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卷雨》 第一章 曹知府强点鸳鸯 一枚红如丹柿的朝阳从东方地平线上喷薄而出,她拖着火红的裙裾,袅袅向上,冉冉升腾,顷刻间便高悬在湛蓝的天空。深情地俯瞰着大海江河,俯瞰着山川平原,并向广袤河山撒下万缕金光。 素以“黄海明珠”著称的江州城,犹如出浴的少女端庄靓丽、多彩多姿。 在江州城凤鸣街东首,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府第,这座府第太了不得了!但见那:飞檐斗拱的大门楼下,是两扇厚重耀眼的铜钉红漆大门,大门上镶有一对硕大的神兽铜环。门楼两侧,一对双目圆睁的大石狮,眈眈地直视来往行人。四周连绵数百丈的粉墙黛瓦,围成一座深深的庭院。 在雄伟豪华的大门楼里边,是一堵由水磨石和水磨砖以及水磨瓦构成图案的影壁。此影壁高六尺六,长八尺八,横亘于大门里侧,路上的行人就完全看不见里边的情况了。 影壁里边的居家正屋,是三幢呈“品”字形的楼房,每幢楼房都是雕梁画栋、丹楹刻桷。楼房的左右和前方两侧都有耳房、厢房等各式附房。楼房之间的庭院十分宽大,并造设了假山水池,种养了花鸟鱼虫。 在三幢大楼的后面,是一座东西走向,高低曲折的长廊。长廊上有拱梁、画栋、风窗和石雕、砖雕、彩绘等壁画;还有石桌、石凳、曲阑长椅等设施。 长廊北边是一座新颖别致的小花园,园内红榴藏莺、绿柳蝉鸣,百鸟啁啾;更有那夜夜含苞、朝朝怒放的芳草花卉;真可谓移步换景。 花园的西侧是荷花池,池里的荷花如“平铺云锦盖涟漪”,又似众多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宽阔的绿地毯上搔首弄姿、卖弄风情。荷花池的南边,设置了一副镂花油漆的檀木秋千架。 园子东侧是一座玲珑华美的凉亭,亭子正面的横匾上书有“逸庐”两个金色大字。 放眼望去,府第里花木扶疏,楼台隐隐,曲径通幽,柳暗花明;整个建筑群十分气派典雅,令人赏心悦目――这就是江州城赫赫有名的“官宦之府”――龙府。 光绪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八,豪华气派的龙府门前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啥事儿这样热闹?原来是龙府少爷,二十一岁的龙在天进省城参加乡试,一跃中了举人,还差点儿点为解元,风风光光地赴了“鹿鸣宴”(秀才经省城“乡试”录取后为举人,赴“鹿鸣宴”,第一名称为“解元”;举人经京城“会试”录取后为贡生,赴“琼林宴”,第一名称为“会元”;贡生经由皇帝主持的“殿试”录取后为进士,赴“恩荣宴”。“殿试”第一甲前三名为状元、榜眼、探花;第二甲授进士出身,其第一名为传胪;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龙老爷和龙夫人今日为子庆贺。 “恭喜龙老爷!贺喜龙少爷!” “令郎首试中举,真是不同凡响!” “龙公子少年得志,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龙府世代官宦,真是龙蟠凤骧,英才辈出啊!” 江州府教谕(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教育局局长,为从七品官阶;虽非政官,但地位清高,见了巡抚也不跪拜)龙青云的同僚、江州各界的头面人物得知龙府少爷首试中举,纷纷前来道贺。 “同喜!同贺!”龙青云老爷和龙在天少爷分列于影壁两侧,频频颔首作揖,满面春风的接待每一个来宾。 龙府上下正处在一片欢腾之中,守门人李虎、马龙忽然看到江州知府曹仕宏的轿子到了;慌忙朝府里朗声喊道: “知府大人驾到!” 欢腾中的龙老爷和所有官员、各界名士听说曹知府大驾光临,都诚惶诚恐的拱手作揖,执礼恭迎。 “不知知府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这次龙公子首试考中举人,实在可喜可贺,我也来凑个热闹,大家随意!大家随意!”身穿便服的曹仕宏掀开轿帘,跨步下轿,也抱拳还礼,并举足步入大厅。 一个教谕,一个下属的公子首试中举,虽是可喜可贺,何以就劳动知府大人亲自上门祝贺呢?难道是曹知府“礼贤下士”?或是“与民同乐”?非也!曹仕宏乃别有企图: 曹知府接到上面的公函,得知龙教谕的独生子龙在天进省城参加乡试,中了举人,心知这个龙公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定会飞黄腾达。[..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此回府后便与夫人施云商量,欲将自己的姨侄女儿赵淑娴许配给这个青年才俊。 “夫人!龙府少爷龙在天才华横溢,潇洒倜傥,我看此人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因此我有心将娴儿许配于他。不知你意下如何?”曹仕宏自己生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早已成家立业,女儿亦已出阁。这个姨侄女儿赵淑娴,是夫人施云的妹妹施霞和赵孝仁的女儿,因了他是知府大人,施霞一家子攀龙附凤,有事没事的常来套近乎;并曾多次拜托施云夫妇,帮女儿赵淑娴物色一个乘龙快婿;所以曹仕宏心生此意。 “龙在天?是不是凤鸣街上那个龙府的后人?”曹夫人施云一听说龙在天这个名字,很快便想到凤鸣街上的龙府――因为江州城姓龙的人家不多,能得到丈夫赏识的更不是等闲之辈。 “正是!就是凤鸣街上那个龙府的公子,他的父亲龙青云,现在我府衙任教谕,这个人挺有才学的。” “老爷!这龙家确是几代官宦,名声赫赫。但常言道:‘官宦人家多纨绔’。有时候这豪门子弟,倒不一定比贫寒人家的孩子好哩!”施云说这话并非“高瞻远瞩”,而是深有体会――她的两个宝贝儿子从小锦衣玉食,倍受呵护;可长大后虽非樗栎之材,但也是“有限公司”,并没有多大作为;因此她对官二代并不看好。 “夫人!这个龙在天确实非比一般,他不仅生得面如冠玉,眼如流星,眉如刷漆。而且聪慧恰捷,饱读诗书,为人沉稳笃实,以后定会出人头地的。” “果是这样就好!但还有一点,娴儿家寒,不知龙府能不能接纳哩!”曹夫人很有自知之明――赵家的家境、名声在江州都不是褒义词。 “这个问题你不要担心,我出面跟龙教谕谈这事儿,他不会不答应的。” “既是如此,老爷看着办就是了!”施云听曹仕宏说话语气如此肯定,心知龙在天不是寻常之人;丈夫又有能力让龙青云就范,因而也就表示赞同。 “那你明天去跟娴儿和她的父母说说,看看她们的态度如何;倘若她们没有意见,我们就从速行事。”曹仕宏正色吩咐道。 “是!我明天就到施霞家去一下,晚上向您禀报情况。” 次日,风和日丽,天高气爽。曹夫人施云带着贴身丫鬟王玉凤一路赏景的来到南门施霞家,一落座便娓娓说明来意。 施霞夫妇听了满心欢喜――娴儿能嫁给龙府的少爷、新科举人龙在天,那岂不是乌鸦攀高枝了?二人喊出女儿赵淑娴,告之一应情况。赵淑娴听说大姨母为自己介绍的是赫赫龙府的公子,现在又中了举人,喜不自禁;立即上前施礼谢过大姨母,并表示:“一切但凭姨父、姨母作主。” 晚上,曹夫人向曹知府禀报了去妹妹家的情况,说明一家子都满口应承,感激涕零;曹仕宏便准备找龙青云谈话。 翌日,曹大人来到府衙正准备找龙青云说事,却见衙役前来禀报说龙教谕在家为子庆贺,今天不到公署视事。 正要更换官服的曹仕宏听说龙青云在家为子庆贺,便穿着便衣来到龙府。 曹知府跟大家寒暄过后,便把龙青云叫到书房直表来意: “龙教谕!令郎这次一举折桂,实乃可喜可贺。我今天来再为你添加一喜:我有个姨侄女儿叫赵淑娴,今年芳龄十九;我想执柯作伐,让娴儿与令郎缔结连理;不知青云老弟意下如何?” “这……”赵家在南门呼声不好,而且家境贫寒,龙青云对此早有耳闻,因此不想与之联姻。 “这什么?难道娴儿高攀不上令公子?”曹仕宏怫然作色。 “不!不是!是……是犬子配不上赵小姐呀!”龙青云见曹仕宏面呈不快,不敢多言,只好正话反说。 “你也别过谦,我看令郎和娴儿倒是十分匹配的。”曹仕宏也不管龙青云说的是正话反话,就当着正话受用。 “可……可犬子年龄还小,谈这事儿为时尚早呀!” “不是!不早!‘早婚早生早得力’嘛!” “这……”龙青云一时找不出推辞这门亲事的理由。 “不要这个那个的了!今天正好你府上有客人,我们就借机办事,向大家宣布一下娴儿与令公子的喜事,过几天两家先送个‘喜讯’儿,以后你再定个日子,为他们俩订婚。”曹仕宏不容置喙,近乎是命令口吻。 “今天就宣布这事?这也太仓促了吧?我还不曾与贱内和小儿商议呢!” “商议?这要商议什么?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但凭父母作主,更主要是父亲作主。你去和夫人说一下,然后知会令郎一声,就说是我曹某人作的主,请他屈就就是了!”曹仕宏一副“知府赐婚,不得不从”的架势。 “那……好吧!我去跟他们说说。”龙青云心中暗忖:我若是执意不允,今日不成亲家,以后便是冤家,那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因此龙青云不敢多说。 “这就对了!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在大厅等侯你的佳音。”曹仕宏脸上这才由阴转晴。 曹知府转身退出书房,龙老爷紧随其后来到大厅,在人群中看到夫人李湘君,便急急招手说: “夫人快来!我有要事跟你说!” “啥事儿如此急迫?”沉浸在儿子中举喜悦中的龙夫人与身边女宾打过招呼,便由贴身丫鬟江翠莲扶着,跟着龙老爷来到东楼东房间。 “情况是这样的。”龙老爷也不避讳江翠莲,便把曹仕宏强点鸳鸯的事儿一一告之夫人李湘君。 龙夫人早就听说南门赵家的门风不好,估计赵淑娴也不是什么善类,生怕娶个“劣种”回来坏了龙家的家风,弄得龙府不得安宁,因此不想答应。但又怕龙老爷为难,以后不好与知府大人共事;而且心中还有一点妄想――但愿“圈坏猪不坏”,但愿赵家这棵树能开出不一样的花――出身于下作门户的赵淑娴本人能够“出污泥而不染”能够“独善其身”。因此李湘君只说了一句“一切老爷作主便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们就答应曹大人了!?”龙老爷无可奈何地问道。 “哎!不答应又能如何?”龙夫人无可奈何地应道。 诸位!这龙老爷和龙夫人,不敢抗拒“知府赐婚”也是“情有可原”的事。试问,一个地区的“一把手”亲自发话,主动联姻,下属哪敢不从?就是上司不说,有的人还千方百计的攀龙附凤哩!君不见官场之上,为了得到上司的垂青重用,阿谀诌媚者有之;下跪磕头者有之;吮痈舔痔者有之。有些人为了做官、保官、升官,莫说是断送儿子、亲人的婚姻幸福,就是断送儿子、亲人的性命也大有人在: 称霸一时的齐桓公,有一次在吃饭的时候,对左右开玩笑地说:“寡人贵为大王,除了人肉,天下的山珍海味我都吃遍了。”听了齐桓公的感慨,有一个叫易牙的官员,回家后就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杀了,送给御厨烹饪,让齐桓公一饱口福。后来这个易牙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战国时期,齐国发兵侵略鲁国,有人向鲁国举荐卫国人、孔子的徒孙、曾子的徒弟吴起为大将。但吴起的老婆是齐国人,鲁国君臣认为吴起不可能真心攻打岳父、老婆的齐国,想另请高明。吴起听到这一消息,便回去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婆,以血腥的实际行动,表明了忠心和决心,吴起当上了将军――这两例足见官场之一斑了! 常言道:“官场险恶!”“官场肮脏!”这话真是入木三分。官场中人,往往身不由己,常常违心的说话做事。有时为了升迁或是免祸,不惜牺牲亲人,出卖朋友,踩着他们的肩头(尸体)往上爬;这在官场上已成为一种司空见惯的常态,似乎已成为一种永恒不变的模式。因此,我们对龙青云老爷不敢抗拒“知府赐婚”也就可以理解了! 且说夫妇俩正在谈论曹仕宏强行联姻的事儿,却见龙在天少爷气冲冲的来了。 “父母亲大人!这个曹大人也太不像话了!他竟然在前楼放言,说是刚才已经跟父亲说好,把他的姨侄女儿赵淑娴许配给我为妻,真有这事儿吗?”龙在天心里非常愤慨――他对曹知府包办婚姻很是反感;对素不相识的赵淑娴亦是不满。 “天儿!这门亲事你爸爸并不曾答应;只是这个曹大人一厢情愿,一定要把赵淑娴许配给你。”龙夫人解释道。 “我不认识什么赵淑娴,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天儿!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迟早总要谈人的!既然曹知府已经开口……”龙青云老爷底气不足地劝道。 “可……可是我已经有人了呀!”龙在天所云,好象不是戏言。 “你已经有人?你谈的是谁家的姑娘?我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过?”龙青云老爷蹙着眉头问道。 “我……我谈的是……”因为……所以龙在天不敢说出那个姑娘的名字。 “天儿!我知道你没有谈人,只是拿这话搪塞而已。在天啊!这个曹大人历来不大好说话;他这次主动联姻更是态度强硬,势在必成;若是你爸爸坚拒,恐怕……”龙夫人见到龙在天少爷说不出女子的名字,便认为儿子是用话搪塞;遂将曹仕宏的强势和龙青云的苦衷告之龙在天少爷。 “势在必成?我就不同意,看他怎么成!”龙在天少爷忿忿地说。 “天儿!你小声点!若是被曹大人听到了是不好的!”龙夫人生怕儿子得罪丈夫的顶头上司,会对丈夫添麻烦。 “曹大人?我看他是曹欺人!简直是欺人太甚!”龙在天说罢,愤然走出东楼,离开龙府。 龙少爷拂袖而去,龙青云和李湘君心中一片惘然――曹仕宏还在前厅“等侯佳音”,如何回复呢? 龙青云和李湘君怏怏惶惶地来到前楼,众宾客便纷纷上前祝贺: “恭喜龙老爷!贺喜龙老爷!” “龙公子一举高中,曹大人爱才赐婚,龙府真是喜事连连啊!” “龙公子首试中举,又跟知府大人联姻,真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呀!” “恭喜知府大人喜得良材!” “贺喜龙公子与赵小姐喜结良缘!” “……” 众宾客出于各种心理和目的,一味的说好话,唱赞歌;龙青云、李湘君啼笑皆非,未置可否。曹知府却认为龙青云已经就范,即主观武断地向大家宣布,进一步把事情做实: “各位!过几天,龙家、赵家即为儿女送‘喜讯’儿,届时还望大家赏光,来吃杯喜酒!” “好好好!至时我们一定前来祝贺!”一众官员、名士,可不管龙青云夫妇如何的感受,只是一味的阿谀奉承曹知府。 “好!我今天就留下来陪大家一起庆贺龙公子首试中举!”曹知府见大事已定,俨然主人似的招呼大家入座;龙青云老爷只好吩咐下人摆席――为龙在天中举而庆贺的“欢喜宴”,变成了联姻的“悲哀宴”。 名义上是为龙在天少爷“首试中举”而庆贺,但宴会的主角却不在场。主角龙在天在哪儿呢?龙在天少爷在他不敢在父母面前说出名字的“柔妹妹”那儿。“柔妹妹”?“柔妹妹”是何许人也?“柔妹妹”是龙在天的挚友孙志鹏的妹妹孙筱柔――她和龙在天是青梅竹马的暗恋**。 龙在天与孙志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窗好友,两人亲如弟兄,来往频繁。往来中,孙志鹏的妹妹孙筱柔对英俊倜傥的龙在天少爷渐渐有了好感;龙少爷也对孙筱柔小姐的印象也不错。他们的关系不断深化演变――两人都在心中默认――他们已经超出一般朋友的范畴。 今天,曹知府乱点鸳鸯;心中已有“柔妹妹”的龙在天少爷怎么也不想接受赵淑娴;便愤然来到好友孙志鹏家。 “在天老弟!听说你父母今天为你首试中举而庆贺,你怎么不在家,竟跑到我这儿来了?” “哎……鹏兄啊!”龙在天少爷一声长叹,便把曹仕宏乱点鸳鸯谱,要将赵淑娴嫁给他为妻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之孙志鹏。 对于龙在天和妹妹孙筱柔相恋的事儿,孙志鹏早已看出端倪,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孙志鹏也希望聪明博学的龙在天能做他的妹夫;但是孙筱柔已另有所属: 孙志鹏的父亲孙敬堂是个嗜赌如命的赌棍,他把家中值钱的东西都输光以后,还欠下“大旺赌场”一屁股的债。 一日,“大旺赌场”老板方啸林带着一班打手到孙家要钱。孙敬堂拿不出钱,方啸林一使眼色,众打手便上前把孙敬堂一顿暴打;孙敬堂还是拿不出钱,方啸林便按“大旺赌场”的“规矩”,要剁孙敬堂的两个指头。 危急之际,孙敬堂的妻子花素英和女儿孙筱柔,扑倒在血迹斑斑的孙敬堂身上嚎啕大哭(孙志鹏不在家);又跪求方啸林高抬贵手,宽限几天,她们一定想办法筹钱还债。 方啸林心知这母女俩根本没有偿还能力,仍坚持要剁孙敬堂的手指。孙敬堂吓得瑟瑟发抖,花素英和孙筱柔哭得死去活来。 猛然,方啸林看到孙敬堂的女儿孙筱柔颇有几分姿色,一副姣容看似艳如桃李,却又凛如霜雪;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上面嵌着两条天生动人的眉线;那脸上虽然哭得涕泗滂沱、一塌糊涂,却如梨花带雨,更添几分俏丽。方啸林便想收孙筱柔为媳。因此让手下人收起匕首,遂向孙敬堂坦言:只要你孙敬堂将女儿孙筱柔许配给我的儿子方志豪,以前所欠下的赌债便一笔勾销;不然就剁指头。 面对剁指头的匕首,孙敬堂答应了方啸林的要求。为了保全父亲的指头,孙筱柔也没有反对――她想先答应下来,解了父亲燃眉之灾,日后再从长计议。 孙筱柔虽然口头上未曾反对许配给方啸林的儿子,但心底下并不喜欢那个油里油气的方志豪;她喜欢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龙在天少爷。孙筱柔心中甚至还有一种奢望――如果能与龙在天少爷发展到那种程度,就让实力雄厚的龙家(龙少爷)拿出一笔款子,以双倍的钱还了方啸林的债――方家绝对不敢与赫赫龙府??拢??涂梢怨饷髡?蟮丶薷??谔焐僖??p>孙筱柔喜欢英俊倜傥的龙在天少爷,龙在天少爷也喜欢娇小秀丽孙筱柔――这本来就是一桩“棘手案”;现在半道上又杀出一个曹知府(赵淑娴);这事儿就更难处理了!所以孙志鹏听了龙在天的一番诉说后,也颇感为难。 “那你如何打算?”龙在天和孙志鹏正在说话,孙筱柔冷不防从外面跨步进门,咄咄迫问龙在天――龙在天与孙志鹏的谈话,早被看到龙在天来了而跟来的孙筱柔听得一清二楚――她要搞清楚龙在天是如何的想法。 “我……我本人很不愿意接受赵淑娴!但……但父母迫于曹知府的淫威,不敢抗拒;我……我又不好违背父母的意愿。” “那说到底你是打算答应这门亲事了?”孙筱柔用一双充满了晶莹液体的美眸艾怨地盯着龙在天少爷。 “我……我没有答应这门亲事。父母一跟我说了这事以后,我就到这儿来了!什么庆贺宴我也不参加了!” “在天!你我青梅竹马相处到现在,我的心你应该知道的呀!”孙筱柔也不怕哥哥笑话,也不顾及少女应有的矜持,便朗然敞开心扉。 “你的心我完全知道,我的心你也应该知道――我是非常喜欢你的。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父亲可能扛不住曹仕宏的压力;而且你也……”龙在天这个“你也……”指的是孙筱柔已经与方志豪有婚约。 “我的问题也不是问题,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什么强迫之为,父母之命都约束不了我!我可以宁死不从!可你……你却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愿。” “我不是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愿;我刚才已经说过,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父亲不敢跟曹仕宏抗衡――他如果不答应曹仕宏,姑且不谈影响前程,起码以后很难与曹仕宏共事。一个知府要想给下属小鞋儿穿,那是易如反掌的事;那我父亲就终日不得开心颜了!父亲终日不得开心颜,我作为人子,又怎能开心颜呢?” “那你就心甘情愿的做他们的牺牲品了?那你就对我们的事情弃而不顾了?”说到这里,孙筱柔一双美眸里的晶莹泪珠,已经扑簌簌地往下掉了。 “我……”龙在天少爷有口难言。 “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今生就是你的人。”孙筱柔说罢,一扭头冲出屋门,溜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哎……”龙在天不知如何是好。 “哎……”孙志鹏也不知如何是好。 茫然无措的龙在天少爷,起身与茫然无措的孙志鹏告辞,一个人踽踽独行在江州大街上。当身心俱疲的龙少爷回到龙府的时候,为他“首试中举”而举行的庆贺宴,已是人散楼空。 第二章 新婚夜独守空房 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曹知府、曹夫人的一力敦促下,龙青云无法推托――龙、赵两家另请了媒人,于光绪二十二年十月十八送了“喜讯”儿,初步确定联姻――从此,龙家的生活列车翻入非正常轨道,并爆出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新闻。 这次送“喜讯”儿,对曹仕宏包办婚姻心怀不满,又不想让父母为难,同时心中也想念孙筱柔的龙在天少爷一直“在书房读书”,未曾露面;龙老爷及其一家子也都是勉强从之。对于这一点,知府曹仕宏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为免夜长梦多,曹仕宏步步紧逼着龙青云早日为龙在天和赵淑娴订婚。 光绪二十三年六月二十,“上命难违”的龙老爷和求之不得的赵孝仁,按照曹知府的旨意,给龙在天和赵淑娴举行了订婚仪式――这就等于向人们公然昭示:曹仕宏用权力捆绑的、龙在天与赵淑娴的婚姻已经成立;而龙在天与孙筱柔的自由恋爱已彻底破灭。 按规矩习俗,当日中午(或是先一天晚上)是女方请客;可龙在天少爷却没有到赵家赴宴。龙在天少爷为什么没有到赵家赴宴,宾客们猜测多多。但龙老爷和龙夫人给出的解释是:“龙在天在家中照应晚宴事宜”――这样的解释连龙青云夫妇自己都不相信。 到了下午,龙夫人正准备找龙少爷谈话,让他“事已至此,顾全大局”,做好订婚仪式。却听老管家冯昌文前来禀报:少爷不见了! 龙在天少爷不见了?哪里去了呢?订婚酒宴马上就要开始,“准新郎”却不见了怎么行呢?龙夫人李湘君赶紧派人四处寻找。 江州各界的头面人物,龙、赵两家的善朋好友,诸亲六眷陆续来到龙府;下去寻找龙在天的人还是没有见到龙在天的踪影;龙老爷和龙夫人直急得团团转。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应到的客人都到了!龙在天少爷还是没有找到。急得抓耳挠腮的龙老爷和龙夫人,只得向曹知府和众宾客打招呼,说龙在天“因张罗晚宴操劳过度,正在浴室里洗浴按摩,马上就到,请大家先畅饮几杯。” 曹知府心知是他强扭的瓜儿,龙在天不大满意,在耍小性子。但曹仕宏并没有把心中不快放在脸上――能将娴儿嫁入龙府,能将娴儿嫁给龙在天为妻,这是最主要的目的;也就是我曹仕宏的胜利。至于你龙在天耍小性子想翻天,那是翻不了的!只要娴儿进了龙府,以后谁怕谁还说不定呢!因此曹仕宏也就像没事一般,带头开怀畅饮。 宾客们你俩酬我酢,推杯把盏,不断地把美酒佳肴往肚里送。直到酒宴放下帷幕,酒气熏熏,肚满肠盈的人们也没有看到“准新郎”龙在天的踪影――对曹仕宏和赵淑娴一百二十个不满意,又难违父母之命的龙在天在朋友孙志鹏家喝酒――向孙志鹏吐倒苦水,向孙筱柔吐露衷肠,表白不愿意跟赵淑娴订婚的心意。 尽管是“缺席的订婚仪式”,但龙在天与赵淑娴也算是订过婚了!不久,位高权重、生怕节外生枝的曹知府和夫人施云又催着龙家和赵家早点给龙在天和赵淑娴办婚事。因此龙家和赵家于光绪二十四年(戊戍年)四月十六为龙在天举行结婚典礼。 是日中午,双方月老和龙家、赵家的诸亲六眷,同事同仁,以及社会各界人士在赵家大厅上飞觥献?校?钫宄┮??灯蛋驯?形锖团讨胁鸵灰蝗??抢铮?讲怕?婧旃獾淖饕靖姹稹?p>下午,龙家用八千鞭子和二十八个礼炮送出到赵家迎亲的队伍。.info[] 迎亲队伍的最前面是十六名吹鼓手,吹鼓手后面是龙在天的两个朋友,专门负责一路鸣放鞭炮;接着是被父母软硬兼施带哀求、“事已至此,只好结婚”、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龙在天;龙在天后面是四人抬的大花轿;大花轿后面是四位媒人;媒人后面是两个男青年抬的糕粽担;糕粽担后面是两人抬的彩礼担;彩礼担后面是六人挑的二十四份带礼担。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逶迤绵延。 龙府在江州东城区,赵家住在江州南门,迎亲的队伍像游行一样,从东向西再向南,差不多走了半个江州城。因为龙家大名煊赫,娶的又是知府家的姨侄女儿;因此婚讯不胫而走,传遍了江州城乡――人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簇拥在大街两侧,尾随在队伍的后面,你推我搡,熙熙攘攘,实在热闹得不得了。 迎亲队伍到得赵家门口,只见鞭炮齐鸣,硝烟四溢;在一声声恭喜、同喜的道贺声中,月老、担夫、新郎等各色来客一一鱼贯而入。赵淑娴的父母亲即将一干人等安排入座,喝甜茶,吃糕点。 茶罢,月老“催轿”(催促新娘上轿)。 须臾,新娘赵淑娴浓妆艳服,由伴娘搀着入轿――这其中免不了做些“哭亲”、“刮泥”、“泼水”、“照筛子”等等的繁文缛节,姑不赘述。 一切停当,鸣炮发轿,队伍浩浩荡荡由赵家往龙府前行。 迎亲人马、新娘花轿一路鼓乐喧天的来到龙府;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新娘下轿,由伴娘左右扶着跨火盆、拜天地、跪高堂、夫妻对拜后送入洞房。 早在此前,江州城各界的头面人物,和龙家、赵家的亲朋好友业已陆续到来;大家面带笑容,口言祝福,按规矩、辈份、身份,各就各位。 人都到齐了,喜宴立即开始。 祝酒、敬酒、闹酒、酬酢,宴会很快进入**。 大概是龙在天与赵淑娴的婚姻注定不得善始,也不得善终――宾客们正在喜气洋洋的开怀畅饮,突然跳出一个瘦麻杆的人,举着酒杯来到龙少爷的面前,满脸酒气加凶气地高声叫道: “龙在天!你给我听好了!我姐姐能够与你同结连理,这是你的造化;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呵护我姐姐,疼爱我姐姐,尊敬我姐姐,否则我和知府大人都饶不了你!”送“喜讯”儿、订婚的时候,婚事不曾完全落实,赵家也不曾敢说什么废话。现今结婚了!婚事完全定下来了!赵家的人便倚仗着曹知府的威风向龙少爷(龙家)“晓之厉害”。 “你……你是?”历来受人恭维,从来不曾被人侮辱过的龙少爷,在这自己的结婚典礼上,竟然被人如此“教训”,心里老大不快。但他还是克制着问清对方是何许人也,再行还击。 “我!我是赵淑娴的弟弟赵桐!我告诉你!我们堂堂赵家可不是好惹的!” “你是赵淑娴的弟弟赵桐?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赵淑娴有个什么弟弟叫赵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龙在天少爷重重地回了赵桐一箭。 “赵桐!这是结婚喜宴,不得与龙公子无礼!龙少爷!对不起!这赵桐是我弟弟赵义仁的儿子,是娴儿的堂弟;还望你多多包涵,不予计较。”赵淑娴的父亲赵孝仁赶忙出面斡旋――这赵孝仁既不想让侄儿赵桐在女儿的结婚喜宴上胡来,但心底下也并不十分的反对赵桐来这么一着――赵桐今天这一着,算是给龙家的杀威棍,也是为赵家“树立威信”;所以当赵桐闹了一出以后,赵孝仁便出面制止。(..info) “好!就按伯父所说,我不与他计较。”因是自己的结婚喜宴,龙在天也不想多说什么,便睥睨地瞟了赵桐一眼,就招呼大家继续喝酒。 龙在天不想多说什么,可那个麻木不仁的赵桐却又跳出来对龙少爷发难: “龙在天!我告诉你:我姐姐从今天起就在你们龙家长期生活,今日我给你约法三章:一、不得欺负我姐姐;二、一切随我姐姐的意;三、除了我姐姐,你不得在外面碰其他任何女人。倘若你违背一条,我会来找你算账的!” “赵桐!我娶老婆是我自己的事,我怎样对待老婆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凭什么来说三道四?还说什么约法三章,我告诉你,你赵桐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我也不想理你!你要喝酒,就坐到你座位上去喝酒;不想喝酒就滚!”龙少爷毫不客气地回击了无赖赵桐。 “你敢骂人?你敢要我滚?我看你给我滚倒差不多!”痞棍赵桐倚仗着有曹知府做后台,说话全没分寸了。 “你让我滚?”龙在天少爷听到赵桐口出狂言,怒不可遏!本想好好教训赵桐一番;可他头脑中却突然闪出一个怪念头――好!你让我走,我就走了!――满腹怨怼,极不情愿与赵淑娴结婚的龙在天少爷,抓住契机,借题发挥,愤然出走,以给赵家(赵淑娴)一个难堪――反正这火是你们赵家烧起来的。 “龙少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别走……”这是赵孝仁的声音。 “天儿!你回来!今天可是你的结婚喜日啊!”这是龙夫人的声音。 “赵桐!你这个浑蛋!”这是曹知府的声音――曹仕宏虽然认为龙在天翻不了天;但今天是娴儿大婚的日子;要是新郎离家出走,那赵淑娴还结什么婚?自己这知府的面子又往哪儿搁?所以他怨恨地骂赵桐是个浑蛋。 新郎离开结婚喜宴出走了!龙家、赵家的诸亲六眷都傻眼了!众宾客们都无心喝酒吃菜,都在静观事态的发展。说得直白一点,都在拭目以待的看戏。 “来来来!大家喝酒,在天马上就会回来的!”龙青云老爷连忙招呼大家喝酒――他既怨恨龙在天不应该离开结婚喜宴,又觉得这个赵桐(赵家)实在可恶,同时也怨恨曹仕宏以官压人,强行配婚――赵桐瞎胡闹,龙在天一离席,这也等于打了曹仕宏一记耳光。 “好好好!来来来!大家喝酒,龙少爷马上就会回来的!”不管龙在天会不会马上回来,曹知府也就顺着龙青云老爷的说法招呼大家喝酒――他这是顺坡下驴,不让自己十分难堪。 主人和知府大人都说话了!大家只好坐下来,把未完成的事儿草草继续下去;也就放下碗筷各自回府。 客人基本上都散了!曹知府也要回去了!临别,曹知府又把赵桐一顿臭骂。但对龙青云老爷也是一番软训:要求龙青云好生教导公子,让龙在天规矩规范做人;尤其是要讲究仁义礼智信。曹仕宏还说,大忠大爱为仁;大孝大勇为义;修齐治平为礼;识时明事是智;公平诚实是为信――年轻人一定要做到这几点。 同时,曹仕宏还要求龙青云多派些人出去把龙在天少爷找回来,因为新娘赵淑娴还在洞房里等着吃交杯酒呢!这新婚之夜赵淑娴可不能独守空房啊! 龙在天少爷在那儿呢?赵桐大闹婚宴,脱口说出让龙少爷滚!不愿意与赵淑娴结婚的龙少爷便借题发挥离开喜宴,到他的好友孙志鹏家里去了! 当带着三分酒气,七分怒火的龙在天少爷来到孙志鹏家门口的时候,方才猛醒――孙志鹏还在他龙府吃喜酒呢! 既然来了!何不进去歇息?龙在天少爷想到此,便推了推孙家的大门――孙家的大门竟然虚掩着。 孙家的大门怎么会虚掩着的呢?原来是孙志鹏的妹妹孙筱柔在院子里坐立不安地等候哥哥回来: 孙筱柔听说龙在天今天与赵淑娴结婚,那心中的怒火怨气直冲斗牛――她在院子里遥望着东城区,阵阵长吁短叹,并不时的诅咒怒骂:龙在天啊龙在天!你这个家伙!你就这么弃我于不管不顾么?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感情就这么弃之沟渠么?你就心甘情愿的跟那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么?你今天结婚了!我今后怎么办?你这个冤家!你这个浑蛋!你们的婚姻不得善终(孙筱柔一语成谶,龙在天与赵淑娴的婚姻还真的不得善终)! 孙筱柔正在诅咒怒骂龙在天,却见一个黑影推门而进。孙筱柔刚要喝问是谁,却见那黑影进门以后径直去了哥哥的房间,一头倒在哥哥的床上。 这不就是冤家龙在天么?今天是他的结婚喜日,他怎么会到我家来的呢?恐怕是来见我的吧!可要见我,怎么又不找我,却一头倒在我哥哥的床上呢? 孙筱柔心里这么想着,便迈步来到哥哥的房间。 “龙少爷!今天是你的大婚喜日,你不在家与新娘恩爱**,到我家来干啥呀?”孙筱柔棉里带刺,语中带醋地问道。 “嗯!是筱柔啊!”心中不快的龙在天少爷没有正面回答孙筱柔的问话,也没有坐起身,就仰在孙志鹏的床上回了孙筱柔一句。 “龙少爷!你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孙筱柔心中暗忖:龙在天少爷新婚之夜不在家里陪伴新娘,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心中一定有很大的苦楚;我怎能再火上浇油,惹他生气呢?因此孙筱柔换了语气。 “来!起来喝点水。”没有听到龙在天回话,便倒了开水的孙筱柔一手拿着茶杯,一手去拉龙在天少爷。 龙在天少爷见到孙筱柔拉他,赶紧挣扎着坐起身,从孙筱柔手中接过茶杯,说了两声“谢谢!” “倒杯水还谢什么呀?嗳!龙少爷!你今天大婚,怎么不在家里陪客呀?”孙筱柔有意把陪新娘说成陪客。 “哎……”龙在天少爷哀叹一声,便把无赖赵桐闹酒宴,他借题发挥,离宴出走的情况一一告之孙筱柔。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那你今天就不回去了!?”孙筱柔口吻难辨地说。 “我……”龙在天少爷一时回答不了孙筱柔的问话。 “龙少爷!我看你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回去吧好不好?”孙筱柔含情脉脉地说。 “这……”龙在天少爷还是回答不了孙筱柔的问答题。 “在天!我曾多次跟你说过:我今生今世就是你的人。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却因故离开结婚喜宴到我家来了,这冥冥之中大概也是老天爷的安排,既是天意。那你就不要回去!我跟你成婚!”热恋的少女是没有理智的――看到离宴出走,来到自己家的龙在天少爷悠哉游哉的想回去又不想回去;孙筱柔突发奇想――她要在龙在天的结婚喜日,取而代之――取代赵淑娴做龙少爷的新娘,与龙在天成婚。 “这个断断不可!这个断断不可!”龙在天少爷听了孙筱柔的话,大惊失色,连忙表示断断不可! “这有什么不可?我今天就要做你的女人!我今天就要把我的**身献给你!”孙筱柔毫不退缩,并主动自解钮扣。 “筱柔!这个断断不可!你的心意我知了!你的情义我领了!可我不能害你啊!我不能玷污你的白璧之贞,女孩子一定要守身如玉啊!”龙在天少爷看到孙筱柔主动献身,急得不知所措。 “守身如玉?我为谁守身如玉?为那个庸夫俗子方志豪守身如玉?那真的是把鲜花插在牛粪上,把蛋糕扔给狗吃了!只有把**身献给你,这才适得其所,这才是我的心愿!”孙筱柔一边说一边继续宽衣解带。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筱柔!你再这样我就走了!”龙在天少爷一边说一边起身欲走。 “我不准你走!我们今天一定要成其好事!才不枉你我相处一场!”孙筱柔一掌将龙在天少爷推倒在床,并就势压在他的身上…… “呃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洋咳声”遏制了孙筱柔的任性之为。 ――由于新郎龙在天少爷离宴出走,龙家的婚宴草草收场。孙志鹏从龙府吃好喜酒早早回来,却听到自己房间里有人说话。他走近房门侧耳谛听,原来是自己的妹妹孙筱柔要强行献身龙在天少爷;龙在天少爷却坚拒不从。因此孙志鹏赶紧一声“洋咳”,把那后果不堪设想的闹剧制止住。 “哥!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即将与心上人饮男食女的孙筱柔,眼看哥哥坏了她的好事,直气得小嘴翘上了天。 “在天离宴出走,龙府的婚宴草草收场;大家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都回来了!”孙志鹏也不计较妹妹的态度,便娓娓说明了情况。 “嗯!真没劲!”孙筱柔说了一句令人莫测难懂的话。 “在天贤弟!我送你回去吧!”孙志鹏不敢担当“窝藏新郎”的“罪名”。 “我不想回去!”龙在天余恨未消,不想回去。 “龙少爷不想回去就别回去呗!”孙筱柔居心叵测地说。 “那……那好!小妹你去弄几样菜来,我们和在天饮几杯,他还没有吃晚饭呢!”孙志鹏已经坏了孙筱柔的“好事”,不能再赶龙在天走了!否则妹妹要恨死他的。 “是!”不开心的孙筱柔很乐意地去了。 须臾,孙筱柔弄了两个小炒和一盘黄瓜、一盘花生米,一盘松花蛋,搬到哥哥的房间;还拿了三只酒杯――三个人就在孙志鹏的房间里举杯倒樽,细斟慢饮起来。 当酒气薰薰的龙在天少爷离开孙家的时候,东方已经露出晨光熹微――赵淑娴靠权势嫁给龙在天的新婚之夜却是“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同时,从今日起,龙在天少爷和孙筱柔小姐相处了十几年的恋情,也就戛然而断――二年后,在方家的一再催逼和哀求下,孙筱柔艾艾怨怨地嫁给了方啸林的儿子方志豪。 龙在天与孙筱柔十几年的美好恋情,就像绽放在夜空中的焰火一样绚丽辉煌;只可惜好景不长,辉煌不再。但他(她)们都把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深深尘封在各自的心底,终身难以忘怀。 第三章 赵淑娴本性难移 因为已经拜堂成亲,不管怎么说赵淑娴都是龙家的媳妇――婚礼的第二天晚上,龙夫人还是为儿媳补上昨晚未了的仪式――两人在洞房中喝了富贵茶,饮了交杯酒;然后宽衣解带、放帐展被;龙在天勉强的、义务式的、毫无激情的与赵淑娴做了那事儿,就算是夫妻生活了。(..info) 除了施云有幸嫁给知府大人曹仕宏,做了官太太以外,施家、赵家仍属于“第三世界”。 寒门之女赵淑娴能如愿以偿进入赫赫龙府,可谓穷鸟入怀,“三生有幸”,理当倍加珍惜。可这个赵淑娴名为淑娴,却为人不淑。她以前在娘家时,就倚仗着姨父的权势,与邻人争强好胜,欺贫凌弱。嫁到龙家以后,虽然经过昨夜一劫,但她仍是恶习不改。这不!她和龙在天少爷过了夫妻生活才几个小时,赵淑娴就开始施展她的“能耐”了。 补办结婚仪式的次日早上,龙在天口气还算温和地对赵淑娴说: “淑娴!时辰不早了,我们起床去给二老请安献茶吧。” “喊什么喊?这新婚燕尔的,起这么早干什么?我睡得正香,却被你喊得心惊肉跳,你还让不让人睡觉?”这是赵淑娴对龙在天昨夜让她独守空房的报复,也是婚后开始给龙在天的第一个下马威。 “……”龙少爷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夜里还行鱼水之欢的老婆,这大清早的竟会这么跟他说话;气得他一时语塞,只得躺下生闷气――这刚结婚可不能就吵架呀――龙在天被权力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不幸婚姻就此拉开序幕!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赵淑娴才懒洋洋地起身穿衣,又慢腾腾的洗漱化妆,直到八九点钟的光景才和龙少爷到东楼给龙老爷和龙夫人请安献茶;然后就旁若无人地傲然站在那里,一双不安分的眼睛还在骨碌碌的乱转。 龙夫人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龙在天不可能因与老婆贪欢恋乐而耽误给二老请早安,况且还是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这一定是没家教的赵淑娴不愿意起早,或者是有意耍性子摆威风。再者,龙在天脸上的笑容,以及与赵淑娴那恩爱的样子,都明显带着人造的痕迹――这说明,两人的感情很可能不大融洽,甚或已经有了龃龉。 因是新婚,宽宏大量的龙青云老爷和李湘君夫人,并没有把话挑明,更没有诘问责怪儿媳妇,也就含糊过去了。岂知赵淑娴却以为自己了不得――丈夫不敢得罪她,公公婆婆也让她――赵淑娴从此一意孤行,且愈演愈烈――赵淑娴和龙在天的感情之舟,就这样被她一点一点地损伤破坏,直至彻底毁沉。 新婚的美酒是甜蜜的、醉人的。可是龙在天少爷却一点也体会不到他与赵淑娴之间有什么“酒味”――两人就这样不淡不咸的打发日子。 赵淑娴对待公婆、丈夫尚且如此,对待下人更是气使颐指、专横跋扈;人们背地里都叫她母老虎、母夜叉。 母夜叉赵淑娴对待下人专横跋扈,对自己的贴身丫鬟更是百般挑剔;跟着她的丫鬟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月就要换人;直到换了一个叫做单无双的女子,赵淑娴才算满意。 单无双得到主子赵淑娴的赏识,并非此女多才多艺,或是美艳动人;而是能与赵淑娴“志趣相投”,说得直白一点是臭气相投――两人都会耍小聪明,都会玩阴谋诡计。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转眼到了天清气爽的中秋佳节。 龙府过中秋节非比一般,从八月初十前就开始准备过节物资;仅那各式月饼和美酒佳肴就采购了一屋子。 龙府居家正屋,是三幢呈“品”字形的楼房,每幢楼房的左右和前方两侧都有耳房、厢房等各式附房。 前面一幢楼房现为龙青云老爷的藏书室兼书房;龙青云和夫人李湘君居住在后边东楼;龙在天住后边西楼;他与赵淑娴结婚后,其新房也就布置在后边西楼;那购买来的中秋货物就放在东楼与西楼之间的耳房里。 这天早上,赵淑娴和贴身丫鬟单无双,到东楼给龙老爷和龙夫人请过早安回西楼的时候,忽然看到管家冯昌文从东楼西侧的耳房里出来。 “少奶奶!您早!”冯管家见了赵淑娴很谦逊地行了主仆之礼。 “冯管家你早!”赵淑娴回敬冯昌文以后,随口问道:“冯管家!你这么早在这耳房里干什么的呀?” “回少奶奶!这马上就要过中秋节,我奉夫人的旨意,正准备府上过节所用的一应物资和发给大家的礼品哩!” “准备过节的一应物资?这么早就准备呀?”赵淑娴心想:这大户人家就是不同一般,离过节还有好几天,就开始筹办过节物资,穷人家还不曾有过节的概念呢! “是呀!夫人指示要早点筹办,免得到时忘这忘那的。” “那都已经买了些什么东西呀?”赵淑娴无意问道。 “买的东西都放在这耳房里,少奶奶要不进去看看?”冯管家一边说一边把赵淑娴和单无双让进东楼的西耳房。.info[] “哇哉!这么多的好东西呀!”赵淑娴一踏入耳房,就被满屋子的高档物品惊呆了:什么火腿呀!蹄筋呀!什么海蛰、海参、海鱼、海蛏、虾仁、虾皮、虾米、虾籽、银耳、木耳、红糖、白糖、蘑菇、香菇、咸蛋、皮蛋、鲜肉、咸肉、鱼翅、鱼丸和一些说不出名儿的,甚至出世不曾见过的东西以及各种规格、各种质量的月饼和各式各样的红酒白酒。 赵淑娴正在“叹为观止”的欣赏,护院队长刘克凡突然来叫管家冯昌文。 “冯管家!夫人让你赶快去一下。” “知道是什么事吗?”冯昌文问道。 “大概是了解中秋物资的采办情况,看看已经买了什么,还差什么。” “好!我这就去!”冯管家说着就要动身;但因赵淑娴在场没有走,便踟蹰在那里。 按理说,刘队长来喊冯管家去龙夫人那里有事,尽管是少奶奶的赵淑娴应该自觉走人。可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赵淑娴仍装着没有看够的样子,站在那里就是不动。 冯管家见赵淑娴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只好说: “少奶奶!您慢慢看,我失陪了!请您临走的时候给我把门带上,把扣子扣好就是了!” 西耳房就在东楼西侧,来来去去的人络绎不绝;而且龙府有七八个护院来回巡逻,外人更是不得进来,所以不要加锁,只要把门扣好就行。 “冯管家!你去吧,临走时我会把门扣好的。”赵淑娴如是说。 冯昌文和刘克凡走了!赵淑娴还在漫不经心的看…… 寒门出身的赵淑娴虽然已经嫁入豪门,但其劣根性并没有褪尽。她看到龙府置办了这么多、这么高档的中秋货物,心中既钦羡又嫉妒,更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占有欲。 猛然,赵淑娴鬼使神差般的拿起两袋鱼翅拢在长袖内,便转身走出门外,让单无双把门带好扣上以后,两人一起回到西楼自己的房间。 “无双!我好象有点累了,想躺一会儿,你先回房去吧!”心如鹿撞的赵淑娴打发单无双回避。 “是!”赵淑娴将两袋鱼翅拢在袖子里的时候,单无双就已经看到了,只是没有吭声。现在,赵淑娴让她回房,单无双心知赵淑娴是要藏匿那两袋鱼翅,便转身去自己的房间(龙府的管家、先生、厨师、贴身丫鬟等“高级雇员”都有自己的单独房间)。 “无双!无双!”单无双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得赵淑娴急急的喊她。 “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无双!这里有两袋鱼翅放在你房间里。”单无双退出房间以后,赵淑娴将两袋鱼翅藏在这儿不是,放在那儿又觉得不行,只好放到单无双的房间里。但她把两袋鱼翅递给单无双的时候,并不曾明说两袋鱼翅是从哪里来的。 “这……好!就放在我房间里。”刚刚要她回避的赵淑娴,现在却要把两袋鱼翅放在她单无双的房间里;单无双先是一愣,防止赵淑娴用心使坏;但随即又心领神会――赵淑娴大概并无嫁祸之心,只是保险之意――她不能将偷来的两袋鱼翅放在自己房里,那会被少爷龙在天发现;所以只能放在她单无双的房里才安全――因而单无双也就答应了! 单无双虽然不曾明问赵淑娴两袋鱼翅是从哪里来的,但主仆两人都心知肚明。而且单无双还在心中暗忖:你赵淑娴今天做了这种事儿,从此以后你就有把柄抓在我单无双手心里了! 赵淑娴拿了(偷了)西耳房两袋鱼翅,并不是想中饱己腹,而是想给自己贫穷的父母品尝品尝,见识见识――我们赵家可从来没有这种贵重的东西呀! 人一旦做了亏心事,神色、言语都不一样;而且认为别人的神色、言语也不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总觉得是针对自己的――赵淑娴这一天一直魂不守舍,中饭、晚饭两顿都没有吃好。 晚上,龙在天和赵淑娴回到房间,赵淑娴也没了以往的热情;龙在天跟她说话,她也一惊一乍的,回话也是答非所问。 “淑娴!你今天到底怎么啦?整天都恍恍惚惚的。”龙在天疑惑地问道。 “什么?我没怎么呀!”赵淑娴强作镇静。 “还没怎么,一天都神色怪怪的,我刚才跟你说话,你都好象吃了一惊似的。” “没有!没有!真的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累了吧!” “既是昨晚没有睡好,那就赶紧睡吧!” “是!我这就睡。” 赵淑娴嘴里说我这就睡,可脱衣上床后却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在心中暗想:我该不该拿这两袋鱼翅呢?尤其是该不该当着丫鬟单无双的面拿这两袋鱼翅呢?现在拿已经拿了!这事儿会不会露馅儿呢?一旦露馅儿,那将……赵淑娴不寒而栗,益发睡不着了! “淑娴!你今天究竟怎么啦?怎么老是辗转反侧不睡觉呀?”龙在天被赵淑娴弄得不得安宁,自己也睡不着了! “我……不知怎么搞的,我今天老是睡不着。(..info)”赵淑娴难道其详。 “定下心来,默默的数数,马上就睡着了。”龙在天说完,翻过身去,以减少赵淑娴对他的影响。 龙在天让赵淑娴定下心来,可赵淑娴的心就是定不下来――赵淑娴一夜未曾入睡――哎!能挨过明天――明天龙府风平浪静就好了。 谢天谢地!第二天龙府上下依然故我,一切如常,根本没有少了东西的说法――这说明我赵淑娴拿了两袋鱼翅没人知晓。 我国有句成语叫做“欲壑难填”,乃形容一个人的贪婪**像深谷一样难填。 赵淑娴拿了(偷了)西耳房两袋鱼翅,担惊受怕的煎熬了一夜,到了白天却是万事大吉,根本没事儿――冯管家采购了那么多的东西,少了一两样哪里看得出来?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既然东西太多,少一两样看不出来,那我为什么只拿一样东西就害怕成这种样子?我就是拿两样东西,三样东西,他们也不一定晓得呀!我能多拿一点,父母不就多享受一点?反正神不知,鬼不觉――因拿了(偷了)两袋鱼翅而担惊受怕,一夜未能成眠的赵淑娴,又想再拿(偷)其他的东西――赵淑娴的贪婪**膨胀了! 嗳!那乌亮的海参倒是不错,我何不再弄点海参给我的父母弟弟? 怎么去西耳房弄海参呢?我一个人去拿是秘密一些,可一个人进去拿,没人望风不“保险”呀! 《博物典汇》云:“狼前二足长,后二足短;狈前二足短,后二足长;狼无狈不立,狈无狼不行。”《酉阳杂俎》又云:“狈前足绝短,每行常驾于狼腿上,狈失狼即不能动,故世立事乖有称狼狈。” 这两段文字是说,狼和狈的前足、后足各有短长,需得相互配合,才能共事得手;因此世人称合伙做坏事为“狼狈为奸”。 赵淑娴要想“弄”那乌亮的海参给父母亲,就得有人配合;这个最佳人选就是贴身丫鬟单无双。 这日下午,赵淑娴看到龙在天外出了,便与单无双“聊天”。 “无双啊!这龙府到底是大户人家,做事就是与一般百姓不同;昨天你看到的,仅这各式月饼和美酒佳肴就采购了一屋子。” “是呀!龙府就是龙府,用钱就像流水似的,全不在乎;大奶奶嫁入这样的豪门,也算是大富大贵了。”单无双不无奉承地说。 “我一个人算是富贵了!可我的父母还是贫寒人家,生活挺苦的呀!所以我昨天拿了那两袋鱼翅就是想孝敬我父母的。”因为还要与单无双再拿(偷)东西,赵淑娴也就把那两袋鱼翅的来历明说了。 “那两袋鱼翅是少奶奶从西耳房里拿来的?”单无双假装不知而吃惊的样子“其实我知道少奶奶并非贪图小利,主要是为了孝敬父母才这样做的。”狡黠的单无双有意顺着赵淑娴的意思说话。 “可……可只有鱼翅,没有海参多不好呀!以前在家里只听说什么‘鱼翅席’、‘海参席’、‘鱼翅海参席’,却从来没有吃过。嫁入龙府以后,才知道所谓‘鱼翅席’就是酒席上用了鱼翅;所谓‘海参席’就是酒席上用了海参;所谓‘鱼翅海参席’就是酒席上既用了鱼翅,又用了海参,就是很高档的意思。我爸爸妈妈在我订婚、结婚时吃过两次‘鱼翅海参席’,那也不过就一两筷子,没吃到什么滋味――我以后还可以再吃的,而我父母……”赵淑娴在玩“社会经验”。 “您……您还想……”单无双听出了赵淑娴的弦外之音――她是还想再到西耳房去拿(偷)海参――昨天单无双陪着赵淑娴拿了两袋鱼翅,已经觉得不妥,还有点后怕;若是再去西耳房拿(偷)海参,单无双不大愿意;而且也为赵淑娴的“贼心”、“贼胆”感到惊讶、害怕和担心。 “对!我想再到西耳房去拿两盒海参给我的父母!”赵淑娴直言不讳地道出贼意。 “这……万一……” “没事的!我们昨天拿了两袋鱼翅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西耳房里那么多的东西,少一两样东西也看不出来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拿海参?”单无双不好阻止主人,只能顺从其意。 “要去现在就去,只有白天好拿,夜晚是不行的。” “现在就去,怎么进行?” “一个在外面看着,一个人进去拿。”赵淑娴胸有成竹。 “那您进去拿,我在外面看着。”单无双认为,望风要比偷东西的“罪”小一点,所以选择了望风。 “这……也行!就我进去拿,你在外面看着;我拿好东西出来以后,你赶紧把门带上扣好。”这不是正当的事儿,赵淑娴不好跟单无双讨价还价,更不好发号施令。 “好!那现在就走吧!” 赵淑娴和单无双一前一后来到西耳房,单无双在屋外假装欣赏花草,赵淑娴打开西耳房的门,轻车熟路的拿了两盒海参,还顺手拿了四个月饼一并拢在长袖内,迅速退出西耳房,单无双赶忙上前把门扣好。 主仆二人回到房间,赵淑娴仍让单无双把两盒海参拿到自己房间里藏匿好,两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了两次东西都没人知晓。 中华民族的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我们的先贤很是善于总结,这些总结是人类经验的概括,是先人智慧的结晶。“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是一种很实在、很深刻的总结。 如果赵淑娴上次在西耳房顺手牵羊的拿了两袋鱼翅不再伸手,也许还能侥幸无碍――即使以后冯管家晓得少了两袋鱼翅,也不一定就怀疑到顺路看过货的赵淑娴的头上;退一步讲,即使怀疑,也没有证据,那只会往其他人身上怀疑,或是疑惑进货时丢失了。 而赵淑娴这次竟然专门进西耳房去拿东西,这就不一样了――一是不可能进货时丢失两种同等数量的东西;二是不可能没有人看见,不可能不引起人们的怀疑。 不可能没有人看见?不可能不引起人们的怀疑?嗳!还真的被人看见了!还真的引起了人们的怀疑――赵淑娴进入西耳房,单无双在屋外假装欣赏花草;赵淑娴拢着袖子退出西耳房,单无双赶忙上前扣好门――这番情景被在不远处整理菊花的花工武良成看得一清二楚;也被龙夫人的贴身丫鬟、到外面倒残茶,重泡新茶的江翠莲看了个大概。 武良成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讲,江翠莲却无意跟龙夫人说了这事。 “夫人!刚才我出去倒残茶的时候,看到少奶奶进了西耳房,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单无双却在屋外??。” “赵淑娴去了西耳房?她去西耳房干什么?” “不知道少奶奶去西耳房干什么,我只是倒残茶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一眼。” “这个细婆娘,总是不安分。”对于赵淑娴去西耳房的事,龙夫人与江翠莲主仆二人就此一说而已,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过去了。 秋风瑟瑟,寒气侵人。八月十三这天,冯管家按照龙夫人的指示,给所有的护院、先生(龙在天的老师王鸣远)、厨师、佣人、杂工、伙计、守门人、粗细丫鬟,每人发放十个枣泥月饼、十个椒盐月饼、二斤白糖、二斤红糖、四瓶江州大曲、四个银圆,作为中秋礼品。老先生王鸣远、大厨师方治安、护院队长刘克凡、“恒泰商行”管事杨永昌和冯管家这五个人,另外多给一袋鱼翅和一盒海参。 龙府有各式下人三十二人,连同商行员工共五十七人;冯管家采购的这些东西都是算计好的,应该分得正好。可是,分到最后,红糖、白糖和大曲酒都正好,却少了两个枣泥月饼和两个椒盐月饼。 只少了四个月饼,这在堂堂龙府本是小事一桩,不值一谈。可做事一贯稳妥认真的冯昌文管家却认为这里边有了问题――不应该少,怎么又少了呢? 当冯管家发给王鸣远老先生、方治安大厨师、刘克凡队长、杨永昌管事一人一袋鱼翅和一盒海参,自己再留了一份以后,理应还有十五袋鱼翅和十五盒海参交给厨房保管员李志刚备用。可是,只剩下十三袋鱼翅和十三盒海参――这说明,这次中秋货物中不仅少了四个月饼,还少了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这个问题可“大”了! 问题大了不能不报。心地坦荡、做事踏实的冯管家如实向龙夫人李湘君禀报了中秋货物发生短少的事。 刚买的中秋货物中少了四个月饼,还少了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在龙府可是史无前例的呀! “不!不对……”龙夫人李湘君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遂吩咐冯管家对失物之事暂时不要声张。 赵淑娴二进西耳房拿了两盒海参,还顺手牵羊拿了四个月饼和单无双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把两盒海参交给单无双,让单无双藏在自己的房间里以后,便拿出偷来的四个月饼,跟单无双合吃了一个枣泥月饼,又与单无双合吃了一个椒盐月饼,还剩下一个枣泥月饼和一个椒盐月饼就用纸包起来放在食盒里。 鸟去留毛,雁去留声。赵淑娴和单无双吃了两个月饼,却掉了几块饼屑在椅垫上,放在食盒里的两个月饼,也透出淡淡的月饼香,这为龙在天以后“破案”提供了有力证据。 单无双到西耳房领取中秋礼品,听冯管家说今年购买的中秋货物中少了四个月饼,立即回来告之赵淑娴: “少奶奶!听说冯管家已经发现少了四个月饼了。” “啊!这个冯管家怎么这么精呀?那么多的月饼,少了四个他都知道?”赵淑娴闻言,吓了一大跳。 “少奶奶!您来的时间不长,对人不大熟悉,这个冯管家可精明得很呢!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所以深得老爷和夫人的赏识。” “那……那冯管家知道不知道还少了其他东西?” “这个我不知道。” “那你赶快去打听呀!一听到什么情况,立即回来禀报。” “是!我这就去打听!” 单无双退出赵淑娴的房间,便来到西耳房周围转悠,她很快便听说冯管家已经晓得,中秋礼品中,不但少了四个月饼,还少了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便赶紧回来禀报主子赵淑娴。 “少奶奶!不好了!冯管家不但晓得少了四个月饼,还晓得少了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 “啊……”赵淑娴闻讯,吓得大惊失色――这个冯管家,少了几样东西,少了多少数量怎么都一清二楚呀?不好!冯管家晓得少了东西,会不会禀报夫人呢?夫人得到禀报会不会追查此事呢?要是追查……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得赶紧想办法处理此事。 “无双!我在西耳房里边的时候,你在外面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人看见我们?” “没……没有啊!” “你再仔细想想,究竟周围有没有人?” “周围……周围……你在西耳房里边的时候,要么夫人的贴身丫鬟江翠莲出来过一次。”单无双昨天没有看到花工武良成,只看到江翠莲曾经出来过,因而如此答道。 “夫人的贴身丫鬟江翠莲出来过一次?那她会不会看见我们呢?” “这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我们。” “这样……”赵淑娴从食盒里拿出剩下的一个枣泥月饼和一个椒盐月饼交给单无双,要她如此这般行事。 龙少爷吃过中饭回到房里休息,赵淑娴主动上前与之亲热。 “在天!后天就要过节了!我们是不是回去看望看望我的父母呀?” “哦!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我母亲已经准备好礼品,让我们今天下午去看望你的父母。” “谢谢!谢谢相公和夫人!” “这是应该的,不用谢。”龙在天对赵淑娴的虚言很不受用。 “是应该的我也要谢你。”赵淑娴故作娇态。 “咦!你历来总是板板的,今天怎么这么活络呀?”不管怎样的环境,哪怕是不好的环境,只要时间长了就会习以为常;若是改变了,哪怕是坏的变成好的,都反而觉得不正常。所以赵淑娴今天的“客气”反而让龙少爷感到异常。 “过节嘛!总要喜庆一点呀!”赵淑娴说了一个不足信的理由。 “噢!原来如此!”龙在天心知赵淑娴没真话说,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便以“原来如此”结束话题。 “嗳!在天!听说冯管家置办的中秋物资少了不少东西是不是?” “我听说过这事,其实也没有少多少东西,就是几个月饼和一点鱼翅、海参而已。” “少了月饼和鱼翅、海参?”赵淑娴故作惊讶地问道。“这……咦!我想起来了!我昨天下午和无双在夫人的贴身丫鬟江翠莲房间里玩的时候,好象看到她柜子衣服里边有月饼。当时我还在想,中秋礼品还没发,她怎么会有月饼的呢?她又怎么把月饼放在衣服里边呢?我当时只是有些迷惑不解,也没有问她。现在想起来,这事儿……”赵淑娴故意欲言又止。 “你说什么?江翠莲昨天就有月饼?礼品是今天上午才发的,她怎么昨天就有月饼呢?是她自己买的吗?是她自己买的,为什么又把月饼藏在衣服里边呢?不对!我去看一看。”龙在天说着,就直奔江翠莲的房间来了。 江翠莲刚伺侯好龙夫人午休,自己也回房准备休息,却看到少爷龙在天匆匆而来。 “少爷!你怎么没有休息?” “江翠莲!你今天领取中秋礼品了吗?”龙在天也不回答江翠莲的问话,却反过来问江翠莲。 “领了呀!怎么啦?” “领在哪里?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少爷说笑了!这有什么不能拿的。”江翠莲一边说,一边把上午领取的礼品全拿出来放在龙在天的面前。“上午领的礼品都在这里,请少爷过目。” “都在这里?其他还有没有了?” “都在这里!其他没有了!” “真的吗?”龙在天说着,就径直走到柜子面前,拉开抽屉,从衣服里拿出两个月饼。“这两个月饼哪里来的?是你自己买的吗?是你自己买的,为什么又把月饼藏在衣服里边?你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吗?”龙在天两眼直视着江翠莲。 “月饼?我这衣服里边怎么会有月饼呢?”江翠莲一脸茫然。 “我正问你呢?你不会说这月饼不是你的吧!” “龙少爷!这月饼真不是我的,这月饼是……”江翠莲急得不知所措。 “你想说这月饼是谁的?” “这……我……”江翠莲无言以对。 “哼!不要这个那个的了!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中有数。”龙在天说罢,拂袖而去。 第四章 俏丫鬟含冤自戕 龙少爷怒冲冲的走了以后,江翠莲气得瘫坐在地上――这月饼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怎么会到我衣服里边的呢?冯管家那里少了月饼和鱼翅、海参,龙少爷又从我这衣服里边找到月饼――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那些东西不是我偷的也是我偷的呀!这是谁陷害我的呀?想我江翠莲历来清清白白,今天却被人算计,我的清白名声就要被毁了!而更为重要的是我无辜被陷害,别人还不明真相,还信以为真。不行!我要去找夫人说个清楚。 江翠莲想到这里,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去东楼找龙夫人。 “妈!你听我说,我已经从她房间的衣服里搜出两个月饼,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在我看来,那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也是她拿的;您不能因为她年龄小,就无原则的庇护她、滋长她。” 这是龙少爷的声音!龙少爷已先来一步向龙夫人告状了!而且还断言那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也是我拿的,也就是说都是我偷的。 哎……看来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想找龙夫人表白的江翠莲,在龙夫人的房门外听到龙少爷跟母亲说这一番话,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江翠莲到底太年轻,她没有等到龙夫人如何回答龙少爷,就认为自己贼名已定,无法洗脱――万念俱灰的江翠莲拖着犹如灌了铅双腿,离开了龙夫人的房门口,下意识地走到了后花园西侧的荷花池边。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来到荷花池边的江翠莲仰天一声长叹――哎……老天爷呀!你怎么这么不公平呀?我的人生怎么就这么的悲惨呀―― 上帝为我江翠莲开启的一扇门很狭窄,窄得就像一条缝,我就在这黑洞洞的狭缝中艰难行走,就像一只萤火虫一样,在漫漫长夜里以一点理性的微光,照着自己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十三岁那年,父亲江上舟染上了伤寒,母亲郑晶倾家荡产为我父亲治病;到头来还是不治而亡,却留下巨额债务。 记得那是一个祁寒的冬天,寒冬的夜晚一片肃杀,冰冷的天幕上,无数冰冷的星星在不停地眨着诡谲的眼睛,冷冷地窥视着我家那三间低矮潮湿的土坯房,窥视着土坯房中的三个苦命人――愁眉苦脸的母亲和饥寒交迫的我,还有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弟弟。屋内如豆的灯光无法驱除深重的严寒和浓重的黑暗;我们一家子就坐在昏暗中,苦思冥想着如何度过目前难关的办法――母子仨无助得就像襁褓中的婴儿。 第二天早上,我溜出家门,到荒田里找了一根柴棒,一端做成一个三角形,另一端插在背后的衣领里,到庄子上的热闹地方,跪在路边――我要卖身葬父,卖身还母亲为夫治病欠下的债。 我从早上一直跪到中午,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买我。直到下午三点多钟,痼疾缠身的母亲和媒婆到街上把又冷又饿的我拉回去――母亲采信媒婆百里香的说合,接受了西边小王庄财主万能十二两纹银的资助,答应将年方十四岁的我许配给万能的儿子万福祥――我当时没有反对――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除了卖我,江家又有其他什么办法可想呢? 由于毫无感情基础,我对其貌不扬的万福祥并不待见;于是便告别母亲,到城里打工;甚至想攒足了钱以后还给万家,退了那该死的婚约。 后来经人介绍,我进了赫赫有名的龙府,给龙夫人李湘君做了贴身丫鬟。[..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龙夫人有儿无女,对我视如己出。我对龙夫人更是感恩戴德、敬重有加――我已经把龙府当着人生旅途的温馨港湾,把龙夫人当着港湾中可遮风挡雨的一叶方舟。 可是,六月飞雪,七月飘霜,横祸从天降――冯管家那里突然少了中秋礼品,龙少爷又从我房里找到两个月饼,并且到龙夫人那里去告状,认为少了的那些月饼、鱼翅、海参都是我偷的。这贼名我可担当不起呀!这贼名要是传到外面,要是传到我母亲耳朵里,要是传到小王庄万家…… 哎……重伤可治,贼名难除,我这贼名是没法洗清了! 名誉重于生命,名誉毁了,这生命还留她何用?罢罢罢!与其丢人现眼,万夫所指的活在这世上,倒不如离开这个世界,到一个不认为我是贼的世界去,倒也落得清净。 江翠莲想到这里,凄凄苦苦的站起身来,举首望了望深邃的苍穹,凉爽的秋风把苍穹吹得湛蓝清透,纤尘不染。哎!时日绝好,但绝好的时日却是我的绝日――江翠莲无力多想,憋足劲儿,纵身跳进了荷花池…… 当江翠莲悠悠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龙少爷的怀里―― 龙少爷在母亲房中向龙夫人诉说江翠莲是偷窃中秋礼品的嫌疑人,却被龙夫人一顿训斥: “在天啊!这话你可不能随便说的呀!这个小翠莲可是个绝好的孩子!她去年春上来到我们龙家,那时才十五岁;我也曾试过她几次――我故意把一些零钱碎银丢在枕头旁,丢在桌子上,丢在地下;可小翠莲整理床铺,抹桌扫地,都把这些零钱碎银收拢起来交给我,分毫不少。 “不仅如此,逢年过节我额外赏她一些碎银,她都不肯要,都得我板下脸来命令她拿去,她才千恩万谢的收下。而且这个小翠莲十分聪明伶俐,端庄文雅,又十分勤劳懂事。可以说,在我们整个龙府所有的下人里,没有一个抵得上这个小翠莲;就是你那个少奶奶赵淑娴都抵不上她;所以我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看待。试想,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又怎么会做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呢?” “母亲大人!那……那我是错怪小翠莲了!?” “你当然错怪小翠莲了!我完全能够肯定,小翠莲绝对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龙夫人下了定语。 “这……” “在天啊!我问你:你是怎么想得起来到小翠莲房间去搜查的呀?” “我是听淑娴说了以后,才去小翠莲房间的。” “赵淑娴?又是这个赵淑娴!这个赵淑娴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淑娴说……”龙在天便把赵淑娴跟他讲的一番话原原本本的告之母亲。 “哎呀!赵淑娴说的这话你也信?这个赵淑娴!好事没有,坏事频频。哼!我想啊!说不定就是这个赵淑娴栽赃陷害小翠莲的。天儿!我今天在你面前透个底,你听了以后千万不要声张。” “母亲!什么事?您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说的。” “有人向我反映,你的那个赵淑娴,曾两次进入西耳房,她很可能就是这次偷窃中秋礼品的人。” “是她?她怎么会……” “极有这种可能!加之她这次栽赃陷害小翠莲,更说明她做贼心虚,先发制人,等我一查就知道了!” “哟!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 “什么事?” “昨天下午我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椅垫上有几块月饼屑,而且还闻到食盒里有淡淡的月饼香。.info[]当时我还纳闷,府上的月饼还没有发,我房里怎么会有月饼的呢?如此说来,这里边还真的有问题呢!” “嗯!你这一说,问题就更加明朗了!这事儿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在天啊!你才华很高,可你社会经验不足。你以后可要多多注意,不管什么事情切不可偏听偏信,更不可轻率从事呀!” “母亲大人!孩儿知道错了!以后断断不会这么冒失的。那我现在……” “你现在赶紧去安抚小翠莲。人家女孩子很要面子,哪里受得了你这样的冤枉。”龙夫人并不因为受害者只是一个丫鬟而袒护自己的儿子。 “行!我现在就去向她认错,就是打招呼,赔不是都不为过。”知错即改,善莫大焉。龙在天身为少爷,因自己唐突而错怪了好人,在母亲教育下,却能去向一个下人认错,这也实在难能可贵。 龙少爷退出母亲的房间,打算去西厢房向江翠莲打招呼;可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得后花园方向有一声很大的击水声响。龙在天止住脚步,略一迟疑;但因心里要忙着去安抚江翠莲,也就不曾多想,更没有去后花园看个究竟,便继续向前走。 龙在天径直来到江翠莲的房间,但见房门洞开,房里却没有人。龙少爷轻轻呼唤两声,也没人回应。 突然,一种不祥之兆袭上龙在天的心头――刚才后花园那响声……江翠莲她会不会……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可能!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龙在天心里尽量想着江翠莲不会做傻事,但双脚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花园急急走去;并且一路急切地高呼“江翠莲!”“江翠莲!”。 龙在天来到后花园荷花池,因为时近中秋,荷花池里已经不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更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而是“荷尽已无擎雨盖”了。 由于荷尽已无擎雨盖,荷花池已见一片茫茫白水;白水中,以一个点为中心,在不断地向外扩散着水圈。 不好!这些水圈绝不是秋风吹皱的涟漪,很可能就是小翠莲掀起的,那个水圈中心的下面,很可能就藏着小翠莲。 龙在天定睛望去,果见水圈中心有一个红绿相间的团团――对!那就是小翠莲,她最爱穿红裤子、绿褂子了! 龙在天少爷也来不及脱掉衣服,就纵身跃入水中,急急地向水圈的中心点泅游;及至那里,一伸手抓住那个红绿相间的团团,果然是江翠莲――他双手高高托起江翠莲,踩水来到池边。 哎呀!大概是时间长了,小翠莲呛水多了,已经死了! “小翠莲呀!你醒醒啊!小翠莲呀!你不能死啊!小翠莲呀!是我害死你的啊!小翠莲呀!都怪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啊!”龙在天悔愧不已,痛不欲生,全不顾什么少爷身价,也不顾什么主仆之分,更不顾男女有别,就紧紧抱着小翠莲的尸体嚎叫。 “少爷!你把江翠莲给我!”闻声赶来的护院队长刘克凡伸过手来要接小翠莲。 “给你干什么?你要为她收尸?”龙在天少爷的双手把小翠莲的尸体抱得更紧,生怕被人抢去似的。 “江翠莲可能并没有死,只是呛水太多而已;只要把肚子里的水倒出来也许就好了!”刘克凡一边在江翠莲鼻子底下试看鼻息,一边向龙少爷解释说。 “她没死?只要把她肚子里的水倒出来就好了?怎么才能把她肚子里的水倒出来?”龙少爷听刘克凡说江翠莲可能没死,就像叛处死刑的人接到特赦令似的为之一振。 “你把她交给我,我来处理。”刘克凡说着,又伸出手要接小翠莲。 “我不!我不给你!你说该怎么弄,我自己来处理。”龙少爷紧紧抱住小翠莲就是不松手――龙在天心中暗忖:是我亲手害死了小翠莲,我还要亲手救活小翠莲。 “你不要将她仰着,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脸朝下,脚高头低的上下晃动,她肚子里的水就能慢慢的倒出来了!”刘克凡见龙少爷紧抱着江翠莲不放,只好口授急救方法。 龙少爷按照刘克凡的说法,轻轻将怀中的江翠莲翻转身来,然后抬高腿部,放低头部,有节奏的上下晃动。 咦!还真灵光!只见小翠莲的口中不断地往外吐浊水。 大概是小翠莲肚子里的水都吐得差不多了!小翠莲不再吐了!身子还好象动了一下,而且体温也渐渐的有了。 小翠莲虽然有了一点体温,但一身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那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她那曲线优美的身躯,构成一幅凹凸分明的美妙画图。再看她胸前的那两个尖尖角,把衣服都顶起来了;龙在天在紧抱她的时候,那两个尖尖角似乎还多次顶戳他的胸膛;这使得虽然处于悲伤愧疚中的龙在天很有些想入非非――哎呀!这个花样年华的小翠莲,实在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小尤物――上帝把她这魔鬼身材设计得十分精巧,哪里都不能增一点减一分;那一身细皮嫩肉既绷得紧紧的,又很富有弹性;粉嫩白皙的脸庞珠圆玉润,其磨擦系数几乎等于零;那红润的嘴唇,好象两片带露的花瓣,鲜艳欲滴;那头发就像墨玉般的黑,眼睛像膻羊眼睛般的柔润;尤其是那领口的一段粉颈,简直就像雪塑玉雕一般,光亮鉴人――这样的尤物,要是能抱上一辈子,那是多么惬意的享受啊! 龙少爷这样的想入非非,那小翠莲呢?小翠莲也“不逊须眉”――万念俱灰的小翠莲纵身跃入冰凉的荷花池,向前漾出几步以后,很快便失去了知觉。当她有了一点点知觉的时候,却听到好象是龙少爷的声音在喊“小翠莲呀!你醒醒啊!小翠莲呀!你不能死啊!小翠莲呀!是我害死你的啊!小翠莲呀!都怪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啊!” 聪颖精明的江翠莲虽然还处于半苏醒状态,但还依稀记得自己因含冤受屈而跳荷花池寻短见的事儿;而且估计是龙在天救了她。再从龙在天那急切的、懊悔的、愧疚的,甚至还有点深情的呼唤声中,已猜想到龙在天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并从内心发出忏悔、救赎的呐喊。 当江翠莲已完全恢复知觉时,更感到龙在天抱她的双臂是多么的温柔而有力;一个劫后余生的少女在这样的港湾中休憩,倍感安全、温馨和幸福――这样的享受,要不是这一劫,平常是无法企及的!这大概就是书上所说的什么人丢了马,反而是好事吧!所以,当她已完全苏醒的时候,只是把丹凤眼微微睁开一条小缝,偷偷看清确是龙在天抱着她的时候,便又闭上眼睛,尽情地享受着龙少爷的爱怜。同时也想静静地谛听和感受龙少爷是怎样为她的安危而焦虑、而心疼――龙少爷越焦虑、越心疼,就说明越关爱她,在乎她。 龙在天弯身坐在镂花的檀木秋千架上,把珙璧宝玉似的小翠莲紧紧抱在怀里――龙在天并不傻,江翠莲可能已经活过来了――原来冰冷僵硬的身体,已经变得温暖柔顺,而且似乎有意紧贴着他的身体,一副安然享受的样子――好!害眼睛吃萝卜,你有钱(情),我有翳(意),你想揩我的油,我就吃你的豆腐;你装着没有苏醒,我也就当着你没有苏醒,大家心照不宣,你我共享共赢。 自古富少多**。从紧张、懊悔、愧疚中安定下来的龙少爷,看到江翠莲小鸟依人般的紧贴着自己,他也就更加温柔地抱着江翠莲。抱着,抱着,龙少爷有点不安分了!当然,他这种不安分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江翠莲在行动上怎么样,而是利用假意观察江翠莲有没有苏醒,附着江翠莲的耳朵说悄悄话: “小翠莲!我爱你!” “小翠莲!我喜欢你!” “小翠莲!我对不起你!” “小翠莲!我一辈子都会对你负责!” “小翠莲!我要用一辈子的爱补偿你!” “……” 龙在天就这样“观察”一次,在江翠莲耳边说一句;说了一句,再俯面“观察”一次;把江翠莲都逗乐了!但乐只能在心里偷着乐,表面上还得强行控制住,不能让龙少爷察觉,更不能让在场的其他人察觉。 诸位!因了龙在天今日冤枉了江翠莲;因了龙在天今日“逼得江翠莲自寻短见”;因了龙在天今日抱了江翠莲;因了龙在天今日对江翠莲说了“小翠莲!我要用一辈子的爱补偿你!”这句誓言,从此他俩便结下终身不解之缘;在他(她)们的人生中,演绎出一系列令人扼腕、让人荡气回肠的悲欢离合的故事;详情容当后表。 龙在天和江翠莲正在演“哑戏”,闻讯赶来的龙夫人急急的问龙在天: “天儿!小翠莲怎么样了?” “母亲大人!小翠莲还没有苏醒呢!”刚才还在暗地里油嘴滑舌的龙在天见到母亲来了,赶忙换了一副着急悲伤的样子。 “李妈!赶紧把小翠莲抱到她的房间里,用热水替她擦拭身子,换上干衣服。刘克凡!你派人到街北去请那个郎中孙老先生,让他立刻就来。”龙夫人李湘君指挥若定。 龙夫人让李妈把小翠莲抱到房间里去,可龙在天却不松手,自己站起身抱着小翠莲来到她的房间,李妈和龙夫人也就跟着来了。 “天儿!把小翠莲放在床上,你出去,让李妈给小翠莲擦身子换衣服。”龙夫人看到龙在天抱着江翠莲不松手,心里有点那个,便直言吩咐道。 “是……”龙在天见母亲这样严肃吩咐,不好违命,只得切割心头肉似的放下江翠莲,怏怏退出房间。 李妈刚给江翠莲擦好身子,换上干衣服,孙老先生也就来了。 其实江翠莲早已有了元气,只是假装未曾苏醒,紧闭着双眼躺在龙在天怀里没有开口而已。现在李妈用热水给她擦了身子,又换了干衣服,江翠莲精神大振。所以孙老先生把过脉以后,说无大碍,只要开几服驱寒安神的药就行。 三剂药服下去以后,江翠莲就完全恢复了!这之中,龙少爷总是以自己惹的祸,实在过意不去为名,经常来江翠莲的房间看望小翠莲,向小翠莲打招呼、赔不是,陪小翠莲说话聊天。 第五章 少奶奶东窗事发 “此夜中秋月,清光十万家。”天高气爽的中秋节过了!江翠莲也好了!龙夫人便着手“破案”了! 龙夫人首先召集全府下人开会,说中秋节前龙府出了一桩窃案,还差点儿弄出人命。希望这个作案者能主动坦白交待,否则一经查出,定会严惩不贷!同时希望知情者积极举报,举报有赏;若是知而不报,就认定此人不是正人,甚或是同病相护。 李湘君开过会以后刚回到东楼,花工武良成就尾随而来――武良成把他在整理菊花时,看到少奶奶赵淑娴进入西耳房,她的贴身丫鬟单无双在屋外心不在焉的欣赏花草;一会儿赵淑娴拢着袖子退出西耳房时,单无双便赶忙上前扣好门急急离开的可疑情况如实禀报龙夫人。 花工武良成向龙夫人反映这些情况,并非想要什么奖励,而是看不惯赵淑娴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又为惹人喜爱的江翠莲差点儿断送年轻生命而不平。所以一散会即来向龙夫人禀报这一重要情况。 龙夫人听了武良成的汇报,心里更有数了!她让冯管家赏给武良成五个银圆,武良成说什么都不肯要;龙夫人只好表示感谢。 武良成走了以后,只一会儿又来了!武良成为何又来?原来他回到后花园整枝时,在冬青树下面发现了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便赶紧拿来禀报龙夫人。 事到如今,窃案更加明朗了!因为事情很可能是少奶奶赵淑娴所为,所以龙夫人便请武良成一定要严守秘密,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谈及此事;武良成心领神会,表示定会守口如瓶。 龙夫人谢过武良成以后,便与龙在天、冯管家商量如此这般行事。 八月十七下午,管家冯昌文突然来到西楼,说是龙夫人有请,让少奶奶和单无双立即去东楼说话。 该来的总该要来!赵淑娴和单无双惴惴不安地来到东楼。 “夫人让我们来有何吩咐?”一贯趾高气扬、说话很横的赵淑娴低声问道。 “淑娴!你去东房!单无双跟我来西房!”龙夫人沉着脸命令道。 赵淑娴奉命去了东房,却见龙在天端坐在那里;赵淑娴故作轻松地问道: “在天!夫人让我们来有什么事呀?”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我也是刚被冯管家叫来的。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候吧!” 单无双忐忑不安的跟着龙夫人来到西房间,龙夫人转身劈头就问: “单无双!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夫人对我们太好了!所有下人都说您好!”大脑乱七八糟的单无双,尽量稳住阵脚,小心回话。 “我对你好,那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龙夫人用深邃的双眸紧盯着单无双。 “这……没有!没有!我没有做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单无双心中没底,不知道夫人有没有晓得她和赵淑娴做的丑事,也不知道主子赵淑娴在东房间有没有向什么人交待什么;因此想先抵赖一阵子再说。 “真的吗?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龙夫人说了这话以后,就再也不吭声了,只是把两道穿透肌肤的目光,射在单无双的脸上。 《孟子?尽心上》:“引而不发,跃如也。”意思是说,拉开弓,搭上箭,要射不射的,最让人害怕,最能让人崩溃。 战国时,有个叫更赢的人,箭技并不高超;可他对天引弓虚发,竟使空中受伤未愈的孤雁应声落地。可见引而不发比真的发出去还要厉害。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冯管家突然匆匆闯进来,附着龙夫人的耳朵窃窃汇报着什么。只见龙夫人李湘君一会儿双眉紧蹙,一会儿怒容满面,一会儿又恨得咬牙切齿(其实这只是一计)。 冯管家汇报完了以后,便悄悄退了出去,龙夫人却怒不可遏的对着单无双一拍桌子: “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还栽赃陷害别人,单无双!你说!你从头到尾把详细情况如实招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单无双见到龙夫人如此模样,心中认为主子赵淑娴已经把偷窃的整个情况都招了――主子已经招了!自己不招岂不是自讨苦吃? 在龙夫人严厉目光的威逼下,单无双只好一一道出(她跟)赵淑娴偷拿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四个月饼的真相。(..info)以及赵淑娴二进西耳房拿两袋鱼翅的时候被江翠莲看见,就先发制人,把剩下的两个月饼放到江翠莲房间的衣服里,再由赵淑娴在龙少爷面前说看到江翠莲衣服里面有月饼,让少爷去查江翠莲,以达到嫁祸于人的目的。以及赵淑娴怕夫人逐室搜查,让她把两袋鱼翅和两盒海参悄悄放到冬青树下面的全部经过情况。 “好你个小妮子,竟然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还嫁祸江翠莲,差点儿送了她的性命,真是可恶可恨!你这样的人我还能留你么?我现在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回房去收拾东西,收拾好了,立即离开龙府,从此不得再踏进龙府半步。” “夫人!这不是我……这是少奶奶……不不不!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做这种事了!求求夫人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单无双听说龙夫人要辞退她,心里慌了――她想说是赵淑娴所为,但又觉得不妥,只好承认是自己不对,恳求龙夫人原谅她一次,不要辞退她――单无双家住郊区农村,父母以种田为生,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日子过得很不宽裕;若是她再失业回家,那家里就更加困难了!更为重要的是,她这中途回去,父母、妹妹一定会诘问她何故回家,她怎么回答?要是说了实话,还不被父母骂死?就是在一班姐妹朋友当中也抬不起头来呀!所以她现在是怎么也不想回去的。 “你还想我原谅你?你们做的这种坏事,多么可恨,多么可恶?我没有惩罚你已经够宽容的了!你还痴心妄想什么?你家里生活困难是不是?这样吧!我让冯管家给你十两银子,你今年的生活可以无忧了!而且你还可以再找个合适的人家做工,自己糊口是没问题的。不过我要奉劝你:今后不管在什么地方做事都要安守本分,都要老老实实,正正当当的,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想害人,最终是要害己的。” “夫人……” “不要多说了!冯管家!你去准备十两银子,一个小时后给单无双,将她送出龙府。”龙夫人这次对赵淑娴和单无双所做的这些事情深恶痛绝,不想原谅,因此不容单无双多说,即令冯管家一小时后将单无双赶出龙府。 单无双凄凄苦苦的退出东楼西房间,但她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而是径直来到赵淑娴的房间――她一是不放心主子赵淑娴被怎么处理的;二是想看看赵淑娴能不能留住她。 “少奶奶!您……您没事吧?呜……”单无双来到主子的房间,看到赵淑娴已经回来了!问候一句后,便禁不住呜呜咽咽的啜泣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无双!你怎么啦?” “少奶奶!你招了以后,我也全招了!” “你说什么?什么我招了以后,你也全招了?”赵淑娴立即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少奶奶!你没招?”单无双心头一惊。 “单无双!你今天到底怎么啦?什么你招我不招的?”赵淑娴更感问题严重。 “哎!是这样……”单无双便把她进了西房以后,龙夫人如何拷问她,她如何死不承认;后来看到冯管家来与龙夫人附耳说话,龙夫人怒不可遏,便以为是少奶奶已经招了!也就把整个事情都交待了的一应情况告之主子赵淑娴。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这么糊涂呀?我在东房间根本不曾有人问我什么东西,一点事儿也没有,很快就出来了呀!你怎么竟……哎!这也不能全怪你,这是他们设的局,你我都中他们的计了!”赵淑娴这才意识到,在东房间龙在天为什么没有跟她说话,干坐了一会儿就让她出来了,这只是对她“虚晃一枪”而已!主攻却是单无双。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要是当时就想到,我就是冲进西房把单无双拖出来,也不至于把事情弄成这个地步呀! 赵淑娴懊恼不迭,单无双方知上当;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事已至此,只能自认倒霉了! “那么,你招了以后,老婆子怎么处理你的?”赵淑娴背后都喊龙夫人为老婆子。 “她……她将我辞退了!” “什么?老婆子将你辞退了?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她有什么权利辞退?这也太狂妄了!”狂妄之人说别人狂妄,这在社会上是常有的现象。 “少奶奶!我这半途被辞退,可不好回家呀!若是父母晓得是因了这些事情而被辞退的,更是不得轻饶,就是不打死我,也得脱层皮的。(..info好看的小说)”单无双忧心忡忡地说。 “你看那老婆子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大概没有!她根本不听我说话,让冯管家给我十两银子,一小时后送银子来,就送我走。” “这个老婆子也太过分了!”赵淑娴心中忿忿不已。 “少奶奶!您能不能出面去跟夫人说说,或是跟少爷说说,将我留下,我实在不好意思回去的呀!” “看这个样子,他们是铁了心的,未曾对我怎么样,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我要是再去说什么,不但无济于事,还会自取其辱。”赵淑娴尚有自知之明。 “那……那我就死定了?” “也不能说是死定!别慌!你容我想想……” 赵淑娴在房间里来回踱着碎步,蹙着眉苦思冥想,突然,她扭头对单无双说: “无双!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北方有南方。龙府不留你,自有留人处――我看这样行不行:我有个堂弟叫赵桐,你大概在我订婚、结婚的喜宴上已经见过;他是个独子,上面就是父母二人;我看……我看……你能不能与他……” “这……”单无双头脑中从来不曾想过这一类的事情,突然听到赵淑娴如此说法,很感唐突和茫然。 “我看这倒是个可行的主意,你完全可以考虑考虑。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修书一封,你出了龙府,就暂时住到我娘家去;把信给我父母亲看了以后,由他们走动。倘若你们都有意,就择个好日子把婚订了!过些日子再结婚。在城里安家,总比在郊区农村强些吧!” 赵淑娴这主意可谓一石二鸟――既为主仆一场,又是因自己的事而让人受害的单无双有个说得过去的归宿;也为至今还是光棍一条的堂弟赵桐找个老婆;倘若此事能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事情实在突然。而且,赵桐在赵淑娴的结婚喜宴上,与龙在天少爷闹的那么一出,已给单无双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单无双认为此人绝非正人善类,因此不想与赵桐成为一家人。 “我看这样吧!我写一封信给我的父母亲,你先住到我家里去,就说是在龙府觉得很沉闷,想换个工作环境。等你与赵桐接触后,你再看情况作决定;觉得行,你就答应;实在认为不行就拉倒;就是在南门找个工作也可以。现在你先回房去收拾,我一会儿就把信送给你。但你一定要注意,千万千万不能将我们这次所做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大家都没面子的。” “这个我知道,就按少奶奶说的办吧!”饥不择食,寒不择衣,一时走投无路的单无双只能如此了。 单无双回房收拾东西,一会儿赵淑娴就把给父母的信写好送来――赵淑娴在信中只字不提自己的丑事,只是拜托父母亲尽力成全单无双与赵桐的事。 赵淑娴和单无双正在说话,冯管家便来了!他将十两银子交于单无双,便等着单无双动身。 赵淑娴不好意思送单无双出门,泪眼婆娑地看了单无双一会儿,就猛然转身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冯管家将单无双送出龙府,还“目送”了一程方才转身去东楼向龙夫人复命――助纣为虐的单无双,从此永远离开龙府。那情那景,有诗为证: 仆随主意作荒唐 情势不妙反栽赃 算计害人反被算 愚忠奴婢替罪羊 看着这单无双也是怪可怜的。可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她与主子赵淑娴一起做那些下三滥的事,已经是很不好的行为;可她还为虎作伥,帮着赵淑娴陷害江翠莲;若是江翠莲真的溺水死了,岂不是一条鲜活生命?而且还是替她们背着黑锅的冤死,那岂不更加可怜悲惨?所以说,可怜的单无双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无须太多的惋惜。 单无双手持赵淑娴的信,到南门找到赵淑娴的父母亲。赵父赵孝仁和赵母施霞,看过女儿的信后,并不相信赵淑娴信中所说的“单无双在龙府觉得很沉闷,想换个工作环境”的说法,心知一定是女儿,或是女儿的这个丫鬟出了什么问题,被赶出来了!但二老也不挑明,就按照女儿的说法,先把单无双安顿住下;然后再与侄子――赵义仁的独子赵桐联络,跟赵桐说了赵淑娴想把单无双说给他的意思。 无赖光棍赵桐听说堂姐赵淑娴要把细皮嫩肉的单无双说给他为妻,一张大嘴欢喜得像个和尚的木鱼儿,整天合不拢嘴。因而他三天不离五遭门,有事没事的天天往伯父家跑,帮着赵孝仁做这做那;对单无双更是嘘寒问暖,极尽谄媚,大献殷勤,千方百计的哄单无双开心。 人是感情动物,落难中的单无双在赵桐的感情攻势下,感到了一点温暖,态度也慢慢的有了转变。不久,单无双接纳了赵桐。在赵孝仁和施霞的走动撮合下,订婚、结婚两场小麦一场打――单无双于光绪二十四年年底嫁给了赵桐。 说来这夫妻俩也真有意思:今日单无双犯事儿被龙夫人辞退;日后赵桐又犯事儿被龙在天辞退,都是自己的不是。可是,做贼的被抓,不怪自己不好,反怪眼睛跳――两个被龙家辞退的人,绞尽脑汁算计龙家,害得龙家几代人不得安宁,龙在天还被赵桐害得身陷囹圄。当然,“多行不义必自毙!”害人者自己也没有好下场――赵桐最后把自己也送上了断头台。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无赖赵桐娶了单无双以后,原来硬装出来的那些“勤劳”劲儿便无影无踪――赵桐好逸恶劳没收入,赵家生活每况愈下。 为生计,单无双听信赵淑娴的建议,于光绪二十五年四月初十开了一家“红光饭店”,生意还算红火。可是后来却被懒汉赵桐闹得一塌糊涂,还用刀砍伤不让他拿钱赌博的单无双――开了二十二天的“红光饭店”寿终正寝;单无双损失惨重,从此一蹶不振。详情在此不具细论! 再说“中秋窃案”以后,老爷龙青云、夫人李湘君对本来就不待见的赵淑娴更加鄙夷,更加怨恨,几乎到了“怨恨如海,难以填塞”的程度;要不是知府曹仕宏碍在中间,早就把这个“扫帚星”扫出门外了! 相反,“中秋窃案”以后,老爷龙青云、夫人李湘君对本来就惹人喜爱的江翠莲则是更加信任,更加怜爱,更加体贴入微。 作为赵淑娴的丈夫,龙在天少爷对卑鄙无耻又嫁祸于人的赵淑娴更是十分的厌恶,简直就不愿意看到这个人。两人虽然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夫妻,但就好象住在同一旅社的两个旅客――龙在天跟赵淑娴三天说不到两句话,三月做不到两次爱,而且每次做爱也是草草上马,草草收场,从没一点感情,更谈不上激情。 赵淑娴本人经过偷东西这一劫,也多少有了一些收敛――尽管龙夫人出于“家丑不可外扬”这一理念,一再关照知情的管家冯昌文和花工武良成千万不要声张;但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单无双突然的被辞退,单无双被辞退以后,龙夫人就不再追查“中秋窃案”了!这很能说明:“中秋窃案”一定与赵淑娴、单无双有关――赵淑娴是“贼偷儿”的猜测和传闻,在暗中涌动不息,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没有说破而已。所以,赵淑娴“太皇太后”的威仪这才有所收敛。 可是,也不过就一两个月的光景,自恃有曹知府做后台的赵淑娴故态复萌,我行我素,又在龙府指手画脚,吆三喝四,顶撞丈夫,轻慢公婆。 大概是龙在天与赵淑娴行房事太少,而且房事质量太差,这个嘴皮子很厉害的赵淑娴,肚皮却很不争气――赵淑娴嫁给龙家以后,就是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 这龙家最近几代是旺官旺财不旺丁。龙在天的曾祖父龙显祖以前是江州府六品学政;祖父龙跃潭曾经官拜五品同知;他的父亲龙青云,现任江州府教谕,属于从七品官阶。 龙家虽然数代为官,可代代都是单传。现在到了龙在天手上,赵淑娴却未能生个一儿半女。 赵淑娴自己不能生儿育女,又不肯龙老爷和龙夫人为龙在天少爷纳妾,龙家三口子对赵淑娴更加憎恨,更加厌恶。 夫人李湘君和少爷龙在天对“太坏”的赵淑娴非常憎厌;而对“太好”的江翠莲则更加的怜爱和体贴。但,夫人李湘君和少爷龙在天对江翠莲怜爱和体贴的方法各有不同: 夫人李湘君想在龙府里为江翠莲找个可靠的男子作伴侣,好保护江翠莲。而少爷龙在天则想自己呵护、关爱江翠莲。 龙在天少爷听信赵淑娴的谗言,以为是江翠莲偷了中秋礼品,贸然到江翠莲的房间里“搜出”月饼后拂袖而去,连让江翠莲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以致使江翠莲含冤轻生。 龙在天少爷从荷花池里救出江翠莲以后,自己又悔又愧,对江翠莲又疼又爱;特别是久久抱了曲线毕露、极富弹性的江翠莲,并在江翠莲耳边说了悄悄情话,还立下“小翠莲!我要用一辈子的爱补报你!”的誓言以后,心中还真的生出“要一辈子疼爱江翠莲,一辈子呵护江翠莲,一辈子补报江翠莲”的念头。当龙夫人查出真相,是赵淑娴和单无双合伙作案,反栽赃陷害江翠莲以后,龙在天少爷更是悔得肠子都绿了!心中对江翠莲的愧和爱也就更深了! 龙在天少爷心里有了“要爱江翠莲一辈子”的念头以后,举止言行就大不一样了:他每次到父母亲房间给二老请早安、请晚安的时候,都刻意多看江翠莲几眼,有时甚至先跟近前的江翠莲打过招呼以后,才向父母请安。请过安以后,还有事没事的找话儿与江翠莲搭讪。临出门时,还要再看一眼江翠莲;而且对江翠莲的称呼也改了――以前只是以“嗳”称之,或是喊一声江翠莲。而现在都是亲昵地叫“翠莲”或是“小翠莲”。就是在大院里相遇,往往都是不等江翠莲请叫他“龙少爷”,龙在天就先喊“翠莲”、“小翠莲”了! 不但如此,为了补偿江翠莲,龙在天少爷还从侧面了解到江翠莲家住城西大王庄,并让管家冯昌文到大王庄暗中打听到江翠莲的家,让冯管家从九月初一起,每月初一到大王庄送十个银圆给江翠莲的母亲郑晶,就说是龙在天少爷给江翠莲的奖金。 龙在天少爷发誓要用一辈子的爱补报江翠莲,这是夫人李湘君万万没有想到的;龙夫人想到的是给江翠莲找个好男子,才能经常保护江翠莲。 龙府里谁最适合小翠莲呢?龙夫人思来想去,认为护院队长刘克凡最为合适。 一日下午无事,龙夫人把江翠莲叫到身边谈心。 “小翠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过了年你应该十七岁了吧?” “夫人说得是,奴婢过年后就十七岁了!” “又来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用‘奴婢’这两个字,你怎么老是不听?是我拿了主子的架子是不是?”龙夫人笑嗔道。 “不是!不是!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这样说了!”调皮的江翠莲故意又用了“奴婢”两个字。 “掌嘴!说不准用‘奴婢’这两个字,你又用‘奴婢’这两个字,自己掌嘴十个!”龙夫人硬装着一副生气的样子,但脸上还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好!我掌嘴!我掌嘴!”小翠莲说着,就用手掌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就知道调皮!我今天要跟你说正事儿呢!”夫人李湘君正色道。 “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江翠莲见龙夫人一脸严肃,也就规规矩矩的说话。 “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小了,我想多个事,给你说过男家。” “夫人说的是这事儿呀!不忙!不忙!我还小着哩!”江翠莲听到龙夫人说要为她找个男家,连忙推托――这一是她觉得自己确实还小;二是她已经“许配”给小王庄的万福祥;可她对那个万福祥并不待见,而且那个万福祥也确实不是什么出众人物,实在“说不出口,拿不出手”。因此小翠莲只是说自己还小,并不曾说自己已经“许配”给了万福祥。 “什么还小?自古‘二八佳人正妙龄’,你现正是二八妙龄,是该谈个男家了!” “夫人!这事儿不忙的,以后再说吧!” “忙!你不着忙,我着忙!你有了男家,也就有人保护你,我也就省心多了!”龙夫人简直把江翠莲当着自己的女儿一样的宝贝了! “我有夫人您护着就足够了!我不要其他人保护。”江翠莲娇声说。 “不行!我也不能处处事事保护你,中秋节前那一出,不就差点儿送了你的性命?还是有个男家护着好啊!”龙夫人一想到小翠莲寻短见的事儿就心有余悸。 “夫人!现在快过年了!大家都很忙的,要谈男家也得以后再说呀!”江翠莲想用缓兵之计拖一下再说。 “好!我今天先给你吹吹风,开过年来我就给你安排这事儿。”婚姻大事,也不是立说立成的事儿――龙夫人也就同意年后再说。 一晃到了春节,先生、管家、伙计、粗细丫鬟、大小杂工、商行职员一众人等都领了工钱,欢欢喜喜地回家过年了。 第六章 龙少爷一吐衷肠 江翠莲因是龙夫人特别喜爱的贴身丫鬟,每年除了结算工钱外,龙夫人还另外有赏;并且还送些年货、旧衣服等物给江翠莲带回去给母亲和弟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翠莲回到城西大王庄家中,把工钱、赏钱、龙夫人送的东西全都一一交给母亲。江母郑晶让江翠莲坐下后,便迫不及待问她: “翠莲!你在龙府做了什么好事?还是立下什么大功?龙在天少爷怎么每月初一都让冯管家来大王庄送十个银圆给我,说是龙少爷给你的奖金?” “龙少爷每月初一都让冯管家来大王庄送十个银圆给你,说是龙少爷给我的奖金?从什么时候开始送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呀?”江翠莲听母亲说龙在天少爷每月都让冯管家送来十个银圆,还说是龙少爷给她的奖金,大吃一惊,大惑不解――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呀!自己一个月的工钱才四个银圆,一般的下人一个月只有两个银圆,就是冯管家一个月也不过八个银圆;龙在天少爷这月月送来十个银圆,那一年是多少?二年是多少? “从九月初一起就开始送,已经送了四回了!你还不知道?你不知道龙少爷给你奖金?这就奇了怪了!这龙少爷怎么就月月让冯管家送银圆来呢?” “哦……”江翠莲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哦什么?你想到是什么原因?”江母急切地问道。 “哎……妈……龙府少奶奶赵淑娴和贴身丫鬟单无双,偷拿了府里两袋鱼翅、两盒海参和四个月饼;后来竟栽赃陷害我。龙在天少爷听信赵淑娴的谗言,以为真是我偷了中秋礼品,就到我的房间里搜查,却搜出单无双藏在我衣服里的月饼,并且到龙夫人那里告状。我背了贼名一时想不开,就跳荷花池自尽。龙在天少爷从荷花池救出我以后,自己又愧又责,还对我说了好多悄悄话,说他对不起我,要一辈子补报我。现在他每月都让冯管家送来十个银圆,大概就是基于这种心理吧!”江翠莲把中秋节前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之母亲。但江翠莲只说龙在天要一辈子补报她,却没有说龙在天要一辈子疼爱她;这就大不一样了! “这个赵淑娴也太不是个东西,身为少奶奶怎么竟然做出这种荒唐事情呢?好在龙在天少爷及时救了你,不然你就一命呜呼了!嗯!这龙少爷还算有良心,每月都让冯管家送十个银圆来,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吧!可就是这补偿太重了!”江翠莲虽然没有说龙在天要一辈子疼爱她,但,“过来之人”郑晶还是从中意会到了一点那个意思。 “妈!既然我们有了这么多银圆,那是不是……”江翠莲欲言又止。 “你是说还了万福祥的银子?退了那婚约?”知女莫如母,江翠莲一开口,江母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嗯!”江翠莲点头称是。 “那该死的婚约是退了好,不过……不过人家以前救了我们的急,我们现在也不能一下子就把事情做绝,还是等机会再说吧!我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江母知道女儿的心思,同时也揣测到龙在天少爷对女儿有点意思,心中更不满意那个尖嘴猴腮的万福祥。但为人做事要讲良心道德,一有钱就反脸,这不大好,还是从长计议为上。 “那就请母亲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见缝插针,见机行事,争取把那婚约退了。”江翠莲是个孝女,亦知道母亲虑事周到缜密,也就听信了母亲的说法。 和往年一样,因为龙夫人李湘君离不开开心果江翠莲,所以要求江翠莲于正月初二就回龙府。 江翠莲初二如约来到龙府,向龙老爷、龙夫人以及龙少爷、少奶奶赵淑娴拜了年;龙老爷和龙夫人还给了江翠莲一个四个银圆的红包儿。 龙在天少爷看到江翠莲来了,又有事没事的往父母亲那里跑,实际上就是想多看看江翠莲。 本来初二上午龙在天少爷和赵淑娴应该去赵家拜年,可龙少爷为了要与江翠莲一起吃中饭,硬是推到下午。 斯日下午,龙少爷和赵淑娴到了赵家,向赵孝仁和施霞拜过年,呈上礼品后,龙少爷说是要去朋友家有事,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龙在天少爷一回到龙府,就径直来到父母亲的房间看望二老,其实心里是为了看望江翠莲。 大家刚聊了一会儿,龙老爷说要出去会同僚,龙夫人也要休息一下,龙少爷和江翠莲便退出父母的房间。 江翠莲回到自己的西厢房,龙在天少爷也就紧随其后的跟着进来。 “龙少爷!我也要休息了!你请回吧!”自从“中秋窃案”龙在天少爷抱了江翠莲以后,龙少爷对江翠莲的爱意越来越浓烈,越过越露骨,小翠莲心里很不适应,也很不踏实。尤其是回家过年听母亲说龙在天少爷每月都让冯管家送十个银圆,更知龙在天少爷对自己用情很深。这春节里龙府人不多,江翠莲生怕龙在天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小翠莲!这大过年的,我也算是个主人,也应该包个红包给你。”龙少爷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江翠莲。 “老爷、夫人已经给过!你就不必了!”江翠莲不敢受收龙少爷的红包,生怕龙少爷“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借机提出什么要求。 “那是他们的,这是我的,不一样的,你就收下吧!”龙少爷说着,就伸手捉住江翠莲的手,把红包放在她的手心上。 “哎呀!这么多呀!”江翠莲觉得红包很沉,心知不是小数。(..info) “不多不多!就十个银圆。” “十个银圆还不多?这可抵我两个半月的工钱了!” “去年中秋我冤枉了你,这十个银圆就算是我向你赔礼道歉的吧!” “嗳!龙少爷!说起十个银圆,我正要问你呢!是不是你每月都让冯管家送十个银圆给我母亲?” “这……这是我害了你,差点儿送了你的性命,是我对你的忏悔和补偿呀!” “龙少爷!事情已经过去就过去了!何必总是挂在心上?我求你从今往后千万不要再送银圆给我母亲了!” “这怎么行呢?我害了你,犯了罪,就得想办法赎罪,其他我无以为报,就只能在经济上给予一点补偿,这样我心里才稍微好一点。” “就算是补偿,年前也已经补偿过了!今年就不要再送了!不然我的心是不安的。” “我再送,你心不安;可我不送,我心更不安呀!一条人命是多大的事儿呀!” “什么一条人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嘻嘻!”江翠莲看到龙在天少爷说得那么玄乎,不禁“噗哧!”一笑。 “哎呀!小翠莲!我还从来不曾看到你笑过哩!你笑起来简直太美了!”江翠莲一笑,龙在天一下子放松了好多,便不顾忌地直言一个女孩子太美。 “什么太美了!就丑小鸭一个。”牛不知力大,人不知己貌;江翠莲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你这么个大美人儿还说是丑小鸭,那世界上就没有美女了!”龙少爷说的是真心话。 “龙少爷!你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呀!” “担当得起!担当得起!名副其实!足可担当!”龙少爷说话有点游了。 “算了吧!一个农村女子还名副其实!足可担当呢!我看是足可鄙夷吧!” “农村女子怎么啦?人们不是常说‘荒山飞俊鸟,僻壤出凤凰’吗?好了!不谈这些!小翠莲!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今天正好有空,我要把这事儿弄个清楚。” “什么事儿?这么严肃?”江翠莲看到龙少爷陡然正色说话,不知是什么事儿,便也严肃起来。 “没什么事儿!你别紧张。就是……就是……”龙少爷期期艾艾,好象所说的事儿难以启齿。 “就是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呀!都把人急死了!”江翠莲不知龙在天究竟要说什么事儿,竟然如此难说。 “那……那天我从荷花池里把你抱上来以后,你……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呀?”这个事儿一直萦绕在龙少爷心间,龙少爷也一直想问江翠莲――这里边的问题可多了――弄清江翠莲是什么时候醒的,就能知道江翠莲有没有听到他对她说的那些话――没有听到他对她说的那些话,那他不仅是白说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声未能让江翠莲知晓;如果江翠莲听到了他对她说的那些话,而没有反对,或是接受了,那就说明江翠莲对他有点意思。还有,弄清江翠莲是什么时候醒的,就能知道江翠莲是一直“不省人事”,还是“早省人事”――一直“不省人事”,说明江翠莲不知道躺在他龙在天的怀抱里,那是无意躺的;如果是“早省人事”,江翠莲还不动声色的躺着,那就是江翠莲有意要躺在他龙在天的怀抱里――不知道躺在他龙在天的怀抱里而躺着,那就没有多大意思;知道躺在他龙在天的怀抱里还有意躺着不动,那意义可大了去了! “我……我是在我房间里,李妈给我擦身子换衣服的时候才醒的呀!”江翠莲听到龙少爷问她这个问题,略一迟疑,便知其意,因而以谎言饰之。 “你……你是……你是李妈给你擦身子换衣服的时候才醒的?”龙少爷似乎有点着急的样子。 “是呀!怎么啦?”冰雪聪明的江翠莲晓得龙在天少爷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但还是明知故问。 “你……你不是李妈给你擦身子换衣服的时候才醒的。”龙少爷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情况。 “我什么时候醒的,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再说,什么时候醒的这个问题重要吗?”江翠莲存心耍弄龙在天。 “重要!你什么时候醒的这个问题太重要了!” “有多重要?”奴婢有意戏少爷。 “你要是早就醒了……哎!我们不谈这个,我现在只想问你,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对你说什么?”这是问题的中心所在,龙少爷急要弄清这个问题。 “我躺在你怀里?我什么时候躺在你怀里?”江翠莲还是不拢边。 “我把你从荷花池里抱上来以后,你一直躺在我怀里的呀!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龙少爷似乎有点失落失望。 “我只是听夫人说过,是你从荷花池里把我抱上来的,其他的我并不知道。”江翠莲在玩“文字游戏”。 “我不仅把你从荷花池里抱上来,还一直把你抱在我的怀里,而且也是我送你到房间里,是我把你放在床上的呀!”龙在天意在说明他抱了江翠莲很长时间。 “哦!是这样啊!我还真的不知道呢?”江翠莲“口非心是”。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知道。”龙少爷凭直觉、凭感觉,一直认为江翠莲早已醒了而有意躺在他的怀里。 “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呀!”江翠莲心里也懂得:承认知道,那就是承认自己醒了以后还有意躺在龙少爷怀里,那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坚持说不知道。 “那……在李妈给你擦身子、换衣服以前,你就一点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江翠莲的谎言让龙在天沮丧极了――我抱她的事儿她一点都不知道,那我说的那些深情的话她有没有听到一点点呢? “在李妈给我擦身子换衣服以前,我……我好象听到什么人说什么爱呀爱的。”江翠莲看到龙少爷急成那个样子,不忍心让龙少爷太失望。而且,给龙少爷一个表明他爱自己的机会,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对对对!那就是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你听到了!?你都听到了!?我说嘛!你应该听到的。其实我不只是说了一个爱字,我还对你说了好多哩!”龙少爷听江翠莲说在擦身子换衣服以前,“听到什么人说什么爱呀爱的”就像垂死的人注了一针强心剂似的,陡然来了精神。 “你还对我说了好多?都说了些什么呀?”江翠莲有意卖乖――她还想听一听龙少爷当面对她讲那些情话。 “我对你说:‘小翠莲!我爱你!’、‘小翠莲!我喜欢你!’、‘小翠莲!我对不起你!’、‘小翠莲!我一辈子都会对你负责!’、‘小翠莲!我要用一辈子的爱补偿你!’” “哎呀!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羞死人了!”江翠莲有意矫情做作。 “小翠莲!不管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对你说的话,我今天又把这些话重复了一遍,或是叫重申一遍:希望你江翠莲记住,我龙在天要用一辈子的爱补偿你江翠莲!”龙少爷说罢,伸手捉住江翠莲的双手,深情地摇了摇,晃了晃。 “龙少爷……你……”江翠莲被龙少爷的一片赤诚之心打动了!感动了――她从龙在天的手掌中抽出一只手,覆盖在龙在天的手背上。 “小翠莲……你……”龙在天把江翠莲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并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此时无声胜有声。 “哎呀!夫人大概已经醒了!我得去伺侯夫人了!”好一个江翠莲,在这关键时刻,竟能用理智的堤坝止住了汹涌的感情之波,挣脱开龙在天紧握的手,匆匆往龙夫人房间去了――江翠莲认为:她是一个低贱的下人,龙在天是堂堂的少爷,两人地位悬殊,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生故事;即使发生故事,也大抵是悲剧情节;到头来多是自己为苦主;那又是何必何苦呢?所以,江翠莲没有将此喜剧的剧情升华到一个美妙的高度,而是毅然地斩断情丝。 然而,情丝是世界上最坚实的丝,哪里是说斩就斩得断的――江翠莲对龙在天少爷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龙在天少爷对江翠莲更是“相思无日夜,浩荡若流波”。两人就这样“梅爱雪白,雪爱梅香”地相互在心中暗恋着。 第七章 龙夫人爱婢如女 过了五天年,龙夫人李湘君旧事重提,又把江翠莲叫到身边谈论为她找男家的事儿。 “翠莲啊!这年也过了,你又长一岁了,谈男家的事儿应该考虑了吧!” “夫人!我还小哩!过一两年再说吧!”江翠莲因多种原因,心中不想谈这事儿。 “还小?你过了年已经十七岁了还小?我看现在谈正好!”龙夫人一脸慈祥地说。 “夫人!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这事儿。再说,目下也没有合适的人,等有了合适的人再说吧!” “等有了合适的人再说?我现在这里就有一个合适的人啊!” “谁?”江翠莲神经质地问了一声――江翠莲听到龙夫人说“我现在这里就有一个合适的人”,不禁自作多情地瞎想――她曾听龙老爷和龙夫人谈过要为龙在天少爷纳妾的事――难道龙夫人要我给龙少爷做妾?若是这样,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看刘队长这个人不错,与你倒是很般配;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跟他谈了!”龙夫人说的是护院队长刘克凡。 “刘队长?”江翠莲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似乎有点惘然若失。 “对!就是刘克凡队长!你意下如何?” 他大概已二十好几了吧!”如果龙夫人说的是龙少爷,江翠莲还会“半推半就”;不是龙少爷,她就全不想谈了!因此江翠莲以刘克凡年龄偏大为由而拒绝。 “刘克凡也不过才二十四岁,长七岁不为大;男的大一点才懂得疼人。再说,在我们龙府,比他更出色的人不多!” “夫人!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事儿。”小翠莲再也无心谈论这个话题。 “傻丫头!年龄大了,总是要谈人的!刘克凡这人不错!我就作主给你谈了!”龙夫人也要“强点鸳鸯”。 “夫人!我……我已经谈人了!”江翠莲不想谈刘克凡,但用抽象的理由又推脱不了!因此便想把那个“捧不上台面”的万福祥抬出来抵挡一阵子。 “死丫头!你想耍我是不是?年前我问你有没有谈男家,你说没有;现在我想把你说给刘克凡,你又说已经谈人了!你谈谁了?那人姓甚名谁?你能不能什么时候把那个人带来给我看看?我看到人了,就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你没人给我看,就说明你在撒谎。”龙夫人假意发怒道。 “夫人……这……”江翠莲有口难言――她既不满意刘克凡,又不敢过于违背龙夫人,还又拿不出“那个人”来给龙夫人看――这一是万福祥实在“捧不上台面”;二是她江翠莲总不能为了要给龙夫人看到人,就主动去找那个不喜欢的万福祥啊! “没话说了吧?分明没有人,还说已谈人。既然你拿不出人来,我明天就跟刘克凡说这事儿!”龙夫人自认为是一片好心,不容江翠莲多说,便“武断”决定。 “……”江翠莲无言以对。 斯日晚上,江翠莲回到自己的房间,回想着龙夫人“强点鸳鸯”的事,心里百味杂陈,忧郁不宁―― 为了葬父,为了帮母亲偿还为父亲治病欠下的债,我插标卖身;后来母亲和媒婆接受了小王庄财主万能十二两纹银的资助,将我许配给万能的儿子万福祥;可那个万福祥相貌粗俗,气质猥琐,不合我心。 要谈相貌和气质,龙在天少爷可是一等一的人材。可他是有妇之夫;虽说少爷可以纳妾,可他那个母老虎的妻子,能让他纳妾吗?再说,他是堂堂的少爷,我是一个下人,身份悬殊呀! 其实,说身份悬殊,这也只是我自己说的;龙少爷可没有一点点这样的想法。自从去年“中秋窃案”龙少爷冤枉了我,又从荷花池里救了我以后,龙少爷对我又愧又爱。那种爱太深了――这从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说的那些悄悄情话,以及平时看我的那种灼人的眼神,和每月让冯管家送十个银圆给我母亲等等方面都看得出来的。尤其是正月初二下午在我房间里握我的手的时候,龙少爷那种深情,那种挚爱,尽在他的脸上和眸子里流淌;不!不是流淌!是奔腾!是江水般的汹涌奔腾!别说是龙少爷,就是我当时不也被他感染,一度失控抓了他的手吗?那时正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所云“借问江湖与海水,何似君情与妾心?” 可是,只一会儿,我就挣脱了龙少爷的手,去了龙夫人的房间。我心里明亮得很呢!这是水月镜花,这是海市蜃楼!好是好,抓不到的! 抓不到?我肯定是抓不到的!倘若龙少爷非要抓我呢? 但是,龙少爷会不会非要抓我呢?就是龙少爷非要抓我,但有各种因素使然,龙少爷最终能不能抓住我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 龙夫人要跟我谈护院队长刘克凡。这个刘克凡虽然生得可以,但只是比万福祥好一点,远不及英俊倜傥的龙少爷―― 刘克凡比万福祥好一点,但万福祥跟我有“婚约”,刘克凡跟我没关系――这一扯,也就算是“扯平”了!甚至跟我有“婚约”的万福祥比跟我没关系的刘克凡还偏重一点――就是嫁给有“婚约”的万福祥,也不能跟与我没关系刘克凡谈啊! 龙少爷英俊倜傥,但龙夫人不一定支持;龙夫人要跟我谈的是刘克凡。如此说来,龙少爷的“胜算概率”还不如刘克凡――因此得出定论:在“可能性”方面,“一等”的龙少爷不如“二等”的刘克凡,“二等”的刘克凡不如“三等”的万福祥――周而复始,回到原点――我江翠莲最终还是要嫁给那个不中意的万福祥。 既是这样,还跟刘克凡谈什么? 我不想跟刘克凡谈,龙夫人又一定要我跟刘克凡谈,怎么办?我能不能找龙在天少爷商量这事儿呢?他的脑子绝对比我灵光,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甚至还可以以少爷的身份“吓退”刘克凡。可他会不会误解呢?会不会认为我找他商量是想跟他怎么样呢?会不会乘机揩我的油呢? 顾不了这许多了!只要他龙在天能帮我推掉刘克凡这事儿,就是被他揩一点油又何妨?哎!不知怎的,我心里有时似乎还希望他揩我的油呢!但嘴上又总是不让他揩我的油――这大概就是哪个名人所说的:“恋爱中的少女最是口是心非”了!什么?我现在是恋爱中的少女?我跟谁恋爱呀?真是莫名其妙,自作多情。 江翠莲就这样横竖考虑,左右权衡,把龙夫人“强点鸳鸯”的事,和可以影响她生活的几个主要角色一一作了比较,到最后也不曾有个一定的主意――还是跟龙在天少爷商量以后再说。 龙夫人做事一贯雷厉风行,次日上午便用事情支开江翠莲,着人把护院队长刘克凡找来说话。 “克凡!你今年多大了?”龙夫人虽然依稀记得刘克凡和龙在天少爷差不多的年龄,但还是先这么问刘克凡。 “回夫人!我今年二十四岁了!” “还没谈对象吧?” “工作忙,还没顾得上谈呢!” “哎呀!可不能为了我们龙府,耽误刘队长的终身大事呀!”龙夫人打趣地说。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曾重视这事儿。”刘克凡也知道龙夫人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说是自身的原因。 “你自己不曾重视这事儿,那我帮你重视这事儿好不好?” “夫人帮我……太好了!太好了!夫人能帮我谈这事儿太好了!不知夫人所说何人?”刘克凡听到龙夫人要为他介绍对象,满心欢喜。 “你看我身边的江翠莲如何?” “江翠莲?她那么漂亮,那么年轻,我……我配不上她呀!”刘克凡怎么也没想到,龙夫人要为他介绍的竟是龙府里的一等美人儿江翠莲。 “小翠莲确实年轻漂亮,聪明能干;但你也不错,年富力强,为人又很精明机警,你俩也算是很般配的。” “谢谢夫人夸奖!谢谢夫人成全!”刘克凡喜不自禁。 “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小翠莲如同我的女儿,要是你们谈成了,你要好好呵护她,好好疼爱她;不得让她有任何一点闪失,不准对她有任何一点的欺负。否则我拿你刘克凡是问!” “谨遵夫人教诲!我一定会万分疼爱小翠莲,绝对不会对她有一点点的不好,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敬请夫人放心。” “这样就好!小翠莲那里我已跟她吹过风了!你先跟她接触接触,待有点意思,我出面办个酒席,把这事儿定下。”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刘克凡谢过龙夫人,乐滋滋的退出东楼。从此便有意无意的与江翠莲接触、搭讪,嘘寒问暖;甚至还不时的送点小东西。江翠莲则是一概不收。 刘克凡对江翠莲大献殷勤,江翠莲很不受用,又不好摆下脸来拒绝――这一来是龙夫人的旨意;二来刘克凡好歹也是个护院队长,不好过于让他难堪――拿不定主张的江翠莲更急着要与龙在天少爷商量如何推掉刘克凡。 这天早上,江翠莲看到龙在天少爷来给龙老爷和龙夫人请安,便借故回房有事,退出龙夫人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厢房等候龙在天――江翠莲心中深知:只要龙少爷看到她出来了,一定会接踵而至。 果不其然,江翠莲回到自己的房间只一会儿,龙在天少爷就匆匆来了。 “龙少爷!” “小翠莲!” 龙少爷刚跨进江翠莲的房间,两人就几乎同时呼喊对方。 “有什么事儿你先说。”女士优先,龙少爷让江翠莲先说。 “你是少爷,有什么事儿你先说;小女子怎敢占先?”出于礼貌,也有些许戏谑成份,江翠莲让龙少爷先说。 “好!事情紧急,我就先说。小翠莲!你是不是要和护院队长刘克凡谈?”龙在天急形于色。 “你怎么知道的?”原来龙少爷要说的事儿跟自己想说的一样。 “大前天我看到刘克凡喜气洋洋地从我母亲房间里出来,我便问他何事欢喜;刘克凡说是我母亲要撮合他跟你的事儿。这两天又看到他老是往你这儿跑,我不大放心,一直想要问你。你答应他了吗?”龙在天直言不讳的说出“我不大放心”这句话。 “这完全是夫人的意思,我并没有答应,所以我正急着找你商议呢!哦!不是商议,是想请你帮忙出个主意,看怎样才能推掉这个事情。”江翠莲说话很注意措辞,生怕龙少爷误解生事。 “好嘛!我就不信你会贸然答应跟刘克凡谈,应该先跟我商议的。”龙少爷听到江翠莲说“正急着找你商议”这句话,心里乐死了!虽然江翠莲随即改了口,可那是欲盖弥彰,她心底下还是很有我龙在天的。 “龙少爷!我刚才是说错了!我不是要跟你商议;是因为你脑子活,想请你帮忙想想办法,说服夫人,请她不要好心做我不开心的事。或是请你直接找刘队长谈一下,就说我不愿意,让他死了这条心。”还是因为万福祥“捧不上台面”,所以江翠莲并没有把已与万家有“婚约”的事儿告诉龙少爷――江翠莲没有说出是因自己已经“许配”给万福祥,才不接受刘克凡的。所以,龙在天少爷心里就认为江翠莲不接受刘克凡,很可能是因为爱他龙在天。 “一定!一定!我一定要帮你推掉此事!我刚才已经问过我母亲了,她老人家说是为了有人保护你,才想出这个办法的。小翠莲!你放心,我会密切关注这事儿,劝我母亲不要强逼你。”龙少爷口头上说是一定要帮江翠莲的忙,而实际上是不想让江翠莲随便嫁人――只要江翠莲不嫁人,他就有机会获得江翠莲。 “那就一切拜托龙少爷了!” “说拜托既言重,又生分,以后千万不要这样说话。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除了公开场合,请你不要叫我龙少爷,就叫我在天,这样才说明我俩是知心朋友哩!”龙少爷又不失时机的跟江翠莲“拉关系”,揩江翠莲的油。 “谁跟你是知心朋友呀!你是少爷,我是下人,我们不是一路人,差得远哩!”江翠莲此言可谓“多功能”――看上去好似否定,实际上又是试探――“你是少爷,我是下人。”看你如何对答,看你以后如何行事。 “谁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现在就是一路人,今后我还要与你成为一家人。”龙在天这话既是揩油,也是心迹,更是心愿。 “哎!常言道:公子哥儿最多情!公子哥儿最薄情!你说的这些话我不相信,也不想听!”江翠莲这话有真有假。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过,我爱你!我要用一辈子的爱补报你!就让以后的事实来证明吧!” “好!不谈这个问题,我要去伺侯夫人了!关于推掉刘克凡的事儿就拜托你了!”江翠莲说着,就起身要去龙夫人的房间;龙少爷只得怏怏告辞。 虽然龙少爷跟母亲说过多次,不要勉强江翠莲与刘克凡的事。但由于龙在天少爷没有“足够的理由”,龙夫人还是要“好事做到头,送佛到西天”,一定要撮合江翠莲和刘克凡的婚事。 因为龙在天少爷平时跟刘克凡队长相处得不错,龙少爷不好直接找刘克凡面谈,直接跟他说江翠莲不愿意,让刘克凡退出。所以刘克凡一时还不晓得江翠莲和龙在天不同意这事儿。 龙夫人的撮合力度在不断加强,刘克凡对江翠莲的“感情”也在不断升温,龙在天和江翠莲却一筹莫展。 “有了!”这天中午,龙在天找机会见到江翠莲,一见面就喜笑颜开的说。 “有了?什么有了?”江翠莲不解龙少爷说的这“有了”所指何事。 “我想到可以让刘克凡退出的办法了!” “啥办法?”正被刘克凡热追而搞得心绪不宁的江翠莲,听说龙少爷有了让刘克凡退出的办法,忙笑着问道。 “你不是跟我母亲说‘你已经谈人了’吗?” “是啊!可……可那只不过是个借口,我后来不曾坚持呀!”江翠莲听到龙在天说有办法让刘克凡退出,还以为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却原来说的是这个事儿――这事儿哪能捧得上台面――那个万福祥实在拿不出手呀! “你就以这话为借口,让我母亲不再谈这事,让刘克凡主动退出。” “可……可我并不曾谈人啊!”因为万福祥“实在拿不出手”,所以江翠莲时至今日,还是没有承认她“已经谈人”。 “你不曾谈人,我帮你找一个人和你谈。” “你帮我找一个人和我谈?现在一个刘克凡就已经够烦人的了!你再帮我找一个人跟我谈,那岂不是雪上加霜、引虎自卫吗?” “我说的这个人是假替身,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假替身?什么假替身?用谁做假替身?” “用守门人李虎做假替身,就说你俩早已相恋了!” “这合适吗?夫人会不会看出破绽?李虎会不会弄假成真?” “不会!不会!只要李虎跟你走得近一点,你对他稍微客气一点,你们俩经常说说话儿就行了;我母亲是看不出来的。那个李虎也不会跟你弄假成真;这个我会事先就跟他讲好的。” “哎……只能如此了!” 第八章 守门人李代挑僵 这天晚上,龙府关门以后,龙少爷来到门房,让马龙在外面守着,却把李虎留在门房内说话。 “李虎!这么多年来,本少爷待你如何?”龙在天诙谐地用了“本少爷”三个字。 “承蒙少爷厚爱,待我们如同小弟弟一般,真是太好了!”龙在天身为龙府少爷,但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他对待老师王鸣远、管家冯昌文尊敬有加;对待护院队长刘克凡,守门人李虎、马龙等人就像亲兄弟一般,相处得甚好。 “既是这样,我有一事请你帮忙,你帮不帮?” “少爷言重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怎能说一个请字?更谈不上帮忙了!” “好!那我就明说了!”龙在天便把龙夫人要撮合刘克凡和江翠莲谈婚,江翠莲不大愿意,便借口说已经谈人了,但其实没有谈,现在就由李虎做假替身,充当江翠莲所说的那个“已谈的人”。 “这……江翠莲会不会同意呢?夫人以后一旦晓得了,会不会怪罪我呢?”与江翠莲假谈恋爱是好事一桩;但李虎顾及一旦被龙夫人知晓,那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你不要担心,江翠莲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夫人那儿也没事的,就是有什么事儿我会扛着,不会为难你的。” “行!既然少爷已经安排好,我坚决照办就是!咦!龙少爷啊!你怎么会关心起丫鬟江翠莲的事儿的呀?是不是……”因为大家平时相处得很好,正事儿谈好以后,李虎便拿龙少爷开涮。 “你身子痒痒了找打是不是?”龙少爷说着,就做出举拳要揍李虎的样子;李虎连忙求饶:“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请少爷恕罪!” 主仆闹了一阵以后,龙少爷把马龙叫进来告之一应情况,让马龙心中有数,一旦龙夫人调查了解,马龙一定要帮助圆谎,说李虎与江翠莲早已相恋。 事情谈妥,龙少爷退出门房,知会了江翠莲――江翠莲第二天碰到刘克凡,说话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了! 江翠莲对刘克凡的态度明显不好,刘克凡非常沮丧,但又不敢禀告龙夫人。刘克凡思来想去,便想找与自己同龄,没有一点主人架子的龙在天少爷帮忙。 一天饭后,刘克凡看到龙在天少爷回到书房,便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龙少爷!您吃好饭啦?”刘克凡笑盈盈地问道。 “哟!是克凡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龙少爷!我……我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是缺钱吗?”李虎、马龙、刘克凡这一班人,因为平时跟龙在天少爷关系不错,家中有什么急事需要用钱,就向龙少爷开口借支,都是有求必应。 “不是缺钱,是……是缺情。”刘克凡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不是缺钱,是缺情?什么意思?”龙在天少爷好象意识到什么。 “龙少爷!夫人一片好心,撮合我与江翠莲的婚事。可江翠莲前一些日子对我还不错,这几天突然对我很冷淡。我想……龙少爷!您天天给老爷、夫人请安,经常接触江翠莲,我想请您帮我跟江翠莲说说,让她对我好一点;您是少爷,您说话她会听的。”不知就里的刘克凡跟龙在天少爷说这些东西,简直是与虎谋皮。 “哦!是这事儿呀!克凡啊!其他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但这事儿我不好帮忙――这感情的事儿,重在‘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厢情愿,不能勉为其难。勉为其难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甚至是痛苦的。是痛苦的婚姻,我们为何要勉强?勉强了!到头来还不是都生活在痛苦中么?因此我劝你,如果江翠莲不愿意,你就不要苦苦追求了!”江翠莲是“龙在天的人”,刘克凡竟然向龙少爷要“龙在天的人”,这如同向新郎要新娘;龙在天少爷怎么会帮他劝江翠莲?不揍他刘克凡就已经是万幸了! “龙少爷!可这个江翠莲太惹人喜爱,太妩媚动人;我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是欲罢不能了!”刘克凡沉浸在与江翠莲美好相处中。 “欲罢不能也得罢!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你剃头匠的挑子一头热有什么用?莫说我不好劝说她,就是我拼命动员江翠莲嫁给你,这强扭的瓜儿也不会甜的。再说,人家江翠莲才一个十几岁的青葱少女,你可是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这也不般配啊!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真的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龙在天和刘克凡同龄,他可以爱江翠莲,却不允许刘克凡爱江翠莲;他有妻子可以爱江翠莲,刘克凡没有妻子却不可以爱江翠莲――本来刘克凡想请龙在天少爷帮忙劝说江翠莲,现在龙在天少爷反倒要刘克凡死了追求江翠莲的心。这让刘克凡大失所望! “这……”刘克凡心气难平。 “这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百步之内有芳草!天下美女多的是!你何必纠缠于一个不爱你的人?我看你必须快刀斩乱麻,彻底忘记这件事!”龙在天少爷绝对不允许刘克凡染指“他”的江翠莲,因此毫不客气的要刘克凡“快刀斩乱麻,彻底忘记这件事” “这……”刘克凡垂头丧气地退出龙在天少爷的书房。 刘克凡不敢过于纠缠江翠莲,江翠莲却主动“演戏”让龙夫人看。 一天下午,午休好的龙夫人却久久不见江翠莲前来伺侯;过了一会儿便起身到西厢房看望江翠莲。龙夫人还没到西厢房,就听到江翠莲房间里有人说话。 “小翠莲!我俩相处的事儿夫人知道不知道?”这好象是守门人李虎的声音。 “夫人不知道!我一直不敢告诉夫人。” “这有什么不敢告诉的,我们这是正当接触,正当相处,不是胡搞,夫人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这事儿我正要跟你商量呢!夫人前些日子让我跟刘克凡相处,我说我已经谈人了!夫人问我谈谁了?我不曾敢把你说出来。你看能说不能说?” “怎么不能说呀!你应该跟夫人说清楚的呀!你跟夫人说清楚了,夫人就不会让你跟刘克凡相处了!”这正是守门人李虎的声音。 “那好!既然你同意说,我就什么时候跟夫人说清楚,免得刘克凡老是缠住我。” “刘克凡这小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怎么竟跟我争起女人来了?我什么时候教训教训他。”李虎忿忿地说。 “别别别!这是夫人的意思,也不能全怪刘克凡,请你不要惹事生非。” “好吧!那我就再忍一忍;但你要赶紧跟夫人说清楚我俩的事情,免得刘克凡这小子纠缠你。” “我知道了!你赶快走吧!我要去伺侯夫人了!”江翠莲说着就起身推李虎赶快走。 李虎未曾赶快走,龙夫人倒是赶快回房了――她不想让江翠莲和李虎看到她来过;但江翠莲和李虎已看到她来过,而且也看到她走了! 观者走了!演员也该退场了!但,不知是演员演得太投入,还是戏还没演够,“男演员”李虎临走时,还对“女演员”江翠莲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 江翠莲来到龙夫人的房间看到龙夫人已经在喝茶,连忙上前道歉,说是睡过头了,请夫人原谅。 龙夫人乜斜了江翠莲一眼,表情复杂地问道: “小翠莲!你跟克凡接触了一段时间,你觉得这人如何呀?” “夫人……”江翠莲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啦?你们相处得不行?” “夫人!我……我真的已经谈人了呀!” “你真的已经谈人了?谈的谁呀?”龙夫人假装不知。 “我谈的他……他就是守门人李虎呀!”江翠莲好象竭尽全力才说出李虎这个名字。 “你谈的人就是李虎?这是真的假的呀?我以前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看得出来啊?我也始终没有听你说过呀!”龙夫人虽然亲眼看到李虎在江翠莲房间里谈情说爱,但她心中并不十分的相信――以前一点迹象都没有,她要江翠莲跟刘克凡谈的时候,江翠莲也没有说已经在跟李虎谈,现在怎么一下子就相处得这么亲热。 “这……这是真的呀!”江翠莲的回话明显底气不足。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个我是要调查清楚的!你若是真的跟李虎谈,我也不好强逼你与刘克凡谈――刘克凡和李虎都是龙府下人,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好一个,老一个吧!” “是真的!不是假的!听凭夫人调查。”江翠莲硬着头皮说。 “好!我会调查清楚的!”龙夫人怅然笑道。 江翠莲打了头阵以后,龙少爷紧接着出面打二阵――劝说龙夫人不要好心做坏事,不要勉强已经跟李虎相恋的江翠莲与刘克凡谈。但龙夫人心中还是不信此事,甚至还有点怀疑龙在天为什么这么关心江翠莲的事儿。 不日下午,龙夫人装着闲逛的样子,到门房向马龙侧面了解,问马龙知道不知道李虎与江翠莲相处的事。受了龙少爷指示的马龙则绘声绘色的说李虎和江翠莲如何如何的好;龙夫人也就渐渐断了撮合江翠莲和刘克凡的念头。 刘克凡得不到龙夫人的支持,与江翠莲渐行渐远,慢慢地,也就把这个只有朝霞,没有夕阳的“单恋”淡忘了! 刘克凡对江翠莲渐渐的淡忘了!李虎得到龙少爷的“支持”,却来劲儿了!他还真的粘上了江翠莲――这江翠莲太美了!一笑一颦,一举首一投足都透出无限的韵味,让他神魂颠倒,久久难忘――倘若真能跟这样的美人儿结成终身伴侣,那简直快活似神仙。即使不得成为终身伴侣,就这样常常见见面,说说话儿,也是一种无比惬意的享受啊!因此,李虎粘上妩媚动人的江翠莲不丢了!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刘克凡不大来了!李虎却粘上不丢了――江翠莲刚刚送走了一只虎,却又碰上了一只狼,一只**。 龙在天少爷不是说他已跟李虎讲好,李虎不会跟我弄假成真。可这个李虎怎么会这样呢?不行!这事儿我要赶紧告诉龙少爷,让龙少爷制止李虎。 江翠莲伺机找到龙在天,把李虎粘着不放的情况告诉龙少爷;龙在天闻言,安慰江翠莲一番后,便到大门口找守门人李虎。 “李虎!过来!”龙在天少爷一边说,一边往门房里跑。 李虎闻听得龙少爷叫他,跟马龙说了一下,立即来到门房。 “少爷!您叫我有何吩咐?” “你这小子,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少爷!您……我犯什么错误了?”李虎看到龙少爷怒容满面,心知少爷生气了,但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 “你犯什么错误了?这要问你呀!” “我……我没做错什么呀!”李虎一时不知什么事儿冒犯了天条。 “我让你做假替身,充当江翠莲所说的那个‘已谈的人’,目的是挤掉江翠莲不愿意谈的刘克凡。现在刘克凡不粘江翠莲了,你倒是粘着江翠莲不丢了是不是?” “少爷您……您说的是这事儿呀!这……我……”李虎想不到他有心接近江翠莲的事儿,龙少爷这么快就知道;更不曾想到龙少爷会因这事儿生这么大的气――这说明龙少爷与江翠莲关系非同一般。如果江翠莲“是龙少爷的人”,我还粘着江翠莲不放,那岂不是为自己唱挽歌?李虎想到此,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表态说: “少爷!我禀承您的旨意,去接近江翠莲,以摒弃江翠莲不喜欢的刘克凡。为了把事情弄得像真的一样,不让夫人和刘克凡看出破绽,我只得跟江翠莲接触得频繁一点。如果刘克凡现在已经退出了,我这个角色也就演完了,就不需要再跟江翠莲接触了!少爷!我保证从今往后不再与江翠莲来往!请少爷息怒、放心!” “算你聪明知趣,我今天就不惩罚你。但你要给我注意:你以后不得再与江翠莲多来往,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你!不过,你也不要一下子全不跟江翠莲接触,那样会露马脚――你隔三差五的跟江翠莲说说话儿,但也不要说得太多,更不要用色眼痴迷迷的盯着江翠莲呆看。你听到了吗?”平时大家都相处得不错,只要李虎不再粘着江翠莲不放,龙少爷也就不为难李虎。 “听到了!听到了!少爷尽管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盯着江翠莲呆看了!”哇哉!江翠莲连我盯着她看的这些话儿都跟龙少爷说了,可见他们……他们何止是用色眼痴迷迷的呆看,怕的是更深层次的事儿都做了!他们能做更深层次的事儿,而我多看了几眼就不行!哼!少爷吃肉,我闻一下香味都犯法? “李虎!你在想什么呢?”龙少爷看到李虎嘴上说好话表态,眼睛却在忽闪忽闪的,心知李虎口心不一,便猛然喝问道。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少爷请放心,我今后断断不会粘着江翠莲的,断断不会盯着她呆看的。”好一个李虎,心里那么想着,嘴里竟然还能正确回龙少爷的话,这大概就叫大脑的“多线程处理”了! “这样就好!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自找没趣!”龙少爷说罢,正色退出门房。 龙在天解决了刘克凡和李虎这两个“情敌”以后,就没人敢碰“他的”江翠莲了!江翠莲没了刘克凡和李虎的纠缠,也就心无旁骛――要么以后嫁给那个不中意的万福祥,要么与龙少爷…… 江翠莲对龙少爷的这种想法不是不可能的妄想――此前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就是一种美妙乐章的前奏: 光绪二十四年中秋节发生“月饼事件”,江翠莲含冤受屈跳荷花池寻短见;龙少爷从荷花池里救起江翠莲,并有力而又温柔的久久抱了江翠莲,还在江翠莲耳边说了好多的悄悄情话。 光绪二十五年春节(正月初二),龙在天少爷把红包给江翠莲的时候,两人又有了“抓手之亲”。 接着,龙夫人要将江翠莲许配给护院队长刘克凡,江翠莲不愿意,急着要和龙少爷商量,两人想办法摒弃了刘克凡。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无形中拉近了龙在天和江翠莲的距离,无形中加深了龙在天和江翠莲的感情。这种不可名状的感情,像种子一样深植在龙在天和江翠莲的心中――是种子总会生根开花――龙在天和江翠莲的感情之花必会开放,只不过是什么时间开的问题。 第九章 龙在天见色起意 时光像溪水般潺潺向前,历史的车轮悄悄滑进光绪二十五年(一八九九年)。 春天的足音刚刚消失,让人亦喜亦嫌的夏日就来了。 这天早上,龙少爷在后花园打完太极拳,准备到东楼给父母请安。 龙在天少爷到东楼给父母请安,必经江翠莲的西厢房。 当他走到东楼西厢房门口时,习惯性的朝江翠莲的房间里看了一眼。这一看非同小可――他看到一个迷人的、惊魂摄魄而又富有诗意化的镜头――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还是为了梳妆方便,江翠莲只穿了一副抹胸(胸罩),肩上披了一条薄薄的纱巾,半裸着丰腴的上身,端坐在梳妆台前轻摆玉梳,巧拂青丝。她那珠圆玉润的后背,如同一尊玉雕,泛着耀眼的白光;一头乌黑的头发倾泻而下,如丝如缎,与那洁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黑映着白,白烘托着黑,令人惊羡又心旷神怡。尤其是椭圆形的镜面里映照出的粉面桃腮和半壁酥胸,最是引人遐想。 龙少爷惊呆了――这个江翠莲,比起去年中秋节,更加成熟,更加丰腴,更加妩媚了!她那精巧的瓜子脸上镶着两条春山含翠的柳叶眉,眉下是一双秋水无尘的杏子眼;一双泉水般纯净的眼睛里,含蓄着柔和的光亮;这正是天才画师拉斐尔早就在其杰作中传诸不朽的眼睛。那白里透红的胴体更是撩人,更是摄人魂魄了! 龙在天少爷的思维兴奋点紧紧地定格在江翠莲半裸的胴体上,同时身不由己地跨进江翠莲的房间。 江翠莲正在全神贯注的盘做发型,猛然从镜子里看到龙少爷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她赶忙站起身来,一手护着酥胸,一手伸向衣架准备拿衣服;可已来不及了――龙在天鬼使神差般的上前一步,并张开双臂,从身后将江翠莲紧紧箍住,俯首就在江翠莲的粉颈上拼命地狂吻;随之又把江翠莲扳转身来,将一张白皙的俊脸深深埋进她那胸罩上面的乳沟里,贪婪地嗅着,大口地吸着――江翠莲身上那少女特有的幽香,沁人肺腑……龙在天双目紧闭,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梦幻般的温馨里,忘却了一切。 江翠莲被龙少爷这突如其来的无礼之举吓傻了,她拼命挣扎着,口中不断地求饶: “少爷!少爷!快放手!快放手!要是被老夫人和大少奶奶看见就没命了……”不知是江翠莲不会说话,还是会说话的江翠莲没有把话说到点子上――她没有表明自己的反对或是厌恶(可能她不反感不厌恶),而是说“被老夫人和大少奶奶看见就没命了”。 “我不……我不……” 人们常说:“色胆包天”。此时的龙在天少爷,已经被江翠莲的美色和胴体所迷倒,胆子比天还大;他也不顾及慈祥的母亲和凶悍的老婆会对他怎么样,只是抱住江翠莲不放;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说“我不”。他这个“我不”,也不知是“我不放”,还是“我不怕”,只知道他嘴里是这么说的。 “啪!”被龙少爷紧紧抱住的江翠莲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臂,举手就在龙在天的脸颊上爆出一记响亮的耳光。 江翠莲是一个下人,而且对龙在天少爷仰慕已久,她怎么就会,怎么就敢动手打龙少爷呢?这里面有几个因素使然:一是她怕龙夫人李湘君怪罪,说她轻浮。二是怕大少奶奶赵淑娴手辣,皮肉受苦。三是对龙在天少爷这种“强制手段”不满――感情感情,那应该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瓜熟蒂落,怎能乘人不备,强行猥亵呢?所以江翠莲才“情急失礼”。 这一掌如同晴天霹雳,把龙在天少爷从**中惊醒,而且惊出一身冷汗。哎呀!我这是干什么呀?我怎么会贸然做出这等荒唐的事儿呢?这样子江翠莲会认为我轻佻,会瞧不起我的。我真该死!龙在天又气又急,又恨又悔,他慌忙松开双手,愧愧疚疚的站在那里。 就在龙在天悔愧之际,江翠莲已匆忙套了件衣服在定神儿。这少女啊!对待优秀的男子大抵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江翠莲看到龙少爷那萎靡懊丧的样子,反倒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稍微冲动了一点,一巴掌打得狠重了一些。他毕竟是堂堂龙府的大少爷啊!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啊!我们的感情已经非比一般,不同寻常啊!我怎么就这样粗鲁呢?人家以前可从来不曾这样对我呀!也许是刚才自己这少女的胴体太诱人,引发了他的情欲,以致一时失控,做出了过头的事儿,这也算是人之本性嘛! 再者,最近总是听龙夫人说大少奶奶老是不怀孕,打算为龙少爷纳妾生子;又因大少奶奶凶悍刁难,事情一时难成;他有可能因此而忧郁**,也属情有可原;可我怎么就动手打了他呢?想到此,江翠莲不禁脱口问了一声: “少爷!疼吗?” 就这轻轻的、简单的四个字,在此时的龙在天听来,却像天籁之音一样的美妙动听,又如皇帝的特赦令一样振奋人心――龙在天顿时来了精神,忙不迭地答道: “不疼,不疼,小翠莲啊!刚才实在是我荒唐放荡,见色起意,冒犯了你,还望你能够宽恕我;我今后断断不敢如此,倘若……” 龙在天正要指天发誓,以示忏悔,江翠莲一抬眼看见龙夫人从天井里走来,连忙竖起纤纤食指,在嘴边“嘘!”的一声,示意龙在天不要再说。 诸位!请不要小觑这一声“嘘!”,这一声“嘘”里蕴含着一个少女对一个男人的思想情感和心理动态――这江翠莲如果厌恶龙少爷,她在看到龙夫人即要进来之时,一定会大发雷霆,把龙在天的丑恶嘴脸揭露无遗,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江翠莲并没有把龙少爷的过格行为挑明,而是用一个“嘘!”字,把此等大事压下、瞒住――这就表明江翠莲对龙少爷的非礼,并不怨恨,起码是怨而不恨。 “翠莲,你在和谁说话哩?”平时,总是龙老爷先起床,由下人侍候洗漱用早膳时,江翠莲就到夫人房间里侍候龙夫人,然后共进早餐。今天,龙老爷已经去洗漱了,江翠莲还没有来,又听得江翠莲房间里有人说话,龙夫人这就闻声过来了。 “夫人!我在……”心神甫定的江翠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你在和谁说话?”龙夫人又复问了一句,人也就跨步进房。她举目一望,但见江翠莲鬓发凌乱,衣着不整;又见儿子龙在天也在,而且面呈愧色,手足无措;龙夫人心中顿生疑窦――难道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故事? “母亲大人!孩儿正想去给您和父亲请安,却碰上翠莲,也就顺便进来说了几句话儿。”龙在天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向母亲说明情况,但他的面部表情,却出卖了他心底的难堪。 “是吗?你父亲已经起床,正在洗漱,等会儿你和你父亲一起用早餐,他马上就要去公署办公了!”龙夫人是何等聪明之人,她已经从江翠莲和龙在天不寻常的表情里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但她不露声色,先把龙在天打发走。 “是!孩儿这就去了!” 龙在天一走,江翠莲赶忙整好衣带,搀扶龙夫人回到东楼,侍候她洗漱;然后一同到饭厅用膳――龙夫人一直没有女儿,江翠莲又聪明伶俐,嘴勤手快,知冷知热,深得龙夫人的欢心。因此龙夫人并不把她当一般下人看待,而是像女儿般的宠爱着。 吃过早饭,回到房间,龙夫人便开始“审问”江翠莲。 “翠莲啊!你们两人今天早上怎么啦?”龙夫人用语犀利――她特别用了“你们两人”四个字。 “夫人!没……没什么。”江翠莲期期艾艾,不想多说。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吗?”龙夫人歪着头,两道慈祥而又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在江翠莲的脸上。 “早……早上我在梳妆,少爷他……他正好经过我房门口,就……就进去说……说了几句话儿。”江翠莲遮遮掩掩、闪烁其辞。 “就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儿吗?”龙夫人看到江翠莲说话吞吞吐吐,便知说的不是实话,便又深问了一句。 “嗯……少爷他……他……他抱了我。”江翠莲心想:此事如果全不说,难逃龙夫人这一关。但也不能说全,要说得有“分寸”――说重了会贬低、得罪了少爷,惹龙夫人生气、不高兴;说得过分含糊了,又怕引起龙夫人的误解,认为是自己不庄重,**龙少爷;因此她言简意赅、点到为止。 “什么?在天他……他抱了你?”龙夫人知道江翠莲是个既聪明又诚实的人,而且说话有分寸;她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足见问题不是一般的了!至于不一般到什么程度,龙夫人认为还是不问为好――若是打破沙锅璺(问)到底,只能让大家难堪。因此她就“模糊化处理”,不再追究,而是转换了话头: “翠莲啊!今天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全是我儿在天荒唐,在此我向你赔个不是,请你不要生气。不过你以后也得注意,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若是把事情弄大了,那就不好收拾了。再说,大少奶奶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让她听到什么闲言碎语,那可就要闹翻天了!” 这个龙夫人,平时一向精明干练,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可今天在处理龙在天与江翠莲这个问题上却好象有点“犯糊涂”――她只说“要是大少奶奶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就要闹翻天了!”却没有明确表明自己“坚决反对、绝不容忍”的态度。这难道是她今天真的糊涂了吗?非也!“可怜天下父母心!”一贯精明正直的龙夫人,此时心中却掠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她既不想、不希望宝贝儿子与下人江翠莲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她似乎又想:倘若宝贝儿子真的与这个还算不错的江翠莲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于怀上孩子,那岂不……这就是盼孙心切的龙夫人今天“难得糊涂”的原因所在。 然而,就因了龙夫人今天有了这个“难得糊涂”,没有把龙在天和江翠莲的“不当之举”扼杀在萌芽中,因而就使得他们两人得到一种误导,一种“错误的信号”――龙夫人大概并不反对他们怎么样。 “夫人!您向我赔不是,可折煞我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不生气的。而且我以后也一定注意,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江翠莲也就顺着龙夫人的意思,“官样文章”地表了态。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就不要再提了!”龙夫人给今天的事儿画上了句号。 光阴荏苒,寒暑相推。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了,又到了“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遥山皆有情”的夏末。 这天晚上,龙在天在朋友孙志鹏家里吃过晚饭,迎着晚间的习习凉风回到龙府,却见赵淑娴不在家,便问赵淑娴的新任丫鬟兰辛湄: “辛湄,少奶奶呢?” “回少爷!您早上出去以后,少奶奶娘家来人,说是少奶奶的嫂子今天生了儿子,她就回娘家帮忙照应去了。少奶奶临走前说,她今天可能不回来,让我禀告你。”兰辛湄也算是伶牙俐齿,说话分分清清。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 “少奶奶要我禀告你以后,让我明天去。” “噢!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龙少爷打发兰辛湄走了以后,便到东楼看望父母亲。 “天儿!你吃过晚饭没有?我和你父亲还等你的呢!”龙在天给父母问安以后,龙夫人便关切地问道。 “今天孙志鹏家来了几个朋友,我也就在他那儿陪大家一起吃过了。” “孙志鹏这个孩子不错,年青有为;他虽然出身低微,虽然不曾取得功名,但绸布庄开得有声有色,也算是事业有成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龙夫人对龙在天交往的朋友很是注意,原则上是“交有德之朋,绝无益之友”;不好的人她是坚决不准许龙在天与之交往的。 “现在朝廷昏庸,孙志鹏不愿入仕,因此投笔从商,看来也是可以大显身手的。”龙在天不无感慨地说。 “人各有志,孙志鹏创办祥泰绸布庄,做得风生水起,财源滚滚,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龙老爷在一旁插话道。 一家子正在屋里闲聊,外边天气骤变,狂风大作;紧接着,乌云翻滚,并响起轰轰的闷雷;倏忽间,雨也就紧跟着来了――那狂风以万夫不挡之勇、无坚不摧之力,疯狂地扑向四面八方;那骤雨如同天上射下的乱箭,凶狠地扎向大地;闪电拼命撕扯着黑色的天幕;霹雳虎啸龙吟般地在屋顶上炸响。 “咦!马上快要立秋了,怎么竟有这么大的雷雨呀?翠莲!那里有雨伞,你赶快回屋去吧!”龙夫人见到雨下大了,也不知下到什么时候,便打发江翠莲赶紧回去休息。 “不要紧的,我再陪夫人一会儿。”江翠莲十分乖巧尽职,她并不因为龙夫人说了就走。 “你先回去好了,这里有在天陪我们,你就早点休息吧!”龙夫人关爱地催促道。 “是!那我就先回屋了,老爷、夫人也早点休息。”江翠莲说罢,转身欲走;出于礼节,她也向龙少爷颔首一瞥。 江翠莲走了以后,一家子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外面,雷还在轰鸣,风还在肆虐,雨还在狂泼,看来一会半会儿不想收兵,龙夫人就让龙在天也早点回去休息: “天儿!辰光不早了!这雨还不知下到什么时候,你也早点回屋去吧!” “不忙!今天淑娴不在家,我就在这里多陪陪二老。” “不要你陪的,我们马上也休息了!你回屋去吧!明天早点起来温习功课!准备明年去京城参加“会试”,弄个“贡生”回来,能中个“会元”更好。”龙老爷吩咐道。 “是!那孩儿就告辞了!二老晚安!”龙在天起身与父母作别,拿着雨伞出去了。 大概是该派要发生故事――龙在天自从去年无意看到江翠莲半裸梳妆,并抱了光滑丰满的江翠莲以后,江翠莲那腴润耀眼的胴体,老是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使他想入非非。今天,他打着雨伞回自己的房间,走到江翠莲厢房门口的时候,又有意从门缝中往里窥视。 龙少爷看到江翠莲还没有休息,正在灯下看书,便控制不住的跨前一步,举手敲动江翠莲的房门,并压低嗓门儿轻轻唤道: “翠莲!还没睡呀?” 江翠莲正在灯下聚精会神的看书,忽听到有人叫喊,侧耳谛听,听出是龙少爷的声音。天这么晚了,他来叫唤什么?不理睬他!“叶公好龙”式的江翠莲一想起去年梳妆被龙在天抱着猥亵的情景,就心有余悸。这夜晚他又来敲门叫喊,再弄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还是那句老话――“色胆包天!”此时的龙在天从门缝中见到江翠莲全神贯注的盯着书,并不理睬他,不但没有“知耻而后退”,反而“知耻而后勇”,把门敲得更响:“翠莲!翠莲!外面下雨,你快把门打开呀!” “外面下雨?”我知道外面下雨。外面下雨你应该赶紧回房啊!你叫我开门做什么?哎!怎么办呢?开门放他进来,准没好事;不开门吧,他又把门敲得这么响――这深更半夜的,要是被老爷、夫人或是其他下人听到,成何体统?哎!这个冤家怎么就…… “翠莲!翠莲!开门!开门!”门外的龙在天催命鬼似的一声接一声的敲着、叫着,而且分贝和频率都在提高。 “龙少爷!辰光不早了!你不要敲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被敲得心神不宁的江翠莲放下手中书,起身隔着门冷冷地说。 “翠莲!你把门打开,我跟你说一句话就走。”不知是真是假,龙在天嘴上就是这么说的。 “龙少爷!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这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不宜接近。”江翠莲的口吻更严肃了。 “哪里是什么半夜三更?这才晚上呢!你快把门打开,我真的跟你说一句话就走。” 真的说一句话就走?要是我把门打开,他说了话不走呢?也不一定,他是个少爷,说话应该算数的。再说,要是老不开门,他就老在这里敲呀喊的,也不是个事儿呀!若不是外面风大雨大,恐怕早就被人家听见了。哎……这个冤家!我还是把门打开再说吧――江翠莲做出了一个完全改变她人生走向的“错误”决定。 江翠莲轻轻打开门,放龙在天进来,龙在天一进门就顺手把门关上。江翠莲本想让他把门打开,但一想到外面风大雨急,把门关上也是应该的,因此也就没有吱声。 “坐吧!”由于有了去年梳妆被抱的那件事,江翠莲多了一点矜持,少了一点热烈。 “嗯!好!”龙在天也由于去年抱了人家,多了一点尴尬,少了一点自尊。 “你有什么话要说?请你快说快走。”龙在天刚刚落座,江翠莲就下了催促令。 “我……我想跟你说……说……”龙在天吞吞吐吐。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要说就赶快说呗!”江翠莲生怕龙在天对她说什么“出格的话”,或是提出什么“非份的要求”;但倘若说了、提了!也不一定十分反对。 “我想跟你说……我爱你!我喜欢你!”龙在天“正式”向江翠莲吐出久藏于心的心思。 “龙少爷!你说笑了!你是堂堂的公子哥,我仅仅是一个侍候人的下人,哪里值得你喜欢呀?”江翠莲既是实话实说,也是“抛砖引玉”。 “翠莲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好爱你!真的好喜欢你呀!” “龙少爷!你说的这些话我以前也想过,但我不值得你爱,我更不能爱你呀!”江翠莲打算向龙少爷道出一直未曾透露的实情。 “为什么?” “因为我……我已经许配人家了。” “你已经许配人家了?嘻嘻!你是许配给刘克凡了?还是许配给李虎了?”龙在天少爷听了江翠莲的话,先是一愣,但随即认为江翠莲是在跟他开玩笑。 “龙少爷!我说的是真话,我在家时已经许配给小王庄财主万能的儿子万福祥了!” “你……你在家里真的已经许配人家了?” “真的!” “你在家时还很小,怎么就已经许配人家呢?我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过呀?我母亲要把你说给刘克凡的时候,宁可找李虎做假替身,我也没有听你说你已经许配人家的呀!你这话是真的假的呀?”龙在天看到江翠莲说得认真,心里也有点着急了。 “龙少爷!我说的是真的!我十三岁那年,父亲染上了伤寒,母亲倾家荡产为父亲治病;到头来还是不治而亡,却留下巨额债务。为了葬父,我插标卖身;后来我母亲采信了媒婆之言,接受了西边小王庄财主万能十二两纹银的‘彩礼’,将我许配给万能的儿子万福祥。由于毫无感情基础,我不喜欢那个其貌不扬的万福祥;于是便到城里打工,想赚足了钱以后退了那该死的婚约。” “为了十二两纹银,你母亲就将你许配给你不喜欢的,其貌不扬的万福祥?” “这也不能怪我母亲,是我自己插标卖身葬父的。后来我母亲才听信了媒婆之言,接受万能十二两纹银的‘彩礼’,将我许配给万福祥。她是万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那……那我现在给你十二两纹银,不!我给你二十四两纹银,你回去把那该死的婚约退了!”龙少爷说着,就要转身到自己房里去拿银子。 “龙少爷!不要!你让冯管家每月送十个银圆给我母亲,现在已经有很多了!去年我在家过年时,就跟我母亲说过,想拿出你给的银圆去退了万家的婚约。可我母亲说,人家以前救了我们的急,我们现在也不能一下子就把事情做绝,要等待机会再说。所以这事儿就搁下未办,我跟万福祥的婚约也就依然存在。” “这……其实你已经许配了人家也不要紧,只要你还没有出嫁,你就不完全是万家的人,我也就有权利追求你。”龙在天到底是在世面上走的人,接受过新思想的宣传,听说过西方青年的恋爱观,因此毫不含糊地阐明自己的观点和决心。 “龙少爷!终身大事,岂是儿戏?女孩子许配了人家,就得从一而终,怎能随随便便,朝秦暮楚?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俩不相称、不相配呀!”江翠莲这话七成是拒绝,三成是看龙少爷如何反应。 “小翠莲!你这种思想观点太陈旧了!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不相称、不相配?什么女子从一而终,那完全是束缚妇女的腐朽言论,是一种残酷残忍的陈规陋俗。对于婚姻大事,不管是男子女子,都不能墨守成规,不能单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固定自己的终身。我们要打破常规,冲破束缚;我们要对自己负责,对自己的婚姻负责,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尽最大可能的让自己幸福。”龙在天慷慨激昂、如泣如诉,一对明亮的眸子里似乎还有晶莹的液体在滚动――他好象是有感而发,更好象是在痛陈自己婚姻的不幸。 “龙少爷!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俩地位悬殊,老爷、夫人都不会同意的;少奶奶更不肯让你纳妾;我们处到最后,是没有结果的呀”龙少爷的一番话在江翠莲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并产生了一种欲“砸碎枷锁”的冲动;可美好的愿望不能取代残酷的现实――江翠莲仍是思虑重重,忧心忡忡。 “翠莲!只要你我两人在心中深信对方,挚爱对方,就是地老天荒也能终成眷属。至于老爷、夫人、少奶奶,只要假以时日,我会想办法说服、改变她们的。”龙在天看到江翠莲有所动,又有所虑,便又进一步“晓之以理”、表明决心。 “这……”江翠莲何尝不想推掉那不满意的婚姻呢!她何尝不想与**倜傥的龙公子成其好事,订立终身呢?然而,自己是一个地位低微的下人,龙在天是堂堂的公子哥;姑且不谈龙老爷、龙夫人如何的态度;大少奶奶是那么的凶狠霸道,知府曹大人是那么的位高权重,这事儿哪里还由得了你龙少爷?你哪能说服、改变她们? “翠莲!老天爷将你送到我的身边,我们可要顺天而行,真心相爱,正所谓‘情投意合喜相逢,愿得百年长共’;我们可不能轻言放弃啊。”龙在天含情脉脉地望着江翠莲,并就势捉住江翠莲的纤纤玉指,提高到鼻下,深情地嗅吻着。 “少爷你……”江翠莲喃喃地呼唤了一声,那被龙少爷抓住的手也无力抽回。 水到渠成,火到肉烂。龙在天看到江翠莲如此模样,以为她思想通了,接受自己了;因而心花怒放,他张开双臂就欲拥抱江翠莲,却又被江翠莲断然推开: “龙少爷!辰光不早了!你还是早点走吧!”好一个江翠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是稳住了阵脚,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以保住一个少女的宝贵贞操。 “翠莲……你……”正要饮食男女的龙在天突然遭到江翠莲断然拒绝,感到十分的茫然和不解。 “龙少爷!人言可畏!你还是早点回屋去吧!”江翠莲毅然决然地说。 “什么人言可畏?我不怕!我今天一定要你!”欲火中烧的龙在天已经不能自已,紧紧拥抱住江翠莲就是不放。 “龙少爷!凡事都要面对现实,凡事都要考虑后果,切不可感情用事,切不可凭一时冲动铸成大错,你我这事儿是断断不可的。”冷静而又自卑的江翠莲,使劲从龙少爷怀中挣脱出来,并推着龙少爷往外走。 “这……你……”龙在天一脸尴尬、一脸沮丧,一时不知所措――他心中深知:今天风雨交加,赵淑娴又不在家,是个绝好的机会。而且自己已经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江翠莲,眼看就要事成,她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这怎么办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若是错过了今天这个可遇不可求的大好时机,恐怕以后就“佳人难再得”了。不!不行!千万不能功亏一篑!今天千万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只要一步跨出门去,那就会失去心仪的人了――龙在天转动着一双美目,在寻找可以扭转局势的办法。 “嗳!翠莲!你在看什么书呀?”龙在天少爷突然看到江翠莲看的书放在桌上,心头一亮――这不是有了可以不走的办法了? “我看的是《四书五经》。”一心想让龙在天早点走的江翠莲淡淡地答道。 “你能看《四书五经》,真不简单。” “哦!这是夫人让我学着看的,夫人早就要我看了!她老人家说《四书五经》是一个人的安身立命之宝,不可不看。” “此言一点不假,那你还记得这本书的首篇是什么吗?”龙少爷得到了话头,抓住不放,这样就可以不被赶走了。 “这本书的首篇就是《大学》。其开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真是说得太好了!它旨在使人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使人弃旧图新、使人达到最完善的境界,这也就是‘三纲’。接着又要求人们,必须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就是‘八目’。儒家的全部学说,都是循着这‘三纲八目’展开的。循着这条阶梯进修,就可登堂入室,领略儒家经典的奥义了。” “哎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实不知我们的小翠莲能把这部《四书五经》看到这个份儿上,真了不起!不过……”龙在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请少爷明示!”求学若渴的江翠莲赶忙问道。 “在我认为,你在看这些大部头的名作以前,还是先看一些所谓的‘小书’,先积累知识,夯实基础,以后再循序渐进地读大书、读名著;这样才能真正的把书读懂读通。”龙在天有意借题发挥,目的是赖着不走。 “哦……能否请少爷具体讲讲?”江翠莲一心求学,一时竟忘记要龙在天离开了。 “所谓积累知识,夯实基础。就是先要弄懂弄通一些常用词、常用语以及一些基本常识。譬如:“何为‘桎’何为‘梏’呀(古代木制的脚镣为“桎”,古代木制的手铐为“梏”)?何为‘简’呀?何为‘策’呀(古代写字的竹片、木片叫“简”,编连起来的叫“策”,如“战国策”。)?何为‘针砭’呀(针砭是一种用石针治病的方法,现用来比喻箴规过失)?何为‘桂冠’呀(用月桂叶子编成的帽子,古希腊人把它授予优秀的诗人或竞技的优胜者,作为一种荣誉的标志。后来欧洲习俗以桂冠为光荣称号)?何为‘赋闲’呀(晋朝潘岳辞官闲居家中时,曾作《闲居赋》一首。后人就称没有职业,闲居在家为“赋闲”。)?何为‘嫉妒’(害贤曰嫉,害色曰妒)。何为‘椿萱’呀(古时称父亲为“椿庭”、母亲为“萱堂”,因而古诗中常以“椿萱”为父母代称。)?何为‘舆论’呀(“舆”即“车”,“舆人”即“车夫”,引申为普通老百姓;“舆论”是“舆人之论”,就是指老百姓的议论)? “还有,皇帝皇冠上的那块板叫什么呀?板上挂的玉串叫什么呀?有多少串呀?每串有几颗玉珠呀(皇冠上的那块板叫“延”;“延”上的珠叫“旒”;皇冠上计挂12旒;每旒十二珠;共144颗玉珠)? “再如,‘年方及笄’是多大呀(十二三岁)?‘豆蔻年华’是多大呀(十三四岁)?‘破瓜之岁’是多大呀(十五六岁)?‘花季少女’是多大呀(十七八岁)?‘弱冠之年’是多大呀(二十岁)?耋耄老人是多大呀(耋指七八十岁的老人,耄指八九十岁的老人)?‘万乘之尊’的‘万乘’是什么意思呀(四匹马拉的兵车为“一乘”,古代以兵车多少衡量国力,有万乘兵车的为大国,因此尊称君主为“万乘之尊”)?‘身怀六甲’的‘六甲’是什么意思呀(“六甲”是上帝造物的日子)?……”龙在天少爷恣意汪洋,滔滔不绝,其用意就是想与江翠莲“蘑菇”不走。 “哎呀!这些词语的内涵竟是这么深广丰富呀?我以前读到这些词句时,总是囫囵吞枣,不加深究,自以为是。今天听您这一讲解,方使我懂得读书要务求甚解,这以后可要注意了! “不仅如此,读书人还要多看史料古籍,这一点很重要。譬如,罗贯中写《三国演义》,由于他不懂历史,把关羽用的兵器说成是大刀,还煞有介事的起了名儿叫什么青龙偃月刀,这简直是胡扯蛋!历史上的关羽实际上用的是长矛,因为三国争雄那时的战马还不曾有马鞍,作战者在马上很难控制自己,一手抓缰绳,一手抓长枪、长矛尚可打仗;要是两手舞大刀,不抓缰绳,又没有马鞍,那是很容易从马上摔下来的;所以那时战场上几乎没有用大刀的。 “还有些人不了解历史,竟然说过去的文武大臣上朝,只准手捧玉笏,而不准带兵器。其实恰恰相反,从唐朝以后,但凡文武百官上朝,都得按品级佩刀佩剑,以示威仪隆重。可以说,那时的刀剑已经是一种礼仪用具和道家法器,而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兵器。 “尚有一些读书人只知道有《唐诗宋词》,而不知道宋朝也有诗,唐朝也有词;要是追根溯源的话,这‘词’实际上发轫于隋朝。也就是说,早在隋朝就有‘词’了! “所谓‘词’,它的全称叫‘曲子词’;它是一种长短句的诗体,因此也叫‘诗余’,就是诗的降格的意思。它完全是以曲拍填词,每种词体都是固定字数,如《卜算子》固定四十四字,《满江红》固定九十三字,《扬州慢》固定九十八字等等。 “所有词牌都是有来历的。如《菩萨蛮》是唐教坊曲名,大多是女弟子舞蹈。公元850年前后,女蛮国入贡,危髻金冠,璎珞被体,号‘菩萨蛮’队。当时倡优遂制《菩萨蛮》曲,文士往往声其词’。因而就有了《菩萨蛮》曲(词牌)。 “至于《沁园春》,这‘沁园’二字出汉代沁水公主园林,因唐人李?、崔??、李义府等人在诗中都一再提及‘沁园’、‘沁水园’、‘沁水林’而得名。 “还有《水调歌头》是因唐大曲有《水调歌》,此词牌采用了大曲的开头一段,故为《水调歌头》;《一剪梅》是因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有‘一剪梅花万样桥’的名句,取前三字为词牌;《满庭芳》则是因晚唐吴融有‘满庭芳草易黄昏’的诗句,取前三字为调名;《蝶恋花》是以梁简文帝萧纲诗句‘翻阶蛱蝶恋花情’取其中三字为曲名等等;所以说词牌都是有出处的;不读古籍的人是不懂得这些的。” “哇哉!原来世间竟有这么多的知识呀!?”江翠莲听龙在天这么一说,惊叹龙公子博学多才,也深知自己知识肤浅,不禁脱口慨叹道。 “世间竟有这么多的知识?我这才说了一点点皮毛哩!世间的知识多得很、深得很,学不尽呀!” “哦……到底是龙少爷,知识太广博了!实在令人折服,我就是再学二十年也赶不上您呀!” “我这一点知识哪里能称得上广博――山外青山楼外楼,更有高手在前头。文坛上高手如云,我们不得不临渊履薄、勤勉学习呀!” “少爷也太谦虚了!您这么聪明,这么高的才华还如此说法,那我就不敢奢谈文化二字了!” “你也不要灰心丧气,战国后期的荀子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只要你坚持学习,点滴积累,便会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说不定几年以后还能超过我呢!”龙在天这是在鼓励江翠莲,也是用夸夸其谈来拖延时间,磨蹭不走。 “嗳!龙少爷!我向您请教一个问题:这《孟子》中有‘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增)益其所不能……’。这段文章太深奥,我总是不能全部理解,你能详细讲给我听听吗?”此时此刻,江翠莲已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而忘却要龙在天走了。 “好!我讲给你听:这段文章的前六句,说的是古代的六位贤人和他们的发迹史。第一句‘舜发于畎亩之中’,是说舜帝是从田间劳动中成长起来的。第二句‘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这个傅说是殷武丁时人,曾为刑徒做版筑工作;后来武丁发现傅说不凡,举用为相。第三句‘胶鬲举于鱼盐之中’,说的是殷纣王时的胶鬲,曾以贩卖鱼盐为生;周文王把他推举给纣王;后来辅佐周武王。第四句‘管夷吾举于士’,这管夷吾就是大名鼎鼎的管仲,他曾经为士(小吏);齐桓公和公子纠争夺君位时,公子纠失败,齐桓公知道管仲贤能,用管仲为相。第五句‘孙叔敖举于海’,这孙叔敖是春秋时楚国的隐士,隐居海边时,被楚王发现,后用为宰相。第六句‘百里奚举于市’,这市意为市场,春秋时的百里奚,流落在楚国,秦穆公用五张羊皮的价格把他买回,任用为相,所以叫‘举于市’。 “这些贤人以前都是‘下人’,都是从艰难困苦中成长起来的。因此孟子就有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等等一番大论。 “小翠莲!古往今来,成大器者皆是生于下层,皆是奋发读书的‘苦人’。那映雪的孙康、囊萤的车胤、刺股的苏秦、悬梁的孙敬、凿壁偷光的匡衡;哪一个不是从艰苦中来?正所谓‘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从来纨绔少奇男啊!” “哦!原来如此。以前我读到这里总是似是而非、模模糊糊的。今天听少爷你这一剖析就全明白了,真是获益匪浅呀!龙少爷!那书中后来又说什么‘忧患使人生存,安乐使人死亡’是什么意思?”江翠莲由衷佩服龙在天博学多才,不禁又向龙少爷讨教。 “这‘生’与‘死’并不只指人的生命躯体,而是泛指人的精神意识和思想灵魂――至圣孔子困陈、蔡而编《春秋》。孙子受髌刑而著《兵法》。韩非囚秦作《说难》。屈原流放赋《离骚》。还有那左丘明失明后写《国语》。吕不韦迁蜀地出《吕览》。尤其是那个司马迁受了宫刑以后‘肠一日而九回’,‘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他忍辱负重,愤发著书;用了几十年时间写下史家绝唱《史记》。这都是因为他们置死地而后生、身处逆境的忧患之中奋发而起的作为。 “所以,对于一个人来说,逆境和忧患不一定是坏事,甚至是一笔宝贵财富,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机遇;他们的人生要比那些生于顺境未经磨难的平庸之辈的人生要丰富得多,因而也就有价值得多。 “至于死于安乐,历代昏君佞臣骄奢淫逸,暴殄天物,丧权丧身、丧家丧国的事例更是举不胜举。” “哎呀,妙!妙!妙!高!高!高!少爷的高论实乃深刻透彻,鞭辟入里,真可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听少爷训诂真是一大乐事。以后我可要多多聆听你的教导呢!哎呀!不好!只顾着说话,现在辰光不早了,你赶快走吧。”好一个江翠莲,她正听得如痴如醉,却猛然想起要让龙在天赶紧离开她房间的事儿,便毫不含糊的下了逐客令。 第十章 弱女子再陷情场 “翠莲呀!我真的不想走啊!说实在的,跟你在一起,就是一种最好的享受,你就让我享受享受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与江翠莲相反又相似,龙在天说了半天,就是为了不走。 “不行!龙少爷!你一定要走!”江翠莲并不因为龙在天“讲授有功”而“姑息养奸”,只是一个劲儿催促龙少爷快走。 “嗳!翠莲啊!你问了我这半天,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龙在天在“无事生事”――有事说了,他就可以不走了。 “你想问什么?我可不懂什么呀!”江翠莲一心想让龙在天早点走,可一听到龙在天说要问她问题,又不好断然拒绝――生怕龙少爷笑她没文化。 “你说这《四书五经》,是哪四书?哪五经呀?”龙在天问得很肤浅,才让江翠莲好回答,也是让她感兴趣。 “这《四书》嘛!就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五经》嘛!就是《诗经》、《书经》、《礼记》、《易经》、《春秋》。龙少爷!我说得对不对呀?”江翠莲谨慎地回答道。 “对对对!你说得对!翠莲啊!我还要问你,这《诗经》里边有一首《国风?关雎》,你能背诵么?” “嗯……《诗经?国风?周南?关雎》大概是: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 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 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 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 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 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 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 左右毛之。 窈窕淑女, 钟鼓乐之。 少爷!是不是这样的呀?” “是是是!你说得全对!小翠莲!那我再问你,诗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龙在天居心叵测,想引江翠莲入彀。 “这……这两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善良美丽的姑娘是好男儿的好配偶。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是是!你说得太对了!小翠莲啊!但凡善良美丽的姑娘,好男儿都是想与之匹配的呀!”龙在天引江翠莲入彀了。 “你坏!你坏!你在套我!我不理你了!”江翠莲听出了龙在天少爷的弦外之音,方知上当。 “小翠莲!我是坏!我是坏!我就是要跟你坏呀!”龙在天再也忍耐不住,一口吹熄罩子灯,就将黑暗中的江翠莲揽入怀中。 “少爷!你……”江翠莲无力地推着龙在天,嘴里茫然地叫唤着。 “翠莲!我……”龙在天有力地拥着江翠莲,口中喃喃地呼喊着。 …… 告子曰:“食色性也!”意思是说食欲和色欲乃是天性。这人啊!除了吃饱肚子,裹暖身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有一种生理上的渴求;这就是七情六欲中的第一欲――性欲,这是人之本性。 一个已婚的中年男子,在这雨夜里、在这闺房中,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一个娇美的青葱少女,除了圣人柳下惠、除了白痴傻冒儿,谁还能把持得住? 此时的龙在天欲火中烧,而且愈烧愈烈――这欲火烧毁了理智、烧毁了自尊、烧毁了人格――他饿虎扑羊似的把江翠莲压倒在床铺上,又是咬、又是啃,并伸手解开江翠莲衣衫的钮扣…… 江翠莲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生理发育成熟,心理情窦已开,对于有关情爱方面的事儿,从书刊上和一些人的嘴里,早已耳濡目染,心里常常产生一种神秘的想象,并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但她此时被龙少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惊呆了!吓傻了!她竭尽全力想把他从身上推下,口中不断地大骂龙在天言而无信,卑鄙可恶…… 然而,打骂推搡对于此时的龙在天已失去应有的功能,被欲火烧昏了头的龙在天死死地压在江翠莲的身上,梦呓般地说: “翠莲啊!我好爱你呀,我好想你呀,你是我心中的女神,你是我心中的菩萨。你嫁给我吧!你给我生儿子吧!我母亲早就要为我纳妾,想我为她生个孙子。她想孙子都快想疯了!你做做好事吧!你可怜可怜我吧!可怜可怜我的母亲吧!可怜可怜我的父亲吧!我求你了,我想死你了……” 龙少爷语无伦次地说个不停,究竟是欲火难捺,还是思子心切,或是两者兼而有之,实在无法界定。 含苞欲放的黄花闺女江翠莲,在“过来之人”龙在天的强大攻势下,情感的堤坝崩溃了,心中的防线被摧毁了――她无力地仰卧在床上,半推半就地做了感情的俘虏,在糊里糊涂中把一个少女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龙在天这个冤家。 **,这是女人给予男人最高价值的礼物。江翠莲今天羊落虎口,身不由己的把自己宝贵的贞操献给了龙在天。不!准确地说是被龙在天狠心夺取了她的宝贵贞操,玷污了她的白璧之贞。这年是光绪二十六年,公元一九00年――龙在天时年二十五岁,江翠莲时年十八岁。此段情缘,有诗为叹: 少爷雨夜戏娇娃,刚柔并济竞摧花; 恣意妄为铸大错,惹下孽缘自套枷。 爱,一半是情,一半是欲,爱是情欲的混合体;没有情欲就没有爱。龙在天是已婚多年的中年男子,江翠莲是情窦初开的青春少女,两人的情欲都很强烈,鏖战也就很疯狂;好在外面的风雨雷鸣为他们做了掩护,听不到什么大的响动;只有在闪电光照的一瞬间,看见两条白色的胴体在蠕动。 好大一会儿,二人云散雨收。江翠莲赶紧起身穿好衣裤,倚坐在红木床的后栏杆上,上牙咬着下唇,歪着头哀怨地瞪着龙少爷。 龙少爷也起身穿好短裤,看着身边被自己糟蹋了的、又可怜又可爱的小翠莲。只见她的皮肤白得惊人,丝毫没有别的色素;丰腴白皙的脸蛋上嵌着一对乌亮的大眼睛,晶莹透澈得宛如两潭秋水;一圈睫毛又长又密,柔软地覆盖在眼睑上;不时随着眼睑的启合,微微眨动。那娴静神态里还带着一种乡间姑娘的野蛮和稚气,真是别有一番情趣。龙在天看罢,不禁无限深情地说: “翠莲啊!我不是自我标榜,以前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可不知怎么的,见到你以后就不一样了!早在你刚来我府上的时候,你那活泼调皮的样子就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每次到我母亲这里来,总是想法儿多看你几眼,多与你说说话儿;但那纯粹是主仆之间纵向的情,并没有一点横向的爱,更没有其他的非份之想。 “打从光绪二十四年中秋节,我偏听她(赵淑娴)的谗言,冤枉了你,你含冤受屈跳荷花池寻短见,我从荷花池里救起你的时候,我紧抱着你,你可能也紧贴着我;我当时就在心底里发誓:我龙在天要一辈子对你负责!我龙在天要用一辈子的爱补报你! “光绪二十五年正月初二,我把红包给你的时候,我们两人又有了‘握手之亲’。后来,我母亲要将你许配给护院队长刘克凡,你不愿意,急着要找我商量,我们两人又想办法摒弃了刘克凡。这都说明我们两人早已心心相印,相互爱慕的呀! “去年夏天,我看见你半裸梳妆,情不自禁的闹了那一出以后,原来的那份喜爱和欣赏就升级了;你那诱人的倩影,你那如冰之清,如玉之洁的胴体老是在我脑海里萦绕;但我还是把这份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敢多想。 “今天赵淑娴正好不在家,又偏偏遇上了这罕见的暴风骤雨,嘿!这真是老天爷帮忙,使我们成就好事,让我了却夙愿;细想起来,这大概都是天意吧!” “什么天意不天意!我看这完全是你心怀鬼胎的蓄意,是可恨可恶的歹意!是你挖空心思强占我的恶意。”受了欺负的江翠莲一时心气难平,大恨大怨地说。 “小翠莲呀!你可不要这么说嘛!你若不信是天意,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听,你就信了。”龙在天少爷向床后面挪了挪,将光身子紧靠着江翠莲,并伸手揽住她的酥肩秀臂,娓娓言道: “从前有个‘张敞画眉’的故事,说的是西汉有个叫张敞的人,从小喜欢舞刀弄棍,特别练得一手好箭法,据说箭无虚发,能百步穿杨。由于他心系功名,故而一时不想娶妻,定要功成名就后才肯成家。 “一天夜里,张敞见一老翁从天而降,引他来到一座小山包上,指着前面的一个村庄说: ‘那村边大槐树下的摇篮里,睡着一个刚过周的小女孩,她长大后就是你的妻子,你可要好生待她。’ “张敞大惑不解,遂问老翁:‘你是何人?怎得知晓此情?’ “老翁回答说:‘我乃月下老人,哪有不知之理。’说完就飘然而去 “张敞还要问个究竟,便起身追赶,不料脚下一滑,悠悠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张敞心中甚觉蹊跷。次晨,他怀着疑团,按梦中印象出门寻觅;果然找到了那个小山包,小山包下果然有一村庄,村边果然有一棵大槐树,树荫下果然有一摇篮,摇篮里睡了一个小孩子,大概就一岁左右,分不清是男是女。张敞十分愕然,惊叹眼下现实和梦中情景竟是如此一致。他心想,难道我遇到仙人不成?可又觉得事不可能,我已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那小女孩才一岁,等到什么时候她长大了嫁我为妻呀? “张敞将信将疑,忽又想到,我何不给她留个记号,看看将来是否应验?想到此,张敞拉弓搭箭,对准摇篮里小孩的眉部‘嗖!’的一箭射去;‘哧!’箭头不偏不倚,正从小女孩额前擦过,浅浅地刮去一撮眉毛。 “小女孩哇哇大哭,其父母急忙奔来看望;只见有一箭钉在摇篮上,小儿额头上流着鲜血,便赶忙用布摁住止血。一会儿挪开血布一看,只见眉毛被刮去一块,其他并无大碍,算是有惊无险。大家都以为是猎者误伤,当然免不了要骂几句,事情也就过去了。 “十五年以后,这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经媒人说合,嫁给了官运亨通而婚事一直不顺的张敞为妻。 “新婚之夜,张敞揭开新娘头上的喜帕,猛然看见新娘的右眉只有一半,另一半没有眉毛的地方,还有一道细细的疤痕。问及缘由,新娘说是儿时为箭所伤。至此,张敞方信梦中月老之言是真,内心愧疚不已;遂把十五年前的故事如实说与新娘知晓。因知是天意,新娘毫无怨言,两人反而益加恩爱。 “为补此憾,身为朝廷命官、并已升任为京兆尹的张敞,每天早上起来为娘子画眉,几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后来此道渐渐流传于世,社会上才有了梳妆画眉之说。 “这故事虽然有点玄乎离奇,但也是个美丽的传说。人们都说‘月老牵红线,姻缘前生定。’我看这话一点不假,所以我认为我们这也是天意。你想啊!佛陀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修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你我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该是多大的缘份?这不是前世注定有此情缘么?” “人家张敞是个未婚童男子,应该有一个结发妻子,可以说是天定姻缘。而你是一个早有妻室的人,这算什么情缘?我看啊,这是你这个冤家一手制造的孽缘。” “好!你说我是冤家,我就是冤家。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头,聚散离合皆是缘。’正因为你我是冤家,这才有缘来相聚呢!可你说我俩的情缘是孽缘,那我可不好苟同。嗯……我看这样吧,既不依我所说是情缘,也不依你所说是孽缘;我们就从‘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一句里取一个‘冤’字,从‘聚散离合皆是缘’这一句中取一个‘缘’字,合起来就叫‘冤缘’,你看如何?” “冤缘……冤缘……”江翠莲喃喃地咀嚼着、默默地思忖着这两个耐人寻味的字眼,脸上显出一片无奈与茫然。 龙在天少爷说得没错,他与江翠莲这情缘真的是一种“冤缘”。他们是一对有缘份的冤家,又是一种冤家式的缘份。此后几十年的事实,充分验证了这玄妙而又带有哲理性的两个字。 其实,世间何尝就只是龙在天和江翠莲的情缘是“冤缘”呢?其他的人、其他的情缘不也都是“冤缘”么?在这大千世界里,最最难分的就是一个“冤”字,最最难解的就是这个“缘”字呀! 话不挑不明,要是挑明了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儿。这天下夫妻之间是缘,父子之间是缘,母女之间是缘,兄弟姐妹之间是缘,婆媳妯娌之间是缘,以及亲戚朋友、同学同事乃至同车同船、邂逅相遇等等一切聚散离合,都是一种缘份,而且是一种了不得的缘份。 这缘份,有的因是冤家才有了缘份,有的却是因有了缘份才成了冤家。正如世人所云:“无冤不成父子,无仇不成弟兄,无怨不成朋友,无恨不成夫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呀! 别的什么同学同事、搭档伙伴、结义兄弟、结拜姐妹等等情缘姑且不谈,特别这夫妻之间的情缘最是难说难讲。据有关调查资料表明:现时国人最长的夫妻关系长达七十一年,真的是“执子之手,白头偕老”;而最短的夫妻只有“**”,新婚第二天就嫌老公没有男人味,而提出离婚。 再说这夫妻之间,有的相敬如宾、如胶似漆,一辈子恩恩爱爱;有的却磕磕碰碰、时好时坏;有的你争我斗,都要征服对方;有的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只是为了儿女而苟且维系家庭;更有的如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同床操戈、势不两立;有的妻子残废,丈夫关爱一生;有的丈夫有病,妻子照应一辈子,甚至背(阴平)着前夫去改嫁;有的则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露水式夫妻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情缘说来都是一种“冤缘”。若按佛家《因果文》所说,都是因为前世他欠她的、或是她差他的,今生来还报而已。 不仅人与人之间是这样,就是人与动物之间也是如此啊!单拿人与鼠来说,这可是生命界生存能力最强的两种动物,同时也是生命界数量最多的两种动物。(难怪乎!十二生肖把老鼠放在第一位哩!)在这世界上,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老鼠;换言之,凡是有老鼠的地方也就必定有人。这两者之间可算是冤家对头。可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冤家对头又怎能搅和在一起?为什么无数动物之中唯有老鼠与人“攀亲”?科学家们能否解释这个人鼠之间的“社会学”问题呢? 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各种缘份,有的如过眼云烟,事过即罢,人走茶凉。有的则维系延续数月、数年、数十年、一辈子,甚至影响几代人。 就拿龙在天和江翠莲来说,由于他们今天有了这段“冤缘”,从而横生出多少悲欢离合,平添了许多爱恨情仇,衍生出无数的“支冤缘”、“分冤缘”、“再冤缘”。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且说龙在天别有用心的对江翠莲讲了“张敞画眉”的故事过后,他又郑重其事地向江翠莲表明自己的心迹: “翠莲啊!你我今日已经做了这事儿,但我绝不是一时兴起、逢场作戏;更不会始乱终弃、无情无意;我是真心真意的爱你,我以后还要禀明母亲,正式娶你,如若说假,天打雷劈,请你相信我。”龙在天说得很是动情动容。 江翠莲被龙在天的一番海誓山盟、甜言蜜语融化了,心中的怨恨也去掉了一半。她**自劝地想:事已至此,多说什么又有何用?再说今天这事儿,说他错,也不全是他的错;说我对,我也不全对。记得汪天笑先生曾经说过:“爱是没有谁对谁错的。”也许,在我心中,已经对他产生了爱。也许,龙夫人对我们上次的“宽容”,滋长了他和我。也许,正如他所说,这是天意、这是前生注定。如是天意,如是前生注定,那就不可违呀,违也违不了的。想到此,江翠莲释然长嘘一声,悠悠地叹道: “少爷啊少爷,今天这事儿已经发生了,是前生注定也好,是你巧取豪夺也罢;反正我已经被你这个家伙玷污了,多说也于事无补。但是我警告你:今日这事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并且一定要严守秘密;至于你要你母亲正式娶我的事,希望你说话算话,早日实现!” 江翠莲早就不满意那个尖嘴猴腮的万福祥,总想退了那个婚约;今日她**于龙在天,龙在天又表示是真心爱她,并要禀明母亲正式娶她,她也就有点“想入非非”了! “翠莲!你要我严守秘密我一定能做到!我让我母亲同意正式娶你的事儿也一定能做到!请你放心,请你相信我。”龙在天见到江翠莲并不怪罪他,只是要他“严守秘密”,这一点他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对于正式娶江翠莲的事儿,他认为跟母亲说说,也是一定能够做到的,这几个要求都不难。至于要他“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可是以后再说的事儿,只要有机会,我怎能“下不为例”呢?因此龙在天爽朗地答应了江翠莲提出的后两条。 江翠莲听得龙在天答应得爽爽快快,不禁“噗哧!”一笑;龙在天见了,心中一乐,又抱着江翠莲梅开二度,直到窗外已经发白,知是天要亮了,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穿衣。 江翠莲起来,收拾好床铺,打开屋门;只见天上霞光万丈,一轮朝阳颤颤抖抖地从东方升起,一会儿便升腾在空中,向大地洒下无限光辉,天地间更加光明清亮。昨晚的风雨雷电都不知藏到哪儿去了;那屋面上、墙面上、天井的地面上都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连空气也被冲洗一新,十分清鲜宜人。 龙少爷悄悄地走出江翠莲的房间,装着晨练的样子,甩甩胳膊,伸伸腿,又到庭院中打了几路拳,就到东楼向二老请安。 龙老爷、龙夫从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他说话,一如既往的关爱他,没有什么异样,他的心也就全放下了――世上好多的事儿,第一次总是能侥幸过去的。 第二天赵淑娴还是没有回来,龙少爷又有点心猿意马,老是想着与江翠莲的销魂情景。吃过午饭,他便到街上珠宝行挑了一枚绿宝石的金戒指,又买了一条带宝石坠子的金项链,好不容易等到晚上,瞅准江翠莲回房,便又来到江翠莲的房间。 “翠莲呀!还没睡吧?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看。”因为天热,又不是下雨,刚回房的江翠莲并没有关门,龙少爷这就直接进来了。 “什么东西我都不看!不是说好下不为例吗?你怎么又来了?”江翠莲没好气地说。 “我说过下不为例,一定说到做到!但我今天只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又不是来做那事儿的,你怎么老是朝那些方面想啊!”龙在天油腔滑调地调侃道。 “恐怕不是我老朝那些方面想,而是你老朝那些方面想吧,你说你有什么东西不能白天拿来看,一定要等到这晚上拿来看呀?你准没安好心。”毕竟是与少爷说话,而且也不是讨厌的人,因此江翠莲半嗔半笑道。 “你别总是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看扁了!我真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这东西啊!只有晚上看才好看。”龙在天也不计较江翠莲的话语态度,甚至还有点喜欢江翠莲占强好胜的样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装着绿宝石金戒指的红绒布盒子拿出来,呈现在江翠莲的眼前:“打开瞧瞧,看看好看不好看?” 江翠莲接过红绒布盒子打开一看,见是一枚光彩夺目的绿宝石金戒指,不禁惊叫起来: “哇哉!好漂亮呀!” “如果喜欢,就戴起来嘛!”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敢戴。”作为出身贫寒的下人,江翠莲见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有什么不敢戴的?只要你喜欢,这东西就是你的了。”龙在天大大咧咧。 “这……”江翠莲欲拒还留。 “不要这个那个的,赶快戴上!赶快戴上!” “这……还是不要吧!”江翠莲说了一句与内心**背道而驰的话。 “什么不要不要的,来来来!我替你戴上!”龙少爷从绒布盒子里边取出绿宝石金戒指,捉住江翠莲的右手,戴在无名指上――那样子真有点像新郎给新娘戴订婚戒指的味道。 “哎呀!真是太好看了!”第一次戴金戒指的江翠莲喜不自禁,乐得直嚷嚷。 “翠莲!我还有一样东西送给你。”龙少爷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带宝石坠子的金项链放在江翠莲的手上。 “哎呀!龙少爷啊!千万不能的!千万不能的!收了金戒指已经是大礼了!这么贵重的金项链是断断不能收的。”江翠莲心知:仅这枚金戒指就价格不菲,再加上带宝石坠子的金项链,两样金首饰的价值,肯定像一串冰糖葫芦那样的数字,她哪里还敢收受? “有什么不能收的?这是我特地为你买的,此金项链现在就属于你了,快戴上看看!”龙在天不容置喙,定要江翠莲把金项链赶紧戴上。 “不能!千万不能!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是千万不能收的。”江翠莲实在不敢收受这份大礼,她就像推掉烫手山芋一样,急急的把金项链塞到龙少爷的手上。 “你真不听话!来!还是我替你戴!”龙少爷向后倒退几步,一脚把门踹上,从锦盒中取出金项链,转到江翠莲背后把一条黄澄澄的项链围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再扣上扣环,又把扣环捏紧,才转到江翠莲的前面,仔细端详着江翠莲。 仔细端详江翠莲的龙少爷,蓦然看到江翠莲右肩上的抹胸带子旁落到肩头下面,以致于右ru房的上半部分露了出来(那时的胸罩一般都是白竹布做的,软软的),从衣领口可以若隐若现的看到坚挺的ru房。哎呀!这雪白的玉乳太迷人了!真的是呼之欲出、摄人魂魄,直把个龙少爷看得两眼发呆。 “翠莲,你看你忙的,里边的带子都滑落了,我来帮你弄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龙少爷话到人到,只见他迅速走到江翠莲的身边,右手就伸进了她的衣领…… 其实,刚才龙少爷给江翠莲戴项链的时候,她已感觉到右肩上的抹胸带子滑落了;但碍于龙少爷站在背后,所以忍耐着没有动。待到龙少爷转到前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的时候,江翠莲晓得情况不妙,正要伸手去拉,想不到龙少爷竟如此大胆的跑了过来,并把手伸进她的衣内。 江翠莲连忙用手挡护着,排斥着,不让龙少爷弄她的胸罩带;可龙少爷的手并不退缩,相反向前深入;两人的手对抗性的一推一拉,把乳罩与带子的衔接处扯开了;又由于江翠莲的力度太大,在带子被扯开的时候,把乳罩的右一边全拉下了,坚挺的ru房顿时脱颖而出,完全暴露在龙少爷的眼前。 看着白玉般ru房的龙在天少爷已经完全迷失了理智,他不但没有就此罢手,竟然还张开五指,一把罩住江翠莲那丰满挺拔的玉乳;并轻轻地揉捏着,细细地观赏着。只见那淡红色的**,就像一颗璀璨的红宝珠镶嵌在雪白的玉器上,又好似含苞欲放的蓓蕾,生机勃勃。 常言道:“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江翠莲今天一下子拿了龙少爷两样贵重的东西,她也就不好十分的反抗了!再说龙少爷又是她心仪之人;加之躯体里、生理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求在起作用――爱的洪流冲垮了江翠莲的意志,她瘫坐在椅子上,一任龙少爷轻薄。 龙少爷一口吹熄罩子灯,一把托起江翠莲,走到床边,坐在床沿,把江翠莲抱坐在腿上…… 龙在天温柔地拥搂着江翠莲,就像惯小孩子似的来回摇晃着、温存着。江翠莲也微闭双目,半推半就、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龙少爷的怀里;好似一叶扁舟,任凭微风轻拂,在那涟漪泛泛的湖面上悠悠荡漾――两个人就这样如梦如醉地、静静地享受着这醉人的甜蜜,谁也不说话儿,似乎只要有一点点声响就会打碎这温馨的美梦。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龙在天慢慢俯下头,用那薄薄的嘴唇包裹住江翠莲性感的、滚烫的樱桃小口;吸吮片刻,又伸出铁矛一样的舌尖,拨开江翠莲的两排银牙,钻入她的口腔。江翠莲那条柔软的嫩舌也有了反应,在翻滚的香波中东躲西闪,忽进忽退;渐渐地只有招架之功,没了迎战之力。 据性学家所云:人的舌头上有最最灵敏的性感神经。二人一阵“舌战”以后,性要求都提高了许多――这是男女之间的一种化学反应。这时的江翠莲已被龙在天弄得浑身酥软、娇喘嘘嘘;龙在天亦已按捺不住,匆匆为江翠莲宽衣解带,抽丝剥茧似的解除一件件已属多余的蔽体物;然后掀开被子,将一个白皙脆嫩的尤物陈放在床上;又迅速脱去自己的衣服…… “头难头难。”什么事情都是开头难,以后就不难了。龙在天和江翠莲已经历了昨天那场荡气回肠的“头难”,现在是“二次风暴”,双方脑子里都有那个鱼水之欢的概念,甚至是有那个**。这时的江翠莲已从半推半就、任其摆布发展到积极配合了。 “少爷……龙少爷……”江翠莲吐气如兰地呼唤道。 “翠莲……小翠莲……”龙在天梦呓般的应和着。 “龙少爷……你就像一个令人神往的锦标!” “小翠莲……你就是我心中朝思暮想的女神!” “龙少爷……我有了你什么都不要了!” “小翠莲……我有了你什么都有了!” …… 俗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他们这种如偷似妾的情趣真的是不亦乐乎――他俩如同飞入花园的蜜蜂,尽情采撷,缱绻**的整整折腾了个通宵。 这男女之间的事儿犹如高山滚石,海堤决口,一旦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赵淑娴在娘家帮哥哥赵伟照应嫂嫂,接着又为侄儿赵子雄“洗三”,整整忙了五天才回来。这五天,龙在天一天也没放过,每天等到江翠莲回房时就偷偷摸摸的溜进江翠莲的房间;那江翠莲也尝到了饮男食女的愉悦,也就“来者不拒”了。 孔子云:“饮男食女,人之大欲存焉。”有位哲人也曾经说过:“与第三者的爱情是真正的爱情,是经过慎重考虑和理智选择的爱情。”在下才疏学浅,对大圣人孔夫子的话肯定是“言听计从”;而对这位哲人的名言,就弄不清这话的“正确度”和权威性有几何了。因此对于龙在天与江翠莲在那种时代搞“婚外恋”,在下也难加臧否,未便置评。不过,这男女相爱之事!实在是天性使然,人之常情。诸位不妨看一看一些头面人物的情形,也就可见一斑了! 那个窃国大盗袁世凯,除了有一妻九妾,另外还有无数的**。 曾任国民政府代总统的李宗仁,年已七十有六,还一定要娶二十七岁的胡若梅(即胡蝶之女胡友松)为妻。 “名震朝野”、“中外闻名”的汪精卫有**施旦。 那个京剧大师梅兰芳也有“红颜知己”孟小冬。 鲁迅有妻子朱安,又爱上学生许广平。 陆小曼有丈夫王赓,又爱上徐志摩。 郁达夫也以有妇之夫之身爱上王映霞。 陕西的那个贾平凹,十几岁的时候就爱上村里的一个“皮肤极黑,但眉眼里面楚楚动人”的姑娘。他常常站在黑姑娘的门前,假装看她家门前的桑椹树,偷眼看黑姑娘在不在家。“一直到了她出嫁于别人,我才停止了每晚在她家门前溜达的习惯。” 钱钟书、曹禺、吴组湘等几个高材生,在清华时都喜爱看淫书。钱钟书能熟记中外几十本黄色小说的书名和作者名,对一些“精彩片断”,还能绘声绘色的背诵。 那个华语功夫巨星成龙,更是“爱女大王”。有人曾经为他进行“绯闻大盘点”――除了正式夫人林凤娇和名不见经传的影迷外,就演艺圈内的大明星就有林青霞、吴绮莉等几十个人。另外,在韩国,成龙还有李华兰等几个“好妹妹”;其中最长的恋情达到八年之久。 二00三年冬,80岁的物理学家杨振宁“意外得到”26岁的大学生翁帆;二00四年十一月两人订婚;不久结婚。还打算弄上春晚(当时好多报纸都说杨、翁二人将会登上春晚舞台;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未能在春晚上见到他们)。 以前有一种叫做《传记文学》的书,上面谈到一位日本首相问革命先驱孙中山先生:“除了革命以外,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孙中山先生直言不讳的回答道:“女人”。 那个少帅张学良,更是喜欢女人;虽然大都是女孩子追他;但也足见他是个**之人。张学良晚年曾经写过一首非常直率的自谑诗,其诗曰: 自古英雄多**, 未必**尽英雄; 我虽并非英雄汉, 惟有**是英雄。 就拿那个划时代的毛主席来说,他从学生时**始,一直到弥留之际,除了革命,也从来不曾停止过喜欢女人。 不仅今人如此,古人对此也不逊色――被人们崇拜了几千年的至圣孔子,他的父亲、鲁国大将军孔纥,已经告老还乡。六十六岁时在泗水边垂钓,爱上了十六岁的颜徵在,不久就“非礼**”,并生下孔丘(颜徵在的母亲怀她时,梦见一条大泥鳅溯小溪往上游,所以她是“遇泥而吉”。她也就用“泥鳅”两个字做了儿子的名字,因此叫孔丘(鳅)、仲尼(泥)。这“仲”是老二的意思;因孔纥的第一个妻子生了九女无一男,第二个妻子生了一男是个跛子,因而孔丘在孔家男子中排行老二)。这事儿在当时有歌谣为证: 纥与颜氏, 非礼而婚, 野合生子, 反宇其顶。 不仅我们中国如此,外国人对此似乎更甚。 柬埔寨的西哈努克亲王,十年内先后与十九个女子谈恋爱。 法国作家雨果,九岁就“爱”上了房东的女儿丽丝,十岁时又“爱”上了另一个房东的女儿蓓毕达,十四岁起爱上了已有四个孩子的吕科特将军的夫人,而且一爱就爱了一辈子。雨果说:“吕科特将军夫人的玉体就是一个芳香的贮藏所,在她身边,只要呼吸到她那令人舒适的气息就能生活。”雨果小时候还特别喜欢看半裸的雕像,常常站在雕像前流连忘返;并且大胆地记载下当时的心理过程,直率地作诗公诸于世: “……等待树下来一阵清风,撩起狄安娜大理石像的衬裙。” 那个德国的剧作家歌德,八十一岁时还与十八岁的少女“谈恋爱”。 身为美国总统的比尔?克林顿,与白宫实习生莫尼卡?莱温斯基屡屡在总统办公室**;有时甚至是一边打电话,或是开电话会议,一边与莱温斯基做爱。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比尔?克林顿与莫尼卡?莱温斯基在总统办公室**时,他的夫人希拉里?克林顿往往就在隔壁房间里。这大概就叫“灯下黑”,或是叫“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二十世纪,爱德华在英王乔治五世驾崩后,于1936年继承王位,成为爱德华八世。但他为了正式迎娶两度离婚的美国女人辛普森夫人为妻,在位仅仅325天,就毅然舍弃皇袍,应英国政府及皇室的催促,作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抉择,被誉为世界历史上“第一大**”。 美国《花花公子》杂志社的创始人,84岁的海夫纳(赫夫纳)娶的第三任妻子,是年仅24岁的女模特哈里斯;年龄差刷新了杨振宁与翁帆的纪录。 不仅是大人物如此,小老百姓也是如此。因此窃以为,只要是地球人,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不管是伧夫俗子还是英雄伟人,都一样的有七情六欲,都一样的有其本能本性。就连性残废者也是一样。 台湾学者李敖先生曾直白地说;“男人没有女人就没有文学作品。” 内地文豪汪天笑先生也说过:“女人是盐,没有不行,多了也不行。” 马克思同样说过:“搬运夫和哲学家之间的原始差别,要比家犬和野犬之间的差别小得多。”由此可见,只要是人,其本性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喜爱异性的。动物则更是如此,就连爱情象征的鸳鸯也不是一夫一妻;老虎燕子就更不是,只有鸽子稍微好一点。 所以说,对于龙在天与江翠莲搞“婚外恋”,在下实在难以“一言以蔽之”,不能简单、狭隘的对其作出对与错的评判。 闲话少叙,且说赵淑娴(兰辛湄)去哥哥赵伟家里为侄儿赵子雄“洗三”过了五天,后来做满月过了三天,做双满月过了三天,做百日又过了三四天,每每造成机会,让龙在天和江翠莲一而再、再而三的苟合幽会。 龙在天和赵淑娴过夫妻生活时,那赵淑娴犹如一个**裸的模特架子,又好似一个仅有生命体征的“植物人”,龙在天难以在她身上掀起激情的浪花;相反却有一种与狼共舞,与虎作乐的感觉;因此做爱质量很不理想。 而龙在天与江翠莲做爱就如鱼得水,配合默契,愉悦开心,其乐无穷了。 由于龙在天和江翠莲都年轻健壮、精力充沛、精华旺盛,做爱又恣意汪洋、酣畅淋漓;就在赵淑娴在娘家帮忙的这几回,江翠莲与龙少爷几度云雨,竟然珠胎暗结;只是他们两人和其他人一时都还不知晓而已。 第十一章 悍夫人腰斩情丝 龙在天和江翠莲的关系正处于阳光明媚的春天;岂料,两个突发事件,无情地将他们推入寒冬。 时光老人一声叹谓,蹒跚地跨入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 因为江翠莲是龙夫人的“开心果”,龙夫人离不开她,所以江翠莲按照龙夫人的旨意,只在家里过了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正月初二就早早地来到龙府。 正月十三是“上灯节”,按照龙府的惯例,下人们在正月初六正式上班后,就开始酝酿筹划,自行设计灯具,准备在十三上灯节“比赛”。“比赛”还要决出一、二、三等奖,获奖者龙老爷有赏。 十三下午,龙府张灯结彩,披红挂绿,鞭炮齐鸣,硝烟弥漫。一到晚上,下人们精心设计的灯具纷纷登场――这其中有金龙灯、金鱼灯、金蟾灯、金鸡灯、玉兔灯、玉猫灯、花狗灯、鹦鹉灯、蛤蟆灯、螃蟹灯等等不一而足。 经过角逐和龙老爷、龙夫人的评选,管家冯昌文的“金龙灯”获得一等奖,江翠莲的“玉兔灯”和守门人马龙的“鹦鹉灯”获得二等奖,其余除了一上场就搞坏了的以外,都给予三等奖。 大家欢欢喜喜的领了赏钱,获得二等奖的江翠莲特别高兴,她和几个丫鬟姐妹们说笑打闹、追逐嬉戏,笑得不亦乐乎。 突然,玩兴正浓的江翠莲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身子一个趔趄,就要跌倒。 这个镜头子正好被老是注视着江翠莲的龙少爷看见了,要是两人没有什么瓜葛,龙少爷也许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不在意。但是他们两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已经超越“发乎情,止于礼”的“君子之交”,这情况就不一般了――只见龙少爷急急地高叫一声:“翠莲……” 龙少爷的这一声喊,太不寻常了――他喊得既急又亲又多情,里边明显蕴藏着一种不一般的关爱和在乎,使得在场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说时迟,那时快!紧接着这一声不寻常的喊叫,龙少爷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江翠莲的身后,一把将摇摇欲倒的江翠莲抱住。 江翠莲被龙少爷抱住了,幸免一跌。这表面上看来是件好事,但却惹出了事端――龙少爷今天的这一举动完全暴露了他与江翠莲之间不一般的关系――龙老爷和龙夫人相对一视,未曾吱声;下人们也只是挤眉弄眼、窃窃私语;那大少奶奶赵淑娴可按捺不住了,她朝着龙在天大吼一声:“在天!你干什么你?”就气呼呼的拂袖回房去了。 灯会不欢而散。 龙少爷情急之中抱“救”了江翠莲,事后也感到了自己的冒失。但事情已经做出去了,这车子已经倒不回头,只有想法子来补救――他回到房间,一再向赵淑娴说明解释、打招呼、赔不是,连哄带劝加保证,才过了这一关。 龙老爷和龙夫人回到房间,又是一番议论,也觉得龙在天今天此举太不寻常;但也未曾怀疑龙在天和江翠莲会有,或是已经发生什么故事;只是认为年轻的龙在天做事失当、失态而已。 那个江翠莲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是一肚子的“二百五”、“三百六”――这个龙少爷,也太不检点了,在这样的场合怎么就不注意呢?这会惹出许多是是非非、闲言碎语的,甚至还会招致飞来横祸……哎!管他哩!发生这样的事情也罢,让大家都晓得龙少爷与我关系不一般,看看他们如何的反应?反正这事儿总有一天是要摆明的。 那个龙在天自从与江翠莲发生关系以后,曾多次对江翠莲指天发誓,要向母亲禀报,正式娶江翠莲为二少奶奶。但一想到赵淑娴的凶蛮,又不敢贸然提出;又想到父亲的严厉,也不敢轻易道及。所以心里只想等待机会再说,反正与江翠莲那事儿做也已经做了,也不曾有什么“后果”,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何必现在“没事找事”呢?因此龙少爷暂时没有把此事提出。可今天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这纸包火能包到什么时候呢――龙少爷也在自己的书房里自叹自怨自解。 “二月二,撑船带女儿。”意思是二月初二这一天,做妈妈的都要带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回家吃饭,问问在婆家的情况,叙叙暌离已久的亲情。是日,龙夫人因不想让“开心果”江翠莲回去,便准备了一桌好饭,招待江翠莲,算是作为母亲带女儿。 中午时分,江翠莲正与龙夫人共进午餐,突然感到有些“反胃”,似乎欲吐。这一镜头被“过来之人”龙夫人看到,心中顿生疑窦:这女孩子家怎么会这样昵?是生病呢?还是……如果是“有喜”的话,是她春节回去与丈夫怎么样了吗(李虎被龙少爷教训以后,不敢与江翠莲过从甚密,这引起了龙夫人的怀疑。在龙夫人李湘君的一再迫问下,江翠莲不得不把她在家时已经许配给万福祥,因万福祥其貌不扬,不好意思说,才隐瞒真相的缘由告之龙夫人)?不对!平时总听江翠莲说,她与那个什么万福祥感情并不好。再说,就是春节回去与丈夫怎么样了,也不会现在就有反应呀!但如果不是与丈夫怎么样,那又是与谁怎么样的呢?难道……龙夫人一时不得其解。 烟花三月,莺飞草长。 天气暖了!穿衣少了!对妊娠一事并不懂的江翠莲发现自己的肚皮好象大了! 其实,何止是江翠莲本人发现自己的肚皮好象大了!龙府上下好多人都发现江翠莲的肚皮确定是大了许多! 对于此事,最最敏感的有三个人――龙夫人、龙在天、赵淑娴。 首先是龙夫人李湘君,她见到自己的贴身丫鬟有了身孕(龙夫人有过妊娠经历,已经肯定江翠莲是有了身孕),最是紧张,最重视此事儿:一是要弄清楚这“身孕”是谁的;二是万一是龙在天的怎么处理。 龙夫人首先把儿子龙在天叫到跟前,软硬兼施、三拷六问的逼龙在天要说实情。龙在天隐瞒不过,其实也不想再隐瞒,就把前后情况如实的全说了;并且把答应江翠莲,要正式娶她为妾的事儿也乘此机会说了出来! 龙夫人听了宝贝儿子的话,心中怨喜参半――她既怨恨宝贝儿子不应该与下人做出这种荒唐的事;但她又为江翠莲怀了龙家的“龙种”而暗暗窃喜――龙家四代单传,可到了赵淑娴手上却没得生养,龙家岂能无后?现在江翠莲怀上了龙在天的骨肉,岂不是龙家有后了?这从某种程度上讲,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呀! 但是,江翠莲毕竟是一个下人,又已经许配了人家,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竟然怀孕了,这在封建礼教严重的世俗观念中,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丑行,是要受万人指责和唾骂的!在有些地区还得受严厉处罚,甚至要遭“鞭刑”、“剖腹”、“沉塘”等杀身之祸――姑且不谈怎样的惩罚,就这样的事儿发生在赫赫龙府,一旦传扬出去,在社会上也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这事儿究竟怎么处理?还有那个母夜叉赵淑娴那里又如何说道? 龙夫人李湘君这里正在犯愁,那母夜叉赵淑娴就开始发难了。 光绪二十四年中秋节,赵淑娴拿月饼、鱼翅、海参,被江翠莲无意看到;赵淑娴怕江翠莲向龙夫人告状,先下手嫁祸陷害江翠莲,差点儿送了江翠莲的小命。可是,江翠莲不但不曾送命,反而因祸得福――被龙在天当着心肝宝贝似的从荷花池里救起,还缠**绵的抱在怀里好长时间。而且龙在天由悲生恨,又由愧生爱――由悲生恨是恨我赵淑娴;由愧生爱是爱那小妖精江翠莲;恨爱之情溢于言表,且一直连绵至今,这谁都看得出来。 正月十三“上灯节”那天晚上,江翠莲踉跄欲跌,龙在天又急又甜的尖叫一声,随后就飞速跑到江翠莲的身后,一把抱住江翠莲。那种甜甜的声音,那种多情的扶抱,我赵淑娴可从来不曾享受过,这让人实在难堪,更让人实在难忍。 现在江翠莲的肚子渐渐大了,赵淑娴的疑心也就更重了――江翠莲是不是怀了身孕呢?若是怀孕,怀的是谁的血脉呢?会不会是龙在天的种? 赵淑娴有此怀疑,便要向江翠莲兴师问罪,但又苦无证据――自己没有怀过孕,不懂妊娠之事,这江翠莲肚皮大了,是得了什么病呢?还是怀孕了呢?自己又没有看到丈夫与江翠莲怎么样,更没有抓到龙在天与江翠莲有什么不轨的证据。所以师出无名,讨伐无据,一时还不好对江翠莲下手。 但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现在不趁早除掉江翠莲这个狐狸精,以后养虺为患,迟早总是祸害――她现在就和少爷拉拉扯扯,缠**绵;倘若日久情浓,星火燎原,到时就不可收拾了!因而必须乘此机会早早把她赶走,不能让她与少爷再有所发展。 可无凭无据的怎么赶呢?赵淑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唤来丫鬟兰辛湄吩咐道: “辛湄!我有点头痛,你到街北去把那个郎中孙老先生给我请来。” “是!”兰辛湄不知是计,领命而去。 约摸过了二十几分钟的光景,兰辛湄领着孙老先生来了。两人寒暄以后,孙老先生给赵淑娴一番望闻问切,认为赵淑娴并无病情,宽慰了几句以后就要告辞。[..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淑娴却招呼孙老先生坐下,并拿出五个银圆给老先生;孙老先生表示无功不受禄,拒不肯收;赵淑娴便挪身坐到孙老先生面前,压低声音告诉他: “孙老先生,我们龙府夫人的贴身丫鬟江翠莲,婚后一直无子;现在肚子好象大了,不知是大肚病还是有了身孕,请孙老先生把把脉;若是有喜,我另外还有赏赐。”赵淑娴把江翠莲说成“婚后无子”。 “这个不难!这个不难!现在她人在哪里?我去给她把把脉就知道了!但不管有喜没喜,我再也不要大少奶奶的赏赐,您给我五个银圆已经不少了,老朽哪里还敢再要?”孙老先生是老实人,认为搭个脉是小事一桩,五个银圆只多不少,哪里知道赵淑娴在利用他使诡计? “甚好!甚好!那就请老先生移驾!”赵淑娴说罢亲自起身引路,孙老先生紧随其后来到东楼。 本来,江翠莲是龙夫人的贴身丫鬟,有什么事儿由龙夫人处理,赵淑娴根本无权过问。但她倚仗着姨父曹知府的权势,为所欲为,就是不把龙夫人放在眼里。 赵淑娴引着孙老先生来到东楼,大老远的就叫开了: “江翠莲啊!你不是肚子大,不舒服吗?我请了孙老先生来替你看看。”赵淑娴这是在“发通知”――通知全龙府的人来看江翠莲的笑话。 龙夫人和江翠莲正在闲谈,忽然听到赵淑娴这么一喊,就知道来者不善,一时还没有想好应对措施,赵淑娴和孙老先生就进门了! “龙夫人您好!”孙老先生见到龙夫人赶紧施礼。 “孙老先生你好!请坐!”出于礼节,龙夫人只得向孙老先生回礼。 “龙夫人!听少奶奶说,您的贴身丫鬟江翠莲肚子大了,她让我过来看一下,不知哪位是江翠莲。”孙老先生一坐下来就把赵淑娴所说的“江翠莲肚子大了”的事儿道出;惹得在场的人一片哄笑。 “嗯……啊……”龙夫人一时无言以对,十分尴尬,但又不好发作。 “老先生!这位就是我奶奶的贴身丫鬟江翠莲。”目空一切的赵淑娴见龙夫人嗫嚅不答,也不管什么规矩、礼节,就用手指定江翠莲。 “好好好!来来来!坐到我身边来,我替你把把脉。”不知赵淑娴捣鬼的孙老先生,连连示意江翠莲坐到自己跟前来。 “这……”羞得无地自容的江翠莲就像没犯法的人,被诬陷有罪而强迫接受审判一样,被看了赵淑娴眼色的兰辛湄强行拉到孙老先生身边。 孙老先生用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搭在江翠莲细嫩的手腕上,屏神静气的测试脉象;只一会儿,孙老先生就喜形于色的大叫道: “恭喜!恭喜!这位姑娘肚子大不是有病,是有喜;少奶奶说她婚后无子,此女现在有喜了!” “真的有喜?”赵淑娴闻言,为之一振,便又再次询问一声。 “肯定有喜!翠莲姑娘肯定有喜!如有讹错,你们砸了我诊所的牌子。”孙老先生毫不含糊地说。 江翠莲“有喜”的消息比风传得还快,只一会儿的功夫,龙府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尚未结婚的江翠莲怀了身孕――这一下子可炸开锅了!大家纷纷赶来,躲在门外,七嘴八舌的说着各种好听难听的“阴话”、“阳话”,甚至还有人朝江翠莲身上呸臭唾;当然也有说赵淑娴太厉害、太过分的。 得到确切诊断的赵淑娴,谢了孙老先生以后,便让兰辛湄去送客,她就声色俱厉的向江翠莲发难了: “江翠莲!说!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忠厚柔弱的江翠莲直羞得无言以对、不敢抬头。 “你装聋作哑是不是?说!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少爷的?你什么时候与少爷搭上的?”赵淑娴本来就是个无风三尺浪的人,今天江翠莲确诊有孕,她还不闹翻了天? “我……”江翠莲理屈词穷。 “你什么你?你这个贱货!你这个花痴!你这个狐狸精!你**少爷!你迷惑少爷!你说!你与少爷究竟有多长时间了?你们搞了多少回了?是不是在后边柴房里搞的?难怪你们老是往后边柴房里跑,难怪我老是不孕,原来是你把少爷的精华全都抽走了!”赵淑娴用词逐步升级,语气逐渐强烈;她也不管有影子没影子,也不管这事儿与龙在天有无关系,她就这样主观蛮横的给江翠莲(龙在天)加了这样的罪名。还煞有介事的说江翠莲和龙在天老是往后边柴房里跑;而且还把自己没得生养的责任也推到江翠莲的身上――反正江翠莲未婚先孕是不光彩的事儿,她也不敢反抗,只能随我瞎说。若是这事儿真的与龙在天有关,这火就发对了,就歪打正着了,自己不孕也就“事出有因”了。即使这事儿与龙在天无关,乱骂一顿也不要紧――知府曹大人是她的姨父,有这么大的靠山,随便怎么侮辱人都没事的。 “淑娴!你胡说乱讲什么?这事儿怎么会牵扯到少爷身上呢?少爷也从来不曾往后边柴房里跑过呀!”龙夫人见赵淑娴越闹越不像话,江翠莲又有口难言,更不好为龙在天说话,再这样下去还不知会闹到什么程度,她只得赶紧出面扑火。但这火怎样扑呢?两者相权取其重――情急之中的龙夫人决定:为了保住龙在天的面子,也是为了龙府的尊严,首先必须否认此事与龙在天有关,然后再“从长计议”。所以她说出“这事儿怎么会牵扯到少爷身上呢?”――龙夫人这一轻率的“定性”,又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惹出了许许多多的是是非非。 “好!既然你说江翠莲这个骚货怀的孩子与少爷无关,那她也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女人;像她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就不能留在你的身边,就应该早点清除出去。”这个赵淑娴,历来是个下狠注的料,她心中暗忖:即使这孩子与龙在天无关,也一定要把江翠莲赶走――因为现在龙在天和江翠莲的关系就很**,倘若进一步发展,到时就不可收拾,因此必须早日把他们拆开。倘若这孩子真的与龙在天有关,则更必须借着龙夫人所说“这事儿与少爷无关”的话,把江翠莲早早赶走,免得以后江翠莲母以子为贵,夺了自己的地位。所以赵淑娴就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要龙夫人把“道德败坏”的江翠莲赶出龙府。 “这事儿我自会处理,不要你担心,你还是回你的房间去吧!其余人等也赶紧散去,各有各事!”龙夫人早在赵淑娴把孙老先生请来的时候,就一肚子的不高兴;后来又看到赵淑娴旁若无人、出言不逊,步步紧逼江翠莲,硬把事情往龙在天身上扯,心中更是不快。现在赵淑娴又咄咄“逼宫”,逼迫她辞退江翠莲,心中更加恼怒了!因此就沉下脸来命令赵淑娴回自己房里去,其余的人各散。 “既然夫人会处理这事,那我就回房去了;但是我会拭目以待的。”赵淑娴心想,事情已经闹大了,你李湘君不处理也不行。至于如何处理,我会瞪大眼睛望着,不达到我的目的,我还是要闹的。因此她丢下这句话,就风摆杨柳似的由兰辛湄搀着走了,其余的人也纷纷散去。 “翠花!你今天就不要去厨房了!你陪着翠莲回房,从现在起,你和翠莲同吃同住,寸步不离。”龙夫人做事缜密,生怕受了委屈的江翠莲做出不当的事儿来;同时也防止龙在天少爷从外面回来又和江翠莲发生什么故事,让赵淑娴大做文章。因此她喊住要往外走的厨房小丫头丁翠花,让她陪伴江翠莲,与翠莲同吃同住,寸步不离。这也是龙夫人的良苦用心了! 晚上,老爷龙青云从公署回来,龙夫人把白天发生的情况一一告之龙老爷。龙老爷听了直恨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恨龙在天荒唐无道,他恨江翠莲不守妇道,更恨赵淑娴专横霸道,也怨龙夫人容子走邪道。 但恨归恨,怨归怨,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呀!如何解决呢?吃过晚饭以后,龙老爷和龙夫人就专门研讨这个问题。 如果不让江翠莲走的话,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怎么办?一个未婚少女竟然怀孕了,是谁的?是她丈夫或是其他什么人的,应该早早打发走或是逐出;如果说明了是少爷的,那龙府的面子望哪儿搁?再说赵淑娴也会不依不饶闹翻天,甚至连知府大人曹仕宏都要怪罪下来。 倘若让江翠莲走的话,那江翠莲肚子里明明怀的是龙家的血脉;龙家目前已经“濒临绝种”,现在难得有人怀了龙家的血脉,还眼睁睁的往外推?那岂不是拎着独子往井里扔? 夫妻俩挑灯夜谈,剪烛西窗,说了半夜也不曾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因为这事儿根本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现代人学的是“厚黑学”,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怕脸厚,不怕心黑,不怕手辣,面子一点儿也不值钱。而过去的人,尤其是文人,可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为了龙府的大面子,龙老爷和龙夫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要自己的亲孙子――因此最后商量决定:拿出一大笔钱来给江翠莲,让她先走人!回去后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到了适当的时候再想办法让孩子认祖归宗、再想办法补偿江翠莲。 凌晨,东方刚刚有了一点曙色,龙夫人就让人去把龙在天叫来。 龙在天昨天晚上一到家,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冯管家,就把白天赵淑娴大闹龙府的一应情况告诉了他。龙在天听了以后勃然大怒,回到房间就质问赵淑娴为何这般目无尊长、冒犯夫人?为何这般胡作非为,咄咄逼人?要是逼出人命来怎么办? 可赵淑娴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被龙在天一顿教训以后,反过来缠住龙在天不放,硬说龙在天平时与江翠莲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甚至还无中生有的说她亲眼看到龙在天和江翠莲在后花园(先前说是在后边柴房里,现在又说在后花园,完全是信口雌黄)多次发生肉体关系,并怀了孩子。还说什么龙在天把精华都给了江翠莲,致使她至今不得受孕,害得她做了公婆娘等等,直闹得半夜不得安宁。 龙在天看到赵淑娴如此不可理喻,也不想跟她多??拢?阕叱龇考洌?氲较岱靠赐??淞??纯醇?谐?垦就范〈浠ㄅ惆樽笥遥?簿筒辉?媒?ァ?p>他又想到父母亲房间里探听情况,但尚不知父母亲现在的态度如何;倘若正在气头上,那岂不是自讨没趣――“走投无路”的龙少爷只好到书房挑灯夜读打发时间。 现在,龙在天见到父母亲派人来喊,也不管是祸是福,是骂是揉,只得硬着头皮来到父母亲的房间。 “父母亲大人早安!”不管情况怎么样,向父母亲请安是首当其冲的。 “嗯!”龙老爷乜斜了龙在天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天儿!昨日白天发生的事情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夜里我和你父亲商量再三,最后研究决定:拿出一大笔钱来给江翠莲,让她先走人!回去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到了适当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孩子接回来,让孩子认祖归宗;同时也想办法补偿江翠莲。你看怎么样?” “这……这样不就苦了翠莲,也苦了孩子呀!”龙在天心中很想乘此机会“奉子成婚”,娶了江翠莲。可当着父亲的面,他又不敢直说,而只是婉转的说“这样不就苦了翠莲,也苦了孩子。”这弦外之音,显而易见。 “天儿!你把这个肚大腰圆的江翠莲留在这里,如何处理?如何安置?如何称呼?生养的孩子如何称谓?又跟谁姓?而且赵淑娴会放过江翠莲吗?会让她好好地生活吗?会好好地对待孩子吗?等等,等等,对江翠莲母子都是不利的。还不如让她们先避一避,以后再作打算。” “这……”至今没有一子半女的龙在天,实在舍不得让怀了自己血脉的心爱女人离开龙府。 “天儿呀!做人必须审时度势,做事要分得清孰重孰轻,更要考虑后果结果。你想啊!你那个老婆赵淑娴是个横蛮不讲理的人,她后边又有个当知府的姨父,弄得不好还会影响到你父亲的声誉和前程。再说,江翠莲是个下人,你与她的事儿毕竟捧不上台盘,江翠莲未婚先孕,更是让人耻笑的事情。我们怎能把她留在府里呢?” “父母亲大人!这事儿容我再想想吧!”龙在天心中不愿让江翠莲走,因此便想拖拖时间想主意。 “不管你怎样想,江翠莲目前不能留在府上!”龙老爷在一旁断然喝道。 这个龙青云老爷,当年为了自己的前程,不敢得罪曹知府,接受了蛮不讲理、专横跋扈的赵淑娴给龙在天为妻。今日,又为了龙府(自己)的面子,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要把怀了龙在天亲骨肉的江翠莲赶走。真是太自私,太武断,太不应该,太不近人情了!然而,在那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为基本道德规范的封建社会,在那世代官宦的封建大家庭里,却是“天经地义”的――作为臣、子、妻,必须绝对服从君、父、夫的决定;哪怕君、父、夫的决定是十分荒谬和荒唐的,臣、子、妻也得无条件服从。这在那时,是一种颠扑不破的主从关系;任何人都不得反对和违背。所以龙在天不敢跟龙老爷顶撞,不敢跟龙老爷抗争。 “老爷!时间不早了!你去用膳上办公。天儿!你回房考虑一下,明天上午再说。”龙夫人生怕父子俩发生口角,连忙将龙老爷和龙在天支开。 龙老爷上办公去了!龙在天也悒悒地回到自己的书房,思索着如何安顿怀了自己亲骨肉的江翠莲。 第十二章 苦命女身心俱伤 不敢跟龙老爷顶撞的龙在天,在自己的书房里思索着如何安顿怀了自己亲骨肉的江翠莲;江翠莲那儿却发生了状况。 赵淑娴请孙老先生给江翠莲把脉,孙老先生断言江翠莲有喜,赵淑娴便逼迫龙夫人将江翠莲赶出龙府。龙夫人为防不测,命令厨房丫头丁翠花陪伴江翠莲,与翠莲同吃同住,寸步不离。 当天晚上,丁翠花正在江翠莲的房中与江翠莲说话,突然听到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在外面喊她: “丁翠花!你出来一下。” 丁翠花听到兰辛湄叫喊,朝江翠莲看了看;江翠莲点了点头,丁翠花就出来了! “你叫我有什么事?”丁翠花一见到兰辛湄,便蹙着眉问道。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你。”兰辛湄诡谲地说。 “你究竟有什么事儿找我?”丁翠花心知兰辛湄不会无事找她。 “嗳!丁翠花!你看看!这个东西你大概并不陌生吧!”兰辛湄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中的玉器。 “碧……碧玉簪?”丁翠花看到兰辛湄手中的碧玉簪,触电般的一惊,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你别惊慌!我只是让你看一下!不要忘记它的历史而已!” “你……你们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很简单!就是少奶奶想让你把这里的重要情况及时的告诉我,我好及时的禀报少奶奶。” “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丁翠花心知兰辛湄指的是江翠莲的一举一动。 “没有异常情况就罢,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要及时告诉我,我会常来这里。如果情况紧急,我又没有来的话,你必须立即去禀告少奶奶。” “这……好吧!”丁翠花不情愿地应道。 “噢!我提醒你一句:你不要敷衍了事!有重要情况不及时汇报,其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兰辛湄说罢,就扭着屁股走了! 诸位!丁翠花见到碧玉簪以后,为何如此惊慌畏惧呢?原来这里边有一段鲜为人知的隐情: 去年赵淑娴去哥哥赵伟家里为侄儿赵子雄“洗三”。临走的时候,赵淑娴跟贴身丫鬟兰辛湄说好,要兰辛湄在龙府等龙少爷回来,告诉龙少爷她回娘家的情况以后,让兰辛湄第二天也去赵家帮忙。 第二天兰辛湄到了赵家,赵淑娴却告诉兰辛湄,说她出来得匆忙,忘记戴碧玉簪;为了不让娘家人和邻居小瞧她,赵淑娴硬是让兰辛湄回龙府给她拿碧玉簪。 兰辛湄回到龙府,在首饰盒内怎么也找不到碧玉簪,便空着手去赵家禀报赵淑娴。赵淑娴心知兰辛湄不敢拿她的东西,偷碧玉簪者一定另有其人。 赵淑娴在娘家帮忙回来后,立即着手寻找;但怎么也找不到碧玉簪,更找不到偷盗碧玉簪的人。 赵淑娴折腾了好几天,无果而终,这事儿就算是“无头案”了!可事有凑巧:兰辛湄春节回清溪镇家里的时候,看到表嫂周瑞芳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其款式和质量跟赵淑娴的碧玉簪一模一样;兰辛湄便想问个究竟: “哎呀!表嫂买了新碧玉簪啊!能给我看看吗?” “你要看就给你看呗!”周瑞芳说着,就从头上拔下碧玉簪递给兰辛湄。 “哇哉!这碧玉簪好漂亮呀!表嫂!你这碧玉簪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买的呀?” “我这碧玉簪是夏天在关帝庙小商品市场买的。” “这碧玉簪是你夏天在关帝庙小商品市场买的?” “是啊!怎么啦?” “关帝庙小商品市场一般都是赝品和低档货,哪里有这么高档的碧玉簪;你这碧玉簪可是新疆一等的和田玉琢磨打造的呀!” “不瞒你说,我这碧玉簪不是买的摊位上的,是买的一个小丫头手上的。” “你是买的一个小丫头手上的?买了多少钱?”兰辛湄追问道。 “不知是那个小丫头不识货,还是那个小丫头急等钱用,她只向我要五个银圆;我给她四个银圆她也就卖给我了!” “那表嫂还记得不记得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子?”兰辛湄紧追不放。 “我买东西又不买人,哪里记得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子。” “表嫂!请你帮我回忆一下,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有没有什么特征?” “怎么?你当探长啦?你调查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干什么?” “我不是调查,我是想,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既然有这么好的碧玉簪卖,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好东西要出手;这大过年的我也想去淘淘宝。”兰辛湄没有说出主子赵淑娴丢了碧玉簪的事。 “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我就只在关帝庙小商品市场看过她一次,后来再也没有看见过。” “你后来再也没有看见过她?这说明你对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有一点印象!也说明她有一定的特征” “要说有什么特征,就是她下巴下方有一颗黑痣。” “那个卖碧玉簪的小丫头下巴底下有一颗黑痣?大概有多大年纪?”兰辛湄听了周瑞芳的话,头脑中立即闪出一个可疑的人。 “年纪……大概……大概就十七八岁吧!” “哦!”兰辛湄若有所悟,遂将碧玉簪交给表嫂周瑞芳。 兰辛湄在家过了五天年,一回到龙府便把在家里发现的情况和周瑞芳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之赵淑娴。并且怀疑在关帝庙小商品市场卖碧玉簪的那个小丫头,很可能就是厨房丫头丁翠花。 赵淑娴本来就是一个专横跋扈、无法无天的人,她听了兰辛湄的话,也不作考虑分析,也不管有多大的几率,就命令兰辛湄到厨房里把丁翠花叫来审问。 “丁翠花!说!你有没有拿我的碧玉簪?”不可一世的赵淑娴不用转弯抹角,就直捣黄龙府。 “我……我没有!”丁翠花的回答很不干脆。 “你没有?真的没有?假的没有?我告诉你!倘若你拿了我的碧玉簪还不老实交待!我剥了你的皮!”赵淑娴声色俱厉地吼叫道。 “我……我……”丁翠花做贼心虚,说话不利索了! “你……你拿了?”赵淑娴“歪打正着”,声音更高了! “我……我拿了!” “你拿了?怎么拿的?你为什么要拿?不!不!不!不是怎么拿的,你是怎么偷盗碧玉簪的?快快如实招来!”半年未破的迷案突然浮出水面;赵淑娴亦喜亦怒。 “去……去年夏天,我来请示少奶奶什么时候煎药;可到了您房间一个人也没有(赵淑娴回娘家帮忙,兰辛湄送主子到门口的这一会儿);我看到一个很漂亮的碧玉簪放在梳妆台旁边;因我娘生病没钱请医生,我就心生歹念,想拿了碧玉簪去换钱替娘看病;所以我就偷偷把碧玉簪揣在怀里拿走了!” “你拿了碧玉簪以后,卖到什么地方去了?”赵淑娴想进一步核实事情经过。 “我拿了碧玉簪以后,就利用跟师傅一起上街买菜的机会,到关帝庙小商品市场卖了!” “卖了多少钱?” “卖了四个银圆。”丁翠花如实回答。 “卖的钱哪里去了?” “我当天晚上就送回家给我母亲了!” “你这个死丫头!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偷盗我的东西。我本想痛打你一顿,然后将你逐出龙府。但我念及你年轻,又是为了替娘治病,就饶了你这一回,不把你的脸撕破,不把你的贼名扬出去。可你必须多少赔偿我一点损失――这碧玉簪价值二十个银圆,我只要你赔十个银圆;我知道你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圆,那你就每月从工钱中抽一个银圆还我。”汪天笑先生曾经说过:“不管什么好人都做过坏事;不管什么坏人都做过好事;只是程度和比例不同而已。”一贯做坏事的赵淑娴,今天没有把事情做绝;但她还是向丁翠花多要了几个银圆。 “谢谢少奶奶开恩,我一定每月抽一个银圆还给您。”丁翠花感激涕零,如释重负,千恩万谢的走了。 后来,赵淑娴又让兰辛湄带着六个银圆回家找表嫂周瑞芳,把碧玉簪赎回――周瑞芳花了四个银圆,得了六个银圆,还戴了半年多的白大碧玉簪,不亏本。赵淑娴的碧玉簪失而复得,还赚了四个银圆,更不亏本。说到底还是丁翠花吃苦了――她拿了碧玉簪只卖了四个银圆,现在却要还十个银圆;只是赵淑娴没有惩罚她,并帮她把“贼名”压下没有声张而已;但把柄就一直捏在赵淑娴手中了! 且说龙在天少爷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索着如何安顿怀了自己亲骨肉的江翠莲――上次服从父母之命,娶了自己不喜欢的赵淑娴,断送了夫妻应有的幸福。今天父母亲又要把怀了自己血脉的江翠莲赶走――我龙在天至今无子无女,怎么能让怀了自己血脉的江翠莲离开自己,流落他乡呢? 龙在天少爷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决定来一次反抗――不按父母之命让江翠莲独自离开龙府,自己带着江翠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整天厮守着江翠莲,看着她的肚皮一天天长大,然后一朝分娩,给他生一个胖小子;一家三口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龙在天少爷想到此,一跃而起,到前面找到管家冯昌文,把冯管家拉到没人处说: “冯管家!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少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怎能说帮忙呢?”忠厚老实的冯管家对主子十分尊敬。 “我想向你支一些钱。” “少爷要钱做什么?” “因为江翠莲怀孕,赵淑娴一定要我母亲把她赶出龙府;她一个女孩子家出去是要用钱的;所以我想向你支点钱帮帮她。”龙在天少爷这话已变相承认他与江翠莲有关系,但并没有说出要与江翠莲私奔。 “这事儿我晓得,那少爷要支多少钱?”江翠莲怀孕,冯管家多少怀疑与龙在天少爷有关;龙少爷要支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想向你支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龙在天少爷自己积攒了两根金条,他想再拿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就够花一阵子了! “你要支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这数目太大,我不敢作主。” “冯管家!江翠莲腆着大肚子出去,处处都要用钱的;以后有了孩子更要花钱;我不能不管呀!”为了能要到钱,龙在天少爷已经全承认江翠莲怀孕与他有关了! “龙少爷!你说的这个数目太大!我无权动用啊!” “所以我才请你帮忙的呀!” “这……我不敢答应。”冯管家不敢越权。 “冯管家!我求你了!”龙在天少爷一边说一边双手作揖。 “少爷……你……你说这个‘求’字,折煞老奴了!” “那……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少爷!这么大的数目我实在不敢答应呀!”冯管家进退维谷。 “这……这样吧!我写个条子给你,就说是我强迫你支给我这些钱的。”龙在天少爷也知道数目太大,冯管家会受批评,便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那……只好这样了!”冯管家不敢过分为难龙在天少爷,只好铤而走险答应了。 龙在天少爷到回到书房写了一张给父母亲的便笺,说明是自己强迫冯管家支出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的。冯管家接到便笺,只得如数拿出金条和大洋给龙在天。 “冯管家!还有一事相求:请你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要将此事告诉我的父母亲;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不要问了!只要你今天不说就行。” “好!就按少爷说的。”忠仆冯昌文,对少爷龙在天惟命是从。 “谢谢!” 龙在天少爷拿到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匆匆回到自己的书房,找了一个装文房四宝的铁皮盒子,把两根金条、两千大洋和自己平时积攒的两根金条以及一些零花钱统统放在铁皮盒子里边;专等晚上行事。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喧嚣了一天的龙府渐渐安静下来。龙在天吃过晚饭以后,在龙府前前后后转了两圈――龙少爷怆然暗忖:此次离开龙府,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哩! 大约九点多钟的光景,一直在书房看书的龙在天少爷拎起装着金条、大洋的铁皮盒子,悄悄来到江翠莲住的厢房。 “丁翠花!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与江翠莲谈。”龙在天少爷先支开丁翠花。 “是!”龙在天是少爷,他说的话丁翠花不敢不从。 “翠莲!让你受苦了!”丁翠花刚一出门,龙少爷就情不自禁的抓住江翠莲的手说。 “龙少爷!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江翠莲激动地问道。 “我来带你走!”龙在天色授神予,情真意切。 “你来带我走?你带我上哪儿去?”江翠莲闻言,不禁一惊。 “我带你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家三口子,安安稳稳地过我们的小日子。”龙在天少爷无限深情地说。 “这怎么行?你是堂堂大少爷!你怎能离乡背井吃苦头?”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多苦我都愿!” “你不要太书生气了!出门时时难!那苦头你是受不了的!” “我受得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苦头我都受得了!” “这……” “翠莲!不要犹豫了!我们赶紧走吧!” “现在就走?我还没有收拾哩!” “不要收拾!我也没有收拾!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要了!有了你,就等于拥有了一切。再说,我带了这么多的金条、大洋,足够我们花一阵子的。”龙在天少爷指着铁皮盒子说。 “那……你走了以后你的父母怎么办?你可是龙家的独子呀!” “龙家独子怎么啦?有子无孙有何用?赵淑娴不能生养,我出去为他们造几个孙子不是更好?到时候我们不但无罪,还是龙府大功臣哩!”龙少爷亦谐亦庄地说。 “那我们怎么出去?”江翠莲被龙少爷说通了!又考虑到如何出去的问题――龙府的大门到了晚上一般是不开的。 “我们从花园的后门出去。”龙在天少爷胸有成竹地说。 “那我们出去以后去哪里?”女人,毕竟是女人!做事就是问题多。 “我们出去以后先到郊区找个旅馆住下,明天过丽江,以后我们就常住江南。” “好!那就走吧!”顾虑的事情龙少爷都完满回答了!江翠莲也就决定跟龙少爷私奔了――能跟龙在天少爷生活在一起,那是江翠莲梦寐以求的事。 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一轮皓月从天幕上洒下万缕清辉,把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这月光最是温柔,也最是多情;普天之下,在这月光的照耀下,有多少男女在圆他们的青春美梦?有多少令人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在它的怀抱里演绎?龙在天和江翠莲这一对亚当、夏娃,也要潇洒浪漫走一回――龙在天一手拎着藏有重金的铁皮盒子,一手拉着他的心爱女人江翠莲一起出了厢房,要到龙府高墙外去营造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伊甸园。 “站住!奸夫淫妇!你们往哪里去?”突然,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听声音好象是赵淑娴。 “你……你胡说什么?”龙在天正想喝斥赵淑娴,但一想到自己的事情毕竟捧不上台盘,便嘴软了。 “你什么你?你们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下三滥事儿,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嘴里放干净点!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我们这是去办要紧的事。”龙在天少爷在强词夺理。 “去办要紧的事?你们要去办什么要紧的事儿呀?” “这个不要你问!你给我让开!”龙在天少爷愤怒地说。 “要我让开?休想!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和这个骚货私奔?”赵淑娴本来就是个悍妇,今日她抓住了龙在天的把柄,哪里还肯示弱? “你……你胡说什么……”龙在天伸手就要推搡赵淑娴,准备夺门而出。 “吵什么吵?这成何体统?”就在两人难分难解之际,龙夫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天儿!你真是荒唐!我让你代表我,和冯管家一起于晚上将江翠莲送出龙府;你怎么拖拖拉拉的拖到现在?而且不等冯管家就单独行事呢?”龙夫人“力挽狂澜”,首先把龙在天与江翠莲私奔“定性”为是代表她和冯管家一起送江翠莲。 “夫人!这也不能全怪少爷!是老奴今晚贪杯,多喝了一点,打了个盹儿,没有准时来喊龙少爷;大概龙少爷怕耽误时间,就一个人来送江翠莲了!”冯管家紧接着为龙夫人圆谎。 “你没有来喊他,他也应该去喊你呀!他一个人代表我来送江翠莲多不合适?冯管家!今天也不早了!明天早上你一个人送江翠莲走,就不要在天参加了!你现在就给我把江翠莲送回她的房间,让丁翠花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天儿!你跟我来!” “是!”冯管家一边答应,一边就拉着江翠莲,把她送回厢房,嘱咐丁翠花寸步不离的陪着。龙在天少爷也就跟着龙夫人来到东楼。赵淑娴想说什么也不曾来得及说,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龙夫人和冯管家把两个“犯罪嫌疑人”弄走。 诸位!龙夫人和冯管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花园的后门呢?这要“感谢”兰辛湄去报信! 龙在天少爷因要跟江翠莲说话,把丁翠花支出门外以后,丁翠花估计要有情况。她心中暗自思忖:是忠于龙夫人和龙少爷呢?还是听信赵淑娴的指使?当她想到兰辛湄所说的:“不要敷衍了事,有重要情况不及时汇报,其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心中就有些犯怵,便赶忙到西楼去禀报赵淑娴。 赵淑娴因龙在天老是在书房里看书,不回房睡觉,也就没有上床。后来赵淑娴又看到龙在天蹑手蹑脚的出去了,正准备吩咐兰辛湄去跟踪龙在天;却看到丁翠花匆匆赶来报信,说是龙在天少爷拎着铁皮盒子要跟江翠莲说话,不知会发生什么情况,特前来汇报。 赵淑娴表扬了丁翠花以后,丁翠花匆匆的回去了!赵淑娴便和兰辛湄商量分析: “辛湄!你说龙在天去臭**那里会干什么呢?”赵淑娴背后总是称江翠莲为“臭**”。 “依我看龙少爷去臭**那里,不仅是说说话儿;说不定会有什么动作。”兰辛湄说话也和赵淑娴一样不怕犯口过。 “会有什么动作?他们两人会不会私奔?”赵淑娴猛然一想。 “嗳!你别说,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呢!”兰辛湄一是顺着赵淑娴的意思说话;二是把问题闹大了才有戏看。 “哼!如果他们私奔的话,一定不会走前面的大门,肯定是走花园的后门。辛湄!我们赶紧到花园去,在花园的后门旁边等候他们。” 赵淑娴和兰辛湄计议停当,便来到后花园,躲在花园后门旁边的假山石后边守株待兔。在等候的时候,赵淑娴还跟兰辛湄说好:一旦龙在天和江翠莲来了!她赵淑娴截住他们,让兰辛湄立即去汇报龙老爷和龙夫人。 果不其然,龙在天和江翠莲来到花园的后门;赵淑娴便截住了龙在天和江翠莲;兰辛湄就赶紧去禀报龙老爷和龙夫人。 “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和江翠莲在花园的后门口要私奔了!”有其主必有其仆,兰辛湄也是个见到风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兰辛湄!你胡说什么?当心我撕烂你的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龙夫人晓得兰辛湄和赵淑娴是一样的坏痞料,便一边训斥一边问话。 “噢!事情是这样的:少爷和江翠莲拎着包袱去了花园的后门,一定要出去;被少奶奶截住了!少奶奶让我来禀报老爷和夫人!”有意扩大事态的兰辛湄,还是把龙在天少爷手中的铁皮盒子说成是包袱。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你下去吧!” 兰辛湄走了!龙老爷不愿意当众出面染指这些事情;龙夫人便和冯管家一起商量如此这般说话。所以龙夫人和冯管家及时出现在花园后门口,说了一套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并且不容赵淑娴置喙,便让冯管家把江翠莲送回房间;龙夫人自己把手拎铁皮盒子的龙在天少爷带到东楼。这既为龙在天和江翠莲解了围,也是为堂堂龙府扑下了将会轰动江州的丑闻。 “跪下!”刚刚进入东楼房间,一直坐在床上生闷气的龙老爷便喝令龙在天跪下;龙在天只好屈膝跪在龙老爷的床前。 “畜生!你这铁皮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是金条和大洋。” “有多少?” “是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 “哪里来的?” “是我逼迫冯管家拿给我的。” “混账!我问你!你拿这么多的钱是不是想和江翠莲私奔?”龙青云老爷拍着床喝问道。 “父母亲大人!孩儿至今没有一子半女,江翠莲怀了我的亲骨肉,我实在舍不得让她离开我呀!” “因此你就想和江翠莲一起私奔?在天啊在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江翠莲私奔后,将会带来一系列的**后果呀!有些后果是相当严重的!还有些后果甚至是无法修补的!那将会给我们龙府带来不可估量的灾难啊!”一心想着自己前程的龙老爷指着龙在天少爷训斥道。 “老爷!你息怒!你躺下休息!天儿呀!翠莲肚子里怀的是我们龙家的血脉,我们也舍不得让她们母子走呀!但目前又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再三,只能让翠莲先走人――我们给她一笔钱,让她回去找个好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到了适当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孩子接回来,让孩子认祖归宗。同时也想办法补偿江翠莲。天儿!私奔这条路是断断走不得的!那影响太大太坏!我们龙府承载不了啊!希望你要明白事理,要学会忍耐,学会忍痛割爱,以屈求伸呀!”龙夫人一边劝说龙老爷不要生气,一边进一步对龙在天少爷“晓之以理”。 “这……”龙夫人之言,完全是站在“龙府大局”的高度说话,也算是“在情在理”,龙在天无言以对。而且,经过赵淑娴这么一闹,他和江翠莲私奔的事儿是不可能的了――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按照父母亲的意旨办了。于是龙在天少爷说:“这……这一切听凭父母亲作主便是!” “行!你现在先把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送还给冯管家;然后我让人去把翠莲叫来,我们一起跟她说个清楚。” “是!”龙在天少爷拎着铁皮盒子,把两根金条和两千大洋还给冯管家;并向冯管家要回写给父母亲的便笺,当即撕毁了!把自己积攒的两根金条揣在怀里,又迅速回到东楼。龙夫人便让下人到江翠莲房间叫唤江翠莲,让丁翠花还在哪儿待命。龙青云老爷不宜在场,龙夫人便和龙在天一起到东楼西房间与江翠莲说话。 须臾,气恨交加的江翠莲姗姗来到东楼西房,龙夫人赶忙让她坐下,便向她说了大家商量的意见: “翠莲呀!你到我们龙府已经四五年了,我把你视为己出,你对我忠心耿耿,你我二人相处得犹如母女一般。在天对你也不错,可以说是情深意笃;自从你们有了关系以后,他曾多次向我提出要正式的娶你;只因那个赵淑娴不好说话,所以一时把事情给耽搁了。 “今天下午,赵淑娴又闹了那么一出,弄得满城风雨。晚上,天儿和你要出去,赵淑娴又在花园的后门口缠住你们;好在我及时赶到,方才化险为夷。 “翠莲呀!我们心中深知你怀的孩子是我们龙家的亲骨肉,但暂时又不好留你在这里生养。因此我们想给你一笔钱,让你临时先回去避一避,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把孩子接回来认祖归宗。至于你,如果你愿意嫁给那个万福祥则罢;倘若你决意不嫁,我们也会考虑把你接回来给个名份。你看这样如何?” “哎……夫人这几年对我的厚爱,我时时刻刻都铭记在心,就连我母亲也经常道及夫人的好处,对此我们感激不已。夫人啦!我的为人,您是清楚的,一向是循规蹈矩,本本分分;只是少爷错爱,硬是对我那个,才酿成了后果。如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让我遭人唾骂,颜面丢尽;少爷想和我一起出走,又未能成行。我心中好气好恨呀!我心中好悔好疼呀!夫人!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却又不能实事求是的说出事情真相,有口难言的背着黑锅,这是多么痛苦的事儿呀?”江翠莲声泪俱下的痛诉道。 “这个我们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不要过于悲伤!保重身子要紧!”江翠莲如泣如诉的表陈,让龙夫人和龙在天都不能自已,只是愧疚的说一些道歉和宽慰的话。 “现在,夫人您提出要让我临时先回去避一避,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把孩子接回来认祖归宗;还问我同意不同意。对于这个问题您让我怎么回答呢?我不同意吧,看来你们认为再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只能如此。要我同意吧,我又如何行事?一个女孩子到外面做工,还没有结婚,就腆着大肚子回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呀!你们让我如何面对家人?又如何面对世人?这事儿倘若被万家知道了,我又如何解释?如何面对?等等这些问题你们都替我想过了吗?”江翠莲一席话如泣如诉,让人听了深感震憾 “这……”龙家母子听了江翠莲的一番话,还真的不好回答了――这可不是与外人吵架辩论,可以强词夺理说瞎话;这可是自家有错,害了人家,对不起人家呀! “哎……你们也不要为难了,龙府是大户人家,面子重于一切!我是一介草民,面子不值钱,就按照夫人您说的办吧!我会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的;这孩子毕竟是我的骨肉,毕竟是龙家的后代呀!”江翠莲心想: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只能由她“下地狱”了!因此她把问题的“严重性”,把自己的苦衷说出来以后,也不想太多的为难待她不错的龙夫人和很爱她的龙少爷,就这样不无揶揄的说出以上一番话,并保证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翠莲!难为你了!谢谢你了!这样吧!我给你四根金条,你回去向你妈妈说明情况,代我向她打个招呼,请她找个僻静人家,让你安心把孩子养下来以后再说。至于你的问题,我还是那个说法:如果你愿意嫁给那个万福祥则罢,倘若你决意不嫁,我们以后一定会考虑把你接回来,给你个名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此时江翠莲心乱如麻,哪里考虑到以后的事情;再说,今后事态如何发展,一切还都是未知数哩! “翠莲!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在此真诚地向你赔不是,请你能够原谅我、宽恕我。另外,我还有一事相求:你生下孩子以后,一定要让人通知我一下,让我去看一看我们的骨肉好吗?我在此求你了!”心里愧疚万分的龙在天,在问题基本得到解决以后,赶忙向江翠莲赔礼道歉,请求原谅;并向江翠莲提出以后要看望孩子的要求。 “少爷……你……”江翠莲看到龙少爷说得那么认真动情,从他那眸子里似乎还看到有两行泪珠滚落尘埃。她心中百感交集、百味杂陈――自从去年与龙少爷有了那些事儿以后,她和龙少爷之间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而且心中也确实喜欢上了龙少爷――在她的寒冷人生中,龙在天就像一轮灿烂的冬阳,给她带来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更为难得的是,堂堂龙府大少爷会爱上她这么一个下人,也算是垂爱,也算是三生有幸了!若不是赵淑娴从中作梗,说不定还是可以修成正果的。 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也不能全怪龙少爷,他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就从他晚上要与我一起私奔来看,就足见他是非常爱我的。他也是遇上了赵淑娴这个母夜叉实在没得办法的呀!包括龙夫人也是因了赵淑娴后面有曹知府撑腰,才不得不违心处理的。事到如今,龙少爷提出这么个人之常情的要求,我怎能不答应他呢?善良的江翠莲这样想着,赶紧朝龙在天点了一下头,以示答应龙在天要看孩子的要求――龙家母子感激不尽。 由于双方都是“高姿态”,事情处理得还算圆满。龙夫人拿出四根金条,包在几件旧衣服里边,亲自用一块青花布打成包袱,给江翠莲拿到自己的房间。 江翠莲再收拾好自己的衣物,一并放在龙夫人给的包袱里。到了天亮,龙夫人特地让厨房做了一碗燕窝莲子羹给江翠莲暖身子。中午,龙夫人李湘君又办了一桌好菜为江翠莲饯行。 江翠莲与龙夫人一起共进“最后的午餐”后,与众姐妹们打过招呼,就提起青花布大包袱,怀着龙家的亲骨肉,凄凄苦苦地走出龙府。 这天是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十七。那情那景,有诗为证: 豆蔻之年为丫鬟, 受主宠爱恩如山, 一朝失节受身孕, 凄凄苦苦把家还。 第十三章 江翠莲藏身保胎 为了避免赵淑娴再生枝节,龙少爷没有和江翠莲一起吃饭;但他时刻注视着、担心着、关心着江翠莲的一举一动。.info[]当他看到江翠莲拎着包袱走出龙家大门的时候,心里蓦然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并在心中阵阵哀呼:“翠莲啊!亲爱的翠莲啊!我对不起你呀!是我害了你呀!小翠莲!我再次向你发誓:‘我龙在天要用一辈子的爱补偿你’!” 江翠莲拎着包袱??走在前面,龙在天暗暗尾随在后――他要送江翠莲一程――他不放心怀着自己血脉的江翠莲一人回去,也舍不得江翠莲就这样离开他;他要再看看江翠莲――这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 从江州城到大王庄也就二十几里的路程,坐黄包车要不了两个小时就到了!但因为腆着大肚子,江翠莲怕被人家发现,想等天黑了再回家。因此江翠莲在城西玩了一圈以后,才雇了一辆黄包车回大王庄――龙在天也叫了一辆黄包车紧随其后跟着。 不管是过去拉黄包车的,还是现在开出租车的,都有热心人和“减料鬼”。热心的人会帮你拿这样搬那样,还一直把你送到要到的地方,尽可能的让客人方便些。而“减料鬼”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但不帮忙搬拿东西,就是送客也只是送到大路,而不进陋巷小道,更不会送到家门口,还有一段路程就你自己跑吧。 江翠莲今天雇用的这黄包车车夫就属于后者――刚到进大王庄的乌龙桥桥东,离江翠莲家尚有一二里路他就停下车来,说是天黑了要早点回头,让江翠莲自己走回去。 这大王庄与西边的小王庄截然不同――小王庄经济落后、冷落萧条;而大王庄兴旺发达,人稠物穰;什么茶肆酒楼、烟馆**、赌场歌厅、钱庄银号应有尽有;虽然抵不上江州城繁华,倒也有几分热闹景象。 江翠莲下车以后,已经是暮色四合,不怎么看得清东西了!她肩上背着大包袱,正准备进街,却迎面走来一个尖嘴猴腮、垂头丧气的人。那人见到江翠莲只身一人,两眼骨碌碌的盯着江翠莲一番上下打量――只因天色已晚,双方都不大看得清对方,但模糊中又有一点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人盯着身背大包袱的江翠莲看了足有半分钟,突然一伸手拽下江翠莲肩上的包袱,撒腿就往西跑――江翠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吓傻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乾坤一片漆黑…… “站住!把包袱放下!”江翠莲突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向那个尖嘴猴腮的农村人断喝,并向那个人紧紧追去。 “是他?是龙少爷?他怎么会在这儿的呀?” 从黄包车上跳下的龙在天少爷追到了那个贼人;那贼人一手紧紧抱住包袱,一手拼命挥拳摔打龙少爷。两人经过一阵博斗,才高力小的龙少爷渐渐力气不济,让那个尖嘴猴腮的农村人跑了。 “翠莲!别怕!别气!包袱被那个家伙抢了就算了!我这里还有两根金条呢!我送你回去。”龙在天少爷气喘嘘嘘的回到江翠莲身边,将她扶起,掏出本来就是带来给江翠莲的两根金条,放在江翠莲的口袋里。 “怎好又收您的金条呢!这让我过意不去啊!”惊魂甫定的江翠莲说。 “说什么过意不去?我欠你的太多了!怎么做都是应该的!”龙在天少爷把江翠莲扶上自己坐的黄包车,两人同车来到大王庄江家门前。龙少爷吩咐车夫稍等片刻,便搀着江翠莲下了黄包车。 江翠莲敲开家门的时候,她的母亲郑晶和弟弟江文华正在灯下在吃晚饭。江母看到江翠莲和一个英俊的富家男子一同回来,便赶忙放下碗筷,迎上前去问江翠莲:“翠莲!这位是……” “妈!这位是龙少爷!” “这就是龙少爷?快请坐!快请坐!”龙家对女儿恩重如山,江母对龙少爷当然是敬若神明了! “伯母!我不坐了!车夫还在外面等我呢!我走了!”因为江翠莲是“非正常回来”,龙在天少爷不宜久留,免得徒生尴尬。 “龙少爷您这就走了?那您好走吧!”江翠莲的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地凝望着龙在天少爷――她哪里舍得让龙在天少爷走啊!这一走何日能相见呀!但龙少爷又不能不走――这一是母亲马上要问我现在回来的原因,那会让龙少爷难堪。二是龙在天少爷家里有个晓得我回来的母老虎,要是龙在天少爷回去晚了,又会多生口舌。 “翠莲!我走了!我以后还会来的!”龙在天少爷说罢,也用一双美目凝视了江翠莲三秒钟,然后一转身毅然走了! “龙少爷好走!龙少爷慢走!”江母一直把龙在天少爷送到大门口,看着龙少爷上车远去了方才回头。 “翠莲呀!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有空回来的呀?又怎么到这么晚才回来的呢?”龙在天走了,江母便问女儿回来的原因。 “妈……呜……”母女连心,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江翠莲,见到母亲这样的问她,也不管弟弟在场,就趴在母亲怀里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翠莲!哭吧!你尽情的哭吧!你有什么苦水就当着妈妈的面全倒出来吧!”江母一看到平时端庄稳重的江翠莲今天如此失控,估计在外面受了不小的委屈,心知女儿肚子里一定注满了苦水。因此不但没有怪罪江翠莲,反而紧紧抱住女儿,让江翠莲尽情发泄,她自己也淌下了眼泪。 江翠莲伏在母亲怀里足足哭了五六分钟,才控制住感情和泪水,哽咽着把与龙少爷发生故事的前后经过,大少奶奶赵淑娴闹事“逼宫”,龙夫人赠送四根金条,想生下“龙种”以后再认祖归宗补偿她。.info[]以及在街口遇险,金条被抢,龙少爷与贼人博斗,终被贼人逃脱,龙少爷又赠送两根金条的一应经过情况原原本本的告之母亲。 江翠莲的弟弟江文华,血气方刚;他在一旁听了姐姐的诉说,气愤填膺,一定要找始乱终弃的龙在天算账:“哼!富家子弟没一个是好东西!姐姐你别伤心!我明天就进城找那个姓龙的!为你报仇!” “文华!这些事情你不懂!请你不要乱说!我和你姐姐会冷静处理好这事儿的。”江母一口把江文华压下: 这个江母郑晶,是个走路怕踩死蚂蚁的老实人,她的人生信条是“逆来顺受”、“吃亏是福”、“让人不蚀本”。这龙府是女儿的东家,龙夫人历来对翠莲不薄;龙在天少爷对翠莲也不错,每月初一都准时让冯管家送十个银圆过来;就是现在龙少爷对翠莲怎么样,那也是人家少爷瞧得起女儿,是真心的喜欢女儿;就是昨天晚上还要和女儿一起私奔;这可是一片真情,根本不是什么始乱终弃;要不是那个大少奶奶蛮横,女儿说不定就能嫁给龙家成为二少奶奶。 就是现在,人家也不是无情无义的抛弃翠莲,龙夫人送了四根金条,龙少爷又送了两根金条;以后还要把翠莲生养的孩子接回去认祖归宗,还要想办法补偿翠莲;如果翠莲不愿意嫁给那个万福祥,还想给翠莲一个名份。就从这些方面来看,说明人家龙府是很仁义的。对于这样的仁义人家又怎能轻言报仇二字呢?这就是笃实的江母对待龙家的看法,对整个事情的态度。但她对翠莲所说的那个尖嘴猴腮、似曾相识,抢了翠莲四根金条的坏家伙却是痛恨不已。 “翠莲啊!你说在街口抢你包袱的那个人是尖嘴猴腮,而且还似曾相识?”江母忿恨地问道。 “因为天色太晚,也看不清那个家伙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只是觉得好象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被龙家的事情弄得神魂颠倒的江翠莲在那突发情况下,哪里还能辨认得清那人的具体面貌。 “哎……那个坏家伙,好缺德呀!好在有龙少爷又给了你两根金条,这样你们母子今后就不会受苦了!”江母见到女儿还有两根金条,心中觉得宽慰一些。 “妈!这两根金条就放在你那儿,由你用吧!”江翠莲是个孝顺女儿,她不管是拿到工钱,还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毫不保留地给母亲。 “嗯……我们先不谈金条的事,先想一想让你到什么地方去保胎生养。”此时的江母,最最揪心的就是如何尽快安置未婚的大肚女儿到什么地方去保胎生养――这是头等大事,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千万不能让邻居知道,更不能让万家知道。一旦被外人得知女儿怀孕,那就不得了了:“翠莲呀!我这家里你是断断不能滞留的,而且连露面都不能露面。你想啊!你这肚大腰圆的怀着孩子,只要一露面,马上就会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满城风雨;马上就会传到西边小王庄万家,那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因此,必须立即想个稳妥的地方,连夜把你送走。” 哎!读者诸君!假若一个女人丢下自己的丈夫和富有家庭,与心爱的男友私奔,即使怀孕了还心甘情愿的与穷困潦倒的**过艰苦的日子……如果这是一部爱情小说或是电视剧中的一个爱情故事;一定会博得读者、观众的赞叹之声和羡慕的眼泪;甚至还有人大声呐喊――“为了爱情,什么不可以抛弃?” 然而,如果这是生活中一个活生生的事实,那这个女人一定会遭受到她周围所有的人的谴责;可能连她的亲人都不会原谅她――爱情故事越是刻骨铭心,越是荡气回肠,就越是受人喜爱。但如果是生活事实,就越是受人唾弃、遭人诅咒。只有循规蹈矩、从一而终、平淡无奇的爱情,才是真实生活的教课书――江翠莲目下的处境,不就印证这个说法?只不过她的母亲没有嫌弃她罢了。 “这……”江翠莲早在从龙家出来时,甚至在龙夫人决定让她先回来避一避的那个时候,就曾想过这个问题。可她只想到在家不能久住,却没有想到母亲竟然让她立即走人,这让她感到非常突然而又感到有点难受。 “嗯……把你放到什么地方去呢?”江母也不顾及女儿的感受,只是按她的思维继续考虑江翠莲向何处去的问题。 “这样吧!我把你送到你舅舅家去,他无儿无女,那儿倒是很僻静而又清静的。” “妈!舅舅那个样子……”江翠莲好象有点“谈舅色变”,妈妈一提到舅舅,她就想到小时候在舅舅家,舅舅郑东山势利可怕的样子和做出的种种势利的事情。 “你舅舅虽然比较势利,但毕竟是家里人,总要比外人好得多,我想他也不竟得会坏你的事。再说还有你舅母呢!你舅母为人还是比较好的。”江母再三权衡,其他又没有什么好的亲朋,只有让女儿到她势利的哥哥郑东山那儿保胎生养稍微好一点。 “那就只好这样了!”听母亲这么一说,江翠莲一想也是――外人看到她一个少女未婚先孕,还不得到“头号新闻”似的到处宣扬?舅舅虽然势利,总不至于在外面说她的不是。 “翠莲!龙少爷以前送给你的绿宝石金戒指和带宝石坠子的金项链,以及每月让冯管家送给你的银圆,我都保管得好好的(由于龙少爷不断馈赠,一贫如洗的江家,现已是小富之家);龙少爷今天给你的这两根金条,我也放在家里;就拿一些银圆出来花用。翠莲啊!你赶紧吃晚饭,吃好了我们连夜去你舅舅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回来过。” 江翠莲味同嚼蜡似的吃着晚饭,江母就坐在一旁叙说她的“战略布署”。 “翠莲啊!我们先给你舅舅二十个银圆,让他吃点甜头他才高兴。另外,你的衣服都被那个贼人抢去了,我还得按照你的旧衣服做几套新衣给你送去;还要做小孩子的‘毛衫褂儿’;这些都不要你操心,妈妈自会安排。只是你一个人在舅舅家要处处小心注意,凡事要多忍着点儿;要是你舅舅说了什么,你就揉揉肚子忍一忍,千万不要与他争吵;一吵开头就会常常吵,那就不好了。你一定要听妈妈话呀!”江母说着,那眼泪就夺眶而出了! “妈!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凡事多多忍耐,不跟舅舅说什么,你就放心吧!”懂事的江翠莲为了不让妈妈担心,连忙表示不与势利的舅舅说什么;但刚刚说罢,那眼泪就潸然而下。 “翠莲!你别难过,我们这就走吧!文华也跟我们一起走,我们现在就动身,以免夜长梦多,倘若有人来玩看见就不好了!”心里难受的江母见到女儿流泪,连忙劝慰江翠莲别难过,并催促立即动身。 “嗯!走吧!”江翠莲刚刚回家,坐不暖席,又要离家,心中不免又是一阵难受。 因为怕走漏风声,所以不好雇车,就连灯笼也不能打;母子三人只好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北边摸索。 时令虽已谷雨,天气初暖还寒,尤其是夜晚的气温更低。郑晶母子三人直冻得瑟瑟发抖。 郑晶的哥哥郑东山家住江州城北十几里地的青石村,从大王庄走过去,大约有二十几里路,母子三人就这样摸黑跑了两三个小时,才来到了青石村。 为了不显冒失,不让势利的哥哥见怪;同时也不知谈话结果如何,多了个心眼儿的江母,让儿子江文华陪着姐姐江翠莲在离郑家二十几米的地方等着――由她先进去与兄嫂见面后再作打算。 江母来到郑家门前,见里面尚有一缕灯光,便举手敲门叫喊。正要上床的郑东山听得半夜有人叫门,忙问何人何事;当听得是妹妹郑晶的声音,便转身打开大门。 “郑晶呀!你这么晚来干什么啊?”这个混账的郑东山,妹妹难得来一次,他不但不热情接待,还问出这么一句没道理的话来。 “我这么晚来,是有一件急事求你。”有道是“人到无求品自高。”到了求人的时候就矮三分;虽是兄妹,亦是如此――郑晶今天是来求人的,她也不计较哥哥的混账态度,便开门见山的回了这么一句。 “有什么急事?”郑东山一边把郑晶让进门,一边冷冷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江母便把江翠莲在龙府与龙少爷发生故事的事儿,大少奶奶赵淑娴闹事“逼宫”,龙夫人赠送金条,想生下“龙种”,以后再认祖归宗的情况。以及在大王庄街口遇险,金条被抢,现在打算把江翠莲放到郑家保胎生养的一应情况婉转地、策略性地告之郑东山。 郑东山听了妹妹之言,先是有点不乐意,但转念一想:我是个哥哥,是个舅舅,遇到这样的事儿全不答应似乎不大好,但答应也不能白答应。 “郑晶呀!你把翠莲放在我这里保胎生养好是好!不过就是我这里条件不大好,怕让翠莲受苦受委屈呀!” “这我是知道的,我这里有二十个银圆给你,你先用着;如若不够,我以后再想办法。”江母知道哥哥是在伸手要钱,因而赶忙拿出准备好的二十个银圆给了郑东山。 “有银圆就行!有银圆就行!那你明天把翠莲送过来就是了!”郑东山见钱眼开,赶紧接过银圆,脸上才稍微有了一点阳光。 “翠莲已经来了!她和文华正在外面等着呢!” “哎呀!翠莲和文华已经来了?你怎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呢?还不让他们快点进来?”收了妹妹二十个银圆的郑东山客气多了,便和郑晶一起出门招呼江翠莲和江文华姐弟俩。 江翠莲和江文华姐弟俩进了舅舅家,请叫了舅舅、舅母。舅母陈桂芳赶紧起身收拾,将江翠莲安置在西房内。 江母给女儿铺好被褥,放好一应用物、衣物,将女儿安顿下来,就要回去了――她要和江文华连夜赶回大王庄,让邻居一点儿都不知道她和儿子离过家;更不让邻居知道江翠莲回来过。 母女俩刚刚团聚,又要分离,江母和江翠莲都恋恋不舍,啜泣不已。多亏陈桂芳从旁相劝,母女俩才挥泪作别。 江母和江文华连夜赶回大王庄,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那江翠莲就此在舅舅郑东山家住下(此间龙在天到江家去了几次都未曾见到江翠莲,江母也不告诉他江翠莲在什么地方);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的朋友喜欢乡下安静,要到乡下保胎生养的。至于郑东山怎样对待江翠莲,后文再叙。 花开两朵,另表一枝。 且说那个小王庄财主万能花了十二两纹银,与大王庄江家订下儿女亲事以后,就盼着早日将江翠莲娶进门来。怎奈江翠莲年纪尚轻,对儿子万福祥又不待见,竟然进城做工去了。万能曾亲自到江家跟江母说过几次,江母均以“翠莲年龄太小、又在外做工,过几年再说”为由,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后推迟。 光绪二十五年冬天,万能肺病复发,卧床不起,把家中的事儿都交给儿子万福祥打理。可这个万福祥嗜赌成性,父亲当家时,他只能向父亲要点零钱去“小玩”;自从自己当家后,他“财大气粗”了!每次都是几两、几十两银子的输赢。 坐吃山空,立赌地陷。万福祥当家一年多,就把万能攒下的家私输得差不多了!到了光绪二十七年开春,万福祥不但把家产输光,还空下了不少的债务,更没钱迎娶江翠莲,弄得他也不好意思到江家去。但他还是赌性不改,拆东墙补西墙的借钱赌博,实在没钱就骗,就偷,甚至抢劫。 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晚上,万福祥把借来的钱在大王庄输光以后,正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家,却在街口碰到一个背着大包袱的单身女子。他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了对方一会儿,似曾相识,但并不熟悉;便认为是到这里来投亲的外乡人。所以就抢下那个女子的包袱,企想里边有些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变换了赌上一两个晚上。 既心虚愧疚而又有点沾沾自喜的万福祥,把抢来的包袱拿回家打开一看,里边竟有四根亮灿灿的金条,这可把他乐坏了! 哈哈!四根金条可不是个小数目呀!我可以拿它到赌场上去翻本,一根翻两根,两根翻四根,四根翻八根,那我就大发了! 且慢!倘若我时运不济,赌运乖蹇,不能翻本,又把四根金条输掉呢?那我岂不是又要成为穷光蛋?又没钱娶江翠莲了? 不行!我不能再去赌了!我要用这四根金条到城里去买房置产;还要把父亲带到城里去治病;然后四处打听找到做工的江翠莲,把江翠莲娶进门。以后再做个什么生意,源源不断地赚钱,从此安享城市人的幸福生活。 古人云:“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万福祥得了四根金条以后,没有拿到赌场去一赌为快;而是痛改前非,大胆酝酿、筹划着一个“宏伟计划”――他要用这四根金条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要改变人生也不能贸然行事,不能让人怀疑我万福祥怎么会一夜暴富;我必须“韬光养晦”――先勤勤恳恳地务农,还要装着勤俭节约过日子的样子;到了秋收以后,卖了稻谷,再卖了农具和乡下的房产,然后才能到城里去。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斤钉”。万家虽然被万福祥弄得一败涂地,但尚有十几亩薄田,一台破风车,一头老水牛,一个叫做丁长发的长工。万福祥把丁长发叫到父亲的病榻前,向二人表明自己决心金盆洗手,不再赌博,好好种地;等有了钱以后到城里去过日子的心思。 万福祥的父亲万能和长工丁长发,听了败家子万福祥的“雄心壮志”,很是愕然――他真能痛改前非?他也想,也能到城里去生活?这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两人将信将疑,也就死马当活马看,看他万福祥怎么个玩法。 常言道:“败子回头金不换”。猛然回头的万福祥还真的就此金盆洗手,不再赌博,勤勤恳恳地种田,俭俭朴朴的过日子。到了秋后,还真打了不少的稻子。万福祥卖了稻谷,就带着长工丁长发到城里去看房子。 人们都说钱不是万能的,其实钱的“能耐”是无与伦比的。有了钱的万福祥,很快在江州西城区物色了一处不错的院落,全额现金买下。随后又回家卖了农田、农具和房产,把父亲接到城里,找了一个有名的郎中为万能治病,接着就着手打听江翠莲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初冬时节,万福祥终于打听到江翠莲在江州城赫赫有名的龙府做工。 这天,打扮得焕然一新的万福祥,怯生生的来到豪华龙府,向守门人李虎、马龙打听情况。 “请问大哥!这里是龙府吗?” “你这人没有长眼睛呀?这金字大匾上不是明明白白的写着吗?”“宰相门前七品官”。龙府守门人李虎、马龙见到一个连龙府都不认识的人,估计是个乡巴佬,便没好气的回答道。 “是是是!对不起!我没注意看。”万福祥在小王庄算是大户人家,可到了江州城龙府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因此他受了李虎、马龙的抢白,也不辩白,只是逆来顺受:“请问有个叫江翠莲的是否在这个龙府做工呀?”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们龙府的事?滚一边去!”龙府有个规矩:没有主人的吩咐,或是府内人预先打招呼,任何人不得向陌生人答复相关信息。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打听一下我的未婚妻怎么啦?你们怎么这么凶狠?”万福祥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小子,也曾经“风光”过;他已经低三下四的忍了半天,现在听到李虎、马龙让他滚,心里受不住了,便吼叫起来。 “什么人在我们龙府门前如此放肆?”正在前庭散步的大少奶奶赵淑娴闻得门口有人吵闹,便跑过来问个情况。 “大少奶奶!这个人要找江翠莲,还说江翠莲是他的未婚妻;我让他走,他就吼起来了!”李虎、马龙如实禀报道。 “什么?你要找江翠莲?江翠莲是你的未婚妻?你叫什么名字?”赵淑娴一听此言,陡地来了精神,便赶忙上前诘问来人。 “大少奶奶!我叫万福祥,我是来找江翠莲的;她是我的未婚妻,请问她在这龙府吗?”万福祥听李虎、马龙称这位贵夫人为大少奶奶,也就跟着喊大少奶奶;并且认定此人一定知道江翠莲是否在龙府打工,因此很谦逊地向赵淑娴如实说明了来意。 “哟!你叫万福祥?你就是江翠莲的未婚夫?你要找江翠莲是吧?哈哈!你算是找对人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你们那个江翠莲呀……”赵淑娴喜不自禁,正要把江翠莲的“丑闻”一一抖落出来,却被一声断喝扑下了: “什么人在大门口吵吵嚷嚷的?这成何体统?”早在万福祥出言要找江翠莲,赵淑娴出来盘问万福祥的时候,就有人赶紧到里边向龙夫人报告了这一重要情况。龙夫人一听是江翠莲的未婚夫找上门来了,又听说是赵淑娴在接待,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由刚上任的贴身丫鬟杨丽珠搀扶着来到前庭。 龙夫人刚来到前庭还没有到大门口,便听得赵淑娴在和江翠莲的未婚夫说话,而且就要“放毒”了!因此人还未到,就先声夺人,老远的抛出“什么人在大门口吵吵嚷嚷的?这成何体统?”这一句很有震慑力的话来。 还好!赵淑娴见到龙夫人声色俱厉的过来,不敢过于放肆,便悻悻地走了。 赵淑娴走了,龙夫人便缓和了态度,询问万福祥叫甚名谁,家住哪里,什么时候与江翠莲订的亲等等。 当“验明正身”,来人确实是江翠莲的未婚夫万福祥以后,龙夫人估计江翠莲一回去便“销声匿迹”,躲到什么地方保胎生养去了!于是便和颜悦色的告诉万福祥:江翠莲原来在这龙府做工,现因身体不好,已经请假回去休息了。 万福祥听了龙夫人之言,方知江翠莲原来确实是在这个龙府做工;不过现在因为身体原因,已经不在这里了――得到准信儿的万福祥,很有礼貌的谢过龙夫人,就回家去了! 次日,万福祥从江州坐车到了大王庄,来到暌违已久的江家寻找江翠莲。 万福祥见到江母,把现在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当然不会说是抢了人家金条才有钱的),也把父亲接到城里;并到龙府找过江翠莲,碰到龙夫人说江翠莲因为身体不好,已经请假回来休息。现在来看看江翠莲身体好了没有,并想跟江翠莲商谈,定个什么日子,早日完婚。 江母听了万福祥一番话,方知他现在已经住在城里,并已去过龙府,见过龙夫人。于是也就顺着龙夫人的说法,说江翠莲身体不好,经常发热,现在已经去上海看病,等回来以后再商榷结婚的事宜。 万福祥又问江母,江翠莲在上海什么医院看病,他要到上海去找江翠莲。江母回说具体在什么医院也不大清楚,是请朋友帮忙去找有名的大夫看的。万福祥闻言无奈,只得怏怏而回。 后来万福祥又来过两次,江母均以先前之言搪塞;万福祥半信半疑,但又没有怀疑的理由,只能暂且忍而等之。 搁下万福祥这边不说,让我们再把镜头聚焦藏在青石村保胎的江翠莲。 前文已经说过,江翠莲的舅舅郑东山是个无钱不起色,见钱就眼开的势利人。他与郑晶虽是同胞兄妹,但性格迥异――郑晶善良、笃实、厚道;而郑东山却是精明、势利、世故。他虽然是江翠莲的舅舅,江翠莲的母亲还给了他二十个银圆,但他还是欲壑难填,总以为在堂堂龙府做工,在龙夫人身边做贴身丫鬟,又与龙少爷有那么一腿的江翠莲一定肥得流油。郑晶不是也说过二十个银圆先给我用着,如若不够,以后再想办法吗?她们哪里需要想什么办法?银子多的是呀!我一定要弄点颜色给翠莲看看,好让她家再拿一些银子过来。 基于这种想法,所以郑东山总是对江翠莲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面寻尸骨,变着法儿训斥、为难江翠莲。 江翠莲虽然是个来保胎的孕妇,但在郑家每天都要做活儿――她早上起来就要扫地,这地是扫得很干净的,因为这是她在龙府练就的基本功;而且在舅舅家格外小心,因此在这方面不得挨训。但地扫好了以后,畚箕扫帚放得不好就要挨训――按照郑东山定下的规矩:畚箕要放在离大门远一点的地方,口朝下、背朝阳的倚墙放着;外边的扫帚放在畚箕旁边,家里的扫帚放在房门背后。但不管是外边的、还是家里的扫帚,都只能扫帚尖儿着地,而不能把整个扫帚的下边子都着地,否则会把扫帚烂掉。如果忘记了,随手一放,就要挨训。 扫完地就抹桌子,桌子上的抹布与灶上的抹布不能混用,一不注意弄错了,就要挨训。 清洁卫生搞好了以后,方才刷牙洗脸。刷牙的牙膏挤多了要挨训;洗脸的毛巾下边挂得不一样齐要挨训。 上午帮着择菜,取舍不当要挨训。 到河边淘米洗菜,不管是米淘箩,还是菜篮子(那时都是竹篾子的)一律只准半边弄湿;全弄湿了,容易烂掉,要挨训。 下午还要帮着磨玉米糁儿、磨玉米?子、磨猪食;推磨力气不大要挨训。 晚上洗澡的洗澡水不能过多、过烫;多了、烫了是浪费,要挨训。 说话不得当、不精明要挨训。 做事不主动、不恰当要挨训。 …… 概而言之,诚如韩愈在《进学解》中所说:“跋前?后,动辄得咎。”稍有不妥,必遭训斥――可怜的江翠莲如同床底下养仙鹤――饭好吃、头难抬。 好在江翠莲的舅母陈桂芳通情达理,处处帮着江翠莲,护着江翠莲,反驳丈夫的不是;江翠莲的日子才不是十分的难过,才不曾与舅舅闹翻。而且临行时母亲也曾再三嘱咐,千万不要与舅舅争吵,受了委屈一定揉揉肚子忍一忍。所以江翠莲只好咬紧牙关,忍辱负重――忍受着舅舅的窝囊气,保养胎气。 第十四章 弃骨肉为做新娘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光绪二十七年六月初一,受尽委屈的江翠莲生下一个男婴 自从江翠莲在舅舅家住下后,江母隔三差五的就到青石村来看望女儿,给女儿带些穿的吃的。在江翠莲快要生养的前几天,江母就正常住在郑家了。郑晶不仅把江翠莲生养做月子所需要的用品食品,以及婴儿的一切用物都已备齐,不劳郑家费事。还又给了哥哥郑东山十个银圆,一直阴沉着脸的郑东山才有了笑颜。 小宝宝“洗三”、“满月”、“双满月”,“过百日”,江翠莲的母亲办得井井有条;虽然不好请客,但仪式都是照办,家兵家将的一番小热闹。 江翠莲的奶水不少,婴儿也无病无灾,这倒让江母少费了不少心思。 应做的仪式都做了,闲下来的江母就跟江翠莲商议目前亟待解决的三件大事: 一、通知不通知龙少爷来看孩子?怎样通知龙少爷来看孩子? 二、万福祥再三追着要办婚事,江翠莲究竟嫁不嫁给万福祥?若是嫁的话,江翠莲什么时候回江家?什么时候与万福祥完婚? 三、这小孩子如何安置? 经过反复再三的商量、权衡,江母和江翠莲最后决定: 一、通知老是到江家要看江翠莲的龙少爷来看孩子――让江文华去江州城,设法找到管家冯昌文,请冯管家通知龙少爷明天到城北青石村来。为了不被哥哥郑东山知晓又节外生枝,江母和江翠莲商议决定,请龙少爷明天到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看望孩子。 二、江翠莲虽然已经为龙家生了儿子,但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龙家,以后能否让孩子认祖归宗,还很难说;江翠莲能否进入龙家取得名份的希望更是渺茫;再加之赵淑娴从中作梗,事情更加难成;因此江翠莲就嫁给万福祥拉倒。 三、至于这孩子如何处理,这事儿很是棘手:龙少爷一时不能把孩子带走;快要结婚的江翠莲又不能把孩子带在身边;江母也不能把孩子带回去抚养――那么只有弃婴了!但弃婴怎么个弃法?又弃给谁?母女二人再三商量,便打算把孩子给无儿无女的舅舅郑东山抚养。 事情商定,立即实施。江母首先回去让儿子江文华即刻去江州城,想方设法找到管家冯昌文;请冯管家通知龙少爷明天早上到城北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看望孩子。 江文华遵循母亲的吩咐,立即动身去江州城,并很快找到龙府。遂跟龙府守门人说他是冯管家的远房侄子,名叫冯一达,因父亲病重,请冯管家出来说个事儿。 龙府守门人李虎、马龙见来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信以为真,便让人传话,请管家冯昌文出来一下。冯管家听说有个名叫冯一达的远房侄子,因为父亲病重,要求见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便来到门口看个究竟。 不认识冯昌文的江文华,听大家说是冯管家来了,赶紧上前向“伯父”施礼;并一把抓住冯昌文,把冯昌文拉到大门外,说明自己是江翠莲的弟弟江文华;姐姐江翠莲已于六月初一生下一男婴;想请龙少爷明天到城北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去看望孩子。 冯管家闻讯大喜,连连谢过江文华,并给了一个银圆,让江文华自己到饭店去买饭吃。 冯管家送走江文华以后,赶紧把这个喜讯告之龙少爷。龙在天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随即又到东楼把江翠莲已于六月初一生下一男婴,特地派弟弟来送信,让他明天早上到城北青石村去看望孩子的这一好消息悄悄告之母亲。龙夫人听了这个喜讯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立即和龙少爷着手准备看望孩子的礼物。 龙夫人准备送给“孙子”的礼物是一个金项圈,龙少爷准备送给“儿子”的礼物是自己小时候佩带过的一副镂有“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儿。另外,龙夫人还拿出两根金条让龙在天带给“生孙有功”的江翠莲。 次日,龙少爷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的带着管家冯昌文坐车来到城北青石村,找到村子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 仲秋时节,天高云淡,凉爽的秋风把苍穹吹得清透湛蓝,静谧的小树林子里干干净净,风景十分宜人。龙少爷和冯管家就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憩,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龙种”。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便听得一阵??之声;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身边是一个眉清目秀、风姿绰约的青年女子,正朝这边走来。 龙在天定睛一看,那女子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江翠莲么?半年多不见,心爱的翠莲仿佛比以前“老”了许多。哎!真的是时光催人老,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呀! 龙少爷也不及多想,屁股上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嗖!”的一声蹦起来,急急地冲到江翠莲身边。 “翠莲!你……你受苦啦!”龙少爷说罢,旁若无人的用力紧紧地抱住江翠莲,仿佛一松手江翠莲就会飞走一样,那眸子里的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少爷!你……你还好吗?”被龙少爷紧紧拥住的江翠莲未语泪先流,也情不自禁地抱住龙少爷啜泣起来。 他们二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着,一切情,一切爱,都熔化在这热烈的拥抱中。 龙少爷和江翠莲紧紧相拥,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一任泪水汩汩流淌。那情那景,正如苏东坡在《江城子》中所云:“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江翠莲的泪水似乎更多,她的两个眼窝就像泪泉似的不断地往外喷涌泪水;那泪水流淌到面颊上,与龙少爷滴下的泪水融合在一起,汇成了一条潺潺的泪河――一切爱与恨,尽在这潺潺的泪河中。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龙少爷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江翠莲,走到江母面前问候: “伯母!您好!” “龙少爷!你好!你父母也好吗?”江母看到龙少爷跑过来问话,便赶忙回答,并问候龙在天的父母。 “他们很好!谢谢!想来这就是我们的宝宝了!”龙在天早已按捺不住,跟江母简短的客套后就连忙伸手去抱江母怀中的孩子。 “这就是你和翠莲的宝宝,你看他长得多可爱呀!”江母把孩子递给龙少爷,阐明了孩子的真实身份。 “哎呀!我们的宝宝太可爱了!长大了一定比妈妈更漂亮,比我更聪明哩!”龙在天少爷高兴得把小宝宝高高举起,一上一下的晃着。突然,他看到小宝宝的肚脐下面有一块直径一公分左右的圆紫疵,便快活地叫道:“嗳!你们看啊!老天爷还为我们的宝宝印了胎记哩!” “不知怎么搞的,这孩子肚子上长了个紫疵。”江母生怕龙少爷看到了宝宝的胎记会不高兴,便赶忙委婉地叹息道。 “有胎记好哇!有胎记好哇!有了胎记才好认哩!才说明我们的孩子与众不同哩!”龙在天少爷真的认为孩子有胎记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是好事――这孩子目前又不跟他在一起,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相认。[..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了这个永远磨灭不了的胎记,不是最好的标识么? “是啊!是啊!这孩子有了这永远磨灭不了的胎记,以后还真的好认呢!”江母见到龙少爷并不忌讳宝宝的胎记,还蛮高兴的,也就放宽心了! 此时龙在天和江母对宝宝身上的这块胎记,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玩话”;岂料以后这孩子还真的以这块胎记“还原”了本来面目,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乖宝宝!来看看!看奶奶带什么东西给你了!”龙在天说着,便用眼神示意冯管家把龙夫人送给“孙子”的金项圈拿出来给宝宝带上。 “小宝宝!再来看看!再看看爸爸带什么东西给你了”龙少爷又示意冯管家把他送给“儿子”的一副镂有“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儿拿出来给宝宝带上。 这两件金首饰可了不得了!其价值可不菲呀!而不菲的价值,又显示了、提高了佩戴者的身份――这时的小宝宝,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了! “哎呀!怎么能让你们这么破费呢?这让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呢?请你代我们向龙老爷、龙夫人问好!并表示感谢!”江母见到龙少爷给宝宝戴上这么大、这么贵重的东西,惊喜不已,很觉得过意不去。 “伯母!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这宝宝是我和翠莲的心肝呀!是我们龙家的金不换呀!再有多少金子也是买不到的!” “说得是!说得是!”江母连忙点头称是。 龙在天少爷又让冯管家把龙夫人赏赐给“生孙有功”的江翠莲的两根金条,拿出来交给了江母;江母更是觉得此礼太重,不敢收受;龙在天少爷却一定要她接受;江母只得收下。 “少爷!此处不宜久留,一旦被人家看见,说不定会惹出什么是非呢!你还是请回吧!”经历过很多坎坷的江翠莲,那心灵的创伤一直没有得到恢复,她的脸上似乎已失去笑的功能,在那五官上怎么也挤不出半点笑意来――她虽然与龙少爷喜相逢,但除了拥抱、流泪,也没有一点笑颜。现在她见到龙少爷已经看过宝宝了,惯也惯了;为避免节外生枝,惹出意想不到的麻烦,便“无情”地催促龙在天早点离开。 “翠莲!我们这宝宝你打算如何安排?”要分别了!龙少爷很自然地向江翠莲提出这一至关重要的问题。 “对于宝宝,我们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一来江翠莲已经与母亲商量决定,把孩子送给舅舅抚养,“无须”龙少爷操心。二来江翠莲心中也对龙家不能接纳她,不能让宝宝认祖归宗而心怀怨望,故而才这么回答。 “翠莲!你不要生我的气嘛!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让宝宝认祖归宗的;就是对你也一定有个说法。可你现在一定要把我们的宝宝照料好,抚养好呀!”龙在天心知江翠莲说的是气话;但是事怪自己,不怪翠莲。因此他只能忍而受之,并且用好言相劝。 “但愿如此!我会把宝宝抚养好的。”话题虽然沉重难堪,但大家难得见一次面,江翠莲也不想把局面弄得太僵,因而也就回了这么一句“中性”的话。 “翠莲!我以后一定会让我们的宝宝认祖归宗的!”龙少爷重申誓言,再表心迹。 “好了!好了!龙少爷你请回吧!你放心!我们会把小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冯管家!你一路照应好龙少爷!”龙在天和江翠莲说话时,郑晶和冯昌文也说上话,方知冯昌文是龙府管家。这时,江母生怕江翠莲再与龙少爷说什么难过话,弄得大家不快;因而连忙出面结束这次会面,让冯管家照应龙在天回去。 “好!那么我们就走了!”龙在天再次亲了一下小宝宝,又与江翠莲握了一下手,便忍住锥心之痛、愧愧疚疚、含情脉脉地与江翠莲、江母道别。 “龙少爷好走!冯管家好走!”江母连忙应话。粉泪如雨的江翠莲却没有吱声――相见时难别亦难!此时此刻的江翠莲,心中什么样的滋味都有――她除了对龙在天心怀怨怼,但更多的是爱,是想念,是难分难舍――两人半年多未曾见面,见了一面又要分离;更为可悲的是,此时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她能用什么简单的语言来表达此时复杂的心情呢?因此江翠莲没有开口,只是心酸地向龙在天摆了摆手。但,就这么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却是十分耐人寻味!让人难以忘怀! 东飞伯劳西飞燕,世间最最痛苦的事是生离与死别。龙在天此时的心情与江翠莲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江翠莲是他最最心爱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小宝宝是他最最疼爱的心肝;但他却不能和他们在一起,见面一会儿又要分离,这怎不让他肝肠寸断呢? 龙在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龙在天既满足而又失落地走了! 可能是心灵感应,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江翠莲和龙在天才陡然想起:两人难得在一起,怎么就没有一同给孩子取个名儿呢?这也太疏忽大意了――今天江翠莲和龙在天没有一同给这个孩子取名字,后来江翠莲也没有单独给孩子取名字,这就使得他们的宝宝成了“无名儿”;而以后别人给这个宝宝取的名字他们又不知道,这就给他们,特别是给他们的这个孩子带来很多的不幸。 龙少爷跟儿子见了一面走了!江母和江翠莲又带着孩子回到郑家,母女俩紧接着就准备实施第二件事:答应万福祥迎娶江翠莲。 江母把小宝宝托付给江翠莲的舅母陈桂芳临时照应几天,便和江翠莲回到大王庄;并让江翠莲在大王庄街上招摇过市――让人们都知晓江翠莲“已经从上海看病回来了!”――大王庄的人知晓了,小王庄的人马上就会知晓;小王庄的人知晓了,万福祥马上就会知晓,万福祥知晓了马上就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江翠莲“从上海看病回来了!”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在大王庄传开,并传到了小王庄,小王庄有多事的人又到江州城告诉了万福祥,万福祥便登门议婚。 因为江翠莲尚在哺乳期,所以江母和江翠莲早就商定,最早也得在明年四月才能结婚。可万福祥来了以后,他嫌四月结婚太迟,要越早越好――在万福祥的迫切要求下,大家将婚期定在腊月初十。 与万福祥定好婚期后,江翠莲即回青石村舅舅家带孩子;嫁妆、喜宴等等诸事均由江母操办。 在江翠莲结婚前,还必须做好第三件事,那就是把孩子交给舅舅郑东山抚养的事。 江母忙中抽空,从大王庄来到青石村,跟哥哥郑东山说明,要把江翠莲生的孩子留给他抚养。为了防止怕吃亏的哥哥不答应,江母还主动提出哪怕由江翠莲贴补全部生活费。可这个刁钻刻薄的郑东山却一口回绝了。 郑东山说:江翠莲比他小一辈,江翠莲生的孩子比他小两辈,让他抚养这小孩子怎么个处法?再说自己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时候才能把孩子养大?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报他的养育之恩?这种“赔本”的买卖为什么要做?因此他断然拒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母听到哥哥的混账话,直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指着郑东山大骂一顿,然后立即带着江翠莲离开郑家。可是目前情况不允许,再气也不能这样做,因此只得忍气吞声的没有发作。 晚上,江母和江翠莲翻过来覆过去的怎么也睡不着――郑东山不接受孩子,江翠莲婚期在即,她们必须要在短时期内想出一个可以接受宝宝的人。 郑东山这里不答应,龙少爷那里又不能送,江母也不好把孩子带回去养,那就只有把孩子送给外人抚养了!但送给何人呢?又怎么个送法呢?就作为四处打听到有需要孩子的人家,如果自己直接出面将宝宝送人;不管是江母还是江翠莲出面送,都会使人家晓得江翠莲怀孕生子的事。如果不直接出面将宝宝送人,那又怎样安置宝宝呢? 母女俩如同烙饼似的辗转反侧,苦思冥想地想了一夜,最后作出一个令人心酸欲碎的决定――把孩子送到香火旺盛的大王庙,听天由命,由有缘者捡去收养。 江母和江翠莲作出这么一个锥心刺肺的决定以后,就开始商议具体送子的细节。 首先是送子的日子:宝宝是六月初一生的,到现在还不到半年,尚在哺乳。但因万福祥和江翠莲所定的婚期是腊月初十,因此不能等到孩子一年断奶后再送出;所以母女俩就决定提前断奶,于腊月初一送孩子。而且每逢初一、十五又是人们到大王庙上香的日子,到那儿上香的都是信男善女,说不定会碰上个好人家。 其次就是要不要在小宝宝身上摆放什么信物:如果一样不放的话,以后一点“凭据”都没有;如果放的话,又放什么东西为宜――这东西既不能太贵重,又必须有一定的纪念价值。 江母和江翠莲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将龙少爷送给孩子的金项圈和镂有“长命百岁”的金锁儿卸下来收藏好,以作后用。把龙少爷当年送给江翠莲的绿宝石金戒指,串在宝宝固定尿布的带子上――孩子身上有了这枚绿宝石金戒指,如若遇到富裕人家,人家不会动用这枚金戒指,就可让孩子终身保存,以作信物。如果碰上生活困难的人家,这枚金戒指也可以变换一些钱――既可以贴补生活之用,也可作为给领养人的一点酬谢,只是就没有“凭据”了。 事情商定,母女俩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只等腊月初一行事。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江母瞅了个机会与郑东山夫妇说: “哥哥嫂嫂!翠莲已经来了八个多月,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现在孩子已经出生半年,我们决定把孩子带回去提前断奶。所以我们打算于腊月初一回大王庄。在此期间打扰和有得罪之处,还望哥哥嫂嫂见谅。” 郑东山听了妹妹之言,虽觉突然,但转念一想,就是挽留下来也不一定再捞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让她们母女俩早走早好。倒是郑东山的老婆陈桂芳心里感到有些恋恋不舍,又觉得小宝宝才六个月就断奶未免早了一点,说了好多挽留的话,让人觉得还是挺有人情味儿的。 腊月初一这天,江母和江翠莲半夜就起来了!两人噙着泪水,胡乱吃了一点东西,拎起收拾好的行李,与郑东山夫妇道过别,就抱着宝宝出了郑家。 可恨天公不作美,母女俩才走了一里多路,天上突然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紧接着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刮起了无羁狂风。也说不清是狂风裹挟大雪,还是大雪掀卷狂风,只闻狂风呼啸,只见大雪翻滚,天宇下成了风的世界,雪的海洋。 江母背着包袱,江翠莲抱着宝宝,在雪虐风饕中一?一滑地艰难跋涉――风雪中的母女俩渐行渐远,最后缩成一个点 到了天要亮的时候,凶狂的风雪才如强弩之末,惰归之师,渐渐显得有气无力了。 不幸的人常常雪上加霜。