子秘方呢,怎么好在这里得罪他。 这“哼哼”两个字,尾音绵长,威胁十足,这就很让人迷惑。 但是,当事人胡小猁不迷惑,立刻点头同意。 “但是,不准自报家门,不准用法术迷惑她,不准...好了,就这样吧!” 胡小猁收到金金的眼神警告,后面的条款瞬间被憋了回去。 小狸茫然地走在人群中,她好像丢失了什么,自从睁开眼后,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她发现自己缺了好多记忆,缺失的记忆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她为什么如此心神不宁,焦急不安。 母亲建议她出来走走,散散心,透透气,说不定一些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会刺激到她,让她恢复记忆。 于是,她到了源界。 她下意识的往人多的地方走,期待着,说不定会有熟识她的人。 大街上热闹万分,可是,这热闹到她身边就被莫名地冻住了,泾渭分明,似乎,她就是个热闹绝缘体。 大家都沉浸在征婚的喜悦中,期盼着自己能被文兰公子相中,她好几次被人潮推搡到了中心,随即又被挤了出来,如此好几次后,她选择离开。 定了定神,她决定放空自己,放任双脚带她到处行走。 她远离热闹,来到僻静的郊外,默默地走着,忽然,鼻尖传来一阵肉香。 “牛排!” 她脱口而出,心里忽而有些欣喜,脱口而出的,必是最熟悉的。 不远处,秦君房心中也是一喜,果然,以前没有白投喂她。 不多时,小狸的身影出现,他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拥抱她的冲动。 猎物还没进网,不能在这里吓到她,必须得耐心些。 “小狸!” 秦君房抬眸,冲着她温柔一笑。 也许是阳光太过灿烂,让她觉得这笑容里,满是温暖。 “日式料理,法式大餐,还是中餐,随便你挑!” “我...!”小狸犹豫。 这荒郊野外的,突然出现一个笑意盈盈的帅哥暖男,问你要吃什么,这么诡异的事情,任谁都会转身就跑吧? 小狸没有跑,只是犹豫一下,因为,她觉得这话很耳熟。 “要不,先吃牛排吧,这个方便!”秦君房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开口。 “嗯!”小狸脱口而出。 秦君房挥手,一套餐桌椅凭空出现,秦大厨围着围裙,小心地端出一份牛排。 十分熟练地切开,叉了一小块递到小狸唇边,她很自然地张口,很快,一份牛排就吃完了。 “吃饱了么?修炼吧!”秦君房收拾餐具,顺口说到。 小狸眼眶有些湿润,这...真的好熟悉。 “我不要修炼,我要约会!”话一出口,莫名心悸。 秦君房的手抖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他挥手,二人瞬间到了一片林子。 银白色的地面,火红的树木,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她的心猛地颤了颤。 “我给你吹笛子吧!” “好!” 小狸声音哽咽,心脏“砰砰”地,越跳越快。 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秦君房取出一根玉笛,笛声响起,曲调悠扬,笛音清越。 “我记得,这里,该有一只白狐!” 小狸唇边带着笑,眸中噙着泪。 脑海里的一团迷雾,渐渐散开,阳光撒了进来。 “是啊,”秦君房停下吹奏,“这里是我和那只白狐,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你认识那只白狐么?”秦君房试探着问。 “那白狐...是我?” 秦君房不置可否,只是问了她一句: “那...你可认得...我?” 秦君房含笑望着她,捏着玉笛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小狸皱眉,脑海中,许多画面翻滚不休,这让她有些晕眩。 她低喃:“你是...秦...!” 秦君房的手在颤抖,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君...房!” 名字出口的瞬间,她突然觉得心里缺失的那部分,瞬间充盈起来,不再无着无落。 识海中云雾散尽,阳光普照,暖意融融。 下一个瞬间,她落入了一个怀抱,温暖,熟悉。 鼻尖,是他特有的清新味道,耳边,是他浓浓的思念。 “小狸,你终于想起我了!” 这一声,似乎饱含沧桑,无奈,和无尽的相思。 暖暖的鼻息,弄得她耳朵通红一片。 “对不起,总是没看顾好你!” 他的臂膀,如此有力,紧紧地箍着她,仿佛她是个绝世宝物,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藏一辈子。 “轻点,抱疼我了!”她蹙眉。 秦君房忙不迭地松开些,却不愿意放手。 四目相对,二人之间仿佛磁极的两端,相互吸引着,越来越近。 终于,四唇相贴,那一刻,相思如潮,汹涌而出,所有的一切都融在这一个深吻里。 “秦君房,”深吻间歇,小狸微喘,纤纤玉手抚上他面颊。 “嗯?” “我们双修吧!” 秦君房一愣,一股热浪在全身澎湃,直冲大脑。 小狸再次受伤时,他就在想,等小狸恢复了,他一定是一辈子都不放手的。 既全心全意地爱着她,礼教算得了什么,只要小狸提出的,他通通都答应。 他点头:“好,以后,都听你的!” 手指微动,二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世间分黑白,万物分阴阳。 