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是反派》 第1章 被卖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男孩被狠狠甩到了自己跟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夏浅也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条黑色的鞭子抽向男孩,啪啪啪,一声一声,将男孩打的皮开肉绽,流血不止,周围立马响起了轻轻的啜泣声。 她回过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铁皮大马车上。马车上除了自己,还有十几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孩子,都是十来岁年纪,此刻脸色惨白,神情怯懦,见到男孩被打,彼此抱成一团,躲到了马车的最角落。 这是哪里?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夏浅也的头有些晕呼呼的,伸出手,赫然发现自己原本白皙修长的五指小了一圈,又黑又瘦,几乎看不到一点肉。目光再向下,商场里买的真丝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脏兮兮的,还打着三四个补丁的古代儿童装! 儿童装?! 她明明是个二十九岁的熟女!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镜子!哪里有镜子!她迫切需要一个镜子! 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她抱着自己的头,刚想冲下马车,却见马车突然一震,先前那个被打的男孩被丢了进来,然后,一个独眼男人上了车。 这个独眼男人一上来,马车上的气氛就变了,啜泣声仿佛被关上了闸门,整个空间死寂死寂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好久,正当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被打的男孩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夏浅也刚想问“你们是谁”,便见独眼男一脚踩在了男孩的胸口上,力度之重,神情之狠,吓得她掩嘴惊呼,神智瞬间清明。 老天,这是在干什么?杀人? 独眼男的脚又在男孩身上碾了碾,抬头,一一扫过车上众人,仿佛君王在检查国土。突然,也不知看到了谁,眼睛一眯,冷笑道:“给我记住,这就是逃跑的下场!以后,你们当中若还有谁敢学他,我就抽死他!” 我就抽死他! 最后一句话的杀意是如此明显,孩子们瑟瑟发抖,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对于这样的结果,独眼男很满意,目光又在众孩子里搜寻了一圈,当看到夏浅也时,不怀好意地瞄了瞄她的胸部。这样下流的眼神,让夏浅也心里一惊,本能就往后缩了缩,感到了一股害怕。 却见男人看了她一瞬,就露出失望的表情,继而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最后,男人指了指马车里那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女孩,说道:“阿罗,跟我出来一下。”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那个叫阿罗的女孩先是一僵,可当看到所有人都躲开她,并给她让出一条路时,她默默起身,一脸麻木地下了马车。 独眼男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欢呼,又警告般瞥了一眼众人,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 独眼男一走,车里立马就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瞧,阿罗又被叫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到底被叫去干什么啊?” “肯定是好事。你没见到每次她回来,都会得到两个鸡腿――鸡腿啊,我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羡慕也没用,阿罗小气着呢,一口也不会给别人的。哼!有什么了不起,等哪天我也分到了鸡腿,肯定不学她,绝对会让你们也尝尝味道的……” 夏浅也没空理会这些话,转身拉开了车帘。外面已是夜晚,明月当空,草木茂盛,没有柏油马路,没有电线杆,更没有高楼大厦,有的,只是一条又宽敞又古老的林间小道。 而在小道两旁,还燃着两处篝火,分别围坐着三名粗犷大汉。他们一副古代侠客的打扮,头上扎着头巾,腰间配着大刀,身高两米,满脸横肉,刀锋隐隐还有血迹,在月光的照耀下,阴森森的,让人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见此情景,夏浅也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一群古人? 