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风华:东吴夫人》 第一章 旧世前缘今生照 第一章旧世前缘今生照 月朗星稀,晚风从虚掩的窗户中微微透进屋来,将已经收拢好的窗帘轻轻的吹弄着,四月这样的一个春夜静好安谧。稍煞风景的是我却生病了,此刻只能躺在床上,无缘春花绿柳。我远眺着窗外繁星点缀的无边夜幕,竟幽幻飘摇地生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躺在了云上一样。 呵呵,也许是我39度的高烧给烧的吧。 门咚咚的想了两声,把我从云端拉回了人间,紧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推门而入的是我的姐姐唐安琪。 “小病猫,药到病除姜汤来了哦!”安琪像哄小孩一样嗲着,从小到大我一生病安琪就会特别紧张,弄这弄那的让我很有存在感,所以生病的时候我就乐得享享福。当然,在安琪的照顾跟保护下,我这二十二年来其实一直都在享福。。 不过,这喝药汤就例外了!我最无语的就是安琪老是用些中草药的东东来调理养生,虽然现在这块很时髦,但是我们毕竟还很年轻,这养生……是不是太早了了点! 我敌不过安琪殷切的眼神只得艰难的起身,在她一路的注视下喝了一小口。 “妈呀,这么麻的!大小姐你到底放了几斤生姜呀?” “哪有那么多,麻点才有效果呀,你快点好起来就不那么难受了嘛!”安琪摸摸我的头,她长长的卷发随着她的低头柔软地垂下一缕,若是让哪个男人见着了这一低头的温柔定会让他心魂俱飞,我的姐姐就是这样的一个大美人。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安琪的脖子耸了耸:“怎么还开着窗呀?”她说着就起身去关窗户。 “姐姐,不要关嘛,今晚的星空很好看呢。我都不能出去玩了,你就好心让我看看外面消遣一下嘛!你不知道我刚才看着看着,感觉就想长了翅膀要飞上去了一样,就象苏东坡的诗里写的一样:‘我欲乘风归去,又恐……’” “砰!”一声闷响打断了我陶醉的呢喃,是安琪用力的关上了窗户。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在窗前保持关窗的姿势一动不动,我惊觉自己不小心踩了地雷,赶忙捂嘴。 许久安琪才转过头来,只见她漂亮的脸上一阵发白。 “对不起!”我心虚地道歉:“我不应该提‘归去’这个词……” 归去这个词,是安琪的忌讳。.info[] 话还要说到我们少年的时候。那年安琪15岁、我12岁,我们的爸爸妈妈因一次不幸的车祸离开了我们。此后我和安琪就一直被奶奶收养着,可奶奶却又迷信得很,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笃定安琪的命硬就死活不肯和安琪同住;而我呢又偏不愿和安琪分开,于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姐妹俩就相依为命地住在这间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房子里。 记得爸妈刚走的那一年,安琪还不过是个中学生,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认为是自己克死了父母,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与内疚中。由于害怕再失去我,她甚至跑去求峨眉山的老法师为我想办法保平安。 那次回来后,安琪每天都反复地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旧世前缘今生照,未能归去皆平安。” 是那法师留给安琪的。 听了我的道歉,安琪仿佛也缓了些过来,面上有了些些血色。她轻轻来到床边扶我躺下,把我的被角按了三按,停了停,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问了:“最近你还经常梦见那个人吗?” 我一时还没会过意,反问她:“什么人呀?” “就,就是那个叫你艾儿的人呀” 哟,是说这个啊!我真想一拍脑袋,但是可惜手在被子里。 “没有呀,好长时间没有梦见了”我很快的回答着,内里却心虚极了,其实事实正好相反我最近梦见那个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说起这事也着实奇怪,从很小的时候起我的梦里总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我“艾儿”“艾儿”,我很想看清什么人在找我,但是最多只能在黑暗中看见一个背影!说来还蛮怪,那还居然是一个古装打扮的背影。梦中那男子梳着整齐的发髻、非常颀长的身形、秀挺笔直的后背、合身的衣服恰倒好处的裹住他……怎么说呢,那男子由上而下散发的感觉非常的美好、也非常的神秘,着实的令我好奇。 “没有就好!”美丽的安琪轻吁了一口气,终于笑了笑:“司琪,下次可不许再说什么归去不归去的。”她脸色郑重地提醒我道:“你别忘了你承诺过我的,这辈子都会在我的身边!就算嫁人也不会去很远的地方的!” “好的,我不会忘的!大小姐你就放心吧!”我把手从被里拿出揽过安琪的脖子,真是被打败了,安琪居然对这种儿戏一般的承诺如此看重。 “对了,龙螭还在吗?”安琪突然的一问。 我赶忙地从t恤领口中掏出一根长及胸口的银链让安琪宽心。这根链子没什么稀罕的,稀罕的是它的吊坠,那是一枚白色的、比普通戒指大了两圈的白玉扳指。我拈这枚扳指让安琪宽心:“你看,安然无恙啦!”我拢过她的肩膀不厌其烦地说:“美人安琪放心啦,那个老和尚不是和你说,有龙螭在离奇的事就不会发生的啊!” “你总是不听话!”安琪怪嗔到,从我脖子取下银链,去掉链子,独拿下扳指套在我拇指上:“你就戴手上嘛,这样我好时时能看见啊!” “可是真的很大耶,戴手指头上会很容易丢掉的哎!”我盯着扳指非常尴尬:“好像只有电视里的皇帝才会带这个吧,《康熙大帝》、《雍正王朝》里有演过!姐姐,我在中心教孩子们跳舞的时候会不方便的!” 我抬头,安琪正瞪着我,我想想安琪都是十年前中了怪和尚的毒,真想挖地三尺找出那个什么法师!那个家伙居然说我这辈子搞不好会穿越回古代!真是有劲! 不过,想想安琪的苦心,她让我带着这个信物也终究是关心我,于是我只好妥协:“好啦,都听姐姐的喽,不会影响工作的啦!” 这个龙螭是安琪16岁那年从峨眉和尚那里求回来的东西,虽然我不相信他们说的我会在某一天穿越时空回到古代去,但是为了安琪安心,我还是一直带着龙螭。 但是安琪却对那法师的话一直耿耿于怀、不能忘却。以前喜欢舞蹈的她也放弃了报考艺术学院的愿望,转而学习了历史系,现在已经是一所大学的历史老师了。另外她还迷上了玄学、易经、考古,光我的生辰八字就写过论文呢! 安琪转而为笑,捉住了我的手放心地放回了被子里:“戴着就好,一定不能拿下哦!就算洗澡也不可以哦!”说完宠爱地在我鼻头轻轻一点。 “知道啦,安琪!”我故意表现出一点小小的不耐烦:“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会穿越到某个时代去吗?” 安琪木木地看着我,一时语塞。 “安琪,如果这钟事真的发生了,你说我会回到哪个朝代啊?”我突然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不知道精通易经八卦的安琪知不知道。 “这个,”安琪面露难色:“我真的研究不出来……我希望还是不要发生这种事最好了” “哎呀,我们就想想嘛!外一哪天真碰上哪,我们也不至于太惊慌吧!”我挑拨她继续说这个话题。 安琪有些被我说动,她歪头思索半天才似是自言自语地说:“总要去个和平年代吧……” 我突然来了兴致、坐起身来附和她:“对呀,去贞观年代看看让后世观摩的贞观之治,或者真去康乾盛世看看也行!” 突然脑袋被拍了一下,“别胡说,不会有这一天的!”安琪有点小恼了,嘴唇嘟着盯我。 唉,我真想说:姐!你不知道,即使你生气也还是一副好看的样子啊!这个样子哪能吓得到人啊! 我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幕,回过头来继续我的话题:“安琪,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去了另外一个时代,我要怎么才能再回到你身边呢?”安琪,我不想骗你的,我最近真的越来越有异样的感觉了,我的梦里总是出现那个叫我艾儿的人,而且做这种梦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安琪一惊,傻傻地愣着。 我自言自语地说:“看那些穿越小说都好像说切记不能改变历史什么的……” 安琪轻叹了一声,雪白的手无力地抚了一下面庞。她忽然对我:“司琪,如果有一天你……我想大概有四件事要注意一下!” 我急忙点点头,看来安琪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是已经想得很成熟了。 安琪很没自信地说:“其实我也是从玄术和一些小说里总结来的,也不知能不能当真呢!你就先听着吧!这第一,就是千万不要在那个时代留下你的名字。道家说名字要多被人唤,唤多了便会与自我更为统一。我想若是有人在他朝总喊你名字,你就会越真实的存在于那个世界的。” 虽然不懂,但我还是点头。 “第二,要想着回来,不要留恋那里的物……特别是人!我总想着若你有了牵绊或许就不愿回来了。从科学上说,只要有去便一定可回,怕就怕你到时候根本不愿去找回头的路了。” 我笃定地摇摇头:“我不会的!历史书上说封建社会是很黑暗的,女人在那些时代根本就没人把她们当人看,打仗没饭吃的时候还吃女人呢,我绝对不会留恋古代的!爬楼没电梯、走路没汽车的,据说卫生条件也不好。” “第三,你千万不可以改变历史!”说到最后一条安琪紧紧地把手在我被子上按了按,很是重点! 我笑:“这个我知道!《寻秦记》上就这么说的。你就放心吧,我这个人单纯简单又没什么心眼,是没有那种改变历史的能力的!” “千万不要这么说,”安琪眉头微蹙,纠正道:“能不能改变历史就要看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如果你遇到的是创造历史的人,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改变历史!” 我一听也有道理,戏谑安琪道:“你说得跟真的似的!好啦,那还有第四呢?” “第四嘛,也是我胡乱想的。我想你总要尽量找到一个精通奇门八卦的人吧,或许这种人会有办法让你回来的!” “宾勾!”我一打响指,很简单的嘛!便赞道:“安琪,原来你暗地里已经总结了这么多啊!嗯,先不管有没有用,你放心吧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如若我哪天穿越了时空一定会做到你的这几条的!到时候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安琪平静疼爱地看着我,温柔地用手指为我拨去了眼前的一缕头发说:“我漂亮的司琪呀,这么的漂亮!在我身边就已经对你那些追求者防不胜防了,若哪天真去了那地方叫我怎么能放心呢!”然后,我没想到的,她轻轻的伏在了我的胸前,象一只柔软、漂亮、又无助的波斯猫,她将头埋在被子上说:“记得一定要回来呀,姐姐会在这里等你的,会每天每天地都在等你,不要留下安琪一个人哪!” 安琪的无助好像让我陷入真要与她分别的情境。我顿觉鼻子酸酸的、眼中也涌上了泪水,让我很想眨几下眼睛。我轻抚着安琪纤瘦的背脊,轻声地抚慰她说:“放心吧,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那么孤单呢!” 第二章 未语先别实非愿 第二章未语先别实非愿 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春日放晴,加上褪去了“多愁多病身”的苦恼,去一个如诗如画的景点周游一翻也不错啊。 这里是国内鼎鼎有名的影视城,有水有山有景观、风景好得无话可说!我为了给安琪过生日,特意带她来此泛舟湖上。 安琪坐在船头摇撸,她的头发很随意的拿皮筋歪系在脑袋一边,那头发好象很重似的把她的头牵引着偏向一旁。真别说,安琪的这种姿态倒很象那些古画中柔若无骨的侯门仕女。 “小丫头!”安琪被太阳晒得有点晕菜了,而我还沉浸在这草长莺飞的四月天里。安琪跺了跺脚下的船板,船身震动了一两下:“日上三竿了哦,怎么还没有看到我的礼物呀!” 呵呵,我挺直身,双手在空中展了展故意说:“这不就是啊,你已经享受了好久了啊!” 安琪不解,左右看了看:“这儿有什么东西呀?” 我大笑,右肘朝后一撑半躺在船上,仰起头懒散地望着天空,回复她说:“当然就是这满目的湖光山色啦!” “切,就是这个啊!”安琪一听气馁极了,把船浆懊恼的一丢:“还好意思说,这门票还是我付的呢!” 说话中船身被顶了下,原来是靠岸了。安琪大概是有点生气了,也不再管我,跳上了岸就自顾自向前走去。 我看苗头不对,还是不能和大美人在生日这天随便开玩笑的,便加快两步赶忙跟了上去。 “安琪,好安琪!”我小跑着和她走在了并肩,小喘着说:“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看,我早都准备好了!”说着很得意的拍了拍随身带的包包! 安琪果然停了下了,问我“鼓鼓的,什么呀?” “就是你上次看中却没舍得的那套护肤品啊!海洋精华的、基因科研成果――要2000多块哦!”我挑逗的说着:“怎么样,看看吧!”边说边把手探进包里拿。 安琪看到了我的礼物,惊呼:“天哪,你总算舍得给我买一件正经东西了!” “喂喂喂!”我收回送礼物的手护在身后:“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别扭啊?什么总算买了件正经东西啊!我以前上学没挣钱嘛,哪里有钱给你买贵的东西啊!难不成为了家姐的一个礼物叫我小小年纪的就去偷去抢呀!” “哎呀,话那么多!拿过来吧!”安琪蹿到我身后一把夺过了礼物,赶紧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还客气地说着:“谢谢啊,有个妹妹真好呀,特别是这个妹妹还工作挣钱了!” 喔,听她说这话真是没来由的不爽! 忽然一阵喧哗的声音吸引了我们,只见前方来了一群人,像是几个游客。其中嚷嚷的一人手里拿着专业的单反相机,似乎正领着其他人在四处找景点拍照呢。 “司琪,你看!那边的人好象拍的还是古装照呢!”我顺着安琪的手指看去,细看之下果然人群中有两个古装打扮的女人。这个影视城里有专门外租给人拍照的古代服装,好像现在很多景点都有这种类似的服务。 我与安琪凑热闹地走近了看,哗!在这逼真的仿古的景点里拍几照古装照片真的非常有感觉!听说这些景点很多明星和剧组都来取过景的! 安琪忽然的兴致大来,当下就决定自己也要去搬两套衣服来拍拍! 寻到了租衣服的地方,才发觉这里的服务好象还真有点与众不同,这些外租服装居然非常的精致!一看宣传资料,上面就说这些衣服是专门由一个服装设计系的导师给设计的,难怪随便个人穿上都有种古装电视主角的样子,一点也不是不伦不类的。 “司琪,我每一件都好像拿来穿呀,真没见过这么精致漂亮的衣服,你看这件是不是象汉代的?”安琪抓着挂在衣架上的一件衣服让我看。 我知道安琪素来爱看古装片,但是我却没多大兴趣耶,我拈起衣服角啧啧地说“这么多层啊,是不是太麻烦了呀,你瞧这个,还得戴头套呢!”我提着这件衣服瞧瞧都觉得复杂,眼光再一溜烟地扫过去,估计挂在衣架上的那些衣服都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吧,我立刻唏嘘做古人真麻烦啊!我命中还被批要回到古代去,妈妈咪呀,一定是个误判吧!如果让我天天穿这么多,我恐怕会烦死吧?!“” 安琪嗔道:“你别扫兴嘛,那就当给我过生日吧,我想在今天做个古装美人呢!你看这件衣服好简单的、也不用戴头套!”安琪拿起一套竹青色的衣服给我。 我细一看:“这好像是男装吧!” “是啊,我看就男装不要带头套了,你这个长发拢一拢就有感觉了!”安琪做小可爱的拜托状说:“我今天过生日,你就满足我一次吧!来都来了,看了半天也不租的话摊主会在背后骂我们的。你总不想让你亲爱的姐姐在生日这天要被人骂吧?” 哎呀,我唐司琪最受不了这个了,难怪无数君王都被美人误了!我是个女人对着这种美人计也决心要投降了! “你不怕我穿了古装就穿越时空了啊!”我拿过衣服就开穿,边换着衣服边随意的说了一句。突然感觉安琪一怔! “司琪,那咱们还不拍了吧!”司琪好像真被唬住了。 “哈哈,你真怕了啊!”我笑她。 安琪愣在那里,我在摊主的帮助下继续地穿着衣服,我怕安琪真要扫了兴赶紧的开解她:“我开玩笑的啦,你还真当真了啊!哈哈,如果穿件衣服都能穿越,我看我也是防不胜防了,你还就让我去了吧!”我亮了亮手上的扳指宽慰她:“你看,我还有龙螭呢!那法师不是说有这龙螭护我我便不会什么‘归去’嘛!” 安琪这才点点头:“对哦,还有龙螭呢!”她这才放心的到一边挑起了衣服。边挑还说:“我得挑个美艳点的,好配上你这俊俏的公子哥!” 哈哈,安琪的心情看来是转好了,这会儿又说笑起来。 我换上了汉代的男装、又由着摊主绑了头发,一照镜子,哈哈,真活脱脱一个羽扇纶巾、雄姿英发啊! “司琪,把眉毛弄粗点!”安琪笑着说来就来,拿起眉笔就把我的眉毛给弄粗了,离远了看了看觉得不满意,便又要求摊主给我贴了两片胡子! 我的神啊,那贴胡子的胶水真好,拽都拽不下,是不是502胶呀?看来回去得想想办法了! 等我们收拾妥当,租衣服的摊主为我领来了一个胖胖的摄影师。这摄影师油头粉面、油腔滑调的样子,一来就把我们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直到我们显得不耐烦了他才带了我们去拍照。 先拍了一组亭台楼阁,胖摄影师又领我们来到了湖边,他说下一组就要拍点自然风光了。相处下来,这个摄影师服务态度还是不错的,在选景和对我们的姿势造型上还是挺有想法的。我们便渐渐放心下来,按照他的指示摆着pose。 靠近了湖岸,这胖摄影师让我们靠着一棵树拍照。 “不是吧,这树很傻啊!”我看着那孤零零的一棵树没有任何背景,真得好难喜欢、便提议道:“去那个河边吧,你看,后面有白塔,还有那座桥,师傅你帮我们把这都摄在照片里吧。” “恩,好的,ok!”胖胡子的摄影师很通情达理、也听得进意见。说罢我们就移驾了。 安琪对我的想法也很赞同,学着昆剧里的身段将手一比:“官人请!” “娘子请!” “哈哈!”“哈哈!” * “往后点、往后点!白塔拍不下,再后点!”胖摄影师在摄象机后面给我们比划着,好像总找不到能拍下我们也能拍下景观的位置。 我看看身后,朝他喊:“这还能后吗?我们都快掉湖里了!” “是啊!”安琪也应声附和:“真要掉进水里了!” 正说着话―― 突然,一只斑点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直接的朝我的腿冲来! oh,mygod!有动物恐惧症的我最不喜欢这个! “啊!”我受惊大叫着朝后面的湖水仰去,我感觉安琪也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奋力伸手想拉我!但可惜她只抓住了我的左手,而我的这一下惯性太大了,我不得不向湖面摔去,猛的一下我和安琪分开了! 分开之际,我感觉她拽落了我手上的什么东西。 是龙螭! 第三章 穿越三国如坠梦 第三章穿越三国如坠梦 下沉、下沉……我在水的浮力与压力中不断的下沉。我刚刚好象还听见安琪的呼喊声,可是又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不过,这个湖应该是人工的吧,为什么落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触不到底呢?刚才岸边的人应该很多吧,为什么救援人员还没来捞我? 哦,天啊!我居然还能呼吸!我居然还能在水中呼吸,真是邪门啊!这也算是个特异功能了吧,以后可以靠这个吃饭了! 我一愣,心想自己真强悍,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开玩笑。 虽然还能呼吸,但是我毕竟不会游泳,所以我永远也不可能做协调的四肢摆动动作,自己爬回岸上去。唉,就这么等着吧,反正还能呼吸死不了的。 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过了很久,我终于感到有一只有力的手臂触及到了我,接着靠近而来的是一个约等于36度7的体温。 四月的春水还是很冷的,水底之下更是黑漆漆一片,纵然我可以呼吸也觉得如地狱一般可怖……谢天谢地,这靠近的人儿带给了我一些人间的温暖。谢天谢地,我无法形容此刻有个人来救我,我又多么的狂喜和感恩! 先不管那么多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快上岸再说。 被我攀住的这个人的水性像是极佳的样子,虽然我象八爪鱼一样栓附着他,然而他却好似未受任何影响,快速地带着我在水中上升。不一会儿,我就看见头顶的水面越来越亮,很快我就破水而出啦! 首先,我判断出救我的是个男子。他用右手臂箍着我将我推上岸,未等我将他细看,只见他见我自己咳嗽了两声,便不再管我去了另一边。 我本能地用双手抹了抹刮在脸上的几根水草,突然瞥见戴在手上的那个龙螭不见了。 对了,刚才好象是被人扯了,不过究竟是安琪扯的,还是刚才上岸时候扯的呢? 我心中一急,赶忙匍匐在岸边左寻右找。 天啊,怎么找都没有!这下要怎么向安琪交代呢,这可是她最关心的宝贝啊!另外据说还有锁住我的功能,外一弄丢了,我真跑到古代去那可怎么办!我顿时急得抓耳挠腮,心生后怕。 “小兄弟在找什么?若是在找救命恩公,鄙人就在此哦!”一个带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啥?在跟我说话吗,喊我小兄弟!哦对了,我还穿着男装的打扮呢,还有胡子……我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一身灰布白边的古装打扮,全身尽湿。他一腿自然屈起,右手搭在膝上斜坐在一棵水杉树边,头发随意束起,前额湿漉漉的几束发丝凌乱散在眉眼间,闲散的朝我笑着。 “是你救了我?” 那男子垂了垂眼睑,点了点头。 我起身靠近,却突然被这满目的景色吓了一大跳。这哪里还是刚刚我和安琪拍照的地方,什么白塔啊,桥啊全都没了……难道是我被水冲到了别的地方? “这儿……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被冲到了这里……天哪,这里离影视城多远了?”我惊得有点目瞪口呆,我赶忙问那个救我的男子。 那男子大概休息够了,边起身拧了拧湿透的衣服,将下裙的右摆系在腰间,边回答我:“什么影视城,这里是夏口。莫不是小兄弟跌入湖中过,就不知身在何处了?!”那男子笑说,在阳光下,我看见他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邪魅得很。 “夏口?夏口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不知道影视城,你看你还穿着这样的打扮呢,也是从影视城那拍照的地方借来的吧!” 那男子却不解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我这身打扮除却湿了些能有何不妥?我大汉子民无论男女不都是这种打扮。话说这衣服湿透了也是为了去水中救你们二人,小兄弟还要怪在下未能及时修饰仪容吗?” 二人?难道安琪为了拉我也掉下了水。我环顾左右果然见不远处还背躺着一个女子。我赶忙奔过去,将那女子扭转过来。 不是安琪! 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标致的女子。细瞧之下那女子居然也是一身汉服打扮,想起那男子说的“我大汉子民无论男女不都是这种打扮”,我不禁大骇! 龙螭已经不在了,不会就丢了这么一下子我就穿越到了古代来了吧! 不会吧,运气会这么好…… 那女子还未醒来,我只得先轻轻放下她,继而转而望向那男子。那男子仿佛也被我搞糊涂了,正虚咪着弯弯的眼睛,疑惑不解的上下打量我。 “你说大汉子民?”我认真地问。 那男子向我走来,笑笑地拿手指在我脑门弹了一下:“小兄台怎么了?被水呛晕了?这里是黄祖将军所属的江夏郡夏口城,黄祖将军正屯兵在此防卫孙吴诸将,现在这是妇孺皆知的事,小兄台莫不是不知吧?!” 他的话犹如当头棒喝一般吗,我顿觉浑身僵硬:“你……此话当真?!”问出的话已是吞吐颤抖。 “哧――”那男子笑着摆摆头,样子看起来对我的反应很失望。但他说:“当然是真!就这个我甘宁何苦要欺瞒你?” oh,佛祖呀,圣母玛利亚呀!汉末黄祖屯兵夏口对抗孙吴?我这是到了三国时期了啊! 我晕头转向地看看四周的天与地,天啊!我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古代,而且还是三国时期。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一颗心空落落地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的头越来越胀,该如何接受这眼前发生的事情? 唉,安琪,对不起。 我最终还是穿越了,而且我也没能如你所愿去到一个和平年代,而是来到了乱世纷争的三国。 我该承认和接受这样的事实吧……我沉重地闭上眼睛,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跌坐在自己的脚上,觉得浑身的劲都没有了。 我亲爱的安琪,看来我们已经就此分开了!不知道即使你惶恐这一天惶恐了十几年,今天你是否能面对得好一点呢…… 有些事情,该来的就来吧!安琪,就当我是暂时地离开一段时间吧。我不会忘记你的话,会努力的找到回家的路,我会尽快的、尽快的回到你身边! * 我脑门被甘宁的手指弹了一下,吃痛地捂着,因为心里想着事情,人也就定在那里。当然,也是被他的话吓得怔在了那儿。 “怎么了,这么不能挨碰?”见我许久没动,甘宁上前来关切地掀开我的手看看。 “当然啦,你这个莽夫都不知道自己手劲多大!”我回过神没好气地说,脑门上已经红了一块。 “这么细皮嫩肉可不好,咱们汉子可不能跟娘们似的!”甘宁笑道。 切,我心中嗤笑:什么汉子!姑奶奶是女的! “现在没事了吧,别让我费劲把你救上来,又被我一指敲死了过去,那样我就白忙了!”汗!甘宁背过身去伸了个懒腰,哗!没曾想他可真高啊,嗯~~总有一米八五吧?他站在我前面连太阳都照不到我身上了。古时候的人不是营养不好的嘛?! “那,那个我现在想起来了,我是从上游落的水,然后估计是被冲到了这地方!嗯,可能已经冲了好久了吧,呵呵,所以才都不知道到了哪儿了呢。呵呵!”我心虚,但是却故做轻松地胡诌着自己的倒霉经历。 甘宁听了我的话,猛的一回头,怀疑的目光把我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面,那目光炯炯有神的,我感觉自己好象照到了监狱审讯室的大白灯,心里一阵发憷。 “是吗?”他忽然把头又转了回去,很轻松的说道。 “当然是啊!”好家伙,刚才那眼神是装的吧!我的心突突的一阵跳。 “我……”我正想谢谢甘宁的救命之恩,却听见一边的女子呻吟了一声,想是已经醒过来了。 我朝那女子走去,半扶着她坐了起来。 “你怎么样了,醒来了就好。”我学着安琪平时安慰我的样子安慰她。 那女子真是楚楚可怜,可能因为太虚弱吧,面色嘴唇都有点发白,可由于本来长得实在玲珑标致,一看之下却叫人看了怜爱。 她微微的睁开眼,环顾了下左右,一簇愁云立刻皱上眉头:“我还活着?” “是呀,活着呢,我也活着!”我还比较开心地说。活着总还是好的,不管是在21世纪、还是在古代,只要没死就什么事都还有希望,就是最好的事了。 “不!”那女子却非常痛苦,用她仅有的一点力气把我推在了一边:“我不想活,为什么救我,我要死!是谁救我!”说到最后她已是悲愤异常,泪水涟涟。并且她还非常怨恨的看着我! 不关我的事!我急忙向甘宁看去,示意女子是甘宁救了她。 那女子果然向甘宁看去,只看了一眼便更加生气,竟然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甘宁道:“是你!” 甘宁看都不看她,只用侧脸对着我们点点头,还自嘲一句:“没想到我今日救了两个人,却连一句感谢都不曾受到。” “为什么,你们甘家就这么不放过我吗,我连死都不可以吗?”那女子抓着胸口弱弱地说,歇斯底里的样子。 “步蓉蓉,我不允许已经决定的事情有任何的改变!你与我表兄的婚事是你们的造化,怎可以因为他有残疾就心生嫌弃!”甘宁说这时独自看这河面也不看我们,现在他说话的声音和刚刚完全不同,有点冷冷的,想来他是很生气。 我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我不是嫌弃他残疾!”步蓉蓉后退一步差点跌倒:“我只是觉得很无奈,觉得不能改变什么,可是自己又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摆布呀!” 我忙问:“不能接受?甘兄,你兄弟到底是什么残疾呀?为什么令这位姑娘如此难以接纳,要以死了结?” 提到这个,甘宁许久不言只是忽然无力地坐了下来,漂亮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纱一样让人摸不透,过了良久他才说:“我堂兄是有一些呆傻,其实我也不想看到蓉蓉姑娘这样的事发生,无奈姑父固执、表兄也终究要传继香火……” 痴呆儿、弱智?! “不、不行!”我突然就来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冲动:“你们已经知道你哥哥是、是那什么了,为什么还要去连累蓉蓉这样一个正常的姑娘呢?她看起来这么年轻,你叫她后半生怎么过?怎么能开心快活?!” 我冲口而出的话未经大脑思考,说完了才发现甘宁和步蓉蓉都惊异地睁着眼睛看着我。 天啊,我忘了这是在一千八百年前,女子说这些话弄不好会被砍头杀掉的。呃~不过现在,我应该是个男子吧! “看着我干吗?”我朝甘宁瞪眼一吼,呵呵,我得装出点男子气概吧。我挺着胸膛说:“传继香火?居然还有这种事!你可曾想过这蓉蓉姑娘的幸福何人来负责?” 显然,我的话触怒了甘宁,他额头上青筋突出,手指也紧紧的握成了拳状,似要发作。可是平息了一下,他说:“小兄弟不明状况就不要插手,我们甘步两家祖上世代交好,约定代代长子和长女都要结成姻亲。轮到我们这一代只能说这是步蓉蓉和我堂兄的命中注定。谁都无可奈何,尊孝重道乃子女应尽之责!” “你说的不对!”古时候的人怎么这样墨守陈规,难怪近现代以来有志之士都高呼要解放思想!我打断甘宁,甘宁回味我:“怎么不对!” 我走前一步,带着21世纪的文明与自信说:“在我的家乡,男女都是平等的,甚至在很多地方女人还可以享受特权。大家都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己可以创造自己的人生,绝对不会迂腐地相信命中注定这样的话。” 我走到甘宁面前展开他握紧的拳头、尽量真诚地说:“你看,刚才你就改变了蓉蓉的命运。她本来就可以死了,可是你救了她。你要相信,她的命运已经因你改变了,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我殷切地看着甘宁的眼睛,安琪曾经说过,我的眼睛比我的嘴巴会说话、更能说服人。但愿是真的吧,赶快让他改变主意、让他相信我的话吧……我和甘宁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对视着,和煦的春光照耀在我俩的身上,我仿佛闻见了池塘里荷花的香味。 良久,甘宁回过神来,突然警觉地把手从我的掌中抽开,别扭地转开脸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一副轻松的坏笑说:“我得承认,你的谬论还有一些道理,其实我也不想有谁过得不开心。”他嘴角一勾,自嘲地笑了下:“只不过我不敢像你一样说出来而已……算了,我可以算了,不过在下只能代表我自己!” “这么说……这么说你不会再继续促成这桩婚事,是这个意思吗?!”我好有成就感,狂喜地抓住他两臂的衣服不停摇撼。我居然说服了这个刚刚还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人! “干吗还叫我再重复一次?!”甘宁有点小恼,很不耐烦的从我的手中挣脱掉了。 步蓉蓉看着我们这一瞬间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好象很难以致信。踉跄着跑到我们面前追问:“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再勉强我嫁给甘家公子了吗?是真的吗?是吗?” 我也被她的狂喜感染着,热切的回答:“是真的,当然是真的!你不用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 步蓉蓉大喜,直生生向我跪了下来!我吓一跳,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跪过,于是赶忙去扶。 “但是,光在下坚持是没有用的。得我叔伯也能不再坚持才能做准!”显然甘宁并没有被这美好的气氛感染,放出一支冷箭。 我马上担保:“哼,你不用担心,这事情我来和你叔伯说!我肯定能象说服你一样说服他老人家的!” “但愿如此!” 第四章 初识君时未成名 第四章初识君时未成名 等我们将步蓉蓉送回府里之后,已是日落西山。.info[] 甘宁在前面走了很久,才发现我一直跟在他后面。 “小兄弟你跟着我做什么?”甘宁在前头走着忽然的停下脚步,我没有刹住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呃,小弟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何去何从,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唯一的人。我不跟着你还跟着谁啊?”我理所当然的回答到。 “敢情我今天救人还是自找了个麻烦呀!”甘宁掉转头来戏噱的说道。 “我,我真的就认识你一个嘛!你相信我!” “我们这也算认识!”甘宁对我吼着,我被他吓得猛一抬头,正对上了他那弯弯的、像是永远在笑的眼睛。 甘宁一愣,随即闪回眼神。又背对着我自顾自地往前走:“哎呀,随便你了,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已经得到了甘宁的允许,yoho__随即象小白兔似的蹦跳着跟了上去。 走了好久,天色已暗。只见甘宁走进了一家酒楼。哈哈,吾肚皮早已饿矣,甘宁真是个深解人民疾苦的好人啊。这个酒楼真不错,在古装电视里也算是高档的了吧。安琪为什么那么害怕我来到古代呢。其实还蛮好玩的呢,我环顾四周,每个人都是汉代的打扮,只要是男子还都带有配剑,真的有种身逢乱世的感觉。 “店家上菜!”电视里好象都这么喊的,等我们落坐,甘宁未及开口我就大声吆喝着。却见甘宁眉头一簇,很不高兴,我忙不作声,唉~~谁叫俺饿呀,就丢回人吧。 很快菜就上齐了,我二话没说先海吃了一会,等到七八分饱时开始放慢速度。甘宁不时地看看我,有点想笑却一直憋着,真难为他了。 “甘兄,请问府上到底在哪儿啊,为何走了这么半天还没到呀?”我绉着古代人说话的方式问这个我一路上都想问的问题。 “此地没有在下的府上,我要去兵营!”甘宁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径自望着碗里的饭说。 “兵营哦,哪里的兵营啊?”我继续弱智地问,当然弱啦,现在妇孺皆知的事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甘宁终于抬头看了下我,深吸一口气,忍耐了一下说:“黄祖将军的兵营!” “哦,甘兄……”甘?甘宁……突然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小心的一字字问道:“你的全名就是叫甘宁吗?” “对!” “是黄祖属下的甘宁?甘草的甘、安宁的宁么?” “是!”他已不耐烦。 噗――我含在嘴里的一口饭一下子喷了出去!甘宁也被我吓了一跳,不解+厌恶的眼神似乎更升级了! 但是请原谅我,试问谁能在看到传说中的鼎鼎大名的江南第一武将,三国时期吴国最著名的水将甘宁而不喷饭呢?谁还能像泰山崩于前还不动呢? 我的个神哪!我真的要趁此机会好好地瞻仰一下这位名垂千古的大人物,于是怀着敬仰的心情站起身来,围绕桌子转了360度,认真的上下将他打量的一翻。 但见我眼前的这位青年,二十五六的模样,算来他现在应该在黄祖手下还未受到重用,但是人中龙凤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此人虽常常不羁的言笑,但是眉眼之间正气逼人,面容也算得上是帅哥一名啦! 在我如此炽热的注目礼下,甘宁的神情从不解变成了戒备,我在他戒备的眼神中我巧笑着又坐回了凳子。 我喝下一杯小酒,卖弄玄虚的对甘宁说:“甘兄,不瞒你说,小弟不睬但会一点拙技,可以给人看相算挂。能知你的从前往后呀!” 甘宁着实不信:“你这个小兄弟机灵古怪,着实让人疑惑。你跟了我半天了,你到底姓甚名谁呀,还不快自报家门?” “不……”不要在那个时代留下你的名字,安琪的交代象打雷似的在我耳边回响。 “步,你也姓步?”甘宁往身后一靠,大笑:“难怪你刚才要为那步蓉蓉求情说话,原来你们竟是本家。本家惜本家,今日你们又一同落水,真是点同病相怜吧?!哈哈哈” 什么和什么呀,这个怪怪的甘宁,脑袋真会想! “对,我也姓步!”管他呢将错就错,反正不叫唐司琪叫什么都可以。“步惊云!惊天动地的惊,翻云覆雨的云!怎么样,够气派吧?” “哈哈哈哈!”甘宁再也坚持不住严肃的表情了,捧腹大笑,他这一笑把我笑得疑惑不解地怔在了一旁!这名字这么好笑吗,这可是在21世纪一个非常著名的名字呀,谁不知道《风云》里的步惊云呀,好笑吗! “惊云兄,不是在下取笑你。你如此弱不禁风又细皮嫩肉的,实在是与这个英武威风的名字……哈哈哈哈,相去甚远!”甘宁已经笑得爬在了桌上。 他说得太大声了,整个酒楼的人似乎都听见了。我的耳边响起了好多窃窃的笑声。我环顾左右,真想找个地洞钻了了事。 忽然,我见北面的桌上不知何时进来了两个人。一位蓝衣男子年龄二十五六模样,面相白净略有消瘦,高鼻梁、双目璀璨、轮廓分明,仪态端庄、英俊不凡,放在现代该有人怀疑是混血儿了;但见他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蝉冠中,身着蓝底白花的绸缎衣服,身段十分挺拔潇洒,就是在这样的大家七倒八歪的场合,他却依然身直端坐。他身边还有一个白衣男子年龄稍长,虽然相貌平平,但是目光如炬,气质中还散发着一股厚重精明的书卷气。 在一片的笑声中,那蓝衣男子显得极为奇特。他没有笑,确切的说是他没有用嘴巴笑,虽然他的气质稳重又平和,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的眼睛在笑,笑得很善意,让我不觉得他在嘲笑我。算了,还好有个正常点的。 “哼!你居然小看我!”我把精力又拉回来要好好将甘宁一军,于是我很闲散地甩着衣服上的挂坠抖着脚念:“你叫甘宁,字兴霸,巴丘人氏。从前是在刘表帐下从事,可觉得刘表无能,不可能有所作为,遂欲另投明主。然后遇到了黄祖屯兵在此,不得过江,所以暂投黄祖兵营!” 随着我一字字的叙述,甘宁的笑容越来越少,脸色越发发白。我再一次确定了,在我眼前的真正的就是那个江南第一武将甘兴霸! 但是甘宁就是甘宁,在一阵发憷后他又换上了不羁的笑容,只是,他突然凑近身来咪着弯弯的眼睛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呀!” 正要推开他,瞧见北面一桌上的两人起身要结帐走人。那蓝衣男子定睛看了看我,微微朝我一点头。就这一眼,我忽然觉得这男子我好象似曾相识! 但一想这又是怎么可能的事呢?! 我目送着那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待那蓝衣男子走到灯光照不到的微暗处时,我只见他的背影梳着整齐的发髻、非常颀长的身形、秀挺笔直的后背、合身的衣服恰倒好处的裹住他……整个人散发的感觉是如此熟悉的美好、如此熟悉的神秘。 是他!是他吗? 我惊得傻在了那里,是在梦里的那个人吗?待我回过神来,我猛的一推开甘宁,不顾一切的追了出去! 等我追了出去,只见酒楼外已经下起了微微的小雨,街道上灯少影稀,只留有几个最后收摊的生意人,哪里还能看见那酒楼中那二人的身影。 我心中突然无限的焦虑,撒开腿来没头脑的就选了个方向向前追去。这个人就是梦里的那个人吗,是我花眼了吗?不行,我一定要再看一次确定一下,然后再问问他为什么老是会出现在我梦里! 然而待我找寻了四五条街巷竟然还是片寻不着,跟着天也越来越黑、雨也越来越大。我心恨古时候的人怎么休息得这么早,这时候的街上竟然连一个灯都没有,这会儿我竟然连自己眼前50米的地方都看不到了! 沮丧、懊恼、郁闷、无助……全一股恼儿的席卷了我,刚才的一阵疯跑好象把我全身的力气都挥霍光了,我无力地蹲了下来,任凭倾盆大雨向我劈头盖脸的砸来。不知不觉中我自己呜呜地伤心哭了起来。我真是太悲哀了,居然会来到了一千八百年前,也没有和安琪打一个招呼,她现在肯定正为我急得发疯吧;另外,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还在这倒霉的雨天里迷了路,天啊,真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呀! 正全身心的浸淫在悲伤之中,突然雨好象停了,但是明明好象还听见哗哗的雨声啊!我抬头一看,竟是甘宁在为我撑着一把伞。 尽管甘宁有伞,却还是全身尽湿。我不得不怀疑他是揣着伞出来找我,见到我后才打开伞的。 都说人生三大喜事中有一喜叫做什么的,他乡遇故知吧。我不知道此情此景是不是也能勉强算是,但是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茫然无助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在我身体里抽走了,但却有种更挫败的感觉袭来,我也不顾自己还蹲在地上了,一下子的抱起甘宁的小腿放声大哭起来。 “惊云兄``````”甘宁费解地立在那里。 * 由于昨夜下起了大雨,我和甘宁便没有再回黄祖军营,而是在吃饭的酒楼要了两个房间住下了。还好这甘宁一点也不图省钱,说要两个房间就两个房间,只道是他也不喜欢和别人一道睡。 一早醒来,天已放晴。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我只觉得骨头都快散了。照了照镜子把眉毛拿炭灰描了描粗,呵呵,胡子竟然还在,影视城的胶水还真不是盖的! 这个甘宁估计也睡死了吧,我在他房门前敲了半天竟然还不来开门。 正欲砸门,“这位客官,里面的客人已经结帐走了?”一位路过的端水小二对我说。 “走了?”我一把拽住小二,“走哪儿了?” “这、这小的哪能知道啊!” 我放开小二让他走了,暗自踱步回房,心中又重新茫然了。甘宁为什么走了呢,竟然不打一个招呼。唉,这下子我又该去哪儿呢,我在这里惟一认识的人都失散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呀`……一瞥,居然发现房间的桌上正躺着一锭银子!呵呵,一定是好人甘宁留给我的!这锭银子有小孩拳头大小,也不知道是五两还是十两,亦或是五十两。悲哀啊,到了古代连钱都不认得了。 肚皮恰逢此时咕咕叫了两声,有钱好办事,甘宁一定是有很棘手的事先回去了,我看在钱的份上就原谅他了,先吃点东西填了我的五脏庙再说! 出了酒楼我打算换一家吃早饭,毕竟难得来一回古代,要多把握游览机会,多吃多玩。 战乱时期的市井应当是百业萧条的,但是今天似乎是夏口城的一个庙会,街上居然十分热闹。商户小贩在街道两旁一字排开,大街上游走着许多男女老少,大家谈笑风生,一点没有生逢乱世的感觉。 “你听说了吗,昨晚城南甘家被人满门抄斩了?” “听说啦,连甘家的傻儿子都没放过呀,这世道见怪不怪啦?” “听说只漏逃了甘家的一个小叔子……” 我正在街上闲逛着,耳边有人议论纷纷。他们说的是甘宁家吗,傻儿子、小叔子、甘家、加上甘宁的不告而别……肯定是了! 我木木的站在街上,原来甘宁是为这件大事而离开的啊,他的姑父被灭门了!只是这种在21世纪可以上报纸头条的新闻,路上的人们怎么都好象已经司空见惯了,似乎在谈什么花边新闻似的……这就是三国吗?在这个时代中人们也许都不能按照既定的计划行事,就好象我昨天还答应步蓉蓉去给甘宁的叔伯做工作,今天甘宁的叔伯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不禁为甘宁担心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对甘家下这么毒的手,甘宁会不会有危险呢?呵呵,我一拍脑袋!哎呀,甘宁会有什么危险啊,历史上说他将来可是要做孙吴的大将,助周瑜赤壁之战,名留青史可谓前途一片光明啊,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到此,我心中又轻松了起来,至于甘家的灭门,就随他去吧,这些只不过都是历史的尘埃,作为1800年后的我就看开些吧! 我继续在街上闲逛,突然听见路边一个“露天茶座”中有名壮汉在高谈阔论,我反正饿了,就走去坐下叫了点吃的,听听古时候的人都聊些什么。 “黄祖将军在此孤守,想独占一方,徒劳无功啊!皇帝迟早会请曹丞相来将他收服的,我看这天下一统还得要靠曹丞相啊!他老人家为国效力、鞠躬尽瘁,等到他到来时,我们全城百姓一定要开门迎接、夹道欢迎啊!” “是” “是呀” “这天下还是曹丞相对国忠心啊!” 座中居然很多人喏喏应声,“噗――”我笑得一口茶喷了出去!顿时很多人都朝我看来,其中不乏很多恼怒的眼神! 其中那壮汉最恼,他先一愣,而后竟挪动他庞大的身躯向我的桌上逼来:“小兄弟似乎对在下的话有异议?” 哼,当然有异议,这个莽夫竟然认为曹操是在为中央政府卖力,居然还指望着皇上来一统天下。孰不知那皇帝在深宫之中已是曹操“胁天子以令诸侯”的傀儡了! 我笑笑,按下自己想滔滔不绝发表一番的激情,委婉地说到:“壮士的言论只可说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但现在是乱世,乱世出英雄,英雄藏得深哪!” “此话怎讲?你说曹丞相也有野心?”壮汉大惑,那壮汉看起来是一介武夫但是好象还蛮能听得进不同意见的。 我见他没有要打我的意思就继续说:“这个不好说啊!不过如今乱世,群雄奋起,天下形势已难再统一。黄祖将军暴躁又懦弱,在此难有作为,也没有能称雄天下的才能。” 我顿一顿,见大家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就继续慷慨呈辞:“夏口临近长江,曹操不管为国家还是为自己夺江南定想先拿下,孙吴定江南肯定也想拿下。以我看来,曹操北方还有战事,来此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而孙吴方面比较临近此地,且他们君臣上下齐心,势在必得。来收服夏口的应该是孙吴!” 我滔滔不绝地说了一翻言论,惹得满座刮目相看。那壮汉也怔得坐在了凳上不发一言,我见周座皆不发言心中很是得意,我想我现在该像个高人的样子飘然而去了吧,呵呵反正也吃饱了。 “小二结帐!”我高呼一声。 “公子,您的帐已经有人帮您结了!”小二跑过来说 “谁?谁帮我结了?” 小二朝人群外一指,我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蓝底白花的高挑身影在人群中晃了一下不见了````` 是那人!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我赶忙跟了出去。 第五章 春郊试马借安生 第五章春郊试马借安生 我飞也似的向着那人群追去,看看日头现在也差不多是北京时间早上十点整了吧。.info[]没想到古代人的作息和现代人差不多,这个时候的街上人越聚越多,只见那蓝底白花的身影被人群冲得离我越来越远,在人堆里一隐一现,不一会儿我就看不见了。 我不能放弃,虽然看不到了那男子,但仍是要向前找去! 兜兜转转了两条街,人是一身疲惫,歇了歇脚直喘气。唉,我怎么那么不济啊,居然又跟丢了人,不行!我再加把油,反正他应该就在这闹市之中,我多跑两腿或许就能找到! 我定了定气,转身就要往反方向找去,嘭!我没看身后有没有人,竟与一人撞了个满怀,猛的一撞我重心不稳就要摔倒,眼前那人连忙伸出手来将我扶正。我正想骂人,却看见与我相撞的那个人就穿了一身蓝底白花衣服! 仪表非凡、一条白色束带将他乌黑的发髻整齐地束着,那发带随风飘逸,正轻擦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哈哈,是你,你在这儿!”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呀!我立刻抓住他的衣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阁下是在找我吗?”蓝衣男子星眸微笑、似有不解。 “是呀!” “那找在下有何指教呢?”那男子轻轻放下扶住的我,我与他间开一段距离,呵呵,是呀,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这光天化日的,我们两个男人这么“拥抱”也实在令人关注。 “呃……”是呀,我找他有何贵干呢,问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我梦中吗,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吧,“那个,呵呵,我就是想谢谢你刚才为我付了那茶钱!”我干巴巴地笑着。 “哦,不必言谢。兄台刚才的一翻言论,见识非凡。在下十分欣赏,当真是‘惊天动地、翻云覆雨’呀!”说到最后一句那男子眼带笑意。 汗!昨天一翻自吹自擂的话他印象倒是蛮深嘛! 那男子见我窘态,翩然冲我一笑……我的天!这世上居然有人的笑容是这等的干净清爽,真让人恨不得死在他的笑里。 他一拱手道:“在下孙伯计,其实也想结识小兄弟这样的人才,小兄弟小小年纪,却对天下形势了如指掌,在下也想找个机会向你请教一番!” “不敢当、不敢当!小弟步惊云……”说到最后三个字,已经声如蚊蝇了。 恰在此时,昨日跟他一起在酒楼的白衣男子牵了两匹马过来,孙伯计将我和他介绍了一番,那人叫鲁安,是孙伯计家的掌柜,他们是江南来此做茶叶生意的商人。那鲁安听了孙伯计对我的赞许,对我的眼神也敬仰起来。 “惊云兄,这夏口城外有一片非常适合骑马赏景的所在,我与鲁兄正要前去,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孙伯计牵过一头彪悍的黑马,礼貌地对我说。 都说好马佩英雄,这话一点不假。那黑马与孙伯计相佩真是人马都互添了气势,马儿显得更高大健硕,孙伯计显得更英武不凡, “可,可是我一点都不会骑马啊?”我抓抓头,看着那黑马身边的另一匹白马。 伯计和鲁安都有点惊异,随后鲁安非常和蔼的说:“小兄弟,可以学呀。如今国家战事连连,男子不会骑马射箭如何能在这乱世立足呢?” 伯计在一旁点头认同,随及他牵来那匹黑马交与我手中:“等下我们就去城外,我把惊帆借与你学骑,它非常听话,你不用害怕!”说完,他抚摸了下那叫惊帆的黑马的鬃毛,靠在它耳边低喃地不知说了些什么,那马儿长嘶一声,似有领悟。 我仰视那马:“惊帆?好酷的名字!” * *孙伯计骑着白马,我骑着惊帆,鲁安在下面走着,他还一手帮我牵着惊帆,我们一行三人缓慢地向城外走去。 出了夏口城,果然别有一番天地。“天苍苍野茫茫”,“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这些词句都应该是形容眼前的这一片草场的吧。 在我头顶是一片很高很高的蓝天,哈哈,应该用万里无云这个词吧,地上一望无垠的绿草地,开着一簇簇美丽的野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排象屏障一样的山脉围绕着夏口城,这夏口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理关键,难怪兵家必争。 此番景致在21世纪早已经不能看见,怕是花几千万的钱也不能复制吧!我的心境竟随着这望不到边的画卷开阔起来,真想在这儿放声唱、大声喊! “这儿真是个好地方!我太开眼界了,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看过这么开阔的风景!在我的家乡,哪儿都是很拥挤的!我太喜欢这儿了,我好想大喊大叫、好想念诗,这是我想要过的日子!” 也许是我太激动了,竟然让孙伯计和鲁安看着我哈哈大笑,哈哈,也许我现在在他们看来就象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吧! “惊云兄喜欢这样的生活?这如何解释?”走在前面的孙伯计勒住马缰,转过头来好奇的问道。 很快惊帆就与伯计的白马走在了并排。我应道:“当然啦,这天地山水正适合挥洒豪情,又合现在的时事背景,正该是好男儿有一番作为的时候!” “惊云兄一番话,直令人热血澎湃啊!”伯计笑着感慨。 我现在在三国、我骑在一匹彪悍的俊马上、看着眼前的明山绿水,我的心也跟着天上那苍劲有力鸟儿越飞越远!我不能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高声朗诵起唐人李峤的咏马诗:“苍龙遥逐日,紫燕迥追风。明月来鞍上,浮云落盖中。(..info无弹窗广告)” 正投入的念着,身下的马儿竟迈开步子在这山坡上飞奔起来。也许是我刚才太投入了,我竟没有发现孙伯计已经下了他的白马骑上了惊帆在我身后! 孙伯计拉着缰把我围在胸前,他策马扬鞭、马儿飞奔,在风中他快活地笑着说:“惊云兄说出如此豪迈的话,实在不适合安静的坐在马上啊!” 我侧过脸来瞧,他洋溢的神情配上他俊雅的轮廓,此刻足以颠倒众生。 说来骑马这件事情,我其实有一阵子想学了。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见到茫茫绿野之中有几骑人马飞驰而过的场景我都会倾慕赞叹、视为天人!如今逮到这个机会有人肯教我骑马,我心里真正是美得不亦乐乎。 时间过得奇快,我和孙伯计、鲁安在城外也不知道玩了多久,因为我拙劣的骑马技术加之缺少的运动神经,笑语声不时地回荡在夏口城外。一直到近了晌午我才算基本记住了骑马的几个要领。 “这惊帆的脾气可真是太好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马都是如此呢?若不是这样,那我以后想骑马了岂不是只能借伯计兄的惊帆?!”我哈哈的打趣道,孙伯计和鲁安正牵着马而往城里走,而我意犹未尽,还骑在马上装腔作势。 “哟,非也非也!步公子有所不知,”鲁安听了我的话,连连摆手:“这惊帆可绝称不上是一匹乖巧的马儿,您今日是未曾领教到他暴戾的野性罢了。它今日能如此善待步公子全是经我家公子的交代后的表现。这马性子是有的,但经我家公子驯服后就光听我家公子一人的话了。现在还能让小兄弟坐在上面,还是因为我家公子和它嘱咐过了!” 我大惊,想不到我骑下的良驹竟然还是一匹烈马,而且它还是看在伯计兄的面上才这么乖的?!乖乖,人和动物真有神交啊,想不到这孙伯计白净书生的样子竟还有这等本事! 我混混沌沌地,偏头问孙伯计:“这都是真的吗?” “鲁兄过讲了。”孙伯计谦虚一笑,没有多说。唉,身藏不露的人往往如此,很有大家风度啊。 * 正说着话,我们不知不觉已经又回到了夏口城中。我在鲁安的帮助下跳下了马来,也在他的提议下三人草草地在城内找了间馆子吃了顿饭。 “今日与惊云兄一聚实在欢欣,我主仆二人眼下就欲回府,不知惊云兄要去往何处?”鲁安问。 啊?这么快? 不过是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人都有家要回!而我呢,下面我该往哪儿呢?这个时代里我一共认识三个人,一个甘宁已经失踪了,这剩下的两个人就在我眼前,但是马上就又只有我孤单一人了。唉,我总不能央求着人家带我回去吧。 馆外的街市车水马龙,可这儿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茫然失神地望着窗外…… “惊云兄?”孙伯计拿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下,打散了我的眼神:“惊云兄有心事吗?” 我的心事……这么明显吗? “唉――”我撑着下巴顺势长叹一声,嘴巴开始痛呈革命家史:“实不相瞒愚兄我本建安人氏,三年前才随父旅居庐江。可天不假年,无奈如今世道战火交恶,我一家老小在流亡途中死的死、散的散。国家的前途渺然,枉了我空有一腔抱负!不怕兄台笑话,不久前我突然万念俱灰,跳下长江就欲去作陪屈大夫……”我假意抽涕两声,抹抹眼泪:“无奈求死也难,随水被冲到下游后竟在此被人救起。如今我亲人失散孤身一人、流离失所,方才被鲁兄问到心痛之处,一时缓不过劲来。” “呀!没想到小兄弟小小年纪却竟有着如此痛楚的经历!”鲁安目光如炬,深邃的眼神看了看我的脸:“不过想来小兄弟也已看开了,刚刚一番相处,实在是未看出来呀!” 啊?我心虚!遇到对手了,这个鲁安显然在暗示我在说谎。 我正局促着。孙伯计低眉一笑而后问我:“既然惊云兄眼下在此处没有归依,那在下就请你到我府上暂留几日吧,我与惊云兄十分投缘,还有很多事情要与你讨教。不知惊云兄是否愿意?” 我一拍桌子:“愿意,我太愿意了!”难怪我在小时候就梦见你,原来你是我的大福星呀! “公子,不可……”鲁安看起来有点焦虑,孙伯计轻轻挥手制止了他,虽是一个小动作,但却给人不容置疑的态度,那鲁安也当真听话,竟不多言。 我三人当即算了酒钱便起身离了酒馆往孙伯计府上走去。我跟在孙伯计的背后走着,突然觉得孙伯计非常的气概不凡,话说乱世起英雄,这个人将来管他大小必定是个人物。现在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是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找个靠山很有必要! 于是我跳上前与他比肩,故作巴结地说“孙公子,你与我交谈如此投缘,实在是三生有幸,也真不枉我死而复生一回。你若不嫌弃,我们倒不如拜个结义兄弟,不知在下可否有幸高攀呀?” “切莫这么说!”孙伯计停下脚步来,脸上甚是真诚:“在下也正有此意,如今乱世之中多数人都被战事弄得昏昏噩噩、不明是非。像惊云兄这般能审时度势、高瞻远瞩的人孙某想结交还来不及,如今你自愿提出与在下结为异姓兄弟,孙某真是求之不得啊――” 他看了看我,停了停才说:“而且我也见惊云兄相貌异于常人,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什么?我相貌异于常人?我不禁严重再度心虚:“哦?莫非伯计兄也会看相,竟能看出我将来会有作为?”我认真地问,好像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鲁安突然一旁插话道:“小兄弟你皮娇肉嫩、小巧玲珑但却生着浓眉墨须,真是非常奇特呀!当真是天生异相啊!” 我一手摸摸自己的胡子,疑惑的看向鲁安。这家伙话中是否有话呀,莫非他已经看出我在女扮男装?看他的样子也不像知道真相了啊,电视剧里的古人都很傻的啊,不会那么简单就看出女的装成男人的呀?! 唉,也许人家说的是真话,真的觉得我天生异相,是我多想了。 我看向孙伯计他好象并未在意鲁安的话,继续牵着惊帆在前面走着。过了一会他掉转头来和我说:“等回去后叫鲁安为我们择一吉日,我请清香三柱,与你就结拜兄弟!” “好的!”我赶快答应。 三人结伴而行很快就到了一朱门大户前,抬头见门上悬着两个字“茗园”。只见门口早已立有几个小厮在等着我们,见我们走来后,立即行礼问安、非常程式地自发牵过惊帆和白马向后院走去。 孙伯计前、我在中、鲁安在后,我们陆续进到了府里。 真有趣,我竟然瞎猫撞见死老鼠遇到了一个有钱人,还进到了一个汉代的人家! 跟在孙伯计后面,我左看右看,哪儿都是很新奇。这是一处很典型的汉代庭院、一进大门就是一条走廊九曲八拐的通向庭院深处的正厅,不过那走廊造得非常别致,旁边修饰了很多假山奇石,一路上还穿过了一个小花园。这直走不过20来米的距离经此一设计,就多了许多“曲径通幽”的感觉,古人真是会用心呀! 在那花园中竟然还有一群女子在排练歌舞! 身为舞蹈界同行的我不禁停下脚步来细细欣赏。只见人群中有一领舞的女子非常出众,说美得令人窒息一点也不为过!她一身白裙裹雪,跳起舞婀娜多姿、曼妙飘逸,一举手一投足都引得人无限遐想!其余的女子把她围在中间更衬得她象仙女一样。看着她跳舞真叫人连思绪都忘却了,也不知何时起我竟不自觉得跟着她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突然那女子似乎看见了我们,随即放下了舞步领了一众女子停了下来,远远的朝我们欠了欠身,那姿态娇中带羞、极端美好,连我是女子都看呆了。 “她真美,你真有福啊。家里居然藏了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我的魂已被她勾走,眼看着那女子,手拉着孙伯计的衣服赞叹的说:“他是你的夫人吗?” “不得无理!竟然这么对公子没上没下地讲话!”鲁安怒斥的声音煞风景的响起。 “无妨,鲁兄不用这样!”孙伯计倒是很大方客气,这个鲁安真是讨厌,有没有这么多规矩呀! 进了正厅后,孙伯计向我致歉告退,他似有要事要忙。唉,生意人嘛,可以理解的!留下了鲁安为我安排了客房、小厮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第六章 晓春茗园藏雾霭 第六章晓春茗园藏雾霭 不知不觉,在茗园中已经住了三天,自从我进府后就没再见过孙伯计,鲁安也只见过两三面而已,他们好象都非常的忙。还好,我是个比较能自娱自乐的人,没事的时候就在茗园里兜兜转转,最爱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小花园,最爱做的事就是看那个仙女一样的姑娘跳舞。 打听下来那个仙女名叫绮月,不过她不是孙伯计的夫人,只是家里的歌伎而已。又据说她号称是江南第一美女,难怪国色天香的!不过说起孙伯计那又更牛了,我听八卦说那绮月是敬仰孙伯计主动投靠孙家的,总而言之就孙伯计是魅力非凡,绮月也是非常大胆啊,在1800年前敢追求自己的所爱,我要赞一下这样的女子。 这一日吃过早饭闲来无事,我又逛去小花园看绮月跳舞,同行嘛,要多捧捧场的! 远远地我就看见一帮身材窈窕的女子在草地上玩笑追逐,也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竟将绮月逗得语笑嫣然。 “绮月姐姐,你看你那小公子又来看你了!” “那公子真是有趣,小小的身材却有那么多的胡子,呵呵!” “是呀,他的眼神总是直勾勾的盯着绮月看,要是被孙公子看到,定要吃醋了去,哈哈哈哈” “他总是来,鲁先生怎能允许的呢,会不会影响我的计划呀!” “想他那小小的样子,魂儿已被绮月勾走了,应该无碍吧!” …… 待我走近时那些女子个个静了声,竟然一字排开以绮月为首向我欠身:“公子好!” 我受宠若惊不浅,前几日她们也不曾待我如此呀!想来定是这两日我来天天关照她们,她们也被我感化了。只是这么多人欠身致安我活到22岁还未曾受过。 “众小姐不必行此大礼,在下担当不起!”我忙弯身去扶绮月。绮月抬起头看我,星眸璀璨,只是其中有很多惊异之色。 “哈哈,哈哈”绮月身后的一排女子在3、5秒的哑然后突然一起忍俊不禁,她们个个笑得花枝乱颤,有的捂着嘴、有的捂着肚子,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只见绮月在我扶正她后,又微一欠身,脸蛋抹上一层红晕,略一低头对着我身后说到:“公子好。”而后再看向我,已是有点忍着笑意:“步公子也好!” 我大惊,甩开手180度朝身后看去,只见离我30米远处站着一个男子,穿一身整齐的豆沙色儿的长衫,身材修长,英姿挺拔,此人正是孙伯计! 敢情刚才这帮仙女姐姐都是在给孙伯计问安呀!太丢人了,妈妈呀,光天化日之下竟发生此等人神共愤的事情! “哼!”我一撅嘴,大踏步的就要离去。 我才不想找个地洞钻呢,虽然我现在很糗,但我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消失也要消失得有架势呀! “惊云兄!”待我走过孙伯计身边,孙伯计笑着扶着我的肩挡住我离去的步伐:“我们多日不见,还未曾好好叙叙,不要一见面就被这误会坏了兴致!” 我瞪着他,但见他的双眼皮厚厚的像被刻在脸上,笔挺的鼻梁像60度的滑梯,浓密的睫毛象两把羽毛扇子,眼睛黑得深紫,又清澈又深邃像一汪泛着涟漪的湖水,我看见自己就站在那湖水中央。他穿的豆沙色儿衣服金边束带,将他挺拔的身形裹在其中,在阳光下他的脸与高高的蓝天相衬,我抬头看他觉得惊为天人,一点也不真实。 哎呀,现在不过才四月末吧,为什么就已经这么热了呢,我觉得我的头都快被烧熟了,脸好烫、耳根好烫、脖子也好烫…… “那,那既然你挽留,我就不走了吧……”真汗,语言好象也不伶俐了。也不知道孙伯计有没听我说话,只见他的一汪湖水盯着我的脸来回的看,眼中满是称怪与不解。唉,可能这孩子被我的红烧猪头给吓到了吧。 “对呀,步兄弟,姑娘们都是觉得你是熟人才这么放肆的!”这时候绮月也走过来打圆场,她笑语盈盈,和孙伯计停在了并肩。 啊,我算是见到了什么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了,孙伯计和绮月站在一起登对无比,好象连四周的花花草草连着和煦的春光都被比了下去,真是人中龙凤,卓然天成啊!他们光芒四射把我这瘦弱的、大胡子的人儿逼得无所遁形! “绮月,这些日子你们的舞排得可好?”孙伯计关切的问道。 绮月眉头一皱,看看我,似乎觉得我在场,让孙伯计不要继续话题。 孙伯计看了看我,而后轻松一笑:“惊云兄与我志同道合,也是我将结拜的兄弟,但说无妨!” 呵呵,我看了看绮月惊异的眼神,非常得意。怎么样,你的心上人可是非常看得起我哦,你的偶像是我的兄弟,可见我也不是太差吧!我挺了挺腰杆,顿觉得底气十足。 “姑娘们已经准备得很好了,三天后,一定能为公子和宾客呈上一支最佳的舞蹈!”绮月自信满满,没有常人巴掌大的小脸涨得红彤彤的,很是撩人。 “伯计兄,过几天家中要来客人呀?”我很高兴,因为我很喜欢热闹,况且我还没看过古时候人请客吃饭是什么样子呢。 “是呀,国家战乱、百业萧条,我们这些异乡的生意人自然要多结交当地的文官武将,过两天我将请他们来府中一聚,到时候就由绮月来为大家起舞助兴。”孙伯计娓娓道来,样子十分坦荡儒雅。 “什么,什么?你要让绮月在众人的宴席上载歌载舞?这么个大美人,你真大方,怎么舍得让别人看?!要是我的话,定要金屋藏娇之”我都替孙伯计着急,这家伙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呵呵”“呵呵”我的话惹的身后那些舞娘全都窃窃的笑了起来,孙伯计和绮月也忍俊不禁。 “那绮月,可否就让在下先睹为快?”孙伯计很礼貌的对绮月要求,他对绮月的客气让我觉得好不舒服,据我阅21世纪无数电视剧的经验介绍,若一个男人对追求他的女子表现得十分礼让,说明这男子在刻意与这女子在保持距离。这个孙伯计真是眼瞎了,居然面对眼前的天外飞仙来这套! “是!”绮月微一欠身还礼,去到女子中间,为我俩翩然其舞起来。 唉,那个美啊,真是没有语言来形容了,我不禁一边叫好,一边随着她们的舞蹈,击掌打起节拍来。 而在我旁边的孙伯计却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地观察着那些女子的舞蹈,那感觉不像是在观赏舞蹈而更像是在审视军队的操练。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性感,我站在孙伯计侧面看着他的表情,竟然有点恍惚,也忘记了打拍子,说真的,有点晕~ * 月凉如水。 茗园的人已经全部都睡下了,古人休息得可真早。现在应该不过是晚间9点多吧,虽然我平时也不过夜生活,但是这么早还是真心睡不着啊! 我一个人在回廊上欣赏月景,心里有点思念安琪,好象一辈子以来还没有和她分隔过这么长的时间吧,若她现在也看着月亮,也不知道和我看的是不是同一轮月亮。 忽然,花丛中似乎传来声响,我见一长长的人影窜过。有贼?我心中一奇,加快脚步跟上去看。 快跟上的时候,那人似乎发现了我,回过头来挥掌就要向我劈脸盖来。 唰! 但是那掌风在我头顶处10公分的样子停了下了,我定睛一看,竟是甘宁! 他见是我,眼中也满是惊异。 我跟那黑影跟到墙边,见到甘宁后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他,我正欲开口相认,甘宁在唇边树起食指做禁声状,随及腾空跃墙而去…… 我竟然看见有人在我面前飞檐走壁的不见?!轻功?这世上真的有这回事! 甘宁为什么晚上偷偷摸摸地来茗园呢?我盯着刚刚甘宁飞身而去的地方木木地发呆,很久都回不过神来…… * 哇~一大早起来怎么这么吵呀,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门外人们来回奔跑的脚步声,静静一听似乎还能听见女子们嘤嘤哭泣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边拉扯着衣服边朝门外走去,寻着人声就来到了善舞苑。善舞苑是绮月和舞娘们住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等我去到时,里面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茗园里怎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前几天怎么都没看见。我在人群中踮着脚朝里看,只见平日的几个舞娘在塌上个个手捂着腿垂头哭泣,而绮月倚在一边单独的榻上失魂不语、像是呆了一样。几个老者在反复查看一个舞娘的右腿,孙伯计和鲁安站就在他们的旁边,面色很凝重。 “大夫,姑娘们的腿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鲁安。 一个最年长的老者站起身来回话道:“这几位姑娘的右腿似是都被人用手指捏伤了,依伤势看来,已经伤及内骨了!” 只见听了这话,鲁安立刻面色发白、额头已冒出豆大的汗来,绮月更怯怯地望向孙伯计。只见孙伯计没有回应任何人的眼光,只蹙眉来回看着那些舞娘的腿。 “那需几日才能康复?”孙伯计问。 “伤势并不重,伤人者似乎很有分寸,只需调养半月便可行动自如了。” “什么?要半月?”鲁安象是被吓到了。紧张的回头看孙伯计。孙伯计闭目抬头,而后拂袖朝门外走去,围着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个个都不敢做声。 这什么意思啊?我不知为什么竟然跟着他走了出去。 孙伯计走远了人群,停到一棵树下,忽然地他用左手在树上猛击了一拳。那一拳十分地用力,竟震得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象雪片似的将他裹在其中。 “你干什么啊?”我急忙跑上前去,拿他的手看。他的手背关节出已是磨出了血痕。 “哎呀,你看都流血了!血呀是人最宝贵的东西,只能为生命、爱情和革命流,你看你手上的血现在都白白的浪费了、流得一点价值都没有!”我怪罪的说道。 孙伯计在我的怪罪中收回手,想对我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我抬起头后竟惊得眼中大惑。 “惊云……”他口气中很不确定似的 我被弄糊涂了,孙伯计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连我都不认得了! “怎么了?!” 只见他黑得绛紫的双眸逐渐聚光,双睑微微皱起,伸出他白皙手指来轻抚着我的脸侧。 怎么了他?啊!我忙用手一摸:“啊!”我大叫,天啊,我今天早上起来还没有检查胡子,此刻已经摸不到了。 我受惊地捂着嘴巴,连步朝后退去。 “你真的是女子?”孙伯计一步上前,突然反过来抓牢我的手问,他的手好有力道。 我撇过头不与他对视,轻咬着嘴唇,脑子快速的转着。 我真是鸡婆,一大早看什么热闹,难怪会有句俗话叫“好奇害死猫”! 孙伯计用手轻扣回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掉转过来与他对视。他端详着我,天啊,他的眼神我根本看不懂!搞什么啊,我觉得他竟然有那么的一点兴奋。 他嘴角轻轻的扬起:“难道要说是昨晚刚剃了胡子?”他离我脸贴着不过一掌的距离,他说话的气息热热的吹在我的脸上,使我突然有了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觉。 现在我还有什么狡辩的余地吗,放下被咬红的嘴唇,低了低眼,又揣摩的看着他:“你不会知道我是女生后,就不会跟我做朋友了吧?是不是我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不会……”他说这话时,突然朝我更加贴了过来,薄唇似有似无的擦了下我的嘴唇。 我倒吸一口气,一手掩着嘴巴,一手颤抖的指着他,一时竟语塞:“你……你,你怎么,怎么……”啊,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斯文有礼极了,难不成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狼!我长吐口气,整理下:“你在占我便宜?” “便宜?”他用另一个问题来回答。:“什么比较便宜?” 晕,这个男人居然跟我装糊涂呢!我用手推开他:“我一定要告诉你家所有的下人,还有明天要来的客人,你就是个轻薄的登徒子!色狼!” 而孙权呢,也不介意我推了他一把的样子,用他那无所谓的目光满含笑意的看着我。 哈,什么人啊,我吼他:“看什么看呀!你不许看哪!” 孙伯计却继续保持原态,甚至嘴角又上扬了几毫米。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 不过,“你早就发现了吗?”我转过头来问。 他嘴角又挑起弧度,我在他的眼神中读到答案。 “那是在什么时候?”我的演技就这么差么! “应该说是一种期望更准确。那天我们在城外骑马的时候,”我一惊,抬头撞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似有一股暖流涌动,“我就想若是能找一位和你一样与我情意相通的女子不知道该多好!”说到后半句,他又预备朝我靠近。 “谁和你情意相通啊!”我退后三步,妈呀,吓死我了,这个古人在暗示什么。 “不,不行……我这样的人不好啦”我得纠正他,刚说一个字居然发现自己结巴了。 “哦?”孙伯计眉头一蹙。 “公子――”正在此时,鲁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我寻身要往后看去,却猛地被孙伯计用手一箍,硬是背对着了鲁安。 “不要让他看到你的面目!”孙伯计低声在我耳边说,我看着他表示不理解,他一点头表示再一次确定。 孙伯计的右臂搭在我的右肩头让我好不自在,我跟个木偶似的不敢动弹。他身上的男子气息直接地逼近我的鼻息,让我的腿脚有点发软。心中暗暗抱怨:“欧巴,你知不知道自己太帅了,最好离我远点,小妹功力不足快顶不住了!” “公子,眼下该如何是好?绮月她们已经不能在后天舞蹈了。”鲁安走进我们,恭敬的问:“要不让属下在城中找一群能歌善舞的女子代替?” “不必了。”孙伯计恢复了之前严肃的面孔:“城中的歌舞女子那些夏口官员哪能不识,我们要的只能是江南的、数一数二的女子……既然事情已经功败垂成就就此取消吧!” “唉,公子,这样太可惜了。我们安排了好久,没想到竟这么快被人识破……要不属下这去安排,让他们去江南再调人来?” “只怕已来不及了!”孙伯计微微一叹。 “不会的,嗯……对了,属下自有妙人!”说到此,我听鲁安声音一扬。 “哦?”我和孙伯计齐声说。 “那就有劳了!”孙伯计松下我,我得以喘息。 “惊云公子近来几天,住得可曾习惯……”鲁安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似要上前来与我讲话。 孙伯计赶紧打断了他:“鲁安兄,你快去安排绮月她们吧!” “是!那惊云公子在下告辞了!”鲁安一作揖,离我们而去。 也不知道鲁安走得有多远了,我只能维持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久,但听身后孙伯计忍俊不禁, 我一掉头,哪里还有鲁安的影子,怕是已走了好久了。 我好恼,“你笑什么笑,知道你牙白!你是故意的!”孙伯计不言,要伸手来摸我的脑袋,我气极了,哪会让他摸,拿脚赌气地在他右脚上一踩。孙伯计吃痛缩脚,我忙地朝远处跑开。 可能是运动前准备活动没做好吧,没想到刚走了没两步竟然重心不稳朝前摔去!天啊,糗大了吧,走得也太不潇洒了吧。 “你怎么样?”孙伯计不知怎么那么快,竟已跑到我身边,我看见自己衣服已被青草弄脏很是狼狈,而他呢,还眼带笑意、衣冠楚楚,心中更是不快,一把推开他起身就跑。 “不要你管!” 第七章 君子忧愁霓裳舞 第七章君子忧愁霓裳舞 绮月的腿受了伤,今天开始没有漂亮的舞蹈看了。.info[]晌午的太阳照得我有点犯悃,我刚回房要躺上床睡个午觉,门咚咚的被人捶了起来。 “谁?” “惊云兄,在下鲁安。” 是鲁安?我小心的摸了摸重新粘好的胡子,又拿来镜子看了看眉毛,效果还满意,这才连忙去开门请鲁安进来。 我为鲁安斟好茶,等他说话,而他却犹豫不言,我也无话可说便只得和他在桌前对视着。 过了良久,鲁安终于为难地开口:“惊云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哦?鲁安兄神通广大居然会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只要兄弟我能办得到,一定为你尽力而为!”我大方的回答。 见我如此爽快,鲁安顿时眉开眼笑:“呵呵,昨夜绮月等人被奸人陷害,想必公子也已知晓。她们等人不能再在公子大宴宾客的时候为大家起舞助兴了。唉,其实这次很多夏口官员都是冲着一睹绮月姑娘的风采而来的。眼下这风声传了出去,只怕官员们就意兴阑珊不能全数到场了!这对我们茶行将来在夏口的生意影响非同小可啊!” “哦!鲁安兄不必太过难过,你早上不是还对伯计说你有个妙人儿可以救场的吗?”我安慰他道。 鲁安身子微微前倾、非常诚恳的说:“正是,鄙人、鄙人正是想……那个妙人儿就是公子你呀!在下来此,正是求小公子此事的。” “什么?!!”我噌地从凳上跳了起来:“你,你,你说什么?你要让我去代替绮月跳舞?” 鲁安慌张起来,也随着我站了起来。 “我一个堂堂男儿,怎么会去做那些搔手弄姿的事情,这、这个忙我没法帮你!”我故意粗着喉咙、摸摸胡子,还一脚还踩在了凳上,样子尽量粗犷。 “惊云兄、惊云兄你听我解释,”鲁安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惊云兄虽然浓眉墨须,但在下想,这也许正是你想掩饰自己男生女相的原因。惊云兄生得秀美娇人在下早已看在眼里,若是能扮成舞者,一定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跟绮月是不相上下啊!其实那些官员多是冲着美人而来,对舞蹈也不会怎么欣赏,小兄弟随意比画也能定将他们糊弄过去.” 这家伙今天怎么给人老奸巨滑的感觉,居然动起了我的脑筋。“哈哈,鲁兄,你对在下实在是过奖啊,您的溢美之辞小弟我愧不敢当,您还是再去别处想想办法吧!”说着一边就把鲁安往门外推。 鲁安一个劲地往屋里赖:“惊云兄弟,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呀……” “你别说了,我男子汉大丈夫‘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绝对不会去做这种女流之辈搔手弄姿、取悦宾客的事的!”说完已将鲁安推到了门外,“嘭”一声关起了房门,随即扑上床一头栽进被子里堵住耳朵。 “惊云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家公子十分看重这次宴会,在下实在不忍心看他功败垂成。眼下情急只有惊云兄一人可以施以援手,望步公子再做思量啊!”鲁安不死心,隔着门还在劝说我。 烦不烦呀,我拿起个枕头朝门砸去,鲁安吓得停止了滔滔不绝,过了一会转身离去。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深夜又无法入睡,我在茗园里独自闲逛。现在由我念这样的诗,真是感慨万千呀。对呀,这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见到月亮的,月亮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照着人的?真奇才张若虚竟有如此一问,莫非他当年也同我一样有过穿越的经历。 想来今天是农历三月十五吧,月亮真是非常的圆、非常的大、更是非常的亮,照在地面象给铺了一层银光似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若不是比李白晚生了一千年,我想我定能在他之前写出这样的诗句来吧。 我漫无目的在茗园里闲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想西想 唉,那个捏伤绮月脚的人是甘宁吗?不会吧,但若真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正胡思乱想着,我竟走到了一处桃花林中,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簇簇的桃花开得非常烂漫,在月光之下花影叠叠,一阵清风吹来,花香四溢。 我走入桃花深处正陶醉欣赏着,忽见那花丛中的亭台里正坐着一个人在自斟自饮。那背影我熟悉极了,头发很整齐的束起,宽宽的肩膀,笔直的腰杆、有力中又透着一股清秀,此时却是有一种忧伤、孤独……如此熟悉的画面居然真实的重现在眼前,让我真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此人不是孙伯计是谁?!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笑着踏步走上亭台。 孙伯计见是我来,刚才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开:“你还没就寝?” “是呀,你不知道,我们那儿的人都睡得很晚!现在来到这里我真还没习惯呢!”我落座,有点小小抱怨的说。 “我记得你说自己家乡在建邺,建邺何处啊?”孙伯计好奇的问。 “在……”我差点冲口而出在1800年以后,忙收住嘴:“在一个说了你也不知道的地方!” “哦?那也未必,江东左右我很熟的!”孙伯计淡淡一笑说到。 “嗯……”我有点为难。 “你不想说就算了,就象上次你不想说你的身世一样,我不会逼你。”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两指拈着一杯酒慢慢的品着。 上次?哪次?哦对了,就是我胡编乱造自己亲人失散的时候吧!原来他那时候也看出来我在说谎了,他现在说不会逼我的!难怪当时鲁安要揭穿我的时候他制止了鲁安。 我局促不安着,孙伯计今天看起来失意极了,一个人自斟自饮,气氛很空白。 我试探地问:“伯计兄这次真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呀?!” 孙伯计微微蹙眉、点了点头。继而悠悠吐出句慨叹:“想做番事业真是不易啊!”他抬眉一脸忧容地问我:“如何才能将事情做好、取得旷古卓今地成就呢?” 我蹲下身去细瞧着他的愁容,平素一直绷得很好的风华君子此刻竟然显露出一番无助忧愁的样子,让我心中犹生不舍。 我微笑着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管理学早就解决了!” “管理学?” 我立起身在他身边的凳子坐下,为他简述起管理学:“做一个领导有明确的方针战略、和要达成的目标。这些目标和战略谁去执行和实现?是领导自己事无大小亲力亲为吗?当然不是!那些是留给手底下的人去具体操作的。所以换句话说,就是:领导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搜集一帮有才能的人并把他们聚集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就是这么简单。” 说完了,我坐等孙伯计的好评。 他却有点发愣。再等了等,我用眼神鼓励了下,他才后知后觉地点头:“高明!”随即总算终于绽开了明媚的笑容。 见他终于笑了,我心中也当即释然。随即转换了个愉快地话题:“伯计兄,我们家乡有一首描写月色的诗,写得非常好,我来为你吟诵一遍可好?”我想来个即兴朗诵。 “好啊!”孙伯计微微点头,露出一副愿听其详的表情。 我站起身来,理理衣冠,缓缓念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今夜的月光真是温柔至极,念到尽兴处,我感觉自己就是当年写词的苏轼,不自觉地就在月光之下比着影子长袖翩舞起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孙伯计口中喃喃念道。 “对呀,哪怕我们相隔千里不能相见,但只要我们望着同一轮月亮,心中的感情就永远都不会改变。”忽然想到安琪,现在不仅是相隔千里,更还是相隔千年,但只要我们仰望同一轮月亮,哪怕我仰望的是你1800前的月光,我想我们的姐妹之情永远都不会变。 想到此处,我竟暗自伤怀起来,眼中不能控制的落下泪来。 不知何时,孙伯计已来到了我身边。他眼含怜惜地看着我,那种眼神好撕安琪在我生病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我觉得好熟悉好温暖,看得发呆,竟没有发现孙伯计用手揭去了我的两片假胡子。待我察觉时,我的脸已被他捧在手中。 “如若你不是女子我真要怀疑自己有断袖之癖了!”他一浅笑,又问:“能否告诉我实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慌乱,忙的退后一步把脸别了过去擦了下眼泪,而后又恢复常态的说:“我就叫步惊云呀!” 孙伯计轻轻摇头,哑然一笑。又去提起酒壶,径自斟酒。 “你,是在为绮月后天不能在宴席上跳舞,不能让那些官员满意而郁闷吗?”我小心地问到。 “郁闷?”他又一笑:“这也是你家乡的话吗?呵,在下现在算略有一点吧!”他说话的那个样子,突然让我十分心痛,鲁安说得没错,孙伯计真的很在乎那个宴会,他不找夏口的女子代替绮月,是他那种宁肯得0分也不得60分的傲气在作祟。 “你不用担心,鲁安所他会想办法的啊!”我吸了口气痛下决定似的跟他说。 “但愿吧。”他轻轻一笑,又倒了一杯酒。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哦。”我边告辞着边起身要走,孙伯计也起身还礼。 我走出亭子20米远,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他居然也在目送着我,我笑着对他说:“早回吧,喝点酒睡觉的感觉还不错的!”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远远的抛给它,那物件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被月光下一个玉树临风男子稳稳地被他接在手中。 我笑着,转身离开。 孙伯计展开手掌,两颗连枝的枇杷躺在他的手中。 * 屋外星辰璀璨,屋内已是酒过三旬。一众夏口的文官武将每人身前都有一张低桌在茗园的正厅中次第坐开,人群身后,还围绕着一圈正在奏乐的伶人,孙伯计陪着黄祖将军坐在主席,鲁安立在一旁,一时众人推觥换盏。 “孙公子,我们的酒也喝够了,未何还不曾见那江南的小娘子出来呀?”坐在旁侧的一个满面油光的的汉子醉薰薰的向席上的孙伯计问到。 “是啊,孙老弟,南方出美女黄某是早有所闻,可是从未有幸得见。今日难得的机会,还是请那美人早早出来,让兄弟们见识一番吧。”坐在孙伯计的黄祖估计也喝得差不多了,一脸色咪咪的猥琐相,一点也不顾仪态的说。 “哦……”孙伯计面露难色,向众人望去,只见席中诸位大多都是期盼之色,只有末坐的两位男子好象对此并不关心,心中不禁慨叹黄祖麾下已少有能用之人,“黄祖将军,在下正想相告……” “黄将军与我家公子相谈甚欢,小的在实在不忍心窜插事情打扰,现下美人已经在后厢等侯,小的这就为将军们把她请上来!”未等孙伯计说完,鲁安就上来接话,一段话说得孙伯计不明就理,说得黄祖等人急不可耐。 只见鲁安举手一示意演奏的伶人,顿时大厅了音乐骤停。人们都屏足呼吸顺着鲁安的目光往门外望去。鲁安又击掌三声,掌声落定厅内复又响起来一声声雄壮的击鼓声,伴随着鼓声,四个壮汉肩扛着一个长宽三米的帏帐走进厅来。待站定,将帏帐落下地面,忽然一声清脆笛声穿声入耳,厅内曲风一转顿时换成灵秀的琴声。 那帏帐也在笛声穿入的一瞬间,被四名壮汉从四个角度将幕纱揭去。但见那帏帐中央背对众人站着一位妙曼婀娜的女子,那女子身着一件白色的羽衣,摆着一个舞姿娉婷而立,光从背景看,此女子秀发如云,颈脖细长,身材纤细,从衣襟袖口露出的皮肤凝如白脂…… 随着绕梁的清音,那女子向后扭转头来,只见她一张鹅蛋脸儿娇俏可爱,光洁的额头贴着花黄,朱唇皓齿,一双剪水明眸含情带笑……顿时看得席上的文官武将个个目瞪口呆,有的还流下了哈喇子,当真是倾国倾城啊。 孙伯计也是惊艳不小,这眼前的人儿看得他如梦似幻,眼神长久不能挪开,待一细看,那台上起舞的竟是步惊云! 对,现在为各位起舞助兴的真是在下区区兼不才的――-步惊云!! 我从腰侧更变魔术般变出两把厚密的雪白羽扇随着音律翩翩翻舞,当即朝席下望去,众人皆张口瞠目,心中不竟飘飘得意,这些作朽的古人,哪曾见过鼎鼎大名的霓裳羽衣舞呀!难怪个个看傻成这样,想到此初,不禁嘴角上扬,巧笑倩兮。 “啪、啪”鲁安站在一边木木鼓掌:“我想他向我要五十只白鹅做什么呢?哈,当真是天仙下凡,婀娜动人啊!” 那黄祖老儿早都已经看得傻了,待我舞到他身边时,他竟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从袖中颤巍巍地掏出一支月季花来伸到我面前,我微笑恭敬地接过花来,由于手上还有舞蹈便将花儿衔在口中继续回到正厅中央起舞!那一帮人哪里见过这等绝代风华,个个击掌赞叹。 一曲即将舞毕,我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之处,座上人大多数都犹如过电,只有三人还静如平常。一就是孙伯计,我瞄他的时候,他都纹丝不动,只是看着黄祖与众官员的反应;二是末座的一个小胡子男子、未曾见过;三就是那小胡子身边的一个灰衣青年。似曾相识,我仔细一看,竟是甘宁。哦,对了,他也是黄祖的属下,没想到他也来了。 我看向甘宁,见他看着我满是疑惑,好象还没认出我来,便用食指在以前贴胡子的地方横了一下,眨眼向他一笑。他顿了顿,立即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我和甘宁正互通着暗语,转身之既,忽见眼前白光一闪,竟是甘宁身边的小胡子从腰间抽出把长剑直接向我刺来!那个速度很快,仿佛就在一秒钟之内就完成了抽刀、投剑等动作,我来不及反应,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坐以待毙。 但是甘宁居然比那小胡子还快。只见他一手扣住那小胡子的肩头,腾空一跃,在半空中接过那柄向我飞来的长剑,在舞曲的最后一声鼓音中正好地,用双手交握在前胸,以一膝着地的姿态落在地面! 众人皆被这瞬间发生的事情,惊得愣在了当场。只见甘宁倒是轻松一笑,随后对着正中央的孙伯计和黄祖说:“南国女子的舞蹈真是美妙绝伦,现在也让在下献丑一段舞剑,望孙公子和诸位将军笑纳!”而后他转后向我一点头,手伸向后方让我下去。那眼神里满是安慰和笑意,让我刚才突跳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我再朝孙伯计看去,只见他莞尔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和甘宁,那嘴脸好象刚才那惊险一幕他根本就没看到,真是可恶。 * 我气喘吁吁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喝了一壶水才算缓过气来。没想到友情出场一次,居然差点就死在了那里。这个鲁安居然把这么危险的事情交给我,果然没好差事。我现在真怀疑,绮月她们是不是事先已知道会有这么危险的事情发生自己把脚给捏坏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门被人一下冲开了,进来的是孙伯计!只见他先是急赶赶地,看到我后方才一吁气。 鉴于他刚才在厅上的表现,我忙戒备地从凳上站了起来,这茗园里估计都是面善心狠的角色:“你来干吗?黄将军他们这么快就走了?” “还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他走进来拉起我的双手、展开我的双臂左看右看。 我猛地、粗鲁的朝他胸口一用力将他一推:“干吗?来看被你利用的工具死了没有啊?” 他捂着胸口笑笑说:“哈哈,什么工具呀?我就是想在你卸下这身打扮之前再来看看你!” “切!装得更真的似的!象你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利用任何人、使用任何手段的人历史上多了去了!你知道吗,我步惊云,刚才差点就被人杀死了!!!”我说到最后已经快是插着腰对他喊了。 哪知道他听了居然气定神闲起来,背过身去坐下,端起我刚刚没喝完的一杯茶慢慢品着说:“你不会死的!” 我大奇:“哼!你怎么知道,难道刚才你真的眼瞎了,没看见人家拿剑扔我吗?” 他继续一笑,慢慢把头转向我说:“那位前几日和你一起饮酒的兄弟不是就坐在旁边吗,在下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什么???他也看到了甘宁?!但是,现在他居然用这种理由堵我!我气得快吐血了:“那很难说呀,外一我真的就死了呢!” “那他们自然也不会活着!”他还是背对着我,只是突然声音变了,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我心头顿觉一冷! “呵!现在我又没死,当然随便你怎么说!” 只见孙伯计并不计较我说的话,喝完了杯中的茶后,起身来又将我看了看:“你真是漂亮,只可惜不能天天如此。”他复又翩然一笑:“你还是赶紧换了衣裳休息吧,在下还得再还厅上!” “好的好的,你快走吧,本大爷不想再看到你了!”我已急不可耐! “呵呵,‘惊云兄’不必如此性急。反而应该好好珍惜今夕才是。托您相助,在下明日就将起程回乡,想必明日之后你就会彻底的看不到在下了!” 啥?托我相助?还有……明天他就走了!我睁着闹不清的眼睛看孙伯计。 他没有说话而是优雅地一还礼,接着帮我虚掩上门就出去了。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呆了呆,就准备关好门休息,只是门还没关好又被一人冲开了!我和那人撞了个满怀,胸口极痛! 我正欲开骂,抬头一看,来的人是绮月。只见她此时十分虚弱、面色苍白,两只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那脸色越来越白,我正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只见她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口中念念地说:“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小心地上前问。 “你别过来!”绮月大吼一声把我都吓了一跳,吼完后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奔了出去。 一晚上我居然被一个人出卖当了牺牲工具,被两个人搞得一头雾水,噢!耶稣!这茗园里有没有正常的人呀!!! 第八章 匆匆一别沦落兵 第八章匆匆一别沦落兵 孙伯计昨晚真的没骗我,一大早茗园的下人就开始收拾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头雾水间我就已经在给孙伯计、鲁安等等一行人送行的路上了。 “惊云兄!我教你的马术还会吗?”我依旧女扮男装的样子,茗园的人只以为我昨夜是男扮女装了一回。虽在所难免有人起疑,但大多人并未识破我的身份,所以孙伯计还是叫我“惊云兄”! “会啊,只要是惊帆,我就能骑!”说完,我瞅着他:“为什么一大早就匆忙忙地要走。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孙伯计意味深长地一低眉:“你看出来了?!” “身不由己啊!”孙伯计补充说着,而后朝后示意鲁安。 不一会儿鲁安牵来了惊帆和一匹白马。孙伯计先扶我上了惊帆,跟着自己上了白马。 “鲁兄,我们在前面十里亭等你!”关照了鲁安后,孙伯计跟我一个眼神就扬鞭而去。我老早就想再骑一下马了,考驾照的人当然要多摸车啊,要不然时间长了就不会开了。我当即意气风发地策马向孙伯计追去。 哇,惊帆真是听话又稳当,我骑在他背上竟有一种好似已有十年驾龄的感觉。哈哈,惊帆和白马互相戏逐奔跑,我和孙伯计在风中大笑,那种快乐仿佛冲淡了即将离别的悲伤…… 四月正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我们跃马路过一大片的油菜花地。那富贵逼人的黄色花儿,那似有似无的香气,沁得人心醉、不自主地会流连其中! “不跑了不跑了。一下子把你送到江边你就该走了!”我停下马儿,意犹未尽地说到。 跑在前面的孙伯计听到此也勒马停缰:“也好,这儿景色不错,我们一起走几步!” 他从白马上跳了下来、又到跟前接了我下马。 于是我和孙伯计就牵着马儿并肩沿着黄花地慢行。阳光晒在我们身上像有重量似的,暖洋洋的,真想躺在田地里睡一场啊。 “惊云,你对天下的形势看得那么独到,那如今的天下豪杰,在你眼里会有几个是真正的英雄呢?”孙伯计突然这么问。 “当然是曹操、刘备和孙权喽!我告诉你哦,他们将来还将三分天下呢!”这还不简单,地球人都知道,我随意的回答着。 “哦?你是从何得知?”孙伯计停下,惊诧而又认真地问。 我猛地一惊,呀!我怎么这么口没遮拦的就把历史说了出来了呢?!于是脸上忙堆笑的说:“呵呵,小弟不才就是有点未卜先知的小本事啊!”呵呵,真是汗啊~~ 孙伯计看着我也是一惊,然后很是欣赏的点点头。 人一紧张就是话多,我又装得很高深的说:“在这三人之中我最看好孙权……” “哦?这做何解释?”我还没讲完,孙伯计就问。 呃??这怎么接呢。“因为他是少年英雄啊,19岁就担当父辈的社稷大任,且从这些年来他的举动看来,此人少年老成、眼光高远,性格上又能团结能臣。守土开疆定是迟早的事!” 我顿了顿,又说“曹操和刘备虽也是英雄,可是我并不喜欢。刘备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才能,只是能礼贤下士,手上聚集了几个良臣而已;那个曹操是只披着羊皮的狼,顶多只能算个枭雄吧,最不好的是他好色,老婆娶了一大堆不说还见一个爱一个呢。孙权就不同啦,我知道,他前后就只有五个夫人而已。在这个时代已很不容易了啊!” 孙伯计听到此时已是哈哈大笑:“这你都能算到?”忽然他偏过头来问我:“那你可知道他是不是有位夫人和你同姓?” “这个啊,这个就不知道了,等我回去查查书!” “查书?”孙伯计一挑眉毛问。 我猛一拍头,到哪儿去看书呀!忙说:“啊!对啊,我有本占卜的书,很灵的,呵呵,不过现在想起来了,好象已经丢了!哎呀,愚兄这下没办法帮解答你啦!哈哈。” 孙伯计也并不答话,独自牵着马儿在笑。 说话间我们二人就来到了岸边,江边已有一条大船在等候孙伯计他们。顿时离别的气氛扑面而来,让我一时间适应不了。 1800年前的长江岸和21世纪的时候截然不同,岸边没有很多起重船只和大型集装箱场,只见零星的停泊着几只船,人烟罕至、甚是肃煞。再顺着东西向望去,“长江之水天上来”真是滔滔不断、连绵不绝,那水面宽得连对岸都看不到。我和孙伯计都看着这片深广的江水愣愣发呆、不发一言。 我转头看向孙伯计,只见他侧脸的轮廓象被阳光镀了一层金,再被江水一映雕像般的发着微光,似乎有种历经风霜英雄气概。 今日一别,此去山高水远,而且我说不定很快就会再回到现代去、作别这1800年前的时代,与孙伯计今生今世恐怕再难重逢。这次机缘巧合的穿越,我身无依靠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承蒙他的关照才不至于风餐露宿,他也算是我在这儿遇到一个大恩人吧。而今离别,他日也许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他的大恩大德也无从报答……我从来不喜欢欠人家的,想到此处不尽悲从中来,暗自饮泣起来。 “我要走了,令你很难过吗?”孙伯计转过脸来,为我拂去腮边的眼泪、轻轻的问。 我点点头。他不问还不要紧,被他这一问,我好象更加的伤恸起来、哭得更凶了。 “我可以带你一起走!什么都不用准备。”他一隙激动地说。 什么?带我一起走?我愣得停住了哭声,脑子飞快地转着。我可以和他一起走吗?我离开了夏口城是不是还能回去呢?我的龙螭还沉在水底没去找,我还得去找甘宁帮忙……`“不、不行!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孙伯计面露疑惑。 “哦!我、我就在这夏口城等等我的亲人,也许他们会顺着长江来找到我。噢!,或者等时间长了我就再去北上寻他们,我们并不同路啊……毕竟一家团圆才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啊!”我就最后一句没说谎,是的,我得想办法回到安琪身边去,她现在一定每天以泪洗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哦――”孙伯计轻叹一声,不再作声响、也不再看我,继续望着江面若有所思。我也没话可说,只能作陪禁声。 不一会儿,就听了到一众人声,是鲁安和五、六个随从已经赶上了我们。 和鲁安一阵寒暄后,众人便陆续准备登船。 “惊云,”孙伯计最后还是掉转头来深深看我一眼说:“你在此地要自行多加保重,危急的时候可以去找甘宁……”说完他慢慢作了个揖说道:“在下孙伯计就此别过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心中猛痛。真的,他真的要走了,那个我从小就梦到的身影,这关于梦的唯一线索,就要消失了……心中有点空空的、脑中什么也没有,直到他走上跳板后才好象想起什么事来急喊他! 孙伯计见我叫他,脸上十分欣喜,从跳板上下来疾步来到我身边,切切地问我:“惊云,什么事?” 我忙不迭地从袖中掏出当日甘宁送我的一锭银子问道:“伯计兄,这个,呵呵,你帮我看看到底是多少价值啊?可以买很多东西吗?” 在我说话的过程中孙伯计先是略微失望,听到后来脸上已满是讶异,看着我像看着外星人说:“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办法,只能憨憨地点头:"说来惭愧。在下自小蒙父母溺爱,从未涉足市井,这些俗陋之事自然就不知了……" 孙伯计微皱着星眸看我解释,似是半信半疑.“我怀疑你真是个天外飞仙!”他暗自喃喃地说,而后很认真的地介绍给我:“这是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可够你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楼住一个月。” 哦?居然这么多钱,那个甘宁挺大方的嘛! 只见孙伯计向后示意了一下鲁安,鲁安忙从袖中又掏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银锭子递给孙伯计。 孙伯计把银子放在了我手上,按住我的手慎重地说:“现下我再给你一百两,你在那酒楼可住三个月。若还不能等到你的亲人来找你,你也不要走开……`三个月之内,我定来寻你!”说到最后,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想他大概是想让我注意一下他的话吧。 “公子,时候不早啦……”鲁安在一边催着。 孙伯计看向他略一点头,放下手来,就随鲁安上了船,上了船后就进去了船舱,自始自终也没再出舱,也没再看我一眼。 倒是我象个白痴一样地看着船上的船夫升桅、收绳、开桨……目送着孙伯计的船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真是“孤返远影碧空净,唯见长江天际流”呀…… * 送别孙伯计等人后,我木木地朝夏口城里走,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朱门大户前。抬头一看,“茗园”!我怎么莫名其妙的走到这儿呢?!算了,既然已经走到这儿,就进去把零碎的一些生活用品拿了吧,于是拍门喊人。 可是敲了半天,竟然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你别敲了,都走光了!”一个细细的女声在我背后有点冷的响起。 我一掉头,是绮月。 “绮月?你怎么还在这儿呀,孙伯计他们已经坐船走了,你快点找个船赶上他们吧!”我替她着急地说。 只见绮月并不领情,背过身去态度冷淡地和我说:“不必你操心了,是我自己没有跟他们去。” “为什么呀?哦!我知道了,定是你的腿伤还没好,你想留在这里休养吧。”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成立的理由。 “嗤!什么都不知道!!”绮月轻笑一声,并不理我地朝前走去。对的,她是朝前走去,而不是转过头来朝茗园走去。这是怎么回事,绮月怎么态度对我这样了,我想上前问,但是估计她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我,只能眼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我在茗园前发了一会懵,意识到这院子已然进不去了,便转身去了第一次和甘宁喝酒的酒楼住下。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的腐败。 在夏口城里白天兜兜转转、白天吃遍三国小吃晚上无忧无虑地死睡,就是没等到天上劈个雷下来把我送回现代去,浑浑噩噩地竟然就这样糊里糊涂过了一个月。 这一日我照常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准备洗漱好后就去外面吃点东西。刚走出楼下就觉得气氛不对,整个酒楼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走到街上,街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过一会儿才有几个妇女匆忙的赶路着,路上凌乱的散着些菜叶、鸡毛……整个夏口城似乎被洗劫了一番。 “哎呀小兄弟,你怎么还出来呀?!”见我站在路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朝我跑来,忙把我拽到了一个巷里。 “老奶奶,今天是怎么了,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呀?”我的确是不明就理,一大早的怎么这么紧张呀。 “你还不知道呀,黄将军下了征兵令了。在全城搜集十四岁以上的男子。现在这城里的男子都被抓得差不多了,没抓的都逃到城外去了。你怎么还在大街上露脸呢?” 我听老奶奶这么一说,当时就惊了身冷汗。想想自己刚才还那么显摆的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真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啊。 “那我也逃到城外去吧!”我赶紧说。 “唉,已经来不及了。黄祖那个挨千刀的一大早已经派官兵把手了城门,现在已经出不去了……`孩子,你还是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吧!”老奶奶同情的看着我,但是她也是无能为力,让我自己珍重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一下子举足无措起来,老奶奶说得没错,我还是得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要躲到什么地方去呢?!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还是到酒楼里去避避,以不变应万变。 我知道我这招就是对的,哈哈,回到了酒楼已经半天了,好几次都听到门外官兵阵阵的脚步声,但是他们都没有进来查看酒楼,可能是我把酒馆的大门洞开着的原因吧,那些官兵肯定都以为没人呢,哈哈,这就叫空城计吧,咦?这招该是诸葛亮发明的吧,哈哈也不知道他现在使过这计没有呢,不管了,我先拿来用了。 真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啊。刚没得意了半个钟头,呼啦的一群人冲进了酒楼,顿时上上下下的搜查起来。 “都督,这边还有一个!!!”此刻正提着我衣领的一个大兵狂喜,一边拎着我一边向楼下面的一个身穿铠甲、看起来还蛮顺眼的青年男子报告着。 那个都督转过脸来,但见他虽然身形伟岸,面貌倒还算清秀,皮肤是21世纪非常流行的古铜色,单眼皮的大眼睛配着一副薄嘴唇,很有星味。只见他看了我后,猛的一怔,掐着指头算了算,微微一笑:“把他带下来!” 就因为那个古铜都督的一句话,我被一帮兵押着来到了片操场,那帮兵的力气真大,推攮之中差点弄掉了我的胡子。操场上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和我一样被抓来的男丁,我们列队被太阳暴晒了一个时辰后,终开始向远方开拔。 出了城、出了郊、又不知道走过了多少的庄稼地、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终于在天黑的时候进了一个很大的兵营。古铜都督的属下吩咐了我们休息的地方,便让我们做好准备,明日黄将军将检阅我们! 天啊!这哪是床啊,简单说来就是一个大通铺嘛。只见那些被抓来的男子经过一下午的奔波也顾不上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了,吃了两个馍后都疲惫得横七竖八地倒头就睡。顿时整个营帐里都是熏天的脚臭加汗味,还有就是如雷贯耳的打酣声。 那味道熏得我做呕,那声音刺激得我想发疯。实在受不了了,便起身来到营帐外想透口气。 乖乖,外面的空气果然好多了,现在比吸纯氧还舒服呢。 “来到此地可曾习惯?”我正陶醉着,竟没有注意身边何时站了个人,细辨之下那人是早上抓我来的都督。 “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有得选吗?!”虽然看他身边的兵卒对他都很恭谨,但我并不怕他。毕竟叫我一个21世纪的人去害怕一个1800年前、估计骨头都化成灰的人实在很难! 他暗自一笑抬头看看星辰,像是对我、又像是不在对我说地说:“是啊,都是没得选择的。如果能选择,你定不会来到这个烽火乱世吧!” 这人在说什么?是在和我说吗,他……话中有话! 我故意不屑的一瞥他:“你在说什么呀,故作高深!!” 都督把眼光从星空中拉回来,竖起右手拇指转了两圈. 我一开始不解,但猛的一回过神来,呀,他是在暗示我曾经戴在手上的龙螭呀! “你……`”我就要冲口而出,但见他竖起指头在嘴边“嘘”了一下,意思我不要说。 他略一点头,朝我笑了笑又高深莫测的走了。 哇靠,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竟然在这个倒霉地方遇到了一个能懂星相天术的高人,太好了太好了!安琪,我终于遇到了这么一个人,我可以回家了,我可以与我21世纪的文明再次握手了,哈哈哈哈……我不禁在内心狂呼乱叫!(因为现在在兵营,若是喊出来肯定要被领导抓去谈话了。) 第九章 虎口幸逢好郎君 第九章虎口幸逢好郎君 由于知道了有位高人的存在,我满怀激情的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活。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三天,闲暇之际我就象个追星族一样,到处打探那位都督的底细。总算得到第一手资料,那黑酷的都督叫陈就,是黄祖手下的一员重要儒将。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 像这样的人才本不应该留在黄祖这个小池塘里的,只是陈就先前在极度潦倒时得过黄祖的恩惠,此人非常重义气,此后便不再去找更大的靠山栖息,甘心留在黄祖旗下做了一名都督。 黄祖的兵营似乎得到了孙权即将来袭的消息,气氛相当紧张,虽然我极力的找机会接近陈就,但是三天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白天忙着操练武功,我只能晚上去偷偷行动,指望着能像第一日来的时候那样碰见陈就。 这一日,又逢月黑风高,我避开来回巡逻的士兵,潜伏在陈就的围帐周围以待伺机而动。正全神贯注着,肩头被人猛怕了一下!完了,被抓到了,我刚想大叫嘴巴就被来人给捂住了。我用眼睛一瞄,是甘宁,当即放下心来,随他携着走到了黑暗处。 “咳!咳!”甘宁把我领到一个河岸边才放下手来,我轻了轻嗓子怪罪道:“你明知道我不会叫了,还要这么捂着、想捂死我呀!” “死了倒痛快,省得总教人担心!” “什么?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枉费我们曾经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泡过……”恩,这个妞好象没泡过,不能乱说啊。 “泡过什么?”甘宁饶有兴趣的问到。 “泡过雨啦!”我不耐烦的说。甘宁看着我发笑,随即很轻松的躺在了河岸的草上,他一副懈去浑身气力的样子翘着腿、远眺着天上的星星。我见他的样子非常惬意,好象连日来的疲惫也放松了下来,便也在河边坐下欣赏起晚景。 这片天地此时褪去了白天操练行兵时的呐喊声,十分安静,没想到此番竟有如此意境。小河水哗哗留过河床轻轻地汩汩作响、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在甘宁的衣服上晃着一道道的水光。 “你是个女子,他们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辩解?”在我以为甘宁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他说。 “谁说我是女的?啊?我那天是男扮女装而已!呵呵,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啊!”我还死鸭子嘴硬。 甘宁撑起身来,歪过来戏噱地看着我,一手轻点着自己的脖子说:“那我刚才怎么没有摸到?” 啊?他刚才捂我的时候居然还检查了我的喉结,哗!古人也太精了吧。电视上可不是这样演的,电视上的古人都可是很笨很木讷的呀! “好吧,我承认!只不过……对于我来说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谎被戳穿了,我只能低下头来。想到自己身在一个到处都陌生的地方心中又自发的黯然起来,自言自语地说:“如今这世道,做男子不是比做女子安全多了嘛……” 甘宁皮笑了笑,又躺回原位说:“不笨嘛!” 我听他笑我,用脚生气地把他一踹:“你心情蛮好的嘛,你姑父一家的深仇大恨没对你有什么影响嘛!” 我一时逞口舌之快,却见甘宁立马僵在了那里,心中无限后悔,真恨不得能把刚才的话再收回肚子里。.info[]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向你道歉!”我稍稍靠近甘宁,讨好般地说。 甘宁转而看向我:“没事的,给亲人报仇的最好方式是杀了仇人,而不是郁郁寡欢,对吗?” 这回换我僵在了那儿。这话其实极狠,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地自然而平淡。一时间,我似乎嗅到了这人浪荡不羁的外表下那股冷静的、血性的气息。 见我不说话,甘宁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到了孙伯计那一伙人的府上的?” “什么一伙人?不许你这么说他们。他是我结拜的大哥,人家请你们吃饭看表演的,你怎么对他这么有敌意?” 甘宁笑笑:“大哥?呵,你以为他们都是简单的人吗?”甘宁说到此摇了摇头,继续说到:“他们借口茗茶生意几乎摸清了这边的各处军机!” “啊??”不会吧,我惊异万分:“你是说他们利用给政府军队送茶叶的机会……”我未说完甘宁已点点头。 哗!真是奇才啊!可我转念一想又问:“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太胆大了吧!而且……他们对你们很友好啊!不还请你们一起吃饭看跳舞了吗?不会的……” “友好什么?”甘宁淡淡一笑:“这些假象骗骗那个黄祖老儿还可以。那茗园大宴兵客是假、麻痹人心是真,宴会一来消除了众人的戒心、二则将江夏一众文臣武官个个喝得酩酊无所知,他们第二日便跑得无影无踪!” “和气的表面之下原来有这番处心设计!”我这个从和平年代走来的人实在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为了在敌人眼皮下逃走而请敌人吃饭的。真是非常大胆刺激,不愧是三国呀! 只是,那个孙伯计竟是东吴的人! 甘宁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说:“你一个姑娘在军营里实在不方便。等明日我请示将军、将你要到我的帐下,我也好照应你。” “不,我不去你那儿!”甘宁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你不如帮我跟将军请示,把我派到陈就都督的帐下吧!” 甘宁的眼中满是疑惑,好奇地问:“这是为何?” 我遥望远空的繁星,好像那个21世纪的世界就在天上一样。我慨叹地说:“因为我迷路了,或许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带我回家的人。” “迷路?”甘宁问:“你的家在哪儿,我也可以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我丧气的摇摇头:“你不行的,况且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儿,只有像陈就这样的人才能帮我……” 甘宁拧着眉头但并没有追问下去,长久的、我和他之间都静静的,久而久之,他似是熟睡了。* * 托甘宁的鸿福,我不到两天功夫就转到了陈就的麾下。陈就初见我时也是大吃一惊,而后笑笑仿佛一切都已在他预料之中。 我找了个他帐中无人的机会,便请示进去帐中向他请教。 “真是匹野马呀,这么按奈不住性子?!”此刻陈就正伏案读卷、眼不释书的跟我说话。我发现陈就很少穿戎装,倒是书生模样较多,一袭长衫、文人气质毕显。 我见他开门见山态度不错,便讨好地跑到他身边,拿出杀手锏,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抚在他书案前哀求:“都督,你帮我吧!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你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回去。我在这里就只能和你一个人说实话,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陈就眼一斜我,倒下书卷偏过身子:“先帮我沏杯茶吧!” 这家伙居然给我摆谱,算了,我忍!于是我佯装热情地给他倒了杯茶端正的放在了桌上。又从怀中掏出了未用完的一百两银子放在了他水杯的旁边。 陈就大惑不解,把眼睛移到我的脸上看个究竟。 我悲哀地说:“我就只有这些钱了,我都给你,只求你能答应我,帮我回去。” 陈就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贿赂你呀!”这都不知道呀。 “贿赂?哈哈”陈就继续在笑,一边把银子推在了我手边:“你这么直接的贿赂我,在下可不敢受呀!” 我一急怕他不肯帮我,来回地和他推搡,他一瞥我的手,惊问到:“你的龙螭呢?” 我也被他那阵势吓了一跳,停下说:“丢了啊!” 陈就眉头更是一皱,加紧问道:“丢了?!” “是丢了啊。就是因为把龙螭丢了我才来到现在这个地方的呀!”我肯定的向陈就叙述到。 陈就听了我的话,脸上写满了惋惜。我神色慌张起来忙问他:“是不是我回去还要用到龙螭?” 陈就点点头:“不可知,或许还有其他的条件……” “那除了龙螭,还要什么?”我插话:“你说不知道?!哗,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不知道谁还知道啊!” 陈就嘴巴咧开个漂亮的弧度说:“真是性急呀!至于还要什么我目前真不知道,等我琢磨一下再确切告诉你吧!” 哦,原来是这样!还算有点希望。 唉~~那还是先找到龙螭再说吧! “黄将军到!”忽然门口有人在报,是黄祖来了,我顿时一紧张,陈就摆了摆头让我站在了围帐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只见不一会儿,有个胖胖的、猥琐的身影就进来到了陈就的围帐里,那人不是黄祖是谁?! “陈都督啊,唉,黄某真是焦头烂额呀。据探子来报,江南三十里处已经驻扎了十万吴军,对我驻军是事在必得呀!”黄祖进到里后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坐下,一边擦汗一边苦恼的说。 黄祖看向陈就、陈就却笑而不答,依旧自顾自地看书。黄祖急得不耐烦,一下夺过他的书扔出好远:“你倒是给我想个对策呀!“ 丢了书,陈就也不恼,品着我刚才给他端的茶说:“将军,在下的主意不是已经早就告诉你了,是将军您一直不肯采纳呀!” 黄祖一摆手、连连摇头:“不行,你让我主动投靠孙权,我死都不干!想当年我败在他哥哥孙策手下,弟兄妻儿尽数遭难,这一血海深仇至今未报,怎能现在自己又投怀送抱?不行!就算是战死沙场,我也绝不投降他!” 黄祖说得慷慨激昂,陈就暗自垂头,而我更觉得这黄祖真是愚昧可笑。其实陈就的建议是非常明智正确的,不管是曹操南下还是孙权巩固政权都会对江夏郡攻击收复。就凭黄祖在此肯定难有作为,还不如趁早投靠一方。两者相比较,江夏郡离江东更近、孙吴肯定比曹操先打来,而且江东政权日益巩固,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靠山,黄祖还真不如早早的归依了孙吴呢! 我又一想,这个黄祖口口声声说与孙权势不两立,可是一个多月前却就与孙权的部下把酒言欢了。这种事实要是他现在知道了该要气急成什么样子呢!想到此我不禁失误笑出了声。 “是谁在笑!”黄祖显然是被笑声给激怒了,豁的站起身来寻着声音朝我走来。 我陡然紧张,深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懊恼。赶忙低下头来不敢看人。只见那黄祖的脚步走到了面前,却并没有听到他破口大骂,过了好久但听他说:“你把头抬起来!” 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陈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挤在了我和黄祖之间:“将军,属下还未向将军报告。这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家人失散我便带他来我军中跟随我。刚才他不懂事、失了礼节,望将军不要责怪。” 黄祖并不理他、轻轻地推开了陈就。我抬头看他,那黄祖老儿更是两眼放光,口中念念有辞:“像极,像极……” “将军?”陈就在旁轻声问道。 “哦!”陈就喊了三声,黄祖才回过神来和陈就哈哈道:“你的这个远房亲戚真是长相俊美啊!”而后朝我右肩猛一拍,差点打得我半身不遂:“只是身子单薄了些,跟你这个书生文人如何能得到锻炼?不如让他来我帐中,我好帮你调教调教他。” 我倒!这个黄祖我对他印象极差,躲都来不及,现在还叫我去他帐中,天啊,还是杀了我快点吧!我忙向陈就摇头摆手,示意他千万不要答应。但见陈就也眉头紧锁,脸色甚是为难。 “怎么,陈都督还舍不得?”黄祖催到。 “岂敢岂敢,”陈就向他一作揖说:“这实乃是他的荣幸!惊云兄,还不快谢过黄将军的赏识?” 我无语了,我仿佛看见了一个垂死挣扎的小蚂蚁,而那个小蚂蚁就是我自己。于是也只能向黄祖还理感谢,那黄祖见到完美的结局哈哈大笑,竟忘了自己刚才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而来,领着我就离开了陈就帐营。我跟在黄祖后面,回头对陈就做了个挥拳的动作,只见他也哑然失笑。 随着黄祖来到一个全营最大最气派的围帐前,想必这就是黄祖的老窝了。这个家伙还真是个小资,把这运筹帷幄的地方修得和家里一样,装潢摆饰相当精致考究。就这样的一个人还谈带兵打仗?我现在真希望孙伯计能明天就奇袭过来,收拾了黄祖这个老不死的! 待到进入营中已经有一人在里面等候,那人的身形极为熟悉,我认真回想,此人就是在茗园上要刺杀我的小胡子。 这个小胡子是个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跟在黄祖后面的我有些不同寻常,但是碍于在黄祖身边就没有声张。 “黄将军,如今吕蒙带兵正压在长江岸边三十里开外,似是在观望我们,随时有可能对我们发动攻击!我方实在是要一位得力的水军统领才能与之相抗呀!”那个小胡子语重心长的和黄租说。 黄祖一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苏飞你说,可有什么恰当的人选呢!“ 那个小胡子叫苏飞?!只见他双手一拱兴奋地向黄祖说着:“依属下看来,只有甘宁一人可耽此重任!” 听到甘宁这两个字,黄祖却连连摆手:“哎呀,苏飞,你不要再给我引荐这个人了。曾经有高人给我指点,说甘宁是我的命中克星,我看在你的面上已经留他在此,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将军,这些江湖术士的话怎能随意听信。甘宁一年前曾经为您挡过一箭的,这样说来他该是你的福星而不是克星啊……”苏飞继续为甘宁说话。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我自会有安排,你先下去吧!”黄祖已是很不耐烦。 苏飞失望极了,怏怏的退了出去,退出之前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没想到历史上甘宁得不到黄祖的重用竟是因为黄祖是个老迷信。唉,可怜甘宁一身本事竟白白浪费了几年的青春消耗在黄祖身边!下次看到甘宁,我一定要提醒他早早的离开这个糊涂的上司……一通乱想,待我回过神来只见黄祖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我,嘴大张着,口中竟有唾液流了下来。 “你,你……”我恶心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黄祖这才一回神,别过脸去尴尬的用手拂去了口水,复又转过脸来色咪咪的跟我说:“你可会跳舞?” “我不会!”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你就随便舞一下,比画给我看看。”黄祖讨好地说。 我别过脸去、极度厌恶的说:“我不会就是不会,更不会比画!“ 忽然黄祖竟然近身来,拉起我的袖子央求我比画,我一步步地后退,就快被逼到了墙角! “黄将军,属下有要事相告!”天啊,来人是谁,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和黄祖同时向来人望去,我晕倒!那人还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甘宁! 黄祖无奈地招呼甘宁,趁着这个间隙我忙脱开身朝帐外溜去,走到甘宁身边时向他抱拳表示了下感谢,甘宁眼睛一弯,煞是好看。 第十章 暗潮浮动水波平 第十章暗潮浮动水波平 我在黄祖身边一呆就是半个月,每天都过着十分煎熬的日子。那个黄祖真是个不要脸的老匹夫,时常借着机会要与我亲近接触。如果他知道我是女的还好,关键是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吧,对个男人还如此,我真是连肺都要吐出来了!不行,真的得找个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步惊云,苏大人传你过去!” “急不急?我在洗衣服呢,好不好等我洗完了再去?” “不行!军命如山!” 真是规矩多啊!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兵,因为我不仅不想当将军,而且还根本不想在“连队”混。这个苏飞这些天已经踩点了我好几回了,每次都旁敲侧击的,现在又找我,真是烦人!我当即起身,潮湿的双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就朝苏飞的营帐跑去。 “苏大人,您怎么又找我?”见到苏飞我第一句话就直抒胸意地问。 苏飞听了脸色有点发青:“目无尊长!你就是这么和本官说话的吗?” 我继续吊儿郎当:“大人,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仇人呀!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上司,你是我仇人总是不争的事实。我干吗对仇人那么客气呀?” “仇人?”苏飞的脸更青了。 “哦!我说错了,不是仇人!我和你没仇,准确的说,你是刺客!要刺杀我的刺客!” 只见苏飞此时却面露了一丝诡笑:“这么说,你真是当日茗园的舞娘。” 呃,我好像自己先暴露了!这个苏飞居然能举一反三,真是够狡猾的。 “是又怎样,现在这儿正好没人,你可以赶快杀了我了!”我边说着边伸长着我脖子。 “哧,”苏飞一笑:“你就这么想死啊?” 我不否认:“是呀,现在死都比留在黄祖那个老色鬼身边好!还得要帮他洗龌龊的衣服。”我唾弃着朝着黄祖的营帐方向死瞪了一眼。 “大胆!你竟敢在本官面前辱骂黄将军……”苏飞一呵斥。 我打断他:“是啊,我是辱骂了,所以你赶快把我拖出去斩了吧!” 苏飞盯着我,脸上已是青筋暴突。他忍耐了有一分钟,突然地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干吗要杀你,你根本不是江东的人。孙伯计一伙人没带你走,可见你对他们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怎么又一伙人一伙人的,孙伯计他们是犯罪团伙吗?我通知你,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这么说他,我可是他的结拜兄弟!”虽然在军营中我只是个虾兵蟹将,但是义气还是大大的有的。 “这么好!结拜兄弟?”苏飞略一抬头,饶有兴趣地问我:“那你想去找你的结拜兄弟吗?” “呵,”我冷笑:“想啊,我当然想。现在去哪儿都比这儿好。只是我现在哪有那个本事离开呀,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苏飞突然语调认真的和我说。我吓了一跳,把他上下端详了下,十分的不信任。 “呵呵,你以为我那么笨!我知道,你只不过是想把我放到孙吴那边去做个诱饵而已,好施行你的阴谋诡计!你省省吧,第一、我不会那么笨;第二、孙伯计也不会那么笨!” “自作聪明!”苏飞吐了这四个字,而后走到了案前坐下,猛得提起一个酒壶、仰头发泄般地朝嘴里灌了起来,他的小胡子也尽被打湿了。我看着他的样子竟觉得他十分的悲壮,唉,也许是眼花了。 苏飞倒完了最后一滴酒放下酒壶、略一沉吟道:“我也不想那么便宜你。可是你不走,甘宁也不会走。只要你去了孙吴那边,他才会去……” “什么?甘宁?”我一头雾水:“怎么扯上甘宁呢!” 只见苏飞醉眼朦胧,似是在自言自语:“兴霸是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他是个统军领兵的帅才,于是将他带到黄将军身边。可是黄将军却听信江湖术士的风言风语,我数次向他推荐兴霸,都没有奏效。可惜兴霸这样一个全才,却因我而困在此地不能施展身手,我心中好愧、好恨啊!” 苏飞把头埋在双手间好久,抬头继续说到:“前几日我劝兴霸投靠孙吴,孙仲谋是个礼贤下士的英明之士,定能发掘甘宁的才华。(..info)将来一定能令兴霸兄大有作为。” 我一怔,问:“你要甘宁去投靠孙吴?可那样你们不是要做敌人了吗?哦,你是不是也会跟他一起去?” 苏飞苦笑说:“不,在下的家人都在被黄祖软禁着,我不能脱身。呵呵,黄祖的大限已快到,不管是何方来攻击、覆灭都是迟早的事。我才能不如兴霸,死不足惜。可兴霸才能若此,我实在不能看他也玉石俱焚……若他日能死在他的马蹄下,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我听着他的话,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忽然对眼前的这个刺客心生了无限的敬仰。这个汉子生怕辱没了兄弟的才干,不惜劝他与自己为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义气呀! 说着,苏飞将眼光投向我:“昨晚我与兴霸秉烛夜谈,只是他言辞之中对你十分牵挂,怕是因你在此,他不能坦荡离开……” 说着,苏飞走下案桌,似乎是跌撞着来到我的面前,双手拱握几乎乞求地说:“所以我求你,请你和甘宁一起走!我来为你们想一切办法。” 我热泪盈眶的看着他,刚才还气宇轩昂的一个男人、现在竟如此脆弱苍白,突然觉得他的小胡子也没那么讨厌了、而是长得那么顺眼、那么好看。 真是太震撼了,我的内心只有“感动”这两个字,发生的事情让我已不能说话、怕张开嘴就要哭出声来,于是重重的对他点了点头。 * 和苏飞的谈话已过七天,未见到任何事情发生。我正好也抓紧最后的时间寻找龙螭,甘宁天天被我赶下河寻找,这两天故意在躲着我,连影子都找不着了。我只好去找陈就,让他帮我赶快研究用龙螭回去的事情。 甘宁和陈就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 寻遍了整个军营也不见陈就身影。由于我现在是黄祖的红人,进出军营10里的范围障碍不大,于是又出营去后山找他,听士兵们说山上有个老庙,陈就很爱往那里跑。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来到山中,方觉山中好。此时已然农历五月份,山脚的花儿已接近凋谢,可山上的时光好象还停止在两个月前,放眼望去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一阵清风吹来,桃枝摇曳、花片随之纷纷飘零,将去往山庙的小路点缀得如诗如画,我在风中随意抬手就能一握几瓣花片,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向前走去,忽见路边桃花丛中匍匐着一个青衣男子,看身形应该是陈就,只是他窝在那儿干什么呀? 我狐疑着走过去,顿时眼前展现了一幕令我终身难忘的美好景致。 但见那落花飘飘的桃树林中,一个身材修长的翩翩书生半跪在青青的草地上,专心的抚慰一只受了伤的白兔,他一手轻轻的抚摩着那个小精灵,一手拿着叶青草给它喂食,露湿的青草弄脏了他的衣裙他也全然不知。陈就身在那如诗似梦的画卷中,和周围美妙的天地浑然一体,那天地少了他不美、但他不在那诗情画意中也依然会是一样梦幻。 青青子襟,悠悠我心。此情此景,看得我叹为观止,迟迟不敢迈步上前打扰。 陈就似乎觉得有人靠近,偏头看来。见是我,便朝我憨憨地笑起来。几片花瓣沾在了他的头上,阳光从桃枝的间隙中透下来,照耀着他古桐色的皮肤,他满足的笑着,象一个天真的孩子。 “你怎么站那儿不动呢,快过来看看吧。这只兔子有身孕了!”陈就招呼着我。 我也随他蹲下来看,见那只兔子大腹便便真的是怀孕了,哈哈,怀孕的兔子我还第一次看到呢。便好奇起来伸手去摸。 真是奇了怪了,我刚碰那兔子,那兔子就警觉地要站起身来,可是脚坏了,刚一起来就摔下了。陈就心疼地“哟”一声忙说:“你别摸、你别摸,它不认识你。” “那它认识你啊?”我瞥瞥他,而后甜甜地对兔子说:“兔子兔子,你知道抱着你的这个人是谁吗?他可是黄祖老贼手下的陈都督,杀人如麻的哦,你还是带着肚里的小宝宝赶快逃离他的魔掌吧……” “你在瞎说什么呀!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杀人如麻了?”陈就一本正经地反驳我。 “我是没看见啊,但是我听过‘一将成名万骨枯’,所以像你这样当首领的都是杀人如麻的!” “谬论!”陈就回了我一句,又专心地看他的兔子。 “哎!我的事情你最近有没有想呀?”我找回主题,我随时就要走了,这个家伙到现在也没给我好消息。 陈就转过头来看看我,他的表情懒懒的说:“你真是个急性子啊!” 我气得一下子站起来,用脚狠劲地踢起一块泥土溅向他:“又说我是急性子,我看你是个十足的慢性子。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央求你你不解决,却在这里喂兔子!” 陈就掸掸身上的泥土也不生气,还跟我说:“我最近没有想你的那件事,你不是快离开此地了吗,估计走之前我想不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我假意反驳。 陈就点点头:“我有什么不知道。而且甘宁也要走了对吗?” 我太吃惊了,神机妙算!这种事真有啊。“哼,越说越离谱。” “我昨夜观星辰,江东那边有颗将星隐隐发光,我想那人定是甘宁吧!”陈就怀中抱着白兔,眼望天际,自言自语地说。 “那你会去告发我们吗?”我小心的问道。 “你刚才不是还不承认吗?”陈就看我诡谲地一笑,而后摇头:“这些都是定数,我不能去改变什么。就算是从中阻挠了一回,也不能改变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那你既然知道我要走了,为什么还不想办法!”我有点小小的责怪,这家伙的性子太慢了,我每过几天就要催债似的提醒他,我都有点烦了。 陈就见我生气倒还算沉得住气,他面不改色、还对我安慰地笑着:“已经来不及了,但是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且容我慢慢的琢磨,等到那时我再告诉你也不迟呀。” 不迟?!我被彻底的打败了,这么个神机妙算的慢性子,居然把我性命攸关的事无限期的往后推延,但是我竟然还似乎有点相信他的话。算了,眼下也无可奈何。既然他这么笃定那我就姑且信他一信,再等到以后和他在见面的时候问他吧。他日见面,他若是还是今天这个鬼样子,我一定把他的头拧下来。 第十一章 机关巧妙渐次生 第十一章机关巧妙渐次生 “这个苏飞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这么些天了也没见有风声。.info[]我的包袱都收拾了好几天了,到底还有没有那回事啊?”白天操练结束,我和甘宁在营内相遇,就一起在营内走走。 “苏飞办事一向稳妥,他现在一定还在运作之中。”甘宁对苏飞十分信任,他又笑笑说:“你是记挂不下人家那俊俏的公子哥,急切早些相见吧!” 我脸一红但转瞬扬起笑脸,拿手拍他肩膀玩笑道:“咦――没想到啊,我藏得这么深都被你发觉了!” 甘宁掸掉我的手,不屑地说:“你还是姑娘吗,有没有廉耻之心?” “你在说什么?说我不知廉耻!”我一跃身拿手掐着甘宁的脖子,甘宁嗷嗷叫痛。 正打闹着,见前方越聚越多的人盯着一面墙看,看来黄祖老儿又颁布什么变态的布告了。上次是让全体官兵不准半夜起来方便,这次不知道又要搞什么花头。 我随即挤进人群去看,一看吓了一大跳。此时甘宁也挤到了我身边,我连忙惊奇地告诉他我的所见:“甘宁,你快看!黄将军居然调你去邾县当县令耶!” 甘宁看着布告也眉头深锁。 “甘公子、步公子,黄将军正在寻你们呢!请你们速速去他营中!”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兵看到我们万分惊喜,显然已找寻我们好久,这下一见我们便兴冲冲地和我们喊道。我和甘宁都直觉有不简单的事情即要发生,当下互相一点头就向黄租营帐奔去。 果然,黄祖把甘宁叫到围帐中就是当面向甘宁宣布这一调令,又虚伪地说了一大通支持鼓励的话,并且叫甘宁多谢谢站立一旁的苏飞的推荐。我看向苏飞,见他饱含深意的对我微笑,从他眼中我读到,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info无弹窗广告) 黄祖又和甘宁说了一通废话,便让甘宁回营房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就动身去邾县。甘宁一再谢过黄祖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我看着甘宁退去的身影,似乎闻到了暴风雨前夕浓重的尘土味。 “步惊云,你可曾有过什么鸿鹄之志啊?”我正发着愣,黄祖冷不丁地这么问我一句。 “啊?”说实话,我好象从来没想过,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我看向苏飞,苏飞对我微微一点头。于是我清着嗓子临时组织语言说:“啊!这个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当然想要做出一番功业啦!我虽然人穷,啊不对,虽然人矮但是志不短。黄将军乃盖世豪杰,现在有幸蒙黄将军赏识跟随将军身边,属下只想为黄将军开疆拓土贡献绵薄之力。他日能为黄将军守一方寸土便余愿足矣……”我看向苏飞,没说过了吧?只见苏飞非常满意地朝我点点头。 “恩――”黄祖对我的回答也似乎非常满意,他略一顿看向我:“那黄某待你如何?” “将军待在下犹如再生父母!”这句我熟,电视上都这么说的。 “那黄某值不值得你赴汤蹈火?” “步惊云愿为黄将军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才怪呢! “好!!”黄祖激动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来,诡秘地对我说:“本将军现在不要你上刀山下油锅,只叫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将军尽管吩咐!”我痛快地答到。 黄祖用他的眼神上下的打量我的脸,我于是更摆出一副誓死效忠的表情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见他过了一会,一字一句的说:“刺杀甘宁!” 我大怔:“刺杀甘宁!为什么?!” 黄祖慢慢道来:“甘宁的确是个人才啊,只可惜我不能用他。但是我也绝对不允许他日后流入到他人帐营之中,”他突然又兴奋起来:“所以我将他调离此地,打算派人在他起程途中来个斩草除根!” 说实话,听他这么说我后背直生凉风,一个哆嗦就可能瘫到地上了,但是现在我还没搞清状况于是硬撑着心颤,问:“黄将军想让属下去?” “是!”黄祖卑鄙的眼睛里放出光来。 “为什么是我?我并不会武功!!” 黄祖见我好似不愿意,眉头一皱、复又展开地说:“因为我听苏飞说你与甘宁私交甚好,他对你没有防备。甘宁武功高强,杀手光有武功未必能杀得了他,只有你!你可以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黄祖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这个老蟊贼,居然这么恶毒,我真想朝他脸上唾一口:“黄将军……” “步惊云,这可是你向黄将军表现效忠的一个机会呀!”突然苏飞插话道。啥?难道他也支持我杀甘宁,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苏飞又继续说:“难道你刚才对黄将军的一番誓死表白都是一堆空话?”说到最后他对我眨了下眼睛。 “当然不是,黄将军叫属下怎么做,步惊云就怎么做,绝不推辞。别说去杀自己的好兄弟,只要能随将军做一番大事业,杀了自己的同胞兄弟都不会眨一下眼!”虽然我还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就凭那日苏飞在我面前的一席话,我相信他不会害甘宁。 黄祖非常高兴,又切切地对我说:“此一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明日你就以我特使的身份送甘宁去到邾县,我会多派一二十人与你同行,如实在不能得手,你们以多人之力斗他一人,料他也插翅难飞!”黄祖恶毒地说着,对甘宁似乎是非置之死地不可,我心中不禁微微发寒。 黄祖见我发憷,又安慰地笑开来,一手抚着苏飞、一手抚着我说:“黄某知道为了黄某你们牺牲了很多,你们的忠心我都了解,待到我黄某占据一片天下时,你们都是一等功臣哪!” 我心中暗自好笑,你没多久就会剿灭了,还一片天下呢,真是清秋大梦!看向苏飞,只见他对黄祖还在吹捧,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 这一夜天非常得黑,由于被黄祖下命令明日要刺杀甘宁,闹得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我起身来到帐外呼吸空气,这辈子活这么久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 忽然有脚步声临近,我忙戒备地转身,一看,是苏飞!太好了,我脑子里有一大堆的疑问正想问他呢。 只见他做一个禁声状,走到我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在月光下一看,是把非常精致的短刀,抽出刀刃来刀锋在月光下发着逼人的寒光。这家伙给我这个东西干吗,难道真叫我去杀甘宁? 只见苏飞诚意十足地说:“步姑娘,众人知你不会武术故而你若带着长剑兵器便十分突兀。这柄短刀给你暗藏怀中绝难有人察觉!”听他言毕竟然是处处为我着想,心中不禁觉得感动。 心头正热,苏飞又说:“你明日和兴霸一路同行,半路可杀了那些随去的兵卒,快快地逃去江东营地!” 哦!!!我到此刻才算是恍然大悟,原来苏飞制造了这么一个机会来让我和甘宁逃离黄祖。表面上是让我去刺杀甘宁,实际上是让我和甘宁杀了同去的兵卒、借以脱身。真是奇思妙想用心良苦啊!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感情吗?如此的难以名状却是这般的深厚宽广。 苏飞低叹一声:“在下能帮到你们的只有到这儿了,成败与否就在明日一举!此去九死一生实望君能平安……”苏飞强忍哽咽无法再言 “我们一定会安全找到孙权大军的!”我笃定地说。因为我知道,历史中确凿地记载着甘宁投奔了孙权。 苏飞见我如此有信心非常欣慰地展悦,而后突然,他对我深深一躬身地说:“步姑娘,苏某自知为难你了!若你能得幸生存……我见你与茗园的人似乎相熟,他日待到江东之时还望你多多举荐兴霸……” 唉,叫我如何言述自己被辐射到滚烫的心情!这个为了兄弟不懈余力的苏飞呀,你怎么老让我这么感动呢,我忙扶起他,答应一定为他尽全力而为。 苏飞一再谢过,便告辞回去他的营帐。 我站在帐外抱手看着天上的繁星,天幕下的山河是那么的安宁……甘宁能去到孙权那边我觉得没有什么悬念,而我呢?我会有那么好命吗,也能安全的着落江南吗??苏飞给我这么小一把刀,杀敌怎么够用呢?让我在危急时刻用来自刎或许还能派上用场,总也免得我落入敌人手里百般凌辱了。 唉,穿越来此,我就知道老天一定不会有这么无聊的安排!看来十之八九就是让我助甘宁投奔到江东的!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等等等等啦! 退却已是不可能了,甘宁对我的好说那是好到百依百顺也不为过,在军中更是多托他关照有嘉我才少受了许多的苦,更有苏飞说他为了我而愿意留在黄祖这里……情谊拳拳,早就思之一报,既然我现在是男人的身份,就上演一段兄弟情吧! 阿弥陀佛,但是还是请菩萨保佑我不死吧! 第十二章 一发千钧临绝境 第十二章一发千钧临绝境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现在我终于能体会到这句诗的壮烈情怀了。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三国,卷入了这一纷乱时代中,我看见历史在我眼前上演,而我、甘宁、苏飞甚至是黄祖在历史面前又是多么的微弱与渺小,我们似乎是在做自己眼下的事情,但历史就是这么发生了! 我和甘宁站在一艘船头,木然看这船渐渐开动离岸越来越远,看着还在岸上向我们挥手的苏飞。送别不是应该悲伤的吗,为什么只有苏飞会这么开心快活? 船越来越往东开,慢慢的就看不见苏飞了,我转头看甘宁,只见他眼中已满是泪水,他见我看着他就忙别过脸去用手拂了下脸。 “我能过分地问一句吗?”我轻轻地说话,因为这条船上除了我俩还十五六人,好在现在他们都在船舱。 甘宁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你不是经常过分?!” 今天我懒得和他斗嘴:“你为什么那么狠心?苏飞为了你不惜豁出性命,我要是有这样的兄弟一定与他并肩作战,你怎么能忍心离开他、还去做他的敌人?” 甘宁还望着苏飞的方向凝神不语,好久才仿佛自言自语地回复我:“也许只有我与他为敌才能够保他周全。” 嗯?一时不解但忽而转念一想,好象的确如此呀!若是别的人带兵领马地来收服黄祖,苏飞一定会给黄祖那个老家伙陪葬,但是若他日甘宁带兵攻打来,那就不同了,苏飞一定能逃过一劫的! 哈哈,真是佩服!三国人的脑子真是转得够厉害,真是大智大慧啊,我这平时爱耍小聪明的凡人真是甘拜下风得五体投地啊。 一船的刺客都视我为首领,船开已经一天,有好几个刺客已经按捺不住了,好几次来征求我的意见,问我何时动手,我一直推说等等、等等。唉,谁不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呢,现在叫我一下子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我实在难以下手,那些兵卒哪里知道他们催的正是他们自己的命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兵卒人手那么多,我和甘宁想要干净的解决怕是也不会容易吧。 日落西山,我顾不得欣赏这长江两岸的风光,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找到一个好办法能不战而胜。甘宁也同我一样若有所思,大概也在和我想着同样的事情吧! 我偷偷的来到甲板上威胁了开船的船夫,那个船夫是个夏口当地的渔民,见我是这个船的头头,又拿刀架在了脖子上非常惧怕。我让他掉转了船头往江东营地全速前进,他非常听话,马上遵照我的话去做。我让他不许作声,靠岸后便会放他生路,他也非常配合,枪竿子说话的确硬啊。 船已经慢慢的朝孙权驻军开了,仗着天色墨黑,那十五个刺客竟一个也没发觉。我心中暗暗高兴,但是看着这满船的“刺客”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的要杀了他们吗?真的太难了、太难了!我连鸡都没杀过,眼下怎么办怎么办? 我看向甘宁,只见他斜斜地靠在船舱内闭目养神。他今天特别的安静,让我都觉得有些害怕。那些小兵卒们仿佛也感觉到了他冷峻的气场,一个个都不太敢靠近他,似乎都在等着我的一声令下,一伙人蜂拥而上……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色也越来越重。我不想回船舱,十分讨厌再看到那十五个人,我站在船头任凭河面的风疯狂的吹着我的脑袋。我的头已经快被想得炸了,正热得烦呢! 思来想去,还是先攻心为上吧,最好能说服这一船的“刺客”都跟我们志同道合的投奔孙权,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夜色酣畅,我回到舱来,舱中的灯大多熄了,作出风平浪静的假象,只留了两个大灯笼发着摇曳昏黄的光。(..info好看的小说)除了甘宁,那十五个人果然一个都没睡,其中有好几个人见我终于进来都向我使眼色,在暗示我甘宁睡着了,正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我猛吸一口气,终于说到:“各位好汉,黄祖老贼不成大器,孙权率军很快就会带兵来剿灭他了。有志之士当弃暗投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今夜大家就随同我一起投奔孙吴吧!” 我看了看那十五个人,个个似乎都被我的话吓到了,五官僵化、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顷刻之后他们开始左右窃窃私语。甘宁似乎也在睡梦中醒了过来,微咪着眼睛看着船舱里发生的一切。 突然有个壮实的兵卒,起身抽出长刀来直指向我:“府君是想做个叛徒吗?!” 我吓得退后几步离他远点,只见甘宁速度非常之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挡在了我身前。 “不,不是的。”我躲在甘宁身后仍然小心解释:“小弟我实乃为各位好汉打算。想我一个整日近身黄祖的人都说你们不值得为他卖命,那一定就是不值得的了。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孙仲谋是青年才俊……” “休要再提孙仲谋!!”那个兵卒不知怎的眼中竟似乎要喷出血来顺势将放在中央的方桌一劈为二,更恨恨地说:“那些江东蛮夷杀害了我一家老小12口人,连我刚出生3天的孩儿都未放过!这血海深仇我报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去为孙吴卖力,那岂不是认贼做父?!” 那汉子说话间,我突觉手中一动!是甘宁不动声色的在我手中递了一把长剑。我心中一凉,自知必定一战难免了! 经那汉子那么一说,他身后站起了不下八、九人抢着说到:“对,江东的铁骑踏平了我家村庄,让我一家流离失所,此恨不报誓不为人!” “吴军害死了我的妻子,我要报仇!” “我们绝不会投降孙吴!” “步惊云,你这个叛徒!奸细!我要替黄将军先除了你!!!” 说着就有一人上来要砍杀我,甘宁一甩把我向后推过,一挑剑才算躲过! 此时我才知道,这黄祖老儿果然狡猾无比,这船上的刺客可谓个个是死士,多多少少都与孙权的人有血海深仇。黄祖可能就是怕我们会逃去东吴,所以故意安插了这些人来做刺客! 不容我多想,一众人等就蜂拥而上顿时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袭来。 甘宁果然武艺高强,二话不说就与那十五个人周旋过来。我这21世纪的来客几番见过这短兵相接的场面,只能靠着本能拿着剑来使劲乱舞。眼花缭乱之间,甘宁凭借过人的武艺拖着我在人堆中穿梭并刺中了三五人的腹部致其不能起身。只可惜有我在身后,他始终不能得心应手的施展开来。 我一边靠着甘宁的掩护,一边挥剑与来者回击,可是对手实在太多,我多长双手也应接不暇。忽然一柄剑刺中了甘宁了手臂,甘宁吃痛的缩手,便又有一柄剑直接朝我脑门刺来,我低头躲过,发巾随即被挑断、头发尽披下来。 “哗!” “女的?” “什么?竟是个女的!”众人停了下来。 得以喘息我看向甘宁,见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手臂、身上已有伤势。我心中气急,一把撕开胡子惯向地上对这帮兵卒凄切地诉道:“我一个弱女子也能分清是非黑白,而你们堂堂男儿竟看不清眼前形势,黄祖昏庸透顶,可你们还一味愚忠!他将来被孙权剿灭,你们只有陪葬的份!” 我一通吼完、那十几个人居然还是愣在那里看着我发呆,我忽然觉得身边的甘宁一动,只见他顿时挥剑砍杀了三个人!那鲜血溅得船舱满是,血腥味四溢开来。 那剩余不到的十个人仿佛被同伴的死刺激了,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一拥而上与我们搏杀,甘宁不发一言拖着我在人群里回旋。 忽然我感觉身边甘宁的重心往下一沉,天啊,他的腹部竟被人刺中了,我伸手去扶他之际,左肩被人一剑擦破我吃痛地躲让。回过头来甘宁居然又站起身来,好象没事似的用手掳过身边的一个兵卒剑一横将他杀死在当场。 甘宁的腹部在汩汩流血,看得我眼泪纵横,但那血仿佛刺激了甘宁,他眼中露出凶狠的光来,改守为攻直接迎上了那帮人,转眼之间又斩杀了四、五人。 “不好啦!!船已经快到孙吴营地啦!”忽然有一个兵卒失声尖叫起来。 这一消息令舱内的死士大吃一惊,随即好象刺激了余下的四五人,又有倒地的两三人又站了起来,他们个个越发的凶狠,个个嘴中辱骂着朝我们攻击过来。 情急之中我瞥到桌上的很多酒坛、便一个眼神会意给甘宁。这当下,甘宁当真与我心意相通,领会后便回身开始劈向舱中的木桌,长剑落下、势如破竹!桌上的酒坛稀里哗啦地应声砸向地面,纷纷碎裂!汩汩的酒水四处流淌、不一会浓香的酒气开始在这船舱中蔓延开来…… 这番捣鼓又花了些时间,几个刺客便杀到更前。我们奋力回击但寡不敌众,很快的我和甘宁都感觉筋疲力尽,不多久两人身上又多出很多伤痕,甘宁更是严重,此时估计也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竟非常苍白……我突然觉得好象已到世界末日,一边抵挡着一边不能控制的流着眼泪。 眼看已经不可能取胜了,忽然觉得在抵挡中甘宁在拉着我一步步后退,很快我们就撤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那五六个人还不罢休,一剑剑都不放松的朝我们袭来,招招要命! 