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皇弟》 第一章 皇帝还是皇弟 正德十五年八月初十(1520年),安陆。 今日是兴世子朱厚熜的十四岁生辰,可偌大的兴王府内,却没有一丝喜悦的气息。 承运殿内。 身穿鱼鳞甲的朱厚熜正在来回踱步,甲胄发出叮当的响声,白净的小脸上仿佛写满了焦躁。 王府内的人其实都不知道,现在承运殿内的朱厚熜,早已不是历史上明年就要成为嘉靖皇帝的朱厚熜,他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 一年前,去异性朋友家中帮忙换空开电闸的朱银海,在妹子不小心提前合上总闸的因果下,他的灵魂穿越时空,变成因为丧父之痛而死掉的朱厚熜。 朱银海在得知自己新的身份后,他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决定,在皇帝还是皇弟之间,选择以后继续做皇弟。 毕竟当过皇帝的人都知道,皇帝这份工作可不好干,要遵从祖制,要上朝听政,要处理国事,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做好了超不过秦皇汉武,做不好就要遗臭万年。 况且,皇帝这份工作还是个高危职业,历史上的明世宗就差点死在壬寅宫变,要不是当时的嘉靖皇帝命大,可能真会被那十几个女人刺杀成功。 哪怕朱银海确信自己不会像历史上的嘉靖皇帝那么昏庸,一心只想修道成仙,不理朝政,可万一有谁看他不顺眼,想要谋害他怎么办。 朱银海知道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属于朱厚熜的命运之轮,他不确定自己如果成为嘉靖皇帝,将会面对怎样的危险与未来,他真心扛不动这大明的万里江山。 于是,成为朱厚熜的朱银海,放弃了老老实实等待成为皇帝的命运,他要搏一搏。 他朱厚熜要继续做这大明的皇弟,而不是大明的皇帝。 为了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朱厚熜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并且在一年内的时间里,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其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营救下个月要在清江浦落水的正德皇帝朱厚照。 若是让正德皇帝朱厚照死掉,朱厚熜还是会根据兄终弟及的祖制继承皇位,无法逃脱成为嘉靖皇帝的命运,因此,在朱厚熜的计划中,正德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现在的朱厚熜情绪焦躁,是由于营救正德皇帝的所有布局,都将在今天开始实行。 朱厚熜之所以把任务开始的时间定在今日,这跟明朝的祖制有很大关系,明太祖朱元璋设立的祖制中有规定,作为藩王世子的他,绝不可以擅自离开兴王府的封地。 只有在兴世子生辰的这天,各方面势力对王府的监视才会有所下降。 朱厚熜要跟朝廷打一个时间差,在朝廷知道他擅离封地之前,赶到清江浦营救正德皇帝。 此时,作为世子伴读的黄锦快步走入承运殿,来到停下脚步的朱厚熜身旁,用尖锐的嗓音说道:“世子,事情都已安排妥当,四队五队负责护送王妃等人离开,二队和三队正在府外等候世子。” 等听完黄锦的话,朱厚熜焦躁的情绪明显快速消失。 有经过自己特殊训练的四队和五队保护,母妃应该会很安全。 自己也可以放心去救朱厚照。 虽然自己不是王妃蒋氏的儿子,但前世作为孤儿,如今继承朱厚熜记忆的朱银海,早就把蒋氏当成自己的母亲。 以防自己的计划出现纰漏,从而给兴王府带来灾难,朱厚熜特意让人把蒋氏等人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看到朱厚熜的表情恢复自然,忠心耿耿的黄锦还是忍不住再次出口劝说道:“世子,陛下待您不薄,您为什么也要谋反?” 宁王之乱刚刚过去,黄锦真不想看到自家世子走上宁王的老路。 谋反你妹。 心情才放松下来的朱厚熜,抬腿给了黄锦一脚,对着被踹倒在地的黄锦道:“本世子跟你说了多少次,本世子要去救驾,这是去救驾。” 朱厚熜选择继续做皇弟,除了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承担不起大明皇帝的责任,另外一方面就是正德皇帝对兴王府实在是太好了,隆恩不少,赏赐不断,穿越前感情缺失严重的他,真的很在乎这份亲情。 不管朱厚熜嘴上如何喊着去救驾,但被踹倒在地的黄锦就是不相信,不说正德皇帝身边有大队人马保护,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就朱厚熜这种安排府中家眷提前撤离的举动,便让他十分肯定自家世子要谋反。 眼瞅黄锦一脸我不信的模样,朱厚熜也懒得跟他废话,迈步朝承运殿外走去,地上的黄锦则快速爬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跟随在朱厚熜身后,显然刚才朱厚熜踹他的时候没怎么用力。 待朱厚熜走出兴王府时,十二名身披黑色甲胄的亲兵,已经一人两骑列阵在兴王府的大门前。 这些人都是朱厚熜从王府三百名亲兵当中,通过优胜劣汰的方式精挑细选出来的,总共有三十人,分为五队,每队六人。 朱厚熜给这三十人的亲兵队伍命名为——特卫。 随着朱厚熜出现在府门前,很快有仆人牵来属于他的坐骑,那是正德皇帝赏赐给他的一匹白驹,全身雪白通体上下没有一丝杂毛。 朱厚熜身后的黄锦,看向已有肃杀之气的队伍,用尖锐的嗓音出声喊道:“你等跟随世子,沿途好好保护世子,若有差错提人头来见。” “是。”十二名特卫的声音整齐且一致,就如同一个人的声音。 朱厚熜双手抓住马鞍,一只脚踩上马镫,在旁人的帮助下翻身上马,瞧着自己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份杰作,朱厚熜还有些稚嫩的脸上露出笑容道:“出发。” 在朱厚熜催马前行时,十二名特卫立刻翻身上马紧随其后,在兴王府大门前只留下一阵尘土。 黄锦望着远去的队伍默默叹息一声,转身吩咐道:“即刻起关闭府门,在世子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开门,有违者杀。” 朱厚熜等人从安陆出发,途径庐州和凤阳两府,经过半个月的时间,总算在八月底赶到淮安府的清江浦。 ———— 上周刚刚下过两场雨,一场三天,一场四天,让九月的清江浦,空气中又多了几分寒意,秋日的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朱厚熜正在临时搭建的木屋内生着柴火,想要使屋内的温度更高一些。 朱厚照怎么还不来? 他再不来,自己都快等不下去了。 就在朱厚熜看着面前的火堆,考虑要不要改变计划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说道:“世子,陛下来了。” 可他娘的来了。 朱厚熜激动地丢下手中的柴禾,快速从地上站起身来,等他走到窗边就望见河对岸大队随行的正德皇帝,慢慢登上那艘注定要翻船的小舟。 小舟缓缓离开岸边,朱厚熜双眼动也不动地盯向正德模糊的身影,心里默默祈祷让正德快点掉下去,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有什么变化,要不然仅仅是擅离封地的罪名,就够他喝一壶。 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正当朱厚熜脚开始发麻的时候。上天好像才收到信号,手抓渔网的正德身体重心不稳,直接就向河水里扎了下去,小舟也在河面上翻了船,这一场景出乎了岸边所有人的预料。 “救陛下。” “快救陛下。” “来人啊,快去救皇爷。” 就在群臣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负责陪同保护正德皇帝的六名锦衣卫,明显早就有所准备,直接从旁边的船上跳了下去。 陆松在冰冷的河水中,努力把不识水性的正德拖出水面,同时把藏在衣袖内的一根空心竹,放入正德的口中,好让他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不让河水进入他的肺部。 只是身处危险当中的正德,根本就顾不上其他,死命地抓着身旁的陆松,一张俊俏的脸已经吓得泛白。 陆松在正德胡乱攀扯下喝了好几口河水,最后六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正德拖上了小船,陆松当即命令船夫把船划向岸边。 “快,向那边划。” 在朱厚熜的注视下,正德所在的小船快速向他这边划来。 朱厚熜离开窗口打开木屋的大门,对守卫在门口的特卫说道:“准备迎接圣驾。” 特卫们整齐地回答道:“是。” 小船刚靠岸陆松马上跳下船,扛起正德便朝木屋这边跑来。 朱厚熜敢肯定,历史上能把大明皇帝当麻袋扛的人,只此一位。 河对岸的朝臣们,在看到正德皇帝被救后,悬着的心刚刚放下,但当发现陆松把正德当麻袋扛后,又急得直跳脚。 华盖殿大学士梁储急道:“我等快些过去。” 本想给正德皇帝行礼的朱厚熜,当看见正德全身湿透,身体被冻得发抖的模样,顿时打消之前的想法,急忙喊道:“快进屋,你们快去把热水取来。” 吩咐完特卫的朱厚熜,跟在陆松的身后也朝木屋跑去。 朱厚熜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大明的历史将会因为他而改变,不会再有修仙皇帝,不会再有木匠皇帝,不会再有亡国之君。 第二章 独坐龙辇(求收藏求追读) 特卫们一顿忙活后,便全部退出木屋,只留下朱厚熜和正德两兄弟。 继续往火堆中添柴禾的朱厚熜指了指屏风后面,向脸色恢复许多的正德,催促道:“快去沐浴更衣,切勿感染风寒。” 木屋内的温度相比外边暖和不少,正德也没有之前那么寒冷,看着年龄只有十四五岁的朱厚熜没有过多询问,点了点头便动身向屏风后面走去。 没过多久,坐在火堆前的朱厚熜,听到正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你救驾有功,朕要收你做义子。” 卧槽,啥情况?自己把你当大哥,你居然想当我爹? 朱厚照这是收儿子收上瘾了?看谁都想收成干儿子。 朱厚熜知道自己必须马上亮明身份,要不然自己可能真的会平白无故多个父皇,他放下手里柴禾离开火堆旁,对着屏风行礼道:“臣弟,兴王府世子朱厚熜,救驾来迟还望皇兄恕罪。” 屏风后面发出巨大的水声,正德的情绪波动明显很大。 正德怎么也想不到屏风外的少年,居然会是兴世子朱厚熜。 “你是兴世子朱厚熜?” 朱厚熜回答道:“是。” “你知不知道藩王子女不能擅离封地?” 朱厚熜坦然地回答道:“知道。” “你知道,为何还要擅离封地?” 正德的语气中好像有一丝担忧,朱厚熜装作没听出来,想也不想地说道:“厚熜做了个梦,梦中有人告诉厚熜,皇兄会在清江浦落水,让厚熜赶来救皇兄。” 朱厚熜选择不告诉正德自己是穿越者,第一,是因为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朱厚熜觉得以正德的见识未必能接受,第二,他在明朝有合法身份——兴王府世子爷,将来妥妥的大明王爷,实在没必要放着王爷不当,给自己弄成黑户,这种受累不讨好的事情,朱厚熜觉得只有傻子才去干。 正德并没有纠结梦中的人是谁,而是出声问道:“那你为何不上书给朕?” 朱厚熜语气诚恳地说道:“这种无稽之谈,就算厚熜上书,大哥您会信吗?” 这声大哥叫到正德的心坎里去了,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他的亲弟弟朱厚炜年仅一岁就死掉,根本就没有喊他大哥的机会。 正德仔细想了想,朱厚熜就算上书给他,他可能也不会相信朱厚熜的话,很快就明白朱厚熜为何冒那么大风险跑来救他。 没有让朱厚熜等待太久的时间,正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救朕的那些锦衣卫是你安排的?” “嗯。” 朱厚熜的答案很光棍,反正他已经想好了,但凡正德真打算追究,他就把自己贿赂江彬的事情给捅出来,弄不好还能收回自己当初给出去的银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正德想进一步询问的时候,木屋外响起了梁储等人请求觐见正德皇帝的声音。 “你去告诉他们朕无事。” “臣弟遵旨。” 朱厚熜打开木屋的大门,看着跪伏行礼的大臣们,站在门口的朱厚熜,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暗爽。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当皇帝,这种被人跪拜的感觉还真不错。 朱厚熜对门外的群臣道:“陛下无事。” 梁储跪在地上看着身穿甲胄的朱厚熜,柔声问道:“小将军,陛下何时可以召见我等?” “不知道。” 朱厚熜差点一句话将七十岁的梁储给直接送走,他身为内阁大学士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将领。 看了一眼被自己噎得要翻白眼的老头,朱厚熜真怕这老头找他碰瓷,果断把木门关上。 老头死了可不关自己的事。 自己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木门的响声,正德的声音再次从屏风后面传出。 朱厚熜满脸谄媚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有个老头着急见驾,臣弟怕他们打扰到大哥。”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朱厚熜知道正德这是没生自己的气,倒是安心了不少。 一刻钟后,正德皇帝换好朱厚熜给准备的衣裳,便从屏风内走了出来说道:“走吧,跟朕去见见朝臣们。” 朱厚熜笑道:“臣弟遵旨。” 正德本想告诉朱厚熜这并不算旨意,但想想朱厚熜的年纪,就没有多做解释。 随着木门再次被打开,正德和他身后的朱厚熜,同时出现在朝臣们的面前。 “此次,兴世子朱厚熜救驾有功,赏……” 正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刚才被朱厚熜气得够呛的梁储,得知朱厚熜的身份后,当即反驳道:“启禀陛下,兴世子擅离封地应当治罪。” 随行的蒋冕也附和道:“臣附议。” “臣等附议。” 听到正德要赏赐自己的朱厚熜,本来还挺开心,谁知道正德话还没说完,赏赐没有了,还要治自己的罪,站在正德的身后,跳脚骂道:“你个死老头,是不是跟本世子有仇?” 梁储脖子一梗道:“无仇无怨。” 朱厚熜:“无仇无怨你要治罪本世子?” “大明祖制,兴世子擅离封地这是有意刺王杀驾。” “你放屁。” 正德实在不想听他们继续吵下去,开口说道:“不要吵了,传朕旨意明日班师回朝。” “臣等遵旨。” 群臣们一听正德皇帝打算回京,心中甚是欢喜,当下也没人去管擅离封地的朱厚熜了。 正德对朱厚熜吩咐道:“皇弟,随朕走。” “哦。” 朱厚熜答应一声,就跟在正德身后一起离开了木屋,路过梁储身旁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臭老头,这笔账自己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只是身处喜悦当中的梁储等人,并没有人在意朱厚熜的感受。 次日,朱厚熜坐在正德的龙辇内,看着马车外翻身上马的正德,感觉自己拿错了剧本,要是这样跟随正德回京,他可能要被那些御史言官们喷死。 朱厚熜冲着窗外的正德喊道:“大哥。” 昨天兄弟俩彻夜长谈,在朱厚照的威逼利诱下,朱厚熜同意了随他返回北直隶,并且以后只能管他叫大哥。 “何事?” 朱厚熜不好意思地问道:“臣弟独坐龙辇,是不是不太好?” 马上的正德笑了笑,豪气地说道:“无妨,这龙辇朕赏赐给你了。”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正德眉头微皱道:“你们还要不要回京?” 此话一出,梁储蒋冕等朝臣瞬间就不说话了,他们可是好不容易将正德骗……不对,哄回北直隶,可不想因为赏赐个龙辇再节外生枝了,毕竟正德皇帝朱厚照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第三章 正德发病(求收藏求追读) 大军开拔,正德在队伍的最前面策马而行,朱厚熜则在车厢内吃着不知道哪里进贡来的水果。 朱厚照落水被自己救了,看样子自己的计划很成功。 这样就可以继续做皇弟,不用明年去当嘉靖皇帝了。 以后再给大明提一些有益的建议,也不算自己白来一场。 人生啊,当懒则懒。 一连七日大队走走停停。 这日正在龙辇内睡觉的朱厚熜,忽然听到队伍前面有喧哗的声音。 “陛下!” “御医,快传御医。” 正当被吵醒的朱厚熜不明所以时,特卫一队队长陆松驾马来报。 “世子,陛下病倒了。” 朱厚熜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陆松看朱厚熜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重复了一次陛下病倒了。 回过神来的朱厚熜,对着窗外的陆松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陛下抬上龙辇。” 陆松领命而去,朱厚熜选择留在龙辇内焦急等待着。 很快昏过去的正德被人抬上了龙辇,随行的御医对正德进行各种检查。 “陛下怎么样了?” 眼看御医们给正德瞧病告一段落,朱厚熜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御医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回世子,陛下只是偶感风寒,臣等开些伤寒之药,给陛下服下便会无碍。” 感冒?不可能。 朱厚熜一把推开御医爬到正德的身旁,伸出小手轻轻放在正德的额头上。 这么烫,这是炎症发病了? 历史果然没有骗自己,正德不是被水淹死,而是死于肺炎。 庸医害人。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朱厚熜心中有了判断,张嘴对窗外的陆松喊道:“快去让朱宸和骆安把东西拿来。” 朱宸和骆安分别是特卫二队三队的队长,此次跟随朱厚熜一起前来营救正德,在营救正德后被安排在了后军当中。 朱厚熜用两只小手抓着正德满是刀茧的手掌,在龙辇内等待着朱宸的到来。 “大哥,您可千万不能有事,臣弟以后的荣华富贵可都指望您了。” 几名御医看着朱厚熜真情流露的样子,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退出了龙辇。 没用多久的时间,陆松就把后军的朱宸和骆安叫来了龙辇旁。 “世子。” 朱厚熜对着车窗外的三人问道:“东西呢?” 只见朱厚熜接过对方从背上取下来的包裹,随后就关上了龙辇的车窗,迅速打开灰色的包裹,只见三个由竹筒制成的注射器,正安安稳稳躺在他的手中。 万幸自己早就有所准备,要不然朱厚照的小命谁也救不了。 朱厚熜撸起正德的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还好正德打小能骑善射,身体也不臃肿肥胖。 没有多费劲朱厚熜就找到了正德的血管,开始用手中的注射器给正德注射。 至于注射器里面的东西,是通过烂西瓜提炼出来的青霉素,提炼方法还是朱厚熜曾经在一本网络小说里面看到的,书名已经不记得了,朱厚熜只记得作者的名字叫糕点。 这通过烂西瓜提炼出来的青霉素,有没有用其实朱厚熜也不知道,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理念,他只能给正德试试了,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大不了明年被迫当家做主。 就在朱厚熜刚刚给正德注射完青霉素时,龙辇的车门突然被人打开。 “皇……皇爷,快来人,世子要弑君。” 本要来侍奉正德的宦官魏彬,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被吓到了,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朱厚熜整个人都傻了,甚至忘记了拔掉正德手臂上的注射器。 卧槽,这是要玩死自己,现在别说明年做皇帝了,明天能不能看见太阳都不一定。 朱厚熜佯装恼怒道:“你乱叫什么,本世子是在给陛下治病。” 说着话便快速拔下正德手臂上的注射器。 很快就有锦衣卫赶来,把朱厚熜押解下了龙辇,以防他继续弑君。 当陆松三人想要营救朱厚熜时,却看到世子摇头示意,让他们不要冲动。 三人这才放弃了大开杀戒的打算。 ———— 日落西山,夜空如墨,繁星点缀。 龙辇内的正德皇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负责侍奉正德的魏彬,喜极而泣道:“皇爷,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正德观察了一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当他看到朱厚熜遗留在龙辇内的注射器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正德向身旁的宦官问道:“兴世子朱厚熜呢?” 侍奉的魏彬如实回禀道:“世子有意刺王杀驾,现被锦衣卫看管。” 知道人没事,正德安心了许多,马上命令道:“快去传旨,让人把兴世子放了,朕要见他。” “这……这个……”魏彬一脸犹豫的模样。 见他没有马上去,正德生气地吼道:“你个混账东西,还敢抗旨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皇爷千万不要动气,小心伤了龙体。” ———— 被严密看守的朱厚熜,此刻,正五花大绑地坐在火堆旁,心里一直在骂街,后悔自己当初的计划不够完善,现在皇帝当不成了,还成了阶下囚,如此就算了,居然还让这些锦衣卫锻炼了一下绳艺。 自己做什么不好,非要脑子抽风跑来救朱厚照,现在好了,明年做皇帝铁定是不用了,只希望明年别来个午门之外就行。 没让朱厚熜继续感慨下去,正德派来传旨的魏彬,很快就跑到了这边。 “陛下口谕,宣召兴世子见驾。” 跟黄锦十分相似的嗓音,对于现在的朱厚熜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朱厚照醒了? 看来自己的药有效果了,做人果然还是多看点书好。 朱厚熜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糕点的知识普及,随即正色道:“还不快给本世子松绑?” 锦衣卫也不含糊,在得到正德的旨意后,马上动手给朱厚熜松绑。 朱厚熜一边活动被捆得酸疼肩膀,一边跟着前来传旨的魏彬朝龙辇的方向走去。 等朱厚熜独自进入龙辇后,就看到坐在龙辇内的正德皇帝,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审视着他,朱厚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朱厚熜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哥好点没?” 正德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嗯,好多了,感谢皇弟再次舍命相救。” 只是高兴过头的朱厚熜,根本就没有听出正德的言外之意,继续说道:“大哥说的哪里话,咱们可是血脉至亲,同一个皇爷爷的孙子。” 正德笑道:“那你可知道,若是朕有什么不测,你将会得到什么?” 第四章 天津卫(求收藏求追读) 得到什么? 这还用问,肯定是不得好死就对了。 自己给你注射青霉素的时候被宦官发现,在这个时代,谁会相信自己是在救你。 朱厚熜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选择不回答正德的问题,他可不想因为说错话,而失去正德皇帝的好感。 “不知道也好,省得你他日后悔。”正德像是在感慨朱厚熜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一样。 后悔? 后悔什么? 朱厚照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朱厚熜感觉醒来后的正德神神叨叨,好心出言提醒道:“大哥还是让御医再给您瞧瞧吧,以防留下什么隐患。” 朱厚熜刚刚经历过大起大落,根本就没有往皇位的方面去想,要不他一定能明白正德话中的深意。 正德看到朱厚熜如此关心他,很是开心地说道:“朕已经好多了,皇弟无须担心。” 朱厚熜不死心地说道:“大哥,您身为皇帝万不能讳疾忌医。” 说罢,就打开龙辇的车门,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快去传御医来。” 守在龙辇外面的魏彬马上向御医们摆了摆手,御医们越过身前的魏彬快速登上龙辇。 正德并没有斥责朱厚熜擅作主张,任由御医们一番全方位的检查。 在朱厚熜关切的目光下,检查结束的御医们说道:“陛下的龙体已无恙,臣等这就回去,再给陛下开些调理的方子。” 知道正德不会再有事,朱厚熜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正德对御医们说道:“你们都先退下。” “臣等告退。” 在御医们离开龙辇后,正德向朱厚熜问道:“皇弟这次可放心了?” 朱厚熜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鲁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臣弟也是关心则乱,大哥千万不要生气。” 正德笑道:“皇弟关心朕是好事,朕为何要生气。” 知道正德没有生自己气的朱厚熜,放心地说道:“那大哥好好休息,臣弟就先告退了。” 说着话,朱厚熜就要起身离开,却被正德出言阻拦下来。 “这龙辇甚是宽大,皇弟就在此留宿吧。” 朱厚熜微微愣神,不由得想到后世关于正德的两件事。 “朱厚照在豹房与钱宁睡觉。” “朱厚照在豹房与江彬睡觉。” 身体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朱厚熜虽然身体只有十四岁,但他的灵魂却不止十四岁,在二十一世纪科技发达信息普及化的年代,他又不是什么傻白甜,关于正德的故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朱厚熜可不想他和正德成为后世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果断谢绝正德的好意道:“多谢大哥,臣弟习惯一个人睡,就不打扰大哥休息了。” 说完,朱厚熜逃跑似的离开龙辇,丝毫不管龙辇内正德。 正德十五年十月冬。 正德所在的大军抵达天津卫,朱厚熜穿着厚重的棉衣从龙辇内走了出来,看着旷阔无边的大海心中有些感慨。 大海,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天然宝库,可大明朝却放着不用,真不知道明太祖朱元璋当年是怎么想的,居然规定不许寸板下海,简直是浪费国有资源。 好吧,朱厚熜感慨归感慨,但他不得不承认,朱元璋当年那么做,其实也变相保护了大明子民。 在大明子民缺衣少食的情况下,海禁杜绝一些奸商把国内的资源转卖给番邦,同时也没让番邦用毫无作用的东西,骗走大明的钱财。 “皇弟在想什么?” 身体已经彻底痊愈的正德策马而来,在朱厚熜身边翻身下马后,把缰绳丢给一旁的锦衣卫出声问道。 朱厚熜扭头看向身旁正德皇帝说道:“大哥,臣弟在想海中,会不会臣弟没吃过的东西。” 正德被朱厚熜逗得哈哈大笑道:“你生在南方,又没有出过封地,这大海里面的东西,你肯定不曾吃过。” 朱厚熜的眼眸明亮了几分,拉着正德的衣袖讨好道:“那大哥能不能让他们给臣弟弄一些尝尝?” 正德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朱厚熜的头,说道:“这哪还用他们,朕亲自去给你抓鱼吃。” 原本想鼓励正德全面开海的朱厚熜,听到这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兄弟不带你这么作死的。 你是不是把你上个月翻船掉河里的事情忘记了? 刚刚到来的群臣,在听完正德的话后,内阁大学士梁储出声骂道:“朱厚熜你个奸佞,竟敢蛊惑陛下下海捕鱼。” 你哪个耳朵听到是自己让朱厚照下海捕鱼,明明就是他自己想做个渔夫,这也能怪自己。 朱厚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哥,我忽然不想吃鱼了。” 正德好像没有理解朱厚熜的意思,说道:“皇弟不用理会他们,这海里除了鱼还有其他的东西,甚是鲜美。” 朱厚熜瞅正德这架势,感觉就算他现在告诉正德自己海鲜过敏,估计也来不及了。 朱厚熜双手快速捂着肚子,小脸露出扭曲的表情,说道:“唉哟,臣弟肚子不舒服,想去出恭。” 说完,朱厚熜就一溜烟地跑掉了,把正德要亲自下海捕鱼的烂摊子,丢给了一旁的群臣。 眼看正德皇帝并没有吸取之前落水的教训,梁储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陛下贵为君主乃是国之根本,且不可任意妄为宠信奸佞,动摇大明根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臣恳请陛下,让兴世子速速返回兴地。” “臣等附议。” 群臣们只顾着劝说正德,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不悦之色。 ———— 刚刚出恭完的朱厚熜,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刻意在等他。 朱厚熜看着陌生的锦衣卫,疑惑地问道:“你是?” 江彬在朱厚熜询问他是谁后,马上开始自我介绍。 “皇侄朱彬,见过王叔。” 江彬原是蔚州卫指挥佥事,后来通过巴结钱宁成为了正德皇帝的宠臣,认正德做义父,赐姓朱,被册封为平虏伯。 皇侄?朱彬? 卧槽,锦衣卫指挥使江彬。 知道眼前之人是谁的朱厚熜也不客气,原地跳起直接给了江彬一个大耳刮子。 让你找自己要那么多银子,害得王府紧衣缩食了一年,自己穿越到大明之后都没银子享受生活。 打完后,朱厚熜对着一副不解模样,用手捂着脸的江彬,呵斥道:“就你也配姓朱?” 江彬见朱厚熜如此不给面子,当下也不客气,回嘴道:“世子,我的姓氏乃是父皇所赐,你这是对父皇的旨意不满吗?” 朱厚熜知道江彬对他已经有了防备,就算他再次跳起来,对方也不会伸过另外半张脸给他打,当即抬起小腿踹向江彬道:“就你还敢威胁本世子?好大的狗胆子。” 正当江彬想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刚好看见正德带着群臣向这边走来,他马上放弃抵挡,任由朱厚熜的小脚踹到他身上,身子顺势倒地。 第五章 丢官罢爵(求收藏求追读) “世子,您怎能如此目中无人,小侄的姓氏乃是父皇所赐,你就算不满小侄,也不能质疑父皇的旨意。” 正德等人的出现,朱厚熜当然也看到了。 江彬这种情况下还在大声喊叫,朱厚熜觉得江彬明显是条心机狗,想要在正德面前给他上眼药,当下气得又多踹了江彬两脚。 身后跟着群臣的正德来到近前,看见朱厚熜被气得够呛的模样,关切地询问道:“皇弟,发生了何事?” 朱厚熜装作气愤地说道:“大哥,这狗东西说自己姓朱,还乱攀亲戚说是臣弟的侄子,臣弟自己有没有侄子,臣弟能不知道?” 倒在地上的江彬,一把抱住正德的大腿,哭诉道:“父皇,儿臣给您丢人了,竟然让兴世子质疑您的旨意,都是儿臣的错。” 看到朱厚熜内心喜悦的正德,在听完江彬的话双眉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正德身后的群臣停下脚步也不上前,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谁让在他们心中朱厚熜和江彬都不是什么好人,倒也愿意见他们二人在正德面前斗个你死我活。 看到正德皱眉不满,江彬更加卖力地哭诉道:“父皇您不知道,刚才您还没有来的时候,儿臣与兴世子理论,他便开始动手打儿臣,你看看儿臣的脸。” 说着话,江彬松开了一只手,指了指脸上因为朱厚熜打过而变得发红的侧脸。 正德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像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狗东西还知道卖惨。 自己也会卖惨。 “哎呦。” 朱厚熜突然惨叫一声,把群臣都给吓到了,正德不满的神情被关心所取代。 “皇弟怎么了?” 朱厚熜把表情扭曲到极致,一只手死死握住之前打人的小手,回话道:“臣弟的手……好像刚才打人的时候扭到了。” 得知朱厚熜手受伤,正德一脚把腿边的江彬踹了一个跟头,快步走到他的身旁托起白嫩的小手,神情焦急地喊道:“御医,快传御医。” “狗东西,皇弟的手要是有什么闪失,朕扒了你的皮。” 江彬感觉正德变了,不再是曾经宠信他的父皇了。 朱厚熜见正德正在关心他的小手,偷偷地瞅了一眼躺在地上发愣的江彬,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朱厚照可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就你还想跟自己斗,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朱厚熜趁热打铁地说道:“大哥,臣弟觉得他这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名不副实,就连臣弟都能将其打倒,这样的人如何能保护大哥,给大哥效力。” 正德不假思索道:“嗯,皇弟说得对,传朕旨意,江彬办事不力降为锦衣卫小旗,罢其平虏伯爵位,不准其再称朱姓。” 躺在地上的江彬整个人都傻了,他真心没想到,只是来找兴世子朱厚熜联络一下感情,最后却弄得个丢官罢爵的下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相反江彬的不甘,群臣却十分开心,对于江彬这种奸佞小人,群臣可谓是恨之入骨,之前正德皇帝对他宠信有加,奈何他不得,没想到今天只是看个热闹,还能有意外之喜。 内阁大学士梁储以头抢地道:“陛下英明。” 朝臣们见梁储如此,也赶忙跟上高呼道:“陛下英明。” 虽然正德发动的技能不是终极技能——抄家灭族,但朱厚熜已经很满意这个答案了,至少正德更加宠信他这个皇弟。 朱厚熜嘿嘿一笑,跟着说道:“大哥英明。” 正德没好气得朝他头顶拍一下,朱厚熜立刻装作吃痛地闭上了一只眼。 见御医出现正德马上让开身子,方便御医给朱厚熜诊断。 赶来的御医左右翻看朱厚熜的小手,先是号脉又是揉捏,观察兴世子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手掌扭伤。 但看着正德皇帝凶狠关切的目光,御医愣是把手掌无事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世子的手并无大碍,只需休养几日就好。” 正德不满意地问道:“不需要吃药?” 朱厚熜一听要吃药瞬间就不干了,是药三分毒,他这手可是装病,没事吃药要是吃出个好歹怎么办,当即说道:“大哥,臣弟不吃药。” 正德觉得有些好笑道:“先前是谁跟朕说,不能讳疾忌医?现在怎么就不吃药了。” “臣弟的手只是扭伤,根本不需要药物治疗。” 朱厚熜说完话就把目光投向御医,那眼神分明在表示,但凡御医敢开药这仇就结下了。 “世子所言极是,陛下放心,世子的手休养几日定能痊愈。” 眼看专业人士都说没事,正德这才放心下来说道:“以后让你的亲兵跟着点你,省得被人欺负了。” 朱厚熜调皮地说道:“大哥,有您在谁敢欺负臣弟。” “好了,朕已让人准备好午膳,你随朕去用膳。” 朱厚熜一听有吃的,眼睛里仿佛有了亮光。 “走走走,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正德刚拉上朱厚熜的小手准备去用膳,就听到大学士梁储说道:“奸佞,你竟然目无陛下。” 朱厚熜看向地上还未起身的梁储说道:“嗯,大哥不在本世子的眼中,在本世子的心中,臭老头,你可有话说?” 见梁储被气得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朱厚熜心中暗爽,他实在没想到前世的土味情话,在大明还能噎人用。 正德对于朱厚熜的话,只是付之一笑,并未多说什么,拉着朱厚熜就去一同用膳了。 当朱厚熜看到餐桌上的各种海鲜,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要不是本心一直在告诉自己,要遵守餐桌礼仪,不能让正德觉得他不懂礼数,估计他就直接下手开始干饭了。 终于可以开荤了。 今天自己一定要吃个够本。 正德看着朱厚熜一副馋虫附体的模样,觉得朱厚熜现在的样子甚是可爱。 在正德眼神示意后,负责伺候的宦官开始给兄弟二人布菜。 看着面前小碗里被剥好的虾仁,朱厚熜在正德动筷后,也用筷子把虾仁夹进嘴里品尝起来。 虾仁的鲜味儿,充斥着朱厚熜的口腔,让朱厚熜的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鲜! 都怪那个该死的江彬要价太高,害得自己为了完成布局,贿赂他时把王府的家底都掏空了。 要不自己早就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穿越之后,还从未吃过海鲜的朱厚熜,吃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吃虾的速度基本上是一口一个,最后两名宦官分别在朱厚熜左右,开始给他剥虾皮的工作。 在吃虾不能满足朱厚熜的胃口后,他又开始动手与红螃蟹的斗争。 第六章 第二块封地(求收藏求追读) 吃饱喝足的朱厚熜将身体摊在屋内软榻上,向旁边的正德说道:“大哥,臣弟觉得这海中的食物甚是鲜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应该让大明的子民都尝尝。” 朱厚熜此前就有了全面开海的想法,他不想大明继续半海禁状态,未来重演历史的悲剧,大海这个天然宝库别人能用,他大明也要用,而且要用得更好。 如果换一个皇帝,祖制这东西还真不好违反,可是正德皇帝是谁,那是历史上敢在紫禁城里弄青楼的主,朱厚熜深信朱元璋留下的祖制,对于正德来说完全就是摆设。 正德把手中的茶盏放下,眼神随意地看向朱厚熜道:“看来皇弟对海中之物很是喜爱。” 面对正德的提问,朱厚熜连忙点头。 这话说得,除了海鲜过敏的人,谁不爱吃海鲜。 反正朱厚熜自己很爱吃海鲜,尤其刚才那只海螃蟹,那味道,简直回味无穷。 正德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朕封你做总督四海镇海大将军总兵官,把控海之权全都给你如何?咱们兄弟一个管地上一个管海上,朕再把天津卫这地方赏给你做第二块封地,让你提督天津卫。” 幸福来得太突然,朱厚熜一时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块封地? 朱厚照对自己也太好了吧? 纵观华夏历史,明朝还真没有哪个王爷能有过两块封地。 “皇弟?” 在正德再次出声后,反应过来的朱厚熜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跪在软榻上道:“臣弟,总督四海镇海大将军总兵官朱厚熜,领旨谢恩。” “哈哈……” 见朱厚熜生怕他反悔的模样,正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朱厚熜也只能跟着一起嘿嘿傻笑。 “陛下,内阁大学士梁储求见。” 前来禀报的魏彬出声打断了二人。 正德先是摆了摆手,让朱厚熜坐好,然后说道:“让他进来吧。” 盘腿坐在软榻上的朱厚熜,在看到身穿官服的梁储迈步走了进来后,只觉得浑身难受,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梁储,成化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进翰林,以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后迁华盖殿大学士。 刚得知梁储身份的朱厚熜,略微吃惊梁储的身份,他没想到之前跟他找茬的臭老头,居然会是华盖殿大学士梁储。 但朱厚熜很快反应过来,根据穿越前的记忆,梁储在嘉靖皇帝登基后辞官还乡没几年就死掉了。 想明白关键点后,朱厚熜把头扭向一边,不再去看给正德行礼的梁储。 正德随意地说道:“起来吧,梁卿找朕有何事?” 站起身来的梁储,回禀道:“陛下,京中来报,得知陛下不日还朝,朝内外大小臣工闻之不胜欢庆。” 真是无聊,朱厚照回个家关他们什么事,他们高兴这事也用得着汇报? 朱厚熜哪里知道,对于大部分忠于大明的子民而言,正德虽然有时候很不着调,但却是他们这些忠于大明子民的信仰。 正德听完梁储的话,心情明显不错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传朕旨意明日就启程回京。” “臣遵旨。” 梁储马上回答道,笑得脸上的褶皱更加紧凑了几分。 等梁储离开,朱厚熜对正德说道:“大哥,臣弟也先告退了。” “嗯?你不好好待在朕的身旁,想去做什么?” 正德不明白朱厚熜跟他待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跟他请求离开。 朱厚熜实话实说道:“大哥已经把天津卫赏赐给臣弟,臣弟当然要去安排一下,要不然等明日启程返回北直隶,这里许多事安排起来肯定不方便。” 知道朱厚熜为什么离开的正德,不放心地嘱咐道:“嗯,去吧,记得带上你的亲兵,别让人欺负了。” 朱厚熜欢快地回答了一声。 “臣弟知道。” 在魏彬服侍下穿上靴子的朱厚熜,刚下软榻便朝门外跑去。 正德对着跑出门的朱厚熜,不放心地喊道:“慢点。” 旁边的魏彬笑呵呵地说道:“还是陛下对世子,疼爱有加。” 正德笑骂道:“狗东西,就你机灵。” 魏彬当即跪下回道:“奴婢谢陛下夸奖。” 朱厚熜离开正德的身边,犹如脱缰的野马脚步更快了几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真是累死了。 在朱厚照身边装幼稚办孩童的游戏,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 再这么下去,自己可能会精神错乱。 “世子。” 陆松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朱厚熜的思路,朱厚熜把目光投向面前的特卫一队队长陆松,吩咐道:“让骆安回去告诉黄锦把母妃迎回王府,并让王佐率领特卫四队和他一起护送袁宗皋回来接管天津卫,这里会是我们以后的根基,告诉袁宗皋务必把天津卫牢牢控制在手中。” “是,世子。” 得到指令的陆松赶忙答应,没有多嘴询问天津卫如何落入朱厚熜的手中。 作为朱厚熜的特卫,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服从,而不是去质疑朱厚熜的决定,这一点上陆松的做法让朱厚熜十分满意。 陆松安排的人去通知骆安后,朱厚熜则带着陆松直接去了天津卫。 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每卫五千六百人,三卫共计一万六千八百人。 这些人以后可都是朱厚熜的人马,朱厚熜当然要去检阅一下,至少要做到心中有数,省得将来有人蒙骗他。 到了卫指挥司,朱厚熜让陆松留守门外,独自一人进去见了天津卫指挥使以及其他主要官员,了解一下天津卫目前的人员状况,训练方式,以及财政情况。 在得知天津卫的管辖范围内还有盐厂时,朱厚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像是捡到了一座金山。 朱厚熜当然知道朝廷的盐厂他不能动,但是别忘记一件事,天津卫将会是他的第二块封地。 正所谓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以后盐厂的税收肯定要有他朱厚熜的分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且朱厚熜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在那个科技发达的时代,用海水制盐的方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在大海还没有被核污染过的环境下,蒸馏过的海盐只需要多几道工序完全可以食用。 只要运用得当,天津卫将会成为自己的金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朱厚照真是个散财童子,自己以后也算是家里有矿了。 朱厚熜刚走出大门,留守在门口的陆松就向他禀报道:“世子,刚才陛下差人来,让您快些回去。” 第七章 又不是皇帝(求收藏求追读) 朱厚熜疑惑地看向陆松问道:“他人呢?没说大哥找本世子有何事?” 陆松老实地回答道:“他传完旨意就赶回去复命,并未说陛下找世子何事。” 朱厚熜感觉这事很不寻常,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传旨宦官在没有见到正主前,将旨意随便告知给下人就轻易离开的。 “世子?” 陆松见朱厚熜默不作声,怕他错过赶回去的时间,忍不住小声地呼喊一声。 没想明白的朱厚熜放弃继续动脑分析,对着陆松说道:“我们回去吧。” “是,世子。” ———— “大人,标下不明白,为什么你对那位兴世子如此信任,就凭他三言两语就相信他是兴王府世子,也不质疑陛下将天津卫交于他接管?” 在朱厚熜离开后,天津卫指挥使的一名下属,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天津卫指挥使看向年轻的千户说道:“陛下如今正在本地歇息,若他不是兴世子怎敢来咱们这里招摇撞骗,等着吧,陛下的旨意应该过不了不久就会到。” ———— 朱厚熜和陆松在返回的途中,十几名黑衣蒙面的杀手,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周围,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群人是不是有毛病,光天化日之下穿夜行衣还蒙个面。 就算他们不蒙面,自己也不会认识他们,真是多此一举。 朱厚熜看到眼前这场景,不用别人告诉他都能猜到,这些黑衣人忽然出现在此地肯定是要刺杀他。 只是朱厚熜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又不是皇帝,这些人为什么要跑来刺杀他,在大明杀世子又不能篡位。 不远处的屋顶上。 江彬的儿子向自家父亲问道:“爹,咱们为什么不直接让人放暗箭射杀兴世子,杀个人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江彬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懂什么,只有将他朱厚熜千刀万剐,才能解为父心头之恨。” 陆松见对方来者不善,便把朱厚熜护在了身后,出声提醒道:“世子小心。” 朱厚熜看着四周的黑衣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慢慢从怀中掏出一个自制的信号弹放在地上,待信号弹被点燃后,朱厚熜像孩童放鞭炮一样快速跑开,并用双手把耳朵堵上。 “砰~啪~” 伴随两声震耳欲聋的声音,此时虽然还是白昼,但天空中却闪耀出点点星光。 特卫的驻地内,负责值守的两人,当看到天空中那点点星火后,立刻喊道:“世子有难。” 话音刚落,九名特卫人员快速从营帐内跑出,十一人全副武装翻身上马向营地外赶去,只留下身后愣愣出神的其他驻军。 “兴世子亲兵这是疯了吗?竟然敢擅离营地!” “队长快看,世子的求救信号!” 骆安在队员的提醒下,看向空中那特殊的求救信号,随即说道:“回去救世子。” 六人马上掉头,策马扬鞭往回赶。 朱厚熜知道,特卫赶来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就凭陆松独自一人很难在对方十几人的情况下,保证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 朱厚熜越过身前挡住他的陆松,气定神闲地向黑衣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本世子?总要让本世子死个明白才好。” 可惜朱厚熜低估了对方的智商,对于反派死于话多这个设定,对方明显没有按套路出牌。 “杀。” 以免夜长梦多,十几名黑衣人如同饿虎扑食,就朝朱厚熜这边冲了过来。 一看情况不对,朱厚熜闪身到陆松身后,同时口中大声喊道:“挡住他们。” 陆松原是兴王府仪卫司的官员,其妻是朱厚熜的乳母,能够成为朱厚熜特卫一队的队长,除了这份关系所带来的信任,还有就是他过人的武艺让朱厚熜十分看好。 陆松先是发动特卫配备的短弩,直接射杀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也是硬气,死前吭都没吭一声。 紧接着,陆松抽出腰刀横于面前,挡住对方砍来的两柄大刀,抬腿踹向二人胸口。 这二人重心不稳刚向后退去,陆松又用手中的刀斜砍向面前一人,顿时血光四溅,那人口中也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后面。” 朱厚熜发现身后的黑衣人也杀了过来,马上出声提醒道,身体则迅速向陆松的身侧躲去。 陆松听到朱厚熜的提醒,把另外一人砍伤后,转身就对上了后面的三人。 腰刀被陆松挥舞得虎虎生风,刀与刀的碰撞声在狭窄的街道内游荡,黑衣人的惨叫声不时响起。 来回闪躲的朱厚熜,见陆松的身上很快出现了伤痕,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特卫怎么还没来,要是再不来,都可以给自己收尸了。 如果有机会,自己以后出门一定多带点人保护自己。 马蹄声犹如闷雷震天,朱厚熜知道救兵来了。 围杀朱厚熜的黑衣人明显也知道,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倒是让陆松暗暗叫苦。 特卫二队队长朱宸看到朱厚熜这边的局势,马上命令道:“短弩。” 十名特卫队员在得到指令后,取下马鞍上的短弩,一边驾马前行,一边开始用短弩射杀黑衣人。 伴随箭矢入体,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快速失去了生机。 朱宸翻身下马,跪倒在朱厚熜身前道:“属下来迟,让世子受惊了,还请世子恕罪。” 其他十名身穿甲胄的特卫队员,也跟着一起下马跪倒在朱厚熜的面前。 看了看四周地上的尸体,朱厚熜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深刻记住了这次的教训。 朱厚熜平淡地说道:“都起来,这次的事情不怪你们,是本世子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刺杀本世子,先带陆松回去疗伤,其他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是。” 不远处的房顶上。 江勋询问道:“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彬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重新谋划,难道留在这里等着被人抓吗?” 说完,父子二人便很快离开之前藏身的房顶。 “世子。” 匆匆赶来的特卫三队队长骆安,向朱厚熜行礼喊道,同时目光上下打量了朱厚熜一番,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 朱厚熜看向被自己派回王府传信的骆安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属下看到世子的求救信号,恐世子有失,便带人赶了回来。” 朱厚熜并没有怪罪骆安的擅作主张,随意地说道:“本世子无事,你快些带人返回安陆,省得府中人心惶惶,迎王妃回王府后,和王佐护送袁宗皋来天津卫。” 骆安领命道:“是。” 第八章 见皇太后(求收藏求追读) “啪!” 正处于愤怒当中的正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平时最喜爱的那套茶具,此刻,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 周围侍奉正德的宦官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要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以免被殃及池鱼。 正德咆哮道:“混账,这群混账,居然敢刺杀朕的皇弟,简直活得不耐烦了,魏彬!” 魏彬急忙行礼回道:“奴婢在。” 魏彬八虎之一,刘瑾伏诛后代掌司礼监,成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瞅了一眼给自己穿过靴子的魏彬,朱厚熜觉得这件事,够他嘚瑟一年。 正德可不知道朱厚熜心里在想什么,对着魏彬继续说道:“传朕旨意,让厂卫和三司携手查办此案,务必查出是谁要谋害朕的皇弟,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魏彬领命道:“奴婢这就去办。” 待魏彬离开后,朱厚熜见正德因为自己被刺杀的事如此大发雷霆,劝说道:“大哥不要动怒,小心龙体,臣弟这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 正德扭头把目光看向朱厚熜,气愤道:“朕让你多带点亲卫你就是不听,还好当时的歹人不多,要不然就凭陆松一个人,如何能护你周全?” 朱厚熜自知没理,不敢与正德争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头低下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正德见他如此,知道再训斥下去也是无用,一甩袖袍,便朝偏殿走去。 朱厚熜赶忙用眼神示意,让侍奉的宦官们,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随后乖巧地跟在正德的身后。 正德坐回到软榻上,看见朱厚熜像个受气包一样,低着头一副等待教育的模样,当即就被气乐了。 正德用手指了指朱厚熜道:“你啊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朱厚熜一听正德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没事了,马上嬉皮笑脸地说道:“那大哥就别训斥臣弟了。” “想来有了这次的教训,你以后也不敢再肆意妄为,倒是能让朕安心不少。” 朱厚熜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臣弟以后一定多带些亲卫,不让大哥再为臣弟伤神。” 听完朱厚熜的保证,正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次日,天明,大军一番整顿后,又一次踏上归途。 朱厚熜坐在舒适的龙辇内,目光投向窗外冬日的景色,心中开始思考起来。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到底是谁要杀自己? 梁储?江彬?钱宁?还是皇城里的杨廷和?又或者是其他人看自己不顺眼? 还有陆松受伤,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自己在京城安顿好了,一定要把此事查清楚,到时候…… 半月后,正德的圣驾抵达通州。 得到消息的内阁首辅杨廷和与大学士毛纪连忙安排接驾人员,一同赶往通州见驾。 ———— 朱厚熜透过门缝瞄了一眼,跪在龙辇外边的文武群臣,心里瞬间骂开了花。 外面那群白痴,难道就不知道提前告诉这些大臣,朱厚照现在不在龙辇内。 非要搞个大乌龙,让这些大臣记恨上自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正德疑惑的声音,在文武群臣身后突然响起。 让身为内阁首辅的杨廷和,忍不住回首看去。 那身穿明黄色罩甲的男子,不是正德皇帝朱厚照,还能是谁。 杨廷和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龙辇旁边的魏彬,随即带领着群臣,再次给正德皇帝开始行礼。 群臣行礼结束后,正德冲着龙辇喊道:“皇弟,你还不出来?” 见过坑爹的,没见过坑弟的。 朱厚照,你这是要玩死你家皇弟,哪有你这样拉仇恨的猪队友。 朱厚熜现在甚至有了想死的心,他原本以为乌龙事件在正德出现后就过去了。 可谁会想到,正德会让自己走出龙辇,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群臣,他们刚刚跪拜的人,不是正德皇帝朱厚照,而是他兴王府世子朱厚熜。 朱厚熜讪讪走出龙辇,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对着已经站起身来的群臣说道:“诸位大臣辛苦了。” 朱厚熜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感觉群臣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这就是兴王府世子?实在太过无礼了。” “可不就是,兴世子此次跟随陛下回京,定是钱宁,江彬之流。” “哈哈……” 就在群臣小声讨论朱厚熜的时候,看到朱厚熜一副囧样,坐在马背上的正德直接笑出了声,将场面弄得十分尴尬。 还好内阁首辅杨廷和为了避免众人继续尴尬下去,出声说道:“陛下得胜而归,全赖祖宗上天庇佑,还请陛下早日归朝,祭告天地宗庙。” 骏马上的正德想了想,开口问道:“杨卿,宁王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杨廷和他们对于宁王朱宸濠的处置,明显早就进行过商议。 “不如效仿宣宗处置朱高煦故例,午门前受俘,随后再议刑。” 在听完杨廷和的话,正德英姿飒爽地说道:“准奏,回京。” 正德十五年十二月,北直隶。 午门外,文武百官以及番邦使臣正在对正德五拜三叩头,而朱厚熜则在宦官的领路下进入紫禁城。 仁寿宫。 “皇侄,兴王府世子朱厚熜,叩见皇伯母。” 朱厚熜刚一进寿仁宫,就看到端坐在那里的慈寿皇太后张氏,赶忙跪下磕头行礼道。 张氏,成化二十三年入宫被册封为太子妃,朱祐樘继位后,被立为皇后。 如今已经五十多岁的张太后,在朱祐樘实行一夫一妻的情况下,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宛如一个四十出头的贵妇。 张太后和颜悦色地说道:“快起来,快起来,来哀家身边,让哀家好好看看。” 在得知朱厚熜两次救过正德的性命后,张太后对朱厚熜可谓是喜爱有加,哪舍得他继续跪在地上。 朱厚熜站起身来,规规矩矩走到张太后的身旁,任由张太后对他一阵观瞧。 张太后笑着感叹道:“像,实在是太像了,你跟你父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对于张太后的话,朱厚熜作为晚辈实在不好评价,他这具身体,可是兴献王朱祐杬正儿八经的种,要是不像那才有问题。 朱厚熜装作十分开心地说道:“皇侄,谢皇伯母夸奖。” 第九章 夏皇后(求收藏求追读) 张太后见朱厚熜如此乖巧懂事,心中的喜爱更甚几分,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让人传膳,想来这些时日,兴世子随陛下一路归来,都没有好好用膳。” 宫女领命而出,朱厚熜听到马上就要开饭,当即开心地说道:“还是皇伯母了解侄儿,多谢皇伯母。” 张太后眼角的鱼尾纹又紧凑不少,可见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正德皇帝朱厚照虽然顽劣,但对张太后很是孝顺,宫中的吃穿用度自然没人敢苛待这位皇太后,没有让朱厚熜等待太久的时间,一桌饭菜就已经布置妥当。 朱厚熜搀扶着张太后走到餐桌前,然后乖巧地坐在张氏的旁边。 待张太后落座,便对几名宦官吩咐道:“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兴世子。” 宦官们布菜完,瞧着朱厚熜大快朵颐的模样,原本最近食欲不振的张太后,也有了一些胃口,跟着多吃了两口。 “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刚刚擦完嘴角的张太后,听到宦官禀报自家儿媳妇来了,随意地说道:“嗯,让她进来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感觉这事不寻常的朱厚熜,也不作声,继续吃着面前的山珍海味。 一名不到三十岁的女子慢步走了进来,她脸上的面容姣好,颇有几分姿色,一袭凤袍更显气质端庄,身后还有两名宫女跟随。 “母后。” 张太后将目光放在朱厚熜身上,对他道:“这是你皇嫂。” 朱厚熜放下手中的碗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给夏皇后行礼道:“皇弟,兴王府世子朱厚熜,拜见皇嫂。” 夏皇后露出得体的微笑,轻声说道:“皇弟快免礼,本宫可是专程来母后这里向你道谢。” 朱厚熜当然知道夏皇后说的道谢是指什么,当即回道:“皇嫂不必客气,臣弟作为臣子,救大哥也是分内之事。” 夏皇后见朱厚熜没有自恃功高的意思,当下心中放心许多,她真怕朱厚熜仗着正德对他的宠信,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那样她这皇后的位置将会更加尴尬,更别说倚靠朱厚熜获取圣心。 “你都称呼陛下为大哥,为何还要叫本宫皇嫂?” 听到夏皇后的话语中,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朱厚熜明白夏皇后这是来找他示好,开口喊道:“嫂子。” 夏皇后应了一声,心中甚是欢喜,脸上的表情好似吃了蜜一般。 夏皇后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正德皇帝长时间留住豹房,紫禁城的后宫形同摆设,她心中焦急肯定在所难免,此次正德回京,得知朱厚熜两次救驾,她这才想出通过亲近朱厚熜笼络帝心。 张太后看着开始聊家常的叔嫂二人笑而不语,对于自家儿子和儿媳之间的关系,身为人母的张太后当然知道,夏皇后的那点小心思,哪能逃过她张太后的法眼。 ———— 冬日的黑夜,总是来得特别早,紫禁城内已是灯火如昼。 奉天殿。 完成所有仪式的正德,歪坐在龙椅上,向旁边的魏彬问道:“兴世子呢?” 已经累得腰酸背痛的魏彬,强打着精神回道:“世子正在仁寿宫给太后请安。” 正德疑惑道:“只是去请个安,怎么还没回来?” 