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升职记之妻荣夫贵》 第一章 落魄孤女,婚事坎坷 天色微亮,一道耀眼的曦光透过柴房的窗子照进来,惊醒了在柴房里躺着的人儿。 卫嫣然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正想伸手去揉一揉眼睛,却发觉自己的双手双脚,竟然都被绳索绑住了。 她挣扎了一番,那绳索纹丝不动,反而将自己的手腕勒得火辣辣的发痛。 “有人吗?来人啊!姨母,你为何将我绑起来?若是不愿意收留嫣然,直说便是了,嫣然绝对不会厚着脸皮赖在你们宜春伯府的!”卫嫣然愤然地拔高声音叫喊道。 “表小姐,你别费力喊了,夫人不在后院,若是饿了渴了,奴婢便让人将饭菜端上来。”门外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婆子声音。 “我姨母为何要将我绑起来?这就是你们宜春伯府的待客之道?”卫嫣然心中自觉不好,打算与这婆子周旋,套一些话来。 “表小姐别问了,夫人的主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会知道?”那婆子懒懒地敷衍道。 “我渴了,饿了,给我弄些吃的来!”卫嫣然见她十分不好说话,只好改了主意,又道。 那婆子散漫地哦了一声,然后哒哒哒地走了,卫嫣然环视了一下周围,想要趁机脱困,可这柴房里头并没有什么利器,她想要割断绳子,根本就做不到。 她本是先太傅卫庆的嫡亲孙女,虽然父母早亡,不过也算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千金,自从祖父辞官之后,她便随着祖父回了祖籍乡中养老,直到三年前,祖父因病去世,她守了三年孝期后,这才揣着婚书回了京都,打算找祖父曾为她定下的未婚夫商谈婚事。 祖父在京中的宅子已经变卖,她便找上亲姨母,想在她家中借住两日,谁想到姨母昨日还对她百般亲昵,一碗燕窝羹下肚后,她就人事不知了。 卫嫣然不是蠢人,姨母将她绑起来的目的,她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落魄孤女,能够利用的,莫非就是这副身子了。姨母这是想要将自己送给哪个权贵做玩物。 是她大意了。没有料到这唯一的亲戚,竟然是豺狼虎豹。 就在卫嫣然绝望之际,那柴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几个婆子一拥而入。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神色凶恶的婆子便上前来,撬开了她的嘴,使劲掐住她的下颌,将一颗药丸塞进去,逼着卫嫣然吞了下去。 随后,她们才解开卫嫣然身上的绳索,将她架着到了一个客房之中。 卫嫣然被逼吞下那药丸,起身之后便觉得浑身僵硬发软,竟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心里惊慌不已,她如今这模样,岂不是如同案板上的鱼肉? 而那些婆子纷纷又拥上前来,给她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又给她上了妆,这一连串的动作,更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姨母肯定是想要将她送给哪位老头子作玩物了!她,她毕竟是母亲的亲妹妹!竟敢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卫嫣然恨极了,心里焦急地想着脱身之策,奈何那软筋散的药性太过霸道,她竟是连舌头都发麻了,说不出话来。 “嫣然可换好衣裳了?”正在心里咒骂着沈如霜,那蛇蝎心肠的人便含着笑意进来了,她今日还特地换了一身正红宫装,看起来十分的雍容华贵。 沈如霜将卫嫣然端详了一番,不由得啧啧称赞道:“嫣然长得真是好,这肤如凝脂,手若柔荑,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的玲珑身段,烟波含水的双眸,鲜艳欲滴的朱唇,别说是男子,便是姨母一个女人,见了你都忍不住心动。” 卫嫣然浑身都动不了,心里头想要问候这宜春伯府的十八代祖宗,却又说不出话来,差点把自己气得憋死,只能将万千怒意化为眼刀,冷厉阴森地盯着沈如霜。 “哎哟,嫣然,怎的这样看姨母?你别怕,姨母不会害你的,姨母实话跟你说吧,这一次,是要让你给靖国公府的夫人相看做儿媳妇的,靖国公府啊,你也知道是个什么地位吧?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沈如霜笑得越发灿烂,还上前来假仁假义地替卫嫣然整了整发鬓上的珠钗。 卫嫣然信她就有鬼了!沈如霜自己就有一个女儿,跟她年纪相当,若真是好亲事,怎么不让她女儿嫁过去!而且卫嫣然身上还有着婚约!那靖国公府若真娶了她,便是抢夺人妻!是犯了律例的! “夫人,靖国公夫人来了,奴婢已经奉了茶水。”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在卫嫣然听来,简直如同催命符一般。 “嫣然,走吧,见见你未来的婆婆。”沈如霜笑得越发动人,亲自上前搀住了卫嫣然,与一个婆子一道,将她带到了客厅。 那所谓的靖国公夫人已经候着了,满身珠翠,竟然比沈如霜还要年轻几分,这年纪看起来简直不像是来看儿媳妇的,倒像是给丈夫挑小妾似的!卫嫣然觉得更惶恐了。 “国公夫人久等了!”沈如霜十分恭敬,“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外甥女儿,这模样,与府上大公子还般配吧?” 那国公夫人柳氏睨了卫嫣然一眼,只见她唇红脸白,眼波带水,眉目精致清艳,倒真是生了一副天香国色的好模样。 “她啊,命不好,从小就死了爹娘,如今连唯一的祖父也过世了,这婚事,自然得我这个姨母操持了,对了,她祖父就是先前的卫太傅,也算是书香名门,身份也配得上大公子吧?” 名门是名门,不过是落魄了而已,无父无母,倒也好拿捏,更不会给那孽子增添什么助力。柳氏极为满意。 “这位卫小姐,性情如何?”柳氏露出了一丝笑意,又问道。她可不想给那个孽子取个知书识路,贤良淑德的姑娘家! “夫人,我身上还有婚约在身,不宜议亲!若是娶了我,贵府公子,可是触犯律例的!”不待沈如霜回话,卫嫣然已经揪准了机会,用尽力气说道。 她的唇瓣,已经被她咬得鲜血淋漓,因为放血,可以减缓软筋散的药性,让她说出话来。她就不信,知道她有婚约在身,这位夫人还敢定下这门亲事! “还有这样的事?”卫嫣然想不到,那靖国公夫人听了,竟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意,对着沈如霜道,“洛夫人,这事就劳你摆平了,这姑娘我很满意,明天就让国公爷来下聘。” 这个徒然的变故让卫嫣然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差点就气得当场吐血了。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这个玉佩,国公夫人拿着,算是信物了。”沈如霜从卫嫣然的脖子下解下了一枚玉佩,递给了柳氏。 这玉佩是卫家的传家宝,卫嫣然急得两眼一抹黑,生生气晕了过去。 第二章 纵马伤人,上京纨绔 待她再醒过来,已经是旁晚时分了,卫嫣然躺在刚才上妆那个客房中,抬眼一扫,便知道是门窗紧锁,而房间中别说什么剪刀匕首,便连一个花瓶都没有。 这沈如霜防着她寻死呢! “这位表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家里人都死绝了,咱们夫人是她唯一的亲戚了,想不到转眼就将她卖给靖国公府了。”门外守着的丫鬟不知道卫嫣然已经转醒,正在低声八卦。 卫嫣然屏气凝神,赶紧伸长了耳朵去听。 “夫人说了,靖国公府的大公子虽然是上京城头号纨绔,撩事斗非,吃喝嫖赌,不思进取,名声又臭,跟靖国公也父子不和,但人家的家世摆在那里啊!表小姐一个落魄孤女,能寻到什么好亲事?她也是傻,竟然还提她那婚约,她那个秀才未婚夫早就入赘去刑部夏侍郎府上了,若不是国公夫人和大公子不对盘,她哪里能够高攀秦家……” “好了,别说了,若是坏了夫人的事……” 后面的话她们将声音压得越发低了,卫嫣然也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思,只觉得浑身发凉,手脚微颤。 她的未婚夫,江行知,竟然弃婚约于不顾,入赘了别人家……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不会的,她年前还与他通了信,他明明说过,等他中了进士,就与她完婚的! 一定是沈如霜的计策!她故意的!不过是想要自己死心,好乖乖嫁给那名声臭极的纨绔公子! 对,一定是!她一定要想法子逃出去寻江行知才是! 卫嫣然心中大定,开始思索脱身的计策。刚才那丫鬟所说的刑部夏侍郎,她知道是哪一家,江行知给她的来信中也提到这个人,说他很欣赏自己的文采和能力。 这宜春伯府是在北街一巷,而夏府则在西街三巷,她若能脱身,从宜春伯府的后门出去,穿过人来人往的北街大道,转入西街后,还要经过三个巷子。 这么长的一段路,若是用跑的,不出北街大道她就被捉回来了,若是骑马,西街那巷子狭窄,又不好策马而过—— 卫嫣然烦躁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泣血似的火红夕阳上,暗暗下定了一个主意。 天色越来越黑,卫嫣然见时机已到,几步走到了门前,拍着门高声喊道:“来人!来人啊!给我掌灯!我怕黑!” 门外一直有人候着,她拍门后,很快就进来一个丫鬟,给房间里头掌了两盏灯。 “我饿了,我要吃饭,要上好的八宝鸭饭,再配一碗鲜笋火腿乌鸡汤,若是别的,我便不吃。”卫嫣然又故作娇蛮地要求道。 那丫鬟还算客气,应道:“表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厨房吩咐。” 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卫嫣然暗自提了一口气,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这客房今早她已经来过,是在柴房的偏院里头,十分僻静。而刚才丫鬟开门的时候,她也趁机看清,门外就只有两个丫鬟守着,现在她支开了一个,还剩一个,就比较好对付了。 “来人,给我冲些茶水。”卫嫣然捡起了一个板凳,躲在了门后,再次大声传唤道。 门外守着的丫鬟不疑有他,打开了门锁,再次推门进来。 她还没有看清屋内情形,蛰伏在门后的卫嫣然就猛然举起了板凳,快准狠地砸在了她的后颈上。 那丫鬟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卫嫣然心跳如雷,探了探那丫鬟的鼻息,并没有异样,这才放心下来,动作快速地剥开了她的外衫,飞快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取了一盏油灯,关好房门后匆忙奔向了柴房。 她微颤着手将油灯拧开,将灯油倒在了干柴上,然后点燃了干柴。 卫嫣然看着那柴火熊熊烧了起来,冒出了一阵阵的白烟,她这才扯了一块帕子捂着了口鼻,往外面冲了出去,大声呼喊道:“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柴房着火了!快救火啊!” 阵阵白烟冲天而起,卫嫣然又身穿着府里的丫鬟衣裳,捂住口鼻,叫声慌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烟火吸引住,并没有注意到她,她趁乱走到了后门,成功逃出了宜春伯府。 出了府,卫嫣然依旧用帕子系着脸,然后提脚直冲北街大道。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可是这上京之中的北街大道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吃摊子,来来往往的人,男女老幼,挤满了街道。 卫嫣然生怕宜春伯府的人追上来,简直是不要命的往前跑,然而,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眼看着她左拐右拐地穿过了人流,就要到达西街—— 就在街口转角处,那头居然飞奔而来一匹高大的白马,那马跑得快,卫嫣然也跑得快,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了—— 马上的男子勒马不及,他当机立断,从马上飞奔下来,一把抱住了卫嫣然,滚到了一边。 堪堪避开,那男子将卫嫣然压在身下,滚了一身的尘土,而卫嫣然蒙在脸上的帕子也被弄掉了。 “得罪了——”那男子本想道个歉,可刚刚抬起眼,看着身下清艳出尘,清水芙蓉一般的卫嫣然,瞬间愣住,就连喉头里头的话都卡在了嘴里,说不出来。 这姑娘,长得真好啊。一张脸白得像是最好的羊脂玉一般,莹润生光,一双眸子更如同黑夜中的星河,璀璨夺目—— “哎哟,秦小爷英雄救美啊!这小妮子长得不错。小娘子,咱们秦小爷救了你,干脆你以身相许算了!”那男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骑马的伙伴,见眼前生了这样一出变故,纷纷都翻身下马,调侃了起来。 卫嫣然听了这话,眸中徒然生了怒意,狠狠地剜了一眼压在他身上的男子,冷声道:“滚开!” “哟,脾气挺火爆啊。”压着她的那男子长了一副俊眉风流的模样,言语中,眉眼带笑,生生给他这模样又添了几分邪魅,“小爷我最爱吃这种娇俏的小辣椒了——” 第三章 背信弃义,前未婚夫 他说罢,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托起了卫嫣然的下巴,细细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跟在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见此状况,纷纷开始吹口哨,鼓掌,闹闹哄哄起来。 “美则美矣,可惜了。我那继母今日给我说了亲事了,定情信物我都戴上了。还是要给我那新夫人一些脸面的,这个关头就暂且不纳妾了。” 那男子言语轻佻地叹息了一句,徐徐从地上站了起来,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今日新佩戴上的那枚玉佩。 卫嫣然抬眼一看,险些气得吐血。那不就是自己的玉佩吗?原来这就是靖国公府那纨绔大少? 当街纵马,调戏良家女子,言语轻薄,动作下流,果真是够纨绔的! 她双眼气得喷火,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而,她刚才被这么一滚一压,竟崴着了脚腕处,她猛然出力,竟是站不稳,整个人又朝着地下扑了过去。 那秦小爷眼疾手快,猛地拉住了卫嫣然,将她一把押回了自己的怀中,还眉目带笑道:“美人儿,莫非你真看上小爷我了?投怀送抱这么热情?小爷怎受得这美人恩啊——” 卫嫣然从小的愿望,是嫁一个温文尔雅,斯文从容的读书人,就像江行知那样的,如今一想到自己险些要嫁给这样一个风流放肆,拈花惹草的纨绔,心里头就像是一把火烧了起来。 她稳了稳身子,猛地扬起了手腕,啪的一声,狠狠地在那秦小爷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无耻!下流!放肆!”卫嫣然脸色涨红,狠狠地骂了几下,这才提着裙摆一瘸一拐地往西街走了。 “秦小爷,她打了你——”秦夜南身后的一帮狗腿子简直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卫嫣然的背影,“这姑娘一定是外地来的,竟然不知道秦小爷的威名!” “是啊,咱们家秦小爷调戏姑娘什么时候失手过!别说秦楼楚馆的清倌了,便是这百花楼的头牌,也对咱秦小爷情有独钟啊!” “得了得了!少一句行不行!”秦夜南摸了摸自己发麻的脸颊,发狠地赏了两个暴栗给他们,懊恼道,“爷自己什么名声爷自己知道!能看上爷的,都不是好人家的姑娘罢了!” “公子,咱也不能这么妄自菲薄是不是?西街陈大人家里那个守寡的女儿,不是托人上门问了几次吗?”秦夜南的贴身小厮秦宝插了一句嘴。 “就是啊,就算不提你这靖国公府嫡子的名头,好歹你一张脸皮还是能看的,那张大人家里的大龄母夜叉女儿不是也要嫁给你吗?” 秦夜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控制自己想要拔剑的冲动,不耐道:“我不去百花楼喝酒了,那姑娘脚上受了伤,我得跟去看看,要不然被老头子知道了,又要罚我挨军棍!”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群损友,跟着卫嫣然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别看卫嫣然崴了脚,但是她走得一点也不慢,毕竟生怕宜春伯府的人找上门来,她虽然受了伤,却也忍着痛,咬牙往那夏侍郎的府邸走去。 急急忙忙地到了夏府,卫嫣然驻在门外,整了整自己这一身狼狈的衣裳,又挽起了额前披散的碎发,这才上前敲响了门环。 门房很快就打开了门,见了卫嫣然,循例道:“姑娘,你找什么人?” 卫嫣然咬了咬唇瓣,今早被她咬伤的伤口又裂了开,她舔了舔唇上的血,哑声道:“请问江行知是住在这府上吗?” 那门房又多看了她一眼,不假思索道:“我们姑爷当然是住在我们府上,你找我们姑爷?你是他什么人?” 姑爷两个字,简直如同三伏响雷,猛地打在了卫嫣然的心头上。 姑爷,姑爷——江行知竟然真的背弃婚约,入赘了夏府!卫嫣然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敢问大哥,你们姑爷与小姐,是什么时候成婚的?”卫嫣然生生忍住眼眶里头的泪水,摇摇欲坠地问道。 “已经成婚一年多了,你问这个干什么——”那门房指着她身后道,“姑爷和小姐去逛夜市回来了,你自己去问吧。” 卫嫣然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回头望去,果真看见一顶轿子缓缓停在了夏府门口,桥门掀开,一道清俊修长的身影率先下桥,尔后身后扶下了一名长相秀美的女子,两人扶腰而行,动作亲昵而熟悉。 男的正是江行知,女的则是刑部侍郎的千金夏依莹。 “江行知!你果真与她成了亲?”卫嫣然满心悲凉,上前几步,拦住了江行知,悲愤地问道。 从前卫太傅还在京中的时候,江行知来赶考的时候,就住在卫府,因为大家是同乡,卫太傅对他的功课多有指点,他也和卫嫣然相处过几月,自然是一眼就认出卫嫣然来了。 可是他想不到从前粉雕玉琢,清艳之极的卫嫣然,回乡几年后,竟然会变成这个蓬头垢脸,衣衫脏污,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 “你,你是何人?”江行知入赘夏府,是瞒了先前的婚约的,所以他并不会认下卫嫣然,反而作出了一副惊愕惶恐的模样,将夏依莹护在了身后,温柔小意道,“娘子别怕,可能是我乡下的穷亲戚,来打秋风的。” “既然是亲戚,打发一些银子便是了。”夏依莹声音温柔道,“若是无处可去,在府上偏院住下也可。” “娘子真是心善,这些人惯是捧高踩低,从前我只是个穷秀才,他们对我不屑一顾,如今我高中进士,又谋了官职,他们就钻出来了。”江行知语气讽刺,从身上摸出了一个荷包,扔给了卫嫣然,“这里头有二十两银子,算是给你的路费了,以后不要再寻来了。” 卫嫣然被那荷包砸中,她将荷包捡起来,一眼就认出是之前定亲时候自己绣给江行知的,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卫嫣然掏出了那里头的银子,砸到了江行知的脸上去,狠声道:“是我卫嫣然瞎了眼了!捧高踩低的是你江行知,无耻之徒,背信弃义!” 第四章 重回伯府,答应嫁人 江行知被银子砸中了眼眶,痛得直抽气,指着卫嫣然骂道:“泼妇!泼妇!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竟然还妄想嫁给我!就凭你给我几顿饭吃吗?这二十两银子还不够你的饭钱吗?” 原来当初在卫府,祖父对他的招待和提点,只是值几顿饭钱而已! 卫嫣然气得颤抖,怒极反笑,冷声道:“认识你这种人,真是我的耻辱!” 她说罢,决绝地将荷包揣进怀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夏府,再没有回头。 直到她离开了夏府,再也见不到江行知那个贱男人,卫嫣然才颓然跌在了地上,捧着那荷包嚎哭起来。 这个小人!小人!从前祖父还是太傅的时候,他以同乡的名义上门借住,对她是多么的温柔,对祖父是多么的恭敬!这婚约也是他死乞白赖求着祖父给她订下的! 谁知道祖父死后,他竟不声不响就弃了婚约,与别人成了亲,却还与在乡下守孝的她保持通信,其无耻嘴脸,真真叫卫嫣然恶心得想吐! 她好不容易上京来,就是为了成婚的,如今未婚夫没有了,唯一的亲戚姨母又给她塞了这么一门糟心的婚事—— 乡下可以回,可是没了江行知这个挡箭牌,那些堂叔伯也会在自己的婚事上做文章的…… 她该如何是好?她该如何是好?卫嫣然悲从中来,哭得越发大声。 “别哭了。”突然,背后响起了一道别扭而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一张帕子便递到了她的跟前来。 这帕子是她的,她刚才拿来系脸的,莫非落在了—— 卫嫣然一扭头,果然看见那风流纨绔蹲了下来,就在她的身侧。 卫嫣然拿着帕子草草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瞬间收起了那崩溃无助的模样,充满戒备地看着秦夜南,声音嘶哑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见你因我受了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特地跟来赔你一些医药费。”秦夜南说罢,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极为小心地放到了卫嫣然的手里。 一千两银票,是一笔大钱了。卫嫣然抬起眼,只见他俊美无铸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愧疚之色,而双目中之中,更是含了一丝怜悯。 他的马惊了她,不过他也翻身救了她,虽然害她受了伤,却还知道给她送点医药费,可见这人虽然性子纨绔,又风流放肆了一些,其本性却不是穷凶极恶的,起码该有的良知,他还是有的。 倒是江行知那个披着人皮的伪君子,不过中了个进士,却将他们的婚约说成了几顿饭的恩情,无耻无信,连良心都没有了。 如此一对比,卫嫣然觉得,就算嫁给这个纨绔,都好过嫁给江行知那个伪君子。 秦夜南见卫嫣然哭得双眸通红,很是狼狈,却也掩不住她那清绝妍丽的姿容,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惊慌之下赶紧咳咳了两声,将自己的神智扳了回来,出言道:“姑娘,你这脚是崴着了吧?我给你正回来可好?” 卫嫣然对他很是戒备,见他这么一说,心里头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他想要占自己的便宜,不过看他双眸清澈透亮,又像是真心实意想帮自己的。 她下意识的又咬了咬唇,不想这样子瘸着回到宜春伯府,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秦夜南得了她的应允,这才伸出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捧起了卫嫣然的脚,脱去了她的绣鞋和罗袜。 卫嫣然的脚小巧而白净,秦夜南虽然做了个自己是个正人君子的心理建设,却还是难控爱美之心,多看了几眼。 卫嫣然羞得不行,面色滚烫,恼怒地道:“你能不能快点!” 秦夜南这才回神,回头看了她涨的通红的脸颊一眼,说道:“会有点痛,你忍住。” “快——啊啊——”卫嫣然羞恼不已,正要催促他,却不想他突然动作,咔嚓两声,痛得她忍不住嚎了出声。 “好了,站起来试试。”秦夜南却已经扳正了她的脚踝,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端的是身姿如竹,清瘦修长,一派风流。 卫嫣然快速套好了袜子和鞋子,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站了起来,她走了两步,发现竟真的不痛了。 “谢谢你。”卫嫣然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虽然他刚才调戏了自己,但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人家又赔了医药费,又给自己扳正了脚踝,总得说一声谢谢。 “我,我送你回去吧?”秦夜南被骂得多了,突然一朵娇花儿似的姑娘正儿八经地对他说谢谢,他还真是极为不习惯,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了。”卫嫣然觉得他要送自己回去肯定动机不纯,说不定是想要试探自己是个什么门第,心里头却打了个纳妾的主意呢。 见她徒然又冷了脸,秦夜南也不好再胡搅蛮缠,既然他赔了钱,也不算做犯错做恶事了,遂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卫嫣然先行。 卫嫣然心情十分复杂地走进了西街,又穿过北街,再次回到了宜春伯府。 宜春伯府的人又是救火,又是寻她,已经忙成了一锅粥,得知她不见,沈如霜眼看着这个攀附靖国公府的机会飞走了,自然是大发雷霆的,下令将那两个看守的丫鬟杖责二十。 卫嫣然恰好听见她下令,冷着脸走了进来,淡声道:“姨母何须大动肝火,我不过是出去透透风而已。” “卫嫣然,你也太不识好歹了!我娘好不容易给你寻了这么一门好亲事!你居然还敢逃走!还敢放火烧我们家的柴房?”沈如霜的女儿,也就是卫嫣然的表妹洛华彤见了卫嫣然回来,气得一张脸都扭曲了,竟然伸手就想打她。 这个好表妹,真是厉害啊,昨日还一口一个姐姐,哄着她吃了那碗加了料的燕窝羹,如今靖国公夫人相看了她,这便原形毕露了。 “表妹是不是很着急?是不是怕我跑了,嫁去靖国公府的人,可就是你了。”卫嫣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甩,冷声嘲笑道。 第五章 一笔嫁妆,嫁去秦家 洛华彤被她说中了心事,脸色涨红,骂道:“你还想怎么样?那可是国公府!比我们伯府还要高几个等级!若不是我娘亲与国公夫人交好,这样的好亲事哪里轮得到你!” “这么好,表妹自己怎么不嫁?”卫嫣然目光冰寒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凛冽道。 “我——”洛华彤一时语塞,却很快接了过来,“我自然能嫁更好了!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又不像你,没爹没娘的!” “彤儿,你闭嘴!”沈如霜生怕洛华彤说出不该说的话来,赶紧喝住了她,堆出了一个虚伪的笑脸,“嫣然,别听你表妹胡说,不过国公府对你来说,的确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了。” “嫣然明白,我答应嫁给靖国公府。”卫嫣然也懒得再和沈如霜打太极,直截了当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还敢有条件?卫嫣然你当你还是太傅府的千金是不是?就你那个穷酸未婚夫都知道攀了高枝,你还在这里自持身价呢,真是好笑。”洛华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大笑起来。 卫嫣然已经亲眼目睹了江行知的无耻嘴脸,如今再听洛华彤说出来,她心里头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她面上依旧保持镇静,从容,优雅,甚至带了几分冷厉地看着沈如霜:“姨母,靖国公府是高门大户,我是嫁过去做正妻的,如今我家世落魄,还希望姨母替我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姨母若是答应了,我这就回房间去安心待嫁,日后到了靖国公府,我还是姨母的外甥女,咱们两家就是正经的亲戚,若果姨母不愿意,那我们就要去京兆尹的府堂上论一论强抢民女的轻重了。” 沈如霜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个外甥女去了几年乡下,是个好拿捏的,只要关起来吓吓她,再恩威并施,劝她两句,她自然会明白其中厉害,乖乖嫁去秦府,却不想她竟然看走眼了。 她居然敢放火烧柴房,在数百小厮丫鬟的眼皮底下跑了出去,现今还敢提起京兆尹府,想与她对薄公堂,甚至还拿日后与靖国公府的关系威胁她—— 倒是她小瞧这外甥女儿了。 “姨母既然为你择了亲事,为你备下嫁妆也是自然的,你出嫁以后,宜春伯府就是你的娘家。”沈如霜心里恼怒,面上却丝毫不显,仍然堆着虚伪的笑意道。 “姨母这么疼爱嫣然,那嫣然也就放心了,嫣然孤女一个,家境落魄,为了日后在婆家能够抬起头来,希望姨母将靖国公府的聘礼全部让我带回去,另外再备下三十六抬嫁妆则可。”卫嫣然徐徐说道。 “卫嫣然,你狮子大开口!聘礼全部带回去,还要我们准备三十六抬嫁妆!你好大的脸面!”洛华彤一听,当即气得跳了起来,看向了沈如霜,恼怒道,“娘,你可不能答应她!” 靖国公府急着娶媳妇,若是日子定的快,岂不是要动用她的嫁妆给卫嫣然?她本来还想从国公府的聘礼中昧下一些好东西的,想不到这卫嫣然居然还想要他们伯府倒贴!哪有这样的好事! “嫣然,三十六抬,是不是多了一些——”沈如霜纵然有心攀附靖国公府这门亲戚,可是要出三十六抬嫁妆,那也着实是大出血了。 “姨母,当初我娘亲还在的时候,可是补贴了你不少,别说旁的,便是西街那一排的铺子,便值这三十六抬嫁妆了吧?若是姨母不愿意置办嫁妆,将那一排铺子还给我也可以。”卫嫣然态度十分强硬,“若姨母想要我这样落魄无依嫁去靖国公府,被别人瞧不起,那这门亲事也没必要结了。” “哪里,哪里?姨母怎么会舍不得呢?给你铺子你也不懂得经营,还是姨母给你置办嫁妆吧。三十六抬,保证一抬不少。”那铺子是洛府最好的营生了,当初的确是卫嫣然的母亲送给她作添妆的,她无论如何不可能还给她的。 而且靖国公这门亲事她是一定要结的,如今的兵部尚书年老,听说快要辞官了,她丈夫洛熠已经在兵部右侍郎这个位置上坐了十来年了,若是这一回不能上去,怕是这辈子都是个侍郎了。 若非这卫嫣然来得凑巧,她便是狠狠心,也要将女儿嫁过去的。 “那就谢谢姨母了,嫣然待嫁住在哪里呢?若是府上没有好的地方,我听闻当初我娘亲还送了姨母一处院子,不如我住过去?”卫嫣然又说道。 “那院子偏得很,怎能让你住过去呢?来人,收拾好西院,让表小姐住进去。”沈如霜面甜心苦,心里头恨得要死。 若是让她住到那院子里头,说不定她又想了个什么法子将这院子收回去了!这可是她预留给彤儿的嫁妆! “那就谢谢姨母了。”卫嫣然达到了目的,得了便宜也不介意卖个乖,对着沈如霜福了福身子,随着下人退下了。 “娘亲!你怎么能答应给她那么多的嫁妆!你可别从我的嫁妆里头匀给她!”洛华彤看着卫嫣然那袅袅婷婷的背影渐渐行远,气得脸色都扭曲了,跺着脚道。 “你以为我愿意!你不给她嫁妆,她愿意嫁吗?就算强行让她嫁过去,我们家能得到靖国公府的好处吗?你爹能不能上去,就看这一把了,难道你来嫁吗?”沈如霜横了她一眼,轻斥道。 “我?我才不嫁给那个花心大萝卜,整日沉浸在秦楼楚馆里头,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肮脏病呢,再说了,我可是将来要做王妃的人——”洛华彤脑海里头浮现出一个英俊沉稳的人来,满怀憧憬道。 “你知道就好,她若肯乖乖嫁去靖国公府,只要有靖国公府的关系加持,你爹成了尚书,你就是尚书千金了,不然你一个三品侍郎的姑娘,能不能入了天家的法眼,还不一定呢。”沈如霜徐徐分析道。 洛华彤的不甘这才渐渐小了,她冷哼一声:“那就先让她过几日好日子吧,反正秦夜南那种煞星,她嫁过去后,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第六章明媒正娶,别样洞房 她们的算计,卫嫣然心里其实也有数的,她心知肚明自己若是没了江行知这个挡箭牌,肯定逃不过一门被乱塞的亲事。不管是宜春伯府,还是回乡下都一样。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先顺从答应了沈如霜,为自己谋求一份安身立命的嫁妆,等嫁去秦府后,她再想个法子与那大纨绔和离,再不济,拼着被他休了,带着这一笔嫁妆出来,自己做点小营生,总好过再被人操纵人生。 各人都心怀算计,可是这婚事却也是板上钉钉的了,次日一早,靖国公府就派人来下了聘,而且结婚的日子也定得急,一月后就要完婚了。 卫嫣然这会儿才弄明白,原来那靖国公夫人是秦夜南的继母,两人一直不对盘,靖国公夫人哪里是真心实意想为他娶媳妇的?分明就是随意塞个人,阻断了秦夜南将来的妻族助力。 她今日说自己有婚约在身,若是娶她便是犯了律例,可不正合那柳氏的心思吗? 婆婆是别有心机的继母,丈夫是撩事斗非的纨绔,卫嫣然觉得这门婚事真是一片黑暗,不过却也是她如今唯一的选择了。 一月之期,过得飞快,成亲当日,在敲敲打打的声音之中,靖国公府的八人大桥来到了宜春伯府的门口,卫嫣然被扶着上了花桥,又被赶鸭子上架似的拜了堂,送进了洞房。 盖着盖头的卫嫣然低头用余光都可以看到这房间中,摆满了红色的东西,烛光,窗纸,被枕,她的衣裳,绣鞋—— 漫天红色,她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忐忑惊惶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正紧张着,门外却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我不想成亲!我不要入洞房!我不?我要去百花楼听曲儿,要去怡红院看跳舞……” 卫嫣然向来耳聪目敏,当即认出了这是她那已经拜过堂的夫君秦夜南的声音! 对这人的种种传言,她早有耳闻了,可耳闻到底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叫人绝望。 她微微掀开一角盖头,从窗口处可清晰看到,外头喝醉的秦夜南穿着大红新郎袍,被几个家丁小厮团团架住,却也挡不住他撒泼打滚,哭着喊着要去青楼…… 这样的新婚之夜,这样的洞房花烛,这模样行径的新郎,真真叫卫嫣然怒在心中,苦在喉头。 卫嫣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生生控制住自己委屈得想要掉眼泪的冲动,既然已经选择嫁了进来,她就得走出一条路才是! 她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安稳如山,坐得端端正正。 外头的秦夜南闹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靖国公亲自踢了几脚,然后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押到了门口,一脚踹进房间来,随后便从外头咔嚓一声锁起了门。 “爹!爹!我不要成亲!我不要洞房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喝醉了的秦夜南愈发没了顾忌,恨不得吼得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他不愿意成亲。 