忽然,甘宁远掷出长剑,那长剑戳着灯笼准确的扎在那流水四溢的船板上! 呼―― 酒水瞬间被点着,火苗沿着酒水流淌的脉络迅速的燃烧起来。顷刻间,船舱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火舌将我二人与刺客划为两边,我跟着甘宁已是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微弱的月光下突然眼前闪过几道白光,是对面等人的孤注一掷、我想最少有三柄剑正向我们脑门上砸来。 “跳!!!”甘宁在我耳边突然命令到,未等我反映过来已被他拉入水中! 转瞬间光线隐没,等反应过来我眼前已伸手不见五指,耳际也被江水灌进一下子失去了听力!想必这两、三秒间我们已沉得蛮深了。黑暗中只感觉甘宁一手箍着我迅速得向什么方向游去! 由于我没有准备下水,很快在水中就憋不住气来!真该死,我记得在穿越的那次落水我明明可以在水中呼吸的啊!!看来那次根本是个不正常的现象,我这下肯定完了。 我确定自己是逃生无望了,看了看身边的甘宁,感觉他就离我近在咫尺,只是黑漆漆的不能将他看清。 他的水性那么好,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一定可以逃出生天的,但如果像我现在这般上气不接下气地拖累他,只怕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如此熟悉的场景――深水里,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犹如昨日重现,看来也是要在这里分别了!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伟大的事,也是最义气的一个决定了!我暗自鼓励,松开了抱着甘宁的手、猛得将他向前一推! 瞬间,我与甘宁被一个惯弹开,我把身子舒展成一个"大"字随水流向后飘去,"死神,我来了!"我心中默念…… 然而就在我和甘宁身体分离的这紧要关头,我的手突然被甘宁紧紧的抓住了!他一用力把我拉近身边,双手捧过我的脸庞将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一股温暖的气息由他口中传入到我身体里,窒息的感觉缓解了很多…… 我和甘宁在水中又坚持了一会儿,就感觉甘宁开始带着我开始上升,过了大概10秒钟的样子我身后被他一推竟触到了河岸的泥土,我借力扒着就往上爬,一下子就蹿上了河岸!再看甘宁,只见他上身趴在岸上、下半身还泡在水中,已经昏了过去! 我心慌失措地摇撼他,可他却全无一点知觉。情急之下我用尽力气把他拖了上岸,用学过的急救给他按胸口。折腾半响甘宁终于吐出一口水来,但看了我一眼、又昏了过去!! 我急得不知所措,当即坐着痛哭了起来!这黑幕穹穹的如何是好?抬头环顾了下四周,已是望不到刚才船仓的影子,再想东望去,远远处似有隐隐的灯光。 甘宁还是要先得到抢救才行!我吃力的扶起甘宁,感觉十足的沉,想来甘宁也如死去一般全然没有一丝气力!调整好位置,我把奄奄一息甘宁背在了身上,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灯光处挪近。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已没有力气再挪动一步了,我偏头看看甘宁,他还是那么虚弱,只好又振作力气迈开步子。可走了没两步,腿一软,还是摔了下来,我怕摔坏了甘宁让他伤上加伤,忙帮他检查,可是他还是和刚才一样,深度昏迷。 这样可不行,这样何时才能走到有人家的地方呀!我看看那已经在不远处的灯光,决定先把甘宁放在这里,去喊人来救他! 思及此处,我赶紧妥当的躺好甘宁、提起最后一分精神向那灯光快速跑去! * “快看!有异常情况!” 待我走近那灯光,竟发现是一处驻军的兵营。我顾不上那许多高呼着救人就朝军营里闯。 未等我迈入军营一步,就被两三个守士兵牵制在了门口!我顾不得所有,见着来人便失声痛哭地哀求他们:“求求你们,快去救救人吧!他就快死了,就快死了! 那些士兵疑惑不解,向身后喊到:“快去报告吕将军!” 只见不一会儿从远处的营帐中就走了一个还穿着白衬衣的高个青年男子,他边观察着我边向我走来。我知他定是一位说话有份量的首领不由地激动不已,两手推开抓着我的士卒,一下子跪扑在那男子面前,用最后一点力气拽住他的手臂痛哭着哀求:“求求你将军,求求你救救我的兄弟!他在那片树林里,他就快死了!求求你救救他……”说着说着,我感觉眼前繁华乱坠、身子也好像漂浮了起来,眼前的人忙蹲下身来扶我,可我居然也看不清他了…… * 阳三月天,一片碧波湖水边,两个妙龄子在嬉戏玩笑,忽然其中一个人后退着掉入了湖中,另一子想去抓她可是没有抓着、急得她在湖边抱腿痛哭。旁边围聚了好多的人、还警车、救护车……我走近人群,那哭泣的女孩我好像认识,是安琪!哎呀,我奋力的扒开人群,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就是挤不进这重重的人群! “安琪、安琪!不要哭,我在这儿,我是司琪、是司琪呀……”我正奋力说着,感觉有人摇了摇我,哦,头好晕哦,浑身也好痛!我的眼前渐渐光亮起来,起初模模糊糊的、而后眼前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 这又是哪儿?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所营帐的上,一个汉装的男子轻摇着我,他的脸上满是关切。见我醒来他非常高兴,我木木地由他扶着坐了起来。我懵懵懂懂中环顾四周,桌案、长椅、一切陈设都古色古香……我回过神来,原来刚刚看到的安琪是一场梦,居然是一场梦! 安琪哭得那么伤心,是那么的心碎!我好难受好难受,想着想着就抱着双腿哭了起来。 “姑娘,你醒了,何事令你如此伤怀?”身边那男子拨起我的头问。 这时我才细瞧了眼前的这人。只见他样貌甚是英武、双眼精光闪烁、气概十足有绿林之风、伟岸高大的身材有点似我昨日昏迷前见到的那位首领。 “我想回家,想回家。我梦到了我姐姐,她找不到我哭得好伤心,我想喊她可是怎么也没人听见!”我回忆着刚才的梦境,依然心有余悸。 “司琪姑娘……”我觉得一声闷雷在我耳边响起。 “你,你说什么?”我顾不得再回想旧梦,郑重地问。 男子眼神大惑:“姑娘的芳名,司琪,不对吗?” 我噌一下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把抓起他的衣襟把他拖近我鼻子前瞪大眼睛问:“你怎么会知道的?你快说!” 男子被我一下子拉近,顿时离我不过两厘米远,只见我问他他也不回答,光脸上一阵潮红。 我顿觉不妥,将他松开但仍旧摇了摇他:“你倒是说呀!” 男子略一退后道:“姑娘方才梦中自己相告的!” 我怔得一下身软,天啊!是我自己说的,这么乌龙啊!安琪告戒我不能把名字留在古代的呀,现在怎么办?! 咦,对了!刚被我放开的男子又被我一下擒住:“那你也知道我姓什么吗?!” 那男子实在被我弄晕,摆手道:“这个,在下还不知,还请姑娘相告!” oh,谢天谢地,我放心下来。姓不知道就不算把姓名留在了这儿吧!我看向那男子自觉刚才失态,不好意思地和他说:“对不起啊,但是壮士可否答应我,不要将我的名字告诉任何人!”而后想了想又补到:“包括你也不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这是所谓何故?”男子好生疑惑。 我转念一想,难有好的托词,只能一转眼珠子对他说:“就当这是我们的秘密吧。” 男子微怔,“那,那在下以后如何称呼姑娘?” “我有个很厉害的名字哦,步惊云!惊天动地的惊,翻云覆雨的云!”我神气活现地说。 那男子一笑,瞥着眼,似乎研究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越发觉得眼熟,继而追问:“昨夜是你救了我?” 那男子不经意的摇头:“见死当救,何足言谢?!” “那……敢问英雄大名?”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得问。 眼前男子也仿佛想起什么,赶忙立身拱手自我介绍到:“在下不才江东吕蒙!” “吕蒙?!!”我大声叫出,又直坐了身子端详,难以相信地问:“江东吕子明?” “正是在下!”那男子随即颇有兴趣地问:“姑娘怎知我字号?” 我理了理一刻停顿的脑子,随口充道:“呃!英雄名号誉载五洲,谁人不知?” 天啊,我现在的惊讶不亚于被雷劈了一下,在我眼前的这个国子脸、浓墨眉、英武逼人又有点铁汉柔情的男子,居然会是三国史上赫赫记载的第一武将,果敢超群,讵郝普、擒关羽的孱陵侯吕蒙! 我干干地应承:"那真要好好谢谢你啊!"突然,我好象想起什么,忙掀起被子下床:“甘宁,甘宁呢?”他是不是还昏在小树林里? 第十三章 出生天故友难逢 第十三章出生天故友难逢 想到甘宁,昨夜惊心动魄的经历我全部都回忆了起来,甘宁伤势那么严重,心中不禁万分着急,这就要下床再去寻他。 吕蒙一手虚挡住要下床的我:“姑娘不用担心,那位公子我们已经找到,现在大夫还在给他诊治。” “你们已经找到他了?大夫在给他治,所以说他还没死!”我追问着喜极而泣。吕蒙肯定地向我点点头。 这一消息让我万分激动,我情切地握住吕蒙的手不知道怎么感激:“谢谢你,谢谢你将军。我和甘宁都没有死,这真是太好了!”吕蒙的手被我抓着,脸色微微异样,他借着按着我坐好把手抽开。 “我要去看看他!”我抬头央求吕蒙。 吕蒙踌躇半响,我又多情深意切的恳求了几番。吕蒙奈何不得我,只好勉为同意。 我在吕蒙属下的搀扶下来到救治甘宁的营帐外,透过帐帘看见甘宁虚弱地躺在一张床上,他的上身赤裸,但见他结实的胸膛上面缠着一道道的纱布,还能看出隐隐渗出血来,床榻边立有两个大夫,一个给他检查、一个在熬草药…… “姑且放心,这里大夫医术高明定保他复元无恙!”吕蒙说。 我看向他报以感激的点点头。不便打扰,吕蒙一行便带我离开这个营帐。我随他们走着见到满目都是在操练的士兵便问:“这里已经算是东吴了吗?” “不错,这里正是孙讨虏将军的营地!“ 我一阵兴奋,赶紧问他:“那孙伯计呢,他是你们的什么人,他在哪儿?” 吕蒙停下脚步:“孙伯计?”而后摇摇头。 他居然摇头,“你不认识孙伯计?”我追问 吕蒙想了想,一脸的茫然。 “那鲁安呢?” 吕蒙继续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孙伯计和鲁安料想应该是孙吴的人啊。但见吕蒙的神态也不似作假,难道他们并不是孙吴的人?!念到此心中突然有点失望,本以为来到了孙权这边就可以与故友重逢了,现在看来却没了指望……孙伯计还说三月之能定去夏口找我,现在才过了两个多月我人已经离开了那儿,怕是他要白跑一趟扑个空了。 * 第二天起来,我的精神就好了很多,吕蒙已经去带兵操练了,我一个人憋得发慌便去外面走走。 营地的有一片很空的草场,现在营里大部分的地方都被士兵操练用着,我只有在这片草场上散散心。 今天得到了消息,甘宁已经醒来了,吕蒙昨天去看了他,他们二人居然一见如故,吕蒙回来直说他是个难得的将才。有句话叫做什么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等下逛完了再去看看甘宁吧。 正漫无目的的走着,忽见一匹非常熟悉的黑马在远处一棵树下面啃着草。好象是惊帆,我心里一提,赶忙奔跑了过去。 哈哈,真的是惊帆耶!它头上一块菱形的白毛我认得。我看着马儿连连拍手,哈哈孙伯计的惊帆就在这儿呢,为什么吕蒙还说不认识他?大概军营人太多了,孙伯计只是个小角色吧。 我靠近惊帆、伸手去摸他的鬃毛,呵呵,惊帆居然一点都不反抗,咦?不对。它好象不是不反抗,而是没有力气反抗。我定睛一看,这家伙好象是病了,耷拉着眼睛呢,脖子好象都没有力气够到草了。 唉,想起它的风华正茂怎么才两月不见就这样了。连吃个草都好费力的样子,还是让我帮帮你吧。于是我蹲下身来,拔起草然后再捧给惊帆吃。 惊帆这下省事了很多,也不客气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过了一会看看我,又低头吃一会,过了一会再看看我,又吃……那眼神好象再尽力回忆我似的,我摸着他的脖子安慰说到:“惊老弟,咦?才发觉,你叫惊帆、我叫惊云!有缘有缘,称你惊老弟倒也合适!唉~~~想不起姐姐来没关系的。你是马儿是宠物,我不会和你计较的!” 看着惊帆吃得欢,不由得想念起与孙伯计相识相处的短短几日,心中又感叹了一番! 我守着惊帆直到黄昏,希望能看见鲁安或者是孙伯计,可是好生失望啊,等到最后竟然等来的是个马厩的小兵卒。他看见我和惊帆玩得happy非常奇怪,也非常紧张,连脸都不敢看向我,牵着惊帆逃也似的离开了。只要惊帆在,我想一定就能看见孙伯计。唉,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我就不相信我多顾几次草场还等不来孙伯计。 这是我第四天来草场了,惊帆果然又在那里等我。几天以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今天看到我后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面跑还一面嘶叫着和我打招呼。呵呵,我被他那个蠢样子逗笑得不行。 惊帆走到我面前,突然地前蹄朝下一弯,它的身子立马矮了好多。干吗,这是邀请我上去吗?哈哈,我试试看吧,好久没骑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了。我笨拙的爬上它的背,惊帆立马站了起来。哗,它这一站我觉得离地好高呀!而且它身上又没缰绳,我只能象个八爪鱼抱着追风的脖子。惊帆好象通人性似的见我准备好,便开步子在操场上细踱起来。它非常小心的驮着我,好象知道我的马技不行一样! 这就是21世纪人类向往的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画面吧,我抱紧着惊帆突然觉得好感慨又好幸福。 转了一圈,惊帆将我放下。我下了马儿摸着他的鬃毛好好地表扬他,却不知道身后已经久久地站了一个人。 “惊云兄?”突然传了一个疑惑的男声。 “恩?”是在叫我吗,我现在已经是女装了,怎么还有人叫我惊云兄啊?我掉头去看。 是鲁安!我在心里狂叫。苍天有眼,黄天不负有心人啊! 我们互相地愣了一下,鲁安又细细的端详了我说:“你当真是位姑娘?” 我尴尬的笑笑:“呵呵,是呀。当日隐瞒了你,鲁兄不会怪我吧?“ 鲁安低眉摇摇头,又惊奇的问到:“你怎会身在此地?” 我一沉吟:“唉,说来话长,自从分别后发生了好多的事情,一言难尽啊。”我朝他身后左右望去:“鲁兄,伯计兄呢?我看见惊帆、想他定在附近,所以在这里等了他三天了,上次他给我的银两我还没用完可以还给他!” “哦?”鲁安说:“你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天了?哦――只是公子半月前已经去到百里之外另处理要是了,怕是短期内不会回到这里……” “哦!原来你们真是江东的人哪!”我低叹一声:“不过,幸好在这里遇见了你,要不我还不知道要白等多久呢!” 我又问:“那你和他不是行影不离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鲁安笑笑去牵惊帆:“我今日就是要去追随公子的,惊帆前阵子病疾,现在已经无恙,我这就带它去找公子。” “哦!”我点头。 “公子要是知道惊云兄,哦,不,步姑娘在此一定非常欢欣。步姑娘在此所依何人?” “中郎将吕子明。”吕蒙算是吧。 “也好!”鲁安略一想说:“步姑娘只需在此,料想不出一月公子定会回营!” 鲁安又交代了几句,因为赶时间一再嘱咐后便牵着惊帆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刚才激动的心情荡然无存了…… 送别鲁安后我怏怏地回到营帐,没有了惊帆就又无事可干了,一个人无聊地这摸摸那看看地直到黄昏。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帘被掀起,一看进来的是吕蒙、后面还跟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那男孩虽小可是却穿着一身非常精致的铠甲,模样也生得十分的可爱。 “步姑娘快来看,我抓了只兔子!”吕蒙兴奋地提着一只兔子的两只耳朵。 我赶忙去看,哈哈,是只还算肥的小白兔。吕蒙要我伸手来接,我迟迟不敢去抱。 “怎么了?”吕蒙问。 “我,我有点动物恐惧症……”我不好意思的说,长这么大我只近距离接触过惊帆,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惊帆就一点儿都不怕。 “动物恐惧症?那是何物?”吕蒙被我说得懵了。 啊!对呀,和古人说什么专业名词呀。“就是一种害怕接触动物的病!反正看见毛绒绒的小动物就会心里怕怕的。” 我们正说着,旁边那个小男孩看着被吕蒙揪着耳朵的兔子脸上满是心疼:“姑姑,让我帮你抱兔子好吗?” 那个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眨吧着两只灵动的眼睛看着我。 “好……好。”我答应着,吕蒙把兔子放在了小家伙的怀里。 “谢谢姑姑,循儿代兔子谢谢姑姑!”小家伙小心地把兔子接过怀里心疼的用小手抚摩着那只小白兔。 这一幕,看得我有些恍惚,我好象在不久前在一个落花飘飘的山路边曾经看过一个男子,也是用这样的一种心疼的神情在抚慰一只怀孕的兔子…… “姑姑,你想玩吗?”小家伙突然问我。 “我,想是想啊……”我蹲下身来戳戳兔子又心虚:“可是我不敢抱耶!”循儿居然呵呵地笑起我来。 “我去找个笼子,这样把兔子放笼子里,你们就都可以玩了!”吕蒙象个孩子似的兴奋的说道,转身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提来个笼子,小兔子装在了笼子里,这下我终于可以和兔子近距离接触了。 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吕蒙先起身告辞了,留下我和循儿单独在看兔子。 “姑姑,小兔子好可怜哦!”周循嘟着肉肉的嘴巴怜惜的看着兔子。 我突然也觉得兔子这样一点也不好玩了。“是呀。” “姑姑,我们把兔子放了吧!”小家伙两眼放光。 “你找死呀,这可是吕将军辛苦抓来的!” “我们偷偷放它走,不告诉子明叔,要是被发现了,姑姑再帮我说情”真是人小鬼大呀! “这样行吗?”我疑惑,循儿却睁大眼睛地在期待。唉,算了算了小孩的同情心大人一定要支持啊,我勉强到:“好吧,那我们快点别被发现!”说完我就要提起兔笼子往外走。 却一把被循儿拖住了笼子:“我想和小兔子多呆一晚,以后就看不见他了,明天早上等子明叔操练去了,我们一起去草场把它送回家吧!” 哈哈,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我怎么能不答应的呢!小家伙得到我的允许就抱了小兔子出了门去,掉头还不忘关照千万我不要告诉吕蒙。 第十四章 红尘飞骑卿非卿 第十四章红尘飞骑卿非卿 第二天一早,循儿的时间掐得真好,吕蒙刚去巡视军队后一个时辰,小家伙一边抱着兔笼子一边在门口吆喝我出去:“姑姑快点呀!” 我在这个小不点的催促声中出到帐外,小家伙拖着我就往草场走。(..info无弹窗广告) “姑姑,兔子还能找到家吗?” “应该能吧,要是循儿被人抓去了,会认得家吗?” “我会!”周循一本正经的说:“虎父无犬子,我会象我爹爹一样厉害的。” 他的是什么爹爹啊,值得他这么牛我笑着问他:“你爹爹是谁呀?” “姑姑你不知道我爹爹么?我爹爹是周公瑾!” “哦,周公瑾!”什么,周公瑾,周瑜?三国周郎赤壁?!停停停停,我快晕了,前几天刚碰到个三国第一武将,今天又遇到了周瑜的儿子。这些传说中神一样的英雄的名字竟然有人如此现实的在我耳边提起。 “将军回营啦!”我和周循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忽听远处了望台上士兵高喊。 我顺着声音眺望远处,只见一骑豆沙红的身影策马从远处的营门踏着烟尘穿过! “姑姑,我们再往前走到那片空地上就放了小兔子好吗?”周循快活地拉扯着我的衣袖。 我摸摸他的头,内心感慨自己也曾有过这么天真烂漫的童年。 向前走了走,这里绿草盈盈,地上开着许多的小野花象是天然的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很是漂亮。 “姑姑,就在这儿放吧!”周循指挥着。 “好的!”说着我配合着蹲下帮助他拉开笼子,只见那只小兔先是呆呆的缩在里面,愣了一会儿见我们没有阻碍它便大胆的蹬腿朝外面跑去。 “哈哈,姑姑,小兔子回家了!”周循站起身来欢快的鼓掌。我也随他站起身来目送着越跳越远的兔子,唉,连这个小兔子都向往着回家,我当然也想啦。 我手指着小兔子:“循儿你看,兔子好象在看我们……” “步惊云……”与周围气氛都完全不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只三个字,喘息未定的语气中却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所有喧嚣与热烈,都因这三个字的响起而归于平静。 这声音很熟悉…… 我缓缓的转过身来,那人离我站得不远。见我转身,他激动靠近前来双手抚住我双袖。 一张久违的脸孔出现在我的面前,依旧是那么轮廓分明的脸庞,双眼皮厚厚的像被刻在脸上、高高的鼻梁直直的笔挺着、眼眸黑得深紫,又深邃又清澈像一汪泛着涟漪的湖水,我看见自己就站在那湖水中央。略微特殊的是现在这张面孔稍显疲惫,眼睛中不知何故分布了许多的红血丝。 是孙伯计! 我惊得忘记了要说什么,而他满脸已是溢于言表的喜悦与兴奋。 只见他略一微笑,眼睛就象太阳一样在放射着光芒。 “谢谢你!”他握着我双臂的手加了些劲力。。 我木木地还不能反应过来,眼含着笑意愣愣地看着他。孙伯计注意到自己紧握着我的手。这才觉得不妥、自觉失礼地与我分开一段距离。 我回过神来问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这里。” 我摇摇头说:“你真奇怪,没有人会谢这个的。” “主上!我等在此恭迎主上回营!”忽然孙伯计的身后响起一众声音。 我向他身后望去,不知何时这片山坡上竟跪拜着了头二十号衣冠威武的将士,第一排的人中为首的正是吕蒙。他和众人一样皆非常诧异的看着我和孙伯计。 “主上?”我失笑地看向孙伯计,怎么搞得跟魔教似的。 孙伯计抚手让那些将士统统起身,继而转过头来面向我。只见他退后两步,正式地对我交拳躬身道:“在下江东吴主孙仲谋!” “孙、仲、谋!!”我一字一字的重复着,每个字都感觉是向我砸来一样。我心惊地咬出两个字:“孙、权?”身体一软就要瘫倒,孙权忙将我兜住。 “怎么了?”他又关切又茫然地问。 我的心说不出是什么奇怪的感觉,眼睛不能转动地盯着他,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姑姑?”小周循也拽着我的裙摆关心地呼唤我。 我扶着孙权尽量站稳,平息了一会才能说:“这是什么情况呀?我要定一定、定一定……我想回屋休息一下。” 孙权不无担心地宽慰:“也好,你先行休息,我还有一些事情与将士们交代。”说完挥手示意了两个人陪送我回去。 待我走到远处再回头看孙权,只见他同那群都犹如站在离我不可及的的地方,看似不远,却放佛是另一个世界的画面……而我――是置身其外的。 * 老天爷,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厚待”我,惊喜太多了就会变成噩梦的。说句实话,当我看见水将甘宁时我的内心真的是一阵兴奋,很想赶快跑到电视台去找记者,遇到吕蒙时心情还算激动、遇见周瑜儿子时我就有点害怕了,现在再知道孙伯计就是孙权,我已是有种山崩地裂的感觉了! 遇到了孙权也就昭示着我还会一连串的遇到周瑜、黄盖、鲁肃、张昭……,要是以后还能遇见曹操、刘备、诸葛亮,天!就整一个真实版三国演义了。 孙伯计、孙仲谋!伯计、仲谋……伯仲,计谋!我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从来没研究过他的名字呢?唉,不过谁有会去怀疑他会是孙权呢。 唉,我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心里没来由地生起战栗。 “你千万不可以改变历史!” “能不能改变历史就要看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如果你遇到的是创造历史的人,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改变历史!” 那一晚忽然安琪讨论穿越的对话,想留声机发出的声音一样始终徘回在我的脑海。天啊,我的头真的要裂了!不行,我得出去走走,去找人分担分担我的震惊无错! 出了自己的营帐,一口清爽的凉气透过来,脑热减轻了一大半。我直奔甘宁的住处,却被告知他去了江边。这个家伙受了那么重的伤,才被救了两天难道又想下水,不是这么没常识吧。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天我们上岸的江边,果然发现了那个死人!我玩心顿起,一时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了! 我踮着脚靠近过去,只见他现在倒是十分悠闲,在草坪长四仰八叉的躺成一个“大”字。他今天穿的是水绿色的衣服,由于有伤,衣服还只是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 我轻轻走过去,在他脑袋边抱腿蹲下。啊,这个人是睡死了吧,不是有武功吗?怎么我走那么近他也听不到!呵呵,我在周身寻起一根草准备挠他的鼻子。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看着他的脸就能感觉到这温煦阳光的温度,他的眼轻轻的闭着,嘴角大概是天生有点上扬,难怪总给人玩笑不恭的印象。甘宁由于长年近水皮肤十分白皙光滑,让我这个女人看了都不尽有些嫉妒。一时间我都忘了自己该干吗,勾起食指竟然要去刮他的脸!! 天哪,我在干吗!! 羞赧之下我收起指头并成掌就要朝甘宁拍…… “啪!”手臂在半空就被人截到!而出手的人,竟然就是一直睡得香甜的甘宁!他几时醒的?! “想杀人,动作慢了些。”他张开那一如既往弯弯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这家伙八成早就醒了,故意在这里看戏。 “哪有,是你脸上有蚊子!”我甩开他的手借力坐在他身边,他也庸懒半坐起、手撑在身后。 好一阵我俩都没说话,我看向他的身子,从松垮的水绿衫里能看见里面一道道的纱布,忽然就想起就在两天前我们是多么艰难的从这里上岸……呼,真的好象是上辈子的事哦~~~ 对了,我好象是有事要来告诉甘宁的吧!怎么都忘了呢!“甘`……”我立马转头想告诉他,却发现甘宁身子朝我倾斜,略朝前够着脑袋,现在脸庞与我正对着不过1厘米……看他的表情……`难不成,他刚才想亲我??!! 气氛真是超级尴尬的,我俩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大概过了5秒钟,还是甘宁比较历练,他换上调侃的表情,嘴角朝一边滑去,受够地对我说:“说呀!” “啊?”我脑袋真空。 “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说?”他借此与我拉开距离。 “哦,”我一想:“哦!!对对对,我有天大的新闻要告诉你!” “新闻?”甘宁略一皱眉。 这次换我向他倾斜:“就是天大的消息!”我双手握住他的肩,绘声绘色象是在说鬼故事似的:“之前茗园的孙伯计就是孙权!是孙权,孙仲谋!我刚才见到他了,他亲口跟我承认的,而且,而且我还看见一大帮人给他下跪,叫他主上!!”我噼里啪啦地说着。 显然甘宁也被震到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停滞。继而,他缓缓地拉开我的手,朝江水远远地看着。我不明白他怎么这个反应,也许他想到了苏飞…… “我只想到他是孙权的人,但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孙仲谋?!”甘宁淡淡地说着。 “恩!”我有点安慰地对他说:“你放心,孙权不会记你以前的仇的,你投靠他一定是对的,你很快就能够一展所长了!” “呵!”甘宁掉过头来看我,笑笑问:“你对孙仲谋倒是还蛮有把握嘛?” “呃――”这都是历史嘛,叫我怎么跟你说:“嗯---因为我是他的结拜兄弟嘛,我对他的了解总会比别人多一些的!呵呵,难道不对吗?!”理由还不错。 “哦?”甘宁一挑眉毛,接着换了副口气对我说:“我只想赶快灭了黄祖、救下苏文!我不想在这里留太久。” “啊?”我没听错吧。 甘宁笑笑不答,把左手探入怀中,象是把一件什么小东西放了进去。 “什么呀?”我用食指挑起他的衣服,尽量的朝里看着。 “你一个姑娘,好生无礼!”甘宁捂紧衣服。 唉,我怎么都忘了,这可是在1800年前啊,天啊,我刚才挑一个男人的衣服看,哈哈,我怎么搞的。 “哗,你居然还笑!”甘宁看着我,像看着怪胎。 “我笑也不许啊!”我嘴里玩弄着一口气,左右腮帮地交换鼓着,突然用自己的肩一顶甘宁的肩:“喂,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好像还没送过我礼物啊。我那天那么辛苦救你,怎么也算同生共死了吧!太不够意思了,哪天你带我去逛逛街,买两样吧?” “同生共死,还要信物?”甘宁的声调一扬,明烁的眼睛弯弯地笑着,一手摊开有些戏噱地说:“那在下以身相许好了!” 我短路,这哪码归哪码呀! “切!”我拍掉他的手 甘宁倒也不管,站起身来要走,我也拍拍泥土跟在他身后:“甘公子,你刚才的话还没解释呢,你说,你不会呆太久,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想永远留在这里啊?留在这里你会前程似锦、一片光明的……” “你真的很烦哪!”甘宁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你!”我抬起一脚朝甘宁踹去,我才不管你是病号呢! 靠!没想到甘宁突然加快几步,我竟然踹不着他整个人朝前摔去。哇,好痛! “你有没有人性啊!”我朝他的背影大喊,这家伙,头也不回!! 第十五章 初夏清和意欣然 第十五章初夏清和意欣然 这个甘宁好奇怪,我们拼了老命才来到这里,他又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说不会在这里呆太久。那我们不是白忙了?! 唉~~~~原本以为找甘宁会减除一点自己莫名的不安,却和他驴头不对马嘴的扯了一番! 一路踢着小石子回来,等到了自己屋前的时候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怕的是什么。我回过头来望着整齐绵延的营房,想想自己遇到的孙权、甘宁、吕蒙……天哪,遇到的是一群创造历史的人! 正如姐姐说的,遇到改变历史的人或许历史就有可能因我而改变……尽管我不信自己有这等神力,但是……但是,万一呢? 这虚无缥缈的万一就足够我心生畏惧了!! 总之、总之是不能在和这帮人混在一起了!对、不能有那种万一的情况发生,我不应该存在在这里,如果弄出和历史的哪怕一点点小差错,蝴蝶效应产生的后果也不是我能收拾的!也许就会造成我回不了现代…… 这可不行,想到此处我心中已打定了念头。钻进帐子就飞快的收拾包袱。 好在也没添什么东西,多拿了几件衣服就好跑路了。在碰到孙权赠与我的一百两纹银的时候,心中狠狠掠过一丝不舍和负疚,来不及想清楚缘由还是利索地将银两塞进了包裹里。 “要不要留个字条呢?”在跨出门的前一刻,心中软了一下。就这么偷偷地走掉好像太对不起孙权、也太对不起照顾我的吕蒙、更还有出生入死的甘宁了吧。 唉! 总是太感情用事!可是又拿自己没办法。 我速速卸下肩上的包裹,找了几张纸在桌前用笔舔上墨汁飞快的写着:“急事、告辞,速不相辞!” 不行不行!好像生硬了点,我赶紧揉掉这张扔掉,重新又再铺上心纸:“承蒙照顾,万分感激,奈何心系家人……”哇靠,怎么搞的,有写了个错别字!! 纠结!只好又揉掉一张! 再来!“承蒙照顾,万分感激,奈何心系家人,我先走了,愿恕不能告辞!”哗~~~~总算大功告成了!我端详着自己的书法,心中稍有安慰。这样总算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哎呀!糟糕,这是简化字耶,他们、他们能看懂吗?!!! 啊——————抓狂! 老天啊!!! 我挫败的将纸再揉一团……算鸟算鸟,不写什么劳什子了!我提起包裹就起身朝外走! “嘭!” 我吃痛的大叫一声,原来我闷头走到门边正好有一人进来,我没刹车和那人一下撞了满怀。 “伯计兄?”来人竟是孙权,我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可想而知的多么怪异。 孙权果然看出了端倪,将我从上至下的打量了一番。我挎着无处掩藏的包裹,犹如手脚被缚不能动弹。 孙权脸泛微笑:“惊云兄要出去?”我称他伯计兄,他回敬我惊云兄。 我像被抓了现行的贼,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呃”啊“呃”的“呃”了半天。终于硬起头皮说到:“我要走了!” 孙权诧异,但是没有说一言。 我不敢看他,撇过脸去说到:“我知道你的身份后……当然也全不是你的关系,还有吕蒙、甘宁……我发觉、我发觉我并不想认识你们……”自觉话已伤人,便再说不下去。 “不想认识……”孙权嚼了一遍我的话,继而神情哀伤地淡淡一叹:“在下还以为幸逢了文君夜投的好事。” 孙权不作声地绕过我,从地上拾起一团我刚刚揉掉的纸头,慢条斯理地平展开。我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能找个地洞逃走。忽然听他问:“这是惊云兄所写吗?字体诸多奇特……愚兄只能识得其中一二!” 我苦笑汗道:“嗯,这是我们家乡人的字。呃……能不能不要叫我惊云兄呀,你们都已经知道我是……女的了……” 孙权饶有兴趣地回身到桌边坐下,莞尔一笑:“那在下要怎么称呼姑娘呢?” “嗯……”我托起脑袋好想,这是个问题。叫,叫什么呢?惊云吗……咦~~~~怎么肉麻兮兮的,我使劲搓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觉得‘孙夫人’怎么样?”孙权似乎在开玩笑。 “孙——夫人?”我呆掉,一个“孙”字我发了半天才发出这个音。 孙仲谋好整以暇地勾起嘴角向我点点头。 他什么意思啊,孙夫人,不就是他的夫人喽,干吗,想和我结婚吗?难道他喜欢我?我用眼睛偷瞄他,他还是一副笑笑的等待答案的表情。也看不出他是不是认真的,我怎么回答啊!我可是1800后的现代人耶,我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回去我的现代社会啦,安琪肯定还在找我…… “呃,”过了许久,我颤微着地摸索着肩上的包裹,就象小学生课堂回答问题一样,我还慢慢地背过身去,不敢直视他地说:“恩……其实,我这个人哦,有很多缺点的。比如,爱偷懒、不勤劳、脾气坏、话又多,做事呢,冲动又马虎……呵呵。” 我转过身看孙仲谋的表情,只见他还是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反应。我与他深邃的眼睛凝视,终于被他比下去,打散眼神,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我正囧着,孙权扶手来卸下我的肩上的包裹。他说:“惊云,你要走我绝对不会阻拦你。只是,我们一别数月还未详谈,可否多留两日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好像拒绝就太没人情味了吧! 我纠结了一阵,点点头,算是认可。 见我答应,孙权释然的莞尔一笑,从腰间掏出个小瓶子伸手递给我。 “什么啊?”我问。 “这是我们吴地的化淤膏,你今天不是摔了吗?用这个外敷,明日就会好。”孙权理所当然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摔伤?” “看到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哦。”我的声音好轻哦,真是的,我干吗要这么心虚啊,难道我怕被他看见和甘宁在一起啊。在一起又怎样。我和甘宁是死里逃生的患难之交啊!切,我为什么要怕?! 在我进行心里活动的时候,孙权居然慢慢起身挪到了我的床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上我的床的,现在我看到的就是一个身长八尺的大男人正非常舒服的躺在我的床上,好象睡着了。 我靠近,想用力把他拽起来,但是看他的样子,好象真的好疲惫哦~~~~贴近看,蛮帅的,不过脸色非常不好,浓密的睫毛周围都是黑黑的眼圈。 唉,想他昨天一定是连夜赶回来的,什么文君夜投……就为了见我吗?如果是这样,还是蛮感动我的!而且,他今天一回来又开会,可能一直忙到现在,这个人铁定超过48小时没睡觉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睡在我床上呀!! “你起来呀,这是我的房间,你回自己屋睡啦!”我轻摇他的手臂。 又推了两下,他才慢慢微微睁开迷朦的眼,“嘘——”他居然无力地用食指竖在唇边,要我禁声。跟着又闭上了眼睛。 哗,这么累哦,真感觉再打扰他我就不是人了。算了,看在你连夜奔波的份上就不喊你了。我替他放下幔帐,回来站在屋子中央。 我双手交叉看看幔帐,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我下面该怎么办。如果继续呆在这个屋里,明天别人一定以为我和孙权干嘛了吧。 nonono^古人很讲这个的,不然明天我就落下了个不守贞洁的罪名,据满清十大酷刑我会被拉去菜市口凌迟处死的!!!!那还得了!!! 我混身一抖,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挑帘出到帐外。 “步姑娘。”一个门外把手的士兵对我施礼, “哎。”我应声,然后在帐外来回兜了几个圈子。 看得把守的士兵好生奇怪,终于开口:“已是天色不早,外间有些凉风,步姑娘为何不进屋?” 我没答他,继续在他面前来来回回。 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折回来对那个刚才那士兵说:“大哥,能不能请你帮我找张椅子来?” “好,属下马上就去。”他答应得非常爽快,不一会儿就找了一张竹藤椅。 我接过来,调整了一下位置就躺了进去,唉,虽然这根本不能算躺,但是就这么凑合一晚吧,舒服是小,失节是大啊!现在已进入夏,晚间倒也不是太冷得过分。 “步姑娘?”那士兵见我这番有些疑惑。 “嘘——”我学着孙权的样子,果然那士兵就缩回了脑袋。 *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好象是有人在动我,我微眯着眼睛似乎有人将一床薄被裹在了我身上,并切将我轻轻地靠在了他肩上。 哇~~~好温暖哦,一定是个梦啦。 “她真的很特别,其实哪怕她在里面坐上一晚,主上都可以册她为夫人了。想想世间多少女子都在等这样的机会,而她,居然放弃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有点象鲁安,呵呵,他怎么也到我梦里了。 “也许是我弄错了。”过了好久,一个暖暖的男生叹息着说,这个梦真是乱七八糟的。 * “abcdefg,hijklmn……”这一日,我在营帐内收拾屋子、轻快的自吟自唱,一会儿掸掸这,一会儿抹抹那儿。军队里女婢较少,有的几个也伤病们在用。不过这没什么啦,马先生教育无产阶级劳动最光荣嘛。 “呜呜呜呜……”怎么有小孩的哭声?我停下活,一会儿就见小周循抹着眼睛跑了进来。 “怎么了宝贝?”我近前蹲下身问,小家伙哭得可真伤心,胖胖的脸上已经胡乱得像只小花猫了。 “呜,我,我”他肩一耸耸的抽着,费劲地说:“摔了一下,呜呜,把,把弓箭弄坏了,呜呜。” “弓箭?”不是吧,叫这丁点大的孩子玩弓箭?“别哭、别哭,先给姑姑看看。”我安慰道。 周循从背后掏出一个竹条似的东西给我,呼~~我轻呼一口气,原来是一把不到一尺的玩具。 我端详着这把已经断裂的玩具弓,弧度非常漂亮,虽然现在已不复英姿,但仍然能看出做工非常精致。就这么断了实在是有些可惜,如果是在21世纪找个什么万能胶水啊、透明胶布的基本可以恢复个大概吧。 “姑姑,这个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周循伸出肉肉的小手指头。 “哦?”我随着他翻转弓箭,竹弓背面果然有两个字。“真的是有字呀!”不过抱憾偶实在是不认得1800的文书,但是猜想应该就是“周循”二字吧。 小家伙重重地点头,眼睛好象都哭出眼袋来了。我只好安慰,“既然已经坏了,就找做这把弓的师傅再为循儿做一把好了。姑姑的家乡有句话,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周循睁大眼睛,停止哭泣费解地看着我哦。 “呵呵,哦,你可能听不懂啊,太白话了哦,呵呵,就是以前的东西如果坏了,就正好有个机会换件新的嘛!”我憨憨地向这个小人解释。 “可以吗?”小家伙怀疑地说:“姑姑怎么觉得东西坏了反而要高兴呢?” “这个呢,是价值观的问题,你一定不懂价值观吧,呵呵,以后再和你说,现在呢,你只要想着你很快就会有把新弓箭了,而且一定会比这个更漂亮、更结实!怎么样,开心吧?” “恩!”小家伙被我也带动得高兴起来,不过一瞬间又垂下了肩:“可是,这个是吕蒙叔做的,以前他说如果循儿弄坏了,他一定会打我……” “啪!”我轻拍下他的屁股:“那我就告诉吕蒙将军,我已经帮他打过啦!”呵呵,小周循捂着嘴呵呵的笑。唉,早说嘛是吕蒙,那还不更容易,如果是我不认识的工匠,我还要去求人。我站起身拉起周循,“走吧!现在我们就去找吕蒙叔换个新的!” 周循非常振作+崇拜地点点头。 现在刚过早操时间,看日头吕蒙应该还在操场上,我拉着周循在这一大片的草场上转悠,几乎横穿了整个兵营才被一个士兵告知吕蒙的所在。 我们急奔过去果然在片空地上看见了他,咦?怎么有好几个人? 在仔细一看,哗,我好象都认识耶!吕蒙、鲁安、孙仲谋、甘宁……甘宁也在,我会心一笑,这么说甘宁已经和孙权接头了,啊!远远地看着他们四人站在开阔的绿地上,微风在我耳边轻轻吹过,也许吹过我的风正在吹着他们,令他们的衣袂微微翻动。他们的背后是那么高、那么蓝的天,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好安静、时间仿佛一下子停止了! 这时的气氛突然变得懒懒的,当历史在我眼前交会时我哪里象是在穿越,根本就是在看电影嘛……而且,这历史中也有我的一份艰辛,真的,好想哭哦。 “吕蒙叔!!”周循一声高喊把我的神思拉了回来,我想捂他嘴已是来不及。那四人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hi~~~~”我并起手指尴尬地朝他们挥挥,转而对周循凶了一下脸,周循对我鬼鬼一笑。这小子估计脑子里都他的新玩具吧!不过这能怪谁呢,他的这个价值观好象是我建立的吧。 “循儿!”孙权和我对视了一眼,继而喊周循。 周循应声跑了过去,没有几步又回头来拉我:“姑姑你快点儿!”我随他来到他们四人中。 吕蒙见了我咧嘴笑了起来,心情很靓地跟我说:“步姑娘,今天主上已经带兴霸兄巡视了兵列,刚才我们一翻畅谈,兴霸兄果然见识不凡,吕某自叹不如呀!” 我看向甘宁,轻轻问他:“真的吗?” 甘宁的喜悦溢于言表,微笑对我点点头。 真好,甘宁终于归了孙权,这点历史没改。而且那么好,我也没死。在离开黄祖的时候我对甘宁的安全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但是对自己能不能还活着到吴营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现在我还有命看到他被人知遇,我还能再看到孙权……这种感觉还真蛮奇妙的。 “孤已决定先将三万新进的水师交予甘宁打利理,以甘宁的才能,定能游刃有余。当然,这些可不能忘了步姑娘,如果不是她冒死相救,孤怎么能得到这一位天生奇才呢?!子敬,你传令下去在京口为步姑娘建一所宅院另配家仆三十赏赐于她,”孙权也加入进来,随意地宣布着这对我和甘宁来说都是很大赏赐。 我的嘴o了半天,看着孙权不敢相信,另外,孙权叫鲁安“子敬”,子敬不就是三国鲁肃嘛。甘宁用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我才把嘴闭上“怎么样,发财了吧?”甘宁向我抛了个眼神。 我扳回来,一手插腰一手用指头点着他的鼻子欺向他,逼得甘宁不得不向后弯去:“你现在拽啦,就算你管的人是姑奶奶的1000倍,但是你不要忘了,没有我哪有你今天!”甘宁连连点头。 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 "姑姑!”我的群角被什么人拽了拽,是周循。他郁闷的看着我,表情与我们四个大人非常不搭。哦,对了,是帮来求吕蒙的呀,我一拍脑袋怎么忘了:“对不起啊,循儿,姑姑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我现在就帮你问!” 孙权、甘宁、鲁安、吕蒙都不解释地看着我们。 “吕将军,我今天不好意思把周循的小弓摔坏了,能不能……”我谄媚着偷瞄吕将军。 吕蒙一刮周循的鼻子把他抱起:“还说是姑姑弄坏的!那我就做一个给姑姑哦。” 周循垂下眼睛,终于胆怯地正视吕蒙:“不是姑姑,是循儿……不过姑姑已经打过循儿了,把循儿都打哭了!” “哦?”众人都看向我。 “哧,”我一声干笑,我真是给自己抹黑呀,这个臭小子满脸是哭过的痕迹,我英明尽毁啦:“呵呵,是哦,出手狠了点。” 一阵沉默,还是吕蒙救场:“那好吧,就给循儿做个新的、更好的!” “哥哥!!!”正当我头皮发麻的时候,一声甜甜明快地女声从远处传来。 我们应声看去,只见一个娇俏的桃红身影骑在一匹白马上朝我们跑来。近到我们身前,轻盈的一跃下马,手握马鞭巧笑着朝我们小跑过来。 “香儿?”孙仲谋说。 香儿?她刚才叫孙权哥哥,看这女子身形大约17、8岁的样子,与孙权多少还真有点神似……莫非她就是:“孙尚香?” “你又知道?”孙权好奇地出声。 ??难道我刚才出声了?我撇撇嘴无言以对,孙权狐疑地看看了我,迎上了他妹妹:“你怎么来了?” “愚妹前两日去周都督营中探望哥哥,却被告知哥哥竟然连夜数百里赶回此地。妹妹我好生好奇,以为发生了什么呢?!不过见到哥哥现在安然无恙,我也放心啦!”那女子近到眼前我终于能看清了她的模样。只见她个头倒不算很高1米62,身材苗条绰约,一张小小的瓜子脸,杏眼圆圆十分俊俏,一缕细细的发丝横箍在洁白的脑门中间,添加了她几分灵气,一个很现代的型嘛。 她一身桃红衣裙略微过膝,脚蹬一双白色的马靴,衣服服帖地裹着她娇俏的身体,与我所看到的女子装束有些分别,似乎她的更适合活动。手拿一柄红色马鞭,果然有点乃兄风范,英姿飒爽。真不愧是“身边侍婢百余人,皆亲自执刀侍立,刘备每入,心内常觉凛然惊惧”的刘夫人呀。难怪这男性为主的《三国志》中都要记上她一笔。 想到眼前这么好的一个妙人啊,以后却要嫁给比她大二十多岁的刘备,心中顿生惋惜啊! “哈哈,那为兄要感谢香儿挂心了,家中母亲可好。”孙权见到妹妹似也十分开心。 “挺好的,就是很挂念哥哥,嘱咐你快快结束战役回去探望她呢。咦?”孙尚香的眼光朝我扫来:“这位姐姐以前可不曾见过?”她近上前来将我仔细端详,我大方的任她欣赏:“在下步惊云!” 她双手抱拳一笑回敬:“孙尚香!”果不其然,她看了一下又回头笑问:“哥哥,香儿知道你为何而来了!有姐姐这么漂亮的佳人在此,难怪哥哥的行为如此反常!” “妹妹在母亲身边待了半年,也学得观察入微了!”孙权宠爱地摸了摸孙尚香的头。 天哪,孙权没有否认,我的脸烫得更烧过一样,只好把眼光瞥往别处,回头只见甘宁看着孙权,怔在了那里。 “喂!”我在甘宁眼前摆摆手。 他不耐烦的一掌推掉我的手。 “你发愣啊!”我告诉他。 忽然,孙尚香朝甘宁凑了上来:“咦?这位少侠也是没见过的?” “这位是……”一旁的鲁肃正欲介绍,被孙尚香一手阻止“让我猜猜!” 她围绕着甘宁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出手从甘宁腰中取走了什么东西,急忙跳开。甘宁急忙捂腰已来不及。 孙尚香展开手中东西,是个直径三公分左右的玉佩,但听她说:“凌?”她突然大悟,自信地说:“你一定就是凌统!新晋的破贼都尉!” 我倒!!本来心口一提还以为她真能猜到,没想到竟然说出了个我都很陌生的名字:“不对哦!”我看向甘宁,却见他面色铁青,浑身似是僵在那儿,我还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甘宁,你怎么了……”大家似乎和我一样都看出了甘宁的反常。 只见甘宁自然了些、双手抱拳,还算恭敬地对孙尚香说:“在下甘宁,还望小姐赠还玉佩。” 那这副郑重模样倒是惹得孙尚香对他充满了好奇,她诡秘地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刚落就把那玉佩往空中高高抛去。 "呼”的一声,在我身边的甘宁一下子没了。那孙尚香也不甘示落一跃起身去阻挠甘宁,两人当下就拆起招来。 不下五招,甘宁就便占了上风,眼看着玉佩就掉入他的手中!只见孙尚香敏捷的向上一踢脚,那玉佩又在一次被踢向天空。 “你!”甘宁双眉一皱,也是很不耐烦。那孙尚香撅起嘴来倒是非常得意。来不及做过多交流两人又腾空动起手脚来。 “哇,好厉害、好厉害!”周循不知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拍着手欢呼。 吕蒙一把捂过他的嘴:“你闭嘴!”周循被勒得“哦哦”作响。 “香儿!住手!”孙权已是看得不耐烦,出声制止。 而在此时那玉佩在空中呈下滑趋势也要落入孙尚香手中,孙尚香一分神手被甘宁一踢,那玉佩竟朝我脑门飞来!! “胡闹!!”孙权一把拉过我挡在身后、拂袖甩落玉佩。孙尚香和甘宁都以为要出人命,都吓得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孙权双手轻轻按住我关切的问 “哥哥……”孙尚香咬唇支吾。 我见玉佩正落在我脚下,急忙蹲身拾起:“哈,我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不用争了,归我了!”我顺势把玉佩系在腰间朝甘宁扭腰展示了一下。 甘宁瞥我一眼,也不再追究。 “香儿,还不给人家赔礼?”孙权对孙尚香还真地上规矩呀。 孙尚香起先不愿意,可是看看众人皆看着她的表现,只好踱到甘宁面前抱拳、一百个不愿意地说:“失礼了!” 甘宁略一点头:“不必了!” “哼!”大概不满意甘宁的反映,孙尚香掉转头去双手交叉不再看他,那模样甚是俏皮可爱,真是有趣极了! “呵呵”见气氛有些尴尬,鲁肃陪笑着打岔:“主上,属下已在十里外为主上打扫了一间还算雅致的旧宅。将军和小姐、还有步姑娘今日就可移驾到那里休息,不必在营中这吵杂之地不能安寝。” “子敬真是有心了。”孙权也不再管孙尚香,又恢复往日一样斯文有礼起来。 “真的吗,我也有份吗?”我击掌欢呼,真是太好了,这军营,我自从被陈就抓去后就一直住的军营,真是住恶心了!!如今能换一下环境,过过人间的日子真是求之不得啊! 第十六章 三国公子意难猜 第十六章三国公子意难猜 松月生夜凉, 开轩卧闲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荷风送香气, 竹露滴清响。 此一座宅院还真如唐诗中所写,有松有竹有小池塘,时不时鼻尖还送来阵阵荷香,想必这原先的主人定是个风雅之人。加上今夜遥坠天边的一轮白玉盘,如此景致让人怎舍得睡下?! 我从床塌起身闲踱至庭院,院中甚是清幽、我环顾一圈,似在梦中。历历在目的皆是古色古香的别致建筑:坐落有次的东西两厢、压纹的石砖、雕花的窗栏,弯弯翘翘的屋檐…… 咦?以前看古装片经常看见英雄侠客们在屋顶上赏月聊天的,难道屋顶上赏月真会生出另一番滋味? 呵呵,而今我周身就在一圈货真价实的古董房子面前,怎能不上去体会体会。 想到做到!我左右转了一圈寻到一间合适的屋子,旁边有棵大槐树正好够我搭把脚。我摩拳擦掌,将袖子撂了撂,虽然这辈子还未爬过树,但凭着以前练过舞蹈课、身子还算柔韧,多试了两次,竟也跌跌撞撞的走上了屋顶。 哎哟,弄得我累死了,难怪猴子都是那么瘦,原来爬树也挺费力的。我气喘吁吁,终于稳定重心坐下身来。 啊――还真不错,在屋顶上看月亮没有了庭院中竹子枝枝杈杈的遮挡,显得更加清明圆满。仰头望天、宇宙浩瀚无际、让人顿觉心胸宽广,深吸一口气,直觉得畅快无比! 呃?不经意一瞥、再回过头来――不远处的屋顶上居然也坐着一个人,哈哈,居然还有人在这深夜和我有一样的雅兴?!不过,谁呢,这人好象看着眼熟呢…… 哈!是孙伯计,啊不,是孙权。 “吁――”我朝他的方向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他听到声音看过来,“hi~~”我起身挥双手打招呼,糟糕!脚下一滑,身子偏右要滑! 简直无法用描述时间的词语来形容那一刹那的及时,只见“噌”“蹭”“噌”一袭黑影在空中箭一般踏瓦穿来在我就快熊跌下屋的一瞬间伸手将我拉住!由于这一下惯性实在是猛,他的一肩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眩目的弧度、而后一齐搭落在他的右肩……那次第,怎一个“酷”字了得! “呼!”他亲吐一口气:“快小心些,摔下去可不是玩的。” 我也同时喘气,手捂着小心安分坐下:“我一时都忘了自己是在这瓦片上面了呢!” 孙权笑而坐下。好久没有出声,我转头看他,只见他正仰着脖子出神地望着月亮、若有所思,他侧面的线条被月亮的清辉精致勾勒出来,有种逼人的吸引力。 我使劲眨眼摇摇头,我在干吗?又不是没看过帅哥!王力宏啊、古天乐啊、吴彦祖啊咱平时杂志上看了多少呀,现在却没出息了!于是岔开注意力说:“呵呵,今天月亮好圆哦,那么多人在睡觉真的好可惜哟。” “今日的月亮,惊云,你会想到什么?”孙权突然问。 “恩?”这是个联想题吗?我脑中想了想、总结地说到:“月亮是圆的,圆是我们中华民族一种美好的信仰,它无钩无角、也没有缺口是那么的完美与和谐!看到它,心中涌动的永远是暖暖的情绪,就会想到朋友和家人,想到与他们团圆……”说着说着我怎么好想安琪哦,月圆人不圆,真是触景伤情啊。(..info无弹窗广告) “呵――”孙权轻叹着吐出一口气,咽了咽喉咙幽幽道:“你说得真的很好,月圆人圆……”他接着停下,似是有些哽咽。 “你?”我踌躇的看他,不想打扰他的情绪,小心地问:“是在想你的爹爹和哥哥吗?” 他转头与我对视,眼中有些惊愕,盯得我也跟着发愣。“不……不对吗?”我支吾着。 孙权闭眼点点头,有些惋惜:“只可惜,现在已是天人永隔,任它月圆月缺也再没有团聚的那一日了。” 哗,在这样清冷的气氛下听他这么说,感觉真的是好无奈哦。生离死别,虽是人生常事,奈何几千年来人类自始自终还是没能释怀。 “恩,你应该不知道月饼吧,”我打破气氛,带着笑意问他。 “月饼?”孙权果然饶有兴趣。 “对呀,”我双手比画着耐心解释:“有这么大,这么厚,传说是嫦娥发明的。外面是松软的面皮、里面则是各种各样的馅料,像是有芝麻、豆沙啦,饼面上还压有很吉祥的图案哦。” “哈,还有这样的饼?”孙权笑着疑问。 “恩!”我点头,继而举头望月:“远隔千里的亲人都会在八月十五的那天吃这种饼,一年只能吃一回。月饼就象月亮一样圆满,吃下一整个就是把团圆吃进了肚子里,就算大家没有团聚也是团圆啦。”我兴起的转头对孙权说:“还有两个月就是八月十五,到时候我看能不能做出一个月饼来请你吃啊?” 孙权楞在那里。我一拱他,“好不好?” 孙权回神,竟然别过脸去腼腆起来,停了一下说:“那孤就等着喽。” 这家伙,被人说中心事也会不好意思。看来名留千古的孙权也不是神啊,呵呵。 一阵清风吹来,飘了一阵淡淡的竹香,真是沁人心肺;柔柔的月光照着我们两个穿着汉衣汉服的“古人”,怎么也是郎才女貌吧,嘿嘿嘿,大言不惭啦。要现在能有一台dv、或者一架相机就好了,拍下这个画面一定不输张艺谋的古装剧照吧。 “其实我也要去找你。”我还沉浸在自己的畅想中,孙权说。 哦?找我?我洗耳恭听。 孙权的目光把我从下打量一番,停在我的腰间说:“步姑娘,可否将甘宁的这块玉配送与在下?” 我条件反射一摸腰:“干吗?你也看上了?” 他莞尔一笑摇摇头:“这块玉只是一般的成色,如果你现在愿意给我,他日回到京口我便让你在我府中随意挑选你想要的宝贝。” 我大惑:“既然这玉佩只是一般的货色,那你为何还要用你府中的宝物与我交换,做这亏本生意?” “在下是要去还给甘宁。”他认真的说。 我大跌眼镜:“给,给甘宁?” 他垂目耐心地解释,斯文的样子甚是好看:“我见甘宁对这块玉佩十分珍重,对他而言想必不是寻常之物。今日香儿胡闹,怕是令甘宁不快,我现在向你讨要,可好?” 可好?那我得想想啊,这块玉其实我留着也没用,到最后还是要还给甘宁,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而且还可以拿到孙权家的东西!即便是他家的锅碗瓢盆将来带回到现代去那也是古董啊,“你当真愿意让我去你府上随意挑选宝贝?” “绝不食言。(..info无弹窗广告)”孙权诚意满满、郑重允诺。 “啪!”我爽快地把那不值钱的玉佩朝他手中一拍:“成交!” 孙权向我无奈笑着摇摇头,仿佛不曾看过有人这付模样。他低头摩挲着玉佩,原先的笑容渐渐收起,让我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他全掌握玉不让我看,朝我摇摇头。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他不想告诉我吧!唉,不告诉拉倒,你们这些古人的花花肠子我也懒得去猜,我成“大”字向后躺下、大发韦小宝的牢骚:“凉风有兴,秋月无边,让我思乡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 “嘭嘭嘭嘭!”接连四声,一大早的谁这么的烦人哪!我理好衣服开门,没有防备、猛地一下被人拉了出去:“快点啦!。”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定睛一看,来人是孙尚香。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矫捷的紫裙,衣服上有束腰和护手,难不成她又要找谁去比试,我大喊:“要干吗去呀?我昨晚熬夜看月亮累死了,今天不想移动啊!” 孙尚香停下“嘟嘟嘟”的脚步,转头兴奋的跟我说:“我要带你去昨天从军营到此路过的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我疑惑 孙尚香抿嘴一笑,摇头摆尾地解释起来:“近来我一直都想训练一支女师,可惜总找不到合适的场所。昨天我们来此路上我发现有片靠水的平地,开阔平坦、将来既可操练陆上的功夫、又可操练水下的功夫正是绝佳的所在!只可惜昨日哥哥在身边我不敢言明也没有细看,我见你与我志同道合,便来约你再去将那地方看个究竟!” “停停停!”我双手做暂停状:“不要跟我扯上关系。我一点也不想要操练女师,也不想去练这个功夫那个功夫的!你自己去好了,你是女中豪杰、自己可以作主的。” 孙尚香漂亮也略有稚气的脸上有一种惋惜的表情,但很快她又做出为我打气的样子开解我:“非也,你不是不想,是从来没想过,也没有意识到。你内心若不是一个不甘落于男儿的、希望一展抱负的女子、又怎么会历经千辛来投我哥哥营下?!”说到最后她好像已对我成竹在胸。 “我……”我语噎,真想双手抱头朝墙上撞死,我根本没有什么抱负,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会投靠了你哥哥营下,叫我怎么跟她解释,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孙尚香倒未发现我正在苦恼,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远大抱负中:“为什么我们女子只能在家烧饭女工,也有很多女子想在沙场上建工立业、伸展拳脚呀!说不定比那些男人还要厉害呢!再说如果能组织女儿兵,那哥哥这边的兵力就更强大了的一分,哈哈,真是太好了!” 孙尚香的这番话对我而言并不算新鲜,我在小学的时候就听过常香玉的“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的《谁说女子不如男》,但是香儿能在1800年前说出这番话,我还当真是佩服得紧、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巾帼不让须眉、值得鼓励啊。 “好!”我一击手:“那咱们这就去看看!如果合适,我第一个就让你训练我!” “当真?”香儿没想到我突然这么爽快,高兴得不敢相信。 “当真!”我点头。 不过…… 除了惊帆我实在不敢骑别的马,这一点倒是让孙尚香瞠目结舌。见我在马厮停留了半天也不出来,孙尚香彻底的无语了,只可惜惊帆一早被孙权驾到营地去了,最后她只好与我共乘一匹马出来。 出了宅子十来里便看见了孙尚香所说的那个“好地方”,其实就是一片河堤啦。确实是如她所言又开阔又平坦,不过我想也只有她才会想到用这块地方训练什么女师吧。 “咦?那不是甘宁!”孙尚香伸出她的红马鞭遥指远方。我顺势看去,只见百余米外有一个男子一身铠甲坐在河边,头盔脱在一旁,不远处还有一匹马儿在独自吃着草。 我看了看孙尚香,居然能一眼看出是甘宁,比我的眼睛还准,她怎么好象还蛮兴奋的样子,难道她忘了昨天他们是怎么打架的了吗?! 孙尚香给马儿加了一鞭,不一会儿便跑到甘宁身后。 只是甘宁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若有所思,我们两人一马近到身后他都没有察觉,看得我和孙尚香面面相觑。 孙尚香先下得马来,站到甘宁身边,甘宁似是雕塑一动不动。“喂!你在干吗?”孙尚香用马鞭戳了下甘宁。 甘宁回过神来,没想到有人在他身边这才看看孙尚香、也回过头来看看我。我见他神情落寞,心中也不安起来。 这甘宁来到孙吴这边后就一直见他不太正常,不会是水土不服吧?我慢吞吞爬下马儿,一滑坐在甘宁身边。 “某人上班开小差呀!不好好干活、来这兜风!”我拾起他的头盔、掸去尘土朝自己头上戴去,拉甘宁来看:“来,哈哈你看,我是不是也挺威风唬人的呀?” 甘宁弯弯的眼尾微微皱起有点想笑,但终究没有笑开来,从我头上抱走头盔、起身径直向他的马走去! 咦?他这是怎么了? “切!怪人!”孙尚香也朝他嘀咕着。 正当我和孙尚香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人一马不一会便近到身前,甘宁看见来人也放下了刚拿起的缰绳。 来者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身素衣,身材魁梧、看上去正直忠厚、具有些侠风胆气。他下了马来就走向甘宁。 “甘将军。”那男子呼喊甘宁。 甘宁却似充耳不闻。 孙尚香按耐不住也喊甘宁:“喂!你这人今天又聋又哑吗?”我一把拽住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胡说,这甘宁看起来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还是少惹为妙。孙尚香虽也狐疑、但也安静下来。 只见那男子又上前一步,向甘宁问到:“主上嘱咐我二人前去攻击黄祖、你为何不执一辞、掉头就走?” 甘宁“呼”的掉转头来,猛地把一件东西朝那男子身上一摔、怒喉:“叫我怎么能跟你共事!” 甘宁这么一爆发,我和孙尚香都大吃一惊。那男子用手按住摔上身来的东西,细一看,咦,竟是昨晚孙权向我讨要的玉佩。只见那男子用手指轻抚玉佩、也不发一言。 甘宁浓眉紧锁、眼神愤恨,咬着牙说:“凌统!休要说这不是你的东西、也莫想狡辩不是你杀了我叔伯一家!” “啊?”我惊呼出声:“怎么,是他杀了你的亲人?”甘宁还是怒瞪着凌统不发一言。 孙尚香似乎也略有明白,点着头公开议论道:“哦!敢情你们两个还是一对仇人!呵,唉――我这哥哥也真是,偏竟是将你们凑在一起,这也许就是冤家路窄吧!” 只见凌统倒也不变色,沉了一口气坦然说:“不错,正是在下杀了你的叔伯。但是现在我并不觉得和你还有仇。” “什么?”甘宁有点不可置信。 凌统对视一眼甘宁,看起来还很从容地说:“甘将军两年前曾在黄祖旗下助他用兵,射杀了我父凌操!害我从此失去唯一的亲人,此仇是你欠下我的。甘宁将军杀人就不该得到惩罚吗?在下生为人子、父仇不报视为不孝,所以我自当要杀你亲人、也使你亲人尽失。所以我们已经是两祸相抵、一笔购销了!” “荒谬!”甘宁阻止他再往下说:“若是寻仇、直接找我便是。为何要去害我叔伯一家!” “因为你并没有直接杀我,所以我自当不能直接杀你!”凌统倒也坦白。 靠,我倒!这个凌统比我还像是外星来的呢,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乱七八糟的逻辑!在他看来杀了甘宁一家是极其自然简单的兑换问题,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多。呵呵,没想到这么个身长八尺、魁梧有力的汉子还真有点傻傻的可爱。 “好了好了,”我忙从中插话:“俗话说冤冤相报何了,若是甘宁你现在杀了凌统,他也没人给他报仇了!那甘宁,你岂不是要沾这不干不净的便宜?!” “怎么这么说,”香儿不明白我要息事宁人的意思,为甘宁不平:“这不对呀!甘宁只射杀了凌将军的爹爹一人,可是凌将军却杀了人家一家。这怎么能两祸相抵呢?” 天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孙尚香几句话挑拨得气氛又紧张起来。凌统似是也未想到这一层,便被堵在了那里。 “香儿,不能这么算的,”我急中生智,赶忙插科打诨:“这叔侄之亲怎能比父子之亲?这丧父之痛又岂是丧姑之痛所能比的!哈哈,所以我看,这样正相当。以后两位将军还是不要再想这件事情,既然共侍一主,应该通力合作才对。” “啊!还真是这样。”孙尚香被我一番看似合理的理论糊弄、似是顿悟,对我崇拜起来:“姐姐想得果然周全!” “呵呵。”我无语陪笑。瞥向甘宁,只见他也在瞪我,似是讨厌我多嘴的样子,我朝他不服气的一皱鼻子,他翻了一眼,很是无语。 “姑娘一语惊人,在下谢过。”凌统倒也憨直,向我作揖致谢。 “哈哈,不用不用。”我连连摆手推辞。 不做声中,甘宁戴上盔甲、翻身上马:“我俩的事暂且搁置,先破了黄祖再说不迟!”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凌统一听,面露欢愉,未等他发言甘宁便一扬边踏尘而去!凌统只得把话吞进了肚子。 “神气什么?”孙尚香还是对甘宁印象不佳。 凌统转身朝我和孙尚香微微一笑:“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我和孙尚香点头也说再会,凌统便也翻身上马朝军营的方向驶去。 看这他的背影我不禁想:这个孙权真是坏透了,他当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有夙仇吗?凌操也是他的旧部,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被何人射杀的。现在却故意让他二人去合力杀敌,真是摸不透他出于什么目的。 “这么说,哥哥他们很快就会起兵夏口了!”孙尚香特别兴奋:“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们也去兵营看看可好。 “啊?又去兵营啊!”我面露难色,才过了一晚人间的生活而已。 “姐姐怎么了,快点吧!”孙尚香催到。 唉,只有一匹马而已,我还有什么可选的,难道被她扔在这儿一个人走回去啊。我只得乖乖上马,去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第十七章 情根已种今始觉 第十七章情根已种今始觉 来到军营才发现,部队已呈一级备战状态,别说是孙尚香找他哥哥了,我们来的当天便被扣在军营不得出入,更不得随意在军中游走。(..info)5555555,已经五天了,可怜我才住了一晚安静的日子,又被推到了这号声震天的地方。 我没孙尚香那么有激情,这么些时日虽没见着他哥哥,但她也相当兴奋,凭着自己的好武功总是见缝插针地去偷看部队操练,回来尽给我讲一大堆让我听不太懂的战略武功问题。 “哥哥没几天就要出发了,若是能寻着个机会见他一面让他批准我也上战场,那该多好。”这一大早的,孙尚香便在这屋内踱来踱去、自言自语。 我躺在床上笑她:“那你还是省省吧,别说见不着你哥,就算见着了我看他也不会带你上路。你们这是旧社会、纵你哥哥是盖世英雄,思想也不会那么先进!” “咦,我有了!”孙尚香眼珠一转坐到我床前:“我就跟哥哥说你每天晚上睡觉都在不停的叫他叫他,呵呵,把他骗到这儿来,保准他能多听我说几句话。” “去去去。”我赶忙坐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少无中生有哦,不要耽误你哥哥做事,安分点!他现在那么忙,你去捣乱这叫延误军机!” “哈!真是好计策!”孙尚香击掌赞叹,完全没听我说话,站起身来就要出门。 我“噌”的弹跳起来,一把挡在门口:“你要干吗?” “去找我哥啊。”孙尚香说得理所当然。 “你用点脑子啊,编那么低级的谎话,笨蛋才会相信你!”我要赶快打消她的念头:“你给我去坐下!” “我干吗要听你的,”孙尚香顶嘴:“哥哥为了你能一夜从百里之外赶回来,我就不信用你引不来哥哥。再说这也是我能上战场的最后机会,你为什么不肯帮我?要是因为我不上战场而失利了,你该当何罪?!” 哈,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我开解她:“那个你放心,你哥哥他们是必胜无疑。” “你怎么就知道!” “这……”这还真的不好告诉你耶,我转而规劝:“你哥哥那次回来不见得是因为我的关系,他本来就要和将士们开会呀。而且,你用这理由去找他,他会误会的。再者你真的把他叫来了,而我又没有在梦中喊过他,你叫我怎么跟他解释呢?” 孙尚香双眉微蹙,委屈的模样说:“你总是有那么多的理由,可全是为自己着想,我去叫我哥哥也是为了我们江东大业设计、为天下百姓着想。哥哥来了我自与他解释,你这样,叫我看不起你!” 我怔住,这个死丫头居然用国家大事来压我,我还真无言以对、跟她相比我当然十分渺小,只得败下阵来:“好好好,你去你去,到时候你得解释清楚才行!” “这个你放心!”孙尚香按住我双手安慰我,转而就跑出了营帐。 哎,怎么跑那么快?我这是怎么搞的,居然让那个丫头利用我!我这是怎么了,唉,谁叫她是一个名流千古的女中豪杰,想到她将来那么命惨要嫁给比自己20多岁的老头,这辈子实在是难得满意了,而且最后夹在孙权刘备之中以死了节……算了,就让她如意一回吧。 * 咦,这孙尚香去了也一个多小时了,成功不成功都该回来了吧!我在屋里坐立难安。切!我这是怎么了,我干吗要这么关心结果啊,又不是我有话要跟孙权说。唉――天太热、中暑了吧。我到脸盆那儿去,赶紧用水扑了扑脸。 “唉!气死我了!”伴着人声,一个人从帐外莽撞进来,是孙尚香!她“啪”的用力地把她从不离身的马鞭按在椅把上,自己坐在那边忿忿不平。 我朝门帘看看,没有人再进来。不觉自己心中也一沉。 我拿起手绢擦擦脸,装没事地说:“我说不行吧!” 孙尚香起身抱怨:“我等了那么久才能进去,我告诉他,他竟然说我胡闹!气死我了,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你真那么说啦?”我小心问。 “说了啊!”她倒坦荡 “你本来就是胡闹啊,他不相信你才是正常的。” “连你也这么说!你跟哥哥都一样!”她气得又坐下,小脸涨得通红、那样子倒是更填几分可爱。 “唉,”我叹息:“这下我完了。你也没有机会解释了,你哥哥还以为我对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自作多情呢!”唉,说真的,我内心还真有一种自作多情的酸楚呢。刚刚就不该让香儿去,现在真是下不了台了。 “广德侯到!”我和香儿正若有所思间,突然听得外面来报。传身刚落一个双鬓斑白、雄姿威武的老者便迈进帐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 “侯爷。”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尚香声音竟然发抖起来,紧张得站了起来。 我看向来人,那老者也正从上而下打量我,目光如炬,我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点着了似的。 “姑娘就是步惊云?”老者开口声如洪钟、果然气势逼人。 “正是,小女子见过侯爷。” “不必了!”那老者拂袖打断我的讲话:“主上日理万机,操劳不已,还望姑娘不要做一些贻笑大方的事情!” “侯爷,不是的……”孙尚香连忙插话,却被老者一眼瞪了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老头、连孙尚香都忌他三分、看来来头不小。我脸上一阵羞赧,老者的来意定是与香香儿刚刚胡说八道有关,现在真是难堪死了!我的心“嗵嗵”狂跳,自己都能感觉耳根在发烫。 “侯爷,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我长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 “哼!”那老者蔑视的一笑:“自以为有几分姿色便想攀龙附凤!也不看看时候,掂量掂量分量!” “侯爷何以将晚辈说得如此不堪?”被人这么打压平身还是第一回,我不禁刨根问底。 那老者向后示意了一下侍从,那侍从上前,在我面前捧来数锭大个的黄金、细数之下有十锭之多。 “主上特派老夫遣送姑娘回家,这是主上赐与姑娘的。望姑娘莫做无谓的挣扎!” 哐!我真犹如被雷劈了一下,从头皮麻到脚、身子不由向后连退了三步。 “不、这不可能的!”孙尚香冲上前来朝老者大吼:“我要去找哥哥!” “你信不过老夫?”老者质问孙尚香,孙尚香虽也忿忿但也不再多言 我的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难过,这样的难过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这就是阻碍吗…… 我吸了吸气,为自己撑起底气朗声对广德侯说:“侯爷,您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了。以主上和我的交情我断定这不是主上的意思!不过,这儿终究是你们的地盘,既然有人这么明显地赶我走,我的自尊使我断然不能再留片刻!”话说得硬气,眼泪却不知怎么的竟夺眶而出、忍也忍不住。 “姐姐……”孙尚香喊我。我一抹眼泪笑到:“哈!太好了,我本来就住腻了,不是有门禁我早都走了。现在有人拿金子来送我,我正开心得不得了!” 广德侯和孙尚香都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不过,我这个人喜欢清净,不喜欢人家送我!”我拿出自己的傲骨说:“我这就走!!”说完,我就挑帘冲了出去。 “别走啊!”身后传来孙尚香的声音,可是也再没了更多的声响。 * 今天的天色不好,出到帐外时正好起风了, 我一路狂奔,不知道怎的,一下子居然跑到了马厩里。我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在心中问自己。天上一阵闪电闪过,传来哄隆隆的雷声。 一瞥眼,惊帆好象看见了我,嘶鸣着好象要我过去招呼它。我木木地走过去,摸起他的鬃毛,惊帆乖乖地吃着槽里的草。 人家逐客令都下到这个份上了,唐司琪,你怎么还有脸呆在这儿?甘宁也当官了,也不要你操心了,这个地方你不是早早几天前就打算要走了吗?!你现在还哭个什么、留恋个什么!! 想着,我就准备牵起惊帆,可是转念一想这马儿着实的聪明,将来毕能泄露我的去向!于是放下了手,牵起了惊帆身边的一匹马儿出了马厩。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本事,取下了马厩里的马鞭一跃上马,朝马屁股上一狠抽,马儿飞快地冲了出去。此时天上已飘落大雨,我看不清太远,只能蒙头随心所至…… 这也是一匹好马,虽不如惊帆彪硕但绝对也是千里良驹,刹那间它就奔到了营门。那营门口虽有阻碍,但我心急一加鞭,那马儿竟奋力一跃而过! 雨下得好大,雷声也哄哄震响,我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在喊:“有人逃出营啦――――”但那声音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走吧走吧!走得远远的,这本来就是我该选择的路!离军营越远我的心痛越发加剧,孙权温润如玉的脸庞一遍编的闪过我的脑海,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自发的非常抗拒这种感觉……我不停的在暴雨中扬鞭策马,也不管那马儿痛不痛,只想快点、更快点的离开。此刻暴风骤雨,雷电交加,可是在我耳朵里却一点也听不见,只觉得这个被雨淋着的世界是那么凌乱而哀伤…… 狂奔了好一阵,“啊!!”我失声大叫,不知何故那马儿竟被东西绊倒,猛的跪下,一下把我向前摔去! 我全身被抛在泥里,骨头摔得生疼,但见那马儿不一会站了起来,径直的又朝前奔去。我“喂、喂”的喊着那马,可是徒劳无功,眼睁睁看着它弃我而去! 我环顾四周,周围是都看不到边际的雨幕,雨水顺着我面颊成股流下,我一把接一把的抹,怎么也抹不停。向左右看去,四边都是树林,连一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闪电一下下地把天空照亮,但只亮了一下又随即黑了下去。天啊,我就在这里等雨把我淋死吗?现在谁能告诉我,我该往前走,还是往回走?往回走肯定不行,那个广德侯会更加看不起我!往前走,可是要走多久才能有人家? 正在我不知所措之际,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阵马蹄践踏的声音。太好了,有人来了!我忙掉头向远方看去,只一眼,也许是错觉,我看见远远的一个身影,那匹马是黑的,那上面威武的人影是豆沙红,正穿过雨幕向我疾奔过来…… 我心口一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忙蹿入道路旁边,在灌木丛中矮身蹲下。 不一会儿那人和马都近到眼前,不是错觉!那马儿果真是惊帆,那上面的人竟真是孙权!惊帆被那马上的人儿催跑得狂快,一瞬间就在我面前飞驰而过! 只一瞬间,但我看清了孙权他分明的轮廓,上面是谁也从未曾见过的慌张与焦急!他的豆沙红衣服被雨水冲打,已经快变成了深紫色…… 我看着那豆沙红的身影越来越远,再也看不到了!不禁抽泣起来。 我明白了,我是如此地害怕自己心里有你。 在路边抱腿低泣着,脑袋上忽听远处那马蹄声又折反了回来! 我抬头望去,只见孙权在雄赳赳的惊帆上脸色比先前更加惊慌,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喊:“步惊云!步惊云!” 他喊的是谁?我被这一幕恍惚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是……他是来找我的……吗? 来找我的??!!我一时脑子想不清楚懵在了那里。 “步惊云、步惊云!你在哪里?”只见孙权骑着马儿在我附近下了马,在路上狂奔仍然喊着!他嘶声力竭地来回叫了许多声、过了一会便喊不动了,手撑着膝盖不停的喘气…… 雨哗啦啦的越下越大,他环顾四周不停重重的喘息,在那雨幕之中疲惫不已,“哎!!!”他大吼一声、发泄般的把马鞭砸在地上!久久的一动不动…… “你不是要我走吗?”我从灌木中缓缓走去,在他身后赌气地说:“现在又来找我干吗?” 孙权听到我的声音,整个人为之一怔,而后终于慢慢地转过身来,他转过来的一瞬间,我觉得仿佛隔了有千年之久。 “惊云?”孙权看着我,脸色皙白、浑身尽湿。他与我隔着雨幕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一切景致仿佛都被我们隐去,过了一会他站在那里终于笑了起来。 他一把上前扑向了我,把我拉进他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连连的道歉声在我头顶传来 孙权抚上我的肩头,轻轻拉开我深深地看了看我、急急地有些慌乱地说:“你相信我、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绝对没有派人那么去做!”后又把我贴在胸口,百感交集地感慨:“谢天谢地!终于把你找了回来!” 呵呵,我心中一笑,仿佛有什么结也突然的打开了。我真不知道,这一刻为什么那么感动,也不明白自己胸中突然的豁然开朗是为什么。 我咽咽喉咙抬手轻点着他的鼻子说:“你羞不羞,像个迷信的老太婆,还谢天谢地呢!” 孙权一把握住我还在点他的手,也叹一口气笑了。 “这里雨太大,刚刚我看见前面有一个屋子,我先带你去避避雨!”说完便把我扶向惊帆,惊帆竟懂我们的意思,屈下腿来。 孙权将我推上马,待到追风站起,他也一跃而上,“驾!”他一扬马鞭,追风驮着我俩在雨幕中极速穿驰…… 第十八章 一环龙螭重现身 第十八章一环龙螭重现身 这是一个废弃的农舍,里面除了几件破旧的家什空空如也,想是很久前住家就已经搬走了,不过还好,屋子旧而不破正是个避雨的好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孙权让我先行进屋后又把惊帆牵了进来拴在了梁柱上,这下人畜都安全了。孙权想把地上的几件破家什拿来烧火,可搜遍左右无奈身上经没有兵刃。 “这个能用吧?”我递过当日苏飞赠与我的短刀,这把刀不到一尺长、小巧玲珑携带方便,于是我就随身带在身边。但见它短小精致,更像是工艺品,留来自杀还差不多。所以即使那天在船上与十几个死士短兵相接也没用过。我递给孙权笑笑说:“就是有点短了,不知道利不利索?” 孙权接过短刀,非常讶异地急忙问我:“此刀你从何而得?” 我见他对此刀甚为惊异,忙回答:“这是黄祖营中一位军师所赠。” 孙权手触刀鞘无比欢欣赞叹:“原来世上真有此刀!我也只听父亲说过。”他从出神中回过身来看到满脸问号的我,笑着解释:“此乃我孙氏先祖孙武将军的随身宝刀,遗失已近百年,没想到今日竟落在你处。”孙权手握宝刀无限感慨。 我好奇的问:“既然你说遗失近百年,那你怎知这就是你祖上的遗物?” 孙权将刀递送到我眼前指着刀柄末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说:“你看这里有四个字‘止于至善’,而且这模样大小也基本和父亲所说的完全吻合。” 哦~原来这样。“止于至善……”我心中泉思汹涌,具历史记载孙权是孙武将军、也就是《孙子兵法》作者的后裔:“没想到专门写书兵书教人行军打仗的人,却留给子孙‘止于至善’这样的遗训。”没想到一把刀竟使我和中外闻名的大军师孙武有了交集,真的人生如戏啊! 那把短刀果然不容小觑,砍这几件家什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落刀之处即使再厚实的地方都破竹而下,一会功夫孙权已劈好了一堆柴火。 “哗,这刀好厉害呀,估计也能削铁如泥吧!拿去自杀真的是太暴殄天物了。”我不禁感叹。 “自杀?”孙权抬头问。 “对啊,”我不识货地笑笑:“我以前想要是落入了狂匪之手,士可杀、不可辱!正好这把刀够自杀用。(..info好看的小说)呵呵,幸好遇到了你,才知道它的价值。这把刀估计是见着家人,想认祖归宗了,今天表现得这么厉害!”我乱七八糟地说着,一看孙权居然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我……你干吗这么看我?”我不解。 孙权一下握住我的肩膀:“答应我,无论什么危险,无论你处在什么境地你都不可以自杀!” “为什么呀?大丈夫死要死得干脆利落啊,难道等着敌人将我挖骨掏心,百般折磨吗?"我说出我的想法. “我会去救你,你一定要等着!”他地语气很温柔,可是却有命令的强硬。 我一怔,干吗这么认真,不过突然觉得眼睛还是有点酸酸的,忙拂手擦,一拍他:“煽情,琼瑶啊你!” “琼瑶?”孙权大惑。 我一想,哎呀,他哪儿知道琼瑶呢,于是呵呵笑着解释到:“就是我们那儿一个非常爱说让人受不了的情话的女人!” 孙权莞尔一笑,收起刀来递给我。我忙推辞:“这么宝贵的刀你拿回去吧,这是你先祖的东西,现在你留在身边,也算完璧归赵啦!”我也替孙武开心啊,他在九泉之下该不惦记了吧,哈哈。 孙权还是把刀放在我手中,将我的手合好,一笑说:“留在你身边也是一样,你还可以以防不测!” 一样的?我在心里嘀咕着。 看着孙权利落地把破烂收拾成柴火,我又问他:“那个老者是谁呀?”想起那个什么侯的就想吐粗话! “老者?你说的是广德候吧。”孙权笑笑,回转来认真地看着我却说:“现在该告诉你吗?也许会将你吓跑……” 什么?这么厉害的人??? 孙权下定主意道:“还是日后再告诉你吧!” “哦!”我点头。 孙权掏出火折子,不一会生起了火来,我把火折从他手中抽来好奇地端详着。这个火折真的好奇妙啊,我们淋了这么大的雨居然它都没有湿,古人的东东技术含量也这么高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我正揣摩着,却见孙权已在一件件的脱衣服,一件一件直到露出他肌肉结实的胸膛,那胸膛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痕,仿佛诉说着的主人曾经身经百战的赫赫战功。 我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个身材,真是好到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威猛?彪悍?健硕?平时只能在电视和杂志上看看的六块肌竟然真真实实地出现在我面前,哗!真是没想到那弱柳扶风的汉服下竟裹着这么有料的身体,唔――不错不错~~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身材,突然觉得嘴边粘粘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惊云……”孙权诧异的盯着我的脸。 我回过神,用手去抹嘴巴,竟然抹到了一手的血!天啊,我居然看男人的身体看到流鼻血了。以前只听说过色狼看见性感女人会流鼻血,没想到我今天也会流鼻血!我忙背过身去用袖口狠擦鼻子。 “你没事吧?”孙权抚着我的背关切的问。 “你靠那么近干吗?!”我跳后一步,紧拽着胸口衣服说:“你想搞什么男色诱惑,虽然我观念比你先进,可是我的贞操观念可是很强的!” 孙权抚我的手还在悬在半空,听我说完,哑然失笑,无语地瞥了我一眼,好似控诉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龙螭!!!我一把孙权拉近!天啊天啊,是我眼花了吗?真的是龙螭!现在正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被孙权用一根红绳系在了脖子上。汉白玉雕的扳指、上面刻有双龙。我双手摩挲龙螭,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孙权轻轻地问。 “怎么在你这里?”我两眼放光。 孙权看着我仿佛在说:有何不可! 难道这个东西是他的? 不会吧,明明是我的好不好?!但是他的眼神……不像在说这龙螭是他不久前刚刚拾到的样子。 我于是试探的乞求:“好漂亮,我看错了,还以为是我以前丢掉的一个东西呢!你……能把这个东西送给我吗?” 孙权深深看我一眼,眉宇间似有不解、但是看他的脸色也仿佛有难处的样子。过了一会他平静地说:“惊云,这个东西对我意义非凡,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哦,好。”我嘴上淡淡的答应,但心中的兴奋却十分异常,毕竟发现了龙螭了嘛,办法总比问题多,将来孙权要是实在不肯给我,我再用偷用抢也不迟。只是令我好奇的是,这龙螭怎么落在了孙权手里? 思索间,孙权已经提起刚脱下的豆沙红外衣挂在火篝上方,一根也许大概过去挂咸鱼的绳上,他把衣服服帖摊开,正好形成一幕帘子隔在我和他中间。 “你也把衣服脱下烤烤吧!”孙权隔着衣服说。 已打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在我身上,让我也很不舒服,但是我又担心的说:“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我看我还是穿在身上烤好了!” 我听见孙权在那边低笑一声,也不接我的话。过了一会儿有地上草动的声音,似是他躺了下来。 这衣服粘着人真是不舒服,感冒了不得了。这个孙仲谋,算了,就当他是个正人君子吧。火在孙权那边,我慢慢地解下外套递给他,只见他的反应略微一顿,我的手伸出去有四、五秒钟后他方才接了过去。 剩下了内衣,就留在身上吧。啊,这样好舒服呀,现在算来也是公历七月了,天气也渐渐闷热,如果是在21世纪,这时候大家一定都穿短袖了,也不知道这古人是怎么想的,虽然穿得薄,但还是蛮复杂的。 我和孙权虽不是彻底的“坦诚相见”,但毕竟半光着身子气氛难免怪怪的,我和他之间很久没有言语,只听得柴火堆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现在的气温刚刚好,要是能在这样的下雨天,在床头开一盏台灯,而后读该有多好呀……我想着想着就有点昏昏欲睡。 “你叫什么名字?”好象有人在问。 “唐司琪啊……唐思琪、唐安琪,是不是唐安琪好听一点……”我困得不行,说话已近似呓语,到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 “叽叽,叽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一阵悉悉唆唆的声音,我寻声望去,天啊!是老鼠!只见一个黑黑的老鼠在我脚边摸索着。 “啊!!”我大叫一声,就朝孙伯计趴去。行动太大,一下子连挂在中间的衣服都被带落,被我压在身下。 孙权眯着惺忪的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反应过来我已穿着薄如蝉翼的衣服贴在他身上。 天啊,我这是在干什么!当我对上他的眼睛时这才发觉自己现在多么的愚蠢。 我的肩胛部位全裸,胸前丘壑也在裹胸下似隐似现,还好下身还有衬裙,要不然后果不敢设想…… “啊我,那个,我那边有只老鼠````”见他看着我,我脑子一片乱,都忘记动了,麻木地说着。说完了习惯性的口中鼓一口气,从左腮拱到右腮,再从右腮拱到左腮。 我咬唇和他对视着,只见他眼睛泛红,颈间喉结慢慢动了一下,忽然长呼一口气摇摇头,用手扶着我的腰,挪开被我压着的腹部:“老鼠在哪里?” 我一正身朝后面指去:“就在那……”哪里还有老鼠的影子!我回头看看孙权,只见他半裸着一膝屈起,有点好整以暇的笑着看我,那样子真是太邪魅了。 窘死了,投怀送抱!这下显得我别有用心了!!我双手抹了抹脸,而后跟他说:“sorry、sorry,我不是想吃你豆腐的。我发誓,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虚构设计的情节,我绝对不想勾引你,也绝对不想投怀送抱。我绝对绝对不想做这么的俗艳的事……” “俗艳也没关系!”我还没说完,孙权闪电般地一把拉过我正比划着手将我拖入他怀中,毫无预警地吻了下来! 我的惊呼被他吃进嘴里,他的唇热烈而狂放,翻碾着我的双唇,舌尖强烈地占有着我齿内每寸领土,好象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走似的。他的手游在我的后背,将我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我想我该推开他,可是身子却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忽然,倒是他略微手松开,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分开一些,只见他摇头长舒一口气,眼神还有点迷离的对我说:“这儿不好,太委屈你了。”而后故意转移注意力地说:“好像没有雨声了,我们赶快回营吧!” 我又吸了两口气才缓过正常,忙让开他起身。他站起后推开窗户,我透过窗户看到雨真的停了,天边还挂着一道彩虹。 * 惊帆载着我们回到帐前,孙尚香和那广德侯都在帐外等着。见我归来那老者脸色有些僵硬,孙尚香却是喜出望外,孙权一个眼神示意孙尚香忙不迭的到追风面前扶我下马。 “广德侯,你与孤一同回帐!”孙权坐于马上声音肃然地说。 “诺!”停顿了一下,那老鬼双手抱拳领命。 “香儿,照顾好惊云!去寻大夫来。” “诺!”孙尚香也学着抱拳授命。 孙权最后朝我看来,叫我宽心的点点头,便骑着惊帆而去了,那广德侯极不情愿地跟在身后。 “香儿,那个老鬼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无中生有?”看着那个老头离去,我终于可以问。 “他呀……”孙尚香看了看我停下:“以后你自会知道的!” 自会知道?!我怀疑。 第十九章 晚来晓月相辞行 第十九章晚来晓月相辞行 晚风清凉,一轮弦月当空. “凉月转雕阑, 萧萧木叶声干。 银灯飘箔锁窗间, 枕屏几叠秋山。” 月光清淡总叫人浮想起心事来。昨夜又梦见了安琪,在梦里仿佛能和她触手可及,可是一醒又来就发现都是黄粱美梦。我两指搓拈着一颗小红豆,站在营帐外无限感怀的看着这轮皓月。“相思、相思,我和安琪铁定是在相思对方了!真希望我们看着的是同一个月亮啊,那真的就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了!”我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惊云兄,又在望月感怀呀!”背后响起一个戏噱的声音。我一转身,是甘宁,只见他笑魇盈盈,和那日在河边心事重重的模样浑然不同,哎,甘宁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嘛! “哈哈,是你!你怎么来看我了?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呢!果然当了统领就是公务繁忙,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也调侃他。 甘宁皮笑笑、坏坏地说:“哈哈,难怪我最近耳朵老是发烫,原来是你在背后念叨我? “大言不惭!没见过自我感觉这么好的人。我呀,巴不得你消失得干干净净,清净的世界真的感觉好好噢!” “那你很快就要如愿以常了!”甘宁一瞥嘴,故作不经意地说着。 我一怔,什么意思啊?突然领悟过来,抓着他的双肩猛摇:“哈哈,你的意思是说你就在这几天要带兵出征了?” 甘宁忍不住得意之情地点点头。 “哇塞,太好了太好了,一代水将甘宁就要展露拳脚了!我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见证英雄的转身!”我高兴得再次摇撼甘宁。 甘宁被摇得不耐烦,忙抬手从我手中挣扎开:“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去冲锋陷阵你居然这么高兴,如何一点也不为我的安危担心?” 呃――被问住了,这个该怎么说呢,现在再表示担心还来得及吗?!我堆笑着说:“甘兄难道忘了,小妹我可是会占卜算卦的,我很看好你哦,你们这次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会大获全胜的!” 甘宁上下地打量我,“哧”的笑了出来,而后脸色稍微转正地说:“好了好了,谢谢你的看好,愚兄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今天就是来和你告辞,明天我就要随将军一起北征了!” “明天?你们这几天不分昼夜的开会就是为了商量这个啊?孙权也会去吗?”明天也太快了吧。 “当然,难道主上没有来和你说吗?”甘宁的神情好似他也未料到。 “没有啊”我摇摇头:“干吗?难道他非得会来告诉我呀!” “哦!”甘宁一点点头。 “那是全部人都会去吗,也包括我吗?”我急吼吼地问,古人打仗没看过,凑个热闹去看看吧。 甘宁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一点我脑门说:“你就别想了!周都督已到前方监护,此地只需征调一万人补给就可。”忽然他一笑说:“你还是别去吧,省得被人俘虏去,主上又要着急地去寻你!” 被他这么一说,那个雨天的情形一下浮现眼前,我脸一红、一拍他:“谁要和你们去呀,多稀罕似的!” “我会想你的!”甘宁突然很认真地说到,我吓了一跳,这家伙跳跃得也快了点吧,我没转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 “我一生漂泊,从未惦记过什么人,但是我居然会想你……”甘宁费解地笑着缓说,见我还在发愣,猛一拍我肩膀:“好兄弟!” 被他一拍,我也猛地惊醒过来,抿嘴微笑,好像我和他之间还没有这样的笑过,这次笑得可够文艺的。我看着他在月光下那修长的身影潇洒而飘逸,不羁的笑容中却藏不住一丝忧愁。 忽然地,我想起什么!拿出自己刚才把玩的小红豆伸到他眼前:“哝,这个送给你!” 甘宁两指拈过这颗红豆,异怪地看着我,问:“这是干嘛?” “红豆生南国,初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我双手背后神气地念道:“这下你在沙场厮杀的时候就不会说我不牵挂你啦!” 待我说完,甘宁竟一动不动怔在了那里。我那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醒过神来嗖地将小红豆握进手心转身掉头就走:“多谢了!” “不客气!”我回应,微笑着目送他背影远走,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一定是被我感动了,可是却那么爱掩饰。 一阵凉风袭来,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凉啊,还是赶快回屋吧。现在大概才八点多吧,唉,早知道要穿越我就该在手上带块手表,还得要光动能的。在这里经常过得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今天一天不累,现在还睡不着,屋子就这么大也没啥好研究的,不如写点东西,描述下此刻心情吧。.info[] 想到做到,便自行磨墨摊纸。写点什么呢?我咬着笔杆,啊!不如给安琪写点东西吧,哈哈,以后要是我回去了给她看看我写的东西,也好证明我的确是有想她的……于是便兴奋地提笔写到:“亲爱的安琪,分开已经三个多月了,我天天都好想你。想着你为我担心哭泣,心里真是难过着急。” “你写的字真的好生奇怪?”我正奋笔疾书,头顶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想起,我一抬头,是孙权,我紧张得掉了笔,毛笔掉在纸上点出一个大黑斑,我忙急着把笔拿开,拈起纸了来可惜。 “你怎么走路跟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害我弄成这样!”我把坏了的作品伸到孙权面前。 孙权有点无赖的笑笑,把纸拿了过去,看了好长时间:“你写的还是这种字,这个是……‘天’吗?” 我一笑,得意地把纸抢了回来:“上次就告诉你了这是简化字!我家乡人发明的,你当然不认识咯!” “啊对了,刚才甘宁来和我说,你们明天就会出发了对吗?”我扯开话题。 他有点出乎意料:“甘宁已经来跟你辞行了吗?” “对啊!”我点头。孙权不作声坐下,拿起我写的笔来临摹着我刚才写的字。 哗,这个人写字的样子真是好看,他今天一身宝蓝的衣服,上面绣有汉代典型的古典花纹,这种很娘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反倒称得他俊逸非常;完美凹凸的面部轮廓神情平和、笔挺的背部线条,标准的书法姿势真的可以拿去做规范了,一副书生意气,哪象是统领三军的首领,倒像是桃花源外的墨客才子…… 我坐在他身边,语重心常地说:“到了夏口,可别再滥杀无辜。”想起那日逃来这边的船上的那些死了亲人的死士,心中不免隐隐做痛。 听我如此说,孙权停下笔疑惑地问:“滥杀无辜?”他一笑:“不会!” “怎么不会呀!你知道吗,我和甘宁投靠你来的时候,要阻杀我们的全都是被你吴军抄斩了全家、或者妻女被侮辱了的死士!” “绝无可能!”孙权抿嘴笑着摇头:“我江东部下自兄长那时起便是军律严明,大军所到之处、奉有命令,绝不掳掠财务、欺人儿女。你所说的死士种种,在下可以保证,绝不是吾军所为!” “啊!我知道了!”我突然顿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定是那黄祖的阴谋诡计!”哈,真是个老奸巨滑的东西,害了人家全家、还让人家给他卖命!这种人是该早点死掉! 我正想着,却见孙权已起身、身子慢慢向我欺近,想起那天亲密的热吻我不禁脸上发烫,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直到感觉顶到了床。 天啊,我居然退着顶到了床!为什么,为什么我居然会选择这个方向后退? 谁来救我,孙权会怎么想我呀?果然我见孙权脸上已露出了诡谲的微笑。 他还在逼近,我“礅”的一下坐在了床上,孙权也矮下身来靠近,笑咪咪地调戏说:“这么热情啊?”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抵在孙权胸前,和他保持好一段距离,“你冷静点,冷静点!想想别的事吧,啊!我晚上吃的是黄瓜炒蛋,你呢?” 只见孙权眉头一蹙、拿开我抵在他胸前的手再次靠近,在我面庞边微醺地说:“甘宁不是和你说我们明天就要开拔江夏了吗?” “是、是有说啊……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向床里后退。 “要是战死沙场,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会死不瞑目的?”孙权也上到床来。 啥?太扯了吧,会为这个死不瞑目!我继续伸开手和他保持距离:“你放心吧,你不会死的,我向你保证你可以活到七十多岁!” “可是我不想等了……”孙权说着,手便向我袖管内摸来,由手臂开始从上而下、弄得我浑身酥麻。 天啊,不是吧,那个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了吗,我的清白就要在1800年前完结了吗,哎哟,我以后回到现代去可怎么办呀……突然手上一凉,似是被环绕上了什么东西。 我抬手近到眼前一看,心差点都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居然是龙螭! 龙螭,那戴了许多年再熟悉不过的白玉双龙扳指真的就在我眼前、就套在我拇指上,真真切切的! 这什么意思?给我了吗? 我握着失而复得的龙螭不可置信的看看孙权、又看看手,看了龙螭又看孙权……`激动得下唇都开始颤抖。 “喜欢吗?”孙权看着我的傻样子发笑。 “喜欢!岂止是喜欢。”我轻轻地抚摸龙螭,以往安琪对我的爱恋全部涌上心头,失而复得呀失而复得…… 心中又忍不住地非常疑惑,便问孙权:“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孙权也抚上龙螭,神情忽然哀伤:“此物真是件令我又恨又爱的东西。”他低叹了一声,这才娓娓说到:“我兄长小的时候便被人占卜说是要年少夭折,于是母亲千辛万苦为他求来这枚双龙,据说能够锁护他的性命,保他安然无忧。” 原来龙螭是个护身符!我暗自想着,孙权顿了一顿,眼中隐有晶莹:“后来我兄弟二人都长大成人,也就不再提小时候的事了。兄长在我第一次出征的时候就把这扳指赠与我,说要保我沙场平安……呵呵,没想到,离了双龙的他……”孙权说到此一声叹息。只见他神情萧索,我从未见过。看来每个人都是有脆弱的地方,孙权也不能免呀。 孙权抚上我的手,我抬头看他,觉得他的眼睛在我面前精光闪烁、澄澈清明。他向我靠近一步认真地说:“现在我将它送给你,希望它也能锁护你留在我身边。” 我吗??他突然这么说,我一时被震得懵住……什么叫怦然心动,我现在终于懂了! 我突然发现眼前这深情款款、患得患失的英俊男人牵引着内心一块柔软的地方!我不舍得也不愿意让他失望……我嘴角勾起笑容捧起他近在眼前的脸,在他腮边轻轻一吻,说:“谢谢你。” 孙权与我分开些,握起我戴着龙螭的手轻轻也是一吻:“早点休息吧,我要走了。” “哦!”怎么我心中有点失落啊……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坐起身来:“你能否听我一句话?” “什么?”孙权回首好奇地听。 “明天你们带上香儿吧,”我看他反应还好,就说:“她对你而言是个宝物,对她好一点。让她多经历一些,以后出嫁了你也不用担心啊!”唉,怕是只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让我考虑一下,如何?”孙权认真地说。 恩,我点头。有了这个答复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我现在手上的龙螭就是最好的例子!呵呵 孙权莞尔一笑、没再说什么便退到帐外,我甚至还听见他嘱咐守门士兵好好把手,这种被周护的感觉好贴心,这个男人真好。 第二十章 门庭绝非等闲辈 第二十章门庭绝非等闲辈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但是帐外已经列队声阵阵,火把照得我在屋内都能看见亮光。.info[]想是将士们都在准备出发了吧!过了一会、帐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料想集合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我也无心再睡便穿好衣服,去帐外看看。 一挑开营帐, 哗!眼前这阵势简直是叹为观止。只见不远处的操场上,六马十二军早已列队整齐、训练有素的集合着。将士个个气势振奋,别说是黄祖了,连我这个心理素质还可以的人都有点闻风丧胆。没想到孙权年纪轻轻、二十五六、放在现代也不过就是硕士刚毕业的年纪,居然把千军万马带得如此严整,果然是青年才俊,不愧为能与四十来岁的老生姜――曹操匹敌的一方霸主呀! “姑姑!”正赞叹着,裙角被人拉动,一个稚嫩的童音叫我。 我一低头,是周循,他今日也是一身戎甲呢!我低下身来问他:“循儿?你怎么也起这么早,难道是随吕将军去见你爹爹?” 周循胖乎乎的小手捂嘴笑着摇头:“不是的,是主上叫循儿来护送姑姑回家!” “回家?”仿佛是流着暖意,却有有点陌生的话,我迷惑了:“回谁的家?” “主上的家呀!”周循一本正经的说:“这是我的任务!” 我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恭谨地从一边走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将军,朝我一握拳:“在下黄盖,照主上使命护送夫人回京口!” 等等,我晕!第一,眼前的人是那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黄盖!!!第二,他刚才居然叫我“夫人”,他难道不知道我和孙权是清白的吗?真不知道是流言蜚语传的、还是黄盖误会了;第三,他说要送我回京口?! 我稳住阵脚,问他:“黄将军,我能不能不走,就留在这里等将军们回营?” 黄盖又拱手陈述:“属下按祖上嘱咐办事,想来主上定有他的考虑,现在大兵出征,此地只是暂时的营所,驻军不多恐不能保夫人周全。夫人还是按主上的意思回京口等候吧。” 哎哟、这一声一声夫人的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真想钻地洞,但是总不能在孙权下属的人面前拆他的台吧~~~ “那孙尚香呢?”这也是我比较关心的。 “小姐一早便被主上编入队伍,已快出发了!” 哈,孙权果然答应了我! “黄将军,抱抱!”黄盖正一本正经的向我陈述,一边的周循却要和他撒娇。 黄将军朝他假意一瞪眼:“周将军,主上的使命你完成了吗?” 周循被点死穴,一惊,又朝我看来,眼神非常正经:“姑姑,本将军护送夫人回京口,在此等候!” 我一笑,朝大军列队的方向看去,那里人山人看,真看不清孙权在什么地方。难得他还为我考虑,目前没有什么可想的,我就按他的意思做吧!于是我便朝黄盖和周循点点头,他二人皆非常欢欣。我回屋一顿收拾,还好零碎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搬运上了马车。黄盖和一个车夫坐在车前驾驶,我和周循坐在后面车厢,黄盖一声吆喝,声如洪钟,马车开始走动起来。 马车一颠一颠,我的心突然没有着落了起来,孙权的影子总浮现在我脑海里,天啊,我有什么好担心他的,他有千军万马的保护,我真是庸人自扰! 忽然马车停了,只听黄盖跳下马车说:“主上,属下护送夫人回京,誓保夫人平安,主上不必担心!“ “那有劳黄将军了。”是孙权的声音! 我敢忙跳下车跑到马前,真是孙权。他此时一身银色铠甲骑在马上,手持一柄银枪,是我从未见过的造型,威风凛凛、气宇不凡,看得我有点震慑住了。 孙权对我一笑,说:“回去等我。” 我点点头,去抓他的手,他在马上伸手将我的手握住。他的体温从手中传来,还有他无穷的力量,眼看向他,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饱含深情。 我一紧他的手说:“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看好你。” 孙权微笑,在阳光下他的嘴扬起非常好看的弧度,我想如果我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一定会在这样的微笑下绽放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自觉脸上泛红,赶忙松手,黄盖催促着我上车,我正好借此回到车厢。 黄盖向孙权告别,便又开动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我挑起窗帘向来处望去,只见孙权和惊帆那一人一马还在原地…… * “姑姑、姑姑你再唱只歌给我听听好不好,呵呵,姑姑的歌真好听。” “我已经累啦,唱不动了。” “那循儿给你捶捶!” 周循的肉手一下下敲在我的背上,小家伙卯足了劲的巴结我,我的架子就不摆了吧,我拉过他坐在我腿上说:“那好吧,就再唱一首吧,叫两只老虎。” “好!”周循非常兴奋。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呀真奇怪……”我一边唱着,一边做着动作,惹得周循捂嘴直笑,古时候的孩子真斯文,笑还捂嘴。 “哈哈,姑姑,你唱的是大娘吧?”周循笑着说。 “大娘?”我不解:“什么大娘啊!” 周循舒服地躺在我怀中说:“就是姑姑家的大娘呀!” 我晕,我可没什么大娘。我看看周循,呃~~他说的,不会是孙权的老婆吧??? 天啊,路上已经走了半天了,我还真没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对哟,孙权今年二十六,1800年前不可能没有老婆的。那我现在就是第三者、人家婚姻的破坏者喽! “周循,不可以说大娘是老虎哦!”我正色地教育周循,小孩子可不能教他给人起活名呀。 周循抬起头看我,好似纠正我的说:“她就是大老虎,把二娘、三娘、四娘都欺负得哭了!“ 什么??我被打败了,我没听错吧,还有二、三、四娘?这个孙权看起来年纪轻轻、道貌岸然的,没想到家里已经妻妾成群了啊。真是世风日下,天哪天哪不能怪我眼瞎了,只能说人不可貌相啊―― “姑姑,你是害怕了吗?”周循见我不说话,很关心地问。 “有一点耶~”我有心里有点慌慌的 周循用小手抚上我的脸:“姑姑你不要怕,我会叫我娘亲来和大娘说,让她不对你厉害。“ “你娘亲?”我八卦起来,问:“你娘亲是叫小乔吗?” 周循得意的点点头:“爹爹是这么叫娘亲!我娘亲和姑姑一样漂亮。” 我倒!小周循,你也太给我面子了吧,居然说我和小乔一样漂亮,不敢当不敢当呀。 车马继续往前走,初夏的山水秀丽明艳、美不胜收。我和周循一路上做伴倒也不累,还没怎么留意就到了第二天晌午,人车也停了下来。 “夫人,已到主上府上,请夫人下车。”黄盖在外面声如洪钟的禀告到。 我一下车来,马上跳到他面前:“黄将军,你不要老是对我夫人夫人的,我好不习惯的、而且……”唉、还是少和他解释吧:“总之请黄将军先答应我、日后你自然明白。” 黄盖脸上写满问号:“那……还请夫人相告,属下该如何称呼夫人?” 我彻底的无语了,但还是耐心解释:“将军叫我步姑娘就好了!” 黄盖脸上的问号更大了。大概他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吧 唉,看着他的表情,我真的想把孙权找来狂殴一顿。是不是他信口开河、弄得我不清不白!若是黄盖自己误会,那为什么他不给我解释清楚、弄得我麻烦死了!! “就这样,好吗?”我加促问黄盖,又扮可怜娇弱的说:“我听周循说,孙家夫人很厉害,所以……”我一瞥黄盖,见他动容:“所以想等主上回来再说。” 黄盖朝已经下车的周循一瞪眼,而后又向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说:“夫人,哦不,步姑娘,那些只不过是风言风语,不足为信,在下印象中,夫人礼仪得体,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 黄盖见我脸上还那么“可怜”,补充到:“既然姑娘不想在下相告夫人,那么就按姑娘的意思办。” 我一拍他肩头,精神大振:“好!一言九鼎。我们这就进去!”说完就掉头,一掉头吓了一大跳! 主啊,在我面前的建筑简直可以用气势雄伟,深宅大户、直入云霄来形容,虽然根本不可能跟现代的摩天大厦比高,也就最多是两三层吧,但是那红墙绿瓦、层叠交错,就象仙宫似的,虽不入云霄,却让人身在云霄。 “这,这……”我指着前面的建筑突然口吃:“这就到了吗,是这里?” 黄将军微笑点头:“正是!”说完他就去对门口的护卫讲话,我想拉住他还是赶快走吧,但是已来不及。 那几名护卫对黄盖非常恭敬,黄将军向其中一人交代几句,他便急速去禀报,黄将军又折返到我面前。 “步姑娘稍等,护卫已去秉报夫人。”黄盖拱手对我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紧张起来,我这就要进到孙权的世界了吗,我该要怎么面对那些女人呢?孙权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我送到这儿来!想着手就开始冒汗……突然一只小手塞进了我手心,我低头,见周循在对我安慰的笑,真是个体贴人心的孩子呀。 果然不一会儿,府门大开,出来四五个小厮恭迎我们,黄盖手一伸,示意我进去。 “黄将军,你也会进去吧?”我怯怯的问。 黄盖一怔,而后笑说:“当然。” “当然!”周循也爽气的应声到。 * 随着家仆一道进入孙讨虏将军的府地,一路看下来,真是瞠目结舌,此中精致豪华程度与电视里的汉宫无二,亭台楼阁,花园轩榭一样不少且错落有秩,沿涂的大殿小厅更是数不胜数,让我真有种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的路,终于进到一个庭院,拱门上题着东园。东园,东?想必这是到了正夫人的地盘了吧。 正想着一行人已走进东园正厅,果然已经有一大堆人等候着我们。我眼睛瞥了瞥堂上,只见一个年龄比我略大的女子坐在正堂,气度不凡,另有三名女子侧坐两边。 不是说一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吗,这儿这么多女子,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第二十一章 世事如棋局局新 第二十一章世事如棋局局新 堂上那女子容貌妍好、穿着华贵、气质异常的冷峻高贵,让人慑于直视。.info[]她端坐在富丽堂皇的高堂上十足地压住场面,想来她也不过与我一样的年纪却竟然有了这等大家风范,不得不让我感慨古人就是早熟啊! 黄盖上前半跪向她叩首,我才知那夫人姓徐,她吩咐黄盖起身后把眼光渐渐向我转来。 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落落大方又年轻漂亮的女子,简直看得有点呆了,直到周循拱了拱我我才转过神来,却发现一屋子人都在盯着我看。 我忙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一欠身:“小女子步惊云见过诸位夫人!” “快快起身!”侧座一个面相温柔的红衣女子上来扶我起身、并夸道:“妹妹长得真漂亮!” 忽然,厅上徐夫人一咳嗽,那红衣女子忙缩开手坐回去。 “黄将军,这位是……”徐夫人问到。 黄将军一拱手说道:“秉夫人,步姑娘是主上的至交,主上吩咐属下先送来府上。” “哦!”那夫人打断黄盖的话似乎有点叹气,转而对我说:“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 呃,怎么说呢,我的家乡这时候大概还是一片荒地吧,恩,反正离南京不远,于是便说:“建业!” “哦”徐夫人一点头。而后又恢复常态为我将厅上人等一一介绍。(..info好看的小说)原来那红衣女子是二夫人,不过看得出来虽然是二夫人,可是却毫无地位可言;三夫人也是一副规规矩矩小女人的样子;还有一位相貌柔弱的女子是四夫人,年纪看上去比我还小,气色非常不好,捂着胸口,还真有点西施的感觉。总之还好,除了能感觉到徐夫人那明显违和的气场,其余几个夫人对我的态度都还蛮友善的。 一通寒暄后,徐夫人叫下人给我安排住宿,并留黄盖、周循一起吃饭。三个夫人与我们一起用膳,大家桌上继续说了些客套话,这些就不在话下。吃完饭,送别了黄盖与周循,我回到徐夫人给我安排的房间,把东西安放好便躺在床上休息。这一天周车劳累的,还真的是非常辛苦呀! * 不知不觉,一觉醒来已到晚膳时间,一个小丫鬟来通报我吃饭,我便起身随她来到吃中饭的地方。 这次再去,一进门就把我吓了一跳。只见早上还穿红戴绿的二、三、四夫人个个已换成了灰不溜湫的装束,甚至头发上连一朵花都没有。那席上也只有徐夫人一人,还和早上一样衣帽光鲜,其余的夫人都垂手立在一旁。 我疑惑着,这么多人都不坐,我到底要不要坐? “步姑娘不必拘束,快快落座。”徐夫人非常和善的唤我。 “哦!”我麻木地点头,看向那几位夫人:“姐姐们也坐吧,不用那么客气!”只见二、三夫人都对我摇摇头。(..info无弹窗广告) 我狐疑着看向徐夫人,只见她倒稀松平常地拿起筷子来开始夹菜:“她们已经习惯了,步姑娘自行用膳吧!” 啥?这样啊,这样怎么吃得下去啊。那四夫人大概体弱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两声,顿时被徐夫人瞪了回去。我看着徐夫人,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生的跳出“杀鸡儆猴”四个字! 徐夫人此举不就是要给我下马威吗?!想着想着不禁冷汗直流。 这个女人在干吗?也不用折磨孙权的小老婆吧?! “步姑娘不合胃口吗?”徐夫人微笑着说。 “啊,不是,就是中午吃太多了,有点饱。呵呵” 徐夫人一点头便不再管我,我看着她夹菜、喝汤……举手投足慢条斯理、从容优雅地像极了贤良淑德的贵夫人,可是真的难以琢磨这样的一个外表下这个女人到底有颗怎样的心。 “步姑娘慢用,告辞了。”徐夫人自行吃完便起身走人,态度不冷不淡,我只能喏喏答应。 待那徐夫人走远,剩余的三位夫人的碗筷才陆续端上桌子,三位夫人才开始吃饭。她们皆低头不语,大概是觉得被我这个外人看去了这极没有脸面的事也不该如何是好。 “主上知道你们这样吃饭吗?”我小心地问她们。 三位夫人皆一怔,没有人说话,只有四夫人摇摇头。 什么?徐夫人真的在欺负孙权的小老婆们,怎么可以这样!太可恨了,在1800年前,女人就已经够没地位了,可是居然还有女人欺负女人!下次看到孙权,我一定要好好的问问他是以什么原则治家的。 * “姑姑!”饭吃完刚去到四夫人的庭院,远处就传来了周循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蹿到我面前,后面还跟着位娉婷的女子。 只见那渐渐走来的女子,身影我非常熟悉,纤细、匀称、飘逸、浪漫……她放佛从梦中盈步而来,依稀不久前还和我泛舟湖上……是、是安琪吗?我动弹不得。 我暗自用指甲掐了下掌心,不是梦啊,可是那向我走来的不是安琪是谁? 那女子近到眼前,微笑着看我,见我呆着久久不动便抬手在我眼前轻轻挥了挥。 我一下捉住她的手:“安琪……是你吗?”我哽咽得难以成句,眼泪控制不住的成串落下。 “姑姑?”周循摇摇我的手:“这是我娘亲。” 我看看周循,又看看小乔:“娘亲?!”我揉揉眼睛,不会吧?眼前这个长得和安琪一模一样的女子不是安琪,而是三国著名大美人――小乔。 只见小乔聘聘一笑,她的笑和安琪一样能抚慰人心,仿佛有镇定的魔力,她们甚至还是几乎一样的纤瘦……她说:“步姑娘,是想到什么故人了吗?” 我点点头:“你太像我姐姐了,看到你就像看到她一样,我好想她……”眼泪失控地不住流了下来。 这时,那三位夫人也都起身近到我们身前,二夫人安慰着我,三夫人向小乔问好:“周夫人,又来看四夫人了呀!” 小乔果然点头,便扶四夫人坐下来看她的气色,把了把她的脉说:“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众人皆连连点头。 “姐姐,我还能活多久,还能看见主上吗?”四夫人楚楚可怜地追问。唉,这个孙权真是艳福不浅,居然这么多漂亮女人在惦记他。 小乔温柔地抚上她的肩头:“没事的,只要好好休息,保准可以再过二十年呢!” 众人的谈话中我了解到,原来那个徐夫人就是那日在营里赶我走的那位广德候的女儿!也就是说广德侯就是孙权的岳丈,哦,难怪孙权和孙尚香对那广德侯都不愿多提! 真是有其父必又其女!这徐夫人听来是个心机颇重的女人,她在孙权面前对这三位夫人非常之好,孙权不在的时候又对她们是极尽折磨。三位夫人在家中过的是没地位的生活,特别是这个四夫人,年纪最小、身体又嬴弱,以我目测她怕是感染了风寒,居然那位徐夫人还让她自己洗衣打扫,真是可气可恨。 听她们叙述到此,我忍不住一拍桌子:“太可恨了!你们怎么忍得下去,为什么不告诉主上?” 三夫人无奈说到:“说了有什么用,主上常年在外家中都是徐夫人说了算,得罪了她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原来如此,心中默默下了决心。我唐司琪看不到就罢了,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视若无睹。 第二十二章 乌龙身份写未真 第二十二章乌龙身份写未真 本来想找徐夫人替几个弱女子出出气的,可是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却连徐夫人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在府中过了半月都没再见过她,这个徐夫人当真姿态非常之高呀!经一打听,她原是去了尼姑庵吃斋念佛去了,美其名曰为主上祷告。 这日听说徐夫人要回府,过了一段好日子的三位夫人顿时又紧张起来,一大早起来便像下人似的帮徐夫人收拾房间。 我现在真是好庆幸黄盖没在徐夫人面前对我夫人长夫人短的,哈哈,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一大早我闲来无事,在这皇宫一样的房子里转着,这古人的建筑多少巧妙还是很值得多参观参观的。路过洗衣房正想拐过去,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回头一看,是四夫人! 这个小丫头好像还在洗衣服呢!真是找死啊,自己都病成那样了。 我走近她,只见她一边洗衣服一边咳嗽,样子好不艰难。我一脚替她把盆踢了出去,她吓了一跳,抬头看是我,眼中满是不解:“姐姐?” “我想你也恨不得把这盆子踢远点吧?”我不以为意地说。 “呵呵”,四夫人用手抹抹贴在脸上头发,点点头,对我傻傻地笑着。 我拿她调侃到:“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呢,你也是孙权的妻子呀,要是孙权回来看见你这么辛苦的手,会心疼的哦!” “姐姐你真说笑,我可不敢,徐夫人看见了不定要多生气呢!咳咳……”说着她咳嗽了起来。 我忙过去替她抚背,怪罪地说道:“你看你,站在这儿都快被风吹走了,还能干这些粗活吗?” “唉,可是我怕……” “害怕什么呀,我说了你也是主上的妻子,你就跟徐夫人的地位平等啊,就算她是正室也没有权利来折磨你做这些啊,要不都和侍女们没区别了!”四夫人捂着胸口,睁着极大的眼睛看我。 我继续说道:“你放心,下次主上回来,我把徐夫人的恶行统统告诉主上,让他好好管教管教她!” “咳咳!”我耳边又传来咳嗽声,不过这回四夫人并没有咳啊,我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徐夫人不知道何时已站在我们身旁! “步姑娘,你刚才在说什么?”徐夫人用有点佯装客气的语调问我。 四夫人已在我背后瑟瑟发抖,忙着要去蹲下拾被我踢远的洗衣盆,被我一把拽住。我挺胸对徐夫人说:“我刚才说你没有权利叫她做这些杂事!” 效果如我预期的那样,徐夫人脸色发青极力地隐忍。只见她义正言辞的说:“我叫她做了吗?她只不过是清洗自己的衣服,这又有什么过分的?而今国家混乱,男儿都在疆场杀敌,我们身为主上身边的女人难道不应该为百姓做出些刻苦的表率吗?要什么人伺候!省出一两个女红为将士们缝制战衣不是更好!” 我不禁鼓掌,看得徐夫人有点诧异,我一步步地欺近她:“夫人说的可真是为国设想的好话呀!那么夫人应该平时是做得最多最苦的一个喽?夫人出去烧香拜佛怎么还是前呼后拥的,麻烦夫人在这里不要搞一国两制、双重标准才好!” 徐夫人估计是从来未被人顶撞过,惊得下唇都在发抖,用手指着我说:“你说的是什么混话?我当你是夫君的座上宾,你竟如此造次!” 见徐夫人被激怒,四夫人赶紧拉我并向徐夫人赔礼。我一把拉过她:“小丫头,你干吗,怎么这么摄于她的淫威?明明是她欺负人,为什么你要道歉?” 听了我的话,我觉得徐夫人都快要气晕了,美丽的脸旁顿时扭曲得不成人形,但听她大喊一声:“来人哪!” 果然她一声令下,立马地上就冒出来了十几个士兵,顷刻之间就团团将我和四夫人围住了。 “给我拿下她!”徐夫人手一指我命令到,顿时一群人便朝我扑来,那些士兵个个来势汹汹、气焰十足,我急忙拉着四夫人在院子里四处逃窜。 徐夫人的犬牙果然训练有素,估计平时也没少干拿人的活。我拉着四夫人左右周旋只能拖个一会儿半会儿,实在敌不过她人多,不过一会儿他们就捉住了四夫人、眼看也要抓到了我。 “大胆!”我一急朝来人大吓一声,大家都是一顿。我瞥一瞥四周凛然说到:“谁敢拿我?!我是你们的五夫人,小心我叫主上摘了你们的脑袋!” 众人骤然闻言皆大惊失色,特别是徐夫人,脸色都僵住了!唯有一旁的四夫人大惊之下有一点兴奋。 空气死寂…… “哈哈”徐夫人忽然大笑:“真是不要脸,你是五夫人?我怎会从未耳闻!一个女子竟可不知羞耻到此地步!试问谁曾见过主上将你明媒正娶啊?” 我脸上一红,是呀,我自己在胡说什么呀? 哎呀,冲动真是魔鬼!现在被她这么损……不过眼下千万还不能败下阵来,我又卯足劲头昂昂地说:“我和将军在战场相遇,我和他是天地为证、日月为盟,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十万将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夫人实在不信就去问黄盖将军好了!”我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通,管他呢,只要她觉得我现在非常受宠就是了。 我看向徐夫人只见她已是强压着怒火,却还在故做镇定:“我不和你嚼舌根,快给我拿下!” 那些士兵又要上前,我挡着四夫人一退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怕见不到孙权就会被收拾了,忽然想起什么!忙从怀中摸出龙螭、高高举起朝士兵们说:“谁胆敢上前,先看看这是什么?” 哗,龙螭的气场真是够强大的! 在我撩出龙螭的一刹那,似乎所有人都瞬间被定身了! 原来人人都认得龙螭,尤其那些士兵此刻都吓得一个个不敢再上前来。他们回头看徐夫人,只见徐夫人已经面无人色,表情惊恐万分…… 她一步步后退着摇着头,仿佛万万不能接受,到最后竟发疯似的逃出了洗衣院。 留下众士兵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似首领模样的人来到我身前正身行跪礼:“属下鲁莽得罪五夫人,听凭处置!” 这些侍卫倒变得快,我哪里还有力气处置他人?刚才的故做勇猛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内力,我忙摆手,那将领便行了礼速速带领了众人下去。 “哈哈,我刚才还叫你姐姐,原来你是小夫人,这下还要叫你妹妹了!”四夫人这会儿缓了过神来高兴地说道。 我一点她脑门:“你做梦,你敢叫叫看,试试下次看谁救你!” 只见四夫人不答我的话,目光全部被龙螭吸引了去。看得出她无比好奇,我更把手伸到她面前给她看够。 “主上真的把这个送给了妹妹?”四夫人还是与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姐姐!”我强烈纠正她:“是呀,你干吗那么吃惊、你们古时候的男人不是经常送女人东西吗?”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四夫人抿嘴一笑:“姐姐说话这么奇怪,什么古时候呀的!主上虽是经常送我们东西,但是这龙螭可是不同寻常的!要知道这是主上长兄的遗物,主上珍惜之至。没想到主上真将它送给了姐姐,可见主上对姐姐已经非同旁人了……” 我听得有点恍惚,如果孙权真如四夫人说的这么看重龙螭,那孙权对我的感情可见已很深了,我是该高兴还是担忧呢? 唉,不想了,我转移话题对四夫人说:“主上这么厚待我,你怎么一点也不嫉妒?” “咳咳!”四夫人咳了还在笑:“姐姐问得好奇怪,姐姐不是也不嫉妒我们嘛!” “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是五夫人、挂牌的!” “我不信!”四夫人笃定地笑笑。 * 果然不出我所料,徐夫人撤消了我与她同桌吃饭的特权,要我也与二、三、四夫人一起站着看她吃。 我偏不管她,将三位夫人一个按上座位,自己更在徐夫人旁边找了个凳子就坐下。徐夫人突着眼睛看我如此放肆,终于一拍桌子站了! 我拿起筷子夹菜,边夹边慢悠悠说:“有没有点新鲜的啊,除了让人吃你的剩饭你还能点有别的招吗?” “放肆!”徐夫人一甩手拂去我的碗,溅的我满身是饭!其余三位夫人都吓得站了起来。 妈的,本姑娘真的想骂人了!我也一甩手扔掉自己手上的筷子嘲她吼到:“你这个蠢女人,你这样做很累很笨你知道吗?就算你再怎么折磨她们,不给她们好衣服穿,不给她们好东西吃,可是孙权回来你又不敢再这么对她们!她们在孙权面前永远都还是可爱的、美丽的,孙权还是会喜欢她们、爱她们,那么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你为了自己好受点在自欺欺人罢了!” 徐夫人被我吼得一屁股坐在了凳上,我知道她已经陷入了头脑风暴。于是我也坐下来,并招呼那三位夫人一起吃饭,我想从此可以当这个人隐身了。 第二十三章 情字悄然入心来 第二十三章情字悄然入心来 孙权西去作战,我在他家中进行的战役相信一点也不亚于他。经过几天的来回较量,家中已经基本确立了以我为中心的中坚势力。徐夫人也学乖了,改了方式不再让我们吃她剩饭,而是自己一个人单独用餐,大概她也非常不想见到我吧。 仲夏的早晨还有一点凉爽,我起早来到花园的亭子里凭栏透气。唉,怎么这么累啊,一大早刚起床现在又想睡了,不是说春困秋乏吗?可现在是夏天呀,看来古语也不可全信呀……想着想着就越发有点晕晕忽忽了。 正在美梦中,感觉有人轻摇我,我迷蒙着眼看,原来是安琪,我慵懒地招呼:“安琪`````” 不过不对呀!安琪怎么也穿着汉服呢?我揉揉眼再看,一寻思,哦!原来摇着我的是周循的母亲――小乔。 我叹气一笑:“对不起啊,我又将你看作我姐姐了。” 小乔温柔地轻抚我的手宽慰道:“没关系的,我和令姐长得如此相似,也是我们的缘分。只不知令姐身在何处,他日一起接她过来你也不用如此思念她了。”小乔微笑着,她的笑如这池塘里的睡莲一样飘逸着一股清雅。 我摇摇头垂下惋惜:“我与她失散了。我们姐妹从小父母双亡,我是姐姐唯一的亲人,现在我又不知所踪,真不知她现在该是怎么样的孤苦无依……” 小乔轻轻在我身边坐下,用手抚过我的肩头让我靠在她的怀中,她感怀地说:“不要气馁,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到你姐姐。且不要这样伤怀,在找到她之前你也可以将我当作你的姐姐……” “真的吗?”我太惊喜了。 小乔的心地这么好、人也这么温柔,另外据四夫人说还有高超的医术,难怪是一代名女了。 小乔肯定地点点头,忽然她食指一竖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地对我说:“我想到了,我的娘亲曾经教我折过一种寄思船,只要你把想对亲人说的话写在纸上,再把纸折成寄思船放到河里随水漂泊,就可以把你的思念寄到亲人梦中了!” 还有这种事情?!我听了一阵兴奋:“真的吗?” “是呀!我娘亲试过,说是很灵的!” 太好了,这样我把自己的想要说的话都写成小船,哈哈如果安琪要是能收到,那就不用为我担心啦。眼下也没有其他可以与安琪联系的方式,死马当活马医就姑且一试吧!当下我就拉着小乔回去写信折船。 由于小乔是来给四夫人看病的,于是我们便一起来到四夫人房中。小乔在一旁给四夫人诊治、我就做在桌上奋笔疾书,哎呀,这话呀一写起来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一会工夫就写了七八张,当然这也有古人的纸一张写不了几个字的原因。 小乔给四夫人诊治完来到我旁边,看到我写的字问到:“夫人写的是什么字体?”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神秘地对她说:“这是我和姐姐的密码,只有我和姐姐能看懂。” “密码?恩,真是非常特别啊……”小乔还在研究,我把纸伸到她面前催促到:“姐姐快点教我折吧,折完了我们就去河边,这样好叫我姐姐早点宽心啊!” 小乔嫣然一笑,便拈起一张纸来。她的纤纤玉手在纸上来回翻叠了几下,一只非常精致可爱的小船就出现了。 “哗,好漂亮啊,这就是神圣的寄思船吗?”我接过小船反复观看,心中对这小船产生了无限景仰。 “夫人给主上也写了一些吗?”小乔突然问。 我停下手中的把玩,呃,我尴尬笑着:“我写的字他不认得啦,况且他们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当面跟他说吧。呵呵!” 说话间,四夫人从床上起身到我们身边。她见我们叠的小船非常有意思,便也要叠几个寄给孙权。我看着四夫人伏案给孙权写着什么,突然也好有冲动也给孙权写点。不过,刚才都说过不写了,现在再写的话岂不显得肉麻? 等我们把写的纸全部折完,便用个小篮子提着一起出府来到一条河边。 我把小船一只只从篮里拾起,这些可都是我对安琪的信笺啊!菩萨保佑一定能够送到安琪的梦中,我把每只小船都放在手心,祷告了以后才小心地再放到河里…… 小乔和四夫人都无限感慨的看着我,也在一旁默默地合手为我祝福。 看着那些小船一只只随波越漂越远,我的心情突然惆怅起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现在也有点映照我的情绪吧~~~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只小船了,我才站起身来。 “啪!”,一个东西掉下?什么呀。 我低头看去――是龙螭!哦,mygod!这个丢了可就完蛋了,我拾起乖乖地掸去泥土,掸着掸着,忽然想念起一个人来。 陈就。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安然无恙,他跟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想必孙权回来的时候他也该来了吧。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也许会是俘虏了……唉,好感慨哦,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出利用这龙螭回去的办法,又或者,现在我们是孙权的人了,他还愿不愿告诉我;还有,如果我知道了回去的办法,我又该怎么办? “在想什么呢?”忽然有人抚上我的肩头,我转头,是小乔,她温柔的笑着让我又想起安琪,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娘亲――娘亲――”是周循的声音,小孩的声音就是穿透力强,真正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info好看的小说)待得10秒左右,才看见小周循一蹦三跳地跑了过来。 “娘亲,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 “啊?”小乔怔得手中的篮子都掉了下来,脸上又惊又喜几乎泛出泪花:“他回来了……”她忙得迎上周循。周循扑上小乔、就要拉小乔走。 一旁的四夫人也激动不已,忙追上前去问:“主上也回来了吗?” 周循点头:“是的!四娘、主上和爹爹都骑在大马上,全城的人都在拍手!” “太好了!”四夫人转过来拉我:“姐姐,主上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迎他吧!” 为什么? 孙权回来了,我一点不开心不起来呢?反而是很紧张很紧张,胸口也郁结在那里……为什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心头?我木木地站在原地,被自己奇怪的情绪困扰。 “怎么了!”四夫人摇我。 我转过神来假笑:“我想我们就不用去街上了吧,还是回家吧,我想过不了多久主上就到家了呢!” “恩,对!”四夫人赞同、当下就随我回了家。 * 回到府上孙权还未到,但是门口徐夫人等诸位夫人已带着家丁还有鞭炮礼花守在门口,一时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四夫人到底还是个孩子,很快就融入了这欢喜的气氛中,我趁着没人理我的空挡急急进了后院、寻个清净。 唉、我这是怎么了?就算我一早就知道他们的胜利,也不至于这么不兴奋吧!我到底在紧张什么、担心什么呀! 难道我真的是在担心找到龙螭的秘密吗?知道了不是好事吗,我该高兴啊!而我现在不高兴,是不是等于说`……我不想回去了???!!! 不会吧?!天啊,我是不是中暑了!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想是孙权进得府来了。唉,他家人那么多现在应该想不到我,我的脑子肯定是出问题了,我现在得赶紧去睡个觉,睡一觉起来也许什么都明白了。想着便爬上床、拉开被子就躺下。 “哗!”一声,门被猛的冲开了,我倒!刚才忘了栓了。 “哈哈,姐姐,你看我回来了!”跟进来的是孙尚香铃铛似地笑声。算了,我装沉睡吧! 果然、孙尚香不再多言,但听她脚步声靠前,忽地一下掀了我的被子、欺上前来就挠我痒痒,我受不住痒不禁求饶着坐起身来。 “姐姐你真不够意思,明明知道我们回来了也不出来见见我们!”孙尚香怪嗔。 “我哪有!”我假装虚弱:“就是有点不舒服嘛!” 孙尚香大惊,忙抚上我的头:“哎呀,那找个大夫吧!对了,我去把哥哥叫来!” “不不不不”我一把拖住她:“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哦”孙尚香有点败兴的样子,踢着脚尖说:“本来有些事情要和姐姐说说的……” “哦”我有些好奇:“那你就说啊!” 孙尚香一甩手:“这都是很好的事情,姐姐现在身体不适、会影响说这些的气氛的!” 呵呵,我笑笑,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已经装了啊。 “这样吧!”孙尚香又跑了按着我躺下,有恢复了笑容:“姐姐你今天就先病着,我的这些好事明天来说也不迟!” “哦,呵呵。”我正求之不得呢。 “那你睡吧,你放心我会关照人别来打扰你的,我走了,我还要和甘宁他们去喝酒呢!”说着她就起身走出门,还帮我带上了门,外面的锣鼓声也渐渐熄弱,这下终于清净了。 这个丫头片子,难道和甘宁化干戈为玉帛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起来整个府院都听不见了一点声响,恩,怕是已经很晚了。这个孙尚香也太说话算话了,说不让人来打扰我,至少也要让人来喊我吃晚饭呀!!!害我现在饥肠辘辘,还要去找吃的,我只得起黑出门去找厨房。 快出了我的院子,咦?这花亭里怎么有人影?这么三更半夜的,莫不是鬼…… “55555,啊!!!鬼呀!!!”我丢掉手中的蜡烛闭上眼大叫。 “惊云惊云……”那鬼一把抓住我。 “妈呀妈呀……”我吓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是孙权!”这个声音好象,还蛮熟悉的、好象还蛮有磁性的,还有,这个鬼身上的味道居然也是有点熟悉的。 呃?我一抬头,真是孙权!我收不住还喊爹叫妈的表情、楞楞地看着他。恩!还真是那个有着厚厚双眼皮、高高鼻子、帅气俊朗的孙仲谋! 他被逗乐似地笑,轻轻用食指刮了刮我的鼻子“怎么吓成这样啊?五夫人。” 什么?! 我“噔”的向后一跳多远,结巴开来:“五、五、五什么夫、什么人哪?” “在下也不是太清楚。”孙权长敞开双臂一副装无辜的样子。 我立马掉转头去,背朝他说:“你这个人真奇怪,三更半夜的在这里鬼鬼祟祟,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词语!你你,还是不要和你罗嗦,我看我应该八成是在梦游!” “哈哈,”一声爽朗的笑声,一双大手臂出其不意地从背后将我圈住,让我的背满满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孙权轻轻地搂着我,更轻轻地摇着:“我听说这个屋子里住了我的五夫人,于是我就来看看她长得什么样?也许他会和步惊云一样,一样的可爱、一样的古灵精怪、一样的总说一些教人听不懂的话。” 哗,老天爷呀,古人也会说这么柔甜的情话吗!就是古人诗中常常描述的情意绵绵吗?!居然有好强大的感染力~~ 忽然,孙权放开我,我长吸一口气,仿佛才回到人间!还未站定,孙权一把拉我走到亭子里,只见亭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盒点心。 孙权拈起一块糕点递我眼前:“这伏天的菜放一会儿就坏了,所以给你留了点心。一定饿了吧,快吃吧!“ 555555,我的鼻子一皱一皱地发酸,不可控制地泪水就涌了出来,我拉过孙权胸前的衣服揪着他的衣服埋头痛哭:“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已经不想走了,现在更不想走了,5555555,可是这儿不是我家,我姐姐怎么办,我也很想她呀……” “你的家是在建业吗?”头顶的孙权问。 啥?我止住哭泣看他。 孙权他把我推到他面前与他脸对脸,问:“那我以后把京都迁到建业好不好?” 我怔住,蒙了!! 他说要为了我把京都改到建业去!不可能吧,难道历史上孙权把京都从京口改到建业……不会是因为我吧?! “你不相信吗?”孙权看着我发呆,追问说。 我一把搂住他的肩脖,眼眶湿润:“我信!你说的我都相信,只是你干嘛我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你呀!” 孙权想了想,说:“那你可以以身相许呀,不如今晚就留我在这里吧!” 我的额头立马垂下一片竖线! “这个就别想了!”我一下子蹿到桌子对面与他分开:“你别以为三言两语的就能得逞,我虽然很感动,但是,我这个人一贯是很理智的!” “哦!”孙权倒无所谓,他偏头思索:“那孤就考虑去别的地方了。” “什么?”我眼珠要掉下来了。! 孙权一笑:“就寝啊。” “不对!什么什么地方?”我又问,这家伙在装死吧。 “孤有那么多妻室,总不能找不到睡觉的地方吧!”他说得好象理所当然。 哈,在挑衅我吧,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给我来这套!我不上当,我忍~~~~ “你去你去快去!”我一把把桌上的食盒揽在胸口,掉头就朝自己房间走,愤恨地边走边踢石头!想想不服气,掉头来,他居然还站在那里坏心眼的笑我。 我吐一口气:“你去睡死吧!希望你明天起不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溜到房间,咚地关上了门。 第二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十四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啊~~”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哈欠,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几声。(..info)我摸摸肚皮、看看日头……恩,不用看也知道是日上三竿了! 我迷糊着打开房门冷不丁一个东西从天上朝我袭来,我木木地忘了躲,那东西落在我脚边,定神一看还是一个苹果。 “咯咯咯”一串清脆的笑声从我头顶传来,我寻声望去,只见孙尚香曲着腿、笑盈盈的坐在我屋前的一颗大树上。 “乖乖!”我对她的景仰顿时有如滔滔江水,忙奔到树下举头瞻仰她:“你本事好厉害呀,这儿连个搭脚地方都没,你怎么能爬上这么高的!” “哈哈,”孙尚香在树上悠闲地荡这双腿:“这有何难!我倒是想请教姐姐,为何睡觉的功夫如此厉害?从昨儿个竟然睡到此时此刻,如此忘去烦忧也真是难得啊~~~”她停了停偏头思考样地问我:“不过,姐姐都不会饿吗?” “饿?当然是很饿啦!我现在不就要去找吃的!”我看着她抱怨地说:“大小姐,你能不能下来说话!我这样要得颈椎病的!” 话音刚落,“呼”一声,孙尚香便落到我面前!天啊,我吃惊盯着她的脚看半天,她脚板底不疼吗?! “这府中还有什么可吃的!早膳已结束、中午哥哥要在正厅给将士们办庆功宴,我俩都去不得!” “今天有庆功宴啊,难怪有一些喧闹呢!”不过要是能去看看古时候的庆功宴该是一个怎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呀,而且那里面也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忽然,孙尚香扶上我的肩头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到此刻也没吃东西呢,就是等着姐姐呢!” “等我?”我大惑不解。 “对啊!我要带姐姐去天丰楼去吃好吃的‘天丰十八香’,小妹要是吃饱了还怎么带姐姐去呀!” “呵呵,那好啊!”我感觉额头上冒出几条竖线,是你自己想去吧。 “我们这就走吧,早点去!占个好座!” 从后门出来,驱马一刻钟,便来到香儿口中的“天丰楼”。这楼排场真是不小,居然有三层楼、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只见里面座客也多是衣冠显贵之人。 被小二牵了马去,孙尚香领我进楼内,她倒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怎么,还要上楼啊!”我见着孙尚香已上了一半的楼梯。 “快来吧,上面好!下面闹哄哄的!” 我紧步跟上,上得二楼孙尚香已选了一个靠街的位置坐下。 “哗”我坐下朝街中望去:“没想到这古代吃饭就已经这么讲情调了!二楼?而且还有观景座!”我看向孙尚香,只见她大眼睛里定格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干笑两声,我催道:“快点菜吧!不是什么十八香吗,我的五脏庙急需美味佳肴地祭拜呀!” 孙尚香听言赶紧招来小儿背口诀地念道:“香酱鹿舌、珊瑚鸽脯、上汤燕盏、蛇肉丸、三丝鱼翅、砂锅鱼唇、凤肝田鸡……” “停停停!”见她还要往下说,我打住她:“就我们两个,点太多啦!” “可是明明说好带姐姐来吃‘天丰十八香’呀,这个名字是我想的,不报上菜名,他们怎么知道是哪十八个菜呀!”孙尚香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继续地和小二说:“还有云腿虾球……” “等等、等等!”我举手暂停:“可以分几次吃嘛!这次吃几样、下次吃几样!一下全点了倒失了品珍的乐趣,倒好象是来了两个酒囊饭袋了!” “哈哈哈哈!”孙尚香忍俊不禁:“那倒也是!”她望向小二:“这回就这些吧!”这时才注意,原来那小二也已经被我们的孙大小姐弄得满头大汗了,此时她喊停、那小二也是如释重负。(..info无弹窗广告) “二位先喝茶,很快菜就来了!”那小二恭敬地退下身去。 不消片刻,菜便一个个上来。孙尚香果真是块吃喝玩乐的材料,点的每个菜都色香味具全,我死命地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哇,太好吃了,真好吃!” 过了好久方听到孙尚香的声音:“原来姐姐也是这么吃饭的!那真是和我一样了,我平时最烦那些女子仪容的教训了!” 我把嘴角的一根菜塞进嘴里愣愣地想,这话算是夸我吗?女子被这么“夸”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最难做的三丝鱼翅、砂锅鱼唇也被端了上来,我们正欲对两个菜色开攻,却听得远远的还算平静的街市上突然传来一些人仰马翻的声音!我们将头探出窗外、只见远远的一个青衣男子骑着一匹骏马穿街飞驰而来。 那马上的身影越到近处越觉得熟悉,是甘宁! “甘宁!”我朝那人马大叫,甘宁立即停马四处地搜寻着声音。 “这儿,这儿呢!”孙尚香挥起手召唤,甘宁应声很快就发现了我们。 甘宁目光快速的在我们脸上一扫,瞬间定格在我的脸上。虽是匆匆一眼,但他眉间滑过的一丝焦虑还是被我清楚地看见了。 “噔!!”不知为何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好象突然沉了下去!而且是无边无崖的黑洞。 未等我分析一下自己的反应,便见甘宁飞奔下马、几乎有些踉跄地冲进店堂、冲上二楼!顿时整个酒楼的人都象被定格了一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莽撞汉子。 “甘宁!太好了,我们正好……”孙尚香见甘宁上得二楼非常地喜出望外,招呼着他却被他打断。 “惊云,快跟我走!”甘宁一步上前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作势就要下楼。我和孙尚香都疑惑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我停顿,甘宁看了看孙尚香,把我匆忙地又拉出一段距离压低声音的在我耳边说:“陈就有难!” 噔! 我不可置信猛地看向甘宁,心都要从嗓眼里跳了出来:“那还说什么?快带我去找他!!” “恩!”他一下子拉我下了楼、穿出店堂、推我上马、紧接着也飞身上马,这动作都好象事先排练过一般一气呵成!最后他一扬鞭马便被他催得撒开腿来飞驰!!! * 到得将军府,但见门前已是井然有序的各府都督校尉的车马,想必大家都已到了庆功宴的现场,只有零星的几个大人在陆续的在门前进场。 我和甘宁从后门进府,我步随在他身后才想起来这竟然是这一个多月来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没想到未及好好的叙旧,就半路杀出来这么突兀严重的状况! 甘宁在半路截了一个服侍宴会的侍女,我换了那侍女的衣服,急匆匆也小心翼翼地随着他混进了正厅。 此时厅内已是热闹不烦,丝乐在欢快地演奏,人们大都已经落座,就着座位向左右的人互相地招呼和恭贺。 “你莫太操心,我会见机行事!”甘宁低声的嘱咐我,随后便走向他那极其靠前的酒桌。[..info超多好看小说]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重重的嘱咐我:“切不可冲动!” “你放心,我有数的。”我承诺,甘宁看看了看我便走到前排,落下坐来。 我也端着酒壶小心的为一排排的将士们斟酒,时不时地朝殿上瞄一瞄,只见大殿之上的酒座还是空空的,孙权还没有来。 我端着酒壶弯腰恭敬地为一排排的将士们斟满酒杯,麻木地次第斟过去,脑中哄哄地其实在想着别的事情。大厅里的气氛十分喜庆,今天的来客也都非常地欢喜亢奋,没有人在意到我这心不在焉的小侍女、甚至我几次将酒都斟得满了出来,一向脾气甚大的将士们却也非常大度的原谅了我。 “咦?你……”正心思恍惚间,一个男子的疑惑声在头顶响起。 我头抬起,一惊,是吕蒙。 他也许原先还有些疑惑、待我与他正视确认,他也非常怔惊、更加疑惑的看着我。 我用余光左右瞧瞧……天啊,我这杀千刀的,居然浑浑噩噩地已经跑到第一排,也就是大殿最里面一圈来服务了!! “嘘――”我赶忙把眼神收回,将食指竖在嘴间作让吕蒙禁声。当下我就不敢再转头,毕竟军中能认识我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吕蒙虽不解我何意,但也配合的点点头、继续装做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主上到!”正惊恐未顶,大殿上方突然传来鲁肃的一声传报。大厅骤然安静,我浑身象结冰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动了!焦虑中和吕蒙相视一看,只见他环顾了一遍四周用眼神安抚了我一下,忽然右手朝后方一挥,轻松得似是嘱咐下人般地说:“先退下吧。” “啊?”我小声的发呆,这才朝他身后望去,只见刚刚服务在人群中的侍女、奴仆都正从人群中退去,或退出大殿、或侧在大殿一旁等候传唤。我点点头,也学着他们低头弯背朝人群后方退去。 不过我当然不能走出大厅,于是我在一片幔帐的后面,跟着三五个侍女奴仆立在了那里。隔着幔帐想是孙权及众人不会看见我了,但是我却能将大厅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处。 鲁肃在大厅上方的座边立着,间或了一会,于那被光影照得仿佛光晕飘幻的帘幕后,一个丰姿秀逸的身影层台缓步而来。一身翠绿的长衫、腰系一银白宽边的束带将他挺拔的身躯束裹得有如神裔天人,只见他目如朗星、神情亦佳,未曾开口浑身上下的英朗朝气早已喷薄而出。 孙权在殿前站定,他那形体的轮廓似是镶着金边似的在使他浑身散发着蕴透的光。 我木了,似是重新认识他一般……这个还很年轻的男子,是前几日在凉亭中抱着我摇晃的那个人吗?给我那么真实的感觉的人吗?! 我心中一恸,我居然被这个高贵的人在喜欢着……平生第一次的,我、唐司琪,开始因为一个男人而觉得自己也是很珍贵的! 我摇摇头,怎么听起来这么贱! “恭迎主上!!”,厅上百十来人立马一齐站立、作揖高呼。这百十来殊死杀敌的汉子一起爆发出的声音真不是盖的,那声音仿佛都要将屋顶掀了去,我在发懵中被吓得不情,当即用双手赶快捂住耳朵。 “众爱将快请入席!”孙权从容而朗朗的声音在人声落定后传来。 才刚定。 “诺!”又是一个爆炸,我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好容易大家都坐了下来、大殿上便鸦雀无声、大家一起看着殿上的孙权等待他的发话。 只见孙权并不急于发言、他那有如黑耀石般的双眼看着殿中群臣,目光从各人的脸上顺次扫去。我不禁慨叹,他的目光竟能如此神奇,每一个被他注视过的人都会觉得他看向自己时是那么的专注而特殊,都会因他目光中的专注而感到悸动与兴奋。 不管孙权以往是以何种的身份与我交往的,但是显然,今天的这个身份是从来没用过的。在我过去的记忆里,他的身份从来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那么的尊贵、那么荣耀……他不再是孙权,他是权威。 面对眼前这一大片对他俯首听命的英雄文臣,我仿佛一下子对“三国吴主”这个词有更多了新的体会,那感觉有点是肃然,是心悸,是距离…… “众兄弟,孤与尔等虽朝夕相处,然能与众位相聚之机,实乃少。今日此战告捷,孤与尔皆暂得闲时,”孙权在一段沉寂后起身:“此第一杯先敬为江东父老英勇牺牲的勇士们!”孙权随即抱杯仰一饮而尽,。 百余将士哀思被孙权感染,一齐举杯悼怀:“为我江东勇士!"”,饮尽。 孙权抬起的左手向下按了按,众人落坐。 鲁肃恭敬上前为孙权再斟上酒。 孙权再次举杯,示向众人:"这一杯孤代表江东孙吴及百万百姓谢在座的文臣将士,仲谋年少才薄,能有今日的作为,全凭各位效力,此恩有如天长日久,仲谋感激!"随即再次饮尽,再以空杯诚恳示人。 也许大家都想过孙权会感谢他们,但是却没人想过他们的主上会以这么诚恳,甚至是贬低自身价值的方式来答谢他们,年轻点的就懵了,年长点的就感动得垂手掩目起来,大厅之上居然十分安静,无人回应。 忽然人群中站起一个英姿焕发的灰衣男子,纤尘不染。让我在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那一首诗: “看那淇水的曲岸,绿色竹子多茂美。 文采风流的君子,像切牛骨磋象牙,像琢美玉磨宝石。庄严啊,娴雅啊,光明啊,堂皇啊; 文采风流的君子,永远不能遗忘啊。”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我揉揉眼睛。 只见那男子用他纤长的手指轻托起酒杯眼神恭敬的望向孙权,从容的响亮开口:“蒙主上宽厚爱念,吾等愿追随主上,千秋万载。” “吾等甘愿追随主上千秋万载!!”这时所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一齐起身、亢奋地随着那男子一起回敬孙权。 众人饮下美酒,孙权温和地莞尔一笑,眼含深情地对那灰衣男子说:“公瑾,有尔等的此番忠心,我孙仲谋当真不枉此生啊。” “主上,”那男子应道:“我等能效忠主上,亦不枉此生。” “我等效忠主上,不枉此生!”