不是吧?! 难道她穿越了?! 与此同时,离她最近的篝火旁,一个大汉突然指了指远处的林子,对同伴坏笑道:“喂,强哥今天很有兴致啊……” “可不是。”同伴立马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怎么,你也心痒痒了?” “算了吧,这一批的孩子都是豆芽菜,唯一能看得上眼的,也就是那个叫阿罗的。不过,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强哥争。”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发现了偷窥的夏浅也,一骨碌站了起来,骂道,“你个小娘皮,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让你拉开窗帘的?找抽啊!” 只听呼啦一声,下一秒,夏浅也就拉上了帘子。 土匪?强盗?邪教组织? 老天,她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偷偷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她正猜测大汉们的身份,突然感觉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见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女孩哭道:“小夏,你快去看看吧。穆夜哥,穆夜哥他一直在流血,怎么止也止不住……” 穆夜哥――是哪位?! 她很想这么吼一句,但理智又在提醒她,不能暴露,千万不能暴露。于是,她只能装作一脸担忧地跟着辫子女来到了“穆夜哥”身边。 穆夜就是刚刚被鞭打的男孩。此刻浑身是血躺在那里,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身边围着一群孩子,似乎都在担心他的伤势。 “穆夜哥,穆夜哥,小夏来了。” 辫子女说出了这么一句,包围在穆夜身边的孩子自发给夏浅也让出了位置。见此,夏浅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穆夜身边,虽然状似痛心,心里想的却是: 一。她和这个叫穆夜的是什么关系?兄妹?恋人?师生?(喂喂喂,这个不可能好吧) 二。以后她该怎么办?一直这样装下去?还是想办法逃走? 穆夜却不等她理清思绪,挣扎着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小夏,你别难过,小,小夜哥没事的,这次逃不了,咱们还,还有下次……” 不提下次了,这次你能活过去再说吧。她在心里暗暗吐槽,却因为不知道自己此刻所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只能保持缄默。 不过她的沉默却让穆夜误以为她在害怕,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别害怕,相信小夜哥。小夜哥向你发誓,绝对会护你周全!” 男孩铿锵有力的保证立马引来周围哭声一片,有孩子道:“穆夜,到底怎么回事?你刚刚定好计划,就被独眼强发现了,这事实在古怪,怎么会这么巧?你隐藏的明明很好……” “怪我,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了。”穆夜咳嗽了几声,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一个方向。随着他的视线,众人也齐齐看向那里――只见阴暗的后车厢里,一个黑衣少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子。 因为逆光,又因为全身被黑暗笼罩,夏浅也只能看到他五官的轮廓,线条柔和,仿佛一只黑猫,懒懒靠在马车上,偶尔抬头迎视众人,唯一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淡淡的讥诮。 这个人,是谁? 夏浅也不想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仿佛听到她的心声,一旁的辫子女指着他大声道:“苏轮!是你,肯定是你!穆夜哥的计划一定是你泄露给独眼强的!你,你这个无耻之徒!” 一石激起千层浪。辫子女这一开头,压抑许久的众人立马加入进来,骂道:“苏轮,你还是不是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你不帮我们遮掩也就罢了,竟然还出卖大家,去告发小夜哥?” “就是就是,独眼强那种人你都讨好,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别跟这卑鄙小人废话,我看他自己就是一条狗,整天对独眼强摇尾乞怜,一路上,他背叛我们的事情还少么?” 卑鄙小人这四个字仿佛说到了众人的心里,也不知是谁带头,众人开始向黑衣少年吐口水。 面对众人的口水,苏轮面不改色,只沉默坐在那里,不躲不闪,任凭唾液袭来,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这份从容镇定,不知怎的,竟让夏浅也想到了“一蓑烟雨任平生”这句诗。 最后,反而是骂他骂的最凶的一个女孩哭出了声,也吓了众人一跳。