魏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道:“奴婢不知。” 正德很是不满地骂道:“废物。” 魏彬马上跪倒在地,惶恐地喊道:“奴婢该死。” 正德懒得搭理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就朝奉天殿外走去,魏彬也赶忙从地上爬起战战兢兢地跟在正德的身后。 当正德走进仁寿宫的时候,朱厚熜仿佛看到了脱离苦海的希望,激动地喊道:“大哥。” 朱厚照绝对是自己的救星,自己都快被这两个女人给折磨疯了。 被当做人质扣留在仁寿宫的朱厚熜,离开两个女人的身边,快步走到正德的身旁。 “你怎么没回去找朕?”正德先是给张太后问安,然后对朱厚熜问道,直接把夏皇后晾在了一旁。 这还用问?当然是被你家的两个女人扣下了。 朱厚熜当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违心地说道:“臣弟,见皇伯母和嫂子心中实在高兴,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辰。” 夏皇后见朱厚熜如此说,也跟着请罪道:“都是本宫的错,第一次见皇弟难免有些欢喜,便硬拦着皇弟多聊了几句。” 不用看正德进门,帝后两人之间的神色,就是根据脑海中那堆有关明朝历史的记忆,朱厚熜也知道正德跟夏皇后两人的感情并不和谐。 朱厚熜怕正德真的怪罪夏皇后,开口道:“大哥,你可千万别错怪嫂子,真的是臣弟想跟皇伯母和嫂子聊得太开心了,这才忘记了时辰。” 见两人争先恐后认错的样子,正德顿感好笑,同时也第一次将目光放在夏皇后身上。 今日的夏皇后来仁寿宫之前,可是刻意地打扮了一番,眉宇间颇有几分妩媚,再加上身上端庄的凤袍,愣是激起了正德心中的涟漪。 正德好笑道:“朕,并没有说要怪罪谁,你们两个倒是先开始认罪了。” 正德的话语,顿时让叔嫂二人有些尴尬,感情两人都白挣了。 朱厚熜挠了挠后脑道:“大哥英明。” 端坐在椅子上的张太后出声道:“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如今日就让兴世子留宿宫中。” 张太后和夏皇后早就看出来,正德对朱厚熜的疼爱是发自内心,只要将朱厚熜留在宫里,正德铁定不会独自回豹房居住。 但是有些话,肯定还是需要她这个当老娘的张太后来说,要不然堂堂一国之母,大明皇后出言挽留皇弟留宿宫中,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皇家的颜面估计要丢到皇城外去。 正德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张太后的提议,道:“嗯,也好,今日就让皇弟暂住在东宫,明日朕让工部在南薰坊詹事府北侧的空地,为皇弟修建兴王府。” 东宫是什么地方?明朝太子的专属宫殿。 詹事府北面什么地方?后世皇太极大儿子豪格的肃亲王府。 朱厚照这是当自己父皇之心不死? 正德皇帝如今又没有儿子,朱厚熜住在东宫重要吗?对于张太后和夏皇后来说,当然不重要。对她们最重要的是正德皇帝朱厚照今晚住哪里,所以朱厚熜的感受,完全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十章 当官(求收藏求追读) 晚膳过后,朱厚熜在宦官的领路下去往东宫,正德也随夏皇后一起返回坤宁宫,留下张太后一人在仁寿宫内开心不已。 张太后开心地说道:“这下哀家见皇孙之日就不远了。” 东宫。 朱厚熜这边一夜无话,正德那边就不知道了,反正应该有些地动山摇的故事。(ps:故事内容由于信号干扰无法接收,敬请谅解。) 次日天明,朱厚熜还未起身,就有宦官来报。 “世子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睡眼蒙眬的朱厚熜听到是夏皇后来了,急忙起床让宦官们伺候他更衣洗漱,当他赶到文华殿的时候,夏皇后正坐在黄花梨木制成的木椅上品茗。 不知道为何,朱厚熜感觉今日的夏皇后明显与昨日的不同,仿佛气质愈发迷人,神色也光彩照人。 “嫂子。” 听到朱厚熜的声音,夏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问道:“本宫这么早就过来,没有打扰皇弟休息吧?” 朱厚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哪有,是臣弟自己平时起得晚一些。” 自明成祖朱棣造反成功之后,大明的藩王基本上都是在被养猪,睡懒觉那是常态,朱厚熜作为兴王府世子爱睡懒觉,对此,夏皇后并没有责备他,反而让夏皇后心中更加深信朱厚熜没有什么野心。 夏皇后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道:“快坐下,本宫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等朱厚熜坐好,夏皇后这才开始告知他口中的喜事是什么,正德打算今日早朝的时候宣布,册封朱厚熜为总督四海镇海大将军总兵官,并让朱厚熜提督天津卫,将天津卫赏赐给朱厚熜作为他日后世袭兴王爵位后的第二块封地。 朱厚熜得知正德开始兑现承诺,白净的小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朱厚熜离开座位向夏皇后行礼道:“臣弟多谢嫂子。” 夏皇后快速搀扶住朱厚熜道:“快免礼,你谢本宫做什么,是陛下要册封你,本宫只是来给你传个话而已。” 朱厚熜嘿嘿一笑道:“嫂子和大哥本是一体,臣弟谢嫂子跟谢大哥都一样。”(ps:帝后一体,此处不是要开车!!!莫要闪腰……) 夏皇后被朱厚熜夸得心情愉悦,笑道:“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都甜到嫂子心里了。” 朱厚熜装作慌张地说道:“那可不成,嫂子的心里可住着大哥,要是让大哥知道,估计臣弟的屁股要被打开花。” 夏皇后看到朱厚熜略微夸张的表情,掩嘴儿笑道:“陛下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动手打你。” 朱厚熜不放心道:“那如果大哥要打臣弟,嫂子一定要帮臣弟求情。” 正当夏皇后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正德的声音忽然从殿外响起。 “是谁要打皇弟?” “陛下(大哥)。” 刚下朝就赶来东宫的正德迈步走入文华殿,夏皇后和朱厚熜马上开始行礼道。 正德像是一名打了胜仗的将军,霸气十足道:“起来吧。” “谢陛下(大哥)。” 朱厚熜和夏皇后道谢完,这才站起身来。 朱厚熜看向笑容满面的正德问道:“什么事让大哥如此开心?” 落座后的正德说道:“你是不知道,朕今日狠狠挫了那些文官的颜面。” 朱厚熜语气激动地问道:“大哥今日和那些文官吵架了?” 正德理所应当地说道:“可不是,朕今日在早朝上册封你为总督四海镇海大将军总兵官,并让你提督天津卫,群臣一致反对,杨廷和他们几个内阁大臣更是想让你返回封地,等到除服后世袭兴王爵位,永不离开安陆。” 不等朱厚熜说什么,正德又道:“你猜朕如何?朕直接让人将反对册封你的那些御史拉出去杖责二十,现在还有不少不怕死的御史在紫禁城外跪着。” 朱厚熜颇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觉。 奈何自己不是皇帝,这事自己又做不了主,只能心里默默为那些被廷杖的御史们默哀一下,不过还好,还剩下不少在紫禁城外跪着,大明的文官骨气还在。 朱厚熜表情谄媚地说道:“大哥英明。” 正德笑着对一旁的魏彬喊道:“魏彬。” 魏彬将手中的托盘送到朱厚熜面前,托盘上放着一道明黄色外皮的圣旨,以及总督四海镇海大将军总兵官的印信。 朱厚熜没有打开圣旨,因为他知道那里面肯定是对他的册封旨意,而是双眼盯着属于他的印信。 自己这是当官了? 以后自己也算是大明的官员了? 朱厚熜把托盘整个接到手中,跪倒在地说道:“臣弟领旨谢恩。” 正德不耐烦地说道:“快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这里又没有外人。” 已经走到正德身旁的夏皇后,听到正德这话当即欣喜万分,虽然她是一国之母,但她也是一个女人,正德不只是皇帝,还是她的丈夫,在这个封建时代,能不能得到正德的认可,对夏皇后来说当然非常重要。 站起身来的朱厚熜,把托盘递给了身后的一名宦官,向正德询问道:“大哥要不要陪臣弟一起吃个早膳?” “你还没吃早膳?” 朱厚熜害怕正德怪罪宦官宫女们伺候不周,快速说道:“臣弟之前在兴王府内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所以通常会起得晚些。” 正德原本要发脾气的脸色,在听完朱厚熜的解释后,这才变得好些,也让东宫内负责伺候的宦官宫女们躲过了一劫。 正德向身旁的魏彬吩咐道:“魏彬,让人传善。” “是,奴婢这就去办。” 很快几样既丰盛又简单的早膳就被送了上来,正德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朱厚熜说道:“慢点吃,吃完了陪朕去趟豹房。” 正德的话语,让本来心情不错的夏皇后心中发紧。 豹房是什么地方,说是正德在北直隶自己给自己建造的大型游乐场也不为过。 在豹房有着各种珍奇异兽,以及别人赠送和正德拐来的女子,正德时常称呼那里为家,更是放着皇宫不住跑去豹房居住,让夏皇后一个人独守空房,夏皇后对豹房可谓是愤恨至极。 现在听到正德要带朱厚熜去豹房,心情能好才怪。 第十一章 才十四(求收藏求追读) 夏皇后的脸色难看,朱厚熜当然发现了。 朱厚熜放下碗筷向正德问道:“大哥,我们去豹房做什么?” 正德笑着说道:“当然是带你去见识见识好东西。” 卧槽,朱厚照你有没有搞错? 自己这具身体才十四岁,虚岁也才十五罢而已,你居然想带自己去见识你的第二后宫? 自己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大哥? 身体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自己典型的有心也是无力,你这不是明摆着,想让自己看得到吃不着? 不过见识见识也不错,人要多增加自己的见识,让自己见多识广,这样以后才不会上当受骗。 通过脑海当中的记忆,朱厚熜当然知道豹房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里面有什么,正德发出邀请要带他去豹房,朱厚熜当然觉得正德这是想带他去看妹纸,这样的好意,他怎么能拒绝。 朱厚熜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臣弟吃饱了。” “哈哈……” 正德被朱厚熜逗得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夏皇后被气得涨红的脸。 “不急,你再吃一些,咱们有的是时间。” “臣弟真的吃饱了。” 朱厚熜态度坚定地说道,生怕正德不相信,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一旁的夏皇后感觉自己都快被这两兄弟气晕了。 “那朕就带皇弟去豹房见识见识。” 说完话,正德站起身来就向外走,魏彬赶忙跟在身后。 “嫂子,臣弟跟大哥去瞅瞅,有臣弟在,还请嫂子放心,臣弟晚上一定哄大哥回来。”朱厚熜对着夏皇后说道,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夏皇后在得到朱厚熜的承诺后,脸上的神色这才好了一些,只要正德晚上还能回皇宫就寝,她便还有机会笼络帝心。 “恭喜皇后娘娘,有世子在,陛下的心看来早晚只属娘娘一人。” 脸色变好的夏皇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身旁的宫女道:“就你话多。” 朱厚熜和正德走出文华殿,东宫外的大门口,属于皇帝的专属仪仗早就等待在那里。 毕竟正德要在紫禁城内出行,有时也要用到龙辇,要不然光指望两条腿走路,估计就算走到天黑也未必能走到。 朱厚熜在宦官的帮助下登上龙辇,对于正德的龙辇,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连车内的暗格在哪里他都知道。 待朱厚熜和正德坐稳,龙辇便开始移动起来,朱厚熜透过窗口观看窗外移动的画面。 正德笑着问道:“知道朕为何想要带你去豹房吗?” 听到正德的问话,朱厚熜赶忙将身体坐好,把目光放在了正德的身上,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正德带他去豹房的目的。 正德有些神秘兮兮道:“朕要带你去大开眼界。” 切!说得谁没见过妹纸一样,想当年,自己也是文艺爱好者,磁盘里面好几个g的学习资料,爱情片动作片早已达到心中无码的境界。 在这没有化妆品,没有整形技术的时代,只靠胭脂水粉和天生丽质,朱厚熜实在不觉得能有什么让自己大开眼界的女子。 对于正德的话语,朱厚熜心中很是不屑,但脸上却又装出一副满心期待的神色。 正德见此,很是满意朱厚熜的表现。 豹房兴建于正德二年,共有大小房间两百余间,耗费二十四万多两白银,位于紫禁城外的西苑,与文华殿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处在两个不同的方位。 龙辇穿过会极门,归极门路过武英殿从西华门而出。 没让朱厚熜和正德等待太久的时间,很快龙辇便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二人相继走下龙辇。 朱厚熜看向面前华丽壮观的建筑,心里已经开始骂人。 朱厚照简直就是个败家子,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 有这银子不说拿去修桥铺路赈济灾民,改善一下百姓们的生活水平,都用在吃喝享乐上了,自己要鄙视他。 正德自信十足地问道:“如何?” 朱厚熜谄媚地回答道:“大哥的豹房,真是富丽堂皇,盖世无双,世间少有。” 听到朱厚熜夸赞自己的得意之作,正德皇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朱厚熜向豹房内走去,魏彬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朱厚熜跟随正德穿过前院,七拐八绕来到豹房后院。 刚到后院,朱厚熜就看到一名身穿汉服的洋人男子,男子的身形有些高大,脸上的表情十分谦卑,与他强壮的体魄形成鲜明的对比。 朱厚熜跟在正德的身后,来到男子的身前。 “尊敬的陛下,很高兴又能见到您。” 相当蹩脚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让朱厚熜听得很是难受。 朱厚熜忍不住向正德问道:“大哥,这洋人是谁?” 正德笑着介绍道:“这是满剌加使臣火者亚三。” 什么情况? 朱厚照不是带自己来豹房看妹纸? 什么火者亚三?活着的亚索第三?这是什么鬼名字? 正德扭头又对火者亚三说道:“这是朕的皇弟。” 火者亚三明显接受过系统化的培训,在正德介绍完朱厚熜的身份,赶忙给朱厚熜行礼道:“满剌加使臣火者亚三,见过皇弟殿下。” 等下,满剌加使臣? 满剌加不是在正德十五年的时候,被佛郎机人打得丢盔卸甲,甚至连王城都没了,怎么还有心思来大明朝贡。 难道这些人是佛郎机人伪装的? 朱厚熜瞧着给自己行礼的火者亚三,心中不免有些狐疑。 还真让朱厚熜猜对了,满剌加使臣团正是在皮雷斯计策下伪成装满剌加使臣团的佛郎机使臣团,而火者亚三也是熟悉大明内地情况的佛郎机人。 “皇弟觉得如何?” 朱厚熜的思路,被正德的话语打断。 如何个屁,原本以为你带自己来看女人,谁知道最后居然带自己来看男人,搞得自己白激动半天。 “大哥威武,让四方番邦都来朝贡我大明。”情绪激动地喊道,装作崇拜地看向正德,仿佛正德就是他心中唯一的信仰。 正德笑道:“哈哈……此次满剌加可是进贡了不少好东西,皇弟觉得大明该如何赏赐他们?” 赏赐?赏赐个毛线。 历史上每五年或者十年,番邦都会派遣使臣给大明朝贡。 在朱厚熜看来,这些人按时给大明交保护费,大明还要给他们成倍的回礼,这根本就是白痴行为,难怪大明的财政总是赤字。 第十二章 火者亚三(求收藏求追读) 听完正德的话,旁边的火者亚三也是期待地看向朱厚熜,这次出使大明能赚多少,可都要指望眼前的小皇弟了。 只要朱厚熜说一句按照往日的惯例,火者亚三的使团也能赚个盆满钵满返回佛郎机,到时候皮雷斯一定会感谢他,他将成为佛郎机的英雄。 赏赐什么? 朱厚照怎么会把这种难题丢给自己。 自己要是说什么都不赏赐,会不会显得不太厚道。 朱厚熜思索一阵,正德笑而不语也不催促,只有火者亚三内心激动得难以自控,脸上贪婪的神色渐渐浮现而出。 朱厚熜试探性地向正德问道:“大哥,臣弟在封地内还有两缸腌咸菜,不如当作为回礼?” 正德被逗得哈哈大笑,宠溺地摸了摸朱厚熜的额头道:“好,就依皇弟所言,这次就回礼两缸腌咸菜。” 火者亚三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该满载而归的使团,等来的竟然是两缸腌咸菜。 火者亚三尬笑道:“大明乃是天朝大国,地大物博占地广阔,怎么可能只回两缸咸菜,如此做法有失大国风范,皇弟殿下就不要作弄在下了。” 朱厚熜眉头微皱,斜眼看向火者亚三道:“谁在作弄你,本世子可没那个闲心,你懂不懂什么叫君无戏言,我大哥说了两缸腌咸菜,就两缸腌咸菜,多一缸都没有。” 火者亚三的内心已经开始怒吼,这哪里是几缸咸菜的问题,多一缸少一缸又有什么区别,他千里迢迢带着使团和贡品赶来大明,可不是想要那几缸咸菜,此次为了能多捞好处,贡品上他们可是下了血本,就算给他一百缸咸菜也不可能回本。 虽然心里愤怒,但火者亚三的脸上却还是谦卑的模样,他低声下气地说道:“是是是,君无戏言,这个在下懂,只是就带两缸咸菜回去,在下实在不知道如何和吾王交代。” 正德还未说话,朱厚熜便抢先道:“交代?交代什么?你们满剌加如今被佛郎机人打的王城都快没了,你们国王还有心思找你要交代?回去告诉你们国王,这两缸腌咸菜就是大明的赏赐,若是他敢有意义,本世子就率领大明海军前去满剌加。” 火者亚三被吓得差点肝胆俱裂,他怎么也没想到大明的情报消息居然这么灵通,连他们攻占满剌加王城的事情都知道。 现在的火者亚三已经不敢再奢望索要回礼的问题了,如果真的让朱厚熜这位皇弟殿下,率兵去往满剌加王国,那他们佛郎机殖民马六甲的计划将会彻底泡汤。 火者亚三来到大明已经将近一年了,对于正德的脾气十分了解,典型的战争狂人喜欢征战,朱厚熜作为正德的皇弟,根据他刚才的言语,也被火者亚三打上了同样的标签。 “不……不用交代。”吓破胆的火者亚三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朱厚熜原本愤怒的小脸,也马上恢复平静,然后笑嘻嘻地踮起脚尖,用小手费力地拍了拍火者亚三的肩膀,笑道:“这样才对,以后三年来朝贡一次,要不然本世子就要带兵去满剌加看望你们国王,懂?” 火者亚三恭敬地说道:“在下懂,在下一定回去禀告吾王。” 朱厚熜扭头又装作天真的模样,向正德邀功地说道:“大哥,事情解决了。” 正德朝火者亚三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等火者亚三如释重负掉头跑掉,正德这才出口说道:“皇弟刚才的样子,可不像名孩童。” 卧槽,嘚瑟过头,朱厚照起疑心了。 怎么办?怎么办? 朱厚熜装作不好意思地笑道:“臣弟本来就不是孩童,明年臣弟就到了束发之年,还能世袭兴王爵位。” 正德嘴角微翘,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朕指的是你刚才对火者亚三的态度。” 朱厚熜谄媚地说道:“大哥威震九州四海,四方朝贡来贺,臣弟作为大哥的皇弟,肯定不能丢了大哥的颜面,何况有大哥的龙威在身旁,臣弟自然有底气面对番邦使臣。” 然而正德皇帝虽然顽劣,但并不昏聩,要不然凭什么在军事上有着卓越成就,被后世称作明武宗。 正德佯装生气向朱厚熜质问道:“少给朕装傻,佛郎机攻占满剌加王国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 如何得知?自己说自己看过《明史》你信不? 朱厚熜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很多事情在这个消息不发达的时代,由他说出口那不是好事,反而会给自己引来灾祸。 快速调整好心态的朱厚熜,不慌不忙道:“大哥,这些事都是江彬那日告诉给臣弟的,臣弟之前也没有在意,今日见了满剌加的使臣,这才想起当日江彬对臣弟说的话。” 如今朱厚熜说谎的时候,早就修炼到面不红气不喘的境界,此刻,那位被降为锦衣卫小旗的江彬同志,直接被朱厚熜拉来背锅。 朱厚熜的回答勉强过关,装作生气的正德脸色很快恢复正常。 火者亚三此人确实是江彬引荐给正德,若说被降职的江彬知道一些猫腻,没有告知给正德,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正德作为皇帝,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刻意将江彬叫来核对朱厚熜是否说谎,毕竟朱厚熜是他的皇弟,而江彬只是之前的宠臣罢了,就算两个人的答案不一致,正德皇帝的心里也会偏信朱厚熜。 正德态度严肃地说道:“记住,以后若有此等大事,不可欺瞒不报。” 朱厚熜心虚地解释道:“臣弟真的是一时忘记了。” 正德没有纠结朱厚熜的错误,开口道:“走吧,用过午膳朕带你去开开眼。” 朱厚熜点头如捣蒜,随后跟上正德的步伐,魏彬跟在兄弟二人的身后掩嘴偷笑。 原本朱厚熜还以为正德要带他来看洋人,等他跟正德用过午膳,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后,他才知道正德要带他看的到底是什么。 朱厚照,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你想弄死自己就直说,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带自己来豹房。 朱厚熜感觉正德就是个疯子,绝对脑子有病的那种,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一定要想办法把正德送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有坑。 第十三章 虎豹(求收藏求追读) 朱厚熜的小脸被吓得煞白,瞬间失去原有的血色,瞳孔有些放大,表情惊恐地看向面前几只被散养的虎豹。 正德一脸自豪地说道:“怎么样?这些都是朕的心爱之物。” 豹房内饲养的豹子都十分健壮,它们的头很小,脸上有许多黑色的斑点,两只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发出尖锐的目光,有着一对小三角形的耳朵,三角形的鼻子周围是白色,鼻尖成黑色,锋利的牙齿,好似可以一口将猎物咬死。 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猛虎,每一个都膘肥体壮,满身的黑色纹身,唾液顺着虎口的牙缝流出,肥大的虎爪缓慢移动,让朱厚熜感觉自己现在一点也不安全。 朱厚熜不是没有见过老虎和豹子,但都是在动物园或者电视机上,如此近距离接触还真是头一遭,要说心里不害怕那完全是骗人,这跟年龄和阅历无关,只是人类心中最本能的恐惧。 朱厚熜结结巴巴地提议道:“大……大哥,咱……咱们还是早……早点回去吧?” 正德见朱厚熜害怕至极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皇弟怕他们做什么,这些都是你大哥饲养的虎豹,有大哥在,它们伤不了皇弟。” 朱厚熜只感觉自己两腿发软,身体被拍得险些站立不稳坐在地上。 朱厚照,你知不知道你吹牛皮不要脸的样子好帅? 自己要是信了你的鬼话,自己就跟你一样脑子里有坑。 明史中有记载,武宗有一次在豹房与虎豹玩乐,不料虎豹忽然失控,江彬奋不顾身上前营救,这才救下险些丧命虎口的明武宗朱厚照。 心里开始骂人的朱厚熜,违心地说道:“大哥龙威护体当然不怕虎豹熊狮,臣弟只是一介凡人,怎敢与大哥相比,大哥,你快带臣弟回去吧。” 原本情绪兴奋的正德皇帝,在朱厚熜一次又一次的传说下,顿时兴致缺缺,好好的雅兴全都没了。 一甩袖袍态度不满地走出围栏外,朱厚熜急忙跟在他的身后,要不是怕自己独自跑掉,会惹正德不快,朱厚熜早就跑了,哪里还会两次三番出言劝阻正德早些回去。 兄弟二人离开围栏,正德向一旁的魏彬吩咐道:“告诉那些负责饲养虎豹的人,小心照看好朕的虎豹,若是它们再瘦了,朕一定宰了他们,给朕的虎豹添食。” 魏彬缩了缩脖子,小心应和道:“奴婢遵旨,一定让他们照料好陛下的虎豹。” 瘦了?哪里瘦了? 那些虎豹一个个比刚出生的小牛犊都大,你要是视力不好,自己可以帮你矫正一下,不要钱。 正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朱厚熜返回来时的路。 一路上正德并未说话,朱厚熜知道任谁的好心情被破坏都不会开心,当即委屈吧啦地问道:“大哥这是恼了臣弟?” 正德从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朱厚熜心中叹息一声,他实在没想到堂堂的一国之君,历史上有名的明武宗朱厚照,已经三十一岁的男人居然还会耍小脾气。 朱厚熜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让本来快步前走的正德,听到响动后停下了脚步,扭头瞅向坐在地上的朱厚熜。 正德微微皱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看,连皇弟都不叫了。 现在要是不把朱厚照哄好,回去之后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坐在地上的朱厚熜装作难受地说道:“臣弟腿软,方才有大哥的龙威福泽,臣弟才没有瘫软在地,如今大哥的龙威没有在臣弟身旁,臣弟感觉一股恐惧感由心而生,现在身体动弹不得。” 心中不悦的正德,被朱厚熜的话语逗乐了。 正德语气不屑道:“你真当朕是个昏君,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天子龙威?” 完了,朱厚照智商在线。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朱厚熜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朱厚熜快速从地上站起身来,那速度简直恨不得超过正在捕猎的豹子,嬉皮笑脸地对正德说道:“大哥英明,臣弟这点心思根本逃不过您的法眼,臣弟对大哥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在正德的心中其实并没有怪罪过朱厚熜,朱厚熜对他有过两次救命之恩,又是他的手足兄弟,这让他对朱厚熜十分信赖,正德只是郁闷朱厚熜并不相信自己能保护好他这个皇弟。 “知道朕英明,还跟朕耍这些小把戏?” 朱厚熜见正德的面色好转,当即说道:“臣弟要是不愚钝,怎么可能在大哥面前如此。” 朱厚熜表面恭敬,心中却有些无奈,觉得正德实在是太难伺候了,尤其是智商在线的时候,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听正德语气平淡地说道:“朕是天子,皇弟刚才也说过君无戏言,朕既然说过会保你无事,那么就一定会保你无事,不管任何时候,不管发生任何事,你可记住了?” 朱厚熜愣愣地看向正德,因为这个承诺实在太重了,甚至快赶上了朱元璋当年发放的免死金牌。 朱厚熜忍不住出声喊道:“大哥……” 正当朱厚熜同样准备煽情一下的时候,一名宦官快步跑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内阁大学士杨廷和等人,请求觐见陛下。” 杨廷和,成化十四年的进士,正德二年进入内阁,正德七年出任内阁首辅,历史上的杨廷和历经宪宗,孝宗,武宗,世宗可谓是四朝元老,更是在正德死后,和张太后另立新帝,独揽朝政三十七天,废除弊政。 听到杨廷和等人求见,正德也没心思跟朱厚熜继续闲聊下去,态度严肃地说道:“让他们去奉天殿候驾。” 宦官答应一声,便弯着身子向后退去,正德知道杨廷和等人找他有正事相谈,便对朱厚熜说道:“你随朕一同前去,看看内阁又想做什么。” 朱厚熜哪会违抗正德的旨意,他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声,就和正德坐上龙辇返回紫禁城去往奉天殿。 第十四章 东窗事发(求追读求收藏) 奉天殿内早就升起了炭火,殿内的温度让人舒适,朱厚熜和正德刚走进来,就看到几个身穿朝服的老头正站在那里商讨什么。 “臣杨廷和,臣梁储,臣蒋冕,臣毛纪叩见陛下。” 蒋冕,成化二十三年进士,正德九年入内阁,正德十一年升任文渊阁大学士,与杨廷和一样属于四朝元老, 毛纪,成化进士,正德十二年任东阁大学士。 正德低声对朱厚熜说道:“过会儿你可千万别惹几个老家伙,要不这几个老家伙又该开始跟朕请辞了。” 要问正德最怕的是什么,那一定就是内阁的几位大学士没事总请辞,若是让这些人走了,那朝堂上的许多事,都要落在他正德皇帝的身上,正德皇帝又不傻,所以对于内阁请辞的问题,正德皇帝向来都是不批,不允,不同意。 朱厚熜乖巧点头,正德这才出声让四位内阁大学士起身,并遣人给他们和朱厚熜赐座,他则独自坐上了龙椅。 众人落座完,内阁首辅杨廷和又站起身来,抢先开口道:“陛下,庐州凤阳两府上奏,兴世子朱厚熜擅离兴番封地,路过两府之地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恳请陛下严惩兴世子。” 内阁老大都发话了,作为小弟的梁储等人铁定要跟上,三人同时站起身来跟着说道:“臣等附议。” 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 这是在说自己? 朱厚熜一脸无辜地看向正德,只见正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朱厚熜做的那些事都是小事而已。 朱厚照这是啥表情,别搞得自己东窗事发了一样行不? 虽然都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但这锅自己可不背。 朱厚熜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内阁这些糟老头了,各种看他不顺眼,不给他找点麻烦就不甘心,还好朱厚熜早就有所准备,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的朱厚熜,虽然他之前没有见过杨廷和,但并不妨碍朱厚熜辨认这几个老头当中哪位是大明的内阁首辅。 朱厚熜向杨廷和平静地问道:“杨阁老,本世子想问您一个问题,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为本世子解惑?” 正德好似很感兴趣朱厚熜的问题,笑骂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然还有问题要问当朝首辅,快问快问。” 其实杨廷和心里挺不想搭理朱厚熜,只是碍于正德皇帝的颜面,又不能不回答,只能不满地冷哼一声,道:“兴世子有什么问题,需要本官解惑?” 朱厚熜不慌不忙地问道:“杨阁老可知什么是欺君之罪?” 杨廷和皱眉道:“兴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厚熜冷笑道:“杨阁老说本世子,在两府之地烧杀抢掠,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杨阁老可以问问梁大学士,他见本世子的时候,本世子以及手下的亲卫,甲胄上是否沾染过血渍? 在没有核实奏报真伪的情况下,你就直接禀报给陛下,这就是欺君!” 内阁大学士梁储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看朱厚熜不顺眼,但有正德皇帝在此,兴世子朱厚熜可不是他想冤枉就能冤枉的,毕竟当时在场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杨廷和何等聪明,自小就是神童,十二岁乡试中举,十九岁中进士,可以说拔根头发下来,里面都是空的。 不用询问身后的梁储,杨廷和就知道两府上奏的情况,绝对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他也是除恶心切才被朱厚熜钻了空子。 杨廷和态度严肃地说道:“两府之地,若是上报不实,吏部定会追究其责任,绝不会让兴世子平被无故受委屈。” 朱厚熜实在没想到杨廷和居然这么无耻,来个一推二五六,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庐州凤阳两府,至于吏部的追究,有这位内阁大佬在,如何处置两府官员,还不是他杨廷和说的算。 况且,如果朱厚熜没有记错,现在的吏部尚书王琼已经快自身难保了,哪有时间去追责两府官员。 在龙椅上看戏的正德皇帝,难得见杨廷和吃瘪,而且还是在他的皇弟朱厚熜手中吃瘪,就让正德内心十分畅快,选择不动声色,任凭朱厚熜继续自由发挥。 朱厚熜追问道:“那杨阁老之前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是否算欺君之罪?” 杨廷和今日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朱厚熜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他自知没理当即说道:“回兴世子,本官确实有错,本官愿主动请辞,让出内阁首辅的位置。” 这杨廷和果然不是一般人,好一招以退为进。 明朝的官员其实很喜欢动不动就辞职,因为明朝辞官回家有两种,第一种自动请辞,各种福利待遇不会少,而且还有很大可能再度启用。 而第二种就是被皇帝罢官,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是没有翻身之日了,所以明朝的官员大多数都喜欢先下手为强,一旦犯了什么错误,就会想要主动辞官回乡。 见杨廷和想走,朱厚熜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如果让杨廷和辞官回家以后内阁的活儿谁干,作为大明王朝的皇室股东之一,在没有彻底把杨廷和压榨干之前,朱厚熜一定不会放他离开,这与朱厚熜的规划不符。 朱厚熜带着胜利似的笑容说道:“本世子虽然之前未见过杨阁老,可也对杨阁老有所耳闻,对于杨阁老的为人很是敬重,今日之事本世子可以当做一场误会,只希望杨阁老日后切勿偏听偏信,诽谤本世子的人品。” 杨廷和知道朱厚熜这是一个棒槌一个甜枣,可是他却不得不应下朱厚熜的人情,要不然会显得他非常不知好歹。 同时,宁王治乱刚刚平息,朝中还有许多事需要他杨廷和来处理,若是他此刻辞官离开,必然会坑苦内阁的其他人。 六十多岁的杨廷和,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眼中含着泪光道:“臣杨廷和谢世子殿下既往不咎,谢陛下恕罪之恩。” 正德知道此时的他,不能再继续装木头人了,赶忙开口说道:“杨卿快快免礼,来人把杨卿扶起来。” 宦官们在听完正德的命令,马上有人动身把内阁首辅杨廷和搀扶起来。 朱厚熜看向龙椅上一动不动,只管动嘴说好话的正德皇帝,实在觉得他这位大哥礼贤下士的戏,演的有点假。 可朱厚熜哪里想得到,正德接下来的话,就开始对他这个皇弟发飙。 正德装作严厉地质问道:“你还不从实招来,到底在两府之地都做了什么?” 第十五章 偷鸡摸狗(求收藏求追读) 朱厚熜在心里发誓,但凡以后有谁跟他说正德昏聩,一定跟那个人急眼。 几位内阁大学士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也不是傻子,听完正德的问话没过多久的时间,就反应过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庐州凤阳两府的官员再怎么傻,也不能无的放矢地构陷他兴世子朱厚熜。 朱厚熜心虚地看向正德道:“大哥明察,臣弟其实没做什么,就是掠了一只鸡,抢了一口锅,然后把鸡杀了,烧火炖了,最后吃了。 因为赶着去清江浦救大哥,所以路上没带盘缠的臣弟只能出此下策,臣弟当时跟他们说过,日后会还。” 几名内阁大学士在听完朱厚熜的解释,鼻子都差点被气歪。 这哪里是烧杀抢掠,这明明就是偷鸡摸狗,堂堂大明的世子爷,居然会去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难怪两府的官员如此上报,这完全就是给大明皇室留脸面。 观内阁大学士们的脸色并不好看,朱厚熜随意道:“各位放心,本世子一定加倍归还庐州凤阳两府的损失。” 正德还未说话,内阁大学士梁储出声道:“陛下,兴世子毕竟是兴番的继承人不宜久留宫中,臣恳请陛下,让兴世子早日回归兴王封地,等待除服后世袭兴王爵位。” 内阁首辅刚被朱厚熜怼完,他们这些内阁的人当然要找回颜面,马上又开始同仇敌忾道:“臣等附议。” 正德把朱厚熜带回北直隶,就没有再放他返回兴王封地的打算,当下怎么可能让这些内阁大臣如愿。 正德语气平淡地说道:“关于兴世子是否返回兴王封地,还轮不到你们决议,此事以后不许再提。” 哪怕正德现在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是在场的人全都听出正德不满内阁提及此事的态度。 内阁的大学士们怎么也没预料到,就算他们不追究朱厚熜擅离封地的罪责,只是让朱厚熜返回兴王封地,正德的态度还是这么坚决。 见内阁此时没人敢反驳,正德继续说道:“朕已经下旨让工部在詹事府北面的空地上建造兴王府,待皇弟世袭兴王爵位,将会一直留住在北直隶,那里也将会是兴王一脉以后的府邸。” 朱厚熜发现内阁没人出言反对正德的决定,立刻跪在地上领旨谢恩,毕竟北直隶属于天子脚下,生活水平一准比安陆好,正德既然想把他留在身旁,他也没有必要坚持返回安陆。 就这样,关于朱厚熜擅离封地违反祖制的事情,被内阁默许,两府之事成了个笑话,朱厚熜以后的归属去留,也正德确定下来,可以说今天的正德……不,是今天的大明皇室,稳稳地战胜了以杨廷和为首的文官集团。 在朱厚熜的事情解决完,正德带着朱厚熜和魏彬回到东宫。 文华殿内。 正德和朱厚熜分主次落座,魏彬如同老僧入定般站在一旁。 “说说吧,两府之事是不是你故意做的?” 听到正德的问话,朱厚熜微微愣神,随即说道:“大哥英明。” 朱厚熜心里更加确信正德绝对不是不学无术之人,不光军事上有独到的见解,就连某些方面也有过人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正德摆了摆手,防止朱厚熜吹捧下去,他也是随便猜测一下,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对了,两府的事情还真是朱厚熜有意为之。 朱厚熜要擅离封地救驾,又不能让朝廷拿这点打击兴番,当然要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好让朝廷攻击他,但是这些破绽又不能是真实的过错,这样他才能绝地反击,就像之前他质问杨廷和欺君之罪,让杨廷和等内阁大臣,不再提起他擅离封地的事。 正德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的手肘放在座椅的扶手上,身体前倾出声问道:“皇弟瞒着朕还有多少布局?” 朱厚熜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一个劲地喊着没有,随后生怕正德不相信他,他直接开口给正德分析道:“大哥,在做梦有人告诉臣弟你落水之前,臣弟从未出过兴王府,哪有那么多布局,大哥误会臣弟了。” 正德见朱厚熜死鸭子嘴硬,只能随意地说道:“既然皇弟不想说,朕也不勉强你,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毕竟你的大哥是皇帝。” 历史上都说正德皇帝顽劣不堪,可论文韬武略正德又没有一样不行,一个没有文化的皇帝,不可能在谋略上击败兵力远胜己方的蒙古小王子——达延汗,私自离京朝堂又能稳定运作。 正德的性格又十分豁达,谁对他好,他就宠信谁,而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曾经权倾朝野被称作站皇帝的刘瑾,就是最好的下场。 朱厚熜深信,只要自己没有谋害正德之心,能让正德看透这一点,不管自己做出什么事来,正德都不会跟自己翻脸,他朱厚熜永远都正德的皇弟。 内心十分感动的朱厚熜,嘿嘿一笑道:“臣弟,谢关心大哥。” 朱厚熜如此回答,在正德的眼中等同于变相承认了他的确还有一些谋划。 朱厚熜两世为人,又是个读过明史的穿越者,有些语言上的艺术,哪怕他不是正德的对手,也不会听不出来其中的玄机。 正德如此待他,他做不到一直欺骗正德,所以变相承认一下,也好让正德安心。 不出朱厚熜所料,在正德听完他的话后果然没有继续追问,开始聊起朱厚熜最感兴趣的话题晚膳吃什么。 “不如晚膳朕让人准备只烤全羊?” 朱厚熜因为在豹房受到过惊吓,现在听到正德的提议,马上感觉自己有些饥肠辘辘,需要好好滋补一下五脏庙,快速点头道:“一切听大哥安排。” 正德见朱厚熜又露出了馋鬼模样,随即吩咐身旁的魏彬去准备晚膳。 领命而去的魏彬,知道晚上大伙儿又有口福了,脚下的小碎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正德看着魏彬快速离去的背影笑骂道:“这个狗东西。” 朱厚熜吹捧道:“这是大哥的提议好,所以魏伴伴才会积极响应。” 夜幕降临,东宫的庭院内架起了火堆,一只来自草原的肥羊已经被处理干净,随着正德一声令下被送上了火堆。 第十六章 他要 一顿晚膳在欢声笑语中度过,酒足饭饱的正德也离开了东宫,回到他今晚要就寝的地方。 文华殿内的朱厚熜双眉紧皱,脸上的神色与之前判若两人。 今日变相和正德坦白了一些东西,正德没有追究他的欺瞒之罪,反而非常在意他的安全,这让朱厚熜的内心感动的同时,也觉得身上多了一丝压力。 在豹房朱厚熜见到火者亚三的时候,朱厚熜的心境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朱厚熜原本只是想不做皇帝,成为这大明的皇弟就好,不用管太多的事,做一个逍遥快活的王爷,日后给大明随便提提建议就行。 可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实在过于幼稚,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责任,一味地逃避下去只能说明心智还不够成熟,自己来到了这大明,就该有责任守护好大明,守护好大明的百姓,给后世留下一个太平盛世。 若大明不够强,大明不够富有,那么早晚有一天朱家会给大明百姓带来灾难。 朱厚熜离开之前的座位,站起身来走出文华殿,四周的宦官们看到他脸上的神色不好,迅速躬身避让。 朱厚熜看着满天星辰,又一次做了一个改变人生的决定,他要位极人臣,他要番邦再也不能从大明占到任何便宜,他要将所有的危害都扼杀在摇篮里,他要大明皇权稳固,他要大明的军队天下无阻,他要大明的百姓每一户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他要大明永世太平。 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或许是平凡的一夜,但对于朱厚熜来说却不平凡,因为他对着这片天地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冬日的阳光再次洒向大地,朱厚熜早早就起来洗漱,改掉了前世今生最大的坏习惯赖床不起。 负责服侍的宦官奉承道:“世子,真是一表人才。” 朱厚熜看了一眼陌生面孔的宦官随意问道:“你是新来的?” 年过半百的宦官,恭敬地回答道:“回世子,陛下让奴婢前来伺候世子,让奴婢以后跟着世子。” 刚刚擦过小脸的朱厚熜问道:“哦,你叫什么名字?” 张永笑着回答道:“奴婢张永。” 张永,八虎之一,曾经在杨一清的提议下铲除奸佞刘瑾,多次帮助王守仁,后嘉靖登基,御史萧淮弹劾谷大用等人被牵连,嘉靖八年得以平反。 朱厚熜怎么也没想到正德居然将这位人物给找了出来,这到底是要监视他,还是要保护他,心里实在拿不准。 张永何许人也,曾经的八虎之一,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就修炼到了极致。 张永笑眯眯地说道:“世子不必挂怀,陛下让奴婢来只是担心世子的安全,奴婢虽然年龄不轻,但还有点拳脚功法。” 听完张永的话,朱厚熜这才明白,感情正德这是给他找了一个贴身保镖,省得他再发生上次被围杀那种事情。 张永能被正德皇帝称之为壮士张,可见武力值不低,正德将他派来服侍朱厚熜,明显再一次表达了对朱厚熜的重视。 朱厚熜装作天真地问道:“真不是大哥让你来监视本世子?” 听到这个问题,张永简直有些欲哭无泪,哪有会如此问问题的人,这让他如何回答。 最后张永实话实说道:“世子殿下,陛下若是想监视您,何必派遣老奴来,直接让锦衣卫监视殿下即可。” 张永见朱厚熜笑着点头,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就听朱厚熜笑道:“本世子也是如此骗大哥的。” 张永马上神情紧张地捂住朱厚熜的小嘴,低声说道:“世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感受到张永手掌上传来的力量,朱厚熜连忙用自己的小手拍打着他的手腕,等新鲜的空气,再次被吸入肺中,朱厚熜怀疑张永刚才的举动绝对是故意为之,能被正德掉到东宫来服侍自己,怎会不清楚正德对自己的态度。 被朱厚熜不善的眼神盯着,张永有些心虚地说道:“奴婢也是一时情急,还望殿下不要在意。” 张永刚才的紧张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他在这皇城内生活了大半辈子,谨小慎微早就铭刻在他的骨子里,要不然也不会手上的力度没有把握好,险些伤了朱厚熜。 朱厚熜今日有正事要做,懒得与张永废话,直奔主题地问道:“大哥现在何处?” 见朱厚熜没有怪罪,张永这才放心了许多,回答道:“陛下现在正在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 听完张永的回答,朱厚熜穿好衣物后,便和张永动身赶往仁寿宫。 刚进仁寿宫的大门,朱厚熜就看到正殿内的正德皇帝和皇太后张氏,朱厚熜刚要行礼,就被两人出声制止道:“皇弟(皇侄)免礼。” 朱厚熜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没有下跪行礼的爱好,听到二人都不需要他下跪行礼,也乐乐地跑了过去喊道:“大哥,皇伯母。” 张太后笑容满面地说道:“可有用过早膳?” 自从正德回到紫禁城内居住,帝后之间的感情明显变好了许多,张太后作为正德的母后,心里当然十分开心,因此对待朱厚熜的态度显得比之前更加亲近。 朱厚熜刚洗漱完就跑了过来,哪里有时间用早膳,马上说道:“还没有。” 正德看了魏彬一眼道:“还不让人去传膳。” 魏彬笑道:“奴婢这就去。” 没让三人等待太久的时间,很快尚膳监就端来营养丰富的早膳。 朱厚熜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对正德道:“大哥,臣弟今日想出宫去转转。” 正德眼皮子都没抬地说道:“嗯,去吧,让张永跟着你就行。” 对于朱厚熜要出宫这件事,正德和张太后心中早就有了准备,就算他现在不走,等北直隶的兴王府建成,他也始终要离开,更何况,今日的朱厚熜只是出去转转,所以二人并未当回事。 对于朱厚熜的安全,正德既然把张永安排给了朱厚熜,那自然是信得过张永的身手,而且在北直隶内,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又有多少人不认识他八虎之一的张永。 第十七章 假传圣旨 用过早膳,朱厚熜告别正德和张太后,带着张永离开了仁寿宫,先是返回东宫朱厚熜换上一身便服,随后二人由东华门出紫禁城。 走到东安门外时,宦官张永出声问道:“世子殿下,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朱厚熜想也不想地说道:“石府。” 既然决定要守护大明,朱厚熜作为还没有世袭爵位的兴世子,在朝堂上自然要有一定的话语权。 大明有着一套完整的运作体系,而最顶端的无疑就是内阁与六部,还有负责检查百官的都察院。 朱厚熜已经想好先从六部下手,这是最快掌握话语权的方式,至于都察院的那群没事喜爱内卷的喷子,则完全不在朱厚熜的考虑范围内。 想要掌控六部,朱厚熜当然需要一部分班底,而他此次出宫选择招揽的人,就是礼部左侍郎石珤(bao),还有他兄长石玠(jie)。 历史上的石珤和他大哥石玠都做过六部尚书,可以说是人才当中的人才,这样的人朱厚熜当然要招揽到麾下。 对于为何要去石府,张永没有询问,正德给他的旨意是让他保护好兴世子,其他的都不在他职责范围内,他当然不会多管闲事惹朱厚熜不快。 这次出行朱厚熜十分低调,没有乘坐正德皇帝的龙辇,而是驾马出宫,出宫前朱厚熜就让朱宸打探好了石玠石珤两兄弟的住处,所以一路上并未走什么弯路直奔石府。 石府大门前朱厚熜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朱宸,张永则快他一步跑到门前,对着门房说道:“去禀报你家老爷,就说有贵客来访,让他们出府迎接。”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礼部侍郎家的门房,要是连点眼里也没有早就下岗了,门房一听张永的声音,就知道眼前这位爷是宫里的人,当下也不含糊,没要找张永索要拜帖,应了一声就向院内跑去。 石府是一座两进的宅子,等石玠石珤两兄弟跑出来,朱厚熜已经出现在石府的庭院内,正在观察石府的建筑风格。 听到下人汇报有宫人来访,正在家中和兄长商议朝中大事的石珤,和兄长赶忙跑出来迎接,只是兄弟二人,看到朱厚熜年轻的长相后,脸上不免露出狐疑的神色,摸不准眼前这位少年到底是谁。 正在二人为难的时候,尖锐的声音从张永口中发出,他提示道:“此乃兴世子殿下。” 石家兄弟二人躬身行礼道:“世子。” “两位免礼,本世子冒昧打扰,还请二位大人不要见怪。” 石玠急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早已不在朝堂,还请世子移步正厅。” 朱厚熜对石玠点了点头,便跟随着兄弟二人进入石府正厅,朱厚熜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待石家兄弟二人坐好,朱厚熜直奔主题道:“如今大明弊政颇多,大哥有意废除弊政,让本世子挑选才干,以备不时之需。” 站在朱厚熜身旁的张永,感觉心脏已到喉咙,因为真的太刺激了,朱厚熜竟敢在他八虎之一的张永面前假传圣旨,就这份作死的胆识,让张永吓得衣袍内的手都在颤抖。 张永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沉默不语,因为朱厚熜所做的事自有圣断,轮不到他一个身体残缺的人置喙。 石玠与石珤两兄弟相互对视,兄弟二人都看到对方脸上的不可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顽劣的陛下会有如此雄心壮志。 “臣石玠(石珤)任凭殿下差遣。” 石家兄弟二人也是没想到,朱家的子孙玩得花,什么东西都敢玩,连假传圣旨都不当回事。 得到石家兄弟二人的承诺,朱厚熜的心里很是欢喜,至于假传圣旨的问题如何解决,朱厚熜心中早有打算,回去与正德实话实说就好,以正德的性格撑死了训斥他一顿,然后承认旨意确实是正德私下授予。 朱厚熜之所以有如此自信,跟昨日正德的承诺有很大的关系,正德知道他有所谋划,却没有警告他阻止他,这就代表着正德默许他去做很多事,这也是朱厚熜敢在张永面前假传圣旨的原因。 朱厚熜笑容满面道:“二位大人快快请起,本世子有一物想送与二位大人。” 石家兄弟二人,在朱厚熜的示意下站起身来,随即就看到朱厚熜从包裹内,拿出了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 “此物是王府内的御医研制,对石玠大人的病或许有好处。” “世子怎会知道?” “陛下想用二位大人,自是要对二位大人有所了解。” 听到还能被再次启用时,石玠就感觉身上的病痛顿时好了一半,哪怕还没有使用朱厚熜送来的青霉素,也不会在明年就离开人世,现在有了朱厚熜送来的药物,他坚信还能为大明在劳苦上十年。 石玠老泪纵横道:“臣谢陛下洪恩,写殿下救命之恩。” 石珤在知道朱厚熜此行的目的,除了让他兄长再入仕途,还有良药相送,当即感动地跪在了地上。 “世子大恩大德,我兄弟二人没齿难忘。” “石大人请起,这都是陛下的旨意,本世子只是顺手为之。” 张永还在旁边,朱厚熜当然不会傻乎乎地把功劳都拦在自己身上。 总不能假传旨意的锅让正德背,好处都他朱厚熜独拿,那样正德哪怕在宠爱他这个皇弟,也早晚会对他生厌。 石珤刚站起身来,就听厅外有人喊道:“门外的白驹是谁的?赶快滚出来!” 原本盗用正德名义将石家兄弟招揽成功,此刻心情正愉悦的朱厚熜,在听到厅外的喊叫声后,小脸马上阴沉起来,就像六月的雨说变就变。 “世子……” 张永刚要出声劝解,就被朱厚熜挥手打断,眼看着朱厚熜向厅外走去,张永只能跟上朱厚熜,以防他在厅外吃亏。 石府庭院内,一名长相彪悍的男子正在大喊大叫,见到男子的张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明显吃惊这名男子会出现在这里,张永顿感头大如斗,后面的事情绝对超脱出他的掌控范围。 第十八章 釜底抽薪 此时石府庭院内的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夏皇后的二哥,世袭庆阳伯爵位的夏臣。 夏臣看到朱厚熜出现,趾高气扬地问道:“门口那匹白驹是你的?” 朱厚熜还未说话,众人便听到夏臣继续说道:“你那匹白驹通体雪白,一看就是千里良驹,你说个价。” 按理说张永身为八虎之一属于权阉,在地位上绝对超过凭嫁妹子世袭庆阳伯爵位的夏臣,哪怕夏臣还有锦衣卫同知的身份。 可如今不同,正德再也不像之前留宿豹房,帝后和谐使得夏皇后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稳固,作为外戚的夏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卖。” 朱厚熜的答案显然不在夏臣的意料之中。 夏臣再次开口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台词朱厚熜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不过时代太过遥远,甚至有些模糊,好似每个纨绔的口头禅都是如此。 朱厚熜微微愣神,轮纨绔现在整个大明,在正德没有儿子的前提下,他好像就是最大的纨绔,居然有人在他这大明第一纨绔的面前耍纨绔,这倒是让朱厚熜有些好奇此人的身份。 “你是?” 夏臣听到朱厚熜的询问,眼中立刻露出藐视的目光,语气骄傲地说道:“我乃当朝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庆阳伯夏臣,小子别说不给你机会,你现在将门外的那匹白驹送给我,我便原谅你之前的过错。” 朱厚熜无语地看向夏臣,他从头到尾才说了四个字,也不知道这四个字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庆阳伯。 见朱厚熜不说话,庆阳伯夏臣继续出声威胁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 朱厚熜真不晓得夏臣的脑子是怎么长得,从开始高价收购到现在要强取豪夺,自己好像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变成了不知好歹。 朱厚熜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也没有与夏臣争辩,随意地吩咐道:“让他把马牵走。” 听到朱厚熜的答案,朱宸等特卫的脸色别提多难看,好似受了奇耻大辱,朱厚熜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永心中悄悄松了口气,石家兄弟二人则有些不解地看向朱厚熜,不明白朱厚熜为何如此轻易答应对方要求,要知道朱厚熜也是皇亲国戚,而且爵位远胜夏臣。 夏臣哈哈一笑道:“算你识相。” 随后便带着亲随离开,顺便将石府门前的白驹牵走了。 “世子殿下,您这……” 看着石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厚熜淡淡笑道:“做人要大度,总不能狗咬我一口,我也要去咬狗一口吧?” 天津卫刺杀,朱厚熜愤怒过,至今记得要找到幕后的主使,看到火者亚三,朱厚熜愤怒过,因为他想到过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惨痛。 但庆阳伯夏臣在朱厚熜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为了这样的人生气实属无聊,因为他有更好的办法整治夏臣,至于口中的大度,完全就是说给石家兄弟二人听,他朱厚熜可不是啥好人。 石家兄弟二人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趣的理论,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当即笑了起来。 又和石家兄弟二人谋划一番,朱厚熜这才离开石府。 冬日的阳光明媚,却不能驱散寒冬的严寒,朱厚熜搓了搓两只小手,对身后的张永道:“我们去豹房用午膳吧。” 张永微微愣住,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是。” 张永觉得朱厚熜简直太狠了,表面上不动声色任由夏臣抢走他的坐骑,背后来一招釜底抽薪,让夏臣哭都没地方哭去,可以预见过不了几天夏臣就要哭着喊着求着朱厚熜原谅。 正德下朝后,在得知朱厚熜带着张永去了豹房,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当即命人准备龙辇。 接下来的五日,朱厚熜和正德都居住在豹房,正德甚至把办公场所再次改到了豹房,让所有人再次怨声载道,觉得刚刚有些好转的正德皇帝,再次开始了荒唐生活。 正德看向窗边正在观察将士们操练的朱厚熜,道:“明日便是除夕,你要随朕回宫。” 在正德的话语下,朱厚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明天就要过年了,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两年了。 这两年,朱厚熜貌似除了救正德皇帝没有任何的成就,整日都在吃喝玩乐,殊不知一个震撼大明的计划正在悄然实施。 朱厚熜应道:“臣弟,遵旨。” 见朱厚熜如此心不在焉,正德决定下点猛料,开口道:“皇弟可让石氏兄弟提早入宫。” 张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正德能知道朱厚熜接触过石家兄弟,这事除了他张永,还能有谁告知给正德。 不过张永明显担心过头了,朱厚熜完全就没有去看他,而是转身对正德问道:“大哥觉得臣弟的做法……正确吗?” 正德脸上出现温和的笑容,道:“正不正确重要吗?朕登基十六载,努力过,试图改变过,可是至今还没有成功,若是皇弟的方法成功了,对朱家,对整个天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指望正德能给自己一些信心,然而朱厚熜在正德的嘴里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德本身就是个失败者,他没有成功,所以他无法给朱厚熜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他却希望朱厚熜能成功,因为现在的大明确实存在着许多问题。 正德曾经想从文盛武弱这一方面入手,可根据历史的定义,他显然失败了,因为哪怕武将再过强大,也无法改变文官的决策。 所以了解历史的朱厚熜,选择换一条道路,这条道路或许有许多坎坷许多崎岖,但他坚信自己一定不会失败,因为他看到过未来,有些耻辱不会再出现在华夏人的身上,这就是他今后要做的事。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夏皇后脸色阴沉的可怕,再也没有几日前春风得意的模样,后宫里不知道多少人再偷偷嘲笑她,说她心术不正才会遭到如此报应,只有他自己知道,她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朱厚熜那个小崽子害得。 第十九章 围猎 “娘娘喝点参茶吧。” “啪。” 挨了夏皇后耳光的宫女,稳稳地端着参茶,生怕把茶盏打翻在地,丝毫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因为她知道,若是将茶盏打翻,那么等待她的就不是一记耳光这么简单了。 夏皇后愤怒地质问道:“是不是连你都在嘲笑本宫?” 宫女急忙跪倒在地,道:“奴婢不敢。” 夏皇后冷笑道:“呵,不敢?你觉得本宫现在还有心情喝参茶吗?” 夏皇后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她能有今日的因果,完全都是她二哥庆阳伯夏臣的功劳。 正德十五年除夕,大明百官携家眷入宫朝拜,石家两兄弟在张永的领路下,提前进入了紫禁城来到了文华殿。 刚刚换好吉服的朱厚熜看到石家兄弟,面部的笑容丝毫没有掩饰,道:“没想到二位大人来得如此之早。” 二人躬身喊道:“世子。” 朱厚熜示意二人入座后,便开口说道:“今日让二人大人,提前入宫乃是大哥的意思,本世子向大哥提议明年让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去吏部,一个回户部。” 石玠听到还能回户部,当下心中欢喜道:“臣,石玠定为陛下分忧。” 朱厚熜知道石玠这话是说给他听,和聪明人在一起,语言上的表达要含蓄很多,毕竟有些事直白讲出来会惹人不喜。 相比吃过亏为人圆滑许多的石玠,石珤却像个榆木疙瘩坐在那里,谁让他的性格本来就刚正不阿,对此朱厚熜并未怪罪他。 朱厚熜和两人寒暄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了,便带着两人去往了奉天殿。 奉天殿内,正德端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们的朝贺,张太后坐在他的左手边,夏皇后则在他的右手边。 朱厚熜三人明显来得晚些,等三人赶到奉天殿的时候,文武群臣已经完成朝贺。 朱厚熜刚进奉天殿就被一直关注大门外的正德发现,正德坐在龙椅上笑道:“皇弟,快来。” 姗姗来迟的朱厚熜,实在没想到这么盛大的日子里,自己都能误了时辰。 没有去管身后的石家兄弟二人,朱厚熜在群臣异样的目光下,走到群臣最前端,朗声喊道:“大哥。” 正德离开龙椅,快步走下阶梯,来到朱厚熜面前说道:“朕还担心你不想来,你能来朕很开心,来沾沾喜气。” 说着话,正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看样子只有一个,明显是刻意为朱厚熜而准备。 “告诉光禄寺和尚膳监,传膳。” 宦官魏彬用洪亮的嗓音喊道:“陛下有旨,传膳。” 今年因为正德先是平定宁王之乱,后又清江浦落水大难不死,所以正德皇帝决定除夕宴请群臣,也搞一下普天同庆。 正德酷爱饮酒,朱厚熜作为皇弟如此盛大的节日自然不能幸免于难,因此,朱厚熜只记得宴会如何开启,至于如何结束已经喝断片的朱厚熜则全然忘记,甚至错过了重要的守岁环节。 正德十六年一月初一,正旦。 卧榻上还未睁眼的朱厚熜坐起身来,用揉了揉正在发痛的太阳穴,然后在宦官们的侍奉下开始洗漱更衣。 待朱厚熜睁眼后,第一时间打开了朱厚熜给他的大红包,看着里面数量不少的大明宝钞,朱厚熜这才想起来,昨日好像忘了找张太后要红包。 至于夏皇后则自动被他的脑海屏蔽了,一个连娘家都处理不好的皇后,在朱厚熜的眼中已不再需要拉拢,而且夏皇后现在应该正在烦心,已经无暇顾及他的红包了。 刚刚进来的张永见朱厚熜面露苦恼,小心翼翼地说道:“世子,陛下刚刚派人传来旨意,让你吃过早膳后,陪陛下去狩猎。” 朱厚熜答应一声,把手里的大明宝钞快速放入枕头下面,脸上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十分财迷。 用过早膳的朱厚熜,没有让正德等待太久的时间,很快就出现在正德的声旁道:“大哥,眼下正是正旦,你不在奉天殿内等着百官朝贺,怎么想起来带臣弟去狩猎?” 骏马上的正德,随意地说道:“朕早就想带你去狩猎了,所以才将朝贺改在了昨日。” 朱厚熜这才明白,原来百官朝贺是在今日举行,正德为了带他去狩猎这才把日期改成了昨日。 ———— 江彬一脸严肃地问道:“你确定陛下和兴世子今日要去狩猎?” 一名年龄较轻的宦官回答道:“您放心,消息绝对错不了,想来已经在路上了。” 江彬脸上露出阴森地笑道:“感谢伴伴告知,让在下送伴伴一程。” 宦官属实被江彬的脸色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用了,咱家还有要事,就先回去了,平虏伯请留步。” 年轻的宦官刚一转身,就感觉后心有什么尖锐的物体刺了进来,让他感觉一阵剧痛。 江彬阴冷的声音再度传来,道:“伴伴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是被迫无奈,还望伴伴体量在下的苦衷,以后每逢伴伴祭日,定会有厚礼相送。” 宦官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带着无尽的懊悔,离开了这灿烂的人世间。 江彬丢下手中的匕首,用宦官的衣裳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离开了酒楼的房间,对门口的侍卫道:“把里面收拾干净,不要留下痕迹,让威武团集结,咱们去清君侧。” 侍卫听到清君侧三个字的时候,瞬间浑身一震,因为他知道江彬接下来要做的时间究竟是什么。 江彬像是没事人一般离开酒楼,将善后的事情交给属下去办,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他隐忍了这么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天,只是计划上出现了很多变数,但并不妨碍他的野心。 江彬绝不允许一个毛头小子,破坏他成就霸业的机会,此次清君侧的目的,就是杀掉兴世子朱厚熜,嫁祸谋害正德皇帝。 只要计划成功,他江彬作为正德的皇庶子,哪怕没有朱家的血脉,这大明的江山他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第二十章 守株待兔 冬日的寒冷让朱厚熜忍不住冲着小手哈了哈气,让一双有些发凉的小手感受到一些温度,白色的雾气在朱厚熜面前慢慢散开。 马上的正德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侧身问道:“皇弟的照夜玉狮子呢?” 照夜玉狮子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没有半根杂毛,能日行千里,产自西域,可以称得上马中极品,这种马生下时犹如雄狮般暴烈,长大后被赶出马群,性格会变得非常温顺,当年正德为了给朱厚熜寻得此马可谓是大费周章。 朱厚熜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已经把正德忽悠到了豹房居住,当然不会再给夏皇后上眼药,便淡淡地说道:“照夜玉狮子被臣弟借人了,算算时间,想来过不了几日,就会给臣弟还回来。” 正德并没有因为朱厚熜把马借人而生气,只是无奈地苦笑。 “那可是御赐之物,你就这么借人了,你真不怕有人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臣弟倒是巴不得有人拿此事做做文章。” 朱厚熜一脸的无所谓,旁边负责伺候的张永,心里已经开始为庆阳伯默哀起来。 “大哥,野兔!” 一只灰色皮毛的兔子,动作灵敏得从众人面前闪过,朱厚熜看到不远处的野兔,向旁边的正德提醒道。 正德拿起马颈处的大弓,又从箭痛里拿出箭矢,弓弦拉满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演练了不止百次。 弓箭随着野兔移动而移动,正德看准时机松开弓弦,只见箭矢飞射而出直奔野兔的方向而去。 朱厚熜看着被一击必中的野兔忍不住欢呼道:“大哥威武。” “陛下威武。” 跟随正德和朱厚熜一起前来狩猎的护卫和宦官们齐声喊道。 魏彬驾马而去将野兔捡了回来,拎在手中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箭法高超一击必中。” 正德笑道:“看来此地经常有野兔出没,不如皇弟陪朕今日来一次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可不是个褒义词,朱厚熜硬着头皮说道:“一切听大哥安排。” 朱厚熜翻身下马,接过朱宸递来的手炉,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这才感觉好了些,迈步跟随正德走到了一旁。 魏彬干活麻利,还有张永帮忙,不一会儿的时间,之前还活蹦乱跳的野兔,此时已被架在了火堆上。 正德目光瞟向远方,看似随意地问道:“皇弟可知今日朕为何带你来狩猎?” 朱厚熜像是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正德打的什么哑谜。 “臣弟不知道,还望大哥告知。” “要杀你的人,朕找到了。” 正德语句惊人,让原本轻松的朱厚熜,瞬间精神紧绷起来。 “是谁?” 朱厚熜的声音变得狠辣也不自知,关于在天津卫刺杀他的人,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只是来到北直隶后身处皇宫不方便调查而已, 正德神秘一笑道:“他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皇弟就会知道是何人想取你性命。” “还回来”三个字出现在朱厚熜脑中,他实在没想到正德带他来狩猎的目的其实是想钓鱼,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笑容出现在朱厚熜脸上,他谄媚道:“大哥英明。” “你快收起你那副谄媚的模样,别把自己整得跟魏彬那狗东西一样。” 正在翻烤野兔的魏彬,听到正德的话,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张永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们两个身为明朝八虎,可算是权势滔天,在外人面前那是威风凛凛,可在正德面前却显得非常小心谨慎,因为他们知道,曾经的刘瑾一直都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警钟。 看向周围为数不多的侍卫,朱厚熜忍不住问道:“大哥安排了多少人手捕鱼?” 正德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没安排。” 正德的话,让朱厚熜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没有特别的安排,那他现在和正德岂不是很危险。 野兔的香气飘散,朱厚熜不知道魏彬在野兔上加了什么调料,使得野兔的香气四溢,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甚至忘记了,正德将二人置于危险之地。 见朱厚熜的目光被外焦里嫩的野兔所吸引,正德会心一笑道:“野兔烤的如何了?” 听到正德的问话,魏彬赶忙回答道:“陛下,马上就好,只需稍等片刻。” 魏彬话音刚落,杀喊声忽然从四周响起,一时间将正德所在的百日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德一脸自信道:“果然来了。” 锦衣卫作为大明最强大的信息情报站,江彬谋害兴世子朱厚熜这点小事,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只是正德暗中授意不要走路风声罢了,正德等的就是此刻,他要让江彬自己跳出来。 朱厚熜看了一眼,快要被烤熟的野兔,心中咒骂对方为何不能再晚来半个时辰,好让他可以把野兔吃完,至于正德所说的没有安排,朱厚熜才不会相信。 身穿甲胄的江彬,从队伍中驱马上前大声喊道:“父皇,兴王世子蒙蔽圣听,趋炎附势实乃奸佞小人,儿臣今日率威武团前来,要清君侧。” 朱厚熜听到江彬的喊话,心中有些愤慨,自己堂堂一个闲散世子无钱无势,只是挂名个总督四海镇海大将军总兵官而已,怎么就成了奸佞小人了,你要造反就造反,能不能别拿自己是奸佞这事当口号。 正德站起身,霸气十足道:“汝非朕之子,何故称父乎?” 这句话朱厚熜倒是听懂了,你不是我儿子,凭啥喊我爹,朱厚熜当然知道江彬为啥喊爹,他不喊正德为爹,如何能名正言顺的竞争大明皇位。 朱厚熜一直都知道,自从救了正德之后,他便挡了许多人的路,因此,他才不确定当初在天津卫要刺杀他的人是谁,如今看来,想要刺杀他的人,就是这位正德曾经的宠臣,已经降为锦衣卫小旗的江彬。 “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儿臣曾经不止一日叫陛下父皇,那陛下当然一直都是彬之父,彬恳请父皇赐死奸佞。” 与正德对峙的江彬大义凛然说着,丝毫不管正德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正德看向只来了一半的威武团营的将士,高声质问道:“你们呢?也要和此逆贼同流合污?” 第二十一章 你咋不上天 这一半威武营的将士,来得都是江彬的死忠,但面对正德的质问,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有一部分只能羞愧地把头低下,不去面对正德的目光。 朱厚熜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正德身旁,语气平稳地说道:“大哥同他们废话做什么,赶快让你的伏兵出来,将这些逆贼诛杀。” 听到正德早就安排的伏兵,江彬这边的对我产生了一阵骚乱,江彬马上呵斥道:“你们都傻了吗?事到如今你们以为还有退路?现在要么诛杀他们,要么等着被诛灭九族,若今日事成,他日高官厚禄任君取之。” 原本眼神飘忽不定的威武营,在江彬几句话的煽动下,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手中的兵器也握得更紧了。 要么杀了正德,要么等着被正德诛灭九族,是傻子,傻子都知道如何取舍,更何况他们这些人。 正德远观渐渐变了模样的威武营,要说不寒心那是假话,这些都是他大明的子民,就因听信了江彬的鬼话,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朕没有设下伏兵,江彬此贼又不傻,若是朕设下伏兵,他又怎敢现身相见。” 当朱厚熜知道真没伏兵的时候,白净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道:“大哥,你真了不起,那咱们现在如何……” 朱厚熜可不认为己方这边的百人能打得过江彬手中的几千人,这种兵力悬殊的仗,就是诸葛亮在世也不能赢。 正德自信满满道:“当然是跑喽。” 不知为何,朱厚熜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要生的伟大,死的憋屈。 “世子,请上马。” 朱宸唤醒了正在发愣的朱厚熜,朱厚熜在朱宸的帮助下翻身上马,跟随正德向北突围。 “杀。” 正德拔刀便要杀人,但是在威武营的将士眼中,正德始终都是皇帝,根本没有人敢触其锋芒,下意识的想左右闪躲,给正德等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骏马上的正德,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持刀,身后驾马前行的朱厚熜,看着正德的背影心中默默想到,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天子之威,让叛军完全不敢靠近他。 眼看正德和兴世子要跑,没有人前去阻拦,江彬被气得破口大骂。 “还傻愣着做什么,追!” 江彬身边的叛军这才有了动作,随着江彬朝正德等人逃离的地方追击,至于被正德丢下的宦官等人,则完全没有人理会。 朱厚熜看着被丢在原地的宦官们,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把那些伴伴丢下,没事吗?” “他们能有什么事,若是魏彬或者张永可能还有点价值,其他那些伴伴,江彬那逆贼不会看上的,也不会杀,要不然他以后当了皇帝让谁伺候他。” 朱厚熜真想说一句,你还没死,怎么就承认江彬当皇帝的事情了,但想想眼下的处境,就最终没有说出口。 正德等人一路向北,江彬的部队在后面穷追不舍,弓马娴熟的正德皇帝,还是不是回身射上一箭,让在后面追击的威武营将士苦不堪言,而朱厚熜被冷风刮得面部生疼。 “下马,进山。” 朱厚熜不知道跟随正德跑了多远,在听到正德的话后,木然地下了马,便朝山林内逃去。 “世子小心。” 朱厚熜仓促间险些摔倒,被朱宸一把扶住。 正德看着朱宸命令道:“你背着皇弟。” 由于时间紧迫,朱宸也不犹豫,弯腰就将朱厚熜被在了身上,也忘记了征求朱厚熜的意见。 朱厚熜被朱宸背着前行,看着朱宸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心里也没了怪罪朱宸的想法。 “大哥,我们要逃到什么时候?” 被朱宸背着的朱厚熜,被颠簸的不行,忍不住开口问道。 正德的笑容有些神秘感,让朱厚熜感觉这位皇帝陛下,可能有些阴谋诡计。 “快了,鱼儿已经上钩了,现在就看朕何时收网。” 听到正德这话,朱厚熜这才放心下来,因为正德等同于变相承认,他在这山林间设下了埋伏,之前也是为了将江彬等人引来此处,朱厚熜忍不住感叹道:“大哥英明。” 只是朱厚熜的英明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等到正德等人和他一起逃到山顶,被江彬的威武营再次团团包围,朱厚熜才知道,本来应该率领螣骧卫在此埋伏的谷大用,居然没有提前赶到。 朱厚熜向正德道:“大哥,您确定咱们没有爬错山头吗?” “肯定没错,一定是谷大用那个蠢货耽误了时间,等朕回去,一定找人狠狠收拾他。” 看着正德义愤填膺的样子,朱厚熜真的很想问一句“大哥,咱们还回得去吗?”只是不想放弃生存希望的朱厚熜最终没有说出口。 此处山峰颇高,阵阵寒风袭来,让朱厚熜忍不住把身上的披风裹紧了几分。 “父皇,儿臣只是希望父皇能明白儿臣的苦心,只有除掉兴世子,才能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朱厚熜忍不住响起前世一句台词,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的太平盛世,凭啥要用本世子的性命来换。 还好朱厚熜知道正德的脾气,属于那种宁折不弯的性格,要不然他都怀疑正德会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抛弃他这皇弟的性命。 “大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正德冷静地分析道:“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直接冲下山去突围出去,第二条等待谷大用带兵赶来。” 朱厚熜环顾四周,发现跟随他和正德逃出来的人,除了魏彬和张永以及他的特卫,剩下的侍卫不足百人,就这点人想撑到谷大用赶来或者冲出重围,根本不可能。 “大哥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什么意思?” “大哥,你不觉得咱们的人少点?” “朕当然知道咱们人少,江彬有两千余人,可是除了这两个办法,你能想出第三个办法?难道让朕宰了你,向那逆贼妥协?” 第三个办法,还真不是没有,朱厚熜本想发泄心中的怨气,骂了正德一句正德听不懂的话,没想到居然让他悟到了成功脱离的方法。 第二十二章 二亩田 “大哥,臣弟有办法了。” 正德看着朱厚熜一脸兴奋的模样顿时来了精神,好奇地问道:“什么办法?” “大哥稍等,朱宸。” “世子。” 朱厚熜喊叫一声,特卫三队的队长朱宸,马上跑了过来回话。 “你和特卫们去看一些木柴,记住要手臂粗壮的主干,不要树枝。” 朱宸领命而去,带着十名特卫队员快速消失在队伍之中,正德看着发号施令的朱厚熜不解道:“皇弟这是要火烧连营?” 作为皇帝,尤其是酷爱兵法的皇帝,正德自小必然是看过不少关于兵法的书籍,只是正德光看兵法,却忽略了关于生活的常识,这样的天气树木里的水分极大,根本点不着,拿什么火烧连营。 正在朱厚熜想办法拖延时间的时候,江彬派遣了使者前来,想让正德听从他的建议,杀了朱厚熜,让他做皇太子。 朱厚熜觉得江彬真的是疯了,想皇位想瞎了心,就算正德身死,大明有那么多朱家后人,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江彬的头上,这江山要是能这么禅位,杨廷和自己就做皇帝了,哪里轮得到他江彬。 在朱厚熜的授意下,正德没有马上回绝,而是说自己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毕竟朱厚熜是他的手足兄弟,他不太想背上谄害同族的罪名。 得到消息的江彬冷笑道:“原以为父皇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如此蠢钝不堪,回去告诉父皇,只给他半个时辰,若是他不肯动手诛杀奸佞,儿臣只好亲自动手。” 江彬其实可以让大军冲上山顶,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要打掉朱家的脊梁,只有让正德亲手杀了朱厚熜,才能打断正德的脊梁,打断大明的脊梁,一个折了脊梁的皇帝,绝对不会再是他江彬的威胁,哪怕被秋后算账,他江彬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在得知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后,朱厚熜马上指挥众人开始工作起来,一部分人将特卫砍伐来的树木弄成朱厚熜需要的形状,一部分人开始斩杀马匹。 在砍杀战马时,朱厚熜受到了正德的极力反对,要知道在明朝这个时期马匹可是十分贵重的存在,擅自宰杀马匹都是犯罪,正德哪里舍得朱厚熜屠杀这些马匹。 直到朱厚熜询问正德,是杀马,还是杀臣弟后,正德才选择沉默,默许了朱厚熜的行为。 得到木材后,朱厚熜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开始将木材需要固定的地方变成奇特的形状,然后又用多余的木块,镶嵌其中,使得木材紧密链接在一起,无法分开,就像不用钉子就可以做木椅一般,很快一个构架就出现在朱厚熜的手中。 朱厚熜一个构架一个构架做着,正德在一旁看着朱厚熜的行为很是不解,自家皇弟究竟想要做什么,只能耐心观摩。 等到马匹被抽筋扒皮后,朱厚熜又用马筋将马皮和木质的构架结合在一起,随后让朱宸等人照着他的做法来弄,让魏彬和张永去处理马肉。 得知正德等人正在杀马准备吃肉时,江彬大笑道:“朱家的子孙不过如此。” 在朱厚熜的授意下,所有的侍卫都在砍伐树木将山顶弄出了好大一片空地,狂风呼啸的山顶,朱厚熜感觉自己都快被吹起来了,下意识抓着身旁的正德,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大哥,臣弟今日带你飞一把。” 听到朱厚熜的话语,正德的脸上明显露出不解的神情,什么叫飞一把,如何飞,徘徊在正德的脑中。 紧接着朱厚熜就让正德明白了什么叫飞一把,只是高空上抓着滑翔翼扶手的张永和魏彬,已经被吓尿了。 山下的江彬感觉一大片阴影而至,很快他就感受到雨水落了在脸上,只是让江彬感觉奇怪的是这雨水为何是温的,使得江彬好奇地抬头望去,这不看没事,一看吓一跳,只见正德等人居然飞在了天上。 “真龙,陛下是真龙,真龙腾空。”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这句话让战马上的叛军快速从马上滚了下来,地上跪倒了一片,高声喊道:“吾皇万岁。” 听到下面山呼万岁,正德开心得哈哈大笑。 朱厚熜瞅准时机对江彬喊道:“本世子回去之后,定要送你二亩地。” 江彬听到这话,险些从战马上摔下去,倒是正德不解地问道:“皇弟,为何要送那逆贼良田?” 和正德共同使用一个滑翔伞的朱厚熜,慢条斯理地回答道:“臣弟若不送他二亩田,臣弟担心他家九族没地方埋。” 得到朱厚熜的答案后,正德再次大笑出声。 “这二亩田送得好,送得妙……” 江彬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一塌涂地,多年的苦心经营全都败给了那个兴王府的世子,眼下的威武营,见到正德困龙升天后,不会再有人听从他的号令,为他卖命了。 战马上的江彬默默叹息一声道:“这或许就是命,非彬之错,乃时不待彬。” “皇弟,朕想到一个问题。” 朱厚熜也是第一次玩滑翔伞,心里也非常兴奋,此时听到正德喊他,忍不住转头看去。 “大哥有什么问题?” “我们如何下去?” 朱厚熜看了看左右忽视而过的场景,才刚刚反应过来,滑翔伞的原理他动,制作简易滑翔伞的方式他会,好像唯独不知道该使滑翔伞如何降落。 朱厚熜不确定道:“等……等风停?” 得到答案的正德,并没有纠结这个答案是否真实有效,而是安心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值得庆幸的时,最后正德等人全部平安落地,只不过砸坏了某家的茅草房。 魏彬和张永二人,仔细地收拾着正德和朱厚熜身上的杂草,兄弟二人看着对方的惨样相视一笑。 “回宫。” “嗯。” 众人一路返回紫禁城,等返回皇宫后正德才知道,谷大用因为杨廷和等人的原因,根本就没有率领螣骧卫离开皇城,气得正德让人将谷大用拖出去重大了二十大板。 第二十三章 娘娘有请 朱厚熜看着面色阴沉的正德皇帝开始劝解道:“大哥你先消消气,这事也不能怪谷大用,既然是杨廷和阻止谷大用出城救驾,这里面肯定有文官集团的手笔。” 朱厚熜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正德更加的气愤,把手中的茶盏都摔在了地上,怒吼道:“他们真当朕死定了不成?” 在朱厚熜心中,若是没有他来自未来的知识储备,他们兄弟俩可能真的死定了。 朱厚熜见正德火气降不下来,只能再次劝说道:“大哥,切勿动怒,保重龙体,眼下咱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半数威武营还在江彬手中,倘若处理不当,这些人很可能成为一股极具威胁的流寇。 文官集团已经开始动手,那就代表他们当中有人想要撕破脸了,咱们兄弟不得不防。” 朱厚熜将两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再次重申一遍,希望正德可以清醒过来,面对眼下的困境,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白白便宜了那些歹人。 正德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即说道:“江彬的事情朕已经让锦衣卫、金吾卫、螣骧卫前去督办,江彬插翅难飞,你就等着兑现你的二亩地,到时候朕一定要诛江彬九族。 关于文官集团,究竟幕后的黑手是谁,朕到现在都不得而知,杨廷和只是对方推出来的一枚棋子,这幕后肯定另有他人。” 朱厚熜吃惊道:“连锦衣卫都查不到吗?” 正德年间的锦衣卫能力还十分强悍,要不然也不会在朱厚熜出事后就调查幕后黑手是江彬。 只是这次当朱厚熜的问题问出,正德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锦衣卫也查不出来。” 朱厚熜觉得,连锦衣卫都查不出来,文官集团的幕后掌舵人是谁,要么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要么就是对方隐藏得太深,朱厚熜更相信是后者无疑。 见朱厚熜忽然不说话,正德出声问道:“怎么,皇弟这是怕了?” “没有,只是眼下的情况与臣弟知道的有很大出入,臣弟需要捋捋思路。” 听到正德的问话,朱厚熜赶忙解释,生怕被正德误会自己胆小怕事,以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他的身上。 正德感慨道:“现在的大明,早已不是太祖,成祖的时代,那个时候他们手握雄兵,手下兵多将广,正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那些文官即便再有骨气,也无法撼动大明的根基, 可是现如今的形式不同,文盛武弱,给了他们跟大的权柄,使得皇室要与文官对立,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朕只能避其锋芒。”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朱厚熜听着正德的肺腑之言,仿佛明白了作为一个帝王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不被世人所理解,他为了大明付出了很多,他文韬武略无一不通,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后世称为不学无术,顽劣不堪,只知道贪玩。 朱厚熜突然认真地开口道:“还请大哥给臣弟一些时日。” “你想做什么?” “臣弟想世袭爵位后,亲掌刑部。” 面对正德的问题,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朱厚熜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 “亲掌刑部?” “对,石家兄弟掌控吏部户部,官员的升迁,和天下钱财都将归于皇室管理,剩下的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臣弟想亲掌刑部,至于新的兵部尚书,臣弟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听到朱厚熜有了兵部尚书的人选,朱厚熜忍不住问道:“是谁?” “王守仁。” 对于王守仁这个人,正德当然不陌生,宁王朱宸濠造反,赶去平乱的正德,就被王守仁截胡过,为此正德王守仁非常不满,现在听到朱厚熜提议让王守仁做兵部尚书,不明白朱厚熜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朱厚熜继续道:“王守仁此人有大才,而且之前此人被刘瑾祸害过,还能为了大明的安稳率军平叛,可见其赤胆忠心,这样的人才放着不用,不是浪费吗?” 正德皱眉思索,朱厚熜也不催促,等正德想通后,向朱厚熜问道:“原本你提议让石珤接替王琼的位置,朕打算让王琼继续做回兵部尚书,若现在让王守仁做兵部尚书,那王琼如何处置?” 王琼这个人,在朱厚熜记忆中,绝对是个投机分子,而且很善于钻营,才干还有一些,要不然也不会被嘉靖皇帝再次启用。 “调王琼入内阁。” 正德诧异道:“你确定?王琼入内阁,到时候就脱离了你我的掌控,” 不是正德不相信朱厚熜,实在是人心难测,他担心王琼进入内阁后,不再听从皇室的话,要是那样他们又会多上一份阻碍。 朱厚熜肯定地说道:“王琼此人善于钻营,但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何人做主,他不会自毁前程,而且他的把柄很快就会有人送来给大哥,只要把握住王琼的把柄,他就逃脱不了咱们兄弟二人的手心。” 正德见朱厚熜如此信心满满,当下也放心了许多,对着朱厚熜说道:“就按你说的办,等王琼的把柄出现,朕会找他。” 和正德商议完六部的人事调动后,朱厚熜起身告辞,准备返回东宫,今天他也是累了一天,急需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的身心。 至于六部剩下的礼部,工部,朱厚熜暂时不打算插手,原因很简单。吏部可以掌握官场的升迁,掌握住吏部,就可以培养自己信得过的人才,接替各个要职。 户部,钱粮户籍都在户部,没有户部的财力支持,朱厚熜根本无法改变大明的现状。 兵部,枪杆子出政权可不是一句空话。 刑部,只有将刑部掌控在皇室手中,才能杜绝一切的营私舞弊,让所有的官员惧怕。 而礼部和工部,除了需要大量开支外,暂时没有任何的作用,朱厚熜才不给自己找不痛快,着急接手这样两个部门。 朱厚熜刚走到,东宫门外,还未进去,就被一名宫女拦住了去路。 “世子,娘娘有请。” 第二十四章 外戚 正在考虑如何应对文官集团的朱厚熜,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思路。 朱厚熜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年约十八的宫女正站在东宫大门前。 朱厚熜并未见过此宫女,便疑惑地问道:“是哪位娘娘要请本世子?” 宫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回答道:“自然是皇后娘娘,想请殿下一叙。” 听到这话,朱厚熜自然知道皇后找他何事,肯定是为了他带正德转去豹房居住,而来询问他为何这样做。 “嫂子现在何处?” “娘娘眼下正在东宫内等待世子。” 让宫女带路后,朱厚熜继续开始思考之前的问题,究竟是谁在操控着文官集团,不过朱厚熜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一定不是杨廷和。 若是杨廷和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史书上的杨廷和,不会和张太后选择兴世子朱厚熜继承大统,并在嘉靖登基后,因为大礼之争而负气辞官。 亲自走到历史之中,朱厚熜突然觉得杨廷和的死可能是一种复仇,杨廷和因大礼之争而辞官归隐,嘉靖七年被削职为民,次年死于新都,历史上关于杨廷和的死因寥寥无几。 这让朱厚熜感觉历史上的嘉靖皇帝,可能知道了一些秘密,所以才会有杨廷和嘉靖七年被罢免,转年离奇死亡的结果。 “娘娘,世子到了。” 文华殿内,朱厚熜把目光看向脸色焦躁的夏皇后,淡笑道:“嫂子。” 夏皇后明显感觉到,朱厚熜语气中的疏远,她努力保持着镇定道:“皇弟,近来可和嫂子生疏了,不知为何?” 朱厚熜本就等着夏皇后提起此事,现在夏皇后总算开口询问了,朱厚熜哪能藏着掖着,当即像个委屈的孩子说道:“嫂子,你有所不知,臣弟的爱马,大哥送给臣弟的照夜玉狮子,被庆阳伯抢走了,臣弟不想嫂子为难,这才有意避而不见。” 听到朱厚熜这话,夏皇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那日正旦,他二哥还来宫里看望她,并和她提起近日得了一匹好马,名曰照夜玉狮子,那卖主根本不知道这马的可贵,被他白白占了便宜。 夏皇后做梦都想不到,这马竟然出自朱厚熜之手,而且根本不是买卖,而是被他家兄强取豪夺,而被欺负的卖主还是大明皇帝最宠信的兴世子朱厚熜。 夏皇后的笑容略显尴尬,她这几日尽是埋怨朱厚熜带正德去豹房,没想到原因竟然出在自家兄长身上,当即说道:“皇弟切勿委屈,嫂子这就差人去训斥庆阳伯替皇弟出气。” 朱厚熜装作慌张道:“别别别,嫂子千万别这样,那庆阳伯可是当朝国舅爷,嫂子若是如此定会让庆阳伯恨上皇弟,皇弟又该提心吊胆了。” 见朱厚熜担惊受怕的模样,夏皇后心里恨不得把自家兄长骂个狗血淋头,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他朱厚熜。 “好了,此事交给嫂子做主,你安心等着便是。” 安抚好朱厚熜的夏皇后就带着宫女离开了文华殿。 一个时辰后,负责伺候朱厚熜的张永走了进来。 “世子,庆阳伯求见。” 朱厚熜放下手中的书籍道:“让他进来吧。” 庆阳伯夏臣在宦官的引路下走进文华殿,再一次见到朱厚熜,心里别提多吃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被他抢马之人身份居然如此显贵。 “庆阳伯夏臣,见过世子。” “你们怎么也不给夏大人看座,真是不懂规矩。” 马上有人给夏臣搬来座椅,夏臣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上去,然后对朱厚熜说道:“世子,前几日夏某也不知道世子的身份,多有得罪还望世子海涵。” 原本有心和解的朱厚熜,在听到夏臣这话之后,心里马上就不舒服起来,这话什么意思,合着他朱厚熜有身份就不能欺负,要是换个没钱没势的大明百姓,就要自认倒霉了呗。 朱厚熜再一次给机会地问道:“若本世子,不是兴世子,夏大人是否就不打算归还照夜玉狮子了?” 谁知夏臣一脸不在乎地说道:“世子也是皇亲国戚,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若世子不是兴世子,那你连跟我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何来的归还一说?” 猖狂,张扬这是夏臣给朱厚熜的感觉,朱厚熜实在没想到,大明的皇室还在如履薄冰,为大明的百姓而努力,这些吃着大明百姓喝着大明百姓的勋戚,竟然如此不把大明百姓当回事。 朱厚熜冷笑道:“如此,本世子就不多留你了,你将本世子的照夜玉狮子还回来就走吧。” 庆阳伯夏臣完全就没有听出朱厚熜的弦外之意,还沾沾自喜得到了朱厚熜的原谅。 “那夏某,就多谢世子既往不咎了。” 夏臣道谢后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听他继续说道:“世子,皇后娘娘乃是正宫国母,有时候能得到娘娘的照拂,你应该感到荣幸,不要总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得感恩。” 本来对夏臣已经没什么好感的朱厚熜,在听完夏臣一阵说教后,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当即忍不住喊道:“张伴伴,送客。” 说完,起身向内殿走去,根本不管愣在原地的庆阳伯夏臣。 夏臣也没有想到朱厚熜的反应如此之大,他只是想让朱厚熜与自家妹妹多亲近亲近,日后等他有了外甥也好多说几句他兴世子的好话,没想到这个兴世子如此不识大,体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当下心中对朱厚熜也有了不满。 “庆阳伯请吧。” 张永的声音,在庆阳伯耳边响起,让内心不满的庆阳伯夏臣气得拂袖而去,也彻底打乱了夏皇后本要讨好朱厚熜的计划。 寝殿内的朱厚熜气得身体微微颤抖,他真心没想到大明的外戚都已经变成了如此模样,也难怪庆阳伯一脉最后落了个被罢官削爵的下场。 朱厚熜觉得这样的外戚绝对不能留,这样的祸害要是一直留着,就是对大明子民的不负责,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外戚的事情只能往后放,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第二十五章 食材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朱厚熜就让人将满剌加使臣火者亚三叫到了东宫。 在得知大明皇弟殿下召见后,火者亚三恨不能给自己的马匹多加上两条腿,只希望可以尽快到达东宫,一路上把马骑出了高铁的感觉。 “世子,满剌加使臣到了。” 听到张永的禀报,朱厚熜随意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满剌加使臣火者亚三,拜见大明皇弟殿下。” “哦,火者亚三,我的朋友快起来吧。” 朱厚熜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强忍着没人将这货赶出去,毕竟现在的朱厚熜对火者亚三还有着更大的图谋。 感觉朱厚熜语气中流露出的热情,火者亚三的心思马上活跃了起来,谁让朱厚熜和正德皇帝之前只答应回礼两缸腌咸菜,弄得火者亚三一直不知道回去该如何交代。 火者亚三从地上站起身道:“亲爱的皇弟殿下,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为您效劳,让你召唤在下赶来。” 朱厚熜让人给火者亚三安排座椅,随即说道:“本世子确实有事找你,倘若你能办的让本世子满意,本世子绝对有厚礼相赠。” 火者亚三的脑海中已经听不到其他,只剩下厚礼两个字,相比较两缸腌咸菜,他当然更在意朱厚熜口中的厚礼是什么。 贪婪的神色已经出现在火者亚三的脸上,他语气激动地问道:“不知道殿下,打算送在下什么样的厚礼?” 朱厚熜觉得好笑,这火者亚三可能真的把他当做成了小孩子,贪婪的神色都不加以掩饰。 “当然是让你满意的厚礼,不过本世子需要一些东西,待你下次出使大明,若是能带来本世子需要的东西,本世子一定会给你让你满意的厚礼。” 火者亚三猜测朱厚熜想要的一定不是钱财珠宝,因为这次他们带来了已经足够多了,所以他不确定地问道:“不知道殿下想要什么?” 朱厚熜语气随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几样食材,本世子的厨子最近研究了几样新菜,可惜他说需要的食材没有,所以本世子吃得不是很满意,本世子刚好想到了你,便想让你去为本世子寻找一番。” “不知道世子想要什么食材?” 在朱厚熜的示意下,张永拿出昨夜朱厚熜早就准备好的列表,上面写着高产食材水果应有尽有,有马铃薯,番茄,玉米等……包括这个时代的名称图样也描绘的十分详细。 火者亚三拿到列表名单看了一遍,脸上出现了不解的神色,他实在不明白朱厚熜一个堂堂的皇弟殿下,为何会在意这些食材,甚至为了这些食材给出厚礼。 “皇弟殿下,这些材料有一些连在下都未曾见过。” 朱厚熜当然知道有些东西或者亚三也没见过,毕竟这份名单上的食材水果都是朱厚熜根据前世的记忆拟定,他又不确定现在这些食材都长在哪里。 朱厚熜淡然道:“无妨,本世子酷爱吃食,但凡你能找到多少就找到多少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本世子的厨子了。” 火者亚三当然不知道,朱厚熜索要这些食材是为了大明子民不再挨饿,有了这些高产量的食物,大明百姓的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转,待百姓们都吃饱喝足后,谁还会造反生事,大明百姓的民风一直淳朴,跟随一些奸人造反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火者亚三再三保证一定努力为朱厚熜寻得更多的食材,这才被张永客客气气地送出东宫。 接下来的两个月正德一直居住在豹房,朱厚熜也未进行劝解。 正德十六年三月初二,兴王府建成,从东宫搬出来的朱厚熜领旨谢恩后,转身进入新家。 新建成的兴王府气派辉煌,工艺上更是雕龙画栋,尽显皇室尊贵。 朱厚熜看着新建成的兴王府,向旁边的张永问道:“你说,若是本世子把大哥的豹房要来会怎样?” 张永听到朱厚熜的问题差点没哭了,豹房那是正德皇帝的心头好,怎么可能让给朱厚熜,朱厚熜这个问题无疑在痴人说梦。 但是作为侍奉朱厚熜的宦官,张永怎么敢把实话说出口,张永只能应付道:“陛下宠爱世子,若世子开口,陛下肯定会考虑。” 朱厚熜当然知道张永这话不是出自真心,原本朱厚熜还想把正德的豹房改成动物园收点门票钱,可等他知道豹房真正的用途后,马上就打消了曾经的想法,那里真正的用途可是正德的练兵之地。 “世子,有人前来恭贺。”一个门房跑来汇报道。 “今日起,闭门谢客。” 说完朱厚熜便头也不回的进入正殿,因为在正殿正有一位朱厚熜十分看重的人,正在那里等他。 “臣袁宗皋,拜见世子。” “袁大人,快起来,这里又没有外人。” 朱厚熜搀扶着袁宗皋没有让他拜下去,同时口中坦诚地说道。 两人落座后,袁宗皋率先汇报道:“世子,关于天津卫如今已全部被掌控,还请世子放心。” 朱厚熜慢条斯理地说道:“袁大人办事,本世子自然放心,天津卫作为港口,以后的用处很多,还望袁大人多多上心。” 袁宗皋态度严肃地说道:“还请世子放心,袁某定竭尽全力为世子守好天津卫。” 得到袁宗皋的承诺朱厚熜自然是开心,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袁宗皋早就对他心怀不满,若是他没有不过一切的营救正德,那么现在的朱厚熜可能早就继承大统,成为新的皇帝,到时候他袁宗皋也能再展宏图。 朱厚熜在王府内款待完,赶来汇报情况的袁宗皋后,便把特卫三队和四队的队长们叫入了书房。 “说说吧,这一路上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回世子,并未遇到难处,只是听闻……” 见特卫四队队长王佐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朱厚熜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语气不善道:“你们乃是本世子的特卫,倘若连你们都不能与本世子交心,本世子将来还能相信谁?” 第二十六章 可以了 特卫四队队长王佐一听朱厚熜此话,虎躯一震道:“只是听闻袁大人说,若是世子没有救陛下,那么现在身在皇位的就应该是世子。” 王佐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口,若朱厚熜继承皇位,那他们这些兴王府的旧人也必将跟着水涨船高。 朱厚熜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座椅的扶手,大脑在快速的运转,他在思考袁宗皋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心里不满自己做出救正德的决定,若是如此,他对袁宗皋就不得不防了。 朱厚熜明白有些人若是一直没有希望,那么就会认头平凡下去,可当他看到希望后,又得知自己没有机会,那他心中的落差感,会让他的内心发生巨大的变化,这就是他有了不该拥有的野心。 “本世子知道了,此次你们前来便暂时先留在王府内,陆松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护送袁大人返回天津卫,就让特卫一队去办。” “是,世子。” 让两名特卫队长退下,朱厚熜让人把特卫一队队长陆松叫了过来。 “世子。” 听到陆松中气十足的声音,朱厚熜知道陆松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当即吩咐道:“明日你送袁宗皋返回天津卫,随后便跟在他的身边。” 陆松不解道:“世子,这是为何?”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本世子对袁宗皋不放心了,一只没有出过水井的青蛙,和一只翱翔过天空不能再出水井的雄鹰是不一样的。” 听到朱厚熜的解释,陆松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负责亲自潜伏在正德身旁负责正德落水救起正德,他当时不是没有想过,若是他故意让正德身死,那自家世子是否会登上那个位置,只是害怕因为拖延救治正德,而连累自家世子,这才没有不听指挥暗下黑手。 “请世子放心。” 说了句请世子放心,陆松便告退离开了书房。 朱厚熜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感觉眼下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多,还不如会安陆做个闲散王爷,造粪机器。 “世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用看人朱厚熜就知道是谁来,当即笑道:“还不滚进来。” 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把房门打开一道缝隙先钻进来一个头,待看到朱厚熜后才将整个身子挪进来。 “十九,见过世子。” 见二十多岁的少年行礼,朱厚熜笑容不减反增道:“母妃可好?” “世子放心,王妃安好,十九把王妃送回王府安顿妥当,才追上队伍随两位队长去往天津卫。” 十九作为朱厚熜的心腹之一,总是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让朱厚熜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对此,朱厚熜有许多的事情都愿意交托给十九去办,在朱厚熜心中,十九虽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却有着五十多岁沉稳。 看到十九朱厚熜顿时来了注意,笑眯眯地说道:“你悄悄带上四队的人,本世子带你们去做一件好玩的事情。” 二十多岁的十九有时候难免有些小孩心性,一听有好玩的事情,马上来了精神道:“是,十九这就去。” ———— 今日的庆阳伯与往日一样在街上闲逛,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视野。 耳边只有亲随们的惨叫声,不管他如何呼救,得到的都是忽然而至的痛击,搞得庆阳伯都不敢继续喊叫。 一路上庆阳伯异常老实,等到身上的麻袋被取下后,庆阳伯就看到四周有五名装备精良的侍卫,把他围在中央。 “你……你们是谁?我是皇后的兄长,庆阳伯夏臣,各位想要求财给府中送信即可。” 夏臣也不想想,这些人能准确地把他绑来,怎么会不清楚他夏臣的身份。 只听其中一人开口道:“庆阳伯,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夏臣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是谁,因为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哥哥,又有爵位在身,平时得罪个人不是常事,此刻,他哪想得起来自己得罪了谁,只能可怜巴巴地求饶道:“各位好汉,夏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请各位好汉放夏某一把,日后夏某一定积德行善,再也不欺软怕硬了。” 见夏臣说得情真意切,但十九等人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十九指了指旁边的架子道:“来吧。” 五人将夏臣捆了个结实,然后绑在木架上,木架的下面有一堆黑色的木炭。 “今日就是你亲爹来了,也救不了你。” 十九这话,直接印入了夏臣的脑中,随着木炭被点燃,夏臣明显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温度,当场哭喊道:“谁能救救我啊,谁要是能救我,谁就是我亲爹。” “可以了,把人放了。” 伴随背部的温度消失,夏臣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虽然显得有些稚嫩,但夏臣可以肯定,这声音他绝对听过。 当夏臣扭头看到朱厚熜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是一伙的?” 朱厚熜觉得,庆阳伯夏臣的脑子有些不太好使,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难道他还看不出来,这些人是自己安排的。 朱厚熜坦荡地回答道:“嗯,你猜对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臣明白这个道理,不敢对朱厚熜破口大骂,只能委曲求全道:“兴世子,之前都是我夏臣的错,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刚想靠近夏臣说两句的朱厚熜,发现夏臣的身上正在往下流水,当下止住脚步道:“嗯,原谅你没问题,只是你要记住,若日后你再仗势欺人,就不是今日叫声爹这么简单了。” 夏臣激动地点头保证道:“记住了,记住了,我以后绝对不再仗势欺人。” “那本世子就放心了,我们走吧。” 朱厚熜吩咐一声,五名特卫便跟随着朱厚熜要一起离开。 庆阳伯夏臣见此,哪敢让朱厚熜离开,快速喊道:“世子,世子留步。” “放心,本世子会让你家人接你回去。” 第二十七章 入朝 对于收拾庆阳伯夏臣,朱厚熜并不是临时起意,先前被庆阳伯夏臣气得够呛,他就一直没有忘记收拾夏臣,如今朱厚熜收拾夏臣也是为了可以入朝。 搬离东宫的朱厚熜,哪怕拥有正德的旨意,再想入宫绝不会像之前住在东宫里那么方便,所以为了可以完成自己之前的诺言,朱厚熜要走入朝堂,这样才能一展所长。 次日。 果然不出朱厚熜所料,刚刚用过早膳就接到了正德的旨意,让他马上上朝。 奉天门外站满了文武群臣,以及负责守卫的侍卫,待朱厚熜赶到的时候,群臣心中早有怨言。 “臣弟,兴世子朱厚熜,拜见大哥……” 朱厚熜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一名御史就开口道:“此乃君前奏对,兴世子怎可目无君上?” 朱厚熜跪在地上并未起身道:“本世子叫陛下大哥,乃是陛下下旨要求,你如此反驳,想本世子抗旨不成?还是你对陛下的旨意不满?” 一句对陛下的旨意不满,把那名御史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口中喊道:“臣该死。” 龙椅上的正德慵懒地挥了挥手,让那名御史起开,随后对朱厚熜问道:“你可知朕,朕传你来所谓何事?” “臣弟不知。” 朱厚熜一脸无辜的模样,但他心里当然知道正德找他,肯定是因为他找人收拾庆阳伯夏臣的缘故。 见朱厚熜装糊涂,正德提醒道:“皇弟可认识庆阳伯?” 朱厚熜还未说话,一旁的一位御史开口道:“陛下,兴世子找人对庆阳伯动用私刑,此乃大罪不可轻易饶恕。”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朱厚熜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在想治罪于他,反倒是几位内阁大学士老实许多,根本没有人搭话。 这倒是让朱厚熜不明白他们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难道内阁开始转性,以后不想找他麻烦了。 “说说,为何要找人对庆阳伯动用私刑?” 正德的问题将朱厚熜从思考中拉回了现实,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大哥,您是不知道,那庆阳伯有多么可恶,臣弟之前的照夜玉狮子就是被此人夺走。 后来嫂子帮臣弟要了回来,谁知道那庆阳伯居然出言恐吓臣弟,臣弟在京中没有人手,这才容忍至今,今日臣弟的护卫归来,当然要一雪前耻。 不过臣弟可没有对庆阳伯动用私刑,之前逗逗他而已,从头到尾臣弟都没有动过庆阳伯一根手指头。” 朱厚熜说得有模有样,让众人不由得信以为真,当下几名负责参奏朱厚熜的御史感觉脸上火辣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是庆阳伯抢朱厚熜的照夜玉狮子在前,后有朱厚熜炭烤庆阳伯。 正德听到这里,轻描淡写地说道:“下次不许如此。” 正德这话算是将朱厚熜私下整治庆阳伯的事情盖棺定论了,御史言官们知道就算再争辩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当下选择偃旗息鼓不再揪着朱厚熜对庆阳伯的事情不放。 朱厚熜被正德叫到身旁,随后正德继续问道:“还有何事要奏报?” “臣有本奏,陕西秦州有地龙翻身声如雷响,山西平安府有天火陨落,钦天监言朝中有奸佞作祟,请陛下处置奸佞。” 这名官员说得慷慨激昂,口吐芬芳,朱厚熜站在正德身旁越听越不对味,感觉这人别有所指,果不其然很快朱厚熜就听到官员喊出了他的大名。 “请陛下遣兴世子朱厚熜返回封地。” 明朝这个时期民智未开,许多人都特别迷信无知,但朱厚熜当然不会相信钦天监的妖言惑众,当即说道:“你不懂就不要瞎说,那是地震还有流星雨,跟有没有奸佞没关系。” 朱厚熜觉得就算他把地震和流星雨的形成说出来,包括底壳运动,流星碎片都讲出来,这些人也不会明白,所以也就懒得跟这些大臣废话,转移话题道:“若是钦天监推算那么准,本世子倒是有件事希望钦天监作答。” 钦天监的监正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兴世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这要是得罪了兴世子,很可能下一个被炭烤的就是自己,当下说道:“陛下明察,此话绝对不是出自钦天监之口。” 本有豪言壮志在心的御史直接被气晕了过去,临晕之前还不忘大声喊到。 “竖子不足与谋。” 看着晕倒的御史,朱厚熜觉得这明朝的官员心理素质都不过关,自己还没发威,自己人就把自己先干掉了,弄的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大哥,这就完了?” 朱厚熜试探性地向正德问道,脸上露出无辜的模样,好像御史被气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正德没有好气地白了朱厚熜一眼道:“朕的大臣都被你气晕了,你还想怎样?你要不是朕的皇弟,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虽然朱厚熜知道正德这是开玩笑,没有当真的意思,但朱厚熜还是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努力希望自己变成没有脖子的人。 正德见没有人再上奏,看了站在另一边的魏彬一眼,魏彬心领神会道:“退朝。” 早朝结束后,正德和朱厚熜以及内阁的大学士们一起去往了奉天殿。 “说说,陕西,陕西的受灾百姓是否安置妥当?” 正德一落座就关心起陕西和山西的灾情,这倒是让内阁大学士们大吃一惊,以往这种事情正德都不会过问,也不知道正德今日怎么就关心起受灾情况了。 内阁首辅杨廷和道:“请陛下放心,此次受灾并不严重,内阁已让户部已经拨款赈灾,相信百姓很快就能得到安置。” 听到内阁都已经安排妥当,正德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道:“这里没有外人,朕今日再说一次,兴世子不回返回安陆,他会在皇城世袭兴王爵位,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要不然锦衣卫的昭狱其实还有很多空闲的房间。” 见朱厚熜已经开始威胁上了,杨廷和等人也没白,朱厚熜这只饿狼自己等人没有能力再将他赶走,只能认命地点头,像是对正德的妥协。 第二十八章 入阁 “臣等遵旨。” 以杨廷和为首的内阁躬身领旨道,他们知道眼下的正德皇帝绝对不是在与他们商量,而是最后一次警告他们,倘若他们还私下有什么举动,那他们将面临的就将是帝王一怒。 朱厚熜见正德火气如此旺盛,劝说道:“大哥,不用生气,臣弟相信你的旨意,诸位大学士肯定已经领会,不会有人再想赶臣弟回安陆,眼下臣弟倒是有一件事,希望大哥做主。” 听到朱厚熜有事情,正德收敛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道:“皇弟有何事?” 朱厚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臣弟想当官。” 听到此话内阁众人不解,朱厚熜现在的身份可是总督四海镇海大将军总兵官,大明二品武将,眼下朱厚熜提议还想当官,可能是想把手伸进文官集团,但他进入文官集团又能做什么。 “哦?皇弟想做什么官?” 正德和朱厚熜此前就有商量,但现在脸上还是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问道,好像朱厚熜想做官这事,他之前根本不知道一样。 朱厚熜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可在内阁的眼中,朱厚熜这完全就是狐狸般的笑容,甚至此刻的朱厚熜就差一条狐狸尾巴。 “大哥,臣弟想去刑部历练一番。” 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唐朝,或者清朝,现在是明朝,作为大明的王爷只需要被当作猪养就行,若是以后大明王爷随意入朝为官,只要开了先河,以后天下寒窗苦读的学子,岂不是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陛下,臣反对。” 杨廷和气得胡子都歪了,根本不管现在是不是在正德面前,大声反驳起来。 一听有人反对,正德不满地质问道:“皇弟想要入朝为官,也是为了朝廷社稷分忧,杨卿为何反对?” 杨廷和当然不能说这是文官集团和皇室之间的博弈,自己要是退让了,以后文官集团在皇室面前将再也无法抬起头来。 “陛下,兴世子乃兴王之子,若他日兴世子世袭兴王爵位,难免其不会生出异心,臣叩请陛下三思。” 说完话杨廷和跪倒在地,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虽然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但现在地上可没有什么地暖,看着杨廷和的举动,朱厚熜想想都觉得冷。 “臣等附议。” 杨廷和如此不惜此身的方式,让内阁其他人也跟着喊起了口号。 正德瞥了这些人一眼,知道今天的事情就算他再怎么坚持,内阁也不会让步,他倒是可以直接下旨,可就怕内阁鱼死网破集体撂挑子,那样麻烦就大了。 正德把目光看向朱厚熜,那眼神的意思明显是在询问朱厚熜,眼下的局势该如何是好。 “不当官就不当官,杨阁老不必如此。” 朱厚熜快步上前将脑门冻得发紫的杨廷和搀扶了起来,随后说道:“本世子只是想去学习学习,并不是非要当官,您让本世子去旁观一下可好?” 站起身来的杨廷和,当然知道朱厚熜这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说着不当官只是去学习,其实还是想要把手伸向刑部,可是他又能怎么办,朱厚熜想当官他可以阻止,可是人家世子只是想学习,他身为朝臣又不能阻止皇家子弟学习。 杨廷和笑眯眯地说道:“世子好学是好事,不如来内阁学习可好?” 老狐狸。 “能在杨阁老身边学习,本世子求之不得。” 进入内阁朱厚熜之前想都不敢想,本想着从六部入手,没想到杨廷和居然让他进入内阁,他知道杨廷和的打算是想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省得他做出什么超脱掌控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朱厚熜走入朝堂的计划。 见朱厚熜如此识趣儿,杨廷和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正德道:“还望陛下恩准兴世子来内阁。” 正德当然不会否决朱厚熜的决定,当即同意道:“如此,杨卿就多费了心。” “臣遵旨。” 待杨廷和等人离开后,正德向朱厚熜问道:“为何又要改去内阁?” 两个人之前谈论的时候,朱厚熜明明说过要去刑部,从六部开着掌控文官集团。 “臣弟想要通过六部掌控内阁,内阁的人又不傻,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如今杨廷和让臣弟进入内阁,刚好省去了臣弟的麻烦,臣弟可以进入内阁在杨廷和眼皮底下监视内阁。” 听到朱厚熜的分析,正德随意道:“皇弟自己做主就好,但不要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可记住了?” 自从上次被江彬偷袭过,朱厚熜现在每次出门都会让特卫跟随,以防再次发生上次的事情,朱厚熜对于自身安全可是自信十足。 “大哥放心,臣弟自由安排。” “对了,江彬已经抓到了,此刻正在锦衣卫昭狱,有时间你可以去兑现你的诺言了,旨意在魏彬手里。” 听到江彬被抓,朱厚熜异常兴奋道:“大哥放心,那二亩地臣弟早就准备妥当。” 见朱厚熜把杀人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正德原本的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庆幸朱厚熜的成长,丝毫没有觉得朱厚熜内心狠辣。 在正德的眼中,朱厚熜是他的皇弟,是他的手足兄弟,而江彬是乱臣贼子,所以对于江彬的死早已注定,至于谁去杀江彬,完全就不重要。 告别了正德,没有留在宫中用膳,朱厚熜直奔锦衣卫昭狱,他想去见见当初的正德宠臣平虏伯江彬。 锦衣卫昭狱的味道并不怎好,散发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让朱厚熜感觉有些反胃,要不是因为没有用膳就赶过来,估计早就吐了一地。 跟随着带路的锦衣卫,七拐八绕在锦衣卫昭狱内走动,不一会儿就听到带路之人说道:“世子这边请。” 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内,江彬蜷缩在牢房内,朱厚熜到来的时候,他刚好抬头看来。 当两个身份悬殊的人再次相遇时,没有激烈的恶语相向,两个人的状态都十分平淡,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平淡地看着对方,等待对方先开口说话。 第二十九章 杀鸡儆猴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江彬最终没有忍住先开口出声,一双眼睛看着朱厚熜的目光从平淡慢慢变成了狠毒,仿佛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你一个将死之人,本世子需要来看你笑话吗?” 朱厚熜的语气还是如同他的神态一般平淡,像是对江彬已经没有了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江彬的恨有多么强烈,倘若他没有关于滑翔翼的知识,那么当初死的就是他和正德。 江彬感慨道:“是啊,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根本不需要你这堂堂世子爷,未来的兴王殿下来看笑话。” 