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 第一章 :城破 各位读者,你们好! 我是东凰的朋友。 东凰生病住院了,她的肠胃出问题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一个小时之内可以上三次洗手间。 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更新,东凰她也很愧疚,她让我在这里替她向各位读者说声抱歉,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到今天才有时间让我帮她上来说明一下情况。 手提她让我给她带去医院了,她说抽空会写一点,但是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更新也会变得不定时,然后让我带回来帮她发上来。 希望读者们能够原谅她,其实吧,她这个人更新还是很认真的,虽然她每天只有一更,有时候也会被我们几个朋友吐槽什么的,但是很多时候即使有事很晚,她也要回来写一篇发表上来,没有特殊情况很少会不更新。 特么的,发了几次发不上来,才看到原来要一千字才能发。晕死,我去哪儿弄一千字出来。 哦,对了,既然这样只能凑下字数了。 东凰这几天写了一章出来,她说为了表示歉意这一章不收费。我等下把它发表上来。 额,还不够字数。 要不这样好了,我把她要发的这一章放到这个请假的下面,那一章有一两千字呢,这样字数就够了。 ============================= 第一七二章:进佛 卓烈下令彻查崇恩殿事件,浮于表面的东西很快便被翻了出来。 “太上皇,林女官服毒自尽!”后宫之事一向归大理寺管理,如今大理寺卿正跪在卓烈面前汇报他查出来的结果。而林女官,正是当时带康敏去崇恩殿的女官。 卓烈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继续。” 大理寺卿将一份折子举过头顶,陆海见状连忙将折子取来放到卓烈面前的书案上。只听大理寺卿垂着脑袋恭敬地回禀道:“太上皇,下臣查出,林女官先时是假传太上皇之命,将康敏公主骗入崇恩殿,随后又骗太上皇说崇恩殿有人捣鬼。据查,林女官其父乃是陈国公府上的车夫,林女官有一姐妹,如今正是纤月郡主的贴身侍女。下臣以为,此事乃是纤月郡主嫉妒康敏公主身怀龙嗣,遂命林女官设此计,并让太上皇与康敏公主反目。纤月郡主乃是最大受益者!” “哦?”卓烈抿了一口茶水,盯着大理寺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如果他没记错,大理寺卿乃是陈国公的人,陈芊芊如今还在牢房关着,能有什么作为,难道陈国公打算弃车保帅? 想到这,卓烈不轻不重地问道:“似乎,太皇太后也是陈国公府上出来的嫡女,能够遣动林女官的似乎不止纤月郡主一人!” 大理寺卿眉角一跳,面色不变道:“的确,如此看来,太皇太后亦有嫌疑,但是,下臣想不明白,若是太皇太后所为,目的为哪般?” 不愧是被陈国公放在明面上独当一面的人。卓烈眼中闪过笑意,不再刺激此人,顺着他的话说道:“爱卿所言有理,母后确实没有作案的动机。既然如此,谋害皇嗣,纤月郡主便秋后问斩吧!” “是,下臣告退!”听到卓烈的判决,大理寺卿恭敬应诺,随后躬身告退。 卓烈拿起先前他递上来的折子扫了一眼,扔回书案。眼睛盯着那份折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海侍立一旁,看着大理寺卿刚才跪着的地方,良久,才不解地问道:“陛下,此时颇有蹊跷,难道就这样放过?” “纤月郡主只是替死鬼,此事也绝不是那个老女人做的。她做事向来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杀了纤月郡主,先让幕后之人放松放松!” 陆海闻言皱了皱眉,不是纤月郡主,也不是太皇太后,那还有谁?想到那个孩子,陆海心中一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卓烈的脸色,陛下第一个孩子,就这么被那些狠心的人给害死了。 想到这,陆海心中发狠,决不能让那些人好过,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便尖锐了两分:“陛下,那……” 卓烈明白陆海的意思,伸手制止了他想说的话,沉声道:“这宫里,还有人隐藏的很深啊!” 陆海闻言,心头一跳,恭敬地站回了原地,不再发表意见。 卓烈闭眼思索了一会儿,睁开双眸,眸中一片清奇,沉厚的声音略带沙哑,听起来充满了难言的尊贵:“影一可在?” 声音落下,黑暗中走出一个浑身包裹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的人,单膝跪在卓烈面前道:“请主子吩咐!” “寡人要你们查的事情,可曾查清?”卓烈问道。 影一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折子,平静地说道:“这是近日查探结果,请主子验看。影部情报司还在继续追查,探查出来的后续结果不日会送到主子手上。” 卓烈接过折子,仔细翻看了一遍,沉声道:“这么说,近日京城声势浩大的‘进佛’一事,只是城内几大寺院为了敛财而发起的?” 卓烈所说的“进佛”之事,正是连日来,京城内突然兴起的一种佛教盛事,所谓“进佛”,便是走进真佛。 因为几大寺院搞出来的佛祖降世的神迹,不少民众对“进佛”深信不疑,佛教的教徒倍增,佛事在京城如同一阵风一样,突然盛行起来。而原本跟佛教齐头并进的道教,声势大减,很多信徒被抢走。 “回主子,目前调查来看,是这样!”影一安静地跪着,安静地回答着卓烈的话。 卓烈闻言眯了眯眼睛,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道:“继续深入调查,寡人要最详细最深层的资料。” 见影一点头应诺,卓烈接着道:“既然佛教拥有神迹,道教怎能落在其后。” 影一闻言,平静无波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很好!下去吧!”卓烈摆了摆手,挥退了影一。不管这所谓的“进佛”之事是寺院自发行为,还是有人在幕后操控,他都不会任由佛教在大越一家独大。佛教也跟朝堂一样,平衡才是硬道理,所以,神迹而已,既然佛教有,道教就也应该有。 (搞定了,读者们,你们看吧。等到她下次更新了,我再帮她发上来。) 第二章 :冷宫里的公主 脸色蜡黄,双颊消瘦得凹陷下去的康敏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爬到了冷宫中最高的宫殿顶上,踮起脚尖努力朝宫外张望,耳边除了清晰可辨的欢呼万岁声外,眼睛能看到的依然只有层叠交错的宫墙。 “唉――”叹了口气,身材瘦长的康敏灵巧熟练地爬下了宫殿。 “殿下,你怎么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一声略显无奈的喝声响起。 康敏被惊吓的一个趄趔,原本已经快要安全落地的身子朝后倒去。黑影闪过,重楼飞身而起稳稳地将康敏抱了个满怀。 康敏缩在重楼结实的怀里,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拍着他的胳膊说道:“放我下来吧。.info[]重楼,不要总是在我爬上爬下的时候突然出声吓唬我!” 重楼轻轻地将康敏放下地,闻言忍不住脸色微红:“重楼只是想多抱抱殿下。” 康敏背着手绕着重楼走了一圈,没去理会他的话,问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打探到了什么?” 重楼脸色一肃,看着康敏的脸道:“殿下,机会来了。你可以逃出去了。” “什、么?”康敏抬头盯着重楼的眼睛,按耐住心底喷涌而出的喜悦和急迫,压低声音说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康国完了!除了殿下你,所有的皇室成员都被杀的杀,抓的抓!” “啊――”康敏闻言轻呼一声,求证似的看着重楼,直到重楼轻轻点了一下头,康敏的心头涌起千般滋味,复杂难言。 是喜悦吗?这个禁gu了自己十八年之久的王朝终于坍塌了! 是难过吗?生养自己的国家被敌国摧枯拉朽的侵占了! 是激动吗?自己终于等到了逃脱牢笼的这一天! 是迷茫吗?逃离了这个樊笼,自己又将流落向何方? 康敏倒在掉漆的老旧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来,朝重楼坚定地点了点头,问道:“怎么逃?” 重楼看着下定决心的康敏,脸上露出了微笑:“越国的太上皇正在城门处举行入城阅兵式,所有的军士均被调集到了北门的玄武大街。殿下只要小心一些,从其他三处城门溜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你呢?”康敏敏锐的抓住了重楼话里的漏洞,扬声问道。 “我去帮殿下制造一场混乱,彻底引开所有人的注意!” “你如何引开他们的注意?” “山人自有妙计也!”重楼朝康敏眨了眨眼睛,随后,有些郑重地说道:“我去了。殿下,保重!” 心底涌起不安的康敏朝重楼喝道:“不准去!” 只是重楼的身影已经迅速出了殿门,康敏焦急地追出殿外,朝已经跃上宫殿房顶的重楼大声喊道:“重楼,本宫命令你不准去!要逃就一起逃出去!” 重楼的身影头也不回,几个起落间便飘远了。看着变成黑点的重楼,康敏扯着嗓子喊道:“不准冒险,若日后让本宫得知,决不轻饶!” 担忧地看了眼重楼离去的方向,康敏跑回殿内用包裹包起母后的灵位背在背上,又把仅有的两件金银头饰装进怀里贴身放着。康敏朝宫门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令对重楼能起到多少作用,但是如今,只有尽快安全逃出去,才对得起重楼的作为。 | 第三章 :动物的刺杀 卓烈略显粗糙的宽大手掌伸出明黄的帘幔,正准备拉开遮住视线的明黄帘幔。随着一声“刺客――”的警惕叫喊声,卓烈的身影立即露出了御撵。 看着虽然忙乱却十分有序地搜捕刺客的军士们,卓烈脸上露出浅笑:将所有将士调集到同一处,再以寡人自身为诱饵果然是对的,康国的余孽果然还剩下不少,不知道这波刺客是不是潜伏在城中的最后一批? 卓烈负手眯眼想着,不再理会刺客的事情,如果他的将士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也不配做让自己看重的将士了。 重新钻进了御撵中,卓烈等着下面的将士捉拿了刺客来自己面前回复消息。 重楼躲在暗处,如同猎豹一样的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城门处的一切动静。 看到自己的喊叫声只是牵动了远处不到四百的步兵的动作,距离御撵比较近的军士们听到刺客的呼声,竟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重楼凝着脸色,拉过身后的其中一个粗布大麻袋,袋子里面似乎装着活物,在里面乱钻乱跳,布袋被带得向四处拱起来,里面不时传来各种呱呱唧唧的叫声。 解开一个不大的口,重楼伸手进去抓住一只灰鸭的脖子捏了出来。又从另外一个布袋中拿出一挂炮竹,估算着从灰鸭能承受的重量处截断,重楼将炮竹绑到灰鸭的腿上。 随即又从布袋中拽出鸡鸭,兔子之类的家畜,一一在他们腿上绑上炮竹。重楼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拧开后轻轻吹了吹,点燃了一只野鸡腿上的炮竹信子,猛地朝城门处扔去。 炮竹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野鸡被绑在自己腿上的鞭炮声惊吓得拼命四处乱窜飞跳,一只只野鸡野鸭钻进了军士中间,这下,这只野鸡附近的军士彻底乱了起来。 又将其他动物腿上的炮竹纷纷点燃扔向城门处,直到近百的家禽动物被全部扔出去,重楼看到距离御撵最近的锁子甲轻骑兵也动luàn了起来。 现在就只剩下御撵前后的那五十名身着普通皮甲,腰跨陌刀的侍卫们了。 重楼知道,那五十名侍卫能被安排在最为靠近御撵的地方,绝不可能像是他们表现的那么普通。 很可能都是万中挑一的高手,他知道,他该动了。 眯眼抚摸着自己的手背,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似乎还从未显露过身手,更何况他知道只有他搞出的动静和混乱越大,他的公主才越安全。 而现在,再没有比刺杀他们的王更能让这些狂热的军士疯狂的了。 弓起的身子如同绷紧的弓弦一样猛地发力,重楼朝御撵的方向弹射而去。双手一甩,紧贴着手背,从束紧的袖口中钻出五把泛着幽幽蓝光的锋利细长的小刀。 右手一挥,一名首先反应过来接近重楼的侍卫胸前出现五道长长的血痕,黑血从伤口中冒出,侍卫口鼻中同样溢出黑血,眼睛翻白,摔下马背抽搐了两下腿脚,便失去了动静。 | 第四章 :连杀四人 右手一挥,一名首先反应过来接近重楼的侍卫胸前出现五道长长的血痕,黑血从伤口中冒出,侍卫口鼻中同样溢出黑血,眼睛翻白,摔下马背抽搐了两下腿脚,便失去了动静。 跟那名侍卫一同冲来的三名侍卫见状连忙和重楼拉开距离,他们知道那些泛着幽幽蓝光的细长小刀的刀身上涂抹着见血封侯的剧毒。 三人将重楼围在中间,安抚着胯xià焦躁的骏马,并不急着动作,想要找准最佳的出手时机。 但是他们不急并不代表重楼也不急,他必须在这三名侍卫的援军赶来之前干掉他们,只有这样,他才能制造更大的混乱。 绷紧了肌肉,重楼盯着正前方的那名侍卫,暴喝一声“杀!”,猛地朝前冲去。那名侍卫见状架起陌刀挡在了身前,却发现重楼劈来的刀锋绵软无力。 一声突兀的惨叫声响起,正前方侍卫左侧的那个侍卫喉间插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眼中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异,后仰着重重摔下了马背。 前面的侍卫明白自己中了重楼的声东击西之策,只是他没时间去管身边的伙伴是不是死了,因为重楼致命的第二刀已经接踵而至。 陌刀力大势沉,却不及重楼小刀的轻巧灵活,刀刃上见血封喉的剧毒更是让人必须时刻绷紧了神经头疼忌惮不已。(..info)就在重楼的刀刃要划破眼前侍卫的手腕时,只觉得自己胳膊一疼。 仿佛后脑长了眼睛一样,重楼没有回头,左手手背上的一把小刀猛地朝后甩去,插在了第三名侍卫的心口。右手的刀锋去势不减,依然还是狠狠地割破了那名侍卫的手腕。 两名侍卫的伤口同时冒出黑血,重重地摔下马,倒在了地上,失去了主人控制的骏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着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一连杀了四名侍卫,重楼堪堪翻上一匹马的马背,几名侍卫的援手也到了。 为首的侍卫看着地上倒毙的四具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手一挥,沉声喝道:“十字车轮阵,包抄!” 重楼神色凝重的看着排成十字形将自己围在中间的侍卫们,刚才连杀四人,他占了以有心算无心的便宜。如今要开始的才是真正的血战。 重楼骑在马背上被围在距离卓烈的御撵百余步远的地方,忍不住抬头看向远方,不知道他的公主安全逃出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如今可能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距离,那么,就再加把劲儿吧。 只要再将这些人拖上一刻钟,他的公主就能安全逃出城门了。 也就是在重楼晃神的瞬间,为首的侍卫暴喝一声:“上!”,带着最前面的其他三名侍卫冲杀上前。 重楼回过神来,挡住了左右的攻击,后面的攻击被胯xià的骏马挡住,重楼略显狼狈地跨在马背上。 为首的侍卫劈砍来的刀锋却只来得及微微侧过要害处,被一刀劈在了肩头,重楼闷哼一声,一手紧握着嵌在肩头的刀刃,搏命似的挥手朝为首的侍卫刺去一刀。 侍卫首领见状双手立刻放开刀柄,身子后仰躲过了这一击,再次直起身子握住刀柄往后一拉,刀身以极快的速度从重楼肩头锯过,重楼闷哼一声,因为剧痛而泄去了两分力气。 | 第五章 :废物! 侍卫首领见状双手立刻放开刀柄,身子后仰躲过了这一击,再次直起身子握住刀柄往后一拉,刀身以极快的速度从重楼肩头锯过,重楼闷哼一声,因为剧痛而泄去了两分力气。 泄去了两分力气的重楼没有来得及去躲避身后面狠狠劈来的陌刀,背上顿时被拉出一道血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痕,跨下的骏马同样被身后的另一名侍卫砍断了双腿,重楼被逼下了马背。 翻下马背的重楼如同灵猴一般跃到倒毙的骏马身后,以骏马高大的尸身为掩护,这样,他便可以将一部分精力分出来对付来自后方的敌人。 只是重楼再怎么强悍也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无数人轮番上阵的车轮战,只有一个人的他,疲惫是足以致命的弱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咬紧牙关,牙龈咬出血来,重楼瞪大的眼睛因为疲惫而布满了血丝,大吼一声猛地蹿起来,杀死了两个离自己最近的侍卫。 这一番作为彻底用光了重楼仅剩的气力,已经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撑不住,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上,重楼用砍杀出许多豁口的小刀驻在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耸拉着眼皮,满身血污的重楼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他足足坚持了两刻钟,他的公主一定已经安全逃出城了。 底下的侍卫们见重楼终于受不住了,纷纷冲上去想要将他乱刀砍死。却被失去了一条左臂的侍卫头子拦了下来,他的左臂是被重楼抹着剧毒的小刀划伤之后,为了避免毒性蔓延,自己砍下来的。 侍卫头子上前看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的重楼,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沉声说道:“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勇士,所以,我会将你交给我王来处置!”随后,大手朝后一挥,侍卫头子朝手下喝道:“带走!” 重楼闻言除了微微动了动手指,便再没有任何反应,他实在是太累了,任由两个侍卫将自己拖走。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但是他不在乎,只要他的公主能安全逃出去,一切都是值得! 侍卫们将重楼带到距离卓烈的御撵五十多步远的地方,将他按趴在地面上。侍卫头子以拳驻地,单膝跪着朝御撵中的卓烈禀报道:“启禀太上皇,末将等幸不辱命,将此刺客活捉于驾前。” “刺客有多少人?”御撵中的卓烈没有露面,只有一句不轻不重的问话传出。 “一人!” “哦?你等几人上阵?用时多少?伤亡几何?”御撵中的卓烈每一句问话都说的很是缓慢,却每问出一句话都让侍卫头子更加羞愧难当,脸上的冷汗滴滴打在地面,侍卫头子的头垂得更低。 五十个御前精锐的带刀侍卫面对仅仅一名刺客就付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惨重代价,侍卫头子的确没脸来见一向对自己信任有加的太上皇。 但是卓烈的问话他却不能不回答,咬着牙,肖汉艰难的从唇间蹦出这些字:“我等上阵五十人,用时两刻钟,死亡八人,重伤十、十人,伤残二――十一人。” “废物!”一声听不出喜怒的暴喝声从御撵内传出,震得人心神发颤。 | 第六章 :断去一指! “废物!”一声听不出喜怒的暴喝声从御撵内传出,震得人心神发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有还站着的侍卫闻言全部满色羞愧的朝御撵齐齐跪倒在地,大声请罪道:“末将等罪该万死!请太上皇赐罚!” 帘幔中许久才又传出卓烈沙哑低沉的声音:“肖汉,你可知道带刀侍卫的规矩?” “末将明白!”侍卫头子肖汉脊背笔直地跪在地上,眼中只有平静的羞愧没有一丝怨恨,仅仅只是简单包扎了一番的断臂处渗出鲜血。 “自断一臂就免了,所有参战之人断去一指。回去以后,训练量必须加大两成!” 卓烈的声音缓慢异常,清晰地传入侍卫们的耳中:“但是,倘若下次依旧只能交给寡人这样的战果,你们便不必再回来见寡人了!” “是,谢太上皇轻罚之恩!”剩下的还能动的四十二名侍卫没有一丝不满的轰然应是,随着话音落下,四十二根染血的小指掉落在地上,拍起一丝扬尘。 肖汉来不及包扎小指处的伤口,跪在地上朝卓烈问道:“太上皇,不知当如何处置这名刺客?” 肖汉敬佩重楼是个勇士,却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的想法,普通军士们只觉得敢来刺杀他们心中的神明的重楼,只有杀之而后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杀、杀、杀、杀、杀――”喊杀声很快在城门处响成一片,十数万军士的眼中燃起愤恨的火焰,不论距离有多远,均都满眼仇恨的紧盯着重楼所在的方向嘶吼着,那目光恨不能将重楼生吞活剥。 为了躲避中途碰见的一个越国侍卫,康敏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此时才刚刚走到东门的青龙大街,残破的城门已经在不远处。 康敏的耳中突然出现震天响的喊杀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北门处,康敏心中一沉脸色大变,立即掉头朝北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听着外面军士们带着愤恨的喊杀声,卓烈在御撵中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低沉缓慢的声调传出御撵:“众将士果然不愧为寡人征战沙场的臂膀,寡人也觉得这刺客该杀。刺客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康国皇室的残余孽党,到了如此时刻竟然还不思为康国百姓做些好事。你来刺杀寡人,就不怕寡人将报复施加在康国百姓的身上?” 卓烈的问话显然不需要得到回答,只听他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不思悔改,那么便就地格杀吧!” 肖汉眉毛一扬没有反驳,他的确敬重勇士,但他首先是太上皇的臣子,随后才是一个敬重勇士的人。肖汉身后按压重楼的两名侍卫轰然应诺,举起陌刀对准重楼的脖颈。 重楼艰难地扭头,眯眼看着反射着刺眼阳光的刀身,扬起一抹微笑:重楼能够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遇见殿下,真是太好了!我的公主,重楼要走了,以后你要保重自己! 左手缺了一根小指的侍卫举着陌刀,狠狠地朝重楼的脖子处挥下去。 “慢!”一声充满上位者威仪的喝声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 第七章 :本宫乃康国长公主! “慢!”一声充满上位者威仪的喝声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info[] 侍卫的刀锋因为这突然出现的阻挠声,堪堪停在了距离重楼的脖颈只有一寸的地方,重楼挣扎着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本宫乃康国长公主,尔等要为我康国定罪。本宫才是最佳的受过之人,而他不过是本宫身边一个小小的奴才,所行之事也是受本宫所令,他有何资格代表我大康皇室受过!” 康敏瘦长的身影缓缓向卓烈所乘坐的御撵走去,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虽然朴素的简陋,却十分干净整洁。 脸色泛黄,双颊和眼窝都瘦得凹陷了下去。 但是一双剪水双眸却熠熠生辉,眼睛眨动间,缕缕坚定凌厉闪现。 康敏路过被侍卫死死按压在地的重楼身边时,听见重楼挣扎着抬起脸,唤了一声:“殿下!” 忍不住心头一揪,康敏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端坐在十六驾骏马拖曳的鎏金御撵中的卓烈。 直到被御撵两旁执戟的护卫架起的长戟挡住,康敏才停下脚步,直直地看向御撵中被明黄的帘子遮挡得只能隐约描绘出轮廓的卓烈。 躬身站在车桅上的大太监陆海见状,脸色一沉,尖着嗓子喝道:“大胆!身为战败国的丧家犬,见了我朝太上皇,还不匍匐跪拜!” 康敏见一脸狗奴才相的陆海竟然口说别人是犬,忍不住讽刺的笑出声来。 “你――”陆海眼一瞪,眉毛一挑,指着康敏就要发作。 “退下!”明黄的帘幔内轻飘飘的传出两个字,陆海脸上所有表情如同瞬间退去的潮水,消失得干干净净,还存在的便只剩下敬畏和谦恭。 距离御撵三十多步之遥的康敏看见帘幔下的人影微微动了动,挡在自己身前的两名护卫立刻恭敬地撤去了长戟。 随后,是陆海尖细悠长的唱喝声:“太上皇有旨,宣康国长公主上前拜见,免去跪礼。” 康敏上前走到十来步距离的时候,用最标准的皇室礼仪对御撵中的卓烈微微躬了躬身子,头颅高昂地朗声道:“康国康敏长公主,见过越国太上皇帝陛下。” 随后,不等卓烈回答,康敏重新站直了身子。 “康国长公主?”卓烈的声音轻轻飘出帘幔,传入康敏的耳中。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慵懒:“你要救那个刺客?你很在乎他?” 康敏站在底下盯着御撵前明黄的帘幔,只觉得刺得她眼睛生疼,眼角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狼一样的凶狠,还拥有狼一样的敏锐! 康敏打起所有精神谨慎地说道:“本宫只是觉得,越国已经取得了胜利,太上皇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奴才损了您慈悲的名声。” “哈哈哈……”帘幔中的卓烈坐直了身子长笑出声:“慈悲?名声?” 卓烈雄壮的身躯走出御撵,古铜色的细腻皮肤反射着灼热的冷光,硬朗俊逸的线条充满的威严和凌厉,幽深沉静的眼睛如同狼一样锋芒内蕴,就像最平静的湖水底下却是深沉涌动的激流一般。 卓烈伸展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天下,孤狼一样锐利的眼睛盯着康敏道:“长公主何不听听天下人的声音?可有一人觉得寡人慈悲?可有一个地方,寡人的名声是仁慈的?” | 第八章 :天下不需要慈悲的王! 卓烈伸展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天下,孤狼一样锐利的眼睛盯着康敏道:“长公主何不听听天下人的声音?可有一人觉得寡人慈悲?可有一个地方,寡人的名声是仁慈的?” “奴才愿誓死维护太上皇的声名,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站在车桅上的陆海若然不愧是卓烈驾前的一等红人,适时地深深地朝卓烈拜俯下去,尖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臣等(末将)愿誓死维护太上皇名声,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道路两旁的将士们纷纷朝御撵上站着的卓烈整齐的跪拜在地。一片甲叶摩擦的铿锵声,如同海啸般的山呼万岁声直冲向天际。 场中只剩下两个站着的人。 卓烈眼神迷蒙地看向如同磐石一般跪着的延绵十数里的黑甲将士,随后低头俯视着康敏笑道:“天下从来都不需要仁慈的君王。你听,这便是天下人的声音!只有寡人这样的王,才能带领他们得到荣耀、权势、财富和所有想要的一切!” 康敏站在十几步开外,看着御撵上高高在上的卓烈,十六岁的少女心怀不经意地刻下了这个神明一般的男人的身影。 只是,她依然要救重楼,那是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人:“天下已经尽在你手,又为何不能放过一个小小的奴才?” 卓烈手一挥,跪在地上的将士们齐刷刷的站起身来。(..info好看的小说)陆海搬来一个脚踏放在御撵前,卓烈踩着脚踏,一步步走下御撵,步履沉稳而缓慢地朝康敏走去,背着双手摇头道:“天下还不全在寡人,但总有一日会!” 指了指被按趴在地面的重楼,卓烈接着说道:“寡人可以不杀这个人,但是寡人很想知道如长公主这般执拗的性子何时会被磨平。所以,即刻起,除了整个康国,你就是寡人第二个战利品!” 康敏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因为卓烈的话而开始拼命挣扎的重楼,随后看向已经停在自己面前的卓烈,朝他弯下自己的脊背,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罪国公主康敏见过上国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伤痕累累的重楼从喉间挤出一声低吼,颤抖着身子在侍卫的拼命按压下站起身来。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将按压自己的两名侍卫甩出两步多远,挣脱了束缚的重楼踉跄着奔向康敏,低呼了一声:“殿下……” 康敏手一抬,止住了重楼想要说却还没说出来的话,转身冷漠的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走吧!本宫从今日起便跟着越国太上皇,再不需要你这个废物的保护了!你、自由了!” 重楼看着康敏蜡黄消瘦得没有多少美感的脸庞,仿佛在看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身上的累累伤口往外流着血,滴在地上。 感受着四周十数万仿佛要将自己撕碎的目光,还有前面那个漫不经心却压迫感十足的男人,重楼知道,即便他再强,都不可能带着自己的公主毫发无伤的逃出千军万马的包围圈。 只有走出去,变得更强,才有机会带走他的公主。 “你若再不离开,兴许寡人便改变了主意。”卓烈戏谑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两人的耳中。 | 第九章 :不是对手! “你若再不离开,兴许寡人便改变了主意。”卓烈戏谑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两人的耳中。 “走吧!”康敏赶人似的朝重楼挥了挥手。 重楼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嵌着幽绿sè猫眼石的匕首,塞进康敏手里,轻轻说了一句:“殿下,等我!” 随后抬头看了一眼袖手而立,同样看向自己的卓烈,重楼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青筋暴起,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开出艳红的花朵。 重楼突然露出笑容,对卓烈道:“太上皇,后会有期!”随后,再次深深地看了康敏一眼,坚定的转身,流血的身体几个起落间,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哈……”卓烈看着康敏悲切的眼神追逐着重楼离去的方向,抚掌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真是一对有意思的主仆!” 康敏回过头来看向笑得开怀的卓烈,看着他脸上的线条随着他的笑有规律的抖动着,威严半分不失,却显出了几分柔和的温度。 只是,将视线转向卓烈的眼睛时,康敏心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有谁可以眼睛带笑的同时,眼底却波澜不起,清冷如霜?重楼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这是康敏此刻心中的唯一想法。 紧紧地握住重楼塞给自己的匕首,康敏默默地祈祷:重楼,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的眼神告诉寡人,他还会回来,看样子,你对他来说很重要!你的祈祷似乎要落空了!”卓烈漫不经心的话从康敏背后传来。 康敏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向御撵的卓烈,眼神闪烁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扭着头看着卓烈坚毅的侧脸,问道:“太上皇不仅拥有令其他君王嫉妒的能力,还有一双火眼金睛。不知道太上皇觉得康敏现在心里是何想法?” 卓烈没有去看特意落后自己一个步子的康敏,也没有回答康敏有些赌气似的话,转而问道:“长公主可知道,寡人待会儿要去何地?” 康敏闻言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她不喜欢这样事事被人掌握主动地感觉,但是作为一个战利品,她一开始就没有主动的权利:“太上皇应是要去我康国皇宫的太极殿!” “长公主果真是聪慧无比!”听着卓烈不轻不重的赞扬,康敏心里无动于衷。身为一个国家权利的实际掌控人,打下一片领土后,不用猜都知道是要先去那片领土的最高权力中心的。 很快来到御撵前,卓烈看了一眼一直恭敬地站在车桅上的陆海,率先踩着脚踏走上了车撵,陆海帮卓烈撩起明黄的帘幔,卓烈这才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康敏一眼。 “太上皇有旨,特赐战利品康敏同乘御撵!”卓烈走入御撵内后,陆海放好明黄的帘幔,尖着嗓子唱了一句卓烈的旨意,随后,对康敏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吧!” 康敏站在底下想着卓烈这道旨意究竟意图何在,随即暗暗叹了口气,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就如同这道旨意中所说的,她只是卓烈这场战争的战利品。 再想想卓烈临上御撵前那双满含不容置疑的眼神,康敏提起裙角一步步走上了脚踏。 御撵内的空间很大,即便多了一个康敏进来,也依旧显得很宽敞。最中间放置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一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暗紫色的皮毛十分有光泽,看起来柔软而舒适。卓烈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软榻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矮几,案几上放着一套墨玉茶具,茶具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青铜火炉,炉上正烧着一壶水,屡屡轻烟从壶嘴中冒出来。 整个御撵内的布置就如同卓烈这个人一样,一眼看去简单大气,细看之下却又觉得内敛得张扬,如同山岳一般沉稳而隐含内蕴的强烈压迫感。 | 第十章 :不若,交给你来处置! 随着车轮滚动的轻微晃动,康敏坐在御撵中听到了三下“嘭嘭嘭”仿佛是将士们捶击自己盔甲的声音。 忍耐住想要掀开窗帘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康敏也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声轻响,康敏睁开眼睛,看见陆海掀开挡住御撵的帘幔,轻轻地走进车架内。 陆海眼角都没有夹康敏一下,蹑手蹑脚地上前给闭目养神的卓烈盖上薄薄的毯子,这才来到矮几处端坐下来,提起青铜火炉上的水壶,开始泡茶。 陆海并不喝茶,只是一遍一遍地泡茶,茶水冷了,便倒掉续上新的滚水。御撵内充斥着茶水的清冽的茶香味,康敏看着一遍遍被倒掉的茶水,长年身居冷宫的穷苦日子让康敏看得有些心疼。 这么好闻的茶香,康敏以前只在小时候去父王宫中求情时,宫人泡上的茶叶里闻到过。但是,康敏也知道,再心疼也是无用,这茶水倒了又续续了再倒,其实只是在等软榻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罢了。 “给长公主上一杯茶!”卓烈的声音突兀又自然地在御撵中响起,他似乎天生有一种与环境相融的力量,任何情况下开口说话都显得契合无比。 康敏眉角一跳,下意识地思考卓烈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了自己对浪费茶水的心疼,如果看出来了,他这么说又有什么居心? 陆海没有回话,动作流畅地洗出一个墨玉杯,为康敏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康敏这才发现,这个狗腿子泡茶的动作竟然十分的赏心悦目。 在心底叹了口气,在深宫里,即便做奴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必因为一点小事便将他想的那么不堪。能凝神静气泡茶的人,应该不是肮脏之人。 车架微微一顿,康敏想得出神,杯中的茶水溅出来两滴洒在手上,康敏回过神来连忙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陛下,康国大内演武场已到!恭请陛下移驾!”车架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陆海闻声率先下了车,在车架前摆好脚踏这才躬身站在一旁等着卓烈下车。 康敏看了一眼步下御撵的卓烈,自己猜错了,之前那句聪慧果然只是他随口胡诌罢了。紧跟着卓烈踩着脚踏走下车架,康敏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偌大的演武场上跪着上百个用指头粗细的麻绳捆绑起来的犯人。 这是康国皇室的人,康敏一眼看到了最前面那位身着肮脏的龙袍,憔悴惊惶得仿若古稀老翁的男人。 虽然身居冷宫十六年来康敏只见过那人一次,却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是她的父亲――康国未到不惑之年的皇帝康行明。 卓烈扫了一眼面色沉凝的康敏,迈步朝演武场最前方的高台走去。 坐在宽大霸气的龙座上,卓烈看着还站在原地面色难看的康敏,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扬声说道:“此处全都是康国皇室罪人,不若寡人将处决权交到康敏长公主手上,只希望长公主不要让你康国百姓失望才是!” 原本死寂沉沉的跪着的人群闻听此言,全都齐刷刷转头顺着卓烈的视线看向康敏。 康行明犹如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卓烈的字里行间听出了康敏身份的他拼命想爬到康敏身前。 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没有一丝身为皇帝的威仪,哀求地喊道:“敏儿、敏儿,我是你父皇啊!我的敏儿,你快,快跟太上皇说说,让他放了朕!” | 第十一章 :那就全杀了吧! 康敏看着痛哭流涕的所谓父亲,眼中闪过沉痛,这就是自己的母后整日为之郁郁寡欢的男人么?这就是母后至死都念念不忘的男人么?这个男人究竟哪一点配得上自己高贵贤淑的母亲? 此时,康行明终于用膝盖爬到了康敏脚下,脏乱不堪的龙袍在膝盖处已经被磨破,膝盖渗出血来。 康行明却好似感觉不到疼,身子瑟瑟发抖的靠在康敏的腿边,沙哑着嗓子哭嚎道:“女儿,救救父皇,救救父皇啊――那个魔鬼,那个魔鬼他要杀了父皇啊――父皇不想死,不想死!” 整个演武场竟然只能听见康行明一人如同公鸭一样难以入耳的哭嚎声。康敏抬头看着演武场上跪着的其他人,虽然在卓烈发话之时,很多人看向自己,但是却没有一人出声求救。 康敏心中的悲痛和怒火更盛了几分,一脚踢开紧凑在自己腿边的康行明,沉声道:“滚!” “敏儿、敏儿。我是父皇,我是你父皇啊!你、你忘了你母亲吗?你忘了皇后吗?你母亲如果知道你不救我,她一定不会愿意的!敏儿、敏儿――” 被麻绳绑着双手的康行明被康敏踹了一个轱辘,却又立刻麻利的翻了起来,再次动作迅速的缠到康敏的腿上,眼中是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恐惧。 康敏握紧的拳头直接发白,青筋暴起,跳动的眉峰昭示着她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气。蹲下身子注视着康行明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脏脸,抓着他胸前的衣襟道:“你还知道我母亲是你的皇后?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女儿?” “父皇?为什么当初将我和母亲打入冷宫之时你没有想到我们是你的妻儿?为什么我和母亲在冷宫里被人欺辱时您没有想到我们是您的妻儿?为什么母亲病重时我去您的殿前苦苦哀求您为母亲医治时您没有想到我们是您的妻儿?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您的宠妃在您面前说讨厌看见我们母女的脸?” 康敏抓着康行明衣襟的手渐渐无力,看着康行明的眼睛复杂无比,沉痛和怨恨齐齐涌入眼中。 原本坐在龙座上看热闹的卓烈眼神渐渐阴沉,墨黑的瞳仁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皇,您可知母亲临死之前依旧叫着您的名字?父皇,您告诉我,我该救你么?”问完这一句,康敏猛地站起身子,眼神冰冷地看着目光呆滞的康行明,冷声道:“若你死,即便母亲恨我又何妨!” 一步步走上高台,康敏在卓烈面前盈盈下拜,声音恭敬的没有一丝起伏:“一群皇室蛀虫,既然要给康国百姓一个交代,那就全杀了吧!” 卓烈唇角勾起,大手毫不留情地朝下一挥。站在演武场两边的十多个身穿鲜红露膀坎肩的刽子手手持斩刀,走上前去将演武场上的众人一一按倒在地。 原本死寂的康国皇室犯人这才有了些响动,不时有压低嗓子的低泣声传出,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惶恐和绝望,却没有一个人求情。 康敏听着催人肠断的衙役哭泣声,她想,或许这些人比自己的那个父皇更像是真正的皇室血脉。 母亲自小便教育自己,她的身上有最高贵的血脉,所以以后遇到磨难,即便是死都不能将皇室的尊严丢弃。 “不――”一声刺耳的恐怖尖叫响彻整个演武场,康行明竟然站了起来,疯狂的躲闪着想要抓他的刽子手:“我是皇帝,我是皇帝,你们谁也不能杀我!康敏,你身为朕的臣女,朕命令你救我,救我啊――” | 第十二章 :寡人要你的眼睛! 康敏猛地转身看着癫狂如疯魔的康行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母亲,您看到了么?这就是您至死都心心念念的男人,卑微怯懦,自私不堪。 “父皇,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你为父了,体内蕴含的你的血脉,康敏无从选择,便救你一命偿还生身之恩。但是这次以后,我只是康敏,我再没有父亲。” 喃喃着说完这段话,双眼再睁开之时,康敏仿佛瞬间被抽干了身上的精气,眼神黯淡的看了一眼康行明,转身疲惫地朝卓烈道:“康敏有罪,想请求太上皇放过这些罪人!” 卓烈闻言心中有了疑惑,面上却丝毫不显。视线越过康敏看向演武场中终于被按到在地的康行明,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沉声道:“为何?” “康敏愿为罪国之人犯赎罪,恳请太上皇宽恕他们!”康敏垂下头,深深地叩首在卓烈面前。 “赎罪?呵,你拿什么赎罪?又凭什么赎罪?”卓烈的目光落在康敏的头顶,言语中是不加掩饰的嗤笑:“你可知,寡人一向言出法随,谕令从不更改!” “我……”是啊,自己如今只是卓烈的一个战利品,一个亡国的冷宫公主,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跟贵为越国太上皇的卓烈谈条件。跪在地上的康敏说不出话来。 看着康敏放在地面略显粗糙的小手,卓烈抚摸着大拇指上套着的墨玉扳指,良久才扬声说道:“寡人十分喜爱长公主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不若,就用这双眸子作为放过那些人的交换,如何?” 看着跪伏在地面上的康敏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卓烈脸上带起笑意:“哈哈哈哈――”长笑声传遍整个演武场,眼底却是愈发深沉的冷漠。(..info好看的小说) “可以!”康敏跪直了腰身,看着卓烈脸上因为大笑而颤动的肌肉,右手伸出两根指头狠狠地插向自己的眼睛。 就在康敏的手指要插进自己眼珠的瞬间,卓烈如同残影一样离开了龙座,大手如同铁箍一样将康敏的手抓在了掌心,看着决绝的康敏,眼中的惊愕和不解一闪而逝。 “长公主下令杀人下得果断决绝,挖自己的眼珠也挖得狠辣异常啊!”卓烈抓着康敏的手,眼睛却不放过她脸上些微表情的变化:“这双眼睛只有长在人身上才是活的,寡人不喜欢死物!” 看着康敏脸上的懵懂疑惑,卓烈放开自己的手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冷声道:“长公主一片孝心,寡人便成全你!据说康国的南疆是片美丽的地方,此地所有人,便流放南疆三千里!” “不――”演武场上原本只是低声抽泣的人却突然爆发出惊天的嚎叫声:“不――”几乎所有的人都撕扯着想要摆脱越国军士们的推押,仅剩的一些没有惊嚎的人也是双眼无神,死寂一片。 “康敏,你身为康国皇室长公主,你残害皇室手足,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声声尖锐刺耳的充满怨恨的诅咒声传进康敏的耳中,越飘越远,直到全部消失。 康敏站在高台上看着康国皇族被押走的方向,忍不住抱紧了双臂,侵入骨髓的寒意让康敏牙齿打着颤,她感觉自己的身周似乎充满了浓郁到让她窒息的怨气。 原来,不是那些人不怕死,而是对他们来说死是一种解脱,南疆、南疆……康国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方,哈哈,这就是生与死的选择! 卓烈迈步来到康敏身旁,看了眼紧抱着双臂的康敏,笑了一下:“你看,他们活下来了,你救了他们!” | 第十三章 :不一般 卓烈迈步来到康敏身旁,看了眼紧抱着双臂的康敏,笑了一下:“你看,他们活下来了,你救了他们!” 康敏转眼瞪着好整以暇的卓烈,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无情和残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就像现在,他的唇角笑着眼中却无比清冷,比最为冷冽的冰雪还要凉上三分。 “长公主似乎很怕寡人?”卓烈不轻不重的声调如同毒蛇一样一丝一绕地钻进康敏的耳中,随后攥紧了她的心脏。 微微张开嘴巴,康敏需要更多的空气来排出胸腔中的窒息感,眼中的惊惧被强压下去,声音努力显得平静而淡然:“太上皇过虑了!” “欺君可是大罪!” 卓烈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其中究竟饱藏了怎样的深意,眼神有些悠远接着说道:“怕又如何,这天下有几人不怕寡人!”说完,迈步踏下高台,四周的军士们见状连忙在前面开道。 康敏站在原地看着卓烈挺拔宽厚的背影,眼中有很淡很淡的疑惑,不知道刚才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从卓烈的语气中听到了很浅很浅的伤怀。 摇头一笑,康敏跟上了卓烈的背影,这样一个天一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伤怀? 回到康国的皇宫,虽然康国被覆灭了,皇宫倒是没有受到多大的破坏,但是偶尔某处宫墙上露出的深深痕迹显示了这里不久前也曾遭遇过磨难。 一路来到嘉德殿,卓烈很自然的走进殿内躺倒在了龙床上,闭着眼睛轻声道:“出去吧!” 康敏闻言立即扭头离开,卓烈的话正合她意,每跟这个男人多待一刻钟,康敏就觉得自己要少活几年。 退到殿门前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卓烈因为闭眼而显得沉静的面容,揉了揉额角,康敏心头的沉重放下了几分。即便是头真龙,也有疲惫的时候么! 一直侍候在一旁的陆海见康敏离开,上前去轻轻关上了沉重的殿门。走上龙床正要为卓烈盖上薄被,却见卓烈猛地睁开了双眼。 “陆伴伴,寡人的后宫是不是太单薄了一点?”卓烈躺在床上没有动弹,声音沙哑地问陆海。 陆海弓着背轻声回道:“陛下的后宫只有三妃四嫔,的确单薄了些。若陛下想扩充后宫,奴才这就下去筹备。” 卓烈再次闭上了眼睛,从鼻间传出一声:“嗯,那就从康国选出几名美人送上来吧!” 躬身垂头的陆海眼中闪过疑惑,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自己跟了十多年的主子,他一开始还以为太上皇是看了康敏,如今听话音似乎自己猜测有误啊。 “康敏长公主是寡人的战利品,不在选美之列,切记!”闭着眼睛的卓烈仿佛猜出了陆海的心思,模糊不清的加上了一句。 陆海闻言眼中的幽光一闪,太上皇对这位长公主似乎很不一般,在越国时,何曾听过太上皇完整的提起过哪位女子的名字,即便是宠幸宫人,也是直呼封号。 想到这,陆海恭敬地轻声应道:“是!奴才记下了!” | 第十四章 :其实很害怕! 康敏从嘉德殿出来后,独自一人在皇宫中晃悠了许久,走过一处处奢华的宫殿,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常年居住的破败冷宫。.info[] 坐在冷宫前破败的门槛上,康敏注视着杂草丛生异常荒凉的宫苑,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从背上的一直背着的包袱里掏出母亲的灵位,抚摸着灵牌上有些掉漆的红字。 康敏低声呢喃道:“母亲,只有这里充满了您的气息,敏儿只有待在这里才觉得安全。母亲,那个男人被流放到了南疆,敏儿没有救他,您会不会怪我?母亲,康国败了,彻底败了,敏儿其实很害怕。母亲……” 抱着灵牌,康敏靠在门框上,灵动的眼睛无神的注视着远方,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微微蠕动的嘴唇让人听不出她在说些什么。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细弱急切的呼唤声传进康敏的耳中。 康敏听到呼唤回过神来,再次用包袱包好母亲的灵位,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名瘦弱的宫女穿着桃花粉的宫装,气喘吁吁地从杂草丛中跑出来,看到门槛上坐着的康敏,宫女惊慌的脸上露出惊喜,随后躬身朝康敏福了福身,道:“您可是康敏长公主?” 康敏疑惑地看着来人,轻轻点了点头。 “奴婢绿竹,是今日午时刚刚从教司坊中选出来伺候公主殿下的下等宫女!” 似乎是看出了康敏眼中的疑惑,绿竹垂着脑袋解释着,随后又道:“太上皇传旨要殿下去嘉德殿觐见。” 康敏没有回答,看着绿竹沾满草叶和泥土的裙底,她想这个宫女可能找了自己许久了。站起身子,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康敏扬声道:“走吧!” 绿竹闻言连忙上前想要搀扶着康敏,康敏见状身子一侧避过了绿竹伸过来的手,扫了一眼绿竹略显惊愕的目光,康敏走在前面道:“本宫自幼就居住在冷宫,不习惯有人伺候!” “是,奴婢记下了!”绿竹回了一声,恭敬地跟在康敏身后。 一路晃悠着从嘉德殿走来冷宫并没有什么感觉,走回嘉德殿,康敏才发现冷宫距离嘉德殿真的很远,终于走到嘉德殿的时候,原本偏西的日头已经只剩下了小半边脸。 卓烈坐在摆满珍馐的膳桌首位,看着依旧一身粗布麻衣的康敏走进殿内,眸光闪了闪道:“一整日未进食也不觉得饥饿,长公主果然铁打的……!” “咕噜――”卓烈的话还未说完,一声沉闷悠长的响声在大殿内响起,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卓烈开怀的长笑出声:“哈哈哈……” 康敏脸颊发红,有些懊恼地轻轻捶着自己的肚子,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也恁不争气了点儿! “长公主若再捶下去,恐怕它又要发出抗议了!”不知何时,卓烈走到了康敏面前,满含笑意地指了指她的肚子。 康敏仰头看着一步之遥的卓烈,眼中有惊愕一闪而逝,因为她看到卓烈的眼底也布满了笑意,再不是之前那样皮笑肉不笑的冷漠模样。 这个男人的快乐来得这番简单么?还是说帝王都是这样的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定? 拂去心中的思绪,康敏低下头朝卓烈行了个礼道:“不知太上皇传召康敏来此有何吩咐?” 卓烈走回膳桌的上首坐下,拍了拍下首的位置道:“用膳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为寡人办事,说不得明日就有一桩大事要劳烦长公主相帮!” 康敏虽然很好奇卓烈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的,但是也知道伴在君王侧最忌讳的便是好奇心太旺盛,压下心底的好奇,康敏走到卓烈下首坐下,低头吃饭。 什么也比不上填饱肚子更重要! | 第十五章 :看图选美 第二日天光微亮,还在睡梦中的康敏被绿竹拉了起来,冷宫外面又进来几位宫女帮康敏梳洗。 温热的水敷到康敏脸上,一个机灵,康敏的神智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着宫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位宫女,康敏摆了摆手将人全部挥退道:“你们退下吧,本宫可以自己来!” 绿竹走在最后一个,等所有都出去了才轻声对康敏说道:“殿下,陆公公正在外殿等候,说是有事要请殿下帮忙。” 说着,指了指床头上叠的整齐的衣裙接着道:“这是陆公公先时为殿下送来的衣裙,是太上皇赏赐的,以免殿下太过寒酸弱了越国的气势!” 正在弯腰洗脸的康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床头,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梳洗穿戴好后,康敏走到外殿,看着陆海端坐在破败座椅上没有显出一丝对于冷宫荒凉环境的不满。(..info好看的小说) 陆海看见康敏走出来,连忙恭敬地迎上去对康敏行礼道:“奴才见过殿下,今日过来打扰殿下早眠,实在是有件事不得不劳烦殿下相助。” “陆公公不必这般客气,康敏只是太上皇的战利品罢了,论身份地位还不如公公。有何吩咐请尽管直言,若康敏能帮上必定尽力。” 康敏没有理会陆海话里话外透出的热情和恭敬,笑了笑说道。 “殿下这边请,奴才为您边走边说!”陆海弯着腰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康敏点了点头没有推脱,一步当先走在前面,绿竹见状连忙跟上康敏的脚步。 陆海甚是恭敬地落后康敏半步,小声地为康敏说着卓烈昨日交代的事情,不时插入一些笑语带动得气氛十分和谐。 “这么说,今日要康敏相帮的就是太上皇选妃之事?” 一路说着话,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宫内的教司坊,康敏站在教司坊的大院门外,转头问陆海。 陆海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事除了殿下,老奴也不知改找谁帮忙了!毕竟,康国的美人们究竟性情如何,还是要殿下这个康国人来指正。” 康敏笑了笑,踏进教司坊的院门点了点头:“帮忙谈不上,康敏只是太上皇的战利品,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来便是。只是,康敏在这之前一直居住在冷宫,对各府千金了解不多。” “殿下谦虚了,即便是冷宫内,一些风闻还是能听说的。” 陆海又恭敬地说了几句讨喜的话,两人一起踏入了教司坊内,坊内的管事太监一早便知道了康敏两人的来意,早早做好了准备,将他们昨天夜里连夜筛选出来的美人画卷搬了上来。 陆海对康敏行了一礼,指着案前的画卷道:“殿下,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吧!” 康敏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上前拿起一卷美人图,坐在案前,绿竹见状连忙上前帮康敏展开画卷,好让她仔细观看。 陆海见状也连忙开始了工作,不时向身边侍立着的管事太监询问几个问题。 一连看了十几幅美人画卷,康敏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眼角,旁边的陆海见状连忙吩咐身边的管事太监端上来几盘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茗,细心地给康敏倒了一杯茶,又递给她一双银筷子。 康敏看着陆海一丝不苟的样子,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奴才会在性情暴烈多变的卓烈面前盛荣不衰,察言观色到这样的地步已经不仅仅只是拍马屁三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此时,连她都有些喜欢上了这个胡子花白,看起来和蔼慈祥,做事认真细心地太监了。 | 第十六章 :此女如何? 康敏接过筷子简单吃了两口点心,又开始继续看起画卷。(..info无弹窗广告)又是一连十几幅单调相似的美人画像,康敏觉得她的眼睛都快看花了。 其实画像上的美人都很美,但是每当康敏要拿定主意选择那幅画像时,心底便有严重的负罪感。 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她自小便懂得,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一个看似毫无轻重的决定,日后是否就毁了一个如花一样美好的女子一生的幸福。 放下手里的画卷,随手从书案前的画卷箱子里抽出一卷画像。 “哗啦”一声,康敏有些不耐地将画像完全打开,不愧是为天下的至尊选女人,又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女子。 康敏盯着画像中女子的眼睛看了一阵,或许是画师的画笔太过出神入化,将画中女子明媚的双眼中隐藏不住的火热和野望也表现的淋漓尽致。 康敏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这样的女子入了深宫才不以为苦吧,既如此,本宫成全你! 康敏将画像移到陆海面前,声音带着些许让人难以察觉的颤抖,眨了眨眼睛,康敏说道:“公公觉得,此女如何?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唇如粉瓣,眉如远山,眼若明珠。美极了!” 陆海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画像,端起康敏递过来的美人图凑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的确是个不错的美人了。 但是看到画中女子的眼睛时,陆海眼角一跳,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面色坦然的康敏,笑道:“美极,美极!殿下的眼光果然独到,就将此女放到这边,到时候再呈上去给太上皇过目。” 说着,陆海将那幅画像重新卷好,放到了自己右手边的两幅通过自己验看的画像中。 康敏又查看了四五十幅画卷,又从中选出三幅跟之前那幅画像中女子相似的画卷交给了陆海道:“陆公公,康敏有些累了,不知可否先行退下,明日再来继续?” 她是真的累了,曾经不止一次她想要逃离束缚自己的康国冷宫,如今却在这宫中轻而易举地决定另外一群女子的命运。 那四位被她选出来的女子,即便她们眼中有野望,也纯净地如同三春之水,让人一眼便看到了底处。 若以后当真进了宫,她们如今纯净的野望也会逐渐变得深沉,直至藏到让人看不见的地方。 陆海闻言看了看康敏,又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二十几幅画卷,笑着点头道:“既如此,殿下随奴才去嘉德殿觐见太上皇吧,这二十几幅也差不多够了,太上皇不是淫奢之人,能从这里面选出三四个就不错了。” 康敏摇了摇头,略带歉意的说道:“剩下的事康敏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回禀之事着实不必让康敏同去。今日确实累了,还请陆公公海涵!” 陆海连连摆手道:“不敢当殿下如此,不敢当殿下如此。殿下累了便去歇息,奴才这就为殿下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步撵。” “不必了,我走回去就行了!”康敏摆手拒绝了陆海的提议,不再等陆海的回答便往教司坊外走。 走到教司坊院门外时,康敏着实体会到了新朝越国的办事效率,步撵竟然已经停在了院门外。 | 第十七章 :原来是卧底! “不必了,我走回去就行了!”康敏摆手拒绝了陆海的提议,不再等陆海的回答便往教司坊外走。 走到教司坊院门外时,康敏着实体会到了新朝越国的办事效率,步撵竟然已经停在了院门外。 康敏看着院外安静停放着的步撵,摇了摇头,绕过步撵对陆海沉声说道:“这步撵便留给陆公公吧,本宫想走回去!” 跟出来的陆海本想说些什么,听见康敏已经自称本宫,立即闭上了嘴巴,恭敬地站在一旁,恭送康敏离开。 直到康敏走远了,陆海才直起身子,看了看手中还握着的一幅画卷,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太监们命令道:“快快快,去把书案上那一小堆儿画卷给杂家搬到步撵上,杂家这要赶紧去面见太上皇!” 且说康敏步履缓慢的走在已经擦黑的皇宫内苑中,路过一处怪山嶙峋、水流涓涓的的假山群处,朝身后跟着的绿竹摆了摆手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可以先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殿下不可啊……” 绿竹还说完的话被康敏严厉的语气堵在了口中:“太上皇是让你来伺候本宫的,本宫就是你的主子,主子的话你只需要照办就是了!” 绿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康敏凌厉的眼神和不耐烦的脸色,垂下了眼眸,恭敬地屈膝道:“奴婢知道了,这就退下!” 说完,绿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西边冷宫的方向走去,眼中却闪烁着疑惑,为何那么多处亭台楼阁不停下,殿下她偏偏要停在此处,莫非这地方有什么秘密不成? 太上皇当日吩咐说有事要向及时向将军禀报,那此事究竟要不要向肖将军禀报呢? 眼珠一转,绿竹朝后扫了一眼,见到已经不见了康敏的身影,腰一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绿竹的身子消失在了假山群中种植的各色花草中。 康敏在假山群中的蜿蜒小路上七拐八扭走进了一处狭窄的山洞中,如今连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这山洞却十分神奇。 狭窄的洞中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打磨的极为光滑的石头,光滑的如同镜面一般的石头反射着天上微弱的星光,将洞中照的五光十色,十分美丽。 康敏在狭窄的洞中艰难地蹲下身子,凑到面前的洞壁上仔细看了看,手指抚摸着上面的一行小字,忍不住扬起了明媚得不掺杂一丝一毫杂质的笑容。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五岁生日那天,从未迈出冷宫半步的母亲偷偷带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告诉自己这是她当年刚进宫时意外发现的美丽的地方。 洞壁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字“敏儿要永远和母亲在一起。” 她记得这是她自己当年找了一颗尖锐的石子刻上去的。 带着笑,康敏泪眼模糊。脸贴在那行字上,嘴里喃喃着:“母亲,母亲。敏儿今天决定了很多美丽女子的命运,敏儿很怕,他们日后若真的进了宫,会不会也像母亲一样郁郁而终,那就是敏儿的罪孽了!母亲……” 很轻很轻的窸窸窣窣声响传来,康敏猛地回头朝声源处看去,喝道:“谁?出来!” 站起身子擦掉脸上的泪珠,康敏紧紧地盯着黑暗深处,缓缓地走出了山洞,假山群中却再没有一丝声响。 绿竹紧紧地贴在一座假山后面凝神屏气,眼睛紧紧地盯着一步一步朝前走的康敏,只希望康敏不要看向这个方向,只希望天能再黑一点将自己隐藏的更彻底。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绿竹的祈祷声,一片乌云慢慢地飘到绿竹所在的假山上空,黑暗彻底和绿竹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康敏抬头看了看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三声很有韵味的蛙鸣声,脸色一变,隐藏起身形朝蛙鸣传来的地方谨慎地潜去。 | 第十八章 :青蛙变死士 康敏抬头看了看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三声很有韵味的蛙鸣声,脸色一变,隐藏起身形朝蛙鸣传来的地方谨慎地潜去。 康敏可以肯定她没有听错,只是听到蛙鸣的时候她突然响起了小时候母亲告诉自己的事情。 记得那时候母亲病重,康敏去求康行明不果,回到冷宫后,口不择言地诅咒康国最好立即灭亡了,整个皇室都该毁灭! 她记得母亲那时候躺在冷宫用木板支起的床上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责怪,苍白的脸上满是心疼,她说:“敏儿,即便康国的皇室有错,那也是皇室的错。若康国果真灭亡了,却是祸及百姓的惨事,你怎可以一己之私这般言语无忌。 更何况,康国若灭亡了更是一场祸乱中的祸乱,康国的开国先祖早就有所准备,到时候便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刺杀,新朝皇帝不死,刺杀便不会停滞。” “但是母亲,父皇是个坏人,他都不管我们母女的死活!” 那时候年仅六岁的她噙着泪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不满地抗议着母亲的话。 母亲艰难地抬手摸着她的头道:“傻孩子,你的父皇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现在只是被奸臣贼子蛊惑了心智,等他清醒过来了,他会想起咱们娘俩的!” 她记得母亲当时说完这句话,满面慈祥却不容置疑地交代了她一句话:“敏儿,你记住,康国开国先祖曾经训练过一大批死士,只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但是这些死士在康国破灭之时便会出现,终其一生刺杀新朝皇帝。 母亲当时入宫为后时,曾听闻你父皇醉酒时提过,死士们的暗号是两长一短的蛙鸣声,中间短,两头长,你一定要紧紧记在心间。若是,若是……” 想到这里,康敏猛地停住了脚步,注视着虚空的眼睛充满了悲伤:母亲,虽然您心底还幻想着父皇能够回心转意,但是那个时候便已经看到了康国灭亡的结局了么?否则,为何要让女儿紧紧记住死士们沟通的暗号? 甩了甩头,康敏将脑中的想法暂行压下,继续小心翼翼地朝假山群的中心前去,这其中她又听到了三次蛙鸣,虽然每一次都有些差别,但毫无例外都是每次三声,中间一声短,前后两声长。 有些低沉的如同山石搬动的声响突然近了起来,康敏连忙闪到一处山叉子里面,平缓了一下呼吸,康敏尽量放平自己的视线,让自己眼中的波澜沉到最低处。 毕竟曾经听重楼说过不少这方面的事情,据说最强大的杀手能够凭感觉捕捉到微弱的视线波动。 康敏闭了闭眼睛,视线透过山叉子上的一个小石洞紧紧盯着蛙鸣声和山石搬动的声音传来的右边不远处。 “咔咔嚓嚓”的声音很轻,如同牙齿撕咬骨头的声响,若不驻耳仔细倾听,很容易忽略。 康敏感觉到双脚踩着的地面有些轻微的震动传来,但是此时她已经顾不得这些微的小事,因为右边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假山石缓缓地朝两边分开了。 分开的假山石内一片漆黑,一道漆黑的影子闪到分开的假山石门口,康敏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黑乎乎的身影不断地从假山石内蹿出。 | 第十九章 :绿竹之死 虽然看不清究竟从假山内蹿出了多少人,但是康敏却感觉到空气中随着越来越多的黑影的出现,一种压抑肃杀的血腥气息正在弥散。 瞳孔紧缩,康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咯”一颗小石子被踢动的微弱响声,黑暗中康敏只觉得一双散发着森寒冷光的视线猛地朝自己射来,瞬间,康敏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的攥在了手心。 顾不得从额角滴落的冷汗,康敏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就连眼珠都没有再转动一下。 一道黑影电射而来,康敏只觉得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不再多想闭上眼睛,康敏等待着有人来捉拿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 “噗通――”是人摔在地面的声音,却没有预想中的痛楚,康敏有些迟疑的睁开了双眼,借着暗淡的星光,康敏看见地上倒着一个身着桃花粉宫装的女子,看样子应该是晕过去了。 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闪过,倒在地上的女子身子抽搐了两下,脖子朝一边歪去,让康敏看清了那个女子的脸,康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那个女子正是昨天开始跟在自己身边的绿竹。 也不知过了多久,假山石重新闭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假山石前的黑影接二连三的闪身消失不见,直到所有黑影完全消失不见。 康敏才缓缓放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摸了摸湿透了的后背,和被冷汗打湿得如同洗过的头发,康敏虚脱了一般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天上的阴云更密更沉了,仅剩无几的星光也被彻底遮蔽。一阵凉风吹来,康敏再次打了个激灵,看着绿竹到底的方向,站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所幸破罐子破摔地爬到了绿竹身边。 将绿竹尚还有一丝残余温度的尸体抱在怀里,康敏只觉得手中一片黏糊湿热的感觉,嗅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康敏知道那是绿竹的鲜血。 康敏抱着绿竹的尸体如同被浪子打上沙滩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巴目无焦距的看着天空。 康敏知道绿竹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跟踪自己而来的,但是宫里哪个人能够身由自己?绿竹不过是要完成自己的主子交代的命令,但是现在却因为她而丧了性命。 她还记得昨天那个面若桃花的女子穿着一身桃花粉的宫装,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面前问自己:“您可是康国康敏长公主殿下?” 现在,这个美丽的女子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甚至,她的鲜血还热着,人却已经死了。 “啊呜呜――”康敏喉间的低吼声如同溺水的孩子一样,绝望而茫然,如同狰狞巨口一样吞噬一切的水面连一根让人饮鸩止渴的稻草都没有。 这就是深宫,人命如同草芥,或许,人命在这宫中连草芥都不如,草芥可以春风吹又生,人命没了就是彻底没了。她早就知道了不是么,所以才要想方设法地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逃――康敏没有焦距的眼中重新汇聚了光芒,猛地站起身来。今晚不就是个绝好的机会么? 康国死士已经出现,定然是今晚要刺杀卓烈,毫无准备的越国军士定然是手忙脚乱,有谁,还会注意到太上皇的小小战利品是不是不见了! | 第二十章 :逃或留,这是个问题! 康敏在原地踱着步子,低头看了一眼开始慢慢变僵硬的绿竹,解下身上的外裳,盖在了绿竹的尸体上,喃喃道:“对不起!” 随后抬头看向远方,没有响动,这么说刺杀还没有开始。 心里想着死士究竟会用什么方法行刺,康敏皱着眉头喃喃道:“倘若走了,这宫里今晚定是个不眠之夜,处处血腥。但是今晚是最佳时机,若不走,很难再有这样的好机会。走,还是不走?” 康敏焦急的在原地踱着步子,突然右手握拳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左掌心,咬着牙道:“逃!他人死活与本宫何干!”下定了决心,康敏扭头便朝冷宫跑去,她要先回去拿母亲的灵位,然后逃走。 “走水啦――走水啦――”一声凄厉的尖锐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皇宫大院,康敏猛地顿住脚步,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东北方火光通天,照亮了大半个皇宫。 这火来的这般快速,烧得如此诡异! 康敏眼中闪过迟疑,随后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转身朝嘉德殿的方向狂奔而去,心里默默祈祷:卓烈,你可一定要在嘉德殿啊! “卓烈,出来见我!今夜必有死士刺杀与你等的太上皇,你们这些侍卫还不早作准备?”眼见着嘉德殿历历在望,气喘吁吁的康敏忍不住朝殿门大吼道。 康敏的吼声起了作用,却不见卓烈出来的身影,殿门前守卫的侍卫们架起长刀将康敏挡在了殿外,毕竟,康敏的话很可疑,这么慌张的样子让她进了殿内才是这些侍卫真正的失职。 康敏推了推面前挡着的没有出鞘的长刀,脸色焦急地恨声怒道:“放本宫进去,耽误了你们太上皇的性命,尔等担当不起!” 虽然脸上愤恨,但看见殿门前的侍卫们,康敏心里却略略松了口气,这么看来,这些侍卫并没有中死士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殿下,请容属下入内通报陛下,再做决定!职责所在,还请海涵。”肖汉明白,若康敏所说的是事实,的确是他们担当不起的大事。 遂原本在殿后巡视的他听闻了康敏的娇叱声,便立刻赶了过来,朝康敏解释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见了嘉德殿内。 康敏也明白他们的难处,点了点头退后两步,站在一根雕龙附凤柱子旁等着肖汉带消息出来。 片刻不到,康敏便听到殿内传来卓烈沙哑低沉的声音:“怎么?寡人听闻长公主报信说有人要行刺寡人?”随后,卓烈仅仅披了一件银灰的里衣的伟岸身影露出了殿门。 康敏看了一眼卓烈裸露在外的带着一些淡淡伤疤的胸膛,脸色有些发红,随即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不错!” “哦?何人如此大胆,莫非又是长公主派来的刺客?或者,这宫中走水只是刺杀的前奏?”卓烈眼尖地看见了康敏微红的脸颊,唇角噙着笑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康敏仅有一步之遥。 盯着康敏发红的耳垂,卓烈敏锐地将康敏口中的刺客跟宫中走水之事联系了起来。 康敏忍不住退后了两步,目不斜视地看着卓烈的下巴,表情有些僵硬的答道:“我没有那么多人手可派。宫中走水很可能就是刺杀你所行的调虎离山计。我今夜在上林苑的假……” “啾――”一声尖锐地破空声刺入众人的耳膜,众人转头看向声源处,只见一根两指长的三菱吹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卓烈的方向扎去。 | 第二十一章 :箭后箭,卓烈受伤! “陛下,小心!” “太上皇――” “卓烈――”康敏和站在卓烈身后的肖汉、陆海一同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卓烈墨绿的瞳孔中闪烁着幽光,深处倒映着破空而来的三菱箭头,随即,唇角溢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就在吹箭要狠狠地扎进卓烈的右眼时,只见他往后轻盈一跃,头一扭,再转过头时…… 此刻刚刚拔刀站到卓烈身前的肖汉连忙跪地沉声请罪道:“属下该死!” 康敏这才看见卓烈的齿间咬着一枚两指长的三菱短箭,摸着被风吹干又再次被冷汗打湿的发髻,康敏轻轻地松了口气,如果卓烈当真被刺死当场,等待这个国家的估计又是一场抗日持久的混乱。 或许是这一天发生的刺激事情太多了,康敏觉得她的双腿打着颤有些发软,咬着牙正想跟卓烈说说今晚看见的事情,却见站在原地的卓烈突然朝自己猛扑过来。 见状,康敏脸色不善地一拳捣在了猛扑过来的卓烈的肚脐上,语气愤懑地说道:“你想干什么?” “噗嗤――”一声利器入肉的声响,康敏僵硬的抬头看去,却见卓烈的左肩插着一支入肉极深只能看见两寸箭尾的吹箭。 转头看着卓烈铁青的脸色,康敏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人,原来那一箭之后还有一箭么?语气有些哽咽,康敏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些鼻音:“你……” “果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你瞧瞧你那干瘦如鬼的身体,寡人能对它产生什么兴趣!”卓烈有些气喘的靠在康敏瘦弱的肩头,颦着眉头沉声说道:“若非你自以为是,寡人这一箭之伤完全可以避免!” 康敏没有吭声,她知道卓烈说得对。若不是自己想多了打了卓烈一拳,便不会让卓烈的反应出了偏差从而被吹箭射中。 但是,看着卓烈额角滴落尘埃的汗珠,但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时间不允许康敏思考太多,卓烈的话音刚落,便听见殿外“嗡――”地传来万箭齐发的破空声,被火光照亮的嘉德殿瞬间被空中齐齐射来的吹箭遮蔽得黯淡下来。 康敏忍不住抬头看去,就见一双大手遮住了她的视线,随即耳边传来卓烈足以震破她的耳膜的暴喝声:“进殿,所有侍卫全部进入嘉德殿!” 随后,康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着卓烈的一个就地打滚,被卓烈抱在怀里的康敏也跟他一同滚进了嘉德殿内。 殿门都还未来的及关上,便听见“咄咄咄……”地利箭射入地板的声音。 康敏从卓烈铁箍一样的臂膀中探出一个眼神,只见他们刚刚滚过的地面如同刺猬一样插入了密密麻麻的两指长的吹箭。 盯着吹箭上泛起的冷光,康敏只觉得头皮发麻,仅仅不到十息的时间,卓烈便救了她两次。 想到这里,康敏回头去看卓烈,却见古铜色的脸庞完全失去了血色,显得苍白无比,豆大的汗珠顺着卓烈的脸庞滴进了康敏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襟中。 | 第二十二章 :一试何妨! 康敏担忧的伸出手扶着卓烈的肩头,迟疑地道:“你……” “嘶――”一声抽气声让康敏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卓烈之前便是左肩头受伤,连忙如同受惊地兔子一样拿下自己的手。.info[] 康敏盯着卓烈的左肩看去,却见因为刚才的就地一滚,卓烈左肩本身便入肉很深的三菱箭头完全被压得没入了皮肉中,外面仅仅只看见一圈精铁打造的不到三分之一寸的箭尾。 “去关殿门!”卓烈抱着康敏往殿内深处挪了几步,对身后要上来请罪的肖汉喝道。康敏连忙借机褪出卓烈的怀抱,扶着他让他靠在一个矮榻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海不知何时来到了卓烈面前,看着卓烈的肩头狠狠地剜了康敏一眼,随后朝身周的侍卫尖着嗓子喝道:“快去请太医,请回太医医治太上皇,定会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其实不用陆海去催,刚进入嘉德殿内,便有见到卓烈受伤的侍卫匆匆往殿内的后门行去,想要去请太医。 或许是心里的担忧过重,导致陆海的声音有些失真,说到最后更是哽咽了起来。 跪在卓烈靠着的软榻前,陆海忍不住担忧地抹起了眼泪,哽咽的嗓子更是沙哑无比:“太上皇,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好了!”卓烈低沉的声音轻轻地传出:“哭什么?寡人还死不了!” 说着,摆手制止了陆海想要说话的嘴,微微转了转头问旁边的康敏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莫非你撞见了他们的机密?” 康敏没有回答卓烈的话,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卓烈的左肩,眸光扫过卓烈开始发白的嘴唇,冷声道:“我学过一些箭伤的治疗方法,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取箭。(..info)虽然这箭上没有淬毒,但是长期留在你的肩头也会影响你的活动,甚至会妨碍你的性命!” 康敏这话绝没有胡说,当初在冷宫捡到重楼时,他身上便插着好几根羽箭,后来在重楼的指导下,她咬着牙成功地将他体内的肩头拔了出来。 康敏看过,虽然吹箭比起羽箭要短很多,但却都是三菱肩头,手法应该都差不多。 卓烈有些意外地扫了康敏一眼,微微喘着气缓慢地沉声说道:“不必,这三菱箭伤寡人明白,现在拔出,却没有止血药,寡人说不定就要血尽而亡了。但是若不拔出,虽然有些影响动作,但确不会流血,体力还在便无大碍!” 陆海此时是完全不相信康敏了,看康敏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听卓烈说拔箭会流血而亡,立即梗着脖子跳起来指着康敏骂道:“你这个妖女,你想害死太上皇么!” 康敏没有理会陆海的跳脚,她看得出来,这位老太监是发自内心在为卓烈担忧。盯着卓烈的眼睛接着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有办法可以止血,但是会很疼!” 看了康敏一眼,卓烈如同豹子一样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笑出声来:“哈哈哈,寡人一生死过的次数都数不清了,更何况是一点疼痛,既然长公主这么有信心,一试又何妨!” | 第二十三章 :一次不行就两次 “陛下,万万不可!” 关上殿门又躲过几支从窗口的缝隙中漏过来的吹箭,肖汉脸色大变地跪倒在卓烈面前沉声进言道:“康敏长公主毕竟是康国皇室血脉,此次刺杀康敏长公主的嫌疑还未洗去,陛下万不可如此不设防!” “是啊,太上皇!”陆海连同嘉德殿内的其他侍卫一起跪在卓烈的脚下,哽咽着劝道:“老奴(末将)请太上皇收回成命啊!” 康敏站在原地听着肖汉和陆海坚定地反对声,苦笑了一下。(..info)换做是她,也不会这样轻易相信一个敌国皇室之人吧。转头看着卓烈,她想知道卓烈是怎么想的。 卓烈抚摸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唇角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幽深沉静的眼睛如同狼一样锋芒内蕴,就像最平静的湖水底下却是深沉涌动的激流一般,看着康敏道:“你们说,若她当真有刺杀寡人之心,刚才寡人抱着她滚入殿内,足够寡人死多少次?” 一句问话说的肖汉二人哑口无言,是啊,若康敏当真想杀卓烈,刚才那一阵子,足够卓烈去阴间报道上百次了。 看着卓烈朝自己点了点头,康敏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连忙扭过头,假装看着殿内的蜡烛,康敏走上前将一只蜡烛移到卓烈面前,对肖汉道:“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尖越窄越好,还需要烈酒,越烈越好!” 跪在地上的陆海灵活迅猛地站了起来,从嘉德殿的内书房中抱出一壶酒道:“你看看,这酒行不行?行不行?”此时的陆海早已经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不信任康敏的。.info[] 康敏接过酒壶打开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点了点头道:“可以,有没有匕首?” 众侍卫相互对视一眼,看着自己手里沉重地陌刀,沉重地摇了摇头。就在此时又有十多枚吹箭透过缝隙射进了殿内,快要接近卓烈的吹箭都被侍卫们拔刀挡下了。 只剩下右臂的肖汉手里攥紧着陌刀,盯着嘉德殿的殿门,没有回头朝卓烈说道:“太上皇,只需坚持三刻钟,皇城外驻扎的军士们听闻了风声,定会前来救驾!” 卓烈点了点头,没有回答肖汉的话,转头看着康敏道:“长公主自己就有匕首,何必找他人借用?还是说,心上人所赠之物,长公主不舍得拿来为寡人治伤?” 康敏闻言眸光一闪,经卓烈这一说,她的确想起重楼离开前送了自己一把镶着猫眼石的匕首,而她一直随身带着。伸手从袖兜里拿出短匕,虽然刀尖不够窄,但是事不宜迟,也只能先用着了。 康敏拔掉刀鞘,朝卓烈点了点头。让陆海找来一些布料,在碎布上倒了些酒,开始为卓烈清洗伤口。 轻轻地按了按伤口处,康敏感觉了一下三菱箭头大概的位置,所幸没有深入骨头缝中,不然她真的就不敢下手了。 忍不住抬手擦了擦脸上如同洒了水一样的汗珠,握住匕首的手紧了紧,康敏抬头对卓烈点了点头道:“开始了!” 见卓烈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康敏眨了眨双眸,尽量让自己的手放得更稳,在伤口处划开一个小小的十字。 康敏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匕首探进卓烈肩头的肉中,感觉到了刀尖碰到箭头的触感,刀尖猛地往上一扬,将三菱肩头带出两寸,却还没有完全拔出。 卓烈闭着眼睛的脸庞忍不住肌肉狠狠地抽dong了两下,却一声低哼都没有传出。 康敏看着卓烈的脸庞,她知道自己失败了,转头再看向卓烈的伤口时,康敏有些不再敢下手了。 “继续,一次不行就用两次,总能挖出来!”卓烈平稳沙哑的语调听不出一丝抖动,仿佛康敏刚才剜的是别人的血肉。 | 第二十四章 :一闪而逝的惊慌! “继续,一次不行就用两次,总能挖出来!”卓烈平稳沙哑的语调听不出一丝抖动,仿佛康敏刚才剜的是别人的血肉。 卓烈平稳的语调带给了康敏不少勇气,紧了紧匕首,康敏再次下刀,刀尖刚触碰到三菱箭头,却突然听见殿外传来微弱的两短一长的蛙鸣声。 脸色一变,康敏忍不住手颤抖了一下,只听卓烈闷哼一声,“叮咛”一声,一枚两指长的吹箭带着些许鲜红的肉丝,被剜除了卓烈的肩头,掉在了地上。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陆海惊喜地一边喊着:“出来了出来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碎步去堵卓烈流血不止的伤口。 卓烈看着自己肩头迅速流失的大量鲜血,只感觉眼前一片鲜红,阵阵眩晕袭来。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惊慌,卓烈忍不住朝康敏低吼道:“还不快给寡人止血!” 康敏按下心头的慌乱,没有注意到卓烈的一丝反常,拿起蜡烛帮卓烈止血,火烧灼的疼痛让卓烈忍不住“嘶嘶”抽起冷气,就连在一旁观看的陆海也脸色扭曲地几次忍不住要跳起来大骂康敏。 直到卓烈的伤口不再有鲜血流出,康敏才连忙用碎布将卓烈的伤口包扎起来。 来不及擦掉脸上的如雨的汗珠,康敏焦急地说道:“死士刚刚对了暗号,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动静,或许是要对嘉德殿发动总攻了!” 卓烈靠在矮榻上,微微喘着气,听了康敏的话,闭着眼睛回想着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她捕捉到死士对了暗号。(..info) 猛地睁开双眼,卓烈转头对康敏沉声道:“死士们的暗号可是那几声蛙鸣?” “没错!”康敏再次惊异与卓烈非同常人的敏锐和思虑,只是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康敏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帮卓烈拔箭头真是一件让人心力交瘁的事情。 “太上皇,请让末将带人出殿门引开这些死士,只要坚持两刻钟,皇城外的军士们定能赶来,只是要借陛下衣物一用!”一直坚守在殿门后的肖汉闻言,来到卓烈面前请旨。 其他侍卫一听,也立即跪倒在地齐声道:“属下等愿为陛下引开贼子!” 卓烈看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众侍卫,随后看向康敏笑了一下道:“诸将士均是寡人臂膀,少一个都不行。康敏长公主身为康国嫡系皇室血脉,又深知这些死士的底细,才是拖住这些死士的最佳人选!” 站在一边擦汗的康敏手指一颤,唇角牵起苦笑,这才是君王该有的素质,朝卓烈深深拜倒在地,膝盖虽弯,脊背却挺得笔直,低声道:“本宫可以去拖住这些死士,但是你必须答应本宫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卓烈的手指摩拭着左手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中的寒意让人觉得森冷异常,嘴角却是散不去的笑意。 “你日后需待我康国子民必须如待越国百姓一般无二,也不得以此次刺杀为由,血腥清洗我康国子民!”康敏看着卓烈眸中森寒的冷光,沉声开出自己的条件。 卓烈剑眉一挑,唇角的笑意更深几许,道:“长公主果然是爱民如子,寡人应了便是!” 康敏站起身子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裳,没有再看卓烈,一步一步走向嘉德殿的宫门处:“太上皇乃是一国至尊,想必不会言而无信,若你做不到,本宫绝不会白死,到了地下也忘不了你!” | 第二十五章 :门前对峙 康敏步履沉稳地走向嘉德殿关闭的大门,肖汉看着康敏笔直挺拔的背影,心头涌起敬意,不是谁都能那么决绝地迈向死亡的。 康敏有些费力地拉开沉重的殿门,缓缓走向殿外,转过身又将殿门关上。再回转过来,原来,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雨。 康敏想象着印象中听到的蛙鸣声,学着叫了两声,一直吹箭“咄”地一声从黑暗中射来,钉在了康敏的脚边。黑暗中传来一声阴郁冷肃的问话声:“什么人?” “本宫乃我国康敏长公主,越国太上皇卓烈已被本宫杀死于嘉德殿内,尔等死士可以即刻退下,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越国将士了!” 康敏瘦长的身影显得高贵异常,掷地有声地话语没有一丝颤抖异常的沉凝威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国长公主?若小人没有记错,两天前长公主才刚刚亲眼看着康国皇室血脉被全部流放至南疆三千里。那如今,长公主又为何杀了狗贼卓烈?”黑暗中的声音阴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 康敏闻言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峰,这些死士几天前就已经出来活动了么? 抬脚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又是一支吹箭狠狠地钉在了脚边,康敏几乎可以感觉到吹箭上刺入皮肤的寒芒,额角滴下一滴冷汗,她感觉到了这支吹箭射破了自己的鞋面,却没有射入肉中。.info[] “还请长公主站在原地,卓烈狗贼是不是已经被长公主杀死了,只需我等派人进入殿内查探一番便是!” 黑暗中的声音似乎换了一个人,显出了几分柔和,但是康敏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暗中阴冷森寒的眼睛笼罩了全身,后背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到了在假山时看到的那个眼神,也是这样的感觉。 无声无息地,直到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两个眼睛的人影出现在嘉德殿的廊下,康敏这才看到来人,看到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时,康敏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在假山时看到的那个人,那个杀了绿竹的人。 从袖兜中掏出那把还带着卓烈鲜血的猫眼匕首,康敏将刀鞘拔掉,声音低缓地说道:“你看,这匕首上还带着卓烈的鲜血。既然你们一直待在暗中,想必也看到了,之前是卓烈抱着本宫滚进殿内的,那时,卓烈肩头因为救本宫而受了伤,本宫便是在那时,杀了卓烈!” 那双森冷的眼睛扫了一眼康敏手中的匕首,眼中似乎染上了几许笑意,靠近了康敏两步道:“既如此,进入殿内一看应该无妨,请长公主不要多心,小人只是怕以长公主的柔弱之力,恐怖无法将卓烈狗贼一击必杀。” 康敏笑了笑,点头道:“应该的,既如此,我们便进去吧!依本宫看,你是不是多派几人一同进入殿内查探,也好看看,本宫究竟是不是在诓骗你等!”康敏的话说到最后,横眉一竖,严厉起来。 “我等是康国皇室培养的死士,终其一生只为皇室嫡系血脉服务。殿下如今已是我等唯一的主子,小人们不敢怀疑殿下,是以,便让小人一人陪同殿下进殿便是!” 黑衣人的声线依旧柔和,话中之意却寸步不让,看似恭敬实则暗含胁迫之意。 只有一个人,进入殿内应该能够很快便被解决吧,就怕这殿门一开便再难关上,所有死士蜂拥而入,那可真是上天无门了! 尽管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手心忍不住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但是康敏脸上却分毫为未显,甩袖背着手冷声道:“哼!开门吧!” | 第二十六章 :生死一线间 看着沉重的殿门被一点一点地缓缓推开,康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停止跳动了,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康敏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紧紧盯着缓缓向两侧移去的门扉。(..info无弹窗广告) 黑衣人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康敏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绷紧的僵直身体,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蒙面黑巾下的唇角漾起一抹冷笑。 “嘭!”地一声,沉重的门扉被猛地重重推向两边,康敏眼皮一跳,只觉得心脏随着那声响,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定睛看去,眼中的愕然一闪而逝,殿内竟然空无一人,只有之前给卓烈取箭头的地方有一滩已经凝固了的鲜血。 “看样子殿下是在内殿杀死了卓烈,如此,我们便入内查看吧!”黑衣人扭头朝康敏轻声道,随即一步当先走进了嘉德殿内。 康敏不由得更紧张起来,难道卓烈他们藏到了内殿么,只是此时容不得康敏做主,跟着黑衣人走进殿内,康敏眼珠一转,回身就要将敞开的殿门关上。 “殿下想做什么?” 一声徘徊在康敏耳边的问话吓得康敏就要忍不住退后一步,却又下意识地生生止住了将要动作的脚步。 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耳边的黑衣人,康敏打起精神笑道:“本宫只是想关上殿门,若当真如你所言,本宫没能将卓烈一击必杀,也好来个瓮中捉鳖!” 黑衣人闻言用手撑着殿门,满含冷幽光芒的眼睛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恐怕殿下要捉的不是卓烈那条鳖吧!” “你说什……唔……”康敏还未说完的话被突然暴起的黑衣人捂在了口中,黑衣人的大手紧紧箍着康敏的嘴巴,一把将康敏拖到了嘉德殿门外。(..info无弹窗广告) 黑衣人掀开右臂上的黑色束紧的袖口中掩藏着的小型臂弩,对准嘉德殿的房梁“咄”地一声,弩箭向着房梁深处电射出去,黑衣人疯狂地低吼出声:“呵、呵、呵,卓烈狗贼,去死!” “叮”,一声轻响,身穿白色里衣的人影手持陌刀挡住了射向他的弩箭,身形也从房梁上翻了下来,那人影敏捷的一个后翻,稳稳地背对着黑衣人站在了地面上。 被攥在黑衣人手里的康敏在房梁上的人影翻下来的一瞬间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分明就是穿着卓烈的衣服的带刀侍卫肖汉。 “殿下你看,幸亏小人机灵,否则岂不是要被这等奸人所乘!”黑衣人紧紧地盯着肖汉的背影,蒙在黑巾下的嘴唇凑到康敏的耳边说道。 箍着康敏嘴巴的手却没有一丝的放松。 随后,黑衣人残忍一笑,对着肖汉的背影放大声量道:“多谢殿下告知我等卓烈狗贼身受重伤之事,此人确如殿下所说,不是卓烈本人,而是他的替死鬼。殿下放心,我等必将杀死卓烈,复我大康王室!” “唔,唔……” 康敏掰着黑衣人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要挣脱束缚。 背对着两人的肖汉闻言猛地转过身,愤恨地看着康敏吼道:“贼子,安敢如此欺我!” 随即,猛地持刀上前扑向黑衣人,大力一甩,沉重的陌刀脱离了肖汉的掌握,狠狠地旋转着朝康敏和黑衣人砍去,而被黑衣人拖在身前的康敏,首当其冲。 | 第二十七章 :箭雨中的豪气 “肖汉,回来!”一声暴喝从内殿传出,内殿的珠帘下隐约出现一个雄壮的身影。 黑衣人仿佛看不见刀锋已经扑面而来的陌刀,盯着珠帘处的人影,眼中的凶残之炎更盛,另一只手举在半空,朝下狠狠一挥,立即拖着康敏腰一弯朝嘉德殿的廊下滚去。 此时,沉重的陌刀呼啸着旋转着飞进了嘉德殿外的黑暗中,被黑衣人拖到廊下的康敏看见一缕黑发缓缓飘落在嘉德殿的门口,只觉得自己脖子发凉,原来死亡离得这么近,原来我也怕死。 就在黑衣人大手挥下的下一刻,遮天蔽日的两指长的吹箭再次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吹箭破空的刺耳尖啸声刺破了人的耳膜。(..info无弹窗广告) 而处在嘉德殿内的肖汉卓烈等人,没有了殿门的遮掩,完全暴露在吹箭的杀伤力之内。 站在嘉德殿宫门前的肖汉扭头朝内殿嘶吼:“陛下,快进内殿深处!吹箭射程较低,内殿龙床后面,吹箭射不到!” 但是卓烈身穿着肖汉的铠甲的雄壮身躯却闪出了内殿来到了肖汉身前,一把拖起肖汉,两人来到嘉德殿后面。 卓烈手中的锦被在他翻飞的大手中如同伞一样撑在了两人面前,不停旋转的锦被如同旋转的风轮,将大部分吹箭挡在了锦被外,偶尔的漏网之鱼被后面的肖汉一一挡下。 一轮箭雨过去,锦被后的卓烈二人竟然毫发未伤。两人趁着这个空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被这波箭雨点燃的热血火焰。 “哈哈哈哈――”两人突然仰起头大笑出声,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征战沙场、金戈铁马、意气风发的年代。 “好!多年疆场征战,寡人都全身而退,如今几个跳蚤一样的死士,难道寡人就不能带着部下像当年一样,从绝境中安然无恙地走出去么!” 卓烈满身豪气地话说的肖汉热血沸腾,原本在嘉德殿内殿的十几名侍卫也纷纷手捧锦缎纷纷来到了卓烈身后:“我等必誓死追随太上皇!” “绸缎可以防箭,所有将士立刻披上锦缎,备好火折子,随寡人杀出去。死士,只要逼出黑暗,也就不再是死士!”卓烈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嘉德殿。 卓烈将手中的火折子往黑暗中一扔,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侍卫也都扔出怀中吹着了的火折子。就在此时,第二波遮云蔽月的箭雨再次袭来。 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一丝畏惧,看着卓烈的背影充满了狂热。 卓烈一手拿着沉重宽大的陌刀,一手挥舞着锦被在身前形成一个风轮一样的大盾,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是明亮的眼睛犹如九天上采下来的最明亮的星子,雄壮宽阔的背影豪气冲天。 