世间所有的生灵,都躲不过阴阳相合的定律,因此世间的男女终其一生都在努力寻找各自的阴或阳。 找对了便是一生的交融和谐,找错了便是一生的相冲苦难,找不到的更是终其一生不完整的孤苦与凄冷。 当已成干柴烈火之势的阴和阳,碰在一处的时候,便会不自觉的寻求更多。 偏偏越是寻求便越是空虚,而越空虚便越会寻求,这种循环直到阴阳真正交融的时候才会被打破。 空虚被打破,秦君房和小狸,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圆满。 一切停歇之时,秦君房依旧按捺不住悸动的心。 小狸慵懒地依偎着他:“我总感觉,你刚才就像撒了一张网,等着我自动送送上门。” 秦君房平复了气息,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两千多年,只撒了这一次网,专等你这只小狐狸落网。”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小狸鼻音浓重。 “马上!”秦君房再次覆上她的唇,他的小狐狸,话真多。 —— 三年的时间,蛮荒墟无界已经大变样。 有了众生树的加持,此界的生命力逐日增加,绿色渐渐铺满整界。 “阿远,该走了,不能让宾客们久等!”白三九劝道。 她自从接受蛮荒墟无界的传承以后,便无法离开此界,小狸的婚礼,也只能在这里举行。 今日,宾客盈门,包括秦君房在地球位面的一众异情局同事,也不辞辛劳,由玄微带着,赴宴来了。 佘远却不肯配合了,他舍不得小狸出嫁,期期艾艾地躲在房间。 “快出来,你女儿出嫁,又不是你,你害羞个什么劲?”白三九拍门。 “我...不想把小狸嫁他!”佘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不嫁他嫁谁?这女婿还不满意吗?” 嘁,就是不想。 “小狸当初失了妖珠,是谁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丹珠拿来救她的?这叫患难真情。” 嘁,他比我快了一步而已。 “你授意猁小子去压着秦小子,非要让小狸主动想起他才让他们结婚,小狸几乎一见面就想起来了,这叫情深义重。” 嘁,谁叫他当初拒绝双修替小狸疗伤来着,不过,这事儿不能给九儿知道。 “你明示暗示蛮荒墟无界没有太阳,他给你把太阳弄来了,这叫善解人意。” 嘁,那是把人家金金夹缝空间的太阳给忽悠过来的。 “你已经不是源界之王了,怎么还搞这种王之歧视?” “我还是大妖王!”佘远终于开了口。 “哟,大妖王是吧?长能耐了?开门!”白三九的怒意有些压不住了。 “可是...呜...我舍不得,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儿,就这么...!” “你有完没完?闺女儿是你养大的么?行了,你别出来了,我一个人也能嫁女儿!”白三九终于发火了。 佘远这才开门,在白三九絮叨下,整了整仪容,叹息着挪出了房间。 刚到宴会厅外围,就听里面寂静一片,惟有一个哽咽的声音传出。 “呜...我舍不得,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儿,就这么...嫁了人!” 咦?这...岳父专用台词,还有人抢的么? 白三九蹭地一下火起,一个两个都这样,欠收拾了还是怎地? 她二话不说,冲进厅内,紧接着,一个鹤发童颜的黑袍男人,大叫着飞了出来。 白三九在门口,轻轻拍了拍手,掸了掸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招呼佘远:“快来,喝女婿茶!” 佘远一溜烟地跟进去,一改沮丧的表情,满面红光,神采飞扬。 媳妇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丢这个人。 二人一进厅内,立刻恭贺声一片: “恭喜妖王,喜得贵婿!” (本书完) 番外之九公主 “九公主的后宫又双叒增加了!” “哈?” “不是吧?” “每天多一个?” “我源界大好男儿,怕是都遭了她毒手了!” “我看不见得!” “怎么讲?” “好多男人都没见过啊!” “切,我当什么事儿呢!整个源界如此幅员辽阔,就凭你也想认识源界所有的妖?痴人说梦呢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感觉,看样子不像源界本地的,但,仔细感觉下来,又有点儿像。” “纯属废话!” “呃...好吧,你这么说,我也无法反驳,感觉,是一种奇妙的存在,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得神乎其神的,其实,不过是处理体内废气而已。” “嗯?你说我放屁?” “我可没说,你自个儿说的!” “这就很不友好了!” “切...!”这人还想再怼两句,忽然发现,虎啸庄园的门开了。 他瞪大的双眸中,映出了九公主和旁边的...纯绿色...巨人! “这...这果然...不像源界本地的!”这人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对面与他聊天的人,刚好背对虎啸庄园,聊友突然沉默,又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他也转头去看。 登时,二人的表情神一般的同步了。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 “嘘...!” 他话没说完,就被聊友打断。 “快别看,被九老虎发现了当心吃不了兜着走!”聊友忙把他拽回来,二人继续低头喝茶。 等九公主和绿巨人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聊着八卦。 “九公主,你得让我上车啊!”绿巨人开口,赫然便是一书得道的声音。 “你那体格上了车...还不把我的车给撑爆了?”九公主斜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亦步亦趋跟着的一书得道。 今日,九公主没高兴梳妆打扮,只将一头乌发松松地挽了个半髻,拿一根桃枝插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粉面桃腮,衬着乌黑的发丝,说不出的诱人,道不尽的慵懒。 化身“绿巨人”的一书得道,脚步有些凌乱,眼神似乎黏在九公主身上,撕不下来了。 “呵...看够了么?”九公主双目微合,却似乎对一书得道的行动了如指掌。 “呃...嗯...看够了,看够了!”他慌忙回答,心道,偷看一下也不行么? “看够了?那咱们的赌约是不是该结束了?”九公主语气虽慵懒,但听在一书得道的耳中,却叫他心惊不已。 “没...没看够,没看够!”他立马改口。 “没看够回家看去,大街上盯着姑娘家看,要不要脸?” “是...是!呵呵,听你的!” 一书得道心说,我都做了你面首了,这脸早就丢掉不要了,为了做你的三千面首,容易么我? “今儿...第几天了!”九公主懒懒的问。 “第一千五百二十天!”一书得道忙回答。 “一千五百二十天了,你就给我整个纯绿色的造型?你这是想绿了我?”九公主终于将双目睁开了一条缝,斜睨着一书得道。 一书得道心里一咯噔,糟了,忘了这茬了,1520,要我爱你,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就忘了呢? “不是不是,哪能绿了你?我只是绿了我自己!” 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个嘴巴子,这怎么能绿了自己? “哈哈...呵呵,那什么,块头大,尺寸也...!”一书得道只得打哈哈,转移话题。 “嗯!也是,阉起来也更方便!”九公主挑眉。 一书得道脚步一顿,突然觉得某处有些凉凉的。 “那...要不...我换一个造型?”一书得道试探道。 “嗯!你看着办吧!” “那...这个,还算么?” “说好的,过了夜才算,你说...算不算?”九公主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那...我还是不换了吧!”一书得道撇撇嘴。 他想起很久之前,星酱找过他。 劈头盖脸便是一句:“你喜欢她?” “没有!”一书得道下意识地否认。 “我说是谁了么?”星酱斜睨着他。 “我...!”一书得道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在我面前也这么虚伪么?没了族人,你们都是自由的,也...没人再阻止你们在一起了。” “但是,她要三千面首,谁吃得消三千顶帽子?” 一书得道恨恨地把手中的石子丢出。 “你做她的三千面首就够了。” “呵呵!做老大么?后面跟一群给我戴帽子的小弟?” “我的意思是,变化术,你一个人就抵得了三千!”星酱难得说这么多话。 一书得道身子一顿,忽而,蹭地一下站起来就跑。 风中传来几个字:“谢啦!兄弟!” 也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还不快跟上?傻愣着做什么?”九公主的吼声远远地传来。 打断了一书得道的思绪。 他叹息一声,默默跟上,说好的,今天陪她去郊外野餐。 不到郊外,九公主就下了车,打发车夫回去了,一切野餐用具,全部由一书得道扛着。 有储物空间不用,干啥非得手动扛着,一书得道默默腹诽,却不敢说出声。 小溪边,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青草起浪,这里有一棵超大的樱花树。 据说,这是龙大人从地球位面弄过来的,源界常有成双成对的来此约会。 一来二去,便成了约会专用地。 今日,不知为何,此处竟人迹罕至。 一切准备妥当,九公主斜靠着树干,屈起一腿,轻轻敲着,似乎走累了腿酸。 一书得道忙冲过来:“放着我来。” 他虽变成了超大块头的巨人模样,手底下却是轻柔无比。 “我有孩子了!”九公主吐气如兰。 “啊?”一书得道愣怔。 “我说我有孩子了!”九公主重复。 “谁的?”一书得道不捶腿了,一拳猛地砸在地面。 九公主愣住了,这呆子在想什么?还能有谁?还能是谁? 那天二人狂欢派对的晚上...! 九公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托尼·史塔克的!”她咬牙。 “谁?”他捏拳。 “人称,钢铁侠!” “什么时候的事?”他指节泛白。 “记得那天的狂欢派对么?” “那天只有我们二人,你居然...趁我喝醉了,又去勾搭别人?” “是他主动勾搭我的!” “呵呵!钢铁侠...他很厉害吧?是不是活儿很好?都叫钢铁侠了,呵呵,这种滥情的人,你也要?” “那钢铁侠就是个傻*混混,活儿一点儿也不好,把人吃干抹净还不自知,我当时就想弄死他!” 九公主突然的愤怒,惊到了一书得道。 “你...你不是...自愿的?” 这特么是谁?竟敢...咦?不对! “钢铁侠?”一书得道突然反应过来。 见他终于回悟,九公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呵呵呵呵...!”