于是,局面又变成了众人去劝那女孩,同时不忘回头骂苏轮一句“狼心狗肺”“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唉,心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啊。 夏浅也心里暗暗评价,回过神,却意外对上了穆夜投来的探究目光。她心里一惊,赶紧装作无辜道:“穆夜哥,你,你看我干什么?” 穆夜摇了摇头:“你以前不是最怕这种事么,见到吵架,早躲到我背后了,怎么今天却反而看的津津有味?” 原来这身体以前是个胆小鬼。夏浅也哭笑不得,没想到是这里露了马脚,只好努力解释道:“我,我看到穆夜哥你被他们打成这样,就,就想变强大,然后保护你……” 听她这样说,穆夜的表情一柔,不再多想,伸手摸上她的头:“傻丫头,我是男孩,你是女孩,当然应该是我保护你,哪还用得着你来保护我?再说,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就答应你弟弟了,哪怕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那些混蛋伤你分毫。” 离开村子的时候?还有个弟弟? 看来又得到了两个有用的信息。夏浅也赶紧记住,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便听马车外一个粗噶嗓子叫道:“出来,都出来,到吃饭时间了!” 这句话,缓解了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吃饭的念头战胜了同仇敌忾,有人下了马车。穆夜对夏浅也道:“小夏,你也去吃吧。” “那你呢?还能起来么?” 穆夜苦笑:“就算能爬起来,他们也不会让我吃的。我计划逃跑,至少会被饿三天。” “穆夜哥,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一旁的辫子女红了眼睛。 “去吃吧,本来粮食就不多,先填饱肚子,然后才有力气逃跑。” 夏浅也对此深以为然,拉着辫子女一起下了马车。两人刚下车,便发现之前的独眼男和阿罗已经回到了篝火旁。火焰跳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独眼男红光满面地从同伴手里拿过吃食,选了两个大鸡腿扔给阿罗。阿罗默默接过,也不理会周遭那些或嫉妒或艳羡的眼神,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辫子女狠狠咽了咽口水,对夏浅也道:“咱们也去吃吧,等会儿悄悄藏一个馒头,给穆夜哥。” 夏浅也本来想同意这个提议的,可当看到每人仅分得两个小馒头,连自己吃饱都成问题,心里不由就拒绝了。 很快,就有人吃光了自己手上的两个馒头。他们正值长身体的阶段,两个小馒头自然吃不饱,一阵风吹来,也吹来了鸡腿的香味,他们满脸谗相地盯着阿罗手上的鸡腿。 阿罗却不紧不慢地吃着,吃完一个继续吃另一个,没有丝毫要分享的意思。等到她将两个鸡腿啃完,篝火旁的两名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突然又拿了一个鸡腿,笑眯眯道:“来,阿罗,再吃一个,听强哥说你今天很辛苦,做了不少高难度的姿势呢。” 话音刚落,大汉们立马发出一阵了然的哄笑,更有甚者,站起身,往前挺了挺腰肢,动作间的猥琐不言而喻。 阿罗满脸通红地望着他们。 独眼强也哈哈大笑,转头对阿罗道:“拿去吃!强哥我也是个明理的人,今天就特许你多加一个了!”说罢,又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夏浅也望着周围的孩子们,见大多数都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样子,再看阿罗,拿着第三个鸡腿,窘迫地听着汉子们的调笑,终于,再坐不下去,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马车。 “阿罗,脚怎么了?连站都站不稳了?”一个汉子明知故问道,再度引来了同伴一阵哄笑。 阿罗加快了脚步。见此,身旁的辫子女奇道:“她怎么了?有鸡腿吃还不高兴?” 望着眼前丑态百出的七个大汉,夏浅也冷哼一声,目光不由就一冷:这群畜生。原来……原来如此。 转头,见阿罗刚上马车,就有一个黑衣少年下来,与她交错而过。月光皎洁,宛若薄纱,淡白的光晕打在他身上,写意风流,转折之处意外的和谐。只消一眼,夏浅也就猜出了他是谁。 苏轮。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看来还喜欢的话,就收藏吧~~ 算是新人一个,你们的评论和收藏就是我更下去的动力啊(*^__^*) 第2章 争锋 苏轮的出现,在少年中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们或仇恨或怨毒地盯着他,神情忿忿,更有甚者,使劲呸了一声,企图吸引他的注意。他却毫不在乎,目不斜视地走向独眼强。 独眼强见他来了,舔了舔满手的油,挑了两个鸡腿丢给他。他稳稳接住了,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声不吭埋头就吃。 “快看,苏轮也吃上鸡腿了……肯定是因为他出卖了穆夜!”有人忍不住骂道。 “这个卑鄙小人,靠这种手段来获得粮食,真不要脸!” “对,不要脸!”