朱厚熜温和地笑道:“你以为本世子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 江彬的笑容有些洒脱,又有些无所畏惧,像是看淡了生死的样子。 “呵呵,你觉得我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会害怕这锦衣卫的酷刑吗?” 江彬的问题朱厚熜并没有回答,而是冷笑道:“酷刑你不怕,那你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你怕不怕?” “你……” 江彬的眼神像是一头野兽,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此刻的朱厚熜可能已经死了上万次。 “你犯得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不会以为你的父皇,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宽恕你的族人吧?那你也太天真了,你都不仁了,还希望别人对你仁义?” 江彬被说得哑口无言,根本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最终无奈叹息一声,身体像是失去所有力量瘫软在地。 “等着吧,明日本世子会带你去看一场大戏,你可千万别死掉,要不然,本世子的怒火将会降临在你族人身上,他们将会换一种刑罚死去,本世子答应你的两亩地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朱厚熜不再管江彬的反应,转身出了锦衣卫昭狱,并向身旁的锦衣卫询问道:“江彬的族人都抓了吗?” “回世子,都抓了,查抄江府得到金银珠宝,珍宝首饰不计其数。” 听到这话,朱厚熜心中暗暗决定,以后没事多抄几家估计大明的财政能得到很大的缓解,之前正德抄了刘瑾,现在自己抄了江彬,下一个应该是钱宁了,大明的贪官蛀虫自己一个都不会放过。 因为朱厚熜的原因,江彬在天津卫被降为小旗,所以没有人给正德进谗言,让历史上被宁王之乱牵连的钱宁躲过了一劫,不过可惜的是钱宁躲过了一劫,却没有躲过第二劫,他早就在朱厚熜的小本本上留下了大名。 朱厚熜返回王府,次日在午门外的菜市口,朱厚熜身旁跪着被五花大绑的江彬,朱厚熜亲定神闲地喝着茶水。 刑场上要被行刑的江家人,死命地哭喊求饶,沙哑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刑场,围观的百姓们在小声议论江家人的罪行。 “世子,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以行刑了。” 监斩官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向朱厚熜请示道。 “不急,本世子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没到,等他来了再行刑不迟。” 监斩官不明白行刑怎么还会请人一起观赏,不过他知道朱厚熜是正德皇帝现在最宠信的人,不敢得罪朱厚熜,当即表示同意。 闲着无聊的朱厚熜对江彬说道:“你看本世子多仁慈,你江家的人全部枭首,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自尽,要不然他们可能就要挨上三千六百多刀。” “住后葱,腻无此。” 嘴里被堵住的江彬,口齿不清地喊道,若不是身上此时身上被五花大绑束缚住,他可能会拼尽全力与朱厚熜同归于尽。 “世子,庆阳伯到了。” “本世子的客人来了。” 自从上次被朱厚熜绑票,一直处于胆战心惊状态的夏臣,被几名特卫推了过来。 庆阳伯夏臣脸色难看道:“世子,不知道您喊我来有何事?” 在与妹妹夏皇后告状后,没见朱厚熜受到任何处罚,夏臣的心中就开始七上八下,感觉有什么事情随时会发生似的。 果不其然,今日夏臣正在府中休息,就被十名特卫闯入家中,将他强行拖出府邸,来到了午门外的刑场。 看到眼前这架势,以及在那里品茗的朱厚熜,夏臣真怕朱厚熜把他也推上刑场,一刀给咔嚓了。 朱厚熜皱眉不满道:“本世子,叫你来只是想请你看一场戏,你那么怕本世子做什么?” 夏臣慌张地解释道:“不怕不怕,世子宽宏大量,高风亮节,夏臣怎么会怕世子,就是这天太热,所以夏臣才会出汗。” 朱厚熜看了看已经快被吓哭了的夏臣,随意地说道:“还不给庆阳伯看座。” “不用不用,我站着陪世子看戏就好,不用坐。” 朱厚熜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见夏臣如此识趣儿,也就没有坚持让人给夏臣搬来座椅。 “好了,该到的人已经到了,可以行刑了。” 什么叫该到的人已经到了,此话一出,吓得庆阳伯夏臣直接晕了过去。 但是监斩官可不管这么多,这位兴世子好不容易发话可以行刑了,在拖下去朝廷万一怪罪他监斩不力怎么办,毫不犹豫下令行刑。 随着一个个人头落地,鲜红的血液顺着行刑台留下,滴在了地上,江彬的心在滴血,睚眦欲裂地看着朱厚熜,他发誓,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报仇,他要给死去的妻儿族人报仇。 “把这些人,丢去城外乱葬岗,本世子在那里给他们买了二亩地。” 看江彬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吩咐完江家人后事的朱厚熜,让人取下了江彬嘴里的布条,同时,把身体挪远了一些,生怕这疯子一会咬上自己一口。 “朱厚熜,你不得……” “塞上。” 江彬话还没有说完,就再次被塞上了布条,只能把为说完的话,变成不满的呜呜声。 “本世子知道你想要报复,想要弄死本世子,所以,本世子不打算给你这个机会,监斩官继续,来人将他弄醒。” 监斩官拿出第二份旨意,那是对于江彬的宣判。 原本昏迷过去的庆阳伯夏臣,被人用冷水泼醒,朱厚熜把他叫来就是为了杀鸡儆猴,怎么可能让夏臣错过精彩的一幕。 第三十章 心善之人 之前心里还在思考如何逃脱,然后对朱家人展开报复的江彬,在得知自己马上就要行刑时,被气得一口血从鼻孔里呛了出来。 眼看着江彬被两名锦衣卫拖上行刑台,朱厚熜对身旁的庆阳伯夏臣道:“本世子,从来不喜欢记仇,因为有仇就要报。” 被冷水浇醒的夏臣,顾不得身上的寒冷,慌忙地点头道:“是是是,世子说的对。” 在看到朱厚熜眼神不善后,夏臣又继续说道:“世子您继续说,夏臣听着。” 朱厚熜这才继续问道:“知道本世子让你来看行刑的目的吗?” “知道知道,世子放心,就算给夏臣十个胆子,夏臣也不敢对世子和陛下不利。” 在庆阳伯一顿胡乱的保证后,朱厚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观刑台,丢下松了一口气的夏臣。 登上马车的朱厚熜,对车夫说道:“进宫。” 文渊阁。 朱厚熜也是第一次来到内阁的办公地点,一座二层的古典建筑,采用明二暗三的建筑方式。 朱厚熜刚进门,就有人主动打招呼道:“世子。” 朱厚熜抬头看去,正是内阁首辅杨廷和。 “杨阁老。” 朱厚熜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似之前两个人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杨廷和笑道:“世子来得刚好,正好有些公文需要处理,不如一起?” “如杨阁老所愿。” 接下来,朱厚熜便开始后悔自己进入内阁的决定了,因为内阁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各地的资料汇总,银钱出入核对,所有的工作都要在内阁重新来一遍,看得朱厚熜头昏脑涨。 直至夜幕降临,工作还没有结束,但是吃食却到了,也让朱厚熜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吃着尚膳司送来的食物,朱厚熜随意地问道:“杨阁老,在下有一事不解,不知道杨阁老是否可以告知?” 今日的杨廷和好像挺好说话,并没有往日的模样。 “世子,但说无妨。” 朱厚熜放下碗筷,双眼直视杨廷和问道:“那日本世子与大哥被困,杨阁老为何阻拦谷大用出城?” 杨廷和苦笑道:“本官也是被逼无奈,若是谷大用率军出城,先不说会引起多大的动乱,世子和陛下可能未必可以安全回宫。” 听到杨廷和如此回答,朱厚熜心里一震。 “世子何不想想,若是那江彬在宫里没有内应,如何得知陛下的行踪?” 朱厚熜顿时觉得江彬杀早了,根本没有审讯到底是谁透露正德皇帝的行踪。 杨廷和坦然地说道:“世子是心善之人,若不然,也不会冒险违背祖制,赶去救陛下。” 朱厚熜被这话说得有些迷糊了,觉得自己心善,还没是总找自己麻烦,这是什么理由。 “那你们为何还总找本世子麻烦?” 杨廷和笑道:“世子还是年轻,根本不懂,若我们不针对世子,世子只怕会更加危险,只有我们这些人一直针对世子,才能让世子更加安全。” 朱厚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怕本世子封无可封,功高震主?” 这话朱厚熜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这个答案杨廷和不敢给,内阁的其他人也不敢给,谁给谁就是在作死。 “世子看看这份奏报。” 杨廷和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一份奏报递到朱厚熜的手中。 朱厚熜拿起奏报仔细看了看,当下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奏报里面写的是辽东三卫有异。 什么是辽东三卫,努尔哈赤的老爹,就是辽东三卫的指挥使,因为叔父杀了他爹,他便走上了复仇之路,后来建立了后金,可是眼下努尔哈赤都没有出生,又哪里来的异动。 “陛下这是又想出征了。” 杨廷和一语道破玄机,让朱厚熜明白这份奏报是正德找人上奏,目的就是给他一个出去浪的理由。 朱厚熜觉得努尔哈赤的事情,自己知道不奇怪,但是正德知道就很奇怪了,难道自己救回来一个穿越者,现在的正德已经不是历史上的正德皇帝,跟他一样同样是后世之人。 朱厚熜觉得此事太神奇了,有些不能接受,当即问道:“杨阁老觉得此事有几分真假?” 杨廷和摇了摇头。 “此事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认为是真,这事就是真,陛下觉得是假,此事就算假。” 朱厚熜此前一直觉得古代人没有后世人聪明,因为他没有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古人的智慧并不简单,尤其是能位居高位的官员,那就更加不简单了。 “本世子,受教了。” 朱厚熜恭恭敬敬地给杨廷和施礼道,眼中的目光充满了真切。 杨廷和见朱厚熜如此,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世子免礼,本官也是好意提醒。” 朱厚熜语气真诚地说道:“以后还希望杨阁老多多教导。” 几人吃过吃食,又处理了一些公文,朱厚熜这才打道回府,返回王府。 朱厚熜刚回到兴王府,等待许久的袁宗皋就出声喊道:“世子。” “说吧。” 朱厚熜见袁宗皋一脸犹豫的模样,知道他有事找自己。 袁宗皋犹豫再三最终说出口道:“世子,属下不明白,世子为何要救陛下?” 朱厚熜想了想,没有敷衍地说道:“大哥是个了不起的皇帝,有他在,本世子相信不久的将来,大明将会更加强盛。” 袁宗皋不甘心地说道:“可若是陛下有失,世子兄终弟及,凭世子的聪明才智,世子一样可以让大明强盛繁荣。” 朱厚熜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是能让大明强盛,可是架不住崽卖爷田,自家的种没有一个是靠谱的皇帝,再好的家业也要被败光,自己又不能一直看着那些子孙后代,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试图改变大明的命运。 这些话,朱厚熜又不能与袁宗皋说,只能感叹道:“有些事你不懂,你要是觉得跟着本世子不顺心,可以另谋高就,或者本世子将你举荐给大哥。” 说完,朱厚熜头也不回地走向寝殿,丢下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袁宗皋。 第三十一章 朱寿 “世子。” 正在用早膳的朱厚熜抬眼看去,只见特卫二队队长朱宸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 “袁先生昨夜带着一队,返回天津卫了。” 对于袁宗皋的离开,朱厚熜好像早就预料到似的。 “此事本世子知道,还有别的事情没?” 朱宸肯定地点头道:“有,庆阳伯带厚礼前来拜访。” “不见。” 朱厚熜觉得庆阳伯夏臣此人根本不值得结交,先前带他去刑场也是为了震慑他,想要一劳永逸而已,省得夏臣将来找自己麻烦。 朱宸在知道朱厚熜的决定后,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准备去通知夏臣,自家世子不想见他。 用过早膳准备出门去华盖殿,继续跟随内阁首辅杨廷和学习的朱厚熜,被一直守在门外的庆阳伯拦住了去路。 “世子,世子等等。” 朱厚熜挑眉看去,语气不善道:“怎么,庆阳伯这是准备报复本世子?” 庆阳伯双手一拍大腿,语气委屈道:“我哪里敢报复世子,我找世子是有要事相求。” 听到夏臣有事求自己,不用他说,朱厚熜都知道是什么事,夏臣此番肯定是为了夏皇后而来。 果不其然,夏臣见朱厚熜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马上开口说道:“世子,陛下已经在豹房居住多日,此举不利于帝后和谐,还望世子能提皇后娘娘美言几句。” 朱厚熜冷笑道:“陛下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岂容我等可以置喙?庆阳伯是想让本世子惹陛下不满?” 听到朱厚熜如此说,庆阳伯夏臣哭死的心都有了,谁不知道正德皇帝如今最是宠信他这位兴世子,怎么可能会对他不满,朱厚熜如此说,就是不想管自家妹妹的事。 “世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皇后娘娘无关,还望世子可以看在与皇后娘娘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皇后娘娘。” 庆阳伯夏臣的语气,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可是朱厚熜知道夏臣如今真诚,那是因为他有求自己,若是有一天夏皇后得势,那他夏臣绝对不会给自己求饶的机会,朱厚熜可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曾仇人机会的人。 “本世子还未世袭,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藩王世子,对于夏皇后的事情,本世子只能说爱莫能助。” 见自己的请求两次三番被朱厚熜拒绝,庆阳伯心中别提多么恼火,但是又不敢与朱厚熜发脾气,只能忍气吞声道:“陛下对世子的在意,远比世子想象的要多,世子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庆阳伯夏臣从长随手中拿过一个木盒,木盒很是精致,用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而成,上面的雕刻更是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 “世子,这些都是小小心意,还望世子笑纳,若是世子将事情办成,庆阳伯府另有厚礼。” 朱厚熜没有去接那紫檀木盒,而是对夏臣说道:“你这是想要贿赂本世子?” 夏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摆出一副朱厚熜真的错怪了他的模样。 “今日本世子就当没有见过你,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本世子,你我便相安无事,要不然,别怪本世子找你庆阳伯府麻烦。” 见朱厚熜一副狠辣的模样,庆阳伯夏臣被吓得连忙点头,哪里还敢有反驳的勇气。 朱厚熜自顾自地登上了马车,随即对车夫说道:“去华盖殿。” 接下来的两个月,朱厚熜都跟在杨廷和身边学习,可谓是受益匪浅。 正德十六年,五月初五,奉天门外。 “请陛下三思。” “臣等请陛下三思。” 朱厚熜站在跪倒一片的群臣当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弄得他只能尴尬地看向龙椅上的正德皇帝。 正德刚刚下旨要御驾亲征建州卫,群臣见刚刚安生不到一年的正德,又要御驾亲征,哪能让他如愿,当即跪请正德收回成命。 “皇弟觉得建州卫该不该除?” 正德的声音忽然传来,弄得根本没想好怎么作答的朱厚熜一愣,等朱厚熜反应过来正德这是让他帮腔后,开口说道:“该除。” 反正在朱厚熜的心里,这建州卫现在不除,将来自己死之前也要想办法哄骗正德清除建州左卫塔克世一家,因为那里埋着大明的隐患。 正德好像很满意朱厚熜的回答,笑着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皇弟不愧是我朱家男儿,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东西,怎么会懂得朕的谋划。” 眼看正德对群臣破口大骂,朱厚熜硬着头皮说道:“不过……大哥可以派他人挂帅出征,真的不用将龙体置于险地。” 朱厚熜此话一出,让文武群臣瞬间觉得今日的兴世子,可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原本需要朱厚熜帮腔的正德皇帝,眼看局势有点脱离把控,佯怒道:“你们,你们,行,既然这样,朕就下旨让他人挂帅。” 听到正德终于准备让别人挂帅,不再御驾亲征,文武百官的心中别提多么开心了,只是正德接下来的话,差点气死好几个。 “传朕旨意,让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朱寿带兵亲征建州卫。” 朱寿是谁,了解明史的人应该都知道,朱寿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给自己起的艺名。 现在正德如此下旨,等于不再以皇帝之名出征,而是用镇国公的名义出征。 只是这根本不是群臣想要的结果,他们想要的是正德老老实实待在宫中,而不是换个名字出去浪。 在正德的眼神示意下,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彬马上大声喊着退朝,然后跟在正德的身后一溜小跑,消失在文武群臣面前。 “如今该如何是好?” “是啊,现在该怎么办?” “陛下如此任性,恐国将不国,本官要撞死在这里。” “别别别,钱大人切勿如此。” 朱厚熜听着身旁大臣们的牢骚,悄悄地离开了人群。 “大哥。” 正德没好气地白了朱厚熜一眼,道:“朕让你帮腔,你倒好差点拆了朕的戏台,说,你还是不是朕的皇弟了?” 朱厚熜苦笑道:“大哥御驾亲征建州卫,此行确实凶险。” 正德眉毛一挑道:“谁说朕去打建州卫了。” 第三十二章 你 “不去打建州卫?” 朱厚熜的话下意识出口,因为他实在没想到正德的旨意居然是假的。 正德笑道:“正是,魏彬取舆图来。” 待魏彬将地图取来,正德直接把大明的地图铺开在朱厚熜面前,道:“达延汗死了,其子巴尔斯博罗特串谋汗位,本来朕不再忧心鞑靼之事。 可朕刚刚得到消息,去年达延汗的长孙博迪已经夺回了汗位,现在是卜赤汗,统率察哈尔,喀尔喀,兀良哈三万户,朕此番亲征就是要灭掉鞑靼。 你看这里。” 正德在说些什么,朱厚熜完全就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此刻陷入了回忆之中,庚戌之变四个字出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正德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里正是永平府所在。 “朕这次要从永平府出关,绕过黑河直击兀良哈部。” 从震撼当中清醒过来的朱厚熜,心悦诚服道:“大哥英明。” 朱厚熜当然知道俺答汗和卜赤汗不是同一个人,一个是左翼三万户,一个是右翼三万户。 但这并不妨碍正德的战略目光,人不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在正德身上充分体现了出来。 正在洋洋洒洒说着计划的正德,被朱厚熜冷不丁的一句夸奖,打断了思路。 正德看向朱厚熜道:“朕这就算英明了?要是真打完左翼再去打右翼,皇弟该如何?” 果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正德的野心根本不是他曾经一个小人物所能评论的。 见朱厚熜尬笑的模样,正德也没有指望他可以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开始继续讲解自己的计划。 朱厚熜耐心听着,同时,看着正德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心里对正德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在战略目光上,正德确实继承了明太祖朱元璋和明成祖朱棣的天赋。 还好继承的不是大明战神的天赋,要不然估计大明在这一代就交代了。 “大哥此次亲征,那何人监国?” 相比上次正德偷跑出京,这次正德可是要亲征挂帅,朝中无人监国可不行,但是正德没有儿子,这监国的重任又要交给谁。 正德想也不想地说道:“你。” 朱厚熜的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他只是顺嘴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没想到正德竟然想要他监国。 看正德想也不想的模样,明显早就有了打算,此时说出来,完全不是临时起意的样子。 “大……大哥,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正德大手一挥,道:“你懂什么,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朱厚熜怎么记得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朱厚熜怀疑这话是正德编造,根本不是原来的话。 “那……” 正德再次出言打断朱厚熜道:“你要是不想监国也没什么。” 朱厚熜激动道:“真的?” “嗯,你随军出征就好。” 听到随军出征,朱厚熜的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打仗可不是啥好玩的事情,要艰苦跋涉,天寒地冻,日夜行军,以命搏杀,朱厚熜觉得自己这小身板估计还真不行。 虽然自己很佩服军人,但自己这身子板,从小就开始懒病晚期,还真没有正德这魄力。 想完出征的艰苦生活,朱厚熜认命地说道:“那臣弟,还是留下来监国好了。” 正德打笑道:“这就对啦,不过你放心,朕会等你世袭兴王爵位后再出征,所以这段时间,还可以清闲清闲,内阁那里就不要去了,那些老狐狸都不是什么好人,当心被他们骗了。” 内阁不是好人,当心被骗了,这两句话一出,朱厚熜瞬间觉得正德可能知道一些什么,而且他是在提醒自己,杨廷和说的话未必就是真的。 正德是皇帝,又不是个傻皇帝,内阁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瞒过正德的耳目。 那当初自己派遣特卫一队潜伏在正德身边,是不是也在正德的眼皮低下,想到这里朱厚熜惊出一身冷汗,他当初可能差点就被正德抹杀掉了。 “好了,瞧你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有朕在没人能伤你,若朕不在,谁敢伤你,你就杀谁,出了事有朕担着。” 说着话,正德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朱厚熜瘦小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给朱厚熜的感觉十分温和,就像春天里的阳光。 “谢谢,大哥。” “早些回去吧,刚才朕同你讲的事情,千万不许告知给别人,以防走漏了消息,到时候可没有人会去救朕。” 见正德的表情郑重其事,朱厚熜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小事,当即说道:“大哥,臣弟有一事相求。” 正德豪气道:“你是朕的皇弟,有事就说,别说什么求不求的。” “如今臣弟居住在王府,可府中的亲卫都是些陌生人,臣弟不怎么习惯,臣弟想调之前的亲卫来王府。” 正德毫不在意地说道:“就这点小事?朕马上让魏彬去兵部传旨,让你的亲卫来京,也省得朕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了。” 朱厚熜感动道:“谢大哥。” 兴王府的亲卫,那都是朱厚熜的人,正德能如此随意答应朱厚熜的请求,可见对朱厚熜的信任程度。 兴王府亲卫是兴献王朱祐杬给朱厚熜留下的宝贵产业,在朱厚熜接手亲王府的亲卫后,可是做了周密的安排,现在剩下的二百多名兴王府亲卫,早就脱胎换骨,变成了杀人利器的铁骑营。 这次把铁骑营调入京城,朱厚熜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因为他担心正德此次出征路上会遇到什么凶险,有铁骑营保护,自己也能安心些。 等朱厚熜告别正德离开乾清宫,正德笑着对魏彬说道:“看见没,这就是朕的皇弟,他那点小心思,还想瞒住他大哥。” 魏彬笑眯眯地说道:“世子是陛下的皇弟,当然会为陛下考虑,陛下要远征,世子也是被逼无奈开始亮出家底,可见世子对陛下是真心的在乎。” 正德佯怒道:“狗东西,就你会说好听的话,你怎么确定不是他朱厚熜想要借机调兵入京,趁朕不在的时候把控京畿之地?” 作为陪伴正德长大八虎之一的魏彬,他哪能不知道正德是真生气,还是装生气,见正德如此,便继续笑着说道:“陛下,世子对您的关系有目共睹,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奴婢们对您不忠,世子也不会对您有谋害之心。” 第三十三章 定国公 正德笑骂道:“狗东西,你现在是什么话都敢说了,真不怕朕治你得罪,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兵部传旨。” 魏彬笑眯眯地答应道:“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见魏彬快步离开,正德这才又是噗呲一笑,道:“真当朕的锦衣卫是摆设了不成?” 兴王府。 离开紫禁城回到兴王府的朱厚熜双眉紧锁,一直在思考着正德跟他的话语。 杨廷和到底是忠是奸,正德为何会让自己监国,正德怎么会突然对达延汗的子孙动手。 最后朱厚熜好像忽然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杨廷和是忠是奸好像跟他没有多大关系,毕竟在正德的保护下,杨廷和根本那他毫无办法。 正德让他监国又不是让他上刑场,怕什么,没吃过猪肉,又不是没见过猪跑。 至于正德对达延汗的子孙动手,可能历史上的正德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才耽搁了。 朱厚熜叹息一声,感觉自己再这么操心下去,可能要英年早逝,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对,自己这身子板可是喝砒霜都能活到六十岁,自己但凡好好注意点,活个两百多岁应该没问题。 “世子该用晚膳了。” 朱厚熜抬头看去,只见十九穿着属于奴仆的衣裳出现在大门前。 “你怎么如此打扮?” 这不问还好,一问十九的脸色慢慢变得涨红,像是发生了什么糗事。 “世子您是不知道,王府里的丫鬟太坏了,她们居然把我们的衣服都拿去洗了,害得我跟兄弟们都没有了衣裳。” 朱厚熜笑道:“有人帮你们这些臭汉子洗衣服还不好?要知道,府里可是有洗衣婆子的,人家姑娘们帮你们洗衣裳,那是对你们有意思,别不知道好歹。” 正德赏赐给朱厚熜的府邸,在建造完成后里面的人手配备那是一应俱全,这些早熟的丫鬟知道朱厚熜年龄还小不容易下手,所以就把目光看向了朱厚熜的特卫,因为特卫都是朱厚熜的心腹,在王府里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比兵部调来的府兵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可是……” 十九还行再说些什么,就被朱厚熜打断道:“你让人飞鸽传书给家里,让铁骑营进京。” “调铁骑营进京?” 十九瞪大双眼看着自家世子,铁骑营是由挑选特卫淘汰下来的人组成,这些被淘汰下来的人,在朱厚熜的授意下全部变成了重骑兵,从人到马全部被盔甲包围,类似于金国时期的铁浮屠,单兵作战能力或许不如特卫,但是团队能力绝对超过特卫。 十九作为朱厚熜的心腹,兴王府的特卫,对于铁骑营当然不陌生,对于铁骑营的战斗实力也不陌生,现在听到自家世子要调铁骑营进京,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十九刻意压低声音道:“世子,是不是想反?” 听到这话,朱厚熜给了十九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跟黄伴伴一样了?也开始怀疑本世子有谋反之心了。” 十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谁让世子的铁骑营太强了,所以十九才……才……” 见十九也不知道如何自圆其说,朱厚熜并不打算为难他。 “行了,快去传信。” “是,世子。” 春日的阳光更加温暖,给大地赋予生机。 朱厚熜没有向往日一样去往内阁学习,而是带上三队和四队去往了定国公府。 国公府外,朱厚熜耐心的等待着门房的答复,他贸然前来拜见徐国公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眼下正德就要亲自远征,军中没有老将可不行,他决定让定国公再度出山发挥一下余热。 “哈哈……原来是兴世子,老夫有失远迎,还望世子恕罪。” 先是一阵豪气的笑声,紧接着朱厚熜就看到了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将,从定国公府内走了出来。 看到定国公徐光祚的模样,朱厚熜瞬间就放心了许多,这徐光祚长得面目刚毅,眼神并不浑浊,反而透露出一股锐利,一看年轻时就是一名虎将,有这样的人在,想来两军对垒的时候胜算会更大些。 朱厚熜恭敬地喊道:“徐国公。” 朱厚熜有求于人,态度当然要摆得很正,不敢透露出丝毫傲慢,自家大哥的性命,没准就靠这位老人了,朱厚熜一点都不敢让老人觉得他没有尊敬之心。 “世子里面请。” 见朱厚熜态度如此之好,与传闻当中不同,作为武将世家出身的徐光祚自然也不会拿捏,当即开口邀请朱厚熜进入徐府。 两人进入定国公府,特卫被朱厚熜刻意要求留在徐府外等候。 “世子此番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朱厚熜直奔主题道:“大哥要远征本世子不放心,所以特意前来请求徐老国公出山,助我大哥一臂之力。” 听到朱厚熜的请求,徐光祚神情微微一愣,正德什么脾性明朝的文官武将都十分了解,那是一个非常热爱征战的皇帝,要不是天赋极好,可能就是第二个大明战神了。 “徐老国公可有难处?” 定国公徐光祚嘬着牙花子说道:“世子殿下不知,陛下此次远征怕是别有目的,老夫愿意前往,只怕是陛下不许。”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就冲他徐光祚的这份眼里,朱厚熜无论如何都要请他出山帮助正德。 “还请徐老国公放心,老国公只需要上奏即可,后面的事情本世子自有安排。” 听到朱厚熜语气肯定,定国公徐光祚虎躯一震,混军功这种事作为一名武将从来都不会嫌多,现如今这种好事都送上门了,他徐光祚怎么可能再推脱下去。 徐国公语气严肃地说道:“若是如此,老夫定当为陛下效死。” “本世子多谢定国公。” 朱厚熜说着话就要对徐光祚行礼,徐光祚一看这架势,哪敢承受,当即扶住朱厚熜道:“世子不必如此,我徐家世代承受皇恩,如今到了我徐家付出的时候,老夫哪里会退缩,只是老夫担心,若老夫有个三长两短,我徐家的……” 朱厚熜没有让徐光祚把话说完,他知道徐光祚担心什么,立刻出声保证道:“徐老国公放心,有我朱厚熜一天,徐家的恩泽不断。” 朱厚熜这话明显说得逾越,但定国公徐光祚却笑得像个老狐狸。 第三十四章 掌舵人 定国公徐光祚郑重其事道:“世子果然是快人快语,那老夫在此立誓,就算拼了老夫这条命,也会保陛下安全回京。” “多谢徐老国公。” 朱厚熜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号弹,递到徐光祚面前道:“若是徐老国公与大哥遇到了危险,就点燃此物,必有神兵天降,此外本世子已将兴王府亲卫二百四十人调入京城,作为徐老国公亲兵。” 听到朱厚熜把兴王府亲卫调入京城,原本还气定神闲的定国公徐光祚大惊失色道:“世子此举糊涂,世子作为兴番哪里有调兵之权。” 朱厚熜当然知道徐光祚这是为他担心,为他好,才会如此骂他糊涂,当下心中也不生气,反而开始跟对方解释。 “徐老国公不必忧心,调兵之事大哥已经下旨给兵部了,本世子并没有擅自调兵入京。” 听完朱厚熜的解释,徐光祚这才放心下来,要不然别说朱厚熜保徐家日后的恩泽,就他徐家在跟朱厚熜见面后,朱厚熜调兵入京这事,他徐家都要担上谋反的罪名。 徐光祚笑得不太自然,同时接过朱厚熜手中的信号弹,道:“世子聪慧,倒是老夫胆小了。” 如今大明剩下只剩下定国公徐光祚,成国公朱辅,英国公张仑,黔国公沐绍勋,魏国公徐鹏举五人,朱厚熜能用之人甚少,要不然也不会找上定国公徐光祚了,所以徐光祚顾虑徐家的毛病,朱厚熜直接选择忽略不计。 朱厚熜语气平淡地说道:“作为一个家族的掌舵人,徐老国公看的是背后的徐家,这点本世子还能体谅,但还望徐老国公明白,对于大明来说陛下,是大明的掌舵人,也是我朱家的掌舵人,对大明,对朱家,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年过半百的定国公,哪怕朱厚熜现在语气平淡,但一样听出了朱厚熜语气中的威胁之意。 “世子放心,老夫答应之事绝对不会食言。” “那本世子就先告辞了。” 朱厚熜说完就转身离开,根本不给徐国公送他的机会,在常理上显得很是无礼,但朱厚熜如此做也是有他的理由。 原本朱厚熜与徐光祚相谈甚欢,可定国公徐光祚却质疑他调兵入京,虽然朱厚熜心里不在意,但朱厚熜很明白徐光祚并不信任他。 那朱厚熜就没有必要再与徐光祚继续虚与委蛇,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交易就好,他徐光祚保护正德安全回京,自己定会护住徐家日后风光。 “父亲” 七岁的徐延祚从后堂跑了出来,向徐光祚出声喊道。 看到自家儿子出现,徐光祚的老脸上顿时笑容满面。 徐光祚老年得子,对这个儿子向来宝贝得狠,若不是担心徐家青黄不接,他也不至于与朱厚熜做交易,一把年纪还要去上阵玩命。 离开徐府的朱厚熜,根本没有闲着直接去了下一家,成国公府,朱辅上个月刚刚被召回北直隶,还没怎么休息就被朱厚熜找上门来,这倒是让他大吃一惊。 将让朱辅陪同出征的事情安排妥当,朱厚熜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英国公张仑。 等朱厚熜把三家之事全部安排完毕已经天色见黑,朱厚熜这才带着特卫返回兴王府。 正德在豹房内听着魏彬的汇报,没事还逗逗面前的豹子,仿佛朱厚熜做的这些事他根本就不在意。 “陛下,世子今天去完三家国公府,就返回王府了。” “狗东西,你说他光想着去看那些将领,怎么就不知道来看看朕?” “世子爷也是关心则乱,光想着陛下的安全了。” 魏彬的脸上挂着笑,丝毫没有因为正德的辱骂而感到生气或者伤心,好像还很荣幸能被正德这么称呼。 作为八虎之一的魏彬怎么可能没有脾气,但曾经的八虎哪怕是权倾朝野的刘瑾,也被正德值得服服帖帖,更何况他魏彬。 听到魏彬这么说,正德佯装生气道:“你这狗东西到底收了他多少好处,竟替他说好话了。” 魏彬大呼冤枉,委屈道:“唉哟,奴婢的好皇爷,奴婢冤枉啊,奴婢可没有收过世子爷的好处,奴婢一个无子无孙之人,要再多的好处又有何用,奴婢看得出来世子爷是真心对皇爷好,奴婢当然要说世子爷的好话。” 作为陪伴正德皇帝长大的魏彬,他当然知道正德对于朱厚熜的宠爱是发自内心的,这样的朱厚熜当然不是他魏彬能得罪的,眼下只管说朱厚熜的好话,其他的他根本不需要去管。 果然不出魏彬的意料,正德之前的生气都是装出来的,他笑道:“行了,朕就是逗逗你,你咋还哭上了。” 哭天抹泪中的魏彬抽泣道:“奴婢是开心,奴婢替皇爷开心,能有一个如此真心关心皇爷的兄弟。” “好啦,别哭了,回来朕下旨,让你再荫一子侄为锦衣卫百户,也让你的兄弟关心关心你。” 前一刻还在流眼泪的魏彬,听到正德这话,马上跪下叩头谢恩道:“奴婢谢皇爷。” 让正德失望的是,接下来的几日朱厚熜并未入宫见驾,自己在王府内闭门谢客,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正德作为皇帝当然不能丢了面子,故意怄气不去让人传旨召朱厚熜见驾,朱厚熜也没有想起该去看看他大哥,这一僵持愣是僵持了半个月。 早朝上,正德看到了半月不见的朱厚熜,整个人给人一种颓废感,也清瘦了许多。 “有本启奏。” 魏彬的话音刚落,朱厚熜便率先开口道:“臣,兴王府世子朱厚熜有本启奏。” “讲。” 在正德的示意下,朱厚熜又开口道:“臣保举定国公徐光祚,成国公朱辅,英国公张仑陪同朱寿大将军出征建州卫。” 为了能讨正德的欢心,让正德同意自己的提议,朱厚熜这次特意没有喊正德为大哥,而是直接喊了正德的另一个名字朱寿大将军。 正德内心是一个十分渴望被认可的人,为了得到认可,他付出过很多的努力,想要向天下人证明自己,如今能得到朱厚熜的认可,心里自然非常开心,当即说道:“准奏。” 第三十五章 世袭 正德十六年七月初一,兴世子朱厚熜除服。 正德的旨意清早就已经传来,让朱厚熜今日世袭兴王爵位,授宝印立金册。 朱厚熜身穿有着五爪团龙金线刺绣的红色亲王袍服,玉带上镶嵌了二十块上好的和田玉,刻着龙凤图案,脚下是绣着二龙戏珠的黑色朝靴。 头戴大明亲王最隆重的礼冠——九旒冕。 朱厚熜之前的世子礼冠是七珠,现在变成了九珠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臣朱厚熜,领旨谢恩。” 接过宦官手中的圣旨朱厚熜缓缓起身,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兴世子朱厚熜,他将是大明兴王。 “恭贺王爷。” 府内的下人,连同前来传旨的宦官,一起默契的出声祝贺起朱厚熜。 “本王要进宫一趟,特卫随本王入宫。” 朱厚熜语气平淡地说道,好像被册封为兴王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还是曾经的他,没有一丝丝改变。 特卫三名队长领命道:“是王爷。” 兴王府大门外,朱厚熜如今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亲王仪仗,这些都是仪鸾司跟早起的恩旨一起送来的。 朱厚熜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进入车驾中,说道:“走吧。” 随着车驾开始移动,朱厚熜坐在车驾内开始思考,待会见到正德该如何劝说正德把特卫待在身旁。 紫禁城外的豹房。 正在批阅奏章的正德,突然听到宦官魏彬的禀报。 “陛下,兴王求见。” 正德的语气很是不满道:“皇弟来了,你让他直接进来便好,怎么还通传上了?” 魏彬被数落地缩了缩脖子,随即道:“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去请兴王殿下进来。” 正德拿着内阁送来的奏章继续批阅,没有去管快步退出殿外的魏彬,不一会儿的时间,朱厚熜漫步走了进来。 “大哥。” 对于朱厚熜散漫没有规矩的性格,正德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都是正德自己惯出来的。 朱厚熜见正德放下批阅奏章的毛笔,抬头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道:“大哥,臣弟是来谢恩的。” 正德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道:“谢恩?朕猜你是别有所图。” 原本还心虚的朱厚熜,听到正德这话,立刻开始坦荡起来。 “大哥英明,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大哥。” 正德笑道:“说吧,什么事。” “这个……那个……” 朱厚熜支支吾吾起来,毕竟这种在皇帝身边安插人手的事偷偷摸摸干还行,但光明正大说出来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正德见朱厚熜如此模样,心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诱导道;“说吧,朕不会怪罪你。” 朱厚熜鼓起勇气实话实说道:“就是臣弟培养了一些侍卫武艺高超,大哥不是要亲征,所以臣弟想让大哥带一些在身边,让他们替臣弟保护大哥安全。” “哈哈……你当宫里的侍卫都是酒囊饭袋,不能保护朕的安全?” 朱厚熜急道:“不是不是,这不一样,臣弟送的侍卫是臣弟送的,大哥的侍卫是大哥的,不能一概而论,这也算是臣弟的一份心意。” 见朱厚熜如此费力解释,正德不想再逗朱厚熜道:“好啦,你想安排就安排吧,这事你跟魏彬去说就行了。” 朱厚熜兴奋道:“谢大哥成全。” 又和正德唠了会儿家常,朱厚熜便被正德留在了豹房用膳,临走的时候把二队和三队留给了正德,自己带着四队离开。 先是铁骑营,武将国公出马,又是特卫两队队员,为正德安排好一切的朱厚熜,心里总算是安稳了许多,觉得正德此次出征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离开皇宫特卫四队队长王佐忍不住担忧地问道:“王爷把特卫两队队员都留给了陛下,王爷的安全……” 不等王佐把话说完,朱厚熜就出言打断道:“本王在京城里能有什么危险,除非有人可以兵临城下。” 王佐想了想,觉得自家王爷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言语。 朱厚熜的亲王仪仗刚回到兴王府大门前,管事的管家就快步跑了过来,出声道:“王爷,定国公,成国公,英国公来了。” 刚刚走出车驾,听到管家汇报的朱厚熜,当然知道这三位国公同时登门是为了什么,当下也不磨蹭就朝王府内走去。 承运殿。 因为安陆兴王府的缘故,朱厚熜把新建的兴王府的正殿,也起名为承运殿。 朱厚熜走进正殿就看到三位国公正在那里品茗。 朱厚熜语气轻松道:“三位国公好。” 三位国公放下手中的茶盏,回道:“王爷。” “三位国公快快请坐,无须多礼。” 在朱厚熜眼里这些都是他给正德准备的后手,自然不会怠慢定国公三人,反而会更加重视三人,因为只有如此,朱厚熜觉得三人才会拼了命的保护他大哥,他怕这三人不能全心全意保护正德,所以态度上非常恭敬。 几人分主次落座后,有下人给朱厚熜端来了茶盏,朱厚熜看着三位国公爷说道:“此次大哥远征建州卫,还望三位国公可以倾尽全力,本王许诺三位国公的事,本王决不食言。” 见朱厚熜如此郑重其事三位国公心中安心许多,虽然之前朱厚熜就承诺过三人,但跟此刻不同,现在三人都在相互之间也能有个见证,不像之前都是朱厚熜私下口头许诺。 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站起身来躬身道:“多谢王爷。” 朱厚熜摆了摆手让三人坐下,又说道:“本王刚刚进宫送给了陛下几名侍卫,铁骑营已经进入北直隶现在城外驻扎,定国公走的时候便可让他们成为随军亲卫,至于成国公,本王会派遣能人异士追随,协助成国公保护陛下。” 安排完两位年长的国公,朱厚熜歉意地看向英国公张仑,道:“兴番根底薄弱,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就这些,还望英国公海涵。” 张仑世袭英国公爵位也就五六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当下也不在意道:“王爷说得哪里话,在下定不会有负王爷所托。” 见张仑语气如此肯定,朱厚熜激动道:“好好好,那本王多谢英国公了。” 第三十六章 天涯十六子 三位国公道别朱厚熜离开兴王府,身为特卫四队队长的王佐站在朱厚熜身后道:“王爷,这是想调天涯十六子跟随成国公?” “嗯。” 朱厚熜没想隐瞒王佐,随意承认了下来,调遣天涯十六子跟随成国公也是朱厚熜的无奈之举。 天涯十六子顾名思义就是十六个人,这十六个人全都是朱厚熜招揽到的能人异士,分别是忠仆、屠夫、书生、犬王、厨子、锁匠、暗影、绣娘、高僧、山鬼、魅妖、血魔、酒仙、财神、船长、天涯。 王佐担忧道:“王爷不怕他们失去控制?” 天涯十六子能被朱厚熜看重,其能力自然强大,但伴随强大的能力就是不太好的脾气。 朱厚熜理所应当道:“所以本王才让他们跟着成国公朱辅,而不是待在大哥身边。” 王佐听到朱厚熜的解释心中瞬间感到无奈,原来自家世子让十六子跟在成国公身边,为了是保护陛下,同时让成国公负责照护那十六个怪人。 忠仆,天生痴傻,可却力大如牛,朱厚熜通过牙婆购买来的仆人,因为一饭之恩对朱厚熜死心塌地。 屠夫,因为妻子在隔壁村受辱身亡,一人一刀屠杀隔壁村全村上下二百一十三户,朱厚熜听闻此事将其收入麾下。 书生,为人足智多谋,性格阴险狡诈,朱厚熜曾断言,若不是自己把他收入麾下,但凡有点灾荒,定会成为黄巢那般的人物。 犬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只獒犬,为人爱犬如命,座下獒犬凶狠残暴每日必食生肉。 厨子,厨艺了得,性格古怪,曾用人肉为材,人血刷锅,被朱厚熜收入帐下才有所收敛。 锁匠,喜爱偷盗开锁,善造锁,败在朱厚熜孔明锁下,因约定,成为了朱厚熜的手下。 暗影,性别不详,身份不详。 绣娘,刺绣坊老板,一手针线可杀人于无形,因朱厚熜庇护之恩,心甘情愿为朱厚熜效力。 高僧,假和尚,喜酒爱肉,性格亦正亦邪,经常做些残暴之事,又满嘴仁义道德我佛慈悲。 山鬼,山匪流寇出身,被朱厚熜带人清缴归顺朱厚熜,性格匪里匪气不像个好人,但心地反而不坏。 魅妖,天生媚骨,美艳动人,因朱厚熜对其无感,心有不甘,从而成为天涯十六子之一。 血魔,因为自身有病,需要以血为食,为了可以获得血液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本领。 酒仙,无酒不欢,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喝酒,因为朱厚熜的蒸馏制酒,直接把自己卖给了朱厚熜。 财神,说是财神,其实贪得无厌,但凡有关钱财寸毫不让,一日出门未捡钱,就是丢钱了。 船长,水性极好,当初为了教会陆松等人泅水,朱厚熜特意招揽的渔夫,精通驾船。 天涯,资料没有。 朱厚熜拍了拍王佐的肩膀道:“不要愁眉苦脸的模样,成国公又不是你家主子,你为他担忧什么。” 王佐苦笑道:“王爷,属下哪里是为了成国公担心,属下是在为王爷担心啊,这要是十六子在随军途中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 王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朱厚熜打断了。 “怪罪也是成国公的罪责,与本王何干?” 王佐不死心道:“王爷如此坑成国公,待他归来……” 朱厚熜无所谓地说道:“十六子又不一定会惹事,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朱厚熜当然知道十六子的惹事能力,尤其没有他在场的情况下,所以十六子的驻地一直都不在兴王府内,此次铁骑营奉命来京,十六子都没有跟铁骑营一路,朱厚熜就是怕自家的铁骑营,被那十六个人给霍霍了。 至于成国公朱辅已经命不久矣,所以朱厚熜也只是希望对方保护好正德,而自己也会兑现承诺帮他照顾好成国公府。 刚刚抵达通州的十六子,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过聊天内容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 “亏了亏了,这波亏了,我们十六个人光住店就要花掉不少银子。” 财神拿着金算盘,一脸肉疼地喊道,一旁的高僧满脸和善地念着口号。 “阿弥陀佛,要不贫僧帮你把算盘卖了如何?” “对对对,财神的算盘可是纯金打造,卖了绝对能让大家大吃一顿。” 财神把金算盘搂入怀中,露出一副警惕的样子,看向众人道:“把那条狗宰了,炖了以后一样可以让大家饱餐一顿。” 犬王听到财神提议炖自己的爱犬,当即骂道:“财神,你这身肥肉是不是皮痒了?” “奴家觉得,不如让厨师把财神料理了,那样味道或许会更好。” 绣娘不嫌事大的提议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厨子立刻两眼放光地看向财神。 “这主意不错,可以试试。” “赞同。” “赞同。” 财神其实并未想吃犬王的爱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却犯了众怒,当即肉疼地说道:“今日所有花销,本财神结账。” 听到财神准备大出血,众人这才放过财神的一身肥肉。 这里发生的事情,身在兴王府的朱厚熜当然不知道,因为眼下朱厚熜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 朱厚熜坐在书房内,看着面前陆松的密报,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在朱厚熜心中袁宗皋一直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可眼下陆松却在密报里告诉他,袁宗皋已经开始私下收受天津卫的孝敬。 什么意思,袁宗皋这是想要以权谋私了,若说朱厚熜心里没有火气,那当然不可能,但对于袁宗皋朱厚熜又不想太过冷血无情的处置,所以便犯了头痛之症。 朱厚熜其实跟正德一样,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最终叹息了一声,烧掉手中的密报,决定不处置袁宗皋任其自由发展,毕竟因为自己想要改变正德的命运,同时也磨灭了袁宗皋位极人臣的机会,那些钱财就当做自己给袁宗皋的补偿好了。 次日早朝,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宣布了一件让所有人全部大吃一惊的消息。 将讨伐建州卫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第三十七章 监国 原本之前正德就下旨要讨伐建州卫,可是过去那么久都没有动静,众人以为此事早就过去了,没想到正德今日旧事重提,而且还定下了亲征的时间。 内阁首辅杨廷和,率先出口道:“陛下,您乃天子之躯怎可轻易犯险,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正德歪着身子坐在龙椅上,听着杨廷和絮絮叨叨也不出言打断,等到杨廷和说完,才开口道:“杨卿言之有理,所以朕才让朱寿大将军代朕出征,在此期间由兴王监国。” 正德又是一个重磅炸弹丢到了群臣面前,自古都是太子监国,大明还是头一次让亲王监国,要知道就算是大明战神朱祁镇当年御驾亲征,都没说让自己兄弟朱祁钰帮忙监国,正德此举简直就是玩出了新花样。 早就知道内幕消息的朱厚熜,当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神色,但是看着周围恨不得杀他而后快的群臣,朱厚熜觉得自己把所有底牌都安排给正德可能是个错误,自己应该留些保命。 为了不给自己增加生命威胁,朱厚熜知道到了他表演的时候了,只见朱厚熜哀嚎而哭道:“大哥,您万不能如此,你要是御驾亲征,这大明的万里江山臣弟如何能扛得起来。” 明明知道朱厚熜是在演戏,但看到朱厚熜如此哭天抹泪的模样,正德还是有些想要忍不住笑出来。 正德强忍着笑意,装作愤怒道:“你乱嚎什么,朕还没驾崩。” 朱厚熜地哭泣瞬间戛然而止,随即看向正德道:“大哥,臣弟绝没有诅咒你的意思,臣弟就是觉得以后看不见大哥了,臣弟心里难受,臣弟想大哥可以一直留在臣弟的身边。” 听着朱厚熜胡言乱语,之前还仇视朱厚熜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别处,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还不算诅咒,那什么算诅咒。 正德故作为难道:“既然如此,你随朕出征建州卫,监国的事情就交给内阁好了。” 听到正德又打算带自己出征,朱厚熜也不管正德说的是真是假,马上回道:“大哥一路走好,臣弟定会守咱大明的万里江山。” 朱厚熜的态度转变,前后简直判若两人,让本要领旨谢恩的内阁大学士们猝不及防。 总感觉在被人送葬的正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要多听忠臣良言,切勿宠信奸佞。”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朱厚熜真心想打开正德的脑壳,观察一下里面的结构情况,一个宠信奸佞的人,居然会劝他不要宠信奸佞,这是什么逻辑。 朱厚熜嘴上却回答道:“臣弟,谨遵大哥旨意,绝对多听忠臣良言,不宠信任何奸佞之人。” 见朱厚熜煞有其事的模样,正德觉得朱厚熜这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也不枉他等朱厚熜世袭完兴王爵位,再出征兀良哈。 正德满意地说道:“皇弟能如此,朕就放心了,诸卿要好好辅佐皇弟监国。” 正德的话让朱厚熜觉得,他不是大明兴王而是大明太子,这简直就是阵前托孤,还好正德没有读过清史,要不很可能还要给他找上四位顾命大臣。 群臣见正德一意孤行,知道再劝下去也是无用,便打了朱厚熜的主意,朱厚熜如今才十五岁,在京城又没有根基,这样的人监国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由内阁出马开导兴王,大明兴盛指日可待。 退朝后,朱厚熜随正德去往了豹房,群臣也各安其职。 朱厚熜笑着向正德问道:“大哥,您走了,臣弟是不是可以暂住豹房?” 正德想也不想地说道:“东宫也好豹房也罢,朕走之后,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只是你不能伤害朕豹房里的那些豹子。” “大哥您放心,你心爱之物,臣弟怎么回去伤害,臣弟保证等您回来的时候,臣弟都给它们养得白白胖胖,绝对不会苛责它们。” 朱厚熜一脸认真的保证道,生怕正德不相信他的人品。 正德笑道:“朕此番攻打兀良哈必定大获全胜,到时候皇弟要去城外接驾。” 正德这点要求,在朱厚熜心里根本就不是事,只要不让他随军出征,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大哥放心,到时候臣弟定然会出城三十里恭迎圣驾。” 正德扭头对魏彬道:“让朱宁进来。” 由于江彬被朱厚熜除掉,历史上的钱宁并未死在江彬的谗言下,没有受到宁王朱宸濠的牵连,依然还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 一身飞鱼服的钱宁快步走了进来喊道:“父皇。” 朱厚熜皱眉道:“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你再想想该怎么称呼本王大哥。” 江彬的事情在锦衣卫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包括江彬第一次因为何事而得罪这位兴王殿下,钱宁被朱厚熜质问得冷汗直冒,想了想便改口道:“臣锦衣卫指挥使钱宁,叩见陛下。” 看着跪拜行礼的钱宁,正德没有生气朱厚熜刚才的举动,在正德心里,或许朱厚熜很反感他的干儿子,但干儿子始终都是干儿子,比不上自家的亲弟弟。 正德语气随意道:“起来吧,今日召你来是有要事交予你。” 听到正德有旨意,钱宁仿佛看到升官发财四个大字在冲他招手。 钱宁激动道:“儿……臣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在朱厚熜威胁的目光下,情绪激动的钱宁,最终没有勇气去挑战朱厚熜的耐心,发现自己叫错了,马上改了口。 见钱宁如此惧怕年龄只有十五岁的朱厚熜,正德被逗得开怀大笑道:“皇弟,钱宁朕就留给你了,你若是有事就让钱宁去做,做不好打死了活该。” 钱宁很想哭,但在正德面前又不敢落泪,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的地位渐渐比不上了江彬,原本以为江彬被诛杀后自己有了机会,结果现在才发现,他始终都是正德手里,一条随时都可以被宰杀的土狗。 钱宁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道:“陛下放心,臣定会以兴王殿下马首是瞻,绝不违背兴王殿下的意愿。” 第三十八章 脏银充公 正德见钱宁如此识趣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对朱厚熜嘚瑟地说道:“怎么样?这可是大哥给你留下的人才。” 看了看怂得要死的钱宁朱厚熜实在不想多说些什么,跟自己为正德准备的那些人相比,现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钱宁屁都不是。 在正德看不到的角度,朱厚熜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谄媚道:“大哥英明,还是大哥为臣弟想得周到,臣弟定然不会辜负大哥所托。” 正德把钱宁留给朱厚熜,并不是为了让朱厚熜帮忙守住大明江山,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把钱宁丢出来做替死鬼,保全朱厚熜的日后名声。 可惜朱厚熜和钱宁二人都不知道正德的想法,要不然那表情一定让人难以忘怀。 “朕把钱宁留给你,希望那可以好好利用,不要让朕失望。”正德的语气很是沉稳,没有往日的放荡不羁,让朱厚熜不由得精神一阵,怀疑要准备出征的正德这是开始认真了。 朱厚熜收敛神色,正经回道:“大哥放心。” 正德拜了拜手道:“你们先下去。” “是。” 朱厚熜和钱宁答应了一声,就一起退出了豹房。 钱宁道:“王爷。” 见钱宁一脸谄媚的样子,朱厚熜瞬间感觉浑身一个机灵,原来宦官谄媚的样子如此恶心,以后一定尽量少跟宦官接触,省得这些人带坏了自己。 钱宁当然不知道朱厚熜心中所想,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以后正德不在的时候,这位兴王殿下是否可以容忍他的存在。 见朱厚熜不说话,钱宁继续道:“兴王殿下有所不知,在您来紫禁城之前,父……陛下最是宠信臣,如今兴王殿下来了紫禁城,臣的地位都被比下去了,可见陛下对兴王殿下的疼爱,真实可喜可贺。” 正德最是宠信他这话,朱厚熜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水分很大,因为曾经在他朱厚熜之前被宠信的那个,如今已经埋在了朱厚熜承诺的二亩地里了。 这钱宁是什么人,朱厚熜当然了解,所以懒得跟这样的奸佞之人深交下去,便不冷不淡地说道:“大哥让你伺候本王,自然是觉得那这人细心,懂得察言观色,对主子又无微不至,所以才能让你来伺候本王,可见那在陛下心里还有些分量,要不然今日被派来伺候本王的肯定会是别人。” 夸人又不用花钱,为了能让钱宁在正德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不给自己添乱,朱厚熜随意地夸奖了两句,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钱宁还真觉得是因为他会伺候人,内心细腻,懂得审时度势,才会被正德记住,从而被委派到朱厚熜身旁伺候。 正德要是知道钱宁的想法,估计能气得拿脚踹人,他只是给朱厚熜找个能背锅的人,好保全朱厚熜的名声,结果二人倒是往钱宁脸上贴金了。 钱宁单膝跪地拱手道:“多谢兴王殿下赏识,日后定会效犬马之劳。” 朱厚熜假笑道:“快起来,快起来,钱指挥使说的是哪里话,日后还希望钱指挥使多多帮本王分忧。” 钱宁站起身来,觉得兴王朱厚熜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彬彬有礼不说,为人还十分懂得进退,又或许是他和朱厚熜投缘也不一定,当下放心下来。 “能得王爷赏识,实乃三生有幸,不如王爷去我府中坐坐,家中有些稀罕的物件或许王爷可以看得上。” 钱宁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朱厚熜哪能不懂,当即说道:“嗯,本王向来对稀罕物很感兴趣。” 朱厚熜这话,让心情本来喜悦的钱宁更加安心。 一路无事,两人来到了钱宁的府邸,一个三进的大宅院,虽然比不上朱厚熜的王府,但是在北直隶内也算得上的好房子。 朱厚熜随意说道:“这地方不错。” 钱宁笑道:“多谢王爷夸奖,王爷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两人来到了厅堂分别落座后,朱厚熜问道:“稀罕物现在何处?” 钱宁被问得一愣,他以为朱厚熜会与他寒暄几句再聊其他,没想到朱厚熜身为大明兴王吃相会如此难堪。 不过现在论身份钱宁是朱厚熜的下属,论爵位朱厚熜是大明兴王,钱宁自然是不敢得罪朱厚熜,便努力笑道:“王爷还真是心急之人,来人,快把府中的宝物带出来。” 带出来三个字引起了朱厚熜的注意,一般的宝物都是端出来,拿出来,取出来,朱厚熜还是头一次听到带出来。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名妙龄少女跟着管事婆子走了出来。 “王爷请看,这就是沉鱼落雁之容,这就是闭月羞花之貌。” 原本以为钱宁会拿出金银珠宝贿赂自己的朱厚熜,待看到面前的女子后,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盏丢了出去,开骂道:“滚。” 女子和管事婆子被吓得顿时花容失色快步离开正厅,把钱宁搞得不知所措,问道:“王爷为何事生气?” 朱厚熜看着钱宁质问道:“本王本以为那会拿出稀罕物件让本王观赏,结果那倒好,直接弄来了一名女子,那当本王没见过女人吗?” 此时的钱宁才知道,朱厚熜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马上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为了能够快速的缓解气氛,脚下恨不得多张上两条腿。 “王爷请看。” 看管家抱着一个木箱子跑回来,钱宁的脸上再次出现笑容道。 木箱被钱宁亲手打开,只见里面珍奇珠宝装满了整个木箱。 本来愤怒的朱厚熜,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朝管家走了过去,道:“钱宁啊,钱宁,本王没想到那居然是这样的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想行贿大明王爷。” 