当母女俩满身泥泞、气喘吁吁的到了大王庄街东的大王庙,近前一看,傻眼了――昔日香火旺盛的大王庙除了山门以外,里边的大雄宝殿、厢房偏殿和大小经堂已经烧成一片废墟。 怎么会是这样呢?这大王庙怎么会烧毁了呢?这可从来不曾听人说过呀! 这大王庙烧毁了,孩子怎么办呢?婚期迫在眉睫,孩子不能久留身边,时间和形势都不允许改变既定方案――只有把孩子放在尚未烧毁的大门楼里面了! 江翠莲敞开衣襟,把**塞进孩子的嘴里,让宝宝最后饱餐一顿她的乳水;又在孩子的额头上、脸颊上吻了又吻,亲了又亲;还摸了一下串在宝宝固定尿布的带子上的绿宝石金戒指,才椎心泣血般地将宝宝递给母亲。 江母接过孩子,也是满脸一顿亲吻,又给宝宝整好衣衫,这才抱着孩子走进大王庙山门,把宝宝放在大门楼一个稍微避风的地方,就赶紧溜了回来,和江翠莲一起躲在远处的大树后边,紧紧地盯着裹着婴儿的襁褓。那情那景,有词为证: 卜算子?送子 少女善怀春, 少年犹多情; 几度翻云覆雨后, 旦旦立誓言。 如今子问世, 诺言何以践; 无奈送子大王庙, 何日再相见。 因是腊月初一,大雪刚刚停止,上香的人便从四面八方陆续涌来,一种对大王菩萨不二的虔诚,使得他们一时忘却了天气的祁寒。人们拿着各种香把,来到大王庙,却看到大王庙已经烧成一片废墟。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这大王庙可能是帐帏碰了香火引起火灾的;有说可能是进香的人不小心丢香烟头儿引发火灾的;更有人煞有介事的说是凌晨看到闪电,听到打雷,是冬雷天火烧毁了大雄宝殿、厢房偏殿和大小经堂――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人们好象只顾着谈论火灾的事儿,却没有注意到大门楼隐蔽处的小宝宝,足足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都没有人去抱那个裹着婴儿的襁褓――江母和江翠莲心中暗暗叫苦,生怕时间长了会冻伤孩子。 还好!就在母女俩焦急不安、如爪挠心之时,江翠莲看到一对老夫妇捧着把子香来到大王庙。因为大门楼门口都已敬满了香,老两口子便绕道把香敬在大门楼里边――这就看见了那个裹着婴儿的襁褓。 老夫妇俩惊诧地叫了一声便去抱起婴儿观看,大家这才知晓有人弃婴山门。人们又是一番议论,有的揣测婴儿的来历,有的去看婴儿的性别,有的评判着孩子母亲的不是和难处。 有人认识老爷子姓雷,人称雷三爷;在江州城西郊区开个苗圃,专门种植花草;而且知道老两口子膝下无子。于是便有人怂恿雷三爷、雷三奶奶把这个孩子带回去抚养。雷三爷见这大雪天的无人收留小宝宝,生怕婴儿受冻,心生恻隐,便把小孩子抱回去了! 从老两口子的衣着打扮来看,估计是个贫寒人家,小孩子落到这样的人家肯定是会受苦的。江母和江翠莲心中又是一阵酸楚难受,但又无可奈何――此时此刻,能有人收留这孩子已算是万幸,哪里还容得上挑肥拣瘦呀! 江翠莲和江母尾随着雷三爷、雷三奶奶到了江州城郊,直到老夫妇进了苗圃,进了茅屋,又反复看了地理位置,并向稍远一点的人家打听,方知那个种花老人的姓氏,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郊区。 江翠莲脚踩浮云地随着母亲回到家中,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了!江母也是心欲碎,情恍惚。但她是家长,不能泄气,只能挺着――江翠莲婚期在即,还有好多的事儿要做呢! 婚期渐近,媒人走动。即将成为新娘的江翠莲却没有一点点的喜悦;有的只是怅惘和沮丧――我就这么嫁给万福祥了?我就跟那个其貌不扬的人过一辈子?今日已是腊月初九,明天我就要出嫁了――我一旦出嫁,就是万福祥的人;我一旦出嫁,就与龙在天少爷彻底无望了! 在天少爷啊!我早就知道我与你是没有结果的;可你却自信满满,说什么“只要你我两人在心中深信对方,挚爱对方,就是地老天荒也能终成眷属。至于老爷、夫人、少奶奶,只要假以时日,我会想办法说服、改变她们的。”可我们能终成眷属吗?你能说服、改变你的那个把面子和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父母亲吗?你能说服、改变那个专横跋扈的赵淑娴吗?事实都是不能的! 哎……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我要不要把我的婚讯告诉龙少爷呢?告诉他又有何用呢?不管怎么说,还是告诉他一声吧!怎么告诉呢?写信告诉他吧!江翠莲想到此,便摆出文房四宝,研墨展纸,用一枝饱蘸感情的笔,把自己的心曲洒在纸上。 在天少爷: 元宝山小树林一别,至今已两月有余。你近来各方面情况可好?甚念! 因万福祥迫切要求结婚,因此我们的婚期定在腊月初十。 今天已是腊月初九,明天我就要嫁给万福祥了――我爱的人不能娶我,娶我的人我又不爱――跟一个不爱的人,跟一个讨厌的人一起过日子,那是一种多么残酷的折磨啊!我不寒而栗、悒悒不欢。 然而,我不嫁给万福祥又能如何?你虽然很爱我,可你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无法冲破家庭的樊篱,你摆脱不了你父母亲的羁绊和管束,你更无法压制有曹知府做后台的赵淑娴;你只能做他们的牺牲品,还连带我,连带我的宝宝、你的亲骨肉也做了他们的牺牲品。 在天!不管怎么说,你我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那美好的时光虽然短暂,但很炽热!很激烈!令人终身难忘――让我们把这段美好的回忆尘封在各自的心底,好好珍藏。但愿有朝一日再把它挖掘出来,重见天光。 在天!我住丽江头,你住丽江尾;日日思你不见你,共饮丽江水。从此我们只能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了! 在天少爷!我马上就要嫁入万家了!“一入万家各东西,从此龙郎是路人。”所以我这两天总要一种要见你一面的渴望。如有可能,明天(初十)下午五点钟,在进大王庄的乌龙桥桥西路南的望海亭觌面。 祝你一切安好! 江翠莲 辛丑年腊月初九 江翠莲在信中始终没有提及小宝宝的问题,因为这个话题很沉重,很苦涩,不好报告龙在天少爷,只能等待以后有机会再说。 江翠莲经过一番琢磨修改,直到凌晨五点多钟才把信写好――这时已经是腊月初十早上了! 没有读过多少书的江翠莲,好不容易把给龙在天的信写好,却又举棋不定――是送给龙在天少爷呢?还是不送呢?江翠莲一时拿不定主张。 江翠莲正在犹豫,江母郑晶却来找她――今天是腊月初十,是结婚喜日,中午女方要宴请宾客。江翠莲只好去帮助母亲张罗。 江翠莲一边帮母亲拾掇,一边思索着究竟要不要把信送给龙在天。几经考虑,江翠莲还是决定让弟弟江文华把信送给龙在天少爷。 上午十点多钟的光景,江文华来到龙府门前,按照姐姐江翠莲的嘱咐,还是自称是冯管家的远房侄子冯一达,请守门人李虎把冯管家叫出来。 冯管家听说是“远房侄子冯一达”来找他,心中便知是江翠莲的弟弟江文华来了;于是赶紧出来和江文华说话。 当江文华请冯管家把江翠莲写给龙在天少爷的信转交给龙少爷的时候,冯管家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书信,关照江文华一路好走以后,便赶忙去找龙在天少爷;可龙少爷却不在书房。 一直到吃中饭的时候,龙在天少爷还是没有回来,着急的冯管家刻意打听,这才从龙夫人口中得知,龙少爷在好友孙志鹏家里吃寿面。 冯管家并不知道信中的紧急情况;他吃过中饭,安排人分区域扫雪(初十这天从中午十一点多钟就开始下大雪)以后,还不见龙在天少爷回来;方才匆忙赶往孙府送信。 “少爷!我一直在找你,直到吃中饭的时候才向夫人打听到你在孙府,我安排人扫雪以后就赶紧过来了!” “今天志鹏兄过三十岁,约我来吃寿面寿酒;你急着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少爷!她给你写了一封信。”因为旁边有人,冯管家未曾道出江翠莲的名字;却把龙在天少爷拉在一旁说话。 “信?是谁写信给我?”龙在天少爷一边问一边接过冯管家递过来的信;打开一看,这才知道是江翠莲写给他的。 龙在天少爷赶紧跑进孙志鹏的书房,关上房门,展开江翠莲的信,方知江翠莲今日出嫁;更知江翠莲约他下午五点钟到进大王庄的乌龙桥桥西路南的望江亭见面…… 龙在天少爷一看腕上的金表,已是下午四点五十四分 “你这个冯管家!你误大事了!”龙在天少爷嘴里这么吼了一句,也来不及跟不知就里的孙志鹏和冯管家细说情况,就匆匆出了孙府,招手要了一辆黄包车。 “快!去大王庄!”龙在天少爷一边吩咐一边跳上黄包车。 “好嘞!”黄包车夫嘴里答应着,就闷着头拼命的向西跑。可龙在天少爷还是嫌慢:“哎呀!太慢了!算了!不去大王庄!拐弯去驴马行。”龙少爷心急如焚,他嫌并不慢的黄包车太慢――他要到驴马行租马――骑马去大王庄。 黄包车夫拉着龙在天少爷来到驴马行,车子还没有停稳,龙少爷就从黄包车上跳下,随手掏出一块碎银扔给黄包车夫;跟驴马行老板说了一声,就直奔驴马行后院,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高头大马,便直奔城西的大王庄。 当龙在天少爷赶到乌龙桥桥西路南的望江亭时,已是人去亭空――这时已经是五点四十分,(后来听江母说)提前五分钟到达乌龙桥望江亭的江翠莲,等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等到人,便怨怨恨恨地离开望江亭回家去了。 龙在天少爷骑在马上懊恼不迭,但只一瞬间,他便掉转马头,策马赶往江家。 “起轿!”当龙在天少爷紧赶慢赶,赶到离江家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新娘江翠莲的花轿已经抬起。 “翠……”龙在天少爷远远望着花轿,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翠”字,便把下面的话硬是咽进肚里。 仅仅一个“翠”字,并没有引起人们多大的注意;但对于花轿中的江翠莲,却产生了一种莫大的心灵感应波――江翠莲从纷乱的嘈杂声中听到了心上人深情的呼唤――江翠莲连忙掀起轿窗的帘布,看到了骑着高头大马的龙在天少爷――龙在天少爷也看到了花轿窗中的江翠莲――两人的目光迸发出灼人的火花。 因为有新郎万福祥骑着马在花轿前面,龙在天少爷骑着高头大马不敢过于靠近,只能远远尾随。那花轿中的江翠莲也只能隔两三分钟才敢掀开轿窗的帘布,朝外面迅速看一眼龙少爷后又赶紧把轿窗的帘布放下――就这种短暂的目光交流,已把两人的心紧紧地揉合在一起。 毕竟骑马是十分引人注目的,龙在天少爷仅仅尾随了十几分钟,便渐行渐远,慢慢离开了江翠莲的视线。 龙少爷骑着高头大马叫了一声“翠”字,早就被江翠莲的母亲郑晶看到、听到了!而且她也看到了花轿中的江翠莲不时的掀起轿窗的帘布看望龙在天少爷。江翠莲下午到望江亭等候龙少爷的事儿江母也知道――江母一路担心,生怕龙在天和江翠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还好!十分扎眼的龙在天少爷渐渐离开迎亲的队伍,江母才把一颗心放下。 龙在天少爷虽然离开迎亲的队伍,但他并没有回家,还是远远跟着――他一是要看清万福祥(江翠莲)的家在哪里。二是要等待江母散席后,问清他和江翠莲所生的小宝宝在哪里。 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本来应该坐在孙府寿宴上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龙在天少爷,牵着马冻得直打哆嗦;但他还是坚持在离万福祥家不远的地方等待江母回来――他实在放心不下江翠莲是怎样安置他的心肝宝贝的。 大约到了九点多钟的光景,龙在天少爷才看到江母和江文华夹杂在宾客中从万家出来;他便赶紧牵马迎上前去。 “伯母!你们吃好喜酒啦!” “哎呀!是龙少爷呀!你吃过晚饭没有?”江母看到龙少爷还牵着马,便估计龙少爷一直在这里等候她们。 “我……我吃过晚饭了。”龙在天少爷支支吾吾地说。 “看样子可能不曾吃。这大冷天的不吃晚饭要冻坏的!龙少爷!快到我家去弄点吃的。” “伯母!吃不吃晚饭不要紧!我问您:我们的小宝宝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宝宝现在很好!”江母虚回一言。 “伯母!请您具体告诉我,我们的小宝宝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翠莲婚期在即,她舅舅郑东山又不肯收留孩子,我们只得把孩子送到大王庙,由人家抱去抚养了!” “什么?你们把我的小宝宝送到大王庙,由人家抱去抚养了?这简直……”龙在天听罢江母的一番言语,直气得、急得五脏冒火,六腑生烟,言语中明显带有责怪江母和江翠莲不该把小宝宝送人的意思。 听出龙在天责怪口气的江母,婉言反问龙在天:“龙少爷!如果不把孩子送人,这孩子怎么处理?是由翠莲携子成婚?还是把孩子留在江家抚养?抑或是把孩子送到龙府去认祖归宗?不管怎样不都坏了江家、龙府的名声?” 龙在天听了江母的一番话,倒也冷静下来:是啊!这孩子不送人又能怎么样呢――江翠莲携子结婚是断断使不得的!把孩子留给江母抚养也是断断使不得的!若是把孩子送到龙府去认祖归宗更是断断使不得的!不管怎样做,都会坏了江家、龙家的名声。但是,这孩子可是他龙在天的亲骨肉呀!是龙府唯一的“龙种”呀!怎能说送人就送人呢?又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龙在天向江母打过招呼,表示歉意后,便又问江母: “伯母!我们的宝宝被什么人家抱去了?抱宝宝的人又住在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到人家去与你的宝宝相认?” “我不是想到人家去与宝宝相认,我只是想去看一看我们的孩子在一个什么样的人家,看一看我们的孩子在人家过得怎么样。” “想去看一看你们的孩子在一个什么样的人家?想去看一看你们的孩子在人家过得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到了抱孩子的人家,你能控制住感情么?感情控制不住,就会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来。你一旦有了超出寻常的举动,人家就会起疑心,甚至会拽住你不放。一旦晓得你是孩子的父亲,人家就会要你把孩子带回去。倘若你不把孩子带回去,人家就会说你很多不好听的话,让你受也受不了。 “这些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只要这样一闹,就会招来很多人来看热闹。要是当场有人认出你是龙家大少爷,那么你和你们龙家,以及翠莲和我们江家,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那后果也就不堪设想了!因此你暂时不能去看孩子。但你放心,我们是会常去看宝宝的。”江母条分缕析,晓之利害,其意就是要把龙少爷想见宝宝的念头彻底掐断,省得弄出不堪设想的局面来,那就不可收拾了! “那……”龙在天少爷听了江母一番慷慨陈词,虽然心如刀剜,但又就无话可说,只得上马怏怏而回。 临别,江母告诉龙在天少爷:江翠莲曾于五点钟前到乌龙桥桥西路南的望江亭等了他半个多小时,没有等到才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虽然龙少爷估计是这情况,但听了江母的话以后,还是感慨一番。 话说江翠莲以**的身份,嫁给了万福祥。但是已经生过孩子的江翠莲,虽然贴着**的标签,但在新婚之夜,新郎万福祥还是感到不是**的样子:一是江翠莲的ru房不坚挺。二是万福祥在把玩揉捏江翠莲的ru房时,在**上沾到了白色的液体――万福祥犹如在舞厅中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在快乐的神经上染上丝丝的不快和怀疑。 万福祥的这种怀疑后来无限膨胀,并逐步嬗变为一种仇恨,一种复仇之火。这种仇火越烧越旺,且与社会上的其他邪火相接;日军侵华后,又与日本鬼子的“鬼火”相接;三火齐烧,直把龙府和江州城烧得鸡犬不宁,人心不定;他自己也…… 婚后的江翠莲与万福祥很不和谐,两人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每到夜晚无人时,江翠莲常常含泪仰望江州城东城区的上空,追寻与龙在天相处的美好光景――那里虽然再也没有爱情的焰火腾飞,但她依然能够看到爱情焰火曾经的痕迹和光焰。 第十五章 小龙种突然失踪 大千世界里,说不清的东西太多,解不开的谜底太多,想不到的怪事奇迹也不少。.info[] 在唐代那个时候,有个叫荆州的地方,每次送考进士,每次无人及第,世人便称这个地方为“天荒”,说是自古没有开化的意思。后来有个叫刘脱的人,考中了进士,打破了这种局面,就被人们称之为“破天荒”。 一千三百年后的今天,龙府也“破天荒”了。 赵淑娴嫁给龙在天几年不生养,龙在天与江翠莲发生婚外情,让赵淑娴起了疑心――赵淑娴偏说是龙在天把精华都给了江翠莲,她才没得生养的,硬是将江翠莲逐出龙府。 本来赵淑娴这话纯属无稽之谈;可是,偏偏赵淑娴把江翠莲赶出龙府以后,只几个月的时间,肚子就大了!赵淑娴一语成谶,腆着个大肚子到处招摇,逢人便说江翠莲走了,龙在天的精华都给她了,她就怀孕了;并且还说一定会生个胖小子。 龙老爷、龙夫人以及龙在天,见到赵淑娴肚子真的大了,也不计较她胡说什么,都欢欢喜喜地等着抱孙子。 一九0二年(光绪二十八年)六月初一丑时上三刻,赵淑娴生养了!但她并没有生个胖小子,却生了一个女孩子。 尽管赵淑娴生的是女婴,但毕竟是龙家的真血脉,因此一家子还是把这孩子当成“龙子凤雏”。大家一番商议以后,就给这个小宝宝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龙凤仪。 赵淑娴生了一个女孩子,龙夫人就又想起龙在天和江翠莲生的“龙种”;便将龙在天找来说话。 “在天啊!今天是六月初一,赵淑娴生了个女孩子。你和翠莲生的孩子也是六月初一,那今天就是小宝宝一周岁的生日,也不知这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是不是抽空去大王庄找一下江母,最好是想办法跟江翠莲见上一面;问问她们那孩子究竟在哪里,现在过得怎么样?如果能见到孩子就更好了!” “是!孩儿这就去!”不谋而合,龙在天少爷心里也想念他的孩子。 龙在天少爷从母亲房中出来,到街上买了一些礼品,就坐着黄包车去大王庄找到江母。 “伯母!您好!”到了江家的龙在天少爷一边跟江母打招呼,一边呈上礼品。 “哎呀!是龙少爷啊!来就来呗!买这么多东西干啥?请坐!请坐!”自从江翠莲结婚那天,龙在天少爷目送江翠莲出嫁,又等待江母散席询问孩子的去处,江母未曾明说以后,龙在天少爷就再也没有到江家来过。 “伯母!今天是小宝宝的周岁生日,我想跟翠莲商量一下给宝宝起个名字。”龙在天少爷不敢在江母面前说要看小孩子的事,便以“给宝宝起名字”为托言。 “我也知道今天是小宝宝的周岁生日,可……可翠莲她在万家啊!” “能不能让文华去喊她回来一下?” “这个……好吧!就让文华去叫她回来一下。”江母认为,作为人父,半年多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在这小宝宝过周岁的时候,想与翠莲一起给宝宝起个名字,这是人之常情,不答应也太不近人情。于是便让儿子江文华去万家以“妈妈生病”为由,让江翠莲赶快回来一下。 江翠莲听弟弟说母亲有病,专程来请,以为妈妈病得不轻。便跟管家丁长发说了一声(万福祥在店铺里),就腆着大肚子和文华一起坐着黄包车回大王庄。半路上,江文华才向姐姐说明情况:今天是小宝宝的周岁生日,龙少爷一定要和你一起给宝宝起名字;母亲这才“假病请人”。 “这个龙少爷!”江翠莲莞尔一笑地说。 江翠莲一到家,看到母亲和龙在天少爷正在谈心,便上前问好:“妈妈!龙少爷!你们好!” “翠莲!今天是小宝宝的周岁生日,龙少爷想跟你商量一下给宝宝起个名字;所以让你回来一下。”江母一边解释,一边领着江文华到东屋去了。 “少爷!你今天前来真的是要为宝宝起名字吗?”冰霜聪明的江翠莲估计龙在天少爷找她不仅仅是为了给宝宝起名字。 “翠莲!你……你倒怀孕了?”龙在天少爷看到江翠莲腆着大肚子,没有回答江翠莲的问话;却酸溜溜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嗯!赵淑娴怀孕了吗?”江翠莲心知龙在天少爷是“嫉妒”她怀孕,因此也就先放下她的问话,询问赵淑娴有没有怀孕。 “哎……她今天凌晨生了个女孩子。”龙在天少爷沮丧地答道。 “女……女孩子也一样的。”江翠莲劝慰道。 “你……你这一怀孕肯定是要生小子的。” “这也说不定。嗳!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今天来是不是真要为宝宝起名字?” “翠莲啊!孩子的名字也要起;但我现在最最想念的是想看一下我们的孩子;你能告诉我,我们的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么?你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龙在天少爷说到这里,那一双美眸里已是泪花闪烁。 “孩子现在很好!你就不要问了!”江母曾一再告诫江翠莲,千万不能让龙在天少爷看孩子,以免弄出不可收拾的事情。 “翠莲!我们的孩子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人家?你就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我求你了!”龙在天少爷说着,还真的向江翠莲拱手作揖。 “这……”江翠莲不敢答应,又不忍心不答应。 “翠莲!我们瞒着你母亲,你就带我去看一看我们的孩子吧!”龙在天少爷看到江翠莲迟疑不定,估计与江母的“保密思想”有关,便如是说。 “哎……好吧!但你要保证,不管看到什么情况,你都不准激动,不准暴露你我的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江翠莲生怕龙在天少爷看到他的“龙种”身在一个贫寒人家,会控制不住感情,而做出非正常言行,弄出不堪设想的后果。 “好!我向你保证,不管看到什么情况,我都不激动,不暴露你我的身份。”为了要看到自己的孩子,龙在天少爷爽然向江翠莲做了保证。 “那么我就去跟我母亲说一下,就说我们去城里找算命的先生为小宝宝起名字。” “行!就按你说的办。” 江翠莲到东屋向母亲说明要和龙少爷去城里,找算命先生为小宝宝起个好名字,可能不回来吃饭。江母叮嘱江翠莲千万不要告诉龙少爷小宝宝在什么地方,也就答应让他们去了! 龙在天少爷跟着江翠莲来到西郊苗圃,龙在天大惊失色地问江翠莲: “翠莲!我们的孩子就养在这样的贫苦人家?” “嗳!龙少爷!你倒激动了是不是?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母亲原打算将小宝宝送给我的舅舅抚养,可我舅舅不接受。因婚期在即,我万般无奈,只得于去年腊月初一把小宝宝送到大王庙,想由有缘者抱回去收养。可那天大王庙却烧成一片废墟。我母亲只好把小宝宝放在未烧毁的山门里侧,但没人注意;多亏这个苗圃的雷三爷和雷三奶奶看到并收留。我和我母亲跟过来看了以后也舍不得小宝宝在这样的贫寒之家;但又无他法,只能如此。还望龙少爷见谅!” “哎……嘘……”龙在天少爷唏嘘不已,但又“不敢激动”。 龙在天少爷和江翠莲进入苗圃,假装看花买花,便与苗圃的雷三爷和雷三奶奶攀谈起来。 “老爷爷!老奶奶!你们老俩口子怎么种养了这么多的花草呀?”龙在天少爷和蔼地问道。 “不多!不多!为了糊口,怎能不多种些呢?你们夫妻俩是来买花的吗?”雷三爷看到一男一女同来,又都穿得非常讲究,以为是夫妻俩,便如此问道。 “不……不是……”江翠莲想说明她与龙在天不是夫妻俩。 “是是是!我俩是来买花的。”龙在天少爷的三个“是”里,既有是来买花的意思;也有他与江翠莲是夫妻的成份。 “那你们夫妻俩就随意挑选吧!”雷三爷瞟了一眼否认夫妻关系的江翠莲,便自顾自地忙活儿去了! 龙在天和江翠莲正在“挑选花卉”,忽然听得屋内有小孩子的啼哭声。又看到雷三奶奶赶紧丢开手中的活儿,急急忙忙的往屋里跑。“买花”的龙在天少爷和江翠莲也紧随其后进了茅屋。 “哎呀!我的小乖乖睡醒了啊!要尿尿吗?肚子饿了吗?”雷三奶奶一边说一边从摇车里轻轻抱起小宝宝,把小宝宝放坐在两膝上,叉开小宝宝的两腿,小宝宝就尿了一泡长尿。 “噢!小乖乖尿尿了!肚子一定饿了!我来弄米糊给你吃。”雷三奶奶又把小宝宝轻轻放进摇车里,便去热米糊――就从雷三奶奶刚才的表情和这几句话和几个动作来看,足见雷三奶奶(和雷三爷)是十分疼爱小宝宝的了――这让舍不得亲骨肉在寒门受苦的龙在天和江翠莲有了几分慰藉。 “老人家!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小宝宝的呀?”龙在天少爷有意跟雷三奶奶拉家常。 “哎……别提了!这孩子的命可苦呀!去年腊月初一被人丢在烧毁的大王庙里,是我和老头子把他捡回来的。那时这孩子大概才五六个月大呢!”雷三奶奶一边喂小宝宝米糊,一边回答龙少爷的问话。 “哦!原来是这样的情况。” “那……这孩子当时身上有没有放着什么东西?”要龙在天少爷保证不激动的江翠莲自己倒先激动了! “这孩子当时身上放着……咦!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江翠莲的不当问话,引起了雷三奶奶的怀疑。 “不是!不是!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是想这孩子的生父生母,当时有没有在孩子身上放什么东西,放的是什么东西,以此可以看出这孩子的生父生母是什么样的人。”江翠莲慌忙辩解。 “这孩子当时身上有一枚绿宝石金戒指,就串在固定尿布的带子上。”忠厚老实的雷三奶奶实话实说。 “呃……”江翠莲微微惊叫一声。 “哦……”龙在天少爷在路上听江翠莲说过在小宝宝固定尿布的带子上放了一枚绿宝石金戒指的事儿――小宝宝的的身份绝对无讹了! “你们……”江翠莲和龙在天的不正常言语、表情再度引起雷三奶奶的疑惑。 “噢!我们也是没事闲聊而已,您也别介意。老奶奶!我看这个小孩子十分漂亮可爱,我也送一样东西给这个孩子好不好?”龙在天少爷说着,不等雷三奶奶回话,就把项上挂着的“金龙”拿出来,亲手套在小宝宝的脖子上。 “不可!不可!你们夫妇俩是来买花的,怎能让你们这么破费呢?”雷三奶奶怎么也不肯收受陌生人的东西;但心底里更对这两位“买花人”有了疑窦。 “这点东西不算破费,我们在城里看到可爱的小宝宝也常常馈赠东西哩!”龙在天少爷说了一个不恰当的理由。 “是吗?那我就替小宝宝谢谢你们了!”雷三奶奶虽然身处苗圃,可也谙知世事――再富有的人家,哪有“看到可爱的小宝宝也常常馈赠东西”的呢?要是馈赠一两个银圆尚可,送这“金龙”那价值多少啊?但雷三奶奶也不多说――这夫妻俩说不定与这小宝宝有什么故事,甚至是……那就随他去吧! “老奶奶!他送了‘金龙’给小宝宝,我也送个金项圈给小宝宝好不好?”江翠莲说着,便把特地带来的,龙在天少爷去年在元宝山小树林送给小宝宝的金项圈拿出来戴在小宝宝的脖子上。 “这……好吧!好吧!我就替小宝宝谢谢你们了!”雷三奶奶对这两位“买花人”的疑云更重,而心里却更加明白――他们一定跟小宝宝有什么关系――雷三奶奶也就不认真拒绝了! 龙在天和江翠莲情不自禁地在小宝宝脸颊上一顿亲吻,便恋恋不舍地离开茅屋,到外面来“选花”。 两人挑选了两盆文竹,雷三奶奶和听说两人赠送了金器的雷三爷坚决不肯收钱。龙在天少爷却丢下两锭银子,就和江翠莲匆匆地走了――这是龙在天少爷给雷三爷和雷三奶奶的补偿和报答,也算是小宝宝以后的生活费吧! 龙在天和江翠莲离开苗圃,坐黄包车来到城里,在饭店吃过午饭便回到江家。江母忙问算命先生替小宝宝起的什么名字。龙少爷和江翠莲便把两人在路上商量的一番话告诉江母,说算命先生替小宝宝起的名字叫龙苗。 从苗圃买回的两盆文竹,龙在天和江翠莲各拿了一盆回家――两人以此文竹为纪念品和寄情物,怀念那个在苗圃里叫“龙苗”的孩子。谁也没有料到,就这两盆青翠文静的文竹,竟会引发一场爆炸性的闹剧。 江翠莲把一盆文竹拿回去,便引起了丈夫万福祥的猜疑。 “翠莲!听丁管家说,你母亲生病了!你回去看望生病的母亲,怎么还有闲情逸致买什么文竹啊?” “我母亲没有什么大病,就是头痛发热,大概是感冒所致;吃了感冒药已经好多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就顺便买了一盆文竹,这也有什么不对吗?”江翠莲根本不买万福祥的账。 “没有什么不对,我只是随便问问;也是关心你身孕已重而已。”以前是江翠莲为了葬父,接受万家十二两纹银的资助而许配给万福祥的。后来万福祥穷困潦倒,反过来是万福祥求江翠莲嫁给他;所以万福祥不敢对江翠莲怎么样。而且江翠莲已经有了头胎身孕,万福祥更不敢、不想跟江翠莲多??拢?虼肆?Ψ?砣貌健?p>“你是没话找话,无事生非;我不跟你??拢苯?淞?蛋眨?突胤咳チ耍?p>龙在天把那盆文竹拿到龙府,也引起了赵淑娴的怀疑。 龙在天少爷捧着文竹刚回到龙府,一直在大门内转悠的龙夫人就急忙上前问他: “天儿!你见到江翠莲和孩子了吗?” “见到了!” “见到就好!详情以后再说。你赶快去西楼看看赵淑娴和小孩子吧!” 龙在天少爷闻言,匆匆赶往西楼。赵淑娴看到他就勃然大怒地吼叫起来: “龙在天!你这一整天都哪里去了?我今天生养你也不问不顾?你是不是嫌我生的小丫头?” “我去朋友那里有点事儿,一办完事就回来了!哪里是一整天啊!” “女儿今天刚出生你还出去,什么事这么重要啊?” “小宝宝已经安全出生,你各方面情况也蛮好,母亲把一应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出去办点事儿,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啥?” “你那手上拿的什么?”赵淑娴看到龙在天少爷手里捧着一个花盆,便又转换话题问道。 “我在街上碰到一个卖花的,就顺便买了一盆文竹。” “你在街上碰到一个卖花的,就顺便买了一盆文竹?你什么时候亲自买过东西?你这文竹……”赵淑娴疑疑惑惑地问道。 “你怎么什么都要管呀?我在街上碰到一个卖花的,顺便买了一盆文竹怎么啦?这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的吗?”龙在天少爷忿忿地说着,便把文竹放在自己的书房里。 这一次“文竹事件”,龙家和万家都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但它却像暂时被掩盖的毒疮,以后总要爆发的! 根据约定,龙在天少爷每年六月初一到江家,与按约定回娘家的江翠莲一起去西郊苗圃“买花”――看望那个叫“龙苗”的孩子。 蜂腰肥臀的江翠莲嫁给万福祥的第二年(一九0二年)秋天就生了个男孩儿,取名叫万锦鹏。第三年(一九0三年)秋天又生了个女儿,取名叫万锦妤。第四年(一九0四年)秋天又生了个男孩儿,取名叫万锦程。 江翠莲每年六月初一回娘家,正是肚大腰圆时。按理说,身孕重了,应该在家静养保胎。可江翠莲却是年年腆着大肚子回娘家。 江翠莲第一次(一九0二年六月初一)腆着大肚子回娘家看望病母,万福祥没有往心里去。一九0三年六月初一江翠莲又腆着大肚子回娘家,这引起了万福祥的怀疑。一九0四年六月初一江翠莲再次腆着大肚子回娘家的时候,早有戒心的万福祥便远远尾随江翠莲――万福祥看着江翠莲进了娘家。 无独有偶,赵淑娴对龙在天年年六月初一出去,也有了怀疑――一九0二年六月初一赵淑娴生养龙凤仪,龙在天不在家;一九0三年六月初一龙凤仪过周,龙在天白天又不在家;一九0四年六月初一龙在天又早早地出去了――龙在天怎么每年都是六月初一出去呢?这天是女儿的生日他为什么总是不在家呢?他是因为我生的女儿,不愿意和龙凤仪过生日;还是有什么事儿比女儿过生日还重要呢?早有戒心的赵淑娴便远远尾随龙在天――赵淑娴跟着龙在天来到大王庄,看到龙在天进了一户人家。 让赵淑娴更为惊诧的是,只一会儿的工夫,她又看到江翠莲也进了这户人家――这户人家是什么人家?怎么两人都到这户人家来? 万福祥和赵淑娴在离江家五六十米的地方,各自静观江家的一切。 “喂!你是不是江翠莲的丈夫?”赵淑娴看到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万福祥好生面熟,便主动与之搭讪。 “是啊!你是……你是龙府的少奶奶吧?”万福祥认出了问话人是他去年去龙府找江翠莲时接待他的龙府少奶奶,但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正是!你叫什么?” “我叫万福祥。少奶奶大名叫什么呀?” “我叫赵淑娴。喂!这户人家是谁?” “这户人家是江翠莲的娘家。” “啊!这是江翠莲的娘家?难怪这个死畜生和臭**都进去了!”赵淑娴这才恍然大悟又惊愕不已。 “死畜生和臭**?畜生是谁?臭**又是谁?”晚来一步,没有看到龙在天已经进江家的万福祥问道。 “死畜生就是我的死鬼丈夫龙在天,臭**就是你的老婆江翠莲。他们两人都进去了!难道他们到现在还有来往?”因一时之气愤,赵淑娴不但骂龙在天是畜生,还当着万福祥的面说万福祥的老婆江翠莲是臭**。 “哦!你的死鬼丈夫龙在天也进去了?”赵淑娴说万福祥的老婆江翠莲是臭**,万福祥也称龙在天是赵淑娴的“死鬼丈夫”。 “是啊!你没看见死鬼龙在天进去吗?”因为同仇敌忾,赵淑娴和万福祥都不计较对方辱骂自己的丈夫和老婆。 “我刚跟着江翠莲来到这里,没有看到你的死鬼丈夫龙在天。这样看来,他俩肯定是有关系的了!”万福祥曾经怀疑江翠莲已经破身,但不能肯定,更不知江翠莲是跟龙在天有关系。 “哼!这个死畜生和臭**肯定有关系!而且一直有关系!”赵淑娴原来只是怀疑龙在天与江翠莲可能有关系,但并不能肯定;现在基本肯定了。 “那么你来……” “是啊!你也来……” 共同的目标和目的,让两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觉得非常亲切。 万福祥和赵淑娴相互走近,正准备一同到江家“捉双”,却看到江翠莲和龙在天一同从江家出来。 万福祥和赵淑娴强忍着心中怒火,远远跟踪江翠莲和龙在天――却看到二人到了西郊苗圃。 龙在天和江翠莲与苗圃主人非常熟悉地说话打过招呼后,就跟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说话玩耍,那种溢于言表的亲昵亲情让人觉得他们好象是一家人。 “他们来苗圃干什么?”万福祥不解地说。 “哼!前年六月初一,这家伙带回去一盆文竹,说不定就是和江翠莲这个臭**一起来这个苗圃买的。” “什么?前年六月初一你的死鬼丈夫龙在天也带回去一盆文竹?我家那个婆娘前年六月初一也带回去一盆文竹啊!这说明他们起码前年就一起到这里来了!难怪她年年六月初一都出来,原来是与相好的到此幽会呀!” “嗯!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年年六月初一都到此这里来幽会。” “嗳!你说那个小孩子是谁?” “我看那全小孩子说不定就是他们的私生子。” 万福祥和赵淑娴一番议论、猜测后,都估计那个两三岁的小孩子就是龙在天和江翠莲所生。 “这个死畜生!这个臭**!原来一直在这里养私生子!今天要他们的好看!”赵淑娴和万福祥怒不可遏,一齐跳出来,直冲苗圃。 “龙在天!你在这里干什么?” “江翠莲!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小畜生是谁?” 万福祥和赵淑娴连珠炮似的怒目逼问龙在天和江翠莲。 “你们干什么?我们来买花怎么啦?”龙在天和江翠莲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来买花?你们怎么年年都是六月初一来买花呀?”万福祥和赵淑娴不约而同地质问道。 “什么年年都是六月初一来买花?我们这才第一次来这里的呀!”见到佛要拜,见到官要赖!龙在天不认帐。 “你们才第一次来这里?前年六月初一你们两人都带回去一盆文竹就是买的这里的!你们还想抵赖?” “那文竹是我在大街上买的!”龙在天和江翠莲同时说。 “那文竹你们是在大街上买的?怎么这么巧啊?你们一起在大街上买的吗?” “江州卖文竹的多得很呢!就非得一起买吗?”龙在天反问道。 “那这个小畜生是谁?”万福祥和赵淑娴又指着小孩子问道。 “这是人家的孩子,我怎么知道是谁?”龙在天和江翠莲辩解道。 “人家老两口子这么大年龄,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小畜生?” “这是他们的事,你们问他们呀?” “这小孩子是我女儿的儿子,是我们的外孙,怎么啦?你们凭什么骂他?”对龙在天和江翠莲有了好感的雷三奶奶竟然理直气壮的站出来作伪证。 “……”四个人都无话可说了! 无话可说的四个人重新调整组合――原来与江翠莲在一起的龙在天和赵淑娴一起坐黄包车回了龙府;原来与赵淑娴在一起的万福祥和江翠莲一起坐黄包车回了万家。 从苗圃回去的万福祥和赵淑娴越想越气――特别是赵淑娴,她就认定那个两三岁的小孩子是龙在天和江翠莲所生。既然那个小孩子是龙在天和江翠莲所生,还留他做什么? 赵淑娴几经打听,在万福祥的店铺找到了万福祥。 “万老板!你说苗圃那个两三岁的小孩子是不是龙在天和江翠莲所生?” “我看很可能是他们所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淑娴眼露凶光地问道。 “你是想……”万福祥似乎看到赵淑娴的恶毒用心。 “对!我想除掉这个孩子!”最毒妇人心!赵淑娴起了杀人心。 “哎……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什么一条生命?那可是龙在天和江翠莲生的孽种,怎能留下?”赵淑娴一副毒辣大丈夫的风范。 “但……如果这孩子不是他们所生的呢?”不忍心杀生的万福祥忧心忡忡地说。 “我已经到苗圃周围打听过了!那老两口子无儿无女,根本没有什么女儿,那小孩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所生;一定是龙在天和江翠莲养的。而且那里的邻居都说这个小孩子是老两口子前年腊月初一在大王庙捡的。” “那我们能不能将这个小孩子弄到一个龙在天和江翠莲找不到的地方呢?”万福祥还是不忍心杀生。 “斩草不除根,必定留祸患!还是彻底解决的好!”赵淑娴一定要置那个小孩子于死地。 “那……怎么个彻底解决?” “把那个小孩子骗出来,然后捂死抛江。”赵淑娴胸有成竹地说。 “这事儿谁来办?” “龙府是他们的天下,我不能在龙府找人;由你找人干吧!” “这……这什么?占妻之仇大如天!龙在天占了你的妻子,你还这样优柔寡断?你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 “这……好吧!我来找人干!” “这就对了!这样方能泄你我心头之恨!”赵淑娴恶狠狠地说。 赵淑娴一摇二摆地走了!万福祥便思索开了――真要将这小孩子杀死吗?这可是一条性命啊!还有!要是错杀呢?要是请人杀小孩事情败露呢?错杀了!白白断送一条小生命。请人杀小孩事情败露了!她赵淑娴没事儿,我万福祥岂不成了主凶?杀人偿命!我的命不是不保么?哎……只有这样还可以…… 第二天,打定主意的万福祥一番化装,到苗圃向雷三爷买了一盆海棠花,多给了一块钱以后,便与雷三爷、雷三奶奶拉家常,并和那个两三岁的小孩子捉迷藏。 一会儿的工夫,一盆海棠花还在哪里,捉迷藏的那个人和小孩子却不见了!雷三爷和雷三奶奶急得到处寻找也没找着――老两口子气得卧床不起。 万福祥把那个小孩子弄到哪里去了呢?且听后文分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良心未泯的万福祥没有杀生;但把小宝宝脖子上戴的“金龙”、金项圈拿走了。 第四天,赵淑娴再次来到万福祥的店铺,问“那事儿办了没有?”万福祥回答说“问题已经解决。”赵淑娴也就没再多问。 由于万福祥和赵淑娴在苗圃闹了那么一出,龙在天少爷和江翠莲原来“每年六月初一一起去西郊苗圃‘买花’――看望那个叫‘龙苗’的孩子”的约定也就戛然而止。但两人还是各自抽空前去看望孩子――龙在天少爷和江翠莲也就晓得小孩子没有了!当然是气得不亦乐乎了! 大概是因为万福祥没有杀生,老天爷后来又让江翠莲为他生了一个(第三个)孩子,而且是个小子――这小子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日本宪兵团翻译官三木――万锦程。 江翠莲生下万锦程以后就不再生养了!为什么?因为江翠莲和万福祥的感情彻底决裂而分居了!这少夫少妻的分什么居?个中原因是这样的: 江翠莲生下万锦程不久,无意中看到佣人石嫂经常洗晒一块青花方布――对于这样的青花方布,江翠莲可谓刻骨铭心,因而便问石嫂: “石嫂,你怎么老是洗晒这块青花方布?这块青花方布是干什么用的呀?” “回夫人,老太爷最近有点小便**,经常溅一点尿在床上;为了免得天天洗毯子,就用这块青花方布垫在老太爷床上的毯子上,要是溅一点尿在上面,只要洗洗这块青花方布就行了。” “哦!原来如此,那这块青花方布是从哪儿买的呀?” “这块青花方布不是我买的,是老爷拿出来给我用的。老爷说是以前家里的旧布,本打算扔掉的,只因布很好看,很结实,就没有扔,现在就派上用场了。”不知情的石嫂实话实说。 “哦!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江翠莲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间,她心中暗忖:这块青花方布多像当年龙夫人送给我的青花包袱布呀!万福祥怎么也有这种布呢?难道……嗳!不要瞎想,天下同样的东西多得很呢! 转眼到了大忙季节,已经从长工升任为管家的丁长发的老婆向秀丽来到万府,想让丁长发请几天假回去帮忙。 丁长发的老婆向秀丽,穿着一身红底黄花蓝方格子的夹衣,因为身体胖,衣服小,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一看上去就不是量体裁的衣。 丁长发领着老婆向秀丽来向万老板请假,万福祥同意丁长发回去五天就得赶快来。一旁的江翠莲看到向秀丽身上穿的红底黄花蓝方格子的夹衣,陡地一惊,这不就是我当年被贼人抢去的衣服么?怎么会在这个女人身上?难道就是这个女人或是这个女人家的什么人当年抢了我的包袱?有些激动的江翠莲忍耐不住,当场厉声诘问向秀丽: “嗳!秀丽!你这身花衣服是在哪里买的?买了多少钱?” “回夫人,这身花衣服不是我买的,是老爷送给长发带给我的。” “什么?这身花衣服不是你买的,是老爷送给你的?福祥,这衣服是你送给她的吗?”江翠莲惊异地转身询问万福祥 “是……是呀!”万福祥的回答好象得有点不大自然。 “长发,你们抓紧回去早点来,下去吧!”已经基本想到事情真相的江翠莲先把丁长发夫妇打发走,遂又继续诘问万福祥: “福祥,你哪来的这身红底黄花蓝方格子的夹衣?” “这是……这是我……我母亲留下来的;因为……因为质量不错,扔掉可惜,放在家里又没用,所以就送给丁长发的老婆了。”万福祥期期艾艾地说。 “是吗?这身红底黄花蓝方格子的夹衣是你母亲的吗?你母亲多大年纪了?还穿这种花衣服?我还听说你母亲很胖,这花衣服她生前穿得上吗?”江翠莲连珠炮似的一下子向万福祥抛出几个问号。 “这……这要紧吗?你这么详细的盘问这花衣服干什么?真是无聊之极。”万福祥色厉内荏地说。 “这很要紧!万福祥!我再问你一次,向秀丽身上穿的这件红底黄花蓝方格子的夹衣,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江翠莲怒目圆睁,狠狠盯着万福祥。 “真是不可理喻!我不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我很忙,我到店里去了!”万福祥说罢,抽身就走。 “站住!”江翠莲大喝一声,起身挡住万福祥的去路:“你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说一个精彩的故事给你听听。” 江翠莲将万福祥拽回来按在沙发上,自己便在大厅里,一边来回踱着莲步,一边回想往事般的讲述她的“精彩故事”: “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晚上,有一个年青女子从城里坐黄包车到大王庄,她下车以后,天色已晚、暮色四合,已经不大看得清东西了!那女子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正准备进街的时候,却迎面走来一个尖嘴猴腮、垂头丧气的人。 “那人见到这个年青女子只身一人,就两眼骨碌碌的盯着这个年青女子上下打量;只因夜色笼罩,双方都不大看得清对方,但模糊中双方又都有一点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人盯着身背包袱的年青女子看了足有半分钟,突然一伸手拽下那个年青女子肩上的包袱,撒腿就往西跑。” 江翠莲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两道能穿透肌肤的目光,直射在万福祥的脸上――这目光可厉害了!直把个万福祥的脸射得一阵红、一阵白,而且还把万福祥的额头上射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万福祥!你知道那个年青女子是谁吗?你知道那个包袱布是什么颜色,是什么花头吗?你知道那个包袱里面包着什么东西么?”江翠莲又故意停了一停,两道剑一样的目光紧紧刺在万福祥的脸上,这目光把万福祥刺得全身都瘫软了! “万福祥!我告诉你!那个年青女子就是我;那个包袱布的颜色和花头与你父亲床上垫的那块花布一模一样;那个包袱里面包着的衣服,其中有一件和向秀丽身上穿的红底黄花蓝方格子的夹衣一模一样。” 江翠莲说到这里,站住脚步,站在万福祥面前冷声问道:“万福祥!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想补充一点什么吗?” “好!万福祥,你不想补充是吧,那还是由我来告诉你。”江翠莲自问自答地说:“你抢的那个青花布的包袱里,除了我的衣服用物,还有四根黄灿灿的金条,你说对不对?” 万福祥听到这里,如闻睛天霹雳,又如同被人抛进万丈深渊,跌得两眼发黑,两耳轰鸣,全身冰凉,手足无措。 “不……不是这样!我不是这样!我没有这样!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万福祥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不!不是吼叫,是哀鸣,是哀嚎。 “万福祥!你这个衣冠**,你这个凶魔恶鬼,你这个没有人性、没有人味的狗畜生,你害得我好苦好苦啊!呜……”江翠莲想到当年被贼人抢走包袱,自己痛不欲生,差点儿自寻短见的情景,直把个万福祥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她把龙在天与万福祥博斗的一段情节删去没说――江翠莲删除这段情节没有说,万福祥当然也就不会增补了。 江翠莲哭了好大一阵子,才止住悲伤,冷冷地对万福祥说:“那年你抢了我的金条,当时我连死的心都有。现在我本应将你这一丑恶行径告诉你的父亲和丁长发等所有的人,然后将你这个魔鬼扫地出门。可我看在儿女的份儿上,暂且将你留下,但你这家中所有的财产都算是我的(江翠莲还不晓得万福祥从苗圃把她和龙在天生的儿子骗出去,把小孩子戴的‘金龙’、金项圈都拿走了的事)。 “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希望你能够好好经营店铺,好好培养孩子,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不准挥霍钱财,不准赌博酗酒,不准沾染任何**习气和嗜好。 “但有一点你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你我夫妻恩断情绝,我们从此分开居住,我住家里,你住店铺,互不干扰,就像陌生人一样共同把孩子抚养成人。”江翠莲说罢,拿出万福祥的衣物、用物和铺盖卷儿,就让下人和万福祥一起搬到店铺里去了――万福祥与江翠莲的夫妻关系从此名存实亡。 世间有句熟语叫做“因小失大”,是说有些人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小利而坏了大事,失去大利。这不!倘若万福祥当年抢了江翠莲的包袱,得了四根金条以后,扔掉青花包袱布和江翠莲的一应衣物,就不会留下“祸根”,也就不得东窗事发,弄得原形毕露。当然,从另一方面说,这也许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一个人做了丑事、坏事,迟早总会露马脚、遭报应的。 第十六章 假怀孕欲盖弥彰 放下万福祥与赵淑娴“杀人”的事儿和江翠莲与万福祥分居的事儿不说。让我们再把镜头拉回两年前。 江翠莲生的“龙种”孙子没了!赵淑娴又生的女孩子!龙老爷和龙夫人又把为龙在天纳妾的事儿提到议事日程。赵淑娴听说龙老爷和龙夫人要为龙在天纳妾,又发疯撒泼的大闹起来。 赵淑娴大闹一阵以后,遽然意识到:要想在龙府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首当其冲的是要自己生一个儿子。可怎么才能生一个儿子呢?自己多年不孕,好不容易怀孕了!又生的是女儿。这一生养以后,还不知何日才能再孕;就是怀孕了还不知能不能生小子。 怎么办?赵淑娴突然想到她以前的丫鬟单无双――单无双嫁给赵桐第二年就生了个小子,取名叫赵明。现在又怀孕了!会不会再怀个小子呢?我何不……赵淑娴想到此,便让贴身丫鬟兰辛湄好好照看小凤仪,她一个人就回娘家去了! 赵淑娴风风火火的回到娘家,听到信儿的单无双赶紧过来拜见旧主子。 “少奶奶!您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的啊!”单无双恭恭敬敬地问道。 “无双!我今天回来是特地来找你的。” “少奶奶找我有什么事儿?” “无双!你知道我在龙府势单力薄,不受欢迎。我思来想去,要想改变现在这种状况,就必须自己生个儿子,方能母以子为贵。” “可……可您现在生的是……”单无双是说赵淑娴生的是女儿。 “我这次是生的女儿,但我下次说不定就能生个小子。” “少奶奶您又怀孕了?”单无双惊异地问道。 “我现在没有怀孕,但我可以马上怀孕。”赵淑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您可以马上怀孕?这事儿您也可以预测?”单无双更是惊异不已。 “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你自己不是已经怀孕了么?” “我怀孕了与少奶奶怀孕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怀孕就等于我怀孕。” “我怀孕就等于您怀孕?”单无双益发不可理解了。 “对!你怀孕就等于我怀孕。”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还请少奶奶明示。”被赵淑娴弄得云里雾里的单无双只得向赵淑娴求教。 “你这个丫头真傻!说了半天你都不懂?现在你怀孕了!我回去也假装怀孕,待你生下小子,就说是我生养的。那岂不是两全其美?我也有儿子了!你的儿子也可以到赫赫龙府享福了!” “这……这可行吗?”单无双一是认为赵淑娴之计太玄;二是并不十分舍得把自己的亲骨肉送给别人。 “怎么不行?只要我们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一定会天衣无缝的。”赵淑娴信心满满地说――赵淑娴只想到谨慎从事,不会露馅;并没有为单无双着想骨肉送人的事――在赵淑娴看来,她有权把一个曾经的下人的孩子要过来;甚至还有一种施舍、一种让单无双占便宜的想法。 “那……那要是我生个女婴呢?” “即使生个女婴也给我!你女儿到龙府去,总比在你们家强。我有两个女儿也比一个女儿势力大。”赵淑娴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那我把赵桐叫过来,您亲自跟他说说。”这样的大事,单无双不敢一人作主。 “你去把赵桐叫过来,我亲自跟他说。” 须臾,单无双把赵桐叫来;赵淑娴跟他说明了一应情况。赵桐心里虽然有点舍不得把亲骨肉送人,但又不好违背赵淑娴的意愿;而且小孩子能到堂堂龙府,一生也不会受苦;赵桐也就答应不管是生小子,还是生个女婴,都给堂姐赵淑娴!赵淑娴便拿出二十个银圆让身孕不是太大的单无双回娘家保胎,当然也是为了不让,或是少让人知晓单无双已经怀孕的事――因为单无双以后“不生养”。 大事敲定,赵淑娴招呼赵桐和单无双一起吃饭。席间,三人又就一些具体问题进行商榷――大家都认为只要谨慎从事,事情一定会成功! 赵淑娴从娘家回来以后,又到街北孙老先生的诊所去了一趟。 “孙老先生!您可忙啊!” “哟!少奶奶大驾光临有何吩咐?”孙老先生恭恭敬敬地说。 “吩咐没有,只是我最近肚子渐渐大了,请您帮我诊断一下,是不是怀孕了!”赵淑娴首先定下调子。 “噢!是这事儿呀!大少奶奶请坐!请坐!我来看看。” 孙老先生用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搭在赵淑娴的手腕上,屏神静气的测试脉搏,但怎么也不像有喜的脉象。 “大少奶奶!你……你并不曾怀孕啊!” “孙老先生!您再好好试试!怎么会不曾怀孕呢?我月经都已经两个月不来了啊!”赵淑娴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包着二十个银圆的红包递在孙老先生的左手里。 “这……”孙老先生看着左手里的红包,心知赵淑娴的坏心思,右手也就不再把脉。“大少奶奶!这……这可不行啊!我行医几十年,从来不曾出过大纰漏。要是不曾怀孕,硬说怀孕,你们龙府是要砸我的牌子的。” “要是我真的怀孕,你硬说不曾怀孕,那我也会砸了你的牌子的!”赵淑娴声色俱厉地说。 “这……” “不要这个那个的了!不管谁来问您,您就说我已经怀孕了!到时我会生出婴儿给大家看的。”赵淑娴说罢,便扬长而去。 “呸!阴谋!阴谋!可耻的阴谋!坏我名节的阴谋!”孙老先生望着赵淑娴的背影忿忿地骂道。 一切手脚都做好了!赵淑娴便瞅了个机会跟龙在天谈心。 “少爷!我……我好象又怀孕了!” “什么?你又怀孕了?你是想孩子想疯了吧!”赵淑娴以前几年不怀孕,现在刚刚生了小凤仪竟然又怀孕了!这让龙在天惊诧不已――主要是不大相信。 “少爷!我前几天去看过孙老先生了!孙老先生说我是怀孕了!” “真是怀孕了好啊!”心地耿直的龙在天少爷认为,怀孕这样的事情不可能有假――孙老先生以前说江翠莲有喜,江翠莲就真怀孕了!而且,赵淑娴说自己怀孕,到时可要有孩子生出来的呀! 为了核实情况,龙在天少爷还特地到街北去问孙老先生赵淑娴是不是怀孕。受了赵淑娴胁迫和贿赂的孙老先生嘴上说是怀孕,但那脸上的表情明显与言语不和谐;而且冷得连一句道贺的话都没说――龙在天少爷心中有了疑云。 又过了几天,赵淑娴突然向龙少爷提出: “少爷!孙老先生说,为了胎位矩正,生的孩子聪明秀慧,他建议我们两人从此不要同房(过夫妻生活),还说最好分房居住。” “孙老先生建议我们两人从此不要同房?我们最近同房了吗?他说我们最好分房居住,那我们就分房居住。”龙在天少爷根本不爱赵淑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过夫妻生活。他听赵淑娴说孙老先生要求分房居住,积极赞成――龙在天少爷当天就搬到书房去住了。 独居西房的赵淑娴的肚子“越过越大”,尽管冬天的衣服很多,那腹部还是腆得高高的。这时赵淑娴又向龙在天少爷提出: “少爷!我娘不放心我在龙府生养,要我到生养条件好的医院去坐月子。你看怎么样?” “什么?你娘说我们龙府的生养条件不好?要你到生养条件好的医院去坐月子?我们堂堂龙府的条件还不如医院么?” “有些条件是不如医院好。” “哪些条件不如医院好?嗳!你为什么不在府里生养,一定要到医院去生养呀?你怕是要搞什么鬼吧?”一直觉得赵淑娴“这次怀孕”怪怪的龙在天少爷不禁问道。 “我完全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好,你却说我要搞什么鬼。龙在天!你说,我会搞什么鬼?”赵淑娴生怕阴谋败露,便赶紧来邪的――她一边说一边拍打着那鼓鼓的肚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好好!行行行!你爱到哪里生养,就到哪里去生养,我随你的便!”赵淑娴一胡闹,龙在天就头疼。不想与赵淑娴??碌牧?谔焐僖?簿退嫠?趺凑厶凇?p>“那我过一两天就到医院去坐月子了!”赵淑娴只要阴谋能成,也不计较龙在天少爷对她的蔑视和无情。 那年中秋节,赵淑娴到西耳房去拿(偷)两盒鱼翅、海参,是和单无双一起干的。后来龙夫人从单无双身上打开突破口,破了案;弄得赵淑娴也黑了许多。所以赵淑娴这次回娘家与单无双商量假怀孕的事情,以及到孙老先生那儿恐吓和行贿的事情,都没有带贴身丫鬟兰辛湄去。但这次要“到医院去生养”,就不能再不带兰辛湄去了。 一九0三年三月八日,赵淑娴不要龙家任何人照应,便和接到她通知前来的母亲,带着贴身丫鬟兰辛湄一起“住进了”江州医院。这“住进了”三个字之所以用引号,是因为兰辛湄替赵淑娴办了妇产科住院手续,而赵淑娴本人并没有住进江州医院。那医院只要能收到费,也就省事了事。 嫌龙府生养条件不好,要到医院生养;但到了医院又嫌医院生养条件不好,要到娘家生养的赵淑娴,到娘家的第六天――一九0三年三月十四日,癸卯年二月十六,“生”下一男婴――这是单无双生养的。 赵淑娴“生养”前,曾给兰辛湄放假两天。放假的原因说是可能还有好几天才生养,让兰辛湄抓紧回去马上来。但当兰辛湄回家过了两天来了以后,赵淑娴已“生养”了。 赵淑娴生了男婴,立即让贴身丫鬟兰辛湄回龙府报喜。龙老爷、龙夫人、龙在天闻讯,又喜又惊――喜的是赵淑娴终于生得一子;惊的是多年不孕的赵淑娴竟然在九个半月的时间里生下两个孩子――这在人类生养史上是罕见的。 不管这种子是谁的,既然掉在龙家田里,就算是龙家的苗了!心有疑窦的龙老爷、龙夫人、龙在天还是给这个孩子“洗三”,办满月酒,办双满月酒,做“百露”儿。并援龙凤仪之名为孩子起名叫龙正仪。 龙在天少爷长得英俊倜傥,生出的龙凤仪也是眉清目秀。可龙正仪这个孩子却是一副獐头鼠目、又瘦又黑的庸俗模样。 獐头鼠目、又瘦又黑的庸俗模样?这模样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嗯!这模样倒好象是他――心中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老是端详这个小孩子的龙在天少爷突然想到了闹他结婚喜宴的赵桐。 如果这孩子与赵桐有关的话,那有三种可能:一是赵淑娴与赵桐所生;二是如民间所说的“养子如舅”;三是这孩子是赵桐与其他人所生。 这三种可能的第一种可以排除;第二种可以参考;第三种如果成立的话,要调查。 龙在天少爷把这事儿交给处事老练的冯管家去暗中调查。 管家冯昌文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把情况基本摸清楚――赵家有好几个邻居都曾经听赵桐的老婆单无双说过:她“又怀孕了!”后来单无双回娘家几个月未回。但在农历十一月底,有人看到单无双腆着大肚子于晚上回来;不久赵淑娴就生了!后来赵家又对外说单无双压根儿没有怀二胎。 赵淑娴生养前的非正常举动,和冯管家的调查结果表明:单无双的“未怀孕”有问题――赵淑娴的怀孕生养有问题。 世间有好多的事情不弄清楚比弄清楚好――龙老爷、龙夫人和龙在天少爷没有把这个问题继续调查下去――这样的事情一旦弄清真相,反而给龙府丢脸,倒不如“将错就错”、“以假为真”不声张。但一家子对此事的疑云并未消除。 赵淑娴“生”的是“可疑儿”,龙府偌大的家产怎能落入他人之手?龙老爷和龙夫人又想到让龙在天纳妾生子,让龙在天生一个真龙种――这次竟然“天遂人愿”。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光绪二十九年夏天,泉州发大水,洪水淹没了许多的村庄和集镇,人畜伤亡惨重。对江州知府曹仕宏早有芥蒂的省督萧宇轩,乘机把曹仕宏“攫升”为泉州宣慰使,让他到泉州赈灾抚民。 曹仕宏一走,龙青云老爷就无所顾忌了!他立即召开家庭会议,声称龙府资产雄厚,却后继乏人;为扩展龙家人脉,特责成夫人李湘君到江州城中物色一个才貌双全、体态丰腴的姑娘,以作龙在天之妾。 因为曹大人已经调任,赵淑娴失怙无恃,也就有所收敛,没再怎么胡闹。龙夫人便遵循龙老爷之命,着手办理此事。 龙夫人甚有自知之明,她心中暗忖:龙府虽是官宦人家,但要找一个大户豪门的千金为妾,并不容易;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物色一个中等人家的姑娘还是可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龙夫人明察暗访,终于在城北觅到一个开金店的秦姓人家的千金,即回来禀明夫君。龙老爷见夫人喜形于色,估计姑娘不错,便授权夫人作主。 翌日早上,龙夫人特地请了北边邻居、从日本留学回来休假的二少爷苏忱和苏二少奶奶许倩,带上龙在天一行四人到城北秦记金店相亲。 金店老板姓秦名堂。生有二男二女。两个儿子都已成家自立,大姑娘业已出阁,这个二小姐名叫秦可卿,芳龄二十。因在家里兄妹当中最小,又生得聪明妩媚,秦堂老板和夫人林香兰都把她视若掌上明珠,故而不肯轻易嫁人。 前些日子,李湘君经人举荐,借故到秦家做首饰,窥视到了秦可卿,很是满意;也就坦率地向秦堂夫妇说明了真正来意。秦家久闻龙府盛名,晓得不是等闲人家;至于龙在天他们也曾见过几面,虽无交往,但看得出是个有才华的人;二姑娘嫁到他家,倒也放心得下。只是去当小妾,不知女儿意下如何,因此双方约定今天见见面再说。 秦夫人林香兰听到店铺里的秦堂说客人来了!赶忙从里屋出来,寒暄几句后,便一手拉着李湘君,一手拉着许倩,又朝苏忱、龙在天点点头,就把客人请到里屋;秦老板仍旧留在店铺里照应生意。 众人进屋,一一落座,下人就送上糖茶糕果。 “秦夫人,二小姐在家吗?能否请出来让我们一睹芳容呀?”能说会道的许倩优雅风趣的开了个头。 “在,在家,这丫头就是怕见人的。”林香兰一边答应一边吩咐下人:“李妈,你去把可卿请出来。” “是,夫人。”李妈即转身到楼上请秦可卿去了。 须臾,玉佩叮当,香气荡漾,秦可卿从楼上款款而下,姗姗来到母亲身边;大家立即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卿儿,这位是龙夫人,这是苏二少爷和二少奶奶,那是在天。”秦夫人一一作了介绍。 “龙夫人好,二少奶奶好。”秦可卿上前施礼,向二位女宾问了好以后,又微抬杏眼朝苏忱和龙在天乜斜了一下;那目光似乎还在龙少爷的脸上停了一瞬,旋即低下了头,又羞赧地站到母亲身后去了。 “你好,你好。”李湘君、许倩连忙还礼,并上下打量着秦可卿。 龙夫人上次已见过秦可卿一面,印象极好。今天可卿略施脂粉,稍作打扮,更如出水芙蓉,光彩照人;直把龙夫人欢喜得合不拢嘴。 许倩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可卿,只见她: 眉同新月,眼似秋波,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两排银牙雪白,三千青丝乌黑,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 苏忱朝秦可卿一瞥,也惊叹秦可卿确实生得仙姿玉质,风韵天成;虽说不是“再顾倾人国。”但“一顾倾江城”还是言不为过的。 龙少爷低头举目偷偷看了秦可卿几眼,只觉得是花容月貌,与众不同。真如宋玉笔下的大美人东家之子一样:“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 “秦二小姐真是个大美人,又文静,又懂理,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若能与龙公子结成连理的话可谓是良缘天成了。”苏二少奶奶直点主题:“其实龙少爷也是很优秀的,知书达理,才华横溢;两个人可算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可卿小姐真的不错,若能与在天喜结良缘,实在是在天之幸,也是我们龙家之幸呀!”龙夫人急形于色,赶忙明朗的表了态。 许倩接着说:“看来大家感觉良好,但究竟如何?过几天我再来听你们的信――如果双方都有心有意,我就毛遂自荐,揽个媒儿做,玉成你们两家子的好事。” “好的,好的,请你,请你,到时劳你大驾。”李湘君、林香兰两位夫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李湘君、许倩和苏忱、龙在天便起身告辞;秦可卿欠身向大家说了一声“慢走!”,便径自回楼上去了。 林香兰一定要留大家吃饭,龙夫人说什么也不肯;秦夫人只得把客人送到店堂。众人又与秦老板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回家了。 过了三四天,满心满意的龙夫人请许倩到秦家去看看商议的情况。 “秦夫人,龙府一家子都喜欢你家二小姐,不知道你们的意见如何呀?”许倩到秦家一落座,便直抒来意。 “我和秦堂对龙少爷的印象还不错,可卿对龙少爷的印象也可以,就是可卿和她的两个哥哥都觉得到龙府做二房不大好,因此……” “我认为到龙府做二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龙家是赫赫有名的官宦人家,在这江州城屈指可数。再说大少奶奶赵淑娴先生了个女儿,后来生的那小子又不理想。常言道:‘母以子为贵!’以后你家这么漂亮的可卿到龙家生下一两个、三四个聪明活泼的胖小子,还不成了龙家的大功臣?到那时,她不但不做小为低,而且还比大少奶奶风光有脸呢!”许倩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硬是把做妾说得比做妻还好。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我和我家秦堂就反复做可卿和她两个哥哥的思想工作,但他们都不肯点头。后来还是请舅爷出面,再三剖析利弊,好说歹说,可卿和她两个哥哥才算基本答应了!” “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就赶紧回去回复龙夫人,免得她在家焦急。” “你就回去答复龙夫人吧,也好让她放心。”秦夫人很是善解人意,也不挽留许倩,就让她回去复命。 龙夫人听说秦家已经答应亲事,乐不可支,随即又请许倩明天再去一趟秦府,跟秦夫人说:让女方也请个媒人,选个好日子把秦小姐的生辰八字开过来,我们好给两个孩子合婚。 第二天许倩又来到秦家,把龙夫人的意思转告秦夫人。秦夫人虽感仓促,但也不想多说伤感情的话,因此勉强答应许倩八月初十请媒人、定日子。 八月初十,龙夫人一大清早就到了苏家,请苏家二少爷、二少奶奶双双的到秦家去听信;二人并不推托,即动身前往。 许倩夫妇来到秦府,方知秦家已经请好媒人――秦家请的是北辰学堂的教务长杜知信夫妇;因知许倩今天要来,秦夫人已把他们二位先一步请到家里。 秦堂夫妇为大家作了介绍,双方月老依次坐下;早有人送上茶点、水果,大家边吃边谈――大家最后商定,于农历八月十六黄道吉日折帖去龙家,并请许倩负责转达。 事定,众人各自回府。 所谓折帖,就是在做亲以前,女方用一张整红纸写上姑娘的芳名、籍贯、出身年、月、日、时,以及父母的姓名、职业等情况。然后把红纸从四面向中间折,最后折成32开的长方形红纸帖子,这就叫庚帖,也叫八字帖;经由媒人送给男方父母。如果喜事能成,这个帖儿将永远地保存在男方家中。 许倩、苏忱从秦家出来就直接来到龙府,转达了秦家折帖的吉日。李湘君再三向许倩夫妇表示谢意,定要留他们二人吃饭。许倩和苏忱推托不过,只得从命留下。龙老爷亲自作陪,大家尽兴,直吃到傍晚方才散席。 喜事初定,李湘君欢天喜地的准备接帖儿。 第十七章 龙少爷喜结连理 转眼已是八月十六,这天云淡风轻,阳光旖旎,龙府上下人等也都喜气洋洋,只等客人莅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早饭刚过,苏忱、许倩夫妇就过来了!才聊了几句,就见秦堂夫妇偕同长子秦可文、次子秦可刚、长女秦可薇、小女秦可卿以及北辰学堂教务长杜知信和夫人蒋楠一行八人也就到了。龙老爷、龙夫人赶忙拱手相迎,将客人请入前楼的大厅里。龙在天上前一一施礼,四家一干人等分宾主依序入座。众人刚刚落座,下人就摆出各式糕果点心,大家喝茶吃糕点。 茶罢,大家离桌重新落座谈正事。只见杜夫人蒋楠从手袋里抽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红纸帖儿呈交给龙夫人说: “恭喜夫人,这是秦二小姐的庚辰,请你们收下。” 龙夫人慌忙起身相接:“谢谢!多谢各位了!”李湘君接过帖子,未曾急急打开,便端端正正地放在高脚红木茶几上。 “这里有两样东西送给可卿,不成个意思,就算是个见面礼儿,请笑纳。”接了帖儿的龙夫人边说边向杜夫人递过一个红纸包。 杜夫人蒋楠伸手接过红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对金耳环和一对翡翠镯子;便转交给秦夫人林香兰。 “不可,不可,我等初次登门,怎能让您如此破费。”林香兰觉得礼重,不好轻收。 “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都快成亲家了,应该收的,你不收倒见外了。”伶牙利齿的许倩在一旁上圆。 “既是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替可卿谢谢了。”林香兰只得收下。 正事停当,吃饭尚早,众人便起身离座,乘闲观赏了赫赫有名的龙府。 众人正在观赏,龙家酒宴已经摆好,管家冯昌文来请众宾客入席。 酒宴就设在后边东楼的大厅里。 因是谈亲,没有其他外客,酒席规模不大,就是一正一招两个大圆桌;但菜肴却是十分的精致丰盛。 李湘君把秦堂夫妇、杜知信夫妇、苏忱夫妇以及可文、可刚、可薇、可卿正巧十人安排在上首正席上,自己一家子坐在下首招席上作陪。 喜宴按规矩礼节循序渐进地进行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先前的那种拘束渐渐地少了,话语却渐渐地多了起来。 先是满腹经纶,现又留洋日本学医的二少爷苏忱要拿龙少爷寻开心――他一来是想试探试探龙在天的才华,二来是想让龙在天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 “龙少爷,昨天是中秋佳节,今天是八月十六。常言道:‘月到中秋分外明,万里晴空洒清辉。’又道是‘十五的月儿十六明。’都是说十五、十六这两天的月亮分外明亮,而且是从晚到早的照耀着,秋高气爽的八月更是如此。请问贤弟,这月亮除了叫明月以外还有其他什么别称么?又分别出自哪些名人之手?请予赐教。 “嗯……这月亮的别称可多了。”龙在天沉思片刻,便娓娓道来: “辛弃疾在《满江红?中秋》中称月亮为‘玉兔’。诗曰: ‘著意登楼瞻玉兔,何以张幕遮银阙。’ “方干在《中秋月》中称月亮为‘玉蟾’。诗曰: ‘凉霄烟霭外,三五玉蟾秋。’ “李贺在《梦天》中称月亮为‘玉轮’。诗曰: ‘玉轮轧露湿团光,鸾佩相逢桂香陌。’ “陆游在《月下作》中称月亮为‘冰轮’。诗曰: ‘玉钩定谁挂,冰轮了无辙。’ “屈原在《楚词?天问》中称月亮为‘夜光’。诗曰: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苏轼在《念奴娇?中秋》中称月亮为‘桂魄’。诗曰: ‘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 苏轼又在《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中称月亮为‘婵娟’。诗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贾岛在《忆江上吴处士》中称月亮为‘蟾蜍’。诗曰: ‘闽国杨帆去,蟾蜍方复圆。’ “李白在《上乐云》中称月亮为‘顾菟’。诗曰: ‘阳乌未出谷,顾菟半藏身。’ 还有,在《幼子琼林》中月亮被称之为‘素娥’。” 龙少爷口若悬河、超超玄著,几乎把月亮的所有别称都一一道出;这引起了在座各位的极大兴趣。 “好!龙少爷果然博学,令人刮目。嗳!我们平常总听说皇帝写东西叫‘御笔亲书’,把毛笔称之为御笔;如果是魁星点元,又叫朱笔;看来这笔的别称也不少吧,你说几个给我们听听如何?”苏二少又出一招。 “既然苏忱兄今日有如此雅兴,我也不必扫兴。这笔嘛!在不同人的手里,用于不同的地方,其说法也就各不相同。这: 一代匠师之笔叫巨笔。 丹青画家之笔叫彩笔。 作家自谦之笔叫拙笔。 预先略述之笔叫伏笔。 主编纂书之笔叫主笔。 构思奇妙之笔叫奇笔。 炉火纯青之笔叫熟笔。 称颂文采之笔叫文笔。 倾泄感情之笔叫欣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讥诮刻薄之笔叫尖笔。 苍劲雄健之笔叫劲笔。 故弄玄虚之笔叫曲笔。 呕心难述之笔叫秃笔。 思穷意竭之笔叫枯笔。 书写失误之笔叫败笔。 挥毫疾书之笔叫奋笔。 欣然题词之笔叫命笔。 记述史实之笔叫史笔。 雕凿篆刻之笔叫铁笔。 官府兴讼之笔叫刀笔。 临终留言之笔叫绝笔。 趁书寄语之笔叫附笔。 以书糊口之笔叫卖笔。 替人作书之笔叫代笔。” 龙少爷如数家珍,一下子说了一大串的笔之趣称,听得大家无不拍手称誉。就连秦可卿也听得粉面低垂,用一双杏眼含情脉脉的斜瞟着龙少爷。 “高高高!龙少爷真是博闻强记,令我折服。嗳,在天呀……”二少爷苏忱意犹未尽,还要再往深处出题目,二少奶奶许倩却在一旁笑嗔道: “苏忱,你这个闹星,今天新亲才第一次上门,你也不注意场合;就凭你这点儿墨水也难不倒龙少爷,反倒影响了大家喝洒的雅兴,你息一息好不好?” 许倩心中深知,龙老爷夫妇目下所关心的是早点定亲,所以她话题一转: “龙少爷,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呀?” “嗯……”这龙在天谈字论文头头是道,说到这些事儿他还是那样的低能,而且羞于开口。 “马上,马上,‘要得早、请月老!’一切还拜托你们呢。”龙夫人见儿子一时语塞,赶紧开口解围。 “是啊,是啊,等好不如趁早,我们早喝喜洒,龙夫人早抱孙子。”杜夫人心领神会,顺水推舟。 大厅里欢声笑语,龙夫人李湘君乐不可支;她拉上龙老爷,一同站起来,高举酒杯笑道: “各位美意,我们不胜感激!为了两个孩子早成眷属,在此,我们向秦老板夫妇和四位月老敬一杯薄酒,谨望诸位戮力同心,一力玉成,来,干杯!” “好,祝愿龙老爷、龙夫人心想事成,干杯!”众人齐声附和。 美酒佳肴,频频传送,众人开怀畅饮,直吃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方才散席。 客散主人宽,龙老爷、龙夫人送走了客人,顿觉轻松了许多;稍事休息,李湘君便从红木茶几上拿来秦家所折的帖儿,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斯民秦堂林香玉有女 秦可卿光绪十年六月初九戍时生。 李湘君看罢,将帖儿递给龙青云说: “老爷!从帖子上的生辰来看,可卿今年应是二十岁,大概是属猴的吧;生日是六月初九,正逢盛夏。按照命理所说,这夏天的猴子吃的东西多,又是晚上生的猴子,正好吃得饱饱的回洞休息。由此说来,这姑娘是个有福之命。而且,天儿是属鼠的,鼠猴正好相生。但究竟如何,还有待于明天算命合婚后,方知分晓。” “夫人言之有理,你明天就到城南找那个算命的张先生算一算,这个人倒是很有点水平的。”龙老爷历来认为夫人办事精明练达,因此并不阻拦。 这龙青云是官宦人家出身,李湘君也是生于封建大家庭;所以两人的迷信思想比较浓厚,当然对算命合婚也就看得比较重。加之娶赵淑娴时没有算命合婚,弄得两人关系紧张,又无子嗣;所以这次婚事当然不能含糊,不算命合婚是不放心的。 一夜无话。次晨,龙夫人李湘君早早起床,梳洗完毕,点烛敬香,匆匆吃过早饭,怀揣秦可卿的生辰帖子,带着贴身丫鬟杨丽珠,就到城南有名的算命先生张半仙家里算命合婚。 “哎呀,龙夫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请坐!请坐!”张半仙见到龙夫人亲自登门,像是见了财神菩萨似的,赶忙躬身相迎。并端出椅子、泡了香茗,双手奉上。又大献殷勤的说:“府上有什么事儿,叫人来喊一声就是了,怎敢劳您大驾亲自光临呢!” “有事相烦,怎能劳动你。”龙夫人虽然言语客气,但神态却是一副威仪尊贵的样子。 “但不知夫人有何吩咐?”张半仙仍是十分的恭顺奉承。 李湘君用手绢轻拂一下椅面,方才转身款款坐下,慢慢地道出来意。 张半仙赶忙取出文房四宝,带镜研墨,展纸握笔,进入了本来角色。 “请问令郎贵庚几何?” “今年二十八岁。” “几月几日几时生?” “七月初八卯时生。” 大凡算命的,总要先列出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共是四项,业内人称之为“四柱”。这“四柱”又各有一个天干地支与之相配,每项两个,加起来是八个字,所以就叫“八字”,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时辰八字”。 “八字”排出以后,再根据“八字”之间阴阳五行、生克进抑等千变万化的关系,从而推论一个人一生的吉凶祸福,也就是命运如何。 这“命”和“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命”是指一个人一生的贵贱祸福、穷通寿夭的总和。“运”是指一个人一生中各个阶段的不同机遇和气数。所以,算命应是排八字、推大运、算小运、看流年、找命官的全过程。 两千多年来,算命术在民间盛行不衰。唐朝高人李虚中、五代名士徐子平、南宋大儒朱熹、明代闻人刘基、清代学士陈素庵、近代学者袁树珊等都对算命术颇有研究。 因了命理学所依据的是我国天人感应和阴阳五行的哲学理论,这种貌似科学的理论,加上诸多名满天下的巨儒们的介入,使得社会上的上下人等对算命术更加的深信不疑。就算命术本身的一整套体系来说,里面也确实蕴藏着一种学术思想,之所以就有了它存在的土壤和研究的价值。 自从算命术诞生以来,人们对这种神秘预测的方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古往今来,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黎民百姓,对于婚姻嫁娶、办厂经商、为官擢免、升学赴考、求职出行等等,往往都求助于算命术,来预测吉凶,进而如何进行趋吉避凶或是决定弃从取舍。可见,算命术对中华民族的观念文化、心理结构的影响是多么的深刻。至于江湖术士、算命瞎子假借算命之术,使用什么“敲”、“打”、“审”、“千”、“卖”和“牵进拔出”、“套语诱发”、“谶言巧辩”的伎俩,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浑水摸鱼,瞎编胡诌,连个“八字”也排不出,那完全是骗人混饭吃的,就另当别论了。 对此,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著名教育家陶行知,曾作诗一首,给予揭露嘲讽,可谓入木三分: 算命先生的真心话 世人糊涂可笑, 说我算命可靠; 大把银钱给我, 听我胡说八道。 闲话少叙,且说那张半仙根据龙夫人所报情况,排出了龙在天的“八字”,又以“日柱”为主,以“四柱”的“八字”推算“五行”;再根据“日柱”的天干和周围其他干支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进行具体分析推断;最后认为龙在天的命运确实不错,而且今年流年大吉有喜。 李湘君听了张半仙的话喜不自胜,遂又报了秦可卿的生辰。 张先生用同样的方法,推算了秦可卿的命运,最后说道: “龙夫人,秦小姐的命比你家令郎的命还好一点,此女‘端的一生不寻常,堆金积玉福满堂,富贵本是天注定,安享荣华逍遥王’,今年的流年更是大吉大利。” 龙夫人听罢大喜,敦请张先生赶快为二人合婚,才得完全放心。 所谓合婚,就是看男女双方的“八字”合不合,两命相冲不相冲,在古代也叫合姓,就是合二姓为婚姻的意思。在封建社会里主要是男方看女方的“八字”是旺夫益子,还是伤夫克子。 张先生一番掐算,写写画画,嗫嗫嚅嚅,不禁眉头紧蹙,吓得一旁全神凝视的李湘君急问何故;张先生也不言语,继续掐算。过了好一阵子,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龙夫人的一颗心也才从嗓眼儿里慢慢地往原位上恢复;但仍是很急切的催问张先生情况究竟如何。 张半仙放下毛笔,缓缓道: “你家令郎自生的‘日干’是木,而且‘八字’中比肩劫财的甲已木又较重。这个秦小姐‘八字’的自身偏偏是戊已土。令郎的木势太重,因为木克土,所以难免中途克妻。好在姑娘的食伤庚辛金较重,由于金能制木,尚可招架得住。这在命理中叫做‘补偏救弊,转劣为优’;按此说来,你家令郎和秦小姐还是适合为婚的。在此,我恭祝他们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龙夫人谢过张半仙,便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张先生!烦了你半天,这点小意思请笑纳。” “不烦不烦,应该应该,哪能让您这等破费呢,太不过意了。”看到鼓鼓的红包,张先生估计内容不菲,客气地虚让一番也就收下了。 龙夫人又向张半仙问了秦可卿的子息如何,张半仙说秦可卿的命应该是旺夫旺子,龙夫人这才完全放心地起身告辞。 李湘君揣好命书(算命合婚的单子),带着丫鬟杨丽珠,乐滋滋的回到家中,把一应情况向龙老爷做了汇报。那“中年克妻”的细节也就藏而不说了――她一来怕夫君担心不悦;二来怕影响儿子与秦可卿的感情;这也是李湘君的一番苦心了。 龙老爷听了夫人之言,自是高兴――在他认为,娶个媳妇只要知书达理、夫妻和睦、能生儿育女就行。夫妇俩又把情况告之在天,龙在天少爷只是付之一笑,一切皆由父母作主。 龙府的这类事儿,通常都是李湘君自己拿主意、作决定,为了慎重起见,龙夫人决定再进行一次“神试”。 所谓“神试”(也称“神示”),就是将合过婚的男女双方的“八字”压在厨房灶头的香炉下面,由“神力”来“批示”――如果三日之内,家中平安无事,则可议婚。倘若有锅破碗碎、生病跌撞的“灾事”发生,便是不祥之兆,这婚事就必须马上终止。 龙夫人李湘君将龙在天和秦可卿二人的生辰八字,放在灶头上敬了香的香炉下搁置了三天。三天中,龙府诸事顺遂,无灾无难――这说明秦可卿是好人好命;龙青云夫妇更是欢喜。 经过算命、合婚、神试,龙老爷和龙夫人这才完全肯定了龙在天和秦可卿的婚事。 在今天的我们看来,年轻人恋爱婚嫁,只要双方情投意合就可以了。但在封建礼教、世俗之见、迷信观念起着很大作用,甚至是决定作用的旧社会,人们就得按照这些陋俗去做。尽管这些说法、做法本身就是荒诞无稽的,但也得遵照执行。如若其中有一关过不了,那么,即使是如胶似漆的鸳鸯,也得棒打两处飞。可见旧社会的封建迷信,有着多么巨大的力量,它足能让一对在刀剑下都不肯分手的情侣乖乖地分离。 不仅如此,旧时联姻还非常讲究家世门第。一定的家世与一定的社会地位及特权联系在一起,支配着、决定着择偶标准――高贵者与高贵者联姻,卑贱者和卑贱者为亲。这种所谓门当户对的世俗观念和习惯势力,使人不能不受到强大的约束;否则就是违律,必遭攻击和惩罚。《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的李甲,狠心抛弃杜十娘,就是害怕父亲的责罚,害怕担当违律婚的罪名,这完全是家世门第观念在作祟。 话说龙夫人李湘君,经过一系列的考核,确认秦可卿是个才貌双全又命运不错的好姑娘,是一个难得的好媳妇;于是决定早日为龙在天订婚。 俗云:做媒的人是跑断腿,磨破嘴。经过许倩、杜夫人多次走动,几番努力;龙在天和秦可卿定于光绪二十九年八月二十八举行订婚仪式。 一轮红日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八月二十八这天,龙府、秦府早早开门,披红挂绿,张灯结彩。 上午,龙家备了丰厚的订婚彩礼和十八份带礼送到秦家后,就在女方家和陆续前来的秦家、龙家的亲朋好友以及江州各界人士吃了订婚喜宴。这订婚喜酒在女方一般都是不闹的,大家只是埋头苦干,弄个酒足饭饱就是了。 到了晚上,秦、龙两家的亲朋好友,江州各界的头面人物都陆续云集在龙府道贺、喝喜酒。 介绍人苏忱,恃才傲物,最喜欢在公众场合哗众取宠;中午在秦家就有点技痒,因有顾忌,未曾轻举妄动;此时在龙家,他再也熬不住了。 只见苏二少站起身来,隔着桌子喊住了龙在天: “龙少爷,我有个题目想让你做一下:请你说两句话或是作两首诗,但要把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八个字都包括进去,希你三分钟内完成。”苏忱说完,抬腕看了一下他那亮灿灿的日本产金表。 龙少爷眉头一皱,眼珠一转,不到一分钟就开口吟道: “坐北朝南吃西瓜,皮往东放,自上而下看《左传》,书往右翻” “好好好!高高高!了不起!真的是了不起!嗳!在天贤弟,《二十四史》你肯定读过吧,那你能不能把《二十四史》的作者用简捷的方法说给大家听听?”苏忱又往深处出了这一招。 “嗯……这《二十四史》的作者是: “司马班范陈房浓, 一萧二姚魏李芬, 徵寿刘熙欧阳宋, 薛修脱濂廷玉臣。 “这第一句的司马是编写《史记》的司马迁。班是编写《汉书》的班固。范是编写《后汉书》的范晔。陈是编写《三国志》的陈寿。房是编写《晋书》的房玄龄等21人。浓是编写《宋书》的沈约(浓通沈,为了押韵,古籍上常把‘沈’写成‘浓’)。 这第二句萧是编写《南齐书》的萧子显。姚是编写《梁书》、《陈书》的姚思廉(故有‘一萧二姚’之说)。魏是编写《魏书》的魏收。李是编写《北齐书》的李百药。芬是编写《周书》的令狐芬等。 这第三句徵是编写《隋书》的魏徵等人。寿是编写《南史》、《北史》的李延寿。刘熙是编写《旧唐书》的作者。欧阳修、宋祁等是编写《新唐书》的作者。 第四句薛是编写《旧五代史》的薛居正。修是编写《新五代史》的欧阳修。脱是编写《宋史》、《辽史》、《金史》的脱脱等人。濂是编写《元史》的宋濂。廷玉是编写《明史》的张廷玉。臣是沿用了封建时代传统的语气,同时也是为了押韵。 龙少爷只是略一定神思索,便如悬河泻水似的道出《二十四史》的众多作者。 “佩服佩服!贤弟实在不简单!令我心悦诚服。嗳!龙少爷呀,明朝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命翰林学士解缙编纂的《永乐大典》,是我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百科全书,该书……” “苏忱!”苏二少言还未尽,就被许倩当头一喝“你不要咄咄逼人好不好!” “好好好!我的夫人不肯说,我就不说了!其实我只是与龙少爷切磋切磋嘛!夫人怎么竟说我是咄咄逼人呢?那我就到此为止不说了!不过,最后我还要请龙少爷把我夫人刚才所说的‘咄咄逼人’这一成语的典故说一说好不好?”苏二少爷十分宠爱夫人,不管许倩怎样的“骂”他,他都不生气;但他临了还是抛出一招,套住龙在天。 “好哇!其实嫂夫人也不必多心,苏兄才华横溢,又是留洋博士,愚弟仰慕已久,早有登府求教之意;怎奈他多在国外,难得一叙;今天也算是个机会,我有不解之处,正好可以向苏兄请教哩!你就不要责怪他了。 “刚才苏兄要我说一说这‘咄咄逼人’的典故,我就再献一下丑。据小弟所知,这条成语出自《世说新语?排调》。原是说东晋时代的荆州刺史殷仲堪,宴请画家顾恺之和桓玄。席间,顾恺之提议,每人用一句话,说一件最危险的事,语不惊人,就要罚酒,大家表示赞同。 “桓玄先说了一句‘矛头淅米剑为炊’。意思是说,在矛头上淘米,在剑上烧火煮饭。 “殷仲堪接着说了一句‘百岁老翁攀枯枝’。意思是说一个百岁老人爬上了干枯的树枝。 “顾恺之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井上轱辘卧婴儿’。意思是说一个婴儿睡卧在井上的轱辘上。 “这三个人所说的三句话、三件事都够危险惊人的了,所以谁也不用罚酒。谁知殷仲堪手下的一个参军公孙谨,突然插言说了一句‘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意思是说,一个瞎了眼睛的人,又骑着一匹瞎了眼睛的马,在漆黑的夜里,走到了深池的边缘。 “这事儿比前三件事都危险惊人,正巧那殷仲堪又是瞎了一只眼睛的人,听了此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脱口骂道:‘你这小子,咄咄逼人。’意思是说,说话逼人太甚,使人惊怕难受。 “后来,人们就用‘盲人瞎马’来比喻瞎碰乱撞,用‘咄咄逼人’来形容出语惊人,使人难受。亦有情势逼人,给人以压力和后来者要超过前人,其势可畏之意。不知我说得当否?。”龙在天笑容可掬地问道。 “贤弟此言甚是,此言甚是!‘咄咄逼人’的典故确是如此。那么,还有一条‘咄咄怪事’的成语又典出何处呢”大家都以为苏二少收兵了,想不到他最后又抛出了一个题目。 “这‘咄咄怪事’嘛!说的是晋朝的殷浩殷中军无辜在信安被废以后,敢怒而不敢言,便终日用手指对着空中反复的写四个字;人家问他写的什么,他也不言语;众人久而窥之,方才晓得他在空中写的是‘咄咄怪事’四个字。” “不错!不错!龙少爷果然博学多才。佩服!佩服!”苏二少因夫人的限制,熬住了话头,不再出招了。 苏忱被许倩镇住,不再出招为难龙在天。可年轻气盛的龙在天却“反戈一击”,钉上了苏忱,只见他开口笑道: “苏兄,你刚才出了不少文题考我,我现在也出个算术题请你算算如何?” “可以!可以!只要我夫人不反对,但请贤弟出题无妨。”洋博士苏忱,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点也不惧怕。 “前天上午,有人听说我要订婚,家里一下子来了好多的朋友。大家说笑了一阵以后,就散去了一半带半个人;又玩了一阵子以后,又有一半带半个人走了;再玩了一阵子以后,又有一半带半个人走了,最后我家里只剩下一个朋友。请问苏兄,一开始我家里来了多少朋友?” “一开始你府上来了十五个朋友。”苏博士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回答出来了。 包括杜知信教务长在内的宾客们还在肚子里计算,苏忱已脱口而出,这不得不令人折服。 “苏兄到底是留洋博士,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再做一个算术游戏好不好?”龙少爷见苏二少反应如此敏捷,心中暗暗佩服苏忱;但他又要表现自己的“算术研究成果”便又转出一招。 “贤弟有啥高题,尽管道来!”苏忱笑盈盈地说 “苏兄!你我虽然是友好睦邻,但由于你常年在外,方不知你今年贵庚多少,也不知嫂夫人今年芳龄几何。可是,只要你用你的年龄乘以二,加上五,再乘以五十,然后把你夫人的年龄也加在里面,再减去二百五十;最后你把得数报给我,我就能知道你和你夫人的年龄。” 这是一个较为深奥的数学题,苏忱一时还没弄清其中奥妙,只得按龙在天所云,用自己的年龄一一相乘、相加、再相乘,又把许倩的年龄加在里边,再减去二百五十,最后得出“3229”这个数字报给龙少爷,龙少爷一听就断定苏忱今年三十二岁,许倩今年二十九岁。 太神奇了!苏忱承认不讳,赴宴者惊叹不已,还有不少人如法炮制,用自己的年龄乘、加、乘、加、减以后把得数报于龙少爷,龙在天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各对夫妇的年龄。后来还是留洋博士苏忱发现了个中奥妙:这按每个人一一计算而报出的四位数,前面的两位数就是本人的年龄,后面的两位数就是夫人的年龄。但至于龙少爷是怎样研究出这个乘以二、加上五、乘以五十、加上夫人年龄、再减去二百五十这个“尖端式题”的,就不得而知了! 龙老爷见两个年轻人已经出足风头,也怕言多有失;再说这订婚酒宴又不是茶楼酒肆,不是猜拳行令,应该适可而止。于是高举酒杯,朗声笑道: “诸位!苏二少学富五车,令人刮目;小儿在天乃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影响大家喝酒的雅兴,请大家不要介意。来!继续开怀畅饮;我在此向各位敬酒,干杯!” “好!干杯!干杯!我们今天既喝了喜酒,又学了知识,长了见识,实在是获益匪浅,真的是再好不过。两位青年才俊,可谓当今之瑜亮,实在令人佩服!”大家举杯附和称赞,酒宴再次进入**。 这一餐酒宴,直吃到深夜十一点多钟,方才散席,宾客们都吃得酒醉肴饱,连打着饱嗝,迷糊着双眼,在一片欢送和道谢声中满意地出了龙府。 因是月终,夜深天黑,不少人来时就带了灯笼或是手电筒,也有家里打灯笼来接人的。夜幕下,红灯笼、白灯笼,蜡烛光、手电光交相辉映,如同五彩飞龙从龙府飞出,飞向四面八方,映红了江州城的大街小巷。 第十八章 俏佳人终入洞房 次日,李湘君一觉睡到上午九点,才懒洋洋地睁开惺忪的双眼。她定了定神儿,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泛起了舒心的笑意。 经过一个多月的明查暗访、缜密运筹和紧张操办,终于如愿以偿地将龙在天的订婚大事圆满办妥。这既表现了她的办事能力,也显示了龙家的威望和实力。最令人惬意的是,这个秦可卿小姐真乃是百里挑一、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能娶上这样的好媳妇,真是龙家的造化,也是在天的福份。现在虽然订了婚,事情也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只有结了婚才算为实,才能够早日实现抱孙子的愿望。因此,下一步就该筹划他们的结婚大事了! 过了一段日子,李湘君装着无事串门的样子,来到许倩家,不淡不咸的闲扯了一阵子以后便渐渐转入正题。 “哎,倩倩呀,上次在天的订婚大事你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我还没有谢你呢。”李湘君由浅入深。 “谢什么呀,平时很多事都承您关照,这次我出一点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也不能说是应该,你帮了大忙,功不可没,我理应酬谢。昨天我备了两份薄礼,一份是给你的,今晚叫在天送过来;另一份是给杜夫人的,晚上由我送过去。” “您也太多礼了!大家都是老邻老居的,不必这么客气的。”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嗳!二少奶奶!你看呀!这个秦可卿小姐还真的不错,可谓绣口锦心,才貌双全,一看到她我心里就挺舒坦的。可惜是人家的女儿,现在还不能常在我的身边。”李湘君既隐晦而又很露骨地打起了哑谜。 “欲知腹中事,但听口中言。您就别跟我打过门、弯弯绕了!您这是得陇望蜀,才订了婚又想带人是不是?”许倩乃冰雪聪明之人,一听便知龙夫人的心思。 “知我者,许倩也!我的二少奶奶,你真是我的知心人,我心里的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那我就真人面前说实话,我想早点给他们把婚事办了。” “要结婚?现在也不可以呀!最起码也得明年才能谈这事。” “人们不是常说‘有钱没钱,娶个媳妇过年’吗?我想年前就把可卿姑娘娶回家,还望你大力帮忙呀。” “这么急呀?这事可不好办,我无能为力。”许倩认为这么急迫女方不会同意。 “我这不是在求你嘛!你主意多,会说话,就请你帮忙想个办法。” “哎呀!你办事这么急,我也没办法的呀!这样吧!看什么时候我先跟杜夫人沟通沟通,瞅个机会请她一起去做做秦夫人的思想工作。若是把秦夫人思想工作做通了,再由秦夫人说服秦老板和秦可卿小姐,事情才得妥当,否则欲速则不达。” “我就知道你主意多、会办事,一切就拜托你了!今天晚上叫在天把礼品送过来;给杜夫人的礼,晚上我亲自送过去;先在她面前吹个风,以后你再抽空去跟她专门谈一下。得到她的支持,事情就更添几分把握了!” “事情我照办,这礼就免了。” “这是应该的!请勿嫌迟嫌少,万望笑纳。” 许倩晓得李湘君的脾气,当办则办,当收则收,多说了也没用,因此也就不再推托。 当晚,李湘君母子分两路行事:龙少爷将谢礼送给许倩;龙夫人则带着谢礼亲自去了杜公馆。 杜公馆里,龙夫人和杜夫人一番寒暄谦让以后,坐下喝茶谈心。因是来送谢礼的,有些话李湘君不好多说,只是在谈话中流露出想早点为龙在天办婚事的意思。 杜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岂能不知其弦外之音?但见龙夫人绕山绕水地说着,她也就不着边际的应着;大家心照不宣,都没有把事情挑明。这样闲聊了一会儿,龙夫人也就起身告辞,杜夫人热情相送。 隔日,苏二少奶奶许倩,受龙夫人之托,特地来到杜公馆,明朗化地与杜夫人蒋楠商量“龙夫人想今年给龙少爷和秦小姐办婚事”的事情。 两人都很理解龙夫人的迫切心情,因此没费多少唇舌,杜夫人即同意和许倩一起去做秦夫人的工作。 许倩和杜夫人来到秦家,向秦夫人娓娓说明龙夫人要在年前为两个孩子办婚事的事儿。林香玉表示事情太仓促,她一个人不敢作主;要与秦老板商量以后方可答复。 三日后,龙夫人再次和苏二少奶奶到杜公馆,烦请杜夫人与许倩一起去秦家看看情况,她本人在杜公馆盼等佳音。 足有两个多时辰,杜夫人和苏二少奶奶喜笑颜开地回来了,龙夫人慌忙起身相迎。 “龙夫人您真是红运当道,想到做到。秦家都已商量过了,就按你们的意见办,年前让你们带人。”杜夫人兴奋地说。 “先前秦老板并不同意,说什么也得明年才办事。多亏杜夫人好说歹说,请他赏脸,秦老板才不曾十分反对;但也没有同意,便坐在一旁不吭声。秦夫人反过来帮着我们做他的思想工作,秦老板方才勉强点头答应。”苏二少奶奶一旁插言道。 “二少奶奶这张嘴也够可以的,我们三个人说一个,秦老板他就没辙儿了。”杜夫人嫣然笑道。 “谢谢二位,对不起二位,如此大恩盛德,容当日后补报。”龙夫人动情动容地说。 “又来了,什么恩呀德的,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杜夫人笑嗔道。 “好,感谢的话我也不说了,那我就回去着手准备,告辞了。”龙夫人和许倩起身欲走。 “你们事忙,我也不留你们,二位走好。”杜夫人遂起身相送。 李湘君把许倩送至家中,回来后即向龙老爷和龙在天报告了喜讯,龙府上下除了大少奶奶赵淑娴以外皆大欢喜。 龙老爷和龙夫人,经过慎重考虑,反复推敲,制定出一整套周密的婚事筹备方案――这其中免不了推运算命、测择宜忌、选定吉日、买办嫁妆、布置新房(秦可卿的新房设在前楼西房间)、下聘彩礼、置办带礼;以及酒宴规模、所请人员和一应物品的采办等等,繁文缛节,无所不至。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进入腊月。根据张半仙择定的结婚吉日是癸卯年(光绪二十九年)腊月初十,事情已在眉睫。 结婚可不比订婚,这礼仪更加隆重,规模更加盛大,宾客更加众多,气氛更加浓烈,就是彩礼、带礼、菜肴也都比订婚丰厚,所有一切都是空前的。 按常规,女方先一天宴请宾客。 腊月初九晚上,双方的亲朋好友,各界人士都陆续云集秦家,在一片道贺中,众宾客各从其类,择位落座。 七点整,秦家的结婚喜宴拉开了帷幕。大家交杯换盏、举箸相邀,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低声细语地谈论着。三杯酒下肚,大家的斯文度有所下降,吃喝频率有所上升,气氛也活跃了许多。只见杯觥交错,菜肴舞动,杯中物和盘中餐不断地流向客人们的口中,却又在不断地添加;添加了又逐渐减少,直至没有能力使之减少,方才散席。 次日,腊月初十。 清晨,天剪琼瑶似羽飘,老天爷也来凑热闹――洋洋洒洒的向大地撒下不大不小的雪花。但这并不影响龙府办喜事,也不影响办喜事人的心情;相反还有一种瑞雪兆丰年的喜悦。 到了中午,雪止风停,云层渐淡,云缝中露出碧蓝的天空,射出了太阳金箭似的光芒;人们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傍晚,在一片经久不息的鞭炮声中,派去迎亲的轿车徐徐驶至龙府门前。车门开处,龙在天满面春风,英俊倜傥;美若天人的秦可卿更是浑身都闪烁着迷人的风采。 新郎新娘从车上款款下来,脚踏着碎琼乱玉。秦可卿的左右,一边一个妙龄搀娘,也打扮得光彩照人。四人进入大厅,堂上早已灯烛辉煌,香烟缭绕;新郎新娘和先一步到达的四位月老,一起吃过糖果糖茶;休息片刻,两家的亲属好友,同事同仁,政界、军界、工商界、文化教育界的知名人士,也就先后到达。 在一片同贺同喜的祝贺声中,忙着迎前接后的李湘君和许倩,将所到宾客,按照男女长幼、贵贱亲疏分群别类,安排到各自应坐的位置上,盛大的喜宴也就拉开了帷幕。 首先,在司仪的唱喝下,一对新人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然后双双对拜,随即将新娘送入洞房。 岂料,新房门口早已有人把守,新郎新娘根本就进不去;龙少爷连忙递香烟、说好话,还鞠躬作揖,都无济于事。二人无奈,只得站在门外听任摆布。 今天的客人,已无吟诗作对的雅兴,也没有循规蹈矩的斯文,酒宴的主旋律就是一个“闹”字――闹酒、闹人、闹洞房;说是“闹发”“闹发”,“不闹不发”。还有人说“不闹不生儿子”。所以,人人闹,个个闹,花样百出的闹,肆无忌惮的闹,直闹得天翻地覆慨而慷。 先是那个东渡扶桑,又提前回来过春节的苏博士,用一根红线,吊着个苹果,要新郎新娘不动手、面对面地用嘴啃着吃(这在那时是很时髦的),二人只能惟命是从。可苏二少的那个苹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两人的嘴脸跟着苹果追逐,就好象二龙抢珠似的。 好不容易苏二少把苹果固定下来,但那苹果太大,弧度几乎成了平面,滑不溜秋的,又不准用手稳着,嘴一用力,苹果就滑掉了。龙少爷和秦小姐,你一口,我一口的,老是啃不着,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后来,两人约好同时进攻――新郎新娘都张开大口,一齐向苹果咬去。谁知,听得他们商谈的苏二少,突然把苹果往上一提,嘴张得很大,用力也很大的两个人,都差点儿狠狠的咬到对方,又引得大家一阵大笑。后经二人再三求饶,此节目才算结束。 两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只见商会会长丁耀祖,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张方凳子和一块三寸宽四尺长的木板;把木板搁置在两张方凳上,叫做“独木桥”,又叫“同心桥”;一定要龙老爷和媳妇秦可卿从桥两端相对通过。须知,这三寸宽的“同心桥”,一人也是难行的,要两人相对通过,到了中间会合时非得抱起来旋转通过不可。 秦可卿一听到这个节目,早已羞得满面通红。龙老爷欲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因为丁耀祖的儿子结婚时,他也曾出怪招损过丁耀祖;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冤冤相报”理所当然。再说,这结婚的大喜日子就应该闹。所以,龙老爷无法推却,只得在众人的推搡之下,上了“独木桥”。这边,龙在天和秦可卿的朋友,也不失时机的将秦可卿捧上了方凳。大家拼命呐喊着,逼迫公媳二人移步过桥――众意难违,两人只得颤颤抖抖的挪动脚步,慢慢向前移动。 这“桥”虽然窄,但二人是绝对的跌不下来,为啥?因为两边都有人拥着呀!绝不会让他们跌下逃脱的。 两人磨磨蹭蹭,碎步轻移,终于在“桥”中相遇了,公媳俩都为难地停了下来。然而,戏就在这里,哪容得他们停滞不前。只见起哄的、推搡的、喝令的,此起彼伏,毫不留情。龙老爷心中暗忖,这桥是肯定要过的,而抱着媳妇过又是万万不能的。 怎么办?龙青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只见他装着一脸的无奈,憨厚的笑看着大家;众人以为他黔驴技穷、无可奈何,也对他露出得意的笑。谁知他这是在麻痹众人――说时迟,那时快!龙青云突然伸出左手,按住身旁一位高个儿的头,同时跨出左脚,后背对着秦可卿,从她的左侧擦身而过,绕了个九十度,到了秦可卿的后面;并迅速跑到“桥”的尽头,跳下方凳,胜利地过了这一关。 稍微停顿了片刻,又有人拿来了畚箕和扒灰栳儿(一种在木棒顶端装上一块小方板的器物,用于掏灶膛里的草木灰),以及写有“爱媳如子”“拥公如夫”的绶带。大家七手八脚的将“爱媳如子”的绶带,斜戴带在龙老爷的肩上;又把“拥公如夫”的绶带,斜戴在秦可卿的肩头。并把扒灰栳儿放在龙老爷的肩上,让龙老爷握着;把畚箕塞在秦可卿的手里,让公媳二人面对面地站着。然后命令龙青云从肩上取下扒灰栳儿,不停地到秦可卿手中的畚箕内划动,意为公公扒媳妇的灰。若是龙老爷有所懈怠或停顿不动,周围的人就呐喊起哄,喝令他不停地动作,直搞得众宾客捧腹大笑。 “武闹”尚未结束,知府师爷周凤池从人群中倏忽而出,朗声叫住了龙青云: “龙老爷,自古以来,总说公媳相好叫‘扒灰’,不知此说出自何时何处,万望赐教。” 龙老爷心知周师爷是明知故问,但却佯装不知的答道:“小弟实在不知,还请师爷宽宥。” 周师爷心知龙老爷是知而不答,也不揭露,便自鸣得意的开口笑道: “龙兄可能是过谦,也可能是有口难言,我这个人不强人所难,那就替龙老爷代言吧。据悉,这‘扒灰’一词,自宋朝已有,原出于大文豪苏轼之家――相传苏东坡的儿子新婚燕尔,即赴京赶考,留下年轻貌美的**独守空房。 “有一天下午,苏东坡睡好午觉起来,在庭中散步,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媳妇的住处;只见媳妇的房门虚掩着,他竟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推开一扇房门。可房内无人,再举目朝床上望去,这一望可不得了,只见一个睡美人儿,穿着半透明的睡衣,仰卧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但见那: 三千青丝如瀑布, 两只玉乳似秀峰, 四肢白润若凝脂, 一潭碧水在当中。 “苏东坡的夫人王弗英年早逝(王弗卒于治平二年,即1065年,斯时苏轼二十九虚岁),他已久违女色,眼看着帐中的尤物,心猿意马,心荡神驰,不禁抬脚跨进房内,走到床前,细细端详着媳妇近乎袒褐裸裎的胴体,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如火中烧。 “但他又转念一想,这事万万不可,她可是我的媳妇呀!哪有公公干媳妇的道理?尽管历史上有唐明皇李隆基强娶儿媳杨玉环为妃,留下**佳话的事儿;可他是皇上,我算什么呢?再说,还不知媳妇意下如何;倘若媳妇不从,弄出风声,岂不贻笑于人?可是面对如此尤物,不及时行乐,实在是一件憾事。究竟如何是好,事到其间好为难。 “苏轼抓耳挠腮,思绪翩翩。这时他又想到:媳妇正值花样年华,新婚不久,独守空房,一定也很难捺,说不定……苏东坡经过一番思考,终于拿定主意,决计来个投石问路――先写两句诗试探试探一下媳妇再说。 “苏轼眼珠一转,诗上心来。然而,一因绣房内没有文房四宝,二来考虑到这等歪诗不能留迹于世,以防授人以柄,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他举目四顾,蓦然瞥见房内的香案上,洒落了厚厚的一层香灰,心中一喜,便举起手指,在香案的香灰上写下两句诗,其诗曰: 青花帐内一琵琶 我要弹她理由差 “写罢,又贪婪地朝床上玉体横陈的睡美人看了几眼,方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房去。 “再说床上的那位,早在苏轼推门进房的时候,就已知晓,只是假装睡着了没有吭声,屏气敛息地静观公公的动态,因此苏轼的一举一动尽收于眼。 “待到公公退出房去,她便翻身而起,赶忙走到香案前一看,见是两句**诗,顿时满面羞赧,心如鹿撞。媳妇也久慕公公的大才,又难得公公对自己如此多情,如此大胆地表白对自己的爱意。不禁春心荡漾,酥胸如捣,难以自持,也就举起纤纤玉指,在香案上续了两句诗,其诗曰: 若是公公有此意 肥水不落他人家 “后来,苏轼二进媳妇房,看到媳妇的和诗,心花怒放;公媳两个,你有情,我有义,一同钻进鸳鸯被,成就了好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隔不久,他们在香案香灰上写诗**的事儿,还是传了出去(据说是下人打扫房间时看到后外传的)。七传八传,传到后来,人们就把公媳**说成是‘扒灰’。再后来,这手指扒灰写诗的‘典故’和诗句也鲜为人知了,只有‘扒灰’两字流传下来,成为公媳**的代名词。龙兄,哪个男子不多情,哪个女子不怀春。但愿你和你的媳妇,也效古人之美,什么时候也共效于飞之乐吧。” 周凤池就这样文绉绉、**裸地给龙青云开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也不管有无稽考,就这样有影子没根据的说了,“同仇敌忾”、一致“对付”龙家的宾客们也不辩驳他。周凤池更不怕苏轼的后人找上门来与他打官司,告他侵害名誉权――那苏轼的老家远在四川眉州眉山,有后人也不在这里;就是有人来找到他,这八、九百年不知传了多少代,有何证据说明来者就是苏轼的真正后裔? 再说,苏轼和司马光等人反对王安石变法,就算有高太后保得一时,可到了哲宗、徽宗手上是决不会放过他老苏家的。即使有什么能够说明问题的东西也被抄走了,哪有证据传到现在?没有证据,我就不承认你是老苏家的,我完全可以说你是冒牌货!你姓苏,就是北宋文学家苏东坡的后人吗?那我周凤池姓周,也就是北宋哲学家周敦颐的后代了?真是! 周师爷的**故事娓娓动听,龙老爷和秦可卿听得啼笑皆非,惹得新任知府萧汉光也来了雅兴,他放下杯筷,走到龙在天的面前笑道: “龙少爷呀,刚才周师爷在‘苏轼扒灰’故事中说唐明皇李隆基强娶儿媳杨玉环为妃,这个故事恐怕是妇孺皆知的了。唐代大诗人白乐天,后来还为他们作了一首长诗,叫什么《长恨歌》。诗的最后四句说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请问贤侄,何为比翼鸟?何为连理枝?” 但凡从政的人,都会耍嘴皮子,而且总喜欢站在“一览众山小”的高度看人、说话;尤其在人多的场合,这些人更喜欢咬文嚼字,谈古论今,以示不俗,人们还都得恭恭敬敬的附和着。 “承蒙知府大人俯谕,晚生只得斗胆妄言。据在下所知,这比翼鸟又名鹣鹣。传说此鸟只有一只眼睛,一只翅膀;飞时,两鸟并在一起,不并不飞,因此称为比翼双飞。所谓连理枝,就是两棵树上的枝条连长在一起,这都是比喻夫妻恩爱、感情忠贞的意思,不知晚生所答当否,敬请知府大人指教。”龙在天彬彬有礼的答道。 “很好!贤侄果然聪明捷给,博学深知,说得如此精辟透彻;你今日娶得如花美眷,我祝你和秦小姐如同比翼鸟,犹是连理枝,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托福,托福,仰托知府大人的洪福。”龙在天受宠若惊。 “贤侄不必如此,今天是你结婚的大喜日子,常言都说这结婚是行‘周公之礼’;请问这位周公是哪个朝代的圣贤呀?”萧知府儒雅中暗藏着逼人之气。 龙在天微微一笑道: “知府大人是在变着法儿教导晚生呢。据我所知,这位周公乃是公元前十一世纪,西周的政治家,姓姬名旦;是周文王姬昌的儿子,周武王姬发的弟弟。他曾助周武王灭商兴周,周武王死后,周成王姬诵年幼时,即由姬旦摄政。此间,他为周朝制定了一系列的典章礼教,人称‘周公制礼’。这婚嫁之礼,当在其中,因此也就称为‘行周公之礼’。这周公也算是一代圣贤了,但并不在人们所尊崇的十圣之例。” “哦,十圣,什么十圣?他们又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他们的姓名字号又是什么?请说来听听。”不知萧知府是真不懂,还是懂装不懂,他就这样借题发挥了。 惹火烧身的龙在天略一沉思,便开口笑道:“知府大人如此喻令,晚生就班门弄斧了。在我国历代圣人中,孔子的威望最高,因此人们尊称为至圣。孔子名丘,字仲尼。其次是战国时期的孟子,人们尊称为亚圣。孟子名轲,字子舆。其余还有: 汉末的医圣张仲景,名机。 东晋的书圣王羲之,字逸少。 唐代的诗圣杜甫,字子美,号少陵。 唐代的画圣吴道子,名道玄。 唐代的茶圣陆羽,字鸿渐,号东冈子。 北宋的文圣欧阳修,字永叔,号醉翁。 宋代的词圣苏轼,字子瞻,号东坡。 明代的药圣李时珍,字东璧,号濒湖。” 龙少爷巧舌如簧,口若悬河,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 “好一个青年才俊,确实年少才高,今天让我等开眼界了。”萧知府甚是满意的夸奖道。 “知府大人过誉了,晚生愧不敢当。” “可当!可当!” 萧知府对龙在天的“考试”刚刚结束,大军阀孙传芳派驻在江州的警备司令李剑武又上前缠住了龙青云: “龙老爷,刚才周师爷说的苏东坡扒灰的‘典故’无从稽考,我说一个皇帝扒灰的故事却是史书上有记载的,你想不想听?” 龙青云正有口难言,萧知府已代他答了一句:“愿闻其详。” “好!既是知府大人有雅兴,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后梁太祖朱温对貌美贤能的张皇后又敬又怕。张皇后英年早逝以后,太祖朱温便百无顾忌、全无节制的**声色。他虽然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和无数的佳丽,但他却特别嗜好扒灰;因此他把大多数的儿子都派往外地任职,而把这些儿子的所有王妃都召在左右伺奉他,并公开与她们**。 “在众多的儿媳妇当中,要数小儿子朱友文的妃子王氏最有姿色,于是朱温一刻也离不开她;那王氏便也极尽谄媚,拿出女人全部的温柔来迎合朱温。天长日久,两人情深意笃,后梁太祖朱温便想把皇位传给朱友文,并把传国玉玺交给了王氏,又派人速召朱友文回洛阳。 “太子朱友圭的妃子张氏也日夜伺奉在后梁太祖的身边,她见到朱温把传国玉玺给了王氏,又让人召朱友文速回洛阳;心知大事不好,便托故回东宫把此情告之太子。太子朱友圭闻言,自知厄运难逃,夫妇二人抱头痛哭;左右的人劝他们不要悲伤,应乘早想法应付。于是朱友圭便带人冲进皇宫,杀了老子朱温,并封锁消息,秘不发丧;又派三弟朱友贞去杀了朱友文以后,方才假造诏书,说朱友文妄图谋反,多亏太子及时救驾,特传位给太子朱友圭……” 大草包李剑武,不顾禁忌的在此结婚喜宴上说了这么一个血腥浓浓的“扒灰”故事;尽管说的是史实,但也引起众人的惊愕和主人的不快。但李剑武是手握重兵的警备司令,谁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只得默不作语。 还是许倩来得,她眼看着如此的场景,心知李湘君是主家,不好说什么,只有自己做个大花脸,站出来打圆场。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满面堆笑地大声道: “各位前辈,各位贵宾!先生们、女士们!刚才闹也闹了,说也说了。古人云‘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请诸位理解新郎新娘此时此刻的那种心情,适可而止,早点让他们进房,我们就多喝些喜酒吧!” 龙夫人感激地朝许倩一笑,也就乘势站起来打招呼,请大家多喝喜酒,高抬贵手,让新娘进房。 经她们二人这么一说,大家都识时知趣,陆续回到座位上喝酒。但还有少数人闹兴未艾,见到龙夫人开口说话,又“触人生情”,便鼓动一些人站起来起哄发难: “娶媳妇,公公乐,婆婆是什么瓜?” “苦瓜。” “公公是什么瓜?” “烧(骚)瓜。” “媳妇是什么瓜?” “香瓜。” “儿子是什么瓜?” “木瓜。” “……” 一问一答,粗犷有趣,又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龙老爷、龙夫人也好,龙少爷、秦小姐也罢,面对这些人,这些话,不但不能生气,还得强作笑颜,表示认可,这就是闹婚事的特色。 许倩瞅准这个空儿,赶紧跑到新房门口,往几个把门人的口袋里塞了几把喜糖,半推半求地催他们去喝酒;并顺势将新娘推入房中,随手又把房门带上。 喜酒喜酒,吃得七歪八扭。主客热情酬酢,人们开怀畅饮,直到舌头打结,口中打嗝,腿子打晃,方才散席。 刚刚送走客人,龙在天就迫不及待的来到洞房;早有人送上糕果甜茶,美酒佳肴。新郎走近床前,伸手掀开新娘头上的喜帕,在烛光映照下,近距离的端详心仪已久的大美人――正当妙龄的秦可卿宛如一朵盛开的杜鹃,十分娇媚动人;一身肌肤又细腻又嫩润;一张瓜子脸更是灿若桃花;两眼若能勾魂摄魄;真的是粉面含春威为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直把个龙少爷看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他两只手颤悠悠地捉住秦可卿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扶着她来到桌前,按规矩向房外要了筷子(快生贵子),吃了枣子(早生贵子),同喝富贵茶,共饮交杯酒。新娘因没有在席上吃饭,便吃了些糖果菜肴,也就放下杯筷洗手卸妆。 新郎新娘,宽衣解带,放帐上床。龙在天以臂代枕,拥着秦可卿,千般情,万般爱;及待情深处,龙在天一跃而上。只见他,一阵儿如春雨润土,一阵儿如蛟龙入海;真是说不尽的浪漫快活,道不完的惬意销魂。有诗为证: 锦被舞动床摇摇, 春红滴滴痛煞娇, 三百余合鏖战急, 云散雨罢不忍瞧。 事毕,龙在天将秦可卿揽入膀弯,以臂代枕,相抱而卧,一起坠入大战后的酣睡里。 第十九章 秦可卿拜佛求子 新婚不觉晓,邻鸡惊**。(..info无弹窗广告)次晨,两人被鸡鸣惊醒;又一阵温存以后,才亲亲昵昵的穿衣起床。 龙在天照应秦可卿梳洗完毕,便带着她到东楼拜谒双亲。 龙青云夫妇早已吃过早点,正在大厅上整理礼单。 “父母亲大人好!公公好!婆母好!”小夫妻俩请过早安,秦可卿跪着献过香茶以后,两人便站在龙老爷和龙夫人的面前,垂首伺立,听候说话。 “你们好!你们好!快到饭厅用早膳吧!先吃点红枣莲子羹,这是暖的;再喝点人参燕窝汤,这是补的。寒冬腊月,要注意保暖进补,不要亏了身子,你们去吧。”龙夫人含笑吩咐道。 “是!是!”龙在天、秦可卿躬身颔首,又退后两步才转身走出东楼大厅。 儿媳走后,龙青云、李湘君夫妇俩相视一笑。这笑是心满意足的笑,是幸福愉快的笑。尤其是李湘君最为开心,眼望着这一对新人,四个多月前还素昧平生、各在其家;可就在我的力办下,访亲、订亲、成亲三部曲,一帆风顺;两人成了眷属,了却我一桩心事。特别是这个可卿小姐,有才、有貌、有德、有教,真是百里挑一,称心如意极了,往后就等着抱孙子啦!这孙子嘛!肯定是集两人之所长,又聪明、又漂亮;长大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无灾无难到公卿”,光宗耀祖、显赫龙府门庭,我心足矣! 可是,人生旅途中哪能事事如愿――这龙在天和秦可卿结婚以后,两人恩恩爱爱,相敬如宾。尤其是秦可卿那种端庄矜持的气质,使得龙在天对她又爱又敬,甚至还有几分“怜惜”。因而他们真的是“上床夫妻,下床君子”。平素里小两口子只是吟诗作对,谈古论今,规规矩矩,君君臣臣,从不嬉戏打闹,更无龃龉反目;小日子过得就像瓶子里面的糖水儿,甜甜蜜蜜的,平平静静的。 不知是龙家该派人丁不旺,还是两人缺乏激情,或是有其他什么生理上的原因;尽管小夫妻俩天天在爱情的伊甸园里尽情作乐,辛勤耕耘;可二少奶奶秦可卿就像大少奶奶赵淑娴一样,婚后就是没有一点受孕的迹象。 一年如此。 二年如此。 …… 时光冉冉地推移,秦可卿的腹部却没有丝毫变化,这可把龙老爷和龙夫人急坏了――赵淑娴婚后生了一女,“养”了一子,龙家真传的希望就全寄托在秦可卿身上,可是…… 哎!订亲、娶亲,一切以自己的实力而心想事成;可这怀孕生子的事,我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龙夫人心中感慨不已、焦急万分。 光阴迢递,寒来暑往。不知不觉龙在天和秦可卿结婚已有两年半,可还是不曾有个一儿半女。 早在去年,龙老夫人就去找过那个算命合婚的张半仙,请他再算算秦可卿的子嗣。张半仙算来算去都说秦可卿命中应该有子,可怎么至今没有生养呢?为解疑团,张半仙便请龙夫人一起去找东岳宫住持慧明长老帮助化解。 江州城是个千年古城,宗教信仰颇盛,素有“江州城,十里方,大小三十一庙堂”之称。虽然到了明清时代,有些庙庵道观因年久失修,坍塌损坏,但还有好多庙宇巍然耸立。尤其是东岳宫建筑群,由于经常修茸,殿宇金身都完好如新;那里面的大雄宝殿更是巍峨堂皇,因此香火颇旺。 龙夫人和贴身丫鬟跟随张半仙来到城西南,远远就望见刻有“?|?[宫”三个大字的山门;及到近前,更觉山门高大雄伟。那山门两侧的墙肚子上,是一副砖刻的凹形隶体对联。 那上联是: 佛门观海观其澜 下联是: 众生向善向心善 虽是砖刻,却是十分遒劲有力。 三人进入山门,沿甬道前行。甬道东侧是一方足有二亩地大的荷花池。池里的荷花像众多亭亭玉立的少女在绿地毯上翩翩起舞,颔首媚笑,无声地向来者表示:欢迎光临。 甬道西侧,是一块栽有各种名花异草的绿地,那千百种花卉争艳斗妍,在徐风的吹拂下,摇摇曳曳,乱向来宾舞不休。 甬道尽头是一个直径足有八尺的大圆门,圆门下面是一块长青石,圆门上面是“芙蓉院”三个楷书大字;圆门的两侧,又是一副砖刻隶体对联。 那上联是: 一庭清景莲花香 下联是: 十间宝刹香火旺 跨进圆门,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曲径。循曲径望去,便是东岳宫的主建筑――大雄宝殿。大雄宝殿的八根廊柱,都用红漆漆得亮闪闪的。中间的两根廊柱上,则是用黄漆书写的一副如同惊蛇入草、飞鸟出林的行书对联。 其上联是: 鸟飞?|?[疑仙境 下联是 人于此处问苍天 大雄宝殿里传出阵阵磬声、木鱼声和诵经声。大殿外,有个小沙弥正在洒扫走廊。张半仙便上前探询慧明长老在不在?小沙弥说长老正在大殿里诵经,张半仙即请小沙弥进去通报。 慧明长老正在大雄宝殿趺坐诵经,小和尚进来低声通报后,大师即起身出迎。这慧明长老与张半仙素有来往,对龙府的声望也是早有耳闻。今见二位同时来访,心知定有要事,遂将张半仙、龙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杨丽珠三人迎至禅房。 宾主落座以后,慧明长老即问来意。张先生代龙老夫人一一说明。慧明长老沉吟片刻,并未推托,问了秦可卿的生辰八字以后,便郑重其事的掐算抽签、占卦起课,忙碌了好一阵子方才归座,乃慈眉善目的对龙夫人和张先生道: “从秦小姐的命中来看,子息不是太旺,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只不过是食伤逢冲、时柱忌神而已。这忌神就是子星用神犯忌,故而一时无子。好在这忌神可制,如何制得,其法颇多。诸如你们龙府常年放衣放粥,积德行善,也可算是方法之一。但看来力度尚且不够,仍需一大法补之。但是……”慧明长老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万望大师赐教。”龙夫人态度虔诚地问道。 “根据刚才课中卦中的意思和秦小姐命中的偏弊,有一法可以补救;但此法甚为苛刻,恐怕……”慧明长老仍是不忍说出。 “端的如何?大师但说无妨。是与不是,行与不行,我们自会决断。”龙夫人急形于色。 “龙夫人既是这样说法,那贫僧就直言不讳了。按秦小姐的命运和课卦中的意思,我就浓缩为四句话,说出来供您参考,您家这个秦小姐呀: “丰衣足食福禄多,少男寡女苦奔波,若得子嗣接香火,空门诵经拜佛陀。 “这四句偈语,您回去悟省;可信不可信,可行不可行,你们自己决断,阿弥陀佛!”慧明长老说罢,即有送客之意。 张半仙和龙老夫人晓得长老法事繁忙,遂起身谢过大师,告辞退出。慧明长老将三人送至大雄宝殿门口,就转身入殿诵经去了。 出了东岳宫大门,张半仙和龙夫人再把慧明长老的四句偈语反复的吟哦推敲一番,基本认定偈语的意思是说:若要子嗣,须让秦可卿进入空门拜佛陀。但这进空门,具体怎么个进法,慧明长老没有明说,这就匪夷所思了。 两人也不好在路边多说什么,便各奔东西回家。 诸位!正因为有了慧明长老这四句偈语,才又横生出一段惊天动地、令人咋舌的故事,且待在下慢慢道来。 且说龙夫人和贴身丫鬟杨丽珠回去以后,一直没有忍心将此事告之秦可卿――她心想,为了龙家抱孙子,叫二少奶奶遁身空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也于心不忍。 龙夫人去年一直是这么想的,但到了今年秦可卿还是未有怀孕迹象,龙夫人便忍耐不住了――便想和秦可卿说说这事儿,以解解心中的不快之情。 这天晚上,龙在天在朋友家玩,龙夫人便把秦可卿叫到自己的房中,笑容满面的问了一些生活上的事儿以后,就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把东岳宫慧明长老的一番话,慢慢地吐露出来;不等秦可卿表态,龙夫人旋即又继续说道: “那长老的话是按照课卦签文说的,也不知可信不可信,就是可信,我哪里舍得把我这如花似玉的二少奶奶送去庙堂呀?无论如何我都是不同意的。” 龙夫人这是投石问路之计,她只是想探一探秦可卿的反应如何。 然而,龙夫人低估了自己的儿媳,这秦可卿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奇女子,她深知龙老爷、龙夫人是因为大少奶奶赵淑娴之子有疑,才急着把她娶进门来为龙家开枝散叶、生儿进孙的。可是婚后自己却未能生个一男半女,因而在她的脑子里,整天都想着为龙家生子的事儿;但苦于无法可想,因此一直郁郁在心。今天听婆婆说到慧明长老有拜佛生子之说,她认定救赎的机会来了,怎肯轻易放过?于是急忙问道: “婆母,那东岳宫的慧明长老有没有说怎样个空门诵经,如何的拜佛求子?是在家拜佛,还是到庙里诵经?是先许愿,待生子后再入空门;还是现在就入空门?是带发修行,还是剃度出家?婆婆有没有问个明白?” 秦可卿的这一态度是龙夫人始料不及的,她说慧明长老的那一番话,只是无事闲谈,出出心中怨气而已,可怎么也没想到秦可卿还竟然当真了。 “可卿,那慧明长老的偈语,哪能当真?我可不相信这些事儿,你也别把这话往心里去。” “不管可信不可信,不管是先许愿,还是现在就入空门,儿媳都愿意尝试一下;这是我久缠于心的心病,只要能为龙家生儿育女,任何牺牲我都在所不惜。” “哎呀!我的好可卿啊!你的心迹我是知道的,但是走这条路我可不赞成。在家拜佛还由是可,到庙里诵经那可不行,出家拜佛则更是不行;我舍不得这么好的媳妇去过那种青灯黄卷的清苦生活。 “再说,我们龙家和你们秦家在江州城都是有头有脸的门户,怎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事儿我决不同意,你也别打这主意。”龙夫人见秦可卿如此深明大义,更为感动,干脆一口把话说死了。 “婆母,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娶我,就是让我为龙家开枝散叶。可我嫁到龙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为你们生儿育女,这是最大的不孝。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公公,也对不起在天,我这心里难受啊!现在既然有了这么个办法,我怎能放过?不管灵与不灵,我都要试一试的。婆婆啊!您就成全我吧!” “快别说傻话了,这又不是你的思想意识问题,说不定还不是你的问题;这一点我们懂,我们想得开;我和老爷以及天儿都没有埋怨过你,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婆母!不管怎么说,拜佛求子的事儿,我不知便罢,既是晓得了我一定是要做的。至于怎样个做法,还请婆母带我去东岳宫向慧明长老问个明白。我认为,不管办什么事儿,心诚则灵。我相信我的虔诚会感动佛祖,一定会赐我一个儿子的,这个儿子对龙家来说太重要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宁可不要孙子,也不会让你去;我宁可想其他的办法,也决不让你委身空门。”秦可卿的一片至诚之心,使龙夫人感动不已,也使龙夫人对她更爱更怜;因此坚决不答应秦可卿拜佛求子的要求。 “此事我意已决,还望婆母见谅玉成。”秦可卿心中却是决意拜佛求子,以此弥补自己不生养的缺憾。 “可卿,今天不早了,我累了,你也回房休息吧!这些事儿以后再议。”龙夫人使出拖字诀――想以“拖”的办法消磨秦可卿的这个念头。 “婆母也早点休息,我回房去了!关于拜佛求子的事儿,还望婆婆一力成全。”秦可卿起身退出龙夫人的房间,但最后还是表明一定要拜佛求子。 龙在天从朋友家吃过晚饭回来,先到后楼看望父母亲。龙夫人告之龙在天,她已经把慧明长老的四句偈语跟秦可卿说了,谁知秦可卿当了真,一定要拜佛求子;她绝不同意,让龙在天回房劝劝秦可卿。 龙在天来到前楼,秦可卿见丈夫回来了,赶紧用铜盆打来热水,放好毛巾,端给龙在天洗脸;又沏了一杯碧螺春茶,放在桌上。 龙在天洗好脸,端起茶杯,但见那碧螺春茶叶在杯中升腾回落,氤氲飘渺、纤柔袅娜,仿佛驾着旋律的翅膀,在杯中上下翻滚翱翔。他浅浅呷了一口香茗,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一股暖流下肚,很是惬意。 龙少爷看到秦可卿俏丽的脸蛋上那多愁善感的样子,便故意问她怎么了?秦可卿就把龙夫人和张半仙去了东岳宫,找了慧明长老询问她有无子嗣的事;东岳宫慧明长老说了“丰衣足食福禄多,少男寡女苦奔波,若得子嗣接香烟,空门诵经拜佛陀。”这四句偈语。她现在决心拜佛求子,龙夫人却不让她吃这番苦的一应情况告之龙在天;还请龙在天帮她做龙夫人的思想工作,让她求子,以赎前愆,她方可心安。 弱水三千,只饮一瓢。在龙在天心目中,除了“不在”的江翠莲,秦可卿是他的最爱;他哪里舍得让秦可卿去受那份洋罪?他伸手捉住秦可卿柔嫩的手指,动情地说: “可卿呀,你要为我们龙家生儿育女的心意是好的,可你怎么竟相信迷信呢?这是根本不可信的事儿,诵经拜佛就能生儿子?毫无科学根据的呀!这事儿母亲不同意,她让我来劝你;我更不答应!我不可能让你抛下我,去过那种晨钟暮鼓、青灯黄卷的清冷日子,你这个想法断断不能实现。”深爱秦可卿的龙在天也断然反对秦可卿拜佛求子。 “在天啊!你们龙家之所以娶我,是因为大少奶奶赵淑娴未能生子,想把我娶进门来为你们生儿进孙。可是,我们已经结婚几年,一直未能为龙家生个一男半女,我一直心怀不安呀!我心中整天都想着为龙家生子的事儿,但苦于无法可想;既然今天婆婆说到慧明长老有拜佛生子之法,我怎能放过?这是我赎罪的最好机会,不管可信不可信,我都愿意尝试一下;只要能为龙家生儿育女,任何牺牲我都在所不惜。”秦可卿志坚意决。 “哎呀,我的好可卿呀!我看你平时温文尔雅,贤惠善良,怎么这事儿就不听人说呢?”龙在天真想不到平时温柔贤淑的秦可卿,在这个问题上竟是这样的倔强、坚决;他心中不禁又敬又爱、又感动又怜惜。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求你帮我转告夫人。但我向你声明:这事儿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我再等一个月,倘若夫人不和我去东岳宫,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向慧明长老问个清楚,到时该怎样办,就怎样办。”秦可卿说罢就一个人先上床了,龙在天只得闷闷不乐的也上了床。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了,秦可卿嚷着要出家求子的劲儿有增无减。她曾多次对龙夫人和龙在天说过只等一个月,所以这天早上秦可卿又来到婆婆的房间,一定要龙夫人带她去东岳宫找慧明长老,请教拜佛的具体做法。 “婆母,我恳求您就带我去东岳宫吧。”秦可卿请过安以后,就向龙夫人求请。 “你这个孩子,我好说歹说,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死心眼儿不听我说哩?我再说一遍,这出家生子的事儿,一是不可信,二是不值得,三是空门清苦,四是有损你我两家的声誉。这四条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不能答应。” “这几条我都反复考虑过了:可信不可信,我宁可信其真,也不信其假;值得不值得,我认为只要有为龙家生子的一线希望就是值得;至于空门清苦,我已有思想准备,决不后悔的,也绝不抱怨任何人;说到两家的声誉,我觉得拜佛求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即使有些什么议论,只要能为龙家生儿育女,我也不在乎。” “可卿呀!这事儿就是我妥协了,你的父母亲也不会同意,到时他们会找我理论的。”劝不动媳妇的龙夫人,只好又拿秦可卿的父母说事儿。 “我父母亲那里不要紧,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这与他们已无多大关系。我是龙家的媳妇,我只对龙家负责。再说,事情定了,出家前我也要回去一趟的;倘若他们说什么,我会晓之以理,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保证与你们无涉,请您老人家尽管放心好了。”秦可卿其心可嘉、其情可敬。 “哎……你让我尽管放心,可我这心就是放不下呀!我的好可卿啊!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啦!”龙夫人真有点“黔驴技穷”了。 “婆婆的心我是知道的。可为龙家开枝散叶、传种接代是我最大的心愿。婆母越是疼我,我越是要为龙家生儿育女。我就求您带我去吧!”秦可卿苦苦哀求道。 “我不带你去,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龙夫人硬弄得一副生气的样子――她实在不想让秦可卿为了龙家香火去吃辛受苦。 “您不带我去,我就自个儿去。东岳宫我也听说过,肯定能够找到。找到东岳宫就能找到慧明长老,我会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秦可卿斩钉截铁地说着气话,“逼迫”龙夫人就范。 “哎……你这个孩子,我真拿你没办法。这样吧!你实在要去也要等到十月十九大庙会以后再说好吗?”龙夫人只好找理由缓一天算一天。 “嗯……好的,今天是十月十二,那我再等十天,就定于十月二十二这个双日子去好了。”秦可卿不管龙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就把缓兵之计当真话谈。 “哎……就依你说的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能不去最好。” “婆婆,事情就这样定了,不再多说了。”秦可卿说话做事十分干脆利落,几乎是“不容置喙”。 当下无话,一转眼十月十九的大庙会就过去了。十月二十这天,为稳妥起见,秦可卿再次来到后楼与龙夫人相约:过了明天,后天上午一准去东岳宫。 光绪三十二年十月二十二,龙夫人在秦可卿的强烈要求和催促下,极不情愿的陪着她来到东岳宫找慧明长老。 慧明长老将婆媳二人迎至禅房,问明来意后,面呈难色地说: “这出家大事非同小可,岂可轻举妄动?尤其是你们这样的人家,一举一动都要谨慎从事,千万不可造次。我上次就已经说过,这等事情可信而不可全信,你们不必过于苛求,还是顺其自然,待机而为吧!阿弥陀佛!” “大师所言极是,这些话我在家里已反复与可卿说过,方方面面的利害关系我都分析给她听了。而且我还说过,宁可不要孙子也舍不得让她进入空门。可是她好歹不听,执意想要拜佛求子,天天嚷着要我和她一起到您这儿来讨教具体做法;我实在没办法,这才前来打扰,还望大师帮我劝劝她呀。”龙夫人似乎找到了同盟军,企图让慧明长老帮着制止秦可卿出家求子。 不等慧明长老开口,秦可卿抢前一步,躬身施礼,决然道:“大师不必费言,此事我意已决。今日前来,只想恳求大师赐教,怎样个空门诵经拜佛陀,叩请大师明示。”秦可卿一下子堵住了慧明长老的嘴。 慧明长老见秦可卿求子之心如此坚定不移,连诵数声“阿弥陀佛!”,深思半晌,方才开口道:“秦小姐如此超尘拔俗,实在难能可贵,可敬可佩!这也是龙府之大幸。嗯……这事情嘛,依老纳之见‘空门诵经拜佛陀’也不一定就是要出家,最起码不是强求现在就出家。这样吧!你们是女施主,又是为了子嗣的事,不妨到‘观音庵’找一下净月师太,请她帮忙想想办法,看是不是先许个愿,常敬敬香拜拜观音。这拜佛祖和拜观音是一样的,有关求子的事拜谒送子观音可能会更好;待日后果真生了儿子,再作具体决定;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们就去看看,听听净月师太有何见教。”龙夫人觉得事有转机,忙起身告辞。 “善哉!善哉!恕不远送。” 龙夫人和秦可卿谢过慧明长老,径直来到江州城东北角的观音庵。 这观音庵非比寻常,它可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相传北宋庆历五年的夏季,一天中午,人们正在吃饭,突然狂风大作,乌云翻滚,适才还骄阳高悬的苍穹,瞬间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黑幕;从黑幕上渗出的雨珠,滴滴嗒嗒的洒落下来。 紧接着,天上似有谁在挥舞着巨剑,在黑幕上拼命的刻划;那黑幕被划开后又很快合上,再划开再合上。巨剑所到之处,都会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大的轰鸣;随着滚滚的轰鸣声,原先的雨滴变成瓢泼大雨,泼向人间,鞭笞和吞噬了大地上的一切。 淫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加之西水泛滥,东海涨潮,水位猛涨,几百平方公里的江州一片汪洋。人们抱着门板、木器,拖儿带女攀上大树,爬上屋顶,作垂死挣扎;幸存者们眼看着白茫茫的大水只能“望洋兴叹”。 第四天,强烈的太阳终于把乌云和雷雨驱逐殆尽,连洪水也被吓退了。然而,劫后的大地满目疮痍:连根拔起的庄稼、被风雨折断的树木、散架变形的家具用具、歪斜坍塌的残垣断壁以及泡胀了的人与畜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在泥泞中,像是在无声地控诉洪水的暴戾。只有那低凹处的积水像一块块散落的玻璃片,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白光,似有一息生力。 活着的人们,从房顶上、大树上爬下来,整理破败的家园,收拾人畜及各种器物的残骸;埋的埋了,扔的扔了,可修的修了,艰难地延续着未了的余生。 江州地区洪灾以后人畜死伤惨重,老人儿童的伤亡尤甚,好多人家都没了儿女。为祈求上苍再赐子嗣,人们就自筹钱物,在城北堤东修建了一座高大宽敞的、供奉送子观音的庙宇。这观音菩萨原称观世音菩萨,在唐朝时,为避唐太宗李世民的讳而改称为观音。据说她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凡祈福求子者有求必应。 因了观音菩萨的神威,这观音庵一直香火不断;后经多次修缮装饰,庙宇至今仍然是金碧辉煌。 且说龙夫人和秦可卿来到观音庵前,只见门楼上方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匾上“?音?”三个正楷繁体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婆媳二人,踏进山门,远远就看见院内的大鼎里香火殷红,香烟缭绕,四周围满了男女香客。 院子里坐西朝东的主庵堂丹楹刻桷、辉煌夺目;堂上十几个用杏黄绸布包裹的圆形拜团一字排开,上面跪满了善男信女。拜团的上方是三个高脚香炉,中间一只大的,直径足有二尺许;三只香炉里都插满了参差不齐的料香、行香、檀条香、把子香,满室香气四溢。 香炉里侧,紧靠墙壁,从南到北是一条宽阔的红木香几。香几上围着用黄布镶边的红绸桌围。香几中央,高大华美的佛龛内,供奉着一尊白瓷镏金的送子观音像,大约有三尺多高,制作十分精致,造型十分美观,慈眉善目的笑视人间。佛龛的两侧是两幅裱褙精美的隶体对联。 那上联是 莲叶千层藏世界 下联是 神灯万盏照江州 对联两侧排列着许许多多泥塑木雕的金身菩萨,大小不一,神形迥异。 龙夫人李湘君和二少奶奶秦可卿大略浏览了一下,便向一小尼打探情况,方知净月师太正在后堂诵经。 庵堂的右边有道侧门,进去便是后堂。这后堂是尼姑们早晚诵经的所在,在后堂南端隔开一小间作为净月师太的卧房兼藏经室,一般人不得入内。 婆媳二人排闼而入,进入后堂,见一皮肤白皙,面容清癯,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女尼,正双手合十,结跏趺坐,口中念念有词,估计就是净月师太了。 龙夫人上前一步,一边施礼一边低声问道:“请问高师,可是净月师太?” 正在诵经的净月师太微抬双目,见来者气度不凡,心知不是一般人家,即起身还礼: “小尼便是,请问二位施主是……” “我是东城区龙家的,这是我儿媳妇。” “哦!想必您就是堂堂大教谕龙老爷的夫人了!久仰久仰!你们龙府积德行善,惠泽万民,名望大得很啦!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快请坐,快请坐。” 净月师太把二人让进自己的卧室,并泡了香茗:“这龙井茶还是人家从杭州带给我的,我平时只喝白开水,不用茶的;今天贵客光临,这才拿出来泡了,也不知口味如何,敬请二位品尝。”净月师太既尊重有礼,又热情健谈,一下子便使人感到温暖可亲。 “师太这么客气,真叫我们过意不去呀!” “说哪里话,你们这样的人家能够光临小庵,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二位施主来此有何见教。” “今来宝庵,有一事相求。”龙夫人遂把儿子龙在天和秦可卿算命合婚,到婚后未孕及慧明长老的四句偈语和今天的建议,以及她们婆媳二人各自的意见等等,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净月师太,恳求师太帮忙想个几全其美的好办法。 净月师太闻言,也觉事关重大,不敢贸然决断。她深思良久,方才对龙夫人说: “龙夫人,这样吧:先让秦小姐抽个签,看看她佛缘如何,子嗣如何好不好?” “一切听凭师太作主。可卿,你过来抽个签看看。” “是!” 净月师太净手上香,从内房中拿出签筒;微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又上下抖动几下签筒,忽一声喊: “抽!” 秦可卿即伸出纤纤玉指,从签筒中抽出一签交于净月师太,净月师太举目一看,只见签上写道: 东山竹子西山笋, 山上山下皆子孙, 虔诚笃信拜我佛, 欲得贵子在来春。 净月将签文念于龙夫人和秦可卿听了,三人皆大欢喜;但如何“虔诚笃信拜我佛”仍是一个费思量、难抉择的事儿。 净月师太离开座位,双眉紧锁,一脸郑重,在房内踱来踱去,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首,好大一阵子才停住脚步,看着龙夫人和秦可卿说: “这拜佛求子的事儿非同一般,尤其是你们这等人家,一切事情都得谨言慎行。如果真的让秦小姐到我庵里来出家为尼,那将会成为江州的特大新闻而轰动全城;尔后什么样的舆论都会接踵而来;这将会影响到你们龙府的声誉,甚至能把你们压垮。经思虑再三,窃以为,对待佛祖菩萨是心诚则灵,不便绝对拘泥什么形式。 “所以我想了这么个办法:先请秦小姐在我庵中向观音菩萨顶礼膜拜,形式上就算皈依佛门,并由她自己许下大愿;尔后我送她一袭道衣、一串念珠,就算是我的一个特殊弟子。平时秦小姐就在家中拜佛,然后每月朔望两日,也就是初一月半,一月两次到我庵中来参拜观音;每次一整天,即一昼夜,在这里潜心学法,诵经做道谛,直至达到‘涅??’的境界。 “这‘涅??’是梵语,也就是梵摩语,是印度古代的一种语言,译过来就是‘入灭’的意思,这是佛教中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清峥功徒的境界,这些我以后会慢慢讲解给你听的。希望秦小姐能够专心致志、虔诚笃学、不二法门,待过一段时间以后看情况再作打算。你们二位意下如何?”净月师太才思敏捷,豪爽直言,瞻前顾后,缜密细致地想出了这么一个场面上说得过去、大家又能够接受的修行办法。 “有劳师太费心了,这个法儿倒也使得,一切就听凭您做主。”龙夫人觉得此法尚可,又见可卿没有提出异议,便又开口问道“不知师太打算何日施行?” “嗯……今天是十月二十二,我看就从十一月初一开始吧!这几天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好!这个日子好!这个日子好!十一月初一是我们龙家一年一度的‘放衣日’和每月两次之中的‘放粥日’。以这天作为我儿媳妇的首次修行日,真是太好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真是太巧了。几十年来,你们龙府放寒衣、放热粥,拯救穷人,积下大德;用这个大好的日子让秦小姐来我庵修行是个很好的开端、很好的兆头,我想菩萨一定会保佑你们有个好儿子的。” “谢谢师太,托师太吉言,求菩萨保佑。”婆媳二人深深谢过净月师太,方才如释重负的回去了。 第二十章 虔诚心感动上苍 龙夫人和秦可卿回到府里,把一应情况告诉了龙老爷和龙在天,父子俩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很是赞同。(..info无弹窗广告)至此,龙家这个纠缠了几个月的问题,才算尘埃落定,也都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愿望。就是那观世音菩萨亦能满意――虽然秦可卿暂时还没有正式出家修行,但业已在空门诵经跪拜她老人家,这也算是皈依佛门了――净月师太这个主意既没有放弃“原则”,又掌握了办事的灵活性,臻至通权达变、四全其美的地步,真是妙极了。 事情定下来了,秦可卿回家探望父母,把此事前前后后的情况向二老禀明。秦老板夫妇舍不得女儿吃苦,一时难以接受;但经不住女儿再三化解劝慰,也就只得应允。 由于今年的十一月初一是秦可卿拜佛求子的日子,龙夫人特地指示老管家冯昌文做好准备,多发救济衣、多放救济粥,要确保没有穷人无棉衣过冬。对于卧床不起、行动不便的特困户,要送衣送粮上门,必要的话还要加送钱物;一定要让大家欢欢喜喜、温温饱饱的度过寒冬。 这龙府自从在龙显祖做官发达以来,就商量决定,每月朔望之日给穷人放粥、每年十一月朔日向穷人放衣;几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一次停放过,也没有一次迟延过;深受江州城人民特别是劳苦大众的称颂和感戴。这次为秦可卿拜佛求子,又增添寒衣热粥,实在是功德无量,积善有余――就此德行,一定能够感动上苍赐给他们一个好儿子的。 且说到了十一月初一这一天,黎明时分龙府上下就忙活开了――根据龙夫人的安排,由大少奶奶赵淑娴带着四个伙计负责发放救济衣,由管家冯昌文带着四个伙计负责发放救济粥,要求做到有条不紊,人人放到。龙夫人则和龙在天、秦可卿、章采蝶一起去观音庵,这样兵分两路,各办各事。 早早吃过早饭,龙夫人带着龙少爷、二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的贴身丫鬟章采蝶,一行四人来到观音庵,拜见了净月师太。龙夫人为龙在天和净月师太做了介绍,龙少爷上前向净月师太施礼致谢;净月还礼后,招呼大家坐下。按既定的方案,净月师太捧出准备好的一袭道衣和一大串念珠微笑道: “秦可卿小姐,这是一百零八颗珠子的正宗念珠;一般的徒儿只是十八颗珠子的手珠,那叫罗汉珠。你嘛!是我的特殊徒弟,也就特殊对待了。” “承蒙师太垂爱,我们感激不尽,有恩定当重谢。”龙夫人一边说一边从手袋里拿出三千大洋:“师太!这是先期的香资和可卿的伙食费以及对您老的一点谢意,请笑纳。” “不可,不可,你们是积善人家,我们也是慈悲为怀,帮助做这点事情是应该的,怎可让老夫人如此破费呢?这个我断乎不会收的。” “烦您费心,理应酬报。再说香资和可卿以及丫鬟的伙食都要花销的,总不能反扰吧。” 净月师太坚决不收,龙夫人执意奉送;两人推让再三,净月师太只得收下。 各事安排妥当,龙夫人吩咐章采蝶好好照应二少奶奶,嘱咐秦可卿要听从净月师太的教诲;又拜托净月师太多多关照可卿。净月师太满口应承,请龙夫人和龙少爷尽管放心,便让他们母子先回;并叮嘱龙少爷明天早上来接秦可卿回去。 龙夫人刚要挪步,又停下来朝秦可卿上下打量一番,不禁心头一酸,一把抱住秦可卿,眼泪也就泫然而下,一旁的龙在天也是泪水涔涔。好一个秦可卿却是强作笑颜,硬是把泪水往肚里咽,催促婆母和在天速回。净月师太面对此情此景,眼里也充满了泪花;但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半推半劝地将母子二人送出庵门。 净月师太转身回到后庵堂,让秦可卿穿衣戴珠,在观音菩萨面前三跪九叩、五体投地,举行了简单的入教仪式。秦可卿还默默地向观世音菩萨许下大愿,至于秦可卿许的什么愿,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接着,净月师太又给秦可卿教授了诵经拜佛的礼节、规矩和具体做法以及入门经典。并再三嘱咐秦可卿要心静心诚、心清心正、祛除杂念、虔诚则灵。秦可卿一一谨记,依法行事。 自此,秦可卿走上了拜佛求子的漫漫历程,这天是光绪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可卿和贴身丫鬟章采蝶每逢初一月半两次到观音庵诵经拜佛――龙在天每逢初一月半和初二、十六到观音庵接送秦可卿――每月初一月半秦可卿不在家时,龙在天就到赵淑娴那儿去“应卯”。这倒不是龙在天喜新厌旧,一心只与秦可卿好,忘了原配夫人;实在是赵淑娴以前所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龙在天心中一时无法原谅她而已。 秦可卿本来就是一个贤惠端庄的好姑娘,这次又为龙家生子之事,平时天天在家拜佛求子,每月初一月半两次到观音庵拜佛诵经一昼夜,作出了莫大的付出,这是多么的高尚可贵呀!所以龙在天心中对秦可卿更有一种敬重、赞赏和愧疚之感。因而他就更加关心,更加体贴秦可卿――他主动承担一些保姆、丫鬟工作以外的活儿,秦可卿在家中拜佛他也在一边陪着;晚上祈祷结束,他把秦可卿扶到椅子上歇息,又去打来热水让秦可卿洗脸洗脚。有时章采蝶睡了,总是他亲自做好热腾腾的夜宵给秦可卿暖和身子。在夫妻生活方面也是尽情的施展床上功夫,尽量让秦可卿快乐满足。他兴致高了,秦可卿也就更来劲儿了,有时还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快感。两人都有一种不是新婚胜似新婚的感觉,小日子好像比以前更加幸福美满了。 由于龙在天锲而不舍,辛勤耕耘,一块久种无收的不毛之地终于接受了他的种子,并且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光绪三十三年仲春,秦可卿怀孕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 这是爆炸性的新闻! 龙家梦寐以求的事儿成真了! 龙家两代人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这下子可喜坏了龙老爷、龙夫人和龙少爷,同时也忙坏了龙夫人和龙在天: 他们对秦可卿百般呵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要她做一点事儿。到观音庵拜佛也不让她跑一点路,来去都是黄包车放到门口;并有龙在天和章采蝶两人陪着,上车下车都是两人搀着,下跪拜佛都是两人扶着,生怕动作大了惊动胎气,简直像皇后怀了太子一样的尊贵。 在此必须说一说,今日秦可卿能够受孕怀胎,绝非诵经拜佛(拜观音)之功,只不过是一种巧合而已,这两档子的事儿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这拜佛陀,就是拜古印度的释加牟尼。佛教是释加牟尼创立的,在东汉初年传入我国,到隋唐时期达到鼎盛,现已广泛流传于东亚和南亚各国。这宗教是理论化的世界观,有完整的经典和理论,并已经形成了宗教哲学。它有其消极作用,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存在积极因素。 所以,正当的宗教活动是我国法律允许并加以保护的。但如果说诵经拜佛就可以怀孕生子,这就掺进了封建迷信的色彩;在那封建社会说说还可以,过去的人相信这些东西也情有可原;但在科学昌盛的今天,我们就不应该相信这些东西了。 这受孕是男女交媾的产物,是卵子和精子的结合,二者结合后形成受精卵,由输卵管进入**,种植在**内膜上;尔后不断地分裂,产生出许许多多的细胞;再而形成各种组织器官、系统;直至形成胚胎。这就是受孕的全过程――它完全取决于卵子和精子的结合,任何外力、“神力”对此都是无能为力的。 日月交替,昼夜轮回。时光一天天流逝,秦可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龙夫人的事儿也一天天多起来。这不?孕妇吃的、用的、洗的都要及时供给;即将出生婴儿的小衫小衣、小鞋小帽、小被子、小尿布以及煮毛米粥的糯米、染红蛋的鸡蛋等等,都要准备妥当――龙夫人忙得不可开交,但忙得高兴,忙得井井有条。 有孕就有生。就在时光老人跨步进入光绪三十四年元宵节的时候,龙府爆出特大喜讯:秦可卿喜得一子。 这一特大喜事乐坏了龙老爷、龙夫人和龙少爷,一家子抱着这个心肝宝贝,直乐得手舞足蹈,又是哭又是笑的。难怪啊!难得啊!龙家几代单传,传到龙在天手上却无男无子(姑且不谈江翠莲所生一子),差点儿断了龙家的香火。打从龙在天和秦可卿订婚之日起,龙老爷和龙夫人就盼望小俩口子早日生个儿子。盼呀盼呀就是盼不来,深明大义的秦可卿就决意去观音庵拜菩萨求子;如今梦想成真,送子观音真的送来了孙子,这怎能不高兴呢? 龙老爷洗手净面,点烛装香,感激上天佛恩浩荡,赐给龙家男丁,祈求菩萨保佑孩子长命百岁。龙夫人也在菩萨面前馨香祷祝,祈求菩萨保佑她的孙子无病无灾,健康成长;保佑龙家传承蕃衍多,子孙万代长。 喜得儿子的龙在天更是乐得整天合不拢嘴,和母亲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忙个不停。什么送红蛋呀,送糖粥呀,送谢媒礼呀;办洗三酒呀,办满月酒呀,再办双满月酒呀,再办百露酒呀,龙在天都乐此不疲,越忙越来劲。 母子俩又按照秦可卿许下的“装修庙宇,重塑金身”的大愿,到观音庵叩拜了观音菩萨,拜谢了净月师太,捐赠了五千大洋作为装修庙宇,重塑金身的资金。一家子着着实实的忙了三四个月。这之中龙夫人的贴身丫鬟杨丽珠、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章采蝶、老管家冯昌文以及睦邻好友许倩等人作了很大的贡献。 弄璋之庆甫定,龙在天就请父亲为“龙种”取个好名字。因是秦可卿虔诚拜佛,感动上天,是天老爷赏赐龙家的儿子,因此龙老爷给宝贝孙子取名为龙天赐。 秦可卿为龙家“求”得贵子以后,龙在天对她更是宠爱有加――他除了在书房读书,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秦可卿房里。 刚刚正式晋升人父的龙在天左抱爱子,右拥爱妾,春风得意,喜气洋洋!一切该办的大事都搞定以后,他便想到了自己的前程。 这个龙在天生得英俊潇洒、风采夺人,而且聪明好学,博闻强记,在严父慈母的教导下饱读诗书,二十一岁(光绪二十二年)秋天进省城参加乡试,一跃中了举人,还差点儿点为解元。但因清廷腐败,他不愿入仕,不想进京参加会试,很想弃笔另谋,但又举棋不定。 一日晚饭后,龙在天和秦可卿洗漱完毕,宽衣上床,龙在天以臂代枕,拥着爱妾,便把心中的想法告诉秦可卿,也是与之商量。 “可卿,以前朝中是慈禧执政,她专横独行又腐败无能,先后决定、同意与日本签订了《马关条约》,与德国签订了《胶澳租界条约》,与英国签订了《中英拓展香港界址专案》,与法国签订了《广州湾租界条约》,又与德、奥、比、西、美、法、英、意、日、荷、俄十一国公使签订了《辛丑条约》等等许多丧权辱国的条约。有识之士康有为从1888年起,曾七次向光绪皇帝上书,建议变法图强,抵御外国侵略,都未曾有个说法。 “一八九五年五月,康有为又联合在京会试的一千三百余名举人,向光绪皇帝上‘万言书’,要求‘拒和’,‘迁都’,‘变法’,这一行动被人们称之为‘公车上书’。可是直到一八九八年春,皇上才决定施行变法,并任用谭嗣同、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参与政事,且于六月十一日(阴历四月二十三日)颁布维新诏令。可是却遭到以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势力的极力反对,因此戊戍变法只坚持了一百零三天就失败了。 “变法失败后,康有为、梁启超逃亡日本,谭嗣同、林旭等六人却被杀害。此后,直隶、山东两省边界地区出现反帝爱国武装‘义和团’,却被清政府血腥镇压。次年,山东朱红灯率部起义,又遭残酷镇压。光绪三十年,日俄爆发战争,却在我们中国土地上打仗,这是多么的可笑可悲啊!而且,慈禧太后生活上也是骄奢淫逸、腐化堕落。她还长期**着一个比她小37岁的英国**埃蒙德?巴恪思爵士,供她日夜淫乐。你看这样昏庸无道的朝廷,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去年,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先后去世,现在是那个软弱无能的溥仪执政,国家更没有希望了!因此我不想进京参加会试,当什么鸟官,你看行不行?” “相公不想进京参加会试,就不要去嘛!有什么行不行的。”善解人意的秦可卿见丈夫不愿进京参加会考,不愿为官,不愿效忠腐败无能的清朝政府,也就顺水推舟的宽慰丈夫。 “我不进京参加会试,人家会不会说我学识浅陋,胸无大志呢?” “也许有人会有这种议论,但这是浅薄的说法。相公二十一岁就中了举人,还差点儿点为解元,才学渊博,有目共睹。而这参加不参加科考,并不能说明学识高不高;这愿不愿为官也不能说明有没有大志。古往今来,不参加科考、不愿为官,或是做官以后又辞官,而又能名垂青史的人并不罕见啊!” “哦!这都有哪些人呀?你倒是说来我听听。”龙在天听得秦可卿这样的说法,心中顿觉释然;便又想借此考一考,逗一逗这位才貌双全的可人儿,试一试她肚里的墨水有多少。 “战国时代的屈原怀才不遇,但他运用那个时代新的文学语言,结合神话故事,创造出一种浪漫主义精神的文学体裁,也就是后来闻名于世的‘骚体’。 “东晋陶渊明,只做了八十几天小官,便隐退躬耕,却写出了大量的脍炙人口的田园诗。 “唐代的杜甫,知识渊博,却‘举进士不第’;便漫游各地,颠沛流离,历经磨难,后来成为‘诗圣’。 “南宋的辛弃疾虽然做过几次小官,也是屡官屡罢,仕途蹇仄;但他的词作颇多,其名垂青史的《稼轩长短句》发前人所未发,推动了南宋词风的进程,对后代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明代李时珍,三次科考三次落第。后立志学医,爬山采药,二十七年后写出了名传千古的《本草纲目》和《濒湖脉学》等医药学巨著。 “清代的蒲松龄四次应试未中,至七十一岁才成贡生。后来开了个茶馆,每天眼看百人、耳听千事,日积月累,整理编纂成脍炙人口的《聊斋志异》(蒲松龄字留仙,世称聊斋先生,其著作故称《聊斋志异》)流传于世。 “衮衮诸公,他们不都能名留青史吗?不都比做个什么五品官、六品官的强吗?”秦可卿说得有理有据,龙在天听得颔首微笑。 “还有那唐代诗人孟浩然、宋代词人陈人杰、吴文英、刘过等人,他们一辈子都不曾入仕,不也成为古今传诵的大名人么? “还有那个不为斗米事权贵的李太白,不也名垂青史吗? “还有那……”秦可卿很想多说一些古今不做官也能流芳百世的名人来劝导夫君,可却被龙在天打住了话头。 “哎呀!真想不到我的小可卿如此博学高见,出语不凡,让我刮目啊!但……但假如我真的投笔不考,以后做什么为宜呢?”刚刚释然的龙在天,很快又陷入弃文后做什么行当的深思。 “我们开个药房,悬壶济世怎么样?”秦可卿反应敏捷。 “开办药房?我们城里不是有好几家药房么?” “那些药房规模都太小,药材也不全,又没有坐堂医生,不能满足病人的需求。我们要开就开个大的;并配有医生坐诊,免费为穷人看病,那岂不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行行行!我们就开个大药房,请个医生坐诊,免费为穷人看病!可……可是我们对医药一窍不通啊!” “不懂就学嘛,我们先请几个药师和一个坐堂医生,再找一些伙计,我们一边管理一边学习就是了。” “好!遵照夫人的指示,我们就开个江州首屈一指的大药房。”龙在天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如夫人,和如夫人想出的好主意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得到秦可卿的高妙指点,第二天早上龙在天便向母亲禀报了此事,又告诉赵淑娴听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到江州府衙教育公署,面见父亲,向父亲龙青云禀告不再参加科考当官,准备投笔从商,开办药房,悬壶济世,望父亲能够体谅允准。 龙老爷听得儿子的一番话,先是一愣,觉得一个已经中了举的人,就此放弃功名,有些惋惜。但转念一想,清廷也确实腐败无能,在这样的乱世为官,也没有多大的意思。既然儿子有心弃考从商,悬壶济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因此也就答应了龙在天的要求,并拿出重金,让儿子开办一个像样的大药房。 得到父亲的允准和支持,龙在天胆量更大了。他从教育公署出来,就上街物色店铺,经过几天的观察比较,最后在江州城龙蟠街上看中一所高大豪宅,便用现金买下。 有了房子,龙在天又四处走访,物色了一位精通医术,名叫柳文庐的中医为坐堂医生;又请了周敬斋、张鼎丞、钟汉卿三个药师;还找了以刘华东为主的七八个伙计;另外特别请了一个笃实能干的邱柏川(就是赵桐开“红光饭店”时雇的收款员)做账房先生,负责收银管账。 虎啸风生,龙腾云起,英贤崛发,亦各因时。龙在天云程发轫,一生中最最辉煌鼎盛的时期正式开始了。 宣统二年(1910年)四月十八,江州城龙蟠街上鼓乐喧天,鞭炮震耳――经过几个月的忙碌筹备,龙在天创办的“广济大药房”隆重开业。江州城各界的头面人物和龙府的亲朋好友都纷纷前来道贺。还有前来看热闹的群众、买优惠药的百姓,人们挈儿携女,你推我攘,只见那头冠攒动、肩踵相接、人如潮涌、声如鼎沸,真的是热闹非凡。 这“广济大药房”座落在江州城龙蟠街正中,坐北朝南五间店面房临街一字排开;又高又大又宽敞,十分引人注目。 店铺中间的门楣上挂着刻有“广济大药房”的黑底金字的横匾;两旁的圆柱上是一副隶体对联。 那上联是 架上丹丸能济世, 下联是 壶中日月可回春 店铺中间的一间作为通道,后通大院前通大街;并在室内偏东的地方摆设一张医案,那是坐堂医生柳文庐老先生用的;又在偏西的地方摆设一张书桌,那是收银的邱柏川先生用的。 在通道两侧的圆柱上,是一副草书对联。 那上联是 春暖杏林花吐锦 下联是 泉流枯井水生香 通道东侧两间,是中药房,门上也有一副对联。 那上联是 药圃无凡草 下联是 松窗有秘方 中药房里陈列着一尘不染的红木柜台和立橱;柜台上算盘、戥子、扎绳、捣筒、包药纸等用物摆放有序;立橱上清一色带铜环的抽斗里都是干净、正宗的中药。 通道西侧两间是西药房,门上有一副对联更是令人景仰。 那上联是 但愿世间人无病 下联是 何愁架上药生尘 西药房内陈列着光亮鉴人的玻璃柜台和西药橱;西药橱上的药瓶、药盒,针剂等排列整齐;玻璃柜台内各种药品清爽亮净、错落有致,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因为那时西药不多,一些抗菌素类药还不曾流入中国(青霉素、链霉素等还不曾发明),就是一些酒精、碘酒、红汞、紫汞、雷弗奴尔、磺胺结晶、磺胺胍、阿托品、安乃近、胃痛片、消治龙、磺胺噻唑、磺胺嘧啶以及治疗虐疾的奎宁针和伤湿止痛膏等等,因此占地不大。所以就在西药房的西北角,用木板隔开一个小房间,这就是邱柏川的账房。 店面房后面是一大片用于晒药的大院子,大院北边从东到西一溜边是药材、药品仓库。大院的东侧是一排面西的房子,那是药师和伙计们的宿舍和厨房。大院的西边也有一排房子,那是中药加工间和值班室。加工间的大门上也有一副对联。 那上联是 独活灵芝草 下联是 当归何首乌 值班室的南端与店面房相接的地方开了一个侧门,这是进货用的;到了晚上,前面的店门关了,医生、药师、伙计以及账房先生等人也由此进出。 龙在天还在账房的北墙上向着大院开了一个窗子,这样既通风采光,也好看到大院里的情况。 龙在天的“广济大药房”在江州城可谓独占鳌头,加之他管理有方,始终恪守“以质为根,以诚为本。”的经营信条;又托龙老爷的威望,各界人士的捧场;“广济大药房”开业以后,声名鹊起,信誉极高,生意越做越广,规模越扩越大,钱也越聚越多。 有了钱以后的龙在天又在城里买下一所豪宅,开办了一个“永兴钱庄”,生意同样兴隆发达。 成者为爷,败者为狗。人们对事业有成的龙在天已经不喊他为龙少爷,而是尊称他为龙爷。“水涨船高”,龙爷的父亲龙青云也就被称之为老太爷了! 龙爷发迹以后,并没有飘飘然,更没有昏昏然,而是兢兢业业,临渊履薄,惨淡经营。而且一直发扬祖德,乐善好施,扶弱济贫――德助业旺,业凭德彰。三十几岁的龙在天声誉渐隆,如日中天,在江州城已具有很好的口碑和很高的威望;而且有声望日高的趋势。 第二十一章 弘正气得罪小人 早在龙爷的“广济大药房”开业之初,失宠的赵淑娴曾向龙爷说情:让龙在天把她的那个从“天道堂”(响马式的帮会)赶出来的堂弟赵桐收下,在药房帮帮忙。(..info好看的小说)龙爷心知这个赵桐是个坏东西,但因赵淑娴开了口,龙爷只好答应――赵桐顺利进入“广济大药房”做工。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龙爷这一东郭之仁,给自己埋下了天大的祸根,极大程度的改变了他的人生内容。 赵淑娴的这个堂弟赵桐,从小就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吃喝赌博成瘾成性,跟单无双结婚后,仍是恶习不改。单无双好不容易开了一家“红光饭店”,却被赵桐闹得一塌糊涂,还用刀砍伤单无双;开了二十二天的“红光饭店”寿终正寝;赵家从此一蹶不振。 赵桐进了“广济大药房”以后,旧习并没有收敛,一拿到工钱就往赌场、**里送。尽管龙爷给他的薪水比别人多,但在赌场、**还是杯水车薪。因此他常常感到捉襟见肘,也就常常想着如何的弄钱。 “广济大药房”的账房先生邱柏川,有个儿子叫邱锋寒,在城北北辰学堂念书,他的老师是个“嫌贫爱富”、不公正、不善良的胖女人――江诗兰。 一次课余时间,一个富家小子吴礼生骂邱锋寒是苦鬼、穷鬼;邱锋寒气不过也就回敬了两句。那小子横蛮霸道,上来就动手打邱锋寒;邱锋寒的手臂脖颈都被吴礼生抓破了;忍无可忍的邱锋寒自卫还击,一不小心把吴礼生的绸衣服扯破了,那小子就要邱锋寒赔偿;邱锋寒说是吴礼生先动手的,就是不赔;两人搞到了胖老师江诗兰那儿。 这个平时就瞧不起贫困生邱锋寒的江胖子,只听吴礼生的一面之词;根本不听邱锋寒的解释,并武断的要邱锋寒赔偿吴礼生的衣服。如果赔不起,就在班会上当众向那富小子鞠躬道歉。 本来就吃了亏的邱锋寒委屈极了,他那里咽得下这口气?因此既不承认赔偿衣服,也不答应鞠躬道歉。 邱锋寒既不道歉又不赔偿衣服,江胖子就提前放学,让邱锋寒领着到邱家告状。 这胖女人气喘嘘嘘的来到邱家,断章取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大通以后,向邱锋寒的母亲王美英郑重提出仲裁:吴礼生的绸衣服是杭州天章绸厂生产的花襄绸做的,一件衣服价值二十几个银圆;念及都是同班同学,不要邱锋寒全额赔偿,只要赔十个银圆。 忠厚老实的王美英见江诗兰说得如此偏颇而又坚决,只得无可奈何的答应赔偿吴礼生的衣服。可是自己身上没有这么多钱,要等邱锋寒爸爸回来拿钱,但保证明天早上邱锋寒上学时一定把钱带到学校。 十个银圆对于富贵人家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对于邱柏川这样的家庭,却是个不小的数目――邱家经济非常困难――邱柏川娶了王美英以后,两年一个,六年生了三个女儿,三年后又生了邱锋寒,四个儿女的吃穿要多少钱呀!邱柏川在“广济大药房”做账房先生,收入也不是太高,又不会想其他办法赚钱。那王美英在料理家务、为自家孩子缝补衣服的同时,还得抽空替人家洗衣服、洗被子、纳鞋底,挣些钱贴补家用――夫妻俩一辈子也不曾找到打开幸运之门的阿里巴巴咒语,日子一直过得十分艰苦。 答应江诗兰赔偿的王美英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三个银圆。她好不容易等到丈夫邱柏川下班回来,把一应情况告之丈夫,让邱柏川连夜想办法筹钱,儿子明天早上上学时要把钱带到学校。.info[] 邱柏川听了妻子的一番话,又气又恨又着急――他气儿子惹事生非,他恨江胖子势利欺人,他着急的是这仓促之间到哪儿去弄这么多的银子。 坐在家里气恨是没有用的,邱柏川是一家之主,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责无旁贷,他也顾不上吃晚饭,就外出找亲戚朋友借钱。 富人的亲朋大都是富人,有穷亲也不大来往;穷人的亲朋大都是穷人,有富亲也不大往来。邱柏川一直跑到夜里九点多钟,找了五六个亲朋才借到了四个银圆――加上家里的三个银圆,一共才七个银圆。还差三个银圆怎么办?儿子明天早上就要把银圆带到学校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十个银圆凑齐的。 实在无法可想的邱柏川,想了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办法――到“广济大药房”的账房去“临时挪用公款”,以后借到钱或是发薪水时再补上就是。 “广济大药房”每天都是下午五点钟左右轧账,所有进项派两个小伙计直接送到永兴钱庄;轧账以后的收入和垫底的零钱就放在账房里,作为流动资金。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广济大药房”账房先生邱柏川,连夜摸到店里来,“暂借”由他自己掌管的流动资金。 邱柏川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院门,又轻轻把院门关上;再蹑手蹑脚的打开店铺的后门,把后门轻轻关上;就轻车熟路的来到账房前,摸黑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入室内。 由于不是光明磊落的事,邱柏川不敢点灯,只是划了一根火柴,借着火柴微弱的光亮,打开了账桌抽屉锁,摸索着拿出四个银圆――邱柏川心想:儿子赔人家衣服尚差三个银圆,但家里不能就一文不用啊!所以他就多拿了一个银圆。 正当邱柏川锁好抽屉,锁好房门,准备出店铺后门的时候,突然有一条黑影堵在店铺的后门口,并在黑暗中闷声冷语的问道: “邱先生!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条黑影和黑影发出的闷声冷语把邱柏川吓得半死,一时竟没了回话的能力。 “哼!我已经注意你好久了!你这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呀?”那黑影将吓傻了的邱柏川向里面一推,并随手把店铺后门关上。 邱柏川老先生根据声音的判断和在黑暗中看到的模糊面孔,估计此人是龙爷的小舅子赵桐;就是。 原来,在邱柏川刚刚进入店铺的时候,赵桐正好起来解小便,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店铺,心里估计不是外人,而且估计不是干好事;于是他就轻手轻脚的跑到店铺后门口,侧耳谛听里面的动静。 当邱柏川向账房走去的时候,外面的赵桐也赶紧跑到账房的北窗下。 在邱柏川划亮火柴的那一瞬间,赵桐从北窗玻璃中看清了来者是邱柏川。 赵桐后来又听得邱柏川开抽屉和拿洋钱的声音,赵桐心里这才弄明白――邱柏川是来取钱的。但他却不知道这个管钱的邱柏川为何白天不拿,偏偏这半夜里来拿钱,而且连灯都不敢点。这就基本可以断定:邱柏川此行不是为龙爷拿钱的,也不是拿钱用于“公事”――他在做不光明、不正当的事――既然是不光明、不正当的事,我何不……因此赵桐等邱柏川拿好钱出来的时候,就把邱柏川堵在店铺的后门口。 赵桐将邱柏川推进店铺并将店铺后门关上以后,便伸手到邱柏川的口袋里掏银圆;邱柏川晓得赵桐是个无赖(赵桐开饭店时雇用邱柏川为管账先生,饭店倒闭后,无赖赵桐说饭店亏本,没给邱柏川一分钱工资;等钱养家糊口的邱柏川只得自认倒霉),便紧紧摁住口袋不让赵桐拿,并苦苦哀求地说明半夜来账房拿钱的原委: “赵老板(邱柏川仍以以前开饭店时的称呼,称赵桐为老板)!我儿子在学校里惹了祸,把人家的绸衣服撕破了,现在老师要让我儿子赔偿人家十个银圆,明天早上上学时就要带到学校。(..info无弹窗广告)而我家只有三个银圆,又向人家借了三个(邱柏川故意少说了一个),还差四个银圆;因时间紧迫,所以我先来拿四个银圆回去把事情了断;以后我再向人家借钱还上,或是等到发薪水时补上。你就放了我吧!”邱柏川向赵桐如实说明情况,企想得到赵桐的谅解。 “你拿这些银圆,龙爷晓得不晓得?”赵桐并不听邱柏川的解释,只是要弄清龙爷晓得不晓得邱柏川拿这些银圆。 “我拿这些银圆,龙爷不晓得。”邱柏川是个老实人,从来不会说谎,就是被坏人所要挟也是实话实说。 “龙爷不晓得?那你这就是监守自盗了!邱先生,你知道监守自盗是什么下场吗?”赵桐有意吓唬邱柏川。 “赵老板!我这不是监守自盗,我只是想临时借用一下,马上就会还上的。” “你不要狡辩了!我告诉你,监守自盗的下场是两个‘扫地’:一是你将会被龙爷扫地出门,二是你从此名声扫地。”赵桐想吓死邱柏川,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赵老板!我真的不是盗用,我只是临时借用,我明天会向龙爷禀报的。”可怜的邱柏川几乎要哭了。 “邱先生,这盗用和借用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这个目击者和龙爷说了算。”赵桐倚仗自己是龙爷的小舅子,硬是扯虎皮,作大旗。 “这……”邱柏川被吓住了。 “其实,你也不用害怕,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说,那是谁也不知道的。”赵桐在引邱柏川入彀。 “那……那就请桐爷不要声张此事,我以后一定补报你。”心虚的邱柏川全乱了方寸,他竟然“认贼作父”,把三十多岁的赵桐喊为桐爷,而且还请贼――请赵桐不要声张,还以后一定补报――这不是承认自己在偷盗么? 哎……世界上有好多的事儿往往就是如此:本来是一件很小、很好解决的事儿,却因当事人乱了方寸,处理不当而把事情弄糟,甚至弄得不可收拾。 “我可以不声张,我也不要你以后补报,只要你现在就用东西把我的嘴塞起来,我就可以不说了。”无赖赵桐放下了鱼钩。 “用什么东西把你的嘴塞起来?”忠厚老实的邱柏川,不知阴险奸诈的赵桐要他用什么东西塞嘴。 “哈哈!邱先生你这是真不知呀,还是假不知呀?” “我是真不知,桐爷!你有话就直说吧!” “好!那我就实话直说――只要你到你的账桌抽屉里拿二十个银圆给我,今晚你这事儿就当我没看见。” “二十个银圆?莫说抽屉里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有我也不能拿给你呀!我拿四个银圆,只是想临时借用一下,马上就会还上的。你要二十个银圆的性质就不一样了!”邱柏川义正词严地说。 “这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临时借用一下,马上就会还的,只不过是我借你还而已,一模一样嘛!邱先生,我劝你好好想一想,是你的饭碗和名声重要呢?还是这区区二十个银圆重要啊?”赵桐在向邱柏川“晓之利害”,实际上是在向邱柏川施压。 “这……”邱柏川气得差点儿要瘫倒了! “你也不要这个那个的,这样吧!大家都是同仁,我也向后退一步,你就到账桌抽屉里拿十五个银圆给我算了!”赵桐也估计结账后可能没有多少钱,硬逼也逼不了,不如退一步说话。 “抽屉里十五个银圆也没有,最多就七八个银圆吧!”邱柏川此言,似有同意把钱拿出来的意思了。 “哎呀!不管多少,你打开抽屉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实在没有,我也不会逼死你的。快去!快去!”没有肥猪,蚂蚁也是肉。想钱想得要发疯的赵桐,弄到一文是一文。 邱柏川无可奈何,只得把账房的门打开,点亮罩子灯,又把账桌抽屉打开,把里边所有的银圆都拿出来一数,只有八个;另外还有一些铜钱。 “哎!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身上的银圆我也不要,就给你,这一点点钱就都给我吧。”赵桐说罢,不由分说,就把账桌抽屉里的银圆和铜钱全部拿走――邱柏川傻呆呆的站在那儿欲哭无泪。 欲哭无泪的邱柏川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怏怏地锁好抽屉,锁好房门,出了店铺;又锁好店铺后门和院门,垂头丧气的赶回家,把四个银圆给了王美英;也没吃晚饭,就上床了。 邱柏川的妻子王美英,看到丈夫腹内藏着一肚愁的样子,很不放心而又不知何故;再三询问丈夫为何如此,邱柏川却是一言不发。王美英也没得办法,以为是丈夫为儿子惹祸花了钱而生气,劝慰几句无效后,也就闷闷不乐的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王美英将邱柏川连夜凑好的十个银圆交于儿子邱锋寒;邱锋寒将十个银圆带到学校,交给江诗兰,赔了吴礼生不该赔的衣服――此事在邱锋寒脑海里烙下深深的烙印,他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长大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伸张正义,铲除人间不平。 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苦水中泡大的邱锋寒,长大后走上革命道路,专好惩恶扬善,为民除害,详情后文再叙。 且说邱柏川为了儿子赔偿那不应该赔偿的银圆,半夜到“广济大药房”的账房里,想先拿四个银圆回去把事情了断;却遇上无赖赵桐,把账桌抽屉里的银圆和铜钱全部拿走了。这银圆和铜钱加起来大约有十多两银子,再加上自己拿的四个银圆,足有十五六两纹银。这么大的数目,凭自己微薄的薪水哪年哪月才能还清呢?邱柏川越想越怕,惶惶不可终日。 经过三天的思想斗争,邱柏川决定向龙爷坦白交待、负荆请罪;并想好了还款计划,甚至还做好了被训斥、被辞退的思想准备。 这天晚上,邱柏川下班后没有回家,他忧心忡忡的来到龙府,向龙爷原原本本的坦白交待了事件的全部经过;一再表明他拿的四个银圆和赵桐所拿的银圆、铜钱全部由他慢慢归还;另外还表示任凭龙爷怎么处置。 龙爷听了邱柏川的一番话,心中暗吃一惊――在他的手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邱柏川竟然擅动资金,他的小舅子赵桐竟然恶习不改耍无赖;但龙爷没有当场训斥邱柏川,只说了一声明天晚上开会再说。 邱柏川忐忑不安地离开龙府,一到家便瘫倒在床上――对于他擅“借”公款的事儿,本以为要大发雷霆的龙爷没有大发雷霆训斥他,只是说“明天晚上开会再说”。明天晚上开什么会呢?自从“广济大药房”开业以来,除了有重大的事儿,集中开会是很少的。那龙爷说明天晚上开会,就意味着要开会处理我这个重大的事儿了!怎样处理呢?是揭露我、训斥我、批判我呢?还是要罚我的款或是宣布辞退我呢?邱柏川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气恼,连死的心都有。他的妻子王美英和儿子邱锋寒再三追问,得知个中知情况后,也吓得惶悚不安,整夜未曾合眼。 第二天下午,冯管家奉龙爷之命,通知“广济大药房”全体员工,晚上打烊后,于七点半钟准时到龙府前楼大厅开会。 晚上七点二十左右,“广济大药房”所有大药师、坐堂医生、学徒、伙计、杂工,陆续到达龙府前楼大厅,等候龙爷开会。 七点半,龙爷龙在天准时到场。 龙在天举目环视一周,向大家问了好,总结了前一时期的业务情况,表扬了好人好事,指出不足之处。然后话锋一转说: “各位!我们‘广济大药房’前几天出了一件怪事儿,什么怪事儿呢?我们药房里出了蠹虫,而且是一个大蠹虫。一般人家的蠹虫是书蠹、衣蠹,而我们‘广济大药房’出的这个大蠹虫,却是银蠹、铜蠹,他能蠹我药店账房的银圆、铜板。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以为这个大蠹虫就是账房先生邱柏川;其实不然,而是另有其人。这个大蠹虫是谁呢?我今天给他个面子,暂且不提他的名字。 “古人云:‘多行不义必自毙,多行无礼必自及。’汉代的那个孔融,在《荐祢衡表》中也说:‘见善若惊,疾恶如仇。’所以,对于这个坏家伙,我毫不手软,散会以后,这个蠹虫就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诸位!诚与信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一个人倘若丧失了诚信,就等于丧失了做人的应有条件,那他就不是一个好人,甚至不能算一个人。希望各位同仁今后注意,不要在我这里做出不诚信的事来,否则是自食其果。 “人生都有急难时。倘若哪个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有什么困难,只要跟我说一声,只要是我龙某能够办到的,我龙某人一定会全力帮忙。可千万不能做蠹虫。做了蠹虫,注定没有好下场。大家听到没有?” “听到了!”众员工齐声表态应道。 “好!现在散会!” 龙爷的一番话,对于所有与会者都是一声棒喝,而对赵桐和邱柏川更是如雷如霆――不仅赵桐心知龙爷所说的蠹虫就是他,就连邱柏川也吓得不轻――这就是龙爷所要达到的目的――严惩主犯,次犯也得受教育。 散会以后,赵桐心知龙爷坚决要他滚蛋,但因自己理亏,他也无颜找堂姐赵淑娴说情,便灰溜溜地卷起铺盖恨恨地走了――聪明是把双刃剑:做好了,它可以成就一个人;做不好,它就毁了一个人――“聪明”的赵桐就毁在聪明这把双刃剑上。 《菜根谭》云:“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清朝大文豪金缨也曾经说过:“待小人宜宽,防小人宜严。”而饱读诗书的龙爷,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些箴言――他今天出于对龌龊小人赵桐的深恶痛绝,当然也是为了整饬店纪,以儆效尤,特召开员工大会,公布丑事,让蠹虫赵桐立即卷铺盖走人。这事做是做得痛快淋漓,但龌龊小人赵桐却就此怀恨在心,以后竟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陷害龙爷。 第二十二章 不速客初露锋芒 拂晓。.info[] 猎猎秋风,有如啜泣的怨妇,穿过广袤空旷的大地,闯过凋零枯黄的疏林,蹿进阴暗氤氲的街巷,撞击着大家小户的门扉,发出阵阵凄厉的悲鸣。 在江州城西城区城乡结合部的大道上,有一个幽灵般的小不点儿,随着秋风的流动若隐若现地飘忽着。 小不点儿越来越近,小不点儿越过越大,及至近前一看,原来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小乞丐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像一根芦苇似的随风摇弋,摇摇欲跌地往城里走去,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饥婴盼乳般地四处张望,企求能找到一户可以施舍的人家,讨得一点残羹剩炙,以救慰一下辘辘饥肠。可是,由于时辰尚早,家家门窗紧闭,大街上冷冷清清。 气息奄奄,举步维艰…… 突然,“轰隆!”一声,小乞丐一头栽倒在一家店铺前。 清晨,“广济大药房”的伙计刘华东打开大门,正准备洒扫门庭,却看见台阶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看样子已经死了。 因为辰光尚早,坐堂医师柳文庐还没有上班;刘华东赶紧让一个小伙计到东边凤鸣街上的龙府,向“广济大药房”的老板龙爷禀报情况。 “龙爷!大事不好!今天店门口有一个路倒,看样子是个乞丐。” 小伙计说的“路倒”,是江州地方话,泛指饿死、病死倒在路上的人。 “你们救治了没有?”正在打太极拳的龙爷,听得小伙计一说,赶忙收住拳脚,询问情况。 “因为辰光尚早,柳先生还没有到班,未曾有人救治。” “那赶快把人抬到我这里来看看。”一贯慈悲为怀的龙爷,也不顾忌什么吉利不吉利,就让小伙计把“路倒”弄到家里来救治。 “这……这……” “这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还犹豫什么?” “龙爷!这……这大清早早的把一个路倒弄到府上,总……总不大好吧!”小伙计完全是在为主人着想。 “这有什么不好?行善无忌!在我家店铺门口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怎能见死不救?你赶紧去把那个小乞丐小心的弄来,不要耽搁了救治。”龙爷不容置喙,责令小伙计赶快去抬人。 “是!”小伙计遵命而去。 须臾,两个伙计把经过刘华东喂了一点开水,稍有一点生息的小乞丐抬来,两人就回药房去了。 龙爷让府上的保健医生汪墨涵赶快施救。汪先生翻看了小乞丐的眼睛,又试了鼻息、把了脉搏,心知是冻饿所致,并无大病;即令府上的下人到厨房盛来薄薄的稀饭,慢慢喂食。 在酆都城转了一圈儿的小乞丐,进食了一碗热腾腾的稀饭,便告别黑白二无常,回到了人世间。 龙爷又让人带小乞丐到下人的房间里用热水擦了身子,换了干净衣服;顷刻间,一个蓬头垢面、邋遢不堪的小叫花子人模人样的了。 “小家伙,你是哪里的人氏?父母是做什么的?”龙爷对垂首侍立的小乞丐朗声问道。 “回龙爷!我可能是大王庄人,因为我是个弃婴,是养父养母从大王庙里捡到的――这些情况是我长大后,我养父养母告诉我的。所以我说不准我究竟是哪里的人氏,也不知道我的生身父母是谁,是做什么的。”小乞丐听人家叫喊救他一命的老爷为龙爷,他也就跟着喊龙爷,并把自己的出生情况如实禀报。 “大王庄人?”一贯沉稳练达的龙爷,听了小乞丐的回话,好像被绣花针刺了一下,微微一怔,但随即又泰然问道:“那你今年多大了?”。 “大概……应该十四虚岁吧。”经过十几年人生粗糙砂纸的打磨,小乞丐的表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怎么是大概……应该十四虚岁?你究竟多大?”龙爷看着“老气横秋”的小乞丐问道。 “回龙爷,究竟多大,我也说不准;听养父养母说,他们是大王庙失天火的那年(那天)在破庙大门楼里捡到我的,因此说是应该十四虚岁。” “大王庙失天火的那天?”龙爷听了此言,又是微微一怔,他心中暗忖:大王庙失天火是光绪二十七年腊月初一,那一年是1901年,距今整整十三年……难道?不会!不会!世上哪有这样的巧事?龙爷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小伙子,那么你知道你是几月几日生的么?”龙爷收住思绪,接着问道。 “听我养父养母说,大王庙失天火那年,也就是他们在破庙里捡到我的那天,是光绪二十七年腊月初一,他们估计我当时才五六个月大,因此就将我的生日定为六月初一,此后每年都是六月初一为我过生日。” 六月初一?我的小宝宝不正是六月初一生养的么?难道真是……不可能!不可能!我和她生养的孩子不是送给西郊苗圃雷三爷、雷三奶奶抚养;后来又失踪了?怎么还活着?怎么会沦为乞丐?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世上没有这样的巧事!再说,这六月初一,仅仅是这孩子的养父养母估计猜测而定的,不一定准确,讹错半月一月也是可能的。 “小家伙!你那养父养母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呀?” “回龙爷!我的养父养母真正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只听人家叫我养父为雷三爷,称我养母为三奶奶,他们就在郊区以种植树木花草为生。” “啊!你的养父养母就是西郊苗圃种植花草的雷三爷、雷三奶奶呀?那你自己叫什么名字呀?”龙爷听到小乞丐说出这样的话,惊得都有些失态了! “回龙爷!因为人们都说大王庙被烧毁是天火所致,我的养父养母又是失天火的那天在破庙里捡到我的,所以他们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雷天火。” “雷天火……,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龙爷苦笑地说。 “我养父没文化,一直都叫我小宝宝;到我十岁的时候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儿,没有什么含义,只是为了好叫喊而已,请龙爷不要见笑。”雷天火被龙爷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么你既有养父养母,怎么年纪轻轻的就上街行乞?”龙爷定了定神儿,又转换话题接着问道。 “龙爷!我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坏叔叔从我养父养母身边骗走,把我送到一个叫‘天道堂’的地方。我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也被那个坏叔叔拿走了。” “什么?你三岁时被一个坏叔叔从你养父养母身边骗走?把你送到一个叫‘天道堂’的地方?你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也被那个坏叔叔拿走了?那你对那个坏叔叔还有没有印象?”龙爷听到这里,更是惊愕不已――他和江翠莲最后一次在苗圃看望小宝宝,小宝宝不正是三岁么?万福祥和赵淑娴在苗圃闹了那么一出以后,他和江翠莲原来“每年六月初一一起去西郊苗圃‘买花’――看望那个叫‘龙苗’的孩子”的约定也就戛然中断。但两人还是各自抽空前去西郊苗圃看望孩子――因此也就晓得小孩子没有了――原来是被一个坏人从雷三爷、雷三奶奶身边骗走,把小孩子送到一个叫“天道堂”的地方,还把小孩子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也拿走了。 “嗯!我有点模糊记得那个坏叔叔又瘦又黑嘴又尖。那个坏人从我养父养母身边把我骗走后,将我送到一个叫‘天道堂’的地方。那个地方非常怕人,一个个都生得像土匪似的(其实就是土匪);我十分害怕地在那里住了三四年。有一次,一个土匪叔叔带我上街抢东西,我乘他不注意就躲在一个老爷爷的袍子里边;他没找到我,我后来就逃跑了!我跑了整整一天,才找到西郊苗圃我的养父养母。那晚他们高兴得都哭了! “那么你跟你养父养母在一起,怎么又流落到如此地步?”龙爷听了雷天火的回话,更是惊愕、悲痛不已。 “我的养父养母一直十分勤劳,他们就像一台过了保修期的机器,还拼命地高速运转着。终因积劳成疾,于去年冬天先后去世。我为了安葬两位老人家,在邻人的帮助下,卖了三间茅屋葬了二老,自己就住在花棚里。岂料今年夏天那场龙卷风,把我住的茅草棚掀飞了,我没了居所。到人家做工,人家又嫌我年纪小,我就只好四处流浪,乞讨为生。”小乞丐如泣如叹地诉说道。 “哪你现在打算上哪儿去?”龙爷心中暗忖:如果这个“准儿子”就是我和江翠莲的真儿子,我怎能让他再在外面流浪? “龙爷!我上无片瓦,下无寸地,衣不过体(衣不蔽体),食不过腹(食不果腹),又举目无亲,实在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您老人家如能大发慈悲,把我收留下来,在您府上做个下人,您就是我的再做父母(再生父母),您以后就是让我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就求龙爷留下我吧!”雷天火涕泗满面,悲悲切切,把在乞讨生涯中听到、学到的一些“斯文话”、“感恩语”都搬了出来,不管对不对,就这么都用上了。 “这……好吧!那你就到药房去帮忙打打杂吧,晚上就和刘华东抵足而眠,两人也好做做伴儿。”龙爷这是权宜之计――先将这个“准儿子”放在药房里,以后慢慢核实,再慢慢想办法安排。 “谢龙爷!谢龙爷!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无耻不忘(没齿不忘)。我一定一不怕苦,二不怕做(累),勤勤恳恳,人劳人怨(任劳任怨),为龙爷卖命(效力)!” “这些话就不要说了!你只要在药房好好呆着就行!小黄,你送他到药房去,跟周老先生说一下,安排他一些轻活儿做做。”龙爷如此吩咐道。 “是!“小黄带着雷天火来到“广济大药房”,向大药师周敬斋老先生和伙计头目刘华东说明了龙爷的意思,把雷天火留下,自己便回龙府复命去了! 雷天火从此就留在“广济大药房”帮助干活儿,这天是民国三年九月二十五。 雷天火说话算话,真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倒也博得大家的欢心;他自己也觉得在“广济大药房”过得很开心。 好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到了除夕,大小药师、一众伙计以及坐堂医师都忙着打扫卫生,准备下午拿了红包回去过年。 伙计中的小头目刘华东,正用一张梯子爬上去擦拭黑底金字的“广济大药房”横匾。不知是横匾上的铁钉年久锈蚀了,还是刘华东用力过大了,他只觉得手中一晃,一块巨大的横匾就滑了下来;猝不及防的刘华东赶紧伸手去抓,但为时已晚,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广济大药房”的金字横匾跌落在地,一分为二的躺在地上。 这一下可把刘华东吓得屁滚尿流,心想只等着龙爷来臭骂一顿,然后扫地出门,永远捧不到龙家药房的饭碗了。 此时,龙爷正好到店里来看望大家,看到“广济大药房”的金字横匾跌落在地,分为两半,不禁勃然大怒;正待发作,从梯子上溜下来的刘华东已经匍匐在地,频频作揖,连连认错,颤颤抖抖地恳求龙爷宽恕。 “龙爷!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我闯大祸了!我愿意罚扣半年的薪水,来赔偿您的横匾。” “刘华东!今天是除夕,你把金字横匾跌为两半,罚你半年薪水有何用?”心中老大不快的龙爷很想狠狠处理刘华东;却见一直与刘华东抵足而眠、跟刘华东亲如兄弟的雷天火闪身过来,满脸堆笑的道喜说: “恭喜龙爷!贺喜龙爷!” “何喜之有?”正在气头上的龙爷,看到“准儿子”雷天火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这样的话,便没好气地反问了这么一句。 “龙爷!这横匾已经陈旧斑驳,也该换上新的,好在来年有个新气象呀!再说,今天是除夕,除夕除夕,就是除旧之晚的意思;除旧之晚横匾掉下来换成新的,总比新春大过年的跌落下来好多了! “至于这横匾跌成两半,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这是暗喻您龙爷大发大旺要开分店。您老人家不如让木匠、漆匠重做两块新匾,一块挂在这里,一块挂在您即将开业的分店里,您看多好啊!” 雷天火巧舌如簧,硬是把一桩不吉利的事情说成是好事。这一来是为刘华东开脱,以报答当初的搭救之恩。二来也是在这即要过年的时候劝龙爷不要生气,气也无益。三是乘这个机会,表现表现自己的口才和小聪明,好让龙爷对他刮目相看。 “你这个小家伙,倒是蛮会说话的。嗯……这样吧!就按你的吉言,明年我再开个分店。但这过年不放你们的假,你和刘华东赶快去找木工、漆工,让他们抓紧时间赶制两块大匾――先做一块挂在这里,保证正月初六开业前有招牌;另一块也要早点做好,我找好房子就开个分号。”龙爷心想:古人常说“既坠釜甑,反顾无益”。意思是说,瓶子已经坠落破碎,就不要再去看它了,看了也无益,反而徒增悲伤。现在横匾已经砸了,多说也无济于事,说了反而会生气,生气会伤身子,那有什么好处呢?倒不如借“像儿子”的吉言,顺水推舟,弄个好心情,反正再开个分店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刘华东和雷天火听了龙爷的话,大喜过望,赶紧谢过龙爷,收拾残匾,立即去找木工、漆工,让他们抽时间赶制两块匾额――先做一块挂在老店,保证正月初六开业前有招牌;另一块匾也要早点做好,龙爷找好房子开分号就要。 木匠漆匠听说是赫赫有名的龙爷要办的事儿,不敢怠慢,联起手来在正月初五上午就把一块新匾做好,和一再来追要的刘华东、雷天火一起运到“广济大药房”,端端正正的挂在门楣之上,果然有一番新鲜气象。 过了五天年,木工漆工又做好第二块“广济大药房”的大匾,用红绸缎包好,吹吹打打的送到龙府。龙爷自是欢喜,重重的赏了木匠师傅和漆匠师傅,二人领了赏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常言道:“长袖善舞,多财善贾。”实力雄厚的龙爷,开春以后就在江州城南物色了一座又宽敞又豪华的宅子,索性花钱买了下来。又诚聘了三个药师,一个坐堂医生,五六个学徒小伙计,于民国四年四月初六又开了一爿“广济大药房”。 第二爿“广济大药房”开张之日,免不了一番庆贺热闹,在此就不具细论。但是有一点必须说一下――就在大家祝贺道贺之际,在店铺大门外三十米处,有一个身材瘦削,但却满脸杀气的男人,恶狠狠地从牙缝中迸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哼!不管你开几爿店,以后你们龙家的财产都是我儿子的。”此人是谁?他就是…… 龙爷的第二爿“广济大药房”开张十分顺利,生意更是兴隆,直乐得他心花怒放、踌躇满志。 龙爷自从去年秋天收留了雷天火,就好象有一种什么潜意识的东西触动了他心底深处的某种情感,心中对这个小子总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喜爱。今天,怡然自得的龙爷,忽又想起春节前雷天火为刘华东巧言解围的事儿。心里一阵窃喜――龙爷心想:这个“准儿子”倒是挺聪明伶俐的,倘若加以培养塑造,一定能培养出个人才来。再说,这“准儿子”如果是真儿子,我就应该培养他呀!龙爷想到这儿,遂让人到“广济大药房”去把雷天火叫来。 “雷天火,我看你这个人还是比较聪明伶俐的,故而想把你调到我府上来锻炼使用,不知你可愿意?”龙爷对渐渐养得白嫩发福的雷天火亲切地问道。 “龙爷如果能把小人调到府上接受您的教诲,是我雷天火三生有幸,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有不愿意的呢?”雷天火一开始不知龙爷找他有何吩咐,当听说是要把他调到府上来锻炼使用,大有点受宠若惊,赶忙单膝跪下,诚惶诚恐地表明态度。 “好吧!那你就到店里去收拾一下,明天上午过来。” “谢谢龙爷!谢谢龙爷!龙爷的大恩大德!在下无耻不忘(没齿不忘),小人到了府上,一定唯命是听,马手是沾(马首是瞻)。”感激涕零的雷天火又搬来了他的“斯文话、感恩语”来表陈谢意。 “你有好多的词都用错了,但也不要紧,以后我会让家庭老师王先生教你的,你先去吧!明天早点来。” “是!再次感谢龙爷!” 雷天火拜别龙爷,欢天喜地的走了。 民国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农历六月初一,雷天火就像刚刚授勋的将军一样,欢天喜地的来到龙府――这天正是雷天火十五岁生日(十四周岁)――雷天火的人生,从下一阶段起将渐渐出现一片艳阳天。但小人物的春天不是说来就来的,他仍然不可避免地会遭受风饕雪虐。 雷天火的养父养母是种植草木花卉的,他在养父养母的熏陶、指导下,对草木花卉也有三分“麻衣相”。特别是雷家有一本《花卉栽培》的书籍,雷天火一有空就拿出来细读、领会,有好多不认识的字和不理解的内容,就向村里的老秀才祝同兴老爷爷请教,再回来结合实际、实践试验――悟性很高的雷天火还真的掌握不少花卉的种培、养护知识。因此龙爷就让他临时协助老花工武良成养护花草盆景,有空的时候就跟家庭老师王鸣远先生学点《三字经》、《百家姓》等蒙学读本,以后再慢慢看看其他的书籍。 在人们的生活中,往往一句话,一件事,一个巧合,一个偶然的相遇,一个适时适当或是盲目轻率的决定,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道路,甚至会改变一家人,几家人、几代人的命运。 去年,龙爷出于对雷天火身份的怀疑,把“准儿子”雷天火收留下来。今日,龙爷又出于对“准儿子”雷天火的提携,把从雷天火从“广济大药房”调到龙府来。这本是一桩好事,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就因了这个雷天火,整个龙府乃至整个江州,从而引发了无数催人泪下的爱恨情仇和悲欢离合的故事。 第二十三章 龙凤仪独具慧眼 由美国、德国、英国、法国、日本、中国等六个国家的科学家研究测试的“人类基因组草图”表明:生物遗传确实存在――“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崽子会打洞”的说法是有科学根据的;其原因就是“遗传密码”在起作用。.info[] 一对夫妻,其所生的孩子都是由夫妻俩的“遗传密码”中的核苷酸排列顺序所决定。但有的是男方遗传因素强烈,有的是女方遗传因素强烈;或者是某一方的某一些、某一种遗传因素特异,因而所生的儿女就有的像父亲,有的像母亲;有的既像父亲又像母亲,也有极少数的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龙在天和赵淑娴所生的女儿龙凤仪,就一点也不像母亲赵淑娴,而太多的像父亲龙在天――聪明文雅、仁义善良。 夏末稀疏的蝉声刚退,秋姑娘便像赶集似的如约而至。这天,龙凤仪小姐和贴身丫鬟沈巧娇正在后花园玩耍,突然看到一个巨额广颡的俊俏后生在摆弄花草,便问身边的沈巧娇: “巧娇,此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大小姐,这是新来的花工,名叫雷天火。” “新来的花工?名叫雷天火?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大小姐,这个花工雷天火原来是个乞丐,去年秋天跌倒在大药房门口,是老爷把他救起来的。”龙凤仪深藏闺阁,活动范围小,所以知道的事儿不多。而丫鬟沈巧娇与各类下人在一起吃住,各方面的事儿都能够听到,因此知之甚多;但她绝对不知道这个雷天火与龙爷的关系。 “去年秋天跌倒在大药房门口,是老爷把他救起来的,可我怎么到现在才看见他?” “老爷把他救起来以后,就让他在药房帮忙。到了除夕这天,药房伙计刘华东把店铺的金字牌匾跌坏了,老爷正要处罚他;这个雷天火却巧舌如簧,硬说金字牌匾跌坏了是好兆头,是预示老爷要开分店。因此老爷转怒为喜,让这个雷天火和刘华东一起找匠人做了两块新牌匾,一块挂在老店铺上,还有一块就挂在老爷新开的药房上。”沈巧娇把她所听到的话都一一告之小姐。 “咦!看来这个雷天火还挺聪明的哩!什么时候我倒是试他一试。”龙凤仪不禁脱口而言。 “就一个下人而已,大小姐何必这么在意。”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常言道:‘多少朱门生饿殍,几许白屋出将相。’大凡英雄豪杰,都是出自寒门。但他们在未被人们认识、认可之前,和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某种程度比普通老百姓还苦哩! “小姐教诲甚是!巧娇一定谨记,以后断断不敢乱说了。嗳!小姐!你能不能说说这方面的故事给我听听?”沈巧娇自知失言,慌忙认错。但又想出让龙凤仪小姐说故事给她听的主意,以缓和尴尬局面。 “好啊!反正没什么事儿,我就说几个寒门出身的奇才伟人给你听听,也好让你长长知识。 “那个淮阴人韩信,家境贫寒,常常到别人家里吃闲饭,人们都很讨厌他……有一天,淮阴县屠夫里有个狂徒对韩信说:‘韩信你要是不怕死,就来刺我;若是怕死,就从我的胯下爬过去。’韩信定睛盯了那个屠夫好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子,从他的胯下钻了过去。可就是这个受胯下之辱的韩信,后来功成名就,封王封侯,成为千古流传的英雄人物。 “还有那个名传千古的一代贤相诸葛亮,在发达以前也只是一个普通农人。他自认为才华横溢,常常将自己比着管仲、乐毅,但就是没人赏识他。后来以英明卓著的‘隆中对’才得到刘备的赏识,而成就蜀汉天下,他自己也成了名相。 “就是刘备本人未得志时,也只是一个以卖草鞋为生的‘一介草民’;他的鼻祖,‘提三尺剑而定天下’的刘邦原来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夫。 “隋末的农民起义军如雨后春笋,一个接着一个兴起,可胸怀奇才大志的李密到处游说都无人收留;后来还是瓦岗寨头领翟让把丧家之犬般的李密收下;之后又看到他确有雄才大略,干脆把起义军的领导权也让给了他。 “李密掌权后,指挥瓦岗军在荥阳大败隋军,杀了张须陀,宣告隋炀帝十大罪状,(成语‘罄竹难书’就出在这十大罪状里,当时李密云:‘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为瓦岗军在中原奠定了胜利基础。只可惜李密其人才有余而贤不足,未曾修成正果。 “还有,那个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也是出身于贫寒家庭,三岁时就成了失怙的孤儿,寄养在堂兄家生活。但他从小刻苦奋发,历经坎坷,最终功成名就,成为千古名人。 “那个一代明君朱元璋发迹前也是苦难连连:小时候贫病交加。十七岁时父母兄长相继死亡。后来朱元璋投奔郭子兴,才渐渐成了大业。等等这些都说明‘英雄不问出处’。这个雷天火虽然出身低微,看来甚是聪明,只要他好学有志,说不定也能成为了不起的人呀!” “小姐真是见识广博!让巧娇长知识了!”沈巧娇佩服地说。 龙凤仪小姐讲了几个伟人的故事以后,便走进凉亭,让沈巧娇去把那个花工雷天火叫来――她想试探试探这个雷天火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色。 正在修剪盆景的雷天火听沈巧娇说小姐有请,心中不知何事,便赶忙洗净双手,带着朝圣的心情,忐忑不安地来到凉亭下。他举头一看,但见亭中端坐一美人,如出水洛神,散花天女。但见: 两道柳眉新月, 一双明眸秋波, 性感小嘴樱桃, 皓齿银牙如雪, 粉面羞红桃花, 尖尖乳峰欲出, 蜂腰肥臀天成, 魅力难挡叫绝。 “呃哼!”龙凤仪小姐看到雷天火呆呆地痴看着她,便一声娇咳,以提醒雷天火。 “龙小姐,您叫我有何吩咐?”正看得出神的雷天火,听得龙小姐娇咳,连忙把头一晃,定过神来,在凉亭下毕恭毕敬地轻声问道。 “嗳!雷天火!听说你曾经为刘华东巧言避祸,让我父亲再开了第二爿药房,你当时是怎么想得起来的呀?”龙凤仪有意装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睥睨着雷天火。 “回小姐!当时刘华东把店铺的金字横匾跌坏了,龙爷勃然大怒,定要处罚刘华东。我那时也着急了,岂料这一急竟然急中生智,说是这金字牌匾额跌坏了是预示龙爷要开分店。龙爷这才转怒为喜,让我和刘华东一起找人做两块新匾额,一块保证老店初六开业之前挂上;还有一块哩,龙爷还真的找了一个好地方,在四月初六开了第二爿‘广济大药房’;而且生意更加兴隆,财源更加广进。”雷天火如实地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 “急中生智?看来你小脑袋瓜还蛮聪明的哩!”龙凤仪不无揶揄地说。 “小人愚钝,根本谈不上聪明。”雷天火不敢“领赏”。 “嗯!还算有自知之明。嗳!我问你,你既然能为刘华东巧言避祸,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国历史上,有哪些巧言避祸的故事?”龙凤仪小姐想弄个深一点的问题探一探雷天火的底细。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听说过曾国藩巧言避祸的事儿:曾国藩征讨太平天国之初,老吃败仗;人称‘常败将军’。于是便有人向道光皇帝奏本,弹劾曾国藩,说他‘屡战屡败,有失国威。’而曾国藩却不慌不忙的‘据理力争’;他说自己对皇上赤胆忠心,虽战死沙场,肝脑涂地都在所不惜;因此他‘屡败屡战,不胜不休。’这‘屡败屡战,不胜不休。’与‘屡战屡败,有失国威。’是截然不同的。道光皇帝听了,受了感动,遂赦曾国藩无罪。 “嗯!是有这么个传说。还有呢?” “还有我就不知道了。”雷天火没有受过正规教育,能说一个曾国藩巧言避祸的故事已经不错;再说其他,那就小女子流产――肚子里没货了。 “那我今天就再说几个正规的巧言避祸的故事,你给我好好听着: “《战国策?秦策一》中说,张仪向秦惠王进谗言要害大臣陈轸,诬陷陈轸要投敌叛国到楚国去。秦惠王便把陈轸传来讯问。 “陈轸被带到金銮殿,秦惠王问他是不是要投敌叛国?陈轸不忙着辩解,却说了一个故事。他说:以前有个楚人,他有两个妻子,一个年老些,一个年轻些。另一个楚人来**这两个女人,**老一点的妻子时遭到拒绝,而**年轻妻子时却上手了。后来,这两个女人的丈夫死了;那个男人却娶了曾经拒绝他的那个老一点的女人。人们问他为什么不娶已经上手的那个年轻的女人?这男人说:那个年轻的女人可以背叛原来的丈夫,不也同样可以背叛以后的丈夫吗?秦惠王听了这个故事,悟出了陈轸之心,因此更加信任陈轸而不理会张仪了。 “《资治通鉴》中还有个蒯彻雄辩免遭杀戮的事儿:这个蒯彻是齐国人,韩信平定三齐之后,曾经上书刘邦,要代理齐王。刘邦不情愿的封了韩信,韩信心中也不大快活。这时齐人蒯彻便劝韩信自立为王;但这时的韩信并无谋反之心,不想自立为王。后来,刘邦借故逮捕了功高盖主的韩信。韩信仰天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这次刘邦还算念及韩信的功劳,没有立即处死韩信,只把他降为淮阴侯。 “功劳赫赫的韩信被刘邦降为淮阴侯以后,真的有了谋反之心。汉高帝十一年,韩信称病不随刘邦去攻打陈?(音:稀),反过来暗中派人到陈?处联络,告之自己打算夜间袭击吕后和太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不料,他门下的一个舍人因得罪韩信而被囚禁,舍人的弟弟遂向皇后吕雉密告韩信准备谋反的事儿。吕后闻言,便与相国萧何设计将韩信诱进宫中,逮捕、杀害了韩信。这就是人们平时所说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汉高帝刘邦回到洛阳时,知道淮阴侯韩信被杀,又是欣喜又是怜惜。他问吕后:‘韩信临死前都说了些什么?’吕后说:‘韩信临死前说后悔没用蒯彻的计谋。’高帝一听便说:‘这一定是齐国那个能言善辩的蒯彻了。’于是就诏令齐国逮捕蒯彻。 “蒯彻被押送到洛阳后,刘邦亲自审问蒯彻:‘你曾经教唆淮阴侯韩信造反是不是?’蒯彻说:‘是!我的确教过他造反;可这个没出息的小子不听我的话,所以才遭到人头落地的下场。如果他肯采用我的计策,陛下怎么能杀得了他呀?’高帝大怒,下令说:‘把他烹杀了!’ “即将行刑的蒯彻大喊冤枉。高帝问他:‘你教韩信造反,何冤之有?’蒯彻说:‘秦朝失江山,天下人共争夺之,高材疾足者先得。古人云:跖的狗对尧吠叫,并非尧不仁,而是狗吠尧非其主。在那个时候,我只知道有韩信,而不知道有陛下。何况天下磨刀霍霍,想要干出陛下这番大事业的人很多,只是力量不够罢了。陛下又怎可能把他们全部烹杀呢?’刘邦听了,觉得蒯彻之言不无道理,即放了蒯彻。 “当然,历史上巧言避祸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吧!” “我以后一定多多聆听小姐的教诲。”雷天火客套地应付道。 “嗳!雷天火!听说你是个花工,那你给我说说这花卉有哪些养护知识和诀窍好不好?”这时的龙凤仪似乎有点喜欢与雷天火聊天了。 “这养花、护花看来简单,但其中的知识诀窍还真的不少哩!”咬文嚼字是雷天火的“短板”;而养花、护花,则是他的强项;而且龙凤仪又不懂,因而他来了精神,口气也就“油”起来了。 “这花卉是个内容相当广泛的含义词,花,就是各种各样的花;卉,是草的意思。它们或以花色艳丽、花型奇特、花味芬芳取胜;或以枝繁叶茂、叶片青翠、叶形奇异见长;或以硕果累累逗人喜爱;这是自然界不可多得的美景。 “但人们在养花、护花过程中,却常常遇到‘有心栽花花不发’的问题;尤其是盆景,它的立地条件要比地栽差得多,因此养护难度也就大得多――既不能‘爱之太殷,忧之太勤’,也不能‘无所用心,一曝十寒’,要恰到好处的悉心呵护。”雷天火看到龙小姐正在全神贯注的听着,更来了精神,因此不管说得对不对,就凭着从《花卉栽培》中看到的,储存在脑海里的一些知识,恣意汪洋的继续说道: “一朵完整的花,一般分为花药、花丝、花柱、柱头、花瓣、萼片、子房、花托、花柄等九个部分。各个部分有各个部分的作用,就与人身上的器官一样,缺一不可。 “花又分为‘单生花’和‘花序’两种,譬如牡丹、玉兰、桃花、梅花等叫‘单生花’,它们的花朵单生在枝条的顶端或生在叶腋间。而有许多花卉在一枝花轴上有规律地排列着好多枝小花,组成为‘花序’。这些花朵虽然不大,但由于数量较多,组合的方式又很奇妙,因此,有时反而比大花还要美观好看,正所谓花团锦簇,临风婀娜。而且,由于花序上的花,开放有先后,这就延长了观赏期,同时增加了植物授粉的机会,更有利于植物的有性繁殖。 “这花卉繁衍后代的方法,除了有性繁殖还有无性繁殖。有性繁殖是用种子播种来形成新个体,所以又称种子繁殖。无性繁殖由根、茎、叶等营养器官形成新个体,所以又称之为营养繁殖。 “除此之外,还有扦插繁殖、压条繁殖、分株繁殖、嫁接繁殖等等。这扦插繁殖里面又分硬枝插、软枝插、叶插、根插等等。压条繁殖里面又分堆土压条、曲枝压条、高枝压条等等。特别是嫁接繁殖里面又分靠接、腹接、劈接、芽接等等。 “唐代诗人白居易在《长恨歌》中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连理枝就是森林中两个相邻的树枝,由于风力的作用,相互磨破了树皮,又靠得很紧,以后便在伤口处相互愈合,这就变成了‘连理枝’;这相当于我刚才所说的嫁接繁殖。” “哎呀!看来你不仅懂得花卉知识,对文学知识还也有所了解呢!你能不能再说说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给我听听?”龙凤仪心中更觉得这个雷天火有点意思! “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这可多了!我们村里的老秀才祝同兴老爷爷曾经教过我,我把这些诗词都一一记在本子上,不懂的,和不会写的字都是请祝爷爷帮我写的。” “你的那个诗词本子呢?”龙凤仪急切地问道。 “去年夏天那场龙卷风,把我住的茅草棚子掀飞了!我的那个诗词本子也不知被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那你还记得不记得一些诗词?” “记还记得一些,就是记不全了!” “那你就把你所记得的有关花卉的诗词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好!我就我所记得的说给您听听:这说梅的诗词有辛弃疾的‘更无花态度,全是雪精神’。有陆游的‘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等等。 “说兰的诗词有张九龄的‘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有张羽的‘能白更能黄,无人亦自芳。寸心原不大,容得许多香’。等等。 “说竹的诗词有白居易的‘不用裁为鸣凤管,不须截为钓鱼竿。千花百草凋零后,留向纷纷雪里看’。有郑板桥的‘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等等。 “说菊的诗词有陶渊明的‘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有黄巢的‘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等等。 “说桃的诗词有宋之问的‘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燃’。有汪藻的‘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等等。 “说杏叶绍翁的诗词有‘**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有李商隐的‘日日**斗日光,山城斜路杏花香’。等等。 “说梨花的诗词有李白的‘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有岑参的‘梨花千树雪,杨叶万条烟’。等等。 “说牡丹的诗词有刘禹锡的‘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有皮日休的‘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等等。 “说荷花的诗词有李商隐的‘世间花叶不相论,花入金盆叶作尘。惟有绿荷红菡萏,舒卷开合任天真’。有杨万里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等等。 “说桂花的诗词有宋之问的‘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有王维的‘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等等,等等。” “哇哉!我虽然也读过一些书,还不曾注意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竟有这么多。孔子说‘三人行,有我师’。看来在这方面你可做我的老师了!”龙凤仪打心底里喜欢雷天火了。 “我也就仅仅在花卉和有关花卉诗词方面多注意一点而已,但要说可做您的老师,我实在愧不敢当。”雷天火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乐滋滋的。 “敢当!敢当!项托七岁为孔子师,孔子还觉得‘获益匪浅’呢!我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哎!只可惜我的那个诗词本子失落了,不然给龙小姐看看,更有意思呢!” “那你还记不记得其他一些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了?”龙凤仪还想听听这个惹人喜爱的小伙子说道。 “嗯……我还记得沈周说玉兰的诗词是‘韵友似知人意好,隔阑轻解白霓裳’。柳恽说蔷薇的诗词是‘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黄庭坚说玉簪的诗词是‘玉簪堕地无人拾,化作东风第一枝’。朱淑真说月季的诗词是‘一枝才谢一枝妍,自是春工不与闲。纵使牡丹称绝艳,到头荣悴片时间’。李清照说海棠的诗词是‘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元好问说海棠的诗词是‘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成彦雄说杜鹃的诗词是‘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赊。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杨万里说紫薇的诗词是‘谁道花无百日红,紫薇长放半年花’。晏殊说杨花的诗词是‘春风不解禁杨花,??髀移诵腥嗣妗?m醢彩?凳?竦氖?适恰??掏蛑?煲坏悖*不须多’。等等,等等。哎呀实在太多了,我记不得了!”雷天火见到龙凤仪这样看重他,便又搜索枯肠,边想边说的道出一些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 “好好好!真是太妙了!什么时候我请你到我绣房里,把这些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一一记下来,由我慢慢地欣赏。” “到小姐绣房里记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这……哎!只可惜我有好多字不会写,不然我写下来送给小姐多好哇!”雷天火听龙凤仪说要请他到绣房里记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大有些受宠若惊;说了一句有好多字不会写的苦衷为原因后,也就变相答应了――雷天火的心中,也想看一看,见识见识大家小姐的闺房到底是个啥样子。 “嗳!你刚才说了这么多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怎么没有说到关于水仙的诗词呀?” “这……关于水仙的诗词,噢……有有有!黄庭坚说水仙的诗词是‘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盈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嗳!龙小姐!我听祝老先生说,这水仙花呀!据说是从西欧流传过来的。这里边还有一个悲凉的‘典故’――有一个高鼻子的洋鬼子,自认为生得很漂亮,因此就得了一种自恋症――他经常站在河边,从清澈的河水中凝望自己俊俏的倒影。有一次他望得出神,一不小心栽倒在河里,被活活淹死;后来就化着冰清玉洁的水仙花。” “是吗?真是太有意思了!看来你这脑袋瓜里边的东西还不少哩!”龙凤仪对雷天火是越听越爱了! “龙小姐!我再说一首赞美仙人球的诗给您听听好不好?”雷天火被龙小姐夸得有些忘乎所以,因此要尽其所有,在龙凤仪面前卖弄自己肚里货。 “赞美仙人球的好诗?好啊!你赶快说给我听听。”龙凤仪有点迫不及待地说。 “好!你听着:这仙人球呀! 无叶无枝无牵挂, 不俗不艳不奢华; 寒来暑往四时春, 地老天荒一身针。 龙小姐!这诗说得好么?”雷天火得意洋洋地问道。 “好好好!这诗说得太好了!说得太形象了!嗳!天火,有关花卉方面的诗词以后到我绣房里再说。我现在问你,这花卉为什么会有五颜六色的呀?”龙小姐心中更加喜欢雷天火,并在不意中亲昵地称雷天火为“天火”了。 “这花朵的各种色彩,是由花青素、花黄素以及类胡萝卜素等元素而决定的。尤其是这花青素,简直就是高妙的‘魔术师’――它在酸性溶液中呈红色,在碱性溶液中呈蓝色,在中性溶液中呈紫色,因此各种花卉由于花青素含量及酸碱度细微的差别,都会使它大放异彩。 “而黄色的花就是类胡萝卜素在起作用,类胡萝卜素的种类很多,有的显鹅黄,有的显嫩黄,有的黄得纯正,有的黄中带红,结果就产生了橙黄、桔黄、火黄等色调了。 “至于不少白色的花,主要是花瓣中的无色花青素(也叫花青素原)起了主导作用。龙小姐,不知你有没有注意过,有些白色的菊花经过若干天阳光的照射,花瓣渐渐地变成红色乃至紫红色;其原因就是花青素原在阳光作用下转化为花青素,与酸性的细胞液起反应后,就变成了红色;而且气温越高,花的颜色就变得越快;如果是凉爽的天气,变色就相应地缓慢了。” “哇哉!看来你对于花卉还真的颇有研究的呢!其他还有吗?都说给我听听。”龙小姐听得有了滋味,不但不嫌雷天火说得??拢?挂?滋旎鸺绦?怠?p>“有关花卉的知识多着哩!我才说了它的生命来源,另外还有花的种植、培养、移栽、上盆、翻盆;还有对花的浇水、施肥、治虫、修剪、造型、呼吸空气等等。尤其是盆景,最为了得,它以花盆为纸,以树石为绘,集中地再现大自然的山水胜境,因此被誉为无声的诗,立体的画。 “在盆景中,又以山水盆景为最,它源于自然,高于自然,是一种以山石为主体的立体创作。制作山水盆景的石材很多,我家以前常用的有太湖石、钟乳石、石笋石、砂积石、芦管石、海浮石等等。这些石料不是拿到手就可以用,都是要经过剪裁、锯截、雕琢加工,有的还要作变形、胶合处理,通过适当的夸张,达到小中见大,以少胜多的观赏效果。在这里面最为重要的是要注意材料搭配,要做到色彩相近、体态相似、纹理相连、脉络相通,使之达到浑然一起的效果。 “这山水盆景大体分为:高远、深远、平远三种。而树桩盆景就更为复杂了,它们一般分为枯峰式、悬崖式、合栽式、露根式、斜干式、卧干式、直干式、双干式、多干式等等,名目甚多。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吧!”雷天火口若悬河,舌如利刃,一下子说了好多有关花卉方面的知识,直把个龙凤仪听得如痴如醉。 “好!你说得太好了!只是今天时间已经不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有机会再请你讲给我听。”听得入神的龙凤仪生怕与花工说话时间长了,被母亲看到会惹出废话;便打住话头,含情脉脉地瞟了雷天火一眼,留下一片内容丰富的目光,就和沈巧娇袅袅婷婷地走了! 这个世界上,最最说不清的就是感情这个东西。今日龙凤仪本来是想听雷天火说一说,春节前是怎么想得起来用巧言为刘华东避祸、让父亲再开了第二爿药房的;同时也是想试探试探雷天火肚子里究竟有多少货色。岂料,几个回合下来,却发现雷天火非常聪明,而且很有一些才学和见解。因而自此以后,这位龙小姐对雷天火就有了全新的、完全不同的看法,而且这种全新的、完全不同的看法还在不断的嬗变和发展,以致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第二十四章 何文轩外玉内糠 且说龙凤仪生怕与雷天火说话时间长了,被母亲看到会惹出废话;便打住话头,含情脉脉地瞟了雷天火一眼,就和沈巧娇回到绣房。岂料,她与雷天火谈话的镜头还是被她的母亲赵淑娴看到了!赵淑娴本想当面教训雷天火和龙凤仪,但又想到这等“丑事”还是不扩张为好,因此赵淑娴待龙凤仪一回到西楼便把她叫住: “凤仪!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 “我今天在花园里玩的呀!” “在花园里玩的,在花园里跟谁玩的?” “我在花园里跟巧娇一起玩的呀!” “还跟巧娇一起玩的,我分明看见你跟那个叫花子在一起玩的。” “妈!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花子不叫花子的?那是人家以前的事,自从爸爸收留了人家以后,人家已经在药房干了一些时候;更因为他聪明伶俐,为刘华东巧言避祸,让爸爸再开了第二爿大药房;得到爸爸的青睐,爸爸才将人家调到这府里来,协助武伯伯料理花卉盆景;再抽空读一些书籍,学习文化;我刚才就是跟他谈有关养护花卉的事儿。” “你不要??拢?揖?蝗菪砟忝橇饺擞惺裁蠢赐?3q缘溃骸?馆挡煌?鳎??坎煌??!?闶橇??那Ы鹦悖??且桓銮罱谢ㄗ樱?忝橇饺擞刑烊乐?稹!?p>“妈!你怎么老是这样说人家呢?人家可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呀!” “你看你,一口一个人家人家的,他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为他说话?还说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你父亲已经鬼迷心窍,把自家人赶出药房(赵淑娴这个“自家人”指的是她的堂弟赵桐),反而把一个乞丐收留下来,放在药房里使用。放在药房里使用倒也罢了,怎么后来又把这个叫花子弄到府里来做花工,还让他跟着王先生读书学习,我看他真是惹邪了!”赵淑娴自从被打入冷宫后,一直对龙爷不满;龙爷把敲诈邱柏川银圆的赵桐赶出药房以后,她对龙爷更是怀恨在心。后来又看到龙爷收留叫花子雷天火,又把雷天火从药房弄到府里来,她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今天她看到龙凤仪与雷天火有说有笑的谈了半天,更如火上浇油,因此把女儿叫来训斥;同时也是借机发泄这几年的怨气。 “爸爸不是鬼迷心窍,爸爸是慧眼识珠,看出雷天火不是伧夫俗子,才如此格外开恩,收留并培养雷天火的。”龙凤仪经过今天与雷天火的一席谈话,和爸爸一样,也看出这个雷天火非同一般,只要加以塑造,定会出人头地;因此她不接受母亲不正确的“教诲”。 “不管怎么说,从今天起,我不允许你再与那个叫花子雷天火有任何来往;如若被我发现了,就休怪我不客气。”赵淑娴武断地下了禁止令。 “妈!你真是的,你这种看法、说法都是不对的,我不能服从。” “不能服从也得服从,我还得去找那个乞丐警告他,不允许他接近我的女儿,否则我打断他的狗腿。”凶狠的赵淑娴发出蛮横的通牒。 龙凤仪被蛮横的母亲气得不亦乐乎,不再理会赵淑娴,一扭头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个专横跋扈的赵淑娴还真的去找了雷天火,严正警告雷天火不得接近龙凤仪,不得与小姐说话,否则打断他的狗腿。 雷天火是个被龙爷开恩收留的“临时工”,他看到赵淑娴如此凶恶的样子,连解释都不敢解释,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雷天火不敢接近龙凤仪,不敢与龙凤仪说话;龙凤仪却总想看到雷天火,总想跟他亲近――龙凤仪对雷天火似乎有点“不可一日无此君”的味道了。 龙凤仪想跟雷天火接触,她母亲赵淑娴又不肯,好在父亲并不反对;所以龙凤仪总是乘赵淑娴不注意,把雷天火约到沈巧娇房里说话。 沈巧娇的房间在龙府,很容易被赵淑娴发现。因此龙凤仪就远离龙府,把雷天火约到他的好朋友刘华东家里相见,这样一来赵淑娴就不知道了。 赵淑娴虽然不知道龙凤仪仍然与雷天火有来往,没有进一步采取隔离措施。但却在暗中给龙凤仪选择夫婿――“江州裕丰银行”行长徐道丰的大公子徐晨一直深爱着龙凤仪。但赵淑娴更想让龙凤仪嫁给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何炳贤原任江州府臬台,民国成立后,何炳贤当上了江州法院院长;并把儿子何文轩安插在江州警察局,当了一名侦缉处处长)的公子何文轩。 早在龙青云过六十大寿的时候,江州府臬台(相当于现在地级市的法院院长)何炳贤和公子何文轩应邀到龙府吃“寿酒”;那时龙凤仪才十三岁,但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儿;何大人和公子何文轩一看,都惊为天人。因此何大人就在寿宴中向龙老爷和龙在天、赵淑娴提出,想让龙凤仪和他的儿子何文轩缔结朱陈之好。 龙老爷和龙在天不好拂何大人的面子,赵淑娴也认为是门当户对,当时就应下了这门亲事,但并未履行任何手续和仪式。 后来曹大人调任泉州宣慰使,龙老爷和龙夫人忙着为龙在天纳妾,龙在天忙着与秦可卿缠**绵,赵淑娴只顾着吃醋生闷气,把何文轩和龙凤仪的事儿都淡忘了。现在,龙凤仪与叫花子雷天火过从甚密,赵淑娴竭力反对,这才又想起何文轩和龙凤仪的事儿。 一九一六年丙辰十二月二十三,是赵淑娴三十九岁生日。这本是一个小生日,可她却说“做九不做十”,要大摆宴席,广请亲朋。其实她是要借这个机会,把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和公子何文轩一起请来――与龙凤仪相见,进一步加深感情,确定关系。 斯晚,龙家、赵家的主要亲朋好友,包括何大人、何公子在内的一干人等,麇集于龙府,赵淑娴还有意把何大人和何公子安排在龙凤仪这一桌上。 须臾,寿宴开始;宾主频频祝酒、敬酒。 席间,赵淑娴多次把话题扯到何文轩和龙凤仪曾经议婚的事儿,甚至还谈及在什么时候举行订婚仪式。 龙凤仪对这个公子哥儿何文轩似乎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他是个浪荡浮华的纨绔子弟;因此她便想试一试何文轩肚子里有没有才学;倘若是个嘴尖皮厚腹中空的朽材,就找机会打他个威风扫地。 “何公子!八年前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先后去世,据说皇宫里一片哀戚,号哭、恸哭、痛哭之声比比皆是,这你都听说过吧?”龙凤仪故意放“苍蝇”让何文轩张嘴。 “皇帝、太后去世,皇宫里一片哀戚是可以想象的。不过,龙小姐,你刚才语言中用了一个号哭后,又连用了两个痛哭,这是何意呢?”何文轩听到龙凤仪主动跟他说话,心中甚喜。但也小心慎言,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同时也注意着龙小姐有没有把话说错――如果能从龙小姐说的话中找出问题,并及时指正,也可以表明自己有才学。因此他听了龙凤仪用错词以后,便很委婉地问她为什么连用两个痛哭。 “何公子!这你就不懂了,也可能是才华智商问题,我可没有连用两个‘痛哭’呀!我前面一个用的是‘恸哭’;这‘恸哭’的‘恸’是‘忄’旁帮着一个‘动’字。而后面一个用的是‘痛哭’;后面一个‘痛哭’的‘痛’则是‘疒’字头下面一个‘甬’字。 “这两个字音同义不同:‘忄’旁的恸字的字义是极度悲哀的意思;‘恸哭’就是有泪有声的哭。而‘疒’字头的痛的字义是非常悲伤的意思;‘痛哭’则是有泪无声的哭,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失声痛哭。至于号哭嘛!则是有声无泪的哭,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干号’。所以说,这几种哭是各不相同的。”龙凤仪毫不留情的将了何文轩一军。 “哦!原来是这样的,这哭还有几种区别,看来龙小姐对文学颇有研究啊!”何文轩吃了一个“肥苍蝇”,心中叫苦不迭。 “请问何公子!人们常说遇事要‘三思而行’。请问‘三思而行’这条成语,最早是谁提出来的呀?”龙凤仪又放了一块看似好吃的“糖衣药”让何文轩伸头。 “这条成语最早是孔老夫子提出的呀!”何文轩不假思索地答道。 “错!‘三思而行’这条成语最早不是孔老夫子提出的,而是季文子的一贯作风。季文子为人谨慎多虑,做事总要考虑三次以上才行动――三思而后行。孔子听了以后说:‘考虑两次也就可以了。’在孔圣人认为,凡事不想一想就行动叫做莽撞,往往会导致后患。而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则容易陷入犹豫不决的狐疑之中,同样坏事。” “噢……原来如此。”何文轩又吃了一个小苦头。 “何公子!有些人常常说‘我家内人’,这是什么意思呀?”龙凤仪又放出鱼饵,要钓何文轩上钩。 “这‘内人’嘛就是指太太呀!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何文轩觉得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便脱口而出,还反过来笑龙凤仪“连这个都不知道?” “错!这‘内人’实指**。唐朝的《教坊记》里说:‘**入宜春院,谓之内人。’张祜的诗中说:‘内人已唱春莺转,柳枝搓搓轻舞来。’杜甫的好多诗中也都说内人就是伎(妓)女。可何公子却把‘内人’说成是太太,那以后谁敢做你的老婆呀?做了你的老婆不就成为**了?”龙凤仪尖刻地挖苦道。 “这……你……”何文轩受了如此侮辱,有点气急败坏了! “何公子不要激动,我还有事儿要请教你呢!据说古代有个‘孟姜女’,此女曾给做苦工的丈夫送寒衣;但未遇而哭倒长城。请问何公子,此女姓甚名谁?”龙凤仪又抛出一钩。 “此女当然姓孟名姜女……噢……不……不是……此女姓孟名姜;是叫孟姜的女人!”何文轩不知可否地答道。 “错!‘孟姜女’不是指叫孟姜的女人;而是指一个姓孟的女人。过去的妇女身份低贱,连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自汉朝开始才渐渐有了妇女私人的姓名;但尚未普及;好多的女人仍然只有姓,没有名。因而就用‘氏’、‘姬’、‘姜’等等来代替。譬如,‘王氏’就是姓王的女人,‘李姬’就是姓李的女人,‘张姜’就是姓张的女人……可是有些人就像何公子一样,不懂得这方面的知识,却以为孟姜女姓孟名姜,或是姓孟名姜女。这岂不是一个大笑话?”龙凤仪刁钻地“解释”道。 “是吗?”何文轩羞愧不已地说。 “何公子!人们经常用‘莫须有’这个词,请问这‘莫须有’是什么意思呀?又典出何处?”龙凤仪步步紧逼。 “这……这莫须有,大……大概是‘无须有’;不!是‘也许有’的意思吧!至于典出何处,我一时可想不起来了”被龙凤仪将了几次军的何文轩,不敢作肯定回答了。 “何公子!你又错了!这‘莫须有’既不是无须有,也不是‘也许有’,而是难道没有的意思。这典故始见于《宋史?岳飞传》,出自奸相秦桧之口。秦桧曾于一一二七年被金人俘虏,并且叛宋,三年后回南宋充当内奸;昏庸的高宗赵构竟两次任他为宰相。 “秦桧执政期间,一味主和而不准抗金;并且解除了抗金将领岳飞、韩世忠的兵权;进而指使同伙万俟?l(万俟音末其,是复姓;名?l音屑。)强加岳飞罪名,并判为死刑。 “可就在快要结案时,岳飞的同事韩世忠不服,找到秦桧理论,问他为何要判岳飞死罪?秦桧回答说:‘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意思是说岳飞的儿子岳云与张宪的反动信件虽然找不到了;可是事情莫须有。韩世忠愤慨地说:‘就凭‘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秦桧不予理会,而喝退韩世忠。 “何公子!你有没有想过?秦桧身为宰相,身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二把手”,而且两次为相十九年,难道他的文化水平、工作能力会低吗?不然赵皇帝怎么会任用他为宰相呢? “既然秦桧文化水平和工作能力都不会低,那他怎么会用意为‘无须有’、‘也许有’的‘莫须有’三个字来答复韩世忠呢?要是秦桧果真说的是意为‘无须有’、‘也许有’的‘莫须有’,那岂不是等于公然承认自己胡来?那韩世忠岂不是要发动兵变造反么?所以,他要置一个大元帅于死地,一定得加一个‘说得过去’的罪名才行,那我们只要稍微想一想,这‘莫须有’就不是‘无须有’、‘也许有’了! “这‘莫须有’不是‘无须有’、‘也许有’,那是什么呢?在八百年历史长河里的无数读史人中,也有不少人对此做过研究:徐乾学在《资治通鉴后编》中认为‘莫须有’三个字弄错了!应该是‘必须有’。华沅在《资治通鉴考异》里用‘中兴记事本末’为佐征,也说‘莫须有’应该是‘必须有’;但是都‘苦无证据’! “后来,俞正燮在《癸巳存稿》中,又有了新的说法,说是标点、断句上出了问题:应该是‘莫须有’。‘莫’是秦桧被韩世忠一问,一时无措,迟疑了一下;‘须有’则表示‘必须有’。并且还说是韩世忠‘截其语而合之,以诋桧之妄。’俞正燮的这种解释,很有乱点古书之嫌疑,还是不能让人信服。 “最近我对‘莫须有’一词作了粗浅的研究,方知这‘莫须’两个字是宋朝人的口语,也就是习惯用语,是‘难道不’或是‘难道没’的意思。那么,‘莫须有’就是‘难道没有?’、‘难道不是?’了! “在宋代,确实有好多‘不同常规’的习惯用语,并常常运用到文章里。前几天我读《宋词》的时候,就发现宋代词人秦观在《八六子》中有‘怎奈向、欢愉渐随流水,蒙蒙残雨笼晴。’的句子。这‘怎奈向’就是宋人口语‘怎奈’、‘奈何’的意思。万俟咏在《三台?清明应制》中也说‘敛兵卫、阊阖门开,住传宣、又还休务。’这‘休务’就是宋人口语‘休止(停止)办公’的意思。 “后来,我又从大量的宋朝书籍中找到佐证,譬如:《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里边有‘莫须召二三大将来’之言;《曲淆旧闻》里边有‘莫须待介甫参告否’之语;《铁围图山业谈》里边有‘莫须问他否’之言;《宝真斋法书?赞》里边有‘莫须与他明辨’之语;《分类夷坚志》里边有‘莫须谢尚书否’之言;《思陵录》里边有‘莫须批出’之语;《后村大全集》里边有‘莫须有人’之言…… “从这些宋人的口语中,我们基本可以认为‘莫须’的语义是‘难道不’或是‘难道没’的意思。也就基本可以认定‘莫须有’一词是‘难道没有吗?’的意思了。 “我们再用宋人的这些口语回过头来印证《宋史?岳飞传》的原文:狱之将上也,韩世忠不平,诣桧,诘其实。桧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翻成现代话说就是:秦桧将囚在狱中的岳飞死刑案卷整理好准备上报的时候,韩世忠不服气,前往秦桧办公室,诘问事实真相。秦桧答复说:‘岳飞的儿子岳云思想反动,写与张宪的谋反信件虽然下落不明;但其反动事实难道没有吗?’ “儿子和手下大将都是反臣、叛臣,作为主帅岳飞就是罪魁祸首了;难道不该判为死罪吗?从秦桧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当时的态度、语气是非常傲慢强硬的!正是这种傲慢强硬的语气才符合宰相的身份,才符合当时针锋相对的对话情景;而绝对不是什么‘无须有’、‘也许有’了!”龙凤仪小姐舌如利剑,口若悬河,把‘莫须有’一词(成语)剖析得有理有据。 “反正我认为‘莫须有’是‘无须有’或者‘也许有’。不信我家里有一部权威出版社出版的《成语词典》可作稽考,我什么时候拿来给你看看,你就服输了!”何文轩被龙凤仪一再抢白,心中窝火,言语中就冲撞人了 “何公子稍安勿躁,我今天只不过是与你谈笑切磋,不存在输赢;更不谈不上什么服输不服输。你又何必这么急躁,要去拿什么《成语词典》查证呢?常言道:礼貌造就文明人。你这样没有礼貌就不算是文明人了!”龙凤仪也有点生气了,也就更加瞧不起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何文轩了。 “不拿《成语词典》查证,你不相信,我才这么说的嘛!”何文轩也知自己失言,说话软了好多。 “我相信何公子所言是真,甚至我也相信你看的那本《成语词典》上确实是这么写的。但那只是‘一家之言’。一家之言毕竟局限,难免偏颇,还是读万卷书好;博览兼收,融会贯通,才能真正弄懂弄通;只靠‘一书之见’,往往容易受误导。 “现在社会上好多部门都在编书、出书,各种版本的《成语手册》、《成语词典》、《成语典故》、《成语注释》、《成语大全》、《汉语成语》等等,多不胜数。其中的注解也各不相同;有的不完整,有的有差错,有的是误解,有的甚至很荒谬。 “譬如:我家里就有一本某知名出版社编纂的《成语注解》,上面把‘丧家之犬’解释为办丧事人家养的狗;还‘想当然’地说主人只顾办丧事而顾不上喂狗食;这简直是信口雌黄。这书中还把形容九流三教、各种行业的‘五花八门’瞎想瞎说的解释为五行阵和八门阵。把‘党同伐异’说成是同党人攻击非党人。把《诗经?大雅?桃夭》中形容桃树含苞欲放的‘桃之夭夭’说成逃跑的‘逃之夭夭’。把‘和盘托出’说成是连盘子都端出来,甚至还在‘连盘子’前面加上(端碗时)。简直是荒谬牵强,胡说八道。 “还有些工具书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三秋’说成是三年。这就说明编者压根儿没有读过《诗经?采葛》。这首诗的第一片里说心上人啊去采葛,‘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第二片里说心上人啊去采萧,萧就是芦荻,‘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这里的三秋是指三季;第三片里又说心上人啊去采香艾,‘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这‘三岁’才是指三年。如果把‘如三秋兮’的‘三秋’是说成是三年,那么第三片的‘如三岁兮’的‘三岁’又怎样解释呢?因此说博览群书非常重要,千万不能蜻蜓点水,只看一点不及其余啊!” “更有甚者,有些书籍竟然把‘待贾而沽’说成‘待?r而沽’(“贾”字加一个“亻”旁,是繁体字价钱的“?r”)。‘待贾而沽’这条成语典出《论语》。是孔子和他的得意门生子贡的一段对话,原文是,‘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这子贡所说的‘玉’,并非玉石的玉。而是指君子之德、君子之才。这‘韫’是藏,‘椟’是匣子;‘韫椟’即藏在匣子里面的意思。这‘贾’是商人,‘善贾’是好商人、识货的商人。这‘沽’就是卖了。 “子贡所说,是以玉设比己才,向老师请教,是藏起来,还是求善贾而卖?因而孔子作出了‘卖了吧!卖了吧!’的答复。但孔子不像子贡所说要去求善贾而卖;而是说‘等待识货的商人才卖呢!’这一‘求’与一‘等’其内涵就完全的不同了。当然,这商人也不就是指买卖的商人,而是指识才的国君,意思是等伯乐来起用他这千里马。 “孔子的‘待贾而沽’是等待识货的君主来请他,他才出山。而‘待?r而沽’则是等待价钱(?r钱)来了才卖。价钱是什么东西?价钱是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而不是人,不是物,不是事物,不管等到什么时候都是等不得来的。 “当然,我们也不是就一定要拘泥墨守。但既是成语,又有典故,就应该尊重原著,而不可擅改妄动。莫说这条成语合理合法(合语法),即使不合理不合法也不能擅改妄动。如‘雪中送炭’这条成语,那炭是生炭,还是火炭?是火炭还尚可,要是生炭送到雪中又有何用?那我们能不能把‘雪中送炭’改为‘雪中送火’呢?不能!就是不能!因为我们的先哲们就这样‘定’下了,已成了‘定语’,那我们就得‘遵照执行’。 “还有,‘推敲’能不能改为‘推叩’呀?‘座右铭’能不能改为‘案左铭’呀?‘爱屋及乌’能不能改为‘爱屋及鸦’呀?‘信手涂鸦’能不能改为‘信手涂乌’呀?‘狐假虎威’能不能改为‘狐借虎威’呀?‘唇亡齿寒’能不能改为‘唇亡牙寒’呀?‘以牙还牙’能不能改为‘以齿还齿’呀?‘五体投地’能不能改为‘五体伏地’呀?‘蛛丝马迹’能不能改为‘蛛丝鼠迹’呀?‘多事之秋’能不能改为‘多事之春’呀?‘美女如云’能不能改为‘美女如星’呀?‘扬汤止沸’能不能改为‘扬汤止溢’呀?‘天衣无缝’能不能改为‘仙衣无缝’呀?‘杯弓蛇影’能不能改为‘弓影杯蛇’呀?‘一曝十寒’能不能改为‘一曝九寒’呀?‘一言九鼎’能不能改为‘一言十鼎’呀?‘管中窥豹’能不能改为‘管中窥虎、管中窥鹿’呀?同样‘豹之一斑’能不能改为‘虎之一斑’、‘鹿之一斑’呀?不能!就是不能!我们只能‘遵照执行’。 “还有,人们说女人有**都说是‘红杏出墙’。难道百花万卉中就只有杏花是‘淫花’么?怎么就不说是‘桃花出墙’呢?而有时人们又偏偏把男女绯闻说成是‘桃色新闻’,而又不说是‘杏色新闻’呢?我们只能‘人云亦云’了。” “还有,有些大部头工具书中有严重的滥竽充数和意不达词(解释不准确)之病,在此我就不一一枚举了。我在此只说一个人们常用常说的词儿――‘青睐’。有本权威工具书说‘青’是黑眼珠,‘睐’是看,合起来就是看得起的意思。这样的解释,也太肤浅、太‘就事论事’了。 “其实,这青睐’一词是有典故的,根据历史记载,三国魏末大诗人阮籍,因对时局不满,常常纵酒装‘疯’,反对当局和看不惯的官吏。据说他有作青白眼的特异功能,他喜欢的人便用青眼视之;不喜欢的人则以白眼看待。因此时人便称得到重视的人‘受到青睐’。 “后来,宋代词人晁补之,又在《水龙吟?惜春》中说:‘最多情犹有,尊前青眼,相逢依旧。’‘青睐’一词就广为应用了。这种说法是有根有据的。而工具书中却把‘青’说成是黑眼珠,那就有点牵强附会想当然了。 “不谈了!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大家是来吃寿酒的,不要扫了大家的酒兴,何公子也不要生气,权当说笑而已。诸位请喝酒吧!”龙凤仪经过区区一试,就知道何文轩是个“有限公司”;而且已把何文轩克得不轻,也就适可而止,不无揶揄地结束了话题。 “贤侄呀!我看你还是回去多读点书吧!”满腹经纶的龙爷,看到才疏学浅的何文轩那个熊样儿,心里也不甚满意,因而插了这么一句。 “龙小姐真是博学多才,令人佩服,那我也出一个题目请你做一做好不好?”何文轩受了龙凤仪的抢白,又受了龙爷的蔑视,心里窝火,因此要反戈一击。 “何公子有什么指教尽管道来。”龙凤仪估计何文轩是瓶子里的小鱼虾,没啥大能耐,出不了什么深题目,因而并不惧怕。 “龙小姐,前几年武昌爆发了武装起义,推翻了清朝的统治。屈指算来,这清朝前后共有十位正式皇帝。龙小姐!你能否用一种简捷的方法,或是顺口溜的形式,按顺序说出清朝的十位皇帝吗?”不学无术的何文轩,认为自己出了一个高端课题,一定能打倒龙凤仪,足可报受辱的一箭之仇。 “就这个题目呀!也太简单肤浅了,你且听着。”龙小姐好象早就琢磨过这玩意儿似的,信口吟道: “**哈赤自称汗, 国号史上称后金, 汗的传人皇太极, 废汗称帝改为清, 入关始皇号顺治, 玄烨接位称康熙, 雍正乾隆接嘉庆, 道光咸丰再同治, 光绪宣统气数尽, 大清江山十皇帝。” 龙凤仪巧舌如簧、口吐珠玑,说得十分顺畅淋漓;宾客们无不啧啧称羡,就是那个受了辱的何文轩,也听得无话可说了。 “好了!好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谈这些了!大家开怀畅饮吧!”赵淑娴见势不妙,赶忙扯开话题,举杯相邀。众亲友经赵淑娴这么一说,也就进入本来角色,不断地把杯中物和盘中餐往肚里塞,直到两小时以后,龙府的寿宴才放下帷幕;客人肚满肠肥,各自回府。 赵淑娴本想借过生日这个机会,让何文轩和龙凤仪接触接触,进一步加深感情,稳定关系,摒弃雷天火。岂料穷山恶水出刁民,养尊处优生纨绔――富家子弟何文轩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是个一肚子糠的樗栎之材,反而弄巧成拙;她只得“鸣金收兵”,自讨没趣。更为“糟糕”的是,自此以后,龙凤仪更加不喜欢何文轩,而与雷天火走得更近了! 第二十五章 贵小姐爱上乞丐 星转斗移,寒暑相推。一晃到了第二年的春天,赵淑娴因父亲赵孝仁过六十岁生日,回娘家为父亲做寿去了!在凉亭赏花看书的龙凤仪又想念雷天火,便让贴身丫鬟沈巧娇去把雷天火叫到凉亭来。 刚刚清闲下来的雷天火正在读《千字文》,忽听得沈巧娇说龙小姐请他到凉亭相见,便夹着书本过来了。 “天火!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呀?”龙凤仪亲切地问道。 “我在看《千字文》。” “你在看《千字文》?那么《千字文》的第一节你能背得出来么?”平时到刘华东家里偷偷相见,总是卿卿我我的说一些情意方面的话,没有闲暇谈及文化。今日母亲不在家,有的是时间,龙凤仪又看到雷天火手里拿着书,便想了解了解雷天火的学习情况。 “《千字文》的第一节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你知道这四句说的是啥意思吗?” “这意思是说,天是青色的,地是黄色的,广阔的天地形成于远古的混沌时代。日月运行在天空,日出日落,月圆月缺,很有规律,晨辰遍布辽阔的天穹。不知我说得对不对,敬请小姐指教。”雷天火小心谨慎地回答道。 “嗯!说得不错。嗳!《千字文》里有一节说‘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说,乌云升腾可以化着雨水,露水遇寒可以凝结成冰霜。金沙江里出产黄金,昆仑山上出产美玉。” “好!说得很好,那你除了读过《千字文》,还读些什么书?”龙凤仪很想看看雷天火现在学习到什么程度。 “我还看过《百家姓》、《三字经》、《弟子规》。” “那我问你,《弟子规》的总序是怎么说的?” “《弟子规》的总序说的是‘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说,《弟子规》这本书的内容,是圣人对学生的训示:首先要孝敬父母,尊敬兄长;其次要对自己谨慎约束,对人诚实可信;博爱民众,并亲近有德行的人;做好了这些,如果还有余力,就去学习文化知识。 “嗯!说得不错!那你其他还读过什么书?”龙凤仪很关切地问道。 “我还读过《唐诗》、《宋词》、《元曲》。” “你还读过唐诗宋词?那我问你:唐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是谁的诗句?” “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句。” “诗圣杜甫的五言律诗《春官左省》的首联‘花隐掖垣暮,啾啾栖鸟过’中的‘掖垣’是什么意思?” “因唐代的中书省和门下省在宫墙的两边,好象人的两掖。因此诗人将两官署称之为‘掖垣’。”雷天火把王先生教的东西尽可能准确地往外搬。 “那‘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是谁的诗句? “这是唐代大诗人杜牧的诗句。” “诗中的《**花》是什么意思?”龙凤仪进一步问道。 “所谓《**花》,是一歌曲名。荒淫无度的陈后主陈叔宝,在酒席间常令有一头六尺秀发的张贵妃等美人作香艳诗词,然后谱上乐曲,由一千多名宫女排练舞唱,嬉戏作乐。《**花》是其中之一,歌曲全名为《玉树**花》,是因歌词中有‘玉树**花,花开不复久。’的句子而得名。”雷天火斟字酌句地回答道。 “那么,唐代诗人李端的五言绝句《听筝》的结句‘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中的‘周郎顾’是什么意思?”龙凤仪又问道。 “此周郎即三国时的周瑜,这个‘郎’不是郎君、儿郎的意思,而是因为周瑜二十四岁就封为建威中郎将,所以人们称他为周郎。这个周瑜对于音乐很是精通,要是有人把曲子弹奏错了,他就回头看着人家。因此时人称:‘曲有误,周郎顾。’又因为如此,所以有一些歌女,想得到周郎的顾看,就故意把曲子弹错,好让周瑜能看她一眼。诗人在诗中就巧妙地运用了这个典故和当时的情形。”雷天火边想边说。 “好!你说得不错。这唐诗博大精深,几乎无人敢自称窥其全貌;就是我也只能算是知其皮毛;你能回答得如此准确,实属不易。.info[]现在我再问你,宋代有名的词人晏殊在《木兰花》下片换头说‘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这‘闻琴解佩’指的是什么?” “这‘闻琴’指的是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事儿。司马相如穷困时,曾寄食于大富豪卓王孙家。当时适逢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新寡,司马相如便以琴挑逗,卓文君当夜便投奔司马相如。 “这‘解佩’之典出自汉代刘向《列仙传》。其书说:‘江妃二女者,不知何所人也,出游于江汉之湄;逢郑交甫,见而悦之,不知其神也,谓其仆曰:‘我欲下请其佩。’……女遂手解佩与交甫。交甫悦,受佩而去数十步,空怀无佩,女亦不见。这说的是一段人神相爱的故事。” “甚好!甚好!嗳!天火,你把辛弃疾的《采桑子?少年不识愁滋味》念来给我听听。”龙凤仪对雷天火的学习在短时期内有如此长进,很是高兴,都亲切地称之为天火了。 “行!那我就献丑了!辛弃疾在词中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说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说天凉好个秋。’” “嗯,还算可以;这《采桑子》又名《丑奴儿令》、《罗敷媚》、《罗敷媚歌》等,它的结句,应是‘却道天凉好个秋。’而不是‘却说天凉好个秋’。‘说’与‘道’虽然字义差不多,但应遵循原著,不可擅改。” “是!谢谢小姐指教!” “嗳!天火!我再问你,因与绝色名妓李师师交往,而得罪宋徽宗的北宋词人周邦彦在《过秦楼》下片中说:‘才减江淹,情伤荀倩。’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才减江淹’说的是南朝梁人江淹少年时,梦人授五色笔,因而文思大进。后来又在梦中被郭璞把笔取走,自此才尽;也就是人们平时所说的‘江郎才尽’这个成语的典故。这‘情伤荀倩。’说的是荀粲,字奉倩;其妻曹氏颇有艳色,妻亡,荀叹曰:‘佳人难再得!’不哭而神伤,没几年亦身亡的故事。” “好!很好!很好!嗳!天火呀,在元人散曲中有一首无名氏的《正宫?醉太平》,是讽刺贪官污吏疯狂搜刮民脂民膏的,你读过吗?”龙小姐想不到雷天火只一年多的时间,竟能把唐诗宋词读到这个份儿上,不由从心底产生几份喜爱和佩服。 “我日前正好读过《正宫?醉太平》,又因它说得深刻辛辣而特别在意,所以记忆犹新。 “它上面是这样说的: 夺泥燕口,削铁针头; 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 鹌鹑嘴里寻豌豆,鸳鸯腿上劈精肉; 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 龙小姐!我说得对么?” “嗯!基本正确,只是第五句不是‘鹌鹑嘴里寻豌豆’,而是‘鹌鹑嗉里寻豌豆’。这‘嘴’与‘嗉’是两个概念、两个器官。嘴是说话吃东西的,人畜鸟类都有;而嗉是嗉囊,人畜都没有,只有鸟类才有;它在食道的下部,是消化器官的一部分;这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 “感谢龙小姐教诲,我以后看书一定细读细悟,务求甚解,不再囫囵吞枣。” “对!看书就是要细读、细品、细悟、务求甚解,切不可走马观花、蜻蜓点水。” “谨遵龙小姐教导,我以后一定注意。” “教导也说不上,我们以后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吧。”此时的龙小姐已经对雷天火刮目相看,心中也就更加喜爱雷天火了。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与小姐互相切磋,还望龙小姐以后多多指教。”雷天火大有受宠若惊之态。 “你怎么总是教导、指教的呀?以后我们相互学习嘛!”龙凤仪用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雷天火。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名言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达?芬奇,从人物画的角度来说的。其实,早于他一千多年,中国的孟子就已经从认识人的角度,把这个道理说得很清楚了。 孟子曰:“存(察)乎人者,莫良于(过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音:贵。明目极视也)焉;胸中不正,则眸子嗔(本应是“目”旁,现简化为“口”旁,原意为斜视)焉。明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瘦(藏匿)哉?” 日莲宗的《妙尼法》也说过:“巨人也好,侏儒也罢,其志气乃表现在一尺的脸上;一尺脸上的志气,则尽收在一寸的眼睛中。”所以,要想知其心智,察眼观睛绝对比察言观色来事。 况且,这眸子的威力十分的了得;《西厢记》里的张君瑞先生就曾被崔莺莺小姐的眸子弄得丧魂失魄。且听他说:“饿眼望穿,馋口涎空咽,空着我透骨髓相思病染,怎当她那临去秋波一转。”呜呼!只这眸子一转,就让他“透骨髓相思病染”了。其实,莫说一介书生张生,就是帝王将相、英雄好汉也是经不住美人眸子一转的。 此时此刻,龙凤仪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涌出万道柔波,全倾泻在雷天火英俊的脸庞上;其情其意已尽表现在她那一寸的眼睛中。 雷天火被龙凤仪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又有点窃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高贵的小姐竟然还会对他这个穷小子如此多情青睐――雷天恩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生命的邀约――龙凤仪在邀我走入她的内心深处。 “妙龄女子怀春,翩翩少年钟情。”这青年男女之间的感情最是容易发展。后来又经过多次的接触,龙凤仪发现雷天火真的与众不同,今后绝非池中之物――龙凤仪与雷天火的爱逐渐升温了。但他们的这种爱,只是“柏拉图式的爱”。 什么是“柏拉图式的爱”呢?这个话题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援引温斯柳简捷的话说:“柏拉图式的爱情,是颈部以上的爱情。” 龙凤仪和雷天火这两个“天鹅”和“蛤蟆”,就这样在心中建立起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们这种交往既真诚又自然,他们从不考究他们之间这种相处的性质,也不多想今后如何的发展,又不否认比一般的亲朋好友亲密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凤仪和雷天火的感情日渐炽浓。 他们两人,除了性,什么样的爱都有。 他们两人,已经连皮带肉的嵌入对方的灵魂中。 他们两人,都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受。 他们两人,如同糖溶于水,虽然无痕,但都感到有甜味。 他们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尽管走得很近,但又不会碰到一块。 世间唯一不变的东西就是变。龙凤仪和雷天火这两条“不会碰到一块儿”的“平行线”“变形”了――“上面一条平行线”(龙凤仪)的末端“下垂”了;“下面一条平行线”(雷天火)的末端“上翘”了――两人之间有了“碰到一块”的趋势――龙凤仪对雷天火的爱就像关不住的**一样,喷薄而出――一次在刘华东家的约会中,龙凤仪向雷天火掏肝陈胆,倾诉衷肠,深情地表示愿意执子之手,共结朱陈。 爱是氧气,努力是底气,两者相加就有了活力和勇气。雷天火见到龙凤仪对他如此深情真意,也心动来劲儿了!他不但信誓旦旦、如饴如蜜的说了许多“情话誓言”,还把他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他的养父养母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的一枚绿宝石金戒指送给龙凤仪,作为定情信物――这天是民国六年,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 干支纪年丁巳六月初一,是龙凤仪十六岁的生日(也是雷天火十七岁生日),龙府上下一片欢腾。 晚宴前,龙凤仪就向母亲赵淑娴求情,让同一天过生日的雷天火也参加晚宴;赵淑娴勃然大怒,说什么也不同意,还把龙凤仪一顿臭骂。无可奈何的龙凤仪又去找一贯疼爱她的爸爸龙在天说情;凡事都迁就宝贝女儿的龙爷也就同意让“准儿子”雷天火参加龙凤仪的生日宴会! 晚上七点整,龙府为龙凤仪庆生的晚宴拉开帷幕。因为只是小生日,图个清静安乐的龙爷并没有宴请外客,就只是龙家三代:老太爷龙青云、老夫人李湘君、龙爷龙在天、大奶奶赵淑娴、**奶秦可卿、宴会主角赵淑娴的女儿龙凤仪和儿子龙正仪,秦可卿的儿子龙天赐,还有花工雷天火正好九人,就围坐在一张小圆桌上。那些丫鬟和仆人们都侍立左右,随时听候差遣。 席间,喝了一点酒的龙凤仪,为了让拘拘束束、诚惶诚恐的雷天火放开心情,不时有意无意的摇晃着手指,向雷天火显示他送给她的绿宝石金戒指――龙凤仪那眉梢眼底,充满了掩不住的爱情光芒。 本来就对龙爷心怀不满的赵淑娴,又因龙爷竟然批准乞丐出身的雷天火也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而更是满肚子的怨怼和忌恨。 心里有火而又不好发作的赵淑娴,突然看到龙凤仪手上戴着一枚亮闪闪的绿宝石金戒指,又不断地向雷天火示意,心中立即就有了疑窦――女儿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哪里来的?她又为什么老是向雷天火示意? “凤仪!你手上的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谁买给你的?”赵淑娴冷不防的问道。 “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龙凤仪猝不及防,想不到母亲会突然问她金戒指的来历,便在大脑里飞快地寻找着说得过去的理由。 “是谁买的?说!”赵淑娴见到女儿无从回答,疑云更重,紧接着又是一声断喝。 “是……是爸爸买给我的。”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龙凤仪,只得冒天下之大不韪――当面撒谎,说金戒指是龙爷买给她的――这是因为龙爷平时非常宠爱她,即使龙爷觉得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来历不明”,爸爸也会为她遮掩的。 “老爷!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你买给她的吗?”赵淑娴听到女儿如此回答,一分相信,九分不信,因此当场询问龙爷。 “是我买给凤仪的。”龙爷作了一个人们不大相信的不实证词。 诸位!这枚绿宝石金戒指分明是雷天火送给龙凤仪的,龙爷怎么说是他买给女儿的呢? 原来,早在龙凤仪摇晃着手指,向雷天火显示她手上的绿宝石金戒指时,龙爷就已经看到了这枚金戒指;并立即想到,女儿手上的这枚金戒指,很可能是雷天火送给她的。 龙爷同时还想到,这枚绿宝石金戒指,很像他当年送给江翠莲的那枚绿宝石金戒指;而且更想到了身份很值得怀疑的雷天火,说不定就是江翠莲所生;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一枚一模一样的绿宝石金戒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雷天火和龙凤仪就是……他们就不能发生故事。 现在,赵淑娴紧逼龙凤仪回答这枚绿宝石金戒指的来历,龙凤仪又支支吾吾的无言以对。接着,被逼急了的女儿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当着他的面撒谎,说这枚金戒指是爸爸买给她的。 为了息事宁人,为了免得赵淑娴闹腾,心中存疑的龙爷就毫不犹豫地先把这副“担子”接了过来,以后再慢慢调查处理此事。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买金戒指送给女儿?”赵淑娴并不是好糊弄的人,龙爷的回答尽管是毫不犹豫的,但她还是不相信。 “女儿过生日,我买一枚金戒指送给她,这不很正常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事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难道什么事情都得向你请示汇报么?”龙爷毫不客气地克了赵淑娴一句。 “不是什么事情都得向我请示汇报,买金戒指给女儿,跟我说一声总是可以的吧?” “我也是昨天才买的,今天正准备对你说呢!”因是女儿的生日,龙爷也不想跟赵淑娴吵架,因此说话稍微缓和了一点。 “哼!我不相信你一个大男人会买一枚绿宝石金戒指送给女儿;而且,刚才我问凤仪的时候,她吞吞吐吐的回答不出来。种种迹象表明,这枚绿宝石金戒指一定不是你买的,很可能就是这个叫花子雷天火的。雷天火!你说!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不是你的?你一个穷乞丐又哪来这么多的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招来!如果你不说实话,你今天就休想出这个门。”赵淑娴恨不了龙爷,就凭着主观臆想,转向雷天火发难。 被打入冷宫的赵淑娴,受了几年的冷落,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一直无法发泄。今日,为女儿这枚绿宝石金戒指的事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吃了龙爷的窘,失了面子。加之她也一直憎恨这个雷天火,憎恨龙爷无缘无故的优待这个雷天火。 更为重要、可恨的是,这个不知自己是什么东西的雷天火,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凤仪的心思。而且凤仪又偏偏和她父亲一样的鬼迷心窍,跟这个小叫花子雷天火纠缠不清;万一宝贝女儿真的要嫁给这个穷叫花子,那岂不是毁了女儿的一生? 有鉴于以上诸多原因,赵淑娴今天便想一不做二不休,要借这个机会,生个是非,妄加其罪,把这个小乞丐雷天火赶出龙府。所以她才这么歇斯底里的大发作,揪住雷天火不放。 “淑娴!你干什么你?”龙爷见赵淑娴越闹越不像话,便沉下脸来严辞制止。 “你别问我!这不关你的事,我这是对我的女儿负责,我是要这个叫花子雷天火招出实情,弄明真相,不然后患无穷。雷天火!你说!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不是你的?你又哪来这么多钱买的?”扭曲**的赵淑娴已经丧失理智,一意孤行,连龙爷的话也不听了。 “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我过十岁生日的时候,我的养父养母送给我作为生日礼物的。”在赵淑娴的威逼下,雷天火承认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他的,当然也就等于承认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是他送给龙凤仪的。 雷天火一语惊四座!人们瞠目结舌,赵淑娴却更来劲儿了! “是你的养父养母送给你作为生日礼物的?他们是个穷养花的,哪来钱买这么贵重的金戒指给你作生日礼物?你分明是在撒谎!你老实说!这枚绿宝石金戒是不是你偷来的?” “这金戒指绝对不是我偷来的,确实是我养父养母送给我的。但也不是他们买的――我的养父养母当时说,他们在大王庙捡到我的时候,这枚绿宝石金戒指就串在我固定尿布的带子上;并且说可能是我的生父生母留给我作信物的。所以他们在我十岁生日的时候,把这枚绿宝石金戒指送给我,要我一定要好好保存,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赵淑娴步步紧逼,雷天火觉得不说不行;但他又不敢直接说金戒指是他送给龙凤仪的,只是把这枚绿宝石金戒指的真正来历说清楚,免得赵淑娴说这枚金戒指是他偷的。但是,他这么一解释,他与龙凤仪要好的事儿也就摆明了。 “啪!”、“啪!”怒发冲冠的赵淑娴在雷天火的脸上狠狠地掴了两个耳光,便又用手指着雷天火的脑门大骂道:“你胡说八道!这金戒指一定是你偷来的!你一个穷叫花子的生身父母,哪里会有这么贵重的绿宝石金戒指串在你固定尿布的带子上?他们有绿宝石金戒指,还会养不起你?还会把你送掉?再说,你的养父养母也是穷光蛋,他们见到这枚绿宝石金戒指还不把它卖了,当了,变钱了?还会一直留给你?”在赵淑娴认为,穷人都是心术不好的刁民。其实,绝大多数的穷人都是厚道善良的;只有哪些道貌岸然的假洋鬼子,才是唯利是图、欲壑难填、心术不正的小人。 “我养父养母不但有绿宝石金戒指,还有‘金龙’、金项圈,只是我两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坏叔叔骗出去,把我戴在脖子上的‘金龙’、金项圈都拿走了。”雷天火“摆谱”地说。 什么?这小子两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坏叔叔骗出去?把戴在脖子上的“金龙”、金项圈都拿走了?我和万福祥在西郊苗圃看到江翠莲那个臭**生的私生子的脖子上不就是戴的“金龙”、金项圈吗?难道这小子就是……难道万福祥那个浑蛋没有将那个臭小子做掉?赵淑娴心头飘过一丝疑云以后,更对这个龙在天特别关爱的乞丐恨恨不已;同时也要向万福祥问个究竟。但她嘴上却说:“你这个小乞丐!信口雌黄!吹牛都吹到天上去了!一个穷种花的还有‘金龙’、金项圈?这简直是活放屁!” “赵淑娴!你有完没有完?你还让不让大家吃饭?”龙爷听到雷天火说出绿宝石金戒指的来历,并且说是串在固定尿布的带子上的。心中对雷天火的身份更添了几分确定――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他和江翠莲所生,那他就是自己的亲骨肉呀!怎么还能让他再受委屈?怎么能让赵淑娴如此欺负他?因此龙爷再次出面制止赵淑娴。 龙爷真的发火了,再闹下去的话,龙爷是不会有好果子给她吃的。赵淑娴想到这里,心中才有点畏惧,行为才有所收敛。于是便自找梯子下台: “雷天火!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为了不让老爷生气,我暂且不追究这枚绿宝石金戒指的事儿。但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自找台阶的赵淑娴,最终还是借机将雷天火赶出生日宴会。 雷天火万分沮丧地离开宴会大厅,回到他的小房间里,禁不住抱头恸哭,那哭声十分凄厉苍凉,闻者无不悲怆。龙家大小人等胡乱吃了一点东西,就都放下碗筷,怏怏地各自回房去了。 第二十六章 忆往昔悲愤惆怅 心事重重,心中悒悒不乐的龙爷当然是回到秦可卿的房间。(..info) 善解人意的秦可卿见到龙爷来了,不等贴身丫鬟章采蝶动手,便亲自打来凉水,拧了毛巾给龙爷擦拭;又泡了一杯香茗放在龙爷面前;便坐在龙爷旁边劝慰龙爷: “老爷也不要生气,大姐就这个样子,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计较她了!” “可卿!我不是计较她,是她今天太过分了!竟然还动手打人!这成何体统?” “她也是一时性急,才做出过火的事儿,您就原谅她吧!” “哎……可卿呀!你不知道啊!这个赵淑娴历来如此!她刚进我们龙府的时候,倚仗着知府曹大人是她的姨父,一直就是专横跋扈、气使颐指、蛮不讲理。就拿生儿育女的事情来说,她自己没得生养,还不准我父母为我纳妾。” “这事儿我听说过。” “这事儿你听说过,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今天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你听了以后可不要生气。” “有什么事儿老爷尽管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生气的。”秦可卿听了龙爷如此说法,觉得是龙爷把她当知己,才想把内心秘密告诉她,因此表示一点儿都不生气。 “当年我母亲身边有一个贴身丫鬟叫江翠莲,人就像你一样,特别的好;而且又聪明又漂亮。”江翠莲是在龙在天生命中烙下深深烙印的人,可谓念念不忘;只要有可诉之机,龙在天就要提及江翠莲。 “我听说过这个人,这个聪明漂亮的江翠莲有没有谈对象?” “这……这怎么说呢!江翠莲十三岁那年,父亲染上了伤寒,母亲倾家荡产为丈夫治病,到头来还是不治而亡,却留下巨额债务。 “为了葬父,江翠莲插标卖身;后来她的妈妈采信了媒婆之言,接受了西边小王庄财主万能十二两纹银的资助,将年方十四岁的江翠莲许配给万能的儿子万福祥。由于毫无感情基础,江翠莲对其貌不扬的万福祥并不待见;于是便告别母亲,到城里来打工,甚至想攒足了钱以后还给万家,退了婚约。江翠莲后来经人介绍进了我们龙府,做了我母亲的贴身丫鬟。 “后来你们发生故事了?”秦可卿曾丝丝点点的听说过这事儿,但不知实情,便笑问道。 “嗯!我们发生故事了!不但发生故事,我与江翠莲几次接触后,她竟怀了身孕。那时赵淑娴还不曾有女儿;也就是说,我那时是无儿无女;江翠莲怀了我的骨肉,那岂不是天大的喜事?可这个赵淑娴就是仗着有后台,硬是要把江翠莲逼出龙府。” “那这个江翠莲后来怎么样了?”秦可卿很不放心地问道。 “赵淑娴一定要逼江翠莲走,我母亲也不好挽留,父亲又碍于曹知府的面子不好讲话,只好决定让江翠莲先回去。” “什么?你们让江翠莲先回去?人家一个黄花闺女,怀了身孕,怎好回去?”温柔善良的秦可卿关切地问道。 “哎……可卿啊!你与江翠莲何其相似乃尔?如果赵淑娴的品德有你们俩十分之一的好就行了!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给你听。”龙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香茗,继续说道:“可卿啊!说了你不要笑话,因为我舍不得江翠莲离开我,更舍不得我的亲骨肉,我便想和江翠莲一起私奔;可是又被赵淑娴拦住没有成行!”龙爷真的把秦可卿当作知己,把这些“深度秘密”的话都告诉秦可卿了! “那后来怎么样了?”秦可卿着急的问道。 “私奔未成,我母亲和我,跟江翠莲一再说了不得已的苦衷之后,请求江翠莲理解原谅;先回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让孩子认祖归宗。对于江翠莲本人,母亲也提出,如果她愿意嫁给那个万福祥则罢;倘若她决意不嫁,我们以后一定会在适当的时候把她接回来,给个名份。” “翠莲是怎么说的?” “这个江翠莲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子,她深知我们龙府的面子重于泰山,也深知赵淑娴的蛮横;因此只说了几句气语后,便答应了我们所作出的决定。至于她自己的事她说以后再说。” “哎!这个江翠莲确实不简单,值得您爱她一场。”宅心仁厚的秦可卿由衷地说。 “可卿啊!翠莲临行时,我向她提出,等她生养以后,最好能给我个信儿,让我看一看我的亲骨肉,她竟然也答应了。” “这个江翠莲真的了不起!那你们就这样生生的让人家走了?” “我母亲给了她四根金条,作为费用和补偿,让她离开了我们龙府。那时她心里肯定是难受极了!我更是撕心裂肺呀!”龙爷说到这里,已经是热泪盈眶;但还是控制感情,继续向秦可卿叙述当年的事情。 “我私下里带着两根金条,坐着黄包车尾随在江翠莲的黄包车后边,暗暗送她回家。江翠莲到大王庄下车以后,已经是暮色笼罩,不怎么看得清东西了!她正准备进街,却迎面走来一个尖嘴猴腮、垂头丧气的人。那人盯着身背大包袱的江翠莲看了足有半分钟,突然一伸手拽下江翠莲肩上的包袱,撒腿就往西跑。我从黄包车上跳下来追到了那个贼人,两人经过一阵博斗,我渐渐力气不济,让那个尖嘴猴腮的农村人跑了。 “我回到江翠莲身边,将失魂落魄的她扶起,把本来就是想带给江翠莲的两根金条,放在她的口袋里;并将她送回家,交给她的母亲,我才放心回来。” “那后来江翠莲生的男孩还是女孩?有没有带信让你去看孩子?”秦可卿急急地问道。 “后来翠莲于光绪二十七年六月初一生了一个男孩,很快就派弟弟江文华来通知我,让我去见宝宝。” “您肯定高兴坏了!立即就去了吗?” “我和我母亲都乐坏了,按照翠莲的约定,我第二天去见了孩子,那孩子可生得神气可爱了!” “这是当然的啦,您和江翠莲都这么优秀,生的孩子是你们俩的合金,怎么会不聪明漂亮哩!”这个秦可卿,真是太好了!她听了龙爷如此夸耀江翠莲的孩子,不但不生气,还一味的说好话。 “对不起!我这也是嘴快说的实话,试问世上那个父母不说自己的孩子好呢?再说你我的孩子不也是非常聪明英俊的么?”龙爷自知失言,赶紧用话补救打招呼。 “老爷说哪里去了?您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以后不准老爷对我说这三个字!您继续把往事说给我听,那后来的情况怎么样了?” 过去的皇帝,**佳丽三千,人人都想得到皇上的恩宠,而且更想被宠得长一些。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呢?这些佳丽们可谓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但其成功者往往并不是凭借花容月貌、床上功夫、搔首弄姿、嗲声浪气,或是靠尔虞我诈、玩弄权术,甚至大动干戈取得的。而恰恰是靠贤德,靠才华,靠为皇上出谋划策,为皇上分忧解难;最起码是靠善解皇意、投其所好取得的。 这个龙爷之所以讨厌赵淑娴,就是因为赵淑娴无贤德、瞎胡闹、专横跋扈、不可理喻;就是平时跟龙爷说话,也都是高分贝的。 而龙爷之所以十分宠爱秦可卿,并且十几年如一日,就是因为秦可卿贤淑有德,温柔善良;她莺声燕语地吐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感到贴心贴肺的――他们之间有一种契合无间的心心相印。这不!刚才秦可卿听龙爷说江翠莲的事儿,不但不吃醋闹事,还着急不放心。现在一听到龙爷说对不起,就赶紧回敬,不准龙爷以后再说这三个字;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我去看过孩子以后,为避免让外人知晓,给龙家和江家造成**影响,因此很快就分别了!”龙爷继续向秦可卿诉说当年的情况。 “那您以后有没有再去看过孩子?那孩子现在在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善解人意的秦可卿关心地问道。 “哎……前尘如缕,往事如烟呀!”龙爷一声长叹,那泪水紧跟着夺眶而出。 “老爷!您不要气嘛!孩子到底怎么啦?” “可卿呀!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龙爷呷了一口香茗,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娓娓道来: “在我去看孩子的前后,不知道江翠莲怀孕生子的万福祥,一再要迎娶江翠莲;江翠莲便只好答应嫁给万福祥。 “万福祥与江翠莲定的婚期是光绪二十七年腊月初十。腊月初九的时候,江翠莲写了一封信给我。因为我在朋友孙志鹏家吃寿面寿酒;所以接到信的冯管家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到孙志鹏家把信送给我。我展开信一看,方知江翠莲当天出嫁;更知江翠莲约他下午五点钟到进大王庄的乌龙桥桥西路南的望江亭见面。” “看来翠莲姐姐心中还是很有你的。”好一个秦可卿,她不但不吃江翠莲的醋,竟然还称江翠莲为翠莲姐姐。 “她心中肯定是有我的!当时我一看手表,已是下午四点五十四分;我嫌坐黄包车太慢,便到驴马行牵出一匹高头大马,就急奔城西的大王庄。可是,当我赶到乌龙桥桥西路南的望江亭时,已是人去亭空――(后来听江母说)提前五分钟到达乌龙桥望江亭的江翠莲,等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等到我,便怨怨恨恨地离开望江亭回家去了。我又策马赶往江家。 “当我急匆匆的赶到江家门口的时候,江翠莲的花轿已经抬起。我望着花轿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翠’字;心心相印的江翠莲就听到了。她连忙掀起轿窗的帘布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她。 “我们两人互看了几眼,我便慢慢离开了江翠莲的视线。我虽然离开迎亲的队伍,但并没有回家,还是远远跟着――我一是要看清江翠莲的家在哪里;二是要等待江母散席后,问清我和江翠莲所生的小宝宝哪里去了。 “大约到了九点多钟的光景,我才看到江母和江文华夹杂在宾客当中从万家出来;我便赶紧下马迎上前去。问江母我们的小宝宝现在在什么地方?江母告诉我,因江翠莲答应嫁给万福祥,所以把孩子送人了! “当我听江母说孩子已经送人,直气得我五脏冒火,六腑生烟,说话中明显带有责怪江母和江翠莲不该把小宝宝送人的意思。听出我责怪口气的江母,反过来问我:如果不把孩子送人,这孩子怎么处理?是由江翠莲携子成婚?还是把孩子留给她抚养?还是把孩子送到我们龙家去认祖?不管怎样都是行不通的――都会坏了江家、龙家的名声。 “我听了江母的一番话,倒也冷静下来。后来我又问江母,我们的宝宝被什么样的人家抱去了?抱宝宝的人又住在哪里?可江母却不告诉我这一切。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到人家去与你的宝宝相认?’ “我说我不是想去与宝宝相认,我只是想去看一看我们的孩子在一个什么样的人家,看一看我们的孩子在人家过得怎么样。 “可江母却劝我不要看孩子,只能听天由命。她老人家说,只要我到了抱孩子的人家,就肯定不能控制感情,感情控制不住,就会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来。一旦有了超出寻常的举动,人家就会起疑心,甚至会拽住我不放。还说这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只要这样一闹,就会招来很多人看热闹;要是当场有人认出我是龙家大少爷,那么我和我们龙家,以及翠莲和他们江家的颜面就会丢尽!那后果也就不堪设想了!因此只能随缘由命,以后再说。 “江母的这些话,我想想也有道理,为避免发生不可收拾的局面,我只得打消了要去见孩子的念头,怏怏的骑马回来了。”龙爷把所有的秘密都毫不保留地告诉了秦可卿――一个男人,只有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才会放下面具,展现内心的秘密――秦可卿是龙爷的最爱,因此龙爷对她就无话不谈了! “哎……难道您以后就一直没有再见到孩子?一直不知道孩子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家?” “赵淑娴光绪二十八年(一九0二年)六月初一凌晨生下凤仪以后,我母亲想到我和翠莲生的孩子正好一周岁;因此就让我去大王庄找江母,问清我们的孩子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我就带着礼品去了大王庄;对江母说是为一周岁的宝宝取名字;江母就让江文华以母亲生病为由去万家把翠莲喊回来。” “聪明的江翠莲一到家,就问我今天前来是不是真的是要为宝宝起名字。我说孩子的名字也要起;但我现在最最想念的是想看一下我们的孩子。江翠莲说孩子现在很好!不要我担心。后来我再三求她,江翠莲才答应一起去看孩子――她跟她母亲说是到城里去找算命先生给孩子起名字。 “江翠莲把我带到西郊苗圃,我大惊失色,我们的孩子就养在这样的贫苦人家?江翠莲向我解释说:她和她母亲原打算将小宝宝送给她的舅舅抚养,可她舅舅不接受。万般无奈,只得于去年腊月初一把小宝宝送到已烧毁的大王庙;多亏雷三爷和雷三奶奶看到并收留。江翠莲和她母亲跟过去看了雷三爷的家以后,也舍不得小宝宝生活在这样的贫寒之家;但又无他法,只能如此。 “我和翠莲进入苗圃,假装看花买花,便与苗圃的雷三爷和雷三奶奶攀谈起来。我们正在说话,忽然听得屋内有小孩子的啼哭声;雷三奶奶赶紧丢开手中的活儿,急急忙忙的往屋里跑,我和江翠莲也跟着进去。雷三奶奶从摇车里轻轻抱起小宝宝,把小宝宝坐在她两膝上,叉开小宝宝的两腿,小宝宝就撒了一泡长尿。然后又把小宝宝轻轻放进摇车里,便去热米糊给宝宝吃――从雷三奶奶的表情言行来看,足见雷三奶奶(和雷三爷)是十分疼爱小宝宝的。这让舍不得亲骨肉在寒门受苦的我和江翠莲有了几分慰藉。 “雷三奶奶一边喂小宝宝米糊,一边告诉我们,说这孩子是去年腊月初一她和老头子从烧毁的大王庙捡回来的,那时这孩子当时才五六个月大。还说这孩子当时身上有一枚绿宝石金戒指,就串在固定尿布的带子上――小宝宝的的身份确信无疑了! “我跟雷三奶奶说这个小孩子十分漂亮可爱,我就把项上挂着的‘金龙’拿出来,亲手套在小宝宝的脖子上。江翠莲也把特地带在身上的金项圈送给小宝宝。我和江翠莲情不自禁地在小宝宝脸颊上一顿亲吻,便恋恋不舍地离开茅屋。 “我和江翠莲离开苗圃,坐黄包车来到城里,在饭店吃过午饭便回到江家;告诉江母说城里的算命先生给孩子起名字叫“龙苗”;江母也就没有怀疑我们。 “根据约定,我每年六月初一到江家,与按约定回娘家的江翠莲一起去西郊苗圃‘买花’――看望那个叫“龙苗”的孩子。 “江翠莲每年六月初一回娘家,正是肚大腰圆时,这引起了万福祥的怀疑。我年年六月初一出去,也引起了赵淑娴的怀疑。一九0四年六月初一,万福祥和赵淑娴不约而同的分别跟踪我和江翠莲到了江家,又跟踪我和江翠莲到了西郊苗圃。后来两人一齐跳出来,异口同声地问我们为什么年年六月初一出来,是不是都到这里约会?后来又问那个小孩子是谁?对我和江翠莲有了好感的雷三奶奶竟然站出来作伪证,说这小孩子是她女儿的儿子,是她的外孙。万福祥和赵淑娴无话可说。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由于万福祥和赵淑娴在苗圃闹了那么一出,我和江翠莲原来“每年六月初一一起去西郊苗圃‘买花’,看望孩子的约定也就中断。但我和江翠莲还是各自抽空前去看望孩子。后来却听雷三爷和雷三奶奶说,小孩子被一个买花的人骗走了!我们气得不亦乐乎!”(龙在天和江翠莲都不晓得是赵淑娴要害小孩子,是万福祥把小孩子骗走的;只知道那个坏叔叔把小孩子戴在脖子上的‘金龙’、金项圈都拿走了)。 “后来一直都不知道孩子哪里去了?您就这样作罢了” “说实话,我心里并没有作罢。哎……可卿啊!说了你可不要介意,这十几年来,我经历了好多事,也淡忘了好多事,可唯有这事儿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呀!” “老爷您这种心情是很正常的,我一点也不介意。那……这么多年来,您难道就没有找到一点线索?难道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以前一点线索都没有,自从这个雷天火来了以后,我却在他的身上发现有很多方面与我的小孩子相似:首先是这个孩子的年龄,与我和江翠莲所生孩子的年龄差不多,而且连生日都很接近――我和江翠莲的孩子是光绪二十七年六月初一生的,这个雷天火被他的养父养母从大王庙里捡到的时候,是光绪二十七年腊月初一,当时二老估计雷天火才五六个月大,因此就将雷天火的生日定为六月初一,此后每年都是六月初一为这孩子过生日。可卿你想啊!这个日子,与翠莲孩子的生日正吻合呀! “其次是这孩子姓雷,又说是雷三爷和雷三奶奶收养的。我们的宝宝不正是被雷三爷、雷三奶奶抱回去抚养的吗?更为重要的是,刚才在凤仪的生日宴会上,雷天火说他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他的养父养母把一枚绿宝石金戒指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他的养父养母当时还说,这枚绿宝石金戒指当年就串在他固定尿布的带子上。可卿呀!我当年曾经送给江翠莲一枚绿宝石金戒指,江翠莲将小孩子送到大王庙的时候,就是把这枚绿宝石金戒指串在小孩子固定尿布的带子上作为信物的。而且雷天火还说他两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坏叔叔骗出去,把他戴的‘金龙’、金项圈都拿走了。这个‘金龙’、金项圈就是我和江翠莲去苗圃看望他的时候给他戴上的。所以我非常怀疑,甚至基本肯定这个雷天火就是我和江翠莲所生的孩子。”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对雷天火总是特别关顾。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秦可卿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个问题你可把我问住了:一、这个雷天火的身份还不曾十分的肯定。二、就是完全肯定了,一时也不好办呀!姑且不谈社会舆论、世俗偏见,就那个赵淑娴也会闹得龙府不得安宁的。”龙爷忧心忡忡地说。 “那……您能不能私下相认呢?”秦可卿在为龙爷排忧解难想办法。 “私下相认?”龙爷忧郁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消失了。 “怎么?私下相认也不可以?” “私下相认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等到雷天火的身份十分肯定以后再看时机而定。哎……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好!我来侍候老爷休息。” 第二十七章 遭栽赃劳燕分飞 雷天火被赵淑娴赶出宴会大厅,十分沮丧地回到他的小房间里号啕大哭;那凄凉悲怆的哭声,如孤雁悲鸣,听得人浑身冰凉;龙凤仪更是听得肝肠欲断。她一百二十个不放心,一百二十个舍不得。但这晚上她也不好去安慰雷天火,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说了。 第二天(丁巳年六月初二)中午,龙凤仪乘赵淑娴午休的时候,偷偷来到雷天火的房间,来安慰受了委屈的雷天火。 “天火!昨天晚上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你呀!” “又不是你对我怎样,要你说什么对不起呀!”心情不好的雷天火没好气地说。 “就作为我替我母亲向你打招呼吧!” “哎……你这个母亲怎么这么凶悍野蛮呀?真弄得我颜面丢尽了!”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我丢了颜面倒不要紧,最最要紧的是我们的关系恐怕再也不能保持了。” “谁说的?我们的关系是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永远喜欢你,永远钟爱你。正如汉魏无名氏在《上邪》中所云:‘山无陵,江水竭,冬雷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龙凤仪无限深情地说。 “龙小姐……”雷天火被龙凤仪的一片真情感动了。 “天火!你就放心吧!一切还有我爸爸呢!不管什么事情,我爸爸一定会支持我的。有我爸爸做坚强后盾,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成功的。”龙凤仪总为有一个通情达理的爸爸而高兴,而“有恃无恐”。 “但愿如此吧!”雷天火萎靡不振地说。 “不是但愿如此,而是肯定如此!天火哥!你不要气馁,不要颓废!要振作,要坚强!以后还要好好读书学习;有了真才实学,才能出人头地。天火!一个人在没有做成什么事情以前,什么人都瞧不起;什么事都不好办。一旦出人头地了,人家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什么事情也就好办了!当然,我说的是一种社会陋见,是一些庸俗之人的庸俗之为;而真正有素质、有境界的人是不会这样的。尤其是我,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对你不舍不弃,忠贞不渝。” “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学习,争取出人头地,才对得起你对我的厚爱。”雷天火听了龙凤仪的劝慰,心情好了许多,当即慨然表态。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天火哥呢!”龙凤仪高兴地说。 就在龙凤仪安慰雷天火,勉励雷天火的时候,有一个幽灵般的身影隐藏在假山的后面,密切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就是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她是奉赵淑娴之命,时刻监视龙凤仪和雷天火――赵淑娴要把龙凤仪和雷天火的一举一动都置于她的显微镜下,才能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赵淑娴睡醒午觉,便呼唤兰辛湄侍候起床。她一边起床,一边就问兰辛湄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兰辛湄便把刚才看到小姐到雷天火房间的事儿告之赵淑娴。 “她去那个穷鬼那儿干什么了?” “就是面对面的说着话,其他没有干什么,但呆的时间并不短。” “呆了多长时间?” “足有半个多小时哩!” “哼!现在这个穷鬼雷天火,就和当年的江翠莲差不多,说不定就是江翠莲养的;留在龙府就是个祸害,必须立即把他赶走。”心狠手辣的赵淑娴略一思索,便想出一条毒计:她把兰辛湄叫到自己跟前,如此这般的一番附耳吩咐,兰辛湄便出去了! 兰辛湄来到雷天火的房间,说大奶奶窗前的两盆牡丹和芍药盆土板了,需要松土施肥,还需要整枝,让雷天火赶快去一下。 雷天火心想:以前赵淑娴的盆花都是点名要武师傅侍弄,从来都不喊我,可今天怎么会要我去呢?是赵淑娴故意为难我呢?还是赵淑娴想以此跟我说话呢?可容不得雷天火多想,一旁的兰辛湄就像催命鬼似的催促他赶紧动身。 雷天火来到赵淑娴的房间,赵淑娴向他交代了整理要求,便和兰辛湄一起到龙老夫人房间里聊天(这很难得);并且还告诉龙老夫人,雷天火正在她房间门口整理牡丹、芍药。 雷天火小心翼翼地给两盆牡丹、芍药松土、整枝、施肥,一直忙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在这段时间里,有人看见兰辛湄到雷天火的房间去过,好象还从开着的窗户中向房里放了什么东西。 晚上,龙府一家人准备吃晚饭,赵淑娴却是千呼万呼不出来。龙老夫人再次让人催促,赵淑娴才姗姗来迟。但她不是来吃晚饭的,而是满脸怒气的说她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支碧玉簪不见了,找了好半天也没找着;问大家有没有看见,或是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到她的房间去过――赵淑娴这是受当年丁翠花偷碧玉簪的启发。但当年丁翠花是真的偷了她的碧玉簪,她却没有声张;今日她并没有丢失碧玉簪却大做文章。 龙府上下,包括下人在内,都说没有看见什么碧玉簪,也没有看到有人去她的房间。 可赵淑娴却怒气难消,口口声称,堂堂龙府发生这样的偷盗案不是小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对作案人要严加惩处,杀一儆百――因而她要集中所有下人搜身。 为了说明自己的清白,龙府所有的丫鬟、仆人、花工、厨师都聚集到大厅站好,由管家冯昌文和兰辛湄一个一个的搜身――冯昌文和兰辛湄搜遍所有的人,也没有搜到赵淑娴所说的碧玉簪。 赵淑娴还不死心,又让所有的人不要离开大厅,由管家冯昌文和兰辛湄到每个人的房间里搜查。 好大一会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查的冯昌文和兰辛湄,从花工雷天火房间桌子上的《唐诗三百首》里面搜到了赵淑娴的碧玉簪。 这下子可把赵淑娴气坏了!她大喝一声:“雷天火!你好大的胆子!我让你给我整理盆花,放心地把房门留给你,你却偷我的东西。到底是乞丐出身,贼心不改,本性难移。来人!把这个贼偷儿叫花子雷天火,给我绑起来。” 因为当家的龙爷没有开口,下人都不敢轻易动手。可这个赵淑娴就如同疯了一般,硬是让兰辛湄拿来绳子,逼着两个下人把雷天火绑在大厅的柱子上。 “笃!笃!笃!”赵淑娴上前揪住雷天火的头发,就把他的头死命的往柱子上撞,嘴里还逼迫雷天火认罪:“说!你为什么要偷我的碧玉簪?你若不说,我今天要你的狗命!” 可怜的雷天火,平白无辜的遭受赵淑娴的诬蔑和毒打,却百口难辩。他又气又恨,而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碎牙齿和着泪水往肚里咽。那情那景,有诗为证: 天怕乱云地怕荒, 鱼怕钓钩羊怕狼; 民怕赃官官怕查, 孩子就怕无亲娘。 “住手!把这孩子给我放下!”龙爷一声断喝,下人们赶忙为雷天火松绑。 龙爷为啥急急喝令下人把雷天火放下呢?原来,雷天火被绑在柱子上,衣服都扯到上面的时候,龙爷突然看到雷天火肚脐下方有一块圆紫疵。龙爷傻眼了――这个胎记怎么与我和江翠莲生的儿子一模一样的呢?这个难道这又是一种巧合吗?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一模一样的圆紫疵和雷天火送给凤仪的绿宝石金戒指,以及雷天火被那个坏叔叔拿走的“金龙”、金项圈,就足以证明这个雷天火是我和江翠莲的真儿子呀!所以他不能让赵淑娴这样折磨雷天火。 “怎么?这个小叫花子偷了我的碧玉簪,你还不让我惩罚他?”赵淑娴正要把雷天火绑起来毒打一顿,强行加上偷盗碧玉簪的罪名,然后将雷天火赶出龙府,除了祸害,“保护”女儿。想不到龙爷竟然让下人把雷天火放下,她的阴谋就难实现了。 “雷天火的品德我知道!他不会偷你的碧玉簪。”龙爷冷峻地说。 “冯管家和兰辛湄已经从他房间桌子上的书里面,搜到了我的碧玉簪,这可谓铁证如山,你怎么还为他说话?” “即使从他房间桌子上的书里面搜到了你的碧玉簪,这也不能说明问题:一个男孩子偷碧玉簪干什么?再说,偷了碧玉簪以后不雪藏起来,而放在窗口的书里面;谁会这么做?我看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龙爷一针见血地指出。 “栽赃陷害?你看到谁栽赃陷害了?你这个人现在怎么这么糊涂呀?自己的家人不相信,却偏偏相信一个穷叫花子。”赵淑娴说的这个“家人”,既是说自己,也是指她的那个被龙爷赶出药房的堂弟赵桐。 “叫花子怎么啦?孔子云:‘君子固穷。’鲍照也说:‘自古圣贤多贫贱,是因贫贱出圣贤。’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伟人不都是出自寒门的吗?我们怎能因为人家的出身不好,就瞧不起人家,甚至于打击、迫害人家呢?即使是法院宣判的真正罪犯,人格尊严也应该得到保护呀!” “我不跟你讲这些大道理,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贼偷儿赶出龙府,不然龙府的东西都要被他偷光。”赵淑娴一心要把雷天火扫地出门,因此不想退却。 “妈!你怎能随随便便说人家是贼偷儿呢?人家在我们龙府做得好好的,你怎么就要赶人家走呢?你就不要再逼迫人家了!”龙凤仪听妈妈说一定要把雷天火赶出龙府,心里急了,赶紧出面劝止。 “住嘴!人家、人家,口口声声人家、人家,你一个女儿家还注意不注意身份?还注意不注意场合?再说,现在已经从他房间里搜到了我的碧玉簪,可谓铁证如山,怎能说是随随便便的呢?凤仪,我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贼偷儿雷天火赶出龙府,否则决不罢休!”赵淑娴这话既是说给龙凤仪听的,也是说给龙爷听的。 “爸爸!你做事一贯公正公道,这事儿你来作主。”龙凤仪心知母亲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没得商量。因此就转求凡事都迁就、支持她的龙爷。 “淑娴!你实在要让雷天火走我也不反对,但你绝不能强加罪名,让人家背着黑锅走。各位!现在我宣布:一、为了息事宁人,我听从大少奶奶的意见,让雷天恩离开我们龙府。二、雷天火绝对没有偷我们龙府的任何东西,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正派青年、有志青年;今后任何人不得在任何场合乱说雷天火的不是。三、常言道:‘主人如父’。一来因为雷天火这个名字不好听,二来我想让雷天火离开我们龙府以后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所以我今天想给雷天火改个新名字,就叫雷天恩。希望雷天火从今往后就叫雷天恩这个名字,最好不要改动。现在大家先吃晚饭,吃过晚饭后,雷天恩就跟冯管家睡,明天由冯管家安排雷天恩的去处。 “但有一点雷天恩和大家必须注意:雷天恩离开这里以后,就不得再踏进龙府半步;倘若再来龙府,休怪我不客气!龙府上下,所有人等也不准打听雷天恩的去处,更不得与雷天恩有来往;否则我严惩不贷!大家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包括雷天恩在内的所有人等都面面相觑,惊讶地、不解地答应着龙爷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怪决定。 是啊!一贯精明练达的龙爷,今天怎么会作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决定呢?这是他糊涂吗?这是他迁就谁吗?统统都不是!而恰恰是龙爷的一片良苦用心。 现在的龙爷,已经完全肯定这个雷天火就是他和江翠莲所生的孩子。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让雷天火认祖归宗;因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成熟,或者说都不允许。再加之赵淑娴拼命的要赶雷天火走;龙凤仪又死命的爱着雷天火――他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怎能相爱?因此龙爷也要让雷天恩走。 但雷天恩是他的亲骨肉,怎能一赶了之?不管不顾?因此龙爷便让“冯管家明天安排雷天恩的去处”。但又规定雷天恩离开这里以后,就不得再踏进龙府半步;龙府上下,所有人等也不准打听雷天恩的去处,更不得与雷天恩往来。这是龙爷要彻底斩断雷天恩和龙凤仪的情丝。 至于龙爷在这个时候,在这种情况下还给雷天火改名叫雷天恩。这也是龙爷的良苦用心――龙爷和秦可卿所生的儿子叫龙天赐,他把雷天火的名字改为雷天恩;这样,“哥哥”叫天恩,“弟弟”叫天赐,合起来就是两个儿子都是老天爷恩赐的意思――这就意味着,已经让雷天火的名字“认祖归宗”,什么时候再把姓一改――改为龙天恩,那就完全“认祖归宗”了。 “老爷!你……”这是赵淑娴的不满声音。 “爸爸!你……”这是龙凤仪的不解声音。 母女两人,一个嫌龙爷对雷天火太优渥,一个嫌龙爷对雷天火太苛刻;一个为龙爷终于决定把雷天火赶出龙府而稍微心安了一点;一个为龙爷竟然把这么好的雷天火赶出龙府而惊讶不已――两个女人同时发出不满和不解的呼叫。 “就这样!吃晚饭!”龙爷不容置喙,自顾自地坐到餐桌前用饭。 龙府一众人等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也就各自回房去了。 龙爷作出以上“不可思议”的怪决定,在龙府上下掀起阵阵涟漪,各种人的态度、感想和看法都不一样: 首先是龙老太爷,他听到龙在天作出这样的“荒唐”决定后,便想站起来责询龙在天,却被龙老夫人一把按下――这是因为雷天火被绑起来,那衣服扯到上面以后,龙老夫人也看见了雷天火肚脐下面的圆紫疵。 当年龙在天到城北青石村看望孩子回来后,曾经告诉龙老夫人说,宝宝生得非常可爱漂亮,就是肚脐下面有一块圆紫疵。昨天龙在天又告诉母亲,雷天火送给龙凤仪的那枚绿宝石金戒很像他当年送给江翠莲的金戒指。雷天火又说他两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坏叔叔骗出去,拿直了他戴在脖子的“金龙”、金项圈――这“金龙”、金项圈就是龙在天和江翠莲送纵然这个雷天火的。这样几件事情一凑,龙老夫人心中也就有数了――她也估计这个雷天火很可能就是江翠莲所生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孙子。所以也就理解龙在天所作的决定。因而当龙老太爷要责难龙在天的时候,龙老夫人一把拉住他的袖口,说有秘密回房后告诉老爷子听,所以龙老太爷当场未曾反对。 其次是赵淑娴,她虽然不满龙爷为雷天火改名字,也不满龙爷让“冯管家明天安排雷天恩的去处”;但龙爷终于决定把那个雷天火,现在叫雷天恩的家伙赶出了龙府;而且还规定,那个雷天恩今后不得再到龙府来,龙府的人也不得去找他;这样这个雷天恩就永远不得与我女儿来往了。这可是最根本、最要紧的大事呀!所以赵淑娴也就以“大事为重”,怨喜参半的回房休息去了! 但龙凤仪却是翻江倒海的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天恩哥(龙凤仪的这个“天恩哥”,说的是“情哥哥”,而不知是“亲哥哥”)明天就要离开龙府了!这一走何日才能再相见呢!哎……这个一贯精明而又喜爱天恩哥的爸爸怎么这么糊涂呀?怎么会作出这样的“荒唐”决定呢?他竟然同意妈妈的野蛮决定,把天恩哥赶走;但他又让“冯管家明天安排雷天恩的去处”;这可是龙府任何下人都不曾享有过的特别优待呀! 还有,我爸爸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天火哥的名字不好听,为他改名叫雷天恩,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么优待、宠爱天恩哥的爸爸不但把天恩哥赶走,而且还决定,不准天恩哥以后再踏进龙府半步;龙府上下,所有人等也不准打听天恩哥的去处,更不得与天恩哥来往。这又究竟是为什么呢?这不是硬要斩断我与天恩哥的关系么? 倘若真的不准天恩哥今后到龙府来,又不准大家(我)去找天恩哥,那我们岂不是如曹植《七哀》诗中所云:“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永远都不得见面么?不行!我明天一定要找爸爸,要他收回成命,让天恩哥隔三差五的到我们龙府来玩玩,也让我们可以去找天恩哥耍耍。 哎呀!来不及了!天恩哥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他受了那么多、那么大的委屈,我还没有跟他说上话安慰他呢!不行!我今天必须要跟他见个面。 龙凤仪想到这里,就匆匆来到冯管家的房间,要求与雷天恩见面: “冯管家,我想见一见雷天恩。” “小姐!这可不行呀!龙爷一再关照,任何人都不得见雷天恩的。”冯管家见到龙凤仪来了,赶紧用身子挡在门口。 “我是龙家大小姐,难道也不行吗?”龙凤仪故意摆出小姐的架子。 “小姐!说了你不要多心,龙爷特别吩咐,尤其是小姐你更不能见雷天恩。” “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小姐你自己想想就是了。”冯管家没有把话说明。 其实,冯管家是心知肚明的――他曾经和龙爷到城北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去看望孩子,那时还是少爷的龙在天曾经把宝宝高高举起,看到宝宝的肚脐下面有一块直径一公分左右的圆紫疵。 今天晚上,赵淑娴让人把雷天火绑在大厅的柱子上,衣服都扯到了上面,龙爷立即就看到雷天火肚脐下方有一块圆紫疵,冯管家也看到了雷天火肚脐下方的圆紫疵,这个圆紫疵和当年江翠莲儿子身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长大一点罢了。 这样说来,这个雷天火就是龙爷和江翠莲所生,他和龙凤仪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了!所以龙爷才决定把雷天火“赶走”。但雷天火是龙爷的亲生儿子,所以龙爷又让他“明天安排雷天恩的去处”。而且还决定,雷天火一旦出了龙府以后,就不得再回来;龙府上下,所有人等也不准打听雷天火的去处,更不得与雷天火往来。这就是不让这个雷天火和同父异母的妹妹龙凤仪相恋――龙爷的这些良苦用心,冯管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还有,龙爷在这个时候为雷天火改名叫雷天恩,这也是让这个雷天火的名字,与小少爷龙天赐的名字“相配”,其中很可能含有“认祖归宗”的意思;这一点,精明的冯管家也是懂得的,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哎呀!冯管家,我只跟天恩说几句话就走,你就行个方便吧!”龙凤仪已经意识到冯管家所说的意思,但她还是想请冯管家能帮她的忙。 “小姐!龙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哎!你这个冯管家也真是的,我只跟天恩说几句话就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不知道的,就算我求你了好吗?” “这……小姐说一个求字太言重了,这样吧!我们折衷一下:你也不要进屋,就在窗子外面跟雷天恩说几句话,我装着不知。这样你虽然与雷天恩见面了,却没有进屋,老爷怪罪下来,我也好搪塞两句,你看这样行吗?” “好吧!好吧!就按你说的办。”龙凤仪要见雷天恩心切,只得退而求其次――在东窗外面与天恩哥见面;冯管家就拿了一张小凳子坐在老远的门外。 “龙小姐!这么晚了,你还来干什么?”在龙凤仪与冯管家说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生闷气的雷天恩就已经听到了。他看到龙凤仪对他如此痴心多情,心中感动不已;但他又深知,他和龙凤仪之间不可能再发展了――龙爷已经明确规定,等他雷天恩离开此地以后,就不得再踏进龙府半步;龙府上下,所有人等也不得与他雷天恩往来。既然是这样,那两人今后就不能继续往来了,又何苦再相见,何必徒增烦恼呢? “人家不放心你,连夜来看你,你也不说声谢谢,还说来干什么,真是没良心。”龙凤仪心知雷天恩心中烦闷,气不择言,或是有意说气话,并不怪罪他,嘴上只是说两句假嗔的话而已。 “哎!不是我没良心,而是……”雷天火想说龙爷怎么样,但又觉得不应该说什么――我一个无家可归的小民,承蒙龙爷收留,已是天大的恩德。现在虽然是大奶奶要把我赶出龙府,但龙爷还是非常仁义的――他让“冯管家明天安排我的去处”,又为我改了好听的名字,这是多大的隆恩呀!我怎能还怨怪他呢?只是龙爷不让我今后来龙府,也不让龙小姐去找我,这一点似乎太过分了!我不来龙府,龙小姐又不能去找我,那我们不就云泥隔绝,相会无期么?那我们今后就不能相亲相爱了!就不能喜结连理了! “天恩哥!我想我父亲之所以作出那样的决定,可能他有他的所谓道理;我明天就去问他,让他收回成命。但你明天早上就要走,所以我今天先来看看你,安慰你,希望你要记住我上次在凉亭里跟你说的话:‘不气馁,不颓废!要振作,要坚强!好好读书学习,力争出人头地。’千万不能消沉。你要懂得,精神上的消沉,无异于自杀呀!” “龙小姐!你这些话我都记住了!但从此你我情断缘尽,你就忘了我吧!” “你说什么?你怎能有这样的想法?天恩哥!我告诉你,我龙凤仪永远都等着你,永远都爱你!你送给我的这枚绿宝石金戒指,我一定妥为保存,睹物如见人,看到它就像看到你一样。现在我也送你一块玉佩,也希望你好好保存。今天,这两样东西为我们二人作证:你我二人,爱心永铭,海枯石烂不变心!如若变心,天打雷劈!”龙凤仪说罢,解下身上的玉佩,从窗口递给雷天恩。 雷天恩伸手接过玉佩,捧在手中,两串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汩汩地往下掉:“龙小姐!你对我太好了!这块玉佩我收下了!你的深情厚爱,我一定铭记在心,终身不忘。我今天也向你发誓:我雷天恩永远想你、爱你、等你,海枯石烂不变心!而且一定牢记你所说的话,‘不气馁,不颓废!要振作,要坚强!好好读书学习,力争出人头地。’” “好啊!这才是我的天恩哥哩!”龙凤仪和雷天恩二人又说了好多表白、勉励、相亲相爱、毕生守定不变的话,龙凤仪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冯管家的房间。 一夜无话。次日早上,冯管家和雷天恩早早吃过早饭;并按照龙爷的吩咐,领了银票;又领着雷天恩到后堂,向龙老太爷、龙老夫人、龙爷请安、谢恩,然后依依告辞――祖孙、父子,如同诀别(雷天恩并不不知自己的身世),几个人的眸子里都充满了泪水。 雷天恩带着满眼的泪和一身不见血的伤,跟着冯管家走出龙府。 雷天恩来到龙府大门外,站在门楼前伫立良久,浮想联翩。又举首仰望苍穹,只见一片鹰形的乌云从西北方向慢慢移来,一步一步的向太阳逼近;在快要接近太阳的时候,“苍鹰”突然张开大嘴,将本来光芒四射的太阳一口吞噬――太阳没了,那黑透了的乌云倒亮出一道金色的光边,而天宇间仍是一片昏暗。 永别了!龙府! 永别了!龙爷! 永别了!龙凤仪! 永别了!龙家人! …… 雷天恩一咬牙,毅然离开了龙府。 在假山的后面,一直凝望着,而又不好出面的龙凤仪早已泪流满面,肝肠寸断。 冯管家心知雷天恩心里难受,便用话扯开,问雷天恩愿意去何方。雷天恩因是在西郊长大的,对西郊的情况稍微熟悉一些,因此建议去城西。 冯管家和雷天恩来到城西,跑了好多路,看了三四处房子,几经比较,直到晚上才决定买下一所三间瓦房带一小院落的半新住宅。 冯管家把房款缴清,和雷天恩里里外外的打扫干净后,辰光已经不早了!二人便到饭店吃晚饭,又找了家旅馆住下。 