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入心扉》 1 祝他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这是个不太乱的酒吧,空气中蔓延着好听的歌声。 有些耳熟,但又不确定是在哪儿听过。 于净低头打开了听歌识曲,准备上网搜一下买这首歌的cd。 “王宁那对狗男女今天去我们工作室拍婚纱照了,”沈尔尔一脸愤愤不平。 “哦,那就祝他们新婚愉快。” “啊?”沈尔尔惊讶地看向于净,要知道三年前捉奸狗男女的时候于净可是腿上打着石膏拉她在酒吧喝了一夜的啊! 没有搜到相应的cd,于净倒也没太失望,将手机放下,她早就过了看上什么就非要不可的年纪了。 “还有……祝他不孕不育,子孙满堂。”于净柔声补充道,说这话时唇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我认识的于净!”沈尔尔笑着跟于净碰杯。 于净浅笑,“我今天开车,不喝酒。” “来酒吧不喝酒有什么意思?”沈尔尔冲着于净挤眉弄眼道,“在这边喝喝小酒看看帅哥多好,听说这家店有个特别帅的驻唱小哥哥。” “花痴,”于净笑了下,微微挑眉,调侃道:“乖乖女沈尔尔居然会为了男人在酒吧流连忘返。” 沈尔尔伸手往前指了一下,“在那!你自己看!是不是有够帅!” 于净抬眸看去。 第一眼。 哦,原来放的不是cd,是真人弹唱。 第二眼。 台上这男人带着半张面具,哪儿能看出来帅还是不帅,无非就是歌声好听加分而已。 第三眼。 眼眸深邃,轮廓分明,下颌线好看,喉结高凸,等等……怎么越看越眼熟? “某位性冷淡的于女士居然也看呆了哦~”见于净愣住,沈尔尔出声调侃了回去。 于净没回话伸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眉头皱着。 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台上的人连着唱了好几首歌才离场,于净起身,沈尔尔也跟着起来了。 沈尔尔潇洒地挥手搭计程车回家,于净站在酒吧门口,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里躺了三年的号码。 “在酒吧唱歌能赚多少钱?”于净的声音温柔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你还知道关心我啊,”张笑庸吊儿郎当的语气中透着哀怨,他正背着把吉他站在于净身后。 于净听见了声音转身看去,此时的张笑庸已经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三年的时光将他的脸颊雕刻得更加精致。 “这三年你打给我的生活费一份没花,”张笑庸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我赚的钱也都攒到这里面了。” 于净微微拧眉,不知道张笑庸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经济已经独立,”张笑庸将银行卡塞到于净手里。 酒吧里透出的灯光撒在张笑庸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在脸颊隔出一片阴影。 他笑得迷人。 微风吹来,于净忽得感觉酒劲有些上头。 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她喝了好几杯,此时有些晕晕乎乎的。 张笑庸的俊眸里透着不甘,“现在……我应该有资格跟你确定一下我们之间是否会有爱情发生。” 当初她这头老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捡回来的嫩草对她感情有了异样,偏生生她这头不知羞的老牛居然也动了不该动的心,实在是下不去手又怕自己把持不住……只好找沈尔尔帮忙一起想办法将嫩草打发走了。 现在这嫩草长成小树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2 回家说 于净有些心虚地将视线从张笑庸的脸上挪开,“你还小……” “不小了,”张笑庸回头看了眼酒吧门口的人来人往,这里确实不是适合讲话的地方,“我们回家说。” 在台上唱歌时张笑庸就一直关注着座位上的于净,他自然是知道她喝了不少酒,于是从她肩膀上把单肩包卸下来,翻出钥匙去寻她的车。 于净酒劲上来,头晕晕乎乎,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跟在张笑庸身后。 一个踉跄,于净直接向前栽去刚好一头撞到了张笑庸身后的吉他包上,“咚!”得一声伴随着和弦而出,张笑庸急忙转身扶住于净,“没事吧?” “小问题,”于净挥手,站直了身子,醉醺醺的模样有些娇憨。 张笑庸微微皱眉,担心她走光所以直接弯腰将人扛在了肩膀上,于净这裙子连膝盖都没过,背着抱着都不方便,还不如扛着用胳膊帮她护住裙摆。 于净虽然有些醉酒,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张笑庸的肩膀居然这么宽阔。 印象中他还是那个十八岁瘦弱腼腆能穿下她睡裙的小少年。 还真是长大了啊。 于净的手拽紧了张笑庸背后的吉他包,当初他就是背着个破破旧旧的吉他包被她捡回家的,到了家还宝贝似的护着他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小破吉他。 张笑庸拉开后座的车门,将于净轻轻放在座椅上,于净本能就顺着靠背侧躺下去,蜷着腿。 困劲也跟着上来了,于净打了个酒嗝闭上眼睛眯着。 张笑庸绕到驾驶座,开门进去,蜷腿,将座椅往后移调整至适合长腿的位置,刚好手机响了两声,他掏出来看了眼。 是沈尔尔的微信消息:【报酬】。 张笑庸回了个ok的表情,接着把聊天记录删掉,手机扔到副驾驶上,抬眸在后视镜上看了眼后座上已经睡着了的于净,驱车载她回家。 于净醉酒睡着之后很安静,他抱她上楼送到卧室床上躺下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可以这么软。 浑身上下跟没有骨头似的。 “于净,晚安。”张笑庸在于净额上偷偷亲了一口,虽然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但还是会觉得心跳加速满心欢喜。 “卸妆……”于净闭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好红唇撞到了他的薄唇之上。 这真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张笑庸喉结紧张地滑动着,伸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唇,仿佛上面还沾染着她带着酒气的香甜。 张笑庸伸手揽住于净的细腰,将人拉过来,“我带你去卸。” “呕——” 于净吐了张笑庸一身酒气。 不就亲了一下吗?这么反胃?张笑庸皱着眉头松开于净的细腰,抬手将自己被吐脏的上衣脱掉。 她裙子也脏了,张笑庸转身去椅子上取她的睡衣。 于净已经闭着眼睛下床梦游似的要往楼下洗手间去,张笑庸怕她从楼梯上摔下去,将睡衣搭在肩膀上从后面将人打横抱起。 3 教我好不好 换上睡衣的于净被安置在卫生间的小椅子上,张笑庸上网搜了一下卸妆的流程,又研究了好一会儿洗面台上的瓶瓶罐罐,终于动手。 等待的时间于净居然又眯了过去,张笑庸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令她的脸微仰起来方便操作,另一只手用吸满了卸妆水的化妆棉在她的脸上轻轻擦拭。 清凉的触感令于净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盯着张笑庸的脸看了好久,“是笑笑啊。” “嗯,是我在帮你卸妆。”卸完眼妆,张笑庸又认认真真将于净脸上的粉底擦拭掉。 “笑笑长大了,”于净歪着头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张笑庸光裸的上半身。 张笑庸勾了唇角,“喜欢吗?” 于净没回答,视线也没挪开,看呆了似的。 张笑庸故意动了下胸肌,于净惊讶地低呼一声,“你的胸肌居然会跳舞!” “喜欢吗?”张笑庸的低音像是大提琴成精了一般悦耳,声音带着十足的蛊惑力,“你可以摸摸试试。” 于净一动不动,两秒钟之后,缓缓开口感慨道,“年轻的肉体还真是美好啊。” 看样子是不想抬手摸了。 “闭眼,”张笑庸又浸湿了一块洗脸巾给于净擦脸,“只要你愿意,不光肉体,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不要,”于净毫不犹豫地摇头。虽然醉酒,但是于净还是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张笑庸的动作顿了下,于净这次拒绝的比三年前都干脆,“为什么?”他垂下眸子将失落与不甘隐去。 于净突然就傻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太小了,我下不去手。” 张笑庸转身又湿了一块洗脸巾给于净擦脸,“长很大了,你可以试试。” “臭小子,长大了就敢跟姐开黄车了?”于净对着张笑庸的胸膛捶了一拳,接着从小椅子上站起,晃晃荡荡地往外走。 张笑庸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她捶过的胸口,再一抬头就见于净正在不停地往门上撞,“这个门怎么回事……” 眉头舒展,低笑出声,还真是醉鬼。 张笑庸帮于净把门把手拧开,而后再度将人抱起,送上楼。 “有个弟弟真好,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 张笑庸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趁人之危了。 于净的红唇卸妆之后变成粉唇,粉嘟嘟的,诱人,张笑庸吻上去,毫无章法但却猛烈炙热。 缓缓将于净放到床上,张笑庸喘着粗气在于净耳边轻声讲道:“当弟弟哪儿有当丈夫好啊?我想做你男人,知道了吗?” 声音低哑,是大提琴般的深沉诉说。 “你啃疼我了……”于净突然委屈起来,发着酒疯用拳头捶打着张笑庸的胸膛,“臭弟弟。” 向来都是温柔里透着清冷的声音如今居然带了些许嗔怪,张笑庸的眸色暗了暗,“我不会。教我接吻好不好?” “嗯……”醉醺醺的于净搂住张笑庸的脖子将人拉了过来。 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张笑庸在心中窃喜。 4 张笑庸不吃她这套了 于净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可是睡醒后又不记得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宿醉之后脑袋有些隐隐作痛,她爬起来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得再加点蜂蜜喝了才能缓解头痛,于净推开卧室门,光着脚踩在木制的楼梯上一步一个台阶缓缓往下,准备到楼下厨房的冰箱里找瓶蜂蜜,脑子里一点点回忆着自己断片之前的事情。 沈尔尔带她去酒吧喝酒,她遇见张笑庸了,张笑庸好像还……扛她来着? 于净迅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睡衣,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醒了,”张笑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末端,抬头仰视着于净,手里端了个瓷碗,“给你泡了蜂蜜水。” 于净的脸“唰”得一下子就红了。 光着的! 张笑庸的上半身居然是光着的! 大清早的就让她看精壮宽阔的胸膛与整齐排列的腹肌! 他为什么光着!她醉酒后怎么换的睡衣!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于净站在楼梯上凌乱了。 见于净磨磨蹭蹭不肯下来,张笑庸直接抬脚上了楼梯。 三年前他在这边借住的时候,于净定下规矩,不准他踏上楼梯半步。 “你昨晚吐了我一身,”张笑庸把蜂蜜水递给于净之后,抬手往阳台上指了一下。 于净扭头看去,阳台上正挂着张笑庸的上衣和她的裙子,应该是洗过了,此时正一同沐浴在阳光之下。 于净有些不自在地低头喝了一口张笑庸给她泡的蜂蜜水,居然还是温的。 “我衣服干了就走。”张笑庸的声音有些冷淡。 于净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好。” “周五考完期末考就搬过来。”张笑庸又开口讲道。 于净:!!! “搬过来?”于净口中的蜂蜜水没来得及吞咽直接把自己给呛到了。 张笑庸微微挑眉,眸中带着不悦,“你忘记了?你开口邀请我过来住的。” 于净:!!!她居然还开口邀请了? “你昨晚还说……”张笑庸缓缓逼近,抬手把住栏杆,将于净困住,“馋我这副年轻的身子。” 瞳孔地震!!! 这居然是她讲出来的话??? 喝醉之后本性直接暴露了? 视线落在张笑庸的胸肌上,于净同时收紧了握杯子的左手和端碗的右手,脸涨得爆红! “年轻的身子谁不馋呢,”于净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抬手将杯子塞到张笑庸手里,接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两下张笑庸的额头,“但你是我弟弟——” “弟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张笑庸突然侧头,大提琴般的低音在于净耳边轻轻炸开,“我不介意你喊我哥哥。” 于净的杏眸陡然瞪大,这个臭小子! “我比你大了六岁,你只能喊我姐姐。”于净冷声道,试图用自己的威严震慑张笑庸,只是她忽略了一个事实——现在的张笑庸经过三年时光的磨砺,根本就不会再吃她这一套了。 张笑庸直接端起于净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哦,都是二十多的人,你怎么就这么嚣张?” 嚣张?现在到底是谁在嚣张! 她只是想让他帮忙拿一下水杯!他居然直接喝水了! 以前的张笑庸可是半点都不敢乱碰她东西的啊! “不过是一个即将站上尾巴尖,另一个才刚踩上尾巴根而已,”张笑庸手里的水杯跟于净手中的碗碰了一下。 一声清脆,于净迅速意识到了一个现实——张笑庸长大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腼腆胆怯容易摆布的小少年了。 5 不敢尝试 “那也得是长幼有序,”于净握起拳头抵住张笑庸的胸膛用力往后推,“让开。” “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张笑庸眸中带着戏谑。 于净仰头将蜂蜜水喝了大半,递到张笑庸面前,“这是我家。” “哦,”张笑庸松开握栏杆的那只手接过碗往旁边挪了下。 于净尽量稳住自己的步伐下楼往卫生间走去,不想让张笑庸看出她内心的慌乱。 进了卫生间于净迅速将门反锁,站在镜子面前注视着面色绯红的自己,在张笑庸的绝佳男色面前……还真是不好把持啊。 三年前她就差点没把持住,更别提升级之后的张笑庸了。 洗漱过后,于净尽量目不斜视地踩着楼梯上楼。 “不吃早饭吗?”张笑庸问。 于净不敢回头,步子没停顿甚至还加快了些,“不饿。” 张笑庸低头一个人喝粥,唇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于净慌了。 于净回到房间之后扑到松软的床上。 昔日听话的小奶狗如今已经成长为了爪牙锋利的小狼,一举一动都带着杀伤力。 她虽然心动,却不敢尝试。 当年她跟王宁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是二十出头,四年感情因王宁劈腿而成了一地鸡毛。 一朝被蛇咬。 更何况她一开始是拿张笑庸当弟弟待的,虽然后来她的感情也变了质。 二十一岁的男孩子性子跳脱,谁知道现在的张笑庸是为了赌三年前的那口气证明他可以呢,还是真正想跟她走下去呢。 二十七岁,她不敢轻易考虑婚姻,更不敢随意沾染恋爱这种东西。 于她而言,爱不爱情的无非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不想失去张笑庸,所以……那就别得到。 