另一个孩子又重复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三个就趁夜里,偷偷教训他一回?” 这提议立马让其余两人眼睛一亮,坏笑几声,一个念头已然在脑海中形成了。 夏浅也低头咬了一口小馒头,又干又硬,她忍不住想飙泪,又听那三人旁若无人地在自己身后讨论作案手法,叹了口气,自我催眠道:浅也,不要管,不要多事,你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很快,晚饭就吃好了。 众人在独眼强鞭子的威胁下,依次排队爬上了先前那辆铁皮马车。就在吃饭的这段时间里,浅也已经跟那个辫子女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感情,在浅也有意无意地套话下,她终于搞清楚了有关自己这个身体的一些事。 这是一辆贩卖人口的马车,而那七名大汉就是传说中的人牙子。 马车上的十几个孩子,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些是因为家里穷,揭不开锅,这才被父母卖掉。有些是后妈亲戚作恶,还有些是瘟疫,干旱,水灾,等等等等。总之,都是些身世凄惨的可怜虫。 就比如自己这个身体,叫夏兰花,今年十四岁,一个地地道道的村里姑娘。因为弟弟要读书,没有钱,古代重男轻女思想作祟,这才被爹狠心卖掉。穆夜因为跟夏兰花同村,临行前受过夏兰花弟弟之托,所以一路上对她很是照顾。 夏兰花。想到这个名字,浅也心里就一阵恶寒,多么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啊。唉,算了,以后还是用自己本名吧,反正离了家,这世上就再没有人熟悉她。 至于苏轮。 她转头看向马车后厢,那个明显被众孩子孤立的少年―― 京都正一品太傅苏星辉之子,手下统领三十万禁军的大都督苏甲之孙,母亲曾当过长公主的伴读,就连乳娘,也是天家御用。七岁时特准进入皇家书院读书,曾与那些皇子世子称兄道弟,是名门里的名门,贵胄中的贵胄。出门必有车马接送,桌前非佳肴不动筷,前呼后拥,随从满侧,前京都最炙手可热的一品贵公子。 而今,却因为一纸诏书,全族被抄,沦落到被人贩卖的下场。 想到这里,浅也悄悄咋舌,自古从天堂跌到地狱的人,只有两个态度:要么,破罐子破摔,怨天尤人,蹉跎一生。要么,从容面对,静候时机,翻盘再来过。 他,会属于哪一种? 第一种?第二种?抑或是第一种向第二种过渡的阶段? 唉,看马车上众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没准还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暗暗给自己定下底线,浅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她初来乍到,又受惊了一整天,一直提心吊胆,所以即使睡觉,也睡不安稳,只一点声音就吵醒了她。 什么动静? 她揉了揉眼睛,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刚想丢一个枕头,手上摸到了辫子女的胳膊,心里一惊,立马恢复了神智。她看向马车里,数了数,发现果然少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那个苏轮。 脑中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吃饭时那三个孩子的对话,苏轮该不会……该不会是被“教训”了吧? 啊,不管了,不管了,死掉就死掉吧,反正没她什么事。她摇摇头,准备继续睡觉,忽听外面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 她愣了愣,赶紧坐起来,却见周围的孩子也被这声嚎叫惊醒了,全部起身茫然地望着对方。 “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好像是阿吉他们……” “阿吉呢?阿吉他们三个人呢?” “都,都不在。不仅他们三个,连苏轮那小子也不在。”有人小声说道。 这下,众人慌乱起来,忙焦急地四处寻找。却听一片嘈杂里,有一个声音异常冷静地说道:“不要慌,外面是独眼强七人,他们三个不可能逃走的……我估计,他们应该是趁着苏轮起夜,尾随在后面偷袭他了。” 浅也望着说这话的少年,心里暗暗佩服。这穆夜果然厉害,一直躺在车上,都能对身边的情况洞若观火。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恐怕都要怀疑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身边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夜哥?”问这话的人俨然已经把穆夜当成了军师。 “待着吧。刚刚动静那么大,势必会引起独眼强他们的注意,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穆夜淡淡说道,因为说话太多,扯到了伤口,他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的建议。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四个人被独眼强丢上了马车。