笃定朱厚熜会满意的钱宁,在听完朱厚熜的话后,魂儿都快吓没了,“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道:“王爷饶命。” 朱厚熜抢过管家手中的木箱,冷笑道:“这些脏银充公,日后那若再有如此行径,本王定不饶你。” 第三十九章 出征 处于担惊受怕状态下的钱宁,看着振振有词的朱厚熜把木箱子交给特卫王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不敢出声质疑。 得到想要的东西,朱厚熜冷哼一声道:“我们走。” 说罢,就可王佐离开了钱府,丢下了还跪在地上的钱宁,以及愣在原处不敢移动的钱府管家。 “世子,这些……” 刚走出钱府大门,王佐便出声想向朱厚熜问询。 朱厚熜理所应当道:“大哥要出征,这箱子宝物当然要当做军费捐出去。” 大明的财政其实并不宽裕,如今能保证财政上没那么拘谨,还要感谢大明第一贪刘瑾留下的财富,但就算这样朱厚熜也明白钱财对大明的重要性,所以才会来钱宁府中打土豪。 三日后,承天门外,十万大军整齐排列。 正德皇帝看着纪律严明的天子亲军,豪情万丈道:“今日朕将带你们去建功立业,儿郎们,你们的皇帝将陪你们一起征战。告诉朕,你们怕不怕?” “不怕。” 气势如虹的回答犹如山崩海啸,让站在不远处的朱厚熜看到了属于明军的霸气,也让朱厚熜看到了大明军人的骨气。 朱厚熜对着战马上身穿甲胄的正德,不放心地劝谏道:“大哥,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千万不要亲自涉险。” 正德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此行是否凶险,俊俏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心的神色,不在意地说道:“本大将军可是战神转世,此战必定大获全胜,皇弟无需多虑。” 正德说得胜券在握的样子,让朱厚熜心中更加没底,因为大明战神几个可不是好话,正德如此评价自己,让朱厚熜不由得担心更重了一些。 朱厚熜虽然没有打过仗,但也知道出征的人最忌讳什么,就把口中让正德不要出征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朱厚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笑道:“大哥保重。” 正德只当朱厚熜是在担心他,便宽慰道:“你好好守着咱们朱家的江山,大哥去给你开疆扩土去。” 正德说完全军开拔,大军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属于正德的天子禁军,锦衣卫,旗手卫,金吾卫,羽林卫,虎贲卫,螣骧卫,把正德护卫在其中。 巨大的旗纛在中军耸立,马上的正德何等意气风发,让朱厚熜看得愣是产生了一股子羡慕的情绪,不由得想起一句话要么身穿白衣救死扶伤,要么身穿戎装戍卫边疆。 朱厚熜骑着夜照玉狮子远远跟在大军之后,直到把正德的大军送出城外十里,才恋恋不舍返回紫禁城。 豹房,鸠占鹊巢的朱厚熜看着面前的几位内阁大学士道:“如今陛下远征,今日起由本王监国,还望诸位大人可以用心辅佐。” “王爷放心,我等定会用心辅佐王爷。” 已经被调入内阁大学士的王琼率先表态,自从被调入内阁后,其实王琼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他实在也没有办法,他的把柄在正德手中,为了可以活命,只能在内阁内充当皇家的暗桩,正德在离开前给了他最后一道密旨,那就是全力配合朱厚熜的决定。 见王琼这么快就开始跟朱厚熜卖好,一点文人的风骨也不要了,立刻受到其他几名内阁大学士的白眼,只有内阁首辅杨廷和缓缓说道:“若兴王殿下的决定有益于百姓,我等自会用心辅佐王爷。” 朱厚熜当然知道杨廷和这话什么意思,之前他跟随杨廷和学习过一段时间,原本还以为误会了杨廷和,结果在正德的一句话后,他又开始怀疑杨廷和到底是不是好人,如今听到杨廷和如此说,当然明白杨廷和这是想告诉他,一切都要看朱厚熜的想法能不能让内阁接受。 朱厚熜笑道:“本王身为大明兴王,自然会为百姓谋福祉,杨阁老实在是多虑了。” 杨廷和毫不买账道:“但愿王爷能兑现承诺。” 在杨廷和看来,正德把监国的重任交给朱厚熜完全就是胡闹的行为,但奈何正德性格又是那种不听人劝的脾气,所以杨廷和就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放到了朱厚熜的身上,谁让他不以死相逼拒绝正德的旨意。 朱厚熜也是有脾气的人,他三翻四次好言好语,就是不想和内阁首辅杨廷和闹僵,可是杨廷和这么得寸进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当即就不乐意道:“杨阁老若是觉得本王不能兑现承诺,可以不再来豹房议政。” 见朱厚熜要把杨廷和边缘化,不让杨廷和来豹房议政,华盖殿大学士梁储怒道:“兴王殿下这是要做奸佞误国?” 好大一顶帽子,这锅朱厚熜当然不会背,朱厚熜笑道:“本王是不是奸佞自有后世评说,绝对不是你说是奸佞,本王就是奸佞。” 王琼见此赶忙充当和事老道:“诸位息怒,诸位息怒,陛下让兴王殿下监国,必定有陛下的谋划,我等身为臣子,怎可质疑陛下的抉择,如此其不是欺君罔上。” 论扣大帽子哪家强,大明内阁找王琼,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让对朱厚熜不满的内阁瞬间闭上了嘴,因为再争论下去,明显就是有违正德之前的旨意了。 朱厚熜满意地飘了一眼王琼,感觉自己当初跟正德建议,让王琼进入内阁的决定完全正确,现在王琼体现出来的作用十分到位。 朱厚熜接着说道:“王阁部说的对,你们在这里质疑本王,就是在质疑大哥的旨意,就是不忠不义。” 两个人轮番扣帽子的攻势下,内阁首辅杨廷和道:“兴王殿下何必咄咄逼人,老夫也是担心殿下不能体谅民间疾苦罢了。” 曾经作为小人物的朱厚熜,当然知道什么是民间疾苦,也知道如何努力改变,让百姓们富足起来,当即不满道:“杨阁老既然如此怀疑本王,那就请杨阁老拭目以待好了,你们退下吧。” 等杨廷和等人离开后,朱厚熜把钱宁叫了过来,再见到朱厚熜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钱宁,态度显然变得更加谦卑,让朱厚熜怀疑自己之前的做法是不是真的太吓人了。 第四十章 树挪死,人挪活 “本王叫你来,是有事需要交托与你。” 朱厚熜的语气温和,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但是跪倒在朱厚熜面前的钱宁,心里却慌张得要命。 “任凭殿下吩咐,属下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 由于朱厚熜现在的身份是皇室监国,所以众人对朱厚熜的称呼也从原先的兴王王爷变成了殿下。 朱厚熜淡淡说道:“本王听说锦衣卫无孔不入,在各个城镇都有栖身之所,所以本王想动用锦衣卫帮本王一点小忙。” 听到朱厚熜真的有事让他去做,钱宁当下放心了许多,笑道:“锦衣卫是皇家的锦衣卫,当然乐意为殿下效劳。” 看着钱宁一副谄媚的模样,朱厚熜当然知道他为何如此,便安慰道:“你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本王日后还要重用你,本王有你的把柄,用起你来才会更加放心得心应手。” 钱宁琢磨了一下朱厚熜的话,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只有朱厚熜掌握了他的把柄,才会更加相信他不会背叛,更加会重用他。 钱宁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回话道:“多谢殿下赏识。” “陛下之前曾将天津卫赏赐给本王做第二块封地,天津卫盛产鱼虾螃蟹等,本王需要动用锦衣卫的渠道,把这些海物发往全国各地,当然锦衣卫也会得到相应的好处,而且这些海物价格非常便宜,能让大明的百姓不再忍受挨饿。” 朱厚熜这一番言论出来,钱宁当然不会觉得朱厚熜是为了大明百姓们得以果脯,而是想公器私用,收敛钱财。 钱宁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道:“殿下放心,我明白,殿下这是为了大明百姓谋福祉。” 朱厚熜不知道为何,见钱宁如此总是觉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谁从中贪墨,恶意太高价格,让百姓拿到海物的价格超过本王的定价,那么一律严惩不贷。” 钱宁见朱厚熜不放心,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王爷放心,他们谁干贪墨王爷的钱财,我就去抄了他的家。” 可能是之前给钱宁的人设,让钱宁误会了自己的人品,但对于钱宁这样的官员,朱厚熜并不打算解释,继续道:“记住你的保证,否则本王损失的那些钱财,都会由你补上。” 一听到朱厚熜让自己补钱,钱宁马上兴奋道:“是是是,能为殿下弥补亏空是我该做之事。” 难怪历史上的正德皇帝会宠信钱宁这样的人,因为与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实在是太舒服了,若不是朱厚熜读过明史觉得钱宁不是什么好人,一开始心中就有了防备之心,估计早就被钱宁哄得晕头转向了,和钱宁成为知己兄弟了。 朱厚熜话锋一转,严肃道:“另外还有一事。” 见朱厚熜态度严肃,不像之前那般随意,钱宁下意识把心提了起来,问道:“殿下还有何事?” “让锦衣卫在贩卖海物之时,多为本王打探一下他们是否愿意离开故乡。” 在大明有着严厉的规定制度,流民可以说地位低下,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也不愿背井离乡,成为大明的流氓,朱厚熜如此说,倒是让钱宁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朱厚熜见钱宁神色犯难,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笑道:“你不用担忧,他们的回答不会影响本王对那的看重,你帮本世子找些孩童,让他们去哼唱歌谣,就说死挪死,人挪活……” 钱宁心中满是苦水,他感觉朱厚熜这是要把大明玩死,一边用海物收敛钱财,剥削民脂民膏,一方面用歌谣,煽动人心,制造流民。 他钱宁自认为不是啥好人,可他不是傻子,这要是出了事,他朱厚熜身为监国又是皇族,还是正德皇帝宠信的皇弟,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但他钱宁可就要倒霉了,不说抄家灭族,就是现在的富贵官爵都肯定没法保存。 “殿下饶命。” 钱宁又一次扑通一下跪倒在朱厚熜面前哭喊道,把正在憧憬未来的朱厚熜吓了一跳。 “那这是做什么?” 跳到一边的朱厚熜,看着钱宁不明所以地问道。 钱宁哭得老泪纵横道:“此乃杀头之罪,求殿下饶命。” 朱厚熜给钱宁分析道:“本王又没让你大张旗鼓的去办,本王是让你偷偷去做。” 钱宁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事发之后偷偷去做和大张旗鼓去办结果不都是一样。 “殿下这有何分别?” 朱厚熜觉得钱宁像个傻子,这点分别都看不出来,自己之前算是白夸他了。 “一个容易让人发现,一个不容易让人发现,这点分别那都看不明白吗?” 钱宁觉得朱厚熜说了等于没说,这点分别他当然知道,重要的是,他不想用性命去搏那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几率。 钱宁木然地点了点头,问道:“殿下,若是被发现,怎么办?” 朱厚熜一改之前的神态,摆烂道:“被发现,就被发现呗,本王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被发现了,你就继续光明正大的做,有本王在,你怕什么?” 钱宁很想说,正因为有朱厚熜在,他才感到害怕,但是最终这话没有敢说出口,毕竟一把年纪的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不想死得太早。 钱宁奉承道:“是是是,有殿下在,我自然是不怕。” 朱厚熜满意地拍了拍钱宁的肩膀,眼中的目光,总算是透露出点和善,让胆战心惊地钱宁得到了一丝安慰。 “你能如此想,本王甚是欣慰,你放心,待本王完成计划,这里面定会有你的功劳。” 钱宁真的想去找正德,问问正德,让朱厚熜监国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位兴王殿下会不会好好监国。 不过钱宁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跟朱厚熜应该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便他现在去找正德告状得到的结果或许只是训斥朱厚熜几句,但是他就惨了,将会同时得罪这兄弟两人,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一定会惨不忍睹。 所以为了存活,钱宁选择与朱厚熜同流合污。 第四十一章 失联三日 钱宁笑得比哭都难看道:“功劳不敢当,只求殿下到时候不要下磨杀驴。” 朱厚熜当然知道钱宁在顾虑担忧什么,于是好不犹豫地说道:“你应该庆幸本王还给你做事的机会,你看看江彬,他连为本王做事的机会都没有了。” 钱宁只觉得朱厚熜此刻提起江彬,这是在变相威胁他,当下不敢讨价还价道:“是是是,殿下放心,日后钱宁定会以殿下马首是瞻。” 朱厚熜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让钱宁退下,随后对负责伺候的张永道:“让人去接安陆的兴献王妃入京。” 朱厚熜如今成为了大明的监国,地位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不以权谋私把自家母妃接来享福。 张永作为正德留在朱厚熜身边的宦官,可不像钱宁那般顾虑,淡定地回话道:“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正德十六年十月,北直隶。 朱厚熜正站在城外眺望远方,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兴献王妃的进京队伍今日就可到达。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母妃,朱厚熜今日推掉了许多关于朝政的事情让内阁自行做主,跑来城外等待自家母妃。 等朱厚熜看到远处大队由远至近,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一种对母亲的思念,一种对亲人的想念。 朱厚熜驱马向前,马蹄在泥土地上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母妃。” 来到马车近前,朱厚熜急不可耐地喊道。 车厢门被打开,蒋氏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朱厚熜眼前, 朱厚熜心中压制的思念一下子喷涌而出,眼角慢慢变得湿润。 “熜儿。” 熟悉的声音,勾起了朱厚熜脑海里的回忆,朱厚熜翻身下马行礼道:“孩儿不孝让母妃担忧了。” 在丫鬟地搀扶下,蒋氏下了车驾来到朱厚熜面前,伸出一双手掌颤颤巍巍道:“快起来让母妃看看。” 感受母亲手掌传来的温度,朱厚熜笑道:“母妃一路舟车劳顿,快些随儿子回王府,也好休息片刻。” 兴献王妃蒋氏笑容温和道:“好。” “哥。” 如同百灵鸟清唱的声音传来,朱厚熜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谁,说话之人正是兴献王和蒋氏最小的女儿朱秀丽。 “小妹。” 对于自家这个妹妹,朱厚熜将妹控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要不是需要营救正德,此刻的朱厚熜估计还在安陆兴王府里哄妹妹。 秋日见凉,朱厚熜把身上的披风解下,一下子给朱秀丽披在了身上,看着自家小妹红扑扑的小脸道:“你不在车内待着,怎么跑出来了?” 朱秀丽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说道:“小妹只是太想哥哥了,所以才跑出来看看。” 朱厚熜也拿这个妹妹没办法,无奈地叹息道:“快跟母妃上车,一会到了王府暖和了再说。” 朱厚熜在前开路,大队人马再次移动起来,不一会就返回到朱厚熜在紫禁城外的兴王府门口。 将兴献王妃和小妹朱秀丽安顿好,朱厚熜坐在承运殿内,看着面前的特卫五队队长陈寅道:“明日你就带着五队离开。” 朱厚熜世袭兴王爵位,对于安陆的兴王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陈寅问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你带五队去天津卫,把陆松给本王换回来。” 见朱厚熜神态自然,陈寅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事,领命道:“是。” 待陈寅退下,王佐问道:“王爷为何让陈寅代替陆松,陈寅年龄尚轻,许多事未必有陆大哥仔细。” 王佐的问题其实已经逾越了,可朱厚熜并未指责,而是开口解释道:“一直让陆松在天津卫,即便袁宗皋想做什么也没有那个胆量,本王把陈寅调过去,袁宗皋若是想做什么会方便很多,人心经不起试探,可不试探试探,如何知道是忠是奸。” 朱厚熜刚解答完,王佐懊悔道:“是属下逾越了。” 朱厚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们特卫都是本王的心腹,本王信任你们,所以这些事告诉你们也没什么。” 王佐听完这话心里暖融融的,即使朱厚熜是在收买人心,可他还是忍不住被朱厚熜的言语打动。 “让后厨准备些上好佳肴给母妃和小妹接风洗尘。” “是。” 晚膳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吃完晚膳朱秀丽没有返回房间,而是偷偷溜进了朱厚熜的书房。 “哥。” 朱厚熜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偷偷跑来的朱秀丽,笑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朱秀丽羞涩道:“小妹听说京城有许多新鲜玩意,所以跑来看看哥这里有没有。” 自家妹妹什么性格朱厚熜当然知道,所以在朱秀丽来之前,朱厚熜早就准备好了她想要的东西。 朱厚熜眼睛瞟了一眼书案上的木盒,道:“你想要的都在这里。” 朱秀丽跑上前来抱住小木盒,道了声谢,便一溜烟地跑掉了,让朱厚熜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将来谁会娶走他这个宝贝妹妹。 朱厚熜留在兴王府歇息了一宿,次日天明告别了兴献王妃蒋氏,再次去往了紫禁城外的豹房。 蒋冕道:“殿下,太平府急报,有地龙翻身,受灾严重。” 朱厚熜想也不想道:“杨阁老,内阁马上起草救灾方案,本王批阅后发往太平府,务必让当地州府保证百姓们的衣食,不能在冬日冻死一人。” 见朱厚熜神情凝重,内阁首辅杨廷和不知道为何,愣是出现了一丝欣慰的情绪, “是,内阁这就回去拟诏。” 救灾的事情安排妥当,朱厚熜忍不住问道:“大哥那里是否有消息传回来?” 朱厚熜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内阁大学士们的脸上顿时露出难看的表情。 朱厚熜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杨廷和如实禀报道:“陛下的大军并未围剿建州卫,已经失联三日了。” 正德没有去攻打建州卫这事,朱厚熜当然知道,因为一开始正德的目标就是兀良哈,听到正德大军已经失联三日,朱厚熜明白正德这可能要偃旗息鼓,暗地里偷袭兀良哈。 第四十二章 消息走漏 内阁众人的脸色难看朱厚熜当然看到了,但为了不破坏正德的计划,朱厚熜并未告知内阁正德的去向。 “让广宁卫,盖州卫派人追寻大军下落,同时封锁大军失联的消息。” 内阁众人回复道:“是。” 让内阁众人退下,朱厚熜顿感头痛地说道:“张伴伴,你说大哥能不能赢?” 张永笑道:“殿下,陛下乃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此战陛下必定大获全胜。” 朱厚熜认可地点了点头,他为了正德的安全可以说把家底都掏干净了,他不相信正德就那么短命。 “张伴伴说得对,是本王杞人忧天了。” 张永奉承道:“殿下也是心系陛下,所以才会关心则乱。” “我们回王府。” 将朝中的事情处理结束,朱厚熜打道回府,刚一进门,就看到犹如百灵鸟的朱秀丽朝他跑了过来。 “哥。” 朱厚熜一把抱住只到他腰间的朱秀丽道:“你不好好待在屋内,跑出来作甚?” 朱秀丽撅着巧嘴,委屈吧啦道:“小妹想要出去玩,可母妃不让,所以在这里等哥回来。” 朱秀丽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朱厚熜听完忍不住直接乐出了声。 朱秀丽见此,拉着朱厚熜的衣袖撒娇道:“哥,你就带我出去玩嘛。” 朱厚熜故意逗她道:“带你出去可以,不过……” 朱秀丽听到能出去玩,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放着亮光,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见小妹模样如此可爱,朱厚熜不忍心再逗她,道:“不过要用完午膳才能出去。” “嗯。” 朱秀丽点头答应道,小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让冬日的寒风都温暖了几分。 陪同兴献王妃用完午膳,朱厚熜兑现承诺要带朱秀丽出去逛逛,蒋氏见有自家儿子陪同,也不好再出言制止。 为了能让朱秀丽玩得开心,朱厚熜和他出门前刻意换了一身平常的衣裳,也没有让大队人马陪同,只让王佐和张永跟着。 “哥你快看。” 朱秀丽拉着朱厚熜的衣袖,蹦蹦跳跳地观望四周,同时嘴里吃着朱厚熜刚刚给她买的糖葫芦。 朱厚熜顺着朱秀丽说的方向看去,有人正在那里卖艺,周围满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让开,快让开,八百里加急。”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朱厚熜下意识把朱秀丽搂进怀里,只见一名信使策马而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大明百姓,马上让开了道路,这可是八百里加急,哪怕他们被撞死,也是白死,所以当然没有去阻碍信使的道路。 朱厚熜看着信使从面前飞奔而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立即说道:“走,去豹房。” 能让信使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到京城必然是大事,朱厚熜现在作为大明的监国,虽然很想陪自家小妹,但是却不得不以国事为重。 朱秀丽被朱厚熜让人送回王府,当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知道朱厚熜有事情要处理,这才乖乖返回王府。 等朱厚熜赶到豹房的时候,内阁众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内阁首辅杨廷和开口道:“殿下,三万卫传来消息,说陛下从他们那里率领大军离开。” 三万卫在建州卫的北部,既然正德的五万大军已经到了三万卫,那么肯定就说明正德没有想围剿建州卫,朱厚熜知道正德的计划可能隐瞒不下去了,便笑道:“陛下或许想吓唬吓唬建州卫,没想屠戮建州卫。” 杨廷和等人显然不相信朱厚熜的说辞,那可是五万大军,加上辅助兵力将近十万,这十万大军出去一趟耗费银两几何难以估量,说正德皇帝动用五万大军,耗费巨额军费只是为了出去吓唬一下建州卫,就是打死这些老头,他们也不信。 “殿下和陛下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等?” 杨廷和这个问题问得好,让朱厚熜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对,是欺骗杨廷和,还是出卖正德,朱厚熜觉得他多思考一秒,都是对正德的不忠。 朱厚熜尽量笑得自然些,道:“本王怎么可能欺瞒诸位,你们可都是大明的股肱之臣。” 都说人老成精,这话放在杨廷和的身上一点也没错,他看朱厚熜的样子就猜到了大概,当即怒骂道:“你这个奸佞,竟敢蛊惑陛下修改行军线路。” 朱厚熜觉得自己甚是冤枉,正德作为大军的统率,他想去哪就去哪,自己又不在他身旁,怎么就成了自己蛊惑正德修改行军路线了。 “杨阁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本王一直待在京城,何事蛊惑大哥修改行军线路了。” 见朱厚熜死鸭子嘴硬,杨廷和不再与他争辩负气离开,内阁其他人也不善地看了朱厚熜一眼,跟上了杨廷和的步伐。 等这些人都走了以后,朱厚熜苦笑道:“大哥真是想坑死本王。” 知道情况的张永劝说道:“殿下不必忧心,这些都是陛下的决议。” “是,这些当然都是大哥的决议,只是这锅却要本王来背。” 张永不知道朱厚熜在说些什么,只能闭嘴不再言语。 把内阁得罪透了的朱厚熜,晚上回到了兴王府,刚一进门,就听到庆阳伯夏臣求见。 正殿内,朱厚熜见夏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再本王面前如此作态。” 夏臣离开座位行抱拳礼道:“殿下,陛下此行凶险,夏臣想带兵前往,还望殿下成全。” “庆阳伯不必如此,一切都在陛下意料之中。” 朱厚熜嘴上说的随意,可心里却掀起了惊天巨浪,正德没有攻打建州卫的事情,今天通过八百里加急,内阁才反应过来,他庆阳伯夏臣只是一个外戚而已,如何得知这么隐秘的消息,到底是什么人把消息走漏给夏臣。 见朱厚熜不允,庆阳伯夏臣知道就算再耗下去也是无用。 便怒道:“殿下难道真想做误国奸臣?” 朱厚熜见夏臣刚硬起来,也不惯着他,质问道:“你可知道你在同谁讲话?” 第四十三章 他们打你没 “当然知道,所以夏臣才不明白殿下为何如此。” 庆阳伯夏臣也不怕朱厚熜了,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味道。 朱厚熜冷笑道:“你倒是大义凛然,那你来告诉本王你是如何得知大哥的行踪?” 庆阳伯夏臣愣在了原地,正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时候,朱厚熜又继续道:“私自打探帝王行踪,你想做什么?” 夏臣被这两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确实得到夏皇后传去的消息,让他想办法带兵去增援正德,借此好提升夏家在正德心中的地位。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朱厚熜这里直接被问到了关键问题,他们如何得知如此隐秘的消息,要知道他们打探正德的行踪可是犯了大忌,此事说小不小,说大很大。 朱厚熜知道夏臣不敢回答,也没指望他敢说出实情,只是想让他明白,有些事他不能随便伸手,要不然会被自己打断爪子。 “殿下,我……” “行了,本王不想听你废话,你滚吧。” 庆阳伯知道增援这事没希望了,与朱厚熜再聊下去也是无用,叹息一声便离开了兴王府。 待夏臣走后,朱厚熜把张永叫入书房,道:“豹房的口舌太长,你去处理一下。” 大明的宫阙里自然会有一些后宫眼线,对于这些事情完全就无法根除,但豹房是什么地方,那是正德自己建造的游乐场,在那里都有眼线,明显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朱厚熜如何不气。 张永知道朱厚熜心中所想,可是还是开口询问道:“若是牵连陛下亲近之人……” 朱厚熜一锤定音道:“本王只要豹房内的舌头。” 朱厚熜哪怕身为监国,大明兴王,可他的手毕竟不能伸到紫禁城里,张永这算是明白了,只管豹房内的人,豹房外不管。 “是,奴婢这就去办。” 在豹房里看着内阁送来的奏章,杨廷和坐在下位喝着茶水,也不着急催促朱厚熜决断。 朱厚熜放下手中的最后一份奏章道:“一切按照内阁的意思办吧,不过关于受灾州府的税收减免,可以再放宽些,毕竟不能让百姓们再苦了,所差的钱粮由天津卫出。” 杨廷和放下茶盏答应道:“是。” 天津卫作为朱厚熜的第二块封地,朱厚熜愿意自己掏腰包弥补亏空,杨廷和当然不会反对。 “王爷不好了。” 正当朱厚熜和杨廷和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王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朱厚熜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王佐如此模样简直是把他的脸丢尽了。 “何事如此慌张?” 王佐大惊失色道:“府中刚刚传来消息,郡主偷跑出去了。” 原本还不满王佐的朱厚熜,在听完王佐的话后,瞬间不淡定了,快步向殿外跑去,同时问道:“小妹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身旁有没有跟着?” 王佐跟在朱厚熜的身后,有些艰难地说道:“午膳时发现小郡主不见的,没有跟着。” 听到没人跟着朱秀丽,朱厚熜顿时心中一凉,朱秀丽如今才十岁,这样的孩子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要是被人拐走了,朱厚熜觉得自己一定会发疯。 朱厚熜刚回到兴王府就开始发号施令,对于小郡主偷跑的事情不能告诉兴献王妃蒋氏,同时让特卫和府中的家丁沿着南薰坊,向外寻找。 朱厚熜则独自带着王佐,去往大时雍坊的方向寻找朱秀丽。 锦衣卫后街。 正在焦急寻找朱秀丽身影的朱厚熜,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人在围观,虽然隔着很远,但依稀能听到女童的哭泣声。 “驾。” 朱厚熜策马狂奔,马鞭打在照夜玉狮子身上丝毫没有留情,让照夜玉狮子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 “让开。” 听到愤怒的呵斥声,人群四散开来,只见朱秀丽原本整洁的衣裳已经满是泥土,粉嫩的小脸上也都是泪痕,嘴里哭喊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让哥哥赔钱。” 朱厚熜见朱秀丽对面正站着一名富家子弟打扮的少年郎,身后还跟着几个长随,那少年郎的脸上满是怒气,像是要教训朱秀丽的样子。 朱厚熜睚眦欲裂道:“你们敢。” 少年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倒退了两步,神色吃惊地看向朱厚熜的方向。 朱厚熜几乎是从马上跳下来的,跑到朱秀丽身前,直接把自家小妹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抚道:“哥来了,不哭,不哭。” 朱秀丽见到自家哥哥出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委屈吧啦地抱着朱厚熜喊道:“哥。” “没事,哥来了,不哭,有哥在。” 见朱秀丽哭得梨花带雨,朱厚熜感觉自己心都快碎了,只能继续轻声安慰,没有腾出时间去处理那些欺负朱秀丽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 少年郎刚不满的说出话,就被身后的长随一把捂住了嘴,因为少年郎没有反应过来,可身后的长随却看到了朱厚熜身上的九章服, 朱厚熜扭过头去,双眼锐利地看向少年郎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欺负的人是谁吗?” 少年郎被朱厚熜犹如毒蛇的目光吓了一跳,那双眼眸充满了阴冷。 长随语气卑微道:“兴王殿下,我家小主人不懂事,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说完拉着少年郎便跪在了地上。 眼下京城里唯一能九章服的人,除了大明兴王还有谁,所以朱厚熜的身份并不难猜。 朱厚熜怒道:“不懂事?不懂事就能当做你们仗势欺人的理由?” 长随一脸难看道:“此事真的不怪我家小主人,是这位女童先用泥巴丢在我家小主人的身上,我家小主人也是随口说了两句重话,并未对女童如何。” 长随说的倒是实话,因为朱秀丽穿的衣裳实在太好了,虽然有些脏乱但遮掩不住,那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气质,所以少年郎虽然言语上有些过分,但并没有对朱秀丽如何。 朱厚熜向怀里的朱秀丽轻松问道:“他们打你没?” 第四十四章 后勤 原本受惊过度的朱秀丽,在朱厚熜的怀中总算缓过神来,像是想了想刚才的事情,随后在少年郎等人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微微地摇了摇头。 朱秀丽轻声道:“我说过,哥会陪他衣裳钱,但他说衣裳很贵,哥赔不起,然后我就害怕了。” 朱厚熜知道这是自家妹妹的错,对方也没有动手打人,哪怕朱秀丽被急哭了,他也不好发作,毕竟他代表的是朱家,代表的是大明皇室,所以他只能把朱秀丽抱起来,朝照夜玉狮子走去,同时对王佐吩咐道:“赔钱。” 长随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也没有心思去管已经被朱厚熜身份吓傻了的少年郎。 带着朱秀丽刚回到兴王府,朱厚熜就对王佐道:“去调查一下那少年的身份。” 看着王佐领命而去,朱厚熜觉得少年郎虽然罪不至死,但作为一个护犊子的哥哥,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要给那少年郎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社会险恶这四个字的意义。 王佐没有让朱厚熜等待太久的时间,晚膳过后王佐就带来了少年郎的全部消息。 少年郎是礼部尚书毛澄的小孙子,如今在国子监求学。 得知少年郎的身份后,朱厚熜说道:“让人去安排一下,国子监的茅厕需要重新修缮了。” 王佐当然知道自家王爷那是一肚子的坏水,当下领命道:“是。” 次日下午,整个京城都在传一件沸沸扬扬的事情,礼部尚书的小孙子掉到国子监的茅厕里了。 豹房里的朱厚熜,听着张永说着国子监的趣事,作为始作俑者的朱厚熜脸上没有流出任何神色,只是把手中的周章丢到了礼部尚书毛澄的脸上。 “你家的丑闻,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你身为礼部尚书家中怎么会有如此有辱斯文之人,回去严加管教你的孙儿,不要让本王替你教育孩子。” “是是是,王爷说的是,本官回去一定严加教导自家孙儿。” 礼部尚书毛澄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他孙子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怎么就变成此事的罪魁祸首了。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已经冰冷到冻手,朱厚熜在豹房内想起了远在关外的正德。 “也不知道大哥如今怎样了,至今没有一分战报传来,实在让人不免有些担忧。” 见朱厚熜一脸的感慨,作为侍奉朱厚熜的宦官,张永当然要出声劝解,要不然他在这里就没有什么重要性了。 “殿下不必忧心,奴婢觉得陛下必定是首战大捷,战报很快就会传来。” “殿下,内阁首辅杨廷和求见。” 听到声音,朱厚熜随意道:“让他进来吧” 杨廷和一脸喜悦地走了进来,虽然年过半百,但脚下生风。 “殿下,捷报,捷报啊。” 朱厚熜跑到杨廷和的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捷报,看着上面的战报,心中不由得感叹,正德真是个军事奇才。 十月三日,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率军于河喀勒石奇袭兀良哈部,杀敌两千余。 十月六日,大军于乔巴山围困兀良哈残部,杀敌千人,喀尔喀率部前来,杀敌百余人。 十月十四日,大军于贝尔湖畔对垒喀尔喀,杀敌两千余。 十月十六日…… 朱厚熜越看越心惊,他实在不明白正德只有十万大军,如何敢深入草原腹地,还在那里大杀特杀,就不怕被人家给包饺子,再也回不来,成为第二个大明战神。 本来还一脸喜色的杨廷和,见朱厚熜面露愁容,心中不满道:“殿下这是不喜陛下大获全胜?” 原本杨廷和还觉得正德和朱厚熜可能真的是兄弟情深,可现在见朱厚熜的脸色如此难堪,杨廷和觉得他可能想多了,哪有那么多真情意都是在演戏,当下心里不满朱厚熜的自私自利。 “不喜?你们只看到了大哥大获全胜,可曾想到大哥深入敌人腹地,毫无后勤支援?” 杨廷和不是武将乃是文官,但并不妨碍他对于朱厚熜话语的理解,经朱厚熜这么一提醒,他也马上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正德的十万大军,完全没有后勤供给,在草原上已经入冬,寻找食物可以说非常艰难,伤病的救治肯定也是问题,那样恶略的环境下,存活下来的希望基本可以说是渺茫,这样下去很可能引起军中哗变,哪怕正德是皇帝,也不见得能镇压住全军将士。 杨廷和的不满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担忧。 “这……这该如何是好?” 见杨廷和问自己,朱厚熜翻了个白眼,他还不知道问谁去,怎么能回答杨廷和的问题。 朱厚熜叹息道:“现在只能祈祷,大哥玩够了可以早点班师回朝。” 正德有多么不靠谱杨廷和当然知道,祈祷正德可以主动班师回朝,还不如期望随军的国公们一起欺君罔上将其绑回京城。 朱厚熜拍了拍杨廷和的肩膀道:“杨阁老也不必忧心,毕竟大哥的战报目前为止都是好消息,若是大哥遇到难处,肯定会传消息回来让朝廷派兵救援。” 杨廷和琢磨了一下朱厚熜的话,发现好像是这样,当下放心了许多。 朱厚熜也是没办法,真怕把这个老头给吓出个好歹来,要是那样内阁可能要重新选一位阁老了,到时候许多事事情都需要重新安排,不像现在的杨廷和,虽然不能信任,但用起来顺手。 杨廷和想了想出声问道:“殿下,我们是否应该再派一路大军前去接应陛下?” 这想法朱厚熜之前也有过,但是现在能领兵又信得过的将领实在是没有人选,朱厚熜为了保证正德的安全,把大明能用得上的国公都派了出去,现在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杨阁老觉得何人可以挂帅?真不怕到时候来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朱厚熜把心中的担忧直接说了出来,杨廷和这才明白朱厚熜害怕的是什么,正德如今不在京城,若挂帅之人心有异心,到时候根本无法抵挡,朱厚熜毕竟只是监国不是皇帝。 第四十五章 伯安 “老夫明白了。” 杨廷和语句艰难地把话说出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随着杨廷和的离开,朱厚熜坐回到原先的位置。 “还真让你说对了,大哥的捷报果然来了。” 张永笑道:“奴婢知道殿下心系陛下,陛下自然不会忘记将捷报传回来给殿下报喜。” 朱厚熜觉得正德这不是为了给他报喜,而是为了传回消息跟朝廷那些官员炫耀自己的战功赫赫,只是朱厚熜担忧的事情在战报内并没有解答。 “担忧大哥可以早日归来。” ———— 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大帐内。 一身甲胄的朱厚熜看着面前的沙盘道:“我们距离喀尔喀部不远,让左翼先锋部队去骚扰对方,等到对方追出来人困马乏后,定国公率领两万骑兵再从后面包抄上去。” 定国公徐光祚领命道:“是。” 财神在正德的身后快速打着金算盘,待算清账后,方开口道:“陛下,我们的粮草只够大军五日吃食了。” 对于大军的吃穿用度朱厚熜一点也不担忧,因为正德的十万大军一直采用以战养战的方式,先诱导对方派出追兵,在利用绝对兵力消灭对方,等到敌方毫无战斗力的时候,再歼灭其部落,掠夺对方的牛羊马匹供十万大军日常吃食。 正德笑道:“你不用算了,根据斥候犬王传来的情报,等我们灭了喀尔喀的这个小部落,得到的牛羊又会让大军吃上半月,朕得犬王有如神助。” 听到正德如此夸赞犬王,财神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说道:“陛下,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就是穷,十万大军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还有伤员的吃食更是比普通将士多得多。” 在没有后勤供给的情况下,正德为了稳住军心特意交代了伤员的安置,同时,所有的战利品全部分赏给作战的将士,为此,大军如同打了鸡血,在作战的时候更加卖力。 “朕知道你精通算计,能保证十万大军到现在吃喝不缺,你确实居功至伟,可朕的目的就是掠夺更多的牛羊马匹回去,所以这仗还要打下去,朕要把他们打疼,打痛,打到年年上供。” 定国公带头喊道:“陛下英明。” 大帐内的将军也跟着喊道:“陛下英明。” ———— 朱厚熜回到兴王府,向一旁的王佐问道:“特卫和十六子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如今正德的捷报都传了回来,可朱厚熜却没有收到特卫或者天涯十六子的密报,这让他更加担忧正德的处境。 王佐道:“还没有消息传来。” “哥。” 朱秀丽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朱厚熜马上把表情控制好,对书房门口的朱秀丽道:“小妹。” 朱秀丽笑嘻嘻地说道:“母妃让我喊你去用晚膳。” “好。” 对于兴献王妃和小妹朱秀丽的要求,朱厚熜向来很少拒绝,哪怕他此时没有什么胃口,依然选择去陪同二人用膳。 夜深人静的时候,朱厚熜刚准备入睡,身为特卫队长之一的王佐在门外禀报道:“王爷,有消息了。” “进来。” 等王佐走进寝殿的时候,朱厚熜已经坐起身来。 “王爷,特卫的密报。” 朱厚熜打开密报,只见上面写着与捷报不一样的消息。 十月二日,犬王为斥候探查兀良哈部所在,书生设计雪埋敌千余人,伤百十人,得牛羊千头。 十月六日,陛下旨意围点打援,灭喀尔喀部援军百余人,伤十余人…… 看着比奏报更加详细的密报,朱厚熜就知道这密报出自谁手了,肯定是精通算计的财神,因为只有他才会把每一笔账都算的如此仔细,包括掠夺的牛羊马匹,我军损伤人数。 朱厚熜笑道:“看来是本王多虑了,他们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要不然财神肯定在密报里抱怨起来没完,不会让密报空着这么多地方。” 让王佐退下后,朱厚熜也进入了梦乡,得知正德安全这一夜睡得更加香甜。 “王爷,兵部尚书王守仁求见。” 冬日的太阳总是起的晚些,天色还未全亮,已经成为兵部尚书的王守仁,就守在兴王府大门外,等待着朱厚熜的召见。 得知是王守仁来了,朱厚熜马上让下人开始伺候洗漱,同时让人把王守仁请进来,去正殿等候自己。 承运殿。 朱厚熜刚进来,王守仁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道:“殿下,伯安不才,愿领兵出征解救陛下。” 朱厚熜真不知道明朝的消息为什么传的这么快,昨天他才在豹房跟杨廷和说完无帅可用,今日,兵部尚书王守仁就跑到兴王府来主动请缨。 “伯安快坐。” 朱厚熜招呼王守仁坐下,又让下人送来可口的早膳,和王守仁边吃边聊起来,通过王守仁的话语,朱厚熜知道是内阁首辅杨廷和主动跑到兵部,恳请王守仁带兵前去接应正德回京。 “陛下如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伯安就算带兵出征,也未必可以劝回陛下,反而可能会惹得陛下不快。” “殿下,大丈夫何惧身死。” 王守仁也知道自己因为宁王朱宸濠的事情得罪过正德,要不是有兴王朱厚熜的保举,他绝对坐不到兵部尚书这个位置,所以朱厚熜在王守仁的心中很有分量,但正德是大明的皇帝,他身为臣子肯定要保证正德的安全,这才出言反驳朱厚熜。 “伯安应该想着留下有用之身如何报效朝廷。” “殿下……” 王守仁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朱厚熜打断道:“本王绝不会让你去犯险。” 朱厚熜确实想派人去增援正德,但这个人一定不能是王守仁,因为他在正德面前并没有多少好感度,这要是让他去了,很可能被正德宰了,到时候朱厚熜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多不划算。 “你今日随本王去豹房。” 见王守仁垂头丧气的模样,朱厚熜怕他钻牛角尖便开口说道。 王守仁答应道:“是。” 随后二人从兴王府出发,坐着朱厚熜的车驾去往西华门外的豹房。 第四十六章 各有胜败 王守仁也是第一次来到正德的豹房,待他看完豹房内的设施摆设,便同朱厚熜感叹道:“原来陛下竟有如此雄心。” 朱厚熜当然知道王守仁指的是什么,如今的王守仁已经完成了龙场悟道,明白什么是知行合一,正德建造的豹房像是一个大型的游乐场,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军事设施供将士训练。 朱厚熜为正德打抱不平道:“世人皆误会大哥了,大哥的雄才伟略他们根本不懂。” 王守仁确实误会过正德,这也跟正德行事风格有关,但此刻听到朱厚熜如此说,心里还是感到羞愧难当。 见王守仁一脸羞愧的模样,朱厚熜安慰道:“你也不必自责,误会大哥的何止你一人,越是如此越证明大哥伪装的好。” 王守仁惊讶道:“伪装?” 王守仁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朱厚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正德一直都在伪装自己。 朱厚熜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伪装,虽然历经土木堡之变,但大明依旧强大,四周虎狼不会希望看到大明有一个雄才伟略的君主出现,为了让他们轻视,大哥不得不让自己的行事风格显得那么昏聩。” 在朱厚熜的解答说完,王守仁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仔细分析了一下朱厚熜的解答,发现正德虽然行事鲁莽但粗中有细,不像是真正的昏君,反倒是一直在权衡朝中局势。 王守仁朝朱厚熜弯腰一拜道:“学生受教。” 王守仁这一举动,把朱厚熜吓了一跳,连忙躲开身子,王守仁是谁,那可以说是史上的一代宗师,他朱厚熜可不敢当王守仁的师傅。 朱厚熜惊道:“伯安这是作甚?” 万守仁道:“学生寒窗苦读十余载,竟不如殿下看得透彻,学生谢殿下指点,是学生忽略了大明如今的处境,忽略了周围列国的态度。” 朱厚熜把王守仁扶起身来,道:“伯安不必如此,本王也是接触大哥许久,才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若不是一直跟在大哥身旁,本王或许会与你一样,待他日大哥凯旋归朝,你与大哥多接触接触,自然会了解大哥的为人。” 朱厚熜说完就带着王守仁去往了正殿,内阁大学士们早就等待了许久,见朱厚熜和王守仁同时出现,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不明白朱厚熜怎么会把王守仁带来。 “殿下,这是?” 内阁首辅杨廷和出声询问道,因为朱厚熜把王守仁带来这里,事先谁也没有告知。 朱厚熜语气平静道:“本王今日和伯安相谈甚欢,特意带他来与诸位见见。” 内阁的众人被朱厚熜说得有些不明所以,他跟王守仁相谈甚欢,和带他见内阁有什么关系。 “本王决定,让王守仁兼任刑部尚书。” 明朝一人兼任两职的官员不是没有,但王守仁之前刚升任兵部尚书,如今就要兼任刑部尚书,这有些超出内阁的接受范围了。 杨廷和反对道:“殿下,此事恐怕不妥。张子麟担任刑部尚书许久并无过错,殿下此举恐会使得朝堂动荡。” 张子麟从正德七年开始担任刑部尚书,至今已有九年,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并无过错,要是让朱厚熜把张子麟换下去,确实在朝堂上不太好交代。 朱厚熜听完杨廷和的话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这个决定会不会引起朝堂的反弹,之前他确实忘记了现在的刑部尚书乃是做了七年刑部尚书的张子麟,现在听杨廷和提起,才想起此人是谁。 “杨阁老言之有理,是本王思虑不周。” 对于自己的过错,朱厚熜向来有错就认,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硬钢到底,毕竟现在的朱厚熜只是监国,并不是大明的皇帝。 杨廷和见朱厚熜没有选择一意孤行,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他真怕正德不在的这段时间,朱厚熜一意孤行凡事乱来。 “伯安,看来你只能先做好你的兵部尚书了。” 听到朱厚熜的话,王守仁当即说道:“伯安从未想要染指刑部尚书之位。” 朱厚熜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用桌上的砚台砸向王守仁,考虑到王守仁的武力值这才作罢。 朱厚熜想带王守仁升官发财,没想到王守仁在这个时候居然把他给卖了,让朱厚熜在内阁面前毫无信誉可言,朱厚熜甚至后悔带王守仁来豹房议政。 “来人,伯安辛苦了带他下去休息。” 张永不傻听出了朱厚熜的弦外之意,马上对王守仁道:“王大人请。” 等王守仁离开,朱厚熜这才转移话题道:“本王觉得大哥率军深入草原甚是危险,所以想派出二路大军接应大哥,不知道诸位有何人选。” 在听到朱厚熜打算派遣二路大军前去接应正德,内阁的诸位大臣瞬间提起了精神,毕竟正德才是大明之主,有正德在大明的正统才得以延续。 杨廷和率先发言道:“臣恳请殿下,让兵部尚书王守仁带兵前往。” 朱厚熜终于明白什么叫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这王守仁跟内阁果然有勾结,要不然杨廷和怎么会保举王守仁带兵,他之前可是和杨廷和聊过挂帅之事,今日王守仁便登门拜访,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朱厚熜打死都不信。 朱厚熜笑得有些阴森道:“杨阁老的提议不错,本王会仔细考虑,不知其他大人是否还有人选?” 杨廷和见朱厚熜如此模样,当下觉得坏事了,朱厚熜虽然只有束发之年,可这心思却细腻的可怕,自己愣是着了道了。 内阁的其他人,见杨廷和保举之人都没有得到朱厚熜的同意,便没有再提及别人。 “诸位既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那么就回去再斟酌斟酌。” 见朱厚熜把增援正德的事情又拖延了下去,杨廷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朱厚熜刚才说派出二路大军增援正德,完全就是在试探内阁和王守仁之间的关系,而他信以为真了。 这次对接变成了一次交锋,两个人各有胜败,朱厚熜将亲近内阁的王守仁变成了兵部尚书,内阁也把王守仁这条暗线暴露在了朱厚熜面前。 第四十七章 闭门谢客 待内阁离开后,朱厚熜愤怒的把桌案上的奏章扫落一地。 “这些文臣果然不是好东西,张伴伴把钱宁给本王叫来。” 得到通知的钱宁怀着忐忑的心来到豹房,等他看到朱厚熜面露不善时,整个人吓得直哆嗦。 “殿下。” 朱厚熜单刀直入道:“本王要你做件事。” 钱宁没有废话直接道:“王爷吩咐。” “本王要在朝五品以上所有官员的关系网。” 因为出了王守仁这件事,朱厚熜觉得以后不管再用谁,都要把对方的老底先查干净,省的日后在出现此类事件。 这次被杨廷和摆了一道,把亲近内阁的王守仁提升为兵部尚书,是朱厚熜最大的失误。 钱宁虽然在历史上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可是这人有把柄在朱厚熜手中,所以朱厚熜不担心他不听话,之前朱厚熜只是想重用名臣忠臣,可他却忘记了,那些名臣忠臣效忠的并不是他这个监国兴王,人家效忠的是大明王朝,效忠的是正德皇帝,在意的是自己的家族荣辱。 只有真正利益与朱厚熜挂钩,把柄在朱厚熜手中的人,才会为他卖命。 钱宁领命正要离开,又被朱厚熜叫住,交代他此事一定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才放钱宁离开豹房。 “张伴伴,你说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本王还是个可以随意蒙骗的孩子?” 张永知道朱厚熜心情不好,只因出了王守仁这件事,劝解道:“殿下,是人就有私心,他们只是私心重了些,不懂得殿下是为了大明。” 朱厚熜仿佛此刻才明白,为何正德会那么宠信宦官,因为只有这些利益绑在朱家身上的宦官,才是真心实意为朱家考虑的人。 朱厚熜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整个人豁然开朗起来,带着张永离开了豹房。 次日,朱厚熜没有去豹房,而是让张永带了一道口信给内阁,说他身体不适暂时无法参与朝政,所有大事交由内阁决议。 正德十七年腊月除夕,兴王府闭门谢客,其实现在的朱厚熜早就不在兴王府内。 雪花飘落的关外,朱厚熜坐在照夜玉狮子上,看着正在缓缓移动的天津三卫,对身旁的袁宗皋道:“本王从未想过那个位置,所以你也不必为本王遗憾。” 袁宗皋被冻得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声音颤抖道:“是属下思虑不周,还望王爷恕罪。” 见袁宗皋被动的如此模样,朱厚熜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对于这些南方长大的人来说,北方的天气确实有些过于寒冷了。 “你在天津卫吃的那些,就赏给你当做本王的补偿了。” 袁宗皋在天津卫四处伸手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想过隐瞒朱厚熜,现在听朱厚熜提起此事,连忙解释道:“殿下,属下可没有贪墨天津卫的钱财,属下之前在天津卫收敛的钱财,全部用在招揽新军上了,要不然现在殿下必然是无兵可用。” 袁宗皋承认自己之前确实心有不甘,明明可以平步青云,却因为朱厚熜跑去营救正德,而将一切化为乌有,但他始终都是兴王府的人,他的心在兴王府,与朝堂的那些官员不一样。 朱厚熜见袁宗皋如此解释马上明白了,天津卫原先的卫所可能存在猫腻,但现在他已经带兵出关,这些事回去后自然会有正德抉择,还轮不到他一个兴王越俎代庖。 大军远征已有月余,天津三卫的吃喝都是由海物组成,由于天气寒冷,海物的保存根本不是问题,再加上天津三卫本就靠近沿海地区,对于海物的食用没有太大的反感。 而队伍的后勤供给,朱厚熜则交给了钱宁的锦衣卫,由地方锦衣卫帮忙运输海物,没有食用官方的驿站。 “殿下,前方不远就到黑河了,是否休整半日?” 陆松驾马赶来朱厚熜面前询问道,这样的鬼天气行军时分外艰苦,他看着天津三卫的将士心中不忍。 “让大军加速行军,到了塔哈卫再休整,这样的温度别说休整了,就是停下来一会儿,都能把人冻僵,要是你不想在黑河留下上千人,就收起你的怜悯之心。” 朱厚熜知道陆松的想法,但陆松作为南方人,却不怎么了解东北的天气,这样的天气哪怕方便一下都能冻成冰,更何况原地休整。 陆松听完朱厚熜的话,明白了留下来休整的危害,当即不再言语,也没有驾马再去看天津三卫的惨样,只是默默地跟在朱厚熜的身后。 袁宗皋其实很想问问朱厚熜为何会懂得这么多,但现在的朱厚熜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世子,他现在是大明的兴王,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袁宗皋只能咽下自己心中的疑问。 正德十七年二月,乔巴山。 军帐内,将领们的脸上愁容不散,正德皇帝心情也非常糟糕,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断粮了。 草原的部族在得知正德没有后勤供给的情况下,开始把大量的牛羊马匹运往更深处,正德几次派兵出击收货的战利品寥寥无几,使得大军已经开始断粮三日。 定国公徐光祚道:“陛下,我们应该撤军了。” 成国公朱辅跟着说道:“定国公说得对,陛下我们应当撤军了。” 正德对于眼下的战果其实并不满意,因为草原未灭始终都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但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军已经开始断粮,这样下去很可能引起军中哗变,到时候哪怕他是皇帝,也没有办法解决。 正德叹息一声,像是认命一般准备说出口中的决定时,账外忽然有人喊道:“报,营地北方发现卜赤大军,人数约有五万。” 刚准备下令撤军的正德,待听完斥候的情报,骂道:“朕都打算撤军了,他们还想怎么样,真当朕没脾气不成,传令三军,准备作战。” 定国公和成国公见此,知道再劝下去也是无用,便各自出了军帐,准备领兵作战。 乔巴山下两军对垒,卜赤率领着左翼三万户五万余人,正德十万大军能再战之人只剩四万。 第四十八章 冲啊 战马上的正德威风凛凛,并没有因为兵力的差距而显得怯懦,他目光锐利的看向卜赤大军的阵营。 “对面可是大明皇帝尊上?” 正德让前军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道来,随即开口喊道:“朕正是大明皇帝。” 正德带兵入草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左翼三万户的卜赤汗,早就收到了关于这反面的情报,当下卜赤在军阵前沿喊道:“陛下能来草原做客卜赤深感荣幸,不如随本汗回大帐如何?” “陛下不可。” 定国公徐光祚生怕正德头脑一热答应对方的邀请,到时候被对方扣下,他们这些人可就投鼠忌器,到时候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对方宰割了。 正德当然不是傻子,对方打得什么算盘他心里有数,正德冷笑道:“你要战便战,何必虚情假意落得下乘。” 卜赤汗见没有忽悠成功也不废话,对正德说道:“看来今日要让大明易主了。” 正德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当场笑道:“不管这天下如何易主,这大明的主人永远都是我朱家人。” 正德说得狂妄,没有一点点谦虚的意思,他早就安排好了一些,哪怕天下易主,被留在北直隶的朱厚熜也能顺利登基,这天下依然是他朱家的天下,并没有什么改变。 卜赤汗道:“既然大明皇帝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汗刀下无情了,杀。” 随着卜赤汗一声令下五万大军万马奔腾,这么短的距离,对方发起冲锋,给正德准备的时间真的不多。 正德高声喊道:“杀。” 左右两翼以包抄架势朝五万大军冲去,战争瞬间开启杀戮模式,惨叫声,哀嚎声,兵器触碰声,战马的嘶叫声,充斥着整个战场,到处都是血雨腥风,正德双眼直勾勾盯着对面卜赤汗的身子。 “取弓来。” 正德见卜赤汗杀得兴起,自然也不甘落后,拉开手中的大弓开始射杀敌人。 正德箭无虚发,次次都能带走一条生命,看得魏彬在旁拍手叫好。 “陛下神武。”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明军由于人数的缺失以及环境因素,开始向后败退,正德被中军护卫向后撤离。 “哪怕再给朕三万人,不一万人,朕都要让卜赤有来无回。” 正德憋屈的喊道,眼里透露出不甘的神色。 待大军撤回乔巴山山顶,看着山下还在试图冲锋的卜赤大军,定国公徐光祚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乔巴山。 “陛下,不如让螣骧卫护送您先行冲后山撤离,我们在此牵制住对方主力。” “朕若是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包括你都将死无全尸。” 定国公徐光祚没有感到惧怕,只是淡淡笑道:“臣徐家享大明恩泽百年,何惧一死。” “定国公……” 正德被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为了正德的安全,大军开始向后山突围,可惜他们的做法并没有逃脱卜赤汗的算计,最终无功而返回到山顶。 成国公朱辅叹气道:“难道天要亡我大明?” 定国公徐光祚听到此话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当即往甲胄里掏了掏。 随着信号弹被点燃,像是在夜空中闪过一道流星,最终挂在夜空当中。 刚刚进入草原内部的朱厚熜,正在考虑该如何寻找正德的踪迹,结果巡夜的特卫恰巧发现了徐光祚的求救信号。 朱厚熜在得知徐光祚放出求救信号,当即让大军开始整军出发。 “殿下,前方应该是乔巴山,陛下他们应该是被困在了山上。” 袁宗皋的分析朱厚熜无暇去听,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到乔巴山营救正德。 “传令下去,加速行军,回去后本王定有重赏。” 看着天空多出来的星星,正德不解的问道:“那是何物?” 定国公徐光祚有些尴尬道:“老夫也不知道,那是兴王殿下曾经交托给老夫的,若是陛下有危险,就让老夫点燃此物。” 正德不解道:“皇弟?” 朱厚熜有多大家底,正德再清楚不过,朱厚熜几乎把所有家底,都给了正德此次远征,正德实在想不出朱厚熜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脱困。 正德随意地问道:“第几次了?” “回陛下,已经第六次了。” 面对草原大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困龙在渊的正德顿感疲惫,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决策,应该早些撤军才对。 “传旨下去,此次身亡将士全部官升三级,荫一子百户。” 反正最后都要死,临死前给这些人一些安慰,是他正德能最后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次日天明,正当正德准备与卜赤大军决一死战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冲啊!” 