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于净打算去店里待一上午避开张笑庸,一上午的时间他衣服总该干了吧。 起身去衣柜里找出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于净脱下睡衣。 内衣还在。 还好没被张笑庸看光。 于净松了口气套上裙子。 可是裙子刚套到一半,于净就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居然对张笑庸连这点吸引力都没有? 微微皱眉,于净将裙子脱下来,走到穿衣镜前把睡裤脱了站好,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镜子里的女人。 镜子里的女人容貌姣好身材纤细,一双长腿更是又直又白。 年轻气盛的小男人居然能克制住自己不跟她发生点什么? 没眼光。 于净对着镜子轻轻摇了下头。 重新将连衣裙穿好之后于净才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行径。明明刚刚还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得把持住,怎么现在又在为没跟张笑庸发生点什么遗憾上了? 心乱。 心烦。 于净目不斜视地下楼直奔玄关,踩上鞋子再背上包包。 “你要出门?”张笑庸放下饭碗问道。 于净没敢回头,“去趟店里,走的时候记得把门窗关好。” 张笑庸听出于净话里有赶他离开的意思,房门一关,张笑庸的眸子里就又有不甘在涌动了。 6 她分不清是爱还是替代品 于净有一家咖啡店,她平时不常来,基本上都是通过监控在手机上管理,今天突然来到店里,惊了员工们一跳。 “净姐今天没去学舞啊?”在后厨拖地的小朵看见于净来了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嗯,老师那边有事。”于净浅笑着象征性的在柜台看了眼账目流水,接着亲自调了一杯咖啡端着坐去了店里东南方向的一个隐秘角落。 她知道员工们偶尔会窃窃私语讨论几句她,但是无关紧要,她不在意。 将ipad从单肩包中取出,连上耳机,于净开始看起了今天城市早报。 她有看新闻的习惯。 自三年前跟王宁分手之后,她反思自己反思了很长的时间,最终决定善待自己。 以前的她跟个拼命三娘似的,店面里事无巨细,她能做的尽量亲力亲为。 现在的她车房都有了,虽然都还在还贷款。 卡里有存款,咖啡店的生意也还行,心里踏实。 她开始练起了舞蹈训练形体,又通过看新闻与思考来提升自己的内在。 不为他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充实自己、做更好的自己罢了。 “你这个贱、婊、子还要不要脸了!别人的男人就那么好吗?”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声伴随着杯子跌落碎裂的声响突然响起,于净皱了眉头,摘下耳机抬眼看去。 咖啡厅里出了事,服务员们迅速小跑过去处理,此时那闹事的两女一男身边已经有两个服务员在调解了。 于净并不准备起身,她又戴上了耳机,那边正在大声争吵,于净默默调大了媒体音量。 “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才是真爱嘛!” “你他妈怎么就那么有脸呢?刘志伟你给我滚过来!我今天非得……” 就算是调高了音量,她们争论的声音还是会钻入耳中,那个男人全程没有说话,抑或是说了但是于净没有听到。 旧事一幕幕在眼前上演,虽然她已经放下,但还是会觉得心烦。 她微皱着眉头将耳机摘下,东西收好,背着包起身离开,她来这是想求心静的。 “净、净姐!”小朵见于净背着包要走,快速小跑过来,手里还不忘攥着她的小拖把,“怎么办啊!”她指了指吵架的那边。 “领班会处理好的,”于净温柔一笑,“记得让那个男人赔偿打破的杯具。” “嗯嗯!”小朵用力地点头。 于净背着包走出咖啡店打开车门坐进去,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她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沈尔尔在上班,于净想了下,开车去了海边。 港城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海岸线又极长,是个绝佳的休闲旅游城市。 沙滩上有人在打排球,于净脱了鞋袜拎在手里,避开游客走到僻静处,抱腿坐在沙子上凝视大海。 今天阳光灿烂,海浪一层层叠在不远处的沙子上,于净用手机遮在额角,开始思考。 三年前王宁出轨,她在捉奸的路上捡到了刚从福利院出来的张笑庸。 后来她骨折,照顾她三个月的张笑庸对她产生了情愫,她是能感知到的,因为她也有…… 对于张笑庸,她分不清是因他身世产生的怜爱,还是把他当做从旧爱的苦痛中转移情感的替代品。 “笑笑。”于净无意识的念了一句,唇角是带笑的。 7 我们老大晚上偶尔会说梦话 刚捡回时的张笑庸可爱到炸裂,会因为担心弄脏她的沙发而坐在地上睡觉。 再想想现在的张笑庸,不复当年腼腆害羞的模样,让她有种陌生感。 张笑庸去念大学的这三年里一直都赌着一口气不跟于净主动联系。 而于净呢,除了每年定时打给他学费和生活费之外也尽量不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她怕。 她很清楚自己的理智是全靠拼命压制感性得来的。 她怕自己一旦接触过多,感性占了上风,稀里糊涂的就又跟上一段感情一样。 在海边静坐了一上午,于净回到车上按亮手机屏幕看眼时间,意外发现收到了一条来自张笑庸的微信:【笑笑:我回学校了,门窗已关好】。 于净给他回了一个ok的表情,将手机塞进包里的那一瞬间,她发现背包角落里斜放着一张银行卡。 拿起来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昨晚在酒吧门口张笑庸给过她一张银行卡。 于净准备开车去张笑庸学校把银行卡还给他,一个穷学生三年能攒多少积蓄啊,她不差他这点钱。 车子停在张笑庸的宿舍楼下,她是照着导航来的,当初张笑庸被录取时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的消息都分享给她看了,她没有用心去记,却三年都没有忘记他是住在第六公寓的。 给张笑庸发微信没回,打电话也没接,于净皱了眉头,坐在车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那边回过电话来了,张笑庸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兴奋,“找我干吗?” “你在哪?我现在在你们公寓楼下,”于净推开车门,拎包下来。 “我现在就回去!” “笑庸你去哪?下一节快开始了——” 两道声音在听筒中同时响起,于净迈开腿往右后方走去。 “你在打球?”于净想起自己来时经过个篮球场,“我过去找你。” “也行。” 于净刚挂断电话,张笑庸那边就在微信里发来了一个共享位置。 点开链接,于净照着上面的导航寻了过去。 正是大热的天儿,球场上正在同时进行着三场比赛,都是侧面摆了张桌子,有人在那里计分,裁判吹着哨陪着他们在球场上奔跑,最里面的那两支队伍正在中场休息。 于净有些后悔自己没带太阳伞下来了,走了这么一段路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太阳晒化了,额头不断有汗水渗出顺着脸颊滑下滴落。 球场边儿上站着那些大男孩各个都是大汗淋漓的,于净见球场边上有卖水的,她买了一提,拎着踏上球场。 “这边!”张笑庸第一时间看到了来到球场的于净,快步跑过来接过于净手里的水。 “这么热的天还打球啊?”于净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张笑庸,二人一同往前走。 “学校组织的比赛,这场我们系跟计算机学院打——” 哨声突然响起,张笑庸快跑起来,几步就到了赛场边,将一整提矿泉水往地上一放,“请大家喝水!”低沉的声音里边透着得意,炫耀似的。 “哦~”一群大男孩看向张笑庸身后的于净,开始起哄。 张笑庸转身冲于净笑了下,转身踏上球场。 于净目不斜视走到篮球架底下,这里有点阴凉,可以暂时避避暑。 “哎,你是于净姐姐吧。”一个替补男生站到于净身边问道。 于净点头,“他跟你们提起过我?” “没,”男生憋笑,一脸的八卦,“我们老大晚上偶尔会说梦话。” 8 他要加深这个误会 一颗篮球突然飞过来,直直砸到了正在跟于净单方面谈笑风生的替补男生身上,于净往后退了两步抬眸往球场上一看,张笑庸正一脸严肃地往这边盯来。 就很……莫名其妙。 “回来回来,”迅速有人过来把替补男生拉走,“有没有点眼力见儿!人张学长在场上打比赛呢,你干嘛缠着人家女朋友说话?” 于净老脸一红,瞪向张笑庸,她什么时候是他女朋友了! 张笑庸转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球场上,装作没看到于净审视的眼神。 场上人员投入比赛,场下那几个替补时不时的往于净这边张望,他们是真的对张学长传说之中的女朋友好奇。 据说张学长自大一开始就冷酷的拒绝无数芳心,对外宣称自己已有女朋友,谁都没见过他口中的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 球队里有个三年替补选手,是张学长的舍友,只从他的口中流传出一句“你不是姐姐,总有一天我张笑庸要把你于净娶回家”的梦话。 于净不介意别人用探究的目光看她,反正她行的正、站得直,就站在那大大方方的由着他们看,都是一群弟弟而已。 于净虽然看不懂篮球,但是看着张笑庸频频进球得分,于净也就弯了唇角,倚靠在篮球架底下看张笑庸打球。 不得不说,热爱运动的男孩子都是极有吸引力的,于净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这一小节结束,张笑庸大汗淋漓,扯起球衣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朝于净这边走来。 于净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张笑庸拧开以后大口大口地喝着,视线就没从于净脸上挪开过。 “我厉害吗?”张笑庸笑问。 于净点头,“虽然看不懂。” “哎,你刚刚为什么要跟他们将你是我女朋友?”张笑庸痞里痞气地笑着挑眉看向于净。 于净皱起眉头耸肩,“那是他们误会了。” “哦,”张笑庸往前凑了凑,“我还挺喜欢这个误会的。” 大提琴般的低音夹杂着运动过后的汗臭味扑面而来,于净往后躲了躲,“离我远点。” 张笑庸顿住,“为什么?” “臭,”于净的眉头轻轻皱起,她要跟张笑庸保持距离,“你自己跟你同学们把误会解释清楚,我只能是你的姐姐。” 她要是解释了,说不准他的那群同学会以为她是害羞,解铃还得靠系铃人。 张笑庸舔了下后槽牙,满脸的不情愿,把手里的矿泉水扔到地上,接着拉起自己宽松的球衣将于净一同套进去——于净还未反应过来脑袋就已被迫从张笑庸的领口探出。 球衣虽然宽松,但是两个人穿就会拥挤起来,有衣服困着于净,这下她终于逃不走了,张笑庸双手捧住于净的后脑勺低头用力的吻了下去。 他要加深这个误会,而后把这个“误会”变成“现实”。 明知他对她的心意,她还敢来学校找他,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于净整个人都懵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推着张笑庸汗涔涔的胸膛,能感受到藏在里面那颗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卧——槽!” 张笑庸的一顿骚操作看傻了身后的一众队友与对手。 “庸哥牛批!” “嗷!嗷!嗷!庸哥!庸哥!” 在越来越响的口哨声与起哄声中,张笑庸松开了于净的唇,双手下移,环住了于净的腰。 他知道她的腰细,但是真正抱在怀里还是会觉得惊讶。 “他们喜欢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去吧。”张笑庸眉眼间挂着神采。 腰身被张笑庸的双手困住,于净挣脱不开,抬起右脚用力往下跺,重重的踩在张笑庸的球鞋上。 而张笑庸的唇角依旧挂着痞笑,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歪了下头盯着于净,十分欠揍地讲了一句,“不疼。” 于净后悔今天没穿高跟鞋了,不然非得把这个混小子的脚趾给踩断。 “张笑庸,我真的生气了。”于净一脸严肃,盯着张笑庸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讲道。 张笑庸松了环在于净腰间的手,她迅速蹲下从他的球衣下逃出,张笑庸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路从他的胸膛滑至腹部。 9 花里胡哨的浪 呼吸一窒,张笑庸的身体僵住,本来剧烈运动过后的身体就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又被心上人这么无意的一撩拨…… 脸上涨涨的,于净已经能猜到自己现在的脸颊能红成什么样儿,绝对堪比打了半盒腮红。 “我、我是来还你银行卡的,”于净这次是真的慌了,周身都是张笑庸的气味与荷尔蒙,她迅速低头去包里翻找银行卡,无意间发现自己的米白色连衣裙居然已经被张笑庸身上的汗水浸湿,胸前已经变成了半透明,于净双手抱胸挡住。 尴尬。 张笑庸自然是注意到了的,抬手将自己被汗水浸湿了的球衣脱下来,不由于净拒绝就将它套在了于净身上。 虽然这件充满了汗臭味的球衣为于净解决了窘境,但是于净依旧没有拿好脸对张笑庸,将银行卡扔给张笑庸就转身离开。 “啊呀——”吃瓜群众们一阵唏嘘,半裸着的张笑庸转头瞪了他们一眼,都噤了声。 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张笑庸的三年替补舍友宋阳过来用胳膊肘撞撞他,“老大,你这支棱起来了有点猛啊,直接把人给臊走了——这是什么?银行卡?莫非……” 宋阳瞪大了眼睛,莫非……莫非!莫非!他们高岭之花笑庸君这三年来都是被校外姐姐…… 张笑庸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 “嘀!”上场的哨声响起。 “最后一小节!大家保持住!” 宋阳真的应该感谢是上场的哨声拯救了他,张笑庸拳头没松,另一只手把银行卡往篮球架底下一甩,稳稳落入张笑庸的白色运动鞋的鞋洞里,准头十足。 宽大的球衣与米白长裙叠加本就够怪异、够吸引眼球的了,更何况这球衣还是被汗水浸湿了的,于净低着头躲避着视线快步走回自己车上,驱车离开了张笑庸的校园。 落荒而逃。 张笑庸这小子怎么上了大学就变得这么……花里胡哨的浪。 三年前她拒绝了他之后,他是低着头一声不吭拎着行李自己去的大学报到。 经历了三年大学生活的洗礼,还真是学坏了。 皱着眉头回到家,于净将球衣脱了扔进脏衣篓里,接着褪去长长的连衣裙立于镜前,镜中之人面色红润,唇妆已经晕开,她居然就这么走了一路,难怪吸引了那么多异样的视线。 对着镜子卸完妆之后,于净站在花洒之下,温水从肌肤冲洗而过,带走了他身上的味道,但他吻她的画面却又浮现在了眼前。 他是会接吻的。 这三年他谈过小女朋友也挺正常。 烦。 快速冲完澡裹着浴巾把长裙与球衣清洗出来挂到阳台,于净回到卫生间吹干头发,用拖把将地板上的水渍擦干。 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刚找出衣服来,就听见手机响了两声,是微信消息,于净以为是张笑庸发来求原谅的,故意没有理会,穿好衣服又给自己敷上了一贴补水面膜——今天真的是晒大了。 躺到床上摸过手机,于净已经摆出自己的姐姐姿态准备教育一番张笑庸了,面对面她的气势还真是干不过,只能寄托于网络。 可惜消息却不是他发来的。 沈尔尔:你猜猜我今天看到神马了? 于净的长指轻轻敲击着屏幕,态度有些敷衍:你看到神马了。 沈尔尔:【图片】。 沈尔尔:王宁那个小三未婚妻!她在饭桌上跟别人的男人拉手接吻,一桌子看戏的。 于净皱起眉头来:你去的什么饭局,这么乱? 沈尔尔:靓女落泪,有个特别麻烦的客户,我过来送样片,刚好撞见,好踏马的尴尬。 于净:这有什么可尴尬的,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少看几眼,脏眼睛。 10 所以想让你进来目测一下 又跟沈尔尔聊了会,于净放下手机,从下往上地将面膜揭起,而后去卫生间清洗护肤。 