一书得道突然傻笑起来。 差点儿忘了,自己扮过钢铁侠来着,小源提供的复仇者联盟里面的男性人物,他几乎扮了个遍。 貌似,那天确实喝醉了,一点儿也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么说,九公主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我的?”他试探着问。 “不是你的!!!我勾搭别人的!”九公主没好气。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越扯越大,越咧越开。 “九公主!” 一双颤抖地绿色巨掌,包裹住九公主细白嫩软的小手。 “绾绾,我的本名,凤绾绾!”九公主撇嘴。 “绾绾!” 他涎着脸。 “哼!” 九公主甩掉那双绿色的的巨掌。 “我们结婚吧!” 巨掌又不要脸的缠上来。 “哼!” 这是同意了?他欢欣!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恢复本来面目了?”一书得道试探着。 “没门儿!” “啊?”果然如此。 “你答应做我的三千面首,这才过了一半儿!” “啊...!”心塞。 “哼,自己做的好事自己都不知道,三千个结束以后,罚你再从头来一次!” “啊~!”哀嚎声悠远绵长。 番外之旭日记 金金的夹缝空间,一如既往的安宁。 毕竟还早,虽然这空间内的太阳,从来也没落下过。 空间内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他们有自己的作息时间,并不以太阳为参照。 石头一如既往地守着界,雷打不动,一天不落。 灰娘今天不上值,没有变身灰狼。 于是,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撑着伞,兀自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什~么~人~?” 石头特有的机械声线响起,灰娘转头,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和熟悉的声音。 “什么人?除了本镇长还能有谁?” 金金奚落的话,听在石头和灰娘耳中,简直是梵音妙乐。 两只妖立时兴奋起来。 “镇长回来啦!” 喜悦的声音传遍夹缝空间。 金金看着府里一众叽叽喳喳不停地妖物们,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她好久不回来了,一回来就是算计这个空间的太阳,委实过分了些,而且,她这个镇长,常年在外,夹缝空间的妖民们几乎全靠自力更生。 小胡胡的妹妹小狸,已经陷入沉睡两年多了,最近,貌似有些苏醒的迹象。 那个辛辛苦苦等了她许久的男人,秦君房,最近很是活跃。 小狸为了救他,被即将陨灭的影娲打碎妖珠后,就化为了原形,幸亏有灰娘的宝珠,秦君房及时救了她。 小狸重新有了妖珠,还和上次一样,又得重新修炼,于是,那个秦君房也就常住蛮荒墟无界,不走了。 他一个人类,常年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也是难为他了。 这次,她和小胡胡一同回蛮荒墟无界的时候,就见秦君房整个人都白了好几个度。 配上他的不苟言笑的冰山脸,和飘飘悠悠走路无声的样子,差点儿让她以为,错跑到了冥界。 秦君房见了他们俩,也不管胡小猁如何吹胡子瞪眼地不待见,只是轻飘飘吐出几个字:“生子秘方要么?” 金金当时就一把拉住快要冲上前狂吠的胡小猁,笑得花枝乱颤:“要要要!” 下一句,她就被气得半死。 “拿夹缝空间的太阳来换!” “这...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公开抢劫啊!” 金金下意识地松开胡小猁,这意思十分明显:去吧,咬死他! 结果,胡小猁突然不动了,只是一言不发地揽着她的肩,目中无人地绕着秦君房走,就像他是个挡路的什么什么动物似的。 嘁,子嗣什么的,我俩不会自己努力么?这劳什子的生子秘方,要来有什么用? 正想着,怀里揽着的金金却像脚下生了根。 金金曾听父母说过,凶兽后代极其难孕育。 凶兽,都是感天地之念而生,恰逢世间恶念骤起,或是,兵祸丛生万民怨聚,总之,凶兽集万恶于一身。 万恶之重,难以承孕,幸亏金金的母亲有深厚的福报,这才得以艰难孕育,结果,金金出生后,还是因为恶缘太重,幼年走失,受尽朝不保夕的苦难。 金金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步她的后尘,虽然,她还不知道,她和胡小猁能不能生出后代来。 不得不说,秦君房这个条件,太过诱人了,妖,也吃不消这种引诱。 金金挪不动步子,定定地问:“你确定,我们能有机会?” 秦君房为此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有一线生机,自然不是危险之下的一线生机,至于是哪种生机,不言而喻。 其实秦君房也不想把主意打到金金夫妇这边的,这不都是准岳父给逼的么? 话里话外,明示暗示,若是能给蛮荒墟无界弄出个太阳来,等小狸醒了以后,这婚事就十有****是板上钉钉了。 唉,这不是媳妇没到手么,不能叫她飞了,准岳父提出啥要求,都得努力达成,谁叫他稀罕人家闺女呢? 思来想去,最方便快捷的,也就是把金金的夹缝空间给忽悠来。 师父闭关,被那个护短的元始天尊带走了,说这二人没有什么猫腻,空气都不答应,算了,这个就不管了,先把金金的夹缝空间搞定吧! 