将近四万人的天津三卫,朝乔巴山这边冲来,正德看到远处的大明军队浑身一震,原本颓废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哈……” 正德狂笑,每个被困将士看到援军的那一刻,身上再次出现了激情澎湃的斗志,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他们的援军来了,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正德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喊道:“杀!” 卜赤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身后怎么会出现几万明军。 “大汗,我们撤吧。” 看着兵力与己方对等的大明援军,卜赤汗知道这仗他败了,他没办法将大明皇帝带回大帐,只能艰难地说道:“撤。” 得到卜赤汗的命令,卜赤大军开始向左侧撤退。 朱厚熜见对方开始撤军,马上喊道:“穷寇莫追。” 现在朱厚熜最关心的就是正德的安全,至于逃跑的草原大军,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大哥,大明皇帝是否安全。 正德本来还想追击卜赤,可在定国公几人的劝说下这才作罢,没有一意孤行。 “这笔账朕记下了,朕早晚要同那卜赤算清楚。” 脱离危险的正德大军开始原地欢呼起来,因为这些没死的将士,等回京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巨大的功劳。 第四十九章 选妃 正德向身旁的定国公徐光祚问道:“快去看看是何人救驾。” 没有让正德等待太久的时间,很快就有人传回消息,说带兵赶来救驾的人正是兴王朱厚熜,正德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喜悦的情绪,反而有些气愤。 军帐内。 正德看着嬉皮笑脸的朱厚熜道:“说,是谁让你来次救驾?” 朱厚熜没想到自己带人来就正德,没有得到夸奖,反而被当场质问,当下心中有些不乐意起来。 “没人,臣弟自己不放心大哥,所以才率军赶来瞧瞧。” 见朱厚熜满是不在乎,正德心中更气。 “胡闹,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要是你也被困在此,你如何对得起大明的列祖列宗?” 朱厚熜教育得有些迷茫,这列祖列宗的问题,不该是他正德该操心的事情,怎么落到自己一个藩王身上了,这锅他可不背,也背不动。 “大哥,你才是大明的皇帝,臣弟只是个藩王,这列祖列宗的事情想来都是你去交代啊。” “你还敢犟嘴?” 魏彬想要劝劝正在怒头上的正德,可见朱厚熜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又乖乖做回了自己的鹌鹑,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只是个宦官,这事他断不了。 朱厚熜梗着脖子,一副有本事你砍了他的模样,把正德气得牙痒痒。 “朕把江山交托给你,朕在外征战是为大明开疆扩土,你不老老实实待在京城,跑来草原就是弃大明江山于不顾。”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正德不但比他官大,朱家身份也比他大是他兄长,所以朱厚熜最终理智的选择不再反驳。 正德见朱厚熜老实了很多,没有继续反驳,当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看来是时候该给你挑选个王妃了。” 朱厚熜听到正德这话心中大惊,他才刚年满十五还是个少年郎,正德就要给他找媳妇了,这是想让他犯罪不成。 朱厚熜讪笑道:“大哥,臣弟还小,选妃的事情还不着急。” 见朱厚熜如此怂包的样子,正德原本还绷着的脸瞬间破防,当即笑道:“皇弟已到束发,是该选妃了,哪怕不选正妃,也该选个侧妃,省的你日后再往外乱跑。” 对于正德如此双标,朱厚熜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毕竟他说什么都没有办法阻拦正德的想法,那可是皇帝,哪怕他是皇弟,也不能违抗皇命。 敲定朱厚熜选妃的事情,正德问道:“好了,说说你为何来此。” 因为杨廷和和王守仁的关系,朱厚熜之前在京城里窝了一肚子火,现在趁此时机,背后开始告起了二人的黑状。 正德听完朱厚熜的叙述,想了想说道:“杨廷和和王守仁的关系,之前锦衣卫确实没有上报给朕,看来杨廷和那老狐狸背后还留着不少后手,要不是朝堂暂时还离不开他杨廷和,朕早就把他换了。” 朱厚熜感同身受地点头道:“大哥说的是,朝堂确实离不开杨廷和,现在朝政上确实有很多弊端,待弊端消除,就是朱家重新收揽政权的时候。” 其实朱厚熜也知道,杨廷和也好王守仁也罢,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他们和朱厚熜以及正德的立场不同,一个是为了自家和天下,一个是为了天下和自家,他们的自家是氏族,朱厚熜和正德的自家是朱家。 “嗯,此次你救驾有功,而且你为了朕掏光了兴王府的家底,这让朕很感动。” 正德知道朱厚熜兴王府的家底,这事朱厚熜一点也不奇怪,若说之前没有反应过来还情有可原,但监国的这段时间,接触的东西多了,尤其是锦衣卫的方面,让朱厚熜明白各地藩王势力,其实都在帝王的眼中无所遁形。 朱厚熜当初能派人到正德身边,完全就是正德玩心大起,想要看看朱厚熜耍的什么把戏,要不然当年朱厚熜根本没有机会在正德身边安插人手。 “大哥不必如此,臣弟赶来救驾也是碰巧而为。” 正德并不关心朱厚熜是如何而来,他被朱厚熜救了却是事实,在这个所有人都看重皇位的时代,朱厚熜的举动的确超乎了正德的预料,正德不相信若是其他藩王的子孙,也能如同朱厚熜一般。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好朕记下了,魏彬。” “奴婢在。” 听到正德唤自己,魏彬急忙搭话。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明日班师回朝,所得财物一半归于兴王,其他的就地分配。” “是。” 正德这话一出,朱厚熜顿感不妙,因为正德此次远征用得是国库的军费,现在缴获的战利品却不拿回去给朝堂报账,私下里就分配了,这要是让御史言官们知道,估计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按照朱厚熜的想法,此事一定不能这么做。 “大哥,此事不妥,臣弟……” 正德并未让朱厚熜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若是没有皇弟,朕和几万将士都将葬身在这草原之上,至于那些财物必然会失去,现在能犒劳将士们,和赏赐给皇弟,一切都是天意。” 朱厚熜明白正德的意思,他想了想最终闭上了嘴,不是因为他获得好处,而是他在考虑这次远征的十万将士,自己要是再反驳下去,畏畏缩缩的不敢接受,那十万将士的血汗可能就白流了。 现在有了正德的赏赐,这次远征的将士,以后的日子必然会好过一些,朱厚熜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会为了那些将士们考虑。 次日,大军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来,待一切收拾整齐,这支十几万人的大军,开始踏上了归途。 因为是急行军,这才朱厚熜和正德都没有带御辇,只能苦哈哈地骑着战马跟随大军一起返回。 “殿下。” 朱厚熜随着声音看看去,只见天涯十六子的几人,一脸笑容地跑了过来,脸上的兴奋怎么都遮掩不在。 朱厚熜一脸正色道:“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 天涯十六子的财神笑道:“哪里哪里,只要殿下所愿,我等定会竭尽全力。” 第五十章 皇妹 朱厚熜怀疑财神这是想坑他,这也就是他身边的人是正德,又恰巧正德对他十分信任,要不然就财神这种逾越的话,其他皇帝但凡小气点他朱厚熜都吃不了兜着走。 正德知道朱厚熜担忧什么,当即说道:“朕确实应该好好感谢诸位鼎力支持,待回京后朕定会厚赏诸位。” 有了正德这话,财迷到家嗜钱如命的财神,顿时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其他几人听到有好处那,当然也是笑脸颜开。 正德十七年二月。 已经几个月不见兴王朱厚熜出现的内阁,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盖华殿内,杨廷和眉头深皱看着面前的奏章愣愣出神,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奏章上。 “杨阁老这是怎么了?” 梁储见杨廷和心不在焉,出言关心起来。 “啊?哦,老夫在想兴王已经闭门多日,是否因为之前王守仁的事情记恨上了内阁。” “杨阁老多虑了,那兴王只是一个束发少年不足为虑,倒是必须至今未归,我等应该早做准备。” 蒋冕跟着出声道:“是啊,陛下至今未归我等应早做准备。” 正德除了上次的捷报至今没有消息传来,哪怕是求救的消息都没有,这让大明的朝堂开始不安起来,不知道现在的正德到底如何了,是否还安全需不需要救援。 杨廷和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奏章丢到了桌上道:“陛下至今未归,老夫想让王守仁领兵出征,但曾经兴王殿下说的话不无道理,就怕这王守仁带兵离京后会滋生野心。” 王守仁虽然跟杨廷和站在同一条线上,但杨廷和的心里并不信任王守仁,所以在选将这件事上,也显得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内阁也没有选出领兵之人,不过杨廷和倒是希望兴王朱厚熜可以带兵出征,因为朱厚熜要是有野心,也不会多次救正德于危难,而且最担心将领发生变节的人,恰巧就是兴王朱厚熜。 正当内阁准备继续批阅奏章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来报,说正德皇帝的大军已到城外五十里处,原本愁眉不展的杨廷和等人,瞬间来了精神,马上开始安排接驾事宜,甚至派人去通知一直在府中闭门谢客的朱厚熜赶去城外接驾。 城外三十里,十数万大军由远至近,在地平线上犹如黑云将至。 几位内阁首辅站在文武百官队伍的最前端眺望远方,待看到正德大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群臣道:“臣等叩见陛下。” 战马上的正德意气风发道:“都起来吧。” 杨廷和等人站起身来,映入眼帘的不是正德皇帝,而是兴王朱厚熜,当即大惊失色。 “这……这……” 见内阁首辅杨廷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朱厚熜乐道:“杨阁老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缓过神来的杨廷和道:“殿下,一直未在府中?” “那是当然,若本王一直在兴王府,何人帮你们把大哥救回来。” 见朱厚熜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杨廷和摇头苦笑,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厚熜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身为监国的时候玩出一手金蝉脱壳,跑去千里之外的草原营救正德皇帝。 正德不想朱厚熜再刺激杨廷和,毕竟杨廷和的年纪也不小了,随即说道:“好了,回宫吧。” 正德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走过承天门,十几万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等待着新的调令。 朱厚熜则层次时机跑回了兴王府,多日不见自家母妃和小妹,当然要先回去看看家人。 兴王府,朱厚熜刚进府门就高声喊道:“小妹。” 正在学习女红的朱秀丽,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当即放下手里的秀活朝外面跑来。 “哥。” 看着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的朱厚熜,朱秀丽红了眼眶,更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朱秀丽如燕归巢扑倒朱厚熜的身上,像一只树袋熊般挂着自己的哥哥。 朱厚熜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如此,当心以后被你的夫君嫌弃。” 说到夫君,快要十二岁的朱秀丽顷刻间羞红了脸。 “哥。” “哈哈……” 听着朱秀丽娇羞的喊声,朱厚熜忍不住直接大笑出声。 “好了,你收拾收拾,哥带你入宫。” 朱厚熜在回京之前,就和正德说过把母妃和小妹接到了京城,对此正德没有什么反感,反而十分关心朱厚熜的家人,并让朱厚熜在回京后把妹妹带人皇宫给他瞧瞧。 正德皇帝的妹妹都很早就夭折了,正德可以说是真正的独苗,所以十分渴望有弟妹的感觉,朱厚熜把妹妹朱秀丽接到京城,倒是给了正德一个拥有皇妹的机会。 对于正德的小心思,朱厚熜了然于胸,但是却丝毫不介意,能有一个背景强大的人来疼他妹妹,他又何乐而不为。 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朱秀丽很快换好了新的衣裳,因为要去见驾,所以特意的打扮了一下。 待看到自家妹妹俏丽的样子,朱厚熜心想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给哪个狗东西。 照夜玉狮子上朱厚熜抱着小妹,特卫护卫在左右,朝紫禁城的方向奔去。 文华殿内。 正德,朱厚熜,朱秀丽三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在得知朱厚熜把皇妹带入宫后,正德丢下了唠唠叨叨的满朝文武,跑到了文华殿。 因为朱厚熜此前就在文华殿居住过,所以在他和朱秀丽进宫,就被魏彬安排到了此处。 朱秀丽也是第一次见皇帝,因此看的十分仔细,想要看看这个天底下最强的男人和自家哥哥相比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正德试探地问道:“皇妹要不要吃点东西?” 正德也是第一次接触妹妹这个物种,所以说起话来有些拘谨,毕竟这不是他的后宫嫔妃,而是他的小皇妹。 朱秀丽摇了摇头道:“母妃说,不能总吃,女孩子要注意保持身形,要不然以后会被婆家笑话。” 正德本想怒吼谁敢嫌弃他的皇妹,但又怕吓到年龄不大的朱秀丽,最后只能忍了下来。 第五十一章 木牛流马 “皇妹长得天生丽质,何人胆敢嫌弃皇妹,朕第一个不答应。” 听到正德如此说,年龄还不到十二岁的朱秀丽顿时被逗得咯咯直笑。 朱厚熜笑道:“大哥,你当心把小丫头惯坏了。” 正德根本没有搭理朱厚熜,而是继续对朱秀丽嘘寒问暖,让朱厚熜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不过还好现在的朱厚熜已经十五岁了并不算是个孩子了。 “朕想让你去刑部。” 正德如今回来了,朱厚熜不能继续做监国,正德当然要给朱厚熜找点事情做,而刑部尚书张子麟入驻刑部之位许久,正德想让朱厚熜接替张子麟的位置。 “那张子麟?” “张子麟入内阁,朕准许梁储告老还乡。” 朱厚熜听到正德要让梁储告老还乡,当即答应道:“一切听大哥安排。” 次日,正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旨意,由兴王朱厚熜接替刑部尚书之位,张子麟入内阁,准盖华殿大学士梁储告老还乡。 梁储当场老泪纵横,直言感谢陛下体恤。 “王大人准备何时告老还乡?” 朝会刚散,朱厚熜走到王守仁声旁问道。 兵部尚书王守仁见是兴王朱厚熜,马上躬身行礼道:“伯安有负殿下厚望。” 几个月不见,王守仁的气色并不好,一方面是他得罪了朱家,另一方面就是文官集团为首的内阁没有按照约定接那他,把他整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哼,那就请王大人好自为之。” 说罢,朱厚熜拂袖而去,根本不管愣在原地的王守仁作何感想。 朱厚熜没有回到兴王府,而是去了刑部大理寺,先熟悉一下刑部的日常运作,随后安排人手把往日搁置的案件全部拿出来。 看着面前桌案上厚厚的卷宗,朱厚熜顿感头大,他确实能理解刑部有一些未处理完的案件,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这些都是没有处理完的卷宗?” “回殿下,没有处理完的卷宗全都在这了。” 刑部左侍郎杨大章好像没有明白朱厚熜的意思,还以为朱厚熜在问还有没有其他卷宗了。 朱厚熜叹了口气,随即开始处理面前的案件。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案件被朱厚熜处理的不剩下多少,刑部的官员大呼神了,没想到刑部挤压多年的案件,在这位兴王殿下的手里被处理的如此迅速。 朱厚熜处理案件的方式也很简单,因为许多案件在后世的影视剧里,小说里都有类似的情况。 “殿下,为何你断定是赵三是冤枉的?” 杨大章看着朱厚熜不解的问道,刚刚的案件是赵三杀了隔壁李寡妇。 朱厚熜没好气道:“根据口供,官差到达的时候赵三在李寡妇家里睡觉,你见过哪个杀人凶手,再杀人之后还大摇大摆在受害人家里睡觉的?”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人不是赵三杀得。” 朱厚熜一拍额头道:“官差到的时候都没有将赵三叫醒,明显那赵三是被人下了药,谁会在杀人之后给自己下药?” “那杀人之人,殿下为何会说是刘老实?” “因为刘老实喜欢赵三的婆娘。” 杨大章总算明白,为何赵三入狱后他的婆娘没有来过刑部一次了。 朱厚熜给杨大章解答完,马上开始收拾收拾准备回府,这刑部的大理寺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简直就是折磨人,不光要面对各种案件,还要给低下的官员充当讲师,简直就不是人干的工作。 离开刑部大理寺的朱厚熜,一路回到兴王府,刚进兴王府的大门,就看到了天涯十六子当中的几人。 “殿下。” “嗯。” 朱厚熜答应一声便朝承运殿内走去,几人跟在朱厚熜的身后一起进入了承运殿。 “陛下如何安排你等?” 财神道:“陛下让我去户部。” 犬王道:“陛下让我去中军都督府。” …… 听到正德对几人的安排,朱厚熜并没有表现出不满的神色。 “能得到陛下的看重,是你们的福分,到了地方坐好自己的事情,若是有人欺负你们,记住你们的背后是兴王府。” 朱厚熜此言,没想警告几人,而是真心实意想让几人明白,主仆一场的情分没断,若是有事,他朱厚熜绝不会袖手旁观。 财神笑道:“谢殿下。” “好了,诸位陪本王用过晚膳就回去吧。” 正德十七年七月,朱厚熜兼任工部尚书。 初来乍到的朱厚熜,被工部的官员各种嫌弃,知道朱厚熜亮出底牌,整个工部的官员,全部都开始围着朱厚熜转。 豹房内。 正德向一旁的魏彬问道:“木牛流马的进度如何了?” 魏彬低眉顺眼地回答道:“回皇爷,兴王殿下的木牛流马相当神奇,只要一人之力便可拉动十数人。” “此话当真?” “奴婢哪敢欺瞒皇爷,现在工部的那些官员都把殿下当祖宗供着,生怕殿下不再传授他们手艺。” 正德得知朱厚熜如此度日,一阵的大笑出声。 东公生门外工部。 朱厚熜躺在木质的躺椅上喝着茶水,看着手里的卷宗,旁边负责伺候的工部左侍郎,笑眯眯地说道:“殿下,木牛流马现在已经在批量生产了,不知殿下说的单人马何时才能教我们。” 朱厚熜连眼皮都没有抬,随意地说道:“你们什么都问本王,工部养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你们不会动脑子想想吗?木牛流马是三个轮子,你们把他变成两个轮子不就是单人马了。” 是的,朱厚熜研制的木牛流马正是后世的三轮车,而工部左侍郎口中的单人马就是自行车。 初得此宝的时候,工部大伟震撼,毕竟现在的马匹十分值钱,相比较人力却显得廉价,木牛流马大大解决了马匹缺失的问题,给运输上提供了很大的帮助,现在一个木牛流马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二十两白银,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因为现在的木牛流马只供朝廷使用。 见工部左侍郎不解,朱厚熜拿起纸笔开始绘画,不一会,一个自行车的样子就被画了出来,左侍郎拿着朱厚熜手绘的自行车图案,飞快地跑向堂外。 第五十二章 霍霍 对于左侍郎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朱厚熜并未生气,谁让他明白左侍郎只是太爱专研木牛流马了。 朱厚熜自己也没想到在大明,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出现会这么受欢迎,以至于甚至有人偷偷跑到兴王府,想要得到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制造方法。 “殿下,陛下派人来叫您去豹房一趟。” 朱厚熜还未坐回到摇椅上,就有人来禀报正德要他去豹房。 “知道了,让人备轿。” 工部距离豹房并不远,朱厚熜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坐轿。 等朱厚熜来到豹房的时候,正德刚叫人准备好午膳。 “来,坐下陪朕用膳。” 吃饱喝足后,朱厚熜说道:“大哥叫臣弟来有何事?” “朕听说你的木牛流马已经开始大量生产,朕想二次远征草原。” 正德刚刚远征草原回来不到一年,现在说准备再次远征的时候,朱厚熜都想骂人,见过喜欢浪的,没见过正德这么浪的人,一点也不安生,没事就想着征战草原。 “大哥,此事万万不可,远征草原劳民伤财不说,而且还会动摇国本,还请大哥三思。” 正德皱眉道:“皇弟怎么也学着内阁他们危言耸听了?先不说大军的军费都由皇家支付,就出征的人选也都是大明虎贲,他们不去征战难道留在京城养老不成?” 在正德的心中,作为大明的将士当以建功立业为主,留在京城混吃等死完全就是在消耗大明的钱财,那才是真的劳民伤财,所以朱厚熜的说法正德一点也不认可。 朱厚熜想了想说道:“大哥,臣弟不是想阻止您远征,而是想让您再修养一段时间,因为臣弟有些事情要暂时离开,所以不能再次为大哥监国。” 听到朱厚熜有事要离开,正德瞬间忘记远征的事情,开口问道:“皇弟要离开?为何离开?” 朱厚熜不答反问道:“大哥可还记得火者亚三?” 火者亚三作为满剌加使臣前来送礼,被朱厚熜狠狠坑了一把,这样的人正德怎么会忘记。 “记得,这与你要离开有什么关系?” “火者亚三按照约定明年就要来朝贡了,到时候臣弟想随火者亚三前去满剌加看看。” 正德听完朱厚熜的理由,想也不想道:“不行。” “大哥……” 朱厚熜还想再说些什么,正德打断道:“满剌加乃是蛮夷之地,你作为大明兴王怎能去那种地方。” “大哥,您这就有所不知了,满剌加其实是个好地方,臣弟这次去其实是想在满剌加建立咱们的城镇。” 正德疑惑道:“建立城镇?” “对,就是建立城镇。” 接下来朱厚熜告知正德,他打算在满剌加建立城镇,随即开展彩票业务,让博彩成为满剌加的主流活动。 “为何这彩票不在大明发展?” 朱厚熜摇头道:“大哥,若是百姓们知道能中奖,他们会只买一张吗?到时候越买越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臣弟于心不忍,更何况臣弟此举就是为了给我大明捞钱,所以当然不会在大明内实施。” 是啊,在大明朱厚熜其实不太舍得霍霍,但出了大明,那就不好意了,他朱厚熜想霍霍谁,就霍霍谁,为了给大明捞钱,他朱厚熜可以不择手段,博彩只是其中一个小的项目,还有很多精彩的玩法,他会一点点弄出来。 正德妥协地问道:“那你打算去多久?” 正德这个问题倒是把朱厚熜给问住了,去多久,这哪里说得好,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是要看满剌加什么时候来大明朝贡,哪里是他说的算的。 “说不好,因为臣弟打算做满剌加使臣的船去,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当然要看满剌加什么时候再来朝贡。” “朕记得,宫里有郑和下西洋时的海船图纸,回来朕让人送去工部,让他们加紧赶造,这样皇弟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正德如此说,朱厚熜简直两眼放光,郑和下西洋时的战船图纸,那可是宝贝,据说已经被焚烧,没想到还有备份在宫里。 “谢大哥。” 朱厚熜这一谢其实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明的航海事业而道谢,郑和下西洋留下的宝船图,对航海事业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正德笑道:“你是朕的皇弟,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跟朕道什么谢。” 朱厚熜嘿嘿一笑道:“是臣弟的错,那大哥是否可以暂缓远征草原部族?” 正德不是不懂事的人,虽然他有壮志雄心,但朱厚熜的谋划明显对现在的大明更有好处,所以作为大明皇帝的正德,没有理由拒绝朱厚熜的提议。 正德叹气道:“好了,朕这次就依你,毕竟你的计策也是为了整个大明,朕不是不明事理的昏君。” 朱厚熜行礼道:“臣弟一定不会让大哥还有大明失望。” 告别正德的朱厚熜刚回到兴王府,就被母妃蒋氏叫到了房间。 “母妃。” 蒋氏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儿子,那眼神看得朱厚熜浑身不再在。 “母妃,有事您就说,别如此看儿子。” “熜儿年龄也不小了,是该挑选王妃了。” 朱厚熜瞬间想起之前在草原上,正德和他提起的纳妃之事,朱厚熜怀疑蒋氏让他纳妃绝对有正德的手笔,只要自己纳了妃,明年就没办法去满剌加了。 朱厚熜想了想说道:“母妃不知,其实儿子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孩。” 蒋氏被这话惊的够呛,之前也没听说朱厚熜有喜欢的女孩,如今突然来上这么一句,蒋氏瞬间燃烧起八卦之火。 “是谁家的姑娘?年芳几何?家中都有什么人?陛下可知此事?” 朱厚熜被这连珠炮的问题问得有些懵圈,待他反应过来才说道:“儿子喜欢的姑娘在很远的地方,儿子明年准备去寻她,待见过她父母后,就回来让母妃给熜儿做主。” 蒋氏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朱厚熜自小乖巧懂事,当下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叹气道:“既然如此,那婚事就由你自己做主吧。” “谢母妃成全。” 第五十三章 永淳公主 蒋氏摸了摸扑倒自己怀里撒娇的朱厚熜道:“好了,跟你母妃还客气什么,最重要的是我家熜儿能幸福。” 朱厚熜知道蒋氏是真心实意为了自己好,作为一个母亲她不会强迫自己儿子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只要朱厚熜能幸福,她甚至愿意为了自己的儿子妥协一些礼法。 “走吧,你忙碌了一日也该饿了,晚膳母妃让人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还有清炒虾仁。” 听到有自己爱吃的菜,朱厚熜马上激动道:“谢母妃。” 蒋氏让人去传膳,便和朱厚熜去往了正厅,不一会儿的时间,菜还没来,朱厚熜的妹妹朱秀丽就蹦蹦跳跳地跑来了。 “母妃,大哥。” 看着自家妹妹笑嘻嘻的模样,朱厚熜的心情也分外开心。 “都是大姑娘了,以后走路可不能如此,要稳重。” 朱秀丽没有在意朱厚熜的言语,反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冲朱厚熜做了个鬼脸,转头开始跟兴献王妃蒋氏告状道:“母妃你看,大哥他凶我。” 对于朱秀丽的小报告,蒋氏当然不予理睬,这可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作为母亲确实不该偏向谁,而且朱厚熜教育朱秀丽的话确实对,她要是帮着儿子,会惹女儿伤心,要是帮着女儿,那肯定是害了朱秀丽,毕竟在明朝女子出嫁前肯定要学习规矩礼仪,尤其是皇室的女儿,朱秀丽未来肯定至少有一个郡主的头衔。 见母妃不帮她,朱秀丽明白这次她可能不占理,只能不开心地崛起小嘴,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朱厚熜。 “明日就让大哥找个宫人来教小妹规矩,这样日后也好给小妹寻个好夫家。” 历史上的永淳公主婚事可谓是一波三折,最终嫁给了谢诏,奈何谢诏是个地中海,永淳公主一下子成为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虽然最后幸福美满,可中间的坎坷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朱厚熜作为朱秀丽的大哥,当然不会允许小妹成为京城里的笑话,所以他早就打好了算盘,在小妹与谢诏认识之前,先去把妹夫的地中海解决一下。 又听到朱厚熜提起找夫家,朱秀丽娇羞道:“母妃,您看大哥,他还没给我找个王妃嫂嫂,就想把我这个妹妹嫁出去。” 王妃见儿女斗嘴也不帮衬,脸上的笑容却暴露了她心里的情绪,相比其他家里的勾心斗角,兴王府里的后院彰显了亲情的可贵。 见小妹还在告状,朱厚熜笑眯眯地说道:“本来还想明日带你出去玩,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朱厚熜本来百试百灵的招数,今日反而失效了。 朱秀丽道:“哥哥骗人,哥哥方才还说明日进宫给我找宫人学礼数。” “可以先去玩,再去找宫人。” 朱厚熜刚解释完,朱秀丽就离开座位,跑到了他的身旁,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袖道:“哥哥最好了,明天带我出去玩吧,我保证日后都听哥哥的话。” 见朱秀丽乖巧的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朱厚熜的唇角微微勾起,朱秀丽最终没有逃脱他的套路,但凡牵扯到出去玩,朱秀丽每次都会败给朱厚熜乖乖认错。 一夜无话,各自回房安歇,次日天色刚亮,朱秀丽就将自己打扮得像个陶瓷娃娃一般,等待着朱厚熜兑现承诺。 朱厚熜看着俏生生的小妹,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哥哥可是答应人家,今日带我出去玩,可不能食言。” 见朱秀丽因为紧张小脸都变得涨红起来,朱厚熜也不好意思再逗她,便开口说道:“好好好,今日带你出去玩。” 说罢,就带着朱秀丽出府去了。 午膳时,朱厚熜带着小妹去往了豹房,在正德那里用膳,顺便提起要找宫人教朱秀丽规矩,但正德却不满道:“小妹如今才多大,学什么规矩,朕看小妹如此活泼的才好,朕一会就让人下旨,封小妹为永淳公主,日后给小妹招个驸马都尉就好。” 朱秀丽见有人给她撑腰,当即开始跟朱厚熜嘚瑟起来。 朱厚熜倒是忘了,这正德也是个妹控,有了正德的宠爱,以后怕是不用他这个亲哥哥操心了。 朱厚熜摇头苦笑道:“大哥如此宠溺小妹,只怕日后这京城里会出一个刁蛮任性的混世小魔王。” 正德笑道:“哈哈哈,哥哥是混世魔王,妹妹自然要做混世小魔王。” 朱厚熜当即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正德说的混世魔王是他还是自己。 待朱厚熜和朱秀丽回到兴王府的时候,朱秀丽马上跑去跟蒋氏报喜,告知蒋氏正德要封她做公主,蒋氏得知此事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自己的儿女能被皇帝喜爱这可是好事,当即就要去家庙上香。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正德十八年,这一年满剌加使臣火者亚三如约而至,与他同来的还有葡萄牙使臣皮雷斯。 在礼部的安排下,二人代表各自的国家向大明献礼,并且觐见了大明皇帝正德。 等两位使臣把国事都处理完成,火者亚三带着皮雷斯悄悄来到了兴王府。 承运殿内。 火者亚三态度恭敬地说道:“亲爱的兴王殿下,很高兴能再见到您。” 皮雷斯跟着说道:“皮雷斯拜见兴王殿下。” 来之前火者亚三就将朱厚熜的身份地位,已经正德皇帝对其的重视程度,全部都告诉给了皮雷斯,让他务必小心应对朱厚熜,千万不要把他当做普通的小孩子,因为上次他冒充满剌加来大明朝贡,就被朱厚熜狠狠坑了一把,只带回去两缸腌咸菜。 朱厚熜看着两名异族心地说道:“本王,也很高兴能见到两名使臣阁下。” 没办法,在朱厚熜的眼中,面前的两人就是金钱,天津卫的海盐已经提炼成功,这才他准备把提炼出来的海盐运到满剌加去售卖,顺便检验一下提炼的海盐是否有问题。 火者亚三道:“殿下让我寻找的食材,已经有部分寻找到了,现在已经运输到府门外,不知道殿下是否该兑现承诺了?” 第五十四章 食盐 当初朱厚熜为了得到高产量的农作物,确实跟火者亚三许诺过有厚礼相赠,如今他要陪同火者亚三去满剌加,当然不会食言,要不然路上火者亚三但凡有点坏心思,他朱厚熜都吃不了兜着走。 朱厚熜装作不开心地质问道:“本王怎么能忘记对朋友的承诺,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 火者亚三并不了解朱厚熜的性格,还以为朱厚熜真生气了,立刻开始道歉,生怕朱厚熜不再给他任何报酬,要是那样他这三年可就白忙活了。 见火者亚三慌忙道歉,皮雷斯在一旁跟着赔礼,朱厚熜强忍着笑意道:“好了我的朋友,本王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快起来吧,地上凉。” 得到朱厚熜的原谅,跪在地上道歉的火者亚三,这才在皮雷斯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火者亚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殿……殿下真幽默。” 朱厚熜不想继续与火者亚三和皮雷斯扯皮,朱厚熜扭头让陆松去接收火者亚三和皮雷斯带来的那些食材。 随后对着火者亚三说道:“不知你们满剌加是否缺盐?” 火者亚三当然知道什么是盐,在十五世纪的时代,盐可是稀缺物,不止大明对盐的管控十分苛刻,就连佛郎机对盐的管控同样苛刻,因为实在是太缺了。 朱厚熜见火者亚三的表情,就知道答案是什么,开口继续道:“本王有一些私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有有有。” 火者亚三还未开口,旁边的皮雷斯就张嘴抢先道。 朱厚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立刻面露难色起来。 “殿下可是有什么难处?” 见朱厚熜如此模样,为了可以得到食盐,沉不住气的皮雷斯直接问出了声。 “难处倒是没有,只是本王的盐有点多,除了答应给火者亚三的回礼,还有一些想要拿去满剌加贩卖。” 听到朱厚熜手中的食盐有很多,皮雷斯和火者亚三的眼中都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当然,那一部分食盐在满剌加售出后,本王还是会给二位一些好处的,这点还请两位放心。” 听到朱厚熜如此许诺,火者亚三马上说道:“殿下放心,若是殿下能有盐,不管多少我们满剌加都愿意购买,只是不知道价格?” 说道价格的时候,火者亚三的话语明显停顿了,在给朱厚熜报价的时间,只是朱厚熜并未接话,这倒是把两人弄得有些懵圈,不知道朱厚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皮雷斯问道:“可是价格方面,殿下有什么难处?” 朱厚熜不动声色道:“四成。” 四成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满剌加食盐的价格上再加四成的利润,可以说相当黑心了,但是就算如此火者亚三和皮雷斯也没有打算放弃朱厚熜手中的食盐。 “可以可以,殿下说多少就是多少。” 朱厚熜见二人答应的痛快,当下继续道:“本王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这四成里有二位两成。” 听到这四成里面有自己一成,火者亚三和皮雷斯的心思马上活跃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只要朱厚熜手中的食盐量够到,再加上佛郎机日常消耗,二人日后必定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谢殿下。” “二位不必道谢,大明有句老话,叫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只希望二位若日后方便了,千万不要让本王为难。”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 现在这个时候,朱厚熜在火者亚三和皮雷斯两人的眼中就是财神爷下凡,他们哪里敢让朱厚熜不满。 “如此甚好。” 说罢,朱厚熜便款待二人用膳,并将天津卫提炼的海盐拿给二人过目。 两人都未见过如此雪白的食盐,当场忍不住问道:“殿下,不知这食盐的制作方式,是否可以传授给我们?” 朱厚熜笑道:“这可是本王的独门秘方,当然不能轻易传授给别人。” 火者亚三不甘心继续问道:“可是大明有人说过,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与渔。” 朱厚熜反驳道:“你说的那种是教授,可本王是个商人,作为一个商人要讲究利益最大化,若是本王把制盐的方法都教给你们了,到时候本王如何赚钱?” 二人见朱厚熜态度坚决,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无用,反而会惹得朱厚熜不快,到时候可能失去从朱厚熜手中购买食盐的机会,当下相互使了一个眼神,便不再纠结制盐的方法了。 朱厚熜见火者亚三和皮雷斯如此识时务,心里更加满意,因为朱厚熜想的正是以夷治夷,让这两人成为他征服佛郎机的先锋官。 一顿午膳宾主尽欢,朱厚熜甚至破天荒地喝了两杯酒,而火者亚三和皮雷斯却是被人抬回驿馆。 “殿下,东西已经清点完毕。” 饭局结束,陆松立刻跑来给朱厚熜汇报。 “本王要的东西可都有?” 陆松果断地回答道:“都在。” “按照本王事先安排的方式,把东西运回安陆耕种,玉米则送去辽东都司耕种。” 早在朱厚熜让火者亚三收集这些高产量农作物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这些农作物,根据各自的习性在哪里推广耕种了。 “是。” 陆松答应一声转身离开,朱厚熜又开始收拾了一下着装赶往豹房。 正德得知朱厚熜前来求见,直接让魏彬将他叫了进来。 “朕说过多少次了,你要来就直接进来,别老整那些繁文缛节。” 朱厚熜笑着解释道:“臣弟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兴王,大哥是大明的皇帝,有些规矩要是臣弟不遵守,下面的御史大夫怕是不会让大哥的耳根子清净。” 正德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随意地开口问道:“满剌加和佛郎机的使臣你见了?” 在京城内,想要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正德的耳目,那根本就不可能,朱厚熜也没有想过要隐瞒正德什么,毕竟他做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朝。 朱厚熜如实说道:“见过了,并且臣弟还跟他们谈了一笔生意。” 正德诧异道:“谈生意?” 第五十五章 归顺殿下 朱厚熜马上把自己要与佛郎机交易海盐的事情,跟正德说了出来。 正德在得知朱厚熜在天津卫利用海水造盐时大为吃惊,他没想到海水竟然还可以制作成食盐。 “皇弟竟然有如此神技,为何不早点拿出来造福大明百姓?” 正德这么说并没有怪罪朱厚熜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朱厚熜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然为何不早点把食盐拿出来分享给大明百姓。 朱厚熜略微尴尬地说道:“大哥有所不知,这海水提炼制盐,理论上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是臣弟也不确定他对人体是否有害,若是此物有毒,那岂不是害了大明百姓。” 听到朱厚熜如此解释,正德这才明白朱厚熜的心思,原来这海水制盐并不是万无一失,现在还处于试验阶段,需要更多的实践才能确保海盐的安全,而佛郎机人成为了朱厚熜的实验体,若是他们一直吃海盐没有任何问题,那朱厚熜就会海盐推广到大明的各个州府。 正德坦言道:“皇弟的顾虑不无道理,只是皇弟把海盐拿去满剌加贩卖,倘若吃出了问题,他们必然不会放你回来。” 正德担心朱厚熜在满剌加贩卖海盐被抓,到时候不能全身而退,随意又想让朱厚熜留在大明,放弃去满剌加建造城镇的想法。 朱厚熜当然知道正德这是在关心他,为了他的安全而担忧,于是笑着说道:“大哥不需要担心,这海盐又不是砒霜,怎能让人立刻致死,就算要中毒身亡,恐怕也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听到朱厚熜如此说,正德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毕竟在正德心中,满剌加的钱财并没有朱厚熜的安全来得重要。 又与正德说了一些自己今后的想法计划,朱厚熜这才道别正德返回兴王府。 接下来的一个月,朱厚熜每日都会去驿站寻找火者亚三与皮雷斯,了解一下满剌加的风土人情,看看满剌加都有什么特别的禁忌,别到时候一不小心触犯了满剌加的信仰。 “殿下能和我们一起返回满剌加,我国君主知道这事必然会盛情款待殿下。” 火者亚三笑着说道,对于朱厚熜要跟他们一起返回满剌加,在食盐利益的驱使下他完全欢迎,只要不是向朱厚熜先前说的那样,率军前去满剌加就行,只是现在满剌加的情况,他却不知道怎样告知给朱厚熜。 “殿下能陪我们回国,皮雷斯作为佛郎机的使臣深感荣幸,到时候一定会带殿下领略满剌加的美景。” 朱厚熜拿着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道:“二位不必如此,本王此次前去满剌加也是为了大明与满剌加今后的友好交流,满剌加国主如何对待本王,大明以后就会如何对待满剌加。” “是是是、” “好了,时辰不早了,本王就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 两人把朱厚熜送走回到屋内,这才开始愁眉不展起来。 火者亚三沉不住气地问道:“佩雷斯阁下,你说我们该如何告知殿下,满剌加现如今的情况?” “火者亚三我的朋友,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现在的满剌加已经被佛郎机灭国,大明想结交的一直都是满剌加,等大明皇帝得知我们佛郎机灭掉满剌加,这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火者亚三不确定地问道:“你说,如果我们把实情告知给殿下,殿下会不会从中替我们佛郎机周旋?” 火者亚三这么说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他好像大概明白了朱厚熜的想法,所以才会如此说话。 皮雷斯苦笑道:“我的朋友,兴王殿下可是大明的王爷,连我们都要倚靠殿下的赏赐才能分到巨大的利益,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让殿下为我们从中周旋?” “可是殿下想去满剌加发展,倘若我们归顺殿下,未必不可以让殿下为佛郎机美言几句。” 皮雷斯一想还真的是这样,朱厚熜要去满剌加发展,至于满剌加是谁当家做主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但满剌加的稳定对朱厚熜来说肯定至关重要。 皮雷斯夸赞道:“火者亚三我的朋友,你真是被上帝眷顾的人。” 话分两头,朱厚熜离开驿站便马不停蹄地返回兴王府,因为距离使团离开大明的时间越来越短,朱厚熜有许多事都要提前去安排。 “陆松,你让人把天津卫的海盐全部收拾好,同时,这段时间能提炼多少海盐就提炼多少海盐,让工匠们辛苦些,工钱可以适当的增加点。” “是,殿下。” 得到朱厚熜的吩咐,陆松马上去安排后面的事情。 王佐不解道:“殿下这是打算出售海盐了?” 朱厚熜点了点头道:“是,只不过不是在大明的领内给出售。” 朱厚熜如此说,被朱厚熜告知过海盐危害的王佐这才放心了许多,他生怕自家王爷为了钱财,不顾大明百姓的死活。 “王爷英明。” 听到王佐的夸奖,朱厚熜诧异地看了王佐一样,在兴王府内,王佐一直扮演的角色都是一个对什么都十分好奇的人,不管听到什么,知道什么,从来都是原来如此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这样夸赞朱厚熜。 朱厚熜笑道:“你可千万别如此夸本王,本王就天天夸大哥英明。” “殿下作为陛下的皇弟,自然是朱家的好儿孙,英明也是一脉相承。” 好话谁都爱听,朱厚熜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被王佐这种从来没有夸赞过别人的人。 又过了三天,满剌加使团和佛郎机使团终于打算返回满剌加,与大明正德皇帝请辞。 正德得知两国使团要走的消息,心中是十分的不舍,恨不得再留两国使臣一年,当然他不舍的可不是两国使臣,而是他皇弟朱厚熜,因为两国使臣离开的时候,朱厚熜自然要跟两国使臣一起去往满剌加,代替大明出使满剌加,在满剌加建立属于大明的城镇。 而这次大明的回礼,虽然没有两国使臣想象当中的那么多,可没有上次两缸腌咸菜那么寒酸。 第五十六章 扬帆起航 当然这些回礼都是正德背着朱厚熜的赏赐,要是让朱厚熜知道正德给两国使臣回礼,可能真的又会被换成几缸腌咸菜,因为在朱厚熜的眼中,大明的宝物绝对不能白给外人,而外人的进贡到时候可以照单全收。 这才朝贡可把户部尚书石玠乐的够呛,做过那么多年的户部尚书,还是头一次有番邦前来朝贡,最后大明成为赚钱的一方,为此当天晚上,石玠在府内与其弟大醉一场,高呼大明有望。 正德十八年五月,天津卫港口。 十多艘楼船整装待发,大明的战旗迎风飘荡,甲板上一个个士卒精神抖擞,为了保证朱厚熜的安全,正德特意派遣了金吾卫,虎贲卫,螣骧卫保护朱厚熜的安全。 朱厚熜来到天津卫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中瞬间出现了一股自豪感,这就是大明,这就是大明的底蕴。 “殿下请。” 在火者亚三和皮雷斯的谦让下,朱厚熜率先登上了楼船的甲板。 站在楼船的船头,看着广阔无际的大海,朱厚熜高声喊道:“让帆起航。” “扬帆起航。” 船锚被快速拉起,船帆被人迅速放下,随着舵手的摆动,大明宝船缓缓离开岸边,十六艘五层楼船离开了天津卫港口。 “殿下,这里风大,还请移步船舱歇息。” 在陆松的提醒下,朱厚熜点了点头,便带着火者亚三和皮雷斯二人去往了楼船船舱。 宽敞的船舱内,火者亚三见没有外人,坦白道:“殿下,其实我并不是满剌加使臣。” 知道火者亚三来历的朱厚熜,装作吃惊道:“什么?” 火者亚三苦笑道:“其实我与皮雷斯阁下,都是佛郎机人,如今的满剌加已经不复存在,满剌加已被佛郎机占据。” 朱厚熜当然知道这段历史,但为了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朱厚熜装作愤恨地说道:“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欺瞒大明。” “我们也不想欺瞒大国,我们佛郎机确实有诚意奉大国为主,只是一直苦无门路,这才逼不得已冒充满剌加使臣。” 朱厚熜装作不满地问道:“那你们为何今日才说?” 皮雷斯道:“殿下要与我们返回满剌加,到了满剌加我等肯定是装不下,不如趁现在与殿下坦白一切,归顺殿下。” 听到面前的两人要归顺自己,朱厚熜并不意外,因为这是二人面前唯一的出路,要不然只要朱厚熜一声令下,船队即刻可以返回天津卫港口,他们二人在正德面前有欺君之罪想不死都难。 朱厚熜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露声色道:“说说,你们打算如何归顺本王。” 见朱厚熜这样询问,火者亚三与皮雷斯都觉得归顺朱厚熜有望,当下笑容满面道:“殿下,之前答应的食盐好处,我二人绝不敢再要,此外不管殿下想在满剌加做什么,我二人都将竭尽全力帮助殿下。” 朱厚熜冷笑,面前的两人看似放弃了很多,其实却在朱厚熜面前玩着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先不说海盐的利润是自己的赏赐,就这在满剌加做什么,完全就是在慷他人之慨,朱厚熜就不信,若他想去佛郎机做什么,这二人还会如此大力配合。 火者亚三与皮雷斯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和颜悦色的朱厚熜,忽然面露冷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什么。 皮雷斯试探性地问道:“殿下,可是我二人说错了什么?” “你们把本王当成了傻子不成?那满剌加本就不是你们佛郎机的地方,你们霸占他人领土,在这里跟本王装什么慷慨。” “殿下……” “好了,本王也不想让你们为难,满剌加之地,你们佛郎机与我大明一人一半,若是不允,本王就让人把你们佛郎机赶走独占满剌加。” 听到朱厚熜的要求,两人顿时犯难,他们作为使臣确实有一定的权限,但这种割地赔款的权限,出门前佛郎机国王并没有特许他们,当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朱厚熜的问题。 朱厚熜见两人不搭话,挑眉问道:“怎么,你们不同意?” 皮雷斯哭丧个脸解释道:“不是不是,而是我们二人确实做不了主。” “没关系,本王会随你们一起去见佛郎机的国王,他要是不同意,我大明自会出兵帮满剌加清除隐患。” 见事情还有转机,两人当下马上松了口气,随即对朱厚熜保证道:“还请殿下放心,此事我二人定会为殿下努力促成。” “嗯,你们放心,我大明就算要那一半的领地,也不会影响到你们佛郎机。” 火者亚三和皮雷斯觉得朱厚熜完全就是在骗人,谁会愿意自己的身旁睡着一头会吃人的老虎。 “我大明只要那一半领土的税收,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听完朱厚熜只是想要钱,两人先前的担心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喜悦,只要他们能促成此事,到时候和大明建立邦交,那满剌加的国土就直接变得合法化了。 皮雷斯灿笑道:“殿下放心,我二人既然归顺了殿下,自然会为殿下的宏图霸气而努力,这半块满剌加的国土,殿下势在必得。” 这也就是朱厚熜,也就是正德是他大哥,要是换一个人听到皮雷斯这么说,估计早就被吓得要死了,就皮雷斯这言语,句句都有谋反之意。 朱厚熜知道二人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让他帮助佛郎机不让大明出兵,现在的佛郎机可抵不过身为泱泱大国的大明王朝。 “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记住你们的承诺,事成之后,本王答应你们的好处,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们。” 在朱厚熜一个大棒一个甜枣的攻势下,两人瞬间不敢再有其他花花肠子,接二连三的跟朱厚熜保证,今后一定为朱厚熜效犬马之劳。 接下来的时日,朱厚熜与二人一直都在船上消磨时光,有皮雷斯的指导,航行可以说一路上畅行无阻,连个海上风暴都没有遇到。 第五十七章 海盗 “海盗,有海盗。” 突然如其来的叫喊声,打破了楼船上的安逸生活。 朱厚熜本来正在船舱内午睡,也被船员惊慌失措的声音吵醒,不情不愿地睁开了双眼。 “发生了什么事?” 陆松听到朱厚熜的询问,急忙告知朱厚熜船员在海面上发现了海盗。 原本还有些迷糊状态的朱厚熜,在听到有海盗后,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带着陆松以及船舱内的其他特卫,便朝甲板上跑去。 “殿下,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返回船舱的好。” 负责在甲板上巡逻的王佐,见朱厚熜等人出现,马上开口劝说起来,生怕一会对战的时候伤到朱厚熜。 朱厚熜兴奋地问道:“对面的海盗是什么让人?” “看对方的战船,应该是倭寇。” “倭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朱厚熜的船队从天津卫出发前往满剌加,而倭寇的位置与朱厚熜船队行驶的路线,完全就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其实王佐也不知道倭寇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海域,所以没有人能回答朱厚熜的疑问。 见无人回答,朱厚熜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地说道:“通知船队,给本王干掉这些海盗。” “是。” 朱厚熜发出命令,楼船上的旗手马上打出了旗号,其他战船收到朱厚熜的指令,立刻开始改变战船的阵型。 海盗舰队发现朱厚熜这边改变阵型,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毕竟打家劫舍这种事情,他们又不是一次做,只是以往没有遇到朱厚熜这样的肥鱼。 “通知下去,待对方靠近先让火炮打上一轮,再由火铳队进行射击。” 朱厚熜的船队全部装备了火炮,虽然不是十六世纪的红夷大炮,但威力至少超越了现在大明流行的火铳。 没过太长时间,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响起,原本还在庆幸遇到肥肉的倭寇海盗,在看到朱厚熜这面有这么巨大威力的火炮时,当即哭爹喊娘的准备逃跑。 战船上的朱厚熜见对方要跑,当下哪能罢休,急声道:“给本王追上去,不准放炮一艘敌船。” 前世受动漫的毒害,朱厚熜对于打海战一直心生向往,没有想到今日愣是让他有机会亲身体验,现在还没进入白热化战斗,他哪里肯就此罢休。 在朱厚熜的命令下,船队加足了马力,朝对方的船只包围了上去。 眼看打不过朱厚熜的船队,倭寇海盗们也十分有骨气的升起了白旗,准备投降保命。 “殿下,对方举白旗了。” 朱厚熜又不瞎,当然看到对方举起了白色的旗帜,不过朱厚熜却冷笑道:“本王怎么没看到,通知下去继续攻击,本王不喊停,谁也不许手下留情。” 王佐被朱厚熜噎得够呛,但也拿自家王爷没办法,当即就去传达朱厚熜的命令。 在这旷阔无际的大海上,通讯又不发达,朱厚熜就算将对方全灭了谁又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对方的身份是海盗,根本就不在任何国家的保护范围内,所以不管朱厚熜今日做了些什么,事后都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新一轮的炮火声响起,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倭寇海盗,在朱厚熜船队的炮火下,彻底认清了现实的残酷,可惜的是,他们已经丧失了绝佳的反抗时机,此刻只有等待被宰割的命运。 作为使臣的火者亚三和皮雷斯,见识到朱厚熜现在的表现,便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惹朱厚熜不快,这位大明的兴王殿下,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地狱的使者,魔鬼的使徒。 同时,经过眼前这一战,他们也清楚的认识到大明海战的实力,这还只是大明负责保卫朱厚熜的船队,倘若是大明海军在这里,那场景出现在他们的脑海,让两个人忍不住发抖。 “殿下,对方还有两艘主战船,是否需要派人上去?” 面对王佐的询问,朱厚熜摇头道:“不用,直接击沉就好了。” 朱厚熜冷酷无情的回答,决定了这支上千人倭寇海盗团伙的命运,并且也展现了朱厚熜杀伐果断的一面。 原本还想劝朱厚熜善良一些的王佐,知道没有能力改变朱厚熜的决定,便摇了摇头去安排后面的事情了。 等到朱厚熜看着最后两艘主战船被击沉的时候,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副愉快的表情,仿佛杀人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愉悦的事情。 其实朱厚熜并不嗜杀,但要看杀谁,对于倭寇海盗这种群体,朱厚熜杀起来一点没有手软的感觉,只是有些不太尽兴,可能是因为海盗的人数不让朱厚熜满意。 “殿下,海里那些海盗……” 这才王佐的话还未说完,朱厚熜便打断道:“留着喂鱼好了。” 说完,朱厚熜头也不回地走向船舱内,没有再搭理王佐的意思。 王佐看着自家王爷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气道:“王爷这次怕是真的恼了我。” 王佐当然知道一次又一次的阻拦朱厚熜,肯定会让朱厚熜不满他,但为了能让朱厚熜一直保持心地善良,王佐不得不如此做,他不想看到自家王爷变成一个杀人魔王,那怕那些人罪该万死,那杀他们的人也不该是朱厚熜。 “王爷可是在生王佐的气?” 陆松作为王佐的同伴,当然不希望朱厚熜疏远王佐,所以才打算开口帮王佐求情。 “没有,王佐的想法本王知道,如今也知道他是何人,所以根本不会为了他生气。” 陆松听出了朱厚熜的弦外之意,但陆松的性格想来不喜欢多问,他只知道去努力完成朱厚熜的命令。 朱厚熜见陆松一副不解的模样,笑道:“王佐其实是真的锦衣卫,是锦衣卫安插在兴王府的人,早在上次我赶往草原营救大哥时,大哥就把兴王府的锦衣卫名单全部都交给我了。” 陆松吃惊道:“王佐是锦衣卫?” 虽然陆松现在也是锦衣卫,但他们这些特卫都是在锦衣卫挂名而已,但朱厚熜的意思明显表达出,王佐的身份其实就是锦衣卫安插在兴王府的人。 第五十八章 威胁 朱厚熜毫不在意地笑道:“本王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但很快就觉得无所谓了,以本王与大哥的关系,王佐是谁的人根本就不重要,反而有他在本王身边,还能让大哥放心一些。” 在听到朱厚熜对王佐没有杀心时,陆松不知为何悄悄地松了口气,或许如果朱厚熜执意杀死王佐,他可能会亲自动手,但现在他的心里反而更加舒服,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两人之间的友情肯定不少。 “好了,你不用为王佐担忧,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哪怕他最后选择回到大哥身旁,本王也不会怪罪他。” 陆松语句真诚道:“我代王佐谢过殿下。” 朱厚熜笑了,笑得很开心。 “陆叔,不用这样。” 陆松的妻子是朱厚熜的奶娘,在朱厚熜心中陆松更像是他家的亲人,朱厚熜也从未把陆松当过一般的属下,就像他把陆炳当成自家小弟一般。 让陆松离开船舱把两位使臣叫过来,朱厚熜看着两位被吓坏的佛郎机人道:“本王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 “是是是,殿下最善良了,只是不想他们继续在海上过着漂泊无依的日子。” 虽然火者亚三和皮雷斯都不相信朱厚熜的话,但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却不得不附和着朱厚熜。 见两人如此识趣,朱厚熜也省得多费口舌,笑道:“二位能如此理解本王,本王深感欣慰,日后定会优待你们。” “感谢殿下大恩大德,火者亚三没齿难忘。” 火者亚三如此不要脸的表达谢意,倒是把皮雷斯气得够呛,当下也不甘示弱道:“殿下就是皮雷斯的再生父母,谁要是敢伤害殿下,皮雷斯定要与那人决斗,至死方休。” 朱厚熜承认自己的内心确实不够强大,最终在两人的轮番轰炸下,朱厚熜破防忍不住出声大笑起来。 见朱厚熜笑得如此开怀,两个暗暗松了口气,然后陪着朱厚熜尬笑。 笑够了的朱厚熜向皮雷斯询问起正事。 “皮雷斯阁下,不知还需几日可以到达满剌加?” “殿下,按照咱们的航行速度,再有月余就可以抵达满剌加。” 对于朱厚熜的问题,皮雷斯可不敢打马虎眼,当即仔细分析道。 海上的日子对于朱厚熜来说,新鲜感消失后,显得特别难熬,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就连海鸥和海生物他都看腻了。 得到答案的朱厚熜冲二人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船舱省的影响他继续睡觉,毕竟梦里啥都有,这样无聊的日子如果不睡觉,朱厚熜恐怕早就疯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朱厚熜在船舱里除了吃就是睡,偶尔也会上到甲板晒晒太阳,这样的日子直到有人告诉他,船队即将抵达满剌加,朱厚熜才兴致勃勃地跑出船舱。 看着视线里越来越近的满剌加岛,朱厚熜的心情别提多么激动了,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大明,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这里将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他甚至这些天在船上已经想好了今后的计划。 “殿下,我们到了。” 朱厚熜的船队,还没有进入海岛的港口,满剌加这边就已经派出接应的船只。 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下,朱厚熜踏上了满剌加的土地。 火者亚三自觉扮演起翻译的角色,这倒是省去了朱厚熜不少的麻烦。 “殿下,陛下得知您的到来十分开心,但是因为他现在不在满剌加,所以委派了西蒙阁下前来接待殿下。” 朱厚熜的记忆里有这个叫西蒙的男人,大明第一次与西方交战,被汪鋐打得像狗一样跑掉的人。 在火者亚三的翻译下,朱厚熜与对方问了好,随后前往对方安排的住处。 朱厚熜的住所在满剌加王城内,对方明显没有苛待朱厚熜的意思,把距离王宫最大最好最豪华的地方给了朱厚熜,作为他在满剌加的住所。 殿宇内,朱厚熜开始跟对方进入了谈判环节,先是表面的自己立场,满剌的领土加大明要占据一半。 听到这个消息,西蒙被气得言语粗暴,当然火者亚三没敢翻译,朱厚熜是通过对方的状态自我评定的。 朱厚熜没有着急,而是平淡地说道:“西蒙阁下,本王希望你明白,本王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倘若你们不同意,本王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大不了返回大明,让我大哥帮助满剌加复国。” 本来情绪激动的西蒙,听完火者亚三的翻译情绪明显安稳了许多,然后开始叽里咕噜地火者亚三说着什么,像是在探讨,两个人都快把朱厚熜当成空气了。 