张笑庸居然还没给她发消息,于净心里莫名升腾起了怒火,这个臭小子,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吧。 于净克制住自己给张笑庸发消息的冲动,这一克制又是五天没联系,仿佛篮球场的那一吻只是一场梦而已。 从舞蹈练习室回来,于净路过菜场买了一朵西兰花,想着家里冰箱还有半截火腿肠,可以炒一下。 一进门,于净就惊呆了——她家居然站了五六个大男孩!这感觉……就跟进错了门似的。 “姐姐,我们帮老大搬行李,”宋阳一见于净进门,立马开口嘴甜地夸赞道,“您身材真好。” 于净身上穿着练舞时的工字背心与瑜伽裤,外边搭了个半透明的针织防晒衣,遮不住好身材。 他这一开口,其他那几个也都跟着叫起了姐姐。 “姐姐好。” “姐姐好!” “姐姐你好漂亮!” “姐姐我们老大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了!”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亮,叫得于净的脑瓜子嗡嗡的。 “张笑庸呢?”于净温柔一笑算是回应,接着开口问道。 宋阳往里面一指,“老大洗澡去了,我们帮他收拾行李。” 于净注意到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楼下的客厅,甚至沙发上都已经铺上了张笑庸的铺盖卷儿。 她这一进门,这几个大男孩都拘谨了起来,站着笔直不敢乱动。 唯独之前跟于净在球场说过几句话的宋阳,他凑近了她遮着嘴巴轻声讲道,“姐,我们老大那么高的个子睡沙发太憋屈了吧。” “那就让他打地铺,”于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抬脚往卫生间走去,敲敲门,“张笑庸,你出来。” 宋阳几个一看情况不太对,连忙找借口开溜。 卫生间门被打开,紧跟着从里面伸出一只大手,直接将于净拽了进去。 “你干什么!” 张笑庸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胸膛光裸着,面颊因为刚洗过澡微微泛红,于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了,视线往一旁飘去,刚好在镜子里看到了上面映照着的张笑庸的一对腰窝。 “我没带内裤,”张笑庸低声道,“你能帮我去买吗?” “行行行,”于净立马要转身开门出去。 可是张笑庸还把她抵在门板上不放行,“知道尺码吗?跟三年前可不一样了。” “3xl?”于净问。 张笑庸低笑,往下看了一眼,“我也记不大清了,所以想让你进来目测一下。” 于净:!!! 这个混小子!!! “快点测,总光着屁股在你这边乱晃,我会不好意思的。”张笑庸装乖。 于净:他还不好意思???刚刚是谁让她目测的!!! 于净迟迟不肯低头看,张笑庸抬手摸到她的头顶,掰着她往下低头看,“快点快点,我都不好意思了。” 脸爆红,于净用脑袋使劲往前一磕,刚好撞到了张笑庸的下巴上,他吃痛躲开,她趁机逃掉。 11 我再去给你买 看着于净落荒而逃的背影,张笑庸勾起唇角。 本来今天是不想让他舍友们跟来的,但想到人多一闹腾于净就没办法在人前赶他走了,于是张笑庸便默许了。 看来,效果不错。 于净一路疾步行走,到了超市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脸颊还有些微微的燥热,到了走到男士内裤区域脸上更热了。 因为此时的她眼前不断地浮现着张笑庸裹着浴巾的模样,臭弟弟,于净暗骂道。 当年张笑庸刚来她这边住的时候,衣服破旧,身材消瘦,她给他钱让他自己出门买衣服,他却给她买了一大袋子棒骨回来炖汤养骨折的右脚。无奈的她只好上网给他买衣服,问他的尺码,他支支吾吾地回答:“身高一八三,体重六十一公斤。” 现在的张笑庸比当初高了些,也胖了些,身材是精壮。 当年买的是xl,所以这次于净带了一盒2xl的内裤回去。 回去时于净缓步走着,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得找个机会把张笑庸赶走。 现在的张笑庸根本就不是三年的单纯弟弟,留他在家住太危险了。 调整好心情,于净板着一张脸开门进来,张笑庸依旧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见门响,张笑庸转过头来盯着于净笑:“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我都快羞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对面楼的邻居看到。” “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人看?”于净离他三步远,将男士内裤扔到沙发上,接着走去阳台的玻璃门前将白色的纱帘拉上。 一转身,张笑庸那小子居然背对着她已经解下了浴巾!于净连忙捂住眼睛对着纱帘面壁,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身后没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于净推算着张笑庸已经穿好了,于是转过身来——尖尖的喉结逼近在了眼前,于净一抬眼张笑庸正坏笑着俯视她。 本能地后退一步,她的后背撞在了阳台的玻璃门上,张笑庸顺势双手撑于她的身侧将她困住。 “买小了,”张笑庸的声音低低的,“你目测的第一反应是对的,我没你想象地那么小。” 一语双关。 于净提着一口气,“我再去给你买。” “我自己去就好,”张笑庸收手,可还是没有后退,就那么近距离地盯着于净看。 于净:倒是走啊!老站这儿看我干嘛! 她的视线在房间乱飘,就是不好意思往张笑庸这小子身上放。 这是一场张笑庸单方面压制性的对峙,于净最先短了气势,抬起右腿想要往旁边挪一点脱离至安全距离。 “咚!”得一声,张笑庸抬手困在了于净的右侧。 于净终于抬眸瞪向张笑庸,“要去就快点去。” “你不好意思了,”张笑庸俯身凑近,在于净耳边轻声叫了一声,“姐姐。” 气声带着电磁感伴随着气流在于净的耳边炸开,她感觉自己这一侧的耳朵都麻掉了。 “这绝对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反应,于净,你现在……是不是拿我当男人看了?” 12 跟个小流氓似的 张笑庸都出门好久了,于净脑中还回旋着他的声音。 他问她时,她的心脏在狂跳,她心虚着不敢让他发现,更不敢与他对视。 烦。 今天跳舞出了一身的汗,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澡呢,趁着张笑庸这小子不在,于净连忙跑上楼找了身秋天的长袖睡衣睡裤,大不了空调开低一点温度。 她这房子上下两层,楼上是卧室与书房,客厅、厨房、阳台、卫生间都在楼下,就是个复式的小单身公寓而已。 现在后悔当初没有买个大点的了,最起码楼上卧室也应该有个卫生间啊。 主要是当初没有考虑到会有这么尴尬的情况发生。 进去快速地冲了个战斗澡,于净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的,赶在张笑庸回来之前躲回了楼上卧室。 刚巧沈尔尔打电话找她约饭,于净趁机跟她吐槽现在的张笑庸。 “尔尔,我怀疑张笑庸这三年在大学里没学好,跟个小流氓似的,”于净一本正经地跟沈尔尔讲道。 沈尔尔憋笑,“所以你后悔当初把人弟弟推远没有留在身边好好教育了?人家野蛮生长,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又不是没给他生活费,”讲到这里,于净又想起先前张笑庸在酒吧唱歌的事,“说来也巧了,上次你喊我去酒吧喝酒你花痴的那小子,就是他。” “呀!”沈尔尔惊讶极了,“居然是他!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这都些什么牛唇不对马嘴的描述,于净微微皱眉,虽然沈尔尔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是她现在也只能跟她吐露心声。 于净重重叹了口气。 “净净你放心啊,我对比我年纪小的男生不感兴趣,”沈尔尔迅速表明立场。 “你就满心追着你的星,喜欢着你的程大叔。” 别人追星都是天天打投买周边,而于净这个曾经的艺术系系花沈尔尔女士天天抱着电脑戴着耳机听歌剧,真真的当代物欲横流浪潮之中的一股清流。 提起程慢,沈尔尔兴奋起来,“月底程慢他们剧院来我们港城演出,我搞到套票了,连着一周,净净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可以,”于净放松地躺在床上,“跟尔尔同志一起接受一下高雅艺术的熏陶也是极好的。” “于净。” 楼下突然传来张笑庸的声音,于净连忙从床上坐起,低声对沈尔尔讲道:“他回来了,晚上再说。” 挂断电话,于净推开卧室门走下楼梯,张笑庸手里正拎着两个打包盒。 “我买了李家餐馆的牛肉面,下来吃吧。”张笑庸的笑容干净阳光,不复先前的痞笑。 于净也是信了邪,竟一时忘了张笑庸的恶劣,从楼梯上走下来,进厨房拿筷子,出来时张笑庸已经将外卖盒拆开摆在饭桌上了。 她刚在他对面坐下,就听见一句低沉的带着调笑意味的,“遮这么严实……防男人啊?” 于净一滞,抬头看他,“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我们弟弟也长大成男人了呢,看这小脸蛋儿,也就刚十八出头。” 张笑庸低头恶狠狠地夹了一筷子面吃掉。 他调戏她,而她就是要故意气他,故意讲他小。 13 修成正果? 突然,张笑庸吃面的动作慢了下来,从自己钱包里把银行卡取出来,推到于净手边,挑着眉眼看她,“给你就收着,本来也是为你攒的。” “姐姐不缺你那点钱,”于净摇头拒绝,继续吃面。 “哦,看不上啊,”张笑庸顿了两秒,按住银行卡缓缓将手拖了回来,不声不响地抿着唇将银行卡插回了自己的钱包里。 于净看了他一眼又立马低头吃面,她知道自己这话有些伤人,毕竟张笑庸是手捧赤诚的。 既然确定了不跟他发生些什么,于净不想给他任何希望,不如心狠一些。 生怕自己心软再说出什么软和话来,于净低着头快速将牛肉面吃完,起身将面汤倒入马桶冲掉,快餐盒塞回塑料袋,转身上楼,冷冷冰冰的,全程都没有看张笑庸一眼。 而张笑庸的视线全程都黏在于净身上,等楼上的卧室门一关,张笑庸眸中的失落涌上。 他将筷子猛地摔在桌上,于净这女人还真是绝情啊。 他都明明在她眸子里看到了对他的兴趣,三年前就看到了,三年后依旧存在,怎么每一次他往前走时她却紧紧地将自己缩在她那冷冰冰的乌龟壳子里。 视线下移,张笑庸无意发现木制的桌面上添了两个小坑,心虚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于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刚吃饱了饭不能坐着,于是她就站在窗边给沈尔尔发消息:弟弟把他的积蓄给我,我拒绝了。 正在头戴耳机听着歌剧,对着剧院微博挂出来程慢的宣传照舔屏的沈尔尔迅速坐直身体:这么快就上交财政大权了?弟弟可以啊!我看好他哦。 于净黑脸:你到底哪一边的? 沈尔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张笑庸的名字,而后快速打字回复:当然是我最最最亲爱的于小净啦。 看着沈尔尔发过来的可爱表情,于净的脸色缓和了些:你说我要不要再拜托一下你哥帮忙? 不是吧,又要故技重施?沈尔尔皱了眉头,暂停了程慢的歌剧,将头戴式耳机取下,认认真真地打字回复:净净,我感觉你有必要考虑一下你的个人问题了,我感觉弟弟还不错,你不能老是把自己困住,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 当初于净心软想不出来把张笑庸赶走的法子,沈尔尔脑子一热,就找自己哥哥沈最帮忙跟于净扮演情侣…… 后来张笑庸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沈最在夜店泡嫩模,直接就堵沈尔尔工作室门口质问她哥的联系方式,她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从实招来…… 虽然她哥这两年收敛了不少,但是张笑庸那边都知道是假的了,也重施不了了啊。 于净拧眉:不可能,年纪差了这么多,光代沟就隔了两个了,小男生不靠谱。 沈尔尔迅速为张笑庸说话:年纪好些才比较好把控,调教好了那才叫靠谱,你看看我那倒霉老哥沈最!天天夜店混,凌晨三点能睡就是早的了。 于净:我看他最近朋友圈还挺上进的啊。 找到沈最的票圈往下翻着,于净又回:这半年都是天天六点半起床跑步打卡。 沈尔尔惊了,迅速也去找来翻了一遍:我去!我哥这是改邪归正了?不不不,肯定是在外边把自己玩虚了这才开始健身的。 于净被沈尔尔逗笑了:有这么说你哥的吗? 沈尔尔一脸严肃:于净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对我哥动念头,他是个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了,私生活太乱,根本就配不上你,而且浪子不可能回头,千万千万不能犯傻。 于净:看把你给紧张的,放心吧,我对沈最无感。 沈尔尔松了一口气,无感就是最好的了,她强行转移话题:周五的演出晚八点开始,你六点半就跟我去剧院门口蹲守。 于净惊讶:有必要这么夸张的吗? 沈尔尔快速回复:就有就有! 于净随手一打:你怎么不说中午就提前去蹲守他们进场化妆呢? 沈尔尔眼睛一亮:好主意! 于净无奈:沈尔尔你没救了,与其劝我考虑个人问题倒不如你自己先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 沈尔尔:【坏笑】我身边有没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与热情似火小狼狗任意切换的追求者,我没你急。 一想起张笑庸,于净的脑袋又大了,叹了口气:你说现在这帮小孩跟我们那时候就是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这条消息刚发完,qq那边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来自张笑庸的:我球衣你穿哪儿去了? 看,这就是代沟,她们用微信,他用qq。 沈尔尔:怎么个不收敛法? 于净看见了,暂时没有回复,走到衣柜前取出洗好的球衣开门下楼,张笑庸就守在楼梯底下。 接过球衣后的张笑庸当着于净的面把球衣蒙在头上,猛得一吸,“真香。” 于净脸上的温度唰得一下就起来了,转身准备回房,免得又听见什么露骨的话。 可……还是走慢了一步,张笑庸的声音已经飘入了耳中,“跟净净身上一样香了哎!” 生生顿住脚步,于净回头俯视着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叫姐姐!” “净净,”张笑庸咧嘴笑,“叫哥哥。” 于净硬生生把脱口而出的国骂给咽了下去,摔门回房。 张笑庸耸耸肩,“不就大了六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净从窗台上拿起手机,接着把自己摔到床上给沈尔尔回消息:又不收又不敛的,就跟小地痞流氓似的令人害怕。 沈尔尔捂嘴笑,拼命怂恿:怕啥?硬刚啊!你想想,那么年轻的肉体与灵魂,怎么想怎么都是你占便宜! 于净苦笑:沈尔尔你脑袋是被门夹了吗?那可是我弟弟! 沈尔尔:又不是亲的,你们之间有什么血缘关系吗?有什么抚养关系吗?法律上有关系吗? 紧接着沈尔尔又发来了一长串语音消息,“于净你摸着良心好好想想,你真的对张笑庸没感——” 于净立马心虚地暂停了语音,取了耳机插上去接着听。 “于净你摸着良心好好想想,你真的对张笑庸没感觉吗?也就是他现在追着你,你能抻着。等以后他有了小女朋友,你心里边不难受?” “真的你要好好想想,一直都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的这个男人要是突然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了,你不会后悔?” “你得先过去你心里那道坎,别老把人当弟弟看,人家也二十多的好小伙子了。” 于净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打字回复道:有点困,先睡了。 将手机扔到一旁,于净起身站在窗边往外看着楼下小区跳广场舞的人群发呆。 