众人急忙看去,四人身上都有伤痕,不过苏轮的显然轻了一些,也少了一些,可见在这场三比一的打斗中,阿吉他们并没有占到上风。 穆夜叫浅也和辫子女照顾阿吉他们,浅也虽然心里很不情愿照顾这三个愣头青,但苦于角色限制,只能乖乖听话。 通过这一天短暂的观察,她已经看出了,这辆载着十几个人的铁皮马车里,其实被分为了三派。一派,是以穆夜为首,再加上阿吉三人,辫子女,还有自己所组成的六人小组。一派,就是苏轮。剩下的,就是一群以阿罗为代表的逆来顺受型。 虽然对自己莫名其妙被划分到穆夜一派有小小的抵触,但比起阿罗那样的逆来顺受,浅也还是觉得,有人罩自己,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小夜哥,想不到那小子还挺厉害,我们三个人,都没占到他什么便宜。”阿吉边说边抬起右手,让辫子女替他包扎。 “不怪你们。”穆夜的声音有点冷,“父亲从文,爷爷从武,他本来就非泛泛之辈。” “可恶!臭小子,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他。”阿吉朝车壁狠狠打了一拳,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立马狼嚎鬼叫起来。 望着他横冲直撞的样子,浅也在心里直摇头,就这德行,别说一辈子了,两辈子他也弄不死苏轮。 对了,苏轮也受伤了。她忽然转头看向苏轮的方向,却见黑衣少年无声无息靠在那里,任时光流逝,月耀满华,他闭着眼睛,仿佛一只独自舔伤的兽。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突然睁开眼睛,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对方的瞳孔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她微微一怔,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苏轮扬了扬嘴角,清俊的面容闪过一丝不屑。 小屁孩,拽什么拽。她在心里暗骂,阿姨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卑鄙 马车生活还在继续。..info 随着日子的发展,浅也已经彻底放弃了逃跑这个不现实的想法。穆夜身上的伤也在逐渐恢复,可随着伤势的好转,他的神情却越来越严肃,最近几天,甚至可以用“沉重”来形容,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一样。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浅也已经大致看出了穆夜是一个怎样的人:计谋型人才,典型的腹黑领头式军师。所以如果有什么事连他都觉得棘手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了。 反观苏轮,依旧不动声色,该与穆夜斗法的时候继续斗,该使坏的时候接着使,我行我素,孤高傲绝,什么事到了他那里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不惊不辱,不急不躁,浅也在他和穆夜的身上,竟似看到了两个季节的变化。 一个是风雨欲来的夏季。 一个是冰雪难融的冬季。 可是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啊啊啊? 浅也心里担心的紧,可又不敢问穆夜,生怕以穆夜的精明,会发现她的反常。至于月牙(她还是习惯叫她辫子女),她更不敢打听了。上次就是因为打听的太多,月牙跟穆夜说话时说漏了嘴,穆夜觉得奇怪,问她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东西。幸亏被她搪塞过去了,否则,不知还要引起多少麻烦。 不过真相总有揭露的那一天。 第八日,马车行到了一处山林,里面有一方清澈的湖水。独眼强将车停在了此处,恶狠狠地赶众人下车。 浅也跟在穆夜身后,偷偷观察周围,明显感觉众人的脸色不怎么好。 七名大汉人手一把大刀站在那里,即使不说话,也是威风凛凛。领头的独眼强扫一眼众人,喝道:“你们都是要被卖到贺州大户人家做奴仆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们,那种门户,一个二等丫鬟都比普通人家的小姐金贵,所以,你们也不能失了礼数。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月,还有二十天才能到贺州,在此期间,我让你们隔十天就洗一次澡,今天,正好又到了洗澡的时候,规矩都懂的吧——去洗!” 一席话说得浅也心里砰砰直跳,转过头,有点语无伦次地问穆夜:“穆,穆夜哥,他说让我们洗澡……怎,怎么洗?”老天,千万不要跟她想的一样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穆夜望着她,平静道:“所有人一起洗。” 浅也僵在当场。 竟然,竟然真的是这样! “啪——!”旁边传来甩鞭子的声音,有人后背被狠狠抽了一下。独眼强骂道:“快点!赶紧脱,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我们还要赶路呢!”