康敏还被那个黑衣人箍着嘴巴拖在廊下,看着卓烈霸绝的背影,只觉得那就是一匹永远无法被驯服的桀骜狼王,又或者,那是一头来自九天的真龙,凡间一切当真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嘉德殿外的黑暗中开始亮起火光,开始只是星星之火一点一闪,但是慢慢地,整个嘉德殿外逐渐被火光照亮,星星之火开始蔓延燎原之势,以黑暗为最佳掩护的死士们的身形开始逐渐暴露。 | 第二十八章 :以死殉国才是荣耀 正如卓烈所言,死士之所以让人防不胜防除了因为他是性情坚定的死士外,最大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身在暗处让人防不胜防。(..info)但是若死士暴露身形,便不能再被称之为死士。 随着火光的蔓延,康敏看见了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手持弯刀,嘴里叼着吹箭筒的死士。 拖住康敏的黑衣人眼见着刺杀行动就要因为暴露行踪而失败,,蒙面黑巾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深吸了一口气,黑衣人微微仰起头,一连发出七声韵味十足的蛙鸣声。 做完这些动作,黑衣人拖着康敏扭头便挑着潜入黑暗的阴影处匆匆而走。 那些因为暴露身形而开始跟卓烈几人近身搏斗的死士们听见了蛙鸣也开始且战且退,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全部都往同一个地方退,看样子黑衣人刚才发出的命令是分头逃走。 感觉到了黑衣人要逃走的意图,原本安静下来的康敏又开始拼命挣扎,拼命扭动着身子,康敏想要引起卓烈几人的注意。 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想死,更是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绝对是死士们的头领,抓住他事情会好办很多。 只是,慢慢地康敏绝望了,因为她发现不论自己挣扎的多厉害,都没有引起哪怕一个人往自己这边扫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也是,别说处在打斗漩涡中的他们听不到这些轻微的动静,即便听到了谁又会相信一个敌国皇室?谁又会去救一个敌国的公主? 闭上眼睛,康敏不再挣扎,死就死吧,都快要死了,哪还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管那些活人的命运。 “护驾――护驾――快救驾――”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嘶吼声,重若奔雷的马蹄声传进了嘉德殿众人的耳中。 康敏猛地睁开眼睛,努力挣扎着去看嘉德殿的方向,忍不住模糊了眼睛,心里有种劫后逃生的感觉。 “公主殿下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么?你放心,即便是死,小人也要带上殿下,毕竟,死士都死了,殿下再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对康国的不忠,以死殉国才是保证皇帝嫡脉荣耀的最好办法。呵呵呵……” 黑衣人残忍的声音徘徊在康敏的耳边,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那只空闲的手在康敏的脖颈间比划着。 康敏只觉得黑衣人粗糙的手磨得她的脖颈有些发疼,手上的凉气透过脖子上的皮肤渗进她的骨头缝里。 偷偷握紧拳头,康敏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自救。 这个挟持自己的死士绝对是个变态,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他根本就不在意死的人究竟是康国的还是越国的。 康敏转着眼珠任由黑衣人拖着自己在各个建筑的阴影中穿梭,感觉到远处的喊杀声在逐渐远去,康敏知道要想自救必须越快越好,离那打斗圈越远,自己便越危险。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黑衣人觉得已经不会再有人来救康敏而稍微放松了心情,箍住康敏嘴巴的手稍微松开了些。 康敏感觉到嘴巴有了些能动的空间,毫不犹豫的一嘴狠狠地咬在了黑衣人的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上,却觉得这个满是茧子的手咬上去坚硬无比,而自己身后的黑衣人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一下。 后颈一疼,康敏眼前彻底变成黑暗,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康敏只觉得想与做的距离如同天地之别。 | 第二十九章 :审讯结果 “启禀陛下,死士共击杀两百二十一名,今早卯时活捉四人移交暗卫审讯。[..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将军李仁单膝跪在卓烈面前,脑袋垂到胸前向卓烈禀报着昨夜的战果。 卓烈换了另外一身干净的天青色里衣,裸露在外的胸膛和胳膊上几处都用纱布包扎着,看样子昨夜的战斗让他又受了几处伤。 听完李仁的汇报,卓烈有些慵懒的眼神扫了一眼跟李仁并排单膝跪着的面无表情的男人,又看向李仁,声音比之平常更加沙哑了几分:“李卿,你可知罪?” “臣,罪该万死!昨夜护驾不力,几至陛下于危境,万死难赎其罪!” 李仁的改为双膝跪在地上,脑袋在地上扣得砰砰作响。(..info好看的小说) “啪”一声响,卓烈猛地拍在软椅的扶手上,上等的檀香木做成的软椅被硬生生拍出一个浅淡的掌印。 卓烈眼中的慵懒消失不见,盯着叩头不止的李仁冷声道:“你的确该死,但却不是因为陷寡人于险境,而是李卿你身为我越国大将军,竟然如此轻易变种了死士的缓兵之计,当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请太上皇责罚!”李仁的额头贴在地面上,语气中满是惭愧。 “降为三品裨将,手上的军务暂时移交给黄世年。罚俸半年,回京闭门思过一个月!” 卓烈抚摸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重新靠在了软椅上。 “陛下,这……您罚俸禄降职微臣都忍了,可是您让微臣闭门一月不能进军营,这。这还不如一刀杀了微臣来的痛快啊!” 李仁哭丧着脸,委屈地朝卓烈抱怨,那眼神就差没抱着卓烈的大腿哭求了。 “你有异议?”卓烈眯眼看了四十出头的李仁一眼,轻声问道。 原本还在哭诉的李仁立刻噤了声,咽了口吐沫有些结巴地说道:“臣、臣不敢!微臣这就告退,回国闭门思过去。” 没有再理会李仁,卓烈的视线移向面无表情单膝跪着的男人,沉声问道:“白鬼,审讯结果如何?” “启禀陛下,四名死士其中两名熬不住酷刑死了,另外两名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属下对过供词,两人所言在关键地方没有出入。”白鬼的声音如同他的脸部表情一眼僵硬得没有一丝波澜。 卓烈闻言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陆海扫了一眼,陆海立即搬了个八角凳子放在了白鬼身后,白鬼谢了礼,稳稳地坐在了凳子上。 不等卓烈发文,白鬼便开始自顾自的禀报起审讯死士的结果:“此次刺杀行动共出动死士两百二十六名,没能问出死士究竟藏身在皇宫何处,据这二人所述,他们这些低等死士进出密宫都需要蒙眼蔽视,不过他们供出了他们上边还有一名带领这次活动的头领,属下让他们认过人头,死士头领并没有捉到,也没有被杀死,应该是逃了!” 卓烈没有回话,闭着眼睛思考起话中的问题,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卓烈睁开了眼睛,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陛下,何不派人查查上林苑的假山群?老奴记得当日长公主来报信的时候,似乎提到过‘上林苑假……’,当时山字还未出口,便被那支该死的吹箭打断了!当然,这个假山只是老奴的猜测,整个皇宫不妨都掘地三尺搜一遍,危险便能排除许多了!” 站在卓烈身后的陆海突然轻轻出声提醒道。 | 第三十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经过陆海的提醒,卓烈猛然想起康敏不见了,昨晚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头,卓烈沉声问道:“康敏何在?” “陛下,昨夜老奴藏身在嘉德殿暗处,隐约看见康敏长公主被一名黑衣人劫持走了!” 说到这里,陆海脸上一惊,抚掌道:“说起来,昨夜劫持长公主之人该不会就是死士的头领吧?” 卓烈靠在软椅上,抚摸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没有说话,眼中犀利的幽光一闪而过,陆海所说的可能性几乎就是百分百了。 “搜!尤其是上林苑,给寡人掘地三尺!至于康敏长公主……”卓烈说到这里,眸光变得幽深了几许,接着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被黑衣人打晕的康敏此时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着酸疼的后颈,猛地坐直了身子。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康敏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昏暗无比的铁制房间中,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铁笼子。 铁笼子内一片昏暗,笼子顶上开着一个还没有人头大的天窗,后面的铁制墙壁中插着一根燃烧了半截的蜡烛,给室内带来了一点点光芒,却让整个铁笼子显得愈发诡异阴森。 康敏搓了搓肩膀站起身来,哗啦啦的铁器撞击声回荡在铁笼中,康敏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脖子和腰上竟然都被铁链拴着。(..info好看的小说) 抬了抬因为拴着铁链而显得沉重无比的胳膊,康敏比着低矮的笼子顶上伸手就能触到的天窗,叹了口气走到角落里抱膝坐下,目光无神地盯着虚空。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曾经的生活也跟牢笼差不了不少,不同的只是连仅剩的几步活动空间也被压缩得所剩无几罢了。 最后等待我的,会是死亡么?康敏呆坐在地上,盯着虚空的目光没有焦距。 也不知过了过久,铁笼子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拉回了康敏的思绪。 眯眼看着进门来的黑衣人,从仅仅露在外面的眼神,康敏判断出这是昨夜挟持自己的黑衣人。 虽然黑衣人露在外面的双眼依旧凶残冷漠,但从眼中略微柔和的光芒中,康敏判断出此人应该是在笑。 “长公主殿下,新居所住着可还习惯?”黑衣人语气十分柔和,一点也没有昨夜的癫狂和疯魔。 许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了,心里最后剩下的一点恐惧也被康敏彻底摒弃。 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铁墙上,康敏唇角带着笑意:“如你所见,本宫好得很!” “长公主殿下喜欢就好,这可是昨夜在殿下昏迷时,密宫的属下们专门为殿下赶制出来的!” 黑衣人的语气仿佛在邀功一般,转而很自然地换了话题:“长公主殿下对于越国太上皇似乎很不一般呢,小人刚刚得到消息,卓烈下令要把皇宫掘地三尺来搜寻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呢!” 听见黑衣人说的话,康敏忍不住心中一动,且不论黑衣人所说是真是假,一个人但凡有一线希望,都绝不会选择死。 心里转动千万想法,话中却分毫不显地问道:“哦?怎么你们在上面还有线人么?消息来得这般快速精确?” | 第三十一章 :扭曲的自由 黑衣人闻言靠进了康敏一步,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嗯,这些线人以前是用来监视康国皇室的,殿下您说,人为何要分三六九等,而小人等又为何从懂事起就要为你们卖命呢?” “哦?这么说,若非卓烈扳倒了康国皇室,你们昨夜要刺杀的就是康行明了?”康敏敏锐地从黑衣人的话中听出了疑点,颦着眉问道。 “嗯,殿下的父皇是让百姓恨之入骨的昏君,刺杀他很能顺应人心;卓烈是康国的亡国大敌,刺杀了他亦能彰显了我等对康国皇室的忠烈,所以这两人无论刺杀哪一个,对我们都有利!”黑衣人走到康敏旁边坐下,说出了他们的惊天计划。 “你们想要天下大乱,想要打倒曾经站在你们头上的权贵得到权势,?”康敏扭头紧紧盯着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 “不不不……殿下,您误会我们了!我们并不想得到什么狗屁权势,我们只是在为了自己的自由做出反抗,只有杀尽天下一切天生便高高在上的人,这个世道才能安宁,才能少些像我们这样从小被训练成行尸走肉的可怜虫!”黑衣人摇着头反驳了康敏的话,眼中染上了几许疯狂的痴迷。 康敏看着有些陷入癫狂无法自拔的黑衣人,意想不到这些人刺杀的原因竟然这么单纯,看着黑衣人的目光忍不住带上了些伤感。 “殿下您在可怜我么?请不要用那种悲哀的目光看着我!”黑衣人冷漠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康敏的思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敏看着黑衣人,斟酌着话语,轻声说道:“但是现在你们已经自由了,康国已经完了,彻底不复存在。你们如果当真刺死了卓烈,天下免不了陷入一场大难,到时候痛苦的不会是我们这些始作俑者,陷入水深火热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长公主是在教训我们么?呵,小人以为自小便被囚禁在冷宫的殿下会跟我等惺惺相惜呢!”黑衣人从地上站起身来,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康敏,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自由不一定要靠这样残酷的方式来得到。你们这样根本不是在还世道一个安宁,而是将世道拖入一场巨大的灾难!”康敏也站了起来,盯着黑衣人寸步不让。 黑衣人猛地一袖子将康敏甩到了地上,颤抖着手指,指着抗敏,眼中满是痛苦:“你这个一出生便是皇室公主的女人懂个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若我们杀光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百姓不用再交税,不用再被昏官盘剥,不用再怕恶奴欺辱横行,不用再担心昏君为祸……这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好!” 康敏伸手抹去唇角渗出的血线,惨笑了一声:“呵,然后呢?杀光所有的人然后呢?百姓无需交税,发生天灾时拿什么赈灾;天下也不尽然都是昏官恶吏,但是天下官员若被杀尽,用什么治理天下,若有人作奸犯科横行不法该如何处置;没有了卓烈这个君王,天下还会出现其他李烈、张烈的君王,你能都杀尽么?” 黑衣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或许康敏问的问题他从未想过,又或许他想到了却忽略了,黑衣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盯着康敏满是血丝,沙哑着嗓子反驳道:“若没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便不会有那些被逼上绝路作奸犯科的百姓,至于天灾,各处百姓齐心协力,定能安然度过!” “好好好……”康敏站起身子,大笑着拍着手,身上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 | 第三十二章 :今日你杀我,明日他杀你 “好好好……”康敏站起身子,大笑着拍着手,身上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 笑着笑着就淌下了泪水,这个男人的脑筋已经扭在那里回不来了,但是这样的悲剧是谁造成的?是他们康国的皇室。 所以,尽管希望不大,康敏还是想要竭尽全力唤醒这个人:“好,先不说你所说的理想状态能不能实现,单说今日你能为了这样扭曲的说法去杀天下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人,那么明日,是不是也可以有别人为了另一个说法来至你于死地?” “谁要杀我?谁要杀我?” 黑衣人弯着腰嘶吼着,声音哑得不成声调:“谁要杀我?凭什么杀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那些百姓,为了让世上少一些像我们这样的可怜虫――” 黑衣人嘴唇颤抖,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仿若发疯了一般一把掐住康敏的脖子:“呼呼――是你,妖女,你妖言惑众。.info[]呼呼――你想救卓烈。我知道你想让我们放弃刺杀卓烈,我就知道你――” “咳咳――”艰难地咳嗽一声,康敏感觉着脖颈上箍得更紧的大手,只觉得能够被吸入的空气都被挤出了喉间,眼前开始慢慢发黑。 康敏看着已经完全陷入疯魔的黑衣人,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一滴泪水,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没有自由被囚禁的感觉是多么令人无助和恐惧,只是现在,她就要死了,所有想说的都被掐在了喉间吐不出半分。 但是康敏带着些温度的泪珠滴在黑衣人的手背上,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疯癫状态,如同被火燎了手一样一把甩开康敏的脖子,康敏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黑衣人哆嗦着身子捏着耳朵缩紧了墙角:“别,别打我别打我!别关我禁闭,我,我是要保护皇室成员的,我不是故意要掐公主的!” “啊――不对!公主是仇人,皇室是仇人,该死该死,要杀光杀光!”黑衣人眼中的恐惧又突然换成了癫狂的恨意。 盯着被自己摔晕过去的康敏就要上前再去掐她的脖子,却突然又满眼恐惧的退后到墙角:“不不不,别别打我,别放狼咬我,我不敢了,不敢了。我保护皇室,保护所有皇室成员!” “哗啦”一声巨响,铁笼中半掩的房门被踹开,一个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女子飞窜进房内,扑到黑衣人身上焦急心疼地喊着:“三哥、三哥你别怕,三哥!” “啊――别过来别过来!别放狼,别放狗,我去保护她我去我去!”黑衣人却被突然进入的女子吓得更惨,蒙面的黑巾不知何时已经掉了,露出那张看不出面貌哭喊的脏乱不堪的脸。 “我――”黑衣人眼睛一翻,倒在了女子怀里。跟着女子进来的一名男子收起了斩在黑衣人后颈的手刀。 女子将黑衣人往来人身上一推,扭头盯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康敏,束紧的袖口中滑出一把三尺长的软剑,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往康敏身上刺去。 扶着黑衣人的男子却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沉声道:“七妹!留着她还有用,不能杀!” | 第三十三章 :借刀杀人 扶着黑衣人的男子却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沉声道:“七妹!留着她还有用,不能杀!” “十三哥,你看看他把三哥害成什么样子了!三哥本身已经半年多没有犯病了!她――”女子等着男子白白净净的脸,尖锐的声音有些失真,被男子握住的手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开来。 “七妹,若我们此次行动最终失败,她就是我们最后的保护符,等我们安全退出,到时,这个女人随你要杀要剐!”男子抓住女子的手分毫不让,眼中幽暗凌厉的光芒最终让女子低下了头。 “好,到时我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哼!”女子愤恨地刷开了男子放松的手,一把抢过男子扶着的黑衣人,转身离开。 见女子离开,男子看着女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爱恋和宠溺,随即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康敏,戏谑道:“人已经走了,怎么长公主还不起来么?” 假装晕倒的康敏知道自己被识破了,施施然地从地上坐起了身子,脸色坦然地看着男子没有说话。 “长公主可以叫在下辰十三,在下是当年辰时被送到密宫的第十三个孩子,是以,为自己取名辰十三。”辰十三看着康敏的眼睛,轻声自报家门。 见康敏没有理会,辰十三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介绍起了另外两人:“刚才那名女子是在下七妹,跟在下是同一天被送来的孩子,只不过七妹是当天未时被送来的第七十七个孩子,所以名为未七七。至于三弟,则名为亥三!” “公主殿下,您聪慧无比,不若我们来合作一场如何?”辰十三突然凑到了康敏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康敏闻言眸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说道:“怎么,你还需要人合作么?我想,整个密宫都已经被你们三个控制了,换句话说,密宫所有死士都是你的合作者,本宫想不出你有什么是需要找本宫这个不保险的外人来合作的!” “公主殿下实在太聪明了!”辰十三笑着赞扬了康敏一句,眼中却装满落寞:“一直深居冷宫的公主殿下也应该知道,世上唯有心是自己管不住的,就像公主殿下当初去救您身边的那位名叫重楼的护卫一样!” “你想怎样与本宫合作?”想起重楼,康敏心头有些酸涩,那个从小被自己当成至亲哥哥一样看待的男人,如今为了自己下落不明了,或许此生都没机会再见到了。 “在下可以放公主殿下离开,但是在下需借殿下的手杀一个人!”辰十三看着康敏的脸沉声说道,随即又低声补充道:“公主殿下可以放心,在下想杀之人绝不是越国之人,这个人也一定不会让殿下觉得为难!” 康敏微微眯起了眼睛,紧盯着辰十三的双眼,想要从那双眼里看出些许端倪,但是可惜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除了坦然还是坦然,许久,康敏才开口说道:“你是密宫死士,想杀谁还需要本宫这个弱女子帮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呵,大概是因为,这世上总有些人是自己下不了手的,只能借刀杀人吧!”辰十三转开了脸,声音有些苦涩。 | 第三十四章 :一箭双雕 听着辰十三的话,康敏脑中猛地闪过未七七和亥三的身影,莫非辰十三想杀的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么? 虽然为心中的想法感到震惊,但是康敏脸上却分毫未显,看了一眼辰十三笑道:“好一个借刀杀人,但是本宫这把刀可是不够锋利!若是没能将人一刀杀死,你就不怕那人得知真相报复你!” 辰十三笑着摇了摇头,盯着康敏的眼睛深如大海,让人看不清内里究竟是如何的波涛汹涌:“公主殿下的刀或许不够锋利,但是殿下身边却有一把绝世妖刀,常人触之即死,就看公主殿下敢不敢拔刀了!” “呵!”康敏冷笑了一声,这个男人还真看得起自己,卓烈的确是把触之即死的绝世妖刀。(..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妖刀岂是常人能够掌握住的,恐怕到时候她帮辰十三杀了人,自己也被卓烈活剥了,那样一个骄傲如同孤狼的男人,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利用他的。 当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到时候这个男人既杀了想杀的人,又借卓烈这人的性格将自己灭口!轻轻拍着手,康敏唇角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声音冷沉地说道:“辰十三是吧,本宫累了,不送!” 辰十三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看着康敏没有一丝惊讶地说道:“既然如此,就祝公主殿下早日逃脱牢笼,或者早日被卓烈找到!”说完,辰十三转身离开。.info[] 康敏看着被缓缓关上的铁门,轻轻地松了口气,脸色疲惫地靠在了冰冷的铁墙上。跟这些人说话真的很累,弯弯绕绕,费心费力。 相比之下,那个有些癫狂的亥三和未七七其实比这些人可爱多了,至少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直来直去不需要让人操心他们的话里是不是有陷阱。 未七七、亥三和辰十三之间很显然就是兄妹一样互相信任的关系,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辰十三想要杀掉其中一人。 想到这里,康敏想即便辰十三想借的不是卓烈这把妖刀,她也不会答应这场合作,一个连至亲之人都能痛下杀手的人,怎么可能会对知道了他的谋算的人留情。 靠在铁墙上,康敏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而没有焦距,视线的焦点不知定在何处,心底幽幽地想着,如果是重楼发现自己被挟持了,一定发疯了一样找自己呢。 只可惜现在那个人是卓烈,一个无情暴烈又反复无常的男人。或许,自己就要在这个铁笼里终老一生了吧。 而此时,卓烈正站在上林苑的假山群中,肖汉躬身站在卓烈身旁,恭敬地禀报道:“陛下,现在就开始挖么?” 自己说要将上林苑掘地三尺,肖汉便要开挖,听着肖汉直肠子的提议,卓烈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肖卿,你说若你是康国的皇帝,你会将训练死士的密宫和出口放在同一个地方么?” “不会!”肖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了一个答案。 随后想到自己刚才的提议,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窘。调整了一下脸色,肖汉再次问道:“请陛下示下,臣等要在哪里开挖?” 卓烈眼中带着笑意摇了摇头,沉声道:“去将工造局的大匠们和军器监中精通奇门遁甲的上造们都请来,这个地方或许就掩藏着密宫的出入口,让他们给寡人找出打开密宫出入口的机关!” | 第三十五章 :蛛丝马迹 卓烈眼中带着笑意摇了摇头,沉声道:“去将工造局的大匠们和军器监中精通奇门遁甲的上造们都请来,这个地方或许就掩藏着密宫的出入口,让他们给寡人找出打开密宫出入口的机关!” 卓烈说完,看着怪石嶙峋的假山群,迈步往里面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跟在他身后的肖汉和百鬼连忙抬脚跟上。 漫无目的地在假山群中弯弯绕绕的狭窄小路上穿梭,卓烈看着几位被请来的上造和大匠在假山群中丈量山石、观察植被、敲敲打打。 甚至还有一名军器监的上造整个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在听地下的动静。.info[] 一名须发花白的大匠手里端着司南走来走去,卓烈三人走到他面前时,他还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 卓烈站在老大匠的身边看着老者手捧司南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跟在他身后的肖汉见状就要上前去叫醒那名大匠,却被卓烈摆手制止了。 百鬼面无表情地看了这名老大匠一眼,随后又环视了一周这四处忙碌的人,走上前向卓烈请命道:“陛下,属下也想下场找找那密宫的出入口!” “哦?百鬼也懂机关数术?”卓烈慢慢地走在前面,没有回头问道。 “属下只懂追踪情报的蛛丝马迹。但是要找密宫入口不一定需要懂得机关数术,死士要进出密宫,必定有些行踪是无法掩饰的!”百鬼跟在卓烈后面恭敬地说道。 “好!那你就下去好好搜查一番!”卓烈笑看了百鬼一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看着百鬼匆匆而走的身影,卓烈转过头,心里想着康敏昨夜走出嘉德殿时的决绝身影,下意识地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处处假山的隐秘处看去,或许能让他找出密宫入口也不一定。 渐渐地,日头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金红的晚霞,就连上林苑的假山也被蒙上了一层暖黄的柔光,坚硬的山石看起来沉静柔和了不少。 一道霞光闪到卓烈的眼睛上,随即消失不见。 卓烈只觉得眼睛一花,抬头朝东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心中闪过疑惑,卓烈往后退了两步,再次走到刚刚走过的地方,又是一道霞光闪过卓烈的眼睛。 眸色一沉,卓烈转身顺着自己刚才捕捉到的霞光朝东边走去,不到片刻,卓烈带着肖汉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山洞前。 这山洞十分神奇,狭窄的洞中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打磨的极为光滑的石头,光滑的如同镜面一般的石头反射着天空中的霞光,将洞中照的五光十色,十分美丽。 此时,若是康敏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卓烈找到的这个狭窄的山洞就是自己小时候跟母后一起来的山洞。 卓烈眯着眼,迈步就想要走进山洞中,却被身后的肖汉一把拦下:“陛下不可,此处很诡异,属下先进去探路!”说完,唯恐卓烈不答应,一步蹿进了狭窄的洞中。 进去以后,肖汉才发现洞中的空间竟然这么小,他高大的身躯根本就很难在洞中转身,更不要说想蹲下查探什么了。 “肖卿,出来!此处不是密宫入口!”卓烈站在洞外看着在洞中略显狼狈的肖汉,开口唤他出来。 | 第三十六章 :念念不忘的眼眸 “肖卿,出来吧!此处不是密宫入口!”卓烈站在洞外看着在洞中略显狼狈的肖汉,开口唤他出来。 肖汉侧着身子有些艰难地走出了狭窄的山洞,发髻有些凌乱,看着卓烈好奇地问道:“陛下怎知此处不是迷宫入口?末将看此处诡异得厉害!” 扫了一眼洞口那丛被肖汉踩得杂乱的茂盛杂草,卓烈没有回答肖汉的问题。 出入口终归是要让人进出的,死士执行任务一般都是一群人出动,若那里是出入口,经常被人踩踏之下,即便野草还能生长,也一定会朝两边长,而中间的长势一定会比较低矮。 卓烈一路行来就已经发现,这个假山群有很多处的布置完全一模一样,就连有些花树长得位置都一样,这很显然是人为造成的,而这些一模一样的位置就是用来迷惑人心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刚才那个五光十色的山洞很可能是为了避免在这些一模一样的布置中找不到真正的入口,而用来判断位置的,换句话说,密宫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附近。 没有理会肖汉,卓烈顺着那个五光十色的狭窄山洞朝前走去。在假山中查探的百鬼迎面急步朝卓烈走了过来,看着对面的卓烈,面无表情的脸上一丝轻微的波动闪过。 百鬼两步跨到卓烈面前躬身禀报道:“陛下,属下在一处假山后面找到了三条指甲抓过的深刻痕迹,是女子在极度紧张地情况下,下意识地动作造成的!” 负着手,卓烈二话不说跟着前面带路的百鬼朝那处有抓痕的假山走去。到了地方,卓烈凝神看着假山后面那处指甲留下的浅淡刮痕。 走到刮痕面前,卓烈朝前看去,发现这处假山正是一个山叉子,透过这处山叉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假山。 眼中幽光闪过,卓烈对身后的肖汉沉声道:“将军器监和工造局的几位请过来,看看前面那座假山是不是有机关,若打不开,就派兵将此处挖开!” 肖汉朗声应是,随后急步走去请人。几位大匠和上造很快便被请了过来,他们围着山叉子处看到的假山开始工作起来。 半刻时间过后,一名年纪最长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来到卓烈面前,弯着腰有些气喘地说道:“启奏陛下,此处确有机关。” “可能破解?”卓烈看着老者扬声问道。 老人的声音颤抖得有些模糊,却信心十足:“老臣等需要半日时间!” “好!今日先歇息,也该用晚膳了!明日此处机关就交给易老大人了!”卓烈说完这句,留下跪了一地送行的臣子,转身离开。 离开时扫了一眼假山上的刮痕,卓烈莫名的心头一动,脑中不由浮现出康敏站在这处假山后面的画面。 康敏手放在假山上透过山叉子偷偷观察着前方,因为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事情,心绪紧张的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拳头,随后在假山上留下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浅淡抓痕。 想到这里,卓烈闭了闭眼睛,将脑中的画面驱逐出去。步履稳健地走在前面,眼前却又出现了康敏给自己取箭头时那双略带紧张却沉静明亮的双眸。 “果然是一双令人念念不忘的眼眸!”轻声呢喃了一句,卓烈走上了停在上林苑的御撵。 | 第三十七章 :软骨散 康敏被铁链锁在昏暗的铁牢笼中,没日没夜的昏暗让康敏感觉不出究竟过了几日。 每日里都有人来给她送饭,吃完东西百无聊赖的康敏便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有时候觉得自己似乎被关的时间才刚刚过去,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仿佛被关了一辈子还要久。 这一日,刚吃完东西的康敏在昏暗的铁制牢房中呆坐了一会儿,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觉。 半阖着双眼,康敏迷迷瞪瞪地看见辰十三带着亥三和未七七走进了牢房,随后只觉得四肢和腰间一轻,原来是锁在她身上的铁链被打开了。 努力撑开自己的眼皮,康敏踉跄着就想站起身子,就听见未七七嗤笑地说道:“哼,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挺有种,下了这么多天的软骨散,她今天竟然还能站起来!” 康敏闻言心中一惊,原本就踉跄地身子彻底摔倒在地,康敏咬着自己的舌尖不想让自己彻底昏睡下去,却发现牙齿像是被泡软了一样使不上力气。 亥三弯下腰似乎想要将康敏抗在身上,却被未七七抢先一步将人拉到了身边,不管亥三投来的疑惑目光,未七七轻松地将康敏瘦长的身子甩到肩头,嘟着嘴不满地对亥三抱怨道:“三哥,你以后少碰这个女人!我可不想你再被她害惨了!” “行了!别闹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卓烈的人已经在上面解开了密宫入口的机关,时间不多了!”辰十三出声阻止了未七七的言语争斗,腰一弯率先走出了铁牢房。 未七七连忙扛着康敏跟上前去问道:“这么快就解开啦!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跟在后面的亥三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声音阴沉地说道:“怎么办?哼,等他们都进来了,那就一个都跑不掉!” “啊,那究竟用什么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啊?”未七七想不出答案,急迫地问道。 “烧!”辰十三扭头看了未七七和亥三一眼,简单地吐出了一个字。 半晕半醒的康敏听见辰十三简短的回答,脑中又清醒了几分。再次努力地用牙齿咬自己的舌尖,或许是内心的危机感为康敏催生了力量,这次她成功了。 剧痛让昏沉沉的康敏清醒了很多,但这一个咬舌头的简单动作却累得她出了一身薄汗。 康敏默默地趴在未七七的肩头,颠簸地震动让她难受地想吐,康敏强忍着胃里的翻滚,大脑开始急速转动。 辰十三他们这是要找安全的地方躲避,然后放火烧掉密宫,将进来的人全部一网打尽。这个方法可谓大胆至极,一个不小心,辰十三这几个人很可能引火烧身。 卓烈他们要进来肯定不可能毫无准备贸贸然就进入这密宫,所以,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是很可能自己逃离的机会就在这里。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让自己恢复力气,否则到时候想跑也没办法。 想到这儿,康敏趴在未七七肩头闭上了眼睛。就是不知道辰十三对于自己想杀的人究竟有多少决断,若真是不管不顾地想要杀未七七和亥三中的一个,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若杀人的念头不是那么坚定…… | 第三十八章 :若杀我,你们必死无疑! 康敏只觉得被未七七扛着一直在走往下倾的下坡路,也不知过了多久。(..info好看的小说) 康敏眯着眼睛看到几人来到了一间全部都是用大青石砌成的石房,心中一惊,康敏只觉得这处石房更像是用石头砌成的坟墓,只不过比平常坟墓宽敞了些。 未七七将闭眼装晕的康敏放到石房中唯一一张石床上,说是石床,不如说是大青石板更合适。康敏只觉得后背一凉,便知道自己完全接触到了石床。 未七七揉着肩膀坐在石床边上问道:“十三哥,他们来了么?来了我就上去放火!” “算算时间应该走了密道一半路程,上去后估计他们也就刚刚赶到密宫,我上去,我比你们两个都灵敏!”辰十三算着时间,扭头沉声对未七七和亥三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未七七和亥三想要开口阻拦,辰十三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要争了!什么时候你们能打败我,再有这种事我就让你们俩去!” “那,十三哥你要小心啊!”未七七知道事关重大,再争论也无用,担忧地站起身子对辰十三说道:“对了,十三哥,上去以后别忘了提醒迷宫中的其他死士,让他们从另一条密道逃走!” 亥三没有说话,看了未七七一眼,随后又扭头看着辰十三。(..info好看的小说)辰十三笑了笑,点着头道:“十三哥明白的,我上去了!” 亥三和未七七盯着辰十三离开的背影,直到辰十三走出石房,亥三转过头扫了一眼康敏,对未七七说道:“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跟上去看看,十三哥只有一个人,太危险了!” 未七七一把抓住亥三的手道:“三哥别去,十三哥都说了,他……!” 亥三甩开未七七的手,没再蒙面的脸上有些不耐烦,眼中闪过厌恶沉声说道:“怎么,你怕我一去不回,就不担心十三哥会死在上面么!别忘了他只有一个人!” 说完,亥三不理会一脸惊讶和心痛的未七七,抢出了石房,很快就消失了身影。未七七看着亥三离开的方向,跌坐在了地上。 躺在床上的康敏只觉得机会来了,一直装在袖兜中没有被搜走的猫眼匕首被康敏用尽全身力气甩向了未七七的后脑勺。 “咚――”一声沉闷的响声,康敏本以为未七七会被自己的全力一击打晕过去,谁知未七七只是低哼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被康敏扔出的匕首砸到的地方。 看着未七七扭过来的愤怒地有些扭曲的脸,康敏咽了一口口水,自小深居冷宫的康敏即便听重楼给自己说过很多事,又哪里明白这些死士自小的训练课程中便有一样叫做抗击打能力。 康敏自以为的全力一击,对他们这些死士来说也只是有些小疼罢了。 看着未七七滑出袖筒抓在手里的锋利软剑,康敏憋了一口气,拼尽气力语速极快地朝她喊道:“若你杀我,你的三哥和十三哥必死无疑!”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火辣辣地感觉,康敏睁大双眼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脖子,看见手上并没有血,康敏松了一口气,倒在了石床上。 | 第三十九章 :三角恋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三哥和十三哥的计划天衣无缝!”未七七盯着康敏被自己的剑气拉出一条红痕的脖子,手中的软剑没有收回半分,依旧抵在康敏的颈间。 软骨散的发作让康敏全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每说一句话都能让她气喘吁吁,但是自己能不能活命就要看自己能不能说动眼前这个女子了。 康敏的声音因为力弱而显得有些气喘和颤抖:“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卓烈,就算是天衣无缝,卓烈也能撕出几条缝来!” “呼呼――”顿了一会儿,康敏又接着说道:“更何况你们的计划也称不上天衣无缝!” “危言耸听,你以为这样我便会信你!”未七七眼中厉光闪过,手中的软剑往前送了一分,顿时,康敏细长的脖颈间出现一条细小的伤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敏闭上眼睛笑道:“呼呼――既然不信,又何必吓唬本宫,你完全可以一剑杀了本宫!” 未七七的声音愈发冷漠,手中的软剑又向前了一点点,康敏颈间细小的伤口扩大了两分,只是未七七握剑的手却带上了一分轻微的颤抖:“哼!狡辩,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现在就是在浪费你两位兄弟的性命,每呼呼――耽搁一刻,你的两个兄弟就离死亡更近!”康敏闭着眼睛,感受着脖颈间更近几分的锋芒刺痛感,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info)脸上却波澜不惊,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波动半分。 睁开眼紧紧盯着未七七故作犀利的眼睛,直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退缩,康敏才适时地说道:“给我解药吧!只有我能救你的兄弟!”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未七七依然不敢放松最后一丝挣扎。 “你可以选择不信!”康敏艰难地说着,随即接着给出了一些解释:“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以你十三哥的为人,他根本不可能……呼呼――不可能让密宫中的其他死士逃走,放火的计划里面本身就包括了密宫中的其他死士不是么!” “你胡说!十三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杀了你这个胡说八道的妖女!”未七七抽搐着唇角,脸色异常难看地盯着康敏坦然的脸,嘴里说着杀人的话,手里的软剑却艰难地没有向前半分。 良久,未七七颓然地收回了手中的软剑,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康敏的鼻子底下让她闻了闻。 刺鼻的气味刺激着康敏的神经,让她身上逐渐有了力气。刚从石床上坐起来,便被未七七一把推下了床,恶狠狠地哼道:“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我一剑将你剁成两半!” 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又滑出软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脸戒备的未七七,康敏笑了笑问道:“你喜欢亥三么?”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一直脾气暴躁冷漠的未七七闻言突然脸红了起来,软剑架在康敏脖子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少胡说八道,我告诉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松警惕!” “看样子你真的喜欢亥三呢!” 康敏毫不在意未七七的威胁,脸上带着笑恶趣味的接着说道:“啊啊,本宫记得亥三刚才跟着辰十三出去了,可惜,那这个亥三可就危险了。因为辰十三喜欢你未七七,他之前便在那处铁牢笼中要求跟本宫合作,想借本宫之手帮他杀了情敌亥三!” 当然这些情况都是康敏根据几人情绪上表露出来的蛛丝马迹乱猜测的,但是这些人都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康敏不介意借机挑拨离间。 | 第四十章 :凄厉的嘶吼 但是令康敏想不到的是,未七七根本不信康敏说的话,粗鲁地推着康敏将她带出了坟墓一样的石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背着手,康敏被未七七押解着往前走,想着自己之前的挑拨离间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傻透了,如果有人来挑拨自己和重楼之间的关系,恐怕即便是见到了事实,她都不一定会相信。 如今,她自己却想用这样低劣的手段去挑拨另外三个一起长大甚至是一起患难的好友,真是怕死怕疯了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吧。 情绪低落的康敏动了动被扳在身后酸麻的手臂,仰起脸低声说道:“放开本宫吧,不用担心,本宫不会逃走!你去找你的十三哥和三哥说说吧,让他们不要放火,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你们烧死的不会是卓烈或者进入密宫的任何人,只会是密宫中的死士和你们自己,当然,还有本宫这个不受人待见的亡国公主。” “因为卓烈手底下有的是愿意为他献出生命的忠勇将士,而你们只有你们自己!”顿了顿,康敏接着说道。 看着未七七投来的怀疑的目光,康敏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我说过说过你可以不信我!所以,你可以用我们几个人的命来豪赌一把,看看我究竟说的是真是假!其实,只有活着才能做很多事,就像你们要刺杀卓烈,不一定要用什么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方法!” 见未七七还有些犹豫,康敏又说了一句:“本宫很怕死,也不想死。(..info)所以,救你们也是救我自己,不然很快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未七七咬了咬嘴唇,看着康敏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希望你不要骗我!”说完收起软剑,不再理会康敏,顺着脚下狭窄的甬道朝上狂奔起来。 康敏看着未七七很快消失不见的身影,嘴里喃喃道:“我没有骗你,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能不能赶得上,若赶不上扑灭这两人放火的念头,不想死都难。如今只能看天意啊,天要我们三更死,说什么也活不到五更!” 康敏揉着酸麻的胳膊,转身跑回那座石房,从地上捡起用来砸未七七的匕首,再次迈步往甬道上走去。如果注定要死,那就跟别人一起死在外面吧,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顺着甬道也不知走了多久,气喘吁吁地康敏靠在甬道的墙壁上歇息了片刻,又开始朝前走。阵阵打斗声慢慢由远及近地传来,康敏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三哥!”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喊声鼓噪着人的耳膜,康敏脚步一顿,盯着前方怔怔地看了一眼,随即猛地朝前奔去。 甬道前的出口涌来刺眼的亮光,康敏只觉得眼前瞬间便豁然开朗,但是眼前的情景却让康敏惊愣当场。 密宫都是火烧的痕迹,断壁残垣的废墟到处都是,一具具身着黑衣的死士瞪着双目倒在地面上。 而亥三的尸体正跪在卓烈的脚下,头顶插着一把长剑,眼见着是死透了。那双曾经森寒的眼睛瞪着卓烈布满了血丝,眼珠几乎爆出眼眶,内里的疯狂即便是死了,也依旧让人觉得胆寒。 | 第四十一章 :有些情义,在萌芽! “卓烈!我要杀了你!三哥!啊——”未七七凄厉癫狂的嘶吼声再次刺破了众人的耳膜,尖锐的叫声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深入骨髓,让人忍不住有些胆寒。 康敏扭头看向被一群黑衣死士围在中间,被辰十三死死拉住的未七七。 只见未七七原本高高束起的头发散乱披散着,如同疯魔了一般,双眼怨毒地紧紧锁在卓烈身上,不停地挣扎想要摆脱辰十三的控制。未七七撑着身子使劲往前蹿,几次都差点要挣脱出辰十三的手。 许是觉得未七七此时爆发出的力量太过强悍,辰十三紧紧箍着未七七的腰,带着一百多名黑衣死士紧紧盯着卓烈一群人,警惕而有序地往后撤退。(..info好看的小说) 许是捕捉到了康敏投来的视线,未七七癫狂怨毒的视线猛地转头看向她,癫狂的未七七盯着康敏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渗出泪滴,“嗬嗬嗬……”粗重瘆人的笑声溢出唇边,逐渐在密宫中回荡起来。 康敏盯着未七七蠕动的嘴唇,看明白了她对自己说的话:“我决不会放过你,此生不死不休!” 苦笑地看着没有被任何人阻拦,顺利离开密宫的辰十三和未七七。康敏眨了眨眼,心中忍不住泛起酸涩。就这样,世上多了一个与自己不死不休的人,但是她似乎什么也没有做过。 踱步来到卓烈面前,康敏觉得卓烈之前看那些死士的眼神就如同一头已经将猎物纳入视线的孤狼,放他们离开不阻挠不是没有能力阻拦,而是为了给自己的捕猎增加一点乐趣。 低头看着僵直地跪在卓烈脚下死去的亥三,康敏僵直着脊背,声音有些沙哑地沉声说道:“太上皇陛下可否将这具尸体交给康敏?” 卓烈扫了一眼康敏显得憔悴了许多的脸,勾着唇角点了点头,随即带着跟进密宫来的越国臣子转身离开。 看着没有任何要帮自己搬运尸体的众人,康敏再次扬起一丝苦笑,早就知道的结果不是么!面对面看着亥三癫狂扭曲的脸,康敏单膝跪在他面前,努力了十几次才终于将他爆睁的双眼合上。 “我会将你运出去,埋在一个美丽的地方!对不起,我不知道死对你来说究竟是解脱还是惩罚!对不起,呜呜……”康敏靠在亥三僵硬的肩头,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仅仅几天的时间,她身边接触过的人就两死一失踪了。或许真的就像她的父皇曾经说的,她是一个灾星,会给众人带来灾难。 康国灭了,皇室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重楼被自己亲自逼走,绿竹惨死,这个虽然癫狂却单纯的想要自由的男人死得更是让人惨不忍睹。 卓烈走在密宫出口的甬道上,耳便回荡着密宫内传来的压抑着的呜呜咽咽的浅浅哭声,那哭声如同一位沧桑的老人满是疲惫的叹息和心痛。 卓烈顿了顿脚步,只觉得心头有些轻微的酸麻,揉了揉胸口。 卓烈眼中少见地闪过一丝疑惑,继而再次迈开了坚定沉稳的步伐。 | 第四十二章 :如此甚好! 费了老大的力气,康敏才艰难地将亥三僵硬的身体压直了,又将他的尸体一点点拖出了已经彻底报废的密宫。(..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想把亥三埋到宫外的康敏没能得到卓烈的许可,只得第二日在宫中选了个地方,埋葬亥三。 吹了吹红肿的像萝卜一样的双手,康敏丢下手里的铁铲,将亥三拖下了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坟坑,把一件一早准备好的白色衣服盖在亥三的身上。康敏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朝亥三拜了拜,随即开始封土。 清晨的露珠逐渐被升高的太阳蒸发,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投下一片影影绰绰的水墨画。 康敏消瘦憔悴的脸颊被晒得通红,许是忘了手上沾着的泥土,康敏伸手擦了擦脸上直流的汗珠,原本消瘦却干净的脸颊立即变成了一幅灰白地图。 一把把黄土撒到亥三的尸体上,康敏看着逐渐被黄土掩埋的尸体,忍不住再次流出了眼泪,被泥土沾画的脸被眼泪冲出一条条浅湾。 康敏哽咽着声音道:“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将你埋在一个美丽的地方。不过你放心,这里是御花园的宫墙,春有桃花夏有荷,秋有金菊冬有梅,回头你就能看见美丽的花朵。而过了这堵高墙,外面就是广阔的世界!你的魂就自由了!” 泪眼模糊地把最后一把土盖上,康敏在小小的坟头上用石头压下一块青石。.info[] 又将从御花园里移植过来的几种花栽在坟前,康敏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没有墓碑的坟墓,转身离开。 “唔――”揉着被撞的酸疼的鼻头,发酸的鼻子让康敏忍不住泪花直闪,仰头看着这个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不吭不啊的人,随即面无表情的躬身行礼道:“康敏拜见太上皇陛下!” “你费尽心思埋葬了他,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安宁么?”卓烈负手站在康敏面前,看着亥三整理的干净漂亮的小坟头沉声问道。 康敏没有理会卓烈尖锐的问题,往旁边退了一步就要擦过卓烈的肩头离去,却被卓烈一把拉了回来。 低头盯着康敏的眼睛,当看到康敏的脸时,卓烈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一向强绝的自控能力让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声音冷冽如同腊月的寒冬:“你的确应该为他费尽心思,因为这个死士是你害死的!” 顿了顿,卓烈的声音愈发冷硬了几分,只听他接着说道:“你最好不要妄想打寡人的主意,寡人的心绪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 听到这,康敏忍不住笑出了声,讽刺的看着卓烈,康敏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呵,太上皇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虽然您贵为一国至尊,但也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想打您的注意的。” 虽然灰灰白白的花脸让康敏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康敏眼中慑人的神采。 想到昨日在密宫的甬道上听到康敏哭声时心口出现的轻微酸麻,卓烈觉得若是这种情况出现在对敌的情况下是足以致命的。 冷漠暴躁地看了康敏一眼,卓烈心头有些怒气地收紧了握着康敏胳膊的大手。直到看见康敏略微皱起眉头,眼中却倔强的丝毫不愿示弱,卓烈才甩开康敏的胳膊,冷声道:“如此甚好!” | 第四十三章 :谁在作祟? 看着甩袖而走的卓烈,康敏一脚踢开脚下并不存在的石子,愤愤地回了自己居住的冷宫。 康敏自己烧了点水刚刚洗刷了一番,便听见陆海急急慌慌的声音:“哎哟――我的公主祖宗诶!陛下现在急着找您呢,咱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吧!” 陆海拉着康敏的袖子,却发现身后的人根本连动都不动。 回头看着康敏余怒未消的脸陆海心中如同明镜,沾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陆海胖乎乎的脸上可怜至极:“哎哟,求求小祖宗可怜可怜老奴吧,这要是今儿个您不去,老奴可是没法交差啊!” 唉――看着陆海装可怜的模样,康敏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陆海只是在做样子给自己看,但是她有理由相信暴烈的卓烈真的会以此来怪罪陆海。 “走吧!陆公公请前面引路!”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陆海手中拉出,康敏轻声说道。 因为几日前的刺杀事件导致嘉德殿被毁坏严重,康敏和陆海两人一路来到了卓烈新搬进的沐清殿。 书案前的卓烈正在查看一幅幅画卷,看见陆海带着康敏进来,卓烈摊开手中的画像沉声问康敏道:“这是你为寡人选的?” 康敏扫了一眼画像上的美人图,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道:“是!” “嗯。[..info超多好看小说]既然如此,这些女人很快就来了,你就再为寡人好好筛选一番!”卓烈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像,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康敏领命!”许是康敏的声音太过漠然而没有感情,惹得卓烈从画像中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不自觉地伸手抚了抚胸口,又是那种轻微的酸麻感,但是这次似乎还多了些气闷。眸光一沉,卓烈看着康敏的眼睛忍不住寒光暴起,果然是这个女人在作祟么? 看着康敏沉静漠然的脸,因为近日来发生的各种事情而显得憔悴了很多,瘦长的身子显得愈发消受地如同竹竿一般。 卓烈忍不住讽刺地勾起了唇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寡人的心绪? 一阵琳琅手环的叮咚声打断了卓烈的思绪,看着一个接一个款款走进殿内的各色美人,卓烈眯起了眼睛。 站在一旁的康敏看着走进殿内的十二个女子,果然都是自己从那一大堆画像中挑选出来的,这些女子看起来要比画像中的还要美。 康敏看着这些女子的眼神有些狂热地不时扫过端坐在上的卓烈,心底忍不住冷笑起来,原来卓烈喜欢这样类型女子,看来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寡人只需两名贵嫔相伴,交给你决定!”卓烈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康敏,低沉的嗓音又带上了些沙哑,显出几分魅惑的慵懒,如同一头优雅的狼王。 十二名女子闻言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康敏,眼中迫切的热度掩都掩不住。 康敏无声地叹了口气,随手指了指两个最前面的美人,反正这些女子都很漂亮,不论选哪一个都是便宜了卓烈这个暴君。 | 第四十四章 :暴君的心思好难猜! 卓烈看着被康敏选中的两名女子,挥手让陆海将剩下的人带了出去。 看着两名女子脸上的惊喜和激动,卓烈心里有些烦躁,随手指了指左边恭敬站着的女子道:“封你为月嫔。” 摸了摸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卓烈让自己心中的烦躁沉淀下来,接着对另外一名女子说道:“你为雨嫔。” “臣妾谢陛下封赏!”月嫔和雨嫔上前一步,喜滋滋地朝卓烈盈盈下拜,莺声燕语当真是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可惜,不知是不是卓烈太过不解风情,两女保持着屈膝下拜的姿势,没有卓烈开口,她们也不敢私自起身。 不到片刻,两个新晋贵嫔便腿肚子直抖,精致的小脸变得汗津津的,看向卓烈的目光也没了一开始的风情万种,几近放声哀求了。 陆海送走了那些没有被选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扫了卓烈一眼,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打趣道:“陛下,这天儿越发热了,不若让两位贵嫔上前来给您打打扇子?” 康敏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脸色谄媚的陆海,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位老太监心肠还不错。 见卓烈点头,两名贵嫔全都感激的看向陆海,随即连忙忍着双腿的酸疼,恭敬地执起纨扇上前去给卓烈轻轻地扇风。 同时两女心中也有了些想法,明白卓烈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人,倒是卓烈身边的一等红人陆公公绝对是个值得拉拢的人。 眼见着没有别的事,康敏对卓烈躬身下拜道:“若无他事,康敏告退!” 听着康敏不客气的语气,站在卓烈身后的两个女子都好奇地打量起康敏来。 原本两人都以为康敏是宫中的女官,如今看来,之前在整个康国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卖国求荣的废公主就是眼前这个瘦的像竹竿一样的女子。 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面的月嫔和雨嫔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她们都是家族复兴的希望,前几日刚收到要被选入宫中的消息时,家里的长辈都高兴坏了。 而她们两人的家族能不能在新朝越国重新占据一席之地,就要看她们在宫中能不能受宠。 谁都知道越国小皇帝只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越国真正的掌权人就是面前这个性情暴烈的太上皇――也是越国小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如今她们已经成功来到了这位至尊的身边,他的身边现在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能在回越国之前怀上龙子,那地位就彻底稳固了,所以两人不允许任何人阻拦自己的路。 虽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各自心里千回百转的想法,但两人却立即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看着卓烈,她们以为以卓烈刚才表现的性情,康敏的语气这么不客气,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只是,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卓烈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康敏一眼,指着书案上两堆高高叠起的奏折,语气平淡说道:“按照时间的早晚分类这些奏折!” 听到卓烈竟然让康敏这个敌国公主参与奏折的事情,月嫔和雨嫔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康敏可不知道这两个被她亲手选到卓烈身边的女人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假想敌,听着卓烈的话康敏皱了皱眉头,即使从小被困冷宫,她也知道奏折不是任何人都能看的。 摇了摇头,康敏看着卓烈道:“康敏自小身居冷宫,虽然名义上是位公主,但却没上过书院不识字,恐怕帮不了太上皇了。康敏告退!” 说完,也不等卓烈同意,转身便离开了沐清殿。 | 第四十五章 :对不起 康敏可不知道这两个被她亲手选到卓烈身边的女人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假想敌,听着卓烈的话康敏皱了皱眉头,即使从小被困冷宫,她也知道奏折不是任何人都能看的。.info[] 摇了摇头,康敏看着卓烈道:“康敏自小身居冷宫,虽然贵为公主,但却没上过书院不识字,恐怕帮不了太上皇了。康敏告退!” 说完,也不等卓烈同意,转身便离开了沐清殿。 看着康敏毫不犹豫离开地大步背影,卓烈眸色暗沉地盯着康敏一步步走出沐清殿,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两女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就连给卓烈扇风的手都忍不住慢了下来。(..info) 而一直站在卓烈身旁,除了开始给两女隐晦地说了说情以后便没再说话的陆海,低垂着的眼睛眸光闪烁,对心底的猜测更加确信了几分。 一直走出沐清殿很远,康敏扶着一根柱子呼了口气,卓烈阴沉的目光可不是玩笑,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几次都险些停下了脚步回去帮他整理奏折。 抬手遮着天上炎炎的日光,康敏不想去掺和卓烈的事,否则若日后出了问题首先会被怀疑的便是自己这个敌国公主,若再帮卓烈整理奏折,到时候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即便是说谎,康敏都不想沾那些奏章。 “皇宫啊――真不是个好地方。出了一个皇宫,又进了另一个皇宫,本宫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脱离这些宫呢?” 闭上眼睛感觉着太阳晒到眼睛上暖洋洋的感觉,康敏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块块红色的光斑,睁开眼睛,康敏忍不住皱眉自言自语地问道:“为什么闭上眼睛感觉到阳光是红色呢?” “公主殿下!”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铿锵有力地声音,康敏被吓了一跳,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穿着铠甲的肖汉,疑惑道:“肖将军,何事?” “肖汉是来寻公主殿下道歉的,那日……”肖汉一本正经地对康敏躬身说道。 只是他还没说完的话被惊疑不定的康敏打断,眼见着肖汉就真的要朝自己下拜,康敏连忙往旁边跳开。 避过肖汉的动作,康敏心里开始思考起肖汉这番作为的用意,嘴上却说着:“肖将军这是做什么,康敏担待不起。有什么话请直说。” 见到康敏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肖汉有些讪然的摸了摸鼻头,没有再下拜,转而继续说道:“那日为了诛杀那名死士,肖汉不顾公主殿下被其挟持在手中,依然将手中的陌刀掷出。甚至为了转移死士的注意,辱骂公主殿下是贼子。所以,今日肖汉来向公主殿下道歉!” “啊?”康敏看着肖汉认真又坦然地的国字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随即摆着手哑然失笑道:“肖将军不必如此,你为了保护太上皇,便宜行事也是理所应当!” 谁知,肖汉对于康敏的不追究并不领情,再次躬身下拜道:“没错!即便再给肖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肖汉并不后悔不顾殿下安危向殿下掷刀。肖汉的歉意来自当时辱骂殿下为贼子之事,毕竟这属于肖汉无中生有了,公主殿下和死士在嘉德殿外的对话肖汉在殿内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却为了保护陛下而故意辱骂了殿下!” | 第四十六章 :可爱的肖汉 康敏听着肖汉直来直去的道歉方式,忍不住笑着问道:“那若是那天我被你掷出的陌刀砍死了呢?你今天是不是就会后悔了?” 肖汉奇怪地看了康敏一眼,很不解她为什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但是现在他是在道歉,而他的歉意也还没被接受,所以肖汉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我当日会掷出陌刀本来就是用出了将殿下和死士都计算在内的力气。死士能带着公主殿下躲开肖汉的陌刀,肖汉很佩服,也很忧心。” 两只青雀飞上枝头用尖尖的嘴巴梳理着身上的羽毛,不时转动着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肖汉和康敏,吱吱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讨论肖汉如同笑话般的逻辑。 而康敏听着肖汉耿直的话,顿时被气乐了:“那你今日大可不必来找我道歉,你不是在那天已经把我当成死人了么?” “嗯!”肖汉绷着脸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但是公主殿下并没有死,所以肖汉必须来道歉!” “这么说来,若我那天被你丢出来的刀砍死了,你就不会内疚,也不会道歉了?”康敏将腮边的发丝捋到耳朵后头,笔直地站在肖汉面前,语气有些赌气,她跟这个傻傻的侍卫头子杠上了。(..info) “不是!肖汉在每年的祭日都会为公主殿下烧纸钱,死后也会去地下找殿下道歉。”肖汉的手放在腰间陌刀的刀柄上,脸色坦然,认认真真地说道。 “哈哈哈哈……”康敏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她还真没想到卓烈身边竟然还有这样耿直憨厚到有些傻乎乎的臣子。 捂着肚子,康敏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那、那你说说看,你为、为什么会对那名死士又敬、敬佩又忧心?” “佩服的是死士动作的灵敏迅猛,忧心的自然是这样敏捷的敌人太多了,对陛下安危十分不利!”肖汉疑惑地看着康敏,紧了紧手中的刀柄,他实在不知道康敏究竟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不过肖汉想,既然笑了,那就是接受自己的道歉了。是以肖汉很自然地接着对康敏说道:“午时是末将轮值,先行告退,殿下请便!”说完,不等回过神来的康敏说点什么,便迈开沉稳的步伐向沐清殿的方向走去。 康敏抬手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只觉得一整天的郁气都消失不见了,就连天上高挂的太阳也比刚才明媚了几分。 看着肖汉挺得笔直的背影,康敏忍不住心情愉悦的低喃道:“真是个耿直到有些犯傻的男人,也是个傻得可爱的男人!哈哈――” “看样子,离开寡人身边,长公主便很是欢喜啊!”卓烈阴沉的声音如同平地炸响的闷雷,突兀而又自然地刺激着康敏的耳膜。 康敏忍不住不雅地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只觉得霎时间刚刚从自己身体里消散的郁气又全都争前恐后地回来了。 唉――康敏忍不住望着天空,无声地哀叹了一声。 | 第四十七章 :急转直下,奇怪太奇怪! 慢腾腾地转过身看着站在对面的卓烈,康敏无奈地弯了弯膝盖,颇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康敏不知太上皇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太上皇赎罪!” 随后,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太上皇好兴致,此时宫里的景致最是动人,请太上皇尽情观赏,康敏不敢打扰陛下雅兴,这就告退!” 卓烈没有阻止康敏离去的动作,说出的话却颇有些阴阳怪气:“哼,做贼心虚么?你在跟寡人的将军密谋些什么?” “太上皇即便不相信康敏,也该相信自己一手提拔的忠勇侍卫!”康敏闻言转过身子,不屑地看了卓烈一眼,她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阴沉暴虐的男人怎么能得到肖汉那样憨厚而忠心耿耿地侍卫。(..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想到肖汉,康敏忍不住笑了一下,也是,只有肖汉那样死心眼的人才会对卓烈效忠。 原本准备多说两句的康敏看着卓烈突然失去了兴致,她觉得像卓烈这样可恨的人也挺可怜的,满含同情地眯了一眼卓烈,康敏再次转身离开。 康敏满富同情的眼神彻底激怒了卓烈,卓烈深邃的眼睛蒙上了一丝红光,阴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徘徊在暴怒边缘的抖动:“来人,将此女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立决!” 跟卓烈形影不离的陆海见状慌张地跪倒在地上失声求情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康敏长公主罪不至死啊,再说如今康国才刚打下,天牢里的犯人可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长公主一个弱女子进入了,即便是片刻这名声也就糟蹋了!” 看着头发花白的陆海跪在地上为自己求情,康敏觉得鼻头有些发酸,扬起笑容走上前想要将陆海搀扶起来:“陆公公不必为康敏求情,我只是一个亡国奴,死亡都不知道走了多少遭了,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点名声!” “哈哈哈,好好好!”卓烈看着拉拉扯扯的康敏和陆海二人,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发泄不出,怒极反笑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卓烈眼中闪过如同恶狼一样的凶残光芒,沙哑的声线带着一丝蛊惑的残音:“既然陆公公为你求情,寡人饶你一命又何妨。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鞭笞三十下,给寡人用钢鞭!” 看着下面得到命令的侍卫很快拿上来的九节钢鞭,鞭子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泛着寒光的倒刺。 康敏只觉得头皮发麻,颇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死鸭子嘴硬,但是回头看看因为没有卓烈免礼的命令,还跪在地上的陆海,便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大骂卓烈几句才是。 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睛,康敏咽了口口水,抖动着眉角准备上前受刑。 卓烈一扭头,正好看见康敏眼中小翼隐藏起来的害怕恐惧,还有一脸视死如归的胆大模样,顿时觉得心中的郁气散去大半,心情大好起来。 大手一摆,卓烈豪迈地说道:“陆公公说的有理,长公主身体柔弱,这鞭刑就留待下次犯错时一同行刑吧!哈哈哈哈……” 说完留下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自己扬起开怀的长笑声转身离开。 看着陆公公颤颤巍巍起身去追赶卓烈的样子,康敏连忙上前去搀扶了他一下。 康敏站在后面看着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老一壮的两个身影拖着脚下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圆圆的影子。 皱起了眉头,康敏想不明白卓烈究竟为什么突然就将那三十下鞭刑免去了。 站在原地想了许久的康敏敲了敲脑袋,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的她只能将原因归咎于卓烈阴晴不定的性情。 | 第四十八章 :月嫔的来意 在冷宫的院子里铺上一张破旧的草席,康敏抱着母亲的灵位躺在草席上晒着早晨暖洋洋的阳光。 伸着指头计算着日子,康国已经灭亡了一月有余了。 自从上一回被卓烈莫名其妙地免去了鞭刑,康敏就再也没有被卓烈召见过。 她似乎被遗忘了,再次过上了从前那种整日里在冷宫游荡的日子。 虽然无聊,康敏却也觉得强过在卓烈身边提心吊胆的生活。 当然她也也想过逃走,但是仔细观察了一番,康敏发现,现在康国皇宫的戒备森严比从前还要严密。 是以也就没有再费力气,否则可能还没逃出去,就被那些守卫们当成是刺客或者是间谍刺死当场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康敏躺在席子上扭头看去,只看见一层用银线绣着祥云图案的裙底。(..info无弹窗广告) 康敏眼中闪过疑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抱着母亲的灵位站起了身来。 月嫔脸上带着柔美的笑容,朝康敏盈盈下拜,柔声细语地说道:“臣妾见过公主殿下,给殿下请安!” 康敏心底哀叹着麻烦找上门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娘娘多礼了,康敏只是一个被囚的罪人罢了!” 月嫔依旧礼数周到地对康敏行完了礼,转头看着冷宫中破败的正殿,问道:“殿下不请臣妾去宫中坐坐么?” “不用了,殿内破败至极,还不如这院子中还有些生机勃勃的野草。康敏不敢污了娘娘的凤眼,娘娘有事在这里说便是了。康敏洗耳恭听!”直接了当地拒绝了月嫔的请求。当然,康敏所说的也是事实,冷宫的正殿的确破败,就连她自己平日也是住在偏殿。 虽然被康敏不留情面的拒绝了,但是月嫔的脸上依旧带着完美至极的笑容,看上去柔和魅惑又不失威严。 月嫔朝身后捧着东西的宫女招了招手道:“还不快给殿下呈上来!” 转而继续对康敏解释道:“臣妾今日听说公主殿下身居冷宫,怕殿下这里缺衣少食,所以就从雨嫔送来的东西里挑了几样来送给殿下,都是些小东西,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嫌弃。” 说到雨嫔二字的时候,月嫔不知是何用意,特意加重了些嗓子,似乎在想要刻意强调什么。 说完,不等康敏拒绝,月嫔又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道:“说起来,雨嫔前日向太上皇提议要将殿下要去身边服侍。臣妾听说了以后便小翼劝了陛下几句,所幸陛下通情达理拒绝了雨嫔的无理要求,否则,想到殿下贵为一国公主精要去伺候一个小小的贵人,臣妾便觉得惶恐至极!” 说着说着,声音竟染上了几许哽咽,不多不少,却让人觉得真诚无比。 “多谢娘娘为康敏美言,其实即便真被雨嫔要去为奴为婢也是应该的。康敏只是一个罪人,无论被要求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康敏轻轻抽出自己被月嫔握着的双手,笑着说道。 月嫔不动声色地盯着康敏的脸色看了看,见看不出什么端倪,便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痕,有些惭愧的笑道:“倒是臣妾小人之心了,殿下是个大度之人。只是臣妾也曾是康国的子民,怎么能看着殿下去遭那份罪!殿下得了空便去臣妾的宫中坐坐,臣妾今日就先告退了!” 或许是因为裙底绣着祥云,又或许是月嫔身姿窈窕步履柔弱轻盈,她离开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驾着云朵离开了。 沉默地看着月嫔离开的方向,康敏叹了口气,月嫔就是那日在教司坊被自己选中的第一幅画像中的女子,想不到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当初她眼中的野望和炽热便全都隐藏得干干净净了。如今能看到的只有真诚和柔和,若非差了两分火候,恐怕就真的让人觉得她性情是真正的柔和真诚了。 | 第四十九章 :急着找你看病啊! 低头看见被月嫔的宫女放在破草席上的锦缎和两个明显是装首饰,康敏拍着额头哀叹一声,连忙抱起东西追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种棘手的东西她可不敢收,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谁知道以后要几倍几倍地奉还给人家啊! 跑得气喘吁吁地康敏终于看见月嫔和她的贴身侍女就在两步之外的转弯处,康敏正要出声喊人,却见一名小太监迎面来到了月嫔身边。 月嫔见着小太监显得十分热络,那小太监却首先看见了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的康敏。 脸上一喜,小太监急忙跨到了康敏身前,喜道:“奴才给公主殿下请安,太上皇吩咐奴才请殿下去沐清殿用早膳!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见了殿下,真是让奴才省了几步腿力!” 康敏先对这个长得笑眯眯的小太监笑了笑,随后看着也走了过来的月嫔,将怀里的东西推到了她身后的侍女怀里道:“冷宫里实在用不上这样的好东西,娘娘的心意康敏领了,只是康敏没那福分,这东西只好拿来还给月嫔娘娘了!” 月嫔看着康敏坚决的脸,知道这东西是送不出去了。(..info)终究是在宫中待得时间不长,还没到修炼成精的地步,月嫔一直保持笑容的脸上露出了讪讪的表情,有些气愤地抱过侍女怀里的东西塞到了小太监怀里道:“赏给你了!” 小太监也不含糊,抱着怀里的东西喜滋滋地拉长声音朝月嫔鞠了一躬道:“谢――娘娘赏――” 康敏不在意地笑了笑,看着小太监道:“这位公公,太上皇在何处用膳?” “奴才王顺,公主殿下称呼奴才小顺子就行了。陛下今早还是在沐清殿用膳。” 抱着满怀东西的王顺听见康敏的问话,连忙转身恭敬地回答道,一边腾出一只手为康敏引路:“殿下请!” 站在一边眼见自己就要被遗忘到旮旯处的月嫔连忙出声插言道:“本宫想起有一事要禀报陛下,正好随殿下和顺子公公同去。” 三个人加上月嫔身后的十几名宫女,颇有些浩浩荡荡地往沐清殿走去。 沐清殿内的膳桌上,陆海正在拿着勺子给卓烈盛小米粥。 一段时间没见,卓烈原本精神奕奕的脸庞看起来瘦了一些,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端着陆海盛给他的小米粥懒洋洋地喝着。 “哎哟,殿下您可来了!” 陆海一见走进殿内的康敏,立即丢下手中的勺子迎上前去拉着康敏急切地说道:“殿下,太上皇近日来中了暑气,御医们说是水土不服引起的,需要慢慢调养。可是眼见着太上皇难受地吃不下饭,奴才就想起当日殿下在嘉德殿为太上皇取箭头的时候施展过的妙手医术,这就想请殿下过来为太上皇诊治诊治。” 康敏闻言忍不住苦着脸嘟囔了一句:“原来是急着找我看病啊!” 她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当时的确成功地帮卓烈取出了箭头,但是看病她真的不会啊。 说到生病,康敏忍不住想起病逝的母亲,脸色有些黯然。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康敏觉得若以后有机会,学点医术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 第五十章 :变脸给寡人瞧瞧 不大的八角膳桌上摆放着几样清淡的小食,卓烈坐在膳桌前的首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香薷的小米粥。 其实他的身体完全没有陆海担心的那么夸张,只是有点吃不下东西,但是陆海提议让康敏来给他诊治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现在看着康敏脸上一变再变的神情,卓烈觉得这碗里的小米粥似乎变了个滋味儿,比之刚才好喝了不少。 同时,卓烈心底又有些奇怪,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脸上竟然能同一时间出现这么丰富有趣的表情。 于是这样想着,卓烈就将心里的话说漏了嘴:“康敏,你再变个脸给寡人好好瞧瞧!” 一句莫名其妙的命令说得殿内的人全都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卓烈,随即又有些疑惑地看向康敏,想不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亡国公主竟然还会变脸,随即又有些释然,恐怕也是为了今后出外谋生才去学这些低贱的手艺活的吧! “康敏并不会变脸!”康敏莫名其妙地瞥了卓烈一眼,只觉得这人果然是想起一套就来一套,丝毫不管站在他对面的人是不是正好就会他需要的那套。 她从小连冷宫都没出过几次,至于戏台上表演的变脸她更是只在小时候在远处偷偷看过一次,怎么可能会变脸! 只是看着卓烈懒洋洋的脸,康敏心中生出一丝警惕,这个男人该不会又想用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来给自己定罪吧?不由自主地康敏心中萌生了一丝邪恶的想法,既然你想整本宫,就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走到卓烈面前,康敏笑着看了卓烈一眼,认真地说道:“康敏虽然不会变脸,但是却能让别人变脸!太上皇要看么?” 卓烈放下手中的瓷碗,看着康敏灿烂得有些耀眼的笑脸,转动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颇有些意动地说道:“可以!” “那好!请太上皇先恕康敏失礼之罪,康敏便立即为太上皇表演!”康敏恭敬地行了一礼,垂下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庄严,满是充满恶趣味的得意。(..info好看的小说) “哦?便恕你无罪!”康敏成功的勾起了卓烈的好奇心,脸色不太好的卓烈唇角带上了笑意,点头答应了康敏的请求。康敏眼中的恶趣味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已经回到卓烈身旁的陆海闻言,连忙恭敬地上前一步问道:“公主殿下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奴才这就让人去备置!” “不需要准备什么。那康敏便开始了!”只见康敏摇着头说完这句话,脸色一变紧紧盯着卓烈的腿,空气似乎都随着康敏脸上的表情而紧张安静了下来。康敏惊讶地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失声惊叫道:“太上皇、你、你、你……” (东凰很喜欢看戏,所以文中说变脸是低贱活,并没有藐视例如变脸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意思,只是在古代戏子之流都是贱业,所以文中需要也是为了符合古代的时代特色,只能这样安排,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诸位看官多多担待!) | 第五十一章 :你裤子掉了! “那康敏便开始了!”只见康敏说完这句话,脸色一变紧紧盯着卓烈的腿,空气似乎都随着康敏脸上的表情而紧张安静了下来。康敏惊讶地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失声惊叫道:“太上皇、你、你、你……” “你裤子掉了!”康敏逼真的表情骗取了殿内所有人的信任,随着康敏这句惊爆人眼珠的话说出口,沐清殿内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地顺着康敏的目光朝卓烈的双腿看去。 “哈哈哈哈……”卓烈清朗的笑声在整个沐清殿回荡起来。 众人看着卓烈身上穿戴得整整齐齐的便装,都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捏了一把汗。所幸现在卓烈因此笑得开怀,看样子是不会治他们的罪了。 康敏站在原地看着自始至终稳坐不动分毫的卓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要知道她最想看到的是卓烈的失态,没想到这么突然的惊诈都没有让卓烈的眼神出现一丝波动。看着长笑不止的卓烈,康敏有些泄气地耸拉着肩膀。 卓烈收起笑声,捕捉到康敏失望的眼神,他自然看出了康敏这么说其实目的是为了看自己变脸失态。 抿着薄唇又溢出几丝笑意,卓烈自然不会告诉康敏他当时看着康敏的表演几近信以为真,当真以为自己的裤子掉了,只是一贯的不动声色让他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其他人惊变的脸色惊醒了而已。 “康敏长公主真是擅长此道,以后每日都来为寡人表演变脸,若不能让寡人开怀,上次免去的鞭刑再加十鞭!”卓烈转动着套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心情愉悦地对康敏说道,只不过,卓烈的愉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康敏正想说话,却被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月嫔扭着腰挤向一边。 月嫔脸上带着柔媚的笑意走到八角膳桌的对面,盈盈地给卓烈行了个礼道:“陛下,公主殿下今日让您开怀大笑,您怎么能提以后惩罚的事呢,公主殿下如今还住在破败的冷宫,陛下怎么能不给殿下些赏赐呢?” 卓烈招了招手,将月嫔招到自己身边,刀削一般的唇角带着一抹醉心的笑意,低声问道:“月嫔觉得,寡人该给康敏公主怎样的赏赐才合适?” 站在原地的康敏看了一眼卓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是那样冷冽如霜、波澜不起的深邃眼神。 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对身边的女人笑得如此醉人摄心,眼底深处却冷残得令人心寒,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这个男人眼底的冰霜才会彻底消散?第一次,康敏对卓烈产生了一丝好奇! “臣妾觉得,陛下何不赏给公主殿下一座宫殿,这样既能让天下传唱陛下善待前朝皇室的美名,又能增加陛下有功必赏的威名,还可以让殿下住得舒适一些!”月嫔如同柔弱的小鸟一般依偎在卓烈身旁,温声细语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月嫔当真是贤良淑德至极!”卓烈一句不轻不重的夸赞让月嫔忍不住喜上眉梢,但是卓烈的下一句话瞬间将她所有的喜悦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既如此,月嫔就跟康敏公主换个宫殿住吧!” | 第五十二章 :原来有阴谋 “月嫔当真是贤良淑德至极!”卓烈一句不轻不重的夸赞让月嫔忍不住喜上眉梢,但是卓烈的下一句话瞬间将她所有的喜悦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既如此,月嫔就跟康敏公主换个宫殿住吧!” 月嫔眉梢的喜色还未来得及彻底散去,便惊愕地愣住了。 反应过来的月嫔“噗通”一声跪在了卓烈脚下,抱着卓烈的腿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陛下,臣妾不知做错了何事要被打入冷宫,求陛下息怒,臣妾再也不敢了!” 站在卓烈身后的陆海看着哭嚎不止的月嫔,眼中闪着冷光充满了厌恶,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伤害了自己的崽子的敌人,阴沉愤怒愤恨而不带一丝怜悯。 卓烈眯着眼伸手将月嫔纤细的下巴高高掐起,唇角的笑意依旧凉薄得让人胆颤,沉声道:“身为宫妃,妄图左右朝堂赏罚之策,妄图扰乱寡人对敌之意,杀了你都不为过!更何况,你所做的还不止这些!” 说完,一把甩开月嫔的下巴,满眼厌恶地冷声道:“拖下去!” “不不――陛下、陛下,原谅臣妾原谅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唔――”月嫔脸上柔弱的脸上再没了那种惹人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感觉,撕心裂肺地哭喊看起来有些恐怖。(..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卓烈感觉不到她的绝望和痛苦,进来的侍卫捂住了她嘶喊哭嚎的嘴将挣扎不停的月嫔拖走了。 随着月嫔哭嚎声音落地,沐清殿内霎时间静得针落可闻,一丝丝紧张的气氛攥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卓烈拿起陆海端上来的湿巾擦了擦手,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对康敏笑道:“康敏长公主觉得寡人做的可否有失公正?” “太上皇说笑了,您是天下之主,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天下的准则。怎么可能会有失公正呢!”康敏朝微微躬下身子,恭敬地回了卓烈的问话。你是天下之主,天下都是你的,你说什么是什么,即便不公谁又敢反抗! “呵,听长公主的意思,是觉得寡人很不公正啊!”卓烈听出了康敏话中的看似恭敬地反驳,笑了笑转而看向原本跟着月嫔进来的一名战战兢兢的宫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颤抖着身子“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磕的砰砰作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 “饶命?你是做了什么要命的事么?需要寡人饶命?”卓烈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眯着眼语调缓慢地问着,仿佛在问一个毫无相关的问题。 但是他说的越慢,声音越轻,给宫女施加的压迫感就越强。 小宫女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涕泪横流结结巴巴地交代了一切:“陛下,奴婢不想的!奴婢是被逼的,是娘娘让奴婢在那些送给公主的礼品里面放了会绝育的麝香,好借公主殿下的手用来诬陷雨嫔。陛下饶命饶命,奴婢被被逼的,奴婢是被逼的!” 听着宫女因为惊吓而供出的阴谋,康敏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 | 第五十三章 :因为我是妖孽么? 但是他说的越慢,声音越轻,给宫女施加的压迫感就越强。 小宫女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涕泪横流结结巴巴地交代了一切:“陛下,奴婢不想的!奴婢是被逼的,是娘娘让奴婢在那些送给公主的礼品里面放了会绝育的麝香,好借公主殿下的手用来诬陷雨嫔。陛下饶命饶命,奴婢被被逼的,奴婢是被逼的!” 听着宫女因为惊吓而供出的阴谋,康敏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 眼中渗出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恐惧,她不是怕某个人,而是怕皇宫这种暮气沉沉阴影重重的气氛,为什么一个韶华青春的妙龄女子,入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这样借刀杀人的手段。 想到月嫔给自己送东西时真诚的表情,想到她说话时特意加重的雨嫔二字,都是在若有若无地暗示自己。 逃、逃、要逃得远远的!康敏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逃离这座吃人的皇宫! “殿下、殿下!” 陆海的轻唤声惊醒了康敏,回过神看着卓烈沉凝的脸色,康敏才惊觉她想事情太过入神,地上跪着的宫女已经不见了身影,想必是被拖走了,地上的那处磕头磕出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 而卓烈身前的八角膳桌还未撤走,殿内现在只剩下卓烈、陆海和自己三人。(..info) 深深地看了一眼宫女刚才磕头的位置,康敏牙一咬心一横,朝卓烈跪倒在地,朗声说道:“康敏险些被月嫔利用害了雨嫔,身为亡国公主曾亲自下令流放了皇室所有成员。自知罪孽深重,夜里常常辗转不能入眠,请太上皇陛下治罪,康敏自请流放南疆三千里!” 在她想来,即便是南疆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绝域,也比皇宫这个阴沉的地方好上百倍。 更何况,只要出了京城,就天高任鸟飞了,想去什么地方都有机会。 卓烈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走到康敏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康敏低垂的脑袋,脑海中回放着康敏刚才惊惧的眼神和脸色,良久卓烈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月嫔一事低下你的脑袋,真是想不到!” 卓烈站起身往内殿走去,颇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此事日后再议!” 康敏抬起头看着卓烈,张开嘴正想说话,却看见站在后面的陆海对她使了个眼色,看明白陆海是阻止她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康敏看着卓烈有些萧瑟的背影,收起了要说出口的话,轻声道:“尊太上皇口谕,康敏告退!”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向殿外走去。 刚刚转过沐清殿沉重的殿门,康敏便听见殿内若有若无地传来卓烈显得十分疲惫的问话:“陆伴伴(古代皇帝对于从小伺候在自己身边感情深厚的太监的尊称),你说,为何天下人都惧怕寡人?可是因为寡人当真是个让人恐惧的妖孽?就连老头子和那个女人也从未将寡人当成是他们的儿子!” 康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卓烈这个暴君竟然还会有这样疲惫落寞到让人心碎的声音。 | 第五十四章 :暴君也脆弱 沐清殿内,陆海看着颓然地坐在软榻上的卓烈,眼中闪过心酸和心疼,想着这些年来伺候在卓烈身边的情景,眼中不由地湿润了起来,抬起袖子慌忙沾去眼角的泪花。(..info无弹窗广告) 陆海轻轻走到卓烈身后,脸上不再是平日里常见的极尽谄媚,而是一种隐藏得很深很深的慈爱:“陛下,他们不是怕你,也没有人怕你,他们是敬佩你。陛下的功绩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让人不得不仰视。至于先帝和太皇太后,他们只是还没有发现陛下的好!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卓烈听着陆海的话,舒缓了皱起的眉头,脸上的落寞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有些梦幻。 唇角带着如同婴儿一样透明纯净的笑容,卓烈轻声道:“陆伴伴,谢谢你!” 轻得如同羽毛一样的尾音还未消散,卓烈脸上的一切表情消失不见,恢复了一贯地霸气和冷漠,就仿佛刚才那样梦幻的表情根本不存在一样,卓烈站起雄壮伟岸如山的身躯道:“走吧,随寡人去看看那个女人,寡人倒要问问,她手里的麝香是从何处来的!” 月嫔被拖下去以后就送到了暗卫处审讯,如今越国暗卫在康国的分部地点终于选好的地方,就在原来训练死士的密宫,密宫被损坏的部分只用了七天时间便已经修整好了。 卓烈跟着前来引路的一名暗卫顺着密宫幽深狭窄的甬道往前走,转了几个弯后,转进了一个用巨大青石砌成的牢房,弯腰走进低矮的房门,便看见里面的房顶上吊着一名女子,头发散乱披散着,身上的宫装已经破碎的看不出原样,看模样这个女子正是之前向卓烈磕头求饶的宫女。 见卓烈进来,两个暗卫连忙搬来一把檀木椅子放在卓烈身后,卓烈稳稳地落座在椅子上,看着倒吊着的宫女微微皱了皱眉头,善于察言观色的暗卫立即在两人之间架起一道屏风,遮住了卓烈的视线。 百鬼站在卓烈身后低声回禀着审讯的情况:“陛下,月嫔服食了一种名为‘摄心’的秘药,这种药物可以闭塞人的感官让人感受不到疼痛,是以用刑时月嫔没有交代任何有用的消息。倒是这个宫女受不住刑,很快便交代了她所知道的的一切。据其所说的信息,末将分析月嫔是跟一个神秘人联系从其手中得到的麝香,这个神秘人的用意绝对不小!” “哦?世上竟还有这样的药物?”卓烈对于那个幕后的神秘人倒是不怎么在意,一切阴谋诡计在真正的强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反而是被百鬼口中的秘药激起了兴趣,要知道若是有哪个国家在军队中推行这种药物,那么感觉不到疼的军队对于自己的将士来说可能很棘手,伤亡或许就会成倍增加! 至于在自己军中推行这种药物,卓烈想都没想过,在他看来是药三分毒,这样惊人的秘药也一定会有不为人知的致命之处。 “陛下,这种药物暗卫这里也有。只不过通常拿来对付敌人。这种秘药是用定量的地狱之花(罂粟)、曼陀罗、川乌、茱萸、橘核配置成的,服用以后的确可以止疼,但有一定的时间限制。而且长时间服食会让人再也离不开此药,药物一断,体内便会如同万蚁噬心般折磨得难以忍受!” 百鬼面无表情地给卓烈解释着“摄心”的配方和可怕之处,丝毫不为药物中让人胆寒的副作用波动分毫。 (ps:文中“摄心”的配方是东凰查了几种止疼的草药跟麻沸散的主成分和毒pin的主成分胡乱弄的,大家千万别当真啊!) | 第五十五章 :幕后黑手是男是女? “月嫔用了多少这种药物,会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症状?”卓烈听完百鬼的介绍想了想沉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百鬼少见地皱眉沉思了一下,回道:“属下估计月嫔是在被选入宫中以后才跟神秘人接触的,摄入量应该还没有到达出现症状的水准!” “那就将暗卫的秘药继续给月嫔服用,出现症状以后寡人要来观看。”卓烈想到百鬼所说的长时间服食秘药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了解一番这名为“摄心”的秘药究竟有多可怕。 百鬼站在卓烈身后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陛下,月嫔体内的药效应该已经过去了,是否现在提审月嫔?” 卓烈轻轻颔首,两名暗卫立即走出了石房外去提月嫔,另外两名暗卫则绕到屏风的另一边将倒吊着的宫女从房梁上放了下来。 月嫔精神有些低靡的被两名暗卫押进石房,一看见端坐在椅子上的卓烈,便想要挣脱暗卫的控制扑向卓烈,只是暗卫的收如同铁箍让月嫔难以得逞,她做出一个自以为十分惹人怜惜的表情,出声冲着卓烈哀求道:“陛下、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啊,是那个宫女,她被雨嫔收买了来诬陷臣妾,臣妾冤枉啊陛下!陛下一定要明察,还臣妾一个公道!” 月嫔知道,她现在只有死咬着不认罪名还有一条活路,反正她吃了神药,不怕疼不怕用刑。(..info无弹窗广告) 卓烈端坐在椅子上的伟岸身躯巍然不动,听着月嫔有些过分凄厉的哀求,眼中闪过厌恶。 他身后的百鬼对暗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暗卫立刻捂住月嫔的嘴,将她所有的哭求都堵在了嘴里。 月嫔被拖到屏风后面,没有听到什么用刑的声音,只听见月嫔“呜呜咽咽”堵住嘴巴的呜咽声。过了不久,连呜咽声也消失不见。 卓烈摆了摆手,暗卫将中间的屏风推开,露出屏风后面被铁链捆绑在一根铁柱上的月嫔,只见她低垂着脑袋,头发散乱披蓬如同女鬼,身上的衣服除了有些脏乱以外十分完整,看不出什么已经被大刑伺候过的痕迹。 一名暗卫端起一盆凉水浇到了月嫔头上,伸手拔出塞在她嘴里的破布。 月嫔咳嗽了几下,悠悠转醒。 身上的疼让她忍不住“嘶嘶呜呜”地抽着冷气,慢慢地抬起沉重的脑袋,透过散乱的头发看向前面端坐着的卓烈,忍不住颤抖的厉害,她终于切身的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眼中渗出恐惧绝望的泪珠,月嫔打着嗝哽咽道:“臣妾什么都说,臣妾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他现在就在臣妾的宫中,假扮成了臣妾宫里的掌事太监。咳咳咳,是因为他说可以帮臣妾除掉雨嫔,独霸太上皇的恩宠。臣妾鬼迷心窍了才会信了他!呜呜――” 月嫔说话的条理有些语无伦次,哭得鼻涕眼泪一同流了下来,再没了之前柔媚的模样,看起来狼狈至极。 百鬼上前一步对卓烈微一躬身,带着两名暗卫迅速出了石牢,看样子是去抓捕月嫔口中扮成太监的幕后神秘人了。 | 第五十六章 :吃馒头是江湖规矩 不到两刻钟,百鬼带着两名暗卫拿着几套灰色的太监冠服回到了石牢。(..info好看的小说) 走到卓烈面前,百鬼低语道:“陛下,人已经逃了,这是房内搜到两套衣物。用不用派暗卫扩大搜索范围?” 卓烈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既然逃了短时间内就不会再露出马脚,你也说过此人图谋甚大,既如此他一定会再次出现。不用你等费心劳力地去找!” 说完,卓烈站起身子准备离开,随后又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记住别让月嫔死了,按时给她服用‘摄心’,出现症状以后,你来禀报寡人。(..info好看的小说)!” “属下明白!恭送陛下!”百鬼点了点头,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看着卓烈离开。 陆海跟着卓烈离开牢房,卓烈没有乘坐御辇,两人迈着步子走在上林苑的小路上,原本停在密宫外没有进去的仪仗见卓烈出来,也浩浩荡荡地跟在了后面。 “陛下,奴才觉得,这神秘的幕后之人很可能就是那日在密宫中被您故意放走的漏网之鱼!”陆海落在卓烈身后半步,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陆海看来,这个幕后之人简直该千刀万剐,虽然卓烈至今还未有子嗣,但是他给宫妃传递麝香,分明就是想对卓烈用绝户计。 卓烈笑着点了点头,在百鬼告诉他那个宫女的供词以后,他就想到了神秘人很可能就是那些死士。 只有他们最可能还在康国的皇宫中游荡,而又想报复自己。只是他们太过蠢笨,放走这些人也有大半个月了,竟然就弄出了这么一出明眼人一瞧便明白的阴谋。 想到麝香,卓烈不屑地勾起唇角,他会不会有子嗣,什么时候有子嗣,不是麝香能够干扰的,能决定这一切的只有他自己。 没有目的地走着,却是越走越荒凉,等卓烈和陆海抬头看向前路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走到了距离冷宫不远的一个破败的塔楼处。 想到康敏,卓烈负着手低喝了一声道:“走,去看看!” 冷宫康敏平日居住的偏殿里,从沐清殿出来的康敏正坐在掉漆的椅子上捧着馒头,无精打采地啃着。 虽然卓烈下令给她的是正三品公主的份例,但是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亡国公主,所以她的份例被克扣地干净。而她对于克扣份例的事也不甚在意,是以更加没人拿她当回事,就连馒头都不是天天都有的。 卓烈跟陆海无声无息走进偏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康敏盘缩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啃馒头的画面。 眸色一沉,卓烈一步跨到康敏身旁的椅子坐下,吓得康敏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盯着康敏手中的馒头问道:“若寡人没有记错,给你的份例是三品公主。但是你竟日日都在啃馒头么!” 康敏拍了拍心口,并不十分想搭理卓烈,但是耳边不由地响起之前在沐清殿门前不小心听到的落寞声音,心底有一丝不忍。 康敏捏了捏手里的馒头,没有回答卓烈的问话,反而笑着打趣道:“重楼告诉本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想,吃馒头或许也是江湖规矩的其中一种!” | 第五十七章 :得不到就毁了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吃馒头也是江湖道义的一种!哈哈哈……”卓烈低声重复着康敏的话,忍不住长笑出声。 好一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好一个聪慧无比的战利品,一句话逗笑了寡人,也隐晦地说明了吃馒头的原因。 笑完以后,卓烈想起了康敏话中提到的名字:“重楼?可是你那名忠心耿耿的护卫?” 康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他叫重楼,但不是我的侍卫,我们是兄妹!” 卓烈坐在椅子上看着康敏满是怀念的侧脸,眸光一闪,沉声问道:“康敏公主可知道,晋国的国姓为‘重’?” 康敏闻言身子一僵,手中还剩下大半的馒头滚落到了地上还不自知,片刻后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太上皇说笑了,康敏自七岁开始便与重楼生活在一起,不是兄妹胜似兄妹,他只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孤儿却有些本事的孤儿罢了!” 但是想到当时救了重楼时的情景,想到重楼不凡的谈吐和渊博的知识,连康敏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话。 重楼,卓烈说的是真的么?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将近十年的时间你从未跟我提起过你的身世,是不是在晋国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你有什么危险?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康敏也是自小生活在皇宫,她知道深宫高墙中的生活有多少让人防不胜防的危险。所以她心里没有太多对重楼的责怪,即便卓烈猜测成真,康敏对重楼更多的还是担心。 卓烈看着康敏忧心忡忡毫不遮掩的眼神,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儿。 他想起那一年的大雪,自己站在积满一尺多高的雪地里,他透过宫殿的门缝里,看见他的父皇抱着刚出生的弟弟卓煜,眼中的神情跟康敏的很像,不同的只是,父皇当时的是喜悦和慈爱,而康敏眼中的是担忧。 何时,也会有人这样看他? 父皇至死都没有这样看过他,他的母亲,如今的太皇太后更是连正眼都没给过他。既然不能从父母亲身上找到这种眼神,那就从别人身上找,如果得不到,寡人就毁了他! 卓烈眼中透出残忍,伸出双手转过康敏的脸对着自己,冷沉的声音让殿内的空气骤冷了几分:“康敏!以后,你就用这样的眼神看寡人,想寡人。若让寡人得知你想的是别的,寡人就挖出你这双眼睛!” 康敏不解地看着紧紧瞬间就突然变得残酷暴烈的卓烈,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怎么啦?” 卓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没有回答康敏的问题,微眯的双眼冷光爆射,嘴里却说着惋惜的劝告:“记住寡人的话!千万不要让寡人有机会挖掉这双明亮的眼眸!” 康敏鬼使神差地拉住想要转身离去的卓烈的衣袖,樱唇微微张开,看着卓烈扫来的冷漠目光,松开了手,咽下想要说的话。笔直地弯下脊背道:“康敏恭送陛下!” | 第五十八章 :就怕…… 卓烈刚走出冷宫,脸上的神色便阴得能滴出水来。 背负着双手,双眼寒光闪动,卓烈对陆海说道:“将御膳房所有人打入天牢,换上一批新人!” 这些人今日敢罔顾他卓烈的命令徇私枉法,明日就敢举起屠刀对着他弑君! “是!”陆海恭敬地躬身应是,低垂的眼眸却闪过深思,宫内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多了去了,但是太上皇从未像向今日一样处罚地这般严厉,至多也就是将那些人感出宫外。 这次处置究竟是因为陛下觉得威严被践踏了,还是因为在康敏公主那里受了气借题发作而不自觉? 不管怎么样,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被康敏公主左右了心绪,老奴也必须好好探探这位公主殿下的底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御撵前,陆海退后一步躬身道:“陛下,老奴去御膳房宣旨。就先不跟您回了!” 见卓烈点头,陆海站在原地看着卓烈的御撵渐行渐远,直到一行浩荡的仪仗消失不见。 陆海站直了身子,回头看了冷宫一眼,眼珠一转回身走向冷宫。 再次回到冷宫,就看见康敏怀里抱着一座灵位,坐在椅子上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海伸着脑袋瞄了一下灵位上的名字,看见上面一行掉漆的红字:大康皇后康李氏之灵位。(..info) 转眼想到康敏的母亲就是前朝唯一的废皇后,陆海低声咳嗽了两声,轻声道:“老奴给康敏公主见礼了!” 康敏惊了一下,抱着怀里的灵位转头看着陆海站起身来,笑道:“陆公公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陆海没有回答康敏的话,走到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又反客为主地做了个邀请康敏同坐的手势,沉声道:“太上皇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去探康敏公主的底子,您突然出现,又留在陛下身边什么究竟有什么图谋,这些陛下都不介怀于心。但是身为很早就跟随在陛下身边的老人,有句话,老奴却不得不自作主张问问公主殿下!” “陆公公担心康敏留在太上皇身边别有用心?那您实在是过虑了,当初是太上皇突然开了尊口,康敏成了他的战利品。这也不是康敏能想象得到的!”康敏看着陆海严肃的脸色,放下怀里的灵位道。 陆海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怕陛下是对您上了一些心思,就怕您以后察觉了会利用这些心思做些什么让陛下伤怀的事,陛下的心肠太过柔软那是一点波折都经不起的! 要是让康敏听见了陆海此时的心里话,保管会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您老是看顺了眼,怎么看怎么好吧!就您老那位陛下还心肠柔软,还经不起波折? 老天爷诶,动辄屠城灭国,动辄杀人流放,这还叫心肠柔软经不起波折?那这天底下还有心如铁石的人么! “公主殿下也别怪老奴说话难听,毕竟是跟陛下风里来火里去建立的感情,老奴不想陛下受到半点不公的对待!” 陆海身子微微往前倾,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像是父亲为了儿子去恳求别人的卑微和诚挚,只是这种感觉隐藏的很深,康敏感觉不到。 | 第五十九章 :重楼又现! 听着陆海的话,康敏心中有了个想法,转而笑着对陆海试探道:“陆公公对太上皇忠心耿耿,但是康敏不是越国之人,就像是潜伏在太上皇身边的炮仗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点燃了。(..info好看的小说)陆公公的忧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连康敏自己都不敢肯定以后就不会做什么让太上皇让越国蒙受损失的事情。所以,陆公公可以上禀太上皇,将康敏逐出皇宫!” 陆海闻言眉角一跳,他不知道康敏说这话是看出了太上皇对她的不同在威胁自己,还是当真想自逐出宫。 顾不得礼数,陆海紧盯着康敏的连看了一阵子,又想起月嫔麝香事发的时候康敏也自请流放过,便放下了不少心。 皱着眉头思考着康敏的话,陆海没有当即答应,这个事情他必须好好思量一番。 站起身来,陆海换上了平日里恭敬的表情,对康敏行了个礼道:“康敏公主请容老奴回去好好思量一番,再给您答复。若日后应下此事,公主尽管放心,老奴一定竭尽全力将公主殿下送出宫外!若不应,也是老奴确实帮不上忙,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先请公主殿下ti谅一二!” 在心底暗暗骂了声老狐狸,康敏站起身来笑道:“自然,此事还请陆公公费心思量,康敏敬候佳音!” “如此,老奴告退!”陆海告罪一声,出了冷宫的偏殿,便直往沐清殿的方向赶去。匆匆走了十来步,猛然想起御膳房的事情还没去宣旨,连忙找到一个小太监叫来一架步撵,众力士抬着陆海往御膳房行去。 陆海胖胖的身子陷在步撵里,闭着眼睛想着冷宫中康敏所说的话,最终还是决定去试探试探卓烈的态度。 若卓烈不愿意放行,陆海是绝对不会帮康敏的。 甚至,若卓烈真的对康敏太过上心,陆海不介意耍点手段将康敏送上卓烈的龙床。 在陆海心里,天大地大,也比不过卓烈大。 御膳房很快就到了,陆海两句话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不够身后传来哭天抢地的哀嚎,陆海又上了步撵往沐清殿去。 走进沐清殿,陆海发现空旷的沐清殿内气氛压抑无比,一股压制不住地愤怒就要酿成风暴席卷大殿。 陆海加快脚步走进内殿,看见卓烈脸色阴沉地端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上,许久不见的暗卫处二当家夜行单膝跪在地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疲惫。 陆海轻轻走到卓烈身后站定,只听殿内响起卓烈异常低沉冷静的声音:“继续说!” 但是常年跟在卓烈身边的陆海知道,这才是这位至尊真正要发怒的前兆。 夜行的头垂低了两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的仿佛许久没有喝过水一样:“晋国当年据说是死于一场刺杀的四皇子突然回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很快就让晋国的昏君承认了他当年是皇子,现在是皇兄的身份。还封了此子为晋国越王,而暗卫插在晋国的探子因为这场封王意外暴露了两成,其中有一位已经是晋国的礼部侍郎,被其全部抹杀!” “可探得这位四皇子名讳?” “重楼!” | 第六十章 :提前返越 站在卓烈身后的陆海听见这个名字,心头忍不住咯噔一跳,迅速扫过卓烈的脸色。 心里对于之前在冷宫和康敏所说的事情立即下了决断,这种跟别国皇子有染的女人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实在太过危险,他决不能帮这位公主! 若以后康敏公主真的做了对不起太上皇的事情,想到这,陆海眼中闪过少见的狠厉,那就别怪老奴心狠手辣! 单膝跪在地上的夜行说完这个名字改为双膝匍匐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等待着卓烈对自己的处置。 这次在晋国朝堂上的探子损失了两成,可谓是损失惨重,这样的损失别说是太上皇震怒,就是杀了他他也没二话可说。 跪了许久等不到卓烈出声处置自己,夜行忍不住悄悄挑起眼皮迅速扫了卓烈一眼。 还未来得及收起眼神,卓烈锐利如刀的目光突地射向他,夜行心头一惊,背后惊起一层薄汗,连忙再次垂下眼眸。 原以为会遭遇卓烈暴怒的手段,殿内却骤然爆发出卓烈洪亮而快意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好!寡人想不到那日放走的一条小虫竟有这样的手段。” 大手重重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猛地从龙座上站起厚重如山的身子,卓烈轻轻拍着双手,眼中带笑道:“很好,这个重楼可比晋国昏君有意思多了!” “夜行!你去军中传令,留下半数军队继续驻扎在康国,其它将士明日日出拔军起行,归越!”卓烈眼中精光闪烁,收起笑声,沉声交代拔军回越国的事宜。(..info好看的小说) 说到这里,卓烈话锋一转继而说道:“寡人不罚你,损失的内线三月之内你必须重新建立起来,另外,在晋国散布四皇子要谋朝篡位的留言!下去吧!” 夜行脸色一白,三个月将晋国损失的内线重新修补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要知道曾经为了在晋国建立这个探子网,花了卓烈几年的时间。 张了几次嘴夜行最终没敢说出拒绝的话,卓烈的眼尾盯着脸色一变再变的夜行,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夜行领命出去后,一直站在卓烈身后的陆海有些预言又止。卓烈回过身看着陆海的表情,心情愉悦地问道:“陆伴伴,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事?” 陆海摇了摇头失笑道:“老奴哪里会有难言之事。陛下,您原本计划打下康国后三个月才拔营归越,如今仅一个多月就突然启程回去。这边的政局会不会有所不稳?” 卓烈背负着双手,脸上是一种盛气凌人的自信:“明日会召集一应官员商议相关事宜,这边寡人准备把左相调过来处理朝政。百鬼会暂时留在康国暗中监视这些官员,半数军队并不开拔,若有人图谋不轨就只能做刀下鬼了!” 第二日的廷议,康国被划入越国疆土,重新划分为四州九郡。 半数军队先行开拔返回越国,其他军队依次调整了在康国的驻地,就地驻扎。 而卓烈身边则留下五百精锐轻骑兵随行保护,七天后收拾停当,跟在先行开路的半数大军后面返回越国。 | 第六十一章 :本宫是没有家的人 “殿下殿下殿下――快点起来快点啊,再不快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陛下规定的时间快到了,快点起来啊!” 一个急切地声音打破了冷宫清冷寂静的早晨,一个桃红的身影风风火火的跑进康敏所住的偏殿,将还赖在床上的康敏揪了起来。 洗漱用的东西很快端到了康敏面前,也不管康敏惺忪地睁不开的睡眼,红衣麻利地给康敏搓了把脸,又将康敏的衣服穿戴停当。 康敏才在这个时候完全睁开了眼,又爱又恨地看了一眼七天前被卓烈塞到自己身边的新宫女红衣。 端过红衣递过来的盐水和柳条洗了洗嘴巴,康敏忍不住望了望天。 自从七天前红衣来到她身边,便开始了让她又爱又恨的日子,爱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恨的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被管着,更可怕的是她这个每天睡到自然醒的人竟然从那以后和懒觉绝缘了。 唉――无奈地蹬上湖蓝的宫底鞋,康敏叹了口气! 果然,耳边又响起红衣的唠叨声:“殿下怎么又叹气了!您身为公主怎么能日日赖床不起,成何体统!”说着,端起床头的铜镜对着康敏的脸接着训道:“您看看,这张脸看着也不像是猪啊!” 康敏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了红衣一眼,真是摸清她的脾气了啊,越来越敢说了,现在连她是猪的这种话也能脱口而出了! 瞥了一眼镜子,康敏指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好气地说道:“你看看这双已经看不见眼珠的眼睛,像是睡醒的人么?” “好啦,殿下!”红衣笑嘻嘻地放下铜镜,将康敏按到圆凳子上坐下,开始帮康敏梳发,一边手指翻飞地给康敏编着发髻,一边好声好气地开始给康敏训话:“殿下,今天是回越国的大日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唯独今日不能迟了,难道要让太上皇等殿下你么?” 听着红衣话里话外透出的喜意,康敏忍不住问道:“要回越国了,红衣你很开怀么?” “当然啦,这么久了终于要回家了,红衣自然高兴!”兴致高昂的红衣想都没想就脱口给出了答复。 “呵!是啊,你们都要回家了!”冷笑一声,康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讽刺出声。 红衣此时也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是啊,虽然人家都说这位公主是康国冷宫的废公主,对这个国家根本没感情。但是再怎么没感情,这里也是她的根。叶子离了根还能绿上几日? 红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康敏的脸色低声道:“殿下,对不起!” 抬起胳膊拍了拍红衣停住的手,康敏脸上的落寞和讽刺尽皆隐藏在眼底,换上一脸轻快地笑容道:“好啦,赶快给本宫梳发吧!你不是说不能让太上皇陛下久等么!” “殿下、您,不生奴婢的气啦?”红衣接着编起了发髻,只是动作有些慢。 “不生气!”抬头环视了一圈冷宫,康敏回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本宫是没有家的人!” | 第六十二章 :磕长头只为再相遇 “不生气!”抬头环视了一圈冷宫,康敏回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本宫是没有家的人!” 康敏话里的语气让红衣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底有些泛酸。[..info超多好看小说]回过神来连忙加快手中的动作,一个双环髻很快便在红衣的巧手下成型。端起铜镜给康敏照了照,不得不说这个红衣的手艺的确很好。 康敏的脸颊太过消瘦,撑不起那种过于隆重庄严的发髻,这个简简单单的双环髻刚刚好,一身湖蓝的宫装将蜡黄的皮肤衬得白皙了不少,外面罩着一层水绿的薄纱显出几分飘逸。 现在的康敏看起来也有了几分美人胚子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眸,如同夜晚的星子一样让人忍不住喜欢。 康敏看了镜中的自己两眼,站起身爬进床上,在大木床的里侧翻出母亲的灵牌包好抱在怀里,又把仅有的几个金银头饰揣进怀里,转头看着红衣道:“走吧!” “额”看着康敏简练的行囊,红衣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殿下,就、就这样走了!” 明白红衣在惊讶什么,康敏点了点头道:“嗯,就这样,本宫没什么家当!所以,跟着本宫你受苦了!” 红衣摇着头连忙笑道:“没有没有!殿下我们走吧!”说着就要去拿康敏抱在怀里的装着她母亲灵位的包裹,却被康敏一把拍开了手。 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大,康敏笑道:“这是母后的灵位,本宫自己拿就可以了!不重!” 红衣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走到康敏身边为她引路。 两人出了冷宫偏殿,直奔停在冷宫外的步撵走去。停在步撵前,康敏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居住了十六年的冷宫,这个破败的冷宫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地狱,但是对于她来说却像真正的家一样温馨。 其实,她的家不就是这里么。七岁以前她和母亲把这里当成家,度过了七年快乐温馨的时光;七岁以后她遇到了重楼,他们两个又在这里度过了九年充满回忆的岁月。 十六年转瞬消逝,如今这里既没有了母后,也没有了重楼,而她康敏,此生恐怕都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这辈子估计也没有机会再有家了! 双腿一软,康敏泪眼模糊地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颤抖着肩膀低泣道:“母后、重楼,敏儿要走了!母后,你在天上要保佑女儿和重楼!只要有一丝机会,女儿将来都会再回到这里!” 站起身一步踏上步撵,康敏没有再回头看,步撵拖着一脸沉静的康敏向宫外行去。 (ps:第一卷很快就要结束了,第二卷马上就要开始,重楼再次出现会以什么方式? 卓烈是否就这样直接回越国,卓烈和康敏回越国之后又会发生些什么? 被卓烈放走的未七七和辰十三会如何?辰十三要杀的人究竟是谁? 请喜欢的亲们继续关注《亡国公主》,东凰一定会好好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好更精彩的情节!) | 第六十三章 :富贵乡也是美人冢 康敏原本以为以卓烈太上皇高高在上的身份,一定是最后一个到场的。.info[]没想到到了宫外的朱雀大街以后,竟然是自己最后一个到。 康敏还没来得及走下步辇,便看见卓烈身边的陆海冷着个脸来到她面前。 手中的浮尘一扫,陆海不满地瞪了康敏一眼冷笑道:“公主殿下好大的架子!太上皇和几百将士就等着您一个战利品了,请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体统。请上车吧!” 看着一脸冰霜和厌恶的陆海转身离开的背影,康敏眼中闪过惊讶和疑惑,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和蔼的陆公公今天是怎么了。 跟在康敏身后的红衣走上前,伸着脖子看了陆海几眼,低下头悄声问道:“公主殿下,您得罪陆公公啦?” 看了红衣一眼,康敏没有回答,走上了陆海走之前指的那架跟在卓烈御驾后面的低调马车。 坐在车上的软榻上,康敏才开口问红衣道:“怎么一开口就是本宫得罪了陆公公,怎么就不能是陆公公厌恶本宫?” 红衣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煞有其事地肯定说道:“不可能的,越国的宫中谁不知道陆公公最是心软和蔼,还从未听说过他给什么人脸色看。除了那些惹太上皇不快的人,陆公公才……” 说到这,红衣瞪大眼睛尖声问道:“殿下您、您、您、您该不会是得罪了太上皇陛下吧?” 听着红衣的话,康敏没有回答,脸上闪过沉思,想不到这位陆公公还有这样的口碑。.info[]想到陆海对自己骤然转变的态度,难道真是像红衣猜测的那样,自己得罪了卓烈而不自知。 回想着这几日跟卓烈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康敏发现竟然多半的事都有可能是得罪卓烈的引子。 皱紧了眉头,但是卓烈似乎也没有特别愤怒的时候,唉,算了……康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不想了,君王的心思谁猜得透,猜透了就不会有什么伴君如伴虎的说法了。得罪就得罪,态度恶劣就恶劣吧。反正自小除了母亲和重楼,也没有谁对自己态度温和过。 红衣虽然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却是个心细如发的姑娘,见康敏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反而绷着脸揉着眉心,便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这位平日里思虑极重的公主的心思。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康敏身边,帮她轻轻揉按起双鬓。 舒服的感觉让康敏忍不住如同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但是这样的享受却让康敏心头突然惊起深重的恐惧,背后惊起一身薄汗,康敏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拍开红衣按压自己双鬓的巧手。 红衣缩着手,几天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公主脸若冰霜的模样,收起脸上的惊愕,红衣跪倒在地上小心地道:“奴婢知罪,不该擅作主张触碰殿下千金之体!” “起来!”充满威严的喝声让红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不明白康敏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你记住,我只是你等越国太上皇的阶下囚,以后不必对我多礼,我也不需你等照顾周全!”冷声说完,康敏闭上眼靠在软榻上不再去看红衣的表情。 其实,她是在害怕,仅仅不到七天的时间她就陷入了这种伺候周到的享受中而毫不自知。 回到越国以后,若卓烈还用这样的软刀子对她,她会不会就陷入了这样极致的享受和舒适中无法自拔,从而忘了自己的母亲,忘了重楼,甚至连自己的本心也在这样的陷阱中丢失殆尽。 闭着眼睛的康敏忍不住抱紧了双臂,这个已经失去一切的公主,她只是想竭尽全力守住自己的本心,如果连自己都丢了,她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 第六十四章 :深情对视? 坐在车架上的康敏闭着眼睛等待车轮转动的晃动感,却久久没有能感觉到。 疑惑的睁开眼,康敏掀开窗帘探头看去。 却见卓烈从御驾上匆匆走了下来,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百鬼面色沉凝的跟在卓烈身边,一行人行色匆匆的往皇宫赶去。 康敏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卓烈投过来眼神,她连忙放下车帘遮住视线不再理会外面的事情。 却不想卓烈行到她的车架前时,突然沉声开口邀约道:“康敏公主既然如此好奇,不妨随寡人一同前去!” “康敏不――” 康敏正想开口拒绝,就听见车架外传来卓烈冷沉的喝声:“去请康敏公主下车!” “不必!”听卓烈的意思像是要用强的,康敏低喝一声,弯腰走出了车架,漠然地扫了卓烈一眼道:“走吧!” “寡人觉得此事康敏公主还是看看为好!”卓烈看着走出车架的康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说完这句,卓烈回过头用眼神示意身边的百鬼。 百鬼点了点头继续伸手为众人引路,康敏只得提起裙摆跟上卓烈的步伐,红衣本想跟上,但想到临走前陆海对自己使的眼神,红衣收回了迈出的步子。 再次来到上林苑的假山群时,康敏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卓烈他们来这里所谓何事。难道逃走的死士被捉住了?这样想着,康敏迈步跟着进了打开的密宫甬道。 骤然黯淡下来的光线让康敏忍不住站在原地适应了一阵,才摆脱了眼前突然出现的黑暗,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这才发现密宫变化不少,原本的那些铁皮牢笼不见了,变成了三五步一处的岔路。 跟上卓烈的步伐,看着他绷紧的侧脸有种隐而待发的力量,康敏忍不住偷偷地多看了一眼。 原本一直目不斜视的卓烈突然转头扫过康敏,两人的视线猛然对上。 康敏心头一跳,只觉得卓烈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同深渊一样包含了太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那么有压迫感的目光让康敏忍不住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却又觉得卓烈的眼睛深处仿佛有一种攥紧人心的光芒,让她忍不住想凑上前去看得更清楚一点。 卓烈看着康敏亮如星辰的双眸紧盯着自己,只觉得心头又起了一丝酸麻的感觉,很轻很轻,却又有种挠心的难受,但又不是那种受伤时的难受。奇怪的感觉让卓烈说不清楚,只能用比平时更深沉的目光盯着康敏,想看看她究竟想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一时间整个甬道的气氛异常奇怪,康敏和卓烈的目光胶着在一起,两人竟然一边还能准确的跟着百鬼往前走,不得不让人佩服。 引路的百鬼和跟在后面的陆海都感觉到了卓烈和康敏之间诡异的气氛,只是,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百鬼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握拳抵在唇边低头咳嗽了两声,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少见的带上了一丝为难,沉声说道:“陛下,到了!” | 第六十五章 :不折不扣的魔鬼 百鬼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握拳抵在唇边低头咳嗽了两声,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为难沉声说道:“陛下,到了!” 听见百鬼的话,康敏和卓烈一起转头朝百鬼看去,之见面前一个没有丝毫缝隙的铁皮牢笼放在石牢中间,内里传来沉闷的嘶吼声,还有“嘭嘭嘭”似乎是撞头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百鬼手法诡异地在身旁的青石墙上连点了几下,一阵“磕磕嚓嚓”的声音响起,铁皮牢笼开始缓缓上升,露出里面用女子手臂粗细的铁柱围成的铁栅栏。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在铁栅栏中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向铁柱,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到这人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见到外面罩着的铁笼被打开,那人影“嚯”地蹿到众人面前,双手伸出两根铁柱中间,脸在铁柱中间被挤得变了形。 康敏站在外面这才分辨出,这人影竟是几日不见的月嫔。 月嫔的手伸得老长,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给我,给我,快给我!” 月嫔摇晃着铁柱的手青筋暴起,大声嘶吼着要人给她“摄心”,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曾经柔媚脸变得疯狂而狰狞。 见房外的卓烈几人不理会她,月嫔又开始用头撞铁柱,撞得铁柱哐哐作响,一边撞门一边吐出各种恶毒的字眼来诅咒卓烈。 慢慢地诅咒的声音越来越低,月嫔顺着铁栅门颤抖着身子蜷缩在了地上,惨白着脸舌头伸得老长,胳膊穿过铁栅门的缝隙伸出来抓住卓烈的衣摆低低哀求:“给我、给我、求求、你给我!” 康敏扭头看着脸色冷漠不为所动的卓烈,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她不知道卓烈究竟对月嫔做了什么,才导致这个几天前还美丽水灵的月嫔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冷汗打湿了康敏的脊背,她感觉似乎有一阵阴风吹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子。 “她一共吃了多少?”卓烈盯着发狂的月嫔,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百鬼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陛下,为了尽快看到药效,每顿饭都会下三两左右的摄心,这七天一共给她喂食摄心六斤三两!” 其实百鬼也想不到大量服食摄心会造成这样一种可怕的状态,虽然暗卫也有这种秘药,但通常都是审讯的时候拿来使用让犯人陷入一种精神迷幻的状态,以便更好地获取情报。 如果敌人拿这种秘药来对付他们,只需买通一个每日为他们送水送饭的小兵每日往饭食中放一些摄心,不出多长时间……想到这里,百鬼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而此时,被关在铁栅栏中的月嫔似乎骂累了,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但是不过片刻,月嫔便又蹿了起来手伸出铁栅栏指着卓烈骂道:“卓烈你不得好死,你给我给我,你生儿子没屁yǎn。给我啊――我快死了,快给我啊――” 月嫔时而哀求时而痛骂的生硬让康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身边这位太上皇,说他是暴君就太美化他了,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为了知道一种药物的效用,就在一个活人的身上进行试验。 | 第六十六章 :瘦的像竹竿一样 盯着怒骂不休的月嫔,卓烈没有生气,眼中少见的闪过沉重。 卓烈对百鬼挥了挥手,百鬼连忙又在墙壁上点了几下,铁皮牢笼再次慢慢下降,将铁栅栏罩在了里面。 月嫔的怒骂哀嚎声再次变得细微而沉闷。 转过身来扫了一眼眼中满是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康敏,卓烈对百鬼沉声道:“将这‘摄心’列为禁药,轻易不得动用。另,在全国张贴告示讲述此药的危害。将暗卫中的文书员派入军队中讲述此药的可怕之处,若有擅用此药者杀无赦!派医匠来好好研究此药,既然是药,只要用对了地方总归可以救人。剔除了此药的危害,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康敏颇有些惊讶的看着卓烈,这还是卓烈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当然,最让她惊讶的是卓烈话里的内容,她原本以为卓烈找人试药是为了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如今看来现实跟自己的想法完全是南辕北辙。 但是,想到痛苦的月嫔,康敏又觉得用这样的方法折磨她似乎有些过了。这样生不如死的感觉,还不如上断头台被一刀砍死。 “至于这个女人,就作为特例每日给她供应‘摄心’,直到她死吧!”卓烈的下一句话打断了康敏胡思乱想的思绪。 听着卓烈的交代,康敏不再敢确定卓烈这是对月嫔的折磨,还是发善心让月嫔能够至死都不再痛苦。(..info无弹窗广告) 交代完所有的事,卓烈又看了一眼时而传出沉闷嘶嚎声的铁皮牢笼,迈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过甬道出了密宫,卓烈看着外面晴朗得没有一丝云烟的天空,良久突然声音悠远地问康敏道:“康敏公主觉得寡人残忍?” “康敏不敢。”不轻不重地回了卓烈一句,康敏也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不敢、不敢……”卓烈嘴里重复着呢喃了两句康敏的不敢,冷笑了一声:“呵!” 看着卓烈孤绝冷傲的侧脸,康敏心里升起一丝不舒服,就是这丝微薄的不适,让康敏开口道:“太上皇是心怀天下的人,用一人的痛苦来避免更多人的痛苦,看似残忍,实则才是真正的大爱!” 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陆海听了康敏的话,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一眼康敏,他着实想不到这位公主竟然还会好言相劝陛下。 卓烈回头盯着康敏,深邃的眼睛有一点跳跃的光芒,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康敏的话似乎拨动了他的一根心弦,四肢百骸都涌上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因为他从康敏的眼中看到了诚恳和坦然。 “瘦得像竹竿一样!”卓烈盯着康敏良久,莫名其妙的蹦出这句话。 康敏忍不住抽了抽唇角,语气冷硬地说道:“本宫就是皮包骨,若伤了太上皇的眼睛您大可不看,您的后宫多得是丰润养眼的美人!” 但是站在二人身后的陆海眼中却闪过复杂,常年跟在卓烈身边的他知道这是这位太上皇太关心康敏,意思其实是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只是太上皇从不知道怎么说关心人的话,所以,好好的关怀出了太上皇的嘴,听起来就变味儿了。康敏这样说肯定伤了太上皇的心,陆海站在后面忍不住担忧的看了一眼卓烈的背影。 果然,卓烈听着康敏阴阳怪气的话,脸上缓和的线条瞬间阴沉了下来,甩了甩袖子负着手大踏步朝前走去。 | 第六十七章 :陛下好龙阳? 回到宫外仪仗中的车撵上,车轮这才开始咕噜噜地往前转动起来。(..info) 车轮咕噜噜地转到朱雀大街,车撵正要缓缓驶过城门,一声声悲切的呼声由远而近传来:“陛下――陛下――” “陛下,不要丢下臣妾!陛下,请让臣妾随您一同回越国吧!陛下――”哽咽悲恸的声音,让人闻者落泪,好不伤心。 感受到车轮猛地顿了一下,康敏掀开车帘朝外看去,肖汉跨在战马上,正在卓烈的车窗前禀报。因为两辆车撵距离不远,康敏轻易地听见了肖汉的回话:“太上皇,雨嫔娘娘挡在仪仗前,请求随驾归越!” 卓烈的话康敏没有听清,只看见肖汉点了点头,又调转马头奔到仪仗队最前方。随后不久,车架再次缓缓开始前进。 车撵顺利走过城门,康敏掀着车帘看到雨嫔越来越近,梨花带雨地倒在青石路旁,美丽动人的大眼怔怔地盯着卓烈所乘的车撵,眼泪如同止不住的泉眼,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冲刷得花白一片,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凄惨。 倒在地上的雨嫔转过眼看了一眼掀开车帘看向自己的康敏,猛地一擦眼泪,发了疯似的提起裙角向着卓烈的车撵狂奔起来:“陛下,陛下,为什么您让这个女人跟在您身边都不让臣妾跟着您,为什么?臣妾是您亲封的雨嫔,臣妾才应该站在陛下身边跟您回越,陛下――” 车撵的速度越来越快,康敏只看见车架后扬起一片烟尘,雨嫔狼狈地摔倒在地。 车撵一个转弯,雨嫔的身影消失不见。 康敏放下车帘,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耳边还回荡着雨嫔凄厉悲哀的恸哭。 康敏只觉得自己的心揪疼得厉害,眼角忍不住渗出眼泪。 母亲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被父皇抛弃的?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般,选择了一个女人,然后又无情地将这个女人如同破布一样随手丢弃? 母亲当年刚刚生下自己,被打入冷宫时是不是也像今日的雨嫔一样,满怀希望的来,绝望悲哀地走? 车里的红衣看着康敏眼角的泪珠,心头一跳,想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希望自己不要打扰到这位莫名哭泣的公主。 而坐在御驾中,正在给卓烈泡茶的陆海则对雨嫔的行为十分不以为意。 倒满墨玉杯,将茶推到卓烈面前,陆海心里不由得骂道:没用的女人,跟在陛下身边半个多月之久都没能爬上陛下的龙床,为陛下留下一儿半女。 随即抬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卓烈,陆海忍不住叹了口气:唉――陛下如今也二十有六了,却至今没有子嗣。后宫嫔妃虽然不多,可也不少啊!怎么就没有一个女人能爬上龙床呢?陛下啊――那些女人们不止可以用来给您摇扇子端茶倒水磨墨,还能给您生娃啊! 想到这里,陆海心中一惊,忍不住再次看向卓烈:难道,陛下好龙阳?对呀,老奴也不止一次看到肖将军、百当家和夜当家深夜进入陛下寝宫! 想到这个可能,陆海只觉得脑中一时间天旋地转。 滚滚车轮扬起的烟尘后面,谁也没有看到倒在地上的雨嫔猛地站起了身子,目光阴狠的看着远离的车队,转过身脚步沉重地一步一步地走回皇城。 | 第六十八章 :盲女的歌 康敏本以为卓烈匆匆启程,是因为越国发生了什么大事,要直接回越国的,却不想他们的行程竟然是绕着康国所有州郡视察一遍后,再返回越国。(..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日,卓烈和康敏身着常服,走进新平安郡府城的一家酒楼。此时距离他们离开越国皇宫已过了半月有余,这是他们行程中第二处落脚的地方。 这家名为“好客来”的酒楼看起来半新不旧,门前却人声鼎沸。身着常服,看起来像是一对富贵闲人的卓烈和康敏迈步走进酒楼。 酒楼内里设备简单,但中间却奇特的有一个不大的圆形高台,楼内所有桌椅都围着圆形高台摆放。 卓烈扫了一眼喧闹沸腾的酒楼大厅,迈步朝一处靠窗的空位走去。 陆海见装连忙匆匆走在前面,从怀里拿出帕子将桌椅擦拭了一遍,等卓烈和康敏都落座后,他才在卓烈下首的位置坐下。 一直跟在后面的七名护卫则看似随便的找了几处空位坐下,实则却是隐隐将整个酒楼控制在视线内。 一名长相清秀脸上带笑的店小二提上来一壶茶水,笑眯眯的招呼道:“几位客官,来点什么?咱这好客来最有名的就数醋淬凤爪,还有水酒桃花酿!要不来两盘凤爪再来一壶桃花酿?” 陆海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卓烈,转过头来对小二道:“行,就来两盘凤爪,再来一壶桃花酿。其他的菜色捡有名的味道好的再随便来点!” “好咧——客官您慢坐,稍后就来——”小二喜滋滋的唱着诺,转身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不一会儿,一壶桃花酿和两盘醋淬凤爪被送上了桌。 陆海将小儿送上来的酒杯闲置在一边,从袖兜里掏出一个檀木匣子,从匣子中拿出碧绿莹莹的碧玉杯。 桃花酿倒满了碧玉杯,用银针试过之后,陆海将酒推到卓烈面前,清冽的酒水透过略显透明的碧玉杯,看起来美丽极了。 卓烈刚刚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喧闹的酒楼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酒楼中显得格外清晰,康敏好奇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搀扶着一位女子走进了酒楼。 女子身着水蓝的襦裙,长相清秀,柳眉大眼樱唇,看起来颇有几分味道。 但是看向女子的眼睛,却让人不禁扼腕,那双美丽的大眼暗淡无神没有焦距,显然这是一位盲女。 老者搀着女子走上大厅中间的圆形高台,朝众人施了一礼了,喧闹的厅中登时爆发出一阵阵险要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老人坐在店小二搬上圆台的椅子上,认真地拨弄着琵琶弦,调试着音色。盲女则侧着耳朵,面色沉静的听着老者调音。 不一会儿,随着老者轻轻拨动的手指,悦耳的琵琶声在大厅中响起来,琵琶声虽悦耳,但曲子却颇为婉转凄迷。 随着琵琶声慢慢回荡,圆台上站着的盲女张开樱唇,如同珍珠落玉盘的美妙嗓音带着几丝梦幻般的凄迷绕进了人的耳中:“一时痴迷一世醉,一寸相思一寸灰。血染泪,人独醉,斜倚朱栏睡。月色微,杨柳垂,冷风凄心碎……” 随着盲女的歌声流转,厅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琵琶声和歌声在飘荡。 康敏听着盲女婉转哀怨的歌声,忍不住湿润了眼角。 坐在卓烈下首的陆海也有些惊奇,想不到这样小小的地方却有这样有灵气的声音。 放下手里的酒壶,陆海转头朝圆台上看去,但是在看到朱唇哀唱的盲女时,陆海顿时脸色大变,手一抖打翻了桌上的酒壶,桃花酿的香气瞬间蹿入众人的鼻尖。 陆海颤抖着手指指着盲女,颤声道:“陛下,快看,那是……” | 第六十九章 :失态的暴君 听了陆海的话,一直对外界漠不关心独自品酒的卓烈顺着陆海所指的方向看去,向来少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颤动,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掀翻了他坐下的椅子。 “嘭”地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打断了盲女的歌声,大厅内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卓烈,眼中满含不满。 康敏看着这般失态的卓烈,只觉得此时的卓烈陌生到了极致。 原来这个人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没有出现让他情绪波动的人。转头再次看向圆台上高站着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满是疑惑的注视着这边的盲女。 这个女子究竟为什么会引起卓烈这般剧烈的情绪失控?看着大跨步走上高台的卓烈,康敏忍不住皱紧了眉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卓烈两步走到了高台上,一把抓住盲女的手腕,盯着盲女的脸。 卓烈沉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裂痕,曾经冰冷的双目此时布满了焦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因为卓烈的大力,让盲女吃疼地皱起眉头。 盲女身后弹琵琶的老者想要上前帮助盲女,却被已经围上来的假扮成食客的侍卫制住了。 台下一名男子看不过眼,忍不住站起身对卓烈恨声骂道:“你这人怎生这般不讲理!没看见兰姑娘正……” “滚!”卓烈猛地扭头爆喝一声,眼中散发着如同凶兽一般择人而噬的光芒。 台下的男子身子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楼,如同身后有恶鬼追捕一样。 卓烈的一个滚字,让那七名侍卫站起身来开始清场。 大厅的食客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不用侍卫撵人,便匆匆离开。不消片刻,原本人头涌动的大厅便只剩下康敏几人。 酒楼的掌柜欲哭无泪的躲在柜台的后面,偷偷瞄着如同暴怒的凶狼一样可怕的卓烈,只希望这位贵客早早离去。 眼见着卓烈抓住盲女手腕的大手越发收紧,盲女忍不住细声细气地痛呼出声:“好疼……” 盲女的声音惊醒了卓烈,连忙放松了握住的大手,但却依旧没有放开。 眼中的焦虑尽数褪去,卓烈放缓了声音再次沉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盲女感受着卓烈粗糙的大手传来的灼热的温度,只觉得这灼热几乎要烧进自己的心里,这是她第一次跟除了爹爹以外的男子接触。 听着卓烈的声音,尽管盲女知道将自己的闺名告诉一位陌生男子是极为放肆的事情,但盲女还是红着脸忍不住轻声道:“小、小女子名叫姬兰!” “姬兰?”卓烈眼中闪过失望,随即放开了手,看着盲女红扑扑的脸颊道:“姬兰,你以后就改名叫若雅!” 坐在原位的康敏看了眼卓烈的身影,又扫了一眼姬兰,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个女子跟卓烈口中的若雅有什么联系?现在看来,真正让卓烈失态的很显然是这位名为若雅的女子。 姬兰原本还因为卓烈松开了自己的手腕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是猛地听见这个陌生男子听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给自己改名字,心里顿时不悦极了。 只是一贯的柔弱和卑怯让姬兰不懂反抗,只能细声细气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姬兰的名字不好么?” | 第七十章 :一看就是个不受宠的! 姬兰原本还因为卓烈松开了自己的手腕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是猛地听见这个陌生男子听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给自己改名字,心里顿时不悦极了,只是一贯的柔弱和卑怯让姬兰不懂反抗,只能细声细气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姬兰的名字不好么?” 卓烈盯着盲女白皙柔和的脸庞,平静的目光下有一瞬间的失神。(..info无弹窗广告) 盲女的这张脸正在跟卓烈记忆中脸庞慢慢重叠,那一年,若雅也是这样美好的年华,她为他而死,死在刺客的剑下。 那是22岁的卓烈第二次感受到那种痛彻心扉的难受,所以,面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庞,卓烈无法让自己平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姬兰柔弱的声音,卓烈点了点头,随即想到盲女看不到,开口说道:“好,那就继续叫姬兰!” 面对这张脸,卓烈无法拒绝,即便明知道脸下包裹的是不同的灵魂。更何况,一开始更名的命令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若当真让这个女子改名若雅,对真正的若雅何其不公! 卓烈的话让姬兰绽开了一个如兰一样的清雅而满足的笑容,盈盈凭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卓烈行了个礼道:“谢谢公子!” “即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卓烈负着双手,眼睛没有离开姬兰的面容一刻。(..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藏在柜台后面的掌柜一听卓烈这是要抢走自己的摇钱树,顾不上害怕猛地从柜台后面站起身来,就要开口说话。 却见卓烈一个冷眼扫过来,掌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恶狼盯上的小绵羊,咽了口唾沫,缩了一下脖子,掌柜的很没种的再次缩回了柜台后面。 姬兰本想拒绝,但是感受着卓烈不容置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咽下了要拒绝的话,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而被侍卫制住的老者眼中则闪过浓重的喜意,他看得出来,卓烈一行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老者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看向这边康敏,不屑地想到:这位不会是这公子的正室吧?长得不好,一看就是个不受宠的!嘿嘿,只要这位公子的心系在我家兰闺女身上,正室也会能让她变成侧室!他们村里的地主员外们,宠妾灭妻的多了去了。 卓烈扫了一眼那位老者,回过头来问姬兰道:“他是谁?” 虽然卓烈没有说清楚这个他,但是姬兰却听明白了卓烈要问的是谁:“那是小女子的爹爹!我……” 姬兰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卓烈沉声道:“给他五百两黄金,回去自己生活!” “五、五、五百两,黄、黄金?”老者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眼珠子泛红地不可置信地失声尖叫起来。 刚想点头答应,转念一想,这公子连五百两黄金都能随意出手,那他的家当该有多大,不行,这么答应了一定吃了大亏。跟着兰闺女可是能享一辈子的富贵啊! 狠狠地咽下就要脱口而出的好字,老者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不、不行!这位公子您行行好吧,小老头儿我可从没跟我闺女分开过,求公子您发发善心,就不要分开小老头儿和闺女了。老头儿我不要黄金,就要闺女!” | 第七十一章 :妹妹这厢有礼了! 卓烈眼中闪过让人捕捉不到的暗沉,看着老者道:“那就跟着!”但是,不安份的人在他身边通常会过得很惨,只希望这个眼中闪烁着不安分的老头子是个识时务的人。 姬兰闻言心里也十分高兴,她也不想跟爹爹分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请求。如今卓烈自己开口让爹爹留下,姬兰只觉得这位公子实在是个好人。 给了陆海一个眼神,卓烈拉着姬兰朝酒楼外走去。陆海见状掏出一锭银锭子放在了柜台上,施施然地跟着卓烈走出了酒楼。 康敏跟在众人后面出了酒楼,看着仅有的一辆马车,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卓烈冷漠地朝自己开口道:“你骑马!此女随我坐马车!” 康敏正想点头答应,却又被一个细弱的声音打断:“爹爹有牛车,拉着我就可以了。还是让这位爷随公子坐马车为好!” 闻言,康敏心里灵光一闪,笑道:“姬兰小姐身体柔弱,还是坐马车的好!不若牛车就留给康敏乘坐,皮糙肉厚的不怕颠簸!” 姬兰听出康敏的声音是很动听的女生,脸上一愣,随即盈盈地对着康敏的方向施了一礼,道:“这位姐姐,妹妹这厢有礼了!” 卓烈九岁开始就生活在皇宫里,见多了后宫女人们的各种勾心斗角,显而易见地听出了姬兰话中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想来是把康敏当成了他的夫人,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要跟康敏姐妹相称了。 放开拉着姬兰的手,卓烈沉静的双眸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柔弱,刚才的激动让他失察了。 因为自幼双目失明,是以姬兰拥有比常人更敏锐的感知力,卓烈眼中仅仅一闪而逝的寒光被她轻易感受到了。心里暗怪自己太过心急,正想开口补救。 便被卓烈语气冷漠地打断道:“那就跟着你父亲坐牛车吧!”说完,不待姬兰有所反应,一步跨到了天青色的马车上。 康敏看了一眼姬兰,看着她眼中几欲溢出眼眶的泪珠,忍不住在心里为她打抱不平。明明就是卓烈先找上人家的,如今一句话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那位祖宗,便这样随意丢在了路边。 “小姐,上车吧!”陆海站在马车旁,阴阳怪气地招呼了康敏一声。 头疼的揉着额角,康敏盯着陆海看了一会儿,踏上了马车。她实在不知道自从那日冷宫之别后,自己究竟怎么惹到了这位御前的当红大管家,让他至今都这么不待见自己。 走进马车,看见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卓烈。康敏轻轻坐到一边,掀开窗帘看着在后面套牛车的父女二人。 马车缓缓前进,两人的牛车也终于套好了,那位老父亲连忙拉着牛车,车上坐着抱着琵琶的姬兰,跟在马车后面。 放下车窗帘,康敏没想到这对父女真的跟了上来。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即便受了卓烈的羞辱以后,依旧义无返顾地跟了上来? “因为欲望,因为他们想得到更好的!”不知道何时睁开眼眸的卓烈,盯着眼中闪过无数思绪发着呆的康敏,沉声回答她眼中闪露的疑惑。 | 第七十二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 “因为欲望,因为他们想得到更好的!”不知道何时睁开眼眸的卓烈,盯着眼中闪过无数思绪发着呆的康敏,沉声回答了她眼中闪露的疑惑。 “可是很多东西,表面看起来秀色可餐,实则触之就是如蛆附骨的毒药,到那时想甩都甩不掉了!”还沉寂在自我的思绪中的康敏听了卓烈的话,下意识地轻声回道。 卓烈坐直了身子,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康敏。 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卓烈眼中少见的闪过茫然,随即立刻露出坚定不移地骇人光芒道:“那是因为还未曾到达巅峰!譬如权利,达到顶峰后,荣耀、女人、真情……一切都有了!” 康敏回过神来,看着卓烈的眼睛,忍不住笑道:“那么太上皇,您身为天下至尊,荣耀和女人都有了。但是你拥有了真情么?” 坐在车厢外赶着马车的陆海听到康敏问题,眼中闪过愤恨,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又怎么会知道陛下不为人知的过去! 果然,车厢内传出卓烈阴沉的声音:“那是因为寡人还未曾真正拥有天下。待到魏国、晋国和西凉的疆土尽在寡人之手,一切真情寡人都能拥有!” “额――”听着卓烈执拗的话,康敏有些愕然。 一时间,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马车微微一顿,车外传来陆海略显女气的声音:“主子,到了!” 卓烈率先移开视线,一步当先拉开门帘跨出了马车。康敏坐在车中盯着摆动不已的门帘看了一会儿,也走下了马车。 而此时卓烈的身影已经走进了院落的大门,仅仅剩下一小半儿笔直坚挺的背影。 康敏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马车中无意的问题似乎触到了一个人的痛处。 她怎么能忘了,即便是看起来霸绝孤傲的暴君,也是在皇宫中的倾轧下成长的。而且,据说越国的太上皇和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那么,卓烈身为太上皇而非皇帝的身份,背后一定有惨不忍睹的秘辛。 “这、这位小姐,您、您怎生地不进院子?”苍老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康敏思绪。 扭头看着因为激动而一脸潮红的老者,康敏盯着老者搀扶着姬兰的手,虽然他在拼命忍耐,但是双手还是在不停地抖动。 移开视线,康敏不着痕迹地扫过老者眼中满是贪婪地余光盯着面前这座七进七出的大宅子的模样,低声笑了一下问道:“老人家,还未请教您的姓名?” “好、好,进去进去,老头儿这就进去!”老者虽然眼睛看着康敏,实则视线从未离开过这座大宅子,点着头答非所问地回答着康敏的话。 姬兰连忙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老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康敏的方向说道:“还请小姐莫要介怀,我与爹爹一直生活贫苦,爹爹第一次见了这样贵气的人家,便有些惶恐地不能自己了!” 老者此时已经回过了神来,站在姬兰旁边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是,小老头儿我太惶恐了,太惶恐了!” 康敏笑着看了姬兰一眼,朝老者道:“老人家跟我来吧!” 走在前面的康敏唇角牵起一丝浅笑,好厉害的女子,一句话半真半假才更能取得人的信任。想到这儿,康敏叹了口气,只希望她不要在卓烈面前耍这样半真半假的心机,否则,很可能就误了卿卿性命。 跟在后面进了院子的两人松了口气,在院外的时候他们还真担心他们的寒酸会让门卫挡在门外。 姬兰刚进了院门,便看着康敏的背影柔声问道:“小姐,您是这宅子的女主人么?” | 第七十三章 :记清自己的身份 康敏听着从身后传来的柔弱动听的声音,转过身看着姬兰,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她的身份还真不怎么好解释。(..info)顿了一下康敏回道:“不是,我只是主子的婢女!” 看着姬兰脸上闪过的一丝喜意和老者脸上愈发浓重的贪婪,康敏忍不住皱眉出声提醒道:“主子脾气暴躁,性格敏锐冷漠。姬兰姑娘与若雅小姐有相仿之处,还请好自为之!” 说完,不待两人开口,康敏转身离去。卓烈这个暴君绝不是好相与的人,她能提醒的就只有这么多,只希望这两个人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被贪婪蒙蔽了心智,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 “康敏公主当真是乐于助人!”走过一个回廊,卓烈雄壮的身子堵在回廊的尽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迎面而来的康敏。 康敏抬头看着卓烈逆光的脸庞,余晖给他的身周镀了一层金光,让康敏看不清卓烈脸上的表情。康敏不知道自己该夸赞卓烈耳朵好使,还是该夸赞卓烈的监视工作做得好,这边前脚刚说完的话,这位太上皇后脚就知道了。 牵起一个清浅笑康敏忍不住笑道:“太上皇耳目众多,康敏是不是乐于助人,逃不出您的法眼!” “康敏公主身为敌国皇族,寡人自然要多加关照!”卓烈上前一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康敏带笑的脸,专注地眼神看的很认真,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info) 许是卓烈的目光太过慑人,康敏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脸,道:“太上皇倒是不像是会对一个战利品作出解释的人。” “寡人只是提醒康敏公主也能记清自己的身份,身为战利品,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卓烈冷声说完,甩袖离开。他总觉得,自从遇到了这个亡国公主,发怒的次数比以往增添了不少。 卓烈回到主院的卧室,结果陆海递上来的茶盏连饮了两大口,放下茶盏挥手让卧室的下人退出去。 “陆伴伴,等到以后寡人手握天下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就会有人为寡人付出真情?”低头抚摸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卓烈沉声问道。 不等陆海开言回答,卓烈却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陆海,轻声道:“陆伴伴也下去吧,寡人累了!” 陆海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巴,深深地看了卓烈一眼,低下头躬身退下:“老奴告退!”走到门前时,又看了卓烈一眼,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带上。 卓烈负着手站在原地,直到两扇门扉完全闭合,卓烈负在身后的手垂到身体两侧,眼神茫然地垂下了高昂的头颅,也不知站了多久,才迈开脚步缓缓朝室内走去。 背影萧索异常,如同一个站在岔路口找不到出路的孩子,无助而迷茫。 室内的蜡烛骤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火花暴烈的“噼啵”声,卓烈如同受惊了一样,慑人的目光如电一般猛地朝后射去,身周的颓然瞬间收起,转而散发出危险霸烈的气息。这样惊人的转变,卓烈仅仅瞬间完成,仿佛已经做了千万遍,早已经烂熟于心。 卓烈骇人的目光盯着默默燃烧的蜡烛看了一会儿,又警惕地扫视了一遍整个卧室,这才再次迈步朝室内走去。 | 第七十四章 :梦中也无情 十四岁的小卓烈胳膊上扎着一根空心的银针,银针的一头连接着用羊肠秘制成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套着另一个银针,扎在跟卓烈有七分相似的老皇帝胳膊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卓烈的鲜血顺着管子流进老皇帝的血管中,每隔一段时间,老皇帝的脸色便红润几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卓烈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慢慢地十四岁的卓烈觉得脑中一片晕眩,嗡嗡地响声让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微微张开嘴巴呼吸着空气,想要把胸腔中的闷气排解出去。 睡榻上闭目沉睡的卓烈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双手无意识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口地喘着气。 但是没用,睡梦中时间渐渐过去,小卓烈越发觉得难受,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卓烈脸上的血色尽失,唇色如纸,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痉挛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痛苦的小卓烈情不自禁地想去拔掉银针,却每一次都被围在他身边的侍卫无情挡开。 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的小卓烈哀求地看着老皇帝因为换血而变得神采奕奕的脸,他希望老皇帝能让自己休息一下,再继续这个换血的仪式。 只是老皇帝却深深地看了痛苦的小卓烈一眼,随后无情地闭上了双眼。(..info无弹窗广告) 睡榻上的卓烈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胸口,即便是在梦中,卓烈都清楚分明地看见了老皇帝冷酷无情的心。 绝望地笑了一下,卓烈只觉得梦中一阵天旋地转,一阵剧烈的痉挛过后,卓烈扶着额角,猛地从睡榻上坐直了身子。 摸了摸被汗水湿透的衣服,卓烈站起身将窗子推开,回到案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猛地仰头灌下喉中,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放下杯子,卓烈回到睡榻上,靠在软枕上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蜷起的右腿上,一向沉静的眼中闪烁着混乱的光芒。 良久,卓烈动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睛。伸出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沉声低喃道:“寡人早就说过,我一定活得比你长久!给了你鲜血又怎么样?父皇,你老了,你死了,你不在了!你从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寡人的父皇!” 睁开眼,卓烈回忆着那双将自己养育成人的母狼的眼睛,幽绿色的眼睛看向他时满是柔光,卓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谁说寡人是妖孽?寡人也曾被放在心尖上,寡人的母亲就是一匹狼,恶狼。那又如何?” “来人!”自言自语地低语完,卓烈唇角温和的笑意不再,刀削一般的脸庞上再次布满了那种天下我有的霸气道:“沐浴!” 看着走进卧室内的陆海,卓烈朝他摆了摆手,一步当先走在前面。 两人很快来到宅子的后院,一处亭台楼阁,流水潺潺的院落。卓烈步入其内,花草遮掩处现出一座天然的温泉,氤氲的热气蒸腾着。 卓烈张开双臂任由婢女褪去自己的衣衫,随后挥手让婢女退下。 陆海站在温泉岸边低声问道:“陛下,是否让姬兰姑娘来为您唱段小曲儿?” | 第七十五章 :千万保佑不要是断袖 陆海站在温泉岸边低声问道:“陛下,是否让姬兰姑娘来为您唱段小曲儿?” 靠在池壁上的卓烈微微眯着双眼,心里浮现出若雅当年为救自己而死的模样,忍不住点了点头。.info[] 陆海心里一喜,连忙下去准备。来到姬兰父女所在的院落时,陆海没有进去,只派人将姬兰请了出来,眼见着姬兰的父亲跟在姬兰后面,陆海连忙挥手制止了老人继续跟随的动作。 让两名婢女搀扶着姬兰,陆海走在旁边低声道:“姬兰姑娘,不瞒你说,我家主子会看上你,那是因为你跟一位救了主子性命的女子模样相像!” 姬兰空洞无神的眼睛转向陆海,随后柔声说道:“姬兰不敢奢求什么,若能让公子一解相思之苦,姬兰愿做这女子的替身!” 陆海闻言盯着姬兰看了一会儿,接着笑道:“姬兰姑娘说笑了,说句不好听的,主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要找个模样相像的也只是动动嘴巴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您恐怕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猛然听到这样将自己贬低到烂泥之中的无情话语,姬兰愣了一下,只觉得这样的羞辱让人难以忍耐,甩开两旁搀扶自己的婢女,姬兰转身就走。 “姬兰姑娘还不明白老奴话里的意思么?” 陆海的话里有话的语气让姬兰顿住了脚步,没有回转身子,姬兰拧着眉毛,声音中的柔弱不再,厉声问道:“不知道陆管家是什么意思?” “姑娘果然是个明白人!老奴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自家主子能够多子多福,主子今年已经二十有六,内宅的妻妾也有不少。却至今没有一个女人爬上过主子的床榻,为主子添上一男半女的。”陆海转过身,看着姬兰婀娜的背影,略显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颤抖的蛊惑。 姬兰没想到陆海竟是这个意思,再次愣了一下,转过身柔声道:“可是陆管家之前也说了,姬兰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在主子发话之前,如今主子亲自发话将姑娘留在身边。主子现在只身在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姑娘机会多多,老奴希望姑娘能好好把握!”陆海朝那两名被姬兰甩开的婢女使了眼色,两名婢女再次搀扶着姬兰往前走。 姬兰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潮红,唇角带着一丝极度想要勾起,却又不得不压抑着的得意道:“姬兰只是一个盲女,如何配得上公子?” 陆海眼底闪过不屑,面上却丝毫未显,道:“不瞒姑娘说,主子现在后院温泉沐浴。到了,姬兰姑娘请进,老奴就不进去了!” 姬兰闻言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毛,双手攥紧了裙边,朝陆海点了点头,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了花草遮掩中的温泉。 陆海站在后面看着姬兰的身影消失在花草掩映的深处,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低声喃喃道:“老天爷,千万保佑陛下不要是什么断袖之癖。只希望这个姬兰能挑起陛下的一丝兴趣。” | 第七十六章 :来都来了,却不敢靠近么? 康敏站在阁楼上看着远处逐渐次第点亮的灯火,灯火明灭下是百姓们满足开心的笑脸。 耳边不由想起重楼曾经跟她说过的话:“百姓不会管当皇帝的究竟是张三还是李四,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他们就会用心拥护!” 曾经在冷宫她也听说过康国贪官污吏贪墨厉害,救灾的三百万石粮食下放到受灾地区仅剩不到四十万石,但是因为贪墨的主使是她父皇宠妃的弟弟,朝廷仅仅推出了一个七品小吏来当替罪羔羊。 再想到一路上跟着卓烈走过的那些受灾的地方,衙门口一日三餐都会放粮放粥,尽管不多,却给了那些受灾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抚摸着微微酸麻的心口,康敏觉得,卓烈虽然脾性暴烈,但却绝对称得上是治国治世的圣明君王。 不由自主地,康敏眼前浮现起卓烈那双摄人心魄,仿佛闪着深幽蓝光的眼眸。 披上一件薄纱,康敏走下阁楼。 侍立在一旁的红衣连忙出声问道:“殿下,您要去哪里?等等奴婢呀!” 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康敏扭头看着红衣:“本宫要去找你们陛下,你要继续跟着监视么?” 红衣一脸坦然地看着康敏道:“殿下赎罪,红衣留在这里等殿下回来!” 来到卓烈所居住的主院,康敏询问了侍女,得知卓烈去了后院的“温雅阁”,因为内心的一团火热,让康敏没有细问便迈步往后院而去。 走到温雅阁就看见坐在门口的安乐摇椅上喝茶的陆海,康敏上前问道:“陆管家,卓烈在里面?” 陆海听见康敏直呼卓烈的姓名,瞥了康敏一眼,不悦地扭过头没有回答康敏的话。 康敏挑了挑眉毛,近日来的试探已经让她知道,卓烈就是这位老管家的幼崽犊子,对于陆海来说,卓烈绝不仅仅只是一位需要效忠的主子那么简单,或许,更像是孩子吧。 笑了笑,康敏没有在意陆海的态度,迈步往温雅阁走去。 陆海见状麻利地从摇椅上跳起来,一把拦住康敏道:“陛下在内有要事,还请小姐稍待片刻!”怎么能让这个女人进去坏了陛下的好事! 康敏正想开口说话,耳边隐约传来姬兰柔媚悦耳的歌声,扭头看着阻拦自己的陆海,莫名地,康敏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火气。 拍开陆海挡住自己的胳膊,康敏迈着大步就要往里奔去,却又再次被陆海挡下。 许是听见了外面争执的响动,里面传出卓烈低沉沙哑的嗓音:“谁在外面?” 陆海不再理会康敏,躬身对着门口禀报道:“主子,是康敏小姐。” “哦?让她进来!” “是!”陆海恭声答应,转过身来对着康敏猛地甩了一下袖子,一脸没好气地哼道:“哼,请进吧!” 迈步走进花草掩映的温泉池,康敏看着热气蒸腾的水面,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来错了时候,这分明就是卓烈沐浴的地方啊。 忍不住脸色一红,康敏想都没想扭头便往回走,她真不知道这温雅阁竟然是一处温泉池。 “来都来了,却不敢靠近么?你的胆量哪儿去了?”卓烈带着丝丝慵懒魅惑的嗓音绕进康敏的耳中,让康敏的脸色更红了几分。 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姬兰,康敏顿住了脚步。 | 第七十七章 :失 身秀 咬着牙,康敏梗着脖颈转身走回温泉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池水中的景象让康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热气氤氲的池水中,卓烈脸色惬意地靠在池壁上,池水堪堪没过卓烈结实腰线,古铜色的胸膛裸露在氤氲的热气中,若隐若现的上半身充满了如同雄狮一样的力量感。 卓烈扭过头,注视着康敏的眼睛,氤氲蒸腾的热气似乎给卓烈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飘飘渺渺地感觉增添了几分邪异的妖媚。 康敏的脖颈都泛起了莹润的粉色,尽管明白这样放肆地观看一个男人半裸的上身是极为不雅的事情,但是心底的好奇却让康敏移不开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 微微颔首,再次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康敏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口水变得特别多。 她更好奇男人的身体怎么跟女子的长得不一样,不由自主地康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软软的感觉,但是她可以肯定,卓烈的腰摸着一定是硬的。 卓烈懒散地靠在池壁上,看着康敏眼中闪烁的好奇的光芒,和移不开视线的痴傻模样。 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卓烈猛地从温泉池中站起身子,雄壮高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热气中,水流哗地一声被掀起浪子,又顺着卓烈结实身子淌进池中。 “啊――”康敏失声惊叫了一声,还未来得及捂住眼睛,便被卓烈一把拉进了温泉中。 “既然这么喜欢,何不来近处观看?”卓烈邪气蛊惑的声音丝丝扣扣钻进康敏耳中。 康敏紧紧地闭着眼睛缩了缩脖子,她没想观看啊,只是好奇而已。 感受着卓烈身上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的烧灼的热度,康敏虽然曾经被重楼抱过很多次,但是卓烈带有侵略性的目光让康敏心头泛起恐慌,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道:“卓烈你放开本宫!我、我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你放开我,让我离开!” 抱着康敏的卓烈眼睛泛起噬人的红芒。 因为池水湿透了康敏的衣裙,让卓烈清晰地感受到了怀里的身子有多柔软,忍不住抱得更紧,想不到瘦得竹竿一样的人,抱起来软软的这么舒服。 女人抱在怀里都是这样的感觉么?虽然有不少女人,但却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的卓烈眼中闪过疑惑。 眼看着卓烈越抱越紧,康敏害怕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下流!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 康敏的挣扎让卓烈身上产生了一丝异样,酸麻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 眼眸一沉,卓烈猛地甩开康敏,一把握住康敏细弱的脖颈,厉声道:“说,你用了什么方法妄图左右我的心绪?” 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喉间,康敏睁眼瞪着前一刻还抱着自己不放,下一刻就想要将自己掐死的卓烈,连咳嗽都办不到。 艰难的抬起手,康敏想要掰开卓烈的手,只是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抚了一把卓烈的臂膀。 臂膀上传来似麻非麻的感觉,让卓烈痉挛了一下身子,大手箍着康敏的脖子更紧了几分,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光裸结实的身子反射着水光,显得冷厉无比。 卓烈再次冷声喝道:“是谁让你接近我?是谁让你左右我?你若不说,我便掐死你!” | 第七十八章 :皇太弟 臂膀上传来似麻非麻的感觉,让卓烈痉挛了一下身子,大手如同铁箍一样将康敏的脖子掐得更紧,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光裸结实的身子反射着水光,显得冷厉无比,再次冷声喝道:“是谁让你接近我?是谁让你左右我?用得又是什么方法?你若不说,我便掐死你!” 胸腔中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康敏的眼眸开始翻白,迟钝的脑中突然想起姬兰似乎也在这里,艰难的转眼找去,康敏看到了跪缩在岸边的瑟瑟发抖的姬兰。 不知不觉地,康敏唇角颤颤巍巍地勾起一抹笑,怎么这个时候了,自己竟然还有时间去关心别的事情么?那我究竟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卓烈紧紧地盯着康敏唇角的弧度,心底灼烧的怒火隐隐泛起一丝无力感,眼中寒光一闪,卓烈知道,只要自己再加一分力度,掌中细弱的脖颈就会被自己彻底拧断。 箍着康敏的脖子,将康敏的脸拉到自己面前,卓烈附在康敏耳边低声道:“寡人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左右寡人情绪,寡人便给你一条活路!” 康敏看着卓烈阴沉的脸庞,本想笑一下表示一下将死之人的讽刺,若不想卓烈突然加了半分力,将她的笑声掐在了喉间变成了硬涩尖锐的咳嗽。 卓烈看懂了康敏的眼神,沉声一笑,轻声说道:“既然不肯说,那就请康敏公主去死了!” “陛下,陈大人从越国送来八百里加急!”就在卓烈准备彻底掐断康敏的脖子时,温泉池岸边突然传来陆海急切的禀报声。(..info) 没有理会陆海的话,卓烈深深地看着几乎奄奄一息的康敏,甩开了握着康敏的脖颈的手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隐隐送了口气。 再看了一眼被自己甩入池中央,踉跄着想要站起来的康敏,卓烈感受着心底的轻松,紧紧地皱起了眉毛,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再思考这毫无头绪的感觉,卓烈光裸着身子走出了温泉池朝陆海道:“呈上来!” 而瑟瑟发抖跪在池边的姬兰在听见陆海喊卓烈陛下时,便直直地呆立在当场,此时再听见卓烈充满威严的回话,心里一时间百转千回。 小心翼翼地想到卓烈的真实身份,姬兰只觉得浑身似乎轻了几两,一口气提不上来,究竟晕倒在地。 康敏费劲力气摇摇晃晃地终于从池中站了起来,双手托着脖颈猛烈地一边咳嗽一边吸气。 但是似乎是卓烈用力过度,导致康敏的呼吸道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只见她脸颊憋得通红,喉间更是每吸一口气便觉得火辣辣的疼,疼的让她不敢太过用力呼吸。 “啪――”卓烈看完手中的奏折,猛地将奏折合上。 背着双手裸着身子在池边踱了两步,笑道:“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寡人当日放走的小刺客如今竟然成了晋国新立的皇太弟,不日就要到访我越国!哈哈哈,好,传令下去,巡视之事暂停,近日便准备回国!” 笑声爽朗深沉的卓烈眼角瞥见正在咳嗽的康敏听见重楼二字猛地顿了一下的身子,随后是更加剧烈的咳嗽,眸中闪过嗜血,唇角的弧度却愈发明媚。 | 第七十九章 :黑暗中的交易 康敏回到自己居住的阁楼时,狼狈凄惨的模样吓坏了红衣。 红衣给康敏喂了好些蜂蜜糖水,才让康敏的呼吸顺畅些,却依然没法说出话来,找了大夫来瞧过,说是挤压过度导致的暂时失音,声音需要将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过来。 大夫退下后,康敏躺在床榻上,脑中想着温泉池中态度突然急转直下的卓烈,想着奏章中提到的晋国皇太弟重楼,一时间只觉得头疼欲裂。 良久,竟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寂静的夜深深沉沉,如钩的弯月游弋在茫茫的星海间,给隐隐摇曳的树梢投下斑驳的树影。 此时,一条街之隔的一家废弃佛寺中的一座八宝佛塔的最顶层,黑漆漆的塔楼中没有半点亮光。 借着夜空的星光让人瞧见塔楼的北面正站着两个人影,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入眼竟然堪堪把卓烈等人居住的大宅院置入眼帘。 良久,一动不动如同石化的两人中的一个才动了一下身子,黑暗中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瞧了一整天了,你也该瞧见了,卓烈看上了一个废公主就罢了,如今,竟然又看上了一个卖唱的瞎眼歌姬!” “奴妾看的一清二楚,无需殿下提醒!”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冷中充满了不甘心。 “哦?”男子闻言似乎转了个身,可惜黑暗中看不清男子的脸,只觉得只是个年轻俊朗的轮廓:“如此说来,不知道该说是卓烈口味古怪,还是该说――貌美如花的雨嫔竟然连个卖唱的瞎眼歌姬都比不上?” 女子猛地仰头盯着男子,眼中闪过寒光,月亮游弋到此处打到女子脸上,正是被卓烈封为雨嫔的女人。 雨嫔盯着男子的侧脸看了许久,直到月亮再次游走,雨嫔才轻笑了一声道:“殿下说笑了,如今哪里还有什么雨嫔,以后请称呼奴妾君晓!不知殿下想要奴妾怎么做?直言便是!” “哈哈哈,君晓姑娘这般伶俐聪慧,也不知卓烈当日怎么会舍得抛下你!”男子伸手在君晓细腻的脸颊上摸了一把,接着道:“据今日在客栈的观察,那个瞎眼歌姬对于卓烈来说很不一般呢!” 看着说到这里又顿住吊人胃口的男子,君晓皱了皱眉,出声问道:“那又如何?” “如何?哈哈哈哈……”男子突然仰头大笑出声,惊起黑暗中几只熟睡的乌鸦,哇哇叫着飞远了。 男子止住笑,眸中闪着一丝奇异的光芒,低着头低声道:“君晓姑娘这般在意卓烈,难道就不想回到他身边与他日日厮守么?” 黑暗中传来君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意?厮守?奴妾恨不能生食其肉,满饮其血!” “哦?这短短的时间,君晓姑娘便因爱生恨了么?”转回身子男子毫不在意君晓愤怒的面容,说道:“就算你恨他,也要接近了他才能报仇!不是么?” “殿下有何办法?” “你先告诉本殿,你准备用何种方式报仇?”男子的声音中蕴藏着一丝好奇,又有些不放心。 君晓的眸中闪过亮光道:“我要得到卓烈的心,让他爱上奴妾!然后,奴妾也学学太上皇的模样,翻脸不认人,将他的尊严狠狠地践踏在脚底下!” 君晓猛地握紧拳头道:“还有那个废公主,奴妾要让她尝尽天下酷刑,活活折磨死她!” “哈哈哈哈――好,本殿欣赏君晓姑娘,等着本殿的消息,顶多两日,你便会成为那个能够搅动卓烈心绪的瞎眼歌姬!”男子大笑着脚尖轻点,轻飘飘地跃下八宝佛塔,随后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鸟一样,很快消失在凉夜中。 | 第八十章 :画皮 “哈哈哈哈——好,本殿欣赏君晓姑娘,等着本殿的消息,顶多两日,你便会成为那个能够搅动卓烈心绪的瞎眼歌姬!”男子大笑着脚尖轻点,轻飘飘地跃下八宝佛塔,随后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鸟一样,很快消失在凉夜中。 君晓没想到次日一早便等到了男子回来。 看着男子手中拿着的一块薄如蝉翼完整的轮廓脸皮,君晓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干呕起来。 “这便受不住了?那你若是得知了这人皮待会儿要粘到你的脸上,岂不是要活活将脾胃呕吐出来!” 男子举着脸皮,伸出手轻轻抚摸,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瞥了一眼因为自己的话而愈发干呕不止的君晓,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终于止住了干呕,君晓直起身子,没有再看那张薄如蝉翼的脸皮,盯着男子道:“这就是殿下相处的办法么?莫非以为让奴妾粘上这张脸皮,就变得跟那个姬兰相貌一样了么!” 男子看了眼手中的脸皮,唇角露出一丝瘆人的冰冷笑意:“君晓姑娘或许还不知道,为了让君晓姑娘跟瞎眼歌姬长相尽量一致,这脸皮可是本殿连夜从那瞎眼歌姬的脸上完完整整地剥下来的!你放心,本殿所用的是南疆易容秘术,届时,你与真正的瞎眼歌姬必定是真假莫辨!” 君晓闻言身子一颤,猛地垂眸盯着男子手里的脸皮。(..info)浑身瞬间从骨子里渗出一丝止不住的寒冷,让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男子一些。 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君晓的动作,手中的脸皮时不时拿到眼前欣赏一番,似乎看到别人的失态和畏惧是他的乐趣一般。 良久,君晓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血色,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握着拳头看着男子道:“不知道殿下要奴妾怎么做?”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上前一步抚了一下君晓顺滑的青丝,道:“不是本殿要你怎么做?而是你自己想要怎么做!瞎眼歌姬已死,换上这张脸皮,你就是那瞎眼歌姬,在卓烈身边,自然是随你发挥!” 君晓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忽而露出一个美不胜收的笑容:“奴妾可不信,殿下没有丝毫用意!” 男子突然揽上君晓的纤腰,抵着她的额头,姿势暧昧地说道:“若说,本殿想尝尝雨嫔在床上的滋味,可是你要的用意?” 男子本以为君晓会拒绝,却不料君晓妩媚一笑,顺势攀上了他的脖子道:“能为殿下效劳,是奴妾的荣幸!”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手上却将君晓揽得更紧,两人的鼻翼都已经挨在了一起,男子没说出一个词,唇角便会触碰到君晓的唇边,当真是暧昧非常。 “既然君晓姑娘并不排斥本殿,不如就让这换脸一事在床上进行!该享受的也享受了,该做的正事也丝毫不耽搁!如何?” “奴妾一切听从殿下安排!”君晓白嫩的脸庞染上一丝不多不少的红晕,看上去如同一朵不胜凉风般娇羞的水莲,动人无比。 男子仰头大笑出声,双臂一个用力,抱着君晓朝佛塔中的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床走去。 | 第八十一章 :一夜大变 次日一早,天光刚刚泛起鱼肚白,沉夜的凉气还未散尽,空气中满是清晨的凉爽之意。 陆海站在宅院的大门内,看着一门之隔站着的姬兰父女,良久才开口问道:“据说昨夜姬兰姑娘和令尊连夜离开,不只是所谓何事?” 姬父闻言身子忍不住一颤,姬兰不动神色的上前一步,无神的双眼空洞的看向陆海所站的方向,盈盈行了一礼开口道:“姬兰昨夜记起有东西落在了客栈里,便随父亲回去取来。回来时入夜太深,便索性在客栈住了一夜。” 陆海眼中闪过惊异,看着姬兰问道:“不知姬兰姑娘这嗓音是……” “小女子自幼便有喉疾,昨夜便是回去取药。(..info无弹窗广告)不成想客栈掌柜以为我和父亲不会再回去了,便将我二人的东西收拾了出去。姬兰无药可用,以后这嗓音恐怕是好不了了!”姬兰的声音沙哑异常,如同上了年纪的老妪被抓破了喉咙一样。 空洞的眼睛渗出泪珠,姬兰脸色伤怀,却连忙伸手沾去脸颊的泪珠,猛地拉着姬父跪在了宅院门口,接着道:“姬兰请求公子收留,姬兰的嗓子虽不能唱小曲了,但姬兰还会歌舞。只求府上能给我父女二人一条活路!” 陆海眼睛闪烁着看着脸色悲戚的姬兰二人,良久才道:“姬兰姑娘客气了,你是主子亲口留下的人,除了主子可没人能将姬兰姑娘闭上死路!既然回来了,想必姬兰姑娘昨夜已是明白了主子的身份,不日就要启程回国。姬兰姑娘便会宅内做些准备吧!” 说完,陆海不再理会院外的两人,转身离去,只是离去前,状做不经意地扫视了姬兰几眼。 转过身的陆海心里眼里满是疑惑,他总觉得一夜未见得姬兰似乎有些不一样,但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一时间倒也说不上来。 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姬兰的变化,陆海朝卓烈所居的主院走去。 刚走到卓烈所居的院子门口,陆海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了姬兰究竟何处起了变化,今日之前的姬兰似乎没有今早这种大家闺秀的落落大方的气质,即便是一模一样的面貌,但是之前的姬兰看起来总有几分小家子气。 眉头皱紧,陆海出声禀报,听见了卓烈的声音,才推门进了院内。 看着院内刀光流转,使得双刀冷锋逼人的卓烈。陆海心下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变化告诉卓烈。 想到姬兰的模样,陆海顿了顿,觉得不该拿这样的小事来打扰卓烈。但是却决定派人去查查姬兰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即便知道了卓烈真正的身份,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从小家碧玉变成了名门闺秀的感觉。 见卓烈终于收刀立定,陆海连忙从一旁的侍女端着的水盆里拧出一条布巾,上前一步递给卓烈道:“陛下,一切已安排妥当,现下只等陛下传令何时启程!” 卓烈结果布巾擦了擦汗,问道:“国内可有消息送至,晋国出访之人可安排妥当?” | 第八十二章 :疯癫的女人 见卓烈终于收刀立定,陆海连忙从一旁的侍女端着的水盆里拧出一条布巾,上前一步递给卓烈道:“陛下,一切已安排妥当,现下只等陛下传令何时启程!” 卓烈结果布巾擦了擦汗,问道:“国内可有消息送至,晋国出访之人可安排妥当?” “启禀陛下,国内尚未有消息传来。但是暗卫探得晋国出访之臣刚到我国青州府,距离京都还有将近一月的路程,届时会比陛下早六七天左右到达京都。”陆海躬身回话。 “如此甚好,也不必快马加鞭赶回去,就先将晋国之人晾上几日。传令下去,用过早膳便启程归越!”卓烈擦了汗,将布巾递还给陆海,沉吟了片刻将行程事宜吩咐了下去。 不紧不慢地用过早膳,略微收拾了一番,众人便准备启程归越。只是卓烈依旧没有亮出身份,打算就这样微服回国,直到到了越国京都再摆出太上皇的銮驾。 ……………… 只是当一切收拾停当,卓烈跨在骏马上,听着陆海的话,扭头朝康敏所居的阁楼方向望去。 他倒是没有想到,康敏竟然病重了。 眉角微挑,卓烈眼中闪过一丝洞彻人心的流光,沉声道:“去告诉康敏公主,只要没死,就是爬也要给寡人爬过来!” 陆海闻言躬身回转,回去请康敏。 一刻钟后,红衣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康敏走出了大宅院。 仅仅一夜不见,康敏如今脸色苍白如纸,但是双颊却透出不正常的红晕,发鬓多是汗湿的痕迹。 卓烈看着康敏,只觉得一夜之间这个女人就越发消瘦了许多。 忍不住皱起眉心,卓烈转过头不再看康敏,沉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别扭的生硬:“病了就去好好在车架中待着,不要给诸人带来晦气,又因你拖了行程!” 说完,猛地甩起马鞭,一马当先奔在前面,留下身后卷起的些许烟尘。 身负护卫之责的肖汉见状,连忙带着身边的侍卫追了上去。 ……………… 车轮滚滚,康敏坐在马车中感受着摇晃的车身,忍不住拳抵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平日里的稳重平静不再,现在的康敏显得有些焦虑,她忘不了那天险些被卓烈掐死,更记得最后是重楼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皇太弟!重楼,你如今已经成了晋国的储君了么?那你为什么要去越国?是为了我么?你怎可如此不智?即便要回来找我,也该在晋国积蓄力量,厚积薄发才对! 车外一阵混乱嘈杂的声响打断了康敏的思绪,听见外面竟然隐约传来刺客的喊声,康敏想到重楼,忍不住心中一惊,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康敏急步跑到卓烈的骏马旁边,看到两名军汉正押着一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在地上。 