张笑庸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然后牵着他小女朋友的手来看她……怎么想怎么别扭。 烦。 手机又连着响了几下,于净没听着,陷在沉思之中。 “净净,”接着传来三声敲门,张笑庸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于净惊讶地回头,“什么事?” “我睡不着,过来找你玩,”张笑庸又敲了一下门,“我可以进来吗?” 于净快步走到门后,门锁一拧,“不可以。” “哦,”张笑庸的声音里带着失望,“我知道我住在这边会给你带来不便,不过你放心,明天我就出去打工了,只晚上在你这边留宿沙发。” “那挺好的,”于净背对着门说道。 “晚安。” 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 于净松了一口气,回到床上躺下,捞起手机一看,都是张笑庸发来的qq消息。 笑笑:外面好热闹,我们要不要下去溜达溜达? 笑笑:上次比赛我们系赢了,每人两张电影票,刚好是今晚的午夜场,要不要一起顺便去看看? 笑笑:不回复我当你是默认了。 笑笑:我现在就上去找你。 还真是小孩子作为,于净将手机扔到一旁。 手机刚落到床单上就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的声音,于净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王丽丽:恭喜恭喜!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什么时候给我发请柬啊?证都领了,这么大个鸽子蛋,王宁也真是舍得啊! 王丽丽:【图片】。 图片上是两本并排着的结婚证,男人的手牵着女人戴着鸽子蛋的手压在上面。 看着王宁票圈的截屏,于净微微皱眉,十分平静地发消息回复:不是我。 王丽丽:!!! 王丽丽:不好意思啊。 于净回复了个表情:没事。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老同学找于净讲吉祥话,于净回复烦了,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凡事就怕对比。 当初王宁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一穷二白,甚至有的时候出去玩都是于净掏钱,王宁也从未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 后来于净一边忙着自己的咖啡馆一边帮王宁把公司办起来了,王宁转头又找了个刚十八的小姑娘,三年过去小姑娘到年纪了、也玩够了,鸽子蛋大小的钻戒直接就安排上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于净索性坐了起来,手机开机想找沈尔尔出去喝酒,可是一打开手机就又是老同学们潮涌一般的祝福信息,于净又关了手机。 14 单身待撩 心烦意乱,水杯里没水于净想要下去倒一杯,可是刚一起身灯就灭了,顿时,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抓起手机开机,打开手电筒,于净拧开门锁推开卧室门,见楼下客厅的灯也灭了,抬脚往下走,准备去看看是不是家里的电路出了问题。 张笑庸推门从外面出来,见了于净,也不慌张,“不知道是哪儿出问题了。” “哦,”于净继续举着手机往外走,“你看着点楼道。” 张笑庸点头,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走到电源开关前的于净,接着在楼道里打量着有没有陌生人。 于净打开透明罩,认认真真地看着里面的闸门,果然是自己家跳闸了,推上去,扣上罩子,转身刚好看到家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张笑庸有些心虚地笑笑,“净净你真厉害。” 于净没说话,回屋后就停在客厅里,等张笑庸关上门跟上来之后,她把他铺在沙发上的被褥掀起,回头看了张笑庸一眼,接着缓缓坐下。 说实话,于净掀起来的那一瞬间张笑庸心里“咯噔”一声,幸好她下一句话没有把他赶出去。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于净坐在沙发边缘,俯身敲了两下茶几。 张笑庸在于净对面盘腿坐在了地板上,对视回去直勾勾的盯着于净,“好。” “我们之间年纪——” 于净刚一开口就被张笑庸打断,“女大三抱金砖。” “大了六岁。” “那就两块,是我赚了。” 于净盯着张笑庸的脸顿了好几秒,“我这个年纪再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了。” 她是想吓退他的。 见张笑庸面露难色,于净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仿佛一个声音在讲:看吧,小男人就是想跟你玩玩而已的。 “那你还得再等我一年,”张笑庸挠挠后脑勺,“法定结婚年龄得二十二。” 心底的某个角落迅速发生了坍塌,于净挑眉,“不好意思,姐姐等不了。” “就八个月而已,于净,不用你等一年,等八个月就可以了!”张笑庸急急讲道。 “哦,可是我不想跟比我年纪小的男人结婚,”于净摊手,“等以后我三十多长皱纹了,你还二十左右满脸的胶原蛋白,我看着心里闹腾。” “二十一和二十七你觉得差距大,那么七十一和七十七呢?” 于净顿住,一时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来,七十一和七十七听上去确实相差不大。 “等以后你七十七了我七十一腿脚方便还能照顾你,”张笑庸乘胜追击。 “在这之前,我会先比你衰老,以后长斑长皱纹人老珠黄丑的不像样子了,而你依旧光彩夺目,你能保证你不生二心吗?”于净发问。 张笑庸毫不犹豫地都点头,“我能!我保证不会生二心。” “没过脑子嘴上就先答应了,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不可信,”眼下这个话题已经脱离航道暂时没有讨论的价值了,于净起身准备上楼。 张笑庸紧跟着站起身来追着她往前走,于净踏上楼梯,张笑庸顿了一下接着也踩了上去,“于净,你就是嫌我小是吗?” 于净回头俯视他,点头,“确实。” “什么时候出生来到这个世界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张笑庸的情绪有些激动,“如果你就因为这一点否定我,我不服。” “哦,”于净冷冷点头,回到卧室关门。 张笑庸在楼下客厅里气得走了两圈,接着拿起手机踏上楼梯,站在于净的房门口翻着于净qq里的个签,找到十年的内容,一句句大声朗读了起来。 “嘿嘿,今天好开心,各种开心。” “有些时候,只有落寞过,才懂得喜悦,懂得幸福。可惜,你还是不懂。”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再爱你。”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再念你。” 门外是张笑庸超大声的朗诵声音,于净听得烦躁,拉开门盯着张笑庸,面色清冷,语气冰冷,“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给我朗读伤痛文字版的情诗也只有你这种不懂事的小男人才做得出来。” 张笑庸把手机反过来,屏幕在于净眼前晃悠,憋笑,“我在读你十年前的qq个性签名。” 脸颊瞬间涨红,于净夺过张笑庸的手机快速把页面退出去,她真的都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段中二的少女时光了!她已经尴尬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张笑庸“啧啧”了两声,感慨道:“想不到净净以前的情感经历这么丰富啊。” 于净把手机塞回张笑庸手中,被人当面朗读十年前的个签还真是羞耻度爆表啊! 转身要进门,可张笑庸先她一步抵住了门板不让她关门,“陪我去看电影。” “不去。”于净拒绝得干脆。 “哦,你的个签我都已经录屏了,你信不信我给你发到朋友圈?”张笑庸威胁。 于净双手抱胸,冷笑,“你朋友圈的小朋友们我都不认识,我认识你的人你又没有微信。” 臭小子,敢威胁她,还是嫩了点。 突然整栋房子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张笑庸看到对面楼的灯光也熄灭了,楼下广场舞的音响声被人们吵吵嚷嚷的讨论声取代,张笑庸愣了两秒,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停电了于净。” “停电了刚好睡觉,晚安。”于净掰张笑庸正抵着她门板的手。 “现在才八点,你睡个屁的觉,”张笑庸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凭借着手机屏幕灯光的照亮,抱着于净下了楼梯站在玄关换鞋。 于净拍打着张笑庸的肩膀,“放我下去!” 张笑庸没管,从玄关摸了车钥匙,抱着于净就出了门,楼道里消防应急灯亮着,他抱着于净一路跑步行梯下去。 于净感觉张笑庸真的是疯了,在楼梯上抱着她还跑得这么快,这要是摔下去该怎么办啊,抬手抱住张笑庸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张笑庸注意到自己跑得越快于净抱得越近,于是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张笑庸把她塞进车子的副驾驶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身长袖长裤的秋天睡衣,盛夏已经到来,就连夜晚的风也是燥热的,路上全是些衣着清凉的小姑娘,低头看看车里的自己,于净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是往中年养生挂去了。 车窗开着,燥热的风灌了进来,吹得于净披散着的长发狂飞乱舞。 抬手捋好长发,于净把它们拧了一下掖进后衣领底下压着,转头看驾驶位的张笑庸,正一脸认真的盯着前方观察路况认真开车。 “什么时候学的驾照?”于净记得刚捡他回来那时候张笑庸是不会开车的,她脚又受伤,次次出门两个人都是打出租。 张笑庸看了眼后视镜,右转弯,“大一的暑假。” 长发缓缓又被风吹了出来,于净粗粗握着头发在手腕上转了一圈,手扣在脖颈上,欣赏着港城的夜景。 只有他们小区停电了。 她知道第一次家里停电是张笑庸搞的鬼,但是她没有点破,给他留着面子。 没想到又撞上了第二次小区断电,这都什么运气。 这个年纪的男人,依着她的阅历,几眼就能看透的那种,确实比较好掌控。 但是男人也是会成长的啊,张笑庸现在就这么浪,以后她肯定掌控不了。 手机里叮叮咚咚的不断有消息涌入,她听得厌烦,总逃避不是办法,干脆直接拿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本人未婚未恋,单身待撩】。 票圈一发,没一会儿,她的微信就清净了。 把手机扔到一旁,于净闭上眼睛抬手捏捏眉头。 “这三年没听说你感情上面有什么新的进展,”张笑庸把着方向盘装作无意的问道,于净的交际圈他基本上都知道,不可能有人会这么频繁、这么热闹的找她,他好奇得要死,又不能偷窥于净的手机。 也不是完全没有新的进展,于净闭眸沉思,当初沈最配合她把张笑庸赶走之后,她请他吃饭,沈最暗示于净他对她感兴趣,于净只是笑着委婉地讲自己需要时间从旧的感情中走出来。 “感情这东西,不能因噎废食,可以积极尝试一下,万一就一下子遇见真爱了呢,”张笑庸不遗余力地劝着于净打开心门。 三年前张笑庸也是这么劝于净的,所以她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到了那时候。她坐在阳台上拉着刚刚成年的张笑庸一起喝酒,男孩喝得醉醺醺的跟她表白,于净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勾起嘴角,于净还没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现在懂得不比你少了,”电影院就在前面,张笑庸找了停车位,稳稳的倒车入库。 于净下车后看了一眼,“一把到位,车技不错。” 张笑庸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于净身上的睡衣与家居拖鞋,“那必须。” “说你胖还喘上了,”于净见张笑庸两手空空,“票呢?” 张笑庸晃晃手机。 “现买?”于净皱眉。 “发的兑换码啊,”张笑庸见于净眉头依旧皱着,“不是吧于净,你都多久没来过电影院了!” 于净抬手捋顺头发,回忆着,“上一次……是大一?” 七八年前。 大一王宁还追她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过电影,aa的,后来在一起了,王宁说去电影院看电影浪费钱,就没再去过了。 15 原来那边还有一个老备胎呢 于净跟着张笑庸搭电梯一路抵达四楼的电影院,周围都是衣着清凉的路人,包裹严实的于净有些格格不入,但好在有空调,于净倒也没觉得有多热。 但张笑庸还是挺喜欢她现在这身打扮的,毕竟不会便宜了路人看于净的长腿。 下了电梯,张笑庸没往左手边的电影院走去,而是直直往前走去。 “不去取票?”于净问。 张笑庸回头,“距电影开场还有两个小时呢,我们先找点事情做消磨时间。” 商场店家大部分都已经打烊了,往左边走电玩城还开着门,往右边走书店也亮着灯。 张笑庸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往右边走去,于净盯着电玩店那边刚迈了两步回头见张笑庸奔着书店就去了,她勾着唇角快步跟上。 恰逢张笑庸回头,见于净跟自己已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站在原地等于净,“是我走快了吗?” 于净浅笑着摇头,慢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张笑庸不自觉得就低笑出声,迈开长腿奔着于净来了,再陪她一起往前走,“以前还真没觉得你腿短。” “现在就觉得短了?”于净没因他的话恼火,反而挂着笑容挑眉看向张笑庸。 这是一道送命题。 张笑庸抿唇笑,点头。 于净的视线在张笑庸的长腿上来回扫视,他穿了条黑色的运动长裤,确实挺长的,她没什么好反驳的。 超过他,于净先一步来到书店。 张笑庸跟在后面,两只手紧张地在空气中攥紧又松开,没有回嘴,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安地跟在于净身后,于净认认真真地扫视着书架上的书名,张笑庸的注意力全都在于净身上,不停地分析着她脸上每一道表情的含义。 突然,于净脸上有了笑意,张笑庸也跟着偷偷松了一口气。 “喏,”于净一本正经地递给张笑庸一本书,“这本书很适合你。” 张笑庸好奇地看向于净手里的那本书,看了书名,震惊到瞳孔剧缩,呼吸也变得紧促了起来。 居然是教制。服。诱。惑的! 啧,这也太不正人君子了吧! 连忙东张西望看看周围人。 “净、净净,要不要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啊……不大好……”张笑庸脸颊微红,连说话都可磕巴上了,嘴上虽然说着不大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将书本接了过来。 见张笑庸紧张成这样,于净憋笑,“我觉得挺好的,你可以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这一瞬间,张笑庸脑子里迅速浮现了出了各种职业的于净,鼻子有些发热,他迅速抬手摸了一下,幸好没流鼻血出来。 张笑庸做贼似的将这本书夹在腋下,反观于净则大大方方地继续浏览着书籍,偶尔会抽出一本来翻看。 “你不先翻翻看看吗?”于净疑惑地将视线从书本上挪开,落在无比亢奋的张笑庸身上。 “这怎么好意思,”张笑庸坏笑着看向于净,“回去再好好研究。” 于净憋笑,“哦,正好我也挺感兴趣的,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呼吸一窒,张笑庸的喉结极速上下滑动了好几下,声音微微沙哑,“好!” 于净挑了一本小说走去结账台,张笑庸肉眼可见的紧张,跟在身后。 结账时店员见到这本书就明白了他的反应,“先生,我们店内所有书籍一旦售出恕不退换。” “了解,这书的塑封一旦拆了就不支持七天无理由了呗,”张笑庸已经紧张到开始乱说话了。 “就算是塑封没拆我们家也不支持七天无理由,”店员微笑。 于净全程憋笑,展示出自己的二维码结账。 “哎!我来我来!”张笑庸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来。 这边于净都已经扫上了,“你请我看电影,我回你一本书,扯平。” 张笑庸抿着唇从店员手中接过打包好的书籍,跟着于净出了书店,心里欢喜雀跃恨不得电影也不看了现在就回家跟于净研究这本书! 于净用关爱傻子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张笑庸,回过头来背对着张笑庸放肆地笑出声来。 “净净你笑着什么啊?”张笑庸拎着书快步跟上于净,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于净摇头,“没什么,就觉得你很可爱。” 见于净笑得花枝乱颤,张笑庸狐疑地将那本教制。服。诱。惑的书从袋子里掏出来,也不顾周围有没有路人了,翻开一看,好家伙! 制、服居然是动词,而不是名词! 于净已经笑得毫无形象都快站不稳了,张笑庸只能跟着无奈地笑出声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于净脸都笑红了,耸肩摊手,“我真的觉得这本书挺适合你的。” 张笑庸又低头看了眼书,舔了下后槽牙,将书塞回袋子里,接着走过来将手臂搭在于净肩膀上用力地箍住,“确实挺适合的,刚刚还真是一堂生动讲述制、服诱惑必要性的课程啊。” 于净抬头看张笑庸咬牙切齿的模样,笑得更欢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声大笑过了。 张笑庸憋着笑仰头看向天花板,他是真的很想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来,但是一听见于净的笑声,他就忍不住也想跟着笑。 “别笑了,”张笑庸低头看向于净,“差不多得了。” 于净捂着嘴巴,笑意又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电影院对面的那家奶茶店也没打烊,张笑庸问她,“要不要喝奶茶?” 于净摇头,“太晚了,奶茶糖分太高对身体不好。” “那就少糖,”张笑庸揽着于净走过去,“两杯茉香奶绿,少糖。” 于净惊讶地抬头看向张笑庸,“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绿?” 结账之后张笑庸俯身在于净耳边轻声讲道,“我以前给你取过五次外卖,全是茉香奶绿。” 于净心里一惊,三年前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还真是细心啊。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感动到?”张笑庸坏笑着问道,“做我女朋友吧,会让你更感动的~” “呵呵,”于净冷笑两声,抬手将张笑庸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搬下来,站的离张笑庸远了些。 张笑庸眉头微皱,抬手又讲于净给揽了回来,这次用了些力气,于净“咚”得一下就撞进了张笑庸的胸膛,把于净撞得懵懵的。 这臭小子!就知道毛手毛脚动手动脚。 “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于净还真是不好意思跟异性搂搂抱抱的。 一旦抱住了张笑庸就不会轻易撒手,“就不放。” 小男人就是小男人,幼稚,于净抬脚去踩张笑庸的假aj,又是后悔没穿高跟鞋的一天。 奶茶很快便做好,张笑庸一手拎着两份奶茶,一手揽着于净往电影院走。 在取票机前站定,张笑庸终于松开了于净,从手机里找到兑换的二维码,放在下面的识别区域一扫,接着两张电影票就打印了出来。 脱离了张笑庸束缚的于净站得远了些,看着他取完票之后就到候场区域找座位去了,张笑庸看着于净疏离的背影,心里微微难受。 明明上一秒还跟他谈笑风生的,下一秒就冷着一张脸跟他保持距离,真是善变。 拎着奶茶,捏着电影票坐到于净对面,张笑庸推了一杯奶茶过去。 于净还不知道今天要看的电影是什么,伸手将他放在手机旁边的电影票摸过来,看了眼电影名,应该是个爱情片。 拆开吸管插进去,于净刚嘬了一口奶绿,自己手机就响了下,屏幕亮起,她低头看去,居然是八百年不联系一回的沈最的消息。 沈最:从上一段感情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于净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了。 她抿着唇没回复,将手机又熄了屏。 坐在对面的张笑庸有些好奇是谁给于净发了一晚上的消息,刚巧又是“叮咚”一声于净的屏幕又亮了起来,张笑庸迅速看了去。 沈最:亲爱的于女士,我宣布,我要开始正式追求你了。 于净慌忙地将手机屏幕又按灭了,下意识地一抬眸,张笑庸正怒视着她,阴阳怪气道:“我说你怎么老嫌我小呢,原来那边还有一个老备胎呢。” “他不是……” 于净刚开口就被张笑庸打断,“不是备胎,你还想让他转正是吗?于净你就瞎了眼吧,那么个浪荡公子你跟着他能讨着什么好处?” 他的声音极大,一时间场内已经很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了,于净忽得觉得委屈,“张笑庸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张笑庸没好气道,“沈最有什么好的,不就比我老了点,丑了点,看上去那么事业有成了点,他不仅有一片鱼塘还有一大片海洋呢,你知不知道他曾经是个海王,我还亲眼见过他在夜店里乱来呢!” “你亲眼见过?”于净一脸严肃,“张笑庸你也去夜店了?” 张笑庸变了脸色,“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海王不可能上岸,他只会在岸边喘口气,我不希望你被他骗了感情。” 于净语气冰冷,“你在外面这三年果然没学好,张笑庸,你太让我失望了。” “怎么就失望了?我又没乱来,就进个夜店怎么就是不学好了?”张笑庸辩解着,“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不要再被渣男欺骗了感情才对!” 于净深吸一口气,就这样断了张笑庸的念想也挺好的,“我怎样选择是我的事情。” 16 分析到位 张笑庸怔怔地盯着于净看了好几秒,冷笑,“于净,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于净的心脏蓦得一缩,“今天这电影看不下去了,我要回家。” 她实在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的经验,此时又觉得慌乱又觉得丢人,只想快些离开这里,躲避开众人的视线。 张笑庸将车钥匙掏出来还给于净,“你先回吧。” 于净伸手捉住钥匙匆匆忙忙起身,张笑庸叫住她,“奶茶带着,别浪费了。”她又匆匆拎起奶茶快速逃离这边,鼻子泛酸,她不想在张笑庸面前哭。 这样,她这道曾经在张笑庸心头映着的白月光应该会彻底变成掉落在地面上的白饭粒了吧。 松了口气,但心里又皱着难受。 于净曾经分析过,张笑庸之所以会喜欢她无非就是因为她在他最落魄无助的时候给了他家的温暖,她在他荷尔蒙滋生的年纪给了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关怀。这种关怀,是别人也能给得了的。 张笑庸出现在她分手之后的落寞时光,他陪着她一点点走出阴影,于她而言张笑庸更像是一个感情寄托,而这个寄托,也不是非要不可的那种。 二人都是可被更改替换的不定因素,之间又掺杂了某些偶然因素,产生的化学反应不一定就是稳定的、永恒的。 于净对于爱情仍然抱有着幻想,抱有着那种“非你不可”与“不可替代”的赤诚,正是拥有了这种赤诚,所以在发现王宁出轨的时候她能较为理智的去捉奸、分手、划清界限。 也正是抱有着这种赤诚,让她不敢去轻易开始一场感情,面对追求者时先在心中无数次权衡之后再开口拒绝。 不光是张笑庸,单身的这三年里她拒绝过很多人。 她的心门就像是上了一把巨大的铁锁一样,没有人能敲开。 或许有一天会出现一位挥舞着利刃的勇士,驾马而来,斩开铁锁,破开心门,撞入心扉。 回到车上,于净控制不住自己往下掉落的眼泪,她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啊,相比于恋人分手后的老死不相往来,最起码多年以后你们还会是朋友的。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于净拿起来看,是沈尔尔的。她抽出一张纸巾擤了鼻涕而后接起,尽量把声音压得平稳:“喂?” “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啊?刚刚给你发了那么多条都没有回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沈尔尔一开口就是关切着的抱怨,于净又是鼻头一酸。 “刚刚没看见,”于净开了免提将通话页面切出去,终于看到了沈尔尔的微信,应该是刚才光顾着跟张笑庸吵架没有注意到。 “你那朋友圈什么意思?想通了?要跟弟弟谈恋爱了?”沈尔尔八卦地问道。 于净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想哭的冲动,但是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我跟弟弟……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了……” 是的,于净后悔了。 刚下定决心做完就后悔的事情,在她二十七岁的人生之中,还是第一次遇见。 她现在整个人都乱到了极致。 明明先前的观念是想跟张笑庸做长久的朋友而非短暂的恋人,可又想到以后张笑庸会对别的女孩子很好很好会一起共度余生的那种……她心里就会泛酸,嫉妒…… 她向来都是一个思路清晰、目标明确的人,长这么大以来她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 “于小净,你是在惋惜吗?”沈尔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惋惜吗? 应该是吧。 于净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你在家吗?”于净发动车子,“我今晚去找你睡。” 张笑庸现在住在她那边,晚上肯定是要回去的,她不想再这么继续混乱下去了,她需要找个地方让自己安静下来。 沈尔尔讶异地看着于净穿着睡衣拖鞋,眼角、鼻头泛着红出现在她家门口。 “净净你这是怎么了啊?”沈尔尔赶紧上前给了于净一个温暖的拥抱,接着拉人回房。 于净躺在床上,看向在地上忙活着给自己倒水喝的沈尔尔,“尔尔,你这么多年以来真的就没有想过要谈恋爱吗?” 于净跟沈尔尔在大学结识,距她所知,沈尔尔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谈过恋爱。 沈尔尔错愕地回头,“我有程慢就够了,还要什么恋爱啊?” 她倒是飞蛾扑火一往直前义无反顾的。 “程慢只能是理想,你终究是要回归现实生活的,”于净侧躺着抬手撑头讲道。 沈尔尔娇羞一笑,“理想虽然只能是理想,但是他会指引着我变得更好啊,程慢乃沈尔尔终生奋斗之目标。” 程慢是唱歌剧的黄金男高音,这么多年来沈尔尔一边追着星一边自学意语和德语,确实越来越优秀了。 于净浅笑:“真好。” 说实话她很欣赏沈尔尔的这份心境,明明是同龄人,她的心境却要比沈尔尔的苍老上不少。 “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于净又问。 沈尔尔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笑道:“因为他帅啊,而且还超有人格魅力!” 于净微微皱眉,“你又接触不到他在私下生活里的样子,看到的只是他在舞台上的表现,今天唱着这个英雄明天歌颂那个战士,表现的全都是角色的人格,魅力也都源自于角色,你确定喜欢的是程慢这个人?” “哎呦我的数学系大小姐,我没想过那么多,只是追个星而已啦,”沈尔尔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接着从于净这侧爬上床,故意压着她往里面滚,“什么事情都非得要分析得那么透彻吗?糊涂一点不好吗?” 于净微微抿唇,遇到任何事情她喜欢将其分析透彻、规避风险、选择最大利益化的那一条解决方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于净在沉思,躺下后的沈尔尔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分析着于净那条“单身待撩”动态的隐藏含义。她真的是太了解她这个闺蜜了,只要于净不主动开口,她就只能自己研究发掘了。 本人未婚未恋,单身待撩。 沈尔尔反反复复将这十个字来来回回琢磨,这句话到底是在暗示谁呢? 要真是暗示张笑庸的,于净现在也不会躲在她这不回家。 突然发现她哥沈最给于净的这条票圈点赞了,不会吧……不会这么荒唐吧…… 沈尔尔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往下扒拉了一下朋友圈,这一扒拉不要紧,正好停在了王宁的那张秀恩爱的朋友圈上。 狗东西,沈尔尔一看这照片就明白了,肯定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同学来给于净道喜了。 “这狗东西,又不是没拍婚纱照,干吗秀个恩爱都不让他那小娇妻露脸?” 于净转头看了眼沈尔尔的手机屏幕,冷声道:“故意的,能忽悠几个重感情的老同学过来交份子钱是几个。” “啊?”沈尔尔的下巴都快被惊掉了,“到时候请柬一发,新娘名字不就暴露了吗?” 于净摇头,“王宁携夫人恭候您的到来。” “沃、沃!”沈尔尔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真的这么无耻?” 于净点头,“你确实要相信他在敛财方面的无耻程度。” 当初王宁出轨分手后还厚着脸皮去于净父母家,央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爸妈帮他公司牵线搭桥…… 沈尔尔像是被刷新了三观一样,“如果可以,还真想看看王宁请柬上写的是什么。” 于净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他在你们工作室拍的婚纱照,应该会给你发。” “沃!”沈尔尔又是震惊,“可我是你闺蜜啊!他怎么会邀请?不觉得尴尬吗?” 于净笑着看了她一眼,“对啊明知你是我闺蜜,他还去你工作室拍婚纱照,也没觉得尴尬啊,无非就是想借你的口传递给我他跟他的小娇妻过得很好很幸福,以此让我落寞难受。” 沈尔尔竖起一根大拇指,惊叹,“厉害啊我的净净!分析到位!” 于净浅笑,“两个人无耻到一块去了也是绝配。” 当初王宁那个现在的小娇妻曾经的小三儿自拍了床照用王宁的手机发送给于净,跟现在的行为如出一辙。 沈尔尔叹了口气,“早日离开渣男挺好的,净净,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过得就挺好的,比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强。” 于净没说话,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沈尔尔也适时沉默,她知道于净向来都是一个骄傲的人,王宁出轨这事于净只让她和张笑庸两个人知道。 也是,向来都只有于净看不上被人的份儿,突然在渣男身上翻船,于净往后对待感情一事再小心翼翼也无可厚非。 “睡吧。”于净往下躺了躺。 “嗯,”沈尔尔用手机操控着把家里的灯光关掉,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度,“晚安啦,我亲爱的于小净同学。” “尔尔晚安。” 次日,沈尔尔休班,于净在这边又磨蹭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换上沈尔尔少女风的衣服开车回家。 于净走的一直都是御姐风,冷不丁穿上沈尔尔的小短裙还觉得浑身不自在。 