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渐渐有人开始脱衣服。浅也略带惊慌地望着他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很快,那些人就赤条条了,噗通一声跳下水,旁若无人地擦洗起来。 浅也脸色更难看了。 穆夜悄悄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跟着我,我保护你。” ——可我不想在洗澡的时候还被你保护啊啊啊!!! 浅也在心里咆哮,却也明白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咬牙点头。两个人脱去衣物,一起入了水,这中间,浅也一直不敢看穆夜的眼睛,只用手抱着自己的胸,企图自欺欺人。 其实,只是一起洗澡而已,她也没那么矫情,说什么自己冰清玉洁不可亵渎,现代不是还有男女共浴的温泉么?她害怕的是那七个大汉,尤其是独眼强,此人好色耽于淫/欲,这种浑身赤/裸的状态下,很容易就会引起他的亢奋。 好比现在。 她看向留在岸上最后的那个女孩。古人很看中肌肤之亲,所以女孩一直在默默流泪,死也不肯脱衣下水。不过她的倔强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反而勾起了独眼强的兴趣,他一鞭一鞭抽下去,直把女孩打的伤痕累累,我见犹怜。 浅也凭直觉已然发觉独眼强动欲念了,对这女孩接下来的遭遇更是无比清楚,奈何自身难保,爱莫能助,心里不由就升起一股悲凉的叹息。却在这时,听到对面一声极轻极轻地评价:“不知死活。” 她猛地抬头,正好跟那人的视线对上。 该死的,又是这个苏轮! 浅也虽说是和穆夜一起洗澡,但穆夜为了保护她,一直跟她背靠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岸上独眼强等人的目光。可这苏轮站的位置,恰恰是跟她面对面,此刻一双眼睛大喇喇地看向最不该看的部位,气的她真想拿刀直接宫了他! 冷静。冷静。对面就是一个小毛头,她一二十九岁的阿姨,难道还怕他?想到这里,浅也瞬间恢复从容,一脸淡漠地盯着他,末了,还嫌弃地望了望他的下半身。 也许是读懂了她眼中的寓意,苏轮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果然,这世上,雄性动物最受不得的,就是被女人说不行,甭管他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扁是圆。 浅也正为自己的这次小胜而得意,背后突然传来穆夜的声音:“小心,他们又要开始了。” 啊啊啊? 要开始什么??? 大哥,我不知道啊!!! 浅也几乎要抓狂,忽然听到旁边一阵女孩的尖叫,接着,那些女孩也不管有没有洗好,光着身子就跑回岸上,顾不得大汉们打量的眼神,迅速穿上衣服,狼狈可怜的样子,立马引来大汉们哄笑一片。 那些女孩看到了什么?如此惊慌失措? 浅也表情怔怔的,却听穆夜大喊一声:“小夏!”她一下子回神,却惊骇地发现,前方,左手五米处,一条擀面棍般粗壮的水蛇正妖娆地向自己游来! 老,老天! 眼看那水蛇已然把自己当成了目标,浅也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向旁边躲去,但是在水中她的速度怎么比的过水蛇,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就离她只剩两米远了。 如此近的距离,呼吸间可闻,她甚至都能看到它竖起的黑瞳,正幽幽地盯着自己。不,不要过来,救命——她本能向周围求救,突然发现苏轮就站在自己身后,眼睛一亮,刚说了一句“帮我……”就感觉身体一飞,被苏轮毫不怜惜地推开了,且,方向正是那条蛇所在! 苏轮推开了她? 苏轮难道想杀她?!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却觉得身子突然一暖,有什么人紧紧抱住了她。 那人闷哼一声,她连忙睁开眼睛,发现救自己的果然是穆夜。等到那蛇施施然游走,她颤抖着手摸上了穆夜背后被咬的地方,问道:“怎么办?那蛇有没有毒?你有没有事?” 穆夜被咬的地方正是前几天的鞭伤所在,那里新长出的皮肤还嫩的很,当然疼,可他却微笑道:“不要担心,那蛇颜色并不鲜艳,头部也非三角状,应该没毒。” 浅也悄悄松了口气,还想问些什么,却见穆夜神情忽然一冷,警告地看向不远处的苏轮。 他……他也看到刚刚苏轮推自己了? 浅也在心里暗想。却见苏轮挑衅般回以一笑,转身,径直越过二人,从容不迫地上了岸。水声滔滔,凉意幽幽,浅也望着少年清冷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一股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夜在她耳边叹道:“千钧一发,以你为饵,故意试探我在不在乎,这小子,着实卑鄙……小夏,以后这人,你离远点。” 是啊,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浅也在心里不住点头,忽然想到,还有二十天才能到贺州,二十天!这无比漫长的日子,她该怎么熬过? “我们也上去吧?”穆夜打断了她的思绪,轻声问道。 她点点头,猛地一僵,低头看向两人抱在一起的动作…… 仿佛故意不让她好受,穆夜不失时机地说道:“小夏,出了村子,一路行来,你被我抱也抱过了,摸也摸过了,按理来说,是不是就只能嫁给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危险 穆夜难道喜欢她? 