那女人被两人押着,还完全不自觉地傻笑出声,嘴里叼着自己的大拇指,呵呵笑着看着马上的卓烈。 难道是我多虑了?不是重楼派来的人?康敏盯着自顾疯癫的女人,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见康敏看的太过入神,卓烈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笑道:“看模样是个疯癫之人,你看的这般入神,就赏给你了!” 愕然地看着交到自己手中的疯癫女人,康敏忍不住转头看着打马前去的卓烈,苦笑出声,这究竟算个什么事啊! 不过……看着朝自己傻笑的女人,康敏脸色沉静,既然交给了自己,好好待她就是,若是真疯,也算是她的一场福分了。 | 第八十三章 :王见王 紧行慢赶一个多月,康敏身体已经康复,一行人终于赶到了越国京都郊外。(..info) 卓烈摆开太上皇的銮驾,气势恢宏的在一众王公大臣的迎接下踏进了京都皇城。 越国不愧为当今五国中最为强盛的国家,还未走近,皇城的厚重浩荡之气已经扑面而至。 刚一踏入安定门,便听见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和声:“皇上驾到――”随后又是百官跪迎的声音。 康敏掀开窗帘朝前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稍显稚嫩的少年走下帝王銮驾,朝卓烈的御撵施了半礼道:“皇兄一路辛苦,朕已在宣德殿设宴,特来请皇兄移驾。.info[]” 而卓烈的御撵仅仅停了片刻,便再次起驾离开。康敏所乘的车架路过小皇帝时,看到了他垂在两侧紧握的拳头和眼中闪烁的阴毒。 一山不容二虎,看样子,卓烈跟越国皇帝的关系,远不是外界传闻的不和可以概括的。康敏放下车帘,靠在软榻上想着事情:已经到越国了,这么说,很快就能见到重楼了!想到这,康敏忍不住有些激动。 “嘭――”车架猛地停住,康敏的身子止不住朝前栽去,眼见着就要飞出车门,被红衣伸出的胳膊拦住。康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红衣,再次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听闻太上皇近日回国,重楼忍不住前来一睹太上皇风采,还望太上皇勿怪!” 听着远远传来的重楼熟悉的声音,康敏忍不住双眼泛起泪光,真是想不到,她如今的阶下囚之身,还能再听到重楼的声音。这样熟悉的如同亲人一样的声音,曾经陪伴了自己九年的时光。 “哈哈哈哈――”大笑声传来,康敏看见卓烈雄壮的身躯走下车架,与重楼并肩而行,随后,耳边再次传来卓烈远远的声音:“就让寡人新得的奴隶来服侍你我好了,去传奴隶康敏!” 听见卓烈的话,康敏没有等人传唤,便自己下了车架,来到了卓烈两人面前。 看着重楼左眼角淡淡的疤痕,康敏觉得他似乎憔悴了些,一时间竟然忘了给卓烈见礼。 重楼看着康敏的身影也是心中激荡,这是他九年来一直捧在手心的公主,如今,终于又见到了。 此刻,见到完好的康敏站在自己面前,在晋国争权夺利的漩涡中九死一生的重楼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一次,他一定要带走自己的公主,没有人可以阻止! 看着两人忘我的模样,卓烈只觉得心头揪得难受,莫名之火蹭蹭窜上心头,所幸还未烧毁他的理智:“看样子,寡人的奴隶与储君似乎相识已久啊!” “不错!康敏公主曾救过重楼多次!”重楼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看着康敏没有回头,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卓烈的话。随后走进卓烈一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愿用晋国部分疆土换取公主自由,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谈谈!” 重楼话音刚落,与卓烈两人如同有默契一般,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在场诸人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黏稠起来,连呼吸都受到了影响。 这是王者与王者的较量,一瞬间,两人锐利的眼神在空中交战了一场。其中必须要有一个人率先败下阵来,只是现在两人不喊停,在场无人敢大声出气。 康敏正要说话,缓和一下气氛,紧张的空气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笑声:“呵呵、嘿嘿、哈哈、嘻嘻……” | 第八十四章 :重楼只要一人 重楼话音刚落,与卓烈两人如同有默契一般,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在场诸人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黏稠起来,连呼吸都受到了影响。 这是王者与王者的较量,一瞬间,两人锐利的眼神在空中交战了一场。其中必须要有一个人率先败下阵来,只是现在两人不喊停,在场无人敢大声出气。 康敏正要说话,缓和一下气氛,紧张的空气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笑声:“呵呵、嘿嘿、哈哈、嘻嘻……” 在场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齐刷刷转头看向怪笑传来的地方,只见红衣手里拽着一片撕破的衣服,一名疯疯癫癫的女人无知无畏的跑到了卓烈和重楼身前的康敏身边,她左边的衣袖破了一节,显然是红衣撕扯她的时候拽下来的。 疯癫女人跑到康敏身边,可怜兮兮的抓着康敏的胳膊,大眼扑闪扑闪的盯着康敏,轻轻地摇着康敏的胳膊奶声奶气的道:“姨姨,我肚肚饿饿――” “乖――你去找红衣姨姨好不好,让她给你……”康敏的话还未说完。 一名老古板的官员怒气冲冲地蹦了出来,指着康敏大声嚎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这么庄重,事关国家体面的时候,身边怎么能……” 只是,老古板还未咆哮完,便觉得三束冷飕飕的光芒戳在了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一时间只觉得冷汗直下。 那个废公主看着自己就算了,为什么太上皇陛下和晋国储君也是一样投来要杀人的目光呢?想不通的老古板咽下未说完的话,灰溜溜地钻进了百官后面。 收起眼中的冷厉,卓烈转头重新看向重楼道:“我皇摆宴宣德殿,寡人请储君一同赴宴,不知储君意下如何?” 不动声色地扫了康敏一眼,重楼笑道:“陛下盛情邀约,重楼却之不恭!” 众星拱月之下,浩浩荡荡地一群人赶往嘉德殿赴宴。 嘉德殿中原本得到风声说太上皇不来的太监宫女们正准备撤宴,一听有人匆匆来禀报说太上皇带着晋国储君和一群王公大臣往嘉德殿来了,连忙慌慌张张地重新拜上东西。 短短的时间内很好地体现了皇家宫人的效率和素质,卓烈等人到达嘉德殿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得整整齐齐,妥妥帖帖,就在卓烈踏入殿门的一瞬间,殿外传来通传皇上驾到的声音。 没有等小皇帝进殿,卓烈率先登上了九阶丹殿上高高在上的两座龙椅中的一座,随后端坐不动。(..info)听着百官恭迎皇帝的呼声,看着小皇帝步履急促地一步步迎面朝他走去,落座在另一座龙椅上。 “康敏公主就坐在寡人下首处吧!”卓烈慢幽幽的声音引来众人对康敏的关注,小皇帝阴沉的目光更是不停地在康敏身上扫视。一名老古板正想跳出来反对,却被身边的同僚硬生生按坐下来。 康敏看着落座在右首第一桌的重楼,没有反对卓烈的吩咐,昂首阔步走到了卓烈左首第一桌坐下。 酒宴半酣,歌舞兴致正浓转淡时。 一直坐在康敏对面的重楼突然朝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随后附在侍卫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那名侍卫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恭敬离去。 重楼坐在原位,拱手朝卓烈行了个礼,沉声道:“久闻越国地大物博,重楼近日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重楼今有一份礼物,欲献于太上皇,锦上添花之余,也期盼好使两国永修同好。” 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的小皇帝一听要献礼,立即来了精神,坐正了身子正准备开口展示一番自己皇者的风范。 却听卓烈浅笑道:“晋国储君美意,寡人闻之心悦无比,有好东西自然可以先上来让诸位爱卿共同观赏一二!” 康敏满眼疑惑地听着重楼和卓烈两人言笑晏晏,一派祥和友好的谈话声,清亮的眼眸忍不住频频注视重楼,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但是直觉却觉得重楼接下来要献的礼物一定与自己有关。 扬起大手一挥,重楼喝了一声:“呈上来!” 随着重楼话音落下,众人之间一名侍卫手中托着一个坛子盘,盘上盖着正红绸缎,挡住了诸人充满探究欲望的视线。 一时间整个宴会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屏气凝神盯着托盘注视,心中忍不住猜测这小小的檀木盘中究竟放了什么稀世珍宝。 侍卫在九阶丹殿下站定,重楼从座位上起身,看了康敏一眼,随后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一把掀开了盖着托盘的绸缎道:“陛下请看!” 霎时间宴会上的诸人都定睛朝盘中看去,九阶丹殿上端坐的小皇帝也伸长脖子探着脑袋朝盘中凝望,随后,跟宴会上的诸人一样,忍不住眼中露出了失望。 原来盘中什么稀世珍宝也没有,只是放着一份四四方方普普通通的折子,除了颜色是皇家御用的明黄之外,与普通奏折并无两样。 “那个叫重楼的,这就是你先给大越的礼物,朕看,不过是以普通折子罢了,你莫不是想欺骗朕!”小皇帝这次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沉着脸不客气的教训着重楼。 重楼没有理会小皇帝的叫嚣,而是伸手拿出托盘中的折子,摊开来展现在众人面前道:“这是我晋国边境十城的大略地图……” “嘶――”重楼未说完的话被一众吸气声打断,众臣此时也明白了重楼的意思,但心下却无法相信,难道这位新册封不久的晋国储君竟是个草包么?刚坐上储君之位就向敌国献图求和? “哈哈哈哈――储君手笔之大,寡人敬佩。但不知储君有何要求?”卓烈眯眼盯着重楼手中展开的地图,虽然之前已经听重楼说过要用晋国疆土换取康敏自由,但是当时他并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痴傻的掌权者。 只是现在看来由不得他不信,转眼复杂地看了康敏一眼,卓烈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消瘦蜡黄的女子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一国储君为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背负卖国的骂名。 “太上皇果然慧眼如炬!”重楼不轻不重地赞了卓烈一句,随后猛地转头看向康敏:“重楼只要一人,只要太上皇愿意放康敏公主自由,重楼愿意用晋国边境十地来交换!” (这章两千字,也不用分章了,太麻烦!大家看得开心就好。) | 第八十五章 :情思难靠岸,情丝欲断 “哈哈哈哈――储君手笔之大,寡人敬佩。(..info无弹窗广告)但不知储君有何要求?”卓烈眯眼盯着重楼手中展开的地图,虽然之前已经听重楼说过要用晋国疆土换取康敏自由,但是当时他并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痴傻的掌权者。 只是现在看来由不得他不信,转眼复杂地看了康敏一眼,卓烈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消瘦蜡黄的女子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一国储君为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背负卖国的骂名。 “太上皇果然慧眼如炬!”重楼不轻不重地赞了卓烈一句,随后猛地转头看向康敏:“重楼只要一人,只要太上皇愿意放康敏公主自由,重楼愿意用晋国边境十地来交换!” “嘶――”一时间,康敏再次成了宴会中的焦点,只不过,诸人心中出现的词汇却不太美妙:祸水、妖女、蛊惑帝君…… 康敏难以置信地看着重楼,心底随后涌上愧疚和激动,愧疚激动过后却又有一些不知所措的迷茫。 卓烈扫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康敏,脸色有些阴沉,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朗,大手一挥沉声道:“哈哈哈――晋国储君愿用边境十城换取一位奴隶,这是寡人之幸!应你便是!” 只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重楼后,卓烈心中却泛起痛楚,不重,却一刻也不放松地揪着他的心肺,让卓烈觉得心中滋味十分的难以忍受。(..info)不过,想到一个战利品就能轻而易举换来晋国十座边城,心中又有些欣喜,但是这份欣喜却抵消不了他心中的难受。 “好,太上皇果然爽快!此处是十城地图,重楼明日就带公主回国。回到边城以后立即将驻兵调离!到时就请太上皇派人接收了!”重楼闻听卓烈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立即便做出了回国的决定,走得越早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听见重楼说明日一早便离开,卓烈心底的不悦更深了几分,焦躁地情绪让卓烈想要发怒,但是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发怒,只得生生忍耐下来。但是看着康敏明亮清澈的眼眸,卓烈便一刻也不想在宴会上多待。 站起身子,卓烈语气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烦闷:“既如此,明日交接事宜就交给皇上和左丞督办,寡人精力不济,先行离席!”说完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卓烈心底不愿看着重楼和康敏离宴,两人独自相处,便又对小皇帝交代了一句:“皇上定要陪好晋国储君和诸位使臣!” 康敏听着卓烈一番毫不犹豫的交代,看着卓烈挺拔沉稳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涩。却突然心中警觉,自己似乎对卓烈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卓烈每次说要罚她最后都会不了了之,卓烈会关心她的膳食问题,卓烈也会在看出她可惜那些好茶之时让人给她添茶,卓烈…… 一瞬间,康敏眼中泛起了泪光,卓烈所做的这些只是一个帝王的随兴所至罢了,而她却在心底默默地将这些当成是一位如同神明一般的帝王对自己的与众不同。康敏,你是自幼在深宫长大的公主,你怎么会这么傻,帝王无情,又怎么会有爱? 在帝王的心中,尤其是卓烈这样的帝王心中,唯一能够与众不同地对待的,只有江山,只有臣民。 而小皇帝听了卓烈的交代心中愤愤不平,但却又不敢当面反驳卓烈的话,只能悻悻地答应下来。 卓烈前脚刚刚离去不到一刻钟,小皇帝后脚便蹿下了皇位,朝底下的人一挥手道:“散了吧散了吧!朕看储君跟这位公主关系匪浅,你们便自行叙旧去吧,朕也精力不济,先行离去了!众卿不必恭送了!” 小皇帝说完,朝自己身后的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挤了挤眉眼,两人相伴离去。 小皇帝一走,宴会中剩下的越国最高代表便只有左丞相了,左丞相只得上前去接待重楼。 只是……左丞相刚迈出脚步,就看见重楼已经闪到了康敏身边,并且肆无忌惮地握着康敏的手,发出一声激动得不能自己的呼声:“殿下……” 一瞬间,左丞相明白了,自己和诸臣还是不要上前去打扰这两人的好。对诸臣使了个眼色,众人见状纷纷跟着左丞相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宣德殿,不到片刻,原本热闹无比的宣德殿变得静悄悄一片。 康敏轻轻摇了摇头,对重楼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越国给我安排了一个宫殿住处,我们去那里吧!” ……………… 康敏的住处就在皇城西南侧上林苑的隐月阁,因为处在上林苑中,隐月阁虽只是一座小小的三层阁楼,但景致却十分幽静美好。 此时,康敏正坐在梳妆台前,重楼站在康敏身后轻轻地帮她梳理着秀发,感受着指尖光滑柔顺的触感,重楼心底充满了满足:“许久未给殿下梳头,这手法生疏了不少!” 康敏闻言却叹了口气道:“你如今已经是晋国储君,未来的帝君。又何必为我屈尊降贵!而且,你用边城十地换我自由之身,我是绝对不会遵从的,明日,你也带不走我!我不会跟你回晋国!” 见康敏说的坚定,重楼知道他的公主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但是他在晋国腥风血雨,步步为营终于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做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地步,不就是为了今天么。要他放弃,怎么可能做得到! 见重楼还想说话,康敏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道:“重楼,能再跟我说说你生活的地方么?” 重楼脸上有些惊愕,但是康敏的要求他从来无法拒绝,点了点头,重楼眼中的光芒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似乎在思考要从何说起。 良久,重楼收回视线,落在康敏的发间,低声讲来:“我曾经生活的那里,天上有会飞的铁鸟,江海里有比城池还要大的钢铁船只,地上的车不用马拉也跑得飞快。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岗位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 第八十六章 :不见不散 良久,重楼收回视线,落在康敏的发间,低声讲来:“我曾经生活的那里,天上有会飞的铁鸟,江海里有比城池还要大的钢铁船只,地上的车不用马拉也跑得飞快。.info[]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岗位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康敏脸上露出向往,忍不住打断重楼的话:“重楼,你生活的地方会不会有战争?会不会有杀戮和死亡?会不会有贫穷和饥饿?会不会有禁锢?会不会也有痛苦和不平等?” 重楼静静地站在康敏身后看着她,虽然他不想跟眼前的人说起上一世那些黑暗的往事,但是重楼不愿意欺骗她,哪怕是如此微不足道的欺骗也不愿。 阁楼中燃烧的火烛发出轻微的“噼啵”声,两人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在回荡,重楼点了点头,表示康敏所说的在他生活的地方也有。 背对着重楼的康敏似乎感觉到了重楼的动作和意思,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转头对重楼轻声道:“谢谢你,没有骗我!” 康敏说完,目光看着不知名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重楼的目光注视着康敏,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声火烛燃烧的爆破声,勾回了康敏的思绪。 转过头,康敏看着重楼道:“重楼,明天,我不会跟你走!” “殿下,你……” 打断重楼急切的声音,康敏接着说道:“你先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先不跟你一起去晋国,越国的皇宫更不是我想要的地方。而且,刚刚听了你的话,我已经想明白了,天下到处是束缚,又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我只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十天,我们约定十天后,在晋国和越国的边境相见,到那时,我再与你同去晋国都城。” “我们可以先不回国,我陪殿下去各处散散心。”听了康敏的话,重楼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公主殿下一个人出去散心的确不能让他放心。 康敏笑着摇了摇头:“重楼,你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康国废公主的侍卫了,而是一国储君。你身上肩负的不再是我一人的安危,而是整个晋国的臣民!” 若是不能守在殿下身边,全天下的臣民都匍匐在重楼脚下,又有何益!重楼看着康敏的目光充满沉厚的眷恋,只是这份眷恋藏得太深。不是因为他不想让康敏明了他的爱意,而是害怕自己太过炽热的爱会惊吓到自己的公主,所以,他拼命压制,希望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将自己的身影植入康敏的心底。 “夜深了,你先回去行馆歇息吧!”康敏笑意盈盈的开着玩笑下了逐客令:“本宫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 见康敏已经自称本宫,重楼明白自己多说无益,深深地看了康敏一眼,重楼紧握了一下康敏细弱的手道:“重楼告退。殿下,十日之后,你我,不见不散!我等你……” 康敏唇角带笑,看着重楼离去,直到重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康敏唇角的笑意消失不见,提起裙摆一口气跑到阁楼的最顶层,趴在栏杆上看着重楼远去的背影,在心底低喃道:重楼,对不起。十日之约只是一句谎言,你等不到我了。不管一开始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坐上晋国储君这个位置,你如今都必须好好待在上面,这是你的责任。我怎么能让晋国臣民因为一个奴隶而诋毁怒骂你! 阁楼的顶层,在康敏看不到的黑暗角落,一个人影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康敏下了阁楼,黑暗中的人影盯着康敏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良久,黑影走到栏杆处轻轻一跃,随后潜入深深夜色中,消失不见。 ………… 姬兰到达越国以后,就跟卓烈一行人分开了,被陆海派人安排在了同在上林苑的凌烟阁。而姬兰的父亲则因为是男人,没能够跟进宫来,被安排在了宫外专门接待的行馆中。 此时,正盖着薄被侧躺在床上入睡的姬兰,突然睁开双眼直直地坐起身子,一把扫开床上的帷幔,扫了一眼安静的四周,声音沙哑地喝道:“谁?出来!” 此时的姬兰双目熠熠生辉,闪烁着犀利的光芒,任谁见了都不会再认为这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盲女。 “陈老大介绍我来的!”黑暗中没有什么人出来,反而传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姬兰闻言却心中一动,这是那人告诉自己的接头暗号,难道来人是他的暗线。目光微闪,姬兰开口道:“贾夫人也敢捅破天?” “乔大人手段高明!” “果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姬兰和黑暗中的人对完暗号,片刻后,一个人影从姬兰身后的墙角的阴影处走出来道:“是我!” 姬兰转过身看清了人影样貌的一瞬间,惊讶地瞳孔收紧,低声惊呼了一句:“竟然是你!” “雨嫔娘娘别来无恙!”人影看着姬兰再次发出惊人之语。 姬兰却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风情万种地撩了撩披在肩头的秀发,眉梢妩媚挑起道:“呵,注意祸从口出,我现在是盲女姬兰。我早该想到,他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在卓烈身边只放我一颗棋子。” 人影看着姬兰眼中闪过深沉的目光,然而,他的目光却让姬兰很不舒服,因为那目光竟然隐含着怜悯。姬兰忍不住皱了皱眉,再次开口道:“说吧,你来所为何事?” “康敏和重楼约定十日后在越国和晋国的边境相见,殿下交代下来,你的任务就是用这十天时间,挑拨卓烈,让他反悔跟重楼的交易!”黑暗中的人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姬兰眼珠转动,她知道殿下要卓烈跟重楼撕破脸争斗,自己才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殿下怎么就那么有信心,自己能挑拨卓烈成功!虽然心中好奇,但是姬兰还是明白什么事情该问和不该问。当下便收回心思沉声道:“姬兰明白!” 人影点了点头,伸出手摊开掌心道:“吃下这个!” 姬兰看着人影掌心拇指大小的药丸,心中一寒,问道:“这是什么?” 人影眸中闪过寒光,闪电般上前扑到姬兰面前,一把捏开她的牙关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后轻轻一拍姬兰的后背,药丸顺着姬兰的喉咙滑进了她的肠胃。 “放心,不是毒药。不会死……”但是会让人生不如死。人影隐去后半句话没说,再次潜入黑暗消失不见,留下心中惊惧的姬兰站在原地胡思乱想。 | 第八十七章 :无名之火(加更一) 第二天,天光将才蒙蒙发亮,康敏骑在马上看着重楼跟卓烈告别。.info[] 随后重楼迎上来,跟康敏并驾齐驱,带着浩浩荡荡的出使越国的使臣朝越国京城北门正天门离去。 卓烈同样跨在一匹矫健的骏马上,刀锋般的眼神看着离去的康敏和重楼,心中的滋味一时间难以言说。抬起握着马鞭的手,卓烈本想对康敏说些什么,却改为鞭策了一下胯下的骏马:“驾――众侍卫跟上,寡人欲摆驾猎场围猎!” 话音落下,卓烈已经一骑绝尘疾驰在前面,随后如同一阵风一样,呼啸着从康敏身边飞过,留给康敏一个呼啸的背影和路上扬起的尘土。 肖汉带着众侍卫匆匆跟在卓烈身后,只是卓烈骑术精湛,等他带人追上卓烈的时候,看到卓烈正牵着马等在一颗大树下。 肖汉心中惭愧,连忙下马就要上前去告罪。近到卓烈身前,肖汉却发现卓烈的眼睛根本就不是看着自己众人。 卓烈站在树下想着自己骑马驰过康敏身边时,对方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心中不由得泛起无名之火,抬起马鞭狠狠地对着身边的大树抽了一鞭子,树叶登时簌簌落下。卓烈再次上马疾驰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明所以的肖汉看着卓烈离开的背影,不得不大声开腔提醒道:“太上皇,猎场在东南方向!” 正在朝西北方策马奔腾的卓烈勒了勒缰绳,马速放慢了些许。良久,肖汉耳中听到卓烈暴跳如雷的声音:“寡人何时说了要去猎场,肖汉你擅自揣测上意,滚回去闭门思过两天!” 肖汉目瞪口呆地听着卓烈对自己的处置,忍不住委屈的转过头对身边的侍卫道:“难道我听错了么?太上皇之前明明说要去猎场围猎的!” 侍卫既不敢得罪肖汉,更不敢说卓烈的不是,苦着脸更委屈的对肖汉道:“太上皇说要去围猎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到树下之后的确没说过要去围猎!” 肖汉恍然大悟地拍了拍侍卫的肩头道:“原来如此!你们快快跟上陛下,我回去闭门思过!” 远处骑在马上的康敏听着远远传来的卓烈的声音,忍不住低笑出声:果然什么都是他说的。要去围猎的是他,不去围猎的还是他。 重楼在康敏身边,看着她因为一个笑容而变得灿烂明艳的侧脸,心中欣慰无比:果然,殿下需要的是自由的空气。 到了傍晚时分,康敏一行人来到了隶属京畿的北华县。 重楼吩咐完护卫队就地扎营,来到换了一套平民男装的康敏身边,顿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殿下,当真不跟我一起离开么?” 康敏脸颊消瘦,但笑起来却如同冬日的暖阳,温暖人心:“这么婆婆妈妈可不像你!在我印象中的重楼一直都是果决明断的呢!” 因为是殿下,只有殿下才能让重楼这般怯懦。重楼没有说出心里的话,反而故作洒脱的交代康敏道:“那殿下一路小心,还有,记住我们的十日之约,不见不散!” 点了点头,康敏跨上枣红的骏马没有回头,疾驰而去。 | 第八十八章 :似曾相识的男子(加更二) 康敏凭着路引策马入了北华县,因为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大方的客栈住了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店小二勤快地接过康敏手里的缰绳去帮她拴马。 掌柜的虽见康敏脸色蜡黄,不像是富贵人家,但是凭借多年做生意锻炼出来的火眼金睛,一眼看出康敏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气质绝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养出来的。连忙笑意盈盈的出来招呼康敏道:“这位爷,天晚了,您是住店吧?” 康敏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掌柜的,您这还有空房么?” “有有有,公子爷来得巧,因为明日是县里的城隍老爷出游,所以咱这县城的客栈差不多都满了。赶巧儿,咱这儿还剩下一间客房。” 康敏正要开口定下这间唯一的空房,却突然被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横插了一杠子:“掌柜的,这间客房我定下了。这是定金,你收好!” 随后,一锭金子划过一道弧线跌入了掌柜的怀里。 一个欣长的身影踱步到康敏面前,拱了拱手道:“这位小哥也是来县城观看城隍爷出游的盛事的吧,你看,这间空房我们咱们一同入住,房钱由我来出,如何?” 正在犹豫着不知道是该赚钱还是该守信的掌柜的一听这话,忙不迭的点头帮腔道:“是啊,这位爷,您二位一起住下正好明日游城也好有个伴儿!” 康敏这时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脑中却如同惊雷轰响而过,空白一片,连思考也顾不上了。(..info)因为眼前这名男子带笑的眉眼,竟然跟自己的母后有五六分相似。 “小哥……小哥……” 看着眼前挥舞的大手,康敏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男子笑了笑,又不得不出声问道:“抱歉,方才想事情太过入神,不知道这位公子方才说了什么?” 男子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无所谓地笑了笑,又重复了一边先前的提议。 康敏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她是女儿身又怎么能跟一位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但是看着男子温和带笑的眉眼,心底的熟悉让康敏产生了不少的好感,她不想拒绝这个人,她想多看看这双与母亲相似的眉眼。 陌生男子看着康敏的表情,了然地勾起唇角,打开别在腰间颇为雅致的折扇扇了扇风道:“这位小哥是否觉得在下的似曾相识?” 康敏心中一惊,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下意识地就认为是有什么阴谋。眯着眼睛问道:“哦?你这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呵呵,因为今日正午,在下便遇到一位男子,他也觉得与在下似曾相识,当时他看在下的神情与小哥刚才的神情如出一辙!” 或许是男子说话的神态真诚恳切,或许是因为那双眉眼。康敏相信了他的话,但是想到他口中提到的一位男子,康敏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道公子可否告知在下那位男子的相貌?” 温润如玉的男子拧眉沉思了一番,将记忆中男子的样貌描述了一遍。 听着男子的描述,康敏心中涌起波澜:康行明,难道你半途被救了?若当真是这样,看来我康国的残余势力并不容小觑。那这位公子口中的人到底是不是你,父皇? | 第八十九章 :隐痛 当晚,康敏拒绝了男子的同住一房的要求,本打算再出去找找别的投宿客栈,却不想这名男子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当即表示将客房让还给康敏。 第二天早上,在客栈住了一夜的康敏洗漱过后,来到一楼吃了些包点汤水填饱肚子,便决定在北华县城停留一日,去看一看着城隍老爷出游。 康敏走出客栈大门,一转头,便看见昨日遇见的那名男子睡眼惺忪地从客栈后面走上来。 男子显然也看到了康敏,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急步朝康敏走来:“这位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康敏朝男子拱了拱手道:“公子昨夜不是去找地方投宿去了?为何今日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模样?难道……” 男子苦笑了一下,摆着手道:“唉,别提了。昨日打听了许多客栈都已经客满,无奈只能回到这里,掌柜的倒是个好人,腾出了一间杂物室供在下歇息。但是杂物室常年没有清洗过,蚊虫颇多,昨夜一整日都在赶蚊子,直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康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抱歉,正待开口,却被男子打断:“小兄弟,你我相逢即是有缘,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在下乔广隶,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康明!”康敏连忙报出自己思索已久的假名。 男子闻言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道:“在下痴长兄弟几岁,就托大称一声哥哥。贤弟这是要去逛庙会吧,不若你我同去。哥哥我昨夜将客房让给你,可是吃大了苦头,今日说不得要贤弟破费一场,才能消哥哥心头苦楚呢!” 康敏看着乔广隶,想不到他这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润如玉般,倒也洒脱风趣,顿时觉得两人又亲近了几分:“乔兄说的是,今日定要破财让乔兄高兴!”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乔广隶为人风趣幽默,而且见识颇丰,一路上为康敏介绍北华县当地的一些风土人情,让康敏眼界大开的同时,两人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城东的城隍庙。 城隍老爷出游是北华县当地的习俗,每年七月十五和腊月二八都是城隍老爷游街送福的日子。 两人来到城隍庙外围时,便听到了震天的炮竹响声。 乔广隶听到响声,手中的折扇猛敲掌心道:“看样子,城隍老爷就要出庙了,现在的鞭炮声正是鸣谪开路。贤弟,咱们赶紧上去吧!” 康敏应了一声,两人加紧步伐朝城隍庙走去。 两人进入城隍庙,正好与那些鸣谪开路放鞭炮的人迎头撞上,眼前的烟尘弥散,空气中到处都是炮灰的呛人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鞭炮的噼里啪啦声、人群的议论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倒也是交相辉映,显得热闹无比。 放鞭炮的几个年轻小伙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身后不远则是一对敲锣打鼓的乡民乐队,在后面是两排六七岁的小姑娘,每个小姑娘肩头都挑着一个花篮,花篮里装着新鲜的花瓣,小姑娘的每走几步便洒出一把花瓣。 而小姑娘们的身后便是一辆四人抬着的扎花大轿子,轿子里供奉着城隍老爷的神像,城隍老爷的轿子后面又是一台花轿,里面供奉的则是城隍老爷的妻子,城隍奶奶。花轿后面又是担花篮的小姑娘和乐队依次排列,走在最后的又是一群放鞭炮的人群。 康敏站在路边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看着一里多长的出游队伍看得津津有味儿。直到一里多长的队伍全部消失在视线中,康敏才跟着乔广隶踏入城隍庙内。 这城隍庙里同样热闹非常,除了有进进出出的香客外,竟然在两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商贩小摊,各样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康敏这是第一次走出除了皇宫以外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拿起那些摊贩上的物品,看了这个又看那个,真是好不尽兴。 到了晌午,康敏两人在一个混沌摊上吃了两碗混沌,庙会到了这个时候已是接近尾声,大多百姓都已收摊回家。康敏跟着乔广隶又去了城隍庙南边不远的北华山去走了一遭。 等到两人再回到客栈,已是日落时分。康敏这一天可说是欢快无比,就像是一直关在笼中突然被放飞了一般,除了一开始的迷茫和惊慌过后,便是无穷无尽的自由和惬意。康敏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什么皇宫,什么刺杀,什么卓烈,什么臣民……一切都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如果能够一直这么下去,康敏觉得,她将再也不会想起皇宫那个阴沉而森冷的地方。 而距离北华县不过几十里路程的越国京都,浩大的皇城里此时却弥散着令人压抑的气氛。因为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太上皇今日心情十分不好,所以皇城中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太上皇。 此时,太上皇的寝宫龙觉殿,卓烈靠在软榻上,不经意地抚弄着套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道:“你怎么来了?” 对面的人长得与卓烈有些形似,但是坐在椅子上缩头缩脑,看上去有些唯唯诺诺。那人似乎很怕卓烈,卓烈一开口他就瑟缩了一下身体,等到卓烈话音落下,他连忙低着头小声说道:“臣、臣弟听闻陛下、陛下心情不悦,特、特来探看。” 随后,那人将放在自己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用红缎盖住的东西揭开,再次诺诺地说道:“这是臣弟驯、驯养的一只八哥,希望、希望它能给皇、皇皇兄解解闷子!” 虽然来人是好意,只是看着那人唯唯诺诺的懦弱模样,卓烈便觉得心头的火气又被撩拨得更盛了几分:“卓煜!你是大越亲王,皇室贵胄!但是看看你的样子,比下人还下人!” 原本就胆小的卓煜听着卓烈如同闷雷般回荡在耳边的教训声,被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牙齿打颤请罪:“陛陛下,臣臣臣弟……” “行了行了,下去吧!”卓烈强压下想要打人的冲动,不耐烦地挥退了卓煜。 闭上眼睛,卓烈揉了揉双鬓,靠在软榻上头微微后仰。刀削一般的轮廓显出一丝隐痛,脑中回想起幼时做下的那件蠢事,脸上的隐痛更深几分。良久,殿内才传出卓烈略带疲倦的沙哑声音:“陆伴伴,传姬兰来给寡人唱一曲。” | 第九十章 :给我去死吧! 闭上眼睛,卓烈揉了揉双鬓,靠在软榻上头微微后仰。刀削一般的轮廓显出一丝隐痛,脑中回想起幼时做下的那件蠢事,脸上的隐痛更深几分。良久,殿内才传出卓烈略带疲倦的沙哑声音:“陆伴伴,传姬兰来给寡人唱一曲。” 不久,姬兰请安的声音让卓烈睁开了眼睛,看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姬兰,卓烈眉心拧起。 兴许是察觉出了卓烈的心思,姬兰双目无神,盈盈下拜道:“陛下,姬兰自幼患有喉疾,前些阵子因为无法用药,嗓子就成了如今这副样子,还请陛下勿怪。姬兰愿为陛下弹奏一曲!” 卓烈却没有出声,锋芒内蕴的眼眸盯着姬兰看了许久,直看到姬兰心惊肉跳,卓烈才缓缓转移开目光,似笑非笑地道:“宫里的水果然养人,几日不见,姬兰俨然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难得、难得啊!” 姬兰心头一颤,难道卓烈察觉出什么端倪了么?对,今后必须小心,我怎么就忘了,姬兰以前不过是一介小民,只是如今再改变这气质,恐怕更惹卓烈生疑。 姬兰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破绽,干脆没有接卓烈的话,坐在宫人放在她身后的锦凳上,开始调音。 一阵如同春风细雨一般柔和的曲调在殿内氤氲开来,卓烈拧紧的眉心随着愈发轻柔的悦耳琵琶声慢慢放松了开来。 靠在软榻上的卓烈闭着眼睛,耳中听着琵琶乐声,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但是身为皇者的警觉让他的心头即便是在放松的时候依然保持着一丝清醒。 “嘣!”柔和的乐声突然传来一声弦断的刺耳声音,闭着眼眸的卓烈猛地睁开双眼,眼眸开阖间射出让人心颤的犀利光芒,随后看到只是琵琶弦断了,眼中的厉芒才尽数收回眼底,再次变得波澜不惊。 “陛下恕罪,姬兰心绪不稳,以致于用力过度崩断了弦线,惊扰了陛下。”弦断的同时,姬兰便收起了琵琶,跪地请罪。 眯眼看着姬兰轻咬下唇,低垂的眉眼中隐隐露出的惊慌和委屈,不知道为何,他又想起了那个为救他而死的女子――若雅。 “起来吧!”卓烈沙哑着嗓子将姬兰叫了起来道:“来,坐到寡人身边!” 姬兰不动声色地看了卓烈一眼,心底忍不住有些得意:哼,不枉费殿下派人探出若雅此人的为人性格时,我仔细揣摩模仿了许久,卓烈,那个叫若雅的死女人果然对你意义非凡! 装作双目无神地摸索到卓烈的软榻前坐下,姬兰面色难过,泪珠悄悄滚落:“姬兰斗胆,有一句话,想对陛下说。(..info无弹窗广告)还请陛下恕罪!” 看着这张连神态都与若雅有九成相似的脸,卓烈抚摸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道:“说!” “陛下为何要放康敏姐姐离开呢?陛下难道不知,康敏姐姐并不想跟晋国储君去晋国。” 看到卓烈眼中瞬间闪过的亮光,姬兰心中一喜,接着道:“更何况,陛下是天下少有的雄主,晋国国力早已不比从前,十城之地陛下想要得到,简直轻而易举。 而这十座城池,是晋国边境最为破败的地方,犹如鸡肋。晋国恐怕是巴不得要将这些拖后腿的国家拱手相让,若陛下……” 而正说到兴头上,滔滔不绝的姬兰感受到卓烈愈发幽暗的眸光,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忍不住轻唤了一声“陛下”。 只是,下字还未出口,脖颈便被卓烈攥入掌中。 “你不是姬兰!”不是问句,而是很肯定的语气。卓烈眯眼看着这张跟姬兰一模一样的面孔,眼中闪过杀机:“说,你是谁!” 姬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此时已经明白,自己说的太多露出了破绽。姬兰只不过是个小民,怎么会懂得政治上的事情,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 其实,今日姬兰的暴露,早已注定。 早在前天她被人强行喂下一粒药丸时,她就已经乱了手脚,虽然那人说过那药丸不是毒药。 但是未知的恐惧还是攥紧了她的心脏,所以她心中便产生了急躁,想要早点完成上面交代的事情。 而今日给卓烈献曲,自己的模仿勾起了卓烈的回忆更让她心中产生了得意,得意加急躁之下,便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姬兰此时已知自己必死无疑,她并不是什么宁死不屈之辈,虽然对卓烈怀有仇恨,但是在速死和折磨死之间,她只能选择说出一切唯求速死。 “咳咳,臣妾、臣妾是雨嫔!”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姬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卓烈的处置,虽然她很想咬舌自尽,但是她却下不去这个狠心。 而箍着姬兰的卓烈,眼中则闪过一丝惊异,因为他想过许多假冒姬兰的之人,却惟独没有想到自己留在康国的嫔妃。 盯着双眼紧闭的姬兰,卓烈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松开了手掌,朝殿外喝道:“肖汉,将此女押下去。暂时软禁在凌烟阁,若她死了,寡人为你是问!”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姬兰闻言,脸上出现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感激地跪在地上不停地对卓烈磕头谢恩。 肖汉领命走进殿内,只剩下独臂的他只能单手去押解姬兰。 卓烈靠在软榻上,抚摸着拇指上的扳指,思考着雨嫔究竟是被谁派来的,或者说是跟谁勾结在一起。思来想去,在康国的雨嫔能够勾结的势力也就只有康国余孽了。 难道是…… 想到一个人,卓烈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也就是在此时,原本被肖汉押解着的假扮成姬兰的雨嫔,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头将强壮的肖汉撞得险些摔倒。 从袖筒中滑出一只短萧,猛地拔开,那短萧里面竟是一把冒着寒光的锋利短剑。 雨嫔手持短剑,脸色狰狞地两步跨到了卓烈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桀桀嘶吼道:“卓烈,给我去死吧――” | 第九十一章 :黄泉路上我等你 雨嫔手持短剑,脸色狰狞地两步跨到了卓烈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桀桀嘶吼道:“卓烈,给我去死吧――” 肖汉此时已经站稳身子,拔刀朝扑向卓烈的雨嫔砍去。 卓烈凛然不惧地看着雨嫔的短剑直扑自己的面门,就在剑尖要擦到他的鼻尖时,卓烈猛地抬腿,一脚踹在了雨嫔的小腹。 雨嫔惨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而此时肖汉的刀锋已至,一刀砍断了雨嫔的左臂,空中散起一蓬血雨。 嘭地一声,雨嫔撞到了不远处楠木屏风上。 哗啦――奢华雅致的楠木屏风顺着这股力道倒在了地上,压在屏风上的雨嫔吐出一口鲜血,断掉的手臂躺在她身边不远。 剧痛让雨嫔脸白如纸,身体不停颤抖。但是看着卓烈,雨嫔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怯意,喘着粗气,雨嫔嗬嗬嗬地咬牙切齿道:“卓烈,我恨不得生食你的血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就是死,我也绝不会让你利用!” “哈哈哈哈――卓烈,你身边可不止有一个叛徒。他布置周密详细,定要取你项上狗头。哈哈,臣妾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卓烈,你可一定要来啊!”狞笑着说完这句,雨嫔口中留下鲜血,随即头一歪,绝了气息。 卓烈站在软榻边看着雨嫔,虽然在康国见过这个女人几次,但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有这样的胆色和魄力。 “将这个女人厚葬了吧!”卓烈转头吩咐了肖汉一句。死去的敌人就不能再算是敌人,所以,卓烈不介意给这些死人一些荣耀。 说起来,雨嫔和卓烈之间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恨。不外是卓烈纳她为妃嫔,走时却没有带上她,而她已经成了卓烈的女人,等于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而女人又总是喜欢钻牛角尖,心中的嫉恨、不甘和怒火让她对卓烈产生了坚定不移的仇恨,而仇恨最后又害死了她自己。 看着迅速被收拾得整洁如初的寝殿,卓烈心底突然涌起浓浓的疲倦,他自己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恨他,想杀他。 是他做得不好吗?康国在他手上已经初步摆脱了战争的阴影,百姓开始安定下来,他在康国清吏治,减税收,让治下百姓可以生活的更好。 但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恨不得他死,其他不恨他的人便怕他怕的要死。 “为什么?”空荡荡的寝殿中,卓烈满眼迷茫地低声呢喃。 卓烈突然很想念已经离开皇城的康敏,想念她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想念她有时候会跟自己顶嘴,想念她竟然会跟自己开玩笑说你裤子掉了,想念她偶尔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来的愁绪,想念她会对自己狡黠地笑,想念她看到自己沐浴时羞涩的模样…… 他灭了她的国家,她不恨他。他曾经差点杀了她,她不怕他。 一时间,卓烈脑中出现的全都是康敏的模样,各种各样的。 “康敏康敏……”卓烈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因为想到康敏而酸麻的心脏,感受着比平时跳动得快了许多的频率,卓烈忍不住心中一阵恐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但是卓烈又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浅笑:“康敏,寡人,似乎离不开你了!” 眼中闪过亮光,卓烈终于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卓烈便一刻也不想耽搁。 “来人,备马!” | 第九十二章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逛完庙会的第二日,跟乔广隶告别的康敏再次踏上了独自一人的旅程,只是此刻,牵着马在一处密林小道中行走的康敏似乎遇到了麻烦。 一个彪形大汉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短打汗衫的人堵在小路尽头,大汉肩头扛着一把硕大的斧头,。 小道尽头传来那汉子瓮声瓮气的洪亮爆响的声音:“此树是爷栽,此路是爷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知道是遇到了拦路打劫的拦路虎。但是康敏不是一般人,她自幼在深宫长大,更是在此之前从未踏出过皇宫一步。 所以,康敏此刻看着那群劫匪,虽然觉得他们的打扮不像是好人,但是好奇心驱使康敏开口问道:“我一路行来,只交过入城费,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过路费。诸位兄台,不知道这过路费要收多少?” “嗤哈哈哈哈哈――”康敏的话音落下,对面顿时爆发出震天响的爆笑声,惊起了林中许多飞鸟。 一名站在彪形大汉身侧的精瘦男子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康敏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哈哈哈,老大,这小子、这小子真逗!他竟然问咱们要收多少过路费!哈哈哈――” 彪形大汉脸色难看,他只觉得自己被康敏这个柔弱的小子给侮辱了,连一个小毛孩都对付不了,只能说明自己今日表现的还不够霸气! “呀呀呀呀――气死我也!”彪形大汉一看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顿时被气的捶足顿胸,挥舞着斧头两步奔到了康敏面前大吼着咆哮道:“小子,把你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大爷还能饶你一命!” 大汉的咆哮声实在太大,把瘦弱的康敏震退了两步,康敏忍不住掏了掏自己被吼声震得轰鸣的耳朵。[..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康敏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是遇见盗匪了:“你们,是强盗?” 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再次被质疑的大汉更加愤怒:“老子就是强盗,老子一家都是强盗!小子,老子忍你很久了,给老子死来!” 眼见着硕大的斧头挥舞着就要落到康敏瘦弱的身体上,林中突然传来另一声咆哮:“哥,斧下留人。你敢杀他,老娘跟你拼命!” 声音落下,斧头停在了康敏的下巴处,一丝火辣辣的疼传来,康敏的下巴出现了一条红痕。但是康敏却悄悄松了口气,她刚才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呢。 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康敏抬眼朝出声搭救自己的人看去。 这一看之下,康敏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小路尽头走来一尊肉塔,不错,就是肉塔,比彪形大汉还有魁梧的身高,但是这具身体是绝对的横向发展,一眼看去足有两百多斤重,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都是黑亮的肌肉。 这个同样身穿短打汗衫的彪型女人走到康敏面前,一屁股挤走站在康敏前面的彪形大汉,略带羞涩的眨眼看了看康敏,弱不禁风地朝康敏行了一礼,拿捏着腔调道:“这位小哥,奴家李翠花有礼了!” 在女子开口前,原本怒瞪着康敏的强盗们立即转过了身子。康敏看着那些强盗剧烈抖动的肩膀,感觉到那些人一定憋笑憋得厉害。 说完,还不等康敏开口,就听这彪悍女人如同爆豆子一样倒出许多问题:“不知小哥家住何处?年龄几许?家中可有父母?小哥可有婚配?奴家虽然长得威武了些,但是绝对是传宗接代,好生养的典型!小哥要是娶了奴家,保管小哥一年抱俩,两年抱五个,香火绝对旺盛!绝不会有什么断子绝孙的情况出现……” 康敏抽搐着唇角,听着越说越离谱的女人,她也是女子啊,可是,即便她不是女子……估计她这小身板也驾驭不了这样彪悍的女人啊! 想到这,康敏看着彪悍女人的体型,有些心惊地摇了摇头,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彪悍得堪比男人的女子,一身爆炸性的肌肉看起来颇为吓人,若非女子胸前的伟岸,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个女人。 “你、你不愿意娶奴家?”一声尖叫打断了康敏飘远的想法,李翠花瞪着如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看着康敏,显得十分难以置信。 原来李翠花此时正问到康敏愿不愿意迎娶自己,结果就看到康敏摇头,以为她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一把抓住康敏的衣领,李翠花竟然单手将康敏提离了地面,此时的李翠花暴露了本性,刚刚表现的弱不禁风消失的无影无踪,对着康敏吼道:“小子,老娘再问你一遍,你娶不娶老娘?” “抱歉,纵使姑娘有千般好,我、我也不能娶你啊!”我也是女子啊!康敏在心中哀嚎,但是却不能诉诸于口,面对一群强盗,说出身份说不定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呀呀呀――气死老娘也!”李翠花见康敏再次拒绝,跟她哥哥做出了如出一辙的捶足顿胸的动作。 喘了忌口粗气,李翠花含着手指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号,顿时,一匹健马飞奔到李翠花面前。李翠花一把将康敏甩到了马背上,自己踩蹬跨上马背,瞪眼朝康敏喝道:“老娘这次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既然你小子不愿意娶老娘,老娘今日就强娶了你!嘿嘿嘿――老娘看你如何逃得出老娘的手掌心儿!” 康敏趴在马背上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了下来,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又得她自己择机逃走了。她真没想到,这世上不仅有强抢民女,还有强抢民男的。 李翠花狞笑着看着康敏的表情,就如同一个彪悍的女流氓一样,原来这位彪悍的女人不只是身材彪悍,内里还住着一位汉子。 而那位从李翠花出现就立即转过身去的彪形大汉见状,立即转过身子,也跨上康敏的马,粗豪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妹子,早该抢他娘的了!抢回寨子里,生米煮成熟饭就是了!” 彪悍大汉说完,朝前方的强盗们叫道:“儿郎们,跟爷爷回寨子,今日爷爷的妹子成亲,咱们喝酒吃肉,狂欢一夜!哈哈哈――” 【92ks就爱看书网】。readnovel。/partlist/210738。html】 | 第九十三章 :奴家会好好疼你的 一群强盗呼啸嚎叫着将康敏带到一处位于一座小山丘半腰处的山寨,山寨建设的颇有章法,寨门两端建有观望的箭楼,寨门处还有手执木矛的强盗在巡守。(..info) 到了寨门前,李翠花下马一把将康敏瘦小的身子扛在了肩上。 康敏此时在马背上被颠簸的脾胃翻滚,天旋地转,几欲呕吐,只得任由自己像破麻袋一样被扛着。 进了寨门,那些跟在后面的强盗们立即扯着嗓子嚎叫了起来:“大家都出来,嘿!准备准备,大小姐今日要成亲啦!大小姐要嫁人啦!” 刚喊完话,原本只有一些女人在的山寨立即喧闹了起来,一堆堆男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些男人敲锣打鼓的跑了出来。 晕晕乎乎的康敏隐约听到男人们兴奋的讨论声:“太好了,大小姐终于要嫁人了!” “是啊是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大小姐在寨子里抢男人了!”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敢娶大小姐这个母猩猩!” “嘘……小点声,小心大小姐听到了,抢你回去做小相公!” …… 山寨里的男男女女们,一边讨论,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在寨子里搭建了一处简陋的喜堂,由此可见,山寨里的人是多么希望李翠花这位大小姐赶紧嫁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刚下马背还未缓过气儿来的康敏身上被罩上了一件大红长袍,胸前被绑上了一朵大红花,推推攘攘地来到了喜堂。李翠花换上了一件红色嫁衣,头上没有盖盖头,身上也绑上了一朵大红花。 那边充当司仪的男礼官,见到李翠花和康敏出现,还不等两人站稳,立即扯着嗓子喊道:“一拜天地,二拜兄长,夫妻……” 康敏眼见着真要和一个女人拜堂成亲,连忙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就要出声阻止,却被他身后的两个送亲的强盗一把捂住了嘴巴。 于是,康敏和李翠花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拜完了堂,还想挣扎反对的康敏被两个山寨里的男子扛着送进了李翠花的洞房。 那两个男子把康敏丢在了喜床上,立即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充当洞房的小木屋。康敏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骨,刚从床上爬起来,就看见彪悍的李翠花一脸羞涩的走进了洞房。 李翠花进了洞房,伸脚朝后一勾,房门便被她关上了。看着在床上坐正的康敏,李翠花搓了搓手,朝康敏羞涩一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完全跟她羞涩的表情不符合:“相公放心,跟了奴家,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今日,奴家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这个,这位姑娘,你听我说……”康敏忍住脑袋的眩晕和先前在马背上被颠簸的翻涌的胃,出声解释道。 只是,还未说完,便被李翠花一口打断:“相公不必说,奴家都懂的。奴家也知道自己的身材太过粗壮了一些,但是奴家真的是个好温柔的人。相公放心,此生奴家绝不会负你!” “不是那样的,实在是……” 李翠花再次打断康敏的话,走到康敏身边坐下道:“奴家知道相公嫌弃奴家,但是相公放心,奴家是有绝活的。曾经去青楼请教过,今日保管相公舒舒服服!” “不是啊,我……” “嘶啦――”一声衣服被撕破的声音,让康敏顿住了嘴里的话,惊讶地看着身上被撕破的外袍,康敏忍不住在心底哀嚎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彪悍而饥渴的女人啊―― | 第九十四章 :祸水东引 “不是啊,我……” “嘶啦――”一声衣服被撕破的声音,让康敏顿住了嘴里的话,惊讶地看着身上被撕破的外袍,康敏忍不住在心底哀嚎道:怎么会有这么彪悍而饥渴的女人啊―― 捂住胸口,康敏瞪眼看着李翠花,惊呼道:“姑娘且慢,切莫动手,我是女子,我是女子啊!” 康敏本以为说出自己的真是性别,那李翠花再怎么彪悍也会住手的。谁知,随后紧接着又是一声布帛的撕裂声,康敏明白自己低估了此女的彪悍和饥渴程度。 “哼,相公,奴家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嫌弃奴家就直说,何必编造这种谎言!今日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李翠花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靠近着往床角缩去的康敏。(..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康敏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里衣。她紧紧地攥着身上的衣服,不停地往墙角缩去,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的她,心里面既羞又愤:“我真的是女子啊,是女子啊!这位姑娘,你千万别冲动,我真是女子!”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今日,老娘要定你了!”随着李翠花彪悍的话喊出,又是一声撕裂声,康敏身上的里衣也被撕破。 没了衣着束缚的康敏,看着盯着自己胸口傻了眼的李翠花,反而冷静了下来。 洞房内顿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李翠花盯着康敏胸前的束带,她知道那是女子女扮男装时必备的装束。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瘦弱蜡黄的小哥,怎么一会儿就变成了跟自己一样的女子了。 “哇啊啊啊啊啊――”如同奔雷一样的咆哮传出,李翠花一把将康敏提溜到床下,嘴里悲愤地哇哇大叫着:“臭婆娘欺我太甚,竟敢扮男相欺骗于我!老娘今日要宰了你做下酒菜!” 而康敏此时却着急上火起来,见李翠花就想要将自己提到房外,可是她如今上身却只裹着一块束胸布,这个模样去到外面,名节岂不是都毁了。 康敏死死地抓着床腿,一边拖时间一边急速运转大脑,思考着如何给自己解围,可是她的力气如何比得上体型彪悍的李翠花,刚一抓住床腿,下一刻立马就被李翠花拽松了双手。 就在李翠花要走到房门前时,康敏眼睛一亮,顾不得多想,连忙喊道:“姑娘且慢,我家中有一位兄长,愿意将他献给姑娘!我家中有兄长,我愿意说服兄长娶姑娘为妻!” 一听此言,不多时还气得哇哇大叫的李翠花顿时眉开眼笑,放下康敏还殷勤的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道:“这位妹子,此言当真?你家中当真有位兄长,你愿意让他娶我?” 康敏瞥了李翠花一眼,暗暗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能先圆了这个谎,在慢慢想办法逃走了。 念及此,康敏连忙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的确,我爹娘死得早,自己与哥哥相依为命。哥哥自幼便十分疼爱我,因为怕将来娶了嫂子会待我不善,便答应我说只有我相中的嫂子他才会娶进家门。” “哈哈哈哈……好好好,咱们这就启程去将你那舀入山寨,与我成亲!”李翠花面现喜色,一把抓住康敏就要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嘭嘭嘭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门外传来彪形大汉急切的声音,显然是之前李翠花的哇哇大叫声惊动了山寨里的人:“妹妹、妹妹可好……发生什么事了?再不出声哥哥就要破门而入了!” 【康敏与卓烈就快要见面了,两人见面的情景绝对精彩,请亲们拭目以待哦!】 | 第九十五章 :双龙斗 赤岭县外的官道上,已经入秋的天气让官道两旁的草木都变得枯黄,一只灰色的野兔跳来跳去,啃食着仅剩的一些绿叶。 突然,灰兔子竖起耳朵,迷蒙的眼睛盯着远方,随后嗖地一声跳走了。 此时,马蹄的踢踏声传来,官道上扬起轻微的烟尘,一行人骑着瘦马慢悠悠地朝西行去。 康敏骑在马背上,看着跟在自己身边一脸讨好的李翠花,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距离那天差点跟李翠花洞房,已经过去了六天。 七天前,康敏费尽力气才终于让李翠花答应不将自己女子的身份传扬出去。但是条件是她要带着李翠花去找她口中所谓的兄长,然后回到山寨跟李翠花成亲。 康敏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她往晋越两国的边境,跟重楼有十日之约的变成走,途中伺机逃走,只是李翠花看得太紧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大小姐,咱们加快速度吧。太阳落山前就能感到赤岭县城,也好找个客栈住下歇歇脚!”一名强壮男子打马上前,对李翠花说道。这个男子是李翠花的哥哥派来保护李翠花的,一路上一直寸步不离李翠花左右。 李翠花点了点头,随后转头讨好的看着康敏道:“相公,咱们去赤岭县城投宿,你说好不好?”这是两人约定好的,一路上李翠花依旧称呼康敏为相公,直到见到了康敏的兄长为止。 康敏看了李翠花一眼,其实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发现这个李翠花其实是个可爱泼辣的善良女子,她的形貌虽然有些彪悍,但其实平时的所为只是为了吓唬别人,让别人不敢嘲笑她。这个行为言语大胆的姑娘,是个敢爱敢恨,迫切想把自己嫁出去的好姑娘。 康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知道,即便是再拖拉,赤岭县距离越国和晋国的交界处也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三匹瘦马在主人的马鞭下同时嘶鸣一声,朝赤岭县城奔去。太阳落山前,三人终于来到了县城,并找到了一处客栈。 栓好马,康敏三人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喝着小二哥送上来的茶水,等着饭菜上桌。 “哎,听说了吗?晋国皇储跟咱们太上皇陛下抢女人,太上皇发怒了,责令晋国皇储三日内将康国废公主献出来,否则就要带兵渡过饮马河,直捣晋国边城白马城,破城之后,白马城所有民众尽数屠灭!”旁边的饭桌上,一人正低头对同桌的人说着近来传遍晋越两国边境的特大消息。 听着旁边声音不算小的话,康敏猛地站起了身,桌上的茶盏被打翻了都不自知。直到李翠花将她拉坐下来,康敏才发现自己额头竟然冒出一层冷汗,顾不得擦去,便凝声去听那旁边桌子另一人接话。 “哦,你说这事儿我知道。也不知道这康国废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可真是个红颜祸水啊!” “切,你知道个啥。咱们太上皇是神明降世,天下间的美人就该属于他老人家!这晋国储君敢跟咱们陛下抢人,活该有此一劫!” “说得对,指不定这次大战后,咱们越国的疆土又将多了几个城池!到时候这跑边关的生意就更好做了,安全也有了着落啊!” 另一桌的几位客人听这桌人说的热闹,也好奇地插嘴凑热闹:“嗨,几个兄弟,你们说的这事儿在下今天入城的时候也听说了,但是具体还不太清楚,兄弟能详细说说么?也好让在下几个长长见识!” “嘿,这位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事儿啊,要从八天前说起……” 时间回到八天前,正是康敏离开越国皇宫的第二天,也就是被李翠花抓入山寨的那天。 卓烈因为弄清了心里的情绪,在前一天晚上,连夜带着人,策马去追已经上路一天的重楼等人。 因为越国的京都地处越国北地,距离边境只有十天左右的路程,而骑马加速的话,更是只需要七八天便能到达。 重楼比卓烈早出发两天,便在距离十日之约还剩两天的时候赶到了两国边境,并且在这里扎营,准备等待康敏的到来。 卓烈快马狂奔几天,在第九天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重楼扎营的饮马城。 来到重楼的主营帐,卓烈二话不说,将晋国边境十城的地图摔倒重楼身上,直入主题:“重楼,这是你晋国地图,寡人今日还你。康敏在哪里?寡人要带她回国!” 重楼将散落在地上的地图一一捡起来,盯着卓烈忽而一笑,随即眼中寒光爆起道:“这十城之地太上皇陛下不要也罢。至于公主殿下,她是属于重楼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所以,太上皇不必再打她的主意!” 眯眼看着强硬的重楼,卓烈眼中杀机毕现,猛地甩动手中的马鞭,马鞭如同一条狰狞灵活的毒蛇朝重楼的面门奔去。 重楼反应迅速,就在鞭子要甩到他脸上的时候,拔出腰间的长剑跟马鞭卷在了一起。随后双手一松,看着马鞭带着倒刺的鞭尾回到卓烈身边,重楼双手一抖,紧贴着手背钻出几把泛着蓝光的锋利小刀。 分别跟在卓烈和重楼身后的侍卫们见状,纷纷拔刀就要厮杀到一起。 “退下!”重楼和卓烈同时对着身后的侍卫爆喝一声:“这是寡人(孤)和他的私事,尔等不要插手!” 说完同样的话,两人同人眯眼看向对方,随后,眼中寒光同时一闪,卓烈和重楼斗到了一起。 半个时辰后,卓烈手中的马鞭缠上了重楼的脖颈,而重楼原本贴着手背的小刀却散落一地,胜负立显。但是卓烈知道,重楼的招式适合暗杀而不是光明正大的搏斗,如果今日重楼在暗自己在明,今天这一战,结果就很难预测了。 重楼的侍卫见主子被擒,虽然恨得目眦欲裂,但是却不敢妄动。只能握刀紧紧盯着卓烈等人。 卓烈看着身上衣服多处撕裂,有些狼狈的重楼。手腕一抖,鞭子顺势一卷,重楼便被卷到了他的身前。 | 第九十六章 :残酷的威逼 卓烈看着身上衣服多处撕裂,有些狼狈的重楼。手腕一抖,鞭子顺势一卷,重楼便被卷到了他的身前。 “重楼,寡人知道康敏不在你这里。所以,告诉寡人,她在哪里?寡人可以绕你不死!”将重楼踩在脚下,卓烈沉声问道。 重楼只觉得怒火和羞辱要冲爆他的脑门,可惜卓烈的鞭子上似乎沾了什么药物,此刻重楼被卓烈踩在脚底,只觉得浑身瘫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卓烈,你卑鄙!” “哦?只准你晋国储君在刀锋上抹剧毒,就不准寡人在鞭子上抹迷药么!”不轻不重地辩驳了一句,卓烈脚下加重了力气:“寡人再问你一遍,康敏去了哪里?” “呵呵呵……卓烈,我不会告诉你的!公主殿下自由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入你的皇宫,她是天上自由翱翔的凤凰,你永远都别想得到她!”提起力气,重楼双目冒火地大声嘶吼道,此时,重楼已经看出了卓烈表现出来的情义,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我的公主,千万不要来饮马城。 听着重楼的诅咒,不知道为什么卓烈心中涌起一阵心慌,一脚将重楼踹到自己的侍卫身边,怒极反笑:“好好好,给寡人拿下他!重楼,你放心,寡人不杀你,就让你看看,康敏会不会出现在寡人面前!” 卓烈转身离开重楼的营帐,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肖汉冷声道:“除了重楼,其他人,全部处死!” “是!”肖汉恭敬地领命下去办事,虽然重楼带有近千人,但是侍卫却只有五百人,其他都是管理辎重的后勤人员和一些陪同重楼出访越国的晋国官员。(..info) 要杀了这些人,还是比较简单的,至少重楼在他们手里,那些侍卫都不敢妄动。可以说,卓烈所下的命令,本就是一场屠杀。 重楼被几名军士压在卓烈身后,不甘地盯着卓烈的背影,额角青筋跳动,咬牙切齿的吼道:“卓烈,你欺人太甚!” 卓烈手中马鞭轻轻敲打在掌心,听着重楼的话,猛地转身一鞭甩在重楼的脊背上,重楼的绸衣顿时被甩破,背上露出一条血痕:“寡人便是欺你又如何!” 重楼目眦欲裂的盯着地面,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疼,重楼双眼血红的抬头瞪着卓烈,喘着粗气“嗬嗬嗬”地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都要忘记了被人鞭打的滋味儿了,卓烈,你很好!真的很好!” 而卓烈此时却抚摸着拇指上的扳指,看着被肖汉带着侍卫押解出来,准备处决的一众卫兵和官员,突然长笑出声:“哈哈哈……你等可看到?不是寡人想杀你们,而是你们的主子为了保一个女人,不愿意救你们!所以,你们只能死!” 此时,近千人的晋国出访团队却陷入了绝望,有一位身穿官服的男人挣扎着对重楼喊道:“殿下,您真的要看着我等去死吗?殿下,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啊!” “殿下,您怎可如此不智!天下女人何其多,啊――”随着一声惨叫,一名侍卫被刺死在重楼眼前。 重楼咬牙看着眼前的残杀,双目通红,牙龈渗出血沫,使得重楼布满恨意的脸显得狰狞扭曲,一声压抑的怒吼声爆出喉间:“住手!都给我住手!” “呼――呼――呼――”看着停下杀人的肖汉和越国侍卫们,重楼双目欲裂,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爆炸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冤魂:“卓烈,我不知道殿下在哪里。没有骗你,临走之前,殿下和我约定了十日之期,在此地相见。所以,如果你想找到殿下,不妨就在此地等候!” 重楼越说越平静,但是心底的痛和仇恨却几乎将他淹没。闭着眼睛,重楼将血和泪吞入腹中:我的公主,重楼的选择是对是错?是对是错?是对是错?为什么,重楼与公主之间总有那么多阻碍?不―― 猛地睁开双眼,盯着卓烈的背影,重楼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将这些阻碍全部铲平!世上,没有谁能阻止我与公主在一起! 没有在意重楼心里怎么想,卓烈眯眼看着远方,不在这里,果然不在这里。卓烈眼中的怒火熊熊烧灼,说出的话阴森无比:“昭告天下,三日之内,若见不到康敏,晋国此地边城十境,尽数屠灭!” 康敏,如果你看着这则诏令,就尽快出现在寡人面前。晋国边城十境的百姓,等你来救。千万,别让寡人失望,你若不来,寡人当真是会大开杀戒的。 康敏听完邻桌客人的叙述,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她想不明白卓烈究竟为什么出尔反尔,但是她却知道卓烈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如今三日已过去一日,还有两日时间,如果她不出现在卓烈面前,晋国十境百姓危矣,重楼更是难有活命的可能。 康敏此时根本来不及解释,站起身便往马棚跑去,解了马栓,跨上马背绝尘而去。她必须连夜赶到饮马城去。 “相公,你去哪儿啊?等等老娘啊――”身后传来李翠花坚持不懈的急切声音。 狂奔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康敏终于来到了饮马城外。 稍稍打探了两句,康敏便直奔城外营帐而去。守营的士兵已经变成了越国的侍卫,远远看见康敏策马而来,正要阻拦,便听见康敏压抑着怒气地娇叱声:“滚开,我就是康敏,我要见你们太上皇卓烈!” 侍卫们听见康敏自报家门,正好一名侍卫认出了康敏,不敢阻拦,连忙打开营寨放康敏入内。但是,跟在康敏身后的李翠花两人却被侍卫们拦在了营寨外。 此时,李翠花站在营门外呆呆地看着营内巡逻的侍卫,良久才拿粗壮的胳膊肘撞了撞身边同样呆滞的人,结巴道:“林群,你、你听见了吗?她、她说她叫什么?” 林群咽了口唾沫,回道:“大大、大小姐,她、她说她是康敏!” 李翠花想到昨日在客栈时,听到人家说的被晋国储君和越国太上皇争夺的康国废公主康敏的名字。 “啊――”一声响彻天地的尖叫声,随后,彪悍的李翠花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 第九十七章 :不死不休 看着跨在马背上,脊背笔直的康敏,卓烈阴沉了几天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你回来啦!所幸你回来了,否则,这边城十数万百姓就要为你陪葬了。” 其实,卓烈想表达的意思是:康敏的到来拯救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只是,从未想过怎样哄女子开心的卓烈,却把话越说越糟。 果然,康敏跨坐在马背上,站在远处与卓烈对视,心中的愤怒却在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喷涌而出:“卓烈,百姓均是手无缚鸡之力,要杀要剐仅在你一念之间,与本宫何干!今日回来,只为告诉你少造杀孽,后会无期!” 看着果真打马要转身离去的康敏,卓烈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果真要离开?” “不错!卓烈,孽是你造的,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康敏背对着卓烈没有回头,马蹄踢踏着缓缓地往营寨门处走去。 只是,说完这句话,冷静下来的康敏却后悔了,她怎么能置十数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卓烈说到做到,可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却当真因为自己而被尽数屠灭,恐怕她人生中剩下的日子里将再也不得安生。 可是,让康敏此时再回头找卓烈说好话,却也让她拉不下这个脸。(..info) 所以,康敏拽着马缰,走得很慢很慢。心思不停地翻转,随后,牙一咬,脸面算什么,却今日真的走出营寨而后百姓被杀,恐怕此生良心难安。 康敏横下心来,正准备回头去求卓烈。 却听见身后传来卓烈沉静得有些诡异的声音:“康敏,你要走寡人不拦你,你欲置百姓于不顾寡人也不怪你!但是,你看看此人是谁?” 康敏闻言猛地转过身,瞪着被两名侍卫押解出来的重楼,此时的康敏已经冷静了下来:“卓烈,说吧。不论什么要求我都应承你,放了重楼,也请你不要滥杀此地百姓。” 但是这话听在卓烈耳中却造成了一种误解,康敏你可以置百姓死活于不顾,却为了一个重楼能答应为寡人做任何事。 眸中冷厉暴虐四溢,卓烈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瞬间布满血丝,反而一鞭将重楼的后背甩得皮开肉绽:“好好好,你二人果然是情深意重!康敏,寡人要你跟我回越国,此后永世不得踏出皇宫半步!” 此刻,被侍卫押解着的重楼低着头,仿佛失去了知觉。(..info)卓烈的鞭子打在他身上,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但是被散乱的头发遮挡住的双眸,却已经变得血红一片。 听见卓烈对康敏的要求,重楼浑身颤抖起来,牙齿咬出血沫,紧握的手掌更是青筋暴起鲜血淋漓。但是,重楼却依旧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康敏看着颤抖不已的重楼,随后别开视线看向远处一点点挣脱出地平线的晨阳,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悲伤,连带着说话都没有了力气,只是说出的话却更显决绝悲愤:“卓烈,我答应你。此生我若踏出越国皇城半步,敢叫我永世不得超生。放了重楼吧,也不要再妄动杀机!” 不知道为何,听了康敏的保证,卓烈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看着突然情绪低落的康敏,卓烈的心头一阵痉挛,随后是难以抑制的痛苦侵入四肢百骸。卓烈只觉得喉头一甜,却立即将涌入喉间的腥甜鲜血吞入腹中。 转头对肖汉使了个放人的眼神,卓烈随后道:“启程回京!” 控马来到康敏身边,卓烈看着康敏空洞死寂的双眸,心中的酸涩不由自主地便夹杂在了说话的语气中:“走吧!其实,寡人……”寡人并没有真正想屠灭这边境十城,只是想逼你就范。 只是,剩下的话,卓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是越国至高无上的太上皇,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打马跟康敏并肩而行,卓烈看着前方的眼睛充满了迷茫。 康敏,为何你愿意为那个重楼做任何事,甚至愿意成为阶下囚?为何你屡次顶撞寡人,但是寡人的心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你。若你心中当真只有重楼,寡人是否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被放开的重楼站在原地,眼神阴郁地看着慢慢离开的卓烈一行人,眼底的仇恨如同涌动在火山下的滚烫岩浆。 深深地看了卓烈和康敏一眼,重楼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眼中的阴郁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波澜不起的平静。 重楼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我的公主,重楼将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夺回你!卓烈,今生今世,你我,不死不休! 来到营寨门前时,路边传来一声胆怯的呼声:“相、公主……” 康敏顺着声音看去,李翠花和那个负责保护她的林群正小心翼翼地站在路边,诺诺地看着自己。 康敏努力朝两人挤出一丝笑容道:“翠华姑娘,谢谢你们一路上的照顾。这是康敏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我们,后……互相保重!” 说完,拔出盘插在发髻上的檀木簪扔给了李翠花,随着她的动作,康敏如瀑一般的青丝垂落在腰间。 李翠花诺诺地接着康敏扔给她的檀木簪,正想说点什么。 行在康敏身边的卓烈看着李翠花两人却突然开口道:“既然你们是知交,便一同上路!” “你想干什么?”康敏听了卓烈的话,却猛然回头警惕地看着他,沉声质问。 卓烈看着康敏眼中的警惕,微微一愣,随即暗暗叹了口气,心头的酸疼又加重了几分,摇了摇头道:“既然你不愿,那就罢了!” 康敏闻言转过身对李翠花两人道:“走吧,赶紧走吧!回你们的老寨去!” 李翠花看着康敏,有小心翼翼地看了卓烈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带着林群打马离开。 十二日后,一路上歇歇停停的卓烈和康敏一行人终于再次回到了越国皇城。 刚一踏入皇宫正天门,许久不见的百鬼催马迎上了卓烈,恭敬地对卓烈行了一礼,低声道:“陛下,属下发现了一样了不起的东西!” | 第九十八章 :康敏的嫌疑 十二日后,一路上歇歇停停的卓烈和康敏一行人终于再次回到了越国皇城。 刚一踏入皇宫正天门,许久不见的百鬼催马迎上了卓烈,恭敬地对卓烈行了一礼,低声道:“陛下,属下发现了一样了不起的东西!” 卓烈闻言双眸一眯,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道:“带寡人去看看!” 回头看了一眼这一路上基本没怎么说过话的康敏,卓烈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 看着康敏跟着肖汉走远,卓烈才跟着百鬼去看他口中那样了不起的东西。 越国皇宫外正北方有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上布满了模样古怪的巨大石头,其形从高处看形似卧龙,又因为此山背靠皇宫,更有传说此山之下镇压者大越龙脉,从而得名“龙靠山”。 龙靠山底下的确别有洞天,但下面却不是龙脉,而是卓烈成为太上皇以后秘密组建的“暗部”,专事间谍情报监视等工作。 龙靠山下整个被掏空,此时,卓烈正暗部的大厅看着百鬼呈上来的一样东西,眯眼听着百鬼解说此物的由来:“陛下,这张脸皮是从死去的雨嫔脸上揭下来的,当时若非暗部一位书吏好奇雨嫔的脸面被划伤却未曾流血,恐怕就无法得知雨嫔换脸的秘密了。” “从人脸上揭下来的,如此说来,只要有了这样东西,岂不是为非作歹,天下无处不可去!”卓烈将百鬼手中的脸皮拿到手里仔细观看道。 “陛下有所不知,此物需从活人脸上完整剥下,已经损伤便无法再用。端的是狠辣歹毒,更需前康国南疆秘术,方能与人面完美贴合,而看不出一丝破绽。” 不动声色地抚摸着拇指上的扳指,卓烈道:“雨嫔与南疆勾结?” “陛下所言甚是,七日前得到此物,属下已派密探前往南疆监视康行明,属下觉得,此物与康行明脱不了干系。”百鬼恭敬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沉思了片刻,卓烈摇头道:“寡人观康行明此人色厉内荏、胆小无能。即便遭遇巨变性情有所改变,但是他被流放南疆不久,不可能得到这样的秘术。” 眼睛一亮,卓烈站起身接着道:“百鬼,寡人要你派人手潜入南疆,调查一切康氏余孽,还有南疆蛮族王室也需死间探查监视。” 百鬼闻言偷眼看了卓烈一眼,随后道:“陛下,属下觉得有一人嫌疑巨大……” “说!” “康敏!” 吐出这两个字,百鬼眼角的余光看着卓烈面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连忙低垂着头恭敬道:“前次陛下在康国遭遇刺杀时,属下便仔细调查过康敏公主,却发现康国废后,也就是康敏公主的母亲,其人是南疆先蛮王的外孙女。属下觉得,只有康敏公主有机会对姬兰剥皮虐杀,更有买通雨嫔刺杀陛下之大嫌疑……” 感受着卓烈投在自己身上的冷冽目光,百鬼越说越没有底气,背上被冷汗湿透了,最终在卓烈眼中呈现杀机的时候跪倒在卓烈脚下:“陛下……” “百鬼,你可知罪?”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卓烈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是他越是这样,给百鬼造成的压力便越大。 他的确需要一个机变多谋的人掌控暗部,但是暗部同样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有监察天下的权利,暗部的掌控人便容易滋涨对权利的渴望,用得好可以杀敌,用不好就会伤己。 “属下不该没有领到命令,便私自擅作主张调查陛下身边的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百鬼不敢动一丝一毫的念头。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的手段,怎么能在听说夜行在晋国失手的事情后,就产生了非分之想,觉得自己可以挤掉夜行,将暗部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人都说越国暗部权利泼天,是太上皇手中最锋利的宝剑。 但是只有他和夜行还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暗部只是卓烈摆在明面上的力量,真正藏在暗中让人防不胜防的是卓烈手中的另一把妖刀――影部。 很多时候,连百鬼和夜行都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却被卓烈调查出来放到他们的桌案上。但是两人也只是听说,影部具体究竟如何,却是不得而知。 百鬼请完罪,感受到卓烈愈发犀利仿佛要将自己洞穿的目光,就在他快要崩溃地说出自己这么做的原因的时候,却觉得身周的压抑紧迫消散一空。 还未来得及松下一口气,便听见头顶传来卓烈的轻笑声:“百鬼,寡人是信任你的。所以,千万要管好你心里那头贪婪的猛虎,不要让寡人有原因斩你狗头!起来吧!” “谢陛下教诲,属下谨记于心,再不敢忘!”百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送卓烈离开,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卓烈离开的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从宫门处跟卓烈分开的康敏,已经回到了她之前一直居住的隐月阁。 康敏看着隐月阁丝毫未变的摆设,再看一脸惊喜到泪光隐隐的红衣,几日来疲惫的心升起了一丝暖意。 “公主,你可回来了!红衣,红衣还以为公主要抛下奴婢再也不回来了!”红衣跪在康敏脚下,拉着康敏的裙角哽咽着。 弯腰搀扶起红衣,康敏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女子太过苛刻了一些,即便她是卓烈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但是在这皇宫中又有谁身由自己,至少除了监视一事,红衣对待自己是真诚的。 轻轻拍了拍红衣的后背,康敏轻声安慰道:“不要难过。我回来了,以后……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奴婢该打!公主一路风尘仆仆,奴婢这就去为殿下准备浴汤(洗澡水),也好让殿下松乏松乏!”红衣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沾去眼角的泪花,转身忙碌去了。 等一切准备妥当,见康敏褪去衣物,坐进浴桶中,红衣便下了楼,她知道康敏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伺候。 红衣到了一楼,正准备给康敏烧水泡茶,便听见外面传来陆海尖细的唱诺声:“陛下驾到!” 红衣一愣,连忙奔到门口跪倒在地,躬身迎驾。 | 第九十九章 :偷窥狂卓烈(加更一) 红衣到了一楼,正准备给康敏烧水泡茶,便听见外面隐隐传来陆海尖细的唱诺声:“陛下驾到!” 红衣一愣,连忙奔到门口跪下,躬身迎驾。 卓烈跨步迈进隐月阁,看都没看红衣一眼道:“平身吧!康敏公主呢?” “启禀陛下,公主正在沐浴!” 卓烈闻言仰头朝上看了看,抬脚两步便跨到了木质楼梯上,却被红衣跑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了:“你要阻拦寡人!” 听着卓烈阴沉的声音,红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奴婢不敢,只是,公主殿下性情刚烈,此时正在沐浴,陛下若是上去,奴婢恐怕……” 卓烈听明白了红衣话里的意思,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会就此却步:“你在威胁寡人?” “奴婢不敢,只是……” “让开!” 红衣顿了片刻,虽然她很像阻拦卓烈,但是在那样如刀的目光下和卓烈的厉吼声中,红衣仅仅顿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看着卓烈上了阁楼。 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红衣在心地叹道:公主,奴婢没能为您拦住陛下,希望您千万不要激怒陛下,陛下他似乎心情不太好呢。 卓烈来到康敏沐浴的地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屏风后浴桶中隐隐约约的小半个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卓烈看着没有一丝动静,更是连一丝水流声都没有听见的康敏,心中一惊,急步跨到屏风后面,看着浴桶中安好无事的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着康敏阖上的双眼和均匀的呼吸,卓烈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怎么连沐浴都能睡着了,真是…… 伸出修长却略显粗糙的手指抚上康敏紧皱的眉心,卓烈心中泛起酸涩,忍不住低声呢喃道:“康敏,怎么留在寡人身边让你这般难受么?就连睡梦中也是满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轻轻抚平了康敏眉心的褶皱,卓烈却有些舍不得指尖滑腻美好的感觉,手指又悄悄滑到了康敏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这个战利品的脸比之初见圆润了一些。 眉眼依旧还是从前的眉眼,但是现在看起来仿佛长开了一样,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倒是没想到这个当初瘦弱蜡黄的战利品竟然也是个不俗的美人。 指尖在康敏的脸颊上轻轻弹了弹,卓烈心里充满了一种充实的满足和成就感:兴许是吃得好了吧!如果在圆润一些,是不是会更好看呢? 卓烈这般想着,沉静的双眸随着手指的动作慢慢往下滑去,看着康敏浸在水波下的风景,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好小。但是这样的一副不算傲人的身材,却让卓烈眼中的沉静慢慢被炽热取代,不知不觉地,流连在康敏颈间的手指加重了两分力气。 看着康敏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卓烈知道这人要醒了,但是他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指。 盯着康敏水润粉嫩的唇瓣,卓烈觉得颇有些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角,就在康敏要睁开眼的前一刻,卓烈弯下腰,覆上了康敏的嘴唇。 【撒花,终于亲上了!嘿嘿嘿……东东是亲妈。】 | 第一百章 :要了你又如何!(加更二) 盯着康敏水润粉嫩的唇瓣,卓烈觉得颇有些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角,就在康敏要睁开眼的前一刻,卓烈弯下腰,覆上了康敏的嘴唇。 含住康敏的嘴唇,卓烈只觉得嘴里有种甜甜的感觉,连带着心中也升起甜蜜,这样的感觉让卓烈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虽然从未跟女子做过什么亲密的动作,但是凭借本能,卓烈还是敲开了康敏的贝齿,伸出舌头扫了扫康敏口中的丁香小舌。 此时,康敏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上放大的刀削般的脸庞,感受着嘴里的异动,康敏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瞪大双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在自己嘴里捣鼓的卓烈,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应。 卓烈睁着眼睛看着呆愣愣地康敏,眼中闪过笑意,嘴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放松。 “唔――”一声轻微的低吟声溢出唇边,康敏终于回过了神来,脸颊顿时红到了耳根,就连身体都泛起一层粉嫩的光芒。 羞愤的感觉让康敏闭上了眼睛,但是从唇瓣传来的酥麻感觉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连带着推揉卓烈的双手都用不上多大的力气。 卓烈伸手压住康敏胡乱挥舞的碍事的双臂,感觉到舌尖剧烈的疼痛,卓烈皱了皱眉:该死的,竟敢咬寡人! 卓烈瞪了康敏一眼,却并没有收回舌头,逐渐加深了这个吻。随后唇角慢慢移动,湿润温暖的唇落在康敏的唇角、脸颊、鼻尖……随后再次回到康敏的唇上,挤进了她的口中。 而因为卓烈嘴唇被康敏咬破,殷红的血丝沾上了康敏的脸庞,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美感。 直到看见康敏的脸颊憋得发紫,卓烈才意犹未尽地站直了身子,手指抚摸上康敏红肿的嘴唇,卓烈忍不住心底的喜悦,开怀地轻笑出声。 康敏一把打掉卓烈的手,速度极快地站起身子,拉过屏风上挂着的外衣,紧紧地裹在了身上,朝卓烈吼道:“滚――” 卓烈的笑僵在了脸上,但是看着康敏脸上不自觉滚落的泪珠,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缩地发疼,火气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 略显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拭去康敏脸上的泪珠。康敏却向后一缩,躲过了卓烈的手,不再看他道:“别碰我!” 康敏冷漠的声音让卓烈心底疼得愈发厉害,更激起了卓烈的怒火,一把将康敏捞到身前,掐着康敏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冷冽的声音带着两份邪气和一分不易察觉的心痛:“康敏,记清楚你的身份!作为战利品就要有战利品的觉悟,寡人别说是碰你,便是要了你又如何!” 恨恨地盯着卓烈棱角分明的脸庞,康敏也被激起了怒火,一字一顿地嘣出几个字:“卓烈,你、敢!” “寡人有何不敢!”话音未落,一声裂帛的撕扯声,裹在康敏身上的外衣被卓烈撕成两半,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卓烈如同疾风暴雨般的吻点便落在了康敏的身上。 | 第一零一章 :有女白墨 重楼终于回到了晋国,因为重楼并不是晋国皇帝的子嗣,而是兄弟。(..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并没有居住在皇宫中的太子东宫,而在在宫外独立开府,另建储君东宫。 刚一踏入储君东宫,迎面匆匆走来一人,顾不得给重楼行礼,便凑到重楼身边垂着脑袋低声道:“殿下,您以晋国疆土换取康敏公主的事情,前天已经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势。 很多当时反对立您为储君的官员都如同打了鸡血,一些骑墙派更是立时坚定了反对的立场,甚至连原本一些支持殿下的人,都开始有所动摇了!” 重楼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府内走,一边脸色不变地听着手下李严汇报今日的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开始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开始他只是准备接走了康敏以后便卸下储君之位,带着康敏隐居山林。什么权利名声,都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如今不同了,越国作为当世第一强国,重楼想要对付卓烈,想要夺回自己的公主,就必须把储君之位牢牢握在手中,以图谋更大的权利。 走到厅堂内的主位上,撩起衣袍坐下,重楼这才开口道:“皇上得知消息后可有异动?” 李严拧眉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道:“皇上倒是沉得住气,至今对殿下所做之事未曾有表示!” “准备一下,孤这就进宫面圣!”