昨晚那杯奶绿落在车上已经变质,于净将它扔进垃圾桶中。张笑庸跟她说不要浪费最终还是浪费了。 张笑庸今天会出去打工,所以于净就放心大胆地一进门就摘下包包拆开短裙的拉链。 “你怎么穿成这个鬼样子?昨晚为什么夜不归宿?”张笑庸阴沉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客厅,吓得于净一激灵。 17 真有他的 迅速抬手将拉链拉好,于净不自在地往下拉扯着短裙,“你今天不是要出去打工吗?” “你穿这个裙子去蹦迪了?”张笑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山”字。 于净没有回话,越过他要上楼去换衣服。 张笑庸迅速跟着转身拉住于净的胳膊,“问你话呢!怎么穿成这副德行!” 于净甩开他的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摆,声音清冷带着隐隐的怒气“我穿成这样怎么了?该遮的都遮住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张笑庸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看看这裙子都短成什么样了?风一吹直接就掀起来了!” 于净比沈尔尔高挑,所以沈尔尔的短裙穿在她身上就更短了。 “关你什么事?”于净冷声问道。 张笑庸气得舔了下后槽牙,接着扯住于净的胳膊将人拉过来直接低头吻住,他管不住于净这张一直反驳的嘴,堵上总行了吧。 于净瞪着杏眸愣住,她昨天晚上不是刚跟这小屁孩吵过架闹掰了吗?怎、怎么突然就…… 回过神来的于净用力地推搡着张笑庸的胸膛,然而张笑庸却越箍越紧,亲吻的力度也越来也大,松开于净时她的口红都已经晕到外边去了,唇瓣红肿着。 “张笑庸!”于净大声喊着,“你是不是有——” 不想听到于净接下来的话,张笑庸又低头将人吻住,临了,评价一句,“你这口红闻起来挺香,吃起来还是一点都不好吃。” 于净的脸颊早已通红,她真的是被张笑庸这小子气炸了,抬手作势要打张笑庸,而张笑庸呢,也不躲,甚至还把脸往前探了探,“你舍得吗——” “啪!”于净顿在空气中的手直接扬了上去,“耍流氓是吧,我让你耍流氓,还抱着?给我撒手!” 这一巴掌直接把张笑庸给打懵了,他是真没想到于净会真的动手。 于净冰冰凉凉的声音把被打懵住的张笑庸激醒,他迅速松手往后退了一步跟于净隔出一小段距离来。 别看于净平时温温柔柔,这一巴掌可是劲道十足,张笑庸的脸上直接就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 于净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张笑庸看着楼上又紧紧闭上的房门,伸出舌头舔了下火辣辣的唇角,从冰箱里取出根雪糕出来敷在脸上。 昨天晚上于净走后,他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落寞的把原本应该两个人一起的电影看完。电影究竟讲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全程满脑子都在想于净。 当看到于净发的那条朋友圈后,张笑庸茅塞顿开。 今晚确实是他冲动了,他一看到于净身边有其他竞争力跟自己相当的男人时就不可控制的炸毛——沈最那边也在追求。 他得赶紧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从电影院出来他就打车往家赶,可是回家一看,于净压根就没回来,于是他就坐在底下的沙发一等就等到第二天中午了。 本来是想先道歉再说着软话哄哄于净,倒没成想她一进来就穿得那么凉快,张笑庸直接就又炸了…… 于净换好练舞装备,带着包下楼换上运动鞋,回头一看,刚好瞅见用雪糕敷着半边脸的张笑庸正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这要是放在三年前,于净绝对会一边安慰着一边道歉,但她现在十分清楚这是一匹能轻易把她扑倒的小狼,绝不是当年那只奶奶的小狗了。 拿起车钥匙利落地出门,只剩张笑庸一个人被关在家里。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张笑庸不耐烦地接起,“练好了吗?就给我打电话。” “练好了!练好了老大!”宋阳在电话那头急的不行了,“哥几个早就排练好了,就等你了!” 张笑庸拧眉,“我现在出发。” 从行李箱里翻了一个口罩出来,张笑庸戴上出门。 于净在舞蹈工作室出了一下午的汗,下课时被王老师叫住,“于净,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于净浅笑,“最近家里有点事。” “嗯,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啊,”王老师叮嘱着,“我们这边待遇还蛮好的。” 于净点头,温柔道:“有在考虑,谢谢红姐。” 她在这家舞蹈工作室跳了两年半,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会到现在对爵士的游刃有余,正好工作室缺人,王红便考虑到了于净,撺掇着她加入工作室。 一开始于净只想通过跳舞来提升气质的,但是随着学习的越来越深入,她逐渐爱上了这种通过肢体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方式。 当初她父母一直都希望她去考个教师资格证以后当个数学老师安安稳稳的就好,可是那时候的于净心高气傲,她不想追求安稳,她想陪着王宁一起奋斗。 现在想想,当个舞蹈老师或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一边跳舞一边赚钱,还蛮不错的,反正现在店那边她也不用花太多心思。 于净给于母打了个电话,“妈,今晚我回家吃饭。”她就是在逃避,不想见到家里的张笑庸。 驱车一路去往父母家,一进门于母看到于净湿透的罩衫就感慨道:“怎么这么一身汗?” 于净换鞋进来,“刚跳完舞,我先去洗个澡。” “快快快,家里还开着空调呢,你这一身汗不能感冒啊?”于母去电视柜底下的抽屉里找到遥控器把空调给关了。 “没事儿,正好凉快凉快,”于净快步走进她的房间,从衣柜里取出衣服进了卫生间。 于母的唠叨声也追了进去,“别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就不注意,等老了有你受的……” 于净微微抿着唇,打开花洒走下去,温水浇头而下,她轻轻地搓洗头发与身体。 她自幼便衣食无忧,父母宠爱,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唯一的一次挫折便是王宁,整体看来也算是蛮幸运的。 洗完澡出来,于母正在厨房里忙活,于净趴在门框上往里面问:“妈,咱家吹风机呢?” “哦,前两天坏了你爸修没修好,”于母伸手往外指,“你去阳台上站着晒晒,天儿热,一会儿就干了。” 于净点头,路过客厅时看到玻璃茶几底下盒子里七零八落的吹风机残骸,于净偷笑,爸爸还跟她小时候一样,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修理。 找了个露顶的遮阳帽卡住额头,于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晒头发,港城的夏天白昼很长,哪怕现在快六点半了太阳还未完全被高楼遮挡。 于净一边晒着夕阳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机,在网上重新给爸妈买了一台吹风机。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于净迅速站起回头,“爸,你下班啦。” “哟!这是个什么造型?外边太阳都落山了你还在家戴帽子,”于父见到于净的那一瞬间笑得咧开了嘴,“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个主意想让你们帮忙拿一下。”于净摘下遮阳帽,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走进客厅,于父换了鞋走进来坐在沙发上,于净随后跟着坐在了对面。 “你还有事让我们两个拿主意的时候?”于父看了眼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的于母,招手道,“赶紧过来帮忙一起探讨一下!” “我把这汤先煲上,”于母忙活完之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来坐在于父旁边,“净净,有什么事说吧。” 于净浅浅笑着,将头发顺到耳后,“之前你们都一直嫌我不够安定,确实刚毕业的时候我对未来规划的野心过大,现在确实有个当初你们最想让我成为的教师职位。” 于母面露喜色,“终于要安定下来了?” 于父没说话,只盯着于净的脸看,试图从上面解读出些什么来。 “我经常跳舞的那个舞蹈工作室已经向我抛出橄榄枝了,”于净轻声讲道,“我也挺感兴趣的,就想去试试。” 于母看了于父一眼,接着开口道:“妈妈支持你,当老师好啊,稳定。” “有编制吗?”于父开口问道。 于净顿了一下,接着缓缓摇头,“就一小舞蹈工作室,哪儿来的编制啊。” 于父摇头,“那也算不上稳定。” “一周能休三天班,”于净将这份工作的优势与劣势一一摆出来,“薪资是底薪三千加学员买课数量抽成,所以一开始工资不会太高。” “都教一些什么年龄段的人?”于母出声问道。 “什么年龄段都有,但是儿童有专门的儿童班,我这边应该是成年人,以女性为主。”于净一一回答父母的问题。 于父点头,“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去做,”于母笑盈盈道,“就算是一开始工资不高,咖啡馆那边不也还赚钱嘛,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多出去认识认识人也挺好的。” 于父点头表示赞同于母的看法。 于净本身就知道她爸妈是百分之百会支持的,她特意回来说一方面是想让父母宽心,另一方面是逃避还在她家住着的张笑庸。 “净净,个人问题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了,”于父冷不丁不然转移了话题,“人家王宁又找了一个,现在都结婚了——” 于净脸上的笑容凝固,错愕地转头问于父:“爸,你怎么知道的?” “喏,请柬都发我手上了。”于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请柬,是刺眼的红。 于净微皱着眉头,抿唇抢过来粗粗翻看,接着把请柬往茶几上一摔,“还真有他的。” 于母一脸的震惊,“他怎么这么快就……今年过年拜年的时候不是还说会慢慢等净净……”注意到于净的脸色越来越差,于母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后来噤了声。 于父脸色凝重,今天同样收到请柬的生意伙伴打电话过来给他道喜,道了他一肚子的火。 18 有西装吗 于净冷笑,“他还跟你们有联系?给前女友的父亲发婚礼请柬,这种奇葩事不知道是他做的,还是他那娇滴滴的小妻子。” 于母皱起眉头,“应该不是王宁,今年过年他还打电话过来拜年呢,挺好一孩子。”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父面色凝重,先前他一直都以为女儿这三年没再有新的恋情是因为还在跟王宁怄气,没成想商海沉浮了这么多年倒是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人利用了这么久。 “好什么啊?”于父把于净手里的请柬扔进了垃圾桶,“不是煲汤呢吗?赶紧做饭去。” 于母惊讶地看了眼垃圾桶,接着起身回到厨房。 “爸,以后王宁要是再找你,就不要搭理他了,”于净转头冷声对于父讲道,“早在三年前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 于父顿了好几秒,“当初是他对不起你的?”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父亲会发现,所以没有太多惊讶,轻轻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当初不跟我们讲?”自己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闺女被人辜负,于父的心里怎么会不觉得难受。 于净浅笑着顺了下头发,“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况且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你啊,从小就知道要强,不好的事情都不跟我们讲,就自己硬抗,”于父的眉头紧皱,“放在感情上是要吃亏的。” 于净眼眶湿润,没有说话,于父起身,“我去厨房看看。” “嗯,”于净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给她爸发请柬这事,王宁那边确实是做的太过分了,于净心里有些过不去,她再这么隐忍下去只怕王宁会更过分,以后孩子的满月、百天、周岁说不准也得给她爸,就是卯足了劲儿来恶心她家的。 于净咬着牙将请柬从垃圾桶里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包里,而后装作无事发生起身也去了厨房。 在家里睡了一晚,于净次日直接去了舞蹈工作室,给王红肯定的答复之后,于净开始着手准备考舞蹈教师证的相关事项。 又在工作室里泡了一上午,王红帮着忙前忙后地报名,于净中午请她吃饭,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感情的问题。 “小于还没谈朋友吧,”王红一眼就能看出于净的单身状态,不然也不会这三年来都以学员的身份来跳舞准时不误不曾请假。 于净浅笑,“谈过。” “我这边有个不错的小伙子,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王红向来热心,她挺喜欢于净这个姑娘的,“我表弟刚从帝都大学博士毕业,应该下个月就入职沈氏了,年薪百万,值得考虑。” 于净摇头,“最近还不是很想谈。” 王红“哎呦”了一声,“女人怎么可以不谈对象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多好,而且你现在也二十七了,再往后,扒拉扒拉适龄的男人堆,三十后面不是离异就是丧偶的,更不好找了,赶紧趁着自己现在还年轻,赶紧找!” 听到离异或丧偶,于净皱了下眉头,接着舒展开眉头笑着皮了一句,“只要保养好,未来的男友在读幼儿园。” 王红直接喷了饭,“瞎说,差个二十来岁你吃的消啊,年轻人思想就是开放。” 于净也跟着低笑出声,“所以说,不着急。” “还不着急啊,都快把自己熬成老姑娘了。” “嗯?我老了吗?”于净拿起手机想照一下自己,意外发现手机里有几条微信,她手机是静音了的,所以都没有听到消息通知。 张笑庸:你怎么还没回来?(4分钟前)。 张笑庸: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1小时前)。 沈尔尔:卧槽我真的是见识到了!王宁是真的人渣中的战斗机!(1小时前)。 沈尔尔:【图片】。(1小时前)。 沈尔尔:我他妈真的收到请柬了!(1小时前)。 于净不动声色将手机放回了桌面,跟王红继续边聊边吃。 “说真的,我表弟也是一表人才,小于你可以考虑一下,”王红还不死心,继续讲道,“过几天他就回港城了,你们可以见一下。” 红姐老是这么坚持地讲,于净也不好再拐着弯儿的拒绝了,只好轻轻点了一下头。 下午没什么事情,于净就驱车回家了,一进门,张笑庸那小子居然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张笑庸急急奔跑过来,从沙发到玄关,没几步就到了于净的跟前。 于净摘下包包放在鞋柜上,“哦,我昨天回家了。” “你没回来,”张笑庸坚定道,“我从昨晚坐在这等到现在,你才回来。” 她注意到张笑庸的眼睛上布满了红血丝,本能地逃避着他的视线,“我回我父母那边了。” 张笑庸怔了下,而后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以前他是没有家的,后来他把于净这边当家,而于净的家……却不在这里。 