第二天,冯管家和雷天恩上街买来床铺被帐、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等等一应用具用物――看上去像个家了。 第三天,冯管家又按龙爷吩咐,领着雷天恩上街找工做。几经寻访、交谈、商榷,最后谈好在一家“万昌药材铺”做工。这天是民国六年,农历丁巳年六月初五,雷天恩时年十七岁。 诸事已毕,冯管家又“自作主张”丢下二十两纹银,让雷天恩安心住下,便回龙府复命去了! 再说那个龙凤仪小姐,第二天还真的去找父亲,问龙爷为何要把雷天恩赶走,为何不准雷天恩再来龙府,而又不准府里的人去找雷天恩?龙爷只是抽象的说他有他的道理,就让已知内情的秦可卿把龙小姐带出去散心、劝慰――龙小姐也无可奈何,只得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冯管家把雷天恩安排好回来复命后;龙凤仪又多次询问冯管家,雷天恩住在哪里,房子好不好?有没有工作?工作苦不苦?受龙爷一再关照的冯管家,只说雷天恩现在一切很好,有房子、有工作;对于其他事情却始终守口如瓶,一字未露――龙凤仪和雷天恩深挚的爱情就此画上了休止符。 当然,关于雷天恩的详情,冯管家不仅对龙凤仪守口如瓶,一字未露;对赵淑娴等任何人都是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第二十八章 痴女子钟爱俊郎 光绪二十七年腊月初十,万福祥与江翠莲如期举行婚礼――江翠莲贴着**的标签,做了万福祥的新娘。 江翠莲以**身份嫁给万福祥,万福祥却在新婚之夜觉得江翠莲不是**:一是江翠莲的ru房不坚挺。二是江翠莲的**上有白色的液体。三是江翠莲在行房事时没有喊疼,也没有**红――两人的感情便有了裂痕。 两人的感情虽然有了裂痕,但夫妻生活还是不免不了的――江翠莲第二年秋天就给万福祥生了个男孩儿,取名叫万锦鹏。第三年秋天又生了个女儿,取名叫万锦妤。第四年秋天又生了个男孩儿,取名叫万锦程。 江翠莲为万福祥生下万锦程以后,发现万福祥就是当年抢她四根金条的贼人,即与万福祥分居――江翠莲住家里,万福祥住店里。 万福祥住店里,他开的什么店呢?这个万福祥开的就是“万昌药材铺”――当年万福祥抢了江翠莲的金条,没有到赌场一赌为快,而是决意要到城里买房开店,过城里人的生活。 那年秋收以后,万福祥把小王庄的农田、农具、房产都卖了,到江州城西买了一所不错的院落,然后就把父亲接到城里,又把江翠莲迎娶进门。 在江翠莲的策划下,一心想赚钱,而又没有多少资金的万福祥,先开了一家小型药材铺(这药材铺和药房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药房卖的是成品药,是零售。而药材铺只卖中药材料或半成品,它的特点是品种少,数量大,有批发性质)。一开始是就近到安徽亳州进一些一般的货回来,经过整理、包装或是简单加工后转手卖出。 后来,万福祥的生意渐渐做大了,钱也渐渐赚多了,就又到有名的药材生产基地甘肃陇西县首阳镇药材市场大量批发药材,回来加工销售;甚至还到东北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万良镇的人参市场批发人参回来高价出售。就这样几年一翻,万福祥赚了不少钱,后来就在城西开了一爿规模较大的“万昌药材铺”。 世事之巧合,往往令人咋舌――雷天恩被赵淑娴赶出龙府,因为他原来曾经住在西郊,对城西比较熟悉,所以要冯管家到城西给他买房子、找工做――冯管家和雷天恩找的店铺,就是万福祥在城西开的“万昌药材铺”。 因为江翠莲与万福祥曾经约法三章:夫妻恩断情绝,两人分开居住――江翠莲让万福祥和下人夹着铺盖卷儿搬到店铺里去住家里,两人互不干扰。因此江翠莲已有好多年都没有到“万昌药材铺”来过。 早春二月,风和日丽。这天,江翠莲的女儿万锦妤,一定要妈妈陪她踏青散步,顺便到“万昌药材铺”去玩。这一来是她想出去散散心;二来她也想念爸爸;三来她一直想让爸爸、妈妈捐弃前嫌,重归于好(万锦鹏、万锦妤和万锦程都不知道父母分居的真正原因)。 万锦妤和母亲江翠莲来到“万昌药材铺”,猛抬头看见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伙子在铺子里做活儿,心里暗吃一惊――这个小伙子生得太英俊、太帅气了! “妈!那个小伙子是谁呀?”万锦妤这一招可谓高明――她妈妈江翠莲好几年没有到“万昌药材铺”来过,哪里会知道新来的小伙子是谁?她只是想以此言引起妈妈和那个小伙子的注意而已。 “你这孩子,我已经几年没有来过,我哪里知道这里的情况?”对女儿的用意已经猜出几分的江翠莲对万锦妤笑嗔道。 “哪你过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万锦妤用撒娇的语气说。 “死丫头!这不生不熟的,我怎么好问?” “你是老板娘,怎么不好问呀?你去问问嘛!我的好妈妈!” “哎!我真拿你没办法!”江翠莲说着,便来到那个小伙子面前轻声地问道:“小师傅!你是新来的吗?” “嗯!我是新来的。”雷天恩看到来者气度不俗,也就客气地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江翠莲又笑问道。 “我叫雷天恩,夫人,您想买药材吗?”礼尚往来,来人笑问,雷天恩也就笑答;他这一笑,那张红白相间俊脸如同盛开的桃花,更加迷人了。 “你姓雷?”江翠莲微微一怔,随即又赶紧回答道:“哦!我不买药材,我是来玩的。” “那您随便看看吧。” “嗳!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这么小就做工?”不知怎的,江翠莲竟然又问起雷天恩的年龄。 “还这么小?这一过年我已经十八岁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今年十八岁?”江翠莲又是微微一怔。 “是啊!我今年十八岁呀!”雷天恩一边做活儿,一边回答道。 “那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早已按捺不住的万锦妤一旁插话问道。 “我家住……” 正想回话的雷天恩,突然觉得有一缕清香扑面而来。他举目一瞥,蓦见一位花容月貌的绝色女子,长着一双山泉映月般的眼睛款款站在柜台面前。哎呀!这满大街的女人无数,可让人赏心悦目的并不多,而让人如此惊魂摄魄的更是罕见。正所谓“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这个小女子长得太鬼斧神工了!简直就是七仙女下凡,小龙女上岸。但见她: 一双明眸, 两道柳眉; 万缕青丝飘逸, 银杏鼻儿笑靥。 红唇如朱, 皓齿若银; 玉颈宛似凝脂, 粉面桃花初绽。 亭亭玉立, 袅娜风姿; 绝非尘间俗女, 疑是天仙下凡! 此女何止容貌惊人?就是那一双纤纤小手也是指如剥葱腕似玉呀!更听得刚才那一声问,如同一阵燕歌雀啭黄莺啼。 “你家究竟住在什么地方呀?”雷天恩的眼光像烙铁似的烫得万锦妤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红着脸复问道。 “我家住在……就住在这城西”如同享受一场视觉盛宴的雷天恩正看得入迷忘情,又听得一声银铃般的催问,如梦方醒,赶忙回过神来回答道。 “你家就住在这城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万锦妤又接着问道。 “我原来不住这儿,是去年刚在这儿买的房子。” “哪你以前住哪儿呀?”万锦妤为了跟这个俊俏青年说话,硬是打破沙锅璺(问)到底。 “我原来……”雷天恩的话没说完,老板万福祥就闻声出来了。 “是谁在这里说个不停呀?”万福祥明知是宝贝女儿来了,硬是故意戏弄。 “爸!我和妈妈来看你的呀!”万锦妤看到爸爸来了,便想起了来此的另一目的――促成爸妈“和平共处、友好往来”。因此她一边扑向爸爸,一边说“我和妈妈来看你的”。 “是吗?好啊!好啊!”万福祥心知江翠莲很难原谅他,也心知女儿的一片良苦用心,因此也就含含糊糊地叫好。 “爸!这是你新招来的伙计吧?”万锦妤指着雷天恩说。 “万老板!这是您的夫人和小姐呀?失敬!失敬!”雷天恩几乎与万锦妤同时问道。 “是啊!怎么啦?”万福祥一言回了两人的问话。 “人家小伙计年龄不大力气小,您以后可要多多照顾人家呀!”不知怎的,万锦妤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是……”万福祥也不解女儿为何给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伙计说话。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万锦妤也感觉到了自己说话“没道理”,于是便用话来搪塞。 “锦妤!我们回去吧!”江翠莲见到万福祥出来了,不愿久留,便叫唤女儿回去。 “妈!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忙着回去干啥?多玩一会儿呗。”万锦妤一是要让爸爸和妈妈多接触一会儿,二是她也想与雷天恩多接触一会儿,所以不想现在就走。 “翠莲!在家一切还好吗?”万福祥主动与江翠莲说话,他心中也一直想与江翠莲重归于好。 “还好。”江翠莲“言简意赅”。 “你在家要多多保重,不要过于操劳,有什么活儿让下人做就是了。” “嗯!我知道。” “你也不要老是闷在家里,没事就和锦鹏、锦妤(万锦程在日本留学)出来跑跑看看;走走路、散散心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万福祥硬是找话与江翠莲“蘑菇”。 “嗯!我知道。”江翠莲仍是“谨开言,慢开口。” “今天就在这儿吃饭好吗?我让雷天恩到‘聚福园’叫两个好菜,这小家伙与‘聚福园’的一个厨师关系不错。” “好哇!妈妈!爸爸今天请我们吃大餐,我们就在这里一饱口福吧!”心中不想走的万锦妤,一听到爸爸这么说,赶紧赞同。 “你这个死丫头,就是嘴馋。”江翠莲用“骂”女儿的话,表示可以不走。 万福祥听到多年不来的江翠莲同意留下吃饭,赶紧让雷天恩到“聚福园”叫来几个好菜,就摆在内室,还拿出一瓶“竹叶青”,一家三口子就围桌坐下。 “爸!这桌子四方方,三面坐人,一面空着多不好哇!再说,你让人家去买了好菜,却不喊人家吃饭,这多没情义呀!”这感情啊!是个很怪的东西,它常常会令人难以置信地决定一个人的行为――万锦妤与雷天恩可谓萍水相逢,初次相见,她竟然提出要雷天恩同席共餐。 “你这个小精灵,你是要爸爸把那个小伙计雷天恩也叫来吃饭?”万福祥已经听出女儿的弦外之音,但他又不十分愿意――一家三口子坐在一起吃饭谈心多随便呀!叫一个外人坐在旁边,这叫什么事儿哩!再说,一个刚来的小伙计怎能与老板“平起平坐”?因此他不太高兴地问道。 “嗳!爸!你可不要瞧不起小伙计!我认为对待下人要恩威并施――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做老板的,对下面的人都要有张有弛、有赏有罚。单是让人家为你卖命,而不懂得安抚、笼络,收买人心,那是一种短视行为,这种老板是做不好的。所以,当权者对下人要赏罚分明,还要经常弄点甜头,弄点小恩小惠给人家,人家才会对你忠心耿耿。”万锦妤故意班门弄斧,用戏谑的口吻“教训”爸爸,旨在让她爸爸把那个买菜的“人家”叫来一起吃饭。 “哟嗬!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个小丫头,竟敢教训起老子来了?好哇!今天爸爸就依了你,收买人心,把你说的那个买菜的‘人家’叫来一起吃饭。”万福祥说罢,便把雷天恩叫来一起就餐。 席间,万锦妤不断地和雷天恩说话,还不时地往雷天恩碗里夹菜;这不仅让雷天恩感到有点不适、不好意思;就连万福祥和江翠莲都感到意外和“糊涂”,都感到万锦妤有的点“过分”――这个平时不大正眼看小伙子的女儿,今天怎么对第一次见面的雷天恩如此亲热、恩宠呢?她是不是在向这个雷天恩示发爱的呼唤? 吃过中饭以后,万锦妤和妈妈江翠莲又在药材铺玩了一会儿才与爸爸告别;临行,万锦妤还媚眼如丝的向雷天恩摆了摆纤纤玉指。 自从有了这一次会面,万锦妤就隔三差五的往“万昌药材铺”跑,她嘴上说是看望爸爸,实际上是看望雷天恩。 人是感情动物,少男少女一旦接触多了,便会产生感情。而且,这种感情的发生和发展,都是难以想象的。 万锦妤由隔几天空手看望雷天恩、与雷天恩有距离的聊天;渐渐地到了两天来一次看望雷天恩,而且每次都带些小食品给雷天恩;与雷天恩聊天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内容也越来越广泛,有时甚至还拉拉扯扯的。后来竟发展到天天来看望雷天恩,而且每次都带些精美的菜肴或是馄饨、饺子之类的东西。当然,她爸爸万福祥也会反过来沾光的。 有一天下午,万锦妤来看望雷天恩,看到清闲下来的雷天恩正在看书,她把雷天恩手上的书拿来一看,是一本《宋词解读》。便笑道: “天恩!你怎么还读这些小书呀?”才一个月时间,万锦妤叫雷天恩已经不用“雷”字了。 “我把这本书看结束以后,就准备看红楼梦、三国……” “你看那些书干什么?那都是一些‘歪书’、‘斜书’,千万不能看的!《红楼梦》说的都是朱门红颜、才子佳人、温香软玉、卿卿我我的事儿。胡适先生早就说过:‘《红楼梦》不是,因为它没有主题。’ “再说那本《三国演义》,简直就是罗贯中心血来潮的不羁之作,是胡言乱语。所谓‘演义’,应该是以历史事实为基础,增添情节而写成的章回小说。可这个罗贯中不知惹的什么邪,他在书中塑造的各种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功过是非,有好多的都不合历史实际,有的甚至是黑白颠倒、本末倒置。 “那个罗贯中在书中把孔明说成算无遗策的神人,把关羽说成侠肝义胆的圣人,其实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孔明并非算无遗策的神人,他的‘隆中对策’的理论水平尚可,但他在和孙权结盟,火烧赤壁以后,在实施‘隆中对策’第二步时就犯了好多错误――在夺取荆、益和汉中后,便利令智昏,急于求成,轻率冒进;结果葬送了‘隆中对策’之后出现的大好局面。后来还在多次战争中失算,屡犯策略性的错误,以致于五次‘北伐’均告失败;使得蜀汉损兵折将、粮草匮乏,一直都处于劣势。 “在用人方面,孔明也是失察不慎,一意孤行:他一定要破格重用言过其实的马谡,即使造成一出祁山的败绩还不以为然;直至最后失街亭时才跌足长叹:“大事去矣!――此吾之过也!”、“是吾不识贤愚,以致如此!”;不得不挥泪斩之;自己也上表请求自贬丞相之职。相反对雄才大略的刘封、廖立、彭兼、李严等大将却是‘忌才妒能’,未能‘人尽其才’的确当任用。正如世人所说:‘亮、备不成事于此也’。 “还有那个所谓‘圣人’关羽,他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纠纠武夫。此人骄傲自满、心胸狭窄,瞧不起老将黄忠,容不下军师孔明;并且刚愎自用,不听忠告,才导致败走麦城。就是退守麦城时,仍是荒谬不诞;结果上了吕蒙和孙权的当,在麦城守了不到一个月,便被潘璋的司马马忠在章乡活捉,丢了自己和儿子的性命。 “作为一个作者,如果没有才华,不懂历史,胡诌胡编,误用误导;其罪行等于戕贼文化,祸害后人啊! “还有那个刘备,罗贯中首先为他找了一个汉景帝时期的刘胜作为老祖宗,让刘备成为帝王血统。然后又用‘双手过膝,两耳垂肩’等小说的陈词滥调,说刘备有帝王之相。 “其实刘备生性懦弱,而且命运偃蹇,屡战屡败,惶惶如丧家之犬似的先后投奔了好多主子。就是有了诸葛亮以后,也是‘败运’不断;曹操不失时机的夺取荆州后,刘备几乎没了立锥之地。这样的人比‘朽木’好不到哪里,他的儿子之所以是‘扶不起的阿斗’,就是因了他的遗传。 “至于张飞,更是一个胸无点墨的莽汉,而且不会用人,苛待部下;以至于被部将张达、范强割了他的脑袋投奔孙权去了。 “但这个罗贯中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或是囿于什么原由,他在《三国演义》中偏偏把刘、关、张和诸葛亮捧上了天,却把经天纬地的曹操说成了坏人。 “其实,魏武帝曹操是一个卓绝百世的大英雄、真豪杰。他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就是自己的战马踩了农民的庄稼,也“割发代首”,以严军纪。而且,曹操待人仁厚、爱兵如子;还能不拘一格用人才(他曾颁布过著名的“举贤勿操品行令”),又能虚心倾听、接受属下的不同意见;且赏罚分明、不徇私情;因此军风井然,士气高涨,坚不可摧。 “最最难能可贵的是,身为三军之帅,一方之君的曹操,生活却是十分朴素,一贯崇俭戒奢。就是在弥留之际,还下诏令要求一定要薄葬,不准有任何陪葬,入殓就穿平常的衣裳。安葬完毕,所有的人立即脱去丧服,换上军装,各守岗位;这在历代帝王中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就说那个秦始皇嬴政,他不仅大修皇陵,还用水银在陵墓中灌成大海,以示千古一帝的气魄和威严。唐代帝后的陵墓规模浩大,气势恢宏;明十三陵雄踞燕山脚下,巍峨壮丽,地宫中的珍宝璀璨夺目…… “可曹操在临时终前却一再叮嘱:余香可分为诸夫人,并要诸夫人在无聊的守寡生涯中,试着自食其力,学着编织草鞋为生(这就是成语“分香卖履”的由来)。虽未必现实,但作为一个帝王能想到、说出这一点,实在是难能可贵。 “最为可悲的是,罗贯中这种黑白颠倒的“流毒”甚广,后来的戏剧又进一步的发挥,把关羽弄成了红脸,把曹操弄成了白脸。再后来,全国好多的地方,都建起了“关帝庙”,供奉着心胸狭窄的关公老爷,且香火颇盛;反而众口一词的说雄才大略的曹操是奸臣。 “这桩公案一错就错了五百年,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出来拨乱反正。现在已是民国,我们必须振臂呼吁:‘曹操不是那么的坏,刘、关、张并不是那么的好,诸葛亮也没有那么的神。’以让人们正视听(二十年后的周树人,四十年后的毛主席,说了和万锦妤差不多的话――周树人说《三国演义》“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对罗贯中的笔法和观念多次抨击。毛主席也说关羽乃“一介莽夫,气量狭小,自负凌人”。而对曹操却给予高度评价――毛主席说曹操“统一北方,发展生产,改革恶政,抑制豪强,社会稳定,国富民强……”毛还说“把曹操弄成白脸,那是封建正统观念制造的冤案,这个案一定要翻……”) “所以我认为,作为一部演义小说,应该尽量尊重史实。历史上没有的也就罢了,如《聊斋》之类的事儿尽管任意杜撰,无须稽考。若是历史既有的事实就不宜乱来,更不能是非颠倒、黑白混淆;到头来,该批判抨击的不受批判抨击,反受歌颂;该歌颂褒扬的得不到歌颂褒扬,反受抨击。这不是倒置功过,颠倒历史么? “好在陈寿在《三国志》中如实详尽的记载了自魏文帝黄初元年(公元220年)到晋武帝太康元年(公元280年)六十年间魏蜀吴三国鼎立时期的历史,正确翔实地反映了各个历史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功过是非;这一点还是值得欣慰的。 “可笑可悲的是,不顾史实、随意杜撰人物情节的罗贯中竟然名声大噪,而如实详尽记载历史的陈寿却鲜为人知。这大概就是屈原所说的‘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了!同时我们也由此可见,这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由来已久的怪圈――古往今来,有多少黑白颠倒、本末倒置,小人空享盛名,贤人湮没无闻的事儿呀! “天恩啊!读书能影响一个人的修养和境界,因而读书一定要有所选择。所以,我不希望你看什么《红楼梦》、《三国演义》,也不要看什么《水浒传》,《水浒传》写的就是逼上梁山,落草为寇,朝廷招安,统统投降。《西游记》更不值一看,俗云:‘看了《西游记》,到老不成器。’这些书都是不宜看的。 “当然,在这里我有两点须得说明:一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人所见不同。我说这几本书不好,也许会有人说这几本书好,甚至很好。二是因为我不大喜欢这些书,所以我只是一目十行的浏览了其中的部分章节,大概没有发现内中之‘高妙’,也是有可能的。” “万小姐!那么我今后看什么书为好呢?”本以为四大名著了不起的雷天恩被万锦妤这么一说,竟弄得有点茫然了。 “要看就看‘大书’、‘正书’,譬如《资治通鉴》、《四书五经》、《四库全书》《二十四史》、《诸子百家》等书籍,另外还可以看《沉思录》、《菜根谭》、《三言二拍》、《孙子兵法》、《唐宋八大家》等。如有可能的话,以后还要读一些外国作品,以了解外国文学,外国国情。诸如但丁、莎士比亚、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和马克?吐温的一些作品;还有印度著名诗人、作家拉宾特兰纳?泰戈尔的诗集《吉檀迦利》和长篇小说《戈拉》等都值得一读。” “哎呀!看来万小姐看的书真不少哇!我看的这一点书真是小菜一碟了。”雷天恩听了万锦妤之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又为自己读书太少而感到有些羞愧。 “我和我哥哥、弟弟都是受我母亲的熏陶和亲炙,我母亲虽然没有上过多少学,但她十分刻苦勤奋,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中国古书她基本上都读过,有的甚至于读过两遍、三遍。我和我哥哥、弟弟在她的教育指导下,从五岁起就开始识字看书,十几年来,也算是读了一点书;但与‘读万卷书’的要求还很远哩。 “天恩呀!世间的好书多得很啦!我对你说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我们泱泱大中华,悠悠五千年,漫漫文明史,浩浩大文化,其涵盖蕴藏可谓博大精深,传承下来的文学瑰宝,多不胜数;所以我们一定要多读书、读好书,尤其是要读史书。不读史的人不是真正的文化人,不读史的人不知先贤的教诲,不懂得以古人为镜。 “也许有人会说,现在已经是民国,古老的传统文化已成过眼烟云、昨日黄花。窃以为,持这种观点者大错特错――华夏传统文化的精髓一如智慧和力量的源泉。我们如果割断历史,抛弃传统,无异于离开我们脚下坚实的土地,成为‘断层人’。 “作为现代人,我们应该理智地审视历史,了解传统的文化精髓;若是不知道《资治通鉴》、《四书五经》、《四库全书》《二十四史》、《诸子百家》等古籍,不仅是知识结构方面的一种缺陷,也难以在现代社会中得到弘扬发展。再说,作为一个人来到这个地球上一趟,不读过几千本、上万本好书,也算是白活了!正如郑逸梅先生所云:‘一个人不读书,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现在官场上的官员,大多数是不学无术之徒。他们对传统文化知之甚少,却还摇头晃脑作博学状。这些人只会在酒桌上天花乱坠、天马行空的夸夸其谈,你跟他谈文学,他只会朝你傻笑着翻眼睛,还反过来怪你说的他不懂;你看这多么可怜可悲呀!” “万小姐!那你说我现在先读哪一本书好呢?再说我也没有这些大书好书呀!” “这些书我家里都有,我什么时候拿来给你看。” “好好好!那就烦请万小姐了!” “不烦!不烦!区区小事,举手之劳,我什么时候带来就是了。” 第二十九章 窥秘密肝肠寸断 雷天恩拜托万锦妤带“大书”、“正书”给他看,万锦妤铭记在心。第三天中午,她便带着一食盒饺子和一大摞“大书”来到“万昌药材铺”,雷天恩却已经回家吃饭去了。万锦妤盛了一半饺子给爸爸,就按照爸爸所说的地址找到雷天恩的家。 “家里有人吗?”初来乍到的万锦妤不敢造次,一边敲门,一边问道。 “谁呀?”正准备吃饭的雷天恩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好象是万锦妤,就一边问,一边跑来开门。 “万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雷天恩打开院门,果见是万锦妤,便笑着询问道。 “我是什么人呀?世上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万锦妤摆出一副老于世故的样子开玩笑地说。 “那是!那是!万小姐聪颖过人,还有什么事儿能够难住你。”雷天恩也不无调侃揶揄地说。 “嗯!算你聪明。”万锦妤也就把雷天恩调侃的话当真话来受用。 “哎!万小姐!你吃过饭吗?没吃的话就在我这里一起吃。”雷天恩关心地问道。 “我虽然已经吃过午饭,但还想和你一起吃呢!”万锦妤笑着说。 “那好!我到‘聚福园’去叫两个好菜,款待第一次光临寒舍的万小姐。” “不用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吃的东西。”万锦妤说着,便将盛饺子的食盒递给雷天恩。 “哎呀!你老是带东西给我,这让我过意不去呀!我说你以后不要再带东西给我了。”有来必须有往,来而无往非礼。万锦妤老是带东西给雷天恩,可雷天恩一直没有什么好东西回报万锦妤,总觉得过意不去――他早已跟万锦妤说过多次,让她不要再带东西给他,可万锦妤就是不听,仍然我行我素。 “只要是本小姐愿意的事,就是玉皇大帝也管不着。”万锦妤用调侃的语气表示仍然一如既往。 雷天恩也知道万锦妤的小姐脾气,再说多少也无济于事,只能作罢。 “哎呀!你带了这么多饺子给我呀?你有没有给你爸爸留一些?”雷天恩看到食盒里有很多的饺子,又有点“心不安”了。 “留给我爸爸的和你的一样多,你现在都和我爸爸一样重要了。”万锦妤语言成份复杂地说。 “哪敢!哪敢!我哪敢与你爸爸相提并论。”雷天恩既有点惶恐,又有点调侃地说。 “别贫嘴了!快点吃吧!饺子一烂就不好吃了。”万锦妤假嗔道。 “那我们就一起来吃。”雷天恩说着拿来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万锦妤。万锦妤本来已经在家里吃过,不想再吃的;但她要享受一下“小两口子”的生活氛围,于是接过筷子,与雷天恩对面而坐。 二人吃过午饭,当然地谈到了万锦妤带来的书。当万锦妤把那些装帧精美的“大书”、“正书”摆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雷天恩如同见到稀世珍宝似的,爱不释手的看看这本,又翻翻那本。 万锦妤看到雷天恩十分喜爱书籍的样子,暗忖此君并非俗人,以后必有出息,甚至能成伟器,心里很是高兴,便一一的向他介绍: “天恩哥!这本《资治通鉴》,是北宋宰相、史学家司马光,费时十九年,写成涉及十六个朝代1362年历史的‘大书’。 “司马光为什么把这本书的书名叫做《资治通鉴》呢?这个问题有好多人不懂,就是好多所谓学者也说不清。 “我听我母亲说过:所谓《资治通鉴》,就是:‘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之意;通,则是全、都的意思。’的意思。 “天恩哥!这《资治通鉴》一开始就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紧接着司马光就以‘臣光曰’发了一通一千多字的议论,说得真是妙极了! “再说这本《二十四史》,此书长达4000万字,作者众多。它的首篇是西汉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受腐刑后用了二十余年时间写出的《史记》。它不但是一部云蒸霞蔚、无与伦比的历史名著,也是我国古代文学宝库中光芒四射的瑰宝。它以历史人物为中心,把有关的历史事件巧妙地融入人物传记,借以反映历史的进程和演变。 “司马迁以他那支饱蘸强烈爱憎的利笔,为我们建起了一道辉煌的历史人物画的长廊。那些千姿百态、各具神韵的历史人物呼之欲出,跃然纸上,使每个读者都会产生爱、憎、喜、怒。再从他们演出的壮阔的活剧中去了解人生,把握历史发展的脉络,领悟历史足音中所蕴含的深刻的哲理。 “天恩哥!我再跟你说一说这本《诸子百家》:在公元前771年,有一个落后而强悍的民族犬戎攻破了西周王朝镐京,杀死了周幽王。次年,继位的天子周平王为避‘戎寇’,东迁都城于雒邑,中国历史由此进入了第一次社会大动乱时期,史称春秋战国时期。 “周平王东迁以后,王室迅速衰退,诸侯之间征伐兼并不绝,‘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即是这种纷乱社会现实的写照。 “常言道:‘春秋无义战。’在这种你争我夺的剧烈的社会动荡中,原来由贵族所拥有的学术文化扩散到了社会。其扩散主要有两个途径:一是原来由官府保存的图书典籍流落民间;二是原来的臣子士大夫从统治集团分离出来;这就为以后思想文化的繁荣和发展奠定了文化基础。 “有鉴于这种纷乱的社会现实,不少有识之士都在寻求‘匡救时弊、解民倒悬’之道。由于这些御风而行的巨子在社会中的人格相对独立,没有什么政治羁绊,能自由地发挥自己所学。所以,他们奔走于诸侯之间,游说于宫庭之上,宣讲自己的政治见解。或是广收门徒弟子,传授自己的学术道统。于是,在中国历史上这五百多年中诸子蜂起,百家争鸣,形成了一个非常辉煌壮观的思想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景象;这就是诸子百家产生的历史来源。 “诸子创造性的精神活动,犹如无数喷珠溅玉的清泉,汇聚成了悠远宏大的中国文化的长河。可以说,诸子百家思想孕育了中华民族最根本的性格心理思维特质,奠定了中国社会生活中基本的道德准则与习俗。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看,自己领会吧!这些书都是我自家的,你慢慢地看吧,不管看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如有不大懂的地方,划下来我们相互切磋,共同提高。”万锦妤怕说多了雷天恩一时接受不了,便刹住了话头。 “好好好!这些书我一定细读细悟细品,争取弄懂弄通;我估计肯定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至时还望万小姐不吝赐教。”求才若渴的雷天恩喜不自禁地把书收拾到房间里去,万锦妤也就跟着进了他的房间想参观参观。 雷天恩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房间却拾掇得十分讲究高雅,很有一种文人雅居的味道,这使得万锦妤看了更加的佩服和喜爱他了。 自从万锦妤知道了雷天恩的住处以后,她就不大到“万昌药材铺”去了!而是经常直接到雷天恩的家里来与雷天恩“**”――这个万锦妤对雷天恩已经到了“钟爱深深,欲罢不能”的程度。 诸位!万锦妤对雷天恩如此多情,那雷天恩对万锦妤怎么样呢?对于这个问题,在下笔拙,很难准确地描述雷天恩的思想动态。莫说是在下,就是问雷天恩本人,他也很难说得清楚――他既艳羡万锦妤沉鱼落雁的美貌,又受用万锦妤柔情似水的关爱;但他一刻也没有忘记他的初恋**龙凤仪。 龙凤仪是龙府的千金小姐,却深深爱上我这个穷小子;因此而为我吃了那么大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直弄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这对于一个豪门小姐来说,可不是一般的事情。我可不能人走茶凉,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呀! 那以前事儿的姑且不谈,单说去年她过生日的第二天中午,她到我住处看望我的时候,曾发自肺腑地对我说,她龙凤仪永远等着我,永远都爱我。并引用汉魏无名氏在《上邪》中所云:“山无陵,江水竭,冬雷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来表白她的心迹。这些情景,恍若昨日。 后来,也就是六月初二夜里,在冯管家房间的东窗下,凤仪小姐又深情地对我说,希望我要记住她曾经在凉亭里跟我说过的话:“不气馁,不颓废!要振作,要坚强!好好读书学习,力争出人头地。”并以玉佩为证,指天立誓:“她我二人,爱心永铭,海枯石烂不变心!如若变心,天打雷劈!”而且我当时也向她发誓:“我永远想她、爱她、等她,海枯石烂不变心!”她馈赠的玉佩可一直在我身上,在我心里呀! 可是,心上的人只在心上,却不在身旁;在身旁的却是这个美如天人的万锦妤。可有了这个花容月貌的万锦妤,怎么就能忘记那个恩重如山龙凤仪呢?不!不行!我不能接受这个万锦妤的爱!我要跟她厘定关系――她只是老板的女儿而已!她只是妹妹式的朋友而已!绝无其他! 雷天恩的头脑冷静清醒过来了!但万锦妤的头脑却仍然热烈“糊涂”着,而且越过越热烈――她与雷天恩接触的频率和温度都在不断地提高。 万锦妤喜欢吃冰糖葫芦,她常常带着冰糖葫芦到“万昌药材铺”或是到雷天恩家里看望雷天恩。 万锦妤买冰糖葫芦都是一买两支,但她却不给一支雷天恩。怎么?难道她想吃独食?非也!她是要与雷天恩同吃一支,一颗一颗的分享――她让雷天恩吃第一颗,她吃第二颗,然后再让天恩吃第三颗,她吃第四颗……更甚者,有时万锦妤还要与雷天恩同吃一颗――她用两手抓住冰糖葫芦棒儿的两端,让雷天恩先吃棒儿那边的半颗冰糖葫芦,她自己后吃棒儿这边的半颗冰糖葫芦。这种吃法如果履约执行尚可;可是,万锦妤常常在雷天恩吃那边半颗冰糖葫芦的时候,自己也把嘴凑上去吃这边的半颗冰糖葫芦;这样,两人的嘴唇就很容易相碰――相吻了。 雷天恩对这样的吃法很不自在,但他又经不住万锦妤软硬兼施的手段――万锦妤要么嗲声嗲气的哀求他,要么凤眼圆睁的强迫他,到头来雷天恩只能乖乖就范。日子长了,就习惯成自然――万锦妤和雷天恩经常这样一起吃冰糖葫芦――这又阴差阳错的惹下了几多感情风波,影响了好多人的人生走向。 “东西生日月,昼夜如转珠”。历史的车轮滑入民国八年。 龙在天所开的两爿“广济大药房”,规模很大,用药很多,正常情况下都有专门采购人员在外面采购进货,或是由经常往来的药材批发商送货上门。但有时在不凑巧的情况下,也到药材铺少量的买一点中药材救急。 整个江州城共有两家中药药材铺:一是城南的“隆生药材铺”,二是城西的“万昌药材铺”。 这年春节过后,“广济大药房”因缺少茯苓和丹参,大药师周敬斋老先生,便让小伙计金少华到稍近一点的“隆生药材铺”去进点货。 金少华到“隆生药材铺”去进茯苓和丹参,“隆生药材铺”只有丹参,没有茯苓;机灵的金少华便又到“万昌药材铺”购买。 平时不大出门的金少华到“万昌药材铺”购买茯苓和丹参,却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上前定睛一看,竟是被龙爷“赶出”龙府,并不准回去,任何人也不得与之来往的雷天恩――精明的金少华按龙爷的规定,没有与未曾注意他的雷天恩说话。 看到雷天恩的金少华回去以后,还是禁不住的在暗地里说道此事;这就被那个伙计头目刘华东知道了。听到消息的刘华东向金少华仔细了解情况以后,便到龙府向经常到“广济大药房”打听,并拜托他“一有情况,立即转告”的龙凤仪小姐的贴身丫鬟沈巧娇说了此事;沈巧娇一听到这个喜讯,立即就告之龙小姐。 自从雷天恩走了以后,龙凤仪整天都在思念着那个惹人喜爱的俊小子。雷天恩的一笑一颦,一举手一投足,都牢牢印在她的脑子里;并已化着一眼清泉日夜不息地流淌着,滋润着她的心田。可那个雷天恩现在在哪儿呢?他生活得怎么样呢?她不得而知。她向她的爸妈打听,她的爸妈不但讳莫如深,还不准她了解雷天恩的情况,就是出远门也有人跟着。无奈之下,龙小姐只得让贴身丫鬟沈巧娇,去找雷天恩的好朋友刘华东打听情况;并拜托刘华东一有什么消息就来禀报。龙凤仪想得难捺之时,便把雷天恩送给她的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拿出来把玩;若是没人的时候,她还对着那枚绿宝石金戒指说话聊天,目中如睹其人,耳边如闻其声;有时甚至还深闻亲吻金戒指;以聊慰相思之苦。 今日,龙凤仪得知雷天恩的下落,如同久旱逢甘霖,金榜挂头名,乐不可支的赶紧收拾一番,便急急忙忙来到“广济大药房”,让进货的小伙计金少华领她到“万昌药材铺”找雷天恩。 无法推托的金少华,把龙小姐领到离“万昌药材铺”不远的地方就回去了;凤仪便一个人激动万分的来到药材铺门口。 龙凤仪小姐正准备移步进门,会见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却听到一个女子银玲般的笑声和一个熟悉男子的哂笑声。与此同时,龙凤仪还看到了一个让她十分震惊、万分愤怒的镜头――朝思暮想的雷天恩正与一个美貌少女有说有笑的同吃一颗冰糖葫芦。 这一镜头,不啻一声晴天霹雳,又如一颗重磅炸弹,将龙凤仪完全击垮――她的五脏六腑都纠结了!拧紧了!似乎还听到内心深处有什么崩溃散落的声音,并伴和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龙凤仪的双腿再也无力跨进店铺,便立定在那里。过了好几十秒钟,又看到那个妙龄少女和雷天恩再一次同吃一颗冰糖葫芦后,才使足劲儿提起沉重的双腿,转身离开了令人诅咒的“万昌药材铺”。 龙凤仪从“万昌药材铺”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她气恨交加,痛心疾首――原来让她心醉的人,竟是让她心碎的人啊! 你这个雷天恩,你曾经与我海誓山盟,我曾经向你掏心陈胆;你说非我不娶,我说非你不嫁……你让我忘记你,我却更加牢记你。你走了,我更是日夜思念你――我每天最最痛苦的事就是想念你,但我每天最最幸福的事也是想念你;对我来讲,这样的想念既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甜蜜;而我总把它当着一种甜蜜。哪曾想,才不到两年的时间,这种热切的甜蜜就变成冷酷的涩果;这种美好的回忆就变成冷酷的微笑――你移情别恋,与那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妖精勾勾搭搭、缠**绵――哎!你们这些男人的誓言都是写在水上的,没根没把,一点也靠不住啊! 有位达人曾经说过:“爱到深处易生恨,恨到极致就是爱,没有恨的爱不是真正的爱。”目下的龙凤仪就是这样的了――她对龙天恩又爱又恨,又恨又爱。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她的母亲赵淑娴来喊她她不睬,她爸爸龙在天来问她她也不睬,龙爷让她平时最谈得来的“小妈”秦可卿来叫她,她还是不睬;就是龙老太爷和龙老夫人来叫门她都不开门――龙府上下都急坏了。 还是龙凤仪的贴身丫鬟沈巧娇的脑子好使,她赶紧到“广济大药房”把龙小姐从“万昌药材铺”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的情况告之刘华东;请刘华东到“万昌药材铺”去一趟,想办法弄清事情的症结所在。 刘华东一听到这事儿,就估计是龙凤仪小姐去看雷天恩,雷天恩那儿出了什么问题。因此他把沈巧娇打发走后,便赶忙向大药师周敬斋老先生请了半天假,匆匆赶往“万昌药材铺”。 刘华东到“万昌药材铺”找到雷天恩,不由分说便把他揪出店铺。 雷天恩看到二十多个月不见,思念得着急上火的好朋友刘华东来了,正准备亲热一番,却被刘华东一把揪住,弄得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雷天恩!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你说!昨天龙小姐欢欢喜喜的到你这里来,你跟她都说了些什么?惹她生气了?”刘华东认为,龙小姐能对一个乞丐出身的雷天恩垂爱,那是雷天恩天大的造化,雷天恩理应诚惶诚恐、感恩戴德、敬若神明;怎么竟惹龙小姐生气呢?因此他对雷天恩毫不客气。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龙小姐昨天到我这里来过?我怎么不知道?”雷天恩被刘华东弄得云里雾里。 “怎么?你干了好事还想不承认是不是?你没有对龙小姐怎么样,那她回去以后怎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刘华东两眼喷火地瞪着雷天恩。 “华东!你不要这样瞪着我好不好?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骗过人?” “你没骗人?那龙小姐昨天到你这里来了以后,回到家里怎么就会气成那个样子呢?”刘华东既认为雷天恩应该不会忘恩负义;但看到龙小姐从“万昌药材铺”回去以后,就气成那个样子,又觉得很可能是因为雷天恩忘恩负义。 “龙小姐昨天一回家就气成那个样子……华东!龙小姐昨天是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的?”雷天恩好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装什么蒜?龙小姐昨天上午十点多钟来你这里的,你还想否认?” “龙小姐昨天上午十点多钟来我这里,十点多钟的时候我……。”雷天恩也不计较刘华东骂他,只是冷静地回忆、梳理着昨天上午所做的事儿。 “你什么你?” “哎呀!我知道了……”雷天恩恍然大悟――昨天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万锦妤正好在“万昌药材铺”里玩,而且两人还在一起吃冰糖葫芦――来“万昌药材铺”找他的龙小姐,肯定看到了这一镜头,这让她情何以堪? “你终于承认啦?雷天恩!我问你,人家龙小姐对你那么好,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竟然忘恩负义?还得罪人家?你有没有一点良心道德?。” “哎!华东!我没有忘恩负义,我没有得罪龙小姐呀!” “怎么?你刚承认又不认帐了?”刘华东怒火复燃。 “华东啊!我估计事情这样的,你跟我到家里去,我慢慢说给你听。”事到如今,雷天恩只得把刘华东领到他的家里,把他到“万昌药材铺”做工,药材铺老板的女儿万锦妤和妈妈到药铺来玩而与之相识。后来万小姐就经常到药材铺来,还不时的带些食品给他。这个万小姐还特别喜欢吃冰糖葫芦,而且又特别喜欢与他同吃一串,甚至同吃一颗。昨天上午,万小姐正好在店铺里玩,又正好两人在一起吃冰糖葫芦;很可能那个时候龙小姐来“万昌药材铺”看到了这一镜头,所以回到家里,就气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刘华东听了雷天恩的一番诉说,狠狠地揍了雷天恩两拳,又一边恨恨地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这个见异思迁的浑蛋!你这个见到女孩子就发昏、发狂的家伙!你简直不是人!你连**都不如!龙小姐对你那么好,为你做了那么大的牺牲,你却在这里与别的女孩子卿卿我我,你还有没有一点道德良心?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向龙小姐负荆请罪,磕头求饶,看她能不能宽恕你。” “哎!华东啊!我不是人!我是浑蛋!但这其中实情也不完全像你想象的那样,这也不能全怪我呀!我已经多次向万小姐提出,我与她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不能过于亲密;尤其是两人同吃冰糖葫芦的事儿,我曾反复跟她说过不能这样。可她不是嗲声嗲气的哀求我,就是凤眼圆睁的强迫我,我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呀!” “不得已而为之?你不跟她一起吃冰糖葫芦,她就吃了你呀?还是剐了你呀?你这种样子对得起龙小姐吗?龙小姐看到你们这个样子能不伤心吗?” “这个我知道!其实,我心中一刻也没有忘记龙小姐,龙小姐为我吃了那么大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弄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我怎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呢!尤其是前年六月初二夜里,在冯管家房间的东窗下,龙小姐对我说的话,始终都在我的心里铮铮作响,我一直铭记在心,可谓是日夜萦怀,寐寤思之呀!。 “最最让我难忘的是,那天龙小姐要我记住,她龙凤仪永远等着我,永远都爱我。后又赠送玉佩,并以玉佩为证,发誓‘爱心永铭,海枯石烂不变心!’。龙小姐的玉佩可一直在我身上,在我心里呀!你看,这就是她的玉佩,我时刻都佩戴着呢!”雷天恩说着,撩起衣襟,拿着玉佩给刘华东看。 “哎!你这个家伙!你怎么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呢?那你说!这事儿现在怎么处理?” “我看这事儿只有请你帮忙了!” “请我帮忙?你惹的麻烦我怎么帮忙?”刘华东不解不愿地问。 “华东啊!你我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我恳请你回去以后,想办法见到龙小姐,把我刚才所解释的话详详细细的向龙小姐说个清楚,把我内心的想法也一一告诉她,请求她不要生气,不要误解;请求她能够原谅我、宽恕我。并请你转告龙小姐,我雷天恩永远永远只爱她一个人;今生今世,我非她不娶。” “你这个家伙!你惹祸,让我收舵。好吧!我回去替你说说看,龙小姐能不能原谅你、宽恕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毕竟是好朋友,刘华东不想让雷天恩过于难堪,也就点头答应了。 刘华东回到“广济大药房”,把紧要的事情料理一下以后,便来到龙府,想办法把沈巧娇约了出来,告诉她大体情况,请沈巧娇转告龙小姐:晚上“广济大药房”打烊后,到他家里去听详细情况。 斯晚,龙凤仪和沈巧娇借故出去散心,来到刘华东家。刘华东把雷天恩所说的一应实情和内心的真正想法,以及雷天恩请求她不要生气,不要误解,请求她能够原谅、宽恕;并表明雷天恩永远永远只爱她一个人,今生今世,非龙小姐不娶的等等情况,原原本本的向龙凤仪做了详细表述。 心病只须心药医,龙小姐听罢刘华东的一番话,对雷天恩的恨减少了许多,心里也顿然觉得好了许多;她再三谢过刘华东以后,就和沈巧娇匆匆回府去了。 第三十章 万锦妤醋海波扬 第三天上午,龙凤仪找了个要到朋友家学刺绣的借口,便和贴身丫鬟沈巧娇一起来到“万昌药材铺”门对面,让沈巧娇一个人进去约雷天恩出来说话。 雷天恩看到沈巧娇来了,大喜过望,赶忙与旁边的伙计说了一声,就跟着沈巧娇出了药材铺。 雷天恩把龙小姐和沈巧娇请到他的家里,诚诚恳恳地向龙小姐说明了一切,并赔罪认错,再次请龙小姐原谅、宽恕;又向龙小姐表明了永远永远只爱她一个人,今生今世,非卿不娶的心迹。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实此言也不全对,圣贤也有过错――至圣孔子被困陈、蔡,七天粒米未进。他的第一高足颜回,好不容易弄到一点米回来煮饭。但饭熟了以后,却掉了一点烟尘在饭上。粮食那么稀缺,怎能弃之不吃?但给老师吃又是不敬;而且按照当时的说法,扔了又不吉祥。所以颜回就把这带烟尘的饭抓起来塞进嘴里吃了!正好这一镜头被孔丘窥见,他就指桑骂槐的训斥颜回。后来,听出孔丘话意的颜回,向老师说明了情况;孔丘羞愧不已;连声叹道“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意思是,就是亲眼所见的东西也不可信……可见知人不易)?日夜思念的心上人不得已犯了错误,已经痛心疾首的表示认错改过;并且还再三再四的表明永远永远只爱她龙凤仪一个人,今生今世,非她龙凤仪不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还计较他什么?因而龙凤仪也就解颐展容,聊表的说了雷天恩几句以后,就冰释前嫌了。 爱到深处无怨尤。热恋的人只记好,不记丑。只一会儿的功夫,龙凤仪和雷天恩就谈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了。 分离将近两年,现在才重逢,两人都有说不尽的别后话,道不完的相思情。怎奈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眨眼便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雷天恩想挽留龙小姐和沈巧娇一起吃饭,龙小姐不敢久留,一定要回去;雷天恩也深知龙府规矩,只得挥泪作别。 雷天恩将龙小姐送出好远,再三嘱咐她要多多保重,请她有机会就过来玩。龙小姐也是千叮咛万嘱咐,殷殷关爱,溢于言表。 自此以后,只要有机会,龙凤仪就和沈巧娇到雷天恩家里来看望心上人;雷天恩也是十分渴望龙凤仪光临,十分热情地欢迎龙凤仪的到来。 那个万锦妤还是一如既往,隔三差五的到“万昌药材铺”或是雷天恩家里来看望心上人,带点吃的喝的给雷天恩。尽管雷天恩一再向她郑重声明,甚至是严正制止,两人不能这样相处;但万锦妤还是我行我素,热情不减。 脚踩两条船是站不稳的――同时周旋于两个少女之间的雷天恩要栽跟头了! 这天中饭前,万锦妤又带了雷天恩最喜爱吃的八宝鸭送到雷天恩家里。 为了给雷天恩一个惊喜,万锦妤轻手轻脚的推开院门,蹑手蹑脚的跑到屋门前,她正准备大声叫喊:“雷天恩接菜”时,却看到雷天恩正抱着一个妙龄女子亲热,那眼眶里似乎还湿湿的。 这个女子是谁?两人竟然相拥?还激动得流泪?我跟他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有碰过我一次呀!更遑论这么热烈深情、热泪盈眶的拥抱了!万锦妤气得不亦乐乎,拎着八宝鸭的食盒转身就走。 万锦妤走到大门口,忽然想起:我这么一走,他们还不知道我来过呢!不行!我得把东西留下,警告这个白眼狼和那个狐狸精。万锦妤想到这里,便把盛着八宝鸭的食盒放在窗下,就悻悻地走了。 雷天恩与要赶回去吃饭的龙凤仪恋恋不舍地话别后,便送龙凤仪出去。 二人走到窗下,猛然看见窗下有一食盒,雷天恩就知道是万锦妤来过。龙凤仪从雷天恩的反应中,也猜测到这食盒是雷天恩所说的那个万锦妤送来的。 龙凤仪杏眼微抬,艾艾怨怨的看了雷天恩足有五秒钟,才无声地走了。 有关研究表明,女人大概有十八套“狠招”――跪、打、笑、哭、哄、闹、气、骗、软求、硬干、不吃、不睡、撒娇谄媚、胡搅蛮缠、以死相逼等等。这些“狠招”各有其功效,也各有其利弊,但关键是要看施用的对象。 像龙爷这样的人,赵淑娴那么凶狠就适得其反,到头来被“打入冷宫”,独守空房。而秦可卿,不吵不闹,温柔可爱,反而深得恩宠,享尽天伦之乐。 就这个龙凤仪来说,她看到万锦妤送来的食盒,却没有像她妈妈赵淑娴那样跟雷天恩大吵大闹;而是杏眼微抬,艾艾怨怨的看了雷天恩几秒钟就无声地走了。这种不吵不闹的“狠招”,可谓无声胜有声,其效果(威力)远远超过大吵大闹,胡搅蛮缠。这不!龙凤仪无声地走了!雷天恩却愧疚不已,更加着急地想着如何制止、疏远万锦妤,如何能使龙凤仪释怀息怨的办法。 且说那个万锦妤高高兴兴地送八宝鸭给雷天恩,却看到雷天恩正抱着一个妙龄女子亲热,气得她丢下食盒就怒发冲冠的回去了。 万锦妤回到家里也不跟母亲江翠莲说话,就一头倒在沙发上淌眼泪,江翠莲见此状,忙问宝贝女儿为何这般生气: “锦妤!你好好的出去,怎么就气呼呼的回来了?” “你别烦我好不好?人家已经够烦的了!”万锦妤在外面受了委屈,却把气撒在好心问她的母亲身上。 “我的好妤儿,你告诉妈一声,是谁欺负了你,妈也好给你想想办法呀!”天下父母,对儿女是最能包容的――尽管儿女对父母不尊不敬,甚至大逆不孝;但做父母的都能大肚容纳,忍而受之;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着自己的儿女――这大概也属于“可怜天下父母心”之范畴吧! “还不是那个雷天恩给弄的。(..info无弹窗广告)”万锦妤也觉得不应该对十分宠爱她的母亲发脾气,因而正面回答了妈妈的问话。 “那个雷天恩对你怎么了?他怎样欺负你了?你如实告诉妈妈,我去教训他。” “妈……哎……不谈了!不谈了!”万锦妤欲言又止――她觉得这种事难于启齿。 “究竟怎么啦?你告诉妈一声,妈才放心的呀!”江翠莲着急的问道。 “雷天恩他……他跟别的女孩子拥抱。”万锦妤鼓起勇气说出实情。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哩!原来是这事儿呀!他跟别的女孩子拥抱就由他去拥抱,你何必气成这样?” 江翠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这是因为去年和万锦妤在“万昌药材铺”见到雷天恩后,她当时心中就犯嘀咕――这小家伙姓雷,又是十八岁,而且相貌也很像“他”;当女儿问那个小家伙家住哪里的时候,却被万福祥出来打断了!后来在吃饭的时候,又看到那个小家伙的举止言谈更是像“他”。难道……因此江翠莲心中很不愿意万锦妤跟那个很像“他”的雷天恩密切交往。 但万锦妤却像着了迷似的喜欢那个雷天恩,江翠莲只因怀疑的证据不足,也就没有十分的反对。所以有时候万锦妤要带什么吃的给雷天恩,江翠莲也就听之任之;而且心里似乎也有一种倘若雷天恩是……那么,也可补偿补偿雷天恩,让雷天恩享受她做的菜肴。 现在听女儿说雷天恩跟别的女孩子拥抱,江翠莲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希望女儿能与那个疑点多多的雷天恩情断义绝,因而江翠莲才这么说的。 “妈!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喜欢他;他跟别的女孩子拥抱,人家怎么受得了?”万锦妤听到母亲这样说她,也就直言不讳的道出内心的秘密。 “世间的小伙子多的是,何必就心仪他一个?再说,他既然能跟别的女孩子拥抱,就说明他不是真心的爱你。他不真心爱你,你也就不必要真心的爱他。”江翠莲故意唱高调来胡弄女儿。 “妈!你真是的!人家已经烦死了!你不但不帮忙人家想想办法,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空话来忽悠人,我不睬你了!” “噢!我的好女儿,睬妈妈!睬妈妈!那你说让妈怎样帮你?”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在证据不足、真相不明的情况下,江翠莲还不想断然不帮女儿“维权”。 “你……你去给我教训教训那个不识好歹、忘恩负义的家伙,让他清醒清醒头脑,让他知道我才是真心真意爱他的人。”万锦妤交给母亲一个举足轻重的任务。 “好!我这就去找那个家伙,让他知道我女儿不是好惹的。”江翠莲说着,就准备去找雷天恩――她并不是完全为了玉成女儿的好事,她大半是想去把尚未清楚的事情弄清楚。 “妈!你要去也得晚上去,等他打烊了到他家里去说,免得让他在店铺里难堪。还有,你说话可不要太过火呀!他脸皮很嫩的。”看到妈妈火气勃勃的要去找雷天恩,万锦妤又有点不放心、舍不得――生怕妈妈伤害了心上人。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我自有分寸。”江翠莲只好等到晚上行事。 如钩的新月像青葱的少女,在夜空中显露出姣美的身姿,袅袅地向人间洒下缕缕清辉。可能是害羞吧!明亮的新月不一会儿就隐身不见了。 夜色中,江翠莲按照女儿提供的地址,一路摸到雷天恩的家。雷天恩见是老板娘来了,慌忙让座沏茶。 “万夫人!您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已读过几本书的雷天恩今非昔比,再不是当年才见龙爷时乱用“斯文话”的样子,说话已经非常得体了。 “见教没有,只是听说你与锦妤闹矛盾了?”江翠莲在路上就已经想好――先谈雷天恩与万锦妤的事儿,在这个“烟幕”下,再慢慢搞定雷天恩的真实身份。 “万夫人!事情是这样的。”雷天恩便把他已与龙凤仪定情在先,万锦妤错爱他,他也不值得万锦妤这样爱。因而他已经多次跟万锦妤说明,两人只是兄妹式的朋友关系,请万锦妤把握分寸,注意影响;可万锦妤却是缠**绵,热情不减;还弄得龙凤仪误解吃醋闹意见等等情况一一告之江翠莲。 “天恩!你说的那个龙凤仪是何家的千金?”江翠莲听说雷天恩的原女友姓龙,心中一怔,便赶忙询问道。 “她……她是龙爷的千金。” “龙爷?哪个龙爷?”江翠莲有点紧张了! “就是……就是大名鼎鼎的龙在天龙爷呀!”雷天恩在江翠莲的逼问下,只好说出龙凤仪的真正身份。 “你的女友是龙在天的千金?”江翠莲闻言大惊失色,差点儿把持不住。 “嗯!万夫人!您怎么啦?” “那你是怎么认识龙小姐的?”江翠莲急形于色。 “这……”雷天恩对自己的身世难于启齿。 “怎么?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我是龙爷收留的。” “你是龙爷收留的?那你的生身父母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的生身父母是谁。”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 “哎……万夫人,我是一个弃婴,是养父养母把我抚养大的。” “你是养父养母抚养大的?那你的养父养母姓什么,叫什么?”江翠莲急急地问道。 “我的养父姓雷,人家都称他为雷三爷;养母就叫雷三奶奶。” “你的养父养母就是雷三爷、雷三奶奶?他们是做什么的?”江翠莲更紧张了! “他们原来就在这西郊种植花卉,我也跟着他们学习摆弄花草。” “什么?你的养父养母,原来就在这西郊种植花卉?”江翠莲听罢此言,直惊得五官都变形了――十几年前的腊月初一,江翠莲和母亲把襁褓中的婴儿送到被“天火”烧毁了的大王庙,被姓雷的老夫妇收留。 后来,江翠莲和龙在天每年六月初一到西郊苗圃看望宝贝儿子,并赠送了“金龙”和金项圈。第三年的六月初一被万福祥和赵淑娴在苗圃闹了那么一出以后,江翠莲和龙在天“每年六月初一去西郊苗圃看望孩子”的约定也就戛然中断。但两人还是各自抽空前去西郊苗圃看望孩子,但小孩子却没有了――江翠莲就此断了孩子的音讯。 “那么你就一直跟着养父养母么?”江翠莲如此问道。 “万夫人!我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坏叔叔从我养父养母身边骗走,把我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拿走了以后,把我送到一个叫‘天道堂’的地方。” “什么?你三岁时被一个坏叔叔从你养父养母身边骗走?把你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拿走了以后,把你送到一个叫‘天道堂’的地方?那个坏叔叔是个什么样子?”江翠莲听到这里,方知那年小孩子没有了,是被一个坏叔叔从雷三爷、雷三奶奶身边骗走,并且把她和龙在天送给小孩子的“金龙”和金项圈拿走了!又把小孩子送到一个叫“天道堂”的地方。 “根据我小时候的印象,那个坏叔叔瘦瘦的、黑黑的,右手中指上好象有一道像小蛆子一样的白色疤痕。虽然事隔十几年,这影像一直烙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万夫人!说了您不要见气,那个坏叔叔的样子就跟万老板差不多。”雷天恩和冯管家第一次到“万昌药材铺”见到万福祥的一瞬间,就觉得万福祥和那个把他从养父养母身边骗走,把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拿走的坏叔叔很相似。 “什么?那个坏叔叔又瘦又黑?右手中指上有一道白色疤痕?样子就跟万老板差不多?是他拿走了你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江翠莲听到雷天恩如此说法,更加确定这孩子就是她与龙在天的儿子。而且这孩子又说那个又瘦又黑,右手中指上有一道白色疤痕的人,很像是万福祥――难道是万福祥对我的宝宝下了毒手?如果真是这样……――江翠莲的心中从此对万福祥又多了一个怀疑一个恨。 “那么你回到养父养母在身边,怎么又会到龙府的呢?” “我的养父养母日以继夜地辛勤劳动,终因积劳成疾,于一九一三年冬天先后去世。我为了安葬两位老人家,在邻人的帮助下,卖了三间茅屋葬了二老,自己就住在花棚里。岂料那年夏天一场龙卷风,把我住的茅草棚掀飞了,我没了居所。到人家做工,人家又嫌我年纪小,我只好四处流浪,乞讨为生。有一天,我饿倒在龙爷的‘广济大药房’门前,是龙爷救了我,让我在药房干活儿;后来又让我到龙府做花工,并且还让我读书学习;以后就碰上了龙小姐。这个龙小姐对我非常好,我也非常喜欢她;日子久了,我们就私订终身:我送了一枚绿宝石金戒指给她,她送了一块玉佩给我。喏!这块玉佩就是龙小姐送给我的。”雷天恩说罢,撩起衣襟,拿着玉佩给江翠莲看――他意思是让江翠莲知道他与龙凤仪相爱已久,万锦妤应该全身而退,免得受伤更重。 “你送了一枚绿宝石金戒指给龙小姐?你哪来的绿宝石金戒指?” “万夫人!您怎么跟龙爷的大奶奶赵淑娴一样说话?她说我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是我偷的,还打了我两个耳光。难道你也怀疑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是我偷来的?”雷天恩听了江翠莲的反问,不由想起当年赵淑娴打他的情景,怒气油然而生,因而对江翠莲有了抵触情绪。 “那个赵淑娴还打了你两个耳光?她真不是个东西!但我问你这话,只是随便问一下你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别无他意。”江翠莲听到雷天恩说被赵淑娴打了两个耳光,就好象打在她的心上一样,因此就脱口骂了赵淑娴。同时她也听出了雷天恩的不满口气,便赶紧说软话挽救。 “万夫人!您也认识赵淑娴?” “我……我不认识她,我只是认为她不应该打人而已,那后来怎么样了?”江翠莲自知失言,因此断然否认。 “后来龙爷硬说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是他买给龙小姐的,赵淑娴才没有再打我。其实,我送给龙小姐的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既不是龙爷买的,也不是我买的,是我过十岁生日的时候,我的养父养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的养父养母当时还说,他们在大王庙捡到我的时候,这枚绿宝石金戒指就串在我固定尿布的带子上,并说可能是我的生父生母留给我作为信物的。” “那枚绿宝石金戒指那时就串在你固定尿布的带子上?”话越说越明,雷天恩的身份越来越肯定,江翠莲的感情也就越来越控制不住。 “是啊!万夫人!您究竟怎么啦?”雷天恩总觉得这个万夫人今天老是怪怪的。 “我……我没什么!我没什么!”江翠莲赶紧稳过神来。 “我看您脸色不对,您喝口水吧!”雷天恩见到江翠莲几次失态失言,心中不禁生起丝丝疑云。 “那你以后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呢?”江翠莲继续深入了解。 “后来那个赵淑娴硬说我偷了她的碧玉簪,把我绑在大厅柱子上打,硬逼我认罪,才好把我赶出龙府,断了我和龙小姐的情丝。还是那个龙爷好,他让人把我放下。但不知出于什么原故,龙爷竟然同意赵淑娴的决定,让我离开龙府;可他又让冯管家给我买房子,给我找工做;所以我就有了这所房子,有了在‘万昌药材铺’的这份工作。 “更为奇怪的是,龙爷在让我离开龙府时,还说我养父养母原来给我取名叫雷天火不好听,便将我改名为雷天恩。 “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龙爷那时还当众宣布:等我出了龙府以后,就不得再踏进龙府半步;龙府上下,所有人等也不准打听我的住处,更不得与我来往。” “噢!原来是这样。我想龙爷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吧!”江翠莲心中已知龙在天的良苦用心。 “但他的这个决定所有人都不理解,就连赵淑娴、龙小姐都不理解。” “以后总会理解的。”不知江翠莲是劝慰,还是“未卜先知”,她嘴上就这样说了。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挺感谢感激龙爷的,他就像我的再生父母一样。”雷天恩一直对龙爷感恩戴德,他虽然对龙爷的做法有些不解,可一点儿怨恨之意也没有。 “你能这样想就好。”江翠莲又说了一句令人弗解的话――此时的她已更进一步肯定这个雷天恩是谁了!但为了绝对确切的认定,江翠莲决定再弄一出,以“验明正身”。 “嗳!天恩,你裤扣上的线头怎么掉了?我来替你缝一下。”说时迟,那时快!江翠莲不等雷天恩反应过来,就伸手把雷天恩的裤腰往下拉了一点――雷天恩肚脐下面的圆紫疵就完全暴露无遗――这就是江翠莲来这一手,想要看到的东西。 至此,江翠莲已经百分之百的肯定:面前这个和龙在天一样英俊的小伙子,就是她与龙在天所生的宝贝儿子。 “线头掉下来我自己会缝的,不劳伯母费心。”雷天恩看到江翠莲如此唐突地拉他的裤腰,嘴上还说裤扣上的线头掉了,要缝一下;可拉下裤腰,又松手不缝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江翠莲莫名其妙的举动,让雷天恩的疑心更重了。 “天恩啊!妈……”真相全明的江翠莲全乱了方寸,几乎到了失控的程度。 “万夫人!您说什么?”雷天恩好象听到江翠莲说了一声“妈”,但又没了下文,心中更是疑窦重重。 “天恩啊!马上就是你的十九岁的生日了,我还从来不曾送过生日礼物给你。我家里有一副镂有“长命百岁”的金锁儿,过两天我送给你作为生日礼物。”江翠莲自知口误,赶紧把“妈”改为“马上”。可是她欲盖弥彰,越涂越黑,竟然把雷天恩的生日也说出来了。 “万夫人!您怎么知道我十九岁?您又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嗯……噢……去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多大,你说你过年后已十八岁了!去年十八岁,今年不是十九岁么?至于生日,这……我也是听锦妤说的。”江翠莲知道自己又失言了,只得说雷天恩的生日是听女儿说的。 “您是听锦妤说的?我不记得在锦妤面前说过这话呀!” “大……大概说过吧,不然她怎么会告诉我呢?”江翠莲在为自己作伪证。 “这……也许吧!”雷天恩实在想不起来他曾经跟万锦妤说过自己的生日,但又不能完全肯定没有说过。再说,这说没说过生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重要的是,这万夫人为什么要送金锁儿给我呢?于是便又开口问道:“伯母,你为什么要送那么贵重的生日礼物给我?” “嗯……你跟着我家福祥吃苦受累,又与我家锦妤处得不错,我送点生日礼物给你也是应该的。”江翠莲情急之中找了这么一个不能让人信服的借口。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的受您这份大礼。”雷天恩不想随便收受别人的东西。 “就一个金锁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过几天就送过来。”江翠莲则执意要送。 江翠莲面对自己亲生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百味杂陈,但又不能马上相认,就是想送个生日礼物补偿一下都难,只能慢慢图之了。但有一点现在就必须“刹车”――这个雷天恩既不能与自己的女儿万锦妤相恋,也不能与龙爷的女儿龙凤仪相恋――他们是同母异父、同父异母的兄妹呀! “天恩呀!伯母想跟你说两件事儿,希望你能够采纳接受。”江翠莲决定紧急叫停雷天恩的“乱伦”行为。 “万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第一,你与锦妤来往玩耍是可以的,但不要谈情说爱,更不能进一步发展,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这一点我能做到,并请万夫人回去向万小姐也说清楚,以后大家相处,一定要保持距离,注意分寸。”对于江翠莲说的这第一条,雷天恩求之不得,因而爽朗答应。 “第二条可能是不情之请,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伯母请讲。” “我要说的第二条,就是请你与龙凤仪小姐也不要谈情说爱,你俩的关系也不能进一步发展。” “伯母!这个我可能做不到!我与龙小姐都已经山盟海誓,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这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雷天恩斩钉截铁地说。 “天恩!你先不忙回绝我,希望你考虑一下再说。” “这个问题我不要考虑,谁说了都不行。”雷天恩不由分说,铁心铁意。忽然他又想到,这个万夫人怎么会干涉我和龙小姐的事儿呢?于是便又问道:“咦!万夫人!您不让我与锦妤小姐相处,为什么又要反对我与龙凤仪小姐相恋呢?” “我不是反对你与龙小姐相恋,我是从多方面考虑。天恩你想啊!龙爷对你这么好:他先是救了你一命,后来又让你在药房干活儿,再后来又让你到龙府做花工,并且还让你读书学习。 “当赵淑娴说你的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是偷来的时候,龙爷硬说那枚绿宝石金戒指是他买的。赵淑娴说你偷了她的碧玉簪,把你绑起来,要把你赶出龙府;龙爷又让人把你放下。在你要离开龙府时,龙爷还将你的名字改名为雷天恩。后来龙爷又让冯管家给你买房子,给你找工做;所以你才有了这所房子,有了在“万昌药材铺”的这份工作。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呀!正如你所说,龙爷如同你的再生父母呀! “天恩!你再想一想,龙爷说:等你出了龙府以后,就不得再踏进龙府半步;龙府上下,所有人等也不准打听你的住处,更不得与你来往。这说明什么呀?这就说明龙爷不想让你与龙小姐相处相恋。 “我虽然不知道龙爷为什么不想让你与龙小姐相处相恋,但是有一点我能肯定:龙爷非常喜欢你,更非常疼爱他的女儿。非常喜欢你,非常疼爱女儿的龙爷不想让你与龙小姐相处相恋,肯定有他的道理。既然龙爷做事有龙爷的道理,那你这个受他天大恩惠的人为什么不遵照他的意愿做事呢?换言之,你怎么还逆他意而行呢?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龙爷是你的再生父母,那么你不就是一个不孝之子么?” “这……” “天恩啊!你我今日能够面对面的说话谈心,这也是一种缘份。我是过来之人,我所经历的事情比你多,看问题比你全面些;所以我以我的看法提醒你,希望你能够采纳考虑。世间女子多得很,何必纠缠一个龙爷不允许的人呢?你目前没有能力回报龙爷,你能听从龙爷的话,按龙爷的意图办事,这就是最大最好的回报呀! “那……我……”雷天恩嘴上嗫嗫嚅嚅,心中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子,什么样的滋味都有――龙爷对我恩重如山,龙小姐对我情深似海,我该怎么办呢?万夫人刚才分析的话很有道理,深中肯綮,她把我以前模糊不解的问题,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若是一意孤行的仍然与龙小姐相处相恋,那么不正如万夫人所说,我就是一个逆龙爷之意而行的“不孝之子”么?那我就有天大的罪过,就会遭世人所唾骂的了。 可是,如果听了万夫人的话,断绝与龙小姐的来往,那我不又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薄情郎么?再说龙小姐也受不了啊!上次她看到万锦妤和我一起吃冰糖葫萝,就气得不吃不喝;现在我若是彻底跟她断绝往来,她还不气得不活了?哎……感情这东西多么的可怕呀!稍不注意就陷进去不能自拔了! “万夫人!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不知何去何从的雷天恩只好把江翠莲当知心长辈,向江翠莲请教求助了! “事缓则圆!当今之计,你只能慢慢来。你慢慢地跟龙小姐说清情况,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一样,向龙小姐剖析内中关系,分析龙爷的用心用意。天恩!你要跟龙小姐说清楚:她是龙爷的掌上明珠,龙爷肯定是宠爱她并对她负责的。同时,龙爷也是非常喜欢你的。因而,龙爷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你们好的,绝对绝对不会害你们的。这一点你和龙小姐完全弄懂了,才能理解龙爷,才不会对龙爷有意见,才会按龙爷的意愿办。 “天恩啊!只要你把话说透,我相信龙小姐也是一个聪明人,一个孝顺的人,她是完全可以悟想得到的,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你们两人都能体会龙爷可能会有其难以与人言的苦衷,为龙爷着想,当然也是为自己着想,事情总会圆满解决的。” “万夫人说得有道理,我会考虑怎样做的。”雷天恩经过江翠莲苦口婆心的劝说,心里的疙瘩松了好多,便打算与龙凤仪交谈,分析龙爷的心思,按龙爷的意愿办事,并逐步疏远关系。 江翠莲把要说的话都说了,雷天恩也基本上听从了,心中方才稍微好受了一点,这才起身告辞;雷天恩把她送出门外方回。 第三十一章 揭面纱骨肉团圆 江翠莲从雷天恩家里出来时已是万家灯火,连连路灯、街灯都陆续亮了起来。当她一踏进家门,万锦妤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母亲: “妈!您去雷天恩那里的情况如何?” “哎……妤儿,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眼力,这个雷天恩有什么好?说话不懂道理,举止放荡不羁。而且,我早就说过,他既然能跟别的女孩子拉拉扯扯,就说明他不是真心的爱你,也说明他这个人作风不正,素质不好。特别是他那印堂(两眉之间)之上有两条浅沟,这印堂上有沟可是克妻之相呀!”可怜天下父母心,江翠莲在路上的时候,就一边跑一边想着让女儿远离儿子的主意;因此她硬是不怕犯口过,把正派英俊的儿子说成是作风不正,素质不好,还有克妻之相的人。 “你还说人家是什么眼力,你才是什么眼力哩!天恩哥那么潇洒漂亮,那么知书达理,那么正直正派,可谓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了!你还说他这样不好,那样不好?不知是什么审美观。”在万锦妤眼里,雷天恩是美仑美奂的帅哥儿,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雷天恩一点点的不是。 “你呀!你是鬼迷心窍,为爱情犯贱,硬把狗屎当香椽。天下处处有才俊,什么时候我给你找一个真正的香椽。”这也是江翠莲在路上想好的事儿――要想让女儿远离儿子,就必须在短时期内给万锦妤找一个如意郎君,让万锦妤心有所属。 “请你不要污蔑天恩哥!他就是名符其实的香椽,其他什么人都是狗屎。”一是**眼里出西施,二是雷天恩也确实生得不错,正直正派;江翠莲硬说雷天恩是狗屎,万锦妤哪里能够接受。 “妈妈是过来之人,你还年轻幼稚,有些事情你不懂!终身大事非同儿戏,这事儿就由我来作主。” “不行!我的事儿我做主!由不得你来插手。”万锦妤也急了!这也难怪,雷天恩那么优秀,她怎能轻言放弃? “你说什么?怎么竟说妈妈是插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历来如此,这个是由不得你的。我今天向你说清楚:从今往后不准你再与那个雷天恩来往。”江翠莲也动怒了――她心中深知:这事儿不能手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有横下心来打散这对不应该搅合在一起的少男少女,才能杜绝不堪设想的事儿发生。 “妈!你……”万锦妤把手中的纱巾,绞得像杀父仇人似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想不通,以前一贯疼爱她、事事迁就她,放任她与雷天恩来往,做好吃的菜让她带给雷天恩的妈妈;中午还说去教训那个欺负我的家伙,让雷天恩知道我们不好惹的妈妈;从雷天恩那儿回来后,竟然会180度大转弯――不但说雷天恩这样不好,那样不行,还如此横蛮武断的不准她再与雷天恩来往,她哪里受得了呀! “事情就这样,你是我的女儿,我要对你负责――金锣配银鼓,骏马配玉鞍。雷天恩配不上你。你先跟那个雷天恩断了,我什么时候找那个媒婆百里香,让她给你物色一个才貌双全,有权有势,你我都满意的人做你的夫婿。”江翠莲决意痛下杀手,以杜“后患”。 “我不要什么媒婆介绍!媒婆的话就跟官员的报告差不多:一是夸张;二是说好不说丑,能把哑巴说成外交官。我才不上这个当呢!我只要我的天恩哥!”千金难买心头爱。雷天恩就是万锦妤心中的最爱。什么样的人她也不会要――这大概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你……”。江翠莲一时语塞。 母女俩不欢而散。 万锦妤的妈妈江翠莲从雷天恩那儿回来后,不但说雷天恩百般不好,还横蛮武断的不准万锦妤再与雷天恩来往。更要什么时候让媒婆给万锦妤物色一个才貌双全,有权有势的夫婿。这些都让万锦妤百思不得其解,也让万锦妤万万不能接受。因而她就到“万昌药材铺”找爸爸万福祥,想让爸爸支持她,让爸爸劝说妈妈,或是请爸爸出个主意,帮她“教训”那个“**”的雷天恩,让雷天恩悬崖勒马,断了与那个女子的关系,还一如既往的与她亲密友好。 岂料,鲁莽而蛮横的万福祥听了女儿的诉说,却认为雷天恩不识抬举,忘恩负义,胆大妄为,竟敢耍弄老板的女儿;这样的小子一定不是个好小子。因而他也不支持万锦妤与雷天恩继续相处。而且一怒之下让伙计将雷天恩捆绑在店堂里边的一张长凳上,要狠狠惩罚这个轻浮放荡的家伙。 “啪!”“啪!”“啪!”怒火冲天的万福祥一连三棍子打在雷天恩的后背上,并恨恨地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这个不识抬举的东家伙!我好心收留你,你却欺负我的女儿,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这个胆大妄为的东西!” “啪!”万福祥说着,又是狠狠一棍子。 “哎呀呀!” 万福祥前三棍子打下去,雷天恩一声不吭。这第四棍子打下去,却听到一声“哎呀呀!”的声音。哼!你小子也晓得疼?我还以为你老不吭声呢!不对!这哼声怎么这么清脆呀?怎么像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呀? 怒发冲冠的万福祥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女儿万锦妤趴在雷天恩的背上――万锦妤看到父亲举手打了雷天恩三棍,以为不再打了;想不到万福祥又举棍要打雷天恩;情急之下,万锦妤来不及阻止父亲,只得一跃身趴在雷天恩的背上――刚才万福祥一棍子就是打在女儿万锦妤的身上,那一声“哎呀呀!”的尖叫就是万锦妤发出的。 “你这个死丫头!他辜负你,你还护着他?还趴在他背上挡棍子,这像什么话?”气急败坏的万福祥一把拉开万锦妤,又是狠狠一棍子打下去。 “啪!” “哎哟哟!” 怎么?万锦妤被我拉开了,怎么又是女人的尖叫声? 十分恼怒的万福祥举目一看,原来这次趴在雷天恩背上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万锦妤,而是自己的老婆江翠莲。 “翠莲!你……你怎么?”万福祥看到江翠莲也护着雷天恩,心中十分恼怒和茫然。 “万福祥!你神经病!你是个疯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竟用这么粗的棍子打人?他这小小年纪,细筋嫩骨的怎么吃得消你这么狠心的打?”江翠莲愤怒地指着万福祥说。 诸位!江翠莲这时怎么也出现在这里?原来,江翠莲见到万锦妤悻悻的去“万昌药材铺”找万福祥,生怕万福祥做出过头的事儿,对雷天恩怎么样,便也匆匆的赶来。当她看到万福祥拉开女儿万锦妤,又举棍要打雷天恩的时候,便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为雷天恩挡棍子――孩子是从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做母亲的看到孩子挨打,怎不心疼?再说,雷天恩这孩子太苦了!上次被他爸爸的老婆捆绑起来打,我不在场,事后听得心如刀绞。这次,又是他妈妈的丈夫把他捆绑起来打,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挨打?所以,来不及阻止万福祥的江翠莲,只得一跃身趴在雷天恩的背上,替雷天恩受打――刚才那一声“哎哟哟!”的尖叫就是江翠莲发出的。 “翠莲!我……这小子欺负锦妤,我教训他,你……你怎么?”万福祥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弄不懂,自己的老婆江翠莲怎么也会趴在雷天恩背上代为受打。当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伙计雷天恩就是当年赵淑娴要他杀死的、龙在天和江翠莲生的小宝宝。 “教训就这样教训啊?他还是孩子呀!怎么经得起你下如此毒手呀?要是你失手打伤了、打残了怎么办?天恩!起来!”江翠莲说着,就把捆绑雷天恩的绳子解开,并把雷天恩从长凳上扶起――江翠莲的这些言行,让万福祥、万锦妤和雷天恩本人都很诧异和不解。 “这小子忘恩负义,不识抬举,我现在就把他辞了!”要想教训雷天恩,自己的女儿和老婆都护着,恼羞成怒的万福祥决定让雷天恩立即走人。 “走就走!你这样的老板我还不侍候呢!”雷天恩说罢,用感激的眼光看了一下万夫人及万锦妤,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万昌药材铺”。 对于万福祥辞退雷天恩,江翠莲并不十分的生气――她一是不想让雷天恩长久地在万福祥手下做工;二是让雷天恩离开“万昌药材铺”也有利于断绝万锦妤与雷天恩的关系。但万锦妤却是非常的沮丧――雷天恩这一走,雷天恩被爸爸这么一打一辞退,我就彻底不得跟雷天恩相处了!我跟他相恋也就无望了! 几个当事人各奔东西――雷天恩回到自己的家,江翠莲也回去了,惘然若失的万锦妤无目的的在街上瞎逛,万福祥则垂头丧气的窝在店铺里。 雷天恩生日在即,江翠莲践约来送那副镂有“长命百岁”的金锁儿,给雷天恩作生日礼物――这副镂有“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儿,就是当年龙在天到城北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去看望孩子时送给宝宝(雷天恩)的。今日,江翠莲将这副金锁儿送给雷天恩作为十九岁(虚岁)生日礼物,可见其是有用意的。 江翠莲来到雷家,却看到雷天恩正垂头丧气的在家生闷气,便好言相劝: “天恩!好男儿志在四方,你离了‘万昌药材铺’也好,我以后帮你找一个更好的工作。” “万夫人!你怎么对我这么好?”雷天恩想到江翠莲上次说的那些话,以及前些日子趴在他背上护着他,又喝斥万福祥,又为他松绑等等的事儿,益发觉得这个万夫人对自己不同一般。 “你在‘万昌药材铺’那么勤勤恳恳,我家万福祥却那么粗鲁的对待你,所以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呀!”江翠莲用“浮云话”敷衍雷天恩。 “我看不仅仅如此!”雷天恩企图试探一点什么。 “仅仅如此!仅仅如此!不仅仅如此还能有其他什么?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些,我今天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 江翠莲说着,掏出那副镂有“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儿,递给雷天恩。雷天恩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后来江翠莲还是以万福祥狠心地打了雷天恩,又贸然的辞退了雷天恩,送副金锁儿以打招呼和作补偿为由,雷天恩才在江翠莲的强迫下勉强收下。 江翠莲出了雷家,心里却放心不下失业的雷天恩。经过一路思考,她决定到龙府找龙在天谈一谈这个问题。 江翠莲来到龙府对面,远远地向守门的李虎、马龙招手。李虎眼尖,看出是多年不见的江翠莲;便和马龙说了一下,赶紧跑到江翠莲面前,询问有何事情。江翠莲便谎称她以前借了冯管家的银子,今天特地来还债的,请李虎进去把冯管家叫出来,让她把银子还了。 李虎信以为真,赶忙进去把冯管家叫喊出来,说是江翠莲要还他的银子。 精明的冯管家听说十八九年不见的江翠莲突然来“还他银子”,心知一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便赶忙出来会见江翠莲。江翠莲便把冯管家拉到不远处的“溢香茶馆”里,略略向冯管家说了别后简况后,便让冯管家去请龙在天出来一下。 冯管家不敢怠慢,赶紧回府向龙爷说了江翠莲在“溢香茶馆”有要事找他。龙在天一听说江翠莲来了,心中马上唤起一种特殊的感情,便三步并着两步行的来到“溢香茶馆”。 自从光绪二十八年十月,在青石村元宝山小树林看望小宝宝一别后,龙爷和江翠莲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平静如水,其实内心的潮水却从未平息。他们人生中经历的好多事儿已被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而其中清晰如初的却仍是对方的点点滴滴;即使经历了情感和岁月的几度变迁,两人仍然时刻思念、挂念、想念、惦念着对方。今日始相见,那就免不了与心上人一吐相思之苦,免不了有落泪、劝慰、问候、嘱咐之类的言行,在此就不作赘述了。 两人说完离情别意以后,江翠莲便把她与万福祥结婚后,万福祥认为她不是**,感情上有了裂痕。后来她又发现是万福祥抢了她的四根金条;一番吵闹以后,为了儿女,没有离婚,但一直分居。以及后来开办“万昌药材铺”,雷天恩就在万福祥手下做工。她的女儿万锦妤爱上了天恩;凤仪得知天恩的住处,在天恩家里与恋人相会,被锦妤看到,又气又恨。她嘴说要为锦妤出气,实际上是要深入了解有诸多怀疑的雷天恩。经再三诘问核实,可以完全肯定,这个雷天恩的确就是她与龙在天所生之子的一应情况告之龙爷。 “啊!原来是这样,多亏你费心了!我也曾经到天恩住的地方去看过他,只是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又是老远的看着,还以为他生活平静,却不知道内中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倒是要好好的想办法处理呢!”龙在天听罢江翠莲的一番话,欷?[不已,感慨万千,更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所以我今天冒昧来找你,是想与你共同商量解决三件事:一是我们要不要与天恩相认,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相认。二是天恩与凤仪、锦妤的事儿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干净彻底的斩断他们的情丝。三是万福祥已经辞退天恩,天恩赋闲在家,我们得想个什么办法帮助天恩一下。 孩子是父母创造的作品,虽是另一个存在,虽是另一个生命,却无时不在牵动着创造者的心;孩子的荣辱沉浮、幸福痛苦,都永远地紧系着父母的心。 龙爷听了江翠莲提出的三个问题,陷入深深的沉思,好大一会儿,龙爷果断决定:一、在短期内两人一起与雷天恩相认,相认地点就在雷天恩家。二、雷天恩与龙凤仪、万锦妤的情丝一定要彻底斩断;具体做法是在相认时跟雷天恩把话说清楚,让雷天恩主动与龙凤仪、万锦妤断绝往来。另外龙爷负责龙凤仪,江翠莲负责万锦妤,一定不准他们来往,并尽早地给她们介绍对象,及早完婚。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零星的资助,解决不了雷天恩生活的根本问题――干脆由他龙在天资助雷天恩开办一爿大药房,让雷天恩做老板,这才是终身饭碗。 江翠莲听罢龙爷的决定,十分赞成满意。再三谢过龙在天以后,两人又约好明天上午还在这个“溢香茶馆”集中,一同去雷天恩家。大事议定,江翠莲便匆匆告别回去了。 常言道:“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龙在天与江翠莲见面的事儿却让一个人看得一清二楚。谁?此人就是赵淑娴。 原来,不大出门的冯管家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进来后,正好被赵淑娴看见;赵淑娴正在纳闷,又看见冯管家匆匆忙忙的去找龙爷;后来又看到龙爷匆匆忙忙的出去,赵淑娴更加起疑,于是便尾随龙爷出了龙府。 龙爷到“溢香茶馆”会见江翠莲,赵淑娴不敢贸然闯入,便远远地盯着。过了好大一会儿,却惊异地发现近二十年没有看见的江翠莲,喜形于色的出了“溢香茶馆”;随后就看见龙爷也从里边出来――赵淑娴认为,奸夫淫妇约会准没好事儿。 赵淑娴回去以后并没有声张,只是密切注视龙爷的动向。第二天上午,赵淑娴看到龙爷又出去了,也就远远跟着。 龙爷进了“溢香茶馆”,不一会儿江翠莲如约而至,两人喝了一杯茶,再三商量了与雷天恩相认的细节后,便出了茶馆。 龙爷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因了重温感情,两人就合坐着一辆黄包车,前往雷天恩家。赵淑娴也就叫了一辆黄包车紧随其后跟着。 赋闲在家的雷天恩正在看书,忽见龙爷和万夫人一起光临,便赶紧上前向龙爷和江翠莲施礼: “龙爷!您老人家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的呀?请坐!请坐!万夫人您也请坐!”心中不知龙爷为何会和万福祥老板的夫人江翠莲一起来他这儿的雷天恩,招呼二人坐下后,赶忙沏了两杯碧螺春放在龙爷和江翠莲的面前。 “天恩啊!近来各方面情况可好?”龙爷首先开口问道。 “很好!很好!承蒙龙爷关爱,给我买了这么好、这么大的房子,又给我找了工作,龙爷对我真的是恩重如山啊!”雷天恩一时还不想让龙爷知道他已经被解雇的事儿。 “听说你现在已经不在‘万昌药材铺’做了?” “啊……是!我被万老板辞退了,现在正赋闲在家。”雷天恩见龙爷已知这事儿,也就不再隐瞒。 “万老板为什么要辞退你?” “这……这是因为万老板的女儿万锦妤小姐要和我好,我不答应;他就恼羞成怒,就炒了我的鱿鱼。”雷天恩一边朝万夫人江翠莲看着,一边如实回答道。 “噢!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跟万锦妤好呀?”龙爷在玩“抛砖引玉”。 “这……这是因为……因为……”雷天恩不敢如实回答了。 “因为什么呀?”龙爷和蔼而又不失威严地追问道。 “因为我……我还爱着龙小姐,龙小姐也爱我。”雷天恩惶恐、斗胆地说。 “你还爱着龙小姐,龙小姐也爱你?临出龙府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你们不得来往么?我的话你们怎么不听?”龙爷这是在玩一语双关的策略――他要让雷天恩说出,他与龙凤仪的爱已无法自控;以此来反证他与江翠莲当年也是欲罢不能。当然雷天恩和龙凤仪今日之关系,与龙爷和江翠莲当年之关系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我……我……”雷天恩无言以对,其实是有言不敢对。 “天恩啊!你不要着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一旁的江翠莲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受窘难堪,连忙出言安慰。 “天恩啊!你不要说了,年轻人的感情是丰富的,有时是糊涂而不理智的,这个我可以理解。”龙爷见到江翠莲舍不得儿子着急,他也就不再追问。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香茗,开始下一步计划:“天恩啊!今天你有时间我有空,我说一个男女感情的故事给你听听好不好?” “好哇!能聆听龙爷说故事,真是一大乐事呀!”雷天恩见龙爷不再追问他和龙凤仪的事儿,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但听龙爷说要讲故事给他听,心中又增添了几许疑虑――那么忙的龙爷,今天竟然专程来给我讲故事? “二十年前,有一个老爷,娶了一个非常凶悍的夫人;由于夫人不可理喻,又没得生养,两人全没有一点感情。” “哎呀!这个老爷可就惨了!”雷天恩插话说。 “后来,这个与夫人没有感情的老爷爱上了府里的一个丫鬟。这个女子虽然是下人,但是为人甚好,而且既聪明又漂亮,因此老爷十分喜欢她。” “好哇!只要两人情投意合,管他什么出身地位哩!就像龙小姐对我……”雷天恩被龙爷的故事感染了,又联想到高贵的龙小姐对他这个穷小子一往情深,便有感而发。但话说到一半,自知失言,因而赶紧刹住。 龙爷瞟了雷天恩一眼,又继续说道:“后来,这个老爷与这个女子发生了关系,再后来这个女子又怀了孕。 “当时这个老爷无儿无女,看到此女子已经怀上了他的亲骨肉,真是高兴极了;就连老爷的父母亲,也就是老太爷、老夫人都非常高兴。” “这下可好啊!这个老爷就后继有人了!”雷天恩也有点兴奋地说。 “可是,老爷的那个凶悍夫人,虽然不知道那女子怀的是老爷的骨肉,却还是说了好多污蔑之辞,硬是要把那个怀孕的女子赶走。老爷实在没得办法,只得拿出四根金条给那个女子,让她回去好好生养;并对那个女子一再承诺,以后一定想办法补偿她,一定想办法让孩子认祖归宗。” “哎!这个老爷的夫人也太蛮横了!她自己没得生养,人家又已经怀上老爷的骨肉,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嘛?怎么竟赶人家走呢?但这个老爷也狠心呀!怎么就忍心将人家赶走呢?人家可怀着他的血脉呀!他也太不负责任了!”雷天恩忿忿不平地说。 “那个老爷不是不负责任,而是为了顾全面子才不得已这样做的。你想啊!老爷的那个夫人那么凶狠,若是知道那个丫鬟怀的是老爷的亲骨肉,还不闹翻天?那老爷一家子的面子就都没了?再说,那女丫鬟留在府上也没有好日子过呀!” “哎!都是这爱面子给害的。”雷天恩颇有感触地说。 “老爷爱的那个女子,在很小的时候,因父亲过世无钱安葬,她母亲曾将她许配给一个很难看的有钱人,可两个人一点儿感情也没有。这次她回去以后,那个很难看的男人又要娶她。 “那人要结婚,这女子又有身孕,怎么办呢?此女子便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孩子生下,然后给孩子喂了半年的奶,才绞心绞肺的将孩子送给了别人,与那个不爱的男人结了婚。” “哎呀!这个女子够可怜的了!但这不也苦了那个孩子吗?” “是啊!这就苦了那个孩子了!”江翠莲情不自禁地插话说,那一双美丽的眸子里,似乎还有泪水在滚动。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虽然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都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才这样做的;但那个孩子长大以后,却不肯原谅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硬说是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狠心抛弃了他。”龙爷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端起茶杯――戏骨子就在这里――他要看看雷天恩对此是何反应。 “哎……这也难怪那个孩子,从小就失去父爱母爱,在养父养母那里肯定吃了不少苦。但话又说回来,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虽然没有对孩子尽到责任,让孩子受了苦,但那也是万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呀,这个孩子长大后应该理解、原谅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的。” “天恩啊!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江翠莲激动而亲切地问道。 “嗯!我是这么想的!” “还有一点必须说明,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虽然没有亲手抚养这个孩子,但都时刻惦记着这个孩子,一直关心着这个孩子的成长,并不时的送些东西给这个孩子和这个孩子的养父养母。”龙爷补充说。 “这样说来,那这个孩子就更应该原谅他的生身父母了。”雷天恩真切地说。 “天恩啊!假如你就是那个孩子,你会不会恨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呢?”江翠莲歪着头,两眼紧盯着雷天恩,等待着雷天恩如何的回答。 “假如我就是那个孩子?我会不会恨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万夫人!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您怎么会问我这样的怪问题呢?”早就感到江翠莲言行怪怪的雷天恩,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但他还是装着完全不解地问道。 “我……我只是这样设想,只是想知道,假如你就是那个孩子,你是怎样的态度?”江翠莲尽量稳住情绪,一边解释,一边问道。 “假如……假如我就是那个孩子……我……我会原谅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的,毕竟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嘛!。”雷天恩沉思着说。 “真的?”江翠莲听了雷天恩通情达理的回答,周身通泰,便又再次问道。 “真的!”雷天恩认真地答道。 “天恩啊!你……你就是我亲生的孩子呀!”江翠莲再也无法控制感情,她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来,蹒蹒跚跚地走到雷天恩的跟前,一把将雷天恩拥在怀里,道出了尘封心底十八年的秘密。 “我就是您亲生的孩子?我就是您亲生的孩子?”虽然雷天恩早有猜想,但真正揭开神秘的面纱,还是让他震憾不已。 “是啊!天恩啊!你就是我亲生的孩子呀!”江翠莲悲怆而又幸福地说。 “哎……伯母您……”得知内情的雷天恩,对江翠莲换了称呼――不叫万夫人,而叫“伯母”了;但并没有叫妈妈。 “天恩啊!你……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我……”雷天恩嗫嗫嚅嚅、呢呢喃喃。 “你……你不能原谅妈妈?”江翠莲失望、沮丧而又迫不及待地问。 “我……我能原谅。”雷天恩是个绝顶聪明而又通情达理的孩子,他听了龙爷的“故事”,很是理解“那个老爷和那个女子”当时的处境,能够想象那时两人万般无奈的样子。因此他能换位思考,理解、原谅自己的亲生母亲。 “真的吗?你真能理解、原谅妈妈吗?”江翠莲万分激动地再次问道。 “真的!我真的能理解、原谅妈妈!妈妈怀我,十月受苦;半年哺乳,滴滴是恩;孩儿对您毫无怨怼。”好一个雷天恩,就是与众不同,说出的话多么“养人”呀! “天恩……我的好乖乖……那……你……你现在能叫我一声妈吗?”江翠莲“得陇望蜀”,母子才相认,她就要孩子叫她妈了。 “妈……”雷天恩深情地呼唤道。 “嗳……我的好乖乖!我的心肝宝贝!”江翠莲高兴极了!两条膀臂将雷天恩紧紧箍住,那眼中的两串泪水朴簌簌的往下掉。 “妈!那我的亲生父亲现在在哪里?”认了母亲的雷天恩,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情况。 “你问你的亲生父亲呀?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心里灌满了饴蜜的江翠莲有意与儿子玩迷藏。 “我的亲生父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在什么地方?”雷天恩不解地问。 “孩子!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呀!”龙爷看到江翠莲和雷天恩母子相认,早已激情难控,也就赶紧站起身来抱住雷天恩,表明了身份,过一把父子相认的瘾。 “龙爷!您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妈!这是真的吗?”虽然雷天恩总觉得龙爷对他特别好,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龙爷会与妈妈联系在一起,怎么也没想到龙爷就是他的生身父亲。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龙爷就是你的亲生爸爸。”江翠莲喜笑颜开地说。 “爸!这么多年来,您对我的关心胜过一般父亲,孩儿永远不忘您的栽培。二老在上,请受孩儿一拜!”雷天恩说着,就把龙爷和江翠莲推坐到椅子上,向二老行了跪拜之礼。 “孩儿快快起来!天恩快快起来!我的好乖乖快快起来!”龙爷和江翠莲想不到“认子之仪”竟是这样的简单顺遂,雷天恩竟是这样的通情达理,结果竟是这样的完满美好――两人激动万分,兴奋不已,连忙不迭的扶起懂事懂理的儿子。 第三十二章 泼妇人如疯如狂 一家三口子,暌离十几年,今日始相认,有说不尽的话语,道不完的相思,还有好多不知不明的问题,都相互作了问询:雷天恩问了自己真正的生日,问了是在哪里生养的;还问了当时是怎样将他送给雷三爷的等等情况。.info[]江翠莲问了雷天恩在雷三爷家,二老待他如何,生活苦不苦,活儿累不累,没了住所以后受了哪些苦楚的等等情况。龙爷问了雷天恩离开龙府后各方面的情况,又问了江翠莲婚后的一些具体情况――一家子畅所欲言,言无不尽,把十八年来想要说的、想要问的、想要解释说明的,统统都说开、说透。 以前的事儿都说到了,龙爷就向雷天恩和江翠莲表示:因为赵淑娴太凶蛮、瞎胡闹,一时还不能接雷天恩回去认祖归宗,暂时也不好改换姓氏。但他龙在天一定为自己的“情债”买单――龙爷决定出资为雷天恩办一个规模不小于“广济大药房”的药店,名称就叫“广慈大药房”。并承诺为雷天恩聘请好药师、坐堂医生和招收学徒伙计;并考虑让刘华东过来全力襄助雷天恩。 江翠莲和雷天恩听了龙爷的话都感激不尽!感激之余,江翠莲却担心雷天恩一个人独挡一面开大药房,难以胜任。因此便跟龙爷说: “老爷!天恩年龄还小,您现在就让他一个人开大药房、做大老板行不行呀?” “有什么不行的?年轻人嘛!就要经风雨、见世面;要敢于担当,敢于挑战。挑战胜利了,才有意义,才有价值。就如那航船,只有在大海里扬帆博浪才有意义;要是离开大海,停泊在沙滩上,虽是安全的;但它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这是同一道理呀!” “父亲说得是!我一定会在游泳中学会游泳!在经商中学会经商!绝不辜负父亲大人对孩儿的栽培!”雷天恩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龙爷和江翠莲听了,都高兴地笑了! 龙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不放心雷天恩一个人独立生活,将来还要一个人独掌大药房;于是便语重心长地给雷天恩说了两个故事: “天恩呀!我国有句古成语叫做‘唾面自干’(或叫‘唾面不拭’),说的是唐朝宰相娄师德提拔一直想做官的弟弟娄师道去代州做都督。临行,娄师德问他的弟弟:‘你到任后怎样做官呀?’他的弟弟回答说:‘我勤恳公正,不贪不拿,即使人家把唾沫吐在我的脸上,我也不做声,自己用手抹掉……’ “娄师德一听,叹了一口气说:‘哎……我所担心的就是你这一点呀!人家之所以往你脸上吐唾沫,那是因为人家对你不满,生了你的气;如果你把脸上的唾沫抹去,那就更会招惹人家生气。唾面不拭,它会自干,你为什么不能摆着笑脸受了呢?’娄师道闻言,心领神会,随即答道:‘哥哥的教诲小弟一定谨记,并谨遵哥哥的教导去做。’娄师德这才放心的让他上任去了。此事后来被人得知,因而便有了“唾面自干”这句成语。” “父亲说的这故事挺有意思的,我一定细心体悟,并放到工作、生活中实践。”雷天恩对父亲“讲故事”的用意心知肚明,当即表示用心去做。 “好!你能有如此悟性我很高兴;那我再说一个外国的故事给你听:十二世纪初,英国贵族奥尼尔,和一班朋友在大西洋航行游玩。突然间,大家看到海洋不远处有一片绿洲。这就像后来(十五世纪)意大利航海家哥伦布发现南美洲新大陆一样,令人欢欣鼓舞、如疯如狂。 “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想占有这块新大陆,于是都开足马力,全速前进。 “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谁先到达该岛,谁就拥有该岛的主权。 “眼看大家的速度和进程都差不多――也就是说,大家都有成为该岛岛主的可能,也都有不能成为该岛岛主的可能。 “这时,奥尼尔的航船却偏偏出了故障,速度明显下降,进程明显落于人后。这可把他急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最最关键时刻,心急如焚、眼睛喷火的奥尼尔果断地作出一个令人大惊失色的壮举――他毅然拔刀砍下自己的左手,并迅速把它扔到该岛上――奥尼尔成了该岛的第一主人――这个绿树成荫的岛屿,就是后来的爱尔兰岛,它一直为英国人所统治(龙爷说完这个故事一年后,也就是1921年,英国政府承认爱尔兰南部二十六郡为‘自由邦’,享有自治权;北部六郡仍归英国统治。1937年爱尔兰“自由邦”宣布为独立共和国,仍为英联邦成员国。1948年12月脱离英联邦,次年宣布爱尔兰完全独立)。 “奥尼尔成为爱尔兰岛岛主以后,他就把‘一只血淋淋的手’作为家族标志;以此激发他的后人。” “哇哉!这事儿太令人震撼、振奋了!孩儿一定谨记这个故事,并以此激励自己,以此意志做事做人;敬请父母亲大人放心。”雷天恩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他听了龙爷讲的两个故事,深知父亲的良苦用心,当即表示一定谨遵父亲的教导,好好做事做人。龙在天和江翠莲闻言,都会心地笑了。 接着,龙在天和江翠莲就郑重其事的向雷天恩提出:雷天恩是龙凤仪和万锦妤的哥哥,以后只准以兄妹感情相处,不得越雷池半步。但为了不扩大影响,以免横生枝节,让雷天恩暂时不要向龙凤仪和万锦妤说明内中实情,待以后看情况再见机行事。雷天恩一一颔首答应。 要说的话都说了!三人释然,起身依依惜别。雷天恩要请父母亲到“聚福园”聚餐庆贺,龙爷未准;雷天恩只得将父母亲送至门外;可怎么也没有想到门外却是人山人海。为啥?原来是―― 赵淑娴坐着黄包车尾随龙爷和江翠莲到了城西,只见二人下车后进了一所宅院,赵淑娴不知这个人家是谁,便向周围邻居打听,方知这所宅院的主人叫雷天恩。 雷天恩?江翠莲和龙在天来见被赶出龙府的雷天恩?这雷天恩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噢!很可能这个雷天恩就是江翠莲当年怀的孩子,就是龙在天与江翠莲养在西郊苗圃养的私生子。咦!我不是让万福祥把那个小畜生杀死的吗?难道他没有杀?可这个小畜生怎么又变成乞丐的呢?这个小畜生在龙府的时候,龙在天这个畜生知道不知道这个小畜生是他生的孽种?看样子是知道!因此他就让冯管家把这个小畜生安排在这里,把狐狸精江翠莲也弄到这里来,一家来往不断,把老娘全蒙在鼓里。难怪老娘生了一女以后又不怀孕了(龙正仪不是赵淑娴所生),原来这个混蛋龙在天一直把精华都给了这个骚货江翠莲啊!哼!你们如此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今天我可要你们尝尝老娘的厉害。 赵淑娴想到这里,就如同发了神经病一般,把邻居和路人都叫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顿足捶胸的向人们哭诉:她是赫赫有名的“广济大药房”的老板龙在天的结发妻子,但这个衣冠**、道貌岸然的龙在天,嫌她人老珠黄,把龙府所有的年轻丫鬟女佣都**过了;还同母亲的贴身丫鬟江翠莲生了一个孩子,这个私生子就是住在这个大院里的雷天恩。奸夫淫妇用钱塞住雷天恩的嘴,经常在这家里幽会**,现在恐怕正在里边做那事儿哩…… 古往今来,谗言和诬蔑就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人们的灵魂,它既是人人厌恶的最丑恶卑鄙的行为,却又是人人都挣脱不了的一种社会现象。 谗言和诬蔑之所以有如此绵延的生命力,只因为它有着非凡的害人功能,它不仅远远胜过世界上最为厉害的杀手,而且可以胜过全副武装的百万大军。这方面的例证举不胜举。 譬如,燕惠王因听信谗言而罢了率领大军连夺齐国七十余城的主帅乐毅的官;结果被齐国的田单打败,把夺得的七十余城全部丢失。 又如,莎士比亚笔下战无不胜的奥赛罗(团)因听信依阿古的谗言而杀死自己心爱的妻子苔丝秋蒙娜,结果又因痛心悔恨而自杀。 等等。 正因为谗言和诬蔑有如此厉害的杀伤力,所以有些心怀叵测、阴险毒辣的人才屡屡使用此招。 这不?赵淑娴这么无中生有、极尽诬蔑之能事的一闹,在场的人们不明真相,对她这种言之凿凿的诽谤还都信了,都同情这个无助的弱女人;而憎恨**所有年轻丫鬟女佣,白天都与淫妇幽会**的龙在天。 龙爷、江翠莲、雷天恩三人高高兴兴的出了大门,却见门外人山人海。人海中,赵淑娴正手舞足蹈的向人们哭诉。 三人正在不解,赵淑娴便凶神恶煞般的冲到门前,挥手就在江翠莲和雷天恩的脸上暴出四个响亮的耳光,那口中还不断地叫嚷道:“你们看呀!这个就是**我丈夫龙在天的骚货狐狸精江翠莲,这个就是龙在天和骚货江翠莲生的野杂种雷天恩,他们在里边幽会**了半天这才出来了…… 在场的人们见到道德败坏的龙在天和狐狸精江翠莲,以及他们的私生子雷天恩,大白天从里边干坏事儿出来,个个指着龙在天、江翠莲、雷天恩谴责大骂,仅那唾沫星子就能把三人砸死。 龙爷忍着羞辱,放开嗓子想向大家解释。但是,已经深受赵淑娴毒素的人们哪里容他开口,一个个指着他,骂他是无耻淫棍、衣冠**、道德败坏、**成性…… 《国语?周语下》云:“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意思是说,众人之口能够熔化金属,诋毁积多了,连骨头都能销蚀。今日,不明真相的人们,被赵淑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跺脚捶胸的一顿胡说八道,竟把堂堂正正的龙在天当成了万恶不赦的大坏蛋,这是多么悲惨悲哀的事啊! 龙爷的光辉形象犹如被海浪冲击的沙滩垒卵,顷刻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万恶不赦的淫棍形象。气得不亦乐乎的龙爷,实在忍无可忍,便举手掴了制造这一切恶果的罪魁祸首赵淑娴两个耳光。 “你敢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臭**、这个野杂种打我?乡亲们啦!你们看呀!这个道德败坏的衣冠**,竟然为了这个臭**、野杂种打我呀!你们要为我主持公道啊!呜……”赵淑娴歇斯底里大发作,仰在地上顿足捶胸拍屁股。 中华民族特有的同情弱者的心理,既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尤其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更为可怕,也更可悲。人们听了赵淑娴的求救,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要为这个可怜的女人打抱不平,要严厉谴责道德败坏的龙在天。 人们把龙爷团团围住,千万个指头指着龙爷,更有两个彪形大汉已经蹿到龙爷的面前,攥紧拳头欲揍龙爷。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怜威震一方的龙爷,如同虎落平阳,四面楚歌,无为无助――龙爷就要被打受辱了! “住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断喝,止住了要揍龙爷的两个彪形大汉。 人们循声望去,原来是西城区的“文化人”老秀才王鸣远。 王鸣远何许人也?他以前是龙青云老爷为龙在天聘请的老师,比龙在天大十几岁;龙在天成家立业后,仍把王鸣远留在府上。后来龙在天的女儿龙凤仪、龙正仪、龙天赐渐渐长大,本来自己可以教导孩子的龙在天却让王鸣远又做了龙凤仪、龙正仪、龙天赐的老师,实际上就是养着他陪孩子们读书而已。 后来,王鸣远患上了大叶性肺炎,高烧不退,整天咳嗽,呼吸困难;又无钱医治。龙爷慈悲为怀,便将王鸣远转到“广济大药房”,着坐堂医师柳文庐专心诊医。 经过半年的治疗,王鸣远肺炎痊愈;龙爷让他回家养息,不但未收分文医药费,还拿出五十两纹银给王鸣远回来作家用。 回到家里的王鸣远对龙爷感恩戴德,无法回报一二;因此常常跟家人念叨龙爷的大恩大德,一心想办法要报答龙爷。 今天,王鸣远正好上街??,看到城西黑压压的一片,便也凑上前去看个热闹。经向几人打听,方知是赵淑娴瞎胡闹,污蔑龙爷是**府里所有年轻丫鬟女佣,白天都与淫妇江翠莲幽会**的淫棍,不明真相的人正要动手“教训”龙爷;因此王鸣远赶忙喝住要动手的两个彪形大汉。 王鸣远在城西一带虽不算是德高望重,但也有几分威信;人们听得他一声断喝,便让出一条狭缝,让王鸣远过去。 王鸣远来到龙爷面前,先向龙爷深深鞠了一躬,又问了好以后,便站在一块大石上向大家朗声言道: “诸位!这位龙爷,就是我以前的主人,他可是一个少有的大好人、大善人啦!龙爷每月朔望两日给穷人放热粥,每年十一月朔日向穷人放寒衣,几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一次停放过,也没有一次迟延过,深受江州人民特别是劳苦大众的称颂和感戴。 “刚才我听说,有人以为龙爷品德不好,是无耻淫棍、是衣冠**,还说龙爷**了府里的所有年轻丫鬟女佣,白天都与淫妇幽会**等等。这完全是一派胡言!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龙府所有的年轻丫鬟女佣,龙爷都没有碰过。至于与江翠莲的事儿,这其中另有隐情,具体情况我都清楚,什么时候有空,我说给大家听听。 “乡亲们啦!这位龙爷是一位具有仁德风范的正人君子,是一位‘为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的大善人,是一位值得尊敬、令人仰止的大好人。我现在跟大家说一件事,大家就知道龙爷的为人了:前年,我患了肺病,又无钱治疗。龙爷心生恻隐,把我送到他开的‘广济大药房’,让坐堂医师柳文庐先生专心为我医治。六七个月以后,我肺病痊愈;龙爷不但不要我分文医药费,还拿出五十两纹银给我回来家用。 “说了大家不要讥笑,我受龙爷如此隆恩,无以回报,便与儿子反复商量,打算把我年方十七岁的孙女儿王燕,送给龙爷为妾。可是我到龙府向龙爷说了这事儿以后,却被龙爷狠狠一顿批评,后来又叫了黄包车将我送回家。 “大家想想,龙爷连送上门的黄花闺女都不要,他还会做什么不轨的事儿么?还会**府里所有的丫鬟女佣,白天都与淫妇幽会**么? “常言道:‘不知不怪!不知不罪!’今天大家也是偏听偏信一面之辞,才误解了龙爷,现在我把实际情况向大家说了,请大家相信我,我说的句句是真,一定请大家消弥误会,不要做谎言的牺牲品,各位都各散回家吧!” 大家听了王鸣远老先生的话,这才恍然大悟,方知偏信上当,便陆陆续续的回去了。 众人渐渐疏散,王鸣远赶紧叫来三辆黄包车,付了车费,让车夫将龙爷、赵淑娴、江翠莲各自扶上一辆黄包车送回去了。 早在一九六三年,美国气象学家洛伦兹提出一个气象新名词――“蝴蝶效应”。其主要意思就是: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会引起美国得克萨斯一场龙卷风。其原因在于:蝴蝶翅膀的运动,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引起微弱气流的产生;而微弱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它周围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产生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 一只小小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引发一场龙卷风。而“大蝴蝶”赵淑娴在城西闹了那么大的一出,还不在江州引起地震海啸?而且,此事产生的“冲击波”远远超过事件本身。 赵淑娴自编自导的“互动演出”的闹剧,以及龙爷与江翠莲私通生子的传闻,如同沙尘暴一样迅速笼罩了江州城西城区,各种舆论争相鹊起,并不断扩展蔓延。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万福祥的耳朵里,本来打算与江翠莲重修友好的万福祥,听说江翠莲在婚前曾与龙在天生下一子,而且就是曾在他店铺做工的雷天恩;方知江翠莲上次为什么会趴在雷天恩背上代为受打的原因。万福祥直气得怒火冲天,气冲牛斗;他跟江翠莲一顿大吵大闹无果后,便把此仇此恨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指天立誓,与龙在天势不两立,今生今世一定要报此深仇大恨。 那个威风扫地、怒不可遏的龙爷回到府里以后,如实的向老太爷和老夫人禀报了和江翠莲在城西和雷天恩相认的具体情况;以及赵淑娴在城西掀起诬夫海啸,说他“**府里所有年轻丫鬟女佣,白天都与淫妇幽会**,与江翠莲私生雷天恩”,煽动不明真相的人围攻,他差点儿被打受辱;多亏王鸣远老先生解围方得脱险的一应事儿。最后,对赵淑娴的感情已经降至冰点的龙爷毅然决定:坚决休了这个蛮横无道的泼妇赵淑娴。 老夫人李湘君听了龙在天的诉说,也觉得这个赵淑娴说话太过分,做事太过格,败坏家风,有辱门庭,因而也就同意龙在天休了赵淑娴。 老太爷龙青云,虽然年迈,但并不糊涂,他考虑问题更为缜密周到――休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被休的女人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或是罪行,回去以后是抬不起头来的。赵淑娴的姨父是原知府曹仕宏,他虽然已经调任,但虎去雄威在,曹大人还不时的回来探亲,并且与新任知府萧汉光相处得不错。倘若凭一时之气愤,将他的姨侄女儿赵淑娴休了,曹大人一定会过问此事,询问赵淑娴被休的原因;赵淑娴一定会把龙在天与江翠莲私通生子的事儿抖落出来;那曹仕宏一定会为姨侄女儿鸣不平,到头来那就不可收拾了!因此,老太爷劝龙在天临时忍一忍,暂且不要休妻。 龙老太爷是一家之主,他不同意龙在天休妻,老夫人和龙在天也不敢强行,只得暂且作罢。但龙爷从此再也不往赵淑娴房间跑一步,就连见面也不大说话――龙爷把赵淑娴就当着一个会吃饭的活死人。 哎……万能的神,能创造一个生命体系,却不能让天下每对夫妻都恩爱和谐。这也是人间一大悲哀了! 还是那句古老而又永远年轻的说法:“小人得罪不得”――今日龙在天没有休了赵淑娴,却留虺为害,养虎为患――被仇恨蒙蔽双眼,被妒火烧得失去理智的赵淑娴,后来把龙在天的等等“恶行”和龙在天要休她回娘家的委屈一一告之无赖堂弟赵桐;两个对龙在天恨之入骨的家伙联起手来,陷害、打击龙在天,直弄得龙府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龙爷要休赵淑娴,万福祥与江翠莲大吵大闹的事儿也就让龙凤仪和万锦妤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二人这才知道雷天恩是她们的亲哥哥。龙凤仪也就懂得了当初龙爷为什么会同意赵淑娴的意见,把雷天恩赶出龙府,而且不准雷天恩回龙府,也不准龙府的人与雷天恩来往的原因。万锦妤也懂得了妈妈为什么把雷天恩说得一塌胡涂,而且不准她与雷天恩往来的真正用心――雷天恩、龙凤仪、万锦妤三人终于还原了本来面目。 经过赵淑娴那么一闹,雷天恩在城西是呆不下去了。隔了数月,龙爷委派管家冯昌文带着银票和刘华东一起到城北滨江路买下一所高大的宅院,聘请了谢羽忱、方治中、林同安为药师,又聘请了姜子恒为坐堂医师,刘华东为管事,另外还找了五六个学徒伙计;于一九二0年庚申二月初十,鸣放鞭炮,挂上牌匾――以雷天恩为老板的“广慈大药房”就正式开张了!这年雷天恩只有二十虚岁――龙在天望子成龙的愿望首先在雷天恩身上得到实现――几年以后,雷天恩便成为遽然杀出的一匹黑马,很快登上了医药界举足轻重的地位。 第三十三章 新京口凤仪肇事 龙凤仪与雷天恩刻骨铭心地相爱一场,到头来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只得分道扬镳。 对于这事儿,有两个人“非常高兴”,谁?一个是龙凤仪曾经的恋人、“江州裕丰银行”行长徐道丰的大公子徐晨。一个是曾经跟龙凤仪“有过婚约”的江州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两个人都想借此机会抱得美人归。 徐晨与龙凤仪是从小学到高中时期总是高一届的同学,他早就暗恋着如花似玉的龙凤仪;龙凤仪对他也不借。但自从雷天恩(雷天火)进入龙府以后,龙凤仪就不爱“银行公子”徐晨,却钟爱“乞丐”出身的雷天恩。 龙凤仪钟爱雷天恩,与徐晨渐行渐远;但徐晨仍然一如既往的爱恋着龙凤仪――他不时的向龙凤仪推荐好书、好诗、好刊物,主动地询问龙凤仪的功课情况,并耐心细致的帮助龙凤仪解决学习上的难题;还不时的买一些时髦的小礼品送给龙凤仪。对于徐晨的这些殷勤,龙凤仪觉得“却之不恭”,只得勉强收下。但在接受的同时,又拒绝徐晨或明或暗的爱情攻势――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不即不离”的好友关系。 赵淑娴在城西闹了那么一出,龙凤仪与雷天恩是同父异母兄妹的消息不胫而走,也当然地传到了徐晨耳朵里,徐晨心中暗暗窃喜。 徐晨是一个博学聪明的英俊青年,他深深懂得,在龙凤仪“失恋”的非常时期,不能一下子就跟她**;而是要从修复她的心灵着手,用空间和时间,消融她心中那团热得烫人的恋情,让她走出了兄妹情的阴影,摆脱了兄妹情的困扰,走上正常人的生活轨道以后再谈情说爱。 徐晨经过一番思考琢磨,决定让龙凤仪接触基督教――先带龙凤仪去基督教唱诗班学唱迦南诗歌――让龙凤仪有所寄托,同时也可以净化龙凤仪的心灵。 有一天,徐晨伺机找到龙凤仪。 “凤仪!最近在家里忙什么呢?” “我能忙什么呀?就是吃饭睡觉,睡觉吃饭。”心灰意冷的龙凤仪冷冷地说。 “听说城南圣灵教堂基督教唱诗班办得很是红火,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如何?” “什么基督教唱诗班?我对基督教一无所知。”龙凤仪没好气地说。 “这基督教就是发源于公元1世纪巴勒斯坦(旧称:迦南地)的耶路撒冷地区的犹太教,它与佛教、伊斯兰教并称世界三大宗教。基督教,是以新旧约全书为圣经,信仰人类有原罪,相信耶稣为神子,并被钉十字架从而洗清人类原罪、拯救人类的一种神论宗教。”徐晨也不计较龙凤仪的态度,主动向她讲述有关基督教的情况。 “看来你对基督教了解不少,那就请你就一些主要的东西说给我听听,让我也对此有所认识。”徐晨的大度让龙凤仪的态度有所好转。 “这基督是‘基利斯督’的简称,早期只有一个教会。但在基督教的历史进程中却分化为许多派别;其中主要有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等三大派别,以及其他一些影响较小的派别。 “基督教的基本经典是《圣经》,分为《旧约全书》和《新约全书》。《旧约全书》即犹太教的《希伯来语圣经》。《新约全书》是基督教自身产生的经典。基督教主要的节日有圣诞节、受难节、复活节、升天节、圣灰节等等。” “哦!看来还挺正宗正规的呢!你再说一点给我听听。”龙凤仪对基督教有了一点点兴趣。 “圣诞节是每年的12月25日。原为罗马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的生日;罗马帝国以基督宗教为国教后将此日改为纪念耶稣基督诞辰;从12月24日于翌年1月6日为圣诞节节期;但耶稣基督降生的真实日期并无人知晓。 “红色与白色相映成趣的圣诞老人,是圣诞节活动中最受欢迎的人物。西方儿童在圣诞夜临睡之前,要在壁炉前或枕头旁放上一只袜子,等候圣诞老人在他们入睡后把礼物放在袜子内。在西方,扮演圣诞老人也是一种习俗。 “受难日在复活节前的礼拜五,纪念耶稣基督被钉死于十字架上。复活节是3月21日到4月25日之间,每年春分月圆后的第一个礼拜日,纪念耶稣基督复活。感恩节在11月的第四个礼拜四(美国),或10月的第三个礼拜六(加拿大)。 “基督教道德的核心是爱,基督教的伦理是:不可杀人;不可**;若非**,不可离婚;不可起誓;不可报复和爱仇敌等等。基督教提倡包容、进步精神。号召自由、民主、仁义、义气与道义。消除内心的****,对犯下的过错和自身的罪恶进行忏悔,净化心灵。因此信仰的人很多,全球约有21亿-23亿人。” “全球约有21亿-23亿人信仰基督教?这可不简单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圣灵教堂看看。”龙凤仪被徐晨的一番“基督教理论”打动了。 “那……我们今天就去吧!”徐晨有点急形于色。 “今天就去?”龙凤仪感到有些突然,脸上有些不悦。 “那你说什么时候去?”徐晨不敢强求,只随龙凤仪的便。 “今天去就今天去吧!”龙凤仪看到徐晨一副喏喏唯唯的样子,不想扫他的兴,也就答应了!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把车子开来。”徐晨一边说一边急步往家里走。 不大一会儿,徐晨就开出一辆锃亮崭新的“波尔舍”小轿车。 徐晨停好车,快速下来打开后座车门,很潇洒地向龙凤仪做了一个请上车的手势。当龙凤仪走近小轿车时,徐晨又连忙伸出右手,挡在车门框上方,保护龙凤仪的头部不会受撞。 新轿车就是不一样,只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城南圣灵教堂。 徐晨在教堂前把车停好,下车打开车门请龙凤仪下车;然后一起走进教堂。 龙凤仪随着徐晨刚踏进教堂大门,便听到十分清脆悦耳、优美动听的朗朗唱诗声;两人的心立即就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应。(..info无弹窗广告) 徐晨跟神父和唱诗班负责人说明来意,神父见来者气度不凡,便热情招呼两人到内室说话;和蔼地向龙凤仪和徐晨讲述了唱诗班的有关规定和要求,并赠送了《迦南诗歌》等相关材料后,就安排龙凤仪和徐晨加入唱诗班学习。 《迦南诗歌》很浩瀚,有《在主里》、《神的国》、《和散那》、《以斯拉》、《赞美之泉》、《天韵诗歌》、《福音证道》、《蒙恩使女》、《感恩的泪》、《主啊!我赞美您!》、《求主给我一颗心》等等无数美好的诗歌。 龙凤仪和徐晨第一天学唱的是《仰望天父》,那诗句太美了: 从圣山走来, 带着谦卑的神采; 十架的救赎, 展现您无私姿态; 您温暖的胸怀, 是儿女依赖所在; 您的智慧全能, 让生命从死亡生出来; 我们称颂天父, 我们仰望天父; 您是荒漠的尽头, 您是生命的泉源; 我们称颂天父, 我们仰望天父; 您是荒漠的尽头, 您是生命的泉源。 您亘古存在, 使所有奥秘打开; 把恩典带来, 欢呼歌声如天籁; 您流淌的血脉, 荡涤着所有尘埃; 真理的气势和力量, 更换了人类未来; 我们称颂天父, 我们仰望天父; 您是荒漠的尽头, 您是生命的泉源; 我们称颂天父, 我们仰望天父; 您是荒漠的尽头, 您是生命的泉源。 唱着这种优美的诗歌,不由得使人升起一种肃然起敬的情怀,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龙凤仪深受感染――她喜欢上基督教唱诗班了。 徐晨带着龙凤仪从基督教唱诗班出来,便顺拢“国味饭店”一起吃饭,然后把龙凤仪送回家――两人约好:以后每天上午到基督教唱诗班学习唱诗――为了暂时不让家人发觉,两人还约定:每天上午八点,徐晨把车子开到百货公司门口等候龙凤仪一起去城南圣灵教堂――两人从此天天见面了。 星转斗移,日月交替。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凤仪对徐晨的印象不断改变,两人的感情也不断升华――徐晨心花怒放,可花期不长。 徐晨跟龙凤仪过从甚密,一直都在与龙凤仪“有过婚约”的何文轩监视之下――何文轩听到龙凤仪与雷天恩“吹了”以后,也想借这个把龙凤仪弄到手。当他看到徐晨和龙凤仪亲密交往时,心里恨得痒痒的――他决心扫除徐晨这个情敌。 老天爷是多面的――他有时做好事,但有时也做坏事;他有时帮好人,但有时也帮坏人――何文轩要置徐晨于死地,老天爷就帮何文轩逮到了机会。 徐晨天天开车和龙凤仪一起去城南圣灵教堂,这使得坐在后座的龙凤仪心痒痒的――龙凤仪也想学开车。 有一次,两人在基督教唱诗班唱完诗到“国味饭店”吃饭时,龙凤仪便问徐晨: “晨!你说我能学会开车吗?”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感情的加深,徐晨对龙凤仪都叫“凤仪”;而龙凤仪有时也叫徐晨“晨”。今天龙凤仪有事求徐晨,当然是叫“晨”了。 “能啊!你这么冰雪聪明,保证一学就会的。”龙凤仪想学开车,徐晨求之不得――这样更能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能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 “真的吗?那么大的庞然大物,我可以驾驭它吗?” “可以啊!其实开车并不难的。最最重要的是油门和刹车要弄准――右脚应常放在刹车踏板上,踩完油门应立即归位。其次是初学者速度不能快,要做到这一点,心理素质一定要过关――有些人看到前面车子的车速慢,就使劲鸣笛,这就可能导致初学者紧张而引发事故;所以初学者要养成‘抗干扰’的驾车能力。 “还有就是转弯弧度要掌握好,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另外还应该熟练掌握后视镜的调整和使用。再有就是上路后要注意保持车距不追尾。总之,初学开车一定要小心谨慎,勤学苦练,切忌麻痹大意,学学停停;一般专心学,天天开,连续开一两个月,就会有很大进步的。” “专心学,天天开,连续开一两个月就会有很大的进步?是不是就能上路?” “是的!只要你勤学苦练,我保证你一两个月就能上路。”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 “只要你有空,我今天就可以教你呀!” “我有空!我有空!你今天就教我!”龙凤仪和任何初学者一样,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行!我们吃过饭就到江州中学大操场去!”徐晨对龙凤仪“惟命是从”。 龙凤仪一心想学开车,那些好菜也不想吃了!她匆匆吃了一点饭,就催促徐晨赶快去江州中学大操场教她开车。 徐晨教龙凤仪开车,可谓真心真意,全心全意――在徐晨又细心又科学的教导下,龙凤仪很快就掌握了开车的基本知识和一些要领、注意点。 “不曾会跑就想溜”这是各种初学者的通病――在江州中学大操场上“会开车”的龙凤仪一心想上路;徐晨不同意。但龙凤仪跃跃欲试,一定要把小轿车开上路。徐晨拗不过龙凤仪,只得坐在她旁边,全神贯注的看着龙凤仪把小轿车开上大路。 江州中学在郊区,才出中学大操场的时候路上人不多,龙凤仪的心态还是可以的。但进入城区人就渐渐多了,龙凤仪也有点心慌了! “凤仪!到城区了!我们掉头回中学大操场吧!” “不!我不回去,你让我继续开,我会小心开的;撞过这一关就行了!”心潮澎湃的龙凤仪紧握方向盘,不肯松手――徐晨不好十分强迫她停。 一九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十分,聚精会神(提心吊胆)地慢慢向前开车的龙凤仪,把小轿车开到新京口的时候,突然斜刺里闪出一辆自行车――龙凤仪慌忙用右脚踩下刹车,但已经迟了三秒――就这三秒钟,足以把自行车和自行车上的两个人推翻在地…… 吓得魂飞魄散的龙凤仪和徐晨赶紧下车,上前扶起伤者,抬上小轿车,急急忙忙地驶往江州医院。 经过医生及时抢救,(前面)骑车的王斌一命呜呼,坐在后边的王斌的妻子杭桂兰脱离危险。 “9?28交通事故”一死一伤,这可是大事故了!更为棘手的是,王斌的老婆杭桂兰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她神志清醒以后,不听徐晨和龙凤仪赔礼道歉、打招呼、全赔偿;而一定要向警察局报案――声称要把龙凤仪送上断头台――用龙凤仪的命赔她丈夫的命。 细心照应杭桂兰的龙凤仪见到杭桂兰这个凶狠的样子,吓得不知所措,整天以泪洗面,抓着徐晨的手不敢回家。 龙凤仪吓得不敢回家,徐晨也不敢回家――崭新的小轿车被撞坏了!又出了人命事故,王斌的妻子杭桂兰又一定要把龙凤仪送上断头台,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呀! “凤仪!你别怕!这事儿由我来承担,就说人是我撞的。”徐晨义薄云天――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心爱的龙凤仪的生命。 “什么?你说什么?这事儿由你来承担?说人是你撞的?人命关天!你承认人是你撞的,你就得偿命的呀!”龙凤仪被徐晨的义举惊呆了! “你别担心,我父亲是银行行长,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他会想办法救我的。”徐晨心知一旦认责,就要偿命,但他还是用“浮言”安慰龙凤仪。 “不行!人是我撞的!与你无关,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哪怕一死。”龙凤仪既感动又悲痛地说。 “好了!不要争了!这事儿由我引起,要不是我让你去基督教唱诗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事儿应该由我来承担。”徐晨与龙凤仪在抢“生死牌”。 “晨!这事儿不怪你!我不答应你这样做!”龙凤仪把徐晨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意已决!我这就去跟杭桂兰说。”徐晨推开龙凤仪的手,就直奔杭桂兰的病房。 “杭桂兰!这两天我们都被吓得、气得糊涂了!其实小轿车是我开的,是我撞的你们;所以一切责任由我来负。” “我不管你们谁负责,反正你们有一个要拿命抵命!我女婿(王斌没有儿子)已经向警察局报案了!警察局马上就有人来!” “警察局来抓人,我顶罪!” “反正你们有一个人要抵命。”杭桂兰恶霸狠狠地说。 第三十四章 小徐晨挺身担当 江州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一直对龙凤仪垂涎三尺。(..info无弹窗广告)他看到徐晨跟龙凤仪过从甚密,便派人紧盯着徐晨和龙凤仪的一举一动。徐晨教龙凤仪开车,龙凤仪开车把人撞死,负责盯梢的警察把这些情况都及时的禀报给何文轩。何文轩闻言大喜――虽然是龙凤仪开车撞死人,可凭我手中的权力,可以颠倒黑白,让徐晨代为受过――这可是一个置徐晨于死地的好机会啊! 何文轩正准备以侦缉处处长的身份到江州医院抓徐晨,却看到杭桂兰的女婿王世荣到警察局报案,说是龙凤仪开车撞死了他的老丈人王斌,撞伤了他的丈母娘杭桂兰;请求警察局赶紧到医院捉拿肇事者龙凤仪。 何文轩听了王世荣的报案,便“纠正”王世荣的说法――根据警察局所掌握的情况,肇事者是徐晨而不是龙凤仪,所以要抓的是徐晨。王世荣只要警察局能抓人偿命,也就不与何文轩多费唇舌,只是恳求何文轩赶紧到江州医院抓人。 何文轩带了两个警察和王世荣,风驰电掣般地开着警车直驶江州医院。 到医院后以什么名目抓人呢?徐晨也不是个傻瓜,他一定要问我凭什么抓他;我用什么理由搪塞?管他呢!欲加其罪,何患无辞?就以“车主肇事”为名,捉拿徐晨。 要是徐晨大呼冤枉不认罪,不服捕怎么办?哼!要是拒捕就强行逮捕;大呼冤枉就用布把他的嘴塞起来;再顽抗就说他妨碍公务。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做的,我自己以前也玩过这一套,今天再来一次又何妨。 一路上,何文轩思索着为冤抓徐晨想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也想着如何对付可能要大呼冤枉的徐晨,想不到到了江州医院事情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徐晨!是不是你开车撞死人的?” “是!是我开车撞死人的。”徐晨毫不含糊地说。 “不是!不是徐晨开的车,是我开车撞的人。”龙凤仪挺身而出,揽过责任。 “是我开的车,是我开车撞的人,与龙凤仪无关!你们要抓就抓我!”徐晨说着,就走到何文轩面前,伸出双手让何文轩戴手铐。 “何处长!您一定要将他执行枪决,为我夫偿命啊!”杭桂兰躺在病床上大叫道。 “你放心!死人偿命!我会将他绳之以法的。来人!把徐晨带走!”何文轩一声令下,两个如狼似虎的警察给徐晨戴上手铐,就推上警车。 “晨……”龙凤仪望着绝尘而去的警车,差点儿晕死过去。 “江州裕丰银行”行长徐道丰几天不见儿子回家,便询问夫人余晓蕙,徐夫人回说不知道。徐道丰便命令下人上街四处寻找。下人回来禀报说大公子教龙府的小姐龙凤仪学开车,出了事故:撞死了一个,伤了一个;徐晨和龙凤仪正在江州医院照应受伤的人。 徐道丰闻言大惊失色,还不曾来得及到江州医院教训、带回徐晨,却又听到下人来报:大公子被警察局抓走了! 徐夫人听得如此禀报,如雷轰顶;逼着怒发冲冠的徐道丰赶快想办法救人。 徐道丰行长带着夫人余晓蕙首先到江州医院看望了躺在病床上的杭桂兰,说了好多认错赔礼、道歉安慰的话,又丢下一百块大洋作临时费用,才愧愧地走了。 徐道丰夫妇俩出了江州医院,即到江州警察局看守所探视身陷囹圄的徐晨。 “晨儿!你……你怎么惹下这么大的祸呀?”夫妻俩痛哭流涕地说――他们并不知道徐晨是代人受过。 “爸!妈!我开车一不小心撞了人,不是故意杀人,请爸爸设法救我。” “你放心!我们会想方设法救你的。晨儿!你开车开得蛮好,从来不曾出过小事故;这次怎么会惹这么大的祸呢?是不是那个龙凤仪……”徐夫人余晓蕙心怀疑窦地说。 “这次是我不小心撞了人,与龙凤仪无关。请爸妈放心。尽快想办法救我出去。” “你暂时先呆两天,爸妈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徐道丰给几个狱警每人两块大洋,拜托他们好生照应徐晨。便到警察局向几个“关系人”打听,方知是龙凤仪撞的人,徐晨是代人受过,主动认罪,侦缉处处长何文轩才把徐晨抓到警察局的。 代人受过,主动代撞死人的龙凤仪受过?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撞死人是要偿命的呀!他年纪轻轻的就为那个龙凤仪送了卿卿性命? 徐道丰本想到龙府找龙在天让龙凤仪主动担责,不要害人。但一想此举不妥,姑且不谈不好向龙在天启齿,就是向龙在天说了,那龙凤仪会不会愿意承担责任?而最最重要的是,即使龙凤仪愿意认罪,那臭小子徐晨会不会让龙凤仪认罪?如果他不让龙凤仪认罪,硬说自己是肇事者,情愿伏法怎么办? 徐道丰行长思来想去,最终认为还是想办法、通关系,让徐晨不死为上。 当天晚上,徐道丰带着一尊糯冰种略飘花玉佛和一尊糯冰种晴水褐黄翡财神来到警察局王美光家中。 “王局长!您好!” “哟!是徐行长啊!请坐!请坐!” “王局长!常言道:‘乱世藏金,盛世藏玉。’又道是:‘玉在山而草木润,人藏玉则万事兴。’所以小弟这几年收藏了几样玉器,今天特地挑选了两件说得过去的,给王局长过过目,若能入您的法眼,就请笑纳。”徐道丰一边说一边呈上两个锦盒。 王美光打开锦盒一看,竟是两件熠熠生光的玉器;但他也不知叫什么名称――把宝物接受下来以后说不出名字,岂不让人笑话?于是便笑问徐道丰: “徐行长!这两件宝贝的宝号叫什么呀?” “王局长!这白色佛像下面带绿花的叫‘糯冰种略飘花玉佛’;这黄色边缘的财神菩萨叫‘糯冰种晴水褐黄翡财神’。” “哎!不忙!不忙!这名号倒挺拗口的,不大好记;你让我拿纸记下来。”王美光局长说着,就到书房拿来纸笔。“嗯!你说,这两件宝玉叫什么名称?” “这下面带绿花的白色佛像叫‘糯冰种略飘花玉佛’;这黄色边缘的财神菩萨叫‘糯冰种晴水褐黄翡财神’”徐道丰行长又把两件宝玉的名称复述了一遍。 “哦!我记住了!这可是两件价值不菲的宝贝啊!”王美光收了徐道丰的大礼,不能不说句好话。 “宝献知者。只要局长喜欢,不谈什多少钱的事。” “嗳!行长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的呀?”王美光深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潜规则――徐道丰今天来送礼,必是有事相求――我受了人家的礼,就得替人家办事。因此王局长主动问道。 “王局长!犬子徐晨因交通事故被贵局抓了!他实际上是代人受过呀!” “代人受过?代谁受过?”王美光局长也听说过最近出了交通事故,一死一伤,侦缉处抓了人;但他不曾过问详情。 “徐晨是为他的好朋友龙凤仪受过的呀!” “龙凤仪?哪个龙凤仪?” “就是龙爷龙在天的千金小姐龙凤仪啊!” “那你有没有去找龙在天?” “我没有去找龙在天。这一来是我跟龙在天有些交情,不好开口;二来不知龙凤仪会不会承担责任;三是我家徐晨会不会让龙凤仪认罪;所以我不想找龙在天。”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苦主可是一死一伤啊!” “我今天来就是想请王局长找苦主做做工作,不要苦苦相逼;我们愿意多赔一些钱。” “哪你愿意出多少钱?”这话表示王美光愿意出面了! “我已经给了苦主一百块大洋,还要出多少钱,请您王局长做主;只要能救出小儿,钱多钱少不是问题。” “行!这事儿我来试试。” “一切就叩托王局长了!” “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徐道丰起身告辞,王美光一直将他送到门外方回。 第二天,王美光到局以后,便把侦缉处长何文轩找来: “何处长!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徐晨的人?” “我是抓了一个叫徐晨的人!” “是什么案由?” “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徐晨开小轿车撞了人;一死一伤。” “听说这徐晨是代人受过,是的吗?” “徐晨不是代人受过,确实是他撞的人,他已主动认罪。”何文轩要置徐晨于死地,竟然在局长面前说假话。 “真的吗?我怎么听说徐晨是代人受过?”王美光局长在给下属定调子。 “据我目前所调查的情况是徐晨撞的人,待我再作深入细致的调查,回头向您汇报。”何文轩不按王美光局长定的调子说话。 “那你就去深入细致的调查吧!”王美光局长面呈不悦地说。 “是!” 何文轩回到侦缉处便思索开了:听王美光的口气,有心要帮徐晨开脱;这一定是受了那个银行行长徐道丰的好处。他受了徐道丰的好处要为徐晨开脱;但我一定要借这个机会除掉徐晨。怎么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机会就除不了徐晨――除不了徐晨,我就得不到龙凤仪。因此,何文轩横下一条心,要把假话说到底。 隔了两天,何文轩主动向王美光局长汇报。 “王局长!根据卑职深入调查了解,确是徐晨开车撞的人;而且苦主一定要我们将肇事者执行枪决。”何文轩并没有再调查,“苦主一定要将肇事者执行枪决”的说法,还是何文轩到江州医院抓人时,杭桂兰躺在病床上说的。 “何处长!我们办案不能受当事人的观点影响,一定要有我们自己的主见,一定要实事求是,要以法律为准绳。”王美光局长想扭转何文轩办案方向。 “王局长!‘9?28交通事故’一死一伤,苦主很伤心,一定要我们枪决徐晨,以命抵命。”何文轩不接王美光的茬。 “苦主一定要我们枪决徐晨?就没有其他办法么?”王美光局长再次暗示何文轩。 “可能没有!苦主态度很坚决。待我把案卷整理好,即呈报给您;由您呈报法院。”(民国初期的警察局叫司法警察局,与检察院共为一个单位,所以赋有侦查、公诉权。) “行!你下去吧!” 王美光局长将何文轩打发走,便打电话叫来副局长纪鹏飞――何文轩没有按照他的意图办事,也没有说实话,一定心怀叵测。因此王美光要纪鹏飞到医院直接调查苦主;并且让纪副局长试着跟苦主商谈经济赔偿的事。 纪鹏飞副局长领命退出,驱车来到江州医院,向杭桂兰和王世荣作了自我介绍,便向二人展开调查。 “杭桂兰,请你详细说说九月二十八日遇祸的情况。” “纪副局长!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多钟,我丈夫王斌骑着自行车带我一起去影剧院买电影票,却被一辆小轿车撞倒;我看到一男一女下车扶我以后,就昏迷了!当我经过抢救醒来后,却听到那个女的哭着向我求饶,说是她撞的我们,她愿意作经济赔偿。我因王斌死得太惨,不肯答应,一定要她以命抵命。我便让我女婿去江州警察局报案。后来那个男的却说是他撞的我们,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我也不管究竟是谁撞的,只要他们有一人偿命就行。” 杭桂兰很吃劲的叙述一番后,王世荣接着补充道:“我去警察局侦缉处向何处长报案,说是那个叫龙凤仪的女人撞死了我的老丈人王斌,撞伤了我的丈母娘杭桂兰;请求警察局赶紧到医院捉拿肇事者龙凤仪。可何处长却纠正我的说法,说是根据警察局所掌握的情况,肇事者是徐晨而不是龙凤仪,所以要抓的是徐晨。我只要警察局能抓人偿命,也就不曾与何处长辩论,只是恳求何处长赶紧到江州医院抓人。何处长开警车来抓人,那个叫徐晨的人说是他撞的人,那个叫龙凤仪的又说是她撞的人;后来何处长就把那个叫徐晨的人抓走了!” 纪鹏飞副局长把杭桂兰和王世荣两人的叙述作了详细记录,又给二人看了以后,便让二人都签了字。 情况调查清楚后,纪副局长又试着跟杭桂兰商谈经济赔偿问题。 “杭桂兰!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好好的丈夫就这么死了,很是悲惨。但人死不能复生,不管对肇事者怎么样,也于事无补了!倒不如退一步说话,放他们一马,让他们多给你们一些经济赔偿,你们有了钱,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不行!伤命还命!一命换一命!我们不要经济赔偿!”杭桂兰恨恨地说。 “哎!你这又何必呢?莫说交通肇事不应偿命,即使硬把肇事者枪毙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不如就听我一句劝,多弄点经济赔偿算了!” “那他们愿意出多少钱?”王世荣悠悠地问道。 “具体他们愿意出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我会从中斡旋,不会让你们吃苦。”纪鹏飞听了王世荣的问话,心知事情有了转机。 “纪副局长!你别睬他!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他们偿命!”杭桂兰的话虽是否认,但口气并不十分坚决。 “哎呀!还是退一步说话吧!王世荣!你说说!你们打算要多少经济赔偿?”纪鹏飞紧紧扣住王世荣说话。 “这……最少也得五千大洋吧!”王世荣朝杭桂兰边看着边说。 “五千大洋?这也太多了吧!”纪副局长觉得这数目太大。 “五千大洋还多?我的老丈人撞死了,我的丈母娘撞伤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要这点钱还算多吗?” “好!我把你们这话带给他们,必要时请他们过来一下,双方协商,我从中做和事姥!把事情处理好!”纪鹏飞说着,便起身告辞;临行又对杭桂兰说了一番安慰的话。 纪鹏飞副局长回到局里,向王美光局长汇报了去江州医院调查的情况。王美光局长很满意――这样便可以拯救徐晨。同时,王美光局长也对何文轩一定要置徐晨于死地有了怀疑、警惕和不满。 当徐道丰行长再次到王美光局长家里听信的时候,王美光告诉徐道丰,让他什么时候和纪鹏飞副局长一起去江州医院,跟苦主杭桂兰、王世荣好好谈谈,把事情了了。徐道丰表示越快越好;王美光局长则约定,明天就和纪副局长一起去江州医院。 次日,徐道丰行长早早来到警察局,请纪鹏飞副局长一起去江州医院。纪鹏飞也不推托,便和徐道丰驱车前往。 经讨价还价和纪鹏飞副局长的斡旋,杭桂兰念及徐晨是代人受过,徐道丰夫妇又很仁义和气,便妥协让步!最后以徐道丰给杭桂兰四千大洋(不含以前给的一百块大洋)作补偿,杭桂兰不再追究徐晨任何责任为结。徐道丰当即打电话让人送来四千大洋交给杭桂兰,纪副局长写了“收到徐道丰四千大洋,不再追究徐晨任何责任”的字约,让杭桂兰和王世荣都签了字。至此,“9?28交通事故”“完满了结”。 第三十五章 何处长陷害情敌 王美光局长还不曾来得及办理释放徐晨的手续,何文轩“关于‘9?28事故’的调查报告”就呈报到王美光局长的案头。 何文轩的“调查报告”不仅认定徐晨是一死一伤的肇事者,而且还以苦主的要求为名,请求法院判处徐晨死刑。 王美光局长看到这样的“调查报告”很为恼怒――徐晨分明是代人受过,你何文轩硬说是一死一伤的肇事者。这边肇事者和苦主已经达成共见,已以经济赔偿了结;你何文轩硬说苦主要求枪决徐晨。你何文轩究竟安的什么心?你何文轩究竟在搞什么鬼?(王美光局长并不知道何文轩是因为要得到龙凤仪而置徐晨于死地。) 王美光局长面对这样的“调查报告”,不敢办理释放徐晨的手续了!为什么?因为何文轩的父亲何炳贤原是江州府臬台,成立民国后是江州法院院长,在江州地区颇有威望――如果何文轩一定要置徐晨于死地,他就一定会让做院长的老子出面干预――要是此案移交法庭审理,徐晨定会“供认不讳”,说自己是一死一伤的肇事者。到那时,警察局就是徇私释放嫌犯;徐晨也必死无疑。 徐道丰行长满心欢喜的到警察局去接即将释放的徐晨,却听得王美光局长如此一番叙述,立即像霜打的茄子全蔫了――那边四千大洋已经抛出去了!这边徐晨的小命又不保。这不是鸡飞蛋打两头空么?而这两头空之中,最最重要的是徐晨会上断头台。 徐道丰拜托王美光局长想办法拯救小儿徐晨;王美光局长也表示会密切关注此案,想方设法拯救徐晨;徐道丰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徐道丰回到府中,徐夫人余晓蕙询问为何没有把儿子接回来;徐道丰便把一应情况告之夫人;余晓蕙气得如丧考妣。 徐夫人余晓蕙气恨之余,自然地想到了真正的肇事者龙凤仪――她开车造成一死一伤,倒毫发无损地逍遥法外,悠然在家。而我家徐晨本不犯法,却命悬一线,危在旦夕。这叫什么事儿呀?余晓蕙决定找龙在天说说这事儿,姑且不谈让龙凤仪站出来认罪,最起码也得让龙家出来想想办法问问事。 余晓蕙想到这里,也没有告诉徐道丰,便带着贴身丫鬟叶婷来到龙府。 徐夫人向守门人李虎、马龙报了身份,并说明要找龙爷说事。李虎、马龙见来者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心知不假;便赶紧向里边通报。 龙爷龙在天和秦可卿正在前楼谈心,却听到李虎前来禀报,说是“江州裕丰银行”行长徐道丰的夫人求见,心知是为了那事儿而来,便偕同秦可卿一起到大门口迎接。 “哎呀!徐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龙爷!您好!早闻龙府威名,今日特来拜望。”余晓蕙不卑不亢地说。 “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龙爷和秦可卿把徐夫人余晓蕙迎到前楼大厅,宾主刚刚落座,便有下人送上香茗。 “徐夫人今天屈尊光临小舍,是为令郎的事儿么?”龙爷龙在天主动切入主题。 “龙爷!令嫒开车撞了人您知道吗?” “这事儿我知道一点,正所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前些日子小女凤仪从外面垂头丧气的回来,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经再三开导询问,一直到昨天上午她才说出与令公子学开车撞人的事。我当即就责怪她,不应该诿过于人,应当主动认罪。(..info好看的小说)可她说她在医院时已经向苦主承认人是她撞的,愿意担当一切责任;可令郎一定要自己担责。一直到何文轩处长到江州医院抓人,小女凤仪还说是自己撞的人;而令郎却一定说是他撞的人;何文轩就把令公子抓走了!小女凤仪回来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不吃不睡不说话。后来我又听说徐行长正在设法救人,不知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哎……”徐夫人一声长叹,便把徐道丰如何求王美光局长,王美光局长如何帮忙,已经让纪鹏飞副局长和徐道丰一起去江州医院,与苦主达成协议:徐家给苦主杭桂兰四千大洋以作补偿,杭桂兰不再追究徐晨任何责任。道丰立即付清银圆,杭桂兰和王世荣都在字约上签了字。可当道丰去警察局带人的时候,却听王美光局长说何文轩做成的‘调查报告’,认定徐晨是一死一伤的肇事者,并说苦主要求枪决徐晨的一应经过情况告之龙爷龙在天和秦可卿。 “听您这么说来,是那个何文轩在从中作梗了?”龙爷似乎意识到什么。 “是啊!这个何文轩,我们与他近日无仇,往日无冤;不知他为什么一定要置晨儿于死地。而且王美光局长因了他的父亲是江州法院院长,又不敢释放我家晨儿。” “老爷!这事儿会不会与联姻有关?”秦可卿想起龙爷曾经跟她说过的故事,便从旁问道。 “联姻?什么联姻?”徐夫人不解地问道。 “噢!徐夫人!事情是这样的。早在老太爷过六十大寿的时候,江州府臬台何炳贤和公子何文轩应邀到我们府上吃‘寿酒’。那时小凤仪才十三岁,但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儿;何大人和何公子一看,都很喜欢。因此何大人就在寿宴中向老太爷和我以及赵淑娴提出,想让小凤仪和他的儿子何文轩缔结朱陈之好。 “我们不好拂何大人的面子,赵淑娴也认为是门当户对,当时就应下了这门亲事,但并未履行任何手续和仪式。 “一九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是赵淑娴三十九岁生日。这本是一个小生日,可她却说‘做九不做十’,要大摆宴席,广请亲朋。其实她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何炳贤和何文轩一起请来,与凤仪见见面,进一步加深感情。 “赵淑娴本想借过生日之机,让何文轩和凤仪接触接触,进一步加深感情,稳定关系。岂料何文轩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是个一肚子糠的樗栎之材,反而被小凤仪克得不轻,丢了面子;凤仪也就更加不喜欢何文轩。我看到何文轩那个熊样,当时又说了一句‘贤侄呀!我看你还是回去多读点书吧!’他脸上更挂不住了!从此他不敢前来谈亲。但一定是怀恨在心;也可能对凤仪不曾死心。我估计他是看到令郎和凤仪好,把徐晨视为情敌;所以这次要置令郎于死地;以想得到凤仪。” “哦!原来如此!那么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何文轩要想得到凤仪小姐,所以才要加害晨儿。换言之,要想解救晨儿,就必须让何文轩得到凤仪。是不是这个意思?”徐夫人余晓蕙恍然大悟。 “我想可能是这个意思。”龙爷直言不讳地说。 “那么……令嫒会不会……能不能……”徐夫人难以直言。 “这个问题我们定会考虑。但徐夫人尽管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绝对不会让徐公子为凤仪担责。” “这就好!这就好!我放心!我放心!龙爷的为人我是久仰的!”徐夫人余晓蕙这才放下心来。 大事说好,徐夫人也就起身告辞。临行,徐夫人又拜托龙爷早点决策,以防不测。龙爷和秦可卿连连点头称是;并把徐夫人送到大门外方回。 徐夫人从龙府出来,又去警察局看守所看望了徐晨。 “晨儿!你怎么这么傻呀?你代人受过是要偿命的呀!仅现在这种苦就够你受的了!”儿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徐夫人比自己坐牢还难受。 “妈!是我撞的人,不是为人受过。” “你还在瞎说,我已经到龙府把情况摸清楚了!是龙凤仪开车撞的人!好在龙爷深明大义,保证一定不会让你背黑锅。” “妈!你怎么去龙府呢?这多不好哇!让人家还以为……”徐晨要的是“纯正”的代龙凤仪受过。徐夫人到龙府去找人家,这不仅冲淡了“纯度”;还有一种“赠送了,又要回”的味道。 “妈到龙府没有说什么,是龙爷主动说绝不让你代龙凤仪受过的。好了!你安心在这里挨两天,马上就会出去的。”徐夫人不想在这个时候教训受难的儿子,便结束话题转身欲走。 “妈!您一路慢走!”徐晨也觉得不应该责怪一片好心的妈妈,便连忙换了口气,让妈妈慢走。 且说龙爷和秦可卿刚送走徐夫人余晓蕙,两人就商量开了:徐晨是为凤仪顶罪才身陷囹圄,且有生命之忧。徐家为这事儿已经花去四千一百大洋,还未能救出儿子。要是徐晨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龙家将一辈子愧对徐家,一辈子受江州人的指责――拯救徐晨,龙家义不容辞。 要救徐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如了何文轩的愿,答应将凤仪嫁给何文轩――凤仪会答应嫁给那个高阳酒徒吗?龙爷准备找龙凤仪好好谈一谈。 龙爷让人到西楼将龙凤仪叫来。 “凤仪!你开车肇事,徐晨为你顶责。现在徐晨已逮捕入狱,且有生命之忧。你有何打算?” “父亲!我开车撞了人,徐晨为我顶责,身陷囹圄,听说还有生命之虞;我很过意不去;因此我想以身相救。” “怎么个以身相救?”龙爷问道。 “我去警察局说明是我撞的人,一切罪责由我承担,与徐晨无关。” “这次事故一死一伤,你认了!你就得抵命的呀!”秦可卿在一旁“晓之利害”。 “抵命就抵命,人是我撞的,应该由我抵命;总不能让徐晨为我抵命呀!”龙凤仪认死救徐晨。 “你真能以身相救吗?”龙爷又问道。 “我真能以身相救!我若是不救他,我良心上会受到谴责,同时也会被万人唾骂的。” “如果有一种不会丢命而又能救出徐晨的办法,你愿意不愿意?”龙爷悠悠问道。 “能有一种不会丢命而又能救出徐晨的办法,我肯定愿意啊!是什么办法?”龙凤仪惊喜地问道。 “是什么办法暂且不谈。现在我先告诉你:此案问题的症结是那个侦缉处处长何文轩,他硬说苦主一定要枪决肇事者徐晨。” “何文轩这家伙怎么这么这么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龙凤仪忿忿地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据我们的分析判断,这个何文轩很可能是为了得到你。” “何文轩是为了得到我?” “是呀!你想啊!何文轩到江州医院抓人,徐晨说他是肇事者,你也说自己是肇事者;但何文轩只抓徐晨不抓你。王美光局长已经让纪鹏飞副局长和徐道丰行长一起去江州医院,与苦主达成协议,给了苦主四千大洋,杭桂兰也答应不再追究徐晨任何责任。徐行长立即付清银圆,杭桂兰和王世荣都在字约上签了字;王美光局长也准备放人。可这个何文轩硬是搞了一个什么‘调查报告’,认定徐晨是肇事者;并且说苦主一定要枪决徐晨。所以王美光局长现在不敢放人。”龙爷告之原委。 “这个何文轩只是一个侦缉处长,难道他的权力还比王美光局长还大?” “何文轩的权力没有王美光局长大,但他后面有个威望很高的老子是江州法院的院长。还有一点,徐晨一直坚称自己是肇事者。所以,如果何文轩把这案子移交法院审理,徐晨一定‘供认不讳’,那法院就能认定徐晨是肇事者,就能判处徐晨死刑;而警察局则是徇私枉法,有意包庇肇事者了。” “那怎么就说何文轩是为了得到我呢?” “凤仪啊!何文轩以前一直想得到你,现在你和徐晨处得那么好;所以何文轩视徐晨为情敌,一定要把徐晨扫除了,他才能得到你呀!” “这家伙真卑鄙!我宁愿顶罪伏法,也不愿嫁给这样的衣冠**!” “这就是我们找你谈话的目的。事情是你出的,不能让徐晨代你受过;所以我们龙家一定要救徐晨!至于怎么个救法,你愿意不愿意用嫁给何文轩这个办法救人,你自拿主张,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除了这条路,其他就没有办法了?” “可能没有其他办法,关键是何文轩一定要杀徐晨。徐行长已经付清四千大洋,苦主也在字约上签了字,都不行啊!我们就是拿出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的。” “那还是由我去警察局认罪,救出徐晨。”龙凤仪决定以死救徐晨。 第二天上午,经过一夜思考的龙凤仪与父母亲和小妈秦可卿道过别,就毅然要去警察局自首。龙爷放心不下,陪着龙凤仪一同前往。 龙凤仪和父亲首先到狱中探望了为己受过的徐晨;几天不见,徐晨已是面容憔悴,骨瘦神消。 “晨!你!你受苦啦!”龙凤仪话没说完,那泪水就夺眶而出。 “没有!我在这儿挺好的!”徐晨故作轻松地说。 “在这种地方怎么好得了啊!晨!你别担心!我今天就是来自首的,你马上会放出去的。” “凤仪!你别做傻事!人是我撞的,由我担责;我不要你为我受过。”为人受过的徐晨还叫龙凤仪不要为他受过。 “晨!你不要这样说!是我撞的人,应该我认罪,与你无关的。” “凤仪啊!这种地方你来不得的!你一天也受不了的!再说,撞死了人,说不定会被枪决的。” “我惹的祸我认罪,把牢底坐穿也是我的事;就是被枪决也应该将我伏法;决不能让你代我受过。” “凤仪!你千万不能这么想,我已经坐进来了,你就别来受这个苦。而且我父亲会想办法救我的。” “晨!你父亲可能救不了你了!” “不会的!为什么?” “因……因为……哎!你父亲救不了你的。” “你不要拿这话骗我,他们马上会救我出去的,你赶紧回去吧!” “晨……你好好保重!出去以后找一个比我好的女孩子!我这就去自首了!”龙凤仪说着,就泪流满面地走了! “贤侄!让你受苦了!老朽在此向你致歉致敬!”龙爷龙在天向徐晨深深鞠了一躬。 “龙爷!您折煞我了!我请求您千万别让凤仪做傻事,这里来不得的!这里的苦她受不了的!”徐晨对龙爷恳求道。 “这个我知道!但她一定要自首,这样才能救你出去。”龙爷说着,就转身追赶龙凤仪去了。 龙凤仪和龙爷来到侦缉处,找到抓徐晨的何文轩。 “何处长!‘9?28交通事故’我是肇事者,我来自首,与徐晨无关,请你放了徐晨,将我收监。”龙凤仪面带愠色地说。 “哟!是龙爷、龙小姐呀!请坐!请坐!” “我是来自首的,没资格坐;请你立刻放了徐晨。” “龙小姐说笑话了!这事儿与你无关。我们经过反复调查,确定徐晨是‘9?28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现在正在考量如何处置这个案子。” “你调查谁啦?谁能证明徐晨是肇事者呀?人是我撞的,我自己晓得,与徐晨无关,请你立刻释放徐晨,我来坐牢。” “龙小姐!这坐牢的滋味可不好受呀!再说,‘9?28交通事故’一死一伤,肇事者不仅仅是坐牢的问题,很可能是要偿命的啊!” “不管是坐牢还是枪毙都是我的事,与徐晨无关,请你立刻释放徐晨。”龙凤仪一心想让代己受过的徐晨早点出狱。 “好!你先回去,待我再调查了解一下,办好手续,就抓你放他。”何文轩在玩缓兵之计。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肇事者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你放了受冤的,把我关进去就好了!” “这是特大案件!哪里是随你说怎样就怎样的?你先回去,听候发落。”何文轩摆出一副威严发怒的样子――这还是缓兵之计――他只想要徐晨的命,而不想让龙凤仪受罪。 “凤仪!那我们就先回去吧!何处长是会秉公办事的。”龙爷只好劝龙凤仪先回去。 “好!我们先回去,请你尽快释放徐晨,把我收监。”龙凤仪念念不忘救徐晨,这更让何文轩下定要除掉徐晨的决心。 龙爷和龙凤仪刚离开侦缉处,何文轩便打算将他自己精心打造的“调查报告”送一份给当法院院长的老子(何文轩誊清了三份),让法院受理此案,开庭审理,徐晨一招,就立即枪决徐晨――铲除情敌,再慢慢想办法把龙凤仪弄到手。 何文轩刚把“调查报告”放入皮包,又转念一想:倘若自己擅自把“调查报告”移交法院,王美光局长一定会有看法。而且从龙凤仪一心要救徐晨那种样子看来,如果真的把徐晨毙了,龙凤仪很可能会恼羞成怒,坚决不嫁给我。 何文轩思来想去,决定先来个“引而不发”――把警察局要把“9?28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移交法院,肇事者徐晨可能被枪毙的风放出去。看看龙家、徐家是如何的反应,再作下一步打算。 何文轩想罢,便叫来几个心腹,让他们到外面如此这般的造舆论;但一定要似是而非,弄得很神秘的样子。几个家伙便领命而去。 第三十六章 无辜者押赴刑场 风乍起,江州城里谣言飞。“9?28交通事故肇事者徐晨马上要被枪毙”的消息在江州城传得沸沸扬扬。 听到这一消息的徐夫人余晓蕙大吃一惊――龙爷说得好好的,绝对不会让徐晨为龙凤仪担责。怎么还是这样的情况?余晓蕙本想再去龙府问个究竟,一想到儿子上次的责怪,只好忍着静观事态发展。 “徐晨马上要被枪毙”的消息也当然地传到了龙府――龙爷闻讯大惊失色;龙凤仪闻讯怒不可遏――这个何文轩怎么这么不做人事,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呀? 怒发冲冠的龙凤仪正要去警察局找何文轩理论,却被母亲赵淑娴一把拽住。 “凤仪!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警察局找何文轩理论,明明我是肇事者,他为什么一定置徐晨于死地?” “你要去警察局找何文轩理论?你理论什么?‘9?28交通事故’一死一伤,总得有人偿命,他不枪毙徐晨枪毙谁?” “要枪毙也只有枪毙我,怎能枪毙徐晨?” “枪毙徐晨,死的是徐晨。如果枪毙你,那死的就是你呀!” “死就死!人是我撞的,应该我抵命。” “常言道:‘宁在世上挨,不往土里埋。’人活着多好哇!人一死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一朵花未开,怎能就去白白送死哩!” “怎么能说是白白送死呢?我撞死人我抵命,理所当然;怎么能让徐晨替我去死?” “你说人是你撞死的,但徐晨本人和警察局都说是徐晨撞死的,就凭你一个人说了算吗?”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我开车撞的人我自己知道,徐晨那是为了保护我,硬说是他撞的人;警察局何文轩那是别有用心,他想害死徐晨,以得到我。” “好!我不跟你辩论谁是肇事者。既然何文轩是想得到你,那你就嫁给他不就结了?” “我不嫁给这样的衣冠**!” “怎么能说是衣冠**呢?人家也是喜欢你才出此策的呀!再说,何文轩本人是侦缉处处长;父亲是法院院长,是法学界的泰斗;这样的门户不在我龙府之下;为何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我不嫁给这样的龌龊小人,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看到那张嘴脸就会作呕。”龙凤仪喜欢的是雷天恩、徐晨那样的仁义、正直的英俊少年。 “别说傻话了!人是感情动物,上来没有好感,接触相处以后就会产生感情,就会彼此相爱,其乐融融了!”赵淑娴之语,作为劝人之言不失为经典;但对照她自身的遭际就黯然失色了――龙在天上来不喜欢她,现在还不喜欢她,以后更不喜欢她,最后还跟她离婚了! “那……”龙凤仪说了一个“那”字以后,没有再说下去。“那”字后面是什么内容呢?不得而知! “不要这个那个的,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徐行长那边已经花了四千大洋给苦主,苦主也同意不再追究徐晨的任何责任。只要你肯答应嫁给何文轩,何文轩就不会将什么‘调查报告’移送法院,王美光局长很快就会放了徐晨。而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这样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何必二者必死其一呢?” “这……”龙凤仪说了一个“这”字以后,又无言了――她进退维谷――徐晨爱恋我多年,在我喜欢雷天恩的时候他仍然不离不弃,变着法儿讨我的欢心。雷天恩的身世揭晓以后,徐晨不但没有嘲笑我、厌嫌我,还想着法儿陪我玩,让我摆脱兄妹情的阴影。我开车撞了人以后,他又揽过受罚,狼铛入狱,过着非人生活。就是要被枪决,他也视死如归的保护我。这样的人,有这样胸怀的人,这样的仁德君子,我怎能弃他于沟渠呢?这不让他伤心死了吗?这样的伤心恐怕比冤枉坐牢更伤心。 还有,徐晨用生命保护我,我是不是就用葬送自己的终身幸福屈嫁何文轩,来拯救徐晨呢?用这这种方法救出来的徐晨看到我嫁给何文轩,这不让他伤心死了吗?这样的伤心恐怕又比冤枉坐牢更伤心了! 龙凤仪小姐左右寻思,反复考量,最终还是决定不能用嫁给何文轩的办法来拯救徐晨――我答应嫁给何文轩就必定要抛弃徐晨――抛弃徐晨,徐晨伤心。嫁给何文轩,徐晨更伤心。因此我绝对不能嫁给何文轩。 但,不嫁给何文轩就救不了徐晨。(..info好看的小说)那么就只有自己把罪责担过来,无辜的徐晨才能得救。 龙凤仪想到此,便向母亲赵淑娴明朗表示:一、她坚决不嫁给卑鄙小人何文轩。二、她要再次到警察局向何文轩和王美光局长自首――“9?28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是她龙凤仪;请求立即释放徐晨。赵淑娴又气又急又担心,但怎么也拦不住主意已定的龙凤仪。 龙凤仪到了江州警察局,再次探望徐晨后,便向何文轩处长和王美光局长重申:“9?28交通事故”是她龙凤仪撞的人,她龙凤仪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并请求立即释放无辜的徐晨。 龙凤仪此举,更加激怒了何文轩――我对你这么用心你都不爱我,却偏偏爱着徐晨,而且还以身拯救那小子。哼!你龙凤仪要救徐晨,我就早点送徐晨上西天――何文轩的想法是:释放徐晨,龙凤仪会更加爱恋能够用生命保护她的徐晨――那他何文轩就绝对得不到龙凤仪。如果让徐晨消失,那他何文轩对龙凤仪还有一线希望――两者相权,还是让徐晨消失的好。 何文轩想到这里,让人把龙凤仪连推带劝的弄走以后,便主动去找王美光局长。 “王局长!‘9?28交通事故’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不是把‘调查报告’尽早移交给江州法院?免得这些人老来瞎胡闹。” “这……你那份‘调查报告’我带回家看了!什么时候我仔细看一下再移送江州法院。”王美光局长想用缓兵之计救徐晨。 “那份‘调查报告’您丢在家里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一份,请您审阅。”何文轩说着,从皮包里拿出“调查报告”呈放在王美光局长的案前。 “嗯!你先放在这里,我等会儿再看。”王美光局长对何文轩这种近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法很为不满。 “是!我先放在您这里,您等会儿再看,看好了我明天再移送江州法院。”何文轩明朗表示他“明天把‘调查报告’移送江州法院”。 第二天上午,何文轩再次来到王美光局长的办公室逼宫。 “王局长!‘9?28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您看过了!?是不是移交给江州法院啊?” “何处长!你的这份‘调查报告’与纪鹏飞副局长所了解的情况不一样啊!”为了拯救徐晨,王美光局长不得不把派纪鹏飞副局长直接调查苦主的情况说了出来。 “哦!王局长!您又让纪鹏飞副局长也调查这个案子呀?他调查的谁呀?哪里跟我调查的不一样啊?王局长!您是警界的老前辈,办案切忌政出多门、各行一套,这您一定是知道的。我现在也不管纪副局长调查了谁,我也不管他哪里跟我调查的不一样。我现在请局长大人移驾到看守所去一趟,当面问一问犯罪嫌疑人徐晨,听听他怎么说的好不好?请!”何文轩在“绑架”王美光局长。 当官的千万不能吃人家的、拿人家的――你吃了人家的的就嘴软;你拿了人家的就手短。对于何文轩这种“欺君犯上”的家伙,如果王美光局长没有受收徐道丰行长的两件宝贝,那他完全可以不受何文轩的挟制,堂而皇之的为徐晨说公道话,反而会救出徐晨。然而,王美光受收了徐道丰的贿赂,他就不敢与何文轩较量,不敢制止何文轩的胡为,生怕“扯动荷花带动藕”,“拔了萝卜带出泥”,把自己的事儿弄出来。因此只好听任何文轩摆布――和何文轩一起到看守所当面“审问”犯罪嫌疑人徐晨。 “徐晨!‘9?28交通事故’谁是肇事者?”何文轩当着王美光喝问道。 “何处长!‘9?28交通事故’我是肇事者啊!我一直都是这样交待的呀!”徐晨一心想救龙凤仪,而且他心中也指望父母亲会救他(他的父母亲探监时已经跟他说过,一定会救他出去),所以说话全揽全包。 “王局长!您都听到了吧!您要不要再亲自审审这个徐晨?” “走!回局里再说。”受人玩弄的王美光局长说完,转身就走;何文轩只好紧随其后跟着。 “何处长!这徐晨虽然是这么交待的,但据纪鹏飞副局长说,徐道丰已经跟苦主达成经济赔偿的协议;苦主也不再追究徐晨的责任啊!”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听苦主说一定要枪决徐晨,以徐晨的命抵王斌的命。再说,这一死一伤的大案,也不能就用经济补偿来解决呀!” “老何啊!我们办案要认真严肃,但也要有点‘人情化’。尤其是对于名流要人,我们一定要从方方面面多考虑考虑。譬如‘9?28交通事故’,我们姑且不谈徐晨是不是代人受过……” “嗳!王局长!我挡您的贵言,徐晨不是代人受过,他是真正的肇事者,您刚才已经当面听徐晨亲口说了!这是毫无疑义的!另外,您刚才说办案要有点‘人情化’,这我可不敢苟同!办案执法是非常严肃的事,绝对不能讲情面、徇私情。”何文轩倚仗着老子的权势,不等王美光局长把话说完,就一口截住。 “老何!你听我把话说完!关于‘9?28交通事故’,徐晨的父亲徐道丰已经跟苦主达成经济赔偿的协议,四千大洋也给了;苦主也不再追究徐晨的责任。我看这事儿就此结案,不要移送法院了!”王美光局长看到何文轩一副狂妄不买账的样子,便提高嗓门,作出“不要移送法院”的决定。 “王局长!这恐怕不行啊!‘9?28交通事故’一死一伤,苦主很悲伤,一定要将肇事者绳之以法,昨天还来追问这事儿的哩!”何文轩无中生有。 “纪鹏飞副局长已经调查苦主杭桂兰,得到经济赔偿的杭桂兰已不再追究徐晨的责任,没有说一定要将肇事者绳之以法。”王美光局长沉着脸说。 “王局长!我看这样吧!我说苦主一定要将肇事者绳之以法;纪鹏飞副局长又说苦主不再追究徐晨的责任。我们不如把案件移送江州法院,由他们审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何文轩还是要将“9?28交通事故案”移送江州法院审理。 “不行!这案子不要移送江州法院。”王美光局长决然地说。 “不行!这案子一定要移送江州法院。”何文轩也决然地说。 “你要送你送!我不送!”王美光局长又愤然地说。 “是!遵照局长指示,这案子由我移送江州法院。”奸滑的何文轩把王美光局长的气话当指示。 “你……”王美光局长气得怒目圆睁。 “我……我这就去办!”何文轩抓起“调查报告”就走。 何文轩把“调查报告”带回家呈交给当法院院长的何炳贤,几乎明朗地向父亲表示:他喜欢龙凤仪,徐晨也喜欢龙凤仪。现在徐晨开车撞了人,一死一伤;徐晨对事故供认不讳;请法院根据苦主的要求,将肇事者徐晨绳之以法,以平苦主丧夫伤己之愤。 “公门之中好行事”。不管是官场还是公检法,不管是当权者还是执法人,利用手中职权为己、为关系人、为某种目的而枉法者比比皆是,而且很容易达到目的;乱世之中更是如此。身为江州法院院长的何炳贤,接到儿子的“调查报告”,听了儿子的“心里愿望”,也就“心中有数”了! 次日,何炳贤带着儿子何文轩在家里呈报的“调查报告”,到法院院长室坐定以后,便一个电话招来二庭庭长侯岳,将“9?28交通事故案”交由他审理;并明示和暗示的告之侯岳所要的“判决结果”――将一死一伤的肇事者徐晨判处死刑,以平苦主之愤。 侯岳庭长接过“调查报告”,回到庭长室仔细阅览了一番,便着手准备开庭的一切事宜。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二十日,江州法院突然开庭审理“9?28交通事故案”。由于“肇事者”徐晨对事故经过供认不讳,侯岳庭长毫无悬念地当场宣布:徐晨于一九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开车在新京口撞了人,造成一死一伤。苦主一定要肇事者偿命,因此判处徐晨死刑,立即执行! 这权力啊!是可爱的,又是可怕的!“9?28事故”本是交通事故,赔了钱就算事。但被几个当权者一弄,就把一个无辜青年判处死刑,且立即执行!哎!古往今来,司法机关造成的冤假错案太多了! 江州法院二庭庭长侯岳这样的审理宣判,在江州引起很大的轰动。而对涉事的徐府、龙府震动最大。 首先是徐道丰行长和夫人余晓蕙最是惊愕和恼怒――王美光局长不是答应很快放人的吗?杭桂兰不是收了四千大洋,不再追究徐晨的责任吗?龙爷龙在天不是保证不会让徐晨为龙凤仪顶罪的吗?怎么江州法院就突然开庭,竟然还判处晨儿死刑,立即执行? 徐行长夫妇一顿气愤以后,便兵分两路:徐道丰去找王美光局长问个究竟;余晓蕙去龙府问个究竟。 徐道丰行长去找王美光局长问个究竟,王美光局长便把何文轩强行将“调查报告”私呈他的老子、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可能是何炳贤“舞弊”,让二庭庭长侯岳如此判决的。徐道丰行长听了这番话,只气得长吁短叹的回来了! 余晓蕙听了徐道丰的一番话,心知王美光“难挽狂澜”;便气咻咻地去龙府问个究竟。 “龙爷!您不是说绝对不会让我家晨儿担责的么?”余晓蕙刚刚落座,便直捣主题。 “徐夫人!您听我说……”龙爷龙在天便把他找龙凤仪谈心,说明何文轩是因为想得到她才这样要置徐晨死地的。以及他和龙凤仪去看守所探望徐晨后,便找何文轩和王美光局长自首;何文轩不想让龙凤仪顶罪,赵淑娴便劝龙凤仪嫁给何文轩,以救徐晨。龙凤仪生怕徐晨看到她嫁给何文轩而伤心;因此决意不嫁给龌龊小人何文轩;又第二次到警察局自首的一应情况告之徐夫人余晓蕙。 余晓蕙听了龙爷一番诉说,心知龙府已经尽力,实是何文轩从中作梗所致;也就无话可说。但徐晨命在旦夕,这事如何是好? “伯母请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徐晨救回来的。”在门外听了父亲和徐夫人谈话的龙凤仪,遽然走进大厅,向徐夫人许下如此重诺。 “凤仪!你有何办法救徐公子?”龙爷和徐夫人不解地问道。 “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救出徐公子的。”龙凤仪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徐夫人!这您就放心回去吧!小女从来不说诳语,她可能有她的主意。”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请龙小姐多多费心。”徐夫人说罢,便起身告辞;父女俩将她送至门外。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上午,一死一伤的交通事故肇事者徐晨被押赴刑场,验明正身,等候午时三刻执行枪决。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午时三刻才执行枪决呢?这是我国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因为午时三刻,差不多是中午十二点钟的光景,此时太阳高悬在天空中央,地面上的阴影最短。这在过去的人们看来,这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中国古代人相信迷信,认为杀人是“阴事”,无论被杀的人是否罪有应得,他的鬼魂总会来纠缠判决的法官、监斩的官员、行刑的刽子手以及和他被处死有关联的人。所以在阳气最盛的时候行刑,可以抑制鬼魂不敢出现。这就是古人习惯在“午时三刻”行刑的最主要原因。这种“规矩”一直相传至民国期间。 时间慢慢推移,监斩官侯岳、何文轩的怀表指针指向了十二点。 “时间到!” “准备!” “举枪!” “射……” “枪下留人!”何文轩“射击”的“击”字还没有喊出口,突然有人一声断喝,要求“枪下留人”。 “刀下留人!”和“枪下留人!”,是为了营救即将被斩首或枪决的人而向主持或执行斩首、枪决的人发出的留人一命的紧急呼吁。主持或执行斩首、枪决的人听到这一声喊,都必须停止行刑。这也是中国几千年来形成的“规矩”。 随着“枪下留人!”一声断喝,只见龙凤仪迈步走上行刑台。 “各位父老乡亲!这个被判处死刑,并即将行刑的所谓死囚是冤枉的!” “啊……” “什么……” “这个死囚是冤枉的……” “……” 刑场上一片哗然,千万双眼睛都聚焦在龙凤仪的身上。 “父老乡亲们!这个被判处死刑,并即将行刑的所谓死囚叫徐晨,今年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多钟,我和他一起开着小轿车进入市区。当我握着方向盘聚精会神把小轿车开到新京口的时候,突然斜刺里闪出一辆自行车,我慌忙刹车,但已经撞到自行车,并把自行车上的两个人撞倒…… “我和这位徐晨赶紧下车,扶起伤者,抬上小轿车,急急忙忙地驶往江州医院。经医生及时抢救,骑车的王斌不治身亡,坐在后边的王斌的妻子杭桂兰脱离危险。 “当杭桂兰苏醒过来的时候,我就主动地、诚恳地向她认罪,并表示愿意以经济赔偿来弥补她;但杭桂兰当时没有答应,要我偿命;我都吓得哭了。 “这位徐晨见到我哭了!便把责任揽过去,一再向杭桂兰说是他撞的人。后来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到江州医院抓人;我和徐晨都说自己是肇事者;何文轩就把徐晨抓走了! “徐晨被抓走后,他的父亲徐道丰和警察局纪鹏飞副局长出面找苦主杭桂兰协商。杭桂兰念及徐晨是代人受过,便妥协了!最后以徐道丰给杭桂兰四千大洋作补偿,杭桂兰不再追究徐晨任何责任为结。 “本来这起交通事故至此已经了结,但不知警察局何大处长出于何种目的,一定要置这位徐晨于死地;硬说是苦主要求枪决肇事者。无可奈何,我只得到警察局自首,说明人是我撞的;请求何大处长立即释放徐晨,将我收监;但这位何处长就是不同意。后来我又第二次到警察局自首,要求释放徐晨,我来坐牢;可何处长还是不同意。 “我再说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小道消息’。据说,‘9?28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不是警察局领导移送江州法院的,而是这位何大处长强行将‘调查报告’带回家私呈他的父亲、江州法院何院长的。也可能是何院长受了儿子的蒙蔽和蛊惑,也可能是这位侯庭长受了何院长的指示或暗示,竟然不调查、不取证,连苦主都没有传唤到场就开庭,就作出‘苦主一定要肇事者偿命,因此判处徐晨死刑,立即执行’的荒唐判决。 “各位父老乡亲们!西哲培根有言:‘一次不公正的判决,其恶果相当于十次犯罪’。‘9?28事故’是一起交通事故,不是故意杀人,而且苦主已经接受了四千大洋的经济赔偿,保证不再追究代我受过的徐晨的责任,法院凭什么还要判处徐晨死刑,并立即执行呢?你们说这样的判决是不是犯罪呀?这样的判决公平不公平啊?”龙凤仪慷慨激昂,有理有据,痛陈何文轩的卑鄙手段和丑恶嘴脸。 “这样的判决等于犯罪!这样的判决不公平!不公平!”刑场上群情激愤,大哗不已;监斩官何文轩与侯岳面面相觑。 “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徐晨是‘9?28交通事故’的肇事者,造成一死一伤,苦主一定要肇事者偿命,杭桂兰前几天还敦促我早点将徐晨枪决。因此法院判处徐晨死刑,立即执行没有错!” “我胡言乱语?我看你才是胡言乱语呢!你说苦主杭桂兰前几天还敦促你早点将徐晨枪决。现在我把杭桂兰请来了!你问问她有没有敦促你早点枪决徐晨?” “我没有敦促何处长早点枪决徐晨!冤仇宜解不宜结!我已经接受他父亲四千大洋的经济补偿,决定不再追究徐晨的任何责任!”不等何文轩询问,被龙凤仪请来的杭桂兰便主动跳到台上慷慨直言,澄清事实。 “释放徐晨!” “立即释放徐晨!” “立即释放无辜的徐晨!” “徐晨不是故意杀人,应该立即释放!” “何文轩陷害无辜,卑鄙可耻!” “江州法院草菅人命,令人不齿!” “……” 刑场上呼声雷动,此起彼伏;枪决徐晨的大会变成声讨何文轩和侯岳的大会。 “给徐晨松绑!”龙凤仪看到火候已到,一声令下,龙府护院队长刘克凡等几个彪开大汉一拥而上,把插在徐晨衣领后的“死囚标”拔掉,甩出好远;随即便解开捆在徐晨身上的绳索。 “晨!”龙凤仪情不自禁的扑向受了几个月牢狱之苦的徐晨。 “凤仪!”枪下余生的徐晨更是情不自禁地紧紧拥住龙凤仪。 徐家的小轿车,龙家的小轿车把徐晨和龙凤仪接上车,驶离刑场。当日晚上,龙爷龙在天在府上大摆宴席,特地宴请了徐道丰一家子和王美光局长等人,为大难不死的徐晨压惊庆贺;详情在此不具细论。 因徐晨代龙凤仪受过,身陷囹圄数月;徐道丰行长为救徐晨又花去四千多大洋。因此,在散席之后,龙爷龙在天向徐道丰行长赠送了一幅价值不菲的《洛神赋图》――这幅画是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根据曹植著名的《洛神赋》而作。画中曲折细致而又层次分明地描绘了曹植与洛神真挚纯洁的爱情故事。人物安排疏密得宜,在不同的时空中自然地交替、重叠、交换,而在山川景物描绘上,无不展现一种空间美。 第三十七章 观花灯不慎落水 龙凤仪“劫法场”救出代己受过的徐晨,“9?28交通事故”以一种出乎人们预料的形式落下帷幕。劫后余生的徐晨与惊魂甫定的龙凤仪爱得更深了!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到了壬戍年元宵节(一九二二年二月十一日)。 在江州城东北方向有座金海公园,公园内有一椭圆形的小湖,因形如梳妆镜,人们便称之为“镜湖”。在镜湖北边有一座小山,名叫“麒麟山”;麒麟山左侧,有一眼名叫“玉石泉”的清泉,清凉清澈的泉水喷珠溅玉似的潺潺而下,沿途激起团团氤氲,轻盈欢快地流向镜湖,与镜湖水合二为一――这是大自然馈赠给人类游览观瞻的好去处。 正月十四下午,徐晨就和龙凤仪约定:明天晚上到金海公园观花灯。 正月十五傍晚,太阳渐渐收去流金般的光线,慢慢隐入到西山后。徐晨和龙凤仪早早吃过晚饭,到约好的百货公司门口相会。这时,映衬天空的已不是晚霞,而是万家灯火。 徐晨和龙凤仪说说笑笑,肩并着肩徜徉在江州街头。须臾,一轮皓月像一位害羞的少女慢慢露出笑脸,袅袅地向人间洒下缕缕清辉。如此景色,正如宋代诗人雷庵正所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更似陆游所云:“露洗玉宇清无烟,月轮徐行万里天。”徐晨看着这样的美景,不禁开口吟道: 有灯无月不娱人, 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如玉, 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春女, 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展芳樽开口笑, 如何消得此良辰。 “晨!你吟的是明朝**才子唐伯虎的元宵诗?” “正是!你也读过?” “瞧你这口气,是轻视我是不是?我早就读过了!”龙凤仪假嗔道。 “小生不敢!小生不敢!龙小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余望尘莫及,哪敢轻视!”徐晨连忙作出一副赔礼道歉的样子。 “嗯!这还差不多!”龙凤仪也拿出一副应该受礼的样子。 两人边走边说,一路赏月、赏花灯走向金海公园。 冤家路狭!徐晨和龙凤仪逛马路,却被执勤兼玩耍的何文轩一头撞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何文轩直把二人恨得牙痒痒的;便紧紧尾随在二人的后边。 两人进入金海公园,但见风景如画,游人如织;男女老幼,青年妇孺,熙熙攘攘的;好一派热闹景象。 这金海公园的“麒麟山”,虽不是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倒也四时有不谢之花,八节有长青之草;甚是秀丽。 在麒麟山山脚下,有一个大约六十平米的方土台,土台上的动物表演把大多数游人都吸引去了!只见台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成群成堆的人一直站到镜湖边。徐晨和龙凤仪也信步走上前观看。 徐晨和龙凤仪刚刚在人群后边站定,探着头往土台上看。突然,一头表演的猩猩蹿下土台,扑向人群。 人们被这一突发性的事件吓呆了――广场上顿时乱成一片,一拨一拨的人如潮水般往后直退;有些儿童、老人被挤倒践踏;而最后边的人则一个个被挤倒在镜湖里――站在最后边的徐晨和龙凤仪首当其冲被挤入镜湖。 龙凤仪全不会水,徐晨的水性也有限;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把龙凤仪往上托……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挣扎,徐晨体力渐渐不支,已经没有能力托举龙凤仪――托举的徐晨和被托举的龙凤仪渐渐地往下沉。 徐晨和龙凤仪的一举一动,都在何文轩的视野之内;当何文轩看到龙凤仪跌入镜湖半隐半现,且浮且沉的时候,便一个箭步跳下水,一伸手抓住龙凤仪(他当然是不会救徐晨的),高高托起,踩水来到湖边,走上岸――龙凤仪已不省人事。 别有用心的何文轩将不省人事的龙凤仪抱上警车,风驰电掣般地往家里开。一到何府门前,何文轩打开车门便把龙凤仪抱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何文轩之所以没有把龙凤仪送到医院,一是他估计龙凤仪不曾死,不会死;只是惊吓、呛水、受冻休克而已。二是他要借此良机“把生米煮成熟饭”――占龙凤仪为己有。 经过一路颠簸和爬楼梯晃动,龙凤仪小姐不时的往外吐出了几口浊水;但仍然昏迷不醒。 时令刚过“立春”,还不曾到“雨水”,天气乍暖还寒;龙凤仪身上从里到外都是湿衣服、冷衣服――必须立即脱掉龙凤仪身上所有的湿衣服,并用热水擦拭身子,换上干衣服。 龙凤仪是千金大小姐,是黄花闺女;何文轩是一个大男人;他把龙凤仪抱进自己的房间已属不当;就不能再给她换衣服了!但居心叵测的何文轩并不让何府女佣来做这些事,而是自己动手,一件一件的剥去龙凤仪的衣服,亲自为龙凤仪擦拭身子,再为龙凤仪换上干衣服;然后将龙凤仪送进被窝,灌了“汤钵子”(一种灌注热水取暖的铜质或锡质的,南瓜形的器具)加暖。 何文轩这几个动作做下来,姑且不谈他有没有猥亵玷污龙凤仪,就把龙凤仪脱得一丝不挂,再擦拭整个身子,这就已经是不得了加不得了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龙凤仪才渐渐有了知觉,慢慢苏醒过来。 当龙凤仪发现何文轩坐在她床边的时候,不禁大惊失色,又怒不可遏。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是我昨天把你从镜湖里救上来的。” “昨天……你把我……从镜湖里……救上来?”龙凤仪这才渐渐想起昨天和徐晨游园被挤下镜湖的事儿。 “对!昨天是我把你从镜湖里救上来的!” “那你把我救上来为何不把送到我家里?”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有就近把你弄到我家里急救了!” “那我这身衣服呢?”龙凤仪陡然感到情况不妙,大事不好! “你的湿衣服都是我替你脱的,身子也是我给你擦的,干衣服也是我给你穿的,这一夜也是我陪你的。”何文轩一副**相――他要把事情说得“一团糟”,让龙凤仪觉得全被何文轩那个了――这才好让龙凤仪“只好嫁给他”。 “你这个臭**!你这个活畜生!你这个无耻的混账东西,你为什么不喊女眷、女佣?你为什么把我弄在你这房里?你害得我好苦啊!”龙凤仪越想越恨,越想越气,越想越怕;不禁怒骂何文轩,自己也气得痛哭起来。 “咦!龙小姐怎么说话哩!明明是我救了你,你怎么倒说我害得你好苦呢?救命之恩大如天,你不但不谢我,怎么还骂我?” “你……你这个**不如的东西!你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龙凤仪悲从中来,越想越伤心,嘴里不断地诅咒何文轩。 “你以后怎么做人?你以后就这样做人呀!凤仪啊!我们这是一种缘份呀!你说你们赏月、赏灯、看马戏被挤入镜湖,怎么就被我及时赶到,救了你呢?这就是一种天注定的缘份!” “我们赏月、赏灯、看马戏被挤入镜湖?那……那徐晨呢?他现在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龙凤仪刚才只顾着痛骂何文轩,现在听到何文轩说“你们……”这才陡然想起和她一起落水,并且拼命托举她的徐晨。 “龙小姐不要紧张,我早已派人下去打听好了!昨晚‘黑猩猩事故’,共有十几人落水,被救的八人,呛水严重住院的三人,死亡三人。”何文轩面带得意地说。 “那徐晨呢?徐晨现在怎么样?”龙凤仪急切地问道。 “徐晨?徐晨当然是在死亡的三人之中了!”何文轩不无得意地说。 “什么?徐晨在死亡的三人之中?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凤仪几乎有点歇斯底里了。 “不可能?那我接通局里的电话,你亲自了解了解。”何文轩说罢,抓起电话,请总机接通警察局值班室;然后把话筒递给龙凤仪。龙凤仪向值班的警察询问昨晚黑猩猩事件死了几个人,是哪几个人;值班警察的回答中有徐晨的名字。 龙凤仪听了值班警察的回话,一下子便瘫倒了――我和徐晨,本是一对好友,继续相处下去必成伉俪。可……可是天妒英才,时不与寿,他一个人过早地到极乐世界去了!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凤仪!希伯来人说,凡事都有定数。这徐晨注定与你没有缘份。你想啊!原来他爱恋你的时候,你却不爱他;你爱的是雷天恩。当你刚和他好了几个月,便又出了车祸,差点儿送了卿卿性命。这才从断头台上下来整整五十天,他又落水身亡。你说,这不是天注定么?而这次你落水,偏偏又被我看到,把你救上来。这也是天注定呀!” “那……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救徐晨?”龙凤仪问了一句很不理性的话。 “我当时为什么不救徐晨?我当时只顾着救你呀!若是我因救他而失去救你的时机,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我宁愿我死,也不想让他死。”龙凤仪沉浸在丧友的悲痛中。 “别说傻话了!这是命中注定!徐晨已经死了!你就屈尊嫁给我吧!” “你让我屈嫁给你?你做梦去吧!我死也不会嫁给你这堆臭狗屎的!”龙凤仪恨死了何文轩。 “臭狗屎好啊!你是鲜花真漂亮,我是狗屎有营养,鲜花插在狗屎上,狗屎鲜花喜洋洋。”何文轩一副**嘴脸。 “呸!呸!呸!死不要脸!”龙凤仪又讨厌又愤怒地骂道。 “我死不要脸?你要脸?龙凤仪!我告诉你!事到如今,你想要脸都要不到了!在这江州,有多少人看到是我把你从水中抱上来的?在这何府,有多少人知道是我给你脱衣服、擦身子,又共处一室十几个小时?你现在是黄泥巴掉在裢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我们没有发生关系,人家也认为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你的脸,你的清白名声已经没有了!”何文轩把**耍到极点。 “你……你这个臭**!”龙凤仪悲怆不已。 “凤仪小姐!你别气了!你现在只能嫁给我了!我何文轩向你发誓保证:只要你龙凤仪肯嫁给我,我保证对你好――你出门我跟从,你的命令我服从,即使你有什么不对,我也盲从。你骂我,我受得;你打我,我挨得;你花钱,我舍得;你要骑在我的头上,我也伏得。这就是我对你立下的‘三从四得’。你做我的女人还不幸福么?”何文轩油腔滑调地说。 “呸!呸!呸!令人作呕!” “好了!好了!玩话不说了!为了不让你家担心,我已经打电话给龙府,报了你的平安,你父母亲马上就会来的。你的父母亲来了,我的父母亲就会跟他们商量我们的婚事;我们马上就成夫妻了。”何文轩摊了底牌。 “你……”世界上最怕的是不要脸和不要命的人。面对何文轩这种不要脸的人,龙凤仪无言以对。 “我?我怎么样?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呀!” “噢!你给我打电话给我的母亲,让她把我的衣服带来,我不穿你这种睡袍。” “你在这楼上休养,又不出去,要换什么衣服啊!我们两人合穿一种衣服不是挺好的嘛!”何文轩**腔调不改。 “你打不打?你不打我叫人了!”龙凤仪愤怒而蔑视地说。 “好!我打!我打!”何文轩不敢过分冒犯龙凤仪。 龙爷接到何文轩的电话,方知龙凤仪未曾遇难,心头一喜。但龙凤仪身陷何府,恐怕事情不会往好的方面发展;龙爷心里又是一忧。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现在必须马上见到女儿。龙爷便和赵淑娴带着龙凤仪的衣服一起来到何府。 “哎呀!龙爷亲自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按照儿子的意思,何炳贤今天没有上班,专等龙爷前来“议婚”。 “何院长!您好!您好!我家小女呢?”龙爷首先要看望女儿龙凤仪。 “凤仪小姐正和犬子在楼上呢!龙爷这边请!”何炳贤说着,让龙爷和赵淑娴前面走,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龙爷和赵淑娴来到楼上何文轩的房间,便见到何文轩坐在龙凤仪的床头削苹果――那样子真的像一对即将要结婚的夫妻――看到此情此景,龙爷心头一惊;赵淑娴却是心头一喜。 “爸!妈!”龙凤仪见到父母亲,如同被魔鬼囚在魔窟里的人看到救星一样,就要挣扎起身扑过来。 “龙小姐别动!你身体虚弱,不能大动!”何文轩一副十分关怀亲切的样子。 “凤仪啊!”龙爷和赵淑娴都情不自禁地上前抓住龙凤仪的手。 “爸!妈!我要回家!”龙凤仪迫不及待地要脱离魔窟。 “凤仪小姐!你身体虚弱,元气不曾恢复,暂时不能挪动,就安心在这里将养几天吧!”何炳贤助纣为虐。 “凤仪!何院长说得对!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回去。”赵淑娴为虎作伥。 “爸!妈!我不在这里!我要回家!”龙凤仪一天也不想呆在何文轩的房里。 “好!我带你回家!”龙爷已从龙凤仪的眸子里看到怨恨、无助、求助的神情;便要上前搀扶龙凤仪起床。 “龙爷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已备下薄酒,待吃过午饭再说吧!”何炳贤要留龙爷谈儿女亲事。 “既是何院长有如此盛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赵淑娴抢先表态。 “好吧!吃过饭我们就带凤仪回去。”赵淑娴已经表态,龙爷不好过于推辞。 龙爷和赵淑娴跟着何炳贤下楼,吃饭尚早,何炳贤和何夫人张涵便请龙爷和赵淑娴喝茶谈心。 “龙爷!我家文轩和龙小姐真是有缘啊!凤仪小姐看马戏被挤入镜湖,怎么就被我家文轩及时赶紧到,救了她呢?这恐怕是一种天注定的缘份啊!”何夫人张涵首先道出主题。 “是是是!真是一种天注定的缘份!”赵淑娴连忙附和。 “既是一种天注定的缘份,那我们就顺天行事,让有缘人成为眷属――让凤仪小姐屈尊嫁给我家文轩如何?”何炳贤把话说得更明朗了! “何院长!婚姻问题是大事,;而且现在是民国,父母不能包办,一切得由他们自己作主。”龙爷断然婉拒。 “龙兄啊!您刚才也已经看到,他们俩已经很要好了!再说,他们俩已经在一起十几个小时;据说龙小姐的湿衣服都是文轩替她换的。”何炳贤的话虽然比何文轩跟龙凤仪说得含蓄一点,但话里的“**成份”还是很重的。 “你……”龙爷对何炳贤玩这一套很是反感。 “老爷!既然凤仪与文轩已经这样,那……那就……”赵淑娴在帮何炳贤说话。 “你给我闭嘴!”龙爷不好跟何炳贤说难过话,却狠狠克了一下赵淑娴,这也是在打何炳贤的脸。 “龙爷!文轩与龙小姐已经好成这样,您就成全他们吧!”何夫人张涵见到龙爷发火,改用了近乎哀求的口气说。 “何夫人!我刚才已经说过,婚姻大事由孩子们自己作主,我们不能包办的!”张涵说文轩和龙凤仪“已经这样”;龙爷却从龙凤仪的神色中看到对何文轩的厌恶。 “那好!他们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决定;我们做上辈的只在旁边敲敲边鼓。”何炳贤不敢强求,只好退一步说话。 “行!我们就在旁边敲敲边鼓,待他们相处一段时间看情况再说。”赵淑娴跟着何炳贤说话。 四人正在谈心,下人已经把酒席摆好,来招呼大家入座;四人也就移座饭厅。何文轩因在楼上“照应”龙凤仪,没有入席;四人就一人一边宽宽松松的吃了一顿规格不低的酒宴。 席散,龙爷为叨扰向何炳贤夫妇表示谢意以后,又上楼谢过何文轩的救命之恩;便让赵淑娴为龙凤仪换好衣服;将湿衣服带走(不是小气,是不想留给何文轩),遂将龙凤仪扶下楼,上了小轿车,开回龙府。 龙凤仪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便到了正月二十一――这天是徐晨烧“头七”的日子。龙凤仪让父亲开着小轿车,拖着病体,带着奠仪和祭品,到徐府祭拜徐晨的亡灵。悲痛欲绝的徐道丰行长和夫人余晓蕙并不热情地接待了龙家父女俩――徐家人认为,龙凤仪的“命太硬”,专门克他们的儿子;直把儿子克死了。龙爷和龙凤仪理解徐道丰夫妇正处在丧子之痛中,也就没有计较他们的态度,便怏怏回到龙府! 龙家父女在徐家不受待见的情况,很快便被何文轩派出去时刻注意龙家一举一动的警察李大眼和二楞子得悉,并及时禀报于何文轩。何文轩便吩咐李大眼和二楞子如此这般行事。 不久,江州城里谣言四起。有人说龙凤仪是“丧门星”、“扫帚星”;有人说龙凤仪克夫又克子;还有人说龙凤仪在何府已经和何文轩同房…… 尽管这些话都是谣诼蜚语,人们还是信而传之――因为这不是空穴来风――徐晨和龙凤仪相处了几个月,便出了车祸――刚从断头台上救下来五十天就溺水而亡――好多人都看到何文轩从水中抱起龙凤仪――也有不少人看到何文轩把龙凤仪抱进了他的家。而何府的人更是知道是何文轩为龙凤仪脱衣服、擦身子、换睡袍,共居一室十几个小时…… 流毒如雨满天飞。强大的舆论压力把龙凤仪和龙府压得抬不起头来;也把龙凤仪“变成”一个“命硬”、克夫又克子的“丧门星”、“扫帚星”;是一个已经和何文轩同房的“破罐子”――这样的女人一定是没人要了! 谣言止于智者!阅事阅人无数的龙爷,心知这是何文轩玩的鬼把戏,放的毒;但又无法戳穿鬼把戏,也无法消毒。 就在龙爷气恨交加之际,一贯对何文轩有好感的赵淑娴向龙爷建言:为避免“名声不好”的龙凤仪以后嫁不出去,就答应经常来龙府献殷勤的何文轩的求婚要求,将龙凤仪嫁给何文轩算了。龙爷和龙凤仪闻言,都不同意这一提议,但又没有更好的人接受龙凤仪。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何文轩拿出“百忍堂”的精神,锲而不舍地来龙府求婚献好,赵淑娴不断的唠唠叨叨――何家是豪门大户,龙凤仪嫁过去一定不会受苦;不要错过个这个机会,误了龙凤仪的终身。龙爷和龙凤仪的耳朵都被这两人磨出了茧子,只好点头答应才清静了! 龙爷和龙凤仪一松口,何炳贤、何夫人、何文轩和赵淑娴就紧锣密鼓的张罗。 “长袖善舞,多财善贾”。实力雄厚的何府、龙府很快万事俱备;遂于一九二二年八月二号农历六月初十,把何文轩和龙凤仪的订婚大事办了。紧接着又于十一月二十八日,农历十月初十,举行了结婚典礼――何文轩终于抱得美人归。 龙凤仪虽然如彩凤随鸡地嫁给了何文轩,但她的心跟何文轩的心并不在一起。而这种心的距离,是难以用地理距离来衡量的。这两个冤家要想成为恩爱夫妻,还需要一段很长的磨合过程。 第三十八章 柳临风圈套情郎 龙凤仪在赵淑娴的力主下,嫁给了那个并不喜欢的何文轩。(..info无弹窗广告)万锦妤也在母亲江翠莲的操办下,嫁给了“靓丽绸缎庄”的小老板丰景阳。事业有成的雷天恩在父母亲龙爷和江翠莲的暗中帮助下,娶了北辰学校校长戴季风的女儿戴筱岑――兄妹三人先后成为人夫人妻。 雷天恩、龙凤仪、万锦妤先后结婚成家,比龙凤仪小一岁的“弟弟”龙正仪怎么样了?让我们再把镜头聚焦赵淑娴“生”的宝贝儿子龙正仪。 好树结好桃,坏种出坏苗。这个龙正仪到底是赵桐和单无双的血脉――是个天生的“锈才”。这个“锈才”龙正仪,就像一只掉在蜜罐子里的苍蝇,一直扑腾、折腾不停;直把龙府搅得几十年不得安宁;还断送了龙家半壁江山。 龙正仪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到家门口不远处的电影院门口“摸彩”。所谓“摸彩”,就是把一些小玩意儿,诸如玉镯、玉佩(都是假的)铜锁、银锁(镀银)、金锁(黄铜的)、木剑、铜剑、各种规格式样的铜铃、铜刀、泥塑的十二生肖像、各式各样的挂件等等,放在一块大红布上。另有一些和麻将差不多大的竹块子,上面写着各种小物件的名称和“空门”,都放入一个有收口的布袋子里。 “摸彩”人花一个铜板,可以从有收口的布袋子里面摸出一个竹块子,摸出的竹块子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就能得到什么东西。当然,布袋子里面的“空门”是很多的了!因此“摸彩”的人往往撂几个铜板,都摸不到一样东西。 一天,七岁的龙正仪拿了十几个铜板,带着仆人游汰沙到电影院门口“摸彩”。可能那天他没有敬奉赌神,给了老板十几个铜板只摸到一个铜锁和三个小挂件;龙正仪气得不亦乐乎,一心想捞大的,可身上却没钱了。他问游汰沙有没有带钱,游汰沙说身上没带钱(游汰沙一是不敢滋长龙正仪赌博;二是他生怕龙正仪借了以后忘了不还,又不好索要)。 龙正仪正在窝火,突然看到一个瘦叔叔拿着手枪对准“摸彩”摊主王六子的头说: “你这个家伙,你好心黑呀!这个小少爷花了十几个铜板只摸到了一个铜锁和三个小挂件;你这不是剃头的,是杀人的呀!” “好……好汉!你……你听我说……”王六子见到有人用枪对着他的脑袋,直吓得屁滚尿流,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不听你说!倒是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但凡这个小少爷来摸彩,一个铜板摸两个竹块子,你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王六子兢兢颤颤地说。 “那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从……从现在起,但凡这个……这个小少爷来摸彩,一个铜板摸两个竹块子。”王六子留声机似的把瘦汉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嗯!记性还蛮不错的。但你以后要给我永远记住,如有一次不按我说的办,那我就把你这个摊头砸了!你信不信?” “信信信!我保证按你说的办,不然你就把我这个摊头砸了。”王六子唯唯诺诺地重复着。 “来!这位小少爷过来,我刚才跟这个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拿枪的瘦叔叔把龙正仪叫到跟前,和颜悦色地问道。 “我听到了!”龙正仪兴奋不已。 “那你说说看,我是怎么说的。” “叔叔说,我以后来摸彩,一个铜板摸两个竹块子;如果他不按你说的办,那你就把他这个摊头砸了!。” “对对对!小少爷说得对!你以后来摸彩,一个铜板摸两个竹块子;他不按我说的办,我就把他这个摊头砸了。来!从今天就开始,你刚才已经给了他十五铜板,应该摸三十个竹块子,可你才摸了十五个竹块子,还应该再摸十五个竹块子;你再去摸!我看着你摸!” 龙正仪得意洋洋地向王六子走去,王六子赶紧把摸彩口袋伸过来,龙正仪抓了几把才抓出十五个竹块子――共摸到一个“银锁”、一只铜虎,一只“金鸡”(黄铜的)、两把小铜刀,还有几个铁皮将军和小挂件,只摸了四个“空门”。 龙正仪高兴极了,点头谢了那个叔叔以后,便让游汰沙拿着胜利品回府了。 自此以后,只要龙正仪去“摸彩”,都是一个铜板摸两个竹块子;而且摸的“空门”也少了――龙正仪打从心底佩服和感谢那个瘦叔叔。 一天,龙正仪摸了几个小挂件往回走的时候,那个瘦叔叔突然喊住他: “喂!小少爷!你想不想玩好玩一点的?” “什么叫好玩一点的?”龙正仪不解地问。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那个瘦叔叔一边说一边拉着龙正仪往西走,游汰沙拦也拦不住。 龙正仪跟着那个瘦叔叔到了河西一个赌场不像赌场,茶馆不像茶馆的地方,只见那里摆满了桌子,每张桌子周围都挤满了人。 那桌子中央放着一副扑克牌,参赌的两人可以任意的从中抽出一张牌,然后翻开一看,点子大的为赢,点子小的为输,输一次给一个铜板。 这个赌法很简单,赌资又不大,引起了龙正仪极大的兴趣,他立即投入了赌博――只一会儿的功夫,龙正仪就赢得了几十个铜板(这是瘦叔叔吩咐手下人让龙正仪赢的,意在让龙正仪高兴、感兴趣)。 吃了甜头的龙正仪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只要有空,就是没空也抽空,带着游汰沙到河西来赌博。当然,不管是输是赢,他都不允许游汰沙回去说实话的,只说是到河西玩耍而已。 俗话说:“小来偷针,长大偷金。”龙正仪小时候小赌,年龄渐渐长大以后,那“赌瘾”也渐渐地大了――他已不满足于这种简单的赌博。这时,那个瘦叔叔又及时雨似的领他到大型赌场去玩大的。但他在大型赌场赌博,赌神就不那么眷顾他了――龙正仪先赌输掉自己的压岁钱、零花钱;自己没钱了,就向母亲赵淑娴要;向母亲要不到了,就假立名目,向冯管家要――龙正仪的赌瘾越过越大了。 这个“关心”龙正仪的瘦叔叔是谁呢?这个瘦叔叔就是龙正仪的生父赵桐,他时刻关心着自己的亲骨肉龙正仪,不让龙正仪受任何人的欺负。而且,以赌为乐、嗜赌如命的赵桐,也让龙正仪涉足赌场;只要龙正仪玩得高兴,也不管他是输是赢――反正龙府有的是钱。 这个以前被龙爷开除的赵桐现在做什么?怎么会有手枪的呢?赵桐现在是“天道堂”的小队长。什么“天道堂”?就是“金三角”的“天道堂”。 在江州城西南,有一座东西走向的双龙山。双龙山的山水在山的东首“龙口”处汇合,形成一个水面积足有八百多平方公里的湖泊,世人称之为龙潭。 龙潭的水再分成两股向东延伸,流入大海。南边一股称之为丽江(俗称南江),北边一股称之为丹江(俗称北江),两条夹江之间的平原,就是美丽富饶的江州城。 在丽江、丹江的分叉处,有一个面积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三角洲”,人称“金三角”。这“金三角”是江州的咽喉――双龙山上的山民要卖山货,龙潭上的渔民要卖水产品,山民、渔民要到江州城买日用品,江州人要进龙潭,要进双龙山,都得从此经过。 三角洲上盘踞着一个“帮会”,其头目人称雪中豹。 雪中豹手下开过香堂(所谓“开香堂”说来话长,来由要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罗祖揭皇榜,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退嚣张一时的“南蛮”;“南蛮”退后,乾隆要赐封罗祖,罗祖不受,仍归隐山林。后来就有翁、钱、潘三人不远万里寻找罗祖拜师,直跪到“红雪齐腰、茅根入膝”才得见罗祖,便开香堂收三人为徒。再后来越传越玄,仪式越过越复杂,还定下“三堂”、“六部”、“二十四字辈”的若干“章法”,在此姑不具论。)的正式徒弟就有一千五百多人,那挂靠的“编外”喽??灿形辶?伲?较孪嗉幼阌辛角Ф嗪湃恕0锘崂镉涤谐で苟糖故?eВ?拥?奘撇魂摺?p>雪中豹手下的这帮人,平时专搞拦路抢劫,坑蒙拐骗的行当;但主要下手对象是贪官污吏和不法富商;有时还帮帮穷人,做些善事善举;因此雪中豹就涂脂抹粉的给自己起了个“天道堂”的帮号,是为替天行道之意。 对于“天道堂”英雄加响马的雪中豹及其喽??牵?绾侮胺衿兰勰兀克邓?鞘墙俑患闷兜挠12酆煤耗兀炕故侨怕疑缁嶂刃虻牟环ㄖ?侥兀吭谙率翟谀岩越缍ān?裁茨岩越缍ǎ恳蛭?饫嗍露??淳褪撬挡磺濉5啦幻鞯摹f洹敖缍u曜肌苯砸颉罢?涡枰?被蚴恰爸凑?叩男枰?倍?xā??凑?摺八的愫谩薄1靶枰?愫谩保?憔秃蒙咸欤恢凑?摺八的慊怠薄1靶枰?慊怠保?憔突低付ァr虼宋颐嵌匝┲斜?阎藐胺瘛?p>读者诸君可能还记得,早在龙爷的“广济大药房”开业之初,赵淑娴向龙爷说情:让龙在天把她的堂弟、被“天道堂”逐出的赵桐收下,在药房帮忙。因是自家的小舅子,龙爷只得答应了此事。 这个赵桐,从小就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吃喝赌博成瘾成性,跟单无双结婚后,仍是恶习不改。 赵桐进了“广济大药房”以后,旧习并没有收敛,一拿到工钱就往赌场里送。尽管龙爷给他的薪水比别人多,但在那销金窟中还是杯水车薪。因此他常常感到捉襟见肘,也就常常想着如何的弄钱。 “广济大药房”的账房先生邱柏川,因儿子邱锋寒在学校里与富家小子吴礼生发生争执,邱锋寒一不小心把吴礼生的绸衣服扯破了,“嫌贫爱富”的胖老师就要邱锋寒赔偿十个银圆。邱锋寒的爸爸邱柏川凑不起钱,半夜到“广济大药房”账房里,想先借四个银圆赔偿人家,却被赵桐堵在店铺里。赵桐就此敲竹杠,拿走了邱柏川账桌抽屉里所有的铜钱和八个银圆。 后来邱柏川向龙爷原原本本的坦白交待了事件的全部经过,龙爷大发慈悲,没有辞退邱柏川,也不要邱柏川还那四个银圆和赵桐所拿走的银圆、铜钱;却毅然辞退了赵桐;赵桐就此怀恨在心。 龙爷开办第二爿“广济大药房”时,赵桐曾满脸杀气地迸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哼!不管你开几爿店,以后你们龙家的财产都是我儿子的。” 被龙爷辞退的赵桐走投无路,便?着脸托人说情,再次投靠在“金三角”雪中豹的麾下。 经过两年的苦心经营,赵桐小鬼升城隍――在“天道堂”混了个小队长的职务。因赵桐又瘦又黑,又会点轻功,因此人们送他一个绰号叫“黑蝙蝠”。 “黑蝙蝠”赵桐当上小队长以后,“收入”颇丰,便圈了一块地皮,建造了一所不错的庭院。 赵桐家的庭院前面是两幢七架梁的高堂瓦屋,后边是一个小花园。这园子虽然不大,倒也弄得小巧玲珑。园子的四周是一圈清翠欲滴的冬青树,以它为界而界定园内园外。冬青树的内侧三三两两的摆放着水磨石子的“石桌”、“石凳”。 园子中央是一个椭圆形的水池,池子内外都用彩色石子和水磨砖贴成各种图案。池内水面上飘散着片片浮萍;浮萍下有不少种类的鱼儿在唼喋嬉戏。 池子四面长了四棵法国梧桐,像伞一样护着水池、遮着阳光的辐射。 以水池为中心,等角度的向八个方向延伸出“米”字形的八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把整个小花园分为八块小园地。每一块小园地中栽插着一两种或三四种名目、色彩不同的花卉;其中有牡丹、芍药、蔷薇、玫瑰、石榴、葡萄、兰花、菊花、梅花、月季花、茉莉花、串串红、美人焦、万年青、红珊瑚,还有铁树、玉树、桃树、梨树、杏树、苹果树等等。可谓花样多多,贵贱皆有。 诸位!别看赵桐现在住的是高堂瓦屋,还有花园水池;而他的父母亲却仍然住在那鸡窝大的蜗居里,还摇摇欲坠。 哎!这世上呀!好多的事儿都是付出与所得成正比。譬如农民种田,一分耕耘一分收收获;工人做工,一分力气一分报酬;商人经商,一分本钱一分利润;学习和科研等也不悖这个道理。 可上下辈之间的给予与回收,奉献与获取,抚养与赡养、希望与实际就不一定是这样的了!这之间,有的成正比,有的不成正比,有的甚至还成反比。坊间所说的“棒打出孝子,惯养忤逆儿”就是“往往成反比”的意思。 二00三年一月,在下在杭州采风,看到杭州的《每日商报》曾有一个连续报道,说的就是儿媳忤逆父母(公婆)的事儿。大幅的图文显示,衣着华丽、发福富态的儿媳住着高大豪华的别墅;豪华别墅的墙角下是一摊既不能挡风也不能遮雨的破猪舍。而两个瘦弱老人(他们的父母公婆)已在里面住了十几年。邻人们气愤不过,这才报了“110”和媒体。遗憾的是十几天的跟踪报道,此事尚未有令人满意的进展。当时在下曾赋诗一首,大概是这样写的: 上人节俭下人奢, 老人蜗居少年楼; 衣食住行殊不同, 儿媳丰腴父母瘦。 当然,坏儿子、坏媳妇毕竟是少数;好儿子、好媳妇还是居多。甚至有的父母对子女不关心不爱护,不抚养不培养;动辄破口大骂,时常拳脚相加。可那子女长大了,有出息有本事了,却把父母顶在头上孝顺。 闲话少叙!且说早在赵桐第一次进“天道堂”的时候,经常在江州东城区“巡逻”,一边关心着亲生儿子龙正仪的一切。因而也就有了前文所说的“那个瘦叔叔拿着手枪对准摸彩摊主王六子,让龙正仪一个铜板摸两次;后来又把龙正仪引入大型赌场豪赌。”的事儿。 喜欢赌博的赵桐,引诱龙正仪走上赌博之路;而满腹经纶的龙爷却教导龙正仪走光明之道。 虽然龙爷对龙正仪的“来历”有些怀疑,但还是非常关心龙正仪的成长。龙爷不仅在物质上、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心龙正仪,在龙正仪十岁以后,就特别注重龙正仪思想品德、素质和人生观的培养。他谆谆教导龙正仪很多做人的道理,提出很多立身处世的要求,可谓呕心沥血,孜孜不倦。 在龙府西楼(龙老太爷和老夫人住后东楼,赵淑娴住后西楼,秦可卿住前楼)大厅的两侧墙上,悬挂着十幅裱褙精致的条幅。其内容都是历史名人深寓哲理的名言,以及龙在天立下的治家格言,其中有: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孔子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韩愈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荀况 侈而惰者贫,而力而勤者富。―韩非 一饭一粥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朱柏庐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诸葛亮 成由勤俭败由奢。―李商隐 广交益友,博览群书。―龙在天 贵有恒,何必三更眠五更起;最无益,只怕一日曝十日寒。―龙在天 这些名言格言都是龙爷精心挑选和他本人精心构思的,皆蕴含着警策的深意。他要求宝贝儿子龙正仪以及后来秦可卿生的龙天赐、龙天威、龙天罡(秦可卿二十五岁时生了龙天赐;十年后,即三十五岁时又生了一个儿子叫龙天威;三十八岁时又了一个儿子叫龙天罡),都能以此作为人生的警句和做人的信条,谨记力行,使之在人生的道路上能够扬长避短,奋发图强,成为德才兼备的社会栋梁,光宗耀祖的龙氏后人。 诸位!名人名言和教子家训是我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朱子家训”、“颜氏家训”如雷如霆、如镜高悬;“孟母择邻”、“岳母刺字”等故事脍炙人口,都一一道出了严父慈母盼子成材的良苦用心。 那个晋代陶侃的母亲曾多次对做官的儿子说:“你做了官给我很多好东西享受,这不仅不能使我享受到它的好处,反倒给我增加忧愁。” 清朝的陆陇其也对儿子说:“我希望你好好读书不是为了求取富贵,而是想让你通过读书懂得做品德高尚的人的道理,以免成为一个平常的人。读书和做人并不是两件事。” 这些家训诲语都是至理名言,这些充满爱心和智慧的家训诲语,对中华民族精英的形成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和巨大的功劳。 然而,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的父母能够如愿以偿,子女成龙成凤。有的却不尽如人意,子女乖张。纵观历史,贤父生愚子,愚子生贤孙者不胜枚举。那尧帝乃是千古贤君,可他的儿子却不成材;舜帝的父亲是个小小的乐官,又是个盲人,却生下他这么一个圣贤之君;可舜帝的儿子却又不肖,使得他不得不像尧帝一样禅让帝位,传贤不传子。 禹的父亲鲧,生性凶残,贯以攻击好人,后因治水无功而被杀。可大禹治水却“三过家门而不归”,为后人万世传诵。但他的儿子启,继承父位后则抓住王位不放,自此禅让被世袭所代替。 还有那统一六国的嬴政,实是一位雄才大略、经天纬地的政治家。他创立了惊天伟业,自称为始皇帝,一心想二世、三世……世世代代传下去。可是到了他儿子胡亥手上只做了三年皇帝就把他打下的江山给断送了。 汉昭帝刘备,原是个以贩卖草鞋为生的穷小子。投靠公孙瓒后弄得一官半职。不久又依附刘表。后来得诸葛亮而奠定蜀汉江山,成就一番霸业,与曹操、孙权鼎足而立。可他的儿子刘禅却是一个庸碌愚昧的弱智儿。 隋文帝杨坚,南征北战,统一全国,也想杨家江山万万年。可他的儿子杨广在他生病未死时就**他的爱妃陈夫人。陈夫人挣脱后回到隋文帝身边,隋文帝见她神色有异,一再追问何事?陈夫人只得含泪如实告之。隋文帝闻言,大怒捶床,大骂畜生,一定要废除杨广,重立长子杨勇为太子。可是却被杨广先下了毒手,送了性命。当晚,杨广就**了陈夫人;后来杨家江山也是二世而没。 唐太宗李世民曾呕心沥血作《帝范》十二篇(《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赐给太子李治;并且现身说法,一一列举了自己一生的是非功过,谆谆告诫太子要学习自己的优点,千万不要仿效自己的缺点。 唐太宗还要求太子以古代圣王为师,“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效法”。因为“效法上等的,只能达到中等;效法中等的,难免成为下等”。由此可见,唐太宗李世民在教育太子李治身上是倾注了很大心血的。可是,李治还没等到唐太宗驾崩,就把李世民的才人武则天玩上手了。后来竟然废了王皇后,立武则天为后;最终把李家江山送给了武氏。 博古通今的龙在天,对中国历史了如指掌。他想,帝王天子家尚且如此,我等凡夫庶民又岂能脱俗?就我龙家来说,自己的曾祖父龙显祖以前是江州府六品学政,祖父龙跃潭曾经官拜五品同知,他的父亲龙青云,现任江州府教谕,属于从七品官阶。 而自己从小酷爱诗书,也算是博学多才,可中了个举人后,未曾入仕为官。开办药房、钱庄后,还算财运亨通,富甲一方;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也就罢了。可这个宝贝儿子龙正仪是……唉!三十年河东与河西,莫笑穷人穿破衣。六十年甲子颠倒转,哪知子女又如何呢? 龙爷自从王鸣远老先生走了以后,本不想再找家庭教师,就由自己亲自指导宝贝儿子读书学习。可因为龙爷开了两爿“广济大药房”和一个“永兴钱庄”,还有一个祖传的“恒泰商行”,有好多事情都要亲自过问;他生怕误了龙正仪的学业,因此龙爷又聘请了一个叫许亚夫的老先生,专门教育龙正仪。 龙正仪在许先生的亲炙下倒也学了不少东西,什么三皇五帝、天文地理他都略知一二;吟诗作对、挥毫泼墨也能将就凑合;走到社会上或是参加聚会出席酒宴等公众场合,也能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因此年纪轻轻,在江州东城区已是小有“名气”。 《史通》作者刘知几曾经说过:“这世界上,倒是正道不走,走邪道的人居多”。龙爷十分关心培养龙正仪;而龙正仪却背道而驰。 第三十九章 纨绔男初尝** 龙爷的“广济大药房”里有一个勤杂工叫柳如青。他看到龙爷开了两爿“广济大药房”,又开了一个钱庄和商行;每天财源滚滚,日进斗金;那心里便产生了“羡慕嫉妒恨”;并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柳如青有个女儿叫柳临风,相貌平平,但很**。俗话说:“刀子不要大只要快,女人不要漂亮只要会怪”。这柳临风还真会怪――她按父亲的授计,经常出入于“广济大药房”,要是遇到龙正仪,就主动搭讪,并不时的向龙正仪抛媚眼献殷勤。 “麻生蓬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与之俱黑。”龙正仪受了柳临风的**,也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钉了上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龙正仪和柳临风渐渐有了“感情”。 这天清晨,见到火侯已到的柳如青约请龙正仪: “龙少爷!明天是我四十岁的生日,我向周敬斋药师请了两天假,你明晚到我家来吃杯寿酒吧!” “明天你过四十岁生日?恭喜!贺喜!明晚我一定去祝贺!”龙正仪欣然应允。 第二天下午,龙正仪买好丰厚的生日礼物,早早来到柳家。可是柳家门前却是冷冷清清,全无热闹宴客的迹象,龙正仪心中很是诧异。他推开院门一看,只见柳如青的女儿柳临风一人躺在树下的竹榻上看书。 柳临风看见龙正仪来了,像见到亲人似的热情地招呼道:“龙公子!快进来坐呀!” “柳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呀?你爸爸妈妈呢?”龙正仪一边坐下,一边笑问道。 “他们都去上海啦。”柳临风娇声地回答道。 “去上海?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一定要去上海呀?今天不是你爸爸四十岁的生日吗?” “今天是我爸爸四十岁的生日,可正巧又是我姥爷六十岁的生日,我姥爷昨天上午打电话过来,让我爸爸妈妈一定到上海去为他老人家祝六十大寿。我本来也是要去的,因为怕热所以没有去。”柳临风好象在背台词似的说道。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一大早去的呀。” “哦!原来如此。” 不知天公是作美还是作恶,两人正在说话,天气突变,狂风骤起。紧接着,乌云翻滚,并伴有轰轰的雷鸣。柳临风急呼呼地叫道: “龙少爷!快!快来帮我收衣服,今天曝晒一天的棉衣一旦淋雨就不行了。”柳临风来不及将手中书送到屋里,就赶紧捧起几件棉衣朝家里跑;龙正仪也赶忙抱起衣服往家里送。 两人的动作可没有风来得快,那晒在竹床上的衣服被狂风刮得满地皆是,就像丢盔弃甲的战场,横卧竖躺,一片狼籍。两人也顾不得衣服的整洁,手忙脚乱的,连抓带抱的把衣服往家里撂;那雨点已经从小到大,由疏至密的打落下来;两人身上的衣服也被淋湿了。 待到把衣服和竹床全部收进家里,把柳临风躺的竹榻也搬到屋里,外面已是电光闪闪,雷声虺虺,大雨如倾如注;两人赶忙躲进室内。 比龙正仪大三岁的柳临风似乎有些胆怯,下意识地向龙正仪靠了靠。可无意间一抬头,却见到龙正仪正用那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柳临风不由得往自己身上一看,只见那被雨水打湿的单衣,紧紧地裹住身子,凹凸分明、曲线毕露。特别是胸前那两个小山包,傲岸地挺立着,把湿布衫顶得鼓鼓的,柳临风便向旁边挪了挪。 因两人身上都是湿辘辘的,柳临风就喊着龙正仪一起到厨房里烧了热水,并拿出爸爸柳如青的衣服,让龙正仪先洗了澡,穿了嫌大的衣裳;然后关好门,自己沐浴更衣;之后又把两人的衣服都洗净晾好。 两人洗了澡换了干衣服,便着手整理折叠曝晒的棉衣。棉衣整理好了,柳临风便搬了两张凳子,放在堂屋大门两侧,让龙正仪坐在西边,自己在东边坐下。两人静坐着观雨听雨,有些雨丝还不时的飘洒到他们的身上。 心神甫定的柳临风想起两人雨中抢衣的情景,不禁朝龙正仪嫣然一笑说: “龙少爷!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好多棉衣都要被淋湿了。(..info)再者,这打雷闪电的,我一个人在家里还有点害怕呢!真要谢谢你啦!”柳临风乜斜着一双麻雀眼,**地朝龙正仪一瞟。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龙正仪笑着说。 “好!既然这么说,那些我就不谢了!”柳临风故意卖弄风情。 “你这个人真是的,我说一句客气话,你就真不谢了?”龙正仪也调侃地说。 “是你说不用谢的,我当然就不谢呀!”柳临风有意卖萌。 “你不谢,那我就走了,这打雷闪电的,由你一个人害怕。”龙正仪虚晃一枪。 “我不怕,你走你的!”柳临风晓得龙正仪此时不会冒着大雨回去,因此心里一点儿也不紧张。 “你刚才还说害怕,现在又嘴硬,我要是真的走了,你准会吓得哭鼻子的。”龙正仪开玩笑地说。 “我才不会哭鼻子哩!不过……”。 “不过什么?”龙正仪好象听到了想要听的东西。 “不过有你在这里陪我,我还是挺高兴的!”柳临风故作羞赧地说。 “好哇!那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呀!”少男少女在一起,乃人间一大乐事,谁不愿意呢? 天渐渐地暗下来了,老天爷却我行我素,一个劲儿的下着大雨,卷着狂风。 转眼工夫,暮色笼罩,院子里的东西已看不清了。柳临风起身用火柴点上罩子灯,便准备着做晚饭的事儿。 “天黑了,你在这儿吃晚饭吧。”柳临风硬是装着不十分留客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嗯……不客气,等雨小了,我就走。”龙正仪言不由衷地答着。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走呀?我去弄饭,吃过晚饭再说。”柳临风起身到厨房里做饭,龙正仪也跟着进去帮忙。不到一个时辰,海蛰、咸蛋、油炒花生、凉拌黄瓜和绿豆稀饭也就做好了。 因为下雨,省得把东西搬来搬去的,柳临风建议就在厨房里吃,龙正仪连连点头附和。 两人就像小两口子似的,吃着自己亲手做的晚饭,虽然五味不调,六味不香,但却吃得津津有味。 柳临风和龙正仪吃好晚饭,又回到堂屋,隔桌而坐,两人都低着头看着桌面,室内一片寂静。 “嗳!如果你不回去,你母亲会不会不放心?”只要不是傻冒,谁都听得出柳临风这话似有不让龙正仪回去的意思。 “不碍事的,他们都晓得我在你家吃寿宴。”龙正仪不呆不傻,他听懂了柳临风言外之音,他也就不想走了。 “假如你不走,他们还不知你在我家干什么哩!”柳临风的话语,似试探,又似在撩拨。 “他们以为你家人多,并不知道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外面下大雨,他们估计你爸爸会挽留我的。” 两个人言来语去,一个不让走,一个不想走,双方各谋心机,室内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大概是柳临风淋了雨、着了凉,洗澡时就觉得不对劲儿;坐在堂屋门口又受了凉;晚饭再吃了些黄瓜、海蛰等凉东西;现在突然发作,腹部阵阵剧痛;直疼得柳临风捧腹大叫,额上也沁出了米粒大的汗珠。 龙正仪见状,赶忙倒了杯热开水给她喝下,可无济于事;找止痛片家中又没有;虽说可以冒雨出去,但估计药店亦已关门。无奈之下,在家里从来没有做过事儿的龙正仪,便找来生姜、红糖,把生姜切成细丝和了红糖,到厨房去熬了一大碗姜汤,送给柳临风服下;又拧了热毛巾让柳临风敷揉腹部,方才渐渐止住疼痛。龙正仪把她扶到西房床上,让她躺下,又替她盖了一条薄被。谁知过了几分钟,柳临风又是一阵剧痛,龙正仪又赶紧熬汤送服,用毛巾热敷,柳临风才稍稍安定下来。 龙正仪坐在床边,伸手捉住柳临风的肥手说: “刚才这两阵子可吓人啦,好在我在这里呢,要是你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得了?” “哎!多亏你了!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柳临风欲擒故纵。 “看你这个样子,我怎能不管不顾的回去?万一有个好歹,你爸爸回来还不骂死我呀?” “哎……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这夜间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留一个男人在家呢?”柳临风口是心非地说。 “可我不能走呀!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个样子弃你而去的呀!” “你……这……”柳临风下午忙碌了半天,刚才肚子疼又折腾了两阵子,甚感疲惫,也不与之争辩,便渐渐地、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龙正仪看到柳临风睡着了,轻轻地替她盖好薄被,便把灯移至窗下桌上,随手拿起柳临风看的《菜根谭》翻阅着――他虽然眼睛盯在书上,但心却在身后的床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开始,还听到柳临风翻身的响动和点点叹息声,渐渐地就觉得平静了。心想可能是睡着了吧!龙正仪放下手中书,举灯走到床前一看,不觉笑了:可能是平常睡相就坏,也许是刚才嫌热所致,柳临风身上的薄被全被蹬开了――这样睡着,最容易受凉的。 龙正仪伸手想拉被子替柳临风盖好,目光突然被一片雪白的肚皮吸引住:只见柳临风那平坦细腻的腹部,像一片光滑的白绫;那脐眼就像点缀在白绫上一朵蓓蕾;腹部下面是是一条粉红色的小短裤,它遮住了少女的羞处;短裤下面那两条白嫩修长的双腿,如同两支莲藕。再从下往上看,胸前的双乳把白竹布的短袖衫高高撑起,好似两座相连的蒙古包;那布衫随着呼吸而起伏,宛如风儿吹拂蒙古包一样,一鼓一落的,煞是好看。再看那衣领处,是一段还算很白的粉颈;粉颈上面是一张不太难看的脸蛋。哎呀呀……这二十多岁的妙龄女子就是了不得,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不可抗拒的青春魅力。 龙正仪又全程浏览一番,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柳临风的胸脯上,细细的端详着,心中不禁掀起作为一个少年男子应有的阵阵骚动――龙正仪想…… 哎……她可是柳叔叔的女儿呀!我怎能猥亵她呢?还是忍耐住吧! 好一个龙正仪,收住缰绳,撇开邪念,他用理智战胜了肉欲,给柳临风盖好被子,毅然离开床头;复移灯于窗下,再次拿起《菜根谭》,可还是看不到个所以然。 龙正仪索性将书放下,转过身来,不看那书看少女。就这样,房中一男一女,一个在床上睡着,一个在窗下坐着看着――时间悄然流逝。 夜深了,龙正仪的眼皮渐渐往下垂,他使劲地把眼皮朝上翻,虽说翻上去了,可渐渐的又垂了下来;再将眼皮翻上去,再又垂下来;最后再也没有能力把眼皮往上翻了,他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躺在床上的那位慢慢醒来。睁眼一看,见灯还亮着,又见那龙正仪背靠书桌面朝她也睡着了,她这才想起昨晚肚疼的事儿。 “龙公子!你一直没睡?” “柳小姐,我打了个盹儿!你睡了一觉,好些了吗?”龙正仪倏然从梦中惊醒,赶紧探问柳临风的病情。 “我的身体好多了,可今夜这事儿怎么办呢?你我两人,**一室,这要是传扬出去,如何是好?”柳临风故作惊慌地一跃坐起。 “哎呀!你也不要多想了,昨天晚上外面风大雨大,谁也不会知道这家里是几个人。等天亮了,你早点把院门打开,待到街上的行人多了,我就走。这样谁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甚至压根儿就不晓得我来过;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你就放心好了。你身体刚刚恢复,赶快躺下休息吧。”龙正仪说罢,起身伸手去按柳临风的肩头,要让她躺下。 龙正仪冰凉的手落在柳临风温暖的肩上,那强烈的温差,使柳临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用爱怜的目光看着龙正仪说: “事已至此,也是没得办法的事了!夜已深,天气凉,你到我爸爸床上去睡会儿吧!”柳临风假话真说。 “我睡不睡不要紧,你的身体要紧;你好好的睡吧,我坐在这里陪你。”龙正仪宁可不睡也不愿离开柳临风。 “你刚才坐在那里,已经睡着了!坐着打盹,最容易受凉,你还是去睡吧!”柳临风假意催促道。 “我不睡,我坐在这里看书守候你。”龙正仪就是不想走。 “你怎能在这里一夜不睡?这会把身体搞垮的。”柳临风好象在提示什么。 “你实在要我睡,我就和衣躺在床的这一头;你一有情况,我也好及时晓得照应你。”龙正仪似乎听懂了柳临风的提示,加之确有几分睡意,他就一边说一边走到床的另一端和衣躺下。 “哎!和衣睡觉最是容易受凉的,你干脆把衣服脱了睡吧!”柳临风不但没有反对龙正仪睡在她的床上,还让龙正仪干脆把衣服脱了睡。 龙正仪听得柳临风如此说法,求之不得,赶紧脱了衣服,一下子钻进柳临风被窝的另一头,与柳临风抵足而眠。 这少女的闺房就是不一样,满屋充斥着青春的气息,特别是这床上撩人的香气,阵阵袭来,令人陶醉,引人遐想,这使得本就不**分的龙正仪更加难以入睡了。 龙正仪不经意的一翻身,只觉得手上软软的、滑滑的;睁开眼一瞧,只见自己的手正放在柳临风丰腴细嫩的腿肚上。 不知是柳临风睡着了,还是没睡装睡,但见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心猿意马的龙正仪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骚动,干脆坐起身来,用手在柳临风光滑的腿子上摩挲起来。渐渐地,渐渐地,龙正仪的手移到了柳临风的腿根部,那手指已经触及到毛发似的东西。他的手停下来了,再也不敢前进,再进一点儿,那就是……龙正仪屏气凝神,端坐在那儿,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一睡“美”人儿的每一寸肌肤。 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子,在这半夜里,在这闺房中,在这锦帐内,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一个半袒的青葱少女,除了傻蛋二百五,谁还能把持得住?龙正仪欲火中烧,而且愈烧愈烈…… 睡在那一头的柳临风微睁双眼,见龙正仪坐在那儿,端详她的胴体,心知火候已到,便嗲声嗲气的问道: “龙少爷!你在看什么呀?” “我……我在看……我在看西洋景儿呢!”龙正仪“艺术性”地回答道。 “光看干啥呀?上来呗!”柳临风说着,便一把拽住龙正仪,龙正仪也就顺势趴在柳临风的身上…… 刚刚十八岁的龙正仪笨笨拙拙地扮演了亚当,已经二十一岁的柳临风则很老道的充当了夏娃――龙正仪这个在**方面还没有开发的傻小子,就这样轻率懵懂地上了战(情)场,成了“战士”。 青年男女,一旦尝到这种甜头,哪肯浅尝辄止?何况柳临风是别有用心――两人百战不殆,越战越勇,直至天亮方才休战。 说实在的,柳临风并不好看――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只是一个普通的成熟少女而已。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成熟少女,对于一个从未碰过女孩子的小青年龙正仪来说,其**力不亚于老人见了不老长寿丹――这就如同喝酒一样,没有喝过酒的人,你给他几块钱一瓶的孬酒,他也觉得辣人有酒味,还喝得蛮来劲的;你给他几十块钱一瓶的酒,他也觉得辣人有酒味,也喝得蛮来劲的;而他根本就不晓得、不懂得还有几百块钱一瓶的好酒,几千块钱一瓶的特好酒。再说,初恋的人都是盲目糊涂的,根本就不去区分“酒”的好丑,而且也分不清“酒”的好丑,只顾着喝“酒”就是。 两人云散雨尽罢,居心叵测的柳临风,躺在疲惫不堪的龙正仪的膀臂上,娇声娇气地问道: “龙公子呀!人家都说‘少年公子负心多’。你也会是这样的吗?我今天把女子最最宝贵的贞操都献给你了!这表明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但愿你也能真心的待我,千万不可始乱终弃呀!” “临风!我一定会真心待你,决不会负心,决不会始乱终弃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尚不知爱为何物,情为何事的龙正仪,完全是见色起意、逢场作戏,哪里想过事情要当真;但柳临风已经说了,他也就“人云亦云”,跟着柳临风的说法表了态。 “好!那我们今天发誓:我柳临风今生今世只爱龙正仪一个人,我今生今世非龙正仪不嫁。”别有用心的柳临风指天立誓以后,又一脸媚态的对龙正仪说:“龙公子!你也对天发誓呀!” “好!我对天发誓:我龙正仪今生今世只爱柳临风一个人,我今生今世非柳临风不娶。”年方二九的龙正仪怎么也没有想到,与二十一岁的柳临风逢场作戏的玩了一把,竟然要指天立誓定下终身。但龙正仪又在心中暗想:誓言毕竟只是誓言,也不一定要当真,以后大概还是可以反悔的。 按既定方针,想要达到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柳临风又抱着龙正仪一番亲热,这才穿衣起床。 二人起床洗漱,龙正仪突然想到回去以后难向父母亲回话。因此赶紧换了自己的衣服,不吃早饭便与柳临风匆匆告辞。临别,柳临风又含情脉脉地对龙正仪说:“晚上我在家等你,你一定要来呀!”才依依不舍地将龙正仪送出。 龙正仪回到家里,不等父母亲询问,便主动向二老汇报情况:昨天一朋友过生日,他酒喝多了,天又下大雨,就在朋友家休息,故而到这早晨才回来…… 龙爷和赵淑娴听了龙正仪的话,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往坏处想――龙正仪才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因此只是警告以后少喝酒,不得在外过宿等等,也就过去了。 斯晚,心猿意马的龙正仪想到柳临风早上说的“晚上我在家等你,你一定要来呀!”这句话,想到柳临风一个人正在家里等待他的样子;当然也想到与柳临风销魂情景和那……龙正仪耐不住对女子的渴望,晚饭后又偷偷去了柳家。 龙正仪来到柳家大院,院门果然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又返身将大门栓上。坐在房间里等待多时、正侧耳谛听的柳临风听到院门响动,知是龙正仪来了。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反射性地从床边弹起,如同离弦之箭似的冲出房间,跑到天井里,张开两只蒲扇大手就把龙正仪的脖颈紧紧箍住,那一张苍鹰嘴就雨点般地打落在龙正仪的双颊上,踮起的双脚也离了地…… 龙正仪顺势伸出双手,将柳临风紧紧抱住,面对面地竖直着将她抱进房内,坐在床沿上。 “龙公子,你给我脱衣服。”躺在龙正仪怀里的柳临风,嗲声嗲气地下达了这“六字令”。 诸位!情网是世间最牢固的网,也是最难挣脱的网。在家里娇生惯养的龙正仪,此刻已完全坠入柳临风精心编织的情网,他无法抗拒这“六字令”,乖乖地伸手去解柳临风的衣扣。 “好了!别受凉了,快进被窝里去吧!”已将柳临风脱得只剩下胸罩和小三角裤的龙正仪,抱起柳临风要把她送进被子里去。 “不嘛!我还要你脱呗!”柳临风定要**尽泄。 “这……好!我脱,我脱!”少年难过少女关,龙正仪只得把柳临风身上那一点点遮羞物彻底解除。“好了!快进被窝吧!” 一丝不挂的柳临风突然从龙正仪的怀中一跃而起,并以非常熟练的动作,把龙正仪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光――两人如疯如狂、如痴如醉,如饥似渴、如胶似漆,紧紧地粘在一起。 柳临风极具性感的馨香胴体把龙正仪引导到那种人生快乐的终极境地,那感觉就是动用“销魂”二字来形容,也显得逊色不足,真乃是“妙处难与君说”。 位于非洲的维多利亚,有一个高约110米的瀑布,瀑布的顶端有一个被称为“魔鬼池”的天然游泳池。在那个游泳池里游泳真的是既快乐又刺激又危险;但还是吸引着世界各地无数的游客前往一乐。此时的龙正仪,就像在维多利亚瀑布顶端的“魔鬼池”里游泳一样――既快乐又刺激又危险。 就在龙正仪和柳临风拨雨撩云、颠鸾倒凤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们的妙境击得粉碎。 第四十章 龙正仪陷入魔网 “咚咚!”、“临风开门!”,“咚咚!”、“临风开门!”这是柳如青夫妇的敲门声和叫喊声。 “哎呀!我爸爸妈妈回来了!”柳临风惊慌失措地说。 “你爸妈怎么现在回来?”龙正仪闻言大惊失色,颤颤抖抖地从柳临风身上爬起,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片刻之前的那种欢愉情调,倏忽之间荡然无存。 “临风开门!临风开门!”、“咚咚!咚咚!”门外的叫喊声和敲门声都高了许多。 “来了,来了!”柳临风一边穿衣服一边答应道。 “柳小姐!你……你去开门,那我……我怎么办?”龙正仪结结巴巴地问。 “没事,别害怕,就说你在我这里玩的。”柳临风一边说着,一边去院里开门。 “爸!妈!你们怎么现在回来了?”柳临风假作惊慌地问。 “我们是坐晚班车回来的。”柳如青回答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柳临风的妈妈王丹凤问道。 “我……我……”刚才还说不害怕的柳临风,现在突然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咦!临风呀!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王丹凤面带疑虑地问道。 “哪……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是龙公子在我这里玩。”柳临风的声音好象有点颤抖。 “龙公子?这么晚了,他在这儿干什么?”柳如青的态度,就像川剧绝活儿变脸――说变就变了。 “人家,人家只是来坐了一会儿。”。 “人家?我看你叫得倒挺亲热的,这半夜三更的,他坐在你房间里干什么?”柳如青的火气明显更大了一些,那张肚肺脸掉下来像能砸断脚趾似的。 “人家来玩了一会儿也犯法呀?”柳临风似乎也有点生气地说。 “这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在一起,能玩什么呀?我看你们是上床玩的吧!”不知怎的,作为母亲的王丹凤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妈!你说什么呀!上什么床呀?玩什么呀?我们根本没有上床嘛!”柳临风苍白无力地分辩道。 “你们没有上床?你看这薄被子还热的呢!还说没上床。”不知为何,走进房间的王丹凤竟然去摸床上的薄被子。 “被子热的又怎么啦?是我坐在床上跟人家说话的。” “坐在床上跟人家说话,那我喊了半天你为什么迟迟不开门?” “我们只顾说话,没听见。” “只顾说话没听见?怕是只顾瞎搞没听见吧!”神经兮兮的王丹凤,一边说一边伸手掀起薄被子察看,不禁勃然大怒:“你这个贱货,你自己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王丹凤指着席子上一片粘乎乎的湿斑高吼道。 “那……”柳临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那什么那?现在铁证如山,你们还想抵赖?”王丹凤怒不可遏地对着柳临风和龙正仪厉声嚷叫道。 “好啊!龙正仪!你这个家伙!真是胆大包天!我把你当朋友看待,你竟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今天饶不了你这个混帐畜生!”更为怒不可遏的柳如青,猛然拔出一把匕首对着龙正仪的太阳穴大吼道。 “叔叔!我……我……”初出茅庐的龙正仪看到柳如青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早已吓得屁滚尿流。 “你什么你?你这个可耻可恶的东西!你奸污了我的女儿,你让我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柳如青两道凶恶的目光紧盯着龙正仪。 “叔叔!我……我……”龙正仪心乱如麻,无言以对。 “爸!有话好好说,你把匕首放下,别把龙公子吓着了!”柳临风装着十分疼爱龙正仪的样子,让柳如青把匕首放下说话。 “好!我暂且把匕首放下,那你让他说,他为什么要奸污你?”柳如青收起匕首,但仍然说是龙正仪奸污柳临风。 “其实……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龙公子,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而且……”柳临风故意欲言又止。 “你们两人是真心相爱?而且,而且什么?”王丹凤怒目圆睁地问道 “我们俩是真心相爱,而且我们都立下誓言,今生今世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柳临风振振有词地说。 “你们……哎……曼如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可是终身大事呀!你怎能轻易作出这种决定呢?难道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柳如青装着一副好货不能贱卖的样子,但很快又转身征求王丹凤的意见“丹凤,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临风已经被龙公子奸污,而且他们都说,今生今世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当今之计,我看……只有将临风许配给龙公子了。”王丹凤的话与柳如青所言如出一辙,也说是龙正仪奸污了柳临风,也像是不得已才好货贱卖的样子。 “哎……将临风许配给他,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柳如青似乎并不同意。 “龙公子已经奸污了临风,临风就不好嫁人了,我们不将临风许配给他,还能怎么样?”王丹凤无可奈何地说。 “那……那我岂不是白白的将女儿送给他了?” “怎么是白白将女儿送给他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让龙公子回去禀报他父母亲,明媒正娶我家临风就是。”王丹凤“开盘子”了。 “嗯……好吧!就依你说的办。临风!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柳如青又煞有介事的征询女儿的意见。 “我真的愿意嫁给龙公子!今生今世我非他不嫁!”柳临风斩钉截铁。 “那你呢?”柳如青又转身诘问龙正仪。 “我……我……”龙正仪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临风你看你看,你还说你们俩是真心相爱,还说什么今生今世他非你不娶!你非他不嫁!你看他现在倒不敢承认了。”王丹凤早就担心会是这样,所以才要把事情做牢做实。 “龙公子!你倒是快说话呀!”柳临风心里也一直有这样的担心,她见到龙正仪果然不敢当着她父母的面说出昨天的誓言,也着急了,因此她也催促龙正仪表态。 “我……我……哎……我……”龙正仪虽然昨天发过誓,非柳临风不娶,但还存有“逢场作戏,可以反悔”的侥幸心理。可今天当着柳如青和王丹凤的面,那就是“一言九鼎”,不能反悔的事儿,他不敢轻易表态了。 “你这个浑蛋!你奸污了我的女儿,我没有惩罚你,已经是大仁大义;临风说你们俩是真心相爱,非你不嫁,更是你天大的造化。可你这个狼心狗肺、**不如的东西,还支支吾吾的不想答应,我看你真是不识抬举!”柳如青怒发冲冠的吼叫起来,又拔出匕首对着龙正仪的脑袋。 “龙公子!你可要想好了!像我女儿这么好的姑娘要不是被你奸污了,我还舍不得把她嫁给你呢!你这可是捡大便宜了!还不赶紧答应?”王丹凤硬把狗屎说成香椽,并“好言”开导龙正仪――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那……那我答应!”茫然不知所措的龙正仪只好钻进别人为他设置的陷阱:“我……我与柳临风是真心相爱,今生今世我非她不娶!” “这就对了嘛!但龙公子呀!你说话可要算数啊!”王丹凤进一步稳实道。 “我说话算数!”龙正仪心中无数,嘴上却说说话算数! “嗯!你们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这是好事儿!但我看这事儿也不能只凭嘴说,还是请龙公子写个字据为妥。”胸有成竹的柳如青按既定方针,一步一步的将龙正仪套入彀中。 “写字据?写什么字据?这样的字据怎么写呀?”龙正仪虽然读过不少圣贤书,却从来未曾涉及此类文字――他一片惶然。 “你装什么蒜?你读了那么多的书,连个婚约字据都不会写吗?”柳如青的眼睛又瞪了起来,又准备伸手掏匕首。 “如青!你怎么又要掏匕首呀?有话好好说嘛!吓着龙公子可不行啊!他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准女婿了!是一家人呀!”王丹凤软硬兼施,一面用“又要掏匕首”吓唬龙正仪,一面又说龙正仪是她的准女婿――这种缓颊圆场可打得好呀! “嗯!那就我说你写吧!”柳如青按照事先与王丹凤商议好的条款,一句一句的说给龙正仪写;有些用词不当的地方,龙正仪还做了修改――誊清后的文字如下: 婚约保证书 我龙正仪趁柳叔叔不在家之际,奸污了柳叔叔的女儿柳临风;柳叔叔一家人原谅了我。我非常感激柳叔叔,也非常喜欢柳临风。现在我向柳叔叔一家人保证:我今生今世只爱柳临风一个人,我今生今世非柳临风不娶。而且保证在不久的将来就明媒正娶柳临风为妻,如若食言,任凭柳叔叔严厉惩处。 立保证人:龙正仪 民国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龙正仪按照柳如青所说,写好婚约保证书,交给柳如青审阅。柳如青逐字逐句的推敲以后,觉得足可套牢龙正仪,脸上方才有了笑容。还没有吃晚饭的柳如青遂吩咐王丹凤做菜摆酒,为“女婿”龙正仪压惊。 席间,王丹凤又再三“教导”龙正仪,回去以后如何向父母亲说喜欢上了一个大家闺秀;这个大家闺秀,如何才貌双全,如何知书达理;两人相见恨晚,今生今世,非此不娶,非彼不嫁等等。如果父母亲追问是何家女子,就说“天机不可泄漏”,只要抓紧筹办婚事,届时给父母亲一个惊喜――龙正仪一一谨记,保证回去遵照行事。 诸事停当,时光不过才午夜十二点多钟,柳如青和王丹凤说:从今天起,龙公子和我女儿就等于是正式夫妻,所以就让龙正仪睡在柳临风房间里。并且还说:以后不管龙正仪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与柳临风睡在一起,他们绝不反对;但一定要早日明媒正娶柳临风。 柳如青和王丹凤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柳临风又热情似火地搂着龙正仪,并为龙正仪脱去衣服。从快乐顶峰跌入惊悚峡谷的龙正仪,想到以后要和柳临风结婚成家,便茫然地问柳临风: “柳小姐!那外国人都说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说这话对不对呀?” “我说这话不对!应该是‘婚姻是爱情的发展’。那些老外,就喜欢别出心裁、标新立异,弄出耸人听闻的话来吓唬人。你不要听信这些胡言乱语!”柳临风生怕龙正仪受外国人观点的蛊惑,不敢和她结婚,因此断然否定。 “那……那为什么外国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怎么还有好多中国人相信呢?”对“坟墓说”心怀惧怯的龙正仪又问道。 “那些相信的人是因为智商不高,迷信外国人。再说,就作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如果不结婚,那爱情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柳临风用“浮言”耍弄龙正仪。 “这……”龙正仪迷迷茫茫的,也分不清是外国人说得对,还是柳临风说得对,便倒头躺下,再也没有男欢女爱的雅兴了。 东方才露出一点曙色,龙正仪就丧魂失魄似的回到家里。 龙天赐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父母亲刚刚起床,龙爷和赵淑娴见到又是一夜未归的龙正仪一副颓唐疲惫的样子,便把龙正仪叫到大厅询问。 “正仪!你怎么又是一夜未归,你究竟是在哪里的?究竟在哪里做了些什么?”龙爷正襟危坐,严厉责问道。 “我……我在一个叔叔家里吃寿酒的。”龙正仪见到父亲表情严肃,慌了神儿;但一想到柳氏夫妇的叮嘱,便马上镇定下来。 “在哪个叔叔家里吃寿酒的?”龙爷紧紧追问道。 “那个叔叔可不简单!在这江州城也算是颇有名气的。”龙正仪按照柳氏夫妇的教唆,说着不着边际的浮话。 “江州城里稍有名气的人物我基本上都知道,你到底说的是哪个叔叔?”龙爷板着脸问道。 “哎呀!具体情况你就不要多问了!反正我说的这个叔叔真的很好。不但这个叔叔好,他家的千金小姐更好,正所谓是大家闺秀,才貌双全;更为重要的是,这位小姐对我一见钟情。” “噢!是大家闺秀?又才貌双全?还对你一见钟情?究竟是谁家的千金?”赵淑娴听说有这么好的女子对宝贝儿子一见钟情,不禁喜笑颜开,连忙插话问道。 “是谁家的千金,我现在不告诉你们,你们也不要问,你们只管帮我筹备婚事,准备明媒正娶那位小姐,到时我给你们一个惊喜。”龙正仪完全按照柳氏授意,油腔滑调的应付着父母亲的问话。不!不是应付着父母亲的问话,而是在向父母亲摊牌,要父母亲为他准备婚事,明媒正娶他说的那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正仪!你给我放庄重一点,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岂可你自己一人作主?竟然还谈什么筹备婚事,准备明媒正娶?你所说的究竟是谁家的姑娘,一定要如实的禀报父母亲,由我们明查暗访后才能决定。”龙爷正色地说。 “哎呀!爸!都什么年代啦?还讲究那些老古板?现在已经是民国九年了,你怎么还搞以前的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呀?”这个龙正仪还是挺有天赋的,柳家三人一夜教唆的东西,他还真的全记得了!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还不折不扣的遵照执行。 “混帐!我们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做事怎能轻率浮躁?婚姻大事更容不得半点含糊。我今天警告你:不管是什么大家闺秀,一定要先禀报我们,待我们查访清楚以后再作决定,否则休想谈婚论嫁。”龙爷斩钉截铁地说。 “这……”龙正仪到底还嫩,他被龙爷如此一骂,没词儿了。 “这什么这?这事儿就这样,你要想谈人,一定要把实情告诉我们,否则免谈。”龙爷不容置喙地作出最后决定。 “丑”女婿终究要见岳父母,一筹莫展的龙正仪在家里踌躇了三四天,还是壮着胆儿去了柳家――他一是要把父母亲一定要见人访亲的事儿告之柳临风和她的爸妈,请示下一步如何做法。二是他心里也想着柳临风,想着柳临风那撩人的胴体和那销魂的欢愉。 “正仪!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呀?可把人家想死了!”自从上次写保证书“订亲”以后,柳临风已不再喊龙正仪龙公子,而是亲昵地称之为“正仪”了。 “临风!我们那……那事儿有难度呀!”龙正仪自从那天以后,也不喊柳临风柳小姐,而是称之为“临风”了。 “有啥难度?”柳临风急切地问道。 “我回去都按照你和爸妈所教的说了,但他们一定要我把你们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由他们访亲后,才能做决定。”龙正仪所说的“爸妈”是指柳临风的父母亲柳如青和王丹凤,而说自己的父母却称之为“他们”了。 “就这事儿呀!不要紧!慢慢来嘛!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反正我们已经立下誓言,定下终身,只要你我心坚如铁,不离不弃,到时不怕他们不答应。倒是你要注意身体,不要生气,不要焦虑,不要招急,一切按照我们教你的去办,事情一定会成功的。”柳临风也预料到龙家不会轻易答应此事;但她更知道,只要把龙正仪紧紧攥在手里,事情就一定能够成功,龙正仪的父母不答应也不行;因此柳临风信心满满地劝慰龙正仪。 “哎……还是我的临风好!处处事事都能为我着想,我今生今世非你不娶了!”龙正仪听了柳临风安慰他、宠爱他的话,深为感动,真的非柳临风不娶了。 “岂止我处处事事为你着想,我爸妈更是处处事事为你着想,你可千万不能忘记爸妈对你的恩德啊!”柳临风在慢慢奴化龙正仪,让龙正仪从心底里,从骨髓里相信她的爸妈是好人,坚决的按她爸妈所教的做。换言之,不为他们“着想”,不支持他们在一起的龙爷和赵淑娴就不是好人,就不能听他们的话。 “是是是!爸妈真是我的大恩人,我永远不会忘记爸妈的恩情;当然也不会忘记他们(龙爷和赵淑娴)对我的无情。”龙正仪渐渐地认贼作父,一口一个“爸妈”的叫得挺甜;同时也渐渐地认为自己的父母亲不好了! “这就对了嘛!嗳!正仪呀!我们好歹也已经定亲了!你怎么说也得送样东西给我作为信物呀!”柳临风把龙正仪的思想搞定,又开始向龙正仪要东西了。 “当然!当然!我是应该送样东西给你作为信物的。可是……可是我来得仓促,没有准备,下次一定带个好东西给你。” “哎呀!你这个小傻瓜!你现在身上不就有个好东西嘛!” “我现在身上就有个好东西?我现在身上哪有什么好东西呀?” “小傻瓜!你这不是好东西吗?”柳临风指着龙正仪脖子上的金锁儿说。 “你是说我这金锁儿?不行!不行!听我父母说,这金锁儿是我的压身之宝呢!” “什么压身之宝,我才是你的压身之宝呢!以后只有我天天压在你的身上啊!正仪!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怎么老是听他们的胡言乱语呀?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你……你怎能这样说话?他们可是我的生身父母呀!怎能不听他们的呢?”龙正仪听得柳临风之言,很觉愕然,不敢苟同,因而反问道。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那我说个古代名人说的话给你听听,你就相信了:后汉时期,孔子的二十世孙、从小就懂得让梨的孔融,长大以后就不孝敬父母。孔融云:‘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瓶中,出则离矣。’这段话的意思是说,父亲生他,并非为他,而是情欲使然;母亲育他,如同物寄瓶中,拿出来就两不相干了。因而,对于父母不要言听计从,更不要尊敬孝顺。譬如我就不像你,你想想看,我爸妈不同意我嫁给你,但我一定要嫁给你,这事儿不就定了?从今往后,我们要自主自立,一切事情我们自己做主,不要受他们的干扰;只要听我和我爸妈的话就行了。” 柳临风这是在用荒谬邪说蛊惑、迷乱龙正仪,假借名人的“高论”,让龙正仪“懂得”父母不是为了他才生他,而是为了情欲才生了他。所以不要听父母亲的话,不要孝敬自己的父母(其实孔融并非忤逆之人,他只是恃才傲物爱显摆,喜走偏锋出风头,这是当时士族文人的一种通病。当然,这种爱走偏锋,好逞口舌之利,跟父母说说不要紧;跟上司主子说就无异于给自己做墓砖了――当有雄才大略的曹操决定攻打汉室宗亲刘表时,为防止一贯喜欢唱反调的孔融发表奇谈邪论,扰乱军心,便提前找了个罪名把孔融杀了)。另外,孔融亦有过“斯为人子,焉能不孝敬父母耶?”的言论,只是柳临风可能不知,或是知而不言,硬是断章取义,“按需择言”而已),一切事情自己做主,但却要听她和她爸妈的话,这样才好逐步实施“柳氏阴谋”。 “好!行!一切事情我们自己做主,不受他们的干扰。来!我把这个金锁儿送给你作为信物。”思想一“通”,万事成功。认为柳临风言之有理的龙正仪,立即卸下脖子上的金锁儿送给了柳临风;柳临风也就高兴地收下。 “对!我们的事儿我们自己做主,一切事情都按我父母说的办,其他的人谁也管不了我们。”柳临风诡谲地笑道。 “临风啊!细想起来,你好象很多事情都懂,而我有好多的事儿都不懂,你以后可要多教教我呀!”比柳临风小五岁的龙正仪不知天高地厚,他不但不晓得受骗上当,反而认贼为师,这以后的苦酒,就够他喝的了。 “行!我以后慢慢教你,让你完全明白为什么一定不要听他们的话,而一定要听我爸妈的话。”柳临风在玩弄她的诡辩术。 “哎……临风啊!你和你爸妈对我真的是太好了!如果他们(龙爷和赵淑娴)有你们百分之一好,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混账龙正仪全不知东南西北了! “那是!我们一家子对你都是真心诚意的,所以你也要对我们一家子真心诚意呀!就拿这金锁儿来说,其实,我并不是要你的东西,我只是想以此看你对我是否真心。正仪呀!你尽管放心,但凡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珍藏,一样都不会少的,以后统统都是你我两人的,统统都是你我子孙的。” “好好好!一切为了我们的今后!一切为了我们的子孙!”龙正仪对柳临风的诡辩术深信不疑,甚至还十分钦佩。 因为柳如青和王丹凤都不在家,柳临风又把龙正仪拉到床上,大白天就…… 事毕,龙正仪就匆匆回去了! 第四十一章 不孝子破口骂父 萎靡颓唐的龙正仪一到家就与专等他回来的妈妈赵淑娴撞了个正着,本就要找龙正仪谈话的赵淑娴看到龙正仪脖子上的金锁儿没了,当即把他叫到房里讯问: “正仪!你脖子上的金锁儿哪里去了?”赵淑娴严肃地问道。 “金……金锁儿不知在哪儿遗失了!”龙正仪支支吾吾的说。 “不知在哪儿遗失了?这金锁儿你一直戴着,小时候都没有遗失,现在这么大了,竟会遗失吗?你是不是送人了?”赵淑娴估计龙正仪很可能是把金锁儿送给了他那个“大家闺秀”。 “不是!是……我是把金锁儿送人了!”龙正仪一想到柳临风“一切事情自己做主,不受他们干扰”的教导,立即理直气壮了。 “你真的把金锁儿送人了?那金锁儿可是你的压身之宝呀!你怎能随便送人呢?”赵淑娴气愤地说。 “金锁儿就是一件东西而已,怎会是压身之宝?只有人才是压身之宝呢!”龙正仪想到柳临风所说的“我才是你的压身之宝”的话,就信口拿来套用了。 “混帐!你这说的什么话?这话是谁教你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大家闺秀教你的?仅从这句话来看,那个女孩子就不是什么好孩子。”赵淑娴听其言,知其人,断定宝贝儿子所说的大家闺秀,不是好女孩。 “妈!你怎能这样说人家呢?人家这话很有道理呀!再说,人家已经说了,但凡我给她的东西,她都会好好珍藏,一样都不会少的,以后统统都是她和我两人的,统统都是她和我的子孙的,这可是好事呀!”龙正仪中毒甚深,他对柳临风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混帐!正仪啊!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一心想“母以子为贵”的赵淑娴被混帐儿子气得不亦乐乎。 “人当然是要变的,现在我已经长大成人,不能什么事情都由你们摆布;从今往后,我要自主自立,一切事情我自己做主,不受你们的干扰。”龙正仪已经把柳临风的话奉为圭臬;不折不扣地照搬照说。 “混帐透顶!混帐透顶!正仪呀!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呜……”本想假怀孕弄个儿子壮大大房势力的赵淑娴,见到龙正仪如此不争气,直气得啜泣不已。 “妈!你……”龙正仪见到妈妈竟然为他哭了,也慌了神儿,思想里也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妈妈的话也有一点点道理?难道临风的话也不是全对?不然妈妈怎么会这么伤心气愤呢? “正仪呀!你是妈妈的儿子,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的,你可要听妈的话呀!不要跟那个坏女孩子在一起,不要跟着那个坏女孩子瞎说瞎胡闹啊!” “妈!你……你怎么说人家是坏女孩子呢?人家所说的、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我好的呀!你们为什么要我不听她的话,还反过来要听你们的话呢?她对我处处关心,事事为我着想,而你们对我一点儿都不关心,一点儿都不为我着想――这是因为,你们生我,并非为我,而是情欲使然;我在你的肚子里,如同物寄瓶中,拿出来就两不相干了!所以你们对我漠不关心。”刚刚有一丝怀疑,刚刚对妈妈有一点怜悯和相信的龙正仪,听到赵淑娴说柳临风是坏女孩子,立即又来反感了;因而就把柳临风所教的“名人名言”拿出来反驳妈妈。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简直是混帐透顶!简直是一派胡言!”赵淑娴被混帐儿子的混帐言辞气得痛心疾首。 “我这是说的名人名言呀!这可是孔融说的呀!这孔融是孔夫子的二十世孙、汉代的大才子、士大夫;她(柳临风)是为了我好才把这至理名言告诉我的呀!” “她竟然这样教你?真是混帐透顶的浑蛋!你们两个都是混帐透顶的浑蛋!正仪呀!你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呀!我现在严正警告你,你一定要远离这个坏女孩子,摒弃她的邪说邪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赵淑娴气急败坏的训斥已经嬗变得不成样子的宝贝儿子。 “妈!你……”龙正仪还想说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柳临风还教了些什么,因而没词儿了。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你爸爸马上回来,你赶紧到书房去看书,不要让你爸爸看到你的金锁儿没了。最近两天你也不要出去,我现在就去银楼,再为你打一副金锁儿,免得你爸爸看见又要训斥你。”龙正仪虽然不是赵淑娴亲生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还是要维护他的。因此被混帐儿子气得半死的赵淑娴,还是想法子为混帐儿子隐瞒开脱。 “是!我现在就去书房,谢谢妈妈!”龙正仪见到妈妈还是这样维护他,又感到妈妈有点好了。 常言道:“慈母出败子!”赵淑娴今天为了不让龙爷知道龙正仪把金锁儿给了那个坏女孩子,为了龙正仪不受龙爷的惩罚,竟姑息养奸,私下再为龙正仪打了一副金锁儿――这就更加纵容滋长了龙正仪的坏习气,使得龙正仪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直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过了两天,龙正仪戴着妈妈刚刚为他新打的金锁儿来到赵家,把他回去被妈妈发现金锁儿没了,妈妈说他不是,他则按照临风所教的话把妈妈驳斥得哑口无言;妈妈无奈,只得为他遮掩,并很快为他打了一副一模一样的新金锁儿的经过情况;向柳临风和她的父母亲作了详细汇报;柳氏一家子听了以后直乐得相视窃笑。 此后不久,柳临风又以“相爱”一个月为名,“相爱”两个月为名,“相爱”三个月为名……又以过二十一岁生日为名,不断地向龙正仪索要东西。龙正仪便又把自己的金戒指、金项圈、金挂件以及珍贵稀奇的玩物一一送给了柳临风。 不仅如此,柳临风的父母柳如青和王丹凤又抛出了一条更为毒辣的损招。 一天晚上,柳如青把正在与柳临风亲热的龙正仪叫到自己的房间。 “正仪呀!你和临风的婚事,你父母亲打算怎么进行呀?”柳如青阴阳怪气地问道。 “爸爸!这事儿我正在与他们交涉,可他们一定要先见见女孩子,也就是要先见见临风才能做决定。”龙正仪惶恐地回答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就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大家闺秀;这个大家闺秀,才貌双全,知书达理,两人相见恨晚,今生今世,非此不娶不嫁等等的话吗?”王丹凤面带不满地诘问道。 “这些话我都说过了,可他们说江州的豪门大家他们都熟悉,硬是逼问我是何家的女子,我又不敢说出是你们,所以……所以……”龙正仪期期艾艾地说。 “我看这样吧!你回去以后跟他们讲,就说你们龙府太嘈杂,在家里读书不安静、不安心,让他们给你买一所好房子由你专门读书。如果他们不答应,你就问他们你是不是他们养的,为什么能给私生子雷天恩买房子,就不能为你买房子,他们就无言以对,就只能给你买房子了。当然,要买就要买高大豪华的大宅子,不然有失你龙公子的身份。等你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临风就能天天和你住在一起,长期和你住在一起,那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还有,你不但要求他们为你买房子,还要他们每月给你大量的生活费,这样你才能和临风衣食无忧呀!”柳如青估计龙在天一时难以明媒正娶柳临风,甚至坚决不同意娶柳临风,因此便想出让龙正仪买房独居,与柳临风成为事实夫妻这个坏主意。 “但你家里的房间、书房都不能丢弃,你还得不时的回去看看;因为你是龙家的长房长子,龙府所有的家产都有你的呀!”王丹凤在一旁补充道。 “这……”龙正仪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在龙府住得好好的,要在外面买什么豪华大宅子呀?再说,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舒坦呀!在外面什么都不方便,因此龙正仪没有立即答应。 “你还这什么?爸妈这主意多好哇!你有了房子,我们就天天在一起,再找两个佣人侍候我们,那岂不是快活似神仙了?”柳临风及时劝解说。 “那好吧!我回去说说看。”龙正仪嘴上答应了,但那脸上明显写着“勉强”二字。 “不是回去说说看,这事儿一定要这么办!不然你就要他们为你抓紧筹办婚事,早日明媒正娶临风;二者必居其一,否则你就说你就终身不娶。(..info)”柳如青声色俱厉地说。 “是!” 龙正仪回到府里,立即向龙爷和赵淑娴说了要买大宅子的要求。 “嗳!这府里太嘈杂,读书不安静、不安心,希望你们给我买一所大宅子,由我专门读书。”龙正仪称柳如青和王丹凤都是爸妈,而喊父母亲只叫一声“嗳!”。 “混帐东西!这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府里这么多的房子,你要在什么地方读书就在什么地方读书,哪里有什么嘈杂不嘈杂的说法?有什么必要在外面买房子?”龙爷闻听混帐儿子的混帐话,不禁勃然大怒。 “正仪啊!你在家里如同羽下安雏,过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怎么还不知足?竟然要到外面买房子读书,这种苦你受得了吗?”赵淑娴也很伤心地说。 “我们是不会受苦的,你们每月给我大量的生活费,我们不就衣食无忧了?另外再找两个佣人侍候我们,那岂不是快活似神仙了?”龙正仪只顾鹦鹉学舌,按照柳临风所教的话说,却说漏了嘴。 “什么?我们?你这‘我们’指的是谁?是指的你和那个什么大家闺秀吗?”龙爷闻听龙正仪之言更加怒不可遏,更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是那个大家闺秀怎么样?反正我与她已经相爱,而且发誓今生今世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你们买所大宅子给我,一是好让我读书,二是我们也好经常在一起。” “混帐透顶的东西!你要想我给你们在外面买房子,万万不可能!”龙爷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为什么万万不可能?你能给私生子雷天恩买房子,就不能为我买房子?难道我就不是你们养的么?”不是龙在天养的龙正仪把柳氏教唆的话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你!喔……”龙正仪的话娲在龙在天潜意识的伤疤上捅了一刀;不!不是在龙在天潜意识的伤疤上捅了一刀;而是在龙爷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龙在天直气得心如刀绞,肺如针刺;他只觉得心头一热,一口鲜血就直喷在地毯上。 哎!在社会上叱咤风云的龙爷龙在天,在家里却被混帐儿子气得吐血。实在是可怜可悲呀! “正仪啊!你少说两句好不好?你看你把你爸气成这样!”赵淑娴看到龙爷气得吐血,赶忙喝止龙正仪。 “我又没有把他气成这样,是他自己要气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现在长话短说,有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一是给我在外面买房子,而且要买高大豪华的房子;另外还得每月给我大量的生活费。二是给我抓紧筹办婚事,早日明媒正娶那个大家闺秀。二者必居其一,不然我就终身不娶。”龙正仪丢下这话,不顾龙爷的死活,就拂袖而去。 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了――龙爷气得卧床不起,龙正仪整天嚷着要买大宅子到外面“读书”,赵淑娴两头劝说,两头受气――这可乐坏了幕后策划者柳如青和王丹凤。 天下父母都是拗不过儿女的。经过十几天的冷战,生怕龙正仪“终身不娶”的赵淑娴、龙爷,终于默许冯管家在龙府南边买了一所叫做“逸雅居”的豪宅,让龙正仪“读书”;并默许冯管家每月给龙正仪五十块大洋的生活费。龙正仪嫌五十块大洋的生活费太低,要求每月二百块大洋。后来赵淑娴折衷处理,每月给龙天赐一百块大洋的生活费。 龙正仪在江州市区有了“逸雅居”豪宅,每月有一百块大洋的生活费,可谓如愿以偿。但他并不读书,而是整天与柳临风卿卿我我,缱绻**,过着醉生梦死的奢华生活。 在市区有了房子的龙正仪,又按照柳氏的授意,把龙府自己房间、书房的东西全部搬到新房子里;后来又逐步的把龙府好玩的、值钱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搬来。 令龙天赐匪夷所思的是,“妈妈”赵淑娴竟让他在“逸雅居”划出一处房子给她居住。赵淑娴住进去以后,也就不时的把一些细软拿到“逸雅居”来――这是赵淑娴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要是她在龙府的日子不好过,就搬到“逸雅居”来和儿子一起过。 龙府出了这么大、这么不幸的事情,不仅气坏了龙爷龙在天,而且还气死了老太爷龙青云。 尽管龙爷和秦可卿一再吩咐府里所有的人,要对龙老太爷和龙老夫人封锁消息,不要让二老知道龙正仪嬗变堕落的事儿。但还是有人有意无意的在龙老太爷和龙老夫人面前透露了有关龙正仪的一些有关情况。本来就年老体弱的龙老太爷听说“有怀疑的孙儿”如此胡闹没出息,气得病卧在床,再也爬不起来了! 民国十年秋末的一天,自知时日无多的龙老太爷,把龙在天叫到床前,断断续续地告之龙在天一个天大的秘密。 “在……在天啊!我可能不久于人世了!” “老太爷!您的身体好着呢!再过十年、二十年没问题的。”龙在天安慰父亲说。 “生老病死,是……是自然规律,这你……你就不要安慰我了!在天,你……你爷爷临终前告诉我一个秘密,今……今天我遵照你爷爷的嘱托,在终老之前,也……也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父亲请讲。” “你先去把门关上。”龙老夫人吩咐道。 龙爷遵照母亲的吩咐,起身把房门关好,复又回到老太爷床边说:“父亲有什么示喻请讲。” “在……在天啊!在你曾爷爷的手上,曾……曾经用重金买得一件‘金缕玉衣’。这……这‘玉衣’也称‘玉匣’、‘玉押’,是……是汉代皇帝和贵族死后穿用的殓服。皇……皇帝及少数王公的‘玉衣’是……是用金线编结的,所……所以称之为‘金缕玉衣’。其……其他贵族重臣的‘玉衣’是用银线、铜线结造的,就……就称之为‘银缕玉衣’、‘铜缕玉衣’。我……我家的这件‘金缕玉衣’是……是用金线编结的,有……有玉片三千多片,金……金丝约重四十余两。所……所以说,我家这件‘金缕玉衣’一……一定是皇帝的殓服,是无价之宝。 “我……我身下的这个睡柜,是……是你曾爷爷手上打的,传……传家宝‘金缕玉衣’就……就一直藏在这个睡柜里。 “这……这睡柜是……是两截,一……一截里边放的是……是上装,一截里边放的是……是下衣。 “现……现在我可能时日不多了,我……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把这个睡柜搬……搬到你的房间里去;从今以后,你……你就永远睡在这个睡柜上,不要轻易挪动。你……你听明白了没有?” “孩儿听明白了!但您老人家身体还好着呢!就过一段时间再说吧!”龙爷好言宽慰老太爷。 “不行!你……你一定要在最近几天把这个睡柜搬到你房间里,我……我才放心。”龙老太爷坚定地说。 “那好!我就按照您的吩咐,明天就把这个睡柜搬到我房间里。”龙爷不敢违背老太爷的意愿。 “天儿!这事情一定要做得绝对保密,千万不能声张啊!”龙老夫人在一旁叮嘱道。 “孩儿明白,二老敬请放心。”龙爷又说了一些安慰老太爷和老夫人的话,这才退出父母亲的卧室。 说到“金缕玉衣”,在下不禁想起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真实事儿――前不久(2011年),“国际倒爷”、北京华尔森集团总裁谢根荣,从浙江老家弄到一些破碎玉片,让北京电视台《天下收藏》栏目特聘鉴定专家牛福忠,用“金线”穿成“玉衣”。再由牛福忠请到中国收藏家协会秘书长王文祥,由王文祥请到著名历史学家和文物鉴定家史树青、原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杨伯达、中国宝玉石协会原秘书长李劲松、北京大学宝石鉴定中心主任杨富绪等“顶尖专家”到场鉴定。 史树青、王文祥、杨伯达、李劲松、杨富绪等五位“顶尖专家”到场后,连玻璃罩子都没有打开,只是围着“金缕玉衣”走了一圈,就“鉴定”这件用破碎玉片穿成的“玉衣”价值24亿元――这一是他们这些“顶尖专家”根本不懂得“金缕玉衣”的真假;二是定出高额评估价才好收取高额鉴定费――(鉴定费是评估价的1%至5%);所以就“漫天定价”;这样对物主和专家都有好处――物主的“宝贝”值钱了!专家的好处费也多了!不仅仅这些“顶级专家”如此;其余专家也是这样。譬如你有一方端砚,也不过就值几百块钱。但你如果舍得花五万块钱,去请个稍有名气的专家,专家就会给你出“价值一百万元的鉴定书”。你有了此鉴定书,几百块钱的端砚立即摇身一变,变成一百万元的端砚;你花了5%的鉴定费,还可以净赚九十五万。 哎……难怪外国人都说中国的博士是“薄士”,中国的教授是“叫兽”,中国的专家是“砖家”呀!当然,这种一荣俱荣,一丑俱丑的说法是浅薄的。 谢根荣给了这五位“顶级专家”一大笔评估费以后,就凭着价值24亿的“专家鉴定书”向建行北京某支行两位行长骗贷了10亿多元…… 当然,不懂装懂的专家也不是就此一例――洛阳北邙山上的南石村村民高水旺,“造出”无数的“1500多年前”的“北魏陶俑”,全都被国家博物馆和故宫博物院派出的专家用重金陆续买走(高家后院里还堆积了好多)。为此有一个农民尖刻而又不无揶揄的说“蒙专家是最容易的了……只要做得一模一样他们就认……再坐坐飞机就全行了。” 所谓“再坐坐飞机就全行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些仿制品在机场登机前必须经过x线扫描;而在x线扫描时,每一秒钟将会使釉面老化程度提早200年左右;这一来二往的,一件高仿品就因通过仪器检测而变成一千几百年前的“文物”了。 景德镇樊家井的农民也能仿制各个朝代的陶瓷,这些高仿品也骗过了无数的专家,也都被专家们当着稀有文物用高价收走了。 现在尚且健在的中国陶瓷鉴定专家,资格最老、水平最高的文物泰斗耿宝昌老先生曾经坦言:他在参观景德镇一个青花瓷仿制基地时,面对一些明清官窑高仿品,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他也会把这些仿制品当真品的(一个文物泰斗能实事求是的说出这样的话,确实难能可贵)。 其实,外国人说中国的博士是“薄士”,中国的教授是“叫兽”,中国的专家是“砖家”,外国的专家也好不到哪里――世界各地的陶商瓷贩“理智”而盲目的纷纷涌到景德镇,都想淘到中国的古瓷,但大都把假货淘回去了。最具讽刺意味的是,日本一家博物馆要搞中国陶瓷展览,派出一位造诣颇深的汉瓷专家来到景德镇,要向当地政府租借一件元青花梅瓶去日本出展。窑主故意拿出两只“一模一样”的元青花梅瓶给日本专家看,结果那位日本专家左挑右拣的把那只仿制品挑选走了。 哎……科学界究竟有多少是真正聪明的、名符其实的科学家呀! “世界级”的大科学家伊萨克?牛顿,他曾在前人工作的基础上,总结出成为经典力学基础的“牛顿运动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在天文学方面,初步考察了行星运动规律;在数学方面,建立了微积分学的基础;在光学方面,发现了白光是由不同颜色的光构成的;在热学方面,确定了冷却定律…… 但是,牛顿的唯物主义思想又是不彻底的,是形而上学的。他既承认时间和空间的客观存在,又把时间和空间看着是绝对的,和运动着的物质是无关的。并提出一切行星都是在某种外来的第一推动力作用下运动的唯心主义观点。 不仅“正史”如此,伊萨克?牛顿的一些“轶史”也是令人啼笑皆非――牛顿家里曾经豢养了一只大猫和一只小猫。一天,这个科学家牛顿在大门两侧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圈,然后找来工匠让他在大门两边开了两个猫洞――说是大猫洞给大猫进出,小猫洞让小猫进出。工匠便反问他:一、小猫能不能走大猫洞进出?二、小猫长大以后,小猫洞嫌小怎么办?牛顿这才让工匠只开一个大猫洞――牛顿的那个聪明大脑竟然没有想到大猫小猫可以由一个猫洞进出。可见科学家聪明起来比普通人聪明百倍,若是愚笨起来也比普通人愚笨百倍。 第四十二章 老太爷驾鹤西方 闲话不说了!且说龙爷退出父母的东楼,回到秦可卿的房间,把刚才父母亲所说的天大秘密告之秦可卿,并商量着如何行事。 龙爷和秦可卿一致认为,赵淑娴因江翠莲、雷天恩的事儿,心里非常仇恨龙爷。因此这事儿最好暂时不要让赵淑娴知晓――先悄悄把放着“金缕玉衣”的睡柜搬到秦可卿的房间来,以后看情况再告诉赵淑娴。 第二天晚上,月朗星稀,六合静谧。大约十一点多钟的光景,龙府里有几条黑影悄悄来到后东楼跟前。为首的龙爷轻轻叩动门环,楼门就悄无声响的打开,几条黑影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几条黑影就抬出两个笨重的庞然大物,慢慢向前楼移动。 几条黑影把两个庞然大物抬进前楼,安置停当,走出楼门就各奔东西散了。 前蜀牛峤《灵怪录?郭翰》云:徐观其(织女)衣并无缝,翰问之,曰:“天衣本非针线为也。”后来这段文字浓缩为成语“天衣无缝”,意思喻指事物浑成自然,完美无缺,没有破绽罅漏可寻。 今天,龙爷找了几个心腹,悄悄地到父母亲那里,把放着‘金缕玉衣’的睡柜搬到秦可卿的房间里。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但还是被“鬼”“觉”了! 龙府护院队长刘克凡与江翠莲“吹了”以后,又与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有了恋情。但他们这种恋情的“温度”却不高――兰辛湄嫌刘克凡不浪漫,没有恋爱情调;刘克凡嫌兰辛湄没有女孩子应有的温情,反而蛮横有余。因此他们的恋情并不热烈。 这天傍晚,刘克凡为了讨好兰辛湄,诚心诚意的约兰辛湄晚上到江州影剧院看黑白电影《一夜**》。吃晚饭时,兰辛湄便向主子赵淑娴请假去看电影;赵淑娴心知是与刘克凡约会,也就准了假。 兰辛湄一吃过晚饭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到江州影剧院门口等候刘克凡,可望穿秋水也不见刘克凡的到来;一直到放映了半场,也未见刘克凡的人影儿。 本来就对刘克凡不待见的兰辛湄,气呼呼的回到龙府,想找刘克凡兴师问罪;可刘克凡的宿舍却是门扉紧闭,兰辛湄在府里找了几圈也没找着,就气得回自己宿舍了。 第二天,自知失约有愧的刘克凡找到兰辛湄,主动向兰辛湄赔礼道歉。 “辛湄!昨天我……” “你什么你?你昨天跟哪个坏女人约会去了?”有其主必有其仆,兰辛湄在赵淑娴的熏陶影响下,也养成了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坏脾气――刘克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当头一棍。 “辛湄!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不这样说话,哪样说话?你约我看电影,你不去,却与坏女人去幽会;害得我在影剧院门口等了半夜,你还不准我说?” “我哪里是与什么坏女人去幽会,我二十四小时不离龙府,很少接触外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这个女友,我可没有第二个异性朋友呀!” “那你昨天晚上死到哪里去了?害得我等了半夜。” “我……我昨天。”刘克凡欲言又止。 “我说你跟坏女人去幽会,你还不承认,你无话可说了吧!”兰辛湄见刘克凡说话吞吞吐吐,认为歪打正着――原来的“斜话”还真说中了。 “哎……我……我昨天……”刘克凡似有难言之隐。 “你别昨天、昨天的,你没词儿就不要狡辩,你昨天肯定是与坏女人去幽会的。”兰辛湄不容置喙――刘克凡说不出爽约的原因,那肯定就是干坏事的。 “那……那我跟你实说了吧!昨天晚上我……我是在龙爷哪儿有事的。”为了让兰辛湄相信没有与坏女人去幽会,刘克凡只得把龙爷关照不准说的话透露了一点。 “你昨天晚上是在龙爷哪儿有事的?你在龙爷哪儿有什么事?你在龙爷哪儿有事为什么不能说?”兰辛湄心中也不一定就认定刘克凡爽约是与坏女人幽会,她只是胡搅蛮缠,欺压刘克凡,让刘克凡认错赔不是而已;想不到刘克凡却说出了真正让她怀疑的话。 “这……这事很重要,千万不能说!”刘克凡实在不敢说出实情。 “你说不出在龙爷那儿干什么的,那就说明你还是与坏女人去幽会的。”起了疑心的兰辛湄,想用激将法掏出刘克凡在龙爷那儿的实情,好去告之赵淑娴,向主子邀功。 “辛湄!龙爷吩咐过,这件事儿千万千万不准对任何人讲。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干什么坏事呀!” “你真的没有干什么坏事,那你为什么说不出在龙爷那儿干什么的?”刘克凡的不敢言,更加重了兰辛湄的疑心和好奇心,她也就更加要弄清是什么事情。 “哎……辛湄呀!那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呀!”刘克凡为了证实自己不是与坏女人去幽会的,想把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了! 因了某种原因,把不能说的事说出来,还要求听者不说,这是人们生活中常见的不智之举――这种不智之举,常常会引发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 “你告诉我什么事,我绝对不对任何人说!”兰辛湄假心假意答应道。 “昨天晚上,我一吃过晚饭就被龙爷叫到他的书房。我到那里的时候,管家冯昌文、守门人李虎、马龙已经在龙爷的书房。大家在龙爷书房玩耍到十一点多钟,就一起到龙老太爷房间里,把老太爷睡的两截睡柜抬到**奶秦可卿的房间里,后来大家就散了。”为了让兰辛湄相信他刘克凡没有干什么坏事,也是为了让兰辛湄能够原谅他爽约,刘克凡只好把龙爷的秘密说了出来。 “龙爷让你们把老太爷睡的睡柜抬到**奶的房间里,为什么要在晚上抬,而不在白天抬?”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其他人看来也不知道,龙爷也不准大家问。” “那……那睡柜里会不会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呢?”兰辛湄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 “嗳!你们抬那两个睡柜重不重?”兰辛湄又问道。 “重呀!睡柜怎能不重?我们两个人抬一截很吃劲呢!” “那我问你,这睡柜是不是比一般的睡柜要重些?” “这我怎么知道呀!我又没有抬过其他睡柜。再说,睡柜用材不同,重量也就不同呀!”刘克凡实打实的说。 “嗯……好!我相信你昨晚是给龙爷办事的,那就不怪罪你了!但下不为例,以后有什么事情必须事先打招呼,再也不准玩爽约了!”兰辛湄虽然没有弄清事情的具体情况,但总算得知了有价值的情报可以向主子禀告邀功。 兰辛湄一回到西楼,即把刘克凡之言一一禀告主子赵淑娴。赵淑娴听后,也觉得事情蹊跷不解,但一时又无法弄清睡柜的秘密,只得把此情况告诉堂弟、龙正仪的生父赵桐。赵桐一时也猜测不出实情,但估计是很重要、很值钱的东西。同时,赵淑娴和赵桐都认为:龙家不管什么宝贝都应该归长房长子龙正仪所有;最起码有龙正仪一份;怎么倒弄到秦可卿房间里去呢?不行!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必要的时候把宝贝弄出来――赵桐便让赵淑娴密切注视龙在天的举止言行,再慢慢图之。 朔风凛冽,天寒地坼。民国十年辛酉十一月初七,老太爷龙青云没有熬过严寒的侵袭,心脏停止了跳动,享年71岁。 龙青云停止了呼吸,李湘君哭得死去活来,呼天抢地的要追随而去。龙在天、秦可卿、赵淑娴和睦邻好友许倩再三劝其节哀顺变,宽怀理事,她方才强忍悲痛。 老太爷龙青云的遗体由扶终净身换衣后停放在东楼大厅里。龙家所有亲眷好友,江州政界、军界、警界的大小官员,教育界、医药界、医务界、工商界等各方面的头面人物,都带着锡箔、冥票、花圈、巾幛等奠仪前来吊唁。连一些受过龙家恩惠的穷人,也买了黄钱前来吊丧哭奠。 包括原江州知府萧汉光、原知府师爷周凤池、江州警备司令郑伯雄(郑伯雄刚刚取代原警备司令李剑武)、商会会长丁耀祖、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北辰学校校长戴季风在内的所有吊唁者,无不向遗体磕头祭奠。原知府萧汉光、周师爷、丁会长丁、戴校长、何院长何、郑司令等人,在巨幅幛子上都题着具有高度评价的挽联。 郑伯雄司令所题挽联是: 一代学官无私无畏 七旬人生有声有色 萧知府所题挽联是: 政绩斐然美名流芳百世 积德行善功德名垂千古 何炳贤院长所题挽联是: 轰轰烈烈成就大业 慈慈悲悲普济万民 戴季风校长所题挽联是: 龙老太爷可歌可泣可敬奉 博学雅儒传子传孙传万代 龙青云的遗体停放三日后方才入殓。那棺木是用整段杉木打造的,分外椁内棺两层,由八个木工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完成(按当地民俗,椁棺必须在一日之内做好),并在当日连夜漆刷了几层黑漆。又在灵柩档头贴上“先考龙公青云先生之灵位”十二个金光闪闪的金纸字。 棺木内除了龙青云平日喜欢的穿戴外,还有好多他生前心爱的器物作为陪葬。遗体和冥器上面堆满了锡箔折成的“元宝”和冥票。 一切摆布停当,请来的剃头匠将身着墨?的儿媳龙在天、赵淑娴、秦可卿,女儿龙怡芳、女婿申林,孙子(龙天恩还没有认祖归宗)龙正仪、龙天赐、龙天威、龙天罡(龙天恩还没有认祖归宗),孙女儿龙凤仪、孙女婿何文轩的头发剪下来,交于扶终。扶终将这些头发和从孝子身上扯下的麻丝缠在一起,绕在棺材盖的钉子上。只听得扶终大喊一声“盖棺啦!”霎时,李湘君、龙在天、龙怡芳一干人等人,再次扑向棺木,最后一次再睹老太爷的遗容。 在呼天抢地的痛哭声中,在“节哀”、“保重”的劝慰声中,扶终盖盖钉钉。随着斧头的捶击声和孝子手拍棺盖的打击声,厚重的棺木严严实实地密合起来。 根据老夫人李湘君的意旨,老太爷龙青云的灵柩在大厅里停放七七四十九天后,方才入土安葬。一代博学儒雅的学官,享誉八方的大善人龙青云的光辉一生,就这样划上了略有遗憾的句号。 此后,老夫人又指派木工做了一块大牌位,用隶体写上“先考龙公青云先生之灵位” 并在天头写了“慎终追远”四个大字。用红绸布包好牌头,供奉在家神柜的西首。 死亡,没有人愿意接受它;但死亡是每个人共同的终点,是凡人和伟人共同的归宿,是生命中最好的一个发明,它将旧的清除,以给新的让路。 按照江州城的规矩习俗,“头七”、“二七”、“三七”是孝子龙在天“烧”,也就是祭奠做法事;龙爷一一照办。 “四七”应该是侄子“烧”。可龙家四代单传,龙青云没有侄子,因此“四七”还是孝子龙在天承办。 “五七”是女儿女婿“烧”。龙在天的姐姐龙怡芳和姐夫申林为老太爷做了“五七”。 “六七”还是孝子龙在天打理。 辛酉年腊月二十五,是为老太爷龙青云烧“终七”的日子。这天晚上,龙在天早就约请的东岳宫慧明长老等十二个大和尚,来到龙府东楼为老太爷放焰口、做法事,以超度亡灵。 众和尚每念完一段经,就让龙家子孙们烧纸磕头,而且还是五体投地式的磕头。十几段经念下来,龙家子孙们就得烧十几次纸,磕十几次五体投地式的头。 半夜时分,磕头磕得头昏眼花的秦可卿,一不小心把肩上的披巾滑溜到烧纸的火盆上。眼明手快的龙在天,赶紧从秦可卿肩头拉下披巾,衣服虽不曾碍事,但披巾已经烧毁了一角。 秦可卿的披巾烧了,她的贴身丫鬟章采蝶不用吩咐,跟秦可卿说了一声,就到前楼为主子去拿新披巾。 朔风猎猎,苍穹如墨。章采蝶正往前走,忽听得身后似有轻轻的脚步声;而且这脚步声好象随着她的步速,正或疾或徐地紧跟着。 是什么人呢?这龙府里有好多武艺高强的护院,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进龙府作案的。那会不会是府里的人呢?府里的人跟在我后边干什么?会不会是他?章采蝶想到此,便猛然转身喝问道:“谁?” 随着章采蝶一声断喝,一条人影从树后闪出,并结结巴巴地说:“采……采蝶!你……你别怕!是……是我。” 闻其声,便知其人。章采蝶一听到那熟悉的口吃声,就知道是伙房里的二厨柯进,心中便知道此人来意;因此面带愠色地说: “柯进,这黑灯瞎火的,你跟在我后边干什么?我还以为是个贼呢!” 这个柯进,有点语言障碍症”――口吃。在我国历史上,有口吃的人不少,有口吃的名人也不鲜见。但大多数都有一种“补偿反应”。所谓“补偿反应”就是言语不行,其他功夫来得。 譬如,大名鼎鼎的韩非就是口吃,但他的文章盖世。《史记?老子韩非列传》中,说韩非:“为人口吃,不能道说,而善纂书。” 西汉词赋家司马相如也是如此。《史记?司马相如传》载相如:“口拙而善著书。”还有屡谏刘邦的周昌、汉代的学者儿宽、大文豪杨雄、后汉的何休、魏晋南北朝的范晔、挚虞、潘岳、郭璜等都是口吃之人。 《汉书?杨雄传》:“雄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沉之思。” 《晋书?郭璜传》:“璜好经术,博学有高才,而讷于言论,词赋为中内之冠。” 清华大学赫赫有名的大教授冯友兰亦是口吃。他授课虽然口齿不爽,但学生们却听得津津有味,且很容易接受。 英国国王乔治六世(伊莉莎白之夫)也是口吃,而且一生未能治愈。 美国的副总统约瑟夫?拜登从小口吃,直到进入政坛,每天强背诗文,方有好转。 人类的这种补偿反应不仅仅在“口吃领域”,在其他方面也是广泛存在的。比如:盲人没有了视力,听力便特别的好;聋人没有了听力,视力就特别的好。正如《文子?上德》里说:“鳖无耳而目不可以蔽,精于明也;瞽无目而耳不可以蔽,精于听也。”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口吃的柯进可没有什么“补偿反应”――他既没有高深的文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能耐;而且为人又老实。因此人家帮他介绍了好几个女人都未能成功。眼看年近而立,还不曾成家,柯进便一厢情愿的爱上了二太太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章采蝶。 “采……采蝶!我买了一支胸针,想……想送给你的。”柯进的求爱方式,虽然很俗,但心是真的。 “谁要你的胸针,你带回去给你妈妈戴去吧!”柯进偷偷爱上章采蝶,可章采蝶一点儿也不喜欢柯进。 “采……采蝶!我……我只是想送你一……一支胸针,别无其……其他想法。”这个柯进本来就有口吃,被章采蝶这么一骂,他更加紧张,也就更加结巴了。 “管你什么想法,我也不会要你的胸针,你走吧。”章采蝶说罢,便加快步伐往前走。 “你……你看我……我已经买了,你……你就收下吧!” “我刚才已经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要你的胸针。”章采蝶没好气地说。 “这……”老实巴交的柯进没辙儿了。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前楼。章采蝶停下脚步,严肃声明道: “柯进!这是龙爷的住所,我上楼去为二太太拿披巾,你赶紧回去,不准踏进楼门半步。” “这……是!我……我不上楼,我……我在这楼下等你。” “我不要你等,你赶紧回去。” “好好好!我……我不等!我不等!你……你赶快上去吧!”柯进嘴上虽说不等,但双脚并未挪步。 章采蝶也不愿跟柯进多说什么,便转身快步登上台阶。 章采蝶来到楼门前,推门进屋拉亮电灯,到楼上打开房间门锁,拿了披巾正准备出来;却看见龙爷和**奶秦可卿睡的睡柜上的被褥很是凌乱,再一看枕头也翻过来了――这肯定是有人动过。 章采蝶虽然不知道睡柜里有什么宝贝,但她知道自从这睡柜搬来以后,龙爷和秦可卿就不睡那个又大又好的“三滴水”红木床,一直睡在这个睡柜上,因而也就估猜到睡柜里一定放着非常重要的东西――今天睡柜上的被褥枕头都被翻过,这说明有人来过房间;而且这人一定是冲着睡柜里边的东西来的――咦!刚才柯进是假贼,现在还真的来贼了? 忠心耿耿的章采蝶想到这里,便四处察看,却看到床右侧的帏帐后边好象有一个身影;未曾想到要用智慧处理的章采蝶便大喝一声:“谁?” 一个小女子的一声大喝,并没有多大的震慑力,那帏帐后边的身影未有反应。 章采蝶见到帏帐后边未有反应,紧接着又喊了一句:“你是谁?再不出来我就叫人了!” 帏帐后边还是未有反应。 章采蝶见到那人既不出来又不回声,便放开嗓子朝楼下高叫道:“柯进……” 说时迟,那时快!在章采蝶刚喊出一个“柯”字时,只见一个蒙面人从帏帐后边一个箭步蹿出;当章采蝶再喊出一个“进”字之时,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插进她的胸膛,紧接着又连刺两刀,彻底结果了章采蝶的性命。 在蒙面人刺杀章采蝶的同时,章采蝶也作过垂死的反抗――她不仅抓破了蒙面人的脸皮,还从蒙面人衣衫上揪下一撮盘桃钮扣。 在楼下等候章采蝶的柯进,正在把玩胸针,忽听得章采蝶急声喊他,心中一阵疑惑:她先前不准我上楼去,现在怎么又喊我上楼呢?难道……柯进来不及细想,便跨步进入楼门,并准备往二楼跑。刚刚踏上楼梯,却见一条瘦小的黑影从楼上飞速下来,与他碰了个满怀;那黑影向他猛击一掌,便闪出楼门不见了! 柯进被贼人击了一掌,趔趔趄趄的差点儿跌下楼梯;他稳过神来,便赶忙上楼看望章采蝶,却见章采蝶已倒在血泊中…… 仍在烧纸磕头的秦可卿见去拿披巾的章采蝶久久不来,心生疑窦,便与龙爷说道这事。龙爷猜想章采蝶也许是上茅房或是有其他什么事儿,便劝秦可卿不要着急,说不定一会儿就来。 又过了一会儿,仍不见章采蝶拿披巾来,龙爷也生疑了,便让护院队长刘克凡到前面去看一看。 刘克凡来到前楼,只见大门洞开;正准备到楼上察看,却见伙房里的二厨柯进,慌慌张张的从楼上下来,口中还不断惊呼: “来……来人啦!救……救命啊!……” 刘克凡闻听柯进呼喊救命,大惊失色,他一把抓住柯进的衣襟喝问道: “柯进!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要你的命?章采蝶人在哪里?”刘克凡还以为有人在追杀柯进。 “不……不是有人要……要我的命,是……是章采蝶,被……被人杀……杀害了……”柯进结结巴巴地说。 “章采蝶被人杀害了?真的假的?是什么人杀的?”刘克凡大声逼问道。 “是……是……有……有一个贼……贼跑掉了……”柯进一个劲儿的用手往外比划,却说不清情况。 刘克凡拉着柯进来到龙爷的房间,向里边喊了几声“章采蝶”,无人答应;便走进房间一看,却见章采蝶倒在血泊中已经一命呜呼。 刘克凡连忙高呼来人!有护院人听得刘队长呼喊,便前来询问何事。刘克凡让护院看好现场,他自己把柯进带到“思过室”,用一根绳子将柯进五花大绑地捆了;然后赶回东楼,向龙爷附耳禀报了整个情况。 龙爷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但为了不影响法事进行,故一时未曾声张。他估计凶手已经远去,因此便吩咐刘克凡派人加强现场保护,仔细搜查屋里屋外、院里院外,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法事做到夜里十一点多钟才结束,龙爷送走慧明长老及众和尚,与秦可卿附耳说了简单的情况,让她不要害怕;并把她送到老夫人的房间里,只说是陪伴老夫人;又让两个丫鬟伺候着,派两个护院保护着,便匆匆来到前楼。 龙爷一进房间,便看到睡柜上的被褥和枕头都被翻过了,再看其他东西则完好未动;心知盗贼是为睡柜里面的东西而来。龙爷跨进一步,又看到章采蝶横躺在睡柜右侧的血泊中;细一察看,基本认定是利刀所刺――这会不会是柯进所为呢?他在厨房里工作,弄一把利刀是不费事的。 龙爷让刘克凡把柯进带来,这时柯进已经缓过神儿,他见了龙爷,连声不迭的大喊冤枉。 “龙……龙爷呀!我……我没杀采蝶啊!我……我冤枉呀!” “柯进!这半夜三更的,你到前楼来干什么的?”龙爷声色俱厉地问道。 “龙爷啊!我……我看到章……章采蝶出来替……替**奶拿披巾,我……我就跟着出来准……准备送一支胸……胸针给章……章采蝶的。”柯进说着,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胸针给龙爷看,以作佐证。 “你送胸针给章采蝶,为什么白天不送,竟赶在这夜里送?”龙爷也曾听秦可卿说过,厨房的二厨柯进对章采蝶有点意思,但章采蝶并不喜欢他。那会不会是柯进情急杀人呢?因此龙爷又板着脸继续问道。 “白天她……她寸……寸步不离**奶,不……不好送,也怕……怕被人看见笑话我,所以就瞅……瞅准晚上这个机会。” “那你们两人是一起上楼的?” “没……没有!我送胸针给章……章采蝶,她不要,我和她一……一起跑到楼门口,她不准我上楼,她……她一个人上去了,我……我就在门口等她。” “那章采蝶是什么时候被人杀害的?是什么人杀害的?”龙爷也晓得柯进为人老实,不会撒谎;即使章采蝶不答应他,也不至于萌生杀人之心。因而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章……章采蝶上楼了,我……我就在楼下等她,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章……章采蝶叫我柯进,那‘进’字还没有完……完全喊出来,就没声音了。我……我觉得很……很奇怪――她先前不肯我上楼,现……现在又叫我,叫……叫我干什么呢?是……是喊我上楼呢?还……还是什么呢?我……我也来不及多想,便……便往楼上跑,却……却在楼梯上见……见到一个穿一身黑的人,从……从楼上下来,猛……猛然击了我一掌,就冲出门不见了!”龙爷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柯进的结巴也就好了一些,说话利索多了。 “那你看见那人长得什么样子?”龙爷见柯进说得如此流畅、逼真,心中有了几分相信,所以口气更缓和了。 “那……那人穿了一身黑色夜行服,脸……脸上也用黑布蒙着,看不清长……长得什么样子,但身材很瘦小。” “那人穿了一身黑色夜行服?脸也用黑布蒙着?身材很瘦小?”龙爷咀嚼着柯进所言,似有所悟;便又转身仔细察看章采蝶,只见章采蝶右手上还紧紧抓着什么。龙爷掰开章采蝶的右手指,见是一撮黑色的双排盘桃钮扣,那左手指甲尖里还有丝丝皮肉般的东西。 龙爷心中思忖,这黑色的双排盘桃钮扣似曾在哪儿看见过……噢!对了!这种黑色的盘桃钮扣,只有“天道堂”雪中豹的手下有。 但凡“天道堂”雪中豹手下的正式成员,其“行服”一律是里白外黑;而外面的黑色服装,又一律是盘桃钮扣的对襟衫。 为了显示等级,这黑色对襟衫以质地和盘桃钮扣来区分:一般喽??亩越笊朗呛诓嫉ヅ攀脚烫遗タ郏?《映ひ患兜亩越笊朗呛诓妓?攀脚烫遗タ郏?蠖映ひ患兜亩越笊朗呛诓既?攀脚烫遗タ郏?卟闳嗽贝┑氖呛诔穸猩溃?タ垡彩呛诔穸信套龅娜?攀脚烫遗タ邸?p>章采蝶手上紧拽的钮扣,是黑布双排式盘桃钮扣,这基本说明盗贼是“天道堂”雪中豹手下的一个小队长。 “天道堂”雪中豹手下的一个小队长?那会不会是赵淑娴的堂弟赵桐呢?嗯!很有可能!赵桐是“天道堂”雪中豹手下的一个小队长,他就“分工”在这一片;而且,他们姐弟俩一直对我龙在天怀恨不满。 龙爷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方步,思索着事件的来龙去脉;忽又转身验看了柯进的脸颊和脖颈,又上下察看了柯进的衣襟,遂毅然让刘克凡给柯进松了绑。但估计盗贼还会再来的龙爷关照柯进――一旦府里再有盗贼,要柯进尽可能地接近他,看清他的面目。柯进见龙爷如此明察秋毫,冰释怀疑,十分感激;当即明朗表示:倘若以后府里再有贼人,他一定不怕危险,尽量接近盗贼,弄清面目,为龙爷破案,为自己洗冤。 柯进谢了龙爷不杀之恩走了以后,龙爷正和刘克凡仔细观察现场,分析案情;却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后花园老槐树下的花草有踩踏痕迹,树下墙头上也有泥土脚印;由此可以推断盗贼是以老槐树为载体,从后花园墙头上进出的。 至此,龙爷对赵桐的怀疑更重;而且估计很可能是赵淑娴向赵桐泄露了睡柜秘密,赵桐才来翻睡柜找东西;被上楼来取披巾的章采蝶撞上,于是杀人灭口。但赵淑娴又是怎么知道睡柜之秘密的呢?这事儿必须从抬睡柜的几个人身上着手调查。 “老爷!章采蝶死了,人命关天,这事儿要不要报案呀?”刘克凡见龙爷沉思不语,从旁轻声问道。 “这事儿现在还不能报案。你想啊!要是报了案,那些官员、警察必定登门侦查,并打破沙锅璺(问)到底,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这事儿怎么办呢?”刘克凡又问道。 “这样吧,你去把冯管家叫来,我自有安排。”龙爷吩咐道。 刘克凡去把冯管家叫来,龙爷关照他们两人和那个保护现场的护院,一定要封锁消息,严守秘密,不得让任何人得知章采蝶被害的事情。并指派冯管家火速前往章采蝶家,把她的父母亲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冯管家奉命去章家,把章采蝶的父母亲从睡梦中叫醒,只说是有要事,请二老立即到龙府去一下。章父章母不知何事,只得疑疑惑惑的跟随冯管家来到龙府。 龙爷热情接待了章采蝶的父母,请二老坐下喝茶后,才委婉地把章采蝶遇害的经过情况一一告之章父章母,并与之共商章采蝶善后事宜。 章采蝶的父母闻之女儿年纪轻轻的被害,痛不欲生。龙爷和冯管家在一旁再三劝慰二老节哀顺变,章父章母方才止住悲痛。 龙爷向章采蝶的父母表示哀思和歉意以后,向二老保证一定会查出凶手,为章采蝶报仇。同时龙爷还表示,愿意拿出两根金条和三千大洋作为章采蝶的安葬费和补偿,请章父章母勿嫌收纳。 章父章母念及龙爷和**奶秦可卿平时对章采蝶关爱有加,没有说太多的难过话,一番客套推辞以后,也就拿了金条和大洋,乘着夜色悄悄把章采蝶的遗体运回去了。 第四十三章 兰辛湄搬弄是非 为了弄清赵淑娴是否是内鬼,次日上午,龙爷把之前抬睡柜的护院队长刘克凡、管家冯昌文、守门人李虎、马龙叫到书房,让他们仔仔细细的回想,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有没有向什么人透露深夜抬睡柜的事儿。(..info好看的小说)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冯管家、李虎、马龙,均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透露一丝一点有关抬睡柜的事情。只有刘克凡说,因为那晚没有赴约陪兰辛湄看电影,第二天兰辛湄硬说他爽约是与坏女人幽会。为了表明自己清白,他曾经向兰辛湄说过那天夜里没有陪她看电影,是因为给龙爷抬睡柜的,其他并没有说什么东西。 龙爷一听刘克凡之言,就断定是刘克凡把抬睡柜之事告之兰辛湄以后,兰辛湄为了向主子邀功,向赵淑娴说了此事――赵淑娴又把此事告诉了赵桐。 龙爷狠狠批评了刘克凡一顿以后,便让大家下去。随后又把刘克凡所说的情况告之秦可卿,让秦可卿找个适当的时机跟兰辛湄好好谈一谈,进一步弄清情况。 过了两三天,秦可卿瞅准一个机会,把兰辛湄叫到自己的房间。 “辛湄!你来龙府有多长时间?” “有十多年了!” “大奶奶对你很不错吧!” “大奶奶对我不错,龙爷和您**奶对我也很好!”兰辛湄虽然跟着赵淑娴养成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坏脾气,但她为人还是挺聪明伶俐的。这不!她既表明大奶奶赵淑娴对她不错,同时也说龙爷和**奶秦可卿对她很好。 “听说你与刘克凡正在相恋,准备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秦可卿想以此话题为切入点,循序渐进地进入主题。 “我们也就是相识相处而已,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你俩的年龄都老大不小了,既然两情相悦,又何必久拖不定?” “婚姻是终身大事,还是慎重一点为好。”兰辛湄说话倒是挺老于世故的。 “刘克凡人不错!你难道对他还有什么不太满意的地方么?”秦可卿要下钩了。 “哎!他这个人豪情有余,柔情不足,不大会讨女孩子的欢心,有时甚至还惹人生气。” “说说看!他怎么柔情不足?怎么惹你生气了?” “人家谈恋爱,都经常在一起溜马路,钻戏院;而他一点都不会浪漫,很少陪我玩,几个月才和我看一次电影;也太不罗曼蒂克了。” “这是他的工作特点的问题,并不是他性格素质问题。你想啊!他作为一个护院队长,责任多么重大呀!怎能随便离开龙府?哪有多少时间能够陪你呢?这你可要理解呀!” “我知道他的工作责任重大,但他也应该考虑我的感受呀!一个女孩子最最喜欢的是男友的疼爱和在乎,最最怨怼的就是男友的冷漠和轻视,他对我不冷不热的,我怎么能对他好得起来呢?” “嗯!这倒也是!听说有一次你们为了看电影,还多了口舌是不是?”秦可卿要“钓鱼”了。 “那还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他约我晚上到江州影剧院看黑白电影《一夜**》。我向大奶奶请了假,一吃过晚饭就到江州影剧院等候他,可望穿双眼也不见他的人影儿。**奶!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那他为什么会爽约呢?”这正是秦可卿要问的问题。 “他……他说是……”兰辛湄闪烁其辞――关于那天夜里抬睡柜的事儿,龙爷关照刘克凡千万不能对人说;刘克凡又关照她兰辛湄千万不能对人说;我兰辛湄已经对大奶奶说了,又怎么能在**奶面前说这样的话呢? “他说是干什么的?”秦可卿装着不放心的样子迫切地问道。 “他……他说是……哎!他也没说什么。”兰辛湄感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同时也猜想到**奶秦可卿今天找她谈心的原因所在,因此不敢往下说了。 “不要紧!他说什么了,你告诉我不要紧!”秦可卿此言既是“宽慰”,也是逼迫。 “他真的没有说什么!”兰辛湄矢口否认。 “你是信不过我?还是瞧不起我?怎么竟对我吞吞吐吐不说实话?”秦可卿用带有愠怒的口气说。 “不敢!不敢!我一个下人怎么敢瞧不起**奶呢?”兰辛湄心中深知:这个秦可卿虽然是**奶,但深得龙爷的恩宠,在龙府的威望不在大奶奶赵淑娴之下;因此她还不敢得罪秦可卿。 “既是如此,那你还把实话告诉我?”秦可卿故意用威严不可冒犯的神态说。 “**奶!那我就把实话告诉您,请您千万不能怪罪我和克凡呀!”到底是恋人,兰辛湄还是挺关心刘克凡的。 “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就不怪罪你们。” “**奶!那天傍晚克凡约我晚上到江州影剧院看电影,我望眼欲穿也未曾看到他。第二天,刘克凡为爽约向我打招呼,我硬是说他爽约是跟哪个坏女人约会的。刘克凡急了,只得说出是在龙爷哪儿有事的。 “我问他在龙爷哪儿有什么事?他说这事儿很重要,千万不能说。我就说他说不出在龙爷那儿干什么的,就是与坏女人去幽会的。克凡只好把给龙爷抬睡柜的秘密说了出来,还让我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 “刘克凡让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那你听到这个秘密,跟别人说了么?”秦可卿严肃地问道。 “我……我后来把这事儿告诉大奶奶了!”兰辛湄战战兢兢地说。 “你把这事儿告诉大奶奶,其他还告诉谁了?”秦可卿板着脸问道。 “我只把这事儿告诉了大奶奶,其他绝对没有告诉任何人。” “真的没有再告诉其他任何人?” “真的没有再告诉其他任何人!如有半句假话,任凭**奶怎么处置。” “你这个小妮子!这种事儿你怎能随便乱说呢?刘克凡为了让你相信他没有与什么坏女人幽会,不得已把给龙爷抬睡柜的秘密告诉你,还让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可你却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大奶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请**奶宽宥。” “那你把这事儿告诉了大奶奶,大奶奶有没有再告诉其他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大奶奶平时都跟哪些人来往?” “这……”兰辛湄不敢轻言。 “你不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大奶奶面前搬弄是非,在我面前就不说实话么?”秦可卿摆出一副威严的怒容,以震慑兰辛湄。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 “既然不敢!那还不从实说来?” “那我说了!**奶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呀!”兰辛湄既要忠于大奶奶,又畏惧**奶;屈服了**奶,便又出卖了大奶奶――这就是喜欢搬弄是非者的下场。 “嗯!”秦可卿“惜字如金”――她既要让兰辛湄放心地说出实话,但又不可能在一个下人面前作什么保证。 “大……大奶奶平时跟她的堂弟来往比较密切。” “哪个堂弟?叫什么名字?” “听说叫赵桐。” “叫赵桐?” “是!是叫赵桐。” “嗯!我知道了!兰辛湄!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希望你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否则你没有好果子吃。”事情弄清楚了!秦可卿便该教训教训这个平时多嘴多舌,而且比较蛮横的下人了。 “奴婢一定谨遵**奶教诲,以后一定不再乱说。”兰辛湄诚惶诚恐地表态道。 “这样就好!你下去吧!” “是!” 秦可卿从兰辛湄嘴里弄清事情真相,立即把这一情况禀报龙爷。 龙爷听得此言,更加断定是赵淑娴听了兰辛湄所说的深夜抬睡柜的事儿,估计睡柜里放有贵重的东西。然后又把这事儿告诉赵桐,两个对龙爷怀恨在心的人就商量主意,趁府上做“终七”法事之际,让赵桐从后花园墙头潜进龙府,弄清或是盗走睡柜里的东西。不料被到房间拿披巾的章采蝶撞个正着;因而赵桐就起了杀人之心,被章采蝶抓下了盘桃钮扣后,冲出房间;在下楼时又碰上柯进,猛击柯进一掌后逃之夭夭。 秦可卿完全赞同龙爷的分析。然而,这仅仅是推断,并无确凿证据。但不管怎么说,为防不测,从现在起,前楼没人时,楼门一定要加锁;同时要加强前楼的安全保卫工作;并竭力寻找线索,抓获杀害章采蝶的凶手。 两人一番商榷,决定让护院队长刘克凡安排人员,每班两人,六小时一轮换,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前楼四周巡逻。刘克凡本人则带领一班人在府内府外排查侦察,寻找线索,缉拿凶手,尤其要特别注意赵淑娴和赵桐姐弟俩的交往。 计议停当,龙爷遂吩咐刘克凡按计行事。 龙爷分析的一点儿也没错,几个月前,兰辛湄从刘克凡那里听到龙爷让人半夜抬睡柜的事儿以后,回到西楼便把这一情况告之赵淑娴。赵淑娴听后,立即把此事告之赵桐。赵桐一时不得其解,便让赵淑娴密切注视龙在天举动言行,再从长计议。 腊月初,赵淑娴得知龙爷要请东岳宫慧明长老等大和尚,于腊月二十五在龙府东楼为老太爷龙青云烧“终七”、放焰口、做法事以超度亡灵;便以回娘家为名,将此情况告诉堂弟赵桐;并与赵桐反复商量决定,于腊月二十五夜里,龙府大小人等都在东楼为老太爷烧“终七”、放焰口之际,让赵桐蒙着面孔,由后花园老槐树下的墙头上进入龙府,到前楼龙爷的房间里一探睡柜之谜。倘若睡柜里面的东西贵重而不是太重的话,就顺手牵羊把宝物盗走。 腊月二十五夜里,“黑蝙蝠”赵桐拿一块黑布蒙着面孔,用“万爪钩”钩住后花园的老槐树,蹿上墙头,潜入龙府,来到前楼,又用“万爪钩”从窗户中进入龙爷的房间,看到了睡柜,便掀开被褥。 赵桐拿出专用工具,正准备撬拨睡柜盖,却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他赶忙闪身躲到床右侧的帏帐后边。 上楼的章采蝶似乎看到了他,问了是谁以后赵桐未有反应。 章采蝶见到贼人既不出来又不回声,便放开嗓子高叫“柯进”。 就在章采蝶刚喊出一个“柯”字时,心狠手辣的赵桐从帏帐后边蹿出,当章采蝶再喊出一个“进”字时,赵桐已把明晃晃的匕首插进了她的胸膛;后又连捅两刀,意欲彻底灭口。与此同时,章采蝶抓破了他的脸皮,并拽下他的双排盘桃钮扣;赵桐慌忙逃跑,在下楼时与柯进撞了个满怀,击了柯进一掌后从后花园墙头逃走。 赵桐夜潜龙府,没有探得睡柜之谜,却被抓了脸皮,拽了钮扣,逼迫杀了人,心里非常沮丧怅惘。但他心有不甘,仍在与赵淑娴密谋,欲伺机而动。 机会又来了! 老太爷龙青云溘然逝世,老夫人李湘君甚感凄凉。五十多年来,夫妻恩恩爱爱,相敬如宾,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创下了偌大的家业,在江州城名镇一方。如今老太爷先走一步,从此幽明两隔,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呢?想到这些,李湘君老夫人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尽管劝者如云,儿媳不离左右,然而这打击太大了!她支撑着把龙青云的“尾七”烧好,把棺木安葬好以后,就卧床不起了。 孤独郁闷是一种隐形杀手。民国十一年丁壬戍三月二十九,郁闷不乐,思夫忧孙,又被章采蝶遇害事情吓坏了的老夫人李湘君,百药罔效,群医无策,停止了呼吸,到西方极乐世界陪伴老太爷龙青云去了。 老夫人李湘君的一生是骄人的一生、了不起的一生、超群绝伦的一生。尤其是到了龙家以后,兢兢业业,如雷如霆;勤勤恳恳,惨淡经营;相夫教子,兴家建业;积德行善,济困扶贫;对龙家乃至江州城都有巨大的贡献。 龙老夫人撒手人寰,龙在天痛不欲生,在秦可卿的一再劝慰下,含泪将噩耗报之各有关亲朋,并在东楼大厅里设置了灵堂。 白烛摇曳,万众同悲,龙府上下,一片哀色。诸亲六眷、至爱好友以及闻讯的各界人士,包括那些受益的穷苦人都前来哀悼。送来的花圈、挽联、幛子等吊唁物堆满了一屋一天井。其中周师爷、丁会长、戴校长、何院长,以及睦邻好友许倩等人送的大幅挽联最为醒目。 丁耀祖会长所送挽联是: 相父教子乃贤妻良母 积德行善是佛面慈心 何炳贤院长所送挽联是: 浩气长存堪称人之楷模 音容宛在足见高风亮节 好友许倩所送挽联是: 可歌可泣谓巾帼豪杰 可敬可佩称女中英才 四月初六,龙爷为老母李湘君“烧头七”,龙府大小人等都麇集在东楼吊唁,只有负责警戒的护院队长刘克凡等人在前楼及各处巡逻。 上弦月只象征性地出来走过场以后,就悄悄地走了!没了新月,苍穹一片漆黑,大地一片漆黑,龙府一片漆黑。 突然,龙府西北角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火情就是命令,容不得半点怠慢――刘克凡让一个叫张晨阳的护院看住前楼大门,就带着一班人奔赴西北角救火,并一边跑一边呼喊――东楼做法事的人,除了和尚,全闻讯而至。 刘克凡来到西北角一看,原来是厨房旁边的柴房着火了! 春天的干柴着了火,那可了不得。只见风仗火势,火仗风威,火越烧越旺,面积越烧越大,龙府大小人等,用各种可盛水的器具到荷花池舀水,向火焰泼水…… 不用在下说明,诸位可能已经料到,这火是赵桐所放。 对!这火就是赵桐所放――赵淑娴把龙爷于四月初六为老母“烧头七”的消息告之赵桐,迫不及待的赵桐等不得做“终七”、放焰口,便于今晚翻墙潜入龙府,在西北角柴房放了一把火后,便乘乱蹿到前楼。 赵桐来到前楼,见到只有一个护院在看守大门,便从后边抹了那人的脖子。 赵桐杀死护院张晨阳,便迅速撬开门锁,蹿到楼上,撬开房门,掀起被褥就要撬拨睡柜…… 正在奋力救火的刘克凡,猛然想起,前楼只有一个护院,势单力薄,倘若遇到什么情况,难以敌挡。同时他更想到这大火很可能是盗贼的调虎离山之计。想到此,刘克凡跟龙爷打过招呼,就直奔前楼而来。 刘克凡一到前楼,就看到护院张晨阳倒在地上;再一看大门洞开大敞,心知盗贼已经去了楼上;他来不及去翻看张晨阳,便咚咚咚地上了楼。 刘克凡到了楼上,看到赵桐正准备撬睡柜;他猛然大喝一声:“住手!” 正要撬睡柜的赵桐蓦然听到喝叫声,不禁恼羞成怒,甩手就是一枪;刘克凡眼明身捷,往旁边一闪,躲过飞来的子弹;随手也还了一枪,打中赵桐的左臂。 受了伤的赵桐,不敢恋物,丢开睡柜,闪身躲到衣橱后边,举手向刘克凡射击…… 赵桐与刘克凡的激烈枪声,惊动了柯进和其他护院,几个人一起向前楼奔来。 赵桐眼看寡不敌众,虚打几枪以后,便从窗口跳到楼下,仓皇而逃;却被估计盗贼是赵桐,而且估计赵桐要从后花园墙头逃遁的龙爷挡住去路。 “赵桐!放下你的武器,乖乖投降吧!”龙爷并没有完全看清黑暗中的赵桐――他是用此法先声夺人,以震慑对方。 赵桐以为龙爷已经认出是他,因此狗急跳墙,举手就向龙爷射击;龙爷闪身躲在树后还击;赵桐无法打倒龙爷,又无法使用“万爪钩”钩树跳墙。而且,刘克凡、柯进等人已经从窗口跳下,紧紧追来――赵桐处在腹背受制的困境中。 “龙爷!是他!上次在楼上杀害章采蝶,并击了我一掌的家伙就是他!”紧紧跟来的柯进从身材举止上,认定这个贼人就是上次杀害章采蝶、并击他一掌的家伙。 “柯进!你看准这个赵桐就是上次在楼上杀害章采蝶的家伙?”龙爷故意把柯进的话重复一遍,以增加赵桐压力,也是让赵桐以后不好抵赖。 “砰!”“砰!”赵桐连续向柯进和龙爷开了两枪;刘克凡等人也随即向赵桐射击。 困兽犹斗!赵桐在拼命进攻和负隅顽抗中,突然看到不放心龙爷安危的老管家冯昌文匆匆从救火现场赶来。赵桐眼睛一眨,计上心来,他一个箭步跳向前,就把冯管家拽住。 “把枪放下!你们统统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打死这个老家伙!”赵桐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各位注意!一定要保证冯管家的安全,你们都把枪放下!”龙爷见到对自己忠心耿耿一辈子的冯管家被赵桐所持,连忙命令大家把枪放下。 “让开!你们统统都让开!”赵桐挟持着冯管家,一步一步向龙府大门移动,众人只得让开一条道由他退逃。 这个赵桐,犹如从潘多拉魔瓶里跑出的魔鬼撒旦,穷凶极恶而又心狠手辣――他拽着冯管家来到龙府大门口,已完全脱离危险的时候,却丧心病狂的在冯管家身上连捅数刀,然后夺门而逃――赵桐又为自己的坟墓增加了一块墓砖。 龙爷见到冯管家被刺,痛心疾首;他快步来到大门口,将冯管家扶起,亲自和两个护院把冯管家抬上自己的小轿车;龙爷陪护在一旁,让司机全速开往江州医院。 小轿车一到江州医院,龙爷一边吩咐下人慢扶轻抬冯管家,一边就径直到院长办公室,请值班的钟行寅院长亲自为冯管家治疗。钟院长见是龙爷有请,赶紧来到急诊室施救。但因伤势太重,流血太多;更因为脾脏被捅破,钟院长无力回天,冯管家不治而亡。 冯昌文命赴黄泉,龙在天悲愤欲绝――我虽未杀伯仁,可伯仁因我而死――冯管家是因我而死的呀!我对不起他呀! 龙爷将冯管家原车运回,又令刘克凡连夜把冯管家的家人请来,赠予巨额赙金和抚恤金,便用小轿车将冯昌文遗体和家人送回冯家。再让刘克凡把被赵桐杀害的护院张晨阳的父母请来,说明情况,赠予重金,请张父张母将张晨阳尸体运回。 上次章采蝶被害,没有几人知晓,因此龙爷按住不肯声张,不肯报案。今天冯昌文、张晨阳被刺死,却是众所周知;而且半夜枪声不断,早已惊动四邻;所以,这次不能再不报案了! 要报案,必须先将睡柜里的“金缕玉衣”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方可报案。将金缕玉衣转移到什么地方呢?龙爷和秦可卿一番商量。 “可卿!上次章采蝶被刺,这次冯管家和张晨阳又被害,我想向警察局报案。但在报案前必须先将睡柜里的“金缕玉衣”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说这金缕玉衣藏在哪儿为好呢?” “这样的大事,还是老爷决定为好。”秦可卿说话十分乖巧讨喜。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看是不是将这‘金缕玉衣’藏到天恩那里去;这孩子倒是挺成熟稳重的。”秦可卿真诚地说。 “可卿!你真认为把‘金缕玉衣’放在天恩那里好吗?”龙在天听到秦可卿如此说法,心中甚喜――龙在天也想把“金缕玉衣”藏到大儿子雷天恩那里,但他又生怕秦可卿因把传家宝送出去而生气;因此又故意再问了一句。 “我真认为把‘金缕玉衣’放在天恩那里为好,您说呢?”秦可卿虽然柔弱,但是知书达理,而且相当聪明――她既晓得龙爷征求她的意见是给她面子,生怕把宝贝放在雷天恩哪儿惹她不高兴。而且也揣测到龙爷有意把“金缕玉衣”藏在天恩那里,而又要让她说出口。因此秦可卿毫不迟疑地回答了龙爷的问话。 “好!就按亲爱的可卿所说,将‘金缕玉衣’放到天恩那里去。”龙爷见到秦可卿如此高风亮节,不由得高兴地笑道。 “这都是老爷的英明决策,愚妾只是顺水推舟而已。”秦可卿嫣然一笑说。 计议已定,龙爷当晚就亲自开着小轿车,前往城北滨江路“广慈大药房”,与儿子雷天恩说明情况。 “天恩!在我曾爷爷的手上,曾经用重金买得一件‘金缕玉衣’。我们家的这件‘金缕玉衣’有玉片三千多片,金丝约重四十余两。所以说,这件‘金缕玉衣’很可能是汉代皇帝的殓服,是无价之宝。 “从我曾爷爷手上起,这件传家宝‘金缕玉衣’就一直藏在两截睡柜里;我曾爷爷、爷爷、父亲一直都睡在这个睡柜上。 “你爷爷临终前,将这个秘密告诉我,并且把装有‘金缕玉衣’的睡柜,转移到我的房间,也就是你小妈秦可卿的房间里。 “岂料,我们半夜转移睡柜的事儿被赵淑娴得知,她就把这事儿告之赵桐。两人虽然不知睡柜里放的什么东西,但估计是贵重物品。因此赵桐两次潜入龙府,想弄清和偷盗睡柜里的东西。 “赵桐第一次潜入龙府,被你小妈的贴身丫鬟章采蝶碰到,他杀死了章采蝶。” “什么?这个丧心病狂的赵桐,竟然胆敢杀人?”雷天恩惊诧地问道。 “赵桐不仅杀害了章采蝶,他第二次潜入龙府时,又杀死了护院张晨阳;后被刘克凡追赶,他又在逃跑中劫持了保护我的冯管家,并将冯管家也刺死了。” “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他竟然杀死了老管家,太没有人性了!”对冯管家深有感情的雷天恩忿恚地说。 “现在我决定向有关部门报案。但在报案前我打算将‘金缕玉衣’藏匿到你这里来,你意下如何?” 雷天恩听龙爷说要把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藏在他这里,既激动又感动――这说明父亲及小妈秦可卿对自己的高度信任和青睐看重;但同时又为接手这么贵重的东西而忐忑不安――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呀!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呀!这份责任多重大呀!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是天大的罪过了。 “怎么?你好象不想接手这个东西?”龙爷见雷天恩迟疑不语,便开口问道。 “父亲大人!承您厚爱,委以重任,把‘金缕玉衣’放在我这里,我太荣幸了!但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呀!要是万一有个什么差池,我可怎么担当得起呢!” “这个你不要担心,我神不知鬼不觉的用大皮箱把东西拿到你这里来,你就把它藏在你房间里的壁橱下面,上面堆一些棉花胎,没人可以知道的。再说,我只信任你,除了你这里,这东西放在其他任何地方我还都不放心的。” “既然父亲大人这样看得起我,我就收下这件传家宝;您老人家尽管放心,只要我人在,这‘金缕玉衣’就一定丝毫无损,到时完璧归赵。” “好!这才像我龙在天的儿子!我们就此说定,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回去收拾一下,连夜把‘金缕玉衣’放进小轿车尾箱里,明天早上开市前送到你这里来。”有鉴于上次夜里搬运睡柜,招惹怀疑的教训,龙爷这次不想连夜开车把“金缕玉衣”送来,而是夜里把“金缕玉衣”放进汽车,等到天亮以后再开车过来,这就比较正常了。 “行!我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开门等着您,您小心开车就是了!” 龙爷与雷天恩商量已定,便立即开车回家,和秦可卿于深夜撬开两截睡柜,小心翼翼地从睡柜中将金缕玉衣起上来。然后将金缕玉衣里边衬托的灯草抽空,再按纹路把金缕玉衣折叠成长方形,放进一只大皮箱里,悄悄塞进小轿车尾箱。并叫来司机韩宝华,说是明天要出席一个重要宴会,让他在车库里把汽车好好洗涮干净,达到一尘不染――实际上是让他保护“金缕玉衣”是也。 次晨,龙爷自己开着锃亮的小轿车有意在城里兜了一圈,然后直奔城北滨江路“广慈大药房”,拿出皮箱,把“金缕玉衣”藏于雷天恩房间的壁橱里――这一次藏宝真的是天衣无缝了。 第四十四章 龙在天蒙受冤枉 “金缕玉衣”转移妥了,龙爷便到女儿龙凤仪家,面见在江州警察局当侦缉处处长的女婿何文轩申报案情。不料何文轩已经上班去了,龙爷便将老太爷临终前把睡柜交给他保管,赵桐怀疑睡柜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两进龙府,并杀害章采蝶和张晨阳、冯管家的大体情况告之女儿――这一次,龙爷没有说出睡柜里放的是“金缕玉衣”,龙凤仪也没有过问睡柜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就埋下了父女龃龉的根子。 龙凤仪听了父亲的叙述,也是义愤填膺,积极支持父亲揭露赵桐的所有罪行。 这龙凤仪和何文轩夫妻俩对于龙爷和赵淑娴的感情迥然不同:因赵淑娴力挺何文轩,一定要将龙凤仪嫁给他,所以何文轩对赵淑娴感恩戴德,也就言听计从。而龙爷对胸无点墨的何文轩并不待见;特别是在赵淑娴的生日宴会上,何文轩被龙凤仪弄得无言以对时,龙爷又从旁说了一句“贤侄呀!我看你还是回去多读点书吧!”的话。这句话虽然不是骂人,但却像刀子一样剜了何文轩的心,也剜了何文轩的脸,让他颜面扫尽。后来何文轩从镜湖里救出龙凤仪,龙爷又不支持龙凤仪嫁给他;只因赵淑娴从中帮忙,他才娶得龙凤仪。因此何文轩一直对龙爷心怀不满。他虽然口头上“岳父大人!岳父大人!”的叫着,那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的。 而龙凤仪对父亲一直是又尊敬又崇拜,但对母亲赵淑娴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何文轩而耿耿于怀。所以,夫妻俩对待岳父岳母(父母)的态度截然不同,说话办事儿也就大不同了! 龙爷在何府没有碰到女婿何文轩,向女儿龙凤仪简要叙述了赵桐杀人的情况以后,便到警察局侦缉处找何文轩。 “何处长!近来可好?”无求高三级,有求矮三分。今日龙爷求人,见了女婿何文轩,也就先打招呼。 “还好!还好!岳父大人,别来无恙?”何文轩嘴热心不热的接待了龙在天。 “一切尚好,只是府上最近出了点事儿,特来烦请大处长帮忙。”龙爷顺着何文轩的话头,道出了来意。 “噢!堂堂龙府会出什么事儿呀?”何文轩阴阳怪气地问道。 “何处长!你是知道的,半年不到,老太爷和老夫人双双辞世。但在老太爷‘烧终七’和老夫人‘烧头七’时,有盗贼两次进入龙府,实施偷盗,还杀死了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章采蝶和护院张晨阳以及管家冯昌文。” “什么?出了三条人命,你怎么到现在才报案?”人命关天!这是警察应该懂得和应该重视的事儿,因而何文轩弄着一副严肃的口吻说。 “我本来是想息事宁人,未曾报案,但现在事情闹大了,我只得来麻烦你。” “那你府上丢了什么东西没有?”毕竟是与岳丈说话,还不宜过于打官腔,因此何文轩改换了口气问道。 “府上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府上没有丢失什么东西?那盗贼是冲着你家什么的呀?”何文轩有些警觉和不解了。 “盗贼可能,嘿!还真不知道盗贼是冲着我家什么东西呢!”龙爷要报案,最怕涉及的就是这个问题。 “咦!这就奇了怪了!盗贼两次进入龙府,还杀害了三个下人,你府上却没有丢失什么东西,这盗贼究竟要为何呀?你好好想想看,你府上到底有没有什么贵重值钱的东西,盗贼都翻了你府上哪些地方?” “我府上并没有什么贵重值钱的东西,只是老太爷在临终前,让我把他睡的两截睡柜搬到我的房间里。可能贼人以为睡柜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故而两次潜入龙府都翻了睡柜。”龙爷只得把已经没了宝贝的“藏宝睡柜”说了出来。 “老太爷睡的睡柜?老太爷的睡柜里放着什么稀奇贵重的东西么?”何文轩听了龙爷的叙述,像是注射了强心剂,一下子来了精神。 “老太爷的睡柜是空的,里边没有任何稀奇贵重的东西。” “是吗?老太爷在临终前,让你把他睡的睡柜搬到你的房间里;难道这睡柜里就真的没有东西?”何文轩诡谲地问道。 “睡柜里真的没有东西!只是睡在上面舒服而已。”龙爷说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理由。 “那你对盗贼有没有什么怀疑线索?” “这个盗贼很可能是……是赵桐。” “什么?这个盗贼很可能是赵桐?这怎么可能呢?”何文轩深知赵桐和丈母娘赵淑娴关系甚好,他有点不愿意相信了。 “是!这个盗贼就是赵桐。” “你有什么证据或是根据么?” “这个赵桐,曾在我药房做工,后因他敲诈账房先生邱柏川的银圆,也就是我的银圆,被我辞退;因而他怀恨在心,一直与我为敌。 “这次,章采蝶遇害,她手指甲里有几丝皮肉,手里还攥着一撮黑布双排式盘桃钮扣;这种黑布双排式盘桃钮扣,只有‘天道堂’雪中豹手下人的‘行服’上才有。一般成员是黑布单排式盘桃钮扣,小队长是黑布双排式盘桃钮扣;赵桐是雪中豹手下的一名小队长,所以我当时就怀疑是他。而且,我府上伙房里的二厨柯进与他打过照面。 “后来赵桐第二次潜入龙府,柯进认出了是他,他也没有否认,我也看到他脸上有明显的抓痕。赵桐杀害了护院张晨阳以后,又劫持了冯管家;我和护院队长刘克凡都跟他面对面的说过话,确认就是赵桐。请大处长无论如何将元凶赵桐缉拿归案,绳之以法,为死者报仇。” “那好!我什么时候到府上现场勘察一下,您请回吧!”何文轩淡淡地说。 何文轩送走了龙爷,心中就盘算开了――赵桐身负三条人命,理应绳之以法;但他是“天道堂”雪中豹手下人的人,这是惹不得的。再者,赵桐是赵淑娴的堂弟,抓了赵桐不就得罪了有恩于我的岳母赵淑娴么? 何文轩想到这里,仍然不想抓赵桐。一会儿他又猛然想到:老太爷在临终前,让龙在天把他睡的两截睡柜搬到秦可卿的房间里,这决不是因为“睡在上面舒服而已”,很可能睡柜里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而且,赵桐又冒着生命危险,两次潜入龙府撬睡柜;这更说明睡柜里一定藏有什么稀奇值钱的东西。那我何不把这有利可图的“睡柜案”抓上手呢?再说,赵桐身负三条人命,要想保命,必须花钱消灾――接手这一案子,岂不是一次发大财的好机会么?我怎么就把金娃娃向外推呢? 中午下班回家,听到龙爷二次登门说何文轩态度**的龙凤仪,质问何文轩为何对她父亲不冷不热?为何不热情受理,积极破案?何文轩则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全力以赴侦查案情,抓获凶手。 翌日,何文轩带着两名警察,神气活现的到龙府勘查现场。几圈转过以后,他即令人撬开睡柜――两截睡柜里却是空空如也!这让何文轩很为扫兴。当然,身为警察,他是估计到龙爷已经将柜中之物转移了――行!我陪你玩!看谁玩得过谁――何文轩自信是有能力、有时间找到柜中之物的。 何文轩煞有介事的看了现场,又找柯进、刘克凡问过话,并做了笔录,便打道回府。下午就到街上找到赵桐,把赵桐叫住: “赵老弟!请跟我到警察局走一趟。”有权大三级――官场上四十岁的厅长喊五十岁的处长“小张”、“小李”,五十岁的科长喊四十岁的处长“张爷”、“李爷”是常有的事。这不!赵桐本来跟赵淑娴平辈,是何文轩的长辈,这时的何文轩却喊他“赵老弟!” “何处长!您让我到警察局去?”做贼心虚!赵桐见到平时对他客客气气的何文轩沉着脸让他去警察局,心里慌了。 “嗯!跟我到警察局去一下,我有事要问你!”何文轩乜斜了赵桐一眼,果见他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抓痕。 “何处长!您有话要问,何必一定要去警察局呢?就近到我寒舍里说话不也一样吗?”赵桐心知到警察局是“公事公办”,而到他家里说话,就可以“暗箱操作”了! “嗯!那好!我今天破个例,就到你家里去说吧。”何文轩心中窃喜――果然不出所料,赵桐要花钱消灾了。 赵桐在前面点头哈腰地领路,何文轩在后面趾高气扬地跟着,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赵家。 “无双!你到‘十里香’去点几样好菜,我今天要与何处长一醉方休。”赵桐吩咐老婆单无双到饭店弄菜与何文轩共饮――这就有话好说了! “点什么好菜?谁跟你一醉方休?赵桐!我今天明确告诉你!我是在办案!是在执行公务!本应让你到警察局去的,你却说就近到你家里来,我就屈尊来了。现在你们夫妻俩都在这里,我问你!你两次潜入龙府,是去干什么的?”这警察就是不简单,既能“屈尊”,又能“严肃”。要是“屈尊”了!就可以不到警察局,有话到当事人家里说。要是“严肃”起来!到嘴的美酒佳肴都不吃,非得“执行公务”、“公事公办”。 “是是是!何处长今天是来执行公务的,不吃酒!不吃酒!”赵桐也算是在社会上混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见识过?何文轩这一套他还不懂?何文轩这是又要做**,又要树牌坊――吃吃喝喝能值几何?还又难看,要那个才是真的呢! “喂!我在问你话呢!你两次潜入龙府,是干什么去的?”何文轩一本正经地摆出问案的样子。 “我……我没有去过龙府呀!”见到佛要拜,遇到官要赖。只有先赖了,然后才好用钱消灾。 “赵桐!你没有去过龙府?那你这脸上的抓痕是什么回事?”何文轩轻点一穴,以晓之利害。 “这……” “这什么?龙府的二厨柯进、护院队长刘克凡和龙爷龙在天本人都看到是你,并跟你面对面说过话,你还想抵赖?说!你究竟到龙府干什么去了?”何文轩要在收受贿赂以前,弄清赵桐去龙府的目的,也就是弄清那睡柜之谜,想另发大财。 “我……我听说龙老太爷睡的睡柜里有稀奇的金银珠宝,在临终前让龙在天把睡柜抬到了秦可卿的房间里。出于好奇,我就去过两次龙府,就是想去看个明白,开开眼界。”赵桐并不知道龙老太爷的睡柜里有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在办案,在执行公务的何处长,也想知道睡柜里有什么宝贝。因此他就“投其所好”,假说睡柜里有稀奇的金银珠宝,以引发何文轩的兴趣――何文轩对此有了兴趣,下面就有好戏看了! “龙老太爷睡的睡柜里有稀奇的金银珠宝?是些什么稀奇的金银珠宝?有多少稀奇的金银珠宝?你看见了没有?你拿了多少?”果然不出赵桐所料,何文轩一听说睡柜里有稀奇的金银珠宝,两眼都放光了! “我没有看见睡柜里有多少金银珠宝,更没有拿到金银珠宝。” “你两次潜入龙府,都没有看见睡柜里有多少金银珠宝?你两次潜入龙府,都没有拿到睡柜里的金银珠宝?这谁信呀?”何文轩很有点惘然若失的样子。 “我两次要撬睡柜的时候,都被来人搅乱了。所以真的没有看见睡柜里是什么金银珠宝,更没有拿到睡柜里的金银珠宝;如若说假,天打雷轰!不得好死!”赵桐心中深知,不发毒誓,不能消除何文轩的怀疑;不消除何文轩的怀疑,让何文轩以为他赵桐拿了睡柜里的金银珠宝,那么为“消灾”而花的钱就是天文数字了。 “你既然没有拿到睡柜里的金银珠宝,那你为什么还杀人?而且还是杀了三个人?”何文轩见赵桐指天发誓说没有拿到睡柜里的金银珠宝,而且龙爷也说过府里没有丢失东西,这就基本可以相信赵桐确实没有弄到横财。这一点排除了,何文轩就又一本正经的问起杀人案。 “我……我没有杀人呀!”赵桐苍白无力地分辩道。 “你没有杀人?那我问你!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章采蝶和护院张晨阳、管家冯昌文是怎么死的?”何文轩抛出杀手锏。 “这……”看来这个何文轩已经掌握第一手资料,赖是赖不掉了!赵桐也就不想作无谓的辩白,便使眼色、竖起两个指头让单无双去拿金条。 “这什么?三条人命,杀你三次也是应该的。”何文轩向赵桐施压了。 “何处长!这人确实不是我杀的呀!我求你从百忙中抽空调查清楚,还我清白!来!这是给你的一点茶水糕点费,由你在调查中止止渴、填填肚、解解乏。”赵桐说着,便把单无双拿出来的两根金条递给何文轩。 “你干什么你?人命关天!你怎能让我为了这两根金条就徇私枉法呢?”何文轩之言太明白不过了――三条人命,用两根金条就可以打发?因此他并不伸手去接金条。 “不不不!我不敢用两根金条让何处长徇私枉法,这两根金条只是给何处长在调查中买点小食品解解饥而已,待我以后领了薪水,再孝敬你老人家,绝不诳言。”赵桐说着,就把两根金条放入何文轩的口袋里。 “好!我会细细调查的,到时再说吧!”何文轩心知赵桐也就是当上小队长以后才有点外块的,再榨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只得先收下两根金条再说。 人的**,就像一匹总也找不着驿站的野马,无休无止地到处闯荡,从不放过任何可以攫取利益的机会。何文轩收了赵桐两根金条,虽然暂时不调查杀人案了!但他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龙爷睡柜里“好多稀奇的金银珠宝”,和赵桐所说的“待我领了薪水,再孝敬你老人家”的话。 那个赵桐花了两根金条,暂时免除了牢狱之灾;但他更想弄到睡柜里“应该属于他儿子龙正仪,但又放在秦可卿房间里的东西”。而且他以后还要再孝敬何文轩,还需要钱。倘若孝敬不到位,惹何文轩不高兴,随时都会锒铛入狱。再说,何文轩的老子何炳贤是江州市法院院长,要是父子一联手,要砍他赵桐几次脑袋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赵桐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毛骨悚然。为了保住项上人头,赵桐到“天道堂”向堂主雪中豹说明了情况,请求雪堂主帮忙庇护。后又找到堂姐赵淑娴,请赵淑娴跟女婿何文轩打个招呼,手下留情。雪中豹和赵淑娴还真的为赵桐与何文轩打过招呼,并送了薄礼,何文轩不好拂两人的面子,三条人命的大案也就搁下不办了――凶手赵桐便逍遥法外。哎!这犯法的赵桐和执法的何文轩,就像一根歪藤上的两个怪果――都不是好东西。 且说龙爷龙在天自从向何文轩报了案以后,就一直在家里等候消息,可就是一直等不到消息,他心中好生烦躁。 一天晚上,龙在天躺在床上看书,却总是看不下去,便放下书闭目养神。龙在天刚闭眼几分钟,思维便渐渐模糊起来――忽见两只狗不像狗、狼不像狼的怪物从天而降,蹲在他的面前说着畜牲话。说什么?龙在天听不清,也听不懂。他挥手驱赶它们,但挥之不去,驱之不散;它们不但不跑,还虎视眈眈的瞪着他。龙在天发怒了,使出浑身解数,拳打脚踢,还是没有将两只怪物打跑。 两只怪物没有打跑,龙在天却听得耳边有人说话;他强睁睡眼一看,原来是秦可卿在叫喊他,说是他刚才手舞足蹈说梦话;龙在天方知刚才打怪物是一噩梦。 龙在天坐起身来,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心中一阵惶恐觳觫――他曾看过比较深奥的《详梦奥秘》一书,深知今夜此梦定为凶兆:这犬狼对言,乃是一个“狱”字。而自己身在犬狼之间,必有牢狱之灾了。 小偷作案被抓,不怪自己不端,反怪眼睛老跳。赵桐想发横财,夜潜龙府,杀了三人,花去两根金条,正所谓偷鸡不成,还蚀了两把米。可这个赵桐不怪自己,反而更加怨恨龙在天。 同恶相济、同恶相求。这天,游离于法律边缘的赵桐又捺不住去找堂姐赵淑娴,向赵淑娴打听龙府近况――他一是要想办法报复龙在天出出心头怨气,二是要弄到睡柜里的东西弥补经济损失――这是“我儿子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 赵淑娴告之赵桐,何文轩前几天带了两名警察到龙府查看现场,并撬了两截睡柜,睡柜里却是空空如也,一点儿东西也没有。另外赵淑娴还告诉赵桐,现在龙在天又把睡柜抬到老太爷的房间里去了,估计是个空睡柜。 赵桐听得赵淑娴之言,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两个对龙爷恨之入骨的家伙要如此这般的陷害龙在天――到头来算计者和被算计者就都要吃苦头了。 民国十二年癸亥六月二十一下午,赵淑娴带着贴身丫鬟兰辛湄,说是上街采买蚊帐和夏衣。因是平常事,龙爷、秦可卿等一干人等也就没有太多的注意。 一直到了晚上,赵淑娴和兰辛湄领着一个两只手拎着两个黄色大包的大汉进来,说是在街上买了好多大减价的衣服和一顶漂亮的蚊帐。龙爷和秦可卿对此不屑一顾;有些丫鬟、佣人们却围上来,要看买的是些什么式样的大减价夏衣,也想去买。但赵淑娴却不让看,并匆匆忙忙的,让那个大汉把放衣服的两个黄色大包赶紧送到她的房间里。众人以为是赵淑娴小气,或是怕把新衣服弄脏,也就没有坚持要看。 第二天是六月二十二,赵淑娴破天荒的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 第三天,也就是六月二十三,大街上有几个人拎着从“广济大药房”买来的中药包,到警察局投诉――他们在“广济大药房”买的中药里,发现掺有暗红色的罂粟种子的颗粒和黑色的罂粟果子的切片。并且还神神秘秘的说:听说龙府里有个大睡柜,里边囤藏着大量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 罂粟果实是制造**的原料,在中药里掺杂罂粟果实,以让患者暂时止痛止疼、兴奋提神,进而依赖成瘾,以此增加销售,提高业务量。这岂不是毒害患者,毒害人民么? 警察局长王美光接到群众举报,认为这情况所关实巨――立即委派侦缉处长何文轩前往调查处理。 何文轩带了四名警官来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从中药柜里的中药中,都或多或少的查找到暗红色的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尤其是在常用的秦艽、砂仁、茯芩、防风、桔梗、磁石、甘草、陈皮、白芍、苏梗、柴胡、元胡、枳壳、木香、黄芪、党参、青蒿、枸杞子、何首乌、乌贼骨、生地黄、地骨皮、小贝母等等中药里为数较多。 中药里掺毒品,非同小可。为了表明自己秉公办案、大义灭亲,何文轩未曾请示汇报,便封了两爿“广济大药房”。 然而,这只是多米诺骨牌坍塌的第一块。紧接着,一直觊觎龙府睡柜藏宝的何文轩,又借着“群众”所说的“听说龙府里有个大睡柜,里边囤藏着大量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这一情况,带着警官到龙府抄查――何文轩上次在龙爷报案后勘查现场时,没有在睡柜里查到什么;这一次想突然袭击能查到些金银珠宝,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却在龙府东楼原老太爷睡的睡柜里,搜查到九十四包暗红色的罂粟种子颗粒和黑色的罂粟果子切片――何文轩心中暗忖:难道龙府一直珍藏的、赵桐所说的,龙府睡柜里有“很多稀奇的金银珠宝”就是这些毒品?何文轩恼羞成怒,便让人把这些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起走以后,索性把龙府东楼也封了。 两爿“广济大药房”的中药里和老太爷的睡柜里,有罂粟种子颗粒和罂粟果子切片,两爿大药房和东楼被封,这等等万想不到的事儿,犹如一个个晴天霹雳,一下子便把龙爷打垮了! 深知有人故意栽赃诬陷的龙在天强打精神,把两爿药房的坐堂医生、药师、学徒、伙计、杂工召集起来,说了很多感激和愧疚之辞;又根据不同情况,发了饷银,让大家先回家去,待以后冤案澄清之时,再请各位前来帮忙。 一干众人都受过龙爷的恩惠,更知道龙爷是无辜被人陷害,认定冤情一定会真相大白。都劝龙爷不要过于悲伤,打起精神洗雪冤枉。而且都不愿意离开药房,要和龙爷共商计策,共作佐证,共度难关。还有人暗地里向龙爷说了六月二十二,赵淑娴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的事儿。“广济大药房”的账房先生邱柏川,不但说了他早就怀疑此事,而且还对龙爷说,他的儿子邱锋寒现在刚刚调来巡捕房工作,如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只要说一声,他们父子定当效力。 龙爷听了这些温暖人心的话很是感谢,但还是一再打招呼请大家先回去,以后冤情澄清了,各位再来帮忙,众人方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屋漏偏遇连夜雨,破船又逢顶头浪。两爿药房和龙府东楼被封后不久,不少“受害人”(其实都是赵桐的手下和花钱雇用的群众)到警察局喊冤叫屈、示威请愿,要求严惩毒害人民的药房黑老板龙在天。 为平愤,警察局长王美光下令查封了龙府,并将药房黑老板龙在天抓捕归案;所幸“永兴钱庄”没有被封。 灾难,犹如鬼子进村,没有任何事先的预兆说来就来了――一夜之间,药房、府第被封,龙爷被捕;龙府没了主心骨,大家没了容身的住所,上上下下乱成一团。那情那景,真可谓: 乱哄哄似汤浇蚁 凄惨惨如丧考妣 龙在天前几天做了一个预兆有牢狱之灾的噩梦,想不到一梦成谶,如今他果真身陷囹圄了!这是真的假的呀?梦兆就这么灵验么?这个问题在下也说不清楚。但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解不开、说不清的怪事。 东汉明帝永平五年,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迷路不得出,巧遇二女子,邀至家中留居半年方回;当他们找到自己的家时,子孙们已过七代了。后来二人再次入山寻找二女,可怎么找也找不着。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之前,社会上便有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在传播。 隋文帝杨坚,一次要到仁寿宫避暑,术士章仇太翼竭力劝谏,说:“皇上这次出去,恐怕是回不来了。”隋文帝大怒,当即将他关进长安大牢,等回来时再行斩首。可隋文帝到了仁寿宫不久,就一病不起;叹息之余下诏赦了章仇太翼,四月十三日即驾崩。 唐太宗李世民励精图治,实现了历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可正当他踌躇满志时,太史却占卜说:“太白星多次在白昼出现,女君主将要兴盛。”民间中更是说得具体:“唐朝三代以后,女君主武氏将要取代李家天下。” 为此,唐太宗杀了好几个有实权和有能力的武(伍)姓人(后来听谏不杀了),也无济于事,李家天下还是被武氏所得。 后周符彦卿的女儿嫁给李守贞的儿子李崇训。看相的人却说她有国母之相。李守贞误解了相士之言,以为儿媳妇是国母,自己一定是太上皇,于是兴兵反叛。李守贞反叛失败,儿子李崇训便杀了全家人,然后自己自杀,唯有符氏躲藏在帏帐下才幸免一死。周太祖便把符氏交于符彦卿,后来符彦卿又把符氏许配给周世宗而成为皇后。 十二世纪六十年代初,蒙古一个小部落的头领也速该的妻子月伦一朝分娩,生下一男婴,月伦手中握着凝固的血块如红色的石头。(后来还几次出现“盛夏降雪,寒冬打雷”的现象)。正巧这时也速该捉住了塔塔儿部的首领铁木真,因此心里觉得很奇怪的也速该便别出心裁的以俘虏的名字做了婴儿的名字,这个名叫铁木真的婴儿长大以后,就是名震全球的成吉思皇帝(二十世纪末,美国一家著名报纸,曾搞过一次评选一千年来在世界历史进程中影响最大的人物,大家所遴选的就是中国的成吉思皇帝)。 明太祖朱元璋的母亲陈氏,刚刚怀上朱元璋的时候梦见天神送给她一颗丸药,放在手中闪闪发光,吞服后睡醒,口中仍有香气。后来朱元璋出生时,满屋红光;“每夜多次有火光从屋内升起”。可邻居赶来救火时,却看不见他家有火。朱元璋长大给地主放牛时,几个放牛娃把地主的牛杀掉吃了。朱元璋把牛尾塞进山缝里,回去对地主说是牛钻进山里去了。地主不信,到山上一看,那牛尾巴还真的动了起来。朱元璋十七岁时,父母兄长相继而亡,他只得到庙里当和尚。朱元璋有一次扫地时,对那些搬动过的泥塑木雕的菩萨随口说了一句:“各登原位!”那些菩萨还真的就各就各位了。从此,世间就有了“朱洪武扫地――各登原位”的歇后语。 不仅中国如此,外国也有类似情况――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五世的女儿玛丽?斯图亚特刚生下来不久,占星师就预言:“……魔鬼与之相伴。它随一个小姑娘而来,也随一个小姑娘而去。”果然,玛丽出生不久,便因父亲去世而登上王位。后来,玛丽的丈夫暴毙,很多人怀疑他是被妻子谋杀的。更值得怀疑的是,玛丽很快又和她的**结婚。贵族们联合反抗,将玛丽女王囚禁,她只得宣布退位。 也许有人会说历史记载的事情有讹,不可全信。那我们再说说近代的事儿: 鲁迅先生之子周海婴老人晚年撰文说:“在父亲去世的前一天,我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个声音对我说:‘你爸爸要死了’(翌日,鲁迅先生就真的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这个声音究竟来自何方。”只能是一个永远弗解的谜。 梁启超的次女梁思庄,被**倜傥的吴鲁强的真挚感情所打动,答应嫁他为妻。可是,在北平著名的协和礼堂上,当身穿结婚礼服的梁思庄缓缓走进大厅时,新郎吴鲁强却突然鼻流鲜血……两年后,吴鲁强即患伤寒,只20天就去世。 一九七二年三月,在台湾召开的“国大”上,蒋介石再次“当选”为“总统”。他在宣誓仪式后,便到“总统府”阳台上接受二十万群众的“欢呼”,电视台即将实况转播到全世界。然而,就在向全世界转播欢呼画面时,屏幕下方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句“大哥不好了……”的字幕。在场的“党国元老”和“欢呼群众”皆认为不是好兆头;就连基督教徒蒋介石自己也连声说:“触霉头!触霉头!”三年后的一九七五年三月二十九,蒋介石自知不久于人世,便口授遗嘱,由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秘书长秦孝仪笔录;四月五日就与世长辞。 二十世纪初,好多人都看到家里到处是猪毛;社会上也说是朱、毛(朱德、毛主席)坐天下。不久,以毛主席、朱德为政权象征的新中国就成立了。 还有,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毛主席82岁生日那天;中南海的高级厨师田树滨为毛主席擀好面条(毛主席每年生日的“长寿面”都是他做)。没多久,毛主席说要吃饭。田师傅就把面条下到锅里,一会儿揭开锅盖一看:“面条全碎了,一节一节的,没有一根整的……”(任何外行人下面,也不可能面条全碎了,没有一根整的;何况是特级厨师?)庞师傅、于师傅、韩师傅等几个师傅和毛主席的“管家”吴连登都惊呆了;“田师傅哭了,说不得了了,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我一辈子从来没做过这样的面条。”后来只好急忙用师傅们因毛主席吃饭时间不固定,怕赶不上食堂开饭而自备的挂面下到锅里;“让主席和张玉凤吃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生日的寿面……”第二年,毛主席没有等到过生日就逝世了。 还据说,毛主席在长征时,曾到一古刹拜访一高僧,请高僧掐算他今后的运气如何?那高僧什么话也没说,只神秘地说了“8341”这个数字。毛主席不解,再三向高僧请教是何意?高僧说:“天机不可泄也!”遂起身送客。对此数字百思不得其解的毛主席坐了江山以后,也就说不清、道不明的将他的“御林军”――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共中央警卫团的代号定为“8341”。一直到一九七六年他去世,这个迷才解开:原来所谓“83”,就是他可活83岁;所谓“41”,就是他可执政41年(从一九三五年遵义会议结束了王明“左”倾机会主义在中央的统治,确立(张闻天)毛主席在红军和党中央的领导地位,到一九七六年他逝世,正好是41年)。 镇江茅山的新四军苏南抗战胜利纪念碑面前有个奇特的现象:当人们在碑前鸣放鞭炮时,空中就会传来嘹亮的军号声。这嘹亮的军号声从何而来?当地老百姓和各种专家都无法解释。二00六年,在下到镇江采风,听说省级、国家级专家组多次到现场验证研究,也未能得出令人折服的科学论断。 林立果的“妃子”张宁,在“**事件”后嫁给蒋某,不几年又离婚,只与儿子蒋晨相依为命。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一日,张宁在南京大街上走得好好的,却被一个相面的术士拦住说:“你近来有丧子之灾,要格外小心。”张宁就是不信。可就在第二天,张宁十二岁的儿子蒋晨就在秦淮河节制闸溺水身亡(三年后,此案侦破:原来是一度与张宁关系不错,但向张宁求婚遭拒的孙斌,在一次****中被抓。因张宁曾经一再向警方说过孙斌有重大嫌疑,这次警方就顺便审问孙斌,想不到孙斌竟交待了全部罪行: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二日下午,对张宁怀恨在心的孙斌,乘张宁不在家之机,将十二岁的蒋晨骗出,说带他去游泳。孙斌自己不会游泳,便找个体户韩明松同去。到了节制闸,韩明松带蒋晨下水游泳;游了一会儿,孙斌向韩明松做了几次向下压的手势;韩明松未曾弄懂,便游回来询问孙斌;孙斌说:“把小孩搞掉!”韩明松没有同意。这时蒋晨也游回来了,韩明松又下水游泳,却看到孙斌在河岸边掐住蒋晨的脖子,将蒋晨往水中压;并叫韩明松过来帮忙。韩明松说:“我不干,我帮你挡住人。”就这样,蒋晨窒息而亡,被抛于水中)。 …… 诸如此类的不解之谜不胜枚举,正如《玉历宝钞》所云:“冥冥之中,不可思议的事非常多……只是目前的科学无法证实而已……” 第四十五章 地下党伸张正义 灾难以一种未曾想到的方式突然降临龙府,龙在天的发妻赵淑娴却幸灾乐祸,不管不问。.info[]**奶秦可卿一来是柔弱;二来毕竟是二房,不好僭越。秦可卿的长子、十六岁龙天赐便站出来理事。 龙天赐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遣散所有佣人、丫鬟和厨师、护院。他把大家召集起来,说了龙府目前的困境,让刘克凡到“永兴钱庄”取来银两,支付下人们的工钱,请大家暂时回去一段时间,待龙家冤案澄清以后再请大家过来。 大多数下人都念及龙府以往的恩德,表示在这龙府困难之时不要工钱,留下来做证人;待龙家洗雪冤情,恢复营业以后再补发也行。龙天赐谢过大家的好意,还是按应得工钱一一发给了大家。 这其中,有护院队长刘克凡、守门人李虎、马龙,秦可卿的新任贴身丫鬟钟丽柔等人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龙家人;他们宁可不要工钱,宁可吃苦受累,也要与龙家人共度难关。那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不知是为了赵淑娴,还是为了刘克凡,也不愿离开龙家。龙天赐无奈,只得谢过大家后,把大伙儿留下。 龙天赐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这一大帮子人往何处去的问题――如果为了好过日子,是投奔“广慈大药房”雷天恩那里为宜――雷天恩为人稳重实在,又有进项,这些人的生活没有问题。但是,到雷天恩那里,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而且雷天恩与赵淑娴又是“子午”,两人没法过在一起。那么,就只有到“逸雅居”龙正仪那儿去了!到龙正仪那儿去,虽然名正言顺,但这家伙是樗栎之材,无用不可靠,更没有收入;这一大帮子人靠什么生活呢?但除此之外,别的也没有合适的去处――龙天赐只好带着大家投奔“逸雅居”龙正仪那儿了! 龙天赐带着母亲秦可卿和母亲的丫鬟钟丽柔、弟弟龙天威、龙天罡及大妈赵淑娴和赵淑娴的丫鬟兰辛湄、刘克凡、李虎、马龙一行十人来到龙正仪的“逸雅居”。龙正仪见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立马就不高兴了!那个“女主人”柳临风更是拉着一副驴脸,对任何人都不讲话。还说什么好在龙正仪有房子,否则这一大帮子人要露宿街头呢! 龙正仪和柳临风不问事,龙天赐只得“喧宾夺主”,筹划安排:他先将赵淑娴和她的贴身丫鬟兰辛湄安排在东首上房。可赵淑娴却说不用龙天赐费心,她自有安逸的去处。说着,便带着兰辛湄到后院一所高大的房子里去了――至此,秦可卿和龙天赐方才得知赵淑娴在“逸雅居”龙正仪这儿早有房子。 龙天赐又根据情况,把刘克凡、李虎、马龙安排在各厢房,自己和母亲、母亲的丫鬟钟丽柔、弟弟龙天威、龙天罡住东首上房。 住的问题定下了,吃的问题怎么办呢?李虎、马龙表示由他们两人负责大家的伙食。但龙正仪和柳临风则表示不和大家一起吃,赵淑娴也表示她和兰辛湄单独开伙――这就只剩下秦可卿、龙天赐、龙天威、龙天罡、钟丽柔、刘克凡和李虎、马龙八个人一起生活了。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在龙府一贯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龙天赐,在这困难时期,为了压缩开支,便让刘克凡去把“永兴钱庄”负责人余得水叫来,当着所有的人宣布: “从现在起,大妈赵淑娴,母亲秦可卿,哥哥龙正仪和他的女友(秦可卿和龙天赐到现在都不知道龙正仪的女友叫什么名字),我龙天赐本人和两个弟弟每人每月十块大洋的生活费;刘克凡、李虎、马龙、兰辛湄、钟丽柔每人每月五块大洋的生活费;每个月的月头,由余得水送九十五块大洋来,由我龙天赐发给大家。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另向余得水再领取一块大洋;违者除退还大洋外,另扣发三个月生活费。” 龙天赐如此一宣布,赵淑娴和龙正仪、柳临风都不乐意,都想反对。但因龙天赐不偏不倚,一视同仁;所以几个人叽咕了几句以后,也就不再吭声了。再说,赵淑娴早就积攒了大量的私房钱,龙正仪原来每月一百块大洋的生活费也结余得不少;而且还有以前从龙府拿来、偷来的各种宝贝和值钱的东西,足可应付一阵子;总比你秦可卿母子四人吃干的好――你们能捱得,我们也捱得,看谁捱得过谁! 生活问题甫定,龙天赐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探监――和母亲探望狱中的父亲,共商如何澄清事实、湔洗冤情,营救出狱的办法。 龙天赐带着母亲和钟丽柔来到江州监狱,用一些碎银上上下下打点、拜托了一番,便到监房面见父亲。 几天不见,龙天赐和秦可卿看到龙爷鸠形鹄面,两鬓如霜,不禁悲从中来。一家三口子对视良久,忽又相拥而泣,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稳定下来。 三人经过反复商量,为避免有极大嫌疑的赵淑娴知情使坏,不让赵淑娴参与营救活动――由龙天赐去找做事稳实的雷天恩张贴“悬赏广告”――“广济大药房”一贯诚信经营,从不卖假药,也不以次充好,更不可能在中药中放入什么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此请听到、看到什么蛛丝马迹,晓得有人陷害龙在天者,到滨江路“广慈大药房”告之雷天恩,雷天恩绝对为知**保密。如所提供线索属实,将重赏黄金三十两,有确凿证据者重赏黄金五十两。 另外,龙在天还告诉秦可卿和龙天赐:有人暗地里告诉他,六月二十二,赵淑娴曾破天荒的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的事儿;以及原“广济大药房”的账房先生邱柏川,在被遣散回去时曾经对龙爷说,他的儿子邱锋寒现在刚刚调到江州巡捕房工作,如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可以去找他。 龙天赐一一谨记在心,又再三劝慰父亲一番,便挥泪告别了。 龙天赐、秦可卿和钟丽柔从江州监狱回到“逸雅居”,却看到“广慈大药房”的勤杂工柳如青和一个半老徐娘在龙正仪的房间里,又听到柳临风和龙正仪喊柳如青和那个半老徐娘爸爸妈妈。 待柳如青和那个半老徐娘走后,秦可卿和龙天赐便把龙正仪叫到自己的房间诘问详情;龙正仪这才告诉小妈:那个半老徐娘叫王丹凤,是柳如青的老婆;他的女友叫柳临风,也就是柳如青和王丹凤的女儿。 秦可卿和龙天赐闻言,如梦初醒,这才基本弄清楚龙正仪怎么会急剧变坏,怎么会一定要龙爷买房给他独住,怎么会要一个不好看的大女孩子,还说是什么大家闺秀,还要明媒正娶;以及赵淑娴怎么会经常到“逸雅居”来,怎么会在“逸雅居”有房子――等等这一切,极有可能是柳如青因“羡慕嫉妒恨”而一步步实施的阴谋。 办事须分轻重缓急。救龙爷、洗冤情是目前的头等大事。龙天赐也来不及跟龙正仪和赵淑娴多说什么,便驱车来到滨江路“广慈大药房”告之哥哥雷天恩:他和父亲商量决定,请他雷天恩出面张贴“悬赏广告”;并把“悬赏广告”的详细内容一一说清。而且还把六月二十二,赵淑娴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的事儿,以及原“广济大药房”的账房先生邱柏川,在被遣散回去时对龙爷所说的,他的儿子邱锋寒现在在巡捕房工作,如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他们定当效力的话也告诉了雷天恩。 雷天恩听罢龙天赐之言,义无反顾,毫不推辞,随即拿出纸笔把“悬赏广告”的内容记下;并热情款待龙天赐一起用餐。他的夫人戴筱岑和两个儿子雷刚、雷强以及新升任的管家、好友刘华东也一起共进午餐。 雷天恩送走龙天赐,立即派管家刘华东到印刷厂印刷了很多“悬赏广告”,让手下人连夜在江州城各大街小巷张贴上墙。 嗳!这广告的作用还真的不可小觑――雷天恩贴出“悬赏广告”以后,龙爷的案情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黑蝙蝠”赵桐所领导的小队共有三十七人,其中有个年轻的彪形大汉叫季高扬。这个季高扬生得五大三粗,但其大脑和四肢一样发达,用宋丹丹的话说,是相当聪明。 季高扬大脑相当聪明,但命运却相当乖舛。他四岁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他父亲又做爹又做娘把他拉扯到十一岁,也就撒手人寰,丢下他到酆都城找老伴儿去了。 没了爹娘,年仅十一岁的季高扬,只得四处流浪,以乞讨为生。 季高扬十五岁时,讨饭讨到“金三角”,“天道堂”堂主雪中豹,看到这孩子大脑灵活、身材不错,很有培养前途,便收留了他,将他编入赵桐的小队。 十五岁正是成长发育的年龄,季高扬在“天道堂”衣暖饭足,只三年多时间,便长成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小伙子;练起武来也不含糊,而且一点就通,还真是个吃“武饭”的好料子。 这个季高扬虽然出身卑微,但多少还有点志向,庸庸碌碌地在“天道堂”混饭吃,绝不是他的人生标杆――他很想做一个真正自食其力,甚至对社会有用、有益的人。 民国十二年癸亥六月二十一下午,赵桐神神秘秘的把季高扬叫到他的房间,很慎重地交给季高扬两个黄色大包,要他在凤鸣街西首等待一个贵妇人;然后跟着贵妇把两个黄色大包送到她的家中。赵桐还特别关照季高扬,到了贵妇人家中千万不要说话――只顾拎包,到家后放下包就走。 赵桐的非正常言行,引起了季高扬的怀疑,而且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不想作恶,不想厕身坏事的季高扬多了个心眼儿――他拎着两个黄色大包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一看,见里边是好多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季高扬不知小包里包的是什么,便从中拿出一包打开一看,见里边是一些暗红色的种子颗粒和黑色的果子切片,他并不认识是什么东西,就顺手放在床底下。(..info)又用钢笔在两个黄色大包内侧各写了一个“桐”字后,就赶紧拎着包跑到凤鸣街西首等待贵妇人。 金乌西坠,暮色苍茫。突然有一个看到两个黄色大包的贵妇人和一个丫鬟模样的女人向他走来,那贵妇人朝他低声说了一声“跟我走!”就在前面带路。 季高扬拎着两个大包跟着贵妇人来到一所大宅院,凡事留神的季高扬,特意朝门上面瞄了一眼,只见门楣上面的横匾上是“龙府”两个大字。 季高扬跟随贵妇人进了龙府,只听人们都称呼那个贵妇人为大奶奶。那个贵妇人却主动跟大家说,两个黄色大包里边是买的好多大减价的衣服和一顶漂亮的蚊帐――这就更加引起季高扬的怀疑――两个黄色大包里边明明是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一件衣服也没有,这个贵妇人怎么对家人撒谎呢――这个被称为大奶奶的贵妇人肯定不是好人,也肯定不是做的好事。 众丫鬟、佣人听那个被称之为大奶奶的贵妇人说两个黄色大包里是大减价的衣服,都围上来要看;可那贵妇人却不让看,并且赶紧让季高扬把两个黄色大包送到她的房间,连谢也没有说一声,便让季高扬赶紧走。 季高扬从龙府回到宿舍,从床底下拿出那个小包,并从小包中取出一些东西向邻居请教,邻人不知是什么东西,建议他去请药店的人鉴定。季高扬把小包里边的东西拿到药店,药店的人一看便说是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他回来后便把小包包好,藏在床底下里边。 第三天,季高扬在大街上看到几个同事和一些群众,拎着从“广济大药房”买来的中药包,到警察局投诉;说是在“广济大药房”买的中药里发现有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还说龙府里有个大睡柜,里边囤藏着大量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警察局的警官到“广济大药房”搜查,竟在中药里边查到了暗红色的罂粟种子颗粒和黑色的罂粟果子切片,便封了两爿“广济大药房”。 季高扬后来又听说,警官们还到龙府抄查,又发现龙府东楼原来龙老太爷睡的两截睡柜里藏有九十四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警官们索性把东楼也封了。 再后来,季高扬又看到几个同事和一些群众到警察局喊冤叫屈、示威请愿,要求严惩毒害人民的药房黑老板龙在天;警察局就封了龙府,逮捕了龙在天…… 一系列蹊跷的怪事,就像电影蒙太奇画面一样令人眼花缭乱,又瞬间消失。心怀疑窦的季高扬,似乎看到这些画面中自始自终贯穿着一条看不清、摸不着的黑线――这条黑线,一直紧拽在一个人的手中,就连他自己也被这条黑线所缠绕。 季高扬食不知味,寝不安席,整天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儿――赵桐让他跟着那个贵妇人送到龙府里的两个黄色大包里边,装的就是暗红色的种子颗粒和黑色的果子切片――他自己偷偷拿下一包,说不定那个被称为大奶奶的贵妇人,又拿了几包放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的中药柜里,其余的放在龙老太爷的睡柜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赵桐和那个贵妇人有关。不!不是有关!很可能就是赵桐和那个被称为大奶奶的贵妇人一手策划制造的。 赵桐为什么要制造冤案,陷害龙府龙爷呢?那个被称为大奶奶的贵妇人又是谁呢?她与赵桐是什么关系呢?我帮着赵桐送那两个装着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的黄色大包,是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呢?我知道赵桐和那个贵妇人制造冤案,陷害龙府龙爷,是袖手旁观,明哲保身;还是挺身而出,伸张正义去报案揭发呢――一连串的问号和质疑,就像绞肉机一样不停地绞搅着季高扬的心。 一天,季高扬上街??,突然看到雷天恩贴出的“悬赏广告”,他从头至尾看了广告内容以后,更加证实自己的怀疑和判断,心中也就更加愤慨不已。 回到宿舍的季高扬,心潮难平――他倒不是为五十两黄金而心动,他是为龙爷无辜受冤而心痛,为自己“参与”阴谋而心愧,也为有了揭露罪行之处而心急。 次日晚上,经过一夜一天思想斗争的季高扬,毅然来到滨江路“广慈大药房”,找到老板雷天恩,把六月二十一下午以来,他所做的、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以及所想到的一应情况告之雷天恩老板。雷天恩听了大喜过望,并告之季高扬,那个被称之为大奶奶的贵妇人,就是赵桐的堂姐、龙爷的大老婆赵淑娴;季高扬这才释然明了。 雷天恩随即拿出五十两黄金给季高扬作为酬谢,请季高扬把那包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拿来;并建议季高扬赶紧离开赵桐,离开江州,远走高飞。但季高扬既不接受雷天恩的黄金,也不想立即离开江州――他要帮着雷天恩为龙爷洗雪冤枉;雷天恩更是感激不尽。 雷天恩设宴款待了侠肝义胆的季高扬。席间,两人又反复考虑、商榷、研究了如何报案的细节。 席散,为安全起见,也是为了便于行事,雷天恩建议季高扬回宿舍把那包罂粟种子和切片拿来,最近一段时间就住在雷府。 季高扬思虑再三,认为为了不引赵桐的怀疑,还是回到小队的宿舍为好,只是处处加倍小心就是了!但他说必须连夜去宿舍,把重要证据――藏在床底下的那包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拿来。雷天恩认为季高扬言之有理,便亲自开着小轿车,到季高扬的住处,把藏在床底下的那包罂粟种子颗粒和罂粟果子切片拿到雷府藏好,季高扬仍住在小队宿舍。 次日中午,雷天恩又开车到“逸雅居”悄悄把龙天赐接到雷府,把季高扬所提供的情况,结合六月二十二,赵淑娴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的事儿,以及他和季高扬商量的初步行动方案一一告之龙天赐。龙天赐听了,甚是欢喜。但他认为最好先到巡捕房找一下邱柏川的儿子邱锋寒,向他说清一切情况,请邱锋寒帮忙调查此事则更好。雷天恩认为龙天赐言之有理,便请龙天赐去巡捕房找邱锋寒。 话说到这里,读者诸君可能要问:过去的穷小子邱锋寒,现在怎么会到巡捕房工作的呢?请听在下慢慢道来。 当年,家境贫困的邱锋寒在城北北辰学堂念书,与富家小子吴礼生发生口角,不慎把吴礼生的绸衣服扯破了。两人搞到胖老师江诗兰那里,“嫌贫爱富”的江诗兰定要邱锋寒赔吴礼生十个银圆。邱锋寒的母亲王美英拿不出钱,只好让邱锋寒的父亲邱柏川想办法。邱柏川便连夜到“广济大药房”的账房去“借用”银圆,却被无赖赵桐堵在店里,拿走了账桌里的所有银圆和铜板。 后来,恨不得要寻短见的邱柏川向龙爷坦白交待了那夜所发生的事情;龙爷慈悲为怀,不但没有开除辞退邱柏川,还不要邱柏川归还所“借”的银圆和赵桐拿走的银圆和铜钱;但却把那个无赖赵桐给辞退了――这事儿对小小的邱锋寒触动很大,他认为自己是无辜无错的,同时他也看到了父母亲的无助无奈,看到了江诗兰的偏颇偏袒,更看到了赵桐的无耻无赖;也看到了龙爷疾恶如仇,扶弱济贫的风度风范。因此他立誓长大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伸张正义,铲除人间不平;并且一定要报答大仁大义的龙爷。 邱锋寒完小(读完小学四年级为初小,读完小学六年级为完小)毕业后,因父母收入低微,上面三个姐姐才嫁出去两个,家庭十分困难;他便主动辍学,立志到外面闯荡――父母忠厚老实,苦了一辈子,他不想复制父母凄苦的命运,他要为自己寻找一条美好的人生道路。 到何处去呢?干什么呢?这是初涉社会的邱锋寒必须抉择的问题――他虽然不想一鸣惊人、惊天动地的干什么大事。但,干好事不干坏事,伸张正义,除恶扬善是他一直恪守的生存之道。 命运之神有时也眷顾穷人家的孩子――孙中山先生的“共和革命”和“护法运动”,给在外闯荡的邱锋寒带来了契机;而“共产国际”要求的“国共合作”,更成为邱锋寒走上革命道路的切入点。 一九一六年六月六日,袁世凯暴毙。六月七日,黎元洪以副总统继任大总统。袁氏的北洋系统的军阀分裂成三大派系,即皖系(首领是段祺瑞)、直系(首领是冯国璋,冯死后是曹锟、吴佩孚)、奉系(首领是张作霖)。另外还有滇系唐继尧、桂系陆荣廷、山西的阎锡山、徐州的张勋和各地的大小军阀,各自割据一方,连年厮杀争夺,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孙中山先生缔造的“中华民国”被搞得乌七八糟。 一九一七年七月,孙中山偕廖仲恺、朱执信、何香凝、章太炎等人带领一百三十余名国会议员和海军总长程璧光率领起义的海军第一舰队,由上海乘军舰赴广州,依靠军阀唐继尧、陆荣廷建立代表中华民国的大元帅府;孙中山被选举为大元帅。高举“护法”运动的旗帜,展开了同封建军阀的斗争。 孙中山建立了大元帅府,但自己手中却没有一兵一卒,使得他“命令不能出府门”。孙中山先生深感没有军队之苦,便以“援闽”的名义,向桂系军阀陆荣廷要了二十个营,约八千人,组成“援闽粤军”(后简称粤军)。 孙中山以这八千粤军为基础,不断招兵买马,至一九二0年已发展到两万余人,扩编为两个军――邱锋寒就是在这次招兵买马中加入了粤军第二军――粤军第二军军长是许崇智,参谋长是蒋介石。 邱锋寒参加粤军不久,由于思想积极,作战勇敢,很快便被提拔为排长、副连长、连长,并成为国民党党员。 一九二二年六月十六日清晨二时,一心想当“两广王”的粤军第一军军长、广东省省长、陆军部长、内务部长的陈炯明,明令擅自开进广州的五十个营发动武装叛乱,并悬赏二十万元杀死孙中山。孙中山于深夜冒着枪林弹雨穿出叛军包围,逃上停泊在长堤天字码头的宝璧舰避难。后转入永丰舰(孙中山逝世后,此舰改名为“中山”号),召集舰队官兵讨伐叛逆。 孙中山在军舰上与叛军艰苦作战五十五天,但因舰队内部的三大巡洋舰叛变投敌,北伐军中第一师也叛变;孙中山孤立无援,于八月九日离开广州,经香港赴上海――孙中山领导的第二次护法运动又失败了。 两次“护法”运动失败,特别是陈炯明叛变,三大巡洋舰叛变和北伐军第一师叛变;对孙中山先生打击很大。回到上海后,孙中山痛定思痛――他认识到,要振兴这个党,必须对党进行彻底改造,也必须改变过去那种依靠一个军阀打另一个军阀的办法。为了救中国,孙中山在寻求新的道路。 就在这个时候,“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分别向孙中山先生伸出了友谊的手。列宁和共产国际多次派来使者,向孙中山介绍俄国革命的经验,对中国革命问题提出建议;双方还讨论了中俄联盟的可能性。 一九二二年九月四日,孙中山在上海召开了研究改进国民党计划的首次会议,孙中山邀请了“共产国际”的代表马林参加并讲了话,还指定陈独秀为中国国民党改进案起草委员会的九委员之一――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开始了。 一九二三年一月十二日,共产国际通过了关于国共合作的决议。四月一日,孙中山指令正式恢复国民党广东支部。五月,“共产国际”的代表马林带来了共产国际执委会指示,要求中国共产党进一步加强同国民党的合作。 一九二三年六月十二日,中国共产党在广州举行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大会接受了共产国际的建议,通过了在中国实行国共合作的决议,决定全体共产党员和社会主义青年团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以建立各民主阶级的统一战线。 一九二四年一月二十日至三十日,孙中山在广州举行了以改组为中心内容的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大会通过了《中国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宣言》(之所以在国民党前面加上“中国”两个字,是表示区别于一九一二年的国民党)、《中国国民党章程》等重要议案。并且,通过这次大会,孙中山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把三民主义重新解释为反帝反军阀的新三民主义纲领,使这次大会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 一月三十日,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选出的新领导机构采取委员制,孙中山被继续推举为党的总理,胡汉民、汪精卫、张人杰、廖仲恺等二十四人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其中谭平山、李大钊、于树德三人为共产党员。在十七名候补委员中,有林伯渠、沈定一、张国焘、瞿秋白、毛主席、于方舟、韩麟符等七人为共产党员。 在国共两党第一次蜜月期,两党的友谊交往达到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不仅全体共产党员以个人名义全部加入国民党,也有极少数的国民党员暗中加入了共产党――粤军第二军二十二师三团一营二连连长、国民党党员邱锋寒,早在一年前就秘密加入共产党――邱锋寒这才真正找到了人生道路的入口。 一直以贫贱自厉,以伟人自勉的邱锋寒同志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久,就由党组织通过关系从“援闽粤军”第二军调出,并安插到江州巡捕房任探长。(因为那时巡捕房有好多的侦探在搜捕革命党人;让邱锋寒打入巡捕房内部,对遏制侦探抓捕革命党人,以及了解情况、营救革命党人有很大的作用),但其公开的政治身份仍然是中国国民党党员。 关于巡捕房和探长问题,在下在此有必要向读者诸君简单说明一下: 巡捕房是帝国主义者在租界或某一地区里为压制中国人民而设立的巡捕办事机关,相当于旧中国的警察局,也叫捕房。在十九世纪中叶至二战期间前为盛。其职能跟现时的刑事侦缉组差不多,而且拥有一般民政事务和分配社团的实际管理权力。在二次大战之间,他们的权力包括管理和控制麻雀馆、**、赌档、大堙档、酒吧等娱乐场所。 但凡巡捕房解送的刑事案件,法院推事须依法审讯,不用起诉书,只用“解案单”。 民国时期的侦探隶属于巡捕房或单独侦探组织,形式上属军事体制,实质上是一支秘密警察队伍。侦探常与巡警勾联,明暗结合,互为补充;从事侦缉和逮捕及搜集情报等活动;主要职责侧重搜集情报和遏制革命党人活动。探长的职权跟巡警队长差不多,职级相当于现在员佐级的警长;在警员之上,部门主管之下。一九五八年,香港警务处曾一度设总华探长一职,级别相当于现在的警署警长(士沙),还未到督察级。 二战后期,巡捕房陆续取缔。但由于国民政府“收回法权”不彻底,好多巡捕房或侦探组织仍然存在;往往和警察局联合办案。 第四十六章 邱探长明查暗访 话说龙天赐来到巡捕房打听邱锋寒,方知邱锋寒是个探长。(..info好看的小说)按照指点,龙天赐找到邱锋寒的办公室。 “邱探长!您好!”龙天赐站在办公室门前,很有礼貌地问候邱锋寒。 邱锋寒闻声抬头,举目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英俊少年,心知不是一般人家;因而便很客气地问了一声“您是……” “邱探长!我是龙府龙在天和二夫人秦可卿的儿子龙天赐。”龙天赐很有礼节地向邱探长做了自我介绍。 “噢!是龙少爷呀!您好!您好!请进!请进!”邱锋寒见是恩公的公子,便很客气地让座倒茶,并询问龙天赐来意:“不知龙公子来找鄙人有何见教?” “邱探长!我今天来,有一家事相求:前几年我祖父在临终前,让我父亲把他睡的两截睡柜搬到我妈的房间里。参与抬睡柜的刘克凡,把这事儿告诉了他的女友,也就是大妈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兰辛湄又把这事儿告诉了她的主子赵淑娴。可能是赵淑娴怀疑睡柜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把此事告之她的堂弟,就是那个夜里在药房敲诈你父亲,后来被我父亲开除的那个赵桐。赵桐便两次夜潜龙府,未曾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杀害了我母亲的贴身丫鬟章采蝶和护院张晨阳以及管家冯昌文。” “这个赵桐也太可恶了!这事儿我曾听说过,只是不知详情,你们当时报案了吗?”邱锋寒一听到赵桐这个名字就深恶痛绝。关于赵桐杀害龙府丫鬟章采蝶、护院张晨阳、管家冯昌文的事儿,刚调到江州巡捕房来的邱锋寒,只是听父亲和其他人说过一点;因而对此案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我们报案了,何文轩处长也到我们府上察看了现场,做了笔录;也找了凶手赵桐;可后来却不了了之。” “三条人命可不是小事儿,怎么能不了了之呢?”邱锋寒虽然来江州巡捕房时间不长,但他对警察局里的黑幕和何文轩的为人还是略知一二的。 “在你邱探长面前说句私情话,这其中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来可能是赵桐贿赂了何文轩;二来我大妈赵淑娴当年要把我姐姐龙凤仪许配给何文轩的时候,我父亲不大同意,因此何文轩可能心存芥蒂。” “哎……人命关天,怎能以个人恩怨处事呢!”邱锋寒慨叹道。 “到龙府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而破了财的赵桐,对我父亲怀恨在心,便栽赃嫁祸,用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陷害我父亲。探长大人!我父亲一贯老实仁义,与人为善;他还月月放热粥,年年放寒衣,救济穷人;又怎么会用毒品毒害乡邻呢?邱探长!我父亲这是受人陷害啊!他现在含冤受屈,身陷囹圄,度日如年,亟待拯救。请求邱探长您大力帮忙,深入调查,据理力争,为我父亲洗雪冤情,救他早日出狱,我们一家子不胜感激啊!”龙天赐言辞恳切地说。 “龙公子不要着急!我在家里也听我父亲说过这案子很可能与赵桐姐弟俩有关,龙爷是受冤枉而入狱的。家父也曾要我帮助澄清冤案,就我本人也想报答龙爷当年赦父之恩,也曾到警察局去看过从龙府查到的罂粟种子颗粒和罂粟果子切片,了解过一些初步情况,但并无赵桐和赵淑娴作案的确凿证据,只能慢慢图之了!”邱锋寒道出个中实情。 “邱探长!现在我们可有证据了!” “你们有证据了?你们有什么证据?”有心报恩,有心伸张正义的邱锋寒探长急切地问道。 “情况是这样的……”龙天赐便把赵桐夜潜龙府,杀害章采蝶后被柯进碰上;赵桐二进龙府时,柯进认出了赵桐,柯进、刘克凡和龙在天都与赵桐面对面说过话。以及现在季高扬所怀疑、所掌握的一切情况一一向邱探长做了陈述。 “这太好了!我明天晚上下班后就到‘广慈大药房’去找雷天恩老板和季高扬,进一步了解情况,再作具体打算。”邱锋寒听了龙天赐之言,心中甚喜,当即决定找雷天恩和季高扬深入调查。 “这就麻烦邱探长了!在此我向您表示深深的谢意!” “不谢!不谢!龙爷对我父亲那么好,您说谢字就让我心里不安了!再说,调查案情,还事情之本来面目,是我们侦探应有的职责呀!” “邱探长能有如此胸怀,是我们龙家的造化了!” “这是应该的!龙公子不必挂怀!” 龙天赐与邱探长又说了一些有关“睡柜案”和“罂粟案”的事儿,便起身告辞,邱锋寒将他送到巡捕房门口方回。(..info好看的小说) 龙天赐回到“广慈大药房”,向雷天恩和季高扬说了与邱锋寒见面的情况;并告之二人,邱探长明天晚上下班后到此进一步了解案情。 次日晚上,邱锋寒如约而至,雷天恩和抽空前来的季高扬早在等候;不一会儿,龙天赐也来了。 因是秘密活儿,雷天恩没有安排到饭店去,就在家里搞了几个菜,四人围桌而坐。根据邱锋寒建议,也没喝酒,大家草草吃了几口饭菜,就放下碗筷谈正事儿。 “天恩兄!你把高扬弟从黄色大包里取出的那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拿来给我看一看好吗?”作为探长,邱锋寒首先向雷天恩要季高扬从黄色大包里取出的那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检验,看是否和他在警察局看到的相同。 “行!我去拿来给您过目。”雷天恩说着,便到房间床底下拖出一个皮箱,从里面的衣服下面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邱锋寒。 邱锋寒接过小纸包打开一看,里边的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和他在警察局看到的、从龙府查到的暗红色的罂粟种子颗粒和黑色的罂粟果子切片一模一样,当然也和从“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中药中查到的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一模一样了。 “高扬弟!倘若开庭审理‘罂粟案’,你敢拿着这个毒品包出庭作证么?”邱锋寒和蔼而又严肃地盯着季高扬问道。 “敢啊!当然敢啊!我没有离开江州就是为了帮助龙爷洗雪冤情的。”季高扬斩钉截铁地说。 “我看高扬一定敢于出庭作证的,不然他倒拿着五十两黄金远走高飞了;他是不要黄金要正义呀!”雷天恩和龙天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难得!难得!高扬弟能有这样的侠肝义胆实在难能可贵!那我问你,你送到龙府的那两个黄色大包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邱锋寒对季高扬的胆魄和品德很是赞赏,便又接着询问情况。 “那……那两个黄色大包好象是黄绸缎的,里子是白竹布的,拉链是黑色的。”季高扬一边回忆一边说。 “高扬弟!听可卿夫人说,你在两个黄色大包里侧都各写了一个‘桐’字,那字是用什么笔写的?字体有多大?”为了把事情做实,邱探长又继续问道。 “两个黄色大包里侧的‘桐’字,是用钢笔蓝墨水写的,字体有洋钱那么大。”季高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知道这两个黄色大包现在在哪里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赵淑娴让我放下两个黄色大包就教我出来了。” “邱探长!我们龙府被封之时,大家准备投奔‘逸雅居’那当儿,我看见大妈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拎着一个黄色大包很像高扬说的黄包。”龙天赐在一旁插话说。 “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拎着的一个黄色大包很像高扬说的黄包?她人现在在哪里?”邱锋寒警觉地问道。 “是!兰辛湄拎着的一个黄色大包很像高扬说的黄包;兰辛湄本人现在就在‘逸雅居’。”龙天赐肯定地说。 “那另一个黄色大包在哪儿呢?”邱锋寒似询问似思考地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会不会还在龙府?”龙天赐也似答似猜地说 “邱探长!您什么时候夜探一下龙府可能就知道了!”雷天恩似建议,似提醒地说。 “这个呀!再说吧!”邱锋寒诡秘地笑道。 “噢!那您看着办吧!”雷天恩心知出言失当,也就不再多说了。 大家又就有关问题全面研究了一下,邱锋寒探长认为,要想彻底扳倒赵桐,一定要把赵桐杀害章采蝶、张晨阳、冯昌文的命案和“罂粟案”联起来一起侦查;还要把已经解雇回去的柯进和能证明六月二十二,赵淑娴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的人找来。同时,邱探长还要求龙天赐,最近几天盯紧赵淑娴和兰辛湄――他不日将到“逸雅居”去全面调查――龙天赐点头应允;雷天恩则自告奋勇的承担派人寻找柯进和知**的任务。 事隔三日,邱锋寒探长来到“逸雅居”,把所有人等召集起来开会,说了有关“睡柜案”和“罂粟案”的事儿,希望大家积极提供线索,协助破案;如有知情不报者,定当从严惩处……然后就让各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候问话。(..info好看的小说) 邱锋寒到刘克凡、李虎、马龙房间里了解情况,三人均证实护院张晨阳和管家冯昌文是赵桐所害;柴房大火也可能是赵桐有意纵火,是赵桐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天晚上他们和柯进还与赵桐打过照面,说过话。就是**奶的贴身丫鬟章采蝶也很有可能是赵桐所杀。 三人还说龙爷一向慈悲为怀、诚信经营,绝对不可能干这种在中药里掺什么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的缺德事儿。况且,他们也从来不曾看到龙爷从外面拿什么大量的东西进府,也不曾看到龙爷从府里拿什么东西出去。倒是看到赵淑娴在事发前一天,让一个大汉拿了两大包东西进来;她当时还说什么是在街上买的好多大减价的衣服和一顶漂亮的蚊帐;可大家围上去要看她买的是什么衣服的时候,赵淑娴又慌慌张张地教那个大汉把两个大包送到她的房里,就匆匆让那个大汉走了! 而且,他们也不曾看到有新衣服就穿的赵淑娴穿什么新衣服;她房里也不曾挂新蚊帐。并且还听说从来不去药房的赵淑娴,六月二十二连续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都“玩耍”过。因此三人一致认为,赵桐和赵淑娴有极大嫌疑,赵桐可能是元凶,赵淑娴可能是帮凶;更一致认为龙爷是被人栽赃陷害,请求邱探长用心调查,早日破案,还龙爷清白。 邱锋寒把刘克凡等三人所言作了详细记录,并让三人签了字。又来到龙天赐和赵曼如的房间问话。但二人均说毫不知情。邱探长便又到秦可卿和钟丽柔的房间例行公事的逗留了一会儿,遂来到赵淑娴的房间。 因为赵淑娴是重点嫌疑人,因此邱锋寒探长向她反复宣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情必报,不得隐瞒;如有不报,与犯同罪等法治知识和政策以后,便开始讯问赵淑娴: “大奶奶!据说龙老太爷临终前,让龙爷把他睡的睡柜搬到**奶秦可卿的房间里;你把这事儿告诉过赵桐吗?”邱锋寒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没有把这事儿告诉赵桐。”赵淑娴矢口否认。 “后来赵桐两次夜潜龙府,还杀了**奶的贴身丫鬟章采蝶和护院张晨阳、管家冯昌文;有这事儿吗?” “这事儿我只是听说过,但我并没有看到赵桐杀人。”赵淑娴还是不认账。 “你对这次‘广济大药房’中药里,和龙老太爷的睡柜里有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的事儿怎么看?” “这还怎么看?警察局已经在中药里和睡柜里搜查到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这个赵淑娴可谓头上害疮,脚下冒脓――坏透顶了:她是决意要把龙爷往死里整。 “你看这会不会是有人栽赃陷害呢?”邱锋寒突然问道。 “这怎么会有人栽赃陷害呢?我们也没有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呀!噢!不是我们没有,我是说要栽赃害人的人也没有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做贼心虚,赵淑娴不慎说漏了嘴。 “要是有人能弄到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呢?”邱锋寒的两道目光,像利剑一样扎在赵淑娴的脸上。 “就是有人能弄到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也不会得在药房中药里和睡柜里呀!”死猪不怕开水烫,老油子赵淑娴并不买邱锋寒的账。 “假如是龙府里的人与外人里应外合作案呢?”邱锋寒加重语气问道。 “龙府里哪有人与外人里应外合作案呀?反正我不曾与外人里应外合作案。”赵淑娴又不自觉地“对号入座”了。 “龙夫人!听说从来不曾去过药房的你,六月二十二连续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过?” “六月二十二我没有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过。哦!可能去过,我不大记得清了。怎么?我到自家的大药房去玩耍也犯法?” “到自家的大药房去玩耍不犯法!但假如你去做了其他事,那就难说了。”邱锋寒棉里藏针地说。 “我没有做其他事,我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我今天就与你谈到这里,你什么时候想到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再说一遍,你主动找我谈,与我找你谈不一样;这一点你可要给我记好了!”赵淑娴的话破绽百出,充满了经不起推敲的漏洞;邱锋寒也就不想跟她多费唇舌了。 邱探长让赵淑娴在笔录上签了字,又来到兰辛湄的房间――这是他今日来“逸雅居”的重中之重。 邱锋寒神色严肃地向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宣讲了有关政策和进行法治教育以后,便沉着脸问道: “兰辛湄!刘克凡给龙爷搬睡柜的事儿,是你告诉赵淑娴的么?”邱锋寒开门见山,打兰辛湄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是我告诉大奶奶的。”兰辛湄毕竟地位低微,更因参与好多坏事,因此在威严的邱探长面前慌神儿了! “刘克凡已经跟你说了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为什么还要在赵淑娴面前说?” “这……这……”兰辛湄无言以对。 “后来赵淑娴把这事儿告诉赵桐了吗?” “这……这我不知道。但……但我知道他们姐弟俩关系比较密切。” “**奶的贴身丫鬟章采蝶和护院张晨阳、管家冯昌文是赵桐杀害的吗?” “听说是赵桐杀害的。” “兰辛湄!我再问你,龙府最近发生了震惊全城的‘罂粟案’,你知道其中原委么?” “这……这……” “这什么?兰辛湄!我刚才已经向你宣传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隐瞒有罪,检举有功的有关政策和法律知识;倘若你再不说实话,隐瞒不揭,那你就会去蹲大狱的。”邱锋寒抛出了“杀手锏”以震慑兰辛湄。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实情,只是……只是……”兰辛湄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还不从实道来?”邱探长猛然一声大喝。 “邱……邱探长!我要是说了,请……请您……您一定要为我保密呀!不……不然我就没命了!”兰辛湄既不敢知情不报去蹲大狱,又不敢得罪主子赵淑娴受惩罚,甚至还会丢饭碗、丢性命;同时也可能是良心未泯,看到龙爷含冤受屈坐大牢心中有愧;因此期期艾艾地想说出实情,并请求邱探长为她保密。 “只要你知无不言,实话实说,我会帮你保密,并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兰辛湄一旦说了案子秘密,就是重要证人,作为探长,邱锋寒是会保证她的安全的。 “邱探长!两个多月前,大概是六月二十一下午,我和大奶奶一起到凤鸣街西首找到一个彪形大汉,然后让那个大汉跟着我们,把他拎的两个黄色大包送到龙府。 “到了龙府,大奶奶对大家说两个黄色大包里边,是在街上买的好多大减价的衣服和一顶漂亮的蚊帐;其实我们在街上一件衣服和蚊帐都没有买。众人围上来要看是什么衣服,大奶奶不让看,就让那个彪形大汉把两个黄色大包送到她的房间里,随即就教那个彪形大汉走了。 “那个大汉走后,大奶奶打开一个黄色大包,从里边拿出五个小包放在手提包里。然后就于夜里喊我,蹑手蹑脚的一起将两个黄色大包里的几十个小包,放在龙府东楼原来龙老太爷睡的两截睡柜里。 “第二天,大奶奶让我拎着那个手提包,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乘人不注意,把五个小包里的东西倒在中药里。 “第三天一大早,大街上就有一些群众,拎着中药包,到警察局投诉,说是在‘广济大药房’买的中药里发现有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警察局的警官到两爿‘广济大药房’搜查,果然在中药里边就查到暗红色的罂粟种子颗粒和罂粟果子切片,便封了两爿‘广济大药房’。 “后来警官们又根据那些群众所说的‘听说龙府里有个大睡柜,里边囤藏着大量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的情况,到龙府抄查,又在东楼原来龙老太爷睡的睡柜里查到了九十四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警官们索性把东楼也封了。 “再后来,又看到一些群众到警察局喊冤叫屈、示威请愿,要求严惩毒害人民的药房黑老板龙在天;警察局就封了龙府,逮捕了龙爷。”兰辛湄一口气把六月二十一日以来,她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邱探长做了坦白交待。 “很好!看样子你说了实话。现在我问你,你对这次‘罂粟案’有何看法?”邱锋寒勉励兰辛湄一番后,便又继续讯问道。 “这几天我细细想过,那个彪形大汉所拿的两个黄色大包里边,装的就是九十九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大奶奶拿出五个小包放在手提包里,第二天,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乘人不备,把五个小包里的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倒在中药里;把九十四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放在龙老太爷睡的两截睡柜里;这样就形成了龙爷药房中药里有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并在府里藏匿大量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不断掺入‘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的中药里,以扩大销售量的事实――龙爷这就犯法了。” “兰辛湄!你分析得很对!那我问你,你以后再见到那个彪形大汉的话,你还认识不认识?”做事缜密的邱锋寒是要定住兰辛湄,以免她摇摆变卦。 “我能认识,他生得很魁梧,很特别,相当好认的。”兰辛湄有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那我再问你,那个彪形大汉所拿的两个黄色大包,现在在哪里?” “这……这……那两个黄色大包……”刚刚轻松一点的兰辛湄,听邱探长问到这个问题又结巴了。 “不要紧!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会保你无事的。”邱锋寒说的是真话――兰辛湄已经交待了重大问题,算是“立功”了!对于这等立功人员,办案人员是会加以保护,并建议法官从轻发落或是免于刑事处分的。 “那天夜里,大奶奶和我,把那个彪形大汉所拿的两个黄色大包里边的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放进睡柜以后,大奶奶就让我把两个黄色大包扔到府外去。但我看到那两个黄色大包很好看,质量也很好,不曾舍得扔,就把两个黄色大包藏在龙府后边的柴房里。那次龙府被查封,大家投奔这‘逸雅居’的时候,我从柴房里拿了一个黄色大包放衣服,还有一个黄色大包仍在龙府后边的柴房里。” “那个黄色大包放在龙府柴房里的什么地方?” “放在龙府新砌的柴房东北角装木炭的麻袋后边。” “在投奔这‘逸雅居’的时候,你用黄色大包放衣服,赵淑娴就没有看见么?”邱锋寒仔细问道。 “大概没有看见。一是当时很乱,无心注意这些东西;二是我用一件旧衣服遮在黄包上面。” “那你放衣服的那个黄色大包,现在在哪里?” “这个放衣服的个黄色大包我藏在床底下。” “拿出来给我看看。” “是!”兰辛湄一边答应一边从床底下拿出那个黄色大包。 邱探长接过黄色大包一看,果然是黄绸缎的面子,白竹布的里子,黑色的拉链。再拉开拉链看里边,又见黄色大包里侧有钢笔写的一个“桐”字,字体有洋钱那么大――一切情况都与季高扬所说的吻合无讹――季高扬和兰辛湄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实话、实物都是铁证。 “兰辛湄!我现在郑重向你交代,你放衣服的这个黄色大包,是重要证据,一定要严密收藏好,任何人向你要都不能给。要是这个黄色大包没了,你不但不能从宽处理或是不处理,相反会罪加一等!严惩严办!你听到没有?”邱探长威严庄重地说。 “我听到了!我一定把这个黄色大包保存好。但也请邱探长一定要对我从宽处理或是不处理。”兰辛湄深知这个黄色大包的重要,但更在意邱探长能够对她(帮她)从轻处罚或不受处罚。 “你今天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和证据,我很感谢你,以后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现在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演一出双簧――你就装着态度不好,没有说实话;我狠狠批评训斥你,这样才有利于保护你。你懂吗?” “我懂!我懂!你就尽管批评训斥吧!我不在意的。”兰辛湄很是配合。 邱锋寒探长让兰辛湄在笔录上签字以后,便装着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高声训斥兰辛湄态度恶劣,不讲实话,定要严加惩处等等――这一着不但把赵淑娴骗过了,就连秦可卿、钟丽柔、刘克凡等人也信以为真――认为兰辛湄是赵淑娴的忠实走狗,死心塌地的保卫主子。 过了数日,雷天恩派出去寻找柯进的人,把柯进带来雷府;雷天恩大体问了情况以后,嘱咐柯进不要害怕,一定要在邱探长面前说实话;便亲自开车将邱锋寒请到家中。 邱探长对柯进进行了详细了解,柯进也毫不含糊地把两次看到赵桐的情况如实做了陈述。邱锋寒做了笔录,让柯进了签字。 翌日,雷天恩手下的人,又把“广济大药房”一店的药师张鼎丞、钟汉卿,二店的药师王兆福、沈春阳,以及伙计张剑华、杨国安等人找到;并带到雷府,向邱锋寒探长反映了六月二十二日,赵淑娴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时,曾开过好几个药柜抽屉,很可能就是往里边放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的。邱探长一一记下,并让大家签了字――赵桐和赵淑娴的犯罪事实更加清楚,证据也更加确凿了!。 第四十七章 知**如实作证 探长邱锋寒从季高扬、刘克凡、兰辛湄以及柯进、张鼎丞、钟汉卿、王兆福、沈春阳等人嘴里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和部分确凿证据以后,为进一步弄清案情,决定再夜入龙府侦查一番。 皓月当空,星光闪耀。斯日晚上,邱锋寒换上一身夜行服,在龙府四周转了一圈后,便一个箭步从后花园墙头翻进龙府。 邱锋寒刚猫行几步,便看到一条黑影从树后闪过,倏忽间便又不见了――邱探长心想,除了他,另有人也“关心”龙府――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赵桐! 对!此人就是赵桐。 赵桐为探明和偷盗龙老太爷睡柜里的东西,两次夜潜龙府,均无所获,还杀了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章采蝶和护院张晨阳以及管家冯昌文;后又被何文轩敲去两根金条。赵桐便迁怒于龙爷,要打击报复龙爷,也是想到龙府捞一把,以补偿损失。因此就与同样憎恨龙爷的赵淑娴,密谋了一条陷害龙爷的计划。 赵桐想办法弄到一麻袋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拿了一些出来,然后分成一百小包,装入两个黄色大包,让季高扬跟随赵淑娴送到龙府。 当天夜里,赵淑娴从黄色大包里拿出五小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放在手提包里。然后和兰辛湄连夜将两个黄色大包里的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全放在龙府东楼原来龙老太爷睡的两截睡柜里――赵淑娴并不知道季高扬已经拿走一包,以为还有九十五个小包。 第二天,赵淑娴让兰辛湄拎着那个手提包,到“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玩耍”。因为她是龙府的大奶奶,人们并不注意她;赵淑娴就乘人不备,把五个小包里的东西分别放入中药柜的药材里。 第三天凌晨,赵桐把前几天让人从“广济大药房”买来的中药包打开,把原先拿下来的那些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掺入中药里再包好(“广济大药房”包中药的包装纸上都印有“龙记药房”四个字);然后命手下人和花钱雇来的群众,拎着这些中药包,到警察局投诉,说是在“广济大药房”买的中药里发现有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还说龙府里有个大柜,里边囤藏着大量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 警官们到“广济大药房”搜查,在中药里查到了暗红色的罂粟种子颗粒和黑色的罂粟果子切片,便封了两爿“广济大药房”。再到龙府抄查,又在东楼原来龙老太爷睡的两截睡柜里查到了九十四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警官们把东楼也封了。 再后来,赵桐又让手下人和花钱雇用的群众到警察局喊冤叫屈,要求严惩毒害人民的药房黑老板龙在天。为平民愤,警察局就封了龙府,逮捕了龙在天。 龙在天锒铛入狱,赵桐和赵淑娴欣喜若狂――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抽干塘里的水,好捉塘里的鱼”――秦可卿和龙府所有人刚刚搬入“逸雅居”以后,赵桐当夜就潜入龙府,翻箱倒柜的搜寻原来藏在睡柜里的宝物,始终都没有找到;但他却顺手牵羊地偷盗了龙府好多值钱的东西,足可把送给何文轩的两根金条补偿回来了。 后来,欲壑难填的赵桐,又多次潜入龙府,偷盗了不少钱财。 常在江边走,难免不湿鞋。刚才,已经偷了龙府东西,正准备回去的赵桐,就差点儿被邱锋寒逮个正着。 且说与盗贼赵桐擦肩而过的邱锋寒探长,乘着月色星光,顺便浏览了一下赫赫有名的龙府。 哇哉!好一座富丽堂皇的府第呀――那豪华气派的大门楼姑且不谈,在大门楼里边,首先是一堵由水磨石和水磨砖构成图案的影壁。影壁后边是三幢呈“品”字形的楼房,每幢楼房都是雕梁画栋、丹楹刻桷。 楼房的左右和前方两侧都有偏房、耳房、厢房等各式附房。楼房之间的庭院十分宽大,并造设了风格迥异的假山石雕,花池水榭,种养了花鸟鱼虫。 在三幢大楼的后面,是一座曲折迂回的长廊。长廊北边是一座新颖别致的小花园,园内的芳草花卉乱向东风舞不休;更有那红榴藏莺、绿柳蝉鸣,百鸟啁啾。 园子西侧是一方小巧玲珑的荷花池,池边设置一副十分漂亮的秋千架。园子东侧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整个建筑群卓尔不凡,令人赏心悦目。 邱锋寒也无心观赏美景,便直奔龙府后边的柴房(这柴房是赵桐放火烧毁后新砌的),推门而进;打开手电,从柴房东北角装木炭的麻袋后边,找出一个黄色大包。借着手电光,看到这一个黄色大包和兰辛湄房中的那一个黄色大包,形状、质地、规格一模一样;再拉开包口一看,黄包里侧也有钢笔写的一个“桐”字,字体也是洋钱那么大。 邱探长把那个黄色大包原封不动地放在装木炭的麻袋后边,便出了柴房。 邱锋寒从后边的柴房出来,便径直来到东楼,用**打开龙老太爷原来的房间,只见里边凌乱不堪,心知有人来翻找、偷盗过东西。 邱探长寻找到睡柜,撬开两截睡柜盖子一看,里边除了一些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的碎屑以外,空空如也。 邱锋寒再来到西楼,同样用**打开赵淑娴的房间,却见赵淑娴的房间里非常规范整洁,一看便知道未曾有人来过。 邱探长又来到前楼,打开(龙在天)秦可卿的房间一看,里边乱七八糟――路橱、挂衣橱、鞋柜、灯柜、皮箱、樟木箱、梳妆台、首饰盒都翻得七零八落,就像经过一场浩劫似的――这里边被偷盗的东西太多了! 邱探长退出秦可卿的房间,关好房门,又到各厢房大略察看了一遍,便出了龙府,回到自己家里。 躺在床上的邱锋寒,把近日来所掌握的情况,和今夜刺探龙府所看到的情景揉和起来,再从前到后的一一梳排理顺,对整个“睡柜案”和“罂粟案”的起始经过,来龙去脉也就胸中有数了。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这个赵桐是个坏事干尽、恶贯满盈的家伙,必须将他绳之以法。可是,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和赵桐过从甚密,关系**。要想彻底铲除赵桐这个社会毒瘤,将这个地痞恶棍送上断头台,必须如此这般,方可奏效。 次日,邱探长来到“广慈大药房”,向雷天恩简要地说了他夜探龙府的情况;并且告诉雷天恩,他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睡柜案”和“罂粟案”的来龙去脉,完全可以认定赵桐是这两个案子的元恶大憝。 然而,有鉴于侦缉处长何文轩与赵桐关系密切这一情况,为了能将赵桐抓捕归案,一棍子将赵桐置于死地,为死者报仇,给龙爷湔冤,还法律公道。必须由龙天赐请律师写好状纸,向警察局和法院同时告发赵桐。 但是,在龙天赐请律师写状纸,向警察局和法院告发赵桐以前,在他邱锋寒正式向警察局、法院通报案情(呈报“解案单”)之先,还要请龙天赐或雷天恩找一下龙凤仪,让龙凤仪先做好何文轩和何文轩的父亲、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的思想工作――一是让何文轩能与他邱锋寒联合查案(并不要何文轩出力,只要何文轩不从中作梗就行);二是法院能够受理此案并秉公执法。 雷天恩认为邱锋寒的建议十分缜密必要,当即谢过邱锋寒探长,并向邱探长表示:由他和龙天赐一起去找龙凤仪。 当天下午,雷天恩估计何文轩已经上班去了,便开着小轿车来到“逸雅居”,把龙天赐请出来,道出邱探长的主意。 龙天赐很是佩服赞同邱探长的行动方案,当即驱车到何府,向龙凤仪说了邱锋寒探长已经基本查明“睡柜案”和“罂粟案”的真相,意欲将两案元凶赵桐绳之以法。所以龙天赐准备请律师写状纸,向警察局和法院同时告发赵桐。为了能一举成功,邱探长想请龙凤仪先做好何文轩父子俩的思想工作――争取让何文轩与邱锋寒联合查案,让何炳贤院长能够受理此案,并秉公审理的一应情况。 龙凤仪见邱锋寒和雷天恩、龙天赐为了父亲的冤案辛苦奔波,颇为感动,当即表示深切的谢忱;一口应承今天晚上做好何文轩的思想工作,并和何文轩一起去找他的父亲何炳贤,请他们父子俩能够主持公道、伸张正义,严惩杀人凶手赵桐。 龙凤仪想留哥哥、弟弟在何府一起吃晚饭,雷天恩和龙天赐认为晚上龙凤仪要与何文轩说话,两人不宜在场;便说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之类的话儿,就告辞回去了! 是晚,何文轩下班回来,笑吟吟地向龙凤仪问了好,便搂着龙凤仪要亲热,却被龙凤仪一手挡开。 “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热乎干吗呀?”因有事要与何文轩相谈,龙凤仪对一直不太满意的何文轩,没有过于生硬。 “什么老夫老妻的,我亲爱的凤仪太太永远都是少女般的美人儿。”何文轩说的这话有几分恭维有几分真――龙凤仪虽然生了两个儿子,但由于保养得极好,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少女模样。 “别贫嘴了!我爸爸还在牢里呆着,哪有心思卿卿我我的。” “爸爸的事儿你就不要担忧了,我会想法让他出狱的。”何文轩此言就都是假话了――一是他受了赵桐两根金条,不想,也不好将赵桐绳之以法――所以只能“让”赵桐无罪,而“让”龙在天有罪。二是他对龙爷并无好感,就让龙爷在牢里呆两天,吃两天苦,以后再想办法把他捞出来――这一来可以削削龙爷的威风锐气,二来也可以显摆显摆自己的能耐。 “这话我都听得耳朵生茧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把我爸弄出来呀!” “嗯……再隔两三个月吧!” “还再隔两三个月,那我爸不是要在牢里过年了!” “不会!不会!我争取在年前将爸弄出来。”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把我爸弄出来。” “现在就把你爸弄出来?这哪儿成呀!这监狱又不是我何文轩开的,怎能如此随心所欲?” “谁都知道我爸是含冤受屈而坐牢的,你为岳父澄清冤情,还事情本来面目,这乃天经地义,有什么好为难的?” “你说你爸是含冤受屈,可我得到举报后,在两爿大药房和龙府已经搜查到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可谓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你难道要让我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自己推翻自己定的案子不成?” “什么证据确凿,板上钉钉?这分明是有人打击报复、栽赃陷害!再说,龙府三个人被害,真的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你怎么没有将杀人凶手缉拿归案,执行枪决?我现在告诉你:我弟弟龙天赐已经请律师写好状纸,准备同时向警察局和法院告发凶手和这次‘罂粟案’的真正作案人。”龙凤仪心知何文轩与赵桐往来频繁,关系不错,因此没有直接说出赵桐的名字。 “好啊!行呀!你让龙天赐去告呀!”何文轩心里晓得龙凤仪指的是赵桐,但他“有恃无恐”,根本不怕龙天赐能怎么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利用职权,从中作梗是不是?” “我不会从中作梗,但警察局和法院大概不会受理这种案子的。” “三条人命,我父亲被冤枉入狱,警察局和法院还不受理这种案子?这还有没有王法?草民含冤受屈还有没有伸诉的地方?” “好了!好了!我的太太不要生气了!生气会容易衰老的。为了我的太太不生气衰老,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了!”何文轩还想巴结讨好龙凤仪,让龙凤仪能够对他亲热一点;而更重要的一点是,赵桐自从送了那两根金条以后,再也没有孝敬他,因此他也不想再死命的保护赵桐。 “你不要用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来忽悠我,你若是真心帮忙,那你现在就必须切实答应我两件事:一、听说江州巡捕房新来了一个叫邱锋寒的探长,办事很是认真负责,并已查到一些线索;如果我弟弟龙天赐向警察局投诉了,你就和这个邱锋寒探长一起查办此案,也省得你一个人担负责任和风险。二、如果龙天赐向法院起诉了,你爸爸要受理此案,并秉公执法。这两点你能不能做到?” “哎呀!历来嫔妃不理朝政,我太太什么时候学会干预查案办案的事情来了?看来你最近没闲着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文轩感到闲居在家的太太出言惊人,想必龙凤仪用心此案,或是外界有人与她联系接触了。 “我爸爸无辜受冤,身陷囹圄,我能不着急关心吗?” “好好好!行行行!就按夫人说的办!”何文轩抽象地答应了。 “你怎么按我说的办?你把我说的要求再说一遍。”龙凤仪拷问何文轩。 “我啊!现在要切实答应我的夫人两件事:一、如果龙天赐向警察局投诉了,我就和那个已查到一些线索的邱锋寒探长一起查案办案。二、如果龙天赐向法院起诉了,我爸爸要受理此案,并秉公执法。这两条我说得对不对?”何文轩像复读机一般,把龙凤仪提出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嗯!还算有心,说得不错!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父亲,向他禀报此事。”龙凤仪要趁热打铁,以免夜长梦多。 “嗯……好!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见我父亲。”何文轩为了“言而有信”,只得答应龙凤仪的要求。 何文轩和龙凤仪也没吃晚饭,就连晚到何文轩父亲家中。向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禀报了“睡柜案”和“罂粟案”的大体情况,请求何院长能够受理此案并秉公审理。何炳贤见是儿子、儿媳一起来求他,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并招待二人一起吃饭,方才让儿子、媳妇回去。 何文轩和龙凤仪回到家里,自以为表现一流,功劳一等的何文轩,大着胆子抱着龙凤仪要亲热。龙凤仪也因何文轩这次表现确实不错,也就拿出一点床上功夫,让他着着实实的快活了一番。 龙凤仪将何炳贤和何文轩父子搞定,第二天就到“广慈大药房”向雷天恩通报了情况。雷天恩立即驱车到巡捕房,向邱锋寒探长禀报了事情经过;邱探长即令雷天恩去通知龙天赐聘请律起草控告书,向警察局和法院同时告发赵桐。 龙天赐得到通知,雷厉风行,立即到江州最有名气的“海天律师事务所”,请律师江海天全权代理此案。 江海天不负所托,用十多天时间了解了两个案子的全面情况以后,仅用五天时间即写好控告书,向警察局和法院同时告发犯有三条人命、买卖毒品原料、诬蔑陷害无辜的元凶赵桐。 警察局长王美光接到状纸,当即交给侦缉处处长何文轩查处。何文轩看到状纸语出如刀,文笔犀利;又听说是江州最有名气的“刀笔”江海天律师全权代理此案;心知罪大恶极的赵桐这次在劫难逃――自己必须认清时务,明哲保身,全身而退。因而他也就“践约”而行,按照夫人龙凤仪的建议,和侦巡捕房探长邱锋寒共同查办此案――实际上都是邱锋寒在办事。 邱锋寒得到何文轩共同查处“睡柜案”和“罂粟案”的邀请,立即大张旗鼓的展开全面调查。他带着一名助手、两名警官和一个照相馆的人,到龙府启封勘察,重新打开前楼秦可卿的房间、西楼赵淑娴的房间以及东楼龙老太爷的房间和睡柜,先让照相馆的人把三个房间和两截睡柜里铡,都全方位的拍了照,然后作了认真细致的勘查。后又到龙府后边打开柴房,从东北角装木炭的麻袋后边,起出一个黄色大包,让照相馆的人把黄色大包里外都拍了照,才退出龙府。 紧接着,邱锋寒探长、何文轩处长又办了手续,将重大嫌疑人赵桐、赵淑娴、兰辛湄抓捕归案,将季高扬的“同事”,也就是赵桐的手下,到警察局投诉的那些人和花钱雇来的群众,一一传唤到警察局。 邱探长又将柯进、季高扬、秦可卿、刘克凡、李虎、马龙、张鼎丞、钟汉卿、沈春阳、王兆福、张剑华、杨国安等知**和证人一一请到警察局。 但将两眼看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经过一个多月的讯问、谈话、了解和调查取证,邱锋寒探长已经完全掌握了“睡柜案”和“罂粟案”的全部事实经过和证词证据。便归纳整理成铁案卷宗,和侦缉处长何文轩一起呈报王美光局长。 王美光局长即让人复制两份,和一些重要物证派人直接送给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前文已经说过,民国初期的公安局叫司法警察局,与检察院共为一个单位,所以赋有侦查、公诉权)。 常言道:“公门之中好修行”,因了儿子,儿媳妇的拜托,何炳贤院长接到警察局移交的卷宗文案和一些书证、物证,认真细致的审阅两遍;即叫来刑事庭庭长李光南,责令他从速立案审理。 因是何炳贤院长亲自过问的案子,李光南庭长不敢怠慢,立即把“睡柜案”和“罂粟案”抓上手,并向“天道堂”堂主雪中豹打过招呼(赵桐是“天道堂”雪中豹手下的一名小队长,要动“天道堂”的人,须得向雪中豹打招呼,否则活儿不大好做),一个月后便开庭审理。 元凶赵桐,早在听说警官从龙府睡柜里搜查出九十四包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的时候就心知出了问题――两个黄色大包里边分明装的是一百包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他让赵淑娴拿出五包放入药房中药里,那么放在龙老太爷的睡柜里应该是九十五包,可怎么是九十四包呢――这一包很可能是被季高扬拿掉了。 有道是:“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倘若真是季高扬拿掉了一包,并在外面说出去的话,可就后患无穷;那么就必须……但赵桐还不曾来得及把问题弄清楚,对背叛者季高扬采取制裁的时候,就被邱锋寒探长盯住了――赵桐估计邱锋寒已经完全掌握情况才找他的,因此他也没有对邱探长作过多的狡辩。 这次开庭,赵桐更知道在劫难逃,大限已到,再也不想抵赖抗拒。因而便把他夜潜龙府,想寻找睡柜宝物,被到前楼替主人秦可卿拿披巾的章采蝶发觉,遂起杀人灭口之心,杀害了章采蝶;在下楼时又碰上柯进。 后又第二次潜入龙府,为转移视线而放火烧毁柴房,杀了一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护院,蹿至楼上;后被刘克凡追击厮杀,又被龙在天挡住去路;为了脱身,遂劫持了管家冯昌文。在快要到了龙府大门的时候,因怕冯昌文从后边打黑枪,便想用刀把冯昌文捅伤而逃之夭夭;却不料冯昌文流血过多,不治而亡。 以及后来因被侦缉处处长何文轩敲去四根金条(赵桐估计这次何文轩没有帮忙,因此他临死还拉上了个垫背的――把送何文轩的两根金条说成四根金条),也是为了打击报复龙在天,再到龙府捞点好处弥补弥补经济损失;便与赵淑娴里应外合,把罂粟种子的颗粒和罂粟果子的切片,放在药房中药里和东楼的睡柜中,以陷害龙在天的等等犯罪事实,来了个竹筒子倒豆子――一个不留地全部倒了出来。 从犯赵淑娴,对兰辛湄从刘克凡那儿得知龙在天夜里搬运睡柜,估计内中有值钱的东西,便将此情况告之赵桐;才导致赵桐夜潜龙府,先后杀了三人。以及这次与赵桐密谋,由赵桐搞到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再由她放入药房中药里和睡柜中,以陷害龙在天的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 经过几轮申诉辩护,出示证物、证人作证和庭审合议,根据情节轻重和认罪态度以及检举揭发他人等诸多因素,审判长李光南宣判: 判处杀害章采蝶和张晨阳、冯昌文的凶手,用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栽赃陷害龙在天的元凶主犯赵桐死刑,立即执行。 判处参与“睡柜案”和“罂粟案”策划和实施的帮凶从犯赵淑娴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二年执行。 参与“睡柜案”和“罂粟案”的协从者兰辛湄,因主动坦白交待,积极揭发他人的罪行,并提供有力证据,故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季高扬原先不明真相,参与运送罂粟种子和罂粟果子;但后来积极主动向警方提供线索和重要证据,对破案有功,故不予处罚,且给予嘉奖。 何文轩收受四根金条一事,另案处理(这是法院的“缓兵之计”,后来不了了之,何文轩毫发无损;但也惊吓不小,还用了不少钱财拉拢塞嘴)。 受人陷害的龙在天无罪开释,由家人接回龙府。龙府和“广济大药房”一店、二店立即启封。 李光南审判长宣判完毕,全场爆出经久不息的掌声――这可是一次难得的、罕见的公平公正的判决呀! 春秋代序,历史终会淘尽一切人渣。民国十三年(一九二四年)三月十三上午九时,一声清脆的枪声结束了“黑蝙蝠”赵桐可耻可恶可悲的一生;从此江州东城区,特别是龙府安宁了许多。 赵桐与赵淑娴为了(替儿子)寻找、夺取睡柜宝贝,费尽心机;到头来却落得如此悲惨下场。真是机关算尽,反送了卿卿性命。这是何必何苦啊? 第四十八章 龙老爷无罪释放 龙在天有如一个正常的人被强行推进疯人院,被神经失常的医生,折磨了半年后又回归社会。又如一个健康的人突然被推进酆都城,被闫王无常摧残了半年后又来到人间。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神消形瘦,完全判若另一个人了。 豪华气派的龙府也是一片凌乱,东楼、前楼被弄得一片狼籍,并丢失了很多值钱的东西。痛心疾首的龙爷一声长叹,只得让刘克凡和季高扬带领下人收拾整理、清查盘点,重新布置。 精力不济的龙爷,又责成龙天赐把两爿“广济大药房”整理好,即日开张营业――龙天赐从此崭露头角。 财誉两失、身心两亏的龙在天老爷安下心来在家将养;闲来追溯往事,想着悍妻,心潮难平,忿恨不已,不禁作赋一首,以泄心头之愤: 长恨赋 ――忆悍妻 悍妇悍妇, 专横跋扈; 新婚之晨撒泼, 气煞亲夫。 一年不孕, 二年不生; 夫纳妾不许可, 欲断吾根。 红颜知己, 情投意合; 万幸喜怀六甲, 逐出龙府。 天送子归, 合府欢庆; 信口雌黄栽赃, 分飞劳燕。 有妻无子, 有子难见; 无中生有泼污, 夫颜丢尽。 诬蔑似剑, 流毒如雨; 家破人亡遭讼, 夫陷囹圄。 这等悍妻, 世间罕之; 有不如无, 此怨恨无绝期。 龙在天作罢长恨赋,顾赋自怜地吟了两遍,自感心绪怅然,慨叹万千,遂又揉成一团,狠狠地掷进垃圾桶。 龙爷在府里休息将养了十几天,渐渐恢复了元气,有了一些精神,便又想起自己无辜遭受冤屈,身陷囹圄,颜面丢尽;多亏邱锋寒探长和季高扬等有关人士行侠仗义、辛苦奔波,方能洗湔冤枉,重见天光。现在我安然回府,理应报答人家呀!因此龙爷决定在府上大摆宴席,庆贺三日,实为答谢有关人员。 出席宴会的宾客,按系统、等级,分期分批陆续光临――江州市党部书记长武广渔,江州新任警备司令杨震、江州法院院长何炳贤、警察局局长王美光、侦缉处处长何文轩、巡捕房探长邱锋寒、商会会长丁耀祖、北辰学校校长戴季风等各界头面人物以及医药界同仁和雷天恩、季高扬等亲朋好友都应邀出席。 龙爷还把陆续回来的丫鬟、佣人和坐堂医生、药师、学徒、伙计、杂工人等也宴请一番,以答谢大家在他龙在天含冤受苦期间对他的一片忠心和帮助。 被查封冷清了半年多的龙府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和繁华。 宴请那是广意答谢,对大恩盛德之人还必须专题感谢;对作恶多端之人也应该给予应有的惩处。因此。在庆贺事毕,龙爷即着手办理亟待解决的几件大事。 首先,龙爷拿出二十根金条,亲自到账房先生邱柏川家中,敬赠给在这次解救他的行动中,勇决智断的邱锋寒探长,以表相救之恩。可邱锋寒和父亲邱柏川说什么也不肯收受一根金条。龙爷无奈,只好买了一件高档裘皮大衣和一些上等补品送给邱柏川老先生;并做了一块金字大匾送到巡捕房,那匾上书写着: 赠邱锋寒探长 可敬可嘉乃侠肝义胆 有胆有识是旷世英才 龙在天敬贶 民国十三年三月 邱探长甚是过意不去,但龙爷已经把大匾做成送来,并且让人挂上,邱锋寒也就只好领受了! 接着,龙爷召开全府人员大会,向大家宣布:从今日起,聘请笃实善良、仁义刚正的季高扬为龙府管家;并授权监管龙府一切。.info[]季高扬诚惶诚恐地接受了这一大任。 因为赵淑娴作恶太多,龙爷已经对她心灰意冷,怨怼满怀,甚至是深恶痛绝――两人的婚姻之舟可谓百孔千疮,已无法修补。所以龙在天委托江海天律师,经办了与赵淑娴离婚的一切手续(虽是民国,不少地方还有休妻现象。女人一旦被休,就是净身出户。所以仁慈的龙爷没有用“休妻”的方法)。龙爷把龙正仪原来居住的“逸雅居”赠送给赵淑娴作安身之所(居住一辈子,没有财产权);另赠送十根金条、五千大洋作生活费用,从此两人永不见面――他俩名存实亡的婚姻,经过二十六年的历程,终于止步。 赵淑娴本打算把“儿子”龙正仪带到“逸雅居”一起过。但转念一想,把龙正仪留在龙府,也好多得些家产。因而赵淑娴没有把龙正仪带走,就一人独住“逸雅居”。 此事做好以后,龙爷再次召开全府人员大会,郑重宣布:雷天恩乃是他龙在天与江翠莲所生;从即日起,雷天恩认祖归宗,改名为龙天恩;天恩的两个儿子雷刚、雷强亦随之改名为龙刚、龙强。民国十三年甲子六月初一,龙天恩二十四岁生日这天,龙在天宴请族长族人,诸亲六眷,在龙家祠堂举行了隆重的认祖归宗仪式(认祖归宗后的龙天恩一家子仍居住在北边滨江路“广慈大药房”,后来就叫北龙府;凤鸣街龙在天的府第便称之为南龙府)。 龙天恩认祖归宗后,便把“金缕玉衣”送还给父亲龙在天。龙爷便把放着“金缕玉衣”的皮箱藏在西楼原来赵淑娴住的房间里。 此后,龙爷和秦可卿又想到在这次雪耻湔冤中,龙天赐崭露头角,展现才能,表现非常突出,行事非常成熟。夫妻俩一高兴,便决定请媒婆百里香为“有功之臣”龙天赐物色女孩子让他成家。 几经走访了解,百里香在城西为龙天赐物色到“海春斋字画行”老板段祺章的女儿段庭芳。 民国十三年甲子十月初十,百里香请龙夫人秦可卿(龙爷与赵淑娴离婚以后,就秦可卿一个夫人,因此人们不再称秦可卿为**奶,而称之为夫人),和贴身丫鬟钟丽柔以及龙天赐一行四人一起到“海春斋字画行”看段老板的女儿段庭芳。 宾主一番寒暄以后,百里香便请段祺章老板和夫人陶灿,让女儿段庭芳出来与大家见个面。 须臾,段庭芳袅袅婷婷地来到客厅,向大家莞尔一笑以后,便到妈妈陶灿的身后低头不语的站着。 龙夫人秦可卿上下打量段庭芳,但见这个女子很是端庄文秀,而且身材丰腴,容貌姣好。龙天赐看了,也是喜欢,因此两家一致通过这门亲事。 接着,无非是折贴、算命、合婚、请媒等等一切繁文缛节。因双方都很满意,所以也就“不拘小节”,一切顺利通过――龙天赐和段庭芳于民国十三年甲子十二月初十订婚,后又于次年四月二十八完婚。 这几件事办完,龙爷便把龙正仪从“逸雅居”召回,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搬了回来;将柳如青之女柳临风遣送回家。可柳临风不是省油灯,她大言不惭的一定要龙家赔偿十根金条,作为“青春损失费”。财大气粗的龙爷却不愿意出此“窝囊费”;柳临风就赖在“逸雅居”不走。最后还是邱锋寒探长出面斡旋:在狠狠痛斥柳临风一顿以后,让龙爷给了她五根金条,柳临风这才扭腰摆臀地走了。 过了几天,龙爷又把心术不正、拖龙正仪下水的柳如青解雇回去。被解雇的柳如青满腹怨气,偏偏又在回家的途中碰到交恶的邻居常学才。早就嫉妒于心的常学才得知柳如青被解雇,冷嘲热讽的一顿挖苦讽刺。雪上加霜的柳如青想不开,回到家中便悬梁自尽。这天是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走路栽跟头,不怪自己慌,反怪路不平――柳如青居心**才有此下场;但柳如青的老婆王丹凤却把账记在龙在天的头上――她到警察局控告龙在天,说是龙在天害了她的丈夫柳如青;要警察局处罚龙在天。 对于这样的荒唐控告,警察局当然不会受理。王丹凤便又说是侦缉处长何文轩从中作梗,帮着老丈人龙在天,使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后来一直闹了十几天才不了了之。 龙在天和秦可卿把要办的几件事儿都办了!从此该息一息,安安逸逸地享享清福了!可是,树欲静,风不止。龙府只安宁了几天又来事儿了! 早在春节期间,赵淑娴“生”的儿子龙正仪去仲氏理发店理发,举目看到理发店的大门上贴了一副很有意思的对联。 那上联是: 虽云毫末技艺 下联是 却是顶上功夫 两边门框上也有一副对联。 那上联是 做天下头等事业 下联是 用人间顶上功夫 龙正仪进入室内又见南墙上也贴着一副对联。 那上联是 就我生** 下联是 为君修美容 再看内门门框上又是一副对联。 那上联是 头上功夫一丝不苟 下联是 面上技艺百般吉光 龙正仪再朝大镜子方向一看,大镜子两旁也有一副对联。 那上联是 修就一番新气象 下联是 剪去千缕旧东西 龙正仪看罢对联,觉得内容和笔法还都说得过去,便对仲剃头匠笑问道:“这些对联是何人所书?” “大少爷!这些对联乃是小女涂鸦,切莫见笑。”仲剃头匠是吃百家饭的,一些谦辞、敬辞、时髦话、文明话还都能说上几句。 “哦!令千金能有如此才华,也算是巾帼之秀了!”龙正仪说的是客套话。 “哪里!哪里!岂敢!岂敢!龙公子过誉了!过誉了!”仲剃头匠受宠若惊。 “仲师傅!敢问令嫒芳名何称?”龙正仪没事找事。 “小女名叫仲水花,水性杨花的水,水性杨花的花。”仲剃头匠到底是个没文化的人,他听说过“水性杨花”这个词,也不知其意是褒是贬,就这么用来解释了!说不定那时给才生下来的女儿取名字时,他就是这么想的。 “嗯!这名字倒还可以,只是被你解释歪了!嗳!贵千金在家吗?能否让我一见?”才离开女人(柳临风)几个月的龙正仪,又想女孩子的心思了! “龙少爷想要见小女,这是小女的福份!小女的荣幸!我让她赶紧出来晋见龙少爷!”仲剃头匠一边说着,一边朝里边喊道:“水花!快出来呀!龙大少爷要见你哩!” 正在里屋看书的仲水花,听说龙府大少爷要见她,三步并着两步行,就匆匆忙忙地出来了。 “不知龙少爷叫唤小女子有何吩咐?”仲水花一边说,一边向龙正仪欠身施礼,那双不安分的眸子不断地向龙刚抛洒媚情。 “没有吩咐!没有吩咐!只是看到你写的这些对联不错,想见一下芳容而已。”荒山出俊鸟,穷家出美女。素面布衣的仲水花虽然算不上是美女,但那一张俏脸,倒水润光鲜得像刚出锅的水饺子,滑溜溜的;龙正仪一看就觉得很合胃口。 “这都是我瞎画画的,哪里能够入您的法眼。”仲水花既是谦虚,也是拍马屁。 “不错!不错!确实写得不错!”龙正仪随口说着好话。 龙正仪就此结识了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两个人是害眼睛吃萝卜――你有钱(情),我有翳(义)――穷得一塌糊涂的仲水花,见到堂堂龙府的大公子龙正仪能够对她垂青,喜得连做梦都在笑,于是便使出全身解数往龙刚身上粘。龙正仪这个“有缝的蛋”,也就任凭仲水花这只“苍蝇”往上粘――两人的“感情”飞速发展――闪电相识,闪电“相爱”,没几天就相处得“如胶似漆”了!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龙大公子与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的“恋情”,很快便传到龙爷的耳朵里。龙爷一听说龙正仪竟然又和一个下三滥的剃头匠的女儿搅和在一起,直气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龙爷一边将龙正仪锁在“思过室”;一边派管家季高扬到理发店警告仲剃头匠父女――倘若仲水花再与龙正仪来往,将灭了仲氏全家(只是恐吓而已);但如果远离龙正仪,便可得到一百两赏银。 仲剃头匠父女俩听了龙府管家季高扬的警告,吓得屁滚尿流,不假思索的就选择了后者――远离龙正仪,得一百两赏银。 仲水花拿了一百两白花花的赏银以后,耐着性子,忍着**,在乡下姨妈家躲了一个多月就又回城了――她姨妈“开导”她,一百两赏银只是“一次性”之财;而粘住龙正仪这棵摇钱树,那可是一辈子都用不完的活财源。因此她铤而走险,冒着被灭门的风险,回城找机会与龙正仪勾搭。 离不开女人的龙正仪,被父母关了二十几天放出来以后,如同发情的猫,也在到处寻找仲水花,但就是不见仲水花的踪影。春情难捺的龙正仪天天往仲剃头匠家里跑,好不容易等到仲水花从乡下回来,他就像叫花子撞进面包店似的,迫不及待的抱着仲水花就是一番亲热。 两人过了一把瘾以后,蓄谋已久的仲水花坐在龙正仪的大腿上肉麻地撒骄道: “龙公子!你我如此情投意合,简直如同神仙眷侣。为了不再分开,不如我们现在就订婚,这样才有保障。”仲水花这是受了父亲的点拨:已与龙正仪发生关系还不行,须得与龙正仪订了婚才有几分保障。 “现在就订婚?恐怕不行吧!我刚刚被关了二十几天,才放出来,他们的气还没有全消,现在跟他们说这此些话,不但不会得答应,可能还要再被关呢!” “他们凭什么关你?他龙在天是个什么好人?他不也跟母亲的贴身丫鬟江翠莲生了个儿子吗?。”仲剃头匠是吃“百家饭”的,三教九流都接触,大事小事、好事丑事都晓得;龙在天与江翠莲生私生子的事情他还能不知?因此他把这些话告诉女儿仲水花,让仲水花伺机告诉龙正仪,让龙正仪以此为“武器”,向龙爷开火,以要挟父亲就范。 “这你也知道?”以前柳临风叫龙正仪以父亲龙在天“养私生子雷天恩”为武器,迫使龙在天妥协让步;想不到现在仲水花也教他用这一着。 “堂堂龙府出了这样的**韵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你……这……”龙正仪认为老用这一套没啥意思。 “你什么?这什么?你赶紧回去向他们提出要求,让他们现在就为我们操办订婚事宜;倘若他们不同意,你就把你父亲的身世兜出来,保准他们举手投降。”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回去就跟他们谈。”龙正仪被仲水花一再怂恿,只得答应使用仲水花的办法。 翌日晚上,龙正仪主动找龙爷“谈心”: “嗳!我正式通知你们,我要订婚了!请你们现在就为我们准备订婚事宜。”这个龙正仪,称龙爷只喊一个“嗳!”字。 “现在就为你们准备订婚事宜?你要订婚的是谁家的千金?”龙爷对龙正仪的这一唐突要求大惑不解――这个龙正仪因与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来往,才被关了二十几天,刚刚放出来,怎么又突然提出要订婚? “我要订婚的仍然是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龙正仪大言不惭地说。 “什么?你要与那个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订婚?你们俩如同朱砂红土,你是堂堂的龙家少爷,怎么能娶一个下三滥仲剃头匠的女儿为妻呢?”秦可卿在一旁插言说。 “堂堂的龙家少爷怎么样?跟剃头匠的女儿订婚又怎么样?总比不结婚与丫鬟生私生子好多了吧!”上次龙正仪因和仲水花交往的事儿被关进“思过室”,那是突如其来的行动,未曾敢反抗;今天他“胸有成竹”,所以一点也不怕。 “你……你……”做贼的怕骂贼,做“龟”的怕骂龟。龙爷见到龙正仪再次提起这事儿,又气又恨,又无言以对。 “正仪!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秦可卿忍不住喝问道。 “我就这样说话怎么啦?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他能做得,我也能做得!你们是欺负我是没娘的孩子是不是?”龙在天与赵淑娴离婚,龙正仪的妈妈赵淑娴独住“逸雅居”,龙正仪却常常以此事向父亲龙在天和小妈秦可卿发难。 “来人!给我把这个混帐畜生绑起来,关进思过室!”龙爷歇斯底里的吼叫道。 管家季高扬等人闻讯赶来,就要上前抓龙正仪;岂料龙正仪往旁边一闪,并摆开格斗架势大叫道: “我看你们谁敢抓我?这是我们龙家的私事,你们外人休得插手。” “老爷……”季高扬等人无所适从。 “喊老爷也没用!我们在谈为我订婚的事儿,他们竟然还不同意;这岂不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龙正仪再次抖出这两句自认为“很有杀伤力的话”。 “正仪!你……季管家,你们下去吧!”家丑不可外扬,秦可卿生怕龙正仪再说出更难听的东西;因此连忙将季高扬等人支走。 “龙正仪!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做检讨,向爸爸赔礼道歉。老爷!时辰不早了!我搀你回房休息吧。”秦可卿心中深知,龙正仪今天是有备而来,而且是横下心来干的,再说下去不但不能缓和局势,相反还会越弄越僵,不如早早收场,“冷却”一下再说。 龙正仪跟龙爷大闹一场,龙爷“无可奈何”以后,龙正仪的“胆识”更大了――原来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抓住他们的把柄,拿住他们的麻筋,完全是斗得过他们的,而且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因此,龙正仪动辄就跟龙爷大吵大闹――一定要与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订婚,要龙爷立即为他们操办订婚事宜。倘若不办,须得拿出一定的理由。所谓一定的理由,就是他龙正仪认为的理由;而不是龙爷“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理由。 天下没有拗得过儿女的父母!经过“十几个回合的较量”,龙爷答应为龙正仪操办订婚事宜,承认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为媳。 按理说,堂堂龙府能答应要一个剃头匠的女儿,这已是天大的让步,天大的包容。可是,这个仲剃头匠和仲水花到底不是好东西――他们竟然得寸进尺,向龙正仪提出“天价礼金”――订婚彩礼四千大洋,另外买全春夏秋冬四季衣裳,而且是高档名贵的。以后结婚彩礼是四根金条,另外买全金戒指、金耳环、金镯头、金头钗等全套金首饰。 这样的“天价礼金”,莫说寻常人家绝无仅有,就是在整个江州城也是罕见的,更遑论要的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仲剃头匠的女儿了。 但是,鬼迷心窍的龙正仪,已被仲水花他被仲水花迷得七荤八素,一味只听仲家的,只管按仲家的要求向父母索要,毫不让步――他自以为抓住龙爷的把柄,拿住龙爷的麻筋,龙爷不敢不答应。 哎……龙爷龙在天碰上这样的“儿子”,可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哎……还是那句古老而又现实的“名言”――“天下没有拗得过儿女的父母!”经过几个月的争吵、冷战,龙爷已经深知龙刚这块“冰”的厚度和寒冷,只得无条件让步――全盘答应了仲家的荒唐要求。 请媒、折帖、算命、合婚、订婚、大摆宴席,一切按章办理――龙正仪终于如愿以偿,与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订了婚。 订了婚的仲水花俨然龙府的少奶奶――她隔三差五的就往龙府跑,有时还留在龙正仪的房间里不回去。就这样**了一段时间以后,龙正仪便以四根金条和金戒指、金耳环、金镯头、金头钗等全套金首饰为结婚彩礼,于民国十四年乙丑腊月二十二把仲水花娶进龙府。 第四十九章 少奶奶水性扬花 孔圣人曾经说过:“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在下姑且不去研究孔老夫子这句“名言”的“正确性”到底有几许,仅把女子、小人仲水花进了龙府以后的情况,向读者诸君做一番表述。(..info好看的小说) 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以天价身份嫁进了龙府做了大少奶奶以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且还对下人百般挑剔、颐指气使,弄得下人无所适从、怨声连连。 仲水花虽然对下人苛刻蛮横,但对龙正仪表面上则是百依百顺。怎么叫表面上百依百顺呢――仲水花之所以一定要嫁给龙正仪,并不是看重龙正仪的人,而是看重龙正仪是龙府的大少爷――有花不完的钱;而对龙正仪这种“麻杆身材”并不待见。所以说,他们的感情,在起跑线上就走得不正确。 乌鸦攀高枝,可高处不胜寒。正当仲水花憧憬着如何享受挥金如土的少奶奶生活的时候,她的黄粱美梦被一个偶然的事件击得粉碎。 龙正仪与仲水花结 婚后,由于沉湎女色,纵欲过度,不幸患上一种“怪病”――时常发热头晕,有时尿里带红,有时尿里则呈乳白色,全身还有水肿症状。 龙正仪是赵淑娴“生”的儿子,龙爷与赵淑娴离婚后,龙正仪成了“没娘的孩子”。而对待“没娘的孩子”龙正仪,龙爷不但不能有任何的歧视,而且还要“特别注意”,生怕龙正仪以“没娘的孩子”反过来为难龙爷。因此龙正仪生了病,龙爷在本“广济大药房”坐堂医生和江州各大小医院未能看好的情况下,便丢下手中所有的事情,携龙正仪前往上海广慈医院就诊。 龙在天在上海找关系、托人情,终于请到上海广慈医院最有名气的内科医生梁冠中主任医师。梁医师一番望闻问切和尿检、血检以后,诊断龙正仪患的是疑似肾炎。 现在治疗肾炎的针药可多了,但在二十世纪初,即使在上海广慈医院也没有什么特效药――龙正仪只好住院治疗。 经过梁冠中主任医师的精心治疗,龙正仪在上海广慈医院住院三个多月,病情有了根本性的好转。龙在天又请梁主任开了一些口服药,暗地里送了一个大红包以后,便出院回江州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在举国欢庆的春节里,肾炎初愈的龙正仪,还不能到处走动――按梁冠中主任的医嘱,需要在家里静养。因此虽是过年,龙正仪也没有外出玩耍,而是在家里安心休养。 一天早上,龙正仪躺在房间的藤榻上看书,突然一抬头看到藤榻上面的天花板上有一块很大的痰迹。 作为一个男人,对这些事情的灵敏度比雷达还要高――龙龙正仪心中暗忖:这么高的天花板,谁人能把痰液吐到上面去呢?爱清洁的仲水花自己不会得,而且也没有这个力气能吐得上去――这一定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所为。可这绣房深闺哪来的年轻男子呢?莫非我在上海期间,仲水花她……龙正仪心里强烈意识到:我与仲水花的婚姻生病了!而且还可能是绝症。 龙正仪一时也不声张,他要弄清真相,才能捉奸捉双。 诸位!龙正仪的推测还真有几分准确,这天花板上的痰迹,还真是一个壮年男子所为。此男子是谁?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常言道:“饱暖生**,闲逸生是非。”龙正仪的老婆仲水花在龙府饱食终日,无所事事;龙正仪赴上海看病以后,她更觉寂寞难捺;尤其是到了晚上,独守空房,长夜难眠,总想着床笫之欢(请不要搞错:是床笫之欢,不是床第之欢;这“笫”读音为“子”,是竹篾编的席子;床笫之欢就是男女在床笫上干那些事儿)。因此她就常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上街招摇过市――她这种行为,很有点“慢藏诲盗、冶容诲淫”之意味或是动机。 在江州城南郊区,有个专吃白食的无赖光棍叫施子庆。此人刁滑奸诈、好逸恶劳,不稼不穑,整天在街上转悠晃荡,混迹于市;遇到哪里有什么事儿他就来劲;他这来劲可不是息事宁人,而是推波助澜、起哄闹事,然后帮助一方说个斜斜理、歪歪理,骗点吃的喝的;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在人们的生活中,往往一个极其偶然的因素,就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这天,在街上晃荡的施子庆与上街??的仲水花不期而遇。仲水花结婚时曾兴师动众、大摆排场,弄得江州“满城风雨”;虽然说不上是妇孺皆知,但也有好多人都见识过仲水花的尊容――整天在城里转悠的施子庆当然也就认识仲水花了。于是,无聊的施子庆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龙府大少奶奶吗?您近来可好哇!” “你是……”正在??的仲水花突然听到有人喊她,举目一看,和她说话的男人,不但素昧平生,而且长得一副和她以前一样的寒酸相,但体格倒是挺健壮的。 “哟!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乃城南的施子庆是也。” “施子庆?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同样无聊的仲水花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在大街上就与这个无赖聊起来了。 “堂堂龙府大少奶奶,哪个不知,谁人不晓?”施子庆虽然是无赖,但“甜话”还是会说的。这种甜话,对于爱慕虚荣的仲水花,犹为有用。 “哎呀!你过奖了!我哪有这等名气呀!”果然不出所料,出身贫寒的仲水花听了施子庆的恭维话,还真的受用哩! “有有有!大少奶奶的名气可大了!我们乡下人都把你看着女神呢!”既然仲水花喜欢听恭维话,施子庆就夸大其辞的专拣好听的说。 “那你……你到城里来有什么事儿的?”这个仲水花可谓无聊极点,竟然问一个无赖进城有什么事儿。 “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四处逛逛而已。” “那你逛吧!再见!”仲水花猛然想起:我现在是堂堂的龙府大少奶奶,怎能与一个衣衫破旧、素不相识的男人在大街上长时间聊天呢?因此她断然与施子庆分别。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是没本事的癞蛤蟆! 仲水花与施子庆再见了,而无赖施子庆心里却不与仲水花再见――想吃天鹅肉、又善于揣靡女人心思的施子庆,已经从仲水花的言谈举止中,看出这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轻浮女人;而且是一个可以弄上手的女人。 施子庆暗中尾随仲水花走到龙府,直到看见仲水花进了龙府大门,方才回转。 回到家里的施子庆,心猿意马,反侧难眠;经过一夜的苦思冥想,他决定如此这般,要把这个根基平浅的轻浮女人弄上手。 次日下午,施子庆穿了一身较为整洁的衣服,有意在龙府周围晃荡,眼睛却紧紧盯着龙府大门。只一会儿的功夫,施子庆便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仲水花扭扭晃晃的出来了。 蓄谋在心的施子庆没有在龙府面前与仲水花相见,而是尾随一段路以后,才装着邂逅相遇的样子与仲水花觌面。 “哟!是大少奶奶呀!您上哪儿去啊!” “噢……你是施……施子庆吧?”仲水花记性还真不错,昨天与一个陌生男人只见了一面,便记住了人家的名字。 “哎呀!大少奶奶真是好记性,在下正是施子庆。” “昨天碰上你,想不到今天又碰上你,真有意思。” “这大概就叫缘分吧!”施子庆借题发挥。(..info无弹窗广告) “缘分?”仲水花听到这个词儿,微微一怔。 “是啊!大少奶奶您想呀!偌大的江州城,有一百多万人口,茫茫人海中,怎么就你我两人能天天相见呢?这充分说明我们俩是有缘分的呀!”施子庆心中窃喜――一切都按自己的预料顺利发展。 “唉!想想还真是的哩!”这个仲水花到底没头绪,或是说到底不是个好东西,她竟然赞同一个无赖的荒唐说法。 “我说话怎么会错呢?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见呀!”仲水花快要入彀,施子庆再下一钩。 “那……你……你到我家去坐一会儿吧。”也许,此时的仲水花说的只是一句客气话。但是,跟一个素昧平生的无赖怎么能说这样的客气话呢――仲水花因了这么一句客气话,就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走向。 “呃……真不好意思。既是大少奶奶吩咐了,那我就到府上一拜,也算是认个门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施子庆连忙抓住仲水花的话,要进龙府。 “这……好吧!就到我府上去歇一会儿吧!”覆水难收,客气话已经说出去了,人家已经“应邀”要“到府上一拜”了,我怎能改口悔言呢?仲水花只好把施子庆往家里领。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东走,一直到了龙府门口,仲水花这才想起,我一个堂堂的龙府大少奶奶,怎能把一个相貌寒酸的陌生人引进龙府呢?可是,我已经把人家带到这里,总不能再让人家走吧?(怎么不能?) 仲水花踟蹰不前,但施子庆并不“知趣而退”,相反一副要往里跑的样子。 施子庆要往里跑,我又不能带进去。怎么办?仲水花思来想去,想出一个馊主意――让施子庆到龙府后门等着,她进去后开后门让施子庆进去。无赖施子庆只要能得进龙府,走什么门他并不在意。 仲水花只身进入龙府,来到后花园后门,像放贼一样的将施子庆放进来,关上后门便把施子庆带到后边西楼。(仲水花这在干什么?) 到了后西楼楼上,施子庆方知仲水花的丈夫龙正仪和老爷龙在天都到上海看病去了,后西楼就仲水花一个人,心中不免又是一阵窃喜。 《左传?昭公十三年》云:“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意思是说,坏人相**,如同在街上买卖东西,很平常,并不难。仲水花让施子庆坐下,又尽地主之宜,泡了香茶,拿了香烟;施子庆装着诚惶诚恐的样子,拘拘束束地慢吸细品着。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眼看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施子庆还是磨磨蹭蹭的没有告辞的意思。仲水花认为不好逐客(怎么不好逐客?应该逐客嘛!),只好让他在楼上玩一会儿,她下去匆匆吃过晚饭以后,便亲自到街上买了酒菜回来,给施子庆填肚。 虽是随便买来的酒菜,但对穷光蛋施子庆来说却是难得一见的国宴。他拿出饕餮之徒的本领,一顿狼吞虎咽、穷吃猛喝,便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扫光――好象喝多了的施子庆,便摸到藤榻上倒头睡下。仲水花见他这个样子,又不好撵他走(怎么不好撵他走?尽管撵嘛!),只得等他醒了再说。 施子庆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方才醒来,他睁开醉眼,打着饱嗝,伸着懒腰,跑到楼门口活动手脚――还是没有要走的迹象。 如果这时候施子庆自觉走人,如果这时候仲水花果断逐客,一切事情就不会发生,也就不会出事儿。可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施子庆和仲水花都不提走的事儿――反正龙在天老爷和龙正仪少爷都不在家,没人敢管他们的闲事儿。 夜色深沉,长天如墨,万劳俱息,万噪俱寂。 这夜幕能遮掩一切,既能遮掩美的,也能遮掩丑的。 仲水花和施子庆“心心相印”,头脑中好象都有了要做那事儿的想法。 仲水花关上了楼门。 施子庆离开了椅子。 仲水花移步上楼。 施子庆也紧跟着上了楼。 仲水花进入房间。 施子庆也紧随其后进入房间。 仲水花跨上踏板坐在床沿上。 施子庆也跨上踏板坐在床沿上。 仲水花举目凝视施子庆。 施子庆也举目凝视仲水花。 有道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坐在床沿上的仲水花和施子庆的目光是相斥呢,还是相吸呢?说是相斥吧,可两道目光却又相互吸引;说是相吸吧,两道目光又相斥似的迸出了火花。而且这火花的温度相当高,高得把两人的头都烧昏了。他们已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身处何地。只见那施子庆一把抱起仲水花,仲水花也就乘势倒在了施子庆的怀里。 古人云:“晴空朗月,何天不可翱翔,而飞蛾独投夜烛;清泉绿草,何物不可饮啄,而鸱枭偏嗜腐鼠。”这就是生命界中的一大“怪禀”。此时此刻,堂堂龙府大少奶奶,竟然跟一个无赖光棍在堂堂龙府搞这种勾当;这与投夜烛的飞蛾、嗜腐鼠的鸱(音:痴)枭,又有何异? 仲水花躺在无赖施子庆的怀里不顾羞耻的极尽煸情。 欲火中烧的施子庆更是迫不及待,他颤颤抖抖的,一件一件的剥去仲水花的蔽体物,把一个赤条条的荡妇平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脱得精光…… 夜幕下、锦被中,一个精力充沛、年富力强的壮年光棍和一个**的新婚少妇,正不顾一切地鏖战在一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渴望,一股难以抑制的欲火燃烧着他们,把他们都烧疯了。什么身份身价、理智廉耻、伦理道德已荡然无存。世界在他们的眼里已不复存在,他们只知道疯狂做爱,**淫乐,最大限度地施展床上功夫,变着花样让对方得到欢愉,同时自己也从中获得释放和满足。 女人是一种有趣的尤物,尤其对于初尝女人的施子庆来说,更觉妙不可言。 壮男是一种可喜的动物,尤其对于跟着龙正仪老是吃不饱的仲水花来说,更觉过瘾解馋。 他们相互厮杀着,谁也不愿意停止。 他们相互厮缠着,谁也不愿意分开。 已是下半夜了!他们还是舍不得起来,两人就像新婚燕尔的新郎新娘,又好似久别重逢的壮夫少妻,紧紧地绞合在一起;直到黑夜被东方灰色的晨光渐渐驱逐,并进一步取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又相互交换着替对方穿好衣服,相扶下床,洗漱喝茶。 时光不早了,终要分别了。两人恋恋不舍、缠**绵,殷殷切切地慰藉对方。仲水花要施子庆常来玩,施子庆也求之不得的保证天天来。可怎么晓得龙正仪有没有从上海回来呢?两人商榷约定:让施子庆天天晚上十点钟左右到龙府后门来看看,只要龙正仪没有从上海回来,或是从上海回来又外出了,仲水花就会在后门外门缝中插一根草。施子庆看到后门门缝中插了根草,就在院外大声叫卖烧饼油条。插了草,专等施子庆的仲水花听到叫卖声,就下楼开门,放施子庆进来――二人就此商定,方才深吻惜别。 龙爷和龙正仪都不在家,这给仲水花和施子庆造成极好的幽会机会――龙正仪在上海的三个多月中,施子庆成了仲水花的“副驾驶”,两人夜夜鬼混在一起;有时甚至大白天他们也会关起门来上床――两个人的淫心色胆都在恶性膨胀。 鼠去留痕,雁过留声。时间长了,幽会多了,就难免不留下蛛丝马迹――有一天,得意忘形的施子庆躺在房间藤榻上,一不注意,把一口浓痰吐在天花板上,这就留下了一块很大的痰迹。 龙正仪看到天花板上的痰迹以后,也没有声张,照样与仲水花亲热,仲水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看来她与施子庆的事儿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星期,龙正仪说要去上海广慈医院复查,故意与仲水花**了一夜以后,才恋恋不舍的与仲水花吻别;说是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就回来。仲水花问他是一个人去上海,还是与公公一起走;龙正仪说是他一个人去上海。 龙正仪拎着行李箱,当着仲水花的面叫了一辆黄包车,大声吩咐车夫直驶火车站。 怨怼怀恨的龙正仪来到火车站,打发车夫走了,便找了个僻静的旅馆住下。为稳打稳扎,龙正仪今天不想出击――他在旅馆里熬过两天一夜,到第二天晚上才离开旅馆,悄悄摸回家。 且说按照商定,每天晚上十点钟左右都来龙府后门看看的施子庆,突然看到龙府后门外门缝中插了一根如同招魂般的草,他的魂儿就没了!于是放开嗓门叫卖烧饼油条;专等施子庆的仲水花听到叫卖声,飞快下楼开门,放施子庆进来上了后西楼。一到楼上,施子庆就张开双臂将仲水花抱到床上。仲水花半嗔半笑、半推半就地一任他宽衣解带、百般轻薄…… 龙正仪磨磨蹭蹭的在街上??了一圈,便来到龙府后院后门――龙正仪心知龙府前大门晚间无特殊情况是不开的;而且门房里有李虎马龙,仲水花的奸夫一定是从后门进入。因此龙正仪也走后门――他用刀子拨开门栓,就进入后花园。 仲水花因听得龙正仪说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方才回来;因此当施子庆压在她身上疯狂**时,她并没有担心,而是大胆恣意地尽力迎合着。正当二人深入浅出、细细品尝个中滋味、全然不顾一切的时候,突然楼门“咣当!”一声被踢开,紧接着就听见楼梯“咚咚咚”直响,怒火中烧的龙正仪就像一头发怒的吼狮冲进房来。 龙正仪一看到床上的情景直气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施子庆还没来得及从仲水花的身上爬起来,就被龙刚一把揪住头发,左右开弓打了六个耳光。紧接着,龙正仪又一手揪住施子庆的头发,一手抓住施子庆的大腿,拎起来掼倒在地,复一脚踩在他**裸的身上狠狠地跺了几脚。 这施子庆本来是有些力气的,一来是他做贼心虚、自知理亏。二来他这穷光蛋也不敢对堂堂的龙府大公子出手。所以只是在地上打哼哼,既不反抗,也不求饶。 怒不可遏的龙正仪问清了姓名、住址、何时通奸等等情况以后;又把在床上筛糠似的臭婆娘揪下来,找了根长麻绳,将两个**裸的狗男女背靠着背,像扎粽子似的一圈一圈的捆了个结结实实,撂在地上。 龙正仪恨恨不已,他将自己房中所有细软钱财以及自己喜爱的几件器物和衣服,打了个大包袱。又等到天亮,乘父亲、小妈到金海公园晨练的时候,到龙爷和秦可卿的房中,将北一片的田契和几样轻便值钱东西都拿出来,打了一个大包袱。 大概是该派要出大事儿!龙正仪拎着两个大包袱已跨出房间,却猛然想起母亲离婚去“逸雅居”后,父亲曾把一个非常豪华结实的皮箱藏在母亲的房间里。那皮箱里一定放着金银财宝,我何不将它带走,由我慢慢花销?龙正仪想到这里,便撬开母亲房间的门锁,进房四处寻找;终于在大床底下找到了那个皮箱。 龙正仪拎着两个大包袱和一个皮箱,反锁了房门、楼门,叫来两辆黄包车,一辆放了两个大包袱,他自己拎着估计内藏金银珠宝的皮箱,坐在另一辆黄包车上就直奔丹江渡口,雇了一只小船,一直往北边去了。 第五十章 龙公子气走他乡 在江溪州城丹江(北江)北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丹江支流,名叫清溪河,清溪河河东有个古镇叫清镇。这地方交通便利、经济富庶、物华天宝。所以,这里商铺当铺、茶楼酒肆、钱庄银号、赌场**应有尽有。地方不大,倒是十分的繁华。 怒火中烧的龙正仪让船工直驶清溪镇。三十几里水路天亮前即到。他上了岸,付了船费,便径直来到庄上最豪华的“水泽园”饭庄。店老板袁潇见是大名鼎鼎的龙府大公子,忙上前施礼迎接,安排了上等房间。龙正仪住下后,吩咐伙计弄来四碟冷菜、两个热炒、一壶好酒;关上房门自斟独饮。 三杯酒下肚,夜里的事儿又涌上龙正仪的心头:仲水花这个臭婆娘胆大包天,竟敢背着我做这等无耻的勾当,给我这堂堂的龙府大公子戴绿帽子。这叫我以后如何做人? 哎……当初父亲言之谆谆,我却听之藐藐,执意娶了这种下三滥的婆娘。现在事实打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有何面目面对真正关爱我的父亲?我还有何面目在江州城里耀武扬威?我好悔好恨好气啊!仲水花呀仲水花,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臭婆娘了,我再也不想(不能)回到那个龙府了。 爱没了!积淀下来的只有恨。对仲水花大怨大恨的龙正仪从此就在“水泽园”住下。但他的日子并不好过――白天孤苦伶仃、夜里寂寞难捺,整日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他哪里受得了这份洋罪?因而他又想到:我因这等事受害,我何不用这等事报复,而且是十倍、百倍的报复呢? 龙正仪嬗变了、畸变了!他没能正确对待此事,没能正确处理好此事;他作出了错误的决定,他走向了极端,走向了一条惊天动地、可怕可悲的不归路――他学着旧时的帝王,集八方佳丽、设“三宫六院”,要从众多的女人身上得到加倍的补偿。 龙正仪想到做到,他有雄厚的经济基础――他不仅带出了大量的细软钱财,他还有江州北一片二百多亩水田的租粮契约。这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活财源。他手握契约,雄踞在此,家里其他人休想到这北一片来收一个租。 说干就干!第二天,龙正仪就在镇上物色了一座大庄院。 这大庄院原是一个大地主家的,大地主死后,大小老婆瓜分了一些房产,但大部分的家产都被独子所占有。可这小子嗜赌如命,不几年便把偌大的家产输了个精光。大庄院变成了大杂院,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住了好多人家。 龙正仪用高价买下这座大庄院,打发他们走人。然后修饰一新,分成十块,像皇宫似的起了十个优雅的宫院名儿,自己住了主厅。又半“娶”半买的从四乡八镇弄来十八个少女,倒也算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龙正仪从十八名少女中选出九个姿色绝佳的美女,按照“分数线”立了“皇后”,封了“贵妃”、“贵嫔”、“昭仪”、“婕妤”、“淑妃”、“淑媛”、“修容”、“修仪”、等“皇妃”;其余九人做了宫娥,分别住进了三宫六院。龙正仪俨然是个皇上,轮流宠幸各宫院的“嫔妃”。当然,他也像那些**帝王一样,对有姿色的“宫娥”也是不会放过的。从此,龙正仪整天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纸醉金迷、骄奢淫逸,享尽人间快乐。 既然有了“皇上”、“皇妃”,就得有“皇厨”杂役,上上下下的加起来,这一摊子就有二十几个人了。常言道:“坐吃山空,立吃地陷。”二十几个人的锦衣玉食一天需要多少钱?一月需要多少钱?只靠收取租粮往往捉襟见肘;手头拮据的龙正仪这才想起从父母亲房间壁橱里拿出的豪华皮箱――那里边的金银财宝多着哩! 龙正仪拿出豪华皮箱,打开一看,遽然变色――皮箱里边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些用金黄色的线串起来的玉片。再拿出来抖开一看,一件好象是褂子;一件好象是裤子;这是什么东西呀?值钱不值钱啊?大概应该值几个钱吧!不然父亲也不会那么慎重地珍藏着。 斯日下午,龙正仪提着皮箱,来到西大街恒源当铺,要当“玉褂子”、“玉裤子”。当铺老朝奉孙玉璋接过皮箱打开一看,大惊失色――这可是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呀!孙朝奉不敢擅作主张,赶紧向当铺老板宋文治汇报。 这个宋老板,脸胖得像一个圆球,下巴的肉往下垂着,使人担心这肉随时可以掉下来。那头发更是油滑光亮,就连苍蝇飞上去也要掉下来似的。他来到柜台上一看,也惊得瞠目结舌。但老于世故的宋文治马上稳过神来,装着一副并不识货的样子。 “哎哟哟!这不是‘皇上’吗?你这皮箱里装的是什么呀?”龙正仪在清溪镇建“皇宫”、当“皇上”的事儿,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我也不……这是‘玉褂子’、‘玉裤子’呀!”龙正仪本想说我也不认识,但又怕老板笑他不识货,会杀他的价;故而说是“玉褂子、玉裤子”。但他不懂得“不开口的和尚经不丑”这个“道理”――你不吱声,人家以为你懂而不说;你开口说出外行话,人家就知道你是真不识货了! “你贵为‘皇上’怎么还要当东西呀?”宋文治听到龙正仪把稀世珍宝“金缕玉衣”说成是“玉褂子、玉裤子”心中暗自窃喜;便想进一步弄清龙正仪要典当“金缕玉衣”的真正原因。 “我离家日子久了,一时手紧,想临时把这个‘玉褂子’、‘玉裤子’当给你们,过几天就来赎当。”龙正仪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 “那你这‘玉褂子’、‘玉裤子’要当多少钱呀?”龙正仪说是“玉褂子、玉裤子”,宋老板也就跟着龙正仪说是“玉褂子、玉裤子”,而不是“金缕玉衣”。(..info无弹窗广告) “我要当……嗳!你是当铺老板,应该你喝价,怎么倒问起我来了?”龙正仪自以为聪明地说。 “因为你是‘皇上’,所以要我尊重你嘛!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由我来开价了。这样吧!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也不蒙你,干干脆脆,这‘玉褂子’、‘玉裤子’就当两百块大洋。”宋文治诡谲地说。 “两百块大洋?这也太少了!少说也得二百五十块大洋吧!”龙正仪也多少“懂得”社会上的一些生意经,晓得生意中有讨价还价的现象。因此,全然不懂,心中无数而又自作聪明的龙正仪,在宋老板出价的基础上加了五十块大洋。 “二百五?二百五你也要得太高了!这样吧!既然‘皇上’你开了金口,我也不黄你,就按二百三十块大洋成交吧!”虽然宋老板心里晓得这“金缕玉衣”是无价之宝,但他也不肯轻易放价,这样才好迷惑龙正仪呀! “好!按宋老板说的办!就二百三十块大洋成交。”龙正仪认为,自己一开口,就争到三十块大洋,也算不错了!应该适可而止,不要弄得一副欲壑难填的样子让人家笑话。 “不过有一点‘皇上’你要答应,因为这‘玉褂子’、‘玉裤子’的串线,是一种特殊材料,见风就容易烂;所以你必须按照刚才所说的‘过几天就来赎当’;不然日子久了,你不来赎当,我这货又不得脱手,那我就栽惨了!”宋文治起了黑心,他要鲸吞这无价之宝,便把金线说成是见风就容易烂的特殊材料,来蒙骗龙正仪,反正龙正仪也不懂。 “行!我过几天就来赎当。”龙正仪的话显然有点底气不足。 “不行!我们熟人生赌,具体说定了,你究竟几天来赎当?”宋文治乃老江湖,他要板上钉钉,把事情做实做牢。 “随便几天前来赎当。”龙正仪手长衣袖短,根本没有赎当的能力,因此他既说不准,也“无所谓”。 “那这样吧!我们说定:十天之内你来赎当;逾期由我铺自行处理。” “行!就按宋老板说的办!”手头无钱的龙正仪,只好接受了这种“要挟条约”。 当即,当铺老板宋文治在当票上标明“当期十天。”又另立了一张“玉褂子、玉裤子,当期十天,逾期由当铺自行处理。”的字据,双方都在上面签字并盖了手印后,由老板宋文治保管。 就这样,不晓得“玉褂子”、“玉裤子”值多少钱的龙正仪,以二百三十块大洋的贱价,把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以十天期限典给了当铺老板宋文治。 按下龙正仪做“皇上”,当“玉衣”不说;再回头看看那个仲水花和施子庆。 那天夜里,仲水花和施子庆被龙正仪捆绑在地上,关在房内动弹不得;又不好意思呼喊求教,只得长吁短叹的忍着。好在两人还都“高姿态”,谁也不怨谁;而且还都用好言相劝对方――施子庆说是自己对不起仲水花,让她遭这份罪,劝她不要难过。仲水花则怪自己不好,让施子庆吃了苦头,劝他不必自责;两人还都像有情有义的样子。 一直到得凌晨,两人的尿液排掉了,水分挥发了,肚皮饿瘪了,身子小了好多;捆在身上的绳索才有所松动。两人背靠着背上下左右来回的运动着;施子庆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先解开一个结,全身就松动了许多;然后再一道一道的逐步解开全部的绳子――两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的癞皮狗,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相扶着爬起来,擦了身子,穿了衣服,又喝了点热开水,精力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歇了一会儿,仲水花让施子庆赶快逃走,免得再遭其辱。施子庆吻了一下仲水花,就要开门出逃,可是房门却弄不开――房门外面已经锁住,两人都出不去。 且说龙爷和秦可卿从金海公园晨练回来,发现房间里的东西被翻得一塌糊涂,一检点,方知好多值钱的东西和北一片的田契都没有了。 龙爷赶紧召集全府下人,一个一个的询问审查,大家都说没有到老爷房间里来,而且都有不在场证据。后来,管家季高扬说,他大清早曾看见大少爷来过房间,好象还拿了东西出去。 龙爷闻言赶紧到后西楼找龙正仪,却见楼门紧锁。咦!人到哪里去了呢?怎么连仲水花也不在家呢?龙爷吩咐手下人把楼门锁砸开,来到楼上,只见赵淑娴的房间也被打开;进去一看,大床底下装着“金缕玉衣”皮箱不见了!龙爷龙在天吓得魂飞魄散――这几代珍藏的传家宝被什么人盗走了呢?找不到怎么得了呢? 龙爷龙在天再看看龙正仪的的房门却锁得好好的,但听到里面有阵阵响动。龙爷又吩咐下人把房门锁砸开,却见仲水花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里边;龙在天就基本知晓是什么回事了! 龙爷让人用施子庆刚刚解开的绳子,把仲水花和施子庆捆绑起来;然后摒退左右,审问详情。仲水花和施子庆自知罪责难逃,也就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从实招供了奸情;以及龙正仪把这里的细软全部卷走的情况;但龙正仪有没有到东房间和前楼拿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龙爷龙在天眼看着这一对狗男女,恨不得剐其肉,抽其筋――龙正仪之所以离家出走,“金缕玉衣”之所以不翼而飞,都是这一对狗男女造成的呀! 怒不可遏的龙在天即令管家季高扬代写了休书,将仲水花和施子庆这一对狗男女立即逐出――出于人道思想,龙在天让仲水花把所有的陪嫁和所有的金首饰,以及自己的所有衣服统统拿走――仲水花只有朝露,没有晚霞的龙府少奶奶生涯到此结束――她从哪里来,又回到哪里去――仍然回到仲氏寒舍。 仲水花虽然近乎“净身出户”,但龙家所给的订婚彩礼四千大洋和春夏秋冬四季衣裳。以及结婚彩礼四根金条和金戒指、金耳环、金镯头、金头钗等全套金首饰,也足够她花用一辈子的了。 既然是因施子庆犯事,仲水花干脆做成与施子庆情深意笃的样子,将施子庆入赘仲家,做了夫婿――无赖光棍施子庆自此有了老婆、有了城里的家。 谁也没有料到,就连仲水花本人也没有料到,她早已怀上龙正仪的骨肉――仲水花与施子庆结婚才六个多月便生下一子。因为不是施子庆的血脉,仲水花便将此子跟随仲姓,取名叫仲亚;这算是给仲家传种接代了! 后来,仲水花与施子庆又生了两个儿子,取名叫施达、施明。 施达、施明二人长大后,比其父施子庆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不但好逸恶劳、吃喝嫖赌;还经常在城里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欺男辱女、暴戾恣睢,简直就是两个十足的无赖地痞。 后来施达因拦路抢劫、**妇女等罪行被逮捕,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施明也是拘留所、劳教队的常客;弟兄俩都是民愤极大的亡命之徒。 倒是仲水花与龙正仪所生的儿子仲亚很有出息,只可惜龙在天、龙正仪父子二人都不知道这个仲亚是龙家的亲骨肉。 话说龙爷龙在天将仲水花和施子庆逐出以后,便和夫人秦可卿商量分析:这“金缕玉衣”并非外人所盗,一定是被龙正仪卷走了!可龙正仪到哪儿去了呢?龙天恩随即吩咐管家季高扬:出动所有可以抽调的力量,在全城逐块逐段的排查寻找,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龙正仪找到。 季管家按照龙爷的指示,抽出十六个人,分向四面八方,东起海口,西至龙潭,南到丽江,北至丹江,疏而不漏地撒网大排查。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摸查了解,下去的人像梳头发似的把江州城梳了三遍,也没有寻找到龙正仪的踪影,就连有关龙正仪的信息也没有打听到。龙在天只得命令下去的人扩大寻找范围――到丽江以南,丹江以北,“金三角”以西寻找打听。 又过了三四天,北路人马终于打听到龙正仪在清溪镇建“皇宫”、当“皇上”,封“嫔妃”的事儿,立即回龙府汇报。龙爷闻讯,第二天即带着管家季高扬和得力伙计小陶前往清溪镇。 龙在天和季高扬、小陶到了清溪镇,上了码头,向人一打听,路人便向他们指明方向。 三人往东行了一里多路,再向左一拐,便看见了“皇宫”门楼,远远望去倒也豪华气派。走到近前,只见宫门虚掩着。小陶上前推开大门,三人进门绕过影壁,便有两个“宫女”走上前来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看来这些女子还真的被奴化,还真的把龙正仪当皇上了。 “我们是从江州城来的,你们这儿的主人是谁?”管家季高扬正色问道。 “你问我们这儿的主人是谁?说出来要把你们吓死的!我们这儿的主人是皇上。”一个宫女不无傲慢地说。 “你们皇上叫什么?”季管家又问道。 “你是什么人?我们皇上的大名是你随便问的么?”另一个宫女乜斜着眼说。 “说!你们皇上到底叫什么?”小陶高声吼叫道。 “你叫什么叫?我们皇上叫龙正仪!怎么啦?吓死你!” “去告诉你们皇上,就说他的父亲来了。”季管家吩咐道。 “哎哟!是太上皇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喂!皇上!皇后娘娘、马贵妃、刘贵妃、杨贵妃快来呀!太上皇看我们来了。”也不知是受“皇室”教化太深,一时改不过口来;还是虚伪假客套;她们之间都娘娘、贵妃的叫着,对龙在天更是一口三声的尊称为太上皇。 “宫女”的喊声刚落,就听得环镯响动,佩锁叮当,莺声阵阵,香气袭人。十几个绮罗粉黛的少女、少妇各从自己的“宫院”里翩翩而至。众“嫔妃”后边就是“皇帝”龙正仪。 龙在天等三人径直来到正厅屋,龙爷居中而坐,季高扬、小陶两侧站立相陪。 “各位女士!你们先回避一下,龙正仪留下来说话。”龙在天沉着脸说。 众女子见皇上的父亲这种威严的样子,有了几分畏惧,便陆续散开,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 “正仪!你怎么这么糊涂呀?你怎么竟然做出这等荒唐无稽的事呀?”龙在天望着脸色蜡黄、萎靡不振的龙正仪,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爸爸!我……”不知龙正仪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龙正仪嘴里想说什么,只见他刚喊了一声爸爸,就泣不成声了。 “好了!仲水花的事儿我已经知晓,并已经将她打发走了。” “爸爸……”龙正仪又是一声凄凉的叫喊,这叫喊中似有说不尽的委屈和道不完的无助无奈。 “好了!不要多说了!当务之急,一是立即遣散这里的所有人员,你跟我回去。二是你有没有拿家中的‘金缕玉衣’?如是拿了,立即把‘金缕玉衣’交给我。” “什么‘金缕玉衣’?是不是那两件‘玉褂子’、‘玉裤子’?”龙正仪还算聪明,一提到“金缕玉衣”,便与“玉褂子、玉裤子”联想起来 “什么‘玉褂子’、‘玉裤子’?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金缕玉衣’呀!这东西现在在哪里?”龙在天虽然忿恨龙正仪混帐荒唐,但“金缕玉衣”终于有了下落,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这东西我已经当了。” “什么?你把‘金缕玉衣’当了?当在哪个当铺?” “当在西大街恒源当铺。” “好!现在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然后再到恒源当铺去。现在先委屈你一下,季管家你给我把他绑了。”两件事都迫在眉睫,龙在天只好先处理“皇案”――为了摧垮那些女人的思想意志,龙在天来了个“擒贼先擒王”――先把“皇帝”龙正仪绑了,“皇后”、“嫔妃”就不敢胡来了。 “你现在把她们都给我叫来。”龙在天命令龙正仪。 龙正仪一声招呼,众“嫔妃”应声而出。她们看到皇上被绑了,一个个吓得面面相觑,伺立在堂下不敢吱声。 龙在天举目环睹诸位“皇媳”,但见这些女子还都有几分姿色;有好几个比城里的姑娘还要漂亮。正所谓“深山飞俊鸟,水域出美人。”尤其是有几个年轻的女子,大概才十五、六岁,更是出落得水灵灵的。嗯!龙正仪这小子还真艳福不浅哩! “各位女士!女孩子!”龙在天收了收神儿,清了清嗓门说:“现在我向你们郑重宣布,我儿龙正仪在这里做什么‘皇上’,称你们为‘皇后’、‘皇妃’的做法、说法是完全不对的。莫说我国早已推翻帝制,纵有帝制,他区区龙正仪怎能称皇道帝?这岂不是反了吧?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呀!现在我准备把他带回去反省思过。 “所幸的是,他龙正仪没有政治色彩,纯粹是游戏人生。因此我今天严肃重申:这只是游戏一场,他龙正仪决不是什么皇上,你们也决不是什么皇后、皇妃。否则的话,官府追究下来,他龙正仪难逃其咎,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倘若政府把复古复辟、倒行逆施的帽子扣到你们的头上,你们这辈子就完了。所以从今往后,你们千万不要再说什么皇后、皇妃的了!这场游戏,到此结束,你们必须立即解散。” 龙在天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他首先否定了皇帝妃子的说法,又用政法帽子一顿恫吓。最后说成是游戏一场,而且到此为止,大家必须立即解散。这样一来,关系责任就大不一样了。然而,龙在天低估了这班女人。 “什么?你让我们立即解散?太上皇哎!我已经怀孕了,以后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啊?” “太上皇呀!我们都是良家女子啊!既然嫁到你们龙家,你们就要对我们负责啊! “太上皇嗳!我们生是龙家的人,死是龙家的鬼;我们这一生,整个儿都是你们龙家的了。” “……” 众女子七嘴八舌,嚷成一片,其中还有挤眼泪、抹鼻涕的。 “大家请安静,有话慢慢地说,一个一个的来,不要喧哗吵闹。”管家季高扬按手止住嘈杂声。 “现在你们分左右排列:所谓的皇后、妃子站到东一边,宫娥翠女站到西一边。”龙在天朗声吩咐道: 众女子停止喧哗吵闹,按身份分左右站好,听候下文。 “这一边所谓的皇后、妃子们,你们先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到时喊你们再来。” 众“妃子”望着“皇后”汪君碧,汪君碧凝了凝神儿,又朝龙刚看了看,才彳亍着往里走,众“嫔妃”便也就跟着回到各自的房间。 龙在天的策略是先易后难,让皇后、妃子们先回避一下,待把“宫女”们打发走了,再解决她们的问题。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家住何处?从北向南一个一个的说清楚。小陶,你给详细的记录下来。” 众“宫女”一个个报了姓名、年龄、住址,小陶列成表式,登记在册。 在小陶作登记的当儿,龙在天和季管家商量决定了给每个女子的补偿标准。 “各位小姐,这地方不是你们的久留之地。你们都是良家闺女,还是回到父母身边去,将来嫁夫生子,安居乐业,不要把青春白白的浪费在这里。现在我决定补偿你们前一时期的经济损失――每人四十块大洋。从此你们各奔东西,再无他说。”龙爷毅然地宣布了这一决定。 众女子一听,心中也觉得可以了。这可比在家里不出来好多了。出来十几天,吃了、穿了、世面见了,又结余了钱带回去,还够吃个一年二载的。因此便盖了手印,拿了钱,卷起衣物走了。可有两个女子并不拿钱,仍站着不动。待大多数人都走了以后,龙在天问道: “你们为何不领钱走人?” “太上皇呀!皇上无数次玩弄了我们。来时我们是清白的女儿身,现在变成了破瓜;回去如何见人?以后如何嫁人?倒不如您带我们走吧,我们到你们龙府做牛做马都可以,呜……” 嘿!节外生枝!这可是无法稽考的事儿。当初来的时候,又没有检查身体,谁是**,谁是破瓜,立册存档。那龙正仪也没有像真正的皇帝那样,有太监记下房事记录,哪一天宠幸了哪一个。现在这事儿谁能说得清楚? 事情说不清楚,问题还得解决。主仆三人商议认为:不管破身是真是假,不管是谁破的身,一概不予承认,只作“模糊解决”。估猜她们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还是想再要点钱――既是要钱就再给一点钱。但给多少呢?这又是个问题――给少了不依,给多了不能。那儿还有一摊子未曾解决,可不能轻易放价。 三人一再商量,最后决定再给这两个女子每人十块大洋的安置费,让她们立即回家,从此大家永无瓜葛。可二女子不依,定要再加三十块大洋。双方纠缠再三,还是被绑着的“皇帝”龙正仪出言打圆场,给二女子每人再加二十块洋钱。两人倒也识相,见好就收。就盖了手印,每人拿了六十块大洋,各自回家去了。 最难处理的是“皇后”和“贵妃”。因为她们的“身份地位”不一样,她们既可以说是龙正仪找来**作乐的;也可以说是龙正仪的大小老婆。是老婆,就可享受老婆应该享受的一切权利。她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到江州龙府去登堂入室,坐享清福;其中最主要的当然是享有财产继承权了。因此,这事儿须得谨慎对待。 龙爷龙在天叫小陶把众嫔妃请来。面对九个“皇媳”,龙在天心里百感交集:他憎恨仲水花**偷汉,气走龙正仪。也恨龙正仪任性胡闹,暴殄天物;竟想出三宫六院这等荒谬的事儿来。到如今让他来处理这摊子难事儿。 “各位女士!你们都是我儿的至爱,甚至还可以说得更深更亲一些。但是千万不能以什么‘皇后’、‘皇妃’称之,其利害关系,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请你们说说有什么具体要求?” “太上皇!本来我们生是龙家的人,死是龙家的鬼;但您一定要解散我们,不承认我们是龙家儿媳妇。既是这样,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一、现在各人住的房子归各人所有。二、每人十亩水田安家糊口。三、皇后和已怀孕的妃子另加安抚。” 话虽不多,铿锵尖刻,要求也挺高――这是刚才她们在“**”商量决定的。 这几个要求是主仆四人始料不及的,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呀!看样子她们是要把龙正仪糟蹋剩下的一百多亩良田全部分而取之,这真够狠的了。 怎么办呢?龙天在天愣住了。他舍不得呀!他不忍心呀!这些田产都是他艰苦奋斗、一分钱一分钱的积攒下来,一块田一块地的购买起来的。这是他祖上的心血,这是他几十年的血汗呀!如今却要被这几个娘儿们悉数瓜分,竟要毁于一旦。这怎不令人痛心疾首呢?想到此,龙在天不禁热泪盈眶。 季高扬、小陶见龙爷如此,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三个男人都哭了(龙正仪没哭),九个女人却没有哭。这不是表明她们坚强,而是说明她们心狠。难怪姜太公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自可,最毒妇人心。”可见有些妇人之心确实是最毒不过的。 “嗳!怎么啦?都哭什么呀?是舍不得田啊?还是舍不得房啊?我们总不能不吃不住吧!这点要求还算高吗?不行的话就到镇上去让大家评评,看我们说的在理不在理?我们不曾要求到江州城去入主龙府,分龙府的财产就够宽宏大量的了。”众女子毫不让步,并不因为“太上皇”哭了而降低要求。 季管家强止泪水,附耳相劝主人: “老爷,事已至此,气恨又有何用?我们在这清溪镇可不比在江州城,这里的人荒蛮得很,在家时我们不就常听说清溪镇水荡子的强盗多,经常发生杀人越货的事儿吗?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到哪儿去评理呀?要是她们串通镇上的痞棍动起手来或是暗中使坏,到头来我们吃了苦头,还得答应她们的要求。倘若她们闹到江州城去,都住到龙府去,那麻烦可就更大了。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所以啊!我劝龙老爷,就忍痛认了吧。” “可是……那可是……” “老爷,您也不要想那么多的可是了!常言道,人到短檐下,怎能不低头?既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您就退一步想开些吧。”管家季高扬,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只能这样规劝龙爷了。 龙在天老爷听季管家这么说了,心知已回天无力,只得让季高扬给龙正仪松绑,让他到“皇宫”里边把田契、房契都拿出来给小陶进行测算。 小陶和季管家把田契、房契一一测算,基本上每人十亩水田,余下的给了“皇后”和两个“怀孕的妃子”(一共才十几天,哪里就知道怀孕,实为敲竹杠是也)。至此,北一片的二百多亩粮田(龙正仪在建宫纳美后,已卖掉一百多亩)就被龙正仪和他的“妃子”们毁分殆尽。至于房子,也是按她们所说,各人居住的归各人所有;就连龙正仪居住的正厅屋也作数给分了。 这帮女人老练得很,当场叫季管家和小陶写了转让书,叫龙在天在上面签字。龙爷万般无奈,只得含泪在田契、房契和转让书上签了字。还一再声明,从此双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众女子拿了契约和转让书,喜笑颜开的各自回房去了,留下龙在天主仆无人问津。此情此景,真的是食尽鸟投林,只落下主仆四人悲切切,好不凄惨啊! 挣钱如同针挑土,败家犹如水推沙。龙正仪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断送了龙家半壁江山。 “皇案”处理完毕,龙在天欲哭无泪,他无心去饭店吃饭,便和龙正仪、季高扬、小陶赶紧去恒源当铺处理“金缕玉衣”的事儿。 第五十一章 传家宝几易其手 春寒料峭,朔风袭人。龙在天一行四人,出了已经不属于他们的“皇宫”,顶着凛冽寒风,来到西大街恒源当铺,找到当铺老板宋文治,提出要赎“金缕玉衣”。可宋文治一口否认收当“金缕玉衣”,说只收过一件“玉褂子”和“玉裤子”;但已过了赎期(正好是第十一天);而且他已经把“玉褂子”、“玉裤子”作流当品卖给他人了! 龙在天心知宋文治在耍赖,便一再打招呼,以好言相求,并愿意以五百块大洋赎当。可宋文治却不改口、不松口,声称已经将“玉褂子”、“玉裤子”卖给他人。 龙在天再三哀求无效,在清溪镇又没有可帮忙的挚友,只得带领龙正仪、季高扬、小陶怏怏离开清溪镇回到江州城。 回到江州城的龙爷,绞尽脑汁请了好多朋友到清溪镇与宋文治斡旋,让宋文治出个价,把“金缕玉衣”还给龙在天,可一个个皆无功而返。 走投无路的龙在天最后只得决定让秘密公开化――去找龙凤仪,请她的公公何炳贤帮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 龙爷龙在天来到龙凤仪家,原原本本的向龙凤仪说明了有关“金缕玉衣”的所有情况――至此,身为长女的龙凤仪,才知道原来龙家睡柜里还藏有这么贵重的传家宝,父亲上次来也没有明说――龙凤仪心里多少有点不大痛快。 尽管龙凤仪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她还是“顾全大局”,和父亲一起来到何府,向何炳贤说明了有关情况,并表明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金缕玉衣”的意思。 何炳贤已离职好几年了,但他是江州法学界泰斗(在清代,何炳贤任光绪、宣统两朝臬台;民国建立后,一直任江州法院院长),而且现任法院院长朱若愚是他的学生,所以还是说到话的。因此何炳贤没有推托,他让龙在天还请“海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江海天全权代理此案;他会密切注视,从中帮忙。 龙在天谢过亲家何炳贤,便和龙凤仪退出何府,又径直来到“海天律师事务所”,请江海天律师全权代理“金缕玉衣案”;江海天欣然受理。 前文已经说过,江海天是江州最有名气的“刀笔律师”,他经手办过很多铁案,几乎是有讼必赢。这次他接手“金缕玉衣案”,当然也是势在必得了。 经过调查取证,江海天把“金缕玉衣案”的全部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便以全权代理人的身份,代表原告龙正仪向江州法院提起诉讼,江州法院立即受理立案。 一个多月后,江州法院开庭审理“金缕玉衣案”,由于江海天律师的诉状有理有据,文笔犀利,所言凿凿;又有老院长何炳贤全程跟踪关注;加之宋文治陈述无力,辩论无据,理屈词穷。最后审判长宣判: “金缕玉衣”实属龙正仪所有,当铺老板宋文治以二百三十块大洋收当“金缕玉衣”,价物不符;以十天当期为限,亦不符合当业规则;因此应将“金缕玉衣”还归原主龙正仪。出于照顾和利息补偿,在宋文治把“金缕玉衣”呈交法庭后,龙正仪返还三百块大洋给宋文治。 什么?在宋文治把“金缕玉衣”呈交法庭后,龙正仪返还三百块大洋给宋文治?龙正仪花了三百块大洋为什么还得不到“金缕玉衣”?为什么还要将“金缕玉衣”呈交法庭?江州法院这是怎么判的呀! 原来,“金缕玉衣案”已经惊动了江州城的各界人士,好多人都鹰瞵鹗望,虎视眈眈,觊觎这稀世之宝。好多人都想乘这次机会将“金缕玉衣”据为己有。这些人当中,最最迫不及待的是何文轩、万福祥、赵淑娴和“天道堂”堂主雪中豹。 何文轩早在龙在天报案,说赵桐杀人时,他就想知道睡柜里藏的是什么稀世之宝,进而攫而取之;后来赵桐伏法,此事一时搁浅。前些日子,龙在天去找龙凤仪请他父亲何炳贤帮忙,要与宋文治打官司,追回“金缕玉衣”。当时何文轩并不在家,没有受干扰的龙凤仪找没有受干扰的何炳贤,何炳贤也就一口答应帮忙;并积极出主意,让龙在天请“海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江海天全权代理此案;他会从中运作。 当何文轩听龙凤仪说起她爸爸龙在天,请他爸爸何炳贤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金缕玉衣案”时,何文轩才知道当年赵桐几入龙府,还杀了三个人,没有找到的这个东西,就是无价之宝“金缕玉衣”。他就怂恿龙凤仪以正室长女身份要求继承传家宝“金缕玉衣”,最起码要分一杯羹。 正好龙凤仪对父亲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金缕玉衣”的事儿,心有芥蒂;也为“金缕玉衣”的高昂价值所**;同时她还认为:她龙凤仪乃是龙在天的长女,而且是正室夫人所生;龙天恩虽然是长子,但是未成婚的丫鬟所生;那龙正仪虽是母亲赵淑娴所生,但又不成器,把“金缕玉衣”这样的无价之宝给他继承,定会断送易人。因此龙凤仪认为只有她才是最应该、最适合继承“金缕玉衣”的人。 何文轩说动龙凤仪以后,便一起去找何炳贤商量,要爸爸想办法侵吞“金缕玉衣”。何炳贤一开始已经答应帮龙在天的忙,现在不好出尔反尔;三人便商量了一条“缓兵之计”――让当铺老板宋文治把“金缕玉衣”交出来以后,暂时先放在法院里,以后再慢慢图之――经过父子俩走动,法院这才作出让宋文治“把‘金缕玉衣’交给法庭”的判决。 现在“金缕玉衣案”落下帷幕,何文轩和龙凤仪便以老院长的儿子儿媳和龙在天长女长婿的身份积极活动,与法院的人套近乎、拉关系、说人情,想让法官把“金缕玉衣”交由他夫妻俩来继承或是保存。甚至还让父亲何炳贤出面,找现任法院院长朱若愚,含而不露、隐而不晦的暗喻他的儿媳何文轩和龙凤仪应该,或是可以拥有对“金缕玉衣”的继承权。 再说那个万福祥,他对龙在天吃了他老婆江翠莲的“头汤面”,而且还怀孕生了孩子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龙在天和江翠莲在西城区与雷天恩相认,闹得满城风雨、家喻户晓,更弄得万福祥没面子。后来,龙在天又大张旗鼓的让江翠莲生的儿子认祖归宗,改名龙天恩;这更如在万福祥的脸上、心上剜了一刀。这次,龙在天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金缕玉衣案”,万福祥才晓得龙府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因此他也要从中插一耙子。法院开庭以后,万福祥更是不顾及自己的隐私和面子,瞒着江翠莲到法院找法官,说是龙在天当年强占江翠莲时,曾经向她承诺:以后将“金缕玉衣”送给江翠莲,以为谢物(其实,龙在天与江翠莲发生关系时,龙在天还不晓得龙家祖上有传家宝“金缕玉衣”)。而且,江翠莲和龙在天所生的儿子龙天恩,是龙家长子嫡孙;作为长子嫡孙的母亲江翠莲(实际上指自己)应该有权继承“金缕玉衣”的所有权(这也太“牵强附会”了!但这个世界上,为了钱权,什么嘴脸都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并不奇怪)。 还有龙在天的发妻赵淑娴,她虽然已与龙在天离婚,但她也想以原来是龙家的长工媳、是龙在天的“原配夫人”的身份获取“金缕玉衣”。 最想得到,也最有能力得到的是为“金缕玉衣”而命送黄泉的赵桐的上司雪中豹,他倚仗人多枪多势力大,也想乘此机会将“金缕玉衣”收入囊中。这“天道堂”虽是藏污纳垢之地,但也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身怀绝技的人还真不少。于是他派出鹰犬,到法院和两个龙府(龙在天家和龙天恩家)密切注视动向,并伺机下手。 当然,除了何文轩、万福祥、赵淑娴、雪中豹这几个人觊觎稀世之宝“金缕玉衣”,另外还大有人在。 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普天之下,芸芸众生,皆为钱财而忙碌奔波,绞尽脑汁。真乃是熙熙攘攘,皆为财往;攘攘熙熙,皆为名利。这不!为了一件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的死皇帝穿的殓服,竟有这么多的人,竟是如此不择手段,不顾颜面,不要人格,不讲廉耻的挖空心思去争夺。这是何必何苦呢?这要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啊? 莫说还不知争到争不到,即使争到又如何?拥有了又怎么样?就拿龙府来说,几代人拥有传家宝“金缕玉衣”,不但忧心忡忡、担惊受怕;还死了好多人,花了好多钱,龙在天还过了几个月的铁窗生活(以后又为金缕玉衣“二进宫”,连儿子也未能幸免)。这“划算”吗?可是,红尘滚滚过,几人能参破?这些简单的道理有几人能够想得开?又有几人能够跳出此圈外?人们还是“我行我素”、陋习不改、玩命拼命的干。在此余特赋诗一首,以赠迷途人: 钱情权色四堵墙,多少贤人在中央。 尔虞我诈忙算计,劝君退步让一让。 麝因香重身先死,蚕为丝多命早亡。 历来甘泉早干涸,林中直木总先殇。 落魄潦倒不失志,飞黄腾达休张扬。 贫富如同镜中月,红尘白日两茫茫。 多少朱门生饿殍,几许白屋出将相。 儿孙自有儿孙福,休为儿孙愁断肠。 来到人间六七斤,离开人世一灰扬。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且说花了三百块大洋的龙在天,几次向法院要求发还“金缕玉衣”,可法官不是说“研究!研究!”,就是说“过一段时间再说。”要么就反问龙在天:“你让我们把这‘金缕玉衣’发还给谁呀?是发还给你龙在天,还是发还给龙正仪呀?你龙在天不是原告,只有龙正仪是原告,要发还也只有发还给龙正仪呀!可你家龙正仪这么不争气,不可靠(还差点儿说没出息),我们能把这价值连城的宝贝发还给他吗(龙正仪争气不争气,可靠不可靠,与法律何涉?法院只管秉公执法就是了)?还不如放在我们法院安全呢……” 法院是国家机器,法官是代表国家说话的,他们的话就是国法,他们说不发还就不发还,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龙在天跑断双腿,求爷爷、拜奶奶的跑了两个多月,跑了几十趟法院也没有要到“金缕玉衣”。后来,龙在天又请跟法院有来往的巡捕房探长邱锋寒、“海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江海天帮忙说情,均无果而终――因法院受何炳贤左右,不能(不敢)将“金缕玉衣”交给龙在天。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龙在天只得?着脸去求女婿何文轩和亲家何炳贤。 何文轩夫妇和何炳贤上下其手,本想将“金缕玉衣”暂时放在法院里,再伺机弄到手。可是龙在天却几次三番的登门求情,心地善良的龙凤仪心软了,态度有些**,何氏父子俩也不好不给面子。再说,“金缕玉衣”老是放在法院里,也不大好弄得出来;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金缕玉衣”发还给龙家,以后再从长计议。但是,这“金缕玉衣”只能发还给龙正仪,而不能发还给龙在天――“金缕玉衣”放在败家子龙正仪那儿,总比放在龙在天那儿好捞些。 因此,何炳贤出面“说情”,请法院将“金缕玉衣”发还给原告龙正仪,龙氏其他家人不得染指。法院也就立办了――龙正仪立即就拿到了“金缕玉衣”。 过了几天,一万个不放心的龙在天,还是从龙正仪手上把放有“金缕玉衣”的皮箱拿来,藏在前楼东房间专为藏匿“金缕玉衣”而新吊的天花板上。 诸位!龙在天因“金缕玉衣”与当铺老板宋文治打官司;宋文治将“金缕玉衣”呈交法院;法院将“金缕玉衣”发还给龙正仪;龙在天又把“金缕玉衣”从龙正仪手中收回。这对于龙府来说,是祸不是福――“金缕玉衣”来来回回的转手,使得宝物现形,世人皆知,好多人都亲眼目睹了“金缕玉衣”的风采;全江州党政军警的衮衮诸公、农工商民各界的君子小人都晓得龙府有传家宝“金缕玉衣”――这“金缕玉衣”就如同斗牛士手中的一块红布,刺激着人们的神经,激发起人们的斗志、怒火和占有欲。这种斗争的场面,虽然不在煌煌白日之下让你一目了然;但其激烈、残酷的程度,一点都不比西班牙隆达斗牛场逊色。不!不是不比西班牙隆达斗牛场逊色,而是有过之无不及――从此,龙府和江州都不得安宁了! 北伐军打败大军阀孙传芳以后,几经变迁,江州警备司令由一个叫杨震的人担任。这个杨震是国民党123集团军总司令顾锡九的小姨夫――他的三姨太吉美辰是顾锡九的五姨太吉美青的妹妹。 杨震本是四肢发达,大脑不发达的一介武夫,只因娶了三姨太吉美辰以后才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几度履新后便当上了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司令。 按“理”说,当官儿的娶姨太太应该是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可杨震娶的这位三姨太吉美辰却是一个满脸雀斑的丑女人――“丑女多作怪”,吉美辰的生活作风很不正派。 在杨震还是顾锡九总司令身边一个警卫排长时,顾司令的五姨太吉美青出面作伐,欲将生性放荡、作风不正、且已怀有身孕的妹妹吉美辰嫁给他。 杨震见吉美辰生得五大三粗、满脸雀斑,望而却步;便以“家有发妻,在江州又刚娶了二姨太”为由,婉拒了这桩亲事。 吉美辰的身孕越来越重,吉美青也就越来越着急――总不能让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在司令部生孩子呀! 吉美青多次找杨震,杨震总是避而不见;就是人被堵住了,杨震也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不理她的茬。 吉美青见杨震如此态度,心知自己磨盘小,压不住他;便把此事告之顾锡九,请顾司令亲自出面找杨震,一定要杨震接受吉美辰。 俗曰:“娘生九色”。吉美辰生得不怎么样,顾锡九的这个五姨太吉美青却生得千姣百美、万种风情,因此顾司令把她视为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吉美青吹了枕头风,顾锡九哪有不听之理?加之顾司令也心知吉美辰生性放荡、绯闻不断,早有将她嫁出之意;所以第二天便把杨震叫到司令部,明令杨震接受吉美辰。 杨震虽然大脑愚钝,但违抗司令的旨意是什么样的后果,他还是懂得的;因此杨震只得遵命服从。 杨震答应接受吉美辰,吉美青就紧锣密鼓的为他们张罗婚事――有权有势好办事,只几天功夫,吉美青便把杨震和吉美辰的新房布置停当,随即举行盛大婚礼,把吉美辰送入洞房,做了杨震的三姨太。 吉美辰嫁给杨震七个月不到就生下一女婴,杨震心中怀疑这不是他的种,但也不敢多言,且知言而无益;也就按照坊间所云“养七不养八”(有怀孕七个月生养的,无八个月生养的)的话**。 杨震自从娶了三姨太吉美辰后,便青云直上――从一个小小的警卫排长,连连晋升为警卫连长、三团团长、73师参谋长,后来竟当上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十几岁就在情海里弄潮的吉美辰,并不因为嫁给杨震为三姨太就远离情海,也不因为杨震官位日高而在作风上有所收敛。吉美辰心中深知:你杨震之所以官儿越做越大,完全是因了我吉美辰是顾锡九总司令的小姨子的关系――没有我吉美辰,你这个才不过人、功不压众的杨震就当不上警备司令――因此,我吉美辰可以左右你杨震的升降沉浮,而你杨震左右不了我吉美辰的生活作风。 有恃无恐的吉美辰我行我素,仍在猎取她喜欢的人――这些被她看中的人顺她者昌,逆她者亡――有的平步青云升了职,有的无缘无故的被罢了官。 杨震手下有一个小参谋叫祁连跃,此人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好多少女少妇被他弄得神魂颠倒,吉美辰更是对他垂涎三尺。 祁连跃的女朋友叫韩素,是个大学生。韩素的父亲韩春峰,是个古董商。韩春峰并不满意女儿韩素与小参谋祁连跃处朋友,可是韩素却着了迷似的非祁不嫁。 当古董商韩春峰听说江州法院将“金缕玉衣”发还给龙正仪后,便想出一条妙计――他让女儿转告祁连跃:要祁连跃设法搞到“金缕玉衣”――搞到“金缕玉衣”,说明祁连跃有能耐,就同意女儿跟他相处。若是搞不到“金缕玉衣”,就说明祁连跃没有能耐,就不同意女儿跟他相处。 韩素听了父亲这种荒唐的条件,气得直呶嘴,但韩春峰就此一言,绝不改口。 无可奈何的韩素,只好把父亲这种荒谬的要求告之祁连跃;对韩素爱若心肝、敬若女神的祁连跃竟然一口答应了这个荒谬的要求。 答应是答应了!可如何才能把“金缕玉衣”弄到手呢?答应了荒唐条件的祁连跃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他擅自带着五个士兵和五百块大洋,直接来撞进龙府,向龙正仪“购买”金缕玉衣。 “龙公子!我这里有五百块大洋,想购买你家的‘金缕玉衣’。”祁连跃一见龙正仪,就直道其详。 “不卖!”龙正仪自恃是龙府少爷,并不买一个小参谋的帐;他也不说“金缕玉衣”在不在他手上,只是言简意赅的说了“不卖!”两个字。 “五百块大洋买一件‘金缕玉衣’你还不卖?那我问你!你这‘金缕玉衣’要卖多少钱?”祁连跃认为,自己花五百块大洋买一件“金缕玉衣”大概也相差不多了(其实相差太多了),作为一个老百姓应该“知足”,应该“给面子”;怎么竟敢一口拒绝呢?因此语气有点生硬。 “你问我要卖多少钱?那我告诉你:这件‘金缕玉衣’价值连城!”龙正仪用鄙视的目光瞟了祁连跃一眼,同时用鄙夷的口气说明“金缕玉衣”价值连城。 “价值连城?你这‘金缕玉衣’竟是价值连城?”祁连跃心里只估计此宝物价格不菲,想不到竟是价值连城,惊讶之中更觉得丢了面子! “是不是价值连城姑且不谈,这‘金缕玉衣’可是我们龙府的传家宝,不管多少钱也不卖,你就不要再??铝耍苯竞岬牧??撬祷案?烟?恕?p>“你……你……”祁连跃觉得龙正仪的“??隆绷阶趾苁谴炼谩1?盟祷岸加械憬岚土耍?p>“我?我怎么样?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呀!就凭你五百块大洋还想买我们府上的‘金缕玉衣’?我看啊!你一辈子的薪水一个子儿不用也买不了此宝物,你就早点回去有事吧!”龙正仪进一步把话说死,而且说得更为难听。 “你……”祁连跃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又疼又难受――“就凭你五百块大洋还想买我的‘金缕玉衣’?”这分明是瞧不起人、侮辱人。特别是最后一句“你就早点回去有事吧!”那简直就是叫人“滚!”的意思,这哪里让人承受得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士兵面前栽了大面子的小参谋祁连跃,“嚯!”地掏出手枪对着龙正仪吼叫道:“龙正仪!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麻木不仁的家伙,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找死呀?” “你……你竟敢掏枪对着我?”龙正仪见到一个小军官竟敢举枪对着他,便一步跨到祁连跃的面前,指着自己的胸膛说:“来呀!你打呀!你朝这儿开枪打呀!” 《新五代史?郭崇韬传》里有这么一句话:“俚语曰:‘骑虎者势不得下。’”后来这句话浓缩为成语“骑虎难下”。此时此刻,祁连跃正所谓“骑虎者势不得下”――本来,他只是想掏出手枪吓唬吓唬龙正仪,让龙正仪害怕后向他打个招呼,赔个不是好下台。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是这样的倔强,竟然蹿到他的跟前要他开枪。哎……当着士兵丢了面子受了窘;现在手枪又拔出来了,怎样收场?怎样下台? 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祸从天降。”年轻气盛、骑虎难下的祁连跃一念之差,那右手食指轻轻扣动了扳机――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颗子弹脱膛而出,直朝着龙正仪胸口左侧奔来…… 还好!祁连跃在扣动扳机的一刹那间,把手稍微往下移了一下――子弹没有奔赴龙正仪的心脏――而是在心脏下面安家落户。 “你……”龙正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祁连跃大骂道:“你这个强盗!你这个土匪!你不得好死!我决不会放过你……” 清脆的枪声惊动了龙府所有的人,龙爷、秦可卿、刘克凡、季高扬以及所有护院纷纷赶到西楼来看个究竟――只见祁连跃手中握着手枪,龙正仪手捂着胸口,指掌里不断地往外流血。 龙爷龙在天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就基本明白是什么回事儿。他一声令下,让刘克凡等人把祁连跃等人团团围住,手枪也都打开了保险。祁连跃和五个士兵眼看寡不敌众,只得束手就擒。 刘克凡将祁连跃等六人绑了以后,龙在天嘱咐严加看守,一切等他回来处理;便赶紧和季高扬将龙正仪扶上小轿车,送往江州医院抢救。 江州医院新任院长唐光夫认识龙在天是广济大药房老板,亲自主刀从龙正仪心脏下面三公分处取出子弹,方才保住龙正仪的小命。 龙正仪住院治疗,由下人悉心照料;龙在天回到龙府便把祁连跃等六人提出来审问。事到如今,祁连跃也就直言不讳地说了详细情况。 龙爷心中暗忖,这事儿就不麻烦邱锋寒探长,便打电话给女婿、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让他过来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侦缉处长何文轩接到岳父龙在天的紧急电话,立即驱车来到龙府,方知祁连跃要用五百块大洋买“金缕玉衣”,并开枪打伤了龙正仪,龙正仪伤势很是严重,目前仍在医院治疗。何文轩也光火了――这一是因为祁连跃目无法纪,狂妄残忍,竟敢随便开枪打伤他的小舅子。二是祁连跃竟然也想攫取“金缕玉衣”,这不是在他碗里抢饭吃么?哼!把这个家伙送上西天去! 何文轩安慰了龙爷,说一切事情由他来处理;便带着龙在天给的两盒八两宝参(七两以下的参叫人参,达到八两以上的就称之为宝参,非常罕见。这就是人参行业里所说的“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找到杨震司令。 杨震本来就与何文轩有些来往,今又受了何文轩两盒上等宝参,听了何处长之言,当即表示一定严惩祁连跃,为龙府报仇。 杨司令送出何处长,回到司令部就一声令下,让人到龙府把祁连跃等六人押回来问了情况,便下令将祁连跃推出枪决;对随行五个士兵给予罚饷三个月的处理。 第五十二章 吉美辰狎男放荡 该派祁连跃命不该绝,就当刽子手推着祁连跃往外走的时候,适逢杨震的三姨太吉美辰送客人出门。她一眼看到英俊倜傥的祁连跃被刽子手五花大绑的往外推,心里就知道要处以极刑了! 前面已经说过,三姨太吉美辰对杨震身边的这个小参谋祁连跃,早已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喜爱在头脑中。但她尚有自知之明――这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一个满脸雀斑的半老徐娘,怎么勾得上一个美貌童男子?但她又淫心不死――这么一个小美童不弄上手尝尝,那是最大的遗憾!因此吉美辰时刻在寻找接近祁连跃的机会。 今日,不知祁连跃犯下什么杀身大罪,即将命赴黄泉,我何不出手救他一把?我若是救了他的性命,他以后还不听命于我?吉美辰想到此,便朝着刽子手大喝一声:“枪下留人!我有话要跟司令说!”就径直往司令部去了。 三姨太吉美辰是顾锡九总司令的小姨子!杨震是靠吉美辰升官的!这在司令部里是公开的秘密。因此吉美辰在军中的威望丝毫不亚于杨震――她说“枪下留人!”谁还敢行刑? 吉美辰来到司令部,直截了当诘问杨震: “杨震!这个小祁犯了何罪,定要处以极刑?” “三太太!这小家伙要强买人家的‘金缕玉衣’,人家不卖,他竟开枪打人;现在人家告到我这里,我怎能不严肃处理?” “这小祁打的何人?死伤如何?” “这小家伙打的是广济大药房老板龙在天的公子龙正仪,虽然没有打死,但也是死里逃生,伤势很重,至今仍在住院治疗。”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既然小祁并未致死人命,你又怎么要枪决他呢?” “美辰!这小祁虽未致死人命,但龙府公子也是九死一生,至今还没有出院,这种随便开枪打人的恶性事件不严加惩处,怎能儆戒其他?” “就是严加惩处,也不至于处以极刑呀!” “三太太!你今天怎么关心起一个小参谋了?”杨震不知道吉美辰为何要插这一杠子――吉美辰插手过问的事儿就难办了! “我也不是关心一个小参谋,而是人命关天,我过问一下而已。”吉美辰俨然一副上司的模样。 “美辰!还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这广济大药房老板龙在天的公子是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的小舅子;何处长来说话了,我不能不从严处理这事呀!”杨震又找出一个理由说服吉美辰。 “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又怎么样?一个处长也不能以权代法呀!”吉美辰自恃姐夫是司令长官,根本不把一个警察局处长放在眼里。 “三太太!你想啊!一边是广济大药房老板、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一边是一个小参谋,两者相权取其重,我怎能不知轻重,得罪人家呢?” “我看你就不要冠冕堂皇的了,你大概又受了人家什么好处吧?即使收了人家什么好处也不能草菅人命呀!这祁连跃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怎么能为这事儿就要了人家的性命呢?你就放他一马吧!”吉美辰用一种既好象是商议,又好象是决定性的语气说。 “嗳……这个祁连跃与你无亲无故,你又何必为一个小参谋讲情,让我难办呢?我可是答应人家枪决祁连跃的呀!”杨震一脸为难地说。 “小参谋也是一条人命,怎能视为儿戏?这事儿你不好跟他们说,我来说!”吉美辰自行决定。 “这……”杨震不敢违抗吉美辰的懿旨。 “这事儿就这样!你把小祁给放了!我了解一下情况,由我来全权处理。”吉美辰用一副毫无商量余地的命令口吻一锤定音。 靠吉美辰升官的杨震,只得遵照吉美辰的吩咐,把祁连跃给放了;吉美辰随即把祁连跃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了解情况”。 “小祁!你为何在龙府开枪打人?” “三太太!事情是这样的……”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祁连跃,三魂才收回两魂,七魄才招回五魄,魂魄还没有完全附体。他极力稳定情绪,理清思维,期期艾艾地把在龙府发生的一切情况如实禀告吉美辰,并哀求三太太救他一命。 “祁连跃!你可知道,作为一个司令部的参谋,配备手枪只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作护卫和防身之用,无军事情况、特殊情况,随便使用枪械是违反军纪的。况且你还开枪打伤了人,还差点儿要了人家性命,这可是死罪呀!”吉美辰首先向祁连跃“晓之利害”。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我知道我闯大祸了!还望三太太救我一命。”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了个头,好多的事儿还没有尝试,祁连跃不想死、只想活。 “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一朵花才开,这条命我是一定要救的!”吉美辰放言稳住祁连跃。 “谢谢三太太!谢谢三太太!您能救我不死,我今生今世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祁连跃听吉美辰说一定救他,感激涕零,当下向吉美辰感恩立誓。 “做牛做马报答我?你做牛做马怎样报答我呀?”吉美辰用一双媚眼睥睨着貌若潘安的祁连跃嗲声嗲气的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只要三太太救了我的命,不管让我怎样报答都可以。”祁连跃出自肺腑地说。 “真的吗?”吉美辰歪着头狡黠地问道。 “真的!”祁连跃真诚地答道。 “那我让你做我的弟弟好不好?”吉美辰准备“请君入彀”了。 “这……三太太说笑了!我区区一个小参谋,怎能高攀您做姐姐呢?”祁连跃受宠若惊又有些大惑弗解。 “刚才还说做牛做马报答我,现在连做我的弟弟都不肯了?”吉美辰有些卖萌地说。 “三太太!不是我不肯,是我高攀不上!我……我只是一个小参谋呀!” “小参谋怎么样?壮哉!少年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参谋呗!有你这个小参谋做我的小弟弟我就开心了!”吉美辰之心昭然若揭。 “这……”吉美辰之言让祁连跃似懂非懂而又感到丝丝的喜悦和惶恐。 “这什么?还不快叫我姐姐?” “嗯……姐姐好!姐姐好!”天上突然掉下个大馅饼,正正地砸在头上,怎不紧紧抓住?祁连跃不再多想,赶忙朗声愉悦地高叫了两声。 “嗳!小弟弟好!小弟弟好!”吉美辰就像喝醉了酒似的两颊飞起朵朵红晕。 “姐姐!我的事儿……杨司令那里……”祁连跃“一步登天”――从一个绑出行刑的死囚,一下子变成了司令太太的弟弟,心里像灌了蜜似的;但他还是担心着自己的安危。 “杨司令那里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哩!只是龙府那里需要安抚。” “怎样安抚?” “你想啊!赫赫有名的龙老板的公子挨了你一枪,差点儿送了卿卿性命,至今还在医院里治疗;若不向人家表示意思,他们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再说,那个龙老板的女婿何文轩还在警察局当侦缉处处长,你不用重金打招呼,人家怎能放过你?这就叫花钱消灾呀!”吉美辰向祁连跃陈述道理,说明必须要用重金消灾。 “用重金打招呼?这重金是多少?”祁连跃直听得心跳如捣。 “这……起码总得十根金条吧!” “起码十根金条?可我一根金条也没有呀!”祁连跃听说十根金条,直吓得瞠目结舌。 “没有十根金条怎能平愤?你自己没有,就向朋友借一借嘛!借多少算多少,其余的我来凑。”吉美辰摆出一副慷慨帮人的样子。 “我没有什么富朋友,恐怕一根金条也凑不起来的。”祁连跃哭丧着脸说。 “那……你的那个女朋友呢?听说她家里挺有钱的,让她帮你一把呗!”吉美辰步步试探、着着下套。 “我女朋友是个穷大学生,一点儿积蓄也没有,她家里的钱她也拿不到;她父亲本来就不大同意女儿与我交往,出了这事儿,他更要从中作梗,是绝对不可能拿钱出来帮我的。”祁连跃实话实说。 “那这样吧!好人做到底,送佛到西天。这十根金条都由我来想办法!”吉美辰得知祁连跃女友的父亲不同意小两口子交往的底细以后,便装得一副大慈大悲的样子。 “这……这哪儿成呢?我惹的祸怎能让您破费?再说,再说十根金条我以后也还不起呀!”祁连跃忧心忡忡地说。 “你我既已结为姐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况且不破财就不能消灾!不消灾就不能保命,这钱非花不可的呀!至于偿还的问题以后再说,你能还多少就算多少,实在还不了就拉倒!” “这……”祁连跃心知十根金条非同小可,一旦欠下这债,一辈子也还不清的。但是不欠这债,又难保小命呀! “不要这个那个的了!当今之计,救你的命要紧;金条由我来筹措;一旦凑全,也由我去向龙老板、何处长打招呼,你就放心好了!” “谢谢姐姐的大恩大德!谢谢姐姐的大恩大德!您的隆恩盛德,我祁连跃一定铭记在心,日后定当还报。” “行!这事儿就这样了!还报不还报无所谓,只要你心中别忘记我这个姐姐就是了!”吉美辰弦外有音。 “姐姐的恩情,小弟一定没齿不忘,终身为报!”祁连跃完全入彀了! “你先回宿舍去吧,等我把杨司令和龙老板两方面的事儿都办好了你再上班。”吉美辰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不谢!不谢!你去吧!”吉美辰大计告成。 吉美辰将祁连跃拿下,立即取出两根金条,到龙府找到龙爷。 “龙老板!你好呀!”吉美辰一副久已相识的样子。 “您好!您好!您是……”龙爷见来者珠光宝气,心知非一般之人,连忙起身相迎。 “我呀!我是警备司令部杨震的三太太。.info[]”吉美辰傲慢地自报了家门。 “哎呀!原来是杨司令的三太太,快快请坐!快快请坐!”龙在天虽不是军营中人,但也久闻杨司令的三姨太是个有权的主儿,便笑脸相问道:“不知三太太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倒是有一事相求。”吉美辰不卑不亢地说。 “太太有何吩咐,让人来说一声就是,怎敢劳你大驾亲自光临,说相求就更言重了。”龙在天不知这个大权在握的三太太所云何事。 “龙老板!听说贵府前些日子发生了一桩手枪走火的事儿是不是?”吉美辰首先把祁连跃开枪打人说成是“手枪走火”――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哎……哪里是什么手枪走火,分明是持枪行凶呀!那个可恶的小军官也太野蛮了!”不知就里的龙爷,谈到这个话题就气不打一处来。 “龙老板!你可知道那个小军官是谁吗?” “听说是杨司令身边的一个参谋,名叫祁连跃。” “不错!这个祁连跃不仅是杨司令的参谋,而且是我的小表弟。”吉美辰把在家里就编好的假话娓娓吐出。 “什么?这个祁连跃是您的小表弟?”龙在天心中暗忖:听女婿何文轩说,杨震司令一听说祁连跃开枪杀人,当即表示一定严惩,那态度一点也不像与那个小参谋有亲戚关系的样子;怎么今天一下子就变成这个三姨太的小表弟呢?莫非…… “是啊!这个祁连跃确实是我的小表弟呀!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他利用裙带关系发迹,要他凭自己的聪明才智立足立业;所以一直没有向杨司令提及这层关系罢了。”吉美辰也晓得贸然说祁连跃是她的小表弟,让人难以置信,于是又编了这一套谎言。 “嗯……这……”龙在天心知这个三姨太说的是谎话――这世道哪有不利用裙带关系的?没有亲戚关系的还趋炎附势呢!有亲戚关系哪有不利用的?但这三姨太为何要把不是亲戚的小参谋说成是亲戚呢?这其中是…… “龙爷!我表弟上次在贵府不慎手枪走火,误伤了令公子,在此我向你们全家表示深深的歉意,并愿意负担医药费和营养费,还望龙老板能够海涵!”吉美辰边说边从挎包里拿出两根黄灿灿的金条放在桌上――在她认为:身为司令的太太,能放血花两根金条平息事端,已经是很不简单了,龙在天应该知足而退。 “三太太!那个小参谋不是手枪走火,而是故意开枪杀人;若是手枪稍微偏高一点点,我家犬子早就魂归西天了!这事儿您让我怎样包涵?”话说到这里,龙在天方知这个杨司令的三姨太是来为小参谋祁连跃说情的。他心里想:龙正仪无缘无故受害,差点儿送了性命;现在虽然人没死,那也如同从棺材底下溜出来的;还挨了那么多的痛苦,花了那么多的医药费;后来为了报仇,为了严惩祁连跃,又送了两盒宝参给杨震;现在这个女人想用两根金条就能把事情摆平? “龙老板呀!为人处世在于精明,做事儿要讲个适可而止,得饶人时且饶人。再说,就是把我小表弟枪决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倒不如卖个面子给我,放他一马,你看好不好?” “三太太!不是我不给您的面子,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听人说呢?人生在世,是多处个朋友好?还是多树个敌好?这事儿如果你给了我面子,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去找我。倘若你不听我说,一意孤行,那就随你的便,可以后我们就很难相处了!”吉美辰一脸怒气,尤其是后边的几句话里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这……那……”龙在天一脸的无助无奈――答应吉美辰,这口气咽不下;不答应吉美辰,那以后肯定麻烦多多。 “好了!事情就这样!我还有个饭局,没时间跟你多说,你有空到司令部去玩,只要说一声是我吉美辰的朋友,门口就不会阻拦的,再见!”吉美辰说罢,扬长而去。 吉美辰用两根金条(在祁连跃面前说是十根金条)把人命大事摆平,救了祁连跃的小命。从此以后,祁连跃把吉美辰当着再生父母,吉美辰在祁连跃面前便是“恩同再造”的救世主――祁连跃成了吉美辰的笼中鸟、池中鱼,只要有机会,便可信手拈来,烹而食之。 民国十七年仲夏,一直驻守在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国民党123集团军总司令顾锡九,在通州召开各部团以上干部会议;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杨震奉命前往。 杨震被顾锡九召到通州开会,这给吉美辰创造了与祁连跃苟合的机会。 戊辰年五月初四,三姨太吉美辰以过生日为名,约请祁连跃晚上到她房间里“吃个小宴”。 司令的姨太太过生日,单独请一个小参谋吃饭,似乎有些不正常。但吉美辰与祁连跃是“姐弟”关系,那就“名正言顺”了――祁连跃买了礼品,如约而至。 “小宴”是名符其实的小宴――除了主人吉美辰,就一个客人祁连跃――祁连跃心中有点惴惴不安。 一主一客相对而坐。刚开始的几分钟还有点宾主的样子,可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吉美辰就有点不大庄重了――她不但不时的往祁连跃碗里搛菜,还不时的把菜送到祁连跃的嘴边,甚至跑到祁连跃的面前敬酒,硬是把一对大奶子往祁连跃的脸上蹭,就是桌子底下的那一双大脚也不安分,不时的踢撞祁连跃的腿子――未曾见过这等世面的祁连跃直羞得满颊飞红――这一来,祁连跃也就更加美艳迷人――吉美辰也就更加心猿意马。 这天正是夏至节令,好象只一天的功夫,老天爷就完全完成了从春天到夏天的华丽转身,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径直将气温提高到三十几度。吉美辰似乎更加怕热――本来就穿得很少的她竟然脱掉短袖衫,只穿着一根带子吊在脖子上的肚兜儿,肚兜儿又吊得很低,上半个ru房全都袒露在外面,下面就穿着一条杭绸的睡裤。 酒席将散,吉美辰突然捧腹大叫;大叫的原因说是大概受了寒气,下腹部疼得要命。 吉美辰是司令的夫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结拜的姐姐,肚子疼得这样厉害,祁连跃怎能熟视无睹――祁连跃只好红着脸把吉美辰扶到床上,并倒了杯开水递给吉美辰。但吉美辰却疼得左右翻滚,好象根本没有握杯的能力――祁连跃只好用汤匙喂她。 吉美辰喝了祁连跃喂的开水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人也平静了许多;但她说下腹部仍然很疼,因而吩咐祁连跃用热毛巾给她敷揉下腹部。 让一个男子为一个女人敷揉下腹部,这既是一种挑逗,也是一种侮辱,或是一种“不见外”;但祁连跃不敢从命,也不愿从命,可又不敢违命。 “快呀!人家快疼死了!你怎么就见死不救呀?”吉美辰娇声娇气的嗔叫道。 “嗯……这……”祁连跃还是不敢从命。 “连跃小弟弟,姐姐疼得这种样子你就忍心不管不顾么?”吉美辰的一双色眼里,充满了撩人的光芒。 “……”祁连跃听得吉美辰如此说法,不敢再抗命,只得拿来毛巾倒了开水,又把毛巾拧干,来到吉美辰的床前。 吉美辰穿着杭绸睡裤,要用热毛巾敷揉下腹部就必须将睡裤褪下――祁连跃站在床前又不知所措了! “连跃……你快给我揉呀!”吉美辰浪声浪气的催促道。 “这……我……我在睡裤外面敷揉好不好?” “在睡裤外面敷揉?在睡裤外面敷揉有什么效果呀?”吉美辰知其意而故责之。 “可……可是……这……这睡裤……”祁连跃期期艾艾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是说这睡裤呀!往下褪一褪不就好了!”吉美辰一边说一边就把杭绸睡裤往下一褪。 哎呀……这个别有用心的吉美辰,睡裤里边竟然没穿短裤,她把睡裤往下一褪,那雪白的肚皮就一览无遗了! 据有关人士研究发现,这女人的肤色大体上分为四种:一是全身白,二是全身黑,三是黑脸白身,四是白脸黑身。 全身白的女人浑身上下一片雪白。 全身黑的女人浑身上下一片酱黑。 黑脸白身的女人,脸虽然黑黝黝的,但身上却是一片雪白;此种女人多见于常晒太阳的农村妇女。君不见,插秧季节,农村女人裤腿一卷,那不大见太阳的雪白双腿,不是比城市女人石榴裙下的双腿还要白得许多么? 白脸黑身的女人,那一张脸虽然被化妆品装潢得不黑了,但化妆品所不及的身上却是一片酱黑。有的女人除了让人们观瞻的门面稍微白一点外,从耳后和脖颈就开始乌黑了。此种女人多见于城市里的黑肤女――祁连跃的女友韩素就属于这种女人――有一年夏天两人到体育馆去游泳,祁连跃看到她的身躯就像沾了一身泥的模特架子一样,全身上下都是黑不溜秋的。 这吉美辰不知是出身于农村还是城市,但她那肤色却是属于第三种女人,是一种黑脸白身的女人――她的脸虽然不怎么白皙,还星星点点的点缀了好多的雀斑,但身上却是粉雕玉琢一般。 真正让祁连跃吃惊迷乱的还不是吉美辰雪白无瑕的腹部,而是由于吉美辰有意将睡裤褪得很低,那睡裤裤腰边缘处,也就是下腹部下面那一线黑溜溜的东西――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这个神秘的部位。 这个祁连跃可能是柏拉图的弟子,他只是在吉美辰把睡裤往下褪的一刹那,看见那个不该看到的部位,在略微一怔以后就赶紧把目光移开。 然而,善于察言观色,并正全力捕捉祁连跃反应的吉美辰,还是看到了祁连跃见到她的胴体后所产生的微妙变化――这些微妙变化里不仅仅是惊奇羞涩,好象还有些许渴望的成份。 “我的小弟弟!你快给我揉呀!我的睡裤都褪下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在祁连跃迟疑恍惚之际,吉美辰又敦促道。 因多种因素使然,祁连跃也就很听话地将热腾腾的毛巾平铺在吉美辰的下腹部,轻轻地转揉;但脸却微抬着――目光不敢往下看,而是望着前上方。 是时候了!吉美辰看着抬眼俯身敷揉肚子的祁连跃,倏地伸出蛇一样的双臂,将祁连跃紧紧绕住――祁连跃跌伏在吉美辰半裸的胴体上。 “连跃弟弟……我……你来呀……”吉美辰嘴里哼哼呀呀,眼里淫光四射,双手也就把祁连跃往上拉。 吉美辰刚把祁连跃拉到胸前,一条细舌就钻进了祁连跃的嘴里。 眼看着吉美辰雪白的胴体,耳听着吉美辰呀呀的**,嘴含着吉美辰软绵绵的香舌――面对着吉美辰如此强力的挑逗,血气方刚的祁连跃遏制不住作为男人应有的冲动,也就饿虎扑食般的压在吉美辰的身上;那情那景,足可启用疯狂二字来形容。 几度激情过后,云散雨罢。吉美辰如愿以偿、心满意足。而祁连跃却是苦甜莫辨、杂味纷呈――他心里有喜有乐、有羞有愧、有忧有虑,其中还有些许害怕――这可是杨司令的太太呀! 然而,男女之间的这种事儿一旦开始,就犹如开闸泄洪,一发不可收――狼虎之年的吉美辰与年少力强的祁连跃都欲罢不能了。 但是,祁连跃心中深知:他与吉美辰这种所谓的“爱情”,如同死亡刀尖上的舞蹈,其危险系数大大超过快乐系数。 从“爱情定律”来说,少男大女的恋情注定不会久长。他们大多是以盲目冲动开始,以分道扬镳告终;其中由爱生恨、反目成仇的也不乏其人。 二00八年,在下在南京采风,十月十四日晚,在南京升州路亲眼目睹了一个小伙子暴打“丈母娘”的“实情闹剧”。 在下之所以把“丈母娘”三个字用引号引起来,是因为此女人原是小伙子的准丈母娘,现已成为小伙子的“妻子”。 在下之所以又把“妻子”两个字用引号引起来,是因为他们俩只是“事实夫妻”而没有领取结婚证,也没有举行结婚仪式。 在下在此用了这么多引号,个中原因究竟是啥呢?请听在下慢慢道来: 英俊潇洒、身材高挑的小伙子a与一女孩子b谈恋爱。当女孩子b把男朋友a带到家中给父母看的时候,年方二十四岁的a却与四十一岁的准丈母娘c一见钟情,双双很快就坠入情网。 为了能与心上人常相守,四十一岁的c即与丈夫d离婚,净身出户。 对于a爱上c,c爱上a,脚踩几条船的女儿b并不反对,丈夫d也无可奈何。可小伙子的父母却拒绝接受比儿子大十七岁,并有夫有女刚离婚的女人为儿媳妇。但“色令智昏”的小伙子a却因此赌气离家出走――也是净身出户。 爱情需要面包和房子作支撑,两个净身出户的人,没有积蓄、没有收入,怎能生活?就连起码的食宿问题都难以解决呀! 两人好不容易凑了一点钱,到超市买了一顶廉价的帐篷,搭在郊外作为“家”――他们白天到外面打工挣钱,晚上就在“帐篷家”里栖身作乐。 当“夫妇”二人拿到第一个月的打工工资后,睡够了帐篷的他们咬牙租了一间房子。可是,缴了不菲的房租以后,工资所剩无几,生活又没了着落――生活不稳定,感情就不稳定,饔飧不继的夫妻俩经常吵架打架;十月十四日晚在升州路上发生的闹剧,只是他们无数闹剧中的一幕而已(警察来了解情况以后,驱散了围观的路人,劝a和c“回家好好过日子”)。 再拿娱乐圈来说,好多富婆“娶了”年轻的小伙子,到头来哪一个是善始善终的?不都是“几月情”、“几年情”以后便分道扬镳么?“人老花谢无人爱”这可是爱情王国里“颠扑不破的真理”呀! 被吉美辰**上身的祁连跃,起初还有一点好奇感、新鲜感。后来久而生腻,腻而生厌,厌而生恨,就渐渐地有些厌恶、怨恨老是玩不够的吉美辰了! 祁连跃再拿吉美辰与韩素相比更是处处悬殊――韩素充满青春活力,有文化、有素养;而吉美辰却是庸脂俗粉、荒淫放荡。 祁连跃与吉美辰幽会的频率逐步下降了! 祁连跃与吉美辰幽会的激情逐步下降了! 祁连跃与吉美辰幽会的质量逐步下降了! 吉美辰是何等人物?在情场上博弈多年的她对祁连跃的感情嬗变哪有不知――为了能把祁连跃抓紧抓牢,或是叫做为了“巩固爱情”,吉美辰时时刻刻都在思想着掌控、制服祁连跃的办法。 杨震司令原来有个参谋长叫熊明辉,在一次伏击日军的战役中不幸阵亡,杨司令便想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孙玉石提升为参谋长。可听到消息的吉美辰却力荐祁连跃担任此职;不知个中缘由的杨震不敢违背三姨太的懿旨,只好将祁连跃提升为参谋长。 感情这东西岂是用利禄可以购买的?从小参谋平步青云被提升为参谋长的祁连跃,只与吉美辰热闹了一阵子以后,便又冷却下来――吉美辰对此恨而无策――但她仍在思想着掌控祁连跃的办法。 第五十三章 杨司令猝然呜呼 一九二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对桂系所盘踞的武汉发出总攻击令。阎锡山发表通电,响应蒋介石的北伐军讨伐桂系军阀。 一九二九年四月三日,蒋介石的北伐军攻占武汉;桂系军阀的第四集团军败退沙市、宜昌。五日,蒋介石到达武汉。十一日,蒋军总部行营发出《告桂系军队书》,桂系军阀的第四集团军全部瓦解。 在这次北伐战斗中,一度调去参战的杨震因作战有功,顾锡九总司令呈文国防部褒奖杨震,国防部特授予杨震二级中将衔。作为参谋长的祁连跃,在自己宿舍里设私宴为获勋荣归的杨震庆贺。 两人正在细斟慢饮、高谈阔论,却见吉美辰不请自到。出于礼节和“情因”,祁连跃只得邀请吉美辰入席共饮。 吉美辰的酒力虽称不上海量,但一般男子并非她的对手。她一入席,就豪情满怀地频频与杨震和祁连跃碰杯倒樽;只几个回合,上来就已经有了几分酒意的两个男人都已醉意浓浓。 大概是该派要出事儿,浑身燥热、想站起来脱衣服的杨震,双脚还没有站稳,腿子一晃,身子一歪,就突然跌落在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下…… “杨司令!杨震!杨司令!杨震……” 祁连跃和吉美辰赶紧把杨震扶起,并极力呼唤,可杨震已失去回答的能力。 “三太太……这……这怎么办呢……”祁连跃直吓得三魂出窃、七魄升天,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赶紧送医院!勤务兵……”吉美辰刚想叫喊勤务兵,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事到如今,就是送医院也无济于事了!” “那……那怎么办呢?”祁连跃急得直哆嗦。 “怎么办?我要问你呀!是你请他吃饭的呀!哎!你这酒菜里有没有放毒呀?”吉美辰一反常态,突然声色俱厉地发问道。 “什么?三太太说什么?您说我在酒菜里放毒?杨司令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放毒害他?再说,这酒这菜你我都喝了吃了的呀!我们不碍事,就偏偏毒死杨司令?三太太!这玩笑可千万开不得呀!”祁连跃不知吉美辰为何突然翻脸,心中又气又怕――这个女人是个下狠注的料,她要是张口咬人,我祁连跃必死无救。 “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人毒死在你这里,你还想狡辩抵赖?来人啦……”满面怒容的吉美辰又要向外边叫喊勤务兵。 “三太太!杨司令可能是酒喝多了脑溢血身亡,绝不是我害他的!请您明辨是非,千万不能说是我毒死的,否则我会掉脑袋的呀!” “你做了掉脑袋的事,我怎能保得住你不掉脑袋?” “三太太您一言上,一言下,只有您能帮我保住脑袋,就求您高抬贵手吧!您……您三太太若是帮我祁连跃过了这一大关,我永远不忘您的大恩大德!”祁连跃急得差点儿跪下了! “你永远不忘我的大恩大德?上次我救了你的小命,你也说不忘我的大恩大德;我把你提升为参谋长,你也说不忘我的大恩大德;可你一转眼就过河拆桥,把老娘的恩德全忘了;现在你又说这话,谁还会相信你?” “三太太!您的恩德我一直铭记在心,丝毫也不敢忘记。” “你丝毫也不敢忘记?大概已忘记得差不多了吧?你呀!你最近工作可忙得很啊!有时我想找你说句话都找不到,我看你简直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吉美辰几乎把话全挑明了! “三太太!我绝对没有忘恩负义,有时只不过是军务缠身,不能常来给您请安,还请三太太多多包涵;以后我保证随喊随到,决不敢有半点延迟。”祁连跃听到吉美辰说“有时我想找你说句话都找不到”心知吉美辰所指何事,也猛然醒悟到吉美辰今天之所以说是他毒死杨震,乃是借题发挥,要报复以前没有及时听召之仇。当然也是为了今后乖乖听召――要是这个女人真的说是我害死杨司令的,那我命休矣!因此他只好向吉美辰表决心打保票。 “你真能保证以后随喊随到,决不敢有半点延迟?”吉美辰要的就是这句话,因而把这句话拿来问实祁连跃。 “我真能保证以后随喊随到,决不敢有半点延迟,请三太太相信我!”生死攸关,天渊抉择,祁连跃不得不忍辱重申保证。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今天姑且不追究杨震的死因,就算他是脑溢血身亡。另外,如果你真能表里一致,口心一致,绝对忠心于我;我不但可以保你不死,官任原职,我还可以扶你登上司令的宝座。但是,只要你食言失信,我随时都会把你毒死杨震的事情抖落出来。也就是说,我既可以让你青云直上当司令,也可以随时随地要你的小命!何去何从,是死是荣,你自己掂量着办。就这样吧!我走了!杨震的丧事由你来操办!只要我不追究,谁也不敢??碌摹!奔?莱剿蛋眨?锍ざ?ァ??杂谘钫疴?溃??莱胶孟蟛2辉趺瓷诵脑谝猓诵脑谝獾氖敲滥凶悠盍?灸懿荒芏运?┦壮挤??p>吉美辰这一着可算狠的了――她把丧事交给祁连跃办,让祁连跃当孝子,她不沾边;以后若是祁连跃不听召唤,她要置祁连跃于死地就有口实了! 祁连跃见吉美辰扬长而去,心里也知道吉美辰的险恶用心,但又无可奈何――一边是去酆都城见闫罗天子;一边是官任原职,甚至高升警备司令――他只能按吉美辰的要求去做,乖乖巧巧的当孝子。而且,而且以后还要乖乖巧巧的随时听从召唤,以满足这个没了丈夫的女人的生理需要。不然自己不但不能高升,就连性命也难保――这可是地狱与天堂的差别呀! 司令脑溢血死了,参谋长负责治丧,倒也无可厚非――祁连跃总算是顺顺当当的把杨震的丧事给办了。因为“最有能量”、“最有权威”的三太太吉美辰没有向任何人发难,因此大太太、二太太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各人只顾着乘乱大捞一把以外,也就随波逐流的办完了丧事。 然而,正因为“最有能量”、“最有权威”的三姨太吉美辰没有发难,没有向与杨震一起喝酒的祁连跃说一句难过话,所以更引起了人们的猜测议论――整个江州城都哄传着警备司令杨震的死亡和死因――这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着谣言性质的事实。 正如吉美辰自己所说“只要她不追究,谁也不敢??隆!本苁烂嫔隙匝钫鸬乃劳龊退酪虼?梅蟹醒镅铮??蚣?莱矫挥兴祷埃?桓舳嗑茫?簿统景b涠ǎ?挥惺裁慈嗽偬嵴庑┦铝恕?p>生性放荡的吉美辰没了丈夫以后,对祁连跃的召见更加频繁了!祁连跃因为有“命案在身”,有“保证随喊随到,决不敢有半点迟疑”的承诺在先,因此只要吉美辰召见,他都尽量及时应召而至,不敢有丝毫违背――祁连跃成了吉美辰召之即来的“应召面首”。 因为祁连跃俯首听命,吉美辰非常满意;不久,吉美辰就在顾锡九总司令面前为祁连跃美言;祁连跃便轻而易举的荣升为江州警备司令部的警备司令。 祁连跃当上江州警备司令以后,韩春峰对他刮目相看,恭敬有加,拱手将女儿韩素嫁给了祁连跃。 为了保官保命,祁连跃表面上仍然竭力应付着吉美辰,但心里边却对“面首”这个角色很为沮丧不满。尤其是与韩素结婚以后,对吉美辰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厌恶。但他又跳不出吉美辰的手掌心――他只能游弋于韩素和吉美辰两个女人之间。 痛定思痛、追根溯源。祁连跃细细想来,他之所以有今日这种尴尬的境遇,全是因了那件“金缕玉衣”――祁连跃不怪老丈人韩春峰要“金缕玉衣”;也不怪自己强行购买“金缕玉衣”;却把一腔怒火迁撒于“金缕玉衣”的主人龙在天一家子――他要报复(龙正仪)龙在天――他要报当年差点儿被杀头的一箭之仇,他还要夺取“金缕玉衣”,心理才能平衡些。 要报复龙在天也不能直接对龙在天下手,那样会被人识破是打击报复――大脑还算聪明的祁连跃来了个“曲线报复”――他不打击龙在天,也不打击龙正仪;却把打击的矛头对准了龙在天的心肝长子龙天恩。 一日,祁连跃委派手下一个团长,带着一个连的士兵,突然到滨江路把龙天恩的“广慈大药房”和龙天恩的住所北龙府团团围住,声称龙天恩的药房售卖假药,牟取暴利,坑害百姓。便把龙天恩绑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并封了“广慈大药房”(警备司令也管药房?也太那个了)。 祁连跃随即放出话来――要想解救龙天恩,北龙府必须缴纳十万大洋“罚金”,还得有头面人物作保,不然就秋后问斩。 消息传出,这可急坏了龙天恩的生身父母龙在天和江翠莲;江翠莲也管不了许多,便硬着头皮来到南龙府找龙在天。 守门人李虎、马龙,见是江翠莲来了,赶紧向里通报,管家季高扬连忙出来迎接;正在楼上与龙爷谈论龙天恩被抓的秦可卿,听说江翠莲来了也赶忙下楼,拉着江翠莲的手,把江翠莲迎到前楼龙爷的书房,让座沏茶,热情接待。 “在天!听说恩儿被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祁连跃抓去了,要缴纳十万大洋‘罚金’才肯放人,不然就秋后问斩;这事儿怎么办呢?你可要赶紧想想办法呀!”江翠莲一落座,也不顾秦可卿在一旁,就向龙爷直诉来意。 “这事儿我已听说,刚才我正和可卿在商量想办法呢!你想啊!以前想‘买’‘金缕玉衣’的祁连跃,现在突然说龙天恩的药房售卖假药,牟取暴利,坑害百姓,抓了恩儿。这乃醉翁之意不在酒,其目的就是想要我们龙府的‘金缕玉衣’。所以我认为,即使缴了十万大洋‘罚金’,也不一定能救出天恩,只有交出‘金缕玉衣’方能保恩儿无虞。”龙爷冷静分析道。 “难道就非得把龙府的传家宝‘金缕玉衣’送出去么?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吗?”江翠莲心知“金缕玉衣”是龙府几代人以命相保的传家宝,要用这价值连城的宝贝去换取龙天恩的性命,这可算不上是唯一的好办法。 “只要能救得天恩的性命,把‘金缕玉衣’送出去又何妨?就是毁家纾难也在所不惜;救人可是最重要的呀!”深明大义的秦可卿在一旁插话,她认为,救龙天恩比要“金缕玉衣”重要。 “你……”龙在天和江翠莲异口同声地对着秦可卿说了一个“你”字,这一个“你”字中,蕴涵了感谢、敬佩、赞赏、喜悦等多种成份。 “真的!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我认为:人是最最重要的;什么金银财宝都是身外之物;有了人就会有一切的。再说,天恩可是你俩的心肝,怎能惜宝不救哩?”秦可卿再次阐明自己的观念和心意。 “那就按照可卿所说的办吧!”龙爷听了秦可卿之言,很是动情动容,也就毅然作出决定。 “谢谢可卿!也谢谢在天!你们能有如此高洁大度的胸怀,实在难能可贵,让我钦佩之至。但我认为,白白把龙府传家宝‘金缕玉衣’送给那个祁连跃,也太便宜他了!这样吧!以前在天要求警备司令部杨震枪决祁连跃的时候,杨震的三太太吉美辰不是来求过在天吗?现在在天能不能去找一下吉美辰?” “我看翠莲姐姐这个主意可以试一试。当初你要求警备司令部杨震枪决祁连跃,吉美辰来说情,说这事儿如果你给了她面子,那大家以后就是好朋友,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去找她。还说你有空到司令部去玩,只要说一声是吉美辰的朋友,门口就不会阻拦。”秦可卿把吉美辰以前说的话拿出来劝龙爷。 “彼一时,此一时。不知这个吉美辰现在还认不认这个账呢!再说,以前是杨震当司令;现在是祁连跃当司令;情况不一样啊!”龙在天有点不悦地说――他心底里不想去向那个娘儿开口。 “有什么不一样?那祁连跃还不是吉美辰弄上去的,他敢不听吉美辰的?”秦可卿又说道。 “哎呀!吉美辰现在认不认这个账,你去一下才知道呢!为了恩儿,你就去说说看吧!”江翠莲催促道。 “好!我明天就?着这张老脸去试试看。”龙在天不想让江翠莲着急。 次日,龙爷把吉美辰上次送来的两根金条带在身上,便硬着头皮去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站岗的士兵听说是吉美辰的朋友,还真的畅通无阻。 龙爷到得吉美辰的住所,抢先向吉美辰问好! “三太太您好!” “你是……” “三太太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广济大药房’的龙在天啊!” “哟!是龙爷龙老板,你看我这记性多坏;请坐!请坐!” “三太太!这是您上次放在我那儿的两根金条,现在原物奉还。” “两根金条?哦!是我上次为救小祁给令公子的医药费,是吗?”不知吉美辰是真不记得,还是在玩社会经验。 “小儿受伤,哪能让您破费呢?您就收下吧!” “好啊!这就是你们文人说的什么什么不如从命,那我就只好收下了!”吉美辰边说边把两根金条放在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里。 “三太太!我今天来有一事想烦请您帮忙。” “啥事儿?”吉美辰大大咧咧的问道。 “我儿龙天恩在滨江路开了一爿‘广慈大药房’;前天祁司令突然把我儿的‘广慈大药房’和我儿的住所层层包围,声称龙天恩的药房售卖假药,牟取暴利,坑害百姓。便把龙天恩抓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并封了‘广慈大药房’。我向三太太保证,我们龙家从来不做这些缺德的事;还请您以老司令太太的名义,让祁司令再仔细调查一下。”龙在天说话很有艺术――他没有直截了当的请吉美辰跟祁连跃说放人;而是请吉美辰以老司令太太的名义,让祁司令再仔细调查一下。这样吉美辰才好接受,才好出面。 “哦!是这事儿呀?我什么时候找祁司令问问,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你明天下午来听信。”要祁连跃放一个人,这对于吉美辰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她还是让龙爷明天下午来听信。 “好好好!这就感谢三太太了!” “谢什么呀?还不知道事情成不成呢!”吉美辰又在玩社会经验。 “有三太太出面,事情一定能成的!”龙在天帮吉美辰定调子。 “但愿吧!” “那我就告辞了!” “龙爷慢走!” 第二天下午,龙在天再次来到警备司令部听候消息。吉美辰主动告诉他:根据祁司令所了解的情况,“广慈大药房”确实有售卖假药的现象。本来必须缴纳十万大洋“罚金”,还得有头面人物作保,不然就秋后问斩。现在经吉美辰一再斡旋,让龙天恩缴纳两万大洋“罚金”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带龙天恩回去。龙在天心里虽然有点不悦――这完全是无中生有敲竹杠啊!但还是一再感谢吉美辰帮了大忙。 戴筱岑早已得到龙爷的消息,知道吉美辰今天可救龙天恩;她接到龙爷的电话,赶紧拿出两万大洋,和管家刘华东一起送去,把老板龙天恩接回,“广慈大药房”也随之启封。 祁连跃接到北龙府送来的两万大洋,不敢独吞,立即送了一万大洋给吉美辰――两人皆大欢喜。 此后不久,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江州警备司令祁连跃充当吉美辰“面首”的事儿,竟被夫人韩素获悉;韩素便拷问祁连跃。在韩素的一再迫问下,祁连跃只得吐出实情。从此,韩素十分痛恨吉美辰,也十分鄙夷祁连跃,经常人前人后的说道此事――祁连跃与吉美辰的丑闻在江州迅速传播蔓延。 祁连跃与吉美辰的丑闻在江州哄传,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一些元老派,对祁连跃也颇有微词。大家一番商量后,便向国防部弹劾顾锡九用人失察、任人唯亲;以及祁连跃的生活丑事和军事上的无能。国防部便委任国防委员李孟潮为特派员到江州调查,一切真相大白。便一纸公文,罢黜祁连跃军内所有职务,到73师当了一名通讯员;顾锡九也受“记大过”处分。龙府从此得以安宁。 第五十四章 龙正仪一再荒唐 满园花开,另表一枝。让我们再来看看赵淑娴“所生”的宝贝儿子龙正仪。 “锈才”龙正仪从小喜欢赌博,十六岁的时候认识了二十一岁的柳临风并发生关系。后来以龙爷与江翠莲养私生子的事儿为要挟,让龙爷为他买了“逸雅居”;便与柳临风在“逸雅居”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老太爷龙青云和老夫人李湘君被他活活气死。 “罂粟案”以后,龙爷龙在天用五根金条把柳临风赶出“逸雅居”;龙正仪又与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勾搭成奸。后来再次以龙爷与江翠莲养私生子的事儿要挟龙爷,以“天价礼金”为订婚彩礼与仲水花订婚。后来又以四根金条和金戒指、金耳环、金镯头、金头钗等全套金首饰为结婚彩礼,把仲水花娶进龙府。岂料仲水花红杏出墙,与施子庆勾搭成奸。龙正仪一怒之下捆了奸夫淫妇,带着家中细软和北一片的二百多亩粮田的田契,到清溪镇建“皇宫”、当“皇上”。半“娶”半买的从四乡八镇弄来十八个少女,立了“皇后”,封了“贵妃”、“贵嫔”、“昭仪”等“皇妃”;其余九人做了宫娥,分别住进了三宫六院。从此,龙正仪整天吃喝玩乐、纸醉金迷。 后来龙爷以北一片的二百多亩粮田和整个“皇宫”,再加几百块大洋;才把十八个“皇妃”、宫娥打发走。紧接着龙爷又通过法律途径,并拿出三百块大洋给当铺老板宋文治,才赎回龙正仪当出的“金缕玉衣”――龙正仪这几下子,玩掉了龙家半壁江山。 “金缕玉衣”赎回不久,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小参谋祁连跃为满足女友的要求,要用五百块大洋购买“金缕玉衣”。骄横的龙正仪自恃是龙府少爷,出言不逊,激怒了祁连跃。祁连跃开枪打伤龙正仪,还差点儿送了性命。 龙正仪伤愈出院,龙爷从祁连跃手上救出龙天恩以后;对他很关心的龙爷和秦可卿便委托媒婆百里香,为老大不小的龙正仪物色到一个做茶叶生意人家的女儿。其父叫苗雨田,女儿叫苗燕,芳龄二十三。 龙正仪见这个女子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倒也堪称小家碧玉,颇有几分姿色,非常喜欢。双方一致通过这门亲事――两人于民国二十二年癸酉四月二十六订婚,后又于当年十月十八完婚。 龙正仪与苗燕结婚生子以后,脾气、作风都比以前好了许多,心里也曾想过要重新校正自己的人生坐标,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做正人,走正道,当好龙家的接班人。因而龙爷龙在天便让他到药房熟悉业务经营,以便将来接管“广济大药房”。 可龙正仪到了药房以后,并不留心中药、西药营业上的事儿,却整天跟在坐堂医生柳文庐老先生后边学习看病把脉开处方――他想快速成为一个有名气的医生。 “柳老先生!您能不能把中医里精髓的东西教教我,让我走捷径,不用花多少力气就能早日入门做医生呀?”不知天高地厚的龙正仪跃跃欲试。 “这……”柳文庐老先生本想严厉批评龙正仪这种想入非非、不脚踏实际的荒唐要求。但一想到他是龙府的少爷,而且脾气相当的暴戾,弄不好就会惹火烧身;我这把年纪也犯不着跟他过不去,不如就对他讲一讲中医的核心理论,让他多懂一点总比少懂一点好。于是柳文庐老先生平心静气地对龙正仪说: “龙少爷呀!这中医理论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要想真正掌握中医理论并非一日之功。当然,也不是高不可攀、深不可测;只要能潜心学习,深悟深究,还是不难掌握的。我概括地告诉你,这中医的四诊、八纲、二十八脉等所有理论的核心,不外乎‘阴’、‘阳’二字。为医者若能悟透阴阳之间相互吸引和排斥的关系;便能诊断所有的病疾。 “人的健康状态,就是人体阴阳二者间的守衡状态。而病态,则是人体阴阳二者间的失衡状态。因此说,所谓治病,就是使人体阴阳平衡;能使人体阴阳平衡,病则愈。 “至于‘五行’理论,在传统中医理论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但也有牵强和不通之处;所以是不周延的理论;比起阴阳理论来说,难以经得起严格推敲;所以为医者不可全信照搬。”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懂了!那么西医呢?西医大概更好学吧!”龙正仪才听柳文庐老先生讲了一点皮毛的毛尖,就认为全懂了!真是可悲又可怕呀! “关于西医之道,那是‘修理’;而中医之道是‘调理’。‘修理’者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而‘调理’者关照的是整体调整和综合改善。哎……只可惜现在没有多少人懂得这些东西了!目下好多身穿白大褂子的所谓医生,都是一些假洋鬼子呀!就连把脉都不是真正的会。” 柳文庐老先生这是一语双关――他既慨叹目前中医行业,真正懂得中医理论的人太少,好多身穿白大褂子的医生连脉博沉浮都不懂,只是把手指搭在人家手腕上做样子。同时又暗喻龙正仪:这学医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好的;那些所谓医生尚且都是假洋鬼子;何况你龙正仪才闻到一点“医味”,还不曾碰到门槛,倒想早日入门当医生;岂不是不知欧姆定律的人,奢谈研究电磁流体力学么? “噢!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你柳老先生今天这么一说,中医、西医我就全懂了!你再在临床实践中教教我,我再看看书籍,这样结合起来;明年大概就可以坐堂看病了!到那时你就歇息,我来挡班。”龙正仪心花怒放,原来做一个医生这么容易,这么简单;倘若再看几本医书,有了一定的理论水平,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名医的。 经过一年多“苦读”《汤头歌》、《药性赋》、《中药学》、《本草纲目》、《濒湖脉学》等医书,以及跟着柳老先生望闻问切、临床实践,龙正仪“长出息”了――他不但“能”当医生“会”看病,而且还独自“研究”出了,治疗当时最流行的胃病和肺结核病的两个汤头。 龙正仪“研究”的治疗胃病的汤头如下: 党参三钱黄芪三钱 木香一钱枳壳一钱五分 元胡二钱苏梗二钱 白芍二钱陈皮一钱五分 乌贼骨三钱砂仁三钱 甘草一钱五分茯苓二钱 龙正仪“研究”的治疗肺结核病的汤头如下: 百合三钱生地黄二钱 小贝母一钱五分地骨皮二钱 秦艽二钱生鳖甲三钱 元参三钱桔梗二钱五分 青蒿二钱柴胡二钱 如果龙正仪学开处方只是“一乐而已”,或是把“研究”的处方呈送柳文庐老先生请教、审核、修正,那就大事无碍了!可是麻木不仁的龙正仪,竟然在柳文庐老先生不在的时候,坐堂看病,煞有介事的望闻问切以后,便大笔一挥,按他所“研究”的处方,给胃病患者董青和肺结核病患者王彬开出两张处方,让病人到柜上抓药。 药师周敬斋虽然不是专业医生,但对中药和中医的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君臣佐使、浮沉迟数,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滋阴补阳、扶正固本,以及气血营卫、配伍禁忌等还是比较精通的。他看到龙正仪“研究”开出的处方,便把龙正仪请到近前,用笔指着两张处方道: “少爷!您这治胃病的处方中元胡用二钱量太大,只能用一钱;苏梗用二钱量嫌小,须得用三钱;其中茯苓是不能用的,这是配伍禁忌;如果胃出血的话,可再加三钱阿胶。 “您治肺结核病的处方中地骨皮二钱量嫌小,须得用三钱;桔梗二钱五分量太大,只能一钱,最多一钱五分;那柴胡二钱就不要用了!柴胡对肺病没有多大好处的。 周敬斋药师耐心跟龙正仪讲了两个处方的用量不当和配伍禁忌以后,便想要划去两味中药,调整了几种分量。可龙正仪就是不允许,并摆出老板的公子身份,一定要周药师按他所开的处方抓药。并且还狂妄地说“这是我多年研究的成果,疗效绝对很好;倘若出了问题,一切责任都由我负……”周敬斋药师无可奈何,只得在抓药时偷偷增减了部分分量,才提心吊胆地把药交给病人。 当天下午,那个胃病患者董青的家人就找到“广济大药房”,说是服了龙正仪开的中药以后,一直呕吐不止,昏昏欲睡…… 第二天,那肺结核病患者王彬也找到“广济大药房”,说是服了龙正仪开的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还是咳个不停…… 消息传到龙爷那里,龙在天只好出面向董青和王彬以及他们的家属赔礼赔钱打招呼;并立即把龙正仪收回龙府;严正警告龙正仪从此不准再踏入“广济大药房”半步。 年届而立,有妻有子,却没有个职业,这可不是个事儿呀!夫人秦可卿生怕赵淑娴说她虐待龙正仪,便去求江翠莲――江翠莲的长子万锦鹏在江州培才小学当校长,秦可卿想把龙天赐送到培才小学做教师。 江翠莲不好拂秦可卿的面子,便瞒着万福祥,领着龙正仪到江州培才小学找儿子万锦鹏。万锦鹏见是一贯不多事的母亲亲自送来的人,知是重要关系,便一口应承下来,将还算有点墨水的龙正仪收下。 龙正仪刚进培才小学时,只是一名普通教师。日子一久,他就凭着自己的父亲龙在天与万锦鹏的母亲江翠莲的这种“特殊关系”,一口一个“仁兄”的与万锦鹏套近乎;当然,其中也免不了从家中弄点古玩、墨宝孝敬孝敬万校长。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万锦鹏经不住龙正仪的贿赂,便把庸才龙天赐提升为教导主任。当然,万锦鹏并不止于这些小古玩、小字画,他还想要大的――万锦鹏受父亲万福祥授意,要想通过龙正仪,夺取龙府的传家宝“金缕玉衣”。 龙府有个从农村来的老妈子(女佣)叫冉巧秀,冉巧秀有个女儿叫皇甫若娇。 皇甫若娇初中毕业后,赋闲在家,为了能帮母亲挣点钱,减轻家庭负担,便瞒着母亲到建筑工地做“小工”(一种没有技术,跟着瓦工师傅做下手活儿的人)。 建筑队有个小师傅叫明若甫,年纪不大,技术倒很不错;皇甫若娇跟在他后边做活儿,真的是男女搭配,两人不累。 皇甫若娇看到明若甫登高爬上如飞燕,玩转瓦刀似走针,不禁芳心暗动,便赋诗一首,以褒扬明若甫及所有的瓦工师傅。其诗曰: 陋室高楼皆能建, 一砖一瓦苦经营, 俱道长城始皇业, 千万匠工挂头名。 此诗不慎被瓦工师傅们窥视,大家便说皇甫若娇对明若甫有意思,又闹着要明若甫向皇甫若娇求婚。三闹四闹的,竟然“闹假成真”;去年八月两人订婚;今年春节,明若甫与皇甫若娇走进婚姻殿堂。 婚后,妈妈冉巧秀和丈夫明若甫,都舍不得细皮嫩肉的皇甫若娇在外面风吹雨打的做小工;于是冉巧秀就向主人秦可卿求情,请龙夫人秦可卿跟做教导主任的龙正仪说说,让初中毕业的皇甫若娇到江州培才小学做个一二年级的老师。 秦可卿因自己的儿子才进培才小学,才当上教导主任,不想多事,便婉言拒绝了。可心怀鬼胎的龙正仪听说这事儿以后,却表示让皇甫若娇来龙府见个面,目测一下,看符合不符合当教师。冉巧秀听了,感激不尽;第二天便和明若甫把皇甫若娇带来龙府,给“叔叔”龙正仪目测。 龙正仪一见皇甫若娇,两只眼球就不转了!但见: 皇甫若骄亭亭立, 年方二九正妙龄。 目似秋波眉如柳, 唇红齿白肤脂凝。 胸前崭露尖尖角, 让人垂涎叫人怜。 当明若甫问“叔叔”龙正仪,皇甫若娇合格不合格时,龙正仪才如梦方醒,连声不迭的说:“合格!合格!太合格了!”并且还表示,他是江州培才小学的教导主任,在培才小学能作一半主。 龙正仪到学校跟万锦鹏校长说,他有个小表妹叫皇甫若娇,是个才女,只想到培才小学来当一二年级的教师;他难驳面子,已经答应了小表妹,祈望万校长成全。 万锦鹏因企想龙正仪的传家宝,而且学校师资力量也匮乏,因此便点头答应了――皇甫若娇第二天便如愿以偿的到校上班,当上了二年级的算术老师――皇甫若娇心花怒放,可花期不长――命运之神给她开了一个非常残忍的玩笑。 晚上下班后,当皇甫若娇正在为回家没车子、不回家又没住处而发愁的时候,“叔叔”龙正仪便主动找她来了,说是已为她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宿舍,请皇甫若娇去看一看合适不合适。 两人来到一所大房子面前,只见一溜三间的高大房子,东两间黑乎乎的,而西边一间却是灯火通明。龙正仪向皇甫若娇说明:这原本是学校存放教职员工档案、学生试卷和体育器材的三间大仓库,是他下午才让人特地腾出一间来的。并且打扫得干干净净,室内床铺、蚊帐、被褥、枕头、桌椅、面盆、脚盆、热水瓶等用物用具一应俱全。皇甫若娇看了十分满意而又十分过意不去;嘴里一个劲儿的感谢正仪叔叔。 皇甫若娇到食堂吃过晚饭,打了一瓶开水,到宿舍盥洗后,就上床睡觉了。 哎……结婚两个月来,与明若甫夜夜同席共枕,宵宵作乐欢愉。这突然间一个人孤衾独枕,好生孤寂呀! 夜不能寐的皇甫若娇不禁想起了“叔叔”龙正仪,哎呀!这当教导主任的叔叔手中的权力多大呀!他头一点,我就从农民变成了教师;他嘴一动,这大仓库就变成了我的宿舍;他一开口,这些家具用具就全齐了!哎……这个正仪叔叔可真了不得呀! 这边的皇甫若娇在想“叔叔”龙正仪的神通广大;那边的龙正仪却在想皇甫若娇的容貌骄美。哎呀!好一朵鲜艳欲滴的鲜花呀!真的胜似学校里的每一个女教师!这些女教师虽是环肥燕瘦的城里人,可没一个比得上皇甫若娇妩媚动人。而且,皇甫若娇芳龄才十八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青春魅力,若是能够与她成其好事,那还不快活似神仙? 皇甫若娇与龙正仪“异床同梦”,都在想着对方的高妙。只不过皇甫若娇想得“干净”一点,龙正仪想得“肮脏”一些而已。 由于全力抗日,国民政府财政紧张,江州培才小学都是每个月的月头,才发上个月的工资。刚来的皇甫若娇属于新教师;月工资应在16元左右。她上个月上班六天半,每天5角多钱;六天半也就是三块多钱。可教导主任龙正仪却让会计发给皇甫若娇15块钱――半个月的高薪。 皇甫若娇到财会室领到这么多的工资时,心如鹿撞、脸色绯红;她把钱往口袋里一放,就溜出去了! 晚上下班,吃过晚饭,皇甫若娇关门脱衣上床;她斜倚在床栏上,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拿到的工资,看了又看,数了又数。哎呀!刚来了几天,就和老教师差不多的工资待遇;不言而喻!这是有权的正仪叔叔作出的决定,这是有权的正仪叔叔对我的关爱。 “咚咚!咚咚!”皇甫若娇正望着工资遐想,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谁呀?”皇甫若娇赶忙把钱放入衣袋,警觉地问道。 “若娇!是我!”门外的龙正仪喊得挺亲热,连姓都不用了! “噢!是叔叔呀!我已睡了!不!我来开门!”皇甫若娇听出了是龙正仪的声音,本想说已经睡了!就不开门的。可转念一想:长辈、恩人来访,若不开门有些不近人情;便赶忙下床开门。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进门后的龙正仪一边说一边随手把门关上。 “不早哇!已快十点了!”皇甫若娇看到龙正仪把门关上,想叫他打开,又未曾好开口。 “工资拿了吗?”龙正仪明知故问。 “拿了!” “满意吗?” “满意呀!满意得心里都有些不安。我初来乍到就和老教师们差不多的工资待遇,这……这有些说不过去呀!”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这个学校虽不是我说了算!但身为教导主任,一些具体事情我还是能作主的。你是我的亲戚(当初龙正仪找万锦鹏校长要接受皇甫若娇做教师时,说皇甫若娇是他的小表妹,所以两人就一直说是表兄妹;但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皇甫若娇还是叫龙正仪为叔叔),我要把你的工资放到什么档次就放到什么档次。”龙正仪既是吹牛又是欺骗地说。 “我晓得就是您大力帮忙的,真是太感谢您了!”皇甫若娇离入彀不远了。 “感谢我?你怎么感谢我呀?”龙正仪张开猎网,要捕捉皇甫若娇了! “我……我买一样好礼物送给您!叔叔您喜欢什么东西?”天真的皇甫若娇说的是真话――为了感谢帮了大忙的“叔叔”,为了“叔叔”以后继续帮忙,花点钱买点礼物还是值得的。 “你问我喜欢什么东西,你说呢?你说我喜欢什么东西?”龙正仪渐渐收网了! “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呀!买得不好您又不满意。您就直说吧!” “我……我喜欢你这个人!”龙正仪终于露出了丑恶嘴脸。 “叔叔真会开玩笑!您说实话呀!您究竟喜欢什么呀?”皇甫若娇以为龙正仪在开玩笑,或是不好意思明说要什么。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呀!从你到龙府目测的那一天,我就被你的美貌和媚态迷住了!”龙正仪边说边坐到皇甫若娇的床边,伸手捉住她那芦牙般的玉指。 “叔叔别……别叔叔……别这样!’涉世不多的皇甫若娇长到十八岁,除了丈夫的抚摸之外,还没有第二个男人对她这样过。因而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最起码是“不适应”。 “若娇!你是我们全校最美最美的美人儿,是我们全江州最美最美的美人儿!我连做梦都想着你呀!”…… “别……别……叔叔!你……你可是长辈呀!”龙天赐的贸然动作,使皇甫若娇打了一个寒颤……她想去推开龙正仪的手,又没去推――这一是怕得罪龙正仪,二是手上无力去推,三是……。 “长辈又怎么样?我只不过比你大十几岁罢了!不要紧的!来吧!小乖乖!’龙正仪欲火难捺…… “叔叔!您别……叔叔!不能呀……” “什么能不能的?我今天一定要吃你!”龙正仪一双色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皇甫若娇 “若娇!!你不要叫!让外人听到了对你对我都不利,尤其是对你不利。你不是要送礼给我吗?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呀!”别看龙正仪正才不足,但在玩弄女人方面可算是“才智”过人的情圣。 “叔叔……”龙正仪的这一着,对初涉社会的皇甫若娇还真的起了效果。她心想:我要是喊得其他人都晓得了,明天我就无脸见人;弄不好风声就会传到丈夫明若甫的耳朵里;说不定这正仪叔叔还会恼羞成怒,把我辞退回去做农民。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皇甫若娇想到这里,一下子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或是说就不抵抗了。 被欲火烧得不能自已的龙正仪,明显的感到皇甫若娇抵御的双手劲儿不大了,心知她是被说动了!于是…… 第五十五章 小皇甫英年早逝 …… “双宿双飞嫌夜短,独守空房说夜长。”皇甫若娇有龙正仪陪着,一点也不觉得时光老人的脚步已经走完了整整一个晦朔。而新婚别妻的明若甫在家里却是度日如年。尤其是到了晚上,一人独回空房、一人独眠空床,心里更有一种“漫漫长夜,何以解忧”之苦楚……就更加难以遏制的渴念着二十几里外的**。 天天以为**今天回来,而又天天不见**回来的明若甫,苦盼了一个月都不见爱妻的人影儿。这天晚上,明若甫从工地收工回来,吃好晚饭洗好澡,换了一身像样的衣服,便骑着自行车到江州培才小学看望暌离一月的**皇甫若娇。 明若甫来到培才小学已是十点多钟,住校老师们都已经睡了,一点也不晓得他来。因为明若甫送皇甫若娇来报到的那天当即就走了!后来一直没有来过,皇甫若娇也一直没回去过,家中又没有电话;因此明若甫不知道皇甫若娇住在哪间宿舍。 明若甫把自行车停放在教师办公室门口,便到处转悠着寻找皇甫若娇的宿舍。可是每个宿舍都是乌灯熄火的,他无从打听。他转呀转呀!不知不觉就转到位于东南角的三间仓库房那儿,并见到了一丝光亮。明若甫估计这家人还没睡,或是睡了以后起身解小便什么的;于是便快步走上前去打算敲门打听情况。 明若甫刚举起手准备敲门,忽然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撞动他的耳膜。他连忙放下手,将耳朵贴在门缝上谛听。这一听,直把他气得不亦乐乎。 “正仪……”这好象是**皇甫若娇的声音。 “若娇……”这好象是龙正仪的声音。 …… “咚!咚!咚!”……在外面听得肺都气炸了的明若甫把宿舍门捶打得咚咚作响。 “谁……谁呀?”……皇甫若娇便强打精神,颤声问道。 “咚!咚!咚!”敲门的人不但没回音,而且更加加重力度的猛烈捶门。龙正仪和皇甫若娇吓得手足无措。 还是龙正仪胆大一点,他定了定神儿,帮助被吓得直抖的皇甫若娇……穿上短裤和汗衫。自己也迅速把衣服穿好,便下床开门。 “啪!”龙正仪才把门打开,就被进门的人狠狠的揍了一个耳光。他捂着火辣辣的面颊定睛一看,打他的人原来是满面怒容的明若甫,他和皇甫若娇都吓得屁滚尿流了。 明若甫大步跨进宿舍,看到满头乱发的皇甫若娇和满床狼籍的被褥,加上刚才所听到的一切;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向龙正仪的胸部刺去。龙正仪一闪身,那水果刀削掉了他右臂上一块足有学生橡皮那么大的皮肉,鲜血就汩汩的往外流。 怒不可遏的明若甫见没有刺到龙正仪的要害处,回过刀来再次向龙正仪的胸部刺去,可是却被皇甫若娇从身后紧紧抱住腰际,难以前伸。与此同时,龙正仪“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啪!”“若甫!你息怒!都是我不好!我愿用两百块大洋向你赔礼道歉。”龙正仪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用右手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并许以两百块大洋,以示认错赔礼或叫做“补偿”。 想到自己……的新娘子,被龙正仪糟蹋得这般田地;而被糟蹋的女人还帮着奸夫抱着自己的腰;明若甫更加怒火中烧;他举起水果刀第三次向龙正仪刺去。但因腰部被皇甫若娇抱得太紧,他‘臂长莫及’未能刺到。 “若甫!你不要怪他,都怪我不好,是我**他的。我今后一定痛改前非,每天晚上下班后都回去,你就饶了他吧!”如今的皇甫若娇已经与龙正仪有了感情,为怕龙正仪受到伤害,她竟然说是自己**龙正仪的;并且倚着明若甫疼爱她,大胆的替奸夫求情。 “每天下班后回家?你还想在这里上班吗?你给我回去种田!我今天杀了这个狗畜生,然后就去自首坐牢。你就在我们明家守一辈子的活寡吧!我让你这个**今生今世都别想再碰到男人!”明若甫恶狠狠地吼叫着,一边使劲掰皇甫若娇的手,一定要杀死龙正仪。 “若甫!你不能杀他,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杀了他,你也活不成的。我求你放他一马,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永远不离开你,与你好好过日子。”皇甫若娇为了不出人命,为了不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决定放弃做教师的工作,现在就跟明若甫回去。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宰了这个狗畜生!宰了奸夫我去自首,不会判死刑的;最多是死缓或是无期;我不吃亏。奸夫死了!**一辈子守活寡,一辈子碰不到男人,我坐穿牢底也心甘情愿!”明若甫还是拼命的掰皇甫若娇拼命抱他的手,横下一条心要杀龙正仪。 龙正仪见明若甫横下心来要置他于死地,心想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爬起身来,忍着剧痛,操起一张长板凳,作好保护自己和攻击对方的准备――形势一下子严峻起来! “正仪!您不要动手!”皇甫若娇已经习惯地称正仪而不喊叔叔,不喊龙主任了!“若甫!你也别动手!你们这样各不相让,一定要弄出人命来的。事情因我而起,倒不如让我死了!我死了以后,你们好好的活吧!”皇甫若娇说着,便松开紧箍明若甫的手,迅捷地理了一下头发,就一头往墙上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时,龙正仪撂下长板凳,明若甫丢下水果刀,一齐向皇甫若娇扑去,两个人四只手尽最大可能的伸向皇甫若娇…… “咚!”“滋!”皇甫若娇的头撞在坚硬的水泥墙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声。几乎是同时,从乌黑的头发里渗出红色的液体和白色的半流质――红的是鲜血,白的是脑浆。 红鲜血和白脑浆就像红烛泪、白烛泪似的,缓急不同地流向皇甫若娇白皙的脸庞,倾刻间,一张桃花般的粉脸上挂上了几道红白相间的杠杠;这杠杠不断地变粗变长、不断地向下延伸。 ……与皇甫若娇发生过无数次**关系的明若甫和龙正仪都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到底还是龙正仪稍微冷静一些,他迅速从床单上撕下一块长布条,把“昏迷不醒”的皇甫若娇,从头部到下巴紧紧地包扎住。又慌忙溜到自己的宿舍,找到一些消炎粉、消炎片,自己先吞了两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慌慌忙忙地往右臂上撒了些消炎粉,用左手和嘴把右臂包扎起来。然后拿着消炎粉、消炎片匆匆溜到皇甫若娇的宿舍,取下皇甫若娇头上的血布,拨开头发,用开水毛巾一顿擦洗,然后敷上消炎粉;又重新撕了一块长布条包扎好;便赶紧给皇甫若娇喂送消炎片。可是,皇甫若娇的嘴怎么也撬不开。 “若娇……”明若甫见状,脑子“嗡!”的一下就短路了!龙正仪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两人声嘶力竭的发出凄厉的呼唤,都想把心爱的女人唤醒。然而,皇甫若娇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龙正仪!都是你干的好事,我跟你拼了!”明若甫看到皇甫若娇不动弹了――死了!抓起水果刀就向龙正仪刺去。 龙正仪见明若甫要与他拼命,慌忙操起板凳,半做抵挡的盾牌,半做进攻的武器――两人玩起了“全武行”。 这时天已大亮,好多宿舍的教师都听到皇甫若娇的房间里老有嘈杂声,便走过来看个究竟。却发现龙正仪主任与一个好象是皇甫若娇丈夫的男人正怒目相视,那种势不两立的对峙和火花四溅的目光撞击,令人胆战心惊。再一看,只见皇甫若娇满头用布包扎着,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一些女老师吓得大呼小叫的走了;胆大一点的男教师,鼓着勇气上前制止住龙正仪和明若甫。 须臾,万锦鹏校长到校,便有教师向万校长汇报了情况。早就看出龙正仪与皇甫若娇过从甚密、关系**的万锦鹏,本想把龙正仪绑起来,和明若甫一起送警察局处置。可他转念一想:倒不如这般如此的处理此事,那岂不就…… 万锦鹏校长让人把龙正仪和明若甫叫到他的办公室,诘问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事到如今,龙正仪也不想抵赖(也抵赖不了);明若甫也不想为面子而隐瞒(也隐瞒不住),两人都原原本本的把所发生的事儿交待得清清楚楚。当然,龙正仪所交待的与皇甫若娇通奸的次数和程度是大打折扣的。 待龙正仪和明若甫都交待完毕,万校长又问二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事。龙正仪说愿意以金钱弥补明若甫;而明若甫却一定要将“杀人犯”龙正仪送法院处置。 万校长等龙、明二人说完,便向明若甫“晓之利弊”――如果将龙正仪送司法机关绳之以法,除泄了心头之恨以外,并无一利,甚至还有“数害”: “首先,你明若甫的丈母娘冉巧秀会被龙府立即解雇,使她刚失去女儿,又失去一份不错的工作;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其次,皇甫若娇是自杀,虽说死因与龙正仪有关,但他们属于和奸,而不是**,更不是龙正仪亲手所害;所以法院判不了他多大的罪。退一步讲,就作为你明若甫不依不饶,闹腾不休,真的把龙正仪判了死刑,弄去枪毙。那龙家的儿子龙正仪被你们明家送上断头台,龙家还不与你们明家结下不共戴天之仇?这不共戴天之仇如何的报,谁也预料不到;但总之是残酷残忍的,说不定还会再弄出人命来;你们明家从此就在惶惶不可终日中过着惊恐害怕的日子吧。 “其三,你明若甫、你们明家,你妻子皇甫若娇(死者)、你妻子皇甫家,都会陷入这件丑闻中。这种丑闻,除了往你妻子皇甫若娇和你的脸上抹黑外,还会影响到你的家人。用民间的话说,人家会说你是‘龟’,说你爸爸妈妈的儿子是‘龟’,说你弟弟的哥哥是‘龟’,说……你年纪轻轻的,顶着这样的坏名声就永远抬不起头了!包括你的所有家人都是难做人的。 “其四,倘若你向司法机关报案了,你本人也脱不了干系:不是你用刀要置龙正仪于死地,皇甫若娇怎么会撞墙毙命?说不定法院对你的量刑还会重于龙正仪(这是万锦鹏有意吓唬明若甫)。 “除了这四点以外,当然还有很多难以逆料的事,都会对你明若甫和你们明家不利。”万锦鹏校长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下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香茗――他在留时间给明若甫说话。 “那……那……万校长,那我刚结婚的**就这样白白地死了?杀人犯龙正仪就这样逍遥法外了?”明若甫按万锦鹏的预料说话了。 “明若甫!请你注意修辞,龙正仪不是杀人犯,只是涉案人;就你本人也是涉案人。我刚才已经说过,不是你用刀要置龙正仪于死地,皇甫若娇也不会撞墙而死;你的过失罪不比龙正仪轻(万锦鹏又在吓唬明若甫)。当然,话又说回来,皇甫若娇是你的妻子,总不能就这样让她死了,不能让你白白吃这个苦,也不能让龙正仪全不受惩罚,应该有个说法。可怎么处理呢?我个人认为这事儿只能闷走闷消,盖起盒子来摇。所以我初步决定这样处理: 一、撤销龙正仪教导主任职务。 二、开除公职,留校察看一年。 三、龙正仪赔偿明若甫丧妻损失费一千五百大洋。 明老弟,你说这样行不行呀?” 明若甫被万锦鹏这么一说,竟有些犹豫起来,不再要把“杀人犯”龙正仪送官处理了。这一细微的变化,被密切注视明若甫表情的万锦鹏校长捕捉到;因而万锦鹏又继续“开导”说: “若甫老弟呀!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你以后还要娶妻成家,都需要用钱;有了这一千五百大洋,也够你花销的了!再说,龙正仪也够可怜的――他跟你老婆好了一个月,丢掉了教导主任的职务,又被开除公职,还要给你一千五百大洋的补偿;这样的处理也不轻,你心理也该平衡了!我希望你把我所说的话都好好想一想,就听我一句劝吧!” 明若甫把万锦鹏的话前前后后的联起来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要是闹出去确实对自己、对自己一家子,甚至对今后的妻子儿女都不利。这闷走闷消,盖起盒子来摇,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既是盖起盒子来摇,那钱就不能少要了!自己的老婆被他玩弄了,又因他而死了,弄点钱补偿补偿,心理也平衡些。刚才看到龙正仪听万校长说要他赔偿损失费一千五百大洋的时候,他好象还有点舍不得的样子;若是他不给钱,那岂不是鸡飞蛋打全捞不到了?就按万校长说的办吧!但一定要多弄一些钱。于是明若甫开口说: “俗话说:‘万事听人劝!’既然万校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万校长所说的办,此事不要对外声张,就盖起盒子来摇。但一千五百大洋丧妻损失费也太少了!怎么说也得三千块大洋吧!” “若甫呀!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呀!嗯……这样吧!你们两人都把主给我作,一口价――龙正仪赔偿明若甫丧妻损失费两千大洋。”万锦鹏早就料到明若甫会讨价还价,因此故意把心想的两千大洋先定为一千五,待明若甫要抬价时,他再居中斡旋,加上五百。这样,明若甫和龙正仪都会感谢他。 “好!就按万校长所说的办,丧妻损失费两千块大洋!”明若甫和龙正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答应――这场风波,以一种虎头蛇尾的模式宣告结束。 龙正仪让人重新包扎好右臂伤口,换了干净衣服,回去向秦可卿要了两千大洋,说是学校里要集资盖房子。秦可卿聊表问了几句以后,便拿出两千大洋给了龙正仪。 明若甫收到两千大洋,立即到龙府把皇甫若娇的妈妈冉巧秀叫出来,说是皇甫若娇在培才小学不慎从假山上摔下来跌死,学校赔了一千大洋(明若甫发丧妻财,短了一千大洋);他打算给冉巧秀五百大洋,余下五百大洋由他为皇甫若娇办丧事。 冉巧秀听说活鲜鲜的女儿嫁出去两个月,到学校做老师才一个月就没了,差点儿气绝身亡。经明若甫再三劝慰,才缓过神来;便和明若甫一起赶到培才小学,把皇甫若娇的尸体弄回来埋了。 死者入土为安,活人悲伤欲绝。当然,真正最悲伤的是皇甫若娇的妈妈冉巧秀,她终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进,苦苦思念英年早逝的乖女儿。而发了丧妻财的明若甫,只悲痛了不到半年,就又娶了个老婆!哎……只见新人笑,谁为旧人哭?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人照样滋润地活着。 明若甫和冉巧秀把皇甫若娇的尸体弄走以后,龙正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他今后的日子并不轻松。 明若甫刚离开学校,尚懂人情世故的龙正仪就来到校长办公室,由衷地感谢万锦鹏校长的相救之恩。 “万校长!这次若不是您大力帮忙,苦心相救,事情不会处理得如此完满,甚至我现在已不在这学校里,而进看守所了。”龙正仪心有余悸地说。 “哎!正仪老弟呀!你可知道,你这案子可不小呀!俗话说,‘人命关天’,出了人命是要偿命的呀!若不是我用心用计稳住明若甫,说不定你这个杀人犯就锒铛入狱了。现在我把明若甫压下,盖起盒子来摇,你虽然花了两千大洋,但事情总算平安解决;这是多大的好事呀!”万锦鹏说话中也用了“杀人犯”三个字,以说明他帮了龙正仪的大忙。其实,万锦鹏帮龙正仪的忙,让龙正仪少花钱,并非好心好意――他是想从龙正仪身上捞大的――捞“金缕玉衣”。 “是是是!仁兄的大恩大德,愚弟一定铭记在心,永志不忘。”龙正仪虽然对万锦鹏也用“杀人犯”这个词有些不快,但还是说了一些好话以表示感谢。 “你能这样说很好!正仪老弟呀!至于撤销你教导主任职务和开除公职,留校察看一年的事儿,我只是当着明若甫说说而已;并不一定要召开全校教职员工大会宣布。也就是说,这事儿能真能假,能有能无。说白了,酌情而定,看你的表现而定。 “再说,教导主任的职务,今天撤销,明天也能恢复,也可以永不恢复。开除公职、留校察看一年;既可以察看不过关,开除回去;也可以察看很好,解除察看,恢复公职。这就叫事在人为呀!”万锦鹏明朗朗、**裸地在玩弄权术,公然露骨地在告诉龙正仪――你龙正仪的小命就捏在我万锦鹏手里,我要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请万校长高抬贵手,从宽处理,今后,我一定对您言听计从、马首是瞻,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龙正仪被万锦鹏说出一身冷汗,出自肺腑的表示一定忠于万锦鹏校长。 “我也不要你马首是瞻,更不要你肝脑涂地,只要你能听我的话就行;只要我有什么难事儿,你能够帮忙解决就行。”万锦鹏开盘子了! “万校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一定对您言听计从、马首是瞻。至于您有什么难事儿,让我帮忙解决;万校长这就说笑了,您哪来事情要小人帮忙的呀!” “嗳!你别说,我还真有一件难事想请你帮忙哩!”万锦鹏撒网了。 “万校长有什么难事儿尽管说,只要我龙正仪能办到的,什么都在所不惜。”龙正仪入彀了! “龙老弟!可能你也听说过,我父亲是个‘古董迷’(万福祥根本不是古董迷),最爱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前些日子听说你爸爸龙爷龙在天因‘金缕玉衣’与当铺老板宋文治打官司;我父亲也亲眼目睹了‘金缕玉衣’的风采(万福祥压根儿没有看到“金缕玉衣”);打那以后,我父亲就像着了魔似的,日不吃喝,夜不寝眠;我请了各地的名医郎中,给他看病都看不好,只是一心一意想要收藏你家那件‘金缕玉衣’。哎!父亲遇到这样的事情,作为人子,却不能分担一二,我这心里好难受呀!”万锦鹏装腔作势,凄凄苦苦地道出他的“难事”。 “这……”龙正仪怎么也没有想到,苦心救他的万校长会有这样的难事;而自己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帮助万校长解决这个难题。 “这事儿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也晓得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万锦鹏在玩欲擒故纵。 “不!我一定想办法帮助仁兄解决这个难题。”这一是龙正仪稚嫩,看不出这是万锦鹏明摆的诡计。二是万校长刚刚才救了他,他理应知恩图报,尽力而为,不能袖手旁观。三是撤销教导主任职务和开除公职,留校察看一年的事儿,还有赖于万校长开恩;若是弄得万校长不快活,一句话就能将他扫地出门。所以,并没有把握的龙正仪还是用“一定想办法”之言,答应了万锦鹏的要求。 “好!如果龙老弟能帮我把‘金缕玉衣’弄来,治好我父亲的心病,我将许以两千大洋的重谢。” “仁兄说哪里话,您的大恩大德我正愁无以为报,怎能还受您的重金呢?倘若我能够弄到‘金缕玉衣’的话,到时您象征性的给一点钱就算了,就是不给钱也不要紧。”不知天高地厚的龙正仪,把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当削价服装了。 “那到时再说,我这个人是不会亏待人的。”万锦鹏一块石头落地。 龙正仪答应了万锦鹏的要求,万锦鹏也就没有召开全校教职员工大会,没有通告“**杀人案”的始末,没有宣布对龙正仪的处理决定。当然,什么时候要把这两件事补上,万锦鹏易如反掌。 龙正仪话已经说出去了,但如何完成呢?他心中没底。 龙正仪躺在床上殚精竭虑地思想:父亲从我手上把放有“金缕玉衣”的皮箱拿走后,藏在什么地方呢?我又如何能把“金缕玉衣”弄出来呢――小妈秦可卿虽然宠爱我,但向她问这事儿,她一定不会告诉我的;直接向小妈要“金缕玉衣”,她更不会答应。那么,只有“暗取”了。 要暗取“金缕玉衣”,必须先弄清父母亲把“金缕玉衣”藏匿在什么地方。可龙正仪几次乘龙爷和小妈出去晨练的机会,把龙府,尤其是前楼秦可卿的房间翻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金缕玉衣”的影子,直把他急得团团转――这如何向万校长交差呢? 那万锦鹏听了龙正仪“一定在所不惜,想办法找到‘金缕玉衣’”的承诺后,回去立即向父亲万福祥报喜,说不日便能把“金缕玉衣”弄到手。可是龙正仪除了能肯定“金缕玉衣”在南龙府之外,却迟迟弄不清“金缕玉衣”究竟藏匿在龙府什么地方――这可把万锦鹏和万福祥都弄得七上八下,终日不得心安。 既然“金缕玉衣”肯定在南龙府,龙正仪又迟迟弄不清具体藏匿的地方,倒不如……诡计多端的万福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要动用手中的一只“潜力股”――次子万锦程。 第五十六章 翻译官设计栽赃 江翠莲嫁给万福祥以后,三年给万福祥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子女在江翠莲的苦心培养下,都饱读诗书。长子万锦鹏长大后,一直在江州培才小学工作。女儿万锦妤与雷天恩发生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以后,得知雷天恩竟是同母异父的哥哥;气得饭不进,茶不思。后来经过一年多的心理调整,嫁给了“靓丽绸缎庄”的小老板丰景阳。 万福祥的次子万锦程在江州中学毕业后,心比天高的万福祥和江翠莲商量,要把天资聪颖的万锦程送到日本去留学;不知日本是啥样子的江翠莲没有反对。 万锦程初入日本,在东京的清华学校学习日语;后来进入驻扎在日本北海道新泻县高田镇的野炮兵第十一联队学习,为士官候补生,也就是二等兵。 万锦程在野炮兵第十一联队学习一年后,通过了各项考试,升入日本士官学校,成为正式士官生,即一等兵;从此他取了个日本名字――三木。 一九三三年,三十岁的三木(万锦程)在名古屋与日本女子山口枝子结婚成家。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三木(万锦程)随军来到中国。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二日,农历七月初七,江州沦陷。三木(万锦程)又被分到江州,在宪兵团大佐近藤仪三郎手下当了一名翻译官。 对于万锦程给日军当翻译官,万福祥和江翠莲夫妇俩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万福祥认为儿子是“衣锦还乡”,有了出息,自己从此有了靠山,对万锦程恭维有加。而江翠莲则认为万锦程投靠日本,是落水附逆,把万锦程当着不共戴天的卖国贼、汉奸狗腿子,对万锦程不屑一顾,甚至深恶痛绝。 那时的日本士官学校有个校训:“尽忠节,重信义;尚勇武,正仁义。”但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的万锦程并没有做到这一点,或许是用错了地方――他对日本人基本做到了这一点!而对中国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得知“金缕玉衣”在南龙府龙在天手上,龙正仪又迟迟弄不出来,对龙在天恨之入骨,对“金缕玉衣”垂涎三尺的万福祥,便瞒着江翠莲,把次子万锦程(三木)请来,让他如此这般行事。 一九四0年十月十二日,日本宪兵团的翻译官三木,突然带着十几个背着“背包”的日本宪兵,到南龙府搜查――“据群众举报,龙在天家里藏有大批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又名青霉素,通常作肌肉注射用。此物一九二九年由英国细菌学家弗莱明首先发现,但他却没有进一步了解青霉素的治疗功效。时隔十年,即一九三九年,英国病理学家弗劳雷、英国病理学家钱恩重复了弗莱明的工作,提纯了青霉素,并成功地用于医治人的疾病。后于一九三九年年底传入中国。青霉素是一种抗菌素类药,对肺炎球菌、葡萄球菌、链球菌等引起的疾病,如肺炎、败血症、梅毒等有显著疗效。日本鬼子入侵中国以后,为控制中国人民,特别是控制解放区人民和八路军、新四军、游击队,对盘尼西林监控很严;一度时期被定为“禁品”,随便买卖都有“罪”,甚至是“死罪”。 十几个日本宪兵到南龙府翻箱倒柜的一番折腾,便从龙府里边“搜出”十几箱盘尼西林(实际上就是这十几个日本宪兵“背包”里带来的)。 在这非常时期,私藏这么多的盘尼西林那还得了?翻译官三木(万锦程)一声令下,就让日本宪兵把龙府封了;并将“主犯”龙在天逮捕归案――龙在天大呼冤枉,秦可卿哭断肝肠。 上次“罂粟案”龙爷被捕,龙府被封,龙天赐带着下人到龙正仪的“逸雅居”避难。现在“逸雅居”已归赵淑娴所有,是去不得的了!龙天赐只得把母亲秦可卿、弟弟龙天威、龙天罡以及管家季高扬等经过精简后的十几个下人,带到北龙府龙天恩那儿暂住――由于事发突然,秦可卿未曾来得及从天花板上取下“金缕玉衣”;而且当着那么多的日本宪兵,也不能拿“金缕玉衣”。.info[]所以,放着“金缕玉衣”的皮箱,仍然躺在前楼东房间新吊的天花板上――秦可卿为此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龙天恩热情地将龙天赐一干人等,安排在西大院几座好房子里;接着便与小妈秦可卿、弟弟龙天赐一起分析情况,商榷解救龙爷的办法:大家都认为,这万锦程分明是栽赃陷害――龙府里从来都没有储存过药品,哪来的十几箱盘尼西林?再说,要搜查药品也应该到药房去搜查呀!怎么只到龙府搜查,反而不到药房搜查呢?看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三木之意在龙府。 三木(万锦程)封龙府要干啥呢?噢……很可能是为了“金缕玉衣”。可是三木怎么会突然有此举动呢?秦可卿、龙天赐想不到可以让自己信服的答案;龙天恩也想不到可以让人信服的答案。只有龙正仪隐约感觉到,万锦程封龙府,父亲被捕,是他惹的祸――是他把“金缕玉衣”一定在南龙府而又不知藏匿何处的情况告诉万锦鹏的;很可能万锦鹏又告诉了万锦程,万锦程便玩弄“调虎离山”之计――把龙府封了,把父亲抓走了,他才好进龙府搜找“金缕玉衣”。 龙正仪猜得没错,三木(万锦程)使用的就是“调虎离山”之计――他受父亲万福祥的指使,擅自带着十几个日本宪兵到南龙府,用盘尼西林栽赃陷害龙在天,把龙府封了,把龙在天抓走以后;没有告诉任何人,便凭借在日本士官学校学得的本领,独自一人夜探南龙府。 天不助虐,万锦程连续在龙府三个整夜,翻遍龙府他认为可以藏匿“金缕玉衣”的各个地方,也没有搜查到“金缕玉衣”的踪迹;万氏父子仨直气得哇哇直叫――这些事情江翠莲一点儿也不知道。 且说龙天赐和龙天恩为了拯救父亲龙在天,又去巡捕房请邱锋寒探长想办法帮忙。邱探长说,他一听到龙府出事,就已出手调查,现已探明:这次日本宪兵搜查龙府,逮捕龙爷,是万锦程的个人行为;是万锦程让日本宪兵带着盘尼西林到龙府栽赃陷害龙爷的。并且还探明:万锦程事后多次夜潜龙府,但一无所获。时时刻刻担忧天花板上的“金缕玉衣”被人发现的秦可卿,这才稍微定下心来。 至于如何营救龙爷的事儿,邱锋寒探长认为,做了日军翻译官的三木(万锦程)穷凶极恶,狂妄自大,一般人说的话他不会听。只有让秦可卿去找江翠莲,由江翠莲逼迫没有搜查到“金缕玉衣”的万锦程放人。龙天赐和龙天恩都认为邱锋寒言之有理;谢过邱探长以后,便起身告辞。 当日下午,秦可卿乘万锦鹏、万锦程都在上班的时候(万锦鹏、万锦程虽已成家另住,但有时也在不上班的时候回来看望母亲;万福祥还住在“万昌药材铺”),又硬着头皮去找江翠莲。 “翠莲姐姐!真不好意思,又来麻烦您了!”秦可卿面带愧色地说。 “哎呀!都是自家姐妹,还说这些话干啥?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了。”这江翠莲和秦可卿都是贤惠型、善良型、温柔型的极好女人;两人十分投缘,都很欣赏、佩服对方,又都是龙在天的最爱;因此两人情同姐妹,某种程度比亲姐妹还亲。 “事情是这样的。”秦可卿便把万锦程带着十几个日本宪兵和盘尼西林,到龙府搜查,硬说龙爷窝藏禁品,封了龙府,抓了龙爷。以及邱锋寒探长探明,万锦程几进龙府,未曾找到“金缕玉衣”的一应经过情况,原原本本地告之江翠莲,请江翠莲想办法让万锦程把龙爷放了。 江翠莲闻听秦可卿之言,气得不亦乐乎,大骂万锦程是混帐畜生,骂万福祥不是个东西;并表示一定会会让万锦程迅速放人。秦可卿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出来。 这天晚上,万锦程正好来看望母亲,江翠莲便把他叫到跟前问话。 “万锦程!哦!我不能叫你万锦程,应该称你为日军三木翻译官是吧?三木翻译官!我问你,你前几天有没有到龙府去搜查什么盘尼西林?”江翠莲充满揶揄、嘲讽和审问的口气说。 “这……”万锦程看到含辛茹苦培养他的母亲怒火冲天的样子,不敢狡辩,更不敢顶撞。而且,他也听说母亲与龙在天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这”了一声,未敢说下文。 “这什么?这是不是你那个坏坯料的老子教你干的?你为什么老是听他的馊主意?你大路不走,走歪道;好人不做,专做鬼。人家龙在天在家里好好的,招你啦?惹你啦?你为什么要用什么盘尼西林去栽赃陷害他?你封了龙府,又把人家送进监狱;人家偌大的年龄,经得起这么折腾么?你还夜潜龙府去找什么‘金缕玉衣’;你找到了吗?你要这东西干啥?这东西是能吃呀?还是能穿呀?你就是找到又有何用啊?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整天鬼迷心窍,不做好事,专干坏事。”江翠莲不让万锦程还口,就连珠炮似的一顿猛轰;直把个万锦程轰得瞠目结舌。 “妈……我……”万锦程想辩驳,却没有充足的理由可说;又怕说了以后,再遭母亲的臭骂;所以嗫嚅半天也没敢说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你三天之内给我把龙在天放了!如果你三天不放人,我跟你没完!你走吧!” “母亲请息怒,我明天就放人。”万锦程一边说,一边往外退。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万锦程即让人把龙在天提出来,例行公事的问了一些“禁品案”的有关情况以后,便把龙在天给放了;并让宪兵到南龙府把封条也撕了。 南龙府因“金缕玉衣”两次被封,龙在天因“金缕玉衣”两次“进宫”,若不是江翠莲从中帮忙,龙在天还不知要吃多大的亏呢!还有,因了“金缕玉衣”,他的儿子龙正仪差点儿送了卿卿性命;龙天恩被关进江州警备司令部,花去两万大洋才幸免一死――这都是“金缕玉衣”惹的祸――看来这传家宝倒变成“传家祸”了!哎……情钱(淫银)都是惹祸根、杀人刀啊! 万福祥听说江翠莲逼迫万锦程放了龙在天,气得怒火冲天――这说明龙在天在江翠莲心目中的地位比他万福祥还重要。更为不可忍受的是,她江翠莲竟然让他的儿子去放她的**,这让他情何以堪?而且又把龙府也启封了!这样一来,以后还怎么去弄“金缕玉衣”――万福祥越想越气,他丢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就从“万昌药材铺”匆匆赶回去要向江翠莲责询问罪。 一边发火,一边想着如何惩治江翠莲的万福祥,正埋头匆匆而行,忽然一辆日本宪兵团的三轮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迎面开来;万福祥躲闪不及,被三轮摩托车撞个正着,并且被摩托车的挡泥板扣住,拖出十几米远才掉下来。开摩托车的日本宪兵,也不知死者是翻译官的老子,连减速都没有减速,就绝尘而去――万福祥的生命指针,就此停留在一九四0年十二月十一日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一直到下午,江翠莲和万锦程才先后得到万福祥被日本宪兵团的三轮摩托车撞死的消息。母子俩让人将血肉模糊的万福祥抬回家,请了扶终,净身换衣,收敛入棺,入土为安――江翠莲和万福祥维系了将近四十年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至此戛然而止(两人实际**五年,后三十五年江翠莲住家里,万福祥住“万昌药材铺”)。 为万福祥办完丧事以后,江翠莲也无心经营生意,便把“万昌药材铺”转让给了别人;人家改名为“大华药材铺”――至此,江翠莲和万福祥惨淡经营的“万昌药材铺”寿终正寝。 江翠莲在“万昌药材铺”清理万福祥的遗物时,发现万福祥的箱子底下有一个“金龙”和一只金项圈――这个“金龙”和金项圈,就是当年龙在天和江翠莲到西郊苗圃戴在小宝宝脖子的“金龙”、金项圈――这完全可以说明:当年把小宝宝(龙苗――龙天恩)从养父养母身边骗走,把脖子上戴的“金龙”和金项圈拿走的坏叔叔就是万福祥――江翠莲这才知道万福祥曾经还做过这一坏事,也就更加痛恨万福祥。但“死不究过”――万福祥已死,江翠莲也就原谅了他――江翠莲并不知道是赵淑娴指使万福祥杀害小宝宝,是万福祥良心未泯,放了小宝宝一条生路。 因是日本宪兵团的三轮摩托车撞死万福祥的,万锦程也奈何不得,他到日本宪兵团发了一通牢骚以后,也就不了了之。 万福祥死了!万家就剩下江翠莲一个人了(万锦鹏、万锦程另室居住)!龙在天和江翠莲所生的儿子龙天恩便想把母亲接到北龙府去一起生活,以尽孝心;江翠莲没有答应。龙天恩又找父亲龙在天和小妈秦可卿劝说母亲,江翠莲仍是没有答应。秦可卿还反过来劝说龙天恩不要过于强求此事,她自有打算――秦可卿心中正酝酿着一个惊人之举。 时隔不久,南龙府爆出一则“特大喜讯”――龙在天与江翠莲结婚了! 龙在天与江翠莲结婚?对!一点不假――这都归功于龙爷的最爱秦可卿。 前文已经多次说过,秦可卿是一位心胸开阔,贤淑善良的奇女子。与江翠莲分居三十五年的万福祥被日本宪兵团的三轮摩托撞死后,万家便剩下江翠莲一个人了!龙天恩就想把母亲接到北龙府去一起生活;江翠莲没有答应。龙天恩又找父亲和小妈劝说母亲,江翠莲仍是没有答应。秦可卿便打算将江翠莲接到南龙府来,与龙在天成婚;了却龙爷曾经想要做到的“给江翠莲一个名份,给江翠莲一个补偿”的夙愿。 秦可卿先与龙爷本人说了此事,却被龙爷一口谢绝。龙爷的意思是,他有了秦可卿,今生足矣!而且现在已经这一大把年纪,还谈什么婚娶之事?岂不让人笑话?但秦可卿却认为龙爷和江翠莲是一对有**,本该早结连理,只因赵淑娴从中作梗,后来又各有原因不能成其好事。现在虽然年纪大了,让两个有**朝夕相处地生活在一起,来个夕阳红,享享晚年福,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但龙爷就是不肯答应。 龙爷谢绝了秦可卿,但秦可卿并没有气馁。她又亲自到江翠莲家,把她的想法告之江翠莲,劝江翠莲再醮――江翠莲和龙爷一样,也认为此事不宜。 秦可卿撞了两个“木钟”,便总结经验――她认为,办什么事儿都是人多势众者胜。于是,秦可卿便发动龙天恩、戴筱岑、龙天赐、段庭芳、刘克凡、刘华东、季高扬,甚至还有邱锋寒探长一齐做龙爷和江翠莲的工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么多人几个月的走动游说,龙爷龙在天和江翠莲不好拂大家的面子,只得点头同意。并于一九四一年三月一日(万福祥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九日烧了终七以后一个月),农历辛巳二月初四举行了结婚仪式――龙在天和江翠莲这两个相处相爱了一年,相思相念了四十年的有**终成眷属――龙爷想“给江翠莲一个名份,给江翠莲一个补偿”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江翠莲想做龙在天女人的愿望也如愿以偿地达到了――这一年,龙在天六十六岁,江翠莲五十九岁,秦可卿五十八岁。这可是古今恋爱史上罕见的了! 龙在天和江翠莲的新房设置在后东楼(原来老太爷龙青云所住)。白天,龙在天、江翠莲、秦可卿三个情投意合的人在前楼一起谈古论今,吟诗作对,聊天拉家常,享受天伦之乐。晚上,秦可卿就让龙爷和江翠莲早早去东楼。就是“蜜月”过了以后,秦可卿仍然让龙爷多在东楼陪江翠莲,很少让龙爷留在她房间里――秦可卿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虽然大家都老了,不怎么样了,就只是做做伴而已;但总应该让龙爷多去陪伴江翠莲――自己从二十岁嫁入龙府,跟龙爷恩爱了一辈子,几乎不曾离开过龙爷。而江翠莲只跟龙爷相处相爱了一年,却四十年没有在一起,现在应该让他们多亲热亲热。 前楼的秦可卿有龙天赐(段庭芳)、龙天威、龙天罡三个儿子承欢膝下;而江翠莲的儿子龙天恩却在滨江路北龙府。因此虑事周到、豁达大度的秦可卿又去找江翠莲的亲生儿子龙天恩,把龙天恩的二儿子龙强接到南龙府,住进东楼。这样江翠莲就有亲孙子陪伴左右了! 三个相知相惜的人,就这样恩恩爱爱、休戚与共地生活在一起。他们仨还常常开玩笑――江翠莲、秦可卿对龙爷调侃地说:“老头子!您老了!”龙爷也笑着对江翠莲、秦可卿说:“老婆子!你们两个也老了!”但有时他们又都说对方不老――江翠莲和秦可卿说龙爷还是那么倜傥朗健;永远都是那么倜傥朗健。龙爷也说江翠莲和秦可卿还是那么秀丽漂亮,永远都是那么秀丽漂亮…… 概而言之,三个贴心体己的人十分恩爱和睦,大家相濡以沫、相?橐允?11嗑聪喟?11喾鱿嘈屡?铮?永疵挥幸坏憬娴俸亡傣埂?p>发达的瑞士和日本,早在二十世纪初叶就提出“和谐的性生活,可以使人健康长寿”的理论。这是完全符合科学道理的。事实上,与心爱的异性生活在一起,是“健康长寿的仙丹妙药”。古今中外此类事甚多,在下在此不具细论。但在下需要说的是,由于江翠莲、秦可卿是龙爷的最爱,龙爷是江翠莲、秦可卿最心仪的人;因此,三个人在一起无比的融 洽、无比的开心,无比的幸福,心情、心理好到了极点、极致,身心十分健康愉悦。所以三人都健康长寿,都成了百岁老人――这也是古今罕见的奇闻了! 龙在天和江翠莲结婚以后,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商量决定:后西楼给龙正仪一家子居住;龙爷和江翠莲(孙子龙强)住后东楼楼上;龙天赐一家子住后东楼一楼;秦可卿住前楼楼上;龙天威住前楼东房间;龙天罡住前楼西房间。但因放有“金缕玉衣”的皮箱很重,把前楼东房间专为藏匿“金缕玉衣”新吊的天花板都压得有缝隙了!龙爷龙在天便想出一个把“金缕玉衣”弄得安全稳妥一些的办法。 一天深夜,龙在天、龙天赐、龙天威、龙天罡父子四人,把龙府前楼楼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合得紧紧密密;紧张辛苦地干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了方才休息――他们不让一个外人知晓,自己动手,在前楼一楼龙天威住的东房间挖了一个大坑,铺上稻草、薄膜,把放着“金缕玉衣”的皮箱从天花板上取下来,藏在里边,然后盖上一条绸被面;上面再放一张铁皮,铺上砖头,把两张路橱放在上面――他们认为这样子“金缕玉衣”就保险无虞了。 第五十七章 赵淑娴死灰复燃 龙在天与江翠莲结婚的消息,强烈刺激着一个人的中枢神经,在她沉静如一池春水不起涟漪的心灵中,激起狂暴的波涛;使得她熄灭多年的仇火死灰,复燃为熊熊的复仇烈火。(..info) 此人是谁?她就是龙在天的前妻赵淑娴。 老太爷龙青云临终之前,将珍藏着“金缕玉衣”的睡柜交于儿子龙在天。龙在天因赵淑娴在城西闹了那么一出,使得自己威风扫地,回来后即要休了恶妇赵淑娴。只因老太爷阻止,方才没有休妻,但已将赵淑娴打入冷宫。因此龙在天没有把藏有“金缕玉衣”的睡柜放在赵淑娴的房间里,而是放在前楼秦可卿房内。 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兰辛湄,把刘克凡夜里抬睡柜的事儿告诉主子。赵淑娴虽然不知道睡柜里藏着“金缕玉衣”,但估计一定是非常重要,非常贵重的东西;因此便把这事儿告诉她的堂弟赵桐。 赵桐两次夜潜龙府,还杀了三个人,也没有弄清睡柜里藏的是什么东西。到龙府查案的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也没有发现睡柜里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后来,赵淑娴和赵桐用“罂粟案”把龙在天送入大牢;龙在天坐牢期间,赵桐又多次潜入龙府,还是没有弄清睡柜里究竟藏的是什么东西。 龙在天的儿子龙天赐,在我地下党负责人、探长邱锋寒的鼎力帮助下,救出了受冤坐牢的龙在天,将杀害多人的赵桐送上断头台。从犯赵淑娴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二年执行。 二年缓刑,磨灭了赵淑娴要强好斗的锐气和争夺“金缕玉衣”的欲望。她心灰意冷,与世无争;她像一只受了伤的猫,凄凄凉凉地躲在家里舔伤静养,守法服刑。 一九二六年春,蛰伏“逸雅居”二年的赵淑娴缓刑期满,成为自由人(在民国期间,缓刑期满的人一到期就自然地变成自由人,与良民无异。新中国成立后,凡罪犯缓刑期满,原判刑罚不再执行;但须法警到街道居委会宣告该人刑满无罪;但还受一定的管束。)以后,看破红尘,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一个家庭妇女,并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赵淑娴的“儿子”龙正仪一意孤行的娶了仲剃头匠的女儿仲水花。婚后不久,仲水花红杏出墙,龙正仪一怒之下带着金银细软到清溪镇建立“三宫六院”;在经济拮据时把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典当给“恒源当铺”老板宋文治。后来宋文治昧货不还,龙在天与他对簿公堂;法院将“金缕玉衣”发还给龙正仪。赵淑娴这才解开几十年的谜团――老太爷的睡柜里藏的是传家宝“金缕玉衣”。 得知这一秘密的赵淑娴也曾一度想夺取“金缕玉衣”,后来看到觊觎的人太多,争斗太激烈,她也就死了这条心。 可是,现在龙在天竟然和江翠莲结婚,这让赵淑娴受不了了――江翠莲是个下人,还和龙在天成为夫妻;而我这个本来的发妻却成了孤家寡人。 还有,我“生”的儿子龙正仪,一个人势单力薄;以后一定得不到龙府的传家宝“金缕玉衣”。因此趁我眼睛还睁着,一定要把“金缕玉衣”夺回来,由她这个“正室发妻”掌管,以后再传给儿子龙正仪,这样心理才能平衡些。 可一个老太婆怎么才能把龙府的传家宝“金缕玉衣”从龙在天手上夺回来呢?赵淑娴日夜谋划,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单无双,替主受过被逐出龙府后嫁给赵淑娴的堂弟赵桐。第二年便生了个小子取名叫赵明。第三年生了个小子被假怀孕的赵淑娴弄去做了儿子――这就是一生不得消停,断送龙府半壁江山的龙正仪。 赵桐的长子赵明好象有点先天不足。但是,“呆人自有呆人福”。这个有点智障的赵明长大后,竟娶了一个颇有姿色的农村女子窦谷香为妻;第二年就生了个聪明女儿,取名赵美琪。 可是,这赵家就像掉进不幸的漩涡,厄运接踵而至――赵桐因杀人伏法后,单无双哭得呼天抢地,痛不欲生。当她哭昏了醒来时,人家跟她说话她已听不见了――单无双成了聋子。 此后不久,弱智的赵明受人唆使参与械斗,因涉嫌一起斗殴致死人命案而锒铛入狱。其妻窦谷香四处奔走,一再向有关部门申诉。后经调查核实,确认其为弱智,无任何犯罪动机,纯属受人唆使;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后来刑满释放时,坐了三年牢的赵明脑子想不开,认为再也无颜见江东父老,就流落在外,一直未归。“聋奶奶”单无双就跟媳妇窦谷香以及孙女儿赵美琪一起生活。其经济来源主要是靠出卖荒田和收取良田的租粮,日子倒也过得可以。后来荒田卖光了,一家三口人就靠微乎甚微的田租艰难度日。再后来,聋奶奶也死了;窦谷香就和女儿赵美琪相依为命。 常言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此时的窦谷香正值狼虎之年,却守了活寡;这白天好过,那漫漫长夜可就难捱了。 世上有想卖的,也就有想买的。想卖的碰上想买的,就成了买卖。买卖成了,双方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与窦谷香家一墙之隔是一家“华美珠宝厂”。人们都说水火不相容,而这个珠宝厂的产品就是从水与火中生产出来的――一是河蚌育珠,二是火烧“水晶”。 这个厂里有个工人姓金,名叫金粟,因早年丧偶而独身;所以厂里就安排他长期住厂值班。 金粟和窦谷香就像箍桶匠碰上读书郎――一个箍(孤),一个读(独)。“负负得正”,若是孤和独搅和在一起,就不孤独了。 鳏夫金粟对长期守活寡的窦谷香觊觎已久,他一见到窦谷香,内心深处就常常泛起那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只是碍于聋奶奶单无双眼尖“嘴利”(听不见的单无双眼睛特别尖,她一看到什么事儿就手舞足蹈的哇哇叫半天)未敢造次。现在聋奶奶死了,又看到窦谷香爱打扮了,深知女人心思的金粟色胆也就一天比一天大了。 这天晚上,月光溶溶,凉风习习。金粟按捺不住躯体内兽性的骚动(因为人源于兽,人性源于兽性,所以无论人类如何进化,其兽性都不可能完全的褪除,最起码几千年甚或几万年内都不可能完全的褪除),便拿了一架木梯倚在隔墙上,三步两步的爬上了墙头――这堵隔墙正对着窦谷香睡的西房,趴在墙头上看房内的景儿一览无遗。 事有凑巧,金粟从墙头探出头来,朝房里张望,却看到了令他惊魂摄魄的一幕――不知是窦谷香以为室外无人,无需拉窗帘就没有拉窗帘;还是她内心根本就不怕被人偷觑**,甚或是希望有谁看到她的**而产生状况,发生故事才没有拉窗帘;总而言之窗帘没有拉。那大面积的老式玻璃窗无遮无挡。金粟放眼望去,只见窦谷香正坐在长桶里面洗澡;明亮的烛光把她的身子照耀得清清晰晰…… 暌离女色已久的鳏夫金粟,两眼直勾勾的紧盯着窦谷香的胴体眨也不敢眨一下。他想爬得再高一点,把头伸得再长一点,也就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是一不小心,胳膊肘儿碰到墙头上的一块砖头,“笃!”的一声砸在窦谷香窗外的天井里。 “谁?”正在洗澡的窦谷香大吃一惊,她虽然不怕谁对她进行**,但在情况不明之前她还是有点儿紧张。 窦谷香从澡桶里站起身,三把两把的揩掉身上的水珠,穿上短裤,披了件衣服就到天井里察看情况,却什么也没看见。 窦谷香正准备回屋,猛抬头朝上一看,望见有一木梯头儿露在墙头上面。窦谷香以为是有人来偷东西,张开喉咙就喊: “捉……” 窦谷香“捉”字刚刚喊出,“贼”字还未成音,缩身趴在墙外梯子上的金粟赶忙伸出头来叫道: “别!别喊!是我呀!” 窦谷香借着月色一看,认得是珠宝厂里的值班工人金粟,可声音并没有因此而放低: “好哇!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呀!厂里叫你值班,可你反过来要来偷东西,我明天就找你们厂长去。” “别!别!别!”金栗急了。但窦谷香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她说我偷东西,我何不就偷点厂里的东西送给她,塞塞她的嘴、讨讨她的好?说不定就能以此……想到此,金粟忙对窦谷香说: “别喊,我不是来偷你东西的,我是想偷东西送给你的。我先看看你在不在家,你在家,我这就去拿,我这就去拿,你在这儿等着。”金粟边说边溜下梯子去了。 不一会儿,金粟的头又出现在墙头: “来!接着。” “什么东西?”几分钟以前还以为金粟是个小偷的窦谷香,此刻反倒希望金粟是个大盗――偷得越多越好。她拿了张长凳,站上去伸手接过金粟递过来的布包儿。这时,金粟故意用一双大手抱了一把窦谷香的软绵绵的手臂,还用力捏了一下窦谷香的手指,窦谷香都没有反对――两人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窦谷香跳下长凳,转身到屋内灯光下打开布包儿一看,原来是一条“水晶”项链和一副“水晶”手镯――窦谷香不禁转怒为喜,她朝金粟嫣然一笑,还摆了摆手,以此向金粟示好。 此后,金粟不断地送些“水晶”挂件,“水晶”戒指,大小“珍珠”之类的东西。拿了工资的时候,再送个三块两块甚至五块钱给窦谷香用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送者不能白送,收者亦不能白收。人家投桃,你得报李。金粟与窦谷香开始眉目传情、以言相逗,进而拉拉扯扯、勾手搭臂…… 他俩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特别感情”,并向着瓜熟蒂落的程度发展。终于有一天,金粟连人带物翻过墙头,撂下东西就抱住窦谷香一顿**。窦谷香好象早在意料之中,甚或是早在渴望之中;没有丝毫的反抗…… 有得有失是事物的常理。 金粟付出了就想得到,并且已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 窦谷香得到了就得付出,并已付出了她可以付出的东西。 这也是一种颠扑不破的定律。 男女方面的这种事儿与世间万物不同,一旦勾上了,如同高山滚石,一发不可收…… 后来两人公然姘居,成了事实上的夫妻。虽然窦谷香是有夫之妇,但丈夫长期不回来;一个家庭没个男人顶着总是不行的。再说一个妇道人家,要把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所以人们也没有太多的指责他们――社会上就此多了这么一个畸形家庭。 二年后,长期姘居的金粟与窦谷香生下一子,既没有跟赵明姓赵,也没有跟窦谷香姓窦,而是跟了金粟姓,取名叫金令治。这可算是为金氏接续了香火,赵桐这一脉算是断根了。 熟语云:“有晚爹,必有晚娘。”自从窦谷香与金粟勾搭上以后,窦谷香对赵美琪的爱就少了许多;尤其是两人有了**产物――儿子金令治,窦谷香与金粟的感情更为深厚,对金令治也是视若掌上明珠,而对赵美琪的爱就更少了;甚至还有些许隐性的、柔性的歧视。 幽谷生俊鸟,寒门出美女。如今,赵明与窦谷香所生的女儿赵美琪,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身为姑奶奶的赵淑娴,早就舍不得侄孙女儿赵美琪在那个没有父爱母爱的家中受苦受罪。现在,赵淑娴便想起了这个赵美琪――她要把赵美琪救出赵家苦海,更要以赵美琪为诱饵,钓出龙府的金娃娃。 这天,赵淑娴带着贴身丫鬟田畅(“睡柜案”和“罂粟案”侦破、审理以后,赵淑娴的贴身丫鬟、出庭作证的证人兰辛湄,心知赵淑娴不会放过她,便早早躲到乡下老家去了。独居“逸雅居”的赵淑娴便物色小女子田畅做了她的贴身丫鬟),和好多礼物专程看望侄孙女儿赵美琪。 赵淑娴来到穷困的窦谷香家,翘着兰花指,作掩鼻状,方从牙缝中吐气问道: “谷香啊!美琪呢?” “回姑奶奶,美琪现在在江州女子中学读书,还没放学呢!您老找她有什么事吗?”赵淑娴是个大富婆,窦谷香不敢怠慢,因此非常客气地以赵美琪的辈份回答赵淑娴的问话。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一个人住在‘逸雅居’很觉孤单,想把美琪带到我那儿,让她和我同住一段时间,这样两人也好相互有个照应。”老于世故的赵淑娴并没有说赵美琪在家里受歧视,要带出去过好日子;更没有说她心中想利用赵美琪钓出龙府藏宝;而只说她一人在“逸雅居”很孤单,让赵美琪和她同住一段时间。 “噢!是这事儿呀!等美琪回来我跟她说,让她住到您那儿陪您老人家。”窦谷香听了赵淑娴之言,求之不得――赵淑娴所住的“逸雅居”可豪华了(窦谷香并不知道赵淑娴对“逸雅居”只有居住权,没有财产权)!若是赵淑娴百老归天以后,她又没有下人(女儿龙凤仪家财万贯,“儿子”龙正仪在龙府,不一定会要妈妈赵淑娴的房产;即使要,也会多少给一些美琪的),说不定赵淑娴还可以将房产完全馈赠给侄孙女儿赵美琪呢!