坐回马车后,浅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info棉、花‘糖’小‘说’)穆夜才十六岁,按照现代荷尔蒙的理论来看,应该是对女性最感兴趣的阶段,尤其是阿罗那样前凸/后翘的女孩。不管怎么说,她看向自己干瘪瘪的身材,穆夜应该不会对自己这样的飞机场有兴趣吧?难道说……她忽然一寒,那小子是个标准的萝莉控?! 想想也是,她回头,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穆夜:相貌堂堂,文质彬彬,理智又冷静,俨然已成为马车上众孩子的精神领袖……这样的人,真的喜欢自己么? 她想到了两人前几次的相处。客观来说,她在他身上没感觉到炙热的爱恋,更多的,则是一种对同伴的呵护,可若说仅仅是呵护,又有些不太一样。 穆夜是复杂的,他可以对马车上很多女孩温柔,可唯独对她,温柔中,似乎还带了一点强势的霸道,他像是她的长者,保护她,纵容她,引导她,支配她。即使来自现代,灵魂是一个已经谈了两次恋爱的成熟女人,她也无法摸清这个少年对自己的感情。 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 而穆夜望着她的眼神,平静,温和,无欲无求。 她微微蹙眉,不想让自己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使劲敲了敲脑袋,刚想收回视线,对面,一直跟人说话的穆夜突然朝她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空相碰,眼波流转里,他微微一笑。 看吧,他总是能让她产生一种“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这样的错觉。 浅也愣了愣,也回以一笑,却在此时,听见旁边的月牙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浅也莫名其妙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却见阿吉凑过来,小声解释:“小夏,别理她,每次你和穆夜哥洗完澡,她都是这个死样子,过几天就好了。” 浅也心里一下子了然。 马车匀速前行着。众人也因为白天受了惊吓,体力有些支撑不住,三两相携躺下补起了眠。窗外是夕阳西下,昏黄的日光透过帘子映了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在众人脸上,神态各异,也预示着众人叵测的前途。 此时,她正在前往贺州的路上。 而贺州——那里到底是地狱,还是天堂呢?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连日来难得的安宁,突然感觉马车一停,接着,外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info$>>>棉、花‘糖’小‘說’) 怎么回事?她睁开眼睛,望着窗口还未暗透的天色,现在应该不是吃饭的时间啊,怎么忽然停住了? 转过头,她发现不仅是自己,穆夜,苏轮,阿吉等人也都警惕地望向了外面。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到了最后几乎就是独眼强一个人的嘶吼。她还没听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马车门被人踢开,一个声音叫道:“都给老子滚出来!” 是独眼强的声音。 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她跟着众人乖乖下了马车,脚刚触地,就见一条鞭子抽来,她忙用手护住脸,只听“啪”一声,手臂上顷刻间就多了一条鞭痕,火辣辣的疼。 “他妈的动作快一点!”独眼强又朝另一拨人抽了一鞭子。 独眼强很生气。 意识到这一情况,浅也在心里暗呼糟糕,连忙四处寻找穆夜的身影。终于找到了,她无声地接近他,手刚碰到穆夜,就被他一把反握住了,紧紧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担忧。 “今天澡洗的很爽快是吧?啊?”独眼强扬鞭指着众人,脸上布满了盛怒。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独眼强又狠狠抽了一鞭子,骂道:“竟敢趁洗澡的时候偷老子钱袋,哪个兔崽子,好大的胆子!老子今天就把话搁在这里了,不抓到你,老子的另一只眼也瞎掉!”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有女孩吓得嘤嘤哭泣,这情绪立马感染了周围,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滚出来!否则,这里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独眼强恶狠狠地威胁道。 可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站出来。 