说心里不失落,肯定是假的,张笑庸回到了自己的沙发上,躺着闭目养神。 于净换好鞋子,拎着包上楼,给沈尔尔打电话。 “请柬我这边也有一份,”于净一开口就是让沈尔尔惊掉下巴的大消息,“王宁携夫人,我猜的没错吧,连周朵朵的名字都没有。” 沈尔尔庆幸自己提前把相机装进包里了,不然非得被于净带来这个爆炸性消息给吓掉地上摔炸了。 “不是吧!王宁那个垃圾居然也给你发了!” “没有,”于净从背包里取出请柬放在床头柜上,“是给我爸发的。” 沈尔尔持续性被爆炸性轰炸,整个人都惊得合不上嘴,“卧!卧!卧——” “六月二十五号,我倒想去看看鸽子蛋大小的婚戒能折腾出多大名堂的婚礼来,”于净冷声讲道。 “不、不、不是吧……于小净你想去抢亲?!!”沈尔尔已经惊到了结巴的地步。 于净皱眉头,“那种人渣有什么好抢的,他不是就想给我秀恩爱给我看吗?我倒是想去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有多恩爱。” “霸气!”沈尔尔连忙喝了两口白开水,“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撑场子!” “不用,”于净直接开口拒绝,“他们在你们工作室拍的婚纱照,很容易借题发挥找你的茬,到时候别连累了你的工作,你最好不要去。” “我沈尔尔是那种为了金钱而不顾朋友的人嘛!”沈尔尔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于净笑,“得了吧,万一这份工作丢了,估计你爸妈又得喊你回家上班了。” 沈尔尔张了张嘴,“也、也是昂。” “所以说,这事只能我自己去。”于净又看了眼床头柜上红通通的请柬。 “不能你自己去,”沈尔尔坚定道,“你得带个男人过去,让王宁看看你过得更好、更幸福、更恩爱。” 于净坐在床边轻轻晃着脚,“这么做也太幼稚了吧。”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唉,于小净同学,别人都踩着鼻子欺负到你头上去了,你还不还击啊!”沈尔尔愤愤道。 于净微微挑眉,“我这不正还击着呢吗?要不……你再把你哥借给我用用?” 沈尔尔的眉头迅速皱起,“不行!不行!我哥那个老东西不够有冲击力的!你想想啊,王宁当初找了个比你小三岁的周朵朵,你再领着个比他小六岁、满脸胶原蛋白的张笑庸出现在众多老同学面前,够不够炸!够不够飒!风头瞬间就抢走了好嘛!” “人家好不容易结个婚,抢人家风头干什么,”于净起身站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确实应该在老同学面前以高傲的姿态出现,本来当初就是我甩的他。” “可是他绿你在先……”沈尔尔净说大实话。 于净的声音冷了下来,“别提这茬我们还是朋友。” “不提不提,”沈尔尔摸摸鼻子,“那、那我找我哥陪你去。” 突然想起先前沈最发来的消息,于净已经能预想到找他来帮忙之后会引起许多无法掌控的麻烦了,于是开口拒绝,“算了,你哥也挺忙的,我这点小事就先不麻烦他了。” “啊?你是又想到什么招了吗?” 于净摇头,但想到沈尔尔看不到,于是开口接着讲道:“还没,正在想。” “突然想起来我哥月底好像要去趟国外,昨天还问我要购物清单来着,找他确实挺麻烦的,”沈尔尔眉头紧紧皱起,“其实我还是觉得找弟弟比较靠谱。” 于净微微挑起左半边眉毛,确实,楼下这只小狼虽然不太好掌控,但是绝对没有沈最麻烦。 “净净啊,我想来想去还是你家弟弟最靠谱了,”沈尔尔坚定着自己的信念,顺带着试图给于净洗脑,“盘靓条顺的,最重要的是年轻啊。” “你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于净无奈笑笑,她算是看出来沈尔尔现在满心都打算撮合她和张笑庸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拜拜,”沈尔尔挂断电话。 于净将手机扔到床上,视线略过床头柜上的请柬,沉思了一会,而后拉开卧室门对着楼下讲道,“张笑庸,有西装吗?” 19 志在必得 一听见于净喊自己的名字,张笑庸“噌”得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叫我?” “嗯,”于净的手撑在楼梯的栏杆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张笑庸,“有西装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买。” 张笑庸摇头,他没有需要穿西装的场合。 “下午有事吗?”于净又问。 张笑庸走到楼梯底下,仰视于净,“四点之后没有。” “四点后我带你去买。”事情早些安排好,心里早踏实一些,于净转身准备回房。 “哎,你还没说为什么要给你买西装呢?”张笑庸敲了两下楼梯栏杆问道。 于净回头,“你没有啊。” “我是问为什么我要穿西装。” “哦,过几天有个事要找你帮下忙。”于净语气冷淡,一点都不像是求人办事的意思。 张笑庸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版,“哦,不去。” 于净微微挑眉,“真不去?那我找沈最帮忙。” “等等!”张笑庸急忙喊停,“我去还不行吗?” “好好表现,不然小心我临时把你换掉。”于净冷声威胁了之后,转身回房,那张本来还清冷的脸在门关上后带上了笑意,弟弟就是比较好唬。 午睡之后,于净下楼洗把脸,张笑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于净收拾好后坐在沙发上给张笑庸拨打电话。 视线落在摆放着琴谱的茶几上,于净抬手去将琴谱合上摆正。电话通了,张笑庸那边的声音嘈杂,人声与音乐声混杂在一起,“我在时代广场参加活动,四点结束。” “好,我去接你。”于净挂断电话后拎包出门,一边好奇着张笑庸参加的活动,一边驱车抵达了时代广场。 热闹的音乐声传入耳中,于净抬眼往广场中央望去,一支乐队正在演出,底下有不少的围观群众。 主唱开腔的那一瞬间,于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一般——是张笑庸的声音!她原本以为他来参加活动是当观众的,没想到居然在上面唱歌。 踩着高跟鞋快步小跑过去,于净站在人群外围看不到张笑庸的脸,又不喜欢从人群中挤进去,于是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心脏随着音响里的鼓点砰砰跳着。 三年前的张笑庸抱着把小破吉他盘腿坐在阳台上腼腆地给她唱着民谣,三年后低哑带磁的声音在人群之中热闹地唱着要摇滚,于净知道张笑庸是真的热爱唱歌。 台上连着唱了三首热场,而后主持人上去讲着开场白,于净看了眼时间,三点五十七,绕过人群外围来到舞台背景板的后方,这里是露天的后台,张笑庸正在跟乐队里的几个男生讲着些什么,这几个男孩都挺眼熟的,好像上次跟着张笑庸到过家里。 于净等他讲完之后才缓步走过来,“结束了吗?” “姐姐!”宋阳听见声音比张笑庸都兴奋,用胳膊肘使劲地怼着张笑庸的腰侧,“老大!老大!姐姐来了!” 紧跟着乐队里的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喊了声“姐姐”。 张笑庸无奈地瞥了他宋阳一眼,走到于净面前,“我这边快结束了。” “嗯,我去那边小凉亭那边等你。” 张笑庸伸手指了下商场,“你先进去吧,吹空调凉快。” “货拉拉已经叫好了,”宋阳凑过来讲道,“老大你该陪姐姐去约会就去,这边有我们呢。” “约会”二字一出,于净不自在了一下,张笑庸倒是笑得春风满面,“好,”说完就背着吉他带着于净往商场里走。 “你还没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于净小声问道。 张笑庸侧头挑眉看向身边的于净,“你不是最奉行清者自清了吗?怎么这会儿开始纠结这些流言蜚语了?” 于净微笑,“流言蜚语跟恶意传播是有很大区别的。” 一脚踏入商场,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于净拉了下自己的空调罩衫。 “听说人老了都畏寒,”张笑庸转过头来坏心思地小声讲道。 于净的步子顿了一下,“人老了还爱倚老卖老欺负小孩,小心今天晚上回家不给你做饭吃。” “巧了,我是成年人,会自己做饭,”张笑庸耸肩摊手,一脸的欠揍。 于净站在扶梯底下认认真真的看着导购图,男装在三楼,于是就带着张笑庸搭扶梯绕了上来。 直奔西装店,于净和张笑庸一踏进去就有导购小姐迎了上来,“先生、女士欢迎光临xxx,本店刚上的季度新款,欢迎选购。” 于净微笑着讲述自己的要求,“他这个年龄段,去参加婚礼穿,要显得成熟一些。” 张笑庸惊讶地看向于净,她居然要去带他参加婚礼!是不是就等于默认了他的追求? 导购小姐一边介绍着一边挑选,张笑庸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全程盯着在跟导购小姐交流的于净思考她为什么会选择带他去参加,偶尔被推进更衣室上身试试效果。 “就这件吧,”于净看着张笑庸身上的藏蓝色的西装满意的点了下头。 张笑庸的身条好,长得又帅,衣架子似的,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但是他穿白色太亮眼、黑色又太沉闷,还是身上这身藏蓝色的好,既不外放抢眼也不内敛过头。 结了账,张笑庸拎上包好的衣服跟着于净走出店面,先前他换衣服的时候她帮他背着吉他包,看上去很像文艺女青年。 “给我吧,”张笑庸伸手取下于净肩膀上的吉他包,“谁要结婚?我们什么时候去参加婚礼?” 于净目视前方,平静地讲道:“六月二十五号,王宁跟周朵朵的婚礼。” 张笑庸惊住,“人渣的婚礼有什么好去的。” “因为太闲,所以想去虐渣,不行吗?”于净转头看张笑庸,眉眼间尽是清冷。 张笑庸挑眉,“所以想让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之上?”他已经猜透了于净的心思。 于净点头,“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 于净瞥了他一眼,“大夏天的吃火锅不怕上火?” “今儿个开心,上不了,”张笑庸笑着往下指了指扶梯,“负一楼有个超市。” “回家吃?”于净问。 张笑庸点头,他想回家单独跟于净相处。 搭电梯去楼下买了底料、蘸料、羊肉、蔬菜,张笑庸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于净回家。 虽然只是扮演一下她的男朋友,也足够让张笑庸开心好几天的了,最起码这次于净没有因嫌弃他小而排斥他。 回到家张笑庸帮于净把饭桌抬到阳台上之后,自觉地承担起了洗菜的工作,于净关上所有的门,拉了拖线板过来,翻出许久未用过的鸳鸯锅,将空调降了两度,烧水放料。 “净净,”张笑庸将菜端上桌,又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摆在了她面前,“要不要喝点?” 于净突然就想起来三年前也是在阳台,十八岁的张笑庸陪着她吃火锅喝啤酒,结果两罐下去,张笑庸直接就趴桌子上起不来了。 上下扫视着张笑庸的身板,于净开口笑道:“我可是拖不动你了。” 张笑庸自然是知道于净是想到从前了,“我现在厉害很多。” “嗯,”于净挑眉,“拭目以待。” 阳台的门半开着,空调的冷气吹过来,火锅的香气散过去。 他和她之间很奇妙,明明前天还在电影院吵架,明明昨天于净还扇了张笑庸一巴掌,然而却没有任何的道歉,甚至无多言语,现在又说着笑着在一张桌上吃火锅了。 现在的张笑庸巨能吃,以前两个人吃一包羊肉卷就可以,现在两包都能被解决出来,于净涮着青菜一条一条的吃着,张笑庸瞥了一眼,“陪你去参加婚礼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这冷不丁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于净抬眸看了张笑庸一眼,筷子伸入火锅中继续捞菜,“不想去就不去,我问问沈最有没有时间。” 张笑庸笑了,“他没有,如果他有的话这事也不会轮到我身上,”张笑庸脸上的笑容转为苦笑,“毕竟他更有演戏的经验不是。” 从张笑庸的话里听到了意味深长,于净捞菜的筷子一顿,接着还算淡定地将菠菜捞起,“什么条件。” 这四个字一出,张笑庸就知道,他赢定了。 “你得等我八个月,”他还对二十二周岁有着执念。 于净低笑出声,“就算是等了八个月,我也不会嫁给你。” 张笑庸握易拉罐的手一紧,罐身被攥得“咯咯”响,随即他松了手,“嫁不嫁,你八个月以后再回答我。” “行,”于净低头把刚夹回碗里的菠菜吃掉,八个月后的事情等八个月后再说吧,眼下张笑庸已经看穿了她的处境,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吧。 “于净。”张笑庸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于净嘴里含着菜,所以就闭着嘴从喉咙中“嗯”了一声。 张笑庸的语气志在必得似的,“八个月后你一定会答应嫁给我的。” 于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烈地撞了一下,错愕的开口对上张笑庸自信的眸子,她迅速紧张地挪开视线。 20 逃避不得 原本想说的话已经忘记,于净慌乱地低着头拿起易拉罐喝了一口啤酒压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 张笑庸的眸子带着笑意,紧盯于净的一举一动,看得于净更加慌乱了。 这次他又捧了一颗赤诚递到她的面前,用最坚定、最自信的语气为她展示着自己的认真,于净想要逃避,却逃避不得。 火锅吃完,于净起身收拾饭桌,张笑庸将锅端起来到卫生间,里面的液体倒入马桶,把锅送到厨房,而后他又折返回去刷洗着马桶上的油污。 于净将碗筷都收拢回洗碗池,拿了抹布回去把桌子擦干净,接着打开阳台的窗户通风。 回到厨房准备洗碗时,张笑庸已经上手了,见她进来,他回头道:“你歇着吧,洗洁精伤手,而且女人还是少碰点凉水。” 于净挑眉,“你倒是挺懂。” 既然有人主动帮她承担家务,于净也就转身出了厨房,进卫生间洗了拖布去阳台拖地。 费劲将饭桌挪回原位,于净弯腰将阳台的地面打扫干净。 张笑庸从厨房里出来,惊讶地看了饭桌又抬眸看向于净:“你倒是力气挺大。” 于净浅笑拎着拖把进了卫生间冲洗,能搬动饭桌不是很正常吗,她一个人住,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指望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笑庸厚着脸皮又蹭住回来了,他趴在门框上往卫生间里看着她的背影,“以后这种体力活你喊我就行。” 于净回头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将拖把反撑在墙角晾着,接着洗手出门。 张笑庸还趴在门框上不让路,盯着于净被火锅辣的通红的嘴唇,突然就想起来上次吻到她的红唇吃了一嘴的口红,“其实你不化妆也挺好看的。” 于净避开张笑庸的视线,推着他要往外走,张笑庸却拽住她的手腕,“听见了没?” “哦,”于净点头,“谢谢夸奖。” 张笑庸舔了下后槽牙,“我想吻你。” 于净错愕地抬头看向张笑庸,“有病吧,这么冷不丁的。” 张笑庸的眉头刚刚轻轻皱起,就又舒展开,紧跟着笑出声来,“我开玩笑的,看把你给吓得。”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于净用力推开张笑庸往楼上走着,脸上热热的。 真是的,又不是小姑娘了,怎么被张笑庸这么逗着还是会害羞,于净闷着头踏上楼梯,关门回房。 张笑庸望着那扇又紧闭上的房门,勾着唇,他看到于净红脸了。 “哎,”楼上的门突然被打开,于净躲在门后只有声音飘出来,“通完风记得把阳台的窗户关上。” “好。”张笑庸笑着答应。 再次将房门关上,于净站在窗户前往外望着夜景,她知道她跟张笑庸之间有些东西正在改变,她无法控制,等从王宁婚礼上回来之后,再慢慢想办法断吧。 就一次,就先让她任性一次。 在王宁身上吃过的亏、丢过的人,在心里憋了那么久的闷气,她终于要舒出来了。 她不想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她只想要让老同学们知道她过得比王宁那个人渣好。 虽然行为幼稚,但是过瘾啊! 于净拿起手机给沈尔尔发送微信:弟弟会去陪我参加王宁的婚礼,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沈尔尔迅速兴奋地回复:肯定是对的啦!