所有将士也一起应道。 “哈哈哈” “哈哈哈” 相互的表白之后,孙权与所有将士皆爽朗得开怀大笑,其乐融融,完全没有君贵臣贱的样子。 啊……难怪呀,原来那灰衣男子竟是周公瑾----周瑜,三国周郎赤壁。所有的辞藻都没有可形容他的,我只能说,这样一个绝代风华的人,一点也不枉费他流传千古。 一阵喧哗后众人复又落坐,孙权与他们交织着饮酒,整个大殿气氛融洽,真看不出来这儿会和陈就有什么关系,我不竟怀疑这次甘宁得了“虚假情报”,闹得人心惶惶的。 “众将士,”孙权突然又说话了,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在歌舞庆祝之前,孤还有两件未事要和大家商决。” “哦?” “是何呀” 底下的官兵都左右窃窃私语起来,猜测着是什么事。 孙权云淡风清的浅笑,猜不出他的主意。我看一眼甘宁,却见他正僵了一般盯着殿上,而孙权不知何时竟与他对视起来。 就这样,有种不好的预感像冷水一般从我头顶浇下。 大殿逐渐归于安静,都等待着孙权说那未完结的事。 孙权收回看甘宁的眼神,向众人宣布着:“此黄祖一战,我等能势如破竹,甘将军功不可没。”他又诚意地看向甘宁:“兴霸,你有什么要求,孤都允你。” 但是甘宁却不那么轻松,他随即立起走到大殿中央,单膝立地抱拳说:“甘宁不敢,黄祖暴戾残忍、天地难容,主上帅正义之师讨伐乃是顺应天道。” 哗,甘宁这马匹拍得可够响的!! “哈哈,公瑾啊,甘宁倒也向你学会了说一大堆大话.”孙权会心朝周瑜一笑,周瑜略有羞涩的点头回应. 孙权放下酒盏,从座上踱下来走到甘宁面前弯身将他托起,众人皆对此举非常意外,甘宁也受宠若惊。 “你没有所求,孤倒是为你准备了一件。”孙权示意了一下鲁肃,鲁肃忙向后去,不一会儿双手托一个托盘到得甘宁面前。只见托盘上忙了两个40厘米见方的木雕盒子。 真是奇怪,不是说是一件奖赏吗,怎么托上来两个?不光我生疑,看甘宁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这是……”甘宁困惑。 孙权手抚其中一个盒子:“兴霸,不然你将这两个木匣都先打开看看。” 甘宁小心的看了眼孙权,迟疑了下说:“诺。” 他这就伸手去打开,真不知道里面都藏了什么玄机,金银珠宝如果都装那一个盒子,那也不见得很多吧。或者,不会是什么二选一的把戏吧。 在我思索间,那盒子已被甘宁轻松开启,只见甘宁朝里望了一眼,脸色更困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可惜我离得太远,不能够看到。底下的将士们也同我一样也小声的议论着,过了一会有人从前面偷偷说:“是空的!“ “啊?空的” “怎会是空的呢?” “主上一定有有所意图吧。” 孙权宽慰的看着甘宁,鼓励他再开启第二个盒子。 甘宁手及之处盒子就随之打开,这一次,只见甘宁立马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面露厌恶之色。 人们又都窃窃议论开来,只觉得过了一会儿大殿之上便弥漫开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来,妈的,什么东西啊,姑奶奶三天前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想是众人都闻到了那怪味,大家更议论开来,我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一些真相。 “是黄祖啊!” “哦” “难怪有这味” …… 人们这么说。黄祖?黄祖怎么会来这里啊,我左右看看,确定黄祖不在这里!我把目光投向那个小盒子,难不成黄祖在那个小盒子里,切,怎么可能啊!那个小盒子最多只能装下他的头而已!! 不对!头?? 呃……只觉得胃里有什么往喉咙涌,我弯下腰忙捂住嘴……妈妈咪呀,黄祖的头啊,这大夏天的,都什么味啊,也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呃! “属下愚钝,不能体察主上的意思!”甘宁这么说。 第二十五章 君恩已成生死劫 第二十五章君恩已成生死劫 “属下愚顿,不能体察主上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甘宁抱拳有些微紧张地说。 孙权善意地笑着,左臂向前方――甘宁的身后---大殿门的方向直直的伸去。 甘宁掉头,我双手不禁抓住自己的心口…… 整个殿里的人都齐刷刷地向门口看去―― 须臾,仿佛是被特效处理过的镜头。在那光亮的殿门处,一个消瘦的身影缓缓行来,由于背光,看不见他的脸…… 那人仿佛走了很久,直到他站到甘宁面前,用饱经沧桑的双眼百感交集地与甘宁对望,一动不动。 是小胡子苏飞! 我心口兴奋的一提,巨大的欢喜似要从胸口冲了出来!我看看甘宁,只见他与苏飞安静对望,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隐去。时间在这一刻算什么,时间已不再流逝!谁能想到,这一生,竟还有重见的机会! 苏飞几月不见身形消瘦许多,此时虽一身简单的衣衫打扮,但总算仪容还好,可见未多受委屈。 “甘将军,主上本来是准备了两个头匣的,一个为了黄祖,一个……”不知何时鲁肃端着那空匣子已走到苏飞与甘宁身旁,话说了半句,便不再说了。 甘宁一惊,连忙转身朝孙权跪下陈情:“主上,苏飞对臣有恩,若没有苏飞,臣早不知已死在哪里的水沟山谷,今日苏飞虽是重罪在身,但臣斗胆冒死恳求、求主上饶他一死!” 孙权阖笑动容:“好,完全因为你,孤赦免他。”伸手便扶甘宁,无奈甘宁执意不起。孙权作罢又问:“可是他若逃亡,那又怎么办?” “不会的,”甘宁眼含泪光,眸中血丝充盈:“苏飞已免除身首异处的祸事,是承受了主上的再生隆恩,即使赶他走他也断然不会走的!如果他当真走了,我,甘宁,愿代替他将人头盛入此匣之中!”语毕,他信任地看向苏飞。 苏飞,一个堂堂男儿此时已是泪眼婆娑,他奔着扑倒在孙权脚下:“主上放心!得此恩典,苏飞愿同好兄弟一起为主上尽心效力,主上万万无需顾虑!” “啊……” “真是生死同命的兄弟啊!” “好事啊,好事!” 大殿之上,无人不被甘宁和苏飞的情谊感动着,众人感慨纷纷,多有嗟叹。 孙权看着二人会心一笑,双手同时托起二人,对甘宁侃侃道来:“这次能如此全胜,苏飞也有功在内,快带他去一同好饮几杯!” 他这一说等于完全赦免了苏飞的罪,啊!孙权,你真是个好人,是个大大的好君主!! 突然,我衣角被人拉了一拉,我回头,原来是身旁的一个小丫鬟,她正非常疑惑地看着我。原来我难掩兴奋,脸上温度骤升发热发烫,脚也移步出去好多,若不是她提醒我,我都快挪出了这幔帐,不将自己暴露了出去才怪。 我朝她吐了下舌头,乖乖地退了回来。 再朝殿上看去,几见甘宁苏飞已各就各位,孙权已回来了高堂座位上。众人再一次安静下来,等待着孙权说那未完成的第二件事。 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朝我看来,我四下寻找,与甘宁的目光乡撞,他眼中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我的心不由得跟着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这厅堂之上突然传来了脚铐一步一步在地板拖碰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人是对我重要的人?! 不,我不要这种感觉!我闭上眼,真希望自己不在此地。 “嗵!”一声,似是那人被按着跪下了,接着便没了声响。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了,这场面安静得过份……忽而,前方一个欣长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我瞧那背影,是周瑜?!也不小心,瞥到了殿上那跪着的人儿,他有着非常令美国人羡慕的古铜色皮肤,单眼皮却还蛮大的眼睛再也没有任何光彩,神形潦倒,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身上…… 果然是你呀,陈就都督。不自觉的,眼中泛起了泪花,他,可是唯一能带我回家的人呀! 周瑜朝陈就走去,立在他身旁双手作揖:“都督,您才可斗量、名声远播,公瑾在此见过。” 陈就自嘲地干笑一声,就跪着还了一礼:“罢了,愧不敢当!” 孙权向鲁肃一示意,鲁肃赶忙下去,双手扶好陈就,陈就对鲁肃点点头报以感谢。 周瑜又向陈就靠近了肩,一手轻抚着陈就的肩娓娓的说:“都督,请看一看您眼前的英雄好汉们,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有更多的人为了天下的正义而挥洒才能。主上,年轻有为,识人达士,您就在这里,做些有些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面对周瑜,甚至也是孙权的殷切,陈就怅然的摇摇头:“周都督不要说了。陈就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心中能有恩情义气已属不易,哪还能有天下鼎鹿,都督莫要高看了。” 周瑜惋惜的看着陈就,不再多说。 我心中,这阵阵难过,怎么会这样,这怎么会是我在落花飘飘的桃花林中遇到的那个……那个守护一只怀了孕的兔子的天真男子。 我那一生都不能忘却的美好景致中的男主角,再见时,已是这番模样。在他的眼中,在也见不到那晶莹的光彩,只剩下,这一身狼狈的形骸……抽泣声将我自己惊醒,泪水居然不知道何时已减不断的从我腮边滚下,烫在我交织在腹前的手背上还不够,甚至湿透了我的衣襟。 我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多看一眼,我情愿自己能立刻死去。 突然,陈就淡淡地说,似是自言自语般的呓语:“我看,根本没有是谁是正义的。黄祖能算吗。曹操能算吗,孙权能算吗?” 哗,显然是在场大部分人都不同意陈就的看法,也觉得他非常的不敬,现场的讨论顿时像炸开了锅。 天哪,陈就成就肯定是神智不清了,怎么在现在说这些,找死吗?!我心中更加揪扯,真恨不能堵上他的嘴。 忽而,现场又安静了下了,是挥手孙权示意了众人,看他的脸色,也渐渐地有些阴郁。 “呵――”陈就又重重了忽了口气,不看任何人的,就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要争呢!为什么要拼得你死我活呢?真是为了天下太平吗?” 陈就一旁的周瑜开始双眉紧锁,突然他朝还坐着的吕蒙看了一眼。吕蒙似是会意,似是不经意地起身,走到了陈就的身边。 这是干什么?!要杀他!我的心漏了一拍,啊,心中开始急切祈祷:陈就,你快闭嘴吧!你在这边胡说八道会要了自己命的!! 可是显然,陈就没有听到我的祈祷,他继续的说着:“如果真的为了苍生太平,什么黄祖、什么曹操、什么孙权、什么刘备!你们都应该停止战争,呵呵,你们制造着杀戮,却公然地告诉天下是为了正义、为了太平,哈哈哈哈哈!” 就在陈就癫狂的状态中!吕蒙将早拔好的剑高高地举起,在天空中已滑出一道弧度,眼看就好落到陈就的头上! “不――”我失控的大喊一声,在那剑刃碰到陈就之前整个人用尽毕生的能量冲了过去,拼了命的一把推过吕蒙!! “哐当!”吕蒙的剑重重碰在地上。 我从来没有这么地爆发用力过,而吕蒙也没有丝毫的有人会冲出来的准备。由于用力过猛,吕蒙被我狠狠地撞出去好远,摔在地上,而我自己也由于惯性重重的摔在一边! 全场一声整齐的惊呼! 惊呼过后,我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掩面低泣,双肩犹如筛子般颤抖不停。在座皆屏声凝息,维持了十几秒。 我朝高殿上的孙权看去,只见他此时已惊得立身站起、待看清冲出来的人是我,他眼神中陡然一颤,脸色突然刷白、更是慌乱地跑下台阶朝我奔来。 在他矮下身伸手抱向我的时候,我也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手指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如孩童般地恸声哭求:“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他,千万不要杀他好不好,好不好!” “好,不杀!”孙权没有迟疑地就回答。 我平生第一次感觉这么需要一个人,这么需要他……我紧紧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肆意地任眼泪弄湿他的衣服,口中还喃喃念着:“一定要答应我,你不能反悔!” 孙权轻抚着我的头发和后背力图使我镇定:“可以,不反悔。”他用下巴抵着我的头,他安定的声音从我上方传来,他圈着我的力道又加紧了几分,:“惊云,你太冲动了,就差一点哪!”此时我才感觉到他的心跳竟也是非常快。 大殿比刚才更安静了,几百名将士语噎地看着他们的主上差不多就是半跪着身体抱着地上的一个女子,脸上是他们从不曾见到过的慌张失措。 在孙权的安抚下,我渐渐平静,恸哭也变成了抽泣。 双手还紧紧抓着孙权的臂膀,我稍微离开点孙权的怀抱,缓缓掉转身子,鼓足勇气看向陈就…… 他也正端详着我,原先睁得疑惑的眼睛在看到我转过来的脸时恍然大悟。 “是你呀。”陈就轻叹道。 我起身,孙权也顺势扶起我,我稍稍的靠在他的身上以免自己会随时倒下,孙权似是感应到我的意图,伸出右手来支撑住我的右背。 “都督,你不可以求死,”说着说着,语音哽咽模糊、泪水潸然落下:“你忘了答应我的事吗?” 感觉身后的孙权一僵,我看向他,只见他正用一种打探和疑惑的眼神看着陈就和我。 我离开孙权,一步一步,每一步随时都会跌倒似的朝陈就走去:“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去的吗?你知道吗,我在家中还有个一个孤单的姐姐……”我低头失声:“你不帮我了吗?” 陈就皱起五官隐忍,我想,他此时伤痛的模样也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 “这么久了,你还想回去吗?你明白吗,一但离开,就‘永远、绝对’地不可能再回到来了。”稍微平静了些后,陈就问我,特别加重了的说了“永远、绝对”这两个词。 我被他问得心中一痛,我还想回去吗??我也这么问自己,可是,我怎么突然回答不上来?难道我有了迟疑的念头!!我甩甩头,迎上他说:“我没有改变过念头。请你不要死,帮助我好吗,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我不知道自己所说的算什么,目前我只知道,只有这样或许可以让陈就放弃在这里说些忤逆的话来达到求死的目的。 陈就一动不动,而后朝天仰叹:“可是黄祖是我的兄弟和恩人,我只是个单纯的人,我,我不能……” 听他这么说,我又没忍住地哭出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冰凉,木木的举在他的眼前,我听到了全场的一阵骇然。还有,身后的,一道炽烈的寒光! “你看,”面对着这无边的压力,我无视地颤抖着说:“这是龙螭。我找到了,这最难的条件也已经不是问题了,带我回家吧!我不能没有你的帮助,你知道的,只有你办得到……” 我身后传来一阵厚重而隐忍的呼吸声,那声音似是呼吸在了我的心口。我想,也许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勇气去回过头看那个人了。 一阵死寂后, “好。”陈就终于说:“我带你走!只要你考虑好就可以。”他看向孙权后笑笑,又看向我:“只要你想和这里所有的人和事决绝,我就带你回家!” 为什么,一个落寞潦倒的书生随便说了几句话,竟就可以让这空间和所有人的呼吸都冻结?!我只觉得自己是被施了定身法,在他的质问中不能动弹。此刻,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看着我要做出什么样的回答,而我知道,等待我回答的不只是他。 "这么说,你已经帮我想到回去的办法了?”觉得不对劲,我问。 “是的!”他坦然得与我对视,我看不出他有作假的痕迹,:“我早就想好了,只是忘了,我们还会再见一面!” 我定了定,向左右看了看一众的朝臣,但却没有勇气朝身后看去……孙权,也许在你心里是有点分量,可是你看看,即使没有我,你身边还有这么多人陪伴你;我呢,我是我姐姐的唯一,没有我,也许她会疯会傻……对不起,对不起。 “嗯!”发出这个“嗯”字,更象是一声哭泣。我咽了咽喉咙,深深地吸了口气,握紧了手中冰凉的龙螭,说了一个对我而言,最最重要的决定:“那么,我要回家!我们走。”说着,便拉着陈就的衣角埋头朝大门走去…… “站住。”一个声音从我们背后响起,没有冲动,只有过分的冷静。 我猛的一回头,迎向我的是孙权寒气逼人的脸,他双手背后笔挺地站在原先的地方,刚刚的柔情像被水洗过一样,再也看不到。 “陈就必须死!”孙权吐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我奔到他面前抓着他,失声责问:“你刚刚才说过,你说你不反悔的!” 孙权反手圈住我,让我动弹不得,他面不改色,但几乎是咬着牙说:“你还问我为什么?!” “吕蒙!”他突然呵斥吕蒙:“杀!!” “不!”我脚下一软,幸被孙权抱住。只见吕蒙就势已举剑走向陈就,他走得很慢,似是等孙权的改变,而陈就,脸上居然有一丝胜利的微笑。 “你骗我!”我忍住泪,我终于明白了陈就的计算,突然想起陈就是个慢性子,我万念俱灰地摇着头对他说:“你根本还没有帮我想回去的办法,对吗?” “对不起”陈就凄然地笑笑,一滴泪从他眼中流下:“在下就是个慢性子……” 说时,吕蒙的剑已架上了陈就的脖子。 “杀。”孙权不怒而威地只说了一个字。 “轰!”吕蒙抓着陈就的头发,一剑挥下,陈就的身体骇然与那头颅分离,就在我眼前轰然倒下!我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吓。 感觉圈着我的手一松,我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陈就的血从那断了颈口处沽沽流出,那血是黑的,又好像是红的……我的眼前,也变得迷幻起来。 那落花飘飘的桃树林中,一个身材修长的翩翩书生半跪在青青的草地上,专心的抚慰一只受了伤的白兔,他一手轻轻的抚摩着那个小精灵,一手拿着片叶子给它喂食,露湿的青草弄脏了他的衣裙他也全然不知…… 第二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第二十六章一波未平一波起 浓郁的血腥味在大殿内四溢开来,冲得我几乎要窒息过去。(..info)我双手紧紧抱头贴在地板上,身子近乎抽搐地战抖着。 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扶起,既而我的身体也悬了空,是孙权将我横抱了起来。 我颤巍巍地向他偷看去,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了,没有任何能看得出的表情。 “你们散去吧,”孙权也不顾自己还抱着我,转身面对着众将士一如往常平静地说:“改日孤会再设宴款待,今日是权失礼,令众位十分扫兴,百望包涵!” 他又向鲁肃吩咐道:“子敬你留下妥善安排,不可再有疏误。” “诺!”鲁肃答。 孙权步不改速的就这样抱着我离开了殿厅。 * 孙权抱着我径直地走进了我的房间,将我放在了床上。此过程中,全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膝一动不动。我终于看到,原来有人可以不动声色就可以让人被死死地震慑住。我蜷起了腿抱着自己,盯着他的背影,准备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他居然还一动不动,我的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的恐惧起来。 “对不起,”我的声音犹如蚊蝇:“龙螭……” 孙权的身子微微的动了动:“拿出来,”他轻轻地,但是命令的说。 “请不要这样好吗?”我小心地问。 “龙、螭!”孙权声音突然加重,像是有什么重击在我心上。他的声音透露出太多的失望与愤恨,让我一时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背叛他的人。 “不要这样!”我扑向他的后背,紧紧的用双臂从后面圈住他:“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向你从何说起!”泪跟着凌乱地流下。 孙权双手齐发扯开我的环绕,依然平静却加重了音量地说:“拿出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他看都不再看我,我突然觉得仿佛身体中很重要的一块突然就没有了,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忽然,孙权反转身来,以手代步在床上向我欺近,他的眼中充盈着血丝,在这样的目光下我甚至都不敢向后退一点点。 “只有为了龙螭,你才会对我投怀送抱吗?”他几乎与我面贴着面,他那含着恨意的气息全部被我吸入。 “不,不是的。”我摇头:“这和龙螭没有关系。” 孙权却绝望闭上眼睛,复又看我。仍然从容而不信地说:“还要欺骗吗?呵,”他凄然一笑:“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主动向我亲近是什么时候吗?” 被问倒了,我脑中一片茫然,失去与他对视的勇气,低下头拼命的回忆着。 “你竟然不记得!”他话中突兀着不可置信:“一个亲吻,对你是这么的不重要吗?” 我突然想起,孙权将龙螭送与我的时候,我心血来潮、狂喜之下主动的送上拥抱、亲吻了一下他,虽然那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嘴边一吻……在他如炬的目光下,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无所遁形的小丑,好象事实中的自己就象他口中所述一样。 “甚至那一天,我觉得都可以要了你。”孙权几乎是有些讽刺的在我耳边说。 “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捂上耳朵,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我从怀中掏出龙螭,一把塞在他的手里,既而又抱着头蜷缩在一起。 “为了它你刚才又故技重施,”他把玩着龙螭,不紧不慢的说:“龙螭,是你回家最难的条件……为了回去、为了离开,你甚至可以命都不要!” 真的,我从没有一刻这么的恨他这该死的、斯文的说话方式!够了,打我骂我,都比领教这个强。 “你不要说了!”我鼓足勇气断然地说,孙权满目怒光的看着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这和侮辱我有什么分别?我以为他可以听我解释的……可是,他竟然这么铁定我的动机不良!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将我否定了?! 我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倔强地说:“你说的全对!”我明显地看见孙权整个人一怔。我装没看见,继续说:“不跟你亲热点,你怎么会高高兴行地把龙螭送给我!本姑娘就是在骗人,不光骗人,还要叫被骗的人高高兴兴地被我骗……” “啪!” 一个巴掌在我脸颊攉下,打断了我的呈辞。左耳顿时嗡嗡作响,左脸跟着火辣辣地烧痛起来,看来他真的怒了!! 刚刚打我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我跟他两个人在无声中仇视般对峙着。 左边脸越来越烫了起来,我用手捂上,一碰,竟然肿了好高。看来他那一掌确实用了很大的力。 见我捂着脸颊,孙权脸上有了动容,伸出手向我脸颊靠来。而我却闪着扭过一边、故意嗔道:“果然是个野蛮的粗人,打女人!你这种人有什么可值得我喜欢的” 天啊,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在说什么啊。我怎么能在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说这种话,我应该利用自己被打了,好好的装弱撒娇、博同情才对吧! 我咬唇再看向孙权,此时此刻他浑身爆发出的那种气息,我想只能用“暴怒”这个词来形容吧!我真是太有本事了,一个修养极高的男子,居然能被我气成这样。 正准备缓和气氛讨好些,却见怔怒中的孙权正用手指使劲的捏着龙螭。 “不,”我小声呼出,扑上前试图将他的手指播开,我又哭了:“不要毁了它!求求你!”我泪如奔泉地哀求:“求你不要毁了它!” 孙权仰头垂目叹息,但是手中的力道已然化去。 他无力地用手将我轻推开,我看见,他眼中那每一次他看向我时的光芒在一点点的熄灭。低低地对我说,:“步惊云,你是如此精通如何让我难受。” 孙权悠然转身,朝门口怅然走去,那曾经临风挺拔的身姿此刻却是如此的落寞与孤独…… 我跌坐在自己的脚上,心口撕裂般的抽痛。我想喊住他,告诉他不是的,我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绝不是为了龙螭而跟他亲近!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他的离开,天哪,如果此时不解释,以后要怎么说得清? 委屈与心痛交缠着我,就这样枯坐到黄昏,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心力憔悴到眼泪也干了,心头的痛楚才算稍微镇定了一些些。 “让他绝望也好吧!”一个声音在心里突然响起。我被这声音猛然一惊,让他绝望?? 头脑没来由的清醒起来。 对!这样他才不会再喜欢我。反正现实已经这样了,我的所作所为,如果告诉别人不是为了龙螭,也说不清楚。 是的,我还是收拾下情感比较好,现在我应该还没有陷太深吧!我唐司琪不管如何总是个现代女性,怎么能和一个1800年前的古人牵扯感情! 说不定哪天就会跟梦醒了一样回到现代的!我双手不停拍拍脑袋,强迫自己清醒清醒! 对,要积极点,要争取想办法回去,一定还有办法!一定有,安琪、安琪、安琪…… * 接连第七天起得很早了,这不管是对唐司琪还是步惊云而言都是很难得的事。今天可是约了八仙街的“林瞎子”给我算算前途命运的。据说这个林瞎子可是开了天眼、看过天书的,而且据说只有去得越早的人才算得越灵。希望今天不会像前几天一样,遇到的尽是些江湖骗子,害得老娘一无所获。 我出了自己的屋子,看看天,这夏季的天也亮得也太早了,现在最多也就五点半吧,居然这么亮!穿过小花园,想了想还是不去厨房拿吃的了,于是又折方向向大门走去。 “吱――”是门开开的声音,咦,还会有人比我早,这么早就要出门?我侧头看去―― 是孙权!我赶忙缩到走廊柱子后,只消看一下那个背影,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单衣,和身边几个属下正要出门去。 “主上――”一声温柔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孙权回身,一个女子步履匆匆地跑过来,我定睛一看,是三夫人。 只见她立定孙权面前时也是羞喘连连:“主上,你这个忘了!”三夫人一手将一个玉佩举在孙权面前。 孙权和煦的笑着,一手温柔抚上她的肩头并赞赏地问:“你在哪儿找着了,孤早上可是找了一会儿呢!” 三夫人娇羞一笑:“是臣妾昨晚上握着睡了,就怕早上起来你又忘带了。”边说着,就蹲下身子给孙权将玉佩系在腰上:“这个玉佩二姐姐专门请高僧保佑过,带着能保佑主上。” 酸!!看着人家夫妻郎情妾意的温馨场面,我心口一阵堵;再想到昨晚上这对夫妻睡在一个房间,一阵无名火就冲上我脑门! 迈开步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大步流星地就从他们身边踏着走出门去。 六七天没看见他了,头一回看见就看见这你侬我侬的场面。哈,我居然还起得这么早,好象老天就上要让我赶早去看这一幕似的!!哼、哼、哼!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到自己看见一片农田才发现,居然自己跟没头苍蝇似的胡乱地走了一通,原本要找的八仙巷好象离这里也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讨厌!我朝旁边一棵大树狠狠踢了几脚,哗!痛死了,索性一屁股做在了树根上。 树阴下凉快了一阵,我也有点清醒过来,唉~~~拿着一跟小木棍我指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说:“你在干吗?你到底想要表现什么呢?难道你在吃醋?你别忘了,你们可是闹翻了、绝交啦,你自己也说了,要保持让他恨你!” 我非常严肃地对影子教育道:“人家是夫妻,你有没搞错呀!你这个小三,啊不,小四都排不上的小五!” “唉――”长叹一口气,扔掉小木棍,我单手托腮自言自语:“你算你将来想当小五,他也不肯哪!” 又继续发呆,直到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越来越短――“啊!!”我大叫一声,完了完了,我怎么在这里浪费时间,等赶回城里的八仙巷林瞎子都可以请我吃午饭了!! 顶着伏天太阳的暴晒,等我走回京口城已是浑身汗湿,这个林瞎子不知道到了这会还能不能算得很灵了。所谓越忙越乱,在城里横冲直撞了半天,居然没找到八仙巷!!问了几个人,按他们所指去走,结果发现根本完全是非常矛盾的路线! 等等,我朝身后猛一回头!身后是非常正常的人流,不会吧,其实刚刚我就有些感觉了,总觉得应该有什么人在跟踪我。 又了试了几回猛回头,居然还是没逮着人,看来来者身手还挺敏捷!哼,我抿嘴一笑,看我怎么揪出你! 我故意找了自己有印象的“u”形小巷,在巷中拐弯处急忙加速,果不其然,一下子就绕到了跟踪者的身后。 还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着装一粉一绿! “我在这呢!”看到他俩,我兴奋地赶忙在他们身后叫住。 二人急忙回身,我一惊,是甘宁和孙尚香!他们看到我居然神出鬼没地跑到了他们身后也是非常诧异,相视一眼。 “是你们?”我放下戒备,离他们近点:“跟着我做什么?” 甘宁倒是很放松,眼睛又弯弯的笑着走到我身边,摊手向孙尚香:“这不关在下的事,我也被逼的,小姐要找你!” 我狐疑的看向孙尚香,只见孙尚香小脸已是气的发红鼓起,瞪着甘宁。而甘宁只是撇嘴朝她笑着摇摇头,好似在说“这本来就是事实。” 孙尚香把目光从甘宁身上收回,又瞪向我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没想到你把我哥哥惹得那么生气,居然还要在这里成天找一些掐指算命的,还在找你那劳什子的回家的办法!” “我……”我刚张开嘴,却被孙尚香又打断。 “我从小到大没看过我哥哥这么生一个人的气,这些天他都变了,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失神叹气……”孙尚香突然用她从不离身的鞭子指着我。 “放下!”甘宁看到孙尚香不像在玩,也出声制止。 “你闭嘴!”孙尚香堵住甘宁,继续那鞭指着我说:“你快点告诉我你那家乡到底在哪里,不管是在哪个山哪个村,我都要去烧了它!!” 孙尚香的眼神相当坚决,我被她盯得有点发憷,软着语气绕过她的鞭子说:“烧了它?” “对!”孙尚香非常笃定:“烧了它后,我还要绑了你,让你只能留在我哥哥身边,让你知道我哥哥是多么优秀、多么高贵的人!之前你自己看不到,居然不要他!” 天,这个女生也太有想法了吧。 “香儿,”孙尚香就想一只小野兽般对我张牙舞爪,我只能用尽量温柔的语气与她沟通,刚说了两个字,甘宁却把我拉住,我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心,继而对孙尚香说:“我是不可能和你哥哥在一起的。你哥哥曾经下令帮我在京口建一个宅子,等那个宅子建好了,我就会离开你们家的。” “好,那我先去烧了这个宅子!”不说还好,孙尚香先是一惊,而后更是恼火:“然后在去烧了你家,反正你就只能呆在我家!只要我下个命令,在这里也没人敢留你!” “你,”我也有点气了:“我就不要呆你家,死都不喜欢你哥哥!” “你再说一遍!!”孙尚香气得在把鞭子在地上狠狠甩了一鞭。她更说:“好,你今天最好就走,我这就去找人发榜,只要在我们江东孙吴,谁敢留你,我孙尚香就要抓了他们!” “你、你真霸道!!”我气得语塞,突而一想说:“至少甘宁会留我!”一把拉过甘宁到我跟孙尚香的面前:“甘宁现在也有自己的宅子,我大不了跟他去住,你敢动他吗?!” “哼!”孙尚香瞪一眼我,又盯着甘宁问:“你敢不敢?” “别扯上我啊。”甘宁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两个气得面红耳赤的人,干笑一声,脸还是散懒地笑着,和我们的情绪根本不在一个状态,仿佛是看着两个胡闹的孩子。 “你!” “你!” 我们两个都被他的表现气得要发作。 我一把抓上甘宁的双臂像攀住救命稻草地急问他:“你快说呀,不是连你都不要我了吧?” 第二十七章 此意不合种相思 第二十七章此意不合种相思 我双手握着甘宁的双臂,激动地对他说:“你快说呀!不是连你都不要我了吧?” 他不回答?!! 难道,连甘宁竟不敢收留我了? 我着急地摇摇他:“好不好嘛?虽然我知道,我这个人是没背景、没优点的,而你现在又是大大的校尉。[..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声音低低、有点埋怨地越说声越小:“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同生共死过,没有感情嘛也有交情的!” 甘宁眼睛开始咪起,微蹙眉头地对视我,但还是没开口。 我看一眼孙尚香,她的嘴角已扬起一个很满意很满意的弧度。 我开始担心,也许我真的会像孙尚香说的那样,出了她家的门就没有地方再可以去了。原来对甘宁是有很大把握的,可是现在看着他这付迟疑的样子,我心中一点底也没有了…… 任性地、不等待甘宁给出答案了,我一把熊抱住甘宁的腰任性地说:“我不管,你答应了就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这辈子就要报答我,你就要养我、保护我、伺候我!你快跟她说、你快跟她说呀!!”急红了眼,泪水都要掉了下来。 “我要!”甘宁语气一沉坚定说。那先前懒散的笑容正渐渐褪去,那弯弯的、爱笑的眼睛完全的展开着,闪烁的眼睛打量着我的脸。 我绽开笑颜,心头舒坦多了 “甘宁!”孙尚香厉声制止,我和甘宁都向她看去,只见她竟然浑身紧张得开始有些发抖,下巴正不自主地打着颤。她缓缓地、颤巍巍地抬手用鞭子再指着我,一个字一个字问甘宁:“你知道她是谁吗?你还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你到底敢不敢,你最好想清楚。” 被她一提醒,我更紧张地抓紧了甘宁了手臂,心中默默对他祈祷:你可千万别怕她说的,千万别……我们三个人象被定格在那一刻似的,仿佛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场地震海啸。.info[] 过了一会,甘宁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他面前,眼中有好多好多的温柔。他拍拍我的手让我稍微放松些,再弯下身来凑近我时,双眸像被微波洗过一般澄彻精光,他很认真的、很认真的,我从来就没见过他这么正经过地对我说:“我想要你,万分万分地想要你……但是,”他力不从心的摇摇头:“我不能和主上抢女人,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更是赦免我兄弟的恩人!” 我听他此言,语气中复杂着太多太多的纠结,我竟木木地点了点头。 一个完美的弧度由他的双唇展开,他居然非常开心地笑了。他用手拍拍我的头有些娇宠地说:“不过,虽然不能娶你要你,但是收留你、替你出头这些事在下一定是万死不辞的!” 我破涕为笑,点头如捣蒜:“嗯嗯!我懂……这就好、算你还有人性!甘宁,我好感动哟……” 他笑着,一手抚着我的肩,转而直起身与我同对着孙尚香。 “你真的喜欢她……”未等甘宁跟她说话,孙尚香已对甘宁不可置信的喃喃念道。 “是。”甘宁掷地有声、说得很正式、很认真。 我也被他这扔出的一个字,惊得忘了呼吸。 “而且非常!”甘宁突然补到。 又是一声惊雷! 我抬头看他,正好遇上他含情注视的眼光――他时不时弯起一抹笑意的眼睛黑如石墨,高挺的鼻子带些微微的钩度,嘴唇粉红可爱、皮肤白皙透明……其实,甘宁也真的很不错呀~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应该……”孙尚香说不下去却异常地怒了,她脸色突变对甘宁切齿地说:“甘宁!我恨你!”虽说是骂甘宁,但她手上一抖鞭,这一鞭却是狠狠朝我甩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被人反身一握,“啪!”一记重重的鞭声落在挡在我前头的甘宁背上。 “啊!”我和孙尚香都惊呼出声,孙尚香甚至吓得鞭子都掉在了地上。 “快让我看看!”我急忙转过甘宁,只见那一记鞭实在是狠,甘宁的衣服都被撕破,用皮开肉绽来形容甘宁身上的鞭痕实不为过。 由于甘宁长年习水,皮肤甚至比女子都要细嫩,而今为了保护我竟然被弄得这般血肉模糊。 “好啦!”甘宁转身不再让我看,戏噱地说:“你不都说了,你有恩于我,我这辈子就该保护你、给你做牛做马!” “我哪有说给我做牛做马?!”我顶他,这个人怎么这样! 再一回头,孙尚香不知道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 “嗷!嗷――” “怎么了,怎么了?”本来还背着床不看大夫给甘宁上药,却听得甘宁鬼哭狼嚎的,急忙转身问那大夫。 那大夫站起身,脸上也是非常困惑:“也许是这药比较刺激吧,将军的伤口可能异常剧痛也不一定.” “好了,好了!大夫去库房拿诊银吧。”甘宁趴在床上背朝上不耐烦地说。 “谢将军!”大夫将手中的药递给我:“夫人不用担心,给将军用两天药就不碍事了,老生告退!”说完便作了个揖就退了出去。 “我……”我不是他夫人! 懊恼地跺了跺脚我转到甘宁床边,但见他光着上半个身子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上一动不动,身上一条又宽又深的鞭痕烈然在目。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一动不动。 “甘宁,”我试探着喊了他一声,床上那人竟没有动静。我轻轻地在他床侧蹲下身子,推推他:“甘宁~” “嗷,嗷!”甘宁难忍巨痛的大喊。 “对不起,对不起!”我吓得慌忙朝后退去、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只听得甘宁把头朝着里侧闷笑着,双肩因憋笑而剧烈颤动着。 我忽然想起,以前甘宁即使在逃往江东的时候身负重伤甚至血都快流干了他也没哼过一声,怎么今天挨了香儿一鞭子就疼成这样了? 我以膝代步走回他床边,手撑着他的床质问:“你是装的吧,根本就没这么痛!” “是啊”甘宁笑着把头转过了,脸搁在自己的臂膀上坏坏地看着我说:“如果我不叫得厉害些,你怎么会心痛?” 我脸一红,指责他:“你这是在撒娇!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这一套。” “唉~~”甘宁佯装叹息道:“要不是我这个大男人,这条也许永远都褪不掉的鞭痕此刻就长在你身上了吧!” “你!”居功自大!我在心里暗说。 “说不定还有可能长在你这漂亮的脸蛋上!”甘宁轻佻地用食指在我下巴一刮而过:“倒时候你就该知道这药洒在伤口上,有多疼了!” “哼,”我拿拳头不服气的在他床板上一敲,说:“我就叫孙权给我找最好的药,那种既不痛也不会留疤的药!” “呵呵。”甘宁稍微抬身、用胳膊一下钩住我脖子让我与他面对面,悠悠地说:“那倒也是啊,夫人~” 我脸一烧,推开他,嘀咕着说:“什么夫人啊?”天,我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害羞极了。 瞥一眼甘宁,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羞赧,得意着笑着。我忙低下头,手指胡乱绞着自己的裙子。 “惊云,”甘宁突然问,他停了停又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了想,心里什么主意也没有。回去? 回去,又不知道要看见什么遇到什么?看见人家恩爱吗、或者是看见孙尚香……唉,都是好怕面对的! “我,”我迟疑着,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如果真的能回去,我是说我真正的家,那就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多想离开这里,我总觉得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就像陈就的死……”想到陈就死时的场景,我自然地就有些反胃。隐忍了下我继续说:“我每天都很茫然很焦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想,我只是想或许我消失、或者离开现在认识的这一群人情况就能好一点?” “我让下面人给你打扫个房间吧!”偏着耳朵听了半天,甘宁出声制止我的话。 我看着他,他的脸色复杂得不行。我滞住,也许不该就这么说了,说了只是让人担心我而已。 甘宁直直地看进我的心里,他说:“请你不要消失。如果你觉得住在我这里舒服点……” 我抿着嘴看着甘宁,我懂……他这么做是很有风险的,但是即使有风险对于他来说也好过我走得无影无踪吗?! 甘宁还在等我的回答,我要答应吗? 如果是在现代就好了~一点顾虑都没有。 可事实是这会儿是在古代呀!如果住这里肯定有很多流言蜚语出来的. 我手指交缠着越发纠结,与之加剧地是甘宁脸上的不安。 “这样还不行?!”甘宁几乎是扑上前来的抓住我,他吼道:“我这辈子最痛恨人下落不明了!我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听到没有!” 我的眼角流出泪了,绝不是因为被吓到…… “我回去取点东西。”最终我妥协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又或许是因为得太多!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应该早点离开孙权、包括他的一切。 第二十八章 小女情蔻由我悲 第二十八章小女情蔻由我悲 吃过晚饭的时候已是夜幕时分,乘着马车甘宁陪我一起去孙权府上取我的衣物。车子一晃一晃,我的心也跟着不安定地飘浮着。 “甘宁,”我问身旁坐着的甘宁:“我觉得好不安,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要在你这儿待多久呢!” 甘宁低头看我咬唇不语,继而说:“没关系,直到你找到家人。只是,”他又痞痞地笑了:“只要最后别嫁给我就好!: “行啦,知道你怕!”我斜一眼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拍拍我放在膝上的手垂目点点头:“嗯,我也不太明白我自己!明明爱得要死,却又口口声声说不娶你!” “谢谢啦~”真是够了,我突然想到孙尚香,便试探地说到:“我觉得香儿好像有一点喜欢你,唔,你有感觉到吗?” 甘宁两手交叉放在脑后朝后舒服得靠去:“她应该不只是有一点喜欢我吧……” “自恋狂!”我一推搡他。他立刻欺近了我:“你该为我高兴啊!” 我侧头看他,本想是要瞪他,可是看着他那张竟然像孩子般使坏的脸,我瞪也瞪不起来,倒变成了咬着唇忍着笑了。 其实,和甘宁在一起也是蛮不错的,他是个令我很放松的人,也很照顾我,来到这里第一个遇见的就是他,相处得时间最长的人也是他,这应该就是缘吧~~如果,我真的不能回去,是否真的可以考虑…… 啊!!!我在想什么,我把脸赶忙撇过去。 “你在想什么?”甘宁在耳边好奇地问。 “没什么啦!” “一定想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甘宁戏噱笃定。 “我哪有!!”强烈谴责! “那你为什么不好意思!!” “我……”语塞,我一急耍起赖来:“我干吗要跟你解释那么多!!” 挑帘朝外看去,还有一个拐弯就能看见孙权的府上了。 “停――”我叫住车夫,转而对甘宁说:“免得给我惹什么事端,你在这边等我好不好,我拿了东西很快的!”不等甘宁答应,我便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惊云!”跑出去了几步,被身后声音喊住。 我回头,见甘宁在车上撩着帘子跟我说:“我在这边不会走。” 心头居然被他这随意的两句话拨弄得暖暖的,我应到:“恩,我知道啦!” * “五夫人!”孙权府门前的两个值岗侍卫齐声向我恭敬招呼。 我被这个响亮的称呼叫懵了,木木地竟不知道如何回应。游魂似往院里走,终究觉得什么不对,又折到他们身前:“我不是什么五夫人,不是!!”说完又继续原路返回,留下两个侍卫一脸摸不着头脑地立在那里。 “啪、啪!”刚走到天井中央,两件包裹似的东西不知道从何处被扔来,正好砸在我的脚边。 吓了我一跳,我四下望去,只见一个娇俏的身影从黑暗处朝我走来。待走近了――是孙尚香。 “可算是回来了!”她双手抱胸没好气地嗔到。 我头撇过一旁不语,其实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或者我现在还能跟她说些什么呢?! 她踢了踢下地上的包裹,说:“我都帮你收拾好了!想走是吧?!” 我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果真真是我的东西。我蹲下腰欲捡起,却听得孙尚香痛彻心扉般地说:“我对你真的好失望……” 我起身将包裹抱在胸前,感觉做了件很大的亏心事,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那个少女。 “我哥哥是天下间最优秀的男子,他那么爱你,已经到了谁都看得出来的地步。而你,”她激动得几乎有些哽咽了:“你为什么非得离开他,他到底哪儿不合你的意?” “没有!”我没有想就说,她的话好象牵扯了我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我的思绪被她搞得乱糟糟的,我说:“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可能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所以……” 我低下头也说不下去了。 孙尚香居然也没再出声。 过了一会,不知道何时孙尚香已站到了离我一尺的地方,她似是害怕地伸出手、握住我放在包裹上的手。我看着她,她可爱的脸上挂着两串不断落下的泪珠,她几乎哀求地说:“姐姐,把甘宁让给我好吗?我把哥哥给你,你把甘宁给我,好吗?” 我怔住,惊得有些结巴:“你……你在说什么啊?你,你说你要甘宁?你是这个意思吗?” “恩!!”她连连点着头,随着她的点头,泪珠更快的纷纷落下:“我喜欢他。你还记得刚回来的时候,我跟姐姐说,要告诉你一件极好的事吗?其实我想说的正是这个……” 我摇着头,“不可能的!!”你应该爱刘备才对啊,我被惊呆,双手一松任包裹掉在了地上。现在换我急切地抓着她了,我追问她:“就算你们不会再吵架了,那也不至于……” “他在战场上很照顾我、教我打仗、甚至还舍身救过我,”孙尚香说到这里,像是更触到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开始哭得一抽一抽:“在战场上我们一起吃、一起睡,几乎每日形影不离。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总之,想到他现在……”她一把反握住我:“我求你,求求你,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你把他让给我好吗?好不好~~” 天啊,现实怎么可以是这一出?!这怎么和历史不同,哦不,不可以,这不可以和历史不同!而且是绝对地不可以~ 我不自觉地摇着头,孙尚香见我如此的反应,眼神中透露出彻底的绝望。 “香儿!”我认真地、带有教育和警示的对她说:“你听我说,你不可以喜欢甘宁,你不可以的。你现在要控制好你自己,将来会有更好的男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我不骗你……” “你闭嘴!”孙尚香发抖着打断我,挣脱我的双手失控地哭诉:“我这么求你都没用吗?” 天哪,这是个什么状况? 孙尚香喜欢甘宁?!如果我成全他们……那么、那么我想孙权是很有可能成其美事的,到时候,历史在哪里?我常知的那个孙权嫁妹的历史在哪里?! 我加进一步靠近孙尚香,尽力按捺住自己的狂躁好好对她说:“不,不是这个性质的问题!”重握住她的肩膀更加重诚恳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甘宁他不会是你要的那个人,而你将来的男人很棒很棒,几乎就和你哥哥……” “停停停停停!”孙尚香双手捂耳、几乎疯狂般地再一次挣脱我,她像头受伤的小野兽对我斥责:“就算你不肯把甘宁让给我,也不用编出这样的话来糊弄我吧!好,好,我不求你,我去找我哥哥,要是让他知道你要和甘宁在一起,我看他会怎么做!” “你不许去!”我第三次抓住她,扳着她的身子让她看着我,这次我发狠地说:“我也许可以这么跟你说!就算不是甘宁是任何别的男人,我也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你是孙尚香呀,就因为你是孙尚香所以我才绝不能让,不能!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孙尚香彻底呆了,不可置信地定着,她口中喃喃地念到:“为何、为何、这是为何呀……” 看着她这副被伤害得快要死的模样,我的心中也像被千刀万刮般疼痛着。我好希望她能冷静下来,然后我也能冷静下来。 “你这个自私可恶的女人!!”孙尚香在我手中大口大口的喘气,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流下:“你给我滚,给我去死,去死!!!” “砰!”她双手用力齐推,我这感觉自己脚离开了地、被一个巨大的爆发力朝后面掀了过去! “啊!!!”我惊叫出声,身体朝后惯去…… 没有如预料般地砸在硬硬的墙上,后背却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接住,他拽着我一起朝后退了几步,撤去了不少惯力。我转头望去―― 竟然是孙权!! 满目关切之色,接住我的人是孙权。扶我站定后,他朝孙尚香斥道:“香儿!你又在胡闹什么?越来越放肆!” “哈,我放肆?”孙尚香冷冷得笑道,继而上前猛地扯开我和孙权将我推开几步:“她都已经要跟别的男人好了,哥哥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香儿,休得胡言乱语。”孙权不怒而威的说。 “我胡言乱语?”孙尚香不服,一把将我捉到孙权面前来:“你问问她自己,今天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和甘宁如何郎情妾意的!哥哥再看看这地上的包裹,她今晚就要离开这里呀!” 天哪,孙尚香求求你别再说了,我觉得头皮一阵的发麻,也感觉面前的孙权也正在用他炽烈的眼光炽烤着我,而我,真的是失去了面对他的勇气。 逃吧,逃! 我迅速拾起地上的包裹抱在怀里、闷头就朝大门开跑 第二十九章 情浓已至蚀骨处 第二十九章情浓已至蚀骨处 逃吧,逃! 我迅速拾起地上的包裹抱在怀里、闷头就朝大门开跑。 经过孙权身旁,被他伸手牵住。 我不得再往前,他的手停在我手臂上也没有放下,甚至我感觉到他的力道在缓缓加强。 孙权移步我面前,用极其平和的口吻轻声地问我:“是这样吗?你带着包裹是要去甘宁那儿吗? 我埋着头低低了应了一声,这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 “我清楚,你和甘宁是生死患难的知己。这次出征回来你们还没叙过,多聚集几日也是无妨。”他的声音是如此温柔关切. 我抬头看他,禁不住泪流满面。他那么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关切与期待,他心中未说的意愿透过他黑得绛紫闪耀的眸子一泄无遗…… 我看着他的双眼,胸中竟有无限的哀痛,一时之间面对他满满的期待我竟然回应不出一个字。 我转头看看孙尚香,如果我给了孙权希望,倒还不如说是给了孙尚香希望……老天爷,你把我弄得穿越至此、给我这样一个难堪的境地,难道就是要我纠正孙尚香这次的错爱吗? “香儿,”在我开口之前,孙权却对孙尚香说:“你先回房。” “不!”孙尚香逼视着我很坚决:“我就是要看她怎么说!” “回去!”孙权突然改用了命令的口气。 “哎!”孙尚香愤恨地一跺脚,踩着很重的脚步声非常不甘地走开了天井。 院子里就剩我和孙权两人了,一阵仲夏的微风轻轻吹来,忽而将我们的裙角都潋潋吹动。 孙权轻轻牵过我的一只手,他在前,徐徐领着我往前走去。 他就这样层台缓步地拉着我走着,他宽大的衣袍随着他的移动一下一下地波动荡漾,月光从一旁的树杈间完全地倾泄在他身上……在这样的一个情景下,我仿佛没有了自己的思想,随着他一步步的领着停在了一个幽静的长廊上。 “好啦,”他转过头来,也许已经忙了一天,此刻的他脸上已有些藏不住的疲惫,他表现轻松的对我笑着:“现在这里只剩我们,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还是那个多日前对我大怒的孙权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会恨我一辈子,我还以为我们不可能在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了。 他再靠近,轻轻按住我的肩头:“香儿的个性毛躁,很多事情没有打探清楚,就会妄下结论,我想……” “我只问你一句,”我一咬牙,鼓足勇气打断孙权:“你有什么办法阻止孙尚香不喜欢甘宁?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死心不想嫁给甘宁?” 孙权错愕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中将一切的缘由看透。须臾,他冷静地问道:“香儿倾心于甘宁?” 我重重地点点头,我了然地说:“没有什么法子吧!这孙小姐想做的事情只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孙权一叹,欺近一步问我:“即便如此,此事又于你我何干?” “这……”差点冲口而出,我狠咬住嘴唇不知该如何解释。 孙权揪着眉头看我,我的纠结全然逃不过他的双眼。在他的目光之下,我的额头都渗出了汗了。 关于历史,我不能说呀~~ 我只得无赖:“你可以不要问吗?总之我不能说!” 这事要想办得干净必须快刀斩乱麻,我换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他,与他分开一段距离决然地说:“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跟着甘宁走,一直到我找到我的亲人。如果一辈子我都没办法找到我的亲人,我当然就一辈子跟着他了。” “如果你不能找到亲人,留在我这里和留在甘宁那里,究竟有什么不同?”孙权字字清晰地问。 我脑袋哪里还想得清楚?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算了、豁出去了!喉咙紧张地咽了咽我鼓足所有勇气迎向他:“因为我就喜欢跟他在一起,他那儿清净。” “清净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孙权语气波动地严肃警告我。 我背对着他,但感觉整个后背都被他的目光烧着,慢慢中已经渐渐地渗出汗来。我只得给自己打气回答他:“我当然知道。甘宁也是很好的丈夫人选,他对我很好,处处照顾我、让着我、对我关怀备至、还会逗我开心……” “我,”孙权的声音中夹杂着失望:“没有吗?” 我脑袋发懵,孙权对我种种的好,夏口赠银、连夜赶回兵营、我跑走后他在瓢泼大雨中追我等等等等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我摇摇头把这些记忆在脑中一甩而过:“你不行,在我家乡那里都是一夫一妻的,你已经有了那么多老婆,我不喜欢有那么多老婆的人!还有,你实在是太好太优秀了,身份好、本事好、修养好、人品也好,长得也好反正什么都好,我觉得我们根本不是一种人……” 噗!未等我说完,孙权从背后一把将我团团抱住、紧紧的拥在怀里,像把我要揉进他的身体里……他用脸轻轻地摩挲着我发鬓,激动地说:“没关系,就算你一无可取而我完美无缺,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陈就的事情,我们就让他过去……我有很多夫人这也是有很多原因的,我以后会跟你解释,但是你应该清楚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步惊云,你真是个作孽的坏东西~~~听着他这么自降身份地请求着,我在心中早把自己骂够了一千二百遍。泪水滚滚地烫着我的脸,孙权,其实我觉得我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我好想现在就点头,点头认同你的话,好想好想享受看看你的这份独宠……可是孙尚香的脸又在我脑海中一现,啊~~我眉头一皱、觉得就快要窒息过去! 见我久久没有回答,孙权抱我的手臂又缩紧了一圈,他加剧的心跳通过我的后背传来,他把头深深埋在我的颈脖间,长吸一口气说:“就在这儿,不要去甘宁那儿好吗?”停了停他又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只要你的人在我身边就行了。” 我呼出一口气都觉得开始战抖,孙权那些“投降”地话已就快将我俘虏,恰好一阵凉风吹来我的头脑清醒了好多。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行……” 孙权用力的把我扳过身来与他面对,他用力地握着我激动地几乎咆哮:“你在骗谁!你在骗谁?我一生阅人无数我从你的眼睛里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历史绝不容许改变!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仿佛是从天上劈到地上,又从地上震到了我的心里,我混身一颤,孙权的怀抱虽然很暖,但我已冷静了很多。 一滴泪怎么忍也忍不住,自发地流了出来。我将自己所有的心痛都强烈地抑制、我克制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幽幽问他:“既然你看得出来我心里有你,那你告诉我,你看得出来我心里有甘宁吗?” 已经是最云淡风轻地语气了,但是这番话仍然给孙权带来了无可限量的打击。只觉得他握着我的力道渐渐地化去,我的心也跟着撕裂般的疼痛起来。 孙权望着我,眼眸中的情绪复杂得无以言表。 许久,他都懵着。我们彼此对望,一切似乎都已湮没。 “甘宁在哪里?”不知过了多久,孙权淡淡地问。 我惊起,不知道他想干嘛? 见到我的紧张,一丝痛心的表情从孙权脸上划过。他隐忍着风度说:“你安心,我绝不会伤害他……他应该就在这附近,对吗?” 我点点头,相信他的承诺:“在西边小河那里。” 霎时,不由分说孙权便决然地拉着我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喂、喂!”我抹甩着他的大手:“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快放手!”无奈他着实用力,我无论如何挣脱不了只得被他拉着朝外走去! 纠缠之中孙权竟将我带到了小河岸边,本还闲散靠在马车上的甘宁见孙权和我一同出现忙紧张地立好了身。 直到甘宁面前,孙权才松开了我的手。我捂着被抓痛地手,却也一点也不敢发怒。 甘宁看看我又看看孙权,聪明如他当下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立即单膝跪地抱拳立誓:“主上,属下万死也不会对夫人有非分之想。全因夫人这几日决意要不告而别、自行消失,属下惶恐所以才偏求夫人过府小住……主上对兴霸有再造之恩,属下如敢造次定遭人神共弃!” “甘校尉听令!”不等甘宁啰嗦完,孙权忽然厉声发令。 甘宁一愣,随即抱拳:“在!” 只听孙权朗朗说到:“孤命令你即日起与孤公平争取步姑娘,你不可因孤的身份而有半点退让,如有违令后果自负!步姑娘他日情归何处全凭她自己做主,你我孰胜孰败与人无尤!” 洋洋洒洒一通话,甘宁听完此令直惊愕得怔住,一时竟忘了答话! 孙权追问:“得令否?!” 甘宁消化了一下,看了看同时怔住的我,这才回话:“得令,莫敢不从。” 孙权满意的一笑,神手扶起甘宁。他宽慰到甘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虽身份隆重,但,”孙权深意地看我一眼:“在她那里,我需要一次公平的竞争!” 甘宁的眼里流露出无比的钦佩,他发誓:“属下定不辱使命!” 孙权拍拍甘宁的肩膀,用淡淡地口吻说:“你带她走吧!” 说毕孙权转而对我莞尔一笑,没再多言,他垂下双手转身径自而去了。看着他夜幕中尤显洒脱的背影,我的心情真可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第三十章 山水相逢忽又来 第三十章山水相逢忽又来 我陷入了一个永无休止的迷思,究竟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历史才按照我熟知的发展,还是其实我什么都不用做历史依然会按照她自己的方向前行? 想不出啊,想不出,也许这就永远没有标准答案。(..info无弹窗广告)我只有下注的份、只有下注的份……, 这一日,在甘宁为我准备的房间里吃着细点,却总感觉有目光一下下的瞟着我,我凭感觉看去,正是为我打扫房间的一个小丫鬟。这个小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鹅蛋脸儿总是粉扑扑的样子,甘宁说见她长得与我十分相像,所以就领过来给我做丫头。 “莺儿,”我跑到她面前,摸一摸她有没发烧问:“你干吗总往我这儿看,你已经是第四天来我房里做事了吧,不用再这么好奇了吧?” 莺儿抿嘴咯咯一笑:“看看又怎么了,别人长得没这么好看的奴婢还不想花那功夫呢!” “你倒是会花言巧语啊,”我吓她:“没上没下,没上没下的,哪有像你这般和主子讲话的?等甘校尉回来我马上就叫他让你从我眼前消失!” 莺儿把那嫩嫩的小嘴一撅:“甘大人才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莺儿把姑娘你照顾得这么好,他夸我还来不及呢!。” “唉~~”我佯装叹息:“可惜你不清楚我和你家主子的渊源,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向来对我都是言听计从的!” “哼!”小丫头双臂一振竟然嘲我吼。还带着稚嫩气息的小脸气得通红,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睁到了最大限度瞪着我。 “哈哈,”我点点她娇俏的鼻子:“你喜欢甘宁,你喜欢他对不对!” 莺儿的气势一下子被浇灭,脸红得烧上了耳朵,结巴地回:“什、什么,怎么东拉西扯!”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一臂环着她的小肩,簇着她朝桌子边坐下:“所谓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嘛,喜欢了就喜欢了呗。如果连说说自己的喜欢的人都不可以,那怎么谈得上去争取。” “啊?”莺儿傻掉:“姑娘,你是不是说错了呀?” 我也坐下不置可否,坏坏地拿起一杯茶喝喝。 “说说啊,你喜欢甘校尉什么,他有什么好?”我真的好奇这个,这个甘宁居然在府上耍魅力诱惑未成年少女。 莺儿把头一低小声地嘀咕:“我哪有喜欢大人,有什么好姑娘你不是最明白吗?” 嗯?把问题踢给了我?我回斥:“嘿嘿,这怎么又问起我来了?” “那当然啦!”莺儿来劲了,不服气地说:“如果他没有十分十分的好,那姑娘你为何连主上都不要,却要和我家大人在一起呢?!” 嗡――头脑一阵空白。 “这……”我有点紧张地问:“你从哪儿听来了这些胡话,小孩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可不是胡说,”她一撅嘴,这个机灵的小丫头好象撅嘴是她的招牌动作:“我们府上的人都知道的!” 晕!还来句“都知道”。我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反正你以后不许知道!” “为何呀!”她细嫩的声音嗔着,也站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了为何偏我不能知道!” “你就是不许知道,你还是小孩子!”我居然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孩般的逗起来嘴。 “哼,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你……”我气结,和她互相对着用眼神火拼。 “呵呵,”气氛正如荼着,一个带着惊奇的笑声飘了进来:“你们怎么剑拔弩张地站在这儿,呵,大热天的,你们还不嫌热啊!”果然是甘宁! 甘宁走到我们面前看看我又看看莺儿一手点了一个人的鼻子。 我摸摸鼻头,拉着莺儿对他说:“哝,刚才这个死丫头,”我还没说完,莺儿拿手推开我的牵制,咬了唇说:“我什么都没说!”抬眼看了我一眼,像只被惊到的小鹿,撅了撅嘴逃也似的奔出门去。 “咦?”甘宁看着她出去,疑惑道:“怎么走了,这丫头是犯了什么毛病?” 我气定神闲地坐下,懒懒地说:“不是人家犯毛病,是有些人啊乱种桃花而不自知罢了!” 甘宁摇摇头:“你们女儿家的心思,全是那海底针。”又忽然想到什么的对我说:“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 “哦?”我也大喜:“是什么啊?快说” 甘宁迫不及待地说:“最近焦山上出没了一只大虫,咬死了不少山民。明儿个主上要带领我们亲自去剿了它!” 大虫?“哗,老虎啊!”我大惊感慨:“那去围剿它会很危险的!” 甘宁凑进来与我几乎脸贴:“你这什么表情?说说你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 我口中咦~着一下跳开他半丈:“你干嘛,没事干嘛靠那么近呀!” 甘宁摊手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你怕什么呀,我现在可是奉令追求你,我们这么熟靠近点怕什么?你还怕我一亲芳泽。哦~~”他坏笑着双手将我拉近、语气暧昧地说:“你真的是怕呀?!” “不会,快亲吧!”像是被说中什么,我故意撅起嘴迎上他:“来呀,快点!” 一阵停滞。 “哈哈哈哈~~”甘宁倒却退了,趴在桌上直笑得不行:“你真是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哼,给你亲了又不亲!”我搞不明白他喃喃自语。 待他笑停了,我给他倒上一杯茶递上,他竟一愣,我又一晃杯子,他才迅速回神递过。 “啊――”他又发神经的长舒一口气,发情地说:“心上人倒的茶果然不同寻常啊!” 我翻了翻眼睛,天啊,杀了我吧!!! “所以,”他又说:“明天的狩猎,我就带上她吧!” “啊,狩猎?”我又惊又喜:“还可以带上我啊!!!”好刺激哦! 甘宁点点头:“主上说可以带上眷属,此次我们去的人很多还是很安全的!” “啊~~~”不知怎的我心头犯难了。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 “眷属啊……”我用手来回地指指他又指指我,好奇宝宝似地问:“我算你的眷属啊?” “嗯,”甘宁摩挲着下巴打量着我说:“你想算就算喽!” 我摸上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有主上耶,你有没搞错啊,我怎么可以见他?!!那还不尴尬死掉。” 甘宁扬眉反问:“不然我们就一直这样吗?不是说公平竞争吗,不见面还怎么进行?” “你也别把太自己是回事了,”甘宁撇撇嘴:“主上行事主张一向不轻易受他事牵绊的。” 我狐疑地看着甘宁:“怎么说?” 甘宁好好的想着陈述:“按照我的担心,我原以为主上从此往后该对我抱有成见了。谁会愿意看到收留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男人呢?“ 我点头承认。 “可是,”甘宁眉头一皱、似乎也想不明白:“我却不能从主上那儿看出这一点这样的迹象。他待我一如往常没有不同,今日甚至还多安排了两处兵营给我统帅。” 为什么,为什么听到甘宁在说孙权一如往常的时候,我的心有一点点失望的感觉?孙权果真没有将甘宁视做情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格、什么样的气度…… 为什么我会觉得好残酷、好残酷呢? “惊云!”甘宁轻推我,我从思绪中清醒。 对上甘宁关切疑问的眼睛,我故意哈哈一笑,让残酷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我即刻高兴地说:“那还不太好啦!这样我跟你去打猎也不用有什么思想负担啦。啊!真是太期待了,我还没见过真正大老虎呢!哈哈。” 我磨肩擦掌、激情澎湃地摆出一个武松打虎的经典造型:“武二郎!俺也是打虎好汉是也~~~~” * 满心憧憬的猎虎行动,原来是这个样子! 跟一帮女眷被安排在了一处高地,看着几十个男子在下面山谷间策马奔腾,而后还有非常精致漂亮的乘凉棚子,一边的案几上还供应着各式瓜子点心,另外还有一票侍卫保护……无力吐槽了! 这叫运动会!! 我如小丑一般坐在这些女眷中,只因我一身狩猎的打扮,护膝、护腕样样不缺,还专门挑了件类似现代裤装的骑马服,惹得没有一个女子来与我上前打招呼,时不时还三三两两的朝我这边看看笑笑。 “唉!”我猛捶一下椅背,无从发作。 正自懊恼,却见人群中居然出现一个和我差不多装扮的红衣女子,这女子见着我也是目光一闪,待我两相视落定才看清,是孙尚香!! 她原本的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更是故意的把头扭了过去;而我这刚想移步上前的身子又几乎同时坐回到了凳上。 “哈哈,哪位是你的相公呀?” “哝哝哝,就是后面第三个、穿黑色衣服的!” “哦,看见啦,真是英姿威猛啊。” “哪里哪里,没有你相公看起来身手矫健” …… 半个时辰过去了,耳边充斥的都是类似无聊的对话,这几十个三姑六婆根本不是来看剿虎的,应该叫做来开“帅哥品鉴会”的~~更可恨的是,她们还占据了最有利的观察位置,那个仅仅供十几个人观看战局的小高地,我是轮了半天也没轮上,气得我牙根一直痒痒的! 一阵滚滚的马蹄声伴随着男性特有的雄壮呐喊声清晰的由远及近而来,这边厢的女眷们也开始躁动。 “快点快点,他们过来了!” “是啊是啊,肯定大虫往这边跑了!” “快看,好多人啊!” “哟,我好象看见大虫了!” …… 越来越多的女眷开始拥上观察点,现场一片混乱,负责看护的士兵也上前提醒劝说着,可是根本没有人听。 “哎呀,快别往前挤了!掉下去了可是喂老虎的,没人救啊!”我大声提醒他们。 果然怕死,好多个女眷都退后了不少,我乘机往前一钻!大概也是他们见我穿得人五人六的觉得我有点保护神的样子,大部分的妇女都开始退我身后让我掩护着。 哈哈,这正是我要的。 一下子就到了最前排,终于可以看到全景啦。 哗!我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只见一众男子个个武装得健硕彪悍,他们吆喝着马儿滚滚踏来,后面还有一些人吹着角号开始给他们鼓舞助兴,马蹄踏起阵阵尘土再配上这犹如沙场的豪迈冲杀声,真让我看得热血沸腾。 一个绛蓝的身影冲在第一个阵列,时而隐没人群、时而又一晃而出。他的马儿黝黑高大,看一眼就知道那一定是惊帆。那马上绛蓝的身影……是孙权。 第三十一章 虎口危急险脱身 第三十一章虎口危急险脱身 一个绛蓝的身影冲在第一个阵列,时而隐没人群、时而又一晃而出。他的马儿黝黑高大,看一眼就知道那一定是惊帆。那马上绛蓝的身影……是孙权。 眼睛犹如被光刺痛,我反射的一眨眼,再看去,没错,正是他。好几天没见了,他看起来还不错,此刻随亢奋的惊帆一起在山谷间驰骋,绛蓝的披风迎风狂舞,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勇士策马左右,好不威风凛凛! 那七八个人中就有甘宁,只见他张口似在呐喊,和孙权时常互动鼓舞。没错,孙权果然没有因为我而影响和甘宁的相处。 唉,一抹淡淡的不爽不知从哪儿来的,开始在心头迅速蔓延。 “哎呀!!”正在我恍惚中,这边的女眷中突然有人惊呼:“我的钗子、我的钗子掉下去!” “在哪儿在哪儿” “什么钗子!” “谁啊” “谁啊” 人群中炸开了锅,我侧头看去,只见同样一个站在前排的少妇正跪在地上朝前伸手够着,身子都快出了这块平台。这下面虽不是万丈悬崖,但也是极陡峭的一个山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一把上把她往后拖:“你这干吗呢!掉下去太危险了!”我几乎是在凶她。 她的眼睛却不看我,还是流连在那掉了钗子的地方:“我的钗子,我娘亲送我的!” 我朝她所看的地方望去,似乎是看见了一个白珠子钗子,那钗子掉得也不是十分远,大概也就一人的距离。 “钗子嘛可以捡啊,你要是掉下去,那怎么办!”我还是有些后怕的责怪。 “唉”人群中又有人议论:“这不就是上个月刚夭折了一个孩子的药师夫人嘛!” “哎哟,好可怜哦。” “唉,本来出来是散散心的……” 我朝人群左右看看,想朝后叫个侍卫来,但是这些女子把小小的平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实在是麻烦。 还好那丢的地方也不是很远,看来我今天穿得如此适合运动还并不是没用的。 “好了别哭了”我无奈地看了眼药师的夫人:“我帮你去拿好了,这么近很容易拿的!”遂又向四周看看,对一个长得比较粗壮的夫人伸出手:“麻烦夫人拉住我的手,我探下身去给她取来!” 那粗壮的夫人,也看了下钗子落得不远,便点点头拉住了我的手:“你还是小心点!” 这还用你们告诉我啊,拽了拽那夫人的手,果然是有些力道!就这么着我开始退着身子下了陡坡。 一手拽着粗壮夫人的手,一手尽量的延展着去够那钗子…… 唉,好像还差一点点,我朝下看了看,妈妈咪呀,顿时被这陡坡吓得头顶冒汗,还是不要看比较好,专注点,快拿了钗子回去! 这时候,好像远在女眷后面的侍卫也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吓得惊呼着劈开人群围了过来。但是此刻我已身子在外,他们只能帮着拽那粗壮夫人的身子。 “哎!”人几乎被吊着的感觉真不好,我艰难的用力对那粗壮夫人说:“还差一点,再让我下去点。” “好、好”粗壮夫人也已是满头大汗,几个旁边的侍卫也一起努力,拽着他将她稍微往前挪了一步,而我更尽量的朝着目标够着。 “步惊云,你做什么!!!!”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 “啊?是主上!!” “主上!!”大家都被吓呆了。 我艰难的侧头朝山下看去,只见是孙权远远的勒马停缰朝这边看着我的举动。他极其震怒,朝那些侍卫大声命令:“把她拉回去!” 天哪,我就快没力气了,我一奋力撰住了那根钗子,我兴奋的握住放在心口,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嗷~~~~~~”山谷里,不,应该说是在不远的下方,传来了一声猛虎的狂叫声,让每个人都为之一震。 “不,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却听见那粗壮的夫人筋疲力尽的喘息着,由于我和她手中都有了大量的汗液,我的手已开始慢慢的从她手中游出!而她似乎也预计到了这个状况非常不好,憋足了劲又上前探出身子,再加力要收紧拽着我的手指。 “抓住她!!否则全部杀!”孙权在下面几乎是用吼的了。 "姐姐,你不要动!"是孙尚香的声音,她满脸焦急,可是却插不进手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连粗壮夫人也会掉下来。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身体悬空在外,弄不好,不知道会有多人要滚下去,下面,可是有老虎的!! “你快松手!”我开始小范围扭动,要挣脱她的手:“快放手呀,不然都要掉下来!” “步惊云你给我听着,你要胆敢摔下来,我就处死所有人!”孙权开始几乎失去理智的乱下通牒。 “嗷~~~~”又是一阵猛虎的咆哮,看来老虎就在山下!! 孙权,不是我懒得理你,实在是我力不从心了! “哎呀你们快放呀!!”我心里真是万分着急。(..info无弹窗广告)算了,让我死好了,总好过这么多人一起喂老虎添乱! 我用足力气,将那钗子塞进粗壮夫人和我手间缝隙,奋力地向后一掀她! 终于,我和她的手分开了。 我开始感觉自己朝下滚去…… 我就像被人掸落的跳蚤一样嗖嗖的顺着山势急急滚下,肩头和脑袋一连的蹭到无数的树桩,整个人像正被揍着。 大概翻了两三百个跟头,我终于落定。 “呼――”我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还没死。 动了动手和腿,不禁痛呼出声,整个骨架都像被拆过一样。看看自己的衣服已被荆棘划破了无数的口子,连我的皮肉也被刮破,好些伤口留出血来。 我用手捂着特别摔疼的右肩膀颤巍巍的站起身。 “惊云别动!”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唔?”我寻声看去,只见身后三四百米处,停着所有狩猎的人马;所有的人全部紧张的看着我,向我喊话的正是在最前面的孙权和甘宁,他们全做着叫我别动的手势。 在看看其他人的眼神`,我发抖着慢慢回过身看去…… 哇!顿时泪奔了出来――只见自己好巧不巧的就落在了老虎的面前,唔,说面前也许夸张了点,但最多也就一百米远吧,跟孙权他们比,我竟然离老虎还要近点!!腿一软,又坐到了地上。 我本能的朝后爬了几步,那老虎见我动了,也想上得前来。 “不许射箭!”孙权明令阻止身边的人。 草丛中又有了些悉悉簇簇的声音,我细看去,又有两只小点的老虎从大老虎身边钻了出来。 死定了!我的脑袋里只剩这一句话了。 局势成僵持状态,空气仿佛都不在流动。我转过身子不敢再看老虎,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把脸埋在草里低低的哭泣。 “主上” “主上” “主上切不可过去!” “让属下过去吧。” “让属下过去!” 我抬头看去,见是孙权下了马来。他要向我这边过来,正被一众人等拦住。 我泪眼婆娑着与他对看,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一刻竟然很希望很希望走过来……我不要,我好害怕独自来面对这眼前的三只老虎。想到此胸膛就更一下一下的抽动着,眼含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孙权一挥手做禁止状,上前拦截的人全都犹豫着缩开了手。孙权的眼睛一刻也不曾从我身上转移开,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他一步步的走来,我想起紫霞仙子的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身披金甲圣衣来救我…… 我想我的泪水也一定同紫霞一样,开始决堤泛滥。 看看脚那边的老虎,还好老虎没有动,但是非常紧张的看着逐渐靠近的孙权。 孙权离我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我停住哭泣支起身子等待着他,那几十秒我仿佛忍耐了好久,在他快到我跟前时,我终于迫不及待地爬起一下抱紧了他的腿! 我瑟瑟地发着抖,但是心却安定下来。 孙权蹲下身,抱上我的肩头紧紧地纳在胸口。我抱向他的身子、环抱着,我从没有觉得我的灵魂和我身体是如此的紧紧贴合过。 待两颗心都落定了些我们一齐看向老虎,谢天谢地,老虎基本未有动作。 我拿手抵在孙权心口,微笑起对他说:“别担心,我小时候老师跟我说,老虎其实是很温柔的。如果他们不饿的话,他并不会伤害人,所以我们是不会有危险的。” “啊――”孙权长舒一口气,再次将我紧紧纳回怀里,吻着我的额头说:“到这时候你居然还在安慰我,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嗷~~~”那只大老虎显然是看不惯我们在这里谈情说爱,一步步欺上前来。 孙权护着我,冷静的从腰见抽出长剑! 老虎一步步逼近,很快就不足了30米,只需它一个蹿上、身子一越就……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影骑着一匹快马从老虎身后一蹿而过,老虎也被一惊,猛得扑了回去! 再一看,原先地方的小老虎被那人抱走了一只。 不好!老虎除了饿了会伤人,还有就是当小虎仔被人偷去的也会伤人,而且还是会拼了命的去伤人!孙权大概也知道这个常识,我们一起揪起心朝那个掠走小老虎的黑影看去! “凌统?`”看着那个身影,孙权说出这个名字。 “是凌统吗?”我顶着哭得花猫似的脸问孙权。 孙权用修长的手指替我揩拭着脸蛋,而后将我扶起站好,担忧的看着那远去的一人一虎点点头。 “嗖!”一箭被射出的声音,我们朝弓箭手看去,是甘宁。 十分的精准,一箭及中老虎腹部!老虎吃痛了下,但随即仍朝凌统不放弃的追去,老虎的母性果然是极强的!! 甘宁策马追去,在马上拉开满弓屏声凝息的瞄准。 “嗖嗖!”这次甘宁居然是双箭连发! 两箭一齐扎入老虎的身体,老虎一个踉跄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再也爬不起来。 这时候更多的人都举起了箭,如果一起射,后果可以想象,那老虎一定会变成一个箭靶子。 “住手!!”我不顾一切的朝老虎快速奔去。 “惊云!”孙权也跟了上来。 我快速跑到老虎不远的地方,张开双臂挡在老虎面前:“你们不可以射死它!” 孙权靠了过来,他显然也对我此举非常不解。 我着急的拉住他说:“不可以杀了它,如果没有母虎那两只小老虎是没有办法生存下来的。老虎的生存能力全是从母亲那里习得的,如果母虎死了,小老虎就会活活的被饿死。”我看过很多关于老虎记录片,对老虎还是很了解的。 孙权的如刀刻般的双眼中闪着惊异,一旁的将士们迟疑着垂下剑。 孙权安抚的对我展开笑容,拨了拨我额头凌乱的几束发丝,疼爱地说:“好。”遂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人群中寻找,搜寻到凌统后便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凌统抱着小老虎走上前来,孙权接过小老虎转抱给受伤的母虎。即使受伤,那老虎见着孙权抱着小老虎还是警告地朝孙权低吼着。 孙权轻轻把小老虎放在它边,说也奇怪,那大老虎的注意力立刻都被小老虎吸引去,用舌头一下下的舔着小老虎的头。 孙权回身走近我安慰:“让他们自生自灭,如果有幸活下来想它们也不敢再留在这里了!” “嗯!”我感激得用力肯定:“它们一定会走的!” 他也满意的笑着,一手牵过我,这时一个侍卫也牵来了惊帆,孙权这就要推我上马。 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孙权转头疑惑的看我。 我在他的目光下,非常的不敢,但还是朝众人中搜寻去……甘宁也正看着我,他的眼神比我还要复杂。 我回转头来看孙权,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微微地摇着头。 在这众人的面前,我还不能黄了任何人的面子`……我咬着唇,也许不该说,却还是说了:“请主上命甘校尉护送我回去。” 我觉得我的话简直就象一盆冷水,我似乎亲眼看见了自己把孙权心中那炽热的焰火一下就浇熄了! 第三十二章 缘由今始为人知 第三十二章缘由今始为人知 一晃,一晃。 我坐在马车中身子就好象羽毛一般的轻,跟着车子一起左右摆幅着。 我知道甘宁的心情一定也不好,他骑着一匹马就与车子并列。按照过去,他一定有超多的话,但是今天他却一路来始终不发一言。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也听得甘宁下马的声音。继而帘子被人果断着撩起,我抬头望去,甘宁抬手举着帘子盯盯地看着我,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我挤出笑容,抿了抿唇故作没事地说:“恩――屁股坐得好痛哦,唔,你陪我下来走一走好吗?我们走回去。” 甘宁也尽量轻松地笑着,伸手拉我。 我跳下马车、甘宁吩咐车夫先将马车驶回去,我和甘宁就这样牵着马儿沿着一条河堤往城中走去。 一时都没有话,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脑中仿佛一片迷乱、又仿佛一片空白……` “惊云。”甘宁突然喊我,咦,他的声音怎么从后面传来?我一掉头,只见甘宁正牵着马儿立在我身后,原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竟然径自一个人跑在了前头。 “啊?”我不好意思地吐舌头笑笑:“抱歉,我走太快了!”语毕赶紧小跑着站到他的身边。 甘宁却没与接话,我看向他,只见他的脸上渐渐有了些痛苦迟疑之色,他微微蹙着眼睛,缓缓抬起拿着马鞭的手朝前边指去,说:“你走错了,应该走这边?” 恩?错了……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面是一条岔路,我刚才走的那一边是回甘府的,而另一边――则是讨虏将军府,也就是孙权的家。 我有点懵住,眼前的两条路仿佛漂了起来,恍恍惚惚、竟觉得是在梦里一般。 “哎哟,”我打掉他的手,小嗔道:“是你自己弄错了好不好,走那边啦!我看你这辈子也前途有限啦,居然连自己的家都不记得!”说完大踏步走上去甘宁家的那条路,又掉转回来喊他:“呆着干吗,我饿死了!” “为什么?”他没有移动,看着我悠悠地问。 “什么为什么?”我心虚。 “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甘宁进一步的把话说明白:“你明明是想和主上在一起的,为什么,为什么却要这样地强迫自己?!`” “我……”刚想接口 “你要说真话,”甘宁似乎看穿我要胡扯瞎编个理由而声明道:“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困扰着你。” 要说真话,要说真话?! 甘宁的话在我脑海不停的重复,我一点点的再次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我竟泛起了泪水:“对不起,我今天让你下不来台了……” 甘宁叹口气摇摇头,抚上我的脸替我擦掉泪:“当然不会为这个,我是问你。”他停了停终于说:“我是问你,明明是比较喜欢主上,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离开他?为什么……硬要和我在一起。” “你不愿收容我了吗?”我抬头紧张地问。 甘宁一惊,而后捧起我的脸说:“没有,你知道的,这世上不会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不保护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原因而已。” “那我说了原因,你还会收留我吗?”我担心地问。 甘宁无语地摇头笑笑:“你还担心这个啊,看来你心里还是这个重要点。” “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用手背揩揩脸颊,纠正他:“我也很喜欢你啊!所以我不能和孙权在一起就会跟你在一起啊!” 天啊,我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捂住嘴巴,真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些什么,就这样把最直白的话说了出来。 看得出甘宁也有点呆掉,但过了只一会儿,他那招牌式不羁的笑容又露了出来:“说露了吧,嘿嘿。那原因呢?” 我犹豫纠结着转过是身去,看着眼前潺潺趟过的河水,抱着试探的心理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挣扎了下,我继续说:“我告诉你我是一个1800年后的人,”我回头直视甘宁:“你会不会相信?” “什么?1800年后?”甘宁大惊,眉毛连眼睛都一挑像被雷震到,显然他死都不会想到我会说这个,木木地口中重复我的话。 “嗯!”我用力的点点头,说出来果然舒服多了!我继续陈述到:“我是一个来自1800年后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我环视天地和四周说:“来到了这个对我而言应该是历史的现在。” 甘宁的身子后退了几步脸上大为失色,摇头只说:“这如何可能?哈,这是个天大的玩笑……” “这是真的!”我上前一步确认,而后又问他:“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知道你是甘宁时候的样子吗?” 甘宁一怔。 “其实我根本不会算命,`我所知的都是历史而已。”我有些沮丧地说。 甘宁陷入回忆,“哈!”过了一阵他干笑一声,似乎开始有点不得不信的看着我,仿佛是第一次遇见我一样。 “nicetomeetyou,mrgan!ihaveenjoyedyousinceiwasachild。.info[]”我朗朗地用英文和甘宁说着。 甘宁皱眉听着我操着一口完全怪异的语言,直听得困惑不解。 我大方的伸出右手――一个21世纪握手的姿势,对他说:“这是1800年后的人们都会说的语言,意思是‘很高兴认识你,甘先生!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欣赏你了!” 甘宁大概是彻底相信了,沉入深深的震撼中。 我拉过他的右手紧紧与我握住,算是强颜欢笑地说:“按照我们那时候的方式,我们要这样的握手、然后再这样晃一晃,这是人与人见面打招呼的礼节!” 甘宁慌地从我紧握的手中抽走,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清了下喉咙才说:“难怪你那时候那么笃定我将来要来孙吴,现在想想……不过”他又想到什么说:“那这个和你不能跟主上在一起有关系么?” 我默认地点点头:“因为孙尚香!” “孙尚香?”甘宁疑惑。 “是的!”我再次肯定:“她真的喜欢上了你,那夜我回去拿东西,她竟求我将你让给她!我苦劝不行,看来她对你已用情很深。” 甘宁的表情有所动容,但是也很怅然。 我突然双手抓住甘宁使他从怅然中一惊:“但是她是不应该喜欢上别人的,在我学过的历史中她是将来的蜀国夫人,是刘玄德的夫人,是吴蜀两国交好的重要联系!而她现在……`她现在居然喜欢上了你,而且还非你不嫁,”我摇摇头:“这是不能有差错的,否则历史改变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见我失神焦急地发出汗来,甘宁双手赶忙扶住我,“如果可以有办法引她回到历史,如果是要我去做她的这个障碍……”我泪水纷纷几乎是自言自语。 甘宁一用力把我拉进怀中,紧紧地紧紧地!他仰天长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不得以的理由!我总算是明白了!”他摩挲着我的后背安慰:“你不用太难过,留在我身边我甘宁发誓一定会照顾好你,珍惜你,爱你!” 我缓缓伸出手去也抱紧甘宁,这是我第一次拥抱这个男人。也许从现在开始,这是一种接纳。 一阵非常迅速得发泄的脚步朝我们这边狂奔而来,“噗!”我被一个超大的惯力一冲撞,一下子猛的被推离了甘宁的环抱重重地跌在地上。 甘宁也吓了一跳! 我痛在地上,感觉一口气好容易才喘了过。等我看清眼前来人,只见甘宁的剑已竟架在了那人脖子上! 只见来人却穿着刚才狩猎场上侍卫的衣服,满脸的胡子、个子却小小的。我支撑着爬起身打量这个人,大胡子、小个子,怎么那么熟悉的感觉?打扮得这么可疑。 “说!你是谁!”甘宁冲那人威逼道。 那人却不理睬甘宁只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睛非常美丽,但却透露着杀人的怖光。 “步惊云!你这个贱人!” 居然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有点熟悉。 话音刚落,甘宁嗖的一把拽下她的伪装,我们都怔住了。 只见此女虽是一张素颜、未施半点粉黛,但是那光华风采依然夺人眼目。她即使是现在这般含愤对我,但天然美貌仍旧张显无余。到我人生的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可以有这般出众的神采,一个是孙权,另一个,那便是这眼前的女子,我曾经说过的,和孙权站在一起就是人中龙凤、一对壁人的――绮月。 真是好久没提到这个名字了,所以当这个名字在我脑海滑过时我竟觉得有一些陌生。此刻她的出现,我是万万都没想到。 甘宁大概从我的眼中读到与此女子相识,变松开了绮月转而靠近我身旁防卫着。 “绮月?”我是很吃惊,不知道她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闭嘴!”绮月唾弃着对我:“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唔,”我支吾道:“你怎么在这儿,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儿?” 她立即打断。“够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这么关心!”我自觉的闭嘴。 甘宁看了这般,拍拍我的肩对绮月说:“你这女子模样倒是慈眉善目,怎的性情如此无理蛮横!看来这人呀的确不可貌相。” 奚落对绮月一点也没用,她反而指着我和甘宁切赤痛骂:“一对狗男女,你们居然还有脸指责别人!” “你!”甘宁欲上前发作,我赶紧拉下,转而对绮月说:“绮月姑娘,你今天好像是特别针对我来的。我们这么久没见,不知道我步惊云哪儿惹到你了,竟让你左一个贱人又一个狗男女的呼来斥去?” “哼!”绮月冷笑一声,走来与我靠近到几乎面贴面地说:“你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你是真傻还是天真啊?你居然这样无视主上对你的关爱,呵呵,而去跟这个男人?” 我被她逼得更靠近甘宁,看着她阴郁的眼神,我有点话都说不清了:“这,这个男人怎么了?他也有很多优点啊!” “哦?”甘宁突然插进笑着问。 我死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哼哼,”绮月离开了我几步,表情变得忧伤起来:“你看见主上脸上的表情了吗,你看到他有多难过多失望吗?呵呵,我忘了,你已经跟这个有很多优点的男人走了,你怎么会看到?你怎么可能了解……” 她的话真象刀子,杀人不见血,我别过头去,也不知道要如何应答。 甘宁懒得理她地轰人:“疯婆子,我不想打女人啊,你快滚!” “滚??”绮月阴笑着:“我当然要滚,我现在多看一眼你们这对狗男女都想吐,”她的眼睛又像两把利剑朝我刺来:“但是步惊云,你给我记着,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绮月了,你要为你所作所为得到代价!!” 代价?她把这两个字说得特别狠,让我整个人一震。我看向她,却在她的怒目下更加胆怯。 她到底想干吗? 甘宁一把拉过我、挡在我前头,用严肃警告的口气对绮月说:“你最好放弃你这个可笑的想法,我告诉你如果步惊云,你敢动她一下,你只会得到更大的代价!” 啪啪啪……绮月两手拍得响亮,阴阳怪气地说:“好一个英雄救美,步惊云你真好命,看来他是看上你啦!哈哈,那我们走着瞧吧。”说完她不屑得朝甘宁瞥了一眼,转而一步一稳地离去。 我长松一口气,这个女人一出现我居然好紧张!她的话好象不是说得玩的,她看来是想整我整定了,看来我以后得多加小心! “这个疯婆子我好像见过。”甘宁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在回忆。 “当然啦!那次去茗园捏坏几个舞娘小腿的人就是你吧!”甘宁不置可否,我就继续说:“她就是那个领舞的。” “哦!”甘宁总算想起。 我猛踩他一脚,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他身上,甘宁吃痛地抱脚跳着:“你这女人,发什么神经!” 我又使劲在他身上一打:“我和她结梁子这都怪你!没事去捏人家的腿干什么,你不捏她的腿我也不会代替她去跳舞。说不定孙权就会看上她了,那她现在也不会来恐吓报复我了,这不怪你怪谁?” 甘宁听我这一说,又朝绮月远去的方向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我倒真是希望自己没去捏过她的腿了……” 又在发花痴了!我转身拉起马往前走,边走边自顾自地大声说:“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你要多派些人保护我,要武功高强的壮汉,要一天24小时都要在我身边,包括我睡觉的时候……” 第三十三章 无端平地起惊波 第三十三章无端平地起惊波 看来那天要求在身边增派保镖的话说得实在是多余了,因为自那日被绮月警告后甘宁便自作主张在我身边安排了n个侍卫,并且也极夸张的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我现在基本快修炼成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了。走到哪儿都有一票人跟着,甘宁啊,你可知姑奶奶我真是消受不起啊! 我在小花园里无聊的转着,正看着几个侍卫郁闷,忽然看见甘宁的身影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哈哈,你回来啦,走,快带我出去玩玩!”我拉着他就要往门外走。 甘宁却一脸不愿意,我拉也拉不动:“你怎么了?” “门口有人堵着。”他很懊恼地样子。 哦?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的就敢在甘校尉府前闹事!我要去看看。我替甘宁忿忿不平两句,便带着爱看热闹的小兴奋小跑着溜到了大门口。 哗,原来门口已经围了这么多人啦,我在后面的花园一点热闹都听不见,真不知道有没错过什么?!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拼命的挤进人堆,好容易进到了事发中心。 哗!我又一吓,这是干什么?只见一个男子光着上半身跪在甘府门前,身上还背着几根树枝。 负荆请罪??这不是廉颇的造型吗,那这位是……我蹲下身子好奇地看那人:“啊?是您啊!”居然是凌统。 我赶紧拉他:“哎哟大人!你这是干吗?”但是凌统却不起身:“在下对甘校尉种下血海深仇,可那日在下被大虫追赶,甘校尉却出手相救。我今日一定要等到他出来见我,我定要让他好好痛打我一顿,或者杀了我也毫无怨言!” 正说着,鼎沸的人声却安静下来,挡在门口的侍从也让了开来,我和凌统一起望去,只见甘宁千呼万唤始出来。 凌统一马上前躬手称述:“甘校尉胸怀广阔,凌统自愧不如!过去竟因仇恨而对你做出抄家灭门的大罪。现在我愿将这一命抵过,任凭校尉处置,绝无怨言。” 甘宁似乎很不愿意处理这事,看看他也不发一言。 “呵呵,”我赶忙打趣插话:“大人啊,我们甘校尉要你的命做什么呀。如果他真要你死,那日又怎么会救你呢,呵呵对吧?”我谄笑着问甘宁。 甘宁瞪我一眼忍住发作,却用极其沉沉地口吻问凌统:“那日救你是另一回事。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原谅你对我甘家犯下的血海深仇?!” 凌统一怔,被他的话问住。甘宁似乎想起了前仇旧恨,面无表情地看着凌统,一时间空气凝滞。 说实话,我也希望他们抛弃前事握手言好,毕竟现在在一家公司共事,需要他们的同心协力。 我弱弱地出声:“有理由啊,那就是……信仰……”哇撒,和古人说信仰不知道行不行啊~~ “信仰?!”甘宁和凌统异口同声地诧异。 我清了清喉咙:“大丈夫生逢乱世当以天下为己任,你们既然已身在其位便要好好尽职。须知你们自身已不仅仅是属于自己的,你们更是东吴的重将、是一方百姓的仰止。只有你们同心协力我们东吴才能强大昌盛,这里的百姓才能避免屠戮过上安定的生活。你们有能力也有责任为此而努力!这就是信仰,信仰高于一切、高于一切私人的恩怨情仇!” 甘宁细细听我说完,不动声色地惊异着,而凌统还在殷切地等待甘宁的回复。 我一推甘宁催促他,甘宁过了许就才勉强露出宽慰的笑容上前扶起凌统:“正是此意,我要你的命也没用。你不必如此了,过去的恩仇我也看淡,以后你我还是和睦共事吧!” 凌统情下感激万分,不禁垂下男儿热泪,口中连连允诺发誓。周围的群众更纷纷鼓掌赞叹从此又多了两位保护神。 甘宁热忱地将凌统引进屋去,等我缓过神来,竟发现人们该散的散、该进门的进了门,哈哈,居然就剩我一个人在门外了。 哇塞!我已经两天没出门了,被人死死的盯在家里这日子可不是好受的,hoho!我要去逛逛街,哗,好想念那家的菜肉饭啊!我脚底抹油,赶快地就从门口消失了! * “呃~~”打了个饱嗝,酒足饭饱我十分满意的走在大街上。怎么感觉好久没逛街似的,我一会在这个摊上摸摸布偶,一会在那个摊上拿起个鹅毛扇扇扇,其实古代的东西真的蛮花哨的,来了这么久对这些东西还是很有兴趣。 “师傅请留步,师傅请留步!”听得一个中年妇女在路上狂喊,我放下手中的东西好奇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追着一个衣衫潦倒却神情孤傲的男子,那男子闻声终于在我不远的地方停下回头看她。 那妇女满脸是汗欣喜万分,急步上到中年男子前,扑通就是一跪:“活神仙啊活神仙,您真是大恩大德啊,你说的事都准了,我去挖了门前的那棵树下面果然有几根黑乎乎的棍子,我把那东西挪开我儿子的病就好啦!!哎哟,您真是料事如神、是个活神仙啊!!” 哗,连人家门前树下有什么东西都知道啊?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哪里哪里。”那活神仙神情淡淡,扶起那妇女嘱咐:“你莫要如此,快快回去、不要再与他人讲,天机不可泄露。” 那妇女连连诺诺点头,活神仙欣慰的一笑转身继续朝前走去,留那妇女在原地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有那么神? 不知道那神仙知道不知道我的事情?看他那造型倒是挺象电视上的世外高人的,如果他能像陈就一样的话…… 想到此,我箭步上前追上那潦倒男子:“哎、哎、哎——” 那中年男子回头看我,眉头紧锁甚是厌烦,但他一见到我便放开表情露出惊奇之色。 我定住,他此刻的神情怎么竟真有点像那时陈就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他冷不丁地问。 “我……”我咬唇:“你认识我?” 那男人轻轻笑出声:“天机啊天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神神叨叨,不过看起来倒是高深莫测的样子吧。我转念说:“那好,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我有话要请教高人!” 男人想了想点点头,转身离去在前面带路。随着他三绕两绕,我们走进一个深巷子,再走了百步便到了尽头。 哗,这地方真是够寂静的了。我正欲开口讲话,却见那潦倒男人突然转身,面露坏笑。 我心中咯噔一下,好像不妙!我反应算快撒腿转身就朝后狂奔,却“倏倏”又从巷子两边从天而降两个黑衣蒙面人,逃脱已然不成。 我前后看看,腹背受敌应该说的就是这种状况吧!此三个人都慢慢地向我靠近,有种恐怖的气息朝我逼来,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我越来越觉得窒息!别紧张、别紧张……我自己安慰道,继而抱着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恐吓来人:“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嫌命长了吗?!光天化日劝你们不要乱来,碰我一根寒毛你们可能谁都别想活!!” “哈哈哈哈!”那个“活神仙”笑得最凶,他无赖地样子说:“有人给你撑腰对吗?就是甘宁那个江夏叛徒吗?” “你嘴巴干净点!”居然这样侮辱甘宁:“死骗子!狗嘴吐不出象牙,老娘真是瞎了眼居然没看出你这垃圾的圈套!” “啪!”“活神仙”随着我话音落下一巴掌也利落的攉在我脸上,“呸!”那神仙唾了口痰恶狠狠地骂到:“臭娘们找死,敢骂老子?你还不知道老子杀过多少人吧!” 他耸着肩膀威胁着逼近我,死死捏住我的下巴,好痛好痛我感觉很快我的下巴就要被他拽下来了。 “啰嗦什么!”身后一个黑衣人突然跳出来阻拦:“快动手吧,再磨蹭小心有人来。” “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我开始拼命挣扎大喊救命,却没等发出第二遍求救,一个黑衣人就忙地用条帕子死死捂上了我的脸……蒙汗药……这三个字像闪电一样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钟想再多思考一点,已好像没了那力气…… * 头好昏,我觉得自己的头好象被灌了十斤铅似的那么重。这是哪儿啊?我支起身来环视周围,两边是砖墙,眼前是条路的尽头……噔!我立马想起我之前好象被个骗子骗到了一条死巷子,后来又跳出来两个黑衣蒙面的人,他们好像想对我……我惊得双手连忙摸上胸部,咦?!衣服还在完好的身上,轻吐一口气,我还没被强暴!但是手中握住的衣服又似乎有些特别的感觉,有些粘粘湿湿的……我低头看去,只见衣裙上是斑斑血迹。 我慌了!条件反射我翻起自己的衣袖查找自己的伤口,只见手臂大腿和身上却均没有被伤害的痕迹,而我自己也确实没有痛感,难道这些血不是我的?? “姑娘,你为何坐在这里?”正茫然着,身后传来一位老伯的问讯声。 “哦,”我掉头。 “啊!!!!”但那老伯见了我掉头来却吓得失声尖叫,他原本肩上扛的柴火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很不祥的感觉立刻铺天盖地而来,我的声音也在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起身一步一步的接近他。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老伯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躬着身体,一步步的后退。 我也越来越恐慌,一定是我有什么吓了他!我着急地追问:“到底怎么了?” 眼看我两一逼一退都快到了巷子口,那老伯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朝后看了看快到大街,深吸一口气猛地说:“你、你的脸`……鬼啊!!!”说完他逃也似地撒腿就奔出巷子。 第三十四章 朱颜已辞不可追 第三十四章朱颜已辞不可追 我的脸? 我应声摸上自己的脸,只觉得眼部以下双手所到之处都是粘粘湿湿的感觉,以前平滑的皮肤如今摸起来却是沟壑嶙峋。(..info好看的小说)我将双手颤抖着举到眼前――只见两手满满是深红的鲜血!! 我看着两手不断顺势滴下的鲜血,胸中仿佛在被渐渐掏空,灵魂似乎都飘出了躯体。 “我毁容了,我毁容了……”我麻木地喃喃念到,处在此生最大的震惊中不能清醒。 “啊!!” “鬼啊!!” “快走快走!” “丑八怪!!” …… 耳边人们的尖叫声终于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环顾四周、我竟然不知不觉梦游到了大街上,我拖着血漉漉的身体看着越聚越多的人们,他们带着各种表情朝我指指点点、口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说些什么呢?我尽力地去听,却听不到、听不到……我觉得呼吸好困难,我拼命的大口呼吸、拼命的呼吸……好晕眩好好头昏,我任凭自己的身体在变柔软起来,最终掼在了地上。 * “滚开,你们滚开!!”这次我好像很快就醒来了,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瘦小女子坐在我面前护着我,正把路人朝我扔来的烂菜叶子回敬给那些人。 “丑八怪!吓坏了我家的小祖宗!” “是啊,天煞的,还在路上吓人!!” “肯定是没少干坏事,遭了报应!” 那个小女子不停把扔来的东西掷向她们大声辩到:“你们这些混蛋,她这么可怜你们还有没良心`?你怎么知道她遭了报应,落井下石、不得好死!!” “切!臭乞丐,敢骂老子!”人群中一个粗汗,上来就抬脚要踢她。 还好我手快一手把那小女子拖出了一点点,那粗汉扑了空。他想再抬脚上来却被议论的众人拉住。 “哈,你醒了!!”这被称作小乞丐的女子被我拖过,立马掉头来欣喜地上下打量我的情况。 是……是她! 翘鼻子大眼睛、标致的脸蛋看了叫人怜爱,更有这说话的声音……这不就是,就是我第一天来三国,在甘宁的手下救下的步蓉蓉吗? “恩?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她伸出手摇了摇。 “喔,”我下意识地别过被毁的脸,小声应:“谢谢!” “太好了!”她宽慰的回答,一手除下自己戴着的破帽子扣在我头上,帽上破烂的布片倒也替我挡住了脸。她扶拉起我朝我也是朝着众人说:“你能走吗?我带你先离开这里,别让一帮没有怜悯之心的人胡说!” 我感激到不能相信,点点头。步蓉蓉遂用她小小的身子搀扶着我一步一步挤出人群,人们的是非之声也渐渐离我们远去。 在步蓉蓉的细心搀扶下,我们一直走的是寂静无人的小路,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了一破庙。 她先身进到里面,铺了铺地上的稻草才将我移了进去,好生的安排了我躺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里是我家,呵呵,我是个乞丐,只能这样帮你了。” 我赶紧连声不敢当:“别这么说,现在还有人肯对我这么好我都不敢相信呢。”我靠在墙上,心中五味杂陈:“谢谢你,姑娘。”虽然确定了眼前的是步蓉蓉,但是以我现在的面貌怎么能说我就是她的那个大恩人呢。 “你为什么救我?” 被我一问,她单纯的笑了笑,眼睛看向空中似乎在回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人?呵呵,我心里沮丧的笑笑,难道我脸被花成了这样还会让你想起那个步惊云吗? “哎呀,你先别管了,反正我会尽量帮你,你先等着,我去先给你找大夫!”她转开话题。 “不用!”我拉住她要起身的手,她疑惑。 不用照镜子,就光用手摸一摸我便知道自己的脸一定被划了不下有三十刀,刚才因为之前脸上被捂了蒙汗药所以都不能感觉到疼。这些伤摸着都不是太深,可见害我之人只是铁心要毁我容貌,并没有害我性命之意。找了医生估计要花费颇多而且又能怎样,何况,看了看四周,步蓉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栖身在这里,境况似是乞丐。 “不喊大夫怎么行!外一化脓了是要性命的。我知道脸被毁成这样肯定想死的心就有了。”蓉蓉按了按我的手忽然认真地劝说:“但是你不知道吗,活着多好呀!”说完一笑,不容我再说什么便从我头上拎了帽子去戴上,跑了出去。 我怔住,活着! 那一日我抱住从水中被救、意欲求死的蓉蓉,兴奋地告诉她,她活着,我也活着…… 这才不过数月前的事情,而今想起却犹如前程往事般恍如隔世。 * 月光从破漏的瓦片间照进这所破庙。 蓉蓉跪在地上为我涂着草药,虽然是第三天涂这种药了,但是伤口还是很疼。 见我龇着嘴忍痛,蓉蓉担心地询问:“弄疼你了吧?” “没有。”我故做轻松地说:“疼我就会叫了。”几天已经过去了,自己的伤心懊恨已经麻木了许多,总算心情稍稍平静下来了。 步蓉蓉用捡来的一个盒子收起药膏,心疼宝贝地说:“这东西真不耐用,再用一回就没了。” “恩,”我连忙说:“姑娘,用完了就不用再替我买了,我也好了差不多了。” 蓉蓉以为我误会了她,连忙纠正:“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你看我会是这种人吗?” 我笑笑:“当然不是了,可是我已经耽误姑娘好几天了,还让你破费。” “什么破费?这只能说我们有缘分,我一见着你就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报答你,想帮你……” “报答我?”我低问。 “哦,呵呵”她耸肩笑笑:“这个很难解释啦,你很像我一个恩人。对了姑娘,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姑娘来姑娘去的呼唤对方吗?我叫步蓉蓉,你呢?” 她果真就是步蓉蓉!这个世界有时候不得不让人觉得它真小。 “说说看啊?”蓉蓉睁着眼睛,进一步询问我的姓名。 “我,”我是步惊云吗,不,不可以说是步惊云。外一被孙权或者是甘宁听到这个名字铁定会找来的,不,我不要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鬼都不如的样子! “是什么啊?”蓉蓉再度追问。 “我叫懵儿”我脱口而出。对了,就是“懵”你的意思。 “盟儿?盟儿,盟儿……”步蓉蓉没注意我的反应,一遍遍地重复:“是盟约的盟吗?” “喔。”我麻木的应声点头。 天哪,我又叫了一个不是自己名字的新名字,是不是又要过一种新的人生了呢?真的,为什么感觉自己活了好几辈子了。我双手紧握,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宿命感。 见我不说话,蓉蓉好奇的问:“盟儿,你在想什么啊?” “哦,”我支吾着搪塞:“我在想,我这脸上的疤呀可能是别想褪了,估计神医都治不了了吧!”听我这么一说,蓉蓉也算是默认。 我们互相看着没有言语,就我被毁容这件事,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时间不能倒流现实只剩无奈。如果能够一切重来,让我去死我都不会偷偷溜出来玩…… “啊!”步蓉蓉忽然想到什么:“我想到一个办法!盟儿,你一定有救的。” 都这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心里想。 见我不信,步蓉蓉进一步地说:“你知道甘兴霸甘将军吗?” 好像一道惊雷劈下,我浑身一僵! 见我的反应,步蓉蓉很是兴奋:“你也知道对不对。他是这次助主上破了黄祖的功臣。说来惭愧,他也算我一个远亲。”停了停,她继续说:“虽然我是不想再与他有什么交往,但是我想若是我去找他寻个帮忙,他也不会不闻不管的,况且要个诊金对于现在的他也不会是个事了的!” 我心虚地连忙插话:“既然不想与他有交往,那就不用找了!” “你又来了,”她朝我翻翻眼:“女儿家的相貌顶重要的,我既然帮了你,定然要尽全力。” 我强调:“我的伤想去掉印记那是不可能的!”这是个常识吧:“况且诊金还要你去求人,我不同意!绝对不会同意的” 蓉蓉没想到我如此坚决,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自觉有些失控,拉过她的手再温柔点说:“其实诊金我们自己可以解决。我想看看你的状况也定是不想要去那将军有所牵扯了。要是想求他,你还不早就去了。不要为了我这点小事去求他了。明天开始我也陪你去乞讨,你看,我这脸肯定能搏同情,一定能赚很多的。” “会吗?”蓉蓉喃喃地问。 “当然!”我故意眉飞色舞:“在我们家乡都是这样的!有时候乞丐们为了能讨到更多的钱都还自己把腿啊胳膊啊的弄残疾了呢!” 蓉蓉不相信的捂嘴笑着:“这世上竟还有这种事。”她看着我突然收住笑容生气地说:“盟儿,你知道是什么人会对你下这个手吗?” 绮月!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这事一定和她有关。但是面对蓉蓉我还是摇了摇头。 “唉~~”蓉蓉叹息一声在我身边的稻草上也躺下,又用些稻草当被子来盖:“不想这些了,睡吧!” 看着她安静下来,我也平躺了下来。从破漏的瓦片间,正好能看见天空的月亮。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三四天了,孙权那里应该也知道了我失踪的消息了吧,甘宁和他一定都急坏了…… 如果我还好好的,我会立刻回去报个平安。可是现在呢?我摸上自己的脸,一条条的疤痕就匍匐在我的脸上,以这副面目怎么去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呢?! 不,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变成了这副丑样子!让他们记着那个漂亮可爱的步惊云才更好吧!反正我总一天要离开他们、离开这个时代的,现在姑且就当是提前了点好了。 对,我现在不是唐司琪也不是步惊云,而是是盟儿、是盟儿!是个乞丐…… * 顶着大太阳,我穿着蓉蓉为我找来的乞丐衣服和她在一户户朱门大户家门前讨钱乞饭。今天很荣幸地碰到一户人家给老人做70大寿,我和蓉蓉都得到了两个包子。就像这辈子都没有吃过包子似地了,我俩高兴地找了个阴凉点的地方啃了起来。 “盟儿,你真是带福气的人,我讨了那么长时间的饭都没碰见过包子呢!”蓉蓉啃着包子还不望说托我的福。 我停住要咬下嘴,问:“蓉蓉,你一个女孩家家,怎么落得变了乞丐呢?”这是我一直想问的。 蓉蓉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过了一会才说:“其实我是江夏郡的人,孙吴攻打黄祖的时候与家人失散了,现在估计他们都不在了。然后我逃到了这边,也无以为继。” “哦!”我点点头,看来戳到了人家的伤心事,赶忙低下头专心啃起包子了。蓉蓉也不再作声,也许在回想往事、也许也在专心吃包子。 “盟儿你看!!”蓉蓉忽然一声惊起,拉着我站起朝一边指去。 只见远处一路人马急驰而来,马蹄踏得尘土纷纷。 “是甘宁!”蓉蓉大喜过望地说。 第三十五章 昨是今非枉顾君 第三十五章昨是今非枉顾君 什么?是甘宁?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我猛一抬头,只见那人马之首、一身水绿衣服的男子不是甘宁是谁! 眼见那人马就到眼前我吓得赶忙背转朝后隐藏自己,却被蓉蓉用力一拉竟然挡在了路中。 “吁-――――”甘宁驾马冲在前面,突然见我俩冲出即刻勒马停缰马蹄这才没踩到我两头上。 被推到这副境地我已进退不是,我只得尽量的低下头避免被他看个真切。 啪!! 甘宁一声重鞭绝不留情地甩在地上,怒不可遏地朝我们吼到:“不知死活!滚!!!” 我和蓉蓉都被甘宁吼得一震,就算是我,也不曾见过甘宁有如此凶狠粗鲁的一面过。 “我,”蓉蓉见甘宁要绕开离去、忙上前钳住他的马说:“甘大人,民女步蓉蓉。步蓉蓉你还记得吗?” “步蓉蓉!”甘宁瞪着蓉蓉的眼睛里都快逼出火来,他一把甩开蓉蓉钳马的手更加地怒躁:“听着给我滚!我不想见什么步蓉蓉,我要的是步惊云!” 蓉蓉被甘宁一把甩在我的身上,我用身体扶住蓉蓉对甘宁此等气焰也甚是光火:“你!” 刚说了一个字,立马想起打住!我怎么能说话呢,一说话他定会听出我的声音。 见我没有继续说下去甘宁朝我轻瞄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地抽了马一鞭绝尘而去…… 那一鞭啊,似乎更是抽在了我的心上!!一群人马像慢镜头般纷纷从我眼前过了去,我仿佛被击倒般被甩在路边不能言语、不能动弹。 他没认出来,没认出我来,连甘宁都没有认出来! 我看着片刻就远去的人马,短暂的发懵过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天抢地心中悲痛欲绝!我是步惊云哪,我就是步惊云!! …… 这种打击我真的无力承受了!虽然我可以认为他此时是没心情、赶时间等等的理由,但还是不能给自己的情绪带来一点点的平复。 难道我已经面目全飞到连甘宁这样的老朋友都不认识的地步了吗??多少天来不敢照镜子的我突然在街上发起疯来到处找镜子。我失魂落魄地冲撞着搜寻街上的货摊,忙乱的寻找着镜子。 “神经病!” “丑八怪!死远点!” “死要饭的,找死啊!” 被我碰到的摊主都厌恶的驱赶推攮我,而我仿似听不到般继续神经质地翻找着他们的东西。 “盟儿、盟儿你停一停,你怎么了?”蓉蓉也觉得我很不正常,上来不停拉我的手,将我翻过的东西都放回原位、给各个摊主陪笑脸。 我失神地看着蓉蓉,口中念念地说:“镜子、镜子……” 蓉蓉的脸色突然变得为难起来,艰难地说:“你找镜子吗?” 我确定地点点头。 “盟儿,”她不敢看我,嚅嚅地说:“还是算了吧。” “不!”我异常坚决:“我想看一看我自己的样子!求你、我求求你。” “哈哈哈哈!”我面前的这家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他显然听到了我和蓉蓉的对话,对我开始奚落起来:“臭八怪还要照镜子,真是好玩啊,也不怕吓着了自己见阎王!要照镜子是吗,大爷我这儿有,拿去瞧瞧!”大胖子从别处翻出一面铜镜,看好戏地朝我们扔来。 蓉蓉想先我一步夺住镜子,奈何我比她还快一步,镜子还是被我拿到了。 “手可得稳点,别吓懵了摔喽!”大胖子的话好象能刮人似的,我的手在他的“训导”之下果然颤抖起来。 到底有多难看、到底有多难看呢……四周的一切都仿佛静止,我缓缓地把镜子举到了面前,我的新面孔真实的映照在了我眼前。 冷!好冷! 我看着镜中映出的面孔长长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的寒毛霎时树立、鸡皮疙瘩全都起了出来。我浑身抖筛子般战抖,几乎都快抽风! 蓉蓉一把夺下镜子护在胸前:“不要看了!”她满眼含泪看着我,再发不出一个字。 我双手从空中失落地垂下,真是欲哭无泪。难怪连甘宁都认不出我来了,这深深浅浅粗粗细细有如蜘蛛网的刀痕已遍布了我的大部分脸孔,别说是甘宁,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哈哈哈哈”那大胖子摊主非常满意的大笑起来,周围也有很多人跟着起哄议论起来。我突然觉得真是无地自容,大叫一声掩面奔了开去。 “盟儿,盟儿!”身后是蓉蓉的叫喊声。 * 夜晚时分。 经过半天的暴走狂奔我的心绪有些平静下来,最后还是怅然的地选择回到那所破庙。天地之大,我已无处可去。 庙中空空如也,下午的时候蓉蓉并没有追上我,也许现在她还外面找我吧。我无力地在稻草铺就的“床上”坐下,脑中象被橡皮擦擦过一般一片空白。 吱――不知过了多久门响了一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起身站起吓得那人“啊!”的大叫一声。 原来我刚才一直没点火照明,这下突然自黑暗之中站起,吓到了进来的步蓉蓉。 “是我,盟儿!”我安慰她。 “盟儿!”蓉蓉喜出望外,忙去了火折子来看。 我别过脸去说:“你这么看我,不怕吓到自己啊!” 蓉蓉却十分高兴:“那怎么会?我正担心你不会再回来了呢,还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点着了柴火,庙里顿时亮了起来。 看着和我毫无关系,却对我十分照顾的蓉蓉,我心中无限感慨。今日她为了我去钳甘宁的马头,这份义气恩情我何德何能竟然可以享受?! 蓉蓉忙定坐下后高兴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摊了开来递到我面前,是两个烧饼:“快吃吧,这是特别给你买的!” 双眼不自觉泛起微酸,眼中掉下泪来,我连忙用手揩去:“你怎么能让我这么感动,真把我当你的恩人哪!” “呵呵,就当是吧。”她酣酣地笑道,又朝我推了推那两个烧饼。 我取了一个给她,自己拿起一个啃了一口:“一起吃嘛,两个人一起吃才有患难与共的样子啊!” “呵呵,好!”步蓉蓉倒也不推让,也拿起饼干脆地吃起来。 火堆在我们的身边温暖的烧着,在这一刻我竟然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今天连甘宁都认不出我来,而步蓉蓉却在我容貌被毁的情况下还能觉得我是她的恩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男人和女人真的这么大差别,女人也许真的有第六感吧……忽然,蓉蓉吃着吃着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在发着呆。 我轻轻问她怎么不吃了,她一啧嘴转头来朝我说:“我今日好像还真看到我的恩人了?” 我浑身一怔,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她歪着脑袋继续的回想着什么地喃喃自语“你还有印象,今天甘宁口中那人名字‘步什么’吗?” 我装着也在回想,说:“哦,那好像是什么步惊云吧。” “她好像就是我的恩人呢!” 我大惊,连烧饼都掉了地上。我慌忙地一边去捡烧饼一边掩饰地插话:“哦,这么巧啊,你看见了她啊!” “嗯!”她咬着烧饼继续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晕了,这怎么可能?我试探性地问她:“那……那你在哪儿见到她了?”怎么可能再遇到一个步惊云,如假包换的步惊云可就在你的身边呢! “是在城门上。” “城门上?”我怎么会跑到了城门上去了。 她转头来解释:“是城门上的一个告示,好像是个官府寻人的告示。那上面有张人像,我确定那叫步惊云的就是我的恩人!” 有个告示?我小声的回应着蓉蓉,心中思绪蹁跹。 * 月已西悬,想是凌晨两三点。 我辗转反侧,最后只得起得身来、抱膝独坐。 眼睛已经是第七回瞟向大门了,内心真的很纠结挣扎。不知怎么很有欲望去看一看那贴在城门上的告示。 也许就是想证明下,自己还被人惦记着,也不是真的很可怜吧…… 抵挡不住内心的欲望作祟,我承认自己不是个能“久经考验”的人。叫了两声蓉蓉,她显然还是个孩子睡觉特别沉,除非打雷才能把她吵醒的。但我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大门口,慢慢把门移出一条缝隙,尽量不发出什么声响地挤身跑了出去。 一阵夜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顾不得那许多,我快步朝城门奔去。 悬月清光,照得城楼堡台有如凉水般洗过,四下空无一人,惟有清风是是。 远远便能看见离城门不远的告示牌中果然贴着一张告示,那页告示上的确是有着个人像……凉风吹动着告示旁边的旗幡轻轻舞动、也似是在翻动着我的心。 是画的我吗?? 我内心自问。缓步靠近、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兹是寻人,步姓。 出行多日、至今未归。 此人高长六尺七寸,面白净,眉目清秀、如图所述。 京畿口音、离家日着蓝衣裙袍。 如有遇者,望速劝归家 必赏银千两 ……” 我口中轻轻念着,拾手抚上告示。这字写得十分圆秀流动、藏露结全,一行咸润浸湿我嘴角,是他的字! 目光移向那画中人,只见那人鹅蛋脸儿、俊美俏目、巧笑翩翩,梳着的发髻亦男亦女。 不用对着我,也能画得这么相象吗?!我用食指顺着画像的轮廓描走,不禁胸中抽搐,情不自禁的落泪纷纷。 为了寻我,孙权竟然亲自写了告示!这城中的告示牌不下二十个,他竟然亲自来写……唐司琪啊,唐司琪,他待你如此,你也应死而无憾了吧! 只是…… 眼泪一涌而上,模糊了眼前的所见,我收回手抹上眼睑,拭去眼泪的同时也摸到了自己眼周的一道道疤痕。 凉意仿佛是从地狱穿进了我的心头,我恸动地后退了两部。看着那纸上含笑的人儿,再想象现在自己龌龊的面孔,我的悲伤铺天盖地而来。 我已经不是步惊云了,也许也不是唐司琪了……而是个人见人厌的丑八怪、臭要饭!天啊,为什么一个人活着,却好象活了几世一样! 我自嘲地无奈笑着,凄凉之感遍布全身。如果这只是个梦该多好,该多好! 觉得再也无力站在这幅俊秀的字帖面前,我摇摇头背过身去。 月更西斜,天宇墨蓝。 我缓动脚步,走吧,走吧……这已是关于他人的事了。 “去哪儿?”一个声音在身后突然地问。 第三十六章 此身恐堪故人识 第三十六章此身恐堪故人识 淡得就像一丝风从颈间滑过,随着这夜风吹起的尘沙扬起。.info[]我停住,背上寒凉,我与来人一前一后同方向定住。四下死寂,唯有息息风声。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只是他不应该在此时响起!到目前为止,除了蓉蓉我真的不想再遇见一个故人,更何况是今夜,我还没有任何应对的准备。 可是马上我就要面对了不是吗?不要看就知道一定是他,那熟悉的戎场气息仿佛无孔不入,在此时若要想从这个人——孙权,从他的面前能自由地走掉简直就是妄想吧!偷偷长抒一口气,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办?刚才悲伤澎湃的心情完全已来不及去收拾,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到抽风的战栗。 远望城门上一动不动守门士兵,气氛更添肃杀。 一阵不短的寂静后,身后传来一步一步渐渐靠近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踩着我的心跳而来。 “你总算……” 噗!我嗽的一转身,未等孙权走上便扑通一下埋头跪在他脚下。 明显觉得那脚步一迟疑,停在我面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该死、不该三更半夜四处乱跑!”我捏细着喉咙趴跪在地上不停哀求。 “你?”孙权一停顿,瞬地将我上身扶起,要支起我的身子想看个清楚明白。 我执拗的低着头,和他的力道拼命的死扛。 “是你吗、是你吗?!”他语气焦躁,手上的力道更加大了许多,我的骨头都被捏得好痛。 我强低着头在他手中挣扎:“大人大人、您认错人了!小人不是不让大人认清楚,只是小人样貌丑陋,在白天也会吓着人,小的不敢在这乌漆八黑的地方吓着大人!”我装着声音,尽量避免与自己先前的声音相似。(..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不可能!”他半跪着与我左右的拧着:“这究竟是为何?!” “大人大人求求你、求求你!别再逼我,小人没骗你……”我与孙权挣扎难下,他的力量越来越大,看来今天是非要真相大白了。 “盟儿、盟儿——”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串急促轻快的脚步声,没错、是步蓉蓉的声音,她在叫我。 “欸~~~”我用最大音量朝来声回应:“我在这里!蓉蓉,我在这——”感觉孙权在我肩上的力量渐渐化去。 不一会儿,蓉蓉就近到了城门附近,见一个着衣考究的男子与我一个乞丐几乎是厮缠在地上,不禁大为吃惊:“盟儿,你这……” 呆了一阵,蓉蓉赶忙快步向前一下扣跪在孙权面前:“大人息怒、大人请手下留请!” 孙权把手从我衣襟上收回正身站立、一指我问蓉蓉:“来者何人?你从实说,她是谁?!” 孙权的气魄着实慑人,蓉蓉哪成见过!忙不迭的磕头如捣蒜:“大人息怒、我俩是江北逃难过来的表姐妹,因与家人失散只得暂居在城内一所废弃的天王庙中。她叫盟儿,我叫……” “蓉蓉!”我忙插话,步蓉蓉也是姓步的,想当时我正是随意的跟步蓉蓉姓了个步。这个时若蓉蓉自报家姓,岂不让孙权联想到什么! 我突兀地插话,孙权蓉蓉都看向我,我赶忙低下头。其实我刚才只是想打断蓉蓉说出自己的名字,还真没什么要说的,我脑袋狂转随口胡诌:“蓉蓉,我白天闷得慌、所以就晚上出来看看。没想到、惊着了这位大人。你跟他说说,我无心的`!”我用丑陋的脸朝着蓉蓉,不停的朝她使眼色。 蓉蓉眉头紧锁呆住,我知道她一定在不解为什么我说话非得捏成这种声音。 “盟儿?”孙权没有在意我说了什么,对着蓉蓉轻吐出这两个字。我趁着孙权放松,赶紧匍匐着爬到蓉蓉身后躲着。 我一推蓉蓉,她猛回过神答应:“是、我这姐姐因相貌丑陋,所以很少白天出门。可能今儿个实在是闷坏了,就趁夜下无人出来溜溜,没曾想惊扰了大人!” 戏得演好!我忙装出一付没出息又怕得要死的样子,五体匐地在地上哀求:“对、没曾想惊扰了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大人放了我、小人不是存心的!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蓉蓉见我这般也陪着在一旁不听磕头。 一阵静默,深夜清冷的月光似乎能将这里的一切都照彻。 “我并没有被惊吓。”孙权似是平静了许多,语带礼貌地说。 我俩继续低头不敢作声。 “你抬起头来。”孙权不怒而威的在我头顶说,那声音虽不强硬,却叫人不敢不从。 “大人,她……`”步蓉蓉想说什么,却被孙权挥手止住。 “我知道这位姑娘相貌似有难言之隐,但姑娘与我一旧人身形似极,请恕在下有所冒昧,还望姑娘不要拒绝。若今次不能一睹姑娘芳蓉,在下绝无可能放你们离去!” 心中一恸!话说到此,恐怕今天难逃此劫。 我摸上自己沟壑棱棱的面颊,心像被石锤反复地碾着。我真的没有勇气,让任何一个人看我的这张脸、尤其是他!我怎能向他证明自己再不是那个语笑盈盈的步惊云…… 夜,那么地冷,此刻那么的静。仿佛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向着他证明我已不是她。 幸好,尽管是颤微微地,但我还能控制自己的这颗头颅。咽了又咽喉咙、我的脸几乎是用慢分解的速度向那个肃然而高贵的人缓缓抬去。 空气被凝结。 也没有人说话。 他看我的眼中没有白日里那些人的恐惧害怕,也没有那些饭夫走卒的新鲜猎奇。只是有一线光在最开始的时候一闪而过,而后如燃尽的烛火般在他的眼中渐渐熄灭。他没有作声,胸膛一落,我知道,那是叹息。 我慌乱得低下头,两行热泪顺势而下、滑过颈脖一直留到我的心口。我能怎么办呢?我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稍微坚强一点。 即使再相逢又怎样,我谢谢你还能认得我的身影,可是那又能怎样…… 因为改换了面貌,我觉得我也已改换了人生。我胸中巨痛,那日蒙汗药过后的许多刀伤也不能与此相及。我又向下按按了身子,喉咙已梗塞,只能用身体语言再次哀求了。 孙权对我躬身:“请恕在下冒犯了。” “走吧走吧走吧!”蓉蓉起身顺便也拖起我。 我俩懦懦地弯腰后退,孙权无力地一摆手、垂下双袖背过身去。 我和蓉蓉一提气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 伤心、无奈、追悔……这一夜最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阵人声鼎沸。。 第二日,我和蓉蓉被吵醒,迷糊中互视一眼。这深巷里的一座弃庙平日里鲜少有人问津,今日一大早的门外便聚集这许多人,我们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蓉蓉起身去开大门。 “啊!”蓉蓉刚迈出不过两三步,便被一大堆什么东西暴雨梨花般的砸将过来。还有一个壮汉一步上前把她硬生生拖了出去。 “呀,就是这丑八怪!” “赶走她!赶走她!” “我们这儿不能容留这整日出来吓人的妖怪!” “你们干什么!你们什么人!” 外面的人群群情愤慨,个个似是义愤填膺,中间夹杂着蓉蓉挣扎的声音。 “咦?不是她!”想是那壮汉说。 听到这儿,我自知此事与我大大的相关,不由分说便拿起平日遮挡自己的那个大帽子跑出大门去救蓉蓉。 “你们要找的是我吧!”我的话音落下,人们的注意力都朝我来。我奇特的打扮让人人都从上到下的打量我。 许久, 一个胖胖的男孩用手一指我大声说:“娘,就是她!那日在街上孩儿就是被这丑八怪吓病了的!” “让老娘看看!”那男孩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妇人便一把上前非常粗鲁的把我一推,强硬地揭掉了我的帽子。 “哟!” “啊!” 人群爆发地无非是这两种惊叹。我急忙背过一边脸,世态炎凉的寒意从我心里直穿上来! 那妇人也显然被吓到,短暂地惊呼后,甩手一个巴掌煽得我眼冒金星。 “丑八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大白天的也敢出来!还害得我的宝儿两日卧床不起!来人,给我砸!”妇人手一挥,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冲我扑来,顿时鸡蛋、白菜便如倾盆大雨朝我铺盖儿来。 围观的人群呼喊喝彩,嬉笑怒骂开来。 我用手臂档住左右攻势,早已被吓呆。 “住手!你们住手!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蓉蓉上前护我,我俩都是一身狼籍。 这样的暴雨梨花持续了十几分钟,大概那家人的鸡蛋白菜都用完了吧,那些家丁纷纷都退了回去。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待我的反应。 不知为何,在被彻底的侮辱之后,我反而心中充盈起来无限的勇气,大悲后的一切都化为了愤怒和冷静。 “你们结束了吗?” 第三十七章 遭遇三国李准基 第三十七章遭遇三国李准基 “你们结束了吗?”我深深咽下一口气,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人们。.info[]我垂下衣袖,身体尽量的挺直,一步一步款款地走向那衣着华贵的妇人和她的孩子。 大概被我此时的气场所震慑,那妇人连同围观的人群都随我一步步向前而一步步朝后退去。 那妇人一挺胸部:“再给我砸,赶走她!” 人群中不知又怎么多了那么多鸡蛋白菜,这次我没再躲避,我停住双脚如一尊石像般不卑不亢地迎击这这样的洗礼。 许久,终于,这轮的行动又告一段落。 见我不为所动,人群中畏惧的人反而多了起来。人们自发的开始站得离我远了些。大家都一言不发地看着更污浊狼狈的我。 “你们结束了吗?”我再问。 无人作答。 “那么现在可以让我说一两句了吧!”我语中含怒。人们都有些畏惧的看着我。 我直视那妇人问:“因为我吓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就来找我报复,对吗?” 那妇人杵杵的看我。我不管她了,继续说:“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教孩子的吗,如果那日是山上的石头砸伤了你的孩子,又或者是一只猛兽咬了你儿,那你又能怎么做!” “这……”这妇人一时会不过意,楞在那里。 我加紧逼问:“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地盘。你是指这条巷子,还是指这整个城呢?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可是京口。如果京口是你的,那我们的主上是干吗的呢。我见你不过就是一富商人家,这话还是不要人多广众的说吧!” 妇人听我这话才自觉自己刚才祸从口出,环顾左右不知要如何救场。 我一冷笑,朝着人群说:“各位乡亲,想必都有父老兄弟在从军作战吧。我这等面貌虽是不堪,但是比起那些在战场上枪林弹雨过来的士兵已是不足为奇。你们这样待我,他日还希望你们的亲人能和你们重新团圆相聚吗?!” 人群中,大家开始低声的议论开来。 我平静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一点:“莫说这天下之大,就这江东吴地,论百姓的素质、学识、礼仪、道德当然是京口的百姓居首。若是此地都容不下我,那叫我又能往何处去呢?” 人们都看着我,他们的眼神很复杂。 我对着人群深深行一大礼:“今日大家若能容我,就请各自散去。本姑娘再此大大谢过,我向你们保证,今后我若出行,一定隐蔽好容貌,不会再惹什么事端。” “这……” 人群中又有了一阵议论声。我有些桀骜又有些诚恳地看着他们。 一个、两个、三个……人群开始无声中散去,倒最后竟然只剩了那妇人一伙。 “夫人,您还不走吗?” “你!”那妇人气得脸通红。 我一笑:“夫人应该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会是个有品德有操守的吧。可是你这么教育他能行吗?如果换作是我,我会教我的孩子怎样去同情弱者,教他以后勇敢一点,而不是找什么丑八怪兴师问罪!” “哼!”那妇人一甩袖:“宝儿我们走!” 一众家丁也尾随而去。 人,都渐渐走光了。刚才还门庭若市的门口变成了空空荡荡。我还站在那里,像一个电影里宁死不倒的抗日战士。 “盟儿。”蓉蓉轻唤我。 我转过头,温柔地笑了笑。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这算不得什么坏事呀?” 蓉蓉疑惑,不可置信。 我一笑:“你看,别人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鸡蛋白菜,我们好几天都不用去乞讨都能过活了。” 蓉蓉一愣,我和她相视一笑。 “那还说什么,快动手吧!”蓉蓉故作起劲的对我说。 “好!”我也佯装着。 两人作势就弯腰开拣起来。 “步姑娘!”不知何时不远处还立有一人。 我和蓉蓉都朝那人望去。我一惊,怎么是鲁肃??! “恩?先生是在叫我吗?”步蓉蓉以为鲁肃在找她。 鲁肃一作揖,而不答。 步蓉蓉奇怪地看着鲁肃:“我不认识你啊?” 鲁肃还是一作揖。 “蓉蓉……”我犹豫着:“他是找我的!” 蓉蓉大眼睛一眨一眨,脸上满是不解。 “对不起,我撒了谎,我不叫盟儿,我叫步惊云。” “啊?”蓉蓉用手捂嘴惊呼了起来:“那昨晚`……” 我不语。上前迎上鲁肃:“大人居然认得出来。” 鲁肃一笑“只怪姑娘自己天下无双。”他一行礼:“还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我点点头将鲁肃迎进庙里。 没有心情再因僻陋的破庙而感到不好意思。一阵寒暄后,鲁肃说“姑娘真是受委屈了,我一定会为姑娘查出真凶。” 我一欠身:“谢谢大人。不过无需勉强,反正已经没有意义了。” 鲁肃非常地同情难过:“我会为你遍寻良医,望你不要十分灰心。” 我点头淡淡一笑,唉,我这面孔怕是回到21世纪整形都来不及了,你们这1800年前还谈什么良医不良医的。 “只求大人不要把我的一切告诉主上。”这是我的真心话。 “不告诉主上?主上可是许了千两白银啊!”鲁肃做作起来。 “你`!”我语塞。 他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他那老陈稳重的本色问我:“你若是从此离开了,那怎么办?” 我理所当然地应道:“我当然要离开啦,在这里迟早都会被主上找到的。” “离开?”他平静的质问却能牵掣住我:“换个地方过乞讨的生活吗?” “我`……”想一想,我语气无奈的承认:“是!” 鲁肃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他诚恳地说道:“在下可以不将姑娘的下落告之主上。但绝不能见姑娘从此流浪乞讨,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身边的那位姑娘想想。” 他所指的是蓉蓉?是啊,以后难道还让蓉蓉同我过这样的生活吗?! “在下可以提供你一去处暂避风雨。”鲁肃继续说 “不!”我打断“我不可以藏在你府上,主上与你交往甚密。(..info)我迟早还是会被发现!” 鲁肃似是早已料到:“当然不是.” “那是?”我迷惑。 “诸葛长史。”他说。 “诸葛瑾?”我吐出这个名字。 “是的。”鲁肃盘算着:“诸葛长史在朝中不十分显眼,而与我又十分信任相好。将你们安置在那里,在下也可随时防止你们下落不明。”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居然这么直白,是还想着那千两白银吧! 鲁肃狡黠一笑:“如果姑娘不答应,本官只好现在就领着二位回禀主上。” “哈!”我仰天一笑,气得咬牙。 看看鲁肃,他又对我躬身一礼。 “好吧.暂时就这么办!”我无奈,又补充强调:“是暂时的!” 鲁肃莞尔点头。 诸葛瑾? 就是那个羽扇纶巾、大名鼎鼎的诸葛亮的哥哥吗?! * 话说诸葛瑾的家总体没什么特别,不过诸葛瑾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这是一个有超多朋友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拜访他,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他家最忙的地方就是茶房了,我听她的夫人说最多的一次他们家一天就喝掉了十斤茶叶,真是令人目瞪口呆。 难怪鲁肃会安排我留在这里,这里几乎日日门庭若市往来者不息,想隐蔽起来总比外面容易了许多。 但这府中的人却是真正的极好,虽然个个知道我面容破损却并无一人对我另眼看待。可能本来这府中往来稀奇古怪的人就很多吧,缺胳膊断腿的我就见过好几个,这诸葛府中人的耐受力真是非同深浅啊。 “蓉蓉,你看你看,我这样如何?”我匆忙照过镜子,在两耳上挂好自制的一个粉色的口罩,迫不及待地向蓉蓉展示成果。 蓉蓉蹙着眉头看了老半天才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这么紧紧的包在脸上……不过,不过到是遮得挺严实的。” 我一瞥她:“你懂什么,这是口罩,医生做手术都要带这个!春天防过敏、夏天防晒、秋天防风、冬天保暖,平时遇到咳嗽打喷嚏的人还可以用来隔离讲卫生呢!” 蓉蓉听着听着,不自觉得用手挠起来头,脸上越发一头雾水。我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得回头去看镜子。到了诸葛瑾家后我的心境也看开很多,再者用口罩一包装自己的样子似乎也没再那么狰狞,终于又敢照镜子了! 过了半响。 “哦!!”蓉蓉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在我身后大呼。 “怎么了?”我问。 蓉蓉非常新奇的告诉我:“我来就是想说,诸葛府后身的那个花园好像这两天有人进出的痕迹哦!!” “不会吧?”我偏着脑袋想:“那个花园不是一直锁着嘛,我还以为是诸葛家的什么禁区呢!” “是啊,不过我也只是看那栅栏虚掩着,其实我也没看见一个人啦,只是我想肯定有人进出而已。”蓉蓉解释。 我挑眉小试着问:“那我们去看看?” “啊?”蓉蓉佯装为难。 我一弹她脑门:“跟我还装!就是你想去!” 蓉蓉吃痛着抿嘴笑。 * 推开这寂静的木栅栏,小园中更加寂静。 园中花香满径,夏末的风如同温柔的手在脸颊抚过,轻摇的意境在齐人的花丛深处环绕。错落有致的白色木槿花随微微夏风翩然摇曳,使人的思绪幻觉摇摆。闭上眼睛呼吸这其间气息,静谧中仿佛有袅袅梵音,于四周蔓延穿越。 驻足流连,令人飘飘欲仙。 脚踏着溜圆清凉的鹅卵拾步而上,花间渐渐分散。一树一树的淡粉色蔷薇自由的开着,似有若无的香气萦在鼻息之间,或取或存。 绕开层层花幕,渐渐一座凉棚进得眼帘。这凉棚临水而建,细细的竹枝撑起凉棚四方的骨骼,棚的四面挂满成幅的白色幔帐,悠风吹送,那片片纱幔懒散着荡来飘去,似是时空穿越,来到蓬莱仙境。 我漫步而至,轻轻撩开一面纱幔,眼前的所见美得在瞬间夺去了我的呼吸。 只见一白衣男子在竹塌之上以腕枕首正酣然休憩,宽衫长袍随意的松垮在身上,裙角被撩起到膝头,闲散的露出小腿。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似是被风刚刚吹干整洁而柔顺的披在颈间和身侧;我看得呆了,此男真的很李很准基! 上帝在创造他那霞白的皮肤时一定比我们多添加了牛奶与玫瑰,在捏造他身形的时候一定比我们多花了很多时间。若不是眼前此人身长八尺,我绝不以为他是个男人。线条婉转的脸型,柳叶淡眉,一双浓密的睫毛沉沉垂下,鼻梁纤巧挺立,口若含丹娇艳欲滴。一切用来形容女性的词他都可以享用。 在口罩之下,我的嘴巴狠狠地撅成了0形,被他的“美色”惊呆了。 “盟儿!”忽然听得有人碎步而来,我一激灵才发现早不知道把蓉蓉甩到了那儿去了,我转过身,只见她正一手摘了很多木槿花朝我跑来。 “盟儿你看,这花真是漂亮极了!”她深吸一口花的芳香,把花束递给我:“这……这……” 显然,蓉蓉一上前来的同时也看到了我身后的景致,一时也被那男人的美弄得语塞了。 “嘘~”我做声让她赶快安静,忙回来看那男子。 可惜,还是惊扰到了他!不过还好他并没太大的反应,沉沉的双睫只慵懒的眯了一隙便又徐徐地阖上了。 我和蓉蓉都自觉地低头捂嘴,慢慢退出凉棚。 “大胆毛贼!!”刚退出三步,突然身后一记洪亮的女声响起,我和蓉蓉被吓得同时“啊——”的大叫起来。这声音在这安静的水际显得尤为刺耳。 待我们看清来人,不禁又低喘一口气。 朝我们呵斥的是一位妙龄女子,身材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那张脸十分惊人。从太阳穴至嘴角竟有一块鱼形的太田痣。其实我的面目更值得吓一吓人啦,但是刀疤和太田痣毕竟不是一个风格的,虽然我看惯了自己的刀疤脸,但是看到这女子的太田脸仍是小吓了一下!不过说句实话,这女子除却这块太田痣五官却也是十分标致的。可惜啊可惜,我心中暗说。 “黄姑娘……”没曾想蓉蓉却认得她,她低低地胆怯喊了声。 我套在蓉蓉耳边低声问:“喂,她是谁啊?” 蓉蓉捂嘴回到:“是黄硕黄姑娘,很厉害的一个姐姐,我在府里见过几次。” “你们两个怎么可以径自采摘我种的花!!”黄硕质问。 我连忙觉得手中的花烫手,张开手指,花掉在了地上。 “你!!”看到此,黄硕更加生气,不过她顾不得训我,怜惜地蹲了下去拾起那些木槿花。 她的忧伤弄得我和蓉蓉面面相觑、尴尬不已。不就是几朵花吗?我清清喉咙说:“呃---黄姑娘,我们非常喜欢这些花,觉得这花漂亮想弄一些回去装饰房屋。” 黄硕站起嗔怒地说:“喜欢就要摘回去吗?摘了它们,它们就死了,要那些死了的东西放在屋子里你不会觉得不安吗?” 被她这死了死了的说,我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我搓了搓手臂说:“呵,也没有那么夸张吧。哦,对了,你没有听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花落空叹息’吗?就好像一个美人,最好呢是在最美的时候就香消玉殒,这样人们就会永远记取着她的美貌,如果老了再……”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赔!”未等我带有狡辩性质的话说完,黄硕就打断。 “我怎么赔啊,已经摘下了啊!” “不管!” “那我明年再赔给你喽!” …… “欸~~~” 我和黄硕正顶得热火朝天,身后幔帐中传出一缕轻轻的声音。一齐望去,只见那睡美男似是被我们吵醒的,正双臂伸直伸懒腰呢!嗯~看他的举止倒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轻呼出一口气,那男子清醒了许多,睁开眼睛看着我们三人。他的眼睛乌黑璀璨,只需被他看一眼,没点功力想必会轻易沦陷。 一阵沉默后,黄硕竟然出乎意料的走到那男子面前、跪了下去:“先生,我没有用,没有照顾好你的木槿花。” 那被称先生的男子见了我的口罩装扮竟然都不以为然,黄硕的话他更是似乎没有听见。只见他兀自地抽出绕在手腕上一束发带,径自地用双手盘梳起自己的长发来。他纤长的手臂从袖中举出,娴熟的指法在发间飞舞拨弄,那姿态看得我和蓉蓉都默认惊为天人! 而黄硕还处在高度紧张之中,仿佛自己做了什么罪逆深重的事情:“我没有想到会有外人进来攀折这些花。” 那男子这又再抬头看我们。 那真是一双令人叫绝的丹凤眼,所以无论他什么眼神都透这一股媚劲。好在此男眉宇间保有男子英气,不然真会以为是个绝代美女。 “难不成我们也要给你跪下吗?”我问。 他笑笑,不答。竟起身搭起自己的鞋履从我们身边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正发懵间,那男子已走出几丈远,他忽然定住,以淡淡地口气说:“本来就是朝开夕落的花,摘了也罢。”说完这一句便又继续独自离去了。 我皱着眉头看这那男子终于走远,耳边“咚!”一声,是那黄硕姑娘很是泄气地一下蹲在了地上,而后竟双手捂面抽泣起来。 我和蓉蓉赶忙也蹲下安慰:“你这是怎么了,他没有怪你啊。” 而黄硕却不听,双肩耸得更加频繁,口中喃喃地说:“都怪我没做好,他一年只来这几天,特地来看些这木槿花,而我都没有做好……” 第三十八章 佳客偶逢如有约 第三十八章佳客偶逢如有约 好容易犯困啊,来到古代后生活节奏慢下来好多。在这里也没什么女人可以追求的事业,再加之现在一副吓人的面孔,我只能每天无所事事,天天不到中午就要打一个盹。今天这个盹打得有点过了,午饭都过了,诸葛瑾家的朋友很多,吃饭都是自己去坐桌子,过时不候的。 我忙不迭地朝厨房走,看见诸葛瑾一干人等从大厅簇拥着什么人出来。先是没注意,再定睛一看,那诸葛瑾陪笑着的老者好生面熟,而且绝不是很有善缘的眼熟哦!我歪着脑袋一想这不就是那日在军营中拿好多黄金赶我走,说我想攀龙附凤的什么广德侯吗?!!!哦对了,他还有个身份是孙权的岳父!咦~~ 忽的人群中,又闪出一倩影,差点戳瞎我的眼睛。 竟然是绮月!! 如果问我最怀疑是谁对我下的毒手、致我毁容,到目前为止我比较有把握的就是绮月,怎么说她也是惟一当面恐吓过我的人。 只见她语笑盈盈地走在人群之中,攀附在广德侯身旁,周围人眼神皆对她非常仰慕恭敬。我知道汉朝与三国是长得好的人很吃得开的一个时代,这时期的人非常的以貌取人。像是宋玉潘安这些人不管为人如何,光是长着一副好脸就能混得名留青史。 再看下去,不禁令我惊异。此时的绮月非常乖巧地伴随在广德侯身侧,她柔媚地搀扶着彪悍的广德侯,广德侯对她是一副粗鲁霸道却又十分宠爱的样子。那副画面真是相当的不和谐,似足了一个颇有姿色的弱女子勾搭上了一个暴发户。我不竟唏嘘,想当时绮月爱慕孙权也算是志存高远吧,而今却心甘情愿委身于广德侯这又老又没德的人身边,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一个人?! 正想着,那一群人就走近过来,我急忙闪过一边躲开。待到人们走远,我又回头再朝绮月望去。 陷害我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呢? * 我对于绮月问题的思考一直持续到下午又吃完晚饭,我其实也是十足的单细胞动物,脑子里的事情若不能想个分晓便会一直徘徊在脑海。步蓉蓉见我一下午发呆都已很适应,此时悬月已上,她一旁做些女红,我却手握凉扇趴在窗台一叹一息的自言自语。 忽然,寂静的院落中传来一声琴音,那尾音如轻风递送般在空气中来回往复、久久不散。接着一缕缕如柔波般的琴音舒缓深远、像是有谁在独自浅吟漫唱一般被拨弄起来。袅袅琴音如断又续,摄人心境,不由得让人陶醉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 一曲完毕,蓉蓉也放下手活赞叹:“这世上竟有人将琴奏得这般美妙,实在是……” “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我见蓉蓉找不到形容词便帮她补道。这琴曲着实十分动人美妙,曲调流云婉转加之演奏者的娴熟技巧使得琴曲听来带入感十足,听众的思绪能从自我中抽离,随那奏者翩然浮想。 回味间,一铮一铮,那琴弦又再被拨弄。这次却不成曲,像是琴师在调试弦音,不过幽幽然一声声的悠远穿透而来也十足的好听,我放下扇子出到门外,细细辨听方向,朝那声音处寻去。蓉蓉见我兀自出门,也在随后跟了出来。 诸葛瑾的往来朋友各类奇才都有,想是这位琴师若能穿越到21世纪去定会是位古琴界的九段高手。如此高人,我当然得偷偷瞻仰一下! 逐声寻去,离那琴声渐行渐近,我还欲往前却突然一把被蓉蓉拉住:“盟儿,你看!” “干什么?”我偏头问,有点小恼被打扰辩听琴音。 “快看呀!”蓉蓉神叨叨地用手指向院落中一处。 我转头一看,只见花影错落的小院井中一男子正落落而立仰首举目凝望苍穹,顺他眼神望去,只见弦月纤纤、繁星如缀。 咦~~这不是前日凉亭中休憩的睡美男吗?!“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当是形容目前这佳人,哦不,是佳男吧,形态之美令人惊为天人。 半响过后,那美男颔首微笑,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段折枝,就着月光在花圃地上比划起来。伴着这别院而来的娓娓琴音,画不了多久他又抬头看看、反反复复比对星辰,举手投足似是起舞弄影、飘逸若仙。 “走吧。”我转身,却不见蓉蓉跟上。回头看蓉蓉,见她正白痴状的看着星空,过会儿又满脸疑问看看那美男。 “还不走啊,难道你对星星也有研究?”我问她。 “他在照着星星做什么呀?还这么认真。”蓉蓉偏着小头自己问。 “星星当然能搞很多名堂啦,像是推演算术、占卜预测之类的吧。”我说,蓉蓉若有所知地点点头,我又说:“不过在我们家乡,这些都没人信的。如果有人信星星的鬼话那就要被笑死。” 蓉蓉顿生好奇:“这么说在你们家乡都没有人看星星了?” 呃?“那倒不是,我们那边不研究星象,但是呢对星星却有更准确的认识,即使是小孩也比你们这儿最博学的人知道得还要多多了。(..info)” “切!”蓉蓉不屑:“怎么把你们家乡什么都说得那么好,这星星又说比我们知道得很多了,你说个我听听,我不信小孩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出难题,这一会儿想什么问题考她呀!