若是再让他吼下去,只要明日,这桩笑料定然会传遍整个上京,便是日后卫嫣然外出与那些世家妇打交道,指不定人家背后也会指着她的脊梁骨道,瞧瞧,那就是靖国公府的少夫人,她是长得有多丑啊,成亲当日她夫君都不愿意入洞房,反而闹着要上青楼—— 卫太傅为人风骨清正,卫嫣然经她教导,最是注重名声,这一门亲事,嫁给一个上京名声最臭的纨绔公子,已是将她心里头对婚姻的期盼催毁得一干二净了,她却容不得秦夜南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即便是嫁了这样一个纨绔,她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和他捆绑在一起的笑料! 卫嫣然自己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盛装的俏脸来,徐徐走到了秦夜南的身侧,柔声问道:“夫君为何不愿意成亲,不愿意洞房呢?是不是嫣然长得不够美?” 她的声音隐隐有些熟悉,却比当日撞倒的那个小辣椒多了几分娇媚和柔顺,当真叫人听得心驰神往,秦夜南本就喜好美人,听了她这声音,这才回过头来瞄一眼他这个被继母硬塞进来的新娘子。 然而,这一眼过去,他的目光便再挪不开了—— 所言道,灯下看美人。而顶着凤冠,身穿霞帔的卫嫣然更是美人中的极品,肌肤胜雪,莹润如玉,美目流盼,眼波如水,朱唇轻点,娇艳欲滴,身段玲珑,纤瘦合度,当真是哪一处都像是依着秦夜南的心头好而生的。 “小辣椒?”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秦夜南断然想不到那日一撞之后令自己念念不忘的美人儿竟然是自己的新娘子! “夫君,你看妾身美吗?”卫嫣然含羞一笑,微微垂首,欲语还休中带着万千风情,真叫秦夜南恨不得将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了。 “美,太美了——”秦夜南征愣地点头道。 “那夫君还要去青楼吗?”卫嫣然一双滢滢带水的眼眸突然又染了些微红,委屈万分地问道。 “不去了,不去了,这就洞房,洞房——”秦夜南的心都惊喜得飞了,语无伦次道。 “可是还没有喝交杯酒呢。”卫嫣然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更羞涩了,微微颔首低声道。 “这就喝,这就喝——”秦夜南赶紧端起了桌面上的酒,递了一杯给卫嫣然,自己端了一杯,两人交臂而喝,他虽然在喝酒,可是目光却一直黏在卫嫣然的脸上,移不开半分。 “夫君,妾身听说你喝酒很是厉害,是不是真的?”卫嫣然徐徐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动作曼妙,眼含崇拜地看着秦夜南。 就这样一个眼神,从小被骂到大的纨绔大少秦夜南顿时就觉得自己飘了,飘了,他觉得此时此刻,他若是施展轻功,准能上天揽月了。 “那可是,轮喝酒,整个上京我秦小爷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秦夜南大言不惭地说道。 “妾身可不信,要不夫君你表演给我看看?”卫嫣然忽然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小坛子的酒,递给了秦夜南。 第七章美迷心窍,约法三章 “这还不是小儿科嘛!”若要让他做文章耍功夫不太行,但是喝酒对他这上京第一纨绔来说,可不是像喝水那般简单吗? 秦夜南十分自信地掀开了酒坛子,仰头就灌酒,很快就将一整个坛子的酒全都喝完了。 “夫君真是厉害!”卫嫣然不吝夸奖,十分捧场地流露出崇拜而仰慕的眼光来,又不知道从哪儿,再摸出两坛子的酒来,“这里还有,夫君继续!” 秦夜南飘飘然,左手一坛子,右手一坛子,开始了他上京第一纨绔的表演。 两坛子很快又空了,卫嫣然故技重施,又是夸赞,又是星星眼,又哄着秦夜南再喝了两个坛子。 五个小坛子的酒下肚,再加上在婚宴上应酬上喝的,秦夜南再也撑不住了,醉得一塌糊涂,如同一滩烂泥。 “夫君,你看妾身美吗?你喜欢吗?”见他失了神智,卫嫣然这才放下心来,凑近了秦夜南,柔声问道。 谁想到这色胚醉成这样了,竟还知道一把抓住了她纤细青葱的手掌,一把凑近了唇边,亲了一口,呐呐道:“美,美到爷的心坎里头去了——” “那夫君能不能答应妾身一件事?”卫嫣然按耐住抽手的冲动,又循循善诱道。 “能,十件百件都能!”秦夜南不假思索地咕哝道。 “妾身嫁给夫君,虽说是逼不得已,但是既然嫁进来了,自然是希望和夫君好好过日子的,希望夫君答应同妾身约法三章。”卫嫣然从怀中摸出一张写满条约的折子来,还有笔墨,印泥,一并递到来秦夜南跟前,哄着他道,“夫君在这里签个字,再按个手印可好?” 秦夜南此时哪儿还知道去看约法三章是个什么条约,听得美人在身侧,吐气如兰地哄着自己,心头一热,她说什么便做了。 看着他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卫嫣然又掏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让他照做了,这才卷起了其中折子,转头就锁在了自己的箱笼中,另一份则塞回了怀中。 她嫌弃地看着趴在桌子上满身酒气的秦夜南,随手扶起他,将他推在矮塌上,胡乱砸了一张被子给他。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找了些轻薄的衣裳绑住了他一双手,这才放心地霸占了大床,美美睡了一觉。 一觉睡到了天亮,两人都是在嚒嚒的敲门声惊醒的。 秦夜南率先坐了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虽然昨晚醉成了烂泥,但是发生过的事情,他却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他娶回来的新娘子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辣椒美人儿,这美人儿昨晚对他可温柔了—— 可他醉得太死了,竟辜负了美人恩,太不应该了!他得将这洞房补回来才是!他三二两下挣开了手腕上的衣裳,一把扑到了床上,将卫嫣然压在了身下,就要去亲卫嫣然的唇。 卫嫣然也是刚醒,他猛地扑上来,不留神被他压住了,见他就要对自己行禽兽之事,赶紧用手挡住了他的唇瓣,对着秦夜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夫君,你昨晚已经同妾身约法三章,你忘了?” 秦夜南隐隐记得,但是明细不清,懵懵道:“什么约法三章?” 卫嫣然推开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一份折子,指着上头的第一条,声音清晰而从容地念道:“第一章,我秦夜南自愿与娘子卫嫣然约定,自此定会改过自新,不再沾染吃喝嫖赌等恶习,什么时候改好,什么时候圆房。第二章,我秦夜南自愿与娘子卫嫣然约定,自此会好好上进,认真读书,考取功名,什么时候中了进士,什么时候要孩子,第三章,若是三年之内,我言而无信,做不到上面两点,我秦夜南自愿放妻,与卫嫣然和离。” 秦夜南看着上头的签名和手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了半响,这才如梦初醒,气得跳脚道:“卫嫣然?你昨晚耍我?” 这小辣椒根本就不愿意嫁给自己,哄他签下这所谓的约法三章,其实就是看准了他做不到,想着和他和离呢! 卫嫣然对着他千娇百媚地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改昨晚的温柔小意,阴测测地承认道:“是耍你怎样?看来你还不算太蠢,这折子是官折,上头有你爹的官印,你签了名字,按了手印,若要反悔,我便告上京兆尹去,看看你爹这个靖国公的脸面是否挂得住!” 秦夜南顿感胸闷,他昨晚还以为娶回一朵美娇花,却不想娶了枝黑心莲! “你,你好!很好——”又是憋屈,又是愤怒,秦夜南面色扭曲,正要发怒,门外的嚒嚒却又再次敲门了,出声道,“大公子,少夫人,国公夫人命我来取元帕。” 秦夜南一听要取元帕,本来鼎沸的怒火忽然拐了个弯,同样对着卫嫣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徐声道:“我的继母,靖国公夫人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你既然敢算计我,想必自己有法子应付她的——” 卫嫣然面色从容,上前打开了房门,让嚒嚒进屋来。 “少夫人,这元帕是怎么回事?”那嚒嚒直接走到床上,取下了一张白色的巾帕,疑惑道。 “我这后娘为了娶的新娘子啊,压根没有让我上床,还将我双手绑了,让我在矮塌上睡了一晚呢。”秦夜南语气幽怨道。 那嚒嚒惊愕地扫了卫嫣然一眼,不再说话,直接拿着帕子离开了,而秦夜南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唇角扬起了一抹得瑟的笑意。 想耍心眼,倒是看柳氏容不容得她的小聪明了,他坐山观虎斗,也是一种乐趣。 然而卫嫣然却没有丝毫慌张,十分从容地命人端水来梳洗,随后换了一身淡红色的束腰长裙,将她婀娜有致的身姿沉的愈发的玲珑,一张脸脂粉未施,却也美得惊心动魄,清绝冷然。 她打扮过后,竟还替他选了衣裳,亲自伺候他换了衣裳,美人做事,自是叫人赏心悦目的,本来打定主意冷落她,让她名声扫地,在上京的贵妇圈混不下去的秦夜南,闻得她身上似兰非兰的淡淡幽香后,竟又忍不住心驰神往,微微心软了。 “好了,夫君今日这一身真俊。”卫嫣然将他的腰带系好,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第八章 得到支持,调教夫君 她选的是一身白底带蓝的袍子,上头绣了金线兰花,将秦夜南本来就出色的姿容衬得更是面如冠玉,清俊非常。 这个纨绔相公,也就一张脸皮能看了,总好过被姨母送去给一个大腹便便的大胖子吧,她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 然而,秦夜南哪里知道卫嫣然的心里话,卫嫣然稍微温柔,他便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的乱跳,故作清傲道:“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若是你将那协议作废,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帮你挡了柳氏的发难。” 卫嫣然对他露出一个璀璨夺目的笑意,声音却冰冷冷的:“谢谢夫君,不过不用了。” 说罢,卫嫣然竟主动上前,挽住了秦夜南的臂弯,道:“走吧,去主院给父亲和夫人请安。” 她没有称呼柳氏为母亲,秦夜南心头又是轻轻一颤,竟生出了一丝异样来,却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 这姑娘真是好,不仅长得好,说话做事,无意不是按照他心坎子里头的模样长出来的,却偏偏,瞧不上他。 秦夜南不是蠢人,这卫嫣然弄出那约法三章来,目的是为了与他和离呢。当日卫嫣然去夏府,他是尾随的,自然也看到了她和江行知那一幕。 她心里头的人,约莫是那个江行知罢了。这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书读得不错,听说陛下有意让他进宫为小皇子作少傅。 她是卫太傅的孙女,卫太傅也是最喜欢读书人的,她和他,终究不是一个路子的。 两人心思各异,来到了主院,主院这头,靖国公和柳氏听了嚒嚒的禀报,正要大发雷霆,那边下人就禀告说是大公子和少夫人来请安了。 “来得正好,省得我传了。”柳氏将那白色的帕子扔在一边,冷着脸道。 秦夜南带着卫嫣然进门,就看到靖国公和柳氏俱都面色冷凝坐在主位上,卫嫣然面容带笑,率先上前道:“见过公公,见过国公夫人。” 她不叫她婆婆,更是戳中了柳氏的痛处,她霍然摔了一个茶杯,冷声道:“不敢当你这新媳妇的请安,你说,为何昨晚绑了大公子,不让大公子近身!” 靖国公与卫太傅有交情,本来听说娶了卫太傅的孙女,心里头还是高兴的,心想必然是知书识礼的姑娘,谁想到第一天就闹了这样的事儿,也都面带不悦地看向了卫嫣然。 卫嫣然赶紧跪下,面色从容道:“此事说来,是嫣然不对,不过嫣然也是为了大公子好,请父亲看看我这条约。” 卫嫣然将怀里头的折子呈了上去,徐声解释道:“我听闻夫君名声不好,不喜读书,可是这诺大的国公府,只有夫君一个继承人。将来若是公公年迈,这国公府的担子该有夫君挑起来的,可是夫君只识斗鸡走狗,吃喝嫖赌,他用什么挑起国公府的担子?嫣然嫁进秦家,自然是希望和夫君好好过一辈子的,可是扪心自问,嫣然实在不愿意与一个一无是处,名声极臭的纨绔过一生,所以我希望我能够督促夫君改好,上进读书,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如此,嫣然才敢托付终身,才敢为他生儿育女啊。” 她字字句句,情真意切,眼眶微红,目中带泪,将一个殷切盼望丈夫成才的新婚妻子演绎得恰到好处。 靖国公看了那折子,本来对卫嫣然的不满,竟生生压了下去。 他破天荒对着秦夜南生出一丝希冀来,卫太傅学贯五车,才高八斗,这卫嫣然从小就是他亲手教导的,学识肯定不差,兴许她真能督促夜南读书,改了这些恶习呢? “你,做得好,从此我就将他交给你了。”靖国公合回了折子,竟然如此说道。 别说是柳氏,便是秦夜南也瞪大了眼珠子! 不对,这不对啊!他爹这么急切要让他成亲,不就是想要抱孙子吗?现在这卫嫣然不肯圆房,不肯生孩子,不应该触了他爹的逆鳞吗?怎么他爹居然还说将自己交给这满腹心计的女人?? “国公爷,这,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大公子年岁也不小了——”柳氏生怕秦夜南会有一丝一毫变好的可能,若是秦夜南得了国公爷的欢心,那以后这国公府哪里还有她说话的地方? “怎么不好!他不到二十,急什么!嫣然说得对,就他现在这个模样,若是生了孩子,还不得将孩子也带坏了!”靖国公不耐地说道,“你去后院拔是个会武功的小厮给嫣然,不然她管不住这逆子!” 秦夜南:“.......” 不不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不对啊!他想象中的结果不应该是他爹和柳氏勃然大怒,将卫嫣然罚去跪祠堂,然后他再瞅准时机求个情,送点温暖,好让她对自己感激涕零,再以身相许吗? 不—— “夫君,你听见了吗?爹说将你交给我,以后你便要听我的了,你身边的小厮不要用了,换成公公的人。你去哪里,做什么,需得向我报备,经我同意。而且不必要的应酬,你通通不需要出席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读书,你放心,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官学八股,我都略懂一二,可以与夫君共同探讨。”卫嫣然含着笑意,声音温柔地与秦夜南说道。 秦夜南一听到读书就觉得头痛,人生那么美好,做点什么不比读书好? “不,爹,我不要读书!我不——”秦夜南惊慌之下,竟然掉头就跑了。 “逆子!逆子!”靖国公见他这般,气得又翘起了胡子。 “国公爷,别气,大公子一向懒散惯了,哪里是那么容易改的——” “国公夫人,此言差矣,就是他一向懒散惯了,才要下猛药让他去改。爹,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乖乖读书的,还请爹将人手直接给我便是。”卫嫣然看向了靖国公,胸有成竹道。 直接将人手给了她,那就是不经自己手了!这个该死的小妮子,沈如霜还说她是个无父无母好拿捏的孤女,这才进门第一天,竟然就想要分她的权了!柳氏气得脸色发青。 第九章 夫人出手,有或没有? “国公爷,若是逼急了大公子,他又要离家出走了,国公爷你与大公子关系本就不好——”柳氏自然是不愿意的,再次劝说道。 卫嫣然这会儿算是看出来,这个柳氏压根就不想让秦夜南学好。 她不想让柳氏再挑拨离间,直接出声道:“公公放心,这个恶人,媳妇来做,媳妇保证,他不敢对公公有半句怨言,还要主动与公公亲近才是。” 这么说来,靖国公哪里还有什么意见,况且这是新媳妇的第一个要求,他做公公的,怎么也应该满足才是。 “去,拔十个人给她,卖身契直接给她,再拔两个婆子,四个丫鬟。”靖国公沉吟了一下,爽快地说道。 “谢谢爹。”卫嫣然赶紧行礼,十分乖巧地道谢道。 这个秦府,倒是比她预料的还要好一些,虽然继婆婆有些难搞,但是这个公公,倒是个明事理的。 靖国公都发话了,柳氏也不敢再有意见,只能亲自拔了十几个人给卫嫣然,连带着卖身契都给了她。 收拢人心,卫嫣然自然也是知道怎么做的,先将卖身契摊出来让他们认清了主子,又用自己新婚为借口,每人都赏了一些银子,这些碎银还是用秦夜南赔给自己那一千两银子找零的,很快就将这十几个人收服得心甘情愿。 有了人手,卫嫣然很快就杀上了秦夜南的偏院,去逮人了。 “少夫人,这瑶娘,可是大公子最宠爱的小妾,大公子若是回府,几乎都是宿在她那里的,咱们这么贸然上去砸场子,会不会惹怒大公子?”卫嫣然身边的丫鬟翠枝有些担忧地说道。 “最宠爱的?那他这偏远里头,到底有多少个姨娘?”卫嫣然神色不变,状似随意地问道。 “算上瑶娘,共有十一位。”翠枝压低声音道。 “十一位!”卫嫣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不凑够十二个呢!每月一个正好啊!” 翠枝欲言又止地看着卫嫣然,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少夫人,这加你不就十二个了吗?而且还不算外头的相好,百花楼的头牌琳儿姑娘,是大公子的心头好,还有怡红院的喜儿姑娘,大公子曾经为她花了十万金,还有青竹小馆里头的影儿姑娘,大公子最喜欢喝她泡的茶——” “十万金?!”卫嫣然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跌在了一边,对翠枝道,“我不行了,你快掐我人中!这个败家东西!