经过一番探讨,最终火者亚三对朱厚熜说道:“殿下,西蒙阁下同意殿下的要求,只是这一半土地的税收,并不能全部都交给殿下。” 朱厚熜挑眉不满道:“不同意?看来他是连自己手中的那一半都不想要了。” 西蒙看朱厚熜的模样,就知道朱厚熜的心意如何,当即一挥手,殿宇内的侍卫便亮出了武器。 特卫马上把兵器同样拿了出来,与对方对峙,同时把朱厚熜小心翼翼地护在里面,在朱厚熜的外围形成一道人墙。 朱厚熜见此并没有胆怯,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完全无视对方手中的兵器,对方狗急跳墙打算动用武力威胁朱厚熜妥协的举动,早就在朱厚熜的预料之中,毕竟现在的满剌加是对方的底盘。 朱厚熜语气阴冷地说道:“火者亚三,帮我告诉这条名叫西蒙的狗,别说本王瞧不起他,他但凡有点勇气,就让他手下的人动手,本王来之前就已经交代好了一切,你们可以看看,五年之内佛郎机会不会被灭国。” 当朱厚熜把灭国两个说出来的时候,火者亚三以及皮雷斯已经被吓得手脚发软,朱厚熜和正德的性格他们这次在大明已经打探清楚了,再加上来满剌加时,朱厚熜在海上对待倭寇海盗的手法让二人十分忌惮,他们相信朱厚熜此刻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第五十九章 吸血 在朱厚熜吓人的目光下,火者亚三硬着头皮开始给西蒙翻译朱厚熜的话。 西蒙在得知朱厚熜的意思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忌惮,扭头开始继续跟火者亚三交流起来,显然是在询问火者亚三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火者亚三哪敢隐瞒西蒙,当即把朱厚熜在正德心中的位置,以及朱厚熜对于大明的地位全盘托出,对西蒙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西蒙的脸色慢慢变得沉重起来,像是在做某项重大的决定,这决定当然是关于朱厚熜的生死。 最终西蒙经过一番内心斗争,有了最后的选择,他冲周围的侍卫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随即笑容满面地跟朱厚熜开始道歉。 “兴王殿下海涵,在下只是和殿下开了一个玩笑,对于满剌加的瓜分,大明毕竟没有出过一兵一卒,不像我们佛郎机可是下了血本,拼尽了全力,为此还牺牲掉不少英勇的战士。” 朱厚熜当然不相信,对方刚才的举动是在跟他开玩笑,眼看着西蒙在那里自我表演,火者亚三在一旁翻译,朱厚熜感觉这场面有些好笑,若不是自己留下了后手,没有让所有人全部登岸,恐怕现在的西蒙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朱厚熜也想过对方会把自己软禁在满剌加,不过显然对方被他刚才玉石俱焚的气势所感染,觉得他就是一个宁死不屈的人,这才没有敢把事情做绝,开始继续进入谈判流程。 “火者亚三帮我告诉西蒙阁下,大明很有诚意与佛郎机共同发展满剌加,但比例上大明不会放弃自己的任何利益,记住是任何。” 西蒙见朱厚熜的态度如此坚决,便开始询问如果按照朱厚熜的提议,佛郎机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朱厚熜笑道:“我将会把满剌加变得更加富饶。” 西蒙不解朱厚熜的意思,最后还是朱厚熜告诉西蒙,假如属于大明的那部分土地变得富饶,那么会带动满剌加整体的经济,掌握满剌加一半国土的佛郎机,当然会得到相应的好处。 西蒙开始仔细斟酌朱厚熜的提议,如果大明的那部分土地变得富庶,确实会改善满剌加的整体经济,作为掌控满剌加的佛郎机,间接情况下确实会赚到不少利益。 同时,根据双方的交谈,西蒙还知道朱厚熜并不打算让大明派人来移民满剌加岛,这样的满剌加的官方人员,都将有佛郎机人担任,这倒是很让西蒙满意。 双方第一次会晤结束,西蒙带着人暂时离开了朱厚熜的住处。 火者亚三这才开口问道:“殿下为何不争取一些官员位置?” 朱厚熜轻描淡写地说道:“不需要。” 在朱厚熜的心中,他要通过任何方式在各地给大明吸血,让大明可以韬光养晦解决内部的弊政,而不是用人口占据土地,并且来的人太少很可能被对方同化。 火者亚三没有生气,在朱厚熜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谁让朱厚熜现在可以说是他和皮雷斯效忠的对象。 接下来的两天,西蒙并没有来打扰朱厚熜休息,朱厚熜也乐得清闲,他当然知道西蒙做不了满剌加的主,所以跑去找他们的国王商讨对策。 这样的日子直到第六天,西蒙再次来到朱厚熜的住处,才算是彻底结束。 “兴王阁下,经过国王陛下的首肯,我们佛郎机同意大明的提议,由大明自主开发满剌加一半的土地。” “你们的国王,日后会庆幸他今日的决定。”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朱厚熜没有吝啬对佛郎机国王的夸赞,毕竟随便说说而已,又不用他付出什么。 双方正式签署了关于满剌加的政权条款,并在条款内写明了双方的责任以及利益分配。 拿到条款的西蒙与朱厚熜道别,喜气洋洋地跑去与佛郎机国王道喜,这次轮到皮雷斯开口向朱厚熜询问道:“殿下的条款没有规定时间,难道就不怕佛郎机一直霸占满剌加政权?” 朱厚熜当然不会告诉面前的两个佛郎机人,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的协议都将是废纸一张,大明有实力随时取走整个满剌加岛,同时把手伸向佛郎机的国土。 “本王只是想赚钱,至于谁来主持满剌加的政权,本王并不在意,只要你们佛郎机不触碰本王的底线就好。” 火者亚三诧异道道:“底线?” 朱厚熜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重复道:“对,底线。” 皮雷斯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殿下的底线是什么?” 朱厚熜压根没想隐瞒面前的两人,或者说是有意警告面前的两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佛郎机国。 “本王的底线很简单,那就是在满剌加的土地上,任何大明的子民都将拥有免死的权利,哪怕是佛郎机的政权,都不能宣判我大明子民的罪行,换句话说,就算他们在这里杀人放火本王都会赔偿,但不包括他们的生命。” 火者亚三和皮雷斯被朱厚熜的言语惊得不轻,朱厚熜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那就是在满剌加的土地上,任何大明的子民都可以为所欲为,不受法律的约束。 “殿下,这样下去这片土地将会充满罪恶,大明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所有人的利益都会造成重大的危害。” 朱厚熜拍了拍皮雷斯的臂膀道:“本王当然知道,所以在这片土地上,本王不会留下太多的人,而留下来的人如此背井离乡,本王当然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如果他们的生命因为本王消失,本王会让许多人为他们陪葬。” 在朱厚熜的疯狂言论下,火者亚三和皮雷斯都明白,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无法阻止朱厚熜的想法,也无法改变朱厚熜的任何决定,他们能做的只有服从,或者远离朱厚熜的身旁。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心十足的两人,并不想离开朱厚熜的身旁,为了朱厚熜曾经许诺的那些利益,他们决定背叛自己的信仰,继续效忠在他们心里犹如恶魔的朱厚熜。 第六十章 大明国土 双方协议签订完毕的第三天,朱厚熜开始发布命令。 由金吾卫左在当地招集人手督造城池,金吾卫右卫负责探索区域内的所有地形环境,螣骧卫负责根据金吾右卫探查的地形,建造各个联络点。 朱厚熜开出的招工条件可以说待遇非常优厚,因此,负责招收人手的金吾左卫没有多费劲,就在当地招收到了许多原住民为大明工作,这些让人被招揽来,朱厚熜特意让人去告诉这些工人,大明不是他们满剌加的敌人,是佛郎机掠夺了他们的国家,大明是来帮助他们的,好不容易才从佛郎机人手中为他们争夺到了一半的土地栖身。 在这些人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宣传下,越来越多的满剌加原住民跑到了朱厚熜的这部分土地来,对此,佛郎机装作没看到,毕竟他们霸占满剌加的土地,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佛郎机人移民到这里,满剌加人的离开,反而省去了他们不少的麻烦。 只是几个月后,大量佛郎机人来到满剌加,他们才发现自己缺少免费的劳动力,为了可以发展,他们只能学习朱厚熜一般开出高额的价格招收人力,只是他们的价格,跟朱厚熜的比起来,简直少的可怜,更何况他们佛郎机人,本就是满剌加的仇人,有朱厚熜的庇护,佛郎机人又不能动粗,最后只能放弃身段开始自己动手。 “殿下,我们带来的银子已经不多了。” 早上刚刚醒来的朱厚熜,便听到了一个坏消息,他们带来的银子已经快要用光了。 对于这样的坏消息,朱厚熜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们又没有抗着一座银山来,银子花光是迟早的事。 朱厚熜用过早膳,便让陆松去安排人,把船上的海盐调来,开始去佛郎机的土地上兜售。 自朱厚熜的命令下达没过十日,负责管账的账房就跑来禀报朱厚熜,他们的银子再次富裕起来,按照现在的日常开销,应该可以坚持到明年。 朱厚熜现在对于银子完全没有概念,因为他有得是赚钱方法,可以在佛郎机与满剌加身上薅羊毛。 “城池建造的如何了?” 朱厚熜的突然提问,显然不在账房的预料,不过还好最近账房都在一直努力检查账务,当即回禀道:“殿下,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三个月就可以完成殿下要求的城池建造。” 听到自己规定的城池马上就要建好,朱厚熜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的消息。 “告诉伙房,工人们的伙食务必保证顿顿有肉,不能在吃食上苛待工人。” 账房急忙应道:“是,殿下。” 待账房离开,朱厚熜把陆松叫到房间内,开始交代陆松第二阶段的计划,朱厚熜第二阶段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通过彩票开始疯狂敛财。 朱厚熜设置的彩票有数字,生肖,组成,可以说想中大奖基本上没啥希望,但奖金却高的吓人,朱厚熜就不信那些佛郎机人不上钩。 陆松得到朱厚熜的指示,就去安排彩票的开展计划,朱厚熜则站到了窗边,看向窗外忙碌的人们。 正德十八年,除夕。 身在满剌加的朱厚熜,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把所有的特卫队员,以及金吾卫,螣骧卫,虎贲卫的将领们找来一起欢度除夕。 被特邀而来的火者亚三和皮雷斯,在食盐的收益上得到了不少的财富,现在对朱厚熜敬若神明,朱厚熜在他们心里的地位简直就是活着的财神爷。 餐桌上有酒有肉,还有欢声笑语,朱厚熜拿起酒杯道:“明年的这个时候,但愿我们可以回到大明,来敬大明。” 众人附和道:“敬大明。” 就连火者亚三和皮雷斯这两个佛郎机人,也凑热闹地喊了起来。 次日,初一。 朱厚熜揉了揉因为饮酒而疼痛的太阳穴,看着大厅内喝得东倒西歪的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昨天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非要拉着朱厚熜拼酒,在这个白酒如同啤酒的年代,低度的白酒对朱厚熜没有太大的杀伤力,最终他一个人干翻了全场。 朱厚熜走出住处的大门,吩咐下人把里面收拾干净,便朝繁荣喧哗的街道走去。 当初选择土地的时候,原满剌加的城堡也在朱厚熜选址范围内,但朱厚熜却从未进入过满剌加的城堡。 如今朱厚熜走在人群涌动的街道上,也没有想过去满剌加原先的城堡内看上一看,毕竟朱厚熜对满剌加人说过是佛郎机人霸占了他们的家园,如果让满剌加人看到他进入城堡,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朱厚熜把满剌加的城堡,留给了这些可怜的人们,给他们当做最后的信仰,当然之间也不是没有自称满剌加的王族之人,想要找朱厚熜索要城堡,最后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朱厚熜给出的答案很简单,想要城堡先把佛郎机人赶出满剌加,这样他才有资格进入城堡,这个答案让所有的满剌加人心生感激,而那些投机分子则一句话都不敢说,灰头土脸的从朱厚熜这里离开。 满剌加的新年与朱厚熜他们的不一样,所以在朱厚熜眼里重要的大年初一,对满剌加人来说好像就是平常的一日。 朱厚熜看着身后追上来的陆松,笑着问道:“你们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陆松第一次不满地看着朱厚熜道:“殿下,此举实在太危险了。” 作为大明的兴王,作为兴王府的主人,朱厚熜的安全在陆松等人的心里十分重要,朱厚熜自己出来身边没有一个护卫的举动,像是触碰到了陆松的逆鳞,以至于陆松第一次看向朱厚熜的目光变得有些气愤。 朱厚熜当然知道陆松这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便笑着说道:“这里可是咱们大明的国土,本王在大明的土地上,能出什么危险。” 陆松很想提醒朱厚熜当初在天津卫遇刺的事情,但想了想今天是大年初一头一天,不想扫了朱厚熜的雅兴便闭上了嘴巴。 第六十一章 玻璃球 朱厚熜见陆松来了,也没有打算让他回去,便带着陆松一起闲逛起满剌加王城内的街道。 经过朱厚熜的设计改造,现在的满剌加王城变成了内城,街道格局也更加有序。 在一个摊贩前,朱厚熜拿起了地摊上的物件,开始观看起来,由于语言不通,朱厚熜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能对身后的陆松道:“赏。” 陆松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朝对方丢了过去,本来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的地摊老板,在接过陆松丢来的银子时,顿时脸上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对于摊贩老板的心情,朱厚熜当然不关心,他此刻正盯着手里的物件陷入了思考。 朱厚熜手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后世十分常见的玻璃球,要不是在这里看到玻璃球,朱厚熜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玻璃的制作方法。 嘴角微微上翘,朱厚熜的脸上露出笑容,玻璃种东西对于民生有很大的帮助,朱厚熜深信待他的玻璃制造厂建成,大明将会因为他的玻璃制品变得更加繁荣。 “陆松,你让人建造一个厂房,本王要制作这种玻璃球。” 陆松看着朱厚熜手中的玻璃球,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五颜六色的模样,但他不明白,这样的东西自家王爷为何要批量制作,不过陆松当然不会反驳朱厚熜的决定,立刻躬身领命。 “是,殿下。” 朱厚熜在摊贩老板诧异的目光下,把手中的玻璃球丢了回去,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因为他要尽快把玻璃的制作方式写出来,方便工厂可以扩大玻璃的生产。 回到寝殿,朱厚熜拿出一张宣纸,便开始进行设计的工作,包括厂房的建造,厂房的格局,玻璃球制作的工序。 玻璃的制作主要原材料就是沙子,在满剌加岛周围并不缺少玻璃球的原材料,至于其他材料,朱厚熜也一一列了出来,方便下面的人去寻找。 时间持续了两日,等朱厚熜把手中的设计图纸叫给陆松,他整个人都异常的疲惫,之前高度集中的精神,总算放松了下来。 “殿下……” 朱厚熜抬手打断了陆松的话语道:“本王无事,就是有些疲惫,待本王睡上两天就会好转。” 陆松不死心道:“殿下,还是让御医过来给你瞧瞧的好。” 朱厚熜知道陆松这个人是真心关心他,倘若自己一直不同意,他肯定会没完没了的继续劝谏。 “知道了,你去传御医。” 在朱厚熜的健康上,陆松明显很上心,得到朱厚熜的首肯,陆松快步离开,不一会儿的时间,负责跟随朱厚熜离开大明作为随行军医的吴御医,就和陆松一起返了回来。 吴御医先是给朱厚熜行礼,随即开始给朱厚熜号脉,原本自信自己身体没问题,十分看好自己身体的朱厚熜,等吴御医的脸色慢慢变得沉重,他的心也跟着提起起来。 自己这吃砒霜都能活六十岁的身体,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吧? 吴御医严肃地说道:“王爷,虽然您还年轻,但也不能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必然会毁了本源根基。” 见吴御医没有说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朱厚熜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本王知道了,你们都退下,本王现在需要休息。” 等二人离开寝殿,朱厚熜好不容易地扑向了卧榻,开始休养生息的睡梦活动。 陆松和吴御医离开朱厚熜的寝殿,便开始分道扬镳,陆松拿着朱厚熜给的设计图纸跑去找虎贲卫招揽人手,准备在满剌加建造玻璃厂。 朱厚熜彻底恢复过精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玻璃厂已经开始筹建,同样是在满剌加招收本地工人劳作,虎贲卫负责督造玻璃厂。 “殿下,佛郎机国王差人来求见殿下。” 看了眼说话的火者亚三,朱厚熜不动声色道:“让他进来。” 等使者来到大殿,朱厚熜抬眼看去,发现对方竟然是老熟人西蒙。 “外臣西蒙,见过殿下。” 由于朱厚熜在满剌加的发展,现在佛郎机一点不敢小看大明,在朱厚熜的推动下,满剌加属于朱厚熜的半块土地,发展情况明显优越于佛郎机这半边的土地。 听完火者亚三的翻译,朱厚熜随意地问道:“西蒙阁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我国陛下久仰兴王殿下大名,想邀请殿下前去王宫见上一面。” 西蒙刚解释完自己的来意,朱厚熜心里就开始冷笑。 满剌加能被称作王宫的地方,只有朱厚熜不远处的满剌加王宫,朱厚熜自己都不愿去满剌加王宫居住,生怕惹得满剌加原住民们反感。 现如今佛郎机国王要跟他在王宫见面,这明显是想搞满剌加原住民的心态,朱厚熜要是同意佛郎机国王的要求,到时候这些原住民谁还会为朱厚熜卖力。 朱厚熜笑道:“王宫见面就算了,若是佛郎机国王真的有心,可以亲自出使我大明国都,到时候我大哥必定会热情欢迎。” 西蒙听完火者亚三的翻译,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佛郎机国王在王宫接见大明兴王,本是想确立主导地位的同时,可以鸠占鹊巢,没想到,朱厚熜居然如此不懂礼数,拒绝了佛郎机国王的邀请。 “殿下,我希望您可以明白,你只是大明的藩王,不是大明的皇帝,您与我家陛下并不对等,我家陛下邀请你,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朱厚熜怒极反笑道:“没错,本王与你家陛下并不对等,本王是大明的兴王,在大明拥有两块国土,你佛郎机的国王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与本王比较?” 西蒙也没想到,这朱厚熜如此肆无忌惮,倘若之前觉得朱厚熜是个疯子,那么现在朱厚熜在他的心中就是个神经病,丝毫不担心佛郎机对他采取武力镇压。 “没想到大明泱泱大国,居然会如此不懂礼数,还妄称天国上邦,殿下如此羞辱我佛郎机,可否想过后果?” 第六十二章 决斗 朱厚熜诧异道:“后果?无非就是打一仗。然后我大明的国土再度扩张,除此之外本王想不到其他后果。” 在朱厚熜的记忆里,西蒙的海军被汪鋐打得跟条狗一样逃跑,所以心里是真心瞧不起面前这个软柿子。 西蒙被朱厚熜噎得够呛,要不是忌惮大明朝的实力,他真想带人把朱厚熜抓起来折磨致死。 西蒙威胁道:“殿下可能有所不知,与我佛郎机交好之国不下百个,若我国陛下与他们联盟,到时候未必不能撼动大明根基。” 与佛郎机交好的国家当然有,而且很多,所以西蒙才有勇气把这样的话说出来,只是他不知道,这句话一定会触碰到朱厚熜的逆鳞。 那是一段悲惨的记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个民族的耻辱,如今再次被西蒙提了起来。 朱厚熜笑呵呵地说道:“西蒙阁下,很荣幸的告知你,你激怒了本王,所以你将会为你说的话付出相应的代价。” 西蒙见朱厚熜一脸笑容的模样,本以为朱厚熜会因为他的威胁而屈服,可等西蒙听完火者亚三的翻译,他才明白,他已经彻底激怒了朱厚熜。 朱厚熜大喊一声道:“陆松。” “殿下。” “向他提出决斗。” “是,殿下。” 对于朱厚熜的命令,陆松向来都是绝对的服从,所以他毫不犹豫对西蒙说道:“西蒙阁下,我要跟你决斗。” 西方人荣誉决斗成瘾,因此,西方一直都有决斗的传统,被发起决斗的一方,若不敢应战,将会沦为这个国家的笑柄。 西蒙也没想到朱厚熜会派人找他决斗,不过作为佛郎机优秀的战士,他当然不会惧怕决斗,为了给朱厚熜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西蒙果断应战。 “好,我愿意接受这位先生的挑战。” 作为翻译的火者亚三边翻译,边骂西蒙没有脑子,作为朱厚熜侍卫的陆松,身手肯定不一般,西蒙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答应这场决斗,明显是奔着作死去。 在把决斗时间商定在明日,西蒙就被朱厚熜派人丢了出去。 “这场决斗,我要他死。” “是,殿下。” 虽然朱厚熜不是第一次露出残忍的模样,但今日的朱厚熜仿佛更加残忍,若是他可以上场,一定不会让陆松代替他宰了西蒙。 至于朱厚熜为什么不能上场,当然是因为养尊处优的兴王殿下不会武功,他要是向西蒙发出决斗挑战,那铁定就是上门送菜的结局,朱厚熜又不傻,怎么会逞匹夫之勇。 朱厚熜交代陆松一定要好好休息,明日要用全盛状态去与对方决斗,便让陆松返回房间休息。 接下来的时光,朱厚熜都在烦躁当中度过,虽然他知道西蒙在海战上没有打过汪鋐,可并不清楚西蒙的个人武力值,只是天生对陆松的信任以及对西蒙的仇恨,才让他做出之前的决定。 决斗场上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朱厚熜坐在高台上,看着宽敞的场地上,从左右各自走出来一人。 西蒙好像很习惯这样的环境,他先是冲周围的观众们炫耀一番,随即对着陆松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只是作为满剌加仇人的西蒙,没有得到任何观众的响应,就连赶来观看西蒙的佛郎机人,都不敢出声为其欢呼,只因朱厚熜让火者亚三在决斗场的大门外上写着,但凡敢为西蒙欢呼者,将是下一个被决斗的勇士。 陆松从走上决斗场,就开始观察西蒙的一举一动,没有被周围的环境打扰,身为一名武者,陆松当然不会没头没脑的跑上前去跟对方乱打,他会如同猎豹一般,争取做到一击必杀,不给敌人丝毫的喘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正式开始。 朱厚熜目不转睛地盯着决斗场,害怕错过任何瞬间,看到陆松在西蒙的攻击下开始四处躲闪,朱厚熜的心里满是担忧,生怕陆松一个不小心死在对方剑下,朱厚熜已经想好了,若是陆松真的打不过对方,他将会放弃这场比赛。 让所有的特卫队员上场,改用群殴的方式解决掉西蒙,至于决斗规则,决斗荣誉,朱厚熜跟本就不在乎,他又不是西方人,为何要遵守西方的决斗规则,在朱厚熜的字典里,打不过就群殴,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对于这种西方崇尚的决斗方式,西蒙好似天生就有一定的环境适应感,在决斗场上更显狂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陆松在西蒙猛烈地进攻下,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罢了。 观看决斗比赛的朱厚熜,握着座椅扶手的手,忍不住下意识地抓紧,为在战场上抵挡攻击的陆松捏上一把冷汗。 决斗场上的陆松已经发现,在他全力防守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西蒙的情绪开始慢慢变得焦躁,攻击的气息也略微出现凌乱。 陆松没有着急攻击对方,而是用腰刀抵挡对方劈来的大剑,紧接着顺势一滚,用腰刀看向对方的小腿。 “刺啦”一声,西蒙的小腿上,出现了两人之间的第一道伤痕,血液喷发而出。 高台上目睹一切的朱厚熜,激动地站起身来。 “好。” 西蒙想用大剑再次劈砍对方,陆松早就翻滚出西蒙的攻击范围,西蒙强忍着小腿传来的痛感,骂道:“该死。” 由于腿部的伤口,西蒙的移动速度明显出现了下降,但陆松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全神贯注地盯着正在朝他跑来的西蒙。 “嘿哈!” 西蒙用尽全力把手中的大剑,再次砍向陆松,但陆松却原地向后翻滚,躲过对方的全力一击,同时,落地的瞬间身体前倾,腰刀在西蒙胸口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本处于攻击状态的西蒙被吓得够呛,快速向后闪退,眼睛警惕地看向陆松,他再傻也明白,眼前之人并不是他想象当中那么简单,对方有实力可以杀死他。 腰刀没有劈开西蒙的胸甲,但西蒙的胸骨却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西蒙能清楚的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痛感。 第六十三章 交换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西蒙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陆松并未听懂,但对于陆松来说,一个死人临死前说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朱厚熜的命令很简单,今天西蒙必须死。 陆松提刀上前使出一招横扫千军,这次两人明显变换了攻防位置,由陆松攻击西蒙陷入被动防御。 陆松越大越起劲,西蒙的身上开始出现更多伤痕,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滴在地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色玫瑰,陆松没有欣赏地上的美丽景色,而是全神贯注继续攻击西蒙。 看台上的朱厚熜见陆松占据绝对的优势,原本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了下来,同时,看向决斗场的目光充满了骄傲。 “殿下,国王陛下希望可以和殿下做个交易。” 火者亚三跑到朱厚熜身旁低声说道,脸上的神色有些焦急。 朱厚熜不动神色地问道:“什么交易?” 火者亚三见朱厚熜没有一口回绝,当下赶紧把佛郎机国王的想法说了出来。 “国王陛下想用满剌加一半的政权,交换西蒙的性命。” 满剌加一半的政权,这个手笔可不小,朱厚熜当然会心动,但却不会在火者亚三面前表现出来,毕竟火者亚三是佛郎机人,不是他大明的子民。 “本王早就说过,对满剌加的政权不感兴趣。” 朱厚熜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但眼睛却看向了火者亚三,没有再关注决斗场上的战斗。 “国王陛下还说,若殿下不满意这个交换,可以再付出一些代价,只求殿下可以饶过西蒙的性命。” 对于佛郎机国王来说,西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领,在看到西蒙处于下风之后,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作为上位者,他们更在意的是利益,而不是所谓的个人荣誉,活着的西蒙当然比死了的西蒙更有价值。 朱厚熜想了想说道:“本王就给佛郎机国王一个面子,你去告诉他西蒙的性命,本王给他留着,但是以后让他说话的时候注意点,本王最讨厌被人威胁。” 朱厚熜没有选择借机加码,给佛郎机国王留了一丝底线,他确实想弄死西蒙,但现阶段还不好破坏与佛郎机之间的利益关系,所以西蒙的性命,朱厚熜决定等以后再收。 朱厚熜冲着决斗场上喊道:“陆松,要活得。” 得到朱厚熜命令的陆松,不再犹豫用腰刀快速挑断西蒙的手筋脚筋,虽然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什么憎恨这个叫西蒙的佛郎机人,但作为朱厚熜的心腹,他当然不会让西蒙好过。 西蒙的惨叫声响彻决斗场,那凄惨的哀嚎,像是可以穿透灵魂,让观众席上的佛郎机人,都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 陆松把腰刀收好,没有再管决斗场上成为废人的西蒙,便跑去找朱厚熜复命。 朱厚熜看着趴在决斗场上,不能再站起来的西蒙,对旁边的火者亚三道:“去告诉你们的国王,本王可以原谅他这一次的冒犯,但是本王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是是是。” 尽管火者亚三觉得自己算算朱厚熜这边的人,可不知道为何,他只是帮佛郎机国王传个话,就感受到了朱厚熜的冷漠。 “殿下,小人是真心实意追随殿下,作为佛郎机人,小人不能忘本,所以帮国王传个话已经是底线了。” 对于火者亚三的表忠心,朱厚熜只是笑了笑,因为朱厚熜自己就是属于那种民族气节特别重的人,所以他没办法要求火者亚三必须为了他背叛自己的国家。 “本王与佛郎机并没有什么仇恨,只是有一些人,一直都不将本王放在眼里罢了,本王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是三翻四次的试探威胁,本王又不是泥捏的,不会一直惯着那些蠢货。” 火者亚三跟随在朱厚熜身旁的时间也不短了,当然知道朱厚熜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朱厚熜这样的人,千万不要小看他,因为他值得被任何人尊重。 火者亚三郑重其事道:“殿下,我会去转告国王,同时提醒他,不要再招惹殿下。” “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见陆松走了过来,朱厚熜笑着开口,眼睛上下打量着陆松,想要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伤势。 “殿下。” “辛苦了,今日本王为你设宴庆功。” 晚上众人返回朱厚熜的住处,为陆松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接下来的几天,朱厚熜便开始安排人手,接管满剌加一半的政权,朱厚熜把满剌加一半的土地,依照州府规模,设立各个官职。 这日王佐忽然来到朱厚熜的寝殿,说道:“殿下,如今满剌加一半的国土已经正式归我大明所有,不知殿下准备何时归朝?” 王佐担心朱厚熜在满剌加彻底玩疯了,便出言询问起来,如今的朱厚熜年龄已经不小了该回去成亲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你和陆松去安排人手,把玻璃厂生产的玻璃球全部运送到船上,还有通过彩票赚来的银两也打包运回去。” 还别说,经过王佐这一提醒,朱厚熜顿感思念,当即开始安排人手准备返回大明,现在满剌加的一切已经步入正轨,根本不需要他在此坐镇,他作为大明的兴王,一直流落异国他乡确实说不过去。 听到朱厚熜决定返回大明,王佐顿感欣慰,马上去找陆松安排返回大明事宜。 满剌加再好也终归不是大明,陆松听到这个消息也开心起来,他婆娘和儿子还在大明,此番返回大明,他也可以再见到自己婆娘和儿子了。 朱厚熜准备返回大明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明的队伍里开始快速飞散。 火者亚三和皮雷斯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傻了眼,第一时间跑来寻找朱厚熜,他们作为朱厚熜的人,要是朱厚熜离开了满剌加,把他们丢在这里,两人在佛郎机这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火者亚三和皮雷斯在见到朱厚熜时,当即哭喊道:“求殿下带我们一起离开,千万不要把我们丢下。” 朱厚熜明知故问道:“你们可是佛郎机人,为何要随本王返回大明?” 第六十四章 返航 火者亚三开口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在佛郎机人的眼中,我们早就是殿下的人,倘若殿下将我二人舍弃,在这满剌加的土地上,再也没有我兄弟二人的容身之所。” 皮雷斯跟着说道:“是啊,殿下要是不带着我们一同离开,我们留在满剌加肯定必死无疑。” 火者亚三和皮雷斯都不是傻子,他们跟随朱厚熜这么久的时间,佛郎机国王对两人的态度早就有所芥蒂,他们要是继续留在满剌加,肯定会被佛郎机国王找个理由处理掉。 “带你们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殿下请说。” 见朱厚熜故作犹豫没有一口回绝,两人的眼中出现了希望,只要能跟着朱厚熜保全自己的性命,其他的一切都不在重要。 朱厚熜斩金截铁地说道:“本王要佛郎机的舆图。” 舆图是什么,那就是地图,朱厚熜要佛郎机的地图,这对佛郎机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火者亚三和皮雷斯马上陷入了纠结当中。 朱厚熜知道这事对他们两人来说很有难度,便继续说道:“你们作为佛郎机人,肯定有自己的家人在国内,本王是可以带你们离开,那你们的家人呢?你们难道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见他们了?把佛郎机的舆图给本王,本王答应你们,终有一天,你们和家人有再聚之日。” 在朱厚熜的提醒下,两个这才想起远在万里的家人,他们确实可以跟着朱厚熜跑路,但想要再见家人,恐怕此生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了,但朱厚熜的承诺却给了他们一丝希望,谁做佛郎机的国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当下便同意了朱厚熜的要求。 在两人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朱厚熜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又跟二人寒暄了几句,便让人送他们离开,并答应一定带他们一起离开满剌加返回大明。 两人刚走,满剌加国王的使臣就来了,不出朱厚熜预料,此次来的使臣不再是西蒙,而是另外一名使臣,使臣先是表达了一下佛郎机国王对朱厚熜的问候,随后便开始说一些恭送朱厚熜离开的话。 正德十九年四月,朱厚熜的船队开始踏上归途返回大明。 楼船的甲板上,朱厚熜正在进行打发时间的新方法——钓鱼。 早在船队准备返航之前,朱厚熜就让人特定为他打造了几把鱼竿,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可以让朱厚熜在返航无聊的旅途中得到一些乐趣,不至于被接下来无聊的日子逼疯。 “殿下,有鱼。” 看到海面上鱼漂抖动,陆松激动地喊道。 前一秒还如同老僧入定的朱厚熜,瞬间把鱼竿抬起,只见一条两寸长的海鱼,直接被朱厚熜甩到楼船的甲板上。 陆松喜道:“好大的鱼。” “告诉厨子,晚上把这条鱼给本王做清蒸。” 说完,朱厚熜把鱼丢到木桶里,再次抛线垂钓。 五个月后,正在豹房批阅奏章的正德,被门外突然想起的声音打断。 “陛下,锦衣卫刚刚传回消息,兴王殿下回来了,不日将抵达天津卫港口。” 等门外的钱宁跑了进来,正德丢下手中的周章,站起身来道:“皇弟回来了?” “回禀陛下,兴王殿下回来了,南京锦衣卫来报,殿下不日将抵达天津卫。” 钱宁知道朱厚熜在正德心中的地位,所以一得到有关朱厚熜的消息,就赶紧跑来跟正德汇报,希望会因此在正德面前落下几分好印象。 果不其然,在得到朱厚熜的准确消息后,正德马上把钱宁夸奖一番,说他尽忠职守,为人机敏,堪当大用。 “传朕旨意,让天津卫做好准备,到时候朕要亲自去天津卫迎接皇弟。” “是,陛下。” 对于正德这种行为,豹房内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正德对朱厚熜的宠信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丝毫不加掩饰的宠信。 正德十九年九月初十,天津卫。 正德的圣驾就在天津卫的港口,看着远处出现在地平线,越来越近船队,正德喜出望外道:“是皇弟,皇弟回来了。” 正德动身朝港口近前跑去,身后的魏彬等人恐正德有失,连忙跟着他一起跑。 楼船甲板上的朱厚熜,通过手中的自制望远镜,已经看到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他知道,那是他大哥正德,朱厚熜挥舞着手臂喊道:“大哥。” 楼船靠岸,朱厚熜从搭好的木板上跑了下来。 “大哥。” “皇弟。” 一年不见甚是想念,这句话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过分,早就思念对方的兄弟二人,直接抱在了一起。 正德拍了拍朱厚熜变得结实的肩膀,眼中甚是满意的色彩。 “高了,也壮了。” 朱厚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是被夸奖的有些羞涩。 “朕为你准备了接风宴,走,我们回宫。” 朱厚熜陪同正德登上了龙辇,这东西朱厚熜也不是第一次坐,可以说相当有经验,坐在龙辇上的朱厚熜一点也不拘谨,反而显得有些随意,和正德攀谈起这段时间在满剌加的所见所闻。 正德诧异道:“你把满剌加和佛郎机的舆图弄来了?” 舆图是什么,那可是一个国家的重中之重,仅次于这个国家的城防图,正德没想到朱厚熜出去一趟,就把满剌加和佛郎机的舆图弄了回来,这是多大的功劳。 朱厚熜笑道:“对,臣弟觉得我大明的旗帜早晚要漂洋过海,所以便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正德可是出了名的战阵贩子,对于打仗这事向来都很热衷,见朱厚熜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当即笑道:“还是皇弟懂朕,不像朝中的那些迂腐的大臣,整天就会说朕穷兵默武。” 朱厚熜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正德十分认同道:“就是,所以他们都是燕雀,而我们朱家人才是鸿鹄。” 正德话题一转道:“皇弟此番回来,朕准备再次亲征草原,还是由皇弟监国,不过在此之前朕准备办件大事。” 正德想再次亲征草原这事,朱厚熜一点也不意外,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只是正德口中的大事,朱厚熜明显不知道是什么。 第六十五章 挑选 “大哥想办什么大事?” 朱厚熜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在正德面前朱厚熜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知道什么,都会坦荡寻求答案。 正德的笑容让朱厚熜有些不适。 “朕打算给皇弟赐婚,如今所有的适龄女子名单都在豹房,就等皇弟前去挑选。” 正德的话语,让朱厚熜下意识想起一人,那就是孝洁肃皇后陈氏,一个靠吃醋断送自己性命的女人,因为自己的到来,向来陈氏也会拥有自己新的归属,避免了史上注定的命运。 “一切听大哥安排。” 朱厚熜作为皇家之人,又被正德如此宠信,婚事肯定不能自己做主,这点他当然知道,当初跟兴献王妃蒋氏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怕蒋氏用婚事耽误他去满剌加的计划,现在满剌加的事情已经解决,婚事如何朱厚熜并不在意。 见朱厚熜没有反驳成婚之事,正德龙心大悦当场夸奖朱厚熜懂事。 正德的车驾一路返回北直隶,朱厚熜连兴王府都没来得及回,就被正德直接带到了豹房。 豹房内,朱厚熜看着面前一大堆的女子画像顿感头大,正德在那里兴致勃勃帮他挑选,那兴奋样子甚至超过正德自己选秀。 “皇弟,你看这个如何?身形匀称,肤白貌美。” 朱厚熜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理想型,看那少女模样年龄恐怕只有十四五岁,这是在逼他犯罪,当场拒绝道:“大哥,娶妻在贤,纳妾在色。” 正德想了想,朱厚熜说得很有道理,自家皇弟确实该找一个贤惠的女子为妃,至于美色,有他这个大哥在,日后怎么可能少得了,当即继续在画像中开始寻找起来。 朱厚熜一脸兴奋地问道:“皇弟,你看这个如何?” 朱厚熜看着那比铁锤还过分的身形,哭丧个脸说道:“大哥,臣弟想找的是贤惠的女子,不是丑陋的女子。” 正德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 朱厚熜暗自发誓,如果让他知道是谁把这么丑的女人交给正德挑选,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皇弟,你看这个如何?” 正德拿着一个年芳二八,已经过了及笄之年的女子画像,画中的女子长相不俗,并且一看就是那种勤俭持家之人。 正德道:“这陈氏各方面都符合皇弟要求,就是家室有些低,父亲陈万言只是个秀才。” 朱厚熜在正德说完话时就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两年,已过及笄之年的陈氏,竟然会在原地等他这个朱厚熜。 正德见朱厚熜不说话,还一副愣在原地的样子,以为朱厚熜是看上这名陈氏女子。 “既然皇弟喜欢,兴王妃就定此女子了,魏彬,去传旨。” 魏彬的脸上满是笑意,弯着身子接过正德手中的画像。 “是,皇爷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直到魏彬拿着画像离开大殿,朱厚熜这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不过朱厚熜觉得既然一切都是天意,那他就不去改变什么了,娶个醋坛子回家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证明此女子心中都是自己。 正德笑道:“能帮皇弟选定王妃,朕今日很开心,皇弟今日就留宿在豹房好了,朕让人去告知兴献王妃。” 对于正德的提议,朱厚熜当然不赞同,于是笑着说道:“大哥有所不知,臣弟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回来,今日要是再不回府,只怕永淳公主会跑来大哥这里,打闹豹房抢臣弟回去。” 正德这才想起,被他册封为永淳公主的朱秀丽,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他哥朱厚熜了。 “如此,朕今日就不留宿皇弟了。” 又同正德聊了一下关于满剌加的情况,以及在满剌加的收获,朱厚熜这才起身离开豹房返回兴王府。 一路来到熟悉的大门前,看着门前两座威武气派的石狮子,以及大门上方那块兴王府的金字招牌,朱厚熜心里别提多亲切了。 穿过兴王府的大门,朱厚熜忍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声喊道:“母妃,小妹。” 随着朱厚熜的呼唤声,王府内正在刺绣的母女二人,马上放下手中的秀活儿向前院跑来。 “熜儿。” “哥。” 两声亲切地呼喊声传来,朱厚熜听出声音的主人,正是他在这个时空的母亲与妹妹。 已经算是大姑娘的朱秀丽,强忍着扑向朱厚熜怀里的冲动,站在兴献王妃蒋氏的身旁,搀扶着母亲蒋氏眼含热泪地看向朱厚熜。 朱厚熜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兴献王妃蒋氏面前跪倒在地道:“母妃,儿臣回来了。” 对于亲生儿子朱厚熜,兴献王妃蒋氏哪里舍得苛责,马上开口说道:“快起来,快起来,让母妃好好看看熜儿。” 正朱厚熜站起身来,蒋氏上前一步,开始抚摸起朱厚熜的面庞,看自家儿子没有被晒黑,变瘦,反而壮实了不少,笑道:“不错不错,长高了,也壮实了,见你如此,母妃便安心了,快去让人给王爷备膳。” 蒋氏夸赞完儿子,便让人去给朱厚熜准备饭菜,也不管朱厚熜是否用过晚膳。 朱厚熜在豹房早就陪同正德用过晚膳,但却不想拒绝蒋氏的好意,便没有出言制止,这毕竟是蒋氏对他的关心,一份来自母亲的关爱。 永淳公主朱秀丽站在蒋氏身旁,轻声喊道:“哥,秀丽好想你。” 朱厚熜抬手宠溺地揉了揉朱秀丽的头顶道:“哥也想你。” 对于女儿蒋氏或许会严加管教,但对于儿子蒋氏向来大度,所以哪怕朱厚熜现在的举动,有些于理不合,蒋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再次感受到朱厚熜熟悉的手掌,传来的温度,朱秀丽终于还是忍不住她的情绪,眼中的泪水被哭了出来。 看到前一刻还好好的朱秀丽,这一秒就放声大哭起来,朱厚熜顿感心疼,立刻开口哄道:“小妹不哭,都是哥的错,哥可是给你带了礼物,快别哭了。” 说着话,朱厚熜从怀里拿出一袋玻璃珠,那是他特意为朱秀丽准备的礼物,此时见朱秀丽哭了,当场拿出来,也不玩什么惊喜情节了。 第六十六章 黄锦 朱秀丽哭着接过朱厚熜递来的布袋,她的眼泪本就不是悲伤之泪,所以在看到属于她的礼物时,马上就雨过天晴。 打开精致的布袋,里面正躺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球,朱秀丽忍不住惊叹道:“好美。” 作为一名合格的公主,朱秀丽如今也算是吃过见过,但从小到大,朱秀丽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之物。 朱秀丽不确定地问道:“哥,这些都是给我的?” 朱厚熜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那是当然,你是本王的妹子,不给你还能给谁。” 在得到朱厚熜的确认后,朱秀丽的小脸上更加兴奋,这些美丽的宝物都是她的,都是她哥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看着变成有说有笑的兄妹二人,兴献王妃蒋氏并没有因为没有自己的礼物而伤心,反而看着面前的兄妹亲感到欣慰。 一家人返回到后院,朱厚熜坐在餐桌前,正在狼吞虎咽,蒋氏和朱秀丽两个人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正在用膳的朱厚熜,还好朱厚熜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特意留了个心眼,在豹房陪正德用膳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多吃。 预料错了怎么办? 朱厚熜作为兴王府的兴王,在自家府邸叫个膳食又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朱厚熜的艰苦努力,把餐桌上的膳食消灭了近半,这才放下碗筷长长地松出一口气,在蒋氏和朱秀丽面前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等把蒋氏和朱秀丽哄回各自的住处,并承诺明天告知她们这一年发生过的事情,朱厚熜这才返回自家的房间倒头就睡,舟车哪有自己的小床睡得舒服,朱厚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转天日上三竿。 兴献王妃蒋氏也知道自家儿子这一年必然辛苦,所以特意交代府内众人,谁也不许去打扰自家儿子休息,后厨将饭菜准备好,待王爷起床就送过去。 朱厚熜醒来的时候,意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殿下。” 熟悉的嗓音,没错是这个味道。 “黄伴伴。” “殿下。” 黄锦作为朱厚熜的伴读,可以说是陪伴朱厚熜从小长大,在朱厚熜心中黄锦的地位非常之高,仅次于他在这个时空的亲人,现在黄锦出现在眼前,朱厚熜怎能不开心。 黄锦看到几年不见的朱厚熜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其实他早就来了,只是一直站在门口守候,没有进屋打扰朱厚熜休息,此刻再见朱厚熜一个心里满是幸福。 朱厚熜在黄锦的服侍下完成洗漱,随意开口道:“黄伴伴陪本王一起用膳。” 朱厚熜这个时间起床,府内的兴献王妃蒋氏和朱秀丽早就用过了午膳,他当然不会去打扰她们,现在有了黄锦的出现,刚好有人陪同他一起用膳。 “是,殿下。” 黄锦和朱厚熜的关系铁,铁到什么程度,铁到朱厚熜身上有什么记号他都知道,铁到朱厚熜有什么坏习惯他都知道,可以说黄锦就是朱厚熜肚子里的蛔虫,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跟朱厚熜客气。 朱厚熜的午膳十分丰盛,菜色绝佳,一看府中的人就用了心思。 “黄伴伴怎么来京城了?” 吃着饭菜的朱厚熜,随意的开口询问。 “回殿下,是陛下让奴婢来京城等待殿下回归,说殿下要是回来能看到奴婢,肯定会很开心,而且陛下还说,殿下要迎娶王妃了,要是没有个熟悉殿下的人在身旁伺候也不太好。” 黄锦对朱厚熜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给了朱厚熜。 当然,朱厚熜也不是怀疑黄锦,只是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聊啥,随便问问而已,真的是随便问问而已。 “嗯,还是大哥想的周到,那老王府那边你如何安排的?” “奴婢让老王爷的伴读张佐,接替奴婢掌管老王府。” 张佐是兴献王朱祐杬的伴读,在兴王府很有声望,由他接替黄锦的位置,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黄锦的安排确实很合理。 朱厚熜夸赞道:“由张伴伴接替你的位置确实很好,黄伴伴做的不错。” 能得到朱厚熜的夸奖,黄锦很是开心,当即说道:“都是奴婢该做的,当不得殿下夸赞。” 朱厚熜指了指他刚才吃过的那盘菜,道:“黄伴伴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一顿午膳,两个人吃了有半个时辰,等朱厚熜吃饱喝足后,这才带着黄锦去给母妃蒋氏请安。 等朱厚熜来的时候,永淳公主朱秀丽正在这里陪同蒋氏聊天。 “儿臣,拜见母妃。” 蒋氏笑道:“快给熜儿拿座位来。” 等朱厚熜坐下,这才开口说起,关于他这一年多的经历,包括在海上杀海盗,占据满剌加一半的土地,在满剌加建造城镇等。 蒋氏和朱秀丽被逗得掩嘴直笑,其中危险的部分当然被朱厚熜刻意忽略,所以两人才没有感受到朱厚熜经历当中的危机。 黄锦是什么人,那是朱厚熜肚子里的蛔虫,他当然明白自家王爷是在刻意逗面前的二人开心,可黄锦心里却一直在为自家王爷捏冷汗,还好现在的朱厚熜回来了,要不他黄锦定然要走上复仇之路,别小瞧他只是个宦官,往日有站皇帝刘瑾,他日就能有屠夫宦官黄锦。 离开兴献王妃蒋氏的寝殿,朱厚熜又带黄锦返回到书房。 朱厚熜随意地问道:“如今的兴王府是何情况?” 看着坐在那里的朱厚熜,黄锦想了想开始为朱厚熜解答。 通过黄锦的话语,朱厚熜这才明白眼下的兴王府可以说是地位超然,因为朱厚熜的离开,正德更加关注兴王府的安全,现在兴王府的一个下人,地位都要超过一般的六品官员。 黄锦得知情况时,更加约束兴王府的下人,但凡敢借兴王府名义在外边为非作歹之人,黄锦那是一个不留,在院子内公开处决杀鸡儆猴。 朱厚熜得知此事,没有怪罪黄锦残害兴王府的下人,反而夸赞黄锦的做法正确,兴王府的人绝对不能仗着皇恩为非作歹,给他大哥脸上抹黑,让文武百官在正德面前借机发难。 第六十七章 陈婉儿 得到朱厚熜夸赞的黄锦没有骄傲自满,因为在黄锦心中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朱厚熜话锋一转道:“好了,本王有事要交代你去办。” “殿下有何事?” 一听朱厚熜有事交代,黄锦的脸上露出慎重的神色。 “你让特卫去元城帮本王调查一个人,秀才陈万言的女儿陈氏。” 黄锦不明白朱厚熜为何要调查一个偏远之地的女子,但作为朱厚熜的绝对心腹,他当然不会问这些,他只会去做好,朱厚熜交代的事情。 “奴婢这就去办。” 正德十九年,十月,元城。 冬日寒风阵阵,天空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十六岁的陈婉儿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在丫鬟的陪同下朝面前的药铺走去。 丫鬟山药见自家小姐的脸色被冻得发红,一边撑着伞,一边心疼地问道:“小姐,今日风大您为何不在家中休息,偏要自己跑来取药?” 陈婉儿笑道:“近来父亲大人又在准备科考,药材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我当然要自己把关才能放心。” 进入药房陈婉儿拿出大夫开的补方,递给药房掌柜道:“掌柜,麻烦您帮忙抓两副药。” 掌柜笑着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道:“姑娘,这药可不便宜。” 陈婉儿当然知道药方上的药材价格不菲,但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父陈万言如今已经五十二岁了,身体已大不如前,科考极其考验人的身体素质,为了能让陈万言精力充沛的参加科考,陈家这才下了血本给陈万言要来了一张补方。 陈婉儿嫣然一笑道:“我知道,掌柜只管抓药。” 掌柜见陈婉儿明白这药价不便宜,当下也不再废话,转身开始给陈婉儿取药,待两副药抓好,掌柜笑呵呵地说道:“姑娘,一共二十两。” 知道药贵,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贵,丫鬟山药吃惊地瞪大双眼看向掌柜,像是不敢相信掌柜说的药价。 陈婉儿明显早就知道了价格,笑着把二十两白银放在了桌案上,拿起药包跟掌柜道谢,便带着丫鬟山药离开了药房。 刚出药房大门,山药就不满地说道:“这药房掌柜真黑心,只是两副药居然要我们二十两银子。” 山药哪里知道,这补药的药方里都是好东西,所以价格自然是不便宜。 陈婉儿出言道:“休要胡说,这药材贵重,价格自然是贵些。” 对于自家小姐的话,山药还是会听的,当下也知道自己错了,连忙说道:“奴婢知错。” “驾……驾……”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狂奔而来。 陈婉儿和山药都是女子,见马车向他们奔来,哪见过如此阵仗,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车夫狂喊道:“快闪开。” 只是被吓傻了的陈婉儿和山药,早就忘记了如何躲闪。 就在马车距离二人还是二十步距离的时候,一直弩箭直接射向马头,从马眼没入。 原本还在狂奔的骏马当场一命呜呼,飞快行驶的马车重心不稳,直接在街道上翻了车,马车上的车夫飞出了数米之远。 最先反应过来的陈婉儿,急忙看向身旁的山药道:“山药,你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山药下意识地说道:“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走我们回府。” 说完,陈婉儿拉着还未缓过神来的山药便朝,陈府的方向走去,至于马车的事情,聪明的陈婉儿一点也不想多管,马是被人杀死的,这事她不想牵连到自己身上。 看着陈婉儿拉着丫鬟落荒而逃的模样,朱厚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殿下,马车里没人。” 正在朱厚熜关注未来王妃时,黄锦前来跟朱厚熜禀报情况。 朱厚熜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容消失,眉头微皱问道:“车夫呢?” “车夫死了。” 朱厚熜冷笑道:“看来有人瞧本王的王妃不顺眼。” 正德帮朱厚熜选定的王妃正是陈万言的女儿,只是因为礼部流程繁琐,今日旨意也还未下达。 朱厚熜一看这样,便和正德商量先去看看未来的王妃长什么样,正德笑允,朱厚熜便带着特卫和黄锦跑来了元城。 黄锦开口道:“奴婢这就去让特卫调查。” 朱厚熜制止道:“不用,本王不想打草惊蛇,本王到想看看,是谁想要谋害本王未来的王妃。” 对于陈婉儿,朱厚熜已经认定此人就是他未来的王妃了,不为别的,就为了陈婉儿那张好看的小脸蛋。 这次他要做一把护花使者,让陈婉儿先爱上自己,再成为自己的王妃。 “是,殿下。” 朱厚熜想了想说道:“让,王佐带领四队保证你们王妃的安全。” 听到朱厚熜如此说,黄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殿下放心,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人伤害王妃分毫。” “又不是让你去保护,你拼什么命,你老老实实陪着本王看戏就好。” “是是是,殿下说的是,奴婢这就去交代一下。” 朱厚熜挥了挥手就让黄锦退了下去,然后开始思考起来,该怎么的相遇会最让陈婉儿惊喜。 陈婉儿和丫鬟山药一路回到家中, 陈婉儿的母亲冀氏见女儿和丫鬟慌里慌张地跑了回来,关切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陈婉儿马上把街上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冀氏,冀氏在听完陈婉儿的话后,也是被吓了一跳,急忙查看女儿的情况,待发现陈婉儿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并嘱咐陈婉儿这事不要告诉给她父亲,以免陈万言读书分心。 陈万言三十多岁得女,对陈婉儿这个女儿向来是宝贝的紧,要是让他知道自家女儿因为去给他取药,差点和他阴阳两隔,他哪里还会有心思读书预习,迎接明年的科考。 陈婉儿乖巧地说道:“母亲放心,女儿明白此事绝对不会让父亲知道。” 一家人吃过晚饭,陈婉儿回到闺房,开始猜测到底是谁放出的箭矢救了她跟山药。 一夜无话。 天色刚亮,丫鬟山药就端着水盆进入了陈婉儿的闺房。 “小姐该起床了。” 第六十八章 英雄救美 在山药的呼唤下,陈婉儿快速用被子把头盖住。 山药见此把水盆放在一旁,走到陈婉儿床边。 “山药的好小姐,您就快醒醒吧。” 其实陈婉儿一直都有赖床的习惯,尤其是冬天,这个习惯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被子中的陈婉儿,果断地说道:“不要。” 山药笑道:“那小姐是不打算去看大少爷了?” 本来还蒙着头的被子,瞬间露出了陈婉儿精致的面庞。 “我哥回来了?” 山药如实答道:“大少爷今早刚回来。” 听到自己大哥回来了,陈婉儿瞬间不想赖床了,当即让山药伺候他梳妆打扮。 厅堂内,正在和陈万言夫妇说着自己在书院生活的陈绍祖,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哥。” 长相温文尔雅的陈绍祖回头看去,只见陈婉儿在山药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小妹。” 见父母都在,陈婉儿马上给陈万言和冀氏行礼问安,随即转头看向陈绍祖道:“书院还未放假,大哥怎么回来了?” 陈绍祖笑道:“当然是有好事,所以你哥才跑了回来。” “是何好事?” 见陈婉儿发问,陈绍祖笑着开始解释。 “哥在书院有一同窗好友尚未婚配,长相家室均是上乘,所以特来禀告父母。” 陈婉儿如今已经十六岁了,在明朝这个年代来说,可以算是老姑娘了,要是再不嫁人会被人说道,但陈家人都很宠爱这个女儿,舍不得她受委屈,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婆家,这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听到自家哥哥要给他说亲,陈婉儿当场就羞红了脸,她的情况自己知道,但父母不舍得她低嫁,高嫁又怕她在婆家受气,她知道父母这是心疼她,所以从未怪罪过父母。 陈绍祖笑道:“爹娘你们看,妹妹害羞了。” “哥……我不理你了,山药我们走。” 害羞的陈婉儿带着丫鬟逃跑似的离开厅堂。 等陈婉儿离开后,陈万言才说道:“不行就再等一年,若是为父高中,你妹在婆家那里也能硬气些,不过你还是让你好友来家里坐坐,为父和你母亲也好把把关。” 陈绍祖当然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这个哥哥说的不算,所以才会回来替好友征求父母的意见。 “好,那儿子明日让人把他喊来家中。” 为了促成妹妹的婚事,陈绍祖和好友吴杰一起找夫子请假回来,只是吴杰想先返回家中告知父母,再来陈府拜访,对此陈绍祖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两人这才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恭喜小姐。” 回到陈婉儿的闺房,山药笑着说道。 只是此时的陈婉儿意见没有了先前娇羞的模样,脸上的神色要多平静就有多平静。 “山药你去收拾一下,随本小姐出府一趟。” “小姐,大少爷才刚回来,你怎么就要出府?” 陈婉儿没好气地白了山药一眼,道:“当然是去看看胭脂水粉,顺便条块布料好绣个香囊。” 山药经过陈婉儿的话语,这才明白自家小姐要做些什么,立刻跑去收拾东西。 因为上次的马车事件,这次陈婉儿出府没有跟上次一样,而是让人备好了马车,准备坐车出去。 元城虽然不是很大,却十分繁华,百姓们的生活也不算清贫。 陈府的马车缓慢行驶在街道上,车厢内的陈婉儿和山药这在讨论着一会儿都要买些什么。 酒楼二层,看着对面刚刚停下的陈府马车,朱厚熜问道:“陈绍祖为何回来打探清楚没?” 被问话的黄锦面色难看,像是被气得够呛。 “打探清楚了,陈绍祖有一同窗好友名叫吴杰,两人此番回来好像是为了王妃的婚事。” 朱厚熜都被气笑了,挖墙脚居然挖到自己头上来了,还好自己不放心跟大哥商量先来元城盯着,要不然陈婉儿这到嘴的鸭子,没准真的要飞了。 朱厚熜起身离开座位,黄锦小心翼翼地跟在朱厚熜身后。 水粉阁里,原本正在挑选胭脂的陈婉儿忽然被身后的声音吸引。 “这盒胭脂比较适合你。” 