告诉她宇宙的起源、还是银河系……以我对天文学的理解只怕更是不能自圆其说吧。 “你说啊,说不出来了吧?!”蓉蓉见我愣住有点得意。 “嗯~~~”我继续想:“哦,对了!有个简单的!” “什么?”蓉蓉催促问。 “好,我问你,你知道这天上最亮的星是什么?”我故弄玄虚地问。 “嗯,这个嘛……”蓉蓉攥着手抬头开始在天上扫描,半天后很自信地朝空中一指:“哝,那颗!” 我顺势看去,摇摇头。 “不是吗?”蓉蓉郁闷,又继续扫描星空。 “是那颗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把我和蓉蓉都吓了一跳,寻声望去,是那个美男。那人青丝如瀑、瑰姿艳逸,正一指指向天空,朝我们问。 我和蓉蓉的对话无意间分贝逐渐扩大,不知道何时惊动了这位美男,冷不丁的他加进话来我们倒是一懵。 “是那颗吗?长庚星。”他再一次问。 我与他走近些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脑海中快速的回忆着自己所学过的自然知识,稍为确认后回头对他答道:“不是!” 他漂亮的脸蛋写满一脸疑惑。 我也不卖关子了便告之他二人:“那是金星没错,也叫长庚星。确实是空中数一数二的亮星了,但是很遗憾,最亮的星不是他,而是它!!” 我手指的方向遥遥地坚定地落在那一轮高高的弦月之上 美男引颈看去,回头不可思议地问:“是月亮?” “怎么会是月亮呢?我们问的是星星呀?”蓉蓉一旁也强调纠正。 我讳莫高深地问蓉蓉“那你承不承认月亮是比所有星星都亮呢?” “是啊,可是……” “可是什么,”未等她说完我继续说:“其实月亮星星都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谁离得近我们就看得大一点,谁离得远我们就看得小一点而已。月亮也是一颗星星,不过它有个特别点的名字而已,换句话说,如果把月亮放到长庚星的位置上去,那它也变得和长庚星一样小了,不过呢又会比长庚星亮!” “啊?”蓉蓉用手挠着头,听得一头雾水。 而那美男却不作应,自顾自地一会看看月亮一会看看长庚星,若有所思。 “铮~~”这时却听得琴音的最后一弦。 再等等,也再没有琴音响起。 “唉,怎么就停了,这怎么再找弹琴的高手呀。”我垂头叹息:“回去了,回去了。”算是跟那美男打招呼,一边示意着还纳闷的蓉蓉便走了回去。 * 消停的过了几日,今日正闲来无事,正铺开纸章准备写点寄思船之类的东东,却突地被蓉蓉急嘚嘚的从屋外跑来一把拉了往外跑。 一路来不容我说话,蓉蓉一口气把我拉到一处小山坡上。 这才定得下来,我又咳又喘:“咳、咳,搞什么啊?强盗、强盗来了也不带这么跑的呀,咳咳……” “人命关天哪!”蓉蓉大声说。 啥?我定神看她。她用手朝远方一指:“你快看!”我顺着瞧去。 哎呀我的妈呀。只见不远处的一处山尖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仔细一看,那女的不正是前阵子小花园中所见的太田脸黄硕姑娘,那男的不是那睡美男是谁!!奇怪的是此时黄硕正身披一块巨大的布帆,把自己绑成了个风筝,作势就要往下跳,而那美男却在身旁束手而立任她自由自便。 “停停停!!”还好那小山尖不算高,我朝两人大喊:“不能跳千万不能跳!等着等着!” 那两人见山下有人呼喊也停得下来,我发动双腿、一路狂奔跑到他们身边,不等歇息一下扑向黄硕把她一拉,我和她由于惯性一下子都坐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呀?”黄硕倒是将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呼!呼……”我不管她,四仰八叉的摊在地上拼命地大口喘气。这一路小跑爬到这山尖中间没带歇的,关键是我还带着自己特制的口罩,妈呀,闷得我快死过去了。现在若不是怕暴露自己的丑脸,我真想拿掉口罩深深呼吸一番。 “姑娘,又是你?你还好吗?”那美男探身来望我,他的口气倒还轻松。 “你、你、你……”我喘不过气,就这么躺在地上指着他:“你们在搞什么东东啊……” “先生想试一下,将人绑了风筝是不是能飞起来。”黄硕倒回答得干脆,她站起身来又紧了紧身上的绳索:“我怎么能让先生试,所以我要代他试一下!” “哦,我的天啊!”我没力起身,侧身一拉她的裙脚又将她拉得坐了下来。 黄硕又恼:“你这人干什么呀!” 这时蓉蓉也爬到了山尖,她见我狼狈的躺在地上忙地上前将我扶起。 我站定、好好地端详着这眼前的二人说:“二人有这种科学的验证态度在下实在佩服,不过这种实验还是不要做为好,这样根本飞不了,只会死人的啊!” “你怎么知道会死人?”黄硕不信的问。 那美男却偏头做疑虑状:“难道姑娘已经见人这么做过?” “哇靠,我晕!”我睁大眼睛问:“你们真是置生死于度外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这人好生无礼,你又是什么人敢对我们先生指来点去的!”黄硕对我破坏他们的实验很不满,尤其不满我不像她那般恭敬对待那美男。 我撇一眼这个有点笨的女人说:“哦、哦,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的行动,你们若不信我说的可以继续好了。在下是名不见经传的沧海一粟,不过幸好还有个名字,姑娘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一声盟儿好了。” “盟儿姑娘,在下还想请教,是否见过他人这么飞过?”那美男却对问题还锲而不舍,他目若星灿、含疑带问的神情真想让人大呼无福消受。黄硕定是被他这张面孔迷得迷了心窍,即使这么自杀的行为也乐于赴死。 “是啊,书上记载过了啊,曾经有个把古人就像你们这样想把自己当成风筝一样弄到天上去,结果都死了啊。” “已经记载过了吗?”美男拢眉侧首似是在想有没什么书真的提到过。 我懒得和他解释,晓以厉害的说:“风筝之所以能上天,一要有风、二要有人拉着跑、三要风筝倾斜成一个角度。这三样都满足那风中才能形成一股上升力,而风筝本身有一定的重量从高空坠落也有一个力。只有当风的上升力大于这个力的时候风筝才会飞呀。”我双手比划着与美男解释,他侧首听着、十分专注。 “那风筝是什么做的?纸和细木枝而已,那才多重,而人呢?我看黄硕姑娘少说也有八十来斤,我问问你,有什么样的风能吹起黄姑娘,又有谁能像放风筝一样在地上拉着她跑?是你吗?啊?”我滔滔不绝地说,说到最后咄咄问着美男。 美男莞尔一笑,略一思量后躬身向我一揖:“姑娘真是博学多闻,孔明在此自愧不如。此举愚钝之极,让你见笑了。往后学疑之处还望姑娘多多赐教。” 第三十九章 浅识或可通智才 第三十九章浅识或可通智才 美男莞尔一笑,略一思量后,垂首对我一揖:“姑娘真是博学多闻,孔明在此自愧不如。此举愚钝之极,让你见笑了。往后学疑之处还望姑娘多多赐教。” “你说什么?”我眼睛瞪大的问。 美男表情无辜:“我钦佩姑娘博学多……” “不是这个啦!” “在下孔明自愧不如……” “啊对,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对什么对呀?”一旁的黄硕冲我不服起来:“先生,谦虚而已,才说自愧不如。你怎么就蹬鼻子上脸了,对对对的说个不停,有人这样的吗?” “呵呵,”美男,那个自称孔明的美男淡淡一笑、倒释然地说:“事实如此,也未尝不可。” “你真的是孔明?诸葛瑾的弟弟,叫诸葛亮的孔明?”我双眼放电似的定着眼前这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的男人。 “是啊,姑娘听说过在下吗。”孔明好奇的问。 天哪天哪,我连做两口深呼吸。真是太难以置信了,胸中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一样。“啊――”我背过山去,激动得握拳蹦脚对着群山狂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居然见到了诸葛亮,他居然是诸葛亮!诸葛亮居然是这样的!流芳千古、闻名遐迩的才子诸葛亮――孔明居然是生得貌美如花。神啊,我真想去告诉谁,我可以告诉谁呀!这个巨大的秘密我怎么可以就自己一个人知道呢,天啊,真是太折磨我了! 见我这番模样,孔明、黄硕、蓉蓉在我身后都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曾经我以为漂亮的人都是有些清高的!嗯,也没错,其实孔明这人也算是有些清高吧!不过由于见识两回我对天文物理的“通晓”(嘿嘿,真是心虚啊)他倒是很愿意与我熟络,三不五时地会来这边院落走动走动。 不过这人是个十足的科学爱好者,每回见他他都带来一些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的问题,搞得我好生郁闷!基于在古代的条件所限,我也只能跟他做做小孔成像、瓶子吸鸡蛋之类的物理实验。关于一般自然科学类的问题我能说明白就和他说说,有些我自己都不会的东西我就只能骗他下次去问问自己的师傅了等等之类的话,头痛死了,不知道我理科学得不好嘛! “盟儿,孔明先生今天怎么没来呢。”用过晚饭洗了澡,我和蓉蓉正坐在天井中乘凉,冷不丁地蓉蓉忽然问。 我托着腮帮懒懒地说:“他不来不是很好吗,估计又躲在哪儿想些古怪的问题来考我呢?”想到孔明这个人啊,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自来熟”!我认识他这才几天的事情,他居然这么早就脱掉了他清高的表象走下神坛。到我们院子来窜门就跟自己家一样,每次来都带上那么多的问题,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客套啊不好意思的!唉~~我有时候真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被歌颂了快两千年的一代名相。 “嘻嘻,”盟儿一笑:“孔明先生真是有趣,好像每天都在做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些事情简直就是吃多了撑着才琢磨的。” “啧啧,”我不禁为英雄扼腕:“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你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科学、都是实验!在你们这儿能自发去钻研这些东西的人是很了不起的,怎么成了吃饱了撑着的了?!”我略一顿:“哎,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别老称呼他先生先生的,他生的那么明艳娇媚又青春靓丽的,好像叫错人了似的。” “唉,我还不是跟黄姑娘学的。”蓉蓉一吐舌头:“我看这世上也就你能懂这诸葛先生在捣鼓什么!咦?盟儿你懂那么多,你知道为何男人能生得像他这般好看吗?” “这能有什么道理可言的,”我摊手做无奈状:“有人生得丑就有人生得美了呗?” 蓉蓉掩嘴笑起来:“哦~~你是在说黄硕……” “等等!”我一挥手打断蓉蓉的讲话,蓉蓉一愣,空气中安静下来。我细细辩听,不知是哪处院落又响起了那委婉缠绵的琴声。 “又有这琴音了?”我问蓉蓉证实。 蓉蓉连连点头:“是啊!真是太美太好听了!”蓉蓉闭上眼睛似是已沉醉其中。 “哈哈,”不由分说我赶忙起身朝天井外走去、无论如何也要将那高人一探究竟。 蓉蓉一路也跟了过来,我们俩走走停停,摸索着那琴音的来处。哇,不过诸葛瑾家的房子真的够大、房屋也真的够多,俨然是古代版的七十二家房客!他们家平时往来者甚多,想来这些都是为了他的朋友留宿或小住儿所特别设计的吧。我和蓉蓉在府内路过几处院落那琴音却还似在缥缈之处,不禁让人有点灰心。 再过了一阵,琴音更断了,我和蓉蓉只得扫兴而回。 回到自己屋前的天井,远远便看见有一个人等在那里。那人正仰头凝望星空、月光倾泻而下把独独的他照成一个璧人。走近一看,是孔明!晕,还以为今天不会再看见他了呢。 我和蓉蓉并没有蹑着脚步走了进来,可孔明竟然都没有觉察,他看星星的时候可真的是认真专注啊。 蓉蓉用手比划着示意自己进屋,我便轻轻靠近孔明。 见他那么入神我不竟好奇问:“你在研究星象推演什么预兆吗?” 这时孔明才觉察到有人在身边,他从容一笑:“我没有推演什么?” “那你在看什么星星?” “我看星星只是因为我喜欢看星星而已。”他复又朝天空看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一颗超亮的红色星。 “它叫安塔芮丝,它的出现代表着夏天就将过去,天气即将转凉。”我有些感慨的说,这个夏天对于别人也许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夏天,但对于我来说,一切都已变得物是人非了。 孔明看向我,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喜欢它,因为到了下半年你就看不到它了。”我接着说。 “这是为何,我也觉得仿佛年年如此,听你所言似是你也早已察觉。”孔明的口气像是突然之间遇到了一个知音。 我笑笑:“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也很喜欢看星星研究星星。刚刚我说的这些不是我察觉的,这是一个规律而已。在我们家乡安塔芮丝是隶属于天蝎座的一颗亮星,由于地球的公转,下半年就不能看见啦,冬天不能看见天蝎座、夏天不能看见猎户座……”我看着孔明一头雾水的样子,直摇头:“算了算了,这个说来话长也很复杂、我也说不清啦。反正你记着这是规律就好了,不要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的。没事还是多看看北斗星比较好。一年四季都能看见。” “哈,”孔明一笑:“你总是知道很多,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一瞥他:“你还奚落我?你还是瞧瞧你自己吧!”我上下打量他啧啧嘴:“诸葛亮?!哈哈,谁能想到这如花美眷一般的可人儿就是诸葛亮呀~~”说着我猥亵般轻佻地在他粉嫩的脸蛋上刮了一下。 孔明连忙后仰脖子躲开去,我又做恍然大悟状:“噢!!对了他还是一个爱好天文地理物理科学的文艺青年、啊不!是进步青年。哈哈哈哈……”我自己在捧腹,孔明无语的看着我疯疯癫癫的。 半响,他突然开口说:“你怎么不分白天黑夜都要遮着面罩?” 我一愣,条件反射般双手捂脸别过身去。 “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我强忍不适,开玩笑说:“没、没什么,就怕不带这面罩会吓死你而已!” “呵呵,”孔明倩然妩媚地笑着:“我还真没见过会有人被吓死的。料你也不过是长得丑些而已。依我看也无需如此,黄硕不也是素面朝人吗?” “唉,”我朝他垂头一叹:“黄硕真是比我好太多了!” “哦?有那么厉害?”孔明不信,睁着凤目朝我左右看,似是能看出什么来一样。 “好了好了,你别看了!”在这个情况下当一个丑八怪被一个长得极美的人、还是个男人这么地观察,滋味真是五味翻腾啊:“我是得罪了小人,被人毁了容。横七竖八的划了好多。” 许久,“哦,”孔明低低的说:“在下真是冒昧,你不要……” “也没什么啦”我笑笑:“你到今天才问已算是很克制了。” 孔明不语,有些同情哀伤地看着我。我被他这哀伤的眼神注视着,心中也不免得突然特别哀伤起来。 “那划你脸的人后来如何?”孔明问。 “啊?”我无奈的摇头:“没有什么如何。没抓到、更提不上找人算账了!而且我连是不是自己被自己所猜想的人害的都无从证实。” “这么说你有怀疑的人?” 我木木地点点头:“算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吧,不过一点证据也没有。” 孔明也跟着点了点头,说:“如果那害你的人自己承认就好了。” “哈,”我冷笑:“除非她疯了才会说自己是凶手!” “哦”孔明似笑还真地说:“那我们就把那人逼疯啊!” “啊?”我倒,他还真会做梦!! 第四十章 平白无故事关己 第四十章平白无故事关己 诸葛瑾家开饭永远是熙熙攘攘的样子,真像一个大食堂。(..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今天吃饭的人特别的多啊。我依旧选自了以往自己坐的那个偏僻角落,戳着筷子等待佣人们将每桌的小菜上好。 “搞什么啊,怎么这么多人?”我看着餐厅里的人咋舌,汉朝的桌子都是一人一张的,我算替诸葛瑾节省点和蓉蓉共用一个,但是今天却是太多的两人合用一个桌子了,也就是说人多出了平时的一倍。我想诸葛瑾家搞这种随便吃随便喝的酒店模式应该也是孙权的授命吧,有些他不能收容或接见的人全弄这儿了。 “是啊,真奇怪。”蓉蓉也四处张望感觉好奇。 不一会,桌上的菜上齐,各人开始食用,我和蓉蓉也不再多想闷头吃饭。 但听人们议论道: “阁下也是来观摩‘江东舞魁’竞选的吗?” “正是。” “这东江东第一舞娘子不是绮月姑娘吗?这是江东都早已公认的啊!” “这次不知道是哪位新秀佳人出道,勇气可嘉。所以在下才不远千里而来一睹盛况。”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我咬着筷子听着席旁众人的议论,渐渐地听出了些道道。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原来是有人要和绮月姑娘比舞啊!”蓉蓉一旁也很兴奋。 “你也知道绮月?”我狐疑她的名声有这么大? 蓉蓉点点头并介绍说:“那当然啦,我以前在江夏就听说过,说是她的舞艺惊人。哦对了,前几日广德侯来的时候我在前厅帮忙也有幸见过她一面,真是生得漂亮极了!”。 “哦。”我低低的答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只是那么好看的人儿怎么会跟了广德侯一个老头……”蓉蓉语调恹恹,像是很为绮月可惜。 “好看什么呀?”我语气怪怪地,没办法现在提到绮月我自然地就心生反感。 “嗯?” 蓉蓉正想发问,我好好坐着被人一挤,被拱到了一角。 “咦?是你!”我正想发怒,一看来人,是美到令女人嫉妒的孔明。 孔明点点头,自顾自地用他犹如葱管的纤纤玉手提起桌上的酒壶斟起酒来。 “哎,你知道吗,绮月要和人比舞了?”前几天我和孔明略微讲述了过我和绮月的恩怨,不过当然,没有提到孙权。只是说因为我代替她跳舞,得到了一个很大的赏赐――是一件她一直很想得到的东西,所以结下了梁子。 孔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当然。现在这是路人皆知的消息哟。” 我大惊:“是什么人哪,居然要挑战绮月,真是超级女生啊!如果能赢了绮月、挫挫她的锐气也算是为我先报一仇啦。”我睁大眼问孔明,说到最后我捏拳忿忿。 孔明薄唇撇嘴一笑,以袖护盏斯文地饮尽酒水,他端地放下酒杯偏着头玩味地看着我:“那人――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嗯?”我食指指着孔明:“你??” 我大惊:“你要去跟绮月比舞??哈、哈”我佯笑:“太离谱了吧,难道你要男扮女装去打败她?嗯……不过,你的外形倒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孔明一翻白眼做无语状:“我说的是你!”他把“你”重读了一下。 我?我用手指着自己不敢相信:“我?你说是我吗?” 孔明确定的点头! “妈呀!这什么争位战挑战赛的都是你设计的吧,你想害死我!”我彻底傻掉。 “我知道,你不过是自惭形秽。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说是比舞又不是比美。”孔明倒说得很轻松。 “歪理邪说,我不去,我肯定不会去的。”我才不管呢。 “你以前可以代替她,现在一定可以赢她。”他娓娓而谈:“比较一下不是很好吗,公平较量一下才知你当初是否胜之不武。” 我一迟疑,但又摇摇脑袋清醒过来:“我不想证明什么胜之不武,你不要把我推到这种风口浪尖好不好?” 孔明故作疑问地说:“你不要绮月自己承认是凶手了吗?你按照我的安排做,结局一定会如你所愿的。” 什么?我真是搞不懂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这样就能让绮月承认自己是凶手? “可关键是,就算我比也不一定会赢啊?”这可是个现实哦,人家绮月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你当然也需要努力啊。”孔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真的手痒到想掐死他。 “哦、对了。”孔明突然想起什么:“你前日问那院中弹琴之人,我已代你问过家兄。” “哦?”我兴趣一提:“你帮我问过了吗,是什么人哪?” 孔明莞尔一笑:“只是怕想得见此人实属非易呀。此人是家兄的上宾,也是一位奇人。乃是东吴瑶琴高人,但此人古怪至极,从不见人、也从不言语,所以知道他的人都称他为哑先生。你若想拜访他,肯定要吃闭门羹。” “他住哪儿啊?” “来仪小筑。” * 我被诸葛亮设计得太惨了,我真的难以想象就我这副尊容能技压一方舞魁,最起码印象分就要被扣光吧。 要想胜,那一定要在舞蹈上有重大的突破才行啊~~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苦思冥想地踱来踱去,踱了一整天,终于想到一个对策。我打算整一个类似于艺术体操的东东,将艺术体操中的彩带借鉴到我的舞蹈中去。这彩带倒是非常好弄,弄个木棍系上十来米长的彩带就能搞定了,可是背景音乐该去哪儿弄呢。俄罗斯的古典音乐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想了半天,咦,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可以一用,曾经这曲不是多次被用做艺术体操或者冰上芭蕾的背景音乐么。 我转念拍案而起,以前电视上说过其实《梁祝》更适合用我国的古典弦乐来演奏的。太好了,只要配上这个牛人的音乐做背景我的胜算一定多出几分!!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我倒哪儿去找人弹这曲子呢,一来没有谱、二来这曲肯定难度也极高。 哎?那哑先生不是高人吗,当然是不二人选!可是孔明说他孤傲得很,我只能是碰一鼻子灰吧~~~ 徘徊左右,我觉得不管怎样自己还是该努力一回,去请一请那个哑先生。 有了地址,寻到那哑先生的住处就不难了。敢情很巧,正找着,那琴声又适时响起,应着这委婉缠绵的琴声很快我便立在了一所院子前。环顾而视,这院落十分简朴,坐落在诸葛府一处十分的不起眼的偏僻处,不过院内竹林假山错落有致倒是显得十分清凉。再走深点,院内屋室门窗紧闭,廊桥之上也无人员往来,又显得一片寂静冷清了。 琴声悠悠,如潮水如泣如诉般温柔,孔子听了妙音后三日不识肉味的心情大概我已能渐渐了解。 “哑先生,素闻先生琴艺高超,小女子钦佩不已,今有一事相求,还望先生赏脸一见!”我在屋外小心提声问候。 琴声戛然而止,久久没有声响,小院中也无任何动静,仿佛只有我一个人一般。 我再问:“先生您是哑先生,但是一定是能听得到的吧?”人家琴声都因为我的骚扰停了,但我还是不由的这么的问了一句。 仍旧没有回声。 “先生,您还在吗,您一定是怪我冒昧妨碍了你吧?” 仍旧无声。 如此的寂静使我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何是好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确实很冒昧,但还请先生容我陈情。”我试探说。 仍旧无声。 “我因与人宿怨遭人划脸毁容,虽知凶手是何人但却苦无证据指证。而今我一好友说有一计,让我与那宿敌比舞较量,他说定有办法让那凶手自己承认是谋害我之人……”我略停顿,低了下声说:“先生,以我此等容貌,胜算实在微乎其微。而我不甘言败,想了一出绝佳的舞蹈,但是却苦无奏乐之人。” 院落悄无声息,又像是哑先生正等待我说下去。 “我知道自己非常放肆斗胆,竟想请先生屈才为我奏乐。不过我向您推荐的曲目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绝没听过的天籁之音,绝不会辱没先生的,还请先生能垂青赐教。这是小女子惟一的机会,我恳请先生能为我雪中送炭,怜我遭遇帮我一回,使我大苦得申、大冤得报!” 无声无息,从未有过这般令人心寒的寂静。 站定许久,未有回音,也许哑先生早已不再原处听我言语,我心灰意冷,只得垂首而去。 “无言到面前, 与君分杯水。 清中有浓意, 似是心底醉。 无论怨或缘, 莫说蝴蝶梦。 愿和你此生此世 前世今生双双飞过万世前生去。” 我低低吟唱着《梁祝》渐渐退出小筑,也许在我跳舞的那一天,我就自己唱这首歌为自己起舞伴奏吧。 “无言到面前, 与……” 突然,在我唱第三遍的时候, 当我才唱到第二句的时候, 当我已走到小筑门外的时候。 居然, 那屋中的传来了瑶琴《梁祝》的和音。 第四十一章 舞魁之争起哗波 第四十一章舞魁之争起哗波 人声鼎沸。 这一场东吴舞魁的比赛设定在京口城的一所望江楼上。 楼上次第落座的有二十来位士人官绅,四无遮蔽的楼台之下是满满籍籍的普通百姓。这一场比舞,是真正的东吴舞魁的争位战,将不光听取上流社会才俊的意见,也将采纳全城百姓的声音。这一来,全城百姓都奔将而来将望江楼下是围得个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诸葛瑾宣布了简单事宜,比赛就此开始了。绮月作为名冠江东以舞技堪称第一的魁首最先出场。 绮月与七个伴舞女子的舞蹈在一阵热闹吉祥的声乐中拉开了序幕。看得出来绮月相当重视今天的这个场合,她秀发云鬓精致地别有丝罗珠翠、一身织金的衣裙轻裹蛮腰、脚上更蹬一双镶有珍珠的华丽绣鞋。我可以想象她今天的这身行头一定是她最珍藏、最美丽、最隆重的行头,这也表明她在用一切来捍卫她不可被剥夺的地位。 绮月的舞蹈名作《牡丹曲》,她在七位舞者的众星捧月之上化身牡丹仙子,只见她粉光若腻、芳菲妩媚,长袖翩翩、腰肢婀娜翻转,曼舞婆娑看得楼上楼下的人们皆如痴如醉。 一曲声落,绮月被众女子托起,她竟变戏法般变出万千花朵,洋洋洒洒仿佛真如那牡丹仙子一般将花瓣洒予楼下百姓。 “哗――” “噢――” 人群之中爆发出无数欢娱的赞叹,我从后台望去,楼上的士人官绅也竞相对绮月的舞蹈赞不绝口,为首之人就是那广德侯。“怎么样,怎么样?”他高声笑着来回问着左右。 我的心紧张到一片空白,这偌大的舞台如此的像是一个刑台正准备随时凌迟我。 喧声过后,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耳边掖了掖了素色的面纱从后间走入了楼台。绮月正好退场,与我擦身而过,我撇过头去但绮月却锁眉瞅我,经过我身旁的时候放缓脚步停了一停,我加快脚步与她错过,绮月略一迟疑,退出场去,在旁一偏僻处座下。 我一袭素衣一手拖一根系十来米长的木棍步伐迟迟地移入楼厅中心,只听得四周与楼下人们议论纷纷,其中更有窃笑偷语者。我知道我这番蒙面迟棍的样子在他们看来一定可笑至极,加之刚才又见识了绮月的舞学造诣,这一切早已令我心虚不已。 我环顾四周,不知哪一位是为我伴奏的哑先生,扫了一圈厅上宾客,竟无一抚琴之人。 我心中不由寒风凛冽,这一下该如何开展是好。 这两日来我虽日日拜访来仪小筑,但哑先生终究还是不愿赐见,我只能在门外与他说话,就算到昨日临别哑先生也没开口对我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字。虽然我情谊拳拳,但换言之哑先生也并没有答应我什么,如果他今日不来,我似乎也只能无可奈何…… 众人见我呆如木鸡般久立场中皆窃窃私语起来,这种窃语哄笑之声更令我思绪翻江倒海、如缚手足。 “盟儿!”我一回神,寻声找去,只见是孔明正在台下的老百姓群中。他面露焦虑地看着我彷徨便忍不住的轻声唤我回神。 我看着他,脑袋更是一片空白,泪水在眼眶盈盈地打转,感觉只要眨一下眼随时就会低落下来。 “铮――”一声上扬的琴声,伴着水晕般的回音在籍籍人声中若平地惊雷响起。 我随众人望去,只见琴声是从旁侧一座屏风后传声入耳的,透过薄薄的山水布幕能隐约看见屏风后已端坐一人。 众人不知何故,而我却忽然欣喜,我知道那是哑先生,哑先生终不负我。 我向屏风处一欠身,在楼台中央重新摆好起备姿势。 几声拨弦,《梁祝》那绵绵缠缠、幽远委婉的曲调舒缓展开。我轻挥双袖,美丽的彩带如秋波在楼台中空灵荡漾,或成旋涡、或成双凤飞舞,高抛低送、旋转萦绕。 曲子共奏三遍,哑先生极注心力,瑶琴一声一声直撩拨得人不自觉要流出泪来。 第一遍曲,肝肠寸断。 第二遍曲,痛彻心扉。 第三遍曲,简直透骨酸心。 舞将尽头,哀怨的曲调使我那些昨是今非的遭遇一齐翻上心头,虽身段舞蹈不歇,但却不止泣如雨下。 情景所致,伴随着哑先生的琴音我一边舞蹈,一边竟不自知地语声缓缓、含泪哽咽吟起: "娇爱更何日? 高台空数层。(..info好看的小说) 漳水东流无复来, 百花辇路为苍苔。” 诗曲俱毕,全场悄无声息,连台下的百姓都鸦雀无声。 我收起彩带环顾周围,只见人人都神情哀伤、甚者眼中含泪。 “啪、啪……”我瞧见隐藏在台下人群之中的孔明起先合掌一声一声为我鼓起掌来,陆续有三三两两接踵跟上,直到最后全场上下爆发出雷鸣的掌声与欢呼声,人们眼含热泪对我的舞蹈赞不绝词。 “舞魁!舞魁!舞魁!”台下有人带头高呼,之后更多的百姓加入进来,呼吁之声如巨浪滔天般涌来。 诸葛瑾双手平举、安抚下众人。。 “胜负已昭然若揭……” “等一等!”诸葛瑾话音未落,绮月上得前来。 我见她目光不善,却步退至诸葛瑾身侧,但绮月似不罢休、侧过诸葛瑾欺近于我。 “这位姑娘舞艺精湛绮月佩服。只是姑娘以纱巾遮面似乎太不尊重与我了,如果不能让我一见到底是输给了何人,又如何能叫我甘拜下风呢。他日路人岂不笑话绮月连输在何人手下都不知道。”绮月盯着我,说得合情合理 “这……”诸葛瑾看向我一时犹豫。 我的脸像被刺痛一般火辣的烧着。 “哈哈哈哈”突然,台下孔明朗声发笑、不阴不阳地起哄:“绮月姑娘莫不是不愿承认技不如人,故意拖延刁难吧?” “混账!”广德侯早已坐不住,呼地站起:“你是何人?此处容你说话?” 孔明莞尔一笑,左右看看老百姓也不与他争论。 “老夫还不认为这盟儿姑娘有何过人之处,绮月你认输还言之过早!!”广德侯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地对众人说:“这支舞哀哀怯怯看得令人心烦,好在何处?” 广德侯气场够强,加上他贵为侯爷的身份,一时场面上无人作声。 孔明叹息一笑、假装和一身边的老百姓缓缓而谈:“如今世道谁人不是生世坎坷,妻离子散或家破人亡之事早已不鲜,黎民百姓谁又有心思观赏歌舞升平呢?”他说完这话,人群连连称是、对他的话都很有共鸣。一时之间群情波动。 “真乃狂徒!!”广德侯嗔怒,一把欲冲下台去抓起孔明,绮月急呼一声拉住了他。 绮月忍一忍,陈述:“这位相公说得极是,绮月的舞技的确输在了不顾人间疾苦却一味地在此承情欢乐。不过绮月想见一见这位姑娘的真容,是诚心拜会,我想也是各位座上宾、也是今日所有见证的百姓的意思吧!” “可以。”孔明出乎我意料地说:“不过在下阻止姑娘你也是一番好意。盟儿姑娘与我们老百姓是好友,说句不恭的话,她的容貌之美远在你我之上。在下不想姑娘今日一来输了江东舞魁的称号,后又在容姿上再被说稍逊一筹。”孔明故意说得好像群众们都知道似的。 “哦?当真如此”广德侯一惊,有些兴趣。 绮月见广德侯的反应,顿时慌张起来。她笃定地看着我摇头:“是吗?这位相公怕是赞誉过甚了吧。” “绮月姑娘,”一旁的诸葛瑾也劝说绮月:“今日是切磋舞艺而已,盟儿姑娘早已与我有言在先,还望姑娘……” “哼,”绮月轻哼:“诸葛先生,盟儿姑娘是你的嘉宾,不知你是否也见过她的真容?” “这,当然。”诸葛瑾只能顺着孔明的话违心地点头。 “看来我是该退位让贤了,盟儿姑娘舞技高于我,容貌也美于我,看来我是不得不服啊。”她含笑拉起我的手,牵我面向百姓:“不过那位相公实在太小看绮月的气量了,输就是输,姑娘比我生得美又有什么令我难过的?盟儿,你就让这全城的百姓都一睹你的风采,一起为我们见证这属于我俩的重要时刻,怎样?” 人群顿时被她挑拨的起哄起来。 我手心的汗已经告诉了绮月我的紧张心虚,她含着笑上下打量我。 “不、不、不要……”我从她手中抽出手,一步一步朝后退却。 “盟儿姑娘,你何必如此自谦呢?”台下的百姓们纷纷跟着议题,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你为什么不敢呢?”绮月逼问。 “我,我没有不敢……只是觉得这么做不好,我、我赢了绮月姑娘已是失礼,更、更不该在容貌方面自以为傲……”天啊,我究竟该怎么办,我在说什么啊。 “呵,”绮月轻蔑的一笑:“果真如此吗?” “当、当然……”我的声音小如蚊蝇。 “侯爷?这……”场面气氛尴尬之极,台上的嘉宾也开始向广德侯征求意见。 “好啦好啦”绮月的咄咄逼人让广德侯也看不下去了:“绮月既然你自愿认输就到此为止吧。” 见广德侯似也袒护我起来,绮月脸上的怒火一下冲了上来:“认输?太好笑了,难道以后江东的舞魁就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女人吗?” 我猛一惊,抬头愣住看她。 满座的人也皆哗然。 绮月捂嘴,仿佛才意识自己说漏了嘴。 “满脸刀疤?”广德侯大疑。 “不会吧!”孔明更大声佯装:“绮月姑娘你是从何而知的?” “对!”我瞅着她失色的面孔,想到自己被她害得这么惨不禁豁了出去:“我是被人所害才落下满脸刀疤。可是这事我从来没有任何人说过、更无可能告诉你绮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绮月连连否认,连忙朝广德侯身后退去! 见她如此,等于笃定了毁我容貌的人就是绮月,我越发激动起来:“莫不是说,就是你暗中派人毁了我的容?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一切!!!”我步步逼进她,顾不得广德侯就在身旁。 “侯爷……”绮月弱弱地向广德侯求救。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我已激动到发狂,一把拽住绮月质问。 噗!我被广德侯一手掀翻在地。 “疯女人!!!”他怒斥一声。 我根本不在乎被广德侯掀倒,依旧咬牙切齿看着已惊慌失措的绮月:“绮月就是你对吗?” 广德侯一马上前护住绮月大吼:“叫你再多嘴!!!”提脚就朝我身上踹来。 “放肆!!”一声怒吼,从哑先生的屏风后猛地将广德侯的动作惊得刹住。 所有人都朝声音来出看去。 只见一人从屏风后拾步而出,那人面如冠玉、青衣玉带,竟是孙权!! 第四十二章 郎情似旧浑欲燃 第四十二章郎情似旧浑欲燃 “主上!”“主上!” 楼台中嘉宾顿时惊呼一团,纷纷吃惊不小。(..info) 诸葛瑾连忙为首领着嘉宾们齐身从座上出列叩拜高呼:“吾等叩见主上!” “啊?什么?是孙讨虏将军?” “不会错,你看官爷们都跪下了.” “呀,真是孙将军啊!” 百姓们见到官绅们一起参拜孙权即刻炸了锅一样议论纷纷,很快他们就清楚意识到从屏风后出来的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吴主领袖——孙权。也不知是何人带的头,成千上万的的百姓陆续扣跪口中连声山呼:“孙将军洪福!主上吉祥”一时时声浪排山倒海而来此起彼伏。 此时的孙权扫了一眼亭台之上伏地的一众仕官不怒而威的对跪下地说“平身。”,他踱到广德侯身边时他下伸出一臂半扶半推地把绮月靠向广德侯,他声音冷峻地说道:“侯爷,好生照顾好绮月姑娘。” 绮月睁着美丽的双眼绝望地直直地望着孙权,她极力地强忍着眼眶中旋转的泪水,她的眼眶映在白皙的脸颊上十分十分的通红。 孙权不再看他们,他回身屏住气息稍事停顿,一步步移到我面前。 一步一步,他像从光晕中走出、像是把前程往事都踏在了他的脚下…… 终于,他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来,停在我的眼前。 我还跌在地上,眼前是他的手~~我错愕着颤颤地抬起头看他,终于与他目光对视。 啊……是的,没错,真的是他!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刹那永恒。 他躺在我眼前的手指轻轻抬了抬。 我的心像被施了蛊一样,神思已不能由着自己,所有的顾虑与担忧在一刹那全然都已想不起来!略微地发懵后我如被魅惑般将手送进了他的手心。 心啊,突然地落地了,安了…… 孙权满意地一笑将我的手一握,他手中力道一提,我便被他拉扶得立了起来。 在站起的那一瞬间,一颗眼泪竟恰巧地从我脸庞滑落,孙权看见了朝我会心的一笑、疼爱地捏捏了我的手心。 他牵着我的手,从容漫步到楼台边,与我一起面朝着万众高呼的黑压压一片。 他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向前朝众人一抬:“百姓们请快快起身吧!” “是孙将军啊!” “是孙将军! “是主上、是主上!” “孙将军吉祥!” “孙将军洪福!” 楼下的黎民百姓证实了是真正地见到了吴主孙权后彻底的兴奋了,他们齐齐跪下连连叩首、山呼之声更是滚滚而来,大家一点起身的意思的没有。人群中,我看见孔明失魂地突兀站在那里,被身边的一人一拉这才勉强跪了下来…… 见此番情景,诸葛瑾连忙上前对着楼下百姓招呼:“乡亲们快起身、快起身!主上明白了大家的心意了,还是速速起身吧……”在诸葛瑾的连连催劝后,百姓们终于陆续站起、渐渐安静下来。 面对逐渐平静下来的百姓,孙权对诸葛瑾莞尔一笑,诸葛瑾含胸作揖朝后退去。 楼上楼下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和孙权、仿佛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我从来没有站得这么高过,也从来没有脚下站过这么多的人过。这黑压压的一大片臣民我不由地心生退却,手不能自己地朝后缩着,一点点的想从孙权手心抽开。 却不料,手还未全抽出,孙权却一把将握住我的手托向众人,他向众人语声朗朗:“尔等见证,江东舞魁,及在孤的身侧!!” “舞魁!舞魁!舞魁!”百姓被他煽动,下面百姓挥拳叫喊成一片。 我惶恐地回望孙权,他却不以为意地笑着。我望下脚下这……这令人澎湃的激动人心的画面,仿是对我这多日来所有痛苦日子的奖赏吗?! 眼泪打转中,只见孙权在耳边娓娓向众人道来:“盟儿姑娘面目不堪是事实,乃是被奸人所害。不过她技绝一方,这不足以影响她冠为江东舞魁,”他一停顿,看着我,眼神流露无穷地深情:“也不足以影响她成为孤的妻子!”他又强调:“是妻子!” 吽! 我的脑袋懵了! 人群沸腾了。 他们在欢呼、他们在喝彩。 咽了咽喉咙,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恭喜步夫人!”一旁的诸葛瑾躬身拜贺。 “恭喜步夫人!贺喜步夫人!”楼台上的嘉宾也一起躬身拜贺。 我的思绪真的可以用“茫”来形容,我环顾左右脑袋一片空白,我看着孙权,他温柔地笑着。今天不是一场比舞吗?我怎么会遇见的事情?我没有准备,没有准备…… 我没办法处理,我没办法思考!我想走,我想离开这里……一瞥眼,看见下去望江楼的台阶。我猛地从他掌心抽手、提起裙摆三步并两步奔下台阶,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奋力冲进了挤挤的人群中。 人群都没反应过来,我在人群中推攮着,箭步想冲出人群、离开这里。 “惊云!”我听见了孙权在我后面呼喊,于是更卖力地往前冲。 这时百姓们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们明白了刚才主上宣布了要做夫人的这个女人正想混进人海茫茫之中。有人招呼着开始阻止我起来,我在挤挤的人群中更难推开一条路来。 很快,几个身强体壮的百姓便将我围了个铁桶,我被人群簇拥着反而朝后面退去!! 百姓们推着我起哄着、笑着像是过节一样的开心喧闹。 嘭!退了几十步后我竟被人们硬生生地推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我忙回头一看,是孙权,他竟然也跟着下到了人群之中。 他握着我双肩十分开怀地笑着,在人们的欢呼起哄声中,一把将我兜住。 我一甩双手挣开他连珠炮地问:“你早就认出我来了对吗?在那一晚你就认出来了!” 我失控地哭了起来:“你怎么那么会装?”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是你叫鲁大人去找我的对吗!!” “连诸葛长史都和你们串通了对吗!!” “你真是太坏了!!” 孙权任我连哭带闹的发泄,微笑着像看小孩一样地一句不应。 悉悉索索,一队护卫也从楼台上下来,人群辟开了一条道,护卫们小跑至我们身边,训练有素的在我跟孙权周围护好一圈,将我跟他圈在一个半径为5米的圆内。 百姓们争先的往圈内看着,有些好整以暇的情绪。 我瞅着孙权,半响不知道该讲什么。 我囧得不得了,嚅嚅地说:“我变得跟丑八怪一样了。” “我不在乎。”孙权一笑、平淡地说。 “我真的变得跟丑八怪一样了!”我小恼,真以为我开玩笑哪。 “我真的不在乎。”孙权还是那副样子。 我一跺脚朝他胸口连连捶了两下:“你怎么那么笨!你怎么那么笨!” 不料孙权一把擒住我双手反而问我:“你怎么那么笨?!” “我……”对上他的双眼,我一时语塞。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你,”他微低一低头,忽而小声到只有我能听见:“都一样爱你。” 我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真的被感动到颤抖。很多很多的泪水涌上我的双眼,我看着孙权,他的样子因泪水的盈聚而模糊不堪。我很想很想忍住抽泣,但越来越多的泪水泛滥上来,终于在他的逼视之下像掉了串的珠子纷纷落了下来。 孙权放下我的手,从袖中探出一个小物举到我眼前。 我一看,是龙螭。 好久不见,龙螭依然珠圆玉润,在这阳光的照射之下闪耀着华丽的光泽。 孙权牵起我的手,将龙螭郑重套上我的左手拇指又款款深情地说:“不要再消失了,就嫁给我好吗?” 一切又是那么突然,我看着孙权等待的神情,怔怔地发呆。 过了许久,百姓中不知谁带头振臂一呼:“成亲、成亲!” 越来越多的人就开心地跟着煽动起来:“成亲!”“成亲!”“成亲!”一时气氛热烈到无以复加。 孙权会心地笑着环顾左右,凑近我小声说:“看来你不答应不行了,否则恐怕我们很难脱身的。” “切……”我破涕为笑,一瞪他。他顺势将我一揽入怀,双臂包裹起轻轻地搂住。 “成亲、成亲、成亲!”在一片山呼海叫之中,我终于再无心悸地面对自己的感情,是这人潮涌涌的呼声给了我勇气,是他一如既往的宠爱给了我信心。我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终于在此时此刻敞开心扉与他拥抱。 周围数以万计地人开心地拍手欢呼,这一刻的幸福让人头晕目眩。 “哈哈哈哈哈哈……”未等继续好好享受这一令人难忘的时刻,不远处的望江楼上传来一阵凄厉刺耳地笑声。 我们回头看去,是绮月若落叶飘摇般站在楼台边忿忿地看着我和孙权。 她举头痴狂绝望地悲怆高呼:“天哪!!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 忽然,孙权抬手将我眼睛捂住。 只听得,“啊——”人群中男女老少爆发出一阵整齐地惊呼。 “她坠楼啦!” “天啊!” “绮月自杀了!” 我忙地拉下孙权的手望去,只见刚才绮月还站在那儿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第四十三章 良景不堪冷雨浇 第四十三章良景不堪冷雨浇 本来绮月的死可以在街头巷尾热闹一段时间的新闻,但事实是这件事早已被人们抛诸于脑后,取代的是我和孙权即将完婚这件大事。 自那天比舞之后,所有准备成亲的事宜全都次第展开。由于没有娘家亲人我暂时以诸葛瑾的府邸为家,再过十天,也就是这个月的十六,我就将在这里出嫁。 我坐在诸葛瑾为我重新准备的一间大屋里,看着在屋里进进出出奔波不停的侍女小仆有种插不上手的感觉。 昨天孙权那边送来了几箱聘礼,诸葛瑾不敢收下竟然全部都搬到了我这里。孔明不知从哪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大早的便来拜访我,非要看看这些金银珠宝。 我见诸葛孔明把玩着珠宝好一阵也不说话,忍不住戏谑他:“你不是吧?一个男人看这些手镯项链的也能看这么久?!” 孔明懵懵地抬头:“怎么了?” 我瞧他两根葱指还拈着一枚雕工精美的珠钗,不禁又笑他:“你不是自称弓根于南阳的农民吗?呵呵,或者看你这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怎么原来竟然对这些俗物有这么大的兴趣?” 孔明浅浅一笑正欲说话,却被一旁打扫的黄硕抢白:“你怎么这么说?!” 我一愣,好像自从我身份特殊以来很长时间没人对我敢这么说话了。 黄硕也自觉唐突微微收拾了表情细细说:“你误会先生了,先生是觉得这次的珠宝给夫人的好事特别锦上添花,所以才特别来看看!” 我一愣,看看孔明。他对黄硕的话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嘴巴张成o型眼神在他和黄硕之间微妙地看来看去。我抿嘴一笑:“看来还是黄姑娘最懂孔明了!” 孔明眉头一蹙。 黄硕脸颊绯红、羞地丢下掸子奔出门去。 “哈哈哈哈”我大笑。 孔明摇摇头:“夫人,不要拿我跟她开玩笑。” 切,突然地用尊称,寒碜我呢吧!我自讨没趣的吐吐舌头,看着孔明又铺开一些字画细细研究起来完全不再搭话,我在屋子里摸来摸去甚是无趣,便踱出屋去透透气。 啊――我用力的伸了个懒腰!真是意想不到啊,当日“哑先生”的来仪小筑今时今日竟成了我待嫁的香闺?我移步在太湖石与灵壁石缀砌的小花园,这时才发觉原来这个地方竟然有那么漂亮的花、那么挺秀的树柏,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竟然也有一眼汩汩的泉水,哈,看来那时为了竞争绮月我真的是压力太大以至于目无一物了。 随着鹅卵铺就的小径走到尽头,是一座六角别致的小凉亭,我抬头见凉亭的题匾:“不思。”哈,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我坐下石凳托腮冥想,呼吸一下,空气中还有花朵淡淡的香味。柔柔的微风吹来,脸上的面纱贴着皮肤在轻轻勾勒我的轮廓,闭下眼睛将思绪放空,好静谧的氛围啊…… 忽然,脑袋被什么轻轻砸了下。我迷糊着睁眼,手摸到桌上落着一朵红色月季,我四下看去,只见孔明一袭松垮的白色长衫讪笑着站在不远处。 “呼――”我轻呼一口气:“是你呀。” 孔明一手提只白瓷长颈壶,一手拈两只茶杯踱进小亭。 我双手合十举过头:“你真是太有才了,我真的渴了,这壶茶来得太及时了!” 孔明落座给我和他一人发了一个杯子,接下来把手抬高一手拂袖一手提壶把两只杯子都斟满了水。 我惊呆:“哗――你为什么做什么都那么美?” 孔明一顿,偏头反而问我:“为何你能如此从容快活,竟不像一个被毁容的女子,我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我一恸,低沉下来:“为什么要说这个?” 孔明不语,拈起茶杯自顾自品茗起来,一副好像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我端起茶杯也吮起茶味,心中却蛮不是滋味。 过了好久,我二人都不跟对方说话。 “你以前也很美吗?”孔明突然问。 嗯?冷不丁地被他这一问我噎住。 他眼神认真地扫描我的脸,似乎妄想从这面纱下拼凑出我往昔的模样。 他不管我已稍冷的脸色继续面不改色地问:“不然怎么孙仲谋对你如此煞费苦心,而且如今依然为你钟情?” 我直觉得气息加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我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好奇怪,为什么今天好像明说暗讽似的!你这是朋友该说的话吗?!” 孔明见我恼了,面容稍微露出歉意的笑也站了起来:“你误会了,在下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揭人伤疤,戳人痛处,拿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比较,我看你不仅长得像女人、连思维脑筋都像个女人!”我抢白乱说。 孔明被我一长串的词说得唬住,哑然失笑。 “好吧好吧”孔明败下阵来,对我拱手弯腰作揖:“在下向你陪不是!” “哈!”我冷笑屁股啪地坐下,气得冒烟。 “实不相瞒,”孔明突然一停、语调深沉:“我是为你担心……” 啥?我看向他。 “担心我?” 孔明轻轻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正是。” “担心我什么?”我心想怎么说我也快当吴国夫人了。 “在下说之前,你得答应我不会再发怒。”孔明这回小心了。 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我也紧张起来:“好吧,我保证不发火。” 他落回原座,继续为我俩续杯,继而又迟迟地饮下了一杯茶,最后看着我,终于说:“成为孙夫人后你可以活得快乐吗,嗯……以你这残破的面目?” 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今天终于是突然被人一棍打中,又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泼下,我完全被问得失去了反应的知觉,木木地怔在那里。 “你说什么……我好像……不明白。”我说,但是我直觉他说的似乎是对的。 “哈,就当我没说吧!”孔明一手扶头、也吞吞吐吐气啦:“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这只是在下的一种感觉而已……” “感觉?”真够懵的,我追问:“为什么有这感觉?……” “呃――”他长叹一声摇摇头,在脑海中极力搜索着什么答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错愕,焦急地说:“你怎么能扔出这么严重的话却不给我一个解释呢?” 孔明仍旧看着我低叹。 “姑娘!”正在此时蓉蓉不知道何时已走了过来。 “什么事?”我和孔明都看向她。 “周都督的夫人来拜见您了。” “嗯?真的吗”我惊喜得站了起来,是小乔吗!! 我顺蓉蓉躬身迎接的方向看去,一位仪态温婉的女子陪同一个侍女像是从画中走出正款款拾步而来。她的脸如月盘般饱满、亦如太阳般和煦温暖,更令我心恸的即是她那如安琪一样的身形与样貌,让人在真实中又觉得那么的虚幻…… 小乔走到了我面前时,我已看不清她。原来是太多的泪水遮挡了我的视线。我用指尖抿去泪水想说点什么,可是当双手碰到泪珠的时候我忽然得不能控制自己,竟更加悲恸地哭了起来。心中试了几次不能忍住,我索性趴到桌上把脸埋进双臂中嚎啕大哭起来。 “妹妹,”小乔哽咽着唤我。 我抽泣着抬眼看她,在与我眼神交汇的一刹那一滴泪在她眼中滑下,她疼惜的近身过来细细看我,说:“你受苦了……” 安琪!安琪!我的精神似乎已近失控,我抱着小乔的身子,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胸膛。我想汲取一点安琪的味道,请原谅我,请原谅我暂时把你当做安琪。 安琪温柔的抚慰我,直到我不再抽泣。她与我分开些距离,我才发觉一旁不明所以的孔明还在。他微微含笑、自觉多余,便向我和小乔一作揖告辞了一声退了出去。 “好了,都过去了,”小乔拍拍我的掌心,换了高兴的语调:“现在你就快做新娘了,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好礼吧!!” 我连连点头。小乔从侍女手中接过递来的锦盒,她慢慢打开后有些羞涩的捧到我面前:“妹妹,呵,不知这么称呼你是否越矩……” “不会不会!你就这么叫!”我生怕她和我生分赶忙解释。 她把那锦盒又往前递了递:“这是我为你绣的一双绣鞋,呵,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是我亲自所做,还不知能不能入妹妹的眼睛。” 我受宠若惊,赶紧去看,只见一双绝顶精致的五彩绣鞋端正的躺在红漆的锦盒里。红底金边、绣的是五蝠的花式,针脚均匀细腻即使在21世纪的电脑绣花都敢不上。 我把鞋子从盒里捧起激动得很:“怎么会不喜欢呢?我真是太喜欢了太喜欢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人给我绣过这么漂亮的鞋子!!我要在结婚的那天就穿这个!!!” 说完,方才觉得自己张口就说结婚的竟然一点都不害臊,羞得满脸通红。 小乔领会的低头笑了,说:“你喜欢那真好极了。” 我放下鞋,握起小乔一只手来看:“这鞋看起来好难绣,你一定费了很多心思吧,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小乔笑着摇头:“你不是拿我做姐姐吗,我为妹妹做点针线那还不是应该的,再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千万别这么说,这个比什么都好!”我偏头忽然瞧见小乔的侍女手中还有一个盒子,便高兴地问:“那个又是什么,难道我还有第二重惊喜吗?” “啊?”小乔掉头去看,却不知怎地神色却不自然起来,她犹豫地从侍女手中接过那个盒子,我想上前去拿,却被她按住缩回。 我不解。 她继续犹豫着,手指摩挲着盒面,过了好久、吞吐地说:“呃,这个,不是我的礼物……” “不是你的?那是……” 小乔皱着眼、抿着嘴,看着我的眼睛眨了又眨,她终于说:“你……你还记得徐夫人吗?” “徐夫人?”哪个徐夫人啊??哦!!!莫不会是孙权的大老婆吧!!我小心问到:“是――她吗?”那个她我和小乔都心里明白。 小乔点了点头。 “不会吧??她居然也送我礼物?”我真不敢相信。 “是啊,她特别叫人送来,嘱咐我带给你的……”虽说是带礼物,可是小乔全无欢愉的感觉,这让我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是什么,我来看看!”我快速拿过礼盒,作势就要打开,哪知小乔比我还快她几乎是用身子使的劲一下子把手压在了盒子上。 “嗯?”我的疑惑加深了。 小乔捋了捋额边的头发说:“别看了,请恕我冒昧,我,我已经看过了,是……是一面镜子。” 是一面镜子!!!! 啊,啊,啊,我顿时觉得呼吸好困难好困难,重重地跌回石凳,一阵恍惚。 不知道小乔喊了我多少遍,我才反应过来。 “都是我不好,竟拿这个来伤你。”小乔慌了。 “啊,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根本不能违逆她的指示。”我紧紧地闭眼,委屈的泪水一串串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小乔半跪下身抱住我,把我的头匐在她的肩上,难过得哭了起来。 “安琪,安琪”我抱紧小乔错觉她就是安琪:“你知道吗,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呀!” 小乔点点头,耳边她不能自制地抽泣声音。 第四十四章 爱痛边缘似火燎 第四十四章爱痛边缘似火燎 烛影婆娑,失眠失眠。 外面的守卫和侍女已换了一班,想是已快三更。我坐在桌前看着灯罩内安静的蜡烛,脑袋却闹哄哄的。 孔明的话和徐夫人送来的镜子使我觉得这几日来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憧憬简直就是在发白日梦。徐夫人的镜子安静的放在一边的梳妆台上,像是她的冷笑、也是她的讽刺。 就算我可以不理会徐夫人的刻意挑衅,可孔明呢……他是历史上料事如神的孔明呀,他也不看好我的未来……我好挫败呀。 我隔着面纱摸着自己嶙峋的皮肤,心中也战战栗栗的。为什么我现在开始有不安的感觉,未来之于我来说是一场易冷的烟花吗? 啊……日后我就要用这样一张碎脸与孙权朝夕相对吗?我就用如此狰狞的脸孔与他耳鬓厮磨、互诉衷肠吗?如果有一天孙权终于厌恶了我这张脸孔那怎么办?一个个问题,问得我心里透凉透凉的,我抱紧自己、觉得好冷好冷。 嘚嘚嘚! 什么声音,我猛一惊。 嘚嘚嘚! 又是一次,像是有人在敲窗户。 是什么人来敲窗户?而且还是三更半夜的?啊,会不会,会不会……不是人? 但是我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啊,不对,会不会是绮月的鬼魂? 我心里一拎,跨步想喊外面的守卫,张口我又停住。只见窗子映出个人影一动不动,我决计还是先自己看一看,以免闹得所有人都不安。 我捏着脚步走到窗边,贴靠在墙上不让窗外的人看见我的动静。 过了许久却没有什么声音,那人影还是一动不动,这怪异的景象使我更渐渐渗出了冷汗。 突然!我发觉这人影想是又要抬手敲窗,我一咬牙、一股作气猛地把窗子推了出去。 果然一个黑影一闪!! “啊—”我吓得刚想大叫,但那黑影却更快、在我发声之前一捂住我了的嘴巴。 “呜呜呜,”我在那人掌下还是情不自禁地叫着,但声音小的只有我和黑影能听见了。 “别叫别叫,是我。”黑影说话了。 我这才敢睁开眼瞧, 天哪!!来人竟然是……孙权! * *见我不再惊吓,孙权放开了手。 “你怎么来了?”我惊喜地问。 “嘘——”他一指立唇,眼神瞟向我屋子的房门。还好,貌似门外的的守卫和侍女都没有发觉这边的响动。 他朝我伸出手臂:“来,先出来。” 什么?我朝门口看看,有门不走?? 孙权用手指了指屋内的灯,我心领神会,先回头吹灭了蜡烛。 屋内漆黑一片,我摸索着到窗前,孙权把手抬了抬,我点点头,拽住他的手攀上窗台。 他另一只手也扶了过来,我往下一跳。 “哦!”我轻轻吃痛,为了使落地声音到最小,我重心却没落好,栽地之前幸好被孙权接了个结实。 我和孙权相视一笑。 孙权继续示意我噤声,一手拉着我轻手轻脚朝屋子远处挪去。 总算离远了有人的地方,我和孙权算是到个真正花前月下的地方了。 “哈哈哈哈!”孙权突然放声爽朗地笑起来。 “喂~~你干嘛这么笑呀?”我笑着问。 孙权回头牵我:“谁能想到,我孙权会三更半夜的去敲一女子的窗户?!哈哈!” 我也佯装附会到:“是呀,那你是为什么呢?不光是敲了,而且还把那女子拐了出来!真是有失身份、成何体统呀~~” 孙权轻拍我的脑袋:“还不是因为你!” 我笑着努嘴。 他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叹气地说:“都是规矩害的,成亲前我们两个不准见面。还有那么久要等,真是太想你了!” 我脸颊一红,羞赧着揭露他:“所以——你就偷偷跑来啦,但是又害怕被第三个人知道,就只好三更半夜偷偷地敲我窗户喽!” 孙权溺爱地一刮我鼻子:“正是!难道你会不想我吗,这不也是一解你的相思之苦?” “哦~”我一欠身:“谢主隆恩——” “嗯~~对了”孙权抱臂若有所思地问我:“孙夫人,到了此时,你是不是该把你那一大堆秘密告诉夫君了呢?” “是准夫君!!还有十天呢。”我强调。 孙权低头闷笑一副暗爽的模样。 “你笑什么呀?”我狐疑。 孙权用一指搓着鼻翼怪怪地说:“啊,日子数得这么清楚,你好像有些急不可耐!” “喂!”我一推他,孙权一个反转把我背朝后纳入怀中,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闻闻我发间的香味,在我耳边轻轻说:“有些秘密你都告诉甘宁了、好像吕蒙也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你对我是不是太吝啬了。” 我眉头暗拢,极度心虚,听这话音看来我的身世孙权已经有些知晓了。怎么办?怎么好像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的秘密了。安琪交代过为了防止不能回去这些都不能说的呀。 “司琪。” 一阵惊雷在我耳后响起,我冷汗热汗一起浑身冒出,脊梁骨都突然发硬挺直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发觉自己又点不会说话了。 “你真的不是步惊云啊?” 什么?孙权什么意思,我一时好像又听不懂人话了,真的是做贼心虚呀。 “你都知道了吗?”过了一会,我小声地问。 “我以前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懂我的人,她怎么会那么了解我的志向和心愿。啊,原来她是一个1800年后来的人,她只是知道我们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心中一寒,忙转过什么来与他相视:“请你不要这么想,这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欺骗了你,好像曾经是用了什么计谋设计了你。” 孙权看着我不语。 我百般懊恼、悻悻地说:“你现在发现我不是自然而然懂你的人了,是不是在想我也许本来就不可能懂你……我只是利用了自己的一些历史知识让你混淆了判断……” “是的,你说得很对。我发觉你本来真的一点都不懂我。” 我一怔,被深深伤害,孙权,即使事实是这样也不用肯定得这么残忍呀。我深深地低下头,心中如被刀割般绞痛真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啧,”孙权用双手抬起我低垂的脑袋:“如果你懂我,怎么会一次次的离开我?使我以为你心中的人是甘宁。如果你懂我,怎么不把拆散香儿喜欢甘宁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你可知,正是因为你不懂我,害我差点要替你和甘宁办喜事!如果你懂我,怎么会在受了这么大伤后对我避而不见?那夜在城门又怎么会认为我会认不出你来?如果……” 随着他语速均匀的叙述,我管不住自己的眼泪纷纷的从双眼中溢落下:“别说了别说了……”我深深环抱他:“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不是在做梦吧?你现在还对我说这么好听的话?你一点都不怪我吗,你知道我是从1800后来的未来人竟还是要我吗?” “当然,”孙权摸着我的头发,下巴磕着我的头顶说:“为什么不呢,我想你正是上天赐与我最珍贵的馈赠,是独一无二的。我要你的人、要你的声音、要你的脾气、要你的一言一行、我还要你的一切一切。” “谢谢谢谢……谢谢!”我雨落纷纷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惟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孙权推开我一些,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他从中牵出一款非常独特漂亮的项链亲自小心地与我带在颈上。 我低头细看。只见这项链非常特殊,链子是用珍贵的丝线与白金编织而成,吊坠是一个金质雕花的圆环。 “龙螭带了吗?”孙权问。 “有。”我从腰袋中取出龙螭递给他。 只见孙权将我链上的金环一按那金环居然就打开了,他龙螭放入其中再将金环复原,龙螭和金环竟然完美的合二为一成了一件完美的挂件了。 “哗!”我摸着被串起的龙螭低叹:“真是太美了,你怎么想到这么好的一个招呀!” 孙权莞尔一笑:“龙螭不适合女子在携带,这样就方便多了,你就可以好好保管了。” 我连连点头,眼睛不能从龙螭身上再挪开了,原本龙螭就已经是很有独特气质的宝贝了,经孙权这么一装帧就似乎是又重新散发出了一种新的美感…… “我觉得司琪和步惊云都不是适合我的名字。”孙权抬头望天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啊?”我有点不服:“名字是我的,为什么要适合你呀!司琪可是我的本名耶是我爸妈用心起的,那步惊云……不好听不好听的也被你们叫了那么久了,我自己都顺耳了!” “嗯——”孙权偏头一想,突然兴致勃发地告诉我:“哈,叫艾儿如何?” “艾儿!”我仿佛一下子被人推进黑暗的记忆深谷:“艾儿……”我默念,我的那个梦境,那个从小到大都做的梦一下子被推到眼前,我微醺着眼睛看孙权,梦里一直被人呼唤的“艾儿”、梦里的那个男子真的就是你吗? 孙权拿过我的左手,在我手心写着一个好多笔画的字。 “什么呀?”我问。 孙权一笑又不厌其烦地写了一遍:“一个云、一个爱。靉,就是珍爱步惊云……当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就唤你靉儿,好吗?” “靉儿,是……是这个靉呀.”我望着孙权温暖的笑容觉得仿佛时间都已凝滞,感动之余我这才恍然大悟,从小到大我都以为那梦中人所叫的是“艾儿”,没想到是“靉儿”,世上真的还有这个字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有人在撩我的面纱。 我刺激性的像被电击中,反射性用手将面纱捂住。 孙权不解,手还悬在半空。 我惊慌失措,刚才的美好感觉即刻褪去,浑身因恐惧而战栗,非常紧张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我浑身发冷咽着唾液艰难的说。 孙权不解地摇头:“别紧张……我只想看看你真实的脸,从今后不能让再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伤痕了,让我也分担一些。” 我幻灭地闭上眼睛、想起自己日日在镜前看到的那张遍布刀疤狰狞的脸孔,我突然好害怕好害怕:“不,请不要……我不需要。” “呵”孙权安抚地一笑:“你忘了吗,我已经看过你的了脸了……不记得了吗,那日在城门下,不是看过了吗?我不会被吓到的!” 不、不、我的脑袋激烈的抗拒着,即使他这么说,我还是不能做到无所顾忌地把这糟糕透顶的脸迎向他!!! 我过不了自己一关,真的。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着,孙权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是这副反应,也有点不知所措、蹙着眉头神情不解,张口欲言又止。 我捂着头,忽然觉得头好疼、自己就快要晕倒。 孙权一手靠近我说:“这没什么,相信我,我不在乎。” 我忽然推开他,连退好几步:“可我在乎!!我,我真的在乎,特别特别在乎!”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孙权也怔在了那里。 我和孙权之间像隔着了什么,不能再靠近。 啊……我的头脑像被冲击波袭击了!!我一转身就奔跑向自己的寝屋,现在我只想回到那里!!! * 一阵狂奔,孙权并没有追来。 我失魂落魄走到自己的屋前,却着实把门口守卫和侍女都吓了一跳。 我不言语,他们也不敢多问,忙开了门、进去点了灯、将我迎了进去。 第四十五章 迢迢暮夜写神话 第四十五章迢迢暮夜写神话 不知道内心是不是怕孙权再来找我,自那夜以后我不敢晚上再在屋里睡着,每一天在太阳落山前我都偷偷跑到诸葛府旁的一座小山丘上,我更喜欢在这儿吹吹风就这样发着呆度过一个个晚上,好像心中莫名的纠结就会暂时麻醉一下。 今夜同样如此,风刮得比昨天更冷了些,我抱膝在山头坐着不禁摩挲了下肩头。 与此同时,身后却听得有人吟道: “堆来枕上愁何状, 江海翻波浪。 夜长天色总难明, 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 晓来百念都灰尽, 剩有离人影。 一钩残月向西流, 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谁?”我慌忙站起。 只见一个人影提着一柄灯笼从如幕的黑夜中渐渐走出来,随着光晕的扩大,我松一口气,是诸葛孔明。他提着一柄写有“诸葛”二字的黄色灯笼,身披一件超华丽的连帽披风,这场景真够梦幻的。 我苦涩的脸上,“嗤――”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孔明问我。 “没什么啊?”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想想还是说:“深更半夜的,你穿得这么漂亮,怎么看都像特地打扮后才出来的一样~” “呵!”对于我的赞美孔明用鼻子冷笑了一声,他一手抚下风衣的大帽子一边故作惆怅的念:“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 “你停停停停停!”我打断他,有些生气:“你是鹦鹉吗?怎么那么会学舌!” 孔明微妙的摇摇头:“做鹦鹉有什么好?无奈每晚都有个人在这里念同一首诗,我聪明绝顶的脑子不费什么事自己就给记下了!” “你!”我食指冲他一指,但又语塞,只好说:“好呀,你每晚都在黑处偷窥我!!!你这个偷窥狂!!!” “啊~~要不是我这个偷窥狂,昨晚上你可能就会认识两个陌生的鬼鬼祟祟的男人,然后就和他们在这里吟诗作对了……”孔明语气轻浮,让人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我还是被震惊了,如果真的昨晚有两个小贼盯上,那后果是不堪设想呀。 震惊后我冷汗直冒,“真、真的吗?” 孔明并不答我的话,他将灯笼照向原处,却说:“快回去吧,一会儿就会下雨的。” “下雨?”正怀疑着一阵大风吹来,我冻得有些发抖,不得不相信有下雨的可能:“阿嚏、阿嚏”害得我连打了两个喷嚏。 “啧!”孔明啧啧嘴,忽然解开他那华丽的披风一手提到我面前:“你快穿上吧!” “哦不用,我不冷!”我双手推辞。(..info好看的小说) “快点!!”他加重了语气:“我不经常这样的。” “哦,”见他不容置否的样子,我只好诺诺接下披风。孔明在前面走着,我一边系着披风一边在他后面跟着。 过了一会,快走到了山脚果然有星星的雨滴开始滴落下来,我揩揩额头上的几滴雨水不禁赞叹:“你真是神仙哪,真的会测风云变化呀,现在我可相信你能预测东风了。” 孔明笑了一声继续在前面走。 忽然我停下了脚步。孔明发觉后回头不解的看着我:“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是孔明、诸葛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智者、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传奇……我似梦游般喃喃地说哦:“你这神仙、能用这聪明绝顶的脑袋解决世上所有的难题吗?” “嗯?” 孔明脸上的表情更迷惑了。 “这世上有办法帮我恢复容貌吗?”我胆怯地说。 空气似乎凝滞了,仿佛是用胶片定格了一样我和孔明隔空站着,他疑惑地看着我,我呓语般看着他。 过了好久好久,孔明昂起头凝望着落着小雨的苍穹,些些雨丝弄湿了他的发鬓的几缕碎发。 过了好久好久,他把眼睛从夜幕的天空收回到我身上,说:“如果明晚可以看见满天的繁星,那么你就可以恢复容貌。” 我一怔,看了看天空,傻掉:“那怎么可能呢?现在已经下雨了,明天就算雨停……可是这种季节会一直都是阴天的!怎么、怎么可能看见星星?” 孔明无奈的笑笑。 “是不是我真的没办法恢复容貌了?”我沮丧至极,以这样的容颜就算嫁给了孙权我真的会快乐吗?为什么我的心好像快痛得死掉了呢! 见我这般失落的样子孔明也不安起来,他软下语气安慰我:“你不要太难过,在下刚刚说得太隐晦了反而令你更伤怀了,我只是想说如果能恢复你的容貌除非是有神奇出现……” 他说什么我也听不清了,我脑中剧烈的翻腾着什么,不!我不能放弃任何一线的机会,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这样的机会。 “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我在心口握着双拳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猛抬头,坚定地看着孔明,那眼神看得孔明一愣,我说:“你说只要能明晚能让你看见满天的星星,你就能想办法帮我恢复容貌,是吗?” 孔明没想到我会突然改变心意,有些吃惊,他想了一会儿,点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好!”我一指朝下指着说:“你明晚在这个山头等着,星星的事情我去想办法。如果我做到了,你就一定要帮我办到我要的事,谁都不能反悔,反悔的是小狗!” 孔明呆了呆,他微皱着眉头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我。 他又笑着摇摇头,背过身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地往前走、我也只好继续地跟在后面。 我二人都一言不发,很快地久看见了诸葛府的后门,在进府前他定住脚步、背朝我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不是神仙,知道会下雨,是我的经验。”沉默了一会他又说:“但是我们的约定,我一定不会违背。” * * 孔明给我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除去想破脑袋用掉的一夜时间,白天的时间都用来为他准备星星了。 还好老天爷算帮忙,下午的时候雨总算是停了。夜晚终于光临了,我用手捶捶自己的脖子,哦,时间也差不多了,看来只能准备到这里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我看看屋里累倒的十来个侍女,双手给他们合十给她们拜拜:“各位姐姐,拜托拜托,我知道大家辛苦了,但是我们再努力一下,大家打起精神来。我回头给你们一人发一串南海珍珠!” “真的吗?” “南海珍珠耶!” 这招果然有效,侍女们全都振奋了起来,只有蓉蓉歪着头看我。 “你看什么哪,还不干活?走啊!!”我一推她。 “哦!”蓉蓉回过神来、小声说:“我们哪有那么多南海珍珠啊?” 我赶紧看了看侍女,手挡着嘴说:“我一时不知道拿什么贿赂她们,只想到了南海珍珠。不够分再说吧,回头分点玉璧或者金子也行的!” 蓉蓉偷笑着点点头。 “好了,我不能和你多说了,现在已经很黑了,我还要爬上山头呢!!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能记得了吗?成败在此一举了!”我慎重地再叮嘱。 “没问题,姑娘你放心吧!”蓉蓉郑重地点点头! “好,那加油哦!!”我一握拳,边往外走:“我先去了!!” * 我此刻的心情怎么会那么激动啊,按道理我昨夜一夜没睡加上干了一天的活该很累很累才对。怎么我竟感觉自己的脚上像长了风一样,爬起山来特别的得劲,口里也很想哼哼曲子呢。 这山不高,虽然天已全黑,但打着灯笼也就一下下就到了山顶。我还以为我已来得算早,没想到孔明早已等在了那里。他还是昨天那身造型、正提着灯笼看着黑黑的前方。 “你来得真早~”我气喘吁吁地奔上前来。 孔明掉过头来,笑说:“看来你今天很难如愿了?” 我神秘地笑笑,说:“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记得。”孔明有些小小的吃惊。 “你不会说到做不到吧,如果我马上能让你看到很多很多的星星,你就能治好我的脸!”我还是要再确定一下。 “童叟无欺!”孔明接话道。 “呼―”我长吐一口气,转头看看头顶上的夜幕。 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空真的很黑,其实后来的我们知道,其实这是一种深蓝。所以这样而来的黑色才不会让人觉得有所恐惧。四周寂静只有树影交错陪伴,站在这小山顶,离地有那么一些些远、离天还有那么那么高,呼吸起来的空气又凉有湿润,仿佛一腔吸进的氧气是平时的两三倍。不知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我竟觉得这样也是浪漫的。 我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烟花,对孔明说:“那你就看仔细了!”我用火折子将引线点好。 “啪!!!”在深蓝成黑的天幕上映出一朵金色的烟花、虽然不大,但夺人眼球。这其实是我给蓉蓉等的信号。 烟花很快消散,天际再重现一片黑暗。 再等了一会,依旧如此。 “看什么?”孔明散淡地说:“什么也没有啊?风倒是有一些。” 我微笑:“你急什么,云层那么厚,星星要从云里爬出来呀!” 孔明狐疑地看着我。 我心中也有些焦急,紧张地观察着天空。 忽然,在天际的最东边出现了一颗明星,它像是飘着走近了我们眼前的这块黑色的画布,神不知鬼不觉的。 “哈!!”我赶忙拍孔明:“快看快看,那里呀!!星星、星星……”我颤抖地高高地指着。 孔明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高高的天上,真的高高地悬着一颗发着光的星星,我能感觉到孔明被震撼了,他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那颗星星顺着风从东往西缓慢地飘来,姿态非常飘逸,过了一会儿,后面竟然又跟出来两颗新的星星。 三颗、六颗、十颗、二十颗、五十颗、一百颗……顺着风势,越来越多的星星像组成了个比较松散的方阵由东而西像我们眼前行来。 哇,我也被自己的杰作弄得兴奋不已,没想到这个点子做出来的效果,竟然是这么的漂亮华丽。不到半个时辰,天空中已是缀满了无数的星光。刚刚还清冷的天空,立刻变得花团锦簇起来。 “哇――”我长呼,张开双臂高兴得连续转圈:“哈哈哈哈,真是太棒了太棒了,我做到了做到了!!” 看着蹙眉被震惊到冻结的孔明,我拉住他狂转。星空下,有两个在转圈为星星庆祝的人。 好不容易停下,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对孔明说:“哈……怎么样?这样算做到了吧?你答应我的事……也一定……一定要做到哦!!“ “哈”孔明指着天空里那些高高的会飘动的星星问:“你怎么做到的?这些是什么?” “嗯?”这回换我吃惊了,我愣住好一会,看看孔明,再看看那些“星星”,口吃了:“你……你、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吗?” “我……应该知道吗?”孔明伸着脑袋问。 “哈!!”我哑然失笑,捂着心口,天呀!! 孔明朝我一作揖:“学生还望孙夫人言明指教!” “哈!”我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特别是面对着这个人。 孔明还躬着身子,抬头挑眉看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嗯……”支吾着先扶起他站好,我好好的再看了看那些星星,把目光收回来落到孔明脸上,说:“这些,是孔明灯……是一种可以飞上天的灯……” “孔明灯?”孔明整个人抖了一下。 “这些都是孔明灯!!”我看着星星说:“一共是五百颗,我和十几个侍女做了整整一天,如果不是时间不够,你想要多少星星我们就能给你做出多少星星来!!” 噗!孔明一把把我抱住,冷不丁的突然。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出这样的灯,我很满意。”他说。 “好好好”我先推开他,跟一个这样美的男人拥抱会被人怀疑是同性恋吧。 天啊,孔明不知道孔明灯,他不会认为是我发明了孔明灯吧?!神啊?到底是谁发明了孔明灯呀~~ 我还摩挲这下巴思考,孔明却开始拉上他披风上的帽子往回走了。 “喂!”喊住他:“你不看啦?” “我看过了。"他头也不回的说:"我很满意。” “那你,”我着急了:“那该你办的……” “想要恢复容貌你必须得跟我走!”他依然不回头地说:“十七日鸡鸣兰花渡,过时不侯,好自为之!” 什么?十七日? 那不是我成亲的第二天吗? 第四十六章 故友重遇眼婆娑 第四十六章故友重遇眼婆娑 多想,这一切都只是我寻常的一场惊梦,在醒来后就算有些心悸但甩甩头后生活还是一样如旧。 为什么,又要面临选择?无论哪个选项又都是令人遗憾而伤痛的,为什么前路没有更好的方向呢? 一步一步、我迈着拖沓绵缓的步伐迟钝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中,本应该入眠的街市中很多屋子又重新点起了灯烛,身边更多出来好些推窗或出门的人群,嘻嘻闹闹的。 我循声望去,哦,原来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漫天的孔明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起身挑灯出来看着稀奇了。 我仰头,如丝绒般的夜空缀满了如钻石般的孔明灯,它们一个个从容烂漫的浮摇飘逸、将这本该沉闷的天际装扮得如童话世界一般;天幕下是一群群惊叹欢喜的人们,这天地都弥漫着一派祥和浪漫的气息。 我嘴角浅笑,却又有丝丝苦涩泛上心头。 “隆哩”、“咚咚”…… 一阵极不和谐的桌凳倒地的声音惊着了我。只见一个喝醉的男子从一酒肆中跌跌撞撞而出,没走好两步又被门槛一绊、半靠在门边作势不再起来。 “求你了,别这样了,我扶你回去吧!”酒肆里蹦出一个黄衣女子的身影,这声音听着又有几分耳熟。 我加紧几步靠近些他们细细辨认,看清那女子竟是孙尚香,她此时想扶起的男子身影竟也是十分的熟悉。 “别管我……你走,你走!”那男子推搡道。 这……这声音……我心里一拎,鼻翼突生一丝酸劲冲上眼睛,我看着那踉跄身影,眼泪滚滚涌上眼眶。 甘宁……是甘宁! 条件反射的疾步小跑了几步,恰逢他也朝街上走来。 我退缩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朝我过来的时候我退缩了!在一霎那那一日他在街上未认出我策马而去的镜头立即浮现在了我的脑海……在他身侧背过身去,我心突突地猛跳,犹豫着该不该去相认。 他离我好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他醉得好厉害、他的样子也看起来很愁闷。此时的他正半倚半扶在一架用来做生意的小车上,嘴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胡言乱语什么。 紧跟着一阵脚步,孙尚香也扑到甘宁面前来,着急揪心地问:“你有没有碰到哪儿?啊?” 孙尚香关切地拉着甘宁上下检查,甘宁不耐烦的双手一挥就将孙尚香推攮甩开。他二人来回的牵扯一个抓一个逃、跌跌撞撞。 “走开――”甘宁突然大声一吼将孙尚香又是一推,连着他自己都被反力抛出去好远。他一个踉跄没站好、眼看就要重重摔下。 噗! 我急忙冲了上来送出双手将他接住。 …… 他忘记了要站起来。 在我的手里愣住了、又仿佛突然清醒了一般……他目光炯炯地抓住我隔着面纱的脸。这一刻像被定格的画面,停滞了好久好久。 我侧过脸去,将他扶起站好。 多久没见了,曾经共度艰难、即使在生死关头也不离不弃的人啊,此刻仿佛隔了几世纪一般又轮回至眼前。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还是定定的看着,我侧着头,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以说些什么来开头。 “惊、云?”虽然已是确定,但他还是难以置信地问:“是你……是惊云!”喊出我的名字他已是又哭又笑。 我慢慢抬起头,两行泪珠不听话地滚滚而下。我佯装轻松的擦去眼泪,一笑拍他胸脯:“怎么啊,今天总算认出我了?” 甘宁抚了抚剧痛地头,痛苦地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瞎了眼!” 受惊的还有孙尚香,她这才走到我跟前来,吞吐地说:“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咽了咽已哽咽地喉头,只朝她点点头并没有回答。 “嫂子……”孙尚香终于还是这么踌躇了唤了我,她犹豫着说:“当我听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是真的高兴。” 我非常欣慰地开心,孙尚香还是那个善良的孙尚香。 我们三个人都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看看甘宁,他还在一动不动的看我,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惊云!”甘宁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拍着我说:“你等我、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着变转身。 啊?我还没搞明白他早就撒开了步子。 孙尚香一把拉住他、像是心领神会地跟他说:“不然你在这儿吧,让我去拿。你们好好聊聊。! “不!”甘宁断然地否决了,却难掩激动地再跟我说:“你一定要等我.” 我点点头,他冲我一笑、大步流星的奔了出去,到了好远还掉转头来再看看我是否还在那里。 我笑笑、挥挥手,他复又安心离去。 “呵”孙尚香苦笑着。 我不解地看向她。 “你知道我们多久没见他笑了吗?他是那么一个爱笑的人,自从你出事后就再也人见过了……”尚香似是自言自语。 我听得心中隐隐作痛。 “香儿……”看着她的样子想说点什么,但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 “啊――”孙尚香忽然一提气,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我,不自然地笑笑:“你放心吧……”她的声音中有一种我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克制,她继续说:“我不会和甘宁在一起了。” “这,”我吃惊这话是她说的。我知道,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她仰头转了转眼珠强忍着要落下的泪珠,吸了吸鼻子她故作坚强地说:“甘宁和我说,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和我在一起。他要我等待自己的命运!”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终于忍不住恸哭了出来。 我一怔,像是自己犯了罪一样难受起来,我直觉她的悲怆全都是因我而起的,全是因我而起。香儿,我是多么的不愿意伤害你。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当时我能多一点时间,我一定不会说那些决绝的话!我一定可以想到一个你更容易接受的办法!对不起……这好像都是我的错。 我无语哽咽,托起她的双手来回的摩挲。想开口,却试了几次都无从开口。 “请相信我,我是希望你幸福的。我真的,请相信我是真的有逼不得已的苦衷的……”我握紧她的手,希望她能感应到我有多真心!我看着她那美丽而失落的面孔自责到无以复加,我真诚地恳求她:“把你的恨都给我好吗,你一定要快乐一点。” 她幻灭地闭上眼摇摇头,她的手变得好冷好冷!我突然明白,她冰冷的双手是绝对不能靠我的双手能够温暖的。 我只好也陪她哭泣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爱他,”孙尚香深情而绝望地仰望天空低声呐喊:“不为占有的爱他,即使只能在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移目苍穹,那些美丽的孔明灯还在无忧无虑的肆意飘荡…… 这仿佛要凝滞的无语间,几声踏步声由远及近,是甘宁疾驰到跟前! 甘宁一串长跑即使停了下来也仍是喘息不定,我安慰地笑着给他抚抚背让他别急。 “哝!给你!”稍微呼吸均匀,甘宁递给我一个小盒子,方方正正的、檀木所做。 我接过小盒子打开:“这是什么?”顿时一股清新芬芳的香味扑鼻而来,我不禁赞赏:“哇,好香啊!” 甘宁难掩兴奋地说:“这正是传说中的琼浆雪莲膏,据是转淡刀疤的灵丹妙药!” 我手握着这小小的盒子,眼前也一亮。 “这世上就仅此一盒!”孙尚香怕我不知道,不禁又补充说道:“这是甘宁从皇宫千辛万苦才偷来的!”她顿了一下,补充地说:“偷来给你的。” 皇宫偷来的?!我目光落回到手中小小的盒子,不可思议它的身世与来历。再看看甘宁,心中真是又感激又埋怨!我向甘宁嗔怪:“皇帝的东西你也敢偷!真是不要命了。” 甘宁没有回话只是笑着,一如我们才相识时候的他,简单而阳光。 “只是还无从得知这雪莲膏要如何使用,待你成亲之后叫主上给你找个名医问问。”甘宁补充。 甘宁……我真感动到不行,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感动?!想着想着眼眶又要泛红。 甘宁却突然认真起来,拙劣地低声说:“惊云,那次……没有认出你……” 我钳住他手臂,哽咽着摇摇头道:“别说了,我都原谅你。” 甘宁没想到我这么说、怔怔地呆着,数秒之后才会心的笑了。 “祝福我好吗?”我紧握着小盒子问甘宁,我需要汲取勇气,请允许我对你残忍一次。 甘宁木了木,最终他紧了紧鼻翼点点头……那样子看得我和孙尚香都好心碎好心碎。他的嘴角上扬起来,郑重而真诚地对我说:“惊云,我祝福你!祝你幸福,祝你和主上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呵,我流下泪来。特别当他说到“祝你和主上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似乎真切地听见从地上冒出的讥笑声!甘宁啊,如果你知道我明天就要离开……你会怎么想?! 唐司琪啊唐司琪,为什么你总是在辜负人? 我目光转向孙尚香,她面对我仍旧是有些拘谨。但最终,她说:“我也祝福你!” 我重重地点点头,一滴滴眼泪顺之而下。 第四十七章 春宵应是分别时 第四十七章春宵应是分别时 凤冠、霞披、红烛……预示着苦尽甘来的时刻,我嫁给了他,就在今天,而他竟是孙权——一个在青史留名、即使千百年后仍然被人传颂的人物。 感谢上苍让我们在年轻的时候相逢,让无德无能的我尽然享有了他真诚的爱。我愿跪天俯地叩谢这样的恩德、谢谢!命运赐予了我太多的幸运,我没有遗憾只觉得内心对不住这样的福气。 红,好温暖的红。这一整天我像被牵着走进了一个红色的美丽的世界,视力所及之处皆是红色,装扮成红色的屋子、穿成一色红的侍女,之后被一块红头巾披散下来,于是我的眼里再没有了其他的色彩,只有喜庆而快乐的红。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听见整个世界就就像过节了一般,我所到的地方都是美妙欢喜的音乐与人们的喧闹欢笑。 今天真好,我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什么都好似被安排好了。尽管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人们在具体做些什么,但是我并不惶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只有一个仪式我最了解。我拽着一根红带子、礼仪官叫我们对天行礼。我知道,红带子那头是他,因为这样、我们结为夫妻。 之后我就被人牵着来到了这间屋子、在几个年长的侍女啰嗦交待后所有人都消失了。我一个人独坐在了床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天黑了,一个年轻的侍女进来剪了剪烛芯、一个侍女进来送进了合欢酒,她们没做停留,房子很快又剩下了我。 看过了很多的电视剧,我知道这是古时的礼节,新娘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待着。 手上一枚金戒指真好看,从早上起我就摩挲着、这是我被披上盖头后狭小的视界内最欣赏的东西。它真的精致无比、即使在我的心情复杂到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不停的拨转他。 我等着孙权的到来,等待他的还有桌上的一只白玉酒杯。 那是一只刚刚被我作了手脚的酒杯,尽管我现在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但刚刚在那酒杯上涂抹催眠药水的时候我几乎快紧张到昏死过去了。 我会遭到报应吧。 …… “吱——”门被推了开来。我拨弄戒指的手颤抖了一下。 听得孙权和下人们吩咐了些什么,门又吱——合上了。 他一步一步的走来,像是踩出的鼓点让我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这一声声的脚步仿佛是是踏着千年的时间而来,此刻终于停在了我的身边。 他在我的身边坐下。旖旎的气氛让我们都静止着,这是属于我俩的一刻,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被紧紧的锁在一起,不论在时空的哪一隅、都不能将我俩的名字分离。 红盖头被缓缓掀起,孙权的脸庞也随着红巾的挑起慢慢出现在我面前。我们都没有说话,默然对视。 今天穿着红色婚服的他更英俊了,比我看过任何一部电视男主角都要帅,他散发的气场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精神抖擞,让我都感觉突然精神百倍起来。 “我好看吗?”我调皮的问,现在我的脸还带着红色的面纱,我这么问自己都觉得淘气。 “眼睛特别漂亮!”他端详了一下、认真地说。 我颔首,“那是因为有星星坠落到了我眼里哦。.info[]”我套用电视剧台词回答。 “哈,”他一刮我的鼻子:“到现在还有体力说笑呀!”他拉着我从床上站起走到桌前、按着我坐下:“今天一天没吃饿坏了吧。”他拈起个糕点在我眼前一晃:“先吃吧!” 我觉得口发干,心中酸酸的。 “是的,真饿了。”我接下糕点,佯装高兴地狼吞虎咽起来。 孙权像看着什么好玩意一样笑着:“慢着慢着、别噎着……”他提起桌上的酒壶拿起那只做了手脚的酒杯要给我斟酒。 “啊!”我按住酒壶和酒杯。 “嗯?”孙权不解的看着我。 “呃~”我脑子飞转:“让我再吃一点,等下再喝。” “你这么吃不好,还是边吃边喝吧.”孙权还准备倒酒。 我赶紧丢下糕点和他争夺起酒壶。 孙权放开手疑惑了。 “在我们家乡有个风俗,就是成亲的那天在洞房里新娘一定要先给夫君敬酒的,不然的话新娘以后就不会得不到夫君的敬重。”我胡乱的编着。 “哦~”孙权了然的点点头:“那好,不如我们一起先喝了合欢酒,有劳夫人了。” 啊——我怔怔地呆着,这么快吗? 孙权看着我,一挑眉催促。 “好。”我低声说,拈起手边的白玉酒杯,将那只没抹过药的放在自己这边,我迟疑着,速度变慢了好几倍、最终还是将那只涂药的酒杯递在了他面前。 “顶着这个太热了吗?”孙权指着我头上的凤冠说。我一揩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满头大汗。 “是啊,”我诺诺地应道:“这个东西又大又重,我现在可以把它拿下来了吗?” “来,我帮你。”孙权起身来到我身后,轻轻的辅助我将凤冠除下。 看着我轻松了一些,孙权满意地又回去坐下。 晶莹的酒水从酒壶的细嘴里缓缓流入杯中,我的心好闷,好想也能拿出来透下气呀。我该如何是好?要停止那近乎残忍的计划吗?啊,我怎么能那么狠心,在今天对他实施这样的阴谋呢? 可是,可是……马上和以后我有勇气用这嶙峋的面孔与他同榻相卧吗,何况现在还有一线希望能恢复我的容貌。 我本来早就可以逃走的,但是这桩婚事已天下人尽知,为了不让孙权成为贻笑大方的笑谈我已经撑到完成婚礼,现在,我已经好累好累,我还能撑得下去吗? 强迫自己镇静地斟好了两杯酒。 “来,”孙权莞尔向我举杯,他的样子真好看,中正的他眼角也笑着,这样的他也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嗯.”我嘴角抿出微笑,与他碰杯。 他念:“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古老的诗句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魔力。泪,如涨潮般侵袭我的双眼。内疚、自责、挣扎、痛苦、无奈一齐一齐冲上我的心头,我拿住杯子的手不停的颤抖几乎拈不住那小小的容器。 “天不老,情难绝。”千种情话,原谅我对你只能说这一句。 我们同时饮尽,在仰起头的那一瞬,我终于能流一滴眼泪。 …… 开始到计时了,这种药在半个小时后就会发生效力,而后孙权就会安静地睡上两小时。.info[]醒来后……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我甩甩头,时间不多了,哪儿还能在这伤感。我必须在半小时内顺利的离开守备重重的将军府才行。 我起身尽量放缓步伐、装作不经意地走到窗边推出窗去。 “人家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的月亮好像特别的好看。”我望着皓月抒情地说。 孙权果然也走到窗前:“我记得你念过一首很好的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喃喃的重复,我拉过他的手握住,问:“你记得这句?”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孙权深深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黑得深邃。 “记得这句就够了。”我低头,整理下心情,提议:“陪我去外面赏赏这轮月,好吗?” “现在?”孙权倒是没料到我会在新婚之夜有这个要求。 “嗯,今天一天都闷坏了,我们去透透气吧” 孙权宠爱的摸摸我的头:“好,我今天也觉得好忙,到此时才觉得松懈一点。走吧。” 百依百顺说的就是这样吧,有多少男人能在洞房花烛夜按捺得下自己的急切而陪新娘去屋外赏月的呢?! 孙权,叫我怎么来回报你,甚至我还在利用者你对我的宽容与爱护,在你无私的爱面前我是一个小人,我觉得自己是很卑鄙很卑鄙的。 我牵着他的手慢慢地向后花园走去,我曾在这府里住过,知道那儿是离后门最近的地方,这个门一般不开所以无人把守。我俩果然所到之处孙权都示意屏退左右守卫,这样我逃离的路自然畅通无阻了。 明月皎洁,照得花影婆娑。我们携手步行过一层层树影的包围,在宁谧的花园中遣散着心情。我的思绪一点不比这安宁的气氛,一边希望能走得快点,这样我就能在孙权药力发作前出去,一边又希望能走得慢点,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他说…… “如果我以后要离开你,你……有什么看法?”我停下握着他的手。 “是暂时的吗?”他探下头来想捉住我的低垂的目光。 “嗯,算是吧。”我咕哝着,自己也不很确定。 “我不会去找你.” 我不解,有些吃惊。 他摸了下我的额头,笑着说:“我如何知道要去哪里找你?我会在这里等你,你知道的,我都在这里。” 为什么要说这样让人感动的话呢,我好想能完美的掩饰,但是眼泪却像珠串一样的落下。孙权用食指替我刮去眼泪,宽慰的朝我笑着,他那合体的长衫被月亮的清辉照得仿佛被镀上了银色。 “你喜欢我什么?”我打断平静问。 孙权停下,很认真的想着。 我等待着他的回答,仔细地用目光将他的脸描摹。 “我说不上来。”他说。 我摇摇头。 “这么说,不高兴了?” 我看着他微笑安慰:“不,正相反,这说明,你是真的爱我。只有真的喜欢一个人才会说不上喜欢他什么?如果有原因,那就目的不纯了。” 孙权松了一口气:“那我倒是说对了,那你呢?你又喜欢我什么,或者……”他一手把我的手握到他眼前问:“你喜欢我吗?” …… 许久,我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我忘了,而是,不知觉中我们已经来到了后花园,我甚至已经能看到了那个小后门……我的心剧烈的跳着,仿佛全世界都是我的心跳声。 “嗯?”孙权低头再问。 “你要相信我,我真同样希望每一天都在你的身边度过。”而我却答非所问,独自在他的前面走着,似是说给他听、又似自言自语:“我希望在你每天闲暇的时候都能陪伴你,我们可以去后山上看着夕阳落到山后去。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我们坐在台阶互相依靠着看月亮、数星星。” 我继续说:“我希望能同你经历你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欢喜与痛苦都能陪你分担。我多希望能站在你的身边和你面对一切……” 我转过头来,还想说些,却见孙权扶着一棵树一手捂头。 看来,药力比我想象得要来得快。 我的脚软了一软,我走上前,扶着他询问:“你……还好吗?” “没什么……好像很累,”他努力的闭了闭眼睛,甩甩头:“可能今天太累了。” “哦……”我心虚地应着。手悬在半空无所适从。 他的头好像越来越重了,他用右手捶了捶印堂,好像很难受很难受的样子。看着他这般痛苦,我的心也被蹂躏着,这个药问那个大夫的时候说很安全的嘛,我真是,在用药之前怎么不自己试一试,这样才知道是怎么个药效呀! “靉儿……”孙权喊我。也不知是第几声了,我才反应过来,对了,孙权说过这是他给我的名字,在只有我二人的时候才用。 “哎。”我心魂不定的答应他。 “你,”孙权停顿了一下,问:“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 我揪着心口,像是被人卡住了呼吸。 “你……”我突然变得不会讲话:“你知道了?” “你怎么那么傻?既然已经察觉了为什么还要喝?!”我哭了,几乎有些嚎啕,像是指责着他,更像是在恨自己。 孙权用力的再甩了甩头,他一个脚软,我赶忙托住他。他半倚在我身上,眼睛和我不过几公分的距离,我觉得半边脸都被他的目光灼烧着,不敢与他对视。 “为什么……”他皱着眉,深深的疑惑。 “你不要怕,”我含住泪水只能安慰:“没事的,只是一点安眠药,你只会睡一下,我保证没有其他危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强撑着两手握住我的肩膀追问:“你是要走吗?” 我抑制不住眼泪痛哭着说:“也许你不在乎,可是……可是我不能面对自己就这副样子和你朝夕相对、更不能想象要这样陪你一辈子。这样我没有信心,迟早有一天什么都会变味的,我害怕这种变化,我……” 孙权听着我的哭诉,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如果一切都没有希望就算了,”我继续说:“现在我有一线希望能够恢复容貌,我怎么能不去试试?”我抓住孙权握着我肩膀的手恳求:“让我走吧,我没有时间了,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孙权像不认识我一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血丝充盈了他的眼眶,他深深受伤地说:“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我?”他用力的一推我。我无力地朝后退去,像被霜打了一样。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发誓!”我扶住摇摇晃晃的他,说:“我不能容忍这样的自己属于你,我真的不能……请原谅我!”我慢慢的扶他靠在一个栏杆上,忍住抽泣说:“你休息一下,这个药力很强你硬撑会很难受的。你……不要挣扎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我的心痛得像被撕开,我和孙权都不约而同绝然地望向那扇小门……现在,对我们而言那已不是普通的一扇门,而是分离的开始。 嗖!! 孙权竟然拔下我发髻的一枚发钗猛地朝自己左臂刺去。 我被惊呆了!!! 血,顺着他的手残酷的流下,那流血的手还死死拽住我,说:“我不睡,我不会睡!!你也休想走掉!!”语罢,他一提手拔出发钗又猛然的在左臂刺下。 “不要!”我急呼,捂住他的手:“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 所谓痴情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为了不让自己睡去,他竟然用刺痛自己来保持清醒。 他咬着牙几乎已经颤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你记住,如果你走,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他发誓赌咒的神情认真到无以复加! 我倒汗一惊,他说的如此狠、如此真!! 我的内心犹似在炭火上煎烤,面对他的逼视我竟然不知所措。 “你爱过我吗?”孙权绝望的问我,他的眼睛红红的、红红的,泪水已经溢满了他的眼睛。 “爱……”我点点头,泪水更是决堤而下:“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那就不要走!我真的不在乎……”他的眼神是哀求求、是最后的孤注一掷。 “嗯!”我泪雨纷纷地点头,我承认,我被打败了,我怎能抛下这一切、怎么还能舍下这个男人?“我不走了,不走了……” “好,好……”孙权舒心的笑了,我也笑着看着他,我放弃了,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就让我妥协。 咚!! 一声闷响。 孙权突然缓缓瘫了下去,我扶都来不及。 在他的身后,站着黄硕!!!! 我吃惊地看着黄硕,她两手拿着根木棍,紧张得发抖。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来到了我们身边,是她出手打晕了孙权。 我坐在草地上扶着孙权,脑子里一片空白。 黄硕扔掉木棍,拉我起来:“快走吧,不要被人发现!离兰花渡还很远!” 我迟迟地看着躺着的孙权难以挪动脚步,在黄硕的催促中蹲下身来,把孙权好好的靠在了一根栏杆上,看着他的伤口我撕下裙边快速地给他包裹好。 “走吧!”黄硕拉我走开。 我脑袋一片茫然,不知觉中被黄硕朝后门拖去。 天啊!! 我挣脱黄硕扑到孙权身边,我好不舍、好不舍……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回来的……”我抱住他、哭得几乎说不出来。 一扭头、我一路狂奔毅然的走出了黄硕已为我开启的后门…… 第四十八章 前程已无回头路 第四十八章前程已无回头路 啪、啪、啪! 寂静的夜路上只有我和黄硕仓惶狼狈的脚步发出的声响,我的脑中一片茫然、机械地跟在黄硕的后面疾步行跑。(..info无弹窗广告) 黄硕跑得真快,像是今夜要逃跑的人是她一样。她头也不回的自顾前奔着,远远地把我甩在后头。 我的体力也不支了,我气喘吁吁捂着心口一气追上她,却发现,她楞楞地定在了那里。 我正想询问,朝前看去, 只见黑暗之中一袭黑影挡在了路的尽头,那身影虽是瘦小,但却是十足地霸气外露。她背朝着我们、冷冷地抱着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似是早早地等着我们的到来。 黄硕低叹一口气,沉思地望着那如刀刻的背影。 那黑影听得我们定住,缓缓地转过身来。 黑暗之中,借着清澈的月光,我看见,此人是孙尚香。 她交叉着双臂把剑抱在胸前、一双凌厉的眼睛透过黑夜像是两束刺骨的寒光打在我的身上。 “香儿……”我条件反射地念。 她不语,一撇我,不屑地撇撇嘴。 “你让一让,不要挡在这里。”黄硕严厉地对香儿说。 “噌!”孙尚香只拇指一弹剑鞘便应声“哐当”一声落在我和黄硕的脚下,我们都惊得后退了一步。 她仗剑在天空划出一道犀利的弧度,笔直地指向我:“想走?先问我的剑肯不肯!” 我将黄硕拉住藏在身后,对香儿说:“我不想和你解释什么。我想走就走,不走也得走!” 呼―― 快得像风,冰凉的剑刃就贴上了我的脖子。孙尚香横剑与我逼视,她咬着牙齿说:“你是不是个疯子?为什么世上有你这样反复无常的人?” 我无言以对。 “我哥哥是谁你知道吗?”她狠狠地一字一字地问:“我早看出来你们今天不对劲了,果然,原来你是想逃走啊!!我不懂你,你究竟还想什么?得到了我哥的真心,你还有什么不甘,作为一个女人你还要什么?” 我欲言又止,叫我怎么跟你解释呢?你说得都对,可是……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无论如何我都得继续下去。 “那你们就恨我吧!”我的话冷得结霜。(..info好看的小说) “恨你有什么用?”孙尚香直勾勾地看我:“杀了你才痛快!” 略顿,我说:“那你就杀了我吧!” 我听见孙尚香深深吸了口气,几乎颤抖地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也许死了对我来说更好!” “好!”孙尚香退后一步将长剑高举:“那你就拿命来吧!” “啊!!!”黄硕吓得高呼。 香儿的长剑劈下,真的,我毫无畏惧。 我阖上双眼,觉得好轻松,这一刻对我来说,是种享受。 一秒、两秒、三秒…… 我等得太久,剑势迟迟没有落下。 我睁开眼,只见孙尚香举着剑就快挨着我的头发,却就在那一刻,她定住了。 “谁啊!是谁?给我出来!”孙尚香神色焦急、但手脚却似石膏一样不得动弹,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点穴了。 从一旁的黑暗中,传来缓缓脚步声。 我们一起看去,只见一个歆长的男子从夜幕中走出。 “甘宁?”孙尚香不敢相信。 甘宁一脸的疲惫,他走到我们中间。 “你别想来管我的事!”孙尚香负气着说。 甘宁抬手慢慢取下孙尚香的剑,从地上拾起剑鞘将剑归好,说:“我不想管你的事,但是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难道她还不该死吗?”孙尚香非常的愤怒:“今天是她和我哥大婚的日子,可是不知耍了什么手段,现在要逃走?她太可疑了,也许她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也许她已经对我哥哥下了什么毒手……” “我没有!!”我脱口而出,怎么能怀疑我是谋害孙权的奸细呢! 孙尚香和甘宁都看着我。 我哀求的看着甘宁,只说:“我没有害他,我也不是奸细。” “那你是为什么呢?”孙尚香质问我:“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三千宠爱你都有了,你还要什么?” 是啊,都有了,我还要什么?为什么在别人的口中,我显得那么难以自圆其说呢。 “你闭嘴。”甘宁口吻淡淡的、但却不容否决。 我咬咬牙,显得很倔强:“我不想解释,我必须走,除非我死。(..info)” “你听听……”孙尚香出离愤怒了。 甘宁缓缓移步到我面前,高高的他站在我面前,也是来逼我的吗?我突然好害怕。 “我知道你一定有原因。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你达成:”他握住我的双肩、矮下身子轻轻地看我说:“给我一个理由好吗?给我一个帮助你的理由?” 我哭了。 却不知道为什么而哭。我努力的吸着鼻子,仰起头又想把眼泪倒流进去。 “我报答不了你的。”我用手背捂住发酸鼻子,艰难地说。 甘宁的眼睛也湿润着,他那弯弯的眼睛想透过我的双眼看进我的心里。 “你相信我吗?”我再说话,发现都是哭腔。 甘宁点点头:“我信。” “那你相信我好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结局……”我吸着鼻子补充:“真的。” “是为了更好的结局吗?”甘宁了然的点点头。他直起身,转身对孙尚香说:“让她走!” “不!!”孙尚香虽身子不能动但还是说得斩钉截铁:“她休想!”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甘宁也很坚决。 孙尚香吃惊的看着甘宁,大呼一声:“甘宁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总是维护她!!!她已经是我哥的女人了,你……” 孙尚香的话像冷雨砸下,但甘宁冷冷的不为所动,他对我说:“你快走吧!” 我点点头,回头拉住黄硕:“那我们走吧!”黄硕也诺诺点头。 我迈开步伐刚走两步,却拉不动黄硕。 我一回头,只见甘宁在另一头拉住了黄硕。黄硕一只手被我拉着,一只手被甘宁拉着不知所以地看着我。 “她不能走。”甘宁说。 “为什么?” “我们要留她去复命。” 我看向黄硕,自从甘宁说“她不能走”开始,黄硕便泪如群涌的哭着,此刻的她一下没了刚刚还有的勇敢,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行,她要跟我走。”我一提劲把黄硕往我身边拉,那边甘宁也加大了力道,黄硕成了我们角力的道具。 “真的不行。”甘宁似乎难以改变的说。 我和甘宁对峙着,三个人像被定身一样很久都一动不动。 忽然,黄硕松开我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我皱眉不解。 “夫人你走吧。”黄硕凄婉的说。 “不……” 我还没说完,黄硕自顾自地呓语:“先生嘱咐我,今夜无论如何将你带到他的身边,然后一起走……”她哑然一笑,继续说:“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先生给我可以追随他的机会,”说到此处她停下忍住悲凉的情绪,甩甩头:“看来,我还是没那个福份。也许,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和先生,无缘又无份……” “黄姑娘……”是这样啊,我的心像被刀绞般蹂躏着,因为我,黄硕即将失去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可能,我好心痛,好惋惜,好自责,好愧疚。 “那你走吧!我不能让你做这样的牺牲。”我捉住她的手。 黄硕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你不去,我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先生要带走的人是你,是你呀。” 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我几乎窒息。 “是我的错,我让你们所有人都难过。”我自责得无以复加,眼泪汹涌而出:“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呢!” “你不能退缩,先生还在等你,你……”黄硕迟疑地说:“你不要辜负他。” 我听着,觉得好像哪里不对:“黄姑娘,我和你家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传来的是孙尚香的冷笑:“真是大开眼界。” 她的讽刺,也让甘宁的脸顿时变得铁青。 “你不用跟我解释。”黄硕打断我:“你走吧,我不会后悔的。”她转过头去跟问甘宁:“我有几句话要跟夫人单独说。” 甘宁默认着松开掣肘她的手。 黄硕贴近我耳边低声说:“再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转有家来福客栈,正门前的一块大砖下是个密道,可以通到城外,我想现在应该有人在密道里接应你了。” 说完这话,她又朝后退去,大声跟我说:“见到了先生,帮我跟他谢罪,我不能亲自把你交到他身边了。”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我的手心攥得好紧,指甲都深深的抠进了肉里,此时此刻只有疼痛才能再给我一丝继续残忍的勇气。 “我发誓,我会回来救你的。我和你先生都会回来救你的。你一定要活着,你要好好的。”我发誓着说。 黄硕听着,咬着嘴唇点点头。 “甘宁,”我期许地望着他:“算我求你,请你用最大的努力保护黄姑娘……”我“噗”地双膝跪地,对他说:“拜托!” 甘宁楞在那里,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站起身拔腿便飞也似的朝黑暗尽头奔去。 天啊! 让罪该万死的我得到最大的惩罚吧! 我自己都不能赦免我自己了。 黑夜啊, 请将我吞噬吧! 让所有人不再因我而悲伤,让这糟糕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吧!!! * 按照黄硕的吩咐,我很快找到了那个密道,果然已有一个小厮等在了里面,随着他的带领我们在密道中走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等到爬出密道,发现京口的城墙已在远远的身后。 看着黑暗中京口城楼的轮廓,我的心情此起彼伏。 再见了,那城里所有的人。 *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蒙蒙的亮了起来,山野间传来一两家农户院里的鸡鸣声。闻着这公鸡打鸣的声音,兰花渡、长江终于横在了我的眼前。 “十七日鸡鸣兰花渡,过时不侯,好自为之。”我恍如隔世地喃喃念着那天诸葛亮的嘱咐。 这哪里是嘱咐,简直就是魔咒啊。 一艘宽大的乌篷船静静停靠在渡边,随着越来越多的鸡鸣声,乌篷的门帘被人挑开,孔明一身青衣躬身而出。 他站在船上,与我遥遥相望。他释然一笑,说:“你终于来了。” 在船夫的牵引下,我上了船。在甲板上我漠然地看着船夫收起跳板、升帆、开桨……我的脑袋仿佛一下子变空白了,只有心还是痛的。 船,缓缓地驶离了岸边。我的心在反复对我说:“没有回头路了。” 我傻傻的望着渐行渐远的京口,突然觉得身子发软,猛然瘫下…… 孔明来得很快蹲身一把托住我。 我虚弱地看着他,眼泪汩汩而出。 孔明用手指擦拭着我的眼泪,他温柔但肯定地对我说:“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我认为,你做的决定是对的。” “是吗?”我欣慰但无力的问。 孔明低垂下他那长长的如羽扇一般的眼帘说:“是的!” 第四十九章 风卷 云舒试前路 第四十九章风卷云舒试前路 为什么身子晃晃的,头好晕呀……我的眼睛努力的睁开,渐渐看清了自己的所在。 哦,我已经到了船上了。 我虚脱地呼一口气,头落回枕头。 “夫人……”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一看,立在榻边的居然是步蓉蓉。 我支起身子端详她:“蓉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蓉蓉伸手一指屏风外:“是诸葛先生的安排。” “哦。”这个我相信。 步蓉蓉手脚麻利的给我端来水与汗巾,我下了榻将脸洗了一下。 “夫人……”步蓉蓉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转身从一旁捧出几件干净的衣服,犹犹豫豫地说:“夫人,您还是请换身衣裳吧。” 哦,我把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原来,我的身上还穿着大红的新娘喜服呢。 我伸出手指慢慢摩挲过喜福上绣着的金丝彩凤,悲伤如涓涓细水从我胸口缓慢流出,一颗颗眼泪落在污迹斑驳的华服上,晕染如鲜红的血。 我缓缓褪下这身喜服,将它平整的铺在榻上,我一遍一遍用汗巾擦拭被灰土弄脏的地方却发现怎么都不能擦得彻底干净。 “算了,夫人。”见我如癔症般擦拭着喜服,蓉蓉一把夺过衣服捧在怀里,她说:“我会洗干净的,还是让蓉蓉帮您收着吧!” 我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掩面低泣起来。 * 收拾好衣物,我出到舱外。 碧水悠游,两岸的矮山秀幽可见,乌篷船在山水间飘摇而行。船头一老船夫摇着浆唱着嘹亮自由的荆楚之声,一边是于甲板盘膝散坐的诸葛孔明,山水间的风将他发缕轻轻捋梳向颈后、这景致真像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我走到孔明身边也坐在甲板上,水面的凉风也向我颈脖间拂来。 不等我说话,孔明先问我:“这里很好吧?” 我看看明翠清幽的远山,点点头:“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孔明莞尔一笑:“后悔吗?” 我默默不语。 “还是后悔了。”他的口吻淡淡的。 我承认:“是有一点,但是不这么做那日子比后悔也好不了哪儿去。” “你对孙仲谋没信心吗?”他偏头随意问。 我低头,思量了下,说:“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他直起身子,认真的看我,随后也颔首笑说:“是的,还有比后悔更甚的。” 船匀速的行驶着,我和孔明不再言语,让这清新的风涤荡在心间,仿佛能将一切的尘埃都能吹散。 “对不起,”我终于开口说:“我这次把黄姑娘害惨了,现在她被他们抓走了。” 孔明闻之眉头一蹙,怔怔的一动不动。 我把头埋在双手间:“我真是个不该出现的人,好多好多人因为我而受折磨,我现在好担心黄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正面临着什么。他们一定不会轻饶她的,想到这个我就后悔!” “唉――”孔明意味深长地低叹一声:“她呀!” 我内疚地说:“她这次原本是可以跟我一起来的,可是甘宁说一定拿她回去复命。是我坏了她的好事,我看得出来她很怕与你分离。可是为了成全我,她失去了陪伴你身边的一个机会……” “分离……”孔明仰天长吸一口气,琢磨着自言自语:“原来分离是这样的,果然很苦涩,难怪黄硕不喜欢。” 我望着他,不懂他说话的意味。 孔明见我发愣,朝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 我恳切的问孔明:“我们以后会去救她的对吗?你知道的,她那么爱你,她是值得的。”我期盼地望着他,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孔明与我对视良久,而后他仿佛自己也不确定地说:“会的,我会去救她的。” “嗯!”我放下心来信誓旦旦地说:“我在她面前发过誓,我一定会去救她的。现在只祈祷她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孔明立刻打断说:“她不会死的,只是活着要受些罪了。” “你……怎能如此冷漠,你一点都不关心吗?”孔明一点不上心的样子让我很替黄硕生气:“她这回是主动要求跟他们走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把你交待给她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你怎么一点都不为她担心的样子呢?” 孔明无语地看我失笑,理所当然地说:“她怎么会死呢?只有她活着,你才可能回去救她!!我说得不对吗?” ?? 我一愣,将孔明这番逻辑想想。是呀,孙权应该不会让她死的,应该是更有可能会把她留着做引诱我回去的鱼饵。 我有些敬佩地看着孔明,经他这么一提点,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有些落下。 “不管怎么后说那还是要早点回去救她!”我自言自语又像跟孔明说。 “我们要去哪儿才能治我的脸?”这是我目前最想知道的。 孔明啧了下嘴,忧虑地说:“一个……你也许不敢去的地方?” “嗯?” 孔明说:“也许我之前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个地方。” 我自嘲地笑笑:“我现在已毅然决然地走到了这步,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不敢去的呢?难道这世上真的还有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吗?!” “许昌。”孔明沉沉说出这两个字。 啊,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捂着心口轻吐一口气:“许昌?我的脸要到许昌去治?”我的神啊,那是谁的地盘大家都知道的! “你知道曹孟德吗?”他继续问。 “曹操?” 孔明点点头:“能治你的大夫被他软禁了,所以……”他看着我,未说的话让我自己领会。 “什么?”我不会听错吧,揣测着问:“曹操,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想治好我的脸就要去曹操的手上把能治我脸的人救出来,是这样吗?” 孔明点点头却不作声,过了很久才说:“不是我们,是只有你一个人去而已!” 轰!我彻底呆了,惊吓得站了起来。 孔明也随我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很复杂。他说:“正如你所说,这世上还有比后悔更甚的事。” 我的胸突然好闷,好像倒吞进一大碗苦水被呛得透不过气来。 “你不去吗?你为什么不去!”我问:“你怎么能不管呢?” 孔明低下头仿佛也很纠结,他最终为难地说:“我已经不是闲云野鹤了,而今公职在身,是满满一身负累呀!” “骗子!”我咬着嘴唇委屈得嘟哝:“你怎么能这样,说好的你能有办法帮我恢复容貌,现在让我到了这副田地却要我自生自灭。” “不是自身自灭!”孔明连忙补充:“在下有一好友会来帮助你一起去救华大夫的。” “华大夫?” 孔明转身,认真的对我说:“哦!忘了详说,那神医是华佗华大夫。如今天下若说有人能治好你的脸我想那非华大夫莫属了。” “华佗?”我重复一遍,连忙问:“华佗……是,是那个华佗,是那个外科鼻祖、妙手回春、什么华佗再世的华佗吗?” 孔明不知所以的看着我。 “哦!”我想起,怎么说这些后世人的成语呢?我脑中赶快拼凑词句:“就是那个给关羽刮骨取肉的华佗吗?” “哦,你也知道这事?正是他。”孔明有些讶异。 我的嘴巴在面纱下惊成了大大的o型。 同时,我感到很欣喜。以前一直不相信能有什么神医,但得知这个世上还有华佗后,我真的觉得我的脸有了一线恢复的可能。毕竟那是华佗呀!!那是被后世传得神乎其神的华佗呀!! “怎么?华佗现在在曹操的牢里吗?”我关切的问。 孔明忧愁地说:“也不是牢里,但和牢也相差无几了。” 他哀沉地继续说:“像华神医这样的大夫应该是行走于江湖悬壶济世的,而今曹贼却将他霸占于府中,实在是可惜至极……” 哦,我点点头,历史中传闻曹操有比较严重的头疼病,也记载着他独占华佗是想能随时给他治这毛病。 我望着茫茫的江水,心中着实焦虑起来,我预感到我的未来也同这江水一样是茫茫的。真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可是现在除了往前走我还能怎样呢?心中还有很多很多的忐忑,到底还会面临些什么呢?不管是什么,我至少清楚,那都是很难的。 “哈,”我深吸口气振作自己,调侃孔明:“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觉得我被你骗了。和我的星星相比,你不算实现了我们的约定。” 孔明在船上临风立着,嘴角上扬的笑着但眼神却是凄然的,船风将他额前的一缕发束吹得轻刮着他的俊脸,这次第,让看的人被掠走了呼吸。 他说:“我还是很开心。” 我皱着眼不解。 孔明只是笑着看我一眼,又转过脸去静静地看拨浆的船夫。 许久,他忽然说:“如果你的脸好了,我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嗯……”我边想边说:“那我还认得你呀,如果见到了你我就会先跟你打招呼,我会说‘孔明,我就是那谁谁谁’哈哈哈!”我自导自演的比划着,孔明却不笑。 “真的吗?”孔明却问。 “那当然啦!”我点头:“不过到时候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啦,我那是国色天香容、倾国倾城貌,你可不要自惭形秽,” 孔明无语地发笑,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才般配。” 语毕,他顿觉失语,竟然慌张地怔在那里,这么美美的一个他居然也有这样的窘态。 我清情喉咙替他解围:“那个……我们,嗯……对了,你刚才说会有个朋友在许昌帮我对吗?” “哦,正是。”孔明接过话。 “是什么人?可靠吗??”我问。 “你大可放心,有他在就跟有我在一样。”孔明很认真:“他叫徐庶。” 徐庶??我歪着脑袋想,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啊,好像听过几次,但是又没什么印象。不知又是三国时的一个什么人了。 第五十章 许昌状似深水潭 第五十章许昌状似深水潭 船行两天两夜。 我一直靠着船窗发呆到清晨,仿佛有一股回忆风卷云舒般地倾来,我被这回忆胁迫得不能自在呼吸,那夏口城外的草场、那茗园的宴会厅、那雨天的农舍、那次猎虎的场景、还有从黄祖逃出的那九死一生、甘宁的赠药……我真的都放下了这一切吗? “公子,到了。”忽然,听得船家在舱外高喊。 孔明急忙探出身去,我起身和蓉蓉也随后跟出。 船家将船缓缓靠向岸边,朦朦的晨曦中只见不远处也停着一艘乌篷,一位比孔明年轻几岁的男子站在船头,含笑等待着我们。 不多久,两艘船终于碰头。 “孔明兄,多时不见,别来无恙。”那男子拱手向孔明问好,十分开心热情。 “承蒙元直兄挂念……”孔明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白净利落的男子,难道他就是诸葛孔明提过的好友徐庶?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徐庶跟孔明可以称得上是走一个路线的的。虽不至于像孔明那般沉鱼落雁、男生女貌,但也是斯文精致到极致,看外表就知道是一个非常讲究的公子,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一袭鹅黄的长衫,真可谓是纤尘不染。 不知道他们寒暄了些什么,孔明踩着甲板踏上徐庶的船只,他转身向我伸过手来:“过来吧!” 我不很明白的看看孔明又看看徐庶。 孔明宽慰地说:“来,小心点。” 我握住孔明宛如葱管的酥手,心怀不安的跃上了徐庶的船。 脚落定,我忙的抽回手,孔明有些讶异于我的速度之快,但是他很快的又以其他动作掩饰了过去。 我捏着自己的拳头,奇怪心脏会砰砰乱跳,怎么了?只是碰一碰手就会让我感觉这么不安呢?我好像在接触到那只手的时候感觉到了孔明传递的一些异样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竟然使我觉得犹如过电般发麻,也突然令我非常紧张…… “元直,愚兄拜托你的事在飞鸽传书中已然言详,这位就是我要嘱咐于你的……朋友。”孔明看着我,将我介绍给徐庶认识。 “呃,”我木讷的说:“你好,我叫……”我突然语噎,迟疑了下说:“孙靉。” 孔明猛转头难以置信地看我,我不自然的朝他淡淡一笑,他是聪明人,一切都可以不言而寓。 徐庶将我从上打量到下,也有些不适应我的现代打招呼的方式:“孙姑娘幸会,在下徐庶,字元直。” “幸会幸会,以后请多多指教。”我点头哈腰的回敬,啊,我真没和古人这样认识见面的经验,我拙劣的应承着,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日本人。 我求救地看着孔明,却碰上他很复杂的眼神。 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就望着他等了半天,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徐庶也觉得气氛怪异,他解围般说:“孔明兄勿需操心挂念,愚兄定会尽全力完成重托。” “我明白。”孔明了然的应着,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又停了下,他收拾了下情绪说:“时间仓促,那在下就此告别了,你们都请珍重。”他一作揖,向后退身。 “你……”我脚迈前一步,想说留住他,可是又突然想到不可以的,只好说:“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呢?” 孔明好好的想了想,他又露出一次眼神凄然的微笑,他说:“后会有期!” 我的眼睛泛起了一层水雾,我点点头,我知道在这个时代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也许……”正想迈步回去船上的孔明突然转身,他说:“他可以真的不在乎你的容貌。” 我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这个,只想问他:“你怎么知道?” 孔明薄薄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他只是朝我轻轻摇头莞尔一笑,又转回身去跳上了船板。 落脚后,他在蓉蓉身后扶着步蓉蓉过来我们船上,我在这边拉过步蓉蓉,整个过程我们都没有讲话,蓉蓉也被这分离的气氛影响着,站在我身边默默不语。 孔明和徐庶都各自吩咐着船夫开浆,在无声无息的清晨,两艘乌篷一桨一桨的缓缓分离,耳边有徐庶作别的寒暄,我却没有说两句客套话。孔明最后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他安慰的笑着和我无语作别。 “要记得你说过的话!”船已分开百米来远,忽然听得孔明大声朝这边高呼。 “什么呀?”我大声问。 孔明把双手窝在唇边大声说:“你说会先认我的!!” 哦,原来是这事,我点头说:“是的,我会的!!” 听到话音,孔明就将手垂下不再高喊,他怅然地萧萧而立,所有人都能感到他是痛的。 又是我吗? 我又做了什么孽吗? 我不敢去想,我也无力负担起这些。 船儿娓娓飘向水中央,我们渐渐都看不了彼此……孔明消失了,他没有跟我们透露要去哪儿,我也不必问,因为历史已经给了他方向,我知道他逃不开的,会去那个叫刘备的人身边,鞠躬尽瘁,终此一生。 * “许、昌!”我默读着城门上的这两个字,一座陌生而古老的城市展现在我的眼前。 蓉蓉抱着行李也发怔地问我:“我们真的到了许昌了?” 应该叫赌场才对吧?我到这里是来赌的。我背叛了自己的爱人和朋友不顾一切的冲到了这里,这里真的有我要的希望吗? 深吸一口气,我得振作,进场前我不能只想着输,我一定会成功的,这一次我一定会紧紧扼住命运的喉咙,哪怕是上天只给我一次的可能…… 如果…… 如果最后没有赢,我就在这里离开,除了孙权、我还有姐姐安琪,我会尽一切能力回到现代去,我姐姐会照顾我的,只有在她面前我即使满目疮痍也依然能坦然生活。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我走到徐庶面前,严竣的问。 徐庶讶异的注视我。 “我知道,孔明和你一定已经有计划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的就带我来。” 徐庶很欣赏我的判断:“孙姑娘果然不同反响,但是此事无需如此仓促,还是稍事歇息两天再从长计议。” “我需要的是马上行动!!”我强硬地不容置否。 徐庶以手摩腮,静静的打量我。 “好!”他说:“你跟我来。” * 跟着徐庶回到了府中,他的府邸相当的宽大气派,怎么说也该是在这里任哥一官半职的人物吧。如果他在曹操这里做官怎么会和诸葛亮是好朋友呢? 我一拍脑袋,灵光乍现。 徐庶不就是那个曾任刘备军师,后因母亲被曹操所囚只得投曹的孝子徐庶吗,人在曹营心在汉说的也是他呀!!原来如此。 尾随徐庶穿过三三两两的房间,他带我和蓉蓉来到一所小偏院前。 我瞪大眼看他。 他轻轻推开院门,顿时呈现眼前的是四五个正在练功的女子。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正在拉退的妙龄少女,她的身姿真美,汉宫飞燕掌中轻用来形容她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妙儿!”徐庶边将我们引进院中边呼那女子。 那女子掉转头来,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什么叫做顾盼有情……这女子真是生得太美太美了,瓜子脸儿肌肤吹弹可破,五官更是生得精致绝妙,难怪叫妙儿若是绮月在只怕也要稍逊三分。 妙儿应声而来,她见着我却显得早已所料,她侧身向我行礼:“姐姐您来了,妙儿在此恭候多时。” ???这是卖的什么药? 徐庶解释:“妙儿一家曾受华大夫恩惠,这次她主动请缨要营救华大夫……营救华大夫的计划需要你二人共同协作。” 我点点头,问:“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徐庶看看左右,屏退其余人等,这才将全盘计划告之于我:“目前我们任何人都见不到华大夫,孔明说你舞技绝伦遂安排你指导妙儿一只精湛的舞蹈。我们过两天会把妙儿安排在主公面前舞蹈,届时一定要能令他将妙儿留下才行,之后妙儿会告诉主公师承你处,而且你的容貌在她之上,以此来挑拨主公的好奇之心。” 主公?就是曹操吧。我听着算是有了些眉目,但还是不解:“可是我根本已经毁容了呀!” 徐庶一笑:“正是,以主公的好奇兼……爱美之心,一定会想办法恢复你的容貌已求证实的。” “哦——”我懂了,替他接着说:“他一定会叫华佗出来帮我治脸……” 徐庶肯定地点头:“到时,你,有可能还有我们都会有机会接触到华大夫了,我等尽可能寻找一切机会找人进出之时将华大夫换出来……只是此事风险极大,是否能全身而退此时不得而知。” 我和蓉蓉都听得怔住好久一动不动,这个计划,说真的,光听都觉得心跳加速、冷汗俱出,此乃真正的的险中求胜哪,该计划环环相扣若一步失败不光满盘皆输恐怕连命都会随便丢掉。天下恐怕也只有诸葛才能想到这个计划,天下也恐怕只有我才肯这么去实施。 “那……”我看着妙儿问:“那不是要妙儿牺牲吗?就算成功把华大夫救出来,曹操也不会放过妙儿的呀!” 妙儿赶紧说:“姐姐你放心,我自幼习武练得一种好轻功。如果事成,曹贼的高墙是栏不住我的。” 哦,我想说,那你至少也要牺牲清白呀!但我没说,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说了,就更残忍了。 另外,是不是我也渐渐腹黑了。 第五十一章 一计不成得死牢 第五十一章一计不成得死牢 没想到事情会顺利到这种地步! 不过才七天,我竟然此刻就已等在了丞相府的花厅外听候曹操的传见!之前想得困难重重到头来事情却每一步都按照我们设计的进行,不免是难以置信。 “吱——”随着内侍的引见两片高大的红木大门缓缓开启,一座磅礴的华宇呈现在眼前。我被这丞相的宅邸震慑住了,脚步不知道怎么迈、傻站着翻转眼珠扫描着眼前的“宫殿”。 这是个平时用来观赏歌舞或者与很多客人摆宴的厅不假,但未免模仿皇宫大殿的痕迹太明显了点吧!说真的,比以前电视里所见历朝历代皇帝上朝的大殿都要来得大来得高来得个华丽辉煌。 随着目光的延伸,在这空况的大厅里,沿着这地上铺着的红毯往前一直一直远远的看去,高高的尊座上坐着一男一女!从体态上看那女子定是妙儿无疑,而那端坐严肃的男子……他就是曹操?哦,他必然是曹操!只是由于太远目前还不能清楚的描述。 我心中默念着沉着冷静,抬腿跨过高高的门槛故作镇定的一步一步走向堂中央走去。 在台阶前,我跪下双膝,低头叩拜:“民女孙靉,拜见丞相大人。” 没有答复,却听见“吽”的一声,身后大门被赫然紧闭。我浑身一颤,暗自发憷,有种不祥的预感窜上眉头。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的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将我全身带动得震颤,在空气中我仿佛也能感觉到妙儿那颤抖、压抑的呼吸。 “孙姑娘免礼起身!”座上那中年男子恢宏地发声,他轻盈地牵着妙儿的手从尊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我行礼起身,朝那男子看去。 是我看错了吗?现在这朝我而来的人是那个在三国的小说里背负很多消极评价的曹操曹孟德吗?? 史书上说曹操又矮又丑,可眼前这人…… 他,真的好酷! 想来也是四十多岁的他,竟然保养得如同三十多岁一样,微黑的皮肤、壮硕匀称的身材和浑身散发的沧桑气概让他的气质独有一份厚重的男人味。 国字脸,目光深邃犀利,有些儒雅的气质,但是唇腮边酷到毙的胡须却又挥洒着一些草莽的气息。蓝色纹理的交领、黑色丝绸的深衣装扮着他矫健的身躯……他和任何我在21世纪电视电影里见过的所有曹操都不同,他不是那些老头子,他是偶像!是像刘德华、梁朝伟那样的虽是中年却对任何女人都仍有杀伤力的偶像!!娇柔的妙儿被他礼貌而绅士的牵着,脸颊泛着微醺的红晕,这一刻我知道,她必定已经深深沦陷了! 我心中暗暗低叹惋惜,但转念一想,男女之间爱与恨只在一念之间,更何况是要年少的妙儿去对抗一个如此杰出霸气的男人呢?! 轰!!!我还在云里雾里,曹操却突然提手一带把妙儿摔倒在我的脚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刚才还温柔的牵着妙儿的手,这会却怒不可遏的把人推得摔倒!如此反差,我呆若木鸡的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妙儿娇弱的匍匐在地上,撑着上身委屈不解地回首看着曹操。 迟疑后,我还是俯身将妙儿扶起,曹操的目光照得我头皮都发麻。 “你二人有何阴谋?”他的声音不怒而威,但他明明是嘲笑的,是笑我们的雕虫小技是如此的容易洞悉?! 妙儿立好,胆怯地朝我看一眼,她的心理防线怕是早已崩溃。 我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放心。我硬着头皮迎向曹操的逼视的目光,先微笑:“你就是曹操、曹孟德么?” 曹操一怔,上下的打量了我许久,鼻子只哼笑了一声。 我倒不惧他,又问:“你看出来了?” 曹操仍是冷颜不语。 我轻呼一口气,说:“是的,我们就是想设计你!”我轻飘飘地摘掉面纱,在他眼前露出自己满脸刀疤的碎脸,说:“我想让妙儿在你面前说我以前的容貌美过于她,以此利用你的好色之心让你派华佗大夫来给我医治。再然后我们会想办法把华佗救出去,脱离你的软禁!” 妙儿一手捂口,惊得目瞪口呆,曹操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陈述,我猜他万万也想不到我居然会这么容易的把阴谋和盘托出。 曹操不愧是曹操,见过世面。看到我嶙峋的面目居然丝毫面不改色,沉寂几秒后,曹操嘴角一扬突兀地合掌啪啪拍起。 我释然无畏地笑:“你现在满意了?我们是如此的幼稚,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曹丞相您洞察秋毫、历经千帆,我们实在和你不是一个级别的!” “好极了!”他上下打量着我:“你哪来的胆子,不加周旋就如此直白?” 我略想,说:“您已经看出了破绽,我怕欲盖弥彰,只好缴械投降!而且我自认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正义可为的好事,既已不成但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又怕什么?!”我反问他:“恕我不才,冒昧请教丞相,我们哪里做出了破绽竟然使得你这么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曹操稳健不答,他背过身去一阶阶又走向上面的座位。(..info好看的小说) “天下人皆以为曹某爱色,”他落座后酣畅淋漓地说:“可有谁知,这正是曹某刻意的表现。如今尔等利用在下这不存在的缺点来计算,自然是让曹某一目了然了。” 听着这话,妙儿更朝我怯怯地瞄了一眼。 我心中暗自思量,心惊之下对曹操也有些佩服,但是忍不住也想杀杀他的嚣张气焰:“丞相真是处心积虑啊!”我佯装转身问妙儿:“妙儿,难道你如今还是清白之身吗?” 妙儿双肩一缩,羞愧地低下头去,我见有泪珠滑落在了她的裙上。不用看曹操,我也能感觉他着实被我呛了一下。 “狂妄!”曹操冷冷地说:“就凭你一小小女子也敢讥讽我吗?” 我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竟然轻笑:“也许传说你好色只是谣言,妙而得清白姑且认为你是将计就计;不过今日一见,传说你生性多疑倒是确实的!” 曹操被我堵得气结,意欲发作却又尽力的维持着。 “来人哪!”曹操高呼一声。 从侧室应声矮声走出两个人。 “将她二人先押下,再听候发落!”曹操语含严威,我偷瞄向他,他的目光如秃鹰般凶狠得盯着我。 * 秋夜清冷的月光从小铁窗透进来,在地上留下一块不大的光亮。我站直着从小窗往外望,可惜不能从这里看到月亮。 没想到我唐司琪这辈子还有坐牢的命,而且还是这种古代的监狱。由于脑子里对监狱的印象从来就是电视中的高墙大狱、手铐铁牢还有装备英武的警察叔叔,所以面对这样的所谓大牢我的心情倒不算是特别沉重的。 妙儿在简陋的地上蜷缩成一团,她已经两个时辰没讲话了。她的情绪应该说是非常低沉,我不知道她和曹操发生了什么细节,总之我能感觉得出她此刻真的很矛盾。在此之前我就不看好让妙儿走这步棋,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何况女人啊,有多少能对自己有肌肤之亲的男人怀有憎恨呢?何况曹操今天见了,才知道他又是那样不可多得的男子。也许现在,她对曹操有着一些更复杂的情愫。 相反,为什么男人却可以如此的轻松放下,为什么曹操就能如此残酷的对待昨日还亲亲我我的美人?这是什么,这就是他所说的不好色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气愤不平,这算哪门子不好色?!这根本就是玩弄女性,丢女人就像丢衣服一样的!! 我蹲到妙儿面前,拍她的肩膀:“妙儿,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你不要再想那个人了。” 妙儿抬起眼泪婆娑的双眼看着我,呓语:“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我们不会怪你,你喜欢上了他对吗?” 妙儿迟疑地定住,她不敢点头承认,但是这也基本也等于是一种默认了。 我安慰地冲她一笑,故意开解:“喜欢也好、仰慕也罢,他是曹操而且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他还那么酷、爷们气质那么浓!任是哪个姑娘建立也必是轻松沦陷,更何况,你们还有了肌肤之亲……动心也是正常的。” 妙儿没想到我能替她想,眼泪滚滚而出,扑进我怀里哭出声来:“姐姐,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呢……” 我轻轻抚摩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哭声渐止,我扶她坐好与她正视:“可能……” 妙儿泪眼迷离期盼地看着我,而我却变得犹犹豫豫。 “还是忘记吧!”我狠一狠心还是说了:“你和他是没有好结果的!” “忘记?”妙儿怔得忘记了哭,痴痴的重复。 我微微点了点头:“是的,不要把你珍贵的感情放在他的身上,那是绝对不值得的。你想想啊,也许一早他就怀疑你了,可是他居然还要占有你,而后又可以把你无情的抛在这里,他这种人根本视女人为玩物!” 妙儿听着我的话,眼神里透露出巨大的恐惧,她问:“是吗,那为什么我对他却……” 我拍拍她的手安慰:“你是女人嘛,一个优秀的男人和自己有了亲密关系,哪会不动情呢?”我转而又调整她:“但是你是可以忘记他的,就当做了一场梦。” 妙儿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当做了一场梦?” “是啊”我肯定地说:“这没什么的,不要那么在意!那种肌肤之亲看开点和握手又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肉碰肉啊,不用太介意的。” 妙儿的表情吃惊到无以复加,她的呼吸都变得短促起来。 我稍一停顿,补充地说:“我的观点可能太前卫了,也许你现在不能认同,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家乡的女孩都是这么想的,大部分的女人一生不会只有一个男人的。你不要把自己困在那第一个男人身上,你不放下这个,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更好呢?!” 虽然我是想开导妙儿,但可见我的话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她听着我的话眼中的震惊不亚于被曹操突然地摔落。 我掩面擦擦汗,越说越糟糕,我都胡说八道了什么呀!这该怎么说呢? “呃——这么说吧,先别去想我刚才说的,”我又重整旗鼓开始:“你想啊,他丢弃你就像丢弃衣服一样,那么你要怎样回敬他呢?当然就是像丢弃衣服一样的丢弃他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怎么样?这样想心理舒服多了吧!” 我还为自己的这套说辞暗自欢喜,但是妙儿给我的反馈却只有被吓到和不可置信的眼神。 “唉——”我长叹一声:“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你们这儿的女人都把贞洁看得太重了,如果真的不能放开,那我也没办法了……” “呵。”沉寂中,却听得一男子低沉的冷笑。 我和妙儿都惊得猛回头。 只见曹操和一狱官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的监牢旁。 “主公……”妙儿见曹操突然出现,赶紧站了起来,她的身子瑟瑟发抖。 迟疑中我也随之站起。 曹操眼神稍微瞟了下这边,那狱官即刻领会地把牢门的锁打开。整个监牢静悄悄的,只有狱官开启锁链的声音。 “你出来吧!”曹操说。 我看看妙儿,妙儿也看看我,不知道曹操要谁出去。 “你出来!!”曹操朝我大喝一声。 天啊,我们都浑身一抖!突然这么一喊,我的心都要被吓得跳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嘛!!”我捂着心口同样大喝的回敬他,我真的一点都不怕,大不了就是死,在这个世上活着我早就想死了! 我移步到牢外,狱官赶紧地又把门锁上,妙儿上来扒着牢笼,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我平复好笑容,尽量温和地和妙儿告别:“你保重些,我先去了!” 曹操不发一言的转声就走,狱官紧随其后。 “走啊!!”见我原地不动,狱官催命似地说! 第五十二章 青史也或存误读 第五十二章青史也或存误读 被曹操深更半夜从牢里提了出来,他是要杀我?肯定是我白天的话实在是惹火了他,他思来想去睡不着所以决定现在就杀了我! 我悬着一颗心跟在他的后面穿梭在一个又一个院子,可是我越想早点知道结局,他却好像越没有停下的意思。黑漆漆的夜里也不掌个灯,我只能看着曹操那如虎狼之势的背影,这种气氛太令人窒息。 “你要带我去哪里?”不想这么不知目标的走了,我停下质问。 他立住,却不发一言。 很久很久,在漆黑的夜里你面前站个不会说话的人,真的令人恐怖窒息。我鼓足勇气、桀骜不驯地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三更半夜的你不要装神弄鬼好不好!” 他的头稍偏,呼吸明显加重但是仍不言语。 真是个变态!我清了清喉咙,单刀直入地说:“你想怎么处置我不如明明白白说了吧!如果要杀我就不用挑什么地方了,这里很好就这里吧!” 曹操终于转过身来,他眼睛死死地逼视着我,眼神真的好可怕! 我不免怯懦下来:“如果……你现在不是要杀我,那你就说句话!”我得承认他的气场真的非常强大,我的小宇宙在他的凝视中完败。 “从来没有人敢跟我们这么说话!”他冷冷地说。 我点点头,也认同:“我知道,因为你是曹操嘛,位高权重。” 他胡子微动说:“那你哪来的胆?“ 我一怔,平静地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曹操的鼻子发出一声冷笑。 “你干吗这么笑?这样很没有礼貌,也特别没风度!”看他傲慢就是不爽,说好听点叫枭雄,说难听了不就是个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人吗,居然还对我冷笑! 曹操没招呼地一下掐住我的下巴,他快得像闪电,直到被他掐住了我才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如射灯一样左右瞅着我的脸,他阴阴地问:“你很想恢复容貌?” 哗,真的好疼,我下巴被钳制发音都咕哝!但是我平生最讨厌被人胁迫了!!我顶回他:“是啊,迫切得就像你想自己做皇帝一样!” 嚯!曹操钳着我的下巴将我一把甩出去,我吃痛地后退两步直到扶住了花丛才站稳。 他定了定情绪突然地哈哈地大笑,他伸出一手勾起我的下巴调戏地说:“你证明了一个道理!一个女人除了长相美丽能吸引男人,有个性——也同样可以!” 我呸!我唾一口扭过脖子,讽刺他:“阴晴不定的变态,谁要吸引你啊?!你自己想太多了,本姑娘早就嫁人了!” 曹操一甩手,无所谓。他反而赞道:“有胆量!你们处心积虑要见华佗,我不拦你。华佗也不用你们救,如果他想走就由他自便!”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什么?难道他要带我去见华佗?我忘了被捏肿的下巴忙不迭地赶紧跟上曹操。 * 走了一会儿,进入一个小院,与别处不同的是这里虽是半夜但却灯火通明。 曹操没有敲门便推门而入,只见堂中全是拉满了一排排的线,线上挂满了纸幅!白纸黑字一张一张地好不瘆人,门一开满屋的纸幅迎风而动顿让人背生冷汗。 立定我才看清,居然有一头发凌乱的骨瘦老头盘坐在内屋的地上。他痴痴呆呆一手提着只笔,地上铺了乱七八糟的纸还像要写些什么。这老头想得非常的入神,我们进来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 曹操回头好整以暇地看我。 我不懂,问:“这……这怎么回事?” “华佗在此啊!”曹操的语气里含有那么点戏谑。 不会吧?! 我震惊了,又再看看眼前这痴痴呆呆的老人,直摇头:“你,你说……他就是华佗?你开什么玩笑啊?” 曹操撇嘴又是鼻孔冷笑一声,似乎他习惯了这样笑。 这老头真的是华佗?这枯瘦神经的老头分明已经是半痴半疯的状态了! 回头看着曹操一副好整以暇的冷笑,我毛了!痛心地指着他斥责:“看来你的恶名真不是浪得虚传,一个神医都能被你逼成这样真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手段!!呵,不就是个头疼吗,至于把大夫禁锢得这样吗?治不好你也是你活该!!你这种人就该多得点绝症!” 在我说话期间,曹操始终目光炯炯地瞪着我,他的脸色从起初的震惊迅速转为铁青。(..info好看的小说) 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了,继续地骂:“你这种人怎么会不头疼,搅得天下不太平、往小里了还折磨平凡人!你的心思动得太多了,脑细胞每天都会死很多,你累不累呀?你……” “呃!”还未说完,就被曹操以把掐住喉咙。 曹操大声怒斥:“你闭嘴!”他异常激动:“为何你们什么都不问就先对我随意定论、胡乱指责!!” “啊……”他的手劲好大,我在他的手中都快窒息了。 “啊!!!!”突然一声大叫,是那原本坐在地上的老头——华佗,他被曹操的声音吵扰回过神来!他一见曹操便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忙地跳起向曹操扑来。 “主公主公主公……”华佗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两手缠着曹操不放:“您来了,您怎么到今天才来?你空了吗,啊?是……是来给我写《青囊经》的吗?” 曹操被华佗缠得甩都甩不掉,正好松开了掐我的手让我得以喘息。 曹操任絮絮叨叨的华佗拉着他,却不温不怒。 我看了一会儿,起疑问:“这怎么回事?” 曹操还憋着怒气,故而不回答我。 我听华佗还在反反复复说着那几句话,不禁好生好奇:“《青囊经》?是什么东西,这名字很耳熟……” “姑娘!”未等我反应,华佗却一把转向拉住我:“你也看过《青囊经》?来,来,你给我写、你给我写……”华佗提来只笔兴奋得朝我手里硬塞。 我呆住,这是什么状况啊! “《青囊经》是华老集一生心血的医学著本,只可惜半年前被他夫人当做柴火付之一炬,之后他就已然这副模样。”曹操不想解释,但还是勉为其难的说。 我点点头,难怪听着《青囊经》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原来也是本名书。不过,我问:“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现在为什么要缠着你!!” “哎哟~~姑娘你不知道呀!!”未等曹操说话,华佗已经神神经经地跟我解释开来:“主公是世上难得一见过目不忘的奇才,老夫万幸啊!《青囊经》成书之日曾拿与主公过目几日,如今只有主公能还原老夫的毕生心血啦!” 过目不忘??我晕,甩过头打量曹操。 这世上还有人会过目不忘?!好像只有在小说里才有这种人才吧…… 我看着华佗觉得他不像说的假话,我语气有些变弱,问曹操:“如果你真的有这本事的话,为什么不帮他一下,听起来这对你也不是很难的事。”。 “呵,”曹操又一冷笑:“华先生的原本又三十六卷之多,本丞相日理万机、所辖之事何止千万!一部区区《青囊经》岂能与国家大事一起共享机要。”曹操摇着头一副理所当然。 “什么?区区的《青囊经》?”我忍不住为华佗辩护一下:“你的国家大事,呵,是多大的是啊?一千八百年以后谁每天惦记你做过的事啊。可是,《青囊经》是什么,那是医学典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呀!是救人性命的宝书啊,是不管过多少年,每一天都可以造福于民的东西呀!” 我歇口气,我向来最讨厌政客了,不免把气撒了出来:“你们这些搞政治的,但凡发起变革或者战争都说是为了百姓的幸福生活、顺应民意,你们懂什么是为百姓着想吗?如果你懂,你就应该把《青囊经》好好的给写下来让它造福后世、扶济百姓……” 曹操像重新认识我一样打量着我,疯癫的华佗也在这一刻异常的安静。 气氛凝结,屋内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好,”许久,曹操对华佗说:“她的脸被毁了,你要是能恢复她的容貌,我就为你复述《青囊经》。” “好,好好好好!”华佗不敢置信、想也不想地久连连答应:“主公您放心,只要您帮我复述《青囊经》老夫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我呆在原地,说实话、我心中的喜悦之情一点也不亚于华佗。这是真的吗?从这一刻开始我真的就走上恢复容貌的程序了吗?! “你很有见地,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曹操略一沉吟,习惯地冷笑撇嘴,说:“你的庐山真面目!” 