我这嫁的都是什么玩意啊!” 翠枝吓得赶紧上前扶住了卫嫣然,剩下那些秦夜南调戏过的,从人市上买回来的姑娘和美婢没敢再抖搂出来。 卫嫣然对秦夜南的印象本来就差,这会儿真真是跌到泥坑里头去了。她板着一张俏脸,带着她的人手,浩浩荡荡地闯到了秦夜南那心头好的瑶音院。 秦夜南如今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贵妃椅上,左边是一个美婢给他喂着葡萄,右边也是一个美婢,给他扇着扇子。 而那瑶娘则正在弹琴,靡靡之音,叫人昏昏欲睡。 卫嫣然带着人直接打了守院拦她的两个婆子,长驱直入,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么辣眼睛的一幕。 “爷,少夫人来了。”那两个婢女和瑶娘顿时顿住了动作,小声提醒道。 “来了便来了,爷还怕她不成?”秦夜南懒洋洋地坐了起来,一双肆意风流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卫嫣然一眼,阴阳怪气道,“她自持清高,不肯伺候爷,还不准爷找别的女人吗!这是善妒,可是犯了七出的!” “哦,那夫君可是要休妻?来人,备下笔墨纸砚,让我夫君写休书。”卫嫣然神色冷淡,气势却很足,她身后那些婆子都已经得了她的敲打,忠心十分,居然真的搬来了案桌,磨好了墨,铺好了纸张,一副要秦夜南写休书的模样。 秦夜南哪里想到她居然这般做派,休妻,那是不可能休妻的,他才成婚一日,若是休了妻,他肯定他家老头子会将他的腿打断。 这么多人看着,秦夜南一时半刻有些下不来台,卫嫣然冷笑一声,徐徐坐了下来,目光冷厉地看着秦夜南:“夫君既然不写休书,那我可还是这个府上的少夫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些底下的奴婢,包括那千娇百媚的瑶娘和秦夜南身边的人都不敢吭声。 秦夜南见她给了自己台阶,冷哼了一声,板着脸道:“权且还是吧。” “既然我是夫君正经娶回来的夫人,那夫君这些妾室,不应该来敬我一杯茶水,叫我一声姐姐吗?”卫嫣然又问道。 嗬哟,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要对付他的妾室呢!他还当这卫嫣然真的这么豁得出去,真敢要他休妻呢! 好啊,若是她敢对付他的妾室,他就百倍千倍补回来,气死她!她若敢对他的妾室发难,他就当众维护,给她没脸! “秦宝,去将各院的姨太太都唤过来,给少夫人敬杯茶。”秦夜南心里头打好了算盘,笑意吟吟地命令道。 很快,秦宝就将十一个姨太太都交齐了,卫嫣然一眼扫过去,果真是千娇百媚,万种风情,燕瘦环肥都有。 这么一堆美人围着,哪里还有心思读书啊!真是美色误人! “见过夫人,夫人请喝茶。”大家都奉了茶,一个个轮着上前,给卫嫣然行了礼。 “来人,赏。”卫嫣然早有准备,从沈如霜给自己备下的嫁妆中开了一个箱笼,里头全是上好的布料,她命人将这一箱子的上好布料都赏了下去,另外还有首饰等东西,满满当当,人手一份。 那些妾室本来以为新夫人是来摆架子,立威风的,都做好了被发卖的准备,想不到这新夫人人美心善,居然赏了她们这么多的东西!一下子大喜过望,连连姐姐姐姐的叫了起来。 “各位妹妹,不必客气,既然大家都是夫君的女人,合力伺候辅助夫君,那是大家的本分,今天我已经请示了公爹,以后这个兰馨苑,就是我当家了,兰馨苑所有的奴仆,卖身契都已经在我手里,吃穿用度,月利花销,都由我一个人说算。对于各位妹妹,既然是夫君的心头好,我也是接纳的,不过既然是夫君的侍妾,那就应该以夫君为重。以后的日子中,夫君要上进读书,勤勉刻苦,所以妹妹们,你们若是劝得夫君背下一篇文章,那月例就翻上一翻,若是能劝得夫君背完一本书,那就可以有一晚伺候夫君的机会,若是能劝得夫君考取了功名,那绝子药就免了,并且抬为贵妾!我卫嫣然说到做到!” 她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顿时就沸腾了起来,唯有秦夜南面如草色,心里头更是一千万头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十章 难受美人恩,逃出府 秦夜南瞪大了眼睛看着端坐在上位的卫嫣然,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卫嫣然嘴角一勾,悠悠的拿起茶杯,对上秦夜南的目光,浅浅一笑。 秦夜南放在身侧的手握紧。 “卫氏,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 这话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 卫嫣然淡然的抿了一口茶,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这才看向秦夜南。 这放慢的动作,看在秦夜南眼里面,他顿时头大了,这女人在挑衅他! 轻缓的笑声在屋中响起来。 卫嫣然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眼睛却是丝毫没有闪躲。 “夫君,未来的你一定会感谢有我这样一个贤惠的妻子的。” 秦夜南嘴角抽了抽。 卫嫣然却是不再理睬秦夜南,笑得极其温和,对着屋中一干的美人儿。 “姐妹们,以后就靠你们替本夫人盯着夫君了,只有夫君好了,咱们这些内宅妇人,才能够更好。” 一双双美眸都闪烁着光芒,她们夫人简直就是大善人嘛! 卫嫣然吩咐着身边的婢女。 “今天大家都在,你们去将本夫人带过来的几箱书籍都给抬过来。” 秦夜南一听到几箱? 他伸出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一步一步的后退,不行了,他不能够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只是馨兰苑的下人效率极高,飞快的将几箱子抬了上来。 秦夜南余光瞥见,几箱子,他看见了,那真的是满满的几箱子的书! 卫嫣然站起来,一双素白的手,随意拿起一本书,目光落在门口的秦夜南身上,意味深长的一笑。 秦夜南眼睛闪了闪,往身后一退,恰巧扳倒门框。 好在他身后的小厮利索,立马扶住。 卫嫣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书,又朝着秦夜南看了一眼,这夫君恐书的模样,看来还真的来点硬的,要不然这后半辈子也就不需要指望了。 这女人竟然瞧不起他? 秦夜南一把甩开扶着他的小厮,挺了挺胸膛。 卫嫣然却是无视掉,直接冲着一干侍妾说道。 “姐妹们,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们了,本夫人说得话算数,只要你们让夫君上进了,本夫人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妾身,谢过少夫人。” 侍妾们欢欢喜喜的朝着卫嫣然行了礼,一个个急切的捧着书本,目光也迫不急的落在秦夜南身上。 这后半辈子的期望可都寄托在这些书本上了,她们一定会抓住机会让夫君奋发图强的! 秦夜南被一双双发亮的眸子看得背后发凉,咽了咽口水,最后狠狠地瞪了卫嫣然一眼。 “你给我等着!” 便是转身大步离去。 卫嫣然冷笑一声。 “本夫人这里也用不着你们了,你们也下去吧。” 侍妾们连忙点头,纷纷朝着外面小跑着。 “大郎,你等等妾身!” “大郎,芙蓉园荷花开得正好,湖心亭里面正适合一边看书一边赏风景!” “大郎,你上我哪儿去,妾身泡的茶提神醒脑,保证能够让夫君专心看书!” 秦夜南一听这些说话声,脚上的步子更快了。 这些恶魔! “主子,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小厮跟上自家主子的步伐。 “蠢货,当然是回本少爷的院子!” 小厮弱弱的说道。 “主子,现在那院子里面住着夫人。” 卫嫣然,又是这个女人! 后面的声音依旧是没有减小,那些女人还跟着呢? 秦夜南暴躁的说道。 “本少爷要去前院!还有,后面那些女人你都本少爷解决了,跟在本少爷后面说什么书本的,烦都烦死了!一个个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难不成脑子也给养废了?” 小厮连忙点头。 馨兰苑 卫嫣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丫头崇拜的看向她,只觉得自家夫人竟然能够将无法无天的大少爷给压制住,简直太厉害了。 “夫人,这下子少爷总算是能够上进了。” 卫嫣然淡淡一笑,纨绔了这么多年,要真的这么容易就上进了,哪能够那么容易呢? 哼,不过走着瞧! 秦夜南宛如死鱼一般的躺在床上。 屋外是小厮和侍妾的声音。 “长青,都这个点儿了,你怎么还不将大郎叫醒呢,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你是大郎身边的小厮,应当要时刻为大郎着想才是。” 长青苦着脸看向三五个侍妾,瞧瞧,这些被自家主子带回府上的女子,现在出口都是诗句了,这整日捧着书本还是有效果的。 只是,他朝着身后的屋子,小心看了一眼。 但自家主子真心是一个不爱读书的主儿啊! “几位姨娘,昨日少爷温习功课到半夜,你们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长青,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跟夫人说,让夫人多给少爷做一些补脑的东西,读书这事情确实是很费脑子的。” 一个娇俏的姨娘先开口说道。 自是有人不甘落后。 “长青,夫人昨日才跟我们说了,今日事今日毕,昨日事昨日毕,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还是早些将夫君叫起来才是。” 躺在屋中的秦夜南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将头给埋在被子里面! 滚他的四书五经! 他大少爷这几天配合着,早就已经厌烦了。 不行! 他要出府!他要回归他的花花世界! 他京中纨绔的身份,怎么也不能够被挤下去不是? 正院 柳氏听了嬷嬷回复秦夜南那边的情况。 一听秦夜南根本就没有认真学,且他们那边那些侍妾整日里面都往秦夜南身边凑,整个是一个灰烟瘴气的。 柳氏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书香世家的女儿?这做法果然是与众不同。” 嬷嬷听出了柳氏话语里面嘲讽的意味儿,也附和着说道。 “老奴瞧着那卫氏就是一个纸老虎,行为举止不似大家闺秀也就罢了,就是他们自己院子也是打理的乌烟瘴气的,别说用功读书了,老奴瞧着大少爷现在是更加的厌烦读书了。” 柳氏嘴角的笑意加深,低低笑了几声。 “真是哗众取宠,等过段时间,我看老爷看明白这卫氏,这该是对那对夫妻彻底的失望了。” 第十一章 纨绔相聚,夫人到 青枝小跑着到了内院。 卫嫣然手中拿着书本,听见动静,微微抬头。 “可是世子爷那边闹出幺蛾子了?” 青枝堪堪站稳了,一脸自家夫人料事如神的样子,嘴上却是没有停歇的说道。 “夫人,外院儿的小石头,刚才来说,世子爷带着长青出去了。” 卫嫣然一点都不意外,嘴角一勾,淡淡一笑,只是眼中并不见笑意。 青枝小心的瞧了一眼自家夫人的神情,犹豫的说道。 “夫人,那守门的人是老夫人那边的。” 如果是她们这边的人,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将世子爷给放出去了。 卫嫣然眼睛一闪,嘴唇轻启,冷哼一声。 “我们也去瞧瞧!” 秦夜南一出府,只觉得天空更加的蓝了,空气也更加的清新了! 坐在马车里面的秦夜南,语气轻快道。 “去京郊!” 长青听自家公子这欢快声音,他内心竟然有了犹豫,让自家主子这么出去真的好吗? 复而,想到院中众人为了让主子上进! 长青的神色十分复杂,心中叹气,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马车速度陡然增加! 让马车里面惬意的闭着眼的秦夜南差点,就来了一个狗吃屎的姿势! “长青,你是嫌你们家主子不够心烦是吧?” 长青缩了缩脖子,小声赔不是。 秦夜南冷哼一声,双手理了理头发,微微扬了扬下巴。 京郊紫薇山庄 秦夜南一下马车,守门人便热情地将他给了迎了进去。 秦夜南扫了长青一眼。 长青笑着递了一个荷包给守门人。 守门人看向秦夜南的眼神更加热切。 “秦世子,孔少爷,林少爷他们已经到了,来的时候还提起了你呢?” 秦夜南双手背负在身后,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喔?提本世子什么了?” 守门人抬起头,犹豫了一下。 “秦兄!” 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男子,笑得十分灿烂的上前,名唤张子扬,镇国将军的小儿子。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翠绿锦服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纸扇,瞧着秦夜南的眼神充满了戏谑,此人名叫孔锦秋,乃是工部尚书的小孙子。 “滋滋滋,来让我们好生瞧瞧,秦兄身上的书卷气,正好也让哥几个儿沾沾,指不定到时候哥几个也能够去考个进士回来!” 张子扬眉毛一扬,竟是围着秦夜南转悠了几圈。 “我瞧瞧,我瞧瞧。” 秦夜南脸上也带着笑容,知道这些人是在取笑他,心中有些不爽利,却没有发作,反而是笑着将两个凑上来的人推开。 “去去去!这么好的天气,提及那些没趣的事情做什么。” 说着一双眼睛便朝着四下看去,见着从身边走过的婢女,也要调笑一番。 看得身边的人都乐呵呵的。 张子扬搭着秦夜南的肩,一脸好奇的看向他。 “秦兄,我观你眼睛下面漆黑一片,嘿嘿,想来这些日子你和嫂子的婚后生活是极其幸福的。”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 本就是纨绔,碰见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说上一番的。 秦夜南一想起卫嫣然,脑子里面就全是四书五经,当即就皱着眉头。 张子扬见状朝着孔锦秋挤挤眼睛。 孔锦秋眼睛一亮,凑上前来。 “我可听说了,嫂夫人,那可是先太傅的孙女儿,据说才貌双全,秦兄,好福气!” 秦夜南嫌弃的推开他,没好气的说道。 “这样吧,我瞧着你这么羡慕,赶明儿,我就上你们府上,去找孔尚书说道说道,也给你找个书香世家的贵女!” 孔锦秋连连摆手。 他可是知道秦夜南自从成婚以后,他夫人便是将他给困在府内读书! 天知道,这书本哪里有美人和风景好看! 他可不想成婚。 “秦兄,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嘛?” 秦夜南拿了一根香蕉,一口一大截,淡淡扫了他一眼。 张子扬笑眯眯的坐在他身边。 “秦兄,今个儿,你这在府中困了好些日子,今个儿咱们就放开了玩儿!” 这话,秦夜南喜欢听! 他俊美的脸上全是笑容,将香蕉皮一扔,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走,咱们蹴鞠去。” 秦夜南活动了一下胳膊,眼睛却是挑衅的看向张子扬。 张子扬不带怕的。 “行啊,只是这光寺蹴鞠有什么意思,咱们怎么着,也要来点彩头才是!“ 孔锦秋附和着。 秦夜南很随意的道。 “行啊!只是这彩头。” 张子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夜南,还不等他说话完话,便是接话道。 “嘿嘿,这彩头自然是要刺激一点才好玩,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赶紧说,别卖关子了?” 秦夜南挥挥手,显得有些没耐性。 张子扬也不恼,他与旁边一群纨绔对了对眼睛。 “输的那队人需要将百花楼的妈妈也拿下来。” 秦夜南眼睛也有了几分的兴味儿。 众纨绔脸上也是兴奋。 百花楼里面的女人美,但百花楼的燕妈妈更是一个美艳妇人,虽然叫妈妈,其实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只是自从她来百花楼以后,砸钱让她陪一宿的人,也不是没有,皆是叹息归去! “这个有意思!” 秦夜南摸了摸下巴,笑得灿烂。 张子扬正欲说话,便是被一道女声给打断。 “夫君,这睡女人有什么意思的!” 原本慵懒样儿的秦夜南,听闻这声音,身体僵硬住,一脸见鬼了的看向卫嫣然,脑子里面浮现出四个字,阴魂不散! “你怎么在这里?” 卫嫣然笑颜如花的走上前,目光一一扫过面色古怪的京中纨绔。 张子扬和孔锦秋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卫嫣然。 传说中的书香世家贵女! 只是这贵女们,会将睡女人这样的词汇挂在嘴边吗? “夫君,想不想来点更有意思的赌注?” 秦夜南直觉这女人笑起来准没有好事儿,他板着脸不说话。 原本还震惊于卫嫣然出现的纨绔们,那眼睛一会儿看看秦夜南,又看看卫嫣然,瞧着这嫂夫人不是一个善茬呀。 张子扬小心脏激动地不行,这嫂夫人有意思! “秦兄,嫂夫人一个女人都这么爽快,今个儿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第十二章 夫妻对决,被算计? 看戏不嫌多的孔锦秋也附和着。 “就是,秦兄,你可不能够丢了我们男人的面子。” 秦夜南淡淡扫向这些狐朋狗友,好家伙,这些人他都记住了。 他现在要是不答应的话,赶明儿,这件事情就要被这些人拿出来说。 秦夜南微微扬起下巴,倨傲的看向卫嫣然,他打算用气势压倒这个女人! 哼,在府上的时候,闹闹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跟在外面了,他这是要振夫纲! 卫嫣然瞧着昂首挺胸的某人,她只觉得驯夫之路任重道远啊。 “夫人,刚才我们再说蹴鞠的事情,夫人可会蹴鞠?” 秦夜南看起来很是很绅士的,实则他也知道,蹴鞠这种运动,女孩子很少喜欢的,也就是说会的很少。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 秦夜南见她这个动作,眼睛里面一闪过的亮光,哼哼,到了他一雪前耻的时刻了! 卫嫣然朝着场地那边看了一眼。 众人的目光也都看向卫嫣然。 “跑来跑去,实则是有失体统。这样吧,夫君,咱们便是以踢球进风流眼为准,每人投五颗,投进的颗数多者优胜!” 秦夜南邪魅一笑。 “就按照着夫人说的。” 卫嫣然点点头。 张子扬见状,立马说道。 “嫂夫人,这规矩都定下来了,你刚才说的赌约还没有跟我们说呢?” 秦夜南一双凤眼也盯着卫嫣然,哼,这狡猾的女人,肯定是要以读书来要挟他的。 只是这一次他才不会让她得逞! 卫嫣然莞尔一笑。 “多谢这位公子提醒,我与夫君的赌约就是,这局,我要是赢了,夫君接下来两个月都必须在府中好生读书。” 张子扬张了张嘴巴,一脸同情的看向秦夜南。 孔锦秋摇摇头,忽然感觉,娶媳妇儿好可怕! 只是这种情绪很快就被抛到脑后面了。 最精彩的夫妻对战来了! 两队人马,泾渭分明。 卫嫣然这边明显是人单势孤,只有青枝和一个婆子陪在她身边。 但卫嫣然依旧是淡然自若。 秦夜南这边,张子扬和孔锦秋都凑到他身边,替他捏肩揉背,顺带着八卦。 “可惜了嫂夫人,这么漂亮的女人,奈何满心满眼都是书本。” 孔锦秋叹了一口气。 张子扬朝着卫嫣然那边瞄了一眼。 “秦兄,兄弟也就能够帮你到这里了,虽然男女对决,显得咱们无耻了一些,但这也是你重振夫纲的好时机!” 秦夜南黑着脸,这家伙说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的不爽呢? 他一把推开两个人。 “你们烦不烦呀,好男不跟女斗,怎么说,那也是小爷的妻子,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 听见这话的卫嫣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秦夜南一转身便对上她清丽的眸子,竟然是有点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嘴里面嘟囔道。 “赶紧开始!” 两个人站在一起。 张子扬笑呵呵的站出来。 “今天就由我来做裁判。” 说到这里就停顿了,发现他竟然是缺词了,忙咳嗽一声。 “这就开始吧,第一球由嫂夫人来踢!” 秦夜南双手环胸,他将衣摆已经夹在了腰间,斜睨着卫嫣然。 卫嫣然今日出门穿得很轻便,倒是方便了运动。 她站定在白线处,脚边放着两颗球,她抱了一颗球起来,站定住,目光打量着离她两丈远的木板。 场上的人都看向卫嫣然,见着她许久没有动作,都着急了。 卫嫣然这才调整了一下角度,将球放下,往后退了两步,十分干脆的就是一脚上去。 众人都有一些的失望,觉得没有可能进! 青枝双手紧握,放在身前,瞪大了一双眼睛跟着那球移动。 “啊!进了!进了!夫人你进了!” 青枝激动地在原地跺脚,飞快的跑向卫嫣然。 “夫人,咱们赢了一球。” 秦夜南环在身前的手,放了下来,看向那边依旧是没有多少表情的卫嫣然。 一定是巧合! 张子扬使劲拽了一下秦夜南。 “秦兄,加油啊!” 秦夜南冷哼一声,路过卫嫣然的时候,正眼都没有给她一个。 卫嫣然淡然的喝了一口青枝递上来的茶水。 秦夜南双手在球上摩擦了一下,将球放在地上以后,他下意识的朝卫嫣然看了一眼,见她嘴角勾起来的笑容。 他只觉得脑门儿一热,这女人竟然又瞧不起他。 只见秦夜南长腿一踢,那颗球擦了一下球框,最后却是如愿的进球了。 秦夜南提起来的心也就放下了。 张子扬和孔锦秋两个人看得也是心惊肉跳的,还上前来跟他击掌。 卫嫣然移开目光,这群人果然是不思进取!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朝着秦夜南走过去。 “夫君,你一球,我一球,这样麻烦,不若我们剩下的四球,一次性全部踢了,如何?” 尾音上扬,刺激着秦夜南的神经。 “好!” 张子扬摩擦着双手,有点刺激喔! “嘻嘻,嫂夫人,这一次你还是优先?” 卫嫣然点点头。 她依旧淡定,不紧不慢的走到白线处,动作流畅且顺利,连踢四脚,四次都中! 张子扬眨了眨眼睛,推了推身边的孔锦秋。 “我没有看错吧?” 他眼睛里面带着兴奋,这嫂夫人虽然有读书人的呆板气,但这踢球功夫,他着实是佩服! 孔锦秋咽咽口水,他朝着秦夜南看过去,如果秦兄和嫂夫人打架,嫂夫人的胜算应该很大的吧? 秦夜南心中发慌,谁来告诉他,娶个妻子熟读四书五经就算了,为什么就连踢球都那么厉害! 忽然他眼睛里面闪过愤怒,这分明就是这女人设计好的。 他又被算计了! 接下来四球也不用试了,万一这要是失败了,丢脸就更大发了。 暂且先答应这女人呗,等过几天,小爷他再想其他的办法! 就是这样子! 他眸子一转,精光闪过,看向站在一边的张子扬和孔锦秋。 呵呵,今日他被设计,这两个人也是有推波助澜的。 好兄弟,不就是应该同甘共苦的吗? 秦夜南笑得越发的温柔。 第十三章 一起奋发,难兄难弟 孔锦秋和张子扬只觉得背后一凉,皆是警惕的看向秦夜南。 为了先发制人,张子扬扬声道。 “秦兄,该你了。” 秦夜南微微低头,很快扬起笑脸来,风流的将自己的长发,往后一甩,一步一步的走到卫嫣然身边。 卫嫣然静静地的看着秦夜南。 “夫人果然是深藏不漏。” 卫嫣然似没有看见秦夜南眼中的光芒一样,浅浅一笑。 “这也算不得什么,早就听闻夫君聪慧有佳,想来这点事情也是难不倒夫君的。” 秦夜南看向为嫣然的眸子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夫人谬赞了。” 卫嫣然盈盈一笑不说话。 张子扬和孔锦秋两个人伸长了脖子,说这么多,做什么呀,赶紧踢呀。 张子扬性子更加的急切,笑着道。 “秦兄,嫂夫人都已经踢完了,你也赶紧呀,也好让嫂夫人见识见识你英勇的身子啊。” “就是,也让嫂夫人见识一下你的无影腿!” 孔锦秋将扇子一手,拍打在手上,眼睛里面全是兴味儿。 其他人也是起哄着。 秦夜南早就已经打定主意了,淡淡瞥向那一帮人,又扫了一眼卫嫣然,咳嗽了几声,这才没好气的看向张子扬他们。 “吵什么呢,我和夫人以后有的是时间较量。” 卫嫣然一听这话,眸子一闪,看向大气凛然的某人。 张子扬长大了嘴巴,看着秦夜南那一脸正色的模样,扑哧一声就笑了。 “哈哈哈!秦兄,你莫不是怕了吧?” 孔锦秋也是捂着肚子,笑得没有张子扬那般的肆意。 “秦兄,你要知道,你这要是不踢球了,可是要在家里面读书认字两个月呢?” 说话的时候就充满了同情。 秦夜南听得那是一阵牙疼,不用他们提醒,他记性好着呢。 到底面上带上了一些的不满。 卫嫣然心下一琢磨,淡淡开口道。 “我家夫君这是让着我呢。” 秦夜南转过看向卫嫣然,头一次觉得他娶的这个妻子有一点点的可爱了。 因着卫嫣然站在他了这边,他立马就挺着胸膛,看向那帮子的公子哥。 “听见没,果然是一帮臭男人,还是我家夫人贴心。” 张子扬只觉得牙酸,直摇头。 “秦兄成婚了以后果然是变了,今儿好好地一场局,现在说散就散了,真是无趣!” 说话时,眼睛还朝着卫嫣然那边看了看。 孔锦秋也唉声叹气的道。 “秦兄,你回去不回去,我们这些人都不拦着你,但是最后这四球你可是要踢的,没得让人觉得您这球技拿不出手。”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秦夜南的背影,看看都交的什么朋友,都是一个模子的。 秦夜南朗声道。 “我的球技如何,你们还不知道的?有子扬兄在,我算不得第一,但怎么着也是第二吧?” 张子扬一听有自己的名儿,余光便是瞥向卫嫣然,这么多男人在,可不能够让卫嫣然一个女人抢了风头去。 卫嫣然看着仰着脑袋就跟个斗剩胜了公鸡的张子扬,不忍直视,她得想个法子,怎么让秦夜南暂时和这些纨绔子弟给隔绝开! 环境影响也是很重要的,要不然秦夜南这人,即使在府内那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不若你们也跟我家夫人比上一比?” 秦夜南明显是带着兴味儿的目光看向张子扬他们。 张子扬倒是跃跃欲试,那目光已经是落在了卫嫣然身上了。 “好啊!” 秦夜南如愿以偿心里面美滋滋的,挑眉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不看他,而是看向张子扬。 “要比也是可以,赌约和我夫君的一样。” 张子扬见着卫嫣然不骄不躁的模样,越发的激发了他好胜的心理,往前走了一步。 “好!” 孔锦秋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冷静一点,两个月,面对着四书五经两个月!” 而且他总觉得眼前这女人有些邪门儿。 张子扬很是自信的道。 “锦秋,你还不相信我?” 秦夜南缓缓靠近卫嫣然,低声道。 “有没有信心?” 卫嫣然轻笑一声,她算是看明白,秦夜南这是打算将他的这帮狐朋狗友都拖下水,刚好将这些人都给困在府里面。 秦夜南在府上应该也会消停一些。 卫嫣然无视掉秦夜南,直接看向张子扬几个人。 “这样吧,你们几个人派一个最厉害的人前来与我比拼,要是你们赢了我夫君的那个赌约就无效,要是我赢了,你们所有的人都跟我夫君一样在府中苦读两个月,如何?” 尽管秦夜南非常不喜欢,刚才这女人无视自己的样子,但是对于她的这个提议还是很乐意的。 “子扬兄,锦秋兄,我的自由可就靠你们了。” 张子扬见着卫嫣然嘴角的淡笑,莫名的有点心虚了,他抿着嘴唇,看了看孔锦秋。 “锦秋,刚才嫂夫人说的话,我怎么觉得对我们都不是有利的呢?” 孔锦秋眼珠子转了转,实诚的的点点头。 还不待他说话,张子扬眼睛便是一亮。 “不管如何,嫂夫人一个女人都朝着我们开战了,我们一群大男人要是推三阻四的,简直就是丢死人,以后也不用出来混了,我们上!” 后面也有人说道。 “子扬兄说得没有错,一个娘们儿,我们还害怕收拾不了吗?” “刚才秦兄不战而败,还是因为嫂夫人是他的妻子,只是这战场上可是不论亲情的,子扬兄我们相信你,一定不要跟秦兄一样,丢我们男人的脸。” 刚走过来准备献计的秦夜南,面色一黑,一手挥过去,刚才说话的男子就抱着头往后面跑。 “瞎咧咧什么呢,我刚才那叫做好男不跟女斗!” 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 秦夜南赶紧摇头。 “既然兄弟们未来两个月的自由都在这个赌约上,子扬兄,你还是不要上吧?” 张子扬立马就不干了,一把推开秦夜南。 “秦兄,怎么了,你还想要我们也不战而败,没你这么重色轻友的。” 秦夜南只觉得冤枉的不行。 “子扬兄,我们知道你准头好,可是我家夫人却是一个深藏不漏的。” 第十四章 作妖夫君,找弱点 “你想怎么样?” 孔锦秋朝着卫嫣然看了一眼,努努嘴说道。 张子扬也看向他。 秦夜南语重心长的说道。 “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请外援吧。” 张子扬立马就嚷嚷道。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难听死了。” 孔锦秋轻蹙眉头,在看书两个月和自由两个月里面纠结了一会儿,果断地赞同了秦夜南的决定。 “秦兄,还是你脑子灵光。” 秦夜南谦虚的笑了笑,只是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早就将那点谦虚给压制下去了。 “咱们就请冯师傅过来,他准头是最好的。” 张子扬还有一些的不满,嘟囔道。 “秦兄,咱们大男人比赛那就大大方方的比赛一场,将专业的师傅都请过来,对嫂夫人可就不公平了。” 秦夜南拍拍他的肩膀,哭着脸说道。 “想想面对着四书五经两个月。” 张子扬一想到这个,识趣的闭上嘴巴,眼睛朝着卫嫣然那边看过去,他们完全是属于友谊联赛,咳咳,嫂夫人要是输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害处不是? “就这样吧。” 青枝抿着嘴唇,一脸警惕的看向那边窸窸窣窣说这话的几个大男人,凑到卫嫣然身前说道。 “夫人,大少爷和那些人肯定是在打坏主意了。“ 卫嫣然很淡然。 “且等着吧。“ 青枝看了看自家夫人,夫人这么气定神闲,她倒是白担心了。 秦夜南几个人商量好, 张子扬戳了戳秦夜南,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请外援。 秦夜南面对自家这个妻子,那就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夫人,子扬兄这脚前几天刚好受了一点小伤,我们决定了,就请院中的冯师傅过来代替他。” 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向张子扬,还特别在他腿上扫了一圈。 张子扬脸色涨红,拽着孔锦秋的胳膊也是紧了紧,狠狠地瞪了秦夜南一眼,能不能顾找一个靠谱一点的理由。 就在他都快要羞愤的死去的时候。 “抓紧时间吧。” 卫嫣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子扬瞳孔又放大了,对着秦夜南说道。 “秦兄,嫂夫人很有信心呀。” 秦夜南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时还算是淡定,十分超然的来了这么一句。 “且看着吧。” 张子扬很想踹这人一脚。 身后的小厮立马就去将冯师傅给带了过来。 虽然是在冯师傅,但眼前这人瞧着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白皙清秀,不过走路的时候很稳。 来的时候就已经从小厮哪里听说了,是让他来和一个夫人比踢球,心中愤然,但秦夜南这帮纨绔是他们这里的常客,且身份都不错,是他得罪不起的。 “秦公子,张公子,孔公子。” 秦夜南摆摆手。 “别废话,赶紧比赛吧,爷还等着去百花楼逛逛呢?” 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卫嫣然。 卫嫣然面色不变,倒是一边的青枝略有不满。 冯师傅顿了一下,这才看向卫嫣然。 他走过去,刚想打招呼。 “咱们将木板移至三丈远,三颗球连踢,谁进的多,谁赢。” 卫嫣然将规矩一说,看了冯师傅一眼。 “明白了?” 冯师傅讶异于这位夫人的直接,点点头。 “嗯,那我先来。” 卫嫣然拿着球,站在白线处。 冯师傅站在一边。 青枝在一旁给自家夫人加油鼓气! 秦夜南眸子却是落在卫嫣然背影上,外形那是完全符合他的喜好来长得,摇摇头,就是这性子。 张子扬伸长了脖子。 “这距离比刚才可是远了一半呢,也不知道嫂夫人还能不能够像之前那般开门红!” 话音刚落,卫嫣然一颗球便是落地。 青枝的欢呼声响起。 张子扬不说话了,那眼睛死死的盯着卫嫣然的第二球。 咻的一声,没有错又中了! 冯师傅看着连中两球的卫嫣然,放在身侧的手也不免紧了紧。 这夫人动作很快,一点都不犹豫,不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再踢出去的,但却是连中两球,他不相信这是运气。 压力来了! 孔锦秋咽了咽口水,幽怨的看向秦夜南。 “秦兄,你说,是不是你特意将嫂夫人带过来的?” 张子扬也盯着秦夜南。 秦夜南摊摊手,绝美的容颜上满是委屈。 “天地良心,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孔锦秋现在是心跳如雷,只觉得头顶上挂着千万本书,眼睛发红的看着卫嫣然最后一球。 纨绔们说笑的心思也没有了,都专注的看着。 秦夜南见众人紧张的模样,扬扬眉毛,他眼睛还透着笑意,玩刺激还是要一群人来才好嘛。 不远处一座阁楼上站着两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孤竟是不知这京中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女子,一出脚竟然是没有不中的。” 黑袍男子一只手倚在栏杆上,另一只手上拿着酒杯,一双黑眸却是充满了侵略性。 站在他身边的男子,一袭白衣微微勾起来,端得是如玉公子。 “皇兄,那女子臣弟不曾见过,不过那边那群人,臣弟倒是有所耳闻。” “喔?” 顾承曜饶有兴致的应了一声。 顾承渊轻声道。 “站在最中央的男子是靖国公府的大公子,他身侧两位,一个是工部尚书的小孙子,另一个是镇国将军府上的三子,其他的人也是一些纨绔。” 顾承曜眼眸一闪。 “靖国公府上的大公子?” 顾承渊微微颔首,看了一眼顾承曜一眼。 顾承曜轻笑一声,饮了一口酒,这才开口道。 “这靖国公府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顾承渊微微垂眉,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摩擦了一下,这才笑着说道。 “想来是有的靖国公头疼了。” 顾承曜睨了顾承渊一眼,淡笑着说道。 “这宗门大族,娶妻当娶贤,靖国公府落得如今这个样子,也怪不得旁的。” 顾承渊点头应是。 就听见顾承曜又说道。 “六弟,你也老大不小了,前儿父皇还在宫中提及你的事情呢,你自己可是有什么打算?” 顾承渊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温润一笑。 “成婚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弟一切听从父皇的安排。” 第十五章 大悲大喜,临门一脚 顾承曜不再看向他。 顾承渊也不再说话。 秦夜南见着第三球也是踢中了的卫嫣然,面上有些讪讪的。 虽然是有做心理建设,但妻子这么彪悍,很不讨喜的好吗? 张子扬则是夸张多了。 “嫂夫人,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蹴鞠啊?” 他现在已经不再觉得卫嫣然能够踢中,那是运气了。 卫嫣然淡淡瞥了几个人一眼。 “看准那个风流眼,不是很容易踢中的吗?” 现在众人一脸复杂的看向卫嫣然。 