重楼听罢,站起身交代道。(..info) 卓烈,不久之后,我必将堂堂正正地攻入你大越,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给我的羞辱,重楼永不敢忘! 回到厢房换了一身储君所穿的明黄冠服,对着昏黄的铜镜,重楼伸手摸了摸眼角那处结痂的伤口,那是被卓烈的鞭子甩出来的。 想到康敏在自己眼前两次被卓烈带走,重楼眼中闪过暴虐阴沉的光芒,眉眼一沉,转身来到摆放在厢房一角的书架处,将最上面的左角出的几本书挪开。 然后转了转上面摆放的砚台,一阵轻微的响动,被那几本书挡着的后墙处露出一个方洞,方洞中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 重楼眼中闪过犹疑,片刻后又变得坚定无比,拿出方洞中的木匣子,扭头出了厢房。 外面的李严已经备好了马匹,重楼踩蹬跨上马背,抖动缰绳正准备去皇宫面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温柔悦耳的女音:“殿下,您、今日可好?” 重楼回头看去,只见一女子身姿亭亭玉立地站在后面。 女子的模样生的美丽端庄,一身水蓝色的襦裙衬得肤色如同白玉,身边一个小丫鬟为她撑着一把夏荷纸伞,女子此时正唇角含笑,眉眼含情地看着重楼。 “多谢傅小姐关心,孤很好。告辞!”重楼不疼不痒地回了一句,不再理会傅白墨,转身打马离开。 傅白墨站在远处幽幽的看着重楼离开的背影,想着刚才看到重楼眼角的疤痕,忍不住心中一揪。直到重楼的身影消失不见,傅白墨才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嘻嘻,小姐,这下您可要如愿以偿了,前几日皇上召老爷觐见,可是说要给您和殿下赐婚呢!” | 第一零二章 :意外赐婚(加更一) “嘻嘻,小姐,这下您可要如愿以偿了,前几日皇上召老爷觐见,可是说要给您和殿下赐婚呢!” 小丫鬟梨香看着自家小姐略显忧愁的侧脸,便忍不住说些能让她高兴地事情,思来想去也只有小姐要赐婚给她一见钟情的殿下这事儿,最能让小姐开心了。 只是,傅白墨听了梨香的话,并没有梨香想象中的开心,反而脸上的忧愁更盛:“小香儿,你不懂。殿下他心里眼里都没有我,便是迫于皇上的圣命娶了我,殿下他也不会开怀。” “啊?殿下不喜欢小姐?为什么呀?小姐您是太傅之女,身份高贵,生的端庄美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殿下他凭什么不喜欢小姐!”梨香自小跟着傅白墨,两人感情非同一般,自然觉得自家小姐哪里都好。 梨香这番话却逗笑了傅白墨,掩唇轻笑了一下道:“傻丫头,你呀――就是个鬼精灵!你家小姐再好,也不可能强迫不喜欢她的人去喜欢呀!” 梨香闻言皱了皱鼻头,哼道:“哼,奴婢知道,殿下是被前康那个狐狸精迷住了眼,要不……” 说到这,梨香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揭小姐的心结么,连忙吐了吐舌头,抱着傅白墨的胳膊撒娇道:“小姐,对不起……”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你家小姐我啊,不怪你!”……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重楼此时也来到了皇宫。 通禀之后进了御花园的凉亭,重楼行了礼后被皇帝赐坐在一旁陪侍。 晋国皇帝年纪大约三十出头,但是脸色却苍白的厉害,身体也有些虚浮的感觉,一看便知道是被酒色掏空了精力。 此时,皇帝重翔正一手搂着一个美人,就着美人的小嘴喝了两杯美酒,又吃了两片蜜瓜。这才在美人的服侍下擦了擦嘴,对重楼道:“四弟,朕怎么听说你用晋国疆土换取一个女人呢?” 不等重楼回答,重翔大手一挥,双眼色眯眯的漂移不定道:“四弟,你告诉朕,那个康国公主究竟有多美?竟然能打动你这副铁石心肠,还愿意用我晋国十城疆土换取她一人的自由?” “臣弟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责罚!”重楼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听了重翔的问责,单膝跪在地上直接请罪。 捏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重翔模糊不清地说道:“四弟啊,朕的确该罚你啊。你说说,你怎么能如此不智,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种有失国体的事情来。所以啊,朕决定给你找个女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成家的时候了!” “什么――”重楼想不到皇帝会突然爆出这样一个惊天消息,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哼哼,高兴坏了吧。这个女人可是傅太傅的独女,朕见过,那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啧啧,那模样,那皮肤……唉,要不是为了你,朕还准备将她纳入后宫自己享用呢!婚期朕已经找人看到了,下个月也就是八月初十,你们就完婚吧。” 皇上美滋滋地意淫了一番,颇有些恋恋不舍的说道。 “皇上,臣弟……”重楼急切地想要拒绝。 | 第一零三章 :娶回来做做样子(加更二) “皇上,臣弟……”重楼急切地想要拒绝。 但是皇帝却连连摆手道:“好啦好啦!不用谢朕了。怎么说你与朕也是兄弟。今日就谈到这里吧,朕的后宫新进了几位美人,朕得去看看。” 皇帝一边说,一边疾步匆匆的走出凉亭,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交代道:“对了,四弟你回去以后,明日写份辩词呈上来,记得写的委屈可怜一点,否则朕不好为你遮掩啊,毕竟这次的事情太大了。” 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重楼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座椅上。然后站起身,拿起没来得及呈给皇帝的木匣子,走出了御花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起来,晋国这位皇帝登基完全靠得是运气,老皇帝当时有五个子嗣,二皇子就是这位重翔。其他四位皇子都是谋略胆色十分出众的人,只有这位重翔是个草包。 四位皇子为了皇位兄弟相残,频频发生流血事件。后来谁也没占到便宜,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二死一傻,四皇子重楼失踪。最后老皇帝只能选择重翔为太子。 “殿下,如何?皇上可有交代什么?再这样下去,殿下就要为千夫所指,成为卖国奸贼了,皇储只为也将不保啊。(..info无弹窗广告)” 重楼回到储君东宫,李严立即迎上前问道,他如今是跟重楼一根绳上的蚂蚱,重楼好了他才能好,所以便尽心为重楼谋划。 “皇上让孤写一份辩词!”重楼心里还在想着被赐婚的事,说话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仅仅是一份辩词还是不够的。要想最大限度消除此事的负面影响,属下觉得,殿下明日上朝时可以说,用疆土换美人实则是为了献给皇上,这样,天下人对殿下的怪罪便会转移到了皇上身上!” 李严闻言觉得辩词的力度还不够,脑子一转便想出一条祸水东引的歹毒计策。 重楼闻言猛地抬头盯向李严,良久才冷声开口道:“孤已有计策,你就不必操心了!” 见李严脸色微变,重楼也不愿寒了身边人的心,毕竟是为自己出谋划策的,悄然转开话题道:“皇上要为孤赐婚,婚期定在下月初十,是太傅家的独女。” “殿下,这是好事啊!太傅一直油盐不进,通过联姻就可以将太傅拉拢到殿下门下,京城人人都知道,太傅最疼爱的不是他家里的那些小子,而是这个女儿。”李严一听乐了,顿时表示对赐婚的支持。 重楼明白李严说的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稳固自己手中的权力。 但是,他想娶的人,想要守护一生的人,从来就只有他的公主啊。别的女人再好,他的眼里心里也早已装不下了。 李严看着重楼的眼神,想到重楼出使越国时发生的事,心下有些明白。 但是作为谋臣,必须劝谏自己的主子:“殿下,只有手里有了权力,您才能有机会夺回自己想要的。只是娶一个女人,殿下所要做的牺牲,仅仅只是将这个女人娶回家,做个样子让别人知道!” | 第一零四章 :要脸没脸,要胸没胸 就在重楼为嫁娶之事发愁时,康敏对着铜镜,看着颈间明显的红痕,也在发愁。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康敏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愤怒的卓烈撕碎了康敏裹在身上的衣服,如同疾风暴雨般的吻点便落在了康敏的身上。 康敏挣扎、反抗,但是她的力气如何比得上卓烈。心情悲愤绝望下干脆停止了动作,僵直着身体任由卓烈施为。 卓烈密布的吻落在康敏耳垂、颈间、胸前…… 却激不起她半点反应,狠狠地咬了一下康敏的嘴唇,然后将血液的腥甜味道吞入腹中,卓烈离开了康敏的身体,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康敏身上。 看着唇角殷红的康敏,感觉到一种绝艳的美感,良久才颓然说道:“康敏,不要想着背叛寡人!” 站在浴桶中的康敏看着卓烈消失的背影,浑身一软,跌坐在了水中,随后委屈惊惧的感觉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脸大哭出声。 卓烈步下楼梯的双脚为之一顿,转身看了看哭声寸断,空荡荡的身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难说的失败感。转过头,卓烈急匆匆地离开了隐月阁,平日里沉稳坚定的脚步凌乱了几分。 康敏目光呆呆地坐在床榻上,手指拂过还有些红肿的嘴唇,眼中闪过疑惑:卓烈,为什么放过我?难道是因为你的同情心发作了么?可是,你有同情心么? “让开,本郡主要见那个小贱人!”一声厉咤传来,打断了康敏的思路。 “郡主,公主殿下正在……” “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声,红衣阻拦的声音被打进了肚中。 康敏沉着脸走出室内,便看到一个身着火红的女子放下了抬起的手。康敏走到红衣身边,看着她脸颊上无根明显的指印,心中顿时阴沉下来。 只是,不待康敏发作,来人便先声夺人:“你就是那个迷惑太上皇的贱人?”说完这句话,不等康敏开言,陈芊芊轻蔑了将康敏从头打量到脚,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要脸没脸,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贱人,你是不是对太上皇下了药?” 陈芊芊嘲笑完康敏,再次没等康敏开口,冷哼道:“贱人,太皇太后宣你觐见!后天一早,准备准备到慈宁宫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说完,陈芊芊冷笑着看了康敏和红衣两人一眼,火红的衣裙耀人眼眸,转身离开。 康敏看着陈芊芊离开,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的烦闷随之减轻了不少。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皇宫中还有这样嚣张得直爽可爱的女子。 只是,想到陈芊芊说的太皇太后召见的事情,康敏又忍不住思虑起来,她除了知道这位太皇太后是越国皇帝和卓烈的生母外,对她并没有什么了解,不知道这位太皇太后为何要召见自己。 想到这,康敏朝红衣问道:“红衣,可否跟我说说有关太皇太后的事情?” 红衣顿了顿,良久才开口道:“太皇太后她,是个极美的人……” | 第一零五章 :母亲口中的儿子 “太皇太后她,是个极美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慈宁宫高坐凤位的太皇太后,康敏这才真正理解了红衣口中极美的含义。 太皇太后陈妙团凤目微挑,含着三分情两分愁一分嗔意,如同耀眼灼热的火焰一般,陈妙团的眉毛十分具有侵略性,瞬间便深植于人心。 康敏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似乎人间一切的美丽都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 即便是被康敏认为是最美的母后,排除心理的偏爱因素,跟眼前的女人比,也相去甚远。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美至极的女人年纪竟然已经过了四十。(..info无弹窗广告) “这便是哀家那个铁石心肠的皇儿放在心上的人吧!” 陈妙团款款走下凤座,来到康敏身边拉着她的手,声音悦耳动听,带着一种母性的慈祥,仔细端详了康敏几眼道:“瞧瞧这模样儿,当真是个可人儿,不怪我那皇儿也上了心了。” “太皇太后过誉了,康敏只是太上皇的战利品,当不得心上人一说。”康敏悄无声息的抽回自己的手,虽然陈妙团表现的和蔼慈祥无害,但是康敏不相信这宫里真有无害的人。 陈妙团并不接康敏的话,引了康敏在自己身边坐下,抿了一口茶水,才又道:“说实在的,烈儿的性子我这个当娘的可不少操心。 哀家看得出烈儿是真对你上了心了,所以,哀家请求公主殿下能够陪在我儿身边,给他做个伴儿。哀家这心里,也就少操了些心。” 康敏看着陈妙团诚恳哀愁的脸庞,无声地叹了口气,即便是皇宫,慈母的心也都是一样的。就如曾经的母后对自己,就如现在的太皇太后对卓烈。 看了一眼陈妙团的侧脸,康敏觉得,红衣昨日跟自己说的太皇太后为人心狠手辣,无情无义或许有些偏颇了。 这个慈祥和蔼的母亲或许心狠手辣,但是对于儿子一定是真心的,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但是…… 太皇太后话中请求的意思,康敏不可能答应:“儿孙自有儿孙福,太上皇不是能让别人为他做主的人,所以,太皇太后尽可放宽些心。” “唉――贤侄女有所不知……” 闻言,陈妙团长长地叹了口气,微颦的眉心,布满愁绪的双眸看得同是女子的康敏都心生不忍:“烈儿自幼性子冷淡暴虐,为了争权夺利,对待感情更是淡漠如霜。 当年为了铲除登位的障碍,他便亲自下辣手剪了他二弟的命根子,也就是现在的煜王。 后来哀家产下杰儿,先皇疼宠无比,他更是为此逼死了先皇,更将杰儿当成宠物一样圈养着,甚至还引诱杰儿恋慕上了男人,成了断袖之君。” 说到这里,陈妙团沾了沾眼角欲要滚落的泪珠,声音有些哽咽,更带着些期待,接着道:“所以,哀家听说烈儿对你上心后,便留了意。 哀家想着,有你在,至少能让他多些人性。煜王便不说了,可是杰儿和他是亲生兄弟,哀家只想让他兄弟二人能和睦相处。只请康敏公主有机会能够多劝劝烈儿。” 而康敏,此时脑中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陈妙团所说的关于卓烈逼父残弟囚亲的事情。怎么会?怎么会?卓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 第一零六章 :若你信,那便是! 而康敏,此时脑中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陈妙团所说的关于卓烈逼父残弟囚亲的事情。怎么会?怎么会?卓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带着这样的疑问和难以置信,康敏幽幽地回到了自己的隐月阁,她甚至不知道是如何跟太皇太后告辞的。 看着迎上自己的红衣,康敏张了张口,终究没有问出声,红衣是卓烈的人,一定会说卓烈的好,即便卓烈真的那么不堪,想必红衣也不敢说出来。 对红衣笑了笑,康敏问道:“怎么了?” 红衣正想说话,却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闪了出来,待人影站定,康敏才看清楚,原来是卓烈。 卓烈上下打量了康敏一番,眼底深处是康敏、甚至连卓烈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焦急和担心,只是,幼年的境遇让卓烈总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关心一个人:“看样子,太皇太后很喜欢你!”居然能让你毫发无伤的走出来,不知道又在算计些什么。 想到在慈宁宫听太皇太后所说的关于卓烈的事,康敏收起脸上的表情,决定亲自询问卓烈。不知道为什么,在康敏心里总有一丝怀疑,对太皇太后所说的话的怀疑,她不愿意相信卓烈如她所说的一样。 “我……太上皇,我们谈谈吧?”犹豫了片刻,康敏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卓烈愣了瞬间,深深地看了康敏两眼,随后对身边的宫人做了个退下的手势,道:“说!” “卓烈、太上皇,听说,你……你曾经、曾经……”康敏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难问出口,但是若是今日不问明白,康敏只觉得憋得难受:“听说你曾经为了权势,逼迫父亲、残害兄弟、囚禁至亲……是吗?” 问出了口,康敏刚觉得松了口气,但是随即又吊起了心肝,她在意卓烈的回答,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理智上她觉得太皇太后说的是真的,而卓烈在康敏心中也的确是个残暴冷漠的人,但是心底却总有一个声音让她不愿意相信卓烈是那样的人。 卓烈没有想到康敏要问的是这些,两人之间一时间安静紧张了起来。 许久得不到回答的康敏忽而笑了笑,道:“是康敏逾越了。” 说完,迈步走向隐月阁。就在两人要擦肩而过的瞬间,卓烈突然出声,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和沙哑:“你信她?” “她?谁?”康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卓烈嘴里的她是谁。 但是听在卓烈的耳中,便是康敏在明知故问,在装傻,冷笑一声道:“若你信,那便是!” 这是?承认了?卓烈的回答让康敏愣在了原地,猛地回头看着卓烈被明灭的光线照得有些不真切的侧脸,心中翻滚起难以抑制的酸涩:“为什么?为什么呢?权势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去伤害至亲的人?” 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喊冤?为什么? 康敏心头突然冒出无数个为什么,心中的酸涩淹没了她,就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亲们,东凰昨天不是故意断更的,实在是搬来的这个地方网络太垃圾,打不开网页。昨天找了朋友帮忙发,竟然登陆不了我的账号,所以,今天东凰把昨天的章节补上。请亲们原谅!呜呜~~~~(>_<)~~~~】晚点还有一更,请亲继续支持菇凉。(n_n) | 第一零七章 :吻进你心里 这是?承认了?卓烈的回答让康敏愣在了原地,猛地回头看着卓烈被明灭的光线照得有些不真切的侧脸,心中翻滚起难以抑制的酸涩:“为什么?为什么呢?权势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去伤害至亲的人?” 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喊冤?为什么? 康敏心头突然冒出无数个为什么,心中的酸涩淹没了她,就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卓烈回头对上康敏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唇角的笑意让他坚硬冷冽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你这是,在关心寡人?” 关心?听到这个词康敏心头一颤,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太上皇说笑了,关心您的人多了去了,康敏怎么会……” “不要试图掩饰,你在关心寡人!” 看着突然转到自己身前,目光灼灼地卓烈,康敏稍微扭开了视线,有些气恼地反驳道:“本宫没有,只是觉得若太上皇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康敏以后必须远离太上皇,才能保护自己!” 连康敏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这话虽然大声,却有些莫名地底气不足,甚至为了强调自己的用意,连本宫二字都用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康敏的反驳却让卓烈眼中的笑意更深,攥起她的下巴,迫使康敏与自己对视,看着康敏依旧游移不定的目光,卓烈冷漠的脸庞如同寒冬偶然绽放的暖阳一样:“既然没有,你为何恼羞成怒!” 盯着卓烈如同静水深流的眼眸,康敏再次被深深吸引,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眼睛能够如卓烈这般深沉深邃,如同深渊一样深不见底,却又总让人觉得深渊下有暗涌在流动,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看着康敏被自己吸引的模样,卓烈脸上的笑容如同孩子一样灿烂,带着一些坏坏的心思,卓烈猛地凑近了康敏的额头,调笑道:“这样是不是看得更清楚?” “是……”鬼使神差地,康敏下意识地回答了卓烈的调笑,随后猛地清醒,看着卓烈近在咫尺的脸庞,微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颊,康敏的脸登时红透了,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晚上被卓烈使坏的事情,一时间,脑中纷乱的康敏竟然忘了推开卓烈。 卓烈看着康敏羞红的脸颊,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她微启的嘴唇,洁白的贝齿在粉唇间若隐若现,卓烈的喉间开始发干,平缓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粗重起来。 等到康敏察觉到卓烈的变化想要推开他时,已经是晚了,双唇已被卓烈所擒。 “唔――”康敏想要挣扎,想要摆脱卓烈的桎梏,但是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卓烈的吻不再如上一回那般激烈暴躁,而是如同涓涓流淌过的溪水,又如春日缓缓拂过的和风,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让康敏浑身酸麻酥软,连动一下小指的力气都没有。 卓烈的吻跟他永远冰冷淡漠的表情不一样,带着一种滚烫灼热的烧灼感,一瞬间便烫进了康敏的心底,让她的心也跟着火热了起来。 | 第一零八章 :守护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卓烈的吻不再如上一回那般激烈暴躁,而是如同涓涓流淌过的溪水,又如春日缓缓拂过的和风,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让康敏浑身酸麻酥软,连动一下小指的力气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卓烈的吻跟他永远冰冷淡漠的表情不一样,带着一种滚烫灼热的烧灼感,一瞬间便烫进了康敏的心底,让她的心也跟着火热了起来。 两人在隐月阁的阁楼外忘情的亲吻,不时有动情暧昧的声音传出,就在卓烈想要更进一步发展的时候。 一个咬牙切齿的暴喝声从平地炸起:“小贱人!你敢勾搭本郡主的人!” 话音未落,一条如同灵蛇一样的残影带着风声呼啸着往还未回过神来的康敏脸上扑去。 卓烈脸色一沉,身子微动,便已经跟康敏换了位置,康敏被卓烈护在了身后。 “啪――”一声脆响,卓烈赤手抓住了甩过来的残影,鲜血顺着卓烈宽厚的掌心滴在了地面,竟是一条带着倒刺的钢鞭。若这一鞭刮在了康敏脸上,她的脸算是彻底完了。 “你、流血了!”康敏回过了神,看着卓烈流血的手掌,一时间又惊呆了。曾经,这个世上有两个人为她受伤,一个是她的母后,一个是重楼,现在又多了一个――卓烈。 但是,前两个是自幼与康敏相依为命的人,而卓烈与她,只是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难道是刚才的炽热让卓烈丧失了理智么?才会这样拼着受伤也要保护一个小小的战利品。.info[]康敏不懂。 “啊――”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传出,陈芊芊抱着脑袋盯着卓烈被她打伤的手,痛苦地吼道:“烈哥哥,你竟然保护这个小贱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伤了自己来挡芊芊的钢鞭?” “来人,擅伤寡人龙体,将纤月郡主打入死牢!”卓烈松开握住钢鞭的手,并没有理会陈芊芊的叫嚣,直接说出了对她的处置。 “什、什么?”陈芊芊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卓烈,指着卓烈身后的康敏吼道:“烈哥哥要将芊芊打入死牢,为了这个来自敌国的贱女人?烈哥哥,她在勾引你,你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小贱人这样对待芊芊?你……” 暴跳如雷的陈芊芊并没有发现,她每说一个小贱人、贱女人,卓烈眼底的光芒便更加阴沉几分。 “够了!拿下她!”一声断喝,打断了陈芊芊的厉声质问。 “诺!”随着卓烈的命令下达,从阴影处窜出两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的人,严格地遵照了卓烈的命令,押下了陈芊芊。 “放开,本郡主自己会走!”陈芊芊恶狠狠地扭开那两个黑衣人的桎梏,转身走在前面,一脚踹在跟在她身后的小太监腰上,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通知太后姨娘,真要让本郡主去蹲大牢!” 见那小太监慌里慌张地离开后,陈芊芊猛地回头,怨毒地盯着被卓烈护在身后的康敏,动了动唇瓣,随后冷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康敏站在卓烈身后,对于陈芊芊无声的威胁看得清楚:“你最好不要离开烈哥哥三步以外!”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哇咔咔咔咔……没人在办公室,东凰赶紧跑来码一章。今晚如果不出意外,还有一章加更的。 ~~~~(>_<)~~~~,希望今晚的网速不要再像昨天和前天那样坑爹了! 谢谢亲们的支持哦!谢谢困死的猪猪,小幸福还有annysy。么么哒~~~~】 | 第一零九章 :会说谎的傻子(加更两千) 康敏随着卓烈进了隐月阁,看着红衣红扑扑的脸颊,就知道刚才和卓烈做的事情被红衣看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之间,康敏只觉得尴尬不已,平复了一下内心,对红衣吩咐道:“红衣,快去请太医!” “原来你还记得寡人为你受伤了!”卓烈冷冽的声音在康敏背后响起:“不必请太医,你亲自为寡人包扎!” “我、不会!”听到卓烈的声音,康敏的尴尬再次浮上了心头,她甚至不好意思转身去看卓烈。 “嗤――”卓烈的冷嘲声响起,康敏忍不住脸色更红,她也知道自己的谎话说的太敷衍了一点,毕竟上次在康国遇刺的时候,她还帮卓烈取过箭头,包扎更是她一手完成的。 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康敏收起心中的想法,拍了拍脸颊,板着脸转过身道:“那红衣不用去请太医了,去太医院要些止血散和纱布来就好了!” “是!”红衣听到自己终于有事情做了,连忙应了一声,急急地走出了隐月阁。 太上皇和公主殿下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她可不想再待在他们之间哪怕一秒。 而且,她可是没忘记,她原本准备去请太医的时候,太上皇瞄过自己的那一个冷眼,让她吊着嗓子出了一身冷汗。(..info好看的小说) 见红衣走了,康敏不着痕迹地扫了卓烈的冷脸一眼,随后步伐凌乱却故作稳重地朝阁楼上走去,边走边说道:“太上皇请稍后,康敏去拿烈酒!好为陛下疗伤!” 看着康敏笔直却显得僵硬的背影,卓烈冷硬的脸庞缓和了下来,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是坏银,我要告诉姨姨!”一个细弱的声音突然传出。 卓烈心中一惊,他竟然没有发现周围还有人存在,若是刺客他岂不是已经被杀了?朝着声源的方向走去,卓烈暴喝一声:“谁,出来!” “呜哇哇哇――你是坏银,我要告诉姨姨你欺负我,坏银坏银,怕怕!”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被卓烈从楼梯后面抓了出来。 人影忐忑地看了卓烈一眼,挣扎着扭开卓烈的手,衣袖因为用力过猛,被撕裂开来。随后人影四肢并用,向楼梯爬去。 一边爬一边朝二楼的阁楼方向哇哇大喊:“姨姨,姨姨,快来救救妍妍,有坏银。坏银欺负妍妍,妍妍好怕怕!呜呜呜……姨姨……” “怎么怎么了?”伴随着噔噔噔的下楼声,康敏跑下楼梯,将疯疯癫癫的妍妍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妍妍乖,不怕不怕。姨姨在呢,姨姨在,姨姨保护妍妍。坏人不敢来!” 而这个妍妍,就是康敏跟着卓烈从康国回越国的途中遇到的那个傻女子,被康敏带在身边照顾后,为她取名妍妍。 “姨姨,让坏银走好不好?妍妍好怕,坏银要摸摸,坏银撕衣衣,衣衣破破了!妍妍怕怕,让坏银走,走走!”妍妍举着方才因为挣扎而破裂的衣袖,满含泪珠地凑到康敏面前哀求。 只是,妍妍的话却成功地将康敏的理解引入了企图,看着妍妍举着的破碎衣袖,她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卓烈饥渴到这样的程度了么?连一个痴傻之人都不愿放过! 猛地抬头,愤恨地盯着卓烈:“太上皇,隐月阁庙太小,就不多留太上皇了!” 然而,坐在软榻上正对着楼梯的卓烈却看得清楚,一直埋首在康敏怀里的傻姑娘露出了一张小脸,看着卓烈,唇角露出讽刺阴冷的笑容。 被人冤枉,接着又被康敏误会。 卓烈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气,猛地跨到康敏面前,一把抓住妍妍的胳膊,将她揪了起来:“傻子,你竟然会说谎?呵呵,真真假假最能让人深信不疑,寡人倒不知道这宫里……” “够了!”康敏看着妍妍面对着自己,那双充满依赖和信任的清澈眼睛,忍不住压抑不了怒气,厉咤出声:“太上皇,妍妍心智不全,康敏请陛下高抬贵手,放过一个痴傻的可怜女子!” “不要质疑寡人的话,康敏!”卓烈的掌箍越握越紧,盯着康敏的脸,恨声道:“寡人说了,她不是傻子!” “呵呵,不是傻子,太上皇要强迫一个女子做这样的事情就有理了么!”康敏怒极反笑,一点理解错,之后步步都错,如今对卓烈话中语意的理解,已经相错十万八千里。 一把将妍妍甩到康敏身上,看着康敏为了保护妍妍重重地跌倒在楼梯上,卓烈眼中的怒火滚滚燃烧,轻轻点着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康敏,你好,很好!” “寡人再问你一次,你相信这个傻子的话?你相信她说的寡人要强--暴她?” 康敏此时也被怒火冲昏了头,听了卓烈的质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若她会撒谎,那就不是傻子了!”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抬头对上卓烈的眼眸,康敏的心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卓烈会有这样伤怀落寞的眼神,看着她的双眸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孤独而悲哀。 “既如此!你好自为之!”深深地看了康敏一眼,卓烈突然觉得有些身心疲惫,自嘲的笑了一下。 转过身,卓烈的脸上重新挂上淡漠冷冽的表情,步履沉稳地走出了隐月阁,只是步伐却比平日沉重了两分。 看着卓烈离去的背影,康敏忍不住伸出手,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有说话挽留的话。 “哦哦哦……太好了太好了,姨姨好棒!坏银走咯!坏银被姨姨赶跑咯!”妍妍天真的欢呼声响起。 康敏回过神来摸了摸妍妍的脑袋,有些心不在焉地对她笑了笑,心里忍不住响起卓烈满含悲愤的话:“不要质疑寡人的话,康敏,她不是啥子!” 猛地抬头看着妍妍,满含探究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妍妍,你究竟是谁?从哪里来?你究竟是真痴还是假傻? “姨姨、姨姨……你的眼睛好可怕,妍妍不要不要,姨姨不要这样看妍妍!”妍妍揪着康敏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盯着康敏的脸,细声细气地哀求道。 看着妍妍的眼睛,康敏忍不住笑了,是啊,拥有这样一双清澈眼眸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深沉的心机。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今天码得早,就不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更新了,早早更了,亲们早早看。也免得晚上回去以后家里的网速再次慢到坑爹!嘿嘿……】 | 第一一零章 :晋国新皇 卓烈心情激愤地回到了自己所居的太极殿不久。(..info好看的小说) 百鬼手里捧着一封密信送到卓烈面前道:“陛下,晋国皇帝驾崩了!” 眉角微挑,卓烈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随后接过密信撕开封蜡,看完信后,卓烈眼中爆射出森冷的寒光:“哼,重翔竟然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当真是好手段,重楼登基为帝了!” 站在卓烈身前的百鬼闻言,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卓烈的吩咐。 “做得很好,你下去吧!”说完这句,重楼对身后的陆海道:“去请右相来见寡人!” 陆海领命而去,大约小半个时辰后,一个微胖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跟在陆海后面,撩袍跪在卓烈脚下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刘卿,晋国新皇初登大宝,寡人要你准备一份礼物,亲自押送到晋国去送给晋国新皇!”卓烈喊起了右相,开门见山的说道。 右相刘青之却从卓烈简短的交代中听出了些味道,连忙小心翼翼的问道:“微臣遵旨,不知这礼物,陛下可有何教臣?”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卓烈冷声道:“自然不能弱了我大越的势头,但是,也必须要能打动晋国新皇的心!” 刘青之闻言眸光微闪,他已经明白了卓烈的意思,这礼物送的不能丢人,但也得给收到礼物的人心里填填堵。 沉吟了片刻,刘青之道:“陛下吩咐,微臣倒有一物,可以献于晋国新皇,必能打动晋国新皇的心思!” “嗯,此时刘卿酌情侦办,不必上报,寡人相信刘卿的能力。下去准备去吧!”卓烈闻言没有问刘青之要献的是什么礼物,反而挥退了其人。 等到刘青之退出去后,殿内便只剩下卓烈和伺候在一旁的陆海。 卓烈转头面向陆海,声音很轻,轻到有些听不真切:“陆伴伴可能猜到,刘卿要送给重楼的是什么礼物?” “老奴愚钝,这都是政治大事,老奴如何猜的出来!”陆海笑眯眯的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低声回道。 看着陆海,卓烈的眼睛逐渐变得深沉,良久,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怎么?连陆伴伴也开始对寡人小心翼翼了么?” 没有等到陆海的回答,就听卓烈紧接着低声呢喃着问道,似乎在问陆海,又似乎在问他自己:“陆伴伴,你说,康敏为何愿意相信一个会说谎的傻子,也不愿相信寡人?” 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卓烈并没有看到,他说完这句话时,陆海眼中闪过的浓郁杀机。 只是,这杀机仅仅一闪而逝,陆海眼中又变得恭敬而深含慈爱:“陛下,康敏公主或许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人与人之间难免会有所误会。陛下不是神,是人,就难免会与别人产生误会。” “寡人也是人?”卓烈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忽而发出呵呵的笑声,听起来沉重无比,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死寂:“寡人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人。” | 第一一一章 :秽乱后宫,其罪当诛 虽然晋国新皇登基是一件大事,却也没人会特地将这件事情告知康敏,康敏心中虽然担忧重楼,但也不知道他如今已经登基成为了晋国新皇帝。 是以,自那日卓烈愤愤然离去后,康敏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这一日清晨,阳光正好,不凉不热。 康敏带着红衣往御花园行去,这是她近些日子来的乐趣所在,既然没办法在宫外广阔的天空自由翱翔,那么看看宫内赏心悦目的景色也能让人心情惬意。 而这宫里,景色最好的除了上林苑,便是距离隐月阁最近的御花园。(..info好看的小说) 来到御花园中央占据高地,视野开阔的一处亭台。红衣利索地帮康敏摆好茶具、火炉,烧上一壶泉水,准备为康敏泡茶。 茶壶不大,很快泉水便被烧滚。红衣泡茶的动作虽不如陆海那般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在,却也自有一股女子的柔美与赏心悦目。 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康敏忍不住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若非这宫中活得太过身不由己,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十分不错。 “嘿嘿嘿,就这等废物刚刚也敢跟杂家大声说话!”一声尖细的声音隐隐从御花园深处传来,引得康敏皱眉朝声源处望去。 “哟,陈公公还敢说别人,别忘了,我等也是下面被废了!” “哼哼,杂家等人被废是迫不得已,像这样的皇亲国戚,亲王爷也被废的,你们谁听过!而且,杂家等怎么说也有点血性,可你等看看这个废物,瞧瞧他那模样,连个奴才下人都不如!” “桀桀,要我说,陈公公不如扒了他身上的王爷皮穿到自己身上试试,杂家觉得,陈公公可比这煜亲王更像个王爷。桀桀桀桀……” 御花园的花丛深处,三个太监正围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男子动手动脚,嘴里不时传出嘲讽难听的唾骂。 那年轻男子身着五爪金龙的亲王冠服,头顶发髻上盘着一顶紫金玉龙冠冕。但是这身尊贵的行头穿戴在他身上却显得不伦不类,因为男子的形象实在太过懦弱。 对于几个太监的嘲笑,竟然不敢反驳,只是在三位太监的手指快要搓到他的脸庞的时候,将身子使劲地往后缩。 “你们在做什么?”康敏冷肃的声音打断了三位太监的嬉笑谩骂。 三人中间为首的陈公公转眼看了眼康敏,见康敏身上衣着佩戴不凡,一时间谨慎起见,没有做出反应。 陈公公左边的一位小太监瞄了康敏一眼,眼中闪过不屑,随后附到陈公公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陈公公谨慎的面色猛地一变,盯着康敏,浑不在意地哂笑道:“哟,原来是在我大越混吃骗喝的康国废公主,康敏殿下。小人陈留,纤月郡主府上当差的。” 自我介绍完,陈公公手中的浮尘朝后一挥,猛地指向康敏,脸色严肃而凝重地喝道:“还不拿下这个妖女,竟然在宫禁勾引煜亲王,秽乱后宫,其罪当诛!” | 第一一二章 :不要受无谓的伤 “还不将此妖女拿下,竟然敢在宫禁内勾引煜亲王,秽乱后宫,其罪当诛!” 似乎是怕力度不够,陈留又加了一句道:“上,郡主与这个废公主是死敌,办好了重重有赏,搞砸了也有郡主在上面担着!” 看着如狼似虎猛扑上来的两个太监,康敏脸色丝毫未变,稳稳地站在原地。(..info) 红衣一个错身挡在了康敏身前,巧手在腰间一摸,从一直围在她腰间的浅绿色腰带中拔出那把,如同灵蛇一样柔软灵活的软剑,剑锋直指扑来的两人,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海冰原:“谁敢!” “哼,装腔作势,给杂家办了这两个yin乱后宫的女人!”陈留针锋相对的声音响起,给扑上来的两名太监带来了勇气。(..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勇气可嘉,两人怎么可能是红衣的对手,不到片刻便将这两名太监打倒在地。 此时,不得不佩服一下陈留其人,眼见着同伴全部被解决,却依然面不改色,只在两名太监倒地之前,尖着嗓子高呼了一声:“捉拿刺客,捉拿刺客!” 而一直哆哆嗦嗦站在一旁的煜亲王卓煜,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牙齿打着颤突然尖叫一声:“血,血,好多血啊――” 随后,卓煜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因为陈留的一声高喊,引来了许多皇宫侍卫,将康敏和红衣二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红衣明白双拳难敌四手,如果真的让这些不明真相的侍卫扑上来,她和康敏就完了。 于是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块似玉非玉,做工繁复的牌子道:“谁敢上前!我乃……” 只是红衣还未说完的话被陈留尖声打断:“不要听她二人妖言惑众,此女与康国废公主勾结,要刺杀煜亲王!快将这两个刺客捉住!” 陈留也明白,跟康敏二人已经是撕破了脸皮,若果今时不能将康敏一击必杀,那么,两人缓过劲来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所以,他才不会给红衣机会将身份说明出来。 侍卫们并没有看到开始,他们出现时卓煜便已经晕死在地上,又有两名太监被杀,自然更相信陈留的话。 没有犹豫,便直扑向康敏二人。 红衣手指擦过剑锋,冷眼看着扑上来的侍卫,正打算拼死保护康敏。 却见康敏突然轻轻拉了拉红衣的衣袖道:“不要受无谓的伤,你再厉害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放下剑。那个太监要将我们献给郡主,我们不会死,便有机会逃脱。” 听着康敏的话,红衣却忍不住眼圈一红,做了这许久的影子护卫,却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的生死,告诉她不要受无谓的伤。 咬了咬牙,红衣摇了摇头道:“殿下,红衣拼死也不会让您受半点伤害。若是就此投降,殿下落入纤月郡主手中,只怕最后能救出来,也得经过一段生不如死的折磨。” 说完这句话,红衣不等康敏再劝,义无反顾地持剑杀入侍卫群中。 | 第一一三章 :红衣之死 红衣一手拉着康敏,一手持剑,在侍卫群中左突右闪。 不时有纷飞的残肢碎肉落在康敏的肩头,血雨溅在康敏的脸颊。 康敏紧紧地跟在红衣身后,面沉如水,面色虽然苍白,眼中却坚韧无比。 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红衣汗湿的掌心和强自压抑的颤抖,康敏知道,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红衣如今已经力竭了。 看了一眼前面四个猛冲而来的侍卫,康敏突然甩开红衣的手,朝后跑向太监陈留。 红衣因为康敏的突然动作,猛地会转过身子想要抓住她,却被一名侍卫的陌刀划伤了脊背:“殿下――” 一直关注着战圈的陈留见到康敏突然朝后扑向自己,吓了一跳,随后立即露出嗤笑:不自量力的女人,既然来了,正好活捉回去献给郡主。 陈留原本以为自己想要活捉康敏,总要费一番力气,却没想到康敏被他捉拿住后,根本就没有反抗。 “你们郡主想要抓的人是我,现在我在你手上,立刻让那些侍卫退下。”康敏不管陈留的想法,直接冷声说道。 陈留微微一愣,随即讽刺的笑了一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为了一个下人而置自己于险地的痴傻主子,眼中闪过阴狠。(..info无弹窗广告) 陈留看着在战圈中苦苦支撑,想要突破侍卫冲过来救康敏的红衣,尖声道:“杀了她,杀了那个刺客。刺客的主谋已被杂家活捉,这个女刺客死活不论,届时,杂家为你等请功!” 侍卫们的攻势因此而更加凶狠,红衣渐渐支撑不住。 康敏闻听陈留的话,眼中闪过寒光,厉声喝道:“你敢!” 目光一沉,康敏袖筒中滑出一把短匕,正是重楼当时送给她的那把猫眼短匕。 因为双手被陈留反压在背后,康敏所幸就这样反手对着陈留的小腹道:“本宫再说一遍,让那些侍卫退下!” “你――”正准备说狠话的陈留只觉得小腹处一凉,低头一看,瞬间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扯着嗓子高呼道:“抓活的抓活的。这刺客还有同伙,抓回去需要审问。” 趁着陈留高喊的时间,康敏扭着身子摆脱了陈留的桎梏,转身将短匕对准了陈留了脖颈:“叫他们速速放人!” “谁敢!”一声厉喝阻止了康敏的命令,陈芊芊的郡主仪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御花园。 “传本郡主令,胆敢在宫中行刺,此事危及煜亲王安危,将康国废公主压去纤月宫,那名刺客就地格杀!”陈芊芊狠绝的命令回荡在御花园中。 娇艳的花朵抵挡不住致命的血色,晨阳被几朵云雾遮蔽,却让人感觉透心的冰凉。 看着接连被侍卫砍了两刀的红衣,康敏再也顾不上陈留,高呼着跑向战圈中的红衣:“不不――” 只是,陈芊芊自从上一次被打入天牢后被太皇太后救出以后,就对康敏产生了浓重的恨意,此时看到康敏悲绝的痛苦,只觉得心中快意无比。 吩咐身边的人将康敏阻止在战圈外,让她眼睁睁地看着红衣被侍卫们一刀一刀地砍杀。 “放开啊――放开本宫――红衣――不――”康敏看着浑身被血液浇透的红衣,撕心裂肺的哀呼,可是她冲不出那几个人阻拦自己的圈子。 痛苦之下,康敏突生急智,转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卓煜睫毛微颤,双手发抖,显然是早已经醒来了,却还在装晕:“煜亲王,煜亲王。站起来,你说话,说话啊――红衣不是刺客,不是刺客!我二人是为了帮你!” 看着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丝毫起身意识的卓煜,康敏凄厉地呼到:“卓煜,起来啊――难道你要看着帮你的人被冤杀么?那么从此以后,人人都可欺你――给本宫起来啊――” 康敏的呼喊太过凄厉,躺在地上的卓煜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地上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嗫喏着双唇,鼓起勇气用自以为很大很有气势的声音道:“放、放人。这这……这两人非是刺客!” “杀了她!刺客当诛!”就在卓煜爬起来的同时,陈芊芊充满威严的厉喝也同时传出,瞬间盖过了卓煜的声音。 “噗嗤――”一声很轻很轻的长矛入肉的声音。 康敏只觉得世间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只看见红衣被一个侍卫的长矛刺入小腹,巨大的力气下,红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被带着转了一个圈。 目光温和地看向瞪着双目的康敏,红衣努力勾起唇角,给康敏留下一个绝美的微笑,随后闭上双眼,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紧紧盯着红衣唇角的最后一丝笑意,康敏目瞪口呆,觉得身周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难以呼吸。发出如同野兽粗喘一样的“嗬、嗬、嗬”的声音。 “不――”许久之后,一声划破天际的凄厉喊声压过了御花园的一切声音。 就连遮住的晨阳云朵,似乎也在这一声凄厉吼声中被震散,晨阳忽而破出云彩,散发出耀眼而灼热的光芒,这光芒却无法温热康敏冰冷的心。 “啊――”胡乱挥舞着手中的短匕,康敏身边的几人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被刺倒在地。 扑到红衣身边,跪在地上,康敏死死地捂着红衣被洞穿的小腹,双眼的血红地朝四周疯狂吼叫:“传太医,传太医,快传太医――” 就在四周都震惊于康敏的疯狂,而陷入鸦雀无声中,却传出陈芊芊一声不和谐的尖刻声音:“哼哼,康敏,这个女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你果然是个丧门星,据本郡主所知,只要是在你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 陈芊芊剩下的话却被康敏扫过的凶狠眼神吓住了。 康敏双眼血红的盯着陈芊芊,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宫说了,传、太、医!” 陈芊芊恼羞成怒,跳脚尖叫道:“你就是丧门星,只要跟在你身边的人,都是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康敏,你有何资格命令本郡主!” “去传太医!”距离御花园比较远的卓烈,此时得到了消息也终于赶了过来。 | 第一一四章 :穷一生荣耀,换你笑颜 “去传太医!”距离御花园比较远的卓烈,此时得到了消息也终于赶了过来。 随着卓烈的命令,几名太医很快就被请到了御花园。 依次上前为红衣诊断过后,纷纷摇头叹息。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红衣已经去了,只有康敏犹自不肯相信。 “不――不――救她,救救红衣,她只是受了很重的伤!你们别摇头啊!你们救她啊――”康敏一手捂着红衣腹部已经流不出血的伤口,仰头等着几位摇头叹息的太医哀求道。 “公主殿下,非是臣等不愿尽力,实在是这……” “不准说!”康敏猛地站起身子打断了一名老太医的话,随后一把揪起太医的衣领。 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将老太医揪到了红衣的尸体前,指着红衣吼道:“本宫让你救她!她是重伤,重伤你懂么?重伤就是虽然严重但是还有救,需要治疗的伤患。你救她啊――你是皇家御医,你救她啊――” 看着发疯了一般的康敏,卓烈心中一痛,走到康敏身边,将康敏攥着老太医衣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沉声道:“康敏,她,已经死了!” 康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被卓烈握在掌心的小手登时握紧,骨节发白。(..info好看的小说) 良久,康敏才吐出一声轻笑,用一种平静到不真实的语气道:“呵呵,我明白。康敏请求太上皇派人为红衣收敛尸身!” 卓烈点了点头,立即吩咐了下去。直到有人抬来棺木,康敏亲手将红衣的身体放入了棺材中,然后看着别人将棺材盖一点一点地阖上。 就在棺材盖要完全合拢的时候,康敏突然颤声吼道:“不需要封棺了。将棺木送到隐月阁去!”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几个收敛棺木的人看了卓烈一眼,见卓烈点头,这才抬起没有封棺的棺材向隐月阁而去。 目送红衣的棺木离开,康敏回过头走到卓烈身边,突然展颜露出一个甘美的笑容,温言道:“陛下,可否带康敏同行?” 卓烈微微发愣,这是康敏第一次主动对他露出笑容,明媚的笑容晃得卓烈有些无措。 这张面庞并没有多么出色,至少如今还显得有些消瘦蜡黄的面容,并没有什么让人难忘的绝美,但是,在康敏展露笑颜的一瞬间,却产生了一种夺人呼吸的魅力。 以至于卓烈突然生出一种豪气,如果这样的笑容能时刻为自己绽放,他愿意穷尽一生荣耀来换取。 只是,想到笑容底下隐藏的伤痛,卓烈心底的痛蔓延开来。抖动着唇角,卓烈原本想露出一个温和亲切的笑容,唇角的肌肉却怎么也调动不起那丝弧度,最终,卓烈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 然后,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康敏的手。 康敏的眼里眉梢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人笑意,任由卓烈牵着自己的手朝御撵走去。 在登上御撵的最后一刻,康敏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目光复杂愤恨的陈芊芊,唇角的弧度愈发张扬,带着一种魅惑的邪肆。 站在远处的陈芊芊看着康敏朝自己露出的笑容,莫名的浑身如坠冰窖一般,透骨冰寒。 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陈芊芊猛地转身,坐上郡主的仪驾,朝身边的宫人道:“立即会慈宁宫,本郡主要见太皇太后!” 急匆匆地回到慈宁宫,陈芊芊走下步撵,跑着去了太皇太后的寝宫,边跑边焦急的喊着:“姨母、姨母、出事了,出大事了!” “芊芊,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大家闺秀,要端庄稳重,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成为天家的媳妇儿!” 太皇太后陈妙团倾国之姿转出寝殿,面容严肃的朝陈芊芊喝道,但即便是发怒,这位太皇太后也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可是,姨母……” 看着太皇太后沉下来的面容,陈芊芊咽下了要说的话,在外嚣张跋扈的纤月郡主在太皇太后面前却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低头恭敬道:“是,姨母,芊芊记下了!” “好了,你这小泼猴儿,这不是挺能一本正经的么!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妙团走上前拉着陈芊芊的手,笑骂了一句,随后又补了一句道:“不准添油加醋,你给姨母实话实说!” “是,芊芊知道啦!今天御花园……”陈芊芊吐了吐舌头,有了太皇太后的交代,倒也没有添油加醋。 简单地描述了一番御花园中发生的事情,陈芊芊道:“事情就是这样,姨母,你说那个废公主最后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相处了什么坏主意要对付芊芊呀?” 陈妙团软软地靠在坐榻上,听陈芊芊讲完,轻声道:“芊芊,姨母告诉过你,对付仇人必须一击必杀。你当时有机会杀了康敏,却为何在那红衣死去时,令侍卫停下攻击,说了那么多废话,端的是给了康敏一条活路!” “啊?不是的,芊芊才不是为了那个废公主。姨母你不知道,那红衣当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女侍卫,武功不输男儿。芊芊赞其忠勇,才下令停攻,好让她跟主子说完最后的遗言,却没想到……”陈芊芊托着下巴,想到红衣,忍不住摇头赞叹。 “唉,这样的忠仆竟然跟了那个康国废公主,要是跟着本郡主,何至于如此下场”赞叹完,陈芊芊想起红衣的效忠对象,忍不住愤愤不平起来。 陈妙团看着愤愤不平的陈芊芊,眼中闪过幽光,低喃道:“不过,这样也好。没想到,本宫那无情的儿子,如今也动了凡心!哼,有弱点了啊!” “姨母,您说什么?芊芊没听清楚!”陈芊芊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太皇太后回过了神。 看着陈芊芊,陈妙团脸上露出哀戚,声音也开始有些发颤:“我家芊芊已经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唉……烈儿终究是不拿本宫当母亲看待的,若非如此,他也早该迎娶芊芊为太后了!” | 第一一五章 :这具身体勉强入眼 陈妙团看着愤愤不平的陈芊芊,眼中闪过幽光,低喃道:“不过,这样也好。没想到,本宫那无情的儿子,如今也动了凡心!哼,有弱点了啊!” “姨母,您说什么?芊芊没听清楚!”陈芊芊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太皇太后回过了神。 看着陈芊芊,陈妙团脸上露出哀戚,声音也开始有些发颤:“我家芊芊已经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唉……烈儿终究是不拿本宫当母亲看待的,若非如此,他也早该迎娶芊芊为太后了!” 陈芊芊闻言,难得的面色一红,羞臊道:“姨母,怎么说起这个了。烈哥哥毕竟要以国事为重,姨母以前不是说了么,烈哥哥总有一天是要娶芊芊的,也只能娶芊芊!” “唉……那是以前。如今,怕只怕那康国公主……”太皇太后的话适时地停顿了下来,留给了陈芊芊无尽的遐思空间。 “姨母是说,废公主要勾-引我烈哥哥?”陈芊芊有些呆愣,随即愤怒地跳了起来,大声吼道。 “坐下坐下!”太皇太后拉了拉陈芊芊的衣袖,柔声道:“怕是那康敏业已看出你对我儿的情意,最后那个反常的举动和笑容,恐怕就是她报复你的前奏!” 说完这些,太皇太后声音哽咽了起来:“这个女子当真心机深沉,她或许是想要利用烈儿刚愎强硬的性子,来报复你!” 听陈妙团这么说,陈芊芊顿时双眼喷-火,一直将自己当成是未来太后,陈芊芊早就明白卓烈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所以,她不介意太上皇身边有多少女人。 但是她却介意有人利用她的烈哥哥,伤害她始终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贱人!姨母放心,我一定杀了那个贱女人,让她不能在烈哥哥身边兴风作浪!”陈芊芊唾骂了一句,恨声朝陈妙团保证,心底暗暗发誓:本郡主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烈哥哥。 而一直靠在软榻上泪光闪闪的太皇太后,盯着陈芊芊攥紧的拳头,眼底却浮现出笑意。 我儿,有了弱点的你,还能不能如往昔一样心狠手辣,无所顾忌? ……………… 卓烈和康敏回到隐月阁,红衣的棺木已经被抬了回来,放在了隐月阁门厅的正中央。 卓烈见状皱了皱眉,正准备让人将棺木抬去阁楼顶。 却见康敏按着卓烈的手,摇了摇头道:“红衣是太上皇派来的,可知道她有什么喜好和愿望?” 看着拧眉的卓烈,康敏明白他回答不了自己的问题。 笑了笑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康敏柔声说道:“棺木就放在这里,夜里康敏要为红衣梳洗一番,盖棺之后,就将她葬在这隐月阁地基之下吧!” “坏银,坏银,坏银又来了!” 傻傻的妍妍跑出来拽着康敏的手,比康敏还高挑的身子却拼命缩在康敏身后,指着卓烈大声叫嚣:“坏银杀死了红姨姨,坏银杀死了红姨姨!坏银滚开……” “妍妍,他不是坏人!红姨姨也不是他杀的!妍妍乖,去上面玩好不好?姨姨有些事情!” 康敏拉着妍妍的手,耐心的抚慰着她,但是也因为妍妍今天的这番话,让康敏那一日对卓烈的怀疑释然了。 妍妍的脑子不太好用,也许那日想要表达的并不是我理解的那样。 “唔……”妍妍歪头看着康敏,随后甩开康敏的手,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道:“好,那姨姨要早点上来陪妍妍。” 见康敏点头,妍妍才欢快的往楼上跑去。 “她是那日寡人班师回越国的途中,在盐水河岸冲出来的傻子?”卓烈看着妍妍的背影,出声问道。 康敏笑着点了点头:“嗯,是啊。没想到太上皇还记得她!” 看着康敏的笑容,卓烈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康敏绝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平静无谓,但是他却一直不舍得撮破两人之间少有的温馨气氛,哪怕这种温馨是虚假的。 “康敏,你不必,强颜欢笑。若你想为红衣报仇,寡人,给你这个权利!”挣扎了许久,卓烈最终还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康敏闻言一愣,唇角的笑意逐渐消散,这是一位帝王的承诺,不多,却重若千钧。 康敏觉得自己始终无法看透卓烈,这个人有时候似乎清澈见底,有时候却又深不可测。 许久,康敏苦笑了一声,低声道:“太上皇有什么条件?康敏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了!” 话音落下,隐月阁内突然升起一种迫人的压抑感,卓烈眼中闪过痛苦,怒火腾地在心中升腾而起。 攥住康敏的手腕冷声道:“康敏,在你心中,寡人、寡人就是这般携恩图报、趁虚而入的无义之人?” “呵呵,太上皇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第一次康敏用自由换了重楼的生,第二次康敏用自己的眼睛换了康国皇室流放南疆,第三次……” “够了!”卓烈的断喝打断了康敏的话,掌中的力量几乎要将康敏的手腕捏碎。 看着康敏面不改色的脸,卓烈很生气,暴怒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炽烈的怒火,但是心底偏偏又涌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只是这种无力感刚刚冒头,便被卓烈无情地镇压在心底深处。 残忍地打量了康敏一眼,卓烈唇角露出残酷的笑意,眼中的温和不再,变得冰冷无比:“好,寡人看,康敏公主这副身体勉强入眼,不若,拿来换取为红衣报仇的机会!” “一言为定!” “君无戏言!” 转眼看了一下红衣的棺木,康敏惨淡地笑了一声道:“不知太上皇可否移步阁楼上的寝楼?” 残忍一笑,卓烈冷漠地打断康敏的请求,冷声道:“寡人时间宝贵,速战速决便是。何必选什么地点!” 深吸了一口气,康敏闭上眼睛,手指捏着腰间的系带,正待要解开时。 卓烈突然冷漠开口,声音显得暴烈而压抑:“滚去楼上!康敏公主愿意被一个死人看着,寡人还没有这种兴致!” | 第一一六章 :是虐爱?是深爱? 卓烈和康敏两人一步一步,步履沉重的走上了阁楼顶层的寝楼。(..info) 看着寝楼中层层的帷幔,康敏的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原本鼓起的勇气散了不少,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卓烈高大健硕的身子走到床榻前坐下,冷眼看着康敏,残忍笑道:“脱!莫非还要寡人去伺候你么!” 手指微颤,康敏看了帷幔中轮廓模糊的卓烈,慢慢地闭上了双眼,随后,身上的衣衫被她颤抖着的手指一层层剥落。 卓烈坐在床榻上,看着帷幔外缓缓露出的身体,圆润的双肩、盈盈半握的腰线、修长的双腿,帷幔的遮挡让这一切美景都显得隐约而不真实,更添了一种朦胧的风情。 双眸逐渐染上情yu,卓烈却拼命压抑,稳坐床前看着康敏颤抖着双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衫。 直到康敏身上一丝不着,卓烈的双眸已布满血丝,眯起双眼抚摸着拇指上的扳指,卓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伺候寡人安寝!” 康敏一丝不着的身子再次一颤,心里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番,这样的结果原本不就是自己挑起来的么?如今,又何必自命清高! 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双眸微眯的卓烈,康敏的目光亮得惊人,款款朝卓烈走去。 双手搭上卓烈的肩头,康敏的脸色庄严而肃穆,就像她在做的不是什么暧昧的事情,而是一桩神圣的任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康敏手指的移动,卓烈的呼吸迅速变得粗重异常,但却依旧被他深深压住,目光慑人地盯着为自己褪去衮服的康敏。 直到康敏的手指移到卓烈的小fu处,卓烈心中的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将康敏嵌入怀中,滚烫的唇覆上了康敏的嘴唇。 许是男人特有的天赋,仅仅只是两次,卓烈对于接吻一事已是驾轻就熟,舌头灵活的撬开康敏的贝齿,缠住康敏的小舌,强迫她跟自己纠缠在一起,疯狂的吮吸着康敏口中的芬芳。 卓烈的吻一如既往的狂热霸道,滚烫的双唇移到了康敏的颈间,胸前,一路直下,留下一条暧昧的痕迹。 许是觉得身上半褪不褪的里衣甚是碍事,卓烈一把将自己身上的亵裤撕开,将康敏按倒在床榻上,禁---锢在双臂间。 感受着双腿间灼人的温度,康敏隐约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中茫然又恐惧,忍不住颤抖着眼睫闭上了双眼。 卓烈吻上康敏的双眸,声音低哑而性-----感:“康敏,看着寡人,看着我!” 卓烈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让康敏忍不住睁开了双眼,看到卓烈深沉的双眸中倒映着自己泛着桃红的脸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敏惊讶的掩住了双唇,那双眼睛里的是自己吗?为何满脸春意?为何眼中含情?为何…… “唔――”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康敏痛呼一身,随后是一阵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觉袭遍全身,随着卓烈的肆无忌惮的动作,这种感觉便越发强烈。 强烈到康敏忍不住低吟出声,脑中的一切思绪在此刻均纷纷远离消失,康敏的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地配合着卓烈的动作,甚至会不自觉的去回应卓烈如同火焰一样烧灼的长吻。 “啊――”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战栗的快感直冲脑际,康敏失声尖叫,搭在卓烈后背的双手猛地收紧,在他后背留下了几丝明显的红痕。 覆在康敏身上的卓烈动作猛地加快,身体一阵痉挛,虎吼一声,将属于自己的痕迹深深地留在了康敏体内。 康敏脑中茫然一片,目光呆愣的看着床顶,莫名地,眼角留下一滴清泪。 “别哭!”卓烈吻着康敏的眼角,将泪珠吞咽下腹中,紧紧地将康敏抱紧在怀里:“别哭!” 卓烈的声音带着一种让康敏心颤的温柔,一切思绪突然在这一刻回转大脑,康敏的心中涌起莫名的委屈和恐慌,这眼角的泪珠越滚越多。 吻上康敏的眼睛,卓烈将康敏的泪珠吮吸入腹中,只是笨拙地安慰着:“别哭!康敏,别哭!” “呜――唔――”卓烈的安慰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康敏的哭泣愈发无法止住,直到失声痛哭出声。 卓烈手忙脚乱的拿起锦被帮康敏擦眼泪,一边又要笨拙的安慰她,一时间竟忙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用锦被将康敏包起来,用一种保护的姿势将康敏护在怀中,卓烈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制止一个女人的哭泣,但是却觉得,康敏的眼泪仿佛留在了自己心上,每一滴,都烫得他刺痛无比。 “别哭!康敏,若你不愿,寡人以后决不再碰你!” “别哭!康敏,寡人从未想要伤害你,但是为何你总要挑起寡人的怒火!” “别哭!别哭啊!乖!” “康敏,寡人不知你这眼泪今日是为谁而流,但寡人却知道这绝非为了寡人。但是,你说,为何你为别人流泪,寡人却心痛无比?所以,别哭啊――” “康敏,若有一日,你会不会为寡人流泪?别哭别哭,别哭可好?” “康敏,别哭啊!你是寡人的战利品,却为何不听寡人命令,寡人不准你哭!” “康敏,红衣为你而死,你为她献身。如果,寡人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会不会为寡人付出一些?呵呵,不过,寡人不会让这一天来临!康敏,你不要哭啊!” “康敏,曾经有一个女人为寡人而死,死前她说寡人是铁石心肠,不懂爱!那时,寡人的确不懂,什么是爱?但是如今,寡人似乎懂了,又似乎还是不懂!乖,别哭!” “康敏,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如果今天安慰你的人是他,你是不是就不会哭了?” 那一日,康敏缩在卓烈怀中哭了个昏天暗地。 那一日,卓烈抱着康敏说了许多许多。 有些话,卓烈说清楚了,忘记了。 有些话,康敏听明白了,记下了。 有些话,卓烈说不清楚,记下了。 有些话,康敏听糊涂了,忘记了。 有些人问,这爱,是虐爱?是深爱?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唉……写完这一章东凰心里空荡荡的。这其实算是一章番外,算是对卓烈内心的交代,一种另类的内心独白。 其实,本来两人早就该在一起了,但是,东凰总是写不好h的情节,只能把原本在后面的情节提到前面来先写,这章延后到今天才写。 不过所幸,如今看来写出来的效果还不错,至少我自己是满意的。这章要表达的本就不是感动之类的情绪,而是一种惆怅。所以,写完之后,东凰很惆怅! 不知道亲们惆怅了没有? 唉……】 | 第一一七章 :登基贺礼 康敏拿着湿布将红衣身上的血污一点一点擦拭掉,脑中不由浮起昨日的事情,记得卓烈似乎跟自己锁了很多话,但如今想来,又记不太清楚。 他说,以后不经过自己的意愿,绝不会再碰自己。想到这,康敏脸色一红,连忙低下头认真地擦去红衣脸上的血迹。 因为血污已经干涸,所以很难擦,直到一个多时辰以后,康敏才将红衣的尸身整理干净,又亲自为她换上了一套红衣平日里最爱穿的青色衣衫。 这才将等候在隐月阁外的宫人传进来,吩咐他们为红衣盖棺,并隐月阁的正中央打坑挖坟,埋葬红衣。 宫人虽然对康敏的意思感到心惊肉跳,但昨天御花园一事已经传遍皇宫各个角落,宫人都明白太上皇对这个废公主不一般,是以,也不敢反对。 就在康敏埋葬红衣的时候,晋国却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宣,越国使者觐见――” 晋国皇极殿,百官整齐地站在龙庭两旁,身着帝王衮服的重楼高坐龙庭,九旒冠冕遮住了他的眼睛,让重楼看起来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越国右相刘青之作为此次出访晋国的使者,随着太监唱诺的尖细声音,他胖胖的身子很快便出现在了皇极殿中。 “敝国小相刘青之,见过晋国皇帝陛下!小相代表我越国太上皇,为新皇贺!”刘青之和蔼却肃穆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重楼还未说话,站在左边靠后的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士跳出来,朝刘青之大喝道:“大胆!见了我皇,还不下跪!” 下马威,绝对是下马威啊! 刘青之却毫不在意,捋着下巴的胡须,笑眯眯的说道:“小相虽然地位微末,但此次出访却是代表我越国太上皇陛下!同为国君,难道贵国皇帝见了我越国太上皇还会屈膝跪拜么!” “呵呵,刘相既然说了同为国君,但不知你越国国君究竟是皇帝,还是你口中半句不离的太上皇!”皇极殿站在右边第二位的一位文臣笑眯眯的走出了队列,问出的话不可谓不毒辣! 刘青之笑的让人如沐春风,眼中却闪过精光,笑着回答道:“先皇当年便留下遗诏,小皇帝即位,年龄稚弱,太上皇有辅国监政之权。更何况,我国皇帝陛下和太上皇乃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兄弟关系速来让人称道。互相帮助也是必然!” 言外之意,你重楼身为越国皇太弟,刚回国不久,你的皇兄便莫名驾崩,你这个皇位来的诡异啊! 果然,刘青之说完,皇极殿的不少官员闻言都微微色变,有些原本就对重楼登基不满的官员更是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info[] “朕与太上皇也算是老相识,太上皇惊采绝艳,朕钦佩已久。刘相千里迢迢而来,不知太上皇龙体可康泰?”端坐龙庭的重楼微微斜了斜身子,双眼扫过殿内一些人,双肩微微前倾。 顿时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混合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杀气弥漫皇极殿,不少刚才因为刘青之的话而异动的人,脸色一白,连忙恭敬地低头,将身子缩了缩。 刘青之见状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叹,太上皇和这位晋国皇帝的恩怨他也听说过一些,如今看来,当时的晋国新皇或许还有些稚嫩,但是现在却已成功蜕去了稚嫩。 天下间能与他比肩的唯有太上皇了,太上皇从此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而且这个对手恐怕还是不死不休的。 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刘青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重楼的话刚说完,刘青之便脸色一正,朗声道:“小相替太上皇谢过新皇陛下的关心,我国太上皇龙体一向雄健!今次来是为了庆贺新皇登基,太上皇特命小相前来献上贺礼!” “哦?”被九旒冠冕遮住的眼睛闪过寒光,重楼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化,轻轻哦了一声。 刘青之转身双手轻拍,朝之前与他一同进殿的端着托盘的其他使者道:“呈上去!” 站在重楼身后的太监见到呈上来的托盘,连忙走下龙庭,将托盘端到重楼面前。 重楼沉眸掀开盖在托盘上的红色绸缎,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殿中传出“嘶嘶”地吸气声音,原先跳出来的那个身着盔甲的将军再次跳了出来,朝殿外吼道:“刺客、刺客!快将刺客拿下,保护陛下!” 大殿内一时间乱哄哄的,更有众多官员指着刘青之的鼻子骂道:“你你、刘相,你这是何意?你越国太上皇增我皇匕首,难道是想告诉我皇,要当心他派来的刺客么?” “昔有荆轲图穷匕见,而今你刘相连地图都省了,想要直接行那刺杀之事么!” 刘青之无动于衷地看着涌进殿内的侍卫将自己和其他使者扣押下来,对于官员们的指责更是如同耳边风,只有眼睛满含深意地看着端坐龙庭的重楼:传言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 重楼看着托盘中的镶嵌着幽绿猫眼石的短匕,忍不住心中一颤,猛地将匕首攥入手中,盯着短匕上的猫眼石,骨节发白,牙齿更是咯咯作响。 这短匕正是在康国时,重楼离去之前塞给康敏的那把匕首。 良久,重楼才压下心中升腾的怒火,将短匕放回托盘中道:“都退下!刘相并非刺客,此物乃是朕早时遗失的心爱之物,不想竟被太上皇找到,重新送回了朕的手中。刘相,回去转达太上皇,就说多谢他费心!” 刘青之拍了拍刚才被侍卫压得起了褶皱的衣袖,笑道:“新皇陛下的喜爱之情,小相一定如实转达给太上皇。 只是,此物并非我越国太上皇寻得,而是前康公主所得。而且,献给新皇陛下的并非只此一物,短匕下还压着另外一物!” 听到前康公主四个字的时候,重楼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沉痛和难以置信,在听到匕首下还有另外一样东西的时候,连忙让太监将托盘端来查看。 看着匕首下压着的两节割裂断开的小草席片,重楼一时间脑中响起轰鸣,空白一片。 | 第一一八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听到前康公主四个字的时候,重楼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沉痛和难以置信,在听到匕首下还有另外一样东西的时候,连忙让太监将托盘端来查看。(..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匕首下压着的两节割裂断开的小草席片,重楼一时间脑中响起轰鸣,空白一片。 颤抖着手拿起那两片被割断的草席残片,重楼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割席断义,割席断义,竟然是割席断义…… 呵呵呵,我的公主,你怎么会给重楼送上这样的大礼。 再次拿起那把镶嵌着猫眼的短匕,重楼将匕首紧紧地攥在掌心,良久,才压低声音说道:“贺礼朕收到了!若无他事,诸卿退下吧!” 站在底下的刘青之见状,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精光:看样子,传言当真。太上皇要号令天下,一统江山,此事,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倒是没想到,那个前康废公主这么有本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悠远的唱诺声,站在皇极殿中的文武百官不一会儿便消失退得干干净净。 偌大恢弘的皇极殿,此时只剩下坐在龙椅上的重楼和站在他身后的太监。 “你也下去吧!” “喏,老奴告退!” 太监被重楼挥退后,皇极殿便只剩下重楼一人。 缓缓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匕和那两片割裂的草席片,重楼低声呢喃道:“殿下,这当真是你送来的?” 猛地站起身来,重楼将手中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短匕上的幽绿猫眼石被摔掉了出来。 瞪着地上被坏的匕首和静静躺在那里的破草席片,重楼痛苦地咆哮道:“不,绝不是你。绝不是殿下送来的。卓烈、卓烈,一定是你在耍阴谋诡计,想要挑唆我与殿下的关系!一定是你,我重楼绝不会让你得逞!” 呼呼喘着粗气,重楼对着空荡的大殿爆喝一声:“来人!”、 话音落下,一个全身黑衣的黑衣人从大殿一处阴影的角落走出,单膝跪倒在重楼面前:“属下在,请主人吩咐!” “朕让你们查的关于越国太上皇卓烈的资料,可有查清?”此时的重楼已经恢复了平静,先前的疯狂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启禀主人,因为时间较短,比较深入的还未查到。目前查到的也只是一些皮毛。” 走回龙椅坐下,重楼沉声道:“把查到的先呈上来!真要亲自过目!” “是!”黑衣人领命离去,走路如同鬼魅悄无声息,而且每走一步总是落在阴影浓重的地方,有时候看起来就仿佛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半个时辰后,四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极殿,手中抬着两口大箱子。 将两口箱子抬上龙庭,放在重楼面前。为首的黑衣人恭敬回话道:“主人,这里面有一些是越国太上皇的生平资料,还有一些是越国太上皇历年御驾亲征的资料,和一些他的诗文作品之类。请主人过目。” “很好!你们退下吧!” 重楼挥退了四人,看着他们重新隐藏在黑暗中。重楼打开一口箱子,翻看起里面的资料。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荡的皇极殿内燃起了巨蜡。 正在翻看资料的重楼,眼睛猛地一亮,忽地从龙椅上坐了起来:“卓烈出生时越国发生席卷几个省份的洪涝灾害。 刚出生的卓烈啼笑出声,被先皇当成妖孽扔入深山,被野狼抚养长大。后,先皇没有子嗣继承皇位,便将卓烈接回皇宫!” “哈哈哈哈――好!” 重楼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案,痛快地大笑起来:“卓烈,想不到你的童年这么悲惨,我就不信此事没有在你心里留下阴影!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揭你的伤疤!” 眼中寒光闪闪,重楼再次叫出来几个黑衣人,低声交代了一番。 随后,看着领命离开的人,重楼唇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十天后。 刘青之带着重楼派往越国为卓烈还礼的使者队伍离开了晋国,一路风尘仆仆地朝越国赶回去。 然而,这一路上,刘青之走得可谓是心惊胆战。尤其是看到晋国出使队伍中那个用黑布盖着的马车,每日,那里都会传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哀嚎。 刘青之很想去看看晋国皇帝要送给自家太上皇的究竟是什么回礼,但每一次都被晋国使者挡了回去。 一个月后,刘青之等人回到越国的时候,正好是中秋之夜。 得知重楼派使团给自己带来回礼,卓烈命人在上林苑摆宴,为晋国使者接风。 上林苑内,大摆筵席。 酒过三巡,月色正好。 晋国使者很自然地站起身为敬了卓烈和小皇帝卓杰一人敬了一杯酒,随后恭敬地笑道:“太上皇陛下,我皇对于太上皇所赠贺礼喜爱非常,是以选派下臣为太上皇准备了一份回礼,希望陛下能够喜欢。” 说完,不等卓烈说话,晋国使者大手朝下一挥,道:“推上来!” 卓烈好整以暇地看着被使者缓缓推上来的盖着黑布的巨大的方形东西,眼中若有似无地闪过淡淡的笑意,他倒要看看,重楼会用什么东西回敬自己。 想到这,卓烈不着痕迹地抬眼扫过底下跟那些朝廷命妇们坐在一起的康敏,看着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被推上来的东西。 卓烈唇角的笑意变得冷硬,眼中的淡笑消失不见。 而端坐在龙椅上的卓杰则伸着脖子看来看去,因为他敏锐地从那晋国使者的话里听出了火药味儿。 不时地,小皇帝还未好奇地扫一眼默不作声的康敏。然后朝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太监挤眉弄眼。 晋国使者看着被缓缓推到中央的黑布盖住的东西,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朗。 而卓烈,听着从那里传来的咆哮怒吼声,脸色愈发冷冽了下来。 东西停住,晋国使者走上前,微微一笑,一把掀开罩在上面的黑布,露出里面的光景道:“此物,希望太上皇陛下喜欢!” 上林苑中,所有的臣子命妇看着黑布下的东西,齐齐吸了一口气,失声道:“这……” | 第一一九章 :笼中兽 上林苑中,所有的臣子命妇看着黑布下的东西,齐齐吸了一口气,失声道:“这……” 只见黑布下盖着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笼,笼中关着一个大概八九岁,全身光裸,披头散发,嘴里发出野兽一般嚎叫的女孩,没错,就是女孩。 女孩儿四肢着地,前面的两只手露出锋利黑灰的指甲,不时扒拉着铁笼,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目光愤恨而警惕地盯着上林苑的每一个人。 康敏看着铁笼中的小女孩,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想到重楼送给卓烈的谢礼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忍不住抬头向龙椅上坐着的卓烈看去,只见他面色沉静如水,无波无谰。 但是当目光移到卓烈微微跳动的双鬓时,不知道为何,康敏觉得卓烈如今正在拼命压抑着愤怒和痛苦。 只有小皇帝跟所有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在看到笼中那个如同野兽一样的人的时候,小皇帝速度极快地扫了卓烈一眼,脸上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模样。 拍着手站起身,小皇帝高兴的指着黑色的大铁笼,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东西啊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朕知道皇兄一定喜欢极了,皇兄,皇弟没说错吧!” 最后一句话,小皇帝状做天真无邪的扭头,扑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卓烈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卓烈的手紧握着龙椅把手上的龙头,骨节泛白,青筋暴起。闭了闭眼睛,良久,卓烈才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不错,寡人甚喜之!” 说完,卓烈猛地站起身子,强忍着平静地沉声道:“寡人尚有奏折未批阅,皇弟和诸卿便多陪着晋国使者。” 而后,卓烈目光复杂地转眼看了笼中的女孩一眼,沉声道:“将此人送到寡人寝宫,告诉晋皇,此礼,寡人终身难忘!” 说完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卓烈背负着双手,转身离开。 回到寝宫后不久,那个巨大铁笼连同笼中的女孩,也很快就被送到了卓烈面前。 走到铁笼前,卓烈呆站了一会儿,回头对陆海道:“陆伴伴,让他们都退下吧!” 陆海站在卓烈身后,看着卓烈的背影,又转眼扫过铁笼中的女孩儿,眼中闪过担忧。 嗫喏了一下嘴唇,陆海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转身带着寝宫中的宫人,悄然离开。.info[] 良久,卓烈突然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笼中的女孩,但是他的手刚伸进铁笼中,敏锐的女孩儿便已阅扑上前去,狠狠地咬住了卓烈伸进笼中的手腕。 一时间,卓烈的手腕血肉模糊,血液四溅。 但是卓烈却脸色木然的任由女孩儿撕咬着自己,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卓烈目光悠远地低声道:“寡人是妖孽,所以要被抛弃。你呢?小家伙,你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被抛弃?” 似乎是因为卓烈的丝毫不反抗,让小女孩儿失去了乐趣,转动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目光疑惑地看了卓烈一会儿。 将卓烈的手腕吐出了口中,小女孩儿转身走到铁笼的另一角,将身体缩起来,扒拉着披散着头发盖着耳朵。 小女孩儿缓缓闭上双眼,但不时耸动的耳朵,却表示着这个像野兽一样的小女孩儿时刻关注着外界的动静。 脸色木然的卓烈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腕,无动于衷地将上面的血迹抹去。 随后转眼看着铁笼中似乎睡着了的小女孩儿,卓烈伸手扭动铁笼门栏上挂着那把大锁上带着的铜钥匙。 “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大锁被打开。 原本躺在笼中的小女孩一个激灵,瞬间一个轱辘爬了起来,前蹄微微伸出,做出随时攻击的动作,双眼警惕地看着站在打开门的铁笼前的卓烈。 “小家伙,别怕,来,到寡人身边来!”看着眼中闪烁着警惕寒光的小女孩儿,卓烈感觉到一阵眩晕,曾经的他不也是这样么。不自觉的,卓烈放轻了声音,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四肢着地站在地上,似乎感觉到了卓烈没有恶意,小女孩儿眼中的警惕降低了两分,歪头疑惑地看着卓烈,许久,才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对,就是这样。别怕,到寡人这里来,寡人不会伤害你!”卓烈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迈出一步后,停顿了一下,紧紧盯着卓烈看了一会儿,随后又迈出了两步。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试探性地前进,小女孩儿最终停在了黑色大铁笼的门口,距离卓烈仅有一步之遥。 小女孩儿这次站在铁笼门口,盯着卓烈看了许久,再三确认卓烈没有恶意之后,才轻轻地跨出了那一小步。 卓烈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突然开化的河水,涓涓流淌在人的心上,虽然依然冰凉,但却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卓烈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抚摸着小女孩乱蓬蓬的脑袋,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怜惜的味道:“小狼,以后,你就叫小狼。记住,这是寡人为你取得名字,从此以后,你是人,是不会再被别人抛弃的人!” 不知道小女孩儿是不是听懂了卓烈的话,乱蓬蓬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卓烈的手心,低声呜嚎了两声。 谁也没有看见,寝宫里,厚重的宫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修长瘦弱的人影挤进缝隙。目光复杂地看着一个大男人,怀抱着一个脏乱不堪的小女孩。 烛光打在两人身上,显得协调温馨不已。 来人正是康敏。 陆海对卓烈幼时的事情知道的比较清楚,因为担心卓烈,无措和焦虑之下竟然找到了康敏,让康敏去寝宫看看卓烈。 康敏看着卓烈柔和的侧脸,心中泛起酸涩,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心口,低声呢喃道:“原来,你也有收敛起暴虐的时候,你也有温柔的时候!” “卓烈,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究竟,你曾经经历过什么?” | 第一二零章 :不眠之夜 康敏默默地退出了卓烈的寝宫,心思复杂地拖着脚步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隐月阁。 走到隐月阁的中央,康敏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地板,那里是埋葬红衣的位置。 蹲下身子,康敏抚摸着地面,轻声道:“红衣,你会不会恨我将你葬在这样的地方?” 屈着双膝,康敏躺倒在地面上,冰凉的地气传进身体,康敏心中逐渐平静下来,升起了一种有所依靠的安全感。 慢慢闭上眼睛,康敏感觉到耳边有人在呼气,妍妍弱弱的声音吹进康敏的耳蜗:“姨姨,妍妍要和你一起睡!” 康敏闻言,翻了个身将妍妍揽进怀里。抱着比自己要高挑不少的妍妍,康敏微微笑了笑:“妍妍,如果可以,在这个皇宫里,你一定不要恢复神智。不要怕,只要我在,就会一直保护你!” 自言自语地说完,康敏的呼吸逐渐沉重,缓缓入睡。 被康敏抱着的妍妍却目光炯炯,脑袋挣扎出康敏的怀抱,目光复杂地看着康敏熟睡的侧脸,久久不能入睡。此时,妍妍清秀的脸上,再没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辗转反侧的除了妍妍,还有宫中的另外一个女人。 慈宁宫灯火通明,太皇太后陈妙团从床榻上翻起身子,朝床头的宫人吩咐道:“去请不空大师!” 说完,陈妙团坐起身子,在肩头披了一件纱衣,款款走到了跟寝殿一帘之隔的茶室坐下。 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茶,陈妙团如同老僧入定一样,等着不空大师的到来。 大概半个时辰后,一个四十出头,却相貌俊朗英伟的中年美貌和尚披着袈裟走进了茶室。 不空大师一脸的道貌岸然,脸色飘渺地对陈妙团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随后自然地坐在了陈妙团的左手边。 陈妙团微微一笑,挥手挥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 宫人堪堪退下,原本道貌岸然的不空大师立即撕去了伪装,一把将陈妙团拉入自己怀中,猴急地将嘴唇凑到了陈妙团的颈间。 绝美的陈妙团魅惑一笑,脖子一扭躲过了不空的嘴巴,随后白皙修长的双臂如同灵蛇一样缠上了不空的脖子。媚声道:“大师,你急什么!哀家今日想听坛经,大师还不快给哀家讲经?” 不空大师嘿嘿一笑,轻轻掐了掐太皇太后的脸颊,开口说道:“坛经啊?有一段叫做风吹幡动,慧能祖师的徒弟们,有人说是风动,有人说是幡动,还有人说是心动!那太后,您说这究竟是不是心动呢?” 不空大师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入太皇太后的衣襟中,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双峰。 陈妙团眼中含情,如同久旱逢甘霖,早已听不清不空说的究竟是些什么。一仰头,将红唇送到了不空大师的口中。 一时间,茶室内娇喘连连,绯色不断。 许久之后,太皇太后身不着寸缕的躺在不空的怀里,这才说起了正事道:“大师,哀家那个儿子今日得了一份礼物,想必大师也听说了。大师觉得,我们的目标应该转移么?” “嘿嘿,太后问贫僧不是白问么,这些事儿向来都是太后您做主的,贫僧可不想管!”不空一边埋在太皇太后胸前,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妙团眸光一沉,一把推开不空,冷声道:“死鬼!哀家没有想让你拿主意的意思,但是你记住,哀家交代你的事情,你别给哀家忘了!” 不空似乎很怕太皇太后,见她脸色严厉,忍不住脸一白,随后又死皮赖脸地贴到陈妙团身上笑嘻嘻地说:“太后,贫僧知道啦!您老交代的事儿,贫僧可是绝不敢忘!哎呀,小宝贝儿,来来来,再让贫僧吃个够!” 太皇太后此时却没了兴致,推开不空站起了身,将丢在地上的纱衣捡起来披在身上,殊不知这样更是让原本就美如妖精的她更添一种欲拒还迎的朦胧,直看得坐在地上的不空双眼发直,狂咽口水。 不空回过神,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穿在身上,急匆匆的跟上陈妙团的脚步,打算着待会儿定要多乐上几回。 太皇太后脸色一冷,转头冷漠地看着正陷入意yin的不空,哼道:“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废物,没一个靠得住!” 不空听着陈妙团的唾骂,却一点儿也不生气,搓着双手舔着脸道:“嘿嘿,那太皇太后就成全贫僧这下半身吧!” 看着不空急色不已的脸,陈妙团冷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隐藏很深的追忆,随后道:“呵,可惜,这世上是掌握在你们这些废物手中!哀家当初费尽思量,最后还是被那老皇帝摆了一道,到手的权利被哀家那好儿子全部夺走!” “若说这世上还有不是废物的男人的话,恐怕第一个就属哀家那个好儿子了!” 陈妙团想起卓烈,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随后双手背负,背脊挺得笔直,妖媚无双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少有的傲然霸气:“不过,那又如何,既然男人对女人不公,而上天偏又选择了男人。哀家便逆一逆这苍天,又如何!” 站在陈妙团身边的不空盯着她的侧脸,眼中闪过痴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跟其他女子决然不同的气质,让不空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收起了脸上猥琐的表情,不空阴森一笑,朝陈妙团道:“贫僧虽不知道太皇太后需不需要改变目标,但是贫僧却知道,既然不知道哪个更重要,那就哪个都不要放过!” 陈妙团眼睛一亮,回眸看向不空,思忖片刻,忍不住皱眉道:“但是你也知道,自从权利被我儿架空后,哀家手中能用的力量就越来越少了!” “嘿嘿嘿嘿……”不空看着陈妙团风韵无双的脸,笑的十分渗人:“太后怕是忘了,您手中最强力的不是那些什么官员,而是您让贫僧去发展了几年的信徒!” 陈妙团闻言脸上泛出动人的光芒,猛地点了点头,高声笑道:“哈哈哈,哀家竟然忘了这茬子,有了这些愚民在手,即便最后行动失败,哀家也不会让他好过!” | 第一二一章 :禁断之爱 越国名义上的主人,小皇帝所住的寝宫――盘龙殿,殿门前连一个站岗的侍卫都没有。 此时,盘龙殿内一片黑暗,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响动。 突然,一声如同猫儿一样的轻吟从内殿传出,似乎是享受,又似乎是难受:“唔――给我,给我。哼嗯――” “皇上,不行呢!还不可以哦!”轻柔的男音如同一片轻轻落在人心头的羽毛,有种被轻挠的舒服感觉。 “为什么?三年前你说不行,朕等你,现在你还说不行!清音,你究竟,想要朕等到什么时候!”先前的声音抬高了不少,带着一丝愤怒。 小皇帝卓杰此时正坐在床榻上,身上的睡袍被褪到了腿弯处,身下压着一个人,一个男人。卓杰脸色绯红,目光带着愤怒,瞪着身下的男人。愤怒中,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近处看去,那个男人竟然是一直以来,每每跟在卓杰身后寸步不离,长相清秀的青年太监。 “因为,皇上还太过年幼,您如今才12岁!”清音任由卓杰压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声音依旧轻柔。 “12、12怎么了?父皇当年十一岁便有了太子妃!”卓杰显得颇为恼怒,手指插进清音的黑发间,据理力争。 “但是,那只是太子妃。先皇十五岁时才开始与女人同房!”修长的手指搭在卓杰赤luo的肩膀上,清音的话意寸步不让。 “我不管!朕今日一定要得到你!清音,朕、朕今天也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献给你!”卓杰推开清音的手,大声地表明自己的意思,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底气。 一边还脸色通红地去解清音的腰封,但是颤抖的手指透露出卓杰的慌乱,紧张的卓杰努力了几次,竟然都没能将清音的腰带拉开。 “唉――”一声低低的叹息,清音自然地翻了一个身,转而跟卓杰互换了位置,薄唇堵住了卓杰的嘴。 良久,才离开卓杰的唇畔,看着卓杰呆愣的脸庞,清音忍不住笑了笑,随后脸上露出哀愁:“皇上,您在怕什么?清音说过,此生绝不会离开皇上!” 将卓杰搂进怀里抱紧,清音轻轻拍打卓杰的后背,轻声道:“皇上,睡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音的怀中传来卓杰闷闷的带着鼻腔的声音:“清音,记住你说的话,一定不要离开朕。若你将来食言,朕、一定会杀了你!”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卓杰为难的声音:“虽然,朕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即便如此,清音你也不可以离开朕!” 说完这句话,卓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清音看着卓杰对着自己的后背,宠溺地笑了一下,目光柔和地如同再看一个心爱的兄弟,又像是在看情人。 他是太皇太后派到卓杰身边的暗探,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卓杰,让他不要对权势产生兴趣,更不能让卓杰学会运用权谋。 想到这里,清音眸色一暗,随后紧紧地握住拳头,坚定地低喃道:“皇上、卓杰……清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们要在一起,为了这个目的,清音愿意不择手段!” | 第一二二章 :尊严是自己给的 次日一大早,康敏帮妍妍和自己梳洗,因为红衣离开后康敏便不想再用任何仆人,所以,这些事如今都需要她亲力亲为。(..info) 梳洗完,痴傻的妍妍自己坐在地毯上,搬来许多书籍,堆着玩儿得不亦乐乎。 康敏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妍妍,颇有些无所事事的烦躁感。 “煜亲王驾到――”隐月阁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康敏站起身子,眼中闪过沉思,煜亲王?他来干什么?心里这样想着,康敏脚步不停地走下楼去,迎接煜亲王。 卓煜走在太监的身后,唯唯诺诺地走进了隐月阁。