我心中不由地发冷。 “你就在这个院子里请华老为你医治……” “这个院子?”我大惊!他还没说完,我就赶紧抢白:“不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是孙权的夫人怎么能住在曹操的府上?!若是他日传了出去真够让人浮想联翩的,我绝不能做有损孙权和东吴名誉的任何事。 曹操似早有预料,他探究着我的眼睛,说:“那就在徐大人府上吧!不是他举荐你和妙儿的吗?!”他语中含沙射影,等于戳穿了徐庶也是我们的合谋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攥了半天拳头才说:“对不起,看来是我们,啊不,还有外面人都错怪你了!不过,徐大人他也没有其他恶意,他以为……他只是想救出华大夫而已,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我可以像你证明他绝对没有忤逆你的动机。” “好了,”曹操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我不在乎这些,反正我的身边永远有很多这样的人。” 曹操这人着实不讨人喜欢,但听得他最后这一句我心中又为他凄然,又联想起大家以为他禁锢华佗的误会,突然心中也为他同情起来。 曹操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谢!”我赶忙说。 他停住。 “这对我很重要,我是真心的谢你!” 第五十三章 妙手回春复姿容 第五十三章妙手回春复姿容 妙儿消失了。 在我见过华佗后的第三天,曹操就释放了她。但不知道何故,妙儿没有回来……徐庶说妙儿一定是寻了一处地方自尽了。虽说我不想接受,但想起那一日她那痛楚无力的样子我又直觉他说得是对的。 想来一个女孩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从蹒跚学步到长大成人,其中他人和自己付出了多少的关怀与心血。却在有一天,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或者是因为贞洁而放弃自己,真是难以言尽有多少的遗憾与可惜啊!人哪,无论是谁还是应该要好好珍惜自己的。 秋、冬、春、夏。 我竟然在许昌整整度过了一年,如今又是夏末,当初我是决计想不到要离开江东这么久的。在徐府里我也很少出去,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有了什么变化,还有……江东那里是否还好,还有人记得我吗? “快快快,小姐小姐!”正爬在窗前冥想冥想,蓉蓉急吼吼地声音一路跑进来,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掩饰身份她还一直称我小姐,只听她喊:“徐大人来了,他来了!” 我立马跳起来四下一望,利索地把地上、桌上的杂物胡乱地塞进抽屉或者箱子里!哦,忘了说了,这徐庶真是个要命的洁癖狂!每次来我们这里都会唠叨我这里这儿脏那儿乱的,还说我的卫生习惯不符合他的要求,派个下人一天三趟地来检查我的卧室整洁,搞得我简直一点隐私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不是一年来我一直顶着个石膏面具怕走出去吓人,我早就不在这儿住了! 蓉蓉跑进来也帮我一顿狂塞,屋子总算在徐庶脚步踏进来前干净了。 徐庶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点点头赞:“果然有进步啊~”我和蓉蓉大喘着气互看一眼,心叫好险! 我和蓉蓉一顿招呼,只见徐庶喜气洋洋,真不知道今天他心情怎么这么好。 安顿了一下,徐庶摆摆手叫我们停下:“好了好了,你别忙了。华大夫就要来了,他派了人来说今天就要给你拆掉这面具!” 我一惊:“就今天么?”妈呀,真是太突然了!这么激动得事情怎么能这么临时呢?我追问:“这么说,我今天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脸了吗?” 徐庶和蓉蓉看了我的傻样子会意地笑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蓉蓉一把上前抱住我:“太好了小姐!你的脸就要好了,之前你被锉刀磨皮受的那些苦总算是要见回报了!” 嗯!听蓉蓉说到锉皮的事情,而今想起来依然是毛骨悚然。那是华大夫刚给我治疗的前几个月,话说华佗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都是非常人所能及,不知他发明了一种什么铁矬子居然在1800年前就对我进行了磨皮手术,硬生生得将我凹凸嶙峋的脸磨成了血肉模糊!之后再左一层、右一层的涂了无数的药膏,晕死的是还不许我洗掉!渐渐时间长了那些药膏竟然结成了硬硬的犹如石膏一样的面具……其中各种恶心的过程实在是无力吐槽!更可惜了那瓶甘宁为我从皇宫偷来的膏膏被华佗一股脑儿掺进了其奇臭难闻的药膏之中。 我用指头敲敲硬得跟龟壳一样的面具,竟然现在能发出“咚咚”的声音了。我连连点头:“戴了这东西半年,我颈椎都快出毛病了!”我转到梳妆台边把镜子塞进抽屉和他们交代:“等下我不敢看镜子,如果我的脸没有恢复好你们就别出声,如果我的脸好了你们就给我笑笑!” 徐庶听了我的话不住摇头:“孙姑娘,这么胆小可一点都不像你啊!平日里你在主公面前没上没下的说话,我们都以为你是胆量过人的啊!” 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那怎么同呢?我告诉你们吧,主公和我说他把当女儿,你们谁见过女儿怕爹爹的?! “女儿?”徐庶笑我:“你还是不要相信这些好,男人么……” 话还未说完,华佗已急急忙忙窜了进来,这老头一年多了竟还是疯疯癫癫的样子!他的动静可不小,跟在他后的竟然是徐庶府上一众的丫鬟仆人甚至厨子都有!我的天啊,看来大家的日子是过得太平淡了! 我对这些扒住门框的人咳了两声重申:“大家你们看可以,不过我可说好了啊!如果等下我的脸没治好,还是丑的要死的样子大家就不要出声,我怕听见痛惜唏嘘的声音了。如果我的脸好了,你们才能说话啊!” 想都不用想,一众人答应的快得跟什么似的。我还想多说两句呢,却被华佗一把按着坐在了凳子上。只见他摸出个精致的小锤子,笃笃地在我面具上轻锤起来。他锤得带劲,我问他:“华大夫,您不是说过几天再来帮我拆的吗?” 华佗居然比我还兴奋:“是啊是啊,不过我估算着最早今天就可以了。这不早一天把你脸治好,主公就早一天给我写|《青囊经》嘛!咦,”他环顾左右好像现在才发现:“主公怎生还没到?” “哈哈哈!”爬在门口的丫鬟小仆们笑了一片,这华佗啊还真是一副神神经经的样子。 徐庶起身回禀他:“华大夫,主公早间还有要事,可能下午才能过来!“ 华佗对众人倒不放在心上,他自言自语:“没事没事,现在也可先拆了。主公最迟下午就能给老夫写《青囊经》了!” 经华佗一阵敲打,我感觉脸上的石膏四分五裂了开来。华佗按住一片轻轻发力,一块石膏就被扒了下来!接着依此操作,半个钟头后我脸上的面具就全被弄了下来。 哇,这脑袋顿时觉得轻了个一斤二斤,脖子扭起来都灵活多了!我抬手抚上双颊,摸到之处还有一层米浆一样的糙膜。正疑惑间,华佗对外间吩咐:“快去打盆热水来!” 徐府丫鬟动作麻利不一会儿端来了热水,华佗试了试水温,对我说:“孙姑娘洗把脸吧!好好的搓一搓!” “哦!”我木讷地点点头,乖乖地接过毛巾蘸足热水,用毛巾的纹理一遍一遍的擦拭起来。 “用力点!”华佗大吼一下,吓得我差点没抓好手巾! 我连连点头,开始把手巾当磨砂纸死劲的在脸上刮擦起来。说也奇怪,这番一弄竟然大片大片的污痂掉了下来,眼看一盆净水变得污浊不堪。 华佗又喊:“再取一盆热水!”这时候的华佗就好想战场上最权威的将领,所有人都不吭一声只听他的号令。 这次蓉蓉跑了去很快端了又一盆热水来。 不用华佗说,我赶紧就着净水又把脸再洗一遍~ “再取一盆热水!” “再取一盆热水!” “再取一盆热水!” …… 华佗接连说了十来遍,直到后来都不用华佗说了,大家眼看我洗脏了水马上就自动自发地去端来热水。 又如此循环往复几遍。 “好了!”华佗他老人家总算喊停了,他替我拧干手巾递与我:“擦干净吧!” “哦!”我满脸是水,接过手巾蒙上脸,好好地在脸上揉了一圈,直到没了一丝水分。我抬起头把手巾还给华佗,问他:“好了吧?” 一刹那,华佗像被定住了,眼珠子直直地看着我,嘴巴合不拢地张着。 看着华佗呆若木鸡的样子,我的心一沉。起身站了起来,颤巍巍地问:“华、华大夫……你,我怎么了?你别吓我……” 华佗似没听我的声音,仍旧只是盯住我的脸,我甚至觉得他的眼神简直可以用惊骇来形容了! 失败了么…… 我回转身来问众人:“到底怎么样了?”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袭击,在我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立刻一副心提到嗓子眼的表情!徐庶、甚至蓉蓉,还有那些丫鬟仆人……一个个地都如华佗一样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我等着大家给我回应,可是众人都惊人一致地保持着安静! 我颓然地落回座位,完了!大家都不说话,看来是失败了!!唉,我低叹一声欲哭无泪,之前寄与了那么多的希望,虽然也想到过失败,但没想到滋味是这样的。 一步一步,蓉蓉魔怔一般的走近我身边。她呼地一下扑倒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身子哭喊开:“小姐,真的是你啊!我一早就知道就是你,我真没认错!真没认错呀!”她又哭又笑激动得无以复加。 嗯? 我愣着,但听蓉蓉说:“我终于再见到你了恩公,啊不,是恩人!蓉蓉心里好高兴、好高兴!” 听着她的话,我渐渐琢磨出了道理。我惊喜地摸向自己的脸,只见所触之处一片光滑无余。我扶住蓉蓉急问:“是我好了吗?我已经好了!天哪天哪!” “姑娘居然生得这么美,”徐庶终于从发呆中醒来,只听他起身连连赞叹:“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明艳照人的女子!” 随着徐庶的开口,人们纷纷从发定中清醒,我听见他们交口称赞: “哗,真是跟神女一样啊!” “漂亮!啊不,是美,是美!” “华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哪!” 我没听错吗,他们是在夸我?竟然有人夸我漂亮了? 我颤抖着手摸索出抽屉里的镜子,颤巍巍地举到自己眼前! 天哪!即使是我自己看见了也要震惊好久,这就不怪别人了!这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吗?那五官虽是有些似曾相识,可是过去的我是远远也及不上现在的这等模样的。 俗语说一白遮三丑,我以往也不算黑,但如今这粉团一样的肤色犹如六七岁的孩童,形容为吹弹可破真是一点也不夸张!有这样的肤色,所以才衬得我的五官变得比以前精致秀丽百倍。 “见之难忘,见之难忘……”说这话的,竟然是华佗! 我丢下镜子,一把紧紧抱住他:“华大夫,您真的是神医耶!是真正的神医!我好高兴好高兴能遇到你!”我抱着他激动得又蹦又跳,眼泪都情不自禁涌了出来:“我总算没白来,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华佗也疯癫忘情地随我跳着:“老夫高兴哪,这回老夫可以重得《青囊经》了,哈哈哈哈!” “嗯嗯嗯!”我随他点头,这回真是双赢的事情啊!我欢喜地又拿起镜子来,忍不住地左看右看,越看心里越喜欢、越看越高兴! 太好了,我的脸变好了,不不不!是变得比以前更好了!哇,从今天开始我是不是连做梦都会笑醒呢! 正花痴着,徐庶说:“母亲大人身体不适,她老人家嘱咐如果孙姑娘的脸恢复好了,一定要你去给她瞧一瞧!” “嗯,好的!”我利落答应,心儿这时候已经飞了,恨不得告诉世上所有我认识的人这个好消息。我后退着抬脚边说就边朝外跑:“我现在就去给她老人家看看!” “哎!小姐……”突然,蓉蓉失色朝我惊呼。 砰!未等她叫完我就感觉自己后背硬生生撞上了个人。我脚下一滑,那人连忙将我托稳。 惊魂稍定,我转头朝人看去。 哈,竟然是曹操! 第五十四章 而今泊渚终复归 第五十四章而今泊渚终复归 不是说下午才到的吗?不过现在来了更好,这会儿正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曹操微醺着眼睛看我,我猜他一定认不出我来,于是我只是笑着却不发出声音,看他能不能认出我来。我灿若桃李地笑着,曹操微笑始终定在脸上,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这样纯粹地笑。 等了又等,他都没有下一步反应,我终于失去耐心开心地在他面前蹦起来:“哈哈,居然连主公都看不出来!我是孙靉呀!”我拍拍这宝贝的脸蛋得意洋洋:“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漂亮?呵呵,不瞒你说我自己都认不出来呢!” 曹操点点头,他欣赏的目光依旧流连在我的脸庞,这一刻的时间变得十分十分的缓慢。就在这几秒之中,我察觉他这温煦的目光似乎和以往有着些许的不同!我盯着他,却又说不出这哪有的不同,只就直觉心就忐忑不安起来。 “华大夫果然是天下难得的神医,曹某真是大开眼界不得不服!”恢复往常的曹操对华佗不吝啬地夸奖。 华佗却毕恭毕敬、诚惶诚恐起来,他难以平复心情颤巍巍地走到曹操面前,深深跪下身去双手匐地恸哭出声:“丞相啊,老朽历时一年苦心思索终于使孙姑娘得还旧貌!望丞相不要忘记当日承诺,为老朽复述毕生心血《青囊经》啊!” 华佗哭天抢地的声音穿透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这是一种多么锥心地乞求啊!只看他这姿态、只听这声调,就知华佗他在这世上所求的也只有这一件事了。 一心一意的想要一样东西,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曹操的眉头一蹙,华佗匍匐在地上没有看见,可是他这一闪而过厌恶的神情全部被我看在了眼里。 曹操不会给他写《青囊经》!! 我心中有个声音这么肯定的说。 我的心瞬间瓦凉瓦凉,也有那么点失望与酸楚。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也波及到了我!我把自己放在华佗的位置,觉得心里好堵…… 可曹操立时堆出了和蔼的笑颜,他伸手扶起华佗安慰道:“华大夫宽心,这个要慢慢来!”华佗起身老泪纵横地望着曹操,眼中的祈求溢于言表,看了真叫人心痛。 徐庶躬身上来参拜:“主公驾临寒舍,元直有失远迎!” “哈哈哈!”曹操朗声大笑:“你这儿可不是寒舍,有如此的佳人在此真是蓬荜生辉哪!”曹操和徐庶一起看向我,在他们赞许的目光下我忍不住甜甜笑起来。 * 开心了几天,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下来。 这一年,我和蓉蓉很少去提江东的人或者事,默认那是我们一个隐瞒很深的秘密。日子流水一样的过,有时候我也会恍惚,过去的事情真的是有发生过吗?!但每每自己这么恍惚的时候又想抽自己两下!我知道我曾经造成的伤害还等待我去弥补……往往想到此处时都太心痛,平日是想也不敢多想。 但如今,终于到了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我一刻都不能等,我要去证明我不会负他!我挑了个时间和蓉蓉说:“蓉蓉,这里我们不能呆了,我们现在准备回江东!” 正在用鸡毛掸掸尘的蓉蓉不由一愣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她有些慌张地说:“我们在这里不是还好吗?不是还要等丞相给华大夫写《青囊经》吗?” 蓉蓉的言辞中透着许多不舍走的意思,我便问她:“你是不想走了对吗?” 蓉蓉连连否认,我瞄着眼睛说:“嗯,徐大人真是个不错的人。文采风流又生得好看,待人温柔又彬彬有礼,看了真叫人喜欢。” 蓉蓉过来推我:“小姐你在说什么呀!这会儿关徐大人什么事了……” 我一笑:“算了,你留在这儿。我一个人走还方便点,你知道的我是必须要回主上身边去的!至于你嘛……”我调侃她:“女大不中留啊!” “你,”我越说蓉蓉越气急,脸都通红了起来:“总是调侃我!我只是说要等丞相写好青囊经,你看现在华先生每天都往这儿跑,我们想走哪那么容易?” 听到此,我苦笑,唉,《青囊经》?曹操明摆着就是骗华佗的,当初先答应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他治了我的脸再说!过目不忘?世上有这号子人吗?! 正聊着,徐庶走了过来,原来是喊我去吃午饭。 我瞅瞅蓉蓉试探徐庶:“徐大人啊,你看我们家蓉蓉多乖巧啊!这屋子收拾得多干净!哪天把她跟了你吧,你们都那么爱干净应该比较处得来!” 蓉蓉目瞪口呆,上来连捂我的嘴巴:“小姐你疯了不成?!真是羞死人了!” 徐庶垂首哑然失笑,说了句话却差点噎死我,他说:“可惜鄙人的心在十年前就交与他人了!” 十年?我狐疑,他明明还没娶亲啊!问他:“那你怎么不娶你的心上人啊?” 徐庶摇摇头:“我只能仰慕他,只求能为他做一点事情就很好了。”他说这话时,神情无比凄然,想是一点也不假的。我看向蓉蓉,她的失望就如同写在了脸上,眼神黯然地望着徐庶。 “哦?”我好奇:“这世上有什么只能仰慕的人,你这么俊朗又文雅多数的女人见了你还是要动心的!你怎么试也不试一下就放弃了?莫非他是个男人?!”我盯着徐庶忽然想起了孔明,嘿嘿!如果是孔明的话,那的确是有可能啊! “哈哈哈哈!”徐庶爽朗大笑,却提醒我:“还是去吃饭吧!” 隐私隐私啊,算了俺不多管了!还是吃饭要紧。 我和徐庶、还有徐庶的娘亲一起共进午餐。一顿饭的功夫,徐庶却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几次想开口问他,但不知怎样才开得了口,只得一直忍在那里。 撤下碗筷,我们三人如往常一起去到内厅喝茶。刚扶徐母坐下,徐庶便扑通跪在徐母面前,着实出人意料。 “母亲,曹丞相命孩儿南下督察水军,这次推辞不得,孩儿不能再留在母亲身边了。”徐庶说到此已是热泪涟涟,想他的确是个孝子,当日为了母亲来到曹营,想必不能侍奉至亲对他而言是最为难的事了。 “孩儿快起!”徐母扶起徐庶:“男儿为国效力,理所应当,为母不会不知!” 徐母为徐庶拭去眼泪问:“主公意欲南下攻击孙吴?” 徐庶点头。 徐母颇有些见地,她担心的问到:“那孙权水师由甘宁督训,那甘宁是何等人也,怕是不易取得,我儿事事要万般小心!” 孙权! 甘宁! …… 好象是几万年前的名字哦,是以前深深埋在心里的昵称,可如今竟真真切切听到有人在我耳边提起了!是熟悉的,却又仿佛是陌生的……却是能一下子就捶痛了我的心口。 “母亲,曹丞相定要让孙姑娘随行……”徐庶突然这么说,我心中一惊。 徐母也很诧异:“这是为何?” 只见徐庶不语,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他的神情似乎在说有些话也不用说了 “哦!这只是他的托辞罢了。只怕多数还是为了孙姑娘,这也是他一贯而已。”徐母点头,看向我,惊问:“靉儿你为何面色如此苍白?” 我岂止是面色苍白,我脑袋此时已经一片空白,刚才徐母和徐庶的对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真的,有好长好长的时间都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过“孙权”这两个字了,我的感觉都好似要恢复到他只是个历史人物而已了。 可是刚刚徐庶明明提到了,孙权,孙权……是我的夫君——孙仲谋么?是那个在城门下认出我、在新婚夜刺伤自己的孙权吗……好象有很多很多的回忆都在一刹那被唤醒,排山倒海般的淹没我,让我不能呼吸。 “孙姑娘……你还好吗?”徐庶过来轻摇我。 “啊?”我反应过来,自觉失态,连忙掩饰:“没什么。” “主公的意思不用多猜,一切顺其自然吧。”徐庶安慰自己也安慰我。 “嗯。”我木然的应允。 徐庶朝我笑笑,大家都是前途未卜只好以此互相鼓励支持。 * 我就这样上了贼船。 徐庶和我们开拔的时候,华佗在徐府门前呼天抢地、歇斯底里的大哭特闹了一番。他终于在最后时刻认识到了曹操的骗局。 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那毕竟是有恩与我的一个老者,看见他最后一副老泪纵横的疯疯痴痴的样子,我也自恨地觉得自己简直也是一个帮凶! 我走了,《青囊经》他又没有得到,这个打击对华佗无疑是致命的。果然,不出半个月,就传来了华佗抑郁而终的消息。一个我该千恩万谢的人,从此我再也没有报答他的机会了!我好害怕,害怕得几夜都睡不着,总梦见他哭着来问我要《青囊经》! 啊,为什么,为什么曹操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去欺骗他呢?! 随着徐庶来到荆州水师已经一月有余,船一直往东行去,我的心也一天天的激动不安起来。 江东!而今提到这个词我都要深吸一口气,今天我再一次出来到江面放寄思船,舟船之上只有它打发无聊了。我知道我每天都在已几十里的速度向那个故地靠近,那种煎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是想望又不敢望。有时候自己会一连看着江东半天,有时又情愿一整天天呆在船仓内,也不敢再向东看一眼。 那个我曾几何时决然要离开的地方,现在居然又似被命运作弄地踏上归航…… “小姐,今天怎么放这么多寄思船?”蓉蓉奇怪地问。 “哦,”我掩饰着:“最近也不知道怎的,特别思念我的姐姐,不知不觉就写了好些话。” “原来是这样。”蓉蓉明白地点点头,小心地为我在水中放着小船:“小姐,这曹军的纸张真好,好象特别硬。折过那么多小船,这个纸最合适。” “是呀,在我们家乡还有一种专门防水的纸,要是用那种纸的折的话,估计半年都不会透呢!”谁不说俺家乡好呀,我有多久没想你了,安琪!如果这些船真的都能飘到你的梦里那该多好,这样我的心多少也有些慰藉吧。 “蓉蓉”我突然想问:“徐公子好象有三四天没来了吧,等下我们回去找找他吧!” “好的!”蓉蓉应允。 收拾好篮子回到船舱,打开舱门却见曹操一人正在内里坐着。 “主公!”我和蓉蓉惊惶之余异口同声欠身请安。 曹操赶忙过来扶我,他一点也不生分扶着我的手,我觉得有点唐突,连忙缩手。 我向左右看去,问:“徐庶今天怎么没有和主公一起来吗?”按照平时的情况,徐庶和曹操都会同来。 “哦,我已经派他去守护长安了。”曹操倒很平淡地说。 “什么?!”我大惊,手中的篮子也掉到地上:“他走了?刚走吗,我还来得及赶上吗?” “你不用去追赶,此乃本公特意而为。如今他已操习水军锻炼得不错,该委以他更重的任务了!”曹操居然说得义正言辞。他忽然朝蓉蓉一使眼色,蓉蓉脚步挪了又挪慑于他的威严,还是无奈而知趣地退下了。我想去拉她,被曹操一臂挡住。 第五十五章 天下英雄已多辈 第五十五章天下英雄已多辈 真不知道曹操到底要干嘛!但又一想,他本来叫徐庶将我带来军中就存心不良,而今一切只是按照他的预想在进行而已,我还是不要惹怒他。(..info)于是我与他分开一点距离,恭敬地说:“主公,我这一年来日日受到徐公子的照顾,对他已成倚赖,现在他若不在,我在此实在惶恐,还请主公……” 曹操却抚上我肩头,我企图扭开却被他按住。他嘴角上扬对我说:“他不在有何关系,在我这里不是更安全吗?” 我连声说不并后退着:“小女子不敢!主公平素军务繁忙劳心劳力,若孙靉不识趣地再给您增添累赘,想想天下大局和黎民百姓,心中实在会难安!” 曹操放手冷笑一声,又说:“不要说这些客套话,自你脸治愈之后怎生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往常像只小豹子对我张牙舞爪,现在怎么如此忌惮起来?” 我吸一口气,镇定道:“以往是孙靉不识抬举,这次出来识得了主公的威仪。所以难免产生敬畏之心!” 曹操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他只端详着我,说:“你果然很美,连生气的模样都美得摄人心魄” 真没办法沟通!我转过脸去,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很特别,我可以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他的声音竟然有一丝温柔。 但是我的背脊却因这话而发凉。 “难道这一个月以来,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思吗?”说完他将我从背后搂进怀中。我心中只觉得厌恶之极,猛的一把推开他,自己也退了好几步。 “主公请自重!”我一下子贴到船壁,再无路可退,可曹操似乎还要上前来,我忙中就说:“孙靉早已如实相告,孙靉先前已嫁作人妇有夫君了!” 曹操一怔,定下脚步,他颇有疑色的问:“你有夫君?莫非你和徐庶私定终身”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的,说到自己夫君胸中突然涌起一股彻骨的疼惜与酸楚,这眼泪就刷刷了奔了出来。 曹操虚眨眼睛审视我,见我不假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嫁过人也没什么!他是谁,,究竟是什么人你一提到他竟然就会雨泪纷纷。将他找来了断你们的关系!” 我继续哭泣,不是因为手被曹操攥着有多痛,而是心突然不可抑制地很疼很疼。 “快说!”曹操大吼。 我被他吼得止住哭声,看得他一副霸道的样子,我反而被激怒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迎上他的气势:“说就说!他是个盖世英雄,文韬武略不输于人,更与我感情深厚。丞相你见到美人不过是一时想占为己有,还忘丞相三思而行放过孙靉!” “哧!”曹操鄙夷地一笑:“英雄?而今之世在本公眼中除了我曹某,能称英雄者也不过就刘玄德、孙仲谋而已……” 他走近我双手一把勒住我的肩,像老鹰捉小鸡地将我拎起,贴近我的脸,露骨讽刺地问道:“你心中所属的人是刘玄德吗?” 他又欺近再问:“是孙仲谋吗?” 孙仲谋三个字,就像是三声雷惊似的轰击着我的脑袋!我顿时全身颤抖,立身不稳、身子就朝下软去! 曹操见状诧异,不禁暗自琢磨着:“孙靉、孙靉……孙?是孙仲谋!!”曹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被他说中了! “哈哈哈哈!”曹操松开我一阵狂笑。 他气愤的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猛地转身,凶狠地向我说到:“我定要让你看到谁是真正的英雄!” * 曹操自从那天摔门而去后已经半个月了。倒也奇怪,他居然没有再来找过我麻烦。虽然这样,但是我的预感却越来越不好,时间过得越长我就越是感觉惊慌,也许也有船只更靠近江东的关系吧! “小姐、小姐”蓉蓉喊着我,见我没动走上前来摇我:“小姐,你怎么了?” 我被她一推,从刚才的恍惚中醒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蓉蓉上下地打量我:“小姐你已经十天不出船舱了!小姐,你不想出去透透气吗?” “我不想!”我不假思索的回答。蓉蓉一愣,我顿觉得卤莽又笑着说:“外面的风那么大,最近有些头疼呢。” “哦!”蓉蓉虽怀疑,但还是点点头。 “主公到!”外面的士兵喊着。我心里一惊,连忙从凳上站起身来戒备。 不一会儿,一个明紫的身影踱进屋来,是曹操。 他今天看上去情绪非常好,面带笑容地看着,只是我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些特别的东西,“你随我出来看看!”他说。 我垂过头故意不看他,口中咕噜:“我不想出去……” 曹操走进身来:“快些!” “我头痛!” “出来!”曹操大喝一声,拽起我的手臂便江我拖到了甲板上,江面上有些凉意的秋风朝我扑面而来。 “你看!”曹操手向远远的江对岸一指。 我手捂着被曹操抓痛的地方,被他喝,顺着他的手指向远方看去。 这一块的长江不似别的地方那么宽不见边,隐隐地能看见近千米宽的水面那边驻扎着一批整齐严肃的水军,虽看不见那些驻扎在船上的人儿,但那船上迎风招展的旌旗上,每一面都写这一个大大的“孙”! 我的眼前的景物模糊了起来,眼眶中盛满了泪水。是孙权的水师吗?!我突然心情有点激动,一下子扑到了船栏杆上,想再近点看看那远方……天啊,已经这么快了吗?曹操大军已经与孙权隔江相望了。 “你看好了,孙权不过只有3万水军。而我有八十万大军压阵,而且刚没收了刘玄德的兵秣粮草,孰弱孰强,你现在该看得分明了吧!”曹操的语气中似有炫耀,也似有威胁。 三万吴军对抗八十万大军?这好似……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划过!我转过身来面向曹操,胆怯而小心地问:“请问,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赤壁!”曹操声如洪钟地说着。 是赤壁!我惊得一下子后退好几步,天啊,火烧曹操八十万大军的赤壁。 我脱口而出:“主公你快些回去,此战必败!” 曹操听我说这话,大吃一惊,脸上非常震怒,他朝我吼道:“你真是愚蠢可笑,我曹操率领八十万大军难道会敌不过孙权,是你把孙权也看得太神通广大了!” 他蔑视地朝江对岸一看,转而对我说:“此时我只要修书一封,说要带八十万大军与孙权在这赤壁狩猎,他小儿定会速速带兵退去!” 说完,他便要一旁的护卫去搬来笔墨纸砚,挥笔疾书。不一会功夫就写完了,又喊上来一个使者,吩咐他把这信件送到对岸去。 我看着他做着这一切事情,心中非常冷静,对于1800年后的我来说这些不过是历史,好像在看着曹操在已经知道的剧本上表演一样!不过赤壁这段历史我读得并不通透,只知道曹操大败,至于怎么个过程,我其实不知。 曹操看着那信使的小船向对岸飘去,脸上神色非常兴奋,他转而对我说:“你等着吧,谁是真正的英雄你很快便会知道!” 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我即使知道结果也不免心生疑惑。对呀,八十万的水军哪,还有与江东作战经验丰富的荆州水师,怎么就说输就输呢?历史总有错漏的地方、也有不实的记载。会不会,会不会历史也会出一点错呢?原本还很安定的心,又没来由地忐忑起来…… * 我在船内不停地打着转,曹操的信送去孙吴三天了,也不知道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孙权,你还是撤了吧!曹操此次带领众军南下之心誓在必得…… “小姐,都快到晌午了,你早上起来都没吃呢,先吃点东西吧……”蓉蓉看我不安定,端来一碗粥。 待她放下粥,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蓉蓉,我突然好心神不安的。” “小姐,你的手好冰呀!”蓉蓉很是惊讶,忙反过手来,把我的手握在她的掌心:“小姐,你好象还在发抖!” 是的,我在发抖,今天,我突然心中好似翻江倒海般的慌张,总感觉要有很不一般很不一般的事会发生,那种预感催促着我坐立难安……我一把抱住蓉蓉:“抱紧我好吗?我今天怎么总抖个不停呢?”蓉蓉闻言,赶忙紧紧地抱住我。 借住蓉蓉的体温,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定下来。我喘了一口气与蓉蓉分开,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干笑。 “快看!那好象是讨虏将军孙权!” 我刚喘息平定,却听船外有人高喊! 孙权?!我的心猛得漏跳了一拍! “哎呀,是呀,是孙权来了!” “快!快去报告主公!” “孙权来啦!” 只听得船舱外顿时乱成一团。 我不敢出到甲板,但还是忍不住挑帘看去。只见那浩浩的江面上,独独的一艘草船不紧不慢地向曹军的斗舰驶来。 不过一会儿,那草船便近到曹军水师……从船舱内一欠身、躬身而出一位身着一袭松腰长衫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走到船头后将双手背在身后临风伫立,他那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江水的照映下眉目如画,江面的萧萧秋风吹鼓着他头上的发巾仙姿佚貌,那浑然不惧的气概尔雅俊逸,翩翩倜傥一如谪仙的飒飒气质让所有的曹军将士怔得都停住了议论。 真的是他!我看着这眼前的人儿,不禁泪如泉涌,好熟悉的身影啊,那小时候就在梦中梦到、怎么忘也忘不掉的身影……是那个在夏口的草场教我骑马的人、那个在瓢泼大雨中慌忙奔寻我的人、那个在军营赠给我哥哥遗物的人、是那个在围场为我挡在老虎身前的人、是那个在比舞时为我奏琴的人,也是那个我曾在新婚之夜离弃伤害的人…… 孙仲谋。 第五十六章 生子当如孙仲谋 第五十六章生子当如孙仲谋 “曹丞相!江东晚生孙仲谋特来拜谒阁下!”那草船近到曹军百米远处,孙权拱手向停驻的船舰上喊到,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八十万曹军不敢轻举妄动,那一叶草船在蒙冲斗舰前穿梭自如。 当那熟悉的声音真在耳畔再次想起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是真的很想念他。虽然一直在胸口筑起层层宫墙麻痹自己,但当他的声影真实出现的时候,那些宫墙顷刻全部瓦解、遁于无形……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多泪水一刻不停的流着,我用手一次次的抹拭眼睛,总是不能停止。 “小姐……”蓉蓉递来一方手帕,我转过头来看着她无语凝噎。她也眼中有泪,与我对视着,仿佛我的酸楚她已然体会。一阵相视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被压抑的满腔情感,一把抱住蓉蓉恸哭出声。 相隔的舰船上一阵人声浮动,似是曹操走到了甲板上。我连忙在向帘外望去,只见孙权与我相距不过百米…… “汝等小儿,实乃大胆!”曹操的声音已是震怒。 孙权莞尔一笑,恭敬说道:“晚生久仰丞相心切、早已意欲瞻仰,而今前辈亲率八十万军众看望后辈,孙某欢欣不已,自当亲自拜望。” “哈哈哈哈”曹操朗声大笑:“后生可畏,生子当如孙仲谋!”略一停顿,他语调变得阴沉:“不过你孤身来此犯险,也太不把我曹某放在眼里了,今日定要给你教训!” 我心中不免一惊,那曹操要做什么! “众弓箭手听令!你们一起弯弓放弩,若能射得孙仲谋在此重重有赏!”曹操不紧不慢地宣布着。 “诺!”只听见有几十万人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回应。 天啊,外面是人山人海的曹军水师,他孙权不过是孤身奋战,如何能敌得过?万箭齐发,孙权定要被射成刺猬不可!天啊,孙权……我紧紧抓着胸口,似是真的揪着自己的心似的。 不行,我一定要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想到就动身站起,不顾一切的朝门外冲去……却被蓉蓉一把紧紧抱着。 我惊异地看向蓉蓉,她已眼泪纷纷:“小姐,你不要出去,此刻主公正在火头上,您出去,他也会置你死地。” “蓉蓉你不懂,他是我的丈夫,我怎能眼睁睁的看他死去!” 正和蓉蓉牵扯着,“嗖”、“嗖”、“艘”……沿江上千的船只上已然向放箭。我赶忙朝窗外望去,只见万箭齐发,黑压压的一片箭阵朝那草船奔去! 蓉蓉大声惊呼,用双手蒙住了眼睛。我也想蒙上眼睛,可是不行!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孙权的安危`……只见强弩前行,孙权依然毫无惧色,只是微微的一欠身,便进到船舱之中。那黑压压的箭阵纵然是有成千上万,但终究是晚了一步,齐刷刷的扎在了那草船之上,只时片刻的功夫,那面向草军的一面船壁便遍布箭羽! “射!给我射!”虽然我在船舱之中看不见曹操的身影,但是仍能听见他那似被惹怒了的野兽般的声音。 我见孙权进到船舱,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地了````不过还未持续到多久,情况再次危急起来! 只见那曹军虽见孙权进舱,但仍然毫不放松,在曹操的一再命令下还在疯狂地向草船射击,不用多久,那草船便一边吃重下沉! 我的心再次揪了起来,老天啊,求求你,快让曹操停止吧,再这么下去,孙权就算没被射死,也会沉船溺亡的……我正担心着,那小船开始慢慢向远处驶去,待到江心时那小船开始掉转方向。?怎么这样了?我愣愣的看着,只见那小船慢慢的打换了方向,居然把没有箭的那一面朝向了我们。 呵呵,我不禁破涕为笑,这个孙权上辈子一定是个猴子,居然这么精! 只见那愚蠢的曹军还在不停地往江中射发,不过一会儿,孙权的另一面船壁也吃重下沉,再过一会两面船壁竟然平衡了! “停!”听得曹操大呵了一声,大概他也看出了孙权的“诡计”!连忙叫停收手。 不过看看也是为时已晚,那已经走得很远的草船之上已扎刺着不下百万根的箭羽。曹操用了这么多的兵器,居然连孙权的一根毛发都没伤着,大概曹操也觉得不划算了吧。 曹操大军无奈的看着这草船越行越远,更远处已有几艘大型的军船来与孙权接应。就在这鸦雀无声的时候,从草船内穿出一个磁性洪亮的声音:“晚生多谢曹丞相赠箭!” “唉!”就连我的船上都能听见曹操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和蓉蓉在里间相视会心一笑。 草船借箭。 那罗贯中不知是不是太亲刘了,竟然将孙权如此精彩的戏码加在了诸葛亮的头上,如若只读那本叫《三国演义》的小说者怎么能了解一段真实的历史呢?! * 当,当,当…… 寺院的钟声回响在身后,我和蓉蓉,还有远远的一队看护我们的曹军侍卫一步步走下台阶向山脚走去。 这里是离曹营水师最近的一座寺庙,在侍卫的偕同下我被允许来到这里烧香祈福,刚刚我木木地在菩萨面前磕了三个头,可是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愿望也没有许,也不知道该为谁许。 为自己许吗,可惜自己明天将发生什么都无法把握;为徐庶吗,他算一个吧,不过现在他离开了战争核心,我也无什挂念的;为安琪吗,这么久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好好的,我还是认为她活得很开心、不要我的祈祷比较吉利吧;还有……孙权吗?我一拍自己的脑袋,想清醒清醒。 听见我拍脑袋的声响,走在前面的蓉蓉扭转头来看我,她一笑:“小姐又在想江东的人了吗?” 她这都看出来了,我忙掩饰:“哪有?我脸上写了字的吗?” 蓉蓉不介意我的掩饰:“那就是想喽,每次你想江东那边的时候,总是拍自己脑袋,我早就知道了!” 我用手捂着嘴,当场呆掉!愣愣地看着蓉蓉,我做得有这么明显吗?忽然只见得刚刚还眼带笑意的蓉蓉看着我突然越来越惊恐,我被她盯得疑惑,忙左右地看看自己,没见到什么特别呀! “小姐、你……你的龙螭好象、好象……”蓉蓉用手指着着我心口的龙螭语言不灵了。 我忙低头去看,只见颈口的龙螭果然非常奇怪,以往的乳白色仿佛变得透明起来,细细看其中竟然生出了淡淡朱红色的纹理,在太阳光下龙螭通体都晶莹剔透好象水晶似的。 天哪!怎么会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我一点都没注意到。蓉蓉也凑上前来,我褪下龙螭放在手里观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红珠浮耀,时机近到……”一个浑厚深沉的声音,在我们五十米开外飘过。是一个黄袍的老和尚,他与我们擦肩而过往山上走去,我左右看看,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他说的,说得好似是这龙螭的事情! 我心中猛的一动,莫非遇上了能解我难事的高人?我忙弃了蓉蓉向老和尚追去,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袖。 “师傅等等!”我说:“师傅刚才可是对小女子说话,还请师傅为我这迷途人指点明路?”老和尚掉转头来,只见他白须长眉似是得道高僧。 我期盼地看着他,那和尚看了我足足有一分钟说:“施主,有人托老衲找你很久了!” 我瞪大了眼睛,找我吗? 这黄衫和尚笑着抚了抚我的额头:“施主所盼之事不日便有时机达成,所向往之地也能所至,祝福施主!” “祝福我?”我疑惑极了:“祝福我什么?是谁让你找我的!” 和尚只是笑着抱歉地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我寻思他的话,他刚才说的事情好像有关龙螭。突然一明白,一把握住老和尚的双臂:“我可以回去了,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老和尚笑而不答,我突然知道自己能回去的消息脑中一时也想不起其他,无比的激动。 我放下他,喘息着笑着,蓉蓉也走近我身前,我把这天大的好消息一起告诉了她,蓉蓉虽不知道我的事情来龙去脉,但见我这般高兴,也为我欢欣。 “那老师傅,你所说的时机,是个什么时候?”我看着老和尚,非常诚恳地问。 只见和尚略有停顿,他取过我手中龙螭,在手指间将它子轻轻的拨动着,过了好久悠悠地说:“十月十五!” “十月十五?现在已经是九月初十了,也就是说再过一个月小姐你就可以回家去了!”蓉蓉兴奋地算到,是呀,真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我兴奋得朝她点点头。 “不过……”我和蓉蓉正兴奋正,突然和尚犹豫的打断了。 我心中笼上不祥的预感,看来想回去不是想得如此简单:“不过什么?”我怯怯地问。 “还需得一个条件,”老和尚看了看我,似是不愿意说,转身要走。 我一跳步超过他,拦在他面前:“师傅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无论要怎样的代价都可以,求求你告诉我!”说着我就跪了下来。 老和尚连忙搀扶我,蓉蓉也跟着朝地上与跪,老和尚顿时好生为难:“唉,老衲方才真是不该多嘴!”他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我们,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实不相瞒,施主若想回到家去,还需有一人替你把命留在这儿!只需有此一人肯为你牺牲、将他的热血涂抹在这龙螭之上,待它转性变色你便可在十月初十这日渡水而去。”老和尚说到最后一句,大概觉得犯了出家人好生之德的忌讳,忙将龙螭朝我掌中一推,抽身疾步离去…… 渡水而去?还需一人替我把命留在这儿?我被吓得惊坐在地上,也不管了抽身而去的老和尚。 “小姐,那和尚说的是什么话?”蓉蓉见和尚走远,便起身来搀扶我。 我麻木的起身,看了看蓉蓉,摇摇头。这时远处一直盯梢的曹军侍卫也近到我们身前,询问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胡乱了搪塞了两句,侍卫也不再多问,催促着我们赶快下山。 第五十七章 赤壁烽烟在眼前 第五十七章赤壁烽烟在眼前 我跟着队伍下山,脑子里翻腾着那和尚的话,什么叫有人代替我留下,还有什么热血涂抹龙螭之上的。.info[]是说要有人肯为我去死吗,天啊,有谁肯为我死?我又怎么能忍心有人为我死呢? 还有,能回去对我而言是一个千载难得的机会,可是……我突然想起,孙权怎么办?我真的能够放下他没有他吗……我还没有回到孙权身边,我那么深深的伤害了他,我还没有弥补……怎么办、怎么办? “小姐,等会上船的时候,我们在西边上去回到船舶吧?”蓉蓉突然询问我,我自己想着的事被打断,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呀?” “小姐你怎么忘了,前两天主公中了孙吴周都督的离间计,错杀了蔡、张二位水军都督,正在火上呢,要是让他看见咱们,肯定要捉住我们发火!”蓉蓉凑到我身边、压低着声音说。 我突然想了起来,前几日曹操的手下蒋干自认以自己和周瑜是同学的身份能够劝得周瑜归顺曹营,结果去到周瑜那里,没有说服周瑜,却搞到一封曹军得力水将张允、蔡瑁与周瑜的通信函件。取了回来曹操看了信笺后,杀了张允、蔡瑁。事后才明白怕是中了孙吴那边的离间计…… “那好吧!”我回应蓉蓉,我现在也很怕见到曹操,那是个不好应付的男人,老是想证明自己比孙权强,被孙权借了一船的箭后更是变得喜怒无常,实在是能躲则躲为好。 * 我已经好生想了无数天了,自从那日听了老和尚的几句话,我是夜不能寝、日不能寐,眼看日子过一天离十月十五就少一天,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姐、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吧,你午饭都没吃呢!”蓉蓉手撑在桌上发呆的我问到。 我摇摇头,乖巧的她象是猜到了我的心思:“小姐别想了,总归会有办法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主公到――” 是曹操来了,我和蓉蓉都一惊,连忙正襟危坐起来。 “哈哈!”伴随爽朗的笑声,曹操踏进船舱来,我和蓉蓉戒备的起身请安。曹操非常客气的叫我们平身,只听他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孙吴的黄将军日落之前就会帅军来归顺我师!哈哈,你看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连黄盖老儿都看得清眼前的情势弃了孙权,你又在固执什么!” 我一笑:“您不怕这又是吴军的计谋?” 曹操脸色微沉、复又聚上欢颜:“那孙权小儿以为离间了我的几个部下、使点小计谋就能够成得了大事,实在是可笑。(..info)我八十万大军,他能除掉一二又能奈何。黄盖若真有本事是使计来降,我定叫他有胆来、没命回!” 好狠的人啊,我心中暗想。 “你的表情怎么会如此?”曹操直接的问我,而后他扭过头去朝窗外江水看去:“到时候你也出来看看黄盖来降的场景吧!” “我没有兴趣!”我脱口而出。 曹操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快,一怔看我,又点点头:“也好,怕是让孙权的旧部看到你也惹出更多牵扯,到时候你就坐在这船舱之中,在这帘中观赏吧!”说着用手抚了抚窗帘,见我没有任何回应,而后又放下手来踏步出到门外去了…… 门外的一众等候的士兵也随曹操一起离去,我目送着他们胸有成竹的背影,不尽紧张起来。 “咚!”见曹操远离了去,蓉蓉环连忙的关上了门,她紧张的样子让我大惑不解。我刚想问她什么,可她却忙得好似没有时间理我,又蹲在床下翻找着什么东西。 “蓉蓉,你找什么?”我试探地问。 蓉蓉不答,我只好弯腰在一旁看。 不一会,她翻到了什么,拿起东西立起身来,推到我面前给我看,我上前一看,竟是一套曹军战士的兵服! “这……”我看向蓉蓉,对她的意思还不能完全理解。 “小姐,这是我这几天准备的。就等着有个机会能让你穿上它离开这里!马上黄将军来降时一定没有多少人会再注意我们,你到时候就趁此离开!” “离开!”我的心猛跳!但一想,问:“可是能行吗?” “我自有办法,小姐你快换上!”蓉蓉催促着,竟顾不得礼仪朝我身上的扣子伸过手来。我被她紧张的情绪感染着,也加快地换起衣服来。 我们正换着衣服,只听见船外鼓声阵阵还有号角的声音,我朝窗外一看,只见江面上向北行来一行船只。 这么快,想来应该是黄盖来了吧,我心中一沉,看着蓉蓉,她也看着窗外。回过头来,她脸上有一阵因兴奋而产生的潮红。她这是怎么了? 心里想着,手上倒没停、一会儿我就换上了一身兵服,连帽子都戴上了,这样出去应该没人认出了。我看着蓉蓉,见她没有动作了忙问:“那你呢,你换的衣服呢?” 蓉蓉摇摇头:“我还有其他的妙计脱身,你先走了最好……” “那怎么行!”我刚拉住她想说那怎么行,她却推开了我朝船仓外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又进来,她走到我身前,看了看我,安慰地拍拍我的手笑到:“放心吧,一切都会顺利的!”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怎样,抿嘴看着她,她脸上只有安慰的笑容。我突然觉得我眼前的蓉蓉突然迅速长成了一个成熟的人有了自己的心机和主意,不再是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少女了。 我默默地对着蓉蓉,我二人的静默和船外的喧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不一会儿,有人敲起船仓的门,蓉蓉示意我躲好,不容多想我赶忙藏在了屏风之后。 蓉蓉看我藏好便忙去开门,进来的是个小兵卒,他手上端了块食板上面有糕点一类的东西。他一进来,我就见蓉蓉不动声色地关好了门。 “你家小姐呢?”那兵卒问。 “休息着呢!将士,外面怎么这么吵?”蓉蓉问。 “哦,是孙吴的黄大将军来降了!主公和各位将军都去迎了!” “哦!”蓉蓉意味深长的应允,而后她说:“你把点心放桌上吧,小姐起来再吃!” “好!”那兵卒说,3秒之后传来一声“砰!”猛烈的敲击声,我透过屏风只见那兵卒应声倒地。 我惊得不敢动,见好久屋内都没再有动响,我跑出屏风来到室前,只见小红蹲在地上翻看着那兵卒,手上还握着一跟石制的擀面杖。 小环见我来到近前缓缓抬头看我,只间她眼中满是惶恐,手一松,擀面杖滑落:“天啊,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他是不是死了?!” 刚才的那声响真的非常大,现在听蓉蓉这么一说,我也紧张起来,只见蓉蓉瑟瑟发抖在地上,毕竟她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谁会想为了我做了这个残忍的事````` 我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在那兵卒鼻下探了探,我长呼一口气:“还好,还有气!” 蓉蓉这才安定、顿时止住了哭泣。 我们彼对视着看着,外面虽然喧闹但我和她之间却重回寂静。 突然,蓉蓉猛地起身把我从地上拽起,她把桌上的食板塞到我手中一按,吸了口气郑重地对我说:“快、你赶快走吧!” 我迈不动步子心中迟疑,可以吗,这个兵卒醒来蓉蓉怎么能对付?如果被发现我走了残局怎么收拾。 “不……”我拒绝。 “你快走!等下时间长了会有人起疑的!”蓉蓉推攮着我一直到门外,我只要再跨一步就能离开桎梏我多日的牢笼了。 “不要辜负我,您忘了自己答应过主上要回到他身边的吗?你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容颜您忘了是为了什么了吗?现在的机会可一不可再,求求您快走吧!”蓉蓉表情非常坚强。 她的话提醒了我,啊,回到江东……这个真的太有诱惑力了,可是…… “若有机会也许只有您出去了才能救得了她我!”蓉蓉推着我急促的说。 我转过身了抓紧她的肩,对她叮咛道:“你等我,我一定来救你!”我向她点头表示承诺。我这个人好像总是对为我受伤的人许下这样的承诺,虽然自己也恨透了只能说这个,但每每关键时刻我都只能这么选择。 蓉蓉看了看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一切已经不容多说了,我下定决心就松开她,把心一横立即转身推门出去…… * 天色已近傍晚,天色阴沉,比昨日的同时间黑了很多。刚迈出门外,一阵疾风就扑面而来,差点将我又吹回到船舱内去。不知何时起,面上开始刮起了强大的东南风,方才在船仓内太紧张了,都不曾有什么感觉。现在上到甲板,才感觉到风将脚下船只都吹得有些微的摇晃。 是孔明借来的东风吗? 我压低了下快被吹掀的兵帽,手里端着空的食板往后面的船上走去。 曹军的士兵多是北方人,除了一直在江边的作战水师,大部分都不谙水性,有很多的兵卒都晕船得厉害。所以他们想出办法将一条条的船舰用铁索相连,这样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平地的稳定陆地,晕船的症状缓解了好多。 现在这样一个个相连的甲板正好为我的逃跑创造了有利条件,加之大部分的士兵都涌到船的南边去看黄盖归降,每个船的防备都有所下降,我更是容易逃脱。 日落西山、黄昏渐渐消沉。号鼓声越来越大,想是黄盖的船越来越靠近了,曹军士兵都兴奋起来,一拨拨的人潮往南边的船拥挤去。我微低着头、不能低得太明显反而引起注意,沿着一条条的船,在人群中逆流而上,很多人都与摩肩接踵,没有一个人观察到了我的异样。 也不知道自己过了多少条船,我的心越来越放松下来,曹军的伙房在岸上,我拿着食板正好名正言顺的上岸。我迅速的抬头往前看去,离岸上不过四五条船了,加快脚步! “你等一下!”我正高兴着,突然声后一声惊雷想起,我脑袋懵了一下,一片空白,全身的冷汗一下子从毛孔里蒸发了出来。我定住脚步不敢向后看去。 忽然左肩被人一拍,我强按住战抖的身子,等待将要发生的一切…… “你帮我把食板也带下去吧,我去看看敌人投降!”一个食板伸到我眼前。 “好!”我粗壮着声音说,赶忙接过食板,待那人抽走离开我才长嘘了一口气,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唉,和徐庶那斯文君子在一起久了现在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居然会被吓成这样。 我心中暗想着脚下却没有停,越离岸上的船,上面的人越来越少,不一会工夫我的上到了倒数第二条船。 哈哈,太好了,一切都成功了。蓉蓉,我顺利逃脱了!想到此,我难掩激动,朝以往自己的船看去。只一眼,便大惊失色! 远远的,虽然是在昏暗的黄昏之中,虽然人潮汹涌,可是我还是看见了――有一簇人从我的船舱中穿出……领先的、是那显眼的明紫色长袍…… 曹操! 我脑袋像是被万斤巨石猛的砸过,顿时的懵了、呆了、暂停了…… 蓉蓉!一秒钟内我脑中迅速交叉显映出一万种的可能,我不知道哪一个才会是真实的情况,但我的知觉却明了,无论哪种可能都是不祥的! 画面中曹操和人群都离开了,我那艘船中连侍卫都撤了下去,那艘船与其他在中央的船顿时迥然两样,上面再无一人、象一只空船…… 强烈的阴霾在我心头笼聚,我的心都揪在一起,怔怔愣在那里足有五分钟。 刚才一路走来,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现在天色越来越暗,已经接近黑夜,只见江上两华里外黄盖的十几条树着白旗的船只都亮起了火把,将江面照成一条火龙。我用袖口擦掉泪水,丢下手中的食板,毫不犹豫的朝原路返回! 蓉蓉,现在什么上岸哪,回家呀,在我的心中都没有她的安危更重要。没想到曹操回这么快的去到我们的船中,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要她因为我而遭遇到不测! 这小小的女孩,也是我危难之际的恩人一年,来与我朝夕相处,感情已胜于姐妹,我怎么能丢下她的呢?!我好后悔…… 现在她不知到身陷到何种的水深火热之中,我万万不能弃她不顾,随即加步从一条条船上回去。 “哗!” “天啊!不好啦!” “黄盖放火了!” …… 第五十八章 千秋名战火连天 第五十八章千秋名战火连天 “哗!” “天啊!不好啦!” “黄盖放火了!” …… 我闷头一阵跑,忽然四周一阵惊慌的滔天喧哗,号角声也变成了紧张的戒备声调。(..info无弹窗广告)刚才还在前头的大部分人都向我的方向撤退了过来,我又变成了逆流而上!这次撤退的人潮比之前还要汹涌,我奋力往前却连连被撞回! 我抬头向江面望去,只见黄盖将十几条快舰都鼓足了风帆,船上大概装满了易燃的草木、又浇满了火油,一艘艘象火球般的快舰借着大作的东风向曹军冲了过来,碰到的曹军船只都不能幸免的被充当了柴火,一时间十几条船都被烧着了…… 火光照得江面火红,仿佛是水中升出了火龙,在贪婪的舔噬着一艘艘曹军的舰队。 历史没有改变,还是火烧赤壁。 曹军大部分都是旱鸭子,顿时乱了手脚,少部分的人在顽强拆卸船与船间的连锁,大部分的人都拼命地往安全的船只和岸上靠拢,所以我要在回到先前的船上去光是速度都比之前慢上了三倍不止。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推开着一个个向我挤来的人,虽然速度慢,但总算还是一步步往前进了…… 火势一艘船一艘船的蔓延开,曹军撤退得更加汹涌开来,水中全是“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岸上全是士兵们各种方言的叽里呱啦的嗷叫声。 岸上的烽火台燃起了烽烟,曹军开始发动抵抗,炸弹一枚枚的被投向黄盖的队伍,顿时四周弥漫开一股浓烈呛鼻的火药味。` 我努力着往中央的船走去,努力地保持着不跌倒,我现在的脚下真的有一个个倒下再也没有起来的人。天啊,这就是烽火连天吧,这就是赤壁之战啊!在这样的氛围中,真是太令人恐惧还紧张了,光是被踩在脚下、还有被挤入水中的人就不计其数了,这时你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真的就象一只蝼蚁,随时都会消逝…… “天啊,孙权来啦!” “还有大军在后面哪……” “啊!” 拥挤的人潮稍稍缓慢下来,大家一起朝江心看去,只见刚刚黄盖鼓起的一排排风帆是个十足的掩护,后面竟隐藏是无数只东吴舰队,现在正借着曹军慌乱的劲子乘胜追击! 曹军这边顿时鬼哭狼嚎连天,有些年老体弱的觉得没有逃脱的可能立马瘫了下来,瘫了下了就又被一批批的人踩在了地上…… 太残酷了,看到这些场面我都闭上眼掉转头去,闷着头往前冲,无数的人和我擦着肩走,我的帽子很快被陌生的士兵擦走了,差一点将我弄得我披头散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火,仿佛在证明自己比水强大一样,在江面上肆虐起来,不下百条船已被点燃,将水映红了、将天烧红了、将每个人的脸都烫红了,有些我刚刚踏过的或正在踏过的船只都被烧着了,木材烧毁的气味中还有人体被烧焚的怪味,闻了让人又恶心又心惊;江面上的孙吴大军士气高涨,锣鼓喧天;而曹军这边也不安歇,有将军们一声声誓死抵抗的号令、也有兵卒们逃命的哀号声,这其中更夹杂着震天的炮火声…… 好不壮烈的场景啊,让我这现代人看了不竟心悸,恨不得自己正不在此地,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我已别我选择,蓉蓉的安慰牵挂着我,我一定要看到她现在的状况才行! 回程大概用的过了一个钟头,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但是战场却又象白天一样的亮!与一个多钟头前不同,现在中央的船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我艰难穿过了人最多的地方越靠近自己的船就越好走了。不一会儿,我就跳上了船只的甲板。 我的船上空无一人、门也洞开着,里面虽没有灯,但这船处在火势较严重得地方,居然也能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我的腿走到此刻已经完全发软了,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现在总算可以喘息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喘息间朝船舱看去,只见一男一女卧在房间的正中央地上,男的是那被蓉蓉击晕的兵卒,女的从穿着看――是蓉蓉!她面朝下,四周鲜血遍布…… 蓉蓉, 她被杀了…… “不――”我放声大喊,泪水汹涌而出,跌撞着奔向船舱。 奔进船舱来,果然是蓉蓉!天哪……我一下懵了。 她身边的兵卒也被人一刀刺死,想是曹操为了泄愤顺倒也杀了他。房间里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我快停止呼吸,蓉蓉面朝下静静的躺着,身下流出大片大片的血,我腿一软瘫坐在她的旁边。 不过是两个小时左右的事情,刚才还在那里催我快走的人儿,现在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包括那无辜的兵卒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 我嚼着泪水,将蓉蓉的身子扭转过来,她面无血色、是胸口中刀,那里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 “对不起对不起……”我抚着她的脸把脸埋在她颈间痛哭,我实在太难接受,别人因为我而失去生命,上次是陈就、这次又是蓉蓉、我真是罪孽深重、罪孽深重! 忽然, 我感觉手腕边湿漉漉的,似有人轻轻的摩挲着,我惊慌一看,是蓉蓉!她正用手摸着我的手,她还没死! 我好激动,顿时停住了哭泣:“蓉蓉,蓉蓉!你没死对不对?太好了、太好了!” 蓉蓉却没有力气点头,只是眨了眨了双眼表示肯定,她嘴唇再动似是要说什么,我赶忙低头去听,只听她说:“我在等你呀````” “等我?”我问。 她用劲力气微微点了点头,我忽然好庆幸自己回来了,要不然蓉蓉肯定要失望极了,我安抚的说到:“对,我回来了,我说了,我要救你的嘛!我来了,可是、我怎么这么迟才来!我就不该放下你一个人的!”说到最后已是泪语连翩。 蓉蓉笑了,虽是脸色苍白,可笑容依然具有打动我心扉的能量。我抬起她的身子要拖她:“走,我带你逃命去!” 蓉蓉却不肯起身,摇摇头:“小姐,我不行了!” “不,你行的,我们真的可以离开这里,我可以带你找大夫去……” 蓉蓉摇头、口中汩汩流出鲜血,那血非常多我用手在她嘴边挡着,希望那鲜血不要再流出。 她的手轻轻移动,摸到自己被刺伤的心口:“小姐,你快看这里的血是热的````” 我泪如雨下点点头:“我知道,知道的!” 蓉蓉气若游丝、但表情却很欣慰。只见她一奋力用沾满鲜血的右手伸进我的领口紧紧的抓住了龙螭。 我深深地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说的她在等我,不是在等我来救她,而是再等着来给我这抹热血!我快疯了,泪水成股的向眼眶外奔出,而蓉蓉还在用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龙螭。 “不要这样,蓉蓉……你可以活的,一定可以活的!”我已哭到无力,紧紧地抱着她,与她脸贴脸。 “小姐……我问你,你是那个人吗?是那个在江夏和甘宁救我的人吗?”蓉蓉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她已经知道了么?我没有必要在欺瞒她,连连点头:“是的是的,那日我女扮男装,你早就知道了吗?” “呵……我早就知道了……”她虚弱的笑着,越来越无力的样子,她又说:“虽然我做到如此,您也不必非得回去……蓉蓉更希望你留在主上身边……那样,我会更高兴、更高兴的……” 我感觉不妙,忙望向她只见她连唇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都没有了,但唇上却挂着微笑,神智似是已经不清。 “蓉蓉!蓉蓉!”我急声喊她,轻轻摇撼她,可是她还是微笑,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可我怎么听也听不到,“不要、不要这样……你在说什么,在说……” 我还没说完,只觉得手臂上一个力量落了下去,我的心,也在一瞬间随之落了下去!下沉、下沉……落不到底。 一片空白后,我也不再摇撼她了,我明白,我再也摇不醒她了……我把她的头靠在了唇边,紧紧的贴着,她额头上还有残存的体温,她的身上还有我熟悉的女儿香,还有好多好多我熟悉的一切…… 我好想嚎啕大哭,可是不知为何,此刻竟无语凝噎,我抱着蓉蓉,像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轻轻的摇曳、轻轻滴摇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一声惊炮将我从个人的世界里拉回到现实,望向窗外,靠近我的江水也已泛红,想是不久便会烧上船来。 怀中的蓉蓉也渐渐凉了下来,可我还是不忍放开。轻轻的抱着她,手上的龙螭轻轻的磨蹭着蓉蓉的皮肤。我只觉得这龙螭又与先前不一样了。在涂抹了她的热血后竟更加的朱红透明起来。我将手抬近了来看,只见里面的竟生出了无数的纹路。我只听说过翡翠带久了会生出纹路来,难道这龙螭也有生命,也会生长。 我替蓉蓉理了理头发,预备站起将她带走。 可是,身体远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利索,才站了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重心不稳又栽将下来。 一瘫下来,正好与蓉蓉跌个面对面,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温柔欣慰的笑容,让我觉得她仿佛还活生生的一样。她为了我牺牲,却还是这般满意吗? 我刚刚坚强起来的心又一下化为了乌有,泪水一滴滴的滴在了地板上,再想起以前我们一起的种种经历、这一年多来她的不离不弃、她的好,我实在太难接受、太难接受眼前的一切了。 我脑海中象被煮了一样的翻腾,我就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什么逃出去啊、回家呀、活下去呀的念头全都忘记了! 第五十九章 烽火硝烟故人来 第五十九章烽火硝烟故人来 我脑海中象被煮了一样的翻腾,我就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什么逃出去啊、回家呀、活下去呀的念头全都忘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info) “咣――”一声兵刃掉在地上的声音在我的背后想起。 啊?!已经有人上到我的船上了吗,我忙向后转过头去! 只觉得眼前,仿佛是在黑暗中猛地被镁光等照了一样,眼前一片雪白,有点刺眼、刺得觉得白茫茫的一片 是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高高的、快把窗外的火光挡住了 我再眨下眼,人影似是飘去,一片白茫……我再一眨眼,一个熟悉的脸孔在我的眼前```是一双弯弯的眼睛。 是他吗?血开始往胸口涌动,我再眨一下眼,人影又似是飘去,又是恍惚的雪白;再眨一下,又是那不羁的脸旁,只是他现在的表情是在强力的忍耐着就快喷薄的情绪```` 那白茫茫的终于散去,无论我多眨几次眼,眼前的人都不会再飘去了,他就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穿一身银灰的铠甲,他不羁的脸旁上这一次再没有了玩戏的笑容,他黑黑的眼珠穿越纷扰的硝烟凝望着我,身躯站着微微有些颤抖```` 一步一步,他向我慢慢走来,仿佛是不能相信似的有些迟疑着……我抬头看他,泪水也全都聚集在了眼眶。 他近到身前单膝着地,与我面对着面。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看着他,轻轻的摇头……我没有眨眼,泪水也成串落下 他黑色的眼睛无限深邃的与我对视,不用说什么,仿佛千言万语都在细细诉说,弯弯的眼眶中聚集了太多的泪水,在火光的照耀下晶莹翻滚…… “甘宁……”我虚弱的唤他。 两行泪珠终于从他的眼中滚下!有一句诗说,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一年半了,这是我第一次再接触和孙吴有关的人,谁曾想是毫无预料的在这个场合。心,仿佛就要从喉咙里跳了出去,这个人他还是甘宁,是和我有过许多共同经历的甘宁。 我一声轻唤让甘宁双泪落下,他愣了许久才以拳擦眼掩饰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啊……”我哽咽到语音不详:“是不是在做梦呀……” 他忍住嘴唇的微颤露出复杂的笑容,疼惜地问:“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好,还好的。” “惊云,”甘宁温柔的目光凝望我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你终于好了……”他的声音中有想哭的感慨:“这样真的比以前更美。” 听他这么说,我用力地抿住嘴才不至于抽泣。 “惊云……”他的声音中夹杂着饮泣声、略微停顿后他说:“你总是让人很担心。” 我知罪的点点头呜咽:“恩,是我的错。” “算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伸出双臂一下揽过我,与我交肩相靠,他本想安慰我可是话说了出来完全是另外的味道,更让人觉得他内心的故做坚强。 伤感之中,忽然船却剧烈的摇晃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甘宁拾起地上的兵刃跑出去看了看,很快又折了回来,他拉住我的手臂迅速把我从地上拉起:“快走吧,这船快烧着了!” 我一手还拖着地上的蓉蓉眼中难以丢舍,甘宁看出我的意思,但是摇头说:“不行,情况危急,我们得快!”说完,强硬的把我从蓉蓉身旁拽走。 “放心,外面我们还有接应的船在等你!” “等我?!”我一怔,甘宁边拉着我边简单的解释到:“是的,主上早就笃定你在这里,所以特派我来寻你回去!现在就有船在外面。” 我反应不过来,只能随甘宁拉着往前走。 甘宁说的是孙权?他、他知道我在这里?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不……`”我嘴中喃喃的说、提到孙权我的内心还是五味复杂,我完全还没有准备要面对他。 甘宁见我此刻竟然向后退去,一把又抓紧我迫切的说:“主上在等你回去!” 我脑子一片懵,突然变得无所适从。我不得不承认提到回去这个字眼我心跳快得难以想象,可是这来得太快……从这里走出去后我就要去见孙权了吗? 甘宁钳着我的手想说什么,他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最后他说:“至少现在要离开这里,这里买上就要沉了!” 我看着眼前的狼籍,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如此。(..info) “那……”我回头看看躺着的蓉蓉……对不起,我亲爱的蓉蓉! “快走!”迟疑的阵子,甘宁就一把拉我出了船舱。 这是要和孙权见面了吗? 连天的火光烧痛着船只,而我的心却被它烧得滚烫起来,我觉得这是我活到目前为止最悲喜交加的一刻。是的,虽然很快、很突然,但我的内心在忐忑与不安中还是有很大的喜悦的。能够逃开曹操的手心、能够回到孙权的身边也是我一直的目的呀~ 甘宁带着我跳过几船甲板,稍稍远离的纵火中心,果然就见两只便捷的快艇停在那水中央。 “吕将军!我找到夫人了!”甘宁远远的就激动得朝那快艇呼喊。夫人?乍一听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好不适应。 我朝那快艇上望去,只见在战火连天的背景下,一个灰甲的男子站在船沿,我定睛一看的确是吕蒙! 我的嘴角不自觉中有了微笑,方才看见甘宁现在看吕蒙也来了,心中有了一种见到亲人时暖暖的感觉。 甘宁一把推过我的肩催促着:“你和吕蒙快些离开为妙!” 我想也是,便加快节奏跑向快艇,很快就来到与快艇相接的最后一条船上。只听见“哗啦”一声,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条船散了架,好险。 我回过头来,船上的吕蒙恭谨的向我高伸出手,眼角挂着亲和善意的微笑。原来有这么多的人都欢迎我回来呀……我会意地抓着他的手,他用力一提、我被接上了他们的快艇。 我望向甘宁,只见他纵身一跃,跳进了另一只快艇,我忙问:“甘宁?” “我还要去擒曹操这个老蟊贼,!”甘宁似是知道我要问什么,飞快的回答着。他又停下抿起嘴唇,思虑了下慎重交代:“惊云……你要听吕将军的!” “哦……”看他的样子,我摸不准他的所指。 甘宁的快艇先行开走了,紧接着我们的船也开始向东南行驶,那片火海,那群叽里呱啦叫着的人们也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曹军自已为妙计的连船设计,现在却成了他们最大的束缚,火势来袭,一条船都跑不开。 一柱香的功夫, 我们的快艇拐了个弯,山势就象一个巨大的屏障将那幕水深火热的场景挡在了身后。我们就正式与战场告别了,快艇继续向前行驶,四周陷入黑暗之中。 * 乘着快艇而行,赤壁的战场已被我们远抛在身后,世界终于清净下来。此刻夜凉如水,月光清幽地洒在碧波之上,流光盈盈。背在山后风势减弱不少,小艇在还算平静的水面上划开一道涟漪徐徐地向前方驶去。 此番景象,真让人不觉得这世上此刻正还发生这赤壁之战…… 快艇的速度慢了下来,我看了看吕蒙,他正剪弄灯笼里的烛心,一切十分安静。 “吕将军”我问他:“你们怎么就知道我就在曹操手里?” 吕蒙恭谨的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陈述于我听:“哦,这就是主上令人觉得神奇之处了。半月前,那曹操老贼修书挑衅,许多老臣都非常惶恐。惟有主上却异常振奋、誓要抵抗,为此还砍断案几下令‘违此者有如此案’!并且三日后还亲自去拜访了曹操,如此气概岂是常人能有,我吕蒙这辈子甘愿为这样的英雄肝脑涂地!”吕蒙的脸上显现出无限的崇敬之情 我听着他近乎表白的称述不觉嘴角上扬,我也承认孙权去曹操那里草船借箭的事确实做得很精彩漂亮。 “不过最了不得的事是三天前,”吕蒙继续说:“主上吩咐在下和甘宁要务必在曹营之中带回夫人,我和甘宁都难以置信、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没想到主公真正料事如神,今日真的就寻到了夫人!实在是神奇之极啊。”吕蒙说到最后语调越来越高、神采飞扬,看样子就知他对孙权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听此处惊得站了起来:“什么?他知道我在曹营!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想必主上那日去曹军营地,一半是为军情刺探,一半也定是为了夫人你。” “为了我?”我一愣、会吗? 忽然, “夫人……”吕蒙看着我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嗯?” 吕蒙杵在那里皱眉,这样子和刚才的甘宁好像! “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好纠结。 我看着他,好像不是很妙啊。 “主上……”吕蒙抿唇略沉思、最后还是隐晦地说:“他、他可能和以前会有一些不一样了。” “嗯?”我一头雾水,先前稍有欢欣的心情掺杂进一丝阴霾。 我偏头不知他的意思,问:“什么意思……” “属下去外面看看!”不等我说完吕蒙连忙站起打断、很明显不想和我详说。 看着吕蒙疾步迈去的身影一种不安的预感深深的笼罩了我。孙权他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什么意思…… 愣了半天,我出到舱外,吕蒙正在船头替换船夫摇撸。 “吕将军,”我试探着问:“既然你已好心嘱咐我,为何……” 突然, 我发现有什么不对,怔得我都忘了说话。 我认真的看着眼前,不敢相信地说:“这,这好像不是去江东的路?” 我回头目光犀利的质问吕蒙,他在我的逼视中呆着…… 许久, 他说:“是的,我们如今不是去往主上那里。” 我不懂了,小心问:“为什么?” 他的面目表情纠结到不行,咬了咬牙,终于豁出去似的说:“夫人,实不相瞒,以我们的观察主上他对你的心……可能变了。他对你或许只有恨,我们不能送你去受苦,这也是甘宁托付于我的事情,所以,所以,我们商量还是先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我如被雷击,定在那里,吕蒙的话一遍遍如重锤砸在我身上。 恨? 我的脑子一下都茫了。 孙权恨我、他恨我、吕蒙说他恨我……我在心里不停的重复。天哪,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下怎么办、怎么办? 我突然觉得重心不稳,赶忙扶住船上的杆才勉强站住。 “夫人!”吕蒙赶紧把船桨换给船夫疾步来我身边扶我在船沿坐下。 “是真的吗?”我缓缓抬起头问他。 吕蒙悲悯的看着我,他挣扎了一会艰难的说:“是,夫人出走对主上刺激很大……”他停住。 我皱着眉等他说下去。 “而且,听说主上在府中还有一位宠幸的女子……”吕蒙说到后来声音小到如蚊蝇 第六十章 重逢终不负相思 第六十章重逢终不负相思 “而且,听说主上在府中还有一位宠幸的女子……”吕蒙说到后来声音小到如蚊蝇。 我的心一恸,有这么几分钟像是被冻结了! 我默默闭上双眼,心疼得揪在了一起。都是我呀、都是我害的……我知道的,我不怪他,我曾经的所作所为是那么的伤害他,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这样的。 “何以见得他恨我呢?”我问。 “这……”吕蒙为难着:“夫人还是莫问了。” “那,你们这样擅自决定不把我送到主上面前恐怕要受重责啊!”我不无担心你的说。 吕蒙自知的点头,但还是说:“夫人,说真心话我和甘宁不只是把你当做夫人来敬重,我们相识很早所以你也是我们的朋友。虽不知夫人你成亲那日出走所为何故,但是主上从那日后竟然从来没有再提过夫人一句……所以这次主上突然勒令一定要带您回去,我和甘宁都觉得对夫人不利,很为夫人您担忧啊。” 我点点头,捂着心口抬眼望向黑洞洞的前程,心绪十分凌乱。 “去哪儿呢?”我木然地问。 吕蒙想了想说:“暂时先离主上远一些,甘宁说你一直很想回家去,他让我先把你安顿下再从长计议。” 回家?我拽紧心口的龙螭一惊。十月十五,还有几天了吧?!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我木木的发着呆、也不想再说话。就这样吧,就让他们能安排我的前程吧,我对这一切都猝不及防我先在需要静一静、好好的想一想呀! * 七日后。 青山古道,旌旗招展。 留下了适当的人马,浩荡吴军开始往江东回拔。得胜回朝的将士一路上慷慨兴奋,高奏凯歌,一支气势如虹的孙家军在群山之中往东开去。 在阵列最前头的,是分别高坐马上的孙权、甘宁、周瑜;再后一排的还有黄盖等人。与身后大队伍的高涨气氛不同,几位首领都沉默不言。 甘宁转头看了一眼吴主孙权,但见他一身戎甲骑在马上,披着一件血红披风,依然英明神武,那惊为天人的轮廓依然诉说坚强,只是不搭配的是他的眼睛,失神地看着不知的远处。虽然只过去了二十来天,虽然主上的举止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孙权的改变,这样的改变也许周瑜他们也都感受到了。 没有人交谈,大家都随着马儿走动时的颠簸轻轻地摇晃。 “甘将军。”忽然孙权叫。这可是这半天来主上说的第一句话,稍稍落后甘宁闻声赶快催马上前:“主上有何吩咐?” 孙权手按马缰看了甘宁一会,轻轻地问:“吕蒙最后和你如何交代的?” “呃,”甘宁低低的噎着,头上冒汗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这是问步惊云为何还没带来呀!甘宁想了想才说:“回禀主上,吕将军只说会尽快跟上。末将见那日夫人受惊不小,也许吕将军先待夫人稍事喘息再……” 孙权浅笑一声,不等甘宁在继续说下去,他似是自言自语:“兴霸,孤总觉得其实你和惊云才是有缘分的人。” “末将该死,主上真是折煞鄙人了!我和夫人只是……”甘宁一惊连忙解释。 “无论何时,你都会保全她的。”孙权挥挥手打断了他,不无深意的说。 甘宁像是被说中心事愣在当场,浑身突然出了一阵汗,将心口都打湿了。 马儿自顾自地随兵队前行,好一阵的沉默。* *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归故乡……”队伍在继续地往前走着,将士们的歌声越来越高亢,少言的首领们也被这激昂的歌声感染着,终于笑逐言开起来。 忽然,千米之外的队伍尾部传来了不和谐的吵闹声,开始并未有多少人的注意,渐渐的,那声响越来越大,后面的队伍都开始掉下队来,终于引起了孙权的注意。 “怎么回事?”孙权勒住马缰,朝身后的黄盖问去。黄盖速派一骑兵掣马去探。 不一会儿,那骑兵就兜转回来:“回将军,队伍后似有曹兵跟踪。[..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已被我将士拿下!” “什么?!”孙权等人大惊。 “莫非曹操余党未尽,还想暗算我们?”周瑜怀疑地问。 孙权也深深疑惑,曹操诡计多端,可能不会轻易认输,现在派人暗算,真是可恨!孙权大吓一声:“那曹贼真有胆识,孤倒要看看,他使的什么计谋!”说完就策马向队伍后面追去,甘宁、吕蒙等人在后一齐跟上。 一列人马很快就来到事件中心,这部分的队伍已乱作一团,很多士兵因为抓到了一个曹兵而兴奋不已,骂声连连,就连孙权来到了身后也不知道。 孙权倒也不生气,靠不得前去,便下到马来。渐渐陆续有士兵见到了主上,从外围开始一个个次第禁声地为他让开道路。 “主上,我们抓到了一个暗中埋伏的曹兵!”有一个小兵按不住激动的向孙权禀报,孙权满意的朝他笑笑。 再象前方看去,只见三五个士兵正在将那捉到的曹军打扮的男子背过身去五花大绑,那男子还在拼命挣扎。 “嗤,”孙权暗笑,以为曹操会派一个怎样的人物呢,居然找了个这么瘦小没用的东西,他看了一眼便就转身离去! 忽然! 往回走了两步,孙权定住`````那身影,那身影,分明是……他猛的一回头! 没错!只见那在几个高大的士兵手下挣扎的小人儿,那还在挣扎扭动的纤瘦身影……“轰”的一声,耳朵里在一下子完全听不见了声音,眼睛里也再看不到别的东西——只剩下了那个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是看这个背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似凝固了。孙权只觉得喉咙中有气流涌动,让他的鼻子发酸,让他的呼吸逐渐变浅……他不自觉的向前一步步走去。 能看见这样一个相似的背影也好,算是老天爷的一种补偿吧!孙权木木的向那被捆绑的男子靠近,那四肢挥舞的男子仿佛能给他一些些的安慰,就好象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不知是爱还是恨的女子一样。 眼前只觉得一阵闪电划过!那男子边挣扎着,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孙权想去听,可是脑子轰轰的、什么也听不见!忽然,挣扎中那男子侧过了半边脸,随即又转了回去````虽然只侧了一刹那的时间,可却好一道闪电在孙权眼前划过! 不,不可能&孙权震得停住了脚步,不敢在上前去多走一步!能有这样的疑惑是幸福的,就让自己以为着那个人是步惊云、是他的靉儿多好呀……他不忍上前去拆穿这一切,不愿意那人真的把脸掉过来。 孙权举头望向苍天,喉咙里吐出自嘲的笑,不过怎么可能呢,真正的步惊云还在吕蒙身边,这只不过是个曹营的小兵,我这是怎么了? 再看了那人群中一眼,孙权把心一横,牵起缰绳作势上马! “主上!”捆绑曹兵的其中一人看见了孙权,忙恭敬呼喊。 孙权停下即将上攀的左腿,应声看去。 只一眼,心都停了—— 只见那被捆绑的男子也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脸上有急切、有惊喜,那张脸……`那可爱的鹅蛋脸,那双曾经含情带笑的剪水明眸。不!不可能,他竟然是,竟然真是步惊云! 没有任何准备地发生这一切,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去,仿佛将他的灵魂都撞出了体外! 孙权被震慑住牢牢地站在了那里纹丝不动,定定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曾经念断愁肠的人儿。他也没想过再见到她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 【半小时前】 真是要命,我步惊云千辛万苦追上了这支队伍,来回奔波了数百里,这些狗眼不识泰山的家伙居然把我当成曹操的埋伏将我五花大绑! “我不是曹操的人,你们别绑、别绑!”我的双手被别在身后,这些兵卒真是大力,疼死我了。 “你还想狡辩,你这身打扮老子还不认得!” “误会误会!这衣服是我借的,你带我去见孙权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双手被绑不停挣扎。这些鱼木脑袋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唉,也怪自己身上还穿着那日蓉蓉让我出逃时准备的曹兵衣物。 “哼!居然敢直呼主上名讳,真是胆大妄为!我们让你接近主上,正好可以让你实施刺杀吗?!” 我晕哦,我娘把我生得就象一个十恶不赦的混球吗。我真是白痴,来追孙吴大军,灰头土脸不说居然穿了一套曹军的衣服!这不是找死嘛! “大哥请你好好看看,我怎么就象要刺杀主上的人呢。我手无缚鸡之力连你们都对付不了,我没有那么厉害的!”我在几个士兵手中扭来扭去,捆就捆了,为什么还要按住我! “少废话,再罗嗦老子就先把你杀了!”一个大汉模样的最凶。 我一听他这话,把脖子伸得长了些:“怎么都不相信!来吧来吧,你快点杀了我吧!我如果死了你也就快了!” “妈的!你小子嘴巴硬,你以为我不敢?” 那汉子拎刀作势就要上来,不会真的来吧,我也瞬间紧张起来,后悔刚才真不该那么顶嘴。心想如果此刻孙权能来救我就好了…… “主上!”只见按着我的几个士卒突然朝后一起看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咻”的转身朝后看去——哈,古语得改了,应该是说孙权孙权就到! 真是太及时了,能在这关键时刻看到孙权我终于得救了!我狂喜的吐出一口气,真想拍拍心窝只可惜手还被绑着。 呃? 孙权?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心脏激烈的颤抖起来,而且越来越加剧。我后知后觉的清醒,唐司琪啊唐司琪,现在孙权真的就在你眼前不到百米远的地方哪。 这一刻真的来临了吗?!只见萧萧风尘中,人群让开一条道路,一人一马站在人群中央、他们身后则是千军万马!那马儿全身黝黑,头心一方菱白硕健彪悍,那人身长七尺、略显清瘦、但身穿一袭银白的贴身铠甲,血红披风被风吹得鼓鼓侧到身前,整个气势不用多说,英俊、英武、英雄。 那是孙权,没错,是他!他也看到了我。 第六十一章 见若如斯不如念 第六十一章见若如斯不如念 我愣得忘记了动,忘记了呼吸……烟尘滚滚,他的红色披风高高的在风中飞舞。 风吹着他的鬓角,将几根凌乱的发丝一次次的吹拂着他因消瘦而更加分明的轮廓。他曾经无数次给我涟漪的湖水中有欣喜、有怜爱、也有埋怨、更有……恨意。 看着他这沧桑憔悴的样子我的心也好痛好痛,长时间的分离竟让我们不敢在靠近了吗?日日夜夜想的重逢当真到来的时候,竟让我们不敢去相信了。 好安静好安静,好久好久,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和孙权的呼吸声,我能听见他的,他也能听见我的。我们在千千万万的目光下不知道该怎样开始重逢。 他一步步缓缓向我走来,那时间流逝之慢让人仿佛被掐住了呼吸。 在离我十来米的地方,他终于停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靠前,他的注视我的眼神也复杂得令我看不懂。 我眼中的泪象是被唤醒一样,大量的涌向眼眶。我忍不住双肩的耸动,含泣对他出第一句话:“是我,我是步惊云,我回来了……”随着我说话的摆幅,泪珠控制不住一股股落将下来。 为这一刻,我们付出了太多,等得太久,也许也失去了很多! …… 我的嘴唇细微嚅动着,可是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也说不出什么。 我木木地立着,眼中已热泪盈眶。我看向眼前人,不足十米,这一刻总算到来了…… 我期待着孙权的反应,而他却,竟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怎么这样?重逢的场景我曾经想过一千遍、一万遍。可是为什么激情在一刹那就遁敛为零,为什么就在眼前的人儿突然就变得好像隔着千山万水、层峦叠嶂。 “快快,”鲁肃赶到孙权身边,一见士兵们将我五花大绑忙得呵斥那些士卒:“快些松绑!”见鲁肃这般紧张,我身边的士卒赶紧地给我把绳索麻利利的解下。 我任由士卒们将我解放,眼睛盯牢孙权,他居然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随着时间的拉长,我们之间的坚持简直变成一种倔强。我和他的情绪由起初的激动渐渐变成面含愠色的对峙。 孙权“嗖”的轻垫上马,他牵着马缰坐在马上高高地对我俯视。许久,他嘴角一撇竟冷冷地说:“大胆刁民,竟敢鱼目混珠,先押下战俘营!”说完钳转马头、给马加了一鞭更绝尘而去。 鲁肃、甘宁、周瑜……还有我都被晾在人群中傻掉了! 像是被人拎起领口冷不丁地朝里面倒进一盆冰水,我被冻僵在当场。 孙权居然不认我?居然说我是大胆刁民、还是鱼目混珠!我咬着唇满腹委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身影!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旁的鲁肃等人则更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这下成难题了! 孙权说我不是步惊云便没有人敢承认我就是步惊云,即使像鲁肃、甘宁知道我就是步惊云那也没用。他们悻悻地相视一眼、孙权真给他们出了个难题! “唉――”鲁肃一声长叹,无奈地对那些兵卒摆摆手说:“先将此人押下吧!” “大人……”我弱弱地喊。 “惊云!”甘宁十分焦急他喊喊我又看看鲁肃、希望他能在此刻出个好对策。 鲁肃却无力的对我甩甩手。我心中了然,此刻也许只有接受现实了,便再无想法只好任由士兵们推曩着朝一边退去。 * 我竟然成了孙权的战俘,成了他将军府里最苦最累的奴仆,天,这算什么?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吗?!虽然我之前做了很多伤害孙权的事情,但我也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来赎罪呀!每天劈柴、杀鸡杀鹅、洗尿壶……做了这些就能弥补我对孙权的伤害吗! 老天爷,你有没听到我的心意,我希望能做点实际有用的事情给孙权照顾和爱,以此来渐渐抚平我对他的伤害,而你现在却让我把精力全消耗在了这些没用的事情上,真是令人懊恼! 洗掉全将军府所有、包括仆人用的碗筷后我真的累得骨头都散了,我端着膳房剩下的最后一点炒萝卜干再勺了些白饭,拖着无力的身子骨来到后花园找个小桌小凳凑合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到深夜忙到结束的时候我总要到这个地方来吃晚饭。这里是我和孙权成亲那晚分开的小花园,就是在这里我干了在新婚之夜抛下他的事情,即使他以自残的方式要留下我、我也执意离开了江东。 我怀念这个地方,只要来到这里我的心就有一丝忏悔的安慰;也只有在这里,我还依稀能回忆起孙权曾对我的那份挚爱。 “哎呀,好痛!” 正嚼着萝卜干沉浸在我自己的惆怅怀念中,却听得不远处一声女子的低叫。 一个熟悉的男声关心地响起:“怎么了?” 是孙权! 只听那女子说道:“好像崴了脚了……哦,好痛……啊!”那女子还未说完一声惊呼,我踮着脚循声看去,只见孙权已经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引得那女子惊呼了一声! “谢主上!”眼前的女子娇滴滴地说,月光之下,即使我是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样子十分令人怜爱。 我大概是看呆了,竟然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孙权抱着怀中的女子朝前走, “哐当!”手中的饭碗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我这才好似醒了过来! 孙权抱着佳人撞上是我也突然一惊,但他迅速镇定。我们三人如被定身一样不能动弹。 “咳咳!”惊慌过后,我拍着被饭噎到的心口掩饰着,故意波澜不惊地说:“我路过的,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一边弯腰拾饭碗一边朝后退去:“我这就走、这就走!” 听我此言,孙权眉头一蹙。他直直的看着我,像报复一般把怀中的娇人儿更往怀里掂了一掂,侧着我身子竟然潇洒洒地扬长而去了! 这是故意的吗?这算什么?!算什么?天煞的,我的心居然是这么的痛…… 我的拳头渐渐攥紧、渐渐攥紧,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也不能比过心里的那种痛! 我就快虚脱了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浅,我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脑部也跟着越来越缺氧。 不行,我不要在这里昏过去,我何时会这么虚弱没用的!这不像我,我不要……感觉到自己思维的流失,在意识消失前我拼命拔开腿、逃也似的奔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一路狂奔,直至再没有一点力气了才抱住一根木梁停下! 啊!天哪!这是什么情况了?值得吗?这就是我牺牲了回到现代的机会迎来的现实吗?!亦或是这才是对我的惩罚? 蓉蓉,就因为你说的那一句希望我回到主上身边,所以才使我本来就不是很坚定回现代的心产生了彻底的动摇。现在你也看到了吗?这究竟是不是错?难道我们都错了,都错了……他说过他绝对不会原谅我,如今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已经变了、甚至都不愿意认我……而我们也失去那仅有的宝贵的回去的机会,我对不起你!我让你的血都被浪费了! 我脑中翻覆这无数的念头,手握着心口的像是滚烫的龙螭,心如同被撕裂般地痛着。回想起十月十五日自己在河边的犹豫不决,后来决意不回现代还千辛万苦地才甩掉吕蒙、再然后走了3天3夜才赶上吴军……这一切的努力!如今我心中难以抑制地觉得不值! 不值! 当初还是回去的好,当真是相见不如不见! 我的头好沉、好沉…… * 我也真是可怜,昨夜昏倒在走廊上竟然就这样一直到自己醒来。呵,有什么人怜香惜玉把我扶进屋恐怕只是电视里才有的桥段吧! 天亮了,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自己软绵绵地爬得站起来!环顾四周,怎么昨夜瞎跑到这么个冷清地方? 哦,对了,今早还有很多柴火等着我劈呢。对的、想着那些柴忘了什么痛、心碎乱七八糟的。老话说工作就是麻痹心灵的一剂良药啊! 小跑到了杂役房,这么不巧、却正好撞到平时最怕见的一位管事。 “你!”本想躲开,那管事却朝我一指:“找你呢,快去换了这身龌龊衣服!今天大殿里宴客人手不够,你快去那里凑个侍婢!” “我?”我指着自己,我不想去,去大殿不是又会看见那个人吗?我扭过头执意地说:“我还要砍柴呢!” “咦!叫你做事还挑三拣四的!”那管事指责:“真是不懂事的丫头,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去赶什么!快去快去!别耽搁了我的大事!”他发狠似地加重语气。说完更教训似地把一身侍女衣服砸在了我头上! 什么叫人微言轻我算领教了。我现在没心情发火,不然我一定也会把衣服砸在他头上的。 我无力的顺从,将衣服从头上拿下。 第六十二章 予君侍酒识孔明 第六十二章予君侍酒识孔明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宴客场面,光是伺候宴席的佣人估计都有一两百人了。现在客人已陆续入座、我们摆桌的节奏更加快了。 汉末时期的宴席都是一人一条桌,所以给每个桌子放碗筷、水果、酒水就变成一个好繁琐的事情。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十来个人一桌团起来吃,那样又热闹又省事! 我端着一个好大好重的木盘里面全是水果,前面的侍女从我的盘里取一个两个水果依次放在各个桌上。大姐,能不能请你速度快点,我的手好痛、真的搬不动啦!我在心中慢慢祈祷。 “惊云。”忽听得有人轻声喊我,我随声看去,是甘宁。见他意欲动身朝我这儿来,我赶紧皱眉摇头制止他。怎么说现在我也只是个卑微的战俘转奴婢,而他这次可是立了战功的大将,光我俩这身份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厅内客人已经坐了那么多,众目睽睽之下他跑来跟我搭讪或者帮我捧东西之类的,不引起围观才怪! 甘宁不无担心地看着我,我重重地使了眼色、一下下点头他才迟疑地坐下。 “你怎么傻站着,快跟上!”和甘宁交流间,摆桌的侍女已经走到我前面两桌。 “哦,来了!”我赶紧转移回注意力。 啊! 脚下突然一绊,天!这不合身的裙子有点太长了。我重心不稳向前栽去,手中的盘子不由控制地一下向前倾斜摔去。 嘣…… 恰在此时,一双手适时稳妥地扶住了果盘,也稳住了我身子。 谢谢,我心里直呼好险。 一抬头,我的天! 他、他、他……眼前这人竟是孔明!!他与我不过一臂的距离! 我睁着大眼看着扶我的来人傻傻呆住,居然……居然是孔明!我是不是在做梦?只见他依旧一袭纯白的衣衫、外罩一淡色山水的纱衣,衬上他那白皙透亮的肌肤简直干净美得像个仙女!啊不,是仙男!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安抚的微笑。 我依旧怔怔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简直都不会眨眼了,喉咙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info[] “小心点。”他松开手提醒我。 我的心被提得三丈高,想喊他什么,却只会盯着他语塞却说不出话来。 见我这副怪模样,孔明仿佛早已经习惯。他不以为意的扬扬嘴角、随之没再多言便翩翩地转身与我擦身而去了。 他没认出我……我缓缓回过身,看着他欣长的背影忽然觉得恍如隔世。一年前在许昌城前我们各自乘着乌篷互别的场景又在脑海重现……他果然认不出我,所以那日他才说将来一定要我先认他啊! 悉悉索索的继续忙着,忙活中才知道今天是孙权和所有江东主要领导宴请刘备集团庆祝赤壁之战大胜曹操的庆功宴。 这就难怪会在这里能看见孔明了!不过,这么说我就能看见什么刘备、张飞、关云长了哦,哎呀,晕了晕了晕了!这是真人版三国演义吗么?! 午宴终于在孙权和徐夫人(也就是他的正室)落座后开始。 说实话刘备张飞关云长的认也不认识、更加看都看不见了。不过,这些对我而言都不是很重要的。我站在大厅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比当时在许昌时离他还要远!这个地方显然没有我的位置,强大的压迫感使我要离开这个大厅,但是心中又有另一股力量,无论我再怎么克制自己但还是忍不住要朝厅堂高处那个人看去。 可是一看到那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昨晚那些我不喜欢的亲昵画面就又在眼前飘来飘去的,然后就有气血朝脑门冲,真是种煎熬啊…… 算了,又不是只能看孙权!我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对自己说,不是还有孔明吗?我来看看孔明坐哪里,这样转换下注意力就不会老想着那些香暧昧场面了。 我的目光在一排排桌子与人中搜寻―― 哈!被我找到了,就在那里!不一会儿我便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一身白衣、气质突出、气场独特的孔明,说真的找他一点都不难,只能怪他实在是清丽脱俗得太扎眼了。 咦?孔明在干吗呀?!我仔细看去。(..info) 只见他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孙权与刘备的那些官场交流,只顾一次次的往酒盏里倒喝的,不一会儿那装不了多少酒的壶就空了,他拿开壶盖反过来将壶倒倒也倒不出一点来,看样子有些郁闷了。 呵,我掩嘴轻笑。 我从后台重新拿了一壶酒小心穿过一排排酒桌来到孔明桌前。 我跪下身、一手提壶一手拂袖默默为他的杯盏中斟进一股香醇的美酒。斟满后,我端的直好身子两手将酒盏毕恭毕敬的捧到他面前。 他看着我,认出我是之前跌倒的女孩,莞尔一笑点头扶过酒盏一饮而下。 饮毕,他又将空盏递我。我睁大眼睛疑问,难道他还要?!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该不想来一场宿醉吧! 我放下他的酒杯,自作主张提起桌边的一壶茶将酒盏中斟满后捧与他。 他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正考虑着要不要接。 “孔明,”我双手捧茶轻声对他说:“我是盟儿。” 在我一喊他的孔明的时候,他的眉头就轻挑了下,再到我说自己是盟儿时他的星眸都要蹦出火花来了! 孔明咽了咽突然感觉发涩的喉咙,定定地呆住、目光扫描过我脸上每一平方毫米的纹理,这回换他一言不发了! 难道他认不出我了?记不起“盟儿”这个名字了吗? “步惊云啊!”我再进一步提醒,他会不会对这个名字更有印象点呢?! 孔明忽然激动地一把握住我捧茶的双手, “是你……”孔明的声音轻细而颤抖,仿佛只够他自己听到。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异常激动地点头。 就在这时, “这次多亏得……”在高堂上洋洋洒洒发言的孙权突然停住、顿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等我和孔明发现这一变化时,左右看看、才发现一整个大厅的几百号人都顺着孙权的目光看着我和孔明!看着我们这两个握着双手、四目相对的人。 刚才甘宁要来帮我我怕被围观,现在真的被围观了! 我像做错事般缩回手,眼神朝孙权瞥去,只见他面色铁青、不言而怒地看着我和孔明。糟了!我心中暗想,不知道他又会想成什么样子。 都不敢再看孔明一眼了,我知趣的低头起身退去,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啊!孙权你是不是也太夸张了点啊,就算看到我和孔明握手让你浮想联翩也不用把话都突然停下不说吧,真是难堪死了。这样不是让来宾更多疑惑…… “快下去!快下去!”退到边边,管事一早跑上前来对我呵斥。 我连连点头欠身连退带跑的逃了出去! 啊! 一连跑了好久才停下。哎呀,幸好叫我出来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收场,刚才的诡异气氛真的都快令人窒息了。 我突然后悔起来,真是太不会控制自己了!我怎么可以在刚刚那个场合跟孔明相认呢?如果不那么多嘴,就不会有刚才那种尴尬了呀! 不过, 看孙权的那么突兀的表现,那中震惊是在意我和孔明的窃窃私语吗?想到这里嘴角居然不自觉的上扬了,哎呀,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犯贱呀! 不过犯贱就犯贱吧,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那么想!他应该还是在乎我的吧,如果还可以妄想一下的话――他会不会对我还有一点爱呢…… 虽然做奴婢后孙权没来看过我或者惩罚过我,好像就当我没出现过或者是个真的鱼目混珠的人一样,但是我不信,我不相信他真的就将我忘掉了。 * 心怦怦跳地回到住处,凳子还没坐热,门“咚”的一声被硬生生撞开。 我惊得立起,一看,是怒气冲冲的管事。 “大人……” “你闭嘴!”未等我开口,管事大喝一声打断,他指着我的手气得上下摇晃:“你是干什么吃的?刚才那是什么场合,你也敢在那里发骚献媚?!自以为有几分姿色是吗?不想在这里吃苦受累想找个高枝攀附攀附?” “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诧异极了,争辩:“我和你想得不一样,我和这个先生那是之前认识的!” “你认识?”管事满脸嘲讽:“你是曹操那狗贼帐下混吃的狗,你认识诸葛先生?你骗谁啊!” 我啧嘴,说:“大人,我之前没有见过你。我相信你一定是这一年半内才做的管事,所以你不认识我。我是……”我突然停住,我是什么呢?我自己卡住不知道是否说下去。 见我停住,管事探问:“是什么?” “我……”我纠结着就是说不出来。唉,说了有什么用呢。 “哼!”管事振身拂袖:“你是再嘲笑本官资历尚浅吗?” 我双手连摇不止:“不不不不,我绝不敢是这个意思!” “你胆子不小,还敢自称‘我’啊‘我’的。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鼻子冷笑,厉害地说:“你不是爱招惹狂风浪蝶吗?呵,从今晚起你不用在这呆了,收拾收拾,马上去军营!” “去军营?”我茫然。 “军营里正好要一些军妓,你这浪蛾子就去吧~”管事阴阳怪气地说。 “军妓……”我震惊而慌张:“大人,不可以的……真的不可以,你是吓我的对吗?” “吓你?哼,本官没有那样的心情,你赶快收拾、马上就有人带你走!”他不容置疑、说完就要走。 我意识到事态严重一把拉住他衣袖“噗通”跪下哀求:“大人……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啊不,奴婢不该给你惹麻烦,求求你了,不要让奴婢去军营!奴婢下次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管事不耐烦的推曩我。我将他抓得更紧,哭泣着继续哀求:“大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奴婢一定规规矩矩的做事,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了,求你、求求你了……” 他用力一推我将我掀落在地,怒斥:“现在知道晚了!就凭你一个俘虏当个军妓也是你的造化!”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军妓…… 怎么办?怎么办呢?谁可以救我? 孙权他不认我,也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我蜷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第六十三章 营中一劫帛衫裂 第六十三章营中一劫帛衫裂 终究没能逃脱厄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真的被押来了军营,没有人知道我这次的被安排。 但似乎一切都比想象的好,唉,说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算好。但至少来了三天了我也只是被安排着和几个姑娘住在一起,并没有发生让我担心的事情。只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姑娘都有如惊弓之鸟,每日战战兢兢的,就像随时都会被屠宰的羊羔。 夜晚又来临了。 每一个夜晚都令人觉得恐惧,使我们都感叹太阳总每日走得那么早! 今晚是军营里的会餐,所有军官们都在操练场上聚成一桌桌的喝酒吃肉。算一算,怎么也有百十来桌,只有我们几十个姑娘轮流在席间给士兵们斟酒,我耳边不时地会听到她们的一两声的惊叫声。 我小心翼翼地躲着这些兵甲,斟上酒就赶紧奔走开生怕谁会突然兴起来调戏我一番。正紧张着,忽然臀部被人抓了一把,我“啊!”的大吓一跳、吃惊得望着对我动手动脚的一个男人。 “叫什么呀?”这男子猥琐地笑着:“屁股真大啊,老子摸得你舒服啊!哈哈哈哈!”他故意高声地说给一桌的人听,周围的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 “啊?让我也摸摸!”话音刚落又一瘦猴样的男子就在我臀部又抓了一把。 “啊!啊!”我吓得连忙推他。可是却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碰触我的身体。“啊!啊,别动我!”我急得心都疼,双手一起挥舞都招架不来。 我哭着哀求他们:“不要这样,各位大哥,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哈哈”我的哀求反而让这些喝了酒的男人更加的兴奋:“她说不要、这许昌的女子真是骚娘们儿,话说女人说不要就是要啊!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呲――”突然一声,我的衣领不知被谁撕扯下,从颈脖往下右半边的衣服被撕掉一大片,露出我白皙的右肩和一角鹅黄的内衣。 “啊!”已经被推倒在地的我失声尖叫、忙地用手捂好衣服向后挪退去,却见一帮男人紧盯着我裸露的地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突然! 为首的一个男子按捺不住,一下扑上我、坐在我腿上作势撕扯我的衣服。我痛苦着奋力的反抗,但无奈力量与那男子悬殊,身上只听得传来一阵阵衣物撕裂的声音。 人群躁动了,又是三四个男子扑就上来…… 天啊,我痛哭着推搡他们,谁能在这里救我啊! “救命啊、救命……不要!啊!求求你们……啊!”随着皮肤一块一块的暴露,我早已惊惶大乱、满头的汗水和泪水早已在脸上混得乱作一团。我一声声的哀求呼喊可听在那些士兵耳中却犹如催情的兴奋剂一!一种寒彻心扉的无助感深厚地蹂躏着我,老天哪…… “咚!” “咚!” 正焦慌无措之际,几个强行拖拽着我的男人突然地被抓起扔得飞了出去。这来得太快,我还没从惊乱中清醒,压在我身上的所有男人陆续一个个被拎起掀了出去。 我本能地退缩着离那些男人远点,连忙的护好残破的衣服这才抬头看去。 啊…… 是甘宁。 竟然是甘宁!我的眼泪一瞬间就奔袭了出来。 他一身黑色便衣怒不可遏的站在一地被掀倒的男人面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暴突,平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他竟然也有这么凶狠吓人的一面。 他将那些混人全部扔在一边,转过来就像救世英雄一样坚定的为我挡在身前。 我的泪水如泉涌般朝外倾泻,“甘宁……”我虚弱地揪住他的裤管藏在他的阴影里,我的声音已不自觉地透露出极度的害怕。.info[] 甘宁朝我转过身来弯膝蹲下,他无比痛心而怜惜地凝视着我。瞬间地恍惚后他三下两下快速地脱下自己的外衣一下子将我包裹好。 甘宁的星眸浮上一抹柔情:“别怕,有我在。”他尽量平息情绪、温柔地对我说。 此情此景,我再难抑制“哇”一声钻进他怀里再也不能自已地嚎啕大哭。 甘宁的胸膛轻轻抵住我的肩膀一手重重抚住我的后背,他任由我在他怀中痛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过了一会儿待我稍微喘定,他将我扶坐好,我惊见他的眸子瞬间染上一层杀气!我不及伸手拽他他已站起回过身去。他冷冷地欺进那些士兵,不由分说果断从地上拎起一个欺负我的男人狠狠使劲就是一拳打去,那男人不支这一拳就要倒地却又被甘宁扯来复加一拳。被打的男人立马口吐鲜血瘫软在地,这个完了,甘宁又拎起另一个男人同样地左一拳、又一拳…… 那些男子一次次的被甘宁从地上拎起、又一次次地被他重又揍倒在地上,其中很多人都不支如此狠揍当场晕眩过去,可是甘宁仍不知疲倦地一次次将他们拾起来又继续打翻在地! “甘宁……不要打了,”我看着甘宁如中魔的样子也担忧起来,我站起身来上去拉他:“不要打了、不能打了……这样要出人命的!” 就是我这样一遍遍地拉劝、也是过了好久才使得甘宁停下。看着那几个欺负我的男人如纸片一样无力的躺在地上,甘宁喘着粗气仍不解恨。 “滚,”他声音不大却十分震慑。我摸向甘宁的手,他拳头已渗出血来,那几个瘫在地上男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滚!”甘宁忽然扯破喉咙复大喝一声。那几个男子反应过来,迅速连滚带爬的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都给我滚!”甘宁的喉咙都快破了,朝着围观的士兵大吼! 所有人都被震慑、而后不敢迟疑地迅速散去。只是须臾,偌大的操练场空空如也就只剩下了我和甘宁。 “咚”一声,甘宁泄了力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我揪着裹在身上的衣服也靠近坐在他身边。 好久,我们都没说一句话。 “你受惊了。”甘宁说。 我忍住又要上来的泪水,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容:“还好……还好你出现得早……” 还未说完甘宁一把拉过我肩头把我紧紧埋在胸前,他在我的额头落下深深一吻:“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这样!” “唔唔唔。”他这一问我心中也无解,忍不住的又恸哭起来。 甘宁仰天后怕地长叹:“如果我没有来,你怎么办,啊?你恐怕……”他难过得说都说不下去。 我明白他说的都是真的,于是更抱紧他的腰身连连点头:“幸好还有你,幸好还有你出现了!” 甘宁悲伤无语只一下下用手抚过我的后背给我安慰。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我推开一点距离与我对视,他的眼神在今夜的黑暗之中特别的明亮。我都能感觉到他下面要说的话是下了很大决心地。只听他说:“惊云,让我来保护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 看着他坚毅地脸庞,听着如此痛惜的话我突然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得根本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你是适合我的,此情此景我应该答应你的。可是…… “甘宁……下辈子好吗?”我哽噎着,从心诉说:“我欠了他的,这辈子是我先对不起他……这是我的罪,我不能、不能就这样不付责任的!” 甘宁摇头轻笑:“罪?那你对他是爱吗?!他如今这般对你,你只是为了赎罪吗?” 这一问,我也怔住了。我低下头去暗自思量,我还爱孙权吗?我如今如此不改信念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我仅仅是觉得亏欠了孙权、仅仅是为了赎罪吗? 不,不是,绝对不是的……我的心中有很坚定的声音在说。如果只是赎罪,我又怎么会如此期待孙权的回心转意?!如果孙权此刻说还爱我,我知道我一定会心花怒放到何种地步,我又一定会离开甘宁! 我沉默思量的姿态让心痛的表情霎时就浮现了甘宁的俊脸上,他的眼眶中已经流转着水波,他不甘地追问我:“为什么?我们相识最早、我无妻无室而你却爱上他!我到底哪里不好?!” 看着他痛彻落寞地样子我的心不比刀割轻巧,我吸吸鼻子振作,弯起嘴角对他伸出自己的小指头:“来,我们来拉钩!下辈子我一定嫁给你,只爱你一个,不管出现多俊俏的公子哥、不管你又多丑陋无能我都做你妻子!” 甘宁瞪着我,最后终忍不住“扑哧”一笑。他伸出小指与我牢牢勾住,嘴上却不饶人:“为什么我一定就是丑陋无能,你如果变得又傻又丑我岂不是甩都甩不掉!” 见他又能玩笑,我的心中顿时安了很多,也懒得和他顶嘴了顺口就说了:“那你到底还要不要嘛!”本是平常的话,但自此说出却有无穷无尽撒娇意味。 “要――”甘宁装得勉为其难,一笑而后他低下头重重地勾紧我俩的小指,他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对我说:“一言为定那就下辈子吧!这辈子你就做你想做的、跟你要跟你的人……不过,我这个下一世夫君这辈子也会尽责保护你的。”他弯起眼睛挑眉一笑:“你感动吧?”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幸好有甘宁!只有他能让我这么快就忘了刚刚胆战心惊的一幕。 下一世夫君,看着甘宁我的嘴角不由地甜甜勾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荆棘全系前事果 第六十四章荆棘全系前事果 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我捧着换下的一盆衣服穿过营帐,没招谁惹谁却觉得很多士兵都在瞄我,距离得远一点的好像还在窃窃私语。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着和左右,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啊。才不管那些呢,我提起气继续走我的路。咦?前面那不是前几天一起住的一个小女孩。 “哎!”我快步走上前去拍了下她的肩膀。 小女孩掉转头来,一见是我便忙地想掉转身去、可是又觉得做的太明显于是身子便僵硬在了那里。 “你……”我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你怎么了?” 她低头偷偷看我一眼、有些害怕地说:“没、没什么。” 我打量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相信:“没什么?可你在发抖呀!” “唉,”她掉转身来看我,想了想问:“姑娘……我,嗯,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如果你是有什么来历的,前一阵子怎么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呢?” 嗯?我皱着眉听,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只好装不懂地说:“呃――我没有什么背景啊,你干嘛问这个?” 她面露诧异,吃惊地问:“你还不知道?” 我懵住、问:“知道什么呀?” “就是那晚调戏你的人好像今天就要被砍头了!”她非常肯定地说:“好像有四、五个人之多,昨天就被拉走了!” 什么?!要被砍头!因为我…… “哐当!”我手一软、木盆掉在了地上。 “你知道他们现在哪里吗?”我焦急的问, “嗯……你想干嘛?”那女孩有些不解:“那些好色之徒本……” 我打断她的话:“你知道就告诉我、别说别的!” 女孩想了想说:“听人议论今天又被传到甘将军营里,说马上就要被拉去砍头……” 没等她说完我转身就朝甘宁的营里狂奔去! 甘宁,你怎么那么傻?人命关天怎么能这么轻率!不想有人为了我杀人、我更不希望再有人因我而受到伤害!蓉蓉、陈就都因我而死,我的罪孽不能再加重了! 马不停蹄地狂奔十几分钟、终于来到甘宁帐前。 我还想往里冲,却被两个士兵在门口截住。无论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不放我进去。 “甘宁、甘宁!”不让我进去、情急之下我只有隔着营帐朝里面喊话:“我是惊云,你别冲动啊,千万不要杀那些士兵。我不要你为我出气,我真的已经原谅他们了、请你不要追究了好吗?!” 我推曩着那些士兵边喊边说:“甘宁你在听吗?求你别为我杀人、如果你杀了他们我是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喊了半天,那营帐内却无一点反应,这是什么情况啊。(..info) “听到了没有啊……人命关天千万要慎重,我替他们求情那你……” “让她进来。” 忽然, 里面传了一句低沉的声音。 我一体味, 不是甘宁, 是孙权! 心口一沉,我突然很想拔腿就跑。但是……但是那几个士兵还在里面呢,我能不尽力去挽救他们的生命吗,这都是因我而起的啊。 刚才还阻止我的士兵一下子全都松手退后,我站在营帐门前脚像被胶水粘在了地上拔不开步子,心中一次次的在给自己冲刺。 深呼吸一下,我抬手撩起门帘、一步步走了进去。 不敢抬头朝最前方看去,只低头瞧见地上匍匐着一大堆的人。我走过他们身边时细细辨认,真的是三日前在酒席上调戏我的几个士兵。再往前走有些令我吃惊,竟然为首跪着的居然是孙权府上的那位管事。 终于走到最前沿,我知道坐在椅上的就是孙权、身边站着人中应该有甘宁。但我没有勇气去看遂只能默默低头跪下。 “主上……”刚出口、一切都不对了。哦,难怪,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喊他主上,原来一个敬语是可以把人和人的距离拉得好远的,也可以使气氛突然变得凝结的。文字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呀! 略微的停止后,我接回要说的话:“主上,请恕奴婢斗胆,奴婢自愿不追究那晚之事,不知是否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你们都出去。”不等我说完,孙权却对身边人吩咐好像完全没在听我的话。 我抬头瞄瞄甘宁,他也不知所以地看着我。 “末将等先行告退。”甘宁还是意会的招呼着众人退下。很快,一众将领连着匍匐跪着的管事和士兵都退出了帐外。顿时偌大的营帐、只剩下我和孙权二人。 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旖旎,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去把握这样的节奏。我忐忑的跪着,不知道他要和我说些什么、会跟我追究哪一桩事情…… “抬起头来。”孙权不怒而威。 我迟疑中抬起头,在不敢与不安中与他渐渐对视。 啊! 他没有变,依然如此吸引人,就想碧玉一样独自闪耀着薄雾一样的光华。砖红色的衣袍上有黑色大气的图案,衬着他那不凡的气度制造出一圈极其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充满正气与权威的强大小宇宙。 他黑曜如墨的眼睛凝视着我,这一刻,我恍惚他似乎想冲上前来拥抱我。 我甩甩头复又低下眼睑,这怎么可能呢,我在痴心妄想吧?! “那几个人一定要杀!”孙权语气忽然坚决地说。 “不可以!”我看向他冲口而出。 孙权蹙眉有些愠怒,忽而他的嘴角轻轻勾起弯度:“大汉朝几百年来这恐怕还是第一遭,身为女子你知道你是在为何人求情吗?” 我看着他,一时语塞。 说实话只要看到他的脸庞我的脑子就已经基本空白了,这一会儿更是不知要如何组织语言。 整顿好思绪,我尽量平和语气地对他说:“其实站在士兵的角度他们也没有什么错啊。” 孙权双目盯着我的脸孔,等我继续说下去。 “试想想,那一晚他们以为我只是军妓嘛……所以摸一摸、碰一碰应该是可以的。”我咽了咽口水,说:“况且这些男子长年身在军营不近女色,见到女子有一些本能的反应我认为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我说着,看向孙权声音越说越小,我真的不敢想我说的这些他是不是能接受,这些观念是不是太开放了? “呵,”孙权瞳孔收缩果然冷笑。 我又鼓了鼓勇气才继续说:“这些将士虽然有错,可我觉得也是情有可原。况且人命关天,他们把命交给你来为了你的事业而牺牲流血,这是多大的人情啊!他们也都是有父母亲人的,如果现在您将他们处置杀死了,他的父母亲人还有孩子……改有多么的伤心难过呀……”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看到孙权无比悲伤地看着我,让我不知不觉地就忘了语言。 他痛心的、动情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会有这样的转变。 “你为何能替别人如此着想,却独不为我呢?”他悠悠地问,声音得很轻但却像细鞭生生的地抽在我心上。 我被问住,停在那里。 “你给我回答。”孙权正色的命令。 回答什么啊,你对我误会了好不好。我心中凌乱,嘴巴随口就说了:“说什么啊,我又不是步惊云!” 天!话音落下我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多像赌气似的。 我咬着嘴唇踌躇,孙权也不发一言。 “对不起……”我小声地挽回。 瞟了眼孙权,他的情绪似乎也稍微动容一点,我小心地恳求:“我们的事今天不说,我求你,不要杀他们好吗,我不想……” 嚯―― 孙权风一样从座上冲下一把擒住我双肩、将我拉近他眼前,他逼视着我狠狠地说:“我们的事,不重要吗?”他进一步问:“你到今天还是这样认为吗?” 我张皇地看着他的脸,我知道他又拎错了我想表达的点,天啊,我要怎么解释呢?! “不是的,不是的!”我双手摸着他冰冷的手臂试图解释。 他痛心的紧闭双眼,松掉了抓住我的双手。我的心也为之一沉,就像掉入无边无际的海里。 孙权起身站立,我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这次我感到真正的绝望了,难道到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也应该是有同样的感受吧。怎么办,我的心还是爱着你呀…… “仲谋……”我伤怀无奈的问:“你不能原谅我是吗?” 好一阵沉默。 孙权终究没有回答我,默然中他缓缓地在我身边走过,像一步步踩踏着我的心口、就这样一直地走了出去。 我如飘零的落叶颓坐于地上,在背对他的时候终于流出泪来。 * 这一切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为了回到你身边我也是竭尽全力了,我也尝过那么多那么多的苦呀!当初离开你的时候我的心痛只有比你更痛,谁愿意伤害一个爱自己、并且自己也深深爱着的人呢?为什么不能想一想我为什么要离开你的苦衷呢? 为什么历尽波折后,我完整的回到你身边却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呢? 难道我真的错了? 如果是错了,那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深更半夜。真的是辗转反侧,躺着睡又没来由觉得胸闷,便披上外衣出去透透气。 入秋了,天气开始转凉,也听不见蝉鸣蛙叫了,突然还有些怀念呢! 抬头看看黑色的天空…… 咦? 莫不是我眼花了吧,我揉揉眼睛,啊……是真的,只见黑色的、高高的天空上坠有两三颗飘飘忽忽的星星。 孔明灯。 是的,是孔明灯。 也就是说孔明一定在那里! 只见渐渐又多出一盏孔明灯缓缓升腾起来,我抬头看看天空、提起脚步顺着那些灯的方向追寻去…… 越来越多的孔明灯给我指引,黑夜中我翻过很多的路,爬上一座小山头、终于找到了那些孔明灯被放逐的起点。 只见孔明一袭黑衣正旁若无人的一手举灯、一手给烛芯点火。 灯被点亮后,他姿态庄重的松开双手、那只孔明灯便摇摇逸逸的朝天空而去。他沉思般看着扶摇而去的灯只失了神。 “真好看。”我赞叹。 孔明煞的掉转过头,长长的头发甩在肩头,他吃惊的看向我、足足停滞了有20秒。 我挤出微笑走近他,看看天空飞着的十几只孔明灯说:“你做的灯真好看,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追求完美?” 孔明把眼光转向那些灯、过了很久说:“你不是也追求完美?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追求的到底该不该。” 我细细回味他的话,轻轻坐在草地上。 孔明又从地上拾起一盏灯,专注的整理着。 “为什么,我历经千辛万苦想给他最好的自己,而且我也真的回来了……可是,一切都变了,我和他好像都回不到过去了。”我如呓语般的自言自语。 孔明立着、停下手中的活儿静静的看着我。却说:“我来到东吴才知你还没有回来,原本还十分担心也打算近些日子就去许昌找你的! 我很讶异冲他一笑:“你诸葛亮亲自去许昌?哗,我真是荣幸呢!不过现在看到我你放心了吧,我这不是好好的!” 孔明不语地看着我,眼中有情丝万缕。 想到以前,我呓语:“难道我当初错了吗,我记得你当时告诉我即使所有人觉得我错了你也觉得我是对的……现在还是这样吗?”我自言自语不期待回答的问。 听得孔明深吸一口气,他平和地说:“错不错不是你们的症结所在。关键是你曾经给他的伤害太大了,所以即使你今天回到他身边、甚至还爱着他,都不足以弥补那些伤害。” 我抬头认真看着孔明,他真是有见地!这番分析我真的从未想过。 “不足以……”我重复这考虑。 我站起身问孔明:“那要怎么办呢?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足以弥补他的伤害呢?我要怎么做他才能回心转意呢……” 孔明的手一抖、蜡烛点偏了方向导致整个孔明灯被烧着了。 “唉!”他突然像发火般把灯摔在地上,一脸怒气地立在那里。 我走上前赶紧拉起他的袖子前后检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没事!”他掸开我的手别过脸去。 我尴尬的站着,不知道哪儿错了。 孔明一声叹息转过脸来,他精致美丽的脸有尽力忍耐的表情,他勉强的微笑说:“你有两条路。” “两条路?”我还反应不及,问:“什么两条路?” 孔明自顾自地说:“第一条,继续等待。时候长了也许他会重新接纳你,但是,要等到哪一天你知道吗?其中还会有什么让人煎熬的事情谁人又知呢?” 我低下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唉,听起来真让人沮丧啊。 “第二条呢,是什么?”我有些期许地问。 孔明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去看着远方的黑幕,停顿了好久,说:“你可以选择另外一个男人,离开这个故事。” 我发怔,这算什么建议? 他转过头,眼睛微笑,问:“好不好?” 啊? 他将身子面对我,弯下身双手扶住我的手臂、贴近我的眼睛问:“盟儿,如果你是我认识的盟儿,请你考虑一下孔明好吗?我这一年来总是常常念你,等见到了你我才知自己有多在意你!盟儿,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重新写一个故事。” 我讶异的看着孔明,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孔明安慰地笑笑:“放下这里一切,就当从来没来过。” 我突然觉得好惊吓、好窒息……什么?孔明……我支撑不住腿一软跌向前,一下子昏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两百年后再相守 第六十五章两百年后再相守 山中晨雾稀薄,伴随着鸟儿清脆的晨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撑开惺忪的眼皮,孔明高挺的鼻梁、粉霞的红唇、浓密如羽扇的睫毛近近地映入我眼帘;我甚至能闻见他身上那好闻的淡淡气息。他沉沉的睡着,我的头还结实的靠在他的肩头上,。 第一反应不是要惊跳起来大呼失礼男女授受不亲,相反此刻我觉得心境十分的安宁。孔明的气质是如此的干净宁静,只要他存在,周遭的一切――山是安静的、树是安静的、云也是安静的……我复又合上眼,试图再次融入这样的平静。 我真的有说不出的疲惫,从赤壁之战到而今我好像还没有一天得到充分的休息。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回到江东后孙权对我的改变才是让我真正无所适从的原因。 虽然之前未曾预料到这副状况,但回头来替孙权想想一切也在情理之中。之前无数次我的离开他都包容了,但有谁能接受自己的新娘在新婚之夜给自己下药、而且即便是在他刺伤自己的情况下也执意要抛弃他这些事情呢?!那晚他醒来以后又要怎么向别人解释他的新娘子不见踪影了呢? 他那晚说绝对不会原谅我,他已经知会过我了,是我自己没有听。 我当初做得真的太绝了……也太不考虑后果了!孙权他是人、又不是神,而且还是一个比一般男人拥有更高地位、更多尊严的人!想想自己对他的伤害,我这个无情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他爱的?如果换做我是他,也许只会有更多的恨吧! 孔明动了动,也许是我无意的一声叹息吵扰了他。我支身与他分开些距离。 孔明问:“你早醒了?” 想着我俩这么单独的过了一夜,虽然并为由越举之事,但总归难免羞涩。我撸了撸额前的碎发点点头。 “昨晚我以为你只会昏一会儿,何曾想你竟然睡了。”孔明打趣地说。 “哦。”是啊,我记得自己是被孔明的话吓到了,原本只是昏倒还居然就睡着了,真是蛮丢脸。 孔明见我一脸绯红,又开解解释道:“我本想把你送回去,可是这样又恐引起他人误会。” 这倒是真的,我吐吐舌头连连点头,肯定他的做法:“谢谢,还是你想得周到,如果你三更半夜把我送回去我都不敢想后果。” 我站起身来将手抚上肩头这才发现还披着孔明的衣服,我解开递给他:“山中寒露你也很冷的,谢谢你。” 孔明接过就展开衣袖套上,俊美的人无需华丽的装饰,只是一个服衫的姿态就足以颠倒众生。世间为何有人能生得和谪仙一样呢?我不禁心中暗暗赞叹!孔明却理着衣袍哑然失笑地说:“你为何总是对我谢个不停,好像突然生分了很多!” 是吗?我未有觉察,但想想也似乎有点便抿着嘴,作不好意思状。 他纤指从容地系好腰带,一眼望向我陡然失神。良久,他说:“我不会强求你的,你的心中的意思我已然十分明白。”他轻叹一声,回转身去看着一遍云雾缠绕的青山,良久默不做声。 白衣如雪山如黛,在清丽的山间孔明就像从云宫来此暂游的仙人,徐徐地袅风吹送他如瀑的青丝,他俊丽的秀颜蹙着一抹难诉的哀愁。 “惊云,”他掉转头来,突然地问:“下辈子和我在一起吧?” 啊,好熟悉的话……前几天,甘宁也是这么说的。我的心像被人突然地抓住,很痛、很窒息。 孔明等待着我的回答,但他眼中的希冀随着我迟钝的反应暗淡下去直至轮为无可奈何的自嘲:“呵,诸葛孔明今日才方觉自己是如此不济。[..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是真羡慕孙仲谋啊,人生得一知己,死也无憾!” 不知如何作答,我怔怔地立着甚至觉得无地自容。看着他失落地又背过身去,那身影,落寞得让人想哭。你在我的心里是需要爱护的人,不曾想伤害你的竟然会是我自己。 “下辈子,”我咽了咽喉咙,告诉他:“下辈子我要和甘宁在一起,我这一生亏欠他很多,所以下辈子,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他转过身来问:“所以呢?”睿智如他,仿佛洞晓了我要说的话,他惆怅的眼中多了一线希冀。 “所以,”我真的很难以启齿,看看孔明,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如果可以,如果你还愿意,就下下辈子吧!” 孔明虚咪着眼对我凝视,他似在琢磨着什么,这一刻他一动不动。我绞着手指,有点后悔自己说的话,那算是什么浑话呀! “好吧!”没想到孔明莞尔一笑,他的脸色忽然放晴,释然地说:“那我们就先分开两百年,两百年后,永远在一起。” 他说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微笑,可听在我心里,我觉得呼吸都好艰难。分开两百年?眼眶中一刹那便涌上很多很多的泪水,孔明……你何必这样,这样,让我好难过好难过呀。 孔明一字一句地说:“下下辈子,希望你还是一副丑八怪的模样,我也定要如今生一样完美无缺。我们还像这世一样相识、相遇……而后,有一个好结局。” 我被感染到不能自已,点点头泪水便顺之而下,我哽噎道:“好,好……谢谢你!” 他抚上我的头安慰的揉了揉,拈着手指为我揩掉眼下的一串泪。 “不必了。” 突然,有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 我们寻声望去, 不知道何时,孙权竟然来到这座山头,他离我们不过十来米远我和孔明竟然都没有发觉。 孔明收回手去,我匆忙地与他分开些距离。孙权面含怒色的看着我们。 “主上!”孔明合手恭敬的作揖:“孔明先行告退。” 孙权不作声响,孔明等了一等便自己转身朝山下走去。 唉,我心中低叹,真是沮丧到死。为什么总是让孙权看见会被误会的场面?老天爷,这又不是演电影……我和孙权之间的裂缝好像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了。这下我真觉得没有气力了,我一点自信都没有,我还能再挽回孙权吗?! “何苦等到下一世?”孔明没走多远,孙权用四平八稳的语气开口说:“这一生,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他的话,让孔明也定住了不走。 我看着孙权,不解。 他默然地扫过我一眼,说:“我不需要你用这辈子来赎罪。如果你那么做,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我眼神抠着看他,倔强的说:“是吗?”我苦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出现在这里?” 我一步步走近他,揭穿他:“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是见我一夜没有回营所以才焦急得到处找我。现在,看到我居然一个男子在这里举止亲昵,心中正十分的怒火中烧。” 孙权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种目光漠然得让我不敢再靠前。他冷冷的、认真的说:“我如果说不是呢?” 我的心真的哗的一下,凉了。我两手攥着衣裙,情绪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惊云,”孙权喊我,这个名字叫出口他也停了一停,又继续说:“最初,我发誓一定要惩罚你,但日子长了,我连这样的兴趣都没有了。”他笑着顿了顿说:“我不可能再要回你这样的女人,所以你想和谁走就和谁走,我不稀罕……你这一辈子。”他看向我,很认真的说:“懂吗?走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转过身去、绝然的朝前走去。 呵呵, 我的心中冷笑。 我木然的看着孙权决绝的、潇洒而去的背影,心胸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不知道自己之前、现在、未来,都还有什么意义?突然,我真的觉得好累好累啊! “惊云……”孔明的声音害怕到颤抖。 一滴、两滴、三滴…… 血,顺着我的手部的曲线,沿着我的中指、无名指、小拇指一滴滴、一串串的流下。所过之处,染红了我的衣袖、也染红了我的裙摆。 “哐――” 那把精致的、孙家世传的小刃跌撞在地上,歇在我的脚边。呵,我曾经说这刀这么小哪能去杀人,拿来自杀还差不多。没想到,真是一语成真啊。 “你不稀罕是吗?”我惨淡地说:“可以啊,那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血越流越多,我突然觉得眼前好花,腿脚开始发软。 “惊云!”不远处的孔明大喝一声,狂奔冲来一把托住要倒下的我。 “哈!”被兜在孔明收中,我对他挤出勉强的微笑。 孔明狂乱的按住我被划开的手腕,他含泪慌张地说:“不要、不要……你坚持住!” 这时, 砰! 孔明猛的被一把推开。 我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青草气息。 睁开眼,啊,搂着我的居然是孙权了…… 他捏着我的伤口非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他的眼中有焦急、有伤心、似乎还有慌张的泪水。他看着我,咬牙痛心地说:“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残忍?我笑笑,眼前一黑。 第六十六章 一片冰心融融情 第六十六章一片冰心融融情 二十四小时之内居然昏倒了两次。 再次睁开眼睛,确信自己还活着,我却没有死里逃生的高兴。 这是哪儿啊?我打量着自己睡着的床,这床好宽、好大、好精致……不会吧,我撑起上半身朝屋内仔细看去,这,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哪!就是那间我只呆了十几个小时、成亲那天的洞房啊!看来,我又被弄回了孙权的府上。 那些陈设基本没有什么变动,只是没有那日满眼的红色。那一夜……唉,那夜发生的一切复又像胶片在脑中回放:孙权体贴的给我除去繁重的凤冠,我却给他下蒙汗药;他陪同我去屋外散心,我却是要逃走…… 我悔不当初。 “姐姐,你醒了。” 嗯?有人喊我,我这才发觉脚边竟然还趴着一个人。她如此柔弱瘦小,正是孙权的四夫人。 “四夫人?!”看看天色,我惊异的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还去睡觉?” 她十分高兴的起身说:“姐姐你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现在太好了,我这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说罢她作势就要走。 “等一等。”我拉住她,不好意思摸摸肚子:“我肚子又些饿了,天已经黑了明天再找大夫看吧。我现在就想吃点东西。” “那好,我叫人去弄”她赶紧改正:“不,她们哪会那么小心,我给你亲自去弄点吃的!” 我赶紧拖住她:“不敢当的,让别人随便烧点粥……” 四夫人拍拍我的手臂:“你就再休息休息,别操心了。”说完她便走出房间,小心地把门带上了。 我哑然一笑。这个小丫头,对我真好。按规矩她排行比我大,却对我一口一个姐姐的。 掀开薄毯我穿上鞋下床,缓缓扫视这个屋子真是有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手指抚过一件件摆设,一年多了,应该还算是新东西吧,看得出来这个屋子也很鲜少有人来,不过还好,倒是很清洁。 心里突然有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案几上似乎有些东西,看起来好眼熟。(..info) 我近到案几前细细望去。咦?寄思船…… 是我的寄思船。 我不敢相信,手悬在半空迟迟不能往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我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 是真的!而且有两三只之多。 伸出去的手难掩的微微颤抖,我拈起一只寄思船捧到眼前端详。天哪,这不是在赤壁之战前我和蓉蓉在水面流放的寄思船吗?!看着眼前的小纸船,那些有蓉蓉陪伴在船面放寄思船的日子缓缓流过脑海……这些船儿上都是我在寂寥之时写给姐姐的一些只言片语,如今,怎么会到这里来? 莫不是这寄思船随着水流,流到了吴营? 门“吱――”的一声开了。 四夫人端着食盘推门而进,她热情的招呼:“来吧,我找了点粥……”她抬头看我,见我手中拈着寄思船船发呆,她也愣了一下。 “这……”我拿着纸船很疑惑地看着四夫人。 她先将食盘放好,像是早预料到地跟我说:“这下你都明白了吧?” 明白?我还是不懂。 四夫人慨叹一声,快步走上前来。“我常常见主上来这里一坐便是半天,所以我曾经也偷偷来看看,”她轻车熟路地从案几另一边抽出一页纸递与我:“姐姐你看看这又是什么?” 我接过一看,细细一读,这不是曹操给孙权写的挑衅书吗,上面写着他带着八十万大军要跟孙权在长江操练一番。这个东西又怎么会在这里?! 看我仍然懵懂,四夫人一手拿过寄思船一手拿过曹操的信说:“主上就是看了这个和这个就二话不说、不顾群臣反对的要跟曹操决一死战的!那场面我也是听人说的,据说当时很多人都反对迎击曹操,为此主上还挥剑斩断了一个案几,说‘违此者有如此案’!” 我轻轻摇头:“这说不通啊?” 四夫人无语的叹气,她老成的说:“姐姐,我一直觉得你挺机灵聪明的,怎么这次回来好像不是那样了!”边说她边拆开一只纸船说:“你看看,这些字!这些奇怪的字,和我们写的一点都不一样,我见过姐姐你的字,就连我看出来了这是姐姐你写的,更何况是主上!” 她又将曹操的信拿来比较,说:“再看看这两份信,居然纸张的材质是一样的。.info[]那曹孟德用的纸可不是随便能见着的!所以呢……”四夫人装作高深莫测地说:“主上一定是通过这两张纸就知道了你一定在曹操手里!所以,才发誓要迎击曹孟德的!” 我深深的被震撼! 是这样吗?! 一霎那,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好似沸腾了!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到现在才终于明白……我还怀疑什么,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爱我的、在乎我的呀! 我颤巍巍的接过这两张轻轻薄薄的纸,心头思绪翻涌。他为了找到我,尽然不怕用自己的三万兵师来和曹操号称有八十万之重的水军来对峙!这种完全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作法已经说明我在他心中有何等的重要!我又何须那么在乎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呢…… “啊――”我将两页纸贴在心口,心中真的有种久违的欣慰。我上扬起嘴角对四夫人说:“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告诉这一切……现在,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死。” 四夫人也笑着拉过我到桌子变说:“那就好,赶快吃东西吧!”她按着我坐下,为我拿起筷子,又说:“姐姐你要多吃点,把身子调起来后我们还等着你去对付那个狐狸精呢!” “狐狸精?!”谁啊? “唉!”四夫人叉着腰说:“你还没见过,就是那个叫珠儿的!姐姐不在的时候被宠上的……唉唉唉,不想说她了!”她连连摆手好像厌恶至极。 哦,珠儿啊……应该就是那夜花园中被孙权抱走的女子吧。 * 秋天来得不早也不晚,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我在榻上一睡竟然就是一下午。经过修整精神充沛了许多,我便走出院落外解解无聊。 已近黄昏。花园里很安静,绿草地翠绿而宽敞,没有风,天边有一际美丽的火烧云。 金黄与红的云真美,真想能会书画,如果能记取这样的画面多好。只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落寞的情绪因这快要消逝的美景而起,我想孙权。 听说他去处理战事了,我尽然从割腕昏迷后还没见他一面,1、2、3……算一算,指头都不够用,好像已经超过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过得很慢,大概是因为时间都是靠自己打发过来的。期间我试图想做点有用的事,就一直打听黄硕姑娘的下落,可是大家都对敬而远之,我什么也没打听到,心中不免挫败也觉得非常亏欠黄硕。 我也谢绝了二夫人要给我派个贴身丫鬟的好意,我的心里容不下别人取代蓉蓉的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心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 “哈哈” “1、2、3!” “小姐,她踢得好吗?” 一阵嬉闹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是有人在游戏吗? 我循声走过去,只见三个侍女在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女孩在踢毽子。这女孩长得真是标志可爱,八九岁的样子头发乌黑秀长,皮肤白皙粉嫩浓眉大眼,煞是讨人爱。只是,那几个侍女在卖力的嬉戏欢喜,那小女孩却面无表情的看着,神情好像金庸笔下的小龙女。 “小姐!”几个侍女几回合兜下来终于觉得无趣,便不再踢毽,其中一个侍女拾起羽毛踺子递到女孩面前试问:“小姐,不然你和我们一起玩吧,你也踢踢。” 女孩看一眼她,说:“你们也累了,先歇会吧。”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 “我想一个人呆着。”小女孩却像大人一样的讲话。 几个侍女为难着,也不走。 “你们一定要我生气吗?!”小女孩也是很忍耐,她见侍女们不动,从她们手中抢去踺子:“我不要这劳什子!”随手一便将踺子一扔。 “啪!” 踺子竟然朝我飞来,我赶忙偏身才得以躲过。 “啊!”三个侍女见我,惊呼一声,忙地对我欠身。唉,每次看到侍女们默不作声的对我行礼我的心中都好不是滋味。 好像所有的侍女府丁们都合计好了,也不知道该称呼我什么、以何种礼仪对待我,所以索性他们遇着我时都默声行礼,一看便知虽是对我敬而有礼、但是却避之唯恐不及。 我弯身拾起羽毛踺子,赞赏道:“这个踺子真好看,我想是用了斑鸠的羽毛吧!” 那小女孩看着我,眼神稍微有惊奇。 我故意对那三个侍女说:“你们玩的怎么能叫这位小姐提起兴致呢?踺子嘛~要这样踢!”语罢,我便脚尖一点、那踺子随即朝高空直冲。我一个大翻身,双手展翅平衡、左腿向后笔直伸去,那踺子巧也不巧正好落在我的左脚尖上! “哗!”三个侍女合手惊叹!哈哈,别说是她们,我也觉得自己这下耍得真是帅呆了! 再看那小女孩,脸上也微微有了表情。 “再来!”我将踺子一勾带踢,毽子又如和我心有灵犀般的落在了我弯起的膝盖上。我眼神表露得意,接下来便开始马不停蹄给她们表演起了蹦踢、外踢、膝击、叉踢、背踢、倒钩……等一系列的绝活。哈哈,踢毽子,对练舞蹈的我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啊! “哗!”终于看得那小女孩也发出了赞叹。 我将踺子踢高,最后一下转身用手接住,笑颜如花地说:“怎么样?厉害吧!” 小女孩已经彻底的被我的技艺征服,满脸的惊羡之情。可是,在观察于我的过程中她的笑容又很快的暗淡下去。 我正不解,她忽然正色的对我说:“我不喜欢你,又是一个狐狸精!” “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你说什么?我是狐狸精?” 她不再正视我,只用余光看我,说:“是的!” “哈!”我自嘲大笑:“真是出力不讨好,我踢毽子给你看很累的好不好!你这小鬼客气话没有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说我是狐狸精!说得过去吗?!” 几个侍女,见我大声说她忙对我摇手暗示。 “哼!”那小女孩鼻子冷哼,一步步朝我走近、而后围着我转着细细看:“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人都想什么,你们都是想勾引我爹爹、害我娘亲不高兴的人!” 第六十七章 徐夫人情逼惊云 第六十七章徐夫人情逼惊云 “哼!”那小女孩鼻子冷哼,一步步朝我走近、而后围着我转着细细看:“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人都想什么,你们都是想勾引我爹爹、害我娘亲不高兴的人!” 嗯?这话说的! “你娘亲?你爹爹?”我笑,说:“我可没兴趣!” 她停住,对我好一番审视。问:“真的?你不是狐狸精?” 我郑重点头,这可不能含糊。 “不过,”我小心问:“你娘亲是……” 那小女孩看向三个侍女,其中一个便马上代她回禀:“是徐夫人。” 啊?我立马转头看向这眼前的小女孩,她是徐夫人和孙权的孩子?以前也没听说过、见过啊?我的个天啊!唉,这下我明白她说的那些话了。看来定是徐夫人长期失宠,这女娃儿为了她娘也郁郁寡欢了! “你不是狐狸精的话,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她的口气俨然把我当成了一个侍女。 “那谢谢喽!”我应承。 “你的毽子踢得很好,”她眼神一转说:“你能再给我娘亲踢一回吗?” 我一懵,什么啊,去见徐夫人?杀了我吧! 我发呆中,这女孩却放下身段靠近我拉拉我的衣袖,恳求着说:“我娘亲见了你踢毽子一定会笑的,求求你了,好吗!” 看着小女孩那满脸的期待、还有念着她那颗赤忱的孝心,我咬着嘴唇,真的是不忍将那一个“不”字说出口啊。 * 晚饭过后,我如约来到徐夫人的院子。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肯来的。想想我和她之间的交往,真没一个让人心情好的! 那小女孩早早的就亲自等在了徐夫人的小楼外面。 寒暄过后,她走在前面为我引路,我们一起小心的上了阁楼。 阁楼之上非常静谧,只有一个屋的灯亮着。.info[]待我走近发现,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徐夫人如雕塑般坐在桌前,一手托腮远远的朝窗外望去。 别说,徐夫人这身段、这样貌,那也绝对称得上个百里挑一佳人了,我以往竟然并没有特别的注意过这一点,今日才突然发觉。 “娘亲!”那女孩在门口轻轻唤了声。 徐夫人入神太久,竟没有听到。 “娘亲啊!”女孩大了点声,这才将徐夫人的神思叫回。 “哎!”她温柔的答应着:“是婉儿呀!” 她慈爱微笑的看着孩子,一抬头,看见了我。她为之一怔,徐徐的站了起来,说:“你,你怎么来了?” “娘亲,这个姑娘踢毽子可好看了,我就叫她踢给娘看,让娘高兴高兴!”婉儿撒娇的扑在徐夫人怀里,更神秘得说:“娘,你放心,她不是狐狸精!” 稚嫩的童心让我和徐夫人都为之动容。 徐夫人呵爱的抚摸婉儿的头发:“好,婉儿真好!”她看向我说:“那,婉儿先去玩些别的,娘亲和这姑娘先聊聊好吗?” “嗯!”婉儿乖巧的起身,她走到门边有回头说:“娘一定要她踢哦!”说完走出门外,还垫起脚尖为我们关好了门。 我看着这乖巧的小女孩儿,不禁心中也好生感慨。 “你一定很想知道她是谁吧。”徐夫人冷不丁的说话。 我看向她,说:“我知道了,她是你的女儿嘛!” “呵,”她冷笑:“我哪有这个命啊!不瞒你说,她只是我的养女,去年刚来的。” “养女啊?”我不解了:“您怎么要……” “我不能生。”她自动的回答。 我赶紧闭嘴,说:“哦,对不起。不过她真的很可爱,也把你放在心上,有些亲生的都不如她呢” “哼!”她又冷笑:“你这些都是安慰我。.info[]”她又坐了下来,暗自神伤:“如果能生孩子,哪还有你们这些女人的位置!” “哦。”我悻悻的无语。 她忽然莫名其妙的对我一笑,笑得我心里好没底。她问:“你知道今天主上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我重复一遍。 “哈!”她阴阳怪气的说:“唉,你也有今天啊!当初我还以为你会被主上一生独宠呢!” “一生独宠?”我摇摇头苦笑,黯淡地说:“就我所知,古来英雄豪杰何曾对女子有什么一生独宠?唉……其实这样也挺好,既然终将是要转淡,现在只当是提前了。” 徐夫人不相信我的摇摇头,她忽然走近我拉起我的手走到窗边,她一指弱弱地指向远远的黑暗中一处灯火阑珊的地方:“你看那儿,你知道那是哪儿吗?” 那地方还真远,我摇头不知。 “主上此刻就在那儿呢。”她的语气真的怪怪的,有些望洋兴叹的意味。 我也一惊,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亮处就看去。 许久,才发觉徐夫人正好整以暇的盯着我。她见我回过神来便继续说:“知道吗,那是珠儿住的地方。哦,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珠儿啊!” 我的心不由的抽恸了下,我复又再看向那灯火处,心中真的痛了起来。 “珠儿,以前只是个不知名的小侍女,你成亲那天就是她在花园里发现了昏迷的主上。”她叹息一声说:“而后没半年,她就被宠上了。” 我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袖,痛、真的很痛,还有一丝嫉妒,虽然我很想控制自己的这股醋意,可是我真的按捺不下自己的本能反应。 美救英雄,也是个好故事啊……他后来已经有了新的故事了,他们又发生过什么感人的情节呢?我真的很嫉妒…… 觉得自己站都站得有点摇摇晃晃了。 “把他抢回来吧!”徐夫人忽然地说:“你可以的,珠儿只是个替代品,只有你可以的。”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我?” “是的!”她平静的看着我说:“我相信他至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你。” 我沉默,说真的,徐夫人相信,我一点都不信。 我也同样平静的看着她说:“你可知,叫一个女人去帮你打败令一个女人,到最后你什么也得不到。” “那我也愿意这样,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爱谁。” “你真是不可救药。”我真是没见过这样偏执的人。 她突然脸色一转、哀求我道:“你帮我吧,你帮我去从狐狸精那里把主上抢回来吧!” 我一甩开她:“你疯了!我不会去做的,想想吧,他也许也是真的喜欢珠儿呢!” “不!”她又拉住我的双手说:“主上只爱你一个,那狐狸精算什么!她也配天天霸占着主上!如果她不霸占着主上也许我也会和主上有个孩子!” 天啊,这个女人! 我不得不和她说:“你这样已经是病态了,你平静的接受事实吧,你看,我也平静的接受了事实。他愿意和谁在一起就由他去吧,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徐夫人非常不能理解我,她说:“你为什么不相信他是只喜欢你的呢!你怎么能不试一下呢!” 我真是无语,我头疼的说:“就算他喜欢我,他也可能喜欢珠儿啊!珠儿又喜欢主上,他们是两情相悦,我不想去做霸占别人所爱的事情。”说着这些话,我的心也是痛的。 “噗通!” 忽然,徐夫人却朝我一跪。我下得连忙搀她,她却就是不起,真是一个在感情中受伤、已经伤到失去理智的疯女人。 我觉得我此时此刻都好像已经被她的伤所影响了,心中也有了一种被伤着了的同感,不然为什么看着那处热闹的灯火我也会没来由的烦躁焦虑呢! “你帮帮我、帮帮我吧!”