就咱弟弟这光鲜亮丽的小模样!绝对能气死那个人渣! 于净勾唇笑笑,弯腰将手机放在飘窗上,接着盘腿坐了上去,看着外面的灯火发呆。 楼下传来了吉他声,于净微微挑眉,张笑庸的歌声紧跟着也钻入了她的耳朵里,于净随着音乐轻轻点着头。 年轻的、炙热的灵魂不停地往她的心门上撞,她却背靠着门小心翼翼,迟迟不敢开门。 ——她担心自己受到伤害,更担心会耽误了张笑庸。 楼下的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于净肚子里的食物也消化了个七七八八,从飘窗上下来,回到床上躺下。 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她为了保养皮肤,一直都是早睡的。 将吉他放回包里,张笑庸将它摆在茶几旁,仰卧在沙发之上,心情愉悦。 一夜好眠。 。。 这几天张笑庸跟他的乐队同学各种商演、路演的跑着,于净成功报名舞蹈老师的资格考试,这段时间认真地准备着考试内容,直到要去参加婚礼的前一天夜里于净才注意到张笑庸晒黑了不少。 于净皱着眉头丢给张笑庸一贴面膜,“洗脸敷上。” 张笑庸嫌弃地将面膜扔到茶几上,“娘们儿唧唧的,不用。” 于净瞪了他一眼,“大哥你脸都晒成这样了,赶紧的,这个是急救面膜,敷二十分钟挽救你的肌肤状态。” “又不能敷完就变白,”张笑庸看了眼茶几上的面膜,“皮肤的状态靠的是你面部毛细血管中血液的营养,就那些打着补充营养旗号的面膜广告,我看着都觉得尴尬,就骗你们女人交智商税。” “诶?你刚刚喊我哥了,”张笑庸嬉皮笑脸,思维跳脱。 于净黑脸,语气中带着怒意,“敷不敷?” 张笑庸瞬间就怂了,继续嬉皮笑脸,“敷。” “其实我觉得我黑点也挺帅的,”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张笑庸笑着讲道,“你不觉得黑了之后我看上去沉稳了不少吗?” 这倒是真,张笑庸变黑之后于净确实觉得他看上去成熟了些,原先白嫩白嫩的她怎么看都下不去手。 “你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担心张笑庸这个直男把她昂贵的面膜浪费了,于净拍拍沙发示意张笑庸躺下,转身取过面膜,撕开包装袋,“晒成这样。”她记得先前张笑庸在大太阳底下篮球比赛都没晒成这样。 “海边有个沙滩运动会,去那边排练开幕式——” “闭眼,”于净暂时打断了张笑庸的话,将面膜轻轻贴在了张笑庸的脸上。 张笑庸的鼻梁极其高挺,面膜根本就服帖不起来,于净的手指在他的鼻梁处流连,轻轻按压着面膜让它服帖。 “今天刚开幕式结束,过几天还要去参加闭幕式,”张笑庸继续讲道,“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很热闹的,就是有点晒,一整个上午都得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于净点头,“好了,别讲话,老老实实敷面膜。” “嗯,”张笑庸从喉咙里逸出声音来。 于净坐在茶几旁的小矮凳上,摆弄着手机,“你可以小眯一会,我给你看着时间。” 张笑庸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突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音乐旋律,他猛得睁开眼睛看向低头摆弄手机的于净。 于净正随前奏摇头晃脑呢,歌声一出来,她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随机播放的居然是首翻唱,声音还蛮好听的,也就没再切换。 “你听什么呢?”张笑庸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于净抬眸看了张笑庸一眼,“别说话,面膜都皱起来了,”她抬手帮张笑庸抚平嘴巴周围面膜的气泡,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接着玩手机去了。 张笑庸眼中有失落。 突然,于净,“诶?”了一声。 张笑庸眸中又升腾起了兴奋,“怎么了?” “这个声音跟你挺像的,”于净看了张笑庸一眼评价道,“但是没你的好听。” 张笑庸的愉悦从面膜后的眉眼间溢出,这话对他很是受用啊。 于净特意切回听歌软件看了眼歌手,“竹天?艺名吧,评论倒是挺多的。” 张笑庸得意的闭上眼睛,悠哉悠哉地晃着脚,这首歌底下评论1w+,也还行吧。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于净敲敲茶几,“到点了,你从下往上把面膜揭起来,自己拍拍脸让精华吸收一下,然后再去洗把脸。” 张笑庸抬手将面膜掀下来,攥在手心轻轻一挤,“还有这么多水呢。” “你可以敷在脖子上,”于净继续刷着微博,抬头看了张笑庸一眼,他真的听话地又把面膜搭在脖子上了,大手正“啪啪”得拍着脸颊。 还说敷面膜娘们儿唧唧的,这不也还挺享受的?于净笑着盯着张笑庸看。 仿佛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张笑庸抬眼一看,于净正盯着自己笑呢,迅速朝于净抛了个媚眼,“怎么着?被小爷的美貌给迷住了?” 于净摊手:“我是被你娘们儿唧唧的气质给镇住了。” 张笑庸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起身往卫生间去洗脸,于净低笑出声。 面膜被扔进垃圾桶里,张笑庸洗完脸出来,一脸的清爽。 于净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点头,“白了。” “在水里泡二十分钟能不白吗?都泡浮囊了,”张笑庸一点功劳都不往面膜上扯,“洗二十分钟的澡也能这个效果。” “还真是白用了,”于净摇头,起身,“我上楼睡觉了,晚安。” “你不敷面膜吗?”张笑庸问。她怎么这么早就要上楼啊,他还没跟她待够呢。 于净抬手拍拍自己的脸,“我洗澡的时候敷过了。” “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闪瞎全场,”张笑庸特别中二的将自己的睡衣t恤扯掉秀着肱二头肌。 于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明天你的人设是沉稳。” 21 一千一百一十一 楼下是兴奋地睡不着,楼上是紧张地眯不过去,倒也平稳过了一夜。 上午七点张笑庸起床洗漱,楼上的于净还没有起床的征兆,下楼买了早点回来,正好遇见于净下楼。 “起来了?”张笑庸全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的兴奋,毕竟今天他是要以于净男朋友的身份出席她前男友的婚礼啊。 “嗯,”于净打了个哈欠,走进卫生间洗漱,意外发现自己的眼底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多抹了层遮瑕。 她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化妆,张笑庸把早饭摆在桌上之后就一直等她出来,可左等右等人一直都没出来,他盯着卫生间的门看了一会儿,而后起身过来敲门,“需要给你去药店买点开塞露吗?” 卫生间里的于净眉毛抖了抖,张笑庸这都问的什么直男问题。 将化妆包拎出来,于净在张笑庸的注视下来到阳台,盘腿坐下,从里面取出小镜子,继续化妆。 张笑庸摸了摸鼻子,跟过来蹲在一旁看着于净化妆,“要不然先吃饭吧。” 于净放下化妆刷回头往饭桌上看了眼,此时的她已经化好底妆,起身到桌上捏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就又回阳台上了。 张笑庸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呢,盯着于净坐在阳台上的背影问道:“就吃这么点?” “吃过了肚子鼓着不好看,”于净嘴里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回答道,现在是夏天,衣料单薄,吃多了肚子鼓起来不仅不好看还容易让人误解。 张笑庸自己低头吃饭,于净突然回头看过来,“你也少吃点,别年纪轻轻挺着个啤酒肚过去。” “咱不是十点出发吗?”张笑庸站起来拉开自己的衣摆露出八块整齐排列的腹肌,“你觉得会有啤酒肚吗?” 于净挑眉多看了眼张笑庸的腹肌,没说话,转回头来继续化妆。 他把于净那份早饭也一块吃了,收拾好饭桌走上阳台于净正画眼影呢,张笑庸蹲在一旁学手艺。 精致的妆容终于完成,于净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满意,侧头问张笑庸,“怎么样?” “妖精。”张笑庸伸出一个大拇指来,他知道于净是想听肯定的话。 于净疑惑地又照了下镜子,“我化的是端庄典雅。” “清纯妖精。”张笑庸补充评价道。 于净“啧”了两声,低头收拾着化妆包,“反正从你嘴里就讲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来。” “你都这么美了我还怎么提意见?”张笑庸勾着唇角变着法的夸于净。 拉好化妆包的拉链,于净定定地盯着张笑庸,“你这油嘴滑舌都是跟谁学的?” 张笑庸愣了一下,随即就把自己的好兄弟给出卖出去了,“宋阳。” 于净“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想起那个每次见面都会甜甜喊自己姐姐的男生,“你的性格也是跟他相处久了改变过来的吧。” 张笑庸点头,“算是吧,我确实比三年前开朗了一点。” “何止开朗了一点啊,现在就活生生一哈士奇。”于净拎着化妆包起身,走出阳台往楼上去。 张笑庸紧跟着起身,“你不喜欢我外向吗?” 他明明记得三年前于净刚领他回家的时候说,希望他能外向一些,不要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 于净顿住脚步,转头从楼梯上往下看去,“现在活泼阳光挺好的。” 张笑庸原本还紧张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觉得挺好的。” 能够放肆地、毫不收敛地在于净面前表达爱意,真的挺好的。 于净换好衣服下来催促着张笑庸换上西装,他毫不避讳地就在她面前把衣服脱掉,于净赶忙低头摆弄手机,沈尔尔发消息说她今天去给男神程慢送机。 前两天陪沈尔尔去看程慢的歌剧,于净是真的没坚持住,开场十分钟不到就打了哈欠,反观坐在身旁的沈尔尔,全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死死盯住舞台上的程慢。 元气老少女是真的永远都在一往直前啊,于净弯着眉眼给她回微信:你加油,争取能进一步接近你男神,要个签名合个影。 “跟谁发消息呢,”张笑庸的声音幽幽传来,此时他已经穿好了,但脖子上挂着一条领带,走到于净跟前,“我不会,你帮我系。” 于净明白他的小心思,抱着手机做到沙发上,“我也不会,你自己百度。” 张笑庸跟着也坐到了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边搜索着领带的系法,一边用余光去瞄于净的手机屏幕,看到是在跟沈尔尔发消息,这才收回视线对照着手机上的教程学着系领带。 沈尔尔那边又发来了一条语音,于净长按着转成文字。 不说了啊,程慢要到了,净净你今天加油,一定要亮瞎渣男的狗眼! 于净抿唇笑着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该出发了。 张笑庸开车载着于净在路上拥堵了一小时后,终于来到了王宁结婚的酒店。 他要开车下门,被于净拉住,“在车上再坐回儿,等十一点二十再进去。” 张笑庸收回要开车门的手,“几点下车还有讲究?” “提前进去了遇见老同学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于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们聊上班工作上的事情我也插不上嘴。” 张笑庸挑眉,“你在自卑?” 轻轻的四个字道出了于净的心声,确实是有一些。 再怎么漂亮优秀骄傲的女生也会有自卑的时候,于净自然也不例外。 朋友圈里她这群老同学要么高管要么老板,而她,只是一个生活悠闲的咖啡厅甩手掌柜。 低头从手包里翻出一个红包递到张笑庸手里,“份子钱。” 张笑庸捏了下厚度,“一千零一?” “一千一百一十一。”于净勾起唇角轻声讲道。 人家是千里挑一,她这份子钱的寓意可是一千里面挑了一百一十一个出来。 张笑庸低笑出声,他还挺喜欢于净这种俏皮的小坏。 看了眼腕表,张笑庸开口:“到点了,出发吧。” 于净自然也是注意到张笑庸手腕上的手表了的,神色立马就变了,“这么贵的表,哪儿来的?” “租的,”张笑庸挑眉,“不得给你好好撑撑场面吗?” 于净“扑哧”一笑,点头,“回去给你加鸡腿。” 搭电梯上楼来到宴会厅,门口坐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收份子钱,新郎新娘居然没站在外边迎接宾客,于净上前将请柬递了过去。 “于华先生。”一个小姑娘打开请柬读了出来。 张笑庸手里拿着红包推到了桌子上,“是我。” 于净转头过去瞪了张笑庸一眼,他倒挺会找机会占她便宜的。 另一个小姑娘在红包上写上“于华”二字,放入一帮的小箱子中。 张笑庸伸手揽住于净的腰身大大方方地带着他往里走,门口的大榜上写着于华是在七桌,于净多看了眼她的老同学们,集中在八九十三桌上。 “走吧,闺女。”张笑庸很皮很皮地坏笑着低声在于净耳边讲道。 于净气得抬手去掐张笑庸的胳膊,一点都不似她今天妆容的端庄典雅。 “请柬上写的是叔叔没错吧,刚刚我说我就是于华你也没反驳吧,”张笑庸继续笑着狡辩道。 于净又瞪他一眼,“我是让你冒充我男朋友,又不是冒充我爸!” 张笑庸得了便宜还卖乖,“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于净?是你吗?”一个微胖着的女生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于净,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张笑庸,似乎很是讶异她会出现在这里。 于净浅笑着打招呼:“丽丽,好久不见。” 王丽丽上下打量着于净,“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接着将目光落在张笑庸身上,“这位是……” 张笑庸伸出手掌,低声讲道:“张笑庸,于净现任男友。” “哎呦还真是郎才女貌啊,真般配,”王丽丽偷着给于净竖了个大拇指,而后问道:“你们坐哪桌啊?” “七桌,”于净笑着答道,张笑庸的手又落回她腰上时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侧,于净怕痒,往旁边一躲正好就躲进了张笑庸的怀里,在老同学面前于净顿时就红了脸。 王丽丽回头看了眼七桌那一桌子的中老年人,“跟我到八桌来,我们桌上人少。” 于净刚想拒绝,但是又走过来了两个老同学,盛情难却,只好跟着他们来到了八号桌。 一坐下就是免不了的寒暄,于净尬着笑陪大家聊着,偶尔有人会问张笑庸几句。 “张先生是做什么的?”张笑庸身边的一个男人递了一张印着金字的名片给他,于净的心立马就悬了起来,张笑庸要是如实讲他是即将大四的学生…… 张笑庸低头看了眼上面总经理的字样,抬眸看了眼一整张饭桌都停下来的男男女女,笑道:“独立音乐人。” “搞文艺的啊,”身边的男人笑了起来,语气轻蔑,眼中带着嘲意。搞文艺哪儿能吃饱饭啊。 “搞文艺的怎么了?”王丽丽开口道,“人家于净开着咖啡店也挺文艺的,两个人多搭配啊,杰哥你当初就是没追上人家于净心里边别扭吧。” 饭桌上哄堂大笑,于净的脸颊红红的,看着面前的碗筷也跟着勾唇假笑。 张笑庸的手在饭桌底下轻轻握住了于净的,她手心里全是汗,张笑庸用大拇指轻轻为她擦拭着。 “于净,你们当初是和平分的手?”王丽丽身边的一个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这种场合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就开口问新郎的前女友他们曾经的感情,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情商低,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