速度极快地偷偷扫了康敏一眼,随后又怯懦地低下了头。 康敏看着卓煜懦弱的样子,忍不住想到了红衣的死,若非是眼前这个男人太没有担当,红衣,怎么会冤死! 心中升起怒火,康敏没有向卓煜行礼,冷声问道:“不知煜亲王驾到,有何贵干?” “大胆,见了亲王殿下,还不跪下行礼!”跟着卓煜来的太监看着康敏毫不在意的样子,厉声训斥道。 原本缩着身子站在太监身后的卓煜闻言,连忙诺诺地往前移动了一步,摆着手道:“陈公公,没、没事的没事的,不用、不用行礼的!” 那陈公公闻言,眼中极快地滑过不屑,脸庞却换上了笑容可掬的样子对卓煜道:“亲王殿下宅心仁厚,小人佩服!既如此,亲王殿下请自便,小人先行告退!” 卓煜唯唯诺诺地将陈公公送到隐月阁门口,又转身回来。正想对康敏说话,却听康敏率先开口道:“煜亲王,有什么吩咐请直说!” “没有没有!”卓煜脸色通红的低着头,慌乱地摆着双手,生怕康敏误会了他的意思,结巴地说道:“本、本王、本王是来感谢、感谢公主殿下的!” 说完,卓煜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后脑,憨直地笑道:“你、你是第一个站出来为本、本王说话的人!谢、谢谢你!” “呵,殿下,有人为你说话,你是不是很开心?”康敏看着脸色通红,低头扭着袖角的卓煜,忍不住冷笑道。 卓煜猛地抬头,羞涩地看了康敏一眼,随后又立刻低下头,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是!本、本王开心极了!” “那红衣被侍卫当成刺客围攻的时候,煜亲王为什么不站出来说句话?”一把抓住卓煜的衣襟,康敏双目通红,压抑着愤怒厉声断喝。 “不、不、不是的!”卓煜不敢看康敏的眼睛,眼神游移着啃啃巴巴想要解释,但是却因为太过紧张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本王、本王、本王有出声!本王……” 笑眯眯地放开手,康敏伸手抚平卓煜衣襟上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柔声道:“煜亲王想说,您是有出生反驳,但是声音却被纤月郡主下令的声音盖住了是么?” 卓煜闻言,脸上绽放出开心的光芒,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就连结巴也好了不少:“对对对!公主、公主殿下,本王那时候是想要为红衣女侍卫解释的!” “那你告诉本宫,你的声音为什么会被盖住?你是一个男人,为什么你的声音会被一个女人盖住?啊?你说为什么啊!”康敏失声朝卓煜吼道,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捏出了鲜血而不自知。 卓煜瞪眼看着康敏,难以相信一个人的表情变化会这么快,上一刻还笑眯眯的,下一刻就对自己大吼大叫,搞得卓煜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但是康敏口中的男人两个字却刺激到了面前这位亲王,卓煜的脸色在听到男人二字的时候阴沉了下来。 虽然想要发火,但是习惯了懦弱的卓煜即便是发火,看起来也显得小心翼翼:“本王、本王是不是男人就、就不劳公主殿下操心了!” 原本怒火冲天的康敏听到这句话,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意思那么明显的一句话,却被卓煜解读出了这样的回答? 苦笑了一下,康敏疲惫地转身说道:“煜亲王,请回吧!本宫的确不想管你究竟是不是男人!” “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身后传来卓煜失魂落魄的痛笑声:“本王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呢!原来,是本王想多了!” 卓煜突然抛弃了懦弱,朝康敏尖声吼道:“你们都一样,你们都瞧不起本王!哈哈哈哈哈……也对,本王算什么王爷,算什么皇家贵胄,本王就是一个废人,一个跟太监一样不能传宗接代的废人!” 康敏的脚步顿在原地,她突然想起那一日在慈宁宫,太皇太后跟她说过的话,卓烈当时为了夺取皇位,曾经不择手段地废了他的亲兄弟。 那个兄弟,就是卓煜么? 一瞬间,康敏想明白了许多事情,难怪卓煜的声音听着总带着一丝女气,虽然他总是喜欢压低嗓音;难怪那日在御花园,那些太监会骂卓煜是废人;难怪所有宫人看卓煜的眼神总有些奇怪;难怪…… 转过身,康敏目光复杂地看着卓煜,这个人,也是宫廷斗争下的牺牲品。只是,目光转向地板,康敏想起了红衣。 她可以同情卓煜,却无法原谅他的懦弱:“煜亲王,尊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要想别人瞧得起你,你首先要瞧得起你自己。能够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别人帮得了一次两次,不可能帮你一辈子。 更何况,以你懦弱的性子,帮你要付出很惨痛的代价。这些代价,有些人因为无知而付出了;有些人也会因为先知,而选择不帮你。所以,煜亲王请好自为之!” 卓煜看了眼康敏,强忍着想要低头的冲动,想要说很多话,但是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公、公主殿下还会怪本、本王么?” 许久都等不到康敏的回答,卓煜轻轻叹了口气,朝康敏一戢到底,嗫喏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道:“对、对不起!本王、告退!” | 第一二三章 :他,她! 卓煜匆匆离开隐月阁,走出隐月阁殿门,一头撞在了一位迎面而来的太监身上。脸色惨白的卓煜唯唯诺诺地说着对不起。 小太监目露不耐地嘀咕了一句:“宫里传言煜亲王与康国废公主有染,该不会真有此事?可是这煜亲王明明是个废人!” 看了一眼卓煜失魂落魄的背影,小太监拢起脸上的笑容,走进了隐月阁。 看见康敏正脸色木然地站在厅中,小太监心中的嘀咕更甚,但是脸上的笑容更甚,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太上皇宣殿下铭心殿用膳!” 康敏回过神来,对小太监微微一笑,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道:“铭心殿内可有人伺候?” 小太监笑意更深,眼中露出一丝了然道:“回公主殿下,太上皇身边并无人伺候。只有昨日晋国献上的小狼殿下被太上皇带在身边。” “小狼殿下?”康敏有些疑惑,她知道昨日那个女孩儿,卓烈为她取名小狼,但是何时成了殿下。 “启禀公主殿下,太上皇昨夜已将小狼殿下封为秩比(即俸禄)三千石的温宜郡主” “温宜郡主?”康敏呢喃着小太监带来的消息,一边跟着他坐到隐月阁外停放的坐撵上,眼中闪过沉思:“温宜、温宜。温暖适宜。卓烈,这是你对那个女孩未来生活的祝福么?” 心里想着事,坐撵不知不觉地就抬到了铭心殿。 康敏回过神来,走下步撵,慢步走进铭心殿。 卓烈正蹲在膳桌前,将一碟青菜端到小狼面前,小狼今日的模样看起来干净整齐,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襦裙,但是看起来破破烂烂,似乎是被撕破的。 卓烈抚摸着小狼的脑袋,拿筷子夹菜吃,那模样似乎在告诉小狼怎么用筷子,怎么吃饭。 听见脚步声,小狼腾地四肢直立站起身来,目光凶狠地盯着刚刚走进铭心殿的康敏。 康敏心头一紧,随即放松了下来,这个女孩的眼神或许有狼一样的敏锐和凶狠,但是却十分纯净,一眼便看出她只是在戒备。 小狼瞪着康敏看了许久,并没有感觉到康敏有恶意,伸出左手放在嘴边舔了舔,眼一瞥,再次趴在了那碟青菜前,懒洋洋地看着卓烈。 卓烈转头看了康敏一眼,笑了一下,铭心殿似乎因为卓烈这个突然露出的笑容而变得明亮起来,闻声道:“你来啦!”说着,指了指膳桌道:“吃点东西吧!” 说完,卓烈转过头,继续去教小狼如何用筷子。 康敏却因为卓烈那个笑容,有些呆滞。一个暴君,可以有这么纯净的笑容。 转头看着趴在地毯上的小狼,康敏觉得卓烈和小狼两人,虽然一个已经二十六七,一个看起来还是个小女孩,但是两人看起来却十分相像。 眼神,动作,甚至连眼中偶尔流转过的光芒,都十分相似。 “她叫小狼?”轻轻摇了摇头,康敏甩掉脑中的想法,走上前看着睁眼瞄了自己一眼的小狼,问道。 “嗯!” “为什么?为什么要叫小狼?”康敏转头看着卓烈认真吃菜的侧脸。 卓烈夹菜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他是一头狼养大的,是一头小狼崽!” “她?”康敏看了一眼小狼,转而又看向卓烈,呢喃重复着卓烈口中的他字。 “他!”似乎是听到了康敏的呢喃,卓烈也冷声重复了这个字。 铭心殿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康敏和卓烈都没有再说话。 | 第一二四章 :一如初见 “她?”康敏看了一眼小狼,转而又看向卓烈,呢喃重复着卓烈口中的他字。.info[] “他!”似乎是听到了康敏的呢喃,卓烈也冷声重复了这个字。 铭心殿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康敏和卓烈都没有再说话。 小狼似乎感觉到了卓烈有些不对劲的情绪,,试探性地抬起右手搭在了卓烈的膝盖上,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卓烈。 回过神来,卓烈看着小狼充满疑惑和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摸了摸小狼的头发道:“别担心,我无事!” 我无事! 康敏听到这句回答,心中一愣,我,卓烈竟然用了我。这个女孩儿,究竟…… “卓烈,我饿了!”鬼使神差的,康敏蹲下身子看着小狼,对卓烈说出一句鬼使神差的话。 卓烈微愣,随后指了指桌上的摆放的满满一桌子小点道:“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看着又转回头对着小狼用筷子夹菜吃的卓烈,康敏心中突然泛起酸涩,猛地扭过头道:“太上皇,康敏来之前已经用过早膳,既无他事,康敏先行告退!” “等会儿!”叫住要离开铭心殿康敏,卓烈将那碟青菜端走,拿过陆海递上来的湿巾擦了擦手,走到膳桌前坐下,敲了敲身边的位置道:“坐!” 康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坐在了卓烈旁边,沉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卓烈扭头看了一眼趴在地毯上眯着眼懒洋洋的小狼,转过头来道:“康敏,寡人不在的时候,替寡人照顾好小狼!” “你要我做的就是这事?”康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info) 听出了康敏语气中的浅浅的不满,卓烈有些迷惑:“是。不知康敏公主以为,寡人要你做什么事?” 摇了摇头,康敏没再说什么,答应了卓烈之前要求的事情:“陛下放心,本宫会照顾好温宜郡主!” “其实寡人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后宫情况复杂,寡人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罢了!”敏锐地捕捉到了康敏变得低落的情绪,心中一拧,便给出了一个解释。 只可惜,这个解释让康敏听得心情更加低落了几分,点了点头道:“太上皇当真是心细如发!”这个女孩儿,究竟是谁?卓烈,你竟然会这么在意一个人。 猛地站起身子,卓烈沉声道:“照顾好她。”随后转头对身边的陆海道:“更衣上朝!” 看着换好黑金衮服,如同天人下界一般的卓烈。胸前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如同活了一般,张牙舞爪想要冲出绣线的束缚。穿上这身衮服,卓烈就不再是卓烈,而是越国九五之上的太上皇。 一如当初初见时,康敏觉得,那样深沉耀眼的颜色,也只有卓烈才能穿出这样矛盾却又和谐的感觉。 古铜色的细腻皮肤反射着灼热的冷光,硬朗俊逸的线条充满的威严和凌厉,幽深沉静的眼睛如同狼一样锋芒内蕴,就像最平静的湖水底下却是深沉涌动的激流一般。 这个男人,他的性格或许暴虐,但不得不说,他的暴虐跟他的人显得契合无比,充满了让人敬畏的霸气。 看着卓烈逆着光缓缓离开铭心殿的背影,康敏扭头看向不知何时站起身子,双目迷茫地看着卓烈的小狼:女孩儿,温宜郡主,你可只有有位帝王对你与众不同? | 第一二五章 :请立太后 走进举行大朝会的皇极殿,卓烈对大殿两侧整齐跪下百官不闻不问,径直走向九阶丹殿上并排放着的两张龙椅。 但是卓烈的目光却看向了小皇帝卓杰,因为从卓杰眼中闪过的暖光,卓烈发现这个弟弟今日竟然显得心情十分的欢快。 虽然不明白卓杰为何这样开心,但是卓烈眼中却速度极快地闪过一丝欣慰。 而原本身子扭着坐在左侧龙椅上的卓杰看见卓烈,立即撇了撇嘴,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清音,坐正了身子。 卓烈走上九阶丹殿上的龙椅坐下,陆海往前站了一步,尖着嗓子唱和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启禀太上皇,臣有本奏!”站在左侧第二位的越国司空陈启明出列道。.info[] “说!” 陈启明躬身恭敬地说道:“启禀太上皇,太上皇业已二十有六,后宫却一直单薄,太后之位悬置已久。臣请太上皇恩准广采天下美人入京选秀,请太上皇早立太后,以安民心!” 左相刘青之闻言眼中闪过疑惑,陈启明是太皇太后的亲族之人,一向与太上皇不和,如今竟然会这么好心。 脑子转了一圈,但是想到陈启明说的的确是事实,太上皇是时候要个子嗣了,只有这样将来才能继承大统。(..info好看的小说) 想到这儿,刘青之出列请命道:“太上皇,陈司空之言乃老成谋国之言,皇家无私事,臣附议!请太上皇早立太后!” “唔,皇兄年纪也不小了,身边的确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了!”卓杰坐在龙椅上,幸灾乐祸地插了一句嘴,反正只要能让卓烈不舒服,他都要插上一脚。 卓烈微微一笑,歪着身子靠在了龙靠上,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慵懒魅意道:“哦,司空心中可有人选?寡人改选哪家千金为太后?” “启禀太上皇,所谓举贤不避亲。臣斗胆提议家中那位小侄女,芊芊的年纪与陛下相衬,且芊芊性格爽利大方,颇有威仪,正是母仪天下之不二人选!”听卓烈询问,陈启明不假思索地张口便说出了陈芊芊的名字。 “臣反对!”刘青之站出来猛地一甩袖子,抛给陈启明一个冷脸道:“陈司马族中四世三公,依然权势显赫。先皇在时便立下旨意,世家女不得入选国母。陈司马想要违背祖宗规矩吗?” “非也!”陈启明并不跟刘青之硬碰硬,摇了摇头道:“左相此言差矣,今日是选太后,而非国母。左相这样说,以后要置未来皇后于何地?” “你――”刘青之猛地被噎住了,虽然人人都知道越国真正做主的是太上皇卓烈,但是卓杰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国主,有这个大义的名分在,刘青之便没有办法反对陈启明的话。 “陈卿说的有道理,寡人的确该给自己找个太后了!”卓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突然让皇极殿中所有臣工都愣了一愣。 陈启明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欣喜,而是从里到外发冷,他今日会提这事其实就是知道卓烈绝不会选后,所以才拿出来试探。 但是如今卓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陈启明所有算计都摔得粉碎,陈芊芊的性格他不知道吗?若当真进了卓烈的后宫,只怕陈家就要毁在这个蠢侄女的手里了。 | 第一二六章 :辰十三求见 自那日请立太后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后宫已经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纤月郡主陈芊芊即将成为大越的太后,与太上皇卓烈并肩而立。 康敏躺在床榻上,想着听到的这个消息,心中复杂无比。 她感觉到了自己对卓烈似乎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康敏觉得又是酸涩,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酸涩的是卓烈要娶别的女人,解脱的也是卓烈要娶别的女人。虽然矛盾,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她可以不必再为了自己对卓烈异样的感情而每日不知所措。 闭着眼睛,康敏放空自己的心思,却心绪清明,迟迟难以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康敏感觉到有人在偷偷窥视自己。 僵直了一下身子,康敏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并没有恶意,闭着眼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两遍。 目光移开,康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是看着床前的人影,康敏的心猛地抽搐着痛苦起来。 床前的人是平时痴痴傻傻的妍妍,只是妍妍此时却没有了痴傻的模样,她立在康敏床前身体不自觉地轻轻抽筋,满脸的冷汗,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妍妍手指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倒出一粒青白色的药丸放入口中,深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露出一种似痛苦又似享受的奇怪表情,抽筋的身体逐渐平缓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妍妍睁开眼扫了躺在床上的康敏两眼,又从瓷瓶中倒了两粒药丸放在口中。 只是看着再也倒不出东西的小瓷瓶,妍妍脸上露出又痛恨又舍不得的表情,目光复杂地看了康敏一会儿,将小瓷瓶揣入怀中,走到窗户处直接飞跃而下。 直到妍妍离开一刻钟之后,康敏才完全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痛苦地捂着脑袋低喃道:“妍妍,妍妍,你竟然一直都在伪装么?为什么?为什么?” 而此时,从隐月阁二楼窗口飞跃而下的妍妍几个起落间,便将身子彻底隐藏在了黑暗中,似乎她从一开始就是从黑暗中来,脚法熟练而敏捷,显然是经过系统的训练。 在黑暗中潜行,躲躲藏藏着前进,妍妍悄悄潜入皇宫上林苑的一条人工湖,再次钻出水面时,人已经出了越国皇宫,来到了龙靠山的背阴处的一条小溪。 不顾身上的湿冷的水流,妍妍钻出水面,再次潜入黑暗左拐右拐,潜入了到处都是嶙峋怪石的龙靠山深处。 也不知走了多久,妍妍面前出现一块如同门板一眼孤零零耸立在那里的山石处,妍妍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辰十三求见殿下!” 此时,若是康敏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定会有一种惊天骇地的感觉。 辰十三正是那时在康国遇刺时,康敏被亥三抓到了康国的密宫,并且见到了当时想要让自己帮他杀两个人的辰十三。 只是当时,辰十三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但是此时看妍妍,却是个绝对没有一丝男人特征的女人。 似乎是听明白了辰十三的话,石板咔咔嚓嚓一阵异样的响动,缓缓朝地下陷去,露出一条黑黝黝的楼梯口。 妍妍顺着楼梯口缓缓走下楼梯,陷入地下的石板又在一阵咔咔嚓嚓的声响中升上了地面,盖住了黝黑的楼梯口。 走下幽深甬长的楼梯,妍妍来到了一处空旷巨大的地下宫殿。 看着坐在地下宫殿独自下棋带着面具的男子,妍妍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殿下,属下、属下这个月没药了!” 男子一时捏着黑子,一时又拿起白子,自己跟自己对弈,玩的不亦乐乎。似乎并没有听到妍妍的话,任由她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良久,男子终于自己跟自己下完了这盘棋,看着被黑子包围的白子,只露出半边脸的面具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每次跟自己下棋,赢得总是黑子。 转头看着跪得几乎如同趴在地上一样的妍妍,男子仿佛终于看到了她,轻笑出声道:“十三,你来啦!药定不会少给你,只是孤吩咐你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启禀殿下,康敏公主为人机警敏锐,且其人大度善良,属下……” “直接说结果!”男子一句并不严厉的话,却让跪在地上的妍妍忍不住身子颤抖了一下。 “是,属下、属下、属下还未完成!”战战兢兢地说出结果,妍妍本以为会受到生不如死的惩罚,却不想极度的寂静过后,突然听到了男子爆发出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样也好,孤有了新计划,倒是无需让康敏公主对‘勾魂’产生什么依赖了,若这个女人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孤倒是少了许多乐趣!更何况……” 面具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话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只是最后的那句却未曾说完,男子只是露出了一个复杂而悠远的眼神。 面具男子抬起头看着妍妍道:“你起来吧,孤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你去接近越国煜亲王,孤要跟他合作!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男子顿了一下接着道:“这是这个月的分量!” 说着,男子将一个跟妍妍怀中一模一样的小瓷瓶弹向妍妍,妍妍伸手接过将瓷瓶揣入怀中,恭敬地行了礼,领命离去。 出了地下宫殿,妍妍出现了另一个出口,却是直接到了小溪中,顺着小溪游回了上林苑,妍妍除了水,再次潜入黑暗,往隐月阁方面潜去。 悄然而行的妍妍并没有发现,她刚刚潜出上林苑的人工湖水面时,上林苑的一处假山处便有一双眼睛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那人的视线中,那双在黑暗中的眼睛的主人眼中闪过嗤笑和不屑,也如同妍妍一样,潜入黑暗消失了身影,不同的只是,此人的速度更快,潜行的身影也更加隐秘而不易被发现。 | 第一二七章 :有人想杀我 夜深如墨,初秋的深夜干燥得没有一丝风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躁动的余热,让人心烦气闷。 妍妍悄无声息地潜回隐月阁,再次跃窗而入。 双脚刚一落地便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妍妍心头咯噔一跳,转头看向目光炯炯地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康敏,脸上的表情瞬间便换成了傻笑。 捂着肚子,妍妍嘴里哼唧着:“肚肚痛痛,姨姨,拉粑粑!” 康敏看了妍妍一会儿,直看得她心头乱跳,才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妍妍的肚子道:“嗯,以后出去记得告诉姨姨一声,不然,姨姨很担心妍妍的!” 妍妍傻笑着拍着肚子,没有回答康敏的话,心中却动起了杀意,她不知道康敏究竟有没有怀疑自己。.info[] 但是这种未知才是最危险的,因为这会影响到妍妍对康敏的判断。 “妍妍,有人想杀姨姨!”康敏突然脸色紧张地盯着妍妍,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妍妍闻言心中一紧,微微眯起的双眼瞬间闪过浓烈的杀机,背在背后的左手成爪,眼睛不动声色地盯着康敏的咽喉,脸上却依旧是痴傻地笑容,仿佛没有听懂康敏的话一般:“呵呵,姨姨,姨姨喜欢!” 康敏盯着妍妍的脸,脸上紧张严肃的表情突然一变,换笑出声,摸着妍妍的脸道:“妍妍别担心,姨姨不是这么容易被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才妍妍去拉粑粑的时候,姨姨已经去做了些手脚。若是姨姨莫名死了,你不用担心,姨姨已经找好了照顾你的人!” 妍妍闻言,眼底的杀机消散,变成了一丝警惕,背在身后的左手握成了拳头,暴起的青筋让妍妍堪堪忍住想要杀了康敏的冲动。 “妍妍,姨姨是不是很聪明?”康敏捕捉到了妍妍眼底隐藏极深的警惕,笑呵呵地拍着她的肩膀问道。 但是康敏并不需要得到妍妍的回答,轻轻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了床榻,闭眼躺在床上,康敏梦呓一般的摆着手说道:“妍妍,很晚了哦,睡吧!好困!” 话音落下不久,阁楼中响起康敏均匀细弱的呼吸声,妍妍脸色冷酷的走到床头,盯着康敏的脖子。忍不住伸出手在康敏的颈间比划了几下,最终没有做出杀人灭口的动作。 “康敏,你还是这么聪明!”喃喃自语了一句,妍妍收起自己的手,转身下了楼:“如果可以,十三真的很希望你我不要为敌!如果可以,十三真的很希望自己是真的痴了傻了!” 妍妍下楼不久,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康敏猛地睁开了双眼,伸手摸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轻轻呼了一口气。 “妍妍,你果真有问题!” 康敏躺在床上低声呢喃,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床顶的帷幔上垂下来八宝球,痛苦而冷酷地低喃道:“妍妍,若你不负本宫,不管你曾经是何身份,本宫绝不负你。倘若……届时,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 | 第一二八章 :御驾亲征 康敏躺在床上低声呢喃,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床顶的帷幔上垂下来八宝球,痛苦而冷酷地低喃道:“妍妍,若你不负本宫,不管你曾经是何身份,本宫绝不负你。倘若……届时,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 康敏心中思绪万千,直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日,躺在床上的康敏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惊醒,睁开眼,看着帘幔外站着的身影。康敏颦了颦眉,揉着眼睛坐起了身子:“太上皇怎么来了!” 卓烈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地上给四肢着地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狼,一杯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良久,卓烈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康敏,寡人要出征了!” 揉着眼睛的康敏动作一顿,放下手道:“祝太上皇早日凯旋归来!” 卓烈似乎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低声问道:“你不问问寡人要攻打何处?为何要出征么?” “康敏只是一名敌国废公主,太上皇英明天纵,自然是一切胜券在握!无需康敏赘言!”康敏隔着朦胧的帷幔看着卓烈若隐若现的轮廓,声音没有起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这是,对寡人何其自信?”卓烈似乎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寡人会带小狼一起出征,你待在宫中谨慎些,一切可以等寡人回来为你做主!” 若是从前,康敏会觉得这话是卓烈对自己的侮辱,但是如今接触的时间久了,了解的深了。康敏明白卓烈为她做主的话其实是在关心自己,只是他不会表达。 但是,这并不是康敏想要的,从母亲死后,康敏此生所求的便无过于自由。轻轻勾起一抹笑容,康敏轻声道:“太上皇是天下之主,什么都要太上皇做主,岂不是要累死了!既要出征,太上皇保重!” 闻言,卓烈站起高大雄健的身躯,目光复杂地透过帷幔看向康敏,似乎想要洞穿这层帷幔,将康敏的心思看个清楚。 “康敏,你是寡人,看不透的人!”低低呢喃了一句,卓烈忽而大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自信的味道和手握天下的霸气:“哈哈哈哈……寡人这次要打的是魏国,所以,不必担心。等着寡人回来!” 大笑中的卓烈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释然,重重地重复了一边最后的话:“康敏,等着寡人回来!” 说完,卓烈转身带着小狼,大步流星下楼而去。 看着卓烈离去的背影,康敏心中一紧,赤着脚丫跳下床榻,奔到楼梯处急声高呼了一句:“卓烈——” “嗯?”正在下楼的卓烈听到康敏的呼喊,猛地转头,满含期待和鼓励地转头看向康敏:“何事?” 康敏轻轻呼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牵起唇角,眼底却变得坚定无比:“太上皇,保重!” 卓烈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沉声道:“嗯,寡人不会死在战场上的,你大可放心!” | 第一二九章 :逃…… 身上套着厚重的盔甲,康敏的喘息有些粗重,这样沉重的压力让她呼吸有些不顺畅。 看着远处阅兵台上高高站着的卓烈,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直指西南,卓烈的话语短暂却充满力量:“记住,你们现在就已经踏上了战场。现在,全军,出发!” “万胜、万胜、万胜……”整个军队爆发出如同雷鸣一般整齐的呼喊声,他们左手捶击着自己的胸膛,目光狂热地看着身着黑金鳞甲的卓烈,无所畏惧地大踏步往前走。 康敏被裹挟在军队中,跟着黑色的洪流往前移动,她感觉到自己仿佛身处在激流的中央,身周充满了让人心颤的狂热力量,让她的心也忍不住狂热起来。 而这一刻,站在阅兵台上,目光平静深远的卓烈,就如同真正的神明一般,高居九天,带着一种让人臣服和敬畏的力量。 打仗永远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是如同越国一样有着高效率的强大国家,跟魏国的这场战争,也准备了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前,康敏刚刚得知卓烈将要御驾亲征的消息,虽然心中有了些想要伺机离开的想法,但是苦于没有可以接应的人,便耽搁了下来,这个想法一直被康敏悄悄藏在心底。 但是,让康敏没有想到的是,卓烈身边的大红人,大内总管陆海竟然会找上她,许诺帮她离开越国皇宫,条件则是让康敏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卓烈的视线中。(..info) 这样的条件,康敏答应了。 这也是康敏如今正待在军中的原因,陆海给她送来了一套军士的盔甲,让康敏混在军队中,出了京城,军队到达第一个驻扎点的时候,陆海会伺机将康敏接应出来。 午时刚过不久,卓烈率领军队到达了京郊的第一个县城,宛华县。 以卓烈尊贵的身份,自然是有专门的行馆可以居住的,但是只要是越国的臣子对卓烈的喜好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太上皇只要换上了盔甲,那就是一军统帅,军帅从来就没有离开军帐去居住行馆的道理。所以,宛华县的县令只是带着县内的大小官员去卓烈的军帐拜见了一番,并没有接待卓烈去住行馆的行动。 将士们就地休整,无声地坐在地上就这水啃着干粮。 直到太阳偏了一点,正午的热气消散了一些,卓烈才又下令整军出发。 康敏也待在军队中,一群男人身上浓重的汗酸味儿熏得康敏几欲作呕,但还是给她忍住了。 一名瘦弱的小兵如同猴子一样在军队中钻来钻去,钻到康敏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跟我来!” 康敏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亦步亦趋地跟上了那瘦弱小兵的脚步。 出了军队,瘦弱小兵带着康敏走进一片小树林,指了指树林的尽头低声道:“公主殿下走出树林就能看到接应之人,杂家就不送公主了。海公公让杂家带话给殿下,说,希望殿下记住你我之间的约定,一路保重!” “替本宫谢谢你们家公公,告辞!”康敏将身上的盔甲脱下来,递到那瘦弱小兵的手里,穿着青色的长袍往小树林的尽头走去。 瘦弱的小兵看着康敏走进树林,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抱着盔甲转身离开。 小树林并不深,康敏很快便穿过了树林,看着小树林的路径尽头停着的一辆马车,康敏走到前面,对着站在马下的车夫拱了拱手道:“你是海公公派来了?” “回小姐的话,是。海公公派笑的来给小姐赶车,小的身手也还过得去,只要小姐给口饭吃就行!”车夫的声音脸庞看起来很年轻,很俊朗,但是声音却如同过了七十的老翁,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这样,但是车夫看起来却显得不卑不亢,十分地坦然。 “如此,这一路上有劳了!”康敏再次对面容年轻的车夫拱了拱手,一撩袍角,抬腿上了马车。 站在她身后的年轻车夫自然地收回了伸到半路的手,看着摇晃的车帘,眼中闪过一道异光。 “小姐,要去何处?” “随意,一直往前走吧!” “是” 年轻的车夫跨上马车,一甩马鞭,马车顿时飞驰往前去了。 康敏坐在车厢内的软榻上,抱起榻上放着的一个紫黑的沉重无比的木匣子,打开匣子盖,第一层放着两个十斤重的金饼,第二层则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个十两一锭的银元宝。 抱着木匣子,康敏微微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两根金翅头饰,扔入木匣子中。 将匣子放回原处,康敏解开背上的小包袱,请出她母亲的灵位,抚摸着上面的小篆,康敏喃喃道:“娘,皇宫里也有好人,陆海是个大好人!女儿离开了皇宫,带你去浪迹天涯!” “呕――”说着说着,康敏觉得胃里泛起一股酸水儿,干呕了两下,康敏忍不住掀开车帘,微喘着气道:“速度放慢些吧!对了,该怎么称呼你?” “哦,小姐叫小的丙龙就可以了!”丙龙回答着康敏的话,一边勒着缰绳将车速放缓下来道:“小姐,这个速度可好?是否还要更慢?” “可……呕……”康敏正要回答,却又是一股酸涩涌向肠胃,康敏急忙道:“慢、慢、再慢些!” 丙龙此时驾着马车,忍不住扭头看了康敏一眼,道:“小姐,车内有火炉,您烧点水泡些茶饮下,暖暖胃腹!” “好!” 康敏掩着唇瓣,应了一声,转回了车厢。 陆海的安排很细心,火炉上已经有一壶水在烧,康敏将茶叶泡上,抿了一口,胃里的难受减缓了许多,忍不住朝外问道:“丙龙,到达下一个县城要多久?” “回小姐,如果以现在的车速,恐怕要到深夜过后才能到达越北县!” “那就加快速度,最好在天黑前能到!” “可是……” “我无事,你加速赶车吧~!” “是!小姐坐稳了,驾――” 一声清脆的鞭响,车轮的转动顿时加快了起来。 康敏坐在车厢中,心中泛起一丝丝莫名的恐惧,但是阵阵疲乏和睡意却如潮水般袭来,双眼不受控制地沉沉合上! | 第一三零章 :有了? “小姐、小姐……”也不知过了多久,康敏被丙龙苍老的轻唤声叫醒。(..info好看的小说) 康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掀开窗帘,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的天色,低声问道:“丙龙,现在是什么时间?到什么地方了?” “启禀小姐,已经入夜了,刚到了越北县城内。因为小姐在睡觉,所以小的便自作主张找了一家客栈!”丙龙站在马车外,躬身请罪。 康敏掀开另一边的窗帘,看着外面挂着“悦来客栈”牌子的三层楼高的客栈,忍不住赞赏了一句:“你做的很好!” 说着,拉开车帘,抱起软榻上的木匣子一步踏下马车,走进了客栈。 丙龙将马车交给店小二,连忙走在前面去跟掌柜的交涉,订下了两间二楼的中房,让小二将饭菜分别送到两件客房。 康敏上楼的时候,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丙龙说道:“丙龙,明早去给我买两套男装,以后叫我公子。” “是,公子!”丙龙听康敏一说,便立即改了口。 悦来客栈的速度很快,康敏回到客房中不久,小二便送来了饭菜,并将客房中的木桶装满了热水。 小二离去后,康敏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几样清淡小菜,却没有一点胃口。强忍着吃下两口,胃里翻涌的酸水让康敏险些吐出来。 揉了揉胃部,康敏皱起了眉头,这样的症状从前一段时间就开始了,只是当时不明显,只是胃里有些泛酸。而且,康敏明显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很容易累。 伸手抚上额头,康敏不安地自言自语道:“该不会生病了吧!”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康敏是一口也吃不下,但是又觉得很浪费,便叫来了店小二,让他将饭菜收下去,等到自己饿得时候在热一热端上来。 坐进浴桶中,温热的浴汤没过身子,舒服极了。康敏忍不住眯起眼睛,又是一阵疲惫的感觉用来,康敏皱了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沐浴完后,康敏穿好衣衫,来到隔壁的房间敲了敲门,道:“丙龙,你睡了么?” 房内没有声音传来,康敏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丙龙走出了房间,看着康敏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康敏看着丙龙,觉得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听到自己敲门便又穿衣起身,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可否麻烦你帮我请一名大夫来?” 丙龙皱了皱眉,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公子病了?丙龙这就去请大夫。.info[]” 丙龙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丙龙带着一位胡子花白、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回到了客栈。 来到康敏所住的客房门前,丙龙敲了敲门,听到康敏进来的声音,才带着大夫开门进去。 看着放下医药箱就要上前为康敏诊脉的大夫,丙龙皱眉上前一步道:“先生可会悬丝诊脉?” 大夫微微一愣,随后看了康敏一眼,脸上挂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捋了捋下巴花白的胡须笑道:“可以。” 大夫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找出一卷红绳,将红绳的一头递给丙龙,朝康敏指了指。 丙龙拿着红绳来到康敏面前,恭敬地将红绳递给康敏道:“公子只要把绳子系在手腕就可!” 康敏点了点头,自己将绳子系好。 那大夫听闻,眼神徘徊在康敏和丙龙两人之间,厌恶的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怎的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这样的癖好!” 不过,大夫的医德不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喜好而随意诊治,坐下来皱着眉认真地为康敏把了许久的脉象,良久,才站起身捋着胡须,沉着地开口道:“从脉象看,这位夫人,是有身子了……” “你说什么?”正在解绳子的康敏闻言,猛地站起来,提高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 沉着平静地丙龙听了这个消息也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康敏,视线又移向她的小腹,最后又回到大夫身上,仿佛要大夫给个解决方案出来。 “呵呵,恭喜二位,就快要为人父母了。从脉象看来,这位夫人的身孕已经将近月余,所以,有些妊娠反应也属于正常,公子要多为姑娘备些酸甜的食物,还有,饭菜最好以清淡为主。女子有了身孕容易疲惫,所以,有什么事情还是缓缓为好,不要太急着赶路!” 大夫看着康敏两人,只以为是被高兴傻了,自顾自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坐下来开了一张食补的方子,放到桌上便离开了。当然,来之前丙龙已经付过出诊的费用,否则他也不会夜里赶来为人出诊。 大夫离开很久,康敏才回过神来,耳边回荡着大夫的话,跌坐在了椅子上。忍不住抚摸上小腹,嘴里低喃道:“有了?有了?” 丙龙此时也回过了神,看着呆愣的康敏,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康敏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得知自己有身孕后,心中便涌起一种血脉相连的神奇感觉。指尖似乎有脉搏在跳动,康敏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低声道:“孩子,我有孩子了?是我的孩子么?” 良久,康敏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惊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冲进丙龙的房间,抓住正在写字的丙龙的手,声音颤抖的说道:“丙龙,去、去给我买些红花入药。” “公主殿下你……” “去,立刻去、现在就去。”松开抓住丙龙的手,康敏侧着脸闭上眼睛,声音中依旧带着颤抖,却很坚定。 丙龙将写了两行字的信笺顺手收进了袖筒,不着痕迹地盯着康敏看了一会儿,躬身沉声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丙龙转身离去,康敏睁开眼睛看着丙龙的背影,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小腹,喃喃道:“孩子,别怕,娘带你走。娘会跟你在一起,一直。你会有父亲,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 第一三一章 :不好,上当了! 丙龙出了客栈,左右看了看,再次往之前请大夫的方向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来到医馆,那名大夫刚刚脱衣睡下,又被丙龙的敲门声吵醒,不得不起身开门。 看着自顾自顺着门缝挤进来的丙龙,胡子花白的大夫忍不住怒道:“公子这是作甚?不是刚刚去为令夫人诊断过了么?” “大夫,可有跟红花效果一样的药?”丙龙进了门,看着大夫道。 “什么?”大夫闻言,顿时跳脚起来,身为医者的医德让他不允许有人这么做:“你要打掉孩子?你知不知道服用红花对女子的伤害有多大?很可能造成以后都无法受孕,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丙龙闭了闭眼睛,知道自己没有说明白,让人误会了,忍住心里的怒气解释道:“先生误会了,我想要的是服用之后症状与红花相似,但是却不会对孕妇腹中的孩子产生影响的药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夫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顿了顿接着道:“难道那位夫人不愿意要孩子?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母亲?” “此事说来话长,所以,请大夫一定要想办法抱住我家小姐腹中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丙龙弯腰朝大夫长辑到底,请求道。 要知道,当时太上皇留宿隐月阁的事情,宫中的人都知道的,也就说,这个孩子是龙种,若生下来是个皇子,以后可能就是越国下一任掌权人。 “这孩子不是你的?你和那位夫人不是夫妻?”大夫摇着头,忍不住道:“现在的年轻人真让人弄不明白,唉……看你也算有心,我就帮你一次,也算是救了一条性命!” “多谢先生,若能保住小姐腹中的孩子,他日我必禀报给公子,届时定有重谢!”丙龙再次对老大夫一戢到底。 胡子花白的大夫打着哈欠,很快便抓好了药,丙龙提着药包,再次谢过老大夫,这才匆匆地赶回客栈。 丙龙回到客栈,来到康敏的客房门前,敲了敲门,却没听到康敏的声音,又不见人来敲门。丙龙皱了皱眉,加重力气又敲了几下门扉,依然是毫无动静。 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丙龙抬脚“哐当――”一声将门踹开,正准备踏入客房中。 却见店小二带着四个巡夜兵冲到了楼上,指着丙龙道:“快快快!抓住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位姑娘说的绑架她的人!别让他跑了!” 丙龙一时间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四个朝自己冲上来的凶神恶煞的大头兵,只得拔出盘在腰间的软剑迎上那四个巡夜兵的刀戟。(..info无弹窗广告) 巡夜兵跟丙龙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仅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四人便被丙龙打到在地。 不理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四个巡夜兵,丙龙提剑指向吓得颤抖不已的店小二,冷声道:“说,怎么回事?” 店小二感受着剑尖传来的刺骨寒气,双腿打着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牙齿咯咯作响地回道:“大侠、大侠饶命啊!是是是、是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她说您是拐骗女子的拐子,让小的找巡夜兵来抓您的。小的只、只是出于好心啊!大侠饶命啊――” “那位姑娘呢?” “那位姑娘说她去官府敲鸣冤鼓去了!” “不好!”丙龙闻言心中一紧,明白自己上当了。 收起软剑再不顾不得这几个小虾米,丙龙就要去追康敏,他是陆海派来解决掉康敏的线人,如今康敏更是怀上了太上皇的骨肉,是否要解决康敏就要先请示一下陆海公公,只是人一定不能跟丢了。 只是想到这些小虾米也是一股力量,丙龙又收回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块黑漆的铁牌,拿到那四个巡夜兵面前,声音有些急切道:“带我去找县令,本使乃是暗部特派监察使!” 那四个巡夜兵自然是没资格知道什么暗部之类的朝堂秘辛的,但是听丙龙的话,再看丙龙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几人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连忙忍着疼,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跑在前面为丙龙带路。 来到县衙门,门伯听闻巡夜兵的报告,虽然也不知道暗部监察使是个什么官职,但是也不敢耽搁,连忙进去禀报了县令。 不一会儿,县令穿着有些歪斜的官服急匆匆地迎了出来,恭敬地拱手道:“不是特使大人莅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赎罪!” 这是小吏们不知道暗部监察使是什么职位,但是县令却知道,虽然他不知道监察使究竟是多高的职位,但是仅仅暗部二字,就值得他亲自出来迎接了。 丙龙将之前拿给那四个巡夜兵看的铁牌又掏出来给县令,道:“这是本使的身份铁券,废话不多说,本使要你去找一个人,一个女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在越北县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县令将那个铁牌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递还给丙龙,有些为难地低声道:“这……不知道特使大人可有这女子的画像?” “先进衙门里,准备笔墨,我画一幅画像,你们照着画像找人!” 其实丙龙的真实身份是影部的影子死士,但是影部是卓烈的终极秘密力量,一直被他交给陆海打理,外人很少知道影部的信息,而影部派出的人通常都会冠上暗部的名头。 丙龙身为影部的佼佼者,画个人物的粗略画像,自然是不在话下。 丙龙挥笔作画,看着宣纸上跟康敏有八分像的画像,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画像交给了县令,道:“就照着这个画像找!” 县令接过画像端详了一阵,忍不住好奇问道:“此女究竟是何人?为何特使大人要大动干戈来找人?” 丙龙脸色一沉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要知道,找到这个女子,太上皇陛下必定重重有赏!所以,记住本使的话,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县令脸色一白,暗骂自己怎么能因一时好奇忘了官场忌讳,连忙弓着身子道:“是,下官记下了。只是此人,寻找之时,是否死活不论?” “不!切记,不可伤她丝毫!” | 第一三二章 :孩子他爹 康敏将丙龙骗走以后,又骗过了悦来客栈的小二,自己去客栈的车棚将车马解开,摸着黑,悄悄地牵着马离开了客栈。.info[] 康敏摸黑走在民居房的过道里,她没有凭证,夜里是没有办法出城的,只能先趁夜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明天早上再赶路。 牵着马,康敏下意识的用手护着腹部,借着天上暗淡的星光,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总之是越走越荒凉,康敏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 原本准备将马拴在道观外的柱子上,但是转眼一想,康敏觉得马拴在外面太过显眼,甚至觉得她当时牵着这匹马根本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毕竟人可以通过化妆来改变一下外貌,但是马不可以。 摸了摸白马上顺溜的鬃毛,康敏将放在马上的包裹拿下来,抱了抱马头,猛地一拍马屁股,低声道:“好马儿,去吧,你自由了!” 只身走进破败的道观,朝着元始天尊的残破雕像拜了拜,康敏和衣躺在了一堆干草堆上,一夜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了下来,康敏护着肚子沉沉睡着了过去。 第二天,康敏被心中升起的一阵悸动惊醒,抬头看向外面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康敏暗自责怪了自己一声,翻起身就往外走。 摸了摸肚子,康敏觉得首要任务是先把肚子填饱。但是又不想让人找到,康敏不能去集市买吃的,更不能走官道大路。 想到曾经跟重楼在一起时,听他提起过那些山村里面,村民为了生活所需,会自发形成一种以物易物的集市,康敏决定往山村里面走。 只是距离最近的山村,康敏想要到达,也必须横穿一条官道。 叹了口气,康敏扶着小腹,顿时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为了孩子,小心一点总不会那么倒霉的被人发现。 背着包裹,自从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后,康敏总是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昨夜的夜太深,康敏其实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路,所以她很快便来到了官道上。看着没有一个人的官道,康敏忍不住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尊下身子,抓起一把尘土抹在自己脸上。 还未来得及站起身来,整齐划一的轰轰马蹄声让康敏愣住了,卓烈要出征魏国,军队不正是要走官道。难怪这官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为了不阻碍军队的行程,官道已经提前被限时禁行了。 回过神来,康敏扭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转身往回走。只是官道四周都没有什么能够遮掩的树木,康敏心中一急,干脆跑到远处,在地上打了个滚,沾上一身灰扑扑的尘土,趴在了地面上。 远远看去,若不注意,灰扑扑的康敏倒是跟大地分不太清彼此。 不久,率先策马在官道上疾驰而过的便是开路的轻骑兵,后面跟着的是重步兵。 轰隆隆的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一样,康敏趴在地面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轻微震荡。 看着重骑兵后的中军阵,卓烈身着黑金鳞甲,站在中军阵的戎车上,小狼趴在卓烈的左脚边。 路过官道时,卓烈突然转头看向了康敏所在的位置。 康敏心中一咯噔,一时间只觉得卓烈目光犀利,仿佛发现了自己,忍不住额上起了一层薄汗。 戎车的速度极快,卓烈最终转过了头,只是眼中的疑惑却总是散不去,就在刚才,他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一个熟悉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军队滚滚而过,带起扑天的烟尘,直到最后压阵的重骑兵过去后许久,康敏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着卓烈离开的方向,康敏抚着肚子,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纯净的笑容,喃喃道:“孩子,刚才过去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的父亲。他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更是天下臣民的福音。所以,若是将来……我们不要怪他!” 驾着戎车远去的卓烈忍不住心头一痛,伸手隔着厚重的铠甲抚摸着心脏,眼前忍不住浮现起康敏明亮的双眸,在心底低喃:等着寡人凯旋而归,届时,整个魏国就是寡人给你的聘礼! …………………… 晋国御书房,重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道:“卓烈御驾亲征,军队已经开拨往魏国?” “的确,当时属下得到消息时,越国军队已经出了京郊!” “魏国方面可有消息?”重楼闻言,眼中闪过精光,坐下来问道。 “启禀陛下,魏国得知越国要攻打其国,举国上下一片惊慌,魏皇更是将边境的十万大军调回皇都,准备死守皇城不出!” “愚蠢!边境若无军队驻守,越军岂不是就能直捣黄龙!”重楼眼中闪过凝重,顿了一下接着道:“传令尚书台,派人出使魏国,告诉魏皇,越国欺人太甚,朕欲派五万人马助魏国守疆固土!” “陛下,万万使不得!”一直站在一边当木头的丞相闻言,立即站出来出声反对道:“陛下,北疆蛮族一直在我国北边和越国南边虎视眈眈,五万大军助魏国敌越,对我国并没有好处,我国人口不如越国充沛,五万大军已是我国军队总数的六分之一,若当真出动,甚至会让北疆蛮族趁虚而入。” (北疆蛮族即越国人口中的南疆蛮族,蛮族位于越国南面,晋国北面,是以叫法不同。) 重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讥笑,道:“丞相以为,魏国被灭,卓烈可会与我晋国化干戈为玉帛?” “额……这……” “卓烈要的是一统天下,魏国若是被灭,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晋国。所以,此次派兵助魏,无论是否能捞到好处,都必须出手!” “可是,晋越两国只有西面和北面的国土相接,西面有天堑为我国天然屏障,北面有北疆蛮族阻隔。越国太上皇要打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若是,届时卓烈鼓动北疆蛮族一起瓜分我晋国呢?蛮族不仅不会成为阻碍,还会成为越国的一大助力!”重楼看丞相还想说话,摆手阻止了他剩下的话道:“好了!朕登基前曾让匠作营批量制造一物,此物若能造好,即便只有十几座,越国也再不是问题。如今算算时间,这东西也该做好了!” | 第一三三章 :这是我爹的媳妇儿? 康敏风尘仆仆地找到了一处山村中自发形成的集市,吃了些东西,又花了两个铜板从一位老农手里买来了一套男性的衣衫,套在了自己的衣服外面。(..info) 因为没有目的地,康敏所幸跟着那位卖给他衣服的老农,决定去老农的村庄看看,若是环境不错,就在那村庄定居,直到生下孩子。 “小姑娘,看你的年纪应该已经及笙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一个女儿家可很是危险啊!”老农挑着空空的竹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康敏聊着天。 康敏抚着肚子笑了笑:“老人家说的极是,所以,先时我才会向老人家买了一套短衫,装成男子。” “嘿,这主意好!那小老儿可就不能喊你姑娘了,该喊公子了!”老农哈哈一笑,跟康敏开起了玩笑。 “老人家说笑了,什么公子不公子的,老人家唤我康……康卓就好!”康敏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名字。 谁知那老农脸色一正,严肃道:“那可不行,姑、公子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是有学问的。虽然小老儿不知道公子怎么会流落到如今孤身一人,也不想问,但是公子的名字绝不是老儿这种庄稼人能喊的!” 康敏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开口转移了话题:“老人家,我如今的确是孤身一人,所以想找个落脚之处,我看老人家爽朗热心,想必您那村庄也不差,不知村中可有空房,我想租住下来。” “空房啊?嘿,这你可问对人了,小老儿家里就有一间,就是破落了点儿,若是公子不嫌弃,就住老儿家里去,每月给两个大钱,保管你吃住无忧!”老农转眼一想,便将自家的一间空房推销了出去,心中还为每月能得两个大钱而高兴。 “如此,康卓先谢过老人家。以后就要叨扰老人家了!”康敏拱手谢过老农后,问道:“还不知如何称呼老人家?” “嘿,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礼数周到。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去小老儿一家每月还能得两个大钱,不比空着强!”老农看起来像个话唠,虽然有些小农的小聪明,但为人却十分实在。 听到康敏问自己的名字,老农笑了一下道:“贱农一个,哪有什么名字,年轻的时候人家喊我张家小子,现在上了年纪,人家就叫我张老汉!公子也叫小老儿张老汉就行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往张老汉的村子――下埔村走去,几里曲折小路,不知不觉便走完了。 进了村,看着田地里人头攒动,问过张老汉,康敏才知道原来如今已是十月,村里人都在赶播冬小麦,希望来年夏至有个好收成。 看得出,张老汉在村里很得人缘,进了村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高喊着向他打招呼。 感受着这种山村间淳朴明朗的气息,跟在张老汉身后的康敏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沿着小溪岸边一直走,越往上,鸭子呱呱的叫声便越清晰。 来到一处农家小院的门口,张老汉还未来得及放下肩上的竹筐,就见两个人影趟着溪水飞奔了过来,跑在前面的一个赤脚女孩嘴里叫嚷着:“爷爷、爷爷,今天二娃我们收了两个大鸭蛋。” 跟在后面的一个比较胖的男孩,手里捧着两个鸭蛋,亦步亦趋地跟着女孩,听见女孩的话,连忙显摆似的将两个鸭蛋举得高高的。 张老汉闻言笑眯眯地,分别拍了拍男孩和女孩的脑袋道:“好好,两个能干的娃娃,今天晌午给你们煮鸭蛋吃。你们爹呢?” “我知道,爹上地里播种还没回来!”胖胖的男孩举着手,抢先回答了张老汉的问题,惹得女孩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女孩乌亮的眼睛看向康敏时,眼一弯,露出明媚的笑容大声道:“爷爷,她是谁?是爷爷给爹找的媳妇儿么?” 原本正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可爱模样,哪里想到不到片刻的功夫,这话就将自己绕进去了,只是,想到话里的内容,康敏顿时红了脸。 张老汉也有些尴尬,拍了一下女孩,道:“去去去,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这位是租住咱们家后厢房的公子。一位男公子,怎么会是你爹的媳妇儿!” “啊?是个男的?”胖男孩儿闻言瞪大了眼,随后看向女孩道:“哎,姐,你就会乱说!” “我没乱说,爷爷,你不能骗我们,你教过我们的不能说诳话(谎话)”女孩撅着嘴,不高兴地反驳着张老汉,指着康敏道:“她有耳洞,明明就是女子。村里的刘家阿婆说过,只有女子才有这东西!” 康敏闻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垂,她怎么就把这里忘记了。一个孩子都能看出来,她还装什么男人。 “长大了,翅膀硬了啊?敢跟爷爷这么说话了!大丫你是皮痒了吧!”张老汉被女娃说的脸色一青,抬起手来就要打女孩儿。 康敏见状,连忙拦住张老汉高高举起的手道:“老伯,大丫十分聪慧,观察入微,你可不能因为这样就打她,若是如此,我也没脸住下来了!” 张老汉本就是做做样子,自家孙女那是人人夸奖的聪明伶俐,他哪里真舍得打。听了康敏的话,立即将手放了下来,重重地对大丫哼了一声道:“哼,今天要不是公子求情,这顿打非跑不了!还不快回家干活!” 大丫见状对张老汉和康敏做了个鬼脸,跑进了院子里,弟弟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姐姐。 回过头来,张老汉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康敏说道:“家小门低,孩子不懂事,还请公子别介意!” 康敏笑着摇了摇头:“老伯不必介怀,大丫和二娃都是很聪明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说到这,康敏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小腹,眯眼想着:将来我的孩子出世了,也会这么可爱,这么聪明,这么讨人喜欢。 | 第一三四章 :俩娃娃的算计 就这样,康敏算是暂时在下埔村,张老汉家定居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张老汉的儿子张大熊,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庄稼汉,有着农人特有的结实和憨厚,不仅种得一手好地,还是个打猎的能手。但是张大熊却是个鳏夫,妻子在生下儿子二娃后,就不幸难产去世。 因为张大熊打猎厉害,所以张家的家境倒是十分殷实。这几年,进门为他说媒的不少,但是张大熊却一直没有续弦。 张大熊回家后看到康敏,也有些愣神,要知道家里后院的厢房已经空了几年了,他爹都没想过要租出去,如今不知道怎么一反常态,将空房子租给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公子。 这天早上,张大熊准备上街,想到租住家中后院也有半个月的康敏,再想到自家两个娃娃跟着康敏学了不少字,比学里的先生教的都好。张大熊迈步走进了后院。 搔着头,张大熊黑亮的脸膛显得有些腼腆,一只手不停地摸过肩上背着竹筐,看着康敏道:“女公子,俺准备上街市一趟,你、你有什么要买的吗?俺给你捎回来!” 听着张大熊对自己的称呼,康敏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大熊兄弟,你要么就叫我公子,要么就叫我姑娘,这女公子却是喊的哪一个?” 张大熊看着康敏明艳动人的笑脸,忍不住愣了愣神,回过神来忍不住脸庞发红,所幸他的脸膛黑亮,看不出来。(..info)但是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着张大熊窘迫的模样,康敏知道自己的玩笑为难了这个老实的庄稼汉,便开口问道:“大熊兄弟可是要去上埔村村头的私市?” “嗯,是。” “那大熊兄弟能否等我一会儿,许久未出门,我也想去私市上看看。”康敏想了想,决定跟张大熊一起去上埔村,半个月都过去了,如果宫里真的要抓她回去,早就派人搜过来了,毕竟这越北县就在京郊旁边。 “那行,女、公子你去吧。俺就在院中等你,准备好了喊俺一声就行!”张大熊对康敏摆了摆手,转身朝院中走去。 康敏笑了笑,进了厢房换了身农人穿的短衫,又带了些银钱。来到院中叫上张大熊,两人一起往上埔村的私市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张大熊很自然地便说起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公子是有大学问的人,俺家俩娃跟着公子学了不少字,尤其是俺家大丫,现在看着也有些了女子的斯文端庄。” “大熊兄弟好福气呢!大丫和二娃都很聪明,而且十分好学。我也只是把自己会的说给他们,能学的这么好,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康敏想到张家的两个孩子,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光芒,手忍不住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听见康敏夸自己的孩子,张大熊心里骄傲,但是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搔着头连连摆手道:“可不敢当公子的夸奖,要是让家里的俩娃儿知道了,指不定尾巴都翘上天了!” 康敏正准备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大丫和二娃的呼喊声:“爹――爹――先生――等等我们!” 康敏和张大熊听见声音,一起转身朝后看去,就见大丫和二娃张着嘴呼呼跑了上来。 二娃扑进张大熊怀里,大丫则在快到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稳重的走到了两人面前。 “嘿,你们俩娃娃咋来了?”张大熊接着扑到自己怀里的二娃,将他胖胖的身子高高举起,放到自己肩头,问道。 大丫看了一眼康敏,对骑在张大熊肩上的二娃挤了挤眼,回答道:“爹,我们听爷爷说你要上街,就跟来咯!” “对!我们也想上街!”二娃揪着张大熊的耳朵,对着大丫挑了挑眉,随后点了点头,附和着姐姐的话。 就这样,一行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到了上埔村的私市,张大熊就将儿子放下了地上,大丫和二娃立即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一脸神秘地扫过张大熊和康敏。 张大熊看着自家两个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对康敏道:“公子别见怪,这俩娃不懂事!” 康敏笑着摇了摇头,抚着肚子,眼睛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摊架上的布匹。 大丫立刻冲到摊架上,拿起一块色泽亮丽的布料道:“爹,你看这布好看不?不如你买给先生吧,先生教了我和二娃那么多东西,你都没有谢过先生呢!” “对!要买布送给先生,要谢谢先生!”二娃见状立刻上前拍着姐姐手里的布料,掷地有声。 张大熊闻言一拍脑瓜,急忙道:“对对对!你看俺还没俩娃懂事,公子看看喜欢什么颜色,俺买给你!” 康敏原本想要拒绝,但是看着三张满怀期待的脸,康敏选了一块青色的棉布,她准备学学裁剪,给自己腹中的孩子亲手做身衣裳。 将买下来的棉布放到张大熊背着竹筐中,四人继续逛街市。 看到前面有人摆摊卖捏泥人,康敏心中新奇,便想走上前去看看。 身边的大丫却如一阵风一样蹿到了泥人摊儿前,一手拿着一个泥人道:“爹,看这个泥人像不像先生,先生来了这么久,咱家都没送过什么东西给先生,爹,不如你买两个泥人送给先生!” “对,买泥人!”二娃此时也到了大丫身边,举着一个泥人掷地有声。 于是乎,张大熊的竹筐中又插上了两支买给康敏的泥人。 康敏发现了一些端倪,眼睛随意的扫过一个卖头饰的小摊儿。果然,身边的大丫又一阵风的冲了过去,拿起一根木簪道:“爹,看这根簪子漂亮吗?我看很适合先生,爹你不如买来送给先生!” “对,适合!买来送给先生!”二娃如同小跟班一样,马不停蹄地附和着姐姐的话。 此时,即便是老实如张大熊,也看出自家俩娃今天有些不对劲。看着大丫手里的木簪子,张大熊傻了眼。 康敏笑了笑,再次随意扫过一个摊位,大丫将手里的木簪猛地塞到二娃手里,再次敏捷地蹿了出去。 | 第一三五章 :躺着也中枪 康敏笑了笑,再次随意扫过一个摊位,大丫将手里的木簪猛地塞到二娃手里,再次敏捷地蹿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大熊看着自家两个配合得恰到好处的娃娃,拿过二娃手里的木簪,正准备开口问个究竟。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娇柔动人的声音:“大熊大哥,你来街市买东西么?” 正准备说话的张大熊,听到这个声音手一抖,脸色顿时红得发紫,有些别扭又慢吞吞地转过身,看着笑得柔柔地朝自己走来的女子道:“翠翠、姑娘,你也来买东西啊?” 刘翠翠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药包道:“我来给娘抓药,她身子有些不舒服。” “哦,婶子不舒服啊?看过大夫吗?严重吗?”张大熊闻言,脸上闪过关心,一脸蹦出许多问题。 而此时,大丫和二娃则一脸敌意地看着刘翠翠,见刘翠翠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大丫上前拉住还要说话的张大熊的胳膊,撒娇道:“爹,你不是要给先生买木簪么?” “对啊对啊!爹,你喜欢先生对不对?爷爷说,你要娶先生给我们当娘!”二娃见状,连忙上前符合着大丫的话,一只手拽着康敏的手,将她拉到张大熊身边。 康敏此时被两个小家伙突然冒出来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看着俩娃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张大熊闻言也被吓傻了。 而刘翠翠听了大丫和二娃的话却脸色一白,身子颤了颤勉强稳定住心神,产生问道:“先生是……?” “她就是我们先生!”大丫闻言连忙指着康敏,一脸骄傲。 “没错!我们的爹要娶先生,先生要当我们的娘!”二娃在一旁大声附和。 刘翠翠看着明显是男人装扮的康敏,许久才回过神来,眼睛含泪的深深地看了张大熊一眼,道:“大熊哥,是真的吗?原来你、你竟然喜欢男人?” “当然是真的!爷爷都把成亲的日子订好了!”“没错!日子订好了!”大丫和二娃你一言我一语,替张大熊给出了回答。 刘翠翠惨笑了一声:“呵呵,大熊哥、我、我祝你幸福!”说完这句,猛地转身,捂着嘴巴跑远了。 张大熊此时也回过神来,一脸担心和急切地看着跑远的刘翠翠,又回过头来瞪了大丫和二娃一眼,追刘翠翠去了。 “哎,爹――” “大丫、二娃!回来!”康敏看着想要追上去的两个孩子,出声叫住了他们。此时,康敏也看明白了。张大熊和刘翠翠很明显是相互喜欢,两情相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似乎很不喜欢刘翠翠,才搞出来了这一出。 康敏看着一脸不甘心地走回来的大丫和二娃,蹲下身子看着他们的眼睛问道:“你们不喜欢那位姑娘?” 大丫和二娃闻言,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喜欢她?” “因为她想抢走我们的爹,当我们的娘!”大丫说完,二娃在后面附和:“对,不能让她把爹抢走!” “那么,为什么想让先生当你们的娘亲呢?” “因为先生不会跟我们抢爹,而且还会教我们很多东西,那个刘翠翠好笨,每天只会哭!她一哭,爹就围着她转,就不要我们了!”大丫说着说着,眼中饱含了泪水,挂在眼眶中要掉不掉,好不可怜。 二娃闻言拉住了姐姐的手,大声道:“对!刘翠翠是狐狸精,迷惑了我们的爹!” 这是孩子对于继母的恐惧感么?康敏闻言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将他们揽进了怀中道:“傻孩子,那你们告诉先生,那位刘姑娘有没有唆使你们爹不疼你们,不要你们?” 这次是二娃先开口,挠了挠脑袋,二娃道:“那倒是没有,刘翠翠还经常给我们好吃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丫闻言也钻出了康敏的怀抱,点了点头道:“对。但是我们不喜欢她,也不想让她当我们的娘,她会抢走爹!” “但是,你们的爹喜欢刘姑娘!”康敏点了点大丫红红的鼻头,笑着说道:“就像你们喜欢先生一样,先生没有当成你们的娘,你们是不是很不高兴?很不开心?” 俩孩子想了一会儿,老实的点了点头,二娃还说道:“所以先生就当我们的娘,这样我跟姐就不会不开心了!”大丫则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有回答二娃的话,康敏接着说道:“那你们说,你们爹喜欢刘姑娘,要是他没能娶刘姑娘为媳妇儿,他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难过?” “这……”大丫和二娃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道:“嗯,先生,我们知道了。不能让爹不开心,所以,我们愿意让刘翠翠当我们的娘!” “好孩子。”康敏牵起两人的手,赞叹道:“走,咱们回家。等你们的爹爹回来了,你们就告诉他你们的决定,让他开心一下。” “那可是先生,要是刘翠翠跟我们抢爹怎么办?”大丫一边走,一边仰头问康敏。 “刘姑娘不仅不会抢你们的爹爹,你们还会多一个疼爱你们的娘亲!”康敏看着大丫满是担忧的眼睛,安慰道:“如果不信啊,你们俩可以偷偷去问问那位刘姑娘,或者,跟她约定,成了你们的娘亲之后,不能抢你们的爹爹。” 大丫和二娃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睛又变得贼亮贼亮,心里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只是,回到家中的三人并没有等到张大熊。一直到晚上,已经睡下的康敏听到敲门声,披上了一件外衣起床开门。 看着站在门外,身材高大的张大熊一身的酒气。 看见康敏出来,张大熊咧嘴一笑,打了个酒嗝,结结巴巴地说道:“女、女公子,你、你是个有学问的人!俺、俺想娶的是翠翠!俺早就跟翠翠说好了,等俺打到雪貂的时候,给她送一个貂皮坎肩做嫁妆。所以,俺、俺不能娶你!女公子人长得好,还有学问,找啥样的没有。何、何必非要跟俺过不去!” “额……”看着喝的醉醺醺的张大熊,康敏觉得这个朴实的庄稼汉一定是误以为自己想要嫁给他,所以便专门喝了酒,壮着胆来拒绝自己。 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康敏想,自己这可真算是无妄之灾了,不过,张大熊想的倒也不错。毕竟,想要说亲,一般也都会问问对方的意见,如果对方不同意,这亲也就不会说下去。 但是,问题是,这次乱点鸳鸯谱的不是红娘,而是张大熊的俩孩子! “大熊兄弟,或许你该找大丫和二娃好好谈谈!你也不想以后娶了媳妇儿,却跟你的孩子势同水火吧?”康敏拢了拢肩头的外衣,退后了一步,远离了一点儿一身酒气的张大熊。 而原本就是装醉的张大熊闻言,脸色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女、公子看出来了!女公子学问大,俺也想跟俩娃娃说说,但是就是不知道该咋说!” 康敏抿唇笑了笑,张大熊是装醉她的确看出来了,因为他只有身上有酒气,说话时口中却没有。这或许就是小民的生存之道,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干脆装醉来直言自己想要解决的事情。但是这并不让人感到厌烦,反而让人更加感觉到了张大熊身上的淳朴敦厚。 “这个,唔……大熊兄弟最好能够坦诚地跟孩子们商量一番。毕竟,不仅仅是你要娶媳妇儿,孩子们将来也要接受一个新的母亲,心中必是有些恐惧的!”康敏想到上午时跟大丫和二娃的对话,说出了这番劝解。 张大熊站在原地,细细思量着康敏的话,良久才抬起头来,有些不安地问道:“女公子,你说,俺家那俩娃娃能答应让俺娶翠翠不?” 康敏闻言笑着安抚了一下张大熊的不安,道:“这个,就要看大熊兄弟怎么处理了!大丫和二娃,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如果大熊兄弟能跟他们说个清楚明白,他们会同意的!” 张大熊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道:“嘿嘿,那行,俺就跟家里的俩娃娃好好说说,翠翠是个好姑娘,俩娃娃一定会明白的!” 康敏没有再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张大熊对康敏拱手一戢到底,诚恳地道谢道:“谢谢女公子提点!女公子早些歇息吧,俺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张大熊又回过身子来,有些别扭地说道:“女公子、俺、俺刚才不该装醉酒欺骗你!俺就是想着,醉了这话才能说的开!俺没啥恶意!” “噗嗤――”一声,康敏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大熊有些呆呆地看着康敏的笑脸,片刻回过神来,脸色发窘地说道:“女公子笑起来好看,像地头的花儿一样!” 说完,不等康敏回答,张大熊眼神迷离地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女公子肯定不知道,翠翠笑起来更好看!” 原本正准备谦虚两句的康敏听到这话,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唇角。 | 第一三六章 :深夜来人 不知道张大熊究竟是怎么跟大丫和二娃说的,总之,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孩子便欢天喜地的跟着张大熊去刘翠翠家里提亲。 刘翠翠家里有一位病弱的母亲,还有一个老爹、三个姐妹和一个弟弟,家境并不是很好。所以,张大熊去提亲,倒没有受到什么刁难,只是要了六两六钱的银子当聘礼。 刘家似乎是怕张大熊反悔,婚期定的很仓促。仅仅十天后就是二人成亲的日子。 十天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康敏在下埔村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倒是觉得十天转瞬就过去了。 到了张大熊和刘翠翠成亲的日子,康敏原本以为会有一番热闹景象,毕竟刘翠翠坐花轿出嫁,倒也算是下埔村的大盛事,毕竟平常都是一辆牛车迎来送去,这亲就算成了。 却没想到,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刘翠翠出嫁的花轿便被抬到了张家。 康敏看着垂头丧气地跟在花轿后面的大丫和二娃,上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二娃茫然地摇了摇头,看向了姐姐大丫。大丫叹了口气道:“先生,我听大人们说,是县里封锁了道路,因为我们大越的太上皇正在打仗,但是京城却混进了敌国的奸细!现在村里的大路都不让走了!” 大丫皱着眉头,边想边说,倒是讲具体的事情描述得很清楚。 康敏抚着肚子,心中忍不住咯噔一跳:难道,是在找我么? 想到这里,康敏也顾不上张家的情景,转身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所居的后院厢房。 不论这究竟是要捉奸细,还是要寻找自己。总之不能待在下埔村了,得赶紧离开。 回到房里收拾好了东西,康敏提着包裹却愣在了原地,就像大丫说的,如果所有的大路都封锁了,那自己要怎么离开?走小路? 跌坐在床上,康敏茫然地盯着虚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良久,康敏叹了口气,将包袱拿下来放到床头,侧身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算了,不想了!现在巡查刚刚开始,正是最严格的时候,想浑水摸鱼都难,过段时间看看吧! 想着想着,康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慢慢地,天色渐深,初秋的夜晚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偶尔传来几声远远地犬吠声,伴随着一丝寥落的凉意。 睡在床上的康敏突然直挺挺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黑暗低喝道:“谁?出来!” “对面可是康国康敏公主?”黑暗中传来一个极度平稳的声音,这个声音既没有感情波动,也不显得冷漠冰凉。.info[] “阁下是谁?既然来了,何不露出庐山真面目,你我当面对答?”康敏的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绷紧了神经,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暗处。 黑暗中的人终于露出了身形,只可惜,逆着光的身影依旧让康敏看不清他的模样:“公主殿下不必紧张!在下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只是想要确认你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她有孩子的事情,只有丙龙和那名大夫知道。难道是丙龙回越国禀报,越国派来的人?“你是越国派来的?” “在下跟越国毫无瓜葛!”黑暗中的人不紧不慢地说着:“在下的主子是晋皇!” 康敏闻言脸上一喜,站起身来道:“你是重楼派来的?那太好了,你来帮我拿着包袱,我们赶紧离开吧!我怕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越容易被找出来!” 黑暗中的人闻言点了点头,迈步上前想去帮康敏拿起她床头上放着的包袱,此时,这人也完全露出了黑暗,只可惜,除了两个眼睛和鼻孔,全身都包裹在黑衣中。 就在黑衣人弯腰要拿起包袱时,康敏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把锋利的匕首绿芒一闪,直朝黑衣人的脖颈刺去。 越北县在越国境内,卓烈都还没得到消息派人来找自己,反而是晋国的重楼不仅派人来了,还知道了自己有了身孕的消息,想想都觉得可疑。这个人绝不是重楼派来的,为了保护孩子和自己,只能先制服此人了。 眼看着锋利的刀尖狠狠地刺向黑衣人的脖子,康敏脸上一喜,只是这喜色还未来得及褪去,康敏的眼中便聚起惊讶,没有刺穿血肉的感觉。 眼前黑衣人的身影缓缓消散,声音在康敏身侧传来:“公主殿下不必怀疑,在下的确是晋皇派来接引殿下去晋国的人!没有要害殿下的意思!” 好快的速度!康敏转头看着好整以暇地站在自己左侧的黑衣人,惊讶地感叹了一句。 “呵,难道坏人还会告诉要害的人,说他是坏人,是来害人的么!”康敏回嘴反驳了一句,再次举着匕首朝那人刺去。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是声音却依旧平稳,道:“既然如此,在下只能得罪了!请殿下赎罪!” 黑衣人说完,右手一抖,贴着手背钻出四把狭长锋利的小刀,夹住了康敏刺来的匕首。 康敏盯着黑衣人右手背上钻出来的小刀,终于相信了他的话,道:“你是……” 只可惜,黑衣人没有再给康敏说话的机会,一掌劈在了康敏的后颈。 眼前一黑,康敏失去了知觉,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康敏动了一种要学用毒的念头,因为她似乎没有学武的天分,她也觉得自己很窝囊,似乎从出了康国冷宫以后,就总是被不同的人敲晕! 下意识地双手抱着肚子,康敏软软地朝下倒去。 所幸黑衣人适时地接住了康敏,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面上。 看着怀里普普通通的康敏,黑衣人被黑巾遮住的额头忍不住皱了皱,他不明白,这个普通的女人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如同杀神一样的主子念念不忘。 “若非是主子交代,我真想杀了你!”低喃了一句,黑衣人低头扫过康敏晕倒都不忘护着的肚子,低声说道:“算了,看在你为主子孕育着小主子的份上,饶你一命!” | 第一三七章 :人来人往诡异多 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并没有过去多少,天色依旧黑沉。感受着车厢中轻微摇晃的感觉,康敏知道自己坐在马车中。 康敏坐在舒适的车厢中发了一会儿呆,将心思理清,掀开车帘看着坐在车辕上赶马的人。看着那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身着一身灰扑扑的车夫衣裳,但是康敏从他身上散发的微弱气息,却感觉到他就是先前那个打晕自己的黑衣人。 “重楼是你的主子?” 康敏看着那人点头,又再次出声问道:“重楼他,还好吗?” “主子很好!” 闻言,康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道:“重楼他……” “公主殿下请不要这般言语无忌,您不该直呼主子名讳!”黑衣人打断了康敏的话,平静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气,手中赶马的动作不停,沉着声音接着道:“希望公主殿下到了晋国,言行举止三思而行,不要恃宠而骄!” 听着黑衣人尖刻的话语,康敏愣在了原地。良久,才扯起一抹笑容,点了点头道:“谢谢提醒,你说的很对!” 是啊,重楼已经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份,只保护自己一个人的重楼了。他如今是晋国臣民的君父,是争霸天下的君王中的一个。 做回车厢中,康敏轻轻地抚着肚子,叹息了一声:“终究是不一样了!你、我还有他!” 说完,掀开车厢后的车帘,看着急速倒退的景色,康敏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就这样匆匆地离开了,都没能给张家人道个别。 同样的沉夜,同样的时间,就在康敏被人敲晕带走的时候,龙靠山下的那处地下宫殿里,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 带着面具的男子坐在烛光下,目光专注地看着棋盘,认真地落下每一枚棋子。 直到自己跟自己将一盘棋下完,棋盘上,白子已经走投无路,死的不能再死了。 男子才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和手腕,看着跪在底下的妍妍,如今也可以叫做辰十三的,沉声道:“如何了?” “启禀殿下,晋皇已经派人来越国探寻康敏公主的消息了!至于双方有没有接触,近两日也会有消息传来!”辰十三已经跪在地上很久了,尽管双膝跪得发麻发疼,却依旧不敢动弹分毫。 男子露在面具外面的薄唇勾了勾,摸着装棋子的檀木罐,道:“很好!就让公主和她的守护者先在一起一段时间吧!越皇那边呢?” “一开始便已按照殿下吩咐,回京报信的丙龙已经被杀!所以,目前越皇方面还没有得到消息!” “唔――这样啊!呵呵,那就十天吧,算算时间,十天后,公主也该跟她的守护者见上面了!王,是时候出现了!” 男子眼神迷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良久,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辰十三说道:“十三,你做的很好!你记住,主角是公主殿下,谁都可以死,只有公主不可以!这个月,你可以得到双倍的药量!” 辰十三闻言身子一抖,低垂的眼眸中露出恐惧,恐惧中又带着些渴望,辰十三嗓子沙哑说道:“谢过殿下赏赐!” “很好!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辰十三离开后,面具男子盯着被黑子重重包围的白子,良久,突然伸出手指将一枚黑子弹出棋盘,顿时,原本走投无路的白子瞬间柳暗花明,活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喃喃低语道:“妹妹,母亲临死前嘱托我照顾好你,所以,你放心,哥哥绝不会伤你分毫!自然,哥哥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辰十三出了地下宫殿,仰头看着夜空中清朗高挂的明月,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而没有血色,不知何时,辰十三望着月亮的双眼,蓄满了泪珠。 攥紧手中的药瓶,辰十三猛地扬起手,就想将药瓶狠狠地扔出去,胳膊在半空中顿了一会儿,却又颓然地放下。 将药瓶捂在胸口,辰十三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三儿,我无数次都梦想着自己恢复女儿身和你在一起。可是,你死了,而我却没有完成你的遗愿,我没有照顾好七七,我杀了她!是这药害了我们,可是,我却离不开它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痛苦地自言自语完,辰十三恶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泪珠,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如同石板一样的地下宫殿入口,故作骄傲地昂起头,默默离去。 就在辰十三前脚刚刚离开,后脚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出现在地下宫殿的入口,来人看着辰十三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沉思,片刻,来人口中发出一阵沉闷的桀桀怪笑。 来人在那块石板上左点右点,不一会儿,石板发出咔咔的声音往下移开,露出下面长长的阶梯甬道。 来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下了阶梯甬道。 面具男子还未离开,他如今又重新摆了一盘棋。裹在斗篷里的人进了地下宫殿,二话不说,来到男子面前,随手捻起一枚黑子,跟男子对弈起来。 然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裹在斗篷里的人便被面具男子的白子杀得片甲不留,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黑子,面具男子发出一声轻笑,调笑道:“国师的棋艺果然没有丝毫进步!” “嗤――无聊透顶的玩意儿!花在女人肚皮上不比玩着东西有意思!”斗篷里的人发出一声轻笑,瞥了一眼惨不忍睹的黑子,浑不在意的说道。 “但是据孤所知,国师已经很久没有换过女人了!”面具男子说着,掰起指头计算了起来:“让我算算,大概,有四年了吧!孤送给国师的女子,在这四年里国师一次都没碰过!她们,可是寂寞得快要发疯了!” 被唤作国师的裹在斗篷里的人,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棋盘上的死局扰乱。 面具男子看着国师的动作,眼中露出一丝沉重:“不要告诉孤,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四十)的国师,竟然还有真情可动!”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此事,寡人亲自去解决! 面具男子看着国师的动作,眼中露出一丝沉重:“不要告诉孤,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四十)的国师,竟然还有真情可动!” “殿下何必管这么多,只要本国师做好需要做的事情,其他,皆是私事,就不必向殿下汇报了!”裹在斗篷里一直没有露面的国师站起身来,没有再听面具男子的话的意思,转身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面具男子没有阻止国师的离去,捻起国师的黑子,再次开始自己跟自己对弈。嘴里喃喃着:“十日,十日后,将有一场好戏。”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康敏和那个扮成她的车夫的黑衣人,终于来到了晋国。 看着身着普通锦衣,微服来到京郊出迎的重楼,康敏走下马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重楼扫过康敏还未显怀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上前握了一下康敏的手道:“殿下,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险些让康敏落下泪来,自从当初两人在康国分别后,就再也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 深吸了一口气,康敏稳定了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跟重楼并肩朝巍峨的城门走去。 刚走进城门,迎面走来一位女子,温婉地如同三春之水,女子看到重楼的一刹那,眼中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 白墨上前给重楼行了礼,却细心地并未说破重楼的身份,这才转眼看向重楼身边的康敏,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温顺地笑道:“可是敏姐姐当面,白墨有礼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白墨说话的一瞬间,康敏想到了曾经出现在卓烈身边的姬兰。如今,男角不同,女角也不再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姬兰。 白墨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很平淡。但是温和平淡中却带着一种让人念念不忘的韵味。 康敏闻言看了一眼身边脸色阴沉下来的重楼,转眼笑道:“白姑娘有礼了!看年纪,白姑娘应为姐姐才是!” 说完这句,康敏不再理会白墨,转身对重楼道:“重楼,你明白的,我并不想住进皇宫!”更何况,姬兰,出现一个已经够了。她可不想又出现一个莫名的女人,将自己当成是假想敌,虽然,白墨的为人不一定与姬兰一样。 重楼听着康敏没有转弯,也没有客气的话,眼中升起暖意,低声道:“嗯,重楼明白!” 然而,康敏原本是不想让人误会的话,却让白墨脸色顿时煞白,颤了颤身子看向重楼,她叫他重楼,她唤他的名字,她对他提出要求,他应了,还笑了! 朝白墨笑了笑,康敏跟着重楼离开,没有再投入过多的关注。能做的她已经做了,剩下的,只看这个女子是不是心思阴毒之人了,再有,就看重楼自己怎么解决。 离开前,重楼转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地白墨,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此时,已经破了魏国边境一城的卓烈,才刚刚得到消息,康敏有身孕了,怀了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的卓烈,很快便被下一个消息震住,怀了孩子的康敏跑了,然后被晋皇抓走了! “陆伴伴,消息属实么?”卓烈在主帅的帐篷中呆坐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讶地朝赶来报信的陆海问道。 陆海佝偻着背,好像突然老了许多,闻言沉重的点了点头,愧疚的说道:“陛下,丙龙为了突出重围报信,身受重伤,吊着一口气回来将消息禀报老奴后,便咽气了!” 说着说着,陆海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痛哭起来:“陛下,是老奴的错啊!老奴自作主张放走了康敏公主,私心不想让康敏公主影响陛下心绪,却不想,竟致使陛下的骨血流落在外!老奴是罪魁祸首,请陛下给老奴一只兵马,老奴活出老命也要杀入晋国,将康敏公主平安带回来!” 看得出来,陆海是真的在悔恨痛苦,也是,心底深处,他一直将卓烈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如今,康敏关系到卓烈的子嗣问题,他如何能不急,不痛,不悔? 帅帐中,便只剩下陆海痛哭的声音。 良久,卓烈猛地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天子剑,一把将面前宽大的书案斩成两半,沉声道:“此事,寡人亲自去解决!” 跪在地上的陆海一愣,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急声道:“陛下,老奴虽然不知兵事,可也知道临阵失去主帅,会对士气产生怎样的打击。陛下不必亲自去,只要……” 卓烈抬手打断了陆海的劝告,眼中冷光乍现,沉声吩咐道:“不必多说,去传李仁、各军参事以及肖汉前来议事!” 不久,肖汉和大将军李仁以及各军参事匆匆赶来,各自行礼落座后,看向主位上的卓烈,不明白太上皇这么急着叫他们来,有什么事。 卓烈也不说废话,坐下后扫了一人帐中诸人,沉声道:“寡人欲攻晋国边城,晋南关,诸君以为如何?” 再坐诸人闻言均都一愣,大将军李仁最先跳出来反对道:“陛下,不可!魏国战事很顺利,陛下不在此督战,怎可跑去千里之外的晋南关?” “李卿,没有寡人督战,这仗就胜不了?”卓烈没有回答李仁的话,反而沉声反问了一句。 “这当然不是!臣……” “既如此,李卿代为军中主帅,肖卿率五千禁卫军随同寡人出战晋南关!即便我大越不去攻打晋国,晋国便不会出手了么?重楼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坐看魏国被灭!”卓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很快的做出了职位上的变动,所幸,他也给出了解释。 顿了顿,卓烈接着道:“战事如今是很顺利,但是若是晋国派来魏国的援军顺利出关,我军战事必将陷入胶着状态。既然如此,为何不提前派兵,将晋国的援军锁死在晋南关,援军出不了关,便不可能妨碍到魏越的战场!” | 第一三九章 :做我的妻子 顿了顿,卓烈接着道:“战事如今是很顺利,但是若是晋国派来魏国的援军顺利出关,我军战事必将陷入胶着状态。既然如此,为何不提前派兵,将晋国的援军锁死在晋南关,援军出不了关,便不可能妨碍到魏越的战场!” “这……”一时间,帐内诸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卓烈。虽然明知道卓烈的话中有漏洞,但是一时半会儿却也反驳不了,而且如今太上皇明显就是下定决心要攻打晋南关。 “李卿,寡人离开后,魏国战场就交给你!逢战事多听听军参事们的意见,切不可轻言冒进!”卓烈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看着大将军李仁交代了一番。 