难题交给了金金,当然,秦君房也是给出意见的。 比如,用镇长之威震慑空间众妖,当然,这是最后的杀手锏。 最好是能和平过渡。 金金清了清嗓子:“咳咳,都给我住口,老子回来不是听你们聒噪的!” 众妖物立刻收声,底下安静一片。 “老子...咳,本镇长这次回来,主要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底下又开始议论纷纷,金金也不管他们了,一口气宣布。 “本镇长要带领大家开创新纪元,我们要一同走向光明的新未来,齐心协力,啊,那个,共襄盛举...!” 灰娘捅捅身边的凤凤,妖娆妩媚的身姿和粗嘎的声音相配,叫人很是难以接受,不过,凤凤已经习惯了。 “凤凤,金金这是怎么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哼,这大概是脑子被门夹到了,要么,就是最近又在追什么电视剧了,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一看就是...!” 凤凤皱眉:“这怎么听着,像是要带领我们一起造反啊?” “造反?造谁的反?”灰娘诧异,“这地儿就是她金金自己的地儿,难不成...!” “听起来,很像!”凤凤郑重点头。 灰娘突然瞪大双眼:“她...不会是...想抛弃我们了吧?” 凤凤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她!敢!” 说着上前,一把揪住金金的衣领,凶相毕露,只可惜,她一个小娃娃的形象,摆出这幅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奶凶奶凶的。 “你给我住口!说,你是不是想抛弃我们?” “嘶~!” 底下响起一大片抽气声,继而,哭喊声一片。 “镇长不要我们了~!” “我们被抛弃了~!” “呜呜~!” 那边房梁上,突然垂下一条白绫,木娃娃正把脑袋往里伸。 金金翻了翻白眼,你要上吊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你一个木偶人,平时连呼吸都不需要,吊得死么?就是摘了你脑袋,你都死不了! 这做给谁看? 金金玉手一挥,禁口令一下,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闹什么闹?不过是想带你们去个更好的地方而已,搬个家会死啊?” 说着,眯缝着眼,看着木娃娃,笑得温柔可亲,可众妖物就是觉得这笑容十分狰狞。 木娃娃作为视线锁定的对象,更是如坠冰窟。 想要讨饶,奈何已被禁口令封了口,吓得浑身颤栗,木头关节咯咯作响。 “很早就想试试看,拧了你脑袋,你还能不能活!” 金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众妖物的心跳上,终于,木娃娃脑袋一歪,不动了。 金金这一出“光辉事迹”,立马被她府里的众妖物给传了出去,如一阵狂风,刮遍了整个夹缝空间。 搬家,出奇的顺利。 金金府里的妖物们受了惊吓,绝对地服从命令,其余夹缝空间的妖民们,只求安逸的生活。 源界,蛮荒墟无界,都可以满足他们的条件。 蛮荒墟无界终于迎来了第一批“自愿”搬过来的住民,当然,还有随之而来的,那一轮永不下落的旭日。 秦君房沐浴着阳光,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番外之 日暖秋枫 追日,一个最爱阳光的灵植妖,居然就能在暗无天日的蛮荒墟无界,待了整整两年多。 北月,萌萌和小仙儿都觉得诧异,没了太阳,追日是怎么过得下去的。 事实上,追日去年的瓜子就明显变得既小又无光泽,今年,索性一颗瓜子也没有了。 整个妖蔫蔫的,经常打盹儿,却总是不愿意离开祭台周边范围。 每日,定定地望着祭台上,那棵参天巨树,主要是盯着那上面,其中一颗硕大的果实,那里面,是秋枫。 白界主传承蛮荒墟无界的当日,这棵巨树便已长成,上面立时便挂了两颗果实,一颗是玄微,一颗是秋枫。 同为植类妖的木头和小草,也经常跑来看看追日。 一来,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秋枫果实到底有没有落下来。 二来,看看他还在不在。 北月他们三个不知道,木头是知道的,植类妖,常年不见阳光,那是真的挺要命的。 搞不好就会被打回原形,更何况,蛮荒墟无界内禁制深重,普通妖类难以生存,容易被压制修为。 不过,话说回来,常常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修炼,好处又确实居多。 否则,木头也不可能常常带小草过来,就是为了让小草能增强修为。 今日,他二人又是例行过来看看秋枫和追日。 追日的身形愈发消瘦,往日灿烂的笑容,早已不见。 两颊深陷,目下青黑,好好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植妖,竟作成了一副失足少年的模样。 情之一物,究竟是什么? 木头当年离开西方佛国,也正是为此一字,西方佛国的优婆罗昙花,光暗大陆的小花,都是他经历过的,却从没有过像追日这般,日渐憔悴,形销骨立。 他看着身边的小草,小草是个男儿身,尚且年幼,他当然不可能从小草身上感悟情之一字。 那么,佛祖当年预示的三世情缘,到底是什么? 正思考着,追日突然猛地一阵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木头生怕他把自己的妖珠给咳出来,就这般咳死了,岂不冤枉? “秋...