呵呵,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默默站在一边的冯师傅,真的那么容易踢中吗? 为什么,他有些小小的紧张呢? 被打击过后的张子扬,也不再看向卫嫣然,反而是蹭蹭的跑到冯师傅身边。 “冯师傅,听见没有,看着风流眼,你可一定要踢中啊!” 后面一群纨绔都看向冯师傅,承载了他们所有的人的希望。 冯师傅摸了一把额头,咽了咽口水。 “嗯。” 张子扬一巴掌拍在冯师傅肩头。 “冯师傅,咱们也要拿出一点气势来!加油,加油!” 冯师傅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理会这群人好吗? 卫嫣然往旁边退了退,都不能够以四肢发达来描述他们了,她的目光落在秦夜南身上,只希望这男人要争气一些才是。 冯师傅站在白线钱,身后一群公子哥儿摇手呐喊,再看向卫嫣然那边,人家一派轻松地坐在旁边喝茶,他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就是脚也有几分不听使唤了,赶紧收回目光,原地动了动,闭了闭,深吸一口气。 不能够输啊! 很显然院子里面的专业师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接连两球都踢进了,看得身后一群公子哥儿,那个面色红润,就连看向卫嫣然的眼神儿也不似之前的心虚了。 “冯师傅,最后一球要是进了,之后一个月你去百花楼的费用,小爷给你包了。” 一脸严肃的冯师傅,身体微微倾斜,球歪着飞出去了。 卫嫣然这一次是真心的笑了。 张子扬原本的得意劲儿,顿时化作难以置信。 秦夜南一巴掌拍过去。 “你这张嘴,将咱们都给害惨了!” 张子扬抱着脑袋,满脸委屈,反驳道。 “这能够怪我,只能够怪冯师傅太没出息,一听见百花楼就猴急成这个样子!” 冯师傅黑头上一排黑线,他猴急? 他是吓得! 卫嫣然都难得看这一群无所事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了。 “比赛结束,愿赌服输,夫君和众位公子也都回家去吧。” 卫嫣然站起来缓缓朝着秦夜南走过去。 秦夜南摸了摸自己的脸,站在一边有些不情愿。 张子扬弱弱看向卫嫣然,舔着笑说道。 “嫂夫人,秦兄自小就聪明,想来在你的督促下,他一定能够高中的,你们快回去吧,我们就不多留你们了。” 丝毫不念兄弟情的将秦夜南给推了出来。 秦夜南踉跄了几步,好在身边的小厮飞快将他给扶着,这才幸免于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他顾不上理自己的衣服,伸手指着张子扬几个人,见着他们闪躲的目光,秦夜南乐笑了,将手放下来。 “这大男人说话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儿,你们不会是想要不认账吧?” 孔锦秋要开口反驳, 秦夜南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诶诶诶,别婆婆妈妈了,这么多下人小厮都停机是哪里,且你们嫂夫人也看着呢,你们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了。” 张子扬悄悄地朝卫嫣然看过去,见她似笑非笑的眸子,眼睛闪了闪,被一个娘们儿看不起,那以后他们还怎么出去混啊! 秦夜南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乐呵呵的说道。 “哥几个吃喝玩乐那么多年,做事情那也是明明白白的,用不着因为这个赌约就将咱们的面子和里子都给丢在这里了吧?” 众人头埋得更低了,在书本里面的煎熬,他们可不可以不要这面子了? 秦夜南背负着双手,走进几个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外面那些人都看不上咱们,说我们是纨绔,那些咱都不用在乎,这天底下已经有那么多的读书人了,且朝廷能人又那么多,咱们哪家家里面每个在朝廷里面干事儿的人了?既然有人在前头干活儿了,咱们这些人吃吃喝喝,花费的也是自家的钱,不偷不抢,行的端坐得正!咱背脊梁挺得笔直!” 卫嫣然就默默地看着说着歪理的秦夜南,不过她这夫君还挺会蛊惑人心的。 张子扬几个人抬起头,看向秦夜南的目光里面满是赞同。 他们家里面那么多人辛苦奋斗,赚了那么多钱,总不都留给子孙吧,他们也要享享福啊! 众人又昂首挺胸了。 秦夜南再接再厉。 “因此,今儿这个事儿,既然是咱们答应了的,怎么也得应了,毕竟咱们也不是欺负女人的人不是?” “那当然了,没本事的男人才欺负女人呢?” 张子扬头一个扬声道。 孔锦秋依旧是一脸戚戚。 纨绔们一脸正气的看向卫嫣然。 “嫂夫人,你就将秦兄带回去吧,咱们都说话算数的,不就是两个月不出府吗?” 他们就将乐子转移到府上就行了,他们就不信了,嫂夫人还能够到他们府上去监督他们。 想到此处,各个脸上都轻松了起来,不过看向秦夜南的目光却是充满了同情! 卫嫣然只觉得自己再看一群二傻子! 秦夜南眨了眨眼睛,见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后知后觉怎么感觉,还是他最惨呢? 此时已经没有了坑人的兴奋了,幽幽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浅浅一笑。 “夫君,咱们出府已经有段时间了,也该回去了。” 秦夜南被她这一笑,晃乱了心神,忙不迭的点点头。 直到上了马车。 秦夜南刚落坐,还想要和美娇娘亲热亲热,放在矮桌上的手有了熟悉的触觉,一低头。 他一把将矮桌上的书都散落,一脸深恶痛绝,哪里还有半分的荡漾。 第十六章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夫人身为女儿身倒是埋没了。” 秦夜南轻哼一声道。 卫嫣然看着略显气恼的秦夜南,淡笑着道。 “这不是还有夫君在吗?方才见夫君一个人将那些个公子哥说得一愣一愣的,我倒是觉得夫君乃是大才之人。” 也不能够一味的打压,适当的时候还是要夸奖一下的。 秦夜南略微一挑眉,直直的看向卫嫣然,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的这话是不是真心的。 奈何卫嫣然眉宇间都是淡然之色,瞧不出谄媚之色,他面色好转,就权当做是夸奖了。 这心情一好,一双眼睛就开始乱看了,坐姿也不似卫嫣然那般的背笔直,他上半身都趴在矮桌子上,脑袋放在双臂上,就这么看着卫嫣然。 卫嫣然没出嫁前,从就没有见过如此没有坐姿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夫君,一个人的时候风貌自是会从一言一行上面体现,现下只有你我二人在马车里面,你这般没有坐像,别人不会说什么,只是夫君以后是走科举之路,这文官更注重仪表,夫君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够如此情形。” 秦夜南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年纪轻轻地就开始唠叨,跟个小老太婆似得。” 卫嫣然权当做没有听见,淡笑着道。 “夫君,你要习惯才是,咱们的时间多着呢。” 秦夜南抖了抖胳膊,眼睛闪过精光,一手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我瞧夫人貌美且聪明,想来我与夫人的孩子肯定会很聪明的,要不然这样,你也别盯着我看了,咱们两个人加把劲儿,努力多生几个孩子,你用心培养几个孩子怎么样?” 说着就要上手拉着卫嫣然。 卫嫣然眸子一沉,见秦夜南眼中的笑意,冷笑一声。 “夫君,咱们屋子里面还放着白纸黑字的证据呢?怎么了,现在就要反悔了?” 秦夜南抿着嘴唇,眼睛从卫嫣然白嫩的手腕上移开,可惜了,竟然是没有摸着。 “这哪里是反悔,我这不是为了你想到一条捷径吗?” 要不是现实所逼,卫嫣然真心不怎么想要理睬这个丈夫。 她忍着怒气说道。 “呵,我也不想要那么的麻烦,只是这生孩子有的会像母亲,有的会像父亲,这像我,我倒是不愁,可是万一要是再生一个像夫君这样的,我倒是觉得免得害了孩子。” 秦夜南瞪大了眼睛看向卫嫣然,这女人这般的嫌弃自己,像他怎么了? “你这女人,小爷我怎么了,小爷我长得风流倜傥,这京中未婚的姑娘,哪个见了我不多看一眼的。” 卫嫣然抬抬眼皮。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的名声在外,别人才多看你一眼的?” 秦夜南双手捧胸,狠狠地瞪了卫嫣然一眼,这女人专门戳人心窝子。 “小爷我好男不跟女斗。” 说完背靠在马车上闭上眼睛,不再理睬卫嫣然。 卫嫣然耳朵终于清净了,她也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马车到了靖国公府的正门。 秦夜南余光瞥了一眼卫嫣然,却是没有搭理她,径直的下了马车。 卫嫣然对此浑然不在意。 她在青枝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一抬头,见着秦夜南已经走进了大门。 “夫人。” 青枝替自家夫人委屈。 卫嫣然只是看了她一眼。 “我们也回去吧。” 秦夜南一回府,便直接去了瑶娘的院子。 瑶娘见秦夜南,眼睛一亮,身姿婀娜的走上前,软软的挽着秦夜南的手臂。 “大郎,瑶儿可算是将您给盼来了。” 瑶娘可谓是秦夜南这里的红人,卫嫣然没有进府前,秦夜南隔三差五的就会到瑶娘的屋子里面来。 可自从卫嫣然赏赐在馨兰苑说出那番话以后,秦夜南的其他几个妾室,都是牟足了劲儿的往上赶,唯有瑶娘一直忍着。 她心里面自觉她是不一样的,可是忍了好些天,都不见秦夜南来。 今日秦夜南一来,她如何不开心。 “大郎,瑶儿给你捶捶背。” 那软若无骨的手捏在肩头上,哪里有什么劲儿,但秦夜南已经好久都没有享受到后院儿女人的温柔小意。 他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给小爷唱首曲儿来听。” 瑶娘眼睛一闪,身体在秦夜南身上蹭了蹭,娇笑的说着。 “大郎,你等着,瑶儿这就去将琵琶给取来。” 秦夜南微微颔首。 瑶娘一走,下面的丫头,便是端了新鲜的水果,差点放在案桌前面,又点了香,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瑶娘才唱到这一句。 秦夜南刚抿入口中的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手里面的茶杯也落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瑶娘手一顿,娇俏的脸上也出现了错愕之色,立马就站起来。 “大郎!” 秦夜南满脸失望的看向瑶娘,胸口起伏着,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 “疯子,疯子,一群的疯子!” 便是拂袖离去。 瑶娘轻蹙眉头,眼中似有哀怨。 屋外的小丫头见秦夜南出来,都躲得远远地。 长青连忙跟上。 “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秦夜南放在身前的双手握了握。 “这些女人都魔怔了。” 长青看他这模样,大底已经是猜到了,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 “大少爷,你回来的消息都已经传开了,您现在要是再回后院的话,除了去夫人那里,其他的姨娘肯定都会凑上前来的。” 秦夜南立马就顿住了步子,恶狠狠地瞪着长青。 长青缩了缩脖子,他很无辜的好吗? “你说这明明是小爷我的地盘儿,凭什么这女人一来,反倒是本小爷没有了去处?” 长青眼睛转了转,刚想说话,便见秦夜南,摆摆手低着头,嘟囔道。 “哼,时间还长,咱们等着瞧。” 说完便是往前院走去。 秦夜南这边休息在书房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柳氏那边,她淡笑着喝着燕窝,只觉得这味道是再好不过。 “这一追一赶的还真的跟孩子似的。” 刘嬷嬷笑盈盈道。 “夫人,今天的事情咱们要不要跟老爷说一声?” 第十七章 夫君是个聚宝盆 柳氏轻轻摇头,抬眼看向刘嬷嬷。 “暂且不用了,且等着往后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既然有把柄,自然是需要好好利用一番才是的。 刘嬷嬷见自家夫人已经有打算了,这才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夫人,老奴这厢去馨兰苑那边准备打听一些大夫人的事情,可是那些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柳氏柳眉微微上扬,淡淡的应了一声。 “盯着一些。” 刘嬷嬷乖乖地答应了。 第二日 卫嫣然用完早膳,朝着身边的青枝问道。 “昨日大少爷是宿在书房的?” 青枝递上来一杯温水,卫嫣然接过来抿了一口,漱漱口,又擦了擦嘴角。 青枝淡笑着应道。 “大少爷从瑶娘哪里离开以后,便直接去了书房,一直都没有出来过。” 卫嫣然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青枝将自己听见的消息跟卫嫣然说了。 卫嫣然眼中也透出了笑意,没有想到那看着清高的瑶娘,竟然也是想了办法来让秦夜南上进的。 很好! “好一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卫嫣然朝着软榻上走去,拿起旁边的账本看了看。 她手里面是有陪嫁庄子的,压箱底的钱也有几千两,现在靖国公府不是她掌家,她们院子里面的花费,公中能够出一部分,但更多的是自己开支。 一个院子这么多人,总不能够守着这么点银子过日子,需要生钱才是。 可论起来做生意,她懂得还真的不多,这让她有些头疼了。 “青枝,你去将庆嬷嬷请来。” 庆嬷嬷是秦夜南院子里面的管事嬷嬷,也是秦夜南亲娘身边留下来的人。 没一会儿,外面的帘子扁丝被挑开。 卫嫣然看过去,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笑意。 庆嬷嬷朝着卫嫣然见了一礼。 “老奴见过少夫人,不知道少夫人找老奴来所为何事?” 卫嫣然看向庆嬷嬷,朝着青枝看了一眼。 青枝立马就上前来倒茶。 “嬷嬷,你坐下来。” 庆嬷嬷看向卫嫣然,这些时日,她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面,行事虽然不得章法,但就自家主子那性子,不这样也没有办法,她心中叹气,将柳氏给骂得半死! “少夫人,老奴站着就可以了。” 卫嫣然见此也没有过多劝说,笑盈盈的说道。 “庆嬷嬷,你是夫君身边的老人了,我这才来府中有很多事情也不明白,这以后还希望嬷嬷能够多提点提点我才是。” 庆嬷嬷连忙弓着身子。 “少夫人说的哪里话,您嫁给了大少爷,自是老奴的主子,老奴一定会尽到自己的本分。” 卫嫣然之前听青枝她们几个小丫头提及过这个庆嬷嬷,她虽然是秦夜南亲娘身边的人,但早些年却不是在府中的,而是在京郊的庄子里面过日子,据说是秦夜南哪一次出游的时候,刚好在庄子里面碰见就要病死的庆嬷嬷,又听了她的来历,这才将人给带回来的。 这其中肯定是有柳氏的手笔。 “嬷嬷,之前我听说夫君为了瑶娘,一掷万金。” 庆嬷嬷抬眼瞧着卫嫣然,已经知道她后面要说的是什么了。 “少夫人,那些都是大少爷成婚前做的糊涂事儿了,现在有您替大少爷守着后院儿,老奴相信大少爷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卫嫣然真想问问,秦夜南有好过吗? 果然这在自己人的眼中,在外人看来再不堪,自家人眼里面,那都是好的。 卫嫣然瞧瞧一笑。 “嬷嬷说的是,这夫君好了,我们也才会更好,你在夫君身边久一些,夫君的一切花费以前都是从公中出的吗?” 有柳氏那么一个继母在,卫嫣然真心觉得不可能。 庆嬷嬷这才恍然大悟,往前面走了步,恭敬的说道。 “咱们大少爷花费的都是自己的钱。” 卫嫣然微微挑眉,没有做得太明显。 庆嬷嬷却像是找到了自家大少爷的优点,开始口若悬河。 “老妇人的嫁妆都握在大少爷手里面的,大少爷以前虽然在读书一事上有些懈怠,但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却是很有眼光的。” 说的卫嫣然都来了几分精神,她倒是想要看看,她这个夫君到底是有什么通天的经商手腕。 “夫君都不曾跟我说过。” 庆嬷嬷笑了笑,一脸的骄傲。 “我们大少爷这是不懂表达。” 作为看了秦夜南忽悠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卫嫣然,她表现现在对庆嬷嬷的话有些怀疑了。 “不过大少爷置办的铺子很多都不在京中,不过每月的进项少的时候也有五千两。” 卫嫣然眼眸一转,五千两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她觉得有必要跟她这位好夫君好好交谈一番。 “没有想到夫君竟然这般的厉害。” 庆嬷嬷见卫嫣然笑了,她继续说道。 “夫人,我们大少爷的名声都是被那些肮脏的人给抹黑的,其实我们家大少爷也就是年纪小,有些爱玩儿,其实人很好地。” 卫嫣然看着竭力推销自家大少爷的庆嬷嬷,她笑了笑,又挑了一些秦夜南生活上的事情问了问,这才将庆嬷嬷给送了出去。 青枝这小丫头便是凑上前来。 “少夫人,大少爷做生意这件事情,咱们府上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卫嫣然了然。 “今天听了也就忘了,管束好院中的丫头。” 青枝点点头。 “奴婢明白。” 卫嫣然笑了笑,第一次觉得他这夫君身上还有一点可取之处,满意的点点头。 书房 秦夜南躺在软榻上,长青给他锤着腿儿。 “轻点儿,轻点儿!” 长青苦哈哈的看向秦夜南。 “少爷,奴才已经放轻了。” 秦夜南皱着眉头,嘟囔道。 “跟在小爷身边看了那么多娇娇美人,怎么给小爷捏肩的,你都没有学会?” 