陈婉儿扭过身子,就看到朱厚熜那张俊俏有些过分的脸,甚至比她哥陈绍祖都要好看。 “敢问公子是?” 朱厚熜笑道:“我是这家水粉阁的老板,见姑娘天生丽质,这才忍不住推荐,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掌柜的见朱厚熜如此厚颜无耻,冒充自己东家,当场就想揭穿朱厚熜,让朱厚熜在陈婉儿面前丢尽颜面。 只是掌柜的刚想开口时,忽然感觉身后被一个尖锐的物体顶住腰间,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掌柜的耳边响起。 “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多事。” 掌柜的就算再傻,也明白朱厚熜绝对不是他所能招惹的人,当下乖乖地闭上了嘴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陆松见掌柜的如此配合,满意地把刀放回原处,但人却一直站在掌柜的身旁。 掌柜的讪笑低声道:“不知好汉如何称呼?” 为了不让掌柜的破坏朱厚熜的好事,陆松冷声道:“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我不问,我不问。” 陈婉儿行礼道:“公子说笑了,公子本就是好意,我怎么会怪罪公子。” 就在此刻,一群人冲入水粉阁,为首的大汉喊道:“都不许动,打劫。” 原本正在挑选胭脂水粉的夫人小姐,马上树倒猢狲散朝店外跑去,但这些人并未阻拦,因为他们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陈婉儿身上。 “你们要做什么?” 朱厚熜一脸正义把陈婉儿护住身后,向为首的壮汉质问道。 “快来人啊,水粉阁里有歹人行凶。” 正在巡视的三班衙役,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向水粉阁这边跑来,只是还未到水粉阁就被人拦了下来。 十九看着对面的三班衙役,凶神恶煞地吼道:“不想死的就快点滚,耽误了我家王爷的好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三班衙役那见过眼前的阵势,数十名锦衣卫将道路完全堵死,数十把弩箭正对着他们。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第六十九章 我跟你拼了 十九对为首的捕快轻笑道:“没有什么误会,还不赶紧滚。” 巡逻捕快哪敢废话,当即掉头就跑,什么职业操守,什么街道安宁,全都被抛之脑后,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的性命。 看着几名巡逻捕快逃跑的狼狈样儿,十九这才放心不会有人打扰到朱厚熜的好事。 水粉阁内,为首的大汉冷笑地看着朱厚熜道:“做什么?原本兄弟几个只是想求财,现在见那小娘们儿滋润,当然是想劫色了。” 朱厚熜身后的陈婉儿气愤道:“你们……” “你们找死。” 朱厚熜的声音异常冰冷,让负责配合演戏的锦衣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感觉这差事接的有些草率了,本以为这是在兴王殿下入眼的角色,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这是最作死的角色。 朱厚熜见对方忘词,为了不冷场,只能临场发挥继续开口。 “你们可知道,你们触犯了大明国法。” 为首的大汉心里叫苦,但他知道倘若他此时罢工,事后肯定会被兴王殿下秋后算账,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陪朱厚熜演戏。 大汉凶狠道:“兄弟几个都快饿死了,哪管得了那么多,少废话,快把钱拿出来。” 感觉躲过一劫的陈婉儿,在朱厚熜的身后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山药见歹人没有再为难她家小姐,立刻说道:“我家小姐有银子,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家小姐,你们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为首大汉的锦衣卫扮演者,本来已经忘记了陈婉儿的事情,但在山药的提醒下,又想起了关于陈婉儿的剧情。 把陈婉儿护在身后的朱厚熜,真心感谢山药这个猪队友,还好这些歹人都是他找来英雄救美的演员,这要是有真的歹人,估计陈婉儿一定会被她家丫鬟卖的干干净净。 山药也反应过来,她好像说错了什么,马上改口道:“你们不要为难我家小姐,你们要是需要女子,我也可以。” 为首的锦衣卫看了看山药的长相,还真别说,就山药这长相,简直就是来向夫家报仇,锦衣卫大汉真不知道,将来谁有幸会娶了这位姑娘,他家后宅一定会精彩万分。 为首的大汉扮演者,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就你这样,白送给我们兄弟,我们兄弟几个都不要。” 山药是个丫鬟,可山药也是个女孩子,作为一个女孩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被大汉如此羞辱,山药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处境,当场喊道:“我跟你拼了。” 眼看山药冲过来,为首的锦衣卫都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山药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他们这些人都是歹人,一个丫鬟竟然敢跟歹人搏命,他们这些歹人也是要脸面的。 大汉一把将山药推了一个跟头,紧接着对身后的人说道:“把她给老子抓起来。” 朱厚熜都快没眼看了,这都不在他计划之内,但现在为了不穿帮,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诸位只是想求财,切勿伤害了她的性命。” 大汉也知道这英雄救美的戏演砸了,当下也不废话,顺着朱厚熜的话语,问道:“公子高义,那不知道公子是否愿意慷慨解囊。” 朱厚熜从怀里拿出一沓大明宝钞,说道:“本公子今日出门没有带太多银两,这些宝钞你们拿去吧。” 大明宝钞如今贬值的厉害,但好歹便以携带,大汉点了点头对手下使了个眼神,马上就有人从朱厚熜手中拿过宝钞。 “我们走。” 大汉说完话,原本还在挣扎的山药就被人放开了。 “你给我回来。” 见山药还要多事,马上就有人一掌把她拍晕。 等歹人全部离开,回过神来的陈婉儿才跑向昏倒在地的山药。 “山药,山药,山药你醒醒。” 朱厚熜看着紧张万分的陈婉儿道:“她无事,只是昏了过去。” 听到朱厚熜如此说,陈婉儿这才放心,对朱厚熜道:“谢刚才公子搭救之恩。” 柜台内和陆松看戏的掌柜的,都想骂人了,这戏演的太假了,也就是这姑娘涉世未深好骗,谁见过有歹人打劫胭脂铺的,那群糙汉子知道什么是胭脂不。 “黄……黄管家,帮忙扶人。” 朱厚熜吩咐一声,刚才一直没有戏份的黄锦走上前来,一把将山药抱了起来。 “姑娘,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陈婉儿看向门外没有车夫的马车,只能无奈地轻轻地头,她一个女子家家确实不会赶车。 至于陈家的车夫,已经被刚才为首的锦衣卫以及他的属下,正带到某个犄角旮旯暴走。 “你家丫鬟凶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给老子打。” 陈婉儿和山药被朱厚熜和黄锦驾车送回陈府。 府中的下人把山药抬进去后,陈婉儿给朱厚熜行礼道:“公子今日多有不便,就不请公子进去了,还请公子留下住址,改日我一定让家中长辈登门道谢。” 朱厚熜笑道:“无妨,黄锦。” 在朱厚熜的呼唤下,黄锦马上拿出了朱厚熜现在的住址,显然早就有所准备。 等陈婉儿返回府中,朱厚熜这才带着黄锦离开。 回去的路上,黄锦出声问道:“殿下,今日的戏演完了,明日如何?” 明日陈婉儿的哥哥陈绍祖,就要带同窗好友上门相看了,今日这场戏明显没有打动他们的未来王妃。 朱厚熜像是早就有了主意,一点不担心明日的事情,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明日当然是我们自己来陈府做客。” 明朝这个时期,上门做客可是十分讲究的,朱厚熜和陈家一不沾亲二不带故,黄锦不知这样的身份如何能上门做客。 陈婉儿回到家里,就被父母叫了过去,然后等陈万言夫妇了解情况,马上又是把陈婉儿检查了一番。 冀氏一个劲感谢老天保佑,而且决定过过要带陈婉儿去庙里拜拜,因为陈婉儿最近实在太倒霉了,简直就是晦气缠身,肯定要去找个寺庙解决一下自家闺女的情况。 第七十章 小婿 为了来陈府做客,吴杰和父母可是好好收拾了一番,并且带了厚礼而来,刚一见面,两家人就相谈甚欢。 吴母孙氏笑问道:“不知婉儿姑娘在哪?” 自家儿子被对方看了半天,作为吴杰母亲的孙氏当然也要验验货,别到时候让儿子娶个丑八怪回去。 冀氏笑道:“我家小女害羞,此时恐怕还在梳妆,倒是让吴夫人见笑了。” 冀氏对吴杰那是相当满意,吴杰的长相谈吐举止以及家世都属上层,自家女儿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这样的亲家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孙氏笑道:“女儿家如此也是应该,哪有什么见笑不见笑。” 没有让吴家等待太久的时间,不一会儿,打扮好的陈婉儿便在山药的陪同下走入客堂。 一番有意装扮的陈婉儿更显气质绝佳,把吴杰都给看入迷了,吴杰父母看到出落大方得体的陈婉儿,那也是相当满意。 两家人在客堂有说有笑的时候,外面的门房突然来报,说门外有位贾公子前来拜访。 这下倒是把陈万言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他家可不认识什么姓贾之人。 还是冀氏率先反应过来,知道府外之人是谁,当即在陈万言耳边说起。 陈万言想起昨天的事情,眉头略微紧皱,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厚熜会挑这个时候前来拜访,这不是在胡闹嘛,但是出于对他女儿的搭救之恩,又不好把朱厚熜凉在门外,只能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吴家人,随后让门房把朱厚熜带进来。 吴家人得知昨天陈婉儿的遭遇,对朱厚熜那也是感激万分,差点这么好的儿媳就被歹人糟蹋了,当下对于把朱厚熜请进来没有任何怨言。 朱厚熜和黄锦在门房的领路下,来到陈家的客堂,朱厚熜没有丝毫见外,也不在乎吴家人是否在场,开口说道:“小婿,见过伯父伯母。” 朱厚熜语出惊人,一屋子的人都被朱厚熜吓傻了,陈婉儿差点当场晕了过去,这是在她的相看现场,没想到来个现场社死。 陈万言皮笑肉不笑,嘴角都在抽动。 “你……你是?” 朱厚熜道:“在下贾小婿,昨日有幸与陈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昨日因在下的疏忽,让陈小姐的婢女在我家胭脂阁受惊,今日特意带了一些补品前来问候,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陈伯父海涵。” 听到朱厚熜的自我介绍,吴家人这才放心下来,他们差点以为朱厚熜已经和陈婉儿私定终身了。 “贾公子,快快请坐,来人看茶。” 朱厚熜刚坐下,就有下人上来奉茶,黄锦顺势把手中的礼物递给那名下人。 “没想到贵府今日还有客人,是在下失礼了。” 说着话朱厚熜对在场的众人歉意地点了点头。 有道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原本还看吴杰十分顺眼的冀氏,在朱厚熜出现后,马上就被朱厚熜的贵气所吸引。 朱厚熜仿佛有一股子天生的贵气,哪怕他今日行事鲁莽,可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气势,以及那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度,都让人觉得朱厚熜比吴杰更胜一筹。 冀氏看朱厚熜就跟看自家女婿似的,开口询问道:“贾公子何方人士,今年多大了,是否婚配?” “在下一十有八,京城人士,尚未婚配,此次来元城只是来看看自家产业,是否有人欺上瞒下。” 对于未来丈母娘的问话,朱厚熜当然不会甩脸子,马上就把自身情况说了出来。 听到朱厚熜还未婚配,冀氏的眼睛都快放光了,这不就是她未来的女婿人选。 之前还好好的气氛,马上就变了味道,孙氏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看出朱厚熜比她家儿子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有些贵气那是需要从小滋养出来的,而不是靠伪装就能伪装出来。 吴家在元城或许条件不错,但跟朱厚熜的家世相比,可能差得有点远,所以吴杰的气质自然比不上朱厚熜。 陈万言虽然是个文人,但对看男人这方面的眼光,还是比不上他家夫人,因此,没有反应过来客堂内的气氛为何变得与之前不太一样。 孙氏开口道:“既然陈府有客人,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还拉了拉吴杰的父亲,吴杰的父亲有个惧内的毛病,所以就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着夫人一起与陈万言道别。 见对方执意要走,陈万言也不好意思挽留,只能起身送客。 陈婉儿见到嘴的鸭子飞走了,气呼呼地走到朱厚熜面前,鼓着腮帮子怒视朱厚熜。 朱厚熜笑道:“陈小姐这是作甚?” 陈婉儿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本姑娘的好事?” 朱厚熜当然知道,他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要是不能破坏陈婉儿的好事,那他的好事找谁要去。 黄锦站在朱厚熜的身后,肩膀一抖一抖,想来憋得十分辛苦。 朱厚熜装糊涂地说道:“本公子只是来陈府道歉,不知道怎么就破坏了姑娘的好事?” 陈婉儿被气得喊道:“你……” 课堂外。 “你拉我作甚?” 冀氏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夫君一眼,道:“老爷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来那位贾公子为何而来?” 原本还不知道吴家人为何离开的陈万言,在冀氏的提醒下,这才有了一些头绪。 陈万言不确定道:“你是说……” 冀氏点了点头,让陈万言肯定他的想法。 陈万言气氛道:“胡闹,那贾家小子只是一介商贾,如何能配得上我家女儿。” 冀氏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奈自家老爷的情商,道:“人家何事说自己是商贾了,人家只是说元城有人家的产业,产业不是生意。” 陈万言还是第一次听说,产业和生意不是一回事,所以直接被冀氏的言语弄糊涂了。 为了给自家女儿制造机会,冀氏直接把陈万言拉去书房读书了,并且也把儿子赶回了房间,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装束,这才一个人返回客堂,准备继续探探朱厚熜的底细,可不能不明不白把女儿嫁了。 第七十一章 赔偿 陈府大门外,吴杰不满地说道:“娘,您为何拉我和爹出来,这样多失礼。” 孙氏没好气道:“不拉你们出来,难道继续留在里面丢人不成?你们没看出来那冀氏看上那姓贾的公子了?” 让孙氏这一说吴家父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冀氏看那少年的眼神确实不对,不像是看待普通客人的目光。 吴杰的父亲看了看自家儿子,默默叹息一声,便掉头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只有吴杰二丈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府客堂内,陈婉儿都快被朱厚熜气哭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讲道理的人,原本还以为朱厚熜是个翩翩公子,没想到居然是个泼皮无赖。 “陈小姐不要动怒,你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本公子或许有办法帮你解决。” 朱厚熜的言语不紧不慢,像是在诱导陈婉儿做出某项正确的选择。 陈婉儿当然有难处,她的难处就是至今未嫁,但这样的难处,她怎么可能对一个外男说出来,她陈婉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朱厚熜眼中的陈婉儿又恨又气,那模样煞是可爱,让朱厚熜对陈婉儿更加满意了几分,或许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天注定,陈婉儿注定要嫁给朱厚熜。 “这是怎么了?” 就在此时,去而复返的冀氏,看到自家闺女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道。 “娘。” 陈婉儿看到冀氏回来,心中更是委屈。 冀氏哪能不明白自家女儿为何如此,马上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是那吴家人没眼光。” 朱厚熜扫了冀氏一眼,非常想说那吴家没眼光,她冀氏的眼光倒是不错。 “不知贾公子家中还有何人?” 冀氏坐回主位,就开口继续打探朱厚熜的消息。 “家父早亡,家中还有老母和幼妹,以及长房大哥。” 听到朱厚熜还有长房大哥的时候,冀氏突然有些后悔了,在大家族当中只有长房才能继承祖业,剩下的子弟大多都是散养的纨绔,各方面都得不到好的资源。 只是冀氏做梦都想不到,朱厚熜口中的长房大哥不是别人,正是大明天子正德皇帝。 冀氏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问道:“那你与你大哥的感情如何?” 朱厚熜笑道:“大哥对我很好,甚是疼爱。” 朱厚熜这话说得有些违心,正德对他那是疼爱,简直就是宠溺,正德为了保护朱厚熜的安全,基本上每次朱厚熜去哪里,都会调派一个卫所的兵力保护,都快赶上洪武年间一个实权王爷了。 听到两兄弟关系和睦,冀氏这才稍稍安心,有一个长房大哥疼爱,将来哪怕日子过得不好,也有人接济一下。 冀氏开门见山道:“那水粉阁可是你家祖产?” “娘……” 陈婉儿不满了,哪有她娘这样问人家问题的,简直丢死人了。 但冀氏却不管那么多,她要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猜对了以后女儿衣食无忧,猜错了当然要马上亡羊补牢。 朱厚熜随意道:“那水粉阁可算不得祖产,只是闲来无事的手笔。” 可不是嘛,那水粉阁压根就不是朱家的东西,只是朱厚熜搭讪陈婉儿时候的戏言,所以朱厚熜的回答并没有什么问题。 得知水粉阁不算祖产,冀氏的心又安稳了几分,能随意把元城一家店铺都不当祖产的家族,家中肯定有侯府以上级别的爵位。 冀氏笑道:“不知贾公子觉得我家女儿如何?” 见冀氏问到正题上,朱厚熜必然不会退缩。 “陈小姐出落大方得体,长相甜美可人,实属不可多得的良配。” 自家女儿被夸冀氏当然开心,她很满意朱厚熜的回答。 “那不知贾公子是否愿意迎娶小女?” 一旁没有离开的陈婉儿都懵圈了,怎么好好的忽然换了个相看对象,不过还真别说,陈婉儿仔细观看朱厚熜长相,发现他确实比刚才的吴杰高上好多,不止是长相,包括气度仪态,都要比吴杰强上许多,而且朱厚熜身后还跟着个长随黄锦,不像之前的高杰,书童都没有。 黄锦要是知道他家的未来王妃,把他一个阉人当成长随,不知道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朱厚熜的眼眸明亮了几分,他没想到这冀氏这么上道,当下开口道:“贾某自然是愿意。” 冀氏道:“好好好,那你们先聊,我去告知我家老爷。” 说完话,冀氏就起身离开客堂,丢下愣在原地的女儿,和她的贴身丫鬟山药。 “你……你别乱想,我……我娘不是那个意思。” 陈婉儿支支吾吾已经不知道该表达什么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破坏她相看的男子,一下子成了她的相看对象,也没听说有谁遇到过这么奇葩的事情。 朱厚熜调笑道:“那你娘亲是什么意思?” 陈婉儿羞得涨红了脸,这让她一个女儿家如何解释,倒是山药和黄锦配合默契,在堂内当起了木桩,两耳不闻任何事,一心只看眼前戏。 “你……你怎能如此轻薄我。” 眼瞅着陈婉儿都快被他逗哭了,朱厚熜连忙改口道:“好了,本公子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要哭。” 陈婉儿不满道:“开玩笑?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我的好事都被你搅和了。” 朱厚熜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始思考起来,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朱厚熜开口道:“既然在下破坏了姑娘的好事,那不知道陈小姐想让在下如何赔偿?” 其实陈婉儿也没想好让朱厚熜如何赔偿,只是觉得朱厚熜破坏了她的好事,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被朱厚熜如此问,倒是把陈婉儿给问住了。 见陈婉儿不说话,朱厚熜马上帮着想。 “陈小姐可是要金银珠宝?” 陈婉儿摇头。 “陈小姐可是要高宅大院?” 陈婉儿摇头。 “陈小姐可是要如意郎君?” 陈婉儿继续摇头,不对,反应过来的陈婉儿马上点头。 朱厚熜被逗得捧腹大笑,道:“既然陈小姐想要如意郎君,为何本公子不可?” 第七十二章 钓鱼 陈婉儿一双凤眸瞪地贼大,她愣是没想到朱厚熜敢说出这样轻薄的言语,虽然之前已经体会过了朱厚熜的语言能力,但她还是不相信朱厚熜在她家府邸,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调戏她。 朱厚熜笑道:“怎么,开心傻了?” 陈婉儿想认命了,她或许真的不是朱厚熜的对手,在朱厚熜的面前她永远都是一个小可怜,一个被朱厚熜欺凌的小可怜,什么陈家小姐,什么秀才之女,在朱厚熜这样统统不管用。 “没有。” 陈婉儿下意识说道,可等她说完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好像她没有开心,只有郁闷,不对,有开心,好像,姑且,可能,有那么一丢丢开心。 就在这时,陈婉儿的父母及兄长走了进来,之前离开的陈家人,全都回来了。 落座后的陈万言开口道:“听贱内说,贾公子对小女情有独钟,没想到贾公子年纪轻轻真是慧眼独具,不是陈伯父自夸,就我家女儿这模样,就是当王妃都不在话下,今日倒是让贾公子捡了个漏。” 黄锦心中暗笑,这陈老爷倒是个有趣的人,可能这陈老爷做梦都想不到,她家闺女如今真的已经是内定的兴王妃了。 朱厚熜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小侄,多谢陈伯父成全。” 陈婉儿觉得她被卖了,而且还卖的莫名其妙,甚至连价格都没探讨一下,就这么把她给许了出去,不对,卖出去了。 目的达成的朱厚熜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小侄就先行告辞,回去写信通知家长长辈,明日小侄再登门拜访,带陈小姐出去游玩。” 陈万言开口道:“好好好。” 陈家人一路把朱厚熜送到府门外,再回到厅堂时才反应过来,朱厚熜说带陈婉儿出去游玩,这大冬天的能去哪游玩。 “殿下,明日如何安排?” 离开陈府,黄锦向朱厚熜询问起来明天的安排。 “咱们回去先给大哥和母妃去信,明日本王要带王妃去湖边钓鱼,午膳回府吃,下午去给王妃买点金银首饰,晚上你让人去准备本王带来的烟花,本王要给王妃一个惊喜。” 听完朱厚熜的安排黄锦点头应是,朱厚熜这一下把吃喝玩乐都想到了,也就不用他出什么主意了。 朱厚熜回到元城的临时府邸,就马上书写书信,待书信写好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礼部那边也该动动了,要不然他何时才能把王妃迎娶过门,正德还等着他娶妻结束再征草原。 为了明天能有一个好的今生面貌,朱厚熜用过晚膳很早就选择了入睡,也不管会不会积食。 陈府的陈婉儿在自己的闺房中却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朱厚熜那张俊俏的面庞,想着想着,好像觉得她也不吃亏,这才舒心地进入梦乡。 天色刚亮,丫鬟山药就着急火燎地跑来给陈婉儿梳妆打扮,为了能给朱厚熜一个好的印象,陈婉儿也是拼了,今日没有继续赖床。 等陈婉儿来到厅堂时,朱厚熜早就坐在那里品茗等待,陪着陈万言和陈绍祖有说有笑,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朱厚熜听到动静扭头看去,就见一袭粉色长裙的陈婉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淡妆将本就美丽可人的陈婉儿,又推上了一个高度,朱厚熜的心里甚是满意。 朱厚熜笑道:“既然婉儿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万言笑眯眯地说道:“不如让绍祖陪你们一起,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两家人又不是世交,虽然冀氏很满意朱厚熜这个女婿,但为了以防万一,陈万言还是想让自家儿子跟着,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有人照应自家闺女。 对于陈万言的担忧,朱厚熜当然明白,所以也就没有否决陈万言的提议,就这样带着陈绍祖这个电灯泡,朱厚熜和陈婉儿一起走出了陈府。 陈婉儿和丫鬟坐在朱厚熜给她准备的马车上,朱厚熜和陈绍祖则骑着高头大马。 陈绍祖虽然是个文人,但他看向朱厚熜的照夜玉狮子时,嘴里都快流出口水了,这绝对是一匹好马,万一挑一的好马。 看到陈绍祖的样子,朱厚熜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实在没办法,这照夜玉狮子可是正德赏赐给朱厚熜的坐骑,他当然不能送给陈绍祖。 “待我与婉儿成亲,陈兄就是我大舅哥,这照夜玉狮子无法送与大舅哥,到时候我让我大哥再给大舅哥送上一匹好马。” 虽然陈绍祖不明白,为何这照夜玉狮子不能送他,又不明白为何这送马的事情,要让朱厚熜大哥来,但听到他也能得上一匹好马,当下这两个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一行人离开元城,来到城外的红香湖。 陈婉儿和丫鬟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就看到正有人在湖面上破冰挖洞。 “他们这是作甚?” 陈婉儿不解地向朱厚熜问道,疑惑的神情让朱厚熜心弦一动。 “他们是在破冰,今日我要带你们垂钓。” 说着话,黄锦就取来了朱厚熜让工部做出来的鱼竿跑了过来。 朱厚熜接过黄锦递来的鱼竿,分别递给陈家兄妹,然后开始教二人如何垂钓,这天上午陈婉儿玩得确实很开心,因为这垂钓的玩意,她以前可从未接触过。 临走的时候,唯独没有收获的朱厚熜忍不住吐槽道:“这里的鱼不行,改日我带你们去大哥的院子里钓鱼,那里的鱼儿可多了。” 朱厚熜的许诺,无疑让收获颇丰的兄妹二人心生向往,只是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被人在太液池里垂钓的正德皇帝会作何感想。 一行人离开红香湖,去往朱厚熜在城外的府邸。 陈家兄妹也是第一次来到朱厚熜在元城外的府邸,只是刚到这里便感觉奇怪,因为这里根本不像普通的府邸,更像是一座宫殿。 这当然不是朱厚熜在元城的府邸,而是朱厚熜为了给陈婉儿更好的体验,把元城外的行宫给改造成府邸的模样,要是兄妹两人知道眼前的府邸乃是皇家行宫,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第七十三章 少夫人 “主子,午膳已经安排妥当。” 负责行宫管事的宦官跑了过来,对朱厚熜开口说道,脸上一副恭敬的模样,他们早就知道朱厚熜的身份,也知道正德对朱厚熜的看重,为了能平安送走朱厚熜,不出任何差错,整个性格十分的小心谨慎。 朱厚熜来之前,黄锦早就交代好这里的人,要把服装换成普通的下人服,不能称呼朱厚熜为殿下,要叫主子。 “贾老弟,你这府邸真气派。” 陈绍祖拍着朱厚熜的肩膀说道,眼中满是向往的神色。 “这算什么,我在京城的宅子更好,这只是暂时栖身之所。” 陈婉儿惊呼道:“啊?” 朱厚熜看向陈婉儿,关切道:“怎么了?” 陈婉儿摆手道:“没事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但陈婉儿心里哪能没事,现在这个宅子就如此豪华,那朱厚熜的宅邸会是什么样子,她都不敢想象,作为朱厚熜未来的夫人,她肯定要管理宅子里的一切,倒是偌大的宅院都要她来管理,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几人走入正殿,担心陈婉儿饿到,朱厚熜马上吩咐下人传膳。 不一会儿的时间,各种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就被下人一盘盘端了上来,陈婉儿看着那些没听过也没见过的菜色,感觉她就像个土豹子,一点见识也没有,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朱厚熜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一顿午膳只有陈婉儿心不在焉吃着美食,朱厚熜和陈绍祖倒是吃得有滋有味。 离开行宫的时候,朱厚熜担心陈婉儿没有吃饱,让黄锦把一个食盒放入马车内,让陈婉儿饿了的时候可以充饥。 山药打开食盒,发现里面都是精致的点心,那做过精致得都快比上宫里的点心了,虽然她也没见过宫里的点心长什么模样。 原本心不在焉的陈婉儿,见朱厚熜如此细心,之前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未来能有一个体贴入微的夫君,她还在担忧什么,反正这个男人要娶的人是她,又不是旁人,她究竟担忧什么,害得之前那些美食她都没有好好品尝。 食盒内的糕点,陈婉儿当然没有客气,但也特意给家人留下了一部分,毕竟她一个女子,也吃不了多少,朱厚熜准备的实在太多了。 马车一路来到元城内的聚宝阁,按朱厚熜的意思是,陈婉儿身上的首饰有些老旧,需要换上一些新的。 聚宝阁的在元城内都十分有名,当然价格更加有名,一个贵,两个字齁贵。 所以陈家兄妹走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变得有些拘谨,朱厚熜见陈婉儿如此模样,微微皱眉,这样可不行,陈婉儿是要做兴王府王妃的女人,怎能被眼前的一家店铺吓到,至于陈绍祖朱厚熜就不关心了。 “来人,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朱厚熜只给了黄锦一个眼色,身为朱厚熜肚子里蛔虫的黄锦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高声在聚宝阁内喊起来。 他这一喊,本就拘谨的陈家兄妹,因为店内其他客人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紧张,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让穿着相对普通的陈婉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第一次觉得,那个一直跟在朱厚熜的黄锦不是好人。 聚宝阁的宗旨,顾客就是上帝,上帝有召唤,聚宝阁的掌柜哪能不来。 很快,朱厚熜等人就看到一个胖子,从聚宝阁的二楼跑来下来。 王掌柜看到朱厚熜的那一刻差点跪下,他好像还是来慢了,所以才给了周围那些人指指点点兴王殿下的机会。 “小的该死,让东家久等了。” 王掌柜跟周围的人可谓是老熟人了,能来得起聚宝阁的人,都是聚宝阁的常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掌柜口中的东家,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少年郎,这要是把女儿嫁给他,以后女儿岂不是衣食无忧,而且聚宝阁的珍品也可以随意取之,当下就有人心思活络起来。 黄锦先是咳嗽两声,随后开口道:“你没看到少夫人来了吗?” 王掌柜早就被黄锦通过气,哪能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当下一脸愧疚地看向陈婉儿,道:“小的该死,不知道少夫人来了,都是小人的错。” “少夫人?” 陈婉儿只想说,她是谁,她在哪?她怎么不知道她是聚宝阁的少夫人,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你别胡说,我妹还是闺阁女子。” 陈绍祖没有迷失在王掌柜的语言陷阱里,大声否定道。 王掌柜也算是经验老到,一点不知道尴尬的说起来。 “现在还不是,都是小的嘴笨,是未来的少夫人,都一样都一样,小的不知未来的少夫人前来,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还请少夫人原谅。” 陈绍祖这才满意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但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有哪里好像不太对,不过他倒是反应过来,这聚宝阁肯定也是朱厚熜家的产业。 朱厚熜开口道:“去把所有的上好头面首饰拿出来。” “是,小的这就去办。” 在陈婉儿惊讶的状态下,一套套头面首饰被店掌柜的让人取了出来。 有金银的,有珍珠玛瑙的,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周围的贵妇小姐们也是看花了眼,她们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聚宝阁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往日也没见掌柜的取出来。 “咱们聚宝阁的镇店之宝,都在这里,未来的少夫人请随意挑选。” 陈婉儿作为秀才家的女儿,不说条件优越,但怎样也没过过如此奢华的一天,面前的头面首饰居然让她随意挑选。 朱厚熜不满道:“挑什么挑。” 原本还很开心的陈婉儿,瞬间有些失落,是啊,挑什么挑,她还不是贾府夫人,她有什么资格挑选,不应该是朱厚熜送她什么,她拿什么。 见自家妹妹失落,陈绍祖刚想发飙,就听到朱厚熜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都包起来,这些全都要了。” 王掌柜哪敢跟兴王殿下犟嘴,立刻满口答应,同时指挥伙计把这些头面首饰全都包起来。 第七十四章 漫天烟火 作为女主角的陈婉儿愣是最后反应过来,朱厚熜准备将一切都当作礼物送给她。 陈婉儿拒绝道:“这些太贵重了。” 对于陈婉儿来说,这些头面首饰可是价格不菲,以她家的情况别说全部了,就是其中一两件买起来都费劲,现在听到朱厚熜要将这些都送给她,她哪里敢接受,这可都是钱她陈家付不起的钱,万一最后朱厚熜改变主意了,她拿什么赔偿给朱厚熜,就是把她卖了也不值啊。 可惜的是,在场的所有人根本就没有人听她的话,包括之前还对她毕恭毕敬的王掌柜,也无视了陈婉儿的声音,继续指挥伙计赶快给陈婉儿将头面首饰打包好。 陈婉儿气得直跺脚,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件事要同朱厚熜商量,便走到朱厚熜身旁开口道:“贾公子,这些头面首饰如此贵重,小女子愧不敢当,还请贾公子不要让他们继续打包了,小女子只是秀才之女,实在用不上这么贵重的头面。” 朱厚熜随意道:“婉儿不必妄自菲薄,你配的上这世间的一切,我不敢说让你超越皇后,但至少要比过皇家公主。” 仿佛时间陷入了静止,仿佛冬日不再寒冷,仿佛某颗少女的心正在悄悄发芽。 公主多么遥不可及的词语,陈婉儿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个公子告诉她,让她超越皇家的公子。 “你不要乱说,这样的话如果被人听到,会引来麻烦的。” 陈婉儿说完才发现周围都是人,当下别提多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厚熜笑着说道:“无妨。” 又帮陈婉儿挑选了几件衣裳和配套的首饰,朱厚熜这才勉为其难停止挑选,陪同陈婉儿和陈绍祖离开聚宝阁,返回元城外的行宫,因为在那里有朱厚熜为陈婉儿准备的惊喜。 晚膳时,因为朱厚熜的表现,陈婉儿可是放开了吃,直到把小肚肚吃得微鼓才罢手。 朱厚熜偷偷观察陈婉儿的举动,只是笑而不语,同时小声让黄锦准备一些消食的汤水,省得陈婉儿晚上睡觉的时候腹胀。 “既然都吃饱了,我们就出去消消食。” 在朱厚熜的提议下,三人离开餐桌走出正殿,在行宫内漫步起来,朱厚熜从黄锦手中接过披风,细心地给陈婉儿披上,以防夜晚的寒风冻到她。 “快看,有烟火。” 伴随着陈绍祖的声音,空中亮起了漫天烟火,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陈婉儿也将这一日永久的记在了心中,那一日的漫天烟火把朱厚熜的面庞照耀得无比清晰,让这位俊俏少年在她心里留下了烙印,打开了一个少女的心房,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知道了什么是最美的浪漫。 陈婉儿吃过朱厚熜让人准备的羹汤,便被朱厚熜送回了陈府,刚会回到陈府,陈婉儿就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一直在厅堂内等候的陈父陈母。 得知女儿今日收获颇丰,夫妻俩也是真心为陈婉儿人感到开心,至于一无所获只蹭了两顿饭的陈绍祖,陈万言和冀氏明显不怎么关心,陈万言一度怀疑妹妹才是亲生的,他这个陈府大少爷其实是被捡来的。 得知朱厚熜送了自家女儿好几套价格不菲的头面首饰,冀氏的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朱厚熜实在对自家女儿太大方了,这样要财有财,要长相有长相的乘龙快婿,他们陈府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如此甚好,婉儿以后定会过得幸福。” “娘……” 娇羞的陈婉儿马上扑入冀氏怀里,丝毫不顾及在场的陈万言与陈绍祖。 朱厚熜返回行宫,整个人都意气风发,如今的陈婉儿已经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剩下的事就是等正德的旨意了。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黄伴伴,以王妃的性子,以后王府里的事,恐怕还要辛苦你了。” “都是奴婢该做的,何谈辛苦,能为殿下效劳,奴婢心里高兴。” 黄锦一脸的笑意,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只有他自己知道,能看到朱厚熜成年迎娶王妃,他是多么的开心。 只是朱厚熜和陈婉儿都不知道,次日天色刚亮,陈府就会迎来不速之客。 “咣咣……” 陈家人还未起床,府门就被人砸开了,门房迷迷糊糊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有官差闯了进来。 等到陈家人起来时,院内已经站满了三班衙役。 陈万言作为秀才,也是有官身之人,当然没有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他皱眉道:“诸位这是要做什么?” 为首的捕头冷笑道:“有人去府衙告状,说聚宝阁东家出言藐视皇家,陈府的公子小姐当时也在场,大老爷让我们来拿人,陈秀才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刘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此番带陈小姐和陈少爷回去也只是询问事情原委而已。” 刘捕头说的人,陈婉儿当然知道是谁,只是她没想到真有人跑去官府状告朱厚熜,这下可坏了,藐视皇家的罪名可不小,哪怕朱厚熜是勋贵,这下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婉儿没有被眼前的阵势吓到,更多的是为朱厚熜担忧,担心此番劫难朱厚熜无法闯过去。 “官差大哥,昨日是我那朋友酒后胡言,这可当不得真,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我和我哥愿意随你们回去。” 陈婉儿这一开口,陈父陈母也知道官差口中的人是谁了,肯定是朱厚熜扮演的贾公子,哪里还能有其他人,原本冀氏觉得朱厚熜身份不凡,没想到朱厚熜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胆敢非议皇家,这下女儿好好的亲事都要泡汤了。 刘捕头懒得跟这些人废话,马上下令道:“将陈家儿女带走。” 因为只是让陈婉儿和陈绍祖回去配合调查,所以没有给二人上刑具,这倒是机缘巧合下,让这些捕快们死里逃生了一次。 刘捕头带着陈婉儿和陈绍祖刚出陈府大门,还未走出十步,就被两队人马团团围住。 一队是王佐带领的特卫,一队是锦衣卫百户带领的锦衣卫。 这场面直接把几名捕快给吓瘫了,他们哪里见过如此阵仗,锦衣卫出马那可都是惊天大案,他们就是一群屠夫,一群想杀谁就杀谁的疯子,容不得这些官差不怕。 十九怒斥道:“你们要带我家王妃去哪?” 第七十五章 身份 刘捕头下意识地出声道:“王妃?什么王妃?” 王佐的特卫四队以及锦衣卫百户,都是朱厚熜刻意安排在陈府附近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陈府的安全,之前陈婉儿被马车袭击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朱厚熜当然不会不管陈婉儿的人生安全。 十九不想跟这些捕快废话,再次开口道:“放开王妃,饶尔不死。” 刘捕头被十九的腰刀指着,他就算再傻此刻也明白了,在场能被称作王妃之人,只有陈婉儿一人而已。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想请王妃随我们回趟府衙而已,真的没有想要伤害王妃,还请诸位不要冲动。” 面对锦衣卫以及朱厚熜的特卫,刘捕头果断认怂,这样的实力对别,先别说武器装备,就是人数上他们这些捕快,也不是对方的对手,更何况在他们对面都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 看看人家那武器装备,甚至连弩箭都有,自己这边充其量只有腰刀,这要是因为误会打起来,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是给对方送菜。 待官差们与陈婉儿拉开距离,十九一路小跑到陈婉儿身旁道:“王妃让您受惊了,都怪属下们来迟了。” 其实十九等人并不是来迟了,而是时间临近清晨,这些汉子们熬了一宿,实在扛不住了,这才席地而睡,要不是负责巡哨的人将他们叫醒,他们现在还在胡同里呼呼大睡。 陈婉儿的心中满是疑惑,到底是谁王妃,眼前的这些侍卫肯定是认错人了,她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人家的王妃。 “你认错人了,本姑娘还未出阁。” 十九点头道:“是是是,王妃说的是。” 陈婉儿被气得难受,马上拉着大哥向府内走去,就眼下这种情况,估计那些官差也不敢拦她,只不过临走的时候,她还是又一次告知十九,她真的不是什么王妃,十九他们认错人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 陈婉儿刚一进大门,陈万言就吃惊地问道,这种情况他和冀氏怎么可能有心情回去继续睡觉,正在原地琢磨该如何解救儿女的时候,没想到儿女居然自己回来了。 “府门外有人认错了人,说是要保护什么王妃,那些官差都被吓傻了,我和大哥就回来了,真要感谢那些人,要不是他们我和大哥肯定要去府衙一趟,就没有办法通知贾公子逃跑了。” 陈婉儿耐心的给陈万言和冀氏解释。 陈万言吃惊道:“你要去通知贾公子逃跑?” 陈婉儿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很是慎重。 “此事皆因我而起,女儿不能坐视不管,任由贾公子被抓,还请父母大人原谅女儿。” 陈万言皱眉思索了下,随即开口道:“也好,不愧是我陈家的女儿,你从后面走,趁着官差都在正门,赶快去给贾公子报信。” 正在正门拿官差开玩笑的王佐等人,忽然听到锦衣卫有人来报,说王妃从后门跑了,当下把众人吓得够呛,这个时间点,但凡陈婉儿有个好歹,他们这些人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追,都怪十九吓到王妃了。” “就是,十九真是没轻没重,要是我去,王妃肯定不会受到如此惊吓。” 王佐狠声道:“十九回去自己向殿下请罪。” 十九心中怒骂,这些人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今日一看出了事,全都要他出去丁雷,真是没义气。 众人一路追赶陈婉儿,陈婉儿毕竟是女孩,体力比不上男子,更何况是一群经过训练的男子,没用多少时间,就被众人给追上了。 陈婉儿见还是十九等人,当即没好气地吼道:“都跟你们说了,你们找错人了,你们怎么还阴魂不散跟着我。” 众人再次很没义气地把十九推了出来,让十九来解决眼前之事。 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出了事都让十九背,也不考虑一下十九的感受。 十九走到陈婉儿不远处开口道:“王妃,这个时候您还是回府休息吧,那些官差我们已经狠狠收拾过了,绝对不会有人再打扰王妃的美梦,还请王妃不要怪罪我等。” 陈婉儿确定了,这些人要找的王妃就是她,绝对没有认错,要不然这些人不会如此没完没了的纠缠她。 陈婉儿怒道:“你们既然说我是你们的王妃,那你们的王爷呢?” “本王自然是在这里。” 朱厚熜的声音在陈婉儿身后忽然响起,把陈婉儿吓了一跳,待陈婉儿转过身,就看到朱厚熜那张英俊无比的脸。 “你……你是王爷?” 为了不再挑战陈婉儿的神经线,朱厚熜如实回答道:“如假包换。” 早在有官差想要强行带着陈婉儿的时候,就有人放出信号通知朱厚熜了,朱厚熜得知消息,马上起身向陈府赶来,照夜玉狮子都被打出血来了。 陈婉儿感觉有些晕,贾公子不是贾公子而是真王爷,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她一个女儿家需要缓缓,不,需要缕缕。 “所以这些人,都是你派来保护我的?” 朱厚熜点头承认,本来保护陈婉儿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否认。 陈婉儿得知情况,马上笑出了声,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天色为亮就为了给朱厚熜报信跑了出来,还被一群保护她的侍卫拼命追赶。 “所以你一直在把我当傻子戏弄?” 朱厚熜摇头道:“这个可没有,首先当初是你先与那吴公子相看,本王毕竟是后来者,为了不输的太难看,当然不敢自报家门,以免你爱上那吴公子进退两难,本王这么做客都是为了你好。” 原本要生朱厚熜气的陈婉儿,在朱厚熜一阵胡言乱语之下,竟然信以为真,毕竟她当初确实在与吴杰相看,要是朱厚熜堂堂王爷之躯没有争过吴杰一介书生,说出去确实很丢人,而今她已经知道了朱厚熜的身份,朱厚熜为了她竟然隐姓埋名与吴杰竞争,可见朱厚熜对她是有真感情,所以陈婉儿决定不追究朱厚熜的错误了。 第七十六章 选择妥协 可陈婉儿随即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 “你是大明哪个王?大明就番的王爷不能离开封地,你怎么能跑到元城来?” 一般的大明王爷当然不能离开封地,但他朱厚熜是谁,正德的皇弟,大明最有实权最受宠的兴王,别说出封地了,出国都不是问题,他前几个月才刚从国外刚回来。 朱厚熜笑道:“本王乃是兴王朱厚熜,待礼部的旨意送来,你就会是本王的兴王妃。” 好吧,陈婉儿终于知道为何十九他们都叫她王妃,要嫁给大明亲王的女人,不是王妃还能是什么,虽然陈婉儿不是皇族,但大明有多少个亲王她还是知道的。 未免陈婉儿的父母担心,朱厚熜亲自护送陈婉儿返回陈府。 回到家的陈婉儿,为了不引起陈万言和冀氏的追问,刻意帮朱厚熜隐瞒了他兴王的身份,想让朱厚熜以后自己告诉给父母。 只是陈婉儿不知道的是,还没等到朱厚熜自己告诉给陈万言和冀氏,礼部就先带着正德的圣旨来了。 陈万言得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哭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边是一表人才的朱厚熜,一边是大明皇帝的旨意,最终他为了全家人的性命,还是选择了听从正德的旨意,大呼对不起朱厚熜。 陈婉儿返回府内,陈家人这才安心返回各自的房间,山药在陈婉儿身旁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就怕自家小姐伤心过度。 “小姐,那贾公子是好,可是毕竟他得罪了皇家,您可不能想不开啊,您去通知贾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千万不要在做傻事,你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要为了老爷夫人想想,那种得罪朝廷的事情,咱们可千万不能做。” 陈婉儿最终被山药说得心烦,就把山药赶出了闺房,自己爬上床去,用被子捂住了头,满脑子都是朱厚熜的身影,一个人在被子里傻笑,她捡到宝了,是的她捡到宝了,一个王爷,一个亲王。 上午,朱厚熜再次来到陈府,陈万言和冀氏得知朱厚熜没有事情,简直喜出望外,不难看出他们是真的满意朱厚熜这个乘龙快婿。 要是没有昨日官差上门拿人那个插曲,他们也没有发现,原来在心里早就把朱厚熜当成了一家人,毕竟朱厚熜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而且又对他们的女儿上心,这样的女婿哪里找去。 朱厚熜对陈万言和冀氏的态度也很满意,有这样的父母,难怪陈婉儿在得知他有危险时,会不顾一切跑去给他报信,而不是选择避之不及撇清与他的关系。 “贤侄无事就好,以后万不可言语猖狂,当心给你和婉儿带来灾祸。” “伯父教训的是,小侄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再让婉儿为小侄担惊受怕。” 朱厚熜这话并不是在哄陈万言开心,他已经想好了,若是与陈婉儿成婚,以后真的要谨言慎行了,要不然但凡他说出点什么,恐怕都能把陈婉儿给吓个好歹,因为陈婉儿并不了解他和正德的关系。 得到朱厚熜的承诺,陈万言当然开心,当场又是把朱厚熜夸奖一番。 冀氏在一旁看着翁婿两人有说有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庆幸当初她赶走了吴家,才能换回如此让人满意的贾公子。 不一会儿的时间,梳妆打扮好的陈婉儿就从闺房来到了客堂,和陈父陈母道别后,朱厚熜再次带着陈家兄妹去了元城外行宫。 接下来的几日,朱厚熜每日都会赶来陈府与陈婉儿幽会,呸,约会,直到正德十九年腊月,礼部的官员带着正德的旨意来到了陈府。 陈府中门打开,传旨的太监,礼部官员,锦衣卫侍卫,截然有序的走进陈府,在朱厚熜还未来陈府之前,先行赶到了陈府。 “秀才陈万言何在?” 陈万言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在冀氏的推动下,才反应过来。 “在,在这里。” “有旨意,陈家人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家的院子里,陈家人,陈家下人跪倒了一大片。 “陈家有女名婉儿,温婉贤淑,仪表雍容,雍和纯粹,性情温良。 柔顺标致,悠闲成性,勋章图史,誉流邦国,可为兴王正妃,所司备礼册命,主者施行。正德十九年是十二月二十一,钦此。” “坏了,女婿没了。” 冀氏下意识开口喊道,陈万言同样的心情,但是为了避免祸从口出一把捂住了冀氏的嘴。 这还没完,很快又有太监喊道:“陛下有赏,赏陈婉儿龙凤金镯六对,龙凤金银头面首饰六套,珊瑚红宝石头面首饰六套,猫眼宝石碧玺头面首饰六套,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珍珠十斗,各色宝石五柜。 赏苏绸二十匹,蜀锦二十匹,御用金丝银丝各二十斤,棉布六十匹,辽东貂皮二十匹……” “赏,服侍嬷嬷六人,宦官八人,宫女十二人,护卫锦衣校尉三十六人。” 一连串的赏赐犹如歌声,只是听到陈万言和冀氏的耳中,却像是在使用酷刑。 陈万言一把抱住陈婉儿道:“婉儿,爹对不住你啊。” 陈婉儿被陈万言的举动给弄懵圈了,她这还好好的,她爹怎么就对不起她了。 “爹,到底发生何事了?” 陈万言老泪纵横道:“你和贾公子有缘无分,为了全家人的性命,你还是接旨吧,就当爹对不起你跟贾公子。” 陈婉儿这才听明白她爹的意思,因为陈万言并不知道,旨意当中的兴王朱厚熜就是贾公子。 在正德的旨意面前,为了全家人的性命,也为了朱厚熜的性命,陈万言最终选择了妥协,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要为所有人考虑,他要为整个家族靠谱,他不能自私到搭上所有人的性命,陪陈婉儿一同抗旨。 陈婉儿笑道:“爹,不必难过,你女婿跑不了,他注定要娶你闺女。” 陈万言见陈婉儿这个状态,顿时痛心疾首,他闺女傻了,圣旨在前,他闺女还在做白日梦,想着嫁给那贾公子,他家完了,皇帝陛下不会允许他家闺女是个傻子嫁给兴王的。 第七十七章 回京 “婉儿,你可不要吓爹,陛下不会允许一个傻子嫁给兴王殿下,你要是此时傻了,咱们全家人都会遭殃。” 陈婉儿还从未见过陈万言这样的一面,顿时觉得十分好笑,笑道:“爹,女儿没有骗你,您女婿还是您女婿。” 陈万言哭喊道:“完了,这是病的不轻,也不知道宫里的御医能不能把你治好。” 原本还觉得好笑的陈婉儿,此刻慢慢感到头痛,怎么她说实话,她爹都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难道如此不堪一击。 “麻烦大人告诉我爹兴王殿下叫什么。” 传旨的宦官见陈婉儿如此客气,吓得差点跪坐在地上,陈婉儿什么身份,兴王朱厚熜的正妃,兴王什么身份,正德皇帝的宠臣。 “王妃不可如此,奴婢担待不起,兴王殿下的名讳,我等不敢直言。” 陈婉儿也没想到这传旨的宦官如此胆小,居然连朱厚熜的名字都不敢提,简直就是废物到家了。 陈婉儿扭头继续劝陈万言道:“爹,贾公子就是真王爷,真王爷就是贾公子。” 什么贾公子真王爷的,陈万言只觉得晕头转向,不明白自家闺女在说些什么。 恰巧此时,朱厚熜漫步走了进来。 见到朱厚熜出现,前来宣旨的礼部官员以及宦官们,马上躬身行礼。 “王爷。” “你来了,你快来跟我爹解释。” 陈婉儿仿佛看到了救星,有些事当然还是朱厚熜自己来解释比较好。 朱厚熜快步走到陈婉儿父女身旁,将陈万言搀扶起来道:“本王正是大明兴王,之前并未吐露身份,实乃怕走漏消息,给婉儿增添灾祸,如今大哥亲自下旨,想来问题都已解决。” 其实正德下旨都是朱厚熜传去消息的结果,眼下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陈万言安心罢了。 陈万言差点又瘫在地上,还好朱厚熜眼疾手快,才没有酿成惨剧。 “你真的是王爷?” “如假包换。” “婉儿成王妃了?” “圣旨在此。” 女儿成王妃了陈万言当然开心,而且是非常开心。 “好好好,难怪老夫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一表人才,果然是龙子龙孙气度不凡。” 为了抱上朱厚熜的大腿,陈万言也不要什么读书人的气节了,当场拍起了朱厚熜的马屁。 朱厚熜也在回忆,如果他没记错,当初最先看上他的人,应该是陈万言的夫人,陈婉儿的母亲冀氏。 不过作为一家人,朱厚熜决定还是不戳破陈万言的谎言,给这位五十多岁还未高中过的老人家留一些颜面。 把陈家的事情处理妥当,朱厚熜便下令返回京城,反正再过几日,陈家人就会举家前往京城,送陈婉儿进京与朱厚熜完婚。 豹房。 因为朱厚熜离开多日无人畅谈心事的正德,正在殿内大发雷霆。 “亏空又是亏空,朕养你们做什么?每年户部都是亏空,朕的钱,大明的钱都哪去了?” “臣等该死。” 石玠为首的户部官员集体跪地。 “大哥。” 朱厚熜的声音对于石玠等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因为他们知道朱厚熜的到来,必然可以挽救他们的性命。 果不其然,听到朱厚熜的声音,本来还在盛气凌人的正德,马上换上了另外一副嘴脸。 见朱厚熜走入殿堂,正德和颜悦色道:“皇弟回来了?事情可办得还算顺利?” 朱厚熜之前去见见他未来的王妃,这点事情哪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但由此可见正德对朱厚熜的婚事很上心。 朱厚熜见年龄不小的户部尚书石玠还跪在地上,想了想对正德说道:“大哥,让他们先退下吧,臣弟慢慢说给大哥听。” 正德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让户部的人都退了出去,然后等待朱厚熜的答案。 朱厚熜马上将自己在元城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在正德知道有人要刺杀陈婉儿的时候,气得怒目而视,再听到朱厚熜与陈婉儿湖边垂钓,放烟火收获芳心时,又笑得眉飞色舞,好像追到王妃的人是他一般。 等朱厚熜把一切都说完,正德想了想说道:“刺杀王妃之事非同小可,这是让钱宁派锦衣卫去调查,皇弟就不要亲身涉险了。” 原本还想自己将事情彻查到底的朱厚熜,在知道正德的意思后,马上乖乖听话选择不再插手此事。 正德见朱厚熜这样听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待那陈家来到京城,朕亲自为你主持婚事,让你风风光光迎娶王妃,等你小登科之后,朕再带兵北上。” 朱厚熜诧异道:“大哥这次还是去打卜赤?” 正德摇头道:“这次朕要打俺答汗,朕要把这颗毒瘤除掉。” 朱厚熜不明白,上次还在打卜赤,这次怎么换成俺达了,按理说正德应该照着一个部落穷追猛打才对。 见朱厚熜不解,正德笑着解释道:“皇弟有所不知,朕上次打卜赤,就是要让卜赤知道,若卜赤有难俺达不会施以援手,这次朕再带兵攻打俺达,卜赤同样会作壁上观,朕就是要分化他们,让他们相互怀疑,相互不再信任。” 有了正德的解答,朱厚熜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又在心中称赞正德一番,正德不愧能称之为武宗,简直就是打仗的怪才。 “臣弟受教了。” 正德笑道:“好了,天色不晚了,朕今日就不留你用膳了,你快些回王府去吧,别让你母妃和皇妹等急了。” 朱厚熜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于正德告辞返回兴王府。 只是朱厚熜根本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正德再次发了很大的脾气。 正德十九年除夕,今年的皇城比往年都要冷清一些,没有任何铺张浪费的活动,所有人都在安分守己地过活。 正德躲在豹房里,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彬陪伴。 “陛下,何不去兴王府找殿下?” “如今国库亏损严重,刘瑾和江彬留下的那点钱财朕还要留着做军费,哪里有闲钱给皇弟买礼物,空着手去终归是不太好,上次朕为了省钱都没有留皇弟在豹房用膳。” 第七十八章 遗憾 得知正德的难处,魏彬选择不再言语,不是皇帝,谁又会了解皇帝的难处。 正在正德思考明日如何应付百官朝拜时,朱厚熜的声音再次从殿外响起。 “大哥,臣弟接你去与我们一同守岁。” 朱厚熜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在殿外响了起来。 原本还在感受孤独的正德,顿时来了精神:“果然还是皇弟心里有朕,你看吧,朕这个皇弟没白疼。” 朱厚熜来找正德并不是刻意而为,他今早听说正德还在豹房,没有返回皇宫,觉得正德晚上一个人守岁肯定特别无聊,所以便打算把正德叫到王府一起热闹热闹,毕竟现在的朱厚熜还没有大婚,至少还自由一些,谁知道迎娶王妃之后会是怎样的生活,虽说这个时代丈夫就是天,万一有个万一怎么办。 只是朱厚熜没想到,正德实在太好请了,他刚说出自己的想法,正德就欣然恩准,丝毫没有摆任何架子。 这年除夕,正德是在兴王府内度过,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民间的乐趣,原来过年还能这么有意思,之前他在皇宫过年,根本没有这么喜庆的感觉。 正德二十年三月,元城陈家进京。 正德二十年五月,陈家之女陈婉儿与兴王朱厚熜大婚,正德皇帝亲自主婚。 正德二十年六月,正德皇帝有旨,再次筹备军资,二次远征草原。 正德二十年八月,大军出征,正德再次下旨让兴王朱厚熜监国。 正德二十年九月,兴王朱厚熜再次监国,大刀阔斧改革六部,六科。 正德二十年十月,杨廷和告老还乡,杨一清进入内阁。 正德二十年十一月,朱厚熜改革赋税,收取商税。 正德二十年十二月,国库第一次不再显示赤字。 正德二十一年一月,朱厚熜大力推广,由火者亚三之前带来的种子,要求今年春季必须下钟。 正德二十一年二月,正德大军奇袭草原,大获全场,斩首三千。 正德二十一年三月,朱厚熜开始收敛军权,改革军制,所有杜绝吃空饷滥竽充数。 正德二十一年四月,草原两部合二为一,正德大军再次被困,朱厚熜再次挂帅,皇妹永淳公主朱秀丽监国。 正德二十一年七月,朱厚熜营救正德成功,大军班师回朝。 正德二十一年九月,百官弹劾朱厚熜,目无法纪,乱用职权,妄图祸乱朝纲。 正德二十一年十月,朱厚熜负气离京,扬帆出海。 正德二十一年十二月,朱厚熜攻占扶桑岛。 正德二十二年一月,兴王将大明版图扩张至满剌加海峡。 正德二十二年三月,正德下旨让朱厚熜回宫,兴王领旨。 正德二十二年七月,兴王朱厚熜奉命回宫。 正德二十二年十月,正德兵分两路再征草原。 正德二十六年,八月,草原卜赤,俺达上降书顺表。 正德二十六年,十一月,正德大军由大同而归,班师回朝。 正德二十七年,正德下旨,削藩,所有皇室子弟,取消世袭,可在兴王哪里拿钱领兵远征四海。 正德三十年,朱厚熜打造大明皇商,促进大明商业。 正德三十一年,正德下旨册封朱厚熜为兴皇,定都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