赵淑娴将房产送给美琪,她窦谷香以及金粟、金令治不也就可以“跟哥哥进城”,住进“逸雅居”乐乎乐乎么? 再说,赵美琪在家里也多一张嘴吃饭;而且还要学费、书籍费;若是到了姑奶奶赵淑娴那儿,一切开支还不都是赵淑娴的吗?因而窦谷香也就一口答应了! “还有一点也顺便跟你们说一下:美琪在我那儿,衣食住行所有开支和学习费用都由我这个姑奶奶负担,不用你们操心,这个你们就放心好了!” “怎能让您老破费呢?美琪的开支还是由我们给吧!”果然不出窦谷香所料――让美琪跟着富婆儿,就是不会吃亏的。 “我不缺钱,你们手头不大宽裕,一切开支还是都由我负担吧!”赵淑娴是个肥得流油的大富婆,哪里在乎这区区小费。 “这就谢谢姑奶奶了!”窦谷香和金粟异口同声地说。 大家又一顿闲聊,窦谷香夫妇便去张罗饭菜。不一会儿赵美琪从江州女子中学放学回来,请教过姑奶奶以后,窦谷香便向她说了姑奶奶赵淑娴的来意。 在家里不受待见的赵美琪听说让她到那么豪华的“逸雅居”去居住,跟着姑奶奶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心中甚喜;嘴上说了一句“一切但凭妈妈作主”和“陪伺姑奶奶是理所应该的”,也就算是答应了。 窦谷香夫妇摆上饭菜,把赵淑娴推至上席,田畅坐在旁边照应,其余人等左右相陪,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午餐;并说好赵美琪第二天就搬入“逸雅居”去。 贫在闹市无人理,富在深山有远亲。富在闹市的赵淑娴不曾多费唇舌,便把侄孙女儿赵美琪要了过来。 赵美琪移居“逸雅居”,姑奶奶赵淑娴令人在她房间内加设一张红木大床,让赵美琪和她**一室。 一老一少风平浪静的住了一段时间,赵淑娴便开始实施她的“钓宝计划”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以后,两人洗漱上床,赵淑娴便与赵美琪拉起了“家常”。 “美琪啊!你知道你爷爷赵桐是怎么死的么?” “姑奶奶!赵桐不是身负三条人命,被枪决的吗?”赵桐因杀人被判处死刑,赵美琪为有这样的爷爷而感到羞耻;所以她只叫名字而不称其辈份。 “美琪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你爷爷赵桐也是死有其冤呀!”赵淑娴在编造谎言,以蒙蔽涉世未深的赵美琪。 “死有其冤?赵桐先后杀了三个人,只偿了一条命,他还有什么冤屈?”赵美琪不解地问。 “事情是这样的。”赵淑娴便把她事先编撰的“故事”讲给赵美琪听:“我刚嫁到龙府不久,龙在天,也就是我那个道貌岸然的丈夫对我说,他想买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作为龙府的镇府之物,也就是所谓的传家宝。 “龙在天说,这宝物很贵,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让我帮他凑一凑;于是我就把我的陪嫁全部拿出来给了他。可他还说不够,还要让我想办法;因而我又找你爷爷赵桐帮助凑了三根金条。 “我的陪嫁和你爷爷的金条给了龙在天以后,他就去了上海;也不知他买了什么,只见他从上海回来后,就神神秘秘的把买来的东西放在他父亲龙青云睡的睡柜里。我问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告诉我究竟买的是什么宝物。 “后来老爷子病危,龙在天又把老爷子的睡柜搬到小婆娘秦可卿的房间里。 “我花去我的所有陪嫁倒也无所谓,而你爷爷赵桐的三根金条可来之不易呀! “你爷爷为了要回他的金条,曾几次三番的找龙在天说话;可龙在天总是闪烁其辞、虚与委蛇,从来不说什么时候把三根金条归还给你爷爷。 “龙在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搪塞糊弄,把你爷爷惹急了!因此你爷爷便决定夜探龙府,看看龙在天买回来放在睡柜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却被早有防备的龙在天算计,双方发生斗殴,你爷爷为了脱身,便劫持了龙府管家冯昌文。在混乱中,龙在天不慎将那个冯昌文打死。 “龙在天原来就折磨死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章采蝶,后来又逼死护院张晨阳,现在又打死了管家冯昌文,警察局就把龙在天抓进监狱,打算枪毙。可是,龙在天却让他的私生子雷天恩,也就是他与他母亲的贴身丫鬟江翠莲生的那个儿子,找人作伪证,反过来向警察局告发说是赵桐杀死了章采蝶、张晨阳、冯管家。就这样,有罪的变成没罪,没罪的变成有罪,你爷爷就这样被逮捕枪决了! “后来龙在天又说我是帮凶,偏听偏信的法院就判了我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二年;你说这事儿冤不冤呀?”赵淑娴泪眼婆娑地向赵美琪诉说苦情;赵美琪却不知道她这种用泪水装饰的双眼背后,深藏着别样的企图。 “那人们怎么都说赵桐杀了三个人呢?” “哎!这就叫‘欲加其罪,何患无辞。’美琪啊!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汉景帝刘启,为了加害功臣周亚夫,平白无故的把他弄到刑部大堂。可审判官审来审去实在找不到周亚夫的罪行。最后只得宣布:‘你即使不在地上造反,也是准备死后到地下造反。’而定了周亚夫的死罪。这可算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的典型了!龙在天花钱把警察局和法院都收买了,警察局和法院欲加其罪,何患无辞?于是就统一口径,说你爷爷杀了三个人,把你爷爷毙了。所以我说你爷爷赵桐是死有其冤呀!”赵淑娴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把无辜的龙在天说成罪大恶极,而把罪大恶极的赵桐说成是死有其冤――不管是谣言还是谎言,都有蒙蔽一时的功能。年幼无知的赵美琪虽然对赵淑娴的话没有完全信以为真,但大脑中却对龙在天和赵桐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拉家常”是赵淑娴“钓宝计划”的第一步。过了几天,赵淑娴又实施她“钓宝计划”的第二步――引赵美琪入彀。 “美琪啊!你爷爷的死和我被判二年缓刑的大冤一直如梗在喉,如芒在背,让我终日不得心安。再说,我的陪嫁和你爷爷的三根金条就这样不了了之;你说这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更为可恨气人的是,龙在天这家伙现在又跟那个江翠莲结婚了!这江翠莲是个下人,龙在天还与她成为夫妻;而我这个本来的发妻却成了孤家寡人。还有,我的儿子龙正仪在龙家势单力薄;以后一定得不到我和你爷爷投资购买的传家宝;这又让我如何甘心呀!”赵淑娴唉声叹气、煞有介事――她在诱导赵美琪上钩。 “那放在睡柜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以后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么?”赵美琪渐渐入彀了! “直到现在我才弄清楚了,龙在天从上海买回来的镇府之宝就是‘金缕玉衣’。” “‘金缕玉衣’?这‘金缕玉衣’是什么东西?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金缕玉衣’是皇帝的敛服,价值连城;现在就在龙府。” “您是怎么知道的?” “情况是这样的:我儿龙正仪把‘金缕玉衣’典给当铺,当铺老板宋文治昧货不还。龙在天与宋文治对簿公堂;法院把‘金缕玉衣’判还给龙正仪;龙在天却从龙正仪手上把‘金缕玉衣’夺走;现在不知藏匿在龙府什么地方。”赵淑娴把她所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告之赵美琪。 “哦!原来如此。” “美琪啊!你爷爷被枪决,你姑奶奶我被判刑,这都是我们老赵家的奇耻大辱呀!这也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疙瘩,最大的心病呀!追根究底,这都是龙在天这个混蛋一手造成的呀!此仇此恨一日不报,我一日不得心安呀!”赵淑娴硬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死都不得瞑目的样子。 “姑奶奶!那您想怎么复报此仇此恨?是不是要把那个‘金缕玉衣’弄来归为己有?”赵美琪听得出赵淑娴说话的焦点是“金缕玉衣”,因此如此问道。 “我是想把那个‘金缕玉衣’弄来归我,以后再传给我的儿子龙正仪。但谈何容易?龙府深宅高墙,又有那么多的护院,我一个老婆子怎能弄得到?”虽然聪明的赵美琪一语中的,想到赵淑娴要把“金缕玉衣”弄来归为己有;但玩韬略的赵淑娴还是不忙拢边。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赵美琪看到赵淑娴丢了金钱、被判冤刑、白白死了堂弟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深为同情和愤恨。但又为自己是一个弱女子,“食君之禄,不能为君分忧。”而感到愧疚不安。 “就目前而言,可以说一点办法都没有。哎……美琪啊!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看不得你爷爷和姑奶奶万金散去又含冤受屈,恨不得要为你爷爷和姑奶奶鸣不平,申冤屈。但你年纪还小,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我都是知道的。其实只要你能够知道真正的内情,只要能有这一份孝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也就谢谢你了!至于那冤情就随他去吧!时间是抚平一切的良药,你爷爷反正已经死了,我再过几年心理也会好一些的。”赵淑娴心知欲速则不达――这样的事儿不能一下子全兜出来,须慢慢图之,慢慢感化、异化、奴化这个思想单纯的孩子,让她心甘情愿地钻进我设计的圈套,为我所用。因此她欲擒故纵,点到为止。 此后,赵淑娴每天下午待赵美琪去上学的时候,就美美的睡上一大觉;养足精神以后,晚上上床后就故意像烙饼似的,翻过来覆过去,装着一种天怨在心、反侧难眠的样子。有时还叹气恨声,甚至啜泣淌眼泪――赵淑娴那天大冤情不能报得一二的样子,实在让人同情、怜悯、舍不得,直弄得赵美琪为她这个姑奶奶难受、不安。 赵美琪要为姑奶奶、爷爷报仇雪冤的心情,随着赵淑娴的精彩表演而日渐沉重。 瓜熟蒂落,火到肉烂。一心想为姑奶奶赵淑娴报仇雪冤的赵美琪,实在不忍心看着、听着赵淑娴啮心噬肺的样子,终于主动向赵淑娴开口了。 “姑奶奶!您每天夜里总是辗转反侧不睡觉,到底有没有想到把这‘金缕玉衣’弄到手的办法?” “哎……我……我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呀!”赵淑娴故意装出一副无助无奈的样子。 “难道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要说有,也只能说有一点点;但可能还行不通。”赵淑娴犹抱琵琶半遮面。 “是什么办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得试一试呀!不把这‘金缕玉衣’弄到手,您老人家一辈子都不得心安的”赵美琪急切地说。 “哎……这个办法……算了!算了!还是不谈吧!”赵淑娴又玩欲擒故纵。 “究竟是什么办法?您倒是说呀!”赵美琪到底太嫩了,赵淑娴跟她小玩了一把,就把她急得不亦乐乎。 “你实在要问,那我就说吧!但我声明在先,这个所谓办法,只是我想入非非而已,不一定能行;我说了以后,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赵淑娴到底是老生姜,足可把赵美琪卖了,还要让赵美琪帮她数钱哩! “我不要往心里去?难道您想的什么办法与我有关?究竟是什么办法?您就快说吧!”赵美琪被赵淑娴绕得团团转,都有点云里雾里了! “美琪啊!我想呀!既然那个‘金缕玉衣’在龙府,那我们就必须在龙府下功夫。”赵淑娴准备放钩了。 “怎样在龙府下功夫?”赵美琪不解地问。 “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让你……让你……你能不能想办法打入龙府接近龙在天的儿子龙天威或龙天罡?”赵淑娴嗫嗫嚅嚅地说。 “你让我接近龙在天的儿子龙天威或龙天罡?龙天威在哪里,龙天罡又在哪里?龙天威生得什么样子,龙天罡又生得什么样子?这些我可一点都不知道呀!我怎么接近他们?”赵美琪怎么也没想到,她心急火燎的为姑奶奶蒙冤受屈而着急,姑奶奶却把雪冤寻宝的重任放在她的肩上。 “这个龙天威、龙天罡常到你们学校西边的金海公园去玩。”为了夺取“金缕玉衣”,赵淑娴早已把目光聚焦在龙在天的儿子龙天威、龙天罡身上,并把龙天威、龙天罡的举止行踪、生活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您对龙天威、龙天罡怎么这么了如指掌,是不是您早有此打算?”赵美琪虽然稚嫩,但毕竟是个中学生;她对姑奶奶赵淑娴如此流畅熟稔地说出龙天威、龙天罡的情况,心中有了疑窦,也有了些许的警惕和不满。 “这……我这也是有一次在金海公园里散步的时候偶尔碰到龙天威、龙天罡兄弟俩,这才萌发了这个念头的;请你不要介意。”百密一疏,赵淑娴缜密筹划的,利用赵美琪,钓出“金缕玉衣”的复仇计划,只因一时表达太快而差点儿露馅。 “那您打算让我怎样接近龙天威、龙天罡,接近后又如何行事?”赵美琪虽然对赵淑娴欺骗她、利用她心中有点不快;但赵淑娴毕竟是姑奶奶,姑奶奶毕竟养了她头二年,姑奶奶和爷爷毕竟丢了金条还丢了性命,这冤情可比山高,比海深――为了给老赵家申冤雪恨,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姑奶奶想让她这个侄孙女儿助一臂之力,也是情有可原的。因此赵美琪还是压下心中的怨怼,平静地探问赵淑娴的行事计划。 “哎……我刚才已经说过,这是我想入非非,不一定能行,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赵淑娴刚才说快了,差点儿露馅;现在赵淑娴又玩慢的――这是一种补救办法,以此来说明她赵淑娴此计是无心的,或是无所谓的。 “哎呀!您有什么好着子就说吧!我最不喜欢人支支吾吾的。”赵美琪已经懂得赵淑娴这是在“玩社会经验”;也因为听得出赵淑娴这个复仇计划要依赖她赵美琪实施完成,所以赵美琪说话也就不十分的恭敬了! “你实在要想为我报仇雪恨,弄出‘金缕玉衣’,我想你是不是如此这般行事……”筹划已久,怎能弃之不用?赵淑娴终于忍不住说出她酝酿在心的阴谋。 “这……好吧!为了姑奶奶和爷爷能够雪冤报仇,那我就试一试吧!”赵美琪听罢赵淑娴的复仇获宝计划,心中很是厌恨恶心。但为了姑奶奶能够心安好受一些,她还是在不大情愿的情况下接受了赵淑娴的阴谋诡计。 第五十八章 当卧底缠绵天罡 在金海公园东首,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大道,叫丹阳路;二十岁的赵美琪就读的江州女子中学就座落在丹阳路东侧(解放前后,上学年龄不规范,结婚生孩子还在上学的都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金海公园虽不是太大,倒也风景秀丽。但见湖光山色,古刹隐隐,水榭亭台,小桥流水。园内还有“镜湖”、“麒麟山”,麒麟山上有一座城隍庙,虽然多年失修,还算雄伟巍峨。实在是一个休闲观光的好去处。周围的市民、江州女子中学的师生,都经常到这儿散步玩耍。 龙天威、龙天罡兄弟俩在读书之余也常来金海公园转悠,放松放松神经,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但他们从来不是同行同乐,两人都是独来独往――这一是两人性格、情趣迥异;二是龙天威出于嫉妒,不带才华超过他的龙天罡同游。 前文已经说过:秦可卿二十岁嫁给龙在天以后,几年不孕,后来“拜佛求子”,在二十五岁时生了龙天赐。秦可卿生下龙天赐以后,又不怀孕了!直到十年后才又怀孕生下龙天威;三年后再生下龙天罡;从此结束生养。 赵美琪在赵淑娴的带领下,守株待兔式的在金海公园守候了两天,才见得龙家兄弟真面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美琪先后见过龙天威、龙天罡;觉得龙天威相貌不雅;虽不说多么污染眼球,只看他那样子也就倒了八分胃口。而龙天罡则气宇轩扬,潇洒倜傥,英俊得一塌糊涂!因此赵美琪与姑奶奶赵淑娴说定:她只接近龙天罡,不与龙天威发生纠葛。赵淑娴只要赵美琪能完成任务,也就听之任之。 “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只为贫。”赵美琪虽然就读于江州女子中学,但因家境贫寒,游山玩水这档事儿似乎与她毫无关系,因而她极少到金海公园来玩耍。这次,她肩负为姑奶奶赵淑娴复仇雪冤的使命,必须每天抽出时间来公园“一游”。特别是星期天,她必须带着“道具”,整天在金海公园边看书复习,边等候“猎物”。 一个星期天的清晨,美琪小姐一吃过早饭便带着“道具”来到金海公园守候猎物。她在鱼跃鸢飞的镜湖水榭边玩耍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猎物;就信步登上麒麟山。 麒麟山左侧,有一眼名叫“玉石泉”的清泉,清凉清澈的泉水喷珠溅玉似的潺潺而下,沿途激起团团氤氲,轻盈欢快地流向镜湖。 赵美琪绕过清澈的玉石泉,来到城隍庙前,从外围瞻仰了雄伟的庙宇以后,便踏进山门。 赵美琪进得山门,只见一条水磨石铺就的甬道直通大雄宝殿。甬道两侧若干通幽的曲径如同从主枝干上叉出的枝条,伸向各偏殿厢房。真的如唐代诗人常建所云:“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赵美琪小姐来到大雄宝殿,但见大雄宝殿的红色廊柱上,是一副出自名人之手的黄漆隶书对联。 那上联是: 初看人面点点头 下联是: 再窥人心摇摇首 进入大雄宝殿,一尊满身涂金的城隍菩萨足有丈余。只见他张着血盆巨口,瞪着铜铃大眼,虎视着进入大殿子的男男女女。城隍旁边还有许许多多说不出具体名儿的鬼神像,想来都是他的员工,或是领导班子成员了。 城隍背后是两轴裱褙精美的,但是看来挺吓人的对联。 那上联是: 莫道我面慈目善 下联是: 专揭你口是心非 东西两根直径足有二尺多的圆柱上,又是一副更为惊人的对联 那上联是: 好大胆量敢来此 下联是: 改恶从善快回头 赵美琪本是纯情少女,心底无欲无邪,起初看到这些气势汹汹的对联并不胆寒,也没有往心里去。(..info)但一想到这次因要为赵淑娴报仇雪恨而设计玩弄他人,所以心里多少有一丝惊怵。 美琪小姐再举目观看,只见城隍菩萨面前摆放着一只三足大鼎和两只大香炉。大鼎前一字排开的放着三个黄绸缎包着的大拜团。鼎炉之内香烟缭绕不断,拜团上的善男信女亦是此去彼来,还真有点旺盛景象。 赵美琪既是个辩证唯物主义者,又对佛、道、儒三教各信其几分。在她认为,佛教这东西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你若不信佛,可佛家的学说就是博大精深、“有理有据”,有些现象就是昌盛发达的科学也无法解释。你若是全信,有些东西又好象太神秘、太玄妙、太离奇、太不靠谱。 心信三分佛教的美琪小姐抬头看着威武庄严的城隍爷,既为他的威严凛然而赞赏。又为他不能“教化万民、疏而不漏”的渎职不力而不满――龙在天已经不善多年,可你这个城隍老儿为何至今不点化、教化于他呢? 其实,赵美琪小姐也只是把这些怨怼想在心里,把牢骚发在肚子里,并没有对城隍老儿怎么样。她深知,在这个地区内,每个人的功过是非都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城隍爷说了算。他说你好,你就好,不好也好;他说你不好,你就不好,好也不好。这个地区的一切事务,都是他说了算,他要怎么着,就怎么着,谁也奈何不了他。除非有鬼神能通到观世音菩萨或是玉皇大帝那儿弹劾他,才可惩之。 但这样的鬼神、这样的机遇毕竟是很少的,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扳倒他。要是扳不倒他,他喘过气来就会反过来弄你一闷棍,反而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再说,能通到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的也一定是个官儿;是官儿就难免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要是被城隍知道了,参你一本,到头来,城隍没倒你倒是倒了。那又何必呢?倒不如象不吃象、官官相护、互不侵犯、相安无事多好呀! 美琪小姐心里这样想着,也就没有向庙祝买什么香火去敬城隍老儿。你不平,我就不义,我也就不下求你,不敬供你;但也不反对你,反也反不了。我们之间也来个“互不侵犯、相安无事”。 赵美琪出了大雄宝殿,又来到东大厅。这东大厅是一座古老建筑,据说这是城隍庙主殿的前身,后来建了大雄宝殿以后,才把这大厅子改称为东大厅的。 美琪小姐举目观瞻,只见大厅子正中供着城隍娘娘,偏殿还有二十四司的鬼神和其他不知所任职务的大小菩萨。大厅两侧的红漆柱子上也有一副惊人的对联。 那上联是: 阳世奸雄违天害理皆由己 下联是: 阴司报应古往今来放过谁 赵美琪一边看,一边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便出了东大厅;又踏着小径到各偏殿看望了其他各个职能部门的菩萨。因为大家素昧平生,互不相识,更不了解情况,赵美琪也就没有对它们发表什么臧否。 几十间建筑物,美琪小姐磨磨蹭蹭的逛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看过一遍。当她走出山门,步上城隍庙右侧的小山丘时,只见天边一轮如火如血的红日,正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辉把湛蓝苍穹下的云彩映照得姹紫嫣红――哎……如此明媚旖旎的景色,多么美好迷人呀!若不是要为姑奶奶复仇,大家都人心向善、与世无争的享受这大自然馈赠的美妙神韵,那该多惬意哇! 美琪小姐若有所思地正准备走下小山丘,蓦然间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俊俏脸庞映入她的眼帘――这就是她要寻找的“猎物”龙天罡。(..info) 且说龙天罡少爷今天已经早读了两个多小时,觉得有点疲乏,便放下手中书到金海公园散步。 龙天罡正在波光粼粼的镜湖边徜徉,猛然间听到身后一串银铃般的惊叫: “哎呀!你,你这个人怎么走路的呀!把我的书都弄掉了!”赵美琪开始违心地为难美少年龙天罡。 龙天罡闻言,转过身来一瞧,但见一个满脸学生稚气的女孩子,沮丧地看着掉在地上的一本书。虽然龙天罡认为自己不大可能碰到身后女孩子手上的书,但这女孩子已经说了是他碰掉的。因此龙天罡出于男孩子应该礼让迁就女孩子这一观念,便赶忙弯腰拾起地上的书递给女孩子;口中还连忙不迭的说了两声“对不起!” 可是,让龙天罡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的是,那个女孩子不但没有说一个“谢!”字,或是说一声“不要紧!”,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埋怨着: “你看!你看!把我的书都弄脏了!哎哟!我这书角都被你跌坏了!怎么办呢?”――这本破书就是赵美琪精心准备的“道具”。 龙天罡听到女孩子嘀嘀咕咕的抱怨着,便伸手拿来女孩子手中的书观看,并略带生气的口吻说: “是什么金书,哪里跌坏了呀?我赔你一本新书就是了!”龙天罡往书上一看,原来是一本《儒林外史》,那书的封面上沾了一点泥水,书下角有一个长两公分多的撕痕――龙天罡心想:这地上也没有泥水,就一点点潮湿而已;怎么会沾上泥水呢?再说,一本书掉在地上,也不至于就跌坏了呀!但这书又确实跌坏了,还多说什么?赔她一本就是了!然而,龙天罡想赔也不能。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呀?还‘是什么金书’;我告诉你,你就是赔我一本金书我也不要;因为这本书上的天头地角都记满了我的批注和读后感,这些都是我的心血,这是拿钱都买不到的。”赵美琪这也是“职责”所在,若不是要执行姑奶奶的指示,她哪里舍得胡搅蛮缠的为难这位少年才俊呀! “那你要想怎么办?”龙天罡想不到遇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主儿,一时还真没辙儿了! “我要想怎么办?我要你……”赵美琪故意弄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倒是快说呀!你究竟想怎么办?”笃实的龙天罡少爷,不知别有用心的赵美琪想怎么样。 “我要你买一本一模一样的《儒林外史》,把我前半本的批注和我的读后感都誊写上去;而且还要用三天,也就是三个星期天的时间,陪我共同研读这本书,把后半本书的看书心得也由你写上去。这样前后的笔迹才会一致,你做到做不到?” “这……”龙天罡认为这个女孩子的要求太苛刻,也太稀奇古怪,不大好接受。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只怪自己撞上了她的枪口,只能自认倒霉。于是他只好答应:“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那你今天就把这本《儒林外史》带回去,待买了新书以后,把我所写的批注和读后感誊写上去;下个星期天我在这镜湖边的百花亭等你,开始细读下半本书。”赵美琪说罢,不容置喙,便扬长而去――尽管赵美琪很喜欢跟龙天罡这个美男子多玩一会儿;但她心中深知:第一次见面,不宜呆得太久;而是要表现出不在意、不在乎的样子;所以她强忍心头欲念,扭头就走了。 龙天罡手捧“跌坏”了的《儒林外史》,啼笑皆非――哎!今天肯定不是什么黄道吉日,不然我怎么就会碰上这么一个执拗古怪、睚眦必报的女孩子哩? 龙天罡怅惘茫然地站了一会儿,也没有回府,便径直来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和赵美琪原先一样版本的《儒林外史》。回到家里忍气吞声的把赵美琪所写的批注和读后感工工整整地誊写上去。待到下个星期天,早早去镜湖边的百花亭,等候那个执拗古怪、刚愎自用的女孩子。 一轮灿烂的朝阳,从东方地平线上一跃而起,很快便将黑夜换成了黎明。一贯喜欢早起的龙天罡,洗漱完毕就来到金海公园。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来人。龙天罡刚到镜湖边,就远远看到百花亭中有一个秀美的身影。及至近前,但见那女子: 移步时,婀娜多姿的身段如弱柳临风。 凝视时,清若秋水的明眸似勾魂摄魄。 微笑时,粉面桃腮若春花乍放,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这不就是那个“不可理喻”的女孩子吗――昨天生气不大好看,也没仔细看;今天一看,还很有一些视觉冲击力哩! “喏!《儒林外史》我买好了,你原先所写的批注和读后感,我也誊写上去了,你拿去吧!”龙天罡没好气地说。但这种气好象有点“气不由衷”――并不像真生气的样子。 “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你损坏了人家的书,理应赔偿,怎么倒弄得一副施舍的模样?”赵美琪喜欢与龙天罡“较真”,这“较真”不是斗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愉悦,一种享受;当然也是使命所需。 “好好好!《儒林外史》我买好了,你原先所写的批注和读后感,我也誊写上去了,请贵小姐收下吧!”好男不跟女斗,龙天罡只好让步,但语气中充满揶揄的味道。 “嗯!这还差不多。”赵美琪最喜欢享用龙天罡对她这个样子,尽管她也听出龙天罡的口吻中有些不满,甚或有负气、嘲讽的成分,但她不生气,相反还认为龙天罡有个性,有志气,有男子汉的味道;于是她解颐为笑了! “那我回去啦!”龙天罡与赵美琪不一样――赵美琪想与龙天罡多在一起,这一是“重任”在肩,二是她对龙天罡已经有了好感。而龙天罡则想法多多――他既想早点离开这个小题大做、不可理喻的女孩子;又想与这个“不一般”的女孩子多呆一会儿,看看她还会耍出什么令人不解的花招。 “你怎么就要走呀?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啦?”赵美琪哪里会轻易的放龙天罡脱身? “你上次跟我说的什么话呀?我记不得了!”龙天罡硬装糊涂。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记不得了?好!那我就再说一遍:你买了新书以后,把我所写的批注和我的读后感誊写上去后,就开始研读下半本书,再把后半本书的看书心得也由你写上去,这样前后的笔迹才能一致。现在你听清楚了吗?” “这……你……你这种要求简直是一种……”龙天罡打心底就不想接受这种“不平等条约”。 “简直是一种什么?你倒是说呀!你上次已经答应好的事情,今天怎么又反悔了?你这个人也太没得意思了!”赵美琪心中也知道她所提的要求是无理取闹;但不用这种无理取闹的办法,又怎能接近、缠住这个龙三少爷,以完成姑奶奶的使命呢! “哎……碰上你这种人,也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那好吧!下面我们怎样研读下半本书?” “嗳!你这个人说话可要注意呀!什么碰上我这种人,是你倒了八辈子的霉?我碰上你这种人,我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哩!”赵美琪就是要与龙天罡争“输赢”,心里才快活。 “好好好!是你倒霉,不是我倒霉,那你就快说说我们怎样读下半本书吧!”龙天罡心中自认倒霉,嘴上还要说不倒霉,这也是为了对女孩子让一步罢了! “嗯!态度端正了,才好共同探讨文学名著。现在我先问你,你有没有看过《儒林外史》?” “这种小书我早就看过了!”龙天罡不屑一顾地说。 “小书?《儒林外史》是小书?好!那我问你,《儒林外史》是谁写的?” “是清代吴敬梓所著嘛!这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也知道的呀!”龙天罡饱读诗书,这一点他还不懂?其实,赵美琪也估计龙天罡学识渊博,哪会不知道这些“皮毛知识”?只不过是“无事生事”硬找话说罢了。 “那请你再说说,这本书里面都写的一些什么事儿?”赵美琪在想着法子与龙天罡“蘑菇”。 “这《儒林外史》是一部讽刺小说,作者吴敬梓运用讽刺手法,生动塑造了一些虚伪丑恶、唯利是图的道学家和一批思想陈旧迂腐的冬烘先生式的封建知识分子的典型形象。揭露、抨击了封建科举制度和礼教的罪恶。从一个侧面揭示了封建统治的腐朽和没落。但是,由于时代和作者的局限性,吴敬梓在批判黑暗现实的同时,把理想寄托在所谓的‘纯儒’身上,这也就暴露了他保守思想的一面。”龙天罡不假思索,脱口而谈。 “哇哉!你好厉害呀!真的是一语中的,明了简捷,深中肯綮,把作者和小说,成功和不足正反两方面的东西都看透概括了!”赵美琪原先也估计龙天罡有才华,想不到这个俊小子读书看问题竟是这样的敏锐独到,这不由得赵美琪不佩服了――赵美琪对龙天罡越佩服,也就越…… “看《儒林外史》,一定要批判性地阅读,千万不能被其中表面化、讽刺性的言论所迷惑。” “怎样批判性地阅读?”赵美琪对龙天罡已经完全释怀,她已经从原来的“无理取闹”、“故意刁难”到虚心求教了! “我刚才已经说过,这部《儒林外史》宣扬,也就是讽刺的是封建统治的腐朽思想。这本书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看的吧!我记得里面有个叫王玉辉的,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殉夫死了,不但不哀痛,反而仰天大笑道:‘死得好!死得好!’…… “你说这王玉辉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就以命殉夫,怪可怜悲怆的;作为其父亲,应该哀其不幸才是;怎么竟仰天大笑,说‘死得好!死得好!’呢? “这还算不太荒唐残忍,一个女子殉已嫁之夫,尚是情理之中的事。在贞操问题上,第一无道理的,便是替未婚夫守节和殉烈的风俗――男女订婚以后,女的还不知男的长相如何,有何爱情可言?不料竟有一种陋儒,用‘青史上留名的事’来鼓励无知的、未嫁的女子做烈女;我看此行等同故意杀人。” “哎呀!你说得太对了!你再说一些给我听听!”因环境所限,赵美琪毕竟孤陋寡闻;而龙天罡则一直受父母亲的教导亲炙,博览群书,所以就懂得多了。赵美琪听了觉得新鲜给力,也就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要与龙天罡共同研读《儒林外史》(那只不过是“复仇计划”的借口而已)。 第五十九章 美少女芳心暗许 “此类‘愚贞’、‘愚信’的事儿可多了!就拿这男女之间的事儿来说,过去在这方面可是了不得的。尤其是对待女子,什么‘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男女授受不亲’、‘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等等;无一不是‘规范’、束缚、残害女子,让女子愚忠愚贞的。在这种封建腐朽思想的禁锢下,一个女子一生一世只能嫁给一个男人,甚至一生一世只能接触一个男人。”龙天罡心中也不想跟这个“不可理喻”的女孩子去共同研读什么《儒林外史》,还要把后半本书的看书心得也写上去;那也太无聊了!而且还有一种被胁迫、被玩弄欺侮的意味。所以他也就口若悬河,恣意汪洋的发表自己的高见,以逃避“研读”什么《儒林外史》: “早在北宋时期,有个文学家叫欧阳修,他就曾经用此腐朽观点批判一生历仕五朝八代,且位至将相、三公、三师的冯道;说冯道没有遵从‘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和‘有君子杀身成仁,无求生害仁。’的古训。甚至还骂冯道是‘不顾礼义廉耻,反以为荣的伪君子……’ “欧阳修为了指责冯道,说了这样一个惨烈的故事为范――我听说五代时有个叫王凝的人,家住青齐(今山东)一带,担任虢州司户参军,因病死在任上。王凝家中历来贫穷,一子尚幼,他的妻子李氏便带着儿子,背着王凝的尸体回家。 “王妻李氏背着丈夫的尸体,向东行至开封时,欲投宿一家旅馆,可店主不愿接纳。李氏见天色已晚,不肯离开;店主就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出去。这一拉可就不得了了!只见李氏仰天痛哭说:‘我是一个妇人,却不能守节,这只手臂竟被别的男人抓过了。’说着即引斧自断其臂。见者无不为之嗟泣…… “古人见了为之嗟泣,就是现在的我们听了也甚觉惋惜:丈夫已经死了,被外面的男人抓了一下手臂又何妨?即使觉得不好,也不至于就引斧断臂呀 “我认为欧阳修的这种观点,大有‘胶柱鼓瑟’之嫌,余实难苟同。尤其是在那天下干戈不息,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皇帝轮流做的五代十国,要一个有能为的大臣只事一君,这种说法实在苛刻荒唐。 “如果按照欧阳修‘一臣不事二主’、‘有君子杀身成仁,无求生害仁。’的说法,天子死了,臣子也必须‘杀身成仁’跟着死。那么,在那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更换的年代,臣子都随着下台的、被害的皇帝杀身而死,那岂不是要把大臣都死光了?还有谁来事奉皇上呢?况且,那些所谓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原来也是臣子,他们不但‘事二君’,而且还为了篡位而弑君。要冯道为弑君篡位的皇帝而‘杀身成仁’,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个道貌岸然的欧阳修,他只会拿着手电筒照人,文乎文乎的对别人说三道四;他本人却不干不净――长期霸占着自己的外甥女王氏;直弄得丢官卸职、朝野皆知,名臭一时,弄成了久传不衰的历史公案――我这话并非趣闻轶史,更不是道听途说,确有史料记载的”。 “贵公子说话怎会有假?你之所言肯定都是有根有据的。”此时的赵美琪已经对龙天罡非常的佩服和喜爱了。 “再说,冯道其人并非是见风使舵、反复无常的奸佞小人,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他曾拒绝为庄宗起草不正确的诏令,保下大将军郭崇韬的性命;他能冒着丢官、丢性命的危险,以自己‘驾二马’为喻,力劝明宗;他又能以聂夷中的《伤田家诗》劝说明宗减轻农民负担;他曾多次把自己的俸禄赈济乡里百姓,而自己却居住在几间简陋的茅屋里;他到下面考察,与属下同吃一锅饭,同睡一捆草;守丧期间,自己种田、砍柴、采药,与农夫杂处在一起…… “冯道利用所任职权,上能以正道劝谏君主,中能为国家举荐贤人,下能千方百计的优抚百姓,于国、于臣、于民、于己都有好处。所以他才能事奉五个朝代的八个皇帝,而且位极人臣,皇帝也喜欢,百姓又拥戴,这样的好臣子有什么值得厚非的呢? “大圣人孔子的得意门生子贡在评论管仲时说:‘齐桓公杀了公子纠后,管仲不仅不殉死,反而辅助齐桓公,管仲并不是仁者。’孔子听了以后批评子贡说:‘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知之也。’(见《论语?宪问》。披发左衽意思是披散着头发,衣服的大襟开在左边。此乃我国古代中原地区以外的少数民族的风俗和装束。因此中原地区的人们用“披发左衽”喻指少数民族和被异民族统治)。 “孔子认为,管仲帮助齐桓公治理天下,使百姓受益无穷。如果不是管仲,连他在内,广大百姓都要受异族统治,怎能像匹夫匹妇一样,为了所谓的‘忠信’而无谓地自杀呢?可见儒家大师孔老夫子评判一个臣子是否忠贤,并不是根据他事奉了几个主子,而是看他的行为是否利国利民。为了所谓‘忠信’而无谓地自杀是不可取的。因此我认为欧阳修苛求冯道‘不事二主’实乃匹夫匹妇之愚见也。”龙天罡超超玄著,口若悬河。 “哇哉!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呀?请你再多给我讲讲这方面的事儿。”赵美琪已经对龙天罡崇敬得五体投地,迫不及待的要听龙天罡训诂。 “在史籍中,还宣扬了这么一个惨烈的故事:战国时期,有个叫尾生的鲁国青年与一女子相爱,两人约于桥下相会。这个尾生准时的去了,而那个女子却因故未能如约而至。此时正值河水上涨,可那个女子还是没到。这个坚守信约的尾生就死死抱住桥柱,等待女子,最后被活活淹死。唐代大诗人李白的《长干行》:‘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说的就是这个尾生抱柱而亡的事儿。这又是一种‘愚贞’、‘愚信’了。 “无独有偶,欧阳修身后不到二百年,又出了个‘冯道第二’。什么人?那就是因辅佐铁木真而名留青史的耶律楚材。 “铁木真原是蒙古一个小部落的头领也速该的儿子,他降世不久,他的父亲就英年早逝。本来就是一个弱小部落,头头又死了,只剩下孤儿寡母的如何能够成就大气候?因此一些小头目纷纷要带着自己的人马投奔别的部落。铁木真含泪挽留他们,他们也执意走了;还是铁木真的母亲月伦骑马阻拦,才追了一部分人马回来。此事对铁木真的触动很大,他从那时候起,就在心中暗暗立下称霸草原,统一全国的雄心壮志。因此他卧薪尝胆、临渊履薄,南征北战、励精图治,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皇位,并成为‘天下第一皇’ “成吉思皇帝(元太祖)之所以能够很快、很稳实的统一中国,立国名臣耶律楚材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个耶律楚材的身世十分的复杂,其人也是十分的了得。他的籍贯是契丹族,老祖宗耶律突欲是辽朝东丹王。父亲耶律履却事奉金世宗。但耶律楚材并没有死抱‘忠臣不事二君’的规条,而是果敢地站出来,接受了成吉思皇帝的聘用,并且运用职权做尽好事。 “那些为成吉思皇帝立法制典、整饬吏治、打击贪官盗贼、安定黎民百姓等等的事儿姑且不加细论;仅太宗征汴梁一役,耶律楚材就拯救了一百四十七万人的性命――按照蒙古传统的制度,凡是攻打城池,敌人用弓箭石块抵抗的,就是违抗命令;该城被攻克后,必定将城内军民全部杀死。 “汴梁一被攻克,耶律楚材立即向太宗上奏,请求不要屠城。太宗犹豫不决,耶律楚材力排众议,陈述利弊,太宗这才接受了他的意见,没有屠城――一城军民免遭屠杀。这样的‘事二主’的重臣,是国家和人民的功臣,不但不应该受到指责,而且还值得大大的赞颂呢! “就在耶律楚材身后不久,又有一个重臣碰上了此类事,但他就没有耶律楚材这样的大智慧、大胸怀和大气魄了!他是谁?他就是南宋的宰相文天祥。 “在南宋即将覆灭的时候,文天祥为了尽忠皇上,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带着一些老弱残兵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元军作战,很快就全军覆没,他本人也当场被俘。 “文天祥被俘后,元军将领张弘范劝他归顺元朝,文天祥哭着说:‘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况敢逃其死而二其心乎?’ “元世祖忽必烈听说这个文天祥有点才华,也让人去劝说他归降。他则说:‘国亡,吾应一死……倘若皇上宽容,让我先以道士身份回乡,三年以后再来事奉皇上。若是现在就出仕……(不行)’对于文天祥的这一要求,元朝大臣意见不一,忽必烈举棋不定,此议也就泡汤了。 “可笑可怜的是,这个文天祥在表面上忸怩作态的同时,暗地里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规劝弟弟投降元朝。他又唯恐言不尽意,竟亲笔写信给弟弟,让他及早归顺元皇帝,为忽必烈效忠(这也是有稽可查的史实)。 “后来文天祥要求赐死,忽必烈又不忍。可不喜欢文天祥的大臣们则完全同意文天祥的这一请求,忽必烈也就同意了。但随即又下诏制止,可文天祥已被那些要他死的人处决。 “古人云:‘作为人,善与恶必兼而有之;虽圣人不能无恶,虽愚人不能无善。’文天祥的某些‘爱国精神’尚算可敬。但,假如他能在大局已定、无力回天的情况下‘通权达变’,不死守陈规,也像冯道、耶律楚材那样出仕新朝以后,运用自己的职权和才华‘谏君主,荐贤才,抚万民。’又未尝不可呢?何必要忸忸怩怩的先要回乡做三年道士以后再出仕呢?做三年道士以后再出仕,与现在就出仕只是迟早的问题,其差别,也就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差别’,那性质都是一样的啊!”龙天罡博闻强记,出口成章。 “哎呀!龙公子实在了不起,可谓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啊!”龙天罡口若悬河,赵美琪听得如痴如醉,一不小心说出了龙天罡的身份。 “咦!你怎么知道我姓龙的呀?”龙天罡听得赵美琪叫他“龙公子”,心中不免一惊,此女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我……我……我也是听人家这样叫你的呀!”赵美琪公然撒谎。 “你是听人家这样叫我的?你是听哪个这样叫我的?”龙天罡警觉地问道,并凝神研究安再琪的内心动态。 “我……我前天放学的时候打从你家门前经过,听到有人这样喊你的。”赵美琪大概读过戈培尔的名言“即使是一个简单的谎言,一旦你开始说了,就要说到底。”因此赵美琪一谎到底。 “你前天打从我家门前经过,听到有人这样喊我的?这不大可能吧?我很少出门的。”龙天罡从赵美琪紧张、支吾的表情中断定赵美琪说的不是实话。 “怎么不可能?天底下碰巧的事儿多着呢!让我碰上一桩又有什么稀奇?”赵美琪深知,此时此刻只有把谎言坚持到底,才不至于露馅,否则大计就泡汤了!因此她装着生气的样子说。 “好好好!我姑且信你。但你也得把你的贵姓芳名告诉我呀!不然我们以后相遇,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呢!”龙天罡心中暗忖:自己的身份被这个女孩子知道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何必死死纠缠呢?倒不如乘机问她姓甚名谁。 “我不像你,被喊了一声龙公子,就如此大惊小怪。本小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我姓安,名叫再琪。安是安之若素的安,再是再接再厉的再,琪是琪石美玉的琪。”――安再琪这个名字是赵美琪的姑奶奶赵淑娴为她设计的――她不能让赵美琪以其真实身份与龙天罡交往,以免暴露真相――赵美琪从此“就叫”安再琪了。 “安……再……琪!这个名字不错!这个名字不错!人如其名,名如其人――名和人都很美。那请问你府居何方?”说实在的,龙天罡对貌美耿直的“安再琪”印象并不坏,只是嫌她太执拗古怪而已。 “我家住乡下。”这也是安再琪的姑奶奶赵淑娴为她编造的谎言。 “你家住乡下?那你在城里做什么?” “我就在东边江州女子中学读书呀!” “那你上学食宿在哪里?”龙天罡的询问中明显地带着关心的味道。 “我在学校住集体宿舍,吃饭就在食堂里。”这也是赵淑娴为安再琪编造设计的,这样龙天罡才不好到安再琪家里(“逸雅居”)去玩。 “哎呀!吃食堂挺苦的,你怎么受得了?”不知怎的,龙天罡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苦!不苦!”赵美琪看到龙天罡对她如此关心的模样,不禁怦然心动。 “还说不苦!一定很苦的!”不知怎么的,龙天罡好象有点舍不得赵美琪吃食堂。 “嗳!你已经把人家的名字和情况都问去了!你也得把大名告诉我呀!”并不是吃食堂的安再琪扯开话题,询问龙天罡的名字。其实她早就知道他叫龙天罡,只是装着不知,以示她对龙天罡并不了解。 “安再琪小姐!小生姓龙名天罡,龙天罡是也!”青年男女相处,没有什么长恨大怨在哪里。这不!只一会儿的功夫,龙天罡不但不怀疑、怨怼安再琪,还同情安再琪,说话还油起来了!这也说明他对安再琪不无好感。 “龙天罡!?哟!你自诩为北斗星啊!?难怪你这么好胜要强。”安再琪心情放轻松了,说话也调侃起来。 “我好胜要强?你才霸道要强呢!碰了你一本书,还要我赔你一本新的;赔你一本新书也就罢了,还要我把你所写的批注和读后感都誊写上去;还要我与你共同研读这本书,把后半本书的看书心得也写上去;这多霸道要强呀!”龙天罡硬装着生气占强的样子。 “好啊!你竟敢说本小姐霸道要强?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了!”安再琪笑骂道。 “我胆大包天?你说我胆大包天?好!那我就胆大包天啦!”龙天罡说着,就伸出手,装出要掐安再琪的架势。 “我不说!我不说!我投降!我投降!”安再琪举着双手,也弄出一副害怕畏惧的样子――这正如一首歌词中所说――“年轻的朋友在一起,比什么都快活。”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我还不曾问安小姐芳龄几许呢?” “你问我的年龄干什么?”安再琪假装警惕和怀疑地说。 “我问一下贵小姐的芳龄,只是想知道谁大谁小而已,并无他意。” “那我告诉你,本小姐芳龄二十。”安再琪也按照龙天罡的敬辞回答道。 “你芳龄二十?”龙天罡兴奋地问道。 “怎么啦?本小姐不能芳龄二十?” “不是!不是!能芳龄二十,能芳龄二十,太能芳龄二十了!” “太能芳龄二十?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再琪看到龙天罡说话怪怪的,便不解地问道。 “因为本公子贵庚也是二十呀!”龙天罡用诙谐的腔调说。 “你今年也是二十岁?”安再琪心想,这么一个成熟的青年才俊才二十岁,真是“家宽出少年”呀! “对呀!我也是二十岁呀!” “你也是二十岁?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女孩子就这脾性:你粘她,她就把你往外推;你不粘了,她又主动往你身上靠。 “我的生日是十月初八,你呢?你的生日是什么日子?”龙天罡也饶有兴趣地问道。 “哎呀!我的生日也是十月初八呀!我们两人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真是太巧了!”安再琪不知怎的,竟然为自己和“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而如此兴奋。 “你的生日也是十月初八?真是太好了!我龙天罡与安再琪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啊!”龙天罡高兴得仰面朝天大喊大叫。随即,又情不自禁的抱起安再琪,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转――此时此刻,可以想见――温情与激情已在他和她的血管里来回穿梭,上下奔腾。 “你干什么你?光天化日之下,人家看见像什么呀!”安再琪违心地假嗔龙天罡,还违心地推搡龙天罡,弄得一副不情愿、不好意思地从龙天罡怀抱中挣脱出来的样子。其实她心想能永远地依偎在龙天罡的怀抱里才好哩!哎!这种时候的少女最是“口是心非”了! “噢!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激动冲动,得罪了安小姐!小生在此向你赔不是了!”龙天罡乐呵呵地做出一副躬身谢罪的滑稽相。 “赔不是就免了。嗳!龙公子!我问你,你是十月初八什么时辰生的呀?”安再琪虽然嘴上“反对”龙天罡少爷对她亲热,但心里还沉浸在与帅小子龙天罡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喜悦中。 “我是十月初八子时生。你呢?你是什么时辰生的?”龙天罡和安再琪一样,最是喜欢谈论这个话题。 “我是十月初八酉时生。” “哦!我比你大了半夜带一天,那我是你的哥哥了!”龙天罡兴奋不已地说。 “你哪里比我大到半夜带一天,一天是二十四小时哩!你是子时生,我是酉时生,都在同一天,你最多就比我大二十个小时而已,倒想做人家的哥哥了!”安再琪又假嗔道。 “好好好!就大二十个小时,反正我比你大,我就是你的哥哥!” “只比人家大了二十个小时,就是人家的哥哥了。”安再琪装出一副不愿意、不服气的样子嘟囔着说;其实她心里可乐着哩!。 “你这个小家伙!你做我的妹妹有什么不好?我们是兄妹了!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啊!”不知龙天罡此刻是种什么思维,他竟然说出这种“怪理论”。 “你说什么呀?你这是什么逻辑呀?什么我们是兄妹了!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啊?”安再琪心知龙天罡是乐不择言,也猜想到、领悟到龙天罡心里其实想的是:在这茫茫人海中能碰上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这种几率极小,可算是一种“天作之合”――既是一种“天作之合”,以后就应该成为不一般的好朋友――是不一般的好朋友,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但安再琪还是装着不理解的样子“反驳”龙天罡;可她心里还是挺高兴、挺乐意的。 “你真是小傻瓜!连这一点都不懂!?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就应该是兄妹;是兄妹就应该经常在一起。”龙天罡大概是乐坏了!他还在按照自己的“怪理论”作解释。 “我不懂!你这种逻辑我不能苟同!”心里乐滋滋的安再琪硬是装着一副不理解、不乐意的样子。 “好!你暂时不理解,以后会慢慢理解的。嗳!安小姐!为了庆祝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妹,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一直认为自己的“怪理论”是正确的龙天罡转换话题说。 “吃饭?本小姐从来不轻易跟男孩子一起吃饭。”安再琪又故作清高,以表明她不是轻易就能请得到的主儿。 “那今天就破个例,轻易跟我这个哥哥吃个饭好不好?”龙天罡风趣地问道。 “嗯!那好吧!本小姐今天就破个例,跟你一起吃饭。但有一个要求:你今后每个星期天都要到这里来讲文学知识给我听。”这一来是安再琪太喜欢和龙天罡这个美男子在一起;二来她更喜欢听龙天罡讲解国学文学;三来这正是她所希冀、所需要的――与龙天罡接近,打入龙府,钓取她爷爷和姑奶奶“投资”购买的“金缕玉衣”。 “好!行!我每个星期天都到这金海公园来,与安再琪小姐一起,共同切磋文学艺术。”龙天罡也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天真清纯的女孩子,也喜欢跟她在一起。“那我们现在到哪个饭店就餐?” “客随主便!随你到哪里去。”安再琪家境贫寒,哪里知道那个饭店好丑呀! “那我们就到江州最有名气的‘皇冠大酒店’去好不好?” “到‘皇冠大酒店’?那太豪华,也太远了!”安再琪虽然没有去过什么大酒店,但对颇有名气的“皇冠大酒店”还是早有耳闻;也曾从外面看见过那豪华模样。 “豪华又怎么样?不豪华的大酒店,也不配我们的安再琪小姐光临呀!至于路途稍微远一点嘛,我们可以坐黄包车去呀!” “好!那就随你的便吧!”这是应邀“白吃”,“无功受禄”的安在琪也不再“固执己见”。 两人出了金海公园,别有用心的龙天罡只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安再琪想说什么,聪明善辩的龙天罡却抢先说是为了节省车费。安再琪心知龙天罡“居心叵测”,但自己也喜欢与龙天罡同乘一车,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安再琪随龙天罡进入“皇冠大酒店”。这“皇冠大酒店”平时只是耳闻,安再琪却从来未曾进去过。她举目一看,哇哉!这哪里是饭店呀?简直就是豪华宫殿了! 由于时间尚早,饭店里还不曾有什么客人,但服务人员都已各就各位。龙天罡和安再琪刚一坐下,一服务生就送来两条热腾腾的香毛巾,龙天罡先递了一条给安再琪,然后自己拿了一条擦拭。 斯须,又一服务生送来两杯香喷喷的雀舌茶;另一服务生送来菜谱。 龙天罡让安再琪点菜,安再琪哪里晓得什么菜是什么名堂,是什么味道;只说“客随主便!”便把菜谱推给龙天罡。 龙天罡接过菜谱,在凉菜中点了盐水虾、蒜香鹅肫、姜汁莴苣、红枣莲心、葱油海蜇和香酥凤尾鱼等六个冷菜。 又在热菜中点了翡翠虾饼、豉汁鲜蛏、水旦青蟹、酸菜肚片、清蒸甲鱼和排骨冬瓜汤等六个热菜。 龙天罡最后又在点心中点了袖珍粽子、千层饼、南瓜饼、橙汁刀切、水果拼盘等。还要了几听饮料。 安再琪看到龙天罡点了这么多的菜,惊愕不已――我原来在老家,一家子那么多人,过年也没有这么多的菜呀! “龙少爷!你点这么多菜,我们两人吃也太浪费了吧!划掉一半也只多不少的。” “这几个菜并不多。安再琪小姐,吃菜不能单一,要味不雷同,各式各样的菜都要尝一点,滋味才多,营养才全。” “嗯……”安再琪实在难以苟同龙天罡的这种“美食理论”――一般老百姓只要吃饱穿暖就足矣!讲什么味不雷同?更谈不上什么各式各样的菜都要尝一点――两个人吃十几个菜,这也太浪费了!但她也不便与龙天罡说得太多,以免龙天罡笑她是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说话之间,菜就陆续上来了!龙天罡先为赵美琪倒了饮料,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并举杯与安再琪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来!为我们第一次同席而干杯!为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妹而干杯!”龙天罡说罢,一饮而尽;安再琪只斯斯文文地喝了一点。 看来龙天罡味蕾十分丰富,各式菜肴都吃到了;安再琪虽是“浅尝辄止”,但也大快朵颐,摄入的“卡路里”也足够了。 由于菜太多,两人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掉几分之一――大部分菜都撂在桌上。安再琪看了,既惊叹富家子弟的挥霍奢侈,心里又有点舍不得。当然,她这种舍不得只能藏于心中,而不能溢于言表的 二人离开“皇冠大酒店”,又到百货公司玩了一圈儿。为了纪念初次相识,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妹,龙天罡执意为安再琪买了一身紫色的连衣裙;安再琪推托不过,只得从命收下。 安再琪回到家里,回顾与龙天罡戏剧性的一天,不由得两颊绯红,心如兔跳――能有幸拜识这样的青年才俊,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安再琪想着想着,便情不自禁地打开日记本,用娟秀的字体,在上面写道: 他的目光像 火红烙铁 灼烫了我的 脸庞又像 一眼清泉 注满了我的 胸膛更像 一缕春阳 占据了我的 心房啊! 此目光 终身难忘 安再琪写完,还捧起日记本深情地吻了三吻――安再琪和龙天罡,已经彼此在心灵深处擦出了感情的火花。 打从这次以后,龙天罡和安再琪每逢星期天清晨,就迫不及待的来到金海公园镜湖边的百花亭相会;玩一会儿以后就一起吃饭。他们相聚甚欢,谈话内容也很广泛,什么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三皇五帝,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家事国事,无所不谈,无所不包――在龙天罡的引导帮助下,安再琪的文化、文学水平有了长足进步。 安再琪是个有点阳光就灿烂的女孩子,她跟龙天罡在一起,其乐无穷;文化、文学水平都也大大提高,实在是一大乐事。但,乐归乐,可不能乐不思“命”――不能乐而不思姑奶奶赋予的重大使命――安再琪要出新招了! 一季寒冬过,万物始复苏。灿烂的春阳扫尽冬日的阴霾,傲然地向人们展示着她不可抗拒的活力。丽江两岸垂柳的枝条上已经绽出嫩芽,金海公园里的常青花卉比以前更加娇艳,到处可见盎然的春意了。 又是一个星期天,安再琪认真谛听龙天罡少爷讲了一段由乾隆皇帝亲自主持,纪晓岚任总督官,数百名文豪学士编纂的,浓缩中华传统文化精髓的百科全书――四库全书(该丛书从乾隆三十七年开始纂修,至乾隆四十七年编成。共收书三千四百六十一种,七万九千三百零九卷,内容很广泛;较为全面完整地保留了不少古代典籍,全书共划分为经、史、子、集四部;又因各部类分四库储藏,故称为四库全书。)中的一些知识以后,便娇声娇气地说: “罡哥哥呀!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到你府上瞻仰瞻仰呀?”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感情的加深,安再琪已甘愿叫龙天罡为罡哥哥;而龙天罡更喜欢称安再琪为琪妹妹。 “嗯……琪妹妹!过一段时间再说吧,适当的时候我一定请安再琪小姐光临小舍。” “为什么要过一段时间再请我?是你的父母亲不同意你我相处么?”安再琪很有自知之明――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还“不够格”与堂堂龙府三少爷交朋友。 “不是!不是!我父母一定会喜欢你的,只是……只是……”龙天罡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安再琪忐忑不安地追问道。 “是……是我家里出了一点麻烦事儿,等过一段时间再请你到我家里去玩好吗?”龙天罡所说的“家里出了一点麻烦事儿”只不过是虚晃一枪――他心里想的是,不知父母允许不允许他交女朋友。 “原来如此,那一切就听凭罡哥哥作主了!”安再琪虚惊一场――罡哥哥不让她到家里去玩,不是她的原因,而是他家里出了麻烦事儿。 第六十章 安再琪如愿以偿 时光就像小溪水一般潺潺地流淌着。(..info无弹窗广告)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月,安再琪旧事重提,龙天罡不好再推托,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不过,龙天罡为安再琪伪造了一个身份――丽港镇老中医安朝宗的女儿。龙天罡认为,如果说安再琪是乡下人,父母一定不喜欢。所以他就让安再琪说是丽江南边的丽港镇人,父亲安朝宗是老中医――这样医药是一家,才基本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安再琪随着龙天罡来到龙府前楼,免不了又是一番慨叹――龙府那种豪华,那种气派,令她瞠目结舌。 龙天罡把安再琪让进自己的书房,安再琪艳羡不已。姑且不谈那富贵典雅和一尘不染的环境,就那满壁式的书橱和书橱里左图右史的藏书,就让安再琪望而兴叹了。更为令人惊奇钦佩的是,窗前书案上放着两本龙天罡自己抄写的手抄本《文言文集粹》和《文言文注解》,那里边抄录的,全是高文典册、精彩华章,以及龙天罡在父亲龙在天指导下所作的注解――那可是一个峥嵘才子的才华象征呀!那可是一个少年才俊的成绩心血呀!那可标志着一个少年才俊不同凡响的形象呀! 安再琪小心翼翼地打开龙天罡手抄的《文言文集粹》一看,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抄写着《秋水》、《劝学》、《师说》、《六国论》、《过秦论》、《兰亭集序》、《滕王阁序》、《勾践灭吴》、《阿房宫赋》、《石钟山记》、《归去来兮辞》、《触龙说赵太后》、《烛之武退秦师》等一百多篇名作。 安再琪再打开龙天罡手书的《文言文注解》,那是一种自制的双行抄书,但见上一行用隶体端端正正的写着文章原文,下一行用手写体以原文写注解;每篇后面再写出作品简介和中心思想,以及分析评论等。真的是荦荦大端、精金良玉、绝妙之作。 “罡哥哥!你怎么有这么高的才华呀?能把这么多文言文读懂已属不易,你竟然还作了这么鞭辟入里、精彩独到的注解和评析,实在是了不得、了不起呀!”安再琪粗略浏览了一下龙天罡那别具一格的《文言文注解》手抄本,心中便油然升起一股钦佩之情。 “琪妹妹过奖了!我这乃肤浅之见、雕虫小技。其实,每一个人读书就得读懂读通、务求甚解;当你真正深入其中,分析研究,就能知其精髓,得其真谛;这并不难的。” “读懂读通、务求甚解、深入其中、分析研究,就能知其精髓,得其真谛。”安再琪反复咀嚼、揣摩着龙天罡的“读书经”,便又若有所思地问道:“罡哥哥!怎样才能做到深入其中呢?” “所谓深入其中,就是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深入到文章中去,以其文理文辞认真精确地理解作者的写作初衷和文章的中心思想。 “譬如龚自珍的《病梅馆记》,乍一看好象是写梅,其实作者是托梅议政,以梅为喻,曲折地揭露封建传统思想和**社会对人民思想的束缚,对人才压制、摧残的罪行;强烈地表现出龚自珍要求革新政治,追求个性解放的愿望。这篇作品的显著特点是托物言志,比喻贴切,寓意深刻。写得好极了!现在我一句一句的读给你听,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哇!我求之不得呢!” “行!那你听着: 江宁之龙蟠指的是江宁的龙蟠里,苏州之邓尉说的是苏州的邓尉山,杭州之西溪就是杭州的西溪,皆产梅都产梅。或曰有人说:“梅以曲为美梅因(枝干)曲折而美丽,直则无姿挺直的就没有姿韵;以欹为美(枝干)因横斜而美,正则无景端正的就没了景致;以疏为美(枝干)因疏朗而美,密则无态茂密了就失去美姿。”固也就是固然如此的意思。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而这些文人画士心里明白这个意思,未可明昭大号以绳之天下之梅也却不便公开宣告、大声号召来控制约束天下的梅;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又不能让天下的人砍掉笔直的,删密削除茂密的,锄正铲锄端正的,以夭梅病梅把梅弄成奇形怪状、弄成**,为业以求钱也拿这做为职业来赚钱。梅之欹之疏之曲梅的(枝干)横斜稀疏屈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又不是庸庸碌碌想赚钱的人能凭他们的才智能做得到的。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有人把文人画士这种偏嗜成瘾的隐情,明告鬻梅者明朗地告诉卖梅的人,斫其正(卖梅的人)就砍掉它的正枝,养其旁条培养斜枝,删其密削除密枝,夭其稚枝弄弯嫩枝,锄其直铲除直干,遏其生气遏制它的生机,以求重价来谋求高价;而江浙之梅皆病因此江浙一带的梅都成为**的了。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文人画士所造成祸害的强烈竟到了这种地步呀! 予购三百盆龚自珍说自己买了三百盆(梅),皆病者都是**的,无一完者没有一盆是完好的。既泣之三日龚自珍已经为它们哭泣了三天,乃誓疗之于是发誓治好它们;纵之顺之放开它们,使它们顺着天性生长,毁其盆毁掉(束缚)它们的花盆,悉埋于地(把梅)全部移栽到地里,解其棕缚解开束缚它们的棕绳;以五年为期只需要五年时间,必复之全之就会恢复保全它们(的自然形态)。予本非文人画士龚自珍说自己并不是文人画士,甘受诟厉(但)甘心承受诟病,辟病梅之馆以贮之设立病梅馆来贮藏它们。 呜呼!叹词,表示叹息!安得使予多暇日怎样才能使我有更多空闲的时日,又多闲田又有更多闲置的田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用以大量贮存江宁、杭州、苏州的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用尽我一生的光阴来治疗病梅耶! “琪妹妹!我这样边读边讲,你能够理解吗?”龙天罡把文言文《病梅馆记》一句一句的译成白话,讲给安再琪听;但又不知安再琪的接受能力、理解能力如何;便想考一考她。 “你讲是讲得非常透彻,只可惜我这个人脑子太笨,还没有完全理解。”安再琪深知自己虽然与龙天罡同龄,但文化水准相差甚远,实在难以企及;因此说话甚为谦逊,不敢轻言理解。 “那我问你:文中‘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这三句实指什么?” “嗯……这三句话表面说的是品梅标准,我估计作者实际上是影射封建统治阶级选用人才的标准。说统治者们为了维护其封建专制,实行严酷的思想统治,忌恨和扼杀那些正直的、有骨气的、生气蓬勃的人,而要求人们成为委曲、邪佞和毫无生气的庸才和奴才。至于最后‘固也’两字,正如你刚才所说,是固然如此的意思表示前后部分的让步转折关系――先让一步,暂且承认有的人是有那么一种对梅的审美观;然后就逐步转入作者要表达的、同这引用的话相反的意思,直捣‘文人画士’利用这种审美观的险恶用心和摧残梅花的罪恶行径;提倡解放病梅,要纵之顺之,让它自然生长发展。不知我说得对不对?”安再琪小心谨慎地答道。 “好!好!你说得太好了!我早就说过,我们的安再琪小姐是一个绝顶聪明的才女。你看我刚把这一段文言文翻成白话,你就能如此深刻透彻的理解,真是不简单呀!琪妹妹!现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文中‘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这几句话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是什么?”龙天罡见安再琪如此冰雪聪明,理解透彻,又善于表达,心中甚喜――与这样的才女交朋友,不失为一件好事、乐事呀! “我认为这几句话着重写文人画士作为封建统治者的帮凶,根据其主子的意图,奔走效劳的种种恶行――‘斫正’、‘删密’、‘锄直’使之成为夭梅、病梅――这正是封建统治阶级扼杀人才的卑劣手段。他们攻击、陷害那些正直不阿和具有蓬勃生气的人才,而要造就的只是‘旁条’和零落凋谢的枯干残枝,亦即委曲、邪佞和死气沉沉的庸才和奴才。作者沉痛地指出了‘文人画士’的‘孤癖之隐’所造成的恶果是‘江浙之梅(全天下人才)皆病(都受到打击遏制,被弄成朽木)’的本质所在,无情地痛斥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罪恶行径。罡哥哥,我说得对吗?” “对!对!对!我的安小姐太聪明了!那我再问你,文中说:‘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这‘甘受诟厉’,体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为什么要甘受,而不是反击?” “这……罡哥哥!这诟厉是什么意思呀?”刚才龙天罡逐句讲解的时候,虽然讲了‘甘受诟厉’就是甘受诟病,但安再琪并没有真正弄懂;所以龙天罡现在问她这个问题,她不敢贸然作答。 “这‘诟’读‘够’,单独讲解为耻辱、辱骂。这‘诟厉’就是‘诟病’,甚或是严重的诟病,是指责、嘲骂、攻击,甚至迫害的意思。” “哦!这我就懂了。那么,‘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这一句可以理解为:作者明知他的思想行为会遭受封建统治阶级的打击迫害,但他却毫不畏惧,愿意承受打击。至于为什么要甘受,而不是反击。这是因为龚自珍一生仕途乖舛,屡受排挤。试想,他连自己的才能都无法施展,连他自己的抱负都无法实现;他哪有能力去解救江浙(全国)的人才?所以他只能以感叹作结,并无还击之力。” “好!我的琪妹妹说得太对了!这个龚自珍只做过几年国史馆校对、内阁中书、礼部主事、宗人府主事等小京官,而且还受到保守派的打击排挤,48岁就辞官回南方;还没有到老家杭州,就含愤死于丹阳。所以他没有能力去解救全国的人才,只能以感叹作结,并无还击之力。”龙天罡看到安再琪才思如此敏捷,领会如此深透,口才又是如此了得,打从心底高兴,便由衷的赞美安再琪。 “罡哥过誉了!小女子孤陋寡闻,才疏学浅,只不过受你的感染和薰陶,凭臆想发表一点陋见而已,哪能让你如此高抬。”安再琪心中既得意,又有一种幸福感――与这样的少年才俊、良朋益友在一起,真是获益匪浅呀――安再琪对龙天罡已经很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了! “真的!真的!我说的是真话,像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只要肯专心求学,持之以恒,再加以提携、塑造,一定可以成大器的。”龙天罡却对安再琪充满信心和赏识。 “好!哪我就拜罡哥哥为师,跟你临池学书,探骊求珠,以能望你项背。”安再琪高兴极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富家公子,能对她这个布衣荆钗如此高看,她怎能不高兴呢?但在高兴的同时,安再琪心中又掠过一丝阴霾――她一想到她是为姑奶奶复仇而接近龙天罡,而进入龙府,心中就生出一种不安和愧疚――人家对我那么真诚、那么友善,我竟然还要算计他,伤害他,这也太不应该了。哎……要不是老赵家与龙家有仇,她能与龙天罡这样的少年才俊正常正当的相处发展下去,那也是她安再琪三生之幸了! “我们共同切磋,相互学习,优劣互补!”龙天罡心里坦坦荡荡,无欲无邪――他已经把安再琪当着要好的朋友,当成“红颜知己”了! 受了夸耀的安再琪,一双美眸环视室内四周;欣然看到客厅西墙壁上龙天罡手书的一副遒劲雄浑的对联。 那上联是 登高始觉天高广 下联是 到海方知浪渺茫 横批是 钟灵毓秀 再看书房东墙壁上也是龙天罡手书的一副俊逸飘洒的草书对联。 那上联是 居身不使白玉玷 下联是 立志宜与青云齐 横批是 凤翥龙骧 书房的门上也是龙天罡手书的一副隶体对联。 那上联是 室雅何须大 下联是 花香不在多 门楣横批是 天道酬勤 这些对联的字写得可谓铁画银钩,一点也没有斧凿的痕迹,真乃一气呵成,力透纸背;安再琪不禁啧啧称赞: “罡哥哥!你不仅才华横溢,这书法也可谓炉火纯青,令人击节三叹呀!” “我这几个字,岂敢用炉火纯青喻之;充其量不过是初具‘藏锋’而已。” “初具‘藏锋’?什么叫初具‘藏锋’?”安再琪虽然和龙天罡年龄相同,但因为所处环境不同,所受教育不同,因此差距很大。但她在龙天罡面前不懂就问――“学问”、“学问”,勤学勤问,才能提高学问哩! “我们中国书法,有一个重要特点,叫‘藏锋’。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高的标准,只算是一个入门的基础知识或是基本要求。因此说,不懂得‘藏锋’的人,就等于不懂得中国书法的起码常识,那他的字是写不好的。” “那什么叫‘藏锋’呀?你能具体讲给我听听吗?”安再琪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于什么叫‘藏锋’,说了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凭空讲给你听,你也不一定就能够理会;这要在练习书法时,即时讲解,你方能领悟;而且这还得靠ingpi-,才能够写得出神入化,遒劲飘逸。”龙天罡实话实说。 “烟士波里纯?什么叫烟士波里纯?”安再琪听龙天罡说了一个“怪词”,不解地瞪着一双美目问道。 “噢!ingpi-就是灵感,这学书法也得靠灵感才行呀!” “哦!这灵感就叫烟士波里纯。好!待放假了!我就跟你学习书法,但愿烟士波里纯频频出现,助我功成。”安再琪已经把龙天罡当着插在她人生旅途中的一支指路标,而言听计从了。 “行!今年暑假我就教你两种基本书法。” 安再琪又看了龙天罡所写的一些文章,都很精炼、新颖、独特,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斧凿的痕迹,也没有程式化的套路,实在是美仑美奂的华章佳作,美文奇文。那心中更是对龙天罡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说着话儿,不觉已到了中午。为了暂时不让父母亲知情,龙天罡仍然将安再琪带到饭店吃饭。吃过饭以后,两人还难舍难分,就再到金海公园玩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别――两个人都有一种“不可一日无此君”的势头了。 打从这时候起,安再琪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到龙府来,然后到外面吃中饭――她与龙天罡已经是常相会、时相聚,而且已经深入龙府。 古人云:“博牛之虻不可以破虮虱。”意思是说,牛虻要叮咬的是牛,而不是为了吃牛背上的虮虱。安再琪接近龙天罡,并不是只为了与龙天罡卿卿我我,弄点吃的喝的;而是为了替姑奶奶夺取龙家的宝贝。但是,关于“金缕玉衣”一事,安再琪始终没有跟龙天罡说过,更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她很难完成姑奶奶赵淑娴交给她的重要使命,也很不愿意为姑奶奶赵淑娴充当这个“卧底间谍”。 后来,安再琪在赵淑娴的一再追问和软逼下,只得以向龙天罡请教什么是“传家宝”为头,问龙天罡:堂堂龙府有没有什么传家宝。心底无邪的龙天罡毫不迟疑地说“有!但父亲严格禁止对外人说!” 安再琪听了龙天罡爽朗明朗的回答,心知龙天罡说的是实话,也不想让龙天罡为难。只得把龙天罡所言如实告之姑奶奶赵淑娴。赵淑娴听后,也是非常惘然沮丧――这事儿只能从长计议了! 常在山上走,难免不遇虎。安再琪频繁地到龙府来,以及龙天罡每个星期天都不在家吃中饭;这一现象引起了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的注意和重视――夫妻仨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到前楼西房间把龙天罡和安再琪堵个了正着――龙爷让江翠莲、秦可卿把安再琪带到楼上问话,他便在大厅里诘问龙天罡。 “小罡!这个女孩子是谁?”龙爷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地问道。 “她是江州女子中学的学生。” “她叫什么名字?” “叫安再琪。” “是哪里的人氏?” “是丽江南边的丽港镇人。” “她父亲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她父亲叫安朝宗,是丽港镇的老中医。”因为安再琪的身份是龙天罡设计的,所以龙天罡对答如流。 “你们认识多久了?” “去年才认识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金海公园玩的时候碰上的。” “一碰上就认识了?” “当时她正在看书,我一不小心碰掉她手中的书,我拾起来递给她;后来就一起探讨书中的内容情节,就这样认识了。”这些“台词”龙天罡和安再琪都背熟了,两人都不会说错的。 “这孩子当时看的是什么书?”龙爷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并非无聊。他一来是想看看龙天罡有没有说假话;二来是想知道安再琪在看什么书,也可从中看到这女孩子的文化水准和爱好,甚至还可以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思想素质。 “她当时看的是《儒林外史》。”龙天罡实话实说。 “嗯!女孩子看《儒林外史》也可以,但最好是看《女训》、《女诫》、《女论语》,才懂得什么是‘三从四德’、‘三纲五常’。” “嗯!是!”龙天罡并不赞同父亲的观点,但也不好反驳,只能顺从应答。 “这女孩子看得懂《儒林外史》吗?”龙爷忽又问道。 “看得懂!看得懂!不仅看得懂,而且还在天头地角作了很多精彩的批注和读后感。”龙天罡乘机为安再琪秀了一把。 “哦!这倒不错。那你们多长时间见一次面?”龙爷忽然又转换话题――他要考验龙天罡是否撒谎。 “我们几乎每个星期天都见一次面。”龙天罡心知父母亲今天能一举将他们堵住,绝非偶然巧合,一定是注意已久了!所以他干脆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饭?” “我怕父母亲大人不乐意,也怕安再琪不大适应,故而就在外面吃饭的。” “你们相处这一段时间,你认为这个女孩子怎么样?” “我感觉安再琪各方面都不错。” “怎么个不错?” “一是我觉得安再琪很聪明;二是觉得她很好学;三是她的品德素质很好,很正规正派、矜持稳重,纯洁得如雪上的光。” “哦!照你这么一说,这女孩子几乎十全十美了!?” “虽不能说是十全十美,但也称得上是良好优秀的。” “小罡啊!誉人不溢其美,贬人不增其恶。你们刚认识不久,下这样过誉的结论未免为时过早。常言道:朋友要过钱;恋爱要过事――意思是处朋友要经过钱的考验;谈恋爱要经过事情的试验。 “那唐代诗人白居易在《放言五首》中也说:‘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一时一事,要长期的、多方面的考察试验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 “尤其是你们这些青少年男女,最容易感情用事;有时甚至会把缺点都当着优点,把不好的都看成美好的。”在交朋友,特别是交女朋友这个问题上,龙爷和秦可卿是十分重视的――这可是事关龙家后代的大事呀! “是!谨遵父亲教导!其实,我们只是普通相处,在一起切磋文学而已,还没有想到其他方面的东西。”龙天罡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罡儿!初恋的少男少女都是揣着美好的愿望走到一起的。但是,凡事都有该不该、是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不管是普通相处,还是作为女友,都得考验,都得择优,都得慎之又慎,绝不可掉以轻心。” “是!父亲的教导,孩儿一定铭记在心。” “那今天就让这个安再琪在家里一起吃饭吧!”龙爷这是一种给一巴掌赏一块糖的手法――他和江翠莲、秦可卿贸然将龙天罡和安再琪堵在室内,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做法;估计龙天罡和安再琪心中都会不快;因此便宴请安再琪一起吃饭,以示安抚。同时,龙爷也想在吃饭时,近距离的观察安再琪。 宴席没有摆设在饭厅,而是在龙府后东楼大厅设了专宴,参宴者就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龙天罡、安再琪等五人;其余的家人仍在饭厅就餐。 开席前,龙爷龙在天和夫人江翠莲、秦可卿私下交换了对安再琪的看法,两人都认为这个女孩子不错。 席间,夫妇仨又有意无意地问了安再琪好多文化方面、观点方面的问题;还特别问了安再琪的家世、家史、家族方面的事儿。由于安再琪早已成竹在胸,她的“名医之女,高贵无邪”的角色扮演得相当出色,并不曾露出任何破绽,更没有发生尴尬难堪的局面――安再琪首次“面试”合格。 席散,对安再琪印象尚可的龙在天和江翠莲、秦可卿,真诚的邀请安再琪,以后每个星期天都到龙府来作客。龙天罡和安再琪受宠若惊,连忙不迭地说了许多承蒙厚爱、愧不敢当和恭敬不如从命之类的好听话――龙天罡和安再琪的“相爱之路”上,意想不到地出现了绿灯――自此以后,安再琪可以堂而皇之的出入龙府了――安再琪并不想奢求有什么好的结果,仅有这美好的过程,她就感到如饴如蜜、心满意足了。 安再琪(赵美琪)心里感到甜甜的,但还不曾甜多久,“苦味儿”就来了。 这天晚上,赵淑娴把赵美琪叫到床前训话: “美琪呀!我把你派出去头二年(弦外之音就是我白养了你头二年)你跟龙天罡相处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把‘金缕玉衣’弄出来呀?” “姑奶奶!这事儿很难办呀!龙爷根本不允许几个儿子对外人透露‘金缕玉衣’的事。”赵美琪已经与龙天罡擦出爱的火花,产生了真正的爱情,早就不想当什么“卧底间谍”,搞什么“金缕玉衣”,因此说话冷冷的。 “美琪呀!你怎么这么无能?我让你接近龙天罡,早日把‘金缕玉衣’弄出来!你到现在都毫无进展;似你这个样子,我和你爷爷的仇恨何日才能报得一二呀?呜……”赵淑娴说到这里,不禁挤下几滴泪水――这是鳄鱼的眼泪。 “接近龙天罡,把‘金缕玉衣’弄出来,谈何容易?不相处到一定的程度,怎能把‘金缕玉衣’弄出来?”在与龙天罡和龙家人长期的相处中,赵美琪渐渐发现老爷龙在天,夫人江翠莲、秦可卿,以及龙府好多人,都不是赵淑娴所说的那样坏;甚至都是非常仁义的正人君子、积善人家。反之,对赵桐、赵淑娴的呼声却不大好。所以赵美琪对赵淑娴的言语做作已经不大相信。 “你这个孩子,我寄望你几年,你倒好象让你为维纳斯接膀臂,把比萨斜塔扶直一样的为难;你这样子不是想气死我么?”赵淑娴认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用了这么大的心思心血,花了这么大的财力物力,管吃管住管上学的白白养了赵美琪头二年,还让她结识了、得到了帅小子龙天罡,现在竟然不为她所用,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姑奶奶!我不是不肯为你弄出‘金缕玉衣’,我是实在没有这个能力为你弄出‘金缕玉衣’呀!” “哎……你这个小妮子!气死我也!”想让赵美琪接近龙天罡,钓出龙府“金缕玉衣”的赵淑娴见到赵美琪如此说法,大失所望。 但是,大失所望的赵淑娴并未死心――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赵淑娴又找了一个美貌女子接近龙家的另一个少爷。 欲知后事如何,请读者诸君再看《珠帘卷雨》下集里面,向你讲述怎样的故事。 正所谓: 江水一路啸,滔滔两岸潮,前事去,后辈更风骚。 《珠帘卷雨》上集六十章至今日结束。明天开始发表《珠帘卷雨》下集第一章。 希望读者诸君喜欢、教正。 (下集也是六十章全书凡一百二十章) 第一章 梁尚君痛杀丁香 赵淑娴见到赵美琪(安再琪)和龙天罡少爷缠缠绵绵,似已相爱,无心攫取“金缕玉衣”;心知依靠赵美琪“钓宝”已希望渺茫。但赵淑娴仍不甘心,还不死心。她眉头一皱,又生一计――她到“美乐歌舞厅”秘密找到一个外地的、浪荡的、颇有几分姿色的舞女丁香,以每月一百块大洋的“先期佣金”让她接近龙在天与秦可卿生的次子龙天威;待丁香把“属于”她赵淑娴的“金缕玉衣”从龙府弄出来以后,再给丁香五百块大洋。 人是一种善于思考的高等动物,都喜欢衡量利弊得失――舞女丁香掂量着自己的砝码,评估着这场交易的成功几率和各自能从中得到的好处,认为划算,便欣然受雇,不辞而别的离开了“美乐歌舞厅”。 丁香受命以后,赵淑娴告诉她,龙府是大户人家,龙天威是堂堂少爷,要求她改变舞女的浪荡形象,要像《女论语》中所规范的那样,要稳重,要端庄,要“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丁香表示,凭她的功夫,她一定能把龙天威拿下。赵淑娴便又故伎重演――把丁香带到金海公园,指认了龙天威;然后教丁香如此这般的与龙天威接近。在情海中扬帆多年的丁香,一点就通,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的比赵淑娴教的还好。 一日,龙天威正在金海公园城隍庙大雄宝殿外游览,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女子嗲声嗲气的急急叫喊道:“喂!丁伟!丁伟!你最近在哪里的呀?” 龙天威正待转头,忽然一阵香气扑鼻,紧接着就有一只香软的手拍在他的肩上,并在拉转他的肩膀。 龙天威随着扳力转过身来,正要对贸然拍他肩膀的人发火,却见一个上下雪白,中间一团黑的“黑球”站在他的身后。 龙天威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上着白色毛领黑皮外套,下穿镶着白毛边黑呢裙子的妙龄女郎。那上面白皙的脸蛋儿、白色的毛领和下面白色的裙边、白色的皮靴,与中段黑色的外套、黑色的呢裙子形成强烈的反差,十分夺人视觉。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丁伟的呢!”“黑球”一脸歉意地连忙向龙天威打招呼 “丁伟?谁是丁伟?你怎么会把我当着丁伟?”龙天威看着哥哥龙天赐早已结婚,弟弟龙天罡也有了女朋友,他也春心荡漾。今日有美貌女子误撞进来,他怎会放过――龙天威不知“越鲜丽的蘑菇越有毒”,因而他要“中毒”了! “对不起!丁伟是我哥哥,一个多月前与我嫂子吵了一架,忽然离家出走,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刚才看到你,乍一看还以为是他哩!嗳!你的背影真的好像好像我哥哥哩!”小女子粲然笑道。 “既然是好像好像,那我就做你的哥哥呗!”龙天威色迷迷的盯着小女子说。 “哎哟!你这位大哥真会开玩笑,你我萍水相逢,怎么初次见面就要做人家的哥哥呀?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一见面就有所感觉!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一见……”小女子故意欲言又止――这既有女孩子应该含羞不好意思说的成份,又有试探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功能。 “你是说一见钟情是吧!对对对!我们俩还真是一见钟情的有**呢!” “你坏!你坏!你这个大哥真坏,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占人家的便宜。”小女子娇声嗔骂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这坏也都是为了你们女人爱呀!”龙天威油腔滑调地说。 “你这位大哥越说越不像话,我不理你了!”小女子说着,就轻移莲步,风摆杨柳似的慢慢走开――这既是欲擒故纵,又是“试金术”――你是正人君子,我走了,你会就此作罢,各有各事。你是坏东西,我一跑,你便追,会粘住我不放――你若是就此作罢,我就会再想法撩你;你粘住我不放,我就拿架子、装清高。 果然不出小女子所料,龙天威紧随其后的跟上来了! “小妹妹!小妹妹!别生气!别生气!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占你的便宜,在下在此向你赔礼道歉,请小妹妹能够见谅。” “刚见面就占人家便宜的人肯定不是好人。但本小姐念你是初犯,就原谅你一次吧。”小女子脸上由阴转晴,好象还有了一点笑意。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笑一笑,三分俏。”这不!本来就有几分姿色的小女子笑起来更加灿烂甜美了。 “承蒙小姐宽宥,小生不胜荣幸;在下敢问小姐尊姓芳名,妙龄几许?”龙天威被小女子的美貌所倾倒,想进一步套近乎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小女子又摆出一副矜持端庄的样子。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如不嫌弃,我愿意与小姐做个朋友。”龙天威可不问好果坏果,认为能捡到篮子里的都是可以吃的好果。 “哦!原来如此!那我告诉你,本小姐姓丁名香,虚度十九个春秋。大哥哥!你看我这种香朋友你喜欢吗?”但凡女人,都有两种特性――一是远则怨,近则不逊。二是你不撩她,她就撩你。何况丁香是别有用心? “喜欢!喜欢!你这种香朋友我最是喜欢了!”龙天威求之不得,连忙接过橄榄枝。 “那好!从此我们就做个香朋友,好朋友吧!”丁香判若两人似的,一下子没了矜持和清高,变得一副小鸟依人、温驯可爱的样子。 “只做一般朋友还不够意思,我看……我们不如以兄妹相处吧!”龙天威得陇望蜀,欲想进一步接近,进一步揩油。 “嗯……这……好吧!既然你开了口,我也不驳你的面子,我们今后就以兄妹相处吧!但你这个哥哥可不能欺负我这个小妹妹呀!”丁香故弄玄虚,装着勉为其难的样子;后又提出莫须有的附加条件,实为矫情是也。 “小生不敢!小生不敢!我哪会欺负我的小妹妹呀?宠爱还来不及哩!”龙天威心中大悦――逛公园碰上认错哥哥的小美人,自己竟轻而易举的做了这个小美人的哥哥,这岂不是天上掉馅饼,砸到我的头上来了? “哦!我还不曾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哩!”丁香明知故问。 “免尊!免大!小生姓龙名天威,龙天威是也!” “噢!原来是天威大哥,小妹丁香这厢有礼了!”丁香不愧是风月场上的人,不但会说话,而且会“演戏”。 “怎么样?到小舍一玩如何?”龙天威与丁香刚成兄妹,便邀请丁香到他府里去玩――其用心昭然若揭。 “小舍?像龙哥这样的人的住家,大概不会是小舍吧?若是大府第,小女子怎敢造次?”丁香媚眼如丝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我住的房间,除了打扫的下人,一般人是不敢进的。不,我是说,我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意思。”龙天威生怕吓着丁香不敢去。 “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到府上拜访一下;以后有个什么事儿,也就认识路了。”丁香心想事成。 丁香随龙天威来到龙府前楼东房间,只见富丽堂皇的卧室里填满了无精打采的阳光。龙天威“顺其自然”的把房门关上,丁香也没有反对。 龙天威还未及让座,丁香便“落落大方”的一屁股坐在龙天威的床边上;而且又嫌热似的敞开了原本只是用手拢着的黑皮外套。 哇哉!真的是“轻裘缓带,衣不过三。”只见那白毛领黑皮外套的里边免去了好多的麻烦,就贴身穿着一件低领弹力衫。……那弹力衫上半部分被撑得高高的。从衫子的领口中已能隐约地看到一半的**和深深的**;再加上下面那丰腴的大腿和硕大的**。啊!好一个……的尤物呀! 龙天威见到这样性感的妙龄女郎和有意的明朗挑逗,早已把持不住了!那体内的原始骚动一浪高过一浪;他放肆的紧紧盯着丁香低领衫里那雪白的**和诱人遐想的**;竭力举目的能多看到一点…… “善解人意”的丁香深知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需要什么。于是便主动伸出纤纤玉指抓住龙天威的手,往怀里轻轻一拉,龙天威也就顺势扑倒在她的身上。 扑在丁香身上的龙天威猛然嗅到一股令人陶醉的幽香,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也就顺势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丁香,贪婪地深吻着丁香的粉颈,贪婪地猛吸着低领衫里边的体香。 龙天威有了如此举动,丁香也不让须眉。她一下子甩掉黑皮外套,露出两支凝脂般的臂膀;接着又抓起弹力衫的下摆,往龙天威的头上一套;龙天威就完全进入“魔网”了! 被弹力衫套住的龙天威这才知道黑衣女郎根本就没有戴胸罩,里边就是……而他的脸就陷在深深的**里。 面对如此温暖温馨的温柔乡,龙天威完全醉了!他闭着双眼沉醉在富有弹性的、沁着幽香的**里晕乎乎的享受着。 突然,他感到丁香在解他的裤带,解他的裤扣…… 咦!这丁香怎么总是这么的主动“大方”呀?她迫切需要男人吗?按理说像她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应该不缺男人的呀!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呢?莫非?不好!这丁香一定是社会上所说的什么“放白鸽”、“仙人跳”、“倒脱靴”的翻戏党、拆白党!不行!不能!我要谨慎注意,不能受骗上当。 然而,此时的龙天威已经陷入情爱的沼泽,面对丁香的色诱不能自拔。加之丁香不断煽情,龙天威已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再也不能自持。心中的“谨慎注意”,被“人不**枉少年”的观念所取代。于是龙天威……如同饥饿的乞丐捧着香甜的面包,饕餮地饱餐了一顿…… 有了并不艰难的第一次,以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丁香轻而易举地深入龙府,相伴在龙天威身边,随时准备钓“玉衣”了。 按下赵淑娴先后派出两个“女间谍”赵美琪、丁香到龙府卧底不说,再来看看何文轩和雪中豹是怎样的状况。 江州法院将“金缕玉衣”发还龙正仪以后,警察局侦缉处长何文轩,便以“金缕玉衣案”有功之臣自居,隔三差五的到龙府“看望”龙正仪,向龙正仪摆功劳,与龙正仪套近乎。并有意无意的了解“金缕玉衣”放在什么地方,以便什么时候下手。 从表面上看,赵淑娴、何文轩在攫取“金缕玉衣”上,是各有千秋,各有能耐,各有胜算。其实,他们就像面对一面大镜子不断挥舞爪子厮打的“两只”猫儿一样,永远也没有胜负分明的那一天。 倒是雪中豹似乎比他们多了几分胜算――他一听到法院把“金缕玉衣”发还给龙正仪的消息以后,立即派出“夜猫子”梁尚君到龙府勘探地形,弄清情况――密切注视龙府动向的梁尚君很快得知“金缕玉衣”在龙府前楼一楼东房间龙天威的房间里。 一九四三年三月六日,癸未二月初一,惊蛰。 子夜。 寒风凛冽,狂云飞渡;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突然,从不远处蹿出一条黑影,看上去像只狸猫――他就是雪中豹派出的“夜猫子”梁尚君。 梁尚君来到凤鸣街东首,在一座豪华气派的大门楼前停下,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横匾,上面是江州著名书法家方天然所书的“龙府”两个大字。 大门内是一座很漂亮、很豪华的大宅院,院内呈“品”字形矗立着三幢大楼。前楼一楼东房间里,……的龙天威正和同样……的丁香在……――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把魔剑正高悬在他们的头上。 江州的夜晚十分静谧安宁,只有远处的狗吠声不时的惊扰着这温和的宁静。“夜猫子”梁尚君在龙府前左右窥视一番,倏地跃上墙头,身如飞燕地轻轻落在庭院中。 梁尚君悄无声息的来到前楼,用匕首三下两下子一拨弄,楼门门栓就被拨开了。 “夜猫子”撬门入室后,又用匕首撬开东房间的门锁,拉亮电灯,走到床前,将已被??声响弄醒,正准备穿衣出来看情况的龙天威一把按住,并用匕首指着龙天威厉声喝问道: “你别叫!一叫我就送你的命!说!那件‘金缕玉衣’放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为了保护龙家的传家宝,龙天威没有被歹徒的匕首所吓倒。 “夜猫子”见龙天威闭口不说,便用匕首在龙天威的左大腿上一划,只听得“克滋!”一声,那睡裤的布和大腿上的肉就向两边绽开;那鲜红的血就从那条**里汩汩流出。 “你……”龙天威忍着剧痛,用手紧紧勒住伤口,两眼怒瞪着梁尚君。 “我怎么样?龙天威!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金缕玉衣’拿出来,我要你的小命!”梁尚君恶狠狠地说。 “你要了我的小命,我也不知道。”龙天威心中暗忖:此强盗怎么知道我的姓名?看来是早就盯上我了。 “克滋!”恼羞成怒的“夜猫子”梁尚君见龙天威不肯就范,又在龙天威的右大腿上划了一刀。 两腿受伤的龙天威强忍着剧痛,仍然不肯说出藏宝的所在。 梁尚君深知:要是真的结果了龙天威的性命,那就彻底找不到“金缕玉衣”了。只有……梁尚君的贼眼骨碌碌一转,忽然看到躲在龙天威身后,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丁香。他“嘿!”的一声冷笑,便掀起被子,将……的丁香从龙天威身后拎了出来: “龙天威!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在三分钟之内不把那个‘金缕玉衣’交出来,我就要了这个丁香的小命!”龙天威心中又是“格登!”一下: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不但知道我的名字,竟然还知道丁香的名字,看来这家伙早已把我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天威哥哥!你可要救我呀!”丁香觳觫凄惨地叫道。 “你把刀放下!”龙天威大声喝道。 “哼!把刀放下?龙天威!你给我听好了,我说话可是算数的。现在我再等你两分钟,如果你仍然不肯把‘金缕玉衣’拿出来,那我就把这个丁香宰了!”梁尚君声色俱厉的吼叫道。 “天威哥哥!你可要救我呀!你就把什么‘金缕玉衣’交给他吧!”人对于死亡,有着天然的恐惧――丁香本来是奉赵淑娴之命接近龙天威,套取“金缕玉衣”的;现在有了性命之虞,她也就以保命为重,让龙天威把“金缕玉衣”交给贼人。 “嘿!已经有两分钟了!现在我再数五个数,如果你还不肯把‘金缕玉衣’交出来的话,我就动手了!”梁尚君说着,便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丁香雪白细嫩的脖子上: “五!” “四!” “三!” “二!” 凶神恶煞的梁尚君数到“二”字时,声音提高了许多,脸上的杀气也浓了许多,那架在丁香脖子上的匕首还向下晃了晃,丁香白嫩的脖子上立马就渗出了鲜红的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丁香“哇!”的一声哭叫起来。 丁香的哭声对于“夜猫子”来说,如同促助成功的催化剂;而对于龙天威来说则是要命的着子――他既不想把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拿出来;又不想让心爱的尤物受伤害。 “你住手!”龙天威愤怒地叫了一声。 “住手?行啊!这说明你已愿意把‘金缕玉衣’交出来了?那就快点吧!老子是没什么耐性的。”梁尚君说着,把匕首从丁香的脖子上向上提了提。 “你把匕首放下!别把她吓着!”这龙天威还真懂得怜香惜玉,他见到丁香苦苦向他求救的可怜样,有点心生恻隐了。 “夜猫子”听到龙天威叫他把匕首放下,以为龙天威打算把“金缕玉衣”交出来了!便收起匕首,插入皮套。 “我的匕首收起来了,你快把‘金缕玉衣’拿出来呀!” “你这个强盗!你这个瘦猴子!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龙天威想用说废话来拖延时间。 “别??拢∧阍俨话选?鹇朴褚隆?怀隼矗∥揖驮琢苏飧龌泼?就罚绷荷芯?底牛?职沿笆状悠ぬ桌锇纬隼础?p>“你……”龙天威进退维谷、左右两难――为了宝贝丁香的小命,龙天威打算把藏在地窑里的“金缕玉衣”拿出来。但一想到这是龙家几代人花费无数心血珍藏的传家宝,他又不想把“金缕玉衣”拿出来。 “克滋……”“吱咕……”“啊……”不容龙天威多想,丧心病狂的梁尚君把匕首往丁香脖子上一抹,只见一股鲜红的液体从丁香雪白的脖子上喷涌而出,丁香“啊!”的一声惨叫,两膀一阵痉挛,两腿蹬了两蹬,便倒在血泊中不动了。 哎……钱情真不是个好东西呀!这花样年华的丁香,就为了几百块大洋,送了卿卿性命――从此这个地球上再也看不到她的倩影了! 第二章 何文轩暗渡陈仓 龙天威见梁尚君真的杀人了,既愤恨又害怕:“你……我……我拿……”。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龙天威只得忍着剧痛,用两块布扎紧两腿,颤颤抖抖的起身下床,推开路橱,搬开铁板,从地窑里边拿出一个豪华的皮箱――“金缕玉衣”,交于“夜猫子”梁尚君。 “夜猫子”梁尚君接过皮箱打开大略看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冷漠的狞笑,就拎着皮箱扬长而去。 梁尚君走后,龙天威赶紧把丁香的衣服套在丁香尸体上,把尸体抱起来放坐在椅子上。又把被血浸泡的被褥卷起来,重新铺上干净的。这才呼喊楼上的母亲,向秦可卿报告情况。说是他正在与女朋友丁香聊天,一蒙面强盗撬门入室,逼他交出“金缕玉衣”。他不交,强盗就在他两腿上捅了两刀;他还不交,强盗便把丁香杀死。他为了保住性命,才万般无奈地把“金缕玉衣”交给了强盗。 秦可卿闻言,吓得面如土色;立即呼喊护院去东楼请龙爷。龙爷急急匆匆地赶到前楼,秦可卿便把龙天威被强盗挟持,腿子被捅了两刀;强盗还杀了正在与龙天威聊天的女朋友丁香;龙天威无奈,只得把“金缕玉衣”拿出来交给强盗的一应情况告之龙爷。 龙爷看了龙天威的伤势和丁香的尸体以后,便询问龙天威: “小威!这女子叫什么?” “她……她叫丁香。” “她是哪里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既不知丁香来路,又说不得与丁香是啥关系的龙天威无言以对。 “克凡!你怎么搞的?贼人进屋杀了人你竟然都不知道?”龙爷见龙天威那个熊样,不想多问;便转身训斥一旁的刘克凡。 “老爷!在下失职!在下该死!我马上着手调查此事。”护院队长刘克凡吓得面如土色。 “高扬!你立即派人四处打听这个丁香的有关情况,一旦得知,以重金息事。”龙爷看到刘克凡吓成这个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难过话;便吩咐管家季高扬打听丁香的有关情况。 “是!”季管家即转身去安排下人调查丁香。 “小威!这盗贼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样杀死丁香,拿走‘金缕玉衣’的?你详细说给我听听。”为了弄清情况,龙在天只得耐着性子向龙天威了解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 “情况是这样的。”龙天威便按照向母亲所说的话,再向父亲说了一遍。 “那个盗贼有何特征?” “那个强盗穿了一身黑色夜行服,是黑布对襟衫,双排式盘桃钮扣,脸也用黑布蒙着,身材是个‘瘦猴子’,右眼右侧好象还有一条长刀疤。”龙天威回忆着说。 黑色夜行服?黑布对襟衫?双排式盘桃钮扣?身材是个“瘦猴子”?怎么这么像他呀?难道是赵桐起死回生不成?难道是赵桐阴魂附体,还缠住我们龙家不放? 赵桐起死回生当然是不可能的,阴魂附体当然也不是;但黑布对襟衫,双排式盘桃钮扣的夜行服,一定是“天道堂”雪中豹手下,一个小队长级的人物。 龙在天分析了情况以后,也来不及吃早饭,便到女儿龙凤仪家向侦缉处长何文轩汇报了事件的整个情况;和强盗的特征以及自己的猜测。请华婿大力帮忙,把“金缕玉衣”找回来,将强盗绳之以法,为丁香报仇。 何文轩听了龙在天的诉说,嘴上与岳丈虚与委蛇,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从“天道堂”雪中豹哪里把“金缕玉衣”弄出来据为己有。 龙在天从女儿龙凤仪家出来,又到江州巡捕房找探长邱锋寒,原原本本地向他如实汇报了凶案、盗案的详细经过和强盗的特征;请求邱探长帮忙调查。邱锋寒毫不推托,立即到龙府勘探现场,了解案情。 龙府死了一个舞女,龙在天向警察局和巡捕房报案的消息不胫而走;赵淑娴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因是人命关天,赵淑娴不敢若官司上身,缄口不谈丁香的事儿――外地来江州混饭吃的舞女丁香,就这样白白地死了。 “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舞女丁香死了以后,赵淑娴夺宝的心也彻底死了――几十年来,她殚精竭虑,谋划算计――先是让堂弟赵桐寻宝、盗宝,赵桐犯了法被枪毙;自己被判缓刑。 后又让侄孙女赵美琪与龙天罡接触,当“卧底间谍”,钓“金缕玉衣”。岂料赵美琪与龙天罡态度**,有了感情,不尽力夺宝――赵淑娴以赵美琪为诱饵的“钓宝计划”胎死腹中。 接着,心有不甘的赵淑娴又派舞女丁香去龙天威身边卧底;丁香却被强盗所杀。赵淑娴认为是天不助人――为“金缕玉衣”折腾了半辈子的赵淑娴这才消停了!不争了!(赵淑娴没过几年便忧愤而亡,说来倒也可怜。但她若不是专横跋扈,与龙爷为敌,怎么可能落得这般田地?这岂不是咎由自取?)这就叫“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正如汪天笑先生所说: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争不到。衮衮诸公就不要异想天开的想发不义之财了! 然而,人人都说看破红尘,可就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看破红尘;还是有人在拼命的争夺“金缕玉衣”。 龙在天报案的第二日,也没有到龙府案发现场调查的何文轩(他对窃案、凶案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金缕玉衣”)带着两名警官,开着吉普车到金三角“天道堂”登门造访堂主雪中豹;雪中豹热情相待。 “哎呀!大处长大驾光临,令本草堂蓬荜生辉呀!请坐!请坐!” “雪堂主!近来可好?”何文轩不卑不亢地半回应半问候。 “托大处长的福,还算安康。” “近来雪堂主的手下,有没有到城里做活儿?”简单的寒暄以后,何文轩便用“黑话”道明来意。 “没有!没有!这天寒地坼的,弟兄们都在家息着呢!”――“夜猫子”梁尚君到龙府前楼,刺伤龙天威,杀死丁香,把“金缕玉衣”弄回来交给他以后;雪中豹便拿出五百块大洋,让梁尚君立即到外面“避风”。他则连夜把放着“金缕玉衣”的皮箱,用铁丝固定在大堂上自己的宝座下面――“天道堂”大堂二十四小时不离人,他又经常坐在上面,放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殊不知,他自此以后就犹如坐在火山上,终日不得安宁,且岌岌可危。 今日,何文轩一进门,雪中豹就知道他的来意,因而从从容容地把早已想好的话拿来搪塞。 “是吗?那贵堂最近有没有缺人少员?” “没有!没有!除了有五六个远地人回家过年没有来,其他的人一个也不缺。” “雪堂主!我听说贵堂里有个脸上有刀疤的小队长最近失踪了?”何文轩这是无的放矢――他只是从龙在天所说的,龙天威看到强盗右眼右侧好象还有一条长刀疤,穿双排式盘桃钮扣黑布对襟衫,应是“天道堂”小队长一级的人物。而且,如若真是雪中豹手下人所干,那雪中豹一定让此人远走高飞,或是暂时到外地避风。所以他只是凭推断说“天道堂”有小队长最近失踪。 “这……”雪中豹听何文轩这么一说,还真的吓了一大跳――难道这何文轩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但雪中豹毕竟是老狐狸,马上就缓过神来:“何大处长真会开玩笑,我这里的人一个也没少,哪来小队长失踪之说?” “是吗?那雪堂主有没有听说龙府失窃杀人案?”何文轩再进一步。 “龙府?哪个龙府?他们府上失窃?还有人被杀?在下偏居一隅,实在是孤陋寡闻,还真的没听说过此事。”雪中豹舀水不沾碗,把话推得干干净净。 “你真的没有听说此事吗?请雪堂主想好了再说。”何文轩两道蛇信子一样的目光直盯着雪中豹。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那龙府丢了什么东西?被杀的是什么人?是龙家人,还是下人?”老奸巨猾的雪中豹装得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龙府被强盗掳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被杀害的人是龙府二公子的女朋友丁香。”何文轩也估计雪中豹是在装假,但还是把凶窃案说了一下,以示自己已经掌握案情。 “哎!这龙府也算是倒大霉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呢?我派人帮助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咦!这作案人倒变成破案人了。 “好吧!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倘若雪堂主发现什么线索,甚或是与有手下人有关,请及时告诉我一声。若是知情不报,那后果就严重了!”何文轩说这话可是柔中带刚,颇有分量。 “好!行!倘若我发现什么线索,或是手下有人与此案有关,一定及时向何大处长禀报。我这个人是从来不护短的;就像当年赵桐一样,你们把他毙了,我一点意见也没有。”雪中豹此言乃一语双关――既是对何文轩的交代表态,又表示出对赵桐被毙心有芥蒂。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还望雪堂主明辨是非,不要自误呀!”何文轩说罢即要起身告辞。 “大处长远道而来,怎能说走就走?怎么说也得在我这里小斟几杯呀!”来者是客,何况是警察局侦缉处长来了解情况,雪中豹怎不热情留客。 “不了!我们还有事儿要办呢!以后再说吧!”何文轩嘴上这么说着,却不挪身子――要不是自己想要“金缕玉衣”,才不费神费劲查什么案子哩!喝酒多快活呀! “何处长不在我这里吃饭,那就是不肯赏光,是看不起我雪中豹了。” “既是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陪雪堂主弄几杯。”堂堂警察局处长,竟然对一个**头目说“恭敬不如从命”,由此也就可知何文轩的品格素质了。 雪中豹将何文轩和两个警官请到醉仙楼大酒店,点了上等的菜肴,要了上等的好酒,直把三人弄得肚满肠盈、脸红脖粗,才让摇摇晃晃的何文轩开着吉普车走了――那时也没有什么酒驾、醉驾之说;即使有,赫赫警察局侦缉处长酒驾也不要紧,即使撞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完全可以说是在执行公务时误伤的。 把何文轩打发走,雪中豹刚安定了两天,“天道堂”又来人了。来者是谁?来的是几个日本鬼子――万福祥的次子、近藤仪三郎的翻译官万锦程(三木)和四个日本宪兵。 上次,万锦鹏受父亲万福祥之命,用盘尼西林栽赃陷害龙在天;把龙府封了,把龙在天逮捕入狱。万锦程三进龙府也没有找到“金缕玉衣”。后来他的母亲江翠莲逼令他放了龙在天;父亲万福祥为此丢了性命。因此万锦程心理不平衡,说得更确切一些是怀恨在心;一定要报复――他既想弄到“金缕玉衣”,了却父亲遗愿,为死去的父亲报仇。同时自己也想占有无价之宝。因此,当万锦程听说“金缕玉衣”可能到了“天道堂”雪中豹手上,就带着四个日本宪兵来了! “哪位是‘天道堂’堂主雪中豹?”万锦程不用通报,就径直撞进“天道堂”;并盛气凌人的坐在雪中豹的“宝座”上,诘问谁是雪中豹;那四个日本宪兵则持枪站立在万锦程两侧。 “哪个在此无礼撒野?竟敢直呼本堂名讳?”雪中豹正在后堂闭目养神,忽听得有人直呼他的名号,不禁勃然大怒,便边问边向外跑。 “老子叫了你的小名怎么啦?你要老子喊你什么呀?哼!老虎不发威,你还把我当病猫了是不是?那好!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本人乃大日本皇军,宪兵团大佐近藤仪三郎的翻译官三木是也!”万锦程头仰在雪中豹的“宝座”上,跷着二郎腿,乜斜着眼,傲慢地向走出来的雪中豹自报了家门。 “哟!是翻译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多有冒犯!还请恕罪!”雪中豹也曾听说过万福祥的小儿子万锦程叫三木,是日本宪兵团的翻译官,因此连忙上前作揖打招呼。 “这还差不多,雪堂主请坐。”万锦程今天是来要宝的,不是来查共党的,犯不着跟雪中豹多耍威风,刚才给了一个下马威已足够了!因此说话稍微客气了一点。 “太君今日光临鄙地,不知有何贵干?”雪中豹心知来者不善,说不定又是为“金缕玉衣”而来,但还是照例问了这么一句。 “贵干没有,只是想求雪堂主把‘金缕玉衣’拿出来让在下一睹风采。”万锦程自恃身份特殊,连拐弯抹角的策略都不要了,就直道其详的说明来意。 “‘金缕玉衣’?什么‘金缕玉衣’?在下可不知道呀!”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是为“金缕玉衣”而来;雪中豹不肯轻易就范。 “雪堂主!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聪明人,皇军想要的东西,是不可能要不到的,希你识时务为好。”三木以一种狂妄、俯视的姿态说。 “翻译官太君,我一定识时务。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金缕玉衣’呀!”雪中豹花了那么大的心思,那么多的钱,才把“金缕玉衣”弄到手,怎肯轻易拱手让人。 “雪中豹!我也不想跟你多??拢∧愀?姨?宄?耍∥腋?闳?焓奔洌?绻?闳?熘?诓话选?鹇朴褚隆?怀隼矗?姨て侥阏飧觥?斓捞谩?蓖蚪醭桃皇遣荒馨俜种?俚目隙ā敖鹇朴褚隆本驮谘┲斜?稚希欢?撬?舜涡卸?暇故俏?患褐?剑?皇枪?瘢蝗?撬?闹氲玫秸饧壑盗?堑谋ξ铮?膊皇撬狄?鸵?降模?糜懈鏊枷胱?涔?獭r虼怂?幌氡掀涔t谝灰郏?粲幸坏阌嗟兀??柑齑?亚榭雠?寂?盗嗽偎怠?伤?趺匆裁挥邢氲剑?藜壑?Α敖鹇朴褚隆本驮谒?u傻紫碌摹氨ψ?毕旅妗?p>“哎……翻译官太君!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金缕玉衣’呀!这样吧!我让手下的人到各处打听打听,如有‘金缕玉衣’的眉目,我一定赶紧向太君禀报,或是想办法弄来献给太君。”雪中豹说话也留有余地,他也不敢为了“金缕玉衣”与日本鬼子硬顶;若是把这些没人性的家伙惹急了,真的踏平“天道堂”,那就全完蛋了。 “好!就这样!告辞!”万锦程说罢,带着四个日本宪兵笃笃笃地走了。 万锦程刚走,雪中豹坐在“宝座”上还没有完全圆神,巡捕房探长邱锋寒又来了――邱探长此行不是为己为私;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帮龙在天侦查“金缕玉衣”是否在雪中豹这里。 雪中豹打起精神接待邱探长;当然,他还是不肯承认“金缕玉衣”就在他手上。 邱锋寒不愧是吃侦探饭的,他发现雪中豹跟他讲话时,不时的把手垂着,还不时的有意展开袍子下摆,似有要遮掩着什么的样子。这些动作尽管非常细微,但还是被法眼如炬的邱锋寒看出丝丝端倪。 邱探长不动声色,在向雪中豹询问、了解了有关情况以后,便告辞了。 邱锋寒回到城里,有意神神秘秘的在各种对象面前“透露”惊天秘密――听说龙府的“金缕玉衣”在“天道堂”堂主雪中豹的座椅底下。 此特大秘密比风还快地在江州城传播蔓延,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被雪中豹分散在各地的喽??弥?`??腔鹚倩乩促鞅ā??缶难┲斜?敖鹇朴褚隆贝印氨ψ?毕旅嫒〕隼矗?锰?抗潭ㄔ谒?考淅锏拇蚕旅妗??┲斜??啤敖鹇朴褚隆钡娜??蹋?淮思频牟呋?摺6??疤斓捞谩卑抵屑嗍友┲斜?那裉匠た吹靡磺宥p>当邱锋寒三进“天道堂”时,就直言不讳地向雪中豹提出,他已经知道“金缕玉衣”在雪堂主手上,希望雪堂主能够物还原主龙在天。至于在攫取“金缕玉衣”的过程中,雪堂主花费了多少财力、精力,他邱锋寒愿意从中斡旋,让龙在天加倍偿还――雪中豹不言语了! 欲速则不达,邱探长让雪中豹考虑一下再说;如果能采纳他的建议,就让手下人到巡捕房告诉他一声,他邱锋寒愿意充当中间人,为双方牵线搭桥。 邱锋寒走了!雪中豹坐不住了――“金缕玉衣”已经暴露,何文轩、日本人(万锦程)、邱锋寒(龙在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就听信邱锋寒的劝告,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多向龙在天弄点费用也就算了! 邱锋寒探长离开“天道堂”回到巡捕房,心里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他第三次从“天道堂”回来时,似乎看到有一个黑影在他的视线中闪过――是我的错觉呢?还是真有其人?若是错觉,那是自己多疑,则太平无事。倘若真有其人,此人的功夫可算十分了得――那雪中豹手中的“金缕玉衣”也就难保无虞了――那么,我现在就必须如此这般…… 第三章 莫高科马失前蹄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滩上,有个闻名遐迩的“神偷”,名叫伍仗原。只因身材瘦小,又因练得一身来如风、去无影的轻功,江湖上便送他一个绰号――“风影”。 这个“风影”功夫十分了得,国民党内政部次长、军统局书记长唐纵(后来任蒋介石侍从室高级幕僚)有一次到上海视察,在老西门下车后,刚走了几步,口袋里的绝密日记本就不翼而飞――这一票,就是“风影”伍仗原干的。 “风影”伍仗原出身于寒门,命运十分乖蹇:他六岁的时候,母亲得了一种“吃不饱的病”――不管吃多少饭菜都不觉得饱,而且身体日渐消瘦(可能是糖尿病);后来又突然双目失明(可能是糖尿病并发症)。九岁时父亲碰上车祸,不治而亡;伍仗原便与瞎母亲相依为命。 上帝对一个人关闭一扇门的时候,往往会给这个人打开另一扇窗。在社会上流浪的伍仗原,稍微长大后被一个很有点本事的小偷收留,教会了一套偷扒本领。就与师傅以偷窃为生,倒也不愁吃穿。后来还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后因伍仗原犯了人命案,才从上海逃到江州,改名换姓叫莫高科,就连绰号也改了,叫“云中燕”。 “云中燕”莫高科到了江州以后,便经常出入于娱乐场所,一来是愉悦心情;二来顺手牵羊的对那些洋小姐、阔太太以及公子哥儿们下手,弄些值钱的东西。几年下来,家中也有了不少钱财和一些金银珠宝。他的老母伍王氏和老婆戴星辰便劝他见好就收,洗手不干。 “云中燕”听信老母和老婆的劝说,准备到丽水路上的“迷尔斯舞厅”玩一玩,伺机再干一票就金盆洗手。 这个豪华气派的“迷尔斯舞厅”乃美国人约翰逊投资创办。开业之初,只准白人和高级官员进出作乐,一般人不得入内;就是混进去了,也得被撵出来――那只是历史中的一声叹息了。 自从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二日江州沦陷后,小日本官兵常常进出“迷尔斯舞厅”,约翰逊奈何不得,只得听之任之。天长日久,不少老百姓人也跟着进去玩,约翰逊也就不管不顾了。 这天,莫高科来到“迷尔斯舞厅”,一进门就看到“舞蹈皇后”郭倩倩身穿一袭红色的夜礼服,左胸部缀着一朵紫罗兰,肩上斜挎着一支精致的电吉他,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琴弦,一张小嘴正对着绿色绒幕前的麦克风在演唱,而且还在不停地扭腰甩臀的舞动(平时人们都说“心无二用”,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人的大脑是完全可以“多线程处理”的)――这种“多功能”的表演,博得了一阵阵的掌声和喝彩,十几个性感撩人的妙龄舞女在围着她跳舞。 在灯光和绿绒的交相辉映下,郭倩倩更觉美艳动人――但见她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目如灿星,眉似柳叶,口如樱桃,齿似碎银,那咽喉里发出的媚声更是娇娇滴滴: “我为**空陶醉,醒来梦已碎……往事难追悔,只能自回味……” “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整个舞厅中,只听得歌声悠悠萦萦,若珠落玉盘兰气溢;吉他凄凄切切,如猴啼鹤唳三更雨;琵琶哀哀怨怨,似翻云紫燕泣朱门。 哎……唐代大诗人杜牧在《泊秦淮》中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大概就是指的此类人了! “云中燕”来到舞池边的圈形沙发里坐定,穿着超短裙的女招待马上送来一杯“玫瑰夫人”,并甜甜地对他说了一声“慢用”。 莫高科边欣赏品尝着绿色的香酒,边向舞池中浏览,想物色一个合适的舞伴。 舞池中,一对对男女舞者正在翩翩起舞――他们有的如痴如醉,有的如虎如蛇,有的道貌岸然;有的轻浮轻佻,有的边说边跳,有的则在揩油调笑;从台上下来的“舞蹈皇后”郭倩倩和那十几个半裸的妙龄舞女成了个中“奇货”。 此种氛围,与江州、中国其他地方的人民在列强铁蹄下**的惨景,形成强烈的反差――这里只有欢乐、只有麻木、只有骄奢淫逸。 一曲终了,“云中燕”正准备邀请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跳舞,却看到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家伙翘着二郎腿在**女招待。“云中燕”历来看不惯这些人(他在上海就是为打抱不平而出事的),便准备玩他一把,做个“关门交易”。 “云中燕”放下手中的“玫瑰夫人”,悄然无息地来到那家伙的身后。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就当“云中燕”把手伸进那个家伙的腰间要掏那鼓鼓的东西的时候,他的手感告诉他――这硬梆梆的东西不是“红货”,也不是“黄货”(“红货”指钱物,“黄货”指金银),很可能是手枪。 说时迟!那时快!“云中燕”心知不妙,赶紧抽手,可已来不及了――他的手反被那个家伙死死地钳住――此人就是江州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 这何文轩也来“迷尔斯舞厅”跳舞?非也!那是为什么?原来,自从小日本占领江州以后,城里的治安秩序空前“混乱”――什么“惩恶队”、“锄奸团”此伏彼起、神出鬼没,好多亲日分子不明不白的被杀死。江州当局为此大伤脑筋,日军宪兵团便想出一个“以华治华”的办法――利用警察、华探“维持社会秩序、靖化市区治安”,这一着还多少起了一点“作用”。 今天,“云中燕”莫高科下手的对象,正是专门负责丽水路及“迷尔斯舞厅”治安的侦缉处处长何文轩,只不过穿的是便衣。想不到“云中燕”在金盆洗手前竟然会栽倒在他的手上。 何文轩把“云中燕”带到“迷尔斯舞厅”的后休息厅,一进门就来了个下马威――冷不防一拳击在“云中燕”的面门上,直把个“云中燕”打得眼冒金星,头昏耳鸣。 “云中燕”吃了何文轩的“见面礼”以后,心知今天遇上了顶手货!便自认倒霉不想负隅顽抗,也不敢逞口舌之利。 何文轩叫一个小警察做记录,便让“云中燕”从实招供。 “说!你叫什么名字?”何文轩恶狠狠地问道。 “我叫莫高科。”光棍不吃眼前亏!有枪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云中燕”不敢撒谎说假话,也就只好实话实说了! “莫高科?”何文轩听了“云中燕”报出的名字,微微一怔――这名字好熟悉呀!但又一时记不起来。 “是!我叫莫高科!”“云中燕”又把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你叫莫高科?那你的绰号叫什么?”莫高科的印象在何文轩的脑海中逐步放大。 “我的绰号叫‘云中燕’。”莫高科如实相告。 “你的绰号叫‘云中燕’?”听了莫高科报出的绰号,何文轩头脑中对莫高科的身份基本肯定了――此人就是江州城大名鼎鼎的神偷! “你的家是不是住在东城区周家桥?”何文轩进一步问道。 “是!我的家就住在东城区周家桥。你是怎么知道的?”“云中燕”听了何文轩的问话心头一惊:他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我家的住址呢? “东城区周家桥的神偷‘云中燕’,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噢!看来我这贼人的名气还不小呢!”“云中燕”苦笑道。 “莫高科!你想不想将功赎罪呀?”何文轩突然换了一种温和的口气问道――何文轩到“天道堂”找雪中豹调查“金缕玉衣案”(实为自己找“金缕玉衣”),雪中豹死不承认;何文轩只好让雪中豹“发现什么线索,甚或是与有手下人有关,请及时告诉我一声。”但何文轩一直没有听到雪中豹“告诉他一声”。今天中午,何文轩却听说万福祥的儿子万锦程和巡捕房探长邱锋寒先后去过“天道堂”,找过雪中豹。 那邱锋寒不足为敌,可万锦程却不好惹――他是日本宪兵团大佐近藤仪三郎的翻译官,跟他硬争是争不过的。因此何文轩颇为灰心丧气。下午,何文轩忽然听社会上说:“金缕玉衣”就在“天道堂”堂主雪中豹的座椅底下。因而,他现在突然想利用“云中燕”莫高科去“天道堂”捞“金缕玉衣”。 “何为将功赎罪?”“云中燕”不解地问。 “你听说过‘金缕玉衣’这个宝物吗?” “没有!”莫高科并不是不知道“金缕玉衣”,而是心知谁碰上“金缕玉衣”谁就不得安宁,甚至有生命之虞;因此他不想染指。 “没有?亏你还是个神偷,连这种名震全城的宝贝你都不知道,真是太孤陋寡闻了。”何文轩也不管莫高科说的是真话假话,就这样“训斥”道。 “我平时只弄一些值钱的‘红货’、‘黄货’,对这些没什么大用的衣服从来不感兴趣。”莫高科有意玩溜。 “没什么大用的衣服?我告诉你!这‘金缕玉衣’可是无价之宝呀!” “这一点我还确实不懂,那你跟我说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云中燕”已经基本听懂了何文轩的弦外之音,但还是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我跟你说这些东西是想让你帮我把这件‘金缕玉衣’给我捞出来。如果你能帮我弄到‘金缕玉衣’,不但今日之事不予追究,我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你只要帮我把‘金缕玉衣’弄出来就是!” “行!我帮你找找看!如有‘金缕玉衣’的下落,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莫高科硬是装着一副对“金缕玉衣”全然不知的样子。 “不是帮我找找看,而是今晚就行动。” “今晚就行动?我还不知道‘金缕玉衣’在什么地方,我如何行动?” “这个不用你费心,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金缕玉衣’在什么地方。” 莫高科伸出头,将耳朵贴近何文轩;何文轩一阵嘀咕,莫高科听得直点头。随后又问了一句:“请问你尊姓大名?在哪里发财?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免尊!在下叫何文轩,在警察局混饭吃。” “哎呀!你是……”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的大名在那个时候可谓家喻户晓;他虽然官不大,可是一尊管事的菩萨。在这江州,除了男变女,女变男外,他没有搞不定的事情。因此老百姓对他是闻风丧胆。 “惊慌什么?我又不吃人,你帮我把这事情办好,我不但不会为难你,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何文轩之言行,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警匪一家”吧! “做朋友在下高攀不上,不过捞‘金缕玉衣’之事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请你放心!”莫高科口吻难辩地说。 “我放心!我放心!莫兄是在世面上走的人,做事一定会懂规矩的!”何文轩也说了一句“技术含量”很高的话;但其语气还是让人感到蛮有份量的。 接着,何文轩还问莫高科要不要派两个助手帮忙?“云中燕”说根本不需要,偷这点东西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的。何文轩深知他的功夫了得,便没有派人帮助“云中燕”。 “云中燕”与何文轩“一拍即合”――原先的敌对关系,一下子精彩转身,变成了好友关系,两人握手而别,莫高科准备晚上行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何文轩和“云中燕”谈话时,屏风的那边却坐着一个人,把整个情况听了个一清二楚。此人是谁?他就是日本宪兵团的大佐近藤仪三郎。 正在屏风那边休息的近藤仪三郎大佐,听了何文轩、莫高科二人的谈话,立即感到莫大的兴趣――他早就只言片语的听说过江州有件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也曾听说过三木(万锦程)带着宪兵找过这个东西,但均无下文。今天他又亲耳听说“金缕玉衣”之事,并且得知很快就有人实施偷盗,因此他喜出望外。可他却没有听到何文轩对“云中燕”说“金缕玉衣”在什么地方。因此他连忙举手招来两个特情宪兵,吩咐他们从现在起两眼不眨地紧盯着这个“云中燕”莫高科;并夺回他偷盗的东西。 “云中燕”从“迷尔斯舞厅”回到家中,把在舞厅中碰到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何文轩让他到“天道堂”偷盗装着“金缕玉衣”的皮箱,等一应情况告之老婆戴星辰。戴星辰也听说过何文轩的厉害,得罪不得;但“天道堂”堂主雪中豹也惹不起。这可怎么办呢?夫妻俩一番商量,决定把“金缕玉衣”弄到手以后,就远走高飞――合家潜逃新加坡。 莫高科让戴星辰赶紧收拾东西,待偷得“金缕玉衣”后便连夜出逃。 “云中燕”在家里休息片刻,吃过晚饭,便换上夜行服,乘着夜色来到“金三角”,摸进“天道堂”――第三次从“天道堂”回头的邱锋寒,看到有个黑影一晃,就是这个莫高科。 神偷就是神偷!“云中燕”进入“天道堂”只一个多小时,便探明“金缕玉衣”在雪中豹的房间里。 莫高科轻轻摸到一个小喽??砗螅?桓黾?酱谏锨叭ィ??⌒∴??牟弊樱?粕?鹊溃骸氨鹬ㄉ?≈ㄉ?屯彼滥悖毙∴??娴牟桓铱陨?恕?p>“你们的警戒口令是什么?” “问……问口令是‘喝的什么酒’;答……答口令是‘喝的女儿红’。”小喽??诺蒙缚匪频闹贝蚨哙隆?p>“报平安怎么说?有情况怎么说?” “报……报平安说‘风调雨顺’;有……有情况说‘山雨欲来’;紧……紧急情况说‘暴风骤雨’。”小喽??爸?薏谎裕?晕薏痪!?p>“那好!现在你给我到处叫喊‘暴风骤雨’;若是乱说,我还会抓住你,要你的狗命。去吧!”莫高科下了命令,就松手放了小喽p>死中逃生的小喽宦菲疵?拇笊?埠簦骸氨┓缰栌辏”┓缰栌辏”┓缰栌辍p>“暴风骤雨”是特情警报,整个“天道堂”一下子就炸开锅了!整个“金三角”都动了起来。 正抱着压寨夫人酣睡的雪中豹,闻听特情警报,披衣而起;他让夫人邢春花“注意床下,一有情况赶紧呼救。”便匆匆出去了。 几乎与雪中豹出门的同时,“云中燕”也闪电般的进了门,并迅速用匕首顶在邢春花的胸膛上: “说!‘金缕玉衣’放在什么地方?” 邢春花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话也说不起来了,哪里还有能力向雪中豹呼救?就连向莫高科回话的能力也没有,只是一个劲儿的用手指着床下。 莫高科伸手到床下一摸,就触碰到了皮箱;立即用随身所带工具轧断铁丝,抽出皮箱,打开箱子看了“金缕玉衣”一眼,便盖好皮箱,闪电般地走了。 且说雪中豹听得“暴风骤雨”的特情警报,放开怀中温香软玉的邢春花,嘱咐她“注意床下,一有情况赶紧呼救。”以后,便匆匆来到大堂。可老奸巨猾的雪中豹还没在宝座上坐定,就突然想到,这很可能是盗贼的调虎离山之计。因此他又马上赶回房间,却听邢春花说“金缕玉衣”已经被强盗拿走了!雪中豹恨不得将邢春花掐死,怪她没有及时呼救。刚才还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邢春花,现在嘴可凶了:她怪雪中豹没头脑子,竟然连这点雕虫小技都看不出,让她一个妇道人家,独守宝贝,差点儿送了卿卿性命……雪中豹反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自认倒霉,并向邢春花打招呼。 “云中燕”莫高科紧拎放着“金缕玉衣”的皮箱,匆匆往回走,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出逃――这一切,都被因不放心“金缕玉衣”而四进“天道堂”的邱锋寒探长看得一清二楚――邱探长打算过一段路再拦截莫高科。 疾走如飞的莫高科,刚走到“金三角”的东大门鹰嘴坝,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噗通!”一声,连人带箱子便栽倒在地。 神偷“云中燕”心知不妙,赶忙攥紧手中的皮箱;可已经来不及了――几乎与此同时,有两条黑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手中的皮箱就随着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说时迟,那时快!“云中燕”急急掏出袖镖,只听得“嗖!”的一声,后面的一条黑影就应声倒下。 “云中燕”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扑在黑影上,扳开那人一看,只见是个普通老百姓的模样;那只袖镖正中后脑勺下面,人已是气息奄奄。 “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劫我的东西?”莫高科在黑暗中指着那人喝问道。 “滋!”只见那人头一歪,在衣领处咬了一口,就口吐黑血,一命鸣呼了! “云中燕”是道中之人,深谙道中规矩――似这等黑吃黑的“二级抢”绝不是一般江湖之人所为;能有烈性**的更不是鸡鸣狗盗的等闲之辈。那这两个是什么人呢?“云中燕”在那人身上由外到里的搜了两遍,也没搜出什么可以证实身份的东西;不过从下身穿着白色的、小儿尿布一样的短裤来看,估计是个日本人。 本想弄到“金缕玉衣”就远走新加坡的“云中燕”,只得垂头丧气的来到“迷尔斯舞厅”,向以“维护治安秩序”为名,整夜泡在舞厅作乐的警察局侦缉处长何文轩汇报情况。 “何处长,我……我已从‘天道堂’将装着‘金缕玉衣’的皮箱弄到手;但……但又被人劫了。”莫高科沮丧地说。 “什么?‘金缕玉衣’已弄到手又被人劫了?是什么人劫的?他们一共有几个人?”何文轩听“云中燕”说“金缕玉衣”已弄到手,心中大喜;岂料鱼儿漏网,美梦一场,宝贝又被人劫了!直气得他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但他并不怀疑“云中燕”撒谎,他深知这种人不敢在他面前说假话,事情一定是真的――正因为事情一定是真的,才把何文轩气得半死。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劫的,那衣着就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模样;他们一共是两个人,其中一人被我用袖镖击中,但在我抓到他时,那家伙却服毒自尽了。” “那家伙服毒自尽?他哪来的毒?” “那家伙是咬领口的剧毒而死。” “那家伙是咬领口的剧毒而死?”何文轩越听越觉得事情蹊跷弗解。 “是!那家伙是咬领口的剧毒而死!”“云中燕”肯定地说。 “领口剧毒?难道是**?有这东西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呀!那你有没有对他搜身?” “我在他身上搜了两遍,也没有搜到任何有价值的或是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从那家伙下身穿着白色的、小儿尿布一样的短裤来看,我估计是个日本人。”“云中燕”如实回答道。 “白色短裤……他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家伙的尸体就在‘金三角’鹰嘴坝。”莫高科按照依稀的印象说。 “在‘金三角’鹰嘴坝?大鲨鱼、二秃子!你们两人跟‘云中燕’到‘金三角’鹰嘴坝去看看那家伙,给我搜查仔细些。” “是!” 大鲨鱼和二秃子跟着“云中燕”到了“金三角”的东大门鹰嘴坝,这时东方已经破晓,有不少起得早的人正围着那个家伙的尸体在议论。大鲨鱼、二秃子和莫高科分开众人,把那个家伙翻过来覆过去的几番搜查,却看到那家伙左侧领口已经被人剪掉,长裤里边的白色短裤也不见了;因此没有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从右手食指微微粗硬的皮肤来看,估计是个玩枪的。 大鲨鱼等三人回到“迷尔斯舞厅”,向何文轩禀报了所侦查的情况。何文轩听说死者左侧领口已经被人剪掉,长裤里边的白色短裤也不见了;又听说是个玩枪的,益发觉得事情蹊跷怪异。他一时也无可奈何,只得拜托“云中燕”用心寻找,早日把“金缕玉衣”追回来给他。 “云中燕”唯唯喏喏,表示一定尽力寻找,争取在一个礼拜之内找到抢宝之人,把“金缕玉衣”夺回,交于何文轩。 “云中燕”莫高科从“迷尔斯舞厅”出来,也没有回家,便一头扎在大烟馆里――他不但要在这里过足烟瘾;还要在这里放松情绪,理清思路,摸准此次事件的脉搏――他并非完全要为何文轩追回“金缕玉衣”;而是大名鼎鼎的神偷竟然被栽,这面子丢不起。因此他一定要找到“金缕玉衣”,挽回面子。 第四章 邱锋寒初会三郎 “云中燕”对于整个江州城的偷盗高手都了如指掌。他在头脑中将这些人一一过滤以后,认为敢于对他下手的人不多;能够玩枪的,在领口置放剧毒而又一定要“杀身成仁”的人更为罕见。特别是身穿“尿布短裤”这一点,更加令人弗解――难道是日本人所为?难道日本人也染指此“金缕玉衣”? “云中燕”莫高科躺在大烟馆里苦思冥想了半天,也不曾想出一个可疑的人或是一个肯定有用的线索。百无聊赖之中,他突然想到了西城区的“花上蝶”、南门的“鬼见愁”、丹东的“草上飞”。会不会是他们手下的人干的呢?虽说这江湖上讲的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可有的人有时候见财起义,也可以插朋友两刀呀!再说,就作为不是他们的人干的,可他们三个人有没有听到什么信息呢?能不能帮我找到有用的线索,甚或是帮我找到劫宝之人呢? “云中燕”想到此,一个鹞子翻身坐起,便到西城区找到了“花上蝶”赵三拿。 “赵老弟!近来可好?”“云中燕”客气地问道。 “哎呀!是莫兄啊!你好!你好!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的呀?请坐!请坐!”“花上蝶”见是江州城有名的神偷“云中燕”亲自登门,想必有要事;便热情地招呼“云中燕”落座,并沏了一杯好茶奉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登府拜望,实是有一事相烦。”“云中燕”神色凝重地说。 “莫兄有何事吩咐,尽管开口便是。”“花上蝶”见“云中燕”如此严肃,知是有大事要说,便也端正态度在一旁相陪说话。 “赵老弟手下的人近来有否做过大买卖?”莫高科既客气又郑重地问道。 “没有啊!”赵三拿也正色回答道。 “真的没有?”莫高科两眼紧盯赵三拿。 “真的没有!莫兄!你是江州鼎鼎有名的大师傅,小弟做什么事儿怎敢瞒你?如果我或我的手下,最近做了大生意不告诉你,那就天打五雷轰。”赵三拿指天发誓,表示绝对没有干这一票。 “没有就没有嘛!你又何必赌咒发誓呢?这样岂不伤了你我弟兄的感情?”莫高科深知“花上蝶”赵三拿是个直性子,做了的不会赖;没做的冤枉了他,他就会跟你急;因此连忙换了语气。 “我这也是向莫兄表明我的心迹嘛!嗳!说了半天,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什么生意让你这么着急上火呢?你哪儿究竟少了什么东西?”赵三拿见“云中燕”态度和气了,这才问莫高科究竟出了什么事。 “哎……”莫高科一声长叹,遂把他如何对警察局侦缉处长何文轩下手,何文轩如何让他到“天道堂”偷盗“金缕玉衣”。以及他如何把“金缕玉衣”弄到手,在回途中被人所劫;他用袖镖击中其中一人,却又服毒而死,断了线索的大体情况告之“花上蝶”赵三拿;并请赵三拿帮忙打听这事。 “噢!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桩大买卖,难怪莫兄这样的着急;我一定帮你打听此事,一有线索,立即向你报告。” “谢谢!谢谢!一切拜托你了!”“云中燕”说完,就要起身告辞。 “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谢不谢的!现在辰光也不早了,你就在小弟这里吃过饭再走,我陪你弄两杯解解愁。”赵三拿说着就要让老婆备菜。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两天也没有心思喝酒,待你什么时候有了线索去告诉我。我摆大席口招待你,我们弄个一醉方休。” “既是这样,我也不必强留;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喝酒的机会多着呢!”“花上蝶”赵三拿心知“云中燕”有事在身,也不勉强,便起身相送。 “留步!留步!后会有期!”“莫高科告辞而出。 “后会有期!你慢走!”赵三拿送至门外方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中燕”莫高科辞别“花上蝶”赵三拿,又到南门找到“鬼见愁”孙大鹏,到丹东找到“草上飞”伍云飞,均表示没有干“金缕玉衣”这一票;都表态一旦听到风声,他们将及时通报“云中燕”。莫高科只得再三拜托帮忙,便怏怏而回。 “云中燕”莫高科从“天道堂”偷得“金缕玉衣”,半途被人劫走的事儿,四进“天道堂”的邱锋寒探长看得一清二楚――他本打算过一段路再拦截莫高科,不料莫高科却遭人暗算,装着“金缕玉衣”的皮箱被人劫走,“云中燕”用袖镖击中其中一人…… 当“云中燕”垂头丧气走了以后,邱锋寒探长赶紧对死者进行全面检查。这时正好有个打更的更夫刘一灿从此经过,便举着灯笼让邱锋寒检验尸体。后来,“天道堂”的哨兵王亚彪也凑过来帮忙。邱锋寒探长经过仔细搜查验看,确定死者是日本军人无疑。邱探长便将藏有烈性剧毒的衣领剪下,又从短裤两侧开剪,把那时日本鬼子特有的、像小孩尿布一样的白色短裤抽出。谢过刘一灿和王亚彪二人,便赶紧找到“云中燕”莫高科,向他了解具体详情。 莫高科也不隐瞒,便把他在金盆洗手前,想到“迷尔斯舞厅”干最后一票,岂知下手对象却是警察局侦缉处处长何文轩;何文轩便让他“将功赎罪”,要他到“天道堂”偷盗“金缕玉衣”。以及他如何把“金缕玉衣”弄到手,在回途中被人所劫,他用袖镖击中其中一人,却又服毒而死的一应情况详细告之邱锋寒探长。邱探长这才晓得“云中燕”是受何文轩指使,才偷盗“金缕玉衣”的。 如果日本宪兵大佐近藤仪三郎得到“金缕玉衣”以后,“适可而止”,不声张,不嚣张,暗中把那个宪兵的尸体弄回来埋了,事情还不会闹大。邱锋寒探长也许暂时不会找到他的头上。可是,狂妄嚣张的近藤仪三郎,却小题大做耍威风,硬说他的宪兵无辜被人杀害了。他带着三木(万锦程),把“金三角”鹰嘴坝周围的老百姓都召集起来,要找出杀害大日本宪兵的凶手。 站在高坡上的近藤仪三郎,像驴叫似的叽里哇啦说了一通人听不懂的屁话以后,三木就向广场上的人们高声叫道: “大佐太君刚才说了,大日本皇军的宪兵,在你们‘金三角’鹰嘴坝无辜的被你们杀害。连衣领都被人偷剪了,白色短裤也被人偷走了!希望凶手站出来认罪,也希望知情者站出来指认凶手;否则,太君就不客气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都说这日本人一定不是无辜的,中国人不可能无故杀害日本人!而且大家也不晓得这个日本人是被谁杀害的,更不知道这个日本人为什么事情被杀。因此大家嘀咕一阵以后,便沉默不语了。 近藤仪三郎见大家都不开口,便让三木到人群中找“嫌疑人”。三木走下高坡,走进人群,在一个怀抱婴儿的中年妇女前后转了一圈,然后一伸手,揪住那个妇女的衣襟,就往外拖――三木(万锦程)这一着,是想利用人们对妇女、婴儿的同情,来诱出杀害宪兵的“凶手”。 “住手!你把这个妇女放下!一个妇女怎么会知道这个日本宪兵是被谁杀的?”打更的更夫刘一灿,为了救那母子俩,不惜惹火烧身。 “哟嗬!她不知情,那么你知情了?”三木松手放下妇女,又恶狠狠地来到刘一灿面前:“说!谁是杀害无辜的大日本皇军宪兵的凶手?” “我不知道这个宪兵是被谁杀害的,但我基本晓得这个宪兵不是无辜的。”刘一灿不畏强暴,直言不讳。 “你基本晓得这个宪兵不是无辜的?那你说说看,这个宪兵有什么过错,有什么罪过?”万锦程眼中两道凶光直射在刘一灿的脸上。 “我听巡捕房邱探长说,这个宪兵抢劫了人家的宝贝,才被人家打伤的;但并没有打死;是他后来自己咬领口服毒自杀的。”刘一灿言之凿凿地说。 “砰!”不容万锦程继续盘问,近藤仪三郎已开枪把刘一灿打死――近藤仪三郎听到刘一灿说出邱锋寒探长断定宪兵是咬领口服毒而死的话;心知邱锋寒已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已掌握一定的证据。那么,这个打更的更夫刘一灿说不定就是在场的“人证”。因此近藤仪三郎紧急开枪,杀人灭口。 三木还没有完全弄清近藤仪三郎为什么要急着杀害刘一灿,还以为近藤仪三郎就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天道堂”的哨兵王亚彪又义愤填膺地站出来说: “你们为什么要滥杀无辜?刘一灿说的是真话,我当时也在场;邱探长就是这么说的……” “砰!”不等王亚彪把话说完,近藤仪三郎举手又是一枪――其杀人的心理动机和杀害刘一灿一样,也是把王亚彪当知**杀了!也是为了杀人灭口,毁灭人证。 “八格亚路!八格亚路!”近藤仪三郎气得哇哇直叫,收起手枪就气急败坏地走了――他不想把闹剧再演下去,否则会越演越糟。 三木(万锦程)虽然不知道近藤仪三郎为什么气呼呼的急着要走,但也赶紧跟着走了――鹰嘴坝周围的老百姓这才逃过一场劫难。 近藤仪三郎在“金三角”鹰嘴坝闹了一出贼喊捉贼的闹剧,还当场杀死了无辜的刘一灿和王亚彪。这激起了江州老百姓的极大愤慨;尤其激怒了我地下党江州负责人邱锋寒同志。 听到刘一灿和王亚彪无辜被害的邱锋寒,在办公室里愤怒地来回踱着方步,一会儿又敞开衣襟,推开玻璃窗,想让乍暖还寒的春风降降胸中的怒火。 邱锋寒站在窗前,极目外眺――天上,那个苍白的太阳就像一盏雾中的路灯,隐隐约约的悬挂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它只向人间洒下些许微弱的光亮,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多少温暖;广袤的天宇间阴霾密布、昏暗沉沉。 地下,那些长着长辫子的电车就像一只只甲壳虫,在地上慢慢地爬行。大概人们都被这些甲壳虫吞噬了,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稀疏,市况萧条。只有那散发着靡靡之音的“迷尔斯舞厅”有点生气――它就像一座翻水闸,张着大口,整天吞吐着那些麻木的、骚狂的各种人士。 哎……“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祖国的大好河山屡遭战乱,满目疮痍,这些人还麻木不仁、醉生梦死。悲哉!悲哉! 下班了!刚才还在哀叹时局混乱和他人麻木的邱锋寒探长也想去一趟“迷尔斯舞厅”。但他不是去**作乐――他要去会一会劫宝杀人的日本宪兵大佐近藤仪三郎,摸摸这个人的情况。 在江州的其他地方,中国人与日本人是不平等的;好多的中国人见到日本鬼子都是厌而远之,畏而避之,甚至还有点头哈腰的。而在“迷尔斯舞厅”里,不管是中国人、日本人或是其他的外国人,似乎都是一样的平等,而且还好象很“和谐”。 前些日子,“迷尔斯舞厅”来了一个绝色交际花水梅香;邱锋寒听说近藤仪三郎最近老是喜欢往“迷尔斯舞厅”跑,所以他今天才抽空前往。 邱锋寒探长一进舞厅,就看到日本宪兵大佐近藤仪三郎正在与“舞蹈皇后”郭倩倩跳探戈。 邱探长正在踌蹰逡巡之际,冰雪聪明的交际花水梅香来到邱锋寒的面前柔声说: “探长大人!我能请您跳个舞吗?” “你是……”邱锋寒一个激棱:我很少到这里来,这个我不认识的舞女怎么会认识我的呢? “哈哈!邱探长不要惊讶,我是刚来的水梅香呀!” “噢!你就是新来的交际花水梅香?不错!不错!真的是国色天香!”难怪她很快就知道我的身份,人家是交际花嘛!没有这一手,那就不是交际花了。 邱锋寒就此与水梅香相识,并立即应邀与水梅香旋入舞池。 近藤仪三郎今天也是特地来与交际花水梅香跳舞的,他与老舞伴郭倩倩草草跳了一曲探戈以后,便来到水梅香近前: “水小姐!我能请您跳个舞吗?” 水梅香见是日本宪兵大佐近藤仪三郎,不敢怠慢;但又不敢得罪邱锋寒探长,她很为难地朝邱锋寒看着,那意思好象在问:“您同意让我跟他跳舞吗?” “你干什么你?你不看到她正在与我跳舞吗?”邱锋寒装着不认识近藤仪三郎的样子,对近藤仪三郎蔑视地大吼一声。 “翘秀哭(对不起)!”近藤仪三郎躬身欠头的与邱锋寒打过招呼,随即又叽里哇拉的对水梅香说了一通日本话;邱锋寒也不大听得懂,可水梅香却听得频频点头;而且还在用日语跟近藤仪三郎对话;其中也向近藤仪三郎说明邱锋寒是个很有名气的探长。 “邱探长!这位是日本宪兵团大佐近藤仪三郎,今天特地来看我的;他只想跟我跳一曲就回去。您能不能让一让?让我跟他跳一曲再跟您跳好不好?”水梅香跟近藤仪三郎对话以后,知道了近藤仪三郎今天的来意,便婉约地向邱锋寒探长说明情况。 “不行!岂有此理!”邱锋寒一是憎恨日本人;二是心知日本人还有求于华探“维持社会治安”,因此不买这个帐。 “你……”近藤仪三郎想发作未曾发作。 “这……”水梅香想易人未敢易人。 “砰!”一个日本宪兵见到一个中国人竟敢对他们的上司如此无礼,举手一枪,一颗子弹打在邱锋寒的两脚之间。 枪声惊动了男女舞者,舞场上霎时一片大乱,人们纷纷逃窜;只有交际花水梅香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进退维谷。 “砰!”邱锋寒见一个日本宪兵竟敢朝他这个探长开枪,不禁勃然大怒,也一举手,一枪把那个开枪的宪兵的帽子打了个穿透。 “八格!八格!”近藤仪三郎手下的几个宪兵见状,一齐出枪对着邱锋寒。 我地下党员邱锋寒大义凛然、毫无惧色,随即出手将手枪对准近藤仪三郎的脑袋。 “你们谁敢动武,我一枪打死你们的头头。”邱锋寒探长威严地说。 “……”宪兵们不敢造次。 生姜还是老的辣。老奸巨猾、城府颇深的近藤仪三郎看到这个中国探长如此威武卓发,不但没有对邱锋寒探长怎么样,还连忙挥手制止手下的宪兵――他一时还不想与很有影响力的中国探长结怨――一场一触即发的火拼才化险为夷。 “沙扬娜拉!”沮丧恼怒的近藤仪三郎用日语跟水梅香说了一声“再见!”便带着宪兵悻悻地离开了“迷尔斯舞厅”。 “沙扬娜拉!”交际花水梅香也赶紧用日本话朝着近藤仪三郎的背影说了一声“再见!”――水梅香是出来混饭吃的,她还不敢得罪日本鬼子。 “舞厅风波”在近藤仪三郎和邱锋寒探长的头脑中,都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仅仅隔了两天,邱锋寒探长又来到“迷尔斯舞厅”――他这次二会近藤仪三郎,是要正式向近藤仪三郎提出“金缕玉衣”应该物归原主;和近藤仪三郎在“金三角”鹰嘴坝随意杀人的事儿――尽管是与虎谋皮,尽管是与虎谈经,邱锋寒也要试一试。 “大佐阁下!你好!”邱锋寒探长等一曲终了,走到近藤仪三郎跟前,主动与近藤仪三郎打招呼――为了龙在天的“金缕玉衣”,他只好与近藤仪三郎“捐弃前嫌”,才好会晤交谈。 “呃……你是大名鼎鼎的邱锋寒探长是吧。”近藤仪三郎记性还真不错,一下子就认出了邱锋寒。 “在下正是!我今天想与大佐阁下聊个天,不知大佐肯不肯赏光。” “可以!可以!不知大探长有何见教?”看来这个近藤仪三郎是个中国通,还颇能说几句有“深度”的中国话。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日前应人聘请,受理了一桩失窃案。经过多方调查了解,失物很可能在大佐阁下哪儿。”两人进入休息厅,邱锋寒转身把门关上,也不兜圈子,便直抒己意。 “是什么人?丢了什么东西?怎么会与我扯上关系?”近藤仪三郎狡黠地问道。 “大佐阁下!物主是我们江州医药巨头龙在天老爷,失物是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但失窃时,此‘金缕玉衣’在‘天道堂’雪中豹那儿。前几天,我们江州的‘神偷’莫高科,从雪中豹哪儿将‘金缕玉衣’偷盗出来;可刚到‘金三角’鹰嘴坝时,就被人劫走了。” “那……那你知道那个什么‘金缕玉衣’被什么人劫走了?”近藤仪三郎装着完全不知的样子问道。 “这个劫宝之人可能就是大佐手下的宪兵。”邱锋寒一针见血。 “什么?这个劫宝之人是我的宪兵?你有没有搞错?”近藤仪三郎矢口否认。 “对!这个劫宝之人很可能就是大佐手下的宪兵,我没有搞错。” “邱锋寒!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呀!否则我……”近藤仪三郎想威胁邱锋寒。 “大佐阁下稍安勿躁,我没有一定的证据是不敢在大佐面前随便说话的。”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大佐阁下!这两样东西,你大概不陌生吧?”邱锋寒拿出从那个死宪兵身上剪下的、留有残余剧毒的领口和白色短裤,摆放在近藤仪三郎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这与我的宪兵有什么关系?”近藤仪三郎见了棺材还不掉泪。 “这是藏有**的衣领,这是白色短裤。大佐阁下不是在‘金三角’鹰嘴坝对老百姓说你的宪兵的衣领都被人偷剪了,白色短裤也被人偷走了吗?这就是你的宪兵身上的两样东西。” “邱探长不愧是做侦探工作的,太会推理,太会牵强了!你说说看,你的这个衣领和白色短裤与我的宪兵的衣领和白色短裤有什么联系?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呀!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嘛!”这个近藤仪三郎,简直就是一个无赖高手。 “是吗?是风马牛不相及吗?这样吧!你把你的宪兵的衣领拿来验对一下,看颜色和豁口是否吻合。” “邱探长真会说笑,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把那个宪兵的尸体运回日本了,你才出此下策,与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那个宪兵的尸体并没有运回日本,这只是近藤仪三郎奸诈狡辩而已。 “那个宪兵的尸体真的运回日本了?这话您自己信吗?”邱锋寒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那个宪兵的尸体真的运回日本了!你难道连我说的话都怀疑?你真是……”近藤仪三郎有点恼羞成怒了。 “如果堂堂日本宪兵大佐,硬是把话说成这个样子,那我们就无法继续说下去了。告辞!咱们后会有期!”邱锋寒见近藤仪三郎如此不地道,在一个探长面前都不说实话,在凿凿证据面前都硬着头皮不肯承认事实,那跟这种人就没有说话的意义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跟近藤仪三郎说什么“金缕玉衣”应该物归原主;和近藤仪三郎在“金三角”鹰嘴坝随意杀人,草菅人命的事儿了。因此邱锋寒拿起留有残余剧毒的领口和白色短裤,鄙夷地看了近藤仪三郎一眼,便悻悻而出,再另做打算。 “不送!不送!邱探长慢走!”近藤仪三郎尴尬地起身开门;邱锋寒探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五章 小鬼子全军覆没 在江州丹江(北江)南岸,有一个四十几平方公里的“半岛”人称“三塘湾”。“三塘湾”上有一支抗日武装力量――丹江抗日游击支队。 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原来只是一个自发组织的、保家卫渔的小团体。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二日,日军攻占江州后,邱锋寒同志受党组织委派,到“三塘湾”找保渔队头头徐迈,向他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徐迈积极响应,诚心诚意表示愿意接受党的领导。后来,上级党组织派贲腾同志来当指导员;队伍不断扩大,便把保渔队改编为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现在已拥有一千多人;还添置了几十条小划子和一艘机帆船以及大批枪支弹药;成为一支战斗力相当强的抗日队伍。 一九四四年三月二十五日,宪兵团少佐田中小村,带领三十几个日本宪兵到丹江清水镇清洗反日分子。这些家伙在清水镇上大开杀戒,烧杀抢掳、**妇女;仅这一次行动就杀害我无辜同胞一百余人,烧毁房屋二百多间,清水镇上一片焦土,满目疮痍…… 消息传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支队支队长徐迈,即令三中队中队长赵智勇带领全中队一百多人在北沙口伏击。 傍晚,田中小村小分队带着抢来的财物,正得意洋洋的凯旋回营;突然遭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的猛烈袭击。不到半个小时的战斗,三十几个日本兵“全军覆没”。 小鬼子在异国他乡命丧黄泉,暴尸荒野,虽是罪有应得,但多少也有点悲哀。可不管人间喜怒哀乐的老天爷又来惩罚他们――本来就很凄冷的天空更加的阴沉下来,那东北风赶着大片灰黑色的云块,潮水般地向这边涌来;顷刻间就淅淅沥沥地向大地洒下不大不小的冷雨。 夤夜,时疏时密的冷雨伴和着时强时弱的冷风,把倒在死人堆里没有伤到致命处的宪兵小队长影佐一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微微睁开双目,只见四周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整个苍穹就像一口黑锅,紧紧地扣在他的头上。而身下的这片荒草滩就像一块墓地,合葬着他的同命人――这些人面目全非,不是缺了鼻子就是少了耳朵,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大腿,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六合空寂,四野无人。影佐一男突然感到又饥又渴又冷,急需饮食。但他心中深知,凭自己是个日本军人,不但找不到吃的喝的,还要被当地人民打死。 影佐一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脱去身上的狗皮,把里边高档的**揉皱,然后爬出草丛,折了一根树枝作拐仗,慢慢离开了荒草滩。 雨止了!乌云已经基本溃退,黎明前的黑暗,大约只坚持了几分钟,就被天际间缓缓露出的一抹曙光冲淡。紧接着,一轮红日从朵朵白云间向大地洒下缕缕光辉,地球这一边的一切便都亮了!影佐一男远远看到一所大宅院,便忍着剧痛,艰难地来到宅院面前,刚想举手敲门,就昏死过去…… 龙府的厨房丫头陆小凤,大清早开后门倒垃圾,忽然看到后门外躺着一个死人,吓得魂不附体,撂下畚箕就溜回来叫喊厨师李清泉。 李厨师到外边一看,见是一个中年男子,已经休克,但还有丝丝气息;遂让人把这个半死人抬进厨房,并赶紧让人向龙爷禀报。 正在洗漱的龙在天,听说厨师李清泉从后门外抬进一个半死人,连忙赶到厨房来看望。并让人把府上的保健医生汪墨涵叫来,把了脉搏,翻了眼睛,看了舌苔,说无大碍;只是失血太多,加之**寒冷而休克。即让厨房里的人用温水米汤滴喂;不一会儿,半死人慢慢苏醒过来。 “你是……”龙爷龙在天看到此人浑身是泥水血水,心里暗忖――此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老爷!我是八路军,因与扫荡的日本鬼子打仗而受伤昏死过去,现在刚刚苏醒,想到你这里讨个吃的喝的。”影佐一男听到大家都称龙在天为老爷,因此也用老爷称之;并用生硬的普通话,把自己的身份和事情的真相说了个大颠倒,以求得这位老爷的同情。 “你是八路军?你叫什么名字?听你这口音好象……”龙爷也几次接触过日本鬼子,对日本人鬼学人样的“中国话”有点印象,因此心生疑窦。 “噢!老爷!我叫影佐……我姓尹名佐,是东北人,说话口音与你们这里有点不同,请原谅!请原谅!”影佐一男听得龙爷如此诘问,心里一慌,差点儿把真实名字“影佐一男”说出来,便赶紧说是姓尹名佐。 “嗯!原来如此!那快请坐!快请坐!”龙爷龙在天对日本鬼子恨之入骨,对打日本鬼子的八路军敬爱有加。现在听说人家是背井离乡从东北来的八路军,心里凭添几分敬意,因此对影佐一男非常热情客气。 “老爷!您能赐一点吃的给我吗?我肚皮快饿瘪了。”饥肠辘辘的影佐一男见已骗得龙爷的信任,便迫不及待的向龙爷讨吃的。 “你瞧你说的,这有什么能不能的,你们为人民打鬼子,差点儿连命都搭上了,我们应该慰劳慰劳。来!你先喝点稀饭,我再让人煮碗荷包蛋给你补补。”龙爷话音一出,陆小凤就盛来一碗稀饭,李厨师便到灶上烧水打蛋茶去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李清泉便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放在桌上,催促影佐一男赶紧趁热吃。 面对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和热情洋溢的中国人,影佐一男心里百感交集,万分愧疚。哎……中国人民是多么的忠实善良呀!倘若我不是侵略者,是中国人的朋友多好呀! 渴时一滴如甘露,醉后添杯不如无。影佐一男喝了一碗稀饭,又把一碗荷包蛋吃下,精神顿时好了许多。龙爷又让人打来热水,叫下人帮影佐一男脱下脏衣服,替他擦拭身子。又让汪墨涵医师给他清洗、包扎了伤口,还给服了消炎片。又让人拿来自己的旧衣服给影佐一男穿上――半小时前鬼一样的影佐一男人模人样了! 饭店不是躲雨处,此地不宜久留人。龙府虽好,影佐一男也不敢久留――若是露出马脚,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老爷!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尽管大恩不言谢,但老爷的大恩大德我尹佐永远铭记五内。敢问老爷尊姓大名?” “免尊!在下姓龙名在天,区区小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尹同志言重了!” “哦!是龙在天老爷!请恩人龙老爷受我一拜。”影佐一男说罢,便单膝跪下。 “八路军同志请起!八路军同志请起!何劳尹同志行如此大礼?万万使不得的。再说,你们部队也不兴这个呀!” “对对对!我们部队是不兴这个的,我刚才也是心里激动所致。龙老爷!我们部队纪律严明,我要回队了,再见!”假的就是假的,稍不注意就会露出马脚――影佐一男差点儿又出纰漏,便赶忙与龙爷作揖再见。 “好!再见!”龙爷也向影佐一男抱拳一揖。 影佐一男正要转身离开龙府厨房,忽然又伸出手跟汪墨涵医师握手,感谢疗伤之恩。最后又和李清泉和陆小凤握手,感谢两个最初相救的人――在与陆小凤握手的时候,陆小凤明显感到影佐一男用力颇大;而且那眸子里还露出一种特别的眼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小凤被影佐一男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没有回避,而是用清纯炽热的目光迎接着她所敬佩的“八路军同志”――这以后,只要影佐一男来龙府,他们都用这种“眼神交流”表达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一个看得如痴如醉,一个迎得不避不让,这似乎有点一见钟情的味道了――这一镜头,被龙爷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影佐一男辞别龙爷、汪墨涵、李清泉、陆小凤等人,带着枪伤匆匆踏上回团部的大路。大路两旁的草木,或青或黄,相互点缀,正在完成冬与春的交接;还有几丛不知名的野花,已经“超时节”的绽开了蓓蕾。 影佐一男沐浴着和煦的春阳,迎迓着和暖的春风,精神上似乎好了许多;可心底里的那份愧疚、不安和悲痛却是越过越浓――哎……中国是一个了不起的国家呀!中国人民是仁义善良的人民呀!而我却是摧毁这大好河山,杀害仁义善良人民的侵略者!真是罪该万死、绝不可赦!但,我也是这场非正义战争的受害者呀! 这个影佐一男出生在日本东京涩谷的一个商人家庭,父亲影佐川夫是涩谷颇有名气的茶叶商;他深知茶文化是从了不起的中国传到日本的,因此他对古老文明的中国很是景仰。 影佐川夫共生有二男一女:长子叫影佐太男,次子叫影佐一男,小女叫做影佐川美子。在川美子十岁那年,影佐川夫因心脏病而撒手人寰。 一九三六年,日本裕仁天皇扩军,影佐太男和影佐一男双双应征入伍;但弟兄俩不在一起――他们分在两个部队。 一九三七年六月,日本侵略军在北平城西南的芦沟桥(该桥建于公元1192年,用石块建为11孔连拱石桥,两旁的桥栏上雕刻着许多小石狮子像,后来又增添了清乾隆皇帝所题的“芦沟晓月”碑刻,甚是壮观。此桥身长六百六十尺,宽二十六尺,跨越在宛平县城西的永定河上,其上游即桑乾河,古名无定河。唐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指的就是这条河。由于它的战略位置重要,故而被称之为北京的咽喉,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附近进行挑衅性的军事演习。 七月七日夜,日方突然诡称一士兵失踪,竟无理要求进入芦沟桥附近的宛平县城搜查,被当地的中国驻军第二十九军拒绝;日军遂向宛平县城和芦沟桥发起进攻,二十九军当即奋起抗战。 一九三七年七月八日,中国共产党通令全国,号召全民族抗战。 一九三七年七月十七日,一再求和无望的蒋介石通令全国,号召全国人民抗战。 一九三七年八月,华北的抗战形势危急,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又称第十八集团军,下辖第一一五师、第一二0师、第一二九师等三个师)开赴华北抗日前线。 一九三七年九月,侵入山西北部的日军,企图夺取太原。以**为师长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一一五师设伏于灵邱县西南平型关东北的公路两侧山地,伺机歼敌。 九月二十五日早晨,日军坂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主力进入伏击圈。**师长一声令下,一一五师突然向第二十一旅团发起猛烈的攻击。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共歼敌近两千人――影佐一男的哥哥影佐太男就在这两千人之中。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二日,影佐一男就随军来到江州。后因他的哥哥是阵亡将士,影佐一男被照顾编入宪兵团。听到大哥影佐太男阵亡的消息,本来就对这场非正义战争有反感的影佐一男,更加的憎恨这场侵略中国的战争――从此他意志消沉,态度消极。 这次,影佐一男随田中小村到丹江清水镇清洗反日分子,遭游击支队伏击,半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幸被龙爷龙在天相救,才保了一命。 影佐一男怀着对中国人民的深深愧疚和敬意,颠颠跛跛的回到宪兵团,向近藤仪三郎大佐汇报了到清水镇清洗反日分子,回途遇袭的情况。并说明自己死里逃生,未能杀身成仁,请求大佐给予军法处置。 岂料,很想收影佐一男为乘龙快婿的近藤仪三郎大佐,不但没有批评影佐一男,更没有让影佐一男剖腹自绝,还很客气的安慰了他。并让他到军医院安心的治病疗伤,待伤愈出院后再具体安排工作。 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治疗和静心休养,影佐一男的身体已基本恢复,不久就出院到团部报到。 近藤仪三郎大佐见到影佐一男身体康复如初,很是高兴;便把大难不死的影佐一男提升为少佐,接替田中小村的职位。 影佐一男心中深知,近藤仪三郎大佐之所以没有处理他,还把他提升为少佐,这很可能是因了近藤仪三郎大佐女儿奈良子的缘故――近藤仪三郎大佐想以此心意,促成影佐一男与女儿奈良子的姻缘――影佐一男对此并不开心。 按照日本军部的有关规定,但凡校级以上的军官,下班后或是节假日,都可以到“军官俱乐部”消遣作乐。在医院里呆了两个多月,刚升任为宪兵少佐(相当于少校)的影佐一男当然也就有资格到军官俱乐部度假取乐了! 晚霞拖着绚丽的华服,一步一步地退向幕后,夜色紧接着就来了。吃过晚饭的影佐一男步行来到“军官俱乐部”。一进门就让人感受到一种纸醉金迷的味道,和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满目灯红酒绿,满耳靡靡之音,还不时夹杂着甩牌声、谩骂声和猥亵**声。这些污言秽音,如同一阵阵浪潮,不断冲击着影佐一男的心灵。 这哪里是什么“军官俱乐部”呀?简直是酒巴、赌场、**…… 心中不悦的影佐一男来到二楼歌舞厅,找了一方较为安静的地方,要了一支墨西哥原装进口的科罗娜慢慢吸着,冷眼审视着这陌生而又新奇的一切。 楼厅周围是清一色的落地玻璃窗,玻璃窗的外边是光怪陆离的霓虹灯,霓虹灯渲染着川流不息的人流;玻璃窗的里边是厚薄两重窗帘,两重窗帘遮尽室内的一切丑陋。 楼厅的中央是一椭圆形的舞池,舞池的东侧一溜边坐着几十个年轻的女子。这些女子绝大多数是日本“劳军慰问团”的成员,也就是所谓的“慰安妇”;也有极少数是被迫做皮肉生涯的中国女子。 但凡进入“军官俱乐部”的日本军官,可以任意邀请任何一个女子跳舞;在跳舞中,可以任意**、猥亵任何一个女子;要是一高兴,这些军官可以把任何一个女子拉到房间里淫乐,而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可拒绝、违抗。 哎……“士兵阵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影佐一男受了这种气氛的影响,也下到舞池,与一个身材苗条的日本女子翩翩起舞。 华尔兹、探戈、伦巴、恰恰、萨拉萨、拉丁舞、吉特巴……一曲接着一曲。 跳着跳着,影佐一男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这是谁?这个身影怎么这样的熟悉? 心有疑窦的影佐一男放下舞伴,在舞池里急急寻找。不一会儿就在众多的舞者中找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子。待走到近前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川……”影佐太男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慰安妇)竟是自己的同胞妹妹川美子――影佐太男在这种场合突然看到自己的胞妹,他的心震颤了!但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往下喊。 “哥……”影佐川美子也认出了呼喊她的人是她的同胞兄长影佐一男――她也不敢往下喊――两人的目光只交织了几秒钟就分开了。 待一曲终了,影佐一男装着并不相识的样子,邀请影佐川美子跳舞;川美子很快就投入他的怀抱――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多年不见,兄妹俩竟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哥……”紧抱着影佐一男的川美子情不自禁的惊叫一声,那眸子里就盈满了泪水。 “嘘……”影佐一男赶忙制止影佐川美子――按照日本国规定,他们不能在这种场合认亲――他们之间,只能是军官和慰安妇的关系。 影佐一男装着喜欢慰安妇的样子,把影佐川美子带进了最里边的一个房间,转身关紧房门。 “川美子!你怎么会到这里的?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门一关,影佐一男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妹妹。 “二哥……自从你和大哥应征入伍后,妈妈写了好几封信给你们,却始终未曾收到一字回音。后来接到军部‘影佐太男在中国战场阵亡’的死亡通知书和抚恤金,方才知道大哥已经不在人世。 “妈妈不知你是死是活,整天以泪洗面,整夜辗转难眠,弄得满眼都是眵目糊。妈妈就这样一天天的盼呀想呀!后来盼得想得眼睛都瞎了。前年冬天,茶不思、饭不进的妈妈怀着不尽的思念,含恨死去……” “妈妈……妈妈……您……我……”影佐一男不待妹妹全部说完,就禁不住的惨声呼喊着死去的母亲。 “去年春天,天皇下诏,要各个地方组织‘劳军慰问团’,孤苦伶仃的我被征用;不久就被派遣到中国来,进了这‘军官俱乐部’。 “所谓‘劳军慰问团’实际上就是‘慰安妇团’,所谓‘军官俱乐部’实际上就是‘军**’,这些女人就是专供对日本帝国有功劳的军官们玩乐的。只要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事儿都可以做。要是稍有不从,轻则挨骂受斥,重则被毒打。要是想玩的军官光火了,开枪打死人也无所谓。”川美子说罢,就倒在影佐一男的怀里啜泣不已。 “砰!”影佐一男的心像被谁捅了一刀似的,只觉得一阵阵的绞痛。他愤怒地一拳击在床沿上:“八格亚路!这场该死的战争……”――影佐一男绝对没有想到,这场该死的战争会夺去他家两个亲人的生命――哥哥和母亲;他的妹妹虽然还没有死,但已成为一具被掏空灵魂的行尸走肉,只能算是“半个人”了。 影佐一男苍白无力地劝慰、叮嘱川美子一番,便无可奈何的走出房间,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的沙发里怄气。 影佐川美子却久久地留在房间里,她还没有从见到亲人的惊喜中走出来,她还没有从自卑自贱中解脱出来,她更想以这个房间为临时“避难所”――躲一时好一时,少接一客好一客。 影佐一男对日本国侵略中国的非正义战争深恶痛绝! 影佐一男对母亲、哥哥的死亡和妹妹的不幸遭遇无限悲愤! 影佐一男对包括龙在天、汪墨涵、李清泉、陆小凤等在内的所有中国人民愧疚不已! 影佐一男忿忿地走出“军官俱乐部”,从此很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除了来看望妹妹川美子。 第六章 邱探长戳穿真相 当上少佐的影佐一男,机动自由的时间多了,他便隔三差五的到龙府来看望恩人龙爷;更是想来看望他的梦中**陆小凤。(..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影佐一男来龙府看望恩人、**,是不会穿着日本宪兵军服来的――他都是穿着便衣,以八路军战士尹佐的面目出现。 这天,正好邱锋寒探长在龙府与龙爷龙在天谈古论今,叙史论时。 龙爷先说了个秦始皇焚书坑儒、大搞**的历史事件。 邱探长却说了个孟浩然因“不才明主弃”的诗句,被唐明皇放还,永世不能为官的悲凉故事。 接着,邱锋寒和龙爷,又谈到“社会不公”的事儿。 龙爷说了一个医学界的“调侃诗”: 心肝脾胃贤, 赚的好大钱; 心肝脾胃肾, 坐的冷板凳。 意思是说没有本事的医生,连肾脏的肾字都不认识,竟读成贤慧的贤的庸医,还能赚到大钱。而有真本事,有高明医术的医生反而坐冷板凳赚不到钱的残酷现象。 邱锋寒探长接着说了个屈原在《卜居》中的一段话: 黄钟毁弃, 瓦釜雷鸣; 谗人高张, 贤士无名。 意思是说,被誉为阳六律(我国古代音乐有十二律,阴阳各六律)中第一律的黄钟(黄铜铸造的“钟”,是一种高等乐器。)被毁弃不用。而下而等之的瓦罐却被敲得雷鸣般的响亮。没有真才实学的奸佞谗人竟然官运亨通,而才华横溢的贤达名士反而默默无闻,甚至受到打击或摈弃。 随后,龙在天和邱锋寒又说到文人自诩的事儿: 龙爷说:“宋代大儒朱熹盛赞自己写的《四书章句集注》一书,是‘四十余年理会,学者宜于注处仔细看;拿秤上称来,不高些,不低些;不多一字,不少一字。’” 邱锋寒探长说:“《国朝词综》里记载了一个西湖老僧自诩自己的《点绛唇》:‘……得意高歌,夜静声偏朗。无人赏,自家拍掌,唱彻千山响。’” 龙在天又说:“北朝学者颜之推在《颜氏家训?文章》中自诩:‘神厉九霄,志凌千载,自呤自赏,不觉更有旁人。’” 邱锋寒接着说:“清代学者郝懿行,花了数十年的时间,写成辉煌巨著《尔雅?义疏》。他在给好友王引之、阮元、方雪浦三人的书信中,多次谈到自己的佳作‘佳处极多,为前人所未发。’” 龙爷龙在天说:“这也难怪呀!‘孩子是自己的好;自己的孩子拖鼻涕都比人家的孩子拖得可爱。’作品就是作者自己的孩子!生一个孩子只要十月怀胎,而出一部好作品一般都得十几年、几十年哩!哪能不‘自诩’呢?” 龙爷的意思是文人自诩,“自古亦然”。邱锋寒又说了文人相轻,也是“自古亦然”。他说:欧阳修不喜欢杜甫的诗;苏东坡不欣赏被公认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后汉书》的作者范晔看不起《汉书》的作者班固;而班固又瞧不起傅毅。京剧大师梅兰芳瞧不起其他名旦;而鲁迅先生又不喜欢梅兰芳。 龙爷说外国人亦是如此,莎士比亚瞧不起连恩格斯都推崇的意大利诗人但丁;托尔斯泰却反感莎士比亚……” 紧接着,龙爷龙在天说了个北宋中期文学家苏东坡傲慢吃亏的故事: “一天,苏东坡和佛印一起打坐,佛印对苏东坡说:“你在打坐时,像一尊佛。.info[]”傲慢的苏东坡听了以后很为得意;随后又轻薄地对佛印说:‘你打坐时像一堆牛粪。’佛印听了,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以为有能耐,口舌上占了上风的苏东坡沾沾自喜;回到家里将此事告之妹妹苏小妹。颇有才学的苏小妹听后,却用可怜的目光望着哥哥说:‘佛印说你打坐时像一尊佛,是因为他眼中有佛,心中有佛,他自己就是佛。而你,你说佛印像牛粪,那是因为你眼中有牛粪,心中有牛粪,你自己就是……’苏东坡听后惭愧不已,方知佛印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是自叹,而是叹他可怜。 邱锋寒听了龙爷的这个故事,也说了一个钱钟书傲慢吃亏的故事: “钱钟书年轻时就聪颖过人,博览群书,时人戏称为‘民国第一才子’。因而,钱钟书就有些恃才傲物,目空一切,就连老师也不放在眼里。 “有一次下课时,他的老师吴宓很有礼貌地问他:‘钱同学,我的课讲得怎么样呀?’钱钟书不屑一顾的说:‘不怎么样!你讲的,都是我知道的;希望你以后能讲点新鲜的东西。’钱钟书话音刚落,教室内一片大哗――钱钟书得意洋洋,吴宓老师唯唯诺诺。 “1933年,钱钟书本科毕业,时任文学院院长兼哲学系主任的冯友兰打算破格录取他为硕士研究生;岂料却遭到钱钟书的拒绝。钱钟书当时狂妄地说:‘整个清华园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做我的导师――叶公超太懒,陈福田太俗,吴宓太笨……’钱钟书所说的这几个人,都是清华大学的精英,他此言一出,立即在清华园引起海啸般的震动。 “1938年,钱钟书从欧洲学成回国,却到处找不到工作;莫说进不了清华园,就连一般的大学也进不去。 “吴宓老师得知此事后,向学校领导力荐钱钟书;却遭到陈福田等人的竭力反对――陈福田等人告诫吴宓:不要忘记钱钟书毕业时说的狂言。 “吴宓不计前嫌,一再奔走呼吁;甚至要让位由钱钟书顶替他……后来校方终于聘用了钱钟书。 “钱钟书得知吴宓老师如此高风亮节,不计前嫌的为他奔波帮忙,羞愧不已;深悔自己以前‘少不更事,又好谐戏,逞才行小慧。’ “钱钟书进入清华大学后,专程到吴宓老师家赔礼认罪;吴宓老师却是一笑了之。据说目下的钱钟书像换了个人似的,为人特谦虚。用他自己的话说:‘要全然以吴宓老师的修为,作为自己处世的标杆。’从此钱钟书对吴宓老师十分尊敬。” 两人说了几个故事以后,龙爷又提议出对儿。邱锋寒探长让前辈龙爷先出;龙爷却说在家让客三千里,哪有主人占先的道理;一定要邱探长先出。 邱锋寒便开口说了一副数字联的上联: 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龙在天接了下联: 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邱锋寒又说了一副谐音联的上联: 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莲谐怜,梨谐离) 龙爷续了下联: 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须梅(荷谐何,藕谐偶;杏谐幸,梅谐媒)。 邱锋寒接着说了一副同音叠韵联: 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丫头啃鸭头鸭头咸丫头嫌。(..info) 龙爷也说了一副: 饥鸡盗稻童筒打,暑鼠凉梁客咳惊。 邱锋寒又开口说了一多音联: 行行行行行行行,长长长长长长长(读音:航行航行航航行,常涨常涨常常涨)。 龙在天接了一句: 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读音:条琴条新掉,掉掉调来掉掉妙)。 邱锋寒接着说了一副歇后联: 稻草扎秧――父抱子;竹篮提笋――母怀儿。 龙爷续了一副: 强盗画喜容――贼形难改;阎王出告示――鬼话连篇。 邱探长又说了一副谜语联: 人穷双月少(朋),衣破半风多(虱)(虱加一撇,是繁体字风)。 龙爷接了一副: 数声吹起湘江月(笛),一枕招来巫峡云(梦)。 邱锋寒接着出了一副叠字联: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风风雨雨,花花草草,年年暮暮朝朝。 龙在天续了一副: 山山水水处处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邱锋寒探长又开口说了一副复字联: 不生事,不怕事,自然无事;能爱人,能恶人,方是正人。 龙爷接了一副 蒲叶桃叶葡萄叶,草本木本;梅花桂花玫瑰花,春香秋香。 邱探长说了一副析字联: 二人土上坐,一月日边明。 龙爷接了一副: 鸿是江边鸟,蚕为天下虫。 邱锋寒接着出了一副嵌字联: 悲哉秋之为气,惨矣瑾其可怀(内嵌秋谨)。 龙在天续一副 韬略终须绘新图,奋起还得读良书(内嵌韬奋)。 邱锋寒又出了一副隐字联: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意为缺衣少食)。 龙天恩接了一副: 问君能有几多,与尔同销万古(上下联同隐一个“愁”)。 邱锋寒接着出了一副顶针联: 常德德山山有德,长沙沙水水无沙。 龙在天续了一副 无锡锡山山无锡,黄河河套套黄河。 邱探长又开口出了一副回文联: 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 龙爷接了一副: 凤落梧桐梧落凤,珠联璧合璧联珠。 邱锋寒接着出了一副同偏旁联: 嗟叹嚎啕哽咽喉,泪滴湘江流满海。 龙天恩续了一副: 荷花茎藕蓬莲苔,芙蓉芍药蕊芬芳。 邱锋寒探长突然话锋一转出了一副戏谑联: 有水也是溪,无水也是奚,去了溪边水,加隹便是?;得志猫儿胜过虎,落坡凤凰不如?。 龙爷也不含糊的续了一句: 有木也是棋,无木也是其,去了棋边木,加欠便是欺;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邱锋寒再出了一句: 一年学八吊钱辛辛苦苦历尽春夏秋冬。 龙在天就续了一句: 四面灯单层纸辉辉煌煌照遍东南西北。 邱锋寒又出一句: 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夫子居江夏,谁是第一?谁是第二?(江、淮、河、汉,江为第一;春、夏、秋、冬,夏为第二)。 龙爷续了一句: 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在下本儒人,岂敢在前,岂敢在后?(儒、佛、道三教,儒在首;天、地、人三才,人在后)。 邱锋寒探长再出了一句: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敢对弈? 龙爷龙在天又续了一句: 地做琵琶路为弦我来弹琴。 邱锋寒和龙爷两人正对得来劲儿,忽见影佐一男带着两瓶日本清酒来了,龙爷便起身招呼,并为影佐一男和邱锋寒做介绍: “邱探长!这位便是我跟您说过的八路军战士尹佐同志。尹同志!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探长邱锋寒。” “邱探长!幸会!幸会!”影佐一男也曾听说过邱锋寒的威名,连忙上前与邱锋寒握手。 “左同志!您好!您好!”邱锋寒也客气地起身与影佐一男握手。 “邱探长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呀!我们虽未谋面,可算是早已神交;尤其是‘舞厅风波’那一出,我听了以后,对您更是钦佩不已,我早就想一睹尊容了。”因是初次见面,为了联络感情的影佐一男,刻意地说了一些恭维话,却不慎把在宪兵团听到的话拿出来说了。 “哦!尹同志在哪个部队?你也听说过‘舞厅风波’?”邱锋寒到底是神探,他的反应就像回音一样的迅捷――影佐一男一句不小心的恭维话,便让他有了警觉。 “这个……嗯……这个我也是听大家都这么说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详情。”一言偾事!影佐一男心知自己一句不小心的恭维话惹大祸了! “尹同志!听龙爷说,三月二十五日你因与日本鬼子打仗而负伤,才摸到这北龙府来的。但据我所知,三月二十五日,日本宪兵团的一个小分队,到丹江清水镇清洗反日分子,三十几个日本兵在清水镇上杀害一百余名中国人,烧毁房屋二百多间。在回江州时被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全部消灭。并没有什么八路军参战的呀!尹同志!你在哪个部队,你们部队的番号是什么?你所在的部队又驻扎在什么地方啊?”邱锋寒用锋利的目光,划开影佐一男的胸膛,试图看到他的内心。 “邱探长!您……您难道还怀疑尹同志的身份吗?这不伤和气吗?”龙爷是主人,他不想让打日本鬼子的八路军同志难堪。而且他认为,身为八路军的尹佐,其身份不可能有假。 “龙爷莫开口,还是让尹同志自己说。”邱锋寒探长并没有因龙爷龙在天的面子而放松对尹佐的诘问。 “哎……邱探长果然名不虚传,真可谓明见万里、细察秋毫。既然大探长今日已经看出破绽,那我也就‘束手就擒’,认错认罪――我本是日本宪兵小队长影佐一男,现在刚提升为宪兵少佐。” “啊!”龙在天老爷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真心所救的八路军同志,竟然是一个日本军官。 “嗯!”邱锋寒探长似有所料――这个在清水镇扫荡和反扫荡中被打伤的假八路,不是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的游击队员,就一定是日本鬼子。 “龙老爷!邱探长!三月二十五日,我随宪兵团少佐田中小村到丹江清水镇清洗反日分子;后来在回途中遭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的袭击,我们全军覆没;我是半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因晓得你们中国人憎恨日本兵,所以受了重伤、饥寒交迫的我才脱去军装,假说是八路军战士尹佐,向你们中国人求救。多亏陆小凤姑娘和龙老爷等人救了我,才捡回这条命。说来我这条命也算是龙老爷给的了!龙老爷和你们想什么时候要都可以拿去。”影佐一男毫不隐瞒地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心中却有些惶恐不安――生怕邱锋寒探长和龙在天老爷要对他发怒,或是有所惩处,甚至当场杀害他。 “影佐君!你们日本人到我们中国来,是一种侵略行为,强盗行为!你不觉得心中有愧吗?”邱锋寒得知影佐一男的真实身份后,便想做这个影佐一男的思想工作;争取收为我用。 “邱探长!其实我既是侵略者,也是受害者,我的一家都是受害者――我的哥哥在侵华战争中毙命;我的母亲因思念我和我哥哥含恨去世;我妹妹做了‘慰安妇’,等于是半条生命的行尸走肉。所以我也憎恨,我也厌恶这场非正义战争。”影佐一男进一步向邱锋寒和龙爷敞开心扉。 “影佐君能有如此想法,实在难能可贵;我希望影佐君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够少干坏事,尽量能做点好事。”我地下党江州负责人邱锋寒同志开始做这个为人还算真诚、直爽的影佐一男的策反工作。 “在下一定遵循邱探长的忠告和教诲,尽量少干坏事,多做好事。再说,龙老爷救我一命,此恩此德,我影佐一男没齿不忘;以后若有机会,我也一定会舍身相报的。”影佐一男言出肺腑。 “影佐君!那我现在就有一事要请您帮忙了!”邱锋寒灵机一动――既然影佐一男有如此心意,我何不将此事交他办理呢! “邱探长有何指教,尽管吩咐。”影佐一男谦逊而真诚地说。 “影佐君!救你一命,你要舍身相报的这位龙老爷,府上有一件传家宝‘金缕玉衣’,前一时期被‘天道堂’雪中豹的手下梁尚君所盗。后来‘云中燕’又从雪中豹手中将‘金缕玉衣’偷出;但在‘金三角’鹰嘴坝,被你们的宪兵从‘云中燕’手中将‘金缕玉衣’劫走;现在这件‘金缕玉衣’极有可能在你们大佐近藤仪三郎手上。影佐君!你能想办法将‘金缕玉衣’弄出来还给这位龙老爷么?” “这……这个容我想想办法。”影佐一男并非推托,他是一时不知如何行事,也不知有没有把握。 “不急!不急!要从近藤仪三郎手上把‘金缕玉衣’弄出来,绝非易事;拜托影佐君用心此事就是了!”邱锋寒心知影佐一男说的是实话,连忙表示不要急于求成。 “哎呀!这就多谢邱探长和影佐君费心了!老朽在此向二位深表谢意。”龙爷听了邱锋寒和影佐一男的一席话,心中大喜――这个冒牌的假八路,竟然还有可能为他弄回“金缕玉衣”;而心中更是暗暗佩服邱锋寒的聪明才智。 “不谢!不谢!应该!应该!”邱锋寒和影佐一男异口同声地说。 正题谈妥,三人又聊了一些闲话,龙爷便招待两位客人就餐。邱锋寒和影佐一男稍谦几句,便恭敬不如从命,围桌而坐,尽情畅饮。 席散,影佐一男与龙在天、邱锋寒作揖告别。临走还一再表示:一定会想办法搞到“金缕玉衣”;便匆匆而去。 第七章 日少佐良心未泯 影佐一男回到宪兵团,正要关门休息,却看到一个宪兵气喘嘘嘘的跑来: “少佐!你上午去哪儿的呀?大佐找你好几回了,你赶紧去吧!” 影佐一男闻讯心里一紧:近藤仪三郎大佐找我是公务还是私事?要是公事战事给耽误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影佐一男赶紧穿上军装,匆匆来到近藤仪三郎的办公室: “大佐!您找我有事?” “你上午到哪里去了?”近藤仪三郎冷冷地问道。 “我……我上午肚子不舒服,到医院看医生去了。”影佐一男估计回来晚了要被查问,因此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把谎话编好了。 “嗯……那你肚子好些了没有?”听了影佐一男的谎言,近藤仪三郎的口气似乎好了一些。 “谢谢您的关心,吃了一些药片好多了!”近藤仪三郎的口气好了一些,影佐一男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一些。 “影佐君!奈良子已经来了十几天,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今天晚上到我住所吃个饭,你们两人好好谈谈。”受女儿奈良子的所托所逼,近藤仪三郎特意安排了这个晚餐,好让女儿和老是不沾边的影佐一男好好谈谈,把事情弄个八九不离十。 “这……这个……我今天肚子不舒服,就改日再谈吧!”影佐一男很不愿意与奈良子接触,不愿意接触的原因就是生怕事态发展。 “肚子不舒服,晚上去喝点酒会有好处的。再说,奈良子马上就要回国,你们把你俩的事情具体谈谈;双方有什么看法说出来沟通沟通,不要老是躲躲闪闪的,要正面面对。”作为一个上司,作为一个父亲,近藤仪三郎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真难为他了! “这……好吧!我晚上一定赴宴!”影佐一男本想还要寻找托辞,但估计推托不了,只好答应晚上赴宴。 斯晚,影佐一男来到近藤仪三郎的住所,奈良子早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等候,日本特有的矮茶几上摆满了不少高档的菜肴。 近藤仪三郎满面春风的招呼佐藤一男在精美的榻榻米上盘膝坐下,又让奈良子开了一瓶上等清酒,他亲自为影佐一男斟酒,并让奈良子在一边相陪――近藤仪三郎之所以如此谦卑,都是为了能将优秀的影佐一男收为乘龙东床。 下午约影佐一男吃晚饭的时候,近藤仪三郎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现在也就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再多说什么了――近藤仪三郎与影佐一男碰了几次杯后,说是去办公室看看保险橱有没有锁好――因为保险橱里珍藏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金缕玉衣”。近藤仪三郎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留下时间和空间给奈良子和影佐一男交谈。 近藤仪三郎走了以后,奈良子便坐到影佐一男的对面,不断的给影佐一男搛菜敬酒,还不时的向影佐一男暗送秋波。 心中想着要弄“金缕玉衣”的影佐一男,对于奈良子火一样的热情似乎视而不见,他只是机械麻木的接受奈良子的热情――奈良子搛菜给他他就吃,奈良子敬他的酒他就喝;从不言谢,更不还礼。 聪明伶俐的奈良子对于影佐一男如此冷漠的态度岂能不知不晓?但她不能发作――中国不是有句名言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吗?一个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鸡肚猴肠、计较小事、轻易发作;要学会忍耐,要学一点“厚黑学”。再说,就这两人的世界,低下一点、脸厚一点,也没有其他外人知晓;只要能达到目的,我暂时受点委屈算什么? “影佐君!我已经来江州多日,马上就要回国陪我母亲了!”奈良子主动找话打破酒桌上的岑静。 “噢!是吗?什么时候回国?”影佐一男冷冷地问道。 “大概就三五天的事。”冷来热受,奈良子不敢计较影佐一男的冷漠。(..info) “嗯!你来江州的时间也不短了,是该回去了!”这个影佐一男,不但不挽留奈良子在江州多玩几天,还说什么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人家要回去,你也不挽留,还说什么该回去了;你难道就不希望我在江州多呆几天吗?”奈良子十分钟爱影佐一男,她一厢情愿的将自己的爱投射在影佐一男身上,并企望影佐一男也反射一点给自己。 “我怎好挽留你,你母亲一人在家,你不应该早点回去吗?”影佐一男硬把他的无情说成了有理。 “我是该回去的,但……但我更喜欢跟你在一起。”在中国的时日不多,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少,今日不说,更待何时?奈良子抓住契机,再次向影佐一男敞开心扉。 “我在中国看到,好多家庭堂屋正中都挂着‘天地君亲师’,或‘天地国亲师’的条幅(中堂),把上天、大地、国君、双亲、老师这五项尊为首要。我们应该学习中国人民这一美德,尊重天、地、君、亲、师。你怎能不回去照应你母亲,而在中国搞这些卿卿我我、女儿情长的事儿呢?”影佐一男为了断绝奈良子的妄念,竟不顾奈良子的感受如何,尽拣绝情的话说。 “你……”奈良子很想说影佐一男绝情寡义,但又怕得罪了影佐一男把事情彻底搞砸;因此只好逆来顺受的换了说法。“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 “感觉?什么感觉?”影佐一男懂装不懂,就是不往奈良子的意思上靠。 “你真不懂吗?那我就直说吧!我爱你!你爱不爱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吃天鹅肉的蛤蟆,不是好蛤蟆。奈良子是想当将军的士兵,是想吃天鹅肉的蛤蟆――她不顾一切的向影佐一男坦明心迹,把心底的话直言不讳地吐露出来。 “这……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影佐一男真是绝情到家了!奈良子已经如此明朗的向他掏心陈胆,他竟然还不拢边。 “我对你一往情深,早已把你当着我的心上人,可你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好!那你现在就好好的考虑考虑!我今天就要你有个明朗的表态!”奈良子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热,她不管影佐一男对她怎么样,仅凭着毫无根据的第六感,便把自己的一生押给了影佐一男。 “奈良子!你父亲是我的上司,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我就做个兄妹式的好朋友不是很好吗?又何必一定要做什么恋人呢?”影佐一男也觉得自己太冷漠,让奈良子太难堪;因此恶话善说。但“换汤不换药”,意思还是不肯接纳奈良子。 “我就是要做你的恋人,以后还要做你的爱人,我这一辈子就跟定你了!”这奈良子对影佐一男似乎到了迷信、崇拜的程度。 “这……奈良子!嫁人是终身大事,不能凭一时的冲动,感情用事,你要深思熟虑;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你,你跟着我要受苦受累,不会幸福的。”影佐一男不好说他不爱奈良子,只能抽象地说一些不着边际的高调来软拒。 “只要能嫁给你,再苦也是幸福,再累都是快乐。”奈良子已经铁了心!已把影佐一男看着她一生的真命天子。 “你这是感情用事!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主观臆断!所以说,你这样的决定是错误的决定。”影佐一男仍以“高调”来拒绝奈良子的一片痴情。 “不管错误不错误,我就这么定了!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终身伴侣,如意郎君。从今日起,从现在起,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奈良子说着,就从榻榻米上爬起,趿着木屐(这木屐也是从中国传到日本的,始见于宋朝金兵南下时期)走到影佐一男的面前,一头扎在影佐一男的怀里。 “哎呀……你……”影佐一男一时不知所措。 “影佐君……一男君……”倒在影佐一男怀里的奈良子如痴如醉,并把那纤纤玉指伸进影佐一男的衣襟内,轻轻摩挲着影佐一男宽阔的胸膛――这种情调,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浪漫;而一厢情愿的爱恋注定没有好的结果。 影佐一男正在尴尬无措之时,近藤仪三郎推开方格门走了进来,他看到此情此景也愣住了!但他没有发怒,似乎还有点喜形于色。 影佐一男看到近藤仪三郎来了,赶忙就势把奈良子一推,奈良子这才极不情愿的坐起身来。 “影佐君!我几个月前弄到一件宝贝,放在办公室保险橱里;但我最近老是不大放心,所以刚才派了两个宪兵,一个值上半夜,一个值下半夜,我这才稍觉心安些。”近藤仪三郎为了打破难堪的局面,硬是无话找话说。 “哦!什么东西这么贵重?放在办公室保险橱里还不放心,还要派两个宪兵值班?”影佐一男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这气味可能就是他所需要的那个东西。 “这个罕有的宝贝叫做‘金缕玉衣’,是中国汉代皇帝的敛服,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文物。” “噢!原来如此!难怪大佐这么慎之又慎。”影佐一男故意淡淡地说。 “这件‘金缕玉衣’,一般的人连看都看不到,更莫说拥有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欣赏欣赏。” “我对中国文物知之甚少,对什么‘金缕玉衣’更是一窍不通,就不看了。”影佐一男刻意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说。 “嗳!这‘金缕玉衣’可是世间罕有的宝物,你可要看看,也可开开眼界呀!”近藤仪三郎既有炫耀,也有讨好影佐一男的意思。 “好!行!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这个宝贝,并请您指教!”影佐一男边说边起身与近藤仪三郎和奈良子告别。 影佐一男回到宿舍,倒在床上,便想着“金缕玉衣”的事儿: 龙老爷是我的救命恩人,邱锋寒算是良师益友,龙府的“金缕玉衣”被近藤仪三郎侵占,近在咫尺,我应该义无反顾的想办法把它弄出来送给龙老爷,以谢龙老爷的救命之恩。可怎么才能弄得出来呢?嗯!还是先看看“金缕玉衣”再说吧! 不日,影佐一男有意到近藤仪三郎那里转悠;近藤仪三郎见到影佐一男主动来到他的办公室,连忙给影佐一男让座: “影佐君!近来心情可好?”近藤仪三郎大佐一直不解地觉得,这个英俊倜傥的的属下整天都是郁郁寡欢的,也不大到我这个上司这儿来;今天能主动地到这儿来,可能是心情好了的原因。 “我的心情就是这个样子,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丑。”影佐一男面无表情地说。 “哦!对了!奈良子今天上午来电话了,她还让我向你问好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一有机会,近藤仪三郎就念叨女儿的事儿。 “谢谢她的关心,她和她母亲都好吗?”礼尚往来,上司代表女儿向自己问好,影佐一男不能不回礼。 “好!好!好!她们母女俩都好!她们母女俩都好!你放心!你放心!”物以稀为贵!不大听到影佐一男说客气话的近藤仪三郎,听到影佐一男说了客气话,颇觉难能可贵,连忙笑容可掬的答道。 “大佐!您上次说弄到一件稀奇宝贝,那宝贝叫什么来着?”影佐一男开始厕身“金缕玉衣”了! “你是说那件‘金缕玉衣’呀!怎么?你想看吗?你想看我就拿来给你看看。”为了影佐一男能高兴,当然也是为了女儿,身为上司的近藤仪三郎一切都随影佐一男的意。 “不急!不急!我只是因为您上次说要我欣赏什么宝贝,才随便说说而已。”影佐一男深知欲速则不达,对于“金缕玉衣”只能“无所谓地”慢慢来。 “你想看,我现在就拿来给你看。” 近藤仪三郎到办公室保险橱里小心翼翼的拿出装着“金缕玉衣”的皮箱,轻轻地打开,又轻轻地把“金缕玉衣”摊放在地毯上。影佐一男凑前一看,果见是一件金线耀眼,玉片夺目的宝衣。 “影佐君!你看这‘金缕玉衣’多漂亮、多精致呀!真的是巧夺天工,卓尔不凡,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呀!”近藤仪三郎指着“金缕玉衣”夸不绝口。 “此玉衣真的不错!此玉衣真的不错!”影佐一男听藤原大佐说得神乎其神,也就说了两句恭维话应付。 “影佐君!什么时候你与奈良子结成伉俪,我就将这件‘金缕玉衣’送给你作为贺礼,作为你们的镇府之宝。”近藤仪三郎一时兴起,竟向影佐一男作了“与奈良子结成伉俪,就送此‘金缕玉衣’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的偌大许诺――不难听出,这语气里充满了“招安”的**――以“金缕玉衣”为**,招影佐一男为婿。 “这……我……”心中只想要‘金缕玉衣’,而不想要奈良子的影佐一男闪烁其辞。 “影佐君!奈良子可是真心的喜欢你,但愿你俩早成眷属呀!”近藤仪三郎为这个影佐一男能够接受女儿,可谓是殚精竭虑,无所不用其极了。 “嗯!”影佐一男对奈良子的事儿还是未置可否;但对“金缕玉衣”却表示关心:“大佐!这‘金缕玉衣’实在是稀有的珍宝,您可要谨慎的保管好呀!” 影佐一男此言可谓意味深长――他要近藤仪三郎保管好这件“金缕玉衣”,也就是要为自己保管好这件“金缕玉衣”――“金缕玉衣”在近藤仪三郎这里,总比在其他地方容易得到――此“金缕玉衣”不能再转手了! “那是肯定的了!这‘玉衣’放在办公室保险橱里,又有宪兵值班,不会有任何闪失的!”近藤仪三郎说着,便把“金缕玉衣”整理折叠好。 “大佐!这么难得的稀世之宝,您是怎么得到的呀?”影佐一男看到近藤仪三郎小心翼翼的把“金缕玉衣”折好放入皮箱,便顺便询问“金缕玉衣”的来历,以印证邱锋寒探长的判断。 “这‘金缕玉衣’呀……其实你……其实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把实话告诉你吧!”近藤仪三郎面对影佐一男的问话,既不想说又不能不说――说了,就暴露了他的贪婪和卑鄙;不说,他又怕影佐一男觉得把他当外人而对女儿奈良子有什么不利。 “这件‘金缕玉衣’是一个叫‘云中燕’的神偷盗取的。那天,江州警察局侦缉处长何文轩和‘云中燕’在‘迷尔斯舞厅’相遇,‘云中燕’在偷盗何文轩的东西时,反被何文轩逮住;何文轩便要‘云中燕’将功赎罪――给他盗取‘金缕玉衣’。正好我在隔壁,听了个正着。 “随后我就派了两个特情宪兵,时刻紧盯‘云中燕’。后来‘云中燕’到‘天道堂’雪中豹哪儿把‘金缕玉衣’弄到手;在‘云中燕’回来的路上,我的那两个特情宪兵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云中燕’手中夺得此‘金缕玉衣’。只可惜有一名宪兵被‘云中燕’的袖镖击中,后来杀身成仁。” “哦!原来如此。”影佐一男听了近藤仪三郎之言,心知邱锋寒探长所言无讹,也就适可而止,不再追问了。 影佐一男辞别近藤仪三郎,回到自己的住所,思绪就翻腾开了――“金缕玉衣”就在眼前,我怎样才能将此宝物弄到手呢? 刚才近藤仪三郎说:什么时候我与奈良子结成伉俪,他就将那件“金缕玉衣”送给我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我影佐一男为了帮龙在天追回“金缕玉衣”,难道就要与奈良子结成伉俪吗?不行!这是对爱情的亵渎!这是我一生的幸福!我不能……但是,如果不答应与奈良子的婚事,近藤仪三郎是绝对不会得把“金缕玉衣”白白送给我的,龙老爷也就收不回“金缕玉衣”。怎么办呢?不如…… 对于近藤仪三郎的办公室常去走动的影佐一男了如指掌;对于那个保险橱也是一清二楚――影佐一男心想:要想得到龙府的传家宝“金缕玉衣”,而又不接受奈良子,我只能这般行事! 这天晚上,影佐一男脱下军装,换了一身夜行服,带上弹弓,悄悄来到近藤仪三郎办公室前面的大槐树下。 诸位!影佐一男为何要带弹弓呢?原来影佐一男自幼练得一手打弹弓的本领,可谓百发百中,在这种不能开枪的地方,弹弓是最好的武器了。 北风凛冽,天穹如漆。影佐一男在大槐树下静候良久,只见那个值班宪兵像木桩似的直立在办公室门前,一步也不离开。 怎么办?无毒不丈夫!为了龙老爷的“金缕玉衣”,为了中国的国宝不致流失,只能让这个家伙去见阎王了! 影佐一男想到此,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铁丸,只听得“嗖!”的一声,那铁丸就直奔值班宪兵的太阳穴;“噗通!”那个值班宪兵应声倒下。 影佐一男蹑手蹑脚的摸到那个值班宪兵的面前,拾起铁丸,抽出匕首在那家伙的太阳穴上刺了一刀――他要用刀伤掩盖弹丸伤――因为在宪兵团有好多人都晓得他影佐一男打得一手好弹弓――怎能在宪兵的身上留下弹丸伤痕? 影佐一男轻轻撬开办公室的大门,随手把门带上,以室外反射进来的灯光摸索着来到保险橱的面前,就想用“**”和匕首开启保险橱。 就当影佐一男把两根专用铁丝伸进保险锁里撬动锁簧并要转动密码旋钮时,突然响起“滴令令!”刺耳的电铃声,影佐一男心知不妙――近藤仪三郎在保险橱上用了防盗装置。 说时迟,那时快!影佐一男赶紧拔下铁丝,逃离现场。 防盗警报器惊动了好多宪兵,大家抄起家伙就直奔办公室。防盗警报器也当然地惊动了近藤仪三郎,近藤仪三郎披衣而起,匆匆赶到现场,却见值班宪兵已死。再检查保险橱,看到保险橱门和保险锁上都有贼人留下的痕迹,所幸“金缕玉衣”尚安然躺在里边。 这是什么人干的呢?其目标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那件“金缕玉衣”?可是知道保险橱中有“金缕玉衣”的人并不多呀!是那个劫宝的小宪兵吗?不会!他绝对不敢,而且我已经重赏了他。 不是劫宝的小宪兵,那又是谁呢?难道是他?可他又为什么要夤夜偷盗这“金缕玉衣”呢?我不是已经说过什么时候他与奈良子结成伉俪,我就将这“金缕玉衣”送给他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的吗?他又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呢?他为何对此“金缕玉衣”有极大的兴趣?他为何要把“金缕玉衣”急急的弄到手还杀了人呢?他要“金缕玉衣”干什么?他怎么竟采用这样的手段?这可不是他的为人呀!近藤仪三郎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已对影佐一男有了丝丝的怀疑和丝丝的不悦。 为了安全起见,近藤仪三郎把装有“金缕玉衣”的皮箱从保险橱中拿出来,带回自己的卧室,从皮箱里取出来,放在一个精致的皮袋里。第二天就找来编结工,重新编结了一方宽大的榻榻米(一种用蔺草编结的双层席垫,可作趺坐和睡觉之用;在唐代从我国传入日本),并在榻榻米的顶端设置了一孔空档――近藤仪三郎就把装有“金缕玉衣”的皮袋放在这个空档里,这可谓万无一失了! 影佐一男盗宝未遂,可能还惹上了怀疑;因此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到近藤仪三郎那里的次数和时间更少了! 第八章 伸正义屈认东床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当影佐一男一筹莫展,又与近藤仪三郎“关系微妙”的时候,却来了一个人为他们缓和关系解了围。谁?她就是近藤仪三郎的女儿奈良子。 那个在日本横滨的奈良子按捺不住对影佐一男的思念,老是在母亲面前撒娇耍性玩计谋: “妈妈!我已经跟您说了几次,爸爸一个人在江州我不放心,我要到江州去看望他,您究竟同意不同意呀?”奈良子言此意彼。 “爸爸一个人在江州你不放心,那妈妈一个人在横滨你就放心吗?”奈良子的母亲美惠子“反唇相讥”的笑嗔道。 “爸爸是一个人在江州,而您在家里有大姨、小姨、舅舅、舅妈;所以说我放心您,而不放心江州的爸爸。”奈良子调皮地狡辩道。 “常言道,知女莫如母,你那点花花肠子弯弯绕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实际上就是要去见你的那个白马王子罢了!”美惠子一针见血的掀开奈良子的遮羞布。 “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去看望爸爸而已!我不看影佐一男!”奈良子的掩饰显得很苍白。 “影佐一男?什么影佐一男?我可没说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呀!”美惠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奈良子的“把柄” “您坏!您坏!妈妈您坏!您在套我,我才不想他哩!”奈良子为自己嘴快口误而懊恼不迭。 “好呀!如果你真的不想见那个白马王子影佐一男,那我就拍个电报给你爸爸,向他问个平安,你就不用去江州了!”美惠子在有意逗耍宝贝女儿。 “拍电报没用的,爸爸肯定是报喜不报忧;只有我亲自去江州看到爸爸的实情才放心。”强辩任性的奈良子就是不肯承认她的真实目的。 “你呀!你这个人精!就会拿爸爸做借口。那你就收拾东西,准备什么时候去江州吧!不然我是不得安宁的。”美惠子不想再让宝贝女儿着急,而且心中也不放心丈夫近藤仪三郎,便一口答应了奈良子的要求。 “还是我的妈妈好!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去江州的行李和送给爸爸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今天就去买机票,明天就飞江州。”奈良子见到母亲爽朗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喜不自禁,她双手抱着美惠子的脸深吻了几下,就兴高采烈的买机票去了! 次日,奈良子辞别母亲,坐飞机来到江州;见到父亲近藤仪三郎问候了一番,就把话题转到影佐一男身上:“爸!他最近怎么样了?” “哪个他怎么样了?什么事情怎么样了?你这是问的什么呀?”近藤仪三郎见宝贝女儿下机伊始就迫不及待的问影佐一男,便有意装不懂的耍她。 “爸爸坏!坏爸爸!人家不远千里来看望您,您却有意耍我,我不理您了!”奈良子撒娇地撅着嘴说。 “你来看望我,就看望我,怎么又问其他人呀?你说你不理我,那你现在就赶快回日本去呀!”身陷军营的近藤仪三郎在江州举目无亲,多年见不到老伴,现在见到宝贝女儿来了,怎不说笑逗趣开开心?这是难得的天伦之乐呀! “爸爸更坏了!爸爸更坏了!我请您赶紧说影佐一男最近怎么样?不然我真的不理您了!”奈良子也心知爸爸是在逗她玩,也就“假戏真唱”,把“闹剧”往下演。不!这不是“闹剧”,这是“喜剧”!这种喜剧可让爸爸开心,同时自己也从中得到乐趣――她也需要爸爸的温暖呵护呀――这场该死的侵华战争,让她父女不得团聚,爸妈不得团圆;这种久别重逢的喜剧怎忍心早早收场呢? “哟!你是说影佐一男呀!好!好!我说!我说!不然我的宝贝女儿真的不理我了!”近藤仪三郎过了一把亲女瘾,便把影佐一男最近态度似乎有了好转,还主动来玩,主动要看“金缕玉衣”,以及他跟影佐一男作了“与奈良子结成伉俪,就送此‘金缕玉衣’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的许诺的一应情况告之宝贝女儿奈良子。 但为了不让宝贝女儿奈良子扫兴,当然也是策略所需,近藤仪三郎没有把有人夜间偷盗“金缕玉衣”的事儿告诉初来乍到的奈良子,更不曾把他对影佐一男有一丝怀疑的话告诉宝贝女儿――女儿的婚姻幸福是头等大事,不能因了其他的事儿损坏影佐一男在她心里的形象。 奈良子听爸爸说影佐一男的态度有了好转,也就认为是对自己有了好感,心里可乐死了――影佐一男喜欢“金缕玉衣”,就意味着是喜欢我了!即使不是,最起码他喜欢“金缕玉衣”,就必须接受我。因此奈良子便要父亲出面请影佐一男晚上来吃晚饭――她要赶紧见到影佐一男,以进一步把事情做实。 近藤仪三郎不忍拂宝贝女儿的意,便“礼贤下士”,以“为奈良子接风洗尘”为由,亲自约请影佐一男晚上到他的住所吃晚饭;影佐一男不好推托。 是晚,影佐一男如约而至,三人在榻榻米上盘膝趺坐。席间,近藤仪三郎又故伎重演――借故出去检查工作,留下时间和空间给奈良子和影佐一男亲热。 近藤仪三郎刚拉上方格门,认为影佐一男已经喜欢她的奈良子就坐到了影佐一男的身边,与影佐一男厮厮磨磨: “影佐君!听爸爸说你很喜欢那件‘金缕玉衣’是不是?” “也谈不上什么喜欢,只是上次你爸爸说要我欣赏‘金缕玉衣’,我才看了一下而已。”因为有了“盗玉衣”那一节,影佐一男并不忙着往这上面靠。 “你喜欢就喜欢呗!为何又要言不由衷?” “说实在的,我虽然不大懂文物,但自从上次看了‘金缕玉衣’以后,还真的有点喜欢这件文物了!”影佐一男本打算说不喜欢“金缕玉衣”,因为他心知喜欢“金缕玉衣”就“必须喜欢人”。但为了龙老爷能收回传家宝,他只能说喜欢这件“金缕玉衣”,好进一步的获取此宝物。 “既然你喜欢这件‘金缕玉衣’,那你就……”奈良子的意思是说:你影佐一男既然喜欢这件‘金缕玉衣’,那你就要了我奈良子――你影佐一男要了我奈良子,我爸爸不就把那件‘金缕玉衣’送给你影佐一男了!但她又不好意思一下子明说――她要让影佐一男自己说出这话――这不仅仅是谁说的问题,而且让影佐一男亲口表达要比她自己说好。 “这……我……” 此时的影佐一男还未曾完全下定“为了‘金缕玉衣’,就要了奈良子”的决心――娶老婆毕竟是终身大事呀!怎能轻率决定?再说,一下子就表明自己要这件‘金缕玉衣’,那岂不是太露骨了? “你不要支支吾吾的,爸爸都已经告诉我了,说如果我们俩结成伉俪,他就将这件‘金缕玉衣’送给我们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影佐一男闪烁其辞,让奈良子很不满意。但她不能有不满的情绪流露出来――她要装扮成温柔贤惠的样子,以在影佐一男心中树立美好的形象。 “为了这件‘金缕玉衣’就和你好,那我是不是太现实、太市侩了?”影佐一男正话反说――他这“现实”、“市侩”之词实指近藤仪三郎、奈良子父女。 “话也不能这样说,主要问题是我们两人要好――我们两人要好了!父亲送‘金缕玉衣’为我们祝贺而已。”奈良子心知父亲和自己都有一点“挟宝要人”之意;因此用“换言之”来“绕道行”。而且她也深知影佐一男的傲然脾气,绝不能用这种委琐的说法、形式来亵渎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人要好,你父亲就送‘玉衣’给我们;你我两人不要好,你父亲就不送‘金缕玉衣’给我们?”影佐一男心中对奈良子父女“要人就送宝”、“要宝就得要人”的思想(做法)一直不大快活,故而又有意的弄了奈良子一句。 “也不一定就是这个意思,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件‘金缕玉衣’,我父亲一定会慨然赠送给你的。”奈良子说着冠冕堂皇的“浮言”。 “不一定是这个意思就行,那我现在真的喜欢这件‘金缕玉衣’,你就让你父亲把那件‘金缕玉衣’赠送给我呀!”影佐一男这话既是“反唇相讥”,也有“异想天开”的元素。 “行啊!那我明天就让我父亲把那件‘金缕玉衣’送给你!到时你可别说不要哇!”奈良子的话有两层意思:一、你要我父亲拿出“金缕玉衣”,我父亲一定要你影佐一男表态。二、你影佐一男要了“金缕玉衣”,就不好不要我。 “你让你父亲把‘金缕玉衣’拿来,我一定要。”影佐一男似乎只想到要“金缕玉衣”;至于他和奈良子的事儿以后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影佐一男心里只想着要得到“金缕玉衣”,而奈良子心中只想着要得到影佐一男;两人“同榻异梦”,各人的心机各人谋。 奈良子和影佐一男正在热议,近藤仪三郎“检查工作”回来了!因为两人的事情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奈良子和影佐一男一时还不好向近藤仪三郎“报喜讯”。 近藤仪三郎见到女儿和影佐一男亲亲热热的,也没有多说什么――欲速则不达,这样的事儿只能慢慢升温。 “醉翁之意不在酒”。与其说奈良子到江州是来看望父亲的,不如说是来看望影佐一男的。现在她看到影佐一男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好转,心里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要趁热打铁,争取把与影佐一男的终身大事搞定。 这天晚饭后,奈良子便与爸爸近藤仪三郎谈及此事。 “爸爸!影佐君最近好象对我好了一些,我看……我看……”奈良子欲言又止。 “你看什么?”近藤仪三郎一听便知道女儿的心思,但还是明知故问。 “我看什么,爸爸又不是不知道。” “你看什么,爸爸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近藤仪三郎也在故意耍弄奈良子。 “爸爸坏!坏爸爸!您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就说明您不关心女儿。”奈良子玩了一个激将法。 “我很关心我的宝贝女儿,可我宝贝女儿的心思在我宝贝女儿的心里,做爸爸的怎会知道啊?” “您坏!您坏!那……那我就直说吧!您……您什么时候跟影佐君好好谈谈,把我们的事情定下来。”反正是自己的亲爸爸,反正是为了得到心仪已久的白马王子,奈良子也就直言不讳的在父亲面前说了实话。 “你说的是这事儿呀!行!我明天就找他谈谈。”近藤仪三郎见女儿如此迫不及待,如此直言不讳,心知奈良子是多么在乎影佐一男了,便满口应承下来。 “还是我的爸爸好!还是我的爸爸最疼我!最爱我!女儿在此谢谢您了!”奈良子调皮地说。 “刚才还说爸爸坏!现在又说爸爸好!我这个爸爸的好与坏,就隔着一层薄纸,全凭我女儿怎样说了!”近藤仪三郎不无揶揄地说。 “您帮我办这件事就是我的好爸爸,不帮我办这件事就不是我的好爸爸,要是办成了!那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爸爸!”奈良子故意撒娇地说。 “那我就争取做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爸爸!”近藤仪三郎一是疼爱宝贝女儿,二是心里也确实喜欢影佐一男做自己的乘龙快婿――这可是事关女儿终身和自己晚年幸福的大事呀! 翌日,近藤仪三郎把影佐一男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大门,便把夜里想好的话一一往外掏: “影佐君!你和奈良子都老大不小,早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可能也看到,奈良子是很喜欢你的,当然你也是很喜欢她的。既是两情相悦,又何必久拖不决呢?我看啊!你们就早点把大事办了吧!”近藤仪三郎毕竟是上司,奈良子毕竟是女孩子,因此近藤仪三郎在跟影佐一男说话时用了心计――他不仅说了奈良子喜欢影佐一男,还说了影佐一男也喜欢奈良子――这样就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厢情愿”――不是奈良子一头热。 “大佐!说实话,奈良子确实是位不错的姑娘;但是……但是人生充满着不确定性,尤其是我们军人,今后的战事如何,实在难以逆料;所以我的前途不定,甚至是生死未卜。倘若我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那岂不是害了奈良子的一生?”影佐一男说话既维护了上司的尊严,同时也照顾了奈良子的面子――说奈良子确实是位不错的姑娘。但他还是未能完全决定让自己为了得到那件“金缕玉衣”,就把自己的一生扔出去――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 “影佐君!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杞人忧天’,意思是说完全没有必要的担心。现在,大日本皇军在中国、在东南亚乃至其他好多国家的战场上,都占着绝对的军事优势,战争的胜负是显而易见的;可以说我们是势如破竹、稳操胜券。你又何必有什么不必要的担心和忧虑呢?而且你是宪兵,又是宪兵少佐,根本不会到战场上冲锋陷阵,那死亡的几率是极低的。 “随着战争的步步深入和胜利的不断取得,你只会一路高升,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再说,我既然将女儿交给你,我也就要对你和我女儿的一切负责,尤其是对生命安全问题负责,我不会轻易让你涉险的。”近藤仪三郎所说,可谓是瞻前顾后、一片至诚。但他过高地估计了日本国的实力,过低地估计了各国人民的抗战力量――几个月后,战局急转直下――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 “话虽如此说,但死亡是战争的影子,在这种战争年代,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前几天我们的一个宪兵酗酒后,在街上胡闹,不就被什么‘锄奸团’干掉了?我们在别人的国土上,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什么样的事儿?”影佐一男一是不满意奈良子,二是反感这场侵略战争,所以借题发挥,发一通牢骚,其中也有借故推托的用意。 “影佐君!你刚才的思想言论是很不对的,是大日本帝国所不能容许的……”近藤仪三郎本想狠狠批评属下的消极错误的思想言论;但一想到女儿的终身大事,便变了腔调,换了说法。“影佐君!这样的话你以后要少说,更不能在其他场合乱说!我们宪兵团的每一个宪兵,都是大日本帝国的特种军事政治警察,我们的肩上担负着一种特殊使命――调查、侦破、制止、消灭一切对大日本帝国不利的人和事。那我们自己又怎能犯有类似的错误呢?” “嗨!谨遵大佐教诲!属下失言,以后一定注意改正!”影佐一男见到近藤仪三郎用那种严肃认真的态度跟他说“正规话”,心知犯了原则性的错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呀!因此连忙表示认错。 “还有!听说你经常到一个什么龙府去玩耍,有时还带点礼物过去,有这样的事儿吗?影佐君,一个支那人值得我们如此交往吗?”近藤仪三郎看到影佐一男被刚才的政治帽子吓着了,干脆又抛出一棍子,以震慑影佐一男,好挟持他就范――让他答应他和奈良子的事情。 “这……那……”影佐一男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与龙在天来往的事儿,会被近藤仪三郎知晓。这是谁告的密?类似这样的事儿近藤仪三郎还掌握多少?这样的事儿可是能大能小的呀!说小,就是无所谓的小事一桩。说大,可以无限上纲――随便扣一个什么跟大日本帝国不保持一致的帽子都可以给你个或大或小的处分。“大佐!我也是在检查药品时跟一些药店老板熟悉的,有时就是走动走动,并无什么大的来往。再说,这也是为了树立‘中日亲善’的形象呀!”影佐一男的脑子还是好使的,他虽然心里吃惊,但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把与龙在天、邱锋寒来往的内情说出来,还说是为了“中日亲善”。 “中日亲善?你也太天真幼稚了!你以为我们真的要与中国人亲善吗?你以为我们真的要建立什么大东亚共荣圈吗?那只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说教,是一种诡辩术而已。实际上,我们在中国攻城略地,就是为了彻底征服这些猪一样的支那人,就是为了把中国和东南亚这些国家统统变成我们的殖民地,把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国旗插遍亚洲,甚至还要插到欧洲、美洲、全世界,由我们大和民族统治全球!”近藤仪三郎野心勃勃而又麻木不仁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影佐一男口吻难辩地说。 “不谈这些了!言归正传!影佐君!你和奈良子的关系渐炽渐浓,因此我打算让你和奈良子在不长的时间内把婚事办了!你看如何?”近藤仪三郎要快刀斩乱麻了! “这……”影佐一男本以为先与奈良子相处相处,然后把“金缕玉衣”弄到手,交于龙在天。至于是不是真的与奈良子结婚,那以后再见机而作;想不到近藤仪三郎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裸的提出这个问题。这可怎么办呢? “这什么?我早就说过:你们一是年龄都老大不小,二是又两情相悦,何必久拖不定?适当的时候为你们举行婚礼,那也就了却我的一桩心事了!”近藤仪三郎“不负女望”明明朗朗、毫不含糊地作出“结婚令” “我身在异国他乡,虽然父母双亡,但叔父、舅父对此事一概不知,我怎能自作主张的定了终身大事?”影佐一男不愿用这种任人宰割的形式来确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因此来了抵触情绪。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自己的婚事还要长辈做主?你这种思想可上博物馆了!”近藤仪三郎求婿心切,说话有些生硬难听了。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没有叔父、舅父的同意,我不敢作主。”影佐一男的话语也有些激动了! “这……要么这样吧:你先与奈良子确定恋人关系,然后拍个电报给你的叔父、舅父,让他们心中有个数。隔些日子你再写个家信,由奈良子带回去交给你的叔父、舅父,让他们既知道详情又看到奈良子,这岂不是很好的事情么?倘若情况允许的话,我还可以半公半私的安排你回去一趟,你当面向你的叔父、舅父详细说明情况,把大事定下。再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会辱没你家门庭的啊!”近藤仪三郎见到影佐一男口气生硬,不敢过于相逼,生怕“箍紧必炸”,只得退而求其次――捧出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二套方案。 如果不是想要那件“金缕玉衣”的话,影佐一男完全可以拒绝这种受人摆布掣肘的事儿。但,那件“金缕玉衣”是龙府的传家宝,龙老爷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又在龙老爷、邱探长面前作过承诺――因此我必须将这件“金缕玉衣”弄到手,送给龙在天,以报谢救命之恩。 再说,我们日本国已经在中国土地上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不能再让他们把中国的国宝――“金缕玉衣”掠夺走――但现在这件“金缕玉衣”放在近藤仪三郎的榻榻米里边,要想偷盗更不容易。那么,我只有用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来换取这件“金缕玉衣”了!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中国人民,对得起龙老爷、陆小凤;也才能取信于邱锋寒探长。影佐一男想到此,未曾对近藤仪三郎所云表示反对。 诸位!请不要认为在下在此有意美化“日本鬼子”;事实上,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和一般士兵是不一样的――在日本军队侵略中国的八年中,有好多日本军人都是反对这场非正义战争,后来还反戈一击的。不妨请君看看以下几个资料: 在八年抗战中,仅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就俘虏日军官兵7118人,其中八路军俘虏5096人,新四军俘虏2022人(国民党军队俘获的日军官兵更多)。 在这七千多名俘虏中,除了在三日内放回去的(因为日本军部有“日军士兵作战后失去联系一星期以上归队者皆枪杀”的规定,所以我军捉到日军俘虏“除特种人员劝其留在我方”以外,都“尽量优待,在三天内欢送释放”),大多数日本官兵都参加了八路军或新四军,走上抗日前线,英勇战斗。 我军还在延安创办“日本工农学校,培养日军俘虏350多名,其学员被人们称之为“日本八路”,他们都成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的骨干(1946年2月全部安全返回日本)。还有些日本战俘在延安成立“觉醒同盟”、“反战同盟”,后来合并成为“日本反战同盟华北联合会”。至1944年4月,同盟会成员已发展到253人,16个支部。这些会员都在抗日战场上作出巨大贡献。因而八路军总司令部发布命令指出:“中国军队系与日本军阀财阀及地主作战,而日本士兵并非我军之真正敌人。日本士兵大部分与我等相同,系日本统治阶级压榨下的劳苦人民之子弟。彼等多在日本军阀欺骗与强迫下而与我军接触……” 在下在外地采风时,也曾听一位高龄老人说过这样一个真实故事:一个日本医生被迫入伍来到中国,因不满这场非正义战争,总想离开部队。 一天夜晚,他以出诊为名,逃跑到沿海乡下,以行医为职,救死扶伤,给中国人民看病;而且只收药费,不收诊费。 一九四五年日本鬼子投降后,他回国一年多又来到中国,继续为中国人民看病,仍然只收药费,不收诊费…… 就上所云,日本军人的反战思想可见一斑了。 第九章 奈良子香消玉殒 且说近藤仪三郎对影佐一男提出“先与奈良子确定恋人关系”的要求以后,影佐一男只顾想“金缕玉衣”的心思,一时没有反对。.info[]近藤仪三郎认为一直不拢边的影佐一男不反对就是默认了!于是满心欢喜,遂决定过几天摆酒请客,宣布影佐一男与奈良子正式成为恋人。 公元一九四五年五月一日,近藤仪三郎在宪兵团大摆筵席,广请宾朋。酒宴上,近藤仪三郎向各位来宾宣布:他的爱女奈良子与影佐一男正式结成恋人关系。但他又“擅自”加了一句话――在不久的时间内,他的爱女奈良子将与影佐一男举行婚礼。 影佐一男听了这话虽然有些不快,但近藤仪三郎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总不能“声明作废”吧,也就只好“听之任之”了。 影佐一男与奈良子正式结成恋人关系,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近藤仪三郎既是他的上司,又是他的准岳父;而奈良子也就是他的准媳妇――她可以随时随地的到影佐一男的房间里来,也可以随时随地的把影佐一男拉到她的房间里去。他们之间的接触频繁了,但感情并没有加深――对奈良子并不满意的影佐一男总是不冷不热的。为此,奈良子心里有些不快,有些不踏实,甚至还有一点“春冰爱情”的隐忧。 一日,一直对奈良子不大热情的影佐一男突然主动来到奈良子的房间,受宠若惊的奈良子像离弦之箭一样的冲上前去,抱住影佐一男就是一顿热吻。 影佐一男让奈良子过了一把瘾以后,便拉着奈良子坐到沙发上开始实施他的“索宝计划”。 “奈良子!你可记得你父亲曾经说过:只要我们结成伉俪,他就把那件‘金缕玉衣’送给我们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的话?” “记得呀!可我们现在还没有结成伉俪呢!你倒忙着要‘金缕玉衣’呀?”直肠子的奈良子不知影佐一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实情直说的问道。 “我也不是忙着要那件‘金缕玉衣’,我是想把那件‘金缕玉衣’早点拿来,放在你这里,作为你我结成恋人关系的纪念信物。” “噢!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呀!行!那我明天跟爸爸说一下,把那件‘金缕玉衣’拿来就是了!”奈良子听说影佐一男要“金缕玉衣”是作为两人结成恋人关系的纪念信物,心中一喜,因此也就爽朗地答应了。 “不急!不急!我只是顺便说说而已,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影佐一男欲擒故纵,心里急,嘴上却说不急。 “我明天一定跟爸爸说,让他把那件‘金缕玉衣’拿来。”影佐一男的话对于奈良子来说犹如圣旨,她怎敢怠慢? 第二天早上,奈良子就与近藤仪三郎谈及这件事儿。 “爸爸!您的那件‘金缕玉衣’呢?” “你问它做什么?” “影佐君说让我把那件‘金缕玉衣’拿来放在我房间里,作为我们确定恋人关系的信物。”没有心计的奈良子直道其详。 “作为确定恋人关系的信物?我不是说好等你们结成伉俪,就把那件‘金缕玉衣’送给你们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的吗?怎么现在就要了?”近藤仪三郎心想,这个影佐一男原来对件“金缕玉衣”不屑一顾,后来却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再后来又发生了盗宝事件,现在又迫不及待的要“金缕玉衣”,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再说,我那件“金缕玉衣”价值可不菲呀!上次为了要让影佐一男接受奈良子,已经脱口说出:以后他和奈良子结成伉俪,就把那幅山水画送给他们作为贺礼,作为镇府之宝。现在他们才刚刚确定恋人关系,怎么就要这件“金缕玉衣”呢?若是影佐一男心存叵测,我那稀世珍宝岂不…… “爸爸!现在我已经跟他结成恋人关系,用您的话说,在不久的时间内就要与他结成夫妻;这也就是早几天迟几天的事儿,您难道就舍不得吗?”奈良子认为,就是一些玉片编结起来的衣裳,爸爸竟然还舍不得,真是不知轻重了! “哎……我的宝贝女儿呀!你可知道这件‘金缕玉衣’的价值吗?它的价值可比这幢大楼还要贵呢!” “哎呀!就那么一堆玉片,就比这么豪华的一幢大楼还值钱呀?”奈良子听父亲这么一说,不禁大吃一惊;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爸爸!不管这‘金缕玉衣’有多值钱,您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说话就要算数,不然就像中国人说的什么‘失言而胖’了!” “不叫失言而胖,是叫食言而肥。但我并没有食言呀!倒是他影佐一男提前向我要宝了,这又怎能怪我呢?” “这早几天,迟几天又怎么样?反正我迟早都是他的人,反正您迟早总要把那件‘金缕玉衣’给他的,又何必这样伸伸缩缩的惹他不欢喜呢?” “哎呀!中国人有句熟语叫做‘订了亲,换了心。’我们的宝贝女儿才与影佐一男确定了恋人关系就这么帮着他,而不帮我了!”近藤仪三郎亦真亦假地说。 “我也不是帮着影佐一男,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既然这是迟早的事,您就早点把那件‘金缕玉衣’拿出来吧!再说,影佐君也说了,把那件‘金缕玉衣’放在我的房里,他又不要,您又何必如此拘泥墨守呢?” “把那件‘金缕玉衣’放在你的房里?那好吧,一切就就依了我的女儿。”近藤仪三郎听奈良子说把“金缕玉衣”放在她的房间里,心里稍安了一点。而且他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玉衣套不到婿郎!千万不能为了这件迟早要办的事,而坏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近藤仪三郎打开榻榻米顶端的档板,小心翼翼的从空档里把装着“金缕玉衣”的皮袋拿了出来;又再三叮嘱一番,才慎慎重重地把“金缕玉衣”交给女儿奈良子。 “爸爸!您不是把这件‘金缕玉衣’放在办公室保险橱里边的吗?怎么又在这榻榻米里边了?” “哎……”近藤仪三郎嗫嚅一番,想把事情原委说出,却又赶紧换了口气说:“我这也是为了更安全起见呀!”――近藤仪三郎始终没有把有人夤夜偷盗“金缕玉衣”,还杀死了一个值班宪兵;以及他怀疑是影佐一男所为的话说出来――这一是怕奈良子口齿不紧,一不小心在影佐一男面前说漏了嘴,两人要闹矛盾。 二是一旦让奈良子知道此事,那影佐一男在奈良子心中的完美形象就有所贬损,女儿的“幸福度”就会降低。 三是这事仅仅是怀疑、揣度而已,并无什么真凭实据;自己是个上司、长辈,岂能不负责任的轻易说出此事?要是影佐一男因此事闹出意见来,我如何解释?弄得不好还下不了台――因此近藤仪三郎只能把这个想法深藏在自己的肚子里,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影佐一男曾经“做过盗宝贼”的事儿也就只有天知地知、近藤仪三郎和影佐一男自己知道了。 且说奈良子接过“金缕玉衣”,就径直来到影佐一男的办公室,把“金缕玉衣”拿给影佐一男看。为了迷惑奈良子,影佐一男故意装得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就让奈良子赶紧把“金缕玉衣”拿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小心收藏好。 “金缕玉衣”交给宝贝女儿了,近藤仪三郎心里总觉得不大踏实。第二天又找来编结工在奈良子的房间里编结了一方新榻榻米;并亲手把装有“金缕玉衣”的皮袋放在榻榻米顶端的空档里,这才稍觉心安。 后来,近藤仪三郎又多次询问奈良子那件“金缕玉衣”有没有人动过?影佐一男有没有向她提及、有没有向她索要那件“金缕玉衣”。奈良子都说那件“金缕玉衣”在她榻榻米里好好地躺着,影佐一男提也没有提,看也没有看过的话以后,近藤仪三郎才渐渐地放下心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影佐一男估计近藤仪三郎和奈良子对“金缕玉衣”都有所松懈了!他便来到龙府告之龙在天,他已设法将“金缕玉衣”弄到奈良子房间榻榻米里,想请邱锋寒探长来一起共商如何把“金缕玉衣”弄出来的具体方案。 龙爷闻听影佐一男之言,大喜过望,一再表示感激。并立即打电话给邱锋寒探长,请他迅速到龙府来一趟。 邱锋寒接到龙在天的电话,立即驱车赶来,与影佐一男及龙爷共同商榷行动方案。 我地下党江州负责人邱锋寒同志认为,要想夺回“金缕玉衣”,必须得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的武装支持,方能稳操胜券――因此三人商量决定:由邱锋寒负责与丹江抗日游击支队联系,具体行动方案敲定后,再通知影佐一男和龙在天。 因为龙在天是乙酉年七月初八过七十大寿,因而龙爷想在过生日前,把“金缕玉衣”夺回来。所以龙在天向邱锋寒探长请求,是否在与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研究行动方案时,能把行动日期定在七月初八之前。邱锋寒探长表示可以考虑。 商榷初定,邱锋寒探长立即赶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与支队长徐迈、指导员贲腾一起研究武装配合影佐一男弄出“金缕玉衣”的具体作战方案。 支队长徐迈早就要教训作恶多端的日本鬼子,他再三询问邱锋寒“影佐一男会不会有假”,并得到邱锋寒“影佐一男受龙在天救命之恩,一心想着报答;而且他也一直痛恨这场非正义战争,应该不会有假。”的肯定后,徐迈支队长毅然决定:支队官兵全体出动,采取霹雳手段,夜袭日本宪兵团和日本驻军。 经过反复细致的分析研究,最后决定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行动。又根据龙在天的请求,遂把行动时间定在乙酉年七月初七。武装行动的代号就叫“七夕夺宝”――夺回“金缕玉衣”向龙爷祝寿。 另外,经过这一次行动,影佐一男已不宜留在宪兵团,必须把他安顿在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邱锋寒探长表示,这一切都由他来安排;只要给他十几个游击队员就行。 大计商定,众人分头行动――支队长徐迈调集人马,部署方案,明确分工。指导员贲腾作战前动员,强调行动要求和注意事项――大家欢欣鼓舞,准备届时大显身手。 邱锋寒探长及时与影佐一男和龙在天取得联系,通报了“七夕夺宝”的具体行动方案,落实了具体细节。 为保密起见,龙爷以准备办寿宴为名,吩咐所有(参战)人员七月初七这天不得离开龙府半步――到具体行动前再作通知。 乙酉年七月初七晚上十点多钟,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在支队长徐迈和指导员贲腾的领导下,(除留守人员外)全队出动,兵分三路隐蔽地向目标靠近:一路攻打江州宪兵团,一路攻打日本鬼子驻军,一路炸毁鬼子的弹药仓库。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支小分队――以邱锋寒探长为首的,有游击队员和龙爷的两个儿子龙天恩、龙天赐以及龙府护院队长刘克凡参加的“夺宝小组”;其次还有内应人――影佐一男。 十一点整(算是七月初八子时了),一颗红色信号弹带着绚丽的光芒,升上天空,划破如墨的天幕,留下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光弧。 抛物线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听得枪炮声、榴弹声、爆炸声响彻云霄;尤其是城西鬼子军火库方向的几声巨响,使整个江州城都晃了几晃…… 近藤仪三郎被激烈的枪声从睡梦中惊醒,他披衣而起,拿出手枪就往外冲;却见火光耀眼,杀声震耳。同样从睡梦中惊醒的宪兵,有的刚刚拿起枪,有的还没有抓到枪,就遭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战士们的迎头痛击。 近藤仪三郎一看形势不妙,赶紧打电话向日驻军求援,可是电话线已被切断,与外界失去一切联系。近藤仪三郎又看到军火库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惊天动地;日军驻地也是枪声大作,烈焰腾腾――近藤仪三郎心知今天遇上特意找上门来的劲旅了。 奈良子正在美梦中与影佐一男卿卿我我,忽听得枪声大作;她刚要穿衣起身看个究竟,却听见门锁响动,她又赶紧缩回被子。 躲在被子里的奈良子举目定睛一看,原来是影佐一男用她配给他的钥匙开门进来了;吓破心胆的奈良子这才安下心来。她正要扑向影佐一男,却见影佐一男身后还跟着好多人――邱锋寒、刘克凡和六个生龙活虎的游击队员。 影佐一男走到奈良子的榻榻米前,平静地对奈良子说: “奈良子!我们到中国来打仗,这是侵略行为、强盗行为!遭到全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的反对,这仗是打不赢的,迟早都会以失败的结果而回国的。 今年五月八日,德国侵略者已经无条件投降。六月,美军攻克冲绳岛,频频空袭我们日本本土。 “上个月(七月)十七日,美、英、苏三国首脑在波茨坦开会。二十六号,中、美、英发表促令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这个月六号,美国在我们日本广岛投下一颗名叫‘小男孩’的原子弹。八号,苏联对我们宣战。九号,美国又在我日本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 “大前天,也就是本月十号,我国外相东乡茂德代表日本政府,通过英语国际广播表示接受波茨坦公告,宣布无条件投降。这个宣布,虽然未曾通过日本军事当局审查;但怎么说也是代表日本政府播发的。现在,我们日本国的失败形势,就像一个自由落体,是无法靠什么‘自身的努力’来改变下坠趋势的。可以预料,离裕仁天皇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大概已经为期不远了。 “所以,我请你奉劝你父亲,不要再在中国做坏事了!还有,他所掠夺的‘金缕玉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龙在天老爷的。我希望你能识时务、明事理,爽爽快快地把你榻榻米里的‘金缕玉衣’拿出来让我交给龙老爷,物归原主。另外,我郑重告诉你,我明天就要离开宪兵团了!” “影佐君!你让我劝告我父亲,不要再在中国做坏事;你让我把‘金缕玉衣’拿出来交给龙老爷,我都可以做到。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呀!你明天离开宪兵团准备到哪里去?能不能带我去?” “我离开宪兵团到哪里去你就不要问了,但是不能带你去的。奈良子!你是一个好女孩!我是不适合你的,你应该有你的幸福人生,你就重新选择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吧!” “不!你影佐君就是我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嫁给你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我今生今世非你不嫁。”奈良子也不顾有外人在场,就敞开心扉,再次向影佐一男表明心迹。 “别说傻话了!举步三尺有俊男,世间比我好的男子多得很,你放眼去寻觅吧!” “影佐君!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爱我吗?”奈良子突然失态地尖叫了一声,泪水就怆然而下。 “奈良子!不是我不爱你,是我配不上你,你应该属于更好更优秀的男子。”为了不使奈良子难堪没面子,影佐一男只能用这些“情场辞令”来软拒奈良子。 “好吧!既是如此,‘金缕玉衣’就在这榻榻米里边,你自己来取吧。”奈良子遽然表现出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静神态。 影佐一男迟疑了一会儿,便走到奈良子的榻榻米顶端,正准备伸手去解结绳,冷不防奈良子从他的枪匣子里掏出手枪…… 说时迟,那时快!影佐一男赶紧去抢奈良子手中的手枪,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颗子弹就钻进奈良子的太阳穴。 “奈良子……你……你这又是何必何苦哩!?”影佐一男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道――尽管影佐一男不爱奈良子,但人是感情动物,两人相处多年,还有过奈良子一厢情愿的浪漫,她突然魂断眼前,怎不令人痛心疾首? 正在负隅顽抗的近藤仪三郎,猛然听得奈良子的房间里传来枪声;慌忙带着几个宪兵赶奔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奈良子已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影佐一男却含泪伏在奈良子的身上。 尽管近藤仪三郎看得出奈良子是自杀,尽管近藤仪三郎看得出影佐一男很伤心;但他认为,女儿自杀不是影佐一男等人所逼,就是奈良子因影佐一男而“殉情自尽”。总之,奈良子是因他(他们)而死的。 近藤仪三郎疯了!他举起手枪就向影佐一男射击,邱锋寒眼疾手快,赶紧把影佐一男往旁边一推。“吱!”一颗子弹把邱锋寒的右臂打了个穿透。 近藤仪三郎已经向影佐一男开枪了,几个宪兵也一齐向邱锋寒、刘克凡和游击队员们开枪;双方瞬间发生激烈的火拼。 邱锋寒探长用左手捂住流血的右臂,一面让一个游击队员保护影佐一男,一面用受伤的右手举枪向近藤仪三郎射击;影佐一男则不顾一切的解开榻榻米的结绳,拿出装有“金缕玉衣”的皮袋就往外跑,刘克凡则紧随其后的保护。近藤仪三郎被邱锋寒死死缠住,不得脱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影佐一男把自己费尽心机弄来,又绞尽脑汁珍藏的无价之宝拿走了! 影佐一男把“金缕玉衣”抱出来以后,交给刘克凡和在外面等候的龙天恩、龙天赐以及来接应的游击队员,先送到“三塘湾”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便又带着事先安排好的另一队游击队员到“军官俱乐部”,把影佐川美子救了出来,也一起来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驻地――这都是邱锋寒探长事先的缜密安排。 经过一场激烈的交锋,奈良子房间里的五个日本宪兵被击毙四人,还有一个宪兵扶着腿部中枪的近藤仪三郎逃跑了;我方除邱锋寒探长负伤外,还有两名游击队员也受了伤,还牺牲了一名队员。 丹江抗日游击支队那三路人马打得漂亮极了――一路人马把日本鬼子的军火库全部炸毁;一路人马消灭日本宪兵二百多人;另一路人马消灭日本驻军三百多人。游击队员也有少数伤亡。 遭遇“滑铁卢”的日本驻军司令官川岛义夫和宪兵团大佐近藤仪三郎,气急败坏,怒不可遏。看那样子,两人的怒火加起来,足可发动一辆汽车开出去十公里,余下的还可烧烂一锅红烧肉。他们稍微喘了一口气,便收拾残兵败将,连夜将五六百名士兵的尸体收拢起来,核实身份后,集体火化,分袋包装。这时天已大亮――这已经是乙酉年七月初八(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上午辰时了! 恼羞成怒、凶残成性的川岛义夫和近藤仪三郎命令全体官兵饱餐一顿,稍事休整以后,准备好充足的枪炮弹药,于十二点钟集中,全力围剿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把“三塘湾”夷为平地。然后回兵南龙府,搜出“金缕玉衣”和一切金银财宝,枪杀龙府所有人等;最后将龙府付之一炬,以报夜里一箭之仇。 估计日本鬼子会困兽犹斗,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支队长徐迈,指导员贲腾,以及邱锋寒探长研究决定:让全体官兵吃过饭以后,在“三塘湾”入口埋好地雷,设下伏兵,做好“口袋”,专等小鬼子前来送死。 第十章 赠玉衣欢声满堂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乙酉七月初八清晨,南龙府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鼓乐喧天――龙爷龙在天今日过七十大寿。(..info)江州党政军警头面人物,各界的巨头诸子、富商大贾,龙府的诸亲六眷,龙在天的夫人江翠莲、秦可卿和儿孙及儿孙的男女朋友,足有二百多人,按照龙爷“早上即到,玩乐一整天”的约请,于上午七时就陆续前来送礼祝贺。 今日,龙府上下更为庄严喜庆。那门楼大门上贴的是满门红蜡纸对联。 那上联是: 海屋仙筹添鹤算, 下联是: 华堂春酒宴蟠桃 横批是: 南极星辉 前楼大门上也是一副红蜡纸对联。 那上联是: 有德流仁讴歌送喜 下联是: 增荣益誉眉寿保年 横批是: 庚星耀彩 大堂上却是一副玻璃匾对联。 那上联是: 举案齐眉桃筵献实 下联是: 奉觞上寿梅岭传春 横批是: 榴花献瑞 大家一番赞叹以后,便按规矩、等级、辈份和投缘投机的人各就各位,喝茶聊天、吃糕点、嗑瓜子、抽香烟。 须臾,“广济大药房”和“永兴钱庄”的大老板、古稀老寿星龙在天和夫人江翠莲、秦可卿从里厅屋相偕而出。但见龙爷:头戴一顶黑缎子红顶子的瓜皮帽,身着一袭质地上乘的黑丝绸套袍,外罩一件棕色的网花马褂,足登一双锃亮的皮凉鞋,手执一柄镂花镏金的文明棍,神仪明秀,神采奕奕,一付十足的儒雅绅士派头。 他身边的江翠莲、秦可卿两位夫人也是雍容华贵、芳兰竟体,从里到外显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高贵气质。 夫妇仨笑盈盈地向大家作揖致谢,大厅上立即爆出一片欢呼声和恭贺声: “祝龙爷健康长寿!” “祝龙爷百子千孙!” “祝龙爷长生不老!” “祝龙爷姬子彭年!” “祝龙爷子孙繁昌!” “祝龙爷财源广进!” “祝龙爷日进斗金!” “祝龙爷鹤寿龟年!” “祝龙夫人玉颜永驻!青春常在!” “祝龙夫人越活越年轻!越活越漂亮!” “祝龙府永远兴旺发达!蒸蒸日上!” “祝龙爷夫妇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 “……” 夫妇三人面带微笑,频频作揖答谢,龙骧虎步地走到大厅上首。管家季高扬赶紧上前向众宾客一按双手,高声笑道:“诸位请安静!诸位请安静!现在请龙爷讲话。(..info好看的小说)” 满面春风的龙在天环视大厅一周,然后清一清嗓门,朗声道: “各位贵宾!各位同仁!各位亲朋!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 龙爷话音刚落,大厅上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诸位!光阴催人老,不知不觉余已虚度七十个春秋。今日承蒙各位厚爱,到小舍来热闹一番,老朽在此向诸位致谢行礼了!”龙爷说着,便向大厅左、中、右三个方向,行了三个四十五度鞠躬礼。 大厅上又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诸位贵宾!老朽今天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什么重要的事儿呢?不是老朽吊胃口、卖关子,而是有几位贵宾还没有到――他们是我今天所要宣布的事儿的主角;他们现在正有重要的事儿要办,事情办好了他们就来,他们来了我就宣布我的重要决定。反正各位今天在这里玩一天,不要招急,大家在这里尽情吃好、喝好、玩好。” 龙爷说罢,大厅上又是一阵骚动:龙爷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宣布呢?龙爷说的“他们”是谁呢?龙爷为什么一定要等“他们”来才宣布“十分重要的事情”呢?“他们”今天又有什么比为龙爷祝寿还重要的事儿要办呢? 大家嘻戏着、笑闹着、猜测着、等待着龙爷的贵客。眼看到了十一点多钟,龙爷所说的“他们”还没有到。龙爷正准备吩咐厨房上菜,却见邱锋寒探长(巡捕房已取缔,邱锋寒自己开了个侦探所以掩护身份;人们还是习惯地称呼他为邱探长)、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徐迈支队长、贲腾指导员,和游击支队的中层干部,以及日本人影佐一男、影佐川美子等人满面春风、喜笑颜开的走进龙府。还未等龙爷开口,支队长徐迈就先向龙爷和在场的所有来宾挥拳大声笑道: “同志们!乡亲们!我现在向大家通报一个特大喜讯:刚才,也就是十一点整,日本天皇裕仁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我们的抗日战争彻底胜利啦!” 这一爆炸性的喜讯,如同破锦裂帛,震憾人心。在场所有的人全身都有一种血脉贲张的感觉;大家欢呼雀跃,振臂挥拳,互相推打,互相拥抱,你一言他一语的诉说着八年来日本鬼子的滔天罪恶,诉说着种种悲惨事件、不幸遭遇、怨愤仇恨、悲欢离合;还有禁不住笑骂淌眼泪的。当然,这不是痛苦的眼泪,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胜利的泪水、欢乐的泪水。 咦!这龙爷是怎么知道日本裕仁天皇,十一点钟要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呀?于是,大家便簇拥着龙爷请教。 “龙爷!您老人家是怎么知道日本裕仁天皇,十一点钟要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呀?” “我也不知道呀!我并不知道那个日本的什么天皇,十一点钟要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呀!”龙爷笑容满面,那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涌动着欢乐的浪花。(..info好看的小说) “那您不是说,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儿的吗?您要宣布的事,不就是日本鸟天皇宣布投降这件事?您还说要等‘他们’来,您说的‘他们’是不是邱探长他们?您说的‘他们’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办,是不是就等日本鬼子宣布投降?”人们郢书燕说,穿凿附会,地理解、猜测着龙爷此前所说的“十分重要的事情”。 这是天大的巧合!这是历史的巧合!这是让人难以置信而又实实在在的巧合: 准备十二点钟全力围剿丹江抗日游击支队,誓把“三塘湾”夷为平地;还要夺取“金缕玉衣”,血洗龙府的日本驻军司令官川岛义夫,和宪兵团大佐近藤仪三郎,还没有集中人马,就从收音机里听到日本天皇裕仁广播的“停战诏书”,一个个如同泄气的皮球汤浇的蚁,全瘫了。哪里还能?哪里还敢对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动武?哪里还能?哪里还敢对龙府施暴? 徐迈支队长、贲腾指导员和邱锋寒探长,在“三塘湾”布下天罗地网,专等小鬼子前来送死。正在前线严阵以待的支队长徐迈,突然看到指导员贲腾喜笑颜开的来了,不等徐迈问他,贲腾就迫不及待地把日本天皇裕仁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喜讯告之徐迈。徐队长听了,激动得用拿着双枪的双手一把抱住贲腾――两个经过无数枪林弹雨洗礼的战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两个亲密战友好不容易抑制住难以抑制的激动,又难以抑制激动的向全体游击队员通报了这一特大喜讯。顿时,整个“三塘湾”掀起史无前例的欢腾,引起了原子弹爆炸般的震动。 历史的巧合就是这样令人惊叹!龙爷要等邱锋寒等人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等来的却是邱锋寒等人宣布日本鬼子已无条件投降的喜讯。那龙爷自己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儿呢?匆匆赶来南龙府报喜讯(参加寿宴)的邱锋寒探长、徐迈支队长、贲腾指导员,听了人们如此询问龙爷,便也笑问龙爷究竟有什么事儿要等他们来宣布?龙爷遂转身走向大厅上首,一脸庄重地说: “各位!大家都知道我们龙家有一件价值不菲的传家宝‘金缕玉衣’,因了这件‘金缕玉衣’,我们龙家整整二十年不曾安宁,还因此死了好多人,我本人也遭受两次牢狱之灾,二儿龙正仪差点儿死于枪下,大儿子龙天恩也进过监狱。 “去年,此‘金缕玉衣’被日本宪兵团大佐近藤仪三郎所劫,怎么也收不回来。日前,邱锋寒探长策反这位日本宪兵团少佐影佐一男,并得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支队长徐迈和指导员贲腾,以及全体队员的大力支持,于昨天夜里十一点整,向日本鬼子突然袭击,把‘金缕玉衣’从近藤仪三郎手中夺回。大家昨天夜里听到的枪炮声、爆炸声,就是游击队在打鬼子,夺‘玉衣’,炸军火库。 “游击队的同志为了我家这件‘金缕玉衣’,还牺牲了好几个战士;邱锋寒探长也受了重伤。在此,我向牺牲的同志致默哀!向邱锋寒探长、徐迈支队长、贲腾指导员及全体官兵致敬!”龙爷说罢,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足足行了十多秒钟。 “游击队的同志和影佐君,把‘金缕玉衣’从近藤仪三郎那里弄出来以后,和我儿龙天恩、龙天赐连夜送到三塘湾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我儿龙天恩、龙天赐又于今天一大早把这件‘金缕玉衣’送来给我作为生日礼物。乡亲们!我家这件‘金缕玉衣’沾满了同志们的鲜血呀! “诸位!我早上所说的‘他们’,就是邱探长、徐支队长、贲指导员等人。我说‘他们’今天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就是准备还击要报复他们(我们)的日本鬼子;想不到小鬼子倒无条件投降了! “那么,我等邱探长、徐支队长、贲指导员等首长来,有什么重要事儿要向大家宣布呢?这事儿就是……”龙爷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不是卖关子,这是以示庄重。 “诸位!现在我郑重宣布,为表示对邱锋寒探长、徐迈支队长、贲腾指导员对我,对我们龙府所有人的厚爱,我决定把我们龙家几代人珍藏的‘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 龙爷的话金声玉振,掷地有声。大家惊诧地面面相觑了一瞬间,就惊起“哇!”声一片,随即又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龙爷!这‘金缕玉衣’是你们龙府几代人珍藏的‘镇府之宝’;这个我们断断不能收的呀!”徐迈支队长对龙爷的这一惊天之举,大感惊异――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呀!我们怎能轻易收受哩? “徐支队长!请不要拂我的面子。现在,我把我家这件‘镇府之宝’赠送给你们作‘镇队之宝’,愿你们丹江抗日游击支队连连打胜仗。你们打胜仗,保一方平安,我们老百姓也就安宁幸福了!”龙在天慷慨激昂地说。 “龙爷!我们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保一方平安!但我们是绝对不能收受你们龙府传家宝的,您老还是自己珍藏着吧!”贲腾指导员和邱锋寒探长也连忙上前劝止。 “各位!我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多说了!天恩、天赐!你去把‘金缕玉衣’拿来!”龙爷严肃地命令道。 “是!”龙天恩、龙天赐奉命到后边去了。 斯须,龙天恩、龙天赐将装着“金缕玉衣”的皮袋拿来递给父亲龙在天。 龙在天接过“金缕玉衣”,举手躬身地向徐迈支队长呈赠。徐迈见此情景,踌蹰片刻,又朝邱锋寒、贲腾看了一下,只得双手接过“金缕玉衣”;并转身朗声道: “各位!承蒙龙爷盛情厚意,将祖传‘镇府之宝’赠送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我们收之有愧,却之不恭,只得领情收下。在此我代表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全体同志向龙爷和大家表态:我全队官兵一定不辜负龙爷的厚望,连连打胜仗,保家卫国,保土安民。同时深深感谢龙爷的挚爱!祝龙爷健康长寿!祝两位龙夫人玉颜永驻!祝龙府所有的人一生安康!”支队长徐迈说罢,向龙爷行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诸位!龙爷为什么一定要把祖传的“镇府之宝”馈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作“镇队之宝”呢?这是他真正看破了红尘――龙爷这一生,可谓千帆过尽,遭遇了华屋山丘的大起大落,什么样的事儿都经历过了!回首检阅那渐行渐远的如梦岁月,其中有多少峥嵘、多少辉煌;又有多少坎坷、多少悲凉。特别是最近二十几年,一次次的大浪潮,颠覆了他的人生道路;使他受了那么多的惊险、挫折和喜怒哀乐。 因而他看穿了!看透了――为了这“金缕玉衣”,自从老太爷龙青云谢世以后,龙家整整二十四年未曾安宁,江州也整整二十四年未曾安宁;因此而滋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就龙在天本人也遭受两次牢狱之灾;二儿子龙正仪差点儿送了卿卿性命;大儿子龙天恩被关进江州警备司令部,花去两万大洋才幸免一死。 就是时至今日,由“金缕玉衣”引发的风波仍在不断发酵,仍有很多人虎视眈眈地觊觎着这稀世之宝。他们一个个就像伏在草丛深处的狮子,随时准备张口鲸吞“金缕玉衣”。所以,以后还要滋生好多好多的事,甚至还要死好多好多的人;龙府还得二十年不得安宁,四十年不得安宁,子子孙孙不得安宁。可以说,只要“金缕玉衣”在龙府一天,龙府就一天不得安宁,龙府子孙就一天不得安宁,甚或还会死人。 既是如此,要这“镇府之宝”又有何用?拥有又有何欢何乐?捐出又有何惜何失?这“金缕玉衣”现在已经不叫传家宝,而叫“传家祸”了!因此当龙爷看到龙天恩、龙天赐一大早替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把“金缕玉衣”送来作生日贺礼;说了邱锋寒探长、徐迈支队长、贲腾指导员和全体游击队员,以及日本宪兵团少佐影佐一男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才把“金缕玉衣”弄出来的情况以后,脑子里一个激棱,便毅然作出把“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的决定。并把这个想法告之夫人江翠莲、秦可卿和儿子龙天恩、龙天赐;江翠莲、秦可卿和龙天恩、龙天赐亦表示赞同龙爷的决定――就这样,五个人就把这惊天动地的大事儿给定下了。 赘言少叙,时候不早了,已经十二点多钟了!龙爷立即吩咐开席。大家开怀畅饮喝寿酒,兴高采烈吃寿命;直到两点多钟方才放下杯箸满意而归。晚上又来继续大战,直喝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才摇摇晃晃的起身离席――龙府上下着实热闹了一整天。 令人遗憾的是,在龙爷热热闹闹的寿宴上,却跳出一个不和谐的音符――龙爷的女婿、刚刚从侦缉处处长晋升为警察局副局长的何文轩,在酒宴上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并由这场不小的风波引发一场轰动全江州的更大风波。 第十一章 何处长语惊四座 “啪!”怒发冲冠的何文轩,中午从龙府吃过老丈人龙在天七十寿诞的寿面回来以后,一到家就把大盖帽拍在桌子上对夫人龙凤仪发牢骚: “你看你父亲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把龙家的传家宝‘金缕玉衣’白白的送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呢?” “他……他可能……”龙凤仪对父亲把“金缕玉衣”白白的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也有点心怀怨怼。 “这个老家伙!家里出人命了,来请我破案;‘金缕玉衣’被龙正仪当了,拿不回头,来请我追讨;‘金缕玉衣’被强盗抢去了,来请我破案;可‘金缕玉衣’弄到手了,他心中就没有我了!竟然把‘金缕玉衣’送给外人,你说气人不气人?”气急败坏的何文轩破口骂人。 “文轩!你怎么骂起我父亲来了?你还是个当官儿的,怎么就这种素质?”龙凤仪虽然也很想得到“金缕玉衣”,也对父亲“不可理喻的决定”不满,但听到何文轩侮辱她的父亲,还是来了反感。 “凤仪!你说你父亲应该不应该骂?这‘金缕玉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呀!它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呀!” “不管价值多少,都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父亲;宁可再想其他的办法补救。” “宁可再想其他的办法补救?你倒说得轻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补救?常言道,覆水难收,泼出去的水能收得回头么?再说,丹江抗日游击支队那些人也不是好惹的呀?” “办法总是人想的!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龙凤仪心中并没有一点把握,她只是想以此不着边际的话来浇熄何文轩心中的怒火而已。 “‘金缕玉衣’落到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手里,我看什么办法、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何文轩沮丧不已地说。 “俗话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又道是“百密一疏”。只要我们密切注视,从长计议,机会是会有的。”龙凤仪还是用“浮言”劝慰何文轩。 “这……”何文轩“无言以对”,只好“从长计议”。 愤怒难平的何文轩来到书房,也没有脱衣服,关上房门就和衣倒在沙发上。 傍晚,龙凤仪轻轻推开书房门,低声唤道: “文轩!时候不早了!赶紧起来洗漱,早点去爸爸那儿吃晚饭。” “我不去!”何文轩没好气地说。 “咦!爸爸过七十大寿,你这个做女婿的怎能不去?” “就能不去!你说!你这个爸爸像个爸爸吗?他把我当他的女婿了吗?”何文轩又禁不住大声吼叫起来。 “我爸爸怎么就不像个爸爸啦?他没有把‘金缕玉衣’给你就不像爸爸啦?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一点风度都没有,为了一件‘金缕玉衣’竟然不参加岳父的七十寿宴。你想一想,你今天要是不去,整个江州的人将会怎么看你?又怎么看我的父亲?”龙凤仪据理力驳道。 “这……去就去吧!反正这事儿是老爷子做得不对,我去了也没有好心情。”抗战胜利前夕,何文轩已从侦缉处处长晋升为警察局副局长,也算是江州有名气的公众人物;因此他多少有点顾及影响。 何文轩起身洗漱完毕,开着小轿车带着龙凤仪(何文轩的两个儿子中午留在龙府没有回来)一起来到南龙府,所见者无不哈腰作揖的向他打招呼。 因为江州各界的头面人物今天都要光临,所以龙府管家季高扬将何文轩一家子安排在正中二席――这位置已经不小了!可何文轩还是有点不乐意。 须臾,各界人士陆续到齐;在一片道贺声中,龙爷龙在天七十大寿的晚宴拉开帷幕。 杯觥交错,箸勺舞动,寿宴大厅上喜气洋洋。 人们正在斯斯文文、客客气气地敬酒酬酢,何文轩猛然看到坐在旁边桌上、龙天恩的帐房先生周光祖的背部有些驼。为“金缕玉衣”的事儿不满意,对座位安排不乐意,又有了三分酒意的何文轩有意要弄出点事儿来。只见他朗声叫道:“周先生!听说但凡背脊朝天的动物都能吃,那么驼背能不能吃呀?” 何文轩一语惊四座,宴会大厅上所有的人都面呈愕意――身为警察局副局长的何文轩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何局长!你……”受了侮辱的帐房先生周光祖很想跟何文轩说几句,但一想到他是警察局副局长,惹不得,因而只是嗫嚅了一下不曾有下言。 “何局长!你怎么说话哩?是不是酒喝多了?”打狗还看主人面。你何文轩竟然将我龙天恩的帐房先生比着畜生,那你将我当作什么?也有了三分酒意的龙天恩,为自己的帐房先生周光祖,同时也是为自己,站起来与何文轩理论。而且没有用“妹夫”、“姑父”称谓,却是生硬地用了“何局长”三个字。 “怎么?我就这样说了!你有什么气不服?”何文轩见到龙天恩竟然敢当众顶撞他,还说他是不是酒喝多了,这话多刺耳伤人呀――怒火中烧的何文轩忍不住用手指着龙天恩喝道。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寸祸从天降。怒不可遏的龙天恩却没有示弱。 “嘿!你不允许我这样说?你算什么东西?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竟敢跟我这样说话?”何文轩的话暗藏的“毒气”可大了――他的意思是,你龙天恩并非龙在天明媒正娶的妻妾所生,只是一个丫鬟的私生子而已。 “你……你浑蛋!”做贼的怕骂贼,做“龟”的怕骂龟。龙天恩的身世,有一种不可言传的秘密和忌讳――私生子龙天恩最怕人提及他的“不良出身”。何况是在这大庭广众、名流荟萃的场合――被揭了伤疤的龙天恩忍不住开口骂了何文轩。 “他妈的!你这个浑蛋竟敢骂老子浑蛋?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不可一世的何文轩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趾高气扬的,从来不敢有人对他稍有不敬。今天龙天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是浑蛋,这还了得――怒火冲天的何文轩掏出手枪就指着龙天恩――他不但用了“老子”一词,而且还打开枪保险,弄得一副真要开枪的样子。 “住手!住手!这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老寿星龙在天气得大声喝止――何文轩说龙天恩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私生子),其实也是当众揭了他龙在天(江翠莲)的“不光彩历史”。 “不行!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将“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是龙在天、江翠莲、秦可卿和龙天恩、龙天赐五人商量决定的,因此何文轩对江翠莲、龙天恩母子俩十分不满和憎恨。 “何……”龙天恩正准备回击何文轩,龙凤仪却闪身而出: “文轩!回去!你给我回去!”龙凤仪一把抓住何文轩的胳膊就往外拉――事情不能再发展下去了!再发展下去,一是更丢人现眼,二是弄不好要出人命的――龙凤仪把手握手枪,气冲斗牛的何文轩拉出龙府,就要把何文轩往小轿车里塞。 “砰!”就当龙凤仪把何文轩往小轿车里塞的时候,不知是还不曾来得及关手枪保险的何文轩的手指碰了板机,还是手枪受碰撞走火――只见一颗子弹脱膛而出,并迅速钻进路旁一个青少年的胸膛。 “不好!你手枪打人了!快去看看!”吓得魂飞魄散的龙凤仪说着,就停止往车里钻,并准备回头去看那个被子弹打中的年轻人。 “上车!”何文轩关好枪保险,一把将龙凤仪推进小轿车内,自己也迅速坐进驾驭室,转动钥匙,同时用右脚踩下油门――小轿车便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去。 何文轩被风吹过以后,酒气小了一点,大脑清醒了一点。大脑稍微清醒一点的何文轩回想着宴会上的情况,和手枪走火伤人的情景,头脑中却是“一盘散纱”――他分不清自己今天在岳父寿宴上的所作所为,有几分应该有几分不应该;有多少正确,有多少错误。也弄不清手枪是怎么走火的,究竟打的什么人,打成了什么样子――在他浑浑噩噩的头脑里有懊恼、有解恨,有沮丧、有惊悚,既有失败感、又有胜利感,还有些许耻辱感、负罪感;真可谓百感交集,百味杂陈。 “你这个人!你打了人怎么就不施救?”惊魂未定龙凤仪责询何文轩。 “施救?那且不是自找麻烦?” “是你惹的祸,怎能说是自找麻烦?” “我惹的祸怎么啦?天这么黑,我离开现场,还有谁知道是我打的?” “那么多的人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 “捉奸要双,捉贼要赃!他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打的人?” “你……你简直是草菅人命!见死不救!”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只求安宁。” 何文轩心想“只求安宁”,但并不得安宁,第四天便有人找上门来。 “姓何的!你个狗日的给我出来!” “姓何的!你还我儿子!你不还我儿子,我就杀了你的儿子!” “咣当!”“轰隆!” 正准备上班的何文轩,忽然看到几百个大汉,簇拥着一个五十开外的女人冲开大门,凶神恶煞般的又骂人又砸东西,并口口声声说要杀他的儿子。 这还得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冲到警察局副局长家里来撒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砰!砰!”何文轩朝天鸣放两枪后,向人群高吼道:“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到我府上来闹事?谁是为首的?跟我到警察局去!” “我是为首的!我跟你到警察局去!你打死了我的儿子,还开车逃跑,我正要到警察局去告你!将你枪毙!抵我儿子的命!不然我就杀死你的儿子!”那个五十开外的女人挺身而出,并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何文轩的衣领,就往外拖。其余的人也就紧随其后,推推搡搡的把何文轩往外推。 诸位!堂堂警察局副局长怎么就随着这些“刁民”揪扭呢?这一是何文轩听到那个妇女说是他打死了她的儿子。二是这个妇女是被龙爷开除而吊死的柳如青的老婆王丹凤。所以,先前还趾高气扬,满腔怒火的何文轩一看到这个妇女就泄气了! 读者诸君可能还记得:无赖赵桐和堂姐赵淑娴用罂粟陷害龙爷龙在天,龙在天含冤坐牢。我地下党江州负责人邱锋寒探长伸张正义,查明案情,将赵桐送上断头台;龙爷无罪释放。 龙爷从狱中回到家中恢复元气后,重整旗鼓,再振雄风。他采取霹雳手段,连续搞了几个大动作。其中之一就是把龙正仪从“逸雅居”召回,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搬了回来;将柳如青之女柳临风遣送回家。可柳临风大言不惭的一定要龙家赔偿十根金条作为“青春损失费”。龙爷不给,柳临风就赖在“逸雅居”不走。最后还是邱锋寒探长出面斡旋,让龙爷给了她五根金条,柳临风这才离开“逸雅居”。过了几天,心里气愤不过的龙爷又把此事的始作俑者柳如青解雇回去。 本想利用柳临风攫取龙家财产的柳如青,诡计不成,自己反被解雇,女儿又丢了面子,在回家的途中偏偏又碰到交恶的邻居常学才。嫉妒于心的常学才得知柳如青被解雇,横骨竖刺的一顿挖苦讽刺――雪上加霜的柳如青想不开,回到家中便悬梁自尽。那天是公元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五日的事情。 柳如青死了以后,他的老婆王丹凤到警察局控告龙在天,说是龙在天害了她的丈夫;要求警察局逮捕、处罚龙在天。 警察局没有受理这种荒唐的控告。王丹凤便又说是侦缉处长何文轩从中作梗,帮着老丈人龙在天,使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后来一直闹了十几天才不了了之。从此王丹凤、柳临风与龙家、何家结下梁子。 岂料冤家路狭,何文轩现在又偏偏打死了王丹凤的儿子柳扶风;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王丹凤肯定要大做文章了! 王丹凤首先找到在“天道堂”做管事的哥哥王旭东,告之一应经过情况和要报仇的打算。王旭东听了妹妹王丹凤的话也气愤不过,便到“天道堂”向雪中豹禀明情况,请堂主雪中豹大力支持。 “天道堂”堂主雪中豹,因何文轩杀了他的小队长赵桐,一直怀恨在心;因“金缕玉衣”的事儿,何文轩又到“天道堂”耍过威风;因此总想找机会弄点颜色给何文轩(警察局)看看。所以,当他听了王旭东的禀报后,即令“天道堂”所有“外勤人员”支援王旭东,听从王旭东的调遣,好好教训教训警察局副局长何文轩;以彰显“天道堂”的威风,昭示“天道堂”的能量。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八日早上,王旭东和王丹凤、梁山舟带领着“天道堂”的几百名弟兄,到何府撞开大门,又砸了好多东西后,便揪着何文轩到江州警察局。 何文轩被大家“簇拥”着(揪扭着)往警察局前行,沿途便有尾随看稀奇的,和不服气、要打抱不平的群众跟着。这些群众和“天道堂”的喽??腔愫显谝黄穑?阌星в嗳恕u馇в嗳耍?搅私?菥?炀郑?丫?炀治y盟?共煌ā?p>这样大的阵势不可小觑!不可掉以轻心!警察局局长王美光亲自出面接待。 王美光局长请王丹凤,和时刻保护王丹凤的五六个彪形大汉来到接待室。 “请问哪位是苦主?” “我!”王丹凤说。 “请你讲讲事情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八月十五日晚上,我和我儿子柳扶风路过龙府,看到龙府张灯结彩,便逗留在门前看热闹;这时就见到龙家的小姐龙凤仪把手握手枪的何文轩从里边拖出来。不知什么原因,何文轩手中的手枪突然打中了我的儿子。何文轩打人后,不打招呼不施救,却开车逃跑了!我慌忙叫了一辆黄包车,让车夫帮我把儿子弄上车,送往江州医院急救,直到昨天不治身亡。何文轩这家伙实在可恨可恶,所以现在我们来找他算账!要他抵命!”王丹凤忿忿地说。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何文轩打了你的儿子呢?”八月十五日晚上,警察局长王美光也在龙府吃寿酒,王丹凤所说的情况基本符合事实;但王美光局长还是如此问道。 “我早就认识何文轩,我亲眼看到他被老婆龙凤仪从龙府里拖出来,在进小轿车的时候,他的手枪打中了我的儿子。当时我还看到何文轩开的小轿车是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车牌号是0259。这一切情况,一直在旁边看到全过程的那个黄包车车夫也能证实。” “这个问题我会调查核实的。嗳!如果真是何文轩打了你家的孩子,那你有什么赔偿要求?”王美光局长想息事宁人。 “我没有什么赔偿要求,欠钱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我只要何文轩还我儿子的命。” 哎!当年何文轩一定要置代龙凤仪受过的徐晨于死地,硬说杭桂兰要徐晨抵命。想不到今日王丹凤也一定要何文轩抵命。这大概就叫做因果报应吧! “人死不能复生,还命怎么个还法?”王美光局长似劝慰地问道。 “一命抵一命,我要求你们把打死人,而又见死不救的何文轩执行枪决。”王丹凤态度坚决地说。 “这又何必哩?再说,就是手枪走火误伤逃逸也够不上枪毙呀!这……这样吧!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跟几位领导商量一下,再听听何文轩本人的意见,我马上就来。”王美光局长说着,就起身到后面去了。 不大一会儿,王美光局长来到接待室。 “各位!经我们商榷研究,结合何文轩局长本人的意见,让何文轩出三千大洋作为给你们的补偿费;另外我局对何文轩给予记大过处分。” “什么?三千大洋?一条鲜活的年轻生命就只值三千大洋?记大过处分?打死人就只记大过处分?算了!我们不说这些,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你们枪毙何文轩!”王丹凤和众大汉愤怒地说。 “各位!生命是不可以用钱衡量的,这三千大洋只是一种补偿象征而已。对于记大过处分,这也是局领导大家研究的,其目的主要是‘予其惩,而毖其患’。” “王局长!你说得不错!人的生命是不可用钱衡量的,所以区区三千大洋是不足以补偿一条生命的。再说,何文轩打死人,又逃逸,就只记大过处分,这大概也不足以‘予其惩,而毖其患’吧!”王丹凤的哥哥王旭东说。 “这位好汉!人死不能复生,我看就退一步解决吧!” “不行!我不要经济补偿,我一定要你们枪毙何文轩!不然我就杀死他的儿子来偿命!”王丹凤高声吼叫道。 “这……那我看这样吧!我个人再出一千大洋,以作为赙金或是奠仪;让何文轩再增加一千大洋,这样共是五千大洋的补偿;我看也基本可以了!另外,我再追加给何文轩停职检查的处分;你们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此事了了吧!” “不行!要么你们枪毙何文轩,要么我们自己解决,杀了何文轩的儿子!”众大汉齐声吼道。 “这……你们这么不听劝,那我就没有办法了!”王美光局长斡旋无果,只得“听之任之”了。 “既然你王局长没有办法解决,那我们就自己找何文轩解决!”王丹凤和众大汉说着,就一齐涌出接待室,要到后面找何文轩,杀何文轩;门外“天道堂”的人也涌进来呐喊助威。 局势一时失控,王美光局长束手无策,何文轩则逃之夭夭。 人们在警察局找不到何文轩,又一窝蜂涌到何文轩家里。何文轩未敢回来;听说“要杀儿子”的龙凤仪也把二儿子何跃带到龙府父亲那儿躲起来了(何文轩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何飞已在江州警备司令部任中尉军医;晚生的二儿子何跃还在念高中。) 人们见何府大门紧闭,用石头、刀子在大门上一顿乱砸,还有的人把大小便屙在门口,涂在大门上…… 人们出了一番苦气以后,又涌到龙府寻找龙凤仪和她的儿子。堂堂龙府哪里是他们想进就进得去的。但防止矛盾激化的龙爷还是一再关照守门人李虎、马龙和护院队长刘克凡:只能好言相劝,不得动手动武。 一伙人在龙府闹了一顿以后,复又涌到江州警察局要求枪毙何文轩――此后,以王丹凤、梁山舟和王旭东为首的一大帮子人,就这样从何府闹到龙府,从龙府闹到警察局,又从警察局闹到何府、龙府。周而复始,接连不断。 第十二章 雪中豹玩于股掌 在王丹凤、王旭东和梁山舟以及“天道堂”好汉们的强大攻势下,躲在龙府里的龙凤仪惶惶不可终日而又羞愧不已。(..info)她让护院队长刘克凡,暗中把躲在法院院长朱若愚家里同样惴惴不安的何文轩找来。 “何文轩!你这个浑蛋!你做的这种好事,你自己弄得丢人现眼也就罢了,还弄得我们母子俩如坐针毡,如同丧家之犬;弄得有家不能归,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你这个狗屁局长怎么当的?”龙凤仪气得指着何文轩的鼻子大骂道。 “夫人请息怒!夫人请息怒!因为这事儿背后有‘天道堂’撑腰,不大好办;但我正在想办法,问题马上就会得到解决的。”威风扫地的何文轩连连不迭的向龙凤仪打招呼。 “问题马上就会得到解决?这事儿已经闹了十几天,我看你只是东躲西藏,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出来。何文轩!我警告你!三天之内你再不想办法解决问题,把我们母子俩送回家,我就跟你离婚!与你脱离关系,我们就安宁了!” “好好好!我保证三天之内想办法解决问题,把你们母子俩送回家。”何文轩连忙向龙凤仪作保证。 何文轩向龙凤仪作保证,保证三天之内想办法解决问题,把龙凤仪母子俩送回家。可是想什么办法才能把王旭东和王丹凤以及“天道堂”的那些土匪们平息下去呢?何文轩苦思冥想,想到了“天道堂”堂主雪中豹――只有雪中豹出面说话,王旭东、王丹凤、梁山舟和那些土匪们才会收手。 可是,自从杀了“天道堂”的小队长赵桐以后,雪中豹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底里对我何文轩是有意见的;为了“金缕玉衣”的事,我何文轩又到“天道堂”跟雪中豹说过难过话;要是自己去找雪中豹,肯定要碰一鼻子灰。那么……何文轩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接任侦缉处处长的徐彪――这徐彪和“天道堂”堂主雪中豹,以及“天道堂”的一些头目关系一直不错――请徐彪去“天道堂”找一找堂主雪中豹,问题基本是可以得到解决的。 躲在法院院长朱若愚家里的何文轩,请朱院长派人到警察局把侦缉处处长徐彪找来,道出请他去“天道堂”一趟,找一下“天道堂”堂主雪中豹,请雪中豹发话,让在“天道堂”做管事的王旭东及手下的喽??毡?闹饕狻?p>何文轩是分管侦缉处的副局长,他开了口,徐彪处长不好不从;当即答应下午就去“天道堂”找堂主雪中豹。 是日下午,侦缉处处长徐彪来到“天道堂”,晋见堂主雪中豹。 “雪堂主!近来可好。?” “哎呀!是徐大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请坐!”警匪本是一家,雪中豹见是警察局侦缉处处长徐彪来了,还是挺客气的。 “雪堂主!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拜访雪堂主,实是有一事相求。”徐彪也不兜圈子,刚一落座,就道明来意。 “不知徐大处长光临鄙地有何吩咐?”雪中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估计到徐彪到“天道堂”来是有事求他;甚至还预料到是关于王旭东跟何文轩的事。 “说吩咐不敢,小弟今天来实是为何局长的事儿――八月十五日晚上,何局长的手枪走火,打了贵堂管事王旭东妹妹的孩子。但何局长已经答应给予五千大洋的经济赔偿;而且他本人也受到记大过和停职检查的处分。按说这样处理也可以了!可王旭东和王丹凤却无休无止的一直在闹,甚至还声称要杀了何局长的孩子,这也太过分了!因此,我今天来想请雪堂主发个话,让王旭东和王丹凤适可而止,收兵了事。您看怎么样?” “噢!竟有这样的事?我来了解一下,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让王旭东适可而止,收兵了事。但王丹凤、梁山舟我就管不了了!”雪中豹在玩社会经验。 “那就拜托雪堂主先把王旭东说通,至于王丹凤、梁山舟我们再想办法。”徐彪也晓得雪中豹在玩社会经验,便顺着他的话说。 “一句话!一句话!这事儿我来查点!” “那我就告辞了!两天后我来听候佳音。”徐彪说罢,便起身欲走。 “你放心!两天之内我定会处理好这事儿的;警察局跟我们都是一家人嘛!有事相互照应,我怎能不上心?”雪中豹这是在宣扬“警匪一家论”,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儿才能“相互照应”。 “好!我们都是一家人!两天以后我来听信。再见!” “徐大处长难得来小堂一次,怎能说走就走?还是吃过晚饭再走吧!” “饭就不吃了!我还有点小事儿要办呢!”徐彪何尝不想在“天道堂”一醉方休?但因今天是来求人家办事的,怎好反过来叨扰人家?因此徐彪也就抑住馋涎,毅然离开“天道堂”。 徐彪从“天道堂”回来,径直来到朱若愚院长的家,把去“天道堂”的情况告之何文轩,何文轩这才心安了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过了两天,徐彪再次来到“天道堂”。 “雪堂主!小弟拜托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哎呀!徐处长!这事儿我已找过王旭东了!还不大好办呢!” “不大好办?怎么不大好办?”徐彪心知雪中豹又在玩噱头。 “徐大处长!你想啊!人家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青年,正是风华正茂的黄金年龄,却活活的被打死;这是多么伤心可悲的事儿呀!而且,这个柳扶风是柳家唯一的男丁,他这么一死,柳家就断香火了!所以这事儿不大好办啊!”雪中豹又在玩社会经验――这一是要让徐彪、何文轩晓得平息事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二是雪中豹要让何文轩多放点血。 “雪堂主!这样说来那就没有办法了?”徐彪晓得雪中豹这是在玩花样,但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这……这王旭东也没有把话说死,在我的一再劝说下,他答应回去跟王丹凤商量,明天来给答复。” “那我明天再来听信!?”有事求人,只得随人摆布;徐彪不敢强求。 “嗯……好吧!那就麻烦你明天再跑一趟,我争取把王旭东的思想工作做下来。”雪中豹有意让徐彪多跑几趟,以示办事不易。 “行!告辞!再见!” “好!再见!” 徐彪从“天道堂”回来,又来到法院院长朱若愚的家,把雪中豹所说的情况告之何文轩。何文轩虽然也晓得雪中豹在玩噱头,但心中还是有点不安;只好麻烦徐彪处长明天再辛苦一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次日,徐彪处长三登“天道堂”。 “雪堂主!那个王旭东回去跟王丹凤商量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这个……” “怎么?王旭东回去跟王丹凤还没有商量好?”徐彪心想,不知雪中豹又要搞什么名堂。 “商量是商量了,但结果不是多么理想:王旭东和王丹凤、梁山舟昨天一起来到我这里,说什么都不肯罢休,一定要警察局枪毙何局长。如果警察局不杀何局长,那么他们就杀了何局长的二儿子何跃;还请我派人支持。后来我几乎说破嘴唇,再三劝说王旭东和王丹凤,他们才有所松动。但他们提出两点要求。”雪中豹故意欲言又止。 “什么要求?”徐彪急切地问。 “王旭东和王丹凤要求何局长给予一万大洋的经济补偿;另外让何局长到柳家向柳扶风的遗体磕头谢罪。” “这个王旭东、王丹凤!这要求也太高太苛刻了!” “这话怎么说呢?你说王旭东和王丹凤要求太高太苛刻,王旭东和王丹凤、梁山舟又说刚刚二十岁的儿子就这么死了,不管多少钱也不得还生。你让我这个中间人说什么好呢?” “这……那我回去向何局长汇报以后再说。” “我看你就劝劝何局长花钱消灾吧!” “好!告辞!”徐彪悒悒不乐地离开“天道堂”。 徐彪从“天道堂”回来,又来到朱院长家,把三去“天道堂”的情况告之何文轩。何文轩听到王旭东和王丹凤提出的这一要求,大吃一惊――这不是剃头的,是杀人的呀!一万大洋?那要我多少薪水,要我花多少心思才能捞到呀! “何局长!雪中豹说‘花钱消灾’,为了安宁,为了嫂夫人早日回府,为了二公子的生命安全,我劝你就认了吧!”徐彪觉得王丹凤这次死了儿子可悲有理,何文轩又肇事逃逸可恶理亏,不花钱是不得下山的;因而如此劝道。 “花钱消灾是不错,但也不能让我花这么多的钱啊!再说,我也没有这么多的大洋啊!”何文轩一是舍不得花一万大洋;二是有一万大洋也不能不装着没有的样子。 “这样吧!我明后天再去跟雪中豹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少一点。” “那又要麻烦你再跑一趟了!有情容当后谢!” “都是同事,你还是领导,就不要说什么谢不谢的。” “那就烦劳你了!” “不烦!不烦!” 风云突变!还不曾等到徐彪再次去找雪中豹,龙凤仪那儿就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何文轩的二公子何跃被人绑架了!是谁绑架的?当然是王旭东那帮人了! 原来: 听雪中豹说徐彪(何文轩)舍不得花一万大洋息事的王旭东,悻悻回到王丹凤家里,便跟王丹凤商量。 “丹凤!何文轩这个家伙,打死了你的儿子,连一万大洋都舍不得出,还说我们的要求太高太苛刻;你看我们下一步如何行事?” “这个何文轩也太可恶了!既然他舍不得花钱消灾,我们就弄出点事儿来逼逼他。” “弄什么事儿逼他??”王旭东不解地问道。 “我们就绑架何文轩的二儿子何跃。只要抓住他的儿子,不愁何文轩不掏钱的。”王丹凤恶狠狠地说。 “可我们又不知道何文轩的二儿子被龙凤仪藏在什么地方,如何绑架?” “你多派一些弟兄在何府门前、龙府门前、警察局门口、江州中学门口,以及一些与何文轩、龙凤仪有来往的亲戚朋友家周围监视,总能找到线索的。” “行!我这就去安排,多派些弟兄们下去监视。”王旭东说罢,就出去安排“天道堂”的弟兄,在何府门前、龙府门前、警察局门口、江州中学门口,以及一些与何文轩、龙凤仪有来往的亲戚朋友家周围布岗。 为了儿子的安全,龙凤仪带着何跃一直躲在龙府她的父亲家里。 学校开学了!对学习很在意、很刻苦的何跃,天天嚷着要上学。龙凤仪劝他先暂时在家里复习,过一段时间再说,可何跃就是嚷嚷不停。 何跃嚷嚷不停,龙凤仪便与父亲龙爷商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爸爸!何跃老是嚷着要上学,我又顾及他的安全问题,您看这事儿怎么办呢?” “‘天道堂’那班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既然他们已经放言要杀你的儿子,你还是谨慎一点为好。”龙爷生怕外孙何跃有个什么闪失。 “这个问题我是晓得的,可何跃这孩子天天嚷着要去学校,我的头都被他搞大了!恨不得就让他去上学,让他尝点厉害,他才晓得天高地厚呢!” “孩子求学心切是好事,你也不能赌气让他冒险。这……我看是不是这样:让我府上的司机东方明和护院队长刘克凡接送何跃上学、放学,这样基本上算是安全的。”龙爷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甚好!这个办法甚好!”龙凤仪听了父亲的安排甚是高兴。 第二天早上,司机东方明和护院队长刘克凡带着何跃去江州中学上学,中午再去接何跃回来吃饭。下午再送,晚上再接――一天四次接送何跃。 不管什么事儿做得久了,知道的人就会渐渐的多了。东方明和刘克凡每天接送何跃上学、放学,学校传达室的老张免不了要跟他们打招呼;东方明和刘克凡也免不了要跟老张说是接送何跃上学的。东方明、刘克凡和老张说的话免不了要被王旭东的手下听到。而且,何跃上车下车也难免不被王旭东的手下看见…… 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三日(星期六)傍晚,龙府司机东方明和护院队长刘克凡准时来到江州中学门口,等候即将放学的何跃。 须臾,背着沉重的书包,打算轻轻松松过礼拜天的何跃走出学校大门。 就在守在小轿车旁的刘克凡举步前去迎接何跃的时候,突然涌来二十几个大汉――七八个人挡住他的去路;有两个人抓住何跃,一个人就往何跃头上套上一个黑色布袋,并迅速拽上一辆小汽车;小汽车就绝尘而去。 刘克凡被这一幕惊呆了!他想前去救人,可他周围却站了好多人,他无法迈步。当司机东方明看到何跃被拽上小汽车,也要开车追赶时,小轿车前又挤满了人,车子根本无法开动――这些人都是王旭东的手下。 东方明和刘克凡回到龙府,把这一“噩耗”的经过情况告之龙爷和龙凤仪,龙凤仪当即就吓得、气得晕倒在地上。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给龙凤仪灌开水、掐人中、捏虎口,好不容易才把龙凤仪从去酆都城的半路上拉回来。 龙凤仪惊魂甫定,立即请司机东方明开车到法院院长朱若愚家中把何文轩找来,告之“噩耗”后,限何文轩三天之内把何跃弄回来。 虽然王旭东把何跃绑架过去以后,一直没有跟何文轩、龙凤仪联系,但何文轩和龙凤仪都肯定何跃是王旭东及“天道堂”的人所为。而且,何文轩还基本可以肯定:在雪中豹的劝说下,王旭东已经提出要一万大洋,只是徐彪(何文轩自己)不曾答应而已。所以他们这次绑架何跃很可能是为了钱;不一定,也不一定敢要何跃的命。因此,何跃暂时没有生命之虞,只是要掏不少大洋而已。 何文轩一再宽慰龙凤仪以后,便冒着风险径直来到侦缉处处长徐彪家。 “何局长!你怎么随便出来了?要是被‘天道堂’的人看到怎么得了?”徐彪见到被“天道堂”的人追杀的何文轩,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出头露面,一是为局长担心,二是心知何文轩一定有重大的事情要找他。 “老徐啊!现在已经出了不得了的事情了!”何文轩沮丧地说。 “出了什么事?”果然不出所料,何文轩出大事儿了。 “我家何跃被人绑架了!” “二公子被人绑架了?是不是王旭东那帮人干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们肯定要的是钱,看来只能花钱消灾了!” “那……我们还是去找雪中豹解决?” “还麻烦你去‘天道堂’一趟,找一下雪中豹。” “好!我明天就去‘天道堂’一趟。嗳!何局长!现在我问你:你答应不答应给王旭东一万大洋?” “我哪来一万大洋啊?”事到如今,何文轩还想少给一个好一个。 “那你给梁山舟的补偿底线是多少?你告诉我,我才心中有数,我明天才好去跟雪中豹谈。” “这……这个……我本来只想出三千大洋,后来王美光局长已经说到五千大洋;现在何跃在他们手上,我就再加两千,共计是七千大洋;再要多,我也没有,我也不答应;随他们怎么着,大不过杀了何跃。”这事儿雪中豹已经出面,何文轩估计雪中豹绝不可能同意王旭东杀人;因此他硬着头皮这样说。 “好!七千大洋,这我明天跟雪中豹谈的时候,心中就有数了!另外,你对他们要求给死者柳扶风磕头谢罪的事儿怎么着?” “这……向死者磕头嘛……反正人是我打的,磕个头也可以。但不能叫磕头谢罪,只能是磕头祭奠”磕头祭奠与磕头谢罪说法和意义都不一样;因此何文轩只答应磕头祭奠。 “行!我都知道了!” “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好!再见!” 翌日,徐彪四登“天道堂”。 “雪堂主!是不是王旭东把何局长的儿子绑架了?”徐彪开门见山。 “王旭东把何局长的儿子绑架了?我没听说呀!”王旭东十月十三日傍晚绑架了何跃,晚上就向雪中豹禀报了整个情况,雪中豹却说不知道。 “那么请雪堂主帮忙查点一下。”徐彪心里也晓得雪中豹是在装假,嘴上还请雪中豹帮忙查点。 “行!我立即查点这个事儿;如果事情属实,我让他立即放人!这个王旭东,竟敢绑架何局长的儿子,这也太过分了!”雪中豹在假发火。 “雪堂主!关于王旭东提出要一万大洋补偿的问题,你跟王旭东沟通了吗” “沟通了!还是那样,王旭东好歹不松口。我想啊!他之所以要绑架何公子,也许就是为了要达到一万大洋。”雪中豹心知徐彪(何文轩)还要讨价还价,因此他不忙放价,让徐彪说价求他。 “雪堂主!我回去把你老大力帮忙的情况都告诉何局长了!何局长表示非常感谢;说是等事情过了以后,要请你老到皇冠大酒店酬谢你呢!” “酬谢就不用了!你我都是一家人嘛!现在的问题是,王旭东绑架了何二公子,何局长有何打算呀?”雪中豹实际上是在问徐彪,何文轩现在愿意出什么价码。 “关于你上次说的向死者柳扶风磕头谢罪的事儿,我回去就跟何局长说了;何局长一开始怎么也接受不了!后来经我再三劝说,何局长勉强答应向死者柳扶风磕头祭奠,而不是叫磕头谢罪。现在何二公子虽然被王旭东绑架,但对于补偿的事儿,何局长不想增加,只想按王美光局长原来所说的五千大洋为数。”徐彪也在虚晃一枪。 “行!向死者磕头祭奠就磕头祭奠,不叫磕头谢罪。但如果何局长不肯增加补偿费,王旭东可能是不会放人的。”雪中豹也晓得徐彪在“拿熬子”,事到如今的何文轩不可能不加钱。因此也就表示不增加补偿费,王旭东不肯放人。 “我看这样吧!何局长说什么也不肯增加补偿费,何二公子又在王旭东手上,我生怕夜长梦多,惹出是非,对何二公子不利。我这个中间人出两千大洋,这样共是七千大洋,请雪堂主劝王旭东适可而止,放了何二公子。”徐彪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这……既然徐大处长为了何二公子的安全,愿出两千大洋成全此事;那我雪中豹也为何局长出两千大洋,凑足九千大洋,这与一万大洋也少不了多少;就把这场风波平息下去,把何公子救出来。”雪中豹心知何文轩只肯增加两千大洋,再多争也难争;因此也就用徐彪的方法“帮何局长出两千大洋”,了结此事。 “这就谢谢雪堂主了!” “不谢!不谢!只要徐大处长和何局长心中记住小弟曾经有这一片好心就是了!”画龙点睛,雪中豹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警察局,让何文轩、徐彪等人晓得“天道堂”的厉害;让何文轩、徐彪等人记住欠他雪中豹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儿就不要、不能为难“天道堂”了。 “记住!记住!我们一定记住雪堂主的美意!”徐彪对雪中豹的话“心领神会”,连忙表示记住雪中豹的好处――今后不难为“天道堂”。 “甚好!甚好!那么我们说准:明天上午我带两千大洋于九点多钟到王丹凤家,你和何局长带七千大洋在十点前到王丹凤家;把大洋交给王旭东和王丹凤以后,向死者柳扶风磕个头祭奠一下,领回何公子,大家重归于好。” “行!一言为定!明天上午柳家再见!” 第二天上午,雪中豹带着军师韩武纪,拿着两千大洋(这只是做样子而已,王旭东哪敢要他雪中豹的钱?)早早来到柳家,把与徐彪(何文轩)周旋较量,徐彪(何文轩)愿意增加两千大洋,这样共是七千大洋;他也当着徐彪的面说愿意出两千大洋,补足九千大洋才能平息事端的一应情况告之王旭东和王丹凤。王旭东和王丹凤虽然嫌七千大洋少了一点,但还说了不少感激雪中豹的话。 须臾,何文轩和徐彪也带着七千大洋来到柳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王丹凤见到打死她儿子的何文轩,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操起一把菜刀就往何文轩身上砍。 “何文轩!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儿子!” 尝到“天道堂”的厉害,也是为了把事情了结的何文轩见到王丹凤这个样子,不敢还手,只好赶紧躲到雪中豹身后。 “王丹凤!休得无礼!跟何局长动刀动枪的成何体统?”雪中豹连忙喝止王丹凤;王旭东和梁山舟也赶紧上前夺下王丹凤手中的刀。 “王旭东、王丹凤,你们一定要何局长给予一万大洋的补偿,这个数目可不小啊!而且何局长也没有这么多的钱,他只有五千大洋,徐处长又出了两千大洋,共凑足了七千大洋;我自己再出两千大洋,这样共是九千大洋,与一万大洋也少不了多少;我看你们就适可而止,把九千大洋收下,把何公子放了吧!”雪中豹煞有介事的说。 “我不要您和徐处长的钱!姓何的他只出五千大洋就想过关?不行!没有一万大洋我决不放人,不然就杀了这个狗畜生的儿子!”王丹凤这不是顶撞雪中豹,是和雪中豹一起演戏;当然也有憎恨何文轩和丧子之痛的成份在里边。 “行了!行了!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你们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何公子放了吧!其实人家何局长也愧疚不已呢!他不但花了大洋,今天还要向柳扶风的遗体磕头祭奠呢!”雪中豹这一半是在“劝说”王旭东和王丹凤不要强求何文轩磕头谢罪;一半是在提醒和敦促何文轩向柳扶风的遗体磕头祭奠。 何文轩听得雪中豹如此说了,只得放下架子,向柳扶风的遗体磕了三个头。 “好了!请王丹凤把钱收下吧!” “这个……”王丹凤有意用目光征求哥哥王旭东的意见。 “你朝王旭东看做什么?我说话还不如他管用吗?”雪中豹假意发怒道。 “是是是!我收下,我收下!”王丹凤装着一副不敢抗命的样子。 “好了!好了!王丹凤钱也收了,何局长头也磕了!就请王丹凤把何公子领出来交于何局长吧!” “什么何公子?我们不知道呀!”王丹凤心气难平:一是何文轩不曾给足一万大洋;二是一时还不想放人,好出出苦气,也是想拿何文轩行行霉。 “哎呀!话就不要多说了!人家何局长、徐处长已经亲自登门赔罪,而且向柳扶风的遗体磕头祭奠了!这已给足了面子,你们的气也出够了!事情就算过去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何公子放了吧!”雪中豹“再次求情”。 “这……那个细畜生在里边柴房里,要放你们自己去放。”王丹凤做出给雪中豹面子的样子。 徐彪和何文轩听了王丹凤的话,赶紧到后边柴房里,把面容憔悴的何跃放出来――父子俩抱头大哭。 “好了!好了!从现在起,双方捐弃前嫌,重归于好,大家还是好朋友。走!今天所有的人都一起去醉仙大酒店,我做东,大家来个一醉泯怨仇。”雪中豹说着,便和军师韩武纪走在前面,何文轩、徐彪、王旭东、王丹凤、梁山舟、柳临风一干人等,都只好跟着雪中豹来到醉仙大酒店,吃了一顿苦涩的午餐。 至此,何文轩打死柳扶风的风波才算平息。 因徐彪曾经说过何文轩要请雪中豹到皇冠大酒店表示酬谢的话。因此,事隔两日,由徐彪自己掏钱,把雪中豹和何文轩请到皇冠大酒店聚了一餐,以表对“天道堂”堂主雪中豹的谢忱――警匪握手言欢,十分亲密。 哎……本来是为了“顾及影响”,龙凤仪才一再动员何文轩去出席父亲的寿宴;想不到何文轩在寿宴上竟闹成那个样子;到了龙府门前又打死人,弄得满城风雨,威风扫地;儿子又被绑架,吓得丧魂失魄,还花了七千大洋(徐彪所说的两千大洋,肯定是何文轩掏)。虽然何文轩能想办法把七千大洋补回来,但如果能捞到七千大洋,而不花一个大洋,那岂不是更好?哎……大悲无言,龙凤仪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自从这次“寿宴风波”、“打死人事件”和“绑架事件”以后,本来就对何文轩没有多大好感的龙凤仪,对何文轩更加的冷淡了――两个人就像住在同一个出租屋里的两个陌生房客――虽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一切都是“各有各事”。 第十三章 王丹凤**难捺 诸位!这个王丹凤和柳如青不是只有个女儿叫柳临风吗?怎么又会有个叫柳扶风的儿子呢?刚才又提到一个梁山舟的人又是谁呢?因为柳家与龙家过去、现在、将来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不解之缘;所以在下有必要把这些事儿作个交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利用柳临风迷住龙正仪,从而攫取龙家财产的柳如青被龙爷解雇以后,在回家的途中又被邻居常学才横骨竖刺的一顿挖苦讽刺。雪上加霜的柳如青想不开,回到家中便悬梁自尽。 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中午,王丹凤竭尽全力把柳如青从吊绳中抱下来以后,自己当场就哭得昏死过去。 “嫂子!你醒醒!嫂子!你醒醒!”闻讯赶来的柳如青的远房表弟梁山舟,看到王丹凤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连忙抱着王丹凤的双肩,不断的摇晃,口中不断地呼唤。 “嘘……”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到鬼门关转了一圈的王丹凤才从喉咙里吐出一丝游气,慢慢地苏醒过来。 “嫂子!你醒了!你可不能这样呀!这样会气坏身子的!你要节哀顺变,宽怀理事啊!死者入土为安!你要振作起来,我们一起把大哥的丧事办了!”梁山舟给王丹凤倒了一杯开水,扶着她把水喝了;王丹凤的情绪才好了一些。 梁山舟帮着王丹凤买了棺木,请了扶终,为柳如青净身入殓,下葬为安。还为柳如青在堂屋里布设了灵堂。 风萧萧,阴惨惨;柳家沉浸在浓浓哀色中。 哎……柳如青健在的时候,家里热热闹闹的。如今,柳如青死了,门前冷落车马稀,鬼都不上门。好悲凉,好凄惨啊!我王丹凤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呢?王丹凤越想越苦,越想越悲,禁不住哭得死去活来。 “嫂子!你不要过于悲伤,保重身子要紧。”王丹凤哭得如此伤心,梁山舟总不能拿脚就跑,不闻不问呀!因此梁山舟只得留下,百般的好言相劝,直等到王丹凤心情稍好了一点才得回去。 一九二五年五月三十一日,是为柳如青烧“头七”的日子。王丹凤让梁山舟请了东岳宫的和尚给柳如青做了法事、放了焰口。王丹凤和柳临风穿了麻?,磕头祭拜以后,柳临风因害怕“吊死鬼”住到朋友家去了。 吊唁者陆续离去以后,柳家益发显得冷落悚怵。尤其是灵堂上,阴风惨惨,好象随时都要把摇曳飘忽的烛光吹灭――要是烛光吹灭了,那种黑暗可就更怕人了! 王丹凤怔怔地望着柳如青的遗像,思绪翻滚,浮想联翩――柳如青出身于一个贫苦家庭,跟我相识以后,我的父母竭力反对;后来我还是嫁给了他。尽管柳家生活境况不好,可柳如青对我王丹凤还是挺好的。我们两人,相伴相随二十多年,曾有过多少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特别是女儿柳临风与龙府少爷龙正仪好上以后,经济状况有了明显好转。柳如青总是毫不吝惜的为我买这买那,变着法子逗我开心。如今他走了,从此幽明永隔、阴阳两分,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王丹凤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又放声痛哭不已。 “嫂子!