李仁此时心里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太上皇要离开了,接下来就要靠自己施展才华独当一面了,担忧的是太上皇此去会不会有危险,越国可以没有他李仁,但却绝不可以没有陛下。 起身领命,李仁忍不住又劝了一句道:“陛下,您只带五千人有些少了,多带些吧!” “是啊,陛下!晋南关易守难攻,陛下仅仅只带五千人,恐怕难有作为!”其他参事闻言,纷纷起身劝道。 “寡人只是去将援军锁死在晋南关内,又不是要攻下晋南关。五千人足矣!”说完,卓烈站起身摆了摆手道:“寡人明日一早便拔军离开,诸卿都下去准备吧!” 见劝说不得,帐内诸人只能纷纷离去。 次日一早,天才刚刚朦朦亮,卓烈便已经整顿好了五千禁卫军,拔军朝晋南关出征。 为了提高行军速度,这次出征晋南关,卓烈没有驾车。跨坐在马背上,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新阳,卓烈猛地一甩马鞭,沉声道:“全军,出发!” 呜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五千禁卫军如同一座整齐移动的黑色浪潮,朝前奔流而去。 卓烈深沉的双眸盯着前方,心中暗暗道:康敏,还有寡人的孩子,等着! 而此时,康敏正在晋国京城的一处三进宅子里,跟重楼下棋。 落下一枚白子,康敏微笑着捡起被围的黑子,笑道:“重楼,你又输了!” “殿下擅奕,重楼与殿下对弈,从未赢过!”重楼浑不在意地帮康敏捡着自己输掉的黑子,脸上是许久未曾出现的惬意和喜悦。 康敏却突然脸色一正,坐直了身子,严肃道:“重楼,你能来陪我,我很开心!但是,你如今已经不是我身边的护卫,而是肩负整个晋国的君上,不该再这样为了一个人,费尽心思!” 重楼闻言,眼角的笑意愈发深沉,看着康敏的眼睛道:“殿下,做我的妻子!” 面对重楼没有任何征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康敏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了过来。(..info)重楼说的是妻子,而非皇后。 只是,重楼并不给康敏说话的机会,握住康敏的手道:“殿下,做我的妻子,让我照顾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所以,殿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看着康敏默默垂下的双眸,重楼眼中希冀的光芒逐渐暗淡。 康敏轻轻地抽出被重楼攥在掌心的双手,扭脸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庭院中的残荷,轻声道:“重楼,对不起!” 其实,康敏一直都明白重楼对自己的情意,但是,她却一直将重楼当成兄长一样。她一直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下去,重楼永远不会对她说出他对自己的心意。却不想…… 猛然间,康敏觉得自己很自私,一直以来,她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重楼对自己的好,却不曾想过,重楼想要的,她根本就给不起。既然这样,那她凭什么理所当然! 似乎是察觉到了康敏的愧疚,重楼凝视着康敏的侧脸,笑道:“殿下不必自责!曾经,重楼一直以为,我与殿下会一生一世一直牵连在一起,然后,我们顺其自然地成亲生子,没想到……其实,我明白,殿下只是将重楼看做兄长!” “重楼,我……” “殿下不必多说,我今天的话确实语出贸然,其实我也明白,殿下拒绝的居多,但是仍然忍不住幻想,殿下会不会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而答应我。”重楼眼中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眼底深处藏着一缕很深很沉的痛,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脏。 顿了许久,重楼长出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殿下当真不必自责,晋国需要一个皇后,朕欲求娶丞相之女白墨!” 重楼的巨大转变让康敏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愣了一会儿,看着重楼带笑的脸,和眼角那条略显凌厉的疤痕,虽然明知重楼娶白墨并不是因为喜欢,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劝阻。 更何况,听到重楼要娶别的女人,没有再在之前的问题上纠结下去,康敏内心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白墨,当日也有见过,是个真心喜欢重楼的温婉女子,娶了她,重楼应该会幸福的,只希望以后朝夕相对之下,重楼与白墨能够日久生情。 但是,重楼看着康敏悄悄松了口气的样子,心却难以抑制的泛起痛楚:殿下,这样,你心里便不会再有愧疚了吧! 强忍着笑,重楼站起身来,撩起一缕康敏腮边的乱发别在她耳后,故作轻松地说道:“殿下,其实现在想来,重楼也没有多喜欢你,以前,只不过是习惯罢了。白墨是个不错的女子,足够担当的起皇后一位。” 说着,重楼看了一眼康敏的小腹,哈哈大笑道:“殿下,孩子出世了以后,我要当他的干爹!宫里还有些奏折尚未处理,我就不陪殿下,先回宫了!” 重楼说完,不等康敏回话,转身匆匆离开。 康敏看着重楼行色匆匆的背影,向前迈出一步,却不知该如何挽留。良久,康敏抚着小腹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不起,或许这样,已是最好的结果!重楼,你一定要幸福!” 重楼刚刚转出宅子的大门,身子一颤,脸色顿时白如薄纸,随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 第一四零章 :命定的对手 康敏看着重楼行色匆匆的背影,向前迈出一步,却不知该如何挽留。良久,康敏抚着小腹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不起,或许这样,已是最好的结果!重楼,你一定要幸福!” 重楼刚刚转出宅子的大门,身子一颤,脸色顿时白如薄纸,随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见状就要冲出来,重楼摆了摆手。 盯着地面上慢慢渗进泥土中的殷红,重楼眼中的光芒暗淡无比,眼角的悲哀让人看得仿佛要渗出泪珠。惨笑了一声,重楼抚上自己隐隐发痛的胸口。 殿下,殿下,我的公主。 他知道,今天过后,他跟康敏将再无交集,两人以后,只能是兄妹,是朋友。 此时此刻,重楼恨透了自己这样不会争取的性子。 可是,怎么争取?曾经,那是他还幻想着自己能跟殿下走到一起,才会想着去争取。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经无望。 重楼攥紧衣襟,眼角有一丝水光滑落,滴在地上的泥土里,不知日后,是否会开出一朵绚烂的花朵。但是如今,这滴水光,却承载了重楼此时所有的无望、痛苦和悲哀。(..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的公主,你可知道,哪怕是你轻轻皱一下眉头,重楼都会心疼许久。更何况,是愧疚!我对你的爱你并不想承受,那么,就让重楼一人背负好了。我娶白墨,公主再无需愧疚! 沉寂在悲伤中的重楼并没有看见,远远地一名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躲在远处的树荫下,捂着朱唇,泪流满面地看着痛苦得不能自拔的重楼。 三日后,晋国新皇举行了一场仓促的封后大典。被尊为皇后的女子倒是没有出人意料,便是丞相之女白墨。 只是,晋国人还未从封后典礼中回过神来,便被接下来的消息惊呆了。 新皇重楼要御驾出征晋南关。 重楼坐在御书房,听着下面暗卫的禀报。 “越皇在魏国打得正热闹,却不知为何突然在四日前,分兵而走。目标直指我晋国晋南关而去。”黑衣暗卫口齿清晰地将事情讲述清楚。 重楼不动声色地坐着,良久,唇角一弯,露出一个笑容道:“既然越皇御驾亲征,我晋国也不能弱了气势,传告天下,就说朕不日将拔军晋南关!” 说完,重楼让人下去将丞相等重臣宣进宫来,商议了一番。自从白墨嫁给重楼以来,重楼政治上的地位的确变得牢不可破了,白丞相成了重楼的女婿,自然力挺重楼。 一言决断,重楼安排好自己离开京城后的事情,订下了出征时间,两天后一早便拔军出发。因为晋南关是晋国的国土,此次出征算得上是本土守卫战,所以,一路上,军队多停留的地方,都会有粮草补给,所需要准备的事情便不是特别多,出征的日子便着急了些。 两天后,城门口,康敏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身戎装,目光熠熠生辉地站在重楼面前,道:“我和你一起去!” 重楼一愣,很快回过神来,眼中闪过沉痛,苦笑道:“殿下,我这是去上战场!”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看着康敏坚定的眼神,重楼知道即便不答应,她也会偷偷跟上,无奈之下只得答应:“殿下,即刻起,你不再是殿下。而是朕身边的小兵,记得,跟紧我!” 康敏闻言,眼睛一弯,重重点了点头道:“好!” 白墨一身正红的凤袍,衬得她高贵端庄,站在旁边含笑地看着重楼和康敏的互动,直到两人说完,白墨才上前帮重楼理了理露出铠甲外的内衬,柔声道:“陛下,注意安全,早日回来!墨儿每日吃斋,为陛下祈福,等陛下回来。” 重楼神色复杂地看了白墨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康敏则在白墨上前说话的一刹那,转过脸恼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连忙让到了远处,她怎么能一激动就忘了重楼已经成亲了呢。 一应准备完毕,重楼上马,一万军队整装待发。 晋国军队同样装备精良,形神彪悍。但是最惹人注目的却是,后军中一字排开九架青铜平车,车架上高高耸起,却都被盖上一层黑布,让人看不到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回头看了一眼后军的青铜平车,重楼眼中闪过寒光,转眼凝视了一眼身边跨在马上的康敏,猛地拔出天子剑道:“出发!” 卓烈,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半个月后,晋南关,重楼身着明黄盔甲站在雄壮的关城上,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下面跨在马上的卓烈:“越皇,别来无恙!” 说起来,重楼和卓烈两人倒是仅相差一天便先后到达了晋南关。原本晋南关在晋国境内,重楼应该先到,但是卓烈比重楼早了五天出发,又是快马行军。而重楼则被后军的青铜平车拖慢了速度,反而比卓烈还晚到一天。 卓烈看着关城上的重楼,他明白,既然重楼来了,那么,晋国就不可能再派援军去魏国援助,魏国之围就这样被破解了。 但是,重楼出现在晋南关,那就表示,他们两军将会在晋南关发生一场恶战,因为,即便他不打晋南关,但是重楼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看看他。 目光缓缓移动,卓烈看向站在重楼身旁,身材单薄的小兵,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卓烈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他倒是没想到,康敏会被重楼带来晋南关。 康敏目光复杂地看着城下的卓烈,突然觉得,自己一时激动跟来晋南关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因为这一战,不论谁胜谁负,都不是康敏想要的结果。在她想来,这场仗最好无疾而终,永远也打不起来。 城下的卓烈似乎感觉到了康敏的心思,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直指康敏的心口:“天无二日,寡人与他注定是对手,此一战,避无可避!” | 第一四一章 :打晕了拖回来 城下的卓烈似乎感觉到了康敏的心思,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直指康敏的心口:“天无二日,寡人与他注定是对手,此一战,避无可避!” 重楼看着卓烈,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声音低沉的对康敏说道:“殿下,对不起。我与卓烈,必有一战!” 康敏看着关城下的卓烈指向自己的剑尖,又转头看向重楼坚毅的侧脸,眼中滑过一缕痛苦,努力扯起唇角笑了一下道:“嗯,我明白。” 身子晃了晃,康敏努力站直身子,笑道:“我先下去了,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重楼看着康敏萧索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关城上,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在城墙上的手掌猛地攥紧,再次转身看向卓烈:殿下,此战,若我杀了卓烈,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康敏的手轻轻抚着肚子,一步一步走下关城,眼中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低喃道:“孩子,你的父亲和你的义父就要开战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若是将来,你也遇到了让自己为难的事情,请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坚强地走下去。” 她不会阻止重楼或是卓烈任何一方,即便今次被康敏阻止了,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更何况,她自认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一场战场,关乎的不仅仅十个人,而是两个国家未来的前途,又岂是她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走下关城,康敏站定身子,突然很想回头看一眼。 只是,还未来得及回头,耳边便传来振聋发聩的战鼓声。沉重轰鸣的战鼓声如同天边的闷雷,一声一声激荡在众人心头,最后一声鼓声戛然而止。关城外传来杀气腾腾的嘶吼声:“杀、杀、杀、杀、杀!” 随后,是一阵马蹄的轰鸣和军人的嚎叫声。 “卓烈,攻城了!”康敏脚下晃了晃,看着似乎忽然暗淡下来的天空,抚着肚子似有若无地呢喃了一句。 良久,康敏闭上眼睛,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一日康国国破之时,父王等一众皇亲国戚因为自己一句话,被流放南疆的画面。忍不住,康敏眼角滴落一滴晶莹的泪滴,喃喃自语道:“无论谁胜谁败,就让这场战争早日结束吧!只愿这世上,再没有战争!” 连续三天,晋南关笼罩在一片浓重的血雾中。 卓烈这边因为是攻城的一方,可谓损失惨重。但是同样的,虽然越国军队和晋国军队同样悍勇,但是越国军队这些年来跟着卓烈南征北讨,从未停下过征战的脚步,所以,作战经验不是晋国军能够比拟的。 是以,重楼虽然是守城的一方,但是日子也不好过,伤亡同样惨重,但是晋国是本土作战,人数上占了优势,所以,伤亡比例倒是没有越国那么明显。 看着再次退下城头,回去修整的越军,一身重甲的重楼眯了眯眼睛,挥了挥手中的令旗,沉声道:“传令下去,那样东西,可以送上城头。待越军下一波进攻时,可攻其不意!” 一直守护在重楼身边的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隐含不屑地扫过城外的越国军队,恭敬地退下传令。 卓烈面色平静地下令鸣金收兵,策马回了搭建在晋南关城十里外的帅帐,盯着帐中挂着的两军地图,卓烈眼睛忽而一闪,道:“肖卿,寡人欲分兵击之,你可敢为将?” 跟随卓烈一起来晋南关的肖汉闻言,并没有开口说什么雄心壮志,反而面容沉静地问道:“陛下可是有了破敌之策?不知要末将如何配合!” 看着不急不躁的肖汉,卓烈眼中闪过满意,指着地图上贯穿晋南关的那条河流道:“寡人要肖卿去这里!”说着,卓烈那马鞭敲了敲那条河流的上游。 肖汉看着卓烈指着的地方,眼里闪过疑惑,不解的问道:“陛下,此时是秋季旱期,河中水量减少,即便是决堤,对于晋南关的威胁也不大。否则,晋皇心智非常,又怎么可能不防备我越国用水攻。” 卓烈闻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沉重道:“寡人并不是要肖卿去决堤放水,而是要你去上游筑堤截流。此水贯穿晋南关,关内驻扎的军队必定是逐水扎营,河水被截,则晋军无水可用,将不足为虑。截流堤坝不必多么坚固,只要能截住部分水源即可。” 顿了顿,端起书案上的冷茶饮了一口,卓烈连续在那条河流的几个地方指了指,接着道:“而且,肖卿不必将筑堤之处拘泥于一个地方,可以多选几个地方来修筑简易堤坝,没处堤坝截断部分水流,当水被完全截断后,在将这些堤坝一层一层摧毁,届时,层层递进的决堤之力道,应该就能对晋南关产生些影响了。” 肖汉闻言,心中一寒,随即又对卓烈产生了深深的钦佩,缺水和决水两重打击之下,估计晋国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在魏越战场上插足了。 说完分兵的用意,卓烈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康敏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闭了闭眼睛,卓烈低声吩咐道:“肖卿,下去准备吧。你带五百人,再带三百工兵营上去,先将截流的堤坝造好,但是,记住,没有寡人的命令,决不能决堤放水!” 看到肖汉恭敬地领命退下,去准备自己吩咐的军令。闭着眼睛的卓烈突然睁开了双眸,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阴沉,冷声道:“百鬼!” “属下在!”听见卓烈的呼唤,百鬼走出阴影中,单膝跪在地上听候差遣。 “百鬼,寡人给你十个影部影子,听候你差遣!寡人要你潜入晋南关,将康敏带出来!若她不从,打晕了拖回来!”卓烈大手一挥,军帐各处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走出十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影子护卫。 看着十名影子护卫,百鬼眼睛一亮,恭敬地弯下腰道:“陛下放心,属下一定将康敏公主安全带回陛下身边!” | 第一四二章 :暗夜绝杀 似乎是商量好了一般,越国和晋国的战事就这样突然暂停了下来,双方在晋南关内外对对方虎视眈眈,但是卓烈和重楼二人,却谁也没有率先开始动作。 卓烈算算时间,肖汉已经去了半月有余,河流上游应该已经筑好了一两座堤坝,此时,估计晋南关内的水量还很充沛,那么,此时攻打晋南关,绝不会让人想到其他地方去,一旦战事开启,重楼将没有时间去注意关内水量是不是骤然减少了,也可以为肖汉争取更多的截流时间。 只是…… 卓烈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心,只是百鬼去了半月有余,还没有将康敏带回来。若是开战,只要战机出现,势必要将这些筑好的堤坝摧毁,到时候,决堤之水奔腾而下,实行的就是无差别打击,晋南关内的康敏也无法避免。 握了握拳头,卓烈粗糙的手掌抚摸过架在刀架上的天子剑,按耐下心底的一丝蠢蠢欲动,那就,再等等! 陆海站在帐内,看着卓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夜里,早在十二天前就已经找到机会悄悄摸进晋南关的百鬼,此时正缩在黑夜中,目光沉静地盯着远处宅院门口处巡逻的七个侍卫。(..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康敏怀有身孕,为了更好地照顾她,重楼将康敏安排在了晋南关的一处临时腾挪出来的宅院中。 百鬼带着十名影子死士摸进晋南关以后,用了两天时间找到了康敏所在的地方,其他时候,百鬼一直带着人藏在暗处,观察宅院外面巡逻的侍卫。 这些侍卫的换岗时间很杂乱无章,所以,百鬼一直在找寻他们换岗的规律。如今,通过十天的仔细观察和分析,终于让他找到了那条十分不明显的规律。 再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是下一次的换岗时间,届时,就是百鬼他们出手的时候。 眼睛紧紧地盯着宅院,百鬼从腰间的干粮袋中抓出一把炒米塞进嘴里,无声地咀嚼着,随后取下水囊,灌下一大口水将喉间的干涩冲下。 月光十分清亮,但是因为关内外的血腥,让月光看起来似乎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一大片黑云飘过来,遮住了夜空中的月亮。 百鬼眼睛一眯,看着前来换防的一队人马走来,就在两队人马言笑晏晏交接的一瞬间,百鬼大手一挥,身子如同闪电般在黑云的遮挡下朝前窜去,口中低吼一声:“上!不可恋战,速战速决!” 身后的十名影子死士悄无声息地飞快跟上百鬼的动作,因为百鬼这些人一直都是见不得光的,活在暗处的人,所以动作起来就习惯性地借助黑暗隐藏自己的身影,以至于动作显得如同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定。 就在百鬼低声吼出那句话的同时,绑在腕上的臂弩已经连发两箭,噗噗两声入肉的声音,两名换防的侍卫脖颈没入一只铁箭,倒在了地上。 其他侍卫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大叫,十名影子死士已经缠到了他们身前,刀光闪过,十名侍卫接连倒地。 此时,还剩两名侍卫,其中一名侍卫刚开口喊出一个“敌……”字,“袭”字被百鬼扔过去的飞刀插进了喉间,冒出一蓬咕嘟咕嘟的血水,侍卫双目怒睁,倒地不起。 百鬼连杀三人,身形没有停顿丝毫,在十名影子死士缠上侍卫的同时,百鬼手中的长刀也吻上了最后那名侍卫的脖颈。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却是仅仅不到三息时间。十二名侍卫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了,而百鬼一方只有一名影子受了轻伤。 看着倒在地上的十二具尸体,百鬼眸光微闪,对身边的影子死士做了几个暗语动作,十名影子点了点头,将尸体拖入了暗处。 再出来时,众人身上已经换上了侍卫的服装,所幸不论是百鬼还是影子,杀人时都崇尚一招毙命,是以,这些侍卫的盔甲并没有被损坏分毫。 看着两盏灯笼时明时暗的宅院大门,百鬼手一挥,众人顺着黑暗来到了大门处,百鬼拍了拍兽首门鼻,故作着急的吼道:“开门,快开门!越贼打进来了,破关啦破关啦!陛下有令,要我等保护康敏公主速速离去!” 康敏躺在床上,一整夜都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这晋南关,她心底就一直有一丝不安在徘徊,始终挥不去。 此时,听到外面的喧哗,康敏猛地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子朝外喝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名小兵闯进康敏的卧房外,慌乱地惊声道:“公公公主、越贼打进来了,晋南关被破了。您,您快走,陛下派人来接您离开!” 不待小兵的话音落下,卧房的垂帘中闪出一道寒光,一柄锋利的长剑架在了小兵的脖颈,康敏手握宝剑缓缓走出垂帘,盯着小兵冷声道:“你是谁?晋皇从未提过我的身份,你怎知我是公主?” “公主,是是是……是外面陛下派来的人这么说的。小、小的一时心急……” 不待小兵说完,康敏一剑柄打在了小兵的后脑。那小兵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康敏皱紧的眉头突然一缓,眼中闪过惊慌,失声尖叫了一声:“糟了,难道是卓烈派来的人?” 说完这句,康敏连忙走回床头,手忙脚乱地披上一件外袍,冲出了卧房。 刚走至屋檐下,就看见穿着晋国制式盔甲的百鬼迎面而来。 看着赤脚奔来的康敏,百鬼眼睛一闪,目光平静地单膝跪地请命道:“公主,晋国已败,陛下命属下来护送公主离开!” 听着百鬼的话,康敏转目看向晋南关方面,那边的天空平静沉稳,没有波澜,转回目光,康敏冷笑了一下道:“好,本宫跟你走!” 说完,康敏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勾起一丝笑容,呢喃道:“孩子,娘亲带你去见你的父亲!” 抬起头,不再看百鬼等人,康敏撩袍,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 第一四三章 :你在关心寡人 夜深了,卓烈却睡不着,所幸让人点了灯,来到沙盘前,推演起两边的战事。 入了五更天,远处的天空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白光,此时,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一名传令兵匆匆报门而入,抱拳行礼禀报道:“陛下,斥候观晋国城头似乎产生了波动,末将特来禀报。” “波动?”卓烈在沙盘上的一处水源处插上属于己方的黑旗,问道:“可探明原因?” “尚未探明!” 脑中灵光一闪,卓烈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微眯的双眸闪过一道亮光,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寅时三刻再攻晋南关。” 寅时一刻,卓烈得到百鬼的回禀,康敏已经被带回越国军营,晋国皇帝已经得到了消息,十名影子死士只回来了两位,其余八人全部留在了晋南关――断后。 听到百鬼的回报,卓烈心中一喜,就要忍不住想去看看康敏,但是军令不允许他这么做。 叹了口气,卓烈最终收回了脚步,穿好鳞甲,大踏步地迈向校场。 两军再次对阵晋南关内外,晋军在关城之上,越军在关城外箭矢射程外。 传令千军举起盾牌,成几条散线朝晋南关晋军,这样便可以有效的降低箭支对士兵的杀伤力。 此时已经显得有些千疮百孔的晋南关城墙上,重楼一身明黄的盔甲,出现在军旗下方,看着下面如同毛虫一样的越国军队,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殿下,今日,越国禁卫军即将全部葬身晋南关下,手中没有了兵的卓烈,即便活着回到了越国,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卓烈坐阵中军,虽然他没有看到重楼脸上的笑容,但是多年的战场经验,让卓烈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 就在越军抵御过前几波弓矢之利,仅有二十多步就要接近城头时,晋南关成上十座盖在黑布下的神秘武器突然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轰隆――”十声震天轰鸣响彻在晋南关城头,众人只觉得耳朵被震得发疼,脚下一阵轻微的晃动。 距离晋南关城下二十多部外的越国兵士被笼罩在了浓重的硝烟之下,硝烟浓郁,让人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些轰鸣却一刻也没有停息,直到连续发出三十几声巨响后,轰鸣声在听了下来。 越国军队心神不宁地等待着场上的硝烟逐渐散去,只是,看清了场中的景象,数万大军不由得齐齐吸了一口凉气。.info[] 只见晋南关城下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坑洞,残肢血肉散落一地,一些没有死去的士兵捂着伤口惨嚎痛呼,城下,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粗略估计一番,仅仅一轮打击,越国军队变损失了三千有余。 卓烈跨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情景,眼角忍不住猛烈跳动了一阵,握住缰绳的右手青筋颤动,骨节发白。 良久,才听见卓烈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沙哑声音道:“鸣金收兵!” 重楼站在城头,看着有序撤退的越国军队,并没有下令追击,或者进行新一轮的火力打击,反而看了一眼完全亮起来的天边,喃喃道:“卓烈,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跨越时代的力量,即便你再怎么惊采绝艳,又要如何破解?” “查!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给寡人挖出消息来!” 回到军帐中的卓烈有些气急败坏,面容阴沉地掐了掐太阳穴,厉声朝百鬼吩咐:“晋国这样的兵器究竟还有多少?花费几何?何人所造?若有图纸,重金将其盗回我国。制器的工匠,寡人不管你们花费多大的代价,不惜一切将其挖掘到我越国,若其人不从,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百鬼想到先时在晋南关城下,晋国祭出的大杀器的厉害,忍不住眼神一阵抖动,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听到卓烈的吩咐,百鬼连忙平静了心神,恭敬地领命而去:“是,属下必定竭尽所能,陛下,属下告退,先行回去准备。” 挥手同意让百鬼离开,卓烈看着百鬼之前站立的地方,忍不住思索起究竟该如何破解重楼搞出来利器。 “卓烈!听说重楼祭出利器,越国死伤惨重!”一声略显疲惫的声音将陷入沉思的卓烈唤醒。 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康敏,卓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康敏的肚子上,那里,有他和康敏的孩子。想到这里,卓烈会心地勾起了一抹浅笑,执起康敏的手问道:“怎么?战争,总会有人死去!” 不知道是卓烈的话太过冷漠无情,还是卓烈的掌心太过于温暖,康敏心头一颤,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转而放低声音哀求道:“卓烈,退兵吧。不要再打了,单论兵器之利,你此生或许都不可能赶得上重楼!” 原本因为康敏到来而心情转好的卓烈,听到康敏的话顿时怒火如同沸腾的火油,烧灼了他的心,站起身甩开康敏的手,厉声道:“康敏,你在怀疑寡人的能力?” “我没有!” 康敏盯着卓烈的眼睛,上前一步抓住卓烈的手道:“卓烈,我没有。若论谋断战术,重楼绝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若论兵器威力,你绝比不上重楼。但是,事实就是,一力降十会,任你胸有锦绣乾坤,在庞大的兵器威压下,也没有施展的余地啊!卓烈……” “你在关心寡人!” 刚才还怒火中烧的卓烈听了康敏的一番话,心情顿时又变得如同晴朗的天空一样,清澈而温暖,仰头大笑,卓烈豪气干云地将康敏揽进怀里,大声道:“兵器之利,哈哈哈哈哈……康敏,寡人今日就让你看看,兵器之利与寡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可怕之事!” “来人!”大手一挥,随着卓烈的动作,一名小兵步履沉稳地跨进帐内听命。 “持寡人口谕,传令肖卿,告诉他,今日午时之前,我军将尽数撤往晋南关北边高地,他知道该怎么做!” | 第一四四章 :自然之力vs超越时代 “持寡人口谕,传令肖卿,告诉他,今日午时之前,我军将尽数撤往晋南关北边高地,他知道该怎么做!” 康敏红着脸缩在卓烈的怀里,几天来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突然都远离了她,一切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info[] 看着卓烈信心在握的侧脸,康敏脑中想起初见时,也是这样一张脸,一如神明降世一般站在戎车上,张开双臂拥抱天下。 只是,听了卓烈的话,康敏却回过神来,注意到卓烈口中所说的高地,康敏皱着眉头扭动了一下身子道:“卓烈,你要用水攻?” 看着怀中人儿娇羞的模样,卓烈心头升起火热,但是索性还没有失去理智,也知道现在不是纾解心头之火的时候,点了点头回道:“不错!” “但是如今正值入秋,河流的水位并不高,恐怕,不能给晋南关造成什么伤害!”康敏舒缓了一下皱紧的眉心,不遗余力地跟卓烈说起水攻的弊端,希望他能打消继续战争的念头。 卓烈闻言,眼中闪过亮光,他倒是没想到,自幼身处冷宫的康敏,竟然对河水汛期也有所涉猎。心中起了捉弄的心思,卓烈神秘一笑,摇着头低声道:“届时你就知道,虽然都是水攻,但是此水非彼水。” 看着卓烈胸有成竹的模样,康敏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说什么化干戈为玉帛的话。 卓烈喜欢她么?或许吧。但是卓烈会因为喜欢她而放弃两军交战的胜利可能么? 无声地叹了口气,康敏知道这完全不可能。因为卓烈首先是越国的太上皇,其次才是卓烈。就像如今的重楼一样,他先是晋国君父,然后才是重楼。 无论让他们两人谁先停手,都是不可能的,更是不公平的。 除非,两人能够同时休战,但是这根本就不可能,即便两人同意休战,他们身后的利益集团、他们身后的子民会愿意休战么?战争,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国家的事情。 到了午时,卓烈命将士撤往晋南关南北高地的同时,再次出击,扰乱晋军的思维,以保证越军的顺利撤退。 重楼再次动用了杀伤力惊人的火炮,卓烈率领剩下的军队,佯装溃败。 重楼在连番胜利下,并没有想太多,而且,火炮的出现也给他增添了强大的自信。看到卓烈率军溃败,重楼立刻点起兵马,出关追杀而去。 卓烈和重楼各带一大队人马,在晋南关城外一逃一追,好不热闹。只是,每次在重楼感觉双方距离拉进的时候,卓烈却突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距离再次拉开。 就这样,卓烈带着兵马,冲上了晋南关北处的一块高地。重楼看着卓烈惊慌四顾的背影,眯着眼睛,勒住了缰绳。 就在重楼开始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的时候,耳中突然出现一阵奔腾咆哮的声音,地面的震动透过马匹传到他身上,转头朝异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军队中的一名眼力颇好的小兵突然脸色煞白,盯着前方失声尖叫道:“快、快逃――水来啦、水来啦――” 重楼握住缰绳的手指一颤,猛地转头朝身后的兵士大喊道:“抢占高地,抢占高地!诸君,随朕背水一战,否则只有死!”说完,一马当先,举剑策马冲上了卓烈所在的高地。 此时,卓烈站在小山包的山顶,哪里还有一丝惊慌的模样,看着小山包下冲上来的重楼,和那些因为看到决堤威胁而变得慌乱不已的晋国军士,薄唇一勾,沉声道:“传令,除了晋皇重楼,其余晋军,不可踏上山头半步!” 卓烈说完,跨上战马,握紧掌中的刀柄,等待着冲上山头的重楼。 三十步、十步、五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卓烈甚至能看见倒映在重楼瞳孔中的自己。 “重楼,这一次,就让你我公平决斗!”挥刀迎上重楼刺来的利剑,卓烈端坐马上,面容沉静。 “哈哈哈,公平?卓烈,你一而再再而三辱我多次,这次,我看你如何是我的对手!杀――”一声暴喝,重楼扔掉手中的利剑,贴着手背处钻出四柄闪着幽蓝光芒的利刃,挡住了卓烈霸道的刀锋。 然而,时间不等人。 重楼虽然上了山头跟卓烈斗在一起,他带来的那些军士却被越军的弓箭压得抬不起头,根本就无法寸进一步。 河水奔腾如同咆哮的怒龙,张着狰狞巨口,瞬间冲刷过山包两侧,将下面的晋军全部吞噬其中。 重楼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忍不住回头了看一眼,只见奔腾的水流中到处都是时浮时现的惊恐而绝望的面孔,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重楼再回过头来,已是 目眦欲裂。 也就在重楼一个分神的当口,卓烈跨在马上,提刀砍向重楼的脖颈,唇角的笑容带着一丝凉薄和无情道:“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战场生死一线,最忌临战分神!既然如此,好走不送!” 所有退路都被锁定,重楼退无可退,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重楼感觉到犀利沁凉的刀锋已经渗进自己的皮肤之时,卓烈的刀却堪堪擦着他脖颈上的嫩皮略过,鬓边垂落的发丝被卓烈锋利的刀刃斩断。 看着距离重楼的脖子不到半寸的刀口,卓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刀,道:“饶你不死,你走吧!” 重楼闻言一愣,深深地盯着卓烈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阴沉道:“你、会后悔的!”说完,重楼朝自己所在的山头临近的那处山头看了一眼,打马往山下冲去。 此时,决堤之力已经卸去,旱期的水并不多,所以,水位很快便褪去不少,重楼骑马趟水而过,一边收拢没有被淹死的溃兵,一边往晋南关内奔去。 卓烈站在山头看着重楼离开的背影,低喃了一句:“后悔?或许吧!” 随后,卓烈转头看向临近自己的那座山头,看着山头上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消瘦身影,卓烈勾起了唇角。 | 第一四五章 :战后温馨 随着一场决堤的大水,晋南关下的战争落下了帷幕。(..info无弹窗广告) 卓烈虽然胜了,但是近段时间攻打晋南关,损兵折将之下也无力再攻晋南关。 而且,阻止晋国驰援魏国的目的已经达到,晋南关之战,也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 所以,卓烈并不打算在晋南关逗留,便直接撤兵往魏越战场而去。 重楼虽然造出了跨越时代的武器,但是这样庞大的杀伤力却仅仅只出场了两次,便被卓烈引来的一场大水尽皆冲毁,不少兵将更是被大水冲走,也是无力再战。 所以,即便明白卓烈撤离的时候是个反攻的好机会,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卓烈大摇大摆率军离去。 因为来时全部都是骑马,所以,康敏虽然有了身子,也没有马车可乘。 但是所幸卓烈也顾及到了康敏的身体,为了减轻康敏的颠簸,卓烈便跟康敏同坐一骑,马背上更是垫上了厚厚的毯子。 康敏自然不愿意这样招摇,但是架不住卓烈的坚定命令,所以,康敏此时正如鸵鸟一般缩在卓烈怀里,良久,康敏突然发出一声低微的道谢声:“卓烈,谢谢你!” “谢?”卓烈扫了一眼康敏的脑袋,轻轻地抖动了一下缰绳道:“你是因为寡人放走了重楼才道谢?还是因为其他?” “自然是……”康敏闻言一愣,顿了一下接着道:“都有!” “那这么说,若寡人当时杀了重楼,你现在一样会道谢?”卓烈并没有因为康敏的话而感到满足,相反,心底还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 “额……”康敏原本要回答,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真的不知道,如果卓烈当时杀了重楼,自己会怎样。 摇了摇头,康敏转过头看着卓烈,忽而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笑道:“我不需要回答,因为你说的假设并没有成立!” 康敏突然露出的小女儿的憨态,让卓烈刚刚升起的怒火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看着康敏近在咫尺的脸颊,以及在自己眼前忽闪忽闪的眼睛,卓烈鬼使神差地往前一凑,唇畔蜻蜓点水一样略过康敏明亮动人的眼眸。 那样温暖的感觉让康敏忍不住为之一颤,身体有些酥麻,随后红着脸,垂下眼眸再不敢看卓烈带着异样情动的眼睛,康敏挺着脊背,僵硬地转过了身子。 康敏呆愣憨傻的模样却触动了卓烈的心弦,一种酸涩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卓烈突然想起曾经听人说起过的所谓幸福。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幸福究竟是什么感觉,即便是现在,卓烈依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这种感觉是否就是幸福,但是,他却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上瘾。 “康敏,你会一直陪在寡人身边么?”只是,这样甜蜜的感觉,却让卓烈心头涌起一丝不安,若是失去这份感觉,卓烈突然有些不敢想象。 这样的滋味,没有品尝过,又怎么会执迷不忘,念念不舍。 卓烈的问题来的太突然,康敏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随即,康敏笑着,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嗯,会!” | 第一四六章 :军情低迷 只是,这样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卓烈带着康敏转战魏越战场。 因为斥候来报说,越国军队已经推进到魏国茨城县,所以,卓烈便率军直奔茨城县而去。 半个多月后,卓烈终于率军赶到了茨城县,此时的茨城县已经被李仁打造成了一座军镇,到处都是匆忙有序、进进出出的军队。 只是,一走进茨城县,空气中低靡压抑的气氛却让卓烈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让人将康敏带下去歇息,自己便直奔大将军李仁的军帐。 行进中的军队看到归来的卓烈,低靡的情绪为之一振,脸上重新换上了希望和振作,狂热地看着奔向帅帐的卓烈。陛下回来了,魏国定会灭亡,反攻的时候来了。 李仁此时已是焦头烂额,所以,虽然知道今天卓烈回归,但是也没有时间回来迎接,前几天李仁便已经带着诸将前往前线视察,此时,还没有回来。 卓烈带着肖汉独自走进李仁的大帐,沿途遇到的兵将纷纷躬身行礼。 “军司马(越国军中专掌情报的官员)何在?”端坐在帐中的大椅上,卓烈捏了捏因为连日奔波而胀痛不已的眉心,开口问道。 “启禀陛下,军司马随同大将军一起往茨城县东南视察军情去了!”一名守卫在帐前的小兵听到卓烈的问话,连忙走进帐内恭敬地回话。(..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中一沉,卓烈面上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道:“今日来的军报现在何处?全部呈上来,寡人要了解详情!” “启禀陛下,军报全部都在大将军的寝帐中,末将这就去为陛下取来。”小兵说着,行了一礼,急步朝李仁的内帐走去。 显然这小兵平时就是照顾李仁的休息起居的,所以动作很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将今日的军报全部摆在了卓烈的案前。 对照了一下时间,卓烈拿起一本昨天的军报看了起来。卓烈的速度很快,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案上的军报已经被卓烈翻看完了大半。 虽然卓烈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军报上的内容却引起了卓烈的重视。一时间,帐内安静极了。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卓烈皱眉抬起头看向军帐外,肖汉站起身来喝道:“何人在帐外喧哗!” 先前那名小兵匆匆跑进帐内,单膝跪在地上道:“陛下,大将军回来了!” “哦?宣李卿觐见!”放下手中的军报,卓烈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声音沉厚而缓慢,带着一丝诡异的力量。(..info无弹窗广告) 小兵面露难色,顿了顿道:“陛下,大将军正跪在帐外,负荆请罪!” 眼睛一眯,闪过一道寒光,卓烈笑道:“此战陷入胶着,非李卿之过,寡人恕他无罪,让他进来!” 小兵下去传话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进来。 李仁袒露着结实魁梧的上半身,背上背着一捆荆棘条,走进帐中跪在了卓烈面前,额头贴在手背上,愧疚地说道:“陛下,臣有负陛下信任,万死难赎其罪,请陛下责罚!” “好了,起来吧!”卓烈抬手虚扶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李仁,接着说道:“寡人说过此战非卿之过,便不会再追究!起来跟寡人说说,近段时间的战事。” 李仁见好就收的解下绑在背上的荆棘条,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颦眉想了想道:“之前战事一直很顺利,在陛下离开五天后,我军便推进到了茨城县。但是……” “但是此后战事却陷入了胶着中,这是为何?”卓烈接着李仁的话,问到了重点。 “茨城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却是魏国北地的战略要地,所以县城修筑的颇为坚固雄壮,臣等战前便已做好准备,攻下茨城县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李仁顿了顿,接着回答道:“但是,即便茨城县城墙坚固,比之康国都城也相去甚远,我军攻城战经验丰富,十二天内攻下茨城县不在话下。” “臣等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留下东门诱使城内军民逃往东门,战术一直很成功,第十二日,也就是上月初七,茨城县内军民绝望之下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随即全部往东门逃去。” “臣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全歼的好机会,率军追杀,不成想却中了敌军计谋,茨城县守军不仅反攻了我军,还夺回了县城。自此,茨城县守军一反之前的行事法度,变得智计百出,两军战事陷入胶着。” 听李仁说完,卓烈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幽幽地说了一句:“茨城县内,有能人啊!” 李仁闻言一愣,正待开口发问,却听卓烈问道:“如今可还有将士在攻取县城?” 李仁点了点头,道:“今晨有三千兵马前去攻取茨城县南门!” “让所有前线将士全部撤回,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卓烈沉声做出了判断,随后接着道:“传百鬼来见寡人!” 百鬼匆匆来到军帐中的时候,李仁已经下去传达卓烈的军令去了。行过礼后,百鬼坐在李仁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开口问道:“陛下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战场上什么最重要,答曰:情报。 百鬼身为越国暗部唯二的掌权人之一,刺探军情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他来做最合适。卓烈虽然推测出茨城县里有能人,但是是什么人,多大年纪,性格喜好如何却一无所知。即便想要对付此人,也是无的放矢。所以,卓烈需要情报。 听到百鬼提问,卓烈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寡人要茨城县的详细情报!” 百鬼闻言拧眉沉思了一阵,脸上露出一丝难色道:“陛下给属下多少时间?” “自然是越快越好,最慢不要超过十天!”出声限制了时间范围,卓烈看着百鬼脸上的难色道:“有需求尽管提出,寡人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百鬼闻言摇了摇头道:“所需与平日刺探情报之物不差什么,只是这战事已经开启月余,要混入茨城县内恐怕很难,月余的时间,还会留下的防守漏洞几乎已是没有了。只这点就很难办!” | 第一四七章 :广隶侯 “自然是越快越好,最慢不要超过十天!”出声限制了时间范围,卓烈看着百鬼脸上的难色道:“有需求尽管提出,寡人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百鬼闻言摇了摇头道:“所需与平日刺探情报之物不差什么,只是这战事已经开启月余,要混入茨城县内恐怕很难,月余的时间,还会留下的防守漏洞几乎已是没有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这点就很难办!” “不过,陛下若当真想要茨城县的情报,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恐怕要动用暗子的力量。”看到卓烈因为自己之前的话而皱起的眉头,百鬼连忙说出了解决之道。 听了百鬼的话,卓烈的手指轻轻叩响桌案,用一个甚至多个暗子暴露的代价,来换取一个茨城县内幕后之人的情报究竟值不值? 不多一会儿,卓烈手指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缕幽光,道:“启动暗子,但是寡人要详细情报!” 看着百鬼领命离开,一直如老僧入定般坐在一旁的肖汉开腔道:“陛下,用暗子的牺牲,来换取一个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人的情报,是不是值得?” “肖卿,若你在行军打仗时,输了一阵,但是又不知道为何会输,你会不会去寻找原因?” 肖汉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陛下,末将明白了。” 卓烈所想的情报,并不是真的要有那么一个人被调查出来,而是想要知道这场战争陷入胶着状态的原因。 看肖汉想明白了,卓烈站起身,走到肖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下去歇息吧,寡人希望你能够尽快成长起来,早日独当一面。” 说完,不理会听了他的话后激动感佩的肖汉,卓烈迈步走出帐外。 暗子启动后,情报收集的速度果然很快。 不过五日时间,近段时间,茨城县以及为国王都的人员调动,和其他的军事调拨等情况,便都呈报到了卓烈的案头。 当然,高效率意味着大牺牲,为了这些情报,原本埋在魏国的暗子这一次变牺牲了两个,其惨况不足为外人道。 康敏此时正坐在卓烈身边,将书案上这些庞杂繁复的情报折子分门别类,并挑选出一些重点,给卓烈先看。 正在看着手上的一份情报的康敏,忽而脸上一惊,将情报折子递给卓烈道:“卓烈,你看这个!” 结果康敏递上来的情报折子看了个大略,卓烈眼睛一亮,道:“茨城县果然有能人,军师?广隶侯?哼,想不到魏国还有这等人物!” “嗯,那我帮你把关于这个广隶侯的资料挑出来吧!”康敏听了卓烈的话,顿时便明白了重点,低头搜索起与这广隶侯相关的情报。.info[] 康敏虽然自小在冷宫生活,但是自懂事起,便跟着母亲学习的她,学识并不低。 所以,这些事情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很快,广隶侯的资料便被她全部挑了出来,放在了卓烈面前。 卓烈翻看着面前广隶侯的资料,时而皱眉,时而舒缓额头,直到看完最后一页,卓烈轻轻舒了口气,握住康敏的手,将她抱到怀里,叹道:“这广隶侯,若不是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心机深沉之辈,便是……” “便是……?”听卓烈顿住的话,康敏继而问道。 卓烈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沉声道:“便是他人假扮,真正的广隶侯已死。” 康敏闻言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可还记得当初的雨嫔?”将康敏抱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卓烈道。 “雨嫔?”想到那个顶着姬兰的面孔,一直潜伏在卓烈身边的女人,康敏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康敏再次出声问道:“可是,如果此人是想为魏国出谋划策,力挽狂澜,大可光明正大地去,还能得到封赏。何必假他人面孔?” 卓烈抿唇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道:“那么,此人的目的便很可能不是拯救魏国,其目标或许在我大越!” 康敏闻言手一紧,抓住了卓烈的衣袖。 感觉到了康敏的不安和忧心,卓烈拍了拍康敏的手背,安抚道:“不用担心,既然敌暗我明,引他出来便是!” “怎么引?” 卓烈闻言,看了康敏一眼,道:“若真有这么个人,他的目的又在我大越,寡人只能接招,静观其变。” “那你,小心!” “嗯!” 三日后,卓烈准备好了攻城器械,点齐兵马,亲率军马攻城。 看着城头上军资齐备,面容昂扬的魏国军士,卓烈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挥舞手中的令旗道:“投石机,准备!” 军令落下,一排投石机被推到了阵前。 随着测度官为投石机调整好了角度,百来块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 而茨城县,经过近段时间的作战,城头上对于越国的投石机也早有经验。只见城头上布着一张大网,巨石砸来,落在大网上,虽然仍有死伤,但是这死伤已经被降低到最小。 卓烈站在中军阵的战车上,看着一排巨石砸落,基本没有给城头上的军士造成什么伤害,手中令旗一变,道:“将投石目标对准城墙,城上士兵不必理会。” 于是,又是一轮巨石砸落,轰响间,砸向茨城县的城墙。不少地方被砸出细小的裂缝,城内赶紧组织工兵修补城墙。 但是,建设的速度如何比得上破坏的速度,十几轮巨石砸下,轰隆一声响,伴随着滚滚烟尘,茨城县的一处城墙被砸塌一个不大的窟窿。 越国军士见状,顿时欢欣鼓舞:“塌了塌了,墙塌了!”随着军令,前阵军士们踩着鼓点,抱着撞柱急步朝那窟窿旁边撞去,不一会儿,一个不大的窟窿便被装成了大窟窿。 卓烈当机立断,下令前军抢夺进城洞口,中军掩护,后军压阵。 就在卓烈站在中军的战车上,看着魏越两军在城门窟窿处展开激烈的血战,却突然心中一动,抬头朝城头看去。 | 第一四八章 :戴面具的男人 就在卓烈站在中军的战车上,看着魏越两军在城门窟窿处展开激烈的血战,却突然心中一动,抬头朝城头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城头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高瘦人影,脸上带着一面遮住大半边脸孔的镀银面具,凉薄的嘴唇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宽大额黑袍迎着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卓烈虽然看到城头上站着的人,但是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到那人脸上的表情。 所以,一眼过后,卓烈继续关注眼前的战场。 茨城县城头,县里的最高长官县丞大人此时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面具人的身边,战战兢兢地看着下面慢慢往城内推进的越国士兵,颤声道:“军师,越国军队要打进来了,这可如何是好?请军师救我!” “啊,要打进来了,真是一群废物呢!”戴着面具的人眯眼看着远处的卓烈,听其声音是名男子,讽刺的声音虽轻,却足够县丞听得清清楚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县丞大人除了脸上松弛的肌肉颤动了两下,便将身子躬得更低,哀求道:“求广隶侯一定要救救下官啊!” “你派人去城内宣扬,就说越国太上皇卓烈嗜杀成性,进城后必定屠城,茨城县将鸡犬不留。让那些百姓到瓮城上协助作战。另外,告诉城头上坚守的士兵,就说县城大人在瓮城内已有了退敌之策,他们只需在坚持将越军挡在城外一个时辰,便能功成身退!” 县丞大人闻言,眼睛一亮,行了一礼后,匆匆忙忙跑下城去布置。 卓烈站在中军阵中,看着对面已经快要坚持不下来的魏国军士突然又精神一震。 眼一眯,卓烈扫了一眼城头山站的笔直的黑袍男子,挥手将肖汉叫到身边道:“去告诉李卿,可以行动了!” 就在此时,茨城县城墙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越国军士终于将最后一波魏军的抵抗给打压下去,踏着地上的残肢断臂,往城内开进。 但却在此时,越国的中军阵突然想起收兵的号角声。 尽管前阵的士兵十分想乘胜追击,一举攻入茨城县内,但是鸣镝响起,素日的军纪使然,也纷纷停下脚步,收拢了残兵后,竟然有序地退回了越国大军中。 茨城县县丞此时正站在瓮城中,原本准备给进城的越军狠狠一击,却没想到越国太上皇在这个时候下令收兵。 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县丞大人手忙脚乱的跑上城头,去找广隶侯,也就是现在茨城县的军师。 带着面具的广隶侯站在城头看着退兵有序的越军,还有在中军阵的战车上巍然不动的卓烈,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不愧是越国真正的掌权人。卓烈,你很好,这样才有意思!” 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的县城大人,看着扬声大笑的广隶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上前。 而卓烈看着退回军阵中的前军,脑中却想起了一种可能,广隶侯,呵呵。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哈哈哈,正面大boss和反派大boss初次见面,啦啦啦……亲们,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康敏和卓烈就快要回国了,呐,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耶,不过,杂家可以剧透一下下,肯定跟孩子有关。 | 第一四九章 :猜猜我是谁 带着面具的广隶侯看着井然撤退的越国军队,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对身边的县丞大人道:“派两千人马出城劫击越国撤退的军马!” “这……”县丞闻言脸上闪过为难,尽管他没有读过什么兵书,但是也看得出来越国现在的军士,撤退井然有序,丝毫不乱,即便出城劫击,也只是给魏国的军队徒增伤亡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看着广隶侯沉凝自若的侧脸,近段时间来对于他的惊人谋算盲目信任的县丞大人,虽然为难,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广隶侯,或许还有后招也不一定。 所以,县丞最终没有说出什么个人的想法,匆匆领命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广隶侯转头看了一眼奔下城头的县丞,眼中闪过一丝讥笑,继而又转头看向远处越国中军阵中并看不清楚的卓烈,唇角一勾,低喃道:“呵,卓烈,如今还只是见面礼而已。不知道,以你的心智,猜到我是谁了没有?” 伸手放在城墙上,抬起手指看着指尖沾染上的血污,广隶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卓烈,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还有,康敏!” 说完,一身黑袍的广隶侯转身走下城头,风吹得他的袍摆猎猎作响,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info[] 县丞的确听取了广隶侯的意见,虽然他很怕死,但是为了鼓舞士气,也是亲率军队杀向城下撤退的越国军队。 只可惜,陷入重围中的县城大人没有等到广隶侯的后招,和两千兵马一起战死在城下。至死,县丞大人都没有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探马来报说茨城县县丞被斩杀在城下,卓烈这才下令,让军士再次去夺取城门。 此时,茨城县内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县丞大人死了,广隶侯突然消失不见,城内军民无人组织,乱成一团乱麻。 卓烈的军队没有再废什么力气,便轻松拿下了茨城县。只是,搜查过后得知广隶侯已经不见了,卓烈原本交代李仁围魏救赵的后招也就没能使出来。 不过,所幸问题不大,虽然过程不太一样,但是结果都是预料之下的。 占据了原本县丞大人的居所后,卓烈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便听见院内传来喧哗声:“等等,你不能进去……” 只是,还未等那阻拦的声音落下。卓烈也仅仅刚刚回过头,便看见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猛地扑向自己。 当初跟随卓烈一起出征的小狼奔到卓烈面前,双手猛地抬起,搭在了卓烈的腰上,乱发蓬蓬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卓烈的腰身,口中发出呜咽的野兽低嚎声。 看着眼前许久不曾见到的小狼,卓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若非小狼今日自己出现,这些日子来,他都把她忘记了。 不过,许久未见,倒是长进不少,如今,少了开始的许多防备,也知道跟自己亲近了。 眼中凌厉的光芒柔和下来,卓烈将小狼抱到了自己怀里。 看着仍然如同狼一样动作的小狼,卓烈的眼底闪过一丝沉郁和追忆,抚摸着小狼的头发,低声道:“有寡人在,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不管你是狼,还是人!” | 第一五零章 :无法插足 眼中凌厉的光芒柔和下来,卓烈将小狼抱到了自己怀里,看着仍然如同狼一样动作的小狼,卓烈的眼底闪过一丝沉郁和追忆,抚摸着小狼的头发,低声道:“有寡人在,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不管你是狼,还是人!” 康敏走进军帐的时候,乍一看到小狼,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时卓烈出征的时候是带着这个像狼一样的小女孩儿的。 只是,眼见这样一幅温情脉脉的画面,康敏的心忍不住刺痛了一下,倒不是她小心眼到会去嫉妒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女孩。而是,卓烈跟小狼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很相容很契合的感觉,他们的身周都蒙上了一层别人无法插足的孤陌和悲凉。 康敏知道,那是她对于卓烈一无所知的过去。 站在帐前,康敏犹豫着是否该去打扰面前这两个人,一时间顿在原处。 就在康敏思虑百转千回的时候,卓烈已经抬头看向帐门前,看着站在帐帘处的康敏,卓烈一手顺着小狼的头发,一手朝康敏伸过去道:“到寡人身边来,正好,寡人有些事情与你言说!” “什么事?”康敏看了一眼卓烈伸向自己的手,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道。 卓烈等康敏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康敏的肚子道:“寡人决定认小狼为义女,加封她为温宜长公主!” 愣了一下,康敏露出一道明媚的笑容道:“这是好事,有了身份,小狼以后在宫中的日子也会有保障。”虽然,前提是越国一直处在你的掌控下。 “但是,这样的话,若是我们的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便一切好说。若是女孩……”卓烈盯着康敏最近丰腴了一些的侧脸,语气有些为难。 康敏闻言眼睛一亮,她没有忽略卓烈说的是我们,而且,卓烈这是在关心他们未来的孩子,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么?他在担心封了小狼以后,她如果生了女儿便没有长公主的封号么? 这样想着,康敏眼中的笑意越盛,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一个名头而已,小狼更需要。更何况,如果我、我生下的是女孩儿,即便没有这个名头,她也会是大越的公主,你的女儿不是么?” 说到最后,康敏转头看着卓烈,脸上虽然晕开羞涩的红润,但是却没有避开卓烈的目光。 卓烈看着笑看着自己,目光里满是信任和柔和光芒的康敏,忍不住心头一热,俯身就想吻上康敏水润的唇瓣,却不想被康敏侧脸躲过。 “有、有人看着呢!”康敏红着脸躲开,捂着脸羞涩地指了指瞪大好奇的双眼看着他们两人的小狼。 卓烈低头一看怀里目光迥然的小狼,也忍不住老脸一红,所幸他此时逆着光,脸庞又略黑,并看不出来。 将小狼送走后,卓烈转身看着在椅子上坐立不宁的康敏,唇角一勾,猛地上前将康敏箍进了怀里,声音沉厚而沙哑,似乎正压抑着某种情绪道:“康敏……” 不待说完,便噙住了康敏的唇,双臂一振,将康敏横抱起来朝帐内的床榻走去。 一阵热吻,让两个人浑身都火热起来,身上所有的束缚都被解除,两人坦诚相见,就在卓烈准备进入跟康敏交融在一起的时候。 康敏眉角一跳,心中一惊夹紧了双腿,失声道:“卓烈,不要!” 康敏声音中蕴含着害怕的颤音太重,以至于卓烈手一抖,顿住了动作。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康敏,声音颇有些委屈地问道:“怎么了?” 低头扫了一眼卓烈昂扬的小兄弟,康敏脸一红,连忙拉过被单遮住自己的身子,转开视线,抚摸着肚子,有些不自在地回道:“我、我怀着身子,不能……” 卓烈闻言,脸一黑,咬牙道:“那就用手!” “那、那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寡人不管,反正你要帮我解决出来!”小兄弟胀痛得难受,卓烈所幸耍起赖皮来。 半个时辰后,康敏侧身在床上,卓烈侧躺在她身边,脸色通红,一脸享受和痛苦交织在一起的奇异表情,康敏的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动作着。 其实,也怨不得卓烈,实在是现在这种状况太折磨人,每当他觉得冲动起来的时候,康敏手上的动作便慢了下来,过一会儿又加速又慢下来,起起落落,就有了卓烈现在痛并快乐着的表情。 而康敏则不时幽怨地看向卓烈,怎么、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手真的好累! 又是一阵快慢交替,卓烈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一翻身将康敏扑倒在床上。 “啊――”康敏忍不住低呼一声,还未来得及阻止卓烈的动作,便感觉到双腿被卓烈扣紧,一个灼烫的东西在双腿间来回摩擦。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卓烈猛地加快速度,康敏感觉到双腿间一阵湿黏的热流。卓烈长出一口气,撑着双臂不让自己压到康敏的肚子,随后侧身躺在康敏身侧。 为康敏盖好被单,将她捞进怀里,卓烈的嗓子更加黯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还未完全散去的情爱之色,低声道:“睡吧!” 康敏身子僵硬地躺在床上,耳边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让她红了红脸,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康敏的脸更红了几分。 忍不住伸手捂住火烫的双颊,康敏瞥了一眼卓烈的睡颜,忍不住低嗔一句:“真、真是有失礼节!” 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卓烈额前的乱发,康敏眼中闪过柔光,小心翼翼地凑到他面前,将唇印到卓烈的额头上,低声道:“卓烈,我好想,真的爱上你了啊!”说完这句话,康敏轻轻拉扯卓烈的胳膊,固执地将自己的手放进卓烈有些粗糙的宽大手掌中,闭上了眼睛。 沉睡中的卓烈翻了个身平躺下来,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 | 第一五一章 :广隶二字 第二日,卓烈起了个大早,看到身边熟睡的康敏,心中一暖,帮她掖好被角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营帐。 洗漱过后,卓烈传召了李仁前来,商议一番后,卓烈决定返回越国,将魏越战场的主导权完全交给李仁。 “陛下,这……战事才刚刚好转,能否不要……”虽然李仁明白,身为太上皇,卓烈不可能离开国都太久,但是想到卓烈要回国,瞬息万变的战场将由自己来督导,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茨城县一战,让李仁膨胀的信心浇冷了不少。 卓烈泛着幽深光芒的双眸看着李仁,没有说话。 庞大的气场下,李仁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的话被吞下腹中,收起脸上露出的丝丝为难,李仁挤出一丝笑容捶了捶自己的胸膛道:“陛下请放心回国,下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卓烈闻言站起身子拍了拍李仁的肩膀,李仁有大将之风,但是缺点也确实存在,便是有些自负刚愎,等闲听不进劝谏。 如今茨城县一败,对于李仁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张狂浮夸的性子收敛了不少。 茨城县一战,虽然有广隶侯的算计在起作用,但是李仁的轻敌冒进的确也是导致县城久攻不下的原因之一。 但是,一个合格的大将,决不可能被一次失败吓退。 所以,身为位者,卓烈此时要做的便是为李仁找回信心:“茨城县一战,非卿之过。李卿有帅才,所以,此次寡人回国后,魏越战争全部托付你手,寡人,等着在国都给你庆贺~!” 李仁闻言,顿时眼眶泛酸,陛下是信他的,即便败了陛下依然信任他,而且,陛下依然愿意将这么重要的战争交给自己指挥,这就够了。 跪在地上,李仁深吸了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道:“喏!” 卓烈眼角溢出一丝柔和,说道:“嗯,下去准备吧。寡人近几日便会开拨回京都,百鬼会留下来帮你,情报上面的事情你可听听他的意见。” “末将明白,茨城县之事,绝不会再现!”李仁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变得更加坚定无比。 待到李仁退下后,卓烈转身回到案前,再次翻开书案上关于广隶侯的资料,抚摸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爵位:“广隶侯、广隶侯、广隶侯……” 那日城下一场对决,至今仍然让卓烈感到一丝异样。 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那广隶侯会出现在茨城县内,并不是为了扭转两军战局,而是为了他卓烈而出现似的。 “此人,究竟有何目的?”眼中闪烁着沉思,卓烈一时间颇有些头疼,毕竟敌暗我明,若此人真有恶意,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呢。 点了点茶盏中冷却的茶水,卓烈在案上写下“广隶”二字,看着这两个字,卓烈唇角虽然勾起,但是眼中的疑惑却更深。 “来人,传百鬼!” 不久后,百鬼前来觐见,卓烈不等百鬼跪拜,便吩咐道:“派人去南疆和前康查一查,当初的康国皇室是否还有逃出生天的余孽没有铲除!” | 第一五二章 :养雀之法 越国右相送来信报,说小皇帝趁着卓烈不在朝中,正在拼命搞些小动作。 所以,这才是卓烈准备回国的真正原因,倒不是怕小皇帝使坏,而是,卓烈还不想失去这个弟弟。 就像即便他坐稳了太上皇的位置,稳固了自己的权势,卓烈完全有能力废了小皇帝,但是他还是将小皇帝的帝位保留了下来,因为自小便没有感受过亲情,所以使得卓烈在内心深处,对于亲人总会不由自主地看得很重。 骑在象龙驹背上,卓烈远目眺望着越国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更不要给寡人废了你的机会。” 此时,小皇帝卓杰正坐在御书房中托着腮帮敏思苦想。我要跟清音在一起,而且要让天下人都不敢反对,那就必须得到权势,可是如今,越国大权尽归卓烈之手,究竟怎么样才能将权势从卓烈手中夺回? 唉――苦思不出结果的小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 清音走进御书房,看见苦恼的卓杰,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道:“皇上想什么呢?这般愁眉苦脸!” 卓杰闻言拉住清音的手,笑着打了个哈哈道:“朕在想,晚膳吃什么!”他可不能跟清音实话实说,不然他又改担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 见卓杰不说实话,清音便没有再问,说起了正事道:“皇上,太皇太后让不空大师来为您祈福了!” 卓杰闻言,脸上一喜,连忙正襟危坐道:“快请大师进来。” 片刻后,四十来岁,一脸神圣的不空披着袈裟走进了御书房。卓杰扭头对身边的清音道:“清音,朕听完福音后想吃松子冰糕。” 清音笑着应了一声,缓缓走出了御书房,路过不空大师身边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唇角微微抿起,警告似的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空大师面色平静地走到卓杰下首的位置坐下,待清音出去后,空阔浑厚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皇上有心事。” 卓杰早就习惯了不空大师的神奇之处,当然,年幼的卓杰并不知道,不空大师所谓的神奇,只是细致的察言观色罢了。 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卓杰道:“大师,朕养了两只金丝雀,但是每次喂食的时候,食物都会被大的金丝雀抢走,小金丝雀如今只能吃些大雀剩下的残渣,朕要怎么帮助小雀?” 不空听完卓杰的话,脸上依旧是无悲无喜,无波无谰的表情,道:“方法有二,其一,杀死大雀,此后便不会再出现抢食的情况。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第二种方法便是慈悲之法,皇上只需将两只金丝雀分开来喂养即可。” 卓杰闻言眼中的光芒闪了闪,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笑道:“朕明白了,大师可以开始诵经施福了!” 希望皇上是真的明白了,不空大师听罢无声地笑了笑,道:“请皇上翻开《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即积聚一切如来全身舍利功德之陀罗尼,诵读此陀罗尼,能消灭罪障,免于三途之苦,寿命长远,得无量功德……” | 第一五三章 :二鸟争食,必有一伤 等到清音端着御膳房中做好的松子冰糕走进御书房的时候,不空大师已经诵读完经书离去了。(..info) 将一碟冰糕放在小皇帝卓烈面前,又给他倒好茶水,盯着他的眼睛,清音问道:“说吧,皇上方才为何要将清音支走?” 正在往嘴里塞着冰糕的卓杰闻言,还未咽下的糕点顿时卡在了喉间,脸红脖子粗的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他就知道瞒不过清音,但是清音现在开口问了,他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呢?他不想欺骗清音,但是他要谋划的事情事关重大,他不希望把清音拖进危险中。 清音见状叹了口气,喂卓杰喝了一杯水,又帮他顺了顺气道:“皇上既然不想说,清音便不再问。”说着,执起卓杰的手,毫不掩饰眼中的忧心忡忡,接着道:“阿杰,我们会在一起,所以,你若有什么打算,可以和我商量,不要独自筹谋。” 卓杰心虚地避开清音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嗯,以后若有打算,朕一定和你商量!”但是这一次不行。 想到自己的谋划,卓杰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这丝犹豫在看到自己和清音握在一起的手时,被果决的冷光取代。(..info无弹窗广告) 两雀争食,必有一伤。皇兄,朕才是这天下之主,你不该一直挡在朕前面。不过,你放心,你我兄弟一场,朕放你一条生路。 夜里,卓杰就着烛光,写了一封密信。但是想到送信的人,卓杰却有些为难,身边的宫人不少,但是能够让他信得过的却少有,他最信任的便是清音,但是要清音去送信是绝不可能的。 扭头看到窗头挂着的鸟笼中,两只依偎着绕颈而眠的金丝雀,卓杰眼中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一盏茶的功夫后,黑蒙蒙的夜色中,一只白鸽煽动着翅膀,飞出了皇宫层层叠叠的高墙。 卓烈和康敏已经出了魏国疆域,来到了越国的边境。 就地扎营后,卓烈在帐中看着最近从宫中发来的奏报,看到一份奏报中说到小皇帝最近又安分了下来,卓烈勾唇无声地笑了笑。 小狼蜷缩着身子安静地趴在卓烈身旁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一张羊绒毯子,不时耸耸耳朵,满眼迷蒙的抬头看看站在案前磨墨的康敏。 康敏磨了一会儿便坐下来休息,看到小狼偷眼打量自己,康敏温柔地朝她笑了笑。 卓烈却拿起一张黑封的奏报递给康敏道:“看看!” 看着奏报上黑色的封漆,康敏今日来帮卓烈整理奏报,也明白黑漆表示这份奏报情报,而且是很重要的敌国情报。 想到敌国情报四字,康敏心中一颤,抬头看了一眼卓烈,见他点头,这些深吸一口气,接过手中的奏报。 看着奏报上的标头,康敏心中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她想的关于晋国重楼的情报。 只是,下一刻,当康敏关注起奏报中的内容的时候,双手一颤,奏报掉在了地上,康敏脸色煞白地站起身子惊呼道:“这不可能!” | 第一五四章 :端倪初现 看着奏报上的标头,康敏心中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她想的关于晋国重楼的情报。 只是,下一刻,当康敏关注起奏报中的内容的时候,双手一颤,奏报掉在了地上,康敏脸色煞白地站起身子惊呼道:“这不可能!” “卓烈,你在调查我?”转头看向卓烈,康敏眼中闪过惊怒,还有一丝压在心底的心痛。 站起身将掉在地上的奏报捡起来放在书案上,卓烈不顾康敏的挣扎,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些疲惫道:“是不是有了身子的人,连脾气、性子也变得没有以前冷静了?” 原本一肚子气的康敏听了这句话,一瞬间满心火气消散无踪:“说什么呢!”但是,心中仍有一些不自在,康敏接着问道:“若非为了调查我,这份奏报是怎么回事?” 说完,康敏挣脱出卓烈的怀抱,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复杂:“母后她怎么可能是康行明的嫂子?这根本不可能,我在康国皇宫十六年,幼时也从未听母亲说过,更不曾在宫中听宫人议论过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更何况……”母后对康行明的感情绝不似做假。 卓烈没有直接回答康敏的话,反而将案上的奏报拿在手中,朝康敏问道:“你可还记得茨城县出现的广隶侯?寡人是为了调查此人,却不想竟然查出了这么一桩宫廷秘辛。” “广隶侯?”康敏眼中惊疑不定,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调查魏国出现的广隶侯,却会调查到康国去。 卓烈拉着康敏的手来到案前,拿出一张宣纸,在纸上写出“广隶”二字,随后转头看向康敏问道:“现在,可看出什么?” 康敏眸光一闪,宣纸上的“广隶”二字,合起来,不就是一个康字么! “广隶侯是康国人?”尽管看出了这两个字的玄虚,康敏还是不能相信这样一个魏国军师,会跟康国有联系。笑着摇了摇头道:“会不会只是巧合?毕竟,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单凭广隶两个字,说起来实在是牵强!” “嗯,寡人当初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也觉得荒谬!但是派密间仔细查过广隶侯的资料后,这可能性就增加许多!”卓烈说着,又从一叠黑漆的奏报中抽出一本递给康敏,道:“看看这个!” 看着这份广隶侯的详细情报,康敏脸上现出一丝凝重。 情报上没有查出广隶侯当初究竟是立了什么功勋而被封侯的,但是广隶侯封侯的时候,魏国上上下下却无一人反对。(..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封号是广隶侯自己要求的。封侯以后,这位广隶侯便沉寂了下来,素日表现也十分平庸。直到月前茨城县之战,广隶侯突然向魏皇献策,被魏皇命为军师,前去茨城县助阵。 一切看起来似乎很正常,但是正常之中又透着诡异。这广隶侯的崛起道路实在太过诡异,可说他的两次崛起,都非常的突兀。但是诡异的是,每次出场,魏国都没有反对。 “你怀疑这广隶侯是康国之人?”康敏看完手中的情报,抬头问道。 卓烈闻言点了点头道:“刚才康国的情报你也看过,寡人猜测,这广隶侯有可能是康国当初莫名死去的昭王的儿子,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很符合。而且,昭王世子幼时便显露出聪慧无比的心智!” 康敏闻言唇角颤抖了一下,刚刚她看过那份康国的情报,若是情报内容属实,那这个广隶侯,岂不是有可能是自己的哥哥? 只是…… “卓烈,对不起,我还是无法相信,母后竟然曾是昭王的王妃,康行明的嫂子。如果是这样,那我是什么?一个野种么?而且,母后对康行明情深意重,怎么可能会是康行明从自己死去兄长的手中夺走的呢!” “请报上也说了,昭王康行极之所以会突然暴毙,可能跟康行明有关。昭王当时已经斗败了康皇其他的四个皇子,他就要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却突然莫名暴毙,而此前一直没有参与夺嫡,又是康皇最小最无能的小儿子的康行明,却突然一举登上皇位,你说……” “但是,我是纯明元年十一月生的,那时候,康行明才登基不到半年。若按情报中说的,母后是怀着身子被封为皇后的。若是这样,当时母亲至少怀胎四个月,四个月已经显怀,康行明会愿意封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做皇后么!” “所以,你刚出生,你和你母亲便被打入冷宫!” 卓烈一句话,堵得康敏气结,虎着脸盯着卓烈看了许久,康敏甩袖离开:“卓烈,母后绝不是你说的那种女子。她绝不可能是康行明的嫂子!” 漫无目的地跑到了营寨的后面,康敏喘着粗气扶着一棵小树停了下来。母后,母后,绝不可能是真的。 其实,卓烈的话,康敏何尝不明白。 恐怕卓烈的意思就是,康敏的母后曾经是昭王的王妃,但是却爱上了康行明,为了爱情,她不顾后路,趁机用某种手段谋害了昭王,然后,康行明得以登基。 虽然康行明感谢康敏母后的付出,将她封为了皇后,但是康行明也受不了这样赤条条的绿帽子,便在康敏出生后,过河拆桥将他们母女二人打入冷宫。 “不!不可能!母后绝不是这样的人!”康敏摇着头,大声反驳着心中分析出的脉络。其实,对于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康敏并不是多在乎,她在乎只有母亲。 “康敏,不要钻牛角尖!”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放在康敏的肩头,闻言劝道。 康敏猛地回头瞪着卓烈,正要开口,却听卓烈抢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激动:“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母亲的确是当初的昭王妃。寡人知你心中所想,但是所谓亲情是不可信的。为了她自己的利益,一个女儿未来的生活好坏,当真算不得什么!”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亲们,昨天东凰网络坏了,一直连不上网,本来以为是网速问题,可是昨晚一直在电脑前坐到两点多也没连上网。不是故意断更的,今天补上,恳请亲们的原谅。~~~~(>_<)~~~~ | 第一五五章 :掌掴 康敏猛地回头瞪着卓烈,正要开口,却听卓烈抢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激动:“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母亲的确是当初的昭王妃。寡人知你心中所想,但是所谓亲情是不可信的。为了她自己的利益,一个女儿未来的生活好坏,当真算不得什么……”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卓烈的话。 康敏看着自己还未收回的巴掌,也有些发愣,虽然想要道歉,但是想到卓烈对自己母亲的看法,心肠顿时便坚硬了几分:“我不准你这么说我的母亲,她绝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卓烈伸手摸了摸有些火辣的脸颊,一时的激动竟然让他没能躲开康敏的掌掴,自从坐上了太上皇的位置后,就再也没有挨过打了。(..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想到这里,卓烈惨淡地笑了笑,他怎么就忘了,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是像他的父母一样,深深地看了康敏一眼,卓烈转身离去。 “我……”康敏伸出手,想要抓住卓烈,却不知要如何开口。想到卓烈刚才留下的那个冷漠的眼神,康敏打了个寒颤,忍不住伸手抱紧双臂。 伸手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康敏有些心酸的低声喃喃道:“孩子,娘好像惹你爹爹生气了呢!但是,他怎么能这样言说你的外祖母呢!” 卓烈落寞地独自一人走回了扎营的营寨,想到刚才康敏那一个响亮的巴掌,突然觉得疲惫如同潮水一般要将自己淹没。 迷迷糊糊地走到床边,卓烈昏沉沉地睡着了过去。 梦中,一双幽绿孤傲的眼睛带着一丝柔和的暖光,一直一直看着卓烈。 只是,当卓烈迈开脚步想要上前靠近的时候,那双眼睛却突然幻化成一头白狼,被一只野牛的牛角狠狠地刺死在地。 “不――”大汗淋漓地卓烈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着一成不变的营帐,脑中却不断回放着梦中的场景。 卓烈脸上一贯的沉稳冷酷不在,捂紧泛疼的心口,卓烈眼中闪烁着旁人看不见的痛苦和脆弱。 良久,军帐中突然传出一声苍莽而悲凉的狼嚎声,这一声悠长的哀嚎带着一种让人落泪的孤寂和思念,在军帐中久久回荡。 在外巡逻的士兵都知道军帐中有一个陛下十分看重的狼孩――温宜郡主,所以,对于帐中常常响起的狼嚎声并不在意,只以为是小狼在嚎叫。 却没有人发现,这声狼嚎比之小狼的嚎叫声,多了几分浑厚粗犷,少了一些细腻婉转。 刚刚走回营寨的康敏,听到这声狼嚎,猛地顿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声哀嚎,康敏突然鼻头发酸,有一种落泪的冲动。理智上虽然觉得是小狼有了什么心事,才会吼得这样悲伤,但是下意识地,康敏却不相信这是小狼的哀嚎声。 难道,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狼孩么? 想到这,康敏自嘲地笑了笑。甩掉脑中不相干的思绪,目光复杂地看着卓烈的营帐,犹豫着是否要去给卓烈道歉。 | 第一五六章 :不忠不义之徒 康敏一直犹豫到卓烈再次启程,都没有前去向卓烈道歉。 两人便一直这样僵持着,回到了越国京郊。 因为是夜间到达京都近郊,京城已然宵禁,这还是卓烈定下的规矩,是以,虽然卓烈是太上皇,但是因为没有急事,他也不会自己打破自己定的规矩,便在京城南门外扎下营寨,等到明日天亮入城。 此时,禁卫军中,今夜负责率队巡逻的队率高子义却满心的紧张,虽然当时收到的信件他已经销毁殆尽,可是自从收到那封密信后,他便总是疑神疑鬼,感觉身边总有人在窥视自己,看穿了自己。 安排好了手下军士们巡逻的方向,高子义抬头看向卓烈的营帐,眼中闪过不知所措的挣扎。怎么办?究竟要不要动手? 这个问题,困扰了高子义一路。 半个月前,卓烈率领禁卫军进入汉中郡的时候,高子义收到了一封通过信鸽送来的密信。信中的人要求他刺杀卓烈,那个人便是卓烈的弟弟,当今小皇帝卓杰。 说起来,高子义是先皇身边内监头子的干孙子,但是卓烈上位以后,先皇的势力被打压的厉害。高子义到了禁卫军以后便失去了干爷爷这座靠山,因为是阉宦之后,所以常常被人欺辱。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人欺辱险些丧命,那时候被年仅七岁的小皇帝救下。 卓杰于高子义有活命之恩,这段恩情,高子义一直记在心中,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报答。 但是他没有想到,如今报答的机会终于来了,但是,卓杰却让他用这样一种方式报答。若帮了卓杰,便是背叛卓烈,是为不忠。但若不帮卓杰,便是为不义。 叹了口气,高子义握紧了挂在腰间的沉重陌刀,步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营帐。 卓烈端坐营中,身后一名身着黑衣的影部死士缩在暗处的阴影中,藏匿着身形给卓烈报告着情况。 卓烈听完眯了眯眼睛,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低声道:“这么说来,还是犹豫徘回么!唉,恁无趣,寡人累了,两个时辰后,不论这高子义是否动手,都不必再令他活在这世上了!” 阴影中的影部死士躬身点了点头,声音冷漠而坚硬道:“喏!” 高子义拖着脚步走回营帐,因为他所带领的一队士兵今夜轮值,所以,营帐中此时并没有人。 笔直地跪坐在案前,高子义解下腰间的陌刀,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默默擦拭,那样仔细的样子就像是对待自己相伴多年的伙伴。 高子义将擦得锃亮的陌刀平放在膝头,看着这把陪伴自己多年,出生入死的大刀,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和解脱。 忽而,高子义猛地举起陌刀,抵在自己脖颈上,沉声道:“皇上,小人不愿做那不忠不义之徒,只能以死来报当日施救之恩!陛下,来生,末将再为陛下尽忠!” 一声轻响,高子义颈间鲜血横流,手中的陌刀当啷掉落,头一歪,跪坐在案前没有了声息。 一名身着黑衣的影部死士从隐匿的黑暗中走出,看着高子义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 第一五七章 :擦肩而过 卓烈听到影部死士报告的消息,亲自去高子义的营帐探看了他的尸身。 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卓烈倒是没想到,这高子义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成全他自己的忠义。 他的死恰如其分,既对卓烈尽了忠,但是也因为他的死,让卓烈即便心知肚明是卓杰要刺杀自己,也无法拿出证据说服朝堂上的众臣工,来治卓杰的罪。 “将此人的尸身厚葬了吧!”收起心中的思绪,卓烈留下这个命令,转身离开高子义的营帐,只是走到帐门处时,卓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道:“用棺木收敛好此人的尸身,然后明天天亮后,将棺木送到皇上寝宫去,问问皇上此人尸身要如何处置!” 正在收敛高子义尸身的影部死士闻言,恭敬领命道:“喏!” 康敏焦急地在自己所住的营帐前徘徊,看着四周明显加强了警戒的军士,担忧地朝卓烈的营帐看去,犹豫着是不是要去看看卓烈。 正当她下定决心要去看看卓烈的时候,却发现卓烈迎面走来。 心中一喜,康敏迈步就要迎上去。 但是卓烈却看都没看康敏一眼,目光冷漠地径直与康敏擦肩而过。 康敏脸上的喜色还未来得及收敛起来,愣愣地看着卓烈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眼中闪过伤痛,康敏抚摸着小腹,喃喃道:“孩子,爹爹好像真的生为娘的气了,怎么办?他都不愿意理会为娘了。” 那日,我也有错,说起来,当时并没有察觉到卓烈话中的激动情绪,对于卓烈的过去更是一无所知。他曾经,似乎经历过什么煎熬的事情呢! 想到这,康敏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转身追上卓烈的步伐,扬声喊道:“卓烈,等等我――” 卓烈闻言脚步一顿,虽未停下,但却明显放慢了许多。等到康敏追上来,卓烈才沉着脸问道:“何事?” 定了定心神,康敏看着卓烈扬起笑脸,拉着卓烈的衣袖,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调皮道:“卓烈,那日,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听着康敏软糯的声音,卓烈险些将好字脱口而出,只是,想到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卓烈面色不变,漠然地抽出衣袖,声音恢复了两人初见时的酷烈冷寒:“康敏公主,请自重!” 康敏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是依然强自站在卓烈面前道:“还在生气么,我……” “康敏公主,请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寡人一时兴起留在身边的战利品,莫不是寡人之前对你太过仁慈,让你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卓烈冷漠地打断康敏未说完的话。 尖酸刻薄的话,如同刺刀一样,狠狠地刺在康敏的心头。 康敏强忍住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泪意,努力维持唇角的笑容,不想显露自己此刻的怯懦。颤抖着唇角,笑着点了点头,康敏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颤抖,道:“太上皇提醒的是,是康敏僭越了,告辞!” | 第一五八章 :卓烈,欺朕太甚! 卓杰穿着明黄的里衣,面色阴沉的看着被人强行抬入寝殿的棺木,看着没有盖棺,棺材里面躺着的人,卓杰几乎咬碎牙齿。 清音早在听到动静的时候便来了,看了眼棺木中的人,又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卓杰,走到卓杰身前,握住了他的手。 卓烈身子一颤,看着跪在下面的卓烈派来送棺木的人,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那人恭敬地开口道:“皇上,末将封太上皇之命前来运送棺木。此人临死之前,一直口呼皇上之名,是以,太上皇以为此人或许与皇上相识,特将棺木送来,请皇上定夺!” 卓杰眸光闪烁,恶狠狠地盯着摆在正中央的棺材,脸色一白,就往后倒去。 清音见状连忙扶住卓杰倒下的身子,只见卓杰害怕地盯着棺木,声音颤抖而痛苦地对跪在地上的人道:“皇、皇兄究竟是何意?朕自认登基以来,对皇兄唯命是从,皇兄若想要这个位置,只管开口,朕让给他便是。何以要送来棺材一口,死尸一具,朕与这棺中之人毫不相识,莫非皇兄是在警告朕,他日,这棺中之人便是朕的下场么?” 跪在地上的人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说道:“皇上误会了,太上皇命末将来送棺木,实则是为了告诉皇上此事乃有心之人的离间之计,此人别说是死前呼唤皇上名字,便是被活捉以后声称乃是皇上派人刺杀,太上皇也绝不会中计,对皇上更是从未有过怀疑!” 卓杰闻言,脸色好看了不少,摇摇晃晃地来到跪着的人身边,将他搀扶起来,愧疚的轻叹一声道:“唉――皇兄苦心,朕已明白。.info[]说来惭愧,若非都督转达的皇兄之语,朕险些中了有心之人的离间计,伤了与皇兄之间的兄弟情份!” 禁卫军副都督林子正就着卓杰的手,顺势站了起来,笑了笑没有接卓杰的话,转而问道:“皇上,不知此人当如何处置?” “都督,皇兄可有建议传达?”卓杰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转过来,扶起林子正以后,依旧靠在清音身上。 “太上皇言,此人,全凭皇上做主!”林子正双拳一抱,说道。 卓杰苍白着脸,猛地站直了身子,瞪着棺木中高子义的尸身,咬牙切齿道:“既然此人要离间朕与皇兄的关系,便将此人鞭尸三十仗,后扔出去喂狗!” 林子正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笑意,正待开口,却听清音轻声插话道:“皇上,人死如灯灭,太皇太后一直笃信佛教,若是按皇上刚才的惩处,太皇太后得知,必定不愿。皇上岂非不孝?奴才斗胆,请皇上宽恕此人尸身。太上皇与皇上兄弟情深,想必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苛责皇上!” 卓杰脸色为难,看向林子正道:“都督以为如何?” 林子正不着痕迹地看了清音一眼,脸色不变的笑道:“太上皇早有吩咐,一切任凭皇上做主!” “既如此,找个地方将此人埋葬了吧!” “皇上已有决断,末将告退!” 看着恭敬告退的林子正走出寝殿,消失了身影。卓杰脸上的苍白和眼中的惊吓不见,阴沉地盯着殿门,猛地拿起案上的彩釉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声刺耳的脆响,价值连城的花瓶支离破碎。 卓杰紧紧地握着拳头,还显稚嫩的脸庞气的发抖,咬牙低吼道:“卓烈,欺朕太甚!” “皇上,你派人去刺杀太上皇,为何不告诉清音呢?”清音看着地上的碎片,低声问道。 “你也觉得朕做错了?”卓杰转头狠狠地盯着清音,凶狠的眼神仿佛只要听到一个自己不想听的字,便会扑上去将清音撕碎。 清音轻轻叹了口气,迈过地上的碎片,执起卓杰的手,将他紧握的拳头一点一点掰开,道:“皇上,清音只是害怕……” 清音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卓杰哽咽着打断道:“朕想要和清音在一起,让天下人都不能反对。若是卓烈死了,朕就是越国唯一的主人,到时候,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清音,你说,明明我才是天子,是越国皇帝,为什么那些人都不听我的,偏偏对卓烈恭敬的不得了?明明我才是皇帝啊!” 清音将卓杰颤抖的身子揽进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卓杰的问题,良久,才幽幽地问了一句:“皇上,想要做真正的皇帝么?” “当然,朕本就是天子,整个越国,整个天下都应该在朕的号令之下!”卓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而且,只有做了真正的皇帝,才能冲破阻碍和清音在一起,想到这里,小皇帝卓杰的脸羞涩地红了红。 听到卓杰的回答,清音眼中闪过伤痛,抚摸着卓杰头发的手却依旧温柔,低声呢喃了一句:“如此,清音明白了!” “啊?清音,你说什么?”卓杰疑惑地抬头看着清音问道。 清音眼睛闪了闪,调笑道:“皇上莫非耳朵出问题了,清音方才什么也没说。” “是么?”卓杰挠了挠头,刚才明明听到清音说了什么,算了,可能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清音见卓杰还在纠结,脸色一正,沉声道:“皇上,你忘了上次答应了清音的承诺么?你答应说,以后有事,都不会瞒着清音!” 卓杰闻言做了个鬼脸,随后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道:“朕那天答应你是说以后都不会瞒着你,但是刺杀卓烈之事,是朕以前已经做了的,不算朕不信守承诺!” 清音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宠溺地看着卓杰,温言道:“皇上,明日太上皇进城,你去迎接吧!” “为什么?朕不去,他刚刚才羞辱了朕,朕才不去迎接他!”