枫...!”追日咳嗽间隙,还不忘念叨秋枫的名字。 他自知时日无多,如此不眠不休,两年多了,心心念念的温暖阳光,也已经两年多未见了。 他甚至想着,若是秋枫立时出现,他一辈子不要阳光也可以的。 “秋枫...!” 追日的眼眸有些湿润,不知是咳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觉得心,一直揪着,似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地捆着,那线极细,极韧,心脏每跳动一下,便会被那细线勒进去一分。 如今,已经是鲜血淋漓,几欲破碎,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什么时候就会碎裂开来,而这线的另一端,便牢牢地连在巨树树梢,那颗绿色的果实上。 “追日,我带你去源界晒晒太阳吧,好歹恢复一下,否则...!” 木头实在看不下去,他总觉得,追日这样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哦,不,他已经不见太阳很久了。 “木头...!” 追日气若游丝:“我...想摸摸那颗果实...跟她...说说话!” 他已经没有力气升空了。 木头点头,面色悲伤。 小草觉得奇怪:“木头哥哥,追日哥哥眼睛里流水了,这么流下去,不会缺水么?要不要给他浇浇水?” 木头无语,小草十分乖巧,就是没有七情六欲,无知无觉,说不定,也是好事。 “唉...!你追日哥哥伤心,这是泪水,不是普通的水,泪水苦涩...哎...你怎么直接舔啊?脏不脏啊?” 倏地,又觉得自己此言不妥,煞是尴尬:“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追日,你别多心哈,我这就送你上去。” 追日已经无心计较这些,他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心脏破裂而亡。 眼见着秋枫果实越来越近,他心潮澎湃,只觉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秋...噗!” 枫字尚未出口,一口鲜血便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 小草更觉奇怪:“追日哥哥怎么会吐红色的水?不应该是吐绿色的草汁么?这味道...也太...唔唔...!” 木头没办法,只能先封了小草的口,这孩子,怎么这么久都不通人情事故? 他也不想想,小草自化形以后,一直跟着他,他也从未教过小草除了修炼以外的任何事,否则,小草怎么可能连泪水和血水都不认得? 追日一口鲜血全部喷在秋枫果实上,木头和小草各有心事,只有追日看得清楚,果实上喷溅的血点,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这是...被吸收了? 正暗自琢磨着,果实动了,“噗通”,类似心跳的声音,有了一声,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有力,一下比一下有节奏。 追日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就该早些上来给秋枫喷血,害自己白白蹉跎这两年多的时光,如今,自己都快寿终正...,啊不,快含恨而终了。 果实内,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趋向正常人类的心跳速度,紧接着,“啪”,极其细微的开裂声,让三人的心也为之一颤。 木头忙带着二人远离,生怕巨树再像以前一样拖生灵当祭品。 结果,想象中的树根触手并没有出现,倒是那果实渐渐舒展开,一个嫩白俏丽的人影显现出来。 追日一见这身影,立刻一骨碌爬起来,翻身,探手,一手一个,分别捂住木头和小草的眼睛。 “不许看!” 心中焦急,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化两条胳膊出来,好给秋枫递衣服。 木头和小草愣住了,追日一改先前的气若游丝,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行动也是异常迅捷,一点儿也没有行将就木的觉悟。 回光返照?木头心中愈加悲伤。 “秋枫,当心着凉,快穿...咦?” 追日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果实外壳不知何时,竟化作一套外衣,秋枫已经穿得好好的,站到了几人面前。 她没有看另外两人,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追日,那目光中除了探究,还有好奇,纯真,喜悦,和依恋。 她恢复本来的面貌,和追日第一次相见时的面貌,追日依旧觉得她还是那么漂亮。 追日苍白消瘦的脸颊,突然飞上两朵红晕。 “秋...秋枫...别,别这样看我!” 秋枫笑了,似给这暗无天日的蛮荒墟无界,添了一道明媚。 她上扬的双唇终于张开:“爹爹!” “噗...咳咳...!”追日又开始咳血。 “为...什么...为什么叫我...爹爹?” 他开口,断断续续的不成句。 秋枫指着他唇边的血:“很熟悉!” 追日觉得天旋地转。 秋枫焦急,一把拉住他:“爹爹!” 木头心说,你不开口,兴许追日还能多活一会儿,你这“爹爹”叫不停,可不就是催命的么? 