她哀求:“我真的不能再看见主上天天去她那儿了,我快被逼疯了、逼疯了!”天啊,看着徐夫人这样,我相信她真的已经有了心理毛病了。 “好!”我没有办法,索性的说:“你想知道结果是吗,我现在就去,让你看看主上到底会选择我还是珠儿!”说罢,我一股脑儿的就冲出了门外。 * 嘚嘚嘚,下得了小阁楼,我脑子真的是被徐夫人逼懵了,一阵狂跑就跑到了珠儿的绿竹小苑! “砰!” 没好气的,我双手一把冲开大门。 里面原本正在歌舞升平,我突地这一进来,歌乐骤停、舞蹈着的几个女子都吓得退到一团,连座上高坐的孙权和珠儿也是吃了一惊。 穿着一袭红色衣裙的我在殿中尤其显著,此时我满头大汗、一手叉腰一手抚心不停的喘气,呼吸起伏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珠儿果然与孙权比肩而坐,顿时醋劲蹿上,盯着珠儿的眼睛不禁忿忿。 孙权渐渐从震惊中回过颜色,他与我默然对视,眼神深不可测。 “大胆!竟敢……”旁边赶紧走来一个管事,刚插嘴,被孙权举手止住。 我这会儿稍稍的平和缓过气息,我随即轴着一股劲对着孙权,一指指着珠儿,直言不讳的说:“主上!我,和她!今晚你只能选一个!” 哗~我估计在场所有的人心里都被震到了!各个面露吃惊咋舌的表情! 孙权皱着眼仔细看我,一度在怀疑他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快步走到他们的座位身边,边走边怒:“你真是的,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天有多么想见到你吗?你怎么可以一回来都不告诉我!现在,却是从别人处得到了你的消息,而且还是在这里和别的女人!你让我情何以堪啊,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很嫉妒啊!伤不起啊!” 孙权和珠儿见我这种热烈狂放、毫不掩饰、又撒泼带撒娇的责备都顿时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第六十八章 刁蛮使性成修好 第六十八章刁蛮使性成修好 娇美的珠儿脸色骤白,咬着嘴唇看看我又看看孙权、有些发懵也有些不知所措。 孙权站起,他将手放在我肩头安抚道:“惊云,你怎么了?” 我不禁的嘟着嘴强忍住不争气的眼泪,眼睛红红的与他对视。他温柔、可是又有些保持距离,我不知道他这种态度是因为众目睽睽还是因为珠儿在身边。 眼泪水全都盈聚在眶中,随时都会落下。许久,我嘟囔着问他:“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孙权为之一动,转头看了看珠儿,珠儿正乖巧受惊立在一边,神色微露期待。那模样别说是孙权,就连我看在眼里也觉得是非常的楚楚动人。 孙权复又看向我,放在我肩头的手轻轻摩挲着,他说:“别闹了,要不先坐一坐。” 我皱着眉看着孙权,一步步后退。珠儿适时的靠上前来。 “这位是五夫人吧,”第一次听她说话,语音袅袅怎么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奴婢珠儿见过夫人。”她躬身行礼,看起来十足有礼有节。 “今天主上刚回府,已经预备在这厢休息了。不如就明天让主上去夫人那儿吧。”珠儿说得非常大度,连孙权的眉眼间都对她有些赞赏。 我仰天哑笑,自知遇到真正的对手了,这个女人是玩心理的! “好了好了,”孙权一手抚上我、一手搂住珠儿解围道:“一同坐下和孤观赏观赏歌舞,今晚孤哪儿也不去,等下回书房。” 孙权这么说已然很向着我了,但是我竟然还是压制不住心头那一点点妒火,他这中宜之计也分明在保护珠儿嘛。 “主上。”我拉着孙权的衣角小声的嘟囔。 见我这样,立在一旁的珠儿很紧张起来。孙权看不懂我,迷惑的眼睛左右观察我。 “呀~”忽然,珠儿虚弱的轻呼!只见她捂着心口朝椅上跌坐去,眉头紧锁似是非常痛苦。珠儿不住的娇声作痛,那模样实在叫人揪心。她这是怎么了? “珠儿?”孙权也未料到这样,弯身抚住珠儿过问:“怎么了,又心痛了?” 珠儿强忍了下痛楚,继而锁眉楚楚的哀求:“主上……你不要不理珠儿好吗,珠儿自知不该跟五夫人争什么,可是苦等了将军这么多日子,珠儿是真的想和主上好好聚一聚以慰相思。” 孙权没有做声,但却对他点头安抚。 珠儿继续艰难的说:“因为我自知身体虚弱,能相聚一日便是一日……” 孙权看着珠儿这副委屈的小模样,着实是为难了起来。 我总算看明白了。原来这小女子是用其苦肉计来了!我盯着眼前的二人,可以确定的是如若就此下去,孙权留下的几率那是很大很大的。 “主上!” 我挽住孙权,将他拉转身。 “啵~” 一瞬间, 我的唇猝不及防地印在孙权唇上。 …… 像是闪电突然一过,这一幕将时空都全部冻结。 孙权的身子霎时一绷,英勇如他竟然这时动弹不得…… 突然起来的这下,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几十双的眼睛都齐刷刷看着我竟然在这时候并以非常诧异的方式主动吻上孙权!而且是如此快速的、出其不意的。 孙权的鼻息就呼在我的面颊之上,热热的,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匀速变粗。我开始轻轻碾覆着他那柔软的双唇,稚嫩的、缓慢的……孙权的呼吸更是快没了,如此近的距离中我真的能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中极度噗通的心跳。 我右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我将唇轻移至他的耳边,尤如咬耳朵般对他小声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孙权徐徐侧过脸来注视我,我不由地羞赧着低下头,双颊烧痛般绯红。 …… 羞怯之中,我将他一推,说:“你自己看着办好了!我走了!”语毕随即便转身朝门外奔去! * 跑了蛮久, 进入灯火稀少的花林中, 听得身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惊云……” 我转过身来,一个很大的笑意在我嘴边不能控制地绽放开! 只见孙权就停在那不远处,离我不过十来米远的地方。 * 孙权缓步朝我走来,那强大的磁场、那好闻的青草气息都朝我渐渐扑来……他与我站近,近到我的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衣服了。清亮的月光照着他白绸的衣衫像是发了光,让我一时间都有些晃眼。 “你赢了。”他臣服般的说。 我低低着头,只知道是笑,一个字都不想说了。这时我的心情真的是得意极了,也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胜利感和幸福感……原来比较而来的钟爱是如此让人飘飘然。 我略一伸手便将孙权完全搂住,我侧过一边脸完全适意的贴在他胸前。好舒服、好安心、这样的感觉好踏实、好满足、好幸福、宁死也无憾…… 孙权双手也抚上我的背与我紧紧相拥,月光倾洒而下照着我们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身影、与花影交叠缠绕。这一刻,无需言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还是靉儿吗?”贴在他胸前,我问。 孙权的下颚就贴在我的发髻,他低沉的声音说:“是的,你是靉儿。” 我再度将他搂紧汲取着他衣服那好闻的味道,多么想念的味道呀~我半是撒娇半认真地问:“可是,你说过如果我走掉,你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孙权的收轻抚上我的背脊,肯定道:“是的,我是说过绝对不会原谅你!” 啊?我分开他,愣愣地望着孙权。不知他是何意。 见我一副咬着唇被吓到的样子,孙权忍不住地在我鼻上轻刮了一下,他莞尔道:“可是,我没有说‘永远’啊!” 我反应不及还傻傻愣着,孙权笑着无语地摇摇头再次耐心解释道:“我那日是说绝对不会原谅你,可是我并没有说永远不会原谅你啊!” 嗯!一瞬间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花怒放!!我难以置信地追问他:“这么说你原谅我了?原谅我了对吗?”我几乎是喜极而泣。 孙权的双眼满含温柔的情愫,他弯下身来替我擦掉已落到腮边的泪珠,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已经哽咽难辨。 “我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你。”孙权搂着我在我耳边继续低低的说:“拿你真的没有办法。恨也不是、爱也不是。恨你,你就用决绝的方式伤害自己,让我不再敢恨你。爱你,你又总是若即若离,折磨得人好苦……啊,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妖精……” 这是我听过的世上最好的情话。 我与他分开些,看着他的眼睛略微淘气地问:“那么,你预备接下来是爱还是恨呢?” 他食指又一刮我的鼻梁,顿了顿,才说:“今朝有你今朝醉。” 我难掩笑容摸着被他刮过的鼻子,复又贴进他怀里掩饰:“仲谋,之前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孙权苦笑一声,说:“那痛苦真是非同寻常啊。”他说得非常感慨,感染着我仿佛一下就能体会到他的种种辛苦。 我郑重的看着他,说:“对不起,如果可以你可以惩罚我,让我遭点罪来抵消点吧……” “呵呵,”孙权溺爱的笑笑说:“拿什么来惩罚你?如果真的要计较你,估计这世上都没有一种刑罚配惩治你。” 我凝眉陷入深深的考虑,真的没有什么能惩罚我带给他的伤害吗?如果不能弥补一点,这些过往是不是还会蹿出来伤害我们的感情呢? “要不……”我踌躇着抬头看孙权,咬着嘴唇有点说不出口。 “嗯?”孙权挑眉等待着我要说的话,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能惩罚我的法子?! “嗯……”我小心的咽了咽喉咙,低低的说:“要不,让我给你生孩子吧……” “什么啊?”孙权满脸笑意,故意弯下身来把手罩在耳边装听不见。 “哎呀……”我嘴里嘟囔着,脸烧得滚烫,心脏跳了半天,只得再说一遍:“要不,让我给你生孩子吧!” 我抬头看孙权,他想忍住笑容再做正经,可是忍了也忍不住,满脸都是非常得意幸福的笑意。 我非常认真的跟他说:“没有什么比生孩子还痛的事情了吧,在我家乡人们把这世上的疼痛分为十级,级别越高就说明越痛!生孩子……就是十级痛!”我嘟着嘴说:“这么痛苦总可以弥补一下我的过错了吧……” “你当真?”孙权好像不相信呢。 “真的!”我非常爽快义气的答应。 孙权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他好好的想了想说:“那,总也要疼个十几回才行吧!” “啊?”我短路,说:“十几回?” 孙权见我没反应过来,忍笑点点头。 我愣住半天,哈,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说我得给他生十几个小孩哪! “哦!”我恍然大悟,一拍他:“我才不干呢,生十几个当我是猪啊!要生十几回才能弥补你的痛苦,你有没有那么痛啊!” “哈哈哈哈!”孙权朗笑着揽我入怀,他贴着我头发说:“靉儿,我孙仲谋活到今日,方才知什么叫两情相悦。” 我埋在他怀里,真心的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孙权低下头来细究地望着我,他一指轻轻勾起我的下颚温热的双唇下一秒就覆了上来。他的吻如此地轻柔绵长,像徐风一样拂过我所有的触觉;也像电一样让我浑身为之微颤。我稚嫩地回应着他舌尖的碾拨,直觉得一切都似在梦境里一样。 在我旖旎晕眩之时,孙权忽而放开了我的唇,他长吸一口气不淡定地说:“你要快些把身体养好,孤早已迫不及待了。” 哗,孙权这话说得如此直白挑逗,我听得竟不觉得有一点点的冒昧,反而如魔咒一般将我挑拨得春心荡漾起来。 第六十九章 红袖添香夜读书 第六十九章红袖添香夜读书 咦? 一大早的,我和一位叫白芽的侍女趁梳发之际正讨论着一些发髻的梳法。.info[]忽然,被远处院落的吵闹之声打断。我和侍女面面相觑,平日这府中向来都是井然有序的,从来也不曾有人敢在府里搞出很大的动静,这会儿是发生什么了? 白芽开门出去打探,不久折了回来,很惊奇的告诉我:“夫人,是绿竹小院的珠儿!听说是今早上管事派了一箱金子给她,打发她走呢!” 我听言站了起身:“走?走是什么意思?” 白芽不以为意的说:“走,就是离开府上啊。估计是要遣送她回家乡吧,这个就不清楚了,都是听说的。” 听及此言我不由的心生愧疚,这也太突然了吧,会不会也多多少少与我有关呢。我再问:“那她定是不愿意的了,现在呢,她的反应如何?” “我也没进去,”白芽回忆了一下说:“听声音好像是哭着说‘不走不走,要见主上’呢!” 唉,我长叹一声心中纠结,孙权处理起女人来真是如斧利下,虽然我是巴不得这府里没有珠儿,但是……身为女人,又怎能不知这种处置是多么的无情薄意呀!特别是在这个封建时代,如若女人失去贞洁又被夫君抛弃想想也知是什么遭遇了。 “我去看看吧……”我也怪自己又动恻隐之心,但是忍不住的还想是看看能不能再有拖延之计。 白芽没有主见,就跟在我身后。 绕过三三两辆的长廊,还没到绿竹小院,便听得里面的人哭哭啼啼、叽哩哇啦的声音。 “五夫人!”门口把守的侍卫见我到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厅里跪着一地的人儿听得我来了,都停住了求饶一齐看向我。 我入厅一看,只见一个管事带个五六个士兵站着,那珠儿和她的女婢正跪在地上、满脸都是花了的泪痕,看样子也是求饶了很久了。 见我进来,珠儿像是看着了什么救星,急忙以膝代步的超我疾挪过来!她拉住我的裙摆、立刻语泪俱下的说:“夫人、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吗?千万不要赶我走!我以后怎么活呀!” 我弯身想拉起她,可她连连甩头就是不起。我只好赶紧解释:“不不不,不是我叫你走的,你误会了……” 珠儿有些惊奇,但明显完全的不相信:“我知道,我知道的。是女人都想独享隆宠,我也曾经是这样想的,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和夫人您争什么宠,请您、请您和主上求情不要赶我走好吗?” 啊,我现在着实有点后悔来趟着浑水了。(..info)我为难着说:“我也现在不能给你答应什么的……我真的没有在主上面前说让你走,我不知道主上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哼!” 正与珠儿,胶着着。身后却有人冷笑! 我转头一看,幸灾乐祸的是徐夫人。 “主上让她走当然只有走了!我看还是早走早好,还能带着一些金银财宝。如果惹怒了主上怕是只能落个净身出户了!”徐夫人很是傲慢的说。 我有些冲动的话就已经到了嘴边,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了。 “五妹妹,”徐夫人忽然莫名其妙的和我攀起亲近来,让我顿时觉得如刺在背。只听她说道:“我那天就说了,只有你才能把主上抢回来。你当时还不愿意干呢,不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你那晚哪儿敢到这里来闹腾。你看看,主上还是喜欢你吧。”她不屑的看看地上的珠儿讽刺道:“这个女人怎么是你的对手呢?她充其量只是一个供主上玩乐的皮囊……” “你闭嘴!”我厉声打断她的话!我很生气:“你怎么可以说一个女人是供人玩乐的皮囊呢?你侮辱了她同时也侮辱了主上!你把主上当什么人啦!”我皱眉把她上下一翻打量。继续说:“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一点也不同情她呢?她这样的下场不可怜吗?” “可怜?”徐夫人冷笑着说:“她有我可怜吗?我十六岁就嫁给了主上,如今已近十年,可一天都未曾被主上珍爱,她和我比有什么可怜的!”徐夫人粗喘口气,又说:“你别假惺惺了,她的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 “原来……”这会儿,只见跪着的珠儿颤抖着指指我又指指徐夫人:“是你们俩个合计起来设计我……” 我一拍脑门,这下子好了,我一耍手,索性说:“真是越来越说不清了,我不管了,你们这里的女人真是奇怪,懒得跟你们这些女人们纠缠!”我看着地上的珠儿恨其不争的说:“你呀,坏就坏在不会做人!你如果能容量大点,劝说主上平时多去去别的夫人那里,你何至于有今天!” 我转身就走,擦过徐夫人身边,停了停,很想责备她几句,但是看着她的身份地位我还忍了,重重了叹了口气、走出了绿竹小院。 * 深夜, 一天又过去了。坐在妆台前刚想拆下珠钗头饰,门却被“咚、咚、咚”敲起。 白芽去开门,和来人说了几句便又回过来向我禀报:“夫人,是主上派来的侍官,请夫人移架书房一趟,主上要见您。” 我手中拿着拔下的钗子回转身来,问:“这么晚了还去书房啊?” 白芽点头:“来人在外面侯着呢。” “哦,”我只好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那就走吧。” “哎,”白芽却上得起来,说:“夫人还请先坐下。”她礼敬的扶我坐下,对着镜子里的我左右看了看,又拿起梳妆台上的散粉在我脸上补了补。 “你在干吗呀?”我真的嫌她多事耶:“这么晚了还要化妆啊?又不会注意的啦!” 白芽笑而不语,重新挑选了一个金钗给我戴好,又拿起梳子把我的发髻顺了顺,她边做边说:“夫人有所不知,这书房是主上的机要之地,从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就更别人说是叫夫人们去了,白芽进府三年自是听都没听过。” 哦?还有这事?我不免紧张:“那他叫我去会干什么呢?” 白芽掩嘴摇摇头。困惑中她早把我收拾妥当,她牵着我打开房门,把我交给外面的侍官:“大人,夫人到了。” “五夫人敬安!”来人恭敬行礼,一手伸前说:“请夫人跟下官这边走。” 只见这侍官身后也带着了六七个侍卫,个个跨刀提灯,这阵势也够让人震慑的。 “哦……”我只得木木的应允。走了许久,便来多了一幢三层阁楼,侍官在前掌灯引我上到二楼。 只见二楼门前自有四位士兵守卫,那侍卫上前隔门禀报:“主上,五夫人来了。” 一会儿,里面传来孙权的声音:“让她进来。” 那侍官忙弯身向我说:“夫人请。”随即轻轻打开了门。 第一次来这么官方的地方,见着这么多威严的士兵,我不由得心生忐忑。我迟钝的迈着步子,挪进书房呢。 “吱——” 刚进得房门没几步,身后的门就及时的被关上了。 “哎……”我想喊住,可是又不知道喊什么。 我抿着嘴环顾房间,只见里面空空无人,往里走了几步寻找,一转身才发现还有一个内厅。孙权正在那案几之上写着什么。 孙权写了很久,仿佛不能打断。他笔直的正坐在案前悬笔提书的样子真的是丰姿隽秀极了,我从来没见一个人写字都能写得这么神采风流的。 忽然,他顿笔看我,我急忙收回发呆的眼神。 他一笑,亲切唤我:“靉儿,你过来。” “嗯,”我应允着走到他案前。 他一手持笔,眼神指指他的身侧,对我说:“到这里来 我满脑疑惑、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就乖乖得绕过案几又站在了他身边。站定后,我小心小心的探问:“嗯……有什么事呀?” 孙权莞尔一笑,他拍拍身侧的凳子、将案几上的一把羽扇递与我手中,说:“太热了,请夫人坐下帮我扇扇。” 夫人……他唤得这么自然,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唤我,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唤,不禁觉得有喜欢又不好意思。我甚至还觉得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低着声音点点头应允:“哦,好。” 我轻轻的为他颈后上下扇起扇子,他满意的冲我一笑,复又转过头去专注地书写文案起来。这恨不得让人死在其间一笑,足足在我心头荡了一刻钟之久。 我轻轻的为他扇着风,静静的看着他。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好迷魅。乌黑的发髻束着碧玉而制的发冠,整齐得能看见每一缕发丝的纹路;他华丽而繁复的衣服被浆得没有一条褶皱、合身地裹覆在他挺拔的身上;他的背真直,伸出去的臂是那么长,悬笔的手自然而垂、随着每一笔每一划的来去微微的上下翩跃……延颈秀项,皓质全呈,真可谓是风华绝代。 孙权落笔间隙转首对我一笑,我的心噗通一下,握扇的手都不禁为之一颤。见他重又回案书文我才赶紧偷偷呼出一口长气。 * 偌大的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我和孙权二人。他安心专注的处理公务,我在他身后执扇为他送风解乏,灯烛的光晕包围着我们,这样的情景我突然也觉得是浪漫的、是享受的…… 只见孙权今夜的公务着实不少,我陪着他一站便是个把小时。 忽然,孙权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啊,饿了吧”他从长案那头将一个盒子举到我眼前,打开说:“这有点心,很好吃,你尝一尝。” 我的心里暖暖的,没想到他是这么的细致贴己。我接过食盒,拈起一块小糕点送到他嘴边,孙权一怔,随即会意的咬下一半。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在他的目光之中我迟疑而又羞怯地将剩下的另一半送到自己嘴边,他目光不移的看着我,待我咬下口去脸颊已十足绯红。 孙权向外看看天色,站起身来说:“时候不早了,今天不批文书了,孤想休息了。” “哦,”我赶紧放下食盒,说:“那我去帮你铺床。”说毕转身要跑,却被孙权轻轻挽住。 “不对!”孙权捉紧我的手。 我疑惑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那在战场上永远高昂骄傲的头,此刻却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温柔的低垂下来。 他又贴近着我,几乎将气吹在我脸上说:“这时你应该说‘让臣妾伺候您就寝吧’……” 啊……我垂下头去,心中小鹿蹦蹦直跳,脸像被火钳子烫着。 孙权轻勾起我的下巴看他,他问:“你还想去哪儿睡?” “我……”我不知是羞涩还是害怕男女之事,步子向后木木挪去。 “啊!”我小呼一声。没想到孙权竟将我横腰抱起!抱起后,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我怕摔下本能的楼住他的脖子,感觉脸上烧得越来越烫。 “你真美。”孙权低声对我说。 此刻我知道了,逃不掉了,欠他洞房花烛今天要还了! …… 任由他就这么抱着我走到床前、又将我放在床上,我的脑中像煮开的水一样沸腾着。 “嗯……”我语音不详的说:“是不是太快了,我都没有准备呢!” 孙权微笑着反问我:“还快?孤早就该在一年前……” 不等他说完我赶紧捂上他的嘴!真是太要人害臊了! 这引得孙权哈哈大笑,他这次的笑是我见过他最放肆开怀的一次了!他的笑让人脑子短路,我竟只顾傻傻地看他了。 我出神间,不知何时孙权的手已移到了我衣带处,他明朗的双目坏坏地看着我的表情、提着细带的一角缓缓的将衣带从结里抽出…… 哗,他抽得好慢,我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我羞涩的别过脸去,他却捧回,一个吻便倾覆下来。 他的吻好美、好温柔,一下子就让人上瘾沉醉。起先还只是亲触这我的双唇、待我逐渐适应一些他的舌便探涉进来。他的吮吻越来越加重,他的忍耐沉着也变得失控起来,他的手更不知何时已不安分地在我胸部按抚。 我哪曾受过这样的刺激,不一会儿我的身体就出现了非常奇怪的酥麻反应,原本羞涩难当的身体这会儿竟然特别渴望他能压覆下来。 孙权就像完全知道我的渴望一样,居然他果真就将重量的全压了下来给我! 他抬手一勾,半边帐幔随他手落而洒落下来。 芙蓉帐中,巫山云雨。与子偕臧,莫不静好。 第七十章 琴瑟偕调恩爱甜 第七十章琴瑟偕调恩爱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穿薄雾照进房内,将古色古香的陈设浸染在柔和的光线中。 头稍微偏动了一下就像是碰触了什么,我迷迷糊糊的努力撑开惺忪的眼睛…… 孙权?? 小心噗通跳了一下,只见孙权正合眼熟睡在我身边,他的脸离我最多只有10厘米远。天,还很不适应一早醒来床上多了一个人呢!不过还好,没将他碰醒。 我犹如手足被缚,只剩眼珠转动了一翻好好打量了下自己的所在……天,昨晚的缠绵旖旎令人想来热血沸腾却又羞赧无比的画面全都涌上了脑海。我小呼一口气,昨晚……我和孙权在这里爱爱了,推迟了那么久,我总算把自己交给他了,我现在可以说我真正成了他的女人了吗? 啊!我居然把自己给了一个1800年前的古人!天啊,这真是奇谈,想来真是不可思议!我又把目光移到孙权的脸上……哗,这绝不是梦,此刻躺在我身边的他是真实的,他的脸我可以摸到,他的眉眼我能看得多清楚啊,甚至他的每次呼吸都有凉风吹在我肌肤上……这不是梦,我要感谢上苍,是它让我能如此幸运地来到这里,所以我才能遇见他这样优秀的男子,也是我这一生无怨无悔的挚爱。 孙权,你知道吗?我们的相识相遇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我一定会珍惜的。想到此,我轻轻伸长脖子在孙权的双唇上温柔的点了下。 咦?想缩回头但后背却被按住、我反而被紧紧压在了孙权唇上。接着一阵缠绵的唇舌纠缠狂风暴雨般出其不意的将我吞没……良久,在我的唇觉得有点红肿之际才被放开。呼!孙权一个反身便将我压在身下,他有些邪邪的看着我,说:“一清早,孤还没醒就想邀宠啊。” 他什么时候醒的,我满颊通红地辩解:“我哪有?” “那为何亲我?” “我怎么知道啊,我……”我语塞,忽然,却发现孙权撑着身体、两只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颈部以下裸露的身体。 “啊!”我惊呼中赶紧用手臂挡起:“你、你不要看啊!” 孙权的眼睛的都红了,只听他的声音都变得低沉下来,他说:“原来你这么美……” 啊……我的脸更红了!突然,才感觉孙权压着我的身体起来一些变化……我挪了挪身子、想不碰触到他那块滚烫的地方。却听得他“啊……”的发出一声难忍的低吟。 “怎么了……”我慌张了。 “我要你!”他诱惑地说,又像是求欢。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的首肯。 他没有要强迫我的意思,像他这样的男子,这样的有身份、有权势、又俊朗的男子居然对待我是如此的体贴温柔,就像寻常恋爱男女一样。 他强忍着自己的冲动,就是邪恶的要等待我的反应。我怎么舍得他如此辛苦呢?我伸出双臂圈住他的颈脖,抬身主动吻上他,说:“我也要你,请享用我吧……” 孙权受不了地一声低吼,他的吻强压下来,他的身子将我又重重地贴回床面…… * 我服侍孙权更衣,他双手平展任我为他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我装做无意的说:“主上,能不能不要赶珠儿走呀?” 孙权一怔,不急着问我。 我只好自己说:“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她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不应该有如此下场,而且……主上是好男人,不会做这始乱终弃的事吧……” 孙权觉得很有意思的看着我,看了会,他问:“你不吃醋吗?” 我微笑,说:“我知道主上的心里我永远排第一,我还要吃什么醋呢?我更知道,主上你只是有幸于她,却从没有宠幸于她。” 孙权被说中似的默然点头,他非常感慨的看着我,隐忍了一下他才说:“原来你什么都懂,相知比相爱更难得……” 我包容的一笑,真心的说:“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幸一个女子是没有过多考虑的,有时候也许只是一刹那的感觉……再说,比起我对你的伤害,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info[]就算你移情珠儿,我也会原谅的。” 孙权将我揽入怀中,靠着我说:“别傻了,我从来就没有移情过他人。你是如此的不同,谢谢你这样的了解。” 我贴在他的胸膛,幸福由心而生。 过了一会,孙权牵起我的手,两手将我手上下温柔合住,他问:“你去过珠儿那里了?” 我见他已猜到,只好点头承认。 他低下头认真的对我吩咐道:“以后不可再去她那里了。” 我好迷惑,还这么郑重的样子,我问:“为什么呢?” 孙权有些尴尬的一笑,他像透露机密一样的告诉我:“因为她那里焚的是麝香。” “麝香啊……”我咋舌的重复,有些不敢相信:“那……那她岂不是……” 孙权莞尔一笑点点头,他用食指刮上我的鼻子说:“我的靉儿都还没为我生孩子,别的女子怎么配呢?” 我捂住鼻子,别过身故意说:“谁要给你生呀!” “哈哈哈”孙权大笑,他一手抚住我肩、一手抚上我的小腹说:“也许现在就已经有了。” “不可能!”我满脸通红:“哪有那么巧啊,我告诉你吧人的受孕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孙权笑得很漂亮,他安抚我道:“好了,今天不生明天生。我们快些去用膳,今天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去外面?”我赶紧转过来,兴奋的说:“是出府吗?” 孙权看着我的小孩儿样,笑着的点点头。 哈哈哈,太好了,在孙府也呆得有些闷了,而且这么长日子来到今天心情才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如果正好可以出去玩一玩,真是太好太好了! * 坐在马车中,一颠一颠,都有点打盹了。 忽然,有人将车帘撩起一角:“请五夫人劳驾。” “哦!”我应声下车,待落得地上我抬头看去,哇,好美!只见车马已经来到了长江边上,此时虽是初秋、但满目皆还是绿色,加之看不见边际的辽阔长江水一眼望去让人顿时心旷神怡,一条华美宽大的画舫静静的停在江面。 一个礼官正在和孙权禀报着什么。 我在侍卫的引领下朝孙权身边走去。 见我靠近,那礼官便行礼退了下去。我按捺不住兴奋得问孙权:“是要带我游船吗?” 孙权点点头,遥手一指指向江心:“我带你去那江心岛上。” “好!”我高兴的答应,刚才还没注意呢,还有一个江心岛。 * 只是很短的距离,画舫驶了没多久便到达了江心岛。 孙权牵我登临上岛,一众侍卫侍女在将江心岛四周看护起来。 “走吧!”孙权拉住我的手朝岛上走去。 哈哈,我沿着石阶朝小山上走去觉得好新奇,这里是如此之大,风景竟会如此之好!这江心岛是四面临水,耳边就是长江的激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而眼前却是逸静的青山碧树,这一动一静的结合真是非常奇妙。而且只有我和孙权,没有外人的打扰,真是有如到了世外桃源。 孙权牵着我的手来到一座廊亭中。 我环顾着四周,感叹着问:“这么好的地方,这是哪里啊?” 孙权解答道:“这里老百姓都叫金山。” “金山?”我看看左右:“这里就是金山吗?” “你也知道金山?”孙权没想到我知道。 “楼台两岸水相连,江南江北镜里天。难怪风景如此幽绝,原来这里就是金山。”我好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又朝山上山下看去:“金山寺呢?哦……”我一拍脑袋说:“哈,我忘了,你们这会儿是三国,还没有金山寺呢。” 孙权研究似的看着我,他说:“你真如甘宁所说是1800年后的人?” 我一愣,点点头。我转念一想,得意的说:“怎么样,捡到宝了吧,我可是会预测未来的哦。我对你的将来那可是比你自己都还了解得多呢!”我走近他,故意逗他:“来啊,你求求我啊,我就给你一点高明的指点,这样你就会在关键的时刻得到最准确的指引哦!” 孙权无语的笑着摇头。 我嘟着嘴说:“你不信啊,哼,说个简单点的,你想知道自己一共会有多少个儿子吗?哈哈,答案就是……” “嘘——”孙权赶忙竖起一指贴住我的嘴唇止住我的说话。只见他认真的说:“泄露天机只怕是会遭天谴,我绝不会为一时求知之心而失佳人!” 他的话如魔咒将我定得一动不动,我觉得一下子就被那细致的爱感动了。我缓缓握住他还贴在我唇上的手放在脸侧,感慨着说:“你真好,你怎么那么好。”说着说着,竟想哭了起来。 “傻瓜,”孙权把我搂如怀中,替我抹去眼角的泪珠:“这个也要哭,我以后还要对你好吗?” 我轻捶他胸膛:“你敢不对我好,你要是不对我好了,我就走!” “还要走?!”孙权很是惊愕的看着我,他手上一提劲用力的搂了下我,暧昧的说:“你别忘了从昨晚开始你已经是孤的人了!” 啊……我低下头去双颊顿时烧得绯红,过了一会,我抬头假装瞪着他地回嘴:“和你那样就是你的人啦?那是你一厢情愿。我和你们这里的女人可不一样的,虽然和你嗯嗯了,但是只要你不对我好了,我想离开你就离开你,我才不会委屈自己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 “啵~” 我噼里啪啦的说着,冷不丁孙权在我嘴上一啄。 他这招果然止住了我想说的话,我猝不及防一时愣在那里。 “你走走看!”他语带威吓,随即不等我反应便探下身来深深的吻住了我的唇。我还想羞怯的缩回,却被他一手抱紧…… 第七十一章 一处春风一处霜 第七十一章一处春风一处霜 “夫人,”刚用过早膳,白芽从门外进来吞吞吐吐地说:“绿竹小院的、的珠儿来了。” 我向门口望去,还未等我做出回应珠儿的身影就挡在了门口。她立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屋内坐着的我,那阵势好像有些蓄势待发,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我微笑了下,对珠儿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不速之客吗?” 珠儿撇嘴冷笑,一脚跨进门来,她缓步走到我面前,我只能坐着以不变应万变。她说:“随你啊。”顿了顿继续说:“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无论如何是由于你我才得以幸免被扫地出门的厄运。” 我站起身与她近些观察,我笑谈:“可是,我从你的脸上却看不出对我一点的善意。” “这还用说,”她眼睛靠近我的眼睛,竟威胁的说:“我只是希望你永远不会为你的决定感到后悔罢了。” 听她的话,我的心情着实噗通了下,我一直以来都感觉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但我脸上还是装得很轻松,我气场不弱的说:“听你这么说,我现在真是有点懊悔了!但是,我做的好事不会收回的。”我食指轻点她的心门说:“因为你我都知道,你根本没有办法跟我争!” 珠儿吸了口凉气,但很快平复,她继续笑:“我真是好奇你怎么那么有恃无恐!那就玩下去吧,我潘珠儿绝不是吃素,我提醒你,千万不要给我逮着机会。”边说她边一步一步的朝门外走去。 “乐意奉陪!”我阴阳怪气的说,忽然,我想到什么:“等等,你说,你姓——潘!是姓潘吗?” 珠儿停下脚步,回头对我一挑眉:“是的,我也有姓的,潘珠儿!”说完她大笑着离开了房间。 我颓然地坐下,白芽从门口赶紧的跑进来我身边,她也很吃惊:“天啊,她疯了吗,她怎么敢这么狂妄的到这里来和夫人挑衅?!她忘了还是夫人您求的情她才……” “她姓潘哪……”我如魔障般呓语,白芽喊了我好几声我才清醒过来。.info[]白芽关切的看着我询问:“夫人,你还好吗?” “哦,”我收拾好情绪,定住想了想,我拍了拍白芽的手说:“你现在去把负责绿竹小院供给的管事给我找来!” * 不一会儿,一名管事就毕恭毕敬立在了我面前。 支出了所有人,我看着那管事,犹豫着该从何处开口:“呃,你……你是负责绿竹小院的物资供给的吗?” “回禀夫人!是的,事实上除了几位夫人和主上的物资外其余一切人等的物资都是下官负责安排的!”那管事非常详细的回答。 “哦,”我点点头,迟疑了下还是说:“那,那你一定知道珠儿的房里焚的……焚的是麝香的事喽?” 管事一惊,抬头看我,问:“下官斗胆,夫人您是从何而知?” “呃,”我巧言令色的说:“你不用问,你只要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管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说:“知道!” 我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终于说:“我要你立刻停止麝香的供给,给她换成普通的焚香!” 管事显然不可地摇摇头,他躬身作揖道:“夫人,请恕下官做不到。您想必也知道,这安排都是遵照了主上的意思。” “你去做吧!现在这也是主上的意思。”我装得很像的说:“他特别吩咐我和你说的,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主上现在怎么可能亲自开得了口呢!” 管事满脸的怀疑看着我。 我又安慰他:“你不应该信不过我,我说的都是事实。这样吧,如果出了问题一切都有我担着,你大可以放心!” 管事说问:“真的是主上的意思?” “当然了!”我说:“不然你亲自去问问主上?” “下官不敢!”管事赶忙躬身诺诺:“那下官照办就是!” 我看着眼前的管事终于被我说服,心中忽然有些五味杂陈了。 * 深夜,我的房间。 辗转反侧,什么姿势都难以入睡。 “靉儿,你怎么了?”孙权撑起身子看我,关切的问:“是哪儿不舒服吗?” 我转过脸来看着他,抚了下头,赶紧又摇摇:“没什么。对不起,我好像吵到你了……” 孙权俯身抚摩着我脸说:“没事,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似的。” “哪有?”我笑着掩饰,拿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说:“只是我饿了!”我装得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孙权脑袋一偏自我感觉了下,说:“好像我也有一些饿!” “哈哈!”我笑着躺在枕头上畅想:“唉,如果这时候在我们那个时代我们就可以爬起来去吃夜宵了,你知道吗,我们哪里晚上的夜市有一条街都是卖吃的摊位。随便坐到哪里,想吃什么就跟厨师点什么……”我心中有些遗憾,叹息道:“唉……想想我好像都没半夜出去吃过夜宵呢,嗯~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都没有年轻过一样!” 孙权温柔的看着我,过了会他才问:“靉儿,你是不是很想你们那个时代?” “哦!”我意识到他的敏感,赶紧坐起身来:“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专注的看着孙权深邃的眼睛,很深情很深情,我只好坦白:“有些时候吧,会有一些想……不过,”我一手扶摸上他的脸认真的说:“不过,那个时代没有你啊……”我投进他怀里抱紧他:“没有你可不行啊。” 孙权将我紧紧搂住,他亲了下我的额头,声音流露出感动地说:“靉儿,谢谢!” “来!”孙权拉住我的手自己就下了床。 “干嘛?!”我不解。 孙权将衣屏上的衣服递与我,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孙权撇掉了侍卫,带着我在府内一段好走。我真服了他竟然靠着一盏灯笼也能对这乌七八黑的地方了如指掌。 “啪啪啪”我还在观察地形,孙权却已经对着一户房门硬生生拍了起来。 “喂!”我拉住他:“这是谁的房间啊,深更半夜的人家要睡觉的啊!” “嘘!”孙权叫我静声,自己又大声的拍起了房门。 “谁啊,这么的不识抬举!”里面终于有人骂骂咧咧的回应。我朝着孙权一吐舌头! “吱——”门被不耐烦的从里面打开了。 “妈的,谁啊!”来人迷迷糊糊还揉着眼睛,孙权把灯笼冷不丁的朝他一照! “哎呀!”那人看定孙权,吓得魂都没了忙的跪下:“主主主……主上啊,主上!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他连滚带爬的朝里屋跑去,只听他说:“魏师傅魏师傅!是是是主上来了……主上来了!” “啊?主上啊!”里面人大声惊呼,不一会那魏师傅为首带着十多个人从里屋爬出一起齐刷刷的跪在了我们的面前,不得不说那阵势着实够气派。 “主上恕罪、主上恕罪!小的们不知主上驾临,有失远迎……”那十几人跪着浑身战战兢兢的发抖。 “好了好了!”孙权倒没生气,他说:“恕你们无罪,孤和夫人要用夜宵你们快些准备!”我看着孙权,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不禁捂嘴一笑 那十几人仍然诚惶诚恐,魏师傅说:“主上吩咐一下就是,马上小人就给主上送去!” “不!”孙权兴致颇高的说:“孤和夫人同你们一起去膳房!” “啊?”连我在内都大吃一惊。 孙权却不以为意的冲我笑笑。 * 真是超奇怪的场合。 我和平素高高在上的孙权居然深夜坐在厨房的一张八仙桌旁,而且还有那魏师傅和众伙计们在旁边不知所措的等着吩咐。 孙权端坐着,笑说:“想吃夜宵这有何难?你想吃什么,”他指指魏师傅“他都会做!” 我一时惊倒。 魏师傅连连躬身:“是是,只要夫人吩咐,小人一定都能做到!” 我看着孙权,觉得这样很有喜感、但不可否认的真的觉得很甜蜜很幸福。“谢谢!”我说。 孙权乐意的点点头。 “嗯~”我歪头想了想说:“那就一碗素面吧!” 孙权看看我,也模仿着我的口吻跟魏师傅说:“那就两碗素面吧!” “诺!”魏师傅和伙计同声应答,马上就去锅炉边开动了起来。 “嗤——”我捂嘴笑出声,夸他:“像极了!” “这下,总觉得有年轻过了吧!”孙权爱怜的调侃我。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双手心里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真的越来越为你着迷了!” 孙权回握住我的手,嘴角上扬出很漂亮的弧度。 * 一阵折腾,我们终于又回到床上。 我趴在孙权身上,竟然有些想哭。 孙权也注意到了我的反常,扶起我正视:“靉儿,你怎么了,你今天有事对吗?” 我忍不住哭泣将头搁在他肩膀上,终于说:“我……我真的不想和别人分享你,可是,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孙权轻拍着我的后背,他说:“我还以为怎么了?这有什么关系,那就不分享!” “不!”我离开他点,认真的说:“那怎么行呢……虽然我很想很想我们就跟寻常的一夫一妻一样。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的,这是不对的。”我松开他,独自抱腿静坐着不语。 孙权也似乎感应到了我的什么,贴近我,关切的问:“你在想什么?” 静默许久,我满含泪珠的抬头看他,有些请求的说:“明天开始,不要总来我这里吧……别忘了你还有别的夫人,还有……珠儿……” 孙权怀疑的看着我,他停了很久才说:“你不是真心的。” “我是!”我强装倔强的说:“我……” “嘘——”孙权在唇边竖起食指打断我的话,他轻拉我入怀躺倒,说:“我困了。” 第七十二章 何意不能永安稳 第七十二章何意不能永安稳 三日后。 “呼——”好热,为什么都是秋天了晚上还会这么热啊?我起身在屋内拼命扇着扇子打转,这古代也有秋老虎之说吗?我又坐在桌旁,接连倒了几口水喝下这才有点冷静。唉,平静了一些了,我这才发觉不是天热、而是我自己在心烦。 “笃笃笃”冷静之际,门却被扣响。 “谁?” “夫人,是我。”传来白芽的声音。 嗯,正好我心烦意乱的,拉她来聊聊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忙的起身就去开门,“吱——”门刚开十公分,却看见是孙权!“砰!”我用力合紧。 “惊云!”孙权用力一撑,门没能如愿关上,他双掌将门支开一条缝隙。他不解的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撅着嘴说:“你怎么来了啊,我跟你说的话你没有当真!” “你说了什么?先让我进来再说!”他用力朝里挤,我凹不过他,稍一泄力孙权便像泥鳅一样从门夹间滑了进来! 我无奈,朝门外的白芽一瞪!只好自己将房门关好。 掉转头来,只见孙权已经躺在了我的床上。他非常享受的说:“还是这里好。”他将手伸向我:“来,过来!” 我乖乖走到床边坐下,孙权握住我的手仔细看我的脸,他问:“我惹你生气了吗?” 我摇摇头。 “那为什么三天都不理我?”他反问:“是你叫白芽找我的侍官说你身子不舒服?” 我点点头,说:“我……身子不方便。(..info无弹窗广告)” 孙权却按住我的嘴唇,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后他识穿我似的说:“如果我没记错……好像你上次……” 我意识到他在算我例假的日子,赶紧捂住他嘴:“你……哈,你们古代的男人也这么鸡婆吗?真不害臊!” “哈哈”孙权朗笑着揽住我的腰,把头搁在我颈间,他故意的轻吹着气,问:“你想不想知道我这三天都在哪儿过夜呀?” 我脖间被吹得痒痒的不自主的缩起肩膀,但嘴巴却还是很硬:“我哪管啊,你有那么多夫人,还有爱妾……我怎么会猜中啊!” “你吃醋了?”孙权故意很惊讶。 我整顿好表情,昂过头平静的看他:“我没有。” 孙权一笑,用手指一刮我鼻子,说:“都写着了!” 我默默鼻子,咕哝道:“哪有!” 孙权的手却邪恶的从袖管摸上一直袭到胸前,他从背后亲咬着我的脖子说:“真香……尝过你的滋味后,很难再对别的女人动心……” “啊……”随着他的抚摸我不禁低喘出声,之前翻云覆雨的体验立马冲击着我的脑海……天,我可不是你们1800年前的淑女!我转过身难以控制的捧住他的脸火热奉上自己的双唇。 孙权非常满意我的回应,我轻柔吮吸着他性感的唇齿,双手配合的解除着他身上的累赘……他的舌更探索着我唇内的每一方寸,双手更加放肆的在我身体上游走…… * 一小时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权在我身边养神休息,我想想刚才自己完全被情.欲控制的样子,不禁有些沮丧。我偏过头看着枕上的孙权,他那绝伦的侧脸就在我的旁边。 “嗯……”我试探着说:“仲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肯在别的夫人身边两天那么你就可以来我这里两天。” 孙权偏过头来,端详了我下,笑说:“不用试探我,我不会的。” 我正过他的头,认真的说:“我不是试探你,我是说真的!你不能专宠我一个,如果你再继续这样下去,我就生气了!” 孙权发现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你生气了?”我见他一言不发,忙问。 孙权瞅着我,很不解:“你怎么了?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是在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呀,这令我很疑惑。” 我看着他,点点头。 “是何缘故?” 我抿着嘴,沉思半宿才说:“是宿命。” “宿命?”孙权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的,”我点点头,转过头看着床顶眼神渐渐放空,缓缓的陈述:“你知道吗,据我所知的历史你有很多的孩子,而现在呢,你只一子一女而已。所以这是不符合历史的,我们用脑袋想一想也知道,那些孩子怎么可能都是我生的呢?!所以你应该多和你的那些夫人相处,这样才能保证和历史的一致性……” 孙权闻言撑起了身子,俯看着我与我对视,他不能接受地说:“这就是宿命?”他轻呼一口气:“靉儿,这个很重要吗,为了这个你就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你知道我有何感受吗?” 我抚上孙权的脸庞,安抚他有些激动起来的心情,我深情地说:“仲谋,我爱你……”孙权定住,没想到我突然说这个,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加的不解了。 我的手指梳理着他的轮廓,我耐心的解释:“你知道吗,这也是我爱你的方式。为了和历史相符我必须做我该做的,这样孙权你才会是史书上的那个孙权。” 孙权轻摇着头。 我继续说:“不能有出入的,否则带给你的将是难以预料的不测,我不想你有任何的不测……” 孙权终于有了些了解,他的眼眶中涌上一些雾水,他对我说:“我不怕。”他非常真诚地说:“只是对你的爱不容有瑕疵。” 一滴眼泪从我眼角流下、滑过耳际,我双手捧住他的脸说:“这不是瑕疵……这是我希望的。”说到这里,我竟然呜咽起来。 孙权为我抹去眼泪:“为何一定要和历史一样,为何被那些迂腐之人的文字所禁锢,我们现在可以重新编写历史。” “不……”我摇摇头:“不可以!如果我们现在所做的不能与历史相同,那历史就不会按着轨迹运转到1800年后,那我们的那个时代就会不存在的,啊……我恐惧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揪心的说:“那里有我的姐姐,还曾有过我的父母……而且我们要对这1800年错乱的历史负责。这罪孽太大了……” “我不怕。”孙权看着我认真的说,我的眼中含满泪水,在和他如此深情对视中我再一次为他深深沦陷。 “不过……”孙权忍住悲伤说:“是不是,那样也会没有1800年后的你了……” 我点点头:“是的。没有我……那我此刻就会是个错误。” 孙权难过得摇摇头,怔惊与悲怆让他体味到出从没有过的艰难。 我双手环住他的颈脖,眼泪不自主的刷刷流下,我鼓励他:“你可以做到的,你一定可以的。你看我现在这么完好的在你面前……足以证明你做得很好。” 孙权一时难以接受,颓然的一下趴在我身上。我双手抚摸上他的头发轻轻一吻:“这也许就是我们相爱的规则。”“还有,”我让开他点距离,孙权看着我,我说:“原谅我还有一点自私……我愿意以我知道的方式让你接触别的女人,如果是我不知道的原因……我只怕自己会嫉妒、会疯掉!” “嗤——”孙权挤住一丝微笑,轻刮我的鼻梁,好好的看了看我说:“我爱你,无论我做什么都出于我爱你。只要为了保全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也是。”我的泪终于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孙权,其实还有好多我都没有说。我的心痛又何止只有这些呢?! 最让我难过得就是那个潘珠儿,她应该就是你称帝以后的皇后,更是百年后与你死为同穴的潘夫人……你知道吗,我有多难过那不是我呀! 面对未来,有更大的恐惧和不安在等待着我!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去维护这一切与历史的一致性…… 第七十三章 珠儿得子心动容 第七十三章珠儿得子心动容 是烟?还是雾?抹不开眼前的重重迷障,我只得朝前走去……盲目的走了几步,眼前出现一座门。我迟疑中推开,只见一个熟悉的倩影穿着一件漂亮的连衣裙,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我摇着头,被深深的震撼着!那人、那人是姐姐吗?我惊讶得愣在原地,嘴唇嚅动着却不敢唤一声……踌躇中,那女子也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她抬起头看向我,一见是我便惊喜万分得站起来朝我跑来,她难掩激动得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把握住我的手,说:“司琪,真的是你吗?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我反应慢一拍,不确定得很:“姐姐?是……是你吗?这怎么可能呢!” 安琪肯定得点点头,她摸着我的脑门一如既往的疼爱着说:“司琪,我好想你……你快回来吧,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我一把将安琪熊抱住,眼泪夺眶而出:“真的是你!安琪,我也好想你!你还好吗还好吗?有没有很伤心很伤心?” 安琪在我肩头点着头,她呜咽着说:“当然伤心极了,不过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与她分开些距离,细细得看着她的美丽的眉眼,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安琪笑着摇摇头,说:“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行了。放心吧傻孩子,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我的表情顿时凝住,疑惑着问:“再见面?我们现在不就是见面了?!” “哦!”安琪自觉失语地掩嘴一笑,继而又说:“不是现在,是真正的见面。我真的好期待哦!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什么意思?”我问安琪,我反抓住她的手可是她却急于转身离去,我疾步想拉住她,可是她却忽然消失了,我急得大声呼喊:“你再给我解释一下吧,安琪!不要走、不要走、安琪安琪!” “安琪!安琪!”我猛得一起身,惊出一声冷汗!强令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平静下来。我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床幔、楠木雕花的大床……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原来刚刚是坐了一场梦! 认清自己所在的现实,我这才劫后余生般的抒出一口长气。怎么午睡一小会儿竟做了这么一个梦?!而且梦里的点点细节就真实得好像发生过一样,特别是我和安琪的对话竟然每一句都可以记得起来……这太离奇了,而且,好像也太令人不安了!安琪是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见面了”!这是什么意思?是代表着什么预兆吗? 我害怕得双臂抱紧,感觉有一股极大的不详预感朝我扑面而来! 我能将它只当成一个梦吗?!我闭上眼睛想将这梦甩出脑海,可是偏执得是它却更强烈的在我脑海中存在着。不、不!我抗拒着,我不要这种强大的不安感…… “噗咚!”正自我挣扎着,房门却被莽撞得突然冲开,喧闹声应声而至,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男子连滚爬着扑倒在我的面前,连连哭喊:“救救下官夫人!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小人!” 他身后是紧跟而至的我院中的丫头侍女,她们对他连拉带拽的呵斥:“你怎么这般无礼、这就冲撞进来!” “还不快出去,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这般鲁莽!” “夫人,奴婢们该死,未能拦住这位大人!” 我挥挥手,侍女们领会地下去。 他们陈述间,我细细看了脚下那跪着的人……咦?这不是专管府上供给的那位管事吗?多日前我还曾叫他将绿竹小院的麝香给换下的呢。好像,好像是姓李吧。 “李……管事”我不明白他此番的举动,但见他头冠不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我问:“您这是何故如此呀?” 李管事以膝带步连忙走到我床前,双手匍匐在地上对我磕着头说:“步夫人一定要为下官说句公道话啊!现在只有、只有夫人您能证明下官的清白了!” “李管事,何事如此严重!你快快请起!”我赶紧下得床来,扶起他。 可是他看着我就是不起,还说:“夫人!夫人您一定到时要为下官说句真话啊!” 我迷惑了,看着他说:“到底怎么了?” 李管事咽了咽喉咙,声音惊慌得都带出了些哭声,只听他说:“潘珠儿,她、她有生孕了!” 嗡—— 我的脑袋一下懵了,扶着李管事的手都惊得松了! “什么……”我再重复了一遍:“潘珠儿怀孕了?” 李管事眯上眼万念俱灰得重重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我难以相信地问:“这怎么可能呢?算一算我不足一月前才叫你去换了麝香,而且……据说所知主上这些日子来都未曾去过绿竹小院,怎么可能……珠儿她怎么可能会忽然怀上身孕呢!” “千真万确啊!”李管事无奈的捶心:“下官也是刚刚听闻,今儿上午有大夫把了脉了!想是不会有假了!目前主上应该还不知道。夫人啊夫人,下官真的是您吩咐后才改换了麝香的,借下官一个胆我都不敢啊!只是、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这珠儿怎么就还会有身孕的……” 如被雷轰过,我一下子跌坐在床上。李管事的话我在脑海中想过几遍这才有些消化! “那……你确保你的手下不会是被她收买了做过手脚吗?”缓过劲来,我想着各种可能。 李管事连连摇头赌咒:“绝无可能。此桩事情只有主上和下官二人知道,我断断不会将这麝香之事依托他人之手,所以每回都是下官亲自准备并送到绿竹小院的!” “如果、如果主上得知潘珠儿怀了身孕!小的小的真的只有死路一条、死路一条了啊!”李管事自顾着想着自己的命运痛不欲生。 “啊——”我长叹一口气,回过眼神来,悲哀得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李管事:“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管事看向我,等待我的新解。 我说:“那便是,这潘珠儿早就发现了你们给他供给麝香的秘密!她早就换下了焚香……所以她自然就会怀孕了!” “唉!”李管事颓然坐在自己脚上摇摇头:“不瞒夫人,下官也是这么想的!”他突然又发起神经,连上几步叩首在我面前说:“夫人,可如今这潘珠儿怀上了主上的骨肉已是不争得事实,小的小的该如何是好啊?还请夫人还请夫人在主上面前替小的开护几句啊!” 我又扶他:“我……唉,这事着实难办!主上也是不想让她怀孕才嘱咐你出此计策的,而今事出意外主上一定会认为你逃不了干系。你,你真的敢跟我承诺没有帮过潘珠儿吗?” 李管事立马脸上正色,他指天发誓:“我李某对天发誓,如果在夫人嘱咐我之前擅自帮潘珠儿换过焚香小的愿天打五雷轰、万箭穿心而死!”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连忙打住他的誓言,古代的人发誓都这么狠吗?! 我想了想,对他说:“我也不知道等主上知道这事后我能帮你到什么程度,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开拓,为你证明的……” 听了我的保证,李管事的面容才稍露一些懈怠。他赶紧连连作揖磕头:“夫人肯为下官多言几句小的就感激不尽了,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李某都愿为夫人做牛做马!” 唉,我顾不得听这李管事的做牛做马之言,心中一片迷乱。真是始料未及啊……潘珠儿居然会在这时候怀孕了!为什么我觉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不知是何种滋味了呢?再联想午睡时候那一个梦,怎么会刚做了那个梦就跟着出现了这个事!天哪……这会和那不详的预感有什么关联吗?! * 我静静地等在孙权的书房,我知道他用完晚膳后必定会出现在这里。我需要和他谈一谈,听说他知晓了珠儿怀孕的消息后大发雷霆了一番,那李姓的管事更即刻被下令押入了监牢,我想他现在也许需要我在他的身边。 门“吱——”一声从外面推开,只见孙权独自走了进来,他的侍从流程式的在门外为他关好了门。 随着门的合上,屋内的光线又朦胧了一些。孙权的身影在门扉后失神定了良久,灯烛将他的身影也拉得更显落寞……孙权径自地走向书桌竟然都没有发现我在屋里,他心事重重的坐下随后从案几上拾起一本奏书随意地翻阅着。 “哎!”孙权摇摇头,终于不耐烦地将奏书用力的朝前面地上一摔!他捶捶似乎沉重许多的脑门,以手肘支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我走近他桌前,俯身拾起被摔在地上的奏书、略微整理好,重新递到他的案几上。 孙权这才感应到有人在身边,一抬头,见是我也十分惊讶忙问:“靉儿……你何时来的?” 我微微笑了一笑,说:“很早就在等你了,可是你都没注意到我。”我绕过桌子来到孙权身边,好好看了看他那憔悴的模样问:“你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的,能说给我听听吗?” 孙权回报我一笑:“没什么,一些些小事。” 他执意不说,我也犹豫着该从何说起。我想了想,撑起笑容说:“那我说点让你高兴的,主上可听说今天府上有一件好事?” 孙权脸色小小的一惊,从他神色中我预感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是他还是问:“什么好事?” 我顿了顿说:“嗯……就是,潘珠儿有身孕了!” “你知道了?”孙权将我手一握,显然他对我知道这件事前非常震惊,而且他眉头紧锁显然微微有些震怒,使我觉得他可能之前是想对我封锁这个消息的,孙权又追问:“你是如何得知的,是何人告知了你?” 我拍拍他的手背,故意轻松的安抚:“怎么?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你想瞒着我?” 孙权看着我,问:“好事?” 我点点头,说:“是啊!你将要多一个子嗣了,这还不是好事啊?” 孙权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他关切的看着我,温柔地问:“靉儿,你是不是很生气啊?你在说反话!” 我摇摇头:“不,我是真心的。我为你高兴,你的孩子一定会非常可爱的,而且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小孩……” “可悲。”孙权轻轻的说。 我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在珠儿那里一直焚得是麝香吗?” 我点点头。 孙权脸色愠怒地诉说:“可是她尽然买通下人将麝香调取!我身边如此有心机的女子、如此奸诈的下人真是让人着实痛恨!” 我抚着他的背,渐渐平息他终于喷薄而出的怒气。我安慰道:“你的遭遇没有那么糟,至少没有人与潘珠儿里应外合!我可以为那管事做证。” 孙权显然又是一次震惊,他不明所以的问:“什么?你做证什么?” 第七十四章 心思多被良人误 第七十四章心思多被良人误 我低下头去,踌躇着不知如何说起。 孙权目光如炬地看着我,无奈中我只得抬头迎向他,弱弱地说:“你不要生气啊……其实,我曾经找过那位李姓管事,曾拜托他换掉潘珠儿院里的麝香……” 孙权吃惊地凝眉看着我,等待着我继续说下去。 我轻叹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这个日子不久,当时我记得那李管事是言之凿凿非常不愿意配合的!后来……我搬出了你,说是你的旨意加上我的承诺他最终这才勉强同意。所以,以我看,那李管事是万万不会擅自勾结潘珠儿的……我认为,潘珠儿应该早在我们给他换去麝香之前就发现了端倪,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就私自换了焚香了。” “靉儿啊……”孙权眉头紧锁,他深深地问我:“你这是为何?你为何要找李管事去换掉绿竹小院的焚香?!” “我……”我咬着嘴唇,迟迟不语。 “我对潘珠儿,那是一个错误,”孙权黯然地对我陈述:“那时候你不辞而别,我心中烦闷无处排遣所以,才会有了潘珠儿。” 我抚上他的嘴唇:“别说了,是我不好。” 孙权拉下我的手,继续说:“可是我一直都很有分寸,我根本不想让她怀孕。她现在这么做,是我不能允许的!” “别,你,”听出孙权的话外音,我探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她这是自寻死路,绝不能留!” “不能留?”我一怔,甩甩脑袋赶紧制止:“不行!” “不行?”孙权虚着眼睛问我。 我该如何说起呢?我绞着手指,背过身去心中乱得如麻。 孙权慢慢扳过我的身体,低下身子问我:“你又在想些什么?” 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天哪,我该告诉他吗? “你的反应很不合常理,你该生气、或者嫉妒才对……可是从你方才讲话到现在都没有这样的意思。你很想潘珠儿有身孕吗?这是为何?”孙权显然在脑中已经对我做了一个简短的研究。 “她……”我吞吞吐吐地纠结着:“啊,她……我可以说吗?” 孙权蹙眉。 我一横心,豁出去了,不然对着孙权什么都解释不了。我终于正色地说:“她是潘夫人。是你的夫人!” 孙权一下松开了我的手。 “从历史上看,你是不可能抛开她的。虽然她现在还没有你的册封,但应该就是历史上的潘夫人,说来,还是有点名气的……” 孙权整整定了又一分钟,忽然,他一笑,他说:“又是历史!” 他一句“又是历史”,其中千滋百味。我的头皮也渐渐跟着发麻,是啊,对一个正经历现实的人说什么历史上他要怎样怎样是多么得显得强人所难啊! “历史上的我是这样的吗?我会册封潘珠儿!历史上也说我和她有孩子?你再多告诉一些我的事情吧,看看我还需要做多少不情愿的事情!”孙权克制着怒火反问我。 我一步一步的后退着,他悲痛的模样让我一时无言以答。 “这就是你希望的?让我每天周旋于其他夫人、别的女人怀孕生子你就会无私的维护喜爱……你是要我去照着历史做一个孙权还是本意就能如此看开?”孙权字字透露着他的痛苦。 他继续说:“我的一切如果都被设定好了,那我还需憧憬什么?前途对我还何吸引?”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乱想……”千言万语,口齿伶俐的我这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只能非常口拙的道歉着。 “靉儿。”孙权无力的轻唤我。 “哎!”我答应。 孙权抚了抚额头,疲惫的说:“你先回房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孙权的三夫人王氏,是所有夫人中最朴实淡泊的一位女子。她的才德和与世无争的性格我是早早便有所耳闻的。不知是什么原因,三夫人很少出来露脸,似乎与跟人打交道相比她更喜欢在祠堂里清净地念些经书,所以,她今日竟然主动传话来与我在后花园中相见着实是让我觉得诧异。 已入秋半,虽是花红柳绿少了一些,但所谓秋高气爽,这后花园中也依然有它的乐趣所在。 “妹妹你看,这些鱼儿吃得多热闹!”三夫人向鱼池中的花鲤抛洒着鱼食,那些鱼儿便一起簇拥到她的脚边好不热闹,估算一下可能有上百条之多。 我也觉得非常有趣,应她道:“真是好玩,姐姐可以换个地方撒撒,它们一定会追着你跑的!” 三夫人颔首微笑,她似是追忆的说:“我记得刚砌这池子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鱼的,这几年一过,竟端端地生出了这么许多,当初真没想到这池子能容得下这么多的鱼儿!”她从侍女手中捧了些鱼食又递与我:“妹妹也玩一玩吧!” “好。”我其实早有些按捺不住了,高兴地双手捧过鱼食。 轻轻一撒,刚刚脚下还平静的水面立刻窜来几十条花鲤,它们有红有黑都卯着劲地朝水面的鱼食簇挤,真是有趣。话说回来,还是古时候的人有闲情雅致也懂得生活呀,能在家中修一池塘养些好看的鱼来赏玩,像这么多名贵的鲤鱼换做在21世纪除非是在公园里才能看大吧。 “妹妹”我正专心玩着,三夫人轻唤我。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我前几日去看了潘珠儿……”三夫人语音低沉地说,到后来变得欲言又止起来。我闻言停在那里,不知道她此刻为什么要说这个,又是有何用意。 三夫人走近我,蹙着眉头说:“这女子虽是不得人心,但我见着也着实有些可怜。再被一些传言吓着,每日都过得诚惶诚恐的。” “哦。”我不知要如何接她的话题。 三夫人对我的回应似乎有些许的失望,她又追加着说:“那些下人都对她说主上想要堕了她的孩子再把她赶出去呢!” “应该没有这样的事吧?”我揣测着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孙权确定的这么说过。 三夫人担忧地摇摇头:“主上之前待她还可以,为何她有了身孕却反而遭到了主上的厌弃。如今这堕胎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的,不得不令人担心啊……” 我不明白她的话,为什么古人说话都要这么绕呢?我问:“那三夫人您……” 她停了一停,将手中的鱼食放回了瓮中,继而看着远方的空洞处说:“孙吴一脉大业虽是蒸蒸日上,但论及香火还是不够兴旺。兄长当年仙逝得早,只留下了一子三女;而主上这许多年常常在外东征西讨,所以至今子嗣也不是很多;还有两个弟弟都还年少、也不能指望他们呀……” 我洗耳恭听着她的话,想来孙家的情况好像确实如此,由于太辉煌的战绩一时之间竟让人忽略了这传承子嗣的薄弱之处。不过这件事上,我也曾劝过主上多多努力啊,于是我便说:“姐姐,您请宽心。往后主上定会多去去姐姐们那儿的……我想大家都正负盛年,将来孙家的子嗣一定会渐渐多起来的。” 三夫人语顿,她忽然低下头去搅着一方手绢。她长久低叹一声,望向我,踌躇了一番才说:“妹妹你可知我们的来历吗?” 这个我倒不知,便摇摇头。 三夫人转过身去,静静的陈述:“徐夫人是长辈的安排,这自不必说了。而我与二夫人、四夫人的经历就非常相似了!我们的父兄皆因战事尽数战死在了沙场……而后,主上便接下了照顾我们全家的责任。我们非常的感谢主上,正因为他的联姻,这才使得我们的家族还能够繁续存在、老人和妇孺都有了好的寄托,也使得死去的父兄们能在九泉之下无所牵挂了……” 我听得此言,真是被彻底的震撼了,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来!我仿佛从另一个角度又重新地认识一次孙权!他竟然是有这样的担当的男人呀……他和二、三、四夫人的婚姻背后竟还有这样深沉的注脚…… “所以妹妹该明白了吧,”三夫人颜容淡然一笑、说着:“主上对我们而言是恩人,我们之间更像是兄妹之情多些,所以……我们并不特别想勉强主上……只是如今这珠儿庆幸得了这一个孩子,不管如何,若是能生下来还是生下来吧。毕竟对孙家血脉的传承来说还是喜事一桩呀。” 第七十五章 意乱纷争获黄硕 第七十五章意乱纷争获黄硕 我大致明白了三夫人的意思,又是一个好情之人。我自然点头:“姐姐,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三夫人非常宽慰地笑了,她过来握住我的一只手说:“妹妹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姐姐只想你好好劝一劝主上让珠儿留下这个孩子吧。你的话我想他会听的!” 我不敢当,忙说:“姐姐严重了,姐姐才是个可敬可佩的人哪。只是主上那边我也不是没有去劝过,难呀……不过今日听了姐姐的分析,为了孙家着想我一定会尽全力说服主上的。” 她拍拍我的手背,认真地说:“那谢谢你了!”她又看向那鱼池说:“希望妹妹就像这鱼池一样,若是能容一些便容一些吧!” 哦,我这才顿悟为何今日三夫人约我来看鱼。其实意不在看鱼,真正要看的是这池子才对!她是希望我能接纳潘珠儿母子呀……我一边赞叹着三夫人的虚怀若谷,一边也有一些小小的委屈,自明着和珠儿争过主上,在他人眼中我恐怕多是不能忍珠儿的形象了。她们或许都以为着是我的缘故孙权才执意要打掉潘珠儿的孩子呢! 唉——我心中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从何解释,只能不解释了。 正在发呆间, 听得一行人脚步声缓缓已近。 转身看去,是徐夫人和潘珠儿带着一行侍从向着我们这边走来。 潘珠儿和徐夫人? 她们并肩走着,这样的组合让我一时有些诧异。 “夫人!”我和三夫人欠身给徐夫人问安。潘珠儿也上得前来朝我和三夫人欠身:“见过三夫人、五夫人!” 徐夫人却对潘珠儿吩咐道:“你如今身怀六甲,还是免了吧!” “是!”潘珠儿应着,又退回到徐夫人身侧。 这怪异的场景让我和三夫人都有些发懵,我俩站着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只见徐夫人非常不悦的看着三夫人,三夫人很快知趣地躬身说:“妹妹祠堂里还有功课要做,就先告退了。” “嗯!”徐夫人满意应到,三夫人便迅速退去离开了花园。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立在她们面前了,说真的,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徐夫人慢慢地在我身边转了半圈,很有来者不善的意味。我壮了胆子试探她:“徐夫人,您有话要对我说吗?” 徐夫人立住,她偏嘴一笑:“我是有一些话要对妹妹说。不过我还在考虑是委婉一些说,还是要明白一点说……” 我一躬身:“还请夫人明白点说吧!” “好,”这回她踱到了潘珠儿的身边了,她抚着潘珠儿的肩头对我说:“我要你跟主上去说,让潘珠儿生下这孩子,并且给她一个名分!” 什么?我一惊,生下这孩子已是很难,还要给她名分?!这潘珠儿给徐夫人吃了什么药?!我望着眼神中难掩红光的潘珠儿,对她们摇摇头:“这很难,夫人还是自己和主上说吧!” 徐夫人一听这话就要发怒,但见潘珠儿对她一使眼色,她便马上按捺了下来,“谁都知道主上最宠你爱你,你若是在主上那儿替她说一句好话,定是能有些作用的!” “徐夫人,”我对她说:“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你帮别人做的这些事情你能得到什么?” 她得意一笑,说:“好吧,料你会有此一问!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妨对你直说了也免去你心中的疑惑。”她抚上潘珠儿的肚子说:“珠儿已和我达成了交易,只要让她做夫人生孩子,这孩子就自然会过继在我名下!” 原来是这样,徐夫人那儿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看向已然成竹在胸、胜算在握的潘珠儿,不阴不阳地说:“这世上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啊!”这两个女人居然纠结到了一起。 只听那的徐夫人还阴阳怪气地说:“妹妹你知道吗,老夫人的寿辰就快到了!我已经命人去杭州接老夫人了……你是聪明人,自然应该知道这老人家都是喜欢子孙满堂、享受绕膝天伦的,到时候定然不会准许珠儿打掉这孩子!只要有妹妹在主上那厢吹着枕边风,再加上老夫人的压力……我想,这事也不难办!” 我冷冷一笑,你们都计划好了还找我做什么,我不与她们言语便背过身去就要离开这里。 “你站住!”刚走了两三步,徐夫人不怒而威的将我呵斥住。 我站住脚步,听得身后徐夫人说:“你帮我们做这件事,我们自然会送你一个大大的人情,不会让你白做的。来呀!”她朝一面喝令着。 我好奇的掉转身来,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随着她的喝令,她身后的随从让开一条道,只见一个身着侍女服饰、有些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上前来。我忍不住缓缓移步走上前看,天哪……是她吗?是她吗? 那女子跪下身去,对我行礼说:“参见五夫人!” 我的眼中刹时盈聚满泪水,忙地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搀扶她,我激动的说:“黄姑娘……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那女子抬头与我四目相对,她容貌姣好只可惜脸际却生了一块鱼形的太田记,这不是我日思夜寻的黄硕吗?!她果然还活着! “好了!”徐夫人非常自信于她的筹码,她说:“她就给你了,好好叙叙吧!我们不打扰了!”她带着潘珠儿和侍从大摇大摆地离去,不到三步她忽然又立住提醒道:“只是叙好了往日情,别忘了明日事!”说罢一笑、领着一行人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了。 我能感觉到潘珠儿得逞的蔑笑、也能感觉徐夫人将我玩弄于股掌中的得意,但是,但是这一切与黄硕的到来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我真的是太高兴太高兴了!我心中那侥幸的欢喜之情真的是太难以用言语形容了! 嗖! 我刚想张口对黄硕说话,却见黄硕冷不丁的朝后退去竟然从怀中掏出一短匕要抹自己的脖子。 “住手!”我大喝一声,趁黄硕吓住一把扑上前夺去她的匕首!我怒斥道:“你这是为何?!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黄硕一甩手,背过身去,说:“你还是让我死了吧!潘珠儿已经让我吃了毒药,这药每半个月会发作一次,他日你只能按时去问她拿药来暂缓我的痛楚!” “什么?!”我怒不可遏地说:“竟然有这种事情,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的歹毒!我去找她!” “没用的!”黄硕喊住我,她冷静的说:“她们早就满盘算好了。我活到今天早已经不在乎生死了,只不过我不喜欢被人要挟,也不想你因我而受制于人!”她又上前和我抢匕首:“我看你还是让我死了好了!” 我紧紧地把刀攥在胸口、就是不放:“不!我不会给你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争抢中,我握着了刀刃,一时吃痛叫了起来,只见血已股股流下! “啊!”黄硕低呼一声,松开了手。她看着我被割伤的手,发了一会儿愣忙得撕下自己的裙摆赶紧地来将我的手包好。 我的手很痛,可更痛的却是心。如今之势,大家就着误会都在逼迫我,我恐怕不做圣母是不行了。 心中奚落,耳边却是黄硕的低叹,她叹道“唉,你这是何苦啊……” * 这一日。 不常有人去的临水小谢上竟然传出了有如行云流水的琴音,丝丝入扣、铮铮入耳……定是孙权回来了,是他……也只有他才会弹出这样弥音袅绕的音乐。 据说最近南方的夷族动乱不止,孙权都一直为处理此事在忙。我也与他多日未见了,今日看来他是闲了、也貌似心情不错,看来我得好好把握机会,说一说潘珠儿的事情! 我找了盘小点心,寻着弦音去。临到跟前,果然见那小谢之上端坐着一绿衣男子。琴曲悠长绵慢、一拨一划如挑拨着心湖令人不尽醉心于此。他抚琴弄铮全然无我的样子,真是缥缈若仙呀。 孙权觉察着我的到来,对我莞尔一笑。我自寻着他身旁一侧,放下点心盘膝坐下、假装自然地听着他的演奏…… 一曲诉毕,我的思绪竟不能回收,久久的沉浸在他的琴境中。 “你为何带了这么多人来?”孙权突然问我。 我一愣,左右看看,又并无旁人。顿时对他的这一问有些觉得发瘆起来,我定了定思绪,才说:“我没有带人来呀……” 孙权望向我紧张不解睁大的眼睛,微微笑着摇摇头复又挑起了琴音。 难道他是另有所指?猜不透他的意思,眼神就更加疑惑了。 孙权也似是不忍再刁难我,手中拨按着琴弦得空瞄我一眼,这才云淡风轻地说:“你带了许多人的意思来,不就是把她们都带来了吗?” 他这轻轻一句我心下一惊,顿时心虚异常空中也语塞了。难道我的脸上有这么明显吗?还是……他本来就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呢。 看来,今日不是为潘珠儿说情的日子。 我理了理波动的情绪,装无辜道:“臣妾愚钝,不明白主上的意思!臣妾来这里,其实只是想恳请主上为臣妾弹一首曲子……” “哦?”孙权停下手中的抚琴颇有些兴趣地问:“是什么曲子?!” “嗯——臣妾想听的这曲子叫——”我偏头赶紧一想,对他说:“念孙郎!” “哈哈”孙权爽朗大笑,他偏身伸手在我鼻上一刮:“你还用敬语!让我看看,这些日子瘦了没有?”他将我左右看看,我心中还未从心虚中回神便自然地躲闪着他,孙权便问:“你在怪我吗?那日夷藩的动乱生得突然走时太匆忙了,所以未曾与你招呼一声。” 我顺着他的话撅起嘴:“是啊,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生我的气呢。” 他温柔地怪罪我:“我是这样动辄生气的人吗?真的是事发突然。” 我一手抚上他心口,安慰到:“我知道的,逗你的。不过……”我语调讪讪:“是不是我以后要渐渐适应这种你随时不见踪影的日子啊?” 孙权见我担忧,故意装起脸来吓我:“哦——那很有可能啊!” “啊?”我心中一沉,嘀咕着:“那我还不如做个男儿身呢,从军随侍、至少能天天看见你。” 孙权闻言将我轻揽入怀,下巴轻抵着我的头发,说:“我才不要你是男儿身!” 第七十六章 初见孙母贺团圆 第七十六章初见孙母贺团圆 望眼欲穿,终于盼到一影飞骑从地平线蹑影追风而来。(..info好看的小说) “报――”那人那马飞快奔到我们众人眼前,稍定这才看清来报的人还是吕蒙呢!只见他兴奋无比地飞跨下马,几乎冲刺着抱拳跪下向孙权禀报:“启禀主上,老夫人的轿辇已不足十里了,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到达此地!” 孙权的嘴角不自禁地扬起大大的弧度,满心喜悦急切地询问:“子明快快起来,老夫人身体可好?” “好好!好得很啊!”吕蒙边平身边抑制不住地告诉我们:“刚才还想抢属下的马匹说要自己快些过来呢!” 所有在城郭外迎接的人闻言都乐了起来,我也不禁开始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婆婆作起了一些遐想。 从昨晚开始我的心情就一直非常的忐忑,不知道孙权的母亲会是个怎样的女性,我们的婚姻也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不知道她是否会因此而不喜欢我呢?!老夫人又会不会看不上我这样一个出身平凡甚至有点来历不明的女子呢?古时候的人多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吧!还有,我从也没做过人家的儿媳妇,我怎样举止进退才能搏得婆婆的欢心呢?! 虽然,昨晚孙权已讲了很多宽我心的话,但是我依然不由自主的十分紧张。环顾左右人等,大家都非常的兴高采烈,这除去近身侍卫后来接老夫人的人中应该只有我没见老夫人吧……这时听到她老人家转眼即到,我的腿好像都有点小抖了! 发怔中,只见孙权径直上前牵过吕蒙的马一跃而上,他一手钳住马缰一边指挥靠近的几名骑兵:“你等四人将马匹给几位夫人!”转过来又对我和几位夫人说:“走吧,母亲如此想早些见到儿子,儿子便去迎她!几位夫人都快些上马同我前去!”说毕,他从高高的马上半探下身子,手臂长长的朝我伸来,手掌笔直的摊开在我眼前。 呃?我有些懵住…… 这是一个邀请我上马的姿势,不会吧……还有四位夫人在场呢,而且还有这么多的随从和侍卫。孙权,你不用在这个时候向众人表达你对我的专宠吧! 我能感受到自己迅速成为了这个场合的焦点,面对着要和他同乘一马这个问题我迟疑着、顾虑着、畏怯着、甚至尴尬着不知所措,感觉背脊更被饱含各路情感因素的目光直烧得火辣辣的。 “别想了,”孙权在马上忍住笑意,又故作正常地说:“她们都擅于骑马,只有你还不行。” “哦。”我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回过头去看,果然见几位夫人都已早早的上好了马,当然,她们的表情就各有千秋了。二夫人是善意的看待、三夫人是一贯的包容淡定、四夫人是乐见好事的笑着、只是徐夫人在偏着头摆着副怒气的冷面孔。 孙权将手掌在我眼前又抬了抬,我这才握上他的手。他一使力,我“咻”一下便侧坐在了马儿的背上、被他结实地栓在了怀里。 我对孙权一瞪眼,他却满不在乎地莞尔一笑。 “驾!”孙权一策马,马儿如离弦的箭奔了出去。身后陆续传来几位夫人策马扬鞭的声音。孙权率马领头在前、几位身着各色衣裙的夫人紧随其后,一起在城郭外向正与我们会合的老夫人飞奔而去……这场景,看着着实也令人有番心潮澎湃! * 不消多时,我等五马六人就与老夫人的车马迎头会合。 咦?那骑在马上为老夫人轿辇开道的人怎么好生眼熟?!我细细一看,是甘宁!怎么在此处能看见甘宁呢,徐夫人不是说是由她派的人去接老夫人的吗? “吁――”甘宁见孙权与众夫人前来接驾,忙的勒住马儿,利落地下马落地向还骑在马上的孙权和我单膝行礼:“末将参见主上、诸位夫人!” 甘宁双手抱握仰望着我们,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在我的脸上定下……我的肩膀微微地耸了下,是呀,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他好像变得黑了些。如今再见面,还是这样被孙权抱在怀中……不知怎么,我还是觉得这样仿佛好像伤害了他,不由地全身有了些不自在。 微妙中,只觉孙权突然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把我栓得更结实了。 “兴霸快起,你怎会出现在此?”孙权问。 甘宁起身回答:“起禀主上,末将随鲁大人往各府点算完军饷便先行回京口,恰巧在城郭外遇见了老夫人的轿辇,这才一路护送至此!” “哦!”孙权默默赞赏:“兴霸一路幸苦了!” 孙权望向甘宁身后渐近的轿子和人马赶紧跃下马儿,激动地跑向轿子。我和几位夫人立即随他下马往前。 待到轿前,孙权“哗”一下掀起衣摆跪地行礼:“不孝儿子孙仲谋恭迎母亲大人!” “儿媳恭迎母亲大人!”以徐夫人为首,我们在孙权身后齐声行礼。 “是谋儿!是谋儿吗?”轿帘被撩起,一位身着紫衣容貌姣好、精神奕奕的中年女子从轿子里几乎是跑了出来。 孙权兴奋得以膝代步前进,二人终于抱在了一起。那中年女子反复抚摸中孙权的头与脸,一边高兴地夸着,一边又忍不住落起泪来。 我痴痴地看着,这就是我的婆婆、众人口中的“老夫人”吗?可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啊!听府上的人说这历史上称为吴夫人的孙权母亲今天有50岁了,但眼前这中年女子头上没有一根白发、脸上没有一道皱纹、神态年轻、举止灵活最多看起来才四十小几岁……要说是她刚刚要抢吕蒙的马儿来骑我现在是相信了!哈哈,可以想象她年轻的时候也定和孙尚香一样,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子。 “儿媳参见老夫人!”徐夫人叩首。(..info无弹窗广告) “儿媳参见老夫人!”我和二、三、四夫人跟着说。 “快快起来吧孩子们”吴夫人伸手扶起徐夫人,也招呼着我们起身。“哟!”吴夫人看了一眼孙权,竖起一根手指数了数:“越来越多了!老身真是太有福了!” 听得此处,“来!”孙权忙将我从人群中领到吴夫人面前,介绍道:“母亲,她就是步惊云!儿子在书信中说的人。” 我惊讶地看向孙权,他和吴夫人在信中也说我?我更紧张了。 吴夫人拉过我的手,左右的端详着。 “母亲……”我的口齿好像因为紧张都有些不灵了,我怯怯地唤了吴夫人,生嫩地说着:“劳您一路颠簸,一定辛苦极了……其实应该我们去杭州看望母亲才是。” 她的表情有些讶异、继而笑着拍拍我的手背说:“好,真是个妙人儿!” 呼,我暗呼一口气,看来吴夫人对我印象还可以。略微欠身致谢,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哈哈,”孙权笑了起来,他转身扶过吴夫人,关切地扶她入轿:“这郊外寒凉,母亲还是快快坐着,不消多时到了府上再和儿等叙说不迟!” “好好不迟不迟!听你的!”吴夫人爽快应着,我也加把手扶着吴夫人另一边搀她落坐。待她坐定,我欲伸手要放扯下轿帘,却巧也不巧和孙权的手碰在了一处!原来他正也想为吴夫人放下轿帘……我俩一愣,继而默契地相视一笑、二人便配合着将帘子好生的放下了。 “起轿!”孙权高声一呼,平日高高在上的吴主孙权这会儿竟像个轿夫一般吆喝着,什么顾忌也没有,看来这史书上传说孙权侍母至孝真是一点儿假都没有! * 家宴。 “哟,这是个什么仪式坐法?”吴夫人瞧着花厅中一张大大的圆桌朝孙权及我等好奇地问。 孙权看着桌子也被问住、一时语塞。他撇过头、微低眉眼看着我仿似在说“是你的主意吧!” 我抿嘴得意一笑,一指偷偷点向一旁站立的花厅管事。 这时那管事上前有礼地对吴夫人说到说到:“夫人,这桌子叫大团圆,是特别为您和主上久别重逢定制的。” “岂有此理!”徐夫人咄咄地说:“所有人一处坐着,还有长幼尊卑的秩序吗?!张成,你是不是眼里早没了分寸了?” 融融的气氛一时冷却。我低下头,寻思自己是不是又犯了错了,也许真的不该想这么个主意,把这么“新潮”的东西带给这帮古人,却忘了他们是不是能接受得了。 “孤倒觉得这样甚好!”孙权温和微笑,他扶过吴夫人望门而坐说道,:“母亲面南而坐仍然是尊长上席,我等团圆在母亲身边更加亲切热闹,正体谅了母亲想念绕膝之乐的心情。这桌子去掉了生分、增置了温情实在是妙极了。” 一席话说得吴夫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家快些坐下来,母亲我天天像被人供着一样的礼遇,早觉得冷清烦腻了。今日不要多讲那些礼仪秩序的,不如就取这大团圆的意思一起团圆热闹些地好!” 见问题解决、一切又云开雾散,我心头的石头才算落地。我感激地看向孙权,这次多亏他为我解围呀。 二三四夫人都寻了个位子次第落座,徐夫人最后也忍耐住性子坐在了孙权的身边,毕竟他是孙权的正室。我呢,这时候我觉得做为家中最新进的妾室一切还需谨言慎行、还是低调点吧,于是乎我在吴夫人目光不易转到的一角坐了下来。 吴夫人见大家团圆坐在了一起非常的高兴,对着管事张成说:“张成,这个桌子真是做得太好了,下去领个赏吧!” 张成惶恐,忙作揖:“老夫人,其实……” “咳咳!”我急忙咳嗽两声,我可不希望他说出这是我的主意,如果太讨了老夫人的欢欣一来显得刻意、二来只怕我又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谢老夫人了!”张成已然理会,便改了口作辞退下了。 面对着满桌酒菜,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这么吃过饭。 吴夫人又再问孙权:“谋儿,这该如何开始啊!” 孙权又被问到。 正踌躇着,一旁的黄硕递与孙权一副筷子。 孙权即刻颔首领会,他执起筷子为吴夫人夹了菜放于她碗中。 默默无言,可吴老夫人却感动得浸湿眼眶。她忽然握住孙权的手说:“儿呀,为娘真的好感动啊!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般亲近了……” 孙权未曾想自己的一个举动竟然让母亲落泪了,无措之余也便有些哽咽了:“是儿子的过错,定是让母亲一个人孤单冷清了!” 平常一句话,却仿佛说到了吴夫人的痛处,她控制不住地落泪纷纷用手指轻轻捂上孙权的双唇:“别说了孩子,你也是不得已的,母亲都知道……” 此情此景,在座的人人都感慨落泪。徐夫人起身走到吴夫人身侧,递上一方素帕:“老夫人既然高兴,就尝一尝主上为您夹的菜吧!” “嗯嗯!”吴夫人接过帕子顺便拍了拍徐夫人的手:“是的,让我尝尝!”说罢便吃了一口碗中的菜,之后又看向孙权:“真是太好吃了,母亲好像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孙权与吴夫人凝神对视、忽然觉得自己亏欠了吴夫人很多、再度语噎得说不出话来。 吴夫人转而看向众人:“我真是太高兴了,不日的寿辰只要再这样一家人坐一处吃一顿就足够我心满意足了!”她语重心长地对孙权及大家说:“不要铺张浪费,现在江东大业方兴之日正是用钱之时,军饷开支实乃巨大……”吴夫人似是想起什么,兴奋地说:“此次前来,我还为你带了杭州一众富户捐赠的百万物资,算算不出三日便可送到京口!” 孙权慨叹一声:“儿子不孝还劳母亲为我操心!我江东富户贾绅也估计是这天下最好的富户了,多年来总是为我孙家一掷千金……但孤真的不想再让他们捐钱捐物了,他日能立一方天地儿子不希望自己的百姓都做了贫民。” 吴夫人听毕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孙权为吴夫人宽心道:“母亲无须担心,自赤壁一战后银库粮草一直充盈丰沛,儿子不日也一定会想到一个办法解决这军饷常年来源的难题!” “恩!对对对!”徐夫人一旁应衬道:“母亲还是先高兴着把宴席享用吧!” “好好!”吴夫人又有了精神嘱咐起大家来:“都饿了吧,瞧我光顾着自己了,快动筷子吧!” * 好累。 终于忙完了这一天,虽说并没有和吴夫人有什么正面的太多接触,却依然诚惶诚恐。这样拎着精神过了一天,骨头都散了。 黄硕在为我铺着被褥,我在梳妆台前卸下一些朱钗。 “咚咚”门居然想起。 不会吧,难道是孙权?我心口一提。一个箭步抢在要去开门的黄硕前“嗵”一声牢牢抵住门口。 “惊云!是我、开门!”果然是孙权! 我隔着门忙说:“你今天怎么能来呢,母亲刚到府!” 孙权不解:“这有何关系!” 我一怔,急说:“当然有关系了!要是母亲发现了你竟然在府里独宠小妾,那总归是不好的!” 传来孙权一声无语的笑叹。 “嗯,有道理。那我走了!”他的声音怪怪的。 我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想喊住他的冲动!不过,这是不可以的。不管是我还是孙权、应该还是要顾及一下再吴夫人心目中的印象的吧~ “我真走了!”见我闷声,孙权这次提高了声音。 “嗯……”我弱弱地发出了这么个肯定的声音。 回应我的,是孙权在门前一动不动的身影。隔着门,我也一动不动。 许久,听见他低沉地说:“那好吧,那今晚我去徐夫人那里了……” “嗯……”我的声音低到都快听不见了。 心中那酸酸的滋味好像更加的浓郁了,我沮丧的将头抵在门上……这就是和别人分享丈夫的感觉吗…… “我一去就会睡下了!”冷不丁的又传了孙权的声音。我一惊,原来他还没走! 他说他一去就睡了?! “嗤――”我忍不住笑了出声,也听得门外孙权也笑了。我收拾好笑容小声答他道:“知道啦!” 这时,方才见那门外的身影渐渐远去了。 第七十七章 秋意乍浓衣袂寒 第七十七章秋意乍浓衣袂寒 秋盛菊荣,萧索之季府中的花苑却是一片绚烂荼縻。 几夜秋风之后,种种妍菊尽数吐艳绽放。白的如霜似雪、橘的花黄如金、有的温柔娴静、有的妩媚娇艳,朵朵依傍而生、枝叶悬垂而下姿态万千。 菊是一种古老的植物,据说是三千年前就有了,所以我才能在这1800年前看到这许多与现代相差无几的菊花。只是从未踏访过这么层层叠叠而又如此的烂漫菊园、我不禁赞叹于古人的雅致品味以及这细腻高超的培植工艺。 吴夫人似乎很是爱菊,她流连于菊花丛中看起来比我还要好奇喜欢。徐夫人一改往日做派温柔的侍奉在吴夫人身侧、每到一处都能细心地说出些典故与她倾谈,这一点我以及二、三、四夫人还是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哪!做这些功课是不易的事情,难怪她稳坐吴夫人心中的头把交椅。 一行人走走看看沿着鲜花满路往前,吴夫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们寻她眼光瞧去,只见已小腹微微隆起的潘珠儿正持着一把扫帚在前方清扫一些地上的落叶花瓣。 不知为何,许是第六感作祟。我当下看见潘珠儿大腹便便的身影,顿时便觉得阴风阵阵、浑身的忐忑与不安,与这四周的美好十分地违和。 吴夫人见此好生好奇,偏身向徐夫人问道:“这女子是谁?看她行动臃肿像位是生怀六甲之人……” “这……”徐夫人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她便提声唤潘珠儿近到身前。 “这是老夫人!快见过老夫人”徐夫人向已经下跪了的潘珠儿嘱咐催促。 潘珠儿忙恭敬着一一向我们磕头拜见:“奴婢见过老夫人、见过徐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 见她怀着身孕还连连作揖,我刚想上前劝阻却被徐夫人抢先。只见她关切地弯身托扶起潘珠儿:“妹妹快起,我们都是服侍主上的姐妹何必如此见外,况且你而今有孕在身,是万万使不得这样的!” “不……奴婢不敢!”潘珠儿怯弱地执意跪着、却向我投来惧怕胆怯的目光。 我一哆嗦,这一向我投来的目光其中含义颇深,我一下子像掉入冰窟,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朝我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对于眼前的事,吴夫人不容置疑地质问:“这女子是谁?她腹中的胎儿是何人的?” 徐夫人纠结着语顿片刻、方才低低地回应:“回禀母亲,这女子名唤潘珠儿。她腹中的孩子是、是……” “是什么?!”吴夫人严声正色问道,我们一众人等都被震了一下。 “是……”徐夫人赶紧回答:“是主上的。” 所有人都静默不言,这气氛真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吴夫人愁眉凝结,细细端详了一番还跪着的潘珠儿才问她:“你腹中孩子当真是主上的?” “是。”潘珠儿声音虽小但却毫不犹豫。 吴夫人又继续问:“那你为何还做侍婢的打扮、还在此处拾花扫叶?是想叫我们孙氏一门难堪吗?谋儿而今怎能做这样的事情!” 潘珠儿战栗着不敢回应,匍匐在地上。 “快回答我!”吴夫人又急又怒,几乎用吼的了。 潘珠儿更被吓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掉落在衣裙上。她慌张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可是却畏惧地望了望我、忙有低下头去连连摇头。 我石化了,从心里蹿出一股冰冷的黑烟……阴谋!这一切都是个巨大的阴谋!我从吴夫人向我投来的目光中艰难的喘息着、我知道,已经被推入了一个早被设计好的圈套! 一只手将我低垂的冰手握住,我拾眼看去,是黄硕。她无比同情地看着我,一切尽在无言中,她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又将我的手握了一握。 吴夫人不怒而威地向我问到:“惊云,这事你也知道吗?你能跟老身说一说吗?” “好……”我刚想回应,却不料潘珠儿惊慌失措地哭起来跟吴夫人哀求:“老夫人老夫人,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奴婢不该趁五夫人不在的时候勾引主上,是我自作孽,是我勾引主上的……” 潘珠儿本就生娇楚可人,再经这一番梨花带雨的哭泣更看了让人于心不忍。.info[]徐夫人更是连连抹袖拭泪,只听她慢慢扶起潘珠儿安慰道:“妹妹快些起来吧,身子要紧哪!我们好好求求五夫人,让主上给你个名分,以后何须如此啊!” 呵,我心里哑然失笑,这两个女人演戏终于把我拖上场了。 “我平素最痛恨的就是妻妾间的排挤打压。”吴夫人对着我训斥,我闻言忙跪下听训。 吴夫人继续说到:“哼!勾引?谋儿自幼定力过人岂是能随便勾引上的?我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是是非非,但是只要怀上我孙家骨肉者都是老身要庇护的人。孙家人丁单薄、传承子嗣有多重要我只希望你们个个都要明白点。” 她望向潘珠儿,语气稍稍柔软:“老身对你不甚了解,也有可能你今日是刻意为之。呵呵,不过好在你总是喜事一桩,好好养好身子养好孙家的孙儿。你姑且放心,老身会去找主上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不,”潘珠儿却生生跪下:“请夫人不要为珠儿争取!” 吴夫人好生生疑:“这又是为何?” 潘珠儿痛苦的陈述:“没用的……老夫人如若在主上面前替珠儿求个名分,只会让主上更讨厌珠儿!珠儿宁可就守着这样的日子,至少这样还能和他活在一处、至少还能有机会远远地看他一眼。我不要主上再回避我、再误会我……求夫人了。” 吴夫人的眼眶也些许有点湿润:“看起来你也算是痴情……难道连老身去他也会不听吗?” 这时,徐夫人却可怕地握住了我手,她的笑美极了,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哪!妹妹,虽然她得宠过一时,但现在终究无人与你相及!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她如今境况窘迫难堪又生怀有孕,妹妹就肚量放宽些帮帮珠儿吧,主上只听你的呀!” 我只觉得被她握着那只手连血液都不循环了,我真不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这一来成功逼得我必须向孙权给潘珠儿讨名分;二来又完美的离间了我和吴夫人,让吴夫人未入府多久便对我心存了偏见;三来她徐夫人贤媳良妇的形象又更加巩固了。此一石三鸟之计,真是妙哉! 吴夫人凄然自嘲的笑叹了一声,她看了看我,微微的摇头苦笑:“只听你的?……看来老身的话是不太管用了,”她忽然打量我道:“你不为自己争辩几句吗?” 争辩?此情此景?我也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清者自清,眼下我即使现在争辩了也只显得苍白无力,我相信母亲以后自会知道惊云是什么样的人。” 吴夫人吸了口气,停顿片刻对我正色道:“稳健,你果然有些不同于常人!那好,名分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劳神只是不想自己的孙子将来要成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此话份量极重,“是!”我叩首应允。 * 好冷的夜啊,古语有云一入侯门深似海,我竟然不能免俗的陷入的宫斗、陷入的了被人为我设计的圈套、陷入了女人的战争。 穿越真的不好玩,古代真的不好玩。如今难题是一桩又一桩,我要怎么才能让孙权给潘珠儿名分,又怎样才能消除吴夫人对我的误解?又怎样能和孙权的那些夫人平衡相处? 思索间,抬头见黄硕在灯烛下拿着我的一些衣衫缝缝补补,约摸也忙活半天了。起先我倒没太在意,但现下一想,她这是在干什么呀?我在这府中哪会有什么衣服破旧需要如此缝补的? 我下榻走近她些观望,只见她正拿着些布料及针线在我的衣袖上做着一个暗袋。 “这是在做什么?”我问她。 发觉我走近,她也不惊、手上继续气定神闲地做着。她将针脚在头发间擦了擦,神秘地笑着说:“给你装一个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什么小玩意儿?” 只见黄硕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又取过一件缝好的衣衫来,撩开缝好的暗袋将小瓶子的粉末仔细的倒了进去。 我偏头看着她,等待她的详解。 黄硕的眼睛这时突然放出璀璨的光彩,她得意地说:“这是先生的小玩意儿!” “先生?”我还一懵,想了想明白,问:“是孔明吗?” 她重重的点点头:“这些粉末叫作‘软玉温香’!”只要想到孔明,那些女儿家的娇羞期盼统统地都浮现在了黄硕的脸上,藏也藏不住。 “软玉温香?”我笑说:“这名字真香艳别致,和孔明倒是挺衬的!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盯着她手中的活儿万分好奇。 黄硕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说:“我觉得你的处境非常不妙,看得出来潘珠儿和徐夫人在合伙算计你!今天是一切的开始,也许以后她们还会用些更厉害的手段对付你!” 我听着低眉不语,这黄硕来自诸葛府中,果然有些洞悉情况的眼光见地。 她将衣服递到我手上,详细地说:“日后遇到危急之时,您只要这样一挥袖,”黄硕一手在空中比划着抛了一个弧度说:“这些暗袋中的软玉温香粉末便会洒将出来,歹人只要吸入一点点便可在顷刻间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哦?”我摸着这衣袖称奇:“还有这般神奇的东西?” 黄硕娓娓一笑:“这软玉温香虽不能使歹人致死,但关键时刻可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不过,它也只有一个时辰的效用,您要把握好时机才行!” 我点头记下,这古人的东西真是令人赞叹哪!我转念好奇地问黄硕:“孔明为什么要发明这样的一个东西呀!” 没想到黄硕却一愣,脸颊也微微泛红起来,她攥了攥手里的小瓶子,抬首望向窗外仿似想起了什么神往的事情。 我正想再问,她已经婉婉地说了:“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卖身葬父进了诸葛府,不知道为什么,诸葛瑾大人家的几个妾室总是处处挤兑我、几次都差点性命不保……现在回想起来,可能那时候她们是瞧出了我容姿姣好,怕我将来成了她们的后患。” 我盯着她脸上的鱼形太田斑迹,对她说的话有些茫然。 黄硕继续说:“日子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过着,直到有一日……他来了。”说到这里她的脸又一次的绯红了。 “他?”我问:“是孔明吗?” 第七十八章 爱恋深浅层次多 第七十八章爱恋深浅层次多 黄硕继续说:“日子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过着,直到有一日……他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到这里她的脸又一次的绯红了。 “他?”我问:“是孔明吗?” 黄硕羞着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样一个人,美得不可方物却又绝顶聪明。那一年,是他第一次来看木槿花……” 木槿花,对了,黄硕说过孔明每一年只有木槿花开的时候来诸葛府。 “聪明如他不几日,先生便看出了端倪”黄硕继续着她的回忆:“于是他教我学会做这‘软玉温香’好让我在受人陷害的时候可以暂且阻他一阻,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但却又不会真正伤害到人。” 原来是这样,孔明的心和他的人一样的美,对弱者永怀有仁爱之心。我问黄硕:“那有了软玉温香之后你应该安全多了吧?” 却不料黄硕摇了摇头,她说:“我那时候年纪小,那些要害我的人又都是我的主子,我虽有软玉温香却一次也没敢使过。” “啊?”我吃惊:“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孔明的苦心!你之后怎样?怎么对付歹人的陷害呢?” “还是继续被人设计陷害呗!不过我命真的很大,好几次就快要被害死……”黄硕语调悻悻,“我那时候求生欲望很强,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再见到他!就这样,我一直撑到了第二年木槿花开。”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啊,我的心里忽然也酸酸的。 黄硕嘴角上扬起来,她的神情中夹杂了很多的甜蜜。她对我说:“他果然又来了,一年不见,我都不敢认了!他似乎变得更高更美了,我一切的艰难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值得了……”听着黄硕的话,我真切地能感应到那种纯净的少女情怀,是那样的梦幻而美好。黄硕继续回忆着说:“有一天,先生正在作画,他把我叫到跟前,说‘我想在你脸上试一下墨好吗?’” 说时,黄硕的手指温柔的抚上了自己脸上的鱼形斑。我掩口惊呼:“不、不会吧!你……这是孔明画的?!”我睁着眼仔细的看着她的墨青色太田斑,我说怎么会有太田斑是这种图案的,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是孔明画的!我看着黄硕的面庞设想她没有这太田斑的样子,啊,果然也是一个很标致美丽的女子。 “他拿什么画的呀?”我的声音还是很不稳定:“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他有什么权利毁你的容啊!” 黄硕笑我太不了解孔明了,她说:“先生怎会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呢!他和我说若是不喜欢三日内可自行洗去,若想留着就永远留着了。” 我惊叹道:“你居然选择了留下了这块斑迹?”太不可思议了,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容貌? “你爱他。是吗?”我看向黄硕,总结地问。 黄硕思是没听见我的问话,他的唇踌躇着动了动,却说:“那是我唯一一次和他靠那么近,他在我脸上描画的时候我简直就快晕倒了……手心一直出汗、一直地出汗。” 我试探着问她:“你一点都不怪他吗?” 黄硕笑着摇摇头:“先生这是在救我。” 闻言,我点点头。容貌是黄硕生存的羁绊,也许只有让它有些瑕疵才能保存她的全部生命,唉,在这个时代生存是多么的不易啊。 我突然想到的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好像已经有20了!” “七年了……”我突然心痛得落下泪来:“你爱他,已经爱了七年了啊!”20岁的女孩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尴尬的年纪了,我握住她的手难以自持的呜咽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你不能陪伴你所爱的人!都是因为我,害得你身中恶毒不得不桎梏于此!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你的愧疚呀!” 黄硕合上双眼,热泪也滚滚而下。她反握住我的手:“没有……你没有什么愧疚我的。能守护先生爱的人,我也是高兴的!” 我抬起泪眼,愣住。 黄硕释然一笑:“先生喜欢的人是你,他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这世上只有你能跟他谈到一处去,只有你懂他说的那些东西!,他看你的眼神是那样的不同寻常,他以前什么女人都不放在眼里,但在提到你的时候……” “别!”我止住她的嘴唇:“别说了,只会加重我的罪孽!你放心,我一定会早日帮你拿到解药彻底根治你身上的毒,然后我就放你走!你去找孔明。” 黄硕睁大着眼睛怔怔地看着我。 我握住她的手,说:“我已经是主上的妻子了,而你呢,一定要去为自己的幸福去争取一次!不然等你老了以后,没做的事情会比曾经做错的事情更加让你追悔遗憾。” * 细雨沥沥,落在黛瓦弯檐上汇聚成一处,叮叮咚咚地坠在青石板上清脆得如铮铮琴音。我叹息一声,伸出手去,有几颗水珠降落在了我手心,居然很凉很凉。 脑海中有无数的事情盘旋纠缠,再加上这般惹人愁绪的天气,我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悲戚惆怅。 书房的门响了,我侧过一边,果然一排文臣武将从里面次序地走了出来。孙权的这个会开了好长时间啊,我在廊上等得腿都些些麻了。 待人走净,我这才推门而入。只见孙权着一身端正的衣裳正在案上提笔疾书,他的样子无论在何时看到都是那么令人耳目一新,只要看着他便就有了精神百倍的感觉。 听得有人进来孙权也未曾抬头,只问:“还有何事?” 我呼一口气,忘掉心中的忐忑,跪下身来:“臣步惊云有一计谋想献于主上!” 孙权吃惊定住,忙抬头:“惊云?”他搁下笔砚,绕过书案走来将我扶起,问:“为何来此行此大礼?” 我微微欠身,回禀:“今日我是以臣民的身份来见主上,是要和主上您谈一件正事。” 孙权握住我的手停住,他用锐利的目光上下看了看我,见我一身正装真的不似玩笑,便笑着回到书案前好生坐好,对我吩咐:“姑且道来,孤愿闻其详。” 我很认真的说出了自己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一个办法:“那日听得主上与母亲为军饷的长久来源问题所困扰,我便寻思了好几日。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可保我江东大业再不用为钱粮愁苦,臣妾便今日特来将这计谋献于主上。” “哦?”听到我的话,孙权颇为感兴趣,问:“是何好主意能保我军中钱粮充足啊?” “要想筹钱,只需要主上您和江东百姓玩一个游戏。”我真的有点故弄玄虚,我还蛮享受孙权难得一见如坠云里雾里的样子呢! “游戏?” 我点点头,胜券在握地说:“对,一个游戏就可以解决江东军饷的长久来源问题,以后主上的军队就再不依靠战争的胜利或是贵族士绅的慷慨解囊了。” 孙权又些不信,但是他对我这个人还是信的,知道我绝不会胡言乱语,便继续耐心的倾听着。 我也不再卖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盒子递到他桌上,将盖子打开说:“主上,这盒子里装满了100张纸牌。我只要花一文钱就有一次抽牌的机会。”我从中随意抽取了一张,看了看牌故作惊讶地:“这牌上说我中了20文钱。” 孙权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懂非懂。 “我们姑且将这游戏叫作‘摸好彩’,百姓们只要花1文钱便可以得一张纸牌得一次摸彩头的机会。主上可以以官方成百万的印制这样的盒子和纸牌,只需将收益的三成用来作为彩头奖给摸中的人,剩下的除去成本就可以用来充盈军饷甚至财政了。” 孙权低眉思索:“这可行吗?” 我一笑,宽慰他:“对百姓来说一文钱人人花得起,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开支。花一文钱就可以中几十倍甚至几千几百的彩头,谁不愿意试一试呢,如果没摸中就全当是给军队捐了物资,百姓们也是乐意的!” 孙权见我这么一分析也默默点头。 “这个方法是集众人之力聚沙成塔,不会消耗掉那些贵族士绅也不会消耗掉我们的百姓,只要大家都拿出一文钱来,我们物资需求便已不再是难题了。” “妙哉!”孙权听到此终于忍不住的几乎跳着站了起来。他上前一把拉住我问:“惊云你真是聪明之极,怎么会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我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说:“这办法不是我想的,在我们那个时代国家就是用这个办法来为福利事业筹钱筹款的。很多国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这个办法一定也可以在我们这里取得成功。” 孙权露出惊羡赞叹的神情说:“你们那个时代竟然有这么好的法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真的能行得通,真是为我孙吴解决了一个难题啊。” 我反握住他的手,鼓励他:“一定会的。相信我。” 孙权一怔,一动不动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的脸。 我被他那热烈痴缠的眼光盯得双霞绯红,不由的低下头去。他修长的手指从容地抚过我额边的碎发,将我轻轻的搂进怀中,他微微靠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说:“我相信你。” 一瞬间,我的眼角湿润了,泪珠很快的滑出了眼眶浸湿了孙权的胸前。我用脸颊摩挲着他的衣衫,觉得离他的心好近好近…… 他下颚轻轻抵着我的头说:“靉儿,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拥有了你。我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保一方平安繁荣,让我的百姓不受战争之累、不受颠沛流离之罪、不受饥食无衣之苦,人人都能爱自己所爱之人,人人都能与所爱之人永不分离。” 我抬头看向孙权,说这话的居然是高高在上身份如此尊贵的他。原来他的心里一直存的是这么个朴素却又浪漫的目标,这才是他在战场披荆斩棘的源源动力。“人人都能爱自己所爱之人,人人都能与所爱之人永不分离”。简简单单的话却如此使人觉得荡气回肠。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爱他了,因为他的心里存着人间至善,因为他的心里有所有人,他的爱是大爱,是爱所有人的。 我复又靠进他怀中,由衷地说:“一定会有这一天的,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成为这世上最好的英雄,将来可以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孙权一笑,搂我的手臂又圈紧了些,却说:“我也想做你最爱的人。” 我的脸像烧着了一样的滚烫,一抬眼正好撞上他深情凝望的眼睛。我害羞地扑进他怀中,告诉他:“你已经是了!” 一生能与这样的人相识、相知、相恋、相守,夫复何求?! 留恋于他的怀抱,我突然想起还有件该说的还没说! 我慢慢与他分开点距离,在迟疑中、在孙权的疑惑中,吞吐道:“我想用今日所说的计谋和你换一样东西。” 孙权还以为是什么,笑叹一声爽朗答应:“好,你想要什么?” 我郑重咽了口吐沫,闭上眼睛说:“潘珠儿的名分!请给她一个名分吧?!” 许久, 没有回应。 我睁开眼睛,孙权在看着我。 我低低地说:“我的压力好大,请您就……” “好!”未等我说完,孙权居然爽快答应了,我反而吃惊语塞了。 孙权宽慰的微笑着,他一边将我额前的碎发用手指轻轻梳理到耳后,一边如耳语般对我说:“我不想你过得有任何压力,只要你同意,我就给她一个名分。”他又补充道:“但就此而已!” 第七十九章 乐既沉酣痛亦深 第七十九章乐既沉酣痛亦深 与孙权深陷相知恩爱的同时,另一面我却经历着不为他知的折磨。 默坐在黄硕的床前,看着她休克昏迷静静地躺着,我的身心都因为莫大的焦虑而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白芽已经去了潘珠儿那里,这是第一次我们问她要黄硕的解药,如果不出意外她是会给的。前两天孙权已经给了她名分,虽然没有喜宴也没有仪式,但不管怎么说潘珠儿也是个夫人了,所以,今天白芽去取药应该不难的。 刚才黄硕发毒的样子真是着实把我和她都吓坏了,没想到这毒发作起来会阵发性的全身抽搐、口吐鲜血,如果没有解药患者就会不停的吐血,直到失血过多而亡! 只可惜,解药即使到了也只管十五天!十五天后黄硕还要经历这样的煎熬吗?她们总算是找到了法子可以永久地要挟于我了……不过,我并不怕被她们要挟,我最害怕的是黄硕因为我而承受这么痛苦的伤害。她是无辜的,不应该卷入我的事情中成为受害者。 正思索中,门被急匆匆推开,白芽果然顺利揣着解药赶回来了。 小心用水给面无人色的黄硕将药服下,我将黄硕慢慢躺回枕上。她的样子真是被折磨得惨不忍睹,这么睡着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我的泪不自主地滑落,黄硕有今天的遭遇多数要归咎于我,害她至此我真的是内疚死了。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她拿到能彻底解掉她身上这毒的毒药! 帮黄硕擦了遍汗湿的身子,听得府中还像有些闹哄哄的,再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好像还朝我们的屋子近了。我和白芽相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妙。 “咚!”没有上锁的门被用力一推,孙尚香跳了进来,她见我就说:“姐姐,大事不好,你有麻烦了!” 我心一沉。 孙尚香看看身后的门,忙说:“你是不是派人去过珠儿那里,现在她快流产了,一口咬定是吃了你派的人给她送的补品……我估计母亲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如被五雷轰顶,这种事也会有的啊?!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给她送什么补品啊!”我气疯了,念到:“这是栽赃、这是确实的栽赃!这些可恶的死女人!我早知道她们不会这么容易就给我们解药!” “解药?”孙尚香问。 先管不了这些,我问孙尚香:“你能来通知我,说明至少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孙尚香望着我,叹了口气说:“我虽不是十分喜欢你,但你的为人我知道,是不会做这类事的。” 她果然是一个把正义看得很重的女子,我感激地对她说:“谢谢!” “不过,我相信你也没用!”孙尚香很明确的指出:“潘珠儿趁着母亲在府里的时候这么闹,很明显是针对你的,你自己想好应对之策还是好自为之吧!” “嗯……”正欲说话,见徐夫人领着二、三、四夫人及一众人来到了我的院中。尽管惴惴不安也不知所措,我还是得走出去面对她们。 徐夫人端着架势,冲我开口:“好大的胆……” 未等她说完,我打断:“我要去见一见潘珠儿!” 徐夫人蔑笑着看看我说:“潘珠儿你不用见了,刚刚幸好大夫去得及时,她腹中的胎儿算是万幸保住了,妹妹是不是要失望了?!” “我失望?!”我反问:“我有什么好失望的!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害自己却栽赃给我的!我没想到你和潘珠儿会卑鄙到用一个肚里的孩子来设计我!” 徐夫人却异常的镇定,她平和地问我:“妹妹以为这么说,别人就会相信不是你做的吗?” 我问:“如果是我做,我会傻到要自己的婢女去给她送补品被抓到证据吗?” “这正是妹妹你心思缜密之处啊……”徐夫人一点也不把我的话看在眼里,她已经早早地想好了一切的对策。.info[] 四夫人这时冲下前来:“我不相信是姐姐做的,她受主上宠爱何须做这事情,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给我闭嘴!”徐夫人的气势一下把四夫人凶住:“她这不知来历如何的女人打的算盘岂是你能猜透的,她日日承欢主上却腹中空空,难说是不是起了嫉妒排挤之心?!”她言之凿凿似有其事的继续训责我:“可是你害人也太不挑时候了,明日就是老夫人大寿之日,你做此等败兴之事简直罪无可恕!” 听到此,我不禁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只想问,你和潘珠儿如此折腾到底想干什么?” 徐夫人故作不解地问:“妹妹因为没能打掉珠儿的孩子生气了吗?该生气的应该是主上和老夫人吧?” 我一惊:“什么?老夫人知道了?” “对啊!”徐夫人迈着步子围着我阴阳怪调地说:“我也想替妹妹把这事掩饰的,可是这么重大的事情瞒得过去吗?现在就是老夫人命我来请妹妹去她那里问话的。” 天哪,我不敢相信居然自己会被牢牢得设计到这番田地。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我双肩一垂恍然大悟,我看透地说:“原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在主上那里不能想办法,就在吴夫人那边动脑筋了。我摇摇头痴笑她:“可惜……你和潘珠儿真是笨蛋啊!” 徐夫人笑容一僵,怒斥我:“你说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没有一丝悔意吗?!” 我直面她,一字一句地分明说到:“人必先自爱而后人爱之,可怜这个道理你们不懂!潘珠儿拿自己的骨肉一次次的要挟我,你呢,拿主上的孩子也一次次的要挟我,你们是爱主上的吗?更可笑的是潘珠儿,居然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跟你这个疯子一起赌……我算是是开了眼界了!” 徐夫人听了我的话脸色死白,气得哆嗦战栗。事到如今我也无可奈何,鼓足勇气面对吴夫人才是先为之事,也许见到她还能把事情好好分析分析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黄硕还没有醒来,我只好带上白芽随同所有在场的人一起去了吴夫人处。 吴夫人的怒不可遏是显而易见的,她的风度极力地忍耐着想将我撕碎的欲望,一番训斥,所有人都匍匐跪在她的屋子里,不管该罚的不该罚的全都低头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夫人痛恨地视我们为不省心的庸脂俗粉,斥责我们无视主上的辛劳还要无风起浪惹出事端意欲使他分心。她激愤不歇地训斥了很久,大家一个都不敢做声。 终于,吴夫人把话针对我,她问我:“步惊云,我早就交待孙家香火传承兹事体大,你千万不该的就是对孙家的子嗣下手,今日事情败露,你给自己领罪吧!” 闻言,我深深的向她一叩头,直起身子坦荡地说:“母亲,儿媳行得正坐得端我真的没有做残害潘珠儿的卑鄙之事,望母亲明察!” 吴夫人好生看我一眼,命我:“你叫谁去了潘珠儿的院子,拿她来问话!” 跪在后边的白芽忙以膝代步悉悉索索爬到跟前,吴夫人一拍案几叫她从实招来白芽便吓得埋头战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平复着她的心绪,安慰鼓励她:“白芽,没关系的,我们什么都没做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你照实说就可以了!” 话刚落定,我脑中一惊!不,这事绝不这么简单,还不能让白芽照实说,如果白芽说是去给黄硕拿解药了,那必定牵出黄硕的来历,到时候我在结婚之夜迷晕主上逃走的事情、黄硕敲晕主上的大罪吴夫人都会知道了!况且,如果真的揭露出她们给黄硕下毒的事情,那吴夫人更会以为孙权的身边尽是毒蝎一般的女人…… 所以,当白芽真要开口说话时,我赶紧一把捉住了她的衣袖。 吴夫人见此,一拍椅子扶手怒得站了起来:“步惊云,你这是做什么?!”她转而移步到白芽身边命她:“你给我老实说!” 白芽本就哆嗦得厉害,这时一个让说一个不让说着实让她更不知所措了。她不知如何地应对,看着我,眼中的泪珠为难地一颗一颗的滚滚落下。 这时,徐夫人忽然叹惜着开口对白芽说话:“白芽,上个月你年迈的奶奶来府上时我还跟她说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怎么现在变得遮遮掩掩起来。” 徐夫人的话似有所指,不知戳着了白芽的什么软肋她的脸惊得死灰一样白。莫不是白芽的奶奶全在徐夫人的掌握之中吧?不然她现在提这个干什么。 吴夫人再催促一声,白芽浑身一颤脑袋点地回道:“是……是的,是五夫人一早叫我端了碗东西……”白芽还在和自己挣扎着,说不出口。 一狠心,我闭上眼脱口而出:“是的,母亲不必问了,是我指使白芽去给潘珠儿送补品的,不过白芽她并不知道那其实是堕胎药。”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白芽双眼通红看着我连连摇头,她忽然拉住吴夫人的裙角急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我赶忙抢白:“白芽,不必为我掩饰了,母亲明察秋毫我迟早会败露的!” 白芽的嘴唇蠕动着,已发不出声音,但看嘴型我知道她在问:“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让我讶异的是,这时候孙尚香和二、三、四夫人居然一起扑到了吴夫人的裙下,她们极力的哀求着、替我否认着……看着这一幕我有些迟钝、可是却忍不住泪水连连。 “好啊,老身再问她一次,是不是她做的。”禁不住众人的哀求,吴夫人看向我。 我的喉咙如有梗刺,几次都说不出声音,我振作了下自己才说得:“是的,千真万确。”一字一字,我艰难地吐着,我知道,我正无法挽回地走向深渊! 一阵寂静。 只听得吴夫人说:“关于此事你们个个都给我把嘴巴管好,不得向主上透漏半分。若是让主上被家事纠缠我一定严惩不贷。”她不怒而威地对我说:“步惊云,明日适逢老朽生辰我不与你多说,你先自己反省着,容后再做处置!” 我欠身叩首:“谢母亲!” * 回到自己的屋子,欣慰地是黄硕已经醒了。她有些直觉出我和白芽有些不对劲,但白天的事情我们都没对她说一个字。明天是个好日子,现在整个府上都不能再提那桩事情。黄硕曾那么为我牺牲爱情、甚至身陷囹圄,我当然也能为她受屈一回,这是不消说的。 晚上吴夫人的暖寿宴我没有出席,我知道这么做很不合礼仪,但我真的不想强颜欢笑,特别是要和陷害我的人在一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我想,吴夫人也不想看见我。 我最近的心情其实一直都很古怪,我有一个秘密。 我已经梦见安琪好几天了,这个现象很像我穿越来三国前的时候所发生的。而且,我的龙螭,我从心口的衣服里摸出龙螭来看,它又红了! “吱——”门忽然开了,我慌张地背过身去将龙螭藏进领口。再转过身来看,进来的人是孙权。 他今天真特别,穿了一身红服。这很容易理解,因为明天是母亲的生日自然是要喜庆些的。他本就生得英俊挺拔、再穿上红色的衣袍就更格外的洒脱精神、甚至有些妖冶了。只是,他这身衣衫莫名就让我忆起大婚那夜的分离,此番他又是红服,一种不安的预感直向我逼来! 他从门外走进来,我竟然恍惚得觉得他是从朦胧的梦里走出的人儿,他越朝我靠近,我越觉得心绪澎湃不定…… “靉儿!”直到孙权用一指在我眉心轻点,我才转过神来。 孙权扶着我的双肩仔细看我:“怎么了?脸色如此之差。” 我慌张地摸摸脸,又想起自己晚宴没去的事于是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去给母亲暖寿。” 孙权关切地凝神看着我,说:“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努力地笑着摇摇头:“看见你都好了!” 孙权一笑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笑里还有一线羞涩。已然是夫妻了,可我们之间的情愫却只增不减,相处也没有趋于平淡和枯燥,我们以婚姻的形式继续彼此欣赏……真的好难得。 “走!”孙权拉起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孙权兴致勃勃又神秘十足的带着我在府中兜兜转转,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楼一直上到了顶层。 顶层修建的时候应该是准备放杂物的,特别矮,跳一跳手都能够到楼顶了。我好好的嗅了嗅鼻子,觉得这里散发着一股很香的酒味。我正不解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孙权却掀起头顶的一块天花板,上面居然还有层阁楼。 孙权用肘一撑便窜了上去,他迫不及待地从上面伸下手来:“靉儿来,上来!” 我看看这高度呆了,怎么说还有2米的样子呢,我怎么爬得上去啊? 孙权看出了我的踌躇不前,略顿,又跳了下来利索的脱掉了外衣,蹲下马步说:“来,你踩着我肩膀上去!” 什么?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笑摇头推辞:“我可不敢,你是孙权耶!”我掩嘴又忍住笑:“把你踩踏在脚下,如此逾距恐怕是死罪一条!” 孙权端直着身子鼓励我,说:“来,怕什么,我让你踩的!” 陪了千万个小心,我踏上孙权的肩膀、双手用力攀附着阁楼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而孙权呢,嗖的一下,不过一秒钟吧就爬了上来。我不禁吃惊男女差别真的有如此之大吗?! 孙权掏出火折子,轻车熟路的将阁楼各处的灯烛点亮起来。我这下方才看清,这上面满满当当放了几十坛的酒,俨然一个空中酒窖,难怪如此酒香四溢呢? 我四下打量着,再转过头来,只见孙权敞开了略微汗湿的衣服,提起一坛酒来揭去封布,用一长勺舀了一瓢正仰头饮下……在黄晕的烛光中,他那提柄饮酒恣意的姿态太美了,我震惊于世上居然有男子喝酒能喝得如仙人一般潇洒俊逸,让看的人,都如痴如醉了。 孙权品净口中的美酒,将酒坛提向发怔的我:“靉儿,你也来尝尝!这是我酿的酒!” “你酿的酒?你会吗?”我没听错吧。 孙权见我不信一挑眉毛,很是自豪:“童叟无欺!这是我暗地里亲自为母亲的寿辰酿的。” “为母亲啊……”我重复着他的字眼,不知为什么想起吴夫人就有一股挫败感压上我的心头。看着孙权高兴得样子、看着满眼的美酒,我了解了,吴夫人在孙权的心中分量很重,他们的母子之情也一定不亚于我们的感情。 怎么办,吴夫人已经误会我了……吴夫人不喜欢我,孙权将来该怎么办呢! 我泪水盈眶一下扑抱住孙权。 孙权还提着酒坛,非常不解我怎么突然情绪大转,他低头问我:“靉儿,你怎么哭了?” 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能跟你说。贴着他的胸膛,我掩饰着:“我太感动了,你竟然会带我来这里,让我分享你的秘密。” “哦,”孙权搂住我的后背:“我想让你在所有人之前知道。” 点点头,我的泪流得更凶了。 孙权,这一刻我还是你心中的那个我。我不知道,如果吴夫人告诉了你我承认了想流掉潘珠儿的孩子后,我还能保留在你心目中既往的印象吗?!我好害怕,害怕那些不实的东西却会真正的损害我们的感情。而且我也不知道,离间我们的事情会不会越来越多……将来,我还能这样拥抱你吗? 为什么,我正觉得在失去你呢? 第八十章 一盏香醇欲断肠 第八十章一盏香醇欲断肠 随着晨曦的来临,吴夫人的寿辰热闹而井然有序的展开了。汉朝的礼制只是素来听闻繁琐,今日算是可见一斑了。 遵照事先告知的制式,晨浴之后我换上了早前分发来的新衣衫。鹅黄的底色、上有五色金线刺绣的花纹,我从不考究衣服的款式可也不得不为这美得如天上霞彩的锦缎赞叹。合上这样的衣服来到镜前,我自己都有点不敢认了。犹如月华般温柔的黄色衬得我的脸庞红艳霏霏,我好像从出世到如今好像都今天没这么好看过,看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府中满眼的喜庆我看着有些熟悉,我之前也经历过一次,嗯,那是在我和孙权成亲的那一日吧。满目的花团锦簇,欢庆祝贺的人群,还有一番番庄重而又繁琐的仪式,祭天祈福、杀牲祭祖、子孙拜寿……一套流程过后,络绎不绝的宾客开始纷至前来。吴夫人的寿宴空前盛大,等到宾客坐满就约摸花了两个钟头……我想说,讲排场、搞场面那还是古人厉害些啊! 其实自赤壁之战后,孙权坐落江东三分天下的政权已是不可撼动,遭受重创的曹操再想跨江夺地只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此时的孙吴虽没有建国称帝,但实际上已俨然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王国。胜仗之后,在这一方安宁而又富庶的地方、遇上一个好的时机是自然要好好的庆祝一下了。在现代,人活到五十岁不算是稀奇,但在女性平均年龄只有四十岁的1800年前、尤其是战乱时期这便成了一件难得的事情。所以不光是孙氏一族,江东上至股肱之臣、下至黎民百姓都在吴夫人的寿辰这日尽情地表达着欢乐。 被敬为寿星的吴夫人自一出场就喜悦的笑个不停,午宴过后,东吴的文臣武将都依次上来为她祝福拜寿,在这些人中只有甘宁、吕蒙、周瑜几人我是熟识的,多多的是我见也没见过的人,看来一方帝业的成就果然是需要众多人才的奉献呀!说来这东吴的士官们还都是挺有才的,无论说出的话或是送出的礼物都是个个可让人称奇的。我在一旁听着也几次跟着忍俊不禁,顿时惊觉平时这些文韬武略、一本正经为人臣子的古人竟然还有诸多如此可爱的地方。 在这样祥和而喜庆的气氛中,我真不知昨日的那些恼心事究竟是现实还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大梦。 各色人等的贺寿都表演完了,最后压轴的当然就是孙权了。 只见他着一身整齐的红银相间的汉服,宛如一个璧人容姿焕发地从吴夫人身边走出,再行到她面前、端起衣袍下摆正经跪下。偌大的花厅安静下来,只听得孙权朗声说到:“儿臣孙仲谋敬献玉如意一件,祝愿母亲寿比南山、从此称心如意、固想安康。”说罢,他偏身向后边的鲁肃伸展出一臂。 “慢!”吴夫人却忽然示意停下,已经捧着玉如意准备上前的鲁肃愣了一下、随即又退回人群。孙权和所有的人一样尚不知吴夫人的意思。 吴夫人慈爱的笑着,由坐着起身搀扶起她这最得意的儿子,她玩笑似的对孙权说:“你就想用这玉如意来打发我这老妇人啊!” 孙权也一笑:“孩儿惭愧,未能献出母亲合心之物,如今不孝子孙仲谋还请母亲大人示意赐教,儿子就是遍寻天下也要为母亲求之!” 吴夫人笑叹着摇摇头:“哎呀,遍寻天下倒也用不着,为母岂是那样搜奇猎珍的人,不过玩笑罢了!如今你身份非凡,却还为我的生辰造酿美酒,老身哪还会有不满足的?”她忽而语调一转、竟有三分认真的问起孙权:“如果母亲要的正是你的心头之爱,你也会给吗?” 孙权看出了吴夫人的神色转变,他好好凝神看着吴夫人的脸,最终释然一笑说:“那是自然的。儿臣的命都是娘亲给的,儿臣的就是母亲的。” “哈哈哈哈!”吴夫人爽朗的笑开了,他抚上孙权的肩头竟忽然含泪哽噎起来,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在场的群臣无比受此感染,都低声称赞主上的德孝。 吴夫人平息住激动的情绪用手绢拭了拭眼角,她环视了满厅的人招呼着:“老身累了,待会儿你们先好好热闹着,且容我休息一下。” 一旁的婢女连忙上前搀扶,吴夫人却挥手一止。她伸着脖子、似在人群中寻着谁,过了一会儿,她竟然将目光停在了我身上! 她朝我微笑着朝我一指,慈爱地说:“惊云,你来服侍老身可好?!” 我浑身一紧、这也太突然了!一直像个看客的我此时反应不及只有一愣! 孙权、他的两个弟弟、他的夫人、他的臣子都一并看着我,待我稍稍的脑袋清楚了些我赶忙地走近吴夫人将她的手扶握住:“好的、母亲!” 我不安地看向身边的孙权,他笑着看着我,眼神中有鼓励。而我,此时却惴惴不安起来。这太不寻常了,为什么我竟有了不好的预感。吴夫人昨天还对我怒不可遏,怎么此时竟对我如此温柔偏爱起来? 我还在寻思着,只见吴夫人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孙权:“仲谋啊,莫忘了去文塔寺拜迎那尊弥勒菩萨。” 孙权郑重点头道:“母亲放心,儿臣会亲自去的。” 吴夫人这才满意的放下心来,她拉起我的手不紧不慢的亲切说着:“我们走吧!”我乖巧应了一声,便随吴夫人的步伐走去。迟疑的脚步走着走着,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孙权,一转头,他也在那人群中关切的看着我。见我回转身来,他立即报以宽慰的一笑,这一笑如春风拂至,使我的心头顿时安然许多。只是可惜,当时的我不知道,这竟然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 * 侍奉着吴夫人走向后院,一路上她的心情仍旧是大好,笑着与我们赞赏着府院内的布置,不知不觉就到了她的别院。这时,她忽然叫侍女门留步,并嘱咐她们没有她的口令都不得入内,而后却吩咐着我陪同她进入卧室。 吴夫人一定是想单独和我说什么?会说什么呢……我忐忑中踩着吴夫人的脚印跟进了她的卧室,身后的侍女将门轻轻带上。顿时,这屋里屋外就仿佛隔成了两个天地。 吴夫人慢悠地朝里间走去,她的裙尾在地板上轻扫着,一摆一摆,很是优雅从容。我一向是伶牙俐齿很会讨好巴结人的,但在此时竟然感到十分词穷,很长的时间空白里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正踌躇间,吴夫人忽然掉转身来,她定住身子眼睛微笑着打量着我。她看出了我的忐忑不安,安抚地说:“你很紧张!” 我身子一绷,继而暗自呼吸了几口气才说:“呵,是有一点。.info[]” 她嘴角绽开美丽的微笑,转过身去在意张桌前坐下。她提起桌上的一壶茶,我赶紧上得前去:“母亲让我来吧!”我从吴夫人手中接过茶壶,从托盘中拈出一个茶杯为她斟满了茶水。 吴夫人食指一点:“你也倒一杯吧!” “哦。”我应着,也给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刚将茶壶放下,吴夫人忽然一手轻轻按住了我的手,我一惊,她安慰般的笑笑,将手改为在我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她说:“来,你也做下,老身想和你说说话。” 我其实万分不安,但仍微笑着说:“好,母亲愿意和儿媳交心是儿媳的荣幸。” 听我这么一说,吴夫人的眼波在我的脸上缓慢的流转起来,见我坐下了,她才说道:“你知道吗,也不记得是多少年了,十年?十几年?又或是二十几年?唉……今日才是我最开心快活的一天!” 我望着吴夫人忽然的凄怆,心中也生出了一股怜悯,我安慰道:“母亲这许多年,着实受累辛苦了。在这个乱世,女子多是身世坎坷,母亲也是我心中钦佩的巾帼英雄呢。” 吴夫人笑了起来:“你呀!”她停了下,对我说:“喝点水吧。”我点点头,将眼前的茶水端起来就喝。 哇!好苦啊!吴夫人怎么喜欢喝这么苦的茶叶呀!我一口茶含在嘴中着实是咽不下去,抬头却见吴夫人关切的眼神只好勉强将茶咽下。 “这茶如何呀?”吴夫人小心的问。 我以口遮手吐着舌头:“说实话,真是不怎么好喝!” 吴夫人脸色复杂的笑了笑,又问我:“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 我接上:“哦,是说到母亲今天很开心……” 吴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仿佛陷入了一个自己的世界般自言自语:“是啊,真的很高兴。那么多年了,我都是一个人生活着,每日就是从日出等日落。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在战场上,距离的遥远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好好的忽然会听到一次次的噩耗……” 原来是这样,难怪吴夫人会如此感伤,她这样的女人度过这样的一生,先是死了丈夫,后来也死过儿子,真是辛酸无比啊。 她嘴角凄然一笑:“我真想死在今天,我所有的亲人都在我的身边。我老了、也累了,再经不起那些日子的折磨了!” 我的眼眶突然湿润起来,我起身握住她的手,坚定的对她说:“母亲,不要这么说!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艰难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往后都是幸福的日子。您不会死在今天的,我保证你会长命百岁的。” 吴夫人愣愣地看着我,她的眼神中有些我看不懂的神色,她回握着我的手,平和的语调中明显的有了波澜:“谢谢……我真看不出你是一个坏人。” 我微微撅嘴嗔道:“我本来就不是坏人!” 吴夫人的眼中忽然涌上很多的泪水,她低叹着说:“但愿我没有做错了!” 我不懂她的话,她却凝神的看着我,又似自言自语的说:“也罢也罢……”我更不懂了,也不好问个究竟,只好对她笑笑。 她端详着我说:“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难怪仲谋如此钟情于你。只可惜……” “可惜什么呢……” 她一叹:“可惜,你来得太早了!” 我懵了,怎么今天吴夫人的话尽是要我琢磨的?! 她抚上我的额头,慈爱的抚摸着:“有时候一个男人对你的爱反而是一种伤害,它会让所有的女人都视你为敌人。这种伤害同样也会灼伤那个男子。” “母亲……”我斗胆地问:“您说的是我和主上吗……” 吴夫人却不答,反而问我:“你愿意为仲谋尽孝吗?” “当然啦母亲。”我肯定的点头。 吴夫人扪心点点头,她晓以利害的正色对我说道:“那我就告诉你,老身就准备赴死了,你愿意陪老身吗?” 我大惊失色、呆立当场,没想到吴夫人说这个,甚至一时搞不清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你怕了吗?”吴夫人问我。 “不……”我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一丝恐惧油然而生,连说话都变得好艰难:“母亲,你忘了我刚才和你说的了吗,您不会今天死的,您会长寿的!”对呀,史书上你可是很长寿的,而且一直都被孙权孝敬侍奉着呢! 吴夫人却兀自从桌上拿起我喝过的茶杯,移举到我眼前,她的姿态让我浑身瑟瑟发抖起来,只听她说:“你怎么不问,这茶为什么这么苦?” 我似有预料的颤抖着,看着她受中的那盏茶杯,觉得无限的恐怖。 她说:“这是断肠草!此药无解!” 轰! 耳朵一下子都听不见了,从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我。什么?断肠草!毒药!我喝了毒药!毒药意味着什么 这么说……我快死了…… 我觉得好窒息好窒息,突兀的浑身慌乱起来,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 我不懂!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我颤抖着从吴夫人手中提过那茶杯,一出声,发现已害怕到不行:“为什么……母亲,为什么呀……” 吴夫人不忍心地合上了眼,叹着说:“江东基业稍定,谋儿若有所图必需要有一个安定的后方!”她抚上我的脸说:“孩子,你这么懂事你应该明白我一个为娘的心。为了这份事业我们孙家已失去得太多太多,如今正是谋事之际,仲谋如此爱你必使得后宫鸡犬不宁;他的这份爱意若被敌方知晓,怕是千方百计也要拿你做文章!”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成串的流下:“孩子,莫说我狠心。昨日的争斗为娘不想他日反复上演,你明白的,这对我孙吴终究是不好的!” 吴夫人的话诚恳至极,在她的叙述中我终于听明白了她的用意。我没有想到,我的存在还有这些危害之处!吴夫人果然是老谋深算也好、洞悉一切也好、未雨绸缪也好……她果然是有见识、有见地! 我思索一翻,她说的是对的。 “孩子!”吴夫人强忍痛楚的对我说:“如果有来世,在等个几十年,你再来找他吧!” 听到此,我再也控制不住,不由得扑进她怀里痛哭起来!吴夫人轻搂着我,想事自责也很多,此时竟不知如何安慰我! 一番痛哭后,我的悲伤宣泄殆尽,头脑也稍微清醒了一点点。接受了自己已经饮下毒药这个事实!我仰头问吴夫人:“那我还能活多久?为什么我现在还不痛!” 吴夫人嘴唇蠕蠕,但也发布出声音,最后才挤出:“你喝得少,大概也有个把时辰吧……” 只有个把时辰了……我真的害怕起来! 吴夫人却抚上我纠结的眉头安慰道:“孩子,你不要怕。老身要了你的命,老身会把命陪给你的!”说完,她一笑,竟颤抖着捧起桌上我为她倒的那杯茶。 这是做什么!我脑中一个激灵!一把拂袖将她的茶杯甩落地上,制止道:“母亲,你不可这样做。惊云不怪你,也不要你为我抵命!母亲你是对的,惊云愿意为孙吴一死!” 吴夫人“嚯”地将桌上的茶壶抢入怀中别过身去,她痛哭的说:“我要了你的命,仲谋怎么会谅解我?我不想看见日后母子相间!” 不!吴夫人不可以死!我想也不想作势就上前与她厮抢,连番几次,竟然夺她不得! 看来,吴夫人是早已下定决心、早已计划好了! 见我稍微手松,吴夫人就提壶欲朝口中灌去…… 呼―― 一阵白烟徐徐飘散…… 哐当一声,徐夫人手中的茶壶应声落地。徐夫人浑身如一摊软泥跌倒在地上! 软玉温香! 还好,有软玉温香!还好,我此刻还想起了我袖中还有软玉温香! 我不知是喜是泣!那是黄硕为我准备的在关键时候可让敌人浑身无力的软玉温香,此时竟然用在吴夫人身上!真是天意弄人啊! 吴夫人吸入了软玉温香,而我正以手捂鼻。 吴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此时虽神志清醒但四肢无力、也口不能言!只能用她那悲怆至死的眼神望着我! 待白烟散尽、我用力将吴夫人扶起,最后吃力地将她安躺在了床上。一直,吴夫人都看着我,眼热泪哗哗流下,止也止不住。 “得罪了母亲!您不要害怕,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自如了!”我将她安顿好,朝身后退去!不知为什么,一股直觉告诉我,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孙府!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被人发现死在这里!不想别人看见我中毒而亡的惨状! 我调头便走,脑中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又转过来向着吴夫人跪下一拜:“母亲,请帮儿臣完成一个心愿。我身边的黄硕姑娘得了一种怪病,只有潘珠儿能够为她医治。请母亲做主,请求潘珠儿为黄硕姑娘除去病根。黄硕与我有恩、他日待她完全康复请给她些钱财让她自行回家去吧!” 我含泪,咚咚磕头!这是我这身能为他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算是我始终牵挂的一笔债呀! 吴夫人看着我,含着眼泪,闭了下眼睛,我知道。她答应了! 我又一磕头:“母亲,惊云就此别过!请母亲一定好好活着!请为我……请为我照顾好主上!” 说罢,我一提精神便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出去。 * “吱”一声,双手打开门。 未料有一蓝衣男子正背身立在门前,听得开门声响,他也迅速掉转身来。 我抬头一看,竟是甘宁! 第八十一章 苇崖之别水横流 第八十一章苇崖之别水横流 “吱”一声,双手打开门。(..info好看的小说) 未料有一蓝衣男子正背身立在门前,听得开门声响,他也迅速掉转身来。 我抬头一看,竟是甘宁!我满脸的泪容来不及收拾,全被他看在眼里。 甘宁有些吃惊,懵住瞧我。 我双手拂去泪痕,回转身子将吴夫人的房门带好,再对左右的侍女说:“吴夫人说要休息下,没有她的召唤不许有人进去!” “诺!”侍女们都颔身应允。 我看了眼甘宁,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快离开吧!这里是女眷的内室,不适合你出现在这里!”我心虚着怕被甘宁看出什么,说罢不与他目光接触,径自得扭身快速走开。我现在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马厩,我要找匹马,我要快点离开这里! 快!要快!兴冲冲地闷头跑着,快到马厩了!“嘭”一不留神踩着了裙摆…… “小心!”甘宁疾呼跳着上前,一把托扶住了我! 好险!甘宁将我扶立好,他扶着我的手臂这才发现我竟然抖得跟筛子一样。他连忙问:“惊云,你怎么了,抖得这样厉害?!” 我一手拂去他的手,我一出声,声音都是抖的:“我没有时间了!快……快……”说着便拾起身子掉转头朝马厩奔去。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扑到了马厩边,甘宁也几乎同时跟了上来。我看了眼甘宁,想想甩了他只好选孙权的惊帆了! 主意一定,话不多说我就打开马栏牵出惊帆、一跃而上惊帆,也顺手拾了墙上一柄马鞭、狠狠地在马屁股上一抽!惊帆对我熟识倒也给力,瞬间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我这系列动作完成之快简直难以想象,惊帆奔了出去甘宁才不过刚牵上了一匹马! * 从孙府侧门而出,守卫虽然瞠目结舌但也没有什么阻碍,其实是不敢有人阻碍罢了! 我的小腹好像开始已经有点痛了,不过一阵一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快发着马鞭,惊帆很快出得街道,在一片山林中狂奔起来! “惊云!惊云!你慢些!”甘宁在我身后一直策马狂追,他不停的呼喊着我:“你冷静冷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充耳不闻只管狂奔,虽然我心中并没有目的地,但是我知道我要离开人群、离开城镇、我要一个人……一个人独自死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甘宁追了多久。 马儿一声长嘶,突然抬起前蹄我被掀落在地。我吃痛地爬起,还欲上马这才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我诧异的望着眼前,我竟然不知不觉中上了一处悬崖,前方的路戛然而止,高低落差之下,是宽广奔腾的长江…… 天意啊!我苦笑着,看来我真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惊帆见我发呆不动,就自个儿的去一旁吃草了。我望着它那憨憨的样子,竟然觉得好滑稽,它呀,怎么知道我其实快死了呢?! 马蹄声近,甘宁追到了。 见我伫立在那里,他几乎是冲撞着下了马。他显然很是生气,一把上前将我拉离了悬崖边,大声呵斥:“你疯了!摔下去如何是好?!有何事不能商榷,竟需要如此吓人!” 到此时,我反而不害怕了。一个预见结局已无法改变的人,或许便平静了。 “嘘——”我竖起一指,甘宁不知所以的看着我。 我转头看了看天边,冬天快来了,白天变短了很多。这时候居然天边都有了些些晚霞,我赞叹到:“真美呀!” 我不着边际的话让甘宁摸不着头脑,他平静下来好好的端详着我问:“惊云,你怎么了?” 我对他一笑,却问他:“你怎么会在吴夫人的房门外呀!” 甘宁倒也毫不掩饰的相告:“你从殿上离去之时神色分外忌惮,所以我便跟去看看!没想到你真是……”他小心的试探问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我摆摆手,却自说自话:“算了,既然被你跟来了,就算了。”生命将至尽头,如果还有一人能相伴,怎么说,也好过孤零零一个吧。 我对甘宁挤出微笑,不再避嫌的拉起他的手臂:“来,坐下吧。陪我坐坐吧。” 甘宁拧眉想看透我,他那弯弯的眼睛承载着太多的不懂。 * 这片悬崖的土地倒不十分荒凉,这是老天爷给我最后的恩泽!满山遍野的都是美丽摇曳的芦苇,从悬崖这里一直到下面的江滩,都是那柔曼妩媚的芦苇,一簇簇,一片片,繁繁茂茂,蓬蓬勃勃,成林成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蒹葭,就是芦苇呀!我抱膝坐着浅浅吟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甘宁也跟着我接下去吟道:“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我偏头向他一笑,与他合声念道:“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语毕,我将头埋在了膝上。这一次,明显的腹痛开始了,是我确信无疑的绞痛,不会再认作是心理作用了! 高山流水知音少,一曲吟到断肠时。呵呵,我不禁失笑出声,这诗用来形容我真是贴切不过了! 见我笑了,甘宁无语的摇摇头:“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我将双拳抵在作痛的腹部,将头偏搁在膝盖上,对甘宁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甘宁细咪着眼睛看我,还是摆摆手说:“算了,你会有这么好要告诉我秘密。还是别告诉在下好了,不知道你会不会要挟我拿自己的秘密跟你交换!你还是自己……” “我就要死了!”不等甘宁罗里吧嗦的说完,我低声的打断他。 这浅短不经意的话分量却不轻,甘宁才飞扬起的神情霎时凝住,他说话的嘴还来不及合上,怔怔的看着我…… 我朝他点点头:“是真的!”我惨淡的一笑,转而望向没有目的的远方,感慨道:“想想,最初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现在又只有你最后送别我……也许,这就是缘吧!” 甘宁的神色露出惊慌,他上前握住我的双肩,我如软泥一般向后仰去! “惊云惊云……你不要吓我”甘宁说话的声音颤抖着,他知道我决不是在玩笑。他用一手按住我的脉搏细细一听,立刻面如死灰。他的眼睛刹那间就装满了恐惧:“这不是真的!你怎么会中毒的?啊?”他急忙起身作势要背我:“快!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我摇了摇头,倚着他站好:“不用了。我已经不行了!” 甘宁慌乱失神,他颤抖的抚上我的脸鼓励我:“不会的、不会的!你振作住,我们去找主上,他有办法的,主上一定会救你的!” 我咬着唇,笑着摇摇头:“真的不用了!”甘宁那爱笑的、弯弯的眼睛此刻居然惊惶了。 “哦!”忽然一阵突然的绞痛,让我不禁叫了一声。甘宁手忙脚乱的扶着我:“怎么了?十分痛吗?” 我捂着肚子,故作打趣的承认着:“哇,我真不是吹牛,这个真的很痛啊!”随即,又是一阵剧痛来袭,我又浑身朝上撅了下。 “这如何是好?啊?”甘宁托扶着我焦心得方寸大乱,他语带责备地问:“你明知中毒了,怎么还到这里来?” “哎呀,别问了!”我捂着肚子说:“我都快死了,你怎么还责怪我?!” 甘宁愣住,也许他没见过一个快死的人还居然能顶嘴。他轻轻拍拍我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不怪你!那……那你还要痛多久啊?!” 我倒!甘宁果然和我是一类人!这个问题我估计也只有甘宁能问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呀,”我也非常认真的回答:“我也没吃过断肠草呀!” “什么!”甘宁大骇:“你吃了断肠草!”他一想,问我:“是吴夫人逼你吃的吗!” “不不不……”我忍住又一阵痛摆手:“是我误服的!本来吴夫人也想吃的,哎哟,幸好她没吃上,真的痛得要死!” 甘宁见我说这些,哭笑不得。 喘息间,疼痛就加剧了很多,我捂着小腹已是直不起身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好痛好痛,我只好抬头对甘宁恳求着:“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径自在他身上摸索起来:“你带刀了吗?或者用你的武功啊,快点,来了结我吧!” 甘宁怔在那里,任我在他身上搜寻者利器。尽管刚才我让他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他朝后退去眼中终于忍不住地落下一滴泪来,他想说什么却语不成声。 “求求你了……让我死得快点吧!”我捂着剧痛的肚子,艰难的说。 