浅也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感受到她的害怕,穆夜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轻叹:“哪个蠢货,竟做出了这等蠢事,是嫌大家活的太久么?” 就是,就是,浅也在心里狂点头,那个笨蛋加二百五,没事偷什么钱袋,偷的还是独眼强的。他也不想想,偷到了又能怎样,藏哪里?躲哪里?自己明明是只羊,却胆大包天去偷狼,脑子被门夹了?! 独眼强又等了一会儿,可这个脑子被门夹的人依旧没有站出来。见此,独眼强冷笑道:“不出来?以为我抓不到你?好,好,老子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关门打狗!” 浅也正暗自猜测什么叫关门打狗,便听独眼强一字一顿道:“给我搜身!所有人从头摸到脚,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 “好嘞,强哥!”旁边的几名大汉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句。刚说完,就一把抓住人群里的阿罗,眼中精光闪过,大掌毫不顾忌就摸上了她胸口的浑圆饱满。 “不要,不要——强哥,我,我没偷!” 阿罗拼命挣扎,想向独眼强求救,不过很快就被搜身的汉子甩了一个巴掌,“老实点!偷没偷,我们搜一下就知道了,你乱叫什么!” 阿罗的声音小了下去,看样子应该是认命了,浅也冷眼望着那大汉摸完了上面,又开始摸下面,缓慢的动作,□的表情,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心。她悄悄向后退了退,也不管穆夜此刻的表情,一把挣脱他的手,跑回了车里。 众人都被搜身引去了注意,所以也没人发现她上了马车。坐在空荡荡的马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求饶声,她瑟瑟发抖,将自己抱成了一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也要被他们那样对待么? 像一个没有人权的女奴一般,从上摸到下? 不,不!她咬紧牙关,她来自现代摩登都市,受过高等教育,是人们眼中典型的“白骨精”。爱情上,她谈过两场以失败告终的恋爱,虽然失败,那两个男人也曾像公主一样宠着她。工作上,她奋勇厮杀,挤掉了那个毕业于美国名牌大学的男同事,下属私下里都戏称她为“女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自己,难道现在只能坐以待毙? 对了,还有穆夜!穆夜说过会保护她的! 她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赶紧爬到了车窗边,寻找着穆夜的身影。穆夜向来聪明,而且他应该也喜欢她。如果,如果她被独眼强他们抓住了,他一定会出来保护她的! 刚这么想着,她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马车外,月牙正被两个大汉摁住,以一种最羞耻的姿势接受着他们的“搜身”。也许终于受不了这种屈辱,月牙害怕地看向人群里的穆夜:“小,小夜哥……救……救……” 穆夜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终于明白不会有人来救她,月牙绝望地闭上眼睛,仿佛只要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切羞辱都不复存在。 曾经,她扎着两个辫子,跟在穆夜身后,一口一个“小夜哥”地唤着。曾经,她心疼穆夜被禁食,每顿饭都偷偷藏下一个馒头,自己却饿的头晕眼花。曾经,她见到穆夜对别的女孩微笑,会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那个一直被她放在心尖上的穆夜,此刻,却在她最最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面无表情。 浅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颓然地倒回了自己刚刚坐的地方。 穆夜不会挺身而出。 她对自己说道。 如今是独眼□怒的时刻,连阿罗都不能幸免,谁敢在这个时候摸老虎屁股,就等于在自掘坟墓。穆夜向来聪明,可聪明后面还加了一个“理智”,只是被搜一下身罢了,以他的角度来看,事情并没到了非出手不可的地步。 所以,只能靠自己了。 浅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职场竞争中才有的狠意。现代女性的独立自强告诉我们,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把赌注押在一个不知道态度的男人身上,不如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想着,她刚想离开马车,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她心里一惊,下一刻,就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的。 是苏轮。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