木头很是为追日掬了一把同情泪,两年多的守候,等来了一个闺女,这...换谁受得了? 秋枫一把扯下一片裙摆,团巴团巴就往追日口中塞,木头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追日的嘴巴都给塞得变了形。 他正要于魔爪下救妖,忽然发现,追日口中的一片裙摆,“呲溜”一下,自己滑入了追日咽喉,没有丝毫阻滞,随即追日的气息似乎稳定了些许。 这衣服还有这功效? 思考的这瞬间,秋枫已经把自己的裙摆撕得七零八落的,一双嫩白丰腴的大腿即将暴露大半时,追日悠悠醒转。 双眼睁开的刹那,明显有了生机,且越来越浓郁,两颊丰满,气色见好。 眼见自己被三人围着,他慢慢坐起身,口中还有残留的感觉,意识恍惚间,他知道是秋枫拿化为衣服的果实外壳救了他。 正要说些什么,眼神一动,就瞥见秋枫丰腴的大腿,肤光莹白耀目,他忽然觉得全身气血运行万分顺畅。 且越来越快,心跳加速,浑身暖洋洋的,一如往常沐浴在阳光之下,只是鼻子异常难受,就觉鼻孔一热,似乎有什么顺着鼻孔流了出来。 秋枫一看,急了,怎么还流血,下意识地就想继续撕裙摆,可惜已经撕无可撕了,她一把拽住胸口的衣服,就要下手开撕,追日及时地阻止了她。 她再撕下去,他怕是要血尽而亡了。 小草莫名其妙地抖起来,他真的很想说话啊,他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问题想问啊,可惜被封了口,说不出啊! 不容他多抖,众生树忽然伸出触手,将他裹了个结结实实,扯回了树梢。 电光火石之间,小草就变成了另一颗果实,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且不管追日如何调教秋枫,时间总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 秋枫终于不再喊追日“爹爹”的时候,蛮荒墟无界迎来了它第一颗也是唯一一颗太阳。 追日满足地晒着太阳,又可以天天看到活蹦乱跳的秋枫了。 但凡见到陌生的妖,他依旧会热情地请人家嗑瓜子。 灿烂的笑容,每日都呈现在追日的面颊。 只是众生树下,换了个天天望树的妖。 番外之 桃羡的理想 自从有了太阳,蛮荒墟无界多了许多生气,尤其是众生树,愈加晶莹,绿意盎然。 小草被众生树主动裹为果实后,白界主和她的夫君,源界的佘界主,也曾研究了许久。 佘界主觉得,应该是小草也曾做过巨树种子宿主的原因。 白界主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可能是众生树会主动帮助有缺陷的妖,类似查漏补缺的那种。 佘界主不服气:“小草能缺什么?他不过是植类妖而已!” 白界主轻描淡写:“缺心眼!” 佘界主没了脾气,小草确实缺心眼,人情世故样样不通,说白了,没一点儿眼力见儿! 话说,这巨树也管这个? “要不,做个试验?”白界主提议。 “怎么做?”佘界主表示同意。 “我看那个墨迎就挺缺心眼儿的,还有他弟弟,墨耶,兄弟俩一块儿弄过来做试验素材吧!” 佘界主摇头:“墨氏,自从上次大乱后,就剩下四个族人,墨橘那丫头嫁给了文兰公子身边的王大橘。” “还有个侥幸逃脱的墨染丫头,那丫头可能是墨邃的私生女,这还是从她随身的玉坠子看出来的。” “接着,就是墨迎,墨耶两兄弟了,墨氏统共就这么四个,拿那两兄弟过来试验,也不是不行,这万一出了岔子,墨氏可就...!” 佘界主后面的话没有出口,白界主也明白,他是怕墨氏一族灭绝。 “万一众生树真能补全缺陷,那墨氏不也能一飞冲天么?” “也行,那就试试吧!” 两大界主强烈要求,秦君房亲自出马,墨迎,墨耶两兄弟激动万分。 两位界主都觉得奇怪,试验,是一把双刃剑,好坏参半,秦君房是怎么能让他们如此跃跃欲试的? 旁敲侧击下,秦君房始终不松口,两位界主也没办法,闺女已经嫁给他了,女婿不松口,他们也没了筹码。 人是弄来了,但是巨树却没有丝毫反应。 不论是,坐在树下修炼,还是将人打伤了丢过去,有一次差点儿被揍得一命呜呼了,巨树就是不给面子。 只好作罢。 不过,墨迎,墨耶两兄弟也是有骨气的,那两顿打,可是实打实的挨揍,兄弟两个,愣是毫无怨言,当真是年轻一辈的楷模,堪称典范。 佘界主大手一挥,墨氏族地依旧是他们的,但是,他们兄弟必须肩负起振兴墨氏的责任。 尤其是,墨氏人口严重不足,墨氏未来的前途都压在兄弟二人肩上了。 铁骨铮铮的兄弟二人,瞬间蔫了,二人都是自由的性子,界主吩咐二人多生孩子多种树,简直是给兄弟俩出了一道大难题。 二人欲哭无泪,期期艾艾地回到源界。 墨氏后续如何发展,暂且不提。 木头在巨树下等了许久,自己的鲜血撒了不知多少,却丝毫不见动静。 他甚至尝试了在不同的时段撒血,初一,十五的每一个时辰,他都试过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毫无动静。 木头心灰意冷,他不想跟追日一样,万一等到他灰飞烟灭都没动静,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不如先出去游历,回头常与白界主联系,互通有无,如此一点儿也不浪费时间,甚好! 木头这一离开便是百多年时光。 直到有一天,桃羡带着好友懒懒和小鹿一块儿过来考察旅游路线。 “嗯,老饕的大饭店搞得不错,可以考虑作为合作点。”桃羡咬着手指。 懒懒一惊:“桃羡你是认真的?凶兽的饭店...能光顾么?这是来吃,还是来被吃?” 