人去不能复生,还是想开些,多多保重自己为是!” “山舟……”不知怎的,悲痛、孤独的王丹凤悲切切地喊了一声“山舟”以后,竟然情不自禁的扑倒在比她小整整十岁的梁山舟的怀里。 “丹凤!你……”从来不曾与女性接触过的梁山舟,被王丹凤弄得尴尬无措――梁山舟的两手成半弧形地停滞在王丹凤腰际的两侧――既没有拥抱,也没有放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已失去指挥双手应该怎样做的能力。 “山舟啊!我……我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不知是悲痛,不知是怵怕,还是孤寂无助,王丹凤就这样似诉似问地说了这句话。 “嫂子!如青哥已经去了,你一定要放宽心怀,过些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我……可我一个人……”王丹凤好象最怕“一个人”生活。 “你……你一个人……时间是愈合伤口的良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慢慢适应的。再说,还有临风陪着你哩!我……我也会常来看你们的。”梁山舟娓娓劝慰道。 “哎……”王丹凤一声长叹,偎在梁山舟的怀里不吱声了――她似乎已经把梁山舟的怀抱当着暂且休憩的港湾。 本来就是一片死寂的灵堂更加死寂――只有柳如青的遗像静静地窥视着这一对男女。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王丹凤似乎没有离开梁山舟怀抱的打算,而梁山舟却缓缓地推开了王丹凤――他看到柳如青的遗像正在凝视着他,他又好象听到柳如青在跟他说:“兄弟!你不地道!朋友妻,不可欺呀!” “你……”被梁山舟推开的王丹凤微微一怔,嘴里想说什么,但嗫嚅了一下,却没有成音。 如果梁山舟像往常一样,见到王丹凤已经平静下来,便抽身走人,也许就不会发生什么故事。可是,生怕王丹凤因他推开她而生气的梁山舟,心里想多呆一会儿,以“弥补”刚才的不是;所以他没有立即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舟!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不要紧。”王丹凤这话的“含金量”可高了!乍一听,她好象是让梁山舟回去;但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一个人不要紧”,这句话就让梁山舟走不得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就是:我一个人不要紧吗?你就眼睁睁的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守着这偌大的房子吗? “这……”梁山舟无言以对。 “……”王丹凤不坚决让梁山舟回去了。 王丹凤没有坚决让梁山舟回去,梁山舟就不好立即回去。 “山舟!我困了!我回房去了!你是回去呢?还是再陪我一会儿?”王丹凤又在玩“社会经验”――她实际上就是要梁山舟不走。 王丹凤提出两道“选择题”,梁山舟只能选择后者――“再陪一会儿”了。 王丹凤见梁山舟没有说一定要回去,便起身关了大门,又移步回房;梁山舟只好在后面跟着――梁山舟入彀了。 一到房间里,王丹凤给梁山舟让座后,就毫无顾忌地脱衣上床――王丹凤在当着梁山舟的面,脱得就剩下一副抹胸和一条短裤,才慢慢拉起被子盖了半个身子。 坐在椅子上的梁山舟看到王丹凤“被不蔽体”,很不自在,便起身告辞: “嫂子!时辰不早了!你休息,我回去了!” “你要回去?此刻大概已是凌晨两点多了!你怎么回去?”王丹凤“严肃认真”地说。 “没事!我一个人回去不怕的。” “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是我怕的问题。俗话说,**门前是非多。你现在开大门出去,人家看见了会怎么想?”王丹凤“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这……”老实憨厚的梁山舟又无言以对了。 “我看这样吧!临风不在家,你就到临风的房间去躺一躺,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以后,你是去是留就都不要紧的。”王丹凤出了这么个主意。 “嗯……好吧!为了你的名声,我只好不走了。”大脑简单的梁山舟,听信了王丹凤的劝言,并不情愿的到柳临风的房间休息去了。 劳累了一天的梁山舟躺到柳临风的床上,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进入梦乡。 睡梦中,梁山舟觉得似有一扇石磨重重地压在他的胸口上;他舞手蹬足的推呀挣扎呀!便挣扎醒了――原来是王丹凤…… “嫂子!你……”梁山舟大吃一惊。 “山舟!你不要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一个人睡觉嫌冷而已。” 一个人睡觉嫌冷而已?一个女人睡觉嫌冷,就可以和一个大男人同床共衾?这种理由说得通吗?再说,即使是一个女人睡觉嫌冷,要借男人的温暖,也不应该伏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呀! 大概是异性相吸吧!明明知道王丹凤所言荒诞不经的梁山舟,竟然没有…… 长到三十多岁才第一次接触女人的梁山舟,被四十多岁的王丹凤一顿摩挲以后,竟然有了“化学反应”――体内一阵阵地涌起作为成熟男人应有的骚动,并伴有一种…… “丹凤……”――从来不曾碰过女人的梁山舟…… “山舟……”――好久不曾碰到男人的王丹凤……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如狼的梁山舟碰上如虎的王丹凤,那还得了? 男女这事儿,不做没事;一旦做了,就犹如高山滚石,大海决堤,一发不可收了――从此,梁山舟和王丹凤双宿双飞,一夜都不放过…… 在下曾经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有个人到刚死的朋友家去吊唁,却看到朋友的妻子在用扇子扇丈夫的尸体。这个人便问朋友的妻子为何要用扇子扇丈夫的尸体呀?朋友之妻说:“听说丈夫尸骨未寒,妻子不能做对不起丈夫的事情。所以我要用扇子把丈夫的尸体赶紧扇冷,才好……” 柳如青才死了七天,肯定“尸骨未寒”(据说,人死了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尸骨才寒”);可王丹凤连尸体都不扇就和梁山舟发生关系,这样的女人也太那个了!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且说柳如青死了以后,王丹凤如同跌入万丈深渊,失怙无恃。现在有了梁山舟相伴,王丹凤的生活有了缕缕阳光。可是,这缕阳光很快被一块“乌云”湮没。 王丹凤的女儿柳临风因怕父亲是“吊死鬼”在朋友家住了一段时间以后,还是回到家里。回到家里的柳临风百无聊赖,又不想找工做――她年纪轻轻的就拥有(龙爷给的)五根金条,和龙正仪的大量馈赠,足可享乐半辈子的。 有人戏谑地说:张飞的妈妈姓“闲”。意思是说“闲则生飞(非)”。在家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柳临风“生非”了。 柳临风住在朋友家的时候,梁山舟和王丹凤俨然夫妻一般,天天相守,夜夜欢愉。柳临风回来了,梁山舟和王丹凤都有所收敛――梁山舟白天不大敢来,晚上也都是等到柳临风睡了才偷偷地来与王丹凤幽会。 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梁山舟与王丹凤偷偷幽会的事儿还是被柳临风发现了。发现问题的柳临风,便向妈妈王丹凤发难。 “妈!我常常听到你房间里半夜有人说话,是谁呀?” “别瞎说!哪有什么人半夜说话呀?”王丹凤矢口否认。 “没有?真的没有?”柳临风两道剑一样的目光紧盯着母亲。 “没有……也不是全没有……有时你梁叔叔来找我有事……”王丹凤难圆其说。 “梁叔叔来找你有事?他有事为什么不白天来,却要等到夜里来?夜里来找你,能有什么好事儿?”柳临风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是什么好事儿?难道还是什么坏事儿不成?你这个小妮子怎么这样说话?”王丹凤色厉内荏地说。 “妈!是好事儿,是坏事儿我也说不清楚,只有你自己心中明白。但我想说的是,爸爸尸骨未寒,你还是注意一点为好,不要让爸爸在阴间里跺脚。”柳临风说罢,朝王丹凤乜斜了一眼,便扬长而去。 “你……你这个小妮子……”王丹凤气得不亦乐乎。 孔子曰:“饮男食女,人之大欲存焉。”柳临风向母亲发出“警告”以后,沉湎于男欢女爱的王丹凤没有把这事儿告诉梁山舟,还是一如既往的……柳临风便来动作了。 这天夜里,柳临风听到妈妈房间里又有了说话声,估计是梁山舟来了,便装着肚子痛,来向王丹凤找药片。 “妈!我肚子痛死了!你拿点药片给我吧!”柳临风一边说一边敲动王丹凤的房门。 “我……我这里也没有药片。”正在与梁山舟……的王丹凤不想开门。 “你起来找一找嘛!我肚子痛死了!”柳临风并不放松。 “好!我起来找一找。”听到柳临风一定叫她起来找药片,王丹凤心知柳临风在叫她的板。但,不起来拿药片又有点说不过去――王丹凤只好起身拿药。 “喏!你把药片拿去!赶紧回房吃了睡觉。”王丹凤想把药片从门缝中递给柳临风算事;岂料柳临风却推门而进。 “妈!这药片怎么服呀?”柳临风一边说一边跨进房间,并一屁股坐在对着大床的椅子上。 “这药片一次吃两片。”王丹凤心知柳临风是无话找话。 “咦!这双男式鞋子是谁的呀?”柳临风指着床面前的一双男式鞋子说。 “这……这个……梁叔叔来找我有事,忽然感到头疼,我就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儿。”王丹凤说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梁叔叔来找你有事,忽然头疼?你就让他躺在你的床上?”肚子假疼的柳临风心知妈妈说的是假话,便不无揶揄地反问道。 “是呀!”王丹凤一谎到底。 “那你有没有给他服药片呀?没有的话,我把这止疼片给他服了吧!”柳临风说着,就向床边跑去;并摆出要掀开被子,暴露梁山舟的样子。 “他服了!他已经服过止疼片了!”王丹凤心想,好好的梁山舟没病怎能服药呢?因此赶忙上前挡住柳临风的去路。 “噢!梁叔叔已经服过药片就算了!那他服药以后有没有好一些啊?” “他已经好多了!”王丹凤像接受审判似的,有问必答。 “那已经好多了的梁叔叔,有没有告诉你他来找你有何事的呀?”柳临风连珠炮似的,接连向王丹凤发出问号 “他……他来跟我说……他来跟我说关于为你爸爸报仇的事情。”王丹凤在编造扭转局势的谎言。 “梁叔叔跟你说关于为爸爸报仇的事情?那好啊!他打算怎样为我爸爸报仇?”柳临风听得妈妈如此说法,也就不管是假话真话,立即问王丹凤如何报仇。 “他……我们正在酝酿着呢!”王丹凤期期艾艾。 “你们是怎样酝酿的?能不能告诉我听听?”柳临风似乎当真了。 “我……我们准备放火烧毁龙府。”逼问之下,王丹凤“急中生智”,把平时发狠的话拿来搪塞了。 “准备放火烧毁龙府?好啊!把龙府烧了,才能泄我心头之恨哩!那梁叔叔可要快点行动呀!”一直对龙府恨之入骨的柳临风听了王丹凤拿来搪塞的主意,信以为真,情绪激动――父仇己恨汇成一股仇恨的洪流,一齐涌上柳临风的心头,她恨不得梁山舟现在就去烧了龙府。 “烧毁龙府不是小事,须得周密商议,谨慎行事;让你梁叔叔多考虑考虑。”王丹凤心中窃喜――信口开河说了一句搪塞的话,竟然使得难堪的局面化险为夷。 “好!你们多多考虑,从速行事,一定要烧他个干干净净。”柳临风说罢,也就不再纠缠妈妈与梁山舟的事儿,回自己房里去了。 柳临风走了,王丹凤又钻进被窝,一边安抚梁山舟,一边与梁山舟商量着能不能烧龙府,和怎样烧龙府的问题。 梁山舟和王丹凤再三商量认为:烧毁龙府不是儿戏――龙府戒备森严,那么多的护院人员个个武艺高强;要想潜入龙府纵火,又能全身而退,绝非易事――因此须得谨慎从事。两人殚精竭虑、反复商议,最后决定:从长计议,伺机行事。 王丹凤和梁山舟反复商量决定伺机行事,可柳临风却等不得了!她天天追问妈妈梁叔叔何时动手;王丹凤总是以“等待机会行事”为搪塞,一拖再拖。 自从王丹凤想出烧毁龙府的借口,一心想报复龙爷龙在天的柳临风就常常敦促梁山舟早点行事。时间过得久了,这话说得多了,老是不见梁山舟动手的柳临风也就不天天说了!但不知什么原因,柳临风对梁山舟与王丹凤的那事儿也不大问了。而且,梁山舟到柳家的次数越过越少,与王丹凤的热情也越过越淡。 尽管梁山舟到柳家的次数少了,与王丹凤的热情也淡了!但王丹凤对梁山舟却是热情不减――感情炽烈的王丹凤与年富力强的梁山舟苟合以后,竟怀上了梁山舟的血脉。 怀了梁山舟血脉的王丹凤,竟然异想天开的要与梁山舟举行婚礼――结为正式夫妻,这样才能牢牢抓住比自己小十岁的梁山舟。 这天晚上,王丹凤让梁山舟……一番后,便柔情万分地躺在梁山舟的膀臂上,一边摩挲着梁山舟宽阔的胸膛,一边扭扭捏捏地说: “山舟!我……我……” “你……你怎么啦?”自从与王丹凤好上以后,梁山舟还不曾见过王丹凤如此多情害羞的样子――王丹凤脸上因害羞而泛起的红晕,使得她凭添了几分美态。 “山舟!我……我怀孕了!”王丹凤鼓起勇气说。 “什么?你……你怀孕了?你怎么怀孕的?”被王丹凤怀孕惊得瞠目结舌的梁山舟问了这么一句滑稽可笑的话。 “还问我怎么怀孕的,是你弄的呀!” “是我弄的?对对对!是我弄的!是我弄的!”梁山舟还不曾定过神来。 “山舟呀!我想啊!既然临风已经不反对我们,我又有了你的孩子,那……那我们不如就正式结婚;你意下如何?” “这……”梁山舟支支吾吾。 “你也别不好意思,现在已是民国了!社会上此类事情多着呢!” “那……”梁山舟艾艾难言。 “我们结婚了!你也就能名正言顺的住在我家;失去爸爸的临风也算是有爸爸了!我们的孩子也有爸爸了!这个家庭也就算完整了!”憧憬着结婚美境的王丹凤,也没有注意到梁山舟的反应,只顾着按照自己的思维往下说。 “嗯……”梁山舟不置可否。 “嗳!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老是嗯儿呀的不讲话呀?” “噢……你让我考虑考虑。”梁山舟闪烁其辞。 “要考虑就得赶紧考虑,我肚子里的孩子可容不得你长时间考虑啊!”王丹凤笑容可掬的假嗔道。 夏天的身影刚刚消失,秋姑娘就如约而至。人们迎迓着惬意的秋风,感到十分心旷神怡。但人们也从凉爽的秋风中感觉到些许肃杀的意蕴――“日怕中午年怕秋”这一年又快结束了。 身孕渐显的王丹凤忧心忡忡,这天晚上,她又旧事重提。 “山舟啊!我的身孕越来越大,所以我计划好了!我们就定于八月里结婚。你看行不行?” “八月里结婚?这怎么行呢?”梁山舟有些着急的样子。 “这有什么不行的?” “我最近很忙呀!”梁山舟最近在做水果生意。 “你忙你的,一应事情我来操办。” “这……这不是你来操办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是……” “是你嫌我老,不想跟我结婚?”王丹凤心中一直有这种担忧。 “我……我不是嫌你老……” “你不是嫌我老,那是什么?”王丹凤喜忧参半――只要不嫌我王丹凤年老就行,但又是什么原因让梁山舟不能答应结婚呢? “是……哎……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我不以后再说,我的身孕重了,我现在就着手准备,八月里结婚。”王丹凤毅然决然。她心中深知:这事儿拖不得――身孕越过越大,总不能等到要生养才结婚呀! “丹凤……”梁山舟欲言又止。 “山舟!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是钱的问题?还是你父母的问题?”王丹凤忐忑不安地问道。 “哎……既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我父母的问题。” “既不是钱的问题,又不是你父母的问题,那究竟是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王丹凤大惑不解,也感到有丝丝的不安。 “丹凤……我……我对不起你呀!”梁山舟突然失声尖叫道。 “你对不起我?你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对不起我?你倒是快说呀!”一种不祥之兆袭上王丹凤的心头――凭女人的直觉,王丹凤估猜梁山舟可能在外面惹了什么祸,或是在外面又有了别的女人。 “我……我……她……”梁山舟语不成句。 “什么你呀她的?你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王丹凤更加感到她与梁山舟的关系有了毛病,甚至还是难治之症;因此她的口吻也就生硬了许多。 “我……我……不是我在外面做了什么事,而是……而是临风她……” “临风?临风她怎么了?”王丹凤深感大事不妙。 “临风……她……她也怀孕了!”梁山舟憋足劲儿吐出实情。 “临风也怀孕了?是……是你……”不言自明,这是梁山舟作的孽。 “嗯……”梁山舟不得不认帐。 “你……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你吃着碗里的,又舀着锅里的,你把我们母女俩都……你这个天杀的!你作孽呀!”王丹凤歇斯底里大发作。 “丹凤!你不要生气,我这是一时糊涂,其实也……也不是我一时糊涂,哎……不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梁山舟期期艾艾。 “哎……那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女人最想得到的是男人的爱,最怕失去的也是男人的爱――现在的王丹凤最怕梁山舟抛弃她,而且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我……我现在……我现在正准备和你商量哩!” “你和我商量?这事儿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王丹凤还想抓救命稻草。 “说实在的,我是爱你的!只是临风她……她也怀孕了!你……你怀孕还不是十分的要紧;而临风怀孕大不一样――一个女孩子家怀了身孕,不赶紧结婚是不行的呀!”梁山舟嗫嗫嚅嚅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和临风结婚?”王丹凤听出了梁山舟的意思,气得五脏六腑都崩溃了。 “其实我也不想和临风结婚,只想和你好到底。可是……可是临风现在也怀了身孕,不结婚就会露出马脚的呀!所以……所以我只好与临风结婚。”梁山舟的逻辑有点滑稽可笑。 “你……你与临风结婚,那我以后怎么办?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你这个**不如的东西……你害得我好苦好苦啊!”王丹凤心中深知,只要梁山舟与柳临风结婚了!梁山舟就不能与她王丹凤成为夫妻――她的孩子就没有父亲,她的后半辈子“性福”也就玩完了! “丹凤!你放心!我就是和临风结婚以后,仍然和你好。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就说是如青哥的遗腹子,是柳如青原来留下来的。”看来梁山舟对孩子这个问题早已考虑好了! “说是柳如青原来留下来的?这么长的时间,这话谁信呀?再说,你以后跟这孩子如何相处?如何相称?” “表面上说这孩子是遗腹子,是如青哥原来留下来的,就跟我和临风是平辈;但内里大家心照不宣,这孩子是我和你生的儿子了。”荒唐的梁山舟,想出这么一个荒诞不经的说法。 “那……你和我……”其实,王丹凤对于儿子有没有父亲,倒不是十分担忧――反正都在一个家里;王丹凤最最担心和关心的是梁山舟与她相好的问题。 “我和临风结婚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和你好,我一定不会抛弃你的,这个请你尽管放心。”梁山舟心知王丹凤离不开她,于是保证与柳临风结婚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王丹凤好――不知梁山舟此言是真是假,反正他嘴里是这么说的;也许他想鱼和熊掌兼而收之也未可知。 “你……你说话算数么?”王丹凤心知大势难逆,无力回天;但还是问了这么一句没有多大意义的话。 “我说话一定算数,绝不食言!”梁山舟心里一乐:王丹凤能问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已经同意他与柳临风结婚了――梁山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梁山舟!但有两点你给我听好了:一、现在不准你们结婚,起码到过年以后再说。二、你们结婚后,你每个月都要到我这里来几次。”没了肥猪,抓住蚂蚁也是好的――王丹凤想推迟梁山舟和柳临风的婚期,让梁山舟多陪她一段时间。 “我和临风结婚后,每个月都到你这里来几次是可以做到的;但要过年以后才结婚不行啊!” “怎么不行?你等不得了是不是?”王丹凤又来火了。 “不是我等不得了,而是临风的肚子等不得呀!她……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现在就要赶紧结婚的呀!” “临风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我……我们老早……老早就……” “你真是浑蛋!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最早也得十月里才让你们结婚。” “十月里结婚也嫌晚呀!到那时临风的肚子太大了呀!要不是现在天凉衣服穿得多,恐怕早就露馅儿了!再到十月里才结婚,外头人家一定会看出来的,这样会对临风的名声有影响的啊!” “对临风的名声有影响?你们还知道要名声?要名声你们还做这种事?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十月里才让你们结婚!”王丹凤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这……”理亏的梁山舟不敢再争。 话说到这里,诸位不禁要问:这柳临风怎么就怀孕了呢?她怀的孩子是梁山舟的吗?请听在下慢慢道来。 第十四章 柳临风当仁不让 常言道:“世界是个万花筒”。[..info超多好看小说]之所以说是“万花筒”,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花样百出,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有,什么万万想不到的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柳如青悬梁自尽以后,柳临风害怕“吊死鬼”,住在朋友家一段时间。当柳临风从朋友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母亲王丹凤与爸爸的远房表弟梁山舟有那么一腿;便警告王丹凤要“好自为之”。可是,要王丹凤“好自为之”的柳临风,自己却没有“好自为之”。 二十多岁的柳临风,年龄不算大,可她已经在情海中扬帆多年。尤其是怂恿龙正仪逼迫父亲龙在天买了“逸雅居”以后,她就整天与龙正仪泡在房里,可说是天天在伊甸园里作乐。 吃惯的嘴,跑惯的腿。天天与男人泡在一起的柳临风突然没有了男人,那怎么受得了?那漫漫长夜,何以煎熬?尤其是听到母亲…… 难煎熬,难控制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柳临风觉得自己好象怀孕了(与龙正仪同居了那么长时间,怎能不怀孕?)! 生理需要,又好象怀孕了,那就赶紧找个男人呗!可是,由于父亲是被解雇后又悬梁自尽的;自己又与龙正仪鬼混了那么多年。这两点硬伤,造成她形象大损,身价大跌,跌到臭水沟里去了!哪个良家男人还会要这样又臭又脏的破罐子? 说不出的苦最苦,挠不着的痒最痒。有需要而又找不到解决办法的事儿最悲哀。 异性相吸。这是物理学的基本理论;也是情爱王国里颠扑不破的真理。 梁山舟打着“要为柳如青报仇”的幌子,频频的到柳家来与王丹凤幽会――梁山舟与王丹凤接触多了,当然地跟柳临风也就接触多了!。 人是一种感情动物,接触的次数多了,感情就会发生变化――柳临风心中不那么的讨厌梁山舟――不讨厌就能“和谐”――在和谐气氛中就容易开玩笑――开了玩笑就会“没大没小”的了。 有一次,王丹凤、柳临风和梁山舟正在天井里择菜,梁山舟猛然看到柳临风裤裆的线缝裂开了一点。这本是女孩子的事,作为一个父字辈的大男人是不宜说的。可是,居心叵测的梁山舟却开玩笑地用手指着柳临风的裤裆说: “临风!你那里……” 柳临风听到梁山舟指着她的裤裆说“那里……”,认为梁山舟是……便(假装生气地)抓起一把药芹去打梁山舟。梁山舟则大喊冤枉,一定要让王丹凤和柳临风自己看。母女俩一看,果然是柳临风裤裆的线缝裂开了。但是,对于梁山舟开这样的玩笑,柳临风和王丹凤都感到梁山舟有点过分,或是“别有用心”――梁山舟的轻佻言行,使得柳临风的感情死水泛起微澜。 不管什么事儿都“不能破头”,一旦破头了,就一发不可收! 自从梁山舟说了“临风那里有个洞”以后,梁山舟和柳临风的思想都发生了嬗变,这种嬗变很奇妙――之所以说它很奇妙,是因为它蕴含的成份很多很奇很复杂,而且发展很快。 柳临风对梁山舟从敌视、反感,到不敌视、不反感;从不敌视、不反感到不时的开玩笑;而且玩笑越开越大,越开越离奇。 王丹凤为了不让柳临风反对自己与梁山舟来往,便点拨梁山舟――让他经常买些柳临风爱吃的菜肴和小食品带给柳临风。日子久了,有时柳临风还主动让梁山舟给她买这买那的。 一九二五年六月二十五日,端午节。梁山舟带着柳临风最喜爱吃的话梅来到柳家,恰好王丹凤外出买菜去了。 “临风!你猜我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买什么好吃的东西拿出来给柳临风就是了!要问什么?――梁山舟这是“无事生非”。 “是什么好吃的?还不赶紧呈敬上来?”柳临风也在煽情。 “好!在下将柳小姐最爱吃的话梅呈敬给柳小姐。”梁山舟说着,故意低着头,双手举着话梅,送到柳临风的面前。 “嗯!给本小姐打开!”柳临风用心不良。 “是!”窥视到柳临风用心不良的梁山舟便装得诚惶诚恐的样子,把话梅袋子撕开。 “把话梅呈敬到本小姐的嘴里!”这个柳临风到底不是个好东西,她不但没有适可而止,还在加码撩拨梁山舟。 “是!遵命!”你能初一,我还不敢初二?谁怕谁呀?梁山舟一边答应着,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枚话梅送到柳临风的嘴里。 “好吃吗?”梁山舟色眼溜溜地问道。 “好吃!是你买的更好吃!”这个柳临风太不是个东西了――她竟然跟“母亲的人”说这样的话。 “是我买的更好吃?这是什么意思?”梁山舟明知故问、借题发挥――他要把剧情升华到那种高度。 “这话你都不懂呀?小呆子!”柳临风本就是情场圣手,她还怕接招?而且在接招的同时,刻意抛出“小呆子”这句很有煽动性的话。 “噢……我懂了!你是说我是你心上的人,所以我买的东西你觉得更好吃!是不是?”色胆包天!梁山舟拿出壮士断腕的豪气,来“诠释”柳临风的问话。 “哼!你胆大包天!竟敢跟本小姐说这样的话?等会儿我告诉我妈,看我妈怎样收拾你!” 各位不要紧张,不要以为柳临风发火了!发怒了!其实她这是一个绝招――她要试探试探梁山舟为了她有多大的胆量,对她的情意有多深,有多真。另外还有一种“见好就收”的意味――今天已经开荤了!不能再深入了!应该叫停,下次再说。 “临风!今天可是你先让我把话梅呈敬到你嘴里的呀!再说,这事儿怎能告诉你妈呢?这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呀!”梁山舟虽然目不识丁,但在这些方面的本事并不比大学教授逊色。 “嗯!聪明!”梁山舟临阵不乱、很有艺术的回答,让柳临风非常满意――她心中有数了! 今天的“学术探讨”到此为止,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王丹凤也就回来了――大家共同张罗饭菜,共进午餐,气氛与平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自从有了端午节的“学术探讨”以后,柳临风和梁山舟的“眼神交流”越来越多;两人不但眉来眼去,在他们的头脑中还都有了那个欲望;特别是孤眠独睡、肚子渐大的柳临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天下午下雨,梁山舟没有去水果店,便提议打牌,王丹凤和柳临风积极附和;三人遂围桌而坐打扑克,说好输一牌给一块钱。 可能柳临风没有敬奉赌神,牌忒背,频频的掏钱;而梁山舟的牌却特兴,不断的赢钱。打到傍晚,梁山舟赢了将近一百块钱,王丹凤输了一点点,而柳临风却输了七八十块,柳临风就赌气不打了。 善解人意,或是说别有用心的梁山舟见到柳临风甩牌不打了,连忙说他赢了钱要请客,尤其是要请他赢得多的人(他不说柳临风输得多,而说是自己赢得多,不惹柳临风生气);因而硬是拉着气呼呼的柳临风打伞上街去买瓜子小食品。 一路上,吃“百家饭”的梁山舟说了好多社会上的奇闻趣事让柳临风开心;并且还说,都是家里人,打牌只是玩玩而已,哪会真赌输赢?说着,便掏出一百块钱硬是塞在柳临风的手心里。 输了七八十,反而得了一百块;小惠则喜的柳临风一脸灿烂。她偏着头望着身材魁梧的梁山舟,心中乐滋滋的;遂收起自己的伞,钻在梁山舟的伞底下,与梁山舟并肩而行。而且还不知不觉的伸出双手抱住梁山舟的右臂,像一对情侣似的走在江州大街上。 两人买好瓜子小食品,梁山舟要往回走,柳临风却有些恋恋不舍;便心怀叵测地笑着对梁山舟说:“虽然你经常到我家去,而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水果店在哪里呢?” “我的水果店呀!还在东城区呢!你想去呀?”梁山舟赶忙接过橄榄枝。 “远不远呀?不远就去看看呗!”柳临风很艺术地说道。 “不远!不远!我们这就去!我们这就去!”到嘴的肉馒头,梁山舟哪会往外推――两人迈步往东城区疾走。 梁山舟和柳临风二人来到东城区的梁氏水果店,这时已是暮色笼罩。 梁山舟打开水果店的店门,做出恭请柳临风光临的样子;柳临风也就贵宾似的踏进水果店;梁山舟赶紧把店门关上。待柳临风在里室沙发上坐下,梁山舟便剥了一支香蕉送到柳临风的嘴边;柳临风未曾拒绝;且投桃报李,也削了一只苹果递给梁山舟。 两人无声地吃着。突然,柳临风一侧身倒进梁山舟的怀里,并用手摸着着梁山舟那宽阔的下巴。梁山舟则是半推半就,轻轻地推了推柳临风,没起任何作用,也就“随缘”不推了。 “临风!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梁山舟见到柳临风如此模样,心知柳临风今天要“那个”了!因而硬是假意地捧起柳临风的双肩要送她回去。 “不嘛!吃晚饭还早呢!”柔情似水的柳临风一甩头,又倒进了梁山舟的怀里。.info[] “买瓜子小食品买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妈要说闲话的。”老奸巨猾的梁山舟故意假装正经的催促柳临风。 “她要说闲话就让她说去呗,我不怕!哟!敢情你是怕她吧!”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我们做事要避嫌疑啊!”梁山舟这一套完全是欲擒故纵――你柳临风已经到我水果店里来了,而且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怕你飞了不成? “避什么嫌疑?坐得正,行得正,道士尼姑合坐凳。” “你坐得正吗?你行得正吗?行的时候你抱着我的膀臂;坐的时候你倒在我的怀里;这叫坐不正,行不正;你我两人不能合坐凳!”梁山舟有意拿柳临风开涮。 “好啊!你坏!你坏!你是个大坏蛋!我不依,我要你赔。”轻浮的柳临风似乎在向**撒娇。 “你要我赔?你要我赔什么?” “赔礼道歉。”柳临风媚眼如丝地说。 “噢!我向柳临风小姐赔礼道歉!这下可行了吧?” “不是这样赔!不是这样赔!”柳临风以为梁山舟老实不懂,更加的用心煽情。 “那是怎么个赔法?”梁山舟硬装不懂。 “你吻我一下!”柳临风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这……这可不能呀!我们搂搂抱抱的已经是越轨,再吻的话就更加的越轨了。”柳临风越是煽情,梁山舟就越是假清高。 “不行!谁叫你得罪我的?得罪了我就要以吻赔礼!” “好好好!我吻一下我的柳小姐。”梁山舟说着,俯首在柳临风的脸上轻轻一吻。 “不行!你吻得不行!像是勉强的吻;你再吻一次,要重重的吻,深深的吻!”反正没有外人在,柳临风也就恣意放肆了。 “噢……重重的吻柳小姐,深深的吻柳小姐。”梁山舟用自己的两片嘴唇紧紧含住柳临风的下唇,重重地、似乎已很动情地狠狠吮吸了一口。 在情场上戏耍惯了的柳临风被梁山舟的深吻感染了,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伸出两条玉臂,就紧紧地缠住梁山舟的脖颈,并将…… 女人一旦动了情,就是任性的、痴狂的,不可理喻的――柳临风主动…… ……暌离男性已久的柳临风尝到了梁山舟的甜头……梁山舟也尝到了柳临风的……两人相爱恨晚…… 一番激情过后,柳临风穿衣起身,环视室内,若有所思。 “见笑!见笑!我这陋室不值一看。”梁山舟不知柳临风为何“观瞻”他的房间。 “陋室虽是陋室,但还是挺好的。”柳临风弦外有音。 “还是挺好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梁山舟不解地问道。 “我看这地方以后……以后就是我俩的爱屋。”柳临风大胆地提出“爱屋”这个“怪名词”。 “好!这地方以后就是我俩的爱屋,是你与我的二人世界!”梁山舟投其所好,进一步发挥。 “你与我的二人世界?那你和我妈哩?”柳临风故意提到梁山舟与妈妈王丹凤的关系,想再试探一下梁山舟对她的心到底有多真。 “临风!我与你妈……只是你妈硬要……我与她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对你才是真心实意的呀!”梁山舟心知柳临风在考他,因此明朗表态。 “真的吗?”柳临风紧盯着梁山舟的脸问道。 “真的!不信我可以对你发誓……” “发誓有什么用啊!你们男人的誓言有多少是真的?”柳临风要进一步考验梁山舟。 “但我对你确实是真的!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我梁山舟今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柳临风小姐一个人。” 今生今世只爱柳临风小姐一个人?这话怎么这样的耳熟?噢……是龙正仪那个家伙曾经这样说过。但龙正仪言而无信,这个梁山舟言而有信吗?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在这里吃晚饭,我去叫菜。”梁山舟也不管王丹凤会在家里着急的等候,就是想与柳临风共进晚餐。 “好吧!就在你这儿吃晚饭。”柳临风也不管妈妈的怀疑和感受,爽然答应。 梁山舟到饭店叫了几个好菜,还拿了一瓶好酒,关上店门和房门,与柳临风并肩而坐,开怀畅饮。 吃着吃着,两个受了乙醇刺激的…… 时间不早了!已是晚上十点钟多了――梁山舟可以说要宿店,不到王丹凤那儿去;可柳临风不能不回去――两人缠绵难分,梁山舟再三嘱咐柳临风要“有空就来”。 梁山舟与柳临风合打一把雨伞,一路搂着柳临风把她送到家门口。梁山舟自己却没有进去――他是在向柳临风昭示:我梁山舟与王丹凤不是真的,我只跟你柳临风一个人好。 只跟柳临风一个人好,但也不能与王丹凤全不好――王丹凤那儿还要应付――梁山舟就这样游弋于两个女人之间。 在应付王丹凤的同时,梁山舟与柳临风在“爱屋”里的幽会却是越过越频繁――这就是梁山舟到柳家的次数越过越少,与王丹凤的热情越过越淡的原因。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临风发现自己的肚子越过越大。发现自己肚子越过越大的柳临风,这天来到“爱屋”找梁山舟;梁山舟以为柳临风…… “山舟!你别猴急,我有要事要告诉你。”自从在“爱屋”幽会以后,柳临风称梁山舟已不喊“梁叔叔”,而是直呼其名,且不用其姓。 “什么事儿这么一本正经的?”梁山舟拥着柳临风问道。 “山舟!我怀孕了!” “什么?你怀孕了?”拥着柳临风的梁山舟大惊失色,那拥着的两手也没劲了――王丹凤初次告之梁山舟她已经怀上梁山舟血脉,要与梁山舟结婚;那时梁山舟只不过因为与柳临风相好,而没有爽快答应王丹凤。现在柳临风又怀孕了(梁山舟并不知道是龙正仪的),他更不能答应与王丹凤结婚了!而且,母女俩几乎同时怀孕,这事儿如何处理呢?这关系又如何摆放呢? “怎么?我怀孕了竟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柳临风对梁山舟的表情大为惊讶和不满。 “我哪里是吓成这个样子?我只是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有点震惊而已。”梁山舟故作轻松地说。 “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有点震惊而已?这有什么值得震惊的?有爱就有孕,你应该有思想准备的。”柳临风有点生气地说。 “我有思想准备!我有思想准备!”梁山舟连忙不迭的跟着柳临风的话说。 “你既有思想准备怎么还这么紧张?听到这个喜讯应该高兴才是呀!” “我高兴!我高兴!” “那我问你,我现在怀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明媒正娶我?” “这……这事儿来得突然,待我好好想想。” “还这事儿来得突然,我不是老早就跟你说什么时候明媒正娶我的事儿?你难道没有上心?难道一直没有跟我妈说?” “我跟你妈说过了,只是……只是她也怀孕了!” “什么?她也怀孕了?你……你这家伙本事可不小啊!”柳临风心知自己怀的不是梁山舟的种;可妈妈怀的肯定是梁山舟的血脉了――梁山舟和妈妈有了真骨肉,而自己跟梁山舟还不曾有真种;除非以后再跟梁山舟生一个孩子,不然我在这方面还不如我妈呢! “你妈真怀孕了!而且也是怀的我的孩子。但你不要紧张,我会跟你妈妈说的,她是老娘不要紧,你是姑娘可一定要早点结婚。” “那你今天就去跟我妈说,就说我已经怀孕几个月了,要她及早为我们办理婚事。”柳临风听说妈妈也怀孕了,心中也有点怅然――正如梁山舟所说,自己是个姑娘,不赶紧结婚不行。而自己一旦跟梁山舟结婚,与梁山舟有了真血脉的妈妈就要落空,就不能与梁山舟成为夫妻了! “行!我今天就去跟你妈说这事儿,争取早日明媒正娶我的宝贝。”梁山舟用假言稳住柳临风――此事非同小可,他要瞅到好机会才敢与王丹凤说。 “你一定要早点跟我妈说这事儿呀!”柳临风一时还不想自己直接跟妈妈说自己跟梁山舟发生关系并怀孕的事――她要把这个难做的题目交给梁山舟去做;这不仅仅是避开难题的问题,而且也能通过这件事看看梁山舟对她的情意有多深,看看梁山舟压得住、压不住王丹凤。 柳临风天天追,梁山舟天天不敢说;就这样拖呀拖的,一直拖到现在王丹凤决定要与梁山舟在八月里结婚,梁山舟才不得不把柳临风已经怀孕的事儿说出来。 “你……你这个混蛋!你把我们母女俩害得好苦呀……”王丹凤听了梁山舟的叙说,气得歇斯底里大发作;并且不准梁山舟和柳临风现在结婚,起码到十月里过才办婚事――王丹凤只好留住一天算一天了。 “这……”梁山舟不敢再争。 翌日,梁山舟在“爱屋”里,把他与王丹凤的一番谈话,和王丹凤只准十月里才让他和柳临风结婚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之柳临风。当然,梁山舟是不会把王丹凤要求“梁山舟和柳临风结婚以后,还一如既往的和她好”,以及他已经向王丹凤保证一如既往和王丹凤好的话告诉柳临风的。 岂料,柳临风听后勃然大怒: “哼!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准她玩,就不准我玩?没门!我今天回去就找这个骚娘说话!”――世间最大的火就是“情火”,谁跟谁要是惹上了这个火,那就是天皇天老子也翻脸不认人――柳临风为了与妈妈争“性福”,要与妈妈王丹凤反目了! “临风!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最好不要撕破脸皮,还是想一个婉转的办法为好。”梁山舟不希望她们母女俩为此事反目成仇。 “我不会用什么婉转的办法,你怕她,我不怕她!我现在就回去让她给我筹备婚事。她若是不办,我就自己办,反正我有的是钱。”柳临风有龙正仪不断送给她的金银细软和龙爷给她的“青春损失费”,完全有能力自己操办婚事。 “临风!我看……”梁山舟欲言又不敢言。 “你看?你看什么?你有什么好办法?”柳临风不耐烦地说。 “我看还是想一个温和的办法比较好。”梁山舟真不想把事情闹翻。 “哎……你……你是跟她情深意笃,不忍心和她翻脸是不是?嗯……那好!你不想我跟她来硬的,那你就跟她来软的――你从现在起,不再到我家去,让她独守空房一段时间,她就着急了!也就投降了!”柳临风想了这么一个制裁母亲的办法。 “这……这也行!我就说店里忙,没空去;但你要经常到我这里来啊!”梁山舟和柳临风结成攻守同盟。 果然不出柳临风所料,梁山舟一连十几天没有到柳家去;而柳临风要么不在家,要么在家也不大跟王丹凤说话――王丹凤夜里孤苦,白天伶仃,成了“孤家寡人”。 王丹凤不呆不傻――梁山舟和柳临风一下子对她这个样子,完全是为了要及早结婚的事。哎!既然是迟早的事,又何必弄得这种样子哩――答应他们早日结婚,梁山舟还隔三差五的到我这里来;不答应他们早日结婚,梁山舟就全不到我这里来了!不如……王丹凤不得不“投降”了! 经过反复考虑的王丹凤在决定给梁山舟和柳临风操办婚事以前,将梁山舟和柳临风叫到自己的房间,开诚布公的提出一个问题,实质就是一个要求: “山舟!临风!你们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而且临风已经有了身孕,结婚势在必行。但是有个问题必须跟你们讲清楚:一是我现在也有了身孕,就说是如青的遗腹子,也须得有人照应。二是山舟现在没有房子,我们柳家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也太孤单。三是要报复龙家,为如青报仇的事儿还没有办。因此等等原因,所以我不想让临风嫁出去,想将山舟招为上门女婿,你们意下如何?” 王丹凤这一着可谓“用心良苦”――她心中深知:要是让柳临风和梁山舟在梁家结婚,那么,小两口子就会“黄鹤一去不复返”;那她王丹凤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姑且不谈要梁山舟跟她保持那种关系,就是平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更为重要的是,几个月以后要生养怎么办呀?谁来照应呀?就连送口茶、送口汤的人也没有啊!所以,王丹凤在这关键时刻提出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这个问题可以考虑。”柳临风毕竟是王丹凤养的,因此首先表示可以考虑。 “希望你们能按我说的办。”王丹凤用半决定的口气说。 “我们会考虑的。”梁山舟和柳临风几乎异口同声。 柳临风和梁山舟经过再三考虑,认为王丹凤的要求合情合理。便让梁山舟回去向父母禀明情况。梁家因人多房少,梁父、梁母欣然应允。但梁父、梁母提出一个条件:以后梁山舟和柳临风生的第一个孩子姓梁;第二个和以后生的孩子才姓柳。梁山舟和王丹凤、柳临风也就答应了这个说得过去的要求。 梁山舟决定入赘柳家了!在柳临风和梁山舟的强烈要求下,原打算在八月里与梁山舟结婚的王丹凤,不得不于一九二五年乙丑八月初十为梁山舟和柳临风举行了婚礼――这真的应了那句“为人作嫁”的成语。 梁山舟和柳临风如愿以偿的结婚以后,虽然没有完全践行“和临风结婚以后,还一如既往的和王丹凤好”的诺言,但梁山舟也没有完全抛弃王丹凤――他常常在柳临风不在家的时候偷偷与王丹凤幽会。那柳临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十五章 梁天怡命运乖舛 有孕则生。 一九二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丙寅年二月十五,柳临风生下一女婴。按照梁山舟原来“第一个孩子姓梁”的要求,此女应该姓梁。梁山舟便为宝贝女儿取名梁天怡。 一个月后,即一九二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丙寅年三月十八,王丹凤生下一男婴。虽然是梁山舟的真血脉,却说是柳如青的遗腹子,因而只得姓柳,并跟着柳临风取名叫柳扶风。 这母女俩的生产可奇怪了: 柳临风和梁山舟是去年六月才发生关系,八月初十结婚的,今年二月十五生养,只有七八个月的时间――粗心的梁山舟没有注意,但柳临风和王丹凤都心知肚明――这孩子不是梁山舟的血脉,是龙正仪的亲骨肉(结婚后的柳临风将怀孕的真相告之母亲)。 王丹凤生的孩子说是柳如青的遗腹子。就作为柳如青在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悬梁自尽的前一天与王丹凤同房怀孕,王丹凤到一九二六年四月二十九日生养也十一个多月了――说王丹凤生的儿子是柳如青的遗腹子,除了柳家人自说自叹,外人谁也不相信。 柳家上?a下报,柳临风和王丹凤一个月内生养了一女一男,这种奇闻在江州轰动一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一大笑料,流传了二三年才渐渐被人淡忘。 人家笑人家的,梁山舟还是按照常规,为跟着自己姓的假女儿梁天怡和跟了人家姓的真儿子柳扶风(梁山舟以为全是他的亲骨肉)办了“洗三”、“满月”、“双满月”“百日”、“过周”酒。 星转斗移,日月交替,历史的车轮不停地向前滚动――只要历史的车轮不停地向前滚动,就会不断地发生这样那样的故事,这些不断发生的故事就构成了历史。 柳临风生下梁天怡,王丹凤生下柳扶风――柳家所生的这一女一男也是社会细胞;这两个社会细胞必然会与其他社会细胞相纠结――在下暂且撇开柳扶风不谈,先来说一说柳临风生的女儿梁天怡。 这个小天怡十分聪明可爱,但这个十分聪明可爱的女孩子的命运却是十分的乖舛――在她的人生路上,厄运相伴,坎坷相随;可算是“苦甲天下”的人了。 在江州,柳家的家世名声可谓臭名昭著: 柳如青原来是“广济大药房”的一个低下的勤杂工。他看到龙在天几爿店财源滚滚,心生嫉妒;便让女儿柳临风**龙府少爷龙正仪;企图嫁入龙府,攫取龙府钱财。到头来,跟龙正仪睡了几年的女儿被龙爷逐出,自己也被龙爷辞退,遂悬梁自尽。 柳如青死后,老婆王丹凤与梁山舟勾搭成奸,并生下一子。后来女儿柳临风又与梁山舟发生关系并结婚生女。柳家这样的名声还不是臭到骨髓里去了? 试想一下,梁天怡出身于这样一个“臭人”扎堆的家庭,她还能不臭?所以她是与生俱来的“自来臭”。 “自来臭”梁天怡自从呱呱坠地就不受外人待见――“洗三”、“满月”、“双满月”“百日”、“过周”,前来道贺的只有极少数的穷亲烂友。加之人们“重男轻女”的世俗观念,她这个女孩子一生下来就受到不公平待遇――她没有得到应有的人格尊重,更没有得到人们的青睐。 梁天怡呀呀学步,也就只能在家里受到外婆、“父亲”、母亲的关爱,只能和比自己小一个月的“舅舅”柳扶风一起玩。要是走出柳家大门,人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就不屑一顾,要么就嗤之以鼻;最多是不疼不痒的说一声“这孩子已会跑哪!”就挤眉弄眼的匆匆而过。 梁天怡渐渐地长大了,渐渐地感受到人情的冷暖了!不!不是人情的冷暖!确切地说是人情的冷淡、冷漠和冷酷。 一个炎炎夏日的傍晚,天气特别的闷,在家里闷得慌的梁天怡,想跑到大路上转一下透透气。 梁天怡刚跑到大门口,北边一户姓张的人家的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儿,步履蹒跚地笑着朝她面前跑来。 出于常情,五岁的梁天怡蹲下身来准备伸手接抱小女孩;可是,小女孩却在离她不到一公尺的地方跌倒了! 出于本能,梁天怡慌忙去抱那个跌倒的小女孩。可就在这时,张家十几岁的大女儿张玉秀从家中出来;她看到她的小妹妹跌倒在梁天怡的面前,就认定是梁天怡把她的小妹妹弄跌的。于是冲上前去,举手就给六岁的梁天怡一个耳光;然后拉着她的小妹妹就往家里跑;边跑还边说:“哼!一个小鬼豆儿臭丫头,还敢欺负我家小妹妹……” 这“鬼豆儿”是小鬼、穷鬼、苦鬼、臭鬼等等若干贬义词的概称,是一种极瞧不起,极具侮辱性的骂人的方言。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小小年纪,但很懂事理的梁天怡心里难受极了――由于家庭问题,大人受人鄙视,小儿受人欺侮;就连自己做好事去抱扶跌倒的小孩子,也被人家辱骂打耳光。 大概是天生的一种懂事、善良的天性――梁天怡被打、被骂以后,她似乎懂得把事情告诉大人,大人就会生气,就会找张家算帐,就会把事情闹大。所以,梁天怡硬是把泪水往肚里咽――她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无声地回去了!到了家里也是只字不提。 还有一次,梁天怡到街上去玩,在学校北侧一个叫“井儿头”的地方,一不小心碰倒了路边一个姓周的人家用于挡菜园而摞着的一个砖头。这实在是不值一谈的一桩小事;但事情发生在这个“自来臭”的臭鬼身上,那些人就来戏了。 姓周的老头子闻声出来,认得梁天怡是梁山舟和王丹凤生的女儿,便竖眉倒眼的骂道:“嘿!柳家(梁山舟是上门女婿,因此人们还是说柳家)的臭丫头还犯嫌(调皮、讨嫌的意思),给我把砖头拾起来摞好!” “人臭被欺,水臭被弃。”碰倒一个摞着的砖头,拾上来就是了。为何要这么凶?为何要骂这些话呢?哎……人到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他出言不逊,但他叫你拾他有理,你不拾你没理。再说,他叫你拾,就是一种嘲弄,就是一种欺侮,就是拿你行霉,就是要将你的军,就是把你不当人……看来非拾不可了! 心怀大怨的梁天怡默不作声的迅速拾起砖头,往上一放;狠狠瞪了周老头子一眼,飞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自来臭”的臭名就像癌细胞一样植入在梁天怡的躯体上,怎么也挥之不去――在梁天怡的幼年、童年(以及后来的少年、成年),诸如此类的糗事不胜枚举,在此不加赘述。 光阴荏苒,寒暑相推。一转眼梁天怡到了上学的年龄。.info[] 梁天怡人生的第一堂课是受歧视,第二堂课还是受歧视。 江州最有名气的小学是江州北辰小学,和千万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一样,梁山舟和柳临风也当然地要把梁天怡送到北辰小学上学了。 北辰小学的校长就是龙在天的亲家、龙天恩的岳父、戴筱岑的父亲戴季风。此人博学多才,治学严谨,正气凛然。在他的挑选和领导下,学校的教职员工基本上都是正规正派的文人雅士。 梁山舟和柳临风领着梁天怡到北辰小学报名,报名老教师一看到梁山舟和柳临风的名字就断然拒绝接受梁天怡。 学校是知识殿堂,可不是凭吵吵闹闹,凭武力野蛮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梁山舟和柳临风只得灰溜溜、气咻咻的领着梁天怡回来。 梁山舟水果店的房东叫周宇男,与北辰小学一年级班主任沈博有点亲戚关系;梁山舟便请周宇男帮忙去找沈博老师求求情。 当天晚上,周宇男带着梁山舟备的一份礼物,到沈家拜望沈博老师,并说明来意。沈博老师一听到梁山舟的名字就直摇头。后经周宇男再三哀求,沈博才勉强答应――梁天怡勉强进入北辰小学。 梁天怡进入北辰小学后的遭遇,并不比在家中和社会上好――只一个礼拜的时间,梁天怡的臭出身就人人皆知。 人是一种奇异的动物,不管在什么年代,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在什么环境,都有人欺人的现象。君不见,就是在监狱中的犯人(现在的文明叫法称服刑人员),也都有人欺人的现象;那学校里也就不能例外了! 有一天,轮到班长朱晖值班,值班的学生应该负责扫地擦黑板;可朱晖却命令梁天怡替他扫地;梁天怡有点不大愿意,就迟缓了一下;朱晖就打击性的高声“朗诵”他专为梁天怡写的诗: 柳家老婆梁氏睡 女儿又与梁为妻 生下一女是谁谁 此女就是梁天怡 班长带头“朗诵”,同学们也就跟着起哄;“朗诗声”此起彼伏,久久不得平息――梁天怡还得在这“朗诗声”中像犯人似的埋头替朱晖扫地――从此,这首歪诗就在班上传开,并在全校哄传。 还有一次,梁天怡一不小心,把前排一个叫丁子沫的学生的语文书碰掉在地上,梁天怡连忙弯腰去拾;可丁子沫却一抬腿,把脚踩在梁天怡的头上。 拾了书的梁天怡头抬不起来,只好缩着身子往后退。但恶作剧的丁子沫的腿却随着梁天怡的后退而前进;梁天怡费了好大劲儿才逃出“魔足”。 同学们不但在校内欺负、侮辱梁天怡,有时还在校外拦截、辱骂甚至殴打梁天怡。有一次,几个学生围着梁天怡,一定要梁天怡给他们下跪;梁天怡坚决不跪。有两个学生就上来拉扯,并把手碰到梁天怡身上不该碰的地方…… 正在梁天怡无助得像襁褓中的婴儿几乎要哭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着华服的学生冲过来,厉声喝退众学生;众学生见了来人纷纷散去。 这些学生为何畏惧来者?因为此学生不是别人――他是梁天怡的同班同学、堂堂龙府的少爷――龙在天的孙子、龙天赐的大公子龙景。 龙景救下梁山舟,掏出手帕给她自己擦拭眼泪。梁天怡如同遇上亲人大救星似的一头扑倒在龙景的怀里啜泣不已――梁天怡这不是轻浮,更不是挑逗,而是她的委屈太大了!她肚子里的辛酸苦水太多了!怎不让她尽情发泄吐出呢?――梁天怡此时最大的奢求,最大的需要,就是能在一个知心朋友,能在一个可以理解、可以呵护她的人的怀中倾倒自己肚里的苦水和怨气。 龙景轻拥着梁天怡,一任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哭吧!把上学以来的委屈,甚至还有上学以前的委屈都哭出来吧! 让梁天怡痛痛快快地哭了个够以后,龙景才慢慢地劝慰梁天怡: “梁天怡!你的遭际和苦衷我全知道,你在班上所受的欺负和委屈我也全知道。你的家人不好,你的出身不好,但这不是你的问题,根本不能怪你。出身不由人呀!他们这样欺负你,是不应该的!是不公平的!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保护你。” “你是堂堂的公子哥儿,为何没有瞧不起我?还要这般帮我?”同在一个班,梁天怡也晓得龙景的身份,因而如此问道。 “俗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虽不是什么侠客义士,但起码的正义感还是有的。”龙景正气凛然地说。 “谢谢龙公子!谢谢龙公子!”梁天怡对龙景感激不尽。 “你不要叫我龙公子龙公子的,都是同班同学,你以后就叫我龙景好了。” “这怎么行呢?你是堂堂龙府的大少爷,我怎好不尊敬的称呼你的名讳?” “什么大少爷不大少爷,我从来不喜欢人家这样看我、叫我。” “那……那以后我就叫你的大名龙景啦!” “就叫龙景,干干脆脆叫龙景就是。” “好!遵命!”梁天怡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丝丝笑意。 自从有了这次出手相救和许下诺言以后,不管在校内还是校外,龙景都像个护花使者似的,时时刻刻保护着梁天怡。龙景是堂堂龙府的大少爷,谁不让他三分――梁天怡的日子从此好过了许多。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一转眼到了小学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忙着复习功课,忙着讨论毕业自愿(江州有几所中等学校,还有专门的女子学校);还有好多同学在忙着交换通信地址、互赠照片,赠送纪念册,有的人还相邀聚餐。 梁天怡也送了一本精美的纪念册给龙景,那上面不但有她的美丽彩照,还有娟秀的赠言: 赠给:景 人分情不断 两心永相连 怡 “龙景!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分手了。”梁天怡将纪念册递给龙景后,不无伤感地说。 “什么?毕业就意味着我们要分手?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可能上不了初中。”梁天怡幽幽哀哀地说。 “为什么?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上不了初中?”龙景不解地问道。 “我……我可能没资格上初中。” “可能没资格上初中?什么意思?这是谁说的?” “龙景!我实话告诉你,我报名上小学的时候就很困难,后来还是找关系才进校的。”梁天怡心中深知,上小学都那么难,上初中则更难,父亲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关系;因此估计上中学的希望很是渺茫。 “为什么?上学是每个青少年应有的权利,谁也无权剥夺。”生活在赫赫龙府的龙景,只知道空头大道理,根本不懂得社会的复杂性。 “龙景!子非鱼,安知鱼之苦?没有我这种真切深刻的经历,是不知道我之苦楚的――有生以来,我的成长之路都是坎坎坷坷、凄凄苦苦的――因为我的家庭出身不好哇!” “家庭出身不好又怎么样?出身不由己,重在看自己!你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凭什么不让你上学?” “哎!社会就是这个样子,有好多事情都是说不清的,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没事,你不要担心,你好好复习就是,到时有什么困难我来帮你解决。”龙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嗯!好吧!我好好复习,到时又要麻烦你了。”梁天怡何尝不想上学?梁天怡何尝不想与英俊酷帅的龙景朝夕相处?只是自己太臭而自卑罢了。 得到龙景的鼓励以后,本来成绩就不错的梁天怡,又把所学课本一一温习了一遍,轻轻松松地参加了小升初的毕业考试,并且自我感觉良好。 果然不出梁天怡所料,梁天怡以优异的考试成绩,和臭名昭著的家庭背景而名落孙山――北辰小学小升初的红榜上,只有龙景的名字赫然在目,而没有见到梁天怡三个字。 梁天怡成绩名列前茅而榜上无名,年少气盛的龙景要为梁天怡鸣不平;他直接找到校长戴季风,询问情况并请求帮忙。 北辰学校校长戴季风与龙爷龙在天是亲家。对于这一点,戴季风和龙景都是晓得的。但龙景为梁天怡的事儿找校长戴季风,并不是以亲戚关系,而是出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梁天怡据理力争,为梁天怡讨还公道;当然也有为梁天怡说情的成份。 尽管龙景“不以私情,公事公办,据理力争”,但校长戴季风还不能不顾及亲戚关系。而且,戴校长对梁天怡在校被歧视,龙景一直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也早有耳闻。他也认为不应该完全以家庭出身取人。所以,在龙景一番“慷慨陈辞”以后,戴季风校长也就表示他可以跟招生办联系,尽量能够录取梁天怡。 龙景谢过戴季风校长以后,立即找到梁天怡,把戴校长的答复告之梁天怡,让她尽管放心。梁天怡心里有了一线希望。 仅仅过了两天,龙景就得到戴季风校长的通知:梁天怡录取江州初级中学了。 梁天怡如愿以偿地进入江州初级中学,这完全是龙景和戴校长帮的忙。对此,梁天怡对龙景感激不尽;梁天怡和龙景的关系也就更加密切――从这一时期起,梁天怡已从童年的黄昏过渡到少女期的黎明。 在江州初级中学的学习生活中,梁天怡还是不可避免地遭受同学们的歧视和欺侮,龙景还是一如既往地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在长期的相处相护中,龙景和梁天怡的关系注进了一种新的内涵――他们已经不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他们都把对方当着知己知心的朋友,甚至还深一些,还亲一些――他们两人已经连皮带肉的嵌入对方的灵魂中。 第十六章 龙公子仁爱心肠 人海阔,无处不风波。龙景和梁天怡的“超友关系”也不可能风平浪静。 在龙景班上,有个叫时希蒙的女学生,她是新任江州市党部书记长时光正的千金;她早就暗恋着一表人才的龙景。当然,这种暗恋还算不上是爱情,只是对龙景特别喜欢,特别有好感而已。 对龙景特别喜欢,特别有好感的时希蒙,看到龙景特别喜欢梁天怡,感到情况不妙。一种属于女人直觉的东西在告诉她――这是一种危险信号,如果让这种情况持续发展下去,那很可能会侵袭到自己的“利益”――时希蒙就凭着这种似有似无的第六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开始加强对龙景的感情攻势。 “龙少爷!放学了,为何走得这么匆匆忙忙的呀?”正在埋头走路(赶着去送、去保护梁天怡)的龙景,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串银铃般的叫喊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同班的时希蒙。 “希蒙!有什么事儿吗?”龙景有点急形于色。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你一起走走。”时希蒙的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龙景。 “噢!我还有点事儿,下次再陪你玩,我先走了!”龙景急急地说。 “这已经放学了,你有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要走?就陪陪我嘛!好不好?”时希蒙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涌出万道柔波,全倾泻在龙景英俊的脸庞上。 龙景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少女的心,但从时希蒙那一双清澈多情的眸子里也多少读懂了一些意思。 “希蒙!我今天真是有事儿,我先走了,下次一定陪你玩。”龙景说着,迈步就跑。 “龙景!你不要巧立名目了!你……你是要去找她吧?”情急之下的时希蒙不得不“揭穿真相”。 “什么去找她呀?我找谁呀?我要赶紧回去做作业呀!”龙景说了一个经不起推敲的理由。 “要回去做作业就这么忙吗?再说,就是要回去做作业我们也可以一起走呀!” “我家在东边,你家在东南,我们怎么一起走呀?”东边好天西边雨,道是有晴(情)却无晴(情)――龙景的口气并不温柔。 “我陪你到你的家门口,然后我再向南走,不是一样可以回家吗?”时希蒙可算是痴情到家了。 “你……你这不是‘南辕北辙’吗?近路不走,要走远路,那又何必呢?”龙景仍然油盐不进。 “我愿意这样,有什么不可?能和你一起走路,就是多跑一点又算什么?我还情愿不得呢!”时希蒙“**裸”地说。 “但……但是我今天确实有事呀!下次再陪你玩好不好?”龙景看到时希蒙如此痴情的模样,口吻稍微好了一些。 “有事!有事!你刚才不就是说回去做作业吗?我们一起走,只有我远一点,对你又没有什么影响,并不妨碍你做作业的呀!” “但……但我今天还有其他事呀!”龙景又找了个其他理由。 “你刚才只说是回去做作业,现在又说还有其他事,这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希蒙!我今天真的有其他事情,不陪你了,下次再见!”时间不等人,不!不是时间不等人,是梁天怡那儿不能再耽搁了!龙景要赶紧去追上她,万一迟了,出了什么事情,那可不得了呀!因此龙景与时希蒙匆匆而别。 龙景匆匆地走了,留下时希蒙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那里――哼!这个臭小小子一定是去送那个臭女孩子的;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是怎么想的――难道本小姐就不如那个臭女孩吗? 时希蒙这一次的“进攻”未能获胜,后来又发起多次进攻,但战绩都不是很大――时希蒙有些恼羞成怒了! 一次,情令智昏的时希蒙直接找到了梁天怡。 “喂!梁天怡!我找你谈个事儿!”时希蒙口气生硬地叫住梁天怡。 “什么事儿?”梁天怡平时也隐约听说过时希蒙在追龙景,今天看到她这个架势,心知来者不善;因此也就冷冷地问道。 “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人要有自知之明。”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这话什么意思?”梁天怡心知时希蒙要说什么了。 “什么意思?这还不明白?人家龙景是什么门户,你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家庭?你怎么就不好好惦量惦量呢?” “龙景是什么门户怎么哪?我是什么样的家庭又怎么哪?这碍得着你吗?莫明其妙!”龙景经常教导梁天怡要自信自强,对于别人的欺负要敢于斗争。所以梁天怡也慢慢地变得强势起来。 “碍得着我!我今天明朗告诉你,龙景正在跟我好,请你离他远一点。”时希蒙硬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龙景对你好是好事呀!与我跟他远近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跟他近一点不就行了?”梁天怡不无揶揄地说。 “可我就不允许你跟他接近,龙景是我的朋友,我们门户相当。而你,根本不配!你自己撒把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无理的人往往靠骂人来贬低别人,提高自己;但其后果恰恰相反。 “请你不要骂人!你说我不配,但你更不配!你配得上龙景,龙景也看得起你的话,你还用得着这样歇斯底里的吗?”梁天怡反唇相叽。 “你……”时希蒙气急败坏。 气急败坏的时希蒙并没有完全泄气――她还在寻找机会,还在想方设法打击梁天怡,套牢龙少爷。 聪明可爱的梁天怡并没有把时希蒙找她“谈话”的事情告诉龙景。这一是她相信龙景是真心真意的喜爱她;二是她自己很自信――她已经占据了龙景的心,龙景心里不会再接纳其他女孩子的爱。还有一点,就是梁天怡不想惹龙景生气,不让龙景认为她是小家子气度。 梁天怡没有把时希蒙找她“谈话”的事情告诉龙景;可吃了败仗的时希蒙第二天就把她找梁天怡“谈话”的事情告之龙景――她要龙景“清醒头脑”――只有她时希蒙才是真心爱他,只有她时希蒙才跟他门当户对;而臭女孩子梁天怡根本不配。而且从这次“谈话”中完全可以看出,梁天怡是个没有教养的泼女孩。 恶人先告状的结果有两种:有好处,有坏处。所谓的好处是,如果听你告状的人是个昏庸之辈,或是听你告状的人对你所告状的人印象不好,或是你所告状的人确实不好,你很可能一告就准。倘若听你告状的人是个清明之人,或是听你告状的人对你所告状的人印象不错,或是你所告状的人不是坏人是好人;那你这一状不但告不了别人,反而会害了自己――时希蒙今天的情况就属于后者――龙景听到时希蒙说梁天怡的不是,不但没有同情时希蒙,安慰时希蒙,从而对梁天怡不满。相反怨怼时希蒙,责怪时希蒙,从而更加呵护和喜爱梁天怡。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轻松愉快的初中三年一晃就过去了!对于报考高中,梁天怡更是信心不足。这倒不是因为梁天怡的成绩不行,而是她深知录取高中的要求更加苛刻。而且,再也没有能通到高中校长、教师的关系。所以梁天怡这个“自来臭”的特臭生感到“希望渺茫”。 龙景估计梁天怡这次报考高中会有思想顾虑,因而早早的就找梁天怡做思想工作。 “天怡!马上要考高中了,你要好好复习呀!”龙景“循序渐进”,先从复习的话题入手。 “哎……我不打算考高中了。”梁天怡颓唐地说。 “为啥不打算考高中?” “我怕……我怕我的成绩跟不上。”梁天怡言非其实。 “你怕你的成绩跟不上?你这样的高材生还怕跟不上,那我们全班就没几个人敢考了。”龙景也知道梁天怡说的不是真话,故意先按她所言陪她调侃。 “你们都是龙子凤雏,独秀英才,高中非你们莫属的。” “我们都是龙子凤雏,独秀英才?对对对!这个我们就是指的你与我;也就是说:我是龙子,你是凤雏;我是独秀,你是英才;那么,你我就共同报考高中呗。”腹有诗书气自华,颇有才华的龙景“当仁不让”地说。 “我不是英才,更不是凤雏,高中与我无缘的。”梁天怡艾艾怨怨地说。 “天怡!你不要说了,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还是担心家庭出身问题;这大可不必呀!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们已经渐渐淡忘了,不一定就放在脑子里。你一定要放下包袱,好好复习,准备中考吧!”龙景说的是一种劝慰之言,梁天怡家的臭事儿如影随行地钉在她的身上,好多无聊的人就是忘不了! “景!你不必劝了!我意已决,这次一定不参加考试了。”梁天怡还是不想现丑。 “你先好好复习,有了优异的成绩,一切都好说的。” “景!你不要多说了,这次我真的不想考高中了。”梁天怡还是鼓不起勇气。 “哼!我看你呀!你是底气不足,没有中考的把握,故而才这么害怕,才这么灰心丧气的。”聪明的龙景深知梁天怡的倔强脾气,她决定的事儿一时难以改变;情急之中,龙景想了这么一个激将法。 “你……你怎能这样说我?我以前的成绩不都是名列前茅的吗?你怎么竟然说我害怕中考呢?”要强的梁天怡似乎受到侮辱,有点激动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以前的成绩好,不代表现在的成绩还好;尤其不能代表考试时就能良好发挥。据说那中考的考场很怕人的,有些学习成绩不过硬的人一吓就昏场,就考不起来了。”龙景故意“危言耸听”。 “那我就考给你看看!让事实说话。”梁天怡有点赌气地说。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龙景继续激将。 本来不打算参加中考的梁天怡,“受了龙景的蔑视侮辱”后,那好胜逞强的脾气迅速膨胀――梁天怡一头扎在书堆里,憋足劲儿苦啃了二十几天,把所有的课文都反复温习了几遍,几乎达到“尽知甚解,了如指掌”的程度。 一九四五年七月十日至十二日,江州全城所有中学的初三学生同时参加中考(初中升高中)。 惊雷起,捷报传。江州初级中学的梁天怡,以全校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让招生办的老师刮目相看――梁天怡一举考取了江州高中。 龙景和梁天怡额手称庆,且抑制不住的拥抱在一起――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儿――对中考无望的梁天怡竟然一帆风顺地考入高中,这简直是“传奇”了――梁天怡开心极了,他的自尊心、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龙景和梁天怡欢呼了一阵以后,便邀请梁天怡到江州皇冠饭店吃饭庆贺;梁天怡也不推辞,便欣然前往。 席间,梁天怡报复性的“责问”龙景,一个月前为何瞧不起她,说她害怕中考?龙景方说出是激将法。心中也猜到龙景可能用的是激将法的梁天怡完全释然。 人逢喜事精神爽。“榜眼”梁天怡,着着实实的虚荣了好几天,欢欢喜喜的在家里等待着学校开学。 可是,还没等到梁天怡跨进江州高中的大门,又是一声惊雷起。这次惊雷不是“惊雷起,捷报传”;而是“惊雷起,‘噩耗’至”。 “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自来臭”梁天怡以全校第二名的优异成绩一举考取了江州高中,特臭生变成香饽饽,这事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古往今来,嫉妒就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人们的灵魂,它既是人人厌恶的卑鄙陋习,却又是人人都改变不了的一种劣根性。梁天怡以全校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取江州高中,可谓名下无虚,无可厚非。可是,一些对柳家不待见的人,尤其是一些没有考上高中的人便无事生非――一封“检举揭发”信投送到江州文教局(那时文化局、教育局是一家),历数了梁天怡家的“肮脏历史”,并且还说江州高级中学重才轻德。 物有优、中、劣,人有左、中、右。不同的人对于同一件事有着截然不同的处理方法――梁天怡有“家庭问题”,但成绩特别优异,这足可“以瑜掩瑕”。要是遇上一个像戴季风校长那样豁达开明的领导,看到这封“检举揭发”信以后,也许会付之一笑,不理不问。可是,这封信偏偏落到一个自视公正清高的冬烘先生――副局长严实究手里。严副局长认为,梁天怡的家庭问题那么“肮脏严重”,怎能让她进入“高等”学府?将来又怎能继续深造,成为国家栋梁? 于是,严实究一个电话,让江州高级中学的校长高适,将梁天怡的录取通知书收回;或是另送一份“免录通知书”给梁天怡。高适校长便采用了后一种方法。 严实究(高适)的这一决定,不啻一声晴天霹雳,将正处于极度虚荣的梁天怡打得晕头转向;但她又无力回天,只得羞羞愧愧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哭泣。 梁天怡的人生刚到立春,心灵已进入冬至――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饿得有气无力。但她还是硬撑着爬起身来,糊乱洗了一把脸,来到南龙府对面;在远处守株待兔般的等待着龙景的出现――梁天怡要把自己“免录”的事儿告之龙景――这一是让龙景知情;二是看龙景对此事是如何的说法。 还好!一直等到将近中午,终于看到龙景从外面回来;梁天怡赶紧轻轻地叫住龙景。 龙景看到梁天怡愁眉苦脸、面容憔悴,大吃一惊;忙问出了什么事儿。梁天怡便把江州高级中学发来“免录通知书”的情况告诉龙景。 龙景听了梁天怡的一番诉说,大为愤怒,可他也回天乏术。便把梁天怡拉到就近一家饭店,要了几样清淡的菜肴,一再劝慰梁天怡吃了几口。后又以好言相劝,并一再表示他会想办法“安排”梁天怡。最后两人约定七月二十七号晚上七时在街心公园牡丹亭相见,互通情况。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七号晚上,龙景和梁天怡两人都像小孩子盼过年似的盼望着近十年来第一次分手这么长时间的第一个晚间约会。 心心相印,龙景和梁天怡都提前五分钟到达街心公园牡丹亭。几句寒暄问候以后,梁天怡拿出一本精美的纪念册送给龙景。 龙景接过纪念册一看,只见纪念册的封面背后贴着一帧梁天怡最近的玉照,纪念册扉页上还有一首五言诗。其诗云: 相伴近十载 情义深似海 今日与君别 何日再相携 龙景看罢,不禁热泪盈眶;当即解下挂在脖子上的“金虎”(龙景是一九二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丙寅年二月初八生。梁天怡是一九二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丙寅年二月十五生,两人生肖都属虎)馈赠给梁天怡。并明朗表示:此“金虎”为定情信物,两人就此缔结朱陈;不管地老天荒,真心不变,非卿不娶。梁天怡含泪收下“金虎”,亦表示今生今世,非君不嫁。 龙景一时还没有想好怎样“安排”梁天怡。为了能及时通报情况,也是为了常相见,免牵挂;更主要的是龙景为了能让梁天怡早日走出失学的阴影,为她找点乐子――两人商量约定:今后每个星期天晚上七时在街心公园牡丹亭相见,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爱情永远是生活中的华彩乐章。第一个星期天(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九日)晚上七点,认真温习功课的龙景和已经断定失学的梁天怡又都是提前五分钟到达街心公园牡丹亭。 牡丹亭在街心公园,园内游人熙熙攘攘。为了避人耳目,梁天怡建议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散步;龙景连连点头附和。 两人迎迓着习习秋风,沐浴着溶溶月色,轻踏着莹莹露珠,望无际苍穹,看万家灯火。那情那景、那意那味,真的是惬意开心;就连一直因失学而沮丧的梁天怡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天怡!我想让你到我家的药房或是钱庄去工作如何?”龙景提出一个思考良久而又未能最后决定的意见。 “到你家的药房或是钱庄去工作?这……这能行吗?”思维敏捷的梁天怡,一听到龙景提出的这个主意,就似乎觉得不怎么妥当。 “你问的这个能行指什么?” “我问的这个能行指的是多方面,既指你们龙府会不会同意,也指我本人适合不适合,能不能胜任这项工作。”梁天怡所言,前半部分是主要的,后半部分是“附件”。 “我家……我家……”龙景之所以未能最后决定,让梁天怡到他家的药房或是钱庄去工作,就是担心父亲、爷爷能不能同意。 “我想你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很有自知之明的梁天怡看到龙景这个样子,心中的顾虑得到印证。但她并没有责备龙景虑事不周,提议没有把握的事。她心知龙景是一心为她好,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 “他们……他们也不一定就坚决不同意,只要我……只要我,这样吧!等我把我爸爸、爷爷的工作都做好了再说吧!”龙景心中确实没有充分的把握。 “景!谢谢你!但你也不要太为难,不要为了这事儿与你爸爸、爷爷闹别扭;我自己会安排好自己的。”梁天怡不但不怪罪龙景,反而关照龙景不要为了她的事情与爸爸、爷爷闹意见。 “这个我知道!天怡!你太善解人意了!” “过奖!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为了不使龙景尴尬,梁天怡故作诙谐地粲然一笑。 眼看已经十点多钟了,缠绵而不儇薄的龙景和梁天怡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一九四五年八月五日又是一个星期天,晚上七时前,梁天怡和龙景就匆匆赶往街心公园牡丹亭,都想早一点见到心上的人。 先到一两分钟的龙景在牡丹亭秋水伊人般的等候,甚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延颈举踵地伫立翘望。“好不容易”待到梁天怡来了,又是埋怨、又是欣喜地迎上前去;然后两人并肩接踵地一起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散步,直到尽兴方回。 世界是个矛盾体,这样那样的矛盾不断地横亘在人们的面前。龙景刚刚用一周一次的约会来慢慢抚慰梁天怡因失学而失落、沮丧的伤痛;时希蒙又在梁天怡才愈合了一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这一把“盐”,将梁天怡彻底击溃。 教育局副局长严实究,电话通知江州高级中学校长高适,让他不要录取梁天怡;高适便用“免录通知书”将梁天怡拒之校门外。这一情况迅速被时希蒙获悉――时希蒙认为她的情敌没有了,从此龙景非她莫属了;于是便加紧了对龙景的感情攻势。 因为尚在暑假中,时希蒙时常邀请龙景看戏看电影;而且每次都是花言巧语、花样百出的提出种种理由和种种名目长时间的缠住龙景。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一日下午,心中念念不忘龙景的时希蒙早早找到龙景:“喂!小帅哥!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晚上我请你到江州影剧院看电影《金粉世家》好不好?”时希蒙最喜欢叫龙景为小帅哥。 “明晚我没空。”龙景生硬地说――因为他明晚要与梁天怡约会。 “晚上你能有什么事?就一起去看电影吧!”时希蒙近乎哀求地说。 “我明天晚上要随我爸爸、爷爷去参加一个宴会。”龙景即兴编造谎言。 “你晚上实在没有空的话,那我们明天就去看日场电影。”削足适履,时希蒙百般迁就龙景。 “大白天怎能看电影?我要看书、温习功课呢!”与时希蒙相反,龙景却是百般拒绝时希蒙。 “要看书、要温习功课也不能一整天不休息呀!要注意劳逸结合嘛!”时希蒙“谆谆教导”地说。 “少时不努力,老大徒悲伤。黄金年代,怎能蹉跎岁月?”龙景此言并不全假。 “看一场电影也不叫蹉跎岁月,有张有弛还是必要的;你就答应我吧!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时希蒙不屈不挠,其情可嘉。 “哎……好吧!但有一个条件,只看一场电影,看前看后都不能再有节目。”龙景深知时希蒙“花样繁多”。 “行!就只看一场电影,明天我到你府上请你。”时希蒙此举既是为了早点与龙景见面,也是为了增加与龙景在一起的时间。 “不用!不用!我们在影剧院门口见面,你打电话把电影的开场时间告诉我就行了。”龙景窥透时希蒙的用心,生怕她一路“玩花样”。 “嗯……好!我买好电影票就打电话给你。”时希蒙本想再讨价还价,但她眼珠一转,想出另一个主意。 “那就这样,但电影不能太晚,不能耽误我晚上赴宴。”龙景念念不忘晚上要与梁天怡约会。 “行!不会太晚!再见!”时希蒙如同请到总统光临宴会似的乐不可支。 次日下午两点,龙景接到时希蒙的电话,说是已经买好三点多钟的电影票,望龙景三点钟前赶到影剧院门口。 三点整,龙景如约而至;时希蒙笑吟吟地迎上前去。 “走!我们到百货公司去玩一会儿。” “不是看电影吗?又玩什么百货公司?”龙景对时希蒙玩花样有点不悦。 “电影是三点五十的,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去逛逛百货公司。”时希蒙说着,就抱着龙景的右臂往前走。 “你不是说,是三点多钟的电影吗?怎么又是三点五十了?”龙景生硬地说。 “三点五十不就是三点多钟吗?我没有说错呀!”时希蒙狡黠地说。 “所谓三点多钟,是三点多一点;你这三点五十,快差不多四点了!”人逢知己百日短,话不投机一时长。龙景跟梁天怡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天天在一起都嫌时光太快。而与不大喜欢的时希蒙在一起,几十分钟都嫌长。 “早一点就早一点,正好我们可以玩一下嘛!” “嗯……”龙景未置可否。 百货公司离江州影剧院大概有五百多公尺,时希蒙就像亲密情侣似的一直抱着龙景的右臂不放。 在百货公司里,时希蒙仍然抱着龙景的右臂浏览徜徉;后来左挑右选的买了一袭风衣,又要给龙景买一身西装,被龙景婉拒。最后时希蒙还是坚持给龙景买了一条红色的斜纹真丝领带。 两人买好东西,时希蒙仍然紧抱着龙景的右臂走出百货公司,一路往影剧院走。 哎……世界太大,世界太小。谁也想不到的是,时希蒙紧抱着龙景右臂的镜头,竟被因晚上与龙景约会,到百货公司买手帕送给龙景的梁天怡看了个清清晰晰――梁天怡如同受到电击一般,全身一颤,眼睛一黑,差点儿栽倒在街上。 气得晕头转向的梁天怡强打精神尾随着龙景和时希蒙,直到看着他们亲亲热热地进了江州影剧院。 哎呀呀……男人的誓言啊!都是写在水上的,没根没把的一点也不牢靠。你龙景对我梁天怡信誓旦旦,爱言连连,感动得我头都晕了!到头来还不都是浮云?你晚上跟我这个卑贱的丑小鸭约会,白天却与高贵的白天鹅缠绵。龙景啊龙景!你跟时希蒙又说了多少甜言蜜语?你跟时希蒙又表白了多少深情爱意?龙景啊龙景!你究竟爱的是谁? 第十七章 南龙府付之一炬 花开满园,另表一枝。(..info好看的小说)放下梁天怡与龙景发生误会的事儿暂且不表;再来把梁山舟与王丹凤一家子的情况表述一下。 梁天怡的“舅舅”柳扶风比梁天怡小一个月;他虽是梁山舟的亲生儿子,但因为梁山舟要与也怀了身孕的柳临风结婚(梁山舟不晓得柳临风怀的是龙正仪的血脉);因此只能把自己和王丹凤怀的孩子说成是柳如青的遗腹子而姓了柳,并援柳临风之名叫柳扶风。 旧爱不如新宠。没有柳临风的时候,梁山舟与王丹凤十分亲密;自从跟柳临风勾搭上以后,梁山舟就把绝大部分的爱给了柳临风;而给予王丹凤的爱,只有极少的一点点。 不仅如此,因了“爱屋及乌”,或是为了讨好柳临风,梁山舟对柳临风生的女儿梁天怡也就多爱了一些;而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柳扶风的爱就比较少了。 对于梁山舟的这种“怪禀”,王丹凤和柳临风都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王丹凤心里想的是:你这个梁山舟,不疼爱自己的亲骨肉,却宠爱龙正仪的野种。但为了女儿柳临风的名声和幸福,王丹凤又不好把这话挑明。 柳临风心里想的是:你这个梁山舟真是傻到家了!放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惯,却偏偏惯我和龙正仪所生的女儿。但为了让梁山舟一门心思的爱自己和自己生的女儿,柳临风也就不把这话挑明,由着梁山舟这样糊里糊涂的爱下去。 在柳家大门里,无形中划为两个世界――梁山舟、柳临风、梁天怡三人其乐融融,其情甚笃。而失宠少爱的王丹凤和柳扶风在家里就像多余的人一样,郁郁寡欢,缺少温暖。 孀妻弱子的母子俩在家里得不到快乐,王丹凤便经常带着儿子柳扶风到外面找乐子,逛大街、逛商场。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晚上,逛好商场的王丹凤和柳扶风路过龙府门前,看到龙府披红挂绿,便停下来看热闹,柳扶风突然被何文轩走火的手枪打中。 何文轩手枪伤人后,也不下车打招呼、施救,就逃跑了。 王丹凤丧魂失魄地扑向儿子柳扶风,请一直在路边看到事故全过程的黄包车车夫帮忙,一起将柳扶风扶上黄包车;王丹凤小心翼翼地拥着奄奄一息的宝贝儿子,请车夫直奔江州医院。 因柳扶风伤势严重,又出血太多,第三天下午,年轻鲜嫩的柳扶风完全失去了呼吸的能力――柳扶风二十岁的生命指针,永远定格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七日下午三时四十八分。 王丹凤和梁山舟见到柳扶风死了,哭得死去活来。在一应人等的一再劝慰下,王丹凤方才止住悲痛,节哀理事。 除了办理丧事之外,王丹凤首当其冲的是要找何文轩报仇。 王丹凤找到在“天道堂”做管事的哥哥王旭东,王旭东便请堂主雪中豹大力支持。雪中豹即令“天道堂”所有“外勤人员”听从王旭东的调遣,好好教训教训警察局副局长何文轩,以彰显“天道堂”的威风,昭示“天道堂”的能量。 警察局局长王美光亲自出面斡旋,让何文轩出三千大洋作为苦主的补偿费;另外对何文轩给予记大过处分。王旭东和王丹凤不答应,王美光局长又加了两千大洋,王旭东和王丹凤还是不答应;一定要何文轩抵命,不然就杀了何文轩的儿子。 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儿子又被绑架;何文轩只得请侦缉处处长徐彪,找“天道堂”堂主雪中豹出面;后来何文轩花了七千大洋并向死者柳扶风磕头祭奠,王旭东和王丹凤方才作罢。 本来是为了“顾及影响”,龙凤仪才一再动员因“金缕玉衣”怨恨龙爷的何文轩去出席父亲的寿宴的。想不到何文轩在寿宴上竟闹成那个样子;到了龙府门前又打死人,弄得满城风雨,威风扫地。 自从“寿宴风波”、“打死人事件”和“绑架事件”以后,本来就对何文轩没有多大好感的龙凤仪,对何文轩更加的冷淡了――两个人就像住在同一个出租屋里的两个陌生房客;一切都是“各有各事”。 做贼的犯事被捕,不怪自己不好,反怪社会不公。处于夫妻冷战中的何文轩不做自我检讨,却迁怒于龙爷和王丹凤、梁山舟――不是龙在天把“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哪会发生这些事儿呀?不是王丹凤和王旭东带领“天道堂”的土匪无休无止的闹事,又绑架了二儿子何跃,我何文轩何至于弄得那么狼狈?从此,何文轩对龙在天的怨恨更大更重了!而对梁山舟、王丹凤的仇恨更是不共戴天,一定要置梁山舟、王丹凤于死地而后快。 老天爷有时也瞎胡闹――何文轩要置梁山舟、王丹凤于死地而后快;还真的来机会让何文轩如愿以偿了! 要想知道何文轩怎样如愿以偿,让我们再回过头来把镜头聚焦正在闹误会的梁天怡和龙景。 处于弱势之中的人最自卑,处在沮丧时期的人最脆弱。命运乖舛的梁天怡,八月十二日(星期天)下午到百货公司买手帕,准备晚上与龙景约会时送给龙景;却看到时希蒙挽着龙景胳膊逛百货公司,进影剧院的情景,一气之下全乱了方寸。 梁天怡自卑、自馁而又有一点点自负――她没有去找龙景问个究竟,她更不曾“当仁不让”的去找龙景“据理力争”――梁天怡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自轻自贱、自贻伊戚,她自绝于爱情,在心灵深处与龙景一刀两断。 晚上七点,龙景一如既往的提前到达街心公园牡丹亭,等呀等呀!一直等到九点多钟也“不见君再来”。 龙景又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去找,也没有看到梁天怡的倩影。 龙景虽然思想开放,不讲尊卑;但他毕竟是堂堂龙府大少爷。要他这样的人到柳家那样的门前去找梁天怡,这还有点“不合适”、“不应该”。 不调查、不询问,不理论,不力争;就凭一个镜头就钻进牛角尖的梁天怡在家里不吃不睡。这可急坏了她的外婆王丹凤和父母亲梁山舟、柳临风。三人围着梁天怡问这问那,梁天怡却是三缄其口。 梁天怡与龙景相处的事儿,梁山舟和王丹凤、柳临风也一鳞半爪的知道一点,三个人都不同意梁天怡与龙景相处(谈恋爱)――梁山舟认为龙景是仇家的后人,不可相恋。而王丹凤和柳临风不仅晓得龙景是仇家的后人,更为重要的是龙景是龙天赐之子,梁天怡是龙天赐的哥哥龙正仪之女――两人是叔伯兄妹。 其实,龙正仪是赵桐和单无双生的,不是赵淑娴养的,与龙家一点儿血缘关系也没有――随着赵桐被枪毙、单无双失聪、赵淑娴去世,龙正仪的身世之谜,也就没有人会知道――天底下永远不为人知的隐私、秘密太多了! 譬如,仲水花怀了龙正仪的血脉,因仲水花憎恨龙家一直没有说,所以仲水花之子仲亚是龙正仪亲骨肉的事儿,没有一个人知晓。柳临风怀了龙正仪的亲骨肉,因要嫁给梁山舟,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因此,梁天怡是龙正仪的血脉,除了王丹凤、柳临风,也就没有第三者知晓。 且说梁天怡突然不吃不睡的,一家子估计一定是为了龙景的事――很可能是龙家小子欺负了梁天怡,梁天怡才气成这样。梁山舟等三人便问梁天怡是不是这个情况,梁天怡没有否认,三人就此认定是龙景欺负梁天怡,是龙景把梁天怡气成这样的。 本来柳家与龙家(何家)就有天大的夙仇。多少年来,王丹凤、柳临风和梁山舟都要报复龙府(龙在天及龙在天的女婿何文轩)。前些日子,何文轩又打死王丹凤(和梁山舟)生的儿子柳扶风,王旭东、王丹凤和梁山舟要警察局枪毙何文轩给柳扶风抵命,不然就杀了何文轩的二儿子何跃。后来“天道堂”堂主雪中豹出面调解,要何文轩赔一万大洋;可何文轩只给了七千。现在龙家小子龙景又这样欺负梁天怡,这还得了――旧仇新恨共燃起复仇的熊熊烈火――柳家要狠狠报复龙府了! 王丹凤很早就常常说要“烧毁龙府”,她与梁山舟的事儿被柳临风发觉以后,她又说梁山舟夜里来是和她商量如何“烧毁龙府”为柳如青报仇的。后来虽然柳临风嫁给梁山舟不曾将“烧毁龙府”付诸实施,但三个人还是不时的提及这个话题。 目下,龙府臭小子龙景竟然又“把梁天怡欺负成这个样子”,这可谓仇上加恨、火上加油;这“仇、恨、火、油”累积、聚集在一块儿,其爆发力就不可估量,不可抑制了! 王丹凤、柳临风和梁山舟商量再三,最后决定还是“火烧龙府”最能解恨。 要“火烧龙府”,也不可轻举妄动,须得周密酝酿,慎重筹划。三人反复研究认为:只有趁春节期间,龙府人员稀少,思想麻痹之际动手最为适宜。 行动时间定下了,三人又进一步研究了具体行动方案。三人都认为,凭梁山舟单枪匹马去“烧毁龙府”是绝对不可能的,必须有几个帮手,才能一举成功。三人商量的结果是:由王丹凤找在“天道堂”当管事的哥哥王旭东物色两个心腹,于除夕夜里一点钟配合梁山舟行动。 常言道:“家有贤妻,夫不遭讼事。”如果梁山舟的两个“老婆”王丹凤、柳临风能够息事宁人,退一步说话,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怂恿梁山舟去烧龙府,大家不也就相安无事了?可这两个恶毒的妇人,却是一个劲儿的撺掇梁山舟去干那放火的勾当,这就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这个“不可挽回的大祸”不仅仅是对龙府而言,而且更是对柳家而言。 星转斗移,日夜交替。时光老人已经悄悄跨入一九四六年。 一九四六年二月一日,除夕。 上午,龙府上下以及两爿“广济大药房”和“永兴钱庄”、“恒泰商行”的所有员工全面打扫卫生。下午,管事、药师、坐堂医生、伙计、杂工、佣人、丫鬟、护院一应人等都欢欢喜喜的领了工钱和赏钱,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去了! 两爿“广济大药房”和“永兴钱庄”、“恒泰商行”都留有值班人员。(..info无弹窗广告)龙府里就留着护院队长刘克凡夫妇和管家季高扬夫妇(结婚后的刘克凡和妻子兰辛湄住在南龙府前厢房,管家季高扬和妻子李瑛住在南龙府后厢房),以及厨师方治安等人。 斯晚,龙府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七点整,龙府规模不大的守岁宴会拉开帷幕――龙爷龙在天、夫人江翠莲、秦可卿和儿子龙正仪夫妇、龙天赐夫妇、龙天威、龙天罡、大孙子龙景、二孙子龙光,以及护院队长刘克凡夫妇、管家季高扬夫妇等主仆十几人分两桌而坐。 因是过年,也不分什么主仆尊卑,大家推杯把盏,频倒金樽,开怀畅饮,谈笑风生;及至尾声,厨师方治安也加入筵席 守岁酒一直吃到十点多钟方才散席;龙爷和江翠莲回东楼二楼洗漱休息;龙天赐夫妇和儿子龙景、龙光到东楼一楼洗漱休息;秦可卿和龙天威、龙天罡到前楼洗漱休息;龙正仪夫妇及女儿到后西楼洗漱休息;兰辛湄和李瑛帮着厨师方治安一起收拾杯盘碗筷,又把大厅打扫一番,也各自回厢房去了。 护院队长刘克凡和管家季高扬到龙府各处里里外外的认真检查一遍;然后就拿来洋灰蒲包打“元宝墩子”(把放着洋灰的蒲包提着绳子往地上顿,洋灰从蒲包里撒出来,便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圆圆的白印――这暗喻着是麒麟的脚印――麒麟来过的地方,必是吉祥人家)。 待到诸事停当,已是午夜十二点多了――刘克凡、季高扬也回厢房休息。 大约凌晨一点多钟的光景,龙府一应人等在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炸裂的声响;这声响越来越大,并伴有一阵阵的热浪往室内钻。 大家感到情况异常,更有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所有被惊醒的人披衣而起,一个个打开房门往外冲――但见火光冲天,烈焰腾腾,浓烟滚滚――龙府失火了!龙府三幢大楼都着火了! 火情就是命令!大家赶忙冲进厨房,拿出一切可以盛水舀水的器物,到荷花池里舀水救火。 寒冬腊月,水冷草枯;加之火势凶猛,人少水匮,水龙局的人又都放假回去过年了。只见风仗火势,火仗风威,愈烧愈烈…… 这火是从三栋楼的墙根处燃起的――楼的墙脚烧毁了,上面也就像抽空底座的积木一样轰然坍塌――顷刻间,三栋楼房成废墟。 除了三栋楼房被烧毁,另外还有几间附房和长廊也受了程度不同的损坏。 过去,人们建房为了防潮,都是用瓦盆反扣在地上,然后用大方砖铺搭在盆底上――这样的“空心”地面,不会受潮。天长日久,有钱的人家往往就把金条、银圆藏匿在大方砖底下的瓦盆内,再用糯米胶把大方砖粘起来,这样就“万无一失”了――龙在天和儿子龙天赐所住的后东楼东房间、西房间的大方砖底下都藏匿了不少金条和银圆。 三栋楼房成废墟,所有衣物细软付之一炬。但两个房间方砖底下的金条、银圆不会受损――龙爷赶紧让刘克凡、季高扬、方治安等人刨开东楼的废墟,把两个房间方砖底下瓦盆里的金条、银圆全部起上来――这时已是大年初一早上了! 惊魂甫定的龙在天和江翠莲、秦可卿以及儿孙们在后院厢房住下后,便把刘克凡、季高扬、方治安叫来,调查、分析这次失火的原因。 “龙爷!今日之火灾完全是在下失职所引起,请求龙爷给予惩处。”护院队长刘克凡首先做自我检讨。 “这……你也不要太自责,这个也不能全怪你,你已经尽心尽力,谁也想不到下半夜还会出这样的事,这就叫防不胜防啊!”龙爷非常通情达理,他知道刘克凡一贯恪尽职守,这种出乎意料的事儿不是渎职、失职所致。 “龙爷这样说,我更加过意不去了!”虽然龙爷没有完全怪罪,刘克凡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方师傅!你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的?”龙爷又转身和颜悦色地询问大厨师方治安。 “回龙爷!我昨天睡的时候已将近十二点钟了。”方治安实事求是地说。 “你临睡前有没有检查灶门口?” “检查了!这是我每天必做的事情,一点也不敢松懈的。” “那你回房以后有没有抽烟?”龙爷晓得方治安烟瘾很大。 “我回到房里以后只抽了一支烟,但我把烟蒂丢在有水的烟缸里,肯定不会怎么样的。” “那季管家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的?”龙爷又问管家季高扬。 “我昨天晚上和克凡队长把元宝墩子顿好,已十二点多钟;我回到房里以后就睡了,也没有抽烟。”季管家如实答道。 “老爷!几间厨房完好无损,这说明不是厨房的火种;他们所住的厢房也基本好好的,这说明不是抽烟引发的火灾。依我之见,三栋楼房同时起火,这充分说明是有人故意放火。”江翠莲冷静分析说。 “嗯!翠莲分析得不错!我也认为是有人故意放火。但是什么人下此毒手,在这除夕之夜放这么大的火呢?我们这些年也没有树敌呀!”龙爷心中也估计不是府内人惹的祸,他之所以这么问,一是排除法,二是借此事件提高大家的防火意识。 “龙爷!我有一个不准确的线索,不知当说不当说。”管家季高扬谨慎地说。 “什么线索?但说无妨!” “我夜里刚冲出房间时,隐约中看到一个较为熟悉的身影。” “你看到一个较为熟悉的身影?那样子像谁?” “那样子很像水果店卖水果的梁山舟,我经常到他店里买水果,因此我对他的身影很是熟悉。” “梁山舟?这人现在不是住在柳如青家,是柳临风的丈夫吗?如果确是此人纵火的话,那就是他为柳家报仇而有意放火的了。” “我也是这样估计的。”季高扬基本肯定地说。 “不!不可能是梁山舟!不可能是梁山舟!”龙爷的大孙子、十七岁的龙景突然面带惊悚地从旁插言。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知谁是梁山舟,不要乱插话。季管家,这事儿我来处理。你现在就给我联系匠人,过了五天年,于正月初六即动工,在原址重建三栋大楼,格式与以前一样。”龙爷并没有把龙景所言当回事儿,总以为是小孩子乱说话,也就过去了。 “是!”季高扬答应道。 龙爷一边吩咐季管家立即联系匠人,一边就到门房打电话(三栋楼房的电话和电话线全烧毁了)给女婿――警察局副局长何文轩。 “喂!文轩啊!新年好哇!”求人矮三分,龙爷首先向女婿拜年。 “谁呀?这么早就向我拜年呀?”已经听出是龙爷的声音,但对龙爷有成见的何文轩故意拿龙爷开涮。 “文轩!我是在天呀!”龙爷心知何文轩明知故问,只得忍着性子报了身份。 “噢!是泰山大人呀!我还没向你拜年,你倒先向我拜年了!不敢当!不敢当呀!”虽是过年,何文轩还是不无揶揄地嘲弄龙爷。 “文轩!别开玩笑!我家出事儿了!” “你家出事儿了?是‘金缕玉衣’又被人盗了?你不是已经把‘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了吗?怎么又出事儿了?”何文轩对龙在天捐赠“金缕玉衣”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文轩!不是‘金缕玉衣’的事儿,是我家今天夜里失火了,三栋楼房全被烧毁了!请大局长抽空过来看一下好吗?”龙爷不想再听何文轩??拢?阒钡榔湎辍?p>“什么?你家三栋楼房都被烧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虽然何文轩对龙爷把“金缕玉衣”白白的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竟没有给他这个女婿而一直怀恨在心;但老丈人大年初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何文轩不能表示一点儿也不关心。 “就是今天凌晨一点多钟的事儿。” “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我们已初步怀疑一个人,具体情况等你来了以后面谈。” “好!我和凤仪马上就到。” 不大一会儿,何文轩开着小轿车和龙凤仪一起来到龙府,不大真诚地向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拜过年,就到火灾现场看了一遍;然后回到龙爷暂且栖身的厢房了解情况。 “你们昨天什么时候睡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火灾的?” “我们……”龙爷把夜里的一应情况,和季高扬刚出房间时隐约看到梁山舟的身影,很可能是梁山舟为柳家报仇而纵火的想法告之何文轩;并恳请何文轩调查处理,将凶徒绳之以法。 “梁山舟?这个家伙太可恶了!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岳父您放心!我一定用心破案,将梁山舟绳之以法!”看到豪华龙府毁于一旦,想到凶犯很可能是仇人梁山舟所为,何文轩勃然大怒,义愤填膺。再说,龙在天毕竟是他的岳父,他毕竟是警察局副局长,“应该义不容辞”;而且龙凤仪又在旁边,因此何文轩表示一定“用心破案”。 “爸爸!您这里这么挤,您就和小姨都搬到我那儿去住吧!”龙凤仪毕竟是龙爷所生,她看到父亲蛰居在厢房里,便劝请父亲和江翠莲、秦可卿搬到她何府去住。 “不必了!我住在这里方便,而且我还要照应建造房子呢!”龙爷谢绝了女儿的好意。 “既是这样,那我们就回去了!”何文轩起身告辞。 “在这里吃过饭再走吧!”江翠莲和秦可卿挽留道。 “不了!你们这里乱糟糟的,不好张罗。再说你们还有事呢!就免了罢,以后再说。”何文轩、龙凤仪异口同声。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将小夫妻俩送到大门外方回。 何文轩从龙府出来以后,便到警察局让值班警察通知侦缉处全体警员下午开会。 斯日下午,警察局会议室里喝得面红耳赤的警察们议论纷纷――这大过年的,何局长让我们来开什么会呀? 三点整,副局长何文轩准时到场,他向侦缉处全体警员发了香烟问了好以后,便宣布开会。 “各位!对不起!本来这大过年的是让大家休息玩乐的;但今天凌晨我市发生了一起特大刑事案件――龙府三栋大楼被烧成废墟。” “哎呀!竟有这样的事?那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众警察闻言大吃一惊,而且他们都晓得龙府的龙爷是何大局长的岳父。 “有!这个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就是那个一贯目无王法的刁民梁山舟!所以我请大家来侦查此案!” “这还要侦查什么?把梁山舟直接抓来一拷打不就知道了!”警察手中有一种“特殊的权力”,他们既可以“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办案,也可以凭一丝怀疑,凭主观臆断、捕风捉影,甚至凭一己恩怨就能逮捕人。逮来以后,一番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就大功告成;从而得到表扬、奖金,甚至升迁。 “好吧!那你们就去把梁山舟抓来!”何文轩早就要置梁山舟于死地,既然警察们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同意立即抓捕梁山舟。 酒气熏天的警察们听到何局长的命令,一窝蜂地涌出大楼,开出四辆警车,鸣着刺耳的警笛,一路风驰电掣般地来到南门柳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正在午睡的梁山舟抓到警察局,并直接送到行刑室。 人是血肉之躯,是血肉之躯就有一定的承受极限;超过了极限,人就垮了!人垮了!就什么东西都招了――古今司法人员正是懂得这一点,严刑逼供才成为相传至今的“破案法宝”。 说到严刑逼供这个现象,在下不禁想到“公权”与“私权”的话题,在此不妨与读者诸君扯谈几句。 所谓公权,就是授予之权、委托之权,是为保护私权而存在、而具有合法性的。 所谓私权,则是“本权”,即天赋之权,如自由权、财产权、名誉权、生命权、健康权等等,它们中的许多权利与生俱来,或是通过后天努力获得,它们理应得到公权的保护。 然而,公权虽是授予之权,但它因为有强大的国家机器做后盾,却往往成为一种强势之权,且有自然膨胀的属性。 可私权却是弱权,它被侵害和削弱的可能性时时存在。 因而,公权应予限制、抑制;而私权则需要保障、维护。 尽管公权与私权相互依存却又是一对矛盾体;但在公正的社会里,公权和私权应该获得一种平衡状态。 可是,当公权与私权发生激烈的矛盾冲突甚至处于对峙状态,当私权受到限制或被践踏的根源竟是公权无界,无限扩张和滥用时,我们就不得不质疑某种公权的正当性了。 近些年来,我国某些地区发生的一些众所周知的案例,颇能昭示我国公权、私权的现状。现略举两个因“亡者归来”,“死囚变无罪”的案例: 案一、“佘祥林案”。 …… 案二、“赵作海案”。 …… 佘祥林、赵作海两案,皆因“亡者归来”而湔冤,这充分说明了中国司法还存在昏暗现象。 “亡者归来”方能湔冤,这个问题向执法者拷问什么?在下看来起码有如下几点: (一)…… (二)…… (三)…… (四)…… (五)…… (六)“死刑犯”变成无罪人(本来就是无罪人)获“国家赔偿”,这赔偿由谁埋单?各级形成冤假错案的执法者又受到了什么样的处罚? 更有甚者,……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且说梁山舟在花样翻新、极其残酷的严刑逼供下,全垮了――梁山舟承认了“除夕夜纵火烧龙府”的罪行;并交出同党常白三和马山奎。何文轩又命令刑警去把常白三、马山奎抓捕归案;常白三、马山奎也供认不讳――何文轩只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一举破获江州有史以来最大的纵火案,并将凶犯全部逮捕归案。这种功绩不可谓不大――何文轩荣立一等功,获五千元奖金;侦缉处荣立集体二等功,获一万元奖金。 得意洋洋,一定要置梁山舟于死地的何文轩副局长立即令人做成铁案卷宗,移交江州法院。几经调查取证、开庭审理、陈述答辩,最终判处首犯梁山舟死刑,立即执行。判处从犯常白三、马山奎有期限徒刑十五年。 这事儿传到社会上,有人说判重了,说是何文轩利用职权报复,与法院串通,重判了梁山舟。也有人说判得不重,是梁山舟心狠手辣,把龙府那么豪华的三栋大楼烧毁了!这是罪有应得,否则不能儆戒其他……众说纷纭。反正“乱世法不明”,判得轻一点,重一点也无所谓。 第十八章 梁山舟落入法网 且说大年初一早上,龙爷龙在天向刘克凡、季高扬、方治安调查、分析失火的原因。管家季高扬汇报说,他刚冲出房间时,隐约中看到一个较为熟悉的身影,那样子很像水果店卖水果的梁山舟的时候,龙景曾面带惊悚地从旁插言说:“不可能是梁山舟!”。龙爷当时也没在意,只以为是龙景这小孩子不懂事,乱插话。 后来,他爷爷龙在天向姑父何文轩报案,何文轩立即将梁山舟逮捕归案,并移交法院处理;龙景觉得事情成真了!一怒之下,龙景破例来到柳家门口,朝里边大声叫喊:“梁天怡你出来!梁天怡你出来!” 王丹凤和柳临风正在家中为梁山舟被捕之事发愁、懊恼、惧怕,忽然听到龙家臭小子龙景在外面叫喊梁天怡,便要冲出来教训龙景,却被梁天怡一手拦住,并赶紧拉着龙景去外面谈话。 两人并肩而行地来到久违的玉石河的河滨长堤,银盘似的月亮从东方一跃而出,把两条不即不离的身影打印在灰晃晃的大路上,一种难堪苦涩的滋味充斥着两人的心房。 “梁天怡!你那天怎么没有来?”龙景心想,先向梁天怡了解那个星期天(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二日)未来赴约的原因(问罪),然后再谈梁山舟放火的事。但龙景在喊惯了的“天怡”前面加了一个“梁”字――这就生分多了! “龙景!你还好意思问我那天为什么不来,我还要问你那天你做了什么事呢?”龙景在喊惯了的“天怡”前面加了一个“梁”字,梁天怡也就在喊惯了的“景”字前面加了一个“龙”字;这可谓针锋相对、“以牙还牙”。 “我那天做了什么事?我那天能做什么事?”龙景一时记不起等不到梁天怡的那个星期天他做了什么。 “哼!你是真不记得,还是有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龙景常常教导梁天怡要自强自立,梁天怡今天竟把强势用到龙景身上来了。 “我装什么糊涂?我有必要装糊涂吗?我那天究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有话明说好不好?”龙景认为,他这个堂堂龙府大少爷能喜欢一个“灰姑娘”已经是天大的眷顾、垂爱,若是不爱也属正常,也完全可以明说,哪里还存在、还需要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到底是龙府少爷,高高在上;而且贵人多忘事,自己做的事竟不记得了。那好,那我就帮你把那天的情景回溯一下――那天你与时希蒙手挽手、肩并肩,逛百货公司、到影剧院看电影,都乐到天上去了,心中哪里还有其他人。”梁天怡把闷在肚子里近半年的怨愤一吐而快。 “我……我那天与……与时希蒙手挽手、肩并肩,逛百货公司、到影剧院看电影?”龙景竭力回忆着去年八月十二日那个星期天(有没有)跟时希蒙做了什么。 “怎么?敢做不敢当是不是?”梁天怡昂头乜目地质问龙景。 “我不是不敢当,你让我想想。噢……是这样的:那个星期天的前一天(星期六)下午,时希蒙约我第二天晚上到江州影剧院看电影《金粉世家》;因为我星期天晚上要与你约会,所以我就编了个谎言,说我明天晚上要随我爸爸、爷爷去参加一个宴会。 “时希蒙无奈,只得退一步约我去看日场电影;不愿与时希蒙在一起的我,又说我星期天白天要看书复习;可她却再三哀求我陪她去看一场电影。人非草木,又是同学,怎能过分绝情?况且人家毕竟是江州市党部书记长时光正的千金;所以我不好十分的拒绝,只得答应就只看一场日场电影,不得有其他什么节目。 “时希蒙当时还说第二天到我家去请我;我不喜欢她去,就说在影剧院门口见面,让她打电话把电影的开场时间告诉我就行了。 “第二天下午,也就是星期天下午两点,时希蒙打电话说是已经买好三点多钟的电影票,让我一定在三点钟前赶到江州影剧院;我一直到三点整才到了影剧院门口;岂料电影是三点五十的;时希蒙说还有一点时间就去逛逛百货公司。我想,反正来已经出来了,只好陪她去了百货公司。 “至于你说的什么与时希蒙手挽手、肩并肩,这并不存在。只是她抱着我的臂膀,我不曾好甩开而已。”龙景努力搜索记忆,把五六个月前的那个星期天与时希蒙交往的情节,尽可能地还原到本来面貌。 “嗯……噢……”梁天怡这才……如果龙景所言是真,那么,就是自己粗鲁简单,胡思乱想,因一瞬间不理智的冲动,把事情弄砸了! “梁天怡!十多年来,我龙景一直对你关爱有加,我呵护你、保护你、关心你、宠爱你;就是那个星期天你失约不来,我心中还一直惦记你、想着你;考虑着、担忧着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关于时希蒙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她一直在追我,我对她根本没有感觉;每次她对我怎么样,我都原原本本地及时告诉你,从不隐瞒一点点。就是那次看电影、逛百货公司,如果你按时赴约,我也会毫不保留地把所有情况告诉你的。 “梁天怡!常言道:‘一家女儿百家求’。其实,不管是男青年、女青年,‘一人多求’的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但重要的要看具体当事人是如何的思想感情。在我心中,我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对于时希蒙以及我父母说的其他什么大家闺秀,我全不屑一顾,就只钟爱你一个人。可是,你却看不到这一点,或是说你不相信我,以致于看到我陪时希蒙看了一场电影,就怀疑我、憎恨我,忘记了、否定了我对你的一切,甚至还失约不来,这让我多么的寒心、伤心呀!”龙景动情动容地说。 “景!原来是这样!我……哎……我……”梁天怡悔不当初、懊恼不迭――我那时怎么就那么不冷静,怎么就那么不理智,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儿呢?我那时怎么就赌气不来赴约呢?要是我照常赴约,在约会中“质问”、“谴责”、“讨伐”他,当时不就真相大白,不就不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不就不会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弄成这般不可收拾、无法挽回的地步? “天怡呀天怡!看来那个星期天你没有赴约,就是因了我和时希蒙看电影的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爸爸烧毁我们龙府三栋豪华大楼,也就是因你这事儿为导火索,引燃你们柳家的夙怨新仇。为了报仇,你爸爸铤而走险,干出这种伤天害理、毒辣残忍的事,到头来两家都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果真是这样,你就太让我心寒,太让我失望了!让我失望倒不是最重要,最为重要的是你爸爸因了你这事儿,可能要走上不归路了!天怡呀天怡!冲动是魔鬼!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你怎么就如此冲动而又轻率糊涂呢?” “景!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不好,我向你赔礼道歉,我向你认错认罪。但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好不好?”悔恨之极的梁天怡泪眼婆娑,泣不成声,恨不得要跪下恳求龙景拯救她的爸爸。 “认错认罪就不必了!但你要我救你的父亲,可能不大好救;我爷爷正在气头上,我姑父也为这事发怒了!” “景!求求你了!看在你我十多年的情分上,你就想想办法救救我爸爸吧!”梁天怡还是一味地苦苦哀求龙景想办法拯救梁山舟。 “好吧!你让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奏效。” “一切就叩托你了!” “我尽力而为!” “景!我……我……”梁天怡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你……你能原谅我吗?” “这……现在说原谅不原谅还有什么意义吗?” “有……有意义!我诚恳地向你认错认罪、赔礼道歉!但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希望我们能够一如既往的相处。你能答应吗?”梁天怡?颜而求。 “这……好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就再处处看吧!”毕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好朋友,龙景不忍坚拒。 “谢谢你!谢谢你!”梁天怡感激涕零。 “不过有一点你我都必须有思想准备:经过这一次事件,你我双方的家长恐怕对我们相处的反感和阻力将会更大,我们面临的艰难和坎坷将会更多;这一点不可不防。”龙景想起爷爷龙在天看到龙府被烧毁以后,那种痛心疾首和愤恨不已的神情,就顾及到他与梁天怡再相处的艰难。 “行!不管遇有什么坎坷,我们共同面对,不怀疑、不气馁、不放弃!”吃亏长智,梁天怡似乎又成熟了一些。 “好!有什么坎坷我们共同面对,永远不离不弃!”两个人有十多年的感情基础,很容易“化腐朽为神奇”――龙景也就尽弃前嫌,与梁天怡重归于好。 龙景与梁天怡握手而别,并说好第三天晚上还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碰头,交换情况。 梁天怡回到家里,还不曾来得及把请龙景帮忙,想办法拯救梁山舟的事儿告诉母亲和外婆,王丹凤和柳临风就怒容满面的把她叫来训斥。 “天怡!你和那个臭小子到哪里去了?龙家已经把我们柳家害成这个样子,你还跟他来往?你还嫌他家害得我们不够是不是?”柳临风大声质问道。 “天怡!我们柳家与龙家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你外公被龙家害死了!你舅舅被何文轩打死了!你爸爸为了替你报仇,也已经被警察局抓去,还不知道会判处什么罪行。似这样仇家的小子,你怎么还与他交往?”王丹凤也紧跟着大声喝斥梁天怡。 “妈妈、外婆,我们说话做事要一分为二,更要凭良心。外公的死,是他自己寻短见。舅舅被何文轩打死,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是手枪走火;况且人家还向舅舅磕头祭奠,作了经济补偿。爸爸这次被抓,也是因为他放火烧毁了龙府三栋大楼;怎能说是龙家害了我们柳家呢?我们自己有错在先呀!再说,龙景现在还在想办法拯救我爸,我们又怎能说龙家的不是呢?” “混帐!你这小妮子怎么把胳膊往外扭?是龙家害了我们,怎么还说是我们的不是?再说,你爸爸这次被抓,也是为了替你报仇呀!你怎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不是我们柳家的女儿?”王丹凤暴跳如雷。 “爸爸这次被抓是为了替我报仇?我要他替我报什么仇?我与龙家压根儿就没有仇,是你们误解,是你们多事,是你们狠心烧毁了龙府三栋大楼,才惹得官司上身。” “啪!”怒不可遏的柳临风狠狠掴了梁天怡一个耳光:“你这个小妮子是鬼迷心窍了?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你还是不是我们养的?你这样帮着那个臭小子,你就去跟那个臭小子过好了!你给我滚!” “你……我恨你!”梁天怡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朝柳临风狠狠瞪了一眼,就冲出大门;王丹凤在后面叫也叫不住。 没有叫住梁天怡的王丹凤,赶紧请了几个邻居到街上帮忙找梁天怡;一直到晚上才把梁天怡找到,并送回家。但梁天怡气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也不喝…… 再说龙景与梁天怡分手以后,就一路思考着如何拯救梁山舟的办法;最后他决定直接去找姑父何文轩。 龙景到江州警察局,找到当副局长的姑父何文轩。 “姑父!听说梁山舟被捕了!大概要判多少年?” “要判多少年?梁山舟罪大恶极,可能是死刑呀!” “要判死刑?他就是一个纵火犯而已,怎么就要判死刑呢?” “你这个臭小子!梁山舟烧毁了你们龙府三栋大楼,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跟他女儿梁天怡是同学,是梁天怡求我帮忙的。所以我来请姑父帮忙,看能否从轻发落梁山舟。”龙景实话实说。 “是梁天怡求你帮忙的?那梁天怡跟你是什么关系?就仅仅是同学关系吗?”何文轩凭着警察特有的敏锐,感觉到龙景与梁天怡的关系不同一般。 “我……我跟梁天怡是好朋友关系。”龙景心中暗忖:如果不说他跟梁天怡是好朋友关系,那么何大局长就不会帮忙;因此他在姑父面前道出实情。 “臭小子!你难道不知道柳家与你们龙家是世仇吗?你怎么还与柳家的女儿梁天怡相处?你明明知道是梁山舟烧毁了你们龙府三栋大楼,你怎么还来替柳家说情?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这事儿要是被你爸爸、爷爷知道,有你好果子吃的。” “姑父!我知道这事儿不能让爸爸、爷爷知道,所以才直接来请您帮忙的。请你看在我和梁天怡相处多年的份儿上,您就想办法救救梁山舟吧!” “这事儿已经呈交江州法院处理了!我什么时候到法院去了解了解情况;但把握不是太大,因为我一直都是跟法院说要从严惩处梁山舟的。” “求姑父尽量去说说看吧!您一是警察局长,二是侦破此案的功臣,三是龙家的亲戚,您说话法院是会考虑的。” “好!我什么时候到法院去了解了解情况再说。”何文轩不情愿地说。 “那我明后天再来听信。” “行!你回去吧!” 龙景出了警察局,因与梁天怡约的是第三天晚上在玉石河的河滨长堤相见,所以一时也不能将他与何文轩说的情况告诉梁天怡。 第三天下午,龙景又到警察局向姑父何文轩打听他去法院的情况。何文轩告诉他:因了龙爷和他何文轩要求严惩梁山舟,法院已判处梁山舟死刑。因为已成定谳,无法更改,他也不好说情,就只等执行了! 龙景听此噩耗,全身都瘫软了。 当天晚上,龙景在玉石河的河滨长堤见到梁天怡;但见她已是面容憔悴,骨消形瘦;龙景心疼地忙问何故。梁天怡遂把上次从玉石河河滨长堤分手回家后,遭到母亲、外婆的训斥,还被母亲柳临风打了一个耳光;自己离家出走,被邻居找回,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后来想到今天要来约会才吃了点东西的一应情况告之龙景。 龙景听了梁天怡的诉说,很是愤慨,大骂王丹凤和柳临风不应该这样对待梁天怡。 梁天怡又问了龙景怎样想办法拯救她爸爸梁山舟的事。龙景就把他如何直接找姑父何文轩帮忙,和何文轩如何答应,以及何文轩到法院去的情况和今天的答复等一应经过告之梁天怡。梁天怡当即就吓得、气得昏死过去。 龙景连忙伸手抱住梁天怡,千呼万唤才把梁天怡从鬼门关招回,好说歹说才让梁天怡稳定下来。 梁山舟被判处死刑,这无疑在柳家和龙家之间竖起一道不可逾越的“柏林墙”――梁天怡和龙景都深深感到:在这样的情势下,两人要想继续保持和发展恋爱关系,两家都是绝对不容许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龙景和梁天怡两个人同时想到一个可怕的词儿――私奔。 读者诸君不要惊慌!龙景和梁天怡所谓的私奔,不是传统中的那个远离家乡,销声匿迹,共同生活的私奔。而是脱离双方家庭,脱离双方家人,独立生活的私奔。 怎样独立生活呢?又到哪里去独立生活呢?独立生活最起码的要求是有地方住、有饭吃。哪里才有地方住、有饭吃呢? 去江州独立团(抗日战争胜利后,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已改为江州独立团)?这条路倒是可以走,而且也走得通――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独立团团政委贲腾,都与龙爷有交情,龙景也都见过多次。而且,爷爷龙在天把“金缕玉衣”赠送给江州独立团,徐迈团长不会不看面子收留他俩的。但是,听说江州独立团的纪律很严,生活很苦,而且也不“正规”,还不知道以后成得了成不了大气候――走这条路并非上策。 江州独立团不宜去,那去什么地方为宜呢?去江州警备部队?龙景的表哥(何文轩的大儿子)何飞是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上尉军医;去跟何飞打个招呼还是能行的。而且江州警备部队要比江州独立团正规多了!那以后的江州还不是国民党的江州警备部队坐天下? 龙景和梁天怡经过反复考虑权衡,最后认为还是去江州警备司令部为宜。 人生的道路很漫长,但关键也就是那么一两步;倘若关键的一两步走错了,那就一步走错步步错。龙景和梁天怡在这人生的十字路口,选错了道路,迈错了方向,那又很大程度地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内容。 龙景和梁天怡商量决定去江州警备部队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两人赶紧分手。临别时,二人约定:明天晚上七时在此会合,一起去江州警备司令部找何飞。 第二天晚上,已经收拾好行李的龙景,在房间的书桌上,留下一封说是不想上学,要去江州警备司令部参军的“告别信”,瞒着家人,于七时前来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等候梁天怡。可是,梁天怡又是千盼万盼不见来。 梁天怡是什么原因不来呢?这次肯定不是生气,很可能是被家里人限制了! 梁天怡被家里人限制了不得出来怎么办?到柳家去叫她?不行!梁天怡若果真是被家里人限制了,去叫喊是叫不出来的;而且还会自取其辱,被柳家的两个母老虎辱骂一顿。 如果不去叫梁天怡,那么我一个人还去不去江州警备司令部呢――离家出走,两人私奔去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原因和目的,是为了摆脱两个家庭可能发生的,对他和梁天怡相处的干扰。现在梁天怡不得出来了,我一个人也就没有必要去江州警备司令部了!但是,倘若梁天怡以后冲破阻力,逃出家庭的樊笼,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去找我;而我又不在江州警备司令部,那已经离开家庭的梁天怡又怎么办? 龙景在玉石河的河滨长堤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逡巡踟蹰到将近九点,最后才决定还是去江州警备部队――龙景怏怏离开玉石河河滨长堤,一个人坐着黄包车独自前往江州警备司令部。 龙景猜想得没错,梁天怡一回到家里,估计她去找龙景的王丹凤和柳临风,忍着怒火问梁天怡,龙景找何文轩帮忙的情况如何。当听到梁天怡说法院已判处梁山舟死刑,并马上执行的时候,两个与梁山舟都有那种关系的女人裂腹恸心,如丧考妣――王丹凤和柳临风情绪完全失控,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 王丹凤和柳临风哭过一阵以后,“痛定思痛”,认为柳家的一切灾难都是龙家造成的。因此严令禁止梁天怡与龙景来往。梁天怡认为母亲和外婆不讲道理,表示不从。王丹凤和柳临风便将梁天怡锁在房间里――所以梁天怡第二天晚上未能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与龙景同往江州警备司令部。 龙景一个人坐着黄包车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几经周折找到了在江州警备部队医院任上尉军医的何飞。 何飞热情地接待了龙景,询问了龙景的来意。龙景也不曾隐瞒,便把柳家与龙家的一切恩怨、他与梁天怡十几年相处的情况、以及这次是为了逃避双方家庭的干扰才如此决定的一应情况原原本本地告之何飞。何飞听后,觉得“情有可原”和“情不足惜”;因此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但既然龙景是来投奔他的,他还是应该给龙景安排个可以安身的差事――三天后,在何飞的运作下,龙景被安排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当一名见习机要员。 龙景离家出走以后,龙爷龙在天和龙天赐根据龙景的留条,派人到江州警备司令部了解情况;方知龙景已经在警备司令部工作。一家人虽然不解龙景为何突然辍学从军,为何不辞而别;但见龙景已经有了正经工作,也就只得听之任之了。 烟花三月,**明媚。龙府三幢大楼在原址拔地而起。烧坏的厢房和长廊也修茸一新。龙爷龙在天还是按照原来的格式分配妻妾儿孙们住进各个楼房――江翠莲住后东楼二楼;龙天赐夫妇和儿子龙景、龙光住后东楼一楼;秦可卿和龙天威、龙天罡住前楼;龙正仪夫妇及女儿龙瑶住后西楼;管家季高扬夫妇、护院队长刘克凡夫妇还是住在各厢房――堂堂南龙府仍是那样的繁荣兴旺。 在这**明媚的烟花三月,烧毁龙府三幢楼房的首犯梁山舟,被送上断头台,魂归西天――从此,王丹凤和柳临风母女俩都没有了男人。 第十九章 天道堂强夺玉衣 花开满园,另表一枝。让我们再来看看“天道堂”的情况。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龙爷龙在天在自己七十大寿的宴会上,把龙家世代相传的传家宝“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这在江州城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和骚动。这件毫无实用价值,而又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就像斗牛士手中的一块红布,刺激着人们的神经,激发起人们的斗志和占有欲――江州城各界人士都虎视眈眈地觊觎着这稀世之宝,他们一个个就像伏在草丛深处的狮子,随时准备张口鲸吞“金缕玉衣”。 这其中,尤以龙在天的女婿何文轩,和“天道堂”堂主雪中豹为烈。 雪中豹一直对龙府的传家宝“金缕玉衣”垂涎三尺。他曾经派梁尚君夜潜龙府,杀死舞女丁香,从龙天威手上夺取“金缕玉衣”。可是却被“云中燕”莫高科把“金缕玉衣”盗走。后又被日本宪兵大佐近藤仪三郎派出的宪兵所劫。再后来,邱锋寒探长和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以及影佐一男从近藤仪三郎手中夺回“金缕玉衣”,物归原主龙在天。可龙在天却在自己七十大寿的宴会上,把传家宝“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这让雪中豹很是不解、不忿。 这天,雪中豹召开“天道堂三级干部会”,商量如何从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夺回“金缕玉衣”。 “弟兄们!为兄曾费尽心机,并花了不少钱财,从龙府把‘金缕玉衣’弄到手。后来竟被人所盗;几经周折后又回到龙在天的手上。想不到这个龙在天竟然把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白白的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这让我心难安、气难平。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商量商量,看想个什么办法,从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把这件‘金缕玉衣’弄回来。” “大哥!这有何难,我带着弟兄们杀进三塘湾,夺回‘金缕玉衣’就是了!”刚愎自用、粗鲁莽撞的二堂主曹山冲狂妄地说。 “不可!不可!三塘湾抗日游击支队今非昔比,听说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归顺共产党,其番号为华野十纵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江州独立团。徐迈支队长升任为江州独立团团长,原来的指导员贲腾升任为江州独立团团政委。据说上面还增派了一些军事骨干,加强部队训练,其武器装备和战斗力都比以前大大提高。所以说,我们去硬打明抢是绝对不行的。”稳重诚实、颇有些文化素养的三堂主祝文君冷静地说。 “三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区三塘湾有什么可怕的?改了番号又怎么样?还不是那些渔民出身的土包子的土队伍?你不敢去,我和二哥一起去,一定杀他个丢盔卸甲,把‘金缕玉衣’夺回来交给大哥。”阴险冷峻、和二堂主曹山冲关系不错的四堂主宫野常说。 “四弟!你怎么这么说话?”祝文君觉得宫野常“你不敢去”这四个字很是戳耳。 “我就这么说了,你怎么样?”宫野常俾倪地看了祝文君一眼,高声地说。 “怎么样?我不准你这样跟我说话!”祝文君说话的分贝也有些高了。 “你不准我这样跟你说话?你有什么权利不准?我告诉你!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不着!”宫野常一边说,一边示威似的拔出手枪往桌上一拍;一双铜铃大眼咄咄逼人地直瞪着祝文君。 “你想欺负人是不是?难道我还怕你不成?”祝文君说罢,也掏出手枪往桌上一拍。 “你拍手枪干什么?你倚大欺小是不是?有本事拉出来溜溜!看看谁怕谁!”四堂主宫野常拍手枪,二堂主曹山冲不管不问;一见到三堂主祝文君拍手枪,曹山冲就站出来说话了――曹山冲和宫野常的关系一直不错,而祝文君拍手枪就是对支持他的宫野常不买帐,也就是打了他曹山冲的脸。因此曹山冲站出来帮着宫野常说歪理――他此举完全是一种野蛮的“丛林原则”。 “好了!各位兄弟不要吵了!请韩军师发表高见。”雪中豹心知肚明:曹山冲在硬帮宫野常,打击祝文君;而祝文君是他雪中豹的心腹,也就多少有打削他雪中豹的意思。就是平时说话做事,曹山冲和宫野常都是沆瀣一气、相互勾结、一致对外。只是慑于他雪中豹的虎威,才不胆过于放肆而已。今天这争吵,就是小山头作怪的表现,因此雪中豹赶紧沉着脸喝断。 “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依我之见,要想从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也就是现在的江州独立团把‘金缕玉衣’弄回来,必须先派人潜入三塘湾,弄清团里的地理环境和其他一些情况以后,再从长计议。”足智多谋、为人善良的军师韩武纪,为了阻止这场不必要的战争,故提出这个缓兵之计。 “好!就按韩军师所言行事。那派谁潜入三塘湾为宜呢?”雪中豹对自己的这个军师很是赏识,一般都是言听计从。 “我看是不是还让“夜猫子”梁尚君去一趟?”韩武纪是军师,他虽然能出谋划策,但他从不作主――他深知“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有祸”的道理。因此他总是提出“刍荛之见”以后,让雪中豹决断。 “行!就让梁尚君潜入三塘湾探个究竟,再从长计议。”雪中豹一锤定音。 得到雪中豹的指令,“夜猫子”梁尚君到宿舍美美地睡了一觉,又到饭厅饱餐一顿,换了一身夜行服,带上一应用具,便出了“天道堂”,直奔三塘湾而去。 苍穹如墨,大地如晦。半夜时分,“夜猫子”梁尚君到得丹江南岸的三塘湾。放眼望去,三塘湾如同一头睡下的雄狮,岑静而威武。 “夜猫子”梁尚君轻如飞燕地在三塘湾转了两圈,就基本摸清三塘湾的地理环境――三塘湾东、西、北三面环水,南面是一大片开阔地,开阔地前面,左右对称地凸起两个小山包;这两个小山包犹如伸出的两个膀臂拳头拥抱着、保护着三塘湾。两个小山包之间是一条大道,大道向南无限延伸;大道北段是营房;简朴大气的营房门口,挂着“江州独立团团部”的大牌子。全营区主要建筑共是四排八幢房子:最前面一排两幢房子是办公区,或叫指挥部;最后面两排四幢是宿舍;宿舍前面西一幢是食堂、浴室、俱乐部等设施;宿舍前面东一幢全是铁皮大门,可能是军火库和物资仓库;西北方向是个大操场,角落边上还有一个篮球场。 梁尚君看到营房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不敢轻易动作――他等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瞅到一个机会。.info[]便一个箭步蹿到他估计的库房上面,揭开屋瓦,拿出汪砖,打着强力手电往里边窥视――果然是物资仓库。但见库房里各种物资摆放整齐,其中有一个一平米左右的黑色皮袋静卧在最里边的货架角落上――这大概就是龙在天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的“金缕玉衣”了(龙在天在寿宴上将放有“金缕玉衣”的黑色皮袋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时,在场所有的人都亲眼目睹,并在外面口口相传)。 仓库虽然无专人看管把守,但巡逻的游击队员却是不停地来回巡视――要想下去偷盗“金缕玉衣”,还能全身而退,绝非易事;还是回去禀报情况再说。梁尚君想到此,便盖好汪砖和屋瓦,出了营房,离开三塘湾,回到天道堂。 “夜猫子”梁尚君将所刺探到的情况向堂主雪中豹和军师韩武纪做了详细汇报,心如猫挠的雪中豹有些迫不及待;二堂主曹山冲便又提出攻打三塘湾,夺回“金缕玉衣”的主意。雪中豹未曾反对,但军师韩武纪却认为不可。 “雪堂主!打仗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依我之见,能兵不血刃,把‘金缕玉衣’弄回来最好。” “韩军师说笑了,我们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他们能把‘金缕玉衣’拱手送给我们?”雪中豹自恃人多枪多,有些夜郎自大。 “雪堂主!俗曰:灭人一万,自损七千。这一仗打下来,那会使多少生灵涂炭?为一件‘金缕玉衣’而打仗,值不值得,还请雪堂主三思而行。” “这……”雪中豹举棋不定。 “大哥!不要犹豫了!让我带着弟兄们杀进三塘湾,夺回‘金缕玉衣’就是了!”好战分子曹山冲再次请战。 “雪堂主!这样吧!我看是不是先派人到三塘湾去找一下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向他说明我们要以高价收取‘金缕玉衣’,看他们同意不同意。”军师韩武纪心知这是一个行不通的主意;但为了制止这场不应该打的战争,他想拖一时算一时。 “嗯……好吧!那就请你韩军师到三塘湾去找一下徐团长,向他说明我们要以高价收取‘金缕玉衣’的愿望,看他们意下如何。”雪中豹心中也认为这个主意把握不大;但是韩军师提出来的,不妨试一试;因而他也就将这个差事交给了军师韩武纪。 “那雪堂主打算花多少钱收取‘金缕玉衣’呢?”军师韩武纪见到雪中豹采纳了他的意见,又把这个差事交给他,也不推辞――他愿意去江州独立团试一试。 “韩军师认为多少为宜?”雪中豹做事一般都喜欢先听韩武纪的意见。 “这事儿秤称不得,斗量不得,雪堂主出个自己舍得,徐迈能够接受的数字就行了!”军师韩武纪对这种事儿从来不拿主导意见。 “那就两千大洋行不行?” “对于我们来说是越少越好,但不知徐团长能不能接受。我看这样,以两千大洋为基数,由我临场见机而作,少一个好一个,但最高也不超过三千大洋。”韩武纪心中认为两千大洋太少。 “行!就按韩军师所言,成交额在两千至三千大洋之间,具体由你见机行事。”雪中豹最后决断。 军师韩武纪奉命前往三塘湾,向站门岗的战士说明来意;站门岗的战士打电话请示团部以后,方才让韩军师进去。 徐迈团长热情招呼韩武纪在会议室坐下,便笑问道: “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韩名武纪,在‘天道堂’雪堂主跟前参谋参谋一些事情。” “噢!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道堂’军师韩武纪先生!?失敬!失敬!”徐迈团长久闻韩武纪是“天道堂”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敢当!不敢当!徒有虚名而已。” “请问韩军师今天光临鄙地有何吩咐?”徐迈团长心知韩武纪亲自出马,必有要事。 “吩咐不敢,老朽今日前来,特有一事麻烦徐团长。” “什么情况?请讲!” “情况是这样的!”韩武纪便娓娓道出雪中豹要以“高价”收取“金缕玉衣”的意图。 徐团长听了韩武纪的来意以后,哈哈一笑说:“韩军师!这‘金缕玉衣’是龙爷馈赠给我们的宝贝,我们不可出手呀!” “那……我们多出些钱呢?” “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龙爷一片盛情,将‘金缕玉衣’赠送给我们,不管多少钱我们都不能转让给别人的。请韩军师多多谅解,并请韩军师回去向雪堂主婉言说明。” “那……那我就回去如实禀告了!”韩武纪见到徐迈团长态度如此明朗干脆,也不好多说什么。 “还请韩军师说得好听一些。” “一定!一定!” 韩武纪军师辞别徐迈团长,回到“天道堂”,向雪中豹如实汇报了与徐迈团长见面的情况。觉得失了面子的雪中豹有些坐不住了!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逼老子动手了!” “大哥!跟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讲的!干脆让我带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把‘金缕玉衣’夺回来就是了!”好战分子曹山冲再次要求出兵。 “对!就让我和二哥杀进三塘湾,夺回‘金缕玉衣’,他们才知道我们的厉害。”四堂主宫野常跃跃欲试地附和道。 “不可!不可!我们还是想办法智取为高。”军师韩武纪仍想力挽狂澜,避免战争。 “对!对!对!韩军师所言甚是,还是以智取为高。”三堂主祝文君竭力赞成。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你亲自去三塘湾起了什么作用?依你们这样文乎文乎的,三年也弄不回‘金缕玉衣’;只有枪杆子才能解决一切!”曹山冲不可一世地说。 “大哥!你就下令吧!让我和二哥一起去踏平三塘湾,夺回‘金缕玉衣’献给你!”宫野常摩拳擦掌。 “好!你们二人带两个中队到三塘湾去会一会他们。但必须切记:要掌握局势,把握战机,稳打稳扎,争取把‘金缕玉衣’弄回来。万一不行就算了,切切不可贪功恋战;实在不行就赶紧撤兵;保存实力要紧。”雪中豹谆谆吩咐道。 “是!”曹山冲和宫野常异口同声地领命去了。 曹山冲和宫野常向梁尚君详细了解江州独立团情况以后,便雄心勃勃地带着自己所管辖的两个中队六百多人,浩浩荡荡直奔三塘湾而来。 根据梁尚君所说的情况和他们两人研究的作战方案,决定由宫野常带着自己所管辖的三中队先埋伏在两个小山包两侧;曹山冲则带领自己的一中队向营房佯攻;待江州独立团的士兵打出来以后,曹山冲就诈败;在退到一公里的时候再反攻,与埋伏在两个小山包两侧的宫野常的人马前后夹击独立团的士兵;这样便可一举获胜。 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送出韩武纪以后,就估计到雪中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早就将独立团一营四个连的士兵布置在外围灌木丛和东西两条河的大小船只里。一旦听到战斗打响,即冲出来向中间运动,不断缩小包围圈,包围“天道堂”的人马。 但徐迈团长特别强调,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江州人,不能像对付日本鬼子那样勇打猛杀。所以这次包围战是围而不歼,只要缴获武器,削弱雪中豹的有生力量,打击“天道堂”的嚣张气焰,给他们以教训,达到以后不再动不动就动武的效果就行。 宫野常带着自己的三中队在两个小山包两侧埋伏好以后,曹山冲便带领自己的一中队向营房佯攻;独立团二营的士兵迎头应战。当打了十几分钟以后,曹山冲按原计划向后佯败。 曹山冲的人马后退到大约一公里的时候,突然返身反攻;两个小山包两侧的宫野常的人马也立即出击。 这时,独立团二营的士兵突然一分为二――前两个连继续向南,对准曹山冲的人马;后两个连则掉头向北,对准两个小山包两侧的宫野常的人马。另外在外围,几百名独立团的士兵,从灌木丛和东西两条河上的大小船只里如猛虎下山似的冲了出来,并不断向中央收缩――曹山冲和宫野常的人马被江州独立团的战士里外夹攻,腹背受制。 要不是徐迈团长早有“围而不歼”的指令,这里里外外的战士来个里应外合的围歼,曹山冲和宫野常的人马即使不全军覆没,也所剩无几。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看着腹背受制,在一片“放下武器!缴枪不杀!”的喝断声中,为了保命,为了保存实力,曹山冲和宫野常不得不命令弟兄们放下所有武器――短枪、长枪、冲锋枪、机枪,还有十个掷弹筒和两门迫击炮。 江州独立团战士真正做到“缴枪不杀!”的承诺――让曹山冲和宫野常带着赤手空拳的弟兄们和十三具尸体(一开始被打死的)灰溜溜地回“天道堂”去了! 死了十三个弟兄,丢了六百多支长短枪和机枪、迫击炮等轻重武器;这个损失太大了!回到“天道堂”的曹山冲和宫野常垂头丧气的晋见雪堂主和韩军师,汇报了战斗的大体过程并请求处罚。 雪中豹一听说丢了这么多的轻重武器,还死了十三个弟兄,直气得哇哇嚎叫。这才后悔不曾采信韩军师的劝说。但世间没有后悔药,只能自认倒霉。可在自认倒霉的同时,雪中豹却没有感念徐迈团长只缴枪,不杀人的大恩大德;相反对独立团的士兵缴了他那么多枪支弹药而耿耿于怀――雪中豹从此与江州独立团结下梁子。 第二十章 龙天罡云程滥觞 龙爷龙在天在七十大寿的宴会上,把“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寿宴过后,龙爷龙在天和夫人江翠莲、秦可卿,以及龙天恩、龙天赐忙着张罗办了好多喜事。 首先是龙爷和夫人江翠莲、秦可卿,于一九四五年十一月六日,乙酉十月初二,为早该结婚的小儿子龙天罡与安再琪(赵美琪)举行了隆重的婚礼――直到现在,龙爷和秦可卿才晓得这个安再琪实际上叫赵美琪,是赵淑娴的堂弟赵桐的孙女儿;是受赵淑娴指使来做“卧底间谍”的。但因时过境迁,赵淑娴、赵桐、都已不在人世,“金缕玉衣”也已经捐赠出去。再说,赵美琪这个女孩子也确实不错。因此龙爷和秦可卿也就本着“冤仇宜解不宜结”和“买猪不买圈”的理念,摒弃前嫌,接受了赵美琪。 龙爷龙在天对聪明英俊的小儿子龙天罡特别钟爱――龙天罡和赵美琪结婚以后,龙爷便把(赵淑娴死后)早已收回的“逸雅居”分派给龙天罡和赵美琪居住――这家产也算是赵家人所得了。但龙爷明令:赵美琪的母亲窦谷香和金粟、金令治不得入住“逸雅居”。 紧接着,龙爷和夫人江翠莲、秦可卿又为老大不小的、在税务局工作的龙天威找了一个同单位的女同事苏珍为妻。 自家的事儿办好以后,龙爷和龙天赐立即派人把在“罂粟案”中“立过功”的兰辛湄从乡下找来,与年龄老大不小的刘克凡结婚成家。接着又为龙天恩的管家刘华东、龙爷的管家季高扬找了对象,并举行了隆重婚礼。 紧接着,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又给影佐一男作伐,将龙府厨房丫头陆小凤嫁给他为妻。影佐一男早就喜欢陆小凤;陆小凤原来也喜欢“八路军战士”影佐一男。后来却听说影佐一男是个日本鬼子;陆小凤的一颗芳心就冷了。再后来,又听说影佐一男是日本鬼子里的好人,还为龙爷弄回了“金缕玉衣”;这才又转恨为喜,只是一时不好表达而已。今日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亲自牵红线,又为他们在离龙府不远处买了一幢房子作新房。陆小凤和影佐一男都乐得心花怒放;再三叩谢过大恩公,就到新房子里共效于飞之乐去了!当然,这种异国恋情,还是有不少需要磨合的地方。 影佐一男和陆小凤的事儿办好了!龙爷和江翠莲、秦可卿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影佐一男的妹妹影佐川美子。 随哥哥影佐一男留在中国的影佐川美子,虽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但早已不是黄花闺女(在日本“军官俱乐部”做过慰安妇),而且年龄也老大不小了!总该给她找个归宿吧!龙爷和两位夫人经过苦思冥想,突然想到厨师李清泉前年丧偶后尚未续弦,倒不如将影佐川美子给李清泉做个填房。龙爷便让江翠莲、秦可卿为双方沟通。想不到一谈即妥――李清泉和影佐川美子都满心同意――龙爷便赏赐二百块大洋,放李清泉二十天假,回去办喜事。 南龙府、北龙府一下子办了这么多的喜事,着着实实的热闹了好一阵子――那持续的冲天喜气,把多年的晦气都驱散殆尽;赫赫龙家更加兴旺发达了! 龙天罡与赵美琪恩恩爱爱地在“逸雅居”住下以后,便与爱妻赵美琪商量要找份工作的事儿。 “美琪!常言道:‘成家立业’。现如今我们已经成家了,但还没有个工作,总不能老是让爸爸养着吧!” “是啊!尽管你家富甲一方,但作为一个男子汉,还是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为好。”赵美琪很是赞同龙天罡的想法。 “那你说我做什么工作为好呢?” “随你呀!做你喜欢的事,是你的自由;喜欢你做的事,是你的幸福――你继承父业开药房也行,做个坐堂医生也行,总之你对什么感兴趣,就做什么,一定不要勉强自己。” “其实我对这两项都不大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赵美琪笑吟吟地问道。(..info) “现在抗战已经结束,但国共合作却呈现不好的势头――早在今年四月二十三日至六月十一日,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延安举行时,共军的毛主席就在大会上作《论联合政府》等重要报告。 “今年五月五日至二十日,中国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重庆召开,会议断然拒绝中共提出的建立民主联合政府的建议,并指责共产党是“武装割据,破坏抗战”、“颠覆政府、危害国家”。这个大会,实质上是为了准备在抗战胜利后全力对付中国共产党的大会。 “今年八月十一日,蒋介石又连下三道命令:一、命令朱德总司令,“所有该集团军所属部队,应就原地驻防待命”,不得向敌伪“擅自行动”;二、命令伪军‘负责维持’地方治安,抵抗人民武装受降;三、命令他的部队‘加紧作战’,‘积极推进,勿稍松懈’。这种种迹象表明,蒋介石要独吞中国人民八年抗战的胜利果实。 “现在日本真正投降了,我估计国共的内战,却是不可避免了!” “你说这些政治方面的东西干什么?”赵美琪不解龙天罡为何大谈国共两党的事;而且她从龙天罡谈话的深度,已经看到龙天罡对这方面的问题似乎已思虑良久。 “清代文豪吴趼人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此句并非顾炎武所云)。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我想投身革命队伍,做有利于社稷黎民的事,为祖国统一作一点贡献。”龙天罡正色然然地说。 “你要投身革命队伍?那个队伍是革命队伍?国民党说共产党是**,共产党又反过来说国民党是蒋匪帮。在政治语境中,不是自我涂脂抹粉,就是百般污蔑对方,都在相互攻讦。现在国共两党各执一辞,你能相信谁?” “我当然相信共产党了!我虽然对国共两党以前的事儿不甚了解,也不曾听到、看到毛主席的《论联合政府》报告;但仅从毛主席提出‘联合政府’这种观念,这种指导思想来看,就与蒋介石的**、家天下完全不同。而且听说共产党讲民主、给自由;而国民党却限制民主,剥夺人民的自由。所以我认为中国共产党是有前途的政党,共产党的队伍是革命的队伍,值得参加,应该参加。” “天罡!这是你一生的重要大事,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认清形势,三思而行,一停二看三迈步,切不可轻举妄动。”赵美琪生怕丈夫走错道路。 “嗯!这事儿真的不可轻举妄动。”龙天罡意味深长地说。 丙戍年新年过后,龙天罡在得到父亲龙在天的首肯以后,在邱锋寒书记(抗战胜利后,邱锋寒同志已晋升为江州市委书记,但仍属于“地下”)的引导和帮助下,毅然决定参加了(华野十纵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江州独立团――就此,龙天罡一骑绝尘,一枝独秀,在江州演绎了后来居上的不朽传奇。 因了邱锋寒以及龙在天的关系,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将龙天罡安排在团部任文书;并给假三日,回家安排好一切以后即来上班。 一九四六年,中国大地风起云涌。尽管蒋介石于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打电报请毛主席赴重庆,共同商讨“国际国内各种重要问题”。尽管蒋介石的代表王世杰、张群、张治中、邵力子与毛主席的代表周恩来、王若飞于一九四五年十月十日,在重庆张治中家的客厅里签订了《国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但是,蒋介石暗地里却于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三日向国民党军队发布了向解放区大举进攻的命令。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美国特使马歇尔、张群、周恩来组成三人小组,调解“国共军事冲突”。 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双方代表达成并颁发了于十三日午夜生效的停战令。可是蒋介石却在下达停战令的同时,密令他的军队迅速“抢占战略要点”。 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至三十一日,有国民党、共产党等团体参加的政协会议通过了和平建国纲领……否定国民党**。 一九四六年三月一日至十七日,蒋介石开会推翻政协决议。 一九四六年五月五日,国民政府还都南京。 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六日,国民党反动派悍然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决议,大举围攻中原解放区,从此发动了向解放区的全面进攻。 江州是国统区,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祁连跃出事被贬后,司令一职由123集团军总司令顾锡九的心腹秦伯雄担任。 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对江州独立团虎视眈眈,不时的寻衅磨擦,形势十分紧张。 未雨绸缪。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和团政委贲腾召开紧急会议,讨论研究抵御江州警备部队可能发起的进攻,进而伺机消灭敌军有生力量的作战方案。 会上,除了作出提高警惕,加强团结,加强训练,加固工事,布置三道防线和设置外围雷区,屯足粮草,刺探敌情,伺机消灭敌人外。团政委贲腾同志还提出了要联合“天道堂”雪中豹的方案――贲腾政委认为:“天道堂”的人员,说到底还是阶级兄弟,劳苦人民。他们做过一些坏事,但也做过一些好事,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有时也“替天行道”。把雪中豹的两千多穷人争取过来,让他们站到我们这一边来,以后再加以训练改造;这对他们本人,对社会,对革命都不无好处。若是我们不把他们拉过来,很可能就会被敌军拉拢过去,这一反一正的意义非同寻常。 徐迈团长认为贲腾政委所言甚是,遂进一步研究如何联合雪中豹的具体方案。 因为雪中豹的手下曹山冲和宫野常,曾经因“金缕玉衣”攻打“三塘湾”,被江州独立团像包饺子一样包在中间。要不是徐迈团长早有“围而不歼”的指令,曹山冲和宫野常的人马将会遭受全军覆没的命运。 江州独立团虽然没有歼灭曹山冲和宫野常的人马,但缴获了曹山冲和宫野常的所有枪支弹药,并在一开始的时候打死了十三个人,雪中豹气得哇哇嚎叫,只能自认倒霉。可在自认倒霉的同时,雪中豹却没有感念徐迈团长只缴枪,不杀人的大恩大德,相反对独立团的士兵缴了他那么多武器,杀了他十三个弟兄而耿耿于怀――雪中豹从此与江州独立团结下怨仇。 要与结下怨仇的雪中豹修好,并把他们拉到人民一边来,绝非易事。经反复讨论研究,最后决定,请曾经为龙在天追讨“金缕玉衣”而与雪中豹打过交道的邱锋寒探长(江州市委书记)亲自到“天道堂”走一趟。 徐迈团长专程到私人侦探所拜访邱锋寒书记(因巡捕房已彻底取缔,邱锋寒便开了一家私人侦探所,以私人侦探身份做掩护。因此人们还是习惯地称邱锋寒为邱探长),向邱锋寒汇报了团部会议所作出的联合“天道堂”雪中豹的方案;并恳请邱书记抽空前往“天道堂”会见雪中豹,动员雪中豹站到人民一边来,共同打击、消灭国民党的江州警备部队。邱锋寒书记欣然应允。 翌日,邱锋寒书记带着助手张力、黄浩民一起来到江州城西南的“金三角”天道堂。雪中豹见是威名赫赫的邱锋寒探长亲自光临,连忙拱手迎接。 “邱探长!一别数月,不知近来一切安好?” “尚好!尚好!雪堂主近日可好?” “托邱探长的福,鄙人还算康健。邱探长!今日光临草堂,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没有,只是来看看雪堂主,顺便说个事儿。” “邱探长有何示谕?” “雪堂主!蒋介石专制独裁,倒行逆施,一再挑起内战,妄图独霸中国;这是全国人民绝不允许的!” “邱探长是搞侦探工作的,为何跟在下谈这些东西?我是从来不与任何政党发生什么关系的。” “雪堂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每个中国人民都不能眼看着国民党反动派独占大家浴血奋战的胜利果实呀!” “邱探长!恕我直言,在下一介草民,历来都不管什么这个党,那个党的;我所关心的,就是我的两千多弟兄要能有口饭吃就行。” “雪堂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江山被蒋介石夺取了,你的两千多弟兄还能这样自由自在?” “这……蒋介石夺取江山以后会对我们这些人下手?” “当然哪!蒋介石一贯与人民为敌,血腥镇压人民。远的姑且不谈,就说去年(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一日,昆明市面上发生以学生为主的反内战运动,昆明国民党当局出动大批军警特务,武装镇压并屠杀殴打罢课师生,打伤二十余人,死掉四人,世称‘一二?一惨案’。再说,蒋介石对那些为劳苦大众谋幸福的共产党人都一再围剿,对你们这些多少危害人民的人还会放过?” “那……那依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雪中豹被邱锋寒说得有些发怵了! “依我之见,你们应该与江州独立团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蒋介石国民党的江州警备部队。” “你要我与江州独立团的人联合?这个我万万做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们打死了我的十三个弟兄,还缴获了我们那么多的短枪、长枪、冲锋枪、机枪,还有十个掷弹筒和两门迫击炮;此仇此恨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是不是江州独立团来攻打你们的呀?他们又为何要攻打你们呀?”邱锋寒“明知故问”。 “是……”雪中豹嗫嚅难言。 “我估计大概不是他们来攻打你们的吧!” “邱探长!你不要多说了!我们与江州独立团势不两立,绝对不会与他们联合。再说,我们与江州警备部队无仇无怨,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为什么要与江州独立团共同对付江州警备部队?邱探长你请回吧!”二堂主曹山冲毫不客气地说。 “雪堂主,我认为邱探长的意见可以采纳。常言道:‘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我们若是与江州独立团联合起来,那就谁也不敢欺负我们了。”三堂主祝文君表示愿意与江州独立团联合。 “三堂主,你什么意思?上次江州独立团打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抢走了那么多武器,这个仇恨你难道就忘记了不成?你怎么还要与他们联合?这不是与狼共舞,与虎**吗?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四堂主宫野常一听到祝文君开口,一听到祝文君反对曹山冲的意见就光火。 “好了!弟兄们不要吵了!邱探长说的这事儿是个大事儿,容我再跟韩军师和弟兄们商量商量再说。”雪中豹既没有答应邱锋寒的建议,也没有把话说绝――他要从长计议。 “好吧!还望雪堂主早作决定,我过几天再来听信。”邱锋寒心中也知道对于这样的大事,雪中豹不会一下子答应。而且他也深知雪中豹手下人员复杂,所以也不想毕其功于一役,只得过几天再说。 “邱探长难得来草堂一次,今天既然来了,我弄几个小菜,我们来个一醉方休好不好?”雪中豹热情相邀。 “不了!不了!我还有一些案子在手,今天就不陪雪堂主,什么时候我请各位到皇冠大酒店一聚。”邱锋寒说罢起身告辞。 “好!什么时候我请邱探长到醉仙酒楼喝个痛快!”雪中豹起身相送。 邱锋寒和助手张力、黄浩民离开“天道堂”,径直来到“三塘湾”江州独立团,向团长徐迈和团政委贲腾交换了情况,并表示他隔几天再去做雪中豹的工作。另外,邱锋寒书记提出一个策略性的建议――派一名机警人员,打入江州警备司令部,及时掌握敌人的动向,才好有效预防和打击敌人。另外,如果与“天道堂”雪中豹联合成功,还要派一名得力人员常驻“天道堂”,以及时掌握情况。徐迈团长和贲腾政委一致赞同这两条建议。 联合“天道堂”的事儿未曾搞定,邱锋寒书记便和徐迈团长、贲腾政委先考虑去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人选。派谁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呢?几个人再三商议权衡,决定让新来的而没有正式上班的,人们不大熟悉的,有文化、有能力的龙天罡打入江州警备司令部。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共同找龙强天罡谈话,说明了让他打入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决定;商量研究了进入江州警备司令部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必须注意的事项;以及如何开展工作等方方面面的问题。龙天罡表示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小心谨慎,冷静机智,勇敢果断,争取最好地完成领导交给他的任务。 为了保证龙天罡的安全,当然也是保密的需要,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研究决定,龙天罡的代号为“苍鹰”,平时只与“清茗茶楼”的老板韩冰单线联系。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和突击学习,龙天罡离开江州独立团。 龙天罡到了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向站门岗的士兵说了要找军医何飞。站门岗的士兵立即与军医院联系,何飞很快就出来了! 何飞见是好久不见的表弟龙天罡,连忙拉着龙天罡亲热一番,遂把龙天罡领到他的宿舍。 “嘿!真有意思,我这里前几天来了一个侄大少,今天又来了一个小表弟。” “你这里前几天来了一个侄大少?是龙景吗?”龙天罡和赵美琪住在“逸雅居”,对侄子龙景参军的事儿只是聊表听说过。 “你猜对了!就是龙景。” “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龙景说,他与柳临风和梁山舟生的女儿梁天怡是同学,十多年来相处得非常好。因为双方家庭都不同意,龙景和梁天怡就决定投奔江州警备司令部。大概是梁天怡被家里人扣住了,未曾前来,就龙景一个人先来了。” “噢!原来如此!那你把龙景安排在哪里?” “我把龙景安排在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当机要员。” “哎呀!龙景这工作可不错啊!”龙天罡听说龙景被安排在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当机要员,心里一喜:这可是个要害部门呀!要是我能够进去就好了!其实也不要紧,只要同在一个司令部,只要龙景在那里,以后的事情都好办。 “嗳!表弟!你是怎么想得起来到我这里来的呀?” “我一直在‘逸雅居’闲居无事,又不想在药房里工作,所以想到军营里来谋个差事,还望表兄帮忙。”龙天罡把早就编好的理由娓娓道出。 “那你想干个什么工作?” “我只要能有个差事干干就行,哪能挑肥拣瘦?随表兄安排就是了!”龙天罡谦逊地说。 “早就听说表弟是人中龙凤,怎能随便安排?这样吧!我想办法为你在司令身边弄个工作,这也不枉你满腹才学。” “那就有劳表兄费心了!”龙天罡心中暗喜。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 何飞在江州警备部队是中尉军医,上上下下的人都很熟悉;他听说秦伯雄司令对现任副官不太满意,便请参谋长郑伯农当说客,举荐他的表弟、才子龙天罡担任此职。 参谋长郑伯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很快与秦伯雄司令沟通成功――龙天罡很顺利地到司令部任秦司令的副官。 龙景、龙天罡的工作都安定下来以后,何飞便利用一个假日,把叔侄两人请到饭店相聚,共叙家事国事。当然,龙天罡是不可能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龙景和何飞的。 第二十一章 金玉衣不翼而飞 且说邱锋寒书记于第四天再次来到“天道堂”会见雪中豹,询问与江州独立团联合的考虑结果。 “雪堂主!关于与江州独立团联合的事儿,你们商量、考虑得怎么样了?”邱锋寒开门见山。 “哈哈!这个问题嘛!大家对这个问题很有歧议;弟兄们好象不大同意呀!”雪中豹狡黠地说。 “为啥不大同意?” “因为……因为江州独立团与我们渊薮太深!” “什么渊薮?” “一、‘金缕玉衣’虽然是龙府的传家宝,但后来已经为我所有;但龙在天却把‘金缕玉衣’白白捐赠给江州独立团而没有给我。二、我愿意用两至三千大洋请江州独立团将‘金缕玉衣’转让给我们;可徐迈团长就是不肯转让。三、我的手下只是为了‘金缕玉衣’去攻打江州独立团,可江州独立团却下狠手,打死了我的十三个弟兄,还缴获了我们的短枪、长枪、冲锋枪、机枪,还有十个掷弹筒和两门迫击炮。邱探长!你说我们能与他们联合为一家吗?” “雪堂主!冤仇宜解不宜结,你刚才所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过去,何必耿耿于怀?再说,这其中多有你的不是,是你的人到人家门上去的呀!所以你也不能全怪人家的。”邱锋寒在一旁劝慰道。 “我没有全怪他们,但要我与他们联合,绝不可能!” “雪堂主!你也不要把话说绝,我姑且不跟你谈那些为人民求解放的大道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你们双方联合起来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邱探长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但……”军师韩武纪从旁插言。 “但是什么?韩军师请讲。”邱探长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我们雪堂主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只是他心中有个结儿,一时难以解开。我看……”韩武纪欲言又止。 “韩军师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为了双方消弥隔阂,精诚联合,我看是不是这样:一、让江州独立团把缴获我们的所有的短枪、长枪、冲锋枪、机枪,还有十个掷弹筒和两门迫击炮悉数归还给我们。二、对于我们死亡的十三个弟兄,给予每人三百块大洋的安抚。三、我们雪堂主对‘金缕玉衣’特别钟爱,是不是由我们出两千大洋,请江州独立团把‘金缕玉衣’转让给我们。” 韩武纪军师似乎胸有成竹,也可能是事先与雪中豹商量好的――他要把“购买金缕玉衣”的事儿做成,一是满足雪中豹的欲望,二是为自己挽回面子,三是成全邱探长的联合大计。 “韩军师!对于你提出的让江州独立团把缴获你们的枪支弹药归还给你们的要求,我可以从中斡旋,尽量说服他们把你们的东西全部还给你们。对于你们死亡的十三个弟兄,给予每人三百块大洋的安抚费,这恐怕有点说不过去;因为这是你们到人家门口打仗的。关于要用两千大洋交换‘金缕玉衣’的问题,可能也不大好办。因为这是龙爷捐赠给江州独立团的,江州独立团只能妥善保存,不能、不应该转让他人。”邱锋寒书记明朗地表明态度。 “那……邱探长能不能主动找一下原来的物主龙爷呢?”看来韩武纪对此事谋划较深。 “这……让我好好想想,看看合适不合适;倘若可以的话,我亲自去找龙爷商榷。”邱锋寒没有料到韩武纪会提出这一建议。 “好!为了大家的联合大计,烦请邱探长多多用心。另外对于我们死亡的十三个弟兄,给予每人三百块大洋的安抚的问题,亦希望邱探长与江州独立团沟通沟通。”韩武纪似乎在代表雪中豹作最后决定。 “行!我尽力而为!”邱锋寒也爽快地表了态。 邱锋寒告别雪中豹、韩武纪,径直来到江州独立团,向徐迈团长和贲腾政委通报了韩武纪(雪中豹)提出的要求和自己的表态。三人研究认为,对于“天道堂”提出的把缴获他们的枪支弹药归还给他们的要求,就答应他们。对于给他们死亡的十三人,给予每人三百块大洋的安抚费问题,不能答应――因为这是他们到我们家门口来打仗的。但为了联合大计,可酌情给予一些补偿。关于用两千大洋交换“金缕玉衣”的问题,由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一起去找龙爷商讨此事。 第二天晚上,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一同来到龙府;龙爷龙在天慌忙迎接。宾主寒暄一番以后,邱锋寒简要地说明了全国的形势和江州的局势,说明了江州独立团和“天道堂”联合的意义;并把“天道堂”要用两千大洋“购买金缕玉衣”的要求娓娓道出,也就是征求龙爷的意思。 识大体、顾大局的龙爷听了邱锋寒的叙述,心中虽然感到有点那个;但为了江州的前途,为了江州人民的生命安全,龙爷还是颔首应允了!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又再三跟龙爷说:原来龙爷把“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江州独立团);徐迈同志只好收下了!现在,雪中豹要用两千大洋“购买金缕玉衣”,这两千大洋就应该归龙爷所有;请龙爷千万不要推辞,一定要收下。但龙爷却说,“金缕玉衣”既已捐赠给江州独立团,就应该归江州独立团所有;现在雪中豹因“购买金缕玉衣”所出的两千大洋,也就应该归江州独立团所有。 双方谦让再三,邱锋寒探长最后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由江州独立团到金店打一对金龙赠送给龙爷,作为给龙府新华堂落成之禧的贺礼;龙爷只好应允。徐迈团长和邱锋寒书记再三致谢以后,才辞别龙爷,出了龙府。 因事关重大,邱锋寒决定再亲自跑一趟――他和徐迈约好:明天上午一起去“金三角”会见雪中豹。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于次日上午来到“金三角”的时候,“天道堂”的景象完全不一样了――大堂主雪中豹满面春风,二堂主曹山冲、四堂主宫野常得意洋洋;只有军师韩武纪和三堂主祝文君面呈不悦。 经过交谈了解,邱锋寒和徐迈方才得知:江州警备司令部已经捷足先登,派出“国军代表”林岐山到“天道堂”招安――委任雪中豹为二十九师一一三旅旅长;韩武纪为参谋长;曹山冲为副旅长;祝文君、宫野常为二二三团、二二五团团长;各中队中队长为营长;十六个小队编成八个连三十二个排;连长、排长由雪中豹任命。 “国军代表”林岐山宣读任命以后,已回江州警备司令部复命;待做好“二十九师一一三旅旅部”的牌子送来后,即在“天道堂”常驻。另外,林岐山还承诺雪中豹:在不长的时间内,江州警备司令部将赠送“天道堂”(二十九师一一三旅)长短枪各三百支,轻重机枪各二十挺,大炮十门,子弹、炮弹计三万发;并配发清一色国军军服和一应军衔。 风云突变,如何是好?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决定找雪中豹好好谈一谈。 “雪堂主!我前天已经跟你说好:江州独立团缴获你们的枪支弹药,可以归还给你们;给十三个死亡弟兄安抚费的问题也好商量;对于你想用两千大洋‘购买金缕玉衣’的事儿,我已与徐团长找龙爷沟通了!龙爷顾全大局,亦已答应。可你怎么竟跟江州警备司令部勾勾搭搭呢?”邱锋寒毫不客气地说。 “邱探长!不是我跟江州警备司令部勾勾搭搭,是他们找上门来,我这也是盛情难却呀!”雪中豹不无得意地说。 “什么盛情难却?我看你这是糊涂!你说林岐山给你的那张破委任状有什么用?这只是一个美丽的画饼而已!你以为江州警备司令部就会真枪实弹的白白支持你?到头来枪支弹药不曾拿到他们多少,打起仗来却把你们推在前面当炮灰。这真是应了那句熟语:‘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呀!” “邱探长!你不要危言耸听,蛊惑人心,我们这帮人能够投靠江州警备司令部,成为堂堂的国军,可比你们那种渔民的队伍强多了!所以我们已经答应了人家,请你不要为难我们大哥。”二堂主曹山冲粗野地说。 “二堂主,你别看国民党的军队神气十足的样子,实际上是银枪蜡枪头,不堪一击。最最主要的是,他们军纪松懈,素质低劣,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是不得人心的。” “邱探长!你说国军军纪松懈,素质低劣;那江州独立团是什么素质?一群土包子,松松散散,一点儿都不像个部队。而国军却是军装笔挺,武器精良,阵容庞大,军貌堂堂,好不威风。”四堂主宫野常摇头晃脑地说。 “四堂主!国民党的军队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但那只是花架子,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就这八年抗战来说,他们吃了多少败仗?屡屡与八路军较量,他们又占了多少便宜?最最重要的是得人心者得天下,一个部队不是单看他们的军装武器如何,而是要看他们的思想宗旨如何,看他们对于穷苦大众如何。只有为劳苦大众着想,为劳苦大众谋利益、谋幸福,人民大众才会拥护你、支持你,这样的军队才会不断壮大,才会无往而不胜!”邱探长慷慨激昂地说。 “对!邱探长所言甚是!我们是得多多考虑考虑,为两千多兄弟负责。”军师韩武纪乘机阐明自己的观念。 “韩军师!那你难道不想当国军的参谋长?”雪中豹乜斜着眼问道。 “雪堂主!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想当这个参谋长。”韩武纪直言不讳。 “雪堂主!其实我更不想当什么二二三团团长。”三堂主祝文君也不失时机的向雪中豹表明心迹。 “那你们呢?”雪中豹歪着头问曹山冲和宫野常。 “我们很愿意,江州警备部队毕竟是正规的军队,能当上国军的副旅长、二二五团团长,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儿!”曹山冲和宫野常喜形于色。 “这……什么时候召开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再集思广益,好好斟酌斟酌,究竟何去何从,让大家说话。徐团长、邱探长!你们说你们已经跟龙爷谈了‘金缕玉衣’的事儿,龙爷亦已答应以两千大洋交换?”雪中豹对向谁靠拢的问题一时举棋不定;但对“金缕玉衣”却非常感兴趣。 “是的!关于你雪堂主想用两千大洋交换‘金缕玉衣’的事儿,我与徐团长已经找龙爷沟通过了!龙爷顾全大局,也已经答应了!”邱锋寒书记肯定地说。 “那你们独立团缴获我们的枪支弹药,也如数归还给我们?”雪中豹一双铜铃大眼紧盯着徐迈团长问道。 “我们缴获你们的枪支弹药,全部归还给你们。”徐迈团长明朗表态。 “那么我那十三个死亡弟兄的安抚费怎么办?” “雪堂主!你说呢?”徐迈团长艺术性地反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对于我们十三个死亡的弟兄,给予每人三百块大洋的安抚。”雪中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雪堂主!这可是你到人家门口挑战的呀!再说,人家江州独立团也有伤亡,也有损失的呀!”邱探长从旁插言道。 “当时我在现场,他们江州独立团没有死人,只有伤者。而我们死了十三个弟兄,弟兄们不能白死,一定要安抚费。”曹山冲怒吼道。 “徐团长!邱探长!我看这样,这事儿确实怪我们不好,但我们也确实死了不少弟兄,就请你们多少给一点钱,大家盖个面子。”韩军师从中斡旋。 “既然韩军师如此说法,那我们给你们十三个弟兄每人十块大洋的‘心意费’。”徐迈团长有意先放出低价。 “每人十块大洋?你打发叫花子呀?十块大洋还不够买棺材哩!每人三十块大洋一个也不能少。”宫野常一时口误,把心中的三百块大洋,说成是三十块大洋。 “四弟!是三百块大洋,不是三十块大洋。”曹山冲连忙纠正。 “好!就按照四堂主所言,江州独立团给死亡的十三个弟兄每人三十块大洋的安抚费。”军师韩武纪连忙把宫野常的错话当真表态。 “不!我刚才说错了,不是三十块大洋,是三百块大洋。”宫野常又羞愧又懊悔地说。 “谁叫你把话说错了呢?好了!就这样吧!那死亡的十三个弟兄我们已经作了安抚,江州独立团再给他们每人三十块大洋的补贴也就算了。”雪中豹因为“金缕玉衣”的事儿已经落实,心中暗喜,也就不想再为死亡弟兄安抚费的问题与徐迈团长纠缠。 “行!就按雪堂主所定,我们再给那死亡的十三个弟兄每人三十块大洋的补贴。”徐迈团长也就委曲求全地答应了。 “好!邱探长来了几次也不曾有空逗留,徐团长还是第一次光临,今天几件大事都搞定了,大家就到醉仙酒楼痛痛快快地乐乎乐乎。”雪中豹诚心邀请。 “徐团长!邱探长!既然我们雪堂主相邀,就请二位赏光吧!”军师韩武纪朝邱锋寒和徐迈挤着眼睛说――韩武纪有心让邱探长、徐团长与雪中豹多多接触。 “好!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留下来叨扰了!”邱锋寒书记也想借吃饭的机会与雪中豹谈摒弃江州警备部队,而与江州独立团联合的事。 一行十几人来到醉仙酒楼,雪中豹要了上等酒菜,大家开怀畅饮。 邱锋寒和徐迈无心喝酒,多次与军师韩武纪谈论,如何争取雪中豹摒弃江州警备部队,而与江州独立团联合的事。韩武纪表示,他愿意从中帮忙――在雪中豹召开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之前,他与祝文君分别串连,让大家在会上都不同意投靠江州警备部队;过一段时间再跟雪中豹谈与江州独立团联合的事儿。但他希望邱探长和徐迈团长早日把“金缕玉衣”送过来,拿了雪中豹两千大洋以后,暗中只收一千大洋;还有一千大洋请雪中豹去安抚那死去的十三个弟兄。十三个弟兄每人三十块大洋,只需要三百九十块大洋,还多六百一十块大洋就给雪中豹,这样也好让他欢喜。他一欢喜了!认为你们豁达大度讲义气,能相处,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另外,针对江州警备司令部派林岐山为“国军代表”,要在“天道堂”常驻的事儿;韩武纪建议徐迈团长也派一名得力干部为“联络员”常驻“天道堂”。这样有个什么情况也好及时晓得,及时联系。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认为韩军师真心诚意,虑事缜密,一再表示感谢;并表明回去后抓紧落实一应事宜。 一众人等吃吃喝喝、谈谈说说,直到肚满肠盈,方才尽兴而散。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回去后,即到仓库去取“金缕玉衣”准备送给雪中豹。可是,“金缕玉衣”却不翼而飞。 雪藏在江州独立团物资仓库的“金缕玉衣”不翼而飞?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金缕玉衣”没有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可能了! 那么,江州独立团森严壁垒,固若金汤;这“金缕玉衣”怎么就不翼而飞的呢?又“飞”到哪里去了呢?请让在下慢慢道来。 早在去年(一九四五年)九月,雪中豹采信军师韩武纪的建议,让“夜猫子”梁尚君到三塘湾踩点,刺探江州独立团的地理情况以及“金缕玉衣”的藏匿地。 梁尚君到了三塘湾,看到营房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不敢轻易动作――他等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一个箭步蹿到他估计的库房上面,揭开屋瓦,拿出汪砖,打着强力手电往里边窥视;果然见到库房里有一个一平米左右的黑色皮袋静卧在最里边的货架角落上――梁尚君估计这就是龙在天在寿宴上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的“金缕玉衣”了。 当时仓库虽然无专人看管把守,但巡逻的游击队员却是不停地来回巡视――梁尚君心中暗忖:要想下去偷盗“金缕玉衣”,还能全身而退,绝非易事;因此他便出了营房,离开三塘湾,回到天道堂向雪堂主和韩军师汇报了一应情况。 后来,曹山冲和宫野常带兵攻打江州独立团,妄图夺取“金缕玉衣”,却损兵折将大败而回。 曹山冲和宫野常没有得到“金缕玉衣”,而梁尚君却对“金缕玉衣”有了不可抑制的占有欲。哼!他们兴师动众,还死了那么多弟兄都没有弄到“金缕玉衣”;看我梁尚君兵不血刃就可以把“金缕玉衣”弄到手。 除夕,这是一个多元化的日子――因为这天各路神仙都回天庭向玉皇大帝汇报情况,大年初一早上家家户户敬香放鞭炮“请神”时才下凡。所以这一天凡间的事儿没人管,什么好事丑事儿都可能发生。 梁山舟选择“除夕夜纵火烧龙府”,梁尚君也选择除夕之夜盗玉衣――两个坏蛋在同一天干下惊天动地的事儿。 一九四六年二月一日,乙酉年除夕。 夜里十一点钟的光景,梁尚君悄悄潜入江州独立团。但因春节放假,军营里虽有值班人员,可已是官兵不多车马稀。 轻车熟路的梁尚君蹿到他熟悉的库房上面,正准备动手,却看到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但那个军官不但没有对他喝问,相反把四个巡逻兵领到指挥部的走廊上休憩。 前文已经说过,江州独立团的指挥部在最前面,铁皮大门的军火库和物资仓库在中间,宿舍在最后面――巡逻士兵在指挥部的走廊上休憩,物资仓库就成了“盲点”。 梁尚君感到这个军官有些蹊跷,似乎在有心帮他;可这个军官是谁呢?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帮我呢?梁尚君也顾不得多想,便揭开屋瓦,拿出汪砖,用绳子系在椽子上,人就顺着绳子滑到地上。 梁尚君打着强力手电,从最里边的货架角落上取下一个一平米左右的黑色皮袋,打开一看,确认是“金缕玉衣”;便又很快地顺着绳子爬上屋顶,解开绳子,盖好汪砖屋瓦,悄无声息地走了。 前年,也就是甲申年正月十二(一九四四年二月五日)深夜,“夜猫子”梁尚君潜入龙府,刺伤龙天威,杀死丁香,把“金缕玉衣”弄回来交给雪中豹。雪中豹拿出五百块大洋作为酬金,让梁尚君立即到外面“避风”。 梁尚君拿了雪中豹五百块大洋的酬金,心中很不快活――“金缕玉衣”价值连城,老子拼着性命才将它弄到手,你雪中豹却只给我五百块大洋,也太小气了! 去年九月,“夜猫子”梁尚君又奉命前往三塘湾江州独立团刺探情况,当他看到“金缕玉衣”躺在仓库最里边的货架角落上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独吞“金缕玉衣”的念头――后来便选择在除夕之夜动手。 “夜猫子”梁尚君于除夕之夜取得“金缕玉衣”以后,他没有把“金缕玉衣”当着传家宝珍藏,也没有打算把“金缕玉衣”卖了发一笔横财――他要用“金缕玉衣”换取“锦绣前程”。 江州警备司令部原司令祁连跃,因“金缕玉衣”出事被贬以后,新上任的警备司令秦伯雄也对“金缕玉衣”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秦伯雄曾经私下放言:谁能帮他弄到“金缕玉衣”,他就赏这个“立功者”一个副团长的职务。 秦伯雄司令私下放出的“悬赏信息”,在暗中不断传开,这也就被梁尚君获悉。梁尚君除夕获取“金缕玉衣”以后,便向雪中豹请了长假,说是要到无锡老家探望生病的老母。雪中豹不知就里,也就慨然准假。 过了丙戍年正月半,“夜猫子”梁尚君带着“金缕玉衣”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谒见警备司令秦伯雄。秦伯雄司令见到梦萦魂绕的“金缕玉衣”就在眼前,惊喜若狂,爱不释手;当即委任梁尚君为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副团长――梁尚君平步青云,从一个贼偷儿一下子当上了国军上尉军官,从此改名为梁成武。 江州警备司令部二十八师二旅三团实际上就是一个“空饷团”――此团在一九四五年三月与日军血战清水镇的时候,全团只剩下三百多人;但秦伯雄还是保留着这个团的番号,虚报名额,一直拿着党国的军饷。 且说江州独立团物资仓库保管员韦心安,在除夕这一天,把物资仓库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把重要物资一一检查一遍后,于傍晚回去过年了! 春节过后,韦心安也曾开过几次物资仓库发货、进货,就是没有往最里边的货架角落上看。今天,徐迈团长和邱锋寒探长(一般人不知道邱锋寒是江州市委书记)亲自来取“金缕玉衣”,韦心安这才晓得“金缕玉衣”被盗了!这可把他吓得三魂出窃,七魄升天,几乎站不起来了! 徐迈团长立即让人接替韦心安的工作,将韦心安关进禁闭室。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来到会议室,立即通知排以上的干部开会,排查分析“金缕玉衣案”。 根据大家分析,韦心安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根据韦心安说,他除夕晚上回家前还看到“金缕玉衣”的――这说明“金缕玉衣”在春节期间被盗的可能性比较大;而除夕之夜更是最可能的时候。徐迈团长又让保卫科科长陈笑雨查找记录,把除夕夜值班的官兵叫来了解情况。但值日官洪河浪(团部参谋)和值班的士兵都说除夕那夜没有看到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看到任何怀疑人、怀疑点――这事儿只能交保卫科抓紧侦查。 没了“金缕玉衣”怎么向雪中豹说话呢?邱锋寒书记认为,江州警备司令部已经派出林岐山为“国军代表”,并要在“天道堂”常驻,形势逼人。我们只有先把缴获“天道堂”的枪支弹药归还给雪中豹;把十三个死亡弟兄的“补偿费”三百九十块大洋也带过去。至于“金缕玉衣”,须得如实向雪中豹说明情况;并说定:一旦寻找到“金缕玉衣”,迅速送来。另外,在得到雪中豹的谅解以后,立即派人进驻“天道堂”。 徐迈团长和贲腾政委完全赞同邱锋寒书记的意见,即着手办理有关事宜。 翌日,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带人把缴获雪中豹的六百多支短枪、长枪、冲锋枪、机枪,还有十个掷弹筒和两门迫击炮,悉数带到“天道堂”,把三百九十块大洋也带来了!可是,见不到“金缕玉衣”的雪中豹立即就翻脸了。 “邱探长!徐团长!你们耍我是不是?说好了我给两千大洋,你们把‘金缕玉衣’给我带来;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 “雪堂主!我们不是说话不算数,我们历来是言而有信的。只是这次深藏在仓库里的‘金缕玉衣’被盗了!但我们以人格保证,一旦寻找到‘金缕玉衣’,立即就送过来。”徐迈团长连忙解释。 “深藏在仓库里的‘金缕玉衣’还被盗了?这话谁相信呀?我不听你们的浮言,我这个人是个实在人,说的就是长的;你们说话不算数,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雪堂主!你好好想一想,如果‘金缕玉衣’在我们手上,我们有必要玩这一着吗?我们前天都说得好好的,大家都很高兴,我们又何必反口无信,把事情弄僵,损坏联合大计呢?” “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们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有意玩弄我们!我们不与你们这些人??拢n氚桑币恍南胱龉俚牟苌匠逡奥??拔拿鳌钡叵铝酥鹂土睢?p>“二堂主……”徐迈团长刚开口,就被宫野常武断打断。 “你们这些人呀!是孔夫子的卵子,看上去文皱皱的,实际上是狗屎一堆;你们滚吧!”宫野常破口骂人了。 “四堂主!你怎么这样说话?徐团长和邱探长都是我们的客人,不允许你这么无礼!”军师韩武纪心知曹山冲、宫野常别有用心,听到他们出言不逊,赶忙开口喝斥。 “韩军师!你着什么急呀?你这么帮着他们是为什么呀?我看到你们老是叽叽咕咕的,怕是你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吧?”宫野常信口雌黄。 “老四!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韩军师的为人有目共睹,他为人正直,光明磊落,从无私心,不准你这么污蔑韩军师!”祝文君大义凛然地站起来为军师韩武纪说话。 “老三!你说谁是小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宫野常恶狠狠地说。 “你敢!”祝文君也不示弱。 “怎么不敢?你能骂他,他就能打你,我积极支持!”曹山冲硬是帮着宫野常欺负祝文君。 “你们吵什么吵?还有客人在这里,你们就这个样子,还要脸不要脸?”雪中豹大声喝止,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韩军师!你给我把所有的枪支弹药和三百九十块大洋点数收下,关于‘金缕玉衣’之事以后再说。收好后立即送客!”雪中豹说着,便离开宝座,独自回后堂去了。 “这……好!”军师韩武纪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雪中豹已经离座往后跑,也就只得“再说”了。 军师韩武纪与三堂主祝文君一起点数收了三百九十块大洋,交给管帐的;又把器械保管员叫来,点数收了枪支弹药;然后将邱探长和徐团长等人送出“天道堂”。 一路上,韩军师一再劝慰徐团长和邱探长不要生气,不要与曹山冲、宫野常那种小人一般见识;而且他会和祝文君想法劝说雪中豹。邱、徐二人只好拜托韩武纪和祝文君了。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等人悻悻离开“金三角”,邱锋寒要回侦探所,便与徐迈握手告别。 临别,邱锋寒希望徐迈能伸能屈,不要因小人生气乱了方寸。当务之急一是早日查清“金缕玉衣”的下落;二是遴选机智勇敢的人,作派往“天道堂”的人选;三是经常派人到“天道堂”找军师韩武纪与三堂主祝文君联系,一有机会,便见缝插针把人送进“天道堂”。另外,说好到金店打一对“金龙”赠送给龙爷龙在天,作为给龙府新华堂落成的贺礼这事儿依然照办,不得有误。徐迈团长连连点头称是。 徐迈团长刚回到团部,保卫科科长陈笑雨便来汇报情况:派往江州警备司令部卧底的“苍鹰”乘交通员韩冰送来重要情报,情报中说到了“金缕玉衣”。 第二十二章 保卫科难查真相 在秦伯雄司令身边当副官的龙天罡,很快就听说了秦司令曾经私下放言:谁能帮他弄到“金缕玉衣”,他就赏这个“立功者”一个副团长职务的传闻。并且还听说有个叫梁成武的人,已经弄到了“金缕玉衣”,送给了秦伯雄司令;秦司令已委任此人为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副团长。 “金缕玉衣”本来是我们龙府的,后来爷爷把“金缕玉衣”赠送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也就是现在的江州独立团。可这“金缕玉衣”怎么就会被叫什么梁成武的人偷来送给秦伯雄司令呢?龙天罡认为事情不同寻常,应该向团部汇报这一情况。 龙天罡写好情报,按照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的规定,来到距江州警备司令部不远的“清茗茶楼”递交情报。 “老板!有福建的普洱茶吗?” “我们没有福建的普洱茶,只有云南的普洱茶。” “云南的普洱茶多少钱一两?” “八十八元一两。” “那给我来一两。” “我们一两不卖,起码二两起售。” “那就给我来二两。” “好嘞!” 两人对上暗号,初出茅庐的龙天罡激动地说:“你就是韩冰同志?” “是啊!你就是苍鹰同志?” “对!我就是苍鹰。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 两人低声问好以后,韩冰立即称好二两普洱茶递给龙天罡;龙天罡在付钱时,将情报夹在其中。 韩冰接到情报,立即到江州独立团把情报交给保卫科科长陈笑雨;陈笑雨一看到徐迈团长回来了!立即把韩冰送来的情报交给徐团长。 徐迈团长看完韩冰(“苍鹰”龙天罡)送来的情报,惊喜不已――他既为龙天罡能够顺利进入江州警备司令部,并任秦伯雄司令的副官,又迅速搞到这么重要的情报而欣喜。又为那个叫“梁成武”的人是什么人,是怎么弄到“金缕玉衣”的问题而吃惊――徐迈团长立即打电话向邱锋寒书记汇报了这一重要情况,并请邱锋寒书记迅速来江州独立团研究下一步行动方案。 邱锋寒书记一接到徐团长的电话,立即带着助手张力、黄浩民一起驱车前来,和徐迈团长、贲腾政委以及保卫科科长陈笑雨一起分析研究――大家虽然晓得了“金缕玉衣”在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司令手中,也晓得“金缕玉衣”是那个叫梁成武的人偷出去献给秦伯雄的。但这个叫梁成武的人是何许人也?他又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盗取“金缕玉衣”的呢? 最后邱锋寒书记决定: 一、由保卫科科长陈笑雨带人在整个“三塘湾”,特别在物资仓库里外搜寻可疑的蛛丝马迹。 二、让“清茗茶楼”老板韩冰转告“苍鹰”龙天罡:让龙天罡想办法把那个叫梁成武的人约到“清茗茶楼”喝茶。让韩冰把梁成武的相貌特征看准了,来团部汇报。 三、待韩冰同志回来汇报以后,由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再去“天道堂”一趟,向雪中豹通报有关“金缕玉衣”和那个梁成武的情况。 各路人马按邱锋寒书记的指令,分头行动――保卫科科长陈笑雨带领的一班人,很快在物资仓库的屋顶上,发现屋瓦、汪砖有翻动的迹象;椽子上的灰尘有被刮的痕迹。由此可见,盗贼是从物资仓库的屋顶上掀开屋瓦、汪砖,用绳子系下去偷盗“金缕玉衣”的。 “清茗茶楼”老板韩冰让常来“喝茶”听指令的龙天罡,把那个叫梁成武的人请到茶楼来喝茶。韩冰同志记清这个梁成武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像个‘瘦猴子’,右眼右侧还有一条长刀疤。立即到团部汇报。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得到这两条线索,立即驱车来到“天道堂”,向堂主雪中豹和军师韩武纪通报情况。 “雪堂主!根据我们的调查,已完全确定‘金缕玉衣’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秦伯雄手里。”徐迈团长开门见山。 “哟嗬!还真有这事儿?”雪中豹将信将疑地问道。 “情况确实!我们不仅仅调查到‘金缕玉衣’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秦伯雄手里,而且还调查到盗贼是个什么样的人,和盗贼现在在什么地方。”邱锋寒书记一旁插言。 “那盗贼是谁?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雪中豹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盗贼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像个‘瘦猴子’,右眼右侧还有一条长刀疤。他现在在江州警备部队任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副团长。” “在江州警备部队任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副团长?那盗贼叫什么名字?”雪中豹更急迫了! “那个盗贼叫梁成武。” “梁成武?梁成武是哪里的人氏?”雪中豹急切地问。 “这个问题我们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徐迈团长实话实说。 “那这个梁成武是怎么偷到你们保管得好好的‘金缕玉衣’的呢?” “根据我们从现场侦查发现,这个梁成武是从物资仓库的屋顶上掀开屋瓦、汪砖,用绳子系下去偷盗‘金缕玉衣’的。” “大哥!你别信他们胡说八道,他们这是在编故事糊弄你。”曹山冲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哥!他们这些人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上当受骗。”曹山冲一开口,宫野常就一定帮腔。 “二堂主!四堂主!他们没有胡说八道!根据邱探长和徐团长的叙述,这个‘瘦猴子’梁成武,右眼右侧还有一条长刀疤的盗贼,很可能就是我们‘天道堂’的梁尚君。”军师韩武纪揣测着说。 “对!这个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右眼右侧有长刀疤的相貌特征,很像我们‘天道堂’的梁尚君。”祝文君也语气肯定地说。 “哼!我说梁尚君这个家伙请长假到无锡老家探望生病的老母,怎么就一去不复返的呢!原来他偷盗了‘金缕玉衣’就私吞了,就拿到秦伯雄那里去换官做;真是太可恶了!”雪中豹忿忿地说。 “是啊!这个梁尚君太可恶了!”军师韩武纪紧跟着把话说实。 “大哥!国军的那个林岐山不是要在我们‘天道堂’常驻吗?等他来时我们就跟他说:如果他们真有诚意与我们合作,就让他回去把‘金缕玉衣’拿来给你。他不把‘金缕玉衣’拿来,就说明他们并无诚意。”祝文君乘机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对!三堂主这个主意不错!”军师韩武纪连忙表态附和。 “哼!好!就按三弟这个说法,如果林岐山不把‘金缕玉衣’弄得来,那就叫他滚蛋!”求宝心切的雪中豹听信了祝文君的建议;徐迈团长和邱锋寒书记也就起身告辞。 邱锋寒书记出了“天道堂”,便打算回侦探所;徐迈团长却请他一起去金店,把在金店打的一对“金龙”赠送给龙爷龙在天;邱锋寒书记欣然应允。 徐迈团长和邱锋寒书记到金店取出“金龙”,便一起来到龙府。 “哎呀!两位首长一起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坐!请坐!”龙爷虽然还不知道邱锋寒是江州市委书记,但从种种迹象来看,心知邱锋寒不是一般人物。因此他称徐迈和邱锋寒是“两位首长”。 “什么两位首长?我们都是您的晚辈,今天特地来拜望您老人家的。”邱锋寒书记笑呵呵地说。 “不是晚辈,是后生可畏!你们都是人中龙凤啊!” “不敢当!不敢当!龙爷!我们在金店打一对‘金龙’,特来敬献给您,作为龙府新华堂落成的贺礼。”徐迈团长一边说,一边把一对金光闪闪的“金龙”呈放在龙爷面前。 “不可!不可!你们送这样的厚礼,老朽担当不起!”龙爷不敢受收。 “不是厚礼,是薄礼!您老将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赠送给我们,那才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厚礼哩!就请您笑纳吧!”徐迈团长真诚地说。 “这……”龙爷还是不敢领受。 “龙爷!您建华堂,他们为您祝贺,这是应该的!您老就收下吧!”邱锋寒书记在一旁相劝道。 “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老朽只得愧收了!谢谢!谢谢!” “这就对了!龙爷!我们还有点事儿,这就告辞了!”邱锋寒书记说着,就起身和徐迈团长一起往外走。 “两位首长!时候不早了!请留下吃过便饭再走吧!” “谢谢龙爷!我们确实有事情要办,以后我们再来叨扰您!”徐迈团长婉拒道。 “你们既是来送贺礼的,不留下吃饭怎么行?人家还以为我不懂道理哩!”龙爷一心想留他喜欢的“两位首长”一起吃饭。 “龙爷!来日方长!不在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先告辞了!”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边作揖,边往外跑。 “那两位首长慢走!”龙爷见徐迈和邱锋寒执意要走,不便强留,便起身相送。 “龙爷请留步!龙爷请留步!” “二位好走!二位好走!” 徐迈团长与邱锋寒书记分别后刚刚回到团部,保卫科科长陈笑雨又拿来韩冰(“苍鹰”)送来的情报。情报说:江州警备司令部已经做好“二十九师一一三旅旅部”的牌子,明日将由“国军代表”林岐山送给雪中豹,在“天道堂”门口正式挂牌,林岐山也就此在“天道堂”住下。 徐迈团长看罢情报,立即与贲腾政委、陈笑雨科长研究,决定在明天林岐山来送牌子的时候,前去“祝贺”,看雪中豹如何对待林岐山。同时,让勇谋智断的团部参谋童化龙一起去,看能不能伺机将童化龙留在“天道堂”做联络员。 三人研究定夺,徐迈团长打电话向邱锋寒书记汇报了“苍鹰”的情报和三人研究决定的方案,邱锋寒书记认为可行。 次日,徐迈团长带着保卫科长陈笑雨、团部参谋童化龙一起来到“天道堂”,“国军代表”林岐山已经先一步到达。 徐迈团长等三人刚刚被军师韩武纪安排坐下,就听得雪中豹诘问林岐山: “林代表!你说老实话‘金缕玉衣’究竟在不在你们秦司令手里。” “这……这个……”林岐山支支吾吾。 “你不要这个那个的,你实话实说,我不会为难你。” “不……听……听说秦司令最近收藏了什么宝贝,但不知道是不是‘金缕玉衣’。”林岐山说话并不肯定――他不是不知,而是知不敢言。 “你身为秦司令的爱臣,秦司令收藏了什么宝贝你都会不知道?”雪中豹一双怒目紧盯着林岐山。 “知……知道。” “那么说‘金缕玉衣’真的在你们秦司令手里了?” “大概是吧!”林岐山还是不敢用定语。 “那我再问你,你们秦司令最近是不是提拔了一个叫梁成武的人,为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副团长?” “这……这你也知道?”林岐山变相承认。 “你以为我的弟兄都是吃素的?在这江州,哪里多了几只蚊子,哪里少了几只苍蝇,我都会在第一时间获悉。”雪中豹故意摆谱。 “那是!那是!不然那就不是雪堂主了!”林岐山有意吹捧。 “林代表!我告诉你,这个梁成武就是我原来的手下梁尚君。他卖主求荣,按照我的堂规应该处死。现在我告诉你,你回去禀报你们的秦司令,一、迅速把梁尚君,也就是已改名叫梁成武的那个人押送给我。二、这‘金缕玉衣’虽然老早是龙府的,但后来为我所有,只是被盗贼盗走了;后来又回到龙爷龙在天手上。龙在天把‘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也就是现在的江州独立团。这位是江州独立团徐迈团长,他有意成全我,想把‘金缕玉衣’赠送给我(雪中豹有意往自己脸上贴金),可是却被梁尚君把‘金缕玉衣’盗走,送给了你们的秦司令。因此我想让你们秦司令也能成人之美,把‘金缕玉衣’转让给我。” “这……雪堂主!你这不是为难小弟了吗?我们秦司令对‘金缕玉衣’爱如心肝,他怎么会把心肝宝贝拱手让人?”林岐山终于承认“金缕玉衣”在秦伯雄司令手里。 “可这宝贝原本是我的呀!就是老物主龙爷也同意把‘金缕玉衣’送给我呀!你们怎么倒喧宾夺主呢?”雪中豹没什么文化,他的这个“喧宾夺主”不是原义上的喧宾夺主;而是说秦伯雄夺了他这个“宝贝主人”的宝贝。 “这……我可能无能为力。”林岐山心知这事儿万万办不到。 “既然林代表无能为力,那就说明你无能;既然你无能,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那你就请回吧!”雪中豹以他的“逻辑”要让林岐山走人。 “雪堂主!我看是不是这样,我们今天先把旅部的牌子挂起来,待过了几天我回去汇报情况的时候再向秦司令禀报此事。” “挂牌子的事不着忙,牌子挂起来了,以后我们合作不成也是徒然;做事还是细致、稳妥一点为好。”林岐山不能把“金缕玉衣”弄来,雪中豹对投告江州警备司令部的热度减了许多。 “雪堂主!我今天就是奉秦司令之命来挂牌的,这牌子挂不起来,我回去没法交代呀!”林岐山哭丧着脸说。 “这我可管不了!韩军师!送客!”雪中豹说罢,拔脚就往后堂跑。 “林代表,请!”军师韩武纪连忙送客。 “哼!”林岐山恨恨而去。 林岐山没有能留下“常驻”,徐迈团长也就不好把童化龙留下,便也起身告辞――“金缕玉衣”成了“联合大计”的拦路虎。 第二十三章 童化龙略施小计 一九四六年五月五日,国民党政府还都南京。 一九四六年十月十一日,国民党军队攻占张家口,达到向解放区全面进攻的顶点。 一九四六年十月十八日,蒋介石在南京召开秘密军事会议,宣布“五个月内打垮中共军队”。同时下令对东北各解放区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并以大军包围陕甘宁边区,挑起了中国历史上规模空前的全面大内战。第二次国共合作至此完全破裂。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在蒋介石“五个月内打垮中共军队”的号令下,在顾锡九总司令“清剿**,统一江州”的指令下,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蠢蠢欲动:他要一口吃掉江州独立团。 江州警备部队有三万多人,江州独立团只有一千五百人,而八路军的主力则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江北大营――兵力悬殊,形势严峻。 不管是占得“优势”的江州警备部队,还是处于“劣势”的江州独立团,同时都认识到争取雪中豹两千多人马的重要性。 为了收买雪中豹,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让林岐山带着一尊明朝宣德年间产的“铜鎏金金刚萨?首?瘛保u讼裢反骰u冢?ソ岣叻7伲?喾4辜纾??噻沾?裳铮??麓乖不罚?嫦嘧?希?裉?蚕辏?逄?琶来蠓剑┑健疤斓捞谩毕蜓┲斜?竞谩?p>“雪堂主!我们秦司令说,‘金缕玉衣’现在已经受损,正在找匠人整理,待整理好了,即时奉上。现先奉送一尊铜鎏金的金刚萨?首?瘢?粤谋沓弦狻!绷轴?剿底牛?⌒囊硪淼嘏醭鲎白拧巴?探鸾鸶杖?首?瘛钡南蛔映仕透?┲斜??p>“你们拿我当猴耍是不是?那么好的‘金缕玉衣’怎么会受损?你们秦司令想用一尊铜鎏金的金刚萨?首?窭刺氯?沂遣皇牵空饫裎镂沂艿辈黄穑?愦?厝グ桑毖┲斜?2簧焓秩ソ印巴?探鸾鸶杖?首?瘛薄?p>“雪堂主!‘金缕玉衣’真的是受损了。现在正在找匠人整理哩!我们秦司令说了,‘金缕玉衣’一旦整理好,就及时送来。” “你这话我不相信!说白了是你们秦司令穿靴戴帽,遮遮掩掩,跟我没有诚意。既然没有诚意,又何必多??履兀磕闱牖匕桑?p>“雪堂主!我和我们秦司令对雪堂主都是真心诚意的呀!你老先将这尊价值不菲的铜鎏金金刚萨?首?袷障拢?迷谙铝粝拢?选攀σ灰蝗?寐貌俊?呐谱庸移鹄矗?也藕酶疵?剑绷轴?郊负踉谄虬Ц媪?恕?p>“大哥!你就先收下铜鎏金金刚萨?首?瘢?蚜执?砹粝掳桑辈苌匠逵行奶媪轴?剿登椤?p>“大哥!我看秦司令送这么贵重的铜鎏金金刚萨?首?瘢?故怯幸恍┏弦獾模?憔桶蚜执?砹粝拢?蝗凰?缓没厝ソ徊钛剑惫?俺r步舾?挪苌匠逦?轴?剿祷啊?p>“这……好吧!铜鎏金金刚萨?首?裎以萸伊粝拢?闳艘部梢栽萸伊粝拢?还?攀σ灰蝗?寐貌俊?呐谱釉菔辈荒芄摇??忝鞘裁词焙虬选?鹇朴褚隆??砗昧怂凸?丛俟乙膊怀佟a硗猓?忝且?臀仪怪y?┑氖露??m?绲闶凳?0蚜荷芯??簿褪窍忠迅拿?牧撼晌溲核透?业氖露?忝且驳米ソ舭臁d闾?靼琢寺穑俊毖┲斜?嗄靠醋帕轴?轿实馈?p>“明白!明白!我过几天回去汇报情况时,就向秦司令提出赠送枪支弹药和把梁成武押送给你的事儿。”林岐山见到雪中豹能把他留下,连忙唯唯喏喏的答应了其他事情。 林岐山勉强被留下,但“二十九师一一三旅旅部”的牌子没有挂得成――这说明雪中豹还没有完全答应与国军合作。 雪中豹的军师韩武纪见到雪中豹把林岐山留下,即派人到江州独立团把这一情况告之徐迈团长,并建议徐团长迅速派联络员进驻“天道堂”。 徐迈团长得到韩武纪军师的消息,立即和保卫科长陈笑雨、团部参谋童化龙一起来到“天道堂”,再次与雪中豹商榷双方联合的事宜。雪中豹说,他还没有召开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究竟是与江州警备部队合作,还是与江州独立团联合的事儿还没有作最后决定。徐迈团长即向雪中豹提出,让团部参谋童化龙留下做联络员,这样才好互通情报。雪中豹也就答应了! 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三日,农历丙戍年十月二十是“天道堂”成立三十周年的“堂庆”。斯日晚上,雪中豹在“天道堂”大摆宴席,犒赏全体弟兄;“国军代表”林岐山、“共军联络员”童化龙都应邀参加。 “天道堂”的大小头目和各方喽??峋垡惶茫?弥餮┲斜??刂麓室院螅?阒苯咏?氤院瘸绦颉v患??淮恚?穗任瓒??讨胁秃捅?形锊欢辖?敫魅说目谥校淮蠹抑焙鹊没杼旌诘兀?恢?媳薄?p>席间,雪中豹的“押寨夫人”邢春花看到有一个风度翩翩的军官,虽然服装一般,却透出一股无法形容的秀气,简直帅疯了!邢春花便问雪中豹那个小伙子是谁,雪中豹告诉她,那个小伙子是“共军联络员”童化龙。 “天道堂”成立三十周年的“堂庆”之后,雪中豹的“押寨夫人”邢春花,却对童化龙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这小伙子太英俊、太秀气了!而且十分文静、文雅,与“天道堂”的这班人相比,简直是霄壤之别――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就是不怎么样,能说说话儿,哪怕是看上几眼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享受――邢春花在寻找与童化龙接近、说话的机会。 一日上午,童化龙正在“天道堂”游览观赏,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怪声”;之所以叫“怪声”,是因为那人造的“娇滴滴”令人听了并不悦耳。 “小军官!你在干啥呀?” “你是在叫我吗?”童化龙转身问发出“怪声”的女人。 “是啊!我就是叫你的嘛!”邢春花硬是捏着喉咙说话。 “你是……” “噢!你不认识我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雪堂主的夫人邢春花。”邢春花“当仁不让”地报了身份。 “哎呀!是雪堂主的夫人,失敬!失敬!”童化龙心中深知,要在“天道堂”当好联络员,与各种人都要处好关系;与雪堂主的夫人处好犹为重要。 “不失敬!不失敬!都是一家人,随随便便。”雪中豹不曾把童化龙当一家人,邢春花倒先把童化龙当一家人了! “不知雪夫人叫在下有何吩咐?” “没有吩咐!没有吩咐!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儿。”邢春花无意中泄露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夫人想和我说什么话?”童化龙听了邢春花的话感到有些“不常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谈谈。” “那夫人就随便谈谈吧。” “小军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大概叫童化龙是吧?”邢春花含情脉脉地说。 “在下正是童化龙。” “那你在你们部队里是个什么官儿?” “我们哪里不叫官儿,我的职务是团部参谋。” “那你今年多大了?”邢春花竟然问一个男子的年龄。 “我……我今年二十三岁。”童化龙似乎有点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又不好不回答。 “你今年二十三岁?”邢春花柳眉倒竖地问道。 “是啊!我今年确是二十三岁呀!怎么啦?” “不怎么!我想你比我整整小一生肖哩!”邢春花好象有点自惭形秽的样子。 “这社会上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有啥奇怪的?”童化龙对邢春花的话似懂非懂。 “那你老家是哪里的?”邢春花硬是无话找话说。 “我老家远着呢!还在苏南呢!” “你家在苏南?难怪生得这样。”邢春花又出铳了! “难怪生得这样?我生得咋样?”童化龙不解地问。 “我是说你们苏南水土好,养出的人也好。” “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江州水土也不错的。” “那我这江州人也养得不错了?”邢春花牵强附会地“对号入座”。 “雪夫人养得不错!养得不错!”一是出于恭维(需要),二是邢春花也确有几分姿色,童化龙就这么说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兄弟能这样看我就太好了!”这个浪荡的邢春花,立马又喊童化龙为小兄弟了! “太好了?什么太好了?”童化龙被邢春花弄得云里雾里。 “哎呀!你别老这样问好不好?嗳!我再问你,你有没有谈对象呀?”邢春花的问话益发深入古怪了! “我还小呢!再说,现在也没有时间谈这些东西呀!” “还没谈对象……”邢春花若有所思地说。 “雪夫人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嗳!你别老叫我雪夫人,雪夫人的,你就叫我春花好了!” “这不行!这不行!你是堂堂的雪堂主的夫人,我怎能直呼名讳?” “能!能!能!我就是要你喊我的名字,这样才不显生分;你叫我春花,我也就叫你化龙,这样多亲热呀!” “雪夫人……”童化龙心中想:你我有必要这么亲热吗?我们能这样亲热吗? “不要说了!从现在起,我们不但互叫名字,我们最好以姐弟相称――你就叫我春花姐,我就叫你化龙弟。还有,你家庭不在这里,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这个姐姐说,不管什么事儿我这个姐姐都能帮你办到的。”邢春花真把自己当姐姐了。 “这不妥吧?你是堂主夫人,我是外来人士,你我素昧平生,怎能以姐弟相称呢?就是雪堂主听到也不好呀!” “那这样,在公开场合,你就叫我雪夫人,我就叫你童参谋;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春花姐,我就叫你化龙弟;你说好不好?”邢春花听到童化龙说“就是雪堂主听到也不好”的话,也觉得不妥;便又想了这么一个主意――这倒好象在做秘密事情呢! “这又何必呢?有必要弄得这个样子吗?” “有必要!有必要!我就喜欢这样!” “嗯!再说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对邢春花有了三分不好感的童化龙匆匆而去。 邢春花若有所得,若有所失。 自从这次“邂逅相遇”以后,邢春花与童化龙的接触更多了――邢春花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童化龙,只要一有机会,她就粘上童化龙! 对于这个情况,童化龙深感厌恶和不安。.info[]但冰雪聪明的童化龙没有慌而乱智,相反更加冷静清醒――他在想办法教训教训邢春花,让她有所收敛;他更在想办法,利用这件事达到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目的。 机会来了! 丙戍年十月十九(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二日),江州大庙会。 江州的大庙会可热闹了――全民出动,万人空巷;而且从早上开始,持续到半夜方能结束。 “天道堂”的人除了留守人员和“国军代表”林岐山、“共军联络员”童化龙以外,所有人员倾巢而出。 邢春花跟着雪中豹从早上出去,一直玩到下午,突然说肚子有点不舒服,雪中豹便让人送夫人回“天道堂”休息。 傍晚,睡了一会儿的邢春花有了精神,便起来四处溜达;她三转四转的就来到了“天道堂”的东院(童化龙住在“天道堂”的东院,林岐山住在“天道堂”的西院)。 “童参谋在家吗?”邢春花早已把童化龙的宿舍摸得一清二楚。 “哪一位?”正在看书的童化龙听出好象是邢春花的声音。 “是我呀!”邢春花一边说一边推门而入。 对于邢春花这种不请自入的轻佻举动,童化龙有些不悦;但还是尽地主之谊给邢春花让了座。 “童参谋今天没有去看庙会呀?今年的庙会可热闹了!” “我因有任在肩,所以没有去。” “哎……这庙会要到半夜才散呢!平常人多热热闹闹的,今天他们都出去玩了,到半夜才回来,好冷清好冷清呀!”邢春花在放鱼饵。 “那你吃过晚饭以后再上街去找雪堂主玩,让值班的祝文君堂主的手下送你。”童化龙有意把邢春花“往外推”。 “江州这么大,谁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作乐呀!找不着的呀!” “那你就找几个太太打牌。”童化龙帮邢春花想办法,实际上还是把邢春花“往外推”。 “跟谁打牌呀!她们都出去了!” “那……” “嗳!化龙弟!我们晚上去后花园赏梅好不好?”邢春花开始放钩了! “赏梅?现在哪有梅可赏呀?” “有!有!有!我们‘天道堂’后花园有好多种开花早的梅花已是蓓蕾满枝,有的已经含苞欲放了!” “含苞欲放也看不到花呀!”童化龙不想就范。 “酒饮微醉,花看半开。看含苞欲放的花别有一番情趣,这种情景稍纵即逝,实在不可久得。” “后花园那么黑,晚上去也看不见跑,看不见花呀!” “今天是十月十九,有月亮!而且我有外国进口的手电,用手电照着赏花更有意思;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手电。”邢春花说罢,就匆匆回去拿外国进口的手电去了。 耳听着邢春花说的“用手电照着赏花”的荒唐说法,眼看着邢春花妖艳的背影,童化龙十分鄙视,那酝酿已久的方案也一下子涌上心头――童化龙要下手了! 俄顷,邢春花拿来一支粉红色的手电来到童化龙的房间。 “化龙弟!这是外国进口的手电,小巧玲珑,电力很足很亮,就送给你了!”邢春花把手电递在童化龙的手里,还“无意”碰了一下童化龙的手掌。 童化龙接过手电一看,还真的小巧玲珑,美观大方,再轻轻捏一下开关,一束强烈的白光就像一根银棍似的直指前方。 “无功不受禄,我晚上用一下,明天再还给你。”童化龙不想与邢春花有人情往来。 “哪要你还呀!姐姐送一支手电给弟弟还不是应该的吗?”邢春花乜眼迷迷地看着童化龙说。 “不过……不过我晚上还要看一会儿书,到十点钟才得去后花园呢!”童化龙也在撒网。 “十点钟?太晚了吧!其实也不晚,十点钟就十点钟。”邢春花本来想早点与童化龙“赏梅”的,但一想到晚了更好,因此也就答应十点钟去后花园。 “晚上十点钟准时到达,以手电三亮三熄为信号。”童化龙煞有介事地约定。 “好!晚上十点钟准时到达,我也以手电三亮三熄打招呼。”邢春花心花怒放。 邢春花恋恋不舍的离开童化龙的宿舍。 邢春花走了以后,童化龙便来到“国军代表”林岐山的房间。 “林代表!在忙什么呢?” “噢!是童参谋呀!请坐!请坐!”尽管林岐山与童化龙是各为其主,但在个人感情上,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童化龙很是佩服林岐山知识渊博;林岐山则非常欣赏童化龙才思敏捷,又生得一表人才。 “哟!你在看书呀?不打扰吧?”童化龙看到林岐山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便随口问道。 “不打扰!不打扰!化龙贤弟,我对书是情有独钟,可谓不可一日无此君啊!”林岐山其实比童化龙的年龄大好多,只因客气而以贤弟相称。 “哪你看的什么书?” “我看的是《曾国藩家书》。这可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呀!” “这确实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我也看过两遍了。” “这本书我们的老头子(蒋介石)在看,你们的毛主席也在看;足见其书之魅力了。” “是啊!曾国藩可谓我们的楷模,犹为当官者之典范呀!我们的毛主席主席,曾在给友人的信中说:‘吾于近人,独服曾文正公。’说的就是这个曾国藩呀!” “此言我也听说过,是毛公少年时期讲的;大概年龄尚轻吧!他这话也多少有点偏颇。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来给童老弟沏茶。”林岐山生怕因谈论毛主席引起与童化龙不必要的争执而影响两人的感情。 “不要紧!不要紧!随便说说而已。” “噢!我还不曾请问童老弟大驾光临,有何见教呢!” “见教没有,只是听说这‘天道堂’后花园有好多种开花早的梅花已是蓓蕾满枝,含苞欲放,特来邀请林代表共同欣赏。” “噢!是这事儿呀!那我们明天就去游览游览。” “明天游览可不行呀!人多乱哄哄的,破坏赏梅雅兴;不如今天就去。” “不如今天就去?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赏梅呀?” “今晚月色不错,我还有强力手电,我们用手电照着赏梅,静悄悄的,不惊动任何人,不是别有一番情趣吗?” “用手电照着赏梅?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什么事情不是人做的?我们也来个革旧创新嘛!” “行!就依着童老弟,我们今晚用手电照着赏梅;可我也没有手电呀!”林岐山为了不伤感情,答应了童化龙这种好笑而又近乎荒唐的邀请。 “手电我给你带来了。”童化龙说着,就把邢春花给他的那支粉红色的外国进口的手电递给林岐山。 “哇哉!这手电太漂亮了,小巧玲珑,造型美观,我还不曾什么见过呢!”林岐山把玩着粉红色的手电,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林代表若是喜欢,这支手电就送给你。”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怎么能要你的手电呢!” “不要紧!我还有一支呢!” “那好,那我就谢谢了!” “不谢!不谢!这手电现在就是你的了!” “那我们晚上几点钟去后花园?”林岐山有了漂亮的手电,又向童化龙问准时间。 “我晚上还要出去办点事儿,一准十点钟到后花园,以手电三亮三熄为打招呼的信号,不要惊动‘天道堂’的那些人。” “十点钟也太晚了吧!” “不晚!不晚!我晚上要出去办点事儿,不知要多长时间,宁可约得晚一点,免得林代表多等。” “好吧!十点钟就十点钟,静悄悄的以手电三亮三熄为信号。”林岐山以迁就心理答应了童化龙的“荒唐约定”。 童化龙出了林岐山的房间,便找到祝文君的心腹杜桥,一起上街找祝文君。杜桥晓得祝文君喜欢到文殊苑看京戏,便和童化龙径直来到文殊苑,果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童化龙向祝文君讲述了邢春花约他晚上十点钟到后花园赏梅,他已把邢春花送给他的粉红色的手电转送给林岐山;并约好与林岐山十点钟到后花园以手电三亮三熄为信号,一起赏梅的等等情况;并请祝文君帮忙,如此这般行事。 祝文君听了童化龙的叙述,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表示愿意配合。 晚上九点半钟的时候,祝文君到藏春楼(**)找到雪中豹。 “大哥!根据值班的杜桥来报告,‘国军代表’林岐山今天晚上鬼鬼祟祟的一直在后花园转悠,像在寻找或是埋藏什么东西。” “他妈的!这家伙贼头贼脑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他今天又到后花园搞什么鬼?我们回去看看!”从下午邢春花肚子疼回“天道堂”以后,雪中豹就一直在藏春楼“绿牡丹”这里作乐,现在也玩够了正准备回去。他听了祝文君的报告,立马起身和祝文君一起回“天道堂”。 雪中豹和祝文君走到文殊苑门口,看到童化龙从里边出来,便问他看的什么戏,童化龙说看的是王少堂的《打渔杀家》,现在还没散场,他出来买包烟进去继续看。 因“林岐山在捣鬼”,雪中豹和祝文君与童化龙说过话以后,继续匆匆往回走。 回到“天道堂”,粗中有细的雪中豹先到林岐山的房间看了一下,林岐山不在;他便和祝文君一起到后花园看个究竟。 雪中豹和祝文君来到后花园,果然看到有个黑影在移动;不一会儿,又看到那黑影手上发出手电光,而且还一亮一熄的闪了三下。 雪中豹正欲上前去抓黑影(估计是林岐山),却看到一个更为惊奇的现象――在黑影对面,又有一条黑影用手电也是一亮一熄的闪了三下。 他妈的!这个林岐山搞什么鬼?他难道还带了同伙一同作案?他们要在这后花园搞什么名堂呢?且慢!让我细细观察了再作打算。 雪中豹和祝文君屏声敛气的静观事态的发展。 两条黑影越来越近! “喂!你来啦?”尽管声音不是太大,但还是听得出这是林岐山的声音。 “我来啦!你好准时呀!说十点就十点。” 咦!这是谁的声音?这好象是个女人的声音呀!不!这不是一般女人的声音,这好象是……这是邢春花的声音呀! 雪中豹怒不可遏,一个箭步蹿到两个黑影面前大喝一声: “你们干什么?” “雪堂主……” “老爷……” 两个黑影同时发出觳觫的颤声。 “文君!把他们带到大堂!”雪中豹说着,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祝文君把“两个黑影”带到大堂,雪中豹屏退左右,只留下三堂主祝文君一人参审。 “说!什么回事儿!”雪中豹“明知故问”――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这可是明明白白的奸情呀! 林岐山和邢春花被带到光亮如昼的大堂上,这才惊异地发现对方不是约好的对方。 “雪……雪堂主!我是……我是想赏梅的呀!”惊恐的林岐山言不达意――他只说了“想赏梅”,却没有说出最最重要的“跟谁赏梅”。 “赏梅?这晚上赏梅?这晚上你看得见梅花吗?”雪中豹怒吼道。 “看得见,今晚月色不错,我还带了手电。”全乱了方寸的林岐山还是没有把话说到点子上;不仅如此,林岐山还把手电拿出来作“佐证”。 “你这手电是谁的?”雪中豹看到林岐山手上拿着一支粉红色的手电,心中的怒火更大了! “这手电是我的。”惊慌失措的林岐山心中想到童化龙说的“这手电现在就是你的了!”就干脆说手电是自己的免得“节外生枝”。 “这手电是你的?你一个老男人用这粉红色的手电?你这屁话谁相信呀?”雪中豹“胸中有数”――这粉红色的手电是外国进口的,是一个朋友送给他夫人的,共是两支。 “这……”林岐山有口难言。 “邢春花!你说!你这手电是不是你的?”雪中豹转身喝问邢春花。 “这手电是我的。”吓破心胆的邢春花只得、只能这样回答了。 “说!你的手电怎么会到他哪里的?你什么时候送给他的?” “我……”邢春花无法“正确回答”――你让她说什么好呢?把童化龙的名字说出来吧!也没有什么意义,也不能抹平风波,洗刷清白;反而多一个话题,多一个是非,反而会越抹越黑。 “林岐山!她已经承认这手电是她的,你怎么说是你自己的?”雪中豹又转身审问林岐山。 “我……”一步错了步步错――先前已经说了手电是自己的,现在也就不好改口了。 “你什么你?你这个衣冠**!你这个混帐畜生!秦司令让你来做什么‘国军代表’,你却干出这种无耻勾当。你还有什么脸皮留在我这‘天道堂’?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怒发冲冠的雪中豹要打发一直看不惯的林岐山回老家。 “雪……雪堂主!这……这手电不是我的,是……是童化龙送给我的。”林岐山见到雪中豹要他滚,情急之下把手电的真正来历说出来,以湔洗自己的冤枉。 “这手电是童化龙送给你的?刚才邢春花已经说了手电是她的,你怎么还说手电是童化龙的?童化龙是什么时候送给你的?”雪中豹听到林岐山这条疯狗乱咬人,心里更加鄙视这家伙了! “这手电真是童化龙晚上送给我的。”林岐山“据理力争”。 “这手电真是童化龙晚上送给你的?你不要说屁话了!童化龙在文殊苑看王少堂的《打渔杀家》,我们刚才还碰到说过话哩!” “雪……雪堂主!这手电的的确确是童化龙送给我的呀!”林岐山如丧考妣地嚎叫道。 “好!就作为这手电是童化龙送给你的,那你为什么夜里到后花园去?又为什么用手电光一亮一熄的做暗号?这个臭女人为什么也去后花园?为什么也用手电光一亮一熄的做暗号?” “这……是童化龙约我去后花园赏梅的。” “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刚才说手电是童化龙送给你的,现在又说是童化龙约你去后花园赏梅的;人家童化龙还在文殊苑看戏没有回来呢!你怎么尽往童化龙身上赖?你这个无耻的畜生!你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雪中豹说罢,示意祝文君逐客。 祝文君心领神会,立即上前逼迫林岐山走人――林岐山就像山洪冲石子,不滚也得滚!只得灰溜溜的离开“天道堂”。 “林代表”中途夭折,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想与“天道堂”合作的计划也就胎死腹中。 林岐山被逐出以后,怒火中烧的雪中豹又把邢春花关进后院暗室饿了三天,才把奄奄一息的邢春花放出来。 当然,老狐狸林岐山和小妖精邢春花吃了哑巴亏以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邢春花立马就栽赃陷害童化龙,林岐山后来却疯狂报复共军。就是心知“事情可能有假”,而只是“顺水推舟”,把不喜欢的林岐山撵走,从而逼出“金缕玉衣”;同时也是给邢春花一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警告,而且自己面子上也说得过去的雪中豹,也一定要为难童化龙(共军)的。 第二十四章 雪堂主**骑墙 童化龙逼走“国军代表”林岐山以后,立即向徐迈团长和贲腾政委汇报了整个情况;徐迈团长又把整个情况向邱锋寒书记做了汇报;邱锋寒书记立即驱车来到江州独立团,与徐迈、贲腾共同研究如何与“天道堂”雪中豹联合的具体事宜。 大家认为:雪中豹染苍则苍,染黄则黄,反复无常;必须及早把他争取过来――邱锋寒书记决定亲自和徐迈团长到“天道堂”会见雪中豹。 “雪堂主!林岐山已经回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商谈我们两家大联合的事情?”邱锋寒书记直抒来意。 “嗯……这个问题嘛!我还没有召开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研究哩!”雪中豹所说的“还没有召开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研究”,不过是个托词,他心中想的是:“金缕玉衣”至今还没有着落,怎么就轻谈联合? “雪堂主!召开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是研究跟江州警备部队合作还是和我们江州独立团联合的事;现在看来与江州警备部队合作的事儿已不可能,那就应该考虑与我们联合了!”徐迈团长说。 “跟江州警备部队的合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林岐山虽然已经回去,可那是林岐山的个人问题,并不能表明我们就一定不与江州警备部队合作;倘若他们有诚意,还是可以考虑的。”雪中豹说的这个“诚意”,就是妄想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有朝一日能够把“金缕玉衣”转让给他―― 雪中豹这个人可谓粗中有细,细中有精――林岐山半夜到后花园“赏梅”,似与邢春花有什么奸情,但里边也有好多令人弗解的疑云;但他并没有“做细文章”。便“粗暴”地将林岐山撵走了! 雪中豹此举有多层意思:一是他历来不大喜欢林岐山,总想让林岐山滚蛋。二是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并没有把“金缕玉衣”转让给他,甚至连什么时候转让都没有说,就把林岐山塞进来了;所以他一直想把林岐山“退回”。三是他想把林岐山退回以后,增加秦伯雄的压力,“迫使”秦伯雄把“金缕玉衣”转让给他。 雪中豹把林岐山撵走以后,并没有让人把“二十九师一一三旅旅部的牌子”也砸了,仍然一直放在仓库里――雪中豹这是留有余地,他还在观望,看哪边对他有好处,看哪边给他的好处多,他就倒向哪边。 现在徐迈团长和邱锋寒探长,要来跟他谈两家联合的事,他当然不想立即答应。但他也没有回绝,而是用“还没有召开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研究”的话来搪塞。而且他还把童化龙留在“天道堂”做联络员,以此来说明他对江州独立团比对江州警备部队要好些,或是说他倾向于与江州独立团联合。 徐迈团长和邱锋寒书记看到雪中豹如此态度,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告辞回去再从长计议。 《菜根谭》曰:“攻人之恶,毋太严,要思其堪受;教人以善,毋过高,当使其可从。”童化龙厌恶邢春花,想教训邢春花,打击林岐山,便把邢春花送给他的粉红色手电“转送”给林岐山,并让林岐山李代桃僵,晚上十点钟到后花园赏梅。又让祝文君撺撮雪中豹回来“捉奸”,使得林岐山被逐,邢春花被关,弄得二人颜面丢尽――这既是一箭双雕,一举拿下了两个人的高招;但也让吃了哑巴亏的邢春花和林岐山对童化龙(共军)怀恨在心――童化龙和江州独立团就要遇麻烦了! 一日,雪中豹突然看到邢春花的首饰盒里有一枚亮灿灿的红五角星,便心生疑窦地问道: “你哪来的这红五角星?” “我……我……”邢春花闪烁其辞。 “说!你哪来的这红五角星?”雪中豹见到邢春花说话吞吞吐吐,疑窦更重,便拍着桌子喝问道。 “是……是童参谋送给我的。”邢春花畏畏怯怯地说。 “是童参谋送给你的?他送红五角星给你做什么?” “他说,他说送个红五角星给我作为纪念。” “他送红五角星给你作为纪念?作什么纪念?”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这样说的。” “他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这事儿雪中豹虽然没有当面诘问童化龙,但他对童化龙的态度却冷漠了许多。 雪中豹对童化龙态度冷漠了许多,但童化龙却不知就里――有好多的事儿不问个明白就信以为真,比不留情的当面质问还可怕。 前几天,童化龙的帽子脏了,洗刷后放在窗台上晒。可到了中午收帽子时,上面的红五角星却不翼而飞;他怎么也想不到被什么人拿去了,或是什么人跟他开玩笑藏起来了!他只得自认倒霉!但他把这事儿告诉了三堂主祝文君和军师韩武纪。 又过了几日,邢春花突然来到童化龙宿舍里玩耍,她乘童化龙不注意的时候,把童化龙的一支依金钢笔揣进了自己的挎包里,并把自己的花手帕放在童化龙的书橱上面。 第二天,找不到钢笔写笔记的童化龙,又把自己丢了依金钢笔的事儿告诉了军师韩武纪和三堂主祝文君。(..info) 第三天晚上,邢春花故意把童化龙的依金钢笔放在梳妆台上;雪中豹看到钢笔问她时,她又支支吾吾的说是“童参谋送给他的。”――雪中豹对童化龙的成见更大了! 找依金钢笔的童化龙发现书橱上面有一条花手帕,很是诧异,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有的,是谁的,便顺手放在书橱里边。 “事有凑巧”,从来不大到童化龙宿舍玩的四堂主宫野常来找童化龙借钢笔写信,童化龙怎么也找不着。帮着找钢笔的宫野常却从书橱里边发现了邢春花的花手帕。 “咦!这花手帕不是嫂夫人的吗?怎么会到你这里的呀?” “这花手帕是雪夫人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我这里的。”童化龙脸上带有些许的惊悚。 “好啊!你竟敢……”宫野常面带怒火和惊诧的神色,用手指着童化龙吼叫道。 “四堂主!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你有话去跟我大哥说去!”宫野常说罢,拿着花手帕拂袖而去。 受邢春花指使的宫野常回到大堂,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曹山冲,两人便大声议论说这里头肯定“有问题”,甚至“问题重大”。并随即把这事儿告诉了雪中豹,把花手帕也给了雪中豹。雪堂主脸上挂不住了! “来人!把那个童化龙给我叫来!” “是!”一小喽??i??ァ?p>须臾,童化龙来到“天道堂”大堂。 “雪堂主!叫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我没有做什么事呀!” “你没有做什么事?那我问你,这花手帕是谁的?”雪中豹将花手帕掷在童化龙的脸上――为了面子,雪中豹一时没有当众提及红五星和依金钢笔的事,但他心中认为童化龙这已是第三次“犯罪”。 “我原来也不知道这花手帕是谁的,这是我在找依金钢笔的时候在书橱上面发现的,我就随手把这花手帕放在书橱里边。刚才四堂主到我宿舍借钢笔写信,看到这花手帕说是嫂夫人的,我这才知道这花手帕是雪夫人的。但我确实不知道雪夫人的花手帕是怎么会到我房间书橱上面的。” “你这鬼话谁相信?你还是老实交待为好!”雪中豹怒瞪着童化龙说。 “雪堂主!这事儿我没什么好交待的,我真的不知道这花手帕是怎么会到我宿舍书橱上面的。” “你还狡辩!来人……”雪中豹似乎要用特别手段了。 “噢!雪堂主!我想……大前天雪夫人曾经到我宿舍玩过,可能是她把花手帕掉在我宿舍里的吧!”童化龙不敢说是邢春花栽赃报复他,只是说邢春花把花手帕掉在他宿舍里。 “是她把花手帕掉在你宿舍里?宫野常是从你书橱里面发现这花手帕的!你说这花手帕是在你书橱上面的,邢春花一个女人能把花手帕掉到你书橱顶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你就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你帽子上的红五角星呢?你帽子上的红五角星哪里去了?你的依金钢笔又哪里去了?”为了征服童化龙,雪中豹不得不把“隐私”全部抖落出来。 “这两样东西我都遗失了!”童化龙坦然回答。 “这两样东西都遗失了?怎么会遗失的呢?又遗失到哪里去了?”雪中豹两道剑一样的目光恶狠狠地紧盯着童化龙。 “关于红五角星,是我把帽子放在窗台上晒的时候丢失的;依金钢笔是雪夫人到我宿舍玩的那天没有的;这两样东西遗失的时候,我都告诉了军师韩武纪和三堂主祝文君,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是这个情况,这两样东西遗失的时候,童参谋都及时告诉过我们。”韩武纪、祝文君同时作证。 “大哥!你不要听他们瞎说,他们这是串通好的。”宫野常蛮横地说。 “是呀!他们一直私下来往频繁,有什么事儿都相互包庇,大哥千万不能听他们瞎说。”曹山冲连忙帮着宫野常说话。 “二堂主、四堂主!你们说话可要注意!不要随便污蔑人的呀!”军师韩武纪正色警告道。 “好了!这事儿以后再议!俗话说:常在江边走,难免不湿鞋,我就不相信老做贼的人永远不露马脚。”不知出于什么用心,雪中豹突然结束了这次“难堪的审问”。 这次“难堪的审问”以后,童化龙及时向徐迈团长汇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徐迈团长让童化龙沉住气,不要自乱阵脚,他会很快采取措施。 答应童化龙会很快采取措施的徐迈团长,立即打电话请邱锋寒书记到江州独立团来一下。邱书记一到,徐团长立即召集团政委贲腾、保卫科长陈笑雨一起开会讨论研究。 经大家讨论认为: 一、“花手帕事件”完全是邢春花与宫野常串通起来栽赃陷害童化龙的,其原因和目的就是要打击报复童化龙,以雪“半夜赏梅”那一箭之仇。 二、雪中豹之所以跟童化龙反目,突审童化龙,后来又草草收场;其目的和指导思想,还是为了“金缕玉衣”――那么,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是解决“金缕玉衣”的问题。 龙爷龙在天把“金缕玉衣”捐赠给江州独立团,那“金缕玉衣”就属江州独立团所有。梁尚君从江州独立团把“金缕玉衣”盗走,送给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而做了官;江州独立团有责任、有权利追缴“金缕玉衣”。因而,江州独立团目前应该抽出时间解决“金缕玉衣”的问题。 堡垒要从内部攻克。要解决“金缕玉衣”的问题,先要弄清“金缕玉衣”在不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又在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什么地方――这事儿只能让“苍鹰”龙天罡调查解决。 徐迈团长让保卫科长陈笑雨到“清茗茶楼”向韩冰说了要求“苍鹰”调查“金缕玉衣”的问题;韩冰即向不时来听信、看情况的“苍鹰”传达了徐迈团长的指示。 “苍鹰”龙天罡早就关注“金缕玉衣”的迹象,这次得到团部指令,他更加密切注意秦司令的举止,更加找机会与秦司令套近乎。 这天,秦伯雄司令的夫人宗丽缇的弟弟宗泱君从美国回来,宗丽缇命下人办了一桌酒菜为宗泱君接风冼尘;秦伯雄司令把参谋长郑伯农和副官龙天罡也带回家一起乐乎乐乎。 龙天罡和郑伯农随着秦司令来到秦府,那秦府豪华得比龙府还豪华,这让龙天罡叹为观止。在豪华秦府的里侧,有一密室,秦司令却不让人靠近――这让警觉的龙天罡更为警觉。 席上佳肴珍馔,美酒名烟自不必说;几个人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钟方才散席。 有了几分醉意的秦司令下午就不打算到班了!他跟郑参谋长和龙副官说了一声以后,就准备脱衣休息,却不知怎的把密室的门打开了! 秦司令打开密室门以后,略显一惊;但随即也就顺水推舟地向参谋长郑伯农和副官龙天罡炫耀:他珍藏着一身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让他的两个爱臣进去一饱眼福。 龙天罡和郑伯农走进密室一看,但见房子中央有一个宽一米五,长两米多的台子;台子上有一个相应大的长方形的玻璃罩,玻璃罩的外边是一层钢丝网,还有电线接着,看来是防盗装置;玻璃罩的里边是一袭用灯草衬托的,金线耀目、玉片锃亮的衣服――这就是闹得沸沸扬扬的“金缕玉衣”。 郑伯农和龙天罡看罢,赞不绝口,秦伯雄更是得意洋洋。 龙天罡回到司令部以后,乘秦伯雄没有上班之机,赶紧来到“清茗茶楼”向韩冰老板说了“他已看到‘金缕玉衣’就在秦伯雄府上”情况。韩冰立即到江州独立团向保卫科科长陈笑雨做了汇报,陈笑雨科长立即向徐迈团长做了汇报,徐迈团长又立即打电话向邱锋寒书记汇报了情况;邱锋寒书记立即驱车来到江州独立团。 根据大家再次研究,决定如此这般行事。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一日,是江州独立团成立一百天的纪念日。徐迈团长和贲腾政委亲自到“天道堂”邀请雪中豹和小队长以上的全体干部于十二月一日到三塘湾参加庆祝活动。 十二月一日清晨,雪中豹带着军师韩武纪、二堂主曹山冲、三堂主祝文君、四堂主宫野常,以及各中队正副中队长、各小队正副小队长浩浩荡荡来到三塘湾江州独立团。 徐迈团长和贲腾政委以及保卫科长陈笑雨等人热情接待了雪中豹一行,大家用过早膳以后,即开始庆祝活动。 徐迈团长致辞以后,便是江州独立团宣传队演出文艺节目。那优美活泼的表演、嘹亮甜美的歌声使得“天道堂”的来宾欢呼不已。 文艺节目过后,即是武术表演。那娴熟精湛的技艺,那超群绝伦的功夫,令“天道堂”的人唏嘘不已。 武术表演过后,是军事演习。那整齐划一的队伍,那过硬的本领,那超强度的动作,那百发百中的命中率,那不屈不挠的战斗力,使得“天道堂”的来宾赞不绝口。用雪中豹的话说:“今天让我们大开眼界了!你们一个呀!要抵我们五个,我们再练三年也赶不上你们的。” 中午是丰盛的饭菜和足可让大家喝个够的酒;“天道堂”的弟兄们一个个都喝得面红耳赤,满意而归;就连一贯对江州独立团不友好的曹山冲、宫野常也不曾说一个孬字。 徐迈团长诚恳邀请大堂主雪中豹和军师韩武纪留下休息谈心。 雪中豹和韩武纪稍事休息以后,便来到约好的会议室;徐迈团长、贲腾政委和特地留下的邱锋寒书记已在等候。 “雪堂主!经过我们的调查证实,‘金缕玉衣’确确实实就在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的密室里。”徐迈团长直道其详。 “既然确定‘金缕玉衣’就在秦伯雄那里,那我们是明要,还是智取?还是用兵攻打?”雪中豹很温和地问道。 “明要和攻打都不能奏效,只有智取为高。”徐迈团长笑答道。 “如何智取?能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能人去把‘金缕玉衣’盗来?”雪中豹边想边问道。 “派人偷盗更不足取,这一是坏了我们的名声,二是秦伯雄已经在摆放‘金缕玉衣’的玻璃罩外边加了一层钢丝网,还接了电线,看来是防盗装置,不容易得手。所以我心想:第一步先把梁尚君弄来,把‘金缕玉衣’的有关情况审个一清二楚;然后再想办法让秦伯雄就范。”徐迈团长沉思着说。 “徐团长!你们的工作做得可细呀!连‘金缕玉衣’的玻璃罩外边加了防盗装置你们都摸清了,真不简单!那……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派人到江州警备部队去把梁尚君抓来?”雪中豹有点心悦诚服了。 “派人到江州警备部队去抓梁尚君也非易事,一是部队营地不是随便就可以进得去的。二是梁尚君现在好歹是个副团长,大凡都是深居简出,说不定还有护卫;因而此法不宜。” “那你说怎么办?”雪中豹虚心询问。 “根据内线掌握的情况,梁尚君有时去藏春楼**与一个叫兰花的**鬼混,我们可以在他来去的途中把他劫来。” “行!这个办法好!可我们怎么知道梁尚君什么时候去藏春楼呢?总不能旷日持久的在藏春楼门口守株待兔吧?” “这个不难,我们有内线掌握他的情况,一旦他出来了,我们就行动。” “那么抓到梁尚君以后怎么办?” “抓到梁尚君审清情况以后,我们共同商量如何处理他;然后就想办法让秦伯雄乖乖交出‘金缕玉衣’。” “让秦伯雄乖乖交出‘金缕玉衣’?谈何容易?”雪中豹不解地说。 “秦伯雄刚刚新娶了一个三姨太,名叫胡一蝶;此女生得十分妖艳妩媚,秦伯雄爱如掌上明珠;真的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这个胡一蝶最喜爱赶时髦做衣服,仅今年冬季她已经在‘天衣裁缝店’做了两袭裘毛大衣,听说还要做一袭貂皮大衣。因此只要在‘天衣裁缝店’外把胡一蝶弄到手,就不愁秦伯雄不就范。”徐迈团长胸有成竹地说。 “徐团长深谋远虑,实在令小弟佩服!”雪中豹不禁以小弟谓己。 “秦伯雄交出‘金缕玉衣’以后,我们言而有信,一定把‘金缕玉衣’交给你,以了却你平生之愿。” “徐团长真能够这样,小弟感激不尽!我以前所说的‘交换价’两千块大洋,也一定如数奉上。” “这‘金缕玉衣’本是龙爷龙在天的,他识大体、顾大局,愿意成全雪堂主;倘若雪堂主真的送来两千块大洋,我们也不短手,一定会想法子全都转交于龙爷。” “哎呀!仁兄真是高风亮节,实在令小弟佩服之至!”雪中豹接连三次自称小弟,可见其心悦诚服的程度了! “雪堂主!你和徐团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而且已经称兄道弟,可谓情同手足。既是如此,我看你们弟兄大联合的事,也该是水到渠成了!”邱锋寒书记不失时机地提出这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 “这个……”一接触到这个“大问题”,雪中豹又有点举棋不定了! “雪堂主!徐团长与我们如此以诚相待,我看还是跟江州独立团联合为好!”军师韩武纪赶紧出言撮合。 “好吧!既然徐迈团长对我如此推心置腹,那我们过几天就联合在一起吧!”雪中豹之所以说“我们过几天就联合在一起”,心里还是想把“金缕玉衣”弄到手以后再联合。 “雪堂主!我看这样:今天是十二月一日,您再慎重考虑一下,如若没有异议,我们定于十二月五日在此磋商联合的具体事宜;您意下如何?”徐迈团长心里也听懂了雪中豹的弦外之音;但他生怕夜长梦多,因此要趁热打铁,定下十二月五日这个日子。 “甚好!甚好!没有特殊情况,我们定于十二月五日在此磋商联合的具体事宜。”雪中豹见到徐迈团长已经把磋商的日子定下,不好推辞,也就只好明朗表态。 最后,徐迈团长和雪中豹堂主进一步商定:梁尚君由江州独立**人负责抓捕;胡一蝶由“天道堂”派人绑架;但不管哪一方抓到谁,都相互通气。 江州独立团出手大捷――保卫科长陈笑雨带着两个得力助手,于十二月四日就在藏春楼外,把想与兰花做**的梁尚君逮个正着;徐迈团长立即通知雪中豹前来同审。 “你这个混蛋!狼心狗肺!老子对你不薄,你却背信弃义,拿着‘金缕玉衣’去投奔秦伯雄,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雪中豹一见到梁尚君就气冲斗牛,走上去就给了梁尚君两个响亮的耳光。 “雪堂主!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跟着你在‘天道堂’做土匪,能混出个什么名堂?而国军那儿就不一样了,我一到那里秦司令就给了我个上尉副团长,这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梁尚君!你要想光宗耀祖也不能用盗玉衣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呀!再说,国民党军队是个怎样的军队?你投靠他们是没有前途的!”徐迈团长插言说。 “国民党军队是个怎样的队伍?你说是个怎样的队伍?他们是正规军,一切都是正规正宗的!而你们只不过是一些渔民凑起来的土包子队伍。”梁尚君不屑地说。 “我们虽然是渔民出身,但我们的道德素质是好的;不像国民党军队那样为所欲为、祸害百姓,横行乡里。” “你们的道德素质是好的?真是自己掐着自己笑!我今天告诉你们一件事,会把你们气死:我除夕之夜来盗取‘金缕玉衣’的时候,你们的一个军官明明看到我,不但没有吱声,还把四个巡逻兵领到指挥部的走廊上休憩,让我顺顺当当的把‘金缕玉衣’取走。这就是你说的好的道德素质?”梁尚君不无揶揄地叽讽道。 “你说什么?你说你除夕之夜来盗取‘金缕玉衣’的时候,我们的一个军官明明看到你,不但没有吱声,还把四个巡逻兵领到指挥部的走廊上休憩?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徐迈团长心中有了重重疑窦,但嘴上却说绝对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问一下除夕值班的那个军官不就知道了?”梁尚君心知今日难逃一死,便想临死拉个垫背的。 “梁尚君!你不要胡说八道!人家军纪那么严明,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这肯定是你在编故事,搅浑水!”雪中豹心中不相信新四军中会有这样的人,可梁尚君既然这样说了,也不可完全否定;但他顾及徐团长的面子,便赶紧喝止梁尚君。 “雪堂主!什么事情都要一分为二,但凡是人都有左、中、右,新四军中不一定就全是好人,我们‘天道堂’里也不一定就全是坏人,像军师韩武纪、三堂主祝文君就都是好人。”梁尚君一副看透世界的样子。 “梁尚君!那我问你,你能不能再到秦伯雄那里把‘金缕玉衣’给我盗出来?你若是能给我把‘金缕玉衣’盗出来,我就既往不咎,还认你做兄弟。”雪中豹还想让梁尚君“将功赎罪”。 “雪堂主!这事儿是不可能的!一来秦司令的内室固若金汤,值勤卫士寸步不离;二来秦司令在‘金缕玉衣’的玻璃罩上加了防盗装置;三是我也不想让秦司令失去‘金缕玉衣’,‘金缕玉衣’放在他那儿也算是物得其主。”看来梁尚君对秦伯雄如何保护‘金缕玉衣’了如指掌,这话也印证了徐迈团长的说法;而且看得出,梁尚君对秦伯雄很是敬佩。 “你这个败类!你这个畜生!那我现在就毙了你!”雪中豹说着,就拔出手枪对着梁尚君的脑袋。 “雪堂主!梁尚君已成瓮中之鳖,什么时候都可以取他的性命;我看是不是先把他关在你的大牢里,过一段时间再说。”徐迈团长想暂时留下梁尚君,防止找到“值日军官”时,会用得着他。 “好!就依徐团长之见,让这个家伙多活几天。” 徐迈团长立即派了四个得力士兵,将梁尚君押送到“天道堂”,交给二堂主曹山冲关进地牢。 徐迈团长留堂主雪中豹和军师韩武纪吃过饭再走。席间,徐迈团长再次跟雪中豹约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明天到这里来商榷大联合的具体事宜。看到江州独立团很快就抓到梁尚君,心中更加钦佩共军的雪中豹满口答应。 送走雪中豹和韩武纪,徐迈团长立即找来保卫科长陈笑雨,让他再核实一下,除夕之夜的值日干部是不是团部参谋洪河浪。陈笑雨核实后向徐迈团长报告:除夕之夜的值日干部确定就是团部参谋洪河浪。徐迈团长立即让陈笑雨把洪河浪找来。 “洪参谋!除夕之夜是不是你值日?” “是!除夕之夜是我值日。”洪河浪爽朗而答。 “你在值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现象?” “没有!” “真的没有?”徐迈团长两道穿透肌肤的目光直逼洪河浪。 “真的没有!”洪河浪镇静而答。 “我希望你考虑好了再说!” “这不用考虑,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丝毫不正常的现象。”洪河浪说得干干净净。 “可除夕之夜那个盗玉衣的盗贼却看到了你。” “除夕之夜那个盗贼有没有看到我,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看到他。再说,我没有看到那个盗贼,而那个盗贼看到了我,这也很正常;因为我在明处,他在暗处呀!”洪河浪的话无懈可击。 “你给我好好想想,有什么情况主动及时的找我。主动及时的找我,与我再找你大不一样。”因为没有证据,因为只是梁尚君的一面之辞,徐迈团长一时不好对洪河浪怎么样。 “好!我想到什么就向你汇报。”洪河浪起身离开团长室。 第二十五章 秦司令弄巧成拙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五日清晨,“天道堂”堂主雪中豹,带着军师韩武纪准时来到三塘湾江州独立团,与徐迈团长等人商榷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大联合的具体事宜。邱锋寒书记也如约而至。 众人刚刚落座,保卫科长陈笑雨忽然来到会议室,向徐迈团长附耳汇报了一个重要情报,只见徐迈团长双眉紧蹙,嘴唇紧抿,继而拍案而起。 “各位!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儿,出去一下,你们先洽谈,形成具体条款以后,给我看一下就上报。”徐迈团长说完,即忿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贯沉稳的徐迈团长,今天竟然如此激动失态;而且还丢下与雪中豹商榷联合的大事;说明他也遇到了不小的事情――邱锋寒书记便紧跟着徐迈来到团长办公室。 “老徐!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着急?” “邱书记……”徐迈团长一声长嘘,向邱锋寒书记道出原委。 邱锋寒书记听了徐迈团长的诉说,嘱咐徐迈团长要谨慎行事;他和贲腾政委按原先大家研究的意见先与雪中豹商谈;形成具体方案后,让徐迈团长过目上报。邱锋寒还安慰徐迈,他本人一有空即参与解决这个问题。 诸位!徐迈团长碰到什么急事,连大联合的事都不参加呢?原来是一桩刻不容缓的大事: 徐迈团长的夫人叫沈红玉,这是一位典型的中国妇女――娴淑端庄、温柔善良;除了相夫教子,积极工作,从不多言多语;平时跟军人家属相处得如同亲姐妹一般。 沈红玉在江城百货公司上班,江城百货公司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南边――沈红玉上班必经江州警备司令部。 十二月五日早晨,沈红玉和往常一样,挎着挎包去江城百货公司上班。当她走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北侧的时候,突然一个小伙子与她撞了个满怀,那小伙子向她说了两声“对不起”以后,便匆匆走了! “神经病!”沈红玉正边走边骂那个小伙子,忽然从江州警备司令部里边冲出两个士兵把她堵住。 “站住!干什么的?” “什么干什么的?我走路上班呀!” “走路上班为何东张西望,伸头探脑?” “谁东张西望,谁伸头探脑的呀?” “你还强调?让我们检查!” “检查就检查,难不成走路还犯法?” 两个士兵从沈红玉肩上拽下挎包,煞有介事的一番检查,竟然从沈红玉的挎包里搜出一个微型照相机。 “你这个间谍!竟敢偷拍我们警备司令部的军事秘密。走!”两个士兵不由分说,推推搡搡地把沈红玉弄进江州警备司令部。 “我从来没有这个微型照相机!我从来没有这个微型照相机!”沈红玉一边挣扎一边呼喊。 沈红玉从来没有这个微型照相机,那这个微型照相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诸位一定想到是刚才撞她的那个小伙子塞在沈红玉挎包里的。那么,那个小伙子又为什么要把这个微型照相机塞在沈红玉挎包里呢?个中原因是: “国军代表”林岐山被童化龙用“桃色事件”套住,被雪中豹逐出“天道堂”以后,又气又恨又羞愧。不难看出,这完全是“共军联络员”童化龙设的局。因此林岐山把童化龙(共军)恨得牙痒痒的,一定要想办法报这一箭之仇。 十二月三日,林岐山在四海饭店吃饭,突然有一个好象是新四军军官的人丢给他一张条子,那条子上写着:“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于十二月五日在江州独立团商榷两家大联合事宜。”林岐山正要问个明白,那人却不见了! 林岐山把条子撕碎扔了,回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向秦伯雄司令汇报后,共商了一条毒计――由一个年轻士兵,穿着便衣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北侧守候每天上班必经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沈红玉;并将拍有江州警备司令部图景的微型照相机塞在沈红玉挎包里。然后由两个士兵上前搜查,将沈红玉弄进江州警备司令部;扰乱徐迈与雪中豹大联合的会谈,甚或进一步加害沈红玉。 江州警备司令部杀个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杀一个“偷拍警备司令部军事秘密的间谍”更是“理所当然”。 江州警备司令部是魔窟,迟一分钟,沈红玉就多一分危险――徐迈团长听了保卫科长陈笑雨的汇报,深感情况紧急、问题严重。 这事儿其他人(包括“苍鹰”龙天罡)都不适宜出面――徐迈团长决定只身闯虎穴。 徐迈团长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找到秦伯雄司令。(..info无弹窗广告) “秦司令!你好!”抗日战争中徐迈团长和秦伯雄司令多有来往,可谓是“老相识”。 “哎呀!徐团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坐!请坐!”秦伯雄笑脸相迎。 “秦司令!不知贵部为什么要羁押我的家属?”徐迈团长一坐下来就直道其详。 “哦!有这样的事?”秦伯雄司令一脸茫然的样子。 “秦司令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连手下抓了我的家属还不知道?” “我还真的不知道,让我了解一下,请问贵夫人尊姓大名?”秦伯雄把局外人的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 “我家属叫沈红玉。”徐迈团长心知秦伯雄在装假,但还是报了沈红玉的姓名。 秦伯雄抓起电话询问特别行动队,今天有没有抓到一个叫沈红玉的女人;特别行动队回说没有。 “徐团长!我们特别行动队没有抓你的夫人呀!” “我家属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们的士兵在你们警备司令部门口抓进去,他们竟然说没有?” “他们说确实没有抓你的夫人呀!”秦伯雄一脸的无奈。 “那会不会是其他部门抓的?”徐迈在为秦伯雄“想法子、找台阶”。 “那让我再了解一下侦查科。”秦伯雄又接通了侦查科的电话,侦查科说他们抓到一个叫沈红玉的女间谍,女间谍沈红玉用微型照相机里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的图景;他们正在整理卷宗,准备上报司令。 “徐团长!原来贵夫人是女间谍呀!她还用微型照相机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的图景,这可不是小事呀!” “我的家属是女间谍?还用微型照相机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的图景?她一个营业员能有微型照相机吗?再说,她会用微型照相机吗?” “她是徐团长的夫人,买一个微型照相机还是不难的;让人教她怎样使用更不难。倘若是军事需要,那就更容易了!”秦伯雄“很有逻辑性”地说。 “秦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也认为我的家属是女间谍?” “不是我认为你的家属是女间谍,而是侦查科查明你的家属是女间谍。” “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们有什么证据?你夫人的微型照相机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的图景,就是证据。”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绝对没有微型照相机,也绝对不会使用微型照相机。” “我刚才也已经说过了,她要想干什么并不难。” “你……那我能不能见见我家属?”徐迈团长不放心沈红玉有没有受刑。 “这你就为难我了!你夫人是女间谍,按侦查科的规矩,是不能跟外人见面的。” “我是她的丈夫也不能见吗?” “按规定肯定是不能见,但徐团长……这样吧!让我跟侦查科通融通融。”秦伯雄又拨通侦查科的电话,装模作样的跟侦查科协商,看能不能让徐团长见一下夫人;侦查科答应半个小时以后见面两分钟。 半个小时后,徐迈在秦伯雄的“陪同”下来到侦查科会见室,见到了沈红玉――沈红玉虽然在侦查科的副迫下,进行过梳洗整理;但仍然衣衫不整,脸上也有好多明显的伤痕――她肯定是受过刑了! “老徐!我是冤枉的啊!我上班走到警备司令部北侧时,突然一个小伙子撞了我一下,门口的士兵就冲出来搜查我的挎包,并从挎包中搜出什么微型照相机,还说我的微型照相机里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的图景。我说我从来没有微型照相机,也从来不会使用微型照相机,这完全是栽赃陷害,他们就用酷刑逼我承认。老徐!我好冤枉啊!你要为我揭露真相呀!”沈红玉声嘶力竭,大呼冤枉;却立即被带走。 徐迈团长心如刀绞,他一再向秦伯雄提出抗议,便悻悻离开江州警备司令部。 北风如刀,切肤刺骨;走在冰冷大街上的徐迈团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老徐!我是冤枉的啊!”沈红玉那凄惨的声音一直在徐迈耳边萦绕,沈红玉那衣衫不整、伤痕满面的景象总是在徐迈脑海里盘旋;这声音,这景象,把徐迈的心都绞碎了。 徐迈团长回到江州独立团,对于大联合事宜已初步协商好的邱锋寒书记、贲腾政委和雪中豹、韩武纪都不放心地围上来问长问短。 “徐团长!夫人的事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我刚到江州警备司令部时,秦伯雄并不承认他们抓了沈红玉;后来装模作样打电话询问,说沈红玉是女间谍。(..info)我一再要求要与沈红玉见一面,方才弄清情况:红玉上班走到警备司令部北侧时,突然一个小伙子撞了她一下,门口的士兵就冲出来搜查她的挎包,并从她的挎包中搜出微型照相机;还说她的微型照相机里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的图景。我家红玉从来没有微型照相机,也从来不会使用微型照相机,这完全是栽赃陷害;他们就用酷刑逼红玉承认。红玉衣衫不整,满面伤痕,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她一再对我说她是冤枉的,要我为她揭露真相!” “这些家伙太可恶了!这分明是栽赃陷害!”贲腾政委愤怒地说。 “他妈的!这些狗畜生!我们集合队伍,到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去要求放人!”雪中豹义愤填膺地说。 “对!我们集合队伍,到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去要求放人!”韩武纪也情不自禁地说。 “我看这事儿还是坐下来研究一下为好。”邱锋寒书记冷静地说。 几个人坐下来一番研究决定: 一、让“苍鹰”尽快地搞清事件的来龙去脉,以揭露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丑恶嘴脸。 二、不管“苍鹰”有没有搞到事件真相,都及早召开记者招待会,向记者披露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所作所为,让记者去调查真相。 三、组织群众上街游行,到江州警备司令部示威,逼迫秦伯雄放人。 具体分工是: 由保卫科长陈笑雨,到“清茗茶楼”向韩冰、“苍鹰”下达要求调查“女间谍案”的命令。 由贲腾政委召开记者招待会,向各报记者披露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所作所为。 由邱锋寒书记和雪中豹组织群众上街游行,到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示威,逼迫秦伯雄放人。 徐迈团长抓紧审阅“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两家大联合条款细则”,并尽快向军区汇报。 研究停当,分头行动,各司其责。 “苍鹰”龙天罡接到团部指令后,立即着手展开调查。 林岐山从“天道堂”被撵回来以后,老是往司令部跑,有时还把门关起来与秦伯雄密谈――这一非正常现象,早就引起了时刻注视一切情况的龙天罡的怀疑――龙强打算从林岐山身上下手。 “林老!您是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前辈,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字辈还不曾拜谒您老呢!”下午下班时,龙天罡一脸谦逊地对林岐山说。 “哪里!哪里!龙副官客气了!”林岐山年龄不算太大,才五十开外;官阶也不是多高,只挂少校衔;但资历却不浅,已有三十年军龄;而且还荣获过“陆军甲等二级勋章”。所以他人前人后的总喜欢摆老资格,尤其喜欢别人称他为“林老”。 “尊重前辈是应该的嘛!怎么样?今天晚上到皇冠大酒店去弄一杯?” “这……去之有愧,却之又不恭,那就和龙副官去弄一杯。”林岐山一听说是到豪华的皇冠大酒店,就不想推辞了! 几年前,龙天罡和安再琪(赵美琪)到皇冠大酒店吃饭,龙天罡那时还是龙府少爷。想不到现在已经是优秀的革命战士、出色的“红色特工”了! 斯日晚上,龙天罡和林岐山来到皇冠大酒店,要了一间豪华的包厢。一服务生送来两条热腾腾的毛巾,龙天罡先递了一条给林岐山,然后自己拿了一条擦拭。 须臾,又一服务生送来两杯香喷喷的龙井;另一服务生送来菜谱。 “林老!请您点菜。” “客随主便!还是你点吧!”林岐山把菜谱推给龙天罡。 “不行!林老肯屈驾光临,已是晚生之荣幸;今天这菜一定要您亲自点。只要是你老喜爱吃的,都点上。” “那我就只好从命了!” 林岐山接过菜谱,在凉菜中点了一盘松花皮蛋、一盘葱油海蜇、一盘脆皮花生、一盘香酥凤尾鱼等四个凉菜。 又在热菜中点了一个酸菜鱼、一个东坡肉、一个芙蓉蛋、一个腊鱼烧鸡等四个热菜便说够了。 龙天罡见到林岐山点了四个凉菜、四个热菜,心知足够吃了!但为了让林岐山高兴,便又加了一个八宝鸭、一个冰糖扒蹄,最后又点了一个紫菜蛋汤。 “林老!您喝什么酒?” “我从来不喝烈性酒,就来两听啤酒吧!” “喝啤酒没意思,我们今天喝xo好不好?xo是红酒,不是烈性酒。”龙天罡心中暗忖:你林岐山从来不喝烈性酒,但喝“没头绪”的啤酒,怎能让你“兴奋吐真言”?xo喝多了,还是可以奏效的。 “哎呀!人头马太贵!不喝!不喝!” “什么贵不贵的?能与林老共饮,是晚生三生有幸;今天就喝xo!”龙天罡不容置喙,便向服务生要了两瓶“人头马天醇”。 “林老!今天晚上也没什么大事,我们就来个尽量尽兴。为了试一试你我的酒量,也是为了避免到最后你说多我说少,我们今天就一人一瓶好不好?” “不能!不能!我怎么说也喝不了一瓶。” “我又不是让您全喝光,喝多少,算多少;只是一人一瓶,能有个数,能看出谁的酒量大,谁的酒量小而已。” “行!就按龙副官说的办!”是喝酒,又不是做苦工,还再三??赂墒裁矗苛轴?娇?挥u省?p>两人说话之间,凉菜热菜陆续上齐;两人自斟自饮,满口喝酒,大口吃菜。 人头马虽然是红酒,但“酒劲儿”却不小――才三杯酒下肚,两个人的大脑就与喝酒前不一样了! “林老!吃……吃菜!”龙天罡装着不胜酒力的样子。 “嗯!吃菜!”林岐山似乎比龙天罡好一些。 “来!干……干杯!”龙天罡举手与林岐山碰杯。 “好!干杯!”林岐山仰起脖子一饮而尽,但龙天罡却是饮而不尽。不!不是饮而不尽,尽是尽了,但没有尽下肚――好多酒从嘴角上流掉了! 嗯!好了!瓶里的酒剩下二分之一了!是应该谈“正事”儿的时候了! “林老!听说侦查科抓了一个女间谍?” “哪里……是!是抓了一个女间谍。”林岐山差点儿说漏嘴。 “侦查科可立下大功劳了!”龙天罡故意把“大功劳”三个字说得很重。 “侦查科立下大功劳?他们还……” “怎么?不是侦查科的功劳?” “不是他们的……哎!那你听秦司令说是谁的功劳?”老奸巨猾的林岐山反过来想套龙天罡的话。 “我听秦司令的话音,也好象说不是侦查科的功劳。”龙天罡投石问路。 “这就对了嘛!秦司令是心知肚明的。” “其实我也估计这是您林老的功劳。”龙天罡“大胆设想”――从林岐山的口气中已听出这事儿与林岐山有关。再说,是说林岐山有功,又不是说林岐山有罪,即使猜错了也不要紧。 “哼!这当然是我的功劳了!”林岐山当仁不让,生怕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走似的;另外也有在龙副官面前炫耀的成份。 “来!为林老立下一件奇功再干一杯!”龙天罡要让林岐山的大脑再兴奋一些,话再多一些。 “好……再……再干一杯。”林岐山的舌头已经不大灵活了! “林老!您不大出门,怎么就立下这么一个大功呢?” “哼!这也该派我红运当道,在外面吃饭还吃出了个重要情报。”林岐山嘴上的遮拦松动了! “在外面吃饭还吃出了个重要情报?林老真是红运当道!那您吃了个什么情报?”龙天罡紧抓不放。 “大概是这个月三号,不对!大概是二号;不对!大概还是三号!我在皇冠大酒店,不!不是皇冠大酒店,是在四海饭店吃饭。”林岐山的思维已经乱了:“突……突然有一个好象是新四军军官的人丢给我一张条子,那……那条子上写着:‘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于十二月五日在……在江州独立团商榷两家大……大联合事宜。’我正要问个明白,那个人却不见了!”林岐山嘴上的遮拦所剩无几了。 “我回到司令部,向……向秦司令做了汇报……不说了!这是绝密的事儿,千……千万不能说了!”林岐山嘴上的最后一点遮拦起了作用。 “对!是绝密的事儿,千万不能说,我们吃菜。”龙天罡欲擒故纵。 “我们吃……吃菜!” 林岐山差不多了!再加一把火吧! “林老!面对如此好酒,不喝个痛快可冤了!来!我们再干一杯!” “好!就再干一杯!”这样的好酒不喝太可惜,这样的好酒不吃白不吃――林岐山树起“舍命陪君子”的勇气。 压垮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把草――处在醉与不醉边缘的林岐山,把这一杯酒喝下去以后,彻底与“不醉”再见,一下子进入“醉”的世界。 “林老!您向秦司令汇报了‘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于十二月五日在江州独立团商榷两家大联合事宜’的情报以后,怎么就会抓到一个女间谍哩?”估计林岐山已经醉了的龙天罡进一步问道。 “哪里有什么女间谍?那……那是江州独立团团长徐……徐迈的老婆。” “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的老婆怎么又说是女间谍呢?” “哎!你……你到底是小年轻,不……不懂这里的诀窍;这……这叫欲加其罪,何患无辞呀!” “你们欲加其罪,用的是什么辞呢?” “我们用的是……是……其实你是秦司令的副官,告诉你也不要紧:我……我从‘天道堂’被逐出后,心……心里就想到是那个‘共军联络员’童化龙搞的鬼,所以我一心想报这一箭之仇。 “经……经过调查观察,我……我掌握到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的老婆沈红玉,每……每天上下班都必经我们江州警备司令部。于……于是我用微型照相机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并不重要的图景,然后……然后让一个士兵在司令部门口守候她,一看到沈红玉来了,就装着不小心撞到她的样子,把微型照相机塞到沈红玉的挎包里,然……然后由两个士兵出来搜查沈红玉的挎包,搜出微型照相机,便说沈红玉是女间谍,就把她扣押起来。这……这样既可以打击徐迈,也就是打击江州独立团;又可以破坏、阻止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两家大联合。” “噢!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沈红玉?”龙天罡在进一步探明底细。 “如……如何处置沈红玉?当……当然是‘咔嚓’了!”林岐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以后继续说:“但……但现在还不杀她,还要过一两天才‘咔嚓’,先……先让她受点皮肉之苦;而且这……这样可以把徐迈拖住,让……让他焦躁不安,无……无暇顾及与‘天道堂’联合的事;也……也是杀杀他的锐气。” “哦……我们不谈这些,我们不谈这些;来!我们再干一杯!”已经基本弄清情况的龙天罡主动提出“我们不谈这些”。 “好!我们不谈这些!龙……龙副官!我……我不能干了!这……这好酒弃之可……可惜,就把这些酒让……让我带回去吧!”被人头马弄醉了的林岐山还不忘醉他的好酒。 “行!我让服务生打包,把剩酒剩菜都给您带回去。” 龙天罡果真让服务生把两瓶剩酒并起来,把剩菜都打了包,给了林岐山;林岐山就像下乡扫荡归来似的,拎着大包小包,歪歪扭扭的回去了。 龙天罡也来不及送林岐山回去,便匆匆忙忙来到“清茗茶楼”,把林岐山和秦伯雄如何设计陷害沈红玉,和他们要破坏、阻止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两家大联合的真正目的;及打算一两天就杀害沈红玉等一应情况。以及林岐山十二月三日在四海饭店吃饭,突然有一个好象是新四军军官的人丢给林岐山一张条子,那条子上写着:“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于十二月五日在江州独立团商榷两家大联合事宜。”的等等情况告之茶楼老板韩冰。韩冰连夜到江州独立团向保卫科长陈笑雨如实做了汇报;陈笑雨谢过韩冰后,立即向徐迈团长详细汇报了整个情况,徐迈团长的心更急了。 徐迈团长随即让陈笑雨科长连夜将一应情况,向明天即要召开记者招待会的贲腾政委汇报,向负责组织群众上街游行,到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示威的邱锋寒书记和雪中豹堂主汇报。 由贲腾政委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很是成功,他铿锵有力地向各路记者披露了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可耻阴谋和罪恶行径,以及一两天就要杀害无辜的沈红玉的消息;引起了各路记者的共鸣,激起了各路记者的公愤。第二天江州各大小报纸便在头版头条刊登了题为《魔鬼的阴谋》、《无辜女?女间谍》、《今古奇闻女谍案》、《看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丑行》等等文章,这些文章如同一篇篇檄文,又好似一颗颗炮弹,直把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林岐山轰得晕头转向。 负责组织群众上街游行示威的邱锋寒书记和雪中豹堂主,做得更为出色。在他们的筹划和奔波下,江州北一片的居民群众、沈红玉所在的江城百货公司的绝大部分员工、“天道堂”部分人马以及江州独立团的部分士兵,近两千人到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示威呐喊,要求立即放人。 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及林岐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司令部里气得团团转。慑于压力,秦伯雄不得不让林岐山去放了沈红玉。至此,轰动江州的“女谍案”落下帷幕。 第二十六章 曹山冲投靠匪党 弄巧成拙的“女谍案”刚刚落下帷幕,秦伯雄还不曾缓过神来,又听到一个“噩耗”――他的掌上明珠、新娶的三姨太胡一蝶失踪了。(..info) 前文已经说过,秦伯雄新娶的三姨太胡一蝶最喜爱赶时髦做衣服,她早已经跟“天衣裁缝店”的老板左佑明说好,一两天要来做一件貂皮大衣。 “司令!‘天衣裁缝店’的左老板已经帮我搞到几块貂皮,要给我做一件貂皮大衣,说好今天去看货量尺寸的。”胡一蝶一屁股坐在秦伯雄的大腿上撒娇地说。 “宝贝!这几天你不能出去,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啊!”秦伯雄用手揽着柳临风的细腰疼爱地说。 “为啥不能出去呀?”胡一蝶不高兴地问道。 “哎!这几天出了点事儿,但马上就会好的。”秦伯雄为各方要求释放沈红玉的事儿而弄得焦头烂额。 “出了什么事儿?你身为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还怕谁呀?” “当司令也不能一手遮天啊!你就过两天再出去行吗? “我不!我一定要今天出去!”柳临风呶着嘴说。 “乖乖!听话!好好在家呆着,我这也是为你好呀!” “我不听话!我已经跟左老板约好了,不去是不行的。” “这有什么不行的,早两天,晚两天做大衣要什么紧?过两天我亲自陪你去。” “你呀!你从来不曾陪我上街做过衣服,总是让勤务兵跟着,没劲!” “我这次说话算数,过两天我一定陪我的宝贝去。”为了心肝宝贝胡一蝶的安全,秦伯雄信誓旦旦作保证。 十二月九日晚,秦伯雄在各方压力下不得不放了沈红玉,十号早上胡一蝶便又提出要秦伯雄陪她到“天衣裁缝店”做貂皮大衣。秦伯雄实在没空,再三向胡一蝶打招呼,便让四个勤务兵保护她去“天衣裁缝店”。 胡一蝶和四个勤务兵来到“天衣裁缝店”,选好了料子,让左佑明再次量了尺寸,说了几点要求和特别注意点以后,就离开了“天衣裁缝店”打算回江州警备司令部。 胡一蝶在前面走着,四个勤务兵在后面跟着,还没走到二百公尺,突然从后边来了几个彪形大汉,三下五除二就把四个勤务兵撂倒,随即把胡一蝶劫走。 待四个勤务兵清醒过来,却不见了司令的三姨太,四个家伙吓得屁滚尿流的回到警备司令部,诚惶诚恐的向秦司令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秦伯雄把四个勤务兵骂得狗血喷头以后,立即派特别行动队上街找人。 特别行动队在江州城折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三姨太胡一蝶,就连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 秦伯雄正在焦躁不安之际,勤务兵送来一张条子,说是在警备司令部门口一个小孩子送过来的。那条子上面写着:“如要胡一蝶,请带‘金缕玉衣’到金海公园青竹园交换,不准带兵,不准设伏,否则撕票。” 秦伯雄看到条子,又喜又恨――他喜的是掌上明珠胡一蝶终于有了下落,恨的是劫匪竟要他的掌上明珠“金缕玉衣”。 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心爱的“金缕玉衣”,究竟要谁?舍谁?秦伯雄司令举棋不定。 次日上午,秦伯雄正在办公室里支颐沉思,突然一阵“滴令令”的电话铃声把他惊醒;秦伯雄刚抓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胡一蝶凄厉的尖叫声: “司令!你千万千万要救我呀!”紧接着,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秦伯雄!你听好了!今天晚上七时整,你如果不带‘金缕玉衣’到金海公园青竹园交换胡一蝶,我们就撕票!记住了!不准带兵,不准设伏,否则我们当场撕票!”接着又是胡一蝶凄厉的求救声。 秦伯雄坐不住了!经过再三权衡,秦伯雄一度决定要“活宝”胡一蝶,放弃“死宝”“金缕玉衣”;但他想想还是舍不得。怎么办呢?秦伯雄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下午三时,如秦伯雄所料,那边又来了电话,电话中还是胡一蝶凄厉的求救声和男人“今天晚上七时,如果不带‘金缕玉衣’到金海公园青竹园交换胡一蝶就撕票!”和“不准带兵,不准设伏,否则我们当场撕票!”的粗鲁声。秦伯雄则连忙答应,但也要求对方不要带人,双方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晚上七点整,秦伯雄带着林岐山坐着军用吉普车准时来到金海公园青竹园。林岐山提着装有“金缕玉衣”的黑色皮袋,扶着秦伯雄下车后。秦伯雄命令司机掉转车头,打开两面车门,发动机不得熄火,脚踩着油门,思想高度集中,准备随时开车。 “哎呀!原来是雪堂主啊!早知道是您想要‘金缕玉衣’,您只要打个电话说一声,愚兄就将‘金缕玉衣’奉送给您了!何必弄得如此地步呢?”秦伯雄看到绑架胡一蝶索要“金缕玉衣”的竟是“天道堂”堂主雪中豹,不禁又好笑又好气。 “秦司令真会说笑,你用副团长的职务换得的‘金缕玉衣’怎么肯轻易送人?为了得到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委屈如夫人了!” “好!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请你把贱内送过来,我就把‘金缕玉衣’交给你。”秦伯雄指着林岐山手中的黑色皮袋说。 “行!谭黄!你将秦司令的如夫人送过去,把那个装着‘金缕玉衣’的黑色皮袋拿过来。”雪中豹看到朝思暮想的黑色皮袋(“金缕玉衣”),喜不自禁,连忙命令谭黄过去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是!”谭黄拉着胡一蝶来到秦伯雄面前,从林岐山手上接过黑色皮以后,才将抓住胡一蝶的手松开。 “走!”秦伯雄和林岐山一边一个搀着胡一蝶迅速走到吉普车面前,三人还没有坐稳,秦伯雄就命令司机“全速开车!” 谭黄提着黑色皮袋来到雪中豹面前,雪中豹迫不及待地拉开黑色皮袋的拉链一看,傻眼了――黑色皮袋里装的是旧衣服包着的铁板。 “他妈的!竟敢耍我?追!”雪中豹咆哮得像一头雄狮。 众人追了二十几米,向前方开了几枪,吉普车早已绝尘而去。 秦伯雄用铁板把胡一蝶换回,便把胡一蝶深藏闺阁,设了岗哨。并命令各部加强防范,以防“天道堂”雪中豹手下的人来偷袭。 雪中豹费尽心机抓来胡一蝶想换取“金缕玉衣”,到头来却弄了铁板一块;直气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反复叨唠“如今这世道君子少,小人多”这句话,声称要雪此仇,夺玉衣。 哎!这“金缕玉衣”本是龙家的,可赵桐、赵淑娴、何文轩都想攫取;用了那么多的心思,杀了那么多的人也没有得逞。后来被雪中豹派梁尚从龙府盗出,又被莫高科“云中燕”从雪中豹手中把“金缕玉衣”盗走;可又被近藤仪三郎派出的宪兵劫去。后来又被邱锋寒书记、徐迈团长设计从近藤仪三郎手中把“金缕玉衣”夺回,送给龙爷。但龙爷龙在天却在七十寿宴上把“金缕玉衣”捐赠给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江州独立团)。后来又被梁尚君盗去献给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雪中豹想挟妾换宝,岂料鱼儿漏网,“金缕玉衣”不曾弄得回来,仍在秦伯雄手中。嗟乎!这“金缕玉衣”还要经历多少磨难?为“金缕玉衣”还要再有多少争斗?再死多少人? 且说徐迈团长把沈红玉从江州警备司令部接回,送到家里安慰几句以后便回到团部;连夜仔细审阅了“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大联合细则”;第二天便派保卫科长陈笑雨专程到军区汇报;第四天,陈笑雨便把军区首长的批复带回。 军区首长的批复(红头文件)的主要精神是: 一、接受原“天道堂”人马加入我部,其番号为:华野十纵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独立二团(加强团)。 二、批准决定:雪中豹为新编独立二团团长;韩武纪为新编独立二团团参谋长;曹山冲、祝文君、宫野常为新编独立二团副团长。 三、派军区干部乔正同志任新编独立二团政治委员。 四、新编独立二团各营、连、排干部,以邱锋寒同志为监理,由雪中豹团长、乔正政委、韩武纪参谋长及各位副团长研究决定后上报军区。 五、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合为一个“军事指挥部”,“军事指挥部”由邱锋寒同志任总指挥,徐迈、雪中豹任副总指挥。 六、新编独立二团原班人马原地不动,仍驻扎在“金三角”。 七、江州独立**一名军事教官、一名文化教官到新编独立二团帮助提高军事、文化水平。 八、新编独立二团所有官兵一律着上级配发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服(一九四五年,同盟国中国战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兼八路军总司令朱德批下七道抗日反攻命令,在其中第四道命令中首次提出“中国人民解放军”)。 徐迈团长立即按文件指示精神,派已经驻在“天道堂”的童化龙为新编独立二团军事教官,派团部参谋洪河浪为新编独立二团文化教官,次日即到新编独立二团报到。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十五日,庆祝新编独立二团成立大会在“金三角”隆重举行。江州独立团、新编独立二团两个团的官兵欢聚一堂。 至此,坎坎坷坷的两军大联合尘埃落定。 《菜根谭》说得好:“看人只看后半截。”――英雄为盗不是英雄;**从良就是好人。“天道堂”堂主雪中豹等人从此改邪归正,走上革命道路,不失为英雄豪杰也! 且说徐迈团长为什么会派团部参谋洪河浪,到新编独立二团任文化教官呢?其个中原因是: 保卫科长陈笑雨带人在藏春楼外抓住梁尚君以后,梁尚君曾经交待:他除夕之夜到江州独立团盗取“金缕玉衣”的时候,有一个军官明明看到他,却没有吱声,还把四个巡逻兵领到指挥部的走廊上休憩,让梁尚君顺顺当当的把“金缕玉衣”取走。 徐迈团长让陈笑雨科长再次核查,绝对肯定除夕之夜是团部参谋洪河浪为值日官以后,便亲自找洪河浪谈话,可洪河浪矢口否认看到什么可疑的迹象。 这次“苍鹰”龙天罡跟林岐山“喝酒”,林岐山又说他在四海饭店吃饭时,突然有一个好象是新四军军官的人丢给他一张条子,那条子上写着:“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于十二月五日在江州独立团商榷两家大联合事宜。”根据四海饭店的地下工作人员回忆,洪河浪那两天曾去过四海饭店,但没有吃饭,总是转两圈就走――洪河浪很可能就是那个丢条子给林岐山的“新四军军官”。 徐迈团长心想:如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找洪河浪谈话,洪河浪还会和上次一样矢口否认。因此徐迈团长没有找洪河浪谈话,而是让保卫科长陈笑雨加强对洪河浪监视。 这次军区要求江州独立**一名文化教员,到新编独立二团帮助提高文化水平,徐迈团长便把“可疑分子”洪河浪送去新编独立二团――徐迈团长的意思是想“送鬼”,殊不知,“鬼”离了“钟馗”更会作怪。 军事教官童化龙接到指令以后,不负领导期望,从列队、稍息、立正、持枪、出枪、刺杀、瞄准、射击等等基本功做起,认认真真地训练,一丝不苟的教授――新编独立二团在童教官的训练下,战斗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 文化教官洪河浪到了新编独立二团以后,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装得正儿八经的样子,规规矩矩的教士兵们认字、学文化,有时还讲一些革命道理。但过了一个多月,洪河浪便露出本来面目――坏话、怪话连篇,不满情绪时时流露。 洪河浪在士兵中说,跟着共产党又苦又累又没前途,还是投奔国军好――国军穿得好、吃得好,饷银也多…… 一九四七年三月,国民党重点进攻陕北和山东解放区。三月十八日,中共中央撤出延安。三月十九日,国民党军胡宗南部占领延安。 洪河浪不知从什么渠道,及时地得到这一消息,并且弄到登有这则消息的《中央日报》;他马上拿着报纸在士兵中大做文章: “同志们!国民党马上就要统一全中国,共产党的军队马上就要垮台了!” “洪教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呀!”一些士兵想不到江州独立**来的文化教官竟会、竟敢说这样的话。 “我没有乱说!喏!这《中央日报》上都已经登了!你们看:“**狼狈逃窜,我军收复延安!”洪河浪摊开报纸给士兵看。 “哎呀!延安是共产党中央所在地,怎么都丢了?共产党怕真是要垮台了!”看了报纸的士兵忧心忡忡地说。 “我没有骗你们吧!**的匪首毛主席都逃跑了,共产党还能坚持多久?共产党肯定是要垮台的!国民党肯定是要坐江山的!同志们!在这关键时刻,我们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形势,认准方向,才不会走错道路啊!” “才不会走错道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走上革命道路吗?难道走错了不成?” “你们走错了……” “洪河浪!你在这里干什么?”军事教官童化龙听到洪河浪在散布反动谰言,忽然在洪河浪后面大喝一声。 “怎么?你管起老子来了?”洪河浪露出了**相。 “我不是管你,我是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是说中共中央已于三月十八日狼狈逃窜;国民党军胡宗南部已于三月十九日收复延安。恐怕共产党怕是要垮台了!”两人原来都是团部参谋,现在都是教官,洪河浪并不买童化龙的帐。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共产党永远不会垮台!”童化龙正气凛然地说。 “我也想共产党不垮台,可这共产党垮台已成定局了的呀!” “你凭什么就说共产党垮台已成定局?” “就凭这个!你自己看吧!”洪河浪把《中央日报》递给童化龙。 童化龙接过《中央日报》一看,心中也是一惊――情况怎么会是这样?但他马上想到不能在士兵面前装熊;因此他不屑一顾地说: “胜负乃兵家常事!怎能凭一次战役就定江山?” “怎能凭一次战役就定江山?你知道这是一次什么样的战役?延安又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告诉你!延安是共产党的大本营,说得难听一点是共产党的老巢。老巢都没有了!还想夺什么江山?” “你……你洪河浪怎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的党性哪里去了?” “我的党性哪里去了?说实话,我对共产党信不过,也对共产党不抱任何希望,所以我的党性不强,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了!”洪河浪“直言不讳”。 “你……洪河浪!我要向雪团长、乔政委告发你!” “你要向谁告发洪教官?洪教官的话没错,不仅他对共产党信不过,我也对共产党信不过;他对共产党不抱任何希望,我也对共产党不抱任何希望;你向谁告发也没用。”副团长宫野常突然出现在童化龙的面前。 “宫团长!你身为新编独立二团副团长,你怎能有这样的思想?又怎能在士兵面前说这样的话?”童化龙义正辞严。 “我就说了怎么样?你难道也想告发我不成?”宫野常盛气凌人地说。 “我就告发你!我要向雪团长、乔政委、邱总指挥告发你!”童化龙毫无惧色。 “你敢!我现在就可以开枪打死你!你信不信?” “打死他!打死他!”宫野常的几个心腹齐声喊道。 “宫团长!我看不如把这小子干了,免得他到雪团长那儿告状。”洪河浪乘机怂恿宫野常――他要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绑了!”阴险狡诈的宫野常心中想到,童化龙毕竟是江州独立**来的军事教官,不是说毙就能毙的。 “是!”宫野常的几个心腹立即上来把童化龙捆了个结结实实。 “先把他送到后山山洞里!” “是!”宫野常的几个心腹推推搡搡,把童化龙藏到后山山洞里。 “宫野常!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任的!”童化龙一路大叫。 洪河浪作反动宣传,宫野常捆绑童化龙的事情很快传到团部。团长雪中豹、团政委乔正和团参谋长韩武纪闻讯大吃一惊――这事儿非同小可呀! 雪中豹和乔正立即让人把宫野常和洪河浪找来训话。 “宫野常!你现在已经是新编独立二团副团长,可你怎么竟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呢?”雪中豹怒火冲天地指着宫野常怒吼道。 “雪堂主!噢!雪团长!说实话我并不想与江州独立团联合,当什么副团长;要是跟国军合作多好呀!” “你胡说什么?跟国军合作有什么好?再说,我们现在已经与江州独立团大联合,并接受了军区的任命;我们就应该完全的、绝对的服从共产党和军区的领导。怎能还三心二意?”雪中豹自从在江州独立团成立一百天庆祝大会上看了解放军的军事演习,就改变了对江州独立团的看法。后来江州独立团想办法帮他“弄回”金缕玉衣(要不是雪中豹中了秦伯雄的奸计,“金缕玉衣”已归雪中豹所有了),以及在活捉梁尚君,智救沈红玉等一系列的事件中,已经看到了共产党领导的军队的素质、能力、风范;使得他由衷的钦挹、信服共产党;因而也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共产党,不再有二心。 “大哥!团长!你不知道呀!国民党马上就要统一全中国,共产党的军队马上就要垮台,我们可不能跟着他们走呀!”宫野常想利用共产党撤离延安这一情况,拖拉雪中豹。 “你放屁!你再胡说我毙了你!”雪中豹勃然大怒。 “大哥!我没有胡说,报纸上就是这么说的!” “报纸上就是这么说的?什么报纸上这么说的?” “洪教官的报纸上就是这么说的!” “洪教官!你在什么报纸看到国民党马上就要统一全中国,共产党的军队马上就要垮台的报道?”乔政委用严厉的目光紧盯着洪河浪问道。 “我是从街上买到的《中央日报》上看到**已于三月十八日逃离延安;国民党军胡宗南部已于三月十九日占领延安的消息的。” “报纸呢?” “报纸在这儿。”洪河浪从口袋里掏出《中央日报》交给乔正。 “中共中央撤出延安;国民党占领延安,这就能说明国民党马上就要统一全中国,共产党的军队马上就要垮台吗?” “这……这是我自己瞎想的。”洪河浪在乔政委威严的神态面前,有点心慌了。 “我听过军区首长的报告,这次我军主动撤出延安,是策略性转移;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收复延安,收复陕甘宁边区,解放全中国。”乔正政委的话掷地有声。 “宫野常!你把童教官绑到什么地方去了?”雪中豹团长喝问道。 “我把他送在后山山洞里。” “混帐!来人!去后山山洞里把童教官给我请来!”雪中豹团长命令道。 “是!” 俄顷,童化龙被带到团部。 “雪团长、乔政委!我认为今天这个事件是一起严重的事件,我请求二位领导严肃处理洪教官和宫副团长。”韩参谋长正气凛然地要求道。 “这个我们知道,来人!给我把洪河浪、宫野常关进禁闭室,在禁闭室中好好地反省,好好地作深刻的检查;我们看检查的程度再研究具体处理决定。”雪中豹团长毅然作出决定。 “是!”四个士兵把洪河浪和宫野常押送到禁闭室。 宫野常被关进禁闭室,第一副团长曹山冲有点坐不住了!这一是曹山冲与宫野常关系历来不错;二是曹山冲和宫野常一直对“天道堂”与江州独立团大联合不满;三是曹山冲和宫野常认为雪中豹“鬼迷心窍”,大道不走,走死胡同――不与堂堂的国军合作,竟然与“穷鬼军队”联合;所以他要走“光明大道”。 曹山冲来到团部,找到团长雪中豹。 “大哥!听说四弟惹祸了?” “哎……他这一次惹大祸了!” “惹大祸?惹了什么大祸?” “他和洪河浪在士兵面前散布反动言论,还绑了军事教官童化龙,这祸惹得还小吗?” “四弟散布什么反动言论了?” “他在士兵面前说中共中央已经逃离延安,国民党军队已经收复延安。还说国民党马上就要统一全中国,共产党的军队马上就要垮台。这可是反动言论,这可是扰乱军心呀!” “四弟这也是实话实说嘛!怎能就说是反动言论、扰乱军心呢?” “二弟!你怎么也是这种思想?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呀!” “大哥!恕我直言,我看你现在已完全被共军赤化,认不清形势,看不清道路了!” “我认不清形势,看不清道路?你才认不清形势,看不清道路哩!那国民党军队看起来威威风风的,实际上是花架子!而且他们嘴上一套,实际行动又是一套!我看共军倒是实实在在为人民求解放的部队。” “你真这样认为?”曹山冲用俾倪的眼光看着雪中豹。 “我真这样认为!”雪中豹毫不含糊地说。 “哎……我们的大哥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我们过去的那个大哥已经不复存在了!”曹山冲十分婉惜而又带有悲痛地长叹一声。 “二弟!我们过去做了一些坏事,也做过一点好事,那都是随心所欲,任性而为;没有目的,没有理想,没有宗旨。现在我已年过半百,你也是快五十的人了!我们应该为我们以后的人生想一想,为我们的两千弟兄想一想,走一条正道,吃一碗正经饭,到最后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江州父老;死后到九泉之下才有颜见我们的列祖列宗啊!”雪中豹深切、深情地说。 “大哥!你……好!我们现在不谈这个,那么现在我问你,你们这次打算如何处置宫野常?” “你问我们如何处置宫野常?说实话,他这次犯的错误太大了!起码是降职处分,甚至是撤职处分。”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那个姓乔的主意?”对投靠共军一直不满的曹山冲、宫野常,对政委乔正也一直不满。开口闭口都是姓乔的,从来不叫乔政委。 “这是我个人的初步想法,还不知乔政委是何意见呢!” “大哥!四弟就说了几句错话,你就这么处分他?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一点也不过分,严格地说,散布反动言论,扰乱动摇军心,是该坐牢杀头的。” “哎……你全不顾兄弟之情了!我们的大哥已经完全变了!我们的大哥已经完全变了呀!”话不投机半句多。曹山冲觉得跟雪中豹已经谈不到一块,只得起身告辞。 曹山冲回到自己的宿舍,越想越觉得雪中豹全变了――变得不知好丑,变得不知敌我,变得没有一点兄弟情义,变得认不清形势看不清道路――他全被共军赤化了! 雪中豹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判若两人,我们还有什么必要跟着他呢?哎……人各有志!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道,我们分道扬镳吧! 心里不快的曹山冲来到禁闭室,对值班士兵吼叫道: “开门!把门打开!” “曹团长!雪团长有指示,没有他的批准,任何人不得进禁闭室。” “他妈的!少跟老子来这一套!再不开门老子毙了你!”曹山冲说着就拔出了手枪。 “这……”值班士兵无可奈何,只得把禁闭室门打开。 “二哥!你怎么来了?” “四弟!我来看你呀!” “哎……想不到大哥全不念兄弟之情,说关就关,可把我气死了!” “关你倒是小事,恐怕还要处分你呢!” “他还要处分我?怎样处分?” “他说了,轻则降职处分,重则撤职处分。” “他妈的!我跟着他鞍前马后的二十几年,他就这样狠心对待我?让我当个连长、排长,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这还只是他的个人意见,还不知道那个姓乔的是个什么想法。” “姓乔的敢对我怎么样,我杀了他!”宫野常怒发冲冠地说。 “人家是上级派来的政委,你敢杀他?你杀了他,你还活得成?” “那我就等死不成?” “也不能坐以待毙,世上的路多得很,就看你敢不敢走。” “什么路?什么路我都敢走,只要不受窝囊气。” “我们一起投奔国军!” “好!我早有此意,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联络弟兄,你先在这里呆着,我一会儿来叫你,争取把我们的人马都带走。” “这位洪老弟,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宫野常认为洪河浪与他“志同道合”,因此要带洪河浪一起走。 “谢谢二位美意!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先走,后会有期!”洪河浪的主意是:宫野常走了他都不走,表明他还是“革命”的――以后才能做更多的他想要做的事。 曹山冲出了禁闭室,立即派心腹钟溶到江州警备司令部联系,做好晚上十二点钟迎接六百多名“投诚人员”的准备工作;他自己则紧锣密鼓的联络、说服自己中队和宫野常中队原来的人马,于今晚十一点到鹰嘴坝集中,投奔国军。 曹山冲跟两个中队的人马说好以后,便回到自己的宿舍和宫野常的宿舍收拾细软,于十点半钟来到禁闭室,结果了两个值班士兵的性命,把宫野常放出,一同来到鹰嘴坝,等候投诚的弟兄。 曹山冲和宫野常两个中队原来的人马有六百多人,曹山冲秘密联络时,大家基本都答应了!但两人在鹰嘴坝一直等到十一点半钟,只等到二百多人。 此地不宜久留!因没有等到人而气急败坏的曹山冲和宫野常只得带着已来到的二百多人奔赴江州警备司令部。岂料前面已有人挡住去路――团长雪中豹、政委乔正、参谋长韩武纪三人拦在前面。 “二弟!四弟还在关禁闭!你怎么打死值班士兵放他出来?你们这是要上哪里去?”团长雪中豹大声喝问道。 “我们……我们……”毕竟大家相处了二十几年,毕竟雪中豹是他们的大哥,曹山冲一下子还不好直接回答。 “曹老弟!宫老弟!回去吧!不要凭一时冲动,断送了今后的前程。”参谋长韩武纪婉言相劝道。 “韩军师!我们正是为了今后的前程才离开大哥的。”曹山冲振振有词。 “胡说!你们离开新编独立二团就没有前程可言。”雪中豹团长断然地说。 “大哥!你好好想一想,跟这些土包子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只有投靠正规的国军才有前途的呀!”宫野常也站出来说话。 “混帐!你们这是鬼迷心窍,国民党的军队是怎样的军队,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们竟然还要去投靠他们,真是瞎胡闹!”雪中豹团长义正辞严地说。 “曹副团长!宫副团长!有话回去好好说,不要让大家在这里受冻。”政委乔正从旁相劝。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要你多嘴!不是你们这些家伙,我们也不会兄弟阋于墙;一切都是因你们而造成的。”曹山冲一看到乔正开口,火气就上来了。 “混帐!你怎么跟乔政委说话?不是他们,我们到现在还不知我们应该干什么呢!”雪中豹团长严肃地说。 “大哥!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我们就不再争了!现在这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让以后的事实说话。若是我错了,我再回来投靠大哥!若是大哥错了,也可以去找我们。你看这样行不行?” “嗯……好吧!人各有志,我强留也留不住,你们要走就走吧!但我的士兵你不能带走。” “大哥!这都是我的弟兄啊!我怎能不带走?再说,我不把我的弟兄带走,我拿什么向秦司令做见面礼呀!” “是你的弟兄?但凡天道堂的弟兄都是我的士兵,一个也不允许你带走!”雪中豹团长决然断然。 “大哥……我……我和四弟原来手下有六百多号人,今天只来了二百多人;你就把这二百多人让给我吧!你总不能让我到那边做光杆司令呀!”曹山冲近乎哀求地说。 “我刚才已经说了,但凡天道堂的弟兄都是我的士兵,一个也不允许你带走!” “大……大哥!这……这样吧,用你的话说‘人各有志’,我们由弟兄们自己作主,愿意留下来跟着你当解放军的就留下来,愿意跟我当国军的就跟我走;你看好不好?” “嗯……好吧!”雪中豹头脑中的江湖义气让他向曹山冲做了让步;政委乔正、参谋长韩武纪都不好站出来反对。 “弟兄们!你们原来都是我和四堂主的弟兄,如今我和四堂主要投奔国军,你们好好想一想:愿意留下来跟着大哥的,就留下来跟着大哥;愿意跟我们投奔国军的就跟我们走。现在请大家注意:要留下来跟着大哥的请站到左边来,愿意跟我们走的请站到右边来。”曹山冲满怀信心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高声喊道。 人群中一阵骚动,并不断地向两边分化;还有的站到左边去又跑到右边来,有的跑到右边来又站到左边去。 经过十几分钟的反复抉择,被曹山冲策反前来的二百多名弟兄几乎是两方各半,左右两边都是一百多人――雪中豹和曹山冲、宫野常双方都感到大失所望。 曹山冲和宫野常带着站到右边的一百多个铁杆弟兄,颓唐地向江州警备司令部方向而去。雪中豹团长、乔正政委、韩武纪参谋长则带着迷途知返的一百多名士兵离开鹰嘴坝,回到“金三角”。 第二十七章 小高柔棉里藏针 接到曹山冲的心腹钟溶“做好晚上十二点钟迎接六百投诚人员”通知的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兴致勃勃的带着副官龙天罡,幕僚林岐山和“先锋”钟溶在司令部专等曹山冲和宫野常“率部投诚”。(..info好看的小说) 秦伯雄等四人以及“欢迎仪仗队”一直等到十二点半钟,也不见有人影儿前来;秦伯雄大发雷霆: “钟溶!你是不是在戏耍我?” “秦司令!这样的大事,我怎敢耍您?怕是二堂主、四堂主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钟溶诚惶诚恐地说。 “我谅你也不敢!你胆敢耍我,我就毙了你!”因有些许失望而有点沉不住气的秦伯雄司令狠狠瞪了钟溶一眼。 “秦司令!我是二堂主派来送信的,他们若是不来,也是他们耍您,您应该枪毙他们,可不能枪毙我呀!”钟溶强词夺理是为保命。 “别??拢≡??挛揖捅辛四悖?p>钟溶不敢吭声――曹山冲不来是曹山冲耍秦伯雄,要枪毙应该枪毙曹山冲;可??率亲约??拢履蔷透们贡凶约毫耍?p>一干人等一直等到将近一点钟,才看到有人影向司令部移动;秦伯雄以为是“六百投诚人员”到了,连忙率众出门迎接。可看到曹山冲、宫野常只带来一百多人,秦伯雄的脸立马就变了。 “曹副团长!你不是派钟溶来说,让我‘做好晚上十二点钟迎接六百投诚人员’的吗?我在司令部恭候多时,你的人呢?” “秦司令!本来我和宫副团长手下有六百多弟兄,可情急之下只动员了二百多人;但在鹰嘴坝集中的时候,又被雪中豹赶来弄去了一半,所以只剩下这一百多号人了。” “那么你就只有这一百多号人?” “请司令放心,我以后还会再策反我的弟兄;而且我社会上还有一些朋友,我都会劝他们来投靠司令的。” “嗯!好吧!请到司令部说话。”秦伯雄心想:人家是来投诚的,我总不能将人家堵在门外吧。 秦伯雄吩咐林岐山安排一百多名“投诚人员”住下,便把曹山冲、宫野常让进司令部,大体问了一些情况以后,也就将曹山冲、宫野常安排休息。 曹山冲和宫野常原来在新编独立二团都是副团长,现在只带来一百多号人;把这两个人放在什么位置呢?秦伯雄便与“幕僚”林岐山商量。 “岐山!这曹山冲和宫野常原来都是副团长,现在只带来一百多号人;这一百多人的头儿,只能是连长;你说把这两个人放在什么位置为好呢?” “司令!虽然曹山冲和宫野常只带来一百多人,但人家是来投诚的,不能以他带来的人数多少安排职务。” “那你说给他们个什么职务?”秦伯雄乜斜着双目问道。 “你原来招安的时候,准备委任曹山冲当副旅长,让宫野常当团长。现在人家来投靠我们,依我看起码要保持他们在那边的级别。”林岐山在“天道堂”的时候与曹山冲和宫野常的关系不错,他想乘此机会拉他们一把,以后也有和他们相处的资本。 “起码要保持他们在那边的级别?那岂不是还要让他们当副团长?” “不但要让他们还当副团长,最好还要提一个当团长。” “为什么?” “其原因主要是收买人心。这一是收买曹山冲和宫野常的心,好让他们以后为司令卖命。二是收买新编独立二团那些人的心,让他们心向司令,也来投诚。” “嗯!林弟此言有理!就按你说的办:将曹山冲任命为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团长,宫野常接替梁尚君的位置,任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副团长;你看行不行?” “好!司令这样安排甚好!另外,司令还得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还得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什么事?” “司令可记得**徐迈利用媒体要挟您,救了沈红玉的事?” “这事儿我永远也忘不了的!你还提它干什么?”秦伯雄忿忿地说。 “司令!我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 “怎么个还治其人之身?” “我们明天也开个记者招待会,大肆宣扬‘**副团长曹山冲和宫野常弃暗投明,率部投诚’。” “嗯!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不过他们只带来一百多号人,用‘率部’一词好象有点那个。” “这个司令尽管放心,我在安排那些士兵休息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舍不得把那些才发的军装扔掉,都带来了!一人都有两套,还有夹衣、单衣,这样每人就有几身军装。让他们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给我们的士兵穿上。那些记者又不认识谁是**,谁是国军,黑压压的一片就说六百多号人;不就行了?” “林弟此计甚妙!这事儿就由你负责安排。” “是!承蒙司令信任,在下一定会安排好的。不过为了效果更好,请司令还要允准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俗话说,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为了让记者们全心全意地帮着咱们,写出更有份量的文章,我想请司令批准给每个到场的记者一人一个微型照相机。您看行不行?” “这要多少微型照相机?” “全江州受国军管的报社是五家,受共军控制的是两家,合计也就是七家报社。一家来一个是七个人;有的可能来两个人,最多也不过就十多个人吧!” “那么才需要十多个微型照相机呢!” “秦司令!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照相机套不到好文章;这钱可是用在刀口子上的呀!” “好!一切按你说的办!” “那我们就于后天,也就是三月二十三日召开记者招待会。” “行!由你全权办理,届时我出场讲话就是。” 林岐山得到圣旨,紧锣密鼓地筹办记者招待会――约请贵宾、约请记者、购买微型照相机、告之曹山冲和宫野常,他在秦伯雄司令面前力主二位担任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正副团长,教曹山冲如何在记者招待会上讲话、让投诚人员把解放军的军装全部拿出来,教穿了解放军军装的国民党士兵如何说话等等。 “苍鹰”龙天罡,将江州警备司令部于三月二十三日召开记者招待会的详细情报及时送出――雪中豹团长和徐迈团长也就做好相应的准备。 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江州警备司令部热闹非凡。从新编独立二团投诚的“六百多士兵”黑压压的坐在操场上,视线所及,都是“国军官兵”。各路来宾,各路记者如约而至――与会记者们每人都领到一个微型照相机。 因为才闰二月初一,天气乍暖还寒,与会者有不少的士兵搓手呵气驱逐寒冷,有的人把手拱在袖子里,有的人则尽量把头往衣领里缩。 八时整,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身穿笔挺的黄呢军装,肩上扛着中将衔,左胸挂着军功章,双手戴着白手套,威风凛凛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他放眼环视人群一周后,以一览众山小的高傲口气朗声说: “各位记者!各位来宾!今天是个大喜大庆的日子,是什么喜事儿呢?现在我郑重地向大家宣布:共军新编独立二团的副团长曹山冲和宫野常,深感共军颓废,军心涣散,没有前途,没有希望,不得人心;所以弃暗投明,率六百多弟兄向我们正规的国军投诚。在此我向他们表示热烈欢迎和热烈的祝贺!