长青顿时脸色一阵的涨红,少爷这不是为男人嘛? 他一个大男人,这一双手,哪里比得上那些娇娘子的手。 “少爷,要不奴才给将几个姨娘找来吧。” 秦夜南张开眼睛,一巴掌排在长青的脑袋上,气呼呼的说道。 “你是见不得你小爷我清净一会儿是吧?” 第十八章 明人不说暗话,得罪小姑子 长青连连求饶。 “少爷,少爷,奴才知错了。” 秦夜南冷哼一声收回手,目光朝着窗外看去,他整个人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而后一下子倒在软榻上。 “长青,你给也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够将卫嫣然那个毒妇给制住?” 长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弱弱的看向秦夜南。 “少爷,少夫人这也是为了你好。” 眼瞧着秦夜南又要暴走,长青很识趣的的住嘴了。 “少爷,奴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夜南摆摆手。 “去厨房给爷取一些吃食来。” 长青解放似的就跑了。 秦夜南眼睛一转,开始思索这么变被动为主动。 馨兰苑 秦文雪一进院子,便是四下打量着,见着院子里面很安静,丫头婆子们也是规规矩矩的。 微微挑眉,她今天一回来便从母亲那里听说了这个大嫂,她一来就是将馨兰苑弄得乱七八糟的,现在瞧着也不尽然呀。 柳菁菁轻轻扯了扯秦文雪的胳膊,小声道。 “雪儿,我们这样冒然前来,大表嫂不会生气吧?” 秦文雪冷哼一声。 “生气?这可是我家,家中那个地方我不能够去?” 柳菁菁很是羡慕的看向秦文雪,这眼神落在秦文雪眼睛里面,她心中有些得意。 “走吧。” 青枝从屋子里面出来,刚好和秦文雪来了一个面对面,她立马就笑着道。 “大小姐和表小姐来了?” 秦文雪仰着下巴,嘴角一扯。 “我和表姐可是来了这院子有一会儿的时间了,都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我们,也不知道大嫂在忙些什么?” 屋子里面的卫嫣然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账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急着出去。 青枝依旧是笑眯眯的,恭敬的说道。 “大小姐,表小姐,你们请。” 秦文雪见青枝弓着的身子,她冷哼一声,拉着柳菁菁的手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青枝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哼! 却也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珠帘晃动,清脆的声响在屋中响起来,卫嫣然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动,抬眼望过去,两个四五六岁的少女,前头粉色罗纱裙的女子应该就是秦文雪了。 至于她身后那素堇色束腰长裙的女子应该就是表小姐。 秦文雪和柳菁菁也在打量着卫嫣然。 秦文雪见着卫嫣然第一眼,眼中就划过惊艳,而后变成了嫉妒,原本上扬的嘴角也是拉了下来,让看着娇俏的脸蛋儿显得有些刻薄。 柳菁菁见着一身清贵书卷气的卫嫣然,她快速的低下头,倒是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青枝,去泡壶奶茶过来。” 又对着秦文雪和柳菁菁说道。 “两位妹妹,坐下来吧。” 秦文雪见卫嫣然纹丝不动,心中不满,很自然的表露在脸上。 “大嫂长得倒是比大哥院中那瑶娘还要美上三分呢?” 卫嫣然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皮一抬,见着秦文雪眼中略带挑衅的笑容。 “妹妹和夫君的感情还真好,就连夫君院中的妾室都了解的那么清楚。” 秦文雪微微扬起下巴,丝毫都没有察觉出来卫嫣然话语里面的嘲讽。 倒是一旁的柳菁菁小脸儿通红,抬起头看了卫嫣然一眼,轻轻扯了扯秦文雪的袖子。 从这动作就能够看出来两个人关系不错。 “雪儿,表嫂出自书香门第,不仅长得好看,学识也很好的。” 秦文雪被柳菁菁这么一打岔,笑着说道。 “这读书好有什么用,我们女子无才便是德,且大哥哥也不喜欢读书,大嫂会搬弄这些诗词歌赋,大哥哥也听不懂。” 说话里面倒是慢慢的嘲讽之意。 柳菁菁小心的花草这卫嫣然的神色,见她依旧是笑着,端坐在哪儿,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她眸子暗了暗。 “读书明理,为的是自己,并不是别人,看来国公夫人不仅是对夫君的学业上不上心,就是对妹妹这个亲女儿似乎也不怎么关注呢。” 秦文雪一下子站起来。 “你一个小辈有你这么说长辈的吗?” 卫嫣然淡淡的看向秦文雪,觉得这表面上的关系也不用维持了。 “妹妹这般动怒做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秦文雪愤愤的看向卫嫣然,眼中满是嘲讽。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一个落魄户的小姐,在本小姐面前充什么贵女?不就是会念点书吗?现在全府上下,哪个人不知道你逼得大哥就连后院都不来了,整日里面就宿在书房里面,你这个妻子当得还真的是好!” 卫嫣然轻笑道。 “妹妹前些日子没在家里面,恐怕是不清楚,爹爹已经答应了我,夫君以后专心读书就行了,我要做的就是督促夫君好生学习。这学习不在书房里面,难不成还在女人堆里面吗?” 她淡淡瞥向秦文雪,笑着道。 “就这几日相处,我倒是觉得夫君在读书上很有天赋,这要是从小就开始读书识字,指不定又是另外一个画面了。” 这话秦文雪听懂了。 “好你个卫嫣然,你又在编排我母亲,我这就去告诉爹爹。” 卫嫣然眸子一沉,沉声道。 “你去啊,我倒是想要问问爹爹,妹妹到了院中招呼不跟我打一声,一进来就是呛声,还在我这个新进门的大嫂面前说着他哥哥后院里面的事情,又直呼大嫂的名字,靖国公府也是世家贵族,一言一行皆是有章法的,难不成靖国公夫人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要不然,难不成因为国公夫人看不惯我,所以特意让大小姐带着表小姐过来羞辱我?如果这样的话,倒不如一直休书给我算了,也不用你们算计,将这个位置空出来。” 秦文雪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来,被卫嫣然这么一抢白,她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站在一边的柳菁菁,看向卫嫣然的眼神却是变了变,赶忙站出来轻声笑道。 “表嫂,雪儿一向是口直心快的,有什么说什么,你何必跟她计较那么多呢?再说了。” 第十九章 气哭,有本事 “大表嫂说话就是了,这说话的时候将姨母也给带上了,好在是我们家里面的姐妹听见了这要是被外人听见,指不定还以为靖国公府内宅不宁呢。“ 一番话说出来可谓是有理有据,配上她一脸温婉的表情,怎么都觉得她是一个正义使者。 秦文雪感激的看向柳菁菁,微微仰着下巴看向卫嫣然,嘲讽的说道。 “表姐,我知道你最是知书达理,心眼儿也好,但是呀,这天底下可不都跟你这么的好性子,到底是落魄户里面出来的人。” 卫嫣然不喜别人拿她的家事说事情,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身份上不了台面,而是觉得被别人当面这么侮辱家里面的事情,心里面很不爽,想她爷爷前朝太傅,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为官时也是清正廉洁,人品上是没有瑕疵的。 面前这个女人凭什么那么说? 她余光瞥见柳菁菁脸上那一瞬间的难看,脸上便是有了笑意,在场三个人中,要说落魄胡,当属柳菁菁吧。 现在这位靖国公夫人可是妾室扶正的,且柳家在几十年前早就败落,靖国公夫人当时可是一个七品小官的庶女。 “你笑什么?” 秦文雪最看不惯的就是卫嫣然这高高在上,什么都运筹帷幄的模样,这死样子是做给谁看得呀? “我笑你说话不经过大脑!” 秦文雪伸出手指指着卫嫣然。 “你骂我?” 卫嫣然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妹妹,嫂嫂可是没有这么说。”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秦文雪气得跳脚。 卫嫣然微微挑眉,而后目光却朝着柳菁菁身上看过去。 柳菁菁瞳孔微缩,放在袖笼里面的手,紧了紧,却是没有回避卫嫣然的眼神。 卫嫣然轻笑道。 “落魄户?妹妹可知道什么才算是落魄户?” 秦文雪抿着嘴唇,想也不想的便是说道。 “哼,你无父无母,还无娘家,就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只能够靠着我们靖国公府,这跟那些上面打秋风的穷亲戚有什么区别?” 话语里面,透着浓浓的优越感。 “第一你要记着,我之所以嫁到你们靖国公府,那是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国公府夫人亲自去求娶我的,婚书也在,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我堂堂正正何来的打秋风?第二,我嫁到你们府上,我有丰厚的嫁妆,纵使是不用府上的一切也能够自己活得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这才放下茶杯,轻笑道。 “妹妹,按照正理儿来说,我现在可是正经的秦家人,就是死了以后,墓碑上都会被冠上夫姓,既然是一家人,我吃用府上我应得的分例,难不成这也有错?呵,还是妹妹觉得这娶进门的媳妇儿那就不是一家人?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想要去问问公爹,是不是就咱们府上特殊一些。“ 秦文雪憋了很久,这才说出一句话。 “你胡说八道。” 卫嫣然却是不打算停止,接着说道。 “前儿还听见外面的婆子说,柳家公子在外面与人争抢一个女子,将腿脚都给弄断了,这件事情还惊动了国公夫人,从院子里面搬了好些的东西出去呢。” 秦文雪就跟抓着卫嫣然的小辫子似得,眼睛一亮。 “好啊,卫氏,你竟然惦记着婆婆屋子里面的事情。” 卫嫣然抿嘴一笑。 “妹妹说笑了,这件事情全府上下都知道的,我这还听说了,这前前后后十几年,国公夫人与柳家来往的很是密切,出去的东西可不少呢。” 说这话的时候,卫嫣然特意朝着柳菁菁看了一眼。 柳菁菁微微垂眉,只是放在身前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情。 秦文雪想要反驳,但从记事起,她也知道自家娘亲经常贴补外祖家,明面上有当着爹爹的面儿的,还有暗地里爹爹不知道的。 她这才惊觉,她刚才还说什么落魄户,这不是摆明了打脸了吗? “你好生的伶牙俐齿。” 卫嫣然浅浅一笑。 “这要是因为跟妹妹投缘,话也就多上了三分,以后没事儿的时候,还望妹妹能够经常过来与嫂嫂唠叨唠叨。妹妹也是一个妙人儿,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秦文雪被卫嫣然这一通话气得都要暴走了。 “你、你,哼,我这就去告诉大哥!” 说完便是跑了。 柳菁菁身体动了动,最后定定的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微微挑眉,怎么还不走? “表嫂,表哥这人不怎么喜欢读书,你这样强硬的逼着他读书,会适得其反的。” 卫嫣然眸子微转,淡淡的看向柳菁菁,好一个弱柳扶摇的女子,她没接话。 柳菁菁掐了掐自己的手掌,眼中有了水雾,一双眼睛似有万种的哀怨,最后化为满腔的关怀。 “表哥一向都吃软不吃硬,就跟表哥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一样。” 卫嫣然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一边要督促夫君上进,另一边还要应付夫君身边的桃花。 柳菁菁见卫嫣然眼中的恼怒,嘴角似有若无的勾了勾,很快就收敛住,继续温柔道。 “大嫂,菁菁便不多打扰了。” 卫嫣然沉声道。 “等等!” 柳菁菁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转过身一脸无辜的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站起来,缓缓走到柳菁菁身边。 卫嫣然身材高挑,比柳菁菁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向她。 “我听着,表妹和夫君的感情不错?” 柳菁菁轻轻一笑,立马就摆着手,垂下眼眉。 “表嫂,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只是菁菁经常出入国公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跟大表哥见面的机会挺多的。”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卫嫣然,并不是意外之中的愤怒,反而是笑盈盈的眼中还有讽刺。 柳菁菁敏敏嘴唇。 “原来是我担心了。” 卫嫣然一脸庆幸的模样。 对于卫嫣然这反映,柳菁菁很是意外。 “看来夫君对表妹是真的没有意思。” 卫嫣然一出口,柳菁菁有些失态的瞪大了眼睛。 她听见了什么? 这女人?这女人怎么会这么说? 第二十章 出门祝寿,上不了台面 “看来夫君对表妹是真的没有意思。” 卫嫣然一出口,柳菁菁有些失态的瞪大了眼睛。 她听见了什么? 这女人?这女人怎么会这么说? 她又气又急,原本白皙的脸蛋儿顿时通红。 “妹妹别怪表嫂,表嫂这人也是一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还望表妹不要见怪才是,夫君将表妹当成是亲妹妹来看待,我自然也是这般的。” 柳菁菁只觉得羞愤不已,最后哭兮兮的离开了。 站在一边见识了自家夫人战斗力的青枝,一脸崇拜的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被这小丫头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小厨房里面不是才做了虾饺吗?趁热给大爷送上一笼去。” 青枝忙点头。 “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卫嫣然嘴角微微上扬,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 她默默的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收敛住脸上的笑容。 秦文雪还真的就直接跑到前院去找秦夜南。 秦夜南现在对于府上的女人,那叫一个敏感,只见一个人影儿冲进来,还哭哭滴滴的,他立马就拿着一本书坐起来。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的时候,他顿时将书一扔,看着眼睛红红的秦文雪。 “你怎么来了?” 秦夜南皱了皱眉头。 秦文雪委屈巴巴的看向秦夜南。 “大哥,你管管姓卫的女人。” 秦夜南眼中满是好奇,他那凶悍妻子的战斗力果然强悍,一出马就让眼前这哭包给收拾了,他是该拍掌呢,还是拍掌呢? 毕竟从小到大,因为这小丫头他挨揍的次数也不少。 秦夜南端着兄长的模样,正色道。 “秦文雪,什么姓卫的,这话要是被爹听见,少不了你一顿责骂。” 秦文雪摸了摸眼泪,不满的嘟囔道。 “好啊,大哥你也是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妹妹,你都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欺负我的?” 秦夜南支起耳朵就听着,他也很想知道,那凶悍的妻子是怎么欺负人的。 秦文雪见着秦夜南亮晶晶的眸子,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大哥!你怎么能够这样。” 秦夜南一脸蒙蔽,他哪儿样儿了? 然后,秦文雪便是冲出了书房。 秦夜南顿时觉得屁股有些痛,因为每次这丫头从他哪里哭着离开以后,肯定会去他爹哪儿告状,呵呵,然后他就是一顿好打。 可是这次故事的主角,不是他那妻子吗? 只是让秦夜南在书房里面从下午等到晚上,外面依旧是没有动静。 他用完晚膳,狐疑的看向长青。 “我爹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长青摇摇头。 “少爷,大小姐去了老爷哪里,只是也并没有听见争吵,国公爷那边也没有叫你过去,就是夫人那边也没有动静。” 秦夜南擦擦嘴角,怒了努嘴。 卫嫣然一踏出大门,见柳氏和秦文雪以及柳菁菁都已经站在门口了。 “国公夫人,妹妹,菁菁表妹。” 柳氏一听国公夫人这称呼,她冷哼一声。 秦文雪眼睛一闪,目光落在卫嫣然淡紫色束腰长裙上,以及她头上简单素雅的紫罗兰玉簪。 “大嫂,今儿个我们可是去人家府上的老人家祝寿的,你穿的这般素净,让人家见着了,哪里还有一点喜庆。” 卫嫣然扫向秦文雪那一身的水红色抹胸长裙,外面罩了一身琉璃广袖外衣,红色的裙边还用金色勾勒,轻轻晃动极是耀眼。 不得不说秦文雪脾性不如何,但是那张脸和秦夜南有五分相似,都长得极美。 秦文雪注意到卫嫣然看过来的目光,准备显摆显摆她这条裙子是从仙居阁定做的。 “我都是一介妇人了,哪里能够和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相比。” 