小鹿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可行,一来,凶兽威名赫赫,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旅客,可以起到震慑作用。” “二来,老饕大哥的手艺,确实不错,我最爱吃他做的蛋炒饭!” 小鹿舔了舔唇,似乎蛋炒饭的香味还在唇边。 桃羡拍板:“二比一,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跟老饕打个招呼,敢去他那餐馆的妖,本来就凤毛麟角,合作,双赢,多好!” “蛮荒墟无界,最大的亮点,便是罡风微尘,还有众生巨树,这两个必定是要设为景点的。” “罡风微尘嘛,如今已经被白界主封印,没有任何威胁,只要不去触碰结界,就完全没问题。” “只是众生巨树...貌似...白界主也没弄清楚它的意图。” “听说至今为止,还有个小妖莫名其妙地被裹上去做了果实呢。” 小鹿点头:“是了,众生树如今种在了蛮荒墟无界,也不知道会不会受此界恶劣环境影响而变异。” 桃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变异了又怎样?它总不能把我们都裹上去吧?走,看看去!” 三人在众生书下站定,果然,不负巨树盛名。 桃羡叹息:“我以为我是见识过世面的,没想到,我还是太孤陋寡闻了,这树,这哪里是树?都跟传说中的不周山差不多了!” 懒懒撇撇嘴:“说得好像你看见过不周山似的!” “嗳,打个比方嘛,哈哈哈!”桃羡说着,轻轻拍着树身。 “是谁?竟敢打扰本天尊休息?” 树身猛地一颤,桃羡被弹得就地一滚。 “啊哈,见过天尊!”桃羡忙爬起身,对着巨树作揖。 唉,没有后台靠山,在哪儿都得陪着小心。 不是说,天尊带着玄微真人走了么?秦君房这个坏坯子,尽骗人? “哈,天尊不是与玄微真人结伴游历了么?小妖冒犯了,实在该死,求天尊宽恕!” “本天尊去哪里,需要与你报备么?” “啊,这...!着实不用...不用,哈!那个,小妖就不叨扰了,这就告退,天尊再见!” 桃羡说着,拼命给好友们打眼色,示意赶紧撤,却不想,天尊又开口。 “站住!” 桃羡一顿,苦笑着转回身。 “天尊有何吩咐?” “去!替我家玄子那颗果子掸掸灰,做个清洁。” “是,谨遵天尊法旨。” 做清洁?那还要不要顺便做个艾灸泡澡全身spa?干脆来个大保健得了! 桃羡腹诽,面上却恭敬万分。 桃羡万分不情愿地讪笑着,腾身而起,轻柔又不失优雅地拿着随身帕子,替巨大果实轻轻擦拭。 这特么哪里有灰?就算有灰,不会念个洁净咒么?非得我来擦? 我擦,我擦,我使劲擦,往死里擦! 擦完了,桃羡舒了口气,想想还是不开心,她转身向天尊复命,却极其“不小心”地被果实绊一脚。 那一脚绊得结结实实,果实都颤了颤,好像有一丝开裂的声音。 桃羡心下欢欣不已,我踢不死你,这下可好,一了百了,以后都不用擦果实了。 天尊的声音一向慵懒:“好像~你擦错了,那边那个才是玄子!” 我去!你不早说? “啊!那我去通知白界主,小草可能快要出来了呢!” 桃羡“一脸喜色”转身就想溜。 “不用~,本天尊已经通知了,她们夫妇正在赶来的路上。” “呵呵~天尊真是英明神武...哈哈!” 桃羡笑得有些无奈,只能在心里暗骂,活该你躲在树里,长得帅了不起啊?元始天尊了不起啊?回头本姑娘找个更厉害的靠山,看你们谁敢为难我。 腹诽归腹诽,该擦的果实还得擦。 白界主夫妇很快就到了,一番寒暄后,便开始仔细查看裹着小草的那颗果实,毕竟受木头所托,得好好看顾着。 白界主素手微扬,一股精纯的妖力直奔颤动不已的果实,却不想,妖力甫一接触,那果实竟突然掉落,倏地缩小,刷地一下就钻进了白界主的腹中。 一切发生太快,在场的,无一不是修炼日久的大妖,除了自封树身的元始天尊,其余的,皆没反应过来。 白界主诧异,片刻后,忽然眼神温柔,轻抚小腹:“原来是你?” 白界主最近一直觉得身体有异,却怎么都自查不出原因,现在看来,这异样定是有孕的征兆,无灵不成胎,原来这灵,竟应在了小草身上。 难怪,女娲神识嘱咐自己对小草好些,原来是与自己有母子缘分。 佘界主一头雾水:“什么?原来是谁?” 桃羡一眼就看出白界主那温柔的目光,不是慈母之光又是什么? 可,这果实入腹,到底算是谁的孩子呢?啧,应该还是佘界主的吧,毕竟那是白界主的正统夫君,怎么着也是名义上的父亲。 想通了这一层,她纳头就拜:“恭喜佘界主喜当爹!” “真的?”佘界主面向白界主,得到肯定答复后,满面喜色掩不住,笑口一开合不拢。 “怎么不早说?快别站着了,赶紧的,回去休息!”佘界主一脸嗔怪。 “刚刚才知道!”白界主满面慈爱。 桃羡羡慕得不要不要的,这种夫妻和睦的场景,什么时候轮到她当主角啊? 百年来,桃羡,懒懒,和小鹿,三人合伙的旅游公司终于开张了,名叫鹿羡懒跨界旅游公司,主要带着源界的旅客们来蛮荒墟无界观光游玩。 当然,旅游团的项目是跟白界主商议好的,白界主不是贪财的人,自然不是因为那点儿税费才同意这个项目的。 这不,三人又带了一批旅客过来,只是这次,桃羡似乎又犯了个大错,她不小心弄坏了结界,放出了些许罡风微尘,机缘巧合下,微尘们纷纷逃窜到了不同的地界。 白界主震怒:“桃羡!!!你给我把微尘一颗一颗找回来!” 桃羡蔫了,早知道就不开什么公司,专心找个厉害老公做靠山,多好! 敬请期待新书《撩个老公做靠山》(暂定名),看经常犯错的桃羡,如何撩个强大的老公做靠山! (感谢各位长久以来的支持,本书到此全部结束,第一本书,写的坑坑洼洼,好多不平滑的地方,就这么放出来献丑,真心觉得汗颜。希望第二本书能吸取教训,感谢在纵横认识的所有好友大大们,你们继续加油努力,我一个小扑街,先撤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