甘宁与我对视,他那明亮的眼睛中满目悲伤,他抚着心口有些激动地问我:“为什么是我?”他一步上前将我捧近:“你怎么能求我杀死你?你不知道吗……你是我最爱的女子,是最爱的,也是唯一的……” 哦,是这样……听着他这情感崩溃时的直白,我的心仿佛被蹂躏着作痛起来。对呀,我怎么能这么残忍呢!怎么能对一个爱我的人提这样的要求。我偏过头,看向那悬崖:“要不你背过头去,我自己从那儿跳下吧!” 甘宁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不远处的悬崖,年轻英俊的他眼中顿时生出太多太多对那悬崖的畏惧…… “难道你要我痛死?!”我看着他无可奈何地问。 甘宁再一次看向悬崖,他低下头来,声与泪下:“惊云,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啊!曾经在铁马金戈的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男儿,曾经挥剑斩下无数强敌的将军此时却对我说他做不到……我的心,好痛好痛、也好悲哀好悲哀……对不起,甘宁,是我错了,也许我不该让你来见我的这最后一刻…… 但是,我已然走到了这步呀! 我轻轻推开甘宁,摇晃着身子向前走去,甘宁连忙回拉住我,他有些发抖,哀切地看着我说:“不要,真的不要……” 唉,甘宁心碎无奈的模样深深的让我心疼起来,我该如何安抚你呢? 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头,想为他将那眉间的褶皱抚平……我忍住痛,虚弱地对他说着:“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到这一刻。”甘宁的泪贴着我的手流下,很灼热。我堆出最温柔的微笑安慰他:“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姑娘叫小龙女。有一次她也中了一种无解的毒……就和我现在一样……绝望中她跳下了一座悬崖……”一阵痛来袭,我的嘴角流下了一滴血,甘宁惊骇不已,我不作声地拂去血珠继续说道:“可是后来她没死……因为她在那悬崖底下找到了那毒的解药!”甘宁悲伤的看着我,我为他抚去面颊的泪水,装作高兴地说:“也许我的解药也在下面呢!况且就算死了,那也是好的……你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下辈子是要嫁给你的……”说到此,我不禁又强撑一笑:“你可要等我哦!” 甘宁听到此,心中一恸,动情地一把将我紧紧纳入怀中:“这就是你!到此时也要安慰他人!你知道吗,我不在乎什么来世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想你能够好好活着!” 活着?太奢侈了吧。我贴在他的胸口惨淡一笑,呻吟道:“让我去吧,我真的太疼了…” 甘宁因隐忍着恸哭浑身紧绷着,他抚上我的脸,我想我的脸此时一定无半点人色了……他也学我一样强堆出微笑,弯弯漂亮的眼睛怜惜地注视了我一会儿,他终于点点头:“好……我扶你过去……” 这几步,仿佛是几十米那么远……甘宁搀扶着我,一直到悬崖的最边边。 我推着他,将他背过身去,我和他背对背立着,我努力起所有的精神,对他嘱咐:“甘宁啊,现在你就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回家去,都不准回头!我也往前走……这样好吗?” 身后传来甘宁的颤动,他许久没有回答,我靠着他宽大的背,鼓励他说:“我们只是分开走了而已……你不要难过……如果,”我的心猛烈的剧痛起来,背对着他我的眼泪刷刷放肆的流下!我继续说:“如果他日主上知道了,也请你为我代话给他……也请叫他不要难过,你们都不难过我便心安了!” 甘宁振作了下,久久才用鼻子应了一下。 我们都默不作声,风在我和甘宁之间呼呼地吹着,此刻这芦苇环绕的悬崖在上演最后的离别。 甘宁忽然问我:“惊云,你害怕吗?” “还好。”我背靠着他轻轻应了声。 甘宁的喉咙哽咽了一声,他仰头望着天不让泪水流下,隐忍地说:“明天开始的这世上就没有你……我不能想象这是真的!我怕这一生都再遇不到你这样的人了……”我抬眼看看夕阳似火,真是美极了……我莞尔一笑,悠悠地宽慰他:“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听此,甘宁将头稍稍偏过一边来来,虚弱的我忙阻止:“别!别转过来,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别再折回去了。”我的视线已被夕阳熏得模糊起来,我知道怕是已到弥留之际了! 终于我说:“时候差不多了,别再留恋不舍了,我们就此行路吧……” 空白绵延了许久,甘宁才低低应了声“好”。 我隔着衣衫双手抚摸住了胸前的龙螭,这是我身上唯一和孙权的信物……闭上眼睛,再见了,甘宁!再见了,孙权,我最遗憾的事是竟不能亲自和你道别! 我迈开脚步向前,一下子落向了无限的虚空—— 我听得远处惊帆的一声惊嘶…… ————————————————————————————————————————— ps: 各位亲,看到此处如果你感慨了动容了落泪了心痛了难过了被虐了无语了甚至雷倒了…… 麻烦动动小手,给海棠的文文留下点什么,hehe~ 运动有益身心,特别是手部运动,你好我也好! 第八十二章 时光沉锚影无踪 第八十二章时光沉锚影无踪 “多年前的心事都已沉在海底 如触礁时就被慌张投掷下的锚 请你且莫再来寻探 且莫在千年之后 在来苦苦追问触礁的原因 所有的痕迹都已被湮灭 所有的线索也早已锈蚀 仍旧停留在最后一页的 只有那一本航海日志 年轻的我在弃船之前 曾含泪写下 今夜月华如练” 一个熟悉轻柔的声音在我耳畔轻柔的念着这方短诗,流莺袅袅的轻声慢语中透着一些淡淡的哀愁。接着那女子低叹一声,合上书本,我听见她脚步声向我移近,跟着我双唇就有了湿湿的感觉,像是沾了一些水。 我想睁开眼睛,可是这好像不并十分容易办到。付诸全力后,才有一丝光线进来,我再努力一点,视线终于有点模模糊糊起来。 “司、司琪?”女子轻轻摇晃着我不无激动的确认着:“司琪司琪!你是醒了吗?” 总算想起,是姐姐安琪的声音,我这是怎么了?我费力眨了眨眼睛,总算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来……白色的房间,空空的,床前还有一些监护的仪器、没有吊瓶的点滴架,这好像是在医院里!我稍偏过头,就便看见此刻正显得好兴奋的安琪,她的手指还拈着给我喂水的棉签。她的眼睛发着奇妙的光、双颊都绯红了,正满含期盼地等待我的回应。 “姐姐。”我无力地唤她。 这一声轻唤,竟使得安琪高兴得快要舞了起来,她握起我的手紧紧靠着脸庞又想哭又想笑不知道有多少地激动:“你醒了!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她忙的起身按下我床头的呼叫按钮,“嘀”声过后,她迫不及待地对着喇叭喊到:“医生请快过来28床,我妹妹她醒来了!” 我的心头不知怎么回事,好像闷闷的透不过气了;而且头还是昏昏沉沉得,一摸,竟然发现缠了很多的纱布!哟,看来我是撞到头了。我不禁问安琪:“我这是怎么了?” 安琪坐下我床边怪嗔道:“别乱动,你已经昏迷了十几天了……至于你怎么中毒、怎么会掉到河里?我还想问你呢?” “我中毒?还掉河里了?怎么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吃惊得要撑起身子。安琪连忙上前又按下我:“别起来!你十几天前刚做了手术呢!” 我蹙眉困惑至极,这是在说我吗?! 安琪对我什么都好像不知道的表现也存疑惑,但还是告诉我:“对呀,为了救你医生做了个小手术,就是……截去了你大概三寸长的肠子!不过,你不用担心,医生说这是很安全的手术,对日后也基本没有什么影响。” 我简直要被吓到呆掉,我做过手术了?天哪,我怎么能一点都不知道呢!安琪真的是在说我的事吗?我的头简直痛得要裂!安琪见我痛苦忙扑上前来安抚我:“好了好了,你快别想了,这些细节我日后和你再讲,你刚醒来先不要操那么多心!” “那我的包呢?”我忽然想起的问。 安琪迷惑的摇摇头:“什么包?你有包吗?你被人发现送来的时候……”她顿了一顿,才说:“身边没有包啊!” 我听到她这么说,一下就气馁了:“糟糕,我刚买了一套化妆品准备过两天你过生日送你呢!都还在包里了呢。” “我的生日?”安琪貌似非常震惊地问我。 我疑惑的看着安琪,不会吧,又忘了自己的生日了!每次都会忘记,对工作也太热情了点吧! 正想提醒她时门被推开了,一个高高的陌生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见我醒来了都愣了一下!安琪连忙高兴的跑近他兴奋地告之了我醒来的事情。听闻之后,显然那帅哥也十分地为安琪开心。 这男人是谁?高高的个子、健硕的体格、还有那轮廓分明的五官、洋气休闲的穿衣品味再加上有点卷舌的国语发音,怎么看……都好像是个abc。 安琪看出了我的疑惑,拉住他向我介绍:“司琪,他叫任耀辉,你叫他vicent就可以了。他是我工作组里的同事,嗯,是个美国华裔。” 说到“同事”,vicent的嘴角无奈的上撇了下。他的这个小动作全都被我看在了眼里,我这个姐姐呀,明明心里都已经接受了人家、都愿意拉着人家的手了却还是嘴上不肯承认!不过,奇怪,她如此亲近的同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喔!我抱起头来……怎么一想东西脑子就钻心的疼啊! “天哪天哪!你怎么了?”安琪俯下身子不知所措的问我。恰巧这是一众医生护士都赶了过来。 “家属让一下,让我先看看!”一个看上去就很资深的医师上前,他先是观察了下监护仪器,又拿听诊器听了下我的心脏。接着就叫我按他的指令动手指、抬手、动腿……我一系列都完成得很好,直到他开始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他又一指安琪和vit:“他们两个你还有印象吗?” 我看了看安琪和vicent:“我叫唐司琪,她是我姐姐,那个……他我就不认识了。” “医生,她的确就不认识vicent的,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安琪怕我的回答让医生错误判断忙忙向那医生解释。 他医生点点头,又向我问到:“那你记得自己是怎么落水的,在什么地方落水的吗?” “落水?”我很茫然,好像并不知道有这回事啊,我仔细一想,我大叫一声,居然头痛欲裂! “好好,”医生安抚了我,继续说:“那换个问题,你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我记得得最后一件事?我的头又隐隐的痛了,我摸着脑门不确定地说:“我记得……我好像是刚去百货公司买了一套化妆品,因为,过两天就是我姐姐25岁的生日了。” 医生听完,就看着我姐姐等待她的确认。我也看向安琪,却见她震惊无比的愣着,嘴唇蠕蠕但又说不出话来。 “安琪!”vicent在一旁轻声唤了下她,她才回过神来。 医生也似看出了不妥的地方,就问安琪:“她说得对吗?” 安琪的眼神有些慌张,不知道该看医生还是该看我了。最后,她还是看着我,迟迟的说:“司琪,我、我哪要过生日啊……而且,我已经27岁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难道是我之前翻错了日历?!可是,就算翻错了日历,那我也不至于连安琪多少岁了都搞错吧! “张护士,准备一下,等一下送病人去再做个脑部扫描!”医生见此立刻就对身边的护士嘱咐。那护士也十分认真的答应了。 继而,医生又对安琪、我还有vicent说:“你们不用过多担心,她的身体恢复得非常顺利。之前看到的那块淤血看来也没有对她的行为能力造成损害,不过,我们现在怀疑她可能会有局部失忆的症状,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失忆?! 安琪也发怔了,这时vicent心领神会的问医生:“那下面我们要怎么做?” 医生沉吟了一下,说:“先再做个检查吧,等片子出来再说!”之后,他又嘱咐了一些话才领了几个护士出去了。 我将眼睛瞟向安琪,失忆?我刚才说的都不对吗,我小心的问安琪:“安琪呀,现在的日期是多少呀?” 安琪好像也不是很了的样子,vicent适时的将手机拿过给她看了一眼,只听安琪简直就像勉强似的告诉我:“2012年12月11号。” 什么!怎么会这样?已经2012年了,而且就是2012年也没几天都过完了!可是……可是我记得的日子应该是在2010年的4月份呀! * 2012年11月28日,农历十月十五,是安琪他们说我从水里被救起的日子。 十月十五,为什么这个日子我觉得很特别?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头绪……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失忆了!虽然不是全部,但是这无端端不见的一段记忆还是令我觉得十分的惶恐!我真的失忆了吗?还是大家都在骗我呢!但是医生检查室的日历我也看了、安琪和vicent的手机也看了、甚至连看电视都是为了专门看播音员说今天是哪年哪月哪号……一切都又在明确告诉我现在是2012年的12月了!我真的丢失了一段时间!而且我真的想不起来我究竟在这段时间里的任何事情!这种体验着实无比的令我不安! 我从医院回家已经一个月了,其实我也有很多疑惑的地方。看着这个属于我和安琪的熟悉的家,我觉得我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住了!家里的陈设太大的变化倒是没有哦,但是一些小的东西比如洗澡的花洒、客厅的窗帘、家里用的筷子都换过了,唯独我的寝室却没有一丁点、甚至一丝一毫的改变,房间里的一切完全和我记忆中最后的样子一模一样!衣柜里的衣服、就连袜子都没有添加过一双……这也太不正常也足够让我困惑了! 安琪和我说10年的时候玉树那里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她说我当时非常同情那里幸存下的孩子,于是就做了志愿者到那边去教孩子跳舞了。这一去就是整整的两年多,直到我中毒落水被人送去医院……还好,大院里有个邻居大妈在那所医院里做保洁认出了我,安琪她这才知道了我的消息! 安琪说的这一些,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我觉得这根本就像是个谎言,有太多太多漏洞的谎言……只是我现在都失忆了,也说不出倒底是破绽在哪里…… 啪,安琪将我笔记本电脑按合上了。她叹气的看了看已经接连无数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脑的我,说:“休息一下吧,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我拿过个抱枕放在心口:“我已经看了好多好多关于玉树地震志愿者的纪录片、相册和新闻……可是一点对我记忆的刺激都没有!医生不是说嘛,多接触一些与过去生活相关的东西会对我的记忆力恢复有好处吗?为什么我看到这些东西都觉得很陌生呢!我真的有去做过志愿者吗?!” 安琪好像也很纠结,她坐下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别灰心,医生说这恢复的时间可短可长,只要按时吃药、坚持多回顾过去的东西……将来还是有机会完全想起来的!” “会吗?”我真的十分怀疑!我忽然一个激灵说:“安琪,我当时有没有和什么朋友一起去啊、或者有没有给你打过什么让你印象非常深的电话啊!对了,我和你平时都怎么联络呀?是网络聊天、还是打电话、还是写信啊?” 安琪一下被问住了,她呆在那里想了很久才吞吐地说:“其实……我们这两年里的联络基本没有。” “没有联络!”这个,不太可能吧。 安琪背过脸去,说:“最初你去玉树的时候,工作非常忙根本时间和我打电话……后来,后来我陆续参加了很多研究所的考古工作。国内国外的都不是很方便了,嗯,呃,这个vicent可以给我作证的!” 我掉头朝安琪的眼光看去,只见vicent刚好从厨房拌好了沙拉给我们端出来,显然他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疑问地看着vicent,他尴尬的一笑,答到:“哦,是呀!我们考古的地方大多信号都不好,手机都没有用更没有网路了!” “唉!”我掉转过身来,对天长叹:“这么久了,我的记忆一点都没有进展,要不,我再去玉树那边一趟吧,深入其境也许就……” “不,千万不要!”安琪却近似冲动地打断我。见我不解其意,她忙微笑着劝说我:“嗯,你的体力哪里够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折腾啊……再说,我是绝对不放心的!记忆的事情还要慢慢来治疗,倒是你看看你,这次回来后成天的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如果……如果你实在要出去走走的话,我和vicent下个礼拜要去南京听一个演说,要不我带你去玩玩,我也难得有时间!南京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玩的,倒时候我们好好陪陪你!”安琪朝vicent瞟了瞟眼睛,希望他也加入说服我。 vicent倒也领会得很快,马上走过来附和:“是啊,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出去看看山水、转一转、心情变好了也许对病情也有帮助的!” 说来也奇怪,我好像从医院睁开眼开始心情就高兴不起来,好像总是没来由的有点儿难过、悲伤、痛苦……唉,具体的我也描述不起来,我估摸着也许这算是失忆的症候群吧!看着安琪和vicent共同的热情提议,我真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心中也觉得他们说得有点道理,散散心也许会好点。 于是便点了点头! 第八十三章 金陵有冢招魂泣 第八十三章金陵有冢招魂泣 骄阳似媚、软风如熏,山岭的空灵高远将我心中的躁郁荡涤掉许多。 和一帮博晓古今的青年同行竟然是这般的有意思。历史与考古都是听起来了无生趣闷到死的工作,但原来其中的人才个个都是侃大山的好手,哪怕是一草一木经他们的口中说出都能有个子丑寅卯来。我一路跟他们到南京知识真的长了很多很多。 徒步在群山环绕、风景秀丽的明孝陵的神道之中,深秋的红叶可比北京的香山,不语的石兽已经在此守立600年,真是令人感慨人不及物长呀。 人群分成两堆,精神奕奕的安琪带我在前面开路,南京她是常客、六朝古都历史研究的学会也很多,一年总要来许多次。她为我细述着这朱元璋的明孝陵为何历经600年都没被盗伐,她对我这门外汉如同演讲地说:“这是有很多原因的哦!首先,这墓啊依山而建是积石积沙墓,如果有盗墓贼进来沙子和石头就会把他们埋死了;其次,很幸运的是明朝后来的几个政权都非常注意保护明孝陵,清朝自不必说啦,为了收买汉人的心连皇帝都要来拜谒明孝陵”她说着做了个快步上走的姿势说:“来,我们快点。等下还能看到康熙爷的题字呢!” “真的啊!”我响应加快脚步。 可就在同时,身后的人群却有些不平静起来。我和安琪不明所以走近他们,才明白是vicent和队里的一个实习生有了一点摩擦。 只见vicent手里提着一只不知是谁的相机,板着面孔很严肃的跟那实习生说:“我不是迷信,但我一直很反对有人对着古人的墓碑照什么相片。如果不是科研的需要非拍不可,这就是对古人的极大不尊重!”vicent越说越激动:“你是把这些先人的长眠之地当做风景了吗?在你拍下这些相片的时候能怀有敬畏之心吗!” 原来是这样,这vicent平时看起来就一美国佬还挺不拘小节的,没想到发起疯来毛病还不少,人家拍个照片也至于弄得这样难堪~我倒看看是什么人的墓!我不经意的朝他们身后的墓碑看去―― 孙、权、墓! 我脑袋一嗡,身子不自主的晃了两下。 我懵懵地呓语问:“这里不是明孝陵吗,怎么会出现一个……孙权墓?” 安琪还没发觉我的失常,饶有兴趣地给我解释:“嗯,这里本来就是孙权墓,明朝的时候朱元璋也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就也把墓修在这儿了。好在朱元璋也敬仰孙权是个英雄,特别用心地保存下了孙权的墓地。你看,就连明孝陵的神道到了此处都绕开了呢,这也是明孝陵的神道不是笔直的原因……我想朱元璋一定也是非常仰慕这位三国时期的风云人物吧!” 孙权墓。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的拧了一下,简直痛得不能再继续心跳。 我一步步走近那块墓碑,我的眼睛再不能从那方石碑上移挪开,眼泪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不通过我的控制就成串成串的自己往下掉来! 终于,周身的力气都像被震荡一空,我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石碑跌坐在那三个字脚下……我的呼吸变得好浅,我努力地大口大口呼吸、却似乎仍找不够使我得以喘息的氧气! “司琪司琪!”安琪惊呆了,vicent和所有的人也被我突如其来的症状吓到,不再管什么照相的事了都跑来围在我的身边。安琪半跪着托起跌落下的我不知所措的问:“天哪,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啊!” 我看向安琪雨泪纷纷的摇着头,求助她:“我也不知道,我突然心口好难过、好难过……”我捂着心口,没来由的是如此的伤心欲绝,我几乎口不能言的哀叹:“姐姐,我好痛……真的好痛啊。” 剧痛中,我忍不住勉强再回头瞥一眼那方镶嵌于假山上的石碑――孙、权、墓……我的头重重的恍惚了下。 “司琪司琪!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安琪已经哭了出来。她向周遭的人哀求呼喊:“谁能救救她呀,求求你们!谁能救救她呀?” 耳边纷纷都是大家焦急询问的声音。 vicent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喂,是120吗?这里有位女士可能突发疾病昏倒了,请速速快点过来救援!我们的位置是明孝陵的南面神道,孙权墓!” * 没想到南京之行却在医院结束,而且这次的突然昏倒简直就是没有理由!医生作出的解释是身体太虚弱,大概去南京的那天多走了些劳累了一点。我毕竟是刚做完手术的人呀,体力不支,所以昏倒了。 对于这个结论我只能笑笑,我暗自确信这绝不会是什么体力不支的原因。为什么我在明孝陵看见孙权墓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 孙权墓?!哎哟,提到这三个字,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我真的太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了。难道这会和我过去的某些经历有什么关联或者相似之处呢!难到他的墓会和玉树什么地方的墓相似吗? 怎么可能呢?这是古人的墓地啊,玉树遇难者的墓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或者我之前来过这个地方,还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那就不知道了,有经历了我也失忆了。 明孝陵、明孝陵……或者我认识朱元璋或者马皇后或者是孙权? 什么跟什么啊!我摇摇头,胡扯!怎么可能了呢,除非我是穿越了!我可从小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穿越这一说法的。 咦,我条件反射地一摸手!好像,好像很久没见我的龙螭了!姐姐说是去拿去给一个法师加持了,想想,从我醒来后就没见过龙螭!这也有不少日子了,安琪平时最怕龙螭离开我了,这次怎么放心龙螭离开我这么久呀…… 无事在路上边思索边走着,觉得处处都有疑惑。 恰在此时一缕悠曼的琴筝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立足细细一听,是《梁祝》啊! 我孤身就这样呆呆地伫立在了街边,闭上眼来体味竟觉得有些飘忽恍然。 我的脑中像是要记起什么,但是如何都追寻不到个真切。只是觉得这琴筝弹出的旋律是如此熟悉、是如此的有情节、像是知到我来龙去脉的一位旧友,正想要提醒我记起一些什么一样…… 我难以抗拒诱惑地循声走进一家琴行。这琴行与别家的无异,窗明几净、里面宽敞而不落空,高高低低放着不同的乐器。 此时是下午三点,琴行里没有学童。只见一位老师模样的年轻女子款款坐在一架古色古香的古筝前娴熟地拨弄着琴弦,那婉转缠绵的旋律便是从她指尖悠悠地送来的。 我竟非常羡慕起她的演奏,忽然从心底升起一种渴望,很希望这样的曲子自己也能信手弹来。 真是太熟悉的场景了啊,眼前的人儿仿佛也不实起来,忽然我又想起了一段舞蹈,我甚至记得某些动作…… “小姐,你有什么需求吗?”不知何时琴声停了,弹筝的女子站起身来询问我。 我把目光移向她的琴,轻轻用手指小心抚过几根琴弦,又些不好意思的问:“请问你,古筝要学多久才能像你一样弹奏呢?” 那女子温柔地笑了,但她还是想了想回答我:“小孩子嘛大概要三年,嗯……如果是成人,可能要久一点。小姐,你是想学吗?我们这边也收成人学员的。” 原来要这么久啊,我心中不免得有了低落。但转念一想, 又试探地问她:“如果只学这一首呢?” 眼前女子一愣,领会了我的意思后才说:“嗯,那大概只要一个月吧!” 第八十四章 隔墙厌语似惊雷 第八十四章隔墙厌语似惊雷 萧索而茂密的芦苇变成了枯白的颜色,寒风烈起时悬崖上如突然泛拨齐人的海浪。(..info无弹窗广告) 一人一马在苇崖边久久伫立不忍离去。马,是一匹黑色的高马,背上驮着的布袋中塞了足足一捆芦苇;那人,身材高硕伟岸却身形无比落寞。他对着断崖默默凝望、那黑马竟也如他一样。 “叆儿,”那男子终于从凝神中醒回,却只唤了一个名字就又突然地怅然若失了。他阖上眼睛整理了下不平的心绪,复睁开眼时才徐徐地说:“登天我不及,入地我不能,莫非真要去这两处地方找?生同衾、死同穴,而今思之竟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说到此,他感怆的长吸一口气,沉吟道:“我也想做情种,只为你一人生死!但,我是不能的……”他蓦然蹙眉哀痛:“而今我更要离开京口了,我真担心你要误会,以为我就这样将你忘记了。”他停住,自个儿发着怔。 “我没有。”那男子很快的自问自答:“我一时一刻都不曾忘记你,即使是将来我想也断然不会!”他望着茫茫江水,无奈的告诉:“如今一切难再追逐,只好盼我死的那一日再去向你谢罪吧!” 他强忍满腹哀伤眼中噙满了泪光,在风中斩痛般对着孤高的苍穹嘶声喊道:“叆儿,你且走好!” 这一声高喊他破了音,真是说不出的凄怆。 我的身子被轻轻推搡,我恍惚着直起身来。 白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的身上,手边是渐已冷却的鸳鸯奶茶,完整的培根芝士饭一口也没动。 服务生不明所以的看着我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一时还回转不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和物。难道刚才的是场梦吗?我拂了拂脸颊,满手都沾满了泪水!立刻明白了自己是如何吸引来了服务生的! 我的脑袋还原过来,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我想起刚刚从琴行学了琴结束,刚好走到了这间意大利餐厅门口就想进来吃点东西的。大概是等餐的时间久了点,居然都睡着了! “哦,谢谢你,我没事了。”我很窘的对着服务生打招呼,他礼貌包容地笑笑便走了。 我戳着还有一点温度的饭,心中怅然若失。刚才那只是个梦啊!可是却有好真实的感觉,那个悬崖边和那个男子都好像有些熟悉的样子……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那可是个古代的男子啊,不对!那个身影那么熟悉,真的是有些像我从小到大梦里一直出现的那个背影! 我闭上眼仔细再回想一遍那男子的样子……可是,已经模糊了,这么快就已经想不起来了!唉,梦不是都这样的嘛。 吃着本该可口的芝士培根饭居然味同嚼蜡了,我看看时间也快到安琪下班的点了,这里离她研究所不远我就去接她下班吧。 * 这两年间,安琪的工作调到了一家考古研究所。至于她什么时候为什么调工作我这个做妹妹的居然不知道,或者说是忘记了……这些丢失的记忆我真觉得是老天在故意的整我。 研究所的工作不错啊,下午四点半就会下班,真是羡慕死人!等我身体好点我也要找个研究所的工作做做。 几天前,安琪带我来过一次她的办公室,路我还记得。她这个人爱自觉加班,这时候我铁定她还在那里。 5楼7室!就这里了。整层楼就剩这间房还有人了。 “你不要管我!”真是奇怪,居然是安琪和人在里面吵架!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我赶紧凑近门。 里面马上传来了带着卷舌的发音的男声:“不是不要管你,你这样做事不对的。安琪你为什么会这样,这根本就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是vicent! 他和安琪那么要好,怎么会吵架呢。 安琪的声音很叛逆很发狠:“那是你没有真正全面的了解我!现在,我郑重地警告你,不要再研究我妹妹的事情!还有和她任何相关的东西都请你停止过问!” “什么?你警告我?”vicent的语气极为诧异,他自我调整了下才说:“ok!你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性,我什么都不跟你谈!” 安琪倔强着回应:“对,你今天就不应该和我讨论司琪的事情!” 什么?我的事情?这么说他们是因为我吵架的。 短暂的沉默后,vicent努力平静地说:“不可否认,就是从科研角度来讲,你也不应该把那身衣服毁掉!” “那只是几件普通的衣服!”安琪几乎暴躁地强调。 vicent立刻打断她:“你知道那是不普通的,以你的专业眼光看不出来那是汉代才有的纺织法吗?一件汉代的衣服怎么可能那么新?就好像刚刚做出来的一样?” 安琪怒不可遏地炮轰vicent:“我看不出来你说的这些东西,这些都是你发神经的臆测!如果我不毁掉那些衣服你就会一直地说这些蛊惑人心的屁话!” 天哪!姐姐居然骂脏话了! 果然,安琪的脏话一出,房间里立刻寂静了好久! 这也难怪,安琪是天仙一样的淑女,谁能想她也有骂人的一天!我想安琪自己、vicent和我一样都被吓到了!也可见安琪现在是有多么的烦躁和愤怒了。 良久。 vicent平静地问安琪:“你确定这么做是为她好吗?” “当然!”安琪倔强地笃定:“她现在失忆的病情这么严重,最不应该听到的就是你这些莫名奇妙的言辞!” vicent嗤笑一声,问:“你是真的希望她恢复健康吗?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治疗失忆的药都换成维他命?!” 什么!此话一出,站在门外的我也大骇!我没听错吧?! vicent说安琪把医生开给我治疗失忆的药都换掉了!不、不……这不是真的,安琪,你说啊,你说不是啊! 里面传来安琪的声音,她的声音瑟瑟发抖:“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揭穿了安琪的把戏,vicent却显得尴尬起来,他说:“在南京的时候你叫我拿药给司琪吃,我无意看到了药丸上的字。” 我被震惊到像被雷劈,慌乱地从肩上取下挎包,手不停的颤抖地在包里翻找着。 将随身携带地一盒药打开倒在手心,我凑近一颗看,只见,上面刻着——“vc”! 天!我几乎都要跌倒! 此时,里面的vicent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他似是靠近了安琪,只听他说:“安琪,你知道的,这也许是徒劳无功的。司琪就算什么药都不吃,某天只要她脑里的淤血化开她也是会什么都记起来的……” 里面的安琪哭了。 vicent继续说:“何况,还有她流产的事情,这种事情她迟早都会知道的!你不应该瞒她、骗她,应该选择跟她一起去寻找答案!” 像被几万伏的高压电瞬间击中,我几乎都要冻结。还有流产…… 我的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我怎能相信这里面曾经有过一个生命?!而我的姐姐,她对我隐瞒了这一切……我的孩子,在我毫不知情下就与我分离了。 孩子,那是我和谁的孩子呢?!我的泪如决堤般流下,我木木地站在安琪办公室门外呆如木鸡。 安琪也哭得更厉害了,她的声音似是对vicent求助:“怎么找呢?也许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根本就没有答案呢!” vicent跑上前安慰她:“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办法和她解释。你害怕司琪真的穿越过,你怕那个孩子是她和某个古人的。” 安琪嘤嘤的在vicent怀中哭泣。 vicent又说:“但我们还是应该告诉她曾经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然等她自己知道的时候你会更难以解释清楚!” “不!”安琪突然坚决起来:“我不要她知道,如果告诉她曾经流产的事情,她一定会想去再找孩子的父亲!如果真是穿越的话,我,我不敢想、不敢想……” vicent上前控制住不稳定的安琪:“安琪,以我在美国的研究这世上或许是存在时空之门的!是去是留,将来朝哪个方向努力等一切告诉司琪后,我们让她自己去决定吧……” “不!”安琪一把推过vicent,vicent似是撞到了一个桌子,里面有书本“噗噗”掉在地上的声音。 安琪也是一怔,她逃也似地对vicent说:“请你不要再和我说这些,我不要听不要听……我要走,我干吗要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废话……”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 “嚯——”我跟前的门被安琪从里面拉开了! 泪流满面的安琪和泪流满面的我撞着正着! * 我从没见过安琪的脸色有过这样的苍白,她的美在这一刻似乎饱受了狂风暴雨的折磨。 我一出声,发觉已颤抖得发不出声。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才能问:“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安琪踉跄地朝后退去,她美丽的大眼睛中盛满了惊慌…… 一个高大的身躯一下将安琪拉在身后,是vicent。他见状马上上前来将安琪护在了自己身后,他看看我又看看安琪,转而对我说:“非常抱歉,你好像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我昏昏地真不敢相信:“都是真的了?” vicent点点头。 “这么说,”我说得好像很麻木又好像很痛彻心扉:“姐姐真的换了我的药?难怪,难怪我的记忆一点都没有进展。” 安琪在vicent身后哭着将头羞赧地深深埋下。 “我还有过孩子……”我的声音都哽噎了,好心痛、好心痛。 我语气虽弱但句句逼人:“这么说,我根本就不是去了什么玉树?” vicent见我不对劲,忙说:“司琪,你不要怪你的姐姐,她是出于爱你!至于……至于你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其实,我们也没有一点线索。” 我不知如何回应他,只是知道哭。 vicent拉过安琪的手:“安琪绝对无心伤害你的。如果你肯原谅我们,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们对你不会再有任何的隐瞒,我们会一起努力,一起帮助你找到回忆。” 我泪眼朦胧看着安琪,她也无助地看着vicent。 vicent给予安琪一个笑容,对她说:“面对现实吧,上帝会给你勇气!” 两行滚烫的泪从安琪的眼眸流出,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五章 身向峨眉救灰心 第八十五章身向峨眉救灰心 如何才能穿越时空? 以目前的科学理论为基础,穿越到未来的可能性要大于穿越到过去。质量足够大的物体可以让我们所在的时间变得静止的,但这个物体的质量究竟需要多大?或许那是要等于整个太阳系的。 这已经是天方夜谭了,更何况现在我的状况是要让时间倒流、回到古代去!因为依照安琪和vicent对发现我时候的衣着打扮观察,我决不是穿戴的未来世界的装备、而是一身典型的、标准的汉代妆扮。 当然,穿越时光回到过去在理论上也是成立的。爱因斯坦地相对论说只要物体移动得可以比光速快,就完全可能回到过去。但是,以目前的科学建树谁又能在这个星球上找到比光更快的物质?而后给我呢?! 另外,科学也支持一种说法,说足够大的引力会造成时空多层的扭曲,甚至空间会扭曲到撕裂状态,这种情况下会开启所谓的时空之门,从此处进入便可以瞬间移动到任何时空。 如此的林林总总,全是物理的纸上谈兵。科学就是这样得,什么都是在理论上成立,却于这物质的世界总拿不出具体的实例来! 如果我之前曾经穿越过,那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儿,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是发生概率非常渺小的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想要再复刻一次那种小概率事件恐怕只是缘木求鱼、徒劳无功吧。 在安琪研究所发生的事情一后礼拜,vicent就飞回了美国。他此行在陪同家人过年之余,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帮我搜寻穿越时空的最新研究成果。 一连几个月,冬天即使如此地漫长也悄然的过去了。春天来了,可我印象中的最后一个春天还是停留在10年……我的记忆,依然停滞不前。 晚间新闻结束了,我关掉电视回头才发现安琪和vicent还在说着电话,她的神色难以开怀,草草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安琪在电话前立着,黯然地出神。我看着她,想问问vicent那边的进展,但见她发呆着便没有上前。 安琪索性的一摇头,她风风火火的从自己的房间拖出一个行李箱,看得出来那行李箱满满当当像是早就收拾好的。她拉开箱子从书桌上拿起几本书通通地朝里塞着,一边塞一边说:“我早知道什么美国的、科学的都是没用的,真是空等了这么多时间!走,我们明天就去峨眉山!” “峨眉山?”我问。 安琪点点头,她起身答我:“对,当初我是在峨眉山上为你占得的那一卦,还有龙螭也是那里的一个老和尚给我的,我们再去找找那个和尚或许会更有眉目点。” 哦,原来是这样啊。说到龙螭,姐姐一直还没有归还我,不知怎么的我这许多天总是不敢开口问她要回。毕竟对于龙螭的归属,我心里的界定一直认为那是姐姐的东西。 几个月前得知安琪刻意隐瞒我的事后,我与她相处起来也有说不出的一些怪怪。我心中完全明白安琪的用意是出于爱我,但是我好像并不真能做到完全的不怪她。虽然,我对安琪尽力的维持着以前一样的态度,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自然。 片刻踌躇,我试探地问安琪:“嗯……姐姐。那个,那个龙螭……拿回来了没有?我能、能不能……看一眼?” 安琪怔着看我,或许她对我如此胆怯的提起龙螭觉得不解。 应允后,她回了屋子,一阵抽屉拉合的声后安琪向我端出一个檀木的小盒子。 接过盒子的时候,我的手居然抖得好厉害,仿佛这盒子被通了电一样。我轻轻摩挲着檀木的四棱边,就好像抚摸着一位娇贵新娘的红纱盖头,心中是爱的、是怜的、是怕的。 哒,一声。盒盖掀起。 一串金缠玉绕的项链安安静静地正睡在里面。 这串项链的系绳由白金与丝线轻捻而成,那吊坠正是一个黄金雕花的圆环拥抱着的龙螭。只是这龙螭已不像两年前的白色了,而今已淬成了耀眼的红。 我的眼睛像被剧烈的镁光灯照了一下,眼前有一瞬间是白茫茫的一片。我深呼吸,再好好看它,它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地躺在盒子里。 是那么熟悉的感觉啊,不因为它变成了红色有一丝一毫的惊讶!虽然我现在的脑袋完全记不起这龙螭此番模样的变故,但我的心,是认得它的、百分之百地认得它的! 不然,我的鼻子不会发酸、眼泪不会流下、全身的血液也不会在一刹那为之沸腾。(..info无弹窗广告) 安琪说:“我把它还给你了。” 我点点头,不能一言。 “我相信,一切的缘由还要从这龙螭探索起,”安琪握起我的手:“请和我一起去峨眉山吧!” 我与安琪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清澈如净。她说:“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请你……也相信我!” * 峨眉山。 秀甲天下、峡谷幽深。 二十六寺庙,万佛朝宗。 那多年前的老僧人,遍寻不着。 安琪说那一年遇着他是天意,不在某庙某院、不知他姓什名谁。如今要再寻他,只有再看天意。 登峨眉,绝对是耐力与体力的双重考验。安琪和我出于信仰谢绝了一切省力的设备,再加之虔诚地一庙一敬,未登金顶就已三日过去。 春日的峨眉,如它的名字一样俊秀妩媚。万年寺,钟声透万年。这里与世隔绝的幽静让我们重逢久违的平静。 我最钦佩的是安琪对佛的那种虔诚,当她跪在佛前的蒲团上捧经默读的时候,是整个峨眉山最美的风景。很多游人拿出相机要拍下她的样子,但可惜都被一个个小沙弥阻止了…… 早知道安琪信佛,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信仰。如今看她似是与佛的交流,我才感受到她心底的那种尊崇与爱。她就像一个一直以来侍奉诸佛的仙子一样,乖巧的以自己的方式陪伴着佛祖。 我和一些年轻的游客一样在旁边看着安琪在蒲团上默念经文,她是如此的专心,好像完全不管这里是什么旅游胜地、是什么游人如织。奇怪的是,居然也没有人笑话她,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立在一边的不去打扰她。 日已向暮。 安琪合上了经文,又作了三揖起身。我和她照例走到这所庙宇的香火簿处捐香钱。 “两百元整,唐安琪、唐司琪。”记录香火簿地中年和尚用毛笔写着。写到名字他突然抬头好好看了看我们,问:“是本人吗?” “是的,我们两个。”安琪回答。 那和尚又打量了我们下,说:“两位施主等等,贫僧去去就来。”说罢,也不管了这边就朝后堂去了。 安琪和我都先一愣,继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期待之色。我也有预感,仿佛那个要找寻的僧人就在不远处了。 不一会儿,那和尚从后堂又折了回来,他合掌礼拜到:“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请在鄙寺小住几日吧。有位法师等你们很久了。” 听闻这话安琪和我都好激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要找的高人在这里。我着急地问:“你家法师早料到我们要来吗?他现在在那里呢?” 那中年和尚笑而抱歉:“施主既然来了,就不急在一时。还是先去客房登记住宿吧,时候到了法师自会邀见你们。” 安琪莘莘点头。 接下来,便是登记、住宿,安琪和我去之前的寺庙取来了行李,一夜风平浪静再无特殊之处。 * 佛家认为,在晨曦间开始诵经礼佛可以增长修行。万年寺的礼佛之声更多了钟鸣,就使人如闻仙音了。 山上的寺庙供游人住的地方都一样,非常的简单朴素。屋内只有床、桌椅、和一个木柜子,所以游人们多的时间还是出去逛风景了。我和安琪也不例外。 安琪考古工作者喜欢徒步的热血又涌动了,她偏不去人多的地方硬拉着我朝没人的山头上跑。这三下两转的,我们就发现迷了路。 凭着仅有的直觉、也像是天意一样,我和安琪糊里糊涂地下到了一个山坳。环顾群山回忆路线之际,我的目光突然被山坳里的一个景象吸引了。 只见在离我们不过十来米远的一个角落里,正有一个穿着黄袍的老和尚在那里盘膝而坐,空山幽谷好去处,他应该是在此处参禅冥想。奇怪的是我看那老和尚,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我拉拉安琪的衣袖示意她也去看,恰在此时那老和尚也睁开了眼。 远远的,他朝我们展颜一笑忽然说到:“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低沉浑厚。 安琪心口一拎、差点叫出来,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靠近那黄袍和尚。再确定了一番后,安琪狂喜地朝我喊到:“司琪,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他,就是他!” 我加紧几步上前,也学着安琪合掌对着那和尚拜了几拜。 我一刻不能把眼光从那和尚脸上移开,我确定我百分之百之前见过这个人。他的白眉是如此的特别,他那满目慈光的眼睛我肯定在哪里见过,是如此的让我记忆尤深! 见我皱眉凝望着他,老和尚发问我:“女施主还记得老僧?” 连他也这么说?!我没听错吧!安琪转而看我,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她问我:“司琪,你已经见过大师了吗?” 我不好作答,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见过,如果是见过那也只会是在失去的记忆里吧! 见我语迟,和尚慢慢起身,他似是解答我困惑地提到:“施主与贫僧前世有过一面之缘。” 前世? 我的眉头纠结得更紧了,他在说前世。 一旁的安琪也害怕是自己听错了,小心地问老和尚:“大师……您记得前世的事吗?” 会有人记得吗? 老和尚莫测高深地不回答我们。不知怎的,我相信他说的。在这一刹那,我突然想起了蒙藏佛教中的活佛。他们生前可以预言来生,也可以依自己的意愿来转世,而转世后的活佛也往往继有着前世的记忆。 而此时,我领会到却是另一个重点,我一指在我和他之间弱弱地来回比划着,我一字一字的问:“您是说,我与你前世有过一面之缘?而不是……不是我前世与你前世吗?” 老和尚像是终于等到我问这句话一样,莞尔一笑。 他用衣袖拂了拂衣袍,却说:“该回万年寺了。” 第八十六章 修脉精进佛恩转 第八十六章修脉精进佛恩转 一路之上,安琪与我便将我经历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老法师。法师整个过程不曾多话,也未做任何点评,不知僧人修为越高是否话就越来越少了。 入得山门,便见寺门口站着一人不同常人。今天虽是热了点,但是像他这样敢真正穿着短袖t恤出来招摇过市的人还真没有。这人正是vicent。他背着个巨大的运动行囊、个子又特别高真的特别扎眼。 安琪对于他的到来非常的吃惊,等走近了她还缓不过神来。原来昨天他们联系的时候vicent还在香港转机,没想到这才十几个小时vicent就站在跟前了,简直和从地上冒出来一样。不过,看他两手叉腰的样子不但是疲惫不堪,似乎心情也颇为不好。 “他是谁?”vicent不客气地看着老法师问。 对了,说了这么半天好像我们都还不知道法师的名号!我和安琪四目相对,都有点发呆。 vicent摇头嘴巴“啧”了声说:“就是你们说的神僧?你们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就那么相信他?” 安琪见状不对,忙上前一把捂住vicent的嘴小声斥道:“你快闭嘴,不要瞎说!” 老法师倒无所谓的样子,他合掌说:“贫僧法号济云。” “什么济云?还济公呢!”vicent仍旧控制不住的说。他转而握住安琪的肩膀求个究竟:“安琪,你也算是科学工作者,你怎能不相信科学而相信这些怪力乱神呢?他能找到比光还快的物质吗?” vicent这个abc能说出“怪力乱神”这个成语,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安琪尴尬地看着济云法师,忙一边口中解释着道歉,一边把vicent拉远倒了别处。济云法师看着vicent轻轻摇了摇头,便不做声地踱步朝另一方向走开了。 看着安琪和vicent牵牵扯扯,估计他们要辩论一阵。我回过神来,去追上法师。我生怕这个插曲会惹济云法师生气忙给他道歉:“大师,您不要生那个男的气。他是个美国人又是搞科研的,脑子想的和咱们不一样!”我看反应不错,又说:“我和安琪是绝对绝对的相信你的!” 济云不改平常地说:“没有关系,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信仰。我信佛,他信科学。”他转头来看看我,眼神中有一丝怜悯,他告诉我:“你也不要信我,要信佛。” 我懵住,这话好玄,一时好像难懂。 我忽而问他:“佛会帮我回到那个地方吗?” 济云立住,想了想背对我说:“会的。” 我不禁要问一个关键问题:“可是……这世上真有比光还快的东西吗?” “当然有!”济云毫不含糊的笃定。他继续边往前走边说:“不过佛是佛,也还要看天意。” 我跑到他的面前,又问他:“天和佛不是一家吗?这世上真的有佛吗?我以前也没有信过佛,佛会帮我吗?” 济云停下,见我如此急性便微微一笑:“种善因得善果。这因已有人在千年前种下,我在,便是佛在的印证。但是……”他低眉语歇。 “但是什么?” 济云那怜悯的眼神又出现了一次,他说:“如今却是机缘未到,天意不肯。” 我摇着头,我真不懂他口中说的什么天意。济云见我也迷惑,这时也四下无人便叹息一声道:“你不多不少的正好失去了这段经历的记忆,这便是上天刻意叫你忘却的。或许这是上天不愿你回到那个时代才刻意删去了你的记忆。” “那怎么办呢?你……你是知道我去的那个时代吗?”我追问:“那是哪朝哪代呢?” 他意含深远的昂首看着天空,感叹说道:“我不能告诉你,如果哪一天上天还你了所有记忆,你自然就会知道,那时也就是她恩准你回去了。” 此刻的天如此高远,我举目眺望、第一次觉得着头顶的这片蓝色幕布是如此尊贵权威而又令人神秘畏惧的! 我转而看着济云法师,想起问:“你说有人在千年前种下了因,这是什么因?” “因就是缘由,”济云目光回落到远处,徐徐地自顾自问:“那是几世之前的事了啊?”他自己摇摇头:“如若有缘,你来日遇到他再自己问吧!若无那一日,告之你也是徒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免有些失望,但是法师既然这么说了也就只好作罢了。 法师定了定神,问我:“施主参过禅吗?” 参禅?这好像离我十万八千里远的事情。我遗憾的摇摇头。 “明日开始来禅房和弟子们一起打坐吧。”济云似是对我吩咐道。 “打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据实说:“我从来也没打过坐的,我不会呀……” 济云法师安抚的笑笑,说:“佛说众生皆可成佛,可见门第不高。施主不用担心,入门是很简单的。” “哦,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我诚恳的允诺,济云法师的洪雅之相让我对他自然的产生出无限信赖与景仰。他叫我参禅打坐一定有他的用意。他是安琪唯一的指望,如今,也是我唯一的指望。 * 时光不关心我的心事,继续往前马不停蹄的走着,转眼我们就在山上又呆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们摒弃了一切现代化的东西,比如手机、电脑……从而完全的回归了文明人类几千年来原本的生活状态。我在万年寺努力的学习打坐、努力的参禅冥想,用功的劲头连自己都要被感动。 我觉得我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尽管我还有姐姐,但是我在这个时代没有归属感。安琪若是知道我的心里话必然要伤心吧,可是这感觉的东西不是靠理智就能够控制的。 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某一处正强烈的呼唤我!而我的使命就是回到那里。 今天,我和安琪再次要在峨眉山上爬个来回,vicent也跟着。这也算是济云法师交待的一项功课,他特意地说要我锻炼好身体。vicent说他不信锻炼好身体就能恢复我的记忆,我知道,他已经忍济云很久了。之所以还跟在我们身边,多半是为了担心安琪,另一小半大概就是为了想见证我们吃了那和尚的苦头。 我和安琪在讨论着这几日打坐的心得,vicent实在按捺不住了打断我们:“打坐?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如果这都能治病我看所有肿瘤科的病人都出家就会痊愈了。” 安琪很不顺耳地嗔怪他:“你知道多少?很多科学实验已经证明了,冥想的时候大脑会呈现不同往常的活跃状态。很多脑磁实验已经测试到了这种变化,你可以去翻阅一下这方面的报告。” vicent以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我们:“你们中毒太深了,把和尚的话都当成真的。是什么让你们这么肯定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忽然想到前几天济云法师对我说的一番话,此时不禁想起来要告诉他们,于是我似懂非懂地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也许我们的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完全真实的。济云法师说太阳的光要走很多个光年才能到达地球,”我向上托去手,想象捉住了一些阳光,继续说到:“那你说,我们现在能感受到这份光和热其实该是多少前的太阳发出的光芒呢?那,我们所见的这一切光明是真的吗?” 安琪和vicent都定在了那里。 许久,vicent才独自沉吟地感叹了一句:“他居然还和你说过这个……真是个妖僧!” 我笑了笑,重新拾起上山的脚步。很快,安琪和vicent也从思绪总回神赶上了我!经过这一个月不懈的坚持,我现在爬山的速度快了很多,体力也变得很好。还别说,每天爬一趟山后我觉得自己的气血变得好了很多,身体的基础温度好像也比以前温热一些了。 这时,我们三人不再多话,全力以赴的沿着台阶一层层往上,忽然 “步惊云!”身后一女生大喊。 “哎!”我忙地掉转头答应。 只见一个20岁左右学生模样的女生傻傻愣看猛转回头来的我。两秒钟后,她又继续往前走、在我身边经过的时候用非常奇怪地眼神瞅着我,而后径直地朝我前方一男生靠近去了。 我看那男生身材高大、穿着无袖t恤露出结实的肌肉、一头钢丝长发确实像漫画里的步惊云。这时我才反应到刚才那女生应该是在叫这个男生,想必“步惊云”正是这男生的绰号! 这对学生情侣的背影很快在我眼前比肩而去了,我脑袋空空地立在原地。 刚才那女生叫“步惊云”的时候我想也不想的就回头答应了,那种条件反射几乎就接近于本能! 步惊云, 这三个字,让我有极其异样的亲切感…… 我那答应的一声当时极其清脆,安琪和vicent也听得个真真切切,他们也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忽然欣喜万分地冲去抓住安琪,迫不及待地告诉她:“我好像想起了什么!真的,真的!步惊云、步惊云……”我来回的念着,终于最后肯定:“这好像,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安琪和vicent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 “对,”我闭上眼睛竭力的回想着,步惊云、步惊云……想到这三个字,我仿佛一下想起来很多不同的声音在喊这三个字。对,我很确定这种感觉!我笃定地告诉他们:“我敢肯定,步惊云肯定就在我在那个时代的名字!对,绝对不可能错的。” 他们看我不像是说假的,被我所说震得呆住,彼此互看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了。 没想到这时候第一个发表意见的会是vicent,只听他也有些拿不准了,于是提议:“那……要不我们先回万年寺吧,先把这个新的情况和那和尚说说。” 我和安琪都很同意这个想法,于是马上三人便一起下山。 第八十七章 佛色方圆青灯明 第八十七章佛色方圆青灯明 我们三人是第一次被允许进入济云的起居室。(..info无弹窗广告)这里和所以寺庙的卧房一样,很简洁、很朴素。唯一不同的是,他房间的四周都挂满了山水画,显得有很高深的品位。 本来是想进来告诉济云法师新情况的,但是一进他的门我的眼球却被一副他挂在墙角的画深深吸引了。那是一幅三尺长的山水,上面画的是一处漫山遍野的芦苇地,芦苇荡边是一条蜿蜒的流水。 我魔怔着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副画,深情得难以言状、更难以解释这画中所绘应了我什么样的情怀。 不知何时,济云走近了我身边,他也来看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我:“有什么感受?” “是……”我思考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个词说出心里此刻的感觉。 “是乡愁吗?”法师悠悠地说。 对,就是这个词!我把目光从法师脸上落回图画,正是如此。这处场景我仿佛是认得的,或者至少我曾经去过一个与此很类似的地方,那个地方对我很重要…… 那成林成海的芦苇丛,仿佛还听得见那脚边流水的汩汩之声。 法师默默将一串菩提子递与我手中,我眼望着画中的芦苇、手指拨过一颗颗的菩提子,仿佛拨过了那一年又一年的时光…… 一滴滚烫的清泪烧着我的脸颊流下。 “惊云,你害怕吗?”甘宁背靠着我,在风中问。 我说:“还好。” …… 我重重地阖上双眼,我想起来了。 …… 孙权在寿宴上对我的抚慰一笑,再次像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绽开来…… 一切都想起来了。 安琪和vicent想上前问我话,被济云法师抬手果断制止了。 我全身如被定住,只有三根拨转佛珠的指头还在微微的动着。 回忆如温润的溪流渐渐渗透进我干涸枯竭的脑海,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一根根脑神经因为这种充盈在一秒甚过一秒的变得饱满起来。 回忆也如簌簌落下的漏沙,细细的纷纷的落进我原本空无一物的心上,我甚至能听见那细微的正在沙沙堆叠的声音。 以往的欢乐与悲苦一下都回来了。 哦……三国,孙权。 我将佛珠合掌在手心,重重地跌跪在地上。 “阿弥陀佛――”济云阖眼一声似是长叹。我听着一声佛偈却尝到了其中无数无数的百转千回。 我的目光浏览过眼前的一切,姐姐、vicent、济云法师、还有这名山古寺中的一间普通禅房……我原来是回来了,回到了21世纪!一种难以名状的惆怅如海水般排山倒海而来,苦得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连流泪都不用了。 “司琪,”安琪也必然看到了我的反常,矮下身来询问我:“你怎么了?” 我木木地睁大眼睛看着安琪天生温柔的脸孔,此刻,却带着前朝的记忆……我一时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记忆是个复杂的东西,没有的时候,你不会疑惑眼前的人或事,就像孩童一般看见什么便是什么。而今记忆复来,我却连看着安琪都迷惑了,是安琪?亦或是周夫人?两张如此相似的脸庞,让我的心里泛起一种微妙的情愫。 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安琪。 我借着安琪的力气站了起来,我看向她说:“我好像记起了很多的东西。我想……我正在恢复记忆……” 安琪惊讶得看着我,很久才问:“真的吗?” 我点点头,安琪一呆,而后几乎是慌乱的朝左朝右看去,最终把求助似的目光落在了vicent那里。 一直默不作声在观察着一切的vicent站近了安琪,他的眼神还是非常的怀疑,但口中却对我说:“此刻我想我们应该祝贺你。”他扶住安琪的肩头转向济云,仿佛小小地下了下决心才说:“还有大师,谢谢你了。” 我还以为vicent此刻会跳出来用科学武器和济云论战一番,没想到他却表现得如此有雅量。看来之前的我还不怎么了解他。 安琪忐忑地问我:“你经历过的是穿越吗?” 这话问住我了,思索间,济云平和的声音却不容商量的制止道:“不可说!” 我们都愣住,但是很快变了然了一种默契,谁也没有再多言。也许,我们都在内心承认,我穿越的事情是一件神秘的天机。说了,就好像会打破一种平衡一样。 济云欣慰的释出一笑,他一手向我平托过来。我将手中的佛珠郑重的平铺在他宽大的手心中。 他将佛珠合十手心中,他低眉叹息到:“阿弥陀佛。谁也担不起这前缘,看来佛祖也一样。” 我、安琪和vicent都看向济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济云慈悲的目光在一次显现,他对着我说:“你们跟我来吧?” 跟着济云的脚步,就来到了万年寺的大雄宝殿。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个宝殿并不陌生。游人一样如织,济云只是在殿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比了一个手势,居然马上殿里的僧人都开始和蔼恭谦的劝说着游人离场。不过十来分钟,大雄宝殿内就只剩下了我们四人。 没有闲杂人等的大雄宝殿宏大庄严得是平时的十倍。尊贵的释迦摩尼佛结跏趺坐,以普度众生的目光慈悲地俯视着我们。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是佛,为什么会有人信佛。这是因为在佛前你不需说一句话,而佛就已经全部了解你了。这种了解相似一种关怀、一种爱。任何人在佛祖面前都能感受到这种爱。 济云在释迦摩尼像前默念了很多的经文,结束之时又行了三个大礼。之后他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到令人肃然起敬的步伐走到了佛脚下的贡台前,徐徐双手伸出、郑重的端起了一盏青灯。 他捧那盏灯真的默默注视了有好久,仿佛他对着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一样。 见他平静住自己的波澜情绪,将灯捧回了我面前。安琪和vicent都不明所以地也凑近了来看。 这是一件陶瓦做成的佛教灯台,栗子壳一般的颜色泛着一点微微光泽。圆形的盛油碗中央有一个莲花造型的灯芯柱子。一粒青光还在寂静地燃烧着,不算太亮,但我知道这一点不起眼的烛光却是永不会熄灭的。 第一眼,我就莫名地对这盏灯有一种好感。 只是现在济云法师为什么将这盏普通的灯台捧于我眼前呢? 我疑问的看向济云法师。 “阿弥陀佛!”他长长抒出一口气,似是对我说又似是自言自语:“众生皆苦,苦苦不同。” 我们三人仍旧看这济云。vicent首先说:“大师,这灯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对,这也是我要问的。 济云决定不再卖关子,又将这青灯捧近我眼前一些,才说:“看吧,这是他呀!”济云说“他”这个字的时候,有种让人痛心痛到死的感觉。 他?我一愣,脑袋有点空白,但不过三秒钟后,我便大概猜到了那个“他”的所指。 他―― 是孙权吗?! 但是我还是要再问他一次:“您说――是他?” 济云良久点头,说:“正是他。” 我惊住诧异,这怎么可能?我愚蠢得呓语一样的问:“这……可这是一盏灯啊?” 济云怜悯地看着这灯,说出了让我们三个人都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话,他说:“为了求佛祖让你回到他身边,他向佛祖许诺那世以后愿作青灯……一千八百年。” 他那平静的话像一个硕大的陨石将我一刹那重创了,我的惊呆已经是一种心惊肉跳了! 我低回头再看眼前的那盏灯烛、那盏平静得如兰花一样的小烛芯。各种滋味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想想自己还曾许诺过下一世还甘宁的情、再一世还孔明的情……而孙权他,竟然从没有过下一世。那一个千载留名的人物从那次人生以后,便一直化身做了这盏普普通通的青灯! vicent“o”着嘴型不知该说些什么,安琪看着那灯却已经泪落双颊。 我没有哭,因为此刻我的脸部肌肉、我的全身都已僵住,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才能表达我的情绪了。 一千八百年…… 济云继续说:“我每一生都会遇见他,在不同的庙宇。这是我与他的缘,就这样我也已经供养了他二十四世了。”济云就像一个说了很多回的故事,没有什么该有的感慨。 安琪颤抖着双手将那青灯爱怜地捧进心口,她将这盏灯真是仔细的看了又看,才发出了轻轻一叹:“这世上竟然有人如此痴情。”不过很快,安琪便焦急地问向济云:“那现在这灯有1800年了吗?” 济云不语,一种不详的感觉。 大家都沉默了。 这时,vicent才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看起来像真的,但是我们要凭什么相信呢?相信了又能怎样呢?” vicent问了也是白问,也许这世上没有人能回答他。 没人作响,vicent继续用他abc的强调说:“反正大师你的意思是这灯还没当够1800年,所以我们不会看司琪回到那个时代去!大师,”vicent掂量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说:“抱歉,我是一个科学工作者,我可以猜测这是您在自圆其说吗?” 第八十八章 世间何物解执念 第八十八章世间何物解执念 我一点也不怀疑这是济云的自圆其说,我看着那一颗平和的烛光――是的,孙权看我的眼神也这样的。我的脑海中波涛汹涌地浮现起了无数个我和他经历的场景,这种清明又温煦的目光我非常熟悉。我明白了这也是我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盏灯就会突生起一股好感的原因。 沉默中,济云法师突然开口:“我佛慈悲,看来女施主前路有望了!” 如一声惊雷划过,我们都望向济云。 这回换安琪来问了,她犹豫地发话道:“可是,能有什么比光还快吗?” 济云不回答她,却颔首转而看我,他有一丝微笑地问我:“她不知道,那你知道了吗?” 我内心一颤,济云已经知道了我心中所想了吗?! 济云还在等待着我的回复,我于是便点了点头。 我看着安琪和vicent说:“这世上,有一样东西是比光还要快的。”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安琪、vicent异口同声地问。 我知道这样东西要是当故事来说一定很可笑,也没有人相信。但是此时此刻,我不可能当它是一个笑话了。 我顿了顿,说了两个字:“意念。” 是啊,如果说还有什么比光还快,那就是意念了吧。 意念只要想去什么地方就能立即到达什么地方,就像现在,我只要一想到三国意念便可转瞬间到达,如此不是比光要快吗? “可是”安琪不解道:“意念这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vicent这下按住了有点激动的安琪,这回他却耐心对安琪解释了:“也许他们是对的。(..info无弹窗广告)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是存在并且有用的,就好像无线电一样……” “意念之力无边无涯。集聚你们的意念,可至你们向往的地方。”济云说。 vicent和安琪双双看向我,vivent问:“你信吗?”我又看向济云。 济云接着却跳进另一个话题:“只可惜阴差阳错,现在还差四十年。若等四十年以后,你已然是老者了,若就算佛祖会送你回去也不知是对是错了。”他说得如此平静,就好像这不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但事实是,这个很严重! 如果等我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哦,不!我情愿不再见他!那还不如留着青春的美好印象了。 可是这样一来,孙权这1800年的赎回就是做空了…… 我的内心从没有这样焦急与无奈过!明明知道问题是什么,可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没有办法! 大家都看这这个残酷的现实难题,一种悲哀的情绪在大雄宝殿里蔓延着。 忽然,安琪一个惊起,她的脸上显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她几乎是喊着问济云:“大师,这四十年可以别人替代吗?!” 我们都一怔。 安琪迫不及待地说:“如果可以,我愿用以后四十年的时间去替代司琪的爱人陪伴佛祖。” 安琪的话,让我们都目瞪口呆。 “姐姐,”我马上否定她的想法:“你别瞎说话!就算能替代,我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vicent也从吃惊中回过神,他马上也否定了安琪的想法。 可是济云并没有作声。 “可以吗?”安琪小心翼翼地问济云。 我、vicent、安琪怀着不一样的心情,等待着济云的回答。 济云抬头转看向高高的佛像,他的目光又回到我们之间,他仰头感慨地念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原本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我……”安琪还想说话! 嚯! vicent快得像疾风一样抓住安琪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安琪拉出了大雄宝殿! vicent突然的动作我们都反应不及,等到明白的时侯大殿里只有我和济云了。济云微微拧着眉看着两人的背影,我怔了下,决定跟出去。 等我追近他们,他们已经在一避人处争吵了起来。 vicent明显努力平静地对安琪说:“现在那和尚什么都不能验证,你现在就说这种承诺是不是太冲动了?!” 安琪低着头但很倔强:“也许是有点冲动的成分,但是我知道自己,我是永远不会后悔的!” “你现在不后悔,你怎么知道你将来的四十年中随便哪天会不会后悔!” 安琪坚定的看vicent一眼,说:“我不是一个容易变来变去的人!” “我知道……”vicent真的想争辩几句,但是估计突然觉得争辩也是无用,便语噎在那里。他咬着内唇,几乎是以悲苦的眼神瞅着安琪。 很久很久,vicent搏也似地问:“你这么决定,那我们呢?” 安琪回过头去显得讶异地望着vicent。 看着安琪这幅愣头愣脑的样子,vicent着急的冲上前握住安琪的双肩问:“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一直都没感觉到我的爱意吧?” 安琪在vicent手中脸色非常复杂,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是此刻才晃觉原来自己暗恋的人一直以来也爱慕着自己。 安琪与vicent的眼神浓浓的交织着,他们的样子从远处看有一点像是拥抱。 vicent的眼神无比柔情,他低沉着声音认真地和安琪说:“我们在一起吧。快答应我,我真的觉得就要抓不住你了……” 安琪回了过神来,他不理vicent震惊的表情、轻轻地将两人推开一段距离。 这时我赶紧上前,像是怕丢掉什么似的迅速将他二人的手重新又叠握在一起,我喘了口气,把额头搁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对他们嘱咐:“不要松开,求你们两个就在一起。”我抬起头看进安琪的眼里,我从心里害怕她的一些决定,于是我特别对她说:“不要为我牺牲你的爱情,你知道的,你的幸福也是快乐的一部分。再说,我的事情……是无奈的!” 安琪抽出手来,她抚上我的额头,似是开解我般说:“我一直以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可是我今天才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最最爱你的人!”她故意一笑:“我很不服气,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姐姐,我怎么能比不过他!” 她的逻辑,是要和孙权比付出呢!但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一点都笑不起来! 安琪转过身面对着vicent,她的表情是如此的真,她潇洒地对他说:“vicent,谢谢你……可惜的是,我并不爱你!” 我摇头,喊住她:“安琪!你在说谎。” 安琪按住我的手让我别再说!她看着已然石化的vicent继续说:“即便你认为那已经是爱了,那种爱也比不过我爱我妹妹,还有……对佛的爱。” 此话一出,我们三人都冻结了。三个人同时的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就在我想打破这僵持的时候,只见僵硬的vicent僵硬的朝安琪跨了一步。 “啪!” 他毫不犹豫、利落地在安琪脸上甩了一巴掌! 第八十九章 一瀑青丝今已尽 第八十九章一瀑青丝今已尽 三天后vicent就走了,我想他之所以还留了三天,就是在等安琪的回心转意。(..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这三天过得极其普通,最终vicent就下山走了,我有一种预感,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每日游人散后我就总会在大雄宝殿的一隅坐着,我看着那盏青灯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那一粒像新生儿一样娇嫩的芯火是如此的沉静,不因我喜、也不因我悲,大概陪伴了佛祖千年早已袭承了佛祖的秉性了吧。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济云法师一样能带着前世的记忆的,不知这眼前的青灯是否还记得我?如果他记得的话,那孙权,我们算是重逢了。 这几天来我一直思考了很多问题,把自己经历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首先,我知道时空是可以穿越的,我在三国的经历就已经证明过了这一点。第二,人世是有轮回的,济云供养了这盏青灯二十四世也是一个证据。第三,这世间应该存在着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力量,我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记忆,其间我就一直感觉有种力量在身边帮助着我、加持着我,这,会是佛的力量吗? 我在蒲团之上坐得累了,拿出手机。我用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划着,想查一些关于孙权、和关于我和他的信息。一开始还是顺利和浏览平时的新闻没有什么二样,问题发生在我搜寻“孙权步夫人”的时侯,网络便开始总是跳转不上了!再试了几次,结果也是一样,这可真有点让我郁闷,想再试一下、手机干脆就自动关机了。 哗!不至于吧!我气馁的把手机摊一边,嘟着嘴仰头正好看见硕大的释迦摩尼像正以无比威严的目光俯瞰着我。 我惊出一身冷汗! 正经地被吓了一大跳! 霎时,我幡然醒悟这正是天意。看来天意不允许我去偷窥人生的脚本。 我以为我看错了,再揉揉眼睛看佛祖,那佛像却又是平日间低眉慈目的样子了。 我的心忐忑得不行! 再也不敢搜寻关于孙权和自己的信息了。 * 再过了一天,安琪也不见了。 我的心总算放下了,这些天来我软硬兼施的唇舌总算是没白费,她应该是去下山追vicent了。虽然她这是不辞而别,但是看在爱情令人冲动、冲动是魔鬼的份上我就姑且不追究了。我和安琪,相依为命的姐妹总要有一个结局是好的。如果只能有一个人幸福的话,我也希望那个人是她。 最差,我至少还可以陪着孙权化身的那盏青灯,一生。 现在轮到我了。 陪我来的人都走,我该是去是留呢?我漫无目的走着,几乎把万年寺里的白玉栏杆都拍了个遍。(..info无弹窗广告)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我还被小吓了一一下,好像这手机有段时间没人给我打过了。 我赶紧拿出来看,是济云法师!这我可不敢怠慢,赶紧恭谨地接起来。 也不等我说完客气的套词,只听济云在电话里说:“唐施主,那盏灯……灭了。” 我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脑袋轰一声一片空白,拾起手机就朝大雄宝殿发疯似地狂奔过去。 一路马不停蹄地连奔带跑,即使我上学得短跑冠军那回比赛好像都没有这么快过。一下子我冲到大雄宝殿的门栏上才刹住脚! 我的血全都涌上了脑子,我看向佛祖前那熟悉不过位置,那盏灯……真的灭了,是真的! 几个年长的僧侣和济云都围在那盏青灯前,听见我身子撞到门的声音都一起回身来看我。 我的脚下飘飘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我失魂一般一步一步走到那灯前眼睛一眨都不一眨。没错,那栗子壳色的陶瓦小碗里的那缕烛芯已经冷了,这灯真的灭了。 我觉得天旋地转,全世界只听见自己一口一口呼吸的声音。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状况,现在要怎么办?一个一个的问题都跳了出来。我总算有了一种体验,什么叫做不知所措、什么叫做傻眼了。 “怎么灭了?”我颤颤的问每一个人:“谁把他弄灭了?!”我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发疯似的说,谁弄灭的我就跟谁拼了! 我继续问:“是没油了吗?”可油还挺满的,我几乎是生气了:“你们都看着干什么呢,为什么不重新再点上?!” 一旁一个僧人单手做印对我谦谦善解道:“女施主,你别着急,我们已经点过好几回了,你看。”他拿过一只蜡烛在我面前演示一遍,只见他用蜡烛点了那烛台的灯芯,一时间那灯芯是亮了,可还没等我有点欣喜,那火光便小得只剩绿豆大,最后居然在我面前自行熄灭了,只留下一丝青烟和一缕烟焦味。 我浑身上下都要随之变冷了。 “我不相信、不相信……”我喃喃地不肯相信眼前所见,自己拿过蜡烛给青灯再点了几回,结果却依然如此。 “住手吧!”我失控地要再继续试验,济云旁观着出声一止。 我暮然停下手求助地看向济云,他只无奈地朝我摇了摇头。我心里的那个滋味啊,真是五脏六腑都跟心脏拧在了一起。我一马上前冲开了众人,夺过了那盏灯台就捂在怀里。我不甘心地攥紧它、真的很不解、很不甘心…… 这是怎么回事?灯啊灯,你到底怎么了?都快一千八百年了,为什么见着了我以后你却灭了呢?只还有四十年了,为什么要放弃呢?或者,你是不是觉得我那时也太老了,也不想见我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脑子里一片胡思乱想。(..info)虽然我之前也说过到六十岁的时候太老了还不如不见的好,但是果真见着这灯死火了心里却竟然是万般的痛心欲绝。 在座的僧人都沉寂不语,也不似我这般悲苦,只是以坦然的态度在接受这个事实,仿佛他们早已明白了一切的缘由。我突然觉得这皇皇天地间竟找不到一个此刻能与我共鸣的人,我甚至有点恨起眼前这些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徘徊与失意中打包着行李。这峨眉上的每座庙宇依旧每日暮鼓晨钟,天南海北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一切都结束了,我的遭遇像一粒微尘一般早已飘散在峨眉的巍巍山谷间。 我的行李不多,但我却收拾好几天。此间欲去还留的心情总是日日碾复折磨我。济云法师来探视过我几次,说的都是佛偈一般开导我的话,再听下去也许下半生我真的要出家为尼了。 栗色青灯褪去了一切的意义,成为了我峨眉之行的唯一纪念品。我将他塞进背包最柔软的角落,除了将他带回去我什么也做不了了。 峨眉山势接云霓, 欲逐刘郎此路迷。 若是剡溪容易到, 春花犹隔武陵溪。 这首白居易的诗写得真好,写出了这种寻而未果、看得见却终又摸不着的感觉。不知他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也是和我在同一个地方有了同样的感受。 清晨走到中午,这是我最后一次再浏览峨眉山了,我发誓我不会再来。 绿水绕山曲折迂回,天上的霞光映亮了苍松翠柏,峨眉山的美在于让你仿佛瞥见了一线仙界,那云遮雾绕间又有梵音靡靡,你可能不会听懂,但是你却容易臣服在此。这也难怪会有这么多的寺庙要落脚在此,说是得天独厚一点也不错。 数着登山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往下,记得也就在不久前吧,还有vicent和安琪陪我天天爬山锻炼体质呢!如今他们早走了,而我呢,也马上就要走了~ 本来心情就闷闷的,现在又有点感慨,我决定还是快点回到万年寺取了东西就搭下午的汽车快点走吧。 脚步往下,陡然发现拐弯处不知何时就站一个比丘尼。她一动不动站那里看我,像是在等我。 我停下步子定神,这个尼姑一身灰蓝的尼袍、也很年轻,这峨眉山上经常能看见尼姑,倒也不稀奇,只是这眼前一位却好像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样子。 等我再走近些,我惊得几乎连魂都要飞了!这眼前的比丘尼不正是安琪吗?!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我自言自语地走下台阶,一直走到安琪的面前嘴巴还停不下的念叨,安琪却平静地微笑看着我。 我发憷着上下打量了她的装扮,真是一个尼姑的样子呀。她的头上还带着一个布做的我是不是该称之为帽子的东西,但很显然的那里面应该是没有头发了,从她光洁的鬓角就可以猜出里面是绝对没有头发了,而且以安琪的发量那顶帽子是无论如何也包裹不下的。 “我出家了!”我还在发呆,安琪都笑起来对我说,那表情和口气就好像小学生做考卷,最后终于说“我做完了!”一样。 我怪她:“你还这么高兴,你是不是发疯了啊?!我以为你下山去找vicent了,你居然去给我出家了?!你是不是在玩哪!这有什么好玩的呀!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不要!你现在难看死了、难看死了!你去给我换回来、换回来呀!”说到最后我扯着她的衣服已经是在无赖地陶陶大哭了。 安琪的眼眶也湿了,她不说什么任由我晃着她的身子。 我控制不住地说:“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你又不认识他,干吗要为他出家四十年……”说到这儿,我脑中冷不丁的一个激灵,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孙权化身的那盏青灯会灭了!我瞅着眼前已然是个出家人的安琪就什么都明白了。 安琪见我突然愣住不说话,就问我:“司琪,怎么了,我真的吓到你了?” 我仔细问她:“你是不是星期一去剃度的?” 安琪一迟疑,好奇地问我:“你怎么会知道的!” “天哪,”我真的难以相信啊,这只是巧合吗?我告诉安琪:“因为在那一天,那青灯就灭了,是自己灭的!” 听了我的话,安琪非但没有什么好奇却突然显得开心起来,她有些兴奋地说:“看来,佛祖是同意了!”她双手合十仰头看着天,那样子我忘不了,她好像受了很大的恩惠一样,好像一个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恩人的孩子。 傻呀,我觉得就是傻呀!我对她说:“安琪,我还不起你呀!” 安琪把目光收回到脸上,她抬手摸着我的脸庞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她轻声细语地对我说:“司琪呀,你知道吗,从我懂事开始我始终觉得有一种使命感,一直到成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笑了,她又说:“从那天在万年寺见到那盏青灯开始,听了他的故事,我就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这种使命感是从何而来的。不要为我觉得可惜,我像一个刚找到回家路的孩子,正十分的高兴呢!”看安琪的样子,说得很真恨真。 可是,我太难接受了。 安琪的眼中出现涣然醒悟的目光,她温柔看向我,忽然说:“司琪,我是为你准备的。我能送一段时光给你、啊不,是你们,我真高兴!” 她这一句,我再也不能控制的捂脸痛哭。 安琪一笑忍住眼泪:“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所以出家都不用问过什么人。我想我一定是上天十分十分怜悯那个人所以才在这人世间安排了的,我的存在就足以证明这天地间这无形主宰者已经被你们感动了!他愿意为你们创造一个可能……” 我已经泣不成声,我求她:“不要说了……安琪你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可是安琪还是说:“请原谅我现在话多一点,也许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我心中一恸,握住她的手:“这是为什么呀?!我要见你就是要见你!” 安琪大气的笑着说:“我现在可是出家人,我要斩断凡尘的。我以后怎么会再见你!司琪……你不要这么难过,听你说到我一剃度那灯就灭了,我真的高兴都来不及呢!这说明我的出家出得值啊,我已经接上他了、佛祖已经允许我替代他留在这里了呀。” 她居然笑得出来!我手扶着剧痛的头脑中十分凌乱……我对她说:“安琪,你不要安慰我了!你不要vicent了吗?” 安琪一怔,然后说:“我是信佛你是知道的,我认为vicent只是对我在人世的一个考验。我心里知道我爱的是佛,不是vicent!只有在佛祖面前我才真实的有种幸福感!司琪,我和你是不同的,我也许前世开始就是佛祖身边的一个小罗罗,所以现在回到佛祖身边才有归属感!” 我听得懵了,安琪的脸上已经有了出家人的那种与众不同的喜悦,她说这些话一点也不像在安慰我,可是,她不是安慰我吗?我看傻了一时都分辨不清了。 安琪突然一推我,她一语既往地温柔说:“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的!我会让自己的意念和你汇聚在一起,只希望能创造一个奇迹……你快回去吧,快去告诉济云法师这个消息,也许对他有用!” 就这样分别吗?我挪不懂身子,一动也不动。 安琪堆起笑脸又推我一把:“你这孩子,又不听我话了!快去吧!” 我知道安琪是认真的、木木的往前走,突然回头问她:“你在哪个庵里出家,我好去看你!” 安琪抿起嘴来摇摇头,那样子真像一个佛前的个仙子,也许她就是吧! 我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已经转身而去。 就这么走了吗? 我望着她一步一步从容的离开,那步伐已经不像是我的姐姐了,难道出家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 我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只希望她的一切感受都是如她所说的。 再见,安琪! 第九十章 万佛顶上影飘忽 第九十章万佛顶上影飘忽 安琪出家了,怎么都跟做梦似的,真愿意这只是个梦,也许我要很多很多年才能消化掉这个事实。(..info)20多年来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相濡以沫也相依为命,以前我从没有想过生活里会有安琪不在的一天。可是她是真的走了,走得甚至是下落不明让我一点念想都没有!随着她这一走,我们彼此都真的成了孤儿了。 我还记得济云法师听闻安琪出家后的那个反应,他凝神得足够有半分钟。他对安琪没有做任何评价,又似乎是不用再对我讲解,不过,他的凝神让我觉得一切又严重了些。 之后,济云就不再是那个一贯云淡风轻的济云了。他变成了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马上收拾背包离开了峨眉山,他嘱咐我在山上等他几天。 我知道,我们一定是已经走上了某套程序,一切都是心照不宣的,我和济云甚至我觉得是整个万年寺都似海水一样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七天后的一个晌午,终于有了济云的消息。 一个小沙弥来告诉我,济云正在万佛顶等我,要我立刻启程就上万佛顶,并且,要走着去。 没来峨眉山之前,我一直以为金顶就是峨眉山的终极所在,来了以后才知晓原来还有比金顶更高的万佛顶。 金顶因为有金佛、佛光、云海等奇妙景观而名扬海内外,万佛顶的名气相比之小了一些。有人说来峨眉山不上金顶就等于是白来,真不好意思,那我和安琪、vicent都算是白来的人了。由于我们一开始便是怀揣心事而来,所以一点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找到济云法师以后更是每日就在万年寺左右打转,金顶或是万佛顶,那是想都没想去登过的。 受了寺内沙弥的交待,我租了羽绒服。虽然现在的天气是一年中最好的,但是三千多米高的山上还会是一样的寒冷。 沙弥叫我沿着登万佛顶的火车轨道走,这样就能到那儿了,但是却要避免被山里的管理人员看到,因为在峨眉山徒步登万佛顶是被禁止的。 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为什么要被禁止,直到我自己走上了这条路,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万佛顶的人气要比金顶少那么多了。 因为,金顶与万佛顶之间竟隔了一片广茂的原始森林! 我难以解释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居然独自在茂密、阴暗、杳无人烟、逐渐寒冷的原始森林里一直走了三个多小时。在这三个多小时里,我的脑中没有多想别的,我只是在想快一点见到济云法师、快一点、再快一点…… 当我钻出茂密的森林,已快下午三点。阳光非常的灼眼,照得整个万佛顶一片金光。山顶周旋的地方不大,不怎么找就看见了济云正立在山崖边,他穿了一身庄重漂亮的袈裟,就像以前在西游记里看见唐僧穿的那种,华丽而又慑人。他一手搭着崖边的栏杆,远眺着云海,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的心情是激动的,但无奈身体的疲惫。我走近他身边,已是尽量平静喘息。 济云感觉到了我的靠近,他便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我傻傻地一笑,他也微笑起来。 “大师几时回来的?”我问。 济云平淡说道:“三天了。” 我一惊:“大师原来已经回来三天了,我都不知道呢。”哎呀,看来我的消息还是不灵啊! 济云没有接我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打量我,然后又看了看脚下绵延一片的云海。他抬手指着远方对我说:“我们一起来看那远处吧!” “好。”我答应着便朝他的手指处看去,那里除了云就是云了,再远一点,便是一些其他山的山峰,不过也是云遮雾绕的。万佛顶真高啊。 过了好半响,我们还只是看着云海,难不成济云法师就是让我来陪他看云海的? 我心中不明所以,但又不敢问他,只好又等了半个小时。再看济云还是那副姿势,我才小心的探问:“大师啊,这云海……真的很好看。您,就是要来带我看这个吗?” 济云似是听到我的话,可是他又像自言自语地说:“我已经看了三天了还是没有看到,所以我想带你来一起看看。” “哦。”我答应着,其实根本听不明白他说的话。不过让我吃惊的是济云居然在这万佛顶三天了,他到底要看什么呢?我努力的朝虚无缥缈的远方睁大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都发酸了,除了云海还是云海,我低下头揉揉眼睛。 突然,“快看!”济云这声就是喊出来的,他抓着我的手臂一指遥遥的指着一处。 我忙抬眼看去―― 天哪,那是什么地方!我再揉揉眼睛,只见刚才还一无所有、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之上不知何时竟然耸起了一座山峰,那山峰的后面似乎还有一线绵延的山脉。 这真的太奇妙了,只是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刚才还明明什么都没有,此刻却赫然一座巍峨的山峰在你的不远处! 我和济云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只是呼吸稍微深点那山峰便会被吹走似的。 这样的景象真是太震撼!这眼前的山峰是这么的逼真,它是一直躲在云后面的吗?! 我几乎结巴地问:“这、这就是……海市蜃楼吗?啊不,是,是山市蜃楼吗?” 济云不答,我转过头看他,他已泪流满面。 原来,看见一个衣着郑重的老法师在你面前流泪也是会被感染的。我的眼眶也因此而热了。 他咽了咽喉咙,长抒着气说:“这是峨眉山呀……” 我转去看那云海深处的山峰,济云说那是峨眉山,而我们现在脚下的也是峨眉山……哦,原来真是山市蜃楼。 按照科学的说法这是一种光学的自然现象,此刻就像有人在峨眉山的面前放了一面镜子一样,里面一个峨眉山、外面一个峨眉山。 我正惊叹于自然的神奇,济云已经颤巍巍地弯下了身子,他从地上端起来一样不轻的东西,递到我双手上。是一件盆景,里面的植物有一尺高,但看得出来是新近从一颗老树上移栽来的嫩枝。 我盯着手中的这件盆景,问:“是铁树吗?” 济云点点头,但随即又笑着摇头,他纠正道:“不,不只是铁树,是你的落地导航系统。” 啊?我是不是听错的! 济云脸上的泪已经风干了,他的眼角弯起看着那远处的峨眉山感慨:“看来,你真的是一切的机由。你看,”他指着那山,忽然说:“你已经能看见那个世界了!” “那个世界……”我呓语,顺着他的手看着那座似有似无的峨眉山:“您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 济云仿佛了然我的困惑,他以他的平静来开导我,他说:“我们是并行的。我们的时空和他们的是并行的。” 我像陷入了一个深潭,是一下子就坠下去了。 我不敢相信,我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我的心空空的,原来这么近、那么远! 济云摩挲了下我手中的盆景,他的脸上露出终于释怀的样子,他说:“你这手里的铁树,也来自于你的一位故人哪!” 我看着手里的铁树盆栽,凝眉问他:“我的故人?是谁?” 济云哈哈笑起来:“你会知道的。” 我狐疑道:“你说的一定不是我在这里的故人!难道……”我心一拎。猜测道:“难道……这嫩芽来自的铁树已经……”我小心试探道:“已经有一千七八百年了吗?” 不可能吧! 但是济云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惊讶的目光再落向手中着十分普通的盆景,顿时觉得它是觉得如此的不简单,捧着盆景的手不禁紧了又紧。 我忽然想到便问:“大师,你前几日下山就是去找这铁树的,对吗?” 济云颔首点头,他出神的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说:“有了这棵铁树,你不会在这茫茫的时空中迷失方向了。它会带着你准确地回到它的来处,这么多年了,只有它能记得来时路了。” 济云的话像是魔咒,我问:“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济云笑而不答,他看着远方没有消散的山市蜃楼盘膝而坐。 我立着,他坐着,云蒸霞蔚。 过了很久很久,济云说:“你下山吧,叫我的弟子上来!” “大师……” “什么都别说了……”他打断我,徐徐睁开眼睛,他自言自语地说:“我要谢谢你,我终于见到了你!老衲、老衲……”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似乎就要哭了出来,他说:“老衲我再不要在这人世轮回了!” 一个转世二十多回的高僧,究竟要有怎样的痛楚才会这般不能自已呢?! “大师……”我很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济云却催促我:“你快下山吧,叫我的弟子们来!回头你可以坐火车了。” 我不想挪动脚步,但是我明白济云的话都是有用意的。 一步三回头,我乖乖走向下山的路。买了小火车票,再回头看万佛顶上,济云依然盘膝打坐在那里,那个身影在渐下的阳光下被镀出一道金边,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见到了佛! * 火车几十分钟就下了山来,我马不停蹄就赶到了万年寺。 我在寺内焦急的奔走,好不容易找到了济云的一个跟班。 当我告诉他济云吩咐时,那个僧人的表情怔了好久。我催促他:“快去呀!大师在顶山等你们呢!” 那僧人还是发怔的样子,只是稍微回了一些神,他掉头就跑,却不是朝门口而是朝向寺内! 我晕,还是再找个弟子吧,这个人不正常! 我继续在寺内奔走,但奇怪的是寺内的气氛逐渐的变化起来。身边不停来来回回穿梭着沙弥,那些有些辈分的僧人也脚步匆忙的! 我看着他们的身影,不知道该找谁!这时先前跑掉的济云的跟班追着朝我跑来,他将一身修禅的衣服交到我手,很急的样子边走边和我说:“万年寺要有大事操办,师傅嘱咐你换上这衣服在自己的房间待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过问!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不要问人……速去速去!待到风平浪静后才可出来。” 他按了按我手中的衣服要我切记,我点点头,他边疾步混入万年寺此刻来往如织的僧侣之中了! 济云嘱咐我的? 为什么刚才在万佛顶不亲自跟我说,这会儿要他弟子来告诉我?莫非他们早有交待? 心中有一些疑问,但是我知道有些时候是得不到答案的。如今我要做的,就是听济云的话,回自己的房间去、换好衣服、然后待着、待到风平浪静…… 第九十一章 雷惊六合天地改 第九十一章雷惊六合天地改 只不过在天井了多站了一会儿,天色就灰暗了下来,像是有人忽然用一块灰布将刚才的天空蒙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哟!这样子很像要起龙卷风了!”两个被请出寺的游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这样议论。 烈风骤起,我的头发被吹得飞扬乱舞,四周僧侣的步履更加密集匆匆,周遭的氛围就像有人打着鼓点在催一样。我抱着衣服和济云给的铁树也随着心神不宁起来,有大事要办?从天而降的紧张感使我脑中只留着那僧侣交待我的话,回到房间、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 只走了十分钟都不到的路程,整个天就都黑了。当我拉开自己居室的门,“哐——”万年寺的钟突然沉闷的响了。 我的心没来由的一沉,我迎风回头朝钟声来处看去。 “哐——”钟声透着悲鸣再起,在山谷中荡气回肠。 我皱着眉头回想起济云法师的话。 “老衲我再不要在这人世轮回了!” 我心头一紧,耳边再传来一声钟鸣,再看万年寺里的匆匆形色,难道……难道济云他……他圆寂了?! 我朝万佛顶的方向窥去,已经远不能看见,但心中对这一所想更肯定了不少! 济云最后庄重的背影如镌刻一般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眼泪几乎是自己跌落着下来。多么令人怜惜啊,是一生生一世世的寻而未果,又是多少年的等待;二十四世的轮回几许颠沛流离、多少沧海记忆……。 双臂无力的阖掩上门扉,我背靠在木门上止不住的双肩抽搐恸哭。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尽是无边无际的悲伤却又道不明具体为何事何物何人而哭泣。 将铁树放好在屋内,我乖乖听话换上干净的禅服,回到蒲团上安静坐下。一个女子在此刻留在寺庙中是不合时宜的,我只有好好听济云的话、管好自己在这小屋中便是当做对他的一种缅怀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轰隆作响,寂亢悠沉的钟声中响起万千弟子一齐颂经的声音。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云层中传来滚滚闷雷的声音、就像千军万马狂奔而来,直踏得整个寺庙都颤颤抖动。我的双手作出禅定的印相,沉下心来用这几个月济云教诲的方法禅定,这也就当做我对济云最后的陪伴吧! 跏趺跌坐,使气不浮,易沉丹田,气息安宁,心易静止,气不乱行,渐循诸脉流动,反归中脉…… “嘚嘚嘚……”屋子里有东西在跳动。我细耳分辨,一静下心来这声音就更加的明显,“嘚嘚嘚”一阵又一阵! 我站起身来在屋内四处查看,仔细地寻着声音,“嘚嘚嘚”、“嘚嘚嘚”……天哪!待看到跳动的物体我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我竟然看见在床头的柜子上——那原先放着的龙螭变得像火一样红,更匪夷所思的是它在自己跳动!! 我被惊得目瞪口呆,傻傻地站着。看着龙螭在四周的逐渐加强的轰鸣声中一次次的似乎越跳越高、越跳越高。这景象让人着实分别不出是幻还是真! 一个踉跄,不知是周遭念念难歇的诵佛之声、还是房屋真的在震动,我渐渐只觉得头昏脑胀、十分晕眩,并且这种感受越来强烈、越来越强烈。我支着墙壁勉强站立,惊异地看着眼前的龙螭一跳一跳,居然跳得和我平头一样高了! 它跳得让我的眼好花,我上前用手想握住它,它却忽然却朝我心口飞来! 哦,好痛! 这是我最后的感觉。 * 我稀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摔在地上。动了动手臂,好疼!看来最后被龙螭砸得一点儿也不轻。 嗯? 天好像亮了!难道我竟然已经昏睡了一夜?!我一个惊起从地上撑坐起来,再竖起耳朵、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可怕的声音了。 风平浪静。 一切又恢复万年寺静逸的清晨,细细听来,还有几只小鸟清脆的鸣叫之声。这一切,此刻听来是如此的美好。 确定了一切安好之后,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呼—— 一缕清风轻柔的迎面拂来,荡涤得心头一阵舒服。我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哗!这山间雨后的花草香气如此浓郁芬芳,不是经历这样的雨后是断然不会遇见的,至少我之前就没有遇见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缓缓睁开眼睛,直到我完全惊异地撑大双眼! 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展开在我的眼前! 眼前哪还是万年寺的客舍!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寺庙后院,竟只有一间我所住的屋子!这儿四下寂静无人,数颗参天大树顶天屹立、树下铺满了缤纷吐艳的茶花,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清淡的阳光从连天的树叶间穿透至满片高低错落的山茶上,有如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烂漫景致。此时懵懂的我,就像站在一个崭新而陌生的世界的入口。 我不知身在何处,惊奇地顺着屋前的阶梯而下,每走一步都有新的景象……太美了,这个世界就像刚从水晶球里打碎出来的那么清新!一步一步往前,脚边围绕的多是不知名的珍奇花草,那花和草郁郁葱葱如海如浪装饰得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仙境! 小路一直通到一个寺庙的正殿前,这儿绝对不是万年寺的大雄宝殿,这个殿小得太多了! “有人在吗?”四处依旧寂静无声,我试探地在寺内呼唤着,“请问有人在吗?” 寻了一劝,好像没有人。 我继续穿堂在寺庙的各个建筑,直到最后听到一个院子里传来有人“沙沙”的扫地声音。 我循声而去,越过一个拱门果真看见一个小沙弥正在专心扫着地上的落叶。 落叶? 不是还在春天吗? 我仰头朝大树看去,果然见到有些叶子已经开始枯黄。在看看四周,分明已十足是初秋的景象。 “咦?”我还在惊异之中,那扫地的小沙弥却注意到了我,他发出一声好奇。 他这一声“咦”竟然我有些无措,这儿发生过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这么少?我突然思索第一句话要先问他什么。 那小沙弥拄着扫帚皱眉好好地打量着我,盯了许久,他开口便问:“施主你已经来了?” 我一愣,朝自己身后看了看确是没人,迟疑地指着自己问他:“小师傅,你是在问我吗?”哇,他那么熟的语气,难道我们认识?! 那沙弥憨憨一笑:“当然是施主你,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我就更不解了,他刚才是问我“施主你已经来了?”对吧。我便问:“那,那你知道我要来吗?嗯……我们认识吗?哦,请原谅我的唐突,因为,呵呵……说实在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呢!” 沙弥微微一笑:“这里是峨眉山也!” “哦,峨眉山!”看来我还是在峨眉山上,昨天晚上万年寺济云法师圆寂也许女子不宜在那里,没准是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了吧!我心中疑惑算是解了一点,便向他打听回去的道路:“那么万年寺在哪儿呢?我等一下要怎么走才能到万年寺呢?” 这回换小沙弥不一副解的样子了,他偏着脑袋想了想说:“万年寺?”他摇摇头:“这山上有所叫万年寺的庙宇吗?”他抓了抓头自言自语道:“如果有小僧怎会不知呢?” “没有?!”我咋呼起来:“不会吧,这里是峨眉山怎么你不知道万年寺吗?这么大名气的寺庙作为出家人你没听过吗!” 看我惊呼的样子,沙弥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了,他打量了我一番才问:“请问女施主您是姓步吗?” “啊?不,我姓唐……”我忽然一愣,打住问他:“你问我是不是姓‘步’?”我忽然觉得一切情况有一点好像不可思议起来,我想了想,小心地对他说:“对,我有一个名字是姓步的,叫做步、惊、云……” 听到这三个字,小沙弥的表情却释然地笑了,他点点头合掌:“阿弥陀佛,施主你来得这么早,贫僧还以为要过几日呢!” ?? 我皱眉苦思地问:“你……这话,你是在等我吗?” 小沙弥继续微笑着说:“乃是主持告诫弟子说这几日有位步姓的贵人要来访,特命小僧在此恭候的。” 哎呀,怎么都觉得这小沙弥说起话来有点怪怪的,好像不能跟正常人似的……哦!对了,是有点文言文的感觉!现在怎么还会有人说话用什么“告诫”、“弟子”、“小僧”这种词语呢?! 难道…… 呵,不可能吧!我心里忽然暗潮涌动起来。 “请问……”我再次咽了咽口水,突然的好紧张。我心里打了几次鼓,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我也文绉绉地问:“请问小师傅,现在是何年何月啊?” 小沙弥像是早知我有此一问,想也不想的飞快回答:“建安二十四年九月。” 建安二十四年九月! 如雷贯耳! 我整个人为之一晃。 “建安二十四年九月?”我木然地跟着重复,我一步上前,大口大口地呼吸,不会吧!天哪!我抑制住满腔的不平静,抑制得浑身都在颤抖,我在小沙弥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他:“是东汉、建安、二十四年、九月、吗?” 小沙弥颔首:“正是!” 我浑身一懈,后脊衣服都湿了。 啊,是三国、是三国呀!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环视天地左右,直觉得天旋地转。 愣了足足有几分钟! 我从放空的状态一下陷入狂喜:“我回来了!我这就回来了吗,啊?”我冲上前双手拉着小沙弥悲喜交加,一次次的叫他点头确定:“是真的吗?我回来了,我真的真的回来了?” 我笑着泪如雨下,揪着小沙弥的双臂激动的跳着。 小沙弥口念“阿弥陀佛”紧张得赶紧收回手去。 我管不了他了,我张开双臂自己在树与树之间打着转笑着、哭着…… 一圈又一圈,直到自己一个惯性抱在一棵大树上。 我抱着那棵大树,我把脸紧紧地贴在它上面,我喃喃地自言自语说:“安琪,你知道吗,我回来了,回到三国了……”一滴泪特别特别的咸,“济云法师,我回来了……谢谢你们,谢谢!!” 我抱着那棵树释放着所有的悲喜心情,嚎啕大哭起来。 建安二十四年,离那一年从芦苇崖跳下,已经十一年了。 虽然这时空的穿梭出现一点小小的失误,但于这一千八百的时光这十一年的失误实在已经是很精确了。至少,它使我还是回到了三国。幸好,这一年,他们都还在 第九十二章 桂子月静星如灯 第九十二章桂子月静星如灯 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这一定是和那天傍晚以后万年寺不寻常的变化非常有关系的。(..info无弹窗广告)难不成真的是起了龙卷风将我从21世纪的峨眉上刮卷到了东汉的峨眉山? 噢,天哪,想不明白也不可能想明白的!就算我没有昏倒我那时也不能出去一看究竟。这一切也许只有老天爷知道了,这也许就是大自然的奥秘之处吧!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我要好好的谢天谢地一番,对的,这次是真的要谢天谢地的!不管是什么造化什么力量什么人,我都要给你们好好磕头作揖,我真的觉得得了一个天大的恩情,任何辞藻都不能描述我内心的万幸与幸福。 还有, 姐姐,这一次我会努力的在这里活着。不管以后在这乱世会遇到怎样的磨难我都会以钢铁的意志来面对,不仅面对,我还要努力地去快乐幸福,这样你为我付出的青春、付出的一切都才值! 济云法师,也许这一刻你已经羽化成仙、或者立地成佛了。但我仍然要为你之前付出的24世好好的生活,为了你和姐姐的牺牲我一定要找到他。 仲谋,我以前不知道你后来会为我做那么多年的长明灯,我很愧疚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有多重,重到你竟然要以1800年的时间来赎换我……我现在觉得怎样爱你都不够,而且我们只有这一世的时间,我不想再浪费任何一天!我目前要做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的回到你的身边,让你知道我还活着,还可以继续和你相爱相守的!我不要你的苦再多一天了! 但是此时的峨眉山已经不是那个交通便利的峨眉山了,这里没有第二家庙宇、也没有来往的行人,现在的这里和原始森林基本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我巴不得即刻启程去东吴,凭自己的本事也走不出这峨眉山、更走不通这蜀道难! 东汉时期的佛教还不是特别鼎盛,应该还没有传入200年吧。所以,现在的这间叫观顶寺的小庙,无论从哪方面都是万万不能和万年寺相比的。 就说这僧侣吧,我在这里呆了三天总共也只看到三个。据说大家都去山下化缘了,这时候的化缘也是一种传道布经的方式,出去的和尚一般也没有准确回头的日期,所以这庙里常年空空,只留有几个人主持香火而已。 归心似箭的我数着日子过了三天,而且接下来几天还要呆在这里,真令人挫败!因为那个扫地的小沙弥,他叫元净,说过几天他也要下山去化缘了,到时候可以带着不识路的我一起去下山。 看着自己居室里的一切陈设物品,几件任何朝代都会有的简单家具还是昨天的老样子,但是,门外已经是东汉末年了!我又笑又哭,简直有点花痴了。 我翻遍背包和衣服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金银首饰或者这个时代能值钱的东西,只找到一个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钥匙扣。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是白吃白喝的,不像我能做出的事情! 不过,看这自己手上的这颗水晶……这些古人会觉得它值钱吗? 我来到寺庙的后院找到了元净,不管怎么说还是把这水晶作为一点报酬吧! “这是何物?”元净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看到这水晶果然很好奇:“如此漂亮的东西我从未见过!” 我得意地告诉他:“这是水晶啊!你看,很干净很通透吧?” 元净连连点头,问:“这是水做的吗?很像冰,但一点也不冷!” 我想了想,一定要把这东西说得值钱点才行,于是我严重的说:“这才不是水做的呢!这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珍贵的宝石,我敢保证这天下不会有第二块这样的石头了!” 元净拈这这钥匙扣,神情非常不确定,他偏头问我:“施主真的要把它送给我?” 啊?!不对不对,我是要抵饭钱的!但是,看着元净期待的眼神,我真的说不出口……不如,用它交换点别的吧…… 我揣摩了下说:“可以啊,那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要来这里的啊?”我一手指着地上。 元净眉头无奈地皱起:“施主,贫僧说了好几次了真的不能告诉你,这是法师交待的!”元净自觉口误忙一手捂起嘴来。 “法师?”被我捉到两个字。 元净还自恨地捂着嘴。 难道,是济云?或者准确的说,是他的某一世。 “那,那个法师……他还好吗?”我忧心地问元净:“他在寺里吗?” 元净见我问起别的,倒也点点头:“师傅身体一向不错的,他现在去云游了!” “哦!”我点点头,不自觉地嘴角忍不住地微笑。我觉得老天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每一次遇到难过的事情,都没使我太悲伤。就像这次,之前因为济云的死我好难过好难过,只不过隔了几天,我却又得到消息他活得很好……尽管这是他的前世! 我收拾好表情,对元净说:“好吧,这个就送给你了!”饭钱,管他呢他们又没跟我要,等我将来回到东吴再叫人多送点过来吧! 元净一听说我把水晶给他了,快活得不得了,感动得说:“女施主,你真好,真像我姐姐!她以前也把很多好东西给我的!” 说到姐姐,元净的神情忽然感伤了起来。 我好奇地问他:“你还有姐姐?” 元净凄然摇摇头:“是以前有!以前,我还有爹和娘亲……” 他说是以前哪,是啊,他这么小,一定是生了什么变故,我问:“那,他们现在人呢……” 元净垂下握着的手,叹一口气陷入回忆中:“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为了躲避打仗我们全家人搬到了船上去住,过了一阵安定的日子。可是,一日晚上爹爹把船停靠在了一个山边……谁曾想,半夜山上走蛟船一下子就被埋了。” 走蛟?应该就是泥石流吧。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因为接连的大雨导致的山体滑坡,是非常恐怖的。 “我是被娘亲和姐姐合力一起用家里的一个大木盆推出来的……”元净继续说着,说着说着悲痛地哭了:“后来,我亲眼看见他们都埋在里面了……我、我后来就随水漂到了这里。” 我的心也被扯痛了,在这流离失所的乱世连家都搬到水里了,还是免不了家破人亡的命运,这种悲哀真是难以一言道明! “施主,”元净的眼睛忽然亮起,他转问我:“人去世后是不是就在天上了?” 这种问题,我点点头:“是的,我听老人家都是这么说的。” 元净抬头仰望着天,沉默了一会儿,他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那爹娘和姐姐是否知道我还活着呢?如若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盯着元净的侧脸,一个如此年轻却已经历经沧桑的少年…… 我一拍他的肩膀,为他解忧地说:“你想让你的爹娘姐姐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对吗?” 元净睁大眼点点头。 我一打响指,说:“这有何难?!”我看看已经落到山脚下的日头,对他吩咐到:“现在给你一个时辰,你去好好想想要和你爹娘姐姐说些什么,嗯……对了,不能超过60个字!” 元净愣着,而后用手抓抓头:“施主?你有办法和我爹娘说上话?” 我假怒地挑眉,肯定道:“对啊!你敢质疑我?!好了,别费口舌了,一个时辰以后我们寺门口见!” * 真是锉啊,约定时间的人是我,倒最后却是自己迟到了! 等我拎着、夹着六只孔明灯赶到寺门口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反正天是黑透了。小沙弥元净等在树下的样子都蔫了。 “哈哈,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我打趣的哈哈:“找材料费了点时间,不过相信我,这是绝对值得等待的。” 元净将提着的灯笼朝我靠近了些,问:“这些是何物?” 元净没见过这个,我一边从手上腾出拿着的笔和砚台一边了不起的介绍:“这些是一种能飞上天带信给你爹娘的灯。” 我蹲在地上用笔蘸了蘸墨,看着元净吩咐:“傻站着干嘛,把灯拿近些!来,第一句要说什么!”我按着一个孔明灯,等着写。 元净还在慢一拍,他怀疑的问:“这个灯能飞上天吗?” “啊!”我却在想别的,对了,我写的是简体字他爹娘未必认得啊!我于是赶紧让元净写:“还是你来写吧!”说着站起身来把元净按得蹲下,将笔塞在他手里。 元净将信将疑,抓了抓脑袋开始在孔明灯上写起来。 “儿安好……”我看着他写,就自己认得的字在念。 元净接着我边写边念:“父母亲人勿念!” 写完后,他就停下了。 我赶紧为他递上第二个灯。元净却傻傻地愣着。我问他:“怎么,没有了吗?” 元净点点头:“已经写好了。” 我数了数那盏孔明灯上的字,气得内伤:“九个字,好好好,言简意赅,真不是盖的!”我一瞪他:“可是我做了六个耶!” 元净干净地笑笑:“真的没有了。这些说了就可以了。” 我忍着笑笑,从他手中抽过笔径自拿起剩余的孔明灯分别写上“恭喜发财”“万事如意”“龙马精神”“身体健康”“合家欢乐”。不写的话,我真是太不甘心了,做这几个灯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也耶! “施主你写了什么?”元净问。 “这是符,你不懂的!” 扔掉笔,我站起来观察了下四周,觉得这里还不是放灯的最佳场所,这里树木太多,别一个闪失弄个森林火灾什么的。 我朝不远的山坡一指:“走,拿上灯,我们去那边山坡的空地上去放灯。”白天的时候我去过那里,那里只有一些齐人高的桂花树,没多大危险。 走进小山坡,一阵飒爽的微风吹过,棵棵桂花婆娑摇曳,使得扑鼻的桂花香气袭人而来。今天的月色特别好,半圆的月亮沁溢着皎白的月光,在丛丛树影间挥洒下无限的清辉。此情此景真是美不胜收。 “我们先放一个试试看。”我们从元净的灯笼里取出蜡烛,先将那只“龙马精神”的孔明灯点了起来。 待到火烛稳定点,孔明灯就像发福似的在我高举的手中鼓了起来,元净好生惊奇、眼睛都瞪傻了! 等到差不多了,我开始松开双手,只见这孔明灯便摇摇曳曳着徐徐往上飞去了……它飞过了我们的头顶、也飞过了桂花林、继而又飞过了更高的树木,不断的不断的往上升着、往上升着,直到融入深蓝的天幕,直到变成好似原本就缀在这天空上的一颗星星一样! 元净由衷地赞叹道:“啊――真的能飞到天上去啊!能去这么高哇!” 今夜月明无星,也没有很大的风,这盏孔明灯就像一颗耀眼的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蓝的月空之上,真的很像一颗星星,只有非常细心地观察,才能发现它在一点一点地飘动。 “真是杰作呀!”我自己也非常满意地评价。元净连连点头,眼神中对我无比敬仰。 我赶紧拿起元净写了那九个字的孔明灯,将蜡烛递到元净手上:“快点吧,实验已经成功。现在要放这个喽!” 元净紧张的攥了攥手,兴奋地拿过蜡烛点点头! 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怎么的,他点了很久才点着,我的手都有点举酸了。不过好在,最后还是点好了。 我将灯托给元净,他虔诚地高举着,就像举着一个天一样。他那样的神情,如果有照相机摄下来,一定可以感动很多的人。 随着他的手松开,那盏寄语着短短九个字、却承载着一个少年无数牵挂的孔明灯也纤纤的攀上了天空,也许,元净的家人真的可以看见那上面写的话吧!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我高兴地转过头来想为元净庆祝,却见他正合十手掌、低目默念着经文,安静得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阵温热涌上我的心头,我举头看着天际的两盏孔明灯,心情一下子难以平复起来。 一会儿,元净睁开眼睛对我感激地笑了笑,他主动地说:“我们把剩下的灯都放了吧,这些画了符的都要一起放的对吗?” “对对对。”我心虚地应和着。和他一起动手将地上灯拿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我们放得很慢,等放到第五个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不过好在,个个都很成功,那零零星星的孔明灯错落地分布在天空上,想到这是我们自己的杰作,就很高兴。 “咦?这个不行啊!”我拿着最后一盏灯好好的看了看,发现竟然有一面的浆糊脱开了,我对元净说:“这边开了,这样子是飞不上去的!”我想说,不如算了,反正你的那盏已经上去了。 元净却表情非常的严重,他问我:“这些符都要送上去的吧?要不,施主等我一下,我去把浆糊拿来!” “不……”我想说不用,但是如果说不用,元净一定很难心安吧,毕竟是我自己多嘴说是什么符的。我尴尬地点点头:“不错,一定要上去的。那你,就快点去拿浆糊吧!” 元净就像接了命令一样非常的慎重认真,点了头就飞身下了小山坡,连灯笼都不需要拿。 哈,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转过身,抬头看着还遥遥挂在天上的五盏孔明灯,心里面充满了喜悦。原来帮助人是可以让自己这么开心的,特别是帮人实现一个难圆的愿望,不光喜悦,心里竟充满了自豪感!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美丽静逸的夜晚、最重点的,还是在三国…… 花香缕缕从鼻间送来,初秋的微风轻轻地吹拨着我的发丝与衣衫,月光像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这么温柔的轻裹着我,抬头一望,便能看见元净寄给亲人的孔明灯……时间停了,画面可以定格了,多么美好的夜晚哪,就像喝醉酒一样的觉得它的美好。 片刻之后,山坡传来一人疾步攀奔而来的声音,大步流星;但不知怎的却在我身后不远处、骤然停住…… “这么快就拿来了!”我笑着转过头来:“你……”一看来人,霎地定住! 只见来者一身白衣胜雪,还有着一张清秀佳人般的绝世容颜……即使刻意隐忍也不能平静他此刻喘息起伏的胸膛,额前向后拢去的发丝泄露了他一路而来的疾驰。却在离我十米来远的地方不敢上前,怔怔地看着我。 “孔明……”我的脑袋顿然一片空白,难以相信眼前所见,我舌头几乎打结地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暗自平静着呼吸,定定的一步、一步地走近我。他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在我的眼睛上移开过,他低低着声音出神地问:“我是谁?” 看着宛如月华的他,是一个故人啊!是一个我真正在三国人认识的故人啊!这说明,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三国了……我的喉咙涌上干涩,身体不自主地开始轻轻颤抖。我咽了咽发不出声音的喉咙,对他说了一个名字: “孔、明。” 他轻轻收紧了一下鼻翼,走近些,走到离我很近,他停顿下来仰头看了看正在漫飞的孔明灯,又将眼神落下来看向我。片刻,他才问我:“你是谁?” “我……”此情此景,我的眼泪唰地一样就弥漫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也想将他看清。我嘴唇嚅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我是步惊云,我在心里说,可是我发不出声音。我只好用嘴型比着“我是步惊云”这五个字! 孔明向我点点头、鼓励我说出来,他深情款款的眼睛慢慢泛起层层水雾。 我一手捂上面庞终于几乎哭诉地回答道:“我是、我是步惊云。” 嚯―― 他一把将我拉入胸怀,我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他紧紧的圈围着我,他也哭了,我听见他贴着我的头发不停地在说:“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果然是真的,果然就是你!” 第九十三章 芳泽无加入锦江 第九十三章芳泽无加入锦江 孔明将我与他分开些,细致地好好看我,他问:“为何人人都说你不在了?我曾托了很多人去东吴打听,有说你坠崖了、有说你中毒身亡了…”他轻轻地摇着头再将我上下打量:“可你如今居然在此处,好好的。” 我点点头,看着眼前感慨万千的孔明很想将我一路过来的曲折都说给他听。但是,这是不能说的!想了想我只能跟他说:“是的,差不多算是死了一回了。我中了毒、而且真的跳下了悬崖,因为我痛得受不了了!”说到这儿,我泛着眼泪故意笑着,吸了吸了吸鼻子又说:“不过好在命不该绝,被一个神医路过救了。不过这个毒很难痊愈,所以……所以到最近我才算好了。” 睿智如孔明,他俨然一副存疑的神情。 我不想就这个问题展开,于是转移话题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我历史没学错的话,这时候的诸葛亮应该是在成都辅佐刘备啊。 孔明地眉间闪过一丝愁绪,但他很快将它弹开,只说:“我来寻访一位隐士的。”语毕,他更有些失神着呆着。 “你没有找到他?”我猜。 孔明抬眼,点点头。 这时,后边又传来人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元净从桂花丛中钻了出来。 他看见我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惊讶不已。待走上前来他将孔明仔细看了看,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女施主……” “喂!”我赶紧一拂手打掉元净准备要说的话!天啊,他眼睛是不是被烟迷了!我背着孔明对元净挤眼道:“他可是男的!” 元净抿嘴,吃惊地盯着孔明。我顺着他的眼光这才发现,孔明真的很像女的,而且是仙女!怎么说也有十一年了,可是他的容貌从外表上看却一点改变也没有,依然是肤若凝脂、艳如桃李,真是拿天生丽质没办法!再加上此刻他站的地方稍较我们低洼一点,看起来也不觉得那么高了,这就难怪了元净要错认他是女子。 元净震撼后赶紧陪不是:“施主莫怪,小僧愚钝了!” 孔明无所谓地笑笑,看到元净手里的浆糊便自主地伸手要了过来。他矮下身子熟练地将最后一只孔明灯脱浆的地方刷抹着。 元净在一边非常好奇,也蹲下身来小心问孔明:“施主你也会做这灯吗?” 孔明停下手,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这是我的灯!” “你的灯?”元净不解。 孔明觉得元净好笑,跟他说:“孔明灯当然就是孔明的!” “孔明灯……”元净嘟嘟念着,像是闹不清楚的样子:“这灯原来叫孔明灯。”他细细地回味着孔明了话,十秒后,他突然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把我和孔明都吓一跳。 “施主您是军师啊!”元净大叫起来。他复又蹲下身来,低声问孔明确认:“您是诸葛先生对吗?” “军师不敢当,孔明是也。”孔明回答得轻描淡写。 元净却打开了话匣子,他兴奋地和孔明说:“军师大人,小僧早就听闻您的大名,没想到……” 孔明也不知有没在听,他今天好像有点心事的样子。我拉开元净到一边:“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他知道了!”元净住下了嘴、却仍然用无比仰慕的眼神注视着孔明。追星这种事情,看来是古来就有! 将浆糊稍微吹干了些,孔明立起身来又驾轻就熟地用蜡烛将孔明灯点着了。在如黑曜石一般发着晶莹的天幕下,当他用白玉般的手臂将孔明灯托上天空的时候,我们真感觉孔明会跟着一起飞走……真的太美了,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 “盟儿,”我和元净还在振荡之中,孔明却转头来跟我说话。见我不动,他又喊一次:“盟儿!” 哦,他喊盟儿,对了对了,我是盟儿!当年毁容在诸葛瑾府上寄住遇见他的时候我还叫盟儿,看来他是习惯我这个名字,第一印象真的重要。 “什么事?”我反应过来回答他。 孔明边想边说:“之前的事我不想知道,”他顿了顿,才说:“你明天跟我一起走吧!” “去哪里?”我问。 “成都!” 成都?好熟悉的名字,这恐怕是几千年来中国唯一一个建城以来就不曾改过名字的城市了!我很抱歉地说:“可是,我想回东吴的。.info[]其实我还没告诉你,你是我痊愈以来第一个见到的故人。我想,孙权他们都一定和你一样,觉得我已经死了,所以……” “那你就更应该跟我走!”孔明笃定地突然说。 我不明就理。 孔明耐心地告知我:“成都正有一队东吴的来使,不几日就要回去了。你和我去成都后便可和他们一起回东吴去!” “真的吗?”我高兴得要跳起来,老天真是太帮忙了! 孔明点点头:“我不骗你的。不过我的时间很紧张,明日我们必须要启程!” 我见他说必须要启程的时候,眉间又不经意地聚拢了一丝担忧。 * 就这样,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当然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我就跟孔明一起下了峨眉山。这对我来说,着实省掉了很多事情。不用再在山上空等元净几天了,而且也省掉了自己一个人去摸索回东吴的路了。到了成都,就可以和东吴的使者一起回去了,安全又省心! 孔明找来了自己的一身衣服给我,还好他手下有个随从很厉害,随便剪剪裁裁就把他的衣服该成了女式的,这大概也得益于古代服装的特殊款式吧。话说回来,衣服真改得不错,尽管还是白色的,但是,总还是好过寺院的修禅服。 我、加上孔明一行人等也就总共五个人,大家水路并进,整整走了两天两夜。一路之上孔明都在工作,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账本要看的!他不是军师吗,怎么搞得像个管家一样,而且还是非常非常忙的管家! 间隙里,他会经常地陪我说笑,从几次言谈中我才渐渐知道了这十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原来,刘备已经自称了汉中王,而且就是在不久前!没想到十一年前那个还没有多少地盘的人现在已经可以自立为王了。孙权的事业也发展得迅速,坐断江东的基业不容动摇,个把月前又把借给刘备的荆州收回了一片。而且他们已经迁都建业了,已经不在当年的京口了……看来,十一年,变化真是不小。京口,那个我有很多回忆的地方,不用再回去了。 还有得到一个消息,周瑜过世了。虽然我从小学开始就知道他死了,但是今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难过了很久很久……那位像绿竹子一样绝代风流的男子我只见过一次,只是不如不见,想到那样的君子已经不在了,心中难免惋惜;更为重要的,小乔她怎么办,他们夫妻如此相爱,这么多年来她要如何撑过来?! 既生瑜何生亮?也许历史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情节。周瑜是病死的,孔明从没有气过他。 在快到成都的时候,我们换上了一辆马车,孔明这时候才从众多的账目中透出一口气,在马车内稍微的轻松些。 我看着他身上的白色衣服,还有自己的,不禁好笑!这样出去简直就是情侣装,不过好在,他们这个时代还没有情侣装这个概念。不然真的是不敢穿了! “孔明,为什么你老是穿白色呢?你们不是应该很忌讳穿一身白的吗?”我一直都很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孔明瞄了眼自己的衣服说:“你是说像穿着孝服一样吧?”他淡淡地一笑:“于旁人或许是有忌讳,但于我,又有何关系呢?” 我瞪着眼睛不解。 孔明才说:“我八岁就父母双亡了。” “哦。”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孔明从鼻子喷出一笑:“只是,要难为你陪我一起穿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连忙摇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家乡人没有这种忌讳。我觉得这衣服挺好看的。你看,还是蜀锦,正宗的!关键还是你诸葛亮的,这多难得!一定要穿的!” 孔明被我说得懵住,大概他会很难懂吧。 我摸着这身雪白的衣服,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一摸再摸、竟然摸不着一直挂在心口的龙螭了! 回想一下,一定是换衣服的时候落在了峨眉山上!哎呀,这可怎么办,现在已经走出峨眉山十万八千里了啊! 唉……也许这就是天意。 我幡然领悟到了这一层。 我将龙螭留在了峨眉山,千百年后,安琪来峨眉山为我求得了龙螭…… 寻思间,马车就走进了城郭。 我撩开了窗帘,想朝外看看这个刚被确定为汉中王首都的地方是怎样一个繁华。 但是,繁华嘛,是可以看出来的。因为从建筑的密集和高矮上就能看出这个新兴城市的规模,只是奇怪的是,偌大的街市却行人寥寥无几!马车一路行来,虽不至于是如入无人之境,但也基本上就像在夜间行走一样,可问题是,现在还远不到午时,不正应该是妈妈桑们买菜购物的时间吗!这街上冷清得不同寻常。 “这街上人怎么这么少?”我转过来问孔明,他也和我一样在观察路上的情况,他纠结着如黛的眉头,满腹心事,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我摇一摇他,问:“这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孔明回答,一个哭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我和孔明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衣着邋遢的老妇人哭坐在自家门前,万般无助。她嘴里哭诉着:“我也不想活了,一定是姓刘的自称了汉中王,老天要来惩罚我们成都的百姓了……” “喂!你胡说什么呢!”驾驶我们马车的士官也听到了那老妇的话,他跳下马车不由分说的要拿鞭子打那老妇人。 “住手!”孔明起身撩起车帘门喊住那士官:“不用管她了。” 那士官虽然忿忿倒也听话,见孔明要下马车,便跑了过来扶着孔明跳下车子。 我也想跟着下来,孔明却阻止:“这城里染了瘟疫,你还是不要下来了。” “瘟疫?”我吃一惊。 马车前又一个侍从说:“先生,我们先去疫场看看情况吗?” 孔明看了看我说:“先不去了,先把这位夫人送到我府上……然后,再去吧!” 我赶紧推辞:“没关系的,你的工作要紧,不着急送我回去,我们先去你工作的地方吧!” 孔明摇摇头:“那是安置所有感染了瘟疫的人的地方,你不能去的,去了也许就被会感染,这个瘟疫很厉害。死者十有五六!” 我不禁担心:“那你不怕死吗,不怕被感染吗?” 孔明沉默不语,忧愁拢上他朝霞一般的脸庞。他悠悠说:“我是府事,他们是我的百姓。” 我缄默凝语,对啊,他是诸葛亮啊!这千古春秋里数一数二的仁者,难得的鞠躬敬业的表帅,看来历史上的他和真实的他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第九十四章 一项酷疾满城风 第九十四章一项酷疾满城风 “那你更应该带上我去!”眼前满城的抑郁,让我坚定地说。 孔明惊异我会这么说,不解地问:“为何?” 因为,我从出生就打过很多疫苗啊,我相信一般的瘟疫还是瘟不倒我的!但是,我现在不能这么说,我便编着话糊弄:“就是我前面说救我的那个神医嘛,他和我说我的体质跟平常人比很特殊,一般不容易得瘟疫!” 孔明疑惑地看我:“有此事?” 我笃定地点点头:“相信我吧,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待在疫场了!” 一个马夫替我说话:“先生,我看就一起去吧。这么些天了,不知道情况怎么了呢!唉,这趟峨眉山上也没找到那个治瘟的神医,咱们还得另外想法子!” “原来你们去峨眉山就是去找能治疗瘟疫的大夫的?!”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孔明会出现在峨眉山,也难怪相逢的那日他总是些微显得忧心重重的。 我赶紧催促:“还想什么,先去疫场吧!” 孔明见我们都如此坚决,只好吩咐着马车先奔向疫场! * 人间地狱。 在这个成都的荒凉角落里,我算是见识了炼狱的过程。 加上了一件粗布外衣,戴上了麻布手套,嘴巴上也裹好了一方白布,我和孔明才敢进入到疫场。 这是一座废弃的军营改建的疫场,里面人满为患。所有房间都不够用了,更多的人都在露天的操场上、只有一张躺椅的位置。可就是这样我们也已经感觉能通行的过道也很窄很窄了。 这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腥臭味,所有躺着人都在痛苦呻吟,每个人的眼里都盛满了绝望与畏惧的眼神。这些病从脸到脚人都密布着成片的脓包,有的被抓破了、流着黄色的脓血。更不时的,会有一具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在我们身边被拖走……整个场景非常的骇人! 见到孔明来到疫场,一个领官模样的人赶紧就奔了过来:“府事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您把神医带回来了吗?!”那领官迫不及待地看向我,但见我是一个女流也疑惑了起来。 孔明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回答他的话,却问:“怎么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人?” 那领官也很无奈:“这疫情好生厉害,大人您走的时候这里才不过两百余人。可如今,那两百余人早死者过半,这里已有五百多人,而且,还有病患不断的送来!” “为什么看不到大夫!”孔明环顾左右不见一个救人治病的医生,发怒了! 领官焦心地叹息摇头:“有几个大夫都躺在那儿了,现在再没有大夫敢来了!”他急问:“府事大人,这位姑娘就是那神医吗?” 孔明与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他的脸比遮住他唇鼻的白布还要白,也许他根本没有勇气和眼前的这个小官说出实情。看着眼前的一片人间泥泞,看着一大堆等着他给予希望的人们,智慧如他也束手无策!那领官也从孔明和我的神情中渐渐读到了消息,他眼中刚刚还闪亮的光彩一下子就熄灭了。 “现在在这里干活的,只有十几个以往生过天花的人。但是就连他们也都要以死相协才能留下……军师,这次看来是老天要覆灭我们成都的百姓啊!没有救没有救了……”那领官眼神无力、绝望地念叨。 孔明焚心地指责他:“你住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当口?你身为官爷如何能带头散步这些谣言妄语!”孔明气得撇过脸来,却看见我脱掉了手套,正扒在一个病患的脸上看他的脓包。 孔明吓得一把把我拉了过来,他大惊失色地朝我喊:“快过来!”他慌张的拿起我脱下的手套就要帮我戴上!一边还责备着:“你在做什么,可知如此多危险?!” 我顾不得他脸色大变的啰嗦、只急着推搡着他的手,难掩兴奋地告诉他:“没关系的,我不怕!我真的不用戴这东西!”我拉过他靠近一个病患指给他看:“你看,这是天花!” “天花?”孔明好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对!”我笑着说:“这病只是天花而已,不会传染我的!而且,这个病也不是十分夸张,不是什么必死的病!” 这一刻,我好感谢小时候安琪送给我的那本百科书,我那时对天花还特别的多读了几遍。因为这是我们人类第一种彻底消灭的传染病。我看着眼前病患皮肤上的脓包、不,准确说是脓痘吧,形状、颜色、症状都很符合我对天花的了解,对,这是天花没错! 孔明听我说得笃定轻松疑惑地望着我,十分地不确信:“你有办法治这个病?” “我……”治,我恐怕还不会吧!想了想,我只能说:“至少,我能减少这里死亡的人数。” “啊!”一旁的领官由衷的谢天谢地:“您一定就是府事大人从峨眉山请来的神仙吧!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府事大人果然把你请来了!”他难以抑制的激动、转身就对着操场上所有人放声大喊:“各位乡亲父老,不用担心了!我们诸葛大人为你们把神仙姑姑从峨眉山请来了,神仙姑姑亲口跟我说她能治你们,让你们都活下来!” 孔明想上前拦住他不要胡说,我赶紧把孔明拉下:“这样可以鼓舞这些病患!”虽然那领官说得太夸张了,但在人患病的时候心理支持是非常重要的,现代医学就非常注重病人与病魔抗争的斗志。 果然,听了这话所有奄奄一息的病患马上就欣喜不已,顿时高兴着呼天喊地起来,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些庆幸希望的神彩。 我看向孔明,他正揪心的看着我。 无语间, 一阵马蹄疾踏的声音传来。 不一会儿,一人一马近到眼前,那人直到在围栏外面才勒住了马步。 只见来人身材奇伟、髯长二尺、眉眼神武、一双剑眉横扫入髻来得个英姿不凡,他胯下的马儿更是神奇,竟然浑身似火、眼如铜铃、气势如虎。光看这二者的组合就要叫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浑身肃然僵硬。 “诸葛府事在何处?!”那汉子在马上高声寻唤。 我看了看孔明,竟然敢有人用这样不客气地语调招呼他!只见孔明无奈地摇摇头,踱了出去。 待站到了围栏处,孔明隔着围栏和那马上的彪武汉子拱手客套:“原来是关云长关大将军,孔明在此,不知何事可以效劳!” 关云长? 我马上就去朝那汉子看去,哗,关羽、关公、关圣人耶!一千年后黑白两道都拜的、有很多的庙的!果然气质不俗、也难怪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了,这种派头倒也与他的威名相配的! “我说军师,”关羽在马上轻蔑地一笑:“我姑且叫你一声军师,这作军打仗的事就不稍你费心了,怎么里连这城内之事都解患不了!你听不见这城中已经流言四起了吗?你叫咱们汉中王如何能在榻上安睡?如今他是寝食难安、忧心似焚啊!” 他的一通话可谓没给孔明一点面子。 我看向孔明,看来历史学家都分析得一点没错。在赤壁以后、甚至是直到刘备死之前孔明已经被逐渐疏远了,甚至已经远离了权力中心。所以我才看到如今的他只是在做一些运送粮草、筹集军粮、治民安邦的家务事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路上他都在看那些账册。再看关羽用如此教训地语气跟孔明说话,就更加佐证了孔明在蜀地已经坐上了冷板凳的事实。 关羽半是戏谑的话,孔明听了居然面不改色,还继续恭谨地对关羽回复到:“将军忧心了,孔明也是如此。还请将军启禀陛下,孔明定会竭尽全力、尽心而为!” 这气度、这情商、果然是丞相之才! “尽心而为?”关羽却不领情地嗤笑:“三日?五日?” “好了!你可以走了!”见关羽如此咄咄逼人,我一马上前挡在孔明前面朝关羽吼:“你懂不懂礼貌?三日?五日?连老天爷都还不知道呢,孔明他怎么会知道?!你关大爷要是厉害,那你说是三日还是五日啊?!” 关羽被呛,细着眼睛打量着我:“你又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本将军说话,看……” 不等他说完我双手连摆轰人的姿势,做出不耐烦地赶他:“好了好了,别说了,你想说我什么我知道!我想关老爷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了,现在里面的病人都十分危急,我们要先进去继续诊断诊断了,就先不陪你了!”说着,我拉起孔明就往里走。 孔明这个正人君子还想和关于打招呼,迂腐!我瞪着眼,连拖带拉拽着孔明往里走。 “孔明!孔明!”关羽气得要死,在马上怒不可遏的高喊着孔明!可是我们已经跑得影儿都没了。 关公?红脸关公,我想这时候他的脸一定是真的很红很红了! 第九十五章 人间炼狱图振作 第九十五章人间炼狱图振作 只要看见疫场里这惨不忍睹的现状,关羽就立马被我们抛到九霄云外了。刻不容缓,这里必须马上开展科学有效的医疗措施。 我将手边的几张宣纸随意一握做成了一个喇叭状、又找了张凳子放在了桌上!我请孔明帮忙:“帮我一把,我要站上去!” 孔明不明白:“这是做什么?” “我要给这里所有的人做个动员演说!” 孔明虽然不知道我确切要干什么,但他信我不会胡来,便不再多问只依言托扶着我爬上了桌上的凳子。 站直了身子才发现原来自己站得很高。脚下有孔明帮我扶着凳子,这才让我稍微有点安全感。等我站好,几乎吸引了全部疫场人的目光,无论是病患还是医护人员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心情沉重,以前也没做过演讲,这一下子真不知要怎么开始,想想还是说到哪儿算哪儿吧!我首先一把除掉了自己脸上的白布,做出全然无惧的样子。清了清喉咙,我把宣纸做的扩声器放在嘴边开始对众人高喊:“在座的各位病患,想活下去的人就请记住我下面要说的每一句话、按照我的每一个吩咐去做,只要你们配合我,你们都不会死去!” 刚刚听孔明说这个病死者十有五六,不应该会有这么多的,一定可以控制死亡人数的! 喊了第一段,整个疫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成功吸引了过来,宣纸喇叭的效果还可以,于是我郑重地继续对大家喊话:“这个瘟疫叫天花,名字如此好听,所以他不会是什么天降的灾难,这只不过是老天给大家一次提高体质的机会而已。只要熬过去,一辈子都不会再得这个病!所以,大家的斗志非常的重要!我所要求你们的第一条,就是请拿出你们最顽强的斗志来好吗?为了你们的亲人,为了爱你和你爱的人请努力的活下去!” 这种动员我在非典和地震的影像上看过很多,借鉴过来一点不难。难得的却是,这个真的有用,疫场中已经有人被感动得嘤嘤哭泣起来,还有些稀疏的掌声为我鼓劲。 我看一眼孔明,他的眼神对我非常赞赏,点点头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拿起喇叭再次高喊:“我知道疫场里有十几位得过天花的朋友在给病患们服务。我想说,你们是好样的,你们和战场上出身入死的勇士一样都是英雄好汉!在这里我用我的生命、”我顿一顿、望向孔明,带上他吧,于是我说:“还有你们军师大人诸葛先生的生命保证,你们不会再被这次瘟疫感染,我之前说过,得过一次天花的人就终身不会再得了!我们不会骗你们!所以,我想叫你们做的第二条就是,请把我的这番话告诉城里更多得过天花的人,让他们都来疫场里服务。我们军师还一定会给以丰厚的报酬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求你们从现在开始都注意个人的卫生,眼角、嘴巴、身体每天都要清洁。所有换下的衣物都要经过沸水煮烧,还有请大家将排泄物都放在指定的地方,我们将一起进行焚烧!” 说到这里,疫场里有些小声的议论。孔明看了看左右,干脆也爬上了桌子,他仰着头问我:“何为排泄物?” 哦,我真是晕菜了,跟这里的人说什么排泄物呀,我于是端着话筒给大家解释:“肃静!排泄物嘛,就是大家出恭存在马桶内的东西,简单的说就是大小便啦,哈哈哈哈。”我抓着头皮憨笑,底下的病患也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我赶紧抓住机会动员:“能笑就好呀,我们就是要笑对困难!现在我继续说第四条,天花这个病,只要高烧一过就算好了,我想大家基本都在发烧吧!哈哈,没关系,这是个必须的过程而已,请大家不要太紧张!”我尽量的给大家减压,不过确实底下的人开始渐渐放松了起来。 我继续说:“这个发烧会发得比一般的厉害点,所以我教给大家几个解烧的方法。第一,多用酒水擦拭额头、后背、脚心、手心;第二,多喝水,只要你有力气你就去多喝点水;第三,用蘸了凉睡的手帕敷在额头上!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相信你们的痛苦煎熬就会非常快的过去!只要控制好体温、不至于让高烧引发其他的病症这天花是不会致人死亡的!” “第四,我不要你们混乱!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准守秩序、任何等待服务的人都请井然有序的等待,只要你们保持纪律我们才能为你们做得更好,你们每一个人都才有希望被拯救!” 我的一通演讲,完全颠覆了之前所有人对此次瘟疫的看法。我能感觉得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孔明都顿时变得信心满满,每一个人都充满对了生的渴望! “大家相信我吗?”一般动员最后都有此一问的。 “相信、相信……”只有几个声音。或许这是因为这时的古人都还是十分腼腆含蓄的吧。 我装做不满意,提高声音问:“我听不见,我再问一遍,请大声的回答我!大家相信我吗?!” “相信!”孔明大声的带头喊着,全场就他一个人的声音。 我笑着低头与他默契一视,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我感觉我们是真的一条船上的人! “你们呢?”我转过头问众人。 “相信!” “相信!” 此起彼伏的“相信”如雷声轰鸣、震耳欲聋,绝不像是得了瘟疫的病人发出的呐喊!就冲着这份坚决,我也有信心一定可以带大家度过难关! 动员大会开完了,孔明扶着我从凳子上跳下来! 他对我赞许不已,激动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info) 我不听他那些溢美之词,看着他,开始给他发令:“诸葛先生,您说了会相信我的对吗?会照我的吩咐去做的对吗?” 孔明不明白我突然的意图,只点点头承认。 “好!”一边说我一边把他朝外面推着走:“现在我要求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疫场!” “这怎么可以!”孔明断然地拒绝了我:“我是他们的长官,我断不能离开这里。” 我呼一口气,发出吃奶的力气把他往外拉,边拉边说:“你怎么能跟我比,我有老天罩着呢你有吗?!你快给我出去!你不用担心什么的,我向你发誓我会小心一点,我绝对的不会感染上瘟疫、绝对的不会死……”拖拉着他就到了围栏边,我招呼着几个守卫上来帮忙,大家合力打开了大门利索的把孔明推了出去,再嘣的一声就把他关在了外面。 “大胆!”孔明脸上冒着青筋怒斥几个推他出去的守卫:“快把门打开!” 那几个守卫吓着不敢动,我连忙上用手臂抵住门:“这儿有我就可以了,你怎么不听话?你应该带头听话做好榜样的!” “盟儿!”孔明拍着栏杆着急得不行:“你是要孤军奋战吗?!” 我停下、转而非常认真地对他说:“不!我不要孤军奋战!我要你帮我,但是不是在这里!我不想时时担心你是不是被感染上了……” 孔明听着,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继续对他说:“你在外面一样可以帮我,你去帮我找更多得过天花的人来,你还可以帮我去告诉百姓们这个瘟疫不可怕,你还可以去请刘玄德多给这里提供点物资……总之,你去想吧,你一定可以想到更多办法来帮助我!” 孔明专神的看着我,一言不语。他好似像见我最后一面似的在努力记取我的样子。我能理解他,我毫不担心自己,但是于他却无法像我一样笃定我的安全。我想他肯定地非常为我担心。 我笑一笑,对他伸出手臂一握拳,说:“我们都加油吧!” 孔明愣着,几秒后,他也笑着学我握拳:“加油!” 我背过身去,不忍心再看他如此勉强的样子。甩甩脑袋、我决定豁出去了,昂起头便迈开大步朝疫场的水深火热中闯去!这一瞬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地壮烈! * 疫场的工作开展得热火朝天、但也可以说是昏天黑地。 一开始,所有的杂役都不敢亲自给病患擦洗,尽管他们曾经都得过天花。没有办法,很多人都怕再次感染天花,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无奈不能使他们像我一样肯定。 我只好以身作则! 脱去了手套、面罩我亲自为一些患病的妇孺小孩清洁皮肤和患处、亲自用蘸了酒的棉花为发热的病人擦拭额头、后背。 我一刻不闲的干了一天一夜、杂役们看了一天一夜……终于,我亲力亲为的带动感染了他们,他们有的是确信了自身的安全、有的是出于对我人格的感动,但不管怎么说最终那十几个杂役都积极地加入了亲自护理的工作。 一直忙到第二日夜,又来了几个以往得过天花的人,终于可以歇一下了! 我已经忙了快四十个小时了,中间只睡过2小时。 我靠着围栏,守卫帮我搬来了一张椅子,我躺着在椅子上浑身都酸疼。 铮―― 一声拨弦的声音就在耳际响起。 我偏头就看见诸葛孔明就隔着围栏与我对坐,我真是太累了,竟然刚才都没看见。他席地而做,腿上搁着一把古琴。火把照着他,像电影里才有的唯美效果。 他低头拨琴不看我,娴熟地慢慢拨抹着琴弦。 这首是《关山月》呀,古曲就是古曲,古人今人都耳熟能详。我在学古筝的时候,隔壁古琴班的青年就在练这曲子,呵呵,仿佛冥冥中都有安排。 这曲子非常的古朴大气、但却又是很婉转悠缓,孔明此时心中愁肠百结由他演奏起来不免的总流露着一些些伤感。古琴独有的穿透力像是空气一般弥漫在这个几乎像地狱一样的地方、在这个焦黑的夜里,安慰着每一个人。 我听说孔明把办公室都搬到了围栏外面来了,不过我实在太忙了,都没有抽空出来看一看。 很累很累,听到了关山月真想告诉孔明这世上还有一首诗叫《关山月》呢!唉,但这舒缓的曲调此刻却像足了催眠曲。我怎么感觉眼皮好重,越来越重……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我睁开眼睛,日头已经很高了。 我环视一下,自己还躺在围栏边的椅上,隔着栏杆,孔明在一张案几上书写着公文。我一坐起来,他便发觉了:“你醒了!”他放下书笔,来到围栏矮下身来。 “怎么样,有人死了吗?”天哪,我脑子里第一个担心的就是这个。 孔明莞尔一笑:“没有,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人病死!” 啊――我呼出一口长气:“太好了。我真是该死,好像睡了很久。” “没关系,你是太累了!”他怜悯的看了我一下,说:“饿了吧,黄硕送了粥来,我去给你盛一碗!” “黄硕?”我有点吃惊呢:“她在你身边吗?” 孔明点点头,朝身后的方向看去。我赶紧站起来、踮着脚也朝那方向去看。 果然、一个娉婷的、熟悉的身影在一个案桌旁忙碌着。啊,她还好好的,还是活着的!我把目光转像孔明,黄硕活着、而且还在孔明的身边,这不就是她最梦想的生活吗! 黄硕察觉到我的目光,与我一愣后,她微笑着走了过来。 她就这样笑着走近我,那前尘往事如流水一样在我心头淌过,直到她唤我“步夫人”了,我还觉得如梦如雾。 脸上的鱼形纹,是她!但,她变了,好像成熟了很多,姿态之中好像高贵了很多。不过最明显的改变,是她的头发盘上去了。 真心的为她高兴啊,我感慨地说:“你嫁人了。” 黄硕抿唇点点头,看了眼孔明。 孔明发问我:“你猜她嫁了何人?” 他朝我一挑眉,我就全明白了。哈,我难掩心中的各种感慨,想笑的,却滑出泪来。我看着孔明,肯定地说:“是你!” 是孔明。 老天爷没有忘掉黄硕,这次总算是眷顾到她了! 孔明从黄硕的手中接过一碗粥,他从围栏的间隙中递给我:“快吃点吧,这粥吹过了不烫!” “嗯!”我吸着鼻子看着他两,心里真高兴。 哗, 哗―― 闷头吃着粥,围栏门口却喧闹起来。 我和孔明一起去看,只见一群捂着口鼻的人推着几辆板车聒噪地进到疫场里来。 我扒开人群,只见每个板车上都躺着几个满脸痘疮的人,有大人也有小孩! 我的心一沉! 还是有人被感染、还是不断地有人被感染! “仙姑,现在怎么办!”一个守卫问我。 我无力地朝疫场指:“收进来、先收进来。” 我看一眼孔明,和他默然地对视。没有用,城外还是不停的有人被感染,光是在这里控制死亡人数是无法遏制疫情的。 我的心激烈的冲撞着。 原因是,我知道解决天花的办法,但是,这是在公元219年啊!人类是不应该这么早就知道克服天花的办法的。 我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城里的人一个个的往这里送吗? 不……看着被被板车推送进去的那几个病人,我更加觉得不可以再任由天花肆虐下去了。 因为后果是难以估计、也可能是难以收拾的。 也许, 也许只有那一个人能帮我了。 “我要你帮我!”我凛然地对孔明说。 “好!”他想也不想地答应。 略一沉吟,我说:“我要见刘备!” 