下面请原共军新编独立二团副团长,现任国军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少校团长曹山冲讲话,大家欢迎!”秦伯雄说罢,带头鼓掌。 在一片稀疏的掌声中,曹山冲整了整新发的军装,走到台阶前大声说: “各位来宾!各位记者!我叫曹山冲,原是共军新编独立二团的副团长。什么是新编独立二团呢?说白了就是大家称之为土匪的‘天道堂’的原班人马,只是受共军蛊惑,被共军收买过去而已。 “我们‘天道堂’的弟兄被共军收买、收编以后,所有的人都对共军不满,深感跟着共军没有前途,没有希望。大家一心想投奔光明,投靠正规的国军。所以,我就先带着六百多弟兄向江州警备司令部秦司令投诚。秦司令善待我的弟兄,并任命在下为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团长。在下一定不辜负秦司令的厚爱和期望,英勇杀敌,争取几个月内完全彻底地消灭共军,让江州变成国军的一统天下。谢谢大家!” “请问曹团长!您带来的六百多弟兄现在在哪里?”江州日报记者李光南首先发问。 “我带来的六百多弟兄现在就在那边操场上。”曹山冲硬着头皮说。 “曹团长能不能让我们见一见您的属下?”丽江晚报记者何萍接着问道。 “可以!”曹山冲硬撑着说。 “请!”何萍做了一个漂亮的手势。 曹山冲像被鞭子抽打的驴,不得不迈步走在前头;一众记者和来宾也就紧随其后的来到大操场。 “哎呀!曹团长还说秦司令善待弟兄,可天气这么冷,这班兄弟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呀?”共军控制的,得到邱锋寒书记事先通知的丹江早报记者高柔,弯腰问一个仅仅穿着白衬衫的士兵。 “我们是刚刚从训练场过来的,一点也不冷。”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士兵颤抖抖地说――这是林岐山事先**好的。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外边穿着解放军的夹衣,里边却穿着国军的军装?”高柔又问一个穿着不伦不类的士兵。 “这……这里边的军装是一个国军兄弟送给我的。”这个士兵想不到一个漂亮女记者目光如此敏锐,竟看到他的衣着里外不一样,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士兵说话有点不利索了。 “这位小弟弟!你知道你旁边的那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吗?” “这……他……他叫王大全。”被问的士兵明显撒谎。 “小兄弟!你叫王大全吗?”高柔又问那个士兵。 “我……我叫王大全。”这个士兵支支吾吾。 “小兄弟!你的证件呢?能给我看一看吗?”高柔紧追不放。 “我……我没有……我没带证件。”这个士兵闪烁其辞。 “小兄弟!国军纪律严明,你怎么会没带证件呢?那你这位小兄弟有没有带证件?”高柔又问旁边的另一个士兵。 “我……也没……我带了!”那个士兵也想说没有带证件,但转念一想,不能都说没有带证件呀!因此又改口说带证件了。 “那你能把你的证件拿出来让我看看吗?”高柔步步紧逼。 “我们的证件不能随便让人看。”这个士兵不敢把证件拿出来,只好用此话推托。 “你的证件不能随便让人看,但让记者看一下都可以吧。”高柔并不放松。 “记者也不能随便看。”这个士兵实在不能、不敢把证件拿出来。 “小兄弟!这个记者想看一下你的证件,你怎么竟然拒绝呢?”旁边一位风度翩翩来宾说。 “我的证件给不给人看,这是我的权利,你们不得强迫我。”小士兵竟然讲起了“大道理”。 “曹团长!您能不能让这位小兄弟把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高柔又转身问陪同的曹山冲。 “这……”曹山冲早就看出这不是他带出来的小兄弟,是林岐山安排的国军士兵――这士兵的证件只能是国军证件;所以曹山冲一时不好回答。 “怎么?曹团长也认为这位小兄弟的证件不能给记者看?” “不……不是!不是!”曹山冲骑虎难下:“嗳!你把证件拿出来给这位记者看一下。” “我不拿!我就不拿!”这个士兵一是怕露馅儿,二是不买曹山冲的帐。 “拿出来!”原来不想让士兵出示证件的曹山冲,现在逼着士兵出示证件了。 这个士兵看到曹山冲发火,心里也慌了――这个曹山冲虽然是才来投诚的,但他毕竟是个团长呀!我又何必为了为国军隐瞒身份而冒犯他呢?这个士兵想到此,便掏出证件递给高柔。 这个士兵刚掏出证件时,高柔就看到证件封面上是国民党的国徽;待打开一看,里边写着“二十九师一一二旅二团三营三连二排副排长丁镇”。 “哎呀!你是二十九师一一二旅二团三营三连二排副排长丁镇,你怎么会跑到新编独立二团投诚人员的一一二旅三团里边来了?”高柔不无讥讽地问道。 “我……我是来这里来看看这些士兵情况的。”丁镇欲盖弥彰。 “丁副排长!像你这样到这里来看看这些士兵情况的人还有多少?”高柔抓住这个话头借题发挥。 “我不知道!”丁镇不敢回答。 “各位同仁!各位来宾!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些新编独立二团投诚的弟兄中,有多少是国军士兵好不好?”高柔向同行记者和来宾发出“邀请”。 高柔话音一落,共军控制的另一家报社的记者,和部分国军掌握的报社记者以及少数来宾,一同向坐在地上的“投诚士兵”查看证件。结果只有四分之一的士兵是投诚人员,四分之三的士兵都是国军士兵。 “哎呀!原来曹团长所说的‘先带着六百多名弟兄向江州警备司令部秦司令投诚’的话是假的呀!” “哎呀!原来这些投诚士兵都是国军士兵冒充的呀!” “哎呀!难怪江州警备司令部要送微型照相机给我们呀!原来他们是想收买我们,让我们弄虚作假呀!” “哎呀!江州警备司令部送微型照相机给我们是要让我们写假文章,发假报道呀!” “哎呀!我们把微型照相机退给他们,我们要实事求是的报道。” “退给他们做什么呀?他们既然送给我们,我们就收下,不要也是白不要呀!” “这微型照相机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钱买的,也是平时搜刮的民脂民膏。” “这微型照相机我们照收,但真实报道我们照写。” …… 众记者和来宾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会场失控了! 秦伯雄、林岐山、曹山冲和宫野常见势不妙,赶紧宣布散会,把与会人员往外赶――这就应了那句老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十八章 乔政委崭露锋芒 曹山冲和宫野常带着一百多人投靠江州警备司令部以后,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以及徐迈团长、贲腾政委,接到“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的指示:“鉴于目前的形势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我建议两个团相结合,开展一次全面彻底的战前整风运动。同时加强军事训练,提高全体官兵的军事素质。” 新编独立二团和江州独立团闻风而动,经初步研究决定:由新编独立二团团长雪中豹、政委乔正、参谋长韩武纪、副团长祝文君、保卫科长童力西和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政委贲腾、参谋长杨天、副团长牛鸣、保卫科长陈笑雨共十人组成整风领导小组。以乔正为组长,贲腾、雪中豹、徐迈为副组长,其余人员为组员。 整风领导小组研究认为,目前首当其冲要解决的问题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加强思想教育工作,尤其要对新编独立二团进行全面系统的政治素质教育。 二、对两个团所有的官兵进行详细登记,建立健全个人档案资料。 三、对犯有这样那样错误的人员进行针对性教育,问题严重的给予一定的处分,不服教育者开除军籍。 四、有鉴于梁尚君除夕之夜偷盗“金缕玉衣”时,看到我们的一个军官明明看到他,不但没有吱声,还把四个巡逻兵领到指挥部走廊上休憩的情况。以及洪河浪在士兵中散布“国民党马上就要统一全中国,共产党马上就要垮台”等等谣言的一系列问题,决定对洪河浪进行专案调查。并决定洪河浪专案组由贲腾政委主抓,由江州独立团保卫科科长陈笑雨具体负责。 五、释放梁尚君,让他现身说法,揭露江州警备司令部的阴暗面。 最后,乔正组长要求大家对这次整风运动要充分重视,积极配合,两个团分工不分家,有问题及时沟通,商榷解决;大家一致拥护。 新编独立二团有个叫王子乔的人,此人出身于一个富裕家庭,自幼伶牙利齿,也有点小聪明。十六岁初中毕业后,王子乔投奔到“天道堂”雪中豹麾下做了一个管帐先生――这个肥缺相当于“天道堂”的“财政部长”。 新编独立二团成立以后,没有管帐先生了,王子乔被安排到连队当了一个指导员。 王子乔认为,以他的才华只当一个连队指导员实在是屈才。因而他心理畸变,牢骚满腹;常常说些怪话、坏话,写些怪诗、坏诗,来渲泄心中怨怼,嘲讽世风时事。 在声势浩大的整风运动中,工作队从王子乔的房间里搜出二十八本“日记”和“随手笔记”。里边尽是对现实不满和玩世不恭的坏话怪话。现择其要录于下: 横眉冷对穷光蛋, 俯首甘为富人牛。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若有情死得早。 有权天天幸福, 无权天天要哭。 花前明月光, 情侣一双双; 举头吻面额, 低头吮**。 春日**好, 结婚人不少; 夜来云雨多, 花落知多少。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春情; 愿君多来之, 少女最相思。 少女诚可贵, **价更高; 若有富婆在, 二者皆可抛。 人家小夫妻结婚,玩世不恭的王子乔也要编个说法来捉弄人家。他说: 一拜天地,注定要受老婆气。 二拜高堂,为妻辛苦为妻忙。 夫妻对拜,丈夫还妻一世债。 在王子乔的“随手笔记”中还有很多的名词“怪解”。如: 为什么女人说“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曰:因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明天下的男人女人都爱。 什么叫“金屋藏娇”? 曰:男人在外养女人。 什么叫“藏龙卧虎”? 曰:女人在外养男人。 什么叫“走南闯北”? 曰:上访南京,闯荡北京。(..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叫“一目了然”? 曰:遮住一只眼睛看得更清楚。 什么叫“朝三暮四”? 曰:早上吃三两,晚上吃四两。(此说脱胎于《庄子?齐物论》)。 什么叫“指腹为婚”? 曰:指着女友的肚子要求结婚。 什么叫“祸不单行”? 曰:未婚女子生双胞胎。 为什么要谈三角恋爱? 曰:根据几何原理,三角形最稳。 …… 王子乔就是这样一个笔尖、嘴尖的“二尖子”。新编独立二团的官兵都很厌嫌他,可又无可奈何他,还有一点点惧怕他。 对于王子乔这样的人,整风领导小组决定对其进行专门整治。 雪中豹团长亲自找王子乔谈话: “王子乔!我们现在都已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解放军是为人民求解放的队伍,你还是个连队干部,你过去的一些思想言论和工作作风都要彻底改一改了!” “大哥!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投靠堂堂的国军,却要跟这些土包子联合?你为什么堂堂的国军旅长不当,要当土包子的团长?大哥!跟这些土包子混在一起是绝对没有前途的呀!” “胡说!我就认为共产党的部队好,跟着共军一定会有前途。” “你认为共产党的部队好?你认为跟着共军一定会有前途?不可能吧!共军的那个头儿毛主席都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毛主席都说自己的军队是没有文化的愚蠢军队,是不能战胜国军的。”王子乔又在有意曲解毛主席的话。 “谁说共产党的军队是没有文化的军队?江州独立团官兵的文化素质就很高,我们新编独立二团的文化素质也在不断提高;听说我们的乔正政委还是个大学生哩!” “乔正是大学生?我就不信!就他那个土得掉渣的样子,我看比文盲也好不到哪里。” “王子乔!不准你这么污蔑乔政委!我们一定要尊敬人家,相信人家。子乔呀!你这个人的缺点历来是目空一切,老子天下第一,总是瞧不起人;这是要不得的呀!” “大哥!不是我老子天下第一,不是我瞧不起他们;而是他们实在没头绪,让人瞧不起。” “人家没头绪?你没有跟人家相处你怎么知道?” “我不要跟他们相处,就知道他们没头绪。你看他们那个政委乔正,就那个土里土气的样子,其他的人还能好得了吗?” “王子乔!你呀!你呀!你什么时候和乔政委比一比,就知道谁高谁低了!” “行!我等待这个机会。”王子乔趾高气扬地说。 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开展了十天,按照整风领导小组的意见,各个营,各个连,各个排都要写一份整风小结。 这天,王子乔拿着一份《连队整风小结》,当着雪中豹团长和韩武纪参谋长的面,向乔正政委“请教”。 “乔政委!我写了一份连队整风小结,不知行不行,请您审阅教正。” “听说王指导员是个秀才,写出的东西一定超群绝伦;余不谈教正,看一看相互学习吧!”乔政委警觉地笑道。 “听雪团长说乔政委是大学生,文化水平肯定不低,还望不吝赐教。我这个人写东西习惯多用成语,因为成语言简意赅;不知用得恰当与否,所以特来求教,请乔政委给予指点。”王子乔口头上说得挺谦虚,心头却是十分的傲慢――他一边说一边傲慢地将连队整风小结递给乔政委。 “那我就斗胆拜读高文,作为一次学习机会吧!”乔政委谦逊地说。 “不是学习,是指导,是请您指导。”王子乔狡黠地笑道。 乔政委打开王子乔写的连队整风小结一看,天哪!正如王子乔本人所说,这篇批判稿从前到后用了几十条成语;尤其是稿子的最后一段,简直就是用成语堆砌起来的。(..info) 乔政委看得啼笑皆非,可他合上连队整风小结,却连声喊好。王子乔见状,得意洋洋。可他不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他以为乔政委真的为他的大作所折服,甚或是乔政委实际上看不懂,只是一味的含糊叫好而已。今日团长、参谋长都在,欲压下这个新来的政委,给他一个下马威,彰显自己的才华,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于是王子乔伸手指着他自己认为写得极为精彩的最后一段问乔政委: “乔政委,你知道我这一部分用了多少成语?” “有十几条吧!王指导员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肚子里的成语能装一船哩!”乔正政委不无揶揄地笑道。 “请问乔政委这些成语都是些什么意思?”受了恭维,有点得意忘形的王子乔拔剑了。 乔正政委本想就事论事、以词解义地作些粗浅的解释。但他转念一想:王子乔今日是想当着团长、参谋长的面将我的军,倘若我讲得肤浅,他还认为我真没头绪呢! 因此乔政委充分施展他的才华,准确而透彻的讲解了王子乔《连队整风小结》最后一段所用的十几条成语的语义,并且还讲了一些成语的典故。 譬如“一丘之貉”这条成语。乔政委不仅解释为“一个土山上的貉,比喻同是丑类,没有差别。”还说出貉是一种爱睡觉的野兽,其模样和习性与狐狸差不多。又讲出此成语典出《汉书?杨恽传》。说是西汉宣帝时代,有个叫杨恽的官吏,听说匈奴单于被人杀死了,十分感慨地说:“古与今,如一丘之貉呀!”从此就有了这条成语。 乔政委又说成语“沆瀣一气”是出自钱易的《南部新书》,说唐朝有个主考官叫崔沆,录取了他的门生崔瀣做官,时人便说他们“座主门生,沆瀣一气。”这“座主”是指主考官,“沆瀣”是二人的名儿,字义为夜间的水气。 至于“党同伐异”这条成语,这“党”是偏袒的意思;而决不是同党,“党同”就是偏袒跟自己意见相同的人。“伐异”就是打击排斥跟自己意见不同的人。 “狼狈为奸”这条成语则是说狼与狈常常勾结在一起做坏事;因为与狼相似的狈前腿短、后腿长,往往要趴在狼身上才能行动。 乔正政委还说王子乔《连队整风小结》中,“文质彬彬”这条成语出自《论语?雍也》。原文是:“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文”是文饰、文采。“质”是实质、质朴。“野”是粗野、粗俗,“史”是华而不实。“彬彬”是适中的样子。“质胜文则野”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没有文化修养,就会像原始人那样野蛮粗俗。“文胜质则史”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过于文雅,像个书呆子,就会显得虚浮不实;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一个人必须文质彬彬,既要有文化修养,又要脚踏实地、不忘本性、配合谐调,才能成为真正的君子。 乔政委又说王子乔《整风小结》中“颠倒黑白”这条成语,出于晋传感的《青蝇赋》,是以借苍蝇比喻、嘲讽一些卑鄙小人的行径。文中说:“既以白为黑,恒怀蛆以自盈。”乔政委又进一步说,其实这条成语最早不是出于《青蝇赋》,而是出于战国时代屈原的《九章?怀沙篇》。 楚国的爱国诗人屈原愤慨于当时奸佞横行,正人被贬。故以盲目的人看不到明目的人所看到的东西为喻,感慨地吟出:“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凰在笼兮,鸡骛翔飞。”的诗句,来鞭挞歪曲事实、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人。 乔正政委还对王子乔《连队整风小结》中说的“赋闲”一词做了解释,乔政委说:“晋朝潘岳辞官在家闲居,无聊中作《闲居赋》一首,后来人们便称没有工作,闲居在家为“赋闲”。 乔政委还指出:王子乔《小结》中揭发的“某某士兵忘恩负义,抛弃发妻,是当代陈世美”的比喻不正确。乔政委说: “传统戏剧中的陈世美,自报家门是‘湖广均州人氏’。据《均州志?进士篇》记载:‘顺治十二年,乙未科史大成榜,陈年谷,官贵州思石道兼按察司副使布政司参政。’又据《湖北均州州志》记载:陈世美,清代官员。原名年谷,又名熟美。均州(即今湖北均县)人。出身于仕官之家。清初游学北京。顺治八年(1651年)辛卯科进士。初任河北某地知县,后因得康熙赏识,升为贵州分守思仁府兼石道按察使,还兼布政使参政。 “陈世美在贵州为官时,同乡同学常来投靠,欲谋取一官半职;陈世美多次接待,并劝以刻苦攻读以求仕进。后因来投者日多,难于应付,乃嘱总管家一律谢绝。 “家住均州城郊秦家坡的胡梦蝶,与陈世美是同窗,昔日他与陈世美进京赴考时,曾以钱财相助陈世美。现在胡梦蝶因遭陈府总管家回绝,认为陈世美不讲旧情,忘恩负义,顿生报复之心。遂将社会上一些升官发财后,忘恩负义、抛妻灭子之丑恶之事,杜撰在一起,加在陈世美身上,编成戏剧《秦香莲》,在陕西、河南等地演出。 “相传清末一河南剧团到均州演出此戏时,陈世美的一个后人看了,当场气得吐血,陈世美的第八代孙还组织家族众人,当场砸了该剧团衣箱,并殴打演员死伤数人,演出被迫停止。 “一般地方和一般人看此戏并不把它当真。可是在均州,陈姓居民一向认真对待此事,说这个戏冤枉了好人;因而愤愤不平,不许在均州上演陈世美的戏。 “均州的老百姓和学者都认为:陈世美在历史上实有其人,当地民间传说和有关陈世美的碑文记载,都证实陈世美是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体察民情的清官。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所谓嫌贫爱富、杀妻灭子之事,乃系嫉贤妒能之辈所为。因此,均县有‘北门街不唱陈世美,秦家楼不唱秦香莲’的俗语。 “那么,清代陈世美怎么会被宋朝的包公铡了呢?据传,光绪九年正月十六,有一个戏班子演清朝的《秦香莲抱琵琶》,看戏的人格外多,他们嫌戏文太短了,唱不到半天。掌班的没办法,只好在正戏前头加个宋朝的《陈州放粮》的短戏。 “戏唱到中午,陈世美的家将韩琪受命追杀秦香莲,又放走秦香莲,韩琪自刎,秦香莲拉着儿女倒在血泊中……又是到此煞戏了。看戏的不肯走,大家齐声吼叫:‘杀了陈世美!’‘杀了陈世美!’砖头瓦块齐向戏台上打来。掌班的急得团团乱转,不敢在前台露头,躲在后台。这时,唱《陈州放粮》的‘包公’还未卸妆,便问:‘台下出了什么事?’掌班的一见‘包公’,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推着他说:‘快,快到前台接着往下唱。’ “‘包公’对掌班的说:‘你急糊涂啦!我在宋朝,陈世美在清朝,相隔几百年,咋能同台唱戏?’掌班的说:‘哎呀,都什么时候啦,管他同朝不同朝呢!再说,陈世美那么大的附马官,谁敢杀他?只有你‘包黑子’铁面无私可以把他铡了,给老百姓出出气,就算煞戏了。’ “黑脸包公只得重整衣冠,带着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一班人马上场了。当唱到‘包公’用铡刀将陈世美一铡,台下都欢呼起来。从那以后,小戏《秦香莲抱琵琶》就变成大戏《铡美案》了。” 乔正政委如此详尽地道出那么多成语的词义、内涵和典故,又道出“陈世美冤案”的“历史渊源”,令雪中豹团长和韩武纪参谋长赞叹不已,都说乔政委肚子里的文化高深、知识广博,有真才实学。 “好!乔政委就是不简单,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子乔呀!看来你要好好向乔政委学习啊!”雪中豹团长文化不高,但他从乔政委所讲的深奥的典故和诗文中,从王子乔高傲的神情渐渐变成气馁的表情中,看到了乔政委的水平和口才;而王子乔相形见绌。从此,“乔正政委博学多才”的评价,成了大家不争的共识。王子乔这次也受到了教育,从此老实了许多。 经过一个多月日以继夜的紧张工作,两个团,尤其是新编独立二团的官兵的思想素质有了大幅度提高。并且两个团的所有官兵都进行了详细登记,建立健全了个人档案资料。对两个团的官兵中犯有这样那样错误的人员进行一对一的针对教育,对问题严重的分别给予警告、严重警告和记过处分。对态度恶劣、不服教育的新编独立二团士兵李汀给予开除军籍处分。 整风领导小组还根据“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在整风的同时,加强军事训练,提高全体官兵的军事素质。”的指示,对新编独立二团和江州独立团的官兵进行一次强化军训,使得两个团的官兵的军事素质和战斗力有了大幅度提高。 江州独立团保卫科科长陈笑雨具体负责的洪河浪专案组,经过艰苦的内查外调和梁尚君的秘密窥视,确认梁尚君除夕之夜偷盗“金缕玉衣”时,看到他不但没有吱声,还把四个巡逻兵领到指挥部走廊上休憩的值日军官就是洪河浪。“苍鹰”龙天罡提供的林岐山在四海饭店吃饭,有一个好象是新四军军官的人丢给林岐山一张条子,那条子上写着:“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于十二月五日在江州独立团商榷两家大联合事宜”,也是洪河浪所为。 专案组还通过有关地下党组织,调查到洪河浪的真实身份――洪河浪是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收买的耳目、地头蛇―― 国民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成立于1938年。“军统”在各地设立特工组织,其特工人员也分布到国民党的军队、警察、行政机关、交通运输等部门内,进行监视控制。 “军统局”局长戴笠于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七日下午,从青岛飞上海的专机失事罹难以后;“军统”的公开武装特务,部分划归“国防部二厅”;秘密核心部分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由戴笠的亲信毛人凤担任局长。各地设立保密工作站。地头蛇洪河浪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收买,并执行指令打入江州独立团的。 洪河浪打入江州独立团以后,假装积极,左右逢源,很快便在江州独立团建团之初,建立健全党组织的时候加入共产党。 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反过来利用洪河浪,整风领导小组决定暂时不动洪河浪――解除禁闭,发还江州独立团,由原来的团部参谋降为炊事班班长。 整风领导小组还研究认为,梁尚君虽然官迷心窍,但良心未泯,正义尚存,是可以教育争取的对象。于是派雪中豹团长、乔正政委和韩武纪参谋长对梁尚君进行教育开导,让他站到革命道路上来。 梁尚君感激雪中豹团长不杀之恩,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愿为大哥,为革命,为新编独立二团做事,以将功赎罪。 经过大家一番研究,决定让梁尚君以“越狱逃跑”返回江州警备司令部,作为卧底,伺机为新编独立二团工作――梁尚君愿意担当这个角色,并表示说不定还可以伺机盗出“金缕玉衣”献给大哥。 一九四七年五月七日深夜,梁尚君带着枪伤“逃回”江州警备司令部。次日清晨见到秦伯雄司令,涕泗滂沱的诉说深夜越狱,腿部中弹,险些丧命的惊险经过。请求秦伯雄司令开恩收留。 秦伯雄本来对梁尚君并不熟悉,只因梁尚君盗了“金缕玉衣”献给他,秦伯雄才践行诺言将梁尚君委任为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副团长。后来梁尚君被共军抓获,秦伯雄认为与梁尚君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现在梁尚君从共军那儿逃来,我还要他做甚――秦伯雄不想接受梁尚君。 “司令!梁尚君既然从共军那儿逃来投奔我们,您又何必为渊驱鱼,为丛驱雀不接受他呢?”秦伯雄的幕僚林岐山看到秦伯雄举棋不定,连忙插言。 “你是要我收留他?收留这样的人有何用?再说,收留以后对他又作何安排?我总不能再给他个副团职务吧!” “再给他个副团职务倒是不必;但收留还必须收留的。我看这样,梁尚君和曹山冲、宫野常原来都是‘天道堂’的人,不如就把他放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去;至于具体职务由曹山冲和宫野常去定;您看行不行?”林岐山如此献计。 “好!就按林老弟所言,把梁尚君放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去;你去安排吧!” 林岐山奉秦伯雄之命,将梁尚君送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正副团长曹山冲和宫野常看在曾经同锅吃饭的份儿上收下了梁尚君;但已没有副团长可做――只让梁尚君做了一名团参谋;梁尚君也不嫌职务低下,欣然接受――从此,曹山冲、宫野常、梁尚君就都在江州警备司令部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供职。 第二十九章 两情友失之交臂 花开两朵,另表一枝。暂且丢下曹山冲、宫野常、梁尚君的事儿不说;让我们再把镜头聚焦离家出走的龙景和没能离家出走的梁天怡。 柳如青原来是“广济大药房”的一个勤杂工。他看到龙在天几爿店财源滚滚,心生羡慕嫉妒恨;便让女儿柳临风**龙府少爷龙正仪;企图嫁入龙府,攫取龙府钱财。到头来,跟龙正仪睡了几年的女儿被龙爷逐出,自己也被龙爷辞退。一气之下便一根绳子甩到梁上自尽而亡。 柳如青死后,老婆王丹凤与柳如青的远房表弟梁山舟勾搭**,并生下一子。后来女儿柳临风又与梁山舟发生关系并结婚生女(其实是龙正仪的血脉);取名梁天怡。 梁天怡出身于这样一个“臭人”扎堆的家庭,她便变成了与生俱来的“自来臭”。 因为家庭名声不好,梁天怡在学校和社会上受尽歧视。龙爷的孙子、龙天赐的公子,同班同学龙景充当护花使者,从小学一直呵护到初中毕业以后,两人结下深厚感情。 江州市党部书记长时光正的千金时希蒙暗恋龙景,两人手挽手看电影时被梁天怡偶遇,梁天怡气得不亦乐乎,回家后不吃不睡不说话。 梁天怡不吃不睡不说话,妈妈柳临风、“父亲”梁山舟以及外婆王丹凤都认定是龙家臭小子龙景欺负、抛弃了梁天怡。 再加之何文轩手枪走火打死了王丹凤(梁山舟)的儿子柳扶风,梁山舟和王丹凤要何文轩给予一万大洋的经济补偿。何文轩舍不得,王丹凤便和在“天道堂”做管事的哥哥王旭东便绑架了何文轩的二儿子何跃。何文轩请雪中豹从中斡旋,只花了七千大洋,便将何跃弄回去――等等的旧仇新恨一下子汇聚成复仇的熊熊大火――梁山舟于除夕夜(一九四六年二月一日)火烧龙府。龙爷龙在天向警察局报案;龙爷的女婿、警察局副局长何文轩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便把梁山舟抓捕归案,不久被枪决。 梁山舟火烧龙府,何文轩枪决了梁山舟,这无疑在柳家和龙家之间挖掘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梁天怡和龙景都深深感到:在这样的情势下,两人要想继续保持和发展恋爱关系,两家都是绝对不容许的――龙景和梁天怡两个人同时想到了私奔。 龙景和梁天怡在玉石河的河滨长堤上反复考虑权衡,因何文轩的大公子、龙景的表兄何飞在江州警备司令部任上尉军医,两人便决定明天晚上七时在此会合,投奔江州警备司令部。 第二天晚上,龙景在房间的书桌上,留下一封说是要去江州警备司令部参军的“告别信”,于七时前来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等候梁天怡;可是,梁天怡却是千盼万盼不见来。 龙景在玉石河的河滨长堤上等到将近九点,也不见梁天怡的人影儿,才一个人坐着黄包车独自前往江州警备司令部。 龙景到江州警备司令部找到了在江州警备部队医院任上尉军医的何飞。何飞一番运作,把龙景安排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当见习机要员。 龙景离家出走以后,龙爷龙在天和龙天赐根据龙景的留条,派人到江州警备司令部了解情况,方知龙景已经在警备司令部工作。(..info好看的小说)一家人虽然不解龙景为何突然辍学,为何不辞而别,但见龙景已经有了正经工作,也就只得听之任之了。 再说梁天怡在玉石河的河滨长堤与龙景分手回到家里,估计她去找龙景的柳临风和王丹凤,忍着怒火问梁天怡,龙景找何文轩帮忙的情况如何。当听到梁天怡说法院已判处梁山舟死刑的时候,两个与梁山舟都有那种关系的女人如丧考妣――柳临风和王丹凤情绪完全失控,顿时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 柳临风和王丹凤哭过一阵以后,“痛定思痛”,认为柳家的一切灾难都是龙家造成的。因此严令禁止梁天怡与龙景来往。梁天怡认为母亲和外婆不讲道理,表示不从。柳临风和王丹凤便将梁天怡锁在房间里――梁天怡未能到玉石河的河滨长堤与龙景会合。 柳临风把梁天怡关了十几天以后,思想上渐渐有所松懈;梁天怡便趁柳临风和王丹凤上街去买菜的时候,欲跳窗逃离家庭。 梁天怡刚刚跳出窗口,却被买菜回来的柳临风和王丹凤撞了个正着;母女俩拉开架势,合力挡住梁天怡的去路;柳临风愤怒地上前一把抓住梁天怡的胳膊就往家里拽;岂料被更加愤怒的梁天怡用力甩开――挣脱桎梏的梁天怡拔腿就跑,柳临风和王丹凤放下菜篮子就追;眼看是追不到了,柳临风不得不抖出尘封心底的秘密,在后边高叫道: “天怡!你回来!你听我说:你就是不回来也千万不能与那小子来往呀!那小子可是你的堂兄啊!”(柳临风并不知道龙正仪不是龙家的血脉,她与龙正仪生的梁天怡与龙天赐之子龙景毫无血缘关系)。 逃命般的梁天怡似乎没有听见母亲柳临风在后边叫什么,最多是隐隐约约听见了一点点――我妈好象说那小子(龙景)是我的堂兄?不可能!龙景是龙府大少爷,我是柳家小贫女,这是八杆子够不着的事儿――也许是我听错了! 梁天怡离家出走以后,柳临风和王丹凤请周围邻居寻找了好几天也没有发现梁天怡的踪迹――柳家就剩下王丹凤和柳临风两个**――从此母女俩相依为命,苟且度日。 梁天怡从家里逃出去以后,尚不知龙景有没有投奔江州警备司令部;走投无路之下,梁天怡到一饭店打工糊口;顺便慢慢打听龙景的去向――一旦打听到了,就投奔龙景。 一日,在饭店打工的梁天怡在街上看到一则招聘广告――江州独立团招收四名初中以上的,18-25周岁的女青年,特用。 特用?特用是什么意思?再说,这江州独立团可没有江州警备司令部好呀!还有,龙景现在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倘若他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我去江州独立团,他会不会嫌弃我呢?管他哩!反正去江州独立团总比在饭店打工好,就去报个名吧! 梁天怡刚满18周岁,又是初中毕业,一度“录取”高中,正符合招聘条件。但是她怕家庭问题妨碍录用;于是便化名苏彤,在报名处报了名――她姣好的容貌和一手娟秀的好字,让她顺利过关――生活再次向梁天怡绽开了笑容。 苏彤(梁天怡)和朱丹、陶莎、董健美四个女青年一起招到江州独立团以后,很快便被派到军区医院学习――大战在即,未雨绸缪,江州独立团急需培养医护人员(因人手少,医生与护士并未严格区分)。 在军区医院学习期间,军区医院的老师唐山柏,对聪颖貌美的苏彤十分爱恋。苏彤对医术精湛,为人和善的唐山柏也深有好感。但她这种好感只是好感而已,并不是爱恋――因为苏彤的心里已装着一个人,那就是保护她十年之久的龙府大少爷龙景。所以不能再装其他人。 光阴荏苒,日月交替。不知不觉中,时光老人已经走过六个朔望――四个女青年经过半年的突击培训,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和急救技术,从军区医院回到江州独立团――唐山柏对苏彤的爱恋戛然而断,他就像从**里回到现实生活中,只能把对苏彤的爱深深地尘封在心底。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新编独立二团成立。雪中豹团长请求江州独立团支持医护人员,徐迈团长便把苏彤和董健美调给新编独立二团。 苏彤调入新编独立二团不久,便发生了洪河浪在士兵中造谣惑众,散步反动言论事件。军事教官童化龙挺身而出,与洪河浪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被副团长宫野常撞上,差点儿要毙了童化龙。后来宫野常命手下人将童化龙绑起来藏于后山。 宫野常的手下都是亡命之徒,下手极狠,在捆绑童化龙时下了死劲,致使童化龙左胳膊骨折――雪中豹团长着苏彤全程医护。 俗云:“跌打损伤一百二十天”。意思是说骨折的毛病需要一百二十天才能痊愈。尽管童化龙身体健壮,但苏彤还是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使得童化龙左胳膊痊愈如初。 在两个多月的接触中,童化龙对单纯朴实、文雅端庄的苏彤产生了好感,甚至产生了爱慕之情。而苏彤对童化龙向她发出的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感情攻势则是视而不见,或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她不接童化龙一再献出的橄榄枝。 苏彤并不是不喜欢英俊潇洒的童化龙,而是她的爱情大门已经牢牢封闭――她的心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那就是龙府大少爷龙景。因此她不想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爱情呼唤。 苏彤心中只想着龙景;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工作的龙景想不想苏彤呢?答案是肯定的――想!但是,他的这个想,与苏彤的想不一样――苏彤在军区医院遇上暗恋她的唐山柏,在新编独立二团又碰上向她示爱的军事教官童化龙,都没有怎么样。而龙景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也碰到一个人,却在精神上一度失贞。 龙景的精神失贞并非见异思迁,见色忘情;而是“身不由己”。 龙景凭着何飞的关系,很顺利地进入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当见习机要员,可谓春风得意,心花怒放,可花期不长。 初学通讯收发电文的龙景和任何初学其他工作的人一样,往往都是不曾会跑就想溜。 一天早上,才刚刚在练习指法的龙景在楼梯口碰到小叔叔、秦伯雄司令的副官龙天罡。 “三叔!你好!你要找谁?” “小景你好!我想找你们的叶科长。” “找她有什么事儿?” “这里有一份电报,是秦司令发给集团军顾锡九总司令的,要你们叶科长早点发出去。” “行!你把电文交给我,由我带给叶科长。”龙景说着,就把手伸出。 “这……好吧!我就把电文交给你,可你一定要及时交给叶科长,让她及时发出呀!”按军中的规矩,不管是什么级别的电文,都得先交给机要科科长叶茜,然后由叶茜按电文保密级别,再分发给相应的机要员发送。可龙天罡见到龙景已经把手伸出来要电文,也就没有坚持原则,便把电文递给龙景。但龙天罡还是一再叮嘱龙景要及时把电文交给叶科长,让叶科长赶紧发出。 龙景来到机要科,叶茜科长还没有来上班,心里痒痒的龙景便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对着密码本,按电文一字一字的发报。 龙景刚刚把电报发完,叶科长也就来了!龙景赶紧将电文交给叶科长。 “叶科长!这是龙副官送来的电文,他要求立即发出。” “好!我知道!我立即安排人发报。”电报电报,凡是电报都是要赶紧发出的。 “叶科长!因龙副官说这份电文要赶紧发送,所以我已擅自发出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已经把这份电文擅自发出了?”叶茜科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尖声严厉地喝问道。 “是……我已经擅自发出了!” “混蛋!谁让你这么干的?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干?”事关重大!怒不可遏的叶茜破口骂人。 “叶科长!我……我……”龙景看到平时一直对自己不错,甚至还有点**的叶科长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才知道惹下大祸了! “你什么你?你已经来了两个多月,难道还不懂得我们机要科的规矩?莫说你还不曾会发电报,就是会发了,没有我的指令你也不能就擅自发送的呀!”叶科长娇气吁吁,但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 “叶科长!我错了!我检讨!” “嗯!你是应该检讨。这样吧!先停职检查!看有没有不良后果再说!”叶茜的意思是:擅自发报电文是违规的;但自己喜爱的龙景已经擅自把电文发出去了,如果不造成不良后果,检查一下就算处理过了;倘若问题闹大再视情而定;总之她会尽量保护龙景的。 叶科长随即让人将龙景关在小会议室里写检查。 迅雷不及掩耳!还没有到中午下班就出事儿了――集团军总司令部发来电文,责询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今天上午七点多钟发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电报”。顾锡九总司令还责令秦伯雄本人作书面汇报。 秦伯雄司令本是顾锡九总司令的心腹,自从顾锡九总司令把秦伯雄提升为江州警备司令以后,秦伯雄处处小心谨慎,时时兢兢业业,从来不曾出过纰漏。这次看到顾锡九总司令要他本人作书面汇报,实际上就是作书面检讨,心知出大事儿了! 集团军总司令部发来的电文是责询江州警备司令部“今天上午七点多钟发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电报”。这说明是今天早上发出的电报出了问题。是今天早上的哪一份电报出了问题呢?秦伯雄司令立即着林岐山严密调查今天上午七时以后发出的所有电报。林岐山很快就查明今天上午七时以后共发出十九份电报;但发给集团军顾锡九总司令的只有一份――七时二十三分发出的、由龙副官交给机要科的一份电文。 林岐山又根据秦伯雄司令的指令,节节排查;很快就把龙副官送电报到机要科,机要科科长叶茜没有准时上班,龙副官把电文交给见习机要员龙景,龙景擅作主张把电报发出,并很可能发错的详细经过弄得一清二楚;并立即向秦伯雄司令做了详细汇报。 秦伯雄司令听了林岐山的汇报,首先命令机要科科长叶茜本人迅速按原电文稿,仔细认真地向集团军顾锡九总司令发送。待叶茜把电报发完,秦伯雄立即命令林岐山将叶茜、龙天罡、龙景三人关进禁闭室作深刻的反省。随即又让林岐山捉刀,详详细细地向顾锡九总司令写了一份“关于今天上午七时二十三分我部发出错电文的经过和检讨”,并请求处分。自己签上名字,用传真发给顾锡九总司令。 顾锡九总司令先后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的电报原文,及发出错电的经过和检讨,以及请求处分的传真,方知事情原委。为儆今后,余怒未消的顾锡九总司令给予秦伯雄记过处分。 秦伯雄司令受到记过处分,又气又怨,一怒之下,将叶茜降为机要科副科长,科长一职由林岐山代理。将见习机要员龙景下放到连队,给副官龙天罡以记大过处分――毛毛躁躁的龙景一人惹祸,三人受害――教训不可谓不深。 龙景被下放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也就是曹山冲和宫野常任正副团长,梁尚君任团参谋的那个团。曹山冲和宫野常听说龙景是龙在天的孙子,便把他一下子压到一营三连二排二班当了一个班长;所幸团参谋梁尚君对他还算不错。 叶茜被降为机要科副科长以后,很快便通过舅舅、参谋长郑伯农的关系,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的叶茜得陇望蜀,又想请舅舅郑伯农帮忙,把在最底层受苦的龙景调回机要科。郑伯农表示无能为力,最起码短期内办不到。 叶茜虽然没能把龙景调回机要科,龙景虽然被贬在基层受苦,但叶茜对小帅哥龙景的爱却一如既往,热情不减。 叶茜心仪龙景,几乎每天中午、晚上下班后,都要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去看望他。有时还带点好吃的小食品给龙景,要么就请龙景一起上街散步、小吃、购物、看电影。 这天晚上,龙景与叶茜正开着吉普车在城里兜风,他忽然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叫了一声“龙景”。他连忙刹车,却没有看到是谁。叶茜说是他听错了,便催促他继续开车,龙景只好踩了油门――龙景与苏彤(梁天怡)擦肩而过。 又有一次,龙景与叶茜正在逛商店,突然看到一个身穿解放军军装的女军人和一个男军官一起拎着大包药品往北走――那个女军人的举止笑颦与梁天怡相似极了!但梁天怡怎么可能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呢?因此龙景没有敢叫喊那个女军人――龙景再次与梁天怡失之交臂。 第三十章 警备军屡受重创 满园花儿多,再表另一枝。(..info好看的小说)一九四七年三月十五日至二十四日,国民党六届三中全会在南京召开。蒋介石在开幕词中称,与中共“政治解决的途径已经绝望”。在秘密会议上,蒋介石又指出:“从现在起至九月,是或生或死的关头。”号召国民党员一致起来同共产党拼命。 123集团军总司令顾锡九三月二十六日从南京散会回来,即令江州警备司令部司令秦伯雄清剿踞扎在江州的两股共军。 秦伯雄司令接到顾锡九总司令的指令,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研究清剿共军的作战方案。 军事会议上,参谋长郑伯农认为:“先易后难”――先集中力量消灭盘踞在“金三角”的乌合之众――新编独立二团;然后再消灭战斗力稍强的江州独立团;郑伯农的建议得到与会者一致通过――攻打新编独立二团的时间定在一九四七年四月一日。 会后不久,“苍鹰”龙天罡,立即把四月一日江州警备部队要攻打新编独立二团的情报,及时送给“清茗茶楼”老板韩冰;韩冰立即将这一情报送到江州独立团;徐迈团长立即向“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做了汇报。邱锋寒总指挥立即召开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全体干部会议,研究如何反击江州警备部队的作战方案。 经反复商讨研究,决定如此这般打击敌人。 一九四七年四月一日清晨,江州警备部队二十八师一一二旅的四个团,二十九师一一四旅的四个团,约一万多人直扑“金三角”新编独立二团。 前书已经说过:在江州城西南,有一座东西走向的双龙山。双龙山的山水在山的东首“龙口”处汇合,形成一个水面积足有八百多平方公里的湖泊,世人称之为龙潭。 龙潭的水再分成两股向东延伸,流入大海。南边一股称之为丽江(俗称南江),北边一股称之为丹江(俗称北江),两条夹江之间的平原,就是美丽富饶的江州城。 在丽江、丹江的分叉处,有一个面积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三角洲”,人称“金三角”。这“金三角”就是新编独立二团所在地。 在江州丹江南岸,有一个三十几平方公里的“半岛”人称“三塘湾”。这“三塘湾”就是江州独立团的驻地。 “金三角”和“三塘湾”的地形很相似,都是三面环水,出步陆地。所以,两个团的特色都是“水军”居多――江州独立团有两艘机帆船和一百多条小船和许多小划子;新编独立二团也有两艘机帆船和八十几条小船和很多小划子――打“水战”是这两个团的绝对优势――“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正是要利用这一优势打击江州警备部队。 以曹山冲和宫野常为正副团长的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为先锋,江州警备部队的一万多官兵,浩浩荡荡,长驱直入――秦伯雄认为: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一万多国军,要消灭新编独立二团的两千多松散的乌合之众,乃稳操胜券。 江州警备部队的官兵进入“金三角”,却见往日喧嚣的“金三角”冷冷清清,行人稀少。江州警备部队副司令员、前线总指挥焦郎正在纳闷,突然一个炮弹落在离他二十米的地方,炸倒了一大片国军士兵;那爆炸的冲击波差点儿把他从战马上掀翻。 焦郎定睛观察,估计炮弹是从丽江江面上发来的;于是他指挥官兵们向丽江江面开火。正在这时,北边丹江江面上又是一发炮弹飞来,又炸倒了一大片。 腹背受击的焦郎气得哇哇直叫,他立即命令一一二旅的四个团进攻丽江江面,一一四旅的四个团进攻丹江江面。 八个团的官兵很快在两条江的江边上找到许多小船和小划子,便纷纷跳上小船小划子,以江岸上的火力为掩护,喝令船工向江心全速前进。 两条江边上的二百多条小船和小划子足足装了两千多个国民党士兵,这些小船和小划子刚刚行到离岸五六十米的地方,一个个就像沸水里的馄饨,全翻了身――船工们也不见了,两千多个士兵全部落水。水性不好的士兵就像泡开的茶叶,一个个从水面上往下沉;水性好的士兵又被那些“船工”往水里拖,往水里按――只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两千多个士兵淹死了四分之三,还有五六百人也一个个像落汤鸡似的喝足了水,不能参加战斗了! 焦郎眼看不妙,连忙调整策略,传令炮兵架好大炮,向丽江江面和丹江江面猛烈轰炸。岂料从龙潭里冒出一股解放军,如猛虎下山,直扑过来…… 焦郎且战且退,才退了不到两公里,突然从丽江江面和丹江江面上分别开出两艘机帆船;两艘机帆船上的火力就像无数条不间断的火龙,直往江州警备部队官兵的头上飞来,所及之处,官兵们纷纷倒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焦郎不敢恋战,慌忙下令撤退。可是,大批人马刚刚撤到鹰嘴坝,两侧又响起密集的枪声。这种密集的枪声,是一种多层次的交叉火力组成的火力网――人是不可逾越的。 焦郎这时是真正的腹背受击了――后边的人马猛打穷追,前面的袋口又被扎紧,如果不撕开一条口子突围,那将会全军覆没。 困兽焦郎组织一支“尖锐”人马,以决一死战的拼命精神,不顾死活的往外冲。 “尖锐”人马左冲右突、前仆后继,终于杀出一条血路――焦郎的一万多官兵只剩下大半数的残兵败将。 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本想一举清剿新编独立二团,想不到钻进新编独立二团和江州独立团编织的口袋――总指挥邱锋寒和两个团的指挥员把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的四艘机帆船和所有的小船、小划子都集中到丽江源头江面和丹江源头江面,把以雪中豹团长为指挥的新编独立二团官兵埋伏在龙潭里,把以徐迈团长为指挥的江州独立团的官兵埋伏在鹰嘴坝两侧;待焦郎的一万多人马进入“金三角”以后,先从江面上用炮轰,引诱焦郎的人马到江边找船作战――那船上的“船工”全都是新编独立二团的水兵,焦郎的人马上船离开江边以后,那些水兵便把船弄翻,然后再把落水的士兵往水里按。当焦郎的炮兵架好了炮要炮轰江上船只的时候,雪中豹带领埋伏在龙潭里的水兵杀出来,焦郎的人马必定逃跑。这时,两条江上的四艘机帆船同时向他们开火,焦郎抵挡不住,必定撤退。埋伏在鹰嘴坝两侧的以徐迈团长为指挥的江州独立团的官兵,再以多层次的交叉火力网封住袋口,关门打鬼。 这一次清剿和反清剿,是抗战胜利以来,江州警备部队和江州独立团、新编独立二团的第一次正面较量。这一场恶战的结果是江州警备部队死亡三千多人,重伤一千多人;“先锋团”――曹山冲和宫野常任正副团长的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几乎全军覆没。江州独立团阵亡一百余人,重伤二百余人。新编独立二团阵亡二百余人,重伤二百余人;两团相加,共阵亡三百余人,重伤四百余人――这可算是一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以少伤亡换取大胜利的典型战例。 这次战役以后,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受到军区的表扬和嘉奖。江州警备部队受到123集团军总司令顾锡九严厉批评,并要求秦伯雄“将功赎罪”。 怎样才能将功赎罪呢?秦伯雄再次召开团以上军官的紧急军事会议,再次研究清剿共军的作战方案。 会议最后研究决定,这一次以四个旅的人马夜袭“正规军”――江州独立团,把蕞尔小地“三塘湾”夷为平地;进攻时间就定在今天(一九四七年四月五日)夜里一点整(实际上已经是六号凌晨一点)。 上次攻打“金三角”新编独立二团,两个团的人马配合默契,有条不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完全是有准备、有布置的反清剿作战――这充分说明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早已获悉战讯,也就说明江州警备司令部里很可能有内奸。 江州警备司令部里谁是内奸呢?现在时间紧急,没空坐下来排查;也没有时间组织专门人员调查。所以,当这次作战方案定下来以后,老奸巨滑的秦伯雄命令紧闭司令部大门,集体活动,一起吃饭,没有他秦伯雄本人的许可,司令部任何人不得踏出大门半步。 秦伯雄的副官,我方的“苍鹰”龙天罡,正准备散会后把江州警备部队于今天夜里一点整,进攻“三塘湾”江州独立团的情报送给“清茗茶楼”老板韩冰,可却被秦伯雄的禁令困得寸步难行。 龙天罡回到自己的宿舍,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着方步――恶战在即,情报却送不出去,徐迈团长如果没有准备,很可能要吃大亏――哪会牺牲好多战友的呀! 为了江州独立团不致遭受惨重的打击,为了不知其数的战友生命,龙天罡决定铤而走险――写好情报,在吃晚饭的时候,劫持门岗的三轮摩托车强行冲出警备司令部大门,拼死也要把情报送到“清茗茶楼”老板韩冰手上。 龙天罡详细写好情报,藏在鞋垫子下面,准备吃饭时行动。 龙天罡正在把如何劫持门岗三轮摩托车的行动方案在脑子里反复演绎,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卖冰糖葫芦的叫卖声: “冰!卖冰糖葫芦!冰!卖冰糖葫芦!” 冰?韩冰!?啊!这是“清茗茶楼”老板韩冰主动接头的暗号呀!他怎么知道我有重要情报要送的呢?他怎么知道我有重要情报要送而又送不出去的呢?真是及时雨啊! 情况紧急!龙天罡也顾不得多想,立即从鞋垫子下面取出情报,用一块雨花石一起放在信封里,用胶水粘好,在窗台前咳嗽一声。当看到韩冰已经注意到他,便将信封从窗口扔下;龙天罡一直看到韩冰拾起信封离去,方才一块石头落地。 韩冰是怎么知龙天罡有重要情报要送而又送不出去的呢?难道韩冰会掐算不成?非也!不是韩冰会掐算,而是徐迈团长神机妙算: 徐迈团长和雪中豹团长重创江州警备部队以后,已预料到秦伯雄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次反扑。同时,徐迈团长也估计到“苍鹰”龙天罡的工作难度会加大,行动会不方便。于是就让保卫科长陈笑雨到“清茗茶楼”通知韩冰,让韩冰主动的、不时的到江州警备司令部“苍鹰”的宿舍楼下,用暗号与“苍鹰”接头;这才及时的把情报取走。 韩冰接到情报以后,马不停蹄的来到江州独立团,将情报送给保卫科长陈笑雨;陈笑雨立即将情报送给徐迈团长;徐迈团长立即向邱锋寒总指挥做了汇报;邱锋寒立即通知新编独立二团的干部到“三塘湾”江州独立团开会。 情况紧急,时间仓促,总指挥邱锋寒来不及让大家献计献策,就把自己一路想好的作战方案说出来让大家讨论研究、完善补充。 大家对邱锋寒总指挥的作战计划非常佩服,只做了些许的补充,就赶紧分头行动。 一九四七年四月五日夜里十二点半,江州警备部队二十九师一一九旅,一二一旅的八个团,一万多人马,由副司令员胡卜任前线总指挥,向江州独立团的驻地“三塘湾”进发。 上次焦郎清剿新编独立二团的时候,是长驱直入和“水战”吃了大亏。这次,胡卜把部队带到离“三塘湾”两公里的地方就停下观察。 胡卜副司令把以前跟江州独立团打过交道,并吃了败仗的曹山冲和宫野常叫来,让两个人实地讲述“三塘湾”的地形地貌和上次打败仗的原因。根据曹山冲和宫野常的叙述,胡卜方知“三塘湾”和“金三角”相似,也是三面环水,而且前面有左右两个小山包最好打埋伏,因此胡卜不敢轻举妄动。 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能不动呀!既然是来清剿共军的,总该打呀! 胡卜令炮兵架起大炮,向江州独立团营地一顿狂轰烂炸,营地里却没有任何反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奇了怪了!江州独立团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呢?胡卜命令停止炮击,静观形势变化。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突然从东边打来几十发炮弹,撂倒一大片士兵以后,又没有声响了! 这是什么战略战术呀?要么没人,要么打几炮又不打。嗯!既然炮弹是从东边打过来的,那就说明江州独立团的人在东边;既然江州独立团的人在东边,那我们就向东清剿。 胡卜命令二十九师一一九旅的四个团,向东边进发,就是追到海边,也要彻底清剿共军。 二十九师一一九旅四个团的人马向东蜂涌而上,却遭遇到江州独立团官兵的迎头痛击;可士兵们在指挥官的命令和手枪逼迫下,不得不继续前进。 江州独立团的官兵边打边退,待退到海边的时候,江州独立团的所有官兵都登上机帆船,并在机帆船上向国军射击;国军们只能在海边上还击。 这时,已是丁亥年闰二月十五凌晨了!突然,海水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扑来。大帆船水涨船高,安然无恙;而二十九师一一九旅四个团的人马却被无情的海水吞噬,只有后边的士兵幸免于难。 在二十九师一一九旅四个团向东追击的同时,“三塘湾”外围灌木丛后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江州警备部队前线总指挥胡卜立即命令二十九师一二旅四个团的官兵向灌木丛还击、追击。 二十九师一二一旅的官兵刚刚追到灌木丛里,灌木丛就像爆米花似的,此消彼起,接连不断的发生爆炸――他们一个个都踩地雷了! 地雷爆炸还没有消停,从南边洋洼沟突然冒出一支劲旅――新编独立二团的官兵从天而降,以摧枯拉朽之势把从灌木丛中逃回的国军打得落花流水。 这时,在海上大帆船上的江州独立团的官兵,纷纷跳下船,痛击二十九师一一九旅从海潮中逃回来的士兵;一直追到“三塘湾”与新编独立二团的官兵对国军二十九师一一九旅,一二一旅的士兵实施前后夹击――江州警备部队的士兵溃不成军――副司令胡卜急令撤退。 这一次恶战,江州警备部队共伤亡四千多人,而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则伤亡三百多人。 江州警备部队两次清剿共军,共军都有所准备,使得国军伤亡高达近一万人,这让秦伯雄大伤元气,同时也让他意识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内部一定有奸细。 气急败坏的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还不曾来得及成立专门调查组,对司令部干部进行详细严密的审查,123集团军总司令顾锡九就来电话了。 “秦伯雄!你给我听好了!我限你一个月内全歼江州共军,否则提头来见!”不等秦伯雄回话,那边的电话就“噗咚!”一声挂了! 一个月内全歼共军?否则提头来见?这可是“死命令”了! 秦伯雄也来不及成立专门调查组对司令部干部进行审查,便把参谋长郑伯农,副司令胡卜、焦郎,幕僚林岐山等人召集到司令部,关起门来研究了三天三夜,最后形成一个“威力无比”的“一个月内,一举歼灭共军的‘蓝光计划’” “蓝光计划”是什么精神?是什么内容?是什么军事布署?是怎样的战略战术?除了司令秦伯雄、参谋长郑伯农、副司令胡卜和焦郎以及幕僚林岐山五人以外,没有第六个人知情。 秦伯雄司令的副官、我方的“苍鹰”龙天罡,看到秦伯雄把郑伯农、胡卜、焦郎、林岐山等人召集到司令部,关起门来研究了三天三夜,心知一定是在研究绝密的大事。但龙天罡不知道绝密大事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是123集团军总司令顾锡九下达的一个月内全歼共军的“死命令”,更不知道研究决定的“蓝光计划”及其战略布署。但他完全估计到是在研究如何报复(打击、消灭)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于是,龙天罡立即到“清茗茶楼”找到老板韩冰,让韩冰迅速将这一重要情况汇报给徐迈团长;并且说好,他明天上午来“喝茶”,听候徐迈团长的指示。 韩冰接到龙天罡的情报,立即赶到江州独立团,向保卫科科长陈笑雨汇报了情况;保卫科长陈笑雨立即向徐迈团长做了汇报。徐迈团长当即指示:要“苍鹰”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搞清楚秦伯雄的绝密会议内容。第二天上午,来“清茗茶楼”喝茶的龙天罡便接到徐迈团长的指示。 如何能搞到绝密会议内容呢?龙天罡的头脑中陆续闪过四个“有能量”的人――秦伯雄的夫人宗丽缇、秦伯雄的三姨太胡一蝶、龙景的女友叶茜和徐迈团长让“清茗茶楼”老板韩冰转达的“可利用”的梁尚君等四人: 秦伯雄的夫人宗丽缇的弟弟宗泱君从美国回来时,秦伯雄司令曾把参谋长郑伯农和副官龙天罡也带回家一起乐乎乐乎――龙天罡在这一次宴会中,认识了秦伯雄的夫人宗丽缇和三姨太胡一蝶;宗丽缇和胡一蝶也曾多次跟他这个副官说过话,龙天罡也为她们办过事。 在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当团参谋的梁尚君,因工作关系,龙天罡也曾经跟他接触过几次,两人说话倒也投机。 机要科科长叶茜,因龙景的关系,已多次接触;而且还因“错电事件”一起在禁闭室呆过几天。叶茜不仅仅是机要科科长,而且还是参谋长郑伯农的外甥女。 经过酝酿,龙天罡决定先接触一下机要科科长叶茜。 这天晚上,龙天罡故意提前下班,在司令部门口磨蹭。当他看到叶茜从楼上下来,便装着不期而遇的样子迎上前去。 “叶科长!你好!” “你好!你好!龙副官也下班啦!” “我刚下班走到这里,怎么样?有没有雅兴一起去喝杯茶?”龙景很绅士地邀请道。 “有!有!有!陪龙副官喝茶乃一大乐事。”叶茜对龙景的这位只大几岁的小叔叔,印象不错。 龙天罡和叶茜一起来到距江州警备司令部不远的“清茗茶楼”,要了两份碧螺春和一盘鱼皮花生、一盘五香瓜子、一盘红油豆瓣。 “龙副官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请我来品香茗呀?”叶茜是何等精明之人?她心里估计龙天罡不会“无缘无故”的请她喝茶。 “哈!叶科长真是冰雪聪明,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我今天请你喝茶,实是有一事请你帮忙。” “龙副官是秦司令身边的红人,还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难道是有关机要科的事?”叶茜警觉地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军事,是私事。” “是什么私事?” “就是关于我侄儿龙景的事儿,他在下面当了一个小小的班长,这多少有点屈才;是不是能请叶科长帮帮忙,把他调回机要科工作。”龙天罡这是虚晃一枪――他心里知道叶茜对龙景非常关心,也知道叶茜为龙景的工作着急,他只不过是以此为话题,“抛砖引玉”而已。 “你说的是龙景的事儿呀!这事儿我正在运作呢!”叶茜听龙天罡说是为了龙景的事儿,心里放松了许多。 “那么,有把握没有?” “这事儿我已经找我舅舅说过好几次了!大概再过几天就可以调回机要科了!”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来!我们以茶代酒,为龙景即将调回机要科工作而碰杯!”龙天罡装着一副大事办成而释然的样子,兴奋地与叶茜碰杯。 “龙副官!我看你们叔侄俩的关系倒是挺好的。” “当然呀!我们原来在家里的时候就很好,现在在一起工作,身边又没有别的亲人,理应相互关心的嘛!” “哎……说起来我们三人曾经还是难友哩!”叶茜说的是因龙景发错电,三人一同被关禁闭的事儿。 “噢!你是说龙景发错电的事儿呀?那也怪我不好,没有坚持原则,就把电文给他了!想不到他求学心切,竟把那么重要的电报就发出去了!弄得我们三人都受了处分。” “这个龙景!想想也真好玩,天真烂漫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倒已经惹大祸了,他还笑吟吟的把电报稿送给我。当我让他停职检查时,他才傻眼了!想起来真有意思!”恋爱中的少女把对方的一切都看作是美好的――龙景犯规乱纪,擅发军事电报,叶茜还觉得好玩,一想起来还沉浸在那种她觉得好笑的情景中。 “是啊!这个龙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把军事电报当儿戏了!” “好在那份电报虽然是发给集团军总司令部的,但只是普通电报,还不是绝密电报,若是绝密电报那他用明码发出就惹大祸了!” “怎么?发电报还有明码,暗码之分?”龙天罡装着一副不懂的样子问道。 “准确地说,不叫明码暗码,而是叫普通电码、加密电码、绝密电码。” “噢!恕我孤陋寡闻,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哩!”龙天罡意在调动、激发叶茜的说话兴致。 “按我们内部规定:普通电文用明码,二级密电用加密电码,一级绝密电文用莫尔斯密码。”叶茜见到龙天罡一副不懂、想知的样子,便摆出老师专家状,透露了一点行规机密。 “那龙景学发的电报是发给集团军总司令部的,怎么还只是普通电报呢?”龙天罡向叶茜“虚心求教”。 “这电报的保密级别不是按发给何处划定,而是按电文的内容而定。譬如昨天我亲自发给集团军总司令部顾锡九总司令的‘蓝光计划’就是一级绝密电文,是我本人亲自用莫尔斯密码发出的。”叶茜无意中说出了不应该说的机密。 “噢!经叶科长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来!喝茶喝茶!”打破沙锅璺(问)到底是情报人员的大忌;见好就收,点到为止才是上策――已经估计到江州警备司令部攻打我军的行动方案就是“蓝光计划”的龙天罡,不敢再往下追问――再往下追问,不但叶茜不会再吐露什么,相反还会引起她的怀疑。 龙天罡又要了四个袖珍粽子和一些糕点,叶茜说吃不下;龙天罡索性又买了十个袖珍粽子让服务生一起包好,给叶茜带回去给母亲品尝。叶茜满意地嫣然一笑,也没有十分推让,就收下了! 龙天罡将叶茜送到十字路口,便各奔东西;可龙天罡只向前走了一会儿,便转身踅回“清茗茶楼”;让韩冰赶紧将已得知江州警备司令部攻打我军的行动方案就是“蓝光计划”的情报送给江州独立团;他将进一步想办法弄清“蓝光计划”的详细情况。 在叶茜的不懈努力下,龙景终于从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二班调回了机要科。 “为了庆祝”龙景调回机要科,龙天罡特别请龙景、叶茜、何飞一起到皇冠大酒店一聚――龙天罡实际上是为了与叶茜多接触――这一是为了“加深感情”,二是想在接触中从叶茜嘴里刺探到他所需要的情报。 在皇冠大酒店包厢中,龙天罡要了好多佳肴美酒饮料,声称男的要一醉方休,女的要尽量尽兴。 席间,因为都是亲戚、好友,毫无戒心何飞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何飞这一重要情况,又引出叶茜另一个更为重要的情报。 “罡弟!承你盛情,要男的一醉方休,女的尽量尽兴,可我今天还不能与你一醉方休。”何飞沉稳地说。 “为什么?难道飞兄今天有什么重要手术要亲自动手?”龙天罡已经知道,何飞平时没什么事儿,只有有重要手术时,才请他这个上尉军医亲自动手。 “不是有重要手术,而是有重要任务。” “你是军医,有什么重要任务?”叶茜不解地问道。 “前天秦司令和武院长下达我一个重要任务,要我负责盘点全医院所有药品和医疗器械,并在四月二十号以前把所有药品和医疗器械都备全备足;看来是要打大仗了!” “噢!你说的是这事儿呀!这是为了实施‘蓝光计划’而做准备的。”叶茜一是认为没有外人在;二是为了显示自己不一般;因而又说了不应该说的东西。 “‘蓝光计划’?‘蓝光计划’是什么计划?”才从基层调回机要科的龙景好奇地问道。 “好!吃饭!吃饭!莫谈军事!莫谈军事!”叶茜自知说漏了嘴,赶紧刹车。 “好!吃饭!吃饭!莫谈军事!莫谈军事!”心里很想了解详情的龙天罡,嘴上却帮着叶茜刹车――龙天罡深知:出于好奇,一心要想得知内情的龙景,饭后一定会向叶茜打听内情。现在在桌上说“莫谈军事!”的叶茜,一定会满足龙景的好奇心,把更为机密的军事情报告之她的白马王子――此刻先帮着叶茜刹车,晚上不刹车的叶茜把情况告诉龙景,我明天找龙景就会知道了。 四个人痛痛快快而又有节制地一场大战,把瓶中物和盘中餐搞掉了一大半,才基本尽兴而回。 何飞出了皇冠大酒店就回警备司令部医院督促医护人员盘点;龙景和叶茜则一起去逛街;龙天罡独自转了一圈,便赶紧来到“清茗茶楼”,把“敌人在四月二十号以后有大规模战争,‘蓝光计划’就是这场大规模战争的作战计划,他将进一步了解具体情况”的情报告之韩冰,让韩冰赶紧回团部汇报。 第二天,龙天罡特地找到龙景,三转两转的就从龙景口中得知:江州警备司令部定于五月五日,用霹雳行动一举歼灭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但具体是什么霹雳行动,也就是“蓝光计划”的详情,叶茜并不知道――“蓝光计划”的绝密卷宗雪藏在司令部保险箱里。 “蓝光计划”雪藏在司令部保险箱里,如何攫取?龙天罡可谓殚精竭力、绞尽脑汁,也不曾想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主意。 丁亥年三月初一(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一日)是秦伯雄五十岁生日。 “司令!过几天就是您的五十寿诞,总该热闹热闹吧!”秦伯雄的夫人宗丽缇好心提醒夫君。 “谢谢夫人的关心,可今年过这个生日真可谓过不逢辰呀!” “过不逢辰?什么意思?过生日就过生日,说什么逢辰不逢辰的。” “夫人有所不知,因**十分猖獗,致使我损兵折将;现在顾总司令限我一个月内全歼江州共军;我已经设下万全之策,只等各方面准备就绪,就将**一网打尽。所以在这关键时刻,绝不可掉以轻心;我看这次生日就不做了吧!” “司令五十大寿,怎能不做?您不做,一是让人说三道四;二是反而惹人警惕怀疑。依我看,只要司令内里加强防护,处处小心,表面上风风光光的热闹一下也不一定就会出什么事儿的。” “既是夫人执意要做,那我就用心安排一下,方保无虞。”秦伯雄不想拂夫人的好意,也就答应做五十大寿。但他准备如此这般安排,才能放心。 秦伯雄本是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一日过生日,可是,他却在司令部及其他地方放风,说是四月十八日过生日;而且也不宴客热闹。 四月十八日,司令部和往常一样,各部门按秦伯雄的指令,紧紧张张地做着各自的工作(大家并不知道是为实施“蓝光计划”而做准备)。 四月十八日晚上,秦府比往常似乎稍微热闹了一点,大概有十几个秦家亲戚在走动,然后大家一起共进晚餐,就算是过生日了。 四月十九日,秦府冷冷清清,一种好象秦司令已经过了生日的样子。 四月二十日白天,阴森神秘的秦府还是一如既往。可到了晚上,秦家有点热闹了――府里正在为秦伯雄“暖寿”――秦家几十个亲戚和秦伯雄的好友陆续前来道贺,酒席也摆了十来桌。 四月二十一日,说起来是生日的第四天,实际上才是秦伯雄五十寿诞的正日。秦府更加热闹――不但秦家诸亲六眷都来庆贺,江州警备司令部的高级干部和江州各界的头面人物都前来恭贺;而且还请了戏班子唱堂会。 与秦府热闹景象成强烈反差的警备司令部里,却是戒备森严,刀光剑影;固定岗哨和流动岗哨都比平时多了许多。以林岐山负责的检查组,不定时的对固定岗哨和流动岗哨进行检查盘问,稍有不满意,便严加训斥。更为惊人的是,在检查组的办公室里,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瞪眼竖耳地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敌情。 有备无患!四月二十一日,秦伯雄的五十大寿安然度过――秦府和司令部太平无事;秦伯雄和夫人宗丽缇开怀大笑。 四月二十二日,一切恢复正常,新增加的流动岗哨和检查组以及检查组办公室里那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都撤了。 四月二十三日凌晨三点,正搂着三姨太胡一蝶酣睡的秦伯雄被一阵急促电话铃声惊醒;秦伯雄刚抓起话筒,就听到那头传来值日军官林岐山惊惶失措的声音: “秦……秦司令!不……不好了!司……司令部办公室的保……保险柜被撬了!‘蓝……蓝光计划’没……没有了!” “混蛋!”秦伯雄骂了“混蛋”两个字以后,并没有急急的起身穿衣去司令部,而是披衣坐在床上抽烟,那脸上似乎还露出狡黠的笑。 事关两军生死存亡的“蓝光计划”被盗了,身为江州警备司令的秦伯雄还笑得出来?真的假的呀?真的!秦伯雄的笑是真的!但那个被盗的“蓝光计划”是假的。 第三十一章 假绝密轻易得手 “苍鹰”龙天罡从龙景口中得知“蓝光计划”雪藏在司令部保险箱里,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能从司令部保险箱里攫取“蓝光计划”的“最佳方法”。(..info好看的小说) 心事重重的龙天罡下意识地来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想跟上级所说的“可以利用”的团参谋梁尚君谈一谈,看能不能激发攫取“蓝光计划”的“灵感”,或是突然想到什么方法。 “梁参谋!你好!”龙天罡见到梁尚君,主动开口问好。 “你好!你好!龙副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梁尚君见是秦司令身边的副官向他问好,赶紧回敬,并把龙天罡请进他的宿舍。 “说什么见教,只是来拜望拜望梁兄而已。” “不敢当!不敢当!你这样说折煞愚兄了!” “这有什么要紧,说起来梁兄也算是前辈了!” “我在你面前岂敢妄称前辈?只是比你早来几个月而已。” “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比我早不了多少,但你在‘天道堂’,也就是新编独立二团,你的资格可算不浅了!” “龙……龙副官!那……那已是过去的事儿;其实,我只算是‘天道堂’的人,不能算是新编独立二团的人。”梁尚君生怕这个秦司令身边的龙副官说他是“那边的人”。 “是新编独立二团的人也不要紧,听说新编独立二团团长雪中豹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龙天罡在“循序渐进”。 “雪大哥为人真的不错,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他;一想起往事我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梁尚君愧愧地说。 “你有什么事儿对不起他?”龙天罡这是明知故问――徐迈团长已经把梁尚君偷盗“金缕玉衣”投奔秦伯雄,江州独立团智擒梁尚君交给雪中豹处置,雪中豹按大家研究的策略放了梁尚君,梁尚君感激雪中豹不杀之恩,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要为革命,为新编独立二团做事的一应情况让韩冰同志告之龙天罡。 “哎……说来惭愧。”梁尚君便把以上情况一一告诉龙副官。 “不杀之恩,恩同再造;如此说来,梁兄真的是要好好报答雪团长了!”龙天罡引诱梁尚君入彀。 “可……可我现在在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当一个小小的参谋,实在是无能为力报答雪大哥。” “办法总是人想的,慢慢找机会就是了!”龙天罡才第一次与梁尚君打交道,还不敢贸然把让梁尚君偷盗“蓝光计划”的想法说出;因此他今天只能点到为止。 第二天的晚上,有些迫不及待的龙天罡又找到梁尚君。 “梁兄!我宿舍里有一瓶好酒,今天晚上到千里香饭店把它干掉如何?” “行啊!能与龙副官同斟共饮实为一大快事;那你带酒,我就买菜,听说千里香饭店的酸菜鱼特别拿手,我们去挑个活鲲鱼,让厨师现杀现烧。” “是我请梁兄吃饭的,酒菜都是我负责;晚上七点请梁兄准时去千里香饭店就是了。” “行!晚上七点准时会面。” 晚上七时整,梁尚君和龙天罡几乎同时到达千里香饭店;二人在玻璃池里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约有三斤多重的小鲲鱼,交给厨师烹饪酸菜鱼;然后要了几样凉菜和一个杂烩,就在牡丹厅对斟对饮起来。 几杯酒下肚,因不胜酒力“有点醉”了的龙天罡首先“酒后失态”――他把一只脚翘在椅子上,那嘴里就“开花”了: “他妈的!自从上次送电报给机要科,被龙景错发以后,秦司令最近好象对我有看法;前……前几天开什么鸟会,宁可让那个林岐山参加,也没喊我这个副官去开会。” “他们开什么会?这样保密?竟然连你这个副官都不让参加?” “嗳!你别说!这……这个会还真是绝密会议。” “什么绝密会议?会议内容是什么?”一心想要将功赎罪,一心想为大哥雪中豹作贡献的梁尚君,似乎有些心动了。 “这……这个不能告诉你,这是绝密!我们今天只喝酒,不谈军中事;来!干杯!”龙天罡有意弄得一副不能透露绝密和“好货不贱卖”的样子――轻易说出口,就表明龙天罡是有意泄密的。 “龙副官!你我又不是外人,而且又没有第三者在场;你说了,我左耳进,右耳出,还不等于不曾说一样?”梁尚君也在套龙天罡。 “不能说!不……不能说!来!喝酒!”龙天罡一仰脖子,又是一个干杯――连干两杯的龙天罡“更醉”了。 待服务生把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龙天罡再次连干两杯(弄虚作假)――这时的龙天罡已是“酩酊大醉”了! 梁尚君见到龙天罡彻底醉了,便更加急迫露骨的套龙天罡的话。 “龙副官!你估计秦司令他们开的是什么重要会议?” “开……开的什么重要会议?说……说出来可不得了!” “龙副官!我已经把牡丹厅的门关起来了,现在就你我二人,不管说什么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你……你实在要听?” “我想听。” “那……那我就告诉你。可……可你听了以后千万……千万不能……不能再告诉别人听啊!”龙天罡故意弄得一副非常重要,不可外传的样子。 “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我……告诉你,这……这个会是个要打……打大仗的会。” “打大仗?打大仗这么保密?” “这……这你就不懂了!你……你说,秦……秦司令要打大仗,打……打谁?肯……肯定是要打……打共军了!他……他怎样打共军,怎……怎能不保密?” “那秦司令要打哪个共军?”梁尚君不放心的问道。 “肯……肯定是……是两个共军都……都打了!”龙天罡说的两个共军是指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 “那雪大哥就有危险了!” “恐……恐怕两……两个团的共军都……都有危险。” “那龙副官是否知道秦司令准备怎样攻打共军?” “秦……秦司令准备怎样攻打共军?这……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龙副官!你就把实情告诉我吧!”一心想获取军事情报送给雪中豹的梁尚君近乎哀求龙天罡了。 “要……要我告诉你,那……那就再干一杯。来!干杯!” “好!干杯!龙副官!我们现在已经干杯了,你就快把怎样攻打共军的实情告诉我吧!”梁尚君刚把酒倒进嘴里,还不曾来得及把酒杯放下,就急切地要求龙天罡告诉他打仗的实情。 “这……这次秦司令准……准备调动大……大批人马,把两个共军一举消灭。”龙天罡其实并不知实情,只是凭推断而言。 “龙副官!你把具体攻打的方案告诉我好不好?” “具……具体攻打的方案?我……我也不全知……知道,要想知道具体实情,要……要看他们研究的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什么作战计划?” “这……这个作战计划叫……叫蓝,不说!不说!这个作战计划我不能告诉你。”龙天罡又在卖关子。 “哎呀!龙副官!这里又没有外人,只告诉我一个人听一听不要紧的。” “你……你真的想听?真想听就……再干一杯!”龙天罡在玩噱头。 龙天罡和梁尚君干杯以后,便神神秘秘、结结巴巴地说: “秦……秦司令的作……作战计划叫‘蓝光计划’,那……那上面有……有详细的作战方案。” “这个‘蓝光计划’放在什么地方?”梁尚君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个‘蓝光计划’放……放在秦司令办……办公室的保……保险柜里。”这就是龙天罡煞费苦心请梁尚君吃饭而“酒后吐真情”的目的所在。 “噢!我知道了!不谈军中事,吃饭!”梁尚君得到这一重要情报,无心喝酒了――他要盗取“蓝光计划”献给雪中豹以赎前愆。 “嗳!梁兄!听……听说秦司令的保险柜装……装有防盗装置,这……这可了不得呀!”龙天罡在提醒梁尚君要格外小心。 “嗯!”梁尚君“言简意赅”。 因是农历月底,月亮都被“天狗”吞噬了!江州城一片漆黑。已经达到预期目的的龙天罡和同样达到预期目的的梁尚君走出千里香饭店,走在漆黑冰冷的大街上。一路上,龙天罡还一再叮嘱梁尚君:今天晚上说的话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梁尚君与龙天罡分手以后,心里就盘算着如何从司令部保险柜里盗出“蓝光计划”的办法。 梁尚君两次夜探司令部,正碰上秦伯雄过生日,里里外外都加强警卫――司令部里戒备森严,刀光剑影;固定岗哨和流动岗哨都比平时多了许多。以林岐山为组长的检查组,不定时的对固定岗哨和流动岗哨进行检查盘问;更为惊人的是,在检查组的办公室里,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瞪眼竖耳地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敌情。 秦伯雄虚张声势,提前三天假过生日;到第四天(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一日)实际上才是秦伯雄五十寿诞的正日。江州警备司令部的高级干部和江州各界的头面人物都前来恭贺;秦府还请了戏班子唱堂会;梁尚君还是没有动手。 “有备无患”,秦伯雄的五十大寿安然度过――秦府和司令部太平无事。 四月二十二日,一切恢复正常,新增加的流动岗哨和检查组以及检查组办公室里那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都撤了。 四月二十三日凌晨一点,万籁俱寂,万劳俱息,如钩的“鹅毛月”早已逝去;喧嚣了一天的江州城就像一头黑熊静静地匍匐在两江之间。就在这时,身穿黑色夜行服的梁尚君悄悄潜入司令部办公室,剪断防盗装置的电线,侧耳谛听地转准密码旋扭,然后用专用铁丝打开防盗锁,从保险柜里取出“蓝光计划”,悄悄退出办公室。 梁尚君盗出“蓝光计划”以后,迅速潜出江州警备司令部,连夜赶到“金三角”新编独立二团,向雪中豹团长献出“蓝光计划”。 雪中豹团长听了梁尚君叙述盗取“蓝光计划”的经过以后,连连夸奖和感谢梁尚君为两个团立下汗马功劳。梁尚君连说是“应该!应该!”,便辞别雪中豹团长,匆匆潜回江州警备司令部。 梁尚君走了以后,雪中豹团长立即打电话向徐迈团长通报了这一重要情况;天刚放亮,徐迈团长和邱锋寒书记就赶到新编独立二团。 邱锋寒书记仔细询问了雪中豹团长,梁尚君是如何盗取“蓝光计划”的经过以后,心知是“苍鹰”龙天罡起了很大作用;同时也证实了梁尚君盗取“蓝光计划”的真实性。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雪中豹团长迫不及待地打开“蓝光计划”进行分析研究,并根据“蓝光计划”研究制定反清剿方案。 细致审慎的邱锋寒书记在审阅“蓝光计划”时,心中不时泛起丝丝的疑云:这么绝密的“蓝光计划”,梁尚君怎么就轻易得手的呢?而这么重要周密的作战计划里,怎么还有很多有懈可击的薄弱环节呢? 为了不让徐、雪两个团长在研究中误入歧途,邱锋寒书记直言不讳的把心中的疑窦告之二人――不提不醒,经邱锋寒书记这么一说,两位团长也觉得有不少可疑之处。因此对“蓝光计划”的真实性和反清剿方案都不作最后肯定。 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三日凌晨三点,正搂着三姨太胡一蝶酣睡的秦伯雄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值日军官林岐山在电话那头说司令部办公室的保险柜被撬了!“蓝光计划”也被盗了! 秦伯雄听到这一消息,并没有急急的起身穿衣去司令部,而是披衣坐在床上抽烟,那脸上还露出狡黠的笑――那个被盗的“蓝光计划”是假的。 尽管那个被盗的“蓝光计划”是假的,但秦伯雄也深感问题的严重性――这么绝密的事儿是怎么会透露出去的呢?又是什么高手能从戒备森严的办公室,从装有防盗装置的保险柜里把“蓝光计划”盗走的呢?要不是我秦伯雄多个心眼儿,这事关两军生死存亡的“蓝光计划”不就落入敌人之手了?再说,似这等功夫,要是夜里来取我项上人头,也是不大费事的呀! 秦伯雄决定彻查此事――一是要查出偷盗“蓝光计划”的人,二是要查出泄密者和奸细。 秦伯雄用过早膳以后,一脸阴沉地来到司令部办公室,值日军官林岐山就诚惶诚恐地来作检讨。 “秦司令!小人失职!小人失职!请求司令给予处分。” “处分你有什么用?要是‘蓝光计划’真的被盗了,把你的人头拿下来也无济于事呀!” “司令!您说什么?难道‘蓝光计划’没有被盗?”林岐山听秦伯雄说,要是“蓝光计划”真的被盗了,把他的人头拿下来也无济于事的话,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蓝光计划’我已另有深藏,但这事儿不能不查。本司令要全面负责‘蓝光计划’的实施,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你一是要迅速查出偷盗‘蓝光计划’的人;二是要迅速查出泄密者和奸细;争取将功赎罪。” “是!我一定严密查找,争取将功赎罪。”林岐山是秦伯雄的一条狗,而且不是一般的狗,是一条凶猛毒辣的狼狗;他不但有忠诚的性格,还有狼的野性。 对于秦伯雄司令交代的“两个迅速查出”,林岐山打算先排查泄密者和奸细。 谁是泄密者和奸细呢?在司令部里,在秦司令周围,在为数不多的“可疑者”之中,林岐山对龙天罡的怀疑最大。 龙天罡曾经请林岐山到皇冠大酒店吃饭,林岐山从来不喝烈性酒,龙天罡就提议喝xo;而且不由分说,便向服务生要了两瓶“人头马天醇”。 龙天罡要了两瓶人头马天醇以后,又提出要和林岐山一人喝一瓶,还不断地劝酒;后来不知怎的就喝高了。 喝高了的林岐山模糊记得,他曾跟龙天罡谈起他在四海饭店吃饭时,有一个好象是新四军军官的人丢给他一张条子,那条子上写着“江州独立团与天道堂于十二月五日在江州独立团商榷两家大联合事宜”。龙天罡好象还跟他谈起过侦查科抓了一个女间谍的事;他大概也告诉了龙天罡,是他林岐山用微型照相机拍了好多警备司令部并不重要的图景,栽赃陷害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的老婆沈红玉。 龙天罡大概还问他打算如何处置沈红玉,他好象告诉龙天罡先让沈红玉受点皮肉之苦,过一两天才杀害沈红玉。 后来江州独立团就召开记者招待会,向各路记者披露了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可耻阴谋和罪恶行径,以及一两天就要杀害无辜的沈红玉的消息,激起了各路记者的公愤,秦伯雄司令不得不释放沈红玉。 曹山冲和宫野常投奔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时候,林岐山出点子,建议秦伯雄也开个记者招待会,大肆宣扬“**副团长曹山冲和宫野常弃暗投明,率部投诚”。林岐山还请秦伯雄司令批准给每个到场的记者一人一个微型照相机。后来竟然一一露馅,会场失控;秦伯雄见势不妙,只得赶紧宣布散会。 还有,江州警备司令部两次清剿共军,共军好象都早已得到情报,反过来让江州警备部队损兵折将。 在龙天罡进来以前,江州警备司令部从来不曾发生过类似的事件;而最近发生的等等事件似乎都与龙天罡扯得上关系,或是只有龙天罡才有可能。就这次有人偷盗“蓝光计划”,说不定也是这小子搞的鬼――龙天罡跟龙景是叔侄,龙景跟机要科长叶茜正在谈恋爱,叶茜的舅舅是参谋长郑伯农,郑伯农参与了“蓝光计划”的研究。说不定就是龙天罡这小子从中做了工作,掌握情况后串通能人实施偷盗的。 但是,等等这些事情仅仅是推测和怀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是连一般证据也没有,甚至连蛛丝马迹也没有抓到;所以一时还不好动龙天罡。不过,只要我略施小计,就一定能抓到这小子的小辫子。 第三十二章 龙副官巧演双簧 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上午,秦伯雄没有到司令部上班,机要科长叶茜突然送来123集团军总司令部的一份密电。因秦伯雄司令不在,林岐山就接过电报,边看边念道:“特令江州警备部队于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向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发起全面进攻,务必全歼两团共军”。 林岐山看了电文以后,随即将电报递给龙天罡,命令龙强立即将电报送到秦府,交给秦司令。 龙天罡接过电报,立即下楼跳上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直驶秦府,将急电送给秦伯雄司令;秦伯雄立即到司令部召集高级干部开会,研究作战计划。 龙天罡从叶茜送急电给林岐山,从林岐山念电报,并将急电递给他,让他立即送给秦伯雄起就疑窦重重: 一、秦伯雄不在,机要科长叶茜为什么将如此重要的急电,送给一个没有具体职务的林岐山;而不送给参谋长郑伯农或是副司令胡卜、焦郎? 二、林岐山看了密电以后,为什么还念得那么高?为什么不打电话给秦伯雄,让秦司令立即来司令部。而是将电报交给他龙天罡,让他龙天罡送给秦伯雄司令? 三、江州警备司令部已经有一份歼灭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的“蓝光计划”;而且这“蓝光计划”一定已报送123集团军总司令部;总司令部为什么还要直接下达“江州警备部队于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向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发起全面进攻,务必全歼两团共军”的命令? 四、他们现在关起门来开高级干部会议,是真研究作战方案,还是虚晃一枪做样子给我看? 龙天罡经过仔细分析,认为这其中必定有诈,而且很可能是林岐山因为对自己产生怀疑而设下的圈套。 另外,龙天罡在送电报到秦府的时候,看到秦伯雄的三姨太胡一蝶的房间周围有六个士兵在巡逻――秦伯雄放“金缕玉衣”的密室,也不过用两个士兵值班;而胡一蝶的房间竟用六个士兵巡逻,难道这胡一蝶比“金缕玉衣”还重要?不!不是胡一蝶比“金缕玉衣”还重要!是胡一蝶的房间里可能放着比“金缕玉衣”还重要的东西。这比“金缕玉衣”还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龙天罡百思不得其解! 中午下班,龙天罡正准备想办法把“集团军总司令部命令江州警备部队于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向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发起全面进攻,务必全歼两团共军”的密电,和自己认为这份密电可能有假的看法;以及自己可能被怀疑,又在秦府看到秦伯雄的三姨太胡一蝶的房间周围,有六个士兵在巡逻的等等情况送出去;却无意中听到副司令胡卜和参谋长郑伯农边走边说: “这个老秦,鬼点子真多,竟然弄一份假‘蓝光计划’放在保险柜子里,还煞有介事的派林岐山日夜值班,弄得林岐山几天几夜没有好好的睡。哈哈!”胡卜之言,好象在说秦伯雄,又似乎在笑林岐山。 “是呀!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对什么人都不说真话,那个对他忠心耿耿的林岐山看到保险柜被撬,假计划被盗,都快吓死了!”郑伯农也有点看笑话的样子。 “别说是林岐山,就是我一开始也以为‘蓝光计划’真的被盗了!”副司令胡卜“直言不讳”地说。 “我并不曾这样认为,我早在秦府吃寿酒的时候,看到老秦三姨太胡一蝶的房间周围有六个士兵在巡逻,我当时就有所怀疑。后来听说‘蓝光计划’轻易被盗,我也不大相信,现在细细想来,这‘蓝光计划’很可能是放在胡一蝶的房间里了!”参谋长郑伯农似乎技高一筹,分析精准。 “对对对!你这个想法有道理。”胡卜完全赞同郑伯农的看法。 …… 龙天罡听罢胡卜和郑伯农的谈话,这才恍然大悟――胡一蝶的房间周围,之所以有六个士兵在巡逻,是因为真正的“蓝光计划”放在胡一蝶的房间里。 不好!原来自己绞尽脑汁想出的办法,梁尚君费尽心机盗出的“蓝光计划”,现在首长正在分析研究的“蓝光计划”竟是假的,这可不得了呀! 事情刻不容缓,迫在眉睫,我必须把这么多的重要情报立即送出去!并且,为了尽快把真正的“蓝光计划”弄到手,龙天罡想出了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大胆方案,要请“军事指挥部”首长研究批准。 龙天罡匆匆赶到“清茗茶楼”,找到老板韩冰,让韩冰把几个重要情报和自己设想的行动方案立即送到江州独立团。 邱锋寒书记、徐迈团长和雪中豹团长接到龙天罡的送出的情报,和龙天罡自己设想的行动方案,紧急研究决定: 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秦伯雄、林岐山放出的假消息是:于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向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发起全面进攻,务必全歼两团共军。那我们反过来于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偷袭因沾沾自喜而没有一点防备的江州警备部队。 二、在战斗混乱中,实施龙天罡提出的大胆方案,弄出“蓝光计划”;并尽可能的顺手牵羊,把雪中豹朝思暮想的“金缕玉衣”弄出来。 三、待这次突袭成功后,根据真正的“蓝光计划”,再重新分析研究行之有效的反清剿计划。 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江州警备部队营房周围火光冲天,枪声震耳;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的官兵们,在徐迈团长和雪中豹团长的指挥下,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入海,把因毫无防备而措手不及的国军士兵打得抱头乱窜、血肉横飞。 自以为设下妙计,让共军紧张备战,严阵以待,而自己则按兵不动的秦伯雄司令,突然听到枪炮声,推开**裸的胡一蝶就穿衣下楼;也来不及叫司机,跳上小吉普就自己开车赶往司令部,询问战况、指挥战斗。.info[] 与此同时,秦司令的副官龙天罡,陪着一个挂上将衔的军官和一个勤务兵来到秦府。 “龙副官!” “到!” “快去把‘蓝光计划’拿来让我看看!”挂上将衔的军官威严地吩咐道。 “是!”龙天罡一边答应,一边走到胡一蝶面前说:“三太太!这位是集团军总司令部的特派员林敬之将军,秦司令让您把‘蓝光计划’拿出来给将军审阅。” “‘蓝光计划’?什么‘蓝光计划’?我不知道有什么‘蓝光计划’呀!”胡一蝶并非撒谎,秦伯雄把“蓝光计划”藏在她皮箱里的时候,只说是贵重东西,并没有说是“蓝光计划”。 “就是秦司令跟您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龙天罡聪明捷给,估计秦伯雄藏“蓝光计划”时不会对胡一蝶明说,一定会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噢!要么是那个公文包里边的东西吧!”胡一蝶对龙天罡并不陌生,她知道龙天罡是秦伯雄的副官。而且这个龙天罡还晓得秦伯雄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她这里,这就不会有假。因此胡一蝶并不怀疑;也就起身到枕头底下拿了钥匙,打开皮箱,从里边拿出公文包交给龙天罡。 龙天罡接过公文包,从里边拿出“蓝光计划”,毕恭毕敬的呈送给集团军总司令部的特派员林敬之将军。 “林将军!这是秦司令的‘蓝光计划’,请您审阅。” 特派员林将军接过“蓝光计划”,大体看了一眼,就大发雷霆:“这是什么狗屁计划,简直是废纸一堆,我不看!”林将军说罢,将“蓝光计划”甩在龙副官的面前。 龙天罡从地上拾起“蓝光计划”,放进公文包,正准备交给胡一蝶,就听得林特派员怒气冲天的说: “这个秦伯雄!整天都干些什么?把一个万分重要的作战计划弄得这么松松夸夸的,一点也不严谨,一点也不科学!龙副官,你给我把这份‘蓝光计划’带给秦伯雄重新研究修改,三天之内报送给我。” “是!”本想把公文包交给胡一蝶的龙天罡,只好把公文包夹在夹肢窝里。 “这个秦伯雄!整天不务正业,听说他还搞了一件什么‘金缕玉衣’,这简直是玩物丧志!龙副官!那个什么‘金缕玉衣’放在什么地方?” “这……这……”龙天罡诚惶诚恐,不敢直说。 “怎么?看来你这个副官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说!那个什么‘金缕玉衣’究竟放在什么地方?”林特派员怒吼道。 “林将军请息怒!金……金缕玉衣放……放在那个密室里。”秦伯雄的夫人宗丽缇的弟弟宗泱君从美国回来时,秦伯雄司令曾把参谋长郑伯农和副官龙天罡也带回家一起吃饭;饭后秦伯雄不慎把密室的门打开,索性让龙天罡和郑伯农欣赏“金缕玉衣”;这情况龙天罡和宗丽缇、胡一蝶都是晓得的。 “把那个密室的门打开!”林特派员命令道。 “这……这……”龙天罡诚惶诚恐,不敢答应。 “这什么?我看你和秦伯雄是同流合污、一丘之貉!当心我把你毙了!还不赶快把门打开?”林特派员两眼怒瞪着龙天罡说。 “大太太!三太太!你……你们就……就把密室门打开吧!”龙天罡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看到林特派员这么凶,宗丽缇和胡一蝶也胆怯了――在她们的眼里、耳朵里,所看到、听到的全是“秦司令”、“秦司令”的奉承之言和阿谀之相。可这个林特派员却一口一个秦伯雄,根本不把秦司令放在眼里;我们可不能再给秦司令添麻烦,影响了秦司令的前程。想到此,宗丽缇便去房间拿来钥匙,打开密室的门。 “哼!秦伯雄呀秦伯雄!想不到你无心军事,整天就在家里搞这些东西呀!”林特派员一看到用玻璃罩子护着的“金缕玉衣”,怒火似乎更大了!只听他大喝一声: “打开!把这东西送到顾总司令那儿去!” 龙天罡傻站着不敢动手,倒是林特派员身边的那个勤务兵很是麻利。只见他轻车熟路的剪断防盗装置的电线,撬开玻璃罩,取出“金缕玉衣”,抽出里边衬的灯草,按纹路把“金缕玉衣”折叠好,拿了一块绸被面把“金缕玉衣”一包,就拎在手上听命。 “走!到司令部去找秦伯雄!”林特派员说着,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夹着公文包的龙天罡和拎着“金缕玉衣”的勤务兵也紧随其后的走了! 读者诸君可能已经猜到,龙天罡所带的集团军总司令部特派员林敬之将军是个“冒牌货”,龙天罡的诚惶诚恐也是假装的――对!你猜对了! 龙天罡估计自己已经被怀疑,更重要的是要赶紧把深藏在胡一蝶房间里的真正的“蓝光计划”弄到手。所以自己设想了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大胆方案――请求“军事指挥部”同意于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偷袭没有防备的江州警备司令部。在战争打响以后,派一名机智勇敢的人假冒123集团军总司令部特派员带一名随从,由他这个副官陪着到秦府智取“蓝光计划”和“金缕玉衣”;但是他这个卧底就当不成了。 以邱锋寒书记为首的“军事指挥部”研究认为:龙天罡打入江州警备司令部以来,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立下不少不小的功劳,现在已被重点怀疑;如果再继续潜伏下去,必定会有危险。而且取得“蓝光计划”至为重要,足可以用一个卧底的代价换取。因此同意龙天罡设想的大胆方案,于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偷袭因沾沾自喜而没有戒备的江州警备部队;派身材魁梧的徐迈同志装扮成集团军总司令部特派员林敬之将军,陈笑雨同志为随从,与龙天罡一起深入虎穴,智取“蓝光计划”和“金缕玉衣”。 一成决议,立即执行――新编独立二团团长雪中豹和江州独立团副团长牛鸣,率领两个团的官兵,把江州警备部队打得落花流水。徐迈团长、陈笑雨科长和龙天罡三个人则在秦府把自己应扮的角色演绎得惟妙惟肖;不曾费多大的功夫就把真正的“蓝光计划”弄到手。并顺手牵羊,把雪中豹朝思暮想的“金缕玉衣”也拿来了――这可谓是一次“妙趣横生”的大胜仗。 在庆功会上,“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宣布: 一、有鉴于龙天罡同志在打入江州警备司令部工作期间屡建奇功,特任命龙天罡为新编独立二团保卫科副科长(保卫科长是童力西)。 二、因新编独立二团团长雪中豹作战有功,特赠送“金缕玉衣”作为纪念;希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龙天罡和雪中豹感激不已,都上台讲话,表示受之有愧;惟有再立新功,才对得起领导的栽培和厚爱。响马变英雄的雪中豹团长还一再表示:上级领导赠送的“金缕玉衣”遂作为“镇团之宝”,不属他个人所有。 小型的庆功会以后,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雪中豹团长等军事领导干部迫不及待的打开“蓝光计划”审看,其内容与那份假计划大相径庭――“蓝光计划”请求集团军派遣四架轰炸机和两艘军舰(江州警备部队只有一架载客机,一架运输机,没有战斗机、轰炸机,也没有能参战的军舰),在一九四七年五月四日深夜抵达江州,配合江州警备部队,定于一九四七年五月五日清晨五点,各用两架轰炸机袭击“三塘湾”和“金三角”,在丽江、丹江各派一艘军舰,扫荡两个团的水军。江州警备部队倾巢而出,兵分两路攻击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以海陆空三军立体式作战,一举歼灭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的**。其计划细则十分详尽而无懈可击。只可惜“未经实施身先死”,被我军抢先攫取;其煞费苦心研究了三天三夜的“蓝光计划”就此流产。 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好不容易压住阵脚,“击退”共军,一清点人马,又伤亡两千多人――江州警备部队经过三次恶战,共伤亡一万多人,秦伯雄元气大伤。 秦伯雄气急败坏的回到府上,却又闻“噩耗”――藏在三姨太胡一蝶皮箱里的“蓝光计划”和夫人宗丽缇负责保护的“金缕玉衣”都被龙天罡陪着的假特派员骗走了! 三次损兵折将,“蓝光计划”胎死腹中,心肝宝贝“金缕玉衣”被骗,三把利剑砍得秦伯雄鲜血淋淋――秦伯雄从此一蹶不振了! 第三十三章 童力西里应外合 秦伯雄从此一蹶不振,不等于一事不干――他在江州经营多年,分布在江州各地的爪牙如同西瓜皮上的蚂蚁,广而众多。这些爪牙“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时时刻刻都在为秦伯雄寻找做事、立功的机会。 新编独立二团保卫科科长童力西,就是秦伯雄安插在我军中的爪牙――龙天罡刚分配到新编独立二团不久,童力西便接到秦伯雄的指令:迅速铲除曾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做卧底,使得江州警备部队损兵折将,又骗取“金缕玉衣”和“蓝光计划”,使“蓝光计划”不得实施的罪魁祸首龙天罡。 大概是龙天罡来新编独立二团的第四天,保卫科长童力西突然向雪中豹团长报告: “雪团长!我刚才接到一个奇怪电话,打电话的人说是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参谋方正。方正说,龙天罡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期间曾**他的妹妹方媛;现在方正已向媒体公开了龙天罡**方媛的照片,并且要来找龙天罡报仇。” “唔!竟有这样的事?”刚刚履新的保卫科副科长龙天罡,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工作出色,又是龙府的后人,而且又设计把雪中豹朝思暮想的“金缕玉衣”弄到手;因此雪中豹团长对龙天罡非常赏识和器重。他听了童力西的报告既不愿意相信,又不能完全不信。 “这个不会有假!这丑闻明天就可见报,那方正也已在来的途中了!”童力西肯定地说。 “那你把龙科长给我叫来!” “是!”童力西应声而下。 不一会儿,龙天罡被童力西带来。 “雪团长!您叫我有什么事儿?” “龙科长!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时候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方正的参谋?”雪中豹和蔼地问道。 “方正?我不认识这个人!” “那你认识不认识方媛这个人?”雪中豹又问道。 “我也不认识方媛这个人!”龙天罡肯定地说。 “那好!童科长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江州警备司令部有个叫方正的参谋,向媒体反映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期间曾经**他的妹妹方媛,他本人也找你来了!” “方正找我来了?我从来不认识方正这个人,更没有做那种事,我不怕什么人来找我。” “那行!等那个方正来了你跟他当面对质。” “雪团长!我看不能让方正到我们团部来闹事:这一是有损龙科长的面子;二是对部队影响不好;不如让我和龙科长一起到鹰嘴坝去等他,就在外边解决比较好。”童力西向雪团长提出这一建议。 “这……也行!你和龙科长一起去鹰嘴坝,就在那里把问题说清楚;你们两人都要注意冷静,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把事情扩大。” “是!”童力西和龙天罡异口同声地应声下去了。 童力西和龙天罡来到鹰嘴坝,远远看见一个头戴宽沿草帽的人站在坝嘴上,帽沿压得很低。 “喂!你就是方正吗?”童力西好象认得那个人似的大声问道。 “砰!砰!”那人听到童力西这样问他,一扭头就朝龙天罡打了两枪。 “你怎么随便开枪打人?”龙天罡在去江州警备司令部做卧底前,曾受过特殊训练,多少有点功夫――他一看到戴宽沿草帽的人回头朝他开枪,连忙闪身躲过。再定睛一看,原来这个所谓方正的人,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打扫厕所的老张――张国祥。 “砰!砰!”那个戴宽沿草帽的老张并不回答龙天罡的问话,举手又是两枪;其中有一枪打中龙天罡的右腿。 “砰!”……“砰!”……“砰!” 几乎是张国祥向龙天罡二次开枪的同时,龙天罡也向张国祥打出一枪――张国祥两枪打中龙天罡的右腿;龙天罡一枪打中了张国祥的左胸(心脏);但龙天罡的背后也挨了一枪――这一枪是…… 当龙天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躺在团部卫生队的病房里,旁边还有一个秀美的护士在陪着。 “哎呀!龙科长你终于醒啦!”女护士惊喜地叫道,那声音就像黄莺啼啭一样的好听。 “你是……我这是……”龙天罡思维模糊,一下子还搞不清究竟怎么回事。 “龙科长!我是团部卫生队的医护人员苏彤,昨天你在鹰嘴坝负伤,身上中了三枪;多亏在鹰嘴坝值勤的士兵听到枪声赶过去,和保卫科童科长一起把你救了回来。雪团长就让周光祖医师立即为你动手术,从你身上取出三颗子弹,并让我寸步不离的守护你。谁知道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把我吓死了!”苏彤如珠落玉盘般地娓娓道出原委。 “噢!原来是这样!那就谢谢你了!”龙天罡这才想起昨天和童力西一起去鹰嘴坝,会那个叫方正的人,也就是那个戴着宽沿草帽的老张。姓张的好象向他开了四枪,中了两枪,但都未打中要害,真正让他昏迷过去的好象是……好象是背部…… “苏医生!你说我身上中了三枪,还取出三颗子弹,这三枪是哪三个部位?” “你中的三枪呀!两枪在右腿上,一枪在背部,只离心脏两三寸。龙科长!是谁这么狠心向你开这么多的枪呀?” “一枪在背部……这背部一枪是谁开的呢?”龙天罡也顾不上回答苏彤的问话,只顾按自己思维努力寻求答案。 “龙科长!你知道是谁开枪打你的吗?”没有得到回答的苏彤又问道。 “这事儿我以后慢慢告诉你。”龙天罡吃力地闭上眼睛――一是避免苏彤再问;二是静静思考,是谁在他背后打的那一枪。 “哟!怪我不好!怪我不好!龙科长你赶紧休息!”苏彤这才意识到龙天罡身体虚弱,不宜多说话;赶忙打招呼,赔不是。 “不要紧!不要紧!”龙天罡见到苏彤如此自责,便连忙用话安慰。 龙天罡的枪伤还没有痊愈,外边又再起风波――江州日报、丽江晚报等大小报纸相继登出《龙天罡是个大淫棍》、《共军科长**民女》、《共军科长杀人灭口》等凶狠、污秽的文章,并配有“龙天罡**方媛的照片”,把龙天罡说得凶恶、下流、低俗不堪。 事情见报了!问题闹大了!“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不得不抽出时间,亲自到新编独立二团,和政委乔正一起来到卫生队病房,向龙天罡了解、询问相关情况。 “龙天罡同志!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做卧底期间,工作很出色,贡献也不小;但会不会思想一时糊涂,做了不应该做的事?”邱锋寒书记严肃而婉转地问道。 “邱书记!我以党性向你们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任何不应该做的事。” “那你认识不认识方正这个人?”乔政委接着问道。 “我根本不认识方正这个人,不但不认识方正这个人,在我印象中,江州警备司令部好象压根儿就没有方正这个人,更说不上有方媛这个人了。” “压根儿就没有方正这个人?那你前天在鹰嘴坝打死的那个人是谁?你又为什么要急着杀人?”邱锋寒书记的问话多少受报纸上“杀人灭口”说法的影响 “我前天在鹰嘴坝打死人?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前天在鹰嘴坝时,看到那个所谓叫方正的人戴着宽沿草帽,实际上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打扫厕所的老张张国祥。根据这几天的回忆,这个张国祥共朝我开了四枪,我只还了他一枪,张国祥有两枪打空,有两枪打在我的右腿上;但真正让我不省人事的好象是背后有人向我打了一枪;那一枪差点儿置我于死地。” “有人在你背后打了你一枪?你有没有看到这个人是谁?”乔政委急急地问道。 “我没有看到在我背后开枪打我的人是谁,不过……” “不过什么?”邱锋寒书记警觉地问道。 “邱书记!乔政委!当时在鹰嘴坝就我和童力西科长两个人,还有那个所谓方正的老张;也就是说,在我背后的只有童科长一人。”龙天罡把心中的怀疑说出了一半。 “你的意思是在你背后开枪打你的人很可能是童力西?” “这个我不能肯定,只是有这种怀疑。还有一点值得怀疑的是:我和童科长刚到鹰嘴坝,童科长就好象认得那个人似的,朝那个戴宽沿草帽而看不到脸的人喊了一声‘喂!你就是方正吗?’那个戴宽沿草帽的人听到这一声喊,不管三七二十一回头就朝我开了两枪。那情景就好象是在执行童科长的命令似的。” “唔!这个问题我会调查清楚的,你先好好养伤,有事我再来找你。”邱锋寒书记安慰龙天罡以后,就和乔政委匆匆走了。 邱锋寒书记和乔正政委来到团部,立即召集团长雪中豹、参谋长韩武纪、副团长祝文君开会,通报了龙天罡所反映的问题,分析整个案情;了解了童力西的历史情况和现实表现,研究了下一步必须采取的措施。 经过大家研究分析,这次“龙天罡**案”和“龙天罡被害案”,大致可以得出如下几个结论: 一、龙天罡所反映的情况应该属实: (1)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龙天罡,工作作风、生活作风一贯规矩正派,参军前后从来不曾听到有一点点绯闻。 (2)如果龙天罡思想一时糊涂,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期间曾**方正的妹妹方媛,方正早就应该找龙天罡报仇,不会等到现在。 (3)根据龙天罡所云,江州警备司令部压根儿就没有方正这个人,也就更说不上有方媛这个人。而那个所谓叫方正的人实际上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打扫厕所的老张――张国祥。这完全有可能是因为龙天罡设计智取“蓝光计划”和“金缕玉衣”以后,江州警备司令部有计划、有预谋的诬蔑陷害。 二、报纸上登载的龙天罡**方媛的照片,很不能说明问题: (1)照片上的龙天罡很模糊,而且好象全副武装,并不像脱衣做那种事的人,倒像是在司令部的工作照。 (2)龙天罡身下的那个女人全看不清是谁,身上衣服整洁,并不凌乱,也不像被人**而挣扎的样子。 三、据龙天罡本人反映:他和科长童力西刚到鹰嘴坝时,童力西就好象认得那个人似的朝那个戴宽沿草帽而看不见脸的人喊了一声“喂!你就是方正吗?”那个戴宽沿草帽的人听到这一声喊,不管三七二十一回头就朝龙天罡开了两枪;那情景就好象是在执行童力西的命令――这一现象很值得怀疑。 四、根据龙天罡回忆,那个所谓叫方正的张国祥,共朝他开了四枪,龙天罡只还了一枪。张国祥有两枪打空,有两枪打在龙天罡的右腿上;但真正让龙天罡昏迷过去的,好象是背后有人向他打了一枪,那一枪差点儿送了他的性命。而当时在鹰嘴坝上只有龙天罡和童力西两个人;还有那个所谓方正的老张。也就是说,在龙天罡背后的只有童力西一个人――这一点童力西更值得怀疑。 有鉴于以上情况,大家认为,当务之急要做好如下几项工作: 一、由政委乔正同志安排我军控制的丹江早报记者高柔采访龙天罡,掌握真正情况后,再到江州警备司令部有的放矢地调查采访;然后发表文章披露真相。 二、由副团长祝文君同志向给龙天罡动手术的周光祖医师调查了解:龙天罡大腿上的枪伤与背部的枪伤是否一样;并且调取从龙天罡身上取出的三颗子弹进行技术鉴定,确定三颗子弹是不是同一手枪发射的(雪中豹团长已经肯定地证实童力西使用的是五四手枪)。 三、由参谋长韩武纪同志牵头,对童力西进行全面彻底的秘密调查――查清他的身世,查清他来新编独立二团(天道堂)以前的历史,查清他的现实表现。 散会以后,大家各司其责,分头行动。 以参谋长韩武纪同志牵头,对童力西进行全面彻底秘密调查的调查小组查明:童力西出生于地主家庭,在来“天道堂”以前,曾在江州警备司令部任警卫排长。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也就是“天道堂”准备与江州独立团大联合之际,无缘无故地离开了江州警备司令部,投靠到“天道堂”堂主雪中豹麾下。不久新编独立二团成立,有点文化,假装积极的童力西得到雪中豹团长的青睐,窃取了保卫科科长职务。 童力西当上保卫科科长以后,现实表现并不好;在洪河浪散布反动言论事件和两军整风运动中,每每发牢骚、说怪话,嘲讽、反对领导的决定。有时还与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人赌博、酗酒、逛窖子――概而言之,童力西似乎与江州警备司令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可能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派来的奸细。 副团长祝文君同志向给龙天罡动手术的周光祖医师调查了解到:龙天罡大腿上的枪伤伤口与背部的枪伤伤口不一样,完全可以肯定是由两种不同的子弹所伤。但要调取从龙天罡身上取出的三颗子弹进行技术鉴定时,周光祖医师却说三颗子弹当时就被童力西科长拿走了――因童力西是保卫科科长,周光祖医师不好不给。 祝文君副团长又直接到保卫科找到童力西,要调取从龙天罡身上取出的三颗子弹进行技术鉴定。可童力西却说一时记不清把子弹放在什么地方了――这样的说法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听取了副团长祝文君的汇报,决定亲自找童力西谈话;倘若童力西再狡猾诡辩,便将童力西隔离审查。 雪团长和乔政委把童力西找到团长办公室正式谈话,并晓之利害;童力西不得不把从龙天罡身上取出的三颗子弹交出。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立即把子弹交技术科鉴定――从龙天罡身上取出的三颗子弹全是勃朗宁手枪子弹;在这三颗子弹中,只有一颗子弹与另两颗子弹有丝丝的不同。 三颗子弹全是勃朗宁手枪子弹,但这三颗子弹是不是都是从龙天罡身上取下来的呢?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再次找周光祖医师确认――周光祖医师肯定地说,他从龙天罡身上取下来的三颗子弹不一样――有两颗子弹是勃朗宁手枪子弹,有一颗好象是五四手枪子弹。而且那颗好象是五四手枪子弹是从龙天罡的背部枪伤里取出的。 至此,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基本可以肯定:另一颗勃朗宁手枪子弹是童力西以后搞来的。周光祖医师所说的“有一颗好象是五四手枪的子弹”是童力西用五四手枪从龙天罡背后打的――要不是童力西打得不准,龙天罡就会死在童力西枪下;要不是值勤士兵及时赶来,童力西还会再向龙天罡开枪――童力西是这起“龙天罡**案”和“龙天罡被害案”的主谋和主凶――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立即逮捕了童力西。 雪中豹团长和乔政委逮捕了童力西以后,立即向邱锋寒书记做了汇报。邱锋寒书记决定:让乔正同志和副团长祝文君同志一起审讯童力西;去《丹江早报》报社的事儿由他亲自去办。 乔政委和祝副团长把童力西带到小会议室,经过反复再三的宣传教育和几轮刚柔并济的政治攻势,童力西的防线终于被冲破;不得不招认了所有的问题: 童力西出生于江州清溪镇一个小地主家庭,初中毕业后经人介绍投身于江州警备部队;几经努力,升任为江州警备司令部警卫排长。 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也就是“天道堂”准备与江州独立团大联合之际,童力西受秦伯雄司令派遣,打入“天道堂”作卧底。 童力西打入“天道堂”以后,一度假装积极,得到堂主雪中豹的赏识。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新编独立二团成立,雪中豹当上团长。在配备科室干部时,童力西上窜下跳,博得雪中豹团长和曹山冲等领导干部的首肯,窃取了保卫科科长职务。 童力西当上保卫科科长以后,除了到处煽风点火外,还利用职权掌握了一些并不重要的情报,不断地向秦伯雄汇报,但秦伯雄并不满意。 这次龙天罡潜伏于江州警备司令部,窃取了很多重要情报,使得江州警备部队屡屡损兵折将。最后又智取“蓝光计划”和“金缕玉衣”,使“蓝光计划”不得实施。秦伯雄便命令童力西一定要尽快铲除龙天罡。 童力西接到秦伯雄的指令,便想出了“龙天罡**方正的妹妹方媛”的诡计,让曾经犯过错误的亡命之徒,下放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打扫厕所的老张――张国祥,装扮成子虚乌有的方正来“找龙天罡报仇”,以立功复职。然后由童力西先向雪中豹团长报告龙天罡惹了祸,方正正在来“金三角”报仇的途中。雪中豹团长必定要找龙天罡询问,龙天罡必定矢口否认,要与方正对质。童力西就建议不让方正到新编独立二团里边闹事,而是和龙天罡一起去鹰嘴坝解决。 童力西把龙天罡骗到鹰嘴坝以后,本应由秦伯雄亲赠勃朗宁手枪的方正(张国祥)解决龙天罡。可张国祥对先进的勃朗宁手枪不熟悉,不曾用得惯,故而打出四枪都未曾打中龙天罡的要害,反被龙强一枪结果了性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看谋杀计划就要流产,童力西不得不自己动手,想从后边打死龙天罡。 大概龙天罡命不该绝,童力西刚从龙天罡背后打出一颗子弹,还不曾来得及复枪,却被值勤的士兵跑来询问出了何事,因此而救了龙天罡。 龙天罡被值勤士兵送到卫生队手术室以后,童力西就想到雪中豹等好多人都晓得他用的是五四手枪;所以就在手术室外等候周光祖医师做完手术,以保卫科科长身份拿走三颗子弹。 童力西拿走三颗子弹以后,不敢抛弃毁灭,只得深藏起来。当副团长祝文君向他索要子弹时,他不买祝文君的账,拒不交出子弹。 心知团部一定会再次向他要从龙天罡身上取出的三颗子弹的童力西,晚上窜到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向秦伯雄司令弄来的一颗打在钢板上的勃朗宁手枪子弹交差。但还是被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识破。 童力西见到龙天罡没有死,就通知江州警备司令部按早就准备好的,用龙天罡的工作照和一个女人照片放在一起翻拍了一张“模糊**照”(那时还没有合成技术)和龙天罡“杀人灭口”的报道一起在各大小报纸刊登发表。 掌握证据的雪团长和乔政委立即逮捕了童力西。邱锋寒书记就决定让政委乔正同志和副团长祝文君同志一起审讯童力西;去《丹江早报》报社的事儿由他亲自去办。 第三十四章 女记者陷入魔掌 且说邱锋寒书记亲自到我军控制的《丹江早报》报社,找到总编兼社长李可夫同志,简略地介绍了“龙天罡强奸案”和“龙天罡被害案”的案情。并说明来意――想让“刀笔记者”高柔到江州独立团和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调查此事,揭露真相;李可夫社长欣然应允。 高柔接到指令,首先到新编独立二团卫生队,找到尚在治疗之中的龙天罡,详尽记下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和各个细节。又到团部找到审讯童力西的政委乔正和副团长祝文君,摘录了童力西的供词;然后就直奔江州警备司令部。 《丹江早报》记者高柔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向门岗士兵出示证件以后,门岗士兵却不让进。 “小兄弟为什么不让我进?” “我们司令部有令,你们《丹江早报》的记者不得进入我部。”上一次曹山冲和宫野常“率部投诚”,说有六百多弟兄,实际上只有一百多弟兄的报道中,最有份量的一篇就是这个《丹江早报》记者高柔写的。因此秦伯雄和林岐山明令门岗士兵:以后不允许《丹江早报》的记者进入江州警备司令部,尤其不允许高柔进去。 “小兄弟!我不但是记者,我还是你们江州警备司令部张国祥的朋友呢!”冰雪聪明的高柔,一时不得进入警备司令部,便先在门口放一把鱼钩。 “张国祥?你是说那个打扫厕所的老张?他已经被共军的科长打死了,你还是他的朋友?” “我和老张以前是朋友;而且跟你们司令部的参谋方正也是朋友;你们就让我进去吧!”高柔又放了一把鱼钩。 “我们司令部的参谋方正也是你的朋友?你真会编,我也算是这里的老人了,我可从来不曾听说过我们司令部有个叫方正的参谋。”一个站门岗的老兵插话说。 “你们司令部没有叫方正的参谋?怎么可能呢?我前天还跟他说过话哩!不信你们打电话问问司令部就知道了!”高柔又放了第三把鱼钩。 站门岗的士兵被高柔缠得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到司令部,询问有没有叫方正的参谋;司令部回说没有,还把站门岗的士兵一顿训斥。 略施小计的高柔见已奏效,便在岗亭把电话打到司令部,请司令部明确答复不让她进去的原因。她好回去复命。接电话的林岐山理屈词穷,只好让她进去。 高柔来到司令部,向秦伯雄司令说明来意――要直接采访“团参谋方正”。心虚的秦伯雄声称工作很忙,让林岐山具体接待。 林岐山把高柔带到接待室。装腔作势的询问来意。 “高记者!你来本司令部有何见教?” “说见教不敢,只是想采访一下你们的团参谋方正。” “你要采访我们的团参谋方正?方正已经被你们共军的保卫科副科长龙天罡打死,这都是已经见报的旧闻了,你现在还来采访有什么意义?” “林少校!根据我的了解,那个在‘金三角’鹰嘴坝首先开枪打龙天罡的人并不叫方正,而是你们江州警备司令部打扫厕所的老张张国祥。”高柔一针见血。 “胡说!我们江州警备司令部可没有叫张国祥的人!”林岐山色厉内荏地说。 “真的吗?林少校!你可是代表江州警备司令部,代表秦伯雄司令在接受我的采访,你说话可要实事求是呀!” “我说话实事求是,我明确答复你:我们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参谋方正,已经被你们共军的保卫科副科长龙天罡打死。我们江州警备司令部也没有叫张国祥的人!”刚愎自用的林岐山把话说死。 “好!既然林少校把话说得如此坚决,那就请林少校听一段录音。”高柔说罢,,从挎包里取出录音机,转动旋扭。里边便传出高柔在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与站门岗的士兵的对话,以及高柔与林岐山的对话――林岐山傻眼了。 “你……来人!”林岐山恼羞成怒,狗急跳墙。 “林少校!有何吩咐?”应身进来的四个卫兵问道。 “给我把这个偷录我部军事机密的女间谍绑了!”林岐山深知,高柔这样的录音一旦传播出去,那将会大丢江州警备司令部的面子。所以他当机立断,先把高柔抓起来再说;并没收了她的录音机。 四个卫兵听了林岐山的命令,把高柔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岐山!你竟敢抓我?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的!”高柔愤怒地高叫道。 “带走!”林岐山不由分说的命令道。 在四个如狼似虎的卫兵的魔爪下。高柔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好似一个无助的婴儿,被野蛮地关进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地牢。 邱锋寒书记和《丹江早报》社长李可夫,把“刀笔记者”高柔派去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以后,却迟迟不见高柔前来送稿;等着发稿的邱锋寒书记和李可夫社长都着急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到了第三天还不见高柔来送稿的李可夫社长和邱锋寒书记都按捺不住;两人商量认为:高柔不可能擅离职守――从新编独立二团采访龙天罡和乔政委以后,不可能就突然不辞而别。擅自外出办私事;很可能是在采访江州警备司令部时出了问题。因此两人研究决定,让副主编成仁美去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并打听情况。 成仁美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站门岗的士兵坚决不让他进――跟高柔接触的那一班站门岗的士兵已经被关禁闭;新调来的这一班站门岗的士兵得到司令部指令:不得让任何记者进入警备司令部,也不得随便与任何外来人员说话。 不得进门的成仁美无可奈何,只得转弯抹角的向站门岗的士兵了解情况。但这些士兵就象吃了哑巴药似的三缄其口。 撞了木钟的成仁美回到《丹江早报》报社,向李可夫社长汇报了一应情况;李可夫顿感大事不妙――高柔很可能遭遇不测。 李可夫社长向邱锋寒书记汇报了成仁美去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情况,并把自己的担心告之邱书记,请邱书记立即采取有效措施。 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派龙天罡打入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时候,曾经听龙天罡说过他有个表兄何飞在江州警备司令部任上尉军医;后来又听说龙天罡有个侄儿叫龙景,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工作。邱锋寒便想让龙天罡抱病跑一趟。与何飞和龙景取得联系,让他们帮忙打听高柔有没有去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会不会采访后出了什么问题。 身体还没有痊愈的龙天罡得到命令,立即到“清茗茶楼”去找茶楼老板韩冰。让韩冰想办法约经常来喝茶的龙景出来说话。 韩冰听了龙天罡所言,立即拿出一包上等龙井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向站门岗的士兵说明是机要科龙景让他买的茶叶。站门岗的士兵不让他进,却打电话让龙景出来拿。 龙景在电话中听站门岗的士兵说“清茗茶楼”的老板给他送茶叶,心里记不起有没有让韩冰买茶叶;但人家已经把茶叶送来了,龙景只得下楼来取。 韩冰将茶叶递给龙景的时候,与他低声附耳说,龙天罡在茶楼要见他。龙景听得此言,打了一个激棱以后,也就镇定下来随韩冰来到“清茗茶楼”密室。 龙天罡是龙景的小叔叔。但又是秦伯雄司令的“钦犯”,龙景心里有些矛盾――既想亲热,又不敢十分亲热;因此便半热不冷的询问龙天罡有何事要说。 龙天罡见到龙景如此态度,也不计较,便向龙景打听有没有听说《丹江早报》记者高柔来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龙景一听这个话题。又是一个激棱――这可是司令部明令禁止,不可外传的事儿呀! 在龙天罡的一再追问下,龙景只得透露:《丹江早报》的一个女记者,因偷录江州警备司令部军事机密,已作为女间谍关起来了!至于关在什么地方,龙景真的不知。 龙天罡也不为难龙景,遂与龙景分手。回新编独立二团向在团部等候消息的邱锋寒书记做了汇报。邱锋寒书记大吃一惊! 鉴于龙景胆怯怕事。邱锋寒书记决定让雪中豹团长启动潜伏在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当团参谋的梁尚君,让梁尚君探明关押高柔的确切所在,再看情况行事。 梁尚君不愧是侦察高手,只一天一夜的时间,便摸准高柔被关押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后院一个把守森严的地牢里。 得到梁尚君确切的情报,邱锋寒书记便和李可夫社长、雪中豹团长、徐迈团长、贲腾政委、乔正政委等领导干部研究如何营救高柔的方案。 经研究。决定如此这般行事。 次日,《丹江早报》在头版头条刊登醒目文章《令人发指的暴戾恣睢》,并加了“编者按”,直言揭露江州警备司令部秘密羁押、迫害无辜女记者高柔的野蛮行径。与此同时,江州数千群众麇集于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抗议。要求保障新闻和言论自由,释放到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而遭受迫害,至今还被关在地牢里的女记者高柔。 江州警备司令部“发言人”林岐山,满脸堆笑地接待了抗议群众,一再声称:绝对没有什么女记者来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更没有什么秘密羁押、迫害无辜女记者;把女记者关在地牢里的说法;这纯属无稽之谈,请大家不要受别有用心的人蛊惑。 林岐山说得如此圆滑肯定,还真的蒙蔽了一些人――人们的情绪不那么高昂了。 这时,乔装打扮,一直跟着乔政委的副团长祝文君却向林岐山提出:“既然你林少校说‘把女记者关在地牢里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那么我就和几个群众代表和林少校一起到后院地牢看一看,才能全信。”――林岐山听后微微一愣,向旁边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以后,也就答应了。 祝文君等“群众代表”随着磨磨蹭蹭的林岐山来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后院的地牢,却见地牢里空空如也!祝文君等人无话可说,只得怏怏退出,林岐山则更加神气活现。 就当“群众代表”们沮丧气馁地回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大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扫地的老头子与祝文君撞了个满怀,祝文君觉得有点面熟(此人就是一直关注“高柔事件”的梁尚君),并觉得手上多了个东西。祝文君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小纸团;再展开小纸团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女记者被关在伙房旁边的粮食仓库里”。 祝文君连忙把纸条送给乔正政委,乔政委看后立即让祝文君等“群众代表”向林岐山提出去伙房旁边的粮食仓库看一看的要求。林岐山说这完全没有必要,纯属无理取闹,坚决不答应这一要求。 林岐山越是不答应,“抗议群众”越是要求去伙房旁边的粮食仓库看一看。林岐山只好答应“休息一下再去”。 乔正政委一眼识破林岐山的诡计――林岐山这是要把高柔转移以后再让大家去粮食仓库――乔政委当即让祝文君带人赶紧冲向伙房旁边的粮食仓库。 祝文君等人还没有到达粮食仓库,就看到几个士兵押着一个头上套着黑布袋的人往东走,听那黑布袋里发出嗯嗯的哼声,估计那人口中塞了东西;再从那人的身材和皮鞋来看,肯定是个女的――这个被黑布袋套着的人很可能就是《丹江早报》记者高柔。 化装为群众的祝文君看到此情此景,也顾不得危险。便大喝一声跳到前面挡住去路:“你们把高记者放下!” 几个士兵看到一个老百姓竟敢挡住他们的去路,不禁勃然大怒,有一个士兵一举手就向祝文君开了一枪――祝文君左臂负伤。 为了不暴露身份,祝文君忍着剧痛,没有还击;跟着祝文君一起来的人连忙大声呼叫:“快来人啦!女记者高柔在这儿呀!他们开枪打人呀!” 警备司令部大门口的抗议群众听到呼喊。就像潮水般地涌向粮食仓库――人多势众,众怒难违,抗议群众把几个士兵团团围在中间,士兵却不敢开枪了。 祝文君忍着剧痛,用手捂着左臂走到人群中间,用血淋淋的右手掀起那个蒙面人头上的黑布袋,果然是口中被塞着白布的《丹江早报》记者高柔。祝文君又拿掉高柔口中的白布。高柔这才呼吸畅通。 坐了几天地牢,被限制了几天自由的高柔,连吸几口新鲜空气,稳过神儿以后,便满腔气愤地跳上旁边的花台,朗声向抗议群众说: “同志们!乡亲们!前几天江州警备司令部和几家报纸说。新编独立二团保卫科副科长龙天罡,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工作期间曾经强奸司令部参谋方正的妹妹方媛;又说这个方正到新编独立二团找龙天罡报仇的时候被龙天罡杀人灭口。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呢?我带着疑问于三日前到新编独立二团和江州警备司令部进行了采访。” “不准胡说!滚!”准备押着高柔转移的几个士兵,一把将高柔从花台上揪下来就往东推。 “让她说!让她说!我们要听!我们要听!”抗议群众义愤填膺,层层围成几个大圈,不让士兵们把高柔带走;高柔乘机又跳到花台上大声说: “同志们!乡亲们!我采访了新编独立二团的当事人。我所采访到的情况,与以前报纸上所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但我也不能偏听偏信,便又到江州警备司令部采访。可江州警备司令部站门岗的士兵却不让我进,因为他们的上级不准记者采访。我就说我不但是记者,还是江州警备司令部张国祥的朋友。 “我为什么要说张国祥是我的朋友呢?这个张国祥又是什么人呢?请大家慢慢听我讲。” “不准讲!滚!滚!”那几个士兵又把高柔从花台上揪下来,抗议群众们又把高柔往花台上推。 “同志们!乡亲们!我说张国祥是我的朋友,可站门岗的士兵却说这个张国祥就是打扫厕所的老张,已经被共军的科长打死了! “我接着又对站门岗的士兵说,我不但与张国祥是朋友;而且跟你们司令部的参谋方正也是朋友。可站门岗的老兵却说司令部根本没有叫方正的参谋。 “我又对站门岗的士兵说,我前天还与方正说过话哩!不信你们打电话问问司令部就知道了!站门岗的士兵只好打电话到司令部,询问有没有叫方正的参谋;司令部回说没有,还把站门岗的士兵一顿训斥。 “同志们!乡亲们!我以上说的这些话充分说明:江州警备司令部根本就没有方正这个人,也就更没有方媛这个人。更不存在龙天罡强奸方媛的说法了!而且根据站门岗的士兵的说法,是打扫厕所的老张也就是那个张国祥,冒充所谓的方正去杀害龙天罡,可没有打死龙天罡。他自己倒送了性命。 “后来我在岗亭打电话打到司令部,请司令部明确答复不让记者进去采访的原因;接电话的林岐山只好让我进去。 “我到了司令部,向秦伯雄司令说明要直接采访“团参谋方正”。心虚的秦伯雄司令声称工作很忙,让林岐山具体接待我。 “林岐山把我带到接待室,装腔作势的询问来意。我就说只是想采访一下团参谋方正。 林岐山也说方正已经被共军的保卫科副科长龙天罡打死。我说那个在‘金三角’鹰嘴坝首先开枪打龙天罡的人并不叫方正,而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打扫厕所的老张张国祥。林岐山就骂我胡说,还说江州警备司令部没有叫张国祥的人。 “我说,好!既然林少校把话说得如此坚决,那就请林中校听一段录音。”我就从挎包里取出录音机,转动旋扭。里边便传出我在江州警备司令部门口与站门岗的士兵的对话,以及和我与林岐山的对话――林岐山傻眼了。 “林岐山恼羞成怒,狗急跳墙;硬说我是偷录军事机密的女间谍,就没收了我的录音机,又叫人把我绑了! “四个如狼似虎的卫兵野蛮地把我关进江州警备司令部的地牢。今天又把我转移到伙房旁边的粮食仓库;刚才又再次要转移我。被这位同志拦下;可这位同志左臂却被他们打伤。同志们!乡亲们!我所说的都是真相,请大家相信我!” “噢!原来真相是这样!” “江州警备司令部怎么竟干这样的事儿呢?根本没有方正这个人,还说龙天罡强奸了方正的妹妹,这也太卑鄙了!” “江州警备司令部竟然用打扫厕所的张国祥冒充方正,到新编独立二团去杀龙天罡,反过来还说龙天罡杀人灭口,真是贼喊捉贼。” “难怪江州警备司令部不准记者采访。是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呀!” “林岐山这家伙也太坏了!高记者坦然把录音机拿出来给他听,他没理了,没话说了,就说高记者是偷录军事机密的女间谍,没收了高记者的录音机。真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呀!” “这个林岐山怎么竟敢把高记者关在地牢里呢?要不是我们今天来抗议。高记者还不知道要关多少日子哩!” “关多少日子倒是小事,就怕他们要杀人灭口,把高记者杀掉呀!” …… 抗议群众义愤填膺,七嘴八舌,一致声讨江州警备司令部和林岐山。 副团长祝文君忍着剧痛。用手捂着左臂跳上花台大声说:“同志们!乡亲们!江州警备司令部野蛮拘捕记者是非法的,我们强烈抗议江州警备司令部的野蛮非法行为,强烈要求江州警备司令部向高记者赔礼道歉,把非法没收的录音机还给高记者!” 抗议群众紧接着跟着高呼: “强烈抗议江州警备司令部的野蛮非法行为!” “强烈要求江州警备司令部向高记者赔礼道歉!” “强烈要求江州警备司令部把非法没收的录音机还给高记者!” “高柔是记者,不是女间谍!” “高柔录音机里录的是江州警备司令部贼喊捉贼的真相,不是军事机密!” “江州警备司令部根本没有方正这个人,更没有方媛这个人!” “龙天罡没有强奸根本不存在的方媛!” “龙天罡没有杀人灭口,是司令部打扫厕所的张国祥到新编独立二团去杀龙天罡的!” …… 群情激愤,人声鼎沸,江州警备司令部大院成了声讨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会场。 在抗议群众的强烈要求下,秦伯雄司令不得不让林岐山做了轻描淡写的道歉,连说完全是误会。并把高柔的录音机还给高柔,但里面的录音已被抹掉了!好在高柔已经把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向大家公布,好在广大群众已经明了真相。高柔再把林岐山抹掉录音的可耻行径公诸于众,也就作罢了! “龙天罡强奸事件”和“高柔事件”真相大白――以国军阴谋落空、败露,我军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龙天罡死里逃生,可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病愈出院的龙天罡被提升为新编独立二团保卫科科长。“龙天罡强奸案”、“龙天罡杀人灭口案”和“龙天罡被害案”的始作俑者童力西被枪决。 第三十五章 道内幕顿解疑窦 梁天怡化名苏彤报名参加解放军;到军区医院学习后回到江州独立团做了医护人员。(..info) 苏彤回到江州独立团不久,新编独立二团成立。雪中豹团长请求江州独立团支持医护人员;徐迈团长便把苏彤和董健美调给新编独立二团。 苏彤调入新编独立二团之时,适逢军事教官童化龙被副团长宫野常的手下弄成左胳膊骨折――雪中豹团长着苏彤全程医护。 在两个多月的接触中,童化龙对单纯朴实、文雅端庄的苏彤产生了好感,甚至产生了爱恋之情。而苏彤对童化龙向她发出的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感情攻势则是视而不见,或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因为苏彤爱的是龙景。 龙天罡被张国祥、童力西打伤住院时,照应他的苏彤(梁天怡)听说龙天罡曾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做过卧底;苏彤便不时的与康复期间的龙天罡聊天,实际上是打听龙景的情况。岂料,龙天罡无意中说出的情况,却使对龙景一往情深的苏彤痛断肝肠。 “龙科长!我曾经听你说过,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碰到过龙景,你们两人都姓龙,你与龙景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呀?” “什么有没有亲戚关系?我与龙景是亲叔侄关系呀!” “你与龙景是亲叔侄关系?你俩好象差不多大吧!怎么会是叔侄关系?” “怎么差不多大?我是一九二一年生,龙景是一九二六年生,我比他大五岁哩!” “你比龙景大五岁?看上去相差不多少;而且各方面都十分酷似。” “你说我与龙景十分酷似?真的假的呀?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牛不知力大,人不知己貌,你自己哪里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苏彤半开玩笑地说。 “人们都说‘牛不知力大,人不知己过’,你却说人不知己貌,这一字改得可好呀!”龙天罡戏谑地说。 “你说你与龙景是亲叔侄关系,那么他怎么只比你小五岁的呢?”苏彤很喜欢谈论有关龙景的话题。 “我大哥结婚早。龙景又是我大哥的长子;我在家里又排行最小;所以我们的年龄差距不大。”龙天罡并不讨厌和苏彤说话,因此有问必答。 “噢!原来如此!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哩!因为你们俩都很年轻英俊,帅气逼人,实在看不出你比他大多少。”苏彤“直言不讳”地说龙天罡和龙景都帅气逼人。 “你说龙景帅气逼人。难道你也认识龙景?” “何止是认识,我和他同学近十年呢!” “你和他同学近十年?”龙天罡惊异地问道。 “是啊!我不能和他同学近十年吗?”苏彤调皮地问道。 “能能能!能和他同学近十年。不过……”龙天罡若有所思地说。 “不过什么?”苏彤警觉地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 “你怎么啦?老是不过、只是的,你究竟想说什么呀?”苏彤一是女孩子,二是在护理龙天罡的几十天中,两人已经玩熟了;所以她说话也就不注意“尊敬科长”了! “我曾经听龙景……嗳!苏医生你既然与龙景同学近十年,那你认识不认识你们有个叫梁天怡的同学?” “梁天怡?你怎么知道梁天怡这个人?”苏彤打了一个激灵,随即又稳住情绪急着问龙天罡。 “我曾经听龙景说过,他跟一个叫梁天怡的同学相处得不错。” “怎么个不错?”苏彤来劲儿了。 “可能已不错到相许终身的程度吧!听龙景说他之所以辍学去江州警备司令部,就是想脱离家庭干扰。与那个叫梁天怡的同学共结朱陈哩!” “那他们现在共结朱陈了吗?”苏彤“别有用心”地问道。 “哎……可惜呀!龙景辍学离家投奔江州警备司令部;可那个梁天怡却不曾能够跟他一起去。对于这一点,龙景感到很痛苦。” “对于这一点,龙景感到很痛苦?”苏彤心情复杂地问道。 “是啊!龙景要不是要与这个梁天怡一起摆脱家庭阻挠,他那么一个高材生怎么会辍学从军?” “这……龙科长!我问你,龙景现在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做什么工作呀?”苏彤转换话题问道。 “龙景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做机要员。” “做机要员可好呀!”苏彤又羡慕又开心地说。 “龙景当机要员。你干吗这么高兴?”龙天罡不无揶揄地说。 “我们是老同学嘛!怎能不为他高兴?”苏彤没有一下子说出实情。 “噢!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对他……”龙天罡有意开玩笑。 “你别瞎想!龙科长!我问你,龙景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有没有谈恋爱?”龙天罡开了这方面的玩笑,苏彤也就抓住话头借题发挥往下问。 “龙景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有没有谈恋爱,这……”龙天罡一时还不好说。 “这什么?龙景在江州警备司令部究竟有没有谈恋爱?”苏彤似乎有些激动地、急迫地问道。 “怎么说呢?说没有谈恋爱吧!他身边又有个女孩子;说谈恋爱吧!龙景好象对那个女孩子并不十分的热烈;主要是那个女孩子总是缠住他。”龙天罡并不知道苏彤就是梁天怡,当然也就不知道苏彤与龙景谈过恋爱。 “那个女孩子总是缠住他?那个总是缠住他的女孩子是谁?”苏彤心里更着急了,但还是竭力控制自己。 “那个女孩子叫叶茜,是机要科科长。两人几乎整天在一起,可谓形影不离。”不知就里的龙天罡实话实说。 “他们两人几乎整天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苏彤差点儿失控。 “怎么?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尽管苏彤竭力控制自己,但龙天罡还是从她的话音中听到不寻常的音符。 “不怎么!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人好浪漫呀!”苏彤内里椎心泣血,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苏彤与龙天罡的这次谈话,使得她肝肠寸断、痛入骨髓――我苏彤先后有唐山柏、童化龙死死追求,我都概不接受。一直“守身如玉”。而你龙景只碰上那个叫叶茜的女人就见异思迁;就“两人几乎整天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这简直是负心郎、白眼狼的所作所为啊! 因夺爱而升起的醋火,是世间最猛最大的烈火;因爱而生出的仇恨,是世间最大最深的仇恨――“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苏彤要报仇!苏彤要对龙景。对那个叫叶茜的机要科科长报仇! 在苏彤的记忆库里,一直储存着一个很像龙景的人,与一个国军女军官晚上开着吉普车在城里兜风的影像。当时她曾叫了一声“龙景!”,那个很像龙景的人也连忙刹了车。可是却被那个女军官催促开车走了――那个女军官就是叶茜? 哼!我就不信,你们开车兜风也不可能就那么一次,我就来个守株待兔,总会碰到你们的!到时我要你们的好看――苏彤从此每天晚上一下班就换上便衣在街上溜达,寻找她要报仇的对象。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傍晚,苏彤(梁天怡)又看到那辆印象颇深的吉普车徐徐开来,她便有意站在街心当中。 “嘟!嘟!”吉普车鸣着喇叭;梁天怡站着不动。 “你是什么人?竟敢挡我的道?”一名女军官从吉普车车窗里探出脑袋尖声问道。 “挡你的道?这道路是你的?”梁天怡怒瞪着双眼瞅着那名女军官。嘿!还真生得不赖――一张瓜子脸上,有五分秀气,三分娇气,另加两分妖气。 “我在开车,你站在街心不让。你就是挡我的道!”女军官说话的分贝高了许多。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各有各事!”梁天怡的嗓音也高了许多。 “他妈的!你竟敢跟姑奶奶顶嘴?我现在就毙了你信不信?”女军官说着,就跳下车,掏出手枪对着梁天怡。 “叶茜!你用这小枪对着我?收起来吧!这东西吓唬吓唬别人还可以,在我面前就是狗骨头一根。”梁天怡贸然叫称眼前的女军官“叶茜”――她大胆设想:这个和龙景一起开车兜风的女军官很可能就是龙天罡所说的叶茜。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叶茜心中方知这个挡道的人并不寻常。 “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我告诉你!我不但知道你叫叶茜。我还知道坐在车上的那个人叫龙景。”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叶茜的怒火减了三分,但警惕性却高了七分。 “我是什么人,你叫他说!”梁天怡指着吉普车里边说。 “你……你是天怡?”不等叶茜叫喊,龙景就赶紧跳下车来呼唤梁天怡――一直坐在车上隔窗观虎斗的龙景,在那个女孩子和叶茜说“我不但知道你叫叶茜,我还知道坐在车上的那个人叫龙景”时。就觉得此女可能是梁天怡。现在那个女子又用手指着他,龙景心中便肯定是梁天怡了! “龙景!你还认得我?记性不错啊!我还以为你有了叶茜,就忘记一切的呢!”梁天怡变相承认了身份。 “天怡!你……你听我说……我……情况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龙景期期艾艾。 “情况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又是啥样?龙景!你敢说你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这类的事儿背地里说的话都不可信。惟有“三方对质”最能分清真假――梁天怡想用这一招试探试探龙景――她很想龙景能当着她的面,更想龙景当着叶茜的面说一声:“我龙景爱的是你梁天怡!”可是,她没有听到龙景这样的表白。 “龙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龙景无法回答梁天怡提出的难题。叶茜又给他出了一道让他同样难以回答的难题。 “这……我……这……她……”龙景有口难言。 “龙景!你这个家伙!”叶茜和梁天怡两个女子,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愤怒、鄙夷、谴责、讨伐的声音;同时,两个女子都弃他而去――梁天怡气咻咻地走了!叶茜则跳上吉普车,把车开走了!只留下龙景一个人傻傻地站在江州大街上。 梁天怡正气咻咻地往回走,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天怡!你是梁天怡吗?” 梁天怡举目一看,原来是家里的邻居薛姨;便停下脚步问道: “薛姨!是你在喊我?” “是啊!一年多不见了!你现在在哪儿呀!” “我……我现在在一个公司里打工。”梁天怡不想把真相告诉邻居。 “哎!你在外面打工,也不回去看看。你外婆病得可厉害了!” “我外婆病了?我怎么不知道?”梁天怡说了一句可笑的话。 “你从来不回家,你怎么知道外婆病了?你就赶紧回去看看吧!” “行!我现在就回去看看!”梁天怡心中暗忖:原来是因为跟龙景好的问题与家里闹翻了!现在既然龙景已经跟别人好了!自己也就可以,也就应该回去了! 梁天怡回到暌离已久的柳家,家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外婆王丹凤病怏怏的卧床不起;妈妈柳临风面容憔悴。一副弱不禁风,寡言少语,欲哭无泪的样子――她们的泪水不是哭干了,而是都积在心里。梁天怡看了此情此景,鼻子一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往下掉。 “外婆!妈妈!”在外面受了委屈的游子,最感到家人可亲――梁天怡一头扑在王丹凤的床头,失控地呼叫着两个亲人。 “你是……你是天怡?!乖乖!我的好乖乖啊!”日坐愁城的王丹凤和柳临风见到失去音讯一年多的外孙女、女儿主动回来,又如此真情地呼唤她们,那忧郁的眸子里泛起丝丝笑意。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甜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祖孙三代三个女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询问着、叙述着分别一年多的酸甜苦辣。这里边有怨恨、挂念、担忧、思念、谅解、宽恕等等难以一一列举的多种成份。尤其是柳临风(包括王丹凤)对于梁天怡,早就捐弃怨恨而时刻惦记梁天怡的冷暖安危了!是啊!孩子是父母创造的作品。虽是另一个存在,虽是另一个生命,却无时不在牵动着创造者。孩子的荣辱沉浮、幸福痛苦。都永远地紧系着父母的心。柳家,柳临风就剩下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们怎能不牵挂、不想念呢? 大家痛诉离别之情以后,王丹凤和柳临风又问梁天怡现在在哪儿做什么工作。梁天怡也就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们,她在共产党领导的新编独立二团做医护人员。因柳如青和梁山舟都是被国民党政府枪决的,王丹凤和柳临风对于梁天怡参加反对国民党的新编独立二团,倒也十分的赞同。 柳临风又很不放心的问梁天怡最近与龙家臭小子龙景关系如何;梁天怡说已经跟龙景分道扬镳。柳临风如释重负地连说三声“好!好!好!”。 梁天怡便又问王丹凤和柳临风。以前外婆和妈妈为何一再不准她与龙景交往;特别是在她离家出走时,母亲在后面追着说的是什么。 柳临风看到梁天怡已经长大成人,参加革命,便把她与梁山舟结婚时,已发现怀上龙正仪的骨肉――梁天怡实为龙正仪的血脉――梁天怡是龙正仪之女,与龙天赐之子龙景乃是堂兄妹。梁天怡这才恍然大悟(其实龙正仪不是龙家血脉)。 因为没有请假。梁天怡也没有在家里吃晚饭,便与外婆、母亲挥泪而别;并保证以后尽量抽空回来看望双亲。 且说叶茜气呼呼的跳上吉普车把车开走,龙景傻愣愣地站在街心一会儿以后,只得一个人步行回江州警备司令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六章 知真相更加迷茫 回到江州警备司令部的龙景,也不敢去找叶茜,便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关起门来和衣躺在床上,独自在感情、面子与自尊之间做了一场没有观众的博斗――思虑着如何处理与梁天怡和叶茜这两个女孩子的感情问题。 梁天怡,是青梅竹马,一起相伴相随十年的同窗好友,不可谓没有感情。在梁天怡被“免录通知书”拒之高中门外的时候,我龙景曾解下挂在脖子上的“金虎”馈赠给梁天怡;并明朗表示:此“金虎”为定情信物,两人就此缔结朱陈。不管地老天荒,真心不变,非卿不娶。梁天怡含泪收下“金虎”时,亦表示今生今世,非我不嫁。 尤其是当发现两家对他们相处有了阻力以后,梁天怡能够毅然作出和他一起私奔的决定。这足见梁天怡对他龙景爱之深,心之切。就是当道拦车,也说明她芳心未变,更说明她很爱我,很在乎我。 叶茜,虽然是他的上司,又是参谋长郑伯农的外甥女;但这一年多来对他龙景却是一往情深,真心诚意,十分关爱――叶茜对我的爱虽然没有梁天怡长,但并不比梁天怡淡。 哎……两个女孩子各有特点,各有千秋,各有让人不可忘怀的好处和情意,让人实难抉择取舍。 且慢!现在不是我对她们如何取舍的问题,而是她们现在都要舍弃我了!我又如何得到她们的谅解而不舍弃我呢?我又如何决定与谁好,让谁不舍弃我呢?如果两人都舍弃我怎么办?如果两人都不舍弃我又怎么办?龙景在梁天怡和叶茜这两股情感之水的漩涡里彷徨、抉择、挣扎,在患得患失之中无法自拔。 不管怎么说,先找梁天怡谈一谈,看看她对我怎么样――如若她能对我冰释前嫌,我就跟她继续相处下去。倘若梁天怡对我彻底决裂,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叶茜。 要找梁天怡到哪儿找呢?到梁天怡家里找吧!她母亲和外婆就像两只吃人的母老虎,让人见而生畏。不到梁天怡家里找吧!又到哪儿去找呢?对了!有一次我与叶茜逛商店时,突然看到一个身穿解放军军装的女军人和一个男军官一起拎着大包药品往北走――那个女军人的举止笑颦与梁天怡相似极了!梁天怡会不会已经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呢?她昨天是不是没有穿军装而有意穿的便衣呢?我明天不妨到江州独立团去打听打听。 炎炎七月。骄阳似火。龙景穿着便衣,冒着灼人酷暑,到丹江边上的江州独立团打听有没有叫梁天怡的人,可一个个都说没有梁天怡这个人。 次日中午。龙景又到“金三角”新编独立二团打听,人们又都说没有梁天怡这个人。 难道梁天怡没有参加解放军?难道我那天看到的那个酷似梁天怡的女军人不是梁天怡?那么梁天怡只能在家里了! 第三天晚上,龙景硬着头皮来到梁天怡家门口,可又不敢进去,更不愿意进去――我这堂堂龙府少爷,低三下四的进这样的门户求人,这叫什么事儿呀?更可气的是,就这样的门户,还不欢迎我,还骂我、赶我、侮辱我。这让我情何以堪? 龙景正在踟蹰不前,突然看到柳家大门洞开,一个身穿解放军军装的女军人从家里出来,王丹凤和柳临风送到门外,一再叮嘱:“天怡好走!路上小心!有空常回家看看!” 天怡?这不就是梁天怡么?哇哉!她穿上军装多么漂亮呀!真的是飒爽英姿。.info[]威武庄重呀! 龙景悄悄跟在梁天怡后边慢慢走着――他一是要欣赏梁天怡的英姿;二是不敢贸然叫喊梁天怡;三是要看看梁天怡往哪儿走――在哪个部队。 龙景跟着梁天怡一直走到“金三角”鹰嘴坝,龙景这才知道梁天怡现在在新编独立二团。 已经到了鹰嘴坝,现在不喊,更待何时?龙景赶紧低低的轻唤一声:“天怡!” 没有回答,那个女军人径直往里边去了! 难道这个与梁天怡极为酷似的女军人不是梁天怡?不可能!她明明是从柳家出来的,王丹凤和柳临风明明喊着“天怡好走!路上小心!有空常回家看看!”这个女军人肯定就是梁天怡 “天怡!天怡!”肯定这个女军人就是梁天怡的龙景,三步并着两步走。急急地冲上前去要拉住梁天怡。 “站住!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军营?”两个值勤士兵用枪挡住龙景。 “同志!我是梁天怡的朋友,请让我进去吧!”龙景知道解放军部队里不喊军爷,不喊老总,喊同志;因此连忙向值勤的同志说明情况。 “梁天怡?谁叫梁天怡?”两个值勤士兵不解地问。 “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同志呀!” “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同志?你说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同志叫梁天怡?” “对呀!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同志呀!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同志就是梁天怡呀!” “什么梁天怡热天怡?我告诉你!我们整个团里没有一个人叫梁天怡;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同志叫苏彤,是我们团部的女军医!” “不对!你们弄错了!她明明是梁天怡,你们怎么说她是苏彤呢?” “我们弄错了?我们团部的女军医我们不认识。倒是你认识?我看你是有病呀!要不要让苏医生给你看看?” “你们才有病呢!明明是梁天怡,你们都不让我进,我找你们的首长!”龙景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中毫不害怕。 “你再在这里无理取闹老子就把你抓起来!滚!”两个值勤士兵光火了――他们原来都是“天道堂”的人,已耐心地讲了半天。已经很不简单了!龙景还不走,只得叫他滚了! “你们怎么骂人?你们是什么解放军?简直就是土匪!”龙景也晓得新编独立二团的人基本上都是原来“天道堂”的人,因此受了侮辱的龙景也骂人了! “他妈的!你找死呀?把他捆起来!”一个值勤士兵朝另一个值勤士兵一呶嘴,就要上前捆绑龙景。 “住手!”一直躲在里边“看戏”的梁天怡连忙闪身出来喝住两个值勤士兵。其实,梁天怡早就看到龙景跟在她的后边,只是一直装着不知而已――她有心要耍弄一下这个“负心郎”。现在看到事情闹大了!不得不站出来制止。 “苏医生!他骂我们是土匪!” “是你们先骂我滚的!”龙景见到梁天怡来了,生怕她嫌他没教养。因此连忙辩白。 “出去!跟我走!”梁天怡对龙景高声喝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鹰嘴坝,梁天怡故作严肃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天怡!你在这里当军医?”龙景用阿谀奉承的口气问道。 “这是我的事儿,不要你问!”梁天怡一副不与苟同的口气。 “天怡!刚才他们怎么叫你苏彤呢?”龙景不敢计较梁天怡的态度,仍然面带笑容问道。 “这也是我的事儿。同样不要你问!”梁天怡已经晓得龙景跟她是堂兄妹,所以有意拿他开涮。 “你……你早就晓得我在你的后边?”龙景还是不敢计较梁天怡的态度,他想到梁天怡刚才及时出来解围,估计梁天怡可能早就看到了他,便又笑着问道。 “哼!我是什么人,十五个毛毛虫在我眼前一飞,我立即就知道七雌八雄。”假装严肃的梁天怡和蔼了一些。 “对!对!对!我们的天怡是多么聪明的人呀!天怡!关于我和叶茜的事儿,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解释。”龙景听到梁天怡跟他说笑话,心情放松了许多;因此跟着说了好话以后。连忙要向梁天怡解释。 “谁是你的天怡?我也不听你解释,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有各事!”既然是堂兄妹,既然不谈恋爱了!我何不让他着着急。我何不教训教训这个见异思迁的纨绔子弟,也好让他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不再如此轻浮。 “天怡!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什么身不由己?难道是有人把你和那个女军官捆绑在一起?” “不是有人把我和她捆绑在一起,而是她老是缠绕着我呀!” “她老是缠绕着你,你自己没有主心骨呀?你自己不曾长嘴呀?你不会说你已经有了山盟海誓的女朋友呀?”梁天怡还是以“女朋友”的姿态说话。 “哎……天怡!都怪我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要我原谅你?那……那你打算和那个女军官怎么办?”梁天怡还要试一试龙景心中是怎样的情愫。 “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就与那个女军官斩断情丝!”龙景与梁天怡毕竟是相处十年的朋友,感情可不一般;而且龙景心想,还不知道那个叶茜会不会原谅他。如果梁天怡能够原谅他,他就继续和梁天怡好,就与叶茜一刀两断。 “如果我不原谅你呢?”梁天怡有心再考一考龙景。 “如果你不原谅我……天怡!你就原谅我吧!”龙景心里本想说,如果你梁天怡不肯原谅我,我就去求叶茜原谅;但嘴上还是说请梁天怡原谅他;这就叫鼠首偾事,或是叫做首鼠两端。 “那么我就不原谅你!”这一是梁天怡看到了龙景首鼠两端的内心世界;二是她不想让龙景失去她。又失去叶茜――毕竟都是龙家的后代,是堂兄妹,梁天怡只想教训教训龙景,让龙景以后爱情专一;而并不想伤害龙景,让龙景两头落空。 “天怡!你……你真的不肯原谅我?” “我真的不肯原谅你。从今天起你我分道扬镳!” “天怡!你……” “我怎么样?今日一言为定,从此各有各事!”梁天怡咬着牙关要让龙景吃亏长智。 “天怡!我想不到你如此绝情!” “是你绝情在前,我绝情在后,这怪不得我!” “你……”龙景如丧考妣地转身欲走。 “且慢!三天后的中午你到这里来一下,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东西?” “三日后你来就知道了!”梁天怡说完转身就走。 龙景直看到梁天怡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方才怔怔地转身离开鹰嘴坝。 三日后的中午,龙景如约来到鹰嘴坝,看已决定与他分手的梁天怡会送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给他。 梁天怡准时而至。 “景!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金虎’,现在我们情断义绝。这定情信物就没有意义了!因此物归原主――我将这‘金虎’还给你。另外,这里有一封信给你,希望你回到宿舍再看。再见!保重!”梁天怡把“金虎”和信递给龙景,扭头就走了! 景?刚才梁天怡亲切地叫我“景”?这个昵称已经久违了!难道她对我又回心转意了?又想跟我好了?不是!不是!她刚才分明说是现在我们“情断义绝”。怎会还和我好呢?信!她不是给我一封信么?看看她在信中说些什么,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龙景等不到回宿舍,就坐在一棵大槐树下,迫不及待地从信封里抽出信笺,只见上面写道: 景:你好! 从小学到初中毕业以后,我俩相处近十年。这十年中,你对我就像大哥哥呵护小妹妹一样无微不至的关爱我、呵护我;此情此意,我永远铭记五内。 一年前,我们在玉石河的河滨长堤上分手,我回去以后就被我母亲关起来了!未能出来和你一起投奔江州警备司令部。对不起! 后来我逃出樊笼。参加了解放军;可我心里一直都深爱着你。而你却见异思迁,见色忘情,很快就忘记了我,很快就爱上了别的女孩子,这是对爱情的不忠。是对我们感情的亵渎。 前天,在街上守候了好几天的我,见到你和叶茜开着吉普车兜风,心里更加怨恨你轻佻轻浮;所以站出来与叶茜理论,揭穿你的丑恶嘴脸。 那天离开你们以后,我家里的邻居薛姨告诉我,说我的外婆病了!我才回到暌违一年多的家里看望外婆和妈妈。 一家子一番抚慰以后。我妈妈却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原来我是你爸爸龙天赐的哥哥龙正仪的骨肉――我妈妈曾经跟你伯父龙正仪好过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已经怀孕。也就是说,我妈妈在与梁山舟结婚以前就怀上了我。 这样说来,我与你就是堂兄妹了! 为了对你见异思迁,见色忘情给予惩罚,因此我前天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你。好让你在痛苦后反省长智。 今天我把话说开了!我们就不是、不能是恋爱的男女朋友了!但我们还是亲叔伯兄妹,你我十年的情谊不可磨灭,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关于你与叶茜相处的事儿,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之所以要你慎重考虑。其意有两点:一是叶茜究竟适合不适合你;二是国民党的队伍没有前途,你是否打算永远留在那里;当然我是希望你到我们这里来参加解放军的。 何去何从,人各有志;你自己权衡考虑,希望你能走好你自己的路。 现在我把你当年送给我的金虎,原物奉还给你,愿你戴上它能够吉祥如意!更望睹物省思! 再见 珍重 颂安 堂妹梁天怡(现在我已改名叫苏彤) 一九四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龙景看罢梁天怡文情并茂、神形兼备的信,抚摸着梁天怡退回来的“金虎”,百感交集,百味杂陈――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两人朝夕相处,感情与日俱增,后来已经到了弃家私奔的地步,怎的一下子就变成堂兄妹了呢?真是上天弄人呀! 上天给龙景开了这么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玩笑,让龙景如同掉进光怪陆离的魔力圈,云里雾里的不知所措。 静静地深思了两天,龙景走出玩笑的怪圈,回到现实中,慎重考虑着梁天怡信中提出的两个问题: 一是叶茜究竟适合不适合我。 二是是否打算永远留在国民党的队伍里;当然梁天怡是希望我参加解放军的。 龙景对于这两个问题还没有完全考虑好,突然又传来一个“噩耗”――江州警备司令部幕僚林岐山直接来机要科通知: “龙景从即日起,调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为上等兵。” 很显然,这是机要科长叶茜的报复。 叶茜在大街上被梁天怡一顿抢白以后,气呼呼地跳上小吉普,也不叫龙景上车,就开车走了! 叶茜回到江州警备司令部自己的宿舍,越想越气:她一是气龙景欺骗了她。二是气梁天怡当众冲撞了她。 经过几天的考虑,叶茜决定要重重报复龙景。于是她向舅舅郑伯农说了龙景欺骗她的事;要舅舅把龙景下放到原来的连队去。郑伯农晓得叶茜的小姐脾气,没有立即照办,让叶茜考虑好了再说。一直没有看到龙景来解释,来赔不是的叶茜说已经考虑好了,一定要惩罚龙景。所以郑伯农才将龙景下放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为上等兵。 龙景上次因发错电报而被下放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时,好歹还是个班长,而且还有叶茜不时的来看望他,叶茜还会帮他跳出苦海;所以龙景并不气馁。而这次明摆着是叶茜打击报复他,因此龙景自知这次是万劫不复了! 自知万劫不复的龙景,不想到基层去受窝囊气,也没有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去报到,就卷起铺盖,与站门岗的士兵说是到警备部队去,就拎着包袱回南龙府了! 第三十七章 叶科长礼贤下士 七月的彩云在天上汇聚成美丽的花园,而拎着行李“羞归故里”的龙景心里却是一片阴暗。 龙爷龙在天、江翠莲、秦可卿和儿媳龙天赐、段庭芳夫妇,以及龙正仪、苗燕夫妇看到多日不见的龙景回来了!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可龙景却与他们截然相反,一脸阴沉。 “景儿!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景儿!你现在怎么有空回来的呀?” “我怎么没空?我的空多着哩!” “景儿!你怎么把行李都带回来了?” “我人回来了!行李怎能不带回来?” “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怎么?不欢迎呀?” “你……你这孩子怎么啦?怎么一进门就这种样子呀?”龙天赐看到龙景态度与往常不同,便批评了一句。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啦,我还要问你们怎么呢?”憋着一肚子气的龙景,回来正是要找伯父龙正仪算账,岂料父亲龙天赐自己先往枪口上撞。 “咦!你这小子怎么说话?你还要问我们什么?”龙天赐益发不解了。 “龙正仪!我问你!你与柳临风是什么关系?你们胡搞了多长时间?”这个龙景胆子可不小,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就这样质问伯父龙正仪。 “柳……柳临风?”龙正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二十几年前惹下的风流韵事,会在今天被侄子当众揭露。 “景儿!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你现在提他做甚?”龙爷龙在天喝阻道。 “我现在提他做甚?我现在就是这个事情的受害者!他在外面胡扯瞎搞,乱养私生女,弄得我深受其害!”在外面受了窝囊气的龙景,回来要把一肚子的气发泄出来。 “景儿!你说什么呀?你怎能这样说你的伯父?”在一众人等惊愕难堪之际,只有“局外人”江翠莲站出来说话了! “你这个臭小子!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就深受其害啦?”龙天赐也跟着大妈江翠莲质问桀骜不驯的龙景。 “我怎么就深受其害,我告诉你们。你们知道与我相处的那个女学生梁天怡是谁吗?她的妈妈柳临风就是与他(指着龙正仪)鬼混的老相好柳临风;柳临风跟梁山舟结婚前,就已经怀了他的种。也就是说,梁天怡是他龙正仪与柳临风所生,是龙正仪的女儿。也就算是我的堂妹了。”龙景不愧是高中生,一下子把龙正仪与柳临风和梁天怡的因果关系,说得十分淋漓尽致;而且直呼伯父之名。 “你……”龙正仪羞愧不已。 “这……”龙天赐始料不及。 “这……”苗燕如梦初醒。 “这……”江翠莲、秦可卿无言以对。 “好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了!”龙爷龙在天想“息事宁人”。 “到此为止?你说得倒轻巧,这事儿我跟他没完!”在外面见过世面的龙景长本事了,他不但敢教训伯父龙正仪,还敢顶撞爷爷龙在天。 “混账臭小子!你怎能这样跟你爷爷说话?再说,正仪好歹是你伯父,你怎么就跟他没完?难道你还要打他杀他不成??”秦可卿听到龙景竟敢顶撞龙爷,不禁勃然大怒,便严厉批评龙景。 “天下哪有他这样的人?到处乱搞男女关系!”被奶奶秦可卿教训的龙景。嘴里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景儿!不要瞎说!你跟我来!”江翠莲把龙景拉到东楼西房间(原来龙景所住),耐心的告诉(教导)龙景:似这样的事儿,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都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说伯父的不是,更不应该顶撞德高望重的爷爷。 一物有一降!龙景一贯信服翠莲奶奶。嘟囔几句以后,也就不再吭声了! 江翠莲接着又向龙景问了这次连行李都带回来的原因。龙景遂把与梁天怡谈恋爱,梁山舟放火烧龙府,龙柳两家结仇;他和梁天怡便想离家出走投奔江州警备司令部。梁天怡被妈妈关在家里,他一人去了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科长叶茜喜欢他,却被投奔解放军的梁天怡堵在大街上一顿抢白。叶茜恼羞成怒,把他从机要科下放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为上等兵。他不愿意去基层受窝囊气。就回来了!以及梁天怡的妈妈告诉梁天怡是龙正仪的骨肉,梁天怡与他是叔伯兄妹,所以梁天怡跟他分手;及梁天怡还劝他投靠解放军的等等情况原原本本地告之翠莲奶奶;江翠莲这才洞知一切。 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江翠莲带着龙景来到大厅,未经龙景同意,就假代龙景向大家打了招呼;还说请龙正仪原谅。然后避轻就重地讲了龙景在外面所受的委屈,和龙景目前所面临的处境和需要作出的抉择;大家也就有所谅解。 善于办事的江翠莲吩咐厨房多弄几样菜。替龙景接风,为大家媾和。酒过三巡以后,龙景给龙府带来黑色风云才渐渐驱散。 根据龙爷龙在天和江翠莲、秦可卿的思想,意欲让龙景投靠解放军;龙景的父母亲龙天赐和段庭芳也就不曾反对。 就当龙爷准备与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联系的时候,龙府来了一名不速之客。谁?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科长叶茜。 本来。叶茜只想让舅舅郑伯农参谋长,把龙景下放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让龙景吃点苦头以后,再把他调上来;然后才让晓得利害的龙景乖乖地对她俯首称臣;老老实实的做专一爱她的白马王子。想不到这个不能吃苦的龙景却开溜跑了! 拥有时无所谓、不珍惜,失去时才悔恨、抱怨不及,这是人之常情,世之常态。叶茜几天看不到龙景以后,又“长相思夜难眠,一夜就像一百年”似的想着龙景。想着想着,叶茜禁不住凭着曾经和龙景兜风时看到过龙府的印象,便开着军用吉普车找到了龙府。 “龙景少爷在府上吗?”叶茜趾高气扬地问守门人李虎、马龙。 “您是……” “本小姐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科长叶茜,是龙景少爷的顶头上司!”叶茜盛气凌人地自报了家门。 “噢!是叶科长。请进!请进!”《增广贤文》说得好:“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劝有钱人。”人情冷暖,看人行事,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 叶茜大大咧咧地踏进龙府。首先在前厢房碰到了龙景的母亲段庭芳。 “小姐!你找谁?” “我找龙景少爷。” “小姐是……” “本小姐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科长叶茜,是龙景少爷的顶头上司!您是……”叶茜把在龙府门口对守门人李虎、马龙的话同样盛气凌人地重复了一遍。 “哟!是叶科长呀!我是龙景的母亲,请坐!请坐!”段庭芳和守门人李虎、马龙一样,也是看人行事。 “是龙伯母呀!失敬!失敬!”叶茜听说是龙景的母亲,口气才稍微客气了一点。 “不客气!不客气!叶科长请坐!” 段庭芳招呼叶茜坐下,下人便送上香茗,段庭芳便吩咐下人去东楼西房间叫喊龙景;叶茜却说让她自己去东楼西房间会龙景。 叶茜来到东楼西房间,见到正在看书的龙景,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龙少爷!听说你把行李都带回来了?” “是!” “怎么?怕到基层受苦呀?” “我不愿到那个鬼地方去受那种窝囊气!” “这只是临时性的,过不了多久还会回机要科的。” “那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呆!” “一天也不想呆就不呆。今天就跟我回机要科。”叶茜的舅舅是参谋长,她完全可以随时把龙景按下去,提上来。 “你……我不回去!”龙景一想到叶茜一个人开走吉普车,把他晾在大街上的情景,就想而生畏。思而生恨。 “怎么?还在生本小姐的气呀?” “不是!我……我爷爷打算让我去参加解放军。”龙景不敢说还生叶茜的气。 “那种部队你也去?那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在那鬼种地方岂不埋没你这种人才?” “可我爷爷说解放军是革命的队伍,在那里才有出息。” “解放军是革命的队伍?我看他们就是一帮土匪!是造国民政府反的乱臣贼子!你在他们那里是根本没有出息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两个信仰完全不同的队伍,都说对方不好;因此,这类过激的攻击之辞都是不可信的。” “我这不是过激的攻击之辞,我这是高瞻远瞩的明智之言。”叶茜故作夸张地说。 “这只是你的个人认为。但共军说的又是共军的一套,究竟谁是谁非,一时也不好说。就像抗战时的汪精卫一样,他明明是汉奸卖国贼,可他自己还说是为国为民,曲线救国。” “汪精卫是汪精卫。蒋总裁是蒋总裁,两人不可同日而语。” “好!我们现在不谈这个,一切由我爷爷决定。你今天就在我这里吃饭吧!”来者是客,龙景不想太多的得罪叶茜。 “行!我一是想借机观瞻观瞻堂堂龙府;二是看情况也跟你爷爷谈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跟我回江州警备司令部。” “再说!再说!请叶科长参观寒舍。” 龙景领着叶茜走出东楼西房间,把龙家里里外外游览了一番――但见巍巍龙府。飞檐斗拱的大门楼下,是两扇厚重耀眼的铜钉红漆大门,大门上镶有一对硕大的神兽铜环。 门楼两侧,一对双目圆睁的大石狮,眈眈地直视来往行人。四周连绵数百丈的黑瓦白墙,围成一座深深庭院。 在雄伟豪华的大门楼里边,是一堵由水磨石和水磨砖以及水磨瓦构成图案的影壁。此影壁高六尺六,长八尺八,横亘于大门里侧,路上的行人就完全看不见里边的情况了。 影壁里边是新建成的三栋成品字形的高楼,每栋楼房都是雕梁画栋、丹楹刻桷。大楼的左右和前方两侧都有耳房、厢房等各式附房。大楼之间的庭院十分宽大,并造设了假山水池,种养了花鸟鱼虫。 在三幢大楼的后面。是一座东西走向,高低曲折的长廊。长廊上有拱梁、画栋、风窗和石雕、砖雕、彩绘等壁画;还有石桌、石凳、曲背长椅等设施。 长廊北边是一座新颖别致的小花园,园内红榴藏莺、绿柳蝉鸣,百鸟啁啾;更有那夜夜含苞、朝朝怒放的芳草花卉;真可谓移步换景。 园子的西侧是荷花池。池里的荷花如“平铺云锦盖涟漪”,又似众多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宽阔的绿地毯上搔首弄姿、卖弄风情。荷花池南边,还设置了一副镂花的檀木秋千架。 园子东侧是一座玲珑精美的凉亭,亭子正面的横匾上书有“逸庐”两个金色大字。 放眼望去,府第里曲径通幽,花木扶疏,台榭隐隐,错落有致;整个建筑群十分气派典雅,令人赏心悦目。令叶茜叹为观止。也让叶茜对龙景“刮目相看”――生活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大家庭的少爷,怎能到基层吃苦受累呢? 一晃到了吃饭的时候,龙景拉叶茜来到饭厅,向大家做了介绍,大家也就知道这个女军官是龙景的上司。也就是龙景的女朋友了。 龙景又向叶茜一一做了介绍,叶茜向各位长辈一一行礼。 龙景的母亲段庭芳对叶茜十分看好,也就十分客气。 龙天赐对叶茜的看法一般,未有明朗态度。 龙爷龙在天和江翠莲、秦可卿对叶茜那种傲气、娇气却不大看得惯;所以也就常礼相待。 龙府满桌的珍馔佳肴更让叶茜心动不已,她也就更想龙景做她的如意东床;要想龙景做她的如意东床,也就更必须把龙景收回江州警备司令部。而且,而且我们培养的人才也不能为共军所用;因此叶茜向龙爷“说明来意”。 “龙老爷!晚辈今日冒昧前来贵府。一是拜望各位长辈,向各位长辈问好;二是向各位长辈负荆请罪――龙景在部队期间,余对他照顾不周,敬请各位长辈见谅;三是我们机要科最近很忙,所以我想把龙景带走。” “叶科长!你要把龙景带走,是不是要把龙景送到二十八师一一二旅三团一营三连二排当兵呀?”龙天赐毫不客气的问道。 “不会!不会!龙伯伯误会了!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机要科最近很忙,所以我想把龙景带回机要科工作。” “叶科长真是权顷一时呀!虽不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要想拿捏龙景还是易如反掌的。”龙正仪对叶茜下放龙景,致使龙景归来发那么大的火,让自己丢了面子而耿耿于怀;所以又敲了叶茜一闷棍。 “这位龙伯伯说笑了!那只是一场误会:司令部要我们科室干部分批下基层锻炼;岂料他们未经我同意就直接来我们机要科通知龙景。这事儿我已经找司令部谈过了!他们也认为过于草率。所以已收回成命。”叶茜好一张利嘴,能把假的说成是真的。 “这事儿还容我们商量商量再说。”龙爷悠悠地说。 “行!龙老爷要商量,就慢慢商量吧!我过两天再来带龙景。”欲速则不达,叶茜不好急于求成。但最后还是说“过两天再来带龙景”。 “如果叶科长不是太忙的话,就在小舍玩两天,等景儿一起走。”龙景的母亲段庭芳一是看好叶茜,想叶茜做儿媳妇;二是内心不想让龙景去解放军的部队吃苦受累,还想到国军部队里当机要员;所以大着胆儿挽留叶茜。 “既是龙伯母……”叶茜正想乘机留下来享受一下龙府的豪华生活,却被龙爷一口挡掉。 “庭芳!你刚才不听叶科长讲吗?机要科最近很忙,你就不要耽误叶科长了!” “……”段庭芳和叶茜不敢再言。 席散,叶茜怏怏而去;龙府紧急商量龙景究竟向何处去的问题。经反复商榷权衡,大家认为“好马不吃回头草”,便以龙爷的意见为准――送龙景参加解放军。 一成决议,立即实施!龙爷龙在天即与“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和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联系,让龙景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当即批准。 按照邱锋寒书记“掺沙子”的指导思想,龙景被分配到新编独立二团;对龙家有好感的雪中豹团长又根据邱锋寒书记和徐迈团长的嘱托,将龙景安排在即将成立的电讯科任副科长,并负责电讯科筹备工作。 龙景弃暗投明,离开江州警备司令部,来到新编独立二团,龙天罡、苏彤(梁天怡)都很高兴。当晚,龙天罡和苏彤请龙景吃饭,为龙景接风――龙景从此就在新编独立二团工作。 第三十八章 情迷乱过格荒唐 前些日子在下听得一个没有文化含量的“低级顺口溜”:“东西街,南北走,十字路口人咬狗,世间什么怪事儿都会有。.info[]”这顺口溜低级是低级,但最后一句话说得还是有一点道理的――这个世界上的的确确什么怪事都有。 苏彤(梁天怡)从江州独立团调到新编独立二团卫生队,军事教官童化龙一再向她敬献橄榄枝;但苏彤对童化龙向她发出的感情攻势则是视而不见――因为苏彤爱的是龙府大少爷龙景。 当苏彤突然得知与之相处十年之久的龙景原来跟自己是堂兄妹,也就与龙景一刀两断――梁天怡与龙景的恋情经过十多年的风雨历程,因“不能乱伦”而寿终正寝!(其实梁天怡与龙家没有血缘关系)。 苏彤(梁天怡)因“不能乱伦”(多少也有龙景与叶茜谈恋爱的原因)才与堂兄龙景一刀两断的。但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不应该的是,苏彤在护理、照应保卫科科长龙天罡的几十天之中,却对龙景的叔叔龙天罡产生了不可抑制的爱。 龙天罡被张国祥、童力西打中三枪,周光祖医师从龙天罡身上取出三颗子弹以后,雪中豹团长责令医护人员苏彤全天侯护理龙天罡。 龙天罡有两处枪伤在大腿上,有一处伤在背后;要想给龙天罡处理这三处伤口,必须把龙天罡脱得半裸。还有,在龙天罡刚苏醒过来,还没有恢复体力的一段时间,都是苏彤喂送汤药和半流质食物。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女,经常的、长时间的接触一个强壮男子的胴体,经常像家人般的近距离的喂茶喂汤,擦嘴拭身,那躯体里怎能没有“化学反应”呢? 哎……这个龙天罡,与龙景生得如同一个窑子里面烧出来似的,一样的英俊。一样的多情。不!不是一样的英俊,一样的多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龙天罡那种成熟潇洒的韵味,比小毛头龙景更是令人…… 被爱情浸淫的少女是不理智的,甚至是疯狂荒唐的――苏彤不顾一切的死爱着比龙景、比自己大一辈的龙天罡(其实只大五岁)。 苏彤死爱着龙天罡。那么不知龙正仪不是龙家血脉,不知苏彤(梁天怡)是龙正仪的亲骨肉,不知龙景回家闹了那么一出(龙天罡居住在“|逸雅居”,所以不知情。)的龙天罡爱不爱苏彤哩?说爱,或是说不爱;这两种说法都太简约,而且易伤其义,有失确切。 龙天罡深爱赵美琪,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心爱的人只在心上,不在身旁;在身旁的是这个朝夕相处、肌肤相“亲”、激情洋溢、魅力四射的苏彤。所幸,作为一个有妇之夫。尤其是作为一个革命队伍里面的党员干部,龙天罡还是完全懂得,完全可以掌握与苏彤相处的分寸的。 龙天罡完全可以掌握与苏彤相处的分寸,但被爱恋冲昏头脑的苏彤不一定就可以掌握与龙天罡相处的分寸。 这天中午,吃过饭的苏彤邀请龙天罡到原“天道堂”的后花园去玩。.info[]因是大白天。因是照应自己几十天的护士所邀,龙天罡未曾拒绝,便与苏彤同往。 两人来到团部后花园(原“天道堂”花园),因天气炎热,苏彤建议到树木茂密的小山坡去,龙天罡也未曾反对。 龙天罡随苏彤来到小山坡,苏彤摊开准备好的报纸。与龙天罡席地而坐。顽强的阳光从绿叶的罅隙中撒下缕缕金光,直射在他们的身上。 两人刚刚坐定才说了几句话,苏彤便一头倒在龙天罡的怀里。 “天罡!我……”大胆的苏彤,称呼比自己大一辈的龙天罡,既不喊龙科长,也不喊全姓名。而是像以前喊龙景一样,只喊“天罡”两个字。 “苏医生!你……”龙天罡遽然意识到苏彤的这种行为是爱的呼唤,是爱情的邀约,苏彤在邀请他进入她的心灵深处。 “天罡!我爱你!”苏彤对龙天罡的爱,就像关不住的春光一样遽然冒了出来;而且“不顾羞耻”地向长辈龙天罡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苏医生!请你冷静!”很理智的龙天罡连忙不迭的捧着苏彤的肩头。欲把苏彤扶起来。 “天罡!我很冷静!我已经冷静地思考良久,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最爱。”龙天罡捧着苏彤的肩头,欲把苏彤扶起来;而苏彤却把头往龙天罡怀里埋。 “苏医生!请你一定要冷静!我可是有妇之夫!” “有妇之夫又怎么样?你与你的夫人那只是婚姻,并不能代表爱情;我要与你建立一种神圣的爱情。”好一个苏彤,“思想境界”还挺高的。 “莫说我和我的夫人有爱情,即使没有爱情,只是婚姻,那我也是有家庭的人;所以你与我是不能怎么样的,当然也是没有结果的。” “我不要结果,我只要过程,我只要我与你爱过一场的美好过程。”苏彤铁心铁意。 “苏医生!你我都是革命同志,我还是一个组织同志,是干部,我们千万不可违反纪律呀!” “革命诚可贵,组织价更高,若为神圣爱,两者皆可抛。”这个苏彤年纪不大,这些“高论”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这种说法,我不能苟同;甚至坚决反对。”龙天罡毫不客气地说。 “你不苟同不要紧!你坚决反对也不要紧!但我坚持我的思想,并且希望你能够慢慢向我靠拢。” “对于这个问题我不能迁就你。” “天罡!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呀!”苏彤的眼里写满了深情。 “苏医生!你我千万千万不能相爱呀!” “不行!我一定要与你相爱!” “不行!我们一定不能相爱!”龙天罡说着,便强行扶起苏彤,起身欲走。 “天罡……”苏彤突然尖叫一声,这一声尖叫中蕴含着怅惘、沮丧、深情、执着、渴望、哀求等若干成份。(..info好看的小说) “苏……”少女撒出的网,是魔力最大的网――被魔网罩着的龙天罡迟疑不前了! “天罡!我不会影响和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想与你好,与你常相厮守。”苏彤的逻辑令人弗解――她要与龙天罡好,与龙天罡常相厮守,还说不会影响和破坏龙天罡的家庭。 “爱情是专一专注的。是不能被瓜分亵渎的,倘若有了你的介入,势必会影响到我与我夫人的感情,这是我不愿意看到和做到的。”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朵花日益凋谢么?”苏彤这话真有意思。难道龙天罡不与她好,她这朵“花”就凋谢么?即使凋谢,又与龙天罡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可能是“当局者迷”,这么简单肤浅的道理,龙天罡似乎就没有看到――他竟然被苏彤的“谬论”打动了――他好象认为不能、不应该“忍心看着苏彤这朵花日益凋谢”。 “苏医生!那……那么我们就……就稍微处得好一点行不行?”智商不低,情商却不高的龙天罡,竟然提出(答应)这么一个幼稚可笑的“折衷办法”。 “行!我们就稍微处得好一点。”苏彤似乎倒很清醒神气――只要龙天罡不拒绝她,只要龙天罡答应与她“稍微处得好一点”,那就说明龙天罡与她非同一般。而且。而且这“稍微处得好一点”还可以循序渐进、不断升温升华,过不了多久,这个帅气逼人的龙天罡不就可以入我彀中? “不过我们必须约法三章:我与你这种‘稍微处得好一点’是有限制和底线的。”龙天罡似乎已经窥视到苏彤的鬼心思 “什么限制和底线?”苏彤有点不乐意的问道。 “你我这种‘稍微处得好一点’就像温斯柳所说的那样,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爱,是一种高尚纯洁的爱。是一种‘无性的爱’。” “什么是柏拉图式的爱?无性的爱?”苏彤用不懂、不满的口气问道。 “所谓柏拉图式的爱,无性的爱,简约地说,就是‘脖颈以上的爱’。” “世上有这种爱,有这种人吗?”比龙天罡清醒神气的苏彤反被龙天罡说得糊涂了! “有啊!我不妨说个故事给你听听,你就相信了!” “你说!我愿洗耳恭听!”反正中午没事,反正约龙天罡出来就是想与龙天罡说说话儿――苏彤愿意龙天罡与她长谈。 “法国作家罗曼?罗兰。把贝多芬、米开朗基罗、托尔斯泰誉为‘国际三大师’。其中那个世界著名的雕塑大师米开朗基罗几乎是打了一辈子的单身。他早在青年时代就爱上了侯爵夫人维多利亚?科洛纳;侯爵英年早逝以后,米开朗基罗与维多利亚的友好往来更加频繁密切了。两人常常没日没夜的促膝谈心;有时即使相隔数千里,也得坐飞机飞来飞去的过来看望一下,嘘寒问暖、交流思想,相互关心、相互体贴、相互呵护。 “然而,这一对‘孤男寡女’相处‘相爱’了几十年。一起度过了无数的日日夜夜,却从来没有一点‘肌肤之亲’,甚至连手也没有握过一次。后来维多利亚生病,米开朗基罗胜似亲人的日夜守护着她,也从来没有一次是‘有意识的’、‘感情式的’碰过维多利亚的一寸肌肤。 “后来。直到维多利亚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米开朗基罗才在这个与之相处了几十年的好友的额头上深深的吻了一下。这不是一种高尚纯洁的爱么?这不是一种‘无性的爱’么?” “好!行!我们就信服柏拉图,我们就效仿米开朗基罗和维多利亚,只做无性的爱,只做脖颈以上的爱。”苏彤想先答应下来再说,以后再“循序渐进”,慢慢“请君入瓮”。 要上班了!苏彤恋恋不舍地和龙天罡离开密林小山坡,回到各自的岗位。 自从有了这次“密林约会”和“密林约法”以后,苏彤只要一有空,就拉着龙天罡到密林小山坡相会;并在一次次的相会中“潜移默化式”的慢慢加温;与常人同样有七情六欲的龙天罡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异化了! 接触加深感情,苏彤和龙天罡的感情都在嬗变。 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农历丁亥年十月初八,是龙天罡二十七岁的生日(前书已经说过,龙天罡与赵美琪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龙天罡的生辰是十月初八子时,赵美琪的生辰是十月初八酉时。龙天罡比赵美琪大头二十个小时);苏彤特地买了一个硕大的蛋糕,还买了一瓶好酒,到龙天罡宿舍为龙天罡庆生。 苏彤买了蛋糕、好酒来庆生,龙天罡不得不到饭店叫了几个好菜招待苏彤。因孤男寡女不宜单独在一起。龙天罡还把龙景也喊来了! 苏彤(梁天怡)见到龙天罡还把龙景也喊来了,心中老大不快――我为你龙天罡庆生,你把龙景喊来干什么? 由于三个人关系微妙,“寿宴”的热度并不高――大家不淡不咸的吃着,不着边际的说着;但心有怨气的苏彤却喝了不少闷酒。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热度不高的“寿宴”终于接近尾声;无趣无味、“不知其所以然”的龙景首先退场。 龙景一走,苏彤立马就来劲儿了!她不但话多了,而且还不断向“寿星”龙天罡敬酒。 本来苏彤一开始已经喝了不少闷酒,又连续与龙天罡干了两杯以后几乎全醉了!就连龙天罡也是微醉。 醉酒的人与理智是决裂的。与理智决裂的苏彤,和与理智半决裂的龙天罡举止言行都只能“发乎情”,而不能“止于礼”了! 苏彤和龙天罡先是口无遮拦。“声情并茂”地“畅言”;接着便口手并用,惟妙惟肖地比划;并且不断向“纵深”发展。 在都说“没醉”,又干了两杯以后,苏彤和龙天罡都彻底醉了;两人“声情并茂的表演”也就更加大胆放肆了! 少男少女在没有第三者在场的宿舍里,把酒喝到了这个份儿上。其发展前景是可以想象的――在嬉闹不断升级中,两人宽衣解带,你情我愿的上床…… 苏彤与龙景相处近十年,最多只是拥抱接吻、摩挲抚摸之类的“肌肤之亲”,而从来不曾品尝过饮男食女的滋味;这种滋味一旦品尝了,就如同吸毒一样……――苏彤更加离不开龙天罡了! 苏彤只要一有机会,就往龙天罡宿舍里跑。 苏彤只要一有机会。就要与龙天罡…… 俗云:“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彤频繁地往龙天罡宿舍里跑,终于被一个人看到了!谁?他就是一再向苏彤示爱,而苏彤对他不理不睬,因而密切注视苏彤行止的军事教官童化龙。 一日晚上,苏彤又往龙天罡宿舍里溜。却在宿舍门外被童化龙挡住。 “苏医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呀?”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急着要与龙天罡会面的苏彤没好气地说。 “不关我的事是不关我的事!但我很想与苏医生谈谈。” “谈什么?你我没有什么好谈的!”有了龙天罡的苏彤更不把童化龙放在眼里。 “苏医生!你不要把话说绝了!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我谢谢你对我的爱,但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并不爱你。”苏彤已经和龙天罡好上了,因此也就赤裸裸地说不爱童化龙。 “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这个人问得好奇怪。我不爱你就是不爱你,没有什么为什么。” “你难道爱的是他?”童化龙指着龙天罡的宿舍说。 “你……我爱谁,你管不着!”苏彤有点生气地说。 “你爱谁,我是管不着;但团部管得着!”童化龙抛出重磅炸弹。 “你……你无耻!”恼羞成怒的苏彤破口骂人了! “我无耻?究竟是谁无耻?一个少女老是往一个男人宿舍里跑,是谁无耻?一个少女与一个有妇之夫……,谁无耻?”世间最大的仇是情仇,世间最大的火是妒火;被情仇妒火燃烧的童化龙怒不可遏地揭开苏彤的遮羞布。 “你……”苏彤气得无言以对。 “苏医生!目前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选择:一是与有妇之夫龙天罡一刀两断,回到我的身边来;我还一如既往的爱你。二是执迷不悟,还与龙天罡来往,那等待你们的将是鸡飞蛋打,两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何去何从,你好好掂量掂量。” “你……我……”苏彤被童化龙吓住,不敢言语了。 “苏医生!我是真心爱你,你回到我的身边来吧,我会好好待你的。”童化龙说着,就伸出手要揽苏彤。 “你放开!”苏彤打开童化龙伸出的手,一扭头回自己宿舍去了! 第三十九章 审讯者反被审问 苏彤被童化龙挡了……,气喘嘘嘘地回到自己的宿舍;同宿舍的董健美问她怎么会气成这样。.info[]苏彤见董健美这样问她,虽然一时不好回答,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董健美和苏彤是一起在军区医院学习,一起从江州独立团调来新编独立二团的。两人调来时,正赶上军事教官童化龙被副团长宫野常手下捆绑致伤,雪中豹团长着苏彤全程医护。 在童化龙住院期间,董健美爱上了英俊帅气的童化龙;而童化龙则爱上秀美端庄的苏彤。苏彤因心里爱着呵护她十年的龙景,而没有接受童化龙的爱。当苏彤得知龙景是她的堂兄而不能恋爱时,龙天罡又走进她的生活。 现在,死爱着龙天罡的苏彤,受到童化龙的要挟;便想到她在护理童化龙时,童化龙给她讲述的故事:雪中豹的押寨夫人邢春花勾引他,要晚上与他到后花园赏梅。他移花接木,用计使林岐山去了后花园。后来又设计让雪中豹回来到后花园逮住林岐山和邢春花。雪中豹撵走林岐山,又把邢春花关进后院暗室饿了三天,才把奄奄一息的邢春花放出来。 苏彤想到这个故事,便以葫芦画瓢,想“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下午,苏彤主动找到童化龙。 “童教官!我们今天晚上十点,到后花园小山坡好好谈一谈。” “行!我今天晚上十点,准时到后花园小山坡等你。”童化龙见到苏彤主动约他晚上谈心,以为苏彤被他吓住了,回心转意了,便欣然应允。 晚上,苏彤又与同宿舍的董健美说: “哎呀!健美啊!我倒差点儿忘了,童教官趁我带信,让你晚上十点到后花园小山坡谈心哩!” “你这个家伙!这么大的事儿,你都差点儿忘了。该打屁股呀!”董健美听说童化龙主动约她去后花园,心花怒放,便笑着嗔骂苏彤。 斯晚十点,童化龙和董健美几乎同时到达后花园小山坡;当两人都看清对方时。童化龙心知不妙;可想童化龙想得失去理智的董健美却一头扑在童化龙的怀里。 “化龙!你让我想得好苦好苦呀!” “董医生……”童化龙不忍心立即打击董健美。 “化龙!你总算是接受我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董健美认为,童化龙能主动约她晚上十点到后花园小山坡来见面谈心,一定是童化龙接受她了!因此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童化龙。 “董医生!我不……不是……”童化龙还是不忍心立即拒绝董健美。 “化龙!当听到苏彤说你约我晚上到这后花园小山坡谈心时,我就已经想好了!我们两场小麦一场打――在春节把订婚、结婚两桩事情一齐办了。”董健美以一厢情愿的浪漫,憧憬着,规划着她与童化龙的婚事。 “是苏彤带信说我让你来的?”董健美的话,让童化龙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怎么?你趁苏彤带信,你倒忘记了?真是贵人多忘事。”董健美笑嗔道。 “董医生!我没有趁苏彤带信,这一定是她在搞鬼!” “化龙!你……你说什么?”董健美听了童化龙的话,一下子从快乐的顶峰跌落到沮丧的狭谷。 “董医生!你是优秀的!你会得到比我更好的人!” “化龙!什么人我都不爱。我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人!”机会难得!尽管童化龙的话很明显地表明不接受她,但董健美还是情绪失控地扑倒在童化龙怀里不出来。 “董医生!你……”童化龙还是不忍心把董健美从怀中推开。 就当董健美扑在童化龙怀里,童化龙不忍心把董健美从怀中推开的时候,保卫科科长龙天罡,带着几个战士。打着强力手电,来到后花园,把童化龙和董健美的“拥抱镜头”暴露在煌煌灯光之下。 龙天罡怎么知道童化龙与董健美在后花园小山坡的呢?因为雪中豹团长在家里吃过晚饭正与邢春花聊天时,有人从门缝中塞进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童化龙与董健美在后花园小山坡约会”。 本来雪中豹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重视――我天天有老婆陪着,人家谈个恋爱又怎么样?可曾经受童化龙戏弄,一直怀恨在心的邢春花。却认为这种歪风邪气不可滋长,一定要雪中豹严加处理。雪中豹便将这个纸条交给保卫科科长龙天罡,让龙天罡“严加处理”。龙天罡便带着几个战士来到后花园,把童化龙和董健美逮个正着;并把两人带到保卫科。 “说!这么晚了,你跟董健美在后花园干什么?”得到雪中豹团长要“严加处理”的指示的龙天罡,让人把董健美送到小会议室。便厉声讯问童化龙。 “……”童化龙不言语。 “童化龙!我问你话哩!你怎么不开口?”龙天罡的嗓门又高了一点。 “你不配问我!你无权问我!”童化龙心中认为:我童化龙没有做亏心事,你龙天罡才不是个好东西。而且,这一出一定是你龙天罡和苏彤合谋陷害于我的。所以童化龙不但没有负罪感,相反还鄙夷龙天罡。 “混蛋!我不配问你谁配问你?” “只有雪团长才配问我。” “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自己心中有数。” “我自己心中有数?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 “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就是奉雪团长之命去抓你的。” “我不信!雪团长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这事儿只有你和苏彤知道;说白了,就是你和苏彤合谋陷害我的。”童化龙把心中想的全抖出来了! “混账!你放什么屁?你自己犯了严重错误,还污蔑我?说!你和董健美在后花园都干了些什么?” “我犯了严重错误?你才犯了严重错误呢!” “童化龙!你给我放老实一点!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龙天罡在新编独立二团时间长了!口中有时也老子老子的。 “你想对我怎么样?你栽赃陷害我。难道你还想打我杀我?” “啪!”气愤之极的龙天罡甩手给了童化龙一个耳光。 “你竟敢打我?你栽赃陷害我,你还敢打我?” “你再说我栽赃陷害你,我还揍你!”龙天罡本是奉命行事,童化龙竟说他是栽赃陷害,这让龙天罡怎么接受得了? “你揍呀!只要你不把我揍死,我就要说!而且我还要找雪团长告你。找邱总指挥告你!”童化龙心中认定是龙天罡和苏彤合谋陷害他,因此他压根儿不服。 “好!你可以去找雪团长告我,找邱总指挥告我;但你先把你与董健美的问题交待清楚再说。” “我与董健美是清白的,不像你与苏彤。”童化龙忍耐不住。终于揭开龙天罡的老底。“你……你胡说什么?”童化龙一言击中龙天罡的要害,龙天罡的方寸乱了。 “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到苏彤夜晚多次到你宿舍去。”扯了皇袍是死,杀了太子也是死。童化龙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龙天罡和苏彤的事情抖落出来。 “你……”龙天罡与童化龙的角色颠倒了――被讯问的童化龙坦坦荡荡,讯问的龙天罡倒期期艾艾了! 龙天罡与童化龙的角色发生戏剧性的变化,这讯问是没法进行了!龙天罡只得鸣金收兵,把童化龙关进禁闭室。 第二天早上,雪中豹听说龙天罡夜审童化龙。反被童化龙弄得哑口无言,雪中豹团长只好去请政委乔正。 “乔政委!昨天晚上我吃过晚饭正在休息,突然有人从门缝中塞进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童化龙与董健美在后花园小山坡约会’;我就派保卫科长龙天罡去处理。岂料有人告诉我,说龙天罡讯问童化龙时。童化龙不但不承认他与董健美有什么问题,反而说龙天罡与苏彤有关系,龙天罡无法继续讯问,只得收场;因此我想请你亲自讯问童化龙。” “行!我现在就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不烦!不烦!这是我应做的工作。” 乔政委把童化龙从禁闭室提出来,首先严肃批评童化龙: “童化龙!你身为军事教官,一不该晚上十点多钟还与董健美在后花园卿卿我我;二不该反过来抢白奉命行事的保卫科长龙天罡。” “乔政委!我以党性向你保证,我和董健美绝对没有任何不轨之事。这纯属合谋陷害。” “胡说!龙天罡同志到后花园去抓你们,是执行雪团长的命令,你怎能说是合谋陷害呢?难道是雪团长和龙科长合谋陷害你不成?” “不是雪团长和龙科长合谋陷害我,是苏彤和龙科长合谋陷害我。” “童化龙!你是一个党员干部,说话怎能这样不负责任的信口开河?” “乔政委!我不是信口开河,我是有依据的。” “什么依据?” “乔政委!请你听我从头说起:我被宫野常手下绑伤以后。苏彤曾悉心照应我两个多月;在这两个多月中,我对苏彤产生了感情,后来我一直在追她。 “苏彤虽然没有答应我,但也没有完全拒绝我;但最近我感到她对我更加冷淡。经观察,我发现她与保卫科长龙天罡比较好;而且还看到苏彤经常晚上到龙天罡宿舍去。好长时间才出来。 “前天晚上,我又看到苏彤去龙天罡的宿舍,于是便把她叫住,再次向她表白我对她的爱慕之情,并规劝她不要与有妇之夫龙天罡来往;她不乐意地走了。 “昨天下午,苏彤主动找我,说晚上十点,到后花园小山坡好好谈一谈;我欣然应允。 “昨晚十点,我准时到后花园小山坡,却看到董健美也准时到达。 “这个董健美一直在追我,我没有答应她。她昨天见到我,很激动,很兴奋,一下子就扑倒在我的怀里,还说要在春节和我订婚结婚;我拒绝了她。可她却说是我又趁苏彤带信约她到后花园谈心。又不答应和她好,似乎在耍她。 “我并没有让苏彤带信约董健美到后花园谈心;因此当我听到董健美说是我让苏彤带的信,就预感大事不好。 “我正要推开扑在我怀里的董健美,龙天罡就带着几个人到了。硬说我与董健美有问题。无奈之下,我才说出苏彤与他的事,他就没辙儿了! “乔政委!我与董健美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昨晚我们在后花园被抓,完全有可能是苏彤与龙天罡合谋陷害;倒是他们俩有很大的问题;请组织严密调查,还我清白,把真有问题的人揪出来。” “唔……”乔政委好象陷入深深的沉思:“童化龙!这样吧!你先回禁闭室,把你刚才所说的话,详细地写一份书面交待。但有一条你给我听好了:书面交待一定要实事求是,不准有任何不实之辞。否则我会给你严厉的组织处分。” “是!我一定实事求是,一是一,二是二,不缩小,不扩大。力求还事情本来面目;否则我愿意接受最严厉的组织处分。”童化龙从乔政委的表情语气中看到了曙光――这曙光将为自己湔洗冤枉,这曙光也将会把苏彤、龙天罡打倒。 童化龙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把自从与苏彤相识,到爱慕,到追求,到龙天罡的出现,到发现苏彤夜晚到龙天罡宿舍;以及他拦住苏彤谈话。苏彤主动约他晚上去后花园小山坡,他和董健美上当被抓……等等详细情况,实事求是地写成书面交待;第二天便呈送乔政委。 乔正政委收到童化龙的书面交待(揭发),立即找龙天罡和苏彤谈话,希望两人能够如实反映(交待)所发生的一切。 在软硬兼施的政治攻势下,龙天罡交待了与苏彤苟合的事儿。但对那个“童化龙与董健美在后花园小山坡约会”的小纸条。和约童化龙与董健美晚上在后花园小山坡好好谈一谈的事儿,他一概不知。 苏彤的交待比较客观全面――她“直言不讳”地交待了她与龙景曾经相爱,现在两人吹了(未曾说与龙景是堂兄妹关系),就爱上了朝夕相处的龙天罡;还主动接近龙天罡,并已发生两性关系。和主动找童化龙。约他晚上十点到后花园小山坡好好谈一谈;又对董健美说是童化龙约她晚上到后花园谈心,以及从门缝中塞纸条给雪中豹团长的等等情况。 乔政委得到童化龙、龙天罡、苏彤等三人的书面交待,立即请“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团长雪中豹、参谋长韩武纪和副团长祝文君开会研究如何处理当事人。 大家研究认为: 一、龙天罡同志作为一个党员干部,一个有妇之夫,跟苏彤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问题是极其严重的;本应将龙天罡一撸到底。但念其以往的功劳,念及龙爷龙在天从抗日战争一直到现在,长期不懈地支持(丹江抗日游击支队)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的药品;又念及其是初犯;故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想把他一棍子打死。因而作出: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和降半级(从科长降为副科长)的处分。另外停职检查二十天――十天关禁闭反省;十天回家反省:在家中与赵美琪的相处中反省自己应该不应该与苏彤发生男女关系。 二、苏彤明知龙天罡是有妇之夫,还追求龙天罡,并与之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问题是严重的。但念及其是初犯,又是女同志,也不是党员干部,况且又是用人之际,故作批评教育后,调江州独立团卫生队工作(江州独立团调朱丹到新编独立二团卫生队工作)。 三、童化龙虽然没有什么严重问题,但在对待龙天罡的态度方面过于简单粗暴,特给予批评教育。 四、童化龙与董健美约会后花园的事儿,已闹得满团风雨;既然董健美属意童化龙,而且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不如就“顺水推舟”撮合童化龙和董健美结缔朱陈。 一成定议,雷厉风行。研究的四项决定逐一落实:龙天罡降了半级;苏彤调走,朱丹调来;童化龙与董健美结成伉俪,婚后两人过得挺好。 第四十章 除奸细反遭冤枉 龙家犯忌――龙天罡刚刚折戟沉沙,龙景又命悬一线。 前文已经说过,苏彤(梁天怡)当街羞辱了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科长叶茜,叶茜一怒之下让当参谋长的舅舅郑伯农把龙景下放到基层;想不到不能吃苦的龙景却开溜回家了! 心中想念龙景的叶茜“礼贤下士”,亲自造访龙府,想把龙景调回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但龙爷龙在天却与“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和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联系,让龙景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按照邱锋寒书记“掺沙子”的指导思想,徐迈团长将龙景分配到新编独立二团;对龙家有好感的雪中豹团长,又将龙景安排在即将成立的电讯科任副科长,并负责电讯科筹备工作。 自从一九四七年十月十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表宣言,提出“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伟大口号后,中国人民解放军已转入全国性进攻。 为迎接大战,军区于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研究决定,派电讯高手雷震云,到新编独立二团任电讯科科长,并立即组建电讯科。 军区的密电还说,雷震云头戴黑色礼帽,架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袭黑色长袍,足登一双黑色皮鞋,手提一只红色皮箱;于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乘火车抵达江州。 因为新编独立二团的两台收发报机还没有投入工作,因此军区的这个密电便发给江州独立团,由江州独立团转告新编独立二团。 徐迈团长接到军区电报,立即派电讯科科员刘星雨赶紧去新编独立二团,把军区密电亲手交给雪中豹团长。 因已是晚上下班的时辰,刘星雨接到命令后,便到伙房吃点东西再赶路(江州独立团在江州东北,新编独立二团在江州西南,路途很远)。 可是。刘星雨吃过晚饭去新编独立二团当晚却没有回来,徐迈团长打电话与雪中豹团长联系,雪团长说没有见到刘星雨――两位团长都意识到刘星雨很可能出了问题――两位团长决定立即带人沿途寻找。 徐迈团长带着保卫科长陈笑雨等四名战士沿途寻找打听,始终没有发现刘星雨的踪迹。也没有打听到有关刘星雨的信息。一直找到新编独立二团,方知雪中豹团长等人在鹰嘴坝发现刘星雨的尸体,并从刘星雨的身上(尸体)找到徐迈团长交他递送的军区密电。 刘星雨是被什么人所害呢?害人者又图的是什么呢――刘星雨身上并没有带钱,刘星雨身上所带的“值钱”的东西――军区密电又完好无损;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雪中豹团长派祝文君副团长送徐迈团长等人,他则安排负责电讯科筹备工作的电讯科副科长龙景,于明天(一月一日)到火车站迎接军区派来的电讯科科长雷震云;并告之龙景,雷震云是什么着装打扮。 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龙景和一名科员到火车站迎接客人;但在火车站出口处并没有等到戴黑色礼帽,戴黑框眼镜,穿黑色长袍。穿黑色皮鞋,手提红色皮箱的雷震云;便回去向雪中豹团长汇报。雪中豹团长估计可能是有其他什么事情给耽搁了,让龙景第二天再到火车站去迎接。 第二天,也就是一月二日,龙景终于在火车站出口处等到戴黑色礼帽。架黑框眼镜,着黑色长袍,穿黑色皮鞋,手提红色皮箱的雷震云――龙景一见到雷震云,就有一种与雷震云似曾相识的感觉。 龙景把雷震云迎接到新编独立二团团部,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亲自接待;衷心感谢军区首长的大力支持;并拜托雷震云科长尽快把电讯科组建起来。雷震云则表示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一定会在短期内让电讯科运行工作。 在雷震云日以继夜的辛苦努力下。新编独立二团电讯科迅速组建起来,并且投入正常运行。 新编独立二团电讯科只有两台收发报机,但雷震云却以他是科长为由,安装了一台收发报机在他一人专用的办公室里,还有一台收发报机由龙景等五人共用。不仅如此,在日常的收发工作中。雷震云总是关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个人在里面工作,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进入他的办公室。 对于这一情况,身为副科长的龙景很为不满,并曾在科员和雪团长、乔政委面前多次提及此事。 新编独立二团电讯科共有六名工作人员。但真正懂得电讯工作的只有雷震云和龙景两个人,其他四人,都是“学徒工”。不知是雷震云职务高,还是雷震云平时总是喜欢用小恩小惠收买科员,这四个学徒工中就有三个人跟雷震云处得不错。 在与雷震云一起工作中,龙景越看越觉得这个从军区调来的雷震云好生面熟,言行举止很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于是便去保卫科找曾经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做过卧底的龙天罡,请小叔龙天罡共同回忆识别雷震云。龙天罡与雷震云几次接触、谈话后,也觉得这个雷震云极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 有一次,龙景打算找雷震云科长商谈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问题。当他正要敲门时,却从密封的门里隐约听到发报的声音,而发报的密码好象与新编独立二团用的密码不一样――倒像是以前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用的密码。 当龙景举手敲门后,室内的发报声戛然而止,雷震云打开门让龙景进去之后,龙景看到雷震云脸上似乎有丝丝惊恐之色。 “雷科长!在忙什么呢?” “没有忙什么,没什么事就在看看有关电讯方面的书籍。” 如果雷震云说刚才在发一份什么样的电报,龙景对雷震云的怀疑也许会小一些――龙景敲门以后,室内的发报声戛然而止,也许是雷震云刚刚发完了电报;那对密码的怀疑也许是自己听错了。但龙景刚才明明听到科长室内有发报的声音,现在雷震云却说“没有忙什么,没什么事就在看看有关电讯方面的书籍。”这就让龙景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雷科长!我想跟你研究一下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的问题。” “噢!是这事儿呀!我现在工作很忙,这些事儿你自己作主办理就是了!”雷震云漠不关心地说。 刚才雷震云还说没什么事就在看看有关电讯方面的书籍,现在却又说他工作很忙。这让龙景对他更“刮目相看”了! 这个上面派来的电讯科长怎么这么蹊蹊跷跷的呀?他会不会就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呀?万一这个雷震云真的是谢义,那他身居电讯科科长这个要职,就是天大的危险了! 从雷震云办公室退出的龙景,前前后后。这样那样的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向雪团长和乔政委反映这一情况。 龙景找到雪团长和乔政委,向两位领导汇报了他的感觉和看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想法。 “雪团长、乔政委:从到火车站接到雷震云科长以后,我就觉得这个人好生面熟;反复细想以后,觉得这个雷震云科长很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我请龙天罡科长共同回忆识别雷震云;龙科长也觉得这个雷震云极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 “今天上午,我找雷科长商谈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问题。当我正要敲门时,却隐约听到科长室内有发报的声音,而发报的密码好象与我们新编独立二团所用的密码不一样――倒像是我以前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用的密码。 “在我举手敲门后,室内的发报声却戛然而止;雷震云打开门让我进去之后,我又看到雷震云脸上似乎有丝丝惊慌之色。当我问他在忙什么时。雷震云却说‘没有忙什么,没什么事就在看看有关电讯方面的书籍’。可是当我提出要跟他研究一下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问题的时候,雷震云却又说他现在工作很忙,这些事儿让我自己作主办理。 “从我跟雷震云接触的印象和以上种种迹象看来,我觉得这个雷震云十分不正常。极有可能是冒牌货。倘若是我多疑了,那倒没有什么;要是这个雷震云真的有假;那么,他身居电讯科科长这个要职,就是天大的危险了!所以,我经过反复考虑,还是决定向二位领导汇报这一情况。” “雷震云同志是军区派来的电讯科长,怎么会有假呢?”从军区调来的乔政委。尽管并不认识雷震云,但他却认为,军区调来的人不会有假,不会有错。 “龙景同志!你做得很好!我们一定会尽快核实、弄清这个雷震云的一切情况,同时也希望你多多留心观察雷震云的一举一动。”雪中豹团长却表扬、鼓励了龙景。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龙景向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反映雷震云形迹可疑。可能有假的当天(一月十日)晚上,雷震云的宿舍里突然传出“砰!砰!”“砰!砰!”四声枪响,人们闻声而至,却发现雷震云和龙景都倒在血泊中。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龙景和雷震云送到卫生队手术室;经抢救,龙景脱离了危险。雷震云却一命呜呼。 龙景枪杀军区派来组建电讯科的雷震云科长,这还得了?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龙景嫉妒心重;有人说是龙景容不得外人;有人说龙景是为了当科长…… 从军区调来的乔正政委,听说军区派来组建电讯科的雷震云被龙景枪杀了!勃然大怒!即令人厚葬雷震云,并打电话向军区首长认错请罪。军区首长听后也大为恼怒,责令乔正查明真相,严惩杀人凶手。 真相是和尚头上的虱子,还要调查什么?只要严惩杀人凶手龙景就是了――乔正心里认定龙景是杀害军区派来组建电讯科的雷震云。 乔正政委接到军区首长的指示以后,立即召集团长雪中豹、参谋长韩武纪、副团长祝文君一起开会,表明是龙景杀害了军区派来组建电讯科的雷震云,请大家研究如何处理龙景的问题。 雪中豹团长心中暗忖:怎样严惩龙景?龙爷龙在天历来对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不错,就是现在已经基本属于我的“金缕玉衣”也是人家龙府的传家宝。再说,人家龙爷把孙子送来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我们就这样把他的孙子毙了? “各位!龙爷龙在天在江州可谓德高名重。深孚众望;而且一直对我们不错,尤其是对江州独立团有很大的贡献。现在军区派来组建电讯科的雷震云科长被杀害了,军区首长要求我们查明真相,严惩杀人凶手;乔政委已认为凶手就是龙景。要我们研究如何处理龙景的问题;可我们怎样严惩龙景为当呢?”对龙家有好感、有感情的雪中豹团长首先发言。 “雪团长!龙在天是江州医药界的泰斗,是江州很有影响的知名人士,而且一直支持革命。龙景虽然杀了雷震云,但我们也不能就杀了龙景呀!”副团长祝文君首先表示不同意杀龙景。 “对!祝副团长说得对!我们不能轻易杀了龙景;而且龙景同志也身负重伤,我们总不能不等他伤好,就枪毙他吧!这样我们会对不起龙爷的。”参谋长韩武纪一直钦佩龙在天的为人,因此积极支持副团长祝文君不杀龙景的意见。 “我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龙景送军区军事法庭去处理好不好?”乔正政委想把“烫手山芋”交给军事法庭去处理;这样即使龙景被判死刑,也怪不到新编独立二团的头上。 “不行!不行!把龙景送军区军事法庭处理,我们就没有主动权了!要杀要剐就随不得我们了!”一心想救龙景的雪中豹团长不同意乔正政委的意见――对于同一个问题有两种思想在激烈博弈。这是生活中的正常现象。 “这样吧!我们打电话请示一下邱书记,看看他是什么意见。”参谋长韩武纪,深知邱锋寒书记与龙爷关系极好,他一定会想办法救龙景。 雪中豹团长停下会议,打电话向邱锋寒书记汇报了事件的发生。群众的反应,军区的指示,团干部的不同意见等等一应情况,请求邱书记给予指示。 邱锋寒书记听到雪中豹团长的电话大吃一惊,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邱锋寒同志认为,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雪中豹团长昨天下午刚刚向我汇报,说龙景有根据地怀疑雷震云有问题。晚上两人就都倒在血泊中,这也太突然了!即使龙景想当科长,或是龙景容不得外人;也不至于就开枪枪杀军区派来的科长呀!而且,而且龙景本人也身负重伤,也是命悬一线,侥幸生还。这就说明两人都有杀意。都有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欲念。那么,是什么原因、什么事情让双方都产生杀死对方的欲念呢?这个问题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能决定如何处置龙景。 另外,江州独立团电讯科的刘星雨被害,是谁害的呢?会不会与龙景、雷震云枪杀案有关联呢?因此邱锋寒书记责令乔正政委丢开手头一切工作。全力调查此案;在案情尚未调查清楚以前,不得对龙景同志有任何歧视和打击。并且着六名得力人员分三班在病房监护龙景――既不让龙景串供、逃跑;同时也是要保护龙景的生命安全。雪中豹团长连连点头称是。 乔正政委遵照邱锋寒书记的指示,丢下手头一切工作,组织五个人成立了“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全力调查此案。 虽说是全力调查,但是专案组的人却认为有力无处用――独立团电讯科的刘星雨被害,是“无头案”,无从查办;雷震云初来乍到,人们还没有熟悉他,就突然被杀;除了受伤在场的龙景,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到哪儿去查呀! 好!就从受伤在场的龙景入手。 乔正等同志调查龙景时,龙景除了再次反映了他对雷震云的怀疑,更玄乎的反映一个情况――十号晚上,一直对雷震云有怀疑的龙景,突然觉得这个雷震云很可能就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冒充的;因此他便找假雷震云谈心,并要求假雷震云一起去见雪团长,雷震云就开枪打他,他便开枪还击。 对于当事人的这份供词,有头脑的人都是不会相信的;即使相信。也不过一两成――碰到这样的事儿,谁不为自己找个理由呢!反正死无对证。 无独有偶,在龙景供述的第二天,龙天罡也主动找到专案组反映说:雷震云调来以后。龙景曾经找过他,说这个雷震云有假,很可能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请他共同回忆识别“雷震云”。他与“雷震云”几经接触、谈话,都认定这个“雷震云”极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 这话要是别人反映,还有一定的份量;从龙天罡嘴里说出来就轻于鸿羽了――龙天罡是龙景的叔父,怎能不帮龙景说话?即使跟龙景说得一模一样,谁能肯定他们没有事先串供呢! 以乔正同志为首的“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没有查到有份量的东西推翻原来的认为,又不想再“花冤枉力气”进一步调查,于是便妄下结论:是龙景杀害了雷震云。 “调查结果”和原先估计的一样。下一步就该遵照军区首长指示,研究如何处理杀人凶手了! 在研究如何处理杀人凶手龙景这个问题上,乔正同志执意遵照军区首长“严惩杀人凶手”的指示,立即枪决龙景。而雪中豹、韩武纪、祝文君都不同意枪决龙景;最起码不立即枪决龙景。“左倾”的乔正同志则认为他们有地方观念、人情观念、或是小团体主义。 意见相持不下,最后还是韩武纪参谋长建议报邱锋寒总指挥定夺。 “军事指挥部”总指挥邱锋寒同志接到新编独立二团呈送的书面调查报告。和雪中豹团长电话反映的情况,很为恼火――人命关天,乔正同志做事怎么就这么草率呢?因此邱锋寒书记即令参谋长韩武纪和副团长祝文君加入“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充实力量,深入细致地查清如下几个问题: 一、电讯科科员刘星雨为何人所害;害人者目的何在? 二、军区派雷震云同志于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乘火车来江州,为何到一月二号才到达。 三、向军区索要(请军区支持)雷震云的近照,看是否与一月二号所见到的、一月十号被枪杀的雷震云相同。 四、如有可能。想办法(或是通过梁尚君)弄清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有没有谢义这个人,谢义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 在韩武纪参谋长、乔正政委、祝文君副团长等同志的辛苦奔波下,“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跑军区,找照片,核实雷震云的出发时间。让梁尚君了解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谢义的情况;以及沿途调查访问有没有看到刘星雨的人,和一再审问洪河浪等等;枪杀案的本来面目终于浮出水面: 为迎接大战,军区决定派雷震云到新编独立二团任电讯科科长,并立即组建电讯科。但因新编独立二团的电台还没有投入工作,因此军区的密电是发给江州独立团。由江州独立团转告新编独立二团的。 军区的密电还说,派来的雷震云头戴黑色礼帽,架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袭黑色长袍,足登一双黑色皮鞋,手提一只红色皮箱;于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乘火车抵达江州。 徐迈团长接到军区电报,立即派电讯科科员刘星雨赶紧去新编独立二团,把军区密电亲手交给雪中豹团长。 因是晚上下班时间,又因路途较远,刘星雨接到命令后,便到伙房吃晚饭。 新编独立二团炊事班班长洪河浪(就是那个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收买的耳目,在新编独立二团任文化教官,散布反动言论,又从新编独立二团调回江州独立团,从团部参谋降为炊事班班长的洪河浪)见到电讯科的刘星雨提前吃晚饭,心知有紧急任务,便旁敲侧击的打听。当听说刘星雨要去新编独立二团办点事儿(刘星雨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洪河浪就说他正好也要去城西有事,可顺路送不曾去过“金三角”的刘星雨一程。 两人一路交谈,待要到鹰嘴坝的时候,洪河浪已得知刘星雨是到新编独立二团送密电的。至于密电的具体内容刘星雨不肯透露,洪河浪只零星的打听到军区于一月一日,派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坐火车来江州。到新编独立二团组建电讯科;但个中详情不知。 为了弄清密电的详细内容,洪河浪在人烟稀少的鹰嘴坝,杀害了刘星雨;偷看了军区密电,掌握了密电的详细内容。然后把密电原封不动的放入刘星雨内衣的口袋;便去向主子――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汇报了密电内容。薛山闻之大喜。表扬、重赏了洪河浪。 薛山得到这一重要情报后,立即知会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司令,要秦伯雄勿失良机,于一月一日,到火车站抓住戴黑色礼帽,戴黑框眼镜,穿黑色长袍,足登黑色皮鞋,手提一只红色皮箱的雷震云。审明情况后,另外派人以雷震云的身份打入到新编独立二团组建电讯科。掌握共军的一举一动。并伺机除掉从江州警备司令部反水到新编独立二团,唯一懂得电讯工作的龙景。 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便衣特情人员布满江州火车站站台,而雪中豹团长派出迎接雷震云的龙景和一个科员,却只能在火车站出口处等待雷震云。 从江北开出的火车来了!江州警备司令部的便衣特情人员。立即控制住每一节车厢的出口处,鹰瞵鹗视地审视着每一个下车旅客。终于,一个戴黑色礼帽,架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袭黑色长袍,足登一双黑色皮鞋,手提一只红色皮箱的人出现在车厢出口处;两名便衣特情人员不由分说。便把此人劫持到特别通道,塞进停在那里等候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开往江州警备司令部。 江州警备司令部的特情人员抓获雷震云,反复审问了各方面的情况以后,便将雷震云关押起来。 第二天,秦伯雄司令派机要科外勤人员谢义穿上雷震云的行头――戴黑色礼帽。架黑框眼镜,着黑色长袍,穿黑色皮鞋,手提红色皮箱,冒充雷震云出现在火车站出口处。 龙景和一名科员。一月一日在火车站出口处没有等到雷震云;便于一月二日又去等候,终于在火车站出口处等到戴黑色礼帽,架黑框眼镜,着黑色长袍,穿黑色皮鞋,手提红色皮箱的“雷震云”。 打从第一眼看到“雷震云”,龙景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一时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因是初来乍到,龙景也就不曾好细问。 龙景把“雷震云”带到新编独立二团团部,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亲自接待(同样从军区调来的乔正政委从未见过真雷震云),感谢军区的支持,拜托“雷震云”尽快把电讯科组建起来。“雷震云”则表示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一定会在短期内让电讯科运转工作。 电讯科建成运行后,雷震云以他是科长为由,安装了一台收发报机在他一人专用的办公室里,并且总是关着办公室的门,一个人在里面工作,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进入他的办公室――雷震云经常利用电台与江州警备司令部汇报、沟通情况。 在与“雷震云”的接触中,龙景越看越觉得这个“雷震云”好生面熟,很像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于是便去保卫科找龙天罡,请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做过卧底的龙天罡共同回忆识别“雷震云”。龙天罡与“雷震云”几经接触、谈话,都认定这个“雷震云”极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 一九四八年一月十日,龙景找雷震云商谈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问题时,雷震云正在里边向江州警备司令部发报;他听到龙景敲门,赶忙关掉电台,把龙景让进办公室。龙景问雷震云在忙什么,雷震云却面呈慌色的说“没有忙什么,没什么事就在看看有关电讯方面的书籍”。可是当龙景提出要跟雷震云研究一下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问题的时候,雷震云又说“他现在工作很忙,这些事儿让龙景自己作主办理”――“雷震云”在在掩饰,在撒谎。 年轻人与老年人做事不同――老年人做事瞻前顾后、动作迟缓;但经验丰富、稳重扎实。年轻人朝气蓬勃,敢想敢干;但粗浅草率、冲动莽撞――向雪团长和乔政委汇报后的龙景越想越觉得“雷震云”有假,但由于没有得到乔正政委的重视和支持,因此龙景就想单枪匹马闯到“雷震云”的宿舍。逼“雷震云”说出实情,或是把“雷震云”弄到雪中豹团长那儿去。 “老雷!我们好象在哪儿见过?”龙景一到“雷震云”的宿舍,就单刀直入的这样问“雷震云”。 “我们好象在哪儿见过?没有!没有!我刚从军区调过来,从来不曾与你见过。”百密一疏!江州警备司令秦伯雄。自从接到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的通知以后,就一直在考虑派谁冒名顶替,假充雷震云潜入新编独立二团组建电讯科。因考虑到龙景、龙天罡都曾经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工作过,还特地找了一个人们不大熟悉,但对电讯工作却很熟悉的外勤人员谢义假冒雷震云。想不到新编独立二团电讯科的副科长竟是龙景,两人朝夕相处,怎能不看到蛛丝马迹? “你刚从军区过来?那我问你,军区司令员是谁?”其实龙景也不知道军区司令员是谁,只是虚晃一枪而已。 “我们军区司令员是粟裕呀!”不知情询问不知情的,不知情回答不知情的。最好弄!“雷震云”回答了一个共军的大人物,也就糊弄过去了。 “那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有没有见过我?”龙景这一着用的是“迅雷不及掩耳”法,想让“雷震云”猝不及防答错问题。 “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我没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呆过,我怎么会见过你呀!难道你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呆过?”狡猾的“雷震云”又躲过龙景的一箭。 “哼!我不但在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呆过,我还知道你是机要科外勤人员谢义。”龙景把话说足了! “你……你认错人了吧!”“雷震云”(谢义)感到大事不妙。右手也就伸向枪匣。 “我认错人?我清清楚楚认得你就是机要科外勤人员谢义!”龙景看到“雷震云”准备拔手枪,也就变相印证这个“雷震云”就是谢义,因此也伸手准备拔手枪。 “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请你跟我到雪团长那儿去一趟。”因为龙景向组织汇报时,乔正政委没有重视,雪中豹团长却表扬了他;因此龙景要把“雷震云”(谢义)带到雪中豹团长那儿。 “好!走就走!”“砰!砰!”假雷震云话音未落,就向龙景打出两枪。 “砰!砰!”几乎是同时――龙景看到“雷震云”(谢义)向他举枪时。也连忙向谢义开出两枪――两人同时倒在血泊中。 四声枪响惊动了不少士兵,人们七手八脚的把龙景和“雷震云”送到卫生队手术室;经抢救,龙景脱离了危险,“雷震云”死于非命。 龙景枪杀军区派来组建电讯科的雷震云,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龙景容不得外人;有人说龙景是为了当科长…… 对于龙景枪杀“雷震云”一事,只有他的小叔叔龙天罡估计到个中原因;但龙天罡向乔正政委如实反映情况时。却没有得到乔正同志的相信――因他与龙景是叔侄,而且又是刚被处分的人;所以说话不响。 “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的同志,还从军区调到雷震云的照片,该照片与一月二日雪中豹团长、乔正政委亲自接见的人完全不一样。 另外,专案组还通过潜伏在江州警备部队任团部参谋的梁尚君查明: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确有外勤人员谢义这个人;但谢义“已于一月二日请假回乡。至今未回”。 至此,“一?一0枪杀案”真相大白。 第四十一章 知实情雨过天青 龙景冒着生命危险,杀死了冒充雷震云,当上新编独立二团电讯科科长的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外勤人员谢义,为新编独立二团避免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不但无罪,还有大功――经新编独立二团具报告,由军区批准,特授予龙景二等功,并提升为电讯科科长。 当雪中豹团长亲自带人到卫生队病房向龙景表示安慰、祝贺,佩戴奖章时,病房中已是人去床空。 怎么回事?原来: 龙景从很难进来看望他的龙天罡那种忧心忡忡的言语表情中,从监护他的士兵的言谈态度中,零零碎碎的得知“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已查明,军区派来的电讯科长雷震云,是他龙景容不得人所杀;并且要根据军区要求,准备严惩他这个杀人凶手…… 龙景听到这些信息,倒吸一口凉气――我龙景好心好意为团部揭发、铲除了冒充雷震云的谢义,使团部,使革命避免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可领导们不但不感谢我、嘉奖我,竟然还要杀我;这岂不是混淆黑白,不分是非,“恩将仇报”么?这样的队伍,这样的人,我还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干什么?我还坐在这里待毙等死吗?龙景想到这里,便开动脑筋,思索如何逃离虎穴,远离死亡的办法。 斯日晚上,龙景突然喊肚子疼得厉害,便掀开被子,步履蹒跚、一瘸一拐地来到病房门口,说要上厕所。 监护的士兵看到龙景肚子疼得这个样子,伤口又未痊愈,连走路都走不稳,便扶着他去厕所。可到了厕所门口,龙景则说里边太臭,让他一个人进去;但请监护士兵在门口不要远去,防止他有事要喊。 监护士兵听龙景这么一说,认为龙景说话在理。没有可疑之处,没有心存不良。再说,厕所里也不干净,何必进去陪着龙景解大便。闻臭气呢?两个监护他的士兵便在厕所门外候着。 龙景进了厕所以后,轻轻把门拴好,便忍着身上的枪痛,翻窗爬出厕所,逃出卫生队。 朔风呼啸,苍穹如墨。龙景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连跑带爬的逃到南龙府大门口,竭尽最后一点力气敲动门环,就失去了知觉…… 当龙景醒来的时候。已躺在自己的床上。爷爷、奶奶、翠莲奶奶、爸爸、妈妈以及弟弟龙光全都守候在他的床周围。暌违亲人的龙景,在部队受了天大委屈的龙景,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悲从中来,一伸手捉住妈妈段庭芳的手。声泪俱下地大叫一声: “妈……他们要杀我……呜……” “他们要杀你?谁要杀你?”段庭芳惊悚、心疼地问道。 “部队首长要杀我……”龙景心有余悸地说。 “部队首长要杀你?他们为什么要杀你?”龙天赐不放心地问道。 “他们把我的好心当成恶意,我为部队除害,他们却说我是容不得人而杀人。”龙景怨气冲天的说。 “景儿!有话慢慢说,你把整个情况,详细告诉我。”龙爷龙在天,也面带悲愤地说。 “爷爷!一月一日,军区派电讯高手雷震云来新编独立二团任电讯科科长。并立即组建电讯科。雪中豹团长派我这个副科长和一名科员到火车站出口处去接到雷震云,却因有国军把持没有接到。第二天我们又去等候,终于在火车站出口处等到雷震云。但我在第一眼看到雷震云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我越看越觉得这个雷震云好生面熟,很象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于是便找小叔叔天罡一起回忆识别雷震云;小叔叔也觉得这个雷震云极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 “后来我找雷震云商谈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问题时,雷震云正在里边发报;用的好象不是新编独立二团的密码。倒像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密码。因此我更加怀疑这个雷震云是假的。当我敲门以后,雷震云赶忙关掉电台,我进去以后问雷震云在忙什么,雷震云却说闲着没事在看有关电讯方面的书籍。可是当我提出要跟他研究一下关于建立健全电讯科工作制度问题的时候,雷震云又说他现在工作很忙。这些事儿让我自己作主办理。所以我对雷震云的疑云更重了。我便向雪中豹团长和乔正政委汇报这一情况。可是,从军区调来的乔正政委却认为从军区调来的雷震云不会有假;所幸雪中豹团长却表扬、鼓励了我。 “十号晚上,我越想越觉得雷震云有假,就跑到雷震云的宿舍,要雷震云说出实情,或是把雷震云弄到雪中豹团长那儿去。可是这个雷震云,也就是谢义,狗急跳墙,连续向我开了两枪,我也同时向他开了两枪――我们两人都倒在血泊中。 “后来经过抢救,我活过来了;谢义却死了!以乔政委为首的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却认为是我容不得人而枪杀了军区派来的电讯科长,因此打算最近枪毙我。” “他们在搞什么鬼呀!?”一贯沉稳的龙爷也发火了!不言而谕,龙爷这个“他们”是指新编独立二团,更主要的是指乔正政委。 “景儿!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身上为什么有这么重的伤?”奶奶秦可卿心疼地问道。 “奶奶!我在卫生队养伤,是假装肚子疼要求上厕所,忍着身上的剧痛从厕所翻窗逃回来的。这身上的伤,就是那个假雷震云开枪打的呀!呜……”龙景见到奶奶秦可卿这样问他,禁不住又痛哭起来。 “新编独立二团的这些家伙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哩!”龙天赐见到儿子龙景九死一生立了功,专案组还要枪毙他,也在怨怪新编独立二团。 “我明天就去找邱总指挥!”一贯沉稳练达的龙爷也有点激动了! “爷爷!我满腔热血,洒向空林;我再也不想去那个鬼部队了!还是去江州警备司令部来劲。”龙景想到是龙爷坚决让他去当解放军的,因此没好气地对龙爷说不去那个鬼部队。 “你胡说什么?你怎能说革命队伍是鬼部队呢?这里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再说,江州警备司令部有什么好,那才是个鬼地方哩!”虽然乔政委冤枉了龙景,虽然龙爷心有怨怼;但龙爷坚信革命的解放军部队是好的;而国民党的部队才是不能去的鬼地方。 “就是有误会,他们才要杀我的呀!” “那你有嘴不会辩解呀?”江翠莲奶奶也认为事有蹊跷。 “我如实地说了!可他们就是不相信;小叔叔也为我说了!他们还是不相信。一定要枪毙我。” “哎呀!景儿伤成这个样子,亟需休息补养,这事儿以后慢慢再说吧。”心中怨恨龙爷不该拒绝叶茜,把龙景送去当解放军的段庭芳。一边说一边吩咐厨房弄营养品给龙景补身子。 江翠莲、秦可卿把龙爷搀到前楼休息,心中也多少怨恨解放军做事不应该;但龙爷却认为这一定是误会所致。 且说监护龙景的士兵看到上厕所的龙景迟迟不出来,便推门催促;方知厕所门里边已拴紧,估计有了问题,直吓得屁滚尿流;两人赶紧冲开厕所门,里边已是空空如也。 两个监护士兵打着手电在卫生队四周找了两遍,也没发现龙景的踪影;只得垂头丧气的向保卫科龙副科长汇报晚上所发生的情况。龙天罡命令他们再扩大范围寻找,但仍然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第二天,龙天罡还不曾来得及向雪中豹团长汇报。雪中豹团长便带人到卫生队病房向龙景表示安慰并授予军功章;却不见了龙景。 深感问题严重的雪中豹团长命令把两个监护士兵关进禁闭室,便立即打电话向邱锋寒书记汇报情况。邱锋寒书记也深感问题严重,便从百忙中抽空来到新编独立二团,与大家商榷如何向龙爷解释,并做好龙景的思想工作。 经研究决定: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和龙爷有交情的邱锋寒书记亲自出马,和雪中豹团长,以及和龙爷关系不错的徐迈团长,带上因工作不细致,造成误会的乔正同志一起登龙府负荆请罪。 这四位大员,带着二等功奖章和好多水果营养品一起来到龙府,其“规格”不可谓不高。 “龙爷!您老身体近来可好?”邱锋寒书记首先向龙爷龙在天问好。 “邱书记您好!托您的福。老朽的身体还可以!请坐!请坐!各位请坐!”在多次的接触中,龙爷已经知道邱锋寒书记保密的真实身份。 “龙爷红光满面,真是越活越年轻呀!”徐迈团长一边入座,一边客气地说。 “徐团长虎背熊腰,威风凛凛,益发像个大将军了!”龙爷笑容满面地称赞徐团长。 “不敢当!不敢当!还是龙爷有威仪呀!” “龙爷!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新编独立二团的雪中豹团长。”邱书记指着雪团长说。 “哎呀!雪团长大名如雷贯耳。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龙爷的大名才威震遐迩哩!”雪中豹团长赶忙还礼 “龙爷!这位是新编独立二团的乔正政委。”邱锋寒书记有意最后一个介绍乔正。 “这就是乔正政委?久仰大名呀!”龙爷已经从龙景的嘴里得知,一定要枪决他的是“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的负责人乔正政委;因此面呈不悦。 “龙爷!我们今天来贵府有三件大事:一是我们,特别是乔正政委向龙景同志,向您龙爷赔不是;二是来把军区授予龙景同志的二等功奖章送给龙景同志;三是告之龙景,我们已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让龙景同志担任电讯科长”邱锋寒书记看出了龙爷的不悦。便连忙道出来意。 “什么?军区授予龙景二等功奖章?这是真的假的呀?”只听龙景说部队首长要枪决他的龙爷,突然听邱锋寒书记说“军区授予龙景同志的二等功奖章”就好象死囚突然接到委任状似的惊喜万分。 “龙爷!这是真的!新编独立二团已经查明真相,龙景同志杀死的那个假雷震云,确实是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龙景这可立了一大功呀!所以军区特授予龙景同志二等功,提升龙景同志为新编独立二团电讯科科长;现在邱书记已经把二等功奖章带来了!”徐迈团长在一旁证实说。 “龙爷!您老请看!”邱锋寒书记连忙拿出军区授予龙景的军功章给龙爷看。 “这……这……那……那你们真的不杀龙景了?”龙爷心中的阴影一下子还没有完全消除。 “不杀!不杀!真的不杀!龙景是有功之臣,我们怎能杀他呢?那只是是一场误会。”雪中豹团长在一旁说。 “龙爷!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有认真调查,主观臆断,草率行事。差点儿错把功臣龙景当着坏人处置――我对不起您老和龙景同志!在此我乔正向您老,向龙景同志赔礼道歉!请龙爷宽恕原谅!”乔正同志说着,向龙爷深深鞠了一躬。 “哎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这样折煞老朽了!” “龙爷!乔政委现在肠子都悔绿了!他已在干部会议上作了深刻的检讨;心里甚是过意不去,今天特来负荆请罪。”雪中豹团长又在一旁为乔正政委表示愧意。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错即改,善莫大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龙爷看到乔正政委能够如此诚恳认错道歉,心中块垒一扫而尽,立即表示捐弃前嫌。 “好!谢谢龙爷宽宏大量,我们以后一定认真细致,慎言慎行,临渊履薄,把工作做得更好。”徐迈团长不无感慨地说。 “龙爷!龙景呢?我想跟他谈谈,并把奖章授予他。”邱锋寒书记看到豁达开朗的龙爷已经释怀,不怪罪乔正同志;便又转入今天来龙府的另一个重要议程――找龙景谈心。让龙景归队。 “景儿在前面呢!我着人去喊他来!”龙爷说着,便让下人到东楼去叫龙景。 须臾,面无表情,一脸阴沉的龙景萎靡不振地来了;他也不请叫任何人,就一屁股坐在最下面的一把椅子上。 “景儿!怎么不懂道理呀?首长们都来看你了。你还不赶快请叫?”龙爷心知龙景心有怨气,而且也不晓得上级已经授予他二等功奖章,提升他为电讯科科长;所以赶忙教育龙景。 “各位首长好!”龙景并不笨――一个一个的请叫,肯定要请叫那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乔正政委;因此来了个大包大扎。 “龙景同志!你的枪伤好些了吗?”邱锋寒书记首先关心龙景的枪伤。 “好多了!”龙景言简意赅。 “龙景同志!你为了揭露坏人,保护革命利益,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与敌人生死较量;你这种革命精神值得我们两个团的同志学习!同时也值得我们尊敬!在此我代表‘军事指挥部’向你致敬!”邱锋寒书记说着。便站起身向龙景行了一个军礼。 “邱……” “邱……” “邱……” 龙爷、龙景,包括徐迈团长、雪中豹团长、乔正政委都被邱锋寒书记的这一行为惊呆了――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军事指挥部”的总指挥,竟然如此高度评价一个年轻的普通士兵;竟然向一个年轻的普通士兵,最多是一个副科长,如此慎重的行此军礼。这可不是一般的“礼贤下士”了! “邱书记!您折煞小儿了!请受老朽一拜!”龙爷慌忙作揖还礼。 “邱书记!您……你不怪罪我?他……他们不杀我?”一直被“严惩”、“枪决”等字眼儿气得、吓得魂不守舍的龙景,看到党政军“一把手”对他这个无名小卒如此肯定,如此厚爱,真有点受宠若惊;同时也意识到他龙景不会死了。 “龙景同志!我怎么会怪罪你呢!那以前只是一场误会啊!现在我不但不怪罪你!他们不但不杀你;而且他们已经向军区汇报了你的英勇事迹,因而军区特授予你二等功奖章一枚。并将你提升为电讯科科长。”邱锋寒书记说着,便正色严肃地把二等功奖章别在龙景的左边衣襟上。 “邱书记……”几天来,一直被死亡所惊吓,被死气所笼罩,看到死神频频向他招手的龙景,看着邱锋寒书记亲自给他佩戴立功奖章,真的如同死囚突然接到委任状一般的惊喜不已。 “好!这事儿从今天起就等于过了大年三十。今后一切从大年初一开始。因龙景同志是我们新编独立二团第一个立功受奖的功臣,为此我请各位到皇冠大酒店好好庆祝一番。”雪中豹团长由衷地邀请道。 “今日各位首长大驾光临,令寒舍添辉不少;如若大家不嫌弃,就在鄙处小酌几杯。也省得大家移驾;还请各位赏光。”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寻常人家请还请不到呢!龙爷怎不尽地主之谊招待大家。 “好!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就在贵府叨扰龙爷。”邱锋寒书记首先表示留下――他还要与龙爷谈龙景归队的事儿呢!在龙府谈,比在饭店谈好呀! 一直不离门口的管家季高扬,听到龙爷吩咐,赶紧让厨房准备上等酒席。趁着空闲,龙爷陪各位游览了富丽堂皇的龙府。那令人叹为观止的赘言,和酒席中相互酬酢的热闹情景就不具细论。但邱锋寒书记却见缝插针地跟龙爷谈好了让龙景归队的事儿。龙爷表示待龙景一旦伤好,就送龙景归队! 不但邱锋寒书记见缝插针地跟龙爷谈好了让龙景归队的事儿,龙天赐的次子、看到龙景戴上军功章心里直痒痒的龙光也私下跟雪中豹团长说好:待他高中毕业后也要当兵。雪中豹团长当然是表示欢迎了!――因了此议。堂堂龙府又将出现一个道路坎坷的功臣。这是后话,容当后叙。 雨过天青,前嫌尽弃。邱锋寒等四位大员从龙府出来,大家都如释重负地嘘了一口气。但邱锋寒书记却指示徐迈团长,回去一定要严惩十恶不赦的洪河浪。 如何处理十恶不赦的洪河浪呢?在江州独立团的团务会议上。意见不一:有人要立即枪决洪河浪;有人要“废品利用”,让洪河浪临死前为咱们做点事。大家研究再三,后者的意见占了上风;并制定出一套“引狼入阱”的计划。 不知风从何处起,陡然间,在江州独立团四处传出马上要枪毙洪河浪的消息,这消息也当然地传到洪河浪的耳朵里――洪河浪惊恐万状。 不日,贲腾政委“巡视”囚室。“不意中”看到洪河浪,便停下来对他说: “洪河浪!你怎么就屡教不改,老犯错误呢?这回恐怕你小命不保了!”贲腾政委严肃而又带有“惋惜”地说。 “贲政委!我知道我错了!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请求你们能够饶我不死。”人对死亡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作恶多端的洪河浪也怕死。 “你真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贲政委“信假为真”。 “我一定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洪河浪信誓旦旦。 “好!你既然有这个痛改前非的决心,那我就跟徐团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从轻发落,饶你不死。但。倘若我能救你不死,你以后可不能忘记我这个大恩人啊!”贲政委煞有介事。 “谢谢贲政委搭救之恩!如若贲政委能救我不死,我愿做牛做马报答贲政委!”和生存相比,面子并不值钱――洪河浪摇尾乞怜。 “那你耐心等待几天,让我做做徐团长的思想工作,争取留住你的小命。” “谢谢!谢谢!我一万个感谢贲政委!”洪河浪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好!你耐心等着吧!”贲政委说完,又到其他囚室“巡视”去了。 贲政委走了以后,心中沾沾自喜――该派我洪河浪命不该绝,又遇贵人搭救。哼!只要我洪河浪能够出去,我还得让你们尝尝我的苦头――我不让你们尝尝我的苦头,我怎么会得到甜头――我怎么会得到薛老板的赏赐――薛老板的一次赏赐,就抵得上我一年的薪水呢! 大概隔了三四天,望穿双眼的洪河浪才盼到贲腾政委来“看”他。贲政委告诉洪河浪:经他再三跟徐迈团长说情,徐迈团长同意不杀洪河浪;但绝不能让洪河浪逍遥自在――撤销炊事班班长职务,到伙房当一名普通勤杂员。 只要不死,当勤杂员就当勤杂员。洪河浪千恩万谢的谢过贲腾政委救命之恩;并保证不怕苦,不怕累,一心做好勤杂工作。 贲腾政委又故弄玄虚――等他求徐迈团长签署释放令。洪河浪才能离开拘留室,到伙房上班。 人处于已成定局的绝境,也就没有什么妄想;但一旦看到一线美好的希望,就迫不及待了――洪河浪在拘留室艰难地熬了三天三夜。才看到贲腾政委来释放他。 死里逃生的洪河浪到伙房老老实实的做了几天勤杂员以后,又开始活动了――他向新上任的炊事班长王向荣要求,由他负责送团部的茶水;王向荣也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洪河浪负责送团部的茶水很认真负责――他不仅送茶水,洗茶杯,还不时帮助搞清洁卫生――在他及时打扫整理下,团部办公室可谓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为此,洪河浪还多次得到贲腾政委和徐迈团长的表扬。 因为洪河浪勤勤恳恳,“惹人喜爱”,团部的人对他都很客气;有时研究问题。甚至研究重大问题,也不避讳洪河浪。因此洪河浪成了江州独立团的消息灵通人士――他透露的消息,十有九准。 一次,洪河浪送茶水进团部大会议室,正在给排长以上的干部作报告的徐迈团长便缄口不言――这说明今天研究的问题太重要了! 既然今天研究的问题太重要。也就更有价值,那我就必须窃听到――送了茶水的洪河浪便拿来扫帚,轻轻地在团部门外扫地,两耳则在谛听着室内说话。 徐迈团长见到“洪河浪走了”便严肃慎重地说: “同志们!二月八日凌晨一点这一仗十分重要,它的胜负成败,关系到能否最大限度地消灭江州警备部队的有生力量,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掌控江州局势。迎接大军解放江州;并打过丽江,向江南进军的大问题。因此我希望各级指战员,全力以赴,不怕艰难,拿出必胜的信心,拿出十二分的智勇。与新编独立二团的弟兄们配合好,确保打好这一场攻坚战。 “因为这一攻坚战的时间是二月八日凌晨一点,因此我将这次战役定名为‘二八战役’,希望大家做好一切准备,保证战之则胜。倘若有谁胆敢懈怠。休怪我徐某人翻脸不认人。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啊?” “有!有!有!”与会干部士气高昂,信心百倍。 “同志们!二月八日是农历腊月二十九,我们打好这一仗正好是三十夜,大家痛痛快快的回家过年。届时我发大红包给大家!”贲腾政委在一旁补充道。 “好!好!好!”干部们又是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十分重要,希望各位指战员一定要守口如瓶,只从思想上、军事上做好迎战准备,不可在士兵中透露具体作战目标和作战时间;如有人泄露军事秘密,必军法惩之。”徐迈团长严肃地说。 “是!”干部们认真表态。 “好!散会!” 与会干部起身要走,听到“散会”两个字的洪河浪就像枪下惊兔似的先逃走了。 斯日晚上,洪河浪借故外出办事,便溜到保密局江州工作站,向站长薛山汇报了江州独立团与新编独立二团联合作战的“二八战役”的具体时间和大体内容。薛山闻之甚喜,再次表扬洪河浪精明能干,并给予重奖。 上次洪河浪提供了甚为重要的,有关共军军区派雷震云到新编独立二团组建电讯科的情报,却被秦伯雄派了个谢义冒充雷震云,把一桩大好事弄砸了!因此,这次薛山跟秦伯雄通电话,语气十分生硬――他把江州独立团与新编独立二团联合作战的“二八战役”的具体时间和大体内容告之秦伯雄司令以后,要秦伯雄一定要打好这次反攻战,让共军有来无还;倘若再败,他将向国防二厅弹劾秦伯雄。 秦伯雄司令接到保密局江州工作站薛山站长的情报,立即紧锣密鼓的研究、布署二月八日凌晨一点反攻战的各项军事准备,决意要把来犯之共军消灭殆尽。 经过紧张备战,江州警备部队各部一切安排就绪。 一九四八年二月七日晚上十点,江州警备部队担负正面防御战、侧面伏击战、外围反攻战和打援战的官兵,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准备痛歼共军。 一九四八年二月八日(丁亥年腊月二十九)凌晨一点到了!江州城却是一片死寂!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 凌晨五点。 …… 江州警备部队的官兵一个个瞪大眼睛,绷紧神经的等到大天亮,也未曾见到共军的踪影。 虽然天亮了!但官兵们并不敢有丝毫松懈――共军很可能四点不来五点来,五点不来六点来;也可能七点不来八点来,八点不来九点来;甚至于上午不来下午来,今天不来明天来…… 隆冬腊月,天寒地坼。官兵们在饥寒交迫中煎熬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坚持不住,纷纷要求换班吃饭――秦伯雄司令只得让伙房烧菜煮饭,让官兵们轮换吃饱后,继续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 江州警备部队的官兵们在饥寒交迫中又煎熬了十几个小时,官兵们又坚持不住,又纷纷要求换班吃饭――秦伯雄司令只得又让伙房烧菜煮饭,让官兵们轮换吃饱后,又命令官兵们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如斯者折腾了两天,已是大年三十晚上了!江州城万家灯火,鞭炮声此起彼伏,人们都沉浸在欢度春节的喜悦中。可江州警备部队的官兵们却在猎猎寒风中煎熬;这样的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了! 凌晨。 戊子年正月初一凌晨。 超极限坚持的江州警备部队官兵们,在一片怨怼声中,士气和警惕性都渐渐地松懈了!有的甚至抱着枪在阵地上打盹。 凌晨三点,吃饱了年夜饭,喝够了守岁酒,又睡了一会儿的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的指战员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直扑江州警备部队驻地。指战员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地冲锋陷阵,英勇杀敌――只四个多小时的突袭战斗,就歼敌三千余人,并缴获大量枪支弹药。 这一仗,是洪河浪送的情报,自知罪责难逃的洪河浪惊恐万状,迅速逃离江州独立团;并按薛山的指令“销声匿迹”。 这一仗,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打得太漂亮了! 这一仗,秦伯雄的江州警备部队败得太惨了! 败得太惨的秦伯雄司令,向保密局江州工作站站长薛山发火,直怪他的情报不准,害得他损兵折将。薛山站长则怪秦伯雄司令无能,不会临场变通――两人互不买账,互相辱骂;真可谓“狗咬狗,两嘴毛。” 第四十二章 龙在天壮举辉煌 戊子年(一九四八年)春节过后,全国的形势急转直下。 一九四八年四月三十日,在时任新华通讯社社长廖承志的激发下,中共中央发布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提出“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的号召。并号召迅速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 一九四八年九月十六日至二十四日,解放军攻克济南,揭开了解放战争战略决战的序幕。 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二日,东北野战军集中了五十三个师,七十余万人的兵力,发起辽沈战役。首先消灭了联结东北和华北的战略要地的锦州之敌;迫使长春守敌一部起义,大部投降。东北野战军解放锦州后,立即回师,将从沈阳来支援锦州的敌人歼灭于黑山、大虎山以东地区;随后又乘胜解放了沈阳、营口,辽沈战役胜利结束。此役历时五十二天,共歼敌四十七万余人,解放了东北全境。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六日,我华东野战军、中原野战军和华东军区、中原军区以及华北军区所属冀鲁豫军区的地方武装,共六十余万人,发起淮海战役。此役共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华东野战军围歼敌军第七兵团,并迫使敌三个半师在台儿庄、枣庄地区起义。 第二阶段是中原野战军在宿县西南双堆集地区歼敌第十二兵团;和华东野战军将由徐州西逃的敌三个兵团包围于永城东北青龙集、陈官庄地区,并将其一个兵团歼灭。 第三阶段是华东野战军歼灭永城东北青龙集、陈官庄地区被围之敌――淮海战役于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结束,历时六十五天,共歼敌五十五万五千人。 这一战役,解放了长江以北的华东、中原地区,使国民党统治中心南京处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直接威胁之下。 此后,即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五日至翌年一月三十一日,东北野战军和华北野战军主力一百万人,发起平津战役;历时六十天。歼敌和改编国民党军队五十二万余人。 在令人瞩目的淮海战役中,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配合江北大军主力,以摧枯拉朽之势,以七天七夜的时间彻底打垮了江州警备部队。国民党军队四处溃散,逃离了江州――江州于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解放――盘踞江州几十年的江州警备司令部,就此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固若金汤”的国统区变成解放区。 江州解放,百废待兴。身为江州市委书记兼江州军管会主任的邱锋寒同志,宵衣旰食,勤民听政。 邱锋寒书记原来有张力、黄浩民两个助手;现在政权初建,事务繁忙,两个助手远远不够。他便把徐迈、贲腾、陈笑雨、龙天罡、龙景等同志从部队调到地方上来。 邱锋寒书记让原来的张力同志、黄浩民同志任市委副书记(政权初建,“一把手”党政军一把抓。自行组阁);徐迈同志任军管会常务副主任;贲腾同志为第二副主任;任龙景同志为市委办公室主任;陈笑雨同志任公安局局长;龙天罡同志任公安局副局长。 与此同时,按上级命令: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合并为华野十纵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一四七旅。任命雪中豹为旅长;乔正为旅部政委;韩武纪为参谋长;祝文君、杨天、牛鸣为副旅长;就此驻守江州。 新政权、新班子、新人马、新工作,江州一片新气象。 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共产党坐天下的江州城,劳苦大众翻了身;旧官员却是逃的逃。毙的毙,专政的专政,管制的管制,削职的削职,只有极少数人留用――原江州警察局副局长何文轩,因了岳父龙爷的关系,留在公安局当了一个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大小是个头。胜过站岗楼;何文轩也就“随遇而安”的呆下来。 江翠莲与万福祥生的长子、培才小学校长万锦鹏,因了弟弟万锦程是日本军官,被免职。校长一职由教导主任龙正仪担任。在江州税务局工作的龙天威也提拔为副局长。 除了龙爷,龙天恩、龙天赐在医药界可算是龙头老大。(..info)因此,龙天恩被选为江州商会会长;龙天赐被选为医药协会会长;龙爷龙在天本人也被任命为江州工商业联合会(简称工商联)主任。 龙爷龙在天的小儿子龙天罡和孙子龙景都做了新政府的官员;龙天恩、龙正仪、龙天赐、龙天威及女婿何文轩都做了干部――龙府可谓冠盖相望,荣耀满门。 古人云:“爵位不宜太盛。太盛则危;能事不宜尽毕,尽毕则衰;行论不宜过高,过高则谤兴而毁来。”饱读诗书的龙爷很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不能阻止儿孙们的进步;便一再请求邱锋寒书记批准他辞掉工商联主任职务。可是邱锋寒书记却说龙爷是江州名宿,德高望重,工商联主任职务非他莫属。龙爷无可奈何。只得挑起这副担子。 为了感谢和报答党和政府的恩情,龙爷做出一个惊世之举。 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戊子年除夕。 晚上吃过守岁酒以后,龙爷把江翠莲、秦可卿请到后东后楼,便与两位夫人商量谈心。 “翠莲、可卿!现在天罡、景儿都做了新政府的官员;天恩、正仪、天赐也担任一定的职务;我本人也当上工商联主任;可谓冠绝一时,风光无限。常言道:‘誉满天下,谤亦随之’、‘一家饱暖千家怨’。为减少世人对我们龙家的妒忌,更是为了报答党和政府的恩情,支持一时困难的市委和军管会。我打算把正仪一家子、天赐一家子、天威一家子安排住到北龙府天恩那儿(龙天罡和赵美琪夫妇住在“逸雅居”),我们三人到清溪镇乡下去买一块地皮,盖几间茅草房,养一些鸡、鸭、鹅;把这座龙府捐赠给政府做办公楼,不知你俩意下如何?” “老爷!这豪华龙府是龙家的祖产,您慷慨捐赠,会不会引起儿孙和外人的议论呢?”江翠莲首先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是捐赠给政府做办公地,又不是吃喝嫖赌败家子。他们会议论我什么?” “老爷!这三栋大楼是您费尽心机刚刚建造起来的。您就舍得拱手送人?”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以前那三栋大楼被梁山舟一把火烧毁,连一句好话也得不到。现在我把大楼捐赠给政府,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一般百姓,都会说我一声好的。” “那只要您考虑好了!一切但凭老爷作主!”江翠莲、秦可卿见龙爷心意已决。便不再提出异议。 “既然你们俩没有意见,那我明天就通知他们来开会,宣布这个事情啦!” “老爷作主就是。”江翠莲、秦可卿没有再说什么。 在此,余先说明一下:在滨江路“广慈大药房”西侧,有一座足有两千平米的大宅院――从五、六磴宽阔的麻石台阶上去,是一座豪华的大门楼;大门楼里边是风格迥异的各式建筑;在建筑群的东首、西首,各有一座漂亮典雅的小洋楼。龙天恩认祖归宗后,龙爷龙在天馈赠了一大笔钱给他。龙天恩就把这座大宅院买下;把这两座小洋楼派给两个儿子居住――大公子龙刚住东楼;二公子龙强住西楼。 后来龙天恩又让人把两座房子之间的院墙打开一个圆门,这样两家虽然都是独门独院,但里边又是一家。大家有事都可以相互照应。 龙天恩这座两个大院组成的府第,也叫龙府(东大院是“连家店”,门楣上挂着“广慈大药房”的牌子;“龙府”的牌匾就挂在西大院门楼上)。因龙在天的府第在南边凤鸣街,龙天恩的府第在北边滨江路,所以人们习惯地称龙在天的府第为南龙府;称龙天恩的府第为北龙府。 且说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是乙丑年大年初一。龙爷通知住在南龙府的所有家人不要外出;又把北龙府龙天恩一家子,以及住在“逸雅居”的龙天罡、赵美琪召集到南龙府开会。 “天恩!正仪、天赐!天威!我现在是工商联主任,天罡、龙景是新政府的官员,你们四人也担任一定的职务,可谓个个风光,阖府荣耀。这荣耀是谁给的?是人民给的!是共产党给的!现在江州刚刚解放,国家很困难。市委和军管会就挤在那三排平房里。 “所以,我打算拿出五万银票给天恩,天恩把北龙府的西大院腾出来,让正仪一家子、天赐一家子、天威一家子住到北龙府那儿。我和翠莲、可卿,到清溪镇乡下买了一块地皮,盖几间茅草房。养几头猪,再养几十只鸡、鸭、鹅;把这座龙府捐赠给没有像样地方办公的政府做江州市委和军管会的办公楼。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这……” “啊……” “什么?” 龙爷的这一惊世豪言,把子孙们惊得瞠目结舌。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龙爷是一家之主,虽说是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实际上只不过是知会大家一声。他要把南龙府捐赠给政府,做市委和军管会办公地;自己要住到乡下去;把正仪一家子、天赐一家子、天威一家子安排住到北龙府天恩那儿居住;让几家子心中有数,做好准备而已。 “那……那就按老爷子的决定办吧!”龙天恩、龙正仪、龙天赐、龙天威见到龙爷态度很是坚决,只好一个个勉强地表了态。 “好!现在我宣布:天恩拿了五万银票以后,把刚儿、强儿(龙天恩的两个儿子)搬出西大院,和你们一起住在东大院。正仪一家子住西大院东洋楼;天赐一家子住西大院西洋楼;天威一家子住西大院后堂屋。龙蟠街的‘广济大药房’总店,归没有其他工作的天赐掌管经营;城南的‘广济大药房’归有工作的正仪所有;“恒泰商行”归有工作的天威所有;“永兴钱庄”归天罡所有;天恩有自己的‘广慈大药房’,不再参加分配,但我给予十万银票的补偿。如果大家没有意见,这些事儿就这样定了!吃过饭以后,天恩到季管家那儿领十五万银票,回去立即做准备;其他人也赶紧收拾收拾,过了五天年,正月初六就搬家。” “是!”众子孙齐声附和。 家庭会议结束后。龙爷又召开龙府全体雇员大会,感谢几十年来各位对龙府的帮助。然后道出要捐赠龙府,解散人员的意图;希望大家理解同意。 龙府有各式下人三十几人,他们听了龙爷之言。既为失去工作而怅惘,又为龙爷义薄云天的壮举而钦挹不已。尤其是刘克凡夫妇、李虎、马龙等人最是不愿离开龙府;但又不好违背龙爷的意愿――在领了龙爷给的每人二百块大洋的“遣散费”以后,只得泪眼婆裟、依依不舍地与龙爷和龙家一干人等道别(管家季高扬、李瑛夫妇被龙爷留住,带到乡下)。 内部的事儿定下了!龙爷又到市委找邱锋寒书记,表明要把龙府捐赠给政府做办公楼的打算。邱锋寒书记说什么都不同意。但龙爷却是“一意孤行”一定要把龙府捐出去!还请邱锋寒书记成全他――邱锋寒书记只好万分感谢地同意了!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一晃五天年就过去了!正月初六,龙正仪带着苗燕和女儿龙瑶;龙天赐带着段庭芳和龙景、龙光;龙天威带着苏珍和儿子龙泉;携带一切细软以及喜爱的家具用具,搬到龙天恩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北龙府――从此,龙天威、龙天赐、龙天威三家子就在北龙府西大院住下。 与此同时,龙爷也在清溪镇乡下物色了一块靠山临水的地皮。用现洋买下。请匠人盖了九间高大的瓦封檐茅草房――三间朝南正屋,东西各三间附房。带着江翠莲、秦可卿和唯一留下的季高扬、李瑛夫妇携带一些心爱之物乔迁清溪镇安家落户。不久又买了四头猪,还养几十只鸡、鸭、鹅。从此,龙爷龙在天远离闹市,半隐居地住在清溪镇乡下。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龙爷住在乡下,工商联的日常事务交给副主任朱光祖和沈国栋打理;他只是隔三差五的到工商联过问一下。 龙爷在乡下定居后,即把豪华龙府捐赠给政府,做了江州市委和军管会的办公地――龙在天这一壮举吸引了全江州的目光,邱锋寒书记对龙爷此举更是唏嘘不已,感激不尽!当即派人举办了隆重的捐赠仪式;并召开记者招待会广为宣传。又亲自带着市委副书记张力同志、黄浩民同志,军管会常务副主任徐迈同志。第二副主任贲腾同志到清溪镇乡下祝贺;还敬赠了一副涮漆对联和一副玻璃匾中堂。 那大门上涮漆对联的上联是: 人长久月长圆春长在 下联是: 国永昌家永睦福永生 门楣上横批是: 福地洞天 那中堂的上联是: 达士儒商名垂百世 下联是: 彪炳壮举光耀千秋 横批是: 福积泰来 龙爷对邱锋寒书记等市委领导如此真诚的礼贤下士,十分感动感激,遂置办酒菜,盛情款待了各位首长。 山溪弯弯曲曲水,人生弯弯曲曲路。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其一生都不可能像机场跑道那样平坦笔直;总是有坎坷峰谷。 龙爷龙在天把新建成的豪宅龙府捐赠给政府做江州市委和军管会的办公楼。远离喧嚣的闹市,半隐居地住在乡下,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不惹人注意。而处于风口浪尖,当上公安局副局长的龙天罡。则“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龙天罡从部队调到地方不久,在江州独立团(新编一四七旅)做医护人员、那个曾与龙天罡有过那种关系的苏彤(梁天怡)也要求调到江州医院,并任医院护士长――苏彤认为,在工作、生活各个方面,地方上都没有军队那么严格――在没有军队那么严格的地方医院工作,她可以以自己的生活理念生活。 调到江州医院任护士长的苏彤,工作一安定下来就到公安局寻找副局长龙天罡。 “天罡!你现在可是公安局副局长了,可威风呀!”苏彤还是用以前那种亲昵的口吻称呼龙天罡。 “威风什么呀?整天忙得焦头烂额。”龙天罡不冷不热地说――龙天罡之所以不冷不热,一是他因苏彤降职丢了面子;二是他怕苏彤再生枝节。 “新政权刚刚建立,治安秩序不怎么好,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这么忙了。”苏彤很体贴地说。 “嗯!”龙天罡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什么好消息?” “我也调到地方上来了!” “你也调到地方上来了?调到地方上来干什么?在部队多好哇!” “我调到地方上来是为了你呀!” “你调到地方上来是为了我?为我什么?” “我调到地方上来才好经常来看你呀!” “你调到地方上来是为了经常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龙天罡在部队的时候。不大好回家;现在在公安局工作,基本每天都回去和赵美琪在一起;因此他不想与苏彤(梁天怡)再有什么瓜葛。 “人家就是想经常看看你嘛!” “苏医生!你我都是革命同志,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而且,我是有妇之夫。你是未婚女子,你还要嫁人;我们不能再有来往的。”苏彤亲昵地称呼龙天罡为“天罡”,龙天罡却生硬地称苏彤为“苏医生”;可见其心其情之悬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龙天罡,我苏彤不想另嫁人!” “苏医生!你年轻,你漂亮,你应该、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男子,组成一个美好的家庭,享受天伦之乐。你又何必把美丽的青春消耗在这毫无意义。甚至是不应该、不道德的情感之中呢?”龙天罡的拒绝更加明显了! “天罡!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爱我么?”苏彤听到龙天罡的冰言冷语,自觉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一腔如火的感情受到漠视、受到亵渎、受到践踏;她有如一个热气腾腾的肉镘头被扔进冰窑一样,强烈的“温差”使她心头一颤。 “苏医生!你我都是成年人,都是管人的人。我们做事要有理智呀!要用理智的堤坝拦截不羁的感情之波,绝不能让它泛滥,更不能让它泛滥成灾呀!”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些空洞的高调!反正我今生今世就只爱你一个人!”苏彤说罢,甩动一头乌丝般的披肩发,就忿忿地走了! 龙天罡如此冷漠地接待了苏彤,苏彤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她很想从此与龙天罡“各有各事”。但龙天罡的英俊倜傥和年轻有为。还是让苏彤“情不自禁”的又陆续去过几趟公安局。 公安局不是真空,女医生苏彤频频往公安局跑,引起了人们的怀疑和注意――公安局局长陈笑雨、龙天罡的妻子赵美琪,以及社会上潜伏的敌特人员都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这天晚上,龙天罡和爱妻赵美琪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后。回到“逸雅居”;两人洗漱完毕,便准备上床就寝。 “天罡!我听说那个苏医生最近老是往公安局跑,她找你有什么事儿呀?”龙天罡停职检查期间,赵美琪曾一鳞半爪的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多少晓得龙天罡“回家休息十天”与部队医护人员苏彤有关。 “没什么事儿。只是她想调公安局工作,想请我帮忙。”从不说谎的龙天罡说谎了! “她在医院工作得好好的,要调公安局干什么?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赵美琪敲龙天罡的警钟。 “不是!不是!她只是想脱离肮脏的护士工作,穿上神气的军装而已。”这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没有成立,公安机关的人还都穿的是军装;所以龙天罡找了这么一个经不起推敲的借口。 “苏彤想穿神气的军装?她要想穿神气的军装,就还在部队工作好了,又何必要调到地方上来呢?”赵美琪反唇相问。 “她在部队工作毕竟还是医护人员,与在公安局工作不一样的。”龙天罡掉在谎言旋涡中,只能继续说谎。 “那你答应帮她调公安局了?” “没有!没有!我并不希望她调公安局工作。”龙天罡这倒说的是真话。 “天罡呀!你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身份不比一般,你的一言一行,都得注意注意再注意,谨慎谨慎再谨慎呀!”龙天罡年纪轻轻就当上江州公安局副局长,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赵美琪不想让龙天罡再犯以前的错误,而影响他的大好前途,影响她一生的幸福。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夫妻俩心平气和的谈过心,心中并无芥蒂,两人照样一番亲热,事后便相拥而卧。 隔日,公安局局长陈笑雨也找龙天罡谈论此问题。 “天罡弟!最近听说那个苏彤总是来找你,她有什么事儿吗?”陈笑雨跟龙天罡关系不错,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两人常称兄道弟。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她要调公安局工作,想请我帮忙。”龙天罡把对赵美琪说的谎言,对陈笑雨说了一遍。 “她要调公安局工作?为什么?” “她嫌护士工作不好,想换个环境。” “那你答应帮她?” “我没有答应帮她。” “天罡呀!你们以前已经有过绯闻,现在可不能旧情复发呀!”陈笑雨不想让这个青年才俊再在这个方面栽跟头。 “这一点我知道,美琪也跟我说过了,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怎么?弟妹也知道这事了?你们两人吵架了没有?” “我们没有吵架,只是交谈而已。” “天罡弟啊!你们千万不可为这事吵架呀!这事儿是你以前对不起弟妹,她说两句你就让着她吧!”陈笑雨局长很担心龙天罡夫妇为苏彤的事儿发生口角,甚或是反目成仇,发生“状况”。 陈笑雨局长很担心龙天罡夫妇为苏彤的事儿反目成仇,发生“状况”这是多余的;但另外却真的发生“状况”了。 第四十三章 敌匪特猖獗一时 身居高位不一定就是遍地玫瑰,有时也有蔓刺荆棘。 一九四九年二月十一日晚上下班前,江州公安局副局长龙天罡接到一个举报电话,说是江州东城区银杏胡同78号有人卖淫嫖娼。 龙天罡接到举报,亲自带人到东城区银杏胡同78号抓人;但并无嫖客和卖淫女,只是一对长期非法**的男女。龙天罡把两个家伙一顿批评教育后,也就收队了! 龙天罡回到公安局正准备下班,又接到一个举报电话,说是江州丹江边上有一个大赌场,聚集了好多赌徒,赌资惊人。 因为是新建政权,每天这些举报电话很多,龙天罡也没介意;又马不停蹄的带人奔赴丹江边寻找大赌场;可折腾到下半夜,也没有找到大赌场,只得悻悻而回。 奔波了大半夜的龙天罡局长向大家道声辛苦,也就各自回家休息了,这时已是二月十二日(乙丑年正月十五)凌晨两点。 元宵佳节是孩子们的快乐假日,是恋人们的黄吉日,初婚者的温存喜日,也是龙天罡局长的凶日。 疲惫不堪的龙天罡回到江州南门的“逸雅居”,因怕惊动熟睡的赵美琪,便在书房沙发上躺下。 龙天罡一觉睡到早晨阳光满屋,半睡半醒的他,没有听到每天忙好早饭,在他耳边悄悄喊他起床的赵美琪的声音,很感奇怪。便强睁惺忪睡眼,坐起身在沙发上叫喊赵美琪,可没有听到赵美琪的回应。 龙天罡满心狐疑,便到卧室去找赵美琪,却看到一个令他魂飞魄散的镜头――穿着睡衣的赵美琪倒在血泊中。 身为公安局副局长的龙天罡同志,因爱妻之心切而情急智昏――他不但没有保护好现场,还一头扑在爱妻的身上,抱住脖子上满是鲜血的爱妻,呼唤早已失去说话能力的赵美琪。 龙天罡局长这一扑一抱。身上沾满了赵美琪的鲜血――这身血迹,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乙丑年元宵节是江州解放后的第一个灯节,江州各界都大张其鼓的庆元宵、办灯会。 为确保晚上庆祝活动的安全,陈笑雨局长要与龙天罡副局长研究安全保卫方案;却左等右等不见龙天罡到局。于是便让通讯员祁虎骑车去“逸雅居”叫喊龙天罡。 祁虎来到“逸雅居”。敲门叫喊了好长时间,才见龙天罡满身血迹的开门。祁虎见他这个样子,简要说了陈局长要他去局里开会的来意,就匆匆走了。 祁虎刚向陈笑雨局长汇报他所见到的镜头,换了衣服的龙天罡也就丧魂失魄的来了。 晚上灯会的安全保卫方案暂且不谈,陈笑雨与龙天罡都要先谈赵美琪被害的事儿。 龙天罡副局长向陈笑雨局长如实地陈述道: 昨天晚上下班前他接到举报电话,便带人到东城区银杏胡同78号抓卖淫嫖娼,但并无嫖客和卖淫女,只是一对长期非法**的男女;一顿批评教育后收队回局。 一众人等刚回到公安局,又接到一个举报电话。说是江州丹江边上有一个大赌场,聚集了好多赌徒,赌资很高。他又马不停蹄的带人奔赴丹江边寻找大赌场;可折腾到下半夜,也没有找到大赌场,只得悻悻而回。凌晨两点大家才各自回家休息。 龙天罡回到家里。因怕惊动熟睡的赵美琪,便睡在书房沙发上。因早上没有听到每天忙好早饭喊他起床的赵美琪的声音;他便到卧室去找赵美琪,这才发现穿着睡衣的赵美琪已倒在血泊中。他便一头扑在爱妻的身上,抱住满是鲜血的爱妻,呼唤赵美琪。 通讯员祁虎去喊他开会的时候,他正沉浸在万分痛苦之中,所以没有及时听到。(..info好看的小说)也就没有及时开门。 听完龙天罡的陈述,陈笑雨局长劝龙天罡节哀顺变,宽怀理事。便让刑侦科长郭羽带着法医叶子凡一起送龙天罡副局长回去,并认真勘察现场,做好尸检,不得遗漏任何细节。 郭羽、叶子凡和龙天罡走了以后。陈笑雨局长便陷入深深的沉思:赵美琪之死,是他杀、自杀、情杀、仇杀,还是谋财害命?龙天罡身上又怎么全是血迹?这与前几天赵美琪因苏彤的事儿跟龙天罡“交谈”有没有关系? 陈笑雨局长把安保科长黄宙找来,命令他全权负责晚上灯会的安全保卫工作,不得惹出任何纰漏。他便专等郭羽、叶子凡回来汇报情况。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钟。刑侦科长郭羽和法医叶子凡才姗姗回来。 法医叶子凡根据尸检记录汇报说: 一、死者赵美琪脖子上有一条长五公分半,宽零点七公分,深及咽喉的伤口,系他人利刃一刀毙命。 二、从体征和伤口、血液分析,死者死亡时间应在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 三、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博斗痕迹,也没有任何创伤,可能是在熟睡中突然毙命。 四、阴道洁净,没有分泌物,可排除奸杀的可能。 刑侦科长郭羽根据现场记录汇报说: 一、赵美琪睡卧在自己的床上,睡衣上除了凝固的血迹外,没有其他物质;睡衣也完好无损。 二、龙家没有丢失任何钱财、物品,可排除谋财害命。 三、卧室南窗上有撬损痕迹,窗台上有不明显鞋印――可能是凶手撬窗入室行凶作案,也有不是的可能(暗喻龙天罡人造痕迹)。 四、赵美琪身上有血手印,指纹跟龙天罡的指纹相吻合。 五、龙天罡昨天所穿的衣服上有很多血迹,其血型与赵美琪的血型相同。 根据郭羽和叶子凡的汇报,陈笑雨局长当即决定抽调力量,成立“二?一二凶杀案”专案组,由刑侦科长郭羽牵头,法医叶子凡也参加,全力调查赵美琪被害案情。 本来,公安局副局长的妻子被杀,应该全局为之痛心疾首。并千方百计侦破凶案,为副局长报仇雪恨。但因龙天罡曾经与苏彤有过那么一腿;苏彤最近又与龙天罡过从甚密;赵美琪遇害前又与龙天罡“谈”过此事;通讯员祁虎去喊龙天罡开会的时候,龙天罡又没有及时开门;祁虎又看到龙天罡身上满是血迹,其血型又与赵美琪的血型相同…… 调查侦破案件。最忌讳的就是带有成见,带有观念,带有框框,带有偏见查案。有了这几个坏东西,就会看不清本来面目,就会迷失方向,就会误入歧途,就会缘木求鱼――“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也!” 刑侦科科长、“二?一二凶杀案”专案组长郭羽,一直觊觎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倘若这次能把龙天罡打下去。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非我郭羽莫属。因而他“认为”(扬言):等等迹象表明,在没有查到外界凶手之前,龙天罡是最大的杀妻嫌疑人。至于卧室南窗上有撬损痕迹,窗台上有不明显鞋印;这可能是凶手撬窗入室行凶作案。但也有嫌疑人(龙天罡)人造的可能。 印度作家罗?泰戈尔曾经说过:“咱们这个世界。不管它缺什么东西,从来也不缺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在专案组组长郭羽的带领下,“二?一二凶杀案”专案组,不查真凶查龙天罡,并捕风捉影,牵强附会,“查”出龙天罡诸多不是――龙天罡在江州警备司令部做卧底期间。(..info无弹窗广告)与国民党女科长叶茜不清不楚(其实是陪龙景见叶茜,是为了攫取情报请叶茜喝茶等);获取、报送的情报不准确(其实每次情报都很准确;而且十分重要);在新编独立二团工作期间,盛气凌人,工作浮躁,随便杀人(其实杀的是江州警备司令部冒充“方正”的张国祥);后来又乱搞男女关系,奸污少女(就是与苏彤的那事儿);现在又杀害发妻赵美琪。妄图与苏彤姘居…… 龙天罡以上的“罪行”,不可谓不大,如若杀妻之罪成立,就是判处龙天罡死刑,也不为过。 要杀一个公安局副局长。要杀对革命有莫大贡献的龙爷的孙子,要杀一个曾经为革命攫取很多重要情报,立下很大功劳的龙天罡,非同小可。陈笑雨局长不敢定案,便带着卷宗到市里请示邱锋寒书记。邱锋寒书记在卷宗上赫然批示:复查。 遵照邱锋寒书记的批示,陈笑雨局长便把专案材料交给郭羽复查。怕吃苦、怕推翻己见没面子,怕失去专案“功劳”,更怕打不倒龙天罡,自己当不上公安局副局长的郭羽,阳奉阴违,消极怠工――案情迟迟没有进展。 虽然专案组没有能够定案,但人们已基本把龙天罡视为“准杀妻犯”。 现在是“准杀妻犯”;什么时候一定案就是杀妻犯――在那个时期,是杀妻犯就得判处死刑;要想死缓或是无期也难。 沉浸在丧妻悲痛中、又蒙受天大冤枉的副局长龙天罡想而生畏,畏而乱智。智乱了,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龙天罡作出一个错误的决定,离开公安局,自己调查“二?一二凶杀案”真相。 一九四九年三月十日晚上下班的时候,龙天罡副局长把手头的工作不动声色地交代给办公室主任秦刚,然后锁好办公室,怏怏离开了江州公安局。 秦琼卖马,杨志卖刀,关羽走麦城――英雄也有落难时。龙天罡副局长凄凄地离开公安局,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锁好大门,与“逸雅居”永别。 龙天罡几天不上班,到“逸雅居”去找,又是大门紧闭――公安局的干警们都认定龙天罡是“畏罪潜逃”。 “二?一二凶杀案”专案组组长郭羽,更是要把事情闹大――他一再怂恿、要求陈笑雨局长张贴通缉令,缉拿杀妻犯龙天罡。被郭羽催得不安宁的陈笑雨局长也就答应了郭羽的要求,让郭羽经办此事――哎!损人利己、为己害人,中国人把多少心思都投放到这可怕的损耗中啊! 郭羽得到陈笑雨局长的首肯,立即印刷了好多通缉令。一时间,江州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贴满了印有龙天罡头像的缉拿杀人犯龙天罡的通缉令。 住在清溪镇乡下的龙爷龙在天,看到江州公安局缉拿杀人犯龙天罡的通缉令,大惊失色。江翠莲一再好言相劝,龙爷还是和龙天罡的母亲秦可卿一起去市政府找邱锋寒书记。 龙爷龙在天是邱锋寒书记的好朋友。夫妇俩在市政府(原来的龙府)门卫处说了情况,问明邱锋寒书记的办公室,便直接找来。 “邱书记!您好!”龙爷和秦可卿异口同声地向邱锋寒问好。 “二位好!二位好!请坐!请坐!二老同时光临,不知有何赐教?”邱锋寒书记看到从来不曾来过的龙爷夫妇俩同时来了。估计是有大事,便热情招待龙在天、秦可卿入座。 “邱书记!犬子龙天罡犯什么法了?竟然满大街的张贴印有龙天罡头像的通缉令要缉拿他,还说是缉拿杀人犯龙天罡?龙天罡杀谁了?”龙爷开门见山地直问邱锋寒。 “什么?满大街张贴通缉令要缉拿杀人犯龙天罡?这……且慢!且慢!让我打电话了解一下。”邱锋寒书记说着,便起身拨通公安局的电话。 “喂!你是陈笑雨吗?” “是!”话筒那边传来陈笑雨的声音。 “陈笑雨啊!你简直就是一个大浑蛋!现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命令你跑步来市委办公室!”“啪!”邱锋寒书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陈笑雨满头大汗地来了。 “邱书记!您找我……” “陈笑雨!我问你,这满大街张贴印有龙天罡头像的通缉令要缉拿杀人犯龙天罡是怎么回事?”邱锋寒书记也不让陈笑雨局长坐下,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邱书记!龙……龙天罡他跑了!大家都说他是畏罪潜逃,所以……所以……”陈笑雨支支吾吾。 “什么?龙天罡跑了?跑哪里去了?他怎么会跑的呢?我不是让你复查的吗?你复查了没有?”邱锋寒书记两道剑一样的目光,似乎要划开陈笑雨局长的胸膛。 “邱书记!我从您这儿回去以后。立即把‘二?一二凶杀案’的材料交给专案组组长郭羽复查,可一直不曾有进展。有些人就议论龙天罡是杀妻凶手;龙天罡就不来上班了;到“逸雅居”去找也找不到。专案组组长郭羽一再要发通缉令,我……我也就同意了。” “你也就同意了?谁给你的权利?你哪来的这个权利?现在我命令你!回去立即组织警力到大街小巷把所有印有龙天罡头像的通缉令都给我撕下来;千方百计寻找龙天罡的下落。至于如何处分你的问题,以后再说。但你现在回去,先把郭羽的刑侦科长给我撤了!把他的专案组组长也撤了!另派得力人员重组专案组。给我迅速查清‘二?一二凶杀案’的真相,否则我把你这个局长也撤了。去吧!” “是!我回去立办!”陈笑雨局长诚惶诚恐地退下。 “且慢!回来!这两位是龙天罡同志的父母亲,你向二老赔礼道歉!”邱锋寒书记命令道。 “哎呀!原来是龙爷、龙夫人!在下渎职之误,还请二老原谅;我回去一定遵照邱书记的指示,迅速查清‘二?一二凶杀案’的真相,还令郎清白。”陈笑雨局长真诚地向龙在天、秦可卿夫妇俩赔礼道歉。 “不敢当!不敢当!多劳陈局长费心了!”龙在天、秦可卿连忙起身回礼。 待陈笑雨局长走了以后,龙在天、秦可卿夫妇俩又向邱锋寒书记询问事件详情。邱锋寒书记便把龙天罡的妻子赵美琪死了;但因龙天罡曾经与苏彤有过那么一腿;苏彤最近又与龙天罡过从甚密;赵美琪遇害前又与龙天罡“谈”过此事;通讯员祁虎去喊龙天罡开会的时候。龙天罡又没有及时开门;开门以后祁虎又看到龙天罡满身是血,其血型又与赵美琪的血型相同。因此专案组组长郭羽就认为龙天罡是最大的杀妻嫌疑人;并做成定案卷宗送市委批准。我让陈笑雨局长回去复查;可能专案组组长郭羽心怀叵测,拖着不细查,逼得龙天罡逃离公安局。因此有人就说龙天罡是畏罪潜逃;郭羽就撺掇陈笑雨局长发通缉令缉拿杀人犯龙天罡…… 龙在天和秦可卿听了邱锋寒书记的叙述以后,唏嘘不已;但一致认为龙天罡不可能杀害赵美琪。夫妇俩又怪龙天罡不该离开公安局;更担心龙天罡不知身在何处;离开公安局在干什么。烦请邱书记一有消息立即知会他们。邱锋寒书记表示一定做到。龙在天和秦可卿这才忧心忡忡地与邱锋寒书记告辞。 且说陈笑雨局长回去以后,立即组织人员到大街小巷把所有印有龙天罡头像的通缉令都撕下来;但“龙天罡是杀妻凶手”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而且有些通缉令已经被人撕走了(详情后叙)!不良后果已经形成。 陈笑雨局长还派了不少人手四处寻找龙天罡的下落。但毫无结果。 陈笑雨局长把郭羽降为的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把他的专案组组长也撤了!另派从刑侦科副科长位置提拔为刑侦科科长的安健为专案组组长,抽出得力人员重组专案组。迅速侦查‘二?一二凶杀案’的真相。 再说龙爷龙在天和夫人秦可卿在市委与邱锋寒书记告辞回去以后,又遇到了麻烦事。什么事儿?原来是赵美琪的母亲窦谷香和赵美琪的继父金粟带着儿子金令治来找杀害赵美琪的龙天罡算账。要龙天罡赔偿“生命费”,要“收回赵美琪的遗产”。实际上是为了向龙家要钱,乘机夺取觊觎已久的“逸雅居”。 前书已经说过,龙在天的新婚妻子赵淑娴偷了龙府的中秋礼品,贴身丫鬟单无双替主受过被逐出龙府后嫁给赵淑娴的堂弟赵桐。第二年便生了个小子取名叫赵明。第三年生了个小子被假怀孕的赵淑娴弄去做“生”的儿子龙正仪。 赵桐的长子赵明先天不足。但长大后竟娶了一个颇有姿色的农村女子窦谷香为妻;第二年就生了个聪明女儿,取名赵美琪。 后来弱智的赵明受人唆使参与械斗,因涉嫌一起斗殴致死人命案而锒铛入狱;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赵明刑满释放时,认为再也无颜见江东父老,就流落在外,一直未归。其妻窦谷香便和“华美珠宝厂”的工人金粟公然姘居,成了事实上的夫妻。 自从窦谷香与金粟勾搭上以后。窦谷香对赵美琪的爱就少了许多;尤其是两人有了性爱产物――儿子金令治,窦谷香与金粟的感情更为深厚,对金令治也是视若掌上明珠,而对赵美琪的爱就更少了;甚至还有些许隐性的歧视成分。 独居“逸雅居”的赵淑娴,早就舍不得侄孙女儿赵美琪在那个没有父爱母爱的家中受苦受罪;便把赵美琪接到自己身边来。 赵淑娴死后。龙爷把“逸雅居”收回。龙天罡和赵美琪结婚时,龙爷便把“逸雅居”分派给龙天罡和赵美琪居住。但一再声明:赵家的人――赵美琪的母亲窦谷香和金粟、金令治永远不得入住“逸雅居”。 有了龙爷这条“禁令”,窦谷香和金粟、金令治不得入住“逸雅居”。但窦谷香却一直觊觎着这座富丽堂皇的豪宅。 现在,窦谷香从满大街张贴的印有龙天罡头像的通缉令中得知,女儿赵美琪被丈夫龙天罡杀害。因此她要乘此机会,向龙家敲一笔钱财,并把“逸雅居”占为己有。 窦谷香一伙人。从北龙府闹到“逸雅居”,从“逸雅居”闹到北龙府,并要砸开“逸雅居”大门,强行住进“逸雅居”,为赵美琪设置灵堂…… 龙爷龙在天和夫人秦可卿只得到公安局向陈笑雨局长说明历史情况,并请陈笑雨局长帮忙。陈笑雨局长与龙爷商量以后。便派人到“逸雅居”,把窦谷香一伙人带到公安局,并把“逸雅居”封了。 陈笑雨局长亲自跟窦谷香谈话,说明通缉令上所说的情况不实,现已全部撤回。而且龙天罡也不是杀妻凶手。只是外出办案(只好这么说)暂时不回来;等龙天罡出差回来以后,再具体商谈。 窦谷香一伙人见到公安局局长如此说法,又看到满大街张贴的通缉令都撕了,有了几分相信。再加之“逸雅居”已贴了公安局的封条,谁敢碰呀?只得暂时作罢。一场“夺产闹剧”才草草收场。 第四十四章 龙天罡混迹虎狼 一个跟头从云彩里栽下来的龙天罡副局长离开公安局,离开“逸雅居”以后,向何处去的问题和怎样调查真相的问题,首先横亘在他的面前。 不管怎么样,先找一个落脚点再说。 在什么地方,找一个什么样的落脚点呢? 通常情况,这种杀人越货的下三滥的事情不可能是上层人物所为,大抵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地痞流氓或是帮会组织干的事儿。因此几经考察和权衡,龙天罡选择了远离公安局,远离两个龙府的江州东南方向的“贫民窟”,在一个大杂院里,以尤坚为名租了一间旧房子为安身之处。 安身之处有了!下一步就是如何开展调查的问题了! 在龙天罡的头脑中,一直认为爱妻赵美琪之死,是有人有计划、有步骤的阴谋杀害和陷害——二月十一日晚上,龙天罡先后接到两个举报电话,一是说是江州东城区银杏胡同78号有人卖淫嫖娼;二是说是江州丹江边上有一个大赌场,聚集了好多赌徒,赌资惊人。这明显是调虎离山,不让我龙天罡下班回家;而且这两个地方都离“逸雅居”很远,阴谋者完全可以有时间“从容作案”。 那么,是谁下此毒手,杀害赵美琪,而又要陷害于我呢?龙天罡百思不得其解。 常言道:“茶肆酒楼洗澡堂,要顶半个公检法”。意思是这三种地方人多嘴杂,三教九流上中下,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新闻在这些地方都能听到——对谁是凶手百思不得其解的龙天罡,便老往这三种地方跑。 一天中午,尤坚(龙天罡)正在飘香饭店小吃;忽然看到一班身穿蓝色大褂,大褂下摆都绣着红色浪花的人,簇拥着一个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眼罩的彪形大汉撞进来。那些吃饭的人见到这班人来了纷纷离散;即使有胆大不走的,也一个个噤若寒蝉。规规矩矩的埋头吃饭。 飘香饭店老板吴满堂见到这班人来了,连忙满脸堆笑的迎上前去。 “黄爷!您今日光临小店,想吃些什么菜?” “哪来这么多的废话,尽管拣好酒好菜给老子弄上来就是。”被称为黄爷的人不曾开口。下面一个爪牙恶狠狠地说。 “是!是!是!”老板吴满堂连忙下去张罗;不一会儿,大肉大鱼,鸡鸭荤素就陆续摆满一桌子。 七八个家伙一顿饕餮大吞,便风卷残云似的把桌上的盘中餐和壶中物一扫而尽;临走不但不给钱,还到厨房抓起两只烤鸭,用荷叶一包,这才扬长而去。 哇哉!这等“威风”可比司令还大呢!龙天罡不禁向旁边的人打听: “请问老兄,刚才这班人是什么人呀?” “你连他们都不认识?真是孤陋寡闻。”那位食客轻蔑地看了龙天罡一眼不屑地说。 “哦!我因为一直在外地工作,所以对家乡的事儿不太清楚,还请老兄赐教。” “我告诉你呀!刚才这班人是‘救国会’的。那个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眼罩的彪形大汉叫黄天魁,是‘救国会’的二号头目,也就是副司令。”那位食客听龙天罡用了“赐教”一词,心知是有文化、有礼貌的人,便告之实情。 “‘救国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所以我说你是孤陋寡闻哩!”那位食客又不无讥讽地说。 “这位老兄!你刚才说那个戴着黑色眼罩的彪形大汉是‘救国会’的二号头目副司令;那一号头目正司令不是更厉害么?来吃饭更不给钱了。”龙天罡想进一步了解“救国会”的情况。 “非也!这个‘救国会’的司令。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不肯抛头露面,不肯轻易见人。据说,在‘救国会’中只有黄天魁一个人见过那个神秘的一号头目。” “哎呀!这可了不得呀!嗳!老兄!刚才这班人吃饭不给钱,那个吴老板怎么也不向他们要呢?” “向他们要?谁敢呀?要是谁家饭店敢向他们要钱,到头来,钱不给一个。还把饭店砸得稀巴烂。如果不跟他们要钱,他们反而还会帮你,有什么难事儿,找他们出面就迎刃而解。” “这还得了!”龙天罡不禁脱口而言。 “这还得了?不信你试试?”那位食客说罢,起身离去。 龙天罡所住的这个大杂院,人员很杂。什么卖艺的、卖饼的、卖茶叶蛋的、卖针头线脑的、踏三轮车的、拉黄包车的,怎么样的人都有。其中还有一个身穿蓝色大褂,大褂下摆绣着红色浪花的人——这不是“救国会”的人么? 自从在飘香饭店碰到黄天魁一班人,龙天罡思想里边一直有这么一种想法:这班人名曰什么“救国会”,但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一定是“不良分子”、“不法之徒”!坑蒙拐骗、杀人越货的勾当在所难免。说不定还有更为肮脏的东西——我何不深入其中,说不定能刺探到美琪被害的消息,或是能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即使一无所获,能帮助公安局铲除这一社会毒瘤,也不枉我出来一趟,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呢! “大哥!你这服饰怎么这么好看呀?”一天晚上,龙天罡主动与那个身穿蓝色大褂,大褂下摆绣着红色浪花的人搭讪。 “我这是‘会服’”那人对龙天罡不屑一顾地说。 “会服?什么会服?”龙天罡明知故问。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那人没好气的说了一声,便丢下龙天罡出去了。 第二天晚上,龙天罡特地买了酒菜,还买了一包“大美丽”的香烟,请那个人吃晚饭;那个人竟也“赏光”来了。 “大哥!请问你贵姓大名呀?” “免贵!我叫关山燕,人家都叫我山爷!” “哎呀!是山爷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叫什么大哥!” “随便怎么叫都可以。”吃了人家的嘴软,关山燕说话稍微客气了一点。 “山爷!您在哪儿发财呀?”龙天罡给关山燕斟满酒,便“随口”问道。 “我在‘救国会’混饭吃。” “‘救国会’?什么‘救国会’?”龙天罡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 “怎么说哩!哎!一言难尽,总之我们是为了以后反攻江州!” “反攻江州?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呀!”龙天罡着实吃了一惊:原以为这班人只是干坑蒙拐骗、杀人越货的勾当,想不到还有政治色彩。 “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说白了,也就只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 “山爷!在下一直没个工作,你看像我这个样子可不可以参加你们‘救国会’混口饭吃?”龙天罡想以此为切入点,打入敌人内部。掌握这个反动集团的一举一动。 “可以!现在我们正在招兵买马,只要身体好,能听话,能下手就行。” “那就拜托山爷帮忙,以后我就跟随山爷了!”大丈夫能伸能屈,堂堂公安局副局长,为了除恶,却委身黑社会,还称痞子为爷。 “行!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了!”关山燕当仁不让地说。 “那我就谢谢山爷了!” “噢!我还不曾问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我叫尤坚,叫我小尤也行。” “好!尤坚这个名字不错。你明天就跟我到‘救国会’去。” “谢谢山爷!”龙天罡决意深入虎穴。 次日,龙天罡跟随关山燕到江州东部一个临水的大寨子,关山燕向“救国会”副司令“独眼龙”黄天魁说明了情况。“独眼龙”黄天魁用一只眼睛把尤坚(龙天罡)上下打量一番,便点头同意;并将尤坚临时编入关山燕手下——原来关山燕是“救国会”第一中队中队长。 “救国会”现有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五六十人。加上其他各式人等,全会共有二百多人。 “救国会”人员每天都进行“军事训练”,学习“军人守则”和“党国训令”、“救国纲领”等“政治必修课”。闲暇时间就上街活动,一是物色“人才”,扩充队伍;二是收取“管理费”,增加“救国会”收入;三是为非作歹,敲竹杠、捞油水。 但凡初进“救国会”的人。都得经过副司令“独眼龙”黄天魁的“考核”。考核过关了!才能成为“救国会”真正成员;甚至还会受到重用。 尤坚(龙天罡)来到“救国会”的第二天,中队长关山燕突然跟尤坚说: “尤坚!我给你一把枪,今天晚上你跟着三毛去蛤蟆甸去抓共党分子。”关山燕说着,就把一支手枪递给尤坚。 “中队长!我……我不会开枪啊!”尤坚(龙天罡)心里估计关山燕可能在试探他有没有用过枪,故装着一副从来不曾碰过手枪的样子。 “这很简单:你打开保险,对着敌人扣动扳机就行!” “是!那我就试试!” “好!你去吧!” 斯日晚上。尤坚跟着三毛到了蛤蟆甸,摸进一户人家的院子;便听到屋里面有人说话: “明天晚上你带同志们来,在此集中,我们一起去攻打‘救国会’。” “行!明天晚上七点我准时把他们带来,一起去端了‘救国会’的老窝。” 听到屋里的人这样说话。三毛便对尤坚说: “尤坚!你冲进屋内抓人,我在外面阻截。” “我……我从来不曾开过手枪,打得不准,让他们溜了怎么办?”尤坚(龙天罡)心里想的是:如果里边的两人真是共产党员,那我就以“不会开枪”为由,让他们逃跑。如果是假共产党员,我就“侥幸”打准,送两个家伙上西天。 “没事!还有我在外面阻截哩!再说,他们也不一定就有枪。” “好!那我就进去了!你一定要在外面保护我啊!”尤坚说罢,装着一副硬着头皮往里冲的样子。 “不许动!”冲进屋子的尤坚一声断喝;与此同时,尤坚(龙天罡)看到屋内一股俗恶气氛,两个家伙相貌猥琐,衣冠不整,一看就知道可能不是真正的共党。 