卓杰离开清音的怀里,闹着别扭。 清音眼中闪过心疼,这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可是,他虽然名义上是越国天子,却从未有一天真正开怀,每天都在争权夺利的漩涡中挣扎。想到这,清音有些释然,既然结局注定你死我活,那现在为何不让卓杰轻松一点儿,是以声音愈发温和道:“好,皇上不想去,那就不去!” | 第一五九章 :坤宁宫风波 次日一早,越国京都城门大开,迎接卓烈回京。 卓杰最终还是率领百官来迎接卓烈,虽然他心里十分不愿,但是自幼深处皇宫的他,自然明白,若他今日不来迎接卓烈,不用到明天,京城就会飞满关于他嫉恨卓烈开疆拓土,心胸狭窄的流言。 不过,你昨夜既然敢羞辱朕,今日你也别想好过! 卓杰迎上下马的卓烈,撇嘴想着,面上却是一脸激动的表情:“皇兄在外南征北战,为我大越开疆拓土,实在是辛苦了!” “皇上过誉了!为国征战,寡人本分。”卓烈微微一笑,对于卓杰的小心思他一清二楚,但是,只要没有真正妨碍到自己,他都可以忍受。想到自刎的高子义,卓烈眸底闪过冷芒。 一大一小的兄弟二人执手登上了卓杰的御撵,往皇宫行去。 御撵中,卓杰歪着脑袋笑看着卓烈,突然开口道:“皇兄,母后今日对皇兄十分思念,言说请你回宫后,去坤宁宫做做。一解母后思子之心!” 看着卓烈不为所动的表情,卓杰丝毫不气馁,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接着道:“母后说,让皇兄带着康敏公主一起前去!” 卓烈扭头深深地看着卓杰,直到看到卓杰不自在地扭了扭脸,卓烈才笑道:“皇上费心了!” “应该的,谁让朕与皇兄是兄弟呢!” 结束了这番你来我往,两人再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到御撵进了皇宫,来到一处岔路口,卓杰才又开口道:“既然皇兄要去给母后请安,朕就顺便将皇兄送到坤宁宫好了,也省得来回换乘御撵,麻烦!” 说完,卓杰不等卓烈开口,掀开御撵的帘幔,吩咐道:“摆驾坤宁宫!” 宫人闻言,抬着轿撵往西走去。 坐在御撵上,卓杰眸光一闪,又出声吩咐道:“传朕旨意,着康敏公主坤宁宫见驾!” 卓烈闻言,眸中极快地闪过一道冷光,随即恢复正常,对于卓杰的命令并没有出言阻止。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御撵到了坤宁宫。 卓杰入内给陈妙团请了安后,便独自离开。 卓烈施施然走进坤宁宫,陈芊芊看着卓烈,脸上的惊喜和开怀无法掩饰,就要冲上前去,但是看到卓烈冷酷的面庞,最终还是没敢靠近。 走进殿内,卓烈扫了一眼端坐在凤座上的太皇太后陈妙团,走到一处座椅上坐下,沉声道:“不知母后传召寡人前来,有何吩咐?” 陈妙团闻言,顿时珠泪涟涟,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颤抖道:“我儿在外征战,为娘的心里担忧挂念的紧。为娘从前纵有千般不对,今已改过,我儿为何还是不肯原谅为娘?难道真要为娘以死明志,我儿才肯原谅么?” 卓烈目光复杂地看着低声哭泣的陈妙团,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看起来柔弱清媚的女人,当初究竟是怎样狠毒地对待自己。 但是,听着陈妙团一声一个为娘,一口一个我儿,卓烈心头揪疼,却又忍不住涌起柔和。 正待开口,却听殿门外有宫人传唱:“康敏公主到――” 陈芊芊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阴狠。 而陈妙团则高兴地站了起来,高呼一声道:“快快快,快请康敏公主进来。” 看着被人带进来,正要朝自己行礼的康敏,陈妙团急步来到康敏跟前,扶着康敏的双臂,目光慈祥地看着康敏的小腹道:“敏儿不必多礼。为娘听闻敏儿身怀有孕,心中欢喜得紧呢!哎哟哟,真真是佛祖保佑,我儿有后了!” 听到陈妙团说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康敏脸上也是柔光莹莹,转眼不着痕迹地扫了面色冷淡的卓烈一眼,心中的高兴散去无踪,变得沉重起来。 陈芊芊坐在椅子上,狠狠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胳膊,才没让自己站起来破口大骂。 只是看着康敏微微隆起的小腹,陈芊芊忍不住出言讽刺道:“康敏公主出走一趟便身怀六甲,也不知这孩子将来究竟会叫谁做爹?而且,本郡主听闻,康敏公主此前是去找晋皇,听闻晋皇幼年遭难,被康敏公主所救,你二人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呢……” 陈芊芊这分明就是在说康敏跟重楼有私情,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个野种。 卓烈坐在原位,闻听此言,不着痕迹地盯着陈芊芊,眸中掠过狠厉。 陈芊芊打了个寒颤,看了眼卓烈,将还没有说完的讽刺咽下腹中。 康敏虽然性子淡薄,但也不是那种被人侮辱依然能够一笑而过的人,正准备开口还击,却见一直拉着自己的太皇太后陈妙团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看着陈芊芊,脸色严厉,语气更是充满了责怪:“芊芊,怎么说话的!以后你与康敏公主便是姐妹,怎可这样不知轻重,还不赶紧向康敏公主道歉!” 康敏听到姐妹二字,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陈芊芊则脸上一喜,看了一眼卓烈,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康敏身前道:“先时是芊芊无理了,还请妹妹不要介怀!” 一句话,变奠定了自己的地位,看似道歉,实则是更深的讽刺。 你怀了孩子又怎样,将来还不是要屈居本郡主之下! 卓烈眸底的冷芒更炽,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沉稳开口道:“既然太后左右无事,寡人告退!” “我儿,你连月来征战沙场,想必是身心疲惫不已,就让芊芊陪着你,解解闷子!”陈妙团见卓烈要起身告退,依旧抓着康敏的手不放,满面慈祥的说道。 陈芊芊闻言立即挺了挺胸,一脸娇羞地看着卓烈,娇声低呼一声:“烈哥哥――” 卓烈看着陈芊芊,双眸一眯,忽而笑道:“如此甚好!” 陈芊芊闻言脸上露出惊喜,回过神来,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卓烈离开的脚步,甚至都忘了跟陈妙团行礼告退。 “康敏公主便陪哀家说说话儿!”陈妙团转过身,笑意盈盈的看着康敏。 却听卓烈突然顿住脚步,沉声道:“康敏乃寡人战利品,回来之前便已说过,要你好好照顾小狼,可有做好?” 康敏一愣,摇了摇头,随即面色平静地行了一礼:“是康敏疏忽了!” “既如此,便立刻回去照顾小狼!” “是!” 陈妙团看着跟着卓烈离开的康敏,眼中闪过厉色,握紧拳头,随后又松开。 | 第一六零章 :永无翻身之日 康敏看着正趴在桌上喝牛乳的小狼,眼中盈满了柔和。若说跟随卓烈出征这四个多月,收获最大的恐怕就是小狼终于学会像人一样端坐了。 只是,想到卓烈,康敏心中一痛,卓烈这个时候,恐怕正抱着纤月郡主享受齐人之福吧。 也是,自己只是一个战败国的废公主,有什么资格肖想站在卓烈身旁的位置呢。 抚摸着小腹,康敏不动声色地想着,等到孩子平安降生了,就带着他离开这个是非地。皇宫虽然纷争乱舞,但是医疗条件和设备确实是世间最好的,更何况,这是卓烈的孩子,自己会拼尽全力保护他,想必卓烈也不会让这个孩子受到伤害! 转目又看向小狼,康敏明白卓烈对这个狼女的感情不一般,很多时候,康敏都觉得卓烈看着狼女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着他自己。 卓烈,他究竟有怎样的过去呢? 而此时,康敏心中所思的主角,才刚刚回到嘉德殿。 陈芊芊喜滋滋地跟在卓烈后面,看到卓烈进殿就往书案上去,心里觉得卓烈是要去批阅折子,连忙紧走几步,来到案前,拿起墨条就想要帮卓烈磨墨。 “你做什么?” 却不想,卓烈一声冷厉的喝声吓得陈芊芊一哆嗦,回过神来,陈芊芊委屈地看着卓烈道:“烈哥哥,芊芊只是想帮你磨墨!” 想到平日都是康敏在帮自己做这些事情,卓烈看着陈芊芊的模样,心中升不起丝毫怜香惜玉的感觉,反而有一股子怒气在蒸腾,她想抢康敏的位置么! “纤月郡主贵为郡主,这些粗活儿留下下人做就是了!”为了日后的举措,卓烈压抑着心底的怒气没有发作。 但是这话听在陈芊芊耳中,却好像是卓烈在关心她心疼她一样,泪光闪闪的摇了摇头,陈芊芊激动拿起墨条说道:“烈哥哥,芊芊不怕累!没事的,我可以把墨磨得很好的!我……” “啪――” 一声脆响,陈芊芊手中的墨条被卓烈抢过,掷在地上摔成了三块儿。 看着被卓烈摔坏的墨条,陈芊芊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卓烈不是在关心自己,而是不想让自己碰他的东西。 忍住心中如同撕裂一般的痛,陈芊芊没有发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墨条的碎块捡起来,低声道:“烈哥哥,芊芊只是想帮烈哥哥做些事情而已。为什么……” 咽下几乎夺眶而出的泪珠,陈芊芊将墨条碎块放在书案上,走出了嘉德殿。 扶着一根硕大的盘龙柱子,陈芊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出了眼眶,一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可怜,低泣道:“烈哥哥,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睁眼看一下芊芊。芊芊只是喜欢烈哥哥而已,好喜欢好喜欢,但是烈哥哥为什么宁愿对一个废公主好,都不对芊芊好!呜……” 扶着圆柱的手渐渐收紧,陈芊芊擦掉腮边挂着的泪珠,眼中闪过凶光:“康敏,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在烈哥哥身边,如果你不在,烈哥哥就是芊芊一个人的烈哥哥!一定是你在烈哥哥跟前说了本郡主的坏话,烈哥哥才会不理本郡主!康敏,我要杀了你――” 低吼一声,陈芊芊抽出盘在腰间的软鞭,气势汹汹地朝小狼居住的温宜宫冲去。 因为她记得,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康敏被卓烈吩咐去照顾小狼。 温宜宫,康敏捻起一块糕点,正在哄小狼吃下去。 却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殿内,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不、不好了!纤月、纤月郡主来了。她她她她……” 康敏皱了皱眉头,看着紧张不已的小宫女,笑着安抚道:“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纤月郡主怎么了?” 在康敏的闻言安抚下,小宫女果然镇定了不少,但是眼中的恐慌依旧没有消散,尖声道:“纤月郡主拿着鞭子往温宜宫来了,还、还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康敏公主您!” 小宫女说完,低下头,不敢再看康敏。 康敏闻言脸色一沉,抚着肚子站起身来,朝外喝道:“让侍卫拦住她!” 康敏不怕陈芊芊,可是谁知道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万一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想到这,康敏眼中闪过厉色,既然你要杀我,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看了眼面前的小宫女,康敏眯眼问道。 “启禀公主,奴婢铃铛!” “铃铛,你现在跑去嘉德殿找太上皇报信,记得,是跑过去!跑的路上不要忘了喊出纤月郡主要做的事情!” 宫女铃铛闻言身子一颤,可是看着康敏充满压迫性的目光,铃铛不敢不答应。扫了一眼康敏隆起的小腹,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她就是护住龙种的大功,到时候封赏一定少不了。牙一咬,铃铛恭敬地回道:“铃铛记下了!一定拼尽全力将此事禀报太上皇!” 看到铃铛转身就要去报信,康敏又出声问了一句:“你可知纤月郡主做了什么事?” “刺杀康敏公主和温宜郡主!” “错!是刺杀太上皇龙种!” 铃铛闻言,脸色一白,她当然明白这两句话之间的差别。如果刺杀康敏两人,陈芊芊还有一条活路的话。那么刺杀龙种的罪名,无论如何,陈芊芊都会得到惩处。 自己一路喊到嘉德殿,纤月郡主刺杀龙种之事就差不多能传遍大半个皇宫,她的罪名届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铃铛看清了康敏的手段,更加不敢耽搁,大喊大叫着跑出了温宜宫。 康敏抽出袖兜里的匕首,握紧手柄,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等着陈芊芊进门。小狼似乎也感受到了宫内紧张的气氛,低嚎了两声,撞翻面前的糕点,四肢着地,站到了康敏身边。 陈芊芊,既然你要置我于死地,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让你永无翻身之日!刺杀龙种的罪名,我看你到时候怎么逃出生天! 紧了紧掌心,康敏看着匕首上的寒光,眼中冷芒更甚几分。 | 第一六一章 :刺杀龙种 “康敏,滚出来受死!”陈芊芊红着眼睛,因为身份的关系,一路上侍卫宫女并不敢用力阻拦,怕伤了这位太皇太后最疼爱的侄女。 就这样,陈芊芊红着眼睛,一路横冲直撞,冲到了温宜宫。 坐在椅子上的康敏听到殿外陈芊芊的吼叫,抚摸着肚子,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但是陈芊芊此刻却被侍卫拦在了殿门外,其他地方的侍卫或许不敢用力阻拦陈芊芊,但是此处的侍卫却不然,他们都知道这里面一个是太上皇看重的狼女,一个是怀了太上皇骨肉的女人,哪一个有了闪失,都不是他们能担待的起的。 至于纤月郡主,想必只要保护好了温宜郡主和龙种,太上皇并不会责备他们。当然,温宜宫的侍卫也不会真的伤了陈芊芊,否则,太皇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不过,必要的时候,这些人也不会手软。 想到这里,侍卫们更是将陈芊芊团团围住,让她没有一丝突围的缝隙。 陈芊芊虽然冲动莽撞,但是也不是傻子,她知道今日自己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所以,眼看着没办法冲出这些侍卫的包围圈,陈芊芊扯着嗓子大吼道:“康敏,今日本郡主就要为越国杀了你,你深受君恩,却不思回报,竟然妄想用野种来充当太上皇龙种!今日本郡主识破你的奸计,誓要杀你,让你奸计不能得逞!” 野种? 康敏公主腹中的孩子竟然不是太上皇的? 太上皇被带了绿帽子? 难道是晋皇重楼的?听闻康敏公主与晋皇乃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一时间,包围陈芊芊的侍卫同时愣了愣,脑中出现无数想法。 陈芊芊看准缝隙,动作敏捷的冲进了温宜宫。 众侍卫回过神来,再想阻拦,却已经晚了。 陈芊芊甩着软鞭冲进了温宜宫,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康敏,脸上露出狞笑,指着康敏喝道:“康敏,你的奸计能瞒过烈哥哥,却瞒不过本郡主!今日本郡主定要将你斩杀,让你以假当真的奸计不能得逞。” 说完,陈芊芊手腕一抖,就要甩鞭冲上去。 却听康敏突然大声喝道:“纤月郡主,你在太上皇那里受了气,便来找本宫出气么!” 陈芊芊闻言,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眼睛更红,气喘吁吁地咬牙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恨声讽刺道:“本宫?康敏,你只不过是太上皇慈悲大发留下小命的一个狗才,莫非还当自己是康国公主么?也敢自称本宫?” 康敏抿唇看着气急败坏的陈芊芊,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扬眉笑道:“是不是狗才本宫不知,但是本宫却知道,腹中孩子乃是太上皇的神种,纤月郡主想杀我,恐怕要先问过太上皇的意思!” 陈芊芊闻言,只觉得心中的怒火要将自己撑爆,仅存的理智被燃烧殆尽,厉声大叫一声,甩鞭扑向康敏。.info[] “住手!”卓烈略带喘息的断喝声传来,陈芊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康敏趁机闪过这一鞭子。 但是陈芊芊却仿佛没有听到卓烈的话,丝毫不肯罢休,第二鞭如同灵蛇,紧随而来。 嗤―― 一声轻响,卓烈身上的黑色衮服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被鞭子甩出血丝的皮肉。 康敏木楞地被卓烈抱在怀里,感受着因为刚才为自己挡下那一鞭而颤抖了两下的身躯。 “嗷呜――”一声低沉愤怒的狼嚎。 站在康敏身边的小狼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再看一阵与自己亲近的卓烈竟然受伤了。 眼神凶狠地看着手持软鞭,看着卓烈的伤口发呆的陈芊芊,双腿一蹬,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愤怒地朝陈芊芊的咽喉扑去。 “小狼,回来!” 就在小狼的利齿钳住陈芊芊的脖颈,准备用力咬断她的时候,卓烈的声音传来。 小狼愤愤地将已经吓呆的陈芊芊吐出,威胁似的在她眼前龇牙咧嘴了一番,悻悻地转身回到了卓烈身边,不满地睨了卓烈一眼,昂着头走到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盘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来人,将纤月郡主打入死牢!” 卓烈冷冽的命令终于惊醒了陈芊芊,看着拿下自己的人,陈芊芊大声喊道:“烈哥哥,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都是为了你啊……” 只可惜,卓烈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名侍卫将一块儿破布塞进陈芊芊嘴里,堵住了她的吼叫,将她拖了下去。 康敏看了卓烈一眼,眸光闪了闪,跟他拉开距离,躬身平静地道谢:“多谢太上皇出手援助!” 而早在陈芊芊执鞭一路冲进温宜宫,口中还骂骂咧咧要去行刺的时候,有那些心思活泛的宫人便跑去坤宁宫报信。 太皇太后端坐在凤座上听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将事情讲完,眸底闪过一丝狠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也该让那丫头吃点儿苦头了。 只面上却分毫未显,听完便身子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良久,太皇太后陈妙团才哆嗦着嘴唇说道:“那丫头平日疯疯癫癫、爱舞刀弄枪倒也罢了,这会儿怎么就脑子一热跑去温宜宫闹去了,也该是让她吃点苦头,有点儿长进了,就让太上皇多关她几日吧!” 末了,让身旁的人将那小太监搀扶起身,露出一丝笑意,和善地说道:“能大老远跑来报信,想来是个忠心的。且下去领赏,郡主出来后,少不得你的好!” 小太监听完乐了,谢恩后屁颠屁颠地跟着指派来的宫人下去领上了。 太皇太后陈妙团在小太监彻底离开后,脸上和善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眸光闪了闪道:“看着倒是个心思活泛的,只可惜眼皮子浅了些。寻个由头,打发了吧!” 躬身站在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妈子闻言,眼皮一掀,将头垂得更低。 不得不感叹一番太皇太后变脸的速度,当真是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阴沉狠厉,这下一刻立即就风眼含泪了:“想来,哀家那媳妇儿孙子都被吓得不轻,传不空大师进来讲阵子经文,也好为龙子龙孙们祈福,让这皇家血脉开枝散叶,繁盛茂密!” | 第一六二章 :没有什么能让你脆弱 康敏看了卓烈一眼,眸光闪了闪,跟他拉开距离,躬身平静地道谢:“多谢太上皇出手援助!” 听着康敏冷清的声音,睨着她的脸看了一阵儿,似乎又消瘦了一些,卓烈心中泛起酸疼,但是想到这些到底是自己要看到的结果,也怨不得别人。(..info无弹窗广告) 卓烈上前一步拉住康敏的手腕道:“寡人因你而伤,来给寡人治伤!” 康敏抽了抽手腕,没有抽出来,只得任由卓烈拉着道:“天下名医尽在太医院,康敏这就帮太上皇传太医!” 卓烈眼神一冷,松开她的手腕,声音带上了一丝落寞:“寡人受伤了,你看着办吧!”说完,深深地看了康敏一眼,转身朝嘉德殿的方向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康敏咬着唇瓣想着卓烈刚才幽深的眼神,和落寞的声音,握紧了拳头盯着卓烈的背影,最终咬牙跟上了卓烈。 小狼站在后面,疑惑地歪着头看了两人一会儿,四肢着地飞快地跑到了卓烈身边,跟着他一起走。 回到嘉德殿,康敏使人将药物和纱布一类的找来,帮卓烈清理包扎好了伤口,回过头来,却发现这人竟然坐着睡着了。 睡梦中的卓烈,脸庞轮廓依旧俊逸刚毅,却少了平日的凌厉和冷阔,多了几分少见的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很难发现的脆弱,看起来如同入梦的孩童一样,只是梦中的卓烈睡得似乎很不安稳,皱紧的眉心时而跳动两下,薄唇时而微微蠕动,发出无声的低吟。 康敏心中一疼,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卓烈的额头,想要将他眉间的跳动抚平,嘴里呢喃道:“卓烈,做噩梦了么?梦里,看见了什么?” 轻轻按揉着卓烈的眉心:“不要怕,你是太上皇,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你脆弱,也没有什么能让你害怕!” 轻轻叹了口气,康敏放下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你看,你快要做爹爹了。好好休息,等你醒来,你又是越国最尊贵的万民君父!”红着脸,颤抖着睫毛闭上眼睛,康敏轻轻地在卓烈眉心烙下一个吻,随即迅速站直身子,转身离开了嘉德殿。 随着康敏的离开,卓烈缓缓地睁开黑沉沉的双眸,泛着幽蓝光芒的眸色凝视着康敏先前站着的地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康敏留下来的柔软和温度。 卓烈心中暖烘烘的涌起热流,双眸紧了紧,道:“等着寡人,等到寡人铲除所有障碍,给你和孩子一个安全平静的环境!康敏,寡人准你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来人,摆驾坤宁宫!”卓烈突然站起身子,沉声吩咐,坐上轿撵往坤宁宫而去。 整个越国京都都知道,太上皇与太皇太后关系一直都不融洽,但是这一日,母子两人却在坤宁宫交谈了半个多时辰,随后,太上皇脸色平静地离开了坤宁宫。据传,坤宁宫中的太皇太后陈妙团在太上皇离开后,一脸的喜不自禁,显然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第二日,即便是宫中最粗神经的宫人都能感觉出来,这宫里的空气躁动起来了! | 第一六三章 :小狼的敌意 康敏回到了自己一直居住的隐月阁,三个多月没回来,隐月阁依旧被收拾的整齐干净,看着碰头乱发飞窜出来抱住自己的妍妍,康敏的眸光闪了闪,露出一丝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摸着妍妍的头发,轻声问道:“妍妍,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段时间乖不乖?” 妍妍听不懂康敏说得是什么,只一味地像连体婴一样扒拉在康敏身上,拿乱蓬蓬的脑袋在康敏胸前乱蹭,一脸地惬意。 看着妍妍懵懂依恋的脸庞,康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的复杂之色更盛。(..info无弹窗广告) 轻轻拉开妍妍,笑意盈盈地牵起她的手,朝阁楼走去。 因为康敏受了卓烈的命令要照顾小狼,所幸便差人将小狼也接来了隐月阁,反正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一样。 只是,看着跟妍妍怒目相对的小狼,康敏突然有些后悔,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不合。 果然,下一秒,小狼“嗷呜”一声低吼,就朝妍妍的脖颈咬去。妍妍蓬乱着头发,苍白着脸色,呆呆地愣在原地,似乎是被吓懵了。 康敏心中一惊,大喝一声道:“小狼,不可以伤害她!” 随着康敏的喝声,千钧一发之刻,小狼的利齿停在了距离妍妍脖颈寸许的地方。扭头疑惑而不满地看着康敏,忍不住低吼出声。 妍妍被乱发遮住的眼睛看着小狼,微眯之间闪过一道寒光,随后是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奔向康敏哭嚎道:“怕、怕、妍妍怕怕!要吃妍妍,要吃妍妍!” 看着比康敏还要高壮的妍妍抱着康敏的脖子哭泣,小狼怒瞪的大眼中,不满更甚,低吼两声又想再次扑向妍妍,但是看到康敏的眼神,最终舒缓了动作,扭头跳上旁边的桌子,蜷缩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小狼不会说话,但是此刻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因为她从呆傻的妍妍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危险的东西,康敏不让自己咬死他,还要留在身边。 康敏拍抚着妍妍的脊背帮她顺气,看着蜷缩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的小狼,无声地叹了口气。小狼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意思却从来不会隐瞒,她明白小狼的意思,只是…… 看着紧紧搂着自己脖颈的妍妍,康敏明白,现在还不能让她死。先不说妍妍究竟做过什么,但是人终归是有感情的,一直以来她都将妍妍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所以,即便她做了什么必死的事情,康敏也要给自己一个明白。 自那日帮卓烈处理了鞭伤以后,便再也没见过他的人。只不过时不时搬进隐月阁给小狼的赏赐,说明这个人还在。 康敏现在不想给自己任何负担,所以,她什么也不让自己去想,孩子平安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生完孩子后,是走是留再来考虑。虽然她不愿意剥夺孩子获得父爱的权利,但是,若果在这宫里,没有办法让孩子过上安稳的生活的话,她不介意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抚摸着小腹,康敏的唇角微微翘起,脸上是一种为人母的幸福柔和的光芒。 | 第一六四章 :煜亲王来访 这日,康敏正在喂妍妍和小狼吃东西,便听见宫人传报:煜亲王来访。 康敏闻听皱了皱眉,这里是后宫,即便煜亲王是皇室子弟,但到底是个外男,怎么进宫如此随便。脑中一闪,想到之前太皇太后说过,这个煜亲王是个废人,而且还是被卓烈废掉的。 眼中闪过了然,难怪小皇帝和卓烈一点都不会多想,没有能力办事的弟弟,谁也不会觉得是个威胁。 只是,这煜亲王突然造访是为了哪般?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情,相反,因为红衣的死,自己讨厌他才是真的。 但是既然来了,康敏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但也不会有多热情,站起身来没有出门迎接,看着走进阁楼的卓煜,康敏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煜亲王来访,所为何事?” 看着康敏,卓煜苍白的脸上闪过愧疚,低着头道:“公、公主殿下对、对不起!” 康敏眼眸闪了闪,走到座椅前坐下,平淡地笑了笑道:“如果煜亲王今日是来道歉的,想必上次康敏就已经回答过了,大可不必。[..info超多好看小说]煜亲王请回吧!” “不、不是。我、我、我……”看到康敏要赶自己走,卓煜急得红了脸,心慌之下竟然口吃起来,所幸终于啃啃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我听说皇、皇兄后继有人了,所以、所以来看、看。” 一边说,一边朝后挥手。 不一会儿,四名太监抬着一架暖玉雕成的婴儿拔步床进来。 卓煜抬头飞快地看了康敏一脸,又羞涩地迅速低下头道:“这、这是臣弟偶然得来的一块儿暖玉,有冬暖、夏凉之奇效,就、就雕成了婴儿床、床,送给未来的侄儿!” 看着通体血红,色泽剔透、价值连城的拔步床,康敏眸光闪了闪,她不明白这煜亲王突然之间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是有什么用意,勾了勾唇角,康敏平静地说道:“谢谢煜亲王的心意,康敏心领了,但是这礼物却不能收,请煜亲王收回吧!” 卓煜闻言身子颤了颤,脸色惨白了几分,咬着牙不甘心地问道:“我、本王、本王是送给未来、未来侄儿的,为何不收?” 说着,卓煜猛地抬头看向康敏,握紧拳头道:“我、我知道我是个废人,你们、你们都看不起我。但是、但是我今天是来道谢的,康敏公主、公主那日的话让我、我思量许多,我、我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一直、一直在努力改变,所以,请康敏公主收下、收下这份礼物!” 看着说话依旧坑坑巴巴,但是眼色却比之以前的畏畏缩缩坚定了许多的卓煜,康敏叹了口气,道:“好,这份礼物康敏先收下,康敏代孩子谢过煜亲王。希望煜亲王可以坚持下去,在这深宫中,你若是软了,哪怕身份再高贵,也会被人欺负得死死的,甚至还会连累许多无辜的人因你而死!” 卓煜不知何时来到了康敏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康敏,听康敏说完,突然抓起康敏的双手,激动地点头道:“康敏公主你放心,我、本王记下了你的话,一定、一定会坚强下去的!再也、再也不会让人欺负本、本王!” 康敏正在为卓煜突然抓过来的手愣神,却听一声冷哼在头顶炸响:“哼,寡人到是没想到,皇弟与寡人的战利品有这样的好兴致!” | 第一六五章 :至死都不能抛下寡人 康敏正在为卓煜突然抓过来的手愣神,却听一声冷哼在头顶炸响:“哼,寡人到是没想到,皇弟与寡人的战利品有这样的好兴致!” 来人正是卓烈,此刻,卓烈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卓煜跟康敏握在一起的手,连小狼走过来依偎在他脚边都没有发现。 只是,不知道是卓煜被吓到了,还是没有看明白卓烈的眼神,竟然依旧紧紧地抓着康敏的双手不放。只是脸色红红地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卓烈。 康敏用力挣扎了几次,竟然都没有挣脱开来。 卓烈身周的冷气冷冽的过分,过低的气压让阁楼中伺候的宫人都不敢喘气。 眯眼盯着卓煜,卓烈缓步走到康敏身边,伸手拉住康敏的手腕,用了一个巧劲,帮康敏摆脱了卓煜的桎梏,揽着康敏的胳膊将人箍在自己的怀里,卓烈沉声道:“皇弟,礼也送了,这后宫,不是你该多待的地方!” 卓煜似乎很怕卓烈,闻言身子一颤,脸色立刻血色全无,胡乱地点了点头道:“臣弟这、这就告退!” 转眼看了眼被卓烈搂在怀里的康敏,卓煜蠕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是想笑,但是却没能成功,小声地说道:“康敏公主、公主,我、本王先走了,下次、下次再来看你!” 康敏扭头看着卓烈的侧脸,虽然没有看出脸色有什么变化,但是她敏锐地感觉到因为卓煜的话,卓烈心中升腾起的怒气。 看着卓煜小心翼翼地离开的背影,康敏眼中染上复杂,这样的深宫,还真是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但是通过今天的事情,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卓煜这个懦弱无能的煜亲王,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啊。又或者,只是自己多心了呢? 想到这,康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你舍不得煜亲王离开?盯着他的背影看得这般入迷?” 卓烈冷飕飕地声音让康敏回过了神,看着眼中一片冰寒的卓烈,康敏不明白这人究竟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就怒气蒸腾的样子。 卓烈看着懵懂的康敏,只觉得心中怒气更盛,翻腾的怒意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低头狠狠地咬上康敏的嘴唇,脑中却怎么也挥不去刚才康敏双手被卓煜握在手中的情景,虽然明知道卓煜当年是被自己亲手废掉的,一个没种的男人不可能让康敏对他产生什么想法,但是他却管不住自己心不要胡思乱想。 舌头狂热地纠缠在康敏口中,卷起她所有的理智和挣扎,直到康敏嘴唇红肿,眼神迷蒙,卓烈才离开康敏的唇瓣。 搂着康敏,让她无力的身子支撑在自己身上,虽然心中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是看着康敏的样子,最终化成一声微叹,紧紧地将人揉进了怀里。 “康敏,你记住,只有你不能抛下寡人,至死都不能抛下寡人!”卓烈墨瞳深深胶着在她脸上,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惶恐,声音黯哑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蛊惑。 靠在卓烈怀里的康敏,听着这句似乎是承诺的话,眼中涌起泪意,双手紧紧地揪着卓烈的衣服道:“卓烈,卓烈,这是你的承诺么?还是,只是你一时吃醋,头脑发热下的产物?” | 第一六六章 :第二阶段 卓烈,卓烈,这是你的承诺么?还是,只是你一时吃醋,头脑发热下的产物? 康敏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脸埋在锦被中,不是说好不再想了么! 那日的问题,康敏最终没有得到答案,卓烈在她的注视下,仓惶着脚步,匆匆离开。 “呵!”康敏惨笑一声:“什么不能抛下,至死都不能抛下!”想来这只是一位帝王,对一个自以为属于他的女人单方面的命令,你不能抛弃我,但是我却可以抛弃你! “这样也好,最后的一丝幻想灭了!也该清醒了!”康敏坐起身子,呼呼地大口喘着气。 她爱上了卓烈,所以一度幻想过,卓烈对自己是不同的。 就像,卓烈的后宫有许多嫔妃,却从未有一个女人近过卓烈的身边。 就像,小狼、卓烈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无数次觉得,他们就像是一家三口,父女三人。 就像,卓烈有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会让她觉得,那眼里是对她的爱与关怀。 就像…… 没有就像。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想,卓烈或许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但绝对达不到爱的程度。(..info好看的小说) 卓烈不爱她。 卓烈不爱她。 想到这五个字,即便已经决定要将卓烈狠狠地丢在心底的角落中,康敏还是觉得心脏如同钝刀割肉一样,嚯嚯地疼得厉害。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睑。 似乎遇见了卓烈之后,她哭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最后一次了,卓烈,这是本宫最后一次因你而哭泣!”康敏紧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唔――”一声小兽一般的低嚎,不知何时来到二楼的小狼伸出舌头,将康敏脸上的泪珠卷入舌中,随后瞪着双眼,迷迷瞪瞪地睨着心如刀绞的康敏。 看着眼前的小狼,康敏愣了愣神,想到刚才小狼另类的安慰,康敏的严重顿时涌出更多眼泪。将小狼懒腰抱在怀里,康敏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地喊着小狼的名字:“小狼、小狼、小狼、小狼……” 小狼双眼依旧迷惑,伸出小手捂住康敏流泪的眼睛,不想再让这双自己喜欢的眼睛流出那种讨厌的水汽。 痴傻地妍妍站在门口,蓬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庞,只隐约透过乱发的缝隙,看到了微微勾起的唇角,眼睛盯着康敏,眼中是一派悠闲讥讽的嘲弄,再没了平日痴傻的样子。 伸手摸出一个瓷瓶,到处一粒药丸扔进嘴里,妍妍乱发下的面庞露出一种迷醉梦幻的表情,良久,这表情才慢慢消去。盯着已经止住了眼泪的康敏,呓语般地低语了一句:“第二阶段是否快到了?今晚去见见殿下吧!” 低语中的妍妍却没有发现,阴影中的暗处,一双死灰一样毫无波澜的眼睛,一刻也不停歇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听到她的呓语,暗处的眼睛眨了眨,眼中闪过精光,随后,那双眼睛的主人在阴影中,悄悄离去。 | 第一六七章 :什么时候出手? 夜幕下的坤宁宫一片寂静。 四十出头,却依旧美不胜收的太皇太后陈妙团,慵懒魅惑地靠在不空大师的怀里,小腿不时摩擦着不空的大腿,娇声道:“大师,宫外的那些人,安排的怎么样了么?” 不空手里抚摸着陈妙团散开的柔顺发丝,舒服地眯着眼道:“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太皇太后一声令下,怎么用,全凭你一句话的事儿!” “呵呵呵呵呵――”太皇太后陈妙团闻言,一个翻身,双臂缠上了不空大师的脖颈,飞了一个媚眼道:“大师办事,真让哀家放心!” 光头的不空腆着脸,亲了亲太皇太后的嘴,砸吧着回味了一下,痴迷地看着陈妙团道:“这也要看是为谁办事,太皇太后吩咐,贫僧是不敢耽搁半点的!” “大师说这话,传出去可是堕了你仙师的威名!”太皇太后娇笑一声,打趣道。 “别说没有成仙,就是真正的神仙,见了太皇太后,恐怕也要堕落成烟火凡人!贫僧既然是凡人,有个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不空大师回了一句嘴,转而问道:“太皇太后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太皇太后闻言,脸上的娇媚不再,冷下来了几分,离开不空的怀抱道:“大师,这宫里的水有多混,不用本宫教你,所以,有些话,不该问的还是少打听为妙!” 不空闻言,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黯然,随即又恢复正常,将太皇太后重新捞回怀里,沉声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大师也算是老江湖了,说什么可笑的信与不信!”陈妙团讥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大师又信本宫几何?若信,至今也不曾露出真身让人瞧瞧!哀家与大师不过是合作关系,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罢了!不论是肉体,还是权力!” “我早知道你是个心狠的,否则也不会对亲生儿子屡屡出手。你也不必激我,就像你说的,该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将太皇太后的手抓到手里握着,不空冷笑着说道:“说到底是我老来生情,栽在了你手里,所以,尽管许多事不能说与你听,但必不会害你!” 盯着不空看了许久,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虚情假意。但是,没有,一丝虚的都没有。 至此,太皇太后才又露出了笑脸,惊鸿一瞥下,晃得人眼花心颤:“哀家自然相信大师不会害我。出手也快了,先解决了那个女娃娃,哀家那儿子可是对那女娃娃上心了,乱了阵脚,自然就会露出破绽,这样,出手的时候才能一锤定音!” 不空抚摸着太皇太后滑腻的肌肤,笑了笑说道:“这个是好的,但是现在什么都不做,那些人那么放着可就浪费了!” 太皇太后闻言,眼睛一亮,笑得明媚动人:“那就找点儿事儿让他们做,世上可没有白养着的好事!” “既然你有了主意,那就让他们先动动嘴皮子!”不空动了动嘴,给那些人安排好了工作。 | 第一六八章 :小产 第二日,康敏起了个大早,对着铜镜看着脸上红肿如桃的双眼,咧了咧嘴,吩咐人端来一盆凉水,敷了敷眼睛。看着眼睛的红肿消去不少,这才洗漱穿戴好,准备下去跟小狼一起用早膳。 刚刚走下阁楼,却见一名身着橙红色宫装的女官来到了隐月阁,模样恭敬地传话道:“公主殿下,太上皇陛下宣您觐见。” “卓……太上皇找我何事?”康敏放下正要帮小狼勾兑牛乳的盘子,转头看着女官身上的宫装,她知道这是只有卓烈身边的女官才能穿的颜色,平淡地出声问道。 女官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只是奉命前来接引公主殿下。” 眸光闪了闪,康敏不明白卓烈这个时候找自己有什么事。明明那天被自己一个问题问得落荒而逃,之后再也没出现过。问题…… 想到这里,康敏眸光一亮,难道卓烈想好怎么回答自己了。心中一喜,康敏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将褶皱的衣角抚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道:“前面带路吧!” 一路跟着橙红宫装的女官绕来绕去,康敏见还没走到地方,便忍不住问道:“不知太上皇在何处宣见,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未到?” 微微超出康敏小半步,在前面引路的宫女闻言,身子微微弓着,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公主殿下,不远了,就要到了!” 没有多想,康敏点了点头。又走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便听那名女官顿住了身子道:“公主殿下,到了。陛下吩咐,请您到殿内等他!” 康敏抬头看着殿门正中央挂着的匾额,“崇恩殿”三个大字宛如游龙,笔锋内敛沉厚,细看却带着一股子犀利酷烈。 这是卓烈的字,康敏看过卓烈批阅奏折,对于卓烈的字迹并不陌生。但是“崇恩殿”三字却比卓烈平日的字迹下笔更重了两分,看起来颇为沉重,一笔一划都透出一种沉重的悲伤。 康敏皱着眉头,想着崇恩殿三个字走进了殿内,甚至忘了身后那名恭敬的女官。 走进殿内,康敏收回思绪,抬头打量着殿内的布置,殿内入目的便是鹅黄的纱幔,随着微风时而飘扬而起,看起来柔和温暖。 轻轻绕过纱幔,康敏看到一架只剩下三根琴弦的古琴架在琴架上,还有一根琴弦似乎是弹琴的时候突然断开,然后蜷曲地绕在另外三根琴弦上。 康敏绕到残琴后面,弯下腰,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单调的曲音。只是,看着古琴上断弦处已经发乌的一个圆点,康敏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抚琴的人当时定是心慌意乱,以至于弦断指伤,在琴上留下一滴鲜血,如今已经干涸。 这里是什么地方?卓烈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里等他? 绕过断弦的古琴,康敏缓步朝内殿走去。 檀香清媚的气息弥漫开来,看着内殿的布置,康敏眼中闪过惊讶,这内殿没有她想象的床榻就寝之物,整个内殿空旷无比,只有一个香案,香案上放着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青铜鼎,鼎中的檀香正在缓缓燃烧,屡屡烟雾缓缓绕绕地飘摇。 香案前有一个蒲团,蒲团的前方是一个长方形的案几,案几上摆着几盘贡品瓜果,瓜果前是两个灵冥牌位。 康敏心中一惊,走上前去低眉细看灵位上的名字:赵煦之灵位。另一个牌位上则写着:赵若雅之灵位。 没有前缀,也没有立位之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入土之人的名字。 康敏双手合十,朝两座灵位拜了拜,这才再次向案几上看去,这才发现,两座灵位前不仅有瓜果贡品,那赵煦的灵位前放着一个瓷盘,盘中放着一块质地一般的玉佩,而那名为赵若雅的灵位前也有一个瓷盘,盘中则放着两缕青丝编成的一个剑穗。 康敏伸出手,想拿起那青丝编成的剑穗仔细看看,但是想到这终究是对入土之人的不敬,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伸手抚摸着赵若雅的灵位上的名字,康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对了……康敏眼中一亮,她终于想到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了:“是……”只是,还未说完,手下的灵位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你在干什么!”一声残虐的暴喝声突然在耳边炸响,康敏还来不及回头,身子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扇离了案几,巨力让康敏忍不住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宽大的衣袖在大力的带动下将案几上的灵位瓜果全部扫落在地。 随后,康敏看到卓烈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阵风一样冲向了案几,目眦欲裂地伸出手想要接住掉落的两个灵位,却还是晚了一步,两个灵位先后砸落在地上,原本没有断裂的赵煦灵位此时也摔断成了两截。 就在灵位断裂的瞬间,康敏的身子也狠狠地撞上了殿内的柱子上。就在撞向柱子的瞬间,康敏将身子缩成一团,努力护住自己已经六个月大的肚子。 “嘭――”一声响,康敏瘦弱的身子撞在柱子上又弹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这一刻,康敏只觉得肚子一阵阵抽搐一般的痛袭遍全身,身下一股热流缓缓流出,康敏回过神呆呆地伸手摸了摸身下,将手举到眼前看着手上鲜红刺眼的颜色,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愣在了原地。 放下手死死地抱住肚子,康敏顾不得从肚子处传遍全身的剧痛,眼神哀戚地看着身下越流越多的鲜血,突然用尽全力大喊道:“孩子、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而此时,抱着灵位怒火翻腾的卓烈听到康敏凄厉的喊声,也回过了神。看着抱着肚子朝外大声哭喊的康敏,卓烈眼中一愣,心中一痛,再也顾不得手中的灵位,运起轻功来到康敏身前,扶起康敏流血不止的身子,眼中一贯的冷漠和沉稳不再,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来人,快传太医,传太医!” | 第一六九章 :你为什么不去死? 而此时,抱着灵位怒火翻腾的卓烈听到康敏凄厉的喊声,也回过了神。看着抱着肚子朝外大声哭喊的康敏,卓烈眼中一愣,心中一痛,再也顾不得手中的灵位,运起轻功来到康敏身前,扶起康敏流血不止的身子,眼中一贯的冷漠和沉稳不再,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来人,快传太医,传太医!” 原本侍立在殿外的陆海,听到殿内传来的惊怒吼声,连忙跑进殿内,看到殿内的情况身子一软差点摊到在地,知道情况紧急,连忙咬着牙,苍白着脸朝殿外跑去。 康敏浑身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嘴唇更是白如纸金,一丝血色都没有,死死地抱着肚子哭喊:“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太医呢,还不快传太医,给寡人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来崇恩殿!”卓烈颤抖地抱着康敏,双手不停地搓着康敏越来越冰凉的小手,目光不时扫过康敏身下越来越多的鲜血,眼中闪过愧疚和心痛。 “陛下,陛下、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陆海喘着粗气,一手拉着太医,微胖的笨拙身躯急急慌慌地扯着太医进了崇恩殿。 卓烈眼中一喜,沉声吼道:“不必多礼,快快,太医快来看看康敏如何了。” 气喘吁吁地太医还来不及喘口气,看着康敏身下的鲜血心中一紧。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拿出一张帕子垫在康敏细弱的手腕上,便皱眉为康敏把脉。 “怎么样,康敏怎么样?孩子……”看着太医皱眉,卓烈急切的出声问道,眼眸扫过康敏身下的血迹,艰涩地开口道:“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皱眉把脉的太医心底闪过疑惑,听了卓烈的话心中一跳,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卓烈的脸色,看来,太上皇这是认定了这个康敏公主是怀了身子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紧,再说,这位康敏公主的脉象的确是小产之象。 想通了关节,太医连忙跪倒在地,惶恐地出声请罪道:“陛下,下臣无能,公主殿下腹中龙种,只怕是,怕是……” 微微抬眸看着卓烈冷冽的脸色,太医心中一惊,连忙转移话题道:“请陛下速讲康敏公主移驾,康敏公主身子太过孱弱,地上凉气过重,再待在地上,恐怕以后再想受孕都……” 猛地握紧拳头,卓烈抱起听了太医的话后一脸呆滞的康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说完,抱起康敏,甚至等不及去坐宫人抬来的御撵,一路飞奔回了自己的寝宫。 小心翼翼地将康敏放在龙榻上。此时,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已经接到了消息,匆匆赶来了卓烈的寝宫。 一一上前为康敏把过脉,又为康敏喝下补血养气的汤药,却都纷纷摇头,所有的人都明白,康敏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看着已经扁瘪下来的肚子,康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只知道身边围着很多太医,他们吵闹地聚集在自己身边,嘴巴张张合合对自己说着让人厌恶痛恨的话。 哈…… 他们说什么?说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了?说自己的孩子没有了?没有了? “嗬、嗬、嗬……”寝殿内突然传来康敏沙哑粗重的瘆人笑声,原本还在为喧闹的寝宫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软软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大声发笑的女子。 此时的她甚至感觉不到身上撕心裂肺的疼,身上的疼根本不及她心里的万一,康敏捂着自己的肚子,转眼瞪着那群太医,恶声道:“说话啊,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的孩子一直都在这里啊!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恶毒,要诅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直都在,他不会走,不会离开我!” 卓烈看着护着肚子,歇斯底里的康敏,眼中突然有些泛酸,疲惫地挥退了殿内的太医道:“你们下去开药吧!” 看着大气都不敢喘,鱼贯而出的太医和宫人,卓烈顿了顿脚步,还是走到了康敏床前。 康敏看着走上前的卓烈,眼中不消一刻便布满了血丝,明媚的大眼瞪着卓烈,充满了恨意。 看着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康敏心中的恨意席卷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倾尽全身的力气扑到卓烈身上,张嘴狠狠地咬在了卓烈的脖颈,口中腥甜的血腥味不仅没有消除康敏心中的恨意,反而让她的恨更加炽烈。 “咕噜咕噜——” 卓烈脖颈的鲜血顺着康敏的咽喉流进她的胃腹。康敏眼睛都未曾眨动一下,毫不留情地大口吞咽着卓烈的血液,似乎只有这样,生啖其血肉,心中的恨方能减弱分毫,心中的痛才能缓解一丝。 卓烈搂着康敏的腰,一动不动,任由暴怒痛恨的康敏狠狠地撕咬自己的脖颈。 但是终究是康敏身子太弱,又刚刚小产过的人,没有多少力气。 放开嘴巴,伸手狠狠地甩向卓烈的脸庞,康敏捂着肚子弯腰大笑道:“哈哈哈哈……卓烈。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其实康敏并没有剩下多少力气,所以这一巴掌打下来,卓烈的脸并不疼,但是看着康敏指着自己大笑着喝骂的,心中却疼的不能自抑,卓烈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明明是康敏,但是他却觉得他甚至比她还要痛。 第一次,卓烈感觉自己仿佛在经历剥皮抽筋的蚀骨刺痛,尤其是看着康敏眼中的恨,这种痛就愈发浓烈,心中的悔愧更是让卓烈不知所措。是康敏做错了事情啊,是康敏动了他恩人的灵位啊,是康敏弄坏了恩人的牌位,他不过是愤怒之下出手重了一些,但是为什么他要觉得愧疚?为什么他要觉得悔恨?为什么他要觉得痛苦? “孩子,还会有的!”干涩地说出这句话,卓烈如同迷途的孩子一样,无措地看着大笑不止的康敏,猛地拉住她的手大声喝道:“不要再笑了!这个孩子没有了,寡人和你还可以再更多的孩子!”是啊,只要她还在,就还能有别的孩子。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亲们,这一章是补更昨天的,东凰昨天断更了,但是东凰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网站的后台一直进不去,似乎上次又一次也会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东凰没有存稿,又要上班,所以都是每天写出来当天的,然后写完直接发上来,后台登陆不上,东凰无法之下只能断更。 所以,东凰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尽量存稿了。然后将码出来的稿子存为自动发表,尽量避免因为登陆不了而造成的断更,希望亲们能够原谅东凰。 东凰一直在努力,请亲们继续支持东凰。你们的支持,一直都是东凰努力码字的动力。】 | 第一七零章 :殇 “孩子,还会有的!”干涩地说出这句话,卓烈如同迷途的孩子一样,无措地看着大笑不止的康敏,猛地拉住她的手大声喝道:“不要再笑了!这个孩子没有了,寡人和你还可以再有更多的孩子!”是啊,只要她还在,就还能有别的孩子。 然而,这世上,理解永远建立在沟通之上。有些话,不说出口,谁也不会明白,无情的话语背后藏着怎样深切用意。所谓默契,也是在无数次交流沟通之上建立的信任。 卓烈与康敏,从来没有过什么深层的交流沟通,两人更是连基本的信任都还没有建立,所以,卓烈没有说出口的话,注定不能被康敏解读出来。 康敏任由卓烈抓着自己的手,渐渐地止住了笑声,反握住卓烈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声音轻渺得让人生疑:“卓烈,孩子来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如今他走了,我感觉到了,可是,真的好痛!” 卓烈放在康敏肚子上的手猛地一颤,粗糙的手指离开了康敏的肚子,抬眼看着康敏看不出是悲是喜的平静面容,心底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恐慌,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太上皇,康敏身子虚弱,今日不能服侍太上皇了,请恕罪!”恭敬地说出这句话,康敏脚步微颤地迈步走向床榻。 卓烈听得分明,这是康敏在下逐客令,看着康敏单薄的背影,握了握拳头,最终转身离去。 康敏双眸暗淡地躺在床上,双手依旧轻轻地抱着肚子,掌心再也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脉动,康敏眼角流下一滴清泪,顺着眼角隐入发鬓间,消失不见,仿佛这滴眼泪从来没有来过。 突然觉得很冷,康敏牙齿打着颤子,将身旁的锦被盖在自己身上,双手抱臂缩成一团。 人说,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可不是么,康敏如今便觉得自己的心头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儿,血淋淋的,空落落的,疼惨惨的。 她无数次带着笑幻想着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后,是多么的讨人喜欢,她会做一个好母亲,给孩子她能给的最好的一切,然后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但是,孩子没了。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有人那么残忍,生生剜掉自己的心头肉? 啊――是了,是卓烈,是孩子的父亲。 哈哈……多可笑! 康敏盖着被子缩在床上,只觉得冷到了骨头缝里。 孩子的父亲亲手杀死了孩子,剜去了自己的心头肉。怎么能不疼呢? 卓烈、卓烈。 想到这个男人曾经看着自己的肚子,眼底隐藏的慈爱和柔情。她以为,卓烈即便不喜欢她,也还是爱着这个孩子的。 如今看来,这一切多么可笑!卓烈不爱她,又怎么可能在乎这个可有可无的孩子,什么慈爱,什么柔情,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因为一座灵位,卓烈扼杀了她的孩子。 赵若雅之灵位。 是了,这个名字不就是卓烈初见那个盲女姬兰时,想要帮她改的名字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卓烈不是不懂爱,不是不会爱,而是他的爱已经死去了。原来,这个赵若雅才是卓烈的心尖眼珠。 所以,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一条还在孕育的生命,都及不上那个名字的灵位。 “哈哈哈……孩子,我的孩子!”康敏冷得浑身直哆嗦,如同婴孩一样蜷缩着,呢喃着:“你还没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你还没能让娘亲看上一眼,你还没能听见娘亲告诉你娘亲有多爱你,甚至还没能给你取个好听又寓意深刻的名字……你就被人杀死了。孩子,我的孩子!” 卓烈杀了她的孩子。 但是她爱卓烈吗?爱吗?爱的。 因为爱他,所以愿意陪在他身边,愿意为他孕育孩子,愿意看着他对自己冷漠。 但是卓烈爱她吗?爱吗?不爱的。卓烈不爱她。 曾经她以为卓烈即使不爱她,但是对自己也是不同的。因着这份不同,慢慢地,卓烈会爱上她,也爱上自己和他的孩子。 如今看来,自己的一厢情愿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卓烈的爱给了那个赵若雅,卓烈的不同也给了那个赵若雅。 而她,不过是抱着幻想,一厢情愿的可爱之人。 但是,她为什么会爱上卓烈?因为卓烈对她好吗?因为她孕育了卓烈的孩子吗?因为卓烈是一个有权势的男人吗? 不是、不是、都不是。 如今想来,怕是初见时,卓烈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模样,便镌刻在了她的心上,挥之不去。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对卓烈的了解加深,渐渐地这个身影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 但是,这个自己慢慢爱上的男人,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卓烈,你果然是没有心的。啊,不,你的心已经完全给了那个叫做赵若雅的女子,所以,当初见到跟她模样相似的姬兰,才会失态若斯。呵,残狞如你,竟然也会脸色大变,竟然也是失声大吼,竟然也会……也会心痛啊!”所在床榻上的康敏掀开锦被,虽然依旧觉得冷得不能自己,但却平躺在了床上,目光闪烁地看着床顶的幔帐。 翻了个身子,康敏闭上了双眼,她现在需要休息,好好的休息。只有养好了身体,才有精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卓烈,你杀了我的孩子,我就要你生不如死。”侧身躺着康敏,闭紧的双眸微微眯开,一道疯狂之色滑过眼底,康敏再次闭上了眼眸,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康敏昏昏沉睡过去。 痴傻的妍妍不知何时站在了康敏的床边,看着康敏冷硬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伸手想要摸摸康敏的头发,最终却收回了手。 无声地叹了口气,妍妍背影佝偻着离开了阁楼,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从怀中摸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进口中,妍妍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梦幻迷离的表情,口中低喃了一句:“亥……” 【ps:以下字数不要钱 没想到前一天刚说了以后尽量攒稿不断更,第二天东凰就断了,而且一连几天。赤果果的打脸啊,而且还是自己打的,一打就连着打了几巴掌!晕死,东凰这几天发高烧了,所以都没能码字!对不起啊,亲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呜呜……】 | 第一七一章 :何为爱? 卓烈走了,却没有回寝宫,反而脚步迟钝地走到了平日开大朝会的皇极殿。 站在空旷的皇极殿,看着九阶丹殿上并排放着的两座如同怒龙俯瞰天下的龙椅,卓烈的眼前浮现起康敏方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死寂一片,没有波澜。 不一样了,到底是不一样了。 卓烈心口疼的厉害,微微皱着眉头,伸手轻轻捶了捶心口。 是孩子没有了么? 不是,是康敏看他的眼神目光变了,曾经那种似乎隐忍着喜悦和眷恋的波动消失了。如今看他,只如同一池死水,很深,却无波无谰。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是因为他杀了他们的孩子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卓烈不明白逐渐袭遍全身的痛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没人告诉过他这是什么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又因何而来。 只是,想到康敏的那个眼神,想到他们的孩子,想到康敏裙下的刺目鲜艳的颜色,卓烈觉得喘不过气来,身形都有些站不稳。 憋闷和无处安放的情绪让卓烈唇角渗出一缕鲜血。 一直跟在卓烈身后,关切地注视着卓烈一举一动的陆海立刻发现了卓烈的异常,想到那个还未出生便死去的皇嗣,那是陛下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海虽然可怜那个孩子,但是他更关心卓烈的身体,发现异样,立刻便跪倒在了地上,哽咽着颤巍巍地说道:“陛下,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您是我大越的太上皇啊!” 卓烈闻言,眉角一动,转目望着恭敬地跪伏在地上的陆海,深幽沉静的目光荡起一丝波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卓烈才转回目光,双眸再次落在九阶丹殿上的龙椅,伸出手指抿去唇角的血丝,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眸中恢复了往日里一切尽在掌中的神采。 “是啊,寡人是大越太上皇!”低低自语了一句,卓烈眯着双眸,踏着铺着绣满五爪金龙的红毯,一步一步迈向高台上的那唯二龙椅中的一座。 带着薄茧的大手抚摸着龙椅上怒目而视的龙头,笔直的脊背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势。 大越太上皇。是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这个身份,忘记了身处的是权利漩涡中心的皇宫,忘记了还有很多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就连脑瓜子似乎也许久都没有转动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卓烈甩开袖袍,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上,抚摸着拇指上套着的墨玉扳指,斜靠在靠背上,细细思量。 逆光的脸庞若隐若现地隐匿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卓烈的表情,但是微微开阖的眼底偶有光芒一闪而过,就让人忍不住心头乱跳。 似乎就是康敏来了以后啊,那种看着自己,隐藏在眼底的与众不同的目光,慢慢吸引了自己全部的心神。在那双明亮漂亮的眼睛深处,他看不到厌恶,看不到算计,看不到害怕,看不到一切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相反,那双眼睛偶然闪露的光芒,却让自己沉溺其中,甚至逐渐忘记了自己,忍不住追逐着那双眼睛,想要那种光芒更多的留在自己身上。 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呢? 赵河公公临死前说过:“殿下是不懂情爱的,老奴希望殿下这辈子都不要懂,但是,若是不懂,殿下一定会是世间最强大的王。若是懂了……”赵公公没有说完,若是懂了,会如何。 若雅为救自己而重伤濒死时,也曾流着泪说过:“陛下,情之一字于您,终究是不懂的。若雅今日冒死为陛下挡刀,只希望您能放过那人,等到陛下将来爱上的时候,或许就会明白,若雅今日所为。希望将来陛下遇到所爱之人时,能牢牢捉住,不懂爱或许让陛下成就一番基业,但却着实太苦了……” 爱? 那么,自己对康敏是爱么?康敏爱自己么? 卓烈心中,没有答案,他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爱。而爱,又是怎么表现的。是像若雅那样为了拯救所爱的男人,然后献出生命么? 如果这就是爱,那么自己愿意为康敏献出生命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想到这个问题,卓烈轻嗤一声,答案是否定的。他不会为了康敏而付出自己生命,他更不会像若雅所爱的那个男人一样,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让一个女人来拯救自己。命是自己的,怎么能靠别人来救! 如此说来,康敏爱自己么?不爱!谁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呢! 想通了的卓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痛苦低落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杀伐冷傲之气。 坐直了身子,卓烈伸手按了按鬓角,眸中冷光乍现,声音沉冷道:“查,给寡人好好查查,康敏公主究竟为何出现在崇恩殿!” 之前没有细想,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过于巧合。康敏连隐月阁附近的宫殿都未曾熟悉过,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崇恩殿?自己被人告知有人在崇恩殿捣乱,惊怒之下也没有去问究竟是何人捣乱。 呵,好计策!借刀杀人,离间计,正如那些背地里算计的人所愿,他如今跟康敏反目成仇。 但是,他们不该啊! 眼中寒光闪烁,卓烈想到那个被自己打杀的孩子,想到康敏绝望死寂的眼神,心中又泛起钝痛。他们不该拿他的孩子来算计,就算他一开始并没想过康敏会孕育自己的孩子,那也是他卓烈的种,是他和康敏的孩子,是他一直期待着降落世间的孩子。 一股滔天怒气喷薄而出,有瞬间被卓烈压回心底,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眼底恢复平静,卓烈站起身步下九阶丹殿,离开了皇极殿。 想要算计他的人就那么些。是后宫那个老女人,是他那个短袖的兄弟,还是,那个还未浮出水面的人? 不论是谁,他的孩子死了,他都要这些人不得好死! | 第一七三章 :郡主求救 阴暗潮湿的天牢最东侧,一间采光朝向最好的牢房,牢房内整洁干净、美轮美奂,看不出一丝天牢的影子。此时,陈芊芊跪在地上,听着太监念完圣旨,空白一片的大脑只剩下四个字:“秋后处斩!” 木楞地跪在铺着羊绒地毯的牢房中,直到传旨太监又喊了一声纤月郡主,陈芊芊才猛然回过神来。跳起来一把打掉太监递过来的圣旨,撕心裂肺地吼道:“不!烈哥哥怎么会杀我,狗奴才,你竟敢假传圣旨!滚――都滚!”瞪眼嘶吼完,陈芊芊又冲到掉在地上的明黄圣旨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疯了,疯了!纤月郡主疯了!来人啊,制住她!”来宣旨的太监是陆海的人,来之前就已经被交代过,不用对陈芊芊客气,所以此刻,看着癫狂的陈芊芊,宣旨太监气得发抖,颤抖着手指指着陈芊芊。 看着狱卒冲进来将陈芊芊按倒在床上,宣旨太监才平复了心情,不客气地对陈芊芊道:“哼,纤月郡主先时疯病发作,杂家不跟疯子计较。但是,希望纤月郡主明白,抗旨可是大罪,莫要上赶着将死期提前才是!”冷声讥讽了一番,宣旨太监甩了甩衣袖,将圣旨捡起来,放到了陈芊芊身边,转身离开。 陈芊芊双眼血红,死死地瞪着离开的宣旨太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许久,陈芊芊才喘着粗气甩开了那两名制住自己的狱卒。(..info好看的小说)眼中冒着冷光,粗哑着嗓子道:“你们将此事禀报给太皇太后,本郡主重重有赏!” 见那两名狱卒不以为然,陈芊芊心中暗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莫要想着阳奉阴违,本郡主被斩乃是大事,别说如今只是秋后处斩,就算已经上了斩刑台,太皇太后得知后,都能刀下留人。届时,就是你们的死期!当然,要是你们现在照本郡主说的做,赏赐必不会少!” 两名狱卒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一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死灰。这宫中两大巨头相争,谁都不好惹,怎么就偏偏让他们沾上了呢!不过去报信是被太上皇整死,不去报信最后也会被太皇太后整死!只是,目前来看……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离陈芊芊较近的狱卒率先恭敬惶恐地跪在地上开口道:“请纤月郡主稍待片刻,小人兄弟二人这就去报信,求纤月郡主出去后给小人兄弟二人一条活路啊!”他身后的那名狱卒闻言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起来。 听到陈芊芊给了肯定的答复,这两名狱卒才战战兢兢地出了牢房。走出陈芊芊的视线以后,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卓烈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听完两人禀报的事情,唇角微勾的弧度溢出一丝浅浅的愉悦。这两人,正是被陈芊芊在牢中恐吓的那一对狱卒兄弟。 “你们做的很好!” 就在两名狱卒已经被殿内压抑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卓烈这声犹如天籁一般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他们的小命保住了,现如今谁不知道越国是太上皇的天下,即便以后太皇太后得知此事,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告诉寡人,你们的名字!”卓烈没有理会两人的小心思,扫了一眼两人,出声问道。 “小人李明宇,是兄长!” “小人李明瑞,是弟弟!”听到卓烈的问话,两人先后恭敬地回了话。 没有再看两人,卓烈沉声吩咐道:“纤月郡主的请求不过是小事一桩,你们去向太皇太后如实禀报吧!” “啊?”李明瑞闻言,惊疑出声,更是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坐在上的卓烈。 李明宇心底一颤,动作利索地压下自己弟弟李明瑞的头,恭敬地磕头请罪道:“小人该死,冒犯了陛下。请陛下放心,小人兄弟二人定会向太皇太后禀报实情!” 眸色深沉地扫过兄长李明宇,卓烈的双眸深不见底,良久才点了点头道:“下去吧!” 又压着李明瑞一起对卓烈磕了个头,这才拉着人躬身退出了殿内:“小人告退!” 看着两人离开,卓烈脸色不明地笑了一下:“又是一个聪明人啊!” 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卓烈略带剥茧的修长食指轻轻叩响扳指,良久,对着虚空吩咐道:“查查这两人的底细,若是清白,就将他们收入影部!” 卓烈话音刚落,陆海的身影出现在殿内,走到卓烈身边,脸色犹豫地对他轻声道:“陛下,康敏公主……想要见见您!” 卓烈闻言,轻叩的食指顿了一下,又接着叩响墨玉扳指。脸上的表情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真切。良久,才站起身子道:“摆驾隐月阁!” 御撵来到隐月阁,卓烈的身形迅速踏出御撵,看着寂静的院落,敏捷地步伐出现了瞬间的慌乱,下一刻又恢复自然,只是步伐却变慢了许多,似乎每抬起一步都要费许多力气。 三四十步的路程,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硬是让卓烈走了半刻钟,才终于拖到了隐月阁门口。 看着空荡的一楼,卓烈沉郁的面容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盘旋在角落的楼梯,他心底忍不住又慌了一下。挥手朝陆海摆了摆道:“你留在这儿!” 盯着楼梯看了许久,似乎要将那里看出朵花儿来。卓烈才终于又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楼梯走向二楼。每一步落下都轻得没有声音,但是卓烈却觉得这短短的楼梯走得特别疲累。 二楼的景象一点一点出现在卓烈的视线内,他还未来得及看向阁楼中的床榻,便听到头顶飘过一声轻得如同叹息一般的问话:“卓烈,孩子是我的。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查出来的事情?” 这声音轻得就像一片羽毛扫过卓烈冷硬的心房,痒痒的、酸痛的、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情绪卓烈听不分明,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哀求。 ps:以下字数不算钱。 亲们,人家终于出院了!呜呜呜……想死你们了。本来是准备住院期间也抽时间写点的,但是没想到之后病情会加重,上吐下泻,再加上发烧,没办法码字。完完全全断更了半个多月。 请放心,现在东凰已经出院了。恢复正常更新,谢谢可爱的菇凉们一直在支持东凰。东凰必须努力码字来回报亲们! 真是爱死你们了! 第一七四章 : 一个都不能少 盯着楼梯看了许久,似乎要将那里看出朵花儿来。(..info好看的小说)卓烈才终于又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楼梯走向二楼。每一步落下都轻得没有声音,但是卓烈却觉得这短短的楼梯走得特别疲累。 二楼的景象一点一点出现在卓烈的视线内,他还未来得及看向阁楼中的床榻,便听到头顶飘过一声轻得如同叹息一般的问话:“卓烈,孩子是我的。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查出来的事情?” 这声音轻得就像一片羽毛扫过卓烈冷硬的心房,痒痒的、酸痛的、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情绪卓烈听不分明,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哀求。 卓烈心底轻轻颤抖着,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尽头的康敏,目光掠过康敏光着的脚丫,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股怒意,明明刚刚小产,她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只是,想到小产的原因,想到那个流掉的孩子,卓烈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甚至涌起一丝无力感。 想到当时康敏的情况,卓烈抬眼看向康敏的眼睛,两人的目光交汇片刻,又各自默契的移开半分,转而再次对上。 卓烈握紧微微颤抖的指尖,敛了敛双眸中莫名的神色,两三步将剩下不多的阶梯跨过,擦过康敏萧索的身影,坐在阁楼中的椅子上,点了点身边的椅子示意康敏坐下,说道:“坐下说吧!” 康敏没有说话,身子有些飘忽地走到椅子前坐下,看着卓烈,等他开口。卓烈当时离开后,她平复了心情,很快便想明白当时的事情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那是一场针对自己,或者说是针对自己腹中孩子的阴谋。 “当时给你带路的宫女是陈国公的人!”没有再看康敏,卓烈低头抚摸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说道。 康敏闻言眼中闪过疑惑,虽然对于越国政事了解不深,但是也明白陈国公是越国的老牌世家,卓烈的母亲,当今太皇太后便是陈国公府上的嫡女。只是,如果是太皇太后要对自己下手,她想不明白原因,毕竟再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太皇太后的孙儿。 卓烈注意到了康敏眼中的疑惑,但是却没有开口解释。他自己也还没有能揪出此事的幕后黑手,自然无法给出明确答复。 只是,卓烈等了许久都不见康敏回神,显然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将他忘在一旁了。(..info无弹窗广告) 无声地叹了口气,卓烈盯着康敏纠结的面容,发现康敏原本近段时间因为身孕而养的红润了一些的脸庞又变得更加苍白,心中很不好受。他说不明白那种感觉,如同锈钝的刀子来回割锯自己的心脏,不是很痛,却难受得要命。 不着痕迹地盯着康敏看了许久,见她依旧没有回神的迹象,卓烈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痛楚,站起身来轻轻地离开了阁楼。 卓烈的身影刚消失,康敏便转动了一下眼珠,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卓烈离开的方向,转回了视线。 “呵……”抬起方才因为激恨而握得血肉模糊的掌心,康敏忽地冷笑了一声,卓烈的视线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不想理会。 只要一看到卓烈那张脸,她便会想到崇恩殿自己被狠狠扫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身体里面流走,那种无力无助又绝望的感觉,每一次出现,都让她忍不住想要将卓烈生生掐死。 他杀死了她的孩子,怎么还能,怎么还能像方才那样,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陈国公?”呢喃着卓烈刚才提到的信息,康敏任由掌心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出刺目的血花。 是她想左了啊! 卓烈虽然也是太皇太后的儿子,但是很明显两人的关系很不好。而小皇帝则不同,所以,为了权势,这个肮脏的皇宫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卓烈如果有了孩子,很可能会起心思将自己的权势传给自己的孩子,以卓烈的强势,小皇帝势必不保,所以,太皇太后为此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倒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康敏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扁平的小腹,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即便不是太皇太后,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顺水推舟的事情想必也做了不少。 当然,她也没忘了太皇太后的本家侄女陈芊芊,那个女人一开始便表现出了对自己的敌意。 “太皇太后陈妙团?纤月郡主陈芊芊?陈国公?卓烈?”康敏无神的双眼随着口中低喊出这几个人的名字,而愈发亮得惊人。 抚着小腹的手指登时收紧,紧握成拳,有些癫狂地低声嘶吼道:“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我也绝不叫你们好过。嗬嗬嗬……上穷碧落下黄泉,本宫都要拉着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扁平的肚子时,康敏眼中的癫狂不再,转而变得柔和地能滴出水来,轻轻抚摸着小腹,慈爱地呢喃道:“孩子,等等,你再等等。等娘亲拉上他们,很快就去陪你,不要怕,娘亲下去找你,下辈子一定还要做娘亲的孩子。娘亲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不让你委屈了!” 一滴泪滴在康敏抚摸着小腹的手背上,融进手背的血迹里看不分明。 孩子,下辈子,娘亲流进血与泪,也定不使你再受半分伤害。所以,一定要等着娘亲啊。 卓烈走出隐月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显得愈发寂寥的隐月阁,眼前浮现起康敏刚才无神呆愣的模样,心中更是抽疼得厉害。 紧紧地捏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止住心中翻腾叫嚣地怒火。闭眼站在院中良久,卓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方才略显萧条的背影再次挺得笔直,眼中的一切情绪都被平静无波的深潭掩盖。 卓烈屏蔽了一切外在情绪,又是那个狼王一般冷漠尊贵的越国至尊太上皇,不再看隐月阁一眼,卓烈转身瞥向东边,沉声道:“摆驾慈宁宫!” 第一七五章 :失态 陈妙团看着不经通报便大步走进来的儿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唇角立即溢出惊喜的笑意,站起身来朝卓烈迎了上去,笑道:“我儿怎么想到母后这儿来了?” 卓烈避开太皇太后递上前来的手,径直坐下。 陈妙团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自然而然地收回双手,坐回原位道:“可是有人惹了我儿生气了?” “母后,纤月郡主谋害皇嗣,寡人判她秋后处斩。”端起宫女奉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卓烈不动声色地说道。 陈妙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悲戚,哀声道:“方才有两人来向哀家禀报了此事。若当真是芊芊那孩子谋害皇嗣,便是诛九族也不为过。但是,我儿,芊芊那孩子是个直性子的,哪里又会这些弯弯绕绕,所以,哀家决不信芊芊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太皇太后说着,眼圈都红了,美艳动人的脸庞看起来楚楚可怜。 “母后所言甚是,寡人也觉得纤月郡主不可能。母后一向睿智,可否为孩儿分析分析,这谋害皇嗣的母后凶手究竟是谁?”放下茶盏,卓烈转眼盯着太皇太后沉声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卓烈会这么直接发问,又或者是陈妙团从未听过卓烈说这么长的一段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便又很快恢复正常。(..info好看的小说) 苦笑了一声,陈妙团的语气颇有些凄凉地说道:“母后从没想到,我儿第一次开口跟哀家说这么多话,会是因为皇嗣被害。” 说完,陈妙团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开口说道:“只是,后宫不得干政,皇嗣乃是国之大事,哀家又怎么分析得出来!” “是孩儿急躁了!”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卓烈的眼睛却丝毫不放过太皇太后身上的任何一丝动作,道:“既如此,孩儿告退。若母后对这凶手有了什么眉目,还请务必告知孩儿!” 看着卓烈的模样,陈妙团正准备说话,却又听到门外太监拖长的唱喏声:“煜亲王到――康敏公主到――” 陈妙团闻言看了卓烈一眼,笑意盈盈地挥手道:“宣!”说完,再次转头看向卓烈,打趣地笑道:“看看,我儿带回来的这位公主可当真是片刻也离不开你,你前脚刚坐下,她后脚便来了!” 卓烈却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情,反而端着茶盏的手因为康敏的到来而瞬间握紧,手背跳动的青筋显示了他此刻十分不虞的心情。她刚刚小产,怎么能乱跑,怎么能这般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康敏进入殿内,跟着煜亲王一起对卓烈和太皇太后行了礼,她自然看到了卓烈眼中的不悦和不赞同,但是看着卓烈不高兴,她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所以她并不准备理会。 看着陈妙团笑意盈盈地眼睛,正准备说话,却被一旁坐着的卓烈冷声打断:“母后,康敏刚刚小产,身体不适。孩儿带她回去歇息!” 说完,也不等人发话,不理会康敏的挣扎,拉着她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第一七六章 :帝王心性 康敏进入殿内,跟着煜亲王一起对卓烈和太皇太后行了礼,她自然看到了卓烈眼中的不悦和不赞同,但是她并不准备理会,看着陈妙团笑意盈盈地眼睛,正准备说话,却被一旁坐着的卓烈冷声打断:“母后,康敏刚刚小产,身体不适。孩儿带她回去歇息!” 说完,也不等人发话,不理会康敏的挣扎,拉着她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卓煜在卓烈拉着康敏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垂的眼眸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一派惶恐,对卓烈似乎是一如既往的惧怕。 直到卓烈和康敏两人出了慈宁宫,卓煜才畏畏缩缩地跟陈妙团请了安,战战兢兢地离开。 卓烈满怀怒火地拉着康敏出了慈宁宫,康敏想要知道的事情一句都未能问出口,对于卓烈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用个巧劲一把甩开卓烈如同铁箍一般的手掌,粗喘了几口气,压下心底喷涌的愤恨,低声道:“太上皇有话好说,何必拉拉扯扯,损了上皇威名!” 卓烈听着康敏阴阳怪气的话,暴虐地扬起拳头一拳砸在了她身后的粗壮的榕树干上,登时鲜血直流,过了一会儿,卓烈才哑着嗓子,盯着康敏的眼睛,有些无力的说道:“好了,你如今正是坐月子的时候,回去好好歇着,别乱跑。.info[]若是有什么消息,寡人第一时间告诉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歪头看了看卓烈受伤的手,康敏心中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再看进卓烈眼底深藏的愧疚和慌乱,一时间又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索然无味,就连心中的快感也淡去了不少。 所幸不再看卓烈的眼睛,康敏嗤笑一声,正待说话。 却被一声弱声弱气的声音打断:“臣、臣弟见过、见过皇兄。” 康敏和卓烈闻言,齐齐转身看向低垂着脑袋站在四五步开外,小心翼翼的卓煜。 不等两人开口,就听见一声粗重的喘气声,似乎在刻意压制着什么,卓煜两步并作一步挡在康敏面前,努力抬头不让自己目光游移地看着卓烈,坚定地说道:“皇、皇兄,请、请不要怪罪康敏、康敏公主。她、她是个好人!” 听了卓煜的话,康敏和卓烈齐齐愣住,显然是卓烈方才的暴虐让恰好路过此地的卓煜误会了。 康敏站在卓煜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卓煜微微弓着的脊背,似乎在他的肩上压了千钧重担,让他无法直起腰来。 卓烈微眯着眼眸,冷然地盯着卓煜,直到卓煜颤抖着身子移开了视线,但是看着卓煜即便发抖得厉害,也依旧挡在康敏身前的身子,不知道为何,心底刚刚落下的暴虐再次升腾而起,尤其是看着康敏看着卓煜的复杂目光,暴虐之气更是加倍翻滚。 卓煜感受着卓烈身周的杀气,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苍白的脸庞滴落细密的汗珠。但是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移开挡在康敏身前的脚步,也叫他身后的康敏目光愈发复杂。 “呵――”一声轻笑溢出卓烈的喉间,压抑暴虐的气氛瞬间由阴转晴,似笑非笑地扫了卓煜汗津津的脸庞,又看向没有盯着卓煜后背发呆的康敏,眼中闪过厉色,含笑的薄唇吐出冷酷的字眼:“康敏罪无可赦,既然皇弟站出来为她说话,想必也愿意替她受罚。来人,煜亲王愿以身替罪,拉下去鞭笞四十!” “卓烈,你……”康敏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 “直呼帝君名讳,罪加一等,鞭刑加十!”不等康敏说完,卓烈便冷眼给卓煜加了刑罚。 康敏怒瞪着卓烈,不再说话,她知道卓烈是在惩罚卓煜刚才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话。而她现在说得越多,只会让卓煜的刑罚加重。 卓煜小心翼翼地朝康敏笑了一下,有些结巴的轻声道:“没、没事的。你别担心。谢、谢谢你上次、上次帮我说话。还有、还有,你那个婢女的事情,很、很对不、对不起!” 卓烈盯着卓煜,眼中厉色更深,厉喝一声:“拖下去!” 看着卓煜被两名侍卫拖到远处跪倒,一名力士太监拿着钢鞭准备行刑。卓烈转头看向康敏道:“煜亲王因你被罚,想必场面血腥,你也不忍观看。走吧,跟寡人回去!” “不,我要看!”康敏绷直了身子,双拳死死握紧垂在身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远处被鞭打的卓煜。 一遍遍告诉自己,康敏,这就是帝王,这就是帝王心性,这就是皇宫,一步走错,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红衣被你连累至死,孩子因你大意被害,如今又有一个无辜的人因你被罚。 你好好看着,认真记下,你现在所处的是世间最冷血残酷的皇宫,身边站着的是世间最反复无常、最残忍暴虐的男人。过了今天,你再不能连累任何人! 卓烈没有看被鞭打的浑身血痕的卓煜,眼神不错的盯着康敏,看着她眼中最后的纯真和热情渐渐散去,变得如同这皇宫中的其他人一样冷漠,但是又多了一分别人都没有的死寂。心中疼的难受,伸出手掌将康敏捏出血的拳头包裹在掌心,正准备让人停了刑罚。 却见一直身子僵直,怒瞪双眼的康敏猛地转过身子,露出一个如同阳光一样明亮温暖的笑容,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婉转的娇俏:“陛下,煜亲王也是替奴婢受罚,现在奴婢已经知错,请陛下开恩,饶了煜亲王好么?” 看着康敏的笑颜,卓烈愣了一下,眨了一眼眼眸,心脏突然跳得厉害,让他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按着胸口,但却依旧不舍得转开视线,盯着康敏点了点头:“好!” 听到卓烈的回答,康敏脸上的笑容更深,比花朵更娇艳,比阳光更耀眼:“陛下圣明!”转身看着远处行刑的几人,沉声道:“还不快住手!” 第一七七章 :血债血偿 看着康敏的笑颜,卓烈愣了一下,眨了一眼眼眸,心脏突然跳得厉害,让他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按着胸口,但却依旧不舍得转开视线,盯着康敏点了点头:“好!” 听到卓烈的回答,康敏脸上的笑容更深,比花朵更娇艳,比阳光更耀眼:“陛下圣明!”转身看着远处行刑的几人,沉声道:“还不快住手!” 康敏带血的手反握住卓烈带着剥茧的手掌,轻轻拉着他走到被鞭打的衣衫褴褛的煜亲王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跪趴在地上颤抖的卓煜,冷声道:“做错了事就要承担代价,下次不必煜亲王假好心了!” 卓煜闻言,颤抖着身子抬头看着康敏,轻轻摇头道:“我没……”但是康敏扫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冷眼,让卓煜嗫喏着嘴唇,最终没有说出心里话,牵强的牵起嘴角朝康敏笑了一下,道:“我、我知道了!” 康敏却不再看卓煜,转身笑看着卓烈道:“陛下,可要一同离开?”呵,这宫里怎么容得下这样干净的笑容,卓煜,此事之后,只希望你有所改变。.info[] 看着康敏的笑容,过了最开始的目眩神迷,冷静下来再看的卓烈,总觉得跟他以前看到的康敏无意中流露出的笑容相比,少了些什么,又似乎多了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到底是什么,卓烈想不明白,只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所幸不再去想。抓着康敏的手,眯眼看了血淋淋的卓煜一眼,拉着康敏上了御撵离开。 行刑的太监早已离开,卓煜跪在沁凉的地上,想着方才康敏和卓烈离开的动作,背着手轻轻摸了摸布满血痕的脊背,热辣的疼痛让卓煜忍不住龇牙咧嘴,只是低垂的眼眸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畏畏缩缩地离开了皇宫。 卓烈将康敏送回隐月阁,看着她在床上躺好,又帮她掖了掖被角道:“好好修养身子,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卓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无奈和宠溺,康敏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卓烈不知为何稍稍转移了视线,康敏心中闪过灵光,眼中溢出了然,伸手握住卓烈的手微笑道:“卓烈,你说,我们还会不会再有孩子?” 因为自己意外害的康敏流产,所以没有料到康敏还会这么说,卓烈看着康敏的目光都带上了惊喜,有些用力地点了点头道:“会。我们还会有孩子,如果将来孩子愿意,寡人会让他成为世上最尊贵的人。” 其实,卓烈至今为止都弄不清自己对康敏究竟抱有怎样的一种心态,但是此时所说的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康敏是卓烈自己遇到的第一个愿意让她为自己生孩子的女人,既然是他的孩子,他就愿意给孩子最好的,自己小时候没有享受过,没有拥有过的东西,他的孩子都将拥有。 听了卓烈的话,康敏眼中的笑意更深,握着卓烈的手紧了紧道:“好,将来我们就先生一个男孩儿,然后再生一个女孩儿,这样,哥哥就可以保护妹妹了!” 脸上充满憧憬,康敏没等卓烈回话,接着说道:“我会好好养好身子的,现在我要休息了,陛下去处理政务吧!” 盯着康敏看了一会儿,见她不似说谎,卓烈才点了点头,又看着康敏喝下一碗药汤,这才离开了隐月阁。 卓烈一走,康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闪烁着寒光,脸上带着一丝偏执的恨意。 呵,卓烈,你用那种目光看我,究竟是心有愧疚,还是你心中有那么一点开始在乎我,亦或者是两者兼有?不管是哪一种,本宫都不会叫你好过!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眯着眼,康敏心中思绪翻腾。打眼扫过缩在阁楼角落的身影,康敏唇角勾起明艳的笑意,朝阴影处伸出细弱的手腕,轻声道:“妍妍,到我身边来!” 角落里的人闻听康敏的声音,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康敏所说的话中的意思,片刻后,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身子如同炮弹一般扑向靠在床上的康敏,口中呜咽着高喊道:“姨姨,姨姨――妍妍好怕,你别不要妍妍。姨姨――” 康敏低头抚摸着妍妍埋在自己怀中的脑袋,眼中一片冰凉,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妍妍呜咽的哭声渐渐消失,康敏才温和地笑道:“姨姨怎么会不要妍妍呢,姨姨还有事情需要妍妍帮忙呢!” 埋在康敏怀里的妍妍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挣出脑袋对康敏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憨憨地笑:“嘿嘿,嘿嘿,姨姨――妍妍想姨姨!” 康敏唇角的笑容愈发得明媚,低头抵在妍妍的额头上,看起来就仿佛是在温柔地安慰眼前这个傻傻的人,口中的话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妍妍,本宫不管你是谁,但是本宫知道,你身后的主子想要对付的不是我,恐怕是为了通过本宫接近卓烈吧。既然如此,我们或许有合作的可能,不如,你将我介绍给你的主子。可好?” 妍妍搂着康敏的脖子,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痴傻笑容,双手吊在康敏的脖子上摇来晃去,既没有回答康敏的话,也没有拒绝康敏的话,看起来,就像是根本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但是康敏知道,如果妍妍一直以来是装傻的,那么她一定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只是她无法做主,但是有机会定会向她身后的主子传达自己的意思。若是妍妍是真傻,那么康敏说了这番话也没什么敝处,身边没有一个装傻之人潜伏,她也能放心不少。 而此刻,装作懵懵懂懂的妍妍,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倒不是怕康敏看透了自己是装傻,而是怕殿下知道自己暴露真性情,而自己却一无所知后,会被处以怎样的刑罚。想到殿下的手段,吊在康敏脖子上的妍妍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眼底闪过惊惧。 妍妍懵懂的双眸看着康敏,下定决心要戴罪立功,一定要让殿下认识到康敏的重要作用,达成双方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