第九十六章 惊世险方云泥分 第九十六章惊世险方云泥分 孔明和刘备沟通过后留给我准备的时间很少。匆匆洗了把澡,我出来的时候把孔明活活吓了一跳。他捂着鼻子问我:“为何你沐浴后浑身反是怪味?”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还嫌我?还不是都为了你们着想!我用黄酒把身上都擦了一遍,这样就算消毒了!现在你们不用担心我把病毒带给你们啦!”我脚痒就朝他一踢:“知道就你美!” 孔明吃痛地缩脚,脸上却微微地笑着。 我也觉得他的样子足够可笑,但转头一看黄硕,她眼神定定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俩。 “咳咳!”我清清喉咙,马上不敢再玩笑,对孔明说:“好了好了,办正事要紧。快带我去见你们的汉中王吧!” 孔明应允着,还不忘低头对黄硕吩咐了一些交代。 唉,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但见他们此时的样子,已然是很有默契的一对夫妇了。孔明说、黄硕做,有个词叫夫唱妇随来着,应该就是眼前这样了吧。 孔明的马车全程飞奔,风尘仆仆地驶入了汉王宫,一路之上绿灯大开没有遭遇到一次的阻扰。 很快车就停下了,孔明撩开车门,吓一跳!居然有一群好多的人立在了殿外等着我们。实在是太受重视了! “殿下,”孔明见到这阵势也有些诚惶诚恐地拜道,他反身伸手将我牵了出来,对为首的来人介绍:“女大夫在此。” 殿下?是刘备么?我有点小激动的。钻出马车就朝外探望。 顿时,整个人群集体“哗――”了一声,所有人目光都如激光一样射在我的脸上。 “真美呀!” “是啊,这就是神女呀!” “当真清纯脱俗啊。” 我听着他们这么议论,估计其中恭维的人多数,不禁脸上一阵发烫。我朝孔明看去,他对我莞尔一笑让我不必在意,抬手向我引见立在最前面的一位。 这是一个气度恢弘的老者,身材已微微有些富态,眉眼温善却自有威仪。他为首正立在马车侧,二尺外是全服铠甲的侍卫,想必身后刚才窃窃私语的那影人应该就是蜀国的文武群臣了。 咦?刘备已经有这么老了吗?赤壁之战那一年我曾在庆功的宴席上见过他一眼,虽然那时候也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但也可确定他绝对没有眼前这么老的。(..info好看的小说) 至于刘备对于我嘛,想是他对我就更没印象了。 哦,转念一想,是是是,如今已11年过去了,今年他也该有快60了吧。我只不过离开了8个月的时间,而这里的人却度过了11年!我甩甩头,将沧海桑田的感觉先抛在一边。我再好好打量刘备一番,只见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黄袍,这正也旁佐了他自称为王的事实。他今天的仪容也很华贵庄重,足以见得他对我的到来也是看得非常郑重的。 我扶着孔明才得以跳下车来,我的眼睛依然难以从刘备身上移开……毕竟,这是刘皇叔啊!看过《三国演义》的人,谁见到了真人还不赶紧多看两眼啊! “放肆!”人群中站出来一个汉子,对我怒声呵斥:“见到汉王还不跪下!” 我突然被一吓,回头去找原来对我说话的正是那日来疫场的关羽!看到此人,便自然地不快……跪你个头,你给我记着!我向着刘备欠了欠身子:“民女……”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说自己是步惊云,于是接着说:“盟儿参见殿下!” “免礼免礼!”刘备不满地看了眼关羽。转身来十分客气地亲自扶起我:“仙姑能屈尊于此,朕高兴都来不急!” 刘备陪我朝前走去,几十个文臣武将都自发在台阶上让开一条笔直的路。刘备倒也温和,和关羽真是有很大的反差。只见他一点架子也没有地邀请道:“外面风寒,仙姑还请和众臣们一起到殿内说话!” “诺!”我点点头。看着两侧气势威武的蜀国将领,尤其是那一身煞气的关云长,我浑身都有点发颤。试想,如果他们知道我其实就是孙权失散多年的步夫人,大概马上就会一拥而上把我给绑了再说! 都来不及欣赏这新王殿有多么的辉煌,我们就进入了研究疫情的正题。 刘备非常有礼恭谨地问我:“仙姑,如今这疫情不断扩展,可有妙方能制?” 这些天被叫仙姑叫多了,现在我已懒得再纠正他们,彻底的麻木了。我沉思着,其实到这一刻我仍然很纠结。到底该不该救他们,会不会影响历史呢?唉……我只能尽量控制吧!我于是如实说:“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个瘟疫叫天花。传染性确实很厉害,一旦感染了就只能尽力控制死亡人数;痊愈的人,也会留下满脸的疤痕。” 众臣听了,都摇头叹息。 我继续说:“消灭这个瘟疫很特别。” 所有人好奇的看向我,等待我的说辞。 我纠结着,算了,豁出去了:“抑制天花,不在于治疗、而在于预防。” “预防?”人群中一个中年不自主地问,他好像对这个提议最感兴趣。我看向他,他自报家门:“仙姑,在下是华佗弟子、汉宫御医――吴普。” “华佗?”我点点头,看来吴普不是凡人。 吴普积极地问我:“这天花之毒,如何预防?仙姑可有应对之策?” 我环视周围的一圈人,这与我原想的一点也不同。我本只想和刘备私下商讨这事,何曾想现在的场合却有这么多人。 我庄重的朝刘备的王座多走了几步,郑重地跪在了他面前,在场人都不知我是何用意。 我诚恳的请求刘备:“陛下,我如今要用对策救这城里的百姓是犯了泄露天机的罪孽,我请求用你至高无上的权力,保证这个秘密不会被泄露、甚至是遗传下去!” 刘备一怔,他没有立即回答我。他反问我:“否则仙姑就不救吗?” 我还没想过他会这么问我,我看看众人,你们不是称我为神女吗,那我就以神的形象来震慑你们吧,这样才能使得你们听话。我决然地说:“不救!” 哗―― 大殿一片哗然。 “就依你之言!”刘备无奈妥协。 我点点头,算是满意。我才接下去说:“我要用的办法,非常的凶险,我之前也只是听闻,从没有试过!”我看向群臣,一字一句清楚的说:“也许并不奏效,会死人!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首先来试一下药!” “你们谁敢?”我似是逼问众人。 周遭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惶恐而不安,顾左右而言他! 刘备示意众人安静,详问我:“仙姑都说这方子凶险,也说不能将此秘方泄密。如此实在令朕不安!”他顿了顿,指着吴普:“那你总可以将方子告知御医一人吧,吴大夫可以斟酌斟酌。” 这好像实在是不情之请了。 见我还是不肯说。刘备有一些愠怒,他平息着呼吸像我保证:“朕为你担保吴大夫不会泄露这方子,也不会流传下去!” 刘备看一眼吴普,吴普立刻发誓:“苍天在上,我吴普若是泄露天机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哼,我冷笑,你们三国人的誓言也不知道能信几分。 我叹一口气,如今不信又能怎么办?!我走近吴普,套在他耳朵上说:“用少量患者脱落的痘痂,吸到人的体内使健康的人感染一点天花。” 随着我轻声的诉说,吴普震惊得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像见鬼一样的盯着我,不可置信。他颤抖地喃喃念叨:“不不不不……这万万不可!” “没关系的,试一试!”我跟他说。 吴普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实在是荒唐至极、闻所未闻,简直拿人命开玩笑!” 听到吴普此言,朝堂上的更加惴惴不安了。大家的议论纷纷更加热烈起来,甚至其中有人质疑了我起来。 这时,只见关羽站了出来,他手上拎着一个殿上侯着的小太监,冲我说:“不是要人试药吗?哝!就拿他!”说罢,他将一把小太监推在我脚下! 看见跌在我脚边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再看看一副草菅人命样的关羽,我胸口简直发闷:“哈,作为一个将军不身先士卒,却拿个别人来试验!他的命就不是命吗?!” 关羽欺上前来,不怒而威地对我讲:“别以为长得好看就是仙女了,我关云长一点都不相信你!你少多言,有本事就快治!” 我气得要爆肺,真是目中无人的人!我瞪回他:“我觉得你们这些做官的就应该带头试药。不然如何服众?百姓们可是不会认为自己的命不如你们金贵的!” 气氛紧绷,大家都看傻了。我居然和蜀国的二把手反了!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盟儿,就让在下试药吧!”孔明这时拉过了我。 他转而拱手对向刘备:“殿下,孔明自愿为百姓试药。”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我相信女大夫医术高明,定会保佑在下安然无恙!” 我心中一动,孔明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不禁对他由衷的敬佩! 但是,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敢,不敢拿他做试验田,毕竟这个主动去感染天花的方法听起来就是很凶险的! 这时吴普也发出疾呼:“殿下,万万不可实施这位姑娘的方子呀!臣、臣实在觉得是匪夷所思、万般险恶呀!” 我嗖地转身看向一圈的文武之臣:“你们没有人站出来吗?” 没想到众人都低下头、或看着别处,没有人敢对视我的眼睛。 “你!”我随手指着一个武将也不知道是谁:“你身体那么壮,你不敢吗!” 那人羞赧的不看我! “唉――”刘备抚头:“纵使翼德在就好了!” 我看着周遭的人摇摇头,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人?就是在帷幄中不敢去死的人! 孔明安慰的抚上我的肩头,他嘴角绽开一朵微笑,温柔的说:“他们是国家重臣,如果少了他们任何一人都是朝廷的损失!”他的眼神非常之坚定:“他们不了解你,所以不相信你。”他顿了顿,说:“但我不同,我相信你。” 我的心,非常澎湃!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得那么温柔,却让我的心如此澎湃!也许是我更加清楚地看到他的人格。 虽然他是那么的美、好像不如别人孔武有力,但其实他的内心非常强大、强大到让人无法瞻仰!而且最可贵的,是他能保护所有的人,去包容别人的懦弱并且为他们说辞! 这样的人,不愧日后会成为千百年来世世尊崇的一代良相! 从现在就可以看出,只有他,才是蜀国的中流砥柱。 “好!”我笑着,鼓励他、也鼓励自己! 找诸葛孔明也好,历史记载他离死还早着呢,这次试验应该胜算很大!再说,我更应该相信科学,相信科学是不会错的,一定能够克服天花。为了彻底地让他放心,我对他发誓:“你不会有事的!如果你死了,我将来一定把命赔给你!” * 我从疫场弄来了病人脱落下的痘痂,捻碎之后右用水稀释了它们,之后用一小团枣核大的棉花蘸了这种水。 准备的过程都是秘密的,没有人知道,只有吴普在身旁。我也懒得去分析他帮助我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我亲自将这特殊的棉团塞入了孔明的鼻中。 老天保佑,希望一切安好! 第九十七章 病榻旁沿轻私语 第九十七章病榻旁沿轻私语 症状来得很快,第二天孔明就发高烧了。 孔明的密诊被安排在王宫的偏僻处。这说明吴普真的没将方子告诉给刘备,如果刘备知道要拿患者的落痂做药引,定然会害怕将瘟疫引入王宫,就断然不会挽留诸葛亮在宫里治疗了。 我放心不下孔明也放心不下疫场,只好两头的跑。 今天疫场里又死了三个人,这个病有一定的死亡率。虽然早就明白就算倾尽全力也不能使所有的人得救,但我的心情依然难免难过。 傍晚的时候我来到了王宫,由宫人领路往孔明的诊室引见,不料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魁梧的身影往孔明的室内张望。 “关将军。”走到那人背后,我喊他:“你怎么在这里?” 关羽掉头来神情有一刻的不自然,但他很快整顿好颜色反问我:“你不是笃定能治吗?为何还不见好?” 我也很揪心孔明的症状,朝房里探去无奈地说:“这要看个人体质的,快的话三五日就过去了,如果慢的话,也许要半个月。” 关羽大骇道:“半个月?!” 我被他神情吓到:“是呀,你怎么这个表情啊!” 关羽摇摇头不可信的看着我:“早就知道你不可信任!”他自言自语地瞪着我喃喃地边说边离开:“半个月?简直是开玩笑,如何等得起……” 神经啊!我看着他一副中邪远去的身影一头雾水!他好像还很着急的样子,有没搞错啊,又不是拿他做试验,他倒算起日子来了! 我嘴里咕噜着踏进诊室看见孔明已经睡着了,床榻边还是放了很多的书册,看来即使这么病着工作还是不能停下。黄硕也在,正悉心地给孔明的额头擦着酒水。我嘀嘀咕咕地进来黄硕还以为我问她话,我赶紧告诉了她关羽在门口偷瞄的事情。 “前将军来过了?”黄硕朝门口望去。 我点点头:“是啊,看不出来他这人还挺关心孔明的。” 黄硕却嗤笑一声,将我弄得有些不解。黄硕一边拧着汗巾一边悠悠地说:“如今这天下只有三个人最关心这个疫情。第一便是我家先生,他是真关心;第二就是汉中王,他希望早已点灭了瘟疫,是好让这城中"天降灾祸于不王"的流言早点过去;第三个人,便是这关将军了。” 我好奇死了,伸着脑袋问:“那……他也不是因为关心百姓吗?” 黄硕淡淡一笑:“当然不是。近日关将军水淹了曹仁七军立下了大功,可是汉中王却没有给予任何褒奖。可能,关将军觉得这样太寂寞了,便自个儿回到了成都。说是探望亲友,其实谁都知道他是想逼殿下给他奖赏、想让群臣给他祝贺!”她轻视地又一笑,继续说:“可是天不凑巧,还没有人给他祝贺这瘟疫就来了。怎么也算坏了他的好事了……前方的战事还等着他去指挥,而这里也不能灰溜溜就走。” 我明白了,顺着她说:“所以,他也巴不得疫情早点结束,这样就可以等大家给他庆祝了再走!” 黄硕赞许地点点头:“正是这样。”看了看已然空了的门,她茫然地说:“先生说他是不知时局的人。” “哦?他关羽还是这般爱慕虚荣的人呀!”我也不懂。看着黄硕、她刚才点评关羽的那种有条不絮地样子都快和孔明一样了,我小声说:“你呀,都成女诸葛了!” 此话说得黄硕低下头,掩饰着为孔明擦拭着颈脖。 停了停,我拉过她的手终于问:“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黄硕一愣,想了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先生让我不要问,他说就当你是奇女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转而看向安静沉睡的孔明,我讶异他竟然这样关照过黄硕,真是难为他的一片心了。对呀,换做是旁人谁遇着了我不会刨根问底呢,而我又怎么解释得清楚呢!也许就像他们一样自发的什么都不问,就是最让我觉得舒服的方式了。 我看着眼前安好的黄硕,关于她的事不知该从何问起:“你后来是怎样过来的?潘珠儿、老夫人……”我说着这一个个旧名字,觉得嘴巴好涩:“她们都对你好吗?” 黄硕盯了我良久,终究一声轻叹:“说实话,你当年离开的时候真的好突然。”她蹙着眉端详了我一遍,问:“你和孔明怎么都像吃了长生不老药一样,都还是这么的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个问题让我心里一阵发慌。孔明的那叫真的天生丽质,我嘛,只有我自己知道了。本身也就是过了7、8个月的时间,当然不可能有多大的变化。 见我没有接话,黄硕又说到正题上:“说来真是奇怪,你走了以后每个人都变了!” “每个人?” “是的!”黄硕认真地点了点头:“主上与以往不同了,很少很少的才会在府上见到他。好像他是刻意不回来的。我也是听说,听说主上是不想见到几位夫人、也不想见到吴老夫人。” 听到此,吴夫人人那时决意要和我一道死的样子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她果然说得没错,逼死了我孙权不能原谅她。 我沉默着,黄硕给我讲着当年的后来。 “潘夫人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好人。可能她也后悔了,也许或者,她本身也不是多坏的人……”黄硕回忆着,她尊称潘珠儿为夫人显然已尽释前嫌:“我很快的就得到了解药。后来,她还在江边给你立了一个衣冠冢。” 衣冠冢?真没想到,那可是潘珠儿呀! 黄硕神情萧索地说:“可惜那个衣冠冢很快便被主上发现了,当即就命人给刨了!主上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许潘珠儿、也不许人任何人给夫人你造坟立碑!” 我听得心里一颤一颤的,这一切都真的发生过吗? 仲谋,我终于听到了你的消息。这么长时间了,我终于听到了关于你的消息!是这么的牵动我心,你知道吗我还在这个世上,还在的!此时此刻,听到黄硕说到你的事我真恨不能有一双翅膀就能立刻飞到你的身边! 万千情绪,我此时只有化作淡然的一笑。 我引开话题问她:“那你怎么嫁给孔明的,他对你好吗?” 黄硕温柔地看了一眼孔明,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我知道就是这样的,其实从这两天我眼中看到的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不过,”黄硕却突然望我一眼,失神地说:“你知道的,他对任何人都很好。”说完,她转过头去,神情不由地有些幽怨。 “呵呵,”为什么要看着我说这话呀,我只得装傻开解她:“你别瞎想了,你是他妻子怎么能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 黄硕却不回应我,默默看着孔明,忽然一指:“你看,他又笑了。” 啊?是吗,我赶紧凑起身来看,果然熟睡中的孔明脸上还有一丝笑容的余韵。 黄硕淡淡地说:“只有你,能让他生病都生得这么愉快。”声音中有点低回的哀伤。 我明白了,黄硕在挑明孔明的情感。我怔怔地望着孔明安然的脸庞,其实他的心意我如何不知呢,否则他又怎会有那个两百年后的约定呢?!如果我有法术也定让他不要寄情于我,也许那样大家就都自在了。 黄硕见我发囧,又释然地安慰我:“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是不会留在先生身边的。” 她说得如此笃定将我都怔住了,我停在原地,我真的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只有身为诸葛亮妻子的她才会烦恼这个问题吧。我微微地一笑,告诉她:“我们是知音,只是知音。”我回过头来,孔明,这样能让你的妻子安心了吧?! “对不起,”黄硕低下双眉。 我犹疑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突然问我:“你为何不问我是怎么回到先生身边的?” “你不是吴夫人特准回来的吗?”这有什么好问的。 黄硕却摇摇头:“我是陪孙小姐一起嫁过来的。” “孙小姐?”什么孙小姐,想一想,难道……我猜测着问她:“是香儿吗?” “是的!” 哦,不知怎的,我觉得一阵怅然。是香儿,是孙尚香呀……那个第一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娇憨俏丽的红衣女子、那个将甘宁爱得放不开手的痴情人、那个哭着求我将甘宁让给她的女孩,她已经嫁过刘备了吗? 那个像小鹿一样的女子……她果真没有爱到甘宁,她已经如使命一般的走过了吗? “你去看看她吧?”黄硕的声音在耳边说。 我一惊!很震惊!香儿还在这个王宫吗?!今年已经是建安二十四年了,按历史书上说的,孙权应该几年前就派过一支人马把她接回去了呀!我懵懂地问黄硕:“香儿她在哪儿?” 黄硕摇着头“她不愿意见任何人,甚至他哥哥的使者。主上早年就派过一只船要接她回去,但她却不肯。” “既然她不肯,为什么还要接她回去?”我问。 黄硕可怜的看了我一眼:“我忘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第九十八章 文质君子露精强 第九十八章文质君子露精强 在昏黄的诊室里、在恬然入梦的孔明身旁,黄硕轻轻叹息:“我也不懂孙小姐,啊不如今应该是孙夫人了。明明她就不喜欢这里,但又执拗地不肯回去。我想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唉……真是孽缘,毕竟是如花似玉的女儿家……”黄硕已说不下去。 我的脑中也拢上许多的谜团,不光有与史书的不符合,也因此而深深地为孙尚香担心。一定要去看她一次! 深夜的时候,孔明的烧就退了。除了发烧,他其他什么症状都没有!太好了,这说明孔明已经获得了对天花的免疫力!也宣告了这次在人体内类似种下牛痘的实验获得了全面的成功,这一巨大的喜悦立刻如期盼多时的春雨冲洗了所有的阴霾。 第二日,孔明就投入到了疫场的医救工作,他抛开一切的顾忌亲自为病患换药、亲自为他们擦洗,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向所有人展示这种新新获得的免疫能力。 这果然是很有效果的,于是成都城内出现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奇观,所有的人都抢着把一种特制的棉球塞到鼻子里、所有人都期待着自己快点发烧。不到三天,接种者就过了全城人口的半数,更好的消息在不断的传来,一波一波的人在高烧退去后痊愈…… 那令刘备惶恐难安的“天降灾祸于不王”的流言也随之在满城的欢庆声中化为灰烬。 * 再疫情得到控制并缩小后。 庆功宴果然来了,但不是为关羽的。 这是刘备自称汉中王以来举办的第一件喜事,由于上下都看重,所以无论是刘备还是群臣和百姓都极力地支持着这场宴会。 消灭瘟疫一举对刘备的意义是超出寻常的。他下令官民同庆,宫外由官方为百姓举办流水席,宫内要大兴歌舞酬谢孔明、自然还有我这位仙姑。(汗!) 我左顾右盼,没有见到让我挂念的孙尚香。 这一夜的锦灯灿若繁花,照得这新落成的王宫蓬筚生光。美艳的女子婀娜着身腰翩翩起舞,入席的宾客贵衣华服个个面若桃李。丝鼓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大殿一片祥和的欢乐气氛。 孔明的座位被安排在刘备的左侧,那桌子摆得着实夸张几乎就与刘备比肩并列了!我也与孔明挨着,享受着左上宾的待遇。 与我们乐呵呵的对比,关羽一脸愠色的坐在我们对过。他一整晚上都没有说过话,更没有笑! 刘备那些赞扬孔明与我的话我已记不清了,我全然已被这蜀国女子的舞技所折服了,我也是学舞蹈的,我知道要跳出眼前这些女子的水平是要有很高的天份的。 “真美啊!为什么世上有人能跳这么好的舞?为什么会有人生得这么美?”我花痴一样盯着领舞的一位美娘感叹,难道蜀国出美人是古来就有之么?! “这有何好看?”孔明却在一旁不以为然地说:“我曾经看过一个比这个还好的!” 我转过头来想问他,却见他斜着媚眼瞟我。 哦!他原来说的是我呀! 哈哈哈,我忙举起杯、一手拍上他的肩膀“来,真不愧是哥们儿!如此看得起我,干了!” 孔明摩着肩膀拿起酒杯:“好好好,干!” 我们这边干得非常愉快,那边却有人声音很大的“哼!”了一声。 不妙! 缄默到现在的关羽要说话了,我和孔明的脑门上都画上竖线了! 果然,关羽抱手瞪着我们,声如洪钟:“如此不拘礼数,怎像个神女?!” 大殿上怎么也有七八十个人吧,被他这一吓立刻都停了动静,大家都面面相觑、最后来回看着关羽和孔明。 我还搭在孔明肩上的手立刻犹如火烧,众目睽睽之下僵硬地抽离了下来。 见此事态,刘备扶着头站立起身,却一个不稳幸好身边侍卫扶住。刘备自嘲着说:“真是不如壮年了,这才喝了多少朕就不甚酒力了!”他在人搀扶下走到关羽身边,拉住了关羽的手热切地对他掏心窝子:“云长啊,这次回来正好寡人琐事繁多,冷落了你了!你明日就要去了也不曾和你好好叙叙,朕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十分对你不住啊!” “殿下何出此言呢!”虽然知道刘备在做戏,关羽也只得陪着做下去。 “好好好!”刘备抚着关羽:“自家兄弟,不该说这些客套话!”他退回去由侍卫们搀扶着向关羽、也向所有人告辞:“朕今天醉了,别扫了各位爱卿的兴。朕先去休息了,各位在此好好畅饮,代我好好送别前将军吧!” 刘备倒是狡猾得很哪,大概一看关羽的脸色就知道他要发难了,赶紧就找个理由就闪了!看看吧,这就是做皇帝的技巧呀,知道迂回! 众臣起身送别了刘备,目送着他退出了大殿。 回过神来,殿堂里鸦雀无声,丝竹之声不奏了、歌舞也不起了!大家愣愣都看着关羽,比刚才刘备在的时候紧张多了。 关羽胸中闷气十足,等不来自己的庆功宴罢了,如今这送别宴也成了顺带的,叫他这蜀国的二把手、堂堂的前将军情何以堪啊! 他环视一周,最后注目孔明:“孔明,这位子就快坐到龙椅上了!” 孔明了然,什么也不说立起身来走到我的桌子与我同席。看来他早知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还不如顺着他的意少惹麻烦。 可是孔明的忍让在关羽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漠视。他怒不可遏地对孔明斥道:“堂堂府事大庭广众与女子同席成何体统,简直男女不分!” 哟!这话听着严重了。谁都看得出孔明男生女相,这时候说孔明男女不分好像有点……。 我听见孔明咽下一口气,他转过身淡定地看着关羽,拱手说:“全凭将军吩咐,将军要孔明如何就如何!” 哗,我胸闷啊! 关羽一时被孔明噎住,气氛紧张到绷! 关羽上下盯了盯孔明,眉头紧蹙:“军师知道今日为我送行还穿一身缟素,是要诅咒我关羽吗?” 天啊,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毒啊,人家就是白衣服而已,说人家是缟素!真不想忍了! 关羽轻笑:“在下忘了,好像每次践行军师都是一身白服。”他自顾自地说,大概喝了点酒平时顾忌地都抛开了,他又嘲孔明:“想我关云长一世英雄,平生只吃过你军师的亏!当年你派谁去追拦曹孟德不好,却派我去!我一念之差放走曹贼为多少人怨念,我拼了多少年功劳才能弥补这一过失!到如今,我水淹七军也不及你治瘟的功劳,这么多年了我关羽还是败在你的手下啊!” 在座的人都听傻了,这样的话居然是关羽自己说出来的!大家一起转过目光来看孔明,都等待着孔明的反应, 孔明与关羽对视着,一言不发。可见他无话可说、也根本不想说! “好啦!”我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一点都不怕关羽,我看着他说:“你是被大家都惯坏了吧!既然到今日你都不明白,我就说给你听吧!” 关羽的眼光从孔明那里移到了我身上,他好整以暇看我能说出什么。 好在《百家讲坛》咱看过,我姑且就把易中天老师的话讲给他听吧。我说:“孔明当年让陛下派你去拦曹操,就是想让你放了曹操呀!你想想,如果曹操果真死了咱们之中谁又有能力去平定曹操地盘呢,到时候又有谁能制衡孙权呢?孙权壮大了、吞并了曹操的势力我们陛下如何能有今天?想来想去,整个阵营只有你和曹操有点交情,不派你去派谁呀?!”我转头来又问孔明:“你说对吗?” 孔明的表情几乎是惊艳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念道:“你知道?你居然知道?” 抱歉这不是我向你介绍易中天的时候,我接着回关羽:“你说孔明的白衣服不好看是吗?我告诉你,那只是你一个人的看法。我就很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因为只有白衣服才能真正看出衣服是不是脏了,而不像某些人看着是不脏,不过是衣服颜色深罢了!”我得意地笑着。 关羽显然还震惊于我分析让他拦曹操的事,对后面我的戏谑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痴痴地呆着,良久也不语。 殿上的所有人也呆了,没见过这阵势的。 “哈哈哈哈!”关羽突然豪放地哈哈大笑,他望着孔明,一手遥遥指向我,豪气地问孔明:“孔明兄,这样的女子你不娶吗?” 这一问,当真惊天动地。 所有的疑问都抛向了孔明,可想而知孔明一时的压力! 孔明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将所有的力量都温柔化开。他顺着关羽的目光也看向了我,他淡淡地说:“非是孔明不娶,而是她不会嫁!” “哦?”关羽惊奇。 众臣哗然。 “咦?”关羽偏着头仔细地端详起来我,他的眼珠子一转也不转、极力地回想着什么。他的神态渐渐让我和孔明越来越不安…… “哦!”关羽击掌,我们如芒在背!果然,他说:“你是……” “关将军!”孔明及时出口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关羽停下。 孔明缓慢从容的一步一步朝关羽走去,近到一名侍卫身边时,他伸出如白藕段的手臂将那侍卫腰间的佩剑缓缓的抽了出来,那姿态美得很有杀气! 他提着一头剑柄,任由剑梢就在地上拖着。那剑刃与地摩擦着划出妩媚的、却又令人十分胆寒的金属之声。 他走到关羽面前,与他对立。众人这才看出,孔明比关羽还要高!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仿似柔弱无力的手柔弱无力的把剑就这么轻轻地搭在了关羽的肩上,仿佛那搭上去的不是剑,而是一个少女的玉臂。 孔明的口吻还是那样淡淡的、不紧不慢的,他冷静地威胁:“将军,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说错了,要死人的!” 关羽的全身都僵硬了,何曾见过孔明还有此一面!斯文人不发狠,发起狠来不知道他要玩什么! 关羽强压住自己的颤抖,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觉他们对峙了很久很久,几乎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体力不支、随时要跌倒。 终于能平息住了自己,关羽嘴角勉强撑出一丝笑意,他对孔明说:“没想到,你也有弱点。” 第九十九章 昔时笑颜历波劫 第九十九章昔时笑颜历波劫 今天是个拨云见日的好日子,我也终于得到一夜完整的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孔明的府上还是很清寒的,天井里连花花草草都没有,好像一点也不像个有品位的人住的地方。路过他的书房,里面空无一人。我震惊于眼前看到的齐人等身让人无处插脚的竹简和书籍,哑然一笑,也许并不是他没有那种品位吧,只不过他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装修房子、布置房间、摆弄花草…… “咦?你醒了?”黄硕提了一壶茶水进来。 我转身,点点头:“是啊,孔明去哪里了?” 黄硕一边给孔明案几上的杯子添好茶,一边笑着说:“在后院呢,正把你带来的那颗铁树移栽到地里呢!” “什么?”我讶然惊呼:“我的铁树!”开什么玩笑!愣了一秒,撒腿就狂奔去后院! 还好他家不大,等我一阵疾风似地赶到,只看到孔明和一个少年在后院叉着腰在赞赏他们的杰作了。我那可怜的铁树、我穿越时空的引导者已扎扎实实地站在了土地上了。 我有点木然地走向那颗矮矮小小的铁树。 “你这手里的铁树也来自于你的一位故人啊……”济云大师的声音像那一日万年寺的钟声在心间回荡起,我眼前的画面一时间也恍惚了。 我缓缓抬眼看着眼前人,原来是他!我有点激动。 孔明和那少年都一些无措,那少年更局促地问孔明:“义父,这……” 孔明看着我凝神了片刻,抱有歉意地开口:“盟儿姑娘,在下是否不该私自将它移栽到这里?” 他突然称我盟儿姑娘必是因为有义子在场,我看那眼前的少年十分的精神漂亮,不过也有13、4岁的样子了,想来这个少年应该就是传闻中诸葛瑾过继给他的义子诸葛乔了。 我抿唇摇摇头:“没有。”我拂手拭干眼角的泪珠,愣愣看着孔明出了会神。可知我能有今日是有多亏你啊!我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叹一声只含沙射影地说:“谢谢,这样很好。我相信它在你这里一定可以长一百年、一千年、一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诸葛乔被我说得很是好奇,忙问孔明:“义父,这是什么树?果真可以活那么久吗?” “当然可以,树可以活得比我们久很多。也许有一天我们站在这里的人都不在这世上了,这树也会一直还在!”孔明口中回答诸葛乔,眼睛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我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它一直都在。也是它的力量使我回到了这里,我知道这力量的源头是来自于你内心的爱。 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中有指引的。 “你可否去看看孙夫人?”我还在沉思,孔明突然对我说起来孙尚香。 我睁大眼睛,等待他说原因。 孔明蹙眉轻叹一口气:“宫里的娘娘、夫人都种过天花痘了,现在只剩孙夫人执意不肯配合。我觉得,虽然在宫中被传染天花的可能已经很小,但是还是万全点才好。” “她不肯种?”我很难理解,一般人还恨不得抢呢。 孔明示意了诸葛乔回避,诸葛乔非常恭谨地和我作揖告辞。 等到诸葛乔走了,孔明才告诉我:“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可能早就不想活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她才三十出头,而且又贵为夫人怎么会不想活了呢?” 孔明游移的看了我一眼,似乎要告诉我什么让他很纠结。 我不说话,就等他告诉我一切。 在我双眼的逼问下,孔明一松才慢慢道来:“事实是另一个样子。这个孙小姐嫁到我们这里真的没有想到什么福。陛下本就多疑,可孙小姐却偏偏喜爱舞刀弄枪,弄得陛下和他在一起惶惶不可终日。” 我闻出了一丝味道,我猜着说:“所以,你们的陛下后来一定想了什么办法!” 听我此言,孔明的眉头也一皱、有一缕心痛的表情从他眸间闪过。(..info好看的小说)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什么!”我上前一下揪住孔明的衣襟、几乎狂躁地问。我不能想象、天哪!虽然我说不准是什么,可是我知道香儿她经历的一定很恐怖!“是什么?求你快些告诉我,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孔明别过脸去不敢看我,他好好咽了一口气才说:“孙夫人曾经五度怀孕,三度胎死腹中、两度小儿夭折。” 我惊得松开了抓他衣服的手。 孔明的眼中盛满悲悯,他继续说:“或许是陛下的意思。孙夫人是孙权的人,陛下永远都不可能相信她,这世上不能有他和孙吴的孩子。他怕将来的江山终会落到姓孙的手上。” 我连连地摇头、连连地摇头,我不能相信这些残酷而恐怖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孙尚香的身上。我的眼泪悔恨、自责、怜惜地股股流下! “为什么这么对她,为什么?”我无助低声地问:“你们太狠了,竟然对她这么残忍……她是无辜的,她嫁一个比他大了二十岁的人还不够惨吗?为什么还要受这种罪!”我只不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一个孩子就痛苦得无以复加,孙尚香是五个,五个啊! 我吸一口凉气:“还有后来吗?一定还有后来吧!我不相信香儿会因为五个孩子就不想回江东、甚至现在不想活了。” 孔明一怔,低了低眉头:“陛下后来又派人拿死去的孩子装神弄鬼了几番,孙夫人终究抵抗不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什么!我怒火中烧,再一次揪住他的衣领质问:“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出的主意?!” 孔明惊异地看着我,他的眼中因我的话而伤害、而失望,他失神地看着我,说:“你怎么会这样看我,我在你眼里也有可能是这样的人吗?” 我自觉失言,松开他,说:“对不起。”但是,就算不是你又怎么样?孙尚香受到伤害的事实却在那里呀! 这个刘备,我真后悔帮他灭天花!我真后悔! 我觉得天昏地暗,眼前一片猩红。孙尚香的遭遇也至少有一半拜我所赐啊,如果当初我不信什么她将来要嫁刘备的鬼话阻住她爱甘宁,如果我当初出点力让孙权把甘宁和她结合在一起那如今也不用受这等苦吧!都是我从中作梗、都是我将她推入了火坑!难怪香儿一开始就恨我,原来我是真的很坏…… “我要见她,我要见孙尚香!要很快!”我急火烧心地对孔明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命令。 香儿,我要向你忏悔!随便你怎么责罚我都好,哪怕你是对我千刀万剐,我都不吭一声!我要救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你救回去! * 一层又一层。 是一层又一层的门,在我们的背后开了、又马上合上了。 这路,越走越冷、越走越冷,与繁华的汉王宫根本不在一个基调。我跟着孔明走在高墙的夹路之间觉得两面的墙随时都想把我挤死,一个好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几乎逃也似的跟着孔明,不知多久,直到一个深幽的角落,一个阴暗的宫殿门前才停下了脚步。 我环视这四周,这里好冷清、好阴郁。宫门前一个侍女和侍卫都没有,当然,刚才走过那么多门还会有谁来到这里呢?还需要什么侍卫呢? 古朴的门阖着,上面没有一丝装饰。 难道这就是孙尚香住的地方?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想到她会住在一个冷清或者就是冷宫的地方好了,但是现在站在这里,心里还是凉了个透底。 孔明什么都没有说,用眼神示意我推开门。 我疑惑就可以这样随便进一个夫人的房间,但确信孔明现在不会有心情耍我。 站在门前,里面会有孙尚香。十一年了…… 我踌躇了很久,重重地吸了一口长气,我是来赎罪的,我向前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更暗,所有的东西只能看见轮廓。 里面很大,真的只有很少的东西。 我的身体像被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开步。自责、愧疚、悔恨像一把把刀凌迟着我…… 我低下头,忽见地上还坐了个人! 黑乎乎地,还以为是一个影子。 吃惊使我收住了情绪,我小心地迈开步子朝那地上的影子走去。 应该是一个女子背对着我们坐在地上、她披头散发的、坐着的样子也很畸形……会是孙尚香吗?会是吗? “香儿……”我尽量温柔、低声地唤她,一步一步非常小心的向她靠近。 听到我唤她,她竟慢慢地转过身来。看见我走来,她身子一怔、僵硬在那里。我这才看清,她连头发都没有梳,前面的头发都挡在脸上,虽然很吓人,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孙尚香!是的,她就是那个孙尚香! 我难以忍受,压抑着嘤嘤哭泣,我矮下身来跪在她的面前:“香儿……”我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僵硬的她用手拂了拂眼前的头发,露出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惊讶,她的眼中也同样盛满了泪水。 我的泪终于翻滚着与她对流了下来,我摸着她已然沧桑的小脸蛋,里面只有一点点当初的模样了!我痛心地说:“香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她的眼角缓慢地滑下泪来,像在我的心上留下了刀痕。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明朗,她居然对着我弯起了嘴角,她说:“没关系,你来了就好了,我什么都不怪你!” 我的鼻子好酸好酸,她无理由的宽容让我的心都拧在了一起,我咬着嘴唇几次说不出话,我看着她潦倒憔悴的样子向她忏悔:“我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不该那样对你!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这些罪!” 孙尚香却笑了,她温柔地笑着、洗净铅华的淡然。她伸出一指为我擦去眼泪,我几乎是受宠若惊,罪孽至我竟也能得到宽恕吗?!孙尚香轻摇着头说:“甘宁,我当年说过他日你不亲自来接我,我便死也不回孙吴。你现在终于是来了,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后悔了吧!”说完,香儿一把扑进了我怀里。 我空着双手,一霎那僵住了。 第一百章 人生自古有情痴 第一百章人生自古有情痴 甘宁? 她刚才叫我甘宁…… 啊――我怎么觉得透不过气来!我看着四周暗洞洞的一切,觉得好像被抽空了。 见此,孔明赶紧小跑了过来,他蹲下身看着孙尚香动情地搂抱着我,在我的怀里哭泣。 孔明一转脑筋,安抚着拉过孙尚香将我与她分开:“夫人,别忘了这还在王宫呢!这里人多眼杂的。” 孙尚香果然对孔明的话也认同,她点点头念叨:“对对对,军师大人你说的很对。不过,”她一把抓紧孔明的袖口,认真地对他说:“军师大人,这次我真的要回东吴了,我这次不会再强留了!” 孔明仔细地看着孙尚香,问她:“你还认得我是军师?” 孙尚香一笑:“当然!你是诸葛孔明,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看孙尚香的样子,也不像很糊涂呀! “好!”孔明陪笑,他又指指我问孙尚香:“那夫人,这位是谁呢?能否介绍给在下认识呢?” 提到我,孙尚香的眼睛就一亮,她笃定的对孔明说:“好呀,你不认识他吗?他就是孙吴赫赫有名的大将甘宁甘兴霸呀!” 如一声巨雷轰过,我和孔明都被震定在当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不认识我了?还将我认作甘宁!我和甘宁貌不同、声不似,为什么却把我认作甘宁?!难道香儿的神智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焦虑之际,孔明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示意我暂不要多想,指着我的医药包还是办正事。 对了,最重要的事是要先给她种上天花的免疫。我心绪难定颤抖着翻着包包,从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手绢了取出一个棉花核。 我举着棉花核,对着孙尚香痴痴的眼神觉得浑身不停地战栗、恐惧又无措。孔明看出了我的僵态便取过了棉花,他故作轻松地对孙尚香说:“甘将军听说你身体不适就非常的担心,给你带来了一枚宝丹,夫人只要放在鼻子里闻一会儿就什么都好了。” 孙尚香受宠地看着我,又看向孔明手里的棉花核,还不相信的问:“是真的吗?其实一见到他我就已经好了!” “我知道。”孔明继续哄她:“不过用一下就不辜负甘将军的心意了。” 听到此,孙尚香羞涩地笑了,她多情地看了我一眼,竟然自己从孔明手中拈过了棉花核、然后乖乖地塞进了鼻子。 我已经在一旁石化了。 我是来忏悔、准备被她千刀万剐或者骂个狗血淋头的;可是该发生的没有发生,眼前的香儿却含情脉脉用无比爱慕的眼神注视着我! 天哪!我要疯了! 孔明见我不太对劲,忙跟香儿说:“夫人,时间匆忙免得被人发觉,我们得先走了。我会尽快带甘将军再来看你的。” 听到要走,孙尚香急了起来,一把紧紧抱住我,她哭了,泪雨纷纷地说:“为什么那么快?才刚来而已!不要走,不要走……你知道吗,我想了你多久,我每天每天都很想你。你知道吗,我受了很多的苦……” 我的泪刷的再次流下。 我伸出手,拍拍她的背:“我这次是匆忙来的,下次一定计划好。下一次,我就带你会东吴,好吗?” 她在我颈间点点头。 “孙夫人,别让大王发现了甘将军,那样会对甘将军不利的!”孔明也在一旁劝慰。 香儿这才与我分开些。 她正要说话, “大胆!”一个女子的声音穿堂而来:“来者何人!” 只见从内室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端着食盒的女子,见我们三人在一起质疑的看着我们。 我和孔明都有些紧张。 香儿却颇有兴奋地对来者招呼:“心媛,你看,是我们东吴的人!是甘将军!” 那叫心媛的女子靠近过来,她看见了孔明这才收回警惕的表情、恭谨地行了礼。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后,她才转而问香儿:“夫人说东吴的人?甘将军?” “对啊!”香儿激情未退,拉着我站起来给心媛看:“这是甘将军,你还不行礼?!” 心媛睁着眼睛凝视着我,似乎在揣测什么。 孔明见状马上小声提醒香儿:“夫人,时候紧迫,我们得先走。甘将军会尽快再来的!”说罢,孔明拉起我的衣袖就有点逃的要离开。 “不要!”刚转身,就又被香儿扑住:“我舍不得你走,你真的会再来吗?什么时候呢?明天还是后天?” 我知道不能随便打发香儿,便按着她的手,替她把鼻子里的棉花核拿掉:“三天!你听话,用了这个药,这几天会发烧会不舒服,你记得多喝点水、多擦擦身子。等你不发烧了,我来看你。到时候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突然而来的爱情让香儿醉了,她流下眼泪问:“是真的吗?我真的没听错吗!好的,我会听话的。”她乖乖地松开了手:“你走吧,记得三天哦!我等你!” 我和孔明百感交集地对视一眼,和孙尚香点点头:“放心,这不难的。有军师帮我呢!” “夫人,你要休息了。”心媛上来扶过香儿。 见到平静了的孙尚香,我和孔明一点头这才出了这宫门。 * 下午三四点,天空灰得奇美。就像山水画里调出的那种色彩,纵然只有灰黑两色也依然有那么丰富的层次。不过,这也如山水画一般就算是再活泼的景致全又透着一缕幽淡的意味。 有几声滴滴答答的雨滴开始零落在这座简陋的茅草亭上,零零碎碎犹如我的心思。 这一天过来,我已想得太多。我猜测香儿之所以会将我认作甘宁大抵也是因为太恨我了。这些年,她必定是只要想到爱着的甘宁时就会不免的想起我,久而久之神智越来越糊涂竟就将我和甘宁混淆了、或者合体了。 世事无常,老天真是会捉弄人。 叹息之余,瞥见孔明立在书房门口看着我。见我注视到了他,他躬身撑出一柄纸伞朝我这间亭子走来。 过来收好了纸伞,孔明并没有开腔说话,颇为应景地陪着我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天色。 我伸出手臂接了几滴雨滴在手心中,搓了搓。 孔明瞅着我,问:“这样是做什么?” 我心生感慨,又将手心的水滴揉了揉方才说:“你可知道这一滴雨水能落入我手中要经历多少的波折吗?” 孔明没接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背过身去,自言自语地说:“它也许来自于某条遥远河流,那地方或许我从来都没有去过。它于某天被太阳晒过后蒸发上了天空,又和很多很多的水滴一起变成了白云。接着,也不知何时被一阵风吹过……也不知道吹了多久才到了这里,在今日化成了雨水落下,偏巧又落在了我手里。” 见孔明没有作响,我转过头来,他正出神地看着我。 我对他说:“也许人和人的相逢也是如此,看似随意平常实则都是难得可贵的。一但错过,便无法再弥补了。”我心思黯然,就像甘宁和孙尚香一样。相逢只有一次,误了便毁了她终生。 孔明学我伸出手去用手心接了几滴雨水,然后也学我一样将水在手心搓干了。他见我好奇地看着他,莞尔一笑,说:“所以,你要把雨水在手心捂干,”他迈前两步走近我,靠近到几乎亲昵的距离,他用低沉到几乎催眠地声音看着我说:“你想,相逢便不再失去。” 我不想说谎,我的心真的动了一下。这一瞬间,我全被猜中冻结了一样。 孔明垂下手握住了我的,我缓过神想抽离却发觉他握得很用劲。 他眼睛深情地注视着我,声音磁性而温柔:“我现在才真正觉得你在我身边。”他的拇指摩挲了两下我的手背,仍是不舍松开。 我的心一直都不是很硬的,特别是对我的好的人我都有一种也想对他们好的心愿。但是孔明,你能理解我吗?我想对你好,但是却又怕你对我用情。我不想你更伤心,所以只能像如今这样待你。 “是天意吗?”孔明问我吗?他继续说:“这次是天意送你到我的身边吗?我该放开吗?” 我吃惊他的话,慌乱地使劲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黄硕若是听到你说这些会伤心的。”我只得提起黄硕挡箭。 孔明的神情有一丝受到伤害,我不忍看只得别过脸去。 我听得孔明长吸了一口气,他有些愠怒却仍然隐忍地说:“我是一直为你庇护着黄硕,不想今日却听你说因为黄硕而休提你!” 什么意思?我着实觉得他的话拗口难懂。我惊异地问:“为我?” 看得出孔明也很后悔自己说出了那句话,情难之中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落寞地正视我,说:“在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得到消息,说黄硕……她是你最后一刻还想着保护的人。” 听此言,我后退了三步,被他的话一击。 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这样傻,怎么从没想过孔明为何会娶黄硕?!啊不,就算我想过,我也没可能想到这还会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最后一刻都想保护的人? 是的,是可以这样理解的!那日吴夫人突然赐死我,我什么准备也没有,心中唯一牵挂的就是中了毒的黄硕。所以最后一件拜托吴夫人的事就是安顿黄硕…… 这是多久前的事啊,现在望着眼前的孔明,我眼中泛起了心疼的泪水、心中更是百味杂陈,孔明,为什么你这么傻…… 时间像是停顿了一阵子,听见孔明忽然说:“我想验证一下天意!” “验证?”我抬起头来,天意也可以验证的吗? 孔明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正方多面体的物件,木质的、一掌大小。他一手托着送到我眼前:“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你能解开它我就放手、协助你去东吴,今生今世无怨无悔!” 那最后八个字他说得很用力。 我好好地看向他托在我眼前的那个小玩意,直到看清了,我苦涩的一笑,有些讶然于一些机缘的存在,所谓天意便是如此吧! 这,不就是孔明锁吗?! 我怎么会不会解呢?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会解了! 我还记得那是一次期末考,因为我的名次前进了很多名,爸爸就送了我一个孔明锁做了礼物。那个孔明锁我非常喜欢、非常珍惜。把玩拆解不下有过上百回…… 看来,一切冥冥中都似有安排。 我在闷湿的天气里每一口气都深深的呼吸,镇静着伸去手拈过了孔明锁,我迟疑地看着孔明、不知该不该表现得这么直接。 然则,我动起手指默不作声地在孔明面前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拆解起孔明锁来。 我已尽量的不说话,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仍是残酷的。我不是在拆孔明锁,我是像在凌迟孔明的心。 不用一盏茶,孔明锁的木条便一根根地躺在了我的双手上。我双手摊开,像将一个残忍的真相奉上他的眼前。 孔明的表情是错愕的,他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怔了许久,他方问:“你怎么会解这个?自从我做了这个锁件三年来从来无人能解开过,为什么你却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开了?” 我不想骗他,如实地说:“因为我很早就拆解过这种锁了,而且解过很多次!” 孔明不信:“不可能!这是我做的东西,我从没教过任何人拆解的方法。” 我的泪水都快酸得流了下来,你怎么会知道呢?我又能说什么?告诉你我是一千八百年后的人吗?哦不,原谅我不能将这个近似荒谬的秘密告诉你。我们是不久将分别的人,我不想再使你困扰。 我拂袖擦去泪水,撑起笑容对他玩笑:“谁叫你总把我放在你心上,我住在你的心上怎么不会解你的孔明锁?!” 第一百零一章 细雨花落暗香殒 第一百零一章细雨花落暗香殒 孔明怔怔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却终究没,眼神复杂到我读不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马上就会去驿馆联络东吴的使者。”孔明背过身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他转身离去,雨仿佛一下子跟着瓢泼而下。他素锦的衣衫与乌黑的长发沾了斑斑的雨水,加重了这一幕的纷乱。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弯身正想给孔明拾起雨伞,诸葛府的大门却被人咚咚地敲得大声作响。 抬脚的孔明也停下了。 “都下雨了,有谁会来?”我蹊跷着,这不太合常理。孔明与我相望一眼,看来他也同样不知。 不一会儿,门童飞快来报。 “启禀大人,是、是宫里的人!”报信的门童结巴着快报,看得出他也很震惊。 孔明一听忙吩咐:“快快去迎!” 不等话音落,却从门口一阵风的抬进院来一顶四人抬的轿子。我见那随轿的女子有些眼熟,细细一认,竟是孙尚香的侍女――心媛! 孔明不顾淋雨对这轿子口呼“夫人”迅疾地行礼请安,一旁的心媛语速极快:“快抬到走廊里去,大人先给夫人一个房间,夫人得躺着说话!” 孔明来不得怠慢,匆忙领着抬轿的侍卫去了厢房。 诸葛府的的下人也来了,他们一阵悉悉索索地忙碌我帮不上忙,只能担心地跟在人群的后面。至到他们将孙尚香在床上安定好,我才踮着脚从人缝里看到了她。 香儿怎么如此憔悴狼狈,也不过两日不见她的状态却比那日坏了不知几倍。她好像极其虚弱,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更令我吃惊地是她的皮肤实在地过于太红,依她的样子似乎现在浑身都还在发汗,那额前的头发全都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众人等候了一会,孙尚香才动了动、她无力地抬起头来,撑着耷拉的眼皮在人群中寻觅着什么。忽地,她缓缓抬手示意拨开人群,直到看见了我,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 她艰难地以肘支起单薄的身子,心媛立即坐在床边靠在了她的身后。孙尚香方能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她平喘了两口气、抬指看着我唤道:“甘、甘……” 我几乎同时领悟,两步并作一步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赶紧打断她的话:“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孙尚香欣慰地一笑垂下手去,她已经没有力气多说话了。孔明见状赶紧吩咐着下人退去,自个儿也谨慎妥帖地行礼告退。 “诸葛大人!”孙尚香却低声叫住了孔明:“你也留下吧,我的事也须得你帮忙。” 孔明诺声留步,侧立在床边。 孙尚香的眼睛眯着,似醒非醒。我问心媛:“孙夫人怎么忽然病得这般严重?” 心媛哀悯地回道:“那日种了天花痘后夫人就高烧不退,现在这会儿已经算是好点了。夫人就执意要来找军师大人,我们拦也拦不住!” 我揪心地握紧孙尚香地手责怪:“香儿,你怎么不在宫里好好待着,我说过会去看你的!” 孙尚香闻言虚睁开了一丝眼睛,她回握住我的手说话已是气若游丝:“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怕自己等不到你来了!” “别胡说!”我厉声制止她说这么不吉利地话。可是看着她努力硬撑地样子又恐她说的是事实。 孔明在一边低下身子请求尚香:“夫人,我请府里的大夫先来给您看看?” “不!”尚香如受惊吓果断地否决了孔明的提议:“我不给别人看、我不能给不能给!” 有种怀疑突现我的脑海,我拽过香儿的手臂抡起她的袖子――果然,她皮肤之上有了点点红痘。我瞠着目半响回不过神――我们害了孙尚香! 这个种天花痘的方法如果是平常人发点烧熬一熬就会体内产生抗体,很快就可过去了。但我未曾想到,孙尚香身体如此单薄抑或又有旧疾在身,如此炮制她体内根本无力抵抗一点点轻微的天花病毒,只怕……是生了天花、又引发了其他的痼疾! 我说不出有多悔懊、多自责了,刹那之间我感觉自己和孙尚香都走进了黑暗的死胡同。 孙尚香淡淡地看着我,她似是玩趣地问:“你现在知道我没骗你吧?我熬不过这关、也熬不过今天了!” “对不起,我害了你!” 孙尚香摇摇头,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宽慰我。 她嘴角间浅浅地笑着,看着她那飘摇残烛似的模样,也许……她已经真的到了弥留之际了!她还来这里?!她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绝对不是为了听我的忏悔的! 我的天哪,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忽然,我的内心有了一个念头!我低下身子拉好她的衣袖,与她四目相对认真地问她:“香儿,请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请……请再喊一次我的名字!” 香儿的眼中盛着万种柔情、在看我的时候百转千回。.info[]一直留给我侠女印象的孙尚香原来也不过个多情的女儿、一个情根深种的痴情人而已。她的眼睛是多么会说话呀,我仿佛听见来她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地相思诉念、仿佛一下就触摸到了她的心事深处……香儿颤微微地手温柔地抚上了我的脸庞,她轻轻地叫我:“甘宁,你怎么了?” 唉――! 我认了! 我揽过她的尚香肩头,轻轻将孙尚香靠在身上宝贝着说:“是!没错、我是甘宁!是你的甘宁!” 孙尚香在我怀中一怔,仰起小脸蛋、不能相信地复述:“我的?” 我的下颚复又抵在她的额头、肯定地回答:“没错,是你的。” 孙尚香的身子轻轻地颤抖起来,她贴着我的衣衫嘤嘤地泣泪:“我是不是做梦啊,竟能听到你说这种话!”此番情景,连一旁的心媛也动容了。 我轻拍着尚香的肩头:“我只恨我来得太迟,我真不该让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我该早点儿就来的。” 尚香微微地摇头,眷眷地说:“不算太迟,我总算是有生之年等到了!我还以为……”她说不下去,我仰起头将眼泪倒流进眼眶,为何结局是这么的怪诞而酸楚?! 尚香与我分开了一些距离,如小鹿一般纯净的眼睛含情地看着我,她的眼神露出一丝哀求,她开口说:“甘宁,我想回去。我想回到哥哥那里!” 我吸着鼻子点头:“好,没问题,我带你回去!” 尚香自怜地低下头看了自己的身子一眼,摇摇头:“我怕是不能活着回去了!可是……”她看向我,眼眸中寄予了无限的指望:“我若死在宫中,他断不会让我回去的!”她口中的他就是刘备吧!孙尚香胸口一痛,哭出声来:“可是我就要死了,我又想回去,我该怎么办!” 这时,就连心媛见到孙尚香这般的哭诉,也难以自制地掩面呜呜地哭了起来。 孙尚香转头望向孔明,她也求孔明:“军师大人,我想哥哥,你一定有法子让我回去的吧?” 孔明哀悯地看着她,暮然无语。 孙尚香的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她自言自语地说:“算来,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就是那些在哥哥身边的日子了,只可惜我太任性了……现在想见一面也没可能了!如今我只求死了能葬回东吴,如果那样该多好呀……” 啊! 我咽下心疼的泪水抱她入怀:“别说傻话了,你会活下去的、会活到见到你哥哥的!” “我真心疼我哥哥,他是那么的寂寞……”孙尚香心痛得说不下去了。原来她是一直地这么思念亲人,可是为了和甘宁的意气用事却造成如今的结局!而我,又怎能逃脱在这里面的莫大责任啊! 我的手抓牢她的肩头,我和她都在瑟瑟地颤抖。 “哥哥……”孙尚香的声音突然好低好低,我猛然一惊、好生地托住她查望! 天,不会吧!不要啊…… 孔明一步上前,也看出了眼前严重的状况!他唤道:“夫人!夫人别睡!” “嗯?”孙尚香撑开快合拢的眼睛,报以一笑。 我一时不知怎么想的,狠狠地对她发誓:“你放心、我会你将带回去的!我保证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都会带你回到哥哥身边的!” 孙尚香微微仰起头,微启的眼睛露出一丝无比满意的光。她点点头、好好地看了我很久很久……忽然,她那黯淡地眸子闪出一点光,她轻启开干涩地双唇:“甘宁……”她停了停,才小心地问:“你还记得步惊云吗?” 我身子一僵,一时说不出话来。 须臾,我的身子被人一顶――是心媛。我缓过神来,想了想我才慎重回她:“记得!” 孙尚香抬起身子,深深地看着我,好像说不出心里的话。 我抚上她的脸,一字一字地对她说:“我恨她!是因为她,我才辜负了你;是因为她,我没能好好地爱你;是因为她,我们才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是因为她……” 孙尚香两指止住我的唇,双颊泪流满面。她忽然力道一松,跌进我的怀里…… 我心中一空,抽泣得难以自制,我停不下来、机械般地继续说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娶你、一定会弥补你、我会只爱你一个、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孙尚香在我怀里越来越软如泥,只听她气丝渐逝、勉强地喃喃嚅语:“不……来生……我再不要做人了……” 只觉怀中一沉, 她重重的落了下去, 我的呼吸也仿佛嘎然而止了, 随着她沉入了无底地深渊。 …… “夫人!” 心媛恸哭地声音嘶喊进我的耳扉,我的心特别的空! 不是真的、这怎么能是真的!我不敢低头看一看、无言地搂紧孙尚香的身子难过得就要窒息而死! 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 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 窗外的雨倾盆而下淋漓之声无边无际,使悲伤愈演愈烈、推向极致! 我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配说什么…… “住声!”不知过了多久,孔明厉声对心媛呵斥!他过来我身边扶着安放下孙尚香依然温暖的身体,会意地看了我一眼。 他对我和心媛说:“如果你们想帮夫人回东吴,就不能让更多人人知道夫人去世的消息!”见我二人回神听话,他先对心媛说:“你是孙夫人陪嫁来的丫鬟,想必可信!” 心媛急忙表意地连连点头:“大人,如有不放心的地方,可立即拿去心媛的性命!心媛绝无二话!” 孔明点点头,起身取过方才孙尚香脱在一边的靛蓝披风递予我、冷静地对我说:“盟儿!你快换上这个、即刻与她回宫!” 心媛还没收回拭泪的手,听得震在了那里! 我也定住,一时难以领会! 孔明沉思了下心绪、低声但却又严重地跟我们说:“夫人说得不错,如果陛下知道了夫人离世的消息必定会在此厚葬。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他看着我,半是解释半是吩咐道:“盟儿,你反正要回东吴,现不如就以夫人的身份先掩饰着!”他转而看着孙尚香的遗体、像是说给自己也说给我们听:“我们恐怕要小心配合才能完成夫人的遗愿!” 第一百零二章 骤雨初歇启归程 第一百零二章骤雨初歇启归程 霏霏的细雨延绵了三天,将尘嚣世界的凡尘连同孙尚香的痕迹洗涤殆尽,一如三十年前她还未来到这个世上。她就这样在这如火如荼的时代隐去了,从此只成了一个历史记载过的名字。 她来过吗?她留下过什么吗?留下过,但又大多都随风而逝了。留给人世的还是那在她哥哥身边的故事,继而出嫁,便戛然而止! 十年深宫,什么纪念都没有留下。 若不是眼下真切的以孙尚香的身份自处在这深宫之中,我真要以为这都是梦了。可是一夜醒来,当印入眼帘的是蜀宫的床帏,我又清醒了,这不会是梦!因为梦里要做的事不会这样的难。 难,不是要扮演孙尚香,在这终日不见外人的深庭寡院假装个夫人有何难的?!难的,是让我来全景品尝香儿的生活。这是要我还的罪吗?这是一种怎样的日子啊,大千世界,她却独处于这一隅,曾经要历遍苍穹的气概如春梦一般泯灭。在这个时间都不肯流过的地方一天都显得那么难捱,她是如何寂寞而又忍耐的度过了十年呢?! 我常常想到孙尚香最后的样子,悲痛之余也稍有一丝欣慰。虽然我不是甘宁,但是只要她觉得是,那就是了。我感谢上苍对她并不算十分无情,在人生的最后时分终还是舍不得她,于是才做了这样的安排吧。 如今她的爱恨都已飘逝,我深知这一场夙缘不能怪任何人。 倚仗着孙尚香高贵的身份(尽管这只是个空壳子)还有心媛的掩护我在这蜀宫里偷梁换柱的伎俩没有露出马脚!心媛这孩子心眼很实,孙尚香的死她至今也缓不过来,每日闲来总要垂泪。我想她必定和尚香的感情很深的,也基于她的这种感情我最后决定还是不能告诉她我的身份,尽管她应该可算个可靠的人。但我终究不能确定如若告诉她我就是孙尚香惦恨的那个女子会不会又让她的情海掀起波涛!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一点心都不能分! 孔明的努力肯定是到位了,昨日有人送来了刘备御批的通关文策。.info[]以我的观察这文策还应该是刘备亲自送来的,因为一个普通太监的排场是绝不会有那么的大的。但不知是什么让那个刘皇叔在临门前却退怯了,他终究是没进来。也许,他也觉得是无颜面对、又或有着太多挽不回的抱歉吧! 我手抚摸着裱装精美的通关文策心绪此起彼伏,香儿,你真是一个可怜可悲的女子。为什么相较女儿家的身份,你更明显得像一个棋子。 “……行至南郡江陵由前将军迎送……” 即使是最后一程也被人机关算尽。白纸黑字,刘备一意要让你做筹码做到最后一站。 此番回吴刘备定的路线不是最好,但他舍尽求远自然有一番打算。只因前将军关羽正离巢北上南阳与曹军厮战,他怕孙权在背后趁虚一击,故即便送还孙尚香也要极尽保全之能。按他的路线回东吴,一路之上都还在他刘备的范围之内,只要孙权稍有擅动,孙尚香随时都可以成为人质! 唉,尔虞我诈是三国,分不清对与错…… 香儿,回家的路我代行了!我什么都不怕,现在唯一只挂念的是孔明会如何安排将你送回去呢?如果这时代也能火化就好了! * 这一天终于来了,一队东吴的年轻使者穿过了重重的宫阙来到了这个关禁着一个东吴女儿的牢笼,他们是来带她回家的! 马车飞驶过甬长的宫道,似乎它也不想多留一刻。我的心也随着越来越近的宫门安定了很多。 嘣―― 最后一重宫门在马车后重重的关上了,再见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将来,我要和孙权说,叫我孙吴的人不会再来这儿! 离蜀宫越来越远,伴驾的东吴官员也越来越放松。在繁忙的街道中,有人唱起了东吴的船谣。是的,他们已来了两个月了,现在终于也可以回家了! 出了城郭,人声渐无,马却忽然被勒缰停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孙小姐,”东吴的人已对我改了称呼,不知怎的,我真的喜欢他这么叫我。只听他说:“前方好像是府事诸葛大人!” 哦?我稍稍撩起帘子一角,果然看见孔明伫立于前方茂林之处。 我回身拿了斗笠戴好,跳下车去。这个斗笠是我按照《笑傲江湖》中任盈盈初时怕露了相貌,以白纱罩面的斗笠自制的。古时女子都比较内敛害羞,所以即使我在东吴使者面前戴这个斗笠他们也没有怪异,只当我是自持身份、不愿随意示人而已。 我快步走到孔明身边,心中十分欢喜道:“我知道一定还能见到你的!” 孔明却说:“你只是因我还有未完之事吧!” 我一瞪脸(虽然罩纱之下他也看不见),说:“我怎么会是这么功利的人呢!” 孔明也不解释,浅笑渐渐在他颊上褪去,他盯了我一会说:“你这扮相很好,我就安心多了。其实这次与你分离我没有许多离别的愁绪,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我思量着问:“这也是你神机妙算来的?” 孔明噗嗤一笑:“是感觉而已,我哪会神机妙算!”他不就此多说,忽然提来他手里的一个包裹给我。 我拿住细细一瞧,这包裹很小,好像里面是个酒坛似的东西。我奇怪道:“这是什么啊?成都特产水井坊啊?” 孔明低首无语,正色道:“孙尚香在此!” 我手一抖,包裹差点滑落,幸好孔明疾手接住。我的妈呀!他、他说是孙尚香?孔明居然真的将孙尚香火化了! 天啊,他是古人哪,怎么敢的?怎么想到的?怎么肯的?!乖乖,怎么和我想叫他做的一样呢! 孔明不安道:“我将她火化了,希望东吴不要觉得我不敬!” 原来他也是担忧的,我安慰道:“不会的,东吴那边的招呼我来打,我会尽全力让他们接受这个的。不过,我非常的好奇,你怎么会想到把香儿火化的?” 孔明轻吐一口气,徐徐转首看着东吴的方向说:“我想,她就算是变成灰回到故国,也不想留个全尸在西蜀吧!何况这样,确实也便利很多。” 哦,原来如此!他的话,如有回音一般在我心间回荡。 我再次从他手里接过包裹,马车也行到了我的身后,我爽朗大方的说:“谢谢了,既然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那我们这次就不用凄凄哀哀的告别了!那我就快点走了,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再见面了!哈哈哈!” 孔明木木地,缓缓地才笑起来。他毕恭毕敬地对我躬身作揖道:“恭送孙夫人,后会有期!” 我点点头,“后会有期!” 转身,上车,垂帘。 使者嘹亮的驾马声响起,我在车中一摇一晃的离开了你。孔明,你留在这里我无比安心,这儿是你的舞台,我知道你的时代正要来临,你会一步步走向这片土地的权力核心,直至成为一位名垂青史的无冕之王! * 刘备总还算念点旧情,给孙尚香准备的这艘船算是非常好的。使者和我都有专用的房间,还有独辟的餐厅和茶室,想来这也是他蜀国最高等的船只了。 现在整船的人都是东吴的,我终于可以自用讲话了,反正这帮使者也没一个听过孙尚香的声音,只要暂时不要让他们看见我容貌就好了。其实我私下认为,就算看到容貌也应该无妨,但是毕竟现在还在刘备的地盘上,随时都还有风险,还是小心点好。 船开了一个时辰,我和心媛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脱去了斗笠,心媛为我打了净水梳洗了一把,我坐下镜子面前径自拆下头上的珠花,准备午睡一下。 心媛过来帮我,她说:“奴婢现在心才稍微安了下,没想到这一路出来倒十分地顺利!” 我眼一斜她:“什么奴婢啊,怎么改不了啊!说我就是我,别被我逮着下次啊!” “哦!”心媛吐舌答应。 我了然于胸地讲给她听:“这在情理之中的,汉中王对香儿做了那么多坏事早就无脸来见她了。这么多年不见,就算今日临别来送估计也没什么话讲,依依惜别的话更是讲都讲不出!倒不如就这么走,大家都开心!” 心媛听了我的话,回味了一番,点点头。 朱钗拿掉了,我又准备拆头发,忽然,我大叫“别动!” 心媛吓一跳,立定不动!她一动不动地问我:“小姐,怎么了?” 我刚才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帘子动了几下!我站起来盯着镜子,果然,那帘子又瑟瑟地动了几下。不由分说,我一个转身跨步到帘子前,“哗――”一把利落地掀起了布帘! 一个少年! 只见一个略胖的少年瑟瑟发抖的躲在这个角落里,见我掀开了帘子正惊恐万分的看着我。 我端详着他:“你是谁?!” 那少年却狠劲一把推开我跑到了房间中央,口中狂喊:“你不是姨娘、你不是姨娘、你不是!” 不会吧,这个少年会认得孙尚香?!我顿时紧张。 “太子?!”这个当口,心媛认出了这个少年,她也震惊异常也干吗上去捂他的嘴。 我回转头看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太子?”细瞧之下,这个少年的穿戴果然十分奢华考究,皮肤白皙、眉清目秀、气质华贵绝不像一般门第之后。我思考着,他是太子,莫不就是那个历史上“乐不思蜀”的刘禅! 我的妈呀,他是一定识得孙尚香的,但是他是怎么会在我船上的呢?蜀国的太子在我东吴的船上!我不敢往下想了,感觉浑身都被汗湿了。 截江夺斗! 这四个字不知是从脑海中哪个旮旯里一下字跳了出来! 我晕哦,我居然忘了还有这一出! 第一百零三章 生不逢时帝王家 第一百零三章生不逢时帝王家 我已经记不清是在哪年哪月在哪个电视台哪个京剧节目中看到过这一出,当时只看到“截江夺斗”这四个字后就换台了,无奈确实对京剧无感! 但是我知道这个故事,大概是说孙尚香回去东吴之时劫持了阿斗刘禅,说是要带到东吴做人质,而后……而后就是我该最担心的,赵子龙会乘江来夺回阿斗! 我惊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媛已安慰住了刘禅,但我已管不得他们,只怕是自身难保了! “我姨娘呢?”刘禅冷静了一点,质问我。 如此情形,在这个总共就船大的地方,无需再装。他的目的我还不知道,倒也可以试探一下,我指着桌上的包裹说:“在那里面!” 刘禅狐疑的过去打开包裹,只见是一个陶罐子便气得要把罐子摔地上:“你休要骗我!” 说时迟那时快,心媛连冲带扑一下跪在刘禅脚下攥着他的衣摆连呼:“这是孙夫人!这里真的是孙夫人哪!陛下、陛下千万不要摔着她!” 刘禅收住手,回转身来看着哭作一团的心媛,愣了愣才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啊?这里是姨娘?难道说……难道说姨娘已经、已经……” 心媛吮泣着默默点头。 刘禅放下陶罐一把冲过来掐住了我的喉咙,扼问:“是你杀了我姨娘对吗?!”我坐着被他掐住,但他力道没有使大,显然还等我的回答。 我看着他,思虑着该如何告诉他。我说:“我没有杀她,我是她的亲人。她是过了世,在临死之前她来找我,要我一定要带她回家,她怕死在宫中就会被安葬在成都。所以,我们隐瞒了她的死讯,而我一直在扮演她来掩人耳目。我们没办法带着她的尸首回去,所以只好将她火化成灰带回东吴去。” 我一字一句的说着,少年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待我说完他眼中的泪再难以支持的流了出来。他一手抚头,紧绷的身体泄了下来,他哭诉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他激动地跪下以膝代步到孙尚香的骨灰前抱着恸哭:“姨娘!你为什么骗我,你不是答应了阿斗会带我离开这里的吗?你为什么说到没做到!你为什么走了也不告诉我!” 我一时搞不清状况,难道? 刘禅几乎哭得喘不过来,像是伤心绝望到极点。心媛赶忙上前去安慰,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非常熟的。 正在此凌乱之时,忽听外面来报:“小姐,后方有只军船疾驰而来,末将远观来人似是蜀将赵子龙是也!” 这么快! 刘禅听到此言,立刻屏住了哭泣。他一把奔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衣袖低声哀求:“好姐姐,你是姨娘的亲人么?姨娘答应过我会带我离开王宫、会带我离开这没有自由的生活!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把我交给赵将军!我想摆脱这样的人生,我想过一般人的日子……” 我朝门外高喊着:“您先停船吧,我随后便来!” 回头来,我看着眼前忐忑惊恐的少年刘禅,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孩子啊,原来你想摆脱这无上的权力,原来你也自觉被禁锢了……可是,你是刘禅啊,你的命运已经被牢牢地钉在了史书之上,没有人救得了你,真的没有人! 我抚着他的发鬓,尽量温和地说:“做皇帝不是很好吗?有权力、有财富、有美人、还有一大堆听候你吩咐的人,这样的命多少人想有啊!你要珍惜。” 刘禅无望地甩着头辩道:“可是这样的人生没有自由!我并不喜欢权力、也不喜欢尔虞我诈的日子。我喜欢弹琴做赋、喜欢做闲云野鹤,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看他如此迫切、如此无助我好想帮他,可是:“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刘禅吃惊地看着我。我无奈地告诉他:“因为我没有那样的能力。我没有军队,所以我打不赢赵子龙带来的人。” 刘禅失望的眼神刺痛了我,看看他吧,谁又羡慕生在帝王之家?!荣华富贵纵好,凡夫俗子谁又堪身陷囹圄去担这千金重担。我拉过他的手,说:“如果可以,我也愿尽我的力量满足你。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样吧,你和一同出去,我们去和赵将军谈一谈,希望可以让他来成全你。” 刘禅看着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实情,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 我整理好衣冠,戴好斗笠就拉着刘禅一同出来了。很多人见到刘禅从我房间出来都非常的诧异。 待走到甲板,只见我们的船和赵子龙的船已经头靠头了。 我并不认识赵子龙,但是人中龙凤自是气度不凡,我想那为首的一个英武汉子就应该是赵子龙了。 “孙夫人!”果然是他,赵子龙两手交握不卑不吭地说:“太子殿下误上了您的船,末将赵子龙奉命特此来护送太子回宫。” 刘禅一见赵子龙就腿有点软,颤巍巍地向我身后退了几步。我细瞅了下赵子龙,此人俊眉朗目、正气凌然、也颇有斯文风度,想来也是通情达理可以说几句话的人。我拍了拍刘禅让他镇定,便对心媛耳语了几句。 闻后,心媛高喊道:“夫人请将军上前来说话!” 赵子龙这倒未料到,想了一下,跳上了我们的船。 我请子龙来到茶室,分别请他和刘禅一同坐下。又屏退了其他人我才开口:“赵将军,”我试探地叫了下他的名字。他连忙应允。我便确定了他可能并不识得孙尚香的声音,毕竟孙尚香是刘备的内眷,不是太亲密的人一般也不会多接触的。 我这才放心地说:“素闻赵将军宅心仁厚,勇猛纯良,所以就在此如实相告了。” 赵子龙虽有疑虑,但还是忍下来了洗耳恭听。 我拉着刘禅语他说:“不是我等挟持了太子,是太子自己偷偷上了我的船。” 听闻这话,赵子龙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禅,直到刘禅默默点了头。赵子龙好生愣了半响,过后才问:“这是为何呢?” “因为他不想当太子,他想离开王宫做一个普通人!” 赵子龙被震惊了:“这怎么可以呢,你是太子啊!” “子龙叔”刘禅情急一下子跪在了赵子龙面前:“我和您说过的,我每日在宫中都活得像个死人一样,我真的无此志向担当重任,我只想做个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地过一生,我没有那么多的鸿鹄韬略,求求你成全我成全我!” “这……”赵子龙为难了。 我这时说:“将军可万万放心,我发誓将来也绝不以太子做为人质要挟蜀汉。只求你看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孩子身上,发一念善心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赵子龙不言语,只是上前托起跪下的刘禅。刘禅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请求的话。 哐当―― 外面一阵踢打的声音,只闻见有股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了进来。 “谁敢劫持我家太子!”一个黑莽的彪壮汉子踹了门杀了进来。 震惊四座,他一阵风似的就进来了,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只见他提的大刀上的血还未冷、令人丧胆的一滴滴朝下滴着。这黑汉子大刀一挥,朗声对我喊到:“我还叫你一声夫人!若不还我家太子,莫怪我要杀尽这一船人!我张翼德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他孙权小儿!” 张翼德,眼前之人就是张飞! 他怎么来了? 张飞来得突然,我们都反应不及傻傻愣在那里!张飞见我们不动,怒火中烧大喝一声:“你以为我在说笑?!”提起一旁的一个小官就咔嚓了他的脑袋。 “啊――”刘禅惊声尖叫,失控得叫了很久。赵子龙一把把刘禅纳入怀中使他不要看。可是血光四溅,我们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我的胃也觉得忽然翻涌,忙俯身呕吐! “我走!我走!我走!”闷在赵子龙怀中的刘禅连声恸哭:“求你们不要为我杀人了、不要为我杀人了!我跟你们回去便是了!” “好好!”赵子龙拍着刘禅,慢慢朝舱外退去。张飞依然恶狠狠提刀防范着我们。 虚弱苍白到已无人形的刘禅被赵子龙抱着上了他们的船,那可怜的孩子早已吓得昏迷了。我尾随着张飞来到甲板,我看见赵子龙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唉,这一切恐又是一言难尽了! 哐! 张飞警告地把那带血的大刀一下扔在我了的脚边。他凌厉地一弓手:“望夫人此去自行安好,莫要再生波折,后会无期!”说罢便一下跳到了他们的船上。 截江夺斗,他们成功了!我强按惊魂才不置于当场跌倒。 说实话,我现在满心痛的都是为了那个少年。多么善良的好孩子啊,没有揭穿我的假身份,更为了别人不因他而死又情愿选择了勉强自己,虽然他几乎是没有选择的。 难怪他将来也是无意称霸一方的皇帝,谁知道他做这皇帝是多么无可奈何啊!后世人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却不知他根本无心经营!他,只是个想过平凡日子的普通人啊! 刘禅,不管他人如何看待你,都请你快乐一点吧! 第一百零四章 倾城雪里惊鸿时 第一百零四章倾城雪里惊鸿时 刘禅的风波在我们一船人的心头都停驻了很久,这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吗?可是一路行来见着那些食不果腹的渔民,也同样是悲哀。成都是富得要流油,但是川蜀大地仍旧是穷苦得很,刘备治国能力真乃有待商榷,只希望孔明的时代早一天来临吧! 待到截江夺斗的血腥味完全的消散,我们已经行尽了水路改车马了。算一算,离开成都已经一个月了,这地图上小小的一指距离居然让我们走了这么久!金庸小说里的行走江湖只怕是没有那么的潇洒浪漫吧! 渐渐地,就进入了农历十二月。 每到一处地方,我们的人都会拿通关文策给当地的官员验查,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绿灯大开的照顾。但是,这一次…… “小姐,我们恐怕只能走到这儿了。”说话的是个王姓的校尉,他算是这一群使者的长官。 他禀报这话的时候我们正歇了车马在城郭外生了堆火取暖休息,听得他的话我赶紧站了起来,问:“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应该还没到江陵吧!” 王校尉拱手回禀道:“此地乃是章乡,江陵已是不远。不过我们人多,应该还有不足一日的行程。可不巧那关羽近日行军到了此处,刚刚末将去验通关文策的时候就是被他压下了。现在……”王校尉身子朝后侧了侧,我顺之看去,只见百米之外已聚集了几十个兵马。王校尉继续说:“现在那老贼在城中安排了一处府院让小姐过去。这些人马就是他的儿子关兴领来接我等进城的!” 我细细一品,询思道:“这岂不是要软禁我们?!他关羽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王校尉小心地望了一眼远处,低下声音同我说道:“末将在城里走了一圈,打探到……”他的声音更低了,只听他说:“原来关羽是北上讨伐曹军路过此地!这关羽也原不担心主上会趁他离开江陵之际来袭。但不知怎的,最近关羽的营里射进来许多的箭羽,里面都戳着情报上书主上要趁此机会来收取江陵。这不,我们也不巧,偏在这时候撞到了这里!” 我听了王校尉的陈述,也了然了情况的严重。 王校尉自言自语地问:“那些箭羽着实蹊跷,不知是谁所为,也不知他为何要散布这样的谣言?!眼下关羽正是踌躇不已的时候,此番要挟了我们便可伺主上而动了!” 我摇摇头,心中自知,这不是谣言。 历史上显示,这时候的孙刘联盟早已名存实亡。在这次关羽大伐曹军的时候,孙权的确就已经秘密请书使者要同曹操一同讨伐关羽了。但是,眼下曹操的樊城还被关羽围困着,面对孙权的这次统*战协定他就自有一番打算了! 曹操和他的幕僚居然决定故意泄密,那些关羽军中的箭羽依照史书记载应该就是曹操的人射进去的。那箭中所传之书应该就是抄录的孙权写给曹操的密函! 曹操此举意在让关羽担心后方不稳,好掉转枪头回去保护基地,这一来他曹操樊城的围困便解了! 曹操此举虽妙,但很缺君子风度,居然不惜出卖孙权! 可惜的是,关羽并不信他! 早前不久,江陵的对岸——陆口刚换了一位长官,那长官无能懦弱之极!一来就给关羽写了封信,颂扬他的丰功伟绩、又阐述了自己的仰慕自卑,表示了无论如何都不敢来犯的意思。 这个长官,叫陆逊。后来便知,此人绝不像关羽认为的那么好对付! 我淡淡一笑,事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我对王校尉嘱咐道:“既然如此,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诺!”王校尉领了命,便开始着手安排人牵马车。 * 关羽安排的别墅还是不错的,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东西。无奈我们一队人马个个都被他配了多名保镖,虽没有限制我们不能出门,但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甩不掉的一帮人跟进跟出! 王校尉偷偷传来消息,自从我们被软禁了起来那关羽就安心的北上去了!这个人,就是这么的刚愎自用。我掐着指头算了算,也许不出半个月他关羽就该活到头了。 一觉醒来,叹息又将要面对囚虏似的一天。 推开窗户,却陡然见外面一片雪白,鹅毛般的大雪正簌簌地飘飘而下。我还来不及搜集词藻来形容白雪之美,却发现了一个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心媛不见了! 我骤升一种不详的预感,连忙召集了自己的人和关羽的人一齐去找!待到午后,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心媛不见了,府里府外甚至章乡城里都没有她的踪影!连同她消失的还有这府里最快的一匹马!还有—— 孙尚香的骨灰! 我茫然无措,仿佛一下子掉进了黑暗的无底洞…… 我太眼拙了,居然这么久以来没发觉心媛是个会武艺的女子;不,我应该是太笨了,居然从没有想过孙尚香的侍女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王校尉安慰我心媛会自己回来的,没有一个人像我这般紧张心媛的去向。(..info好看的小说)而我的紧张,是因为只有心媛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孙尚香! 心媛不会回来的,因为她去了东吴! 显而易见,她是要回去告诉东吴的人我不是孙尚香,真正的孙尚香已经死了。如果东吴需要有什么军事行动的话,不用考虑我这个假孙尚香的因素! 我的心像在这数九寒天被凉水浇过,一时暖不过来了。我已不想再说一句话,底下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我已经不可知了…… 屏退了众人,我一个人傻傻的坐在了窗前。我竟然会有这么茫然无措的时候,而且我竟然都不知道心媛是什么时候走的,或许她昨天就已经走了呢!那日王校尉说我们人多也不过就不足一日的行程即可到江陵了,如今心媛是一人快马估计不足三个时辰就可到达江陵了,那江陵又与陆口比邻……我想,心媛应该早就到了陆口说出实情了吧! 忐忑…… *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快,这大雪居然就纷纷地下了一天。胡乱的吃了点东西,我就爬上床休息了。每个人都看出了我的低落,他们都还当我是担心心媛……唉,我叹息着仰在床上等待着未可知的命运。 三更。 外面的白雪把窗户映得微微发亮,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都还是不能让自己入睡。辗转反侧,我始终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夜,无比的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大雪落地时噗噗地声音。 咦? 不过,这几声倒不像是落雪的声音了。 我细细竖起耳朵,判断出那细微的零碎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难道,这屋顶上有人在走?! 我一个激灵就掀起了被子,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找个角落先避一避,绝不能睡在床上坐以待毙!借着雪光,我在黑暗中四处找了找,躲在了墙脚的布帘后面。 屋顶的悉索声音很快转移到了我的门前。果然,我见纸窗户被人戳破了一个小洞,接着一缕白烟被吹了进来。 莫非这就是传说的迷烟?!我赶紧捂好鼻子,静待这阵烟消散。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要来我的房间?看样子不会有什么好事的!难道,是有人要杀我灭口?! 我心惊胆颤的屏住呼吸,狭小的角落里我能听见自己每一次的心跳声。 终于迷烟散尽了,我放开手让快窒息的自己大大呼了两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果然,只见一把刀从门缝中切了进来,那人轻轻的将刀往上动了动,屋子的门闩便被抬起放下了。我的心突突地狂跳,本能的让自己团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黑衣人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了一丝缝,他灵活地一蹿就进来了。这个黑衣人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见一切如常就又小心地掩好了门。 那黑衣人在黑夜里径直朝我床边走去,他步伐没有一点声音,想必轻功一定是非常了得的!看来我今夜生死难料了! 那黑衣人很快发现了床上无人,他先是一惊、随即就摸了一下被窝的温度。我心叫不好,那被子应该还有温度,黑衣人一定知道我跑不远的。怎么办、怎么办? 心急之时,那黑衣人却没多做停留,他蹑着脚飞快走到门口,打开门一溜烟的蹿了出去,随之重掩好了门。 啊! 他走了,我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大汗瞬间从每个毛孔迸出,将我整个后背都弄湿了。稍稍定了定神,我扶着墙壁轻轻地、轻轻地瘫坐了下去。这虽然只是三分钟不到的事情,但是太惊险了,若不是我没睡着听见了房顶的声音恐怕此刻早就遭了横死了! “末将看过,里面没人,看来此人早做了防范!”我惊魂未定之际,却听那外间有人说话。应该就是那黑衣人在说话,声音很小,若不是现在极其寂静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见的。他在和人说话,难道?来的不只他一个人! 嗖地,我的心又提上了八丈高! 安静了片刻,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如此看来果真不是香儿,她是我的胞妹我必须要证实清楚。” 这声音?! 只听那黑衣人又道:“主上,末将明白的!” 天哪,我觉得自己一刹那被点燃了,火花似乎要冲出了我的灵魂,我浑身的热血沸腾得就像快熔化了我的身体!是、是孙权!此刻站在门口的是孙权! 我不知是惊是喜,只知道浑身都在发抖。 孙权的声音又响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不! 我好害怕稍纵即逝抓不住什么,我闪电一般站起来奔了出去、冲着外面就喊:“等一等!”话音还未落,“嘭”黑暗中我的脚被一张凳子绊住稀里哗啦地摔得在地。 我暗恨自己的不争气,顾不得什么疼痛“嗖”地一把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嘭”! 还未等我喊出第二声“等一等”,门“嘭”地一声被破而入! 只见一个高高身影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风雪和他一起呼啸着卷进了我的屋子! 风雪弥漫着双眼,但我仍笃定,是他! 是孙权! 我半撑着桌子忘了站好,仿佛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好用的了。我眼睛一秒也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那梦中朝思暮想的发髻、那令我魂牵梦萦的轮廓、那令我搜索枯肠的身形……就在我的眼前哪! 他睁大着双眸难以置信地与我对视,他的双手还推着门扉,震撼对他而言不言而寓!他一动也不动地定着,在昏暗中他的双眼如黑曜石般闪亮,那闪亮像锐箭一般惊愕地凝望我。 徐徐地,他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巾。 如幕布徐徐降落,天,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熟悉不过的轮廓上依旧眉目如画,神态之间依然是唯他独有的韵味。他还是那样的卓尔不群、俊朗不凡,整个屋子也仿佛因为他的出现而突然熠熠生辉!不过,他又是与以前不同的。他的唇鼻间已经蓄起来一抹胡子,就像书法写的一个“一”字,为他的风华自然地添上了一抹稳重。 十一年了……时间仿佛是漫长的,但又仿佛是短暂的。 像是有人数着时间一样,3、2、1!我们真的同一时间扑向了对方的怀抱! “仲谋!”我抵着他的肩膀,百感交集顷刻化作泪如雨下,再难说出别的话。 “靉儿!”抵在他的怀中我感到他浑身都在颤抖,他箍紧我的身子靠在我耳边不停地一问再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噙着拼命地点着头:“是的,是我!” 孙权越发地抱我紧了,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头一样:“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这不是梦吧!你告诉我这不是梦吧?!” 雪,狂放地呼啸进来,将我俩裹做了一团,这一刻我仿佛触及到了永恒…… 悉悉索索,怎么有很多人的脚步声?! 我和孙权都从热情中回惊过来,朝四下望去!那黑衣人立刻上前来劝:“主上,怕是已惊动了府里的人,我们快撤吧!” 孙权听见,回头不安地看着我:“走,我带你一起走!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再分开。” “主上……”黑衣人的声音很为难,再听,那脚步和灯火越来越近了! 我见时间紧迫、十分危急,也忙劝:“你们先走,我在这里冒充香儿很安全!” “不!”孙权立刻否定。 第一百零五章 急转直下势危急 第一百零五章急转直下势危急 “先走!”孙权当机立断拉我向天井。(..info) 出到房门外可形势已不容乐观,随关兴闻声而动的人数量不容小觑,看来他们早早就设有戒备以期守株待兔了。转眼之间,众多的府中侍卫高呼着“刺客”就赶来了这个院落。 这可怎么好,难道真要被关兴来个瓮中捉鳖?! 如此肃飒危急之中,我与孙权不由地相看一眼,万千意思都在相视间默然通晓。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意外中这才刚刚相逢,欢欣都还未曾足够体会眼下却偏偏就面临如此危急的围击。 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我们三人背靠在一处,眼看侍卫们就朝我们扑来,敌众我寡真乃生死存亡之机。不能带着我走,我心中暗定!如今是生是死只有一线希望,我若要跟着他们只能拖累他们! 时不我待容不得多想,决心下来我即刻转身牵住孙权的手殷切地快速嘱咐道:“仲谋你们现在快走,不要管我!只盼早点白衣渡江来救我!” 孙权情难、眉头皱成一处,问:“白衣渡江?” “对,白衣渡江!快走!”来不及解释了我只得重重肯定,语毕我凛然将孙权一推、只身扑向前来包围的关兴,疾声大呼:“救命啊!关侍中快来救我,有刺客有刺客!” 在狭窄的走廊之上,我表面似故作怯弱扑向关兴来人,实则是挡住了他们围上前来的步伐。在我哭哭啼啼与关兴诉苦纠缠之时,方为孙权二人赢得了一丝宝贵的生机。 孙权留恋地看了我一眼,与随侍的人一点头当下就在关兴的眼前噌噌跃墙而去了! “哎!”关兴懊恼地一把推开我,朝随众们挥舞着手臂:“给我追!” 这哪儿还能追上?关兴的队伍原本就是临时调度的无组织无纪律,又被我牵制了一些速度上就慢了很多。再者几个冲在前头的士兵愣是几下都没翻过那墙头,把关兴在院墙下气得直跺脚! 听得院墙外的马蹄声不见了,我长抒一一口气,心总算是安了下来。 这时,却见关心回过身来,一步一打量的朝我走来……不好!我心中暗悔,我脸上可没什么遮罩! 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法令纹,不叫自己脸上让他看出一点的异样,但心中自知恐怕眼前要面临更大的关口了。 “你是何人?”关兴果然问。 未待我回答,我东吴的王校尉等人也闻声赶到了这里,他们一来我便立刻的朝他们靠了上去:“王校尉,今夜居然有刺客来过了!” 王校尉一听很是忿然,朝关兴大吼:“关侍中,孙夫人房中怎好有刺客?!你安排此番意欲何为?” 关兴却在此刻不理王校尉这话,来回地看看我又看看王校尉,问:“孙夫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攥着的手心都渗出汗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神情、他的话令望校尉也被卡住。 “大胆!”我摆出威严:“关侍中岂可如此无礼地审视本宫!” 我的傲慢让关兴略降下一头,他抱拳还以一礼,但仍旧很不客气地怀疑道:“夫人,属下曾与夫人见过几面,似乎……” 我故作了然地一笑打断他,悠哉地说:“似乎本宫现在和你所见过的孙夫人不是同一人,对吗?” 关兴倒吃一惊,默认。 我小心地将要说的每个字都打好腹稿,非常慎重地说着每一个字:“关侍中那所仅有的几次会面,的确都不是本身!事到如今,本宫也不妨对你直言。自从嫁入蜀中之日起本宫便多处与汉中王不和,你们蜀地不成文的规矩也实在是多,本宫生性爽直所以从来就对面臣之事一概拒绝。呵,只是汉中王自顾脸面,每每面臣之时就会找个替身冒充本宫。当然,只要不叫本宫亲自受这些礼节的摆布,本宫自然乐见其成了!” 我妙然一笑,又道:“所以,关侍中应该说到今夜方才是初次与本宫见面才是!” 关兴也不是无头脑之人,他听进去了我所有话显然还在慢慢的消化着、审度着,许久都不发一言。 我心中也噗通地打着鼓,为了增强说服力我靠近王校尉继续对关兴扬言:“我是不是如假包换的孙尚香问我东吴的人就最知道了!” 我撇过脸威严地盯着王校尉,王校尉情急之下也有一些茫措,但显然他还是决定眼下先协同我度过这劫。王校尉理所应当地回道:“此有何可质疑之处,眼前当当地是我孙吴主上胞妹孙小姐是也!只不过你们蜀国人诚意微浅,无法得识而已!” 王校尉语毕,身后人等一概趋言之。 王校尉不改愤慨地斥责关兴:“关侍中实乃傲慢狂妄,我定要请书禀明汉中王,看看他老人家给我们小姐要做何交代!” 关兴虽有存疑,但只得暂时服软,他略一思量才作揖俯首道:“属下不才,让夫人受惊了,也有过失冒犯之处还望谅解!屋外天寒还请夫人回房休息,明日属下再凭发落!” 得饶人处,我等见好就收,不屑了几句便应了关兴的话各自又回去休息了! 一场如履薄冰的危急就这样被我和王校尉半真半假的糊弄了过去。这一夜是无事了,但我自知今夜说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只怕从明日开始每一刻都要小心对待了! * 果不其然,等待我们的是比之前更赤裸裸的软禁。.info[] 不要说关兴是何等的怀疑我了,就连王校尉也冒死来旁敲恻隐地问我究竟是不是孙尚香了。我作态狠狠地骂了王校尉一顿才把他吓住。 依旧饭好衣好,就是多了重重的守卫。此处除却没有任何的自由,一切倒也是风平浪静。 历史注定袭来的波涛是没有谁能阻止的,此刻暴风雨前的安静之中我的心情没来由的沉静起来,不知这可不可以理解为成熟。 我静静地等待着一些重要的事发生。 公元219年,冬。 关羽围偃城,徐晃帅曹军攻破关羽。徐晃一追再追,关羽节节败退只得解围撤退。同时,孙权令吕蒙进抵浔阳,把全部精兵埋伏在舟船之中,由平民水手摇橹执桨,船上官兵都穿着白衣作商贾打扮,昼夜不停逆流长江而上,世称白衣渡江。沿途遇到关羽哨卡一律悄然擒拿捆绑,江陵南郡军长麋芳、公安将军博士仁素恶关羽,遂开城投降。不日,吕蒙进驻江陵。 而我一等也不过就是十来天的功夫。 一早关兴就提着刀凶神恶煞地冲进了我的院落,泼泼洒洒有几百余人,个个面色忿忿。我与东吴的使者正坐一处,被这群人数颇多的来者拔刀张弓的围成了个铁桶。 关兴上来便质问:“你当真是孙尚香?”他的语气中毫无敬意,甚而有些呵斥,匪气十足,全然抛弃了所该有的敬畏。绝对是发生了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不然这几日纹丝不动的关兴不会突然地如此打发兴致。 “正是!”我端正地回道,此刻还是少说为上。 关兴一把上前拽过我,十分粗暴。王校尉一等要上前维护却被周围持刀的兵众结结实实地按住了。王校尉张口破骂:“关兴小儿,你发得什么疯,不怕我主上来灭了你们!” “哼!”关兴大哼一声,转而冲着我阴阳怪掉的说:“是不是真的孙尚香马上就会知道了!” 什么意思? 只见关兴大手一挥,后边上来两个人就用绳子将我绑了结实,急的王校尉等在一旁又是恐吓又是骂的。 可关兴全不管这些,自顾朝着众兵喝令:“将东吴人等一并带走!” * 忐忑紧张是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如坠五里云雾的感觉。我们一行被关兴一众推搡着朝不知名的地方走去,实在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但我有预感,关兴一定是要拿我们去做点什么文章! 走了半个时辰,只见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所有居所一律关门闭户。他们带我们又走了好久才到了一条河边,河边居然耸有一约八九层高的临江楼,此楼颇为壮观很像黄鹤楼那种风格的。 还是不明就里,我们已经被七八个士兵一起推着上了楼,一层、两层……居然到了最顶层! 关兴对来人一个眼神示意,那些士兵居然将王校尉等人抬了起来,我连忙惊呼,但那些士兵完全不为所动,七手八脚的不出半刻,连同王校尉的几十位使臣都鱼干似的被绑吊在了临江楼栏杆的外面。 天哪,王校尉等人的脚下悬空足有30米高,且暂不论如何天寒地冻了,就光是这如耶稣一般的被绑吊在高楼之外,就令我看着冷汗直冒了。 “关兴!”我虽未被悬楼外但仍双手被缚,见他如此鲁莽无道便疾声朝他喊:“你这手段算什么好汉?!” 关兴却不在意,他嘴角撇过一笑偏头对他的属下吩咐:“写函快马给城中孙吴的驻地,叫吕蒙来看看!” 那属下领命即去。 我一惊,难道,难道吕蒙已如史书所说进抵了江陵,甚至已经来到章乡城!于是我不禁嘴角掠过一丝庆幸的笑意。 关兴立即怒问:“你笑什么!” 我看这关兴垂死挣扎的做派摇摇头感叹:“穷途末路,败军之寇!” “哼!”关兴冷笑:“孙吴无良,居然趁我父北征背后偷袭,手段卑鄙!可是我就断然不信,他会不顾及孙夫人的性命。如今我以夫人等人性命相协实乃下下之策,不过只要吕蒙退出章乡、退出江陵,我必不伤害夫人及一干人等性命!” 我感他天真,啧着嘴问他:“侍中觉得会有用吗?” 关兴在栏杆里侧上下看了我一遍,说:“那就看夫人是不是真的孙尚香了?” “唉――”我将计就计长叹一声,笑谈:“孙夫人怎么也有30岁了,侍中您看我如此年轻,您觉得像吗?” 被我这一问,关兴愣住。 略微沉吟,稳操胜算地盯着我一字一字地说:“夫人是不是真的还有待商榷,但那些东吴使臣总不会有假吧?!” “你……”我真想一掌拍死他!无奈手脚被敷,我只能嘴上痛快。我咬牙切齿地评价他:“关兴哪关兴,你也是名将之后啊,你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呢?!你的手段怎么那么低级那么不要脸啊!” 关兴正欲与我言,一小兵急匆匆地爬上楼来疾报:“报!孙吴吕蒙即刻便到!” “哦?果然神速!”关兴急忙探身朝远处望去。 来者的话我们全听在了耳里,我、王校尉等也随之一同朝远处望去。 须臾,白茫茫得地平线上,一瞬涌上黑压压的好几千兵马朝此楼围来。黑白相称之下,由如神兵天降。 这阵势也出了关兴的预料,我听得关兴倒吸了一口凉气。 蹬蹬蹬…… 有人踏慌乱的脚步跌撞着跑了上来,大气接不上的便跑便喊:“报、报报……” “报什么!”关兴震摄地怒吼。 那来人却低着头,犹犹豫豫不堪。 “快说!”关兴大吼,在看来者已是泪流满面。 那人自抑地报到:“前、前将军及大将军已被、被孙吴一道成擒!” 话音落地,关兴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幸得一旁侍卫托扶住,关兴语气不定,又问:“此话当真!在何处被擒?” 来人回答:“在临沮,已确认属实!” 关兴大惊失色,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而我和王校尉等听了,却别有一番喜悦之情。 未待关兴反应,片刻之间那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就围在了这座临江楼的脚下,我从高处俯瞰,一眼便看见了为首的那一人――竟是甘宁! 他一身戎甲骑在马上慢慢地朝我踱来,他浑身威武抖擞、精神烁然的样子散发着不可抵挡的锐气。 是甘宁啊,原来甘宁来了! 我眼泛泪花细细地辨认着他,像是第一次看他一样。他的五官依然存有过去不羁的样子,那双弯弯地眼睛也如同依旧,但是又好像与以前有所不同了。他的唇鼻间也蓄起了胡子,一下子就比以前英武了很多。 甘宁的表情怔怔地定住了,谁说我又不是呢!从苇崖之别到现在,中间足够有一千八百年,真是恍如隔世,岂能料到会能再见?!纵然现在隔了三十多米的高度,但我们在彼此的眼神中就可以相视相认,千言万语都不需说的。我能感觉他起初的讶然,也顺之逐渐感觉到认清我后的激情。 甘宁身后跟上了一人一马,细辨之下,这才是吕蒙!吕蒙居然比过去消瘦了很多。 吕蒙从身后“咣”地抽出一把刀来,那刀犹如神器一般在阳光下发着灿灿的金光。吕蒙将此刀抬过头顶扬声对楼上问到:“关侍中可认得此青龙偃月刀?!” 如此赤裸的挑衅,关兴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关兴一把拍在我身旁的栏杆上,不逊色地高问:“吕将军可认得你家大小姐?!” 吕蒙和甘宁相视一眼,甘宁嘴角一扬,问吕蒙:“吕将军,虎父可会有犬子?” 吕蒙也惺惺作态地回答道:“按道理是不该的,但是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或许……很难说!” 甘宁点点头认同:“我也做此论。”语毕,他抬头朝关兴威吓:“关兴,你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大势已去不操兵马之计,却勒些无用的妇孺做筹码,如此卑贱的手段实在玷污你父亲和大哥的威名啊!” 关兴不听那些话,说:“二位将军休要多言,我给众位三日时间,请即日退出江陵、还我父兄,我保孙夫人安然无恙。如若不然,我关兴愿作回小人,定叫孙小姐与我江陵共存亡!” 甘宁咬齿盯着关兴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种!” 第一百零六章 吴兵围困寒江楼 第一百零六章吴兵围困寒江楼 高高的楼阙被呼啸而过的寒风侵透,鹅毛般的雪随漫风渺渺卷来,迷了众人的双眼。楼上楼下虽都围满了人众、但此情此景却死一样的陷入沉静! 我的身子重重晃了晃,哦!我被这般结实地绑在梁柱上又怎么会有动摇?也或者是这楼禁不住这凛冽的劲风要坠倒了? 眼前的景致多数也看不清了,只觉得什么都是白团团的。 我勉强地直起了点脖子,一阵风从我脸际擦过,稍微清醒了一点点,才明白原来刚刚的晕眩都是自己的幻觉。 在这样一个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一个时辰的煎熬足以将我和这十几个悬挂在高楼上的人推到了死亡的边缘。我看见了自己睫毛上凝结地冰花,只怕是再流点泪也会瞬间凝结。我看着楼下黑压压的静默着的士兵,是我们让他们如此的无可奈何。 在过去的时间里,甘宁和吕蒙发起过几次猛烈的围击,而关兴的应对之策就是取来一大缸水从我们被悬挂的人之中选择一个淋头浇下……数九寒天,只需片刻那人就会被冻成冰棍!关兴此举果然奏效,害得吕蒙不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楼下猫爪挠心的急作一团。 “又死了一个!”忽然,楼上的蜀军又破出一阵怪异的欢呼,这一声却不亚于我东吴人心头的一记丧钟。 照着前几例,蜀军中人大刀一挥、斩断缰绳,那刚刚死去的人就直条条的坠下了足有30米高的高楼! 甘宁一个飞身,接住了楼上坠落的尸体。朝关兴怒吼:“小贼,草菅人命必遭天谴!速速住手莫坏了关将军的好名声!” “我呸!”关兴就抵在我身后十分地不屑:“咱谁也别装,在座的谁手上没有几百条人命,和我谈什么草菅人命!”他把刀贴上了我的脖子,反而要挟道:“我看孙夫人也快扛不住了,如若你们不再快点退兵,难保下一个死的不是孙夫人!” 噌! “惊云!” “夫人!”楼下甘宁、吕蒙等一并惊呼。 说时快那时急,我迎声把脖子猛抹向了关兴的刀,刀刃瞬间就擦破了我的皮肤、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颈脖流进了领口!速度之快,吓得关兴连忙抽回了刀柄,四座的人一片倒吸凉气。 “你干什么?!”关兴惊魂稍定:“现在还不是夫人死的时候!” 四肢都失去了知觉、我冷得牙齿都在颤抖,运了几次力气才发出一点声音,我喘着气骂起关兴:“畜生,就算形势所逼你也不该这样玩弄人命!如此失仁失德怎叫天不亡你关家?!你最好快些杀了我,如若我活下来定不会轻饶你们!” 关兴定定地看着我。 呛了口风,我咳嗽了两声。才勉强继续能说:“因为你,我这会儿变成了人质、变成了累赘、变成了别人投鼠忌器的包袱……都是你!咳咳……我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这个身份……你如果想利用我……你休想、我情愿死!” 语毕,我朝自己的舌头狠劲咬下! 啪!几乎是瞬间,喉咙一下子就被勒住了! 是关兴! 他神魂俱飞地冲下前来死死地握着我下巴,神情中说不出有多少的惊险与万幸!真是千钧一发,差一点我就可以咬断自己的舌头了!只差一点都可以成功了! “孙夫人果然刚烈!关某今天领教了!”关兴紧紧握着我的下巴、憋红着脸说。又腾出一只手取来士兵递上的布团,接着毫不留情的硬塞进了我的嘴里:“不过夫人也休想一死百了!如今关某还少不了夫人您!” 他有丝得意地看了眼楼下被惊吓的众人,那模样真的让我痛恨到极点,此时此刻我满脑子都是杀念,恨不得立刻将此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关兴小儿!好生待着夫人!不然我叫你关家上下老老小小一个不留!”甘宁扬鞭朝楼上指着关兴破口教训! 啪! 突然, 贴身站在关兴身边的副手没有任何征兆的硬条条地栽下了高楼。 众人哗然,连甘宁和吕蒙也不明所以地掉头去看!关兴更大骇着戒备地朝左右四下看去!楼上众人皆面面相觑! 还没等明白,又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快箭戳着楼上立着的几名士兵又坠了下去几秒之后,传来可怖的咚咚落地之声。 转身之间,楼上的士兵全都自发的离开楼台栏杆朝后退了几步。 “谁?谁!”关兴慌乱地四下喊道:“给老子出来!别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应他的声落下,高楼下几千人的兵阵井然地分成两边,只见烈烈风雪中肃飒地走出一个沉着霸气的身影,他身着一件宽大的紫衣黑貂披风、如盖世英雄一般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朝前踱了出来。 “啊!”关兴倒吃了一惊,声音明显杂了三分颤抖:“孙、孙权!” 如电光石化,孙权身后迅速一字散开一排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弓弩手,个个马步满弓直指楼上的一个个人物目标!这阵势,着实叫立在楼上的人不寒而栗! “主上!主上!” “主上!” 高楼之下,几千吴军这才发觉是孙权本人亲自开到了这所临江楼前。霎那之间,整个方阵的士气都为之一振。 孙权站在黑压压的兵阵之前不发一语,而是先抬头朝远处的、高高的我看来。 漫漫风雪从眼前扫过,使我们并不能将对方看个真切。但我即使不看也能感应到他的眼中那许多的怜爱、不舍、与忿恨……是真的,我能感应得到! 孙权继续沉默着,黑貂的披风被风雪嚣张地鼓鼓吹起……他只是那么一言不发的站着就仿佛能冻结了大地,此时此地几乎上万的人中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天地之间惟只剩下耳边疾风而过的呼呼声音。 这会儿,明显已是瑟瑟颤抖的关兴却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鼓起几遍勇气才对孙权喊到:“孙将军,我……” “你不配同我说话!”孙权未等关兴说完就板起冷冷的面孔不留情地打断了关兴的说话。 众人都朝孙权看去,只见孙权略一侧身,随着他华丽威风的貂袍移开,藏在他身后的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是那一袭永恒不变的白色,那俊逸又绰约的身形我一眼便识出了! 竟是才刚刚分别了一月有余的―― 诸葛孔明! 一步步, 孔明迈上前来,高楼外被悬挂的已经只剩下了十个人。其状甚不忍睹,他惊住,将眼前高楼上下的情况足足看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待回过神来,他立刻飞身冲上了楼来。 我听得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乱……是孔明上来了!我的心自发地悄然一松。 果然,不消片刻,孔明几乎踉跄着出现在了我们跟前! 他气息不连地愣了一会,直指着关兴朝我们走来:“你放下她!你快点放下她!”最后的声音震怒催促! 孔明的手搭上了绑缚我的缰绳,关兴一马上前与他牵扯起来:“军师!万万不可、这可是我们最后的筹码了!你看到脚下那些虎视眈眈的吴军了吗?难道今日真要我们葬送了荆州?!” 孔明一发劲“唰”地将关兴推出了半丈!严厉地回向他:“你才该好好看看脚下!你若将夫人弄死,你也休想能有命离开!” 关兴一吓,孔明趁机赶紧自己上手又喊了身边的几个士兵拖啊、拽啊将我一点点地从梁柱上解扯下来! 孔明拂袖焦急地擦着我脸上的冰霜、暗怕地观察着我,他连声问:“盟儿,你没事吧?你还能听到我讲话吗?还能吗?!”他一把把我靠在他的脖子里紧紧地裹住,搓着我的身子想及时地给我一些些温度! “我来得太迟了,对不起、对不起!”孔明锥心地自责,莫名地慌乱。 关兴见状、十分不解:“军师?这……您此番作为意欲何在?您可知我父兄都已落入虎口……而今,而今你却出现在吴军之中,您是……” 孔明直面关兴,一字一字地说:“你还不知自己已经是八面被围、四面楚歌了吗?我不通过孙吴的兵列,如何能到此地见你?!”他低头看着我:“是的,她是我们最后的筹码!可是……”孔明目光怒冲向广兴,暴怒:“可是这个筹码是让你这样用的吗!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关兴被问懵住,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她不是孙夫人吗?那、那……那她是?” 孔明脸向别处,喉结咽了一咽,冷静了一下刚刚激动的情绪,淡淡地说道:“她是孙权的夫人,是孙权最钟爱的夫人!” “啊?!”孔明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楼上所有听到此话的人都为之一惊! 关兴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来抢我,我抱住孔明被孔明紧紧护在怀里。孔明看透关兴的意思,责备更加地严厉了:“我不会把她给你的,你这么做只会坏了大事!” 关兴摇着头:“军师,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这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哪!军师,难道你要从中阻拦?或者……您根本……”关兴眼露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孔明。 孔明冷笑,不理他这一茬,自顾地说:“你若还记得要救你父兄,先救得活夫人才再想吧!” 争锋间,“唰”――犀利的一声闷响! 青龙偃月刀几乎擦着关兴的耳际被甩上楼来,深深地插进木梁里。 众士兵一时大惊失色,片刻惊魂后遂急忙地探身看去:“哦!是孙权!” 孔明慢慢地将我托入身旁一位将士的手中,也起身朝楼下看去。白茫茫的天地间,孙权突兀的一袭黑貂无比彪悍地给他带来强大的压力。 “吴军已经退去了……”一个士兵轻轻地说。 孔明耳边听着点点头,眼神却还不移地和孙权对视着。 孙权在这电力相当的对望中冷冷背过身去,随之最后一批吴军也撤去了包围。 片刻过后,城下终于空无一人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了。望着眼前尽去的吴军,孔明良久地默然伫立。 第一百零七章 进退为难情与术 第一百零七章进退为难情与术 一日后, 在关兴手中最后一块岌岌可危的地盘上。 休整了一天一夜,我总算是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喝了许多的暖茶暖汤,我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我披起一件棉服走出房间,才看清这里是一个平常官员的家院,如今里面却住满了原来荆州的官员。哀伤的气氛在这个院落里如空气一般挥散着、弥漫着。 我移步在这一片找孔明,寻了半天,终于在后院看见了他的身影。 白雪已经将后院掩盖得看不出任何草木了,寥落的一圈栅栏显示这里面曾经或许放养过很多的家禽。而如今,萧瑟的栅栏之中只剩下一只孤单的白鹅嘎嘎叫着,不知所以。 孔明就伫立在栅栏边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只鹅。身边只有一个侍从陪着。 “真是一只可爱的大肥鹅。”我走近栅栏,没话找话地开起头。其实我是想来感谢他昨日的相救的,但不怎么开口说的却是这个。 我的出现,没令孔明一点惊异,他缓缓转头来,上下地看着我。 “人类的纷争、烦恼都可以与它不相干。不管明天这里属于谁,它还只是它自己。”我感慨地述说:“像它这样无忧无虑的,谁又说做个畜生不好呢?” 孔明转过头去,望着鹅,忽地苦笑一声。继而冷漠地命令身边的侍从:“把这只鹅杀了,让所有人分块肉吃!” 侍从不动。 孔明狠狠看着他,命到:“快!你没听到吗?” 那侍从回过神来,赶紧跳到栅栏里捉起了鹅。原本还悠闲自得的白鹅估计到了来者的意图,扑着翅膀惨叫着奔跑,三下两下、终究也没有逃脱厄运,被那侍从勒在了手心里。 侍从不敢怠慢、拎着白鹅就朝伙房去了,孔明扔下我也欲撒步离去。 这是孔明吗?我刚才没有看错、听错吧?! “为什么?”我转过身追问他:“你为什么要做给我看!为什么要扼杀原本可以保持的美好?” 孔明僵住,一动不动,过了良久才说:“事实是,这里的人需要吃肉而它却又是唯一的选择。呵,美好?所有的美好现在都要被毁灭。” 我愣住,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可以肯定他一定别有所指。不过我不熟悉这样的孔明,以前他从没给我看过他这面。我摇摇头:“不会的,我不相信……” “有什么不能相信!”孔明冷冷地打断我,他从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只听他背对着我继续说:“我们现在已不可能再是朋友。当我揭露你真实身份的时侯我就准备要出卖你了,只有这样,我们蜀国才能保住最重要的东西。” 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和他陷入了一样的纠结。 但是, 我立刻破灭他的幻想:“你想用我换回关羽,那是不可能的……他是注定这次要死的,这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历史!” 话音落下,孔明只是定了一定,没有讲话、也没有回头。反而是更加决然地大步走了,他那扬起的白披风更显得他是那么地决绝。 * 晚餐的时候,桌上果然看见一盅鹅肉。 我独坐在饭桌前盯着这盅肉,良久无措。 出神间,听见一声叹息, 我寻声看去,不知何时房门已虚开,孔明已站在那里。见我抬头,他缓缓推门踱到我面前。我这才看见他手中还提着一壶酒。 他一言不发,从桌上拈出两只杯子,高高地拎着酒壶径自斟酒,就像以前在诸葛瑾府上一样。细细地清流从高高的壶嘴落进酒杯,清畅的声音叫人一阵惘然。 “吃不下,就先喝一杯吧!|”孔明劝到。 我勉为一笑,拿起面前一杯捧到唇边, “慢!”孔明突然出声制止。只见他睁大着双眼,情绪颇为紧张。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酒杯,已有所了然。 孔明平抚了会气息,说:“这酒有毒,你若喝了……我便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不冷也不热,就像画外音一样。 我怔住,虽然早也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可是真到了这时候,头脑中竟是一片空白,这时眼前的孔明让我觉得好陌生,他不曾这样对待过我,我也没见过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真想擦一擦眼睛好好看清楚。 “此毒三日后才会发作,如果孙权在此期限内毫发无伤的送回关氏父子,在下确保夫人无恙。”他直视着我,仿佛我不是我。 我看着他,持续的发懵,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要接什么。 他坐下来,继续地说:“喝不喝,夫人还可以自己选。” 经过这一阵的沉默,我的脑袋稍微明白过来了点。我轻轻地点点头、淡淡地说:“好……真是不错的交易。真是很爽快!” 孔明凝眉,抬手用勺子舀了一勺鹅肉汤咽下,像是说给自己听:“过往美好的,都将被毁灭,什么都不剩下。就像我和你……” 我知道,这些都是情势所逼,你也根本没有选择。至于做出这样对我背叛又利用的举动,其实我早已经想到了…… 我苦笑,抬手毫不犹豫地饮下了这杯酒。 当孔明抬起头来,看见我已一饮而尽的时候他完全地始料不及,怔怔地惊住了:“你……”他一时语噎。 我抹了抹嘴角、放下杯子:“你的恩情我今天都还了。既然是交易,再加上一条!我们两百年后的约定也作销了。” 孔明有一刻地冻结,看不出他的悲喜。 对不起,我只有在此刻才有勇气提出背叛我们的约定。我不能两百年后和你在一起,我永永远远地只能属于一个人。 孔明极力控制之下眼眶还是温热了,他咽了咽喉咙:“果然什么都不剩下。”他苍白的脸庞萧索得让我不敢直视。或许此刻,我们都觉得愧对了彼此。 “关羽一定会死,我只怕军师此番徒劳了。”我坦言,这是史实。 孔明却不信,他说:“我只知夫人你一定不会死!”他补充道:“孙权一定不会让你死!” 我一笑,不再强辩。 孔明与我一阵无话,或许是这风太大了,又或是我们太安静了。偌大的房间如今只听得屋外呼呼的风声。 让人无法自处的空白煎熬着我们。孔明兀自起身要走。 “等等!”我想起件事,忙喊住他。 他回转头来,我说:“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孔明惊异地立着,我回转身从立柜里取出一柄精致的鹅毛扇子。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孔明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今天见到那人杀鹅才想起,影像中的孔明总是手持羽扇的。既然真正的孔明并没有这个道具,倒不如给他做一扇以为最后的纪念。 我把羽扇递到他手中,像我们最要好的时候一样对他微笑:“送给你,寒冬已至暖春在即,明年酷暑之季盼它为君祛伏解乏……”我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楚,不自觉的就流下泪来。我对上他已是深情的眼眸真心地说:“过往,也许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剩下,或许它还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孔明握住鹅毛扇子,美丽的眼睛中偷滑出一串泪,他没有擦,任其自由地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之上。他木木地转回身去,一步一步地朝门前走去,他的僵痛全由他的身形抒发出来……我替他难过,我觉得我们可能会越走越远了~~ 正黯然间,突然,孔明猛地回身一把上前抱紧住我,如此毫无预兆我眼泪也惊得停住!我感觉到他瑟瑟颤动的身体,他埋在我颈间痛苦得泣不能语……诚然,我也不需要他再说什么,我懂,这是有多么的伤心难过呀! 终了,孔明放开手竟没有再看我一眼。他还是背过了身去,高大的背影继续着刚刚的步伐一步步地远离我而去…… 唉,我们曾多么的心灵相通而无话不谈,现如今我们依旧心灵相通,但他和我的话却是能不说则不说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一朝相聚解离情 第一百零八章一朝相聚解离情 也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妥帖的安排,但如今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由衷的兴奋已使我觉得自己就快要燃烧起来,此刻,我唯一的感受就只有喜悦。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粗心的孩子,被我弄丢的钥匙、硬币、书籍多得难以计数。但是,我却于这苍茫的时空洪流中不曾将你丢失,这是何等的幸运?我竟然有此般的造化! 在与你分离的日子里,我唯一的信念就是一定要回到你身边,我知道只有我永生的陪伴才能抚平你这多年来心口上的所有疼痛。 我要在这个日子里重新穿上红色的衣裳,今天我要再一次嫁给你,我在心里暗自发誓,这一次,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我有信心,今天的我一定娇艳得胜过这白雪中的红梅。因为有史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妆台前花这么长的时间修饰自己的模样;我最终也是在镜前端详过很久才走出来的……这一切我只是为了你,为了你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我。 因为,你已等得太久;因为,你将为今天的这一刻付出难以衡量的代价…… 阶前的浅雪被齐整的扫出一条小路,露出一格格清亮的青石板砖显得十分的可爱。庭院的红梅开成火红一片,白雪如蕾丝一般半遮半掩的轻覆美艳的花蕊。 人们静默在路的两侧,目光却无不为我停留。也就是今日,我才为自己的美貌而骄傲。我希望人人都知道这个美得异乎寻常的女子,是孙权的。 不长的青石板路就要走尽头,孔明默默地走在我的身侧,手持着那柄羽扇。 “等一等。”在大门开启前,孔明忍不住出声。 我转过身来,好好看他。 他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深邃,仿佛蕴藏了一个深海的所有故事。他如水的目光凝望着我,不再以昨日的冷漠,给我以熟悉的温柔。 在这分别的时刻,我想尽我所能来安慰他,所以我说:“来世之说,未必可信。说破了那只是一种安慰罢了。我所不能兑现只因我与他人因缘太深,不管是否有来世我都不舍得将其背离。此绝非空话或搪塞之言,望君体谅。” 孔明听着,末了点了点头。 他的眼波在我的脸庞流转,踌躇了半响终于问我:“你怨我吗?” 他问得好傻!我心中暗嗔他会这么想。在这个古代我算是读过史、懂人事、通人情的女子了,孔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岂会不通晓其中的难处! 我浅笑着摇摇头。孔明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奇与疑惑存在其中。 “是真的!”我确定道:“我都懂。” 寥寥数字说得孔明眼泛泪光,若不是他仰过脸去,这泪定要流在我面前。 我的心因他的悲怆忽然也掠过一丝哀凉,生生地疼了一下。 我看见满院的红梅中他一身银白的铅华,是这么个佳人啊~ “我祝福你成为这世上最有才干的人。你一定能做到,所以我不会再牵挂你了。”末了,我似是话别。 却更加剧了孔明的悲怆,他终是忍不住吸了下鼻子、眉间锁得那么深,他看向我用情如幽谷至深,勉强成句地说:“我祝福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你……一定能做到,所以……所以我不会再牵挂你了!”语毕,孔明旋即转过身去凄怆得难以自制,他仰面对着苍天碧落锥心地问:“为何,为何我们如此年轻而我却感到我们永世都不会再见了?!” 这一问,四物静然,如回音般弥散在空气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要走了。”我低声说。 孔明仍旧背对着我,他点点头,向门童决然喊到:“开门!” 对不起,孔明!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我也只爱一个人。你的爱是如此之深,我作为女子实在是太狠心了点。但是,这也是我唯一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地方,我对我爱的人是从一而终的! 门,被恢弘地渐渐向两侧打开,那厚重的声音仿佛拉开的是沉睡千年之久的时空。我要从这里走出去,哦不,是走回去!回到自己的故事,回到我饱经磨难的爱人身边。 随着两页门的打开,一门之隔的景象如被拉开帘幕一样打开在我的眼前。 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数千整齐划一的兵将已将蜀军这最后的寓所围得严丝密合,吴军那股威武雄壮的阳刚之气,慑人心魄! 一个方阵就死守在门前百米开外的地方,那个人——他是孙权,一袭黑衣就站在为首的地方,等着、迎接着…… 从我看向他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像刀一样地深深扎在了我的身上,不能移动、不能抛开!我就像那红梅,在这炽烈地、温暖的目光中瞬间绽放起来。 我一步一步的直线走向他,耳边似是响过姐姐低低弥颂梵经的声音,脑海中浮现过那盏一千八百年后的青灯,我又想起了曾经横隔在我与孙权之间的无数苦难:有分离、有死亡、有时空、有局势、有他人的爱恋……但是这些又都算什么,我们今天还不是又重逢了?! 孙权凛然地伫立在那里,满怀柔情地等着我走近他的身边。我强也掩不住嘴角绽开的笑靥,心儿寸寸都似要飞了!这岂止是短短百十米的距离……蓦然间,孙权向我遥遥地伸出一臂,我的步伐顿时便不由自主的翩跃起来!他手心所展开的等待催促我碎起脚步奔跑,几乎是向他扑奔而去。 在我们指尖碰触的一霎那,孙权用一个结实的拥抱将我牢牢的抱住,我的脚顿时也悬了空,“啊~”他的喉节里发出一声闷哼,是如此的满足与幸福!我像一颗不能抗拒万有引力的小陨石果断的在瞬间被地心捉牢,从几百万米不定的高空一下子坠入他深深的怀抱里! 这就是爱吗?让我将别人的伤痛抛之脑后,让我将女儿家的羞涩齐齐地丢下、使我想不起所有的纷扰与顾虑……我的爱人,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 * 今夜是个满月,我推开窗去看见月亮如玉盘一样的皎洁。 我将两株红烛移到窗前,再端来茶水敬上,敬重地跪在月前。 姐姐,我今夜是如此的想你。我想以心意向你传达,我已经实现了我最想要的梦,是我们的成功,是你的成功! 我亲爱的姐姐,你给了我所有的恩泽,来生,我愿意牺牲我自己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我无怨无悔一如你无怨无悔! 我那可怜的姐姐,你是否现在在佛堂前为我默念着心经?!姐姐,我怜你、敬你、欠你、更爱你! “怎么跪在地上?”不知何时孙权已进来了房间。他扶我起身:“今个要敬月老吗?” 我不言,笑着看他。 他见我的样子,一时竟也傻了,只爱意地看我。 我俩相看着都觉得有无数的好,可就是暮然地无从说起。 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爱惜地感叹:“你依旧是如花似玉的模样,而我却老了!” 我一指滑过他唇鼻间的胡须,调侃道:“你就是指这个吗?” 孙权覆上我的手,用胡须和双唇印在我脸颊。我羞赧地背过身去,脸像发烧一样的红烫起来! 孙权从身后将我环绕,让我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他抵住我的额头温柔的说:“你今天真美!从那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美得都让我动弹不得了。古语说江山美人不可兼得,而今我也算是兼而有之了。我喜欢打江山,我更喜欢为了你打江山。” 我的脸烧得更凶了,嘴角甜得弯弯的。 望着明月和浩瀚的天际,我感慨道:“老天真是对我们太好了,我们竟还有缘分在一起做夫妻。我好像觉得是在做了一场梦似的!” 孙权也点头承认:“尤其是现在,真像在梦里一样!”他忽然地收紧双臂、把头埋在我颈间由衷地恳求:“靉儿,答应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 我双手顺着他的手臂抚上他的手,点点头,承诺:“此生……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孙权长抒一口气,溺在我的颈窝间。 “你是不是发过什么傻的誓言?”我问他。 “嗯?” 算了,也许不该说破这个。我转过身面对他假装责怪:“如果我们只有今生今世的缘分,没有什么来生来世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孙权眼神一转,簌的拦腰将我打横抱起,说:“若只有今生今世那娘子可就别再虚度春宵了!” “啊!”我惊呼,却满是欢欣与幸福的味道! 第一百零九章 世间几多痴情儿 第一百零九章世间几多痴情儿 月华更深,红烛还留有一段。(..info无弹窗广告)清澈的月光与朦胧的烛光交辉,屋子里还亮得分明。 明明是躺在床上但我却感觉像躺在云上一般的梦幻。往事与现实交错,如今拥有的一切让我舍不得在今夜就此睡去。 翻个身,对上孙权正出神的看我。我小惊了一下,继而笑问:“你怎么还不睡呀?” 孙权侧着把手枕在自己的头下,钻研似地边打量我边说:“难道我现在不是在梦里吗?” 我愣了一下才弄懂他的话,便用两指拉下自己眼睛的下眼睑做起鬼脸:“那你做过这样的梦吗?”而后学他把手也放在头下说:“我和你正好相反,我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而到现在才刚刚醒来!” 孙权“嗤”的笑出声,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有一霎的恍惚,我居然又看到了这种清爽干净的笑容,是真的……又看见了。 “怎么呆着?”孙权爱溺的一刮我的鼻子。 我忽然眼圈泛红将头钻进他的肩头,低声念道:“我觉得好恍惚,我真的回到你身边了吗?!这如果是梦该怎么办?!” 孙权揽住我的后背轻拍着,一本正经地回答:“应该不是,方才你的鬼脸我就从没在梦中看过!” 我破涕为笑仰起头看他,他的笑容此刻足以颠倒众生。 他的笑容渐渐敛起,用手替我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像是不经意地问:“中了那样的毒……一定要吃很多苦才治得好吧?” 孙权问起多年前的旧事是这样的温柔,像在对一个孩子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我点点头、鼻子酸酸的。 他继续问:“在这段时间里,辛苦你了……你腹部的疤痕曾经肯定很痛吧?” 那个疤痕只是做肠道手术留下的,但是我此刻却想起了我们流失的那一个孩子。我连连点头,泪水跟着不自主地汩汩流了出来。 孙权用拇指为我擦掉泪水、寻问我为何这么哭泣,我摇着头决定什么都不要说。 孙权重新抱我入怀,紧紧地贴着我,说:“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的回来……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再也不分开……可是,我想起孔明给我喝的毒药,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泣。 孙权将我分开些,低下头来端详我道:“怎么又忧愁起来?” 我挤出一丝微笑、着力地摇摇头。 孙权嘴角一弯,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居然对我说:“你是愁孔明给你下的毒吗?” 我吃惊得张大着嘴,难道……难道孙权也已经知道了我中毒的事情?哦,对哦。蜀国的人将我送回来怎么可能不把要挟的条件一并告知孙吴这边呢!今天下午吴蜀在一起秘密地谈了半天,看来一定说到了这件事情! 我自怨自艾地咬唇:“对不起,我总是连累大事!” 孙权却不以为意地一笑,他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嗔道:“傻丫头!”他与我复又平躺好,他伸出手握住我放在被子上的手,忽然问我:“靉儿,你真的相信诸葛孔明会给你下毒吗?” 嗯?什么意思?我偏过头来看孙权,听他这话……他不相信吗? 孙权轻轻地摇了摇头、说给我听:“虽然对方那边确之凿凿地声称你中了奇毒,但是……我实在不相信孔明他会给你下毒!” 听他此番决断,我一时间怔住,睁睁地看着孙权。(..info)孙权偏过头来却问我:“靉儿,你觉得诸葛孔明爱你有多深?” “多深?”我迷茫着。 孙权复又仰过脸,眼神对着床顶放空,悠悠地叹息说:“只怕并不一定比我少吧……至少,我是不会向我如此深爱的人投毒的!即便是自己死、即便是一切都落败……我应该都不会那么做的。若果真的看重,便不会如此冒险!” 我皱着眉头听他说,那孔明为什么会说给我下了毒……我的脑子一时间一片的空白。 孙权嘴角勾起笃定的一笑,他很有信心地总结道:“他不过是为了放掉你,说向你投毒只不过是他给关兴使的障眼法而已!” 我呆掉、重复道:“障眼法?!” 孙权见我不解,掉过头来再一次刮了下我的鼻子,并为我解释道:“我也算是阅尽千帆过,却从未曾听说过天下有什么毒是需三天后才发作的!想要关兴容你离开,就须得让他觉得还有筹码在自己手上。所以孔明才走了这步险棋。此一计要做得真实他须得骗过所有人,所以便连同你也隐瞒了!” 哦,我似是大体听懂了,木木地说:“这么说,我就是……没有中毒?!” 孙权与我对视点点头,并对孔明称赞:“若按一般情况则是归还关羽父子你便可回、如若不然则你的处境万凶。孔明此计却巧妙将你避开了关羽父子的关联,省得你的生死要受之于事了。他当真是煞费了苦心啊!”孙权啧啧叹息:“此人真乃奇人,可惜不能为我所有、甚是可惜!” 我这才一拍脑袋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是孙权想到了这些。 我好恨自己的后之后居,也深深敬佩起孙权这真的非常人所能及的洞悉能力! 我还在幡然醒悟间,却忽然听得孙权又说:“他如此用心,我必不能辜负他的这番信任。三日之内便送与他关羽父子,免教他在蜀臣面前失了威信!” 听他此话,我脑子像被结实地夯了一下。我“腾”地坐了起来冲口而出:“不!不行,不可以送回关羽和他儿子!” 这下换孙权不解了,见我如此激动他也坐了起来,双手扶过我的肩头细心地问:“靉儿,你怎么了?” 我回扶住他的双臂,一时间语噎……脑中突然涌上各种纠结!一边是孔明的良苦用心、一边是历史……我一时只愣愣看着孙权的双眼,不知该怎么开口~ 孙权没有追问,只是低眉鼓舞着我说出来。 纠结之中,我的声音细小如蝇:“你不能这么做,这会和历史不符的。在史书上关羽父子是命丧此劫的,你们现在若放他们活路……这是不可以的、是不对的!” 孙权听言忽然畅怀笑起来:“原来又是因为那些历史啊!”那神态仿佛我的顾虑非常可笑。不过语毕后孙权倒是定定地陷入了好一阵沉思,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是顾虑我所说的东西的。我定定看着他,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我揪着被子怨道:“这个孔明、为什么要救关羽?!在蜀国的时候关羽给他的脸色还不够难看吗?给他那么多难堪的场面,他怎么还要救他呢!” 孙权莞尔一笑揽过我靠在他身上:“所以说这个诸葛孔明不同寻常呢!从此事就可看出他确实是个君子。” “君子?!”我不同意地嗔道:“说是傻子才对。” 孙权为我说道:“关羽是一世英雄,如今落难应该得到他举国的救援,这是关羽多年的出生入死所应得的!孔明能抛开私人恩怨,只为关羽是一个豪杰……确实器宇不凡!” 我点点头,关于这点我不得不承认:“是的,孔明是这样的人。” “那要现在要怎么办才好?!”我皱着眉头,真不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我转念一想、忙说:“既然我现在没有中毒,那就这样好了,不必再受孔明要挟还他什么关羽父子了!不过……这样孔明可能就难以服众了,唉!” 孙权凝神屏气,淡淡地摇摇头。 我忧虑道:“怎么?你还要……” 孙权自言自语地说到:“他以为只有他爱得深吗?” “啊?”我没听错吧?现在说这个……有什么关联吗?! 见我眉头皱得那么紧,孙权哈哈笑起。他用两个拇指为我抹平眉间的“川”字,一边按着我躺下一边说:“瞧把你愁得!你先乖乖躺下、这个问题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想到妥善的办法的!” 对上孙权安抚的目光,我心中的焦虑平息了很多。我点点头,睿智如他一定会有一个好办法吧! 第一百一十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一百一十章不负如来不负卿 寒风吹渐,全城白茫茫地一片。落雪将一切生活的色彩遮掩,这世界显出难得的孤寂与单纯。 历史会在这里改变吗? 那些横亘在时间里的人和事会何去何从呢? 我的心惶恐着。 “关羽就被押在这里面吗?”远远站在一所牢狱外,我裹紧衣袍问着陪同着我的甘宁。 甘宁理了理手中的马缰,点点头。 我心中担忧无限,想到什么竟都就悠悠地说了出来:“这个英雄末路的确是好生凄凉啊……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不想他真死掉的,可是,这只是如果……我现在好担心他会活下来,特别的纠结。有时候我真的想大家都自由一点,为什么我要知道那么多,让你们都受在桎梏之中?!” 甘宁一手按在我的肩头摇了摇,劝慰道:“夫人自身已是受命运桎梏之人,又何出此言呀!眼前徒劳地担心前路倒不如还是相信主上吧!主上英明缜密定能保得两全之策,或许此刻主上就已安妥好关羽父子何去何从了!” 听他此言我望向那所远远的牢狱,摇摇头:“两全?这该有多难呀……眼下时间又紧迫,明天孔明就要来接人了,唉――其实我没中毒,最简单的事情就是不要管了,诛了关羽父子,一切就都安了。可是,这样又就对不住孔明了……” 甘宁片刻沉吟,只说:“别多想了,这并不是夫人能左右的。主上必定有他的想法,再者……诸葛先生赌的正是主上对夫人的爱,主上又怎么能自己认输呢?” 我品了品了他的话,终究眯眼皱眉问道:“有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将双手合掌放在心口祈祷:“我现在只求一切都能按历史的发展来,最好不要改变什么。关羽……你谁都莫怪,这次本就是该你谢幕的时刻啊!” “吱――” 正和甘宁说着,牢狱的门从内被拉开了。一路侍卫分作两队鱼贯而出在监所门边次序有第地列好。 我伸长了脖子去看。只见一个身形熟悉的老法师从门里跨了出来―― 是济云! 我的心漏跳一拍!我没看错,居然真的是济云、啊不!应该说是他的这一世!就是以前还在曹营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和尚。 他的眉眼和济云是如此的相似,他的这一世生得和济云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我木木看着从门里踱出的老法师,看着他老则老矣却依旧步履玲珑的样子,泪水就一下子弥漫了我的双眼。 跟着他,孙权也走了出来。他们在门口停住,孙权亲切而敬仰地和法师说着什么,我远远的看着,他们似乎是在告别。 接着门里又走出来一个小和尚,天哪,我揉揉眼睛、居然是观顶寺的元净小和尚。怎么回事?怎么这个老法师还有元净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半分钟,一切的答案都明了了。 只见门里最后蹒跚地走出了两个和尚――一老一少,虽是光头、却还是一身囚服的模样! 我好像有一点点的明白了…… 正在这时,孙权的目光找到了我。他对我微微一笑,朝我摆手让我走过去。 木木间我就来到了他们中间。我的眼神自然不能移动地看向那一老一少还穿着囚服的和尚――年老的那一位依然保留着他那足够羡煞世人的美髯,眉眼间我依然认得。这――不正是刘备的前将军关羽吗?我看着关羽迟迟不敢相认,吞吞吐吐道:“关将军……” “不敢当……”关羽黯然地背过头去,他显然还自有一股子难消的傲气。我再看向那年轻一点的新僧,脸脖上还存有戎场上的些些伤痕,他必定就是关羽的儿子关平吧。 我将目光重又移到那法师,那和济云几乎一模一样的法师啊!我的嘴巴都好像口吃了,笨拙地问道:“法、法师、您好……吗?” “阿弥陀佛――”老法师倒是非常爽朗的笑了起来,他满意地对我说道:“施主毕定就是主上日思夜想的人了,此番见到您老衲就知他朝此身必然是得道圆满了。” 往事越千年,我百感交集地点点头,我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哪桩事情。 老法师径自吟道:“孙将军,您十多年前曾庇护过西方前来的一位传经高僧和其众弟子,此后种种都是因果善报啊。善哉善哉!” 孙权听此这才顿悟,几乎感激涕零道:“听君一言话,今日耳暂明。那是在越西的那一回吧!当年只是举手之劳未曾想如今竟受此恩德啊!晚生一直疑惑为何总受上天眷顾,缘来为此!看来世间真有如来啊!大师,在下日后定会在我东吴之地广兴佛教,但愿能让更多百姓向善受福!” 老法师畅怀大笑:“阿弥陀佛,如此甚好!”他将眼神落定我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我佛慈悲乃偿您夙愿啊!” 孙权与我深情相视点点头,各自明了。 “哈哈”法师大笑,唤道:“元净、元空、元了!我们就此别过、快些行路吧!” 元空?元了? 我看着应声答应的关羽和关平,已经知晓了一切。一刻间,我的心无法自控地抽痛起来!望着眼前衣履阑珊的新出家人,脑海中他那威风凛凛骑在赤兔马上的样子印象还那么深刻呢…… 想必这就是孙权想到的出路吧!让关羽从这个世上消失,却又留他一条活路……这样的结局对一代英雄来说虽然有些苦涩,但是……也许真是唯一的办法了。难为孙权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关将军……”我上前一步,却又不知说什么。 关羽回转头来,顿了顿说:“世上已无关羽,贫僧法号元空……” 我的眼眶一热,孙权紧紧地握了一握我的手。 只听关羽说到:“贫僧还要随同法师去给诸葛大人报个平安,恕不详留!”说完,便毅然转身而去! 他真的甘心出家的吗?!我想问。 也许这并不重要了,如果想活,他便无从选择。 “阿弥陀佛!”元净最后一个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跟我告别:“施主保重!”口气显得那么的淡然而随意,就像忘记了我和他曾经的因缘际会。 如果真能修炼得这样放下,做个出家人倒真是好的。 看着关羽等四人在夕阳中渐渐离去的背影,我陷入了一片暮然。 突然我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大叫:“啊!他们走了那怎么办?你后来可是拿盒子装了关羽的首级送曹操那里去的啊!现在……现在该如何是好呀!”我急迫地看着孙权,忙说:“要不……” “好了!”孙权按定我的双肩,微笑着抚慰道:“不用担心。”他聚神沉思了一番,转头对身后的甘宁问道:“兴霸,赤兔马还在吗?” “在!”甘宁回答。 孙权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砍了赤兔马的头颅给咱们曹丞相送去!” 甘宁马上会意地笑道:“是!主上英明,我们送去马首曹操未必会验明正身,就算他真看了――赤兔已死,关羽焉能活哉?!” 孙权点点头与甘宁会意地相视一笑,侃侃叙述:“关羽只要无兵无权便就不在是关羽。” 审时度势、猜探心思、权谋计策,谁能敌三国之人?!此番我算是领教了。 心中的忐忑郁结到此刻总算是烟消云散了,我们后人总说“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见“两全”是件多么难办到的事情! 我望向孙权,心中真正是无限感谢,他一定劳心了。 我握过孙权的手,细细的看着他的脸,嘴角不禁浅浅上扬,心中赞叹他果然不是一般人。我动情地说:“我知道你费心了,谢谢。” 孙权却瞄了眼甘宁,甘宁笑了笑即刻会意地背过身去。 矫情啊,我大笑起来,欢快的拉着二人朝前走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教各自得圆满 冬阳高照,习习风中已有了些春日的暖意。站在山顶上,离天几千丈离地又几百尺,极目远眺荆州的山河都尽收眼底。 “这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到达,任何山川景色想望也都可望到。唯有时空深处,半点不由人主宰,全凭天意安排。”孙权扶着亭栏忽然地说着这番话。 我点点头,也生感慨:“所以我们是有多么的幸运哪,遇见了一次又一次。我以前是绝不相信缘的,但如今却不由得不信了。” 孙权目光温煦地回望向我:“冥冥之中,我始终觉得有股力量使我们靠近而不至于失去,即使在你跳崖后的日子里我也从没有觉得会失去你!”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注入我的心里,我勾起的笑容顷刻有了一些酸楚,原来在这漫长十一年里孙权的内心一直都保有着这个信念。这个看似荒谬的想法竟是支持他的唯一希冀,也许真是如济云法师曾说过的,意念的力量无边无涯。 我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很残忍,我竟庆幸你是孙权。如果这十一年间你不是东征西伐、日理万机,只怕会更陷情殇、内心忧郁……还好,还好你有那么多事要做,而不是一直想着我的。” 孙权淡淡一笑,刮上我的鼻子:“果然是步惊云,你一点都没变,这种没心没肺的话竟也说得出口!”他宠爱地搂过问,故作认真地问起:“啊!我记得以前你说要告诉我我究竟要有几个子嗣的……这十一年间我们孙家又添了几名男丁,却始终没有女儿家,你看是不是名额都在你这里啊!” 我脸上随即一红,嗔怪道:“你在说什么啊!真是人老了越发就荤荤素素的了!” 孙权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老又何惧,老则老矣谁人不老。不过你得努力啊,甘宁那东西总是在孤面前炫耀他那两个宝贝千金,每每听的我都不是滋味啊!” 我晕,连忙说:“这个也好我自己算数的吗?像你们这些称王称霸的人家我倒真是巴不得生女儿呢!生了女儿就不用像男子那样的争权夺位、尔虞我诈,我也真就省心了。” 孙权赞赏地连连颔首:“有道理,我就说嘛,靉儿的见地总是异于常人的!” “那当然!”我得意地承认。 “报——” 正谈笑间,一个侍卫飞奔至角亭,还未定住便跪身禀报。 “启禀主上,潘夫人在姑苏重病垂危,命悬一线只盼主上再见最后一面!” * * * 当我们连日奔波赶到潘夫人的住所时候,她的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一众的人。我们急促的脚步声音惊动还在抑郁的众人,他们从悲伤中一起朝我们看来。 围着床沿的人群分开一到间隙,好让坐在床边的吴夫人看到来人…… 吴夫人欣喜地看到孙权的到来,在目光转到我身上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三转,才徐徐地咽了咽喉咙木木地站起身来,她迟疑地走近我,颤颤地问:“步惊云……是你吗?” 听到步惊云三个字,原本躺在床上的潘珠儿硬是支撑着要起来,旁边的丫头干净托住她起得身来。 我看着走到眼前的吴夫人,脑中一片茫茫,低低唤了声“母亲”算是做了承认和回应。 吴夫人霎时间老泪纵横,她张着嘴唇愣是半想都说不话来。暮的,她一头投进旁边孙权的怀中、抱住他的手臂嚎啕起来:“儿啊……是步惊云啊!她回来了、她没有死啊——” 孙权含泪回抱住吴夫人,眼圈也瞬时红了。 “我这次决计不会再赶她走了,你不要再怪娘亲了好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受着良心的折磨,还好老天保佑,步惊云她没有死、她没有死啊……”吴夫人泣不成声,一手拉过我的手捂在心口攥了又攥。 “母亲……”我语噎,不知该如何劝慰。 “真是步夫人吗?”一个孱弱地声音微弱地响起。我们循声探去,潘珠儿半倚在床栏上眼光热切的看着我们。她的脸已白得像纸,唇色暗淡,果然是已垂危。 对于潘珠儿,我始终是心悸的,这种心悸是没来由的。 潘珠儿见我迟迟不前,朝我殷盼的伸出的一臂,她的目中更是流出了一行热泪。 深吸一口气,我走向她,在快靠近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得不像话。我为她安置好靠垫,嘱咐她躺好,然后却是不知要从何说起了。 空白间,倒是潘珠儿开口了,她说:“夫人,当真是你?” 我点点头。 珠儿苍白的脸上滑过凄美的笑容,她又急切地问:“过往种种是我不好,珠儿早早就已大彻大悟,日日诵经祈福只为夫人平安归来……如今我已行将就木,只盼死前能得姐姐和主上的原谅,夫人,您可以原谅珠儿吗?” 我见她如此挂心,连忙劝慰:“原谅……其实我从也没想过怪罪你。” 珠儿的双泪止不住的下落,可是她却笑得更抒怀了,她迫不及待转看向孙权,竭力声音哀痛地恳求:“主上,您可曾听到?珠儿被原谅了……现下,请您也饶恕珠儿吧……” 孙权长吸一口气,移步至她床前,扶过她靠在自己身上。潘儿的泪落得更凶了,她将头靠在孙权的颈间摩挲了又摩挲,声与泪下,私语般地说:“原谅珠儿好吗……十一年了,珠儿日日为善都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孙权与她双眼对视,终于哀悯点点头。 “呵、呵……”珠儿竟高兴得笑出了声音,像个孩童一般。但随即,她便开始大喘起来,一口比一口艰难。 孙权含泪笑着劝慰她:“珠儿,你不用这么辛苦了,孤真的原谅你,你可以休息了……” “不……”珠儿无力地摇了摇头,她抚上我的手,艰难地问道:“夫人,我、我听说……您曾说过……说我百年之后,可、可与主上同眠……一处,这……这可是真的?” 原来珠儿是为此而强撑,这些话虽是对我说,实则是在问孙权。我望向孙权,期待他的回答。 孙权凝眉,久久不言。 珠儿的回望着孙权,失望之情越来越浮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想说什么可是又自觉开不了口。 如何是好? 容不得多想,我立刻双膝跪地为她哀求:“主上,请您同意珠儿的请求吧!她多年孤独我亦有责、即使当日所做错事也是情有可原、并无加害他人。何况我如今安然归来,一切情愁请主上都一笔勾销吧!”语毕,屋内众人多者都纷纷跪地一起祈求。 一边是拼命垂死的珠儿,一边是匍匐一地的众人……孙权终于情难地说:“准!” “啊——”珠儿在孙权怀中如释重负地长抒一口气,她的眼睛越来越无力地阖着,她的嘴角有如莲花一般淡淡地笑意,她吁吁地说:“回来了……太好了,你们好好过……” “你们好好过。” 珠儿永远的阖上上了她美丽的眼睛。 * * * 八个月后,步惊云如愿添得一千金,总算一尝孙权夙愿。孩童乳名唤作安琪。 次年,步惊云再添一女,孩童乳名唤作香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