尤坚话音刚落,一个“共产党员”就向他打来一枪;另一个“共产党员”就向他扑来。 不知是那个“共产党员”枪打得不准,还是尤坚闪躲得快。那一枪没有打中尤坚。 看到那个“共产党员”向自己开枪,尤坚心中又有了疑云:他们是真共产党员呢?还是假共产党员呢?假共产党员怎么会向我开枪呢?时间不容多想,尤坚只能先用“中度伤害”试一试,然后再见机行事。因此他一把抓住向他扑来的“共产党员”。拧着胳膊就往后扭;只听得“格嗒”一声,那个“共产党员”的右臂就骨折了——那家伙直疼得哇哇嚎叫。 “缴枪不杀!”尤坚一手按住扭断胳膊的“共产党员”,另一只手用枪指着那个开枪的“共产党员”大声喝道。 那个“共产党员”放下手枪,装着投降的样子,却冷不防一个箭步扑向尤坚。尤坚只得松开被扭断胳膊的“共产党员”,与扑过来的“共产党员”博斗——只几个回合,尤坚便把扑上来的“共产党员”擒住;并“一视同仁”地把这家伙的胳膊也扭断了——龙天罡心中暗忖:如果这两个人是真“共产党员”,那只是扭伤,不曾丧命,问题不大。如果是假“共产党员”。也让他们弄点苦尝尝。 “尤坚兄弟请放手!尤坚兄弟请放手!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一直在外面监视尤坚举动的三毛,突然冲进屋内,让尤坚赶紧松手。 “什么?都是自己人?关队长不是让我们来抓共党的吗?你怎么把共党说成是自己人了?你们把我……”尤坚“大惑不解”而又有点生气地问道。 “尤坚老弟你别生气!这是我们黄司令安排的考核行动——但凡初来乍到的人都要经过这一考核;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差点儿伤了弟兄呢!二位兄弟!我不知道你们是自己人,所以下手重了点儿;还望二位多多见谅。”尤坚嘴上向两个手下败将打招呼。心里却在说:要不是我防止你们是真共产党员,你们两个家伙早已魂归西天了! “你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我们两人的胳膊都被你扭断了!”两个假“共产党员”怨恨地说。 “因为我以为是真共党,怎能不下狠手呢?” “好!走吧!回到会里给你们治疗!你们两个家伙也太无能了!二比一都被弄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三毛不屑地说。 “不是我们无能,是新来的这个家伙太凶!”两个家伙“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三毛、尤坚和两个断了胳膊的家伙,怀着不同的情绪离开蛤蟆甸,回到“救国会”。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和训练(龙天罡装着什么都不会)。尤坚各个方面都基本达标,颇受黄天魁和关山燕的器重——尤坚很快便升为二小队小队长(一个中队四个小队)。 小队长是一队之长,有权有利也有“责任”。 有一天,中队长关山燕指派尤坚小队长带人到东关去,抓一个“不服管教”的木材行老板;尤坚便带着十几个弟兄来到东关。 那些弟兄们比队长还来事,到了木材行不用尤坚吩咐。不由分说便把木材行老板王福堂像扎粽子似的捆了个结结实实,牵着就走。 王福堂被带到“救国会”大堂,只见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正襟危坐,高居堂上。 “砰!”关山燕猛然一拍桌子: “王福堂!你好大的胆子!你想造反是不是?说!你为什么不缴纳管理费?” “关队长!今年我的木材生意不好,请高抬贵手。宽限几个月,我以后一定补缴。” “以后一定补缴?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抗拒不缴,那我们吃什么?我们还怎么救国?” “关队长!我不是抗拒不缴,我确实是手头没钱呀!” “你手头没钱?鬼也不相信!看来不弄点苦头你吃吃,你也不知道本会的厉害。来人!给我修理修理这位王老板。” 关山燕一声令下,就有一个叫武作昌的打手走上前去,揪住王福堂的头发,并弯曲着抬起右腿,把王福堂的头猛烈地往他膝盖处撞击;在把头往下撞的同时,武作昌那膝盖也使劲往上抬。这上下一合力可了不得了! 第一下子。王福堂眼冒金星。 第二下子,王福堂鼻孔流血。 第三下子,王福堂头脑嗡嗡作响,两眼就看不见。两耳也听不见了! 人是生命界最残忍的动物!丧心病狂的武作昌弄下这么三下子以后,手一松,王福堂就不知东南西北的跌倒在地。 “王福堂!说!你缴不缴管理费?” “关……关队长!我……我确定是手头没钱……”晕头转向的王福堂趴在地上说。 “噗!”武作昌见到王福堂还说“手头没钱”,走上前来就是一脚;这一脚可了不得了!直把王福堂踢得滚了个720度。 “站起来!说!你究竟缴不缴管理费?”关山燕又是一声大喝。 王福堂挣扎着爬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关……关队长!我……我真的没……” “噗通!”王福堂没钱的钱还没有说出口,武作昌又是一个扫裆腿,把王福堂的两条腿脚成直线齐唰唰的向前方扫去,那整个身子就像一根直木头似的向后倾斜;然后是那突出的臀部重重的落在水泥地上。王福堂只感到腹内一阵巨痛,好象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离开了原位。 “王福堂!要不要再尝点新鲜的?” “关队长!我……我回去想想办法,就是砸锅卖铁也把管理费缴上。”光棍不吃眼前亏。被武作昌打得看见阎王爷的王福堂屈服了! “哼!这还差不多。王福堂!你给我听好了!我限你三天时间,超过三天你还不把管理费缴上来,当心你的脑袋要挪地方。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滚吧!” 王福堂用两手支撑着躯体,想站立起来;可是。任凭他怎样的努力,就是爬不起身,他只得坐在地上向关山燕求助。 “关队长!我……我实在动弹不得,求……求您帮我叫一辆黄包车送我回去,黄包车费我以后一并给您。” “好!尤队长你去叫一辆黄包车送他回去,车费你先垫了,让他以后还你。”关山燕心想。总不能让王福堂窝在“救国会”呀!只有送他回去才能弄到钱呢!因此发了“慈悲心”。 王福堂回去三天后,果然把“管理费”如数缴纳了;就是尤坚(龙龙天罡)垫付的黄包车费也分文不少的还了。 这王福堂是“识时务”者,因此不曾吃大苦;要是“不识时务”,那就惨了! 东关桥有个卖火油的单身汉叫施宏庆,可能生意真的不好,已有三个多月不曾缴纳“救国会”的管理费。中队长关山燕便带着三小队去施宏庆家。 关山燕一行来到东关桥施宏庆家,不管青红皂白就把施宏庆捆绑起来。 “施宏庆!你为什么不缴纳管理费?” “关队长!我因生意不好,已准备关门歇业,实在没钱交纳管理费呀!” “准备关门歇业?你这店不是开得好好的么?” “我已经没钱进货,把这点火油卖掉就关门。” “把这点火油卖掉就关门?好!我今天就帮你卖。卖了你就关门。” 关山燕说着,向三小队小队长周彪一撅嘴,周彪心领神会,立即将施宏庆拖进厨房,掀掉灶上的锅子;把他按在灶台上,找块木材放在灶膛里,浇上火油点燃——用火烧烤施宏庆。 被火烤得难捺的施宏庆错误地认为,他们不会把我烧死,只要捱一捱就过去了。可是他想错了!只见丧心病狂的周彪用油端子舀了一端子火油浇在施宏庆身上——这可是名符其实的火上加油呀!一瞬间,施宏庆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不知是施宏庆真没钱,还是有一点钱舍不得往外拿,或是不愿意交纳这个不合理的管理费;已经成了火球的施宏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并没听到他说愿意缴钱。 这火仗油势,油乘火威,愈烧愈烈。只见从施宏庆身上往下滴油火,油火滴在灶膛里的木材上,木材的火更旺。两者互燃着,一发不可收。 可怜那施宏庆在灶膛上不断地扭动着、卷曲着、收缩着,直到最后不再动弹了,周彪这才罢手。 凶恶残忍的(关山燕)周彪将施宏庆活活烧死以后,又将所能找到的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然后用草把蘸上火油点上火,扔在破屋里,才扬长而去。 一中队三小队干的这种惨不忍睹的事情,只是“救国会”若干恶行中的一次;诸如此类的事儿还有很多很多。 龙天罡听了这个骇人听闻的事件,怒火中烧,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铲除“救国会”这个社会毒瘤。 要铲除“救国会”这个社会毒瘤,必须先弄清“救国会”的整个情况;特别是二号头目“独眼龙”黄天魁,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不肯抛头露面,不肯轻易见人的“救国会”一号头目的情况;才能知己知彼,一战而胜。 第四十五章 黄文藻时运蹇仄 有一次,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为嘉奖有功之臣,特地请四个小队的小队长和副小队长到飘香饭店吃饭。酒酣之际,尤坚(龙天罡)向关山燕打听“独眼龙”黄天魁的有关情况;关山燕一阵唏嘘以后,便借着酒兴,打开话匣子,把黄天魁的身世一一抖落出来。 黄天魁原名黄文藻,江州清溪镇(就是龙正仪建“三宫六院”的那个清溪镇)人。早年在镇上大财主沈敬斋家当管家。 沈敬斋虽有一妻四妾,却膝下无子,只有二姨太姜玉凤给他生了个宝贝女儿叫沈翠娥;沈老爷把这个翠娥小姐当成比自己还重要的心肝宝贝一样的呵护着。 光阴迢递,寒暑相推。转眼间翠娥小姐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因了翠娥小姐的姿色,也因了沈敬斋老爷的万贯家财,登门求婚者络绎不绝。 正当沈老爷瞪大眼睛物色一个既爱护翠娥小姐,又孝敬他沈敬斋,又能继承他的万贯家财的乘龙快婿的时候,翠娥小姐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翠娥小姐得了一个“大肚病”。 翠娥小姐锦衣玉食,保养极好,又不乱吃东西,怎么会得大肚病的呢?沈老爷便和二姨太姜玉凤到翠娥小姐房中询问情况;翠娥小姐也感到莫名其妙,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翠娥小姐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但她的肚子却毫不留情的一天天凸起来。沈老爷和二姨太姜玉凤以及翠娥小姐本人都着急了――即使是吃了东西不消化、肚子涨,但这肚子也不可能一天比一天大呀!夫妇俩便请来清溪镇有名中医杨老先生来诊断;杨老先生一把脉,惊得两眼都直了。 “杨老先生!小女得的是什么病?”二姨太姜玉凤看到杨老先生惊异不已的样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姐……小姐她……”杨老先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杨老先生!小女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你倒是说呀!”沈老爷也急着追问道。 “小姐……小姐她……她有喜了!”杨老先生只能直言了! “小姐有喜?这怎么可能呢?你给看仔细点,不然我对你……”沈老爷认为:翠娥小姐深藏闺阁,连三尺孩童都不得入内,怎可能有喜? “沈老爷!不会讹错的!我已经再三把过脉了!如有讹错,听凭沈老爷处罚。”杨老先生不改原说,肯定翠娥小姐真的有喜。绝无讹错。 沈老爷和二姨太姜玉凤看到杨老先生说得如此坚决,只好再三叮嘱杨老先生一定要保密;给了重金以后,便令人送客。 夫妇俩送走杨老先生以后,便关起房门。软硬兼施的责询翠娥小姐,问她有没有跟谁怎么样?翠娥小姐却指天发誓的说她确实没有跟任何人怎么样。 翠娥小姐指天发誓的说没有跟任何人怎么样,但怎么又会有喜的呢? 夫妻俩殚精竭虑、绞尽脑汁的仔细排查,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管家黄文藻身上――今年夏天中午,管家黄文藻曾到楼上向沈老爷请示一笔急汇的款子;当时沈老爷就觉得黄文藻的神色与往常有些不同;但也想不出黄文藻的神色为什么与往常不同。现在小姐有喜了,沈老爷突然想起这个镜头――会不会是这家伙作的孽呢? 夫妇俩复又来到翠娥小姐的闺房,直截了当的询问她有没有与管家黄文藻怎么样?翠娥小姐坚称绝对没有跟黄文藻怎么样。 翠娥小姐坚称没有跟黄文藻怎么样,是真的没有怎么样,还是已经怎么样,但要为黄文藻开脱呢?夫妇俩决定直接严审黄文藻。 沈老爷派心腹侄儿沈霄把黄文藻带到密室。三拷六问黄文藻有没有玷污翠娥小姐。黄文藻则说他既没有贼心,更没有这个贼胆,他绝对没有对翠娥小姐怎么样…… 黄文藻虽然说得干干净净、绝绝对对,但沈老爷的第六感官还是从黄文藻的神色中看到丝丝不实的元素;于是便让沈霄用武力拷问。 可怜黄文藻被打瞎了一只右眼,也坚决说没有与小姐怎么样;盛怒之下的沈老爷便把黄文藻逐出沈府。 沈敬斋老爷没有审出什么情况。就把管家黄文藻逐出沈府;这事儿冤不冤呢?这事儿既冤也不冤,既不冤也冤。 什么意思?冤就是冤!不冤就是不冤!怎么又说既冤也不冤,既不冤也冤呢?因为这里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情。 沈府大楼是一个四面连在一起的整体两层建筑,下面一层是店铺,上面一层是住家;沈老爷的一妻四妾和翠娥小姐都住在楼上。 一天晚上,翠娥小姐在母亲(二姨太姜玉凤)房中谈心,至十点多钟方回。当她走到“三姨妈”常伦珠的房间门口时。忽然听到里边传出一声惊叫…… 出于好奇,翠娥小姐驻足谛听,却又听到一些“不寻常”的声音。她举目从门缝中往里一看,不禁大惊失色,羞赧不已……翠娥小姐赶紧迈步离开这“污秽地”。 情窦已开的翠娥小姐身子离开了那“污秽地”,但常伦珠……“污秽镜头”却像癌细胞一样植入在她的头脑中。 男欢女爱的事儿最能引起人们的遐想。尤其对于青春少女更有不同寻常的诱惑――这种诱惑是无形的,又是巨大的。 翠娥小姐在绣房中浮想联翩…… 翠娥小姐在牙床上转侧难眠…… 不久,翠娥小姐染上了…… 一天中午,睡在藤榻上的翠娥小姐头脑中又想到了那些事儿,禁不住又……便渐入佳境――她微闭着丹凤眼。看上去就像是半睡着了! 无巧不巧,刚刚凑巧。管家黄文藻因一笔急汇的款子要到楼上请示沈老爷。当黄文藻路经翠娥小姐闺房时,无意中朝房中一看,却看到一个令他惊奇不已的镜头…… 黄文藻看到此情此景,体内涌起一股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抑制不住的骚动。但是黄文藻心中深知:这是沈老爷的千金小姐,是绝对碰不得的。 沈老爷的千金小姐碰不得,但体内的骚动却是一阵高过一阵,令黄文藻欲罢不能…… 黄文藻一番…… 黄文藻想到这里。便甩手……到沈老爷的房间请示汇款事宜。只因刚刚做了那事儿,黄文藻神色与平常大不一样,沈老爷当时就怀疑在心。 万万想不到的是,黄文藻这一“**”。竟使翠娥小姐受孕了! 黄文藻并没有与翠娥小姐发生性行为,翠娥小姐怎么就会怀孕的呢?这是黄文藻……这就是翠娥小姐受孕的真正原因所在。 以上这话说得通,说不通呀?这种“理论”成立不成立呀?这话说得通!这种“理论”成立! 在下于二0一一年秋季,曾在扬州采风,听说扬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这么一个案件――一个美貌少女(孙某)嫁给一个如意郎君(李某);之所以说是如意郎君,是因为这个男子是个家庭好、工作好、相貌好的“三好生”。可是,新婚之夜这个新娘却大失所望――丈夫是个绣花枕头,看上去不错,但实际上是个严重阳萎,简直就是一个性残废。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此女子也就认命了! 可是,小两口子的平静生活,突然被一件“意外事件”打破了――丈夫完全不能行房事,妻子却怀孕了!丈夫一怒之下,一纸诉状送到法庭。欲将“不贞妇”赶出家门,净身出户。 本来妻子年纪轻轻失去“性福”就够悲惨、够可怜的了!怎么还让她背上一个“不贞妇”的罪名而净身出户呢?小女子便应诉、反诉,说自己从小到大,从结婚到现在,不曾跟任何男人有任何不轨行为。 在法院的提议下,该女子到法院指定的医院去检查。检查结果是:该女子处女膜完好无缺――这完全可以说明该女子没有跟外面的任何男子发生过两性关系。 既然该女子没有跟外面的男子发生过两性关系,那么。该女子又怎么会怀孕的呢?经夫妻二人回忆,他们曾经有过一次“性生活”。 有一个夜晚,喝了点酒的丈夫突然提出要与该女子**;因为该女子从来都不曾享受过饮男食女的滋味,这次破天荒的听到丈夫说要**,该女子也就来了兴致。可是,该女子兴致勃勃的……。那个性残废丈夫却怎么也…… 怎么也……的丈夫伏在妻子身上一番假动作以后,居然也射精了――……该女子就这么怀孕了!因此扬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该男子的诉讼;如有不服,可在孩子出生以后做亲子鉴定(dna)。 该女子处女膜完好,但又怀孕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在下走访了有关医务部门和科研单位得知: 这女孩子的处女膜…… 因此说,沈府管家黄文藻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又被逐出沈府,这事儿是既不冤也冤,既冤也不冤――因为他的…… 关于翠娥小姐如何到乡下姨妈家匿名生养,沈府又出了哪些新闻,在此就不具细论。单说那黄文藻被沈老爷打瞎了右眼,又被逐出沈府以后,又恨又气的在家将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了元气;但那只眼睛却永远看不见了!而且一吹风就疼,因此黄文藻就买了一个黑色眼罩把右眼罩着。 损了声誉,又损了一只眼睛的黄文藻很难再找到工作;思来想去便想到舅舅陆宝华开的粮行去找份差事。 这天晚上,黄文藻来到舅舅陆宝华家,想跟舅舅说说做工的事儿;哪想到前前后后叫了几声都没人答应。 咦!这一家子都上哪儿去了呢?黄文藻正准备离开舅舅家,猛然看到舅舅家的家神柜上放着一只好象是才买的手表。 哎呀!他们也太大意了!这是被我看见的呢!若是被外人看见拿走,或是被小偷看见偷走,还不知道是怎么丢的呢! 还不知道是怎么丢的?那我把这块手表拿走,不也不知道是谁拿的吗?黄文藻想到此,便鬼使神差般的伸手将手表揣在口袋里。 黄文藻刚走到大门口,想不到迎头碰上舅妈孙玉岚。 “舅妈您好!您刚才上哪儿去的呀?” “我的一朋友从上海回来,替我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我刚才去送送她的。文藻,你来有什么事儿?” “我……我想到舅舅行里找个事情做做。”不知是因了手表的事儿。还是不好意思求人,黄文藻说话有些结巴了! “你舅舅已经去粮行了,要么你到粮行去找他;要么等会儿我去跟你说。” “不烦舅妈,我自己去说吧!”黄文藻说罢。匆匆离开舅舅家。 黄文藻一到家,就心如鹿撞的把手表放在枕头下面,忐忑不安地坐在家里愁心思;他老婆跟他说话他也不答,更不敢去粮行找舅舅谈做工的事儿。 既然惹上麻烦了,怎能甩得了?黄文藻不敢去粮行找舅舅陆宝华谈做工的事儿;舅妈孙玉岚却找上门来跟他谈手表的事儿。 “文藻!你刚才在我家看到我刚买的那只手表吗?”孙玉岚开门见山地说。 “我……我没有看到您的手表呀!” “文藻!你老实说,你究竟有没有拿我的手表?” “我……我不曾……我不曾看到什么手表呀!”黄文藻的脑子好使,他不但想说不曾拿手表,而且连看也没有看到。 “文藻!我朝思暮想,就想一块上海牌手表;人家刚刚买好送给我,我刚刚送人家出去你就来了。可没有第二个人到过我家呀!这表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 “舅妈!假如有第二个人到过你家把手表拿走呢?你怎能把话说得这么绝对?这不冤枉死我么?” “我没有冤枉你!就一会儿的功夫,我刚刚出去就回来了!我只看到你进我的家门,没有看到有其他人进我的门。所以说,这块手表一定是你拿的!”孙玉岚下了定语。 “舅妈!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呀!这样的话是不能乱说的呀!”黄文藻的嗓门也高了。 “文藻!我希望你把手表拿出来!不然我让你舅舅来教训你!”孙玉岚说罢。气呼呼的起身要走。 “舅舅来我也不怕!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教训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没证据的事儿死都不承认,黄文藻“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清白。 “妈妈!这是什么呀?”黄文藻三岁的儿子毛毛在床边玩,竟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他不认识的亮东西,便跑来问妈妈。 “这……”黄文藻、黄文藻的老婆、黄文藻的舅妈看到小孩子手中的手表,同时说出一个“这”字――三个“这”字虽是音同,其内涵则完全不同。 孙玉岚眼明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小孩子手中“抢”回手表。 “黄文藻!你做这种混账事!你怎么有脸见人呢?”黄文藻的老婆和黄文藻的舅妈异口同声地说。 “哎……”黄文藻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瘫倒在椅子上。 “手表事件”发生后,黄文藻再也无脸去找舅舅做工了!一气之下,黄文藻抛妻弃子,改名黄天魁。一个人来到江州“闯天下”。不久就碰到那个神秘的人物,让他招兵买马,组建“救国会”,当上说了算的副司令。 尤坚(龙天罡)听了关山燕这么一说,方知黄天魁的身世;也就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把话头扯开了! 管着十来个人的小队长大小也是个官儿。是官儿就有人巴结,就有人拍马,就可以利用职权办事――尤坚(龙天罡)办事方便多了! 有一次,中队长关山燕派尤坚带着二小队到街上去“执行任务”;尤坚不愿意骚扰百姓,便带着弟兄们到一个茶楼喝茶磕瓜子聊天。 “各位弟兄们!我尤坚虽然是个小队长,但论资历我初来乍到不如大家,对‘救国会’的好多情况都不大清楚。今天我请大家给我讲讲‘救国会’的历史和你们进会以来的事迹;说得精彩的,或是所做的事情惊人的,我尤坚请客,到飘香饭店一醉方休。” “好!我说!我说!”众队员纷纷摆功摆谱讲历史,都拿出自己最值得骄傲的事情来,说得摇头晃脑,以表明自己资格老、功劳大。 在众队员所说的“了不起的事迹”中,有两个人说得最为精彩,其“功劳”也最大。这就是老队员方定军所说的“夜袭珠宝店”。和副队长冯清泉所说的“调虎离山杀人案”。 老队员方定军所说的“夜袭珠宝店”,说的是一九四八年(戊子年)除夕之夜,乘大家欢度春节之机,半夜摸到“明光珠宝店”用二异丙基苯酚(一种抑制神经的药。可致人昏迷,量大可致人死亡)把宿店的两个女子熏昏,四人进去以后轮奸了两个女子;并捞出价值足有几十万元的珠宝。 副队长冯清泉所说的“调虎离山杀人案”,说的是中队长关山燕分派他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而且说是一号头目的指令――要他想办法把住家靠近“救国会”(“逸雅居”在南门)的公安局副局长龙天罡的老婆赵美琪杀了! 经过十几天的调查了解,冯清泉摸清了“逸雅居”的地形和龙天罡、赵美琪的生活习惯;以及龙天罡和江州医院的护士长苏彤之间有关系,并被处分的事儿。 于是冯清泉便于今年正月十四,也就是一九四九年二月十一日晚上,亲自打电话给公安局副局长龙天罡,说是江州东城区银杏胡同78号有人卖淫嫖娼。当得知龙天罡折腾两个多小时回去后;又打了一个举报电话。说是江州丹江边上有一个大赌场,聚集了好多赌徒,赌资惊人。 两个举报电话所说的地方都离“逸雅居”很远,直把龙天罡一直折腾到二月十二日,也就是正月十五凌晨两点才下班回家。 在公安局副局长龙天罡带人去江州丹江边上找赌场。抓赌徒的时候,冯清泉带人于一点多钟到“逸雅居”,把熟睡中的赵美琪,也就是龙天罡的妻子杀了! 当疲惫不堪的龙天罡回到“逸雅居”,发现他的妻子赵美琪被杀,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净的事儿――人们一定会认为是他杀害自己的妻子――人们一定会认为龙天罡是喜新厌旧,是因了江州医院的护士长苏彤而杀害妻子的。 尤坚(龙天罡)听了冯清泉的这番叙述。心头一颤――原来爱妻赵美琪是“救国会”的冯清泉奉一号头目之命杀害的。 龙天罡强忍心头悲痛,口中还连声夸奖冯清泉聪明能干、功劳颇大;还一起到飘香饭店“开怀畅饮”了一顿。 凶手就在眼前,我当如何行事?悲痛欲绝的龙天罡陷入深深的沉思。 如果我找机会杀了冯清泉,可以为妻报仇。但很可能有不少人不相信是“救国会”冯清泉杀害了赵美琪,是我龙天罡为摆脱罪名而捏造的说法。而且也会因此打草惊蛇,“救国会”这个社会毒瘤。就难以铲除。 如果我回公安局报告实情的话,可公安局正满大街张贴着印有我的头像的通缉令要缉拿我,还断然说我是杀人犯(龙天罡并不知道他的爸妈去找邱锋寒书记,邱锋寒书记已经命令陈笑雨局长把通缉令全部撕了的事儿)。我个人被冤、被抓、被杀倒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会不会相信我的举报,去清剿“救国会”?倘若他们只顾结我的案。而不相信我所言,不去清剿“救国会”;那岂不是让那些坏蛋逍遥法外,让那些坏蛋祸害江州、祸害国家么? 还有,那个“救国会”的司令究竟是谁?他深藏在什么地方?不找到这个一号头目,即使把“救国会”端了,也不能斩草除根,以后还会死灰复燃。 且慢!杀妻之仇暂且放在一边,个人的冤屈也姑且不谈;我先扎下来,弄清“救国会”司令的情况,想办法接近这个一号头目,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一个龙天罡,置个人冤仇于不顾,却拿定主意,安心在“救国会”扎下,殚精竭虑地想办法了解一号头目,接近一号头目。 “别有用心”的龙天罡积极工作,苦练本领(其实他去江州警备司令部做卧底的时候就受过特殊训练),很快得到“救国会”副司令黄天魁的赏识,黄天魁便把尤坚(龙天罡)调到自己身边做贴身护卫。 按照一号头头的规定,每月五号、二十号晚上十点,副司令黄天魁到丽江边的石头洼晋见司令;风雨无阻。如果司令有紧急任务要下达,或是副司令黄天魁有特殊情况要汇报,两人可在石头洼放一块红绸布――黄天魁的手下和一号头目,每天下午都会到石头洼去看一次,一有情况,立即就知,两人就会在当晚十点到石头洼碰头。 一九四九年五月五号,是副司令黄天魁晋见一号头目的日子。晚上九时许,“独眼龙”黄天魁带着贴身护卫尤坚来到丽江东部江边,让尤坚警惕四周的一切,他便只身去石头洼等候神秘的一号头目。 在黄天魁去石头洼的时候,尤坚(龙天罡)也一边巡视四周,一边有意向石头洼靠近,企图能看到一号头目的真面目。 这天正好是乙丑年四月十三,皓月当空,光照四野,能见度极好。 十点整,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准时出现在石头洼。奈因距离太远,那个人又把帽沿压得很低;因此龙天罡只能看到一号头目又瘦又高的身影,而看不到其真实面目。 两人窃窃交谈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方才分手;尤坚赶紧移步离得远一点,装着全神贯注警惕四周一切的样子。 当尤坚再回头时,那个司令已倏忽不见。只见“独眼龙”黄天魁一边走近,一边发着牢骚――那个神秘的一号头目除了听取黄天魁的工作汇报,敦促招兵买马和布置下期任务外,还“不作任务”的要求黄天魁为他物色一个美貌女子做夫人。 黄天魁也不是找不到美貌女子给那个一号头目做夫人,而是黄天魁本人就是一条大色狼――有了美貌女子他哪里舍得送人?还不留给自己享用? 黄天魁和尤坚回到“救国会”大堂,召集副小队长以上的头目会议,传达了一号头头要求抓紧招兵买马、抓紧军事训练的指令;和物色美貌女子给司令做夫人的任务。 众头目听了黄天魁的话,个个喜笑颜开。为啥喜笑颜开?是为一号头头物色美貌女子做夫人,又不是为自己物色美貌女子做夫人,为啥喜笑颜开?因为他们都懂得“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道理――在为一号头目寻找美貌女子的同时,他们也好乘机揩油,乘机玩玩女人。 各中队、各小队的王八蛋拿着鸡毛当令箭,明目张胆的到东郊、南郊寻觅有姿色的女子。这其中又酿成了诸多闹剧、悲剧,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经过十几天的折腾,三个中队抓来了十四个有姿色的女子;在女人堆里混惯的黄天魁一番审视,认为都是庸脂俗粉,都够不上给司令做夫人;还要大家再下去继续寻觅。并且发话:“找到美女者有赏”。 第四十六章 小苏彤土匪拜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info无弹窗广告)各个中队,各个小队听了“独眼龙”黄天魁“找到美女者有赏”的指令,下去一番折腾,竟然真的弄来一名绝色女子。此女子是谁?谁也不曾想到这名绝色女子就是在江州医院任护士长的苏彤(梁天怡)。在江州医院任护士长的苏彤怎么会被这班人抓到呢?原来: 江州医院的护士长苏彤(梁天怡),只几天不曾去江州公安局见龙天罡,就在大街小巷中看到,处处张贴着印有龙天罡头像的通缉令;还断然说龙天罡是杀妻凶犯,要缉拿畏罪潜逃的龙天罡。 就在苏彤百思不得其解,一万个也不相信的时候,又看到公安局的人把要缉拿龙天罡的通缉令都撕了! 尽管苏彤没有碰到龙天罡,也不能到公安局了解详情,但她有几点是能肯定的: 一、龙天罡的妻子赵美琪已经死了! 二、龙天罡不是杀妻凶手——不然公安局不会把通缉令都撕了! 三、龙天罡毅然离开公安局,不是畏罪潜逃,很可能是个人暗访真凶。 如果第二条和第三条成立的话,那么,龙天罡目前的处境一定很艰难,甚至很危险。换言之,目下的龙天罡亟需亲人的理解、信任、帮助、支持乃至温暖和保护。 龙家有没有亲人出去帮助龙天罡、保护龙天罡呢?苏彤屈指一算:龙天罡的父母亲年纪大了,无能为力帮助龙天罡、保护龙天罡;龙天罡的大哥龙天赐,开了两爿那么大的药房,还有商行钱庄,也没有时间帮助龙天罡、保护龙天罡;龙天罡的另两个哥哥龙正仪、龙天威素质不大好,整天价的嫉妒龙天罡,憎恨龙天罡,更不会帮助龙天罡、保护龙天罡。 那么,谁来帮助龙天罡、保护龙天罡呢?如果龙天罡没有人帮助、保护。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呢?苏彤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觉得只有自己能帮龙天罡一把,只有自己能助龙天罡一臂之力。于是,苏彤毅然决然地向江州医院院长束健呈交一份辞职报告。理由说是到外地治病。 江州医院院长束健,一再挽留无效后,只得开笼放鸟,同意苏彤“外出治病”;但再三表示,随时欢迎苏彤回来。 因了苏彤与龙天罡的关系,小心谨慎的束健院长,与公安局陈笑雨局长沟通了苏彤辞职离院的事儿。从江州市公安局刑侦科科长降为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的郭羽听到这事儿,又掀起一股舆论:说是苏彤辞职是龙天罡事先定下的预谋,是去找龙天罡**,云云。.info[]陈笑雨局长虽然嘴上严肃制止郭羽不要乱说。但心里头也有与郭羽同样的想法,只是没有证据肯定或是否定,只是又怕再受邱锋寒书记的批评,才不让郭羽乱说而已。 再说苏彤离开江州医院以后,其心情与之前龙天罡当初离开公安局的心情一样。也面临着在何处安身和到哪里去找龙天罡的问题。 龙天罡是个男子汉,又多少有点功夫,到哪里都不会吃亏;而苏彤是个弱女子,稍有不慎,便会吃亏,甚至陷入魔窟。 大概是“英雄所见略同”吧!苏彤也想到先找一个落脚点再说;也想到杀害赵美琪、栽赃龙天罡,这种杀人越货的下三滥的事情。不可能是上层人物所为;肯定是一些亡命之徒、地痞流氓或是帮会组织干的事儿。因此苏彤便在江州城南,以苏萌为名租了一间旧房子为安身之处。 苏萌(苏彤、梁天怡)在城南住下后,以城南出租屋为据点,放射性的逐步扩张寻找龙天罡的范围。 这一天,苏萌将寻找龙天罡的触角延伸到城东,却意外地碰到了一伙痞子。 “哎呀!这个女子不错!十分惹人喜爱!” “哼!真的不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今天我们回去有赏了!带走!” 几个痞子不由分说,便上来围住苏萌,苏萌(苏彤)虽然在部队多少学了一点自卫本事,但一个弱女子怎么弄得过几个男痞子?不曾费多大劲儿,寡不敌众的苏萌便被捆绑起来。带到城东“救国会”大堂。 “救国会”副司令黄天魁,听说三中队三小队抓到一个美人儿,立即开堂升帐,要一睹美人的芳容。 当黄天魁看到布衣荆钗的苏萌时,眼睛都直了——这个女子太美了!要是稍加打扮,略施脂粉,那岂不是如同七仙女下凡,小龙女上岸?这样的美人,我怎能送给一号头目糟蹋,还不留给自己享用? 诸位!神秘的一号头目,让二号头目黄天魁给他物色美貌女子做夫人,黄天魁弄到美女怎么就敢占为己有的呢? 这里边有个相互利用,相互牵制的问题:黄天魁手下这二百多号人,除了自己“赚钱”外,一号头目每月都给他们一笔可观的“活动经费”。因此从这个方面来说,黄天魁是“依靠”一号头目。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一号头目又全仰仗黄天魁——黄天魁手下这二百多号人是黄天魁招募的,他们只听黄天魁的,却从来不认识一号头目是个什么样子;因此一号头目不能对他们发号施令。这就像花钱请人驯狗一样,你花钱买了狗,请了驯狗师;但狗只认驯养它的人,而并不认识花钱买它的人。所以一号头目和黄天魁这两个人,是相互利用,相互牵制,相互依赖。 黄天魁好不容易从苏萌身上把目光收回,赏赐了三中队三小队每人两个银元,并吩咐厨房人员,今天要大摆宴席,与美人拜堂成亲,同时也是要犒赏弟兄。 被捆绑的苏萌看到黄天魁这般吩咐,暗暗叫苦:我本想出来帮助龙天罡、保护龙天罡的;现在倒弄得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今天可要遭遇不测了! 不行!我这身子是龙天罡的,我不能让这个畜生玷污!我宁可玉碎,也要保住身子清白。 苏萌正在思索着如何应对黄天魁的主意,就有两个女人上来为她松绑,并将她带到后院梳妆打扮。尽管苏萌一再作出反抗,但那两个女人好象很有力气,由不得她怎样。便将她打扮一新,送入“洞房”;那两个很有力气的女人,也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苏萌气极了!苏萌气馁了!但她横下一条心:宁死不从!哪怕一头撞死,也不让那个畜生占便宜。 斯晚。“救国会”大堂披红挂绿,鼓乐喧天,欢声笑语,声如鼎沸。 八时整,新娘苏萌被带到大堂,在两个很有力气的女人的强制下,与新郎黄天魁拜天地、拜高堂(黄天魁“发迹”后,把父母、老婆都带来了),再夫妻对拜后,送入洞房。 希伯来人说:“天下万物都有定时。凡事也必有定数。”如果这话是“真理”,那么,就说明黄天魁与苏萌该派无缘——副司令黄天魁的贴身护卫尤坚(龙天罡),因重感冒特向黄天魁请了半天假,到澡堂子去泡澡出汗;黄天魁为了显威风。也是为了婚礼上的安全,特地让人到澡堂子去通知贴身护卫尤坚,让他赶紧回来参加婚礼。 正泡得舒服的尤坚,听说黄天魁弄了个美人儿要结婚,赶紧出浴穿衣,回到“救国会”。 就当苏萌(苏彤)被送入洞房的时候,匆匆赶回来的尤坚(龙天罡)与她擦肩而过。 咦!这个女子好生面熟! 咦!这个男子好生面善! 她是苏彤? 他是龙天罡? “且慢!”苏彤说。 “停下!”龙天罡说。 龙天罡和苏彤同时叫停。同时转身,同时向对方面前跑。 “苏……” “嘘……”苏彤制止龙天罡叫她苏彤,因为她现在叫苏萌。 “龙……” “嘘……”龙天罡制止苏彤叫他龙天罡,因为他现在叫尤坚。 “你怎么会在这儿?”两人以同样的话语询问对方,两人同时发现对方的脸上都有了几道薄薄的沧迹桑痕。 “我化名苏萌到处找你,被他们碰上抓来了!” “我化名尤坚。在这里做副司令的贴身护卫;这个‘救国会’是一个有政治色彩的反革命集团。” 两人刚刚简短地说了各自的情况,就听得黄天魁大声吼叫道: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黄爷!这是我的妻子苏萌呀!”龙天罡给苏彤定了身份。 “她是你的妻子?”黄天魁暗吃一惊。 “是啊!她是我的妻子呀!” “我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过你有老婆?” “黄爷您不曾问,我也就不曾主动说。” “她以前是你妻子,但今天跟我拜堂了,她就是我的老婆。”到手的美人儿。怎能轻易放过?黄天魁耍无赖了! “黄爷!世间美女多的是,您就放过她,成全我吧!” “这……这样吧!我今天已经跟她拜堂,你让我跟她做三天夫妻,再把她还给你。”黄天魁看到楚楚动人的美人儿,那种不吃不愿的强烈欲望实难抑制。 “黄爷!您这样一做,您让我以后在您身边怎样做人?”龙天罡把“在您身边”这四个字说得特别重,其口气中透露出一种明显的威胁元素——你黄天魁占了我的老婆,就不怕我在你身边杀了你? “他……他妈的!这……这是为司令物色的女人,那就送给司令吧!”黄天魁一副流氓相——我黄天魁得不到的,你尤坚也别想得到。 “黄爷!您这又是何必呢?您就成全成全我吧!” “不行!要是司令知道我们找到美人不送给他,他会为难我们的。”话是人说的!要这样说,要那样说,全凭当权者的需要而言。 “那……黄爷您让我们团聚几天再送给司令好不好?”龙天罡倒不是要与苏彤怎么样,他是要与苏彤商量——苏彤到那个难得见到的神秘的一号头目哪里如何行事。 “不行!既然是送给司令的,谁也不能染指。”“情仇”是最大的仇,龙天罡坏了黄天魁的好事,黄天魁岂肯成全他。 “黄爷!哪怕就一晚好不好?”龙天罡心想,有一晚的时间商量也就足够了。 “不行!一晚也不行!” “这……”龙天罡面呈不满。 “这样吧!看在你是我的贴身护卫的份儿上,我批准你和她在有人监视的房子里相见一小时;时间一到,立即分离。”黄天魁总算让了一步。 “好!谢谢黄爷!” 黄天魁派两个喽啰把苏萌押到一个没有床铺的小房间,让两个喽啰寸步不离苏萌,给他们一个钟头的谈话时间;时间一到,立即让他们分开。然后守住小房间,不得让苏萌逃跑! “结婚”喜剧变成闹剧,黄天魁像霜打的茄子和大家草草吃过晚饭,也就散了。 两个喽啰把苏萌(苏彤)带到一个没有床铺的屋子,让尤坚进去说话。龙天罡和苏彤装着(也有几分真情在)久别重逢、十分恩爱的样子,紧紧抱着,把嘴贴着对方的耳朵,商量好如此这般行事。 次日早上,黄天魁就派两个喽啰到石头洼放一块红绸布,说明有紧急情况要汇报,要一号头目在今晚十点到石头洼碰头。 斯晚九时许,黄天魁来到“救国会”大堂,吩咐喽啰用黑布把苏萌的眼睛蒙起来,又用手帕把苏萌的嘴塞住;便带着贴身护卫尤坚准备动身。 黄天魁走到大堂门口,突然转身朝尤坚上下打量一番,便大喝一声: “一中队中队长!” “有!”关山燕应声而出。 “你也和我们一起走!” “是!”关山燕答应道。 黄天魁为什么突然要让关山燕也一起去呢?不言而喻,他是生怕龙天罡因“夺妻之恨”报复他,在人烟稀少的石头洼打他的黑枪;那贴身护卫就变成“贴身杀手”了!因此黄天魁多了个心眼儿。 黄天魁、关山燕、尤坚三人押着眼睛蒙着黑布,口中塞着手帕的苏萌,来到石头洼。只一会儿,看到红绸布的一号头目也就准时来了! 副司令黄天魁和司令一阵嘀咕以后,便让关山燕和尤坚把苏萌推过来,交给司令;司令满意而去,黄天魁带着关山燕、尤坚怏怏而回。 眼睛蒙着黑布,口中塞着手帕的苏萌,被一号头目带到一所密不透风的房子,一号头目便迫不及待的解开苏萌眼睛上的黑布,和口中的手帕。 “啊!是你……” “啊!是你……” 第四十七章 洪司令尸沉大海 一号头目和苏萌异口同声地惊叫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啥事惊叫?原来两人都认识对方——一号头目认得黄天魁物色的美人苏萌,实际上就是江州独立团卫生队的医护人员苏彤。苏彤也认出被“救国会”说得神神秘秘,任何人见不到的一号头目,原来是新编独立二团的文化教官,后来发还江州独立团做炊事班班长的洪河浪。 世界上的巧事儿就是这样令人不可思议。 “苏医生!你是怎么到黄天魁那儿的?” “哎……因了龙天罡的事儿,江州独立团把我给开除了!失去工作的我改名为苏萌,我正在到处找事儿做,却被黄天魁的手下把我绑架了!”苏彤(梁天怡)即兴撒了个弥天大谎。 苏彤与龙天罡的风流韵事,洪河浪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只是他那时只关心“**大事”,而没有太注意这些小事而已。现在苏彤这么一说,他一点儿也不怀疑。 “洪教官!那你又是怎么到这里当上‘救国会’一号头目的呢?” “哎……说来话长!” “那你就说给我听听呗!”苏彤这一是了解情况,二是与洪河浪“蘑菇”,缠时间。 “曹山冲和宫野常两人带着一百多人投靠江州警备司令部以后,共军开展整风运动,把我从新编独立二团发还江州独立团,由原来的团部参谋降为炊事班班长;这个你是知道的。 “我在炊事班当班长的时候,看到电讯科的刘星雨提前到伙房吃晚饭,心知有紧急任务,便旁敲侧击的打听。当听说刘星雨要去新编独立二团办事儿;我就说我正好也要去城西有事,可顺路送不曾去过‘金三角’的刘星雨一程。 “一路上,我得知刘星雨是到新编独立二团送密电的。为了弄清密电内容。我便在人烟稀少的鹰嘴坝,杀害了刘星雨,偷看了军区密电。密电说,为迎接大战,军区决定派雷震云到新编独立二团任电讯科科长,并立即组建电讯科。 “军区的密电还说。派来的雷震云头戴黑色礼帽,架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袭黑色长袍,足登一双黑色皮鞋,手提一只红色皮箱;于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乘火车抵达江州。 “我把密电原封不动的放入刘星雨内衣的口袋;便去向我的上司——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汇报了密电内容。薛站长就要求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司令派人冒充雷震云,到新编独立二团组建电讯科,掌握共军的一举一动。 “秦伯雄司令派机要科外勤人员谢义冒充雷震云,不料假雷震云谢义被电讯科副科长龙景识破,龙景被谢义打伤。谢义被龙景打死;派假雷震云潜伏的计划流产。 “后来,共军贲腾政委突然说要释放我,把我下放到伙房送茶水。 “他们故意让我听到一九四八年二月八日凌晨一点攻打江州警备部队的信息;我就真的把这个情报送出去了!结果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一直到正月初一凌晨三点,才发起进攻。 “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的指战员,把那些超极限坚持的江州警备部队的官兵们打得落花流水,只四个多小时的突袭战斗,就消灭**三千余人,并缴获大量枪支弹药。 “这一仗。是我洪河浪送的情报,我自知罪责难逃。立即逃离江州独立团,按薛山站长的指令‘销声匿迹’,潜伏待机。 “后来,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配合江北大军主力,以七天七夜的时间彻底打垮了江州警备部队,**四处溃散。逃离了江州——江州于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解放。在江州经营几十年的江州警备司令部,就此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固若金汤”的国统区变成解放区。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也撤走了!临走时,薛站长给了我大量经费,现在还不断送钱过来。让我组建‘救国会’,准备以后收复江州时作内应;因此我就成了‘救国会’的一号头头。 “为了打击**,破坏新政权,我当上‘救国会’的一号头头以后,首先命令副司令黄天魁,派人暗杀新政府官员,或是政府官员的家属,以扰乱社会治安,打击**的嚣张气焰。副司令黄天魁就用调虎离山之计,把住家靠近‘救国会’的公安局副局长龙天罡弄得疲惫不堪,直到下半夜才回家;黄天魁的手下就乘机杀害了龙天罡的妻子赵美琪;让龙天罡背黑锅,让**起内讧。”洪河浪认为,他和被共军开除的苏彤“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是共军的仇人,现在又同为夫妻,应该有共同语言;因此也就毫不隐瞒地把一应情况告之苏彤。 “哦!原来如此!” “苏医生!那些大事也就不谈了!你我今日能在此相见,也是一种缘分,是老天安排;我们可不能违背天意呀!” 美人就在眼前,而且就是专门为他洪河浪物色的夫人,他怎不心动?洪河浪说罢,便要上来给苏彤宽衣解带。 “且慢!洪司令!你要想与我成其好事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虽然苏彤突然知道“救国会”神秘的一号头目原来是反动间谍洪河浪,但她和龙天罡商量的主意照样可以施用。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不是投靠共军,什么事儿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已经被副司令黄天魁霸占了好几天,他一直不肯将我送给你;多亏黄天魁的贴身护卫尤坚一再劝说,黄天魁到今天才同意将我送来。就是今天下午,他还把我关在房里折腾了半天。我说我到了司令那儿告你黄天魁;黄天魁却说司令不敢对他怎么样,否则他就杀了司令,他自己做司令。所……所以我让你把那个讨厌的黄天魁杀了!让那个忠于你的贴身护卫尤坚,或者是其他人做副司令;我才从你。” “这个狗日的畜生,我明天就宰了他!但这也不影响我们今晚的好事呀!”洪河浪说罢,又要来解苏彤的衣带。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猴急?你刚才不已经说过吗?我们这是老天安排。既然是老天安排,又怎么就急了这一晚上呢?不是说,只要两情相悦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 “好!好!好!那我们今天就不做那事儿,等明天杀了黄天魁再成其好事;但我们今天同席共枕、相拥而卧总可以吧!”馋涎欲滴的洪河浪退而求其次。 “我已被黄天魁折腾了几天几夜,已是精疲力竭。你就让我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才有精神陪你玩呢!”苏彤不想让洪河浪靠她的身子。 “好!好!好!那你就好好地休息;但明天一定要好好地伺候我呀!”洪河浪只好强捺体内的骚动,让苏彤休息,自己独睡。 次日,苏彤敦促洪河浪写好委任尤坚为“救国会”副司令的“委任状”,又让洪河浪到石头洼放一块红绸布,通知黄天魁有紧急情况要见面。 斯晚,看到红绸布,心知有紧急情况要传达;或是因敬献夫人有功。一号头目要嘉奖的黄天魁,得意洋洋的带着贴身护卫尤坚,和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来到石头洼。黄天魁让尤坚和关山燕停下等候,便一个人去跟带着“夫人”的司令见面。 黄天魁和一号头目没说上几句话,就看见一号头目掏出手枪,向黄天魁连开三枪——黄天魁当场毙命。 尤坚和关山燕正在惊慌不解之际,忽听到一号头目朝这边喊道: “尤坚!你过来!” “是……是!”胸中有数的龙天罡故意装得害怕紧张的样子,碎步来到一号头目面前。颤声问道: “司……司令!您叫我……” “尤坚!黄天魁做事不力,贻误军机。我已将他处决;从现在起,任命你为‘救国会’副司令!” “司令!我……我才疏学浅,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有才无才无所谓,只要有一颗忠于我的心就行!” “我一定紧随司令左右,马首是瞻,惟命是从。为党国的救国大业鞠躬尽瘁!死而无憾!”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种人!来!这是委任状,从现在起,你就是‘救国会’副司令!” “谢谢司令栽培,我愿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好!好!回去好好干吧!你的前途是无量的!” “请司令放心!”龙天罡两脚一靠。向洪河浪行了一个军礼。 在此顺便说明一下:洪河浪与龙天罡并不认识——龙天罡刚参加江州独立团的时候,徐迈团长就放了他三天假;假期一到,徐迈团长就把龙天罡派到江州警备司令部当卧底。龙天罡和装扮成集团军总司令部特派员林敬之将军的徐迈团长,一起深入秦伯雄府中,智取“蓝光计划”和“金缕玉衣”以后,龙天罡到新编独立二团任保卫科副科长的时候,洪河浪已从新编独立二团发还江州独立团做炊事班班长。龙天罡和洪河浪就像唐诗中所说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此进彼出,彼进此出,两人一直未曾谋面;所以是“素昧平生”(其实这两句诗并不正确——在唐朝,人们误认为参与商是两颗星,而且是此出彼没;故而诗圣杜甫有“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诗句。而现代科学已经证明,参商实际上是一颗星。所以数学家华罗庚后来将此诗改为:参商本一体,误作两道光。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洪河浪带着“夫人”苏萌满意地走了!尤坚(龙天罡)手捧着“委任状”,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跟关山燕说: “哎!司令让我当这个副司令,简直是让小孩演讲,逼哑巴说话呀!” “尤老弟学识渊博,魄力过人,当一个副司令绰绰有余。”关山燕酸溜溜地说——尤坚初来乍到,原来还是自己的手下;现在一个鹞子翻身,竟然当上副司令,变成自己的上司了!关山燕怎得心甘情愿? “以后还请老上级多多关照呀!” “哪里!哪里!以后还请尤副司令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龙天罡一边与关山燕说话。一边弯身系紧鞋带——以极其迅速的动作,从一块石头底下拿出一个小纸团揣在口袋里——这是刚才苏彤放在石头下的洪河浪住的小屋地址。 龙天罡和关山燕一路“谦虚”地谈着回到“救国会”大堂;关山燕很积极地把所有的弟兄都召集起来,通报了黄天魁做事不力,贻误军机,已被司令处决。从现在起,一号头目任命尤坚为“救国会”副司令的事儿。并从尤坚手上拿出“委任状”给大家看。众喽啰见到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如此说法。深信不疑,齐声拥护新上任的副司令。 且说“救国会”司令洪河浪,杀了副司令黄天魁,任命尤坚为副司令以后,便带着苏彤回到那间密不透风的小屋。 “苏医生!一切都按你说的办了!那我们就该……”洪河浪之意,是要与苏彤做那事儿。 “洪司令!不巧呀!我……我‘例假’(月经)到了,过几天才能同房的。”苏彤千方百计不想让洪河浪玷污她的身子。 “哎!真是扫兴!那我们今天同席共枕、相拥而卧总可以吧!”洪河浪又提出昨天提出的问题。 “不行!那‘例假’是会把你身上弄脏的;男人碰上‘例假’是会倒霉的。”苏彤生怕洪河浪碰到她,兽性发作,脏了她的身子。 “没事!没事!我还从来不曾接触过女人。我不怕你的‘例假’弄脏我的身子。” “那好吧!我不脱衣服,尽可能不弄脏你,就和你同席共枕。”苏彤生怕洪河浪生疑,只得答应不脱衣服,和洪河浪同席共枕。 有生以来,从未接触过女人的洪河浪第一次与女人同席共枕,那激奋的表情难以形容;尽管苏彤没有脱衣服,但他还是搂着苏彤做了除了**以外的一切的爱。苏彤为了实施大计。只得忍辱负重,只得强作笑颜。虚与委蛇。 两人一直“作乐”到凌晨三四点钟,洪河浪已经是精疲力竭,眼皮不开,只得放下苏彤沉沉睡去。 正当洪河浪在睡梦中继续与苏彤作乐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洪河浪的)已插进他的胸膛,紧接着又是数刀。彻底结果了洪河浪可恶的一生。 苏彤连夜把洪河浪的尸体拖到丽江边,找了一块石头绑在洪河浪身上,推入波涛澎湃的丽江。 苏彤把小屋子收拾停当,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好按龙天罡的约定。晚上十点到石头洼与龙天罡见面。突然来了一个穿中山装的人撞进密不透风的小屋。 “你是……” “你是……” 苏彤和穿中山装的人同时惊愕地询问对方。 “我是保密局的特派联络员高宝福,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儿?洪河浪人到哪里去了?”高宝福做了自我介绍以后,连珠炮似的连续向苏萌抛出几个问号。 “听……听洪司令说,他去什么石头洼与什么副司令接头去了!” “今天是(一九四九年)六月一号,是我与他例行会面的日子(特派联络员高宝福每月一号与洪河浪会面),他怎么会去石头洼与副司令接头呢?” “这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是什么人?” “我是洪司令的夫人。”苏彤故意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是洪司令的夫人?简直是胡扯淡!现在是非常时期,身为一方司令的洪河浪还有心思玩女人?” “洪司令不是玩女人,我们是真心相爱。”苏彤有意说自己与洪河浪是真心相爱,这样才不让特派联络员高宝福怀疑她与洪河浪的感情。 “哼!还挺有感情的呀!” “我们感情确实不错。”苏彤并不否认。 保密局的特派联络员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洪河浪回来,心中顿生疑窦。 “说!洪河浪究竟哪里去了?”高宝福突然掏出手枪,并用枪顶着苏彤的太阳穴厉声喝问道。 “洪司令去石头洼与副司令接头去了呀!”苏彤多少见过世面,心中并不害怕。 “胡说!洪河浪晓得每月一号上午是我与他碰头的日子,他从来不曾在这天外出过;更不可能这么久不回。他究竟到哪里去了?” “洪司令确实是去石头洼与副司令接头去了!” “那你和我一起去石头洼找他。” “我并不认识石头洼在哪里呀!” “你……那我先把你捆起来再说。”对苏彤有了怀疑的特派联络员说着,便找了一根长麻绳,将苏彤捆绑起来。 “我是洪司令的夫人,你怎么随便绑我?” “你还嘴凶?我叫你嘴凶!”高宝福说着,又找了一块布把苏彤的嘴堵住。 已是下午了!特派联络员高宝福也不给苏彤松绑,自顾自的找了一些食品和饮料,自啖自饮起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特派员丧命陪葬 夜幕降临了! 与龙天罡约定会面的十点钟快到了! 怎么办呢?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苏彤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 脱身的办法没有想到,但有两个选择却在苏彤脑海中翻腾: 一是带着特派联络员到石头洼去“找洪河浪”,让龙天罡救我;让龙天罡解决特派联络员高宝福。这个办法虽然主动些,但就怕出去以后碰到什么意外:或是让这个特派联络员跑了;或是我被人掳去了!等等意想不到的事儿都可能发生。但也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龙天罡就顺顺当当的把高宝福毙了。 二是就地不动,等龙天罡来了再说。反正我已经乘洪河浪和黄天魁说话的时候,把写有具体地址的纸条放在龙天罡说的那块石头下面,龙天罡会找到这里的。但就地不动,等龙天罡来的话,就怕龙天罡冒冒失失的贸然撞进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但苏彤又认为龙天罡不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 苏彤还在反复权衡、艰难抉择,小屋外就有了响动——龙天罡已经来了——尤坚当上副司令以后,第二天便煞有介事的,派两个喽啰到石头洼放一块红绸布,说是要向一号头目汇报“救国会”目下的情况——要一号头目在今晚十点钟到石头洼碰头(实际上是与苏彤事先说好的)。 以前黄天魁晋见司令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自从有了尤坚做贴身护卫以后,才带尤坚同往。现在尤坚当上副司令了,他要见司令,也就不要人陪同了。 尤坚(龙天罡)来到石头洼,便安心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待苏彤前来见面。 十点十分。 十点二十。 十点二十一。 十点二十二。 十点二十三。 十点二十六。 …… 龙天罡一直等到十点半钟都不曾等到应该十点准时来见面的苏彤。 怎么?苏彤没能杀死洪河浪?苏彤反被洪河浪杀死了? 龙天罡坐不住了!他按照苏彤上次放在石头下的地址。悄悄向洪河浪住的小屋摸去。 “啯啯!啯啯!”龙天罡到了小屋外面,先学了两声蛙叫。 没有反应! “啯啯!啯啯!”龙天罡又学了两声蛙叫。 还是没有反应! 不是没有反应!是被特派联络员用布塞住嘴的苏彤反应不起来。 两次蛙叫都没有见到反应的龙天罡,警惕性更高了! 龙天罡悄无声息的向小屋里移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哎呀!不好了!苏彤被绑在那儿! 苏彤被绑在那儿,就说明洪河浪没有死,这就须得更加小心。 龙天罡一寸一寸的向前靠近。 看到了!看到苏彤对面的人了! 不过这个人不是头戴礼帽,身穿长衫的“一号头目”洪河浪;而是一个穿中山装的人。 这个穿中山装的人是什么人?是洪河浪的同伙?是洪河浪的下属?是洪河浪的上司?洪河浪有没有死?洪河浪死了。就这家伙一个人。要是洪河浪没有死,那么我面临的就是两个家伙。 不管怎么说,先解决这个家伙再说;剩下一个洪河浪就好弄了! 要想只剩下洪河浪一个人,那么,就得一枪把这家伙送上西天;否则就是二比一,起码是一点几比一。 龙天罡全神贯注,聚起十二分精神,瞄了又瞄,算了又算。对准那个穿中山装的人一扣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道黄色的光弧径直钻进那个穿中山装的人的头脑中。 龙天罡一枪击毙了穿中山装的人,正准备迎战洪河浪,却没有听到有任何反应;听到的却是苏彤嗡嗡的欢笑声。 龙天罡从苏彤嗡嗡的欢笑声中判断:没有洪河浪的威胁存在。 龙天罡带着警惕地冲到苏彤面前,抽出苏萌口中的白布,松开她身上的绳子——两人情不自禁的拥抱在一起。 苏彤向龙天罡叙述了与洪河浪虚与委蛇,凌晨四点钟杀了洪河浪,随即把他的尸体拖到丽江边。用石头绑了沉入江中。和上午突然来个穿中山装的人,自称是保密局的特派联络员高宝福。是每月一号定期来与洪河浪接头的人。以及特派联络员怀疑她,捆绑她的等等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龙天罡,龙天罡这才舒了一口气。 苏彤还向龙天罡提出一个要求——她不愿一个人留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小屋里,想跟龙天罡一起回“救国会”。.info[]龙天罡则认为为时尚早,起码要过一段时间再说,免得“救国会”的人生疑。但他会以向一号头目汇报工作为名。不时的来看望她。 两人还同时考虑到,保密局的特派联络员高宝福没有回去复命;说不定上面要另派人员来与“洪河浪”接头;而且也要调查前特派联络员高宝福的下落。因此龙天罡不但要经常来看望苏彤,而且会尽量早点把苏彤接到“救国会”去。 在(一九四九年)六月二十号定期与一号头目见面前,副司令尤坚几次煞有介事的,派两个喽啰到石头洼放一块红绸布。说是要向一号头目汇报“救国会”目下的情况;然后只身来石头洼与苏彤见面。 以前黄天魁当副司令时,基本上都是每月五号、二十号,两次去石头洼与一号头目见面;除了十分重要急迫的事情,很少派喽啰到石头洼放红绸布,要与一号头目碰头。而自从尤坚当上副司令以后,却频频派两个喽啰到石头洼放红绸布,说是要向一号头目汇报“救国会”目下的情况。“救国会”有什么情况要不断地向司令汇报呢?这一不正常举动,引起了人们的怀疑;其中以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疑心最重。 六月二十号是副司令尤坚定期与一号头目见面的日子。 晚上十点前,尤坚便前往石头洼,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也暗暗尾随于后。 当关山燕远远跟着尤坚来到石头洼的时候,没有看到头戴礼帽。身穿长衫的一号头目与尤坚会晤;看到的却是一号头目的夫人,也可以说是尤坚的老婆苏萌(苏彤)与尤坚见面。不仅如此,关山燕还看到副司令尤坚跟司令的夫人苏萌拉拉扯扯,举止十分亲昵。 这一镜头让关山燕惊愕无比,也让关山燕疑窦更重。 是从长计议,还是当场捉双?经过快速思考。自以为是“救国会”元老,一心想当副司令的关山燕决定当场捉双。 “尤司令!你在向谁汇报工作呀?”关山燕阴阳怪气的问道。 “你……”龙天罡怎么也没想到关山燕会跟踪他。 “哟!这不是司令夫人吗?对对对!以前也是副司令的夫人。” “关队长!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来看看尤司令月下会佳人呀!” “我不是月下会佳人,我是在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你在向她汇报工作?” “是的!一号头目今天身体不好,特让夫人前来听报。” “是吗?就作为一号头目今天身体不好,你向夫人汇报,也不能这么卿卿我我呀!” “我们没有卿卿我我!” “好好好!没有卿卿我我,就没有卿卿我我。那么,既然是一号头目今天身体不好,那我也该去看望看望他;就请司令夫人前面带路吧!”关山燕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他要刨根究底。 “关队长!一号头目历来有规定,只准副司令一人见他。”龙天罡在寻找不让关山燕见一号头目的理由。 “没关系!没关系!我好歹也算是‘救国会’元老,去见一见司令也没关系!” “关队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目前还不够格呀!你去了司令是不欢喜的!”苏彤以“司令夫人”的口气说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好歹也算是‘救国会’元老,去见一见司令也没事;若是司令怪罪,那我是咎由自取,不会怨怪司令夫人的!” “好吧!既然关队长一定要去见司令。那就请吧!”苏彤见关山燕执意要去,龙天罡又执意不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便点头同意——苏彤在心中酝酿到小屋中收拾关山燕。 苏彤在前,龙天罡、关山燕在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小屋走。 进了小屋,仅来过一次的龙天罡和从来不曾来过的关山燕见到里边黑咕隆咚的,很不适应;而在里边已经呆过半个多月的苏彤。却是轻车熟路。 “司令!关山燕队长看你来了!”苏彤煞有介事的往里边喊道。 关山燕听苏彤这么一喊,陡然紧张地往前要向司令问好;头上却猛然受到一击——关山燕顿时失去了知觉。 这一棍子是苏彤打的。 苏彤之所以没有一棍子将关山燕打死,是要听听龙天罡的意见;龙天罡认为不能再让关山燕活下去;于是两人割了关山燕的咽喉,又将关山燕拖到丽江边,用对待洪河浪的办法处理了关山燕。 处理好关山燕以后。苏彤认为龙天罡以后不宜多来;但她又不想一个人呆在那个小屋中;于是两人商量好如此这般行事。 次日,副司令尤坚召集副小队长以上人员开会,煞有介事的传达一号头目要求抓紧练兵,屯积粮草,迎接反攻的指示。 尤司令正在讲话,忽然有人来报: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失踪了! 尤副司令听到报告,大为恼怒!口中连说在这用人之际,这个关山燕不知又投奔哪里去了? 大家正在议论关山燕的事儿,又有人来报,说是一号头目的夫人苏萌披麻戴孝前来报丧。尤副司令立即让人请一号头目的夫人进来,并亲自到大堂门口迎接。 一干人等将苏萌迎至大堂,遂问缘由。苏萌哭着说,前天一号头目洪司令旧病复发,心口疼痛难忍;弥留之中嘱咐夫人苏萌,他死后,将他水葬于丽江;并将所有经费都交给“救国会”。今天清晨六点多钟,洪司令心脏停止跳动;苏萌按他的遗愿,将洪司令水葬于丽江;并把大量经费带来交给尤副司令。 大家听了苏萌的诉说,很感突然和意外,但又看不到什么破绽;而且苏萌还带来很多的钱,不像谋财害命的样子;于是大家也就劝苏萌(苏彤)节哀顺变。 有好事者认为,苏萌本来就是尤副司令的妻子,只是被一号头目征过去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夫人。现在一号头目已死,应该“物归原主”——还让苏萌做尤副司令的夫人。但尤副司令和苏萌都说,洪司令尸骨未寒,决不能做这种让洪司令不高兴的事。两人这么一说,大家更加佩服尤副司令和苏萌讲义气,懂事理,是正人君子。 经大家讨论,决定把苏萌留在“救国会”专管钱粮;其职务援引民间的说法,叫管账先生。 一号头目死了,军中不能无首,大家便推举尤坚为司令;尤坚一再推让后,表示恭敬不如从命,一定殚精竭虑的领导大家向前进。 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失踪了!尤司令便委派第一中队副中队长杨国安为第一中队中队长。(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救国会改旗易帜 目下的“救国会”是钱多粮足,兵强马壮,大家的精神情绪都很好,练兵也是十分的刻苦认真。 在练兵中,在生活中,在开会时,在一切活动中,尤坚(龙天罡)司令不失时机的向大家灌输共产党的方针政策,讲述共产党与国民党的不同――共产党欣欣向荣,国民党日薄西山,大势已去:一九四九年一月八日,蒋介石向美、英、法、苏四国提出干涉中国内政的要求,遭到拒绝。一月二十一日,蒋介石宣布“引退”,由李宗仁代理南京政府总统。一月三十一日,傅作义起义,北平和平解放。蒋介石已密令中央银行总裁俞鸿钧将国库所有黄金、银元、美金和大量珠宝悉数运往台湾。中共中央已于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五日,由西柏坡迁往北平。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毛泽东、朱德发布向全国进军的命令。解放军百万雄师于二十日子夜强渡长江天堑,彻底推毁了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四月二十三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宣告国民党反动统治的覆灭。五月二十七日,上海也解放了。 因此说国民党反攻复国是不可能的,小小“救国会”是救不了国民党灭亡命运的。大家只有紧跟共产党,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从今往后,我们要严格律己,规矩做人,不祸害百姓,不欺男霸女,不做不利于祖国的事,不做不利于祖国统一的事。 在尤坚(龙天罡)和苏萌(苏彤)潜移默化的熏陶、教育下,“救国会”的人员渐渐地摒弃恶习,改邪归正,循规蹈矩,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尤司令(龙天罡)又提议将“救国会”改为“卫国军”,意为保卫祖国的意思;大家一致同意! “卫国军”成立以后。尤司令又希望“卫国军”的军人,要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学习,学习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切;也像中国人民解放军那样,相互之间称“同志”。 不久。尤坚(龙天罡)和苏萌(苏彤)又教大家学习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来约束、规范自己。 接着,尤坚(龙天罡)和苏萌(苏彤)又教大家学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曲: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 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 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 三大纪律我们要做到 八项注意切莫忘记了 第一说话态度要和好 尊重群众不要耍骄傲 第二买卖价钱要公平 公买公卖不许逞霸道 第三借人东西用过了 当面归还切莫遗失掉 第四若把东西损坏了 照价赔偿不差半分毫 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 军阀作风坚决克服掉 第六爱护群众的庄稼 行军作战处处注意到 第七不许调戏妇女们 流氓习气坚决要除掉 第八不许虐待俘虏兵 不许打骂不许搜腰包 遵守纪律人人要自觉 互相监督切莫违反了 革命纪律条条要记清 人民战士处处爱人民 保卫祖国永远向前进 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 政治思想工作的威力实在不可小觑,几经教育改造,“卫国军”军人的一言一行都像解放军了!“卫国军”这支军队的所作所为都像解放军的部队了! “乐极生悲,否极泰来”。.info[] 就当龙天罡和苏彤把“卫国军”(“救国会”)改造过来,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出事儿了!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江州解放,国统区变成解放区;江州警备司令部就此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保密局江州工作站站长薛山。也带着一帮人逃出江州。 薛山逃离江州时,把一大笔经费给了他收买的心腹洪河浪,让他组建“救国会”作为反共基地,准备以后收复江州时作内应。并指派高宝福为保密局的特派联络员,每月一号定期来与洪河浪接头;还不时的送点经费过来。 但六月一号高宝福去江州与洪河浪接头以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复命。薛山心中生疑,便派程舟为全权特派员,带着经费到江州寻访高宝福;倘若找不到高宝福,就设法打听洪河浪,与洪河浪接头;万一连洪河浪也找不到的话,就到丽江下海口附近,直接找黄天魁当副司令的“救国会”。 全权特派员程舟带着一些钱和两根金条到了江州以后。暗访了十几天也没有打听到高宝福的下落。 程舟又根据薛山也说不清具体位置的大体方位,好不容易找到洪河浪那间密不透风的小屋,但已是屋在人无;还看到地上有点点血迹――情况不容乐观,问题十分严峻。 程舟在江州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到“救国会”的地址。但当他来到“救国会”门口时,“救国会”已改旗易帜。叫做“卫国军”。再一打听,这“卫国军”也不是黄天魁当副司令,而是一个叫做尤坚的人当司令。 尤坚?尤坚当司令?这个尤坚是何许人也?那个黄天魁哪里去了?洪河浪又哪里去了?高宝福又哪里去了? 程舟向站门岗的人自报了家门,出示了证件;站门岗的人便让程舟进去。 程舟踏进大堂,看到坐在太师椅子上的尤坚好生面熟。便主动上前问道: “你大概就是尤司令吧?” “你是……” “哦!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乃保密局原江州站薛山站长的全权特派员程舟是也!” “你是保密局原江州站全权特派员程舟?你来干什么?”龙天罡面呈不快地问道。 “我来干什么?‘救国会’是我们的反共基地,我们是‘救国会’的顶头上司,你说我该不该来?” “你们是‘救国会’的顶头上司?对不起!你说的‘救国会’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这支队伍叫‘卫国军’,是保卫祖国的军队。”尤坚(龙天罡)毫不客气地说。 “你把‘救国会’改为‘卫国军’?你好大的胆子!‘救国会’是我们用钱武装的,为的是以后反共救国。你竟敢自改名称,另立山头?”程舟大为恼怒地说。 “我就改了名称。另立山头了怎么样?”龙天罡正气凛然地说。 “你……咦……尤司令!我们好象在哪儿见过?”程舟看到尤坚对他如此强硬,认为“很不应该”;而且突然一闪念想到他曾经在哪儿见过这个尤坚。 “我们素昧平生,从来不曾见过面;你就不要与我套近乎了!”龙天罡有意说看出端倪的程舟是与他套近乎。 “你……你是共军的奸细!”程舟猛然记起,他有一次去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司令那儿办事时。看到过秦伯雄司令的副官龙天罡。后来却听说秦司令的副官是共军的间谍,把秦伯雄司令绝密的“蓝光计划”和心爱的“金缕玉衣”都骗走了!不知这个龙天罡怎么会摇身一变,变成“救国会”(“卫国军”)的司令了! “你说我是共军的奸细?难道你是共军?那么共军派你来干什么的?说!”龙天罡以一种逼人的反制气势压制程舟。 “我不是共军!我是堂堂的保密局原江州站薛山站长的全权特派员程舟,大家如有不信,请看我的证件。”程舟说着便掏出“派司”,给下面的小头目们看,而不给上面的尤司令看。 “是呀!是保密局江州站全权特派员程舟呀!” “是呀!这派司上都有相片和钢印,不会有假的呀!” “这全权特派员是真的,那他的话也就是真的了!” “那么,这个尤坚确实是共军的奸细了!” “哎呀!这多可怕呀!原来共军就在我们身边呀!” “其实共军也不可怕……”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形势突然逆转。 “同志们!你们不要听信这个家伙瞎说!他是别有用心来瓦解我们的!莫说我不是共产党,就是共产党也没有什么不好!同志们好好想一想,我们现在学习共产党的解放军,不是比以前更好么?”龙天罡见势不妙,赶紧用话稳住阵脚。 “你不是共产党?我看你就是名符其实的共产党!而且是共产党的干部!弟兄们!大家都听我说!他不叫尤坚。叫龙天罡。我在保密局江州站工作的时候,曾去江州警备司令部秦伯雄司令那儿办事,那时这个叫龙天罡的人是秦伯雄司令的副官。后来,这个龙天罡把秦伯雄司令绝密的‘蓝光计划’和心爱的‘金缕玉衣’都骗走了!秦司令这才发现他的副官,也就是这个龙天罡是共军的间谍。弟兄们!这个龙天罡怎么会摇身一变,变成你们‘救国会’的司令的呀?又怎么把‘救国会’改为‘卫国军’的呢?你们的副司令黄天魁哪里去了?你们的一号头目又哪里去了?这些不都值得怀疑么?还有,在我来之前。我们保密局派了一个叫高宝福的特派联络员到江州来,与你们的一号头目接头;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去,他人到哪里云了?等等这些不都值得怀疑么?” “是呀!副司令黄天魁哪里去了?” “是呀!一号头目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还有第一中队中队长关山燕怎么也突然失踪了?” “咦!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说不定这个尤坚还真是共军的奸细呢!说不定这些人还真的是他杀的呢!” “什么说不定这个尤坚还真是共军的奸细,他就是共军的奸细!副司令黄天魁、一号头目洪司令、保密局派来与一号头目接头的特派联络员高宝福都是这个所谓尤坚的龙天罡杀的!”一个与黄天魁关系不错的小队长说。 “你们也别听这个人瞎说!不要疑神疑鬼的!我看尤司令不是这种人!副司令黄天魁是被一号头目杀死的。这个事儿中队长关山燕已经证实宣布了!一号头目是心脏病复发死亡,而且他的夫人苏萌带来很多的钱给我们,这个也不应该怀疑。至于关山燕失踪,这也不能怀疑到尤司令头上,不要墙倒众人推。一疑俱疑;让尤司令寒心。还有这个人说的什么特派联络员高宝福不见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假话呀?谁知道有没有高宝福这个人,有没有高宝福与一号头目接头的事呀!说不定正如尤司令所说,这个人是别有用心。是来瓦解我们的呢!”被尤坚(龙天罡)提升为中队长的杨国安如是说。 小头目们哓哓不休,莫衷一是――有的向着尤司令,有的向着特派员;有的认为国民党好,有的认为共产党好;有的念着国民党(一号头目)半年多来支持了这么多的钱财物资、枪支弹药,不能忘本;有的则看到尤坚当司令以后日新月异的变化,认为只有跟尤司令走,才有出路;有的对尤坚初来乍到就当上了司令,不大服气;有的则认为尤司令有能力、有魄力、有主张,能成大事…… 大家正在难分难解之际,程舟突然跳到众头目面前。掏出两根金条说: “弟兄们!我这里有两根金条,谁把这个共产党的奸细龙天罡抓起来,这两根金条就给谁。谁把这个共产党的奸细龙天罡送到江南总部,我保证再给四根金条,一言为定。绝不食言。” 真的是重赏之下有勇夫。特派员程舟此言一出,就有第一中队三小队小队长,就是那个把东关桥卖火油的单身汉施宏庆放在灶膛上,用火油活活烧死的周彪;和二小队副队长,就是那个杀害赵美琪的凶手冯清泉;一齐跳出来,号召自己的二十多名手下,把龙天罡团团围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龙天罡眼看形势不妙,生怕以后没有机会,便迅速拔出手枪,对准杀害赵美琪的凶手冯清泉就是一枪。 龙天罡一枪结果了冯清泉的性命,报了杀妻之仇,做是做得痛快;但大堂上的形势就大不同了――怀疑龙天罡的人更加怀疑;相信龙天罡的人就不大相信龙天罡了! 因特派员程舟有令。要捉活的,因此周彪一伙人不敢开枪打龙天罡――二十几个人团团围住尤坚,并不断缩小包围圈。 冯清泉是杀害赵美琪的凶手,龙天罡把他杀了!对于朝夕相处的弟兄,龙天罡却不忍心下手――龙天罡且战且退。双方僵持半个多小时后,寡不敌众的龙天罡束手就擒。 龙天罡被擒以后,程舟逼迫龙天罡交待一切问题;龙天罡却嗤之以鼻,一言一发。 在程舟审问龙天罡的时候,财迷心窍的周彪又带人到后院把苏萌(苏彤)抓住,迅速带到大堂,向程舟汇报了苏萌的一应情况。程舟认为苏萌很有可疑,可能也是共产党,便又审问苏萌。苏萌对程舟也是嗤之以鼻,一言一发。程舟命令将龙天罡和苏萌二人分开关押。 《尚书?旅獒》云:“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意思是说堆九仞高的山(古时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只差一篑(筐)土没有堆成。龙天罡和苏彤把“救国会”(“卫国军”)改造成为“准解放军”,只准备和邱锋寒书记或是雪中豹旅长一联系,这支国民党的队伍,就会成为革命的队伍,也不枉两人吃辛受苦一场。 可是,就在大事即将告成的时候,突然冒出个全权特派员程舟出来搅局;龙天罡和苏彤双双落入狼口,不但大计不能实现,就连小命也不保了!两人可气得不亦乐乎! 成大事者,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惊不乱的胸襟。龙天罡气过一阵以后,自知自己难逃,便在和苏彤被关押的途中,示意苏彤设法逃脱。 龙天罡的判断是正确的――程舟最在乎的是“大鱼”――共军干部,已篡夺“救国会”(“卫国军”)司令大权的龙天罡;而对“从犯”苏萌的防范相对来说要松得多。 对于龙天罡的示意,苏彤心领神会;就是龙天罡不示意,苏彤也晓得龙天罡是跑不了的!只有自己设法逃脱,才能设法营救龙天罡。 不知是捆绑苏彤的人,不忍心捆绑一个美貌女子;还是他们觉得苏彤这个姑娘平时对他们不错――捆绑的人手下留情――捆绑苏萌的绳子并不是很紧。 半夜时分。关在柴房里的苏萌终于挣脱身上的绳索,从窗子里逃出去,连爬带滚的逃出狼窝。 苏彤才逃到大街上,却被东城公安分局巡夜的人抓住。 “站住!你是哪里人。这半夜三更到哪里去?”巡夜的人厉声喝问衣衫不整的苏彤。 “我叫苏彤,是被土匪绑架,刚从土匪窝逃出来的,急要找解放军告状。”苏彤虽然报了真名,但因不知这些人的深浅,未敢贸然说出真相。 “被土匪绑架,刚从土匪窝逃出来要告状,也应该找公安局告状呀!怎么要找解放军告状呢?”巡夜的人不相信,便把苏萌带到东城公安分局关起来。 苏彤为什么只说要找解放军告状,而不说到公安局告状呢?因为她心中深知:公安局的干警大多数是好人。但也有要加害龙天罡的人;倘若碰上要加害龙天罡的人,龙天罡就没救了! “冤家路狭!”苏彤怕公安局里有要加害龙天罡的人,还就碰上要加害龙天罡的人。谁?他就是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郭羽。 原江州公安局刑侦科科长郭羽,一直觊觎龙天罡所任的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一心要把龙天罡打下去。他好取而代之。 龙天罡的夫人赵美琪被杀害以后,以郭羽为组长的专案组,“认为”龙天罡是杀妻凶手。沉浸在丧妻悲痛中、又蒙受天大冤枉的龙天罡想而生畏,畏而乱智;便作出一个错误的决定,离开公安局。自己调查“二?一二凶杀案”的真相。 龙天罡被迫离开公安局后,公安局的干警们都认定龙天罡是“畏罪潜逃”;“二?一二凶杀案”专案组组长郭羽,更是要把事情闹大――一再怂恿、要求陈笑雨局长张贴通缉令。缉拿杀人犯龙天罡。被郭羽催得不安宁的陈笑雨局长也就答应了郭羽的要求,让郭羽经办此事。 郭羽得到陈笑雨局长的首肯,立即印刷了好多通缉令。一时间,江州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贴满了印有龙天罡头像的缉拿杀人犯龙天罡的通缉令。 事情闹大了,龙天罡的父母亲龙在天和秦可卿找到邱锋寒书记;邱锋寒书记严厉批评了陈笑雨局长;陈笑雨局长便把郭羽降为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 且说被关在东城公安分局的苏彤。心急如焚;但她尚能急而不乱,或叫急中生智――她告诉值班民警:她之所以要找解放军告状,是因为她是雪中豹旅长的远房亲戚――把她受害的情况报告雪中豹旅长,雪中豹旅长一定会出兵清剿土匪,为她报仇(没有说要救龙天罡)。 东城公安分局的民警听了苏彤的辩解。却是一分相信,九分不相信;遂让苏彤别吵,等到天亮以后再说;忧心忡忡的苏彤只得忍气吞声的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值班民警向来得早的刑侦股副股长郭羽汇报交换情况以后,就回去睡觉去了!而郭羽好象对一个女子要找雪中豹旅长的要求并不关心,或是认为苏彤是扯大旗作虎皮,甚至是胡搅蛮缠瞎胡闹――他既没有来复问苏彤,弄清情况,更没有跟部队联系(郭羽不知道苏彤会跟龙天罡扯在一起;不然他会下手的)。 龙天罡命悬一线,你们却悠然自得不管事;苏彤勃然大怒,声称要向邱锋寒书记告他们渎职、失职。 郭羽一听邱锋寒书记这五个字,心头就有点紧张――他之所以从江州公安局刑侦科科长的位置,降为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就是邱锋寒书记责令陈笑雨局长处理他的。现在要是这女子真的能通到邱锋寒书记,那我郭羽就要“雪上加霜”了! 郭羽想到这儿,才“有作无”地打电话给驻军旅部,问雪中豹旅长有没有一个叫苏彤的远房亲戚;她现在被土匪绑架,刚从土匪窝逃出来,要找解放军告状。 接电话的旅部文书杨中华一听说苏彤被土匪绑架,刚从土匪窝逃出来,要找解放军告状;立即让郭羽好好保护苏彤,他马上派车来接。郭羽心知事情不假,这才紧张起来――立即放出苏彤,又倒开水,又买早饭的招呼不迭。 须臾,旅部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开到东城公安分局,不由分说,把苏彤直接接到旅部。 第五十章 众匪徒劫持天罡 历尽艰难,心系龙天罡的苏彤见到雪中豹旅长,就像暌违父母的孩子,一头扑倒在雪旅长的怀里啜泣;雪中豹旅长好言劝慰苏彤稳定情绪,赶紧说清情况。 情况万分火急!要事在身的苏彤强止悲痛,简要地向雪中豹旅长汇报了龙天罡与她打入“救国会”内部,了解到杀害赵美琪的凶手是一中队二小队副队长冯清泉;以及用计杀了“救国会”的司令洪河浪、副司令黄天魁、中队长关山燕和保密局特派联络员高宝福等人;并且将“救国会”改造为“卫国军”,“卫国军”已成为“准解放军”。 后来保密局全权特派联络员程舟找到“卫国军”司令部,用两根金条收买三小队队长周彪和二小队副队长冯清泉,包围了龙天罡,龙天罡便开枪打死了杀妻凶手冯清泉;但不忍心杀害“卫国军”的弟兄们,只得束手就擒。她半夜逃出“卫国军”,却被关在东城公安分局;因防止公安局有人加害龙天罡,所以没有说出真相,而耽误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情况十分危急,请求雪旅长立即采取紧急措施营救龙天罡。 雪中豹旅长听完苏彤的叙述,慈爱地安慰和夸奖了苏彤和龙天罡,并亲自打电话向邱锋寒书记简要汇报苏彤所说的情况。邱锋寒书记立即指示雪中豹旅长:不惜一切代价把龙天罡同志营救出来。 雪旅长放下电话,立即叫来副旅长祝文君,简要通报情况后,命令祝文君带领二二一团到丽江下海口包围“救国会”,也就是现在的“卫国军”,既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龙天罡营救出来;又要尽可能的不伤害“卫国军”的弟兄。 祝文君副旅长受命后,立即找来二二一团团长童化龙,命令两艘机帆船立即开往丽江下海口,防止敌人从海上逃窜。两人即带着二二一团一千多名官兵。直扑丽江下海口,将“救国会”(“卫国军”)团团围住。团长童化龙即令向“救国会”(“卫国军”)喊话。 “卫国军的弟兄们!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的官兵,我们已经把你们围得水泄不通,海上也布置了机帆船。一只苍蝇也难飞出去的!我们听说你们都已经改邪归正,都是好人,都像解放军一样,不祸害百姓,不欺男霸女,不做不利于祖国的事,不做不利于祖国统一的事。这是很好的!我们很感谢你们!很欢迎你们!我们希望你们把你们的尤司令解救出来,一起参加革命,共同解放,共同保卫我们的祖国。不要听信那个程舟的话。国民党不得人心。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六月二十四日,蒋介石已经逃到台湾去了,定居于台湾台北市北郊的草山,落草为寇。你们就不要再抱什么幻想。不要再为蒋匪帮卖命了!” “卫国军”的弟兄听了二二一团的喊话,引起了一阵很大的骚动,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抵抗,不愿意互相残杀,愿意放了龙天罡,向解放军投诚。但以程舟和周彪为首的一小撮坏分子,却要负隅顽抗。以卵击石。他们把龙天罡抢到手,用枪顶着龙天罡的头,逼令“卫国军”的弟兄让路,要求解放军向后退,并要求腾出一艘机帆船给他们;不然他们就立即打死龙天罡。 为了保住龙天罡的性命,“卫国军”的弟兄们让开一条路。解放军也只好向后退…… “同志们!不要顾及我的性命!不要为了我一个人就让这帮坏分子逃脱!你们开枪全歼他们!我死而无憾!你们为了我而放了他们,我不答应!”好一个龙天罡,视死如归——他想到的不是保全自己,而是舍身歼灭敌人。 程舟和周彪劫持着龙天罡,一步一步向大堂门口移动。“卫国军”的弟兄们让开一条路给他们通过以后,又在后边合拢起来;而包围他们的解放军只好步步向后撤退。 程舟和周彪一边用枪顶着龙天罡的头往外移动,一边再三提出要腾出一艘机帆船给他们的要求。 一米。 两米。 三米。 …… 当程舟和周彪一伙人退出“卫国军”大堂时,祝文君副旅长让一营营长王华山,带领一营官兵,接受了“救国会”(“卫国军”)交出的武器,驻守“卫国军”大本营;其余三个营紧随其后的跟着程舟和周彪一伙人。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 程舟和周彪一伙人来到海边荒草地,再次要求解放军腾出一艘机帆船给他们逃跑。 其实,程舟和周彪提出的这一要求,只是虚晃一枪——他们深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一、这艘机帆船上究竟有多少人?会不会全部下来?要是留几个人在上面,我们岂不是腹背受制? 二、解放军在下船时,拿掉,或是弄坏一两个部件,这机帆船还怎么开?那岂不是困在船上如瓮中捉鳖? 三、就作为解放军全下船了!部件也一个不少,一个不坏;那还有一艘机帆船的解放军岂会放过他们? 所以,程舟和周彪放出这一烟幕弹,只是为了转移视线,寻机逃跑。 祝文君副旅长和童化龙团长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们一边叫0一二号机帆船的官兵下船,一边目不转睛的紧盯着程舟和周彪的一举一动。 程舟和周彪一边要求解放军不要围着他们,好让他们上机帆船;一边却做出登船的架势。 就当程舟和周彪一伙人到了海边要登机帆船的时候,周彪猛然向龙天罡开了一枪,然后十几人一起跳入水中。团长童化龙和大家一齐向水中射击,祝文君副旅长则和两个士兵把龙天罡抬上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开往江州医院全力抢救。 因抢救及时,龙天罡脱离了生命危险。 龙天罡同志住院治疗期间,市委书记兼军管会主任邱锋寒、军管会常务副主任徐迈、第二副主任贲腾、市委办公室主任龙景、新编一四七旅旅长雪中豹、旅部政委乔正、参谋长韩武纪以及副旅长祝文君、杨天、牛鸣和公安局局长陈笑雨等都先后到医院看望、慰问龙天罡,并表示深深的谢意和歉意。 龙天罡的父母亲龙在天、秦可卿,大妈江翠莲,大哥大嫂龙天赐、段庭芳和儿子龙光,以及龙正仪、苗燕夫妇。龙天威、苏珍夫妇,还有大大哥龙天恩、戴筱岑夫妇都陆续前来看望了龙天罡,高度称赞龙天罡了不起,为龙家光宗耀祖。 那个苏彤。却是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照应着龙天罡,把一个全职护理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休养,龙天罡痊愈出院。 痊愈出院后的龙天罡,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苏彤一起到江州市委,向邱锋寒书记检讨擅自离开公安局的自由主义行为;以及苏彤名为向江州医院“辞职到外地治病”,实际上就是为了找龙天罡、帮龙天罡的“自私行为”。 当得到邱锋寒书记的谅解和同情以后,龙天罡还简要而又全面地向邱锋寒书记汇报了如何离开公安局,想自己寻觅妻子被杀害的真相;如何化名尤坚,参加“救国会”;如何假装积极当上二小队小队长;如何从副小队长冯清泉口中得知,爱妻赵美琪就是冯清泉奉副司令黄天魁和一号头目之命杀害的。 以及如何骗得副司令黄天魁的信任。当上了黄天魁的贴身护卫;和一号头目要黄天魁为他物色夫人;化名苏萌的苏彤被下去“选美”的喽啰们抓住;黄天魁要占苏彤为己有;自己如何设法解救苏萌,恼羞成怒的黄天魁如何将苏彤献给一号头目。 当苏彤发现一号头目就是我军原来的那个洪河浪,就套问他是怎么当上司令的。洪河浪便把他如何杀害刘星雨;得知军区情报向薛山报告后,薛山立即知会警备司令秦伯雄;秦伯雄便派外勤人员谢义冒充雷震云。 派假雷震云潜伏的计划流产后,洪河浪又送出假情报。使得江州警备部队损兵折将;洪河浪便逃离江州独立团,按薛山的指令潜伏待机。 再后来江州解放,国军和薛山都逃走了!临走时,薛山给了洪河浪大量经费,让他组建“救国会”;因此洪河浪就成了“救国会”的一号头头。 洪河浪当上“救国会”的一号头头以后,命令副司令黄天魁,派人暗杀新政府官员。或是政府官员的家属,以扰乱社会治安。黄天魁就派(关山燕)冯清泉先杀害住家靠近“救国会”的我的妻子;冯清泉便用调虎离山之计让我出警,然后进入“逸雅居”杀害了赵美琪。让我龙天罡背黑锅,让我们公安局起内讧。 洪河浪说出实情以后,就要玷污苏彤;苏彤却说黄天魁已经霸占了她好几天,要洪河浪除了黄天魁;并让我当上了副司令。 后来。苏彤杀了洪河浪。我杀害特派联络员高宝福。(..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又将关山燕引到小屋杀死。 苏彤到“救国会”报丧,说是洪司令旧病复发而亡。我将苏彤留在“救国会”;后将“救国会”改为“卫国军”,让大家向解放军学习。 就在‘“卫国军”已经成为准解放军的时候,全权特派员程舟突然来到“卫国军”,用金条为诱惑。致使三小队长周彪,和二小队副队长,就是那个杀害赵美琪的凶手冯清泉号召自己的手下,把我团团围住。我便拔出手枪打死杀害我妻赵美琪的凶手冯清泉。 我不忍心伤害“卫国军”的弟兄,只得束手被擒;接着周彪把苏彤也绑了! 后来苏彤从窗子里逃出,却被东城公安分局巡夜的人抓住。又碰上降为东城公安分局任刑侦股副股长的郭羽,不问不顾不管事。苏彤声称要向您告他;郭羽这才与驻军联系。 雪旅长遵照您的指示,立即让祝副旅长和童团长营救我。就当程舟和周彪一伙人要登大帆船的时候,周彪猛然向我开了一枪,然后十几人一起跳入水中逃跑。我被送往江州医院抢救…… 深思熟虑的龙天罡,把一应情况原原本本地向邱锋寒书记做了汇报后,并请求邱书记立即派人从投诚的“卫国军”的二百多名弟兄中,找出当时参与杀害赵美琪和后来听到原“救国会”二小队副队长冯清泉,当众讲述杀害赵美琪经过的人;调查了解冯清泉杀害赵美琪的详细经过情况,免得日久以后说不清。 邱锋寒书记安慰、表扬了龙天罡和苏彤。并表示马上派人调查了解冯清泉杀害赵美琪的详细情况。 邱锋寒书记送出龙天罡和苏彤以后,立即打电话给公安局陈笑雨局长,要他立刻派人到投诚的“卫国军”的二百多名人员中,找出原“救国会”第一中队二小队的人。找到当时参与杀害赵美琪和后来曾听到原“救国会”二小队副队长冯清泉,当众讲述杀害赵美琪经过的人;调查了解冯清泉杀害赵美琪的详细经过情况。 陈笑雨局长得到指令,立即派“二?一二凶杀案”专案组组长、新提拔为刑侦科科长的安健,迅速认真地调查此事。安科长立即带人前往驻军部队,从已经编入华野十纵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童化龙的手下,原“卫国军”的二百多名弟兄中,找出了原“救国会”第一中队二小队的人。 原“救国会”第一中队二小队共有十三人,起去“队长”龙天罡、副队长冯清泉,还有十一人。被冯清泉带走逃跑的八人(含被打死的);在投诚的“卫国军”的二百多名弟兄中,一中队二小队只剩下马三奎、肖宏森、程国柱等三人。 马三奎、肖宏森、程国柱等三人。不但证明原“救国会”二小队副队长冯清泉,曾经当众讲述杀害赵美琪的事情;而且马三奎还是直接参与者——他还把正月十四夜里一点多钟(乙丑年元宵节凌晨)和冯清泉等人到“逸雅居”杀害赵美琪的详细经过情况向“二?一二凶杀案”专案组作了如实反映。 安健科长让马三奎、肖宏森、程国柱三人写了详细反映材料(旁证材料),签上自己的名字,遂与三人谢别。 安健科长回到公安局,完整、规范地整理出“二?一二凶杀案”专案材料。形成专类卷宗,上报陈笑雨局长。陈笑雨局长又向邱锋寒书记做了汇报。至此,“二?一二凶杀案”真相大白,落下帷幕。 “二?一二凶杀案”真相大白,原公安局副局长龙天罡不但不是杀妻凶手,而且是破获反动集团,策反原“救国会”二百多名人员弃暗投明、加入革命队伍的有功之臣。“辞职到外地治病”的苏彤也功不可没。在邱锋寒书记的建议下。结合龙天罡、苏彤本人的意愿,龙天罡回江州公安局工作,苏彤仍回江州医院工作。 同时由邱锋寒书记提议,大家共同研究决定:任命龙天罡同志为江州市公安局局长。陈笑雨同志任政法委书记。苏彤同志任江州医院副院长。 因为赵美琪已被坏人杀害,又没有留下孩子。刚刚才二十八岁的龙天罡不能没有家,不能没有孩子啊!经热心的邱锋寒书记、徐迈常务主任、贲腾副主任、雪中豹旅长等人的关心和撮合。并征得龙爷的同意,龙天罡和苏彤结为伉俪;并于乙丑年八月初二(一九四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上等黄道吉日举行结婚大典。 龙天罡当上江州公安局局长后,首先考虑到公安局房屋太小——几个人挤一间办公室,院子里停了四辆吉普车以后。干警们的自行车就没处停放了。 龙天罡局长考虑到江州公安局房屋太小;但他不像有些官员那样,借建筑之机大捞一把;不像社会上所说的“一个工程成就三个百万富翁”(单位一把手、管基建的干部、建筑老板);而是得了父亲龙在天的真髓,效仿父亲龙在天,要把自己偌大的“逸雅居”拿出来做公安局。 因“逸雅居”是龙爷龙在天赠送给龙天罡和赵美琪结婚居住的;所以龙天罡要想把“逸雅居”拿出来做公安局,必须征得父亲的同意。 “爸爸好!两位妈妈好!”龙天罡带着娇妻苏彤(梁天怡)到了清溪镇乡下,看望三位老人家。 “罡儿!彤儿!你们好!你们好!”三位老人见到英俊倜傥的儿子和秀丽端庄的儿媳妇一起来了,直笑得合不拢嘴。 “爸爸、妈妈!我现在是江州公安局局长了!”龙天罡这不是骄傲,不是摆谱,是在放鱼饵“钓”爸爸、妈妈。 “你当上江州公安局局长了?这官儿可不小呀!你可要好好干呀!”三位老人听说小儿子当上公安局局长,更是喜笑颜开。 “爸爸!公安局局长的官儿是不小,就是公安局的房子太小了。”龙天罡要“钓鱼”了! “公安局的房子太小?你想建造大房子?不行!不行!江州刚刚解放,经济建设还不曾抓得上手。你倒要建大楼,讲排场,这可不行呀!” “爸爸!我晓得国家困难,所以……”龙天罡欲言又止。 “所以什么?” “爸爸!我……我想……”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爸爸!我想效仿您。把您送给我的‘逸雅居’给公安局用。”龙天罡用“效仿您”三个字“套”住爸爸。 “你想把我送给你的‘逸雅居’用来做公安局?那你们俩住到哪里去?”龙爷这话已是“基本同意”了! “我们要么租房居住,要么就在‘逸雅居’留一个房间,反正我们两人不要多大的地方。” “你们两人不要多大的地方?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妈妈秦可卿笑问道。 “等有了孩子再说嘛!” “傻小子!你们年轻,很快就会有孩子的呀!”大妈江翠莲也笑嗔道。 “奶奶!即使以后有了孩子,我们好想办法的呀!” “好吧!你自己考虑好了!你真要把‘逸雅居’献给公家做公安局,我没意见。”龙爷明朗表态。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龙天罡一颗心这才放下。 龙天罡、苏彤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过饭以后,就匆匆离开清溪镇——苏彤回医院,龙天罡就径直来到(南龙府)市委找邱锋寒书记。 “邱书记!我们公安局的房屋实在太小,我想换一个地方办公。” “龙局长!我们江州刚刚解放,百废待兴;暂时没有这个资金来搞大型建筑呀!”邱锋寒书记和龙爷先前一样。以为龙天罡上任伊始,便想贪图享受,要坐大办公室;因此心中有点不悦,嘴上也就不是亲热的叫龙天罡同志,而是生硬的“尊称”龙局长。 “邱书记!我知道我们目前非常困难;所以我才想把我的‘逸雅居’献给公家做公安局。” “什么?你想把‘逸雅居’献给公家做公安局?我听说‘逸雅居’是你爸爸赠送给你和赵美琪结婚居住的。你爸爸会同意吗?”对龙府的情况,邱锋寒书记基本了如指掌。 “我已经跟我爸爸讲好了!我爸爸表示同意!” “龙爷表示同意?他老人家刚刚把这么豪华的龙府捐赠给我们做市委办公地,现在又要把‘逸雅居’献出来做公安局,这让我实在不好答应。再说,你把‘逸雅居’献给公家做公安局以后,你和苏彤居住在什么地方?” “我和苏彤租房居住,要么就在‘逸雅居’留一个房间。反正我们两人要不了多大的地方。” “租房居住?一个堂堂的公安局局长竟然租房居住,这像什么话?在‘逸雅居’留一个房间,也不大好,你会整天得不到休息的。” “租房居住没事的,少休息一点也不要紧,就请邱书记答应我吧!。”龙天罡心中也认为在局里留个人宿舍。这不太合适。 “嗯……这样吧!你把‘逸雅居’献给公家做公安局,公安局迁址以后,原公安局的小洋楼就给你和苏彤做住家。我在市委办公会上跟大家通气以后,让肖秘书办个交换手续就行了!” “不行!不行!那么好的小洋楼,我和苏彤住太浪费;还是由市委另作他用吧!”龙天罡想不到邱锋寒书记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心里既感动。又觉得“太奢侈”。 “什么那么好的小洋楼?你的‘逸雅居’不是更好么?什么你和苏彤住太浪费?你以后就不要小孩子呀?你身为公安局长,就不在家会客了?我们就不到你家玩了?这事就这么决定!只是让你吃大亏了!在此我代表市委向你表示感谢!” “这……套用一句俗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龙天罡“只能如此”了。 “行!回去好好干吧!你肩上的担子可重得很呀!” “请邱书记放心!我一定尽职尽责,挑好这副担子。” “我相信你!你回去大胆干吧!一切有我支持你!”邱锋寒书记主动站起来与龙天罡握手。 “谢谢邱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江州公安局的工作做好!我走了!” “慢走!” 事隔数日,交换手续办好——江州市公安局迁至“逸雅居”办公;龙天罡和苏彤搬到原公安局小洋楼居住——龙天罡把邱锋寒书记的这一安排禀明爸爸龙在天;龙爷亦感到邱锋寒书记做事缜密仁慈,心中甚是佩服。 龙天罡刚刚安顿好,中国人民便迎来特大喜事——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下午。刚刚在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上通过,将北平改为北京的天安门城楼上,举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当时中国南方一些地区还未解放,国民党的空军经常袭扰北方。并图谋破坏开国大典。但由于国民党空军夜航能力不行,在大陆轰炸完后,必须在天黑前返回台湾。如果上午举行大典,国民党飞机飞到北京还能赶在天黑前回去;如果下午举行,国民党飞机就来不及了!于是开国大典放在下午三时举行。后来随着解放军空军战斗力的增强,拥有了对付国民党飞机的能力,以后的国庆活动就都改在上午举行),大地欢声雷动,三十万各界人士聚集于天安门广场。 三时整,毛泽东和朱德两位伟人一前一后。最先登上了天安门城楼。当林伯渠宣布大典开始后,在代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乐曲声中,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副主席和委员按序就位。毛泽东主席庄严宣布:“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在今天成立了!”(读者诸君!毛泽东那句震古铄今的名言:“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并不是毛泽东在天安门楼上讲的,而是在此之前。真正的开国盛典——的9月21日的政协开幕词中讲的。原文是:“诸位代表先生们: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将写在人类的历史上,它将表明: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 毛泽东这个洪亮的声音震撼了北京城,震撼了全国,震撼了全世界,开创了中国各民族人民的新时代。 接着,毛泽东主席亲手按动电钮。第一面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广场上冉冉升起。与此同时,代表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共54个单位的54门礼礼炮齐鸣28响,如报春惊雷回荡在天地之间——它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英勇奋斗28年,终于取得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最后胜利。 升旗之后,毛泽东主席宣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公告》,紧接着举行了规模浩大的阅兵式和群众游行。庆祝活动到当天晚上9点多钟才结束。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开辟了中国历史新纪元。从此。中国结束了一百多年来被侵略、被奴役的屈辱历史,真正成为独立自主的国家。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成为国家的主人。新中国的成立,壮大了世界和平、民主和社会主义的力量,鼓舞了世界被压迫民族和被压迫人民争取解放的斗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一章 郭股长脱化变质 中华人民共和国虽然成立,但华南的两广、海南,华东的福建一部分,西南全部(四川、西康、贵州、云南、西藏)均未解放。新疆虽宣布和平起义,解放军还尚未到达迪化(乌鲁木齐),更不要说还有台湾为蒋介石所占领。 因此,在开国大典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兼阅兵总司令),由阅兵总指挥聂荣臻陪同坐敞篷车检阅结束后;朱总司令回到城楼主席台严肃宣读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命令》: “坚决执行中央人民政府和伟大的人民领袖毛主席的一切命令,迅速肃清国民党反动军队的残余,解放一切尚未解放的国土;同时肃清土匪和其他一切反革命匪徒,镇压他们的一切反抗和捣乱行为。” 在这样特别的形势下,身为江州的守护神――公安局局长的龙天罡,可谓“任重道远”、“临渊履薄”。 一九四九年十月三日,龙天罡局长召开局机关全体人员、城东、城西两个分局副股长以上的干部和十个派出所副所长以上的干部会议,作出重要指示和严密布署: “同志们!江州虽然早已解放,新中国业已成立,但我们切不可麻痹大意、掉以轻心。蒋介石败退台湾后一再叫嚣: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在我们中国大地上,在我们江州地区,还有相当一部分负隅顽抗的军(国民党军)、警(国民党警察)特(国民党特务)宪(国民党宪兵)‘四类分子’不甘心他们的失败;有的想重整旗鼓、卷土重来;有的存心捣乱破坏、制造事端;有的潜伏下来想东山再起;有的潜逃在外,伺机再打回来…… “譬如,原江州警备司令部的残余,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的手下,以及‘救国会’从海上潜逃的一伙人;这些人和他们携带的精良武器,不仅隐藏起来了,还有好多失落于民间;这些人、这些武器,给江州的政权巩固和社会治安留下了极大的隐患。为此,市委要求我们要严密排查。重拳出击,把各种坏分子抓起来绳之以法。 “孔子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鉴于目前的新形势,我和局党组研究决定。欲采取如下几项措施: “一、进行全面整饬:对江州公安系统所有警官、警员进行逐一登记,逐一审查;对不称职的、有问题的人员分别给予调动、调整、处罚、开除等处分。 “二、由上而下的建立健全一切规章制度,坚决执行国家公安部、省公安厅“六项规定”和“十要十不准”的命令;使所有干警行动标准化,工作规范化。 “三、进行一次全面的、深层次、高规格的岗位练兵;把所有干警的思想素质、义务水准提高到一个新台阶,以适应新形势下工作的需要。 “四、采取‘沉下去,收上来’的方式方法,进行一次全面登记、全面摸底、全面筛滤、全面检举揭发的群众运动。其具体做法是: “局机关、两个分局、十个派出所,抽出三分之二的人力‘沉下去’,到群众中挨门逐户的调查登记,建立健全准确无误的户口档案。与此同时。走访群众,排查身份不明,行踪不定的人;一定要弄清楚他们的历史面目和现实表现。 “所谓‘收上来’,就是到基层排查摸底的人,要把第一手资料整理汇总起来。分类归档。对那些行为不轨、形迹可疑的人要建立专门档案,或是叫‘黑色名单’;对他们要严加防范,严加管束;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限制他们的活动行为和活动范围,只准他们规规矩矩,不准他们乱说乱动,不让他们有任何作案的机会。 “同时还要在局机关门口、两个分局门口、十个派出所门口。设立检举揭发箱;动员群众积极检举揭发社会上的坏人坏事,不法行为;以及我们公安系统内部的坏人坏事和不法行为。让这些坏人坏事和不法行为及时曝光暴露,及时抑制、杜绝和消灭干净。 “同志们!形势喜人!但形势又逼人!我们一定要擦亮眼睛,认清形势,站稳立场,坚决打好这一仗。肃清国民党残留的反革命势力。清除各种坏分子和各地匪祸,为江州人民除暴安良,让江州人民安居乐业,向江州人民和江州市委、市政府交一份合格的答卷!” 龙天罡局长的指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字字珠玑,句句金石。这些金石之言,这些精当指示,闪烁着智慧的火花,它是江州人民的福音,也是一些坏人的丧钟――社会上的不法分子以及公安系统内部的个别坏家伙,要跌入法网了! 会议在全体警官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info无弹窗广告) 会议结束以后,局机关、两个分局、十个派出所雷厉风行,建立健全一切规章制度和深层次、高规格的岗位练兵都在紧张进行;声势浩大的调查登记、排查摸底和检举揭发的群众运动如火如荼。 龙天罡局长的铮铮指示还在公安干警的耳边萦绕,公安干警们正在全力以赴的排查坏人坏事,竟然有一个“坏人”冒天下之大不韪,闯进江州公安局“闹事”――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一日(星期二)早上,江州公安局的干警们陆续进入各自的办公室上班。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也跟着进入公安局;并在各个科室门口探头探脑,好象在寻找什么人。 此时,江州公安局里大大小小的干部,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矮青年到江州公安局来是干什么的;更没有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矮青年,几分钟后会引发一场江州大“地震”,这场大“地震”彻底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 在各个科室门口窥视的年轻人,突然看到江州公安局办公室主任曹羽凡坐在办公室里;便怒火冲天地走到办公桌前,一伸手就抓住曹羽凡的衣襟,就大声吼叫道: “你这个流氓,你这个淫棍,你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办公。真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 突发的情景,使在场的人一片愕然,被众人鄙夷的曹羽凡更是怒不可遏――平时威威武武的曹羽凡主任那里受得了如此的侮辱――“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年轻人的面颊上。 “好哇!你还敢打我?你睡了我的女人。昨天晚上打我,今天又打我?走!上龙局长。”满肚委屈的年轻人打死不松手,一定要把办公室主任曹羽凡揪到龙天罡局长那儿去。 “滚!”“轰隆!”曹羽凡主任火冒三丈,左手拉下年轻人揪衣襟的手,右手就是一掌,将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推出好远,跌撞在南墙上。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要付大代价的!不管什么人做什么事都千万不能冲动呀――清白的曹羽凡今天这一冲动,就断送了他的大好前程。 “救命哟!快来救命哟!公安局干部打人噢!流氓干部打人噢……”跌坐在地的年轻人,杀猪般的嗥叫。 公安机关是专政机关,公安干部夜嫖女人。又在办公室打人,这还了得!早有人将此事报告给龙天罡局长;龙天罡局长立即派局长助理丁成武去把曹羽凡叫到局长办公室,并让文书常思廉把那个年轻人弄到局小会议室了解情况。 曹羽凡忿忿不平,而又惴惴不安的来到局长办公室。 “你昨晚都干什么去了?”龙天罡局长的双眸里,两道透人肌肤的目光直射曹羽凡。 “我……我昨天晚上在办公室和常文书下棋。一直到十点多钟才回家;这一点常文书可……可以作证。”尽管曹羽凡对年轻人说的那事儿问心无愧,但他现在知道了打人是不得了的;因此他面对龙天罡局长的威严目光,还是结巴了。 “下棋以后你就真的回家了?” “我出了办公室,什么地方也没去,就直接回家了。到家时,家属还抱怨说:‘这么晚才回来,快十点半了。’这一点。我妻子可以作证。” “你是一个共产党员,我希望你在我面前说真话;否则,其后果你是知道的。”龙天罡局长晓之利害。 “龙局长!我以党性向您保证:我没有做任何不轨之事。如果查出我做了不应该做的事,任凭您从重处分。” “这个问题姑且不谈,我会弄个水落石出的。可你刚才打人是很不对的,是极其错误的。公安局是共产党的专政机关。你是一名党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怎么竟动手打人民呢?而且是在局办公室里打人,你知道这问题的严重性吗?” “龙局长!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实在是被他气昏了、气极了,一时控制不住。才动了手;我保证今后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曹羽凡懊悔地说。 “还今后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这样的事儿可一而不可再!而且就今天这一次也不行!你先去就今天这打人的事,向局党组做深刻的书面检查。昨晚的那事儿待我调查以后再说。如果是你,两罪并处;撤职严办。如果不是你,也要给予一定的处分;是在机关留用察看,还是走人,要看大家和上面的意见。” “龙局长!我一定作深刻的检查,彻底改造世界观;请求龙局长宽宥我初犯,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龙天罡局长的话使曹羽凡惊魂摄魄,他的额头上已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你先下去吧!” “是,龙局长,我走了。”曹羽凡战战兢兢的退了出来。 “丁助理!” “嗳!龙局长有什么事?” “你到小会议室把常文书叫来。” “是!”局长助理丁成武应声下楼。 常思廉文书很快来到局长办公室,向龙天罡局长汇报了他所了解到的情况: 这个揪扭曹羽凡的年轻人叫沈沉,远在丹江北岸的江北电机厂工作,只有星期天才回来一次――他的新婚妻子闻香就和他的父母亲住在一起。 沈沉昨天因钥匙掉在家里,晚上下班后进不得宿舍,便回来拿钥匙。可敲门敲了好长时间,他的老婆闻香才来开门;而且沈沉还看到老婆后面站着一个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的中年人。沈沉便问是谁?那个中年人就从闻香身后冲出,打了沈沉一掌逃跑了! 沈沉进入房间便问闻香刚才那个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的中年人是谁?闻香拒不承认。沈沉又在床上看到污秽物,认定闻香与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有奸情。后在沈沉一再追问下。闻香便说这个人是江州公安局掌大权的大人物。沈沉今天早上就到局里找到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的办公室主任曹羽凡,认定曹羽凡就是他昨天晚上碰上的那个人。沈沉就揪扭曹羽凡;曹羽凡就打了沈沉。 龙天罡局长听了常思廉文书的汇报,心中暗忖:既然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的曹羽凡坚称他没有做这种事,而且有不在场的证人。那么。到沈沉家睡沈沉老婆的就另有其人。而戴东北帽、穿黑呢子中山装的人在全公安系统为数不多。可以说:能穿上这样行头的,一般都是有能耐的人(解放初期,好多工作同志都穿中山装――没钱的人穿粗布的劣质中山装;有钱的人穿咔机、哔机中山装;再有钱的人穿呢子中山装。这是当时最时髦的一种“潮装”)。再从沈沉所讲的“掌大权的大人物”来看,这嫌疑人在干部队伍中的可能性极大。因此,龙天罡局长作出果断决策: “丁助理!常文书!” “有!” “立即通知局机关全体人员,各分局副股长以上的干部、各派出所一、二把手十五分钟内赶到公安局小会堂开紧急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是!我们立即去办。”丁成武助理、常思廉文书,两个人各占一部电话机,迅速将龙天罡局长的指示通知到各分局、各派出所。 七八分钟后,局机关全体人员、各分局副股长以上的干部、各派出所一、二把手陆续来到市公安局小会堂。人们叽叽喳喳、窃窃私语。猜度、打探着这次紧急会议的精神。 不到一刻钟,人已基本到齐。丁成武助理一点名,13个单位,76名干部除4人出差外,余72人全到。沈沉作为留着辨认嫌犯的人。在主席台一隅、有幔帐遮着的茶水桌后面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 “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局党组向你们表示问候。”龙天罡局长一开腔,下面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今天把大家从百忙中匆匆请来,只为一事:昨天晚上,我们有一个干部,跑错了房、上错了床,被人家丈夫撞上。现已闹到局机关来了!这个犯科者,就在你们中间;我希望这个同志能主动把情况说清楚,后面局长办公室有专人接待,请你马上就去,其余的人散会,谢谢大家!”龙局长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虽然宣布散会。但人们却流连不散,一个也不走。会场上议论纷纷、喁喁而谈,还有相互“攻击”打趣的――昨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人,心里坦坦荡荡、理直气壮。昨晚偷鸡摸狗、在外面做了那种事儿的人心里忐忑不安,甚至胆战心惊;生怕东窗事发。栽在这事儿上。这其中,有一个人最是心惊肉跳――他就是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郭羽。 哎……“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如果龙天罡局长宣布散会后,郭羽若无其事地走人,也许就没事儿了;最起码暂时没事儿。可他心虚,他也留下来要看个究竟。 郭羽虽然因打击龙天罡的事儿被贬,心有芥蒂;但表面上总是装得一副不介意的样子与龙天罡局长“套近乎”。因而以前郭羽到局里开会,总是闹着要抽龙天罡局长的香烟――他说龙局长的香烟好;还说局长应该慰劳一线的同志。龙天罡局长哩?只要大家高兴,也就随大家玩。 可郭羽今天反常了,他竟鬼使神差的掏出香烟要敬龙局长。 哎呀!这郭羽散会不走,已是一错;可现在不知怎么搞的,他又要给龙天罡局长敬烟,这就是二错。就这个二错,出事儿了! 就在郭羽递香烟给龙天罡局长的时候,他突然一眼瞥见主席台角落里、帷幕后面的沈沉。他心头一惊,不等龙天罡局长伸手接烟。他的手指就松开了――这第一支香烟掉在了地上。 郭羽紧接着又抽出第二支香烟递给龙天罡局长,可那递烟的手已有丝丝的颤抖。就这丝丝的颤抖,被接烟的龙天罡局长犀利的目光捕捉到了。 这可不是郭大股长的风度呀!递第一支烟掉在地上,递第二支烟手在抖。莫非是他…… “郭股长!请你到局长室去一下!”龙天罡局长根据判断。未跟沈沉交换,就冷不防地抛出这么一句“没有实质”而又“非常实质”的话,以敲山震虎、探个虚实。 “龙……龙局长!您找我有事?”龙天罡局长这一招还真灵,一贯雄言善辩的郭羽说话不利索了。 “到局长室去,我有话跟你说。”龙天罡局长见到郭羽这个样子,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他把话一撂,转身就走;郭羽只好跟着龙天罡去局长室。 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说话。龙天罡局长和郭羽股长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毋须赘言,郭羽就如实招供了: 在江北电机厂工作的沈沉。不但其貌不扬、身材矮小,而且生性懦弱老实。可他的妻子闻香,却是人如其名,是一朵娇嫩美艳、越闻越香的鲜花。只可惜家境寒了一点,才下嫁给江州城有名的“省而简”(吝啬、节省。简单、减料)沈如水的二儿子沈沉。 沈沉因远在丹江江北的电机厂工作,每个星期天才回家一次;新婚不久的闻香孤衾独枕,长夜难眠。闻香耐不住寂寞,便想找一个人解解寂寞。 苍蝇专叮有缝的蛋。与东城公安分局一墙之隔的闻香,很快便叮上从江州公安局刑侦科科长,降为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的郭羽。 郭羽那张脸,看上去三分像杨子荣。七分像座三雕,可闻香就是十分钦羡郭羽那威武的容貌和健壮的体魄。于是便使出浑身解数,把丘比特之箭频频射向郭羽,并经常把郭羽请到家里来吃饭喝酒。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九四九年一个夏日的夜晚,在闻香的新房中,酒醉肴饱的郭羽禁不住闻香……所诱。一把将她抱上床去……直把个闻香……因此闻香一发不可收,死死缠住郭羽不放手。 一晃进入仲秋,这日中午,酒足饭饱的郭羽正在分局报刊橱窗前浏览。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郭股长!您在看什么呀?” “嗯。”曾经当过江州公安局刑侦科科长的郭羽。总认为高人一等;因此头也不回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人家了。 “郭……股……长!人家跟您说话哩!”身后的女子提高了音度和“媚度”。 “啊!闻香!是你呀!”被女子高音“逼”转身的郭羽举目一看,原来是暗中情人闻香,语气立刻温和多了。 “今天晚上到我家吃晚饭好吗?”醉翁之意不在酒,美女之意不在饭。 “可能没空吧!”郭羽对“吃饭”的真正“内涵”很是心领神会。 “您就这么忙呀!连吃饭都没空啊?”闻香娇嗔道。 “我们局里正在搞整顿,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那你吃过晚饭去玩一会儿好吗?” “嗯……再说吧!” “我不要您再说,我要您一定去。晚上我在家里等您,您不去,我不睡。”闻香撂下“哀的美敦书”,就扭着屁股走了。 昨天是星期天,矮鬼丈夫沈沉换班回来休息;夜里再三要求,笨手笨脚的做了那事儿,可只几分钟便拖枪而逃;反把闻香……春情难捺。她当下就打定主意,明儿请郭羽来操作,让她……因此今日上午闻香就用种种借口往局里跑,并一直留意着郭羽的行止。幸好中午的时候天赐良机,让她把话说到。但郭羽的表态并不明朗肯定,这使得闻香很有点忐忑不安。 且说郭羽在局里吃过晚饭,写好个人小结后,便准备回家休息。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把头缩在衣领里的郭羽走到江州人民剧场门口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是向南回家呢?还是去小闻香家呢?想到小闻香说的“您不去,我不睡。”这句话。想到小闻香可能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里等待的样子;当然也想到小闻香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胴体和那……郭羽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小闻香家迈去――这天是一九四九年十月十日,星期一。 郭羽刚才所处的江州人民剧场门口,处于江州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从这里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可以到达各个不同的地方。这地理上的十字路口,也恰似郭羽人生中的十字路口。如果郭羽刚才向南。回到自己的家里,那他仍然能在东城区呼风唤雨;甚至还可以回到江州公安局去大展宏图。可是,他一念之差,迈错了腿、跑错了路;“夜半临深池”,跌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红颜祸水!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闻香家(沈家)是独门独院,院内三间瓦房朝南。东房间是沈沉的哥哥沈池的房间;因夫妻双双在外地工作,只有春节期间才回家住几天,所以平时一般都锁着。沈沉和闻香住西房间,紧靠与厨房相连的院大门。在三间瓦房的东侧,有一圆形拱门;拱门里有两间厢房是沈如水老夫妇居住在里面。 郭羽来到沈家大院。院门果然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又返身将大门栓上。坐在房间里等待多时、正侧耳谛听的闻香听到院门响动,知是心上人来了。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风一般地冲出房间,跑到天井里。张开双臂就把郭羽的脖颈紧紧箍住,那樱桃小口就雨点般地打落在郭羽的双颊上…… 郭羽也顺势伸出双手,将闻香紧紧抱在怀里,边跑边吻着将她抱进房内,坐在床沿上。 “您给我脱衣服。”躺在郭羽怀里的闻香撒娇地说。 情网是世间最难挣脱的网,也是最牢固的网。在老百姓面前威严不可抗拒的郭股长,此刻已坠入闻香的情网。无法抗拒闻香的娇令,乖乖地伸手去解小闻香的衣扣。 “好了!别冻着了,快进被窝里去吧!”已将闻香脱得只剩下短衫短裤的郭羽抱起小闻香要把她送进被子里去。 “不嘛!我还要您脱呗!” “好!我脱,我脱!”郭羽只得遵命,把小闻香身上最后一点点遮羞物彻底解除。 突然,……闻香。以无比迅速的动作,把郭羽身上的衣服也……。 虽然时令已是寒露第二天,然而,这一对被欲火灼烧的……却毫无寒意。闻香的……坐在郭羽的光腿上;她光滑的胴体紧贴着他的光身子,无遮无掩。紧密无间。 “小闻香,沈沉昨天不是回来了吗?你为何还……?”郭羽用左手揽着小闻香的玉背,腾出右手…… “别提那矮鬼了,我根本就不愿跟他**。昨天星期天他休假回来,硬是涎皮赖脸的苦苦哀求了半夜,我只得让他碰了;可我刚刚……我当时就恨不得飞到您的身边……”闻香雪白的右臂勾住郭羽的脖颈,左手在郭羽宽阔的胸膛上不停地摩挲,不知羞耻的向心上人吐出心里话。 “你这小妮子,人不大,**不小呀!” “我这*大,还不是您**出来的。” “我*出来的?哪一次不是你欲罢不能?我现在这……出来的哩!” “您坏!您坏!我不理您了!” “你不理我?那我就走了。”郭羽把闻香抱起,作欲放在床上状;可闻香却把郭羽勾得更紧。并伸出纤纤玉指,捏住郭羽的鼻子,娇嗔地问道: “您走不走?您走不走?” “不走!不走!我还没有……哩,哪里舍得走哇?今天矮鬼不在家,我给你……,让你……举手投降。” “坏东西!我就喜欢跟你**……”闻香沉醉地说。 “那我就……”郭羽见到闻香如此模样,亢奋不已,不能自已。他转身将风情万种,活色生香的尤物平放在床上,一个鹞子翻身就…… 第五十二章 龙局长宽宏大量 就在郭羽和闻香……的时候,突然一阵令人憎恨恼怒的声音生生地将他们的妙境击得粉碎。.info[] “咚咚!”、“闻香开门!”,“闻香开门!”、“咚咚!”这是矮鬼沈沉的敲门声和叫喊声。 “这个矮鬼怎么现在回来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嘀咕着,并迅速坐起穿衣;片刻之前的那种欢愉情调,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闻香开门!闻香开门!”、“咚咚!咚咚!”门外的叫喊声和敲门声都高了许多。 “喊什么喊?来了,来了!”闻香恶狠狠地嚷道。 “郭股长!您坐在这里别动,就说您吃过晚饭刚来玩的,我去开门。”闻香一边帮郭羽穿衣服,一边想出这么个主意。 “不行!我走!我不想与他打照面。”郭羽的语气中仍不乏威严之味。 “好!我去开门,门一开您就出去。”闻香被郭羽的镇定所感染,胆子壮了许多。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这深更半夜像叫魂似的。”闻香左手拉着郭羽,右手去拉门栓;并用口中的谩骂来麻痹沈沉,转移沈沉的注意力。 “我钥匙掉在家里了,下了晚班回不了宿舍,只得回来拿……”沈沉话没说完,忽然发现闻香身后有个高大的身影。“谁?你是谁?”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身影迅速从闻香身后蹿上前来,猛然一掌将沈沉推了个踉跄,随即就消失在黑暗中。 “站住!你是谁?”沈沉收稳脚步,拔腿就追,并放声大喊“捉……” 沈沉捉什么还没喊出来,自己的后领就被赶上来的闻香一把揪住。另一只手则把他的嘴捂住。 “回去!有话回去说!这夜深人静的,乱嚷什么?”闻香嘴说手推地将沈沉弄回了家。 “刚才这人是谁?”一到家,沈沉就逼问老婆。 “什么这人是谁呀?你胡说什么呀?”人去无据,闻香矢口否认。 “你装什么蒜?人刚跑掉,你就想抵赖呀?没门!反正我已看见了:他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矮鬼沈沉在黑暗中还是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人家来坐了一会儿,怎么啦?”闻香觉得全不认账不行。因而又想只承认一点点。 “人家?我看你叫得倒挺亲热的,这人家是谁?你得说清楚!” “管他是谁!人家来玩了一会儿也犯法呀?要向你交待啊?”闻香根本就不把矮鬼沈沉放在眼里。 “这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在一起,能玩什么呀?我看你们是上床玩的吧!” “上什么床呀?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胡说?你看这被子还热的呢!还说没上床。”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一套,他用摸被温的方法破案。 “被子热的又怎么啦?是我坐在床上跟人家说话的。” “那我喊了半天你为什么迟迟不开门?” “我们只顾说话,没听见。” “只顾说话没听见?怕是只顾快活没听见吧!”沈沉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掀起被子,不禁勃然大怒:“你这个贱货,你自己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沈沉指着毯子上一片……怒吼道。 “那……那是我传的白。”闻香结巴了。 “这是你传的白吗?铁证如山,你还抵赖!这是**!就是我与你同房你也没有流过这么多呀!你们好快活啊!说!他是谁?你不说,我跟你没完!” “是谁?是谁?我告诉你,会把你吓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闻香见硬赖不行,又想另换恐吓的办法。 “哟!你攀高官啦!说呀!他是谁?我吓不死的。” “他是公安局大名鼎鼎的大人物,他有很大很大的权力。”闻香意欲用大人物压制没脚蟹沈沉,让他惧而不究。 “他叫什么?在公安局做什么?”沈沉的情绪似乎有了变化。 “不告诉你,你没资格认识人家。” “我非要你说。” “我非不说。” “好!你实在不说也罢。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沉自知不是妻子的对手,只得退而求其另。 “什么事?”闻香厌恶地问道。 “你不是说他在公安局有很大很大的权力吗?那你就让他给我买一辆上海永久牌自行车。你们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 “你想得美,就凭你这德性,还想骑上海永久牌自行车?你撒把尿牛脚塘里照照吧!”闻香打心眼里瞧不起沈沉,同时也舍不得郭羽为矮鬼花钱。 “闻香,我骑这破自行车已骑够了。在街上踏,‘吱吱呀呀’的老遭人家笑话。每个星期回来一次。来回三四十里路,要用双倍的力气、要花双倍的时间;因此我一直想买辆好车子。” “你想买好车子,你自己买,关人家什么事?” “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买得到呀!闻香!他送一辆新车子给我骑,我就把新娘子给他骑。我还向你保证。我不但不追究今天的事儿;就是以后,只要你们不让我知道,我也不问的。”沈沉这话虽然说得窝囊肮脏,但听来也让人觉得好可怜的。而且,就目前几方面的情势来权衡,这也确实是“解决”此次“桃色事件”的“最佳办法”。 如果此时的闻香能够三思,能够冷静地权衡“利弊”,让郭羽放一点血,花一百多块钱买辆永久牌自行车送给沈沉;这事儿也许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大家不但可以相安无事,她还能与郭羽长久快活。可情迷心窍的闻香心里只装着郭羽,头脑里只护着郭羽;而没有想到沈沉的感受,没有考虑沈沉的要求,没有想到去钱消灾、息事宁人;没有考虑到事态恶化的可能性――闻香根本不把沈沉当回事儿,只认为沈沉这条小鱼吃不了郭羽那样的大鱼;沈沉这条小鱼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而没有想到狗急还会咬人,鼠急还会啮狸;因此而铸成大错。这一错。给几个当事人造成了无法补救的大灾难。 “我们压根儿就没有这事,以后也不会有这事,你不要乱放炮,瞎想心思敲人家的竹杠。”闻香色厉内荏。 “好!今天我要休息,暂且不说这事儿;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天早上给我答复。”沈沉说完。脱衣上床;小闻香也只得上床就寝。 沈沉这人也真是的,刚才还硝烟弥漫、刀光剑影;现在上床了,碰到小闻香那滑润的肌肤,看到那潮湿的毯子,又“触景生情”,拉着闻香要做那事儿。小闻香无法反对,只得麻木地应付了事。 次日清晨,一觉醒来的沈沉昨事重提。 “闻香,买自行车的事儿。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 “办不办?” “不办!” “真不办,假不办?” “真不办!” “行!你不办,我办!我今天不去上班,就找他算账去。”老实人怄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你去找好了,看你到哪儿找谁去。”闻香认为沈沉不知名不知姓的,如同大海里捞针,到哪儿去找人?因此她一点儿也没有阻拦。 沈沉到江州公安局寻找的目标。就是他在黑暗中看到的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心怀大怨的沈沉先到江州公安局(“逸雅居”)主建筑转了两圈,没有发现目标;他又到附房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挨家寻找。 突然。沈沉看到一个办公室里,威威武武的坐着一个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的中年魁梧男子(办公室主任曹羽凡),旁边还有人在向他敬烟。噢!原来你这个有权的大人物就在这儿呀――沈沉误把李逵当李鬼,把江州公安局办公室主任曹羽凡,当成了和他老婆睡觉的东城公安分局刑侦股副股长郭羽――这个曹羽凡,除了身材比郭羽稍微胖一点外。那身高、那派头还真跟郭羽差不多。尤其是一身行头,跟郭羽一模一样――就这一身行头,却断送了他俩的大好前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火中烧的沈沉,双手分开众人。挤到办公桌前,一伸手就抓住曹羽凡的衣襟,并大声嚷叫道: “你这个流氓,你这个淫棍,你勾引我老婆,昨天被我碰到了,还动手打我;你今天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办公,真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 唉……傻冒老实人,往往就是这样的鲁莽行事;这样的鲁莽行事,既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被众人鄙夷的曹羽凡主任,那里受得了如此的侮辱。“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沈沉的面颊上。 “好哇!你还敢打我?你睡了我的女人,昨天晚上打我,今天又打我?走!上龙局长。”满肚委屈的沈沉打死不松手,一定要把头戴东北帽、身穿黑呢子中山装的曹羽凡揪到龙天罡局长那儿去。 “滚!”曹羽凡火冒三丈,左手拉下沈沉的手,右手就是一掌,将矮鬼沈沉推出好远,跌撞在南墙上。 “救命哟!快来救命哟!公安局干部打人噢!流氓干部打人噢……”跌坐在地的沈沉,杀猪般的嗥叫。 堂堂公安局发生这样的事还得了?便有人把局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报告给龙天罡局长,龙天罡亲自破案――郭羽遭遇“滑铁卢”。 现在的官员玩女人,是小菜一碟,甚至还以有情人为荣耀,没有情人为窝囊。而在解放初期,生活作风问题是个了不得的大问题。郭羽一认供,就等于自己宣判了自己的死刑。龙天罡局长立即派人把他“请”进了禁闭室;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被“双规”了。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一个能力极强,以后可以大有作为的风云人物,就因了那个闻香,因了那一时之欢,就这样折戟落马了――这样的人在历史上反反复复出现过,就是在当今也似乎未曾断子绝孙。 郭羽是江州的知名人士。加之沈沉又在江州公安局闹了那么一出,后来又是龙天罡局长亲自破的案;以使这一“桃色新闻”涂上了更加神秘、浓重的色彩。因此消息不胫而走,很快轰动了全江州城,一时成为方圆百里的议论热点。 传得比风还快的消息当日上午十点多钟就传到了江州服装厂。正在厂部上班的闻香听得此事,如同五雷轰顶,差一点儿晕倒过去。她强撑着向厂领导请了长假。就高一脚、低一脚的回到家里。 准备吃过中饭去江北电机厂上班的沈沉,正在厨房里忙饭――他自鸣得意地回想着自己的能耐:啊!我沈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几乎没费多大的劲儿,就把那淫棍拉下了马,报了仇、雪了恨,斩断了他与我老婆的情丝;从此闻香就由我一人独享了。 闻香一进门就看到喜形于色的沈沉,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饿虎扑食,扑向矮鬼沈沉。又是咬、又是抓的撕打着这个可恨可恶的矮鬼。那口中直狠狠的骂道: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牲!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看见我跟谁上床啦?你这个死不要脸的东西,在公安局口口声声说人家跟我睡觉,把我的脸面全丢尽了。我没把‘龟’你做,你却硬扯着‘绿帽子’往头上戴。好!既然你说我跟人家睡觉了,那你就是臭龟、瘟龟、死龟!你这个打枪毙自己要做龟倒也罢了,可我以后怎样做人?我以后哪有脸面活在人世?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呀!倒不如离婚,倒不如死了算了!”闻香悲愤之极,拿起菜刀就往脖子上抹。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沈沉。本以为自己有本事打了赢仗;可被闻香这么一闹,却闹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是赢是输、是有能耐。还是没能耐了。当他见到闻香拿刀要自杀,全慌了神儿,赶紧上前抱住闻香,夺下了菜刀。 吵闹声惊动了沈父沈母,二老忙出来问个究竟。那闻香便顿足捶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择要”诉说着事情的前前后后;痛斥沈沉疑神疑鬼、无中生有。硬说她与郭羽有奸情;弄得郭羽威风扫地被抓被关;弄得她闻香颜面丢尽,无脸上厂上班。还不如死了的好……说着说着,闻香又要去拿菜刀寻短见。多亏沈母一把抱住,沈父迅速上前抢过菜刀,藏在碗橱里边。 忠厚老实的沈父沈母一致责怪儿子做了蠢事。二老认为:这样的事儿不管是有是无。都是千万说不得的。“屎缸不搅不臭”、“家丑不可外扬”。搅臭了、扬出去了,只能是坏了自家的名声;增加家庭不和睦、不安定的因素;弄得不好还能闹出大事出来。这不:丑闻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那个干部进了禁闭室,要丢官;这里媳妇嚷着寻短见,要丧命;要是真的出了人命,那还了得? 很“懂”世事的二老,首先把儿子沈沉狠狠地批评训斥了一顿,怪儿子不该疑神疑鬼、乱猜乱讲。还说什么莫说没有这事,退一步讲,就是有这事也不能随便说的。又说什么龟(贵),龟(贵)不死人;鳖(逼),才鳖(逼)死人。总而言之就是怪儿子沈沉不好。 然后,两个老人又对闻香百般相劝,口口声声说闻香贤惠孝顺、规矩老实。又再三哄她洗脸吃饭,不要饿坏身子。 闻香见到沈父沈母如此知事、大度,没有说她一个“不”字;心中的气也就消了一半,想发作也不好发作。再说自己也确实有那事儿,硬是矢口否认而已;就是说离婚、寻死,那也都是气话,也是吓吓矮鬼的。既然公婆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把自己给足面子;自己也应该适可而止、顺坡下驴。于是闻香用毛巾把脸一抹,就和衣躺到床上去了。 沈沉在父母的示意下,匆匆吃过中饭,向闻香赔了一百个不是以后,就到江北电机厂上班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也不敢回来。家里就是沈母陪着闻香,好说歹说、左劝右劝,心怀大怨的闻香才勉强吃了东西。后来同厂的朋友又来再三劝说,她才勉为其难地坚持着到服装厂上班。 且说郭羽关进禁闭室以后,龙天罡局长立即召开局党组会议,研究对郭羽的处分决定。 会上,对于郭羽的处分大致有三种意见: 一、成立“一0?一一专案组”,彻查郭羽的生活作风问题和其他问题。 二、给予郭羽“双开”――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 三、为儆效尤,除了给予郭羽“双开”处分,还给予一定的刑事处分,关他个一年半载――这样的官员,存之无所荣,亡之无所惜。 然而,曾被郭羽害惨了的龙天罡局长却以德报怨――他以博大胸怀,仁慈之心,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理念,认为不要成立专案组彻查其他问题,就事论事的只处理这次的生活作风问题;并提议只给予郭羽“双留”处理――留党察看一年、留职察看一年的处分。 龙天罡局长对郭羽处分的这两种提议太宽松了――开除党籍就是开除出党。根据《中国**纪律处分条例》规定,起码五年内不得入党。而留党察看就仍然在党内,留党察看期一过,通常就和正式党员一样了! 留职察看也与开除公职不一样――被开除公职就不是国家干部。而留职察看,却仍然“在职”;留职察看期限一过,就和国家干部一样。 对于龙天罡局长的提议,大多数同志都不同意。经领导干部一再研究,最终作出如下处理决定: 一、撤销郭羽党内外一切职务。 二、开除党籍。 三、留职察看一年。 四、行政降两级,到基层派出所当民警。 有了这四点处分,郭羽的身价、名望已经轻如鸿毛,没有什么斤两了!但就对于郭羽的这种处分来说,在那个时期是很轻的。之所以这么轻,很大程度是因了龙天罡局长有“从轻发落”的指导思想。然而,龙天罡局长以德报怨的对待郭羽;而郭羽却以怨报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是龙天罡局长借机对他打击报复,对他处分重了――在人妖颠倒的文化大革命浩劫中,当上造反派头头的郭羽却反过来报复龙天罡局长。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经过自我检讨,检举揭发,排查调查和群众举报,江州公安系统共挖出黄志仁、姜则明、丁耀宗、周国梁、王兵等十七个尸位素餐、玩忽职宁、假公济私、勾结土匪、参赌参嫖等等不法之徒和脱化变质分子。分别给予刑事处分、撤职降职、经济处罚和记大过处分。那个因被沈沉污蔑而动手打了沈沉的公安局办公室主任曹羽凡,也受到记大过和行政降级处分――经过整饬整顿,江州公安队伍更加纯洁健康,更加有战斗力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敌匪特困兽犹斗 系统内的整顿工作成绩斐然,对敌斗争方面更是战果累累。 根据群众检举揭发和我公安干警掌握的情况,(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带邻的)从海上潜逃的“救国会”那一伙人,已陆续潜入江州。但具体窝藏什么地方并不知道——龙天罡局长即令刑侦科科长安健组织力量迅速侦查“救国会”那一伙人的下落。 安健科长接到命令,立即带人日以继夜的明查暗访,侦查从海上潜逃又潜回的“救国会”残余。 经过七天七夜的察访,安健等人终于查明薛山手下的干将、原“救国会”第一中队三小队小队长周彪,也就是那个和二小队副队长、杀害赵美琪的凶手冯清泉,一起为了得到程舟两根金条而抓住龙天罡;后来劫持龙天罡,要两艘机帆船逃跑,打了龙天罡一枪后跳入水中,从海上潜逃的周彪;现在潜伏在他原来在江州东海边的老相好陶秀芬家里。 安科长回到局里,向龙天罡局长汇报了已侦察到的情况。龙局长命令安健立即带人秘密抓捕周彪。 安健科长马不停蹄,立即带着刑侦科的同志于深夜一点钟来到东海边,弃车步行,摸到了陶秀芬的家。 安科长把陶家四周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后门;但东西两侧有两个窗子;安健便让四个干警守住两个窗子;自己带两个警官敲开陶秀芬的家门。 “谁呀?这深更半夜的敲什么门呀?”陶秀芬不情愿地慢慢打开大门。 “我们是江州公安局的。根据群众举报,有个叫周彪的坏分子藏在你家,请你配合搜查。”安健科长一边出示证件,一边和两个警官分头搜查。 三个警官把陶秀芬家里里外外搜了三遍,也没有发现周彪的踪影;便准备收队。 安健刚退到大门口,突然想到唯有厕所没有搜查。这个周彪会不会藏在厕所里呢? 安健科长想到这里,立即返身来到厕所门口。但是,陶秀芬却紧闭厕所门,说她正在如厕。 安健科长没有带女警官。人家一个女人正在如厕,怎好进去?三位警官只好站在厕所外面等候。 嘴里不断说拉肚子的陶秀芬,在厕所里足足呆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出来,安健科长不得不下令:必须在三分钟之内出来。不然我们将破门而入。 三位警官又等了四五分钟,陶秀芬还是没有出来;安健科长只得命令王华东警官敲门。王华东敲了十几下,陶秀芬还是不开门——陶秀芬越不开门,安健认为越有问题——安健科长命令王华东砸门。 王华东把厕所门砸开,只见陶秀芬坐在大便座上(一种中间有大圆洞,好坐在上面解大便的木头架子),旗袍前摆提得很高,高得已看到两条雪白的大腿。 王华东看到这个女人有意露出大腿,连忙将目光移开;但他两眼的余光却告诉他,陶秀芬的旗袍前摆虽然提得很高。能看到两条大腿;可是旗袍的后摆却拖得很低——周彪会不会藏在大便座子的后边呢? “陶秀芬!我命令你两分钟之内离开大便座出来,否则我强行拉人了!”王华东警官命令道。 “咦!你们警察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还限制拉肚子的女人上厕所?” “别啰嗦!你已经上了半个多小时的厕所,一肚子的屎也拉完了!拉完屎不起来,你在搞什么鬼?”王华东用严厉的口吻说。 “砰!”王华东话音刚落,就看到陶秀芬的屁股后边伸出一支手枪。并向他射出一颗子弹。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枪响,一个黑影从陶秀芬的屁股后边冲出,撞开左膀负伤,正用手捂着伤口的王华东,就想夺门而出;却被守在厕所门口的安健科长和另一名警官一把摁住。 “周彪!放老实点!不然我毙了你!”安健科长厉声喝道。随即又转身对仍然坐在大便座的陶秀芬说: “陶秀芬!你给我听好了!你窝藏反革命,罪责难逃。这事儿我们以后再处理你。但你现在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准向任何人说出周彪被我们抓走的事。你听到没有?” “我……我听到了!” 安健科长警告好陶秀芬,正准备把周彪押上车;却看到周彪头一歪,在衣领处咬了一口,就口吐黑血,一命鸣呼了! 领口剧毒?口吞氰化钾?看来周彪这家伙已经成为“高级特务”了。 安健科长在周彪身上从外到里的仔细搜查了两遍。除了香烟、打火机外,只搜到一把“六四”式手枪和一个军官证,军官证上标明周彪是“反共救国军上尉营长”。 他妈的!原来叫“救国会”,现在叫“反共救国军”,还在做大头梦呢! 安健让陶秀芬赶紧把畏罪自杀的周彪埋了。并不准对外透露风声;便带着周彪的手枪和军官证回到局里! 彻夜未眠,专等佳音的龙天罡局长,听了安健科长汇报抓捕的全部经过后,勉励安健不要气馁,再寻时机。 大概过了两三天,负责开箱收集群众来信的警官李剑东,在局机关门口的检举揭发箱中发现一封匿名信,信中揭发:在丹江北岸三里洼,有一个卖枪的人。 李剑东立即将此信呈报给龙天罡局长。 龙天罡局长看了这封匿名的揭发信,非常重视:这封检举揭发信是真是假?是好人向我们检举坏人?还是坏人想把水搅浑,转移我们的视线?如果检举信中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就不是一件小事情了! 龙天罡局长立即召集局机关干部开会,分析研究行动方案。经研究决定:打算走一着险棋,演一出假戏——如果这出假戏演好了,将会事半功倍;若是演砸了,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但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一九四九年十月五日,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贴出布告:重金悬赏,捉拿偷盗金条的原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二营三连二排的士兵武雄飞、刘荣生。 一九四九年十月六日,有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来到丹江北岸,住入“如归旅馆”202房间。 这两个人虽然衣衫不整。但手头却很阔绰——每天大肉大鱼的吃着,好酒好烟的喝着、吸着。店老板看到他们如此阔气,便旁敲侧击的打听;方才知道这两个人是原“救国会”的人,后来被解放军收编;因不满团长童化龙的领导。发了几句牢骚,而被开除。两人在被开除出来时,偷了库房好多金条。现在准备招兵买马,购买枪支弹药,要与解放军分庭抗礼。 有钱是大爷!两个人在“如归旅馆”如同国宾似的受到恭维。 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贴出的布告,和两个旅客的“自白”,使很多人都得知“如归旅馆”有两个身有金条,要招兵买马,购买枪支弹药的人。 两三天以后的一个晚上,突然有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衫的人来到“如归旅馆”住店;来者还向店老板特别要求住在202房间对面的203房间。 长衫旅客刚住下,就到202房间来串门。 “两位老板……”长衫旅客刚要问两位老板在哪儿发财,却看到两位老板很面熟:“你是……武雄飞?” “你……你是王斌?”武雄飞也认出了长衫旅客是原“救国会”最坏的坏家伙王斌;也就是跟着保密局江州站全权特派员程舟,和第一中队三小队小队长周彪一起劫持龙天罡,后来跳入水中。从海上潜逃的“救国会”干将王斌。 “我就是王斌,这位大概就是刘荣生吧?!” “他妈的!连老子是刘荣生你都不认识了?你发财了是不是?”刘荣生硬装出一副土匪相。 “认识认识!荣生老弟别生气!别生气!”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今后,王斌连忙向刘荣生打招呼。 “这还差不多!王斌!你现在在哪儿发财呀?”见到王斌打招呼,刘荣生也就一副冰释前嫌的样子。 “发什么财,捣腾点东西,混口饭吃而已。” “你捣腾什么东西?” “啥东西赚钱,就捣腾啥东西。”王斌狡黠地说。 “那你捣腾这个吗?”刘荣生张开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手枪的手势。 “有时也弄点。”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搞一些?”武雄飞心中暗忖,这个王斌很可能就是群众举报的“卖枪人”了! “你们要这个东西做什么?”王斌假装不解地问。 “不蒙你说,我们被共军开除了!”武雄飞装着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 “你们被共军开除了?何事被开除了?”王斌这是明知故问——他是奉命而来——专为武雄飞、刘荣生要买枪的事而来。 “哎……”武雄飞一声长叹,道出他和刘荣生如何被新编一四七旅收编;编入二二一团三营三连二排做了一个普通士兵;团长童化龙如何的歧视他们;他们发了几句牢骚,就被开除。两人在被开除出来时,不服气偷了库房几根金条;现在准备招兵买马。购买枪支弹药,要与解放军分庭抗礼。 “飞兄!王斌又不是什么外人,你何必说只偷了两根金条呢?”刘荣生之意太明白不过了——他们偷了库房好多金条哩! “是是是!只要斌兄有能耐弄到货,不管多少钱都不成问题。” “行!那我就先帮你们搞一批手枪。” “单手枪不行!要想成大事,要想与解放军分庭抗礼。必须有长枪、冲锋枪、手榴弹才行。”武雄飞要试探王斌的水到底有多深。 “长枪、冲锋枪、手榴弹也可以搞,我先帮你们搞一批手枪再说。”王斌也要试探武雄飞有多大的本钱,有多大的诚意。 “那你先帮我们搞多少手枪?” “我先帮你们搞五支手枪行不行?” “五支手枪?你以为我们买手枪是自己玩玩的?起码先帮我们搞一百支。”刘荣生“狮子大开口”。 “搞一百支手枪?你们要这么多手枪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们要招兵买马,组建一支反共队伍,跟解放军分庭抗礼。到时有人无枪怎么办?” “那我就先帮你们搞十支手枪,但……你们的资金……”王斌装着很在乎,很担心钱的样子。其实他并不怕武雄飞、刘荣生买枪的钱不够;他“关心”的是武雄飞、刘荣生的反共决心够不够。 “小样的!你王斌怎么这么小气吧叽的?飞兄刚才不是说过吗?我们的钱多的是!”刘荣生说着,先露出几根金条向王斌炫耀。 “好!有钱就行!有钱就行!”王斌也就弄得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斌兄!你的枪卖多少钱一支?” “统货五百元一支!三支‘五四’式,三支‘六四’式,四支左轮。均价五百元一支;十支五千元。” “哇哉!你这价格不便宜呀!”武雄飞装着嫌贵的样子。 “你我都是兄弟,我还坑你们不成?这已经是‘客气价’了!” “行!五百元一支,就五百元一支!但货一定要好。那你什么时候把枪送过来?” “货不能带到这里来;我们明天晚上九点到东边黑风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黑风口?黑风口那么远,晚上怎么走?你不是在耍我们吧?” “大家都是弟兄们。我怎么会耍你们呢?当然,你们也不要耍我,双方诚心诚意做买卖。” “行!我们诚心诚意做买卖;明天晚上九点黑风口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庆祝第一笔生意谈成,武雄飞、刘荣生特地让店家备了几样小菜,弄了两壶酒,与王斌执杯把盏,“开怀畅饮”。 王斌醉熏熏地回203房间去了!武雄飞便和刘荣生商量:要不要向领导汇报明天买枪的事呢——一是向领导汇报,让领导带人过来。在王斌交枪的时候将王斌和手枪一起抓获。二是不打草惊蛇,先与王斌做好这笔生意,待以后有“大买卖”时,再向领导汇报,来个人赃俱获。两人最后决定以后者行事。 次日晚上九点。武雄飞和刘荣生摸到黑风口,却不见王斌的身影;两人等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看到王斌姗姗而至。 “什么意思?第一次做交易,就涮我们?”武雄飞有点发怒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因拿货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实际上王斌早就到了!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看武雄飞、刘荣生有没有带人过来;直看到没有外援的武雄飞、刘荣生急得转身要走,这才现身。 “哎……王兄这是信不过我们呀!以后我们再找其他卖家吧!”刘荣生面带愠色地说。 “不要!不要!一遭生,二遭熟。以后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今天是小弟不好,明天晚上我办酒向二位打招呼。” “把枪拿来给我看看。”武雄飞板着脸说。 “好好好!请看货!”王斌赶紧递过一把左轮。 武雄飞接过左轮手枪,在黑暗中试发了两枪,觉得弹壳不好退,便恼怒地说: “王斌你什么意思?就把这种破枪卖给我们?” “武兄嫌哪里不好?” “你这破枪不好使,就连弹壳也不好退!” “哦!这是新出厂的。用一段时间就好些了!” “这破枪五百元一支太贵,顶多值四百块。”武雄飞有意杀价,才显得认真。 “武兄!这五百元一支已经是出厂价,不能再少了!”王斌也装着不肯让价的样子,才像是为了赚钱才卖枪的。其实。他的上司早有吩咐:价钱不要太认真,只要让很多人有枪,能骚乱社会治安就行。 “这破枪五百元一支我不要,要卖就四百块钱一支。”武雄飞毫不让步。 “好好好!四百块钱一支就四百块钱一支,都是老兄老弟的,就不计较了!再说,我还图以后呢!” 武雄飞让刘荣生拿出四千块钱给了王斌,自己拎着十支手枪,与王斌握手告别。 武雄飞和刘荣生回到“如归旅馆”,拿出手枪在灯下一看,这批枪支不但制造质量差,而且砝蓝也上得不好——这不是“国产”,很可能是小工厂生产的“土产”货。 如果确实是小工厂生产的“土产”货,那么是王斌拿的“土产”货呢?还是王斌“自己生产”的“土产”货呢?如果是王斌“自己生产”的“土产”货,那么就说明王斌拥有一个“地下军工厂”。如果王斌拥有一个“地下军工厂”的话,那问题就太大了! 第五十四章 武雄飞深入军厂 第二天上午,武雄飞将“五四”式、“六四”式、左轮手枪各拿出一把藏在身上,进城来到江州公安局,向“买卖枪支专案组”(武雄飞、刘荣生两人,现在直属“买卖枪支专案组”领导。专案组设在公安局,组长是龙天罡局长,主要由两个副组长——二二一团团长童化龙和刑侦科科长安健具体负责)详细汇报了在“如归旅馆”碰上原“救国会”最坏的干将王斌,王斌帮他们买了三支“五四”式,三支“六四”式,四支左轮手枪,均价四百块钱一支。但质量粗糙,很可能是小工厂的“土产”货,甚至是王斌开着一个“地下军工厂”的等等情况。并把“五四”式、“六四”式、左轮手枪各一把,拿出来交给“买卖枪支专案组”。 童化龙团长和安健科长对武雄飞、刘荣生同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成绩给予高度赞扬和祝贺。当两位副组长看了粗制滥造的枪支以后,认为武雄飞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些枪支一定是地下小工厂生产的!王斌很可能就是地下军工厂的负责人,起码是地下军工厂的重要角色——童团长和安科长当即把武雄飞带到龙天罡局长办公室。 龙天罡局长热情接待了武雄飞,一起分析研究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让武雄飞和刘荣生如此这般行事。 龙天罡局长让童化龙团长、安健科长一直把武雄飞送到公安局门口,才深情地握手告别。 武雄飞回到“如归旅馆”,把“买卖枪支专案组”领导的研究决定告之刘荣生,二人准备按计行事。 当日晚上,王斌如约来到“如归旅馆”,买了酒菜。把武雄飞、刘荣生请到203房间,要向二人打招呼。 “武兄、刘兄!昨晚我因拿货耽搁了时间!让二位仁兄久等,今天特来向二位赔个不是。” “嗯!是应该赔个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就这么不守信,以后谁还会与你做生意?”武雄飞“当仁不让”,摆出“有钱不愁买不到货”的大款模样。 “一酒泯恩仇!我今天摆酒打招呼,二位仁兄就不要再计较在下了!”王斌真心诚意打招呼。 “对!王兄说得对!一酒泯恩仇!以后我们精诚合作!”刘荣生也就装着不计前嫌的姿态。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那么我们今天就来个一酒抿恩仇!痛痛快快喝他个一醉方休!”武雄飞也表示捐弃前嫌,毫不计较。 几杯酒下肚,不胜酒力的武雄飞首先“醉”了说“酒话”: “他妈的!你……你这个王斌真不是个东西!我……我让你买一百支手枪,你……你只给我弄了十支;像……像这个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招兵买马当司令呀?” “武兄不要招急,枪支弹药有的是,我不断的给你弄来就是了!” “什么不断的给我弄来?我现在就要二百支长短枪、四千发子弹,我现在就要当司令!与共军决一死战!” “你一下子就要这么多枪支弹药,我们也来不及生产呀!”不知是王斌口误。还是也有了三分酒意,他竟然把“我们也来不及生产”的话说了出来。 “你们来不及生产,那我们去帮你生产。”也已经“半醉”的刘荣生抓住话头不放。 “不不不!我们不生产这些东西!”王斌自知说漏了嘴,赶紧要把话收回头。 “他妈的!你……你这个家伙!你……你耍我们是不是?我……我今天就来个霸……霸王硬上弓,一……一定要去帮你生……生产枪支弹药。”“醉了”的武雄飞一边说一边伸手揪住王斌的衣领。 “好好好!既然武兄有心帮忙,那也得等我回去向老板汇报一下才能作决定呀!” “什……什么回去向老板汇报一下才能作决定?你……你不就是老板吗?”醉意浓浓的武雄飞一着不让。 “这么大的活儿,我怎么当得起老板?我只不过是个跑腿儿的而已。” “那……那么谁是老板?”武雄飞双眼怒瞪着王斌,那揪衣领的手更加用力了! “哎……武兄你把手松下来让我慢慢说。”王斌自知不说不行了! “具……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酒多了的王斌便把他那次在原“救国会”大堂。随着保密局江州站全权特派员程舟劫持龙天罡,到东海边跳入水中逃走后。就一起来到丹江北岸的三里洼。后来原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也来到三里洼,在三里洼成立“**救**”作为新的**基地。薛山任“**救**”司令,程舟任“**救**”参谋长;他王斌也当上了“**救**”中尉副营长。 按照上峰的指示,“**救**”要一边招兵买马,一边搞破坏活动,搞反革命叛乱;并建造地下军工厂。生产枪支弹药;廉价卖给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和不法分子,让他们骚乱江州的社会治安;让江州的人民惶惶不可终日,让新政权不得安宁。 这次“**救**”的人在江州城里看到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贴出布告,说要重金悬赏,捉拿偷盗金条的原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二营三连二排的士兵武雄飞、刘荣生。 后来又听说“如归旅馆”202房间。有两个人每天吃着大肉大鱼、好酒好烟;还说要准备招兵买马,购买枪支弹药,要与解放军分庭抗礼;估计就是武雄飞、刘荣生二人。 薛山司令听到这些消息以后,便让王斌来到“如归旅馆”,住进203房间,与武雄飞、刘荣生接触;向武雄飞、刘荣生兜售军火,支持二人**。 所以说,武雄飞、刘荣生要想到地下军工厂帮忙生产(参加“**救**”),王斌必须要向老板——薛山司令汇报以后才能定夺。 武雄飞、刘荣生二人听了王斌之言,心中大喜大惊;但嘴上却表示理解。并拜托王斌早日帮他们进入“**救**”,一起**;王斌慨然应允。 本来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打听到重要情报的武雄飞,却说不能再喝了!便要散席休息;回到202房间。 事关实巨!武雄飞等到第二天早晨王斌离开203房间以后,便赶紧进城,来到江州公安局。向龙天罡局长、童化龙团长、安健科长,汇报了原保密局江州站站长薛山,在三里洼成立“**救**”,并任司令;程舟任“**救**”参谋长;王斌也当上了“**救**”中尉副营长。这些人一边招兵买马,一边搞破坏活动,搞反革命叛乱;并建造地下军工厂,生产枪支弹药,廉价卖给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和不法分子;让他们骚乱江州的社会治安,让江州的人民惶惶不可终日。让新政权不得安宁。以及他和刘荣生拜托王斌帮忙,让他们加入“**救**”等一应情况。 龙天罡局长当即指示:先让武雄飞、刘荣生二人打入“**救**”内部,并向“**救**”司令薛山讲明,他俩还会拉拢一些原“救国会”的人参加“**救**”,实为加强武雄飞、刘荣生的力量,向“**救**”渗透人员。 武雄飞得到指示,立即返回“如归旅馆”。 第三天,王斌来到“如归旅馆”202房间。向武雄飞、刘荣生报喜:薛司令已同意二人加入“**救**”。 斯晚,王斌将武雄飞、刘荣生带到丹江北岸的三里洼。晋见“**救**”司令薛山。 武雄飞、刘荣生见到薛司令,主动献上四根金条作为见面礼,并表示再拉拢一些原“救国会”的人参加“**救**”。薛山很是高兴,当即委任武雄飞、刘荣生为中尉副营长;待再拉拢一些原“救国会”的人参加“**救**”以后,再行晋升。 当上副营长的武雄飞、刘荣生到三里洼各处“熟悉情况”,遂把三里洼的地理位置和地形地貌摸得一清二楚。 不日。武雄飞副营长向薛山司令禀明:他要到江州走一趟,争取拉拢一些原“救国会”的人参加“**救**”;薛司令当即批准。 武雄飞来到江州城,三转两绕的来到公安局,向“买卖枪支专案组”汇报了他和刘荣生已经打入“**救**”,并当上中尉副营长;还察看到三里洼地形地貌;并说明今天出来是经过薛山批准。来拉拢一些原“救国会”的人参加“**救**”的。 “买卖枪支专案组”副组长童化龙,立即把准备好的高能、肖遥等六人交给武雄飞,让他带到三里洼参加“**救**”,以协助武雄飞工作。并约定于后天,也就是一九四九年十月十八日凌晨五时,里应外合端掉三里洼“**救**”这个反动组织。为了掌握事态发展,说好让武雄飞于明天,也就是一九四九年十月十七日下午到公安局交换情况。 武雄飞告别专案组领导,带着高能等六人返回三里洼,向薛山司令复命。 “薛司令!因时间仓促,我今天只策反了六个人来投靠您。”武雄飞说着,将高能等六人交于薛山。 “武营长!你今天到什么地方策反这六个人的呀?”薛山两眼凶光直射武雄飞。 “我去……去共军营房策反他们的呀!”武雄飞猝不及防,想不到薛山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说话不大利索。 “你去共军营房策反他们?恐怕是到江州公安局策反他们的吧!” “不……”武雄飞一时语塞。 “来人!给我把这七个人捆起来!” 随着薛山一声令下,二十几个喽啰拥上来把武雄飞和高能等六人捆绑起来;武雄飞这才看到刘荣生已不在人群中——他早已被抓起来了。 原来,当武雄飞向薛山司令禀报要去江州拉拢一些原“救国会”的人参加“**救**”的时候,多疑诡诈的薛山就派两个心腹跟踪武雄飞。当盯梢的人看到武雄飞进入江州公安局,便知情况不妙,就让一个人先回来禀报薛司令;薛山立即将刘荣生抓起来审问。刘荣生却一口咬定是从二二一团二营三连二排被开除出来,准备购买枪支弹药。招兵买马,当草头王,对抗共军的。薛山将信将疑。 待另一个喽啰回来禀报,说武雄飞从公安局带出六人来三里洼的时候,薛山对武雄飞就更加怀疑了!因此当武雄飞一回来,薛山就命令将武雄飞和高能等六人绑起来。稳过神来的武雄飞则大呼冤枉。 武雄飞大呼冤枉的“理由”有二: 一、他所策反的这六个人都是原“救国会”的人。不信可让王斌辨认。 二、高能等六人之所以在公安局,是刚刚从二二一团要求调到公安局当勤杂人员,以掌握公安局的内幕情况,伺机搞破坏活动的。 武雄飞还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似薛司令这样不相信人,令他很是寒心。既是这样不放心他,他武雄飞献给薛司令的四根金条也就不要了!只求薛司令卖一批枪支弹药给他,让他招兵买马当司令。以后好打解放军,以报被开除的一箭之仇。 武雄飞的一番“慷慨陈辞”,令薛山司令、程舟参谋长等“将士”莫衷一是:有人认为武雄飞是强词夺理,巧言狡辩;有人说武雄飞是一片忠心,其情可嘉;也有人觉得武雄飞虽然不十分可信,但在这用人之际,也不能就为丛驱雀、为渊驱鱼,把这样的人驱赶到共军那边去——还是“控制使用”为好——薛山司令采信了最后一种意见——释放刘荣生、武雄飞以及高能等六人。对他们“控制使用”。 虎口余生的武雄飞向刘荣生转达了“买卖枪支专案组”决定于一九四九年十月十八日凌晨五时,里应外合端掉三里洼“**救**”这个反动组织的指示;让刘荣生和高能等六人做好一切准备。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七日下午。是武雄飞按约定到公安局交换情况的时候。但由于他(他们八人)是“控制使用”人员,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监视,不得有任何非正常举动——武雄飞实在找不到脱身的理由。 武雄飞实在脱不开身,不得到公安局交换情况;这可把龙天罡局长、童化龙团长、安健科长等人急死了! 暮色四合,夜幕降临;武雄飞还是没有到来。 晚上八点。 晚上十点。 晚上十二点。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 武雄飞始终没有回来——龙天罡局长、童化龙团长、安健科长非常着急;武雄飞等八人更是着急。 武雄飞没有回来交换情况,很可能是出了问题!那他们八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战斗的时间已经确定了!凌晨五时的战斗还打不打? “打!坚决的打!小心谨慎的打!既要把‘**救**’这个反动集团打掉。又要确保武雄飞等八人的生命安全。”行动总指挥龙天罡局长毅然决定。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八日清晨四时许,公安局的大部分干警和二二一团一千多官兵,悄悄向三里洼进发;四艘大帆船也向丹江下海口和海面上行驶。 凌晨五时整,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在如墨的苍穹上画了一道绚丽的光弧——这是开始战斗的命令。 二二一团一千多官兵和公安局干警。把三里洼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老鼠也逃不出去。 官兵和干警们一步步收缩包围圈,并悄无声息的把两道站岗的喽啰干掉。 秋风瑟瑟,寒气侵人。“**救**”的喽啰们,一个个还缩在被窝里做着各自的美梦和恶梦,就被从天而降的我军官兵和干警们堵在营房里。 “缴枪不杀!投降不杀!反抗者杀无赦!” 在官兵和干警们的威严喊话声中,喽啰们一个个束手就擒;还有几个喽啰想作垂死挣扎,却被因监视而围在中间睡的武雄飞、刘荣生、高能等八人从里边缴了他们的枪。 营房里的喽啰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就统统解决,可“**救**”的司令薛山、参谋长程舟和他们的心腹、保镖却住在“森严壁垒”的“司令部”里。 对地形比较熟悉的武雄飞和刘荣生在前面带路,高能等六人紧随其后,一步步向“司令部”逼近。 营房里的嘈杂声早已惊动“司令部”门口的哨兵,哨兵们赶紧到里边向薛山司令报告情况有变。薛山司令一边让哨兵们抵挡解放军。一边收拾文件和细软,带着程舟参谋长等心腹、保镖从地道里逃遁——这是程舟的杰作——上次在“救国会”被解放军围困,差点儿被擒,只因劫持了龙天罡为要挟,方才逃命。因此他这次在三里洼扎下后,就“未雨绸缪”。挖好了有朝一日逃跑时所需要的地道;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打入“**救**”时间并不长的武雄飞、刘荣生也不知道“司令部”里有地道,冲进“司令部”的官兵反复搜索了两遍,都没有找到薛山和程舟一伙人。 “武……武营长……” 武雄飞、刘荣生、高能等人正在密切搜查,突然听到有人断断续续地叫喊武营长——循声望去,却见到薛山司令的副官巫严倒在地上在叫喊。 “巫副官!你怎么啦?”武雄飞等人不解地问。 “我……我因为叫他们向你们投降,薛司令就要开枪打死我,幸好我躲得快,他们又忙着逃命,我才不曾被打死。但腿部中了一枪,不能跑了。” “那薛山、程舟哪里去了?”武雄飞捉拿薛山、程舟心切,也顾不得安慰、赞扬巫严,只问薛山、程舟的下落。 “他们从地道里逃走了!” “地道?地道在哪里?” “地道口在那个厕所后面的粪坑旁边。”巫严指着不远的厕所说。 “好!你好好休息一下,马上有人来救你;我们去追赶薛山、程舟,有人来时你告诉大家一声,就说我们去地道了。”武雄飞说着,就带着刘荣生、高能等人来到厕所后边。 武雄飞等八人在厕所后面的粪坑旁边的一块厚木板下面找到地道口。立即跳下去沿着地道追击。可是,一直追到地道出口。也不见薛山、程舟一伙人的踪影。 是巫严在耍我们?还是薛山、程舟一伙人逃到海上去了? 武雄飞赶紧与海面上机帆船上的官兵联系。机帆船上的官兵说,他们一直瞪大眼睛监视着岸边、水面上的一切,没有看到有国民党官兵从这里逃跑。只发现有二三十个渔民,扛着鱼网上了两只渔船,全速向南开走了! “不好!出海打渔的渔民怎么会起得这么早,渔船怎么开得这么快?这一定是薛山、程舟一伙人化装逃跑了!雄飞!你们赶紧上船!四艘机帆船听令:全速前进!追赶刚才那两只渔船!”在机帆船上亲自督战的新编一四七旅旅长雪中豹果断作出追击令。武雄飞等人迅速跳上机帆船。 不错!雪中豹旅长估计得一点儿也不错——我军在丹江下海口和海面上扼守巡逻的四艘机帆船上的官兵。大约在凌晨五时半的时候,看到有二三十个渔民,扛着鱼网上了两只渔船,全速向南开走了!那就是薛山、程舟一伙人用两艘汽艇(改装)化装的两只渔船。 北风呼啸,机器轰鸣——风满帆。船全速!只一会儿的工夫,雪中豹旅长和四艘机帆船的船长就从望远镜中看到两个小黑点——那就是薛山、程舟一伙人用两艘汽艇化装的两只渔船。 “各船炮手注意!瞄准目标!连发三炮!”雪中豹旅长命令道。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四艘机帆船上的四门大炮共发出十二枚炮弹,就把两艘汽艇化装的渔船打沉了! 四艘机帆船行驶到被打沉的“渔船”面前,但见“渔船”已经散架,海水红了一大片;二十几具国民党官兵的尸体在随波逐流的上下沉浮;还有五六个官兵在海边挣扎,其中还有一个扛少将军衔的人。 “打死这些反动的坏家伙!”士兵们群情激愤,举枪就要打死在地上挣扎的五六个国民党官兵。 “且慢!同志们!为了节省子弹,对于这些奄奄一息的死螃蟹就不要用枪了!我只要用一根木棍就能结果他们的性命,而且让他们死得更加难受。”雪中豹旅长说着,就找来一根木棍,亲自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五六个国民党官兵一一打死。 这个雪中豹旅长怎么啦?要彻底消灭国民党反动派的残余,还在乎几颗子弹?还要用木棍打?而且还亲自动手打? 原来,雪中豹旅长看到躺在地上的五六个国民党官兵中,有一个扛少将军衔的人;便问武雄飞这个扛少将衔的人是谁?武雄飞辨认后明确告诉雪旅长,这家伙就是“**救**”司令薛山。 雪中豹旅长听了武雄飞之言,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想出用木棍“打死”这些国民党官兵的妙计——他要唱一出彻底消灭国民党军的大戏! 雪中豹旅长唱的这一出大戏,对于彻底消灭国民党军的残余,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岂料上天弄人,雪旅长的这一绝密计谋,竟然……(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雪旅长定下妙计 渔港的清晨十分静谧安宁。 丽江下海口海埝村的景色,如诗如画,恬适迷人――只见狗吠鸡鸣、百鸟啁啾;一片片浓郁的树丛中不时的升腾起袅袅炊烟,这似乎是在向人们宣告:各家的渔人已经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了! 在海埝小渔村南边的一个小院子里的三间茅草房里,江海瑞、江云龙父子俩正在细心照料着“**救**”的四个官兵。 “哎呀!长官!你终于醒啦!?”江云龙见到伤势相对较轻的军官先醒了,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我这是……” “长官!你和好几个军爷昨天都倒在海边上,我和我父亲晚上从海上打渔回来看到你们,晓得你们是**,也看出你们都受了伤,我父亲就上前一个个试了鼻息,只有你和这三位军爷还有丝丝气息,其余的都不行了!我们就把你们四位背回来,一一给你们喂了开水,又擦了身子,换了干衣服,我就一直守在你们身边。现在终于看到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江云龙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我们是**,你还敢救我们?现在是**的天下,就不怕共军抓你们?”**军官警惕地、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住在这偏僻的海边上,可谓天高皇帝远,没人会知道的。再说,现在共军虽然暂时得了江山,但以后你们还是要打回来的,这江州还是你们的天下,我们还是向着你们**的。”江云龙不无奉承地说。 “对!你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我们以后还是要打回来的,这江州还是我们的天下。”**军官听了江云龙所言,气色和精神都好了许多。但由于过于激动,那身上的棍伤。又把他疼出一身虚汗。 “长官!躺下别动,你刚刚苏醒,又没有吃东西,一定没有体力,我去打碗蛋茶给你补补。”江云龙说着,就到厨房灶头上去打蛋茶。 不一会儿。江云龙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蛋茶,就要喂**军官;**军官连忙接过大碗,自己坚持着把一大碗蛋茶吃掉。 **军官吃蛋茶的时候,那三个士兵也陆续醒了;江云龙同样给他们每人煮了一大碗蛋茶。 “薛司令!您也在这里?”吃了一大碗热蛋茶,有了精气神的**士兵问那个**军官。 “嗯!我福大命大,阎王爷一时还不想收留我。”被称为薛司令的军官苦笑着说。 “薛司令?这位长官是薛司令?”江云龙听士兵说,他照料的长官是司令,更是兴奋不已。 “这就是我们‘**救**’的薛山司令呀!”那个**士兵不无傲气地说。 “哎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薛司令原谅!”江云龙赶紧向薛司令打招呼。 “不知不罪!再说你还救了我们四个人,怎能说有罪呢?应该是有功啊!”薛山司令面带微笑地说。 “谢谢薛司令如此抬举!”江云龙大有点受宏若惊的样子。 “小兄弟!你想不想当**?”薛山司令带有感激的口气问道。 “薛司令说笑了!我……我这个样子,哪……哪能当堂堂的**呀?”江云龙腼腼腆腆地说。 “只要你想当,就可以当。”薛山司令一副大权在握的样子。 “真的?您能批准我当**,那就太好了!”江云龙听说薛山司令能够让他当**,感激不已,并立即把“你”字改为“您”字。 “那你从现在起,就是一名正式的**士兵。”薛山司令正色宣布说。 “感谢薛司令栽培!从今往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江云龙感激涕零地表忠心。 “好!从现在起。你不仅是一名正式的**士兵,还是我的副官。”薛山司令见到江云龙如此感激他,索性把江云龙封为副官。这一是因了江云龙有救命之恩;二来也是显示自己的权力。 “副官?副官是做什么的?”江云龙不解地问。 “副官就是老跟着我们司令,为司令做事,给司令传令,并且时刻保护司令的官。”旁边一士兵如此解释道。 “那好!那好!我就老跟着薛司令。为薛司令做事,给薛司令传令,并且时刻保护我们的薛司令。”江云龙喜不自禁地说。 江云龙正跟薛山等人说话,就见父亲江海瑞拎着两条江刀鱼回来。当江海瑞听说薛山司令已收江云龙为副官,更是感激不尽。 “薛司令!您能收下小儿在您身边做事。真是我们江家的造化呀!我们江家祖祖辈辈以打渔为生,小儿云龙却能跟着您做官,这也是光宗耀祖了!”江海瑞感激得差点儿要跪下磕头。 “老伯请起!老伯请起!你们父子俩救了我们四人,就是我们的救命大恩人;我一定会好好培养、重用云龙的。”薛山有点动情地说。 从此以后,江海瑞、江云龙父子俩尽其所有,变着法儿弄好药、弄好吃的东西给薛山和那三个士兵治病、补身子――在父子俩的精心照料下,薛山和那三个士兵的伤都养好了,身体还胖了一点。 身体养好了!薛山司令要办正事儿了――亡我之心不死的薛山,还想在江州与我军玩一把。 根据薛山司令的筹划,他让那三个士兵留下,他一人回去,与潜伏在江南的国民党**救国组织联系后,再作打算。 江海瑞办了一桌好酒为薛司令饯行;第二天薛山就只身去了江南。 只隔了两天,薛山满面春风的来到江家,告之那三个士兵和副官江云龙:总部命令,让他薛山到双龙山与早潜伏在那里招兵买马,训练军队的林岐山会合;将那支队伍重建为“**救**”。他薛山任“**救**”司令,林岐山任参谋长。 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五日,薛山司令带着副官江云龙和那三个士兵向双龙山进发。 说起双龙山。读者诸君大概并不陌生――在江州城西南,有一座东西走向的大山叫双龙山。双龙山的山水在东首“龙口”处汇合,形成一个水面积足有八百多平方公里的湖泊,世人称之为“龙潭”。龙潭的水再分成两股向东延伸,流入大海。南边一股称之为丽江(俗称南江),北边一股称之为丹江(俗称北江)。两条夹江之间的平原,就是美丽富饶的江州城。 在丽江、丹江的分叉处,有一个面积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三角洲”,人称“金三角”。这“金三角”就是原来雪中豹的“天道堂”所在地;后来改为新编独立二团。 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合并为华野十纵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一四七旅。雪中豹当上一四七旅旅长,乔正为旅部政委,韩武纪为参谋长,祝文君、杨天、牛鸣为副旅长;全都驻守在原江州独立团的驻地――丹江(北江)南岸的“三塘湾”。当然,营盘比以前扩大了两三倍。那原新编独立二团的所在地“金三角”,就只有新编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驻扎在那里。 薛山和江云龙等人来到双龙山。得到电报通知的林岐山早已做好迎接准备;薛山一到,林岐山即大摆宴席为薛山接风。 薛山自己宣读了委任状以后,也就当仁不让的以“一把手”自居――薛山是少将,原来是保密局江州站站长,现在是(以前就是)“**救**”司令。而林岐山原来只是秦伯雄司令的一个幕僚,现在才刚刚从少校提升为中校参谋长――虽然资历并不浅,但他的级别比薛山低多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薛山司令就职伊始,就想报仇雪恨。就要与共军决一死战。而林岐山参谋长则认为要想消灭共军,先得扫除门口的障碍――先歼灭驻扎在“金三角”的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的解放军;把“金三角”夺下来以后。才能屯兵咽喉要地,进能攻打,退能扼守。薛山认为林岐山言之有理,也就听从了林岐山的建议。 薛山和林岐山一番商量研究,决定于九月初一这天收拾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 一九四九年十月三十日,重阳节。 拂晓。秋风瑟瑟,雾气蒙蒙。“**救**”的一千多名官兵分成三路,向驻守在“金三角”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的解放军发起突然袭击。 根据此前林岐山所提供的情报,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最多也就四百多人。所以薛山想以三倍的兵力一举拿下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 岂料,战斗打响以后。解放军的兵力也有一千多人;而且准备充分,严阵以待;只二十几分钟的工夫,“**救**”的官兵就死伤了不少;如果再继续打下去,不但不能一举拿下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相反还会遭受更大的损失――薛山司令不敢恋战,立即下令撤退。 薛山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双龙山老巢,一点人数,伤亡二百余人――薛山再次当上司令后,首战失利。 痛定思痛,出师不利的薛山心中暗忖:解放军之所以及时增加兵力,而且严阵以待,一定是事先得到情报。但,这情报是谁透露的呢?又是怎样送出去的呢? 薛山认为,自己带来的四个人没有问题:副官江云龙是救命恩人,绝对没有问题;那三个弟兄是自己的心腹,也不会有问题。要有问题,只能是在林岐山招兵买马弄来的那两千多人中。 薛山正在窝火,突然有人送来一个小纸条――潜伏在解放军里边的“猫头鹰”送来情报称:这次战役,是“**救**”里有人向解放军事先透露了消息。 虽然“猫头鹰”送来的情报是“马后炮”,但薛山很是理解――他刚刚才埋伏下去的“猫头鹰”(就是那个被薛山打伤腿子,在地道口向武雄飞“揭露”薛山是从地道逃走的,薛山的副官巫严)还不曾有地位,有能力及时得到情报;能事后得知这一情况,并及时送来情报已属不易。 “猫头鹰”送来的情报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那么“猫头鹰”所说的这个“向解放军事先透露了消息”的人是谁呢?这个奸细一定要挖出来!不然今后的一切行动都会被解放军事先得知,自己就没法彻底消灭解放军。 “要得割草快。先把刀磨快”。薛山司令暂时放下消灭解放军的打算,责令参谋长林岐山,认真排查双龙山两千多名官兵中,有可能向解放军透露消息,提供情报的人――只有先纯洁队伍,才好与解放军较量。 林岐山虽然对薛山怀疑他招募的人中有奸细而不满。但又不好抗命。而且,这奸细不查出来,以后也实难取胜解放军。因此林岐山也就奉命行事。 经过几天的认真排查,全军共排查出十一个有嫌疑的人;在这十一个人中,不包括薛山司令的副官江云龙。 十一个有嫌疑的人分别关进十一间小屋子,没日没夜的写“个人履历”。 在这十一个有嫌疑的人当中,有一个叫唐人杰的人,“历史最为复杂”,现实表现也一贯不好。 这个唐人杰出身于剥削家庭。“父亲”唐国良是个大地主。因大太太、二姨太都不曾生养,年已半百的唐国良又娶了一个十七岁的顾怀玉姑娘做了三姨太;可还是不见怀孕――唐国良的生理有问题。 正值青春年华的顾怀玉,哪里受得了这般苦熬,便与年富有力强的管家康杰勾搭成奸,不久怀孕。 唐国良心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顾怀玉怀了孩子一定是与人通奸致孕。但要孩子接续香火的唐国良没有把这话公开说道;却是在密室中对顾怀玉三拷六问,顾怀玉招出与康杰的奸情。 唐国良听了顾怀玉的供词,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管家康杰逐出唐府;但顾怀玉还是与康杰暗中来往。 多情多意的康杰表示:为了不忘顾怀玉的一片真情。他一定终身不娶,要与顾怀玉白头偕老。 顾怀玉听了康杰的誓言。很受感动;便在一天早上,趁唐国良还没有起床的时候,要送一只钻石金戒指给康杰。岂料康杰上厕所不在家,顾怀玉便将钻石金戒指放在康杰的枕头底下就匆匆走了。 顾怀玉在康杰房中来回逡巡,以及后来将钻石金戒指放在康杰枕头底下的情景,被康杰的朋友、要到康杰家来玩的王世桢看得一清二楚。躲在树后的王世桢。待顾怀玉走了以后就到枕头底下将钻石金戒指拿走――从厕所回来的康杰,既没有看到顾怀玉,更没有看到金戒指。 事隔两日,顾怀玉又钻空来到康杰家。当顾怀玉问康杰喜欢不喜欢那个钻石金戒指的时候,康杰表示压根儿没有看到钻石金戒指。 顾怀玉和康杰为钻石金戒指的事儿各不相让。他们说话的分贝越过越高,情绪越过越激烈,用词也在不断升级,直到带草骂娘――顾怀玉一气之下离开了康家。 怒不可遏的顾怀玉离开康家以后,脑海里却忘不了康杰,但又放不下架子主动到康杰家去。不久,顾怀玉分娩,生下一男婴。因是康杰的血脉,不忘情的顾怀玉将儿子取名唐人杰――用唐国良的姓,取了康杰的名。 顾怀玉久久不到康杰家来,康杰就认为顾怀玉跟他情断义绝。既然你已情断义绝,我又何必苦苦死等?康杰便娶妻成家。 在唐人杰过了周岁以后,顾怀玉抑制不住对康杰的思念,还是硬着头皮到康家来看望康杰;也是想告诉康杰,她和他生了儿子叫唐人杰。 满怀激情的顾怀玉到了康家,却见朝思暮想的康杰跟一个的女人在缠绵――康杰已经跟别的女人成家。 女人最想得到男人的爱,也最怕失去男人的爱。爱没了!积淀下来的就是恨;而且是你死我活的恨――顾怀玉不想活了――她要与康杰和康杰的老婆拼命。 心灰意冷的顾怀玉回到唐府,把背信弃义的康杰咒骂了半夜;第二天便写下一封信(遗书)放在刚满一岁的唐人杰的内衣口袋里,说康杰夫妇是她顾怀玉的仇人,她顾怀玉今天要去康家与康杰算账;倘若遭遇不测,希唐人杰长大后为母报仇。 顾怀玉来到康家,当着康杰老婆的面。把康杰一顿臭骂;受了侮辱的康杰咽不下这口恶气,也出言不逊,回击顾怀玉。康杰的老婆又在一旁骂顾怀玉死不要脸,死**,自己的丈夫没得用,到外面跟她抢男人……颜面丢尽的顾怀玉从怀中拔出剪刀就刺向康杰的老婆;却被康杰的老婆夺下剪刀将顾怀玉刺死。 顾怀玉死了!康杰心知唐国良不会轻饶他。便连夜带着老婆逃离江州城,在丹江江北安了家。 光阴迢递,日月轮回。唐人杰长大以后,便从母亲顾怀玉的遗书中,和“父亲”的口言中得知康杰是他的杀母仇人;于是便千方百计的寻找康杰报仇。 “功夫不负有心人!”唐人杰终于找到杀母仇人康杰,并寻找机会杀了康杰夫妇。即将断气的康杰看到杀他的人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便断断续续地道出原委,说唐人杰是他的亲骨肉;唐人杰追悔莫及。 唐人杰手刃亲父以后,悔恨不已,逐渐地就变得沉默寡言。桀骜不驯――唐人杰畸变了! 变了态的唐人杰在林岐山招兵买马中加入了国民党的队伍。因了脑海中那个疙瘩老是解不开,那阴影总是挥不去,唐人杰便染上了酗酒、嫖女人等恶习,并且经常发牢骚说怪话。 由于唐人杰老是下山喝酒,与相好的约会;这次“**救**”首战失利,薛山让林岐山查奸细,林岐山便首先怀疑到唐人杰的头上;首当其冲的把他限制起来,并作为重点嫌疑人审问。又因受了冤枉的唐人杰交待态度不好。加之没有文化,不能很好地写出“个人履历”。使得他越抹越黑,薛山便将他枪毙了! 唐人杰被枪决以后,薛山未能完全放心,于是便把其余的十个嫌疑人一直关着不放,换着法儿审问,但并无多大进展。 虽然没有十分肯定谁是奸细。但排查出十一个嫌疑人,又枪决了一个,关着十个,部队应该纯洁了一些。因此,薛山准备再次攻击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薛山司令又亲自带着“**救**”的一千多名官兵,于傍晚向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发起突然袭击。可是,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又是严阵以待,又把“**救**”打得落花流水。 两次出击,两次受挫折,原因何在――是谁向解放军透露了情报?薛山司令百思不得其解: 林岐山招兵买马的两千多人中,已经排查出十一个可疑的人;但会不会还有尚未查出的人呢?如果没有了!那……那会不会在我带来的四人中有奸细呢? 我带来的四人中有奸细?那三个老兵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心腹,绝对不会是奸细!难道……不会!不会!江云龙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救了我们四人的性命,怎么会是奸细呢?薛山司令的脑海中,对江云龙是奸细的疑云,就像薄薄的晨雾一样,瞬间就被“救命恩人”这一朝阳驱散了! 为了不辜负党国的期望,薛山司令决定来一次大动作,一举把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彻底歼灭。 经过和林岐山参谋长反复商榷研究,薛山司令决定于立冬这天打一场恶战。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子夜。 宁静黑暗的“龙潭”上突然百舸争流,数不清的木船、铁船急速向“金三角”进发,只一会儿的工夫,就从丽江和丹江两面把“金三角”团团围住。 这些船一靠牢,船上的官兵就一个个跳上岸,一步一步地向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营房逼近。 “打!”“砰!”薛山一声令下,并同时开出一枪;近两千名官兵便一齐向二二一团三营营房猛烈开火。 薛山司令这次可谓倾巢而出了――他只留下林岐山和三百多人据守双龙山,带着近两千名官兵全面围剿“金三角”――他要出其不意,用绝对优势的兵力,把解放军一举歼灭在睡梦中。 不好!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这些解放军即使睡了,也有站岗巡逻的呀!也应该起来抵抗呀! 薛山正在疑虑不解,突然从丽江和丹江的江面上飞来无数的炮弹,把“**救**”的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怎么回事?难道共军又有准备?这次研究作战方案可算是绝密的――除了我和参谋长林岐山两人外。没有第三者知情呀!要有……也只有副官江云龙曾经进去两次请示问题,一次送开水;难道这个江云龙真的是……薛山司令对江云龙的怀疑加重了! 从丽江和丹江江面上飞来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士兵中,所到之处,都有士兵伤亡。惨重的伤亡使得心怀疑窦的薛山司令来不及对江云龙仔细考虑分析,只得暂且放下这事。等打完这一仗回去再说。 薛山司令放眼望去,面对空空如也的营房,步兵们如同要吃人的豺狼却找不到人,反而被猎人的暗箭所伤;而炮兵们向丽江和丹江江面上打出的炮弹,又都击不中目标――只有挨打的份儿。 “撤!”薛山司令眼见大势不妙,心知又中解放军“瓮中捉鳖”之计,便赶紧下令登船逃跑。 不好!系在江边的大小船只大部分都没有了(被解放军把船上的人干掉,把船开走了)。只剩下二十几条船在江边水面上荡漾。 司令优先!当官的优先!众军官也不顾士兵的死活,慌慌张张的把薛山司令扶上船。让会用船的士兵开船速逃。 二十几条船刚离开江边不远,船底下像有蛟龙搅翻似的,一个个的翻了个底朝天――薛山司令和众军官纷纷落水。 在水性好的官兵的保护下,薛山司令复又登上一只船,急速向双龙山逃跑――薛山带来的两千人马只剩下一百余人(岸上未得上船的人后来都投降了)! 当薛山司令等一百余人如落汤鸡似的逃到双龙山的时候,一个个都傻眼了――老巢已经被解放军端了!留守的林岐山和三百多名官兵都不知哪里去了(林岐山等负隅顽抗的官兵全被打死,其余的都投降了)!只见到双龙山山头上到处都插着共军的国旗和军旗了! 薛山司令仰天一声长叹,大呼“天不助我!”便带着一百多名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般逃离双龙山。 薛山等人正抱头鼠窜,豕突狼奔。突然从两边山头冲出两支队伍,拦住去路。 “举手投降!缴枪不杀!”解放军士兵齐声喊道。 薛山司令并不举手投降,而是一边打一边向斜刺里逃窜;解放军也就开枪扫射。只一会儿的工夫,薛山手下一百多人就被歼灭殆尽。薛山自己则由副官江云龙和三个心腹护着,拼命往树林子里逃命。 俄顷,三个心腹也被打死两个――两千多人的“**救**”就剩下薛山、江云龙和薛山的一个心腹三个人了! 薛山等三人在拼命逃跑。 解放军在后面紧紧追赶。 “走!到你父亲那儿去!”薛山对江云龙说。 薛山所说的江云龙的父亲。就是在山脚下开“山水商店”的江海瑞。 薛山一行三人来到山脚下的“山水商店”,薛山正想歇一下喘口气,却见江云龙一枪将薛山的那个心腹打死。 “江副官!你……”薛山惊愕地望着江云龙直瞪眼;心中也就进一步怀疑,不!不是怀疑,是断定江云龙是“奸细”。 “薛山!今天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江云龙用枪指着薛山说。 “你是……”薛山说着(问着),就企图拔枪。 “别动!动就打死你!”江云龙喝住薛山,并向薛山表明身份:“薛山!我今日让你死个明白,我叫龙光,就是儒商龙爷龙在天的孙子,在一四七旅任参谋。这位‘山水商店’的老板,也就是我所谓的父亲江海瑞,实际上叫关辛培,是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我们是奉雪中豹旅长之命,将你们四人从海边上救上来,并一直陪着你玩。”江云龙略带调侃地说。 “那……那我们每次攻打解放军的情报都是你送给解放军的?”薛山如梦方醒地问道。 “不错!你们每次攻打解放军的情报都是我送给这位关营长,再由关营长派人送给解放军的。”面对一个垂死之人,江云龙并不否认。 “那他……”薛山用目光示意关辛培。 龙光不知薛山在使奸计,便转身要看关辛培。就在龙光转身要看关辛培的时候,薛山向龙光开出一枪。 “龙参谋……”说时迟,那时快!关辛培一边喊,一边奋力将龙光推开,而关辛培本人却中弹倒下。 “关营长……”说时迟,那时快!龙光来不及伸手去扶关辛培,便赶紧向薛山打出一枪,薛山应声而倒。 龙光还不曾来得及去看、去扶倒在地上的关辛培,好多解放军就拥来了! “缴枪不杀!”首先冲进“山水商店”的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一声高吼。 “哈!都是自己人!”龙光既没有举手,也没有缴枪。 “放老实点!谁与你是自己人?来人!给我把这个顽抗到底的反动军官拿下!”不认识龙光的童振国一声令下,就有几个解放军士兵上前把龙光和受伤的薛山捆了个结结实实。关辛培却已一命呜呼! “你……”龙光也不认识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只得束手被绑。(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救国军歼灭殆光 前文说过:为迎接大战,军区决定派电讯高手雷震云到新编独立二团任电讯科科长,并立即组建电讯科。电讯科副科长龙景觉得雷震云很像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的外勤人员谢义。 龙景便向雪团长和乔政委汇报“雷震云”有假的情况;但由于没有得到乔正政委的重视和支持,因此龙景就想自己搞定“雷震云”——他单枪匹马闯到“雷震云”的宿舍,硬是逼“雷震云”说出实情。 假雷震云(谢义)被龙景揭了老底,狗急跳墙,向龙景打出两枪。龙景也向谢义开出两枪——两人同时倒在血泊中。后来龙景脱离了危险,“雷震云”死于非命。 从军区调来的乔正政委,听说军区派来组建电讯科的雷震云被龙景枪杀了!勃然大怒!一定要严惩杀人凶手龙景。邱锋寒书记得知这一情况,命令参谋长韩武纪和副团长祝文君加入“一?一0枪杀案”专案组,认真仔细地复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来真相大白。 龙景冒着生命危险,杀死了冒充雷震云的谢义,为新编独立二团避免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不但无罪,还有大功——经新编独立二团具报告,由军区批准,特授予龙景二等功,并提升为电讯科科长。岂料被关押的龙景却从厕所翻窗逃回龙府。 后来邱锋寒书记亲自出马,和雪中豹团长,以及和龙爷关系一直不错的徐迈团长,带上因工作不细致,造成误会的乔正同志一起登龙府负荆请罪。 雨过天青,前嫌尽弃。龙爷尽地主之谊招待四位首长。吃饭前,龙爷陪各位首长游览了富丽堂皇的龙府。邱锋寒书记却见缝插针地跟龙爷谈好了让龙景归队的事儿。龙爷表示待龙景一旦伤好,就送龙景归队! 邱锋寒书记见缝插针地跟龙爷谈好了让龙景归队的事儿。龙天赐的次子、看到哥哥龙景戴上军功章心里直痒痒的龙光也私下跟雪中豹团长说好:待他高中毕业后也要当兵。雪中豹团长当然是表示欢迎了! 后来(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江州解放。江州独立团和新编独立二团合并为华野十纵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一四七旅。原江州独立团团长徐迈同志调到地方任军管会常务副主任,原新编独立二团团长雪中豹就任一四七旅旅长,乔正为旅部政委,韩武纪为参谋长,祝文君、杨天、牛鸣为副旅长;就此驻守江州。 雪中豹就任一四七旅旅长以后,一心想当兵的龙光曾到旅部去玩过几次。雪中豹旅长除了热情接待外,还表示随时欢迎龙光参军。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八日,二二一团一千多官兵和公安局干警,把“**救**”的老巢三里洼围得水泄不通,“**救**”的喽啰们还在梦乡里做着各自的美梦和恶梦,就被从天而降的我军官兵和干警们消灭殆尽。 薛山司令一边让哨兵们抵挡解放军,一边收拾文件和细软,带着程舟参谋长等心腹、保镖从地道里逃遁。 打入“**救**”内部的武雄飞、刘荣生等人,根据薛山司令的副官巫严所言。在厕所后面找到地道口,立即跳下去沿着地道追击。可是,一直追到地道出口,也不见薛山、程舟一伙人的踪影。 武雄飞赶紧与海面上机帆船上的官兵联系,在机帆船上督战的雪中豹旅长估计薛山、程舟一伙人用两艘汽艇化装的两只渔船逃跑;便下令全速追赶。只一会儿的工夫,雪中豹旅长和四艘机帆船的船长就从望远镜中看到目标。 雪旅长命令各船向目标连发三炮!四艘机帆船上的四门大炮就把两艘汽艇化装的渔船打沉了! 雪中豹旅长看到躺在地上的几个国民党官兵中,有一个扛少将军衔的人,便问武雄飞这个扛少将衔的人是什么人?武雄飞明确告诉雪旅长。(..info无弹窗广告)这家伙就是“**救**”司令薛山。 雪中豹旅长听了武雄飞之言,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想出用木棍“打死”这些国民党官兵的主意。 雪中豹旅长用的是什么计? 原来,雪中豹旅长亲自用木棍“打死”这些国民党官兵,却有意打而不死——他只是将这些人打晕,然后由江海瑞、江云龙父子俩出来救他们——这江海瑞就是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江云龙就是刚刚入伍的,人们还不大认识的。(因为情况急迫)被雪中豹旅长口头任命为旅部参谋的龙光。 “江海瑞”、“江云龙”“父子俩”将薛山和三个**士兵,从海边弄到海埝村一个小院子里的三间茅草房里(向渔民借的)一番捣腾,将薛山和三个**士兵救活,并把四人的伤养好。 薛山司令对救命恩人感激不尽,遂将“江云龙”封为副官。一起来到双龙山。 薛山三次攻打“金三角”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都是“江云龙”(龙光)及时将情报送给在山脚下开“山水商店”的“江海瑞”(关辛培),关辛培及时派“小伙计”欧阳春将情报送到一四七旅给情报科科长黄华,由黄华转交给雪中豹旅长。 潜伏在一四七旅的“猫头鹰”,也就是我军歼灭三里洼“**救**”时,倒在地上叫喊武营长,说他是因为让薛山司令向解放军投降,薛司令就向他开枪,因而腿部中了一枪不能走,并向武雄飞说出地道口在厕所后面的那个薛山司令的副官巫严——巫严因劝降和指出地道口这两件事儿有功,被解放军收留(后来被查出枪决)。 “猫头鹰”巫严是薛山刚刚才埋伏下去的间谍,还不曾有地位,有能力及时得到情报;只能向薛山递送“这次战役,是‘**救**’里有人向解放军事先透露了消息。”这简单的情报,其他情况并不知晓。 “猫头鹰”送来的情报印证了薛山的想法,薛山就让林岐山彻查奸细。后来杀了一个唐人杰,关了十个嫌疑人。 薛山第二次攻打“金三角”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时,又遭到重创,薛山司令一度怀疑“江云龙”是奸细,但很快被“救命恩人”这一朝阳,驱散了薛山脑海中对江云龙的丝丝疑云。 薛山第三次攻打“金三角”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时。可谓倾巢而出——他只留下三百多人据守双龙山,带着近两千名官兵全面围剿“金三角”——他要出其不意,用绝对优势的兵力,把解放军一举歼灭在睡梦中。 薛山近两千名官兵一齐向二二一团三营营房猛烈开火,可是“金三角”却空无一人。 薛山正在疑虑不解,突然从丽江和丹江的江面上飞来无数的炮弹,把“**救**”的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这次研究作战方案可算是绝密的,除了薛山和林岐山两人外,没有第三者知情。要有……也只有副官江云龙曾经进去两次请示问题,一次送开水……薛山司令对江云龙的怀疑更重了! 惨重的伤亡使得心怀疑窦的薛山司令来不及对江云龙仔细研究分析,只得暂且放下这事,等打完这一仗回去再说。 薛山一伙撤到江边,看到只剩下二十几条船在江边水面上荡漾。众军官也不顾士兵的死活,慌慌张张的把薛山司令扶上船,让会用船的开船速逃。 二十几条船刚离开江边不远,便一个个的翻了个底朝天——薛山司令和众军官纷纷落水。侥幸逃生的薛山司令急速向双龙山逃跑。却看到老巢已经被解放军端了!留守的林岐山和三百多名官兵都不见了!双龙山山头上到处都插着共军的国旗和军旗。 薛山司令仰天一声长叹,便带着一百多名残兵败将逃离双龙山。突然从两边山头冲出两支队伍。拦住去路。只一会儿的工夫,两千多人的“**救**”就剩下薛山、江云龙和薛山的一个心腹三个人了! 薛山一行三人来到山脚下的“山水商店”,薛山正想歇一下喘口气,却见江云龙一枪将薛山的那个心腹打死。 龙光向薛山表明身份,薛山用奸计转移龙光视线,向龙光开出一枪。关辛培奋力将龙光推开。而关辛培本人却中弹倒下。龙光来不及伸手去扶关辛培,赶紧向薛山打出一枪,薛山应声而倒;但并没有毙命。 龙光还不曾来得及去看倒在地上的关辛培,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就带着解放军来了! 童振国不认识龙光,龙光又不认识童振国。粗鲁的童振国就命令解放军士兵把龙光和薛山绑了,龙光只得束手就擒——这一点对于龙光来说,是极具心理震憾性挑战的变化。 龙光之所以毫不反抗,束手就擒,是因为他心中想到这只不过是一时误会,到了旅部见到雪中豹旅长就会云消雾散,真相大白。可他想错了——他从此……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八日,二二一团一千多官兵和公安局干警,把“**救**”消灭殆尽。薛山司令和程舟参谋长等心腹、保镖,从地道里逃上用汽艇化装的两只渔船 雪中豹旅长把两艘汽艇化装的渔船打沉后,看到还有五六个官兵在海边挣扎,其中还有“**救**”司令薛山。便想出用木棍把这些人打晕,然后由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假扮江海瑞,让刚刚入伍的旅部参谋,人们还不大认识的龙光假扮江云龙,以父子相称救出薛山等人。 薛山获救,重用救命恩人江云龙(龙光),龙光就此潜伏于薛山身边,当上了薛山司令的副官;并和薛山一起来到双龙山重建“**救**”。雪中豹旅长便又派关辛培和刚入伍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到双龙山脚下开个“山水商店”;这样才好接取龙光送出的情报——龙光有情报送出,关辛培照常营业,由“小伙计”欧阳春将情报送到一四七旅给情报科科长黄华,由黄华转交给雪中豹旅长。 雪中豹旅长这一妙计不可谓不高明,而且也确实把薛山的“**救**”彻底歼灭。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雪中豹旅长刚刚把关辛培、龙光、欧阳春这三人安排好,雪中豹旅长就奉命带着一四七旅二二三团、二二五团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去了! 为了龙光、关辛培、欧阳春的个人安全,当然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十分重要的情报网,雪中豹旅长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这个情报网的情况。就是在去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之前(他认为自己马上就回来),雪中豹旅长也只是跟一四七旅情报科科长黄华说了一下:“‘**救**’中(没有说在薛山身边当副官)的‘啄木鸟’有情报送来,立即送给留守的副旅长祝文君。”至于“啄木鸟”的真实姓名。雪中豹旅长没有说,因此黄华科长和祝文君副旅长都不知晓——黄华科长只认识送情报的小伙子欧阳春一个人。就是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突然不在了,也只有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三营营长吴国基听雪中豹旅长说过一句:“关辛培调走了”。对于新来乍到的龙光是雪中豹旅长在紧急情况下口头任命的旅部参谋,现在在薛山身边当卧底这一情况,除了雪中豹旅长一个人心中有数,其他就没有一人知晓。 这次全歼“**救**”,共俘获一千多名官兵;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把“顽抗到底的反动军官”江云龙(龙光)也扔在这一千多人中。 “我是龙光!我要见雪旅长!我是龙光!我要见雪旅长!”龙光多次声嘶力竭的叫喊,都被看守战俘的士兵喝止了——龙光犹如一个正常人被强行推进疯人院似的。受着和疯人一样的待遇。 龙光被困在俘虏营出不去,龙家的人却在寻找龙光。 龙光想当兵,龙光的父母亲龙天赐、段庭芳是知道的;龙光经常往驻军一四七旅旅部跑,龙光的父母亲龙天赐、段庭芳也是知道的。 半个多月前,龙光突然不见了!龙光的父母亲龙天赐、段庭芳在他房间的桌上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有重要事情出去一段时间”。 龙天赐、段庭芳看着纸条,估计龙光可能去当兵了!便到驻军一四七旅旅部找雪中豹旅长了解情况。雪中豹旅长告之龙天赐、段庭芳:龙光已经正式入伍,现在正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因是军中机密。龙天赐、段庭芳也不曾好向雪中豹旅长仔细的打听,就基本放心的回去了! 一晃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龙光还不曾回来。放心不下儿子的龙天赐夫妇,又到驻军旅部找雪中豹旅长;却听说雪中豹旅长调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去了!再问其他人,不但不知龙光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就连龙光已经入伍的事儿也无人知晓。 龙天赐夫妇回到北龙府,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担心;等到在市委任办公室主任的大儿子龙景下班回来。便向龙景说明了龙光一直想当兵,半个多月前,龙光突然不见,到驻军一四七旅旅部找雪中豹旅长了解情况,雪中豹旅长说龙光已经正式入伍。现在正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今天再到驻军旅部找雪中豹旅长,却听说雪中豹旅长调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再问其他人,大家不但不晓得龙光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就连龙光已经入伍的事儿也没人知晓的一应情况告之龙景。 龙景一番宽慰父母后,表示他来想办法打听情况。 龙景曾在新编独立二团任电讯科科长,现在又是市委办公室主任,认识不少军中干部。他便抽空到驻军旅部向好朋友打听龙光的情况。可大家都一概不知龙光已经入伍,更不知龙光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当龙景在父母的敦促下再次到驻军旅部向战友们打听龙光情况的时候,有人向龙景透露一个重要情况:在“**救**”的俘虏中,有个反动军官声称自己叫龙光,还一再要求见雪旅长! 龙景得知这一情况,大吃一惊——龙光怎么成反动军官了?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龙光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参加国民党军队的呀! 心急火燎的龙景,立即找到代理军中事务的副旅长祝文君。要立马见那个声称自己叫龙光的人。 因了龙景的身份,祝文君副旅长一口应承;并亲自陪着龙景到俘虏营找到那个声称自己叫龙光的人。 龙景、祝文君两人来到俘虏营,刚叫喊了两声龙光,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应声而出——这个蓬头垢面的青年正是货真价实的龙光。 “龙光!你……”龙景看到一表人才的龙光,衣衫褴褛(打仗被俘后一直没有理发、换衣服),面容憔悴。不禁鼻子一酸,便声带哽咽地问道。 “哥哥!你们要为我作主呀!自从你戴上军功章以后,我一直向雪旅长要求当兵,他也欢迎我。十月十九号我到驻军旅部玩的时候,雪旅长突然跟我说,他已正式批准我入伍,并任命我为旅部参谋立即去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让我假扮江云龙,和假扮江海瑞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一起以父子相称,救出被雪旅长打晕的‘**救**’司令薛山。骗取薛山信任,潜伏在薛山身边,为彻底歼灭‘**救**’攫取情报。 “后来我被薛山任命为副官,并和薛山一起到双龙山重建‘**救**’。雪中豹旅长便又派假扮我父亲的江海瑞(关辛培),和刚入伍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到双龙山脚下开办‘山水商店’。这样才好接取我送出的情报——我一有情报就送给关辛培,关辛培暗地里安排‘小伙计’欧阳春以进城进货为名,将情报送到一四七旅(龙光并不知道欧阳春把情报送给情报科科长黄华,由黄华转交给雪中豹旅长)。 “当我送出薛山要第三次攻打二二一团三营的情报以后。薛山即发兵攻打‘金三角’,却被我军打得落花流水。薛山一伙逃到双龙山的时候。老巢已经被解放军端了!薛山便带着残兵败将逃离双龙山;又被埋伏于两侧的解放军歼灭殆尽——‘**救**’就剩下薛山和一个心腹以及我三个人。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山脚下的‘山水商店’,薛山正想歇一下喘口气,我就一枪将薛山的那个心腹打死。薛山听了我表明身份以后,恼羞成怒,用奸计转移我的视线,并迅速向我开出一枪;关辛培(江海瑞)奋力将我推开。而关辛培本人却中弹倒下。 “我赶紧向薛山打出一枪,薛山应声而倒。我还不曾来得及去看、去扶倒在地上的关辛培,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就带着战士来了!童营长不认识我,我又不认识童营长,童振国就命令解放军士兵把我和薛山绑了。回部队后把我和薛山扔在一千多人的俘虏营里。 “因为我是雪中豹旅长派我到薛山身边做卧底的,我的情况雪中豹旅长全清楚。所以我就说明我是龙光,要见雪旅长;可是都不曾得到批准。 “哥哥!祝副旅长!我所说的这些情况只要你们问一下雪旅长就知道了(龙光并不知道雪中豹旅长不在部队)!” “龙光小兄弟!雪中豹旅长已经调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去了!但你放心!我会很快派人到到福建向雪旅长问清情况,还原真相的。”很是同情龙光,当然也是看龙景面子的祝文君副旅长一听到这个情况当即明朗表态。但祝副旅长用的是“还原真相”这四个字,而不是说“还你清白”四个字。可见祝文君副旅长也不敢轻易听信龙光的说辞。 “光弟!既然祝副旅长已经这么说了!你就忍耐着呆两天吧!”身为龙光亲哥哥的龙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如此劝道。 “这……我……”龙光委屈极了!。 “这样吧!我现在就给你换个地方住。”祝文君副旅长心想:如果龙光所言是真,那他不但不是反动军官,而且是革命功臣;那就不能把龙光和战俘关在一起。但是,倘若龙光真是误入歧途,真的是参加了“**救**”,当了薛山的副官,那他就是名符其实的反动军官,就不能给予多大的优待——因此祝文君副旅长只是让人把龙光从战俘营中,调到一间有床铺,有盥洗用具的小屋子里。 祝文君副旅长能这么做,已经是“尽力而为”了!龙景不好提过高要求,只好劝龙光耐心住下,他会时刻关注此事。 龙景走了!龙光只能凄凄凉凉的等待。 祝文君副旅长想留龙景主任吃饭,龙景婉言谢绝;一再拜托祝文君副旅长抓紧派人到福建向雪中豹旅长问清情况,还原真相,便与祝文君告别。 龙景从驻军旅部出来,也没有回市委,便赶紧回到北龙府,向父母告之龙光的一切。段庭芳直急得、气得差点儿晕死过去。龙景只得一再劝慰父母:龙光目前如锥处囊中,不会被困长久;祝文君副旅长会马上派人到福建向雪中豹旅长问清情况,龙光很快就会没事儿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敌司令居心叵测 祝文君副旅长言而有信,第二天便派情报科科长黄华专程去福建一趟,向雪中豹旅长问清情况后,立即回来。 黄华科长带着机要人员周而福奉命前往福建,几经周折找到围剿国民党军汤恩伯部的第三野战军(三野)第十兵团。细问来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一四七旅驻扎何处,方知雪中豹旅长及其所属,在金门战役中已经全部牺牲。但上面明令黄华科长不得向外边透露此事。(金门战役,台湾当局称之为古宁头战役,是发生在第二次国共内战期间的一场战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三野)第十兵团司令员叶飞,率军于一九四九年七月上旬入闽,先后发动了福州战役、平潭岛战役、漳厦战役、金门之战等等。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在北京宣布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十月十七日国民党军汤恩伯弃守厦门,扼守金门之后,叶飞将军将解放军下的三十二军的船只分发给二十八军,决定集中船只进攻大金门,但是鉴于船只数量还是不足,日期一再的延后,终于在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四日当晚决定下令渡海进攻大金门,结果中国人民解放军登陆部队在岛上苦战三昼夜,后援不继,造成解放军进攻金门的军队……)。 黄华科长闻知这一噩耗,如雷轰顶,如丧考妣――多年并肩战斗的战友、首长,说没就全没了!多么悲哀惨痛呀!而且,唯一知道龙光具体情况的首长没了,龙光是敌是我的问题也就无法说清了! 黄华科长和周而福怏怏回到江州,向祝文君副旅长汇报了雪中豹旅长等全体官兵悉数阵亡的消息,祝文君副旅长听了也是大惊失色。唏嘘不已。 雪中豹旅长阵亡了!在双龙山脚下开“山水商店”,假扮江海瑞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也牺牲了!谁能说得清龙光的真实身份呢?祝文君副旅长和韩武纪参谋长(杨天、牛鸣两个副旅长随雪中豹旅长入闽牺牲了)以及黄华科长再三研究分析,尚有三点可以验证龙光的身份: 一是雪中豹旅长入闽前曾经跟情报科科长黄华说过:“‘**救**’中的‘啄木鸟’有情报送来,立即送给留守的副旅长祝文君。”这句话。根据分析判断,雪中豹旅长所说的这个“啄木鸟”,应该不是开“山水商店”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更不是假扮“山水商店”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而应该是(据龙光自己所说)在薛山身边卧底的龙光。但是大家却始终没有听龙光说过这事儿――现在可以直接问一下龙光,看他知道不知道“啄木鸟”这个代号――如果龙光晓得“啄木鸟”是自己的代号;那就可以很大程度的表明龙光的身份是真的。反之,如果龙光连自己的代号是“啄木鸟”都不晓得,那就更怀疑龙光所说的话有假了! 二是(据龙光所说)被龙光打伤的“**救**”司令薛山也关在战俘营中――向薛山了解一下龙光的情况,也可作参考。 三是假扮“山水商店”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曾经说母亲生病要请假回家。现在欧阳春却突然“失踪”不在了!会不会回安徽老家看望母亲呢?――现在到档案室查找安徽小伙子欧阳春的家庭地址,派情报科科长黄华去安徽调查欧阳春――作为“山水商店”小伙计的欧阳春应该认识送情报给“江海瑞”(关辛培)的“江云龙”(龙光)。 这三点是行之有效的!立即行动! 祝文君副旅长和情报科科长黄华亲自到羁留龙光的小屋子,找龙光谈话。 “龙光!你知道‘啄木鸟’吗?”祝文君副旅长没有称龙光为同志。更没有说“啄木鸟”是潜伏在薛山身边的卧底,就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道。 “‘啄木鸟’?什么‘啄木鸟’?”龙光心知: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亲自到小屋子找他谈话,绝对不会谈无关紧要的什么“啄木鸟”鸟儿;他们所说的“啄木鸟”一定是喻指其他什么东西。但我又不知道“啄木鸟”喻指什么,我怎能随便瞎说――雪中豹旅长入闽前跟黄华科长确实说过:“‘**救**’中的‘啄木鸟’有情报送来,立即送给留守的副旅长祝文君。”这句话,但把派出去做卧底的龙光的代号称之为“啄木鸟”,这只是雪中豹旅长自己一个人“内定”的――认为马上就会回来的雪中豹旅长,既没有把龙光的代号叫“啄木鸟”这事儿告之别的领导;也没有把这事儿告之龙光本人;所以龙光并不知道“啄木鸟”就是他的代号。 “你不知道‘啄木鸟’是一个人的代号?”但愿龙光是革命者的祝文君副旅长好心提示道。 “我不知道‘啄木鸟’是一个人的代号。”龙光听了祝文君副旅长“啄木鸟”是一个人的代号的提示。已经有丝丝意识到很可能“啄木鸟”就是自己的代号。但又不能十分的肯定――倘若“啄木鸟”是敌方间谍的代号,我承认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因此龙光实话实说,没有说自己就是“啄木鸟”。 “那……你的问题我们会搞清楚的,你安心在这里住几天吧!”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大失所望,只得用言安慰龙光。 “祝副旅长、黄科长!我确实是雪旅长安插在薛山身边的卧底,这事儿请你们抓紧问一下雪旅长就知道了!”龙光用了“请你们抓紧”五个字。 “噢!忘记告诉你了!雪旅长从福建回来后,已经去军区学习。大概好几个月才会回来。但我们会到军区跟雪旅长联系的。”为了不让龙光灰心失望,当然也是服从上面“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这一情况”的命令,黄华科长没有说雪中豹旅长已经光荣牺牲。 “那就请求你们尽快跟雪旅长取得联系。”龙光对旅部“至今未跟雪中豹旅长联系”很是不快。 “一定!一定!你安心等待就是了!” 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没有听到龙光说他就是“啄木鸟”,大失所望,只得用好言安慰龙光一番后。便悒悒退出那间羁留龙光的小屋子。 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从羁留龙光的小屋子出来以后,直接来到战俘营,把“**救**”司令薛山提出来审问: “薛山!你与人民为敌,罪该万死!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啥问题?”薛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跟你的副官江云龙是怎么认识的?” “姓江的这小子从江边救了我们,我就封他为我的副官。岂料这小子……”狡黠的薛山突然意识到什么。便连忙刹住话头。 “岂料什么?快说!”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似乎听到了有利于龙光的话,便紧紧追问道。 “岂料这小子还真的憎恨**,在我身边非常积极,算我没有看错人。”别有用心的薛山反其意而言之。 “什么?”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明显看到薛山在撒谎。 “江云龙这小子很聪明,又恨**,所以经常为我出谋划策,建言献计,也算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薛山已经意识到共军可能要核实江云龙的身份;所以他便想临死找个垫背的,以报一枪之仇。不!不是一枪之仇。是“救国”、“复国”之大仇――不是江云龙这小子,我薛山的“**救**”不就把江州拿下了? “你……那你身上的枪伤是谁打的?”祝文君副旅长面带怒容问道。 “我身上的枪伤是……是那个开‘山水商店’的江老板打的。”薛山有意把水搅浑,把问题弄反。 “你……那江云龙有没有向你开枪?”心知薛山不会说真话的的黄华科长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江云龙有没有开枪打我?他是我的副官,他怎么会开枪打我?”这个浑蛋薛山,一谎到底,把话完全说反,说死。 “押下去!”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又大失所望。 三个可以验证龙光身份的方法已经排除两个,现在就只剩下寻找在“山水商店”假扮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这一条线索了! 经人事部门查阅档案。刚入伍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家住安徽西部阜阳地区的龙王堂――祝文君副旅长即令黄华科长亲自去安徽阜阳一趟。尽快找到欧阳春弄清情况。 黄华科长第二天便带着机要人员周而福坐火车到南京,从南京转车到阜阳,再由阜阳坐汽车到龙王堂;在当地派出所的帮助下找到了座落在双水村的欧阳家。可是,欧阳春却和他的父亲送母亲到阜阳医院看病去了。 欧阳春会到阜阳那个医院为娘看病呢?阜阳大大小小那么多的医院,怎么找?再说,欧阳春为娘看病只会报他娘的名字。不会得报自己或父亲的名字,又怎能找到照应病人的欧阳春呢?而且我们也不能在龙王堂双水村旷日持久的等下去――黄华科长经过一番考虑,便请龙王堂派出所帮忙――一旦欧阳春回来了,立即打电话通知江州一四七旅;龙王堂派出所一口应承;黄华科长留下电话号码便和周而福回江州复命。 祝文君副旅长听了黄华科长的汇报,别无他法。只得静听龙王堂派出所的音讯了! 黄华科长从安徽阜阳回来不久,军区来了一个红头文件。文件称: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一四七旅现有的二二一团指战员分为两个团(没有讲原因)――番号为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一四七旅二二三团(免去二二五团番号),不足的兵员由每年征招的新兵补充。任命祝文君为旅长,韩武纪为参谋长,童化龙为副旅长。二二一团、二二三团正副团长由旅部研究提名,报军区审批;营、连、排干部由旅部研究决定,报军区备案。 毫无疑问,此红头文件一定要抄送地方政府――在江州市委任办公室主任的龙景,当然地看到了这个文件。 龙景看到这个番号、人事都有变动的文件,尽管不知道雪中豹旅长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已经……;但他很快意识到雪中豹旅长是不回来(或回不来)了――雪中豹旅长不回来。龙光的问题就很难解决――龙景立即驱车来到一四七旅旅部打听情况。 新任一四七旅旅长祝文君热情接待了龙景主任,并把和韩武纪参谋长、黄华科长研究的,可以验证龙光身份的三个方法――问龙光“啄木鸟”是不是自己的代号;提审“**救**”司令薛山;向在“山水商店”假扮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了解情况,看他认识不认识往“山水商店”送情报的江云龙(龙光)。但三个办法有两个均未奏效――龙光不知道自己的代号是“啄木鸟”;薛山说江云龙憎恨**,立了不少功,也没有开枪打薛山。现在只剩下向在“山水商店”假扮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了解情况这一个办法。但黄华科长到安徽阜阳龙王堂双水村向欧阳春调查了解。欧阳春却和父亲带母亲去阜阳看病去了!因一时找不到欧阳春;但已请当地派出所帮忙,一旦欧阳春回来了,立即打电话通知江州一四七旅的一应情况告之龙景主任。 龙景听了祝文君旅长所言,尽管感到一片怅然,但也无话可说――人家已经尽力而为了!龙景主任只得请祝文君旅长批准去看望一下龙光。祝旅长便和龙主任一起到羁押龙光的小屋子,看望了有人看守的龙光;苍白无力的说了几句劝慰的话,就悒郁地离开了一四七旅旅部。 龙景主任和祝文君旅长离开羁留龙光的小屋子以后,龙光心里就翻腾开了――从哥哥惆怅不安的表情和事情没有进展的迹象来看,我的问题好象很难解决。但怎么会很难解决的呢?到军区找雪中豹旅长问一下。我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这些人怎么至今都不去找雪中豹旅长了解情况呢? 哼!我龙光提着脑袋在薛山身边当卧底,送出很多重要情报,为彻底消灭薛山的国民党军起了很大作用。可现在弄成误会了!你们这些家伙却迟迟不向雪中豹旅长汇报,还我清白,放我出去。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像你们这样拖拖拉拉,松松夸夸,我的冤情何日才能湔雪?我龙光何日才得自由?雪中豹旅长在军区学习,要好几个月才得回来。要是他们拖着不到军区去找雪旅长,我岂不是要被关好几个月才得出去?不是!倘若他们一定认为我是反动军官。可能不等雪旅长回来就把我做了!那我龙光岂不是白白断送了卿卿性命?岂不是白白背着黑锅见阎王?不行!既然雪中豹旅长在军区学习,我何不自己去找雪旅长,让他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电报给旅部;我的真实身份不就大白于天下了?我就不是反动军官,而是革命同志了! 但是,我怎么才能出去呢?虽说把我从俘虏营弄到这间小屋子。是比一般战俘优待了许多;但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管,我是出不去的。 也不是完全出不去,有个看管的战士,好象是我们龙府以前的护院队长刘克凡的儿子刘晓冬,他对我倒是很客气的。我何不…… 不行!我不能害人!我龙光跑了,他刘晓冬会吃批评、受处分的;还是在其他士兵值勤的时候想办法出去。 可是,出去以后我怎么才能到得军区呢?凭我这身破旧的国民党军军装,是寸步难行的。再说,没有介绍信也是出不得远门的(从解放初期一直到八十年代,出行、办事、住旅馆都得有介绍信,否则被查夜的警察抓到就麻烦了)――要想到军区找雪中豹旅长,必须得弄一身像样的衣服和能够到军区说上话的介绍信――一身像样的衣服好解决,去军区的介绍信到哪儿弄呢?我所在的部队是绝对不会开介绍信给我的。 龙光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想办法出去以后,去公安局找当局长的龙天罡小叔叔解决这两个问题――龙天罡是公安局局长,解决这两个问题并不难。而且,公安局的介绍信和部队的介绍信身价是一样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没问题――因了龙光这个念头。又惹出许多令人扼腕的故事,暂且按下不表! 一九五0年一月二十日,大寒。 晚上九点,天寒地坼。 因为天气太冷,值勤战士李长春经不住龙光的再三请求,便帮龙光到旅部小卖部买酒和花生米催寒。 当李长春把酒和花生米买来的时候。龙光却不见了!李长春吓得屁滚尿流――倘若龙光真是反动军官,这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长春扔下酒和花生米,慌慌张张跑到值班办公室,向值日排长向光明报告了龙光逃跑之事。向排长一边让人把李长春关进禁闭室,一边带人四处寻找,可怎么也不见龙光的踪影。 向光明不敢怠慢,赶紧向祝文君旅长汇报了龙光一再请求值勤战士李长春买酒和花生米催寒而乘机逃跑的事。祝文君旅长也深感问题糟糕了――不管龙光是反动军官还是革命功臣,这一逃跑,都说不清了!但还是增派人手加强查找龙光的下落。 且说龙光用计逃出小屋。逃出营房以后,就直奔龙天罡住的小洋楼。 “咚咚!”“咚咚!”惊魂不定的龙光轻轻敲着龙天罡小洋楼的大门。 “谁?”正在灯下看书的龙天罡突然听到楼下有人敲门,便推窗喝问道。 “是我。”龙光压低声音说。 “你是谁?半夜找我有什么事?”龙天罡听到敲门人声音不正常,便又问出一句。 “我是你侄儿。”龙光不敢报自己的名字,生怕被人听到,只得说是龙天罡的侄儿。 “侄儿?噢……我来了!”龙天罡虽然没有搞清是哪个侄儿,也没有搞清是哪个侄儿为什么不报名字;但听到来人称是“侄儿”,也就下楼开门了。 “是你?”龙天罡看清来人是龙光。大吃一惊。 “是我。”生怕被人发觉的龙光也不等龙天罡让进,就赶紧推门而入。 “小光!你怎么……”对于龙光被怀疑是反动军官、被羁押的事儿。龙天罡早有耳闻。但因事情棘手,不便过问;又有龙景在走动,他也就一直未曾插手。 “叔叔……”龙光见到龙天罡这样问他,鼻子一酸,就抓着龙天罡的手,把满肚子的委屈一一道出。 “哎呀……小光啊!我是相信你不会参加国民党军队的。但现在你怎么会想到逃跑这一着呢?你这一跑。就怎么也说不清了呀!”龙天罡想到自己曾经被冤枉,离开公安局,要自己调查赵美琪之死的真相,却被想当副局长的郭羽借机大做文章的事就不寒而悚――龙光这一逃跑,又会若出多少是非呢? “叔叔!我如果不跑出来。我的冤情就没法澄清呀!倘若他们一定认为我是反动军官,弄不好还会被他们枪毙的。” “可你这一跑问题就更复杂,更说不清了呀!” “雪旅长在军区学习,我到军区去找雪旅长,向他说明情况,让他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电报给旅部,我的真实身份就会大白于天下了!我就不是反动军官,而是革命同志了!” “你想得倒是轻巧,凭你个人,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到得军区找到雪中豹旅长呀?”龙天罡虽是公安局局长,但并没有得到雪中豹旅长已经阵亡的消息。 “所以我来找你帮忙,请你帮我弄一身警服,开一张去军区的介绍信。”龙光直言不讳。 “什么?你让我给你弄一身警服?还给你开一张去军区的介绍信?简直是开玩笑!你尽管是解放军战士,但并不是公安部门的干警,你怎能穿警服?你不是公安部门的干警,我又怎能给你开去军区的介绍信?”身为公安局局长的龙天罡还是挺讲原则的。 “可我没有这两样东西,我就去不了军区呀!我去不了军区,就洗雪不了冤枉,甚至有生命之虞的呀!” “这我可管不了!身为公安局局长,我不能利用职权干这种违背原则的事。”龙天罡把话说死。 “行!你管不了,我也就不要你管了!我走!”龙光听了龙天罡的话,心头一冷,猛然想起“无钱休入众,遭难莫寻亲!”的俗语。便一咬牙,悲怆而又带着怨恨、愤怒地站起身往外走。 “你……你站住!”龙天罡看到龙光气着要走,心又软了――我就这样拒自己的侄儿于千里之外吗?此时龙天罡的头脑中,原则与亲情正在激烈博弈――我身为公安局局长,怎能丧失原则,擅用职权。为不是公安干警的侄儿弄警服,开介绍信呢?然而,龙光是我的亲侄儿,目前含冤受屈(龙天罡坚信龙光不可能参加国民党军队),我不帮他谁帮他?要是因为我没有帮助他,他在外面闯下大祸,或是他被部队找到抓回去,那他就会吃大亏,受大罪了!究竟怎么办呢?龙天罡实难抉择。 “小光!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要是帮了你。我也是不对的!但我若是不帮忙,你一定会怪我无情无义。这样吧!我看警服就不要找了,我们有时外出办事也经常穿便衣的;等会儿我找几件干净衣服给你换一换就行了。关于介绍信的事儿,我也不好帮你开;但我可以写一张你“龙光是江州公安局局长龙天罡的侄儿”的便笺――这虽然不是介绍信,但多少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出了什么事儿当地公安部门也可以跟我联系。但我因此就要受牵连了!你到军区找到雪中豹旅长说明情况,让雪旅长跟部队联系好以后,你就立即回来;我写便笺的事儿就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说了!”龙天罡想了这么一个“万不得已”的办法。 “好!谢谢叔叔!” “谢就不要谢了!你这次真是让我为难死了!我这可是丧失原则。铤而走险呀!”龙天罡愧涩地说。 “我也晓得让叔叔为难了!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呀!待我冤案大白,我一定会好好补报你的。”龙光过意不去地说 “补报什么呀!但愿你能早日雪冤。我能平安无事就好了!”龙天罡苦笑道。 龙天罡让龙光里里外外换了干净衣服,饱餐了一顿,好好休息了一夜,养足了精神。 第二天早上,龙天罡写了一张“江淮军区首长:兹有我侄儿龙光同志前来贵地与驻江州一四七旅雪中豹旅长联系有关事宜,请予接待。江州公安局局长龙天罡”的便笺;也没有加盖公章。就盖了自己的一个“印监章”(单位“一把手”的私章)。 龙光接过龙天罡给的盖着“印监章”的便笺和不少的钱,就戴着长舌帽、大眼镜、大口罩急急赶往汽车站。 龙光当天下午四点多钟就赶到江淮军区,跟门卫说明情况后,就直奔办公大楼。 可是,当龙光拿出龙天罡写的便笺给接待他的军区首长后。军区首长告之龙光:军区最近没有办学习班,驻江州一四七旅雪中豹旅长没有到军区参加学习(军区首长没有告诉龙光:雪中豹旅长已经光荣牺牲)。 龙光像泄了气的皮球,怏怏退出军区办公大楼。大街上,风饕雪虐,五颜六色的雨伞组成一望无际的“蘑菇林”,倒也添得几分生气。龙光站在路边欲哭无泪――情况怎么会是这样呢?军区根本没有办学习班,雪中豹旅长根本没有到军区来学习;可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为什么要说“雪旅长从福建回来后,已经去军区学习,大概好几个月才会回来”呢?哼!这是他们的托词,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向明明在家的雪中豹旅长汇报。不好!他们为什么不向雪旅长汇报呢?难道他们硬要置我于死地而瞒着雪中豹旅长?不!不是他们硬要置我于死地而瞒着雪中豹旅长,说不定雪中豹旅长也怀疑我――在我被关押期间,雪中豹旅长一直没有去看我,审问我;难道……无数不解的疑虑像绞肉机一样碾绞着龙光的心。 怎么办呢?雪中豹旅长不在军区,雪中豹旅长还在江州,我到哪里去呢?我回江州找雪旅长?莫谈雪旅长也……就作为雪旅长还很信任我,但只要我一回到江州驻军旅部,不等见到雪旅长就会被黄华等人抓起来了!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回江州又怎么办?我从此就浪迹天涯?蹉跎混世?永远不回去?那我是反动军官的罪名不就自然成立了?坐实了?那我一世的名声,我们龙家的名声,不就都完了? 不行!这个黑锅背不得!我得想办法湔雪冤枉,洗脱罪名,还我清白。 江州回不去,我怎么湔雪冤枉,洗脱罪名?龙光在小旅社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终于想到了假扮“山水商店”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假扮江海瑞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牺牲了,安徽小伙子欧阳春还在呀!他知道是我老往“山水商店”送情报的呀!找到安徽小伙子欧阳春,我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可是,欧阳春在江州驻军旅部,我怎么能见到他呢?还有,我曾经听欧阳春说过:他母亲病重,要回去看望母亲。那他现在人是在江州呢?还是已经回老家呢?假如人在江州,难见欧阳春;假如人已经回老家,那欧阳春的老家又在哪里呢? 龙光搜索枯肠,突然想到曾经听欧阳春说过,他家住在龙王堂。 龙王堂?偌大的安徽,龙王堂在哪个市?哪个县? 不管怎么说,先到安徽再想办法。 朔风怒吼,雨雪纷飞,正是万物肃杀的隆冬――嗟乎!冬天只是大地的一个宁静的梦,它会在温暖的春风中苏醒过来的。 龙光下意识地把头往衣领里缩了缩,到大街上找了一爿旅馆住下;第二天便冒着严寒坐火车到安徽省城合肥(好在那时买火车票没有实行实名制)。 到了合肥的龙光,首先到新华书店买了一张安徽省地图,谢天谢地,地图上居然还有“龙王堂”的坐标。 龙光再坐火车去阜阳,从阜阳改乘汽车向西到了龙王堂。可是,欧阳春住在龙王堂哪个村呢? “不白之身”的龙光,没有证件可以证实自己身份(龙天罡写的便笺已经被军区收了)的龙光,冒天下之大不韪,硬着头皮来到龙王堂派出所,声称自己是江州人,与在江州当兵的欧阳春是好朋友;听说欧阳春母亲生病,特地来看望欧阳春母亲(龙光并不知道欧阳春已经回龙王堂双水村);因而向民警打听欧阳春住在龙王堂什么地方。 正巧祝文君副旅长(现在是旅长)派黄华科长前一时间已经来找过欧阳春,派出所干警并不曾过多的怀疑龙光,而且不用查档案就晓得欧阳春家住龙王堂双水村。 黄华科长曾经拜托龙王堂派出所的干警:欧阳春一旦回来,就通知驻江州一四七旅旅部。因此,热心的王警官便开着警车,顺便带着龙光到双水村看欧阳春有没有回来。 第五十八章 有异议难定取向 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和龙光来到双水村欧阳家,恰巧欧阳春和父母亲已经从阜阳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回来了。 “云龙!是你?你怎么会到我这儿来的?”入伍不久的欧阳春只知道龙光是我军打入国民党军的卧底江云龙,经常送情报到“山水商店”给“老板”江海瑞;但不知道龙光的真名(也不知道江海瑞本名叫关辛培),更不知道龙光的代号叫“啄木鸟”;所以欧阳春称龙光为“云龙”。 “什么?你的这位朋友叫云龙?”不等龙光回答欧阳春的问话,一种作为警察的天然敏感,使得王警官严肃询问欧阳春。 “他叫江云龙,是和我一起当兵的战友,而且是军官。”欧阳春曾经听关辛培说过,江云龙是旅部参谋。 “你是和欧阳春一起当兵的江云龙,还是军官,怎么又叫龙光?”王警官听说“江云龙”是军官,有了三分敬意;但还是带有疑云的询问道。 “噢!江云龙是我的学名,我小时候曾经叫江龙光。”龙光作了一个并不事实,但还说得过去的解释。 “哦!原来如此!”王警官对龙光的疑云淡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释疑。 “云龙!王警官!不要光顾着说话,你们请坐!我来沏茶。”欧阳春欲尽地主之谊。 “不坐!不坐!我走了!我还要回去打电话给你们旅部呢?”王警官看到欧阳春已经回来,便要回去通知驻江州一四七旅旅部。 “你要回去打电话给我们旅部?”龙光和欧阳春同时面带惊愕地问道。 “噢!是这样的:你们一四七旅旅部曾经有两位军官来我们这里,说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向欧阳春了解。但欧阳春和父亲到阜阳为母亲看病,又不知道住在哪个医院;所以就先回去了!临行前让我们经常来看看,看欧阳春回来了没有;欧阳春一旦回来,就让我们立即通知他们;所以我要回去与你们旅部联系。”王警官如是说。 “那王警官慢走。谢谢王警官送我来。”龙光和欧阳春将王警官送出门外,待王警官开车走了,才回到屋里。 “云龙!刚才王警官在的时候我没有问你,你是江云龙,怎么又叫龙光的呢?”两人一坐下,欧阳春首先问龙光。 “欧阳!我实际上叫龙光。只因要打入‘**救**’内部。在薛山身边做卧底,雪中豹旅长才让我改名叫江云龙;与改名叫江海瑞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一起以父子相称,迷惑薛山的。” “哦!原来是这样。嗳!刚才王警官说我们旅部曾经有两位军官来我家,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向我了解。他们会是谁呢?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向我了解呢?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请假就回来了?我这次临行前虽然没有再请假,但我之前都跟他们说过,他们也同意待打完歼灭薛山的‘**救**’这一仗就让我回来。我是在‘**救**’被打垮了才回来的呀!他们怎么还特地来调查我呢?”欧阳春似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龙光。 “大概不是因为你的事,而是因为我的事吧!”龙光心里想:旅部派人到来龙王堂双水村向欧阳春了解情况,不可能是为欧阳春不假自归这点小事而派两位军官到这穷乡僻壤来兴师问罪;肯定是为我的事儿来的。可他们为我的事而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往好处想,他们是想通过欧阳春了解我是否是经常给“山水商店”江海瑞“老板”送情报的江云龙;弄清真相,还我清白。往坏处想,他们会不会是要把事情做实,硬要置我于死地呢? “为你的事而来?你能有什么事让他们这么着急慌忙的来找我?”欧阳春一边问龙光,一边让父亲张罗午饭。 “哎……欧阳啊!”龙光一声长叹,便把最近发生的一应事情娓娓道出: “我送出薛山要第三次攻打二二一团三营的情报以后,薛山就发兵攻打‘金三角’。却被我军打得落花流水。薛山一伙逃到双龙山的时候,老巢已经被解放军端了!薛山便带着残兵败将逃离双龙山;又被埋伏于两侧的解放军歼灭罄尽;‘**救**’就剩下薛山和一个心腹以及我三个人。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山脚下的‘山水商店’。你正好不在;薛山正想歇一下喘口气,我就一枪将薛山的那个心腹打死。薛山听了我表明身份以后,恼羞成怒,用奸计转移我的视线,并迅速向我开出一枪;关辛培(江海瑞)奋力将我推开,而关辛培本人却中弹倒下。 “我来不及伸手去扶关辛培。赶紧向薛山打出一枪,薛山应声而倒,但没有被打死。 “我还不曾来得及去看、去扶倒在地上的关辛培,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就带着战士来了!童营长不认识我,我又不认识童营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童振国就命令解放军士兵把我绑了,回部队后把我和薛山扔在一千多人的战俘营里。 “因为我是雪中豹旅长派我到薛山身边做卧底的,我的情况雪中豹旅长全清楚。所以我就说明我是龙光,要见雪旅长;可是一直得不到批准。 “后来祝文君副旅长把我从战俘营中调到一间有床铺、有盥洗用具的小屋子里,但问题并没有解决。 “有一次,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没头没脑的问我知道不知道什么‘啄木鸟’?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啄木鸟’。祝文君副旅长又说“啄木鸟”是一个人的代号;我还是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谁是‘啄木鸟’(龙光不知道祝文君副旅长和黄华科长提审薛山)。 “其实,他们并不要这样麻烦,我的问题只要问一下雪中豹旅长就会真相大白。但他们先说雪中豹旅长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后来又说雪中豹旅长从福建回来后又去军区学习,好几个月才得回来;就是迟迟不与雪中豹旅长联系。 “我认为:我龙光提着脑袋在薛山身边当卧底,送出很多重要情报,为彻底消灭薛山的国民党军起了一定的作用。可现在弄成误会了!他们这些家伙却迟迟不向雪中豹旅长汇报。还我清白,放我出去,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因此我又想:既然雪中豹旅长在军区学习,我何不自己去找雪旅长,让他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电报给旅部。我的真实身份不就大白于天下了?我就不是反动军官,而是革命同志了! “所以我于一月二十日晚上九点,骗值勤战士李长春帮我到旅部小卖部买酒和花生米催寒;乘机逃出营房,想办法到了军区找雪中豹旅长(龙光没有告诉欧阳春让龙天罡写便笺的事儿)。 “当我到达军区的时候,接待我的军区首长告诉我:军区近来没有办学习班,驻江州一四七旅雪中豹旅长也没有到军区参加学习。 “雪中豹旅长不在军区,那就还在江州了!怎么办呢?要是我回江州找雪旅长,但只要我一回到江州驻军旅部,不等见到雪旅长就会被黄华等人抓起来了!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除了雪中豹旅长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外。那就只有关辛培副营长和你知道我是经常送情报到‘山水商店’的江云龙。现在关辛培副营长已经为我挡子弹牺牲,就只剩下你知情了!我曾经听你说过你母亲病重,要回来看望母亲;还听你说过家住在龙王堂;因此我就摸过来了! “欧阳啊!我现在蒙冤含垢,今日特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给我证明,我是经常给‘山水商店’江海瑞(关辛培)‘老板’送情报的江云龙,而绝对不是真正的薛山的副官。” “他们这些人怎么搞的呀?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弄得这么复杂。云龙!你放心!我完全可以证实你是为解放军送出好多情报的功臣;绝对不是反动军官。”欧阳春情绪激动地安慰道。 “谢谢!谢谢!”龙光一块石头落地,心中十分感激耿直磊落的欧阳春。 “不谢!不谢!应该!应该!”欧阳春真心诚意。 “欧阳!我问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噢!事情是这样的:十二月二十日那天,我从城里进货回去。却看到‘老板’江海瑞饮弹牺牲;旁边还有两个国民党军官的尸体(欧阳春虽然负责送情报,但并不知道情报内容,有时甚至连关辛培也不看情报内容;因此欧阳春并不知道十二月二十二日薛山要攻打金三角;更不知道解放军将计就计,要全歼薛山的**救**),我吓得不知所措,又不知就里;所以就关了店门。趁着这个时机回乡看望我的母亲;想不到事情竟是这样。” “哎……欧阳啊!如果你那时不回来,我也许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周折了!但现在还算好,终于找到了你;可能旅部听到王警官的电话,一两天就会派人来;我的冤情也就可以彻底湔雪了!”龙光并不是责怪欧阳春,而是有感而发。 “谁知道要出这样的事儿呢!不然说什么我也不会急着回来的。”欧阳春也晓得龙光不是怪他。只是感慨而已。 欧阳春一家子热情招待了远道而来的龙光;欧阳春还与龙光喝了一点酒;并与父母亲说好:部队可能一两天会有人来,等旅部的人来了以后,他就要和龙光回部队了! 尽管祝文君旅长一再明命禁止所有的人不得对外透露龙光逃离一四七旅的消息;但这事儿还是传到了龙光的父母亲的耳朵里。 “景儿!听说光儿不在部队了,你下午到一四七旅旅部去了解一下,看看是个什么情况?”龙天罡帮龙光写便笺去军区找雪中豹旅长的事儿,龙天罡没有跟任何人讲,所以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事儿。 “行!我下午就去看看!” 龙景奉父母亲之命,下午未到市委上班,就直接来到一四七旅旅部。 “祝旅长!我弟弟的事情现在搞得怎么样了呀?”祝文君旅长刚把龙景主任迎到办公室,龙景就如此问道;那脸上明显带着急躁和艾怨的情绪。 “龙主任!你别急!关于龙光的事儿我们一直在想方设法调查取证,但目前情况比较棘手:据龙光自己说,他是雪旅长批准入伍的。雪旅长还任命他为旅部参谋;又让他假扮江云龙,和假扮江海瑞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一起以父子相称;救出被雪旅长打晕的‘**救**’司令薛山,骗取薛山信任,潜伏在薛山身边;为彻底歼灭‘**救**’攫取情报。 “龙光还说,后来他被薛山任命为副官,并和薛山一起到双龙山重建‘**救**’。雪中豹旅长便又派关辛培和刚入伍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到双龙山脚下开办‘山水商店’;这样才好接取龙光送出的情报。 “关于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假扮江海瑞。和假扮江云龙的龙光一起以父子相称,救出被雪旅长打晕的‘**救**’司令薛山,骗取薛山信任,潜伏在薛山身边;为彻底歼灭‘**救**’攫取情报这事儿,我始终没有听到雪中豹旅长说过。就是雪旅长入闽前曾经跟情报科科长黄华说:‘**救**中的啄木鸟有情报送来,立即送给留守的副旅长祝文君。’这句话,也并非雪中豹旅长亲口对我所言;而是后来听黄华科长告诉我的。就连三营副营长关辛培假扮江海瑞在双龙山脚下开办‘山水商店’的事儿,我也是后来从侧面知道的。只有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假扮‘山水商店小伙计’不断向旅部递送情报这一点我知道。 “龙主任!为了能向你说明情况。不致于产生误会,我今天不得不犯个自由主义:雪中豹旅长去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部已经光荣牺牲。因为我们不想让龙光完全丧失信心,当然也是服从上面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这一情况的命令;所以我们始终没有把雪旅长阵亡的事儿告诉他,也没有告诉你;而是谎称雪旅长从福建回来以后,又去军区学习去了。我现在将此事告诉你,这是明知故犯,是不得已而言之,我相信你是不会得向包括龙光。包括你父母亲在内的任何人透露此事的。 “龙主任!现在的问题是:能够知道龙光身份,能够证实龙光身份的四个人已经牺牲了两个――雪中豹旅长在福建光荣牺牲;假扮江海瑞的关辛培也在‘山水商店’光荣牺牲。还有一个知道龙光真实身份的‘**救**’司令薛山。却偏偏说江云龙(龙光)非常憎恨**,常常帮他出谋划策消灭**。目前能证实龙光真实身份的,就只剩下安徽小伙子――假扮‘山水商店小伙计’的欧阳春知晓。所以我很早就命令黄华科长和机要人员周而福到安徽阜阳龙王堂找‘小伙计’欧阳春;可是欧阳春却和他的父亲送母亲到阜阳医院看病去了。 “黄华科长和周而福不能在龙王堂双水村旷日持久的等下去,便请龙王堂派出所帮忙――一旦欧阳春回来了,立即打电话通知我们一四七旅;龙王堂派出所也一口应承。因此我们现在别无他法,只得静候龙王堂派出所的音讯了!” “噢!情况原来是这样。祝旅长!辛苦你了!那我们现在去看一下龙光好不好?”龙景主任得知雪中豹旅长已经在福建光荣牺牲。十分悲痛和懊丧――雪中豹旅长曾是他龙景的顶头上司,现在突然就没了――雪旅长没了!龙光的问题就很难解决――证实龙光身份的问题一时没个说法;龙景便提出第二个问题――看龙光还在不在旅部。 “龙主任!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龙光已于一月二十日晚上九点,假意让值勤战士李长春帮他到旅部小卖部买酒和花生米催寒,他却乘机逃出营房;我们一直在寻找,但至今未曾找到龙光的下落。” “龙光不在部队?他会到哪儿去呢?”龙景假装不知的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一直在寻找,虽然至今没有找到龙光,但我们估计他不会有生命之虞,很可能是到哪里想办法,为自己不是反动军官,而是革命功臣。找证据、找证明人去了。 “龙主任!话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个问题要跟你交换一下:因为我们曾经在龙光面前假说‘雪旅长从福建回来以后,又去军区学习去了’这句话;所以在龙光失踪后,我估计龙光很可能去军区找晓得他身份的雪旅长。因此我派人到军区去了解情况,军区首长说:前几天有一个自称是龙光的人,拿着江州市公安局局长龙天罡个人写的。加盖龙天罡‘印监章’的私信,到军区要找在军区学习的雪中豹旅长。 “我听到去军区了解情况的人向我汇报以后,便与市公安局龙天罡局长联系,问他是不是写过便笺给龙光到军区找在军区学习的雪中豹旅长。龙天罡局长说话含糊,后来又说他会查点此事;但到现在都没有得到龙天罡局长的回复。我想会不会……”祝文君旅长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此时不说胜已说。 “你说龙光到军区找过雪旅长?你说龙局长给龙光写了加盖印监章’的便笺?”龙景主任遽然意识到龙光把问题闹大了,说不定已经牵涉到叔叔龙天罡。 “事情总会弄明白的――龙光的身份问题,龙局长出具便笺的问题,都会弄明白的。”祝文君旅长意味深长地说。 “嗯!事情总会弄明白的。”龙景机械地应和道。 祝文君旅长和龙景主任正在谈话。忽见黄华科长敲门进来汇报: “报告祝旅长!安徽阜阳龙王堂派出所来电,说欧阳春已经回家;还说我们部队有一个叫江云龙的军官也在欧阳春家。” “这……这个龙光……不说了!黄华科长!你立即和机要人员周而福到安徽阜阳龙王堂去找欧阳春,把欧阳春和龙光都给我带回来!” “是!我现在就去!” “龙主任!你弟弟龙光有下落了!你放心好了!” “谢谢祝旅长!但请祝旅长能够从轻发落龙光。”情急之下,身为市委办公室主任的龙景说了一句可笑的、没有原则的话。 “这不是从轻发落不从轻发落的问题――如果龙光的身份能够证实了!他就是革命功臣,那是要嘉奖晋升的。如果龙光的身份不能够证实,那要‘从轻发落’也从轻不了!而且,他逃出部队的一系列事情也是要弄清楚的。”祝文君旅长“蜜里带针”。 “这……是是是。”龙景主任自知失言。 龙景主任起身与祝文君旅长告辞,祝旅长一直陪龙主任走出旅部方回。 龙景出了驻军旅部。便心急火燎的回到家中,将一应情况告之父母亲。 “爸妈!龙光已经在安徽阜阳龙王堂找到可以证实他身份的欧阳春;祝旅长也已经派黄华科长去安徽带龙光和欧阳春回来;龙光的问题马上就可以真相大白了!祝文君旅长还说。龙光的身份能够证实了!他就是革命功臣,那是要嘉奖晋升的。”龙景首先向父母亲报喜。 “好啊!好啊!这下子我家龙光可要大翻身了!龙光被冤枉的事儿我一直瞒着不曾告诉老爷子;等龙光晋升了,我们把老爷子带过来一起乐乎乐乎。”龙天赐和段庭芳喜不自禁地说。 “不过……”龙景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龙天赐夫妇犹如在快乐的顶峰上听到一声哀鸣。 “大概是龙光雪冤心切,竟然于一月二十日晚上九点,假意让值勤战士李长春帮他到小卖部买酒和花生米催寒,他却乘机逃出营房。这一逃。问题就严重了!” “龙光是逃出去的?不是部队派出去的?” “不是部队派出去的!” “不是部队派出去的也不要紧,只要他的身份能证实了,那他就是革命功臣。”段庭芳插话说。 “哎……你们有所不知,祝文君旅长为了不让龙光灰心丧气,假说雪中豹旅长从福建回来后又去军区学习。龙光逃出部队以后。曾到军区去找雪中豹旅长,没有找到后才去安徽阜阳的。” “这也没有什么不对呀!”龙天赐说。 “现在的问题是,龙光持的是市公安局局长龙天罡的私人便笺,而且还加盖了龙天罡的‘印监章’。而祝文君旅长与龙天罡联系,问天罡叔叔有没有出具便笺让龙光到军区找雪中豹旅长;天罡叔叔说他会查点此事;但天罡叔叔到现在都没有回复祝旅长。我想天罡叔叔很可能被卷进去了!倘若真是如此,那问题就大了!” “哎呀!事情怎么会这样?这不害了龙天罡么?龙天罡怎么这么糊涂呢?”龙天赐、段庭芳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估计身为市公安局局长的天罡叔叔不会得这么糊涂,一定是雪冤心切的龙光逼得天罡叔叔这样做的。” “那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天罡叔叔。”龙天赐吩咐道。 “我这就去打。” 龙景到电话机面前拨通龙天罡的电话。问天罡叔叔:龙光有没有找过他。龙天罡回说找过。龙景再问龙天罡便笺的事,龙天罡只说了一句“一言难尽”就先把电话挂了! 尽管龙天罡没有明朗回答就把电话挂了,或正是龙天罡先把电话挂了!就更是证明龙天罡给龙光出具了便笺――龙天罡果真被卷进去了! 奉命去安徽阜阳龙王堂的黄华科长和机要人员周而福在龙王堂双水村找到龙光和欧阳春。黄华科长和周而福把欧阳春叫到一个房间里,单独询问了欧阳春为何不假而归,和认识不认识龙光(江云龙)这个人。 欧阳春说明了不假而归的原因后,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证实每次送情报到“山水商店”给江海瑞(关辛培)的人。就是这个叫江云龙的龙光。 黄华科长听了欧阳春的证词,做了详细记录以后,又单独找龙光,诘问为什么要逃离部队;逃离部队后去了哪些地方,又是怎么到得双水村的。龙光便大略的说明了逃离部队的情况;但找龙天罡写便笺一事,他是只字不提的。 黄华科长取得欧阳春的证词和龙光的谈话记录以后,便于第二天和周而福带着龙光、欧阳春回到江州。向祝文君旅长汇报了情况。 为慎重起见,祝文君旅长听了黄华科长的汇报以后,又和韩武纪参谋长亲自详细地询问了欧阳春。 祝文君旅长和韩武纪参谋长正在询问欧阳春;放心不下。急着要见弟弟的龙景主任也就来了。 祝文君旅长陪同龙景主任一起看望了历经磨难的龙光。 “光弟!” “哥哥!” 久别重逢,兄弟二人相拥而泣。待情绪稳定以后,龙光把龙景拉到一边,单独的向哥哥龙景诉说了如何逃出军营,如何找龙天罡出具身份证明,到军区以后军区首长说雪中豹旅长一直没有到军区学习;他便到安徽阜阳龙王堂双水村找到欧阳春的一应情况。龙景当即责备龙光不应该去找龙天罡;龙光则说是不得已而为之。好在现在终于雨过天晴,还是值得庆幸的。 龙景主任和祝文君旅长一再安慰龙光一番以后,便分别了! 再次得到欧阳春肯定证实的祝文君旅长回到旅部以后。即令黄华科长拟定向军区呈报“关于龙光受命潜伏于薛山身边做卧底的情况调查报告”和“关于提拔龙光同志为上尉参谋的报告”。可是,宁左勿右的黄华科长却提出异议:龙光在我们去安徽阜阳之前。就先到了龙王堂双水村欧阳家;会不会是龙光用重金或是恫吓等威胁利诱的手段,迫使欧阳春作假证呢――龙家在江州威名赫赫,欧阳春是外地来的无名小卒,倘若龙光让欧阳春作伪证,欧阳春不会不从――欧阳春这次能帮着龙光作伪证,龙光日后升了官。欧阳春可以大沾其光……如果是这样,那么龙光就不是革命功臣;如果龙光不是革命功臣,就是反动军官。 领导班子开会研究决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对一个提升或是处理的人,哪怕是并不十分得当的决定。只要大家一举手,没有不同意见,就会立即通过。反之,对一个提升或是处理的人,哪怕十分得当,但只要有一人提出不同意见,就会搁浅;甚至以后永远不得通过――不幸的龙光遇到了后一种情况。 龙光绝对不是反动军官,龙光是一个名符其实的革命功臣,理应平反昭雪,提拔重用。但因黄华科长提出异议,两份报告就搁浅了!龙光也就不得翻身了! 何止是不得翻身?非祸即福!非福即祸!为龙光平反昭雪和提拔重用的问题一时搁浅,“身份不定”的龙光逃出军营后的一系列问题就要提到议事日程,拿来处理了! 经研究决定:让龙光还回那间羁押他的小屋子,作深刻彻底的检查――自己是怎样加入“**救**”的,是如何当上薛山副官的,当上薛山的副官以后,干了哪些残害人民的坏事。以及关辛培副营长是怎么死的;一月二十日晚上九点,是怎样欺骗值勤战士李长春帮他到旅部小卖部买酒和花生米催寒的,又是怎样逃出营房的。逃出营房以后,去了哪些地方,哪来的身份证明和钱财衣服(龙光身上穿着不是自己的高档衣服,而且从龙景到旅部询问龙光的情况来看,龙光逃出营房后并没有回家;而且黄华科长已经晓得公安局长龙天罡曾经开便笺让龙光到军区找雪中豹旅长)。 本以为会云消雾散,重见天日,得到雪冤和提拔的龙光被关进那间原来羁押他的小屋子以后,又要让他作这一系列的检查,直气得他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一个字也不写。(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拨云雾真相大白 本想弹冠相庆,给龙光压惊洗尘的龙天赐一家子,久久等不到龙光回来,龙天赐便让龙景到驻军旅部去看看情况。(..info无弹窗广告)极品小说舒适看书龙景见到祝旅长后,方知因龙光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的可能,而暂时不曾解放龙光。更因龙光是逃出部队的,而且很可能用了龙天罡的身份证明;一系列问题比较复杂,而且还会涉及到龙天罡。所以龙光目前仍被关在原来那间小屋子里作深刻彻底的检查。 唯一能够还龙光清白的欧阳春作了肯定证实都不能让龙光跳出樊篱,那龙光就怎么也出不来了!本想给龙光庆贺的龙天赐、段庭芳慌了!便和长子龙景一起到清溪镇乡下向老爷子龙在天禀告龙光的一切情况: “一个多月前,一直想当兵的龙光突然不见了!我们在他房间的桌上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有重要事情出去一段时间。”我们估计龙光可能是去当兵了!便到驻军一四七旅旅部找雪中豹旅长了解情况。雪旅长告之我们:‘龙光已经正式入伍,现在正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任务。’因是军中机密,我们也不曾好向雪中豹旅长仔细的打听,就基本放心的回去了! “过了半个多月龙光还不曾回来,我们又到驻军旅部找雪中豹旅长;却听说雪旅长调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去了!再问其他人,不但不知龙光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就连龙光已经入伍的事儿也没人知晓。 “我们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担心;就将这些情况告之龙景。龙景便抽空到驻军旅部向好朋友打听龙光的情况。可大家都一概不知龙光已经入伍,更不知龙光在干什么。 “后来龙景再次到驻军旅部向战友们打听龙光的情况。方知龙光已作为反动军官被关在“**救**”的俘虏营里。 “龙景和祝旅长去看望了龙光,龙光向龙景和祝旅长倾诉:他在看到龙景戴上军功章以后。就一直向雪旅长要求当兵,雪旅长也欢迎他。 “十月十九号龙光到驻军旅部玩的时候,雪旅长突然跟龙光说,他已正式批准龙光入伍,并任命龙光为旅部参谋立即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让龙光假扮江云龙,和假扮江海瑞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一起以父子相称,救出被雪旅长打晕的“**救**”司令薛山,骗取薛山信任,潜伏在薛山身边。为彻底歼灭“**救**”攫取情报。 “后来骗取信任的龙光被薛山任命为副官,并和薛山一起到双龙山重建“**救**”。雪中豹旅长便又派关辛培和刚入伍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到双龙山脚下开办“山水商店”;这样才好接取龙光送出的情报。 “龙光送出薛山要第三次攻打二二一团三营的情报以后,薛山就发兵攻打“金三角”,却被解放军打得落花流水;薛山一伙逃到双龙山的时候,老巢却被解放军端了!薛山便带着残兵败将逃离双龙山;又被埋伏于两侧的解放军歼灭殆尽;‘**救**’就剩下薛山和一个心腹以及龙光三个人。 “龙光一行三人来到山脚下的‘山水商店’的时候,龙光一枪打死薛山的那个心腹。薛山知道龙光的身份以后,用计转移龙光的视线,并迅速向龙光开出一枪;关辛培(江海瑞)奋力将龙光推开,而关辛培本人却中弹倒下。龙光来不及伸手去扶关辛培。赶紧向薛山打出一枪,薛山应声而倒。 “龙光还不曾来得及去看倒在地上的关辛培,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就带着战士到了‘山水商店’。童营长不认识龙光,龙光又不认识童营长。童营长就命令解放军士兵把龙光和薛山绑了,回部队后把龙光和薛山扔在一千多人的战俘营里。 “因为是雪中豹旅长派龙光到薛山身边做卧底的,龙光的情况雪中豹旅长全清楚。所以龙光报出真名。一定要见雪旅长;可是都不曾得到批准。 “后来祝文君副旅长把龙光从战俘营中调到一间有床铺、有盥洗用具的小屋子里,但龙光仍然要见雪中豹旅长。祝旅长安慰龙光说雪旅长已经调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去了!他会派人到到福建向雪旅长问清情况。还原真相。但不知什么原因,去福建的人好象并没有得到可以证实龙光身份的东西。 “此间。军区来了一个红头文件。文件称:第三十一军七十二师新编一四七旅现有的二二一团指战员分为两个团(没有讲原因)――番号为一四七旅二二一团、一四七旅二二三团(免去二二五团番号),不足的兵员由每年征招的新兵补充。(..info)任命祝文君为旅长,韩武纪为参谋长,童化龙为副旅长。二二一团、二二三团正副团长由旅部研究提名,报军区审批;营、连、排干部由旅部研究决定,报军区备案。这个一定要抄送地方政府的红头文件被龙景看到。 “龙景看到这个番号、人事都有变动的文件,便意识到雪中豹旅长是不回来(或回不来)了――雪中豹旅长不回来,龙光的问题就很难解决――龙景立即驱车来到一四七旅旅部打听情况。 “新任一四七旅旅长祝文君热情接待了龙景,没有说明军中人事变动的原因,但把和韩武纪参谋长、黄华科长研究的,可以验证龙光身份的三个方法――问龙光“啄木鸟”是不是自己的代号;提审‘**救**’司令薛山;向在‘山水商店’假扮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了解情况,看他认识不认识往“山水商店”送情报的江云龙(龙光)。但三个办法均未奏效――龙光不知道自己的代号是“啄木鸟”;薛山咬定龙光是反动军官;到安徽阜阳龙王堂双水村向欧阳春了解情况,欧阳春却和父亲带母亲去阜阳看病去了!因一时找不到欧阳春;但已请当地派出所帮忙,一旦欧阳春回来了。立即打电话通知江州一四七旅的一应情况告之龙景。 “龙景听了祝文君旅长所言,尽管感到一片怅然。但也无话可说,只得请祝文君旅长批准去看望一下龙光。祝旅长便和龙景一起到羁押龙光的小屋子。看望了有人看守的龙光,苍白无力的说了几句劝慰的话,就离开了一四七旅旅部。 “龙景和祝旅长离开羁留龙光的小屋子以后不久,也就是一月二十日,龙光就逃离部队。 “龙光逃离部队以后,去找了龙天罡,是龙天罡以个人名义给龙光开了去军区找雪中豹旅长的便笺,并加盖了‘印监章’。龙光到达军区以后,接待龙光的军区首长告之龙光:军区没有办学习班。雪中豹旅长也一直没有到军区参加什么学习。 “龙光退出军区办公大楼以后,认为雪中豹旅长不在军区就一定还在江州;但又不敢回江州找雪旅长。因而便想到了假扮‘山水商店’小伙计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欧阳春知道龙光老往‘山水商店’送情报。 “打定主意的龙光,第二天便坐火车到安徽合肥,再坐火车去阜阳,从阜阳改乘汽车到了龙王堂。 “龙光不知道欧阳春住在龙王堂什么地方,便找到龙王堂派出所。正巧一四七旅前一时间已经有人去找过欧阳春,没有遇到人。因此,热心的王警官便开着警车,顺便带着龙光到双水村看欧阳春有没有回来。 “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和龙光来到双水村欧阳家。恰巧欧阳春和父母亲已经从阜阳看病回来。龙光便把最近发生的一应事情娓娓告之欧阳春;欧阳春表示完全可以证实龙光是为解放军送出好多情报的功臣;绝对不是反动军官。 “奉命去安徽阜阳龙王堂的黄华科长和周而福在龙王堂双水村找到龙光和欧阳春。欧阳春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证实每送情报到‘山水商店’给江海瑞(关辛培)的人,就是这个叫江云龙的龙光。 “黄华科长又单独找龙光,诘问为什么要逃离部队,逃离部队后去了哪些地方。又是怎么到双水村的。龙光便大略的说明了逃离部队的情况,但找龙天罡开身份证明一事,他只字未提。 “黄华科长取得欧阳春的证词和龙光的谈话记录以后。第二天便和周而福带着龙光、欧阳春回到江州旅部。为慎重起见,祝文君旅长又和韩武纪参谋长亲自详细地询问了欧阳春。 “祝文君旅长和韩武纪参谋长正在询问欧阳春。龙景正好到了驻军旅部。祝文君旅长陪同龙景一起看望了龙光。龙光把龙景拉到一边,单独的向龙景诉说了如何逃出军营。如何找龙天罡出具身份证明,到军区以后军区首长说雪中豹旅长一直没有到军区学习,他便到安徽阜阳龙王堂双水村找到欧阳春的一应情况。龙景当即责备龙光不应该去找龙天罡;龙光则说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们一家子急切地在家等待龙光回来,却就是不见龙光回来;我又让龙景去旅部了解情况。龙景见到祝旅长后,方知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因龙光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的可能,而暂时不曾解放龙光。更因龙光是逃出部队的,而且很可能用了龙天罡写的私人便笺;一系列问题比较复杂,而且已经涉及到龙天罡;所以龙光目前仍被关在原来那间小屋子里作深刻彻底的检查。(..info) “我们想,唯一能够还龙光清白的欧阳春作了肯定证实都不能让龙光跳出樊笼,那龙光就怎么也出不来了!所以才来向您老禀告的。” 龙天赐、龙景父子俩的叙述,不啻是振耳发聩的一声雷鸣,把龙爷龙在天惊得瞠目结舌――关于龙光参军,一直是一个谜;但绝对没有料到谜底会是这样的凶险。不!不会!龙光是绝对不会参加“**救**”的。但是,事情弄到这种地步,怎么才能说明情况。救出龙光呢? “依我看,现在问题的症结是雪中豹旅长没有站出来说话。这个雪中豹旅长为什么没有站出来说话呢?换言之。祝文君旅长为什么不去向雪中豹旅长问清情况呢?他们找到雪中豹旅长,雪中豹旅长一说话。龙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龙爷惊而不乱,一语道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爷爷!请您借一步说话。”龙景严肃地说。 “你要说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龙爷龙在天不解地问道。 “这事儿是军事机密,我只能向您一个人透露一点点。”龙景毫不含糊地说。 “那我们到隔壁房间去说。”龙爷心知龙景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一定知道什么不能对外言的重要事情;于是便起身和龙景一起到隔壁房间说话。 祖孙二人来到隔壁房间,龙景便与龙爷附耳说:“爷爷!我告诉您一个十分机密重要的情况:雪中豹旅长已经不在人世了!至于具体详情,我不能告诉您,您也不要问;就是雪中豹旅长已经不在人世的事情也千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字;我这是实在没得办法才向您说这一点点的。” “哦!原来如此!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一字。”龙爷龙在天是个绝顶精明之人;而且过尽千帆,什么样的事儿都懂。他见龙景说得如此神秘,当然知道这事的份量。便明朗表态。 龙爷和龙景复回到大厅,众人也很知趣,没有问他们说的是什么机密事情,便继续研究如何解救龙光的事儿。 “能够证实龙光身份的一共只有雪中豹旅长、关辛培副营长、‘**救**’司令薛山和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四人。现在关辛培副营长已经光荣牺牲;雪中豹旅长又因某种原因不能站出来作证;薛山又咬定江云龙(龙光)是憎恨**的人;目下就剩下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可以证实龙光的身份了。可是,欧阳春作了十分肯定的证实以后,他们又怀疑龙光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的可能,所以暂时不曾解放龙光。那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怎么才能说明龙光虽然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但并没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呢?请大家就这个问题发表意见。”龙爷龙在天条分缕析,思路清晰,句句中的。 “这事儿是不是烦请您去找一下邱锋寒书记?”龙天罡遭受冤枉的时候,是龙爷出面找邱锋寒书记的。局面很快就扭转了!因此龙天赐向龙爷提出这个建议。 “这样的事情再去找邱锋寒书记是不合适的――你让邱锋寒书记怎么说?总不能让邱书记不讲原则,以市委书记的身份说龙光是革命功臣而强令部队放人呀!即使一时放了,以后也会说不清、道不明。留下后遗症的呀!” “这……” “那……” 龙天赐、段庭芳、龙景,包括江翠莲、秦可卿一时都没有再想出可以证明龙光没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的办法。 “走!龙景和我一起到旅部去!” 大家心知龙爷心里可能有了解救龙光的主意。也不敢多问,便让龙景陪爷爷一起去驻军旅部。 龙爷和龙景一起来到一四七旅旅部。祝文君旅长、韩武纪参谋长慌忙出来迎接。 “龙老太爷!您好!您好!有什么事儿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就是,怎能劳烦您大驾屈尊光临呢?”早在“天道堂”的时候,韩武纪、祝文君就十分敬重龙爷的为人。后来龙爷所做的一切不凡之举,更是让韩武纪、祝文君钦佩不已。特别是龙爷将那么豪华的龙府馈赠给政府做办公地,更是惊世骇俗。所以老太爷今天亲自来旅部,祝旅长和韩参谋长十分热情和尊重。 “老朽今天来贵部,乃有要事相求,就冒昧来打扰了!还望见谅!”龙爷十分谦恭地说。 “哪里!哪里!老太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事情是这样的:关于犬孙龙光参军的事儿,在邱锋寒书记、雪中豹团长、徐迈团长和乔正政委一起到寒舍给龙景授戴军功章的时候,我曾经听龙光和雪中豹团长暗中说过;雪中豹团长表示很欢迎,我也表示同意。但是后来龙光是怎样入伍的。甚至有没有入伍,老朽就不知道了! “在十月十八日全歼‘**救**’这天。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把龙光作反动军官绑了,回来后把龙光和‘**救**’司令薛山一起扔在一千多人的俘虏营里。 “根据几次来旅部的龙景所言。能够证实龙光身份的共有雪中豹旅长、关辛培副营长、薛山和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四人。现在关辛培副营长已经光荣牺牲;雪中豹旅长又不在旅部(龙爷没有说雪中豹旅长已经不在人世);薛山又咬定龙光反对**;目下就剩下安徽小伙子欧阳春可以证实龙光的身份了。 “可是,听说欧阳春十分肯定地证实了龙光的身份后,又有人怀疑龙光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的可能,所以暂时不曾解放龙光。 “那么,现在问题的焦点就是怎么才能说明龙光虽然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但并没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因此我想亲自找龙光和欧阳春详细谈一谈。”龙爷不是一般的人物,只有龙爷这种非一般的人物,才能、才敢提出这样的问题。 “好好好!行行行!我们立即来安排!”因了龙爷非同一般的身份。祝文君旅长和韩武纪参谋长连忙表态。 “最好请祝旅长和韩参谋长也一同参加询问。”龙爷要明事明办。 “行行行!我们陪您老一起问话。您老是想先跟龙光谈话,还是先跟欧阳春谈话?”祝旅长和韩参谋长一切随龙爷的意。 “就先跟龙光谈谈吧!”龙爷迫不及待的要见孙子龙光。 祝文君旅长和韩武纪参谋长把龙爷和龙景请到小会议室,遂让人去把龙光从小屋子里叫来。 “爷爷……”满肚子委屈的龙光看到龙爷高坐在上,也不顾合适不合适,就一头扑倒在龙爷的怀里。 “龙光!到那边去坐好!爷爷以前教导你的‘每遇大事有静气’和‘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格言你都忘记了?你这种样子像什么话?”龙爷今天是来办“公事”的,就得公事公办;怎能卿卿我我,儿女情长?因此他老人家先把龙光“正规”起来再问话。 龙光见到龙爷这个样子,不敢再与爷爷缠绵,便老老实实的坐到下首位置上。等候问话。 “龙光!你现在把你到了安徽以后,是怎样见到欧阳春,和见到欧阳春以后,你说了哪些话。欧阳春说了哪些话的详细经过情况,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和祝旅长、韩参谋长听听。记住!一是不能说假;二是越详细越好!” “爷爷!我到了合肥以后,首先到新华书店买了一张安徽省地图。得知欧阳春居住的龙王堂在安徽阜阳的西边。我便再坐火车去阜阳,从阜阳改乘汽车到了龙王堂。可是却不知道欧阳春住在龙王堂哪个村。我就大胆去了龙王堂派出所。说自己是江州人,与在江州当兵的欧阳春是好朋友。听说欧阳春母亲生病,特地来看望欧阳春母亲的。 “正巧旅部前一时间有人去找过欧阳春,派出所干警不用查档案就晓得欧阳春家住龙王堂双水村。 “因为旅部前一时期去找过欧阳春的人没有遇到欧阳春本人,就拜托龙王堂派出所的干警:欧阳春一旦回来,就通知驻江州一四七旅旅部。因此,热心的王警官便开着警车,顺便带着我到双水村看欧阳春有没有回来。 “我和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来到双水村欧阳家,恰巧欧阳春和父母亲已经从阜阳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回来了。 “欧阳春一见到我就激动的问:‘云龙,你怎么会到龙王堂来的?’也就是问我到龙王堂有什么事。我便把十月十八日以后发生的一应事情告诉他,并请他为我作证:我龙光是经常给‘山水商店’江海瑞(关辛培)‘老板’送情报的江云龙,而绝对不是真正的薛山的副官。欧阳春则表示让我放心!他完全可以证实我是为解放军送出好多情报的江云龙,是革命功臣;绝对不是……” “且慢!你刚才说,欧阳春一见到你就激动地问:‘云龙!你怎么会到龙王堂来的?’”祝文君旅长和龙爷龙在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截住龙光的陈述。 “是!欧阳春一见到我就是这么问的。” “欧阳春问你这话的时候,旁边还有哪些人?”祝文君旅长问道。 “当时欧阳春的父母亲和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都在场。” “他们现在能不能证实欧阳春跟你说过这话?”龙爷问道。 “应该能吧?当时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还严肃地询问我和欧阳春的呢?” “王警官询问你们什么?你细细道来!”祝旅长和龙爷俨然审案的法官一般。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因为我在龙王堂派出所报的是龙光这个名字,所以当欧阳春一见到我就问:‘云龙!是你?你怎么会到我这儿来的?’的时候。出于职业敏感的王警官便心有疑窦地问欧阳春‘什么?你这位朋友叫云龙?’。 “欧阳春便告诉王警官,我叫江云龙。是和他一起当兵的战友,而且说我是军官。因为欧阳春曾经听关辛培说过,我江云龙是旅部参谋。 “王警官听欧阳春说我是军官,有了三分敬意;但还是带有疑云的反过来问我:‘你是和欧阳春一起当兵的江云龙,还是军官,怎么又叫龙光?’我便谎称江云龙是我的学名,我小时候曾经叫江龙光。”王警官对我的疑云淡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释疑。 “后来欧阳春请王警官坐下喝茶,王警官说他要回去打电话给我们旅部。我和欧阳春将王警官送出门外。待王警官开车走了,才回到屋里。” “龙光!我现在当着祝旅长和韩参谋长再问你一句: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话真实不真实?你能不能对你所说的这一切负责?”龙光刚才所说的这一段话,完全可以证明龙光虽然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但并没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因此龙爷一定要把龙光问实。 “爷爷!祝旅长和韩参谋长!我刚才所说的话句句是实,字字是真,我绝对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负全责。”龙光毫不含糊地说。 “好吧!你先退下!好好住在这里!我们还要找欧阳春谈话。”龙爷一发话,立即有人将龙光带走。 须臾,欧阳春被带到小会议室――龙爷问话以后。欧阳春所言所答,几乎和刚才龙光所说的一模一样。 龙光和欧阳春两人所说的话完全一致,也就基本能够证实龙光没有在龙王堂双水村胁迫欧阳春作伪证。但仅凭这两人的谈话还不能定案。因此祝旅长和龙爷便让韩参谋长立即打电话跟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取得联系,请王警官详细复述他和龙光踏进欧阳春家时。几个人当时的谈话内容。另外,为慎重稳妥起见,也是为了以后有稽可查。虑事缜密的祝文君旅长还决定:让韩武纪参谋长和情报科黄华科长一起去安徽阜阳龙王堂派出所,找一下王警官。请王警官写一份旁证材料,回来方好存档。 韩武纪参谋长亲自打电话给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王警官在电话中所叙述的一切,与龙光和欧阳春所说的基本吻合。韩武纪参谋长又跟王警官约定:一两天去龙王堂派出所,请王警官作书面旁证材料;王警官满口应承。 龙爷、祝旅长讯问的,龙光和王警官踏进欧阳春家的“开场白”、“三人对”,如同沸汤沃雪,使得龙光是敌是我的问题迎刃而解――龙爷、龙景和祝旅长、韩参谋长都如释重负。祝旅长和韩参谋长一定要招待龙爷吃饭。龙爷推辞不了,只得和龙景留下。 为了不让黄华科长难堪不悦,龙爷龙在天建议祝旅长和韩参谋长把情报科科长黄华叫来一起用餐。祝旅长和韩参谋长欣然应允,黄华科长也欣然赴宴――大家毫无芥蒂,一堂和气。 席散,身为工商联主任的龙爷顺便到工商联看了看,了解了一些情况,作了一些指示。便回到清溪镇乡下的茅屋――龙爷下一步还要解决龙天罡的问题。 次日,韩武纪参谋长便和黄华科长奔赴安徽阜阳,到龙王堂派出所找到王警官;王警官实事求是的作了书面陈述;韩武纪参谋长和黄华科长深表感谢。 韩武纪参谋长和黄华科长马不停蹄地赶回江州,向祝文君旅长汇报了一应情况。祝文君旅长即令韩武纪参谋长帮助黄华科长抓紧拟定向军区呈报的“关于龙光受命潜伏于薛山身边做卧底的情况调查报告”和“关于提拔龙光同志为上尉参谋的报告”。 黄华科长和韩武纪参谋长焚膏继晷,日以继夜,很快便把两份高质量的报告拿出来。经祝文君旅长审阅后,立即送军区审批。(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展未来群英激昂 等闲识得春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一九五零年二月四日,立春。军区根据一四七旅的报告,特授予龙光同志二等功勋章,提升龙光同志为上尉参谋。 虽然历史留下了带泪水的脚印,但最终还是迎来艳阳天――龙爷龙在天的一个儿子、两个孙子:龙天罡、龙景、龙光,都是“先置于死地而升”。他们的人生经历似乎说明:但凡成就大事业的人总要经过一段九死一生的锤炼。 龙景为了揭露坏人,保护革命利益,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与敌人生死较量;最后杀死了冒充军区派来的雷震云、并当上新编独立二团电讯科科长的江州警备司令部机要科外勤人员谢义;为新编独立二团避免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但却被认作是容不得他人而杀害军区派来的科长。真相大白后,龙景荣获二等功奖章,并提升为电讯科科长,再一次释放他的人生异彩。 龙天罡为新政权宵衣旰食,努力工作,却遭坏人暗算,成了“杀害妻子”的凶手;被一直觊觎公安局副局长位置的郭羽弄得有家不能归。后来只身闯虎穴,历尽磨难、九死一生后,破获反动集团,将“反动救国会”改为“卫国军”,并将“卫国军”改造成为准解放军,策反原“救国会”二百多名人员弃暗投明、加入革命队伍。龙天罡这才洗脱罪名,被提升为公安局局长。 现在龙光又是这个样子:他看到龙景授戴军功章,就和雪中豹团长暗中说好要参军;后来雪中豹旅长派龙光到薛山身边做卧底,却被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把龙光当作反动军官扔在俘虏营里。 龙光好不容易找到唯一可以证实他的身份的安徽小伙子欧阳春;欧阳春也十分肯定地证实龙光是为解放军送出好多情报的江云龙。但黄华科长又怀疑龙光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的可能。所以龙光迟迟不得解放。多亏龙爷亲自出面,拨云见日;龙光才洗雪冤屈,并被授予二等功勋章,提升为上尉参谋。与叔叔和哥哥共同创造了“先历尽磨难而后晋升做官”的传奇神话。从另一方面看。如果这一时期没有龙家这几代人,可以肯定地说,江州的历史将会失去不少的光彩。 “龙氏现象”。可能就是一种“家风”,是一种“家族遗风”所致。 所谓家风、家族遗风。这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风气、风尚,和家庭中各个成员的风采、风度;而且是一个家庭、家族的风致、风貌、堪舆风水、运气气数、行事风格、规矩习俗等等存在和遗传的总和。这种家风有时是人为的,有时却是“天定”而不可抗拒的。用希伯来人的话说:“天下万物都有定时,凡事也必有定数”。这冥冥之中就像有一把锁锁定,让我们无法抗拒和选择。 在下为了写作,经常到各地采风,碰到和听到此类事颇多。譬如,杭州拱墅区有一个姓何的人家。老祖母二十二岁就守寡,含辛茹苦把唯一的女儿拉扯大;女儿长大嫁人后,丈夫却遭遇车祸丢下两岁的女儿,撒手人寰;此女带着女儿回到娘家,和母亲(外祖母)一起生活。 这个两岁的女儿长大后,母亲和外祖母物色了一个老实人做上门女婿站立门面、接续香火;可是,这个上门女婿又养了一个女儿。更为不幸的是,这个做瓦工的上门女婿,在一次施工中从六层楼的脚手架上跌下,跌坏脾脏。没几天便一命呜呼――何家四代留下四个女人;四个女人中就有三个寡妇。这种“家风”也算是罕见的了! 江西南昌西边有个石鼻镇,镇郊有个姓王的人家,爷爷、父亲、儿子公孙三代三个瘸子相依为命。三个瘸子并非先天遗传。而是后天各遇不测所致。 世间诸如此类的“怪事”不胜枚举,想要“科学”地“研究”出子丑寅卯,是任何科学家都无法研究出让人信服的结果的。而它就在我们周围鬼使神差般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由不得你不信。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且说龙光的事儿因龙爷出面,如汤沃雪,迎刃而解。龙天罡的事儿就比较难堪尴尬了!之所以说难堪尴尬,是因为龙天罡所为失当――尽管龙天罡是因了龙光,为了龙光;而且事实证明龙光是革命功臣。但,身为公安局局长。龙天罡以个人名义给不知是革命功臣还是反动军官的侄儿龙光出具到军区的便笺,这种丧失原则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龙爷一回到清溪镇乡下。向江翠莲、秦可卿简要的叙述了龙光的问题已经搞清楚――是革命功臣而不是反动军官,军区特授予二等功勋章。并提升为上尉参谋的情况。就亲自打电话给龙天罡,让龙天罡立即来清溪镇。 龙天罡局长听说父亲要他立即去清溪镇,估计是有重要的事儿;而且还估计到是因自己给龙光写便笺的事儿;因此赶紧驱车来到清溪镇乡下。 “爸爸!妈妈!大妈!您……” “跪下!”不等龙天罡局长向父母亲问好,龙爷就喝令龙天罡跪下――这样的事儿不能姑息,而且矫枉必须过正――龙爷要用“过分”的手段让龙天罡难忘今日之耻――知耻才能后改,才能在今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才能当好公安局局长。 龙天罡局长看到父亲怒容满面,只得乖乖跪下。 “说!你有没有为龙光出具身份证明?”龙爷直奔主题。 “我……我给龙光出具了。” “混帐!你身为公安局局长,怎么这么不讲原则?你不能肯定龙光是什么人,怎么就给他出具身份证明?” “我坚信龙光侄儿不是反动军官!他在那种情况下万不得已去找我,我怎好拒绝他。再说,我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要是没人帮他,他在外面再惹出其他麻烦怎么办?而且他的冤情也就不得洗雪呀!”龙光不是反动军官,是革命功臣的真相搞清楚了,龙天罡少了一些负罪感。 “你坚信龙光不是反动军官?你凭什么坚信?倘若他是反动军官呢?你不是帮了反动军官的大忙吗?要是龙光是反动军官。他拿着你写的便笺,到外面胡作非为怎么办?你这简直是糊涂!是荒唐!是丧失原则!说!你把这事儿的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听!”虽然龙爷也一直认定龙光不会是反动军官,但他却不允许龙天罡这样做。 “爸爸!详细情况是这样的:一月二十日晚上十点多钟。我正在灯下看书,突然听到楼下有人敲门叫叔叔;我下楼开门一看。原来是龙光;龙光也不等我让进,就赶紧推门进入我家。 “对于龙光被怀疑是反动军官、被羁押的事儿,我早有耳闻。但因事情棘手,不便过问;又有龙景在走动,我也就一直未曾插手。当进屋的龙光把满肚子的委屈告诉我以后,我当时就批评他不应该逃离部队。龙光却说他如果不跑出来,冤情就没法澄清;倘若旅部一定认为他是反动军官,弄不好还会被枪毙。 “后来龙光又说:雪中豹旅长在军区学习。他要到军区去找雪旅长,向雪旅长说明情况,让雪旅长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电报给旅部,他的真实身份就完全可以得到证实。因此龙光要我帮他弄一身警服,开一张去军区的介绍信。我当时就拒绝了他。 “可龙光说,他没有这两样东西,就去不了军区;去不了军区,他就洗雪不了冤枉,甚至有生命之虞。我说我可管不了这些。龙光就赌气说不要我管。并带着怨恨、愤怒地起身往外走。 “我看到龙光气着要走,心又软了!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要帮龙光一把的思想占了上风。我让龙光里里外外换了干净衣服。饱餐了一顿,好好休息了一夜,养足了精神。第二天早上,我就自己动手写了一张说明龙光是我这个江州公安局局长的侄儿,要到军区找雪中豹旅长询问情况的便笺,加盖了我的印监章;给了龙光。 “龙光接过便笺和我给的钱,就戴着长舌帽、大眼镜、大口罩急急赶往汽车站;以后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龙天罡如实向父亲道出擅自为龙光出具身份证明的真相。 “就这些?”龙爷问道。 “就这些,整个情况就是这样。” “你起来回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龙爷不忍心让一直最喜欢的小儿子龙天罡跪得太久;秦可卿就赶忙上前扶起龙天罡。 “对于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好。” “对于这个问题你还没有想好?你身为公安局局长,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告诉你!纸包火是包不住的!你不要有侥幸过关的思想!你要主动向上级组织坦白交待你所犯下的严重错误。争取组织宽大处理!”龙爷有意“危言耸听”,把事情说得非常严重。以让龙天罡“触及灵魂”,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那我……” “你现在就在这里向市委写深刻的书面检查。写好后给我过目;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市委找邱锋寒书记认错。”到底是心爱的小儿子,龙爷还是想办法让龙天罡小受处分。 “是!”龙天罡起身打电话给苏彤,说明在清溪镇乡下爸爸这儿有事不得回去;便静下心来,就私下为龙光出便笺的问题,作详细的、深刻的检查。 经过半天半夜的奋斗,一份较为详细、深刻的“检讨书”出炉。(..info)第二天早上,龙天罡将“检讨书”呈请龙爷教正。龙爷作了些许修改,让龙天罡重新誊清后,便和龙天罡一起去市委见邱锋寒书记。 龙爷龙在天和龙天罡带着“检讨书”来到市委(原来的南龙府),晋见邱锋寒书记。 “邱书记!您好!”龙在天首先向邱锋寒书记问好。 “龙爷!您好!您好!请坐!请坐!”邱锋寒书记见是龙爷和龙天罡一起来了,连忙起身让座。 “邱书记!您工作很忙!我也就开门见山:我今天是带犬子龙天罡来向邱书记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龙爷言重了!到底出了啥事儿?”邱锋寒书记日理万机,还真不晓得龙光、龙天罡这一档子事儿。 “邱书记!事情是这样的:我侄儿龙光,在您和雪中豹团长、徐迈团长、乔正政委一起给龙景授戴军功章的时候,他就和雪中豹团长暗中说过要参军,雪中豹团长表示很欢迎。后来雪旅长正式批准龙光入伍。并任命龙光为旅部参谋,立即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让龙光假扮江云龙,和假扮江海瑞的二二一团三营副营长关辛培一起以父子相称。救出被雪旅长打晕的“反共救国军”司令薛山,骗取薛山信任。潜伏到薛山身边,为彻底歼灭‘反共救国军’攫取情报。 “十月十八日,解放军全歼‘反共救国军’,追击‘反共救国军’薛山司令的二二一团一营营长童振国误以为龙光是反动军官,就命令解放军士兵把龙光和薛山绑了,回部队后把龙光扔在俘虏营里。 “因为是雪中豹旅长派龙光到薛山身边做卧底的,龙光的情况只有雪中豹旅长清楚。所以龙光报出真名,一定要见雪旅长。祝旅长说雪旅长已经调到福建支持二十八军攻打汤恩伯的部队去了!但他会派人到到福建向雪旅长问清情况。还原真相。但不知什么原因,去福建的人好象并没有得到可以证实龙光身份的东西;没有释放龙光。后来龙光又听祝旅长说雪旅长从福建回来后又去军区学习去了。 “龙光生怕被部队判决,便想自己到军区去找雪中豹旅长。因此逃离军营去找我,让我帮他弄一身警服,开一张去军区的介绍信。我当时就批评龙光不应该逃离军营,并拒绝为他弄警服,开去军区的介绍信。 “可龙光说,没有这两样东西,他就去不了军区;去不了军区,他就洗雪不了冤枉。甚至有生命之虞。我说我可管不了这些,并一再说明我身为公安局局长,不能利用职权干这种违背原则的事。龙光就赌气说不要我管。并带着怨恨往外走。 “我看到龙光气着要走,心又软了!坚信龙光不可能参加国民党军队的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帮龙光一把。我让龙光里里外外换了干净衣服,饱餐了一顿,养足了精神。第二天早上就自己动手写了一张龙光是我的侄儿,要到军区找雪中豹旅长询问情况的便笺;便笺下面具的是江州公安局局长龙天罡;并加盖了我的印监。 “龙光到达军区以后,军区首长告诉龙光:军区近来没有办学习班,雪中豹旅长也没有到军区参加学习。没有遇到雪旅长的龙光。索性又到安徽阜阳龙王堂双水村,找到知道龙光是经常送情报到‘山水商店’的欧阳春。 “可是。欧阳春十分肯定地证实了龙光的身份后,有人又怀疑龙光先期到达龙王堂双水村。有胁迫欧阳春作伪证的可能,所以又不曾解放龙光。 “后来我父亲到驻军旅部,和祝文君旅长、韩武纪参谋长一同讯问龙光和欧阳春。因欧阳春一见到龙光就当着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问过:‘云龙,你怎么会到龙王堂来的?’这句话足以证明龙光是经常给‘山水商店’送情报的江云龙,而绝对不是真正的薛山司令的副官。 “因而,我父亲和祝旅长让韩参谋长立即打电话跟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取得联系,请王警官详细复述他和龙光踏进欧阳春家时,几个人当时的谈话内容。另外,为慎重稳妥起见,也是为了以后有稽可查,祝文君旅长还让韩武纪参谋长和情报科黄华科长一起去安徽阜阳龙王堂派出所,请王警官写一份旁证材料,回来方好存档。 “韩武纪参谋长亲自打电话给龙王堂派出所的王警官,王警官在电话中所叙述的一切,与龙光和欧阳春所说的完全吻合。次日,韩武纪参谋长便和黄华科长又奔赴安徽阜阳,到龙王堂派出所找到王警官;王警官实事求是的作了书面陈述;龙光是敌是我的问题才真相大白。 “韩武纪参谋长和黄华科长回江州,向祝文君旅长汇报了一应情况。祝文君旅长即令韩武纪参谋长和黄华科长抓紧拟定向军区呈报的“关于龙光受命潜伏于薛山身边做卧底的情况调查报告”和“关于提拔龙光同志为上尉参谋的报告”。 “前几天,也就是一九五零年二月四日,军区根据一四七旅的报告,特授予龙光二等功勋章,提升龙光为上尉参谋。 “现在龙光的问题是澄清了!但我擅自给身份不明的龙光出具身份证明这事儿。是完全违背原则的,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个教训弥久弥深。所以我写好深刻的‘检讨书’。来向邱书记负荆请罪。” “哦!事情原来是这样。天罡啊!你身为公安局局长,竟然在对龙光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利用职权做出这种违背原则的事情,这可不是小问题呀!现在好在龙光是革命功臣;倘若龙光真是一时思想糊涂,加入了国民党军队,做了薛山的副官;你就是擅自为反动军官开证明,那问题就严重了!所以这事儿我要从严处理,以儆效尤。至于怎么处理,待市委研究后再作决定。你先把‘检讨书’放在我这儿。”龙天罡是龙爷的爱子,是邱锋寒书记的爱臣;邱书记哪里舍得严惩龙天罡。但为了敲龙天罡的警钟。邱锋寒书记故意把话说得这么严肃严重。 “是!我愿意接受市委的任何处置。”龙天罡悄悄把“检讨书”放在邱锋寒书记的办公桌上,就要和父亲退出邱锋寒书记的办公室。 “天罡你先回局里去!放下包袱!好好工作!龙爷请留步,我还有事儿要跟您老人家说。”邱锋寒书记生怕龙爷思想负担过重,也是怕龙爷怨他邱锋寒不讲情面,所以把龙爷叫住。 “邱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龙爷龙在天关照龙天罡回局要积极工作以后,便不解地问邱锋寒书记。 “你我还谈什么指示,只是我们多日不会,想让您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儿;并请您老人家给我们提提宝贵意见。” “邱书记说笑了!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哪来空和我说话?再说。市委的工作硕果累累,成绩斐然,老朽哪有什么拙见?”龙爷不相信公务繁忙的邱书记让他留下来只是为了说话聊天提意见。 “老前辈太谦虚了!”邱锋寒说着。便把龙爷让进隔壁小房间,宽慰龙爷不要有太重的思想负担――龙天罡此次犯错误也算是“情有可原”,他会恰当处理龙天罡;只是当着龙天罡的面严肃地教育他几句,让他牢记这次不应该的事件而已。龙爷则表示应该从重处置龙天罡;让他吸取教训,免得以后再犯。 邱锋寒书记和龙爷谈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已到了下班时间。邱锋寒书记一定要留龙爷一起到市委食堂吃饭;龙爷只得从命。 数日后,龙天罡接到市委给他党内记过处分的通知――这样的处分也不算轻了。但在文化大革命中,这事儿还是被人翻了出来――说是龙在天“走后门”让龙天罡过关。详情按下不表! 龙天罡因擅自为龙光出具去军区找雪中豹旅长的身份证明,受到党内记过处分;但行政上并没有受任何处罚――龙天罡还是江州公安局“一把手”。 毛泽东开创的新中国,是一个政治型的国度。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是贯穿始终的“国策”;这样那样的运动一个接着一个。仅从“延安整风”到“反右派运动”。各种大小运动就有二十几个之多。 江州是一个古老与现代混同并存、交错掺杂的城市。身为江州守护神的公安局局长龙天罡,在毛泽东主席发起的各个运动中都是闻风而动。紧跟不懈,积极贯彻落实。尤其是在“镇压反革命运动”中。龙天罡局长更是夙兴夜寐、宵衣旰食。他亲自挂帅,集中绝大多数干警和从各单位抽调、借用上来的人员组成庞大的镇反工作队,对江州地区进行全面彻底的排查。 在龙天罡局长的带领下,一批又一批隐藏很深的反革命分子被挖出来。人们每天都会看见大卡车满载五花大绑、插着木牌、判了死刑的反革命分子;在公安干警和民兵的严密看守下,在群众排山倒海的怒吼声中,一辆一辆驶往刑场,枪声此起彼落。那些在解放前当过伪乡长、伪区长、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县参议员的旧党政军人员,土豪恶霸,公开搞破坏、暗中杀人的特务。首当其冲成为镇压对象,纳入捕杀之列。 在对这些人员的处理中,龙天罡局长和分管镇反工作的军管会常务副主任徐迈同志。一再强调要注重调查研究,重证据而不轻信口供;反对草率从事。反对逼供信,坚持镇压与宽大相结合的方针――即“首恶者必办,胁从者不问,立功者受奖”的原则。着重打击那些罪大恶极、为人民群众十分痛恨的反革命分子;对罪行较轻、愿意悔改的反革命分子采取从宽处理的方针。 在声势浩大的镇压反革命的运动中,人民群众都已经充分发动起来,普遍受到了教育,觉悟程度及政治警惕性大大提高;绝大多数群众敢于检举、控告、管制反革命分子;生产工作情绪高涨,涌现出很多的积极分子。并在各区建立了治安保卫委员会。 经过一年多的奋斗,江州社会秩序安定,基层组织纯洁,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真的是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早一九五0年十月二十七日,罪大恶极的“反共救国军”司令薛山被就地正法。由一再要求并经邱锋寒书记批准的龙光同志执行枪决。行刑前,薛山颓废沮丧地对龙光说:“一年前是你救了我,但我却昧着良心加害你;今日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报应,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薛山在临死前说出的这句“真心话”。又从侧面印证了龙光同志不是跟着薛山的反动军官而是真正的革命功臣。 千锤百炼成伟器,吹尽黄沙始见金。 一九五二年五月,邱锋寒书记任命龙光同志为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一九五三年三月。龙天罡被选为江州市副市长兼江州公安局局长。 一九五四年,在“改造私营企业”和“公私合营”运动中,龙天恩、龙天赐、龙正仪带头将“广慈大药房”和两爿“广济大药房”献给国家。 不久,龙天恩被选为江州市政协常委。龙天赐被选为市人大代表。 一九五四年十月,龙爷龙在天,主动执行《婚姻法》一夫一妻的规定,在一次与江翠莲、秦可卿的长谈以后,与江翠莲办了离婚手续――江翠莲住到龙天恩那儿,与儿子、媳妇、孙子生活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当然,龙爷龙在天是经常来看望江翠莲的;江翠莲有时也到清溪镇乡下去住一段时间――两人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时光老人的矫健脚步毅然地跨入乙未年,阵阵温暖的春风。把残冬滞留在天宇间的寒气一一吹尽;万物争先恐后地鼓起了青春的苞蕾。 一九五五年乙未正月十五,元宵节。邱锋寒同志和父亲邱柏川老先生,用私款,设家宴,特地宴请世交、朋友、同事(下属)――龙爷、江翠莲、秦可卿、龙天恩、龙正仪、龙天赐、龙天威、龙天罡、龙景、龙光公孙三代。邱锋寒同志以个人名义和中共江州市委书记的双重身份,感谢龙家三代人对革命的支持和贡献,感谢龙爷馈赠“金缕玉衣”、捐赠南龙府做市委办公楼、龙天罡捐赠逸雅居做公安局的义举。祝贺龙家三代人成为各个领域的中坚力量和领导干部,以及在各个岗位作出的成绩和政绩。并引用了孟子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曹植的“如冰之清,如玉之洁”;荀子的“不诱于誉,不恐于诽”;《晏子春秋》的“进不失廉,退不失行”;魏征谏李世民的“贵不期骄,富不期侈”;王安石的“在上不骄,在下不谄”;冯梦龙的“吏肃惟遵法,官清不爱钱”;清朝李惺的“公生明,廉生威”等等名人名句教育、勉励大家。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勤勤恳恳,以身作则,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为新中国、新江州作出更大的贡献。 龙在天、龙天恩、龙天罡、龙景、龙光也先后表态,表示一定不辜负邱书记的谆谆教育和殷殷厚望,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临渊履薄,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身先士卒,把本职工作和本单位的工作做好!把一班人带好!为江州的繁荣昌盛、和谐富强尽一份责任,出一点绵薄之力!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龙在天老先生和邱柏川老先生看着英武卓荦的儿孙们济济一堂,心中如饴如蜜,不禁开怀大笑!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豪门大户,画栋珠帘的龙家,经过风雨坎坷,从此风正一帆悬,人人发达,代代兴旺,蒸蒸日上。 各位!经过四年多的刻苦写作,经过四个月的不懈上传,在下终于将一百多万字、一百二十章的《珠帘卷雨》完全献给你们!此间,受到读者诸君的支持、鼓励和关爱。在下在此向你们表示诚挚的谢意和敬意!明年再请诸位欣赏长篇巨著《冤缘》。谨望大家能够喜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