柳氏听了一嘴儿,淡淡看向卫嫣然。 “卫氏,你妹妹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何必抓着不放呢?” 卫嫣然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国公夫人,妹妹也到了说人家的年纪,要是和夫人你这个年岁的人相比较的话,那妹妹确实是还小,但是和那些十岁出头的女子相比较的话,我实在是不能够昧着良心说话。” 柳氏脸颊抽动了一下,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被人说老,卫嫣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该死的! “姓卫的,我娘可是你的婆婆,你就是这么对婆婆说话的吗?你不是自诩是读书人的后人吗?难不成最简单的孝道都不懂了?” 卫嫣然面色依旧是平静。 “当今皇上和皇后都是嫡庶分明之人,重元嫡,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国公夫人算不上我正经的婆婆。” 柳氏脸色苍白,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卫嫣然,恨不得将她给生吃了下去。 秦文雪还要发火,却是被一边的柳菁菁拉着。 三个人或仇恨,或愤怒,或忌惮的看向她。 唯有卫嫣然依旧是笑意欣然。 “国公夫人,妹妹,时辰不早了,我们要是再不出发,恐是会错过宴席了。” 柳氏见卫嫣然淡然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是要赶紧去看看,说起来这兵部右侍郎跟我们府上还有些渊源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卫嫣然一眼。 卫嫣然不被影响,抿嘴一笑。 秦文雪瞪了卫嫣然好几眼,这才跟上柳氏。 马车是两辆,柳氏她们三个人一辆,卫嫣然自然那是被孤立出来的那个。 青枝看着明显没有前面那辆马车华丽的马车,顿时就不平了。 “夫人,国公夫人她们就是在欺负人。” 卫嫣然摇摇头。 “何必在这些小事情上跟她们计较呢?” 想来这马车是之前就准备好的,不得不说这妾室上位的人,就是上不了台面,为难人也是用这种法子。 难不成还当外面的人都是傻子不成,这么不给她脸面,那不就是在作践靖国公府自己的脸面。 这些她也难得说,在她嫁给秦夜南的时候,脸面这东西,她也看淡了,且现下靖国公府当家的可不是她呢。 一上马车。 秦文雪便是不满的叫道。 “娘,你怎么不好生收拾收拾那个姓卫的,她都快要爬到你的头上去了。” 第二十一章 情敌?算不上 “娘,我们现在再说姓卫的那个女人,你干什么又在说教我?” 柳氏看着女儿这性子,在心里面叹气,又想着卫嫣然那女人口舌凌厉得很,心里面就更加气愤了。 “哼,虽然卫嫣然这女人着实可恶,但是你面对她的时候也多学一下,你都快要说人家的人了,以后是要嫁出去的人,要还是和现在一样,说话做事总是不经过大脑,让别人给捏着巴掌,你以后的日子啊,难!” 秦文雪十分不满的反驳道。 “娘,卫嫣然可是你给大哥相看的,你受了气,女儿安慰你,你竟然还这般说女儿。” 柳氏当然是后悔自己当初瞎了眼睛,哪里知道卫嫣然竟然是一个厉害的,现在自己的一片好心又被女儿给误会了,她心里面苦涩的不行。 柳菁菁连忙上前轻轻地给她抚着背,缓声道。 “姨母,你别动气,免得气坏了身体。” 柳氏握着柳菁菁的,一脸慈爱的说道。 “还好姨母身边还有你这个贴心小棉袄。” 秦文雪看过去,只觉得很刺眼,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柳菁菁余光见秦文雪这模样,她微微垂眉。 到了兵部侍郎府上,柳氏对卫嫣然采取的态度是无视,下了马车以后,也不等卫嫣然,她只是带着秦文雪和柳菁菁两个人去跟那些相识的夫人寒暄。 卫嫣然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只是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多多少少会有目光朝着她看过来。 先跟主家的人见礼以后,柳氏依旧是没有介绍卫嫣然的打算。 落座的时候,秦文雪和柳菁菁一左一右的坐在柳氏身边,卫嫣然见状也不生气,单独坐在一边。 “祖母,孙女儿来给你贺礼了。” 一道明艳的身影从屋外走来,她身边跟着一个清俊的男子。 卫嫣然微微垂眉,眼中一片冷意。 有些过往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的,它会更加深刻的印在骨子里面。 卫嫣然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祖父说得没有错,表面上她是一个清冷得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面的人,实则是一个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还死倔的人。 想着和蔼的祖父,卫嫣然情绪有些低落。 “大朗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 柳氏的声音不大不小,屋中的人都看了过来。 卫嫣然眼眸转动,隔了一会儿,这才笑着抬起头来,见着柳氏眼中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将目光移开,看向其他的人,正好对上夏依莹略带疑惑的目光,目光微偏见江行知,慌乱的眼神儿。 卫嫣然嘴角一勾,目光再次扫过婆子手上捧着的观音像的树根。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夏老夫人的脸上,笑盈盈的道。 “这观音像可真绝了,一看就知道世间少有,刚好又能够被大姑娘寻来作为寿礼送给老夫人,那可是缘分呢?都说世间树木乃是最长寿的,这观音像又是树根所致,不得不说夏老夫人好福气!” 好话谁不爱听,况且这树根自然行程的观音像确实是罕见之物,夏老夫人笑眯眯的。 “我这个孙女儿啊,最是孝顺不过的。” 夏依莹见状,也不再想是在哪里见过卫嫣然了,笑着说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孙女儿啊,最是喜欢宝贝了。” 虽然是出嫁之人,卫嫣然从夏依莹举止间也能够看出,这是一个从蜜糖罐子里面出来的人儿。 夏老夫人虎着脸,伸出手点了点夏依莹的额头。 “看看,这都成婚了的人了,还这般的没大没小,让众位看笑话了。” 在场的人都是有眼力见儿的,自是不会说出那扫兴的话,况且人家祖孙人感情好,这样相处也正常。 江行知神色复杂看了卫嫣然一眼,她怎么在这里? 要是没有看错的话,她是妇人妆,她嫁人了? 种种疑惑在脑中流窜着,感受到衣袖的扯动。 江行知这才回过神,见妻子给他使眼色,他立马就收敛住情绪,笑得一脸温润的看向夏老夫人。 柳氏淡淡瞥了一眼卫嫣然,目光落在江行知身上。 秦文雪不待见卫嫣然,自是看她什么都不顺眼。 不过这里人很多,她说得很小声。 “大嫂对着外人这嘴倒是甜得很呢。” 卫嫣然笑得越发的灿烂,转过头看向秦文雪,以同样的声音回过去。 “妹妹要是想学的话,我这个做嫂嫂的倒是可以教你,只是怕妹妹没有这个时间。” 秦文雪觉得每次遇上卫嫣然,她在嘴上就没有讨到过便宜。 “哼,大嫂这般的有本事,也不知道爹爹知不知道?” 卫嫣然抿了一口茶水。 “公爹自然是相信我,要不然也不会将夫君学业上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了。” “你、无耻。” 秦文雪想了想,这才想到一个词语。 卫嫣然不见生气,不再理睬她。 夏老夫人为人很和善,见屋中众多的少女和新媳妇儿,摆摆手让夏依莹将她们都带出去招待,也就是给她们自己玩耍的时间。 卫嫣然是不欲出去的。 哪里知道柳氏这个时候窜出来说话。 还是对着夏依莹的。 “江夫人,你将我家大朗媳妇儿也带出去吧,你们年岁一般,而且呀,我们大朗媳妇儿果雕可是很厉害的,你们二人倒是可以交流交流心得。” 此话一出,众夫人都看向卫嫣然了。 卫嫣然微微垂眉,这柳氏胡编乱造的本事倒是很厉害呢。 夏依莹却是笑眯眯的挽着卫嫣然的手。 “真巧了,刚才我就命丫头们下去准备瓜果了,想的是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玩儿,岂不是两全其美,现在好了,秦少夫人也会,到时候可是不吝赐教呀。” 卫嫣然笑了笑,她可不习惯跟人这么亲热,且眼前女子的身份,总让她有些膈应。 “我那不过是自己在家里面玩玩的,哪里能够拿得出手啊。” 夏依莹看向柳氏。 柳氏掩嘴一笑,一脸慈爱。 “大郎媳妇儿,你们年轻人凑凑趣儿,不用那般的认真的。” 第二十二章 微妙关系,便宜了伪君子 卫嫣然被夏依莹挽着往外面走去。 夏依莹对卫嫣然态度挺不错。 虽然现在已经渐渐入秋,天气还是有些热,夏依莹安排的地点就在离这院落不远处的小竹林里面。 等卫嫣然她们来的时候,秦文雪和柳菁菁已经先到一步,且身边已经围了三四个娇俏的姑娘,有说有笑的。 秦文雪注意到卫嫣然的目光,她冷哼一声。 只见她身边的几个姑娘,皆是好奇的看了过来。 卫嫣然嘴角微微勾起来,朝着她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然后被夏依莹给拉着去了其他几个新妇身边。 “文雪,刚才那位那就是你家才过门的大嫂吧。” 冯明月一双杏仁儿微微转动着,很是好奇的问道。 “嗯。” 秦文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摆明了对这个大嫂不怎么满意。 大家都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面的母亲该交的东西都教了,哪里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官司,只要一个话题就能够岔过去。 只是很显然大家都非常八卦。 冯明月似乎没有注意到秦文雪兴致不高一样,微微嘟着嘴唇道。 “文雪,你家大嫂长得真真是好看,我这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美人儿呢。” 曾紫菀掩嘴一笑,但那一双水润的眸子却是流转着。 “以前就听闻文雪大哥,为了美人一掷千金,现在好了,娶了这么一个美人儿,真的是得偿所愿了。” 她话音刚落,柳菁菁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只是众人注意力都在秦文雪身上,没有人发现。 秦文雪最见不得别人夸卫嫣然了,那女人除了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蛋,其他哪个方面能够跟他们靖国公府相比较呢? “别说了,我那大嫂。” 柳菁菁一把抓住秦文雪的胳膊,冲着她摇摇头,轻声道。 “雪儿,别说了,大嫂进了门也就是秦家人,她名声不好,对国公府也不好。“ 秦文雪眼睛瞪大了,胸口起伏着,却也是将要说出去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柳菁菁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且这番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人有想象的空间。 冯明月和曾紫菀两个人对视一眼,明显是觉得这其中有戏。 还是奈何她们两个人后面怎么问,秦文雪都不说话了,柳菁菁倒是在一旁解释,只是柔柔弱弱看似在为卫嫣然解释,却都是越抹越黑。 卫嫣然还不知道这些,她此时正被夏依莹介绍给其他的人认识。 “秦少夫人,这位是永忠侯府的三少夫人。” 面前面容清秀,气度却很是大方的年轻女子,微微一笑。 “依莹,你这老毛病又是犯了?” 涂玉兰微微挑眉,笑道。 这一问弄得卫嫣然微微狐疑,目光落在夏依莹身上。 只见夏依莹面上不见生气,反倒是笑眯眯的过去,挽着涂玉兰的胳膊。 “我的好姐姐,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让秦少夫人误会我真的有病了。” 涂玉兰轻哼一声,偏过头去,目光却是含笑的看向卫嫣然。 “秦少夫人,你是不知道,我们依莹从小就喜欢美好的东西。” 卫嫣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也透出了几分笑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涂玉兰烟嘴笑着。 “秦少夫人,你想得没有错,依莹头一次见着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的热情?” 卫嫣然微微颔首,笑得更欢了,依稀能够看见眸中的水光。 夏依莹被卫嫣然看着,脸上颇有几分的不好意思,扯了扯涂玉兰的衣袖。 “还是十几年的好姐妹呢,你这一出口就将我的老底儿都给掀了。” 涂玉兰渐渐收敛住笑意,举止依旧是轻松。 “还老底儿呢,这京中多少人家不知道你这怪癖?” 夏依莹跺了跺脚,脸上一红,活脱脱就是一个少女嘛。 卫嫣然忽然间为这个女人可惜,江行知那么一个品德败坏的伪君子,竟然能够拥有心思这么单纯的女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夏依莹跟找到了队友一样,立马就抛弃了涂玉兰的胳膊,跑过来挽着她的胳膊,还朝着涂玉兰扬了扬脖子。 “姐姐就是一个狭猝鬼,我们去果雕,就让她在旁边看着。” 涂玉兰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道。 “行啊,我看着。” 洛华彤被人带过来,她的目光便扫向四周,见卫嫣然竟然跟夏依莹手挽手的在一起,她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表姐!” 熟悉的声音令卫嫣然皱了皱眉头,她转过身。 洛华彤笑意欣然的小步的走过来,目光落在夏依莹和涂玉兰身上。 “表姐,这两位夫人是?” 卫嫣然见就她一个人,她放松了下来,心中不情愿,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笑着看了一眼夏依莹。 “这位是夏老夫人的嫡亲孙女,这边是忠勇侯府的三少夫人。” 介绍的很简单。 夏依莹朝着卫嫣然看了过去,只是很快她就将心中的疑虑抛开,毕竟卫嫣然也是新妇,听说出嫁前都不在京中,想来对她具体的情况也是不了解的,她也就不介意这样的介绍了。 “这位便是宜春伯府的嫡出小姐吧?” 夏依莹也算是半个主人,因此说话的时候就热络了几分。 洛华彤还再对卫嫣然这样应付的介绍心中不满呢,不过见夏依莹笑着打招呼,她也笑了笑。 “咦,我记得夏伯伯家有一个出嫁了的姐姐,想来就是这位夏姐姐了吧?”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她过往,宜春伯府知道的很多,且她与夏依莹关系实则是微妙,要是这丫头说出一些不适宜的话出来,那就麻烦了。 夏依莹点点头,明显是不打算多说。 洛华彤有些遗憾,她倒是想要挑头说话,只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自己挑头和这些妇人说外男的话题,总归是影响声誉的,只能够微微垂眉安耐住。 “洛小姐的才名,京中人都知晓,我们正要去果雕,不知道洛小姐有没有兴趣也玩玩?” 洛华彤下意识的便看向卫嫣然,她会果雕? 第二十三章 复杂关系,敌人有点多 莫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夏依莹见洛华彤看向卫嫣然的神色有些异常,不免轻蹙一下眉头。 “洛小姐,你随我们过去吧。” 卫嫣然无视掉洛华彤的神色,淡笑着跟着夏依莹和涂玉兰两个人走在一起。 “你看她们朝着案桌前走去,走,我们也去瞧瞧。” 冯明月在洛华彤来的时候就已经时刻注意着她们那边的动作,见她们一动,立即便推了推身边的曾紫菀,又看向秦文雪说道。 秦文雪对于卫嫣然能够跟夏依莹关系那么好,她心里面颇有微词。 却也很好奇,卫嫣然是不是也要过去果雕,在她的认知里面,一个落魄户的女儿,懂些酸文也就罢了,可是果雕是近两年在京中兴起来了,就卫嫣然那身份,肯定是没有接触过的,她就等着看好戏吧。 “表姐,我们也过去看看。” 柳菁菁自是好奇的,微微颔首,端得还是一副淑女模样。 卫嫣然一到案桌前,一个身穿紫色罗衣,头戴珠钗的少女笑着走了上来。 少女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女子,皆是穿着富贵。 “夏姐姐。” 前头的紫衣女子跟夏依莹显然是熟悉的,亲昵的挽着夏依莹的手臂。 一把就将卫嫣然给挤开了。 夏依莹歉意的看了卫嫣然一眼,无奈的笑看着荣珍敏。 卫嫣然倒是没有生气,旁边的涂玉珍拉着她的手,朝着她笑了笑,以示安慰。 卫嫣然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不得不说夏依莹和涂玉兰两个人的性格是真的不错。 “夏姐姐,我一听说,你们在这边要弄果雕,便急匆匆赶来了,还好没有开始,上一次姐姐用苹果雕了一朵牡丹,我可是稀奇了好久呢,不知道今日姐姐又要雕什么呢?” 荣珍敏欢快的声音响起来。 “敏儿,你还叫夏姐姐,应该叫江夫人了。” 袁华锦俏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荣珍敏不满的摆摆手。 “我与夏姐姐关系好,这般叫也无事的,夏姐姐你说是吧?” 夏依莹自是点头,脸上也红润了几分。 袁华锦的目光落到了卫嫣然身上,笑着上前。 “咦,这位夫人是哪家的,这般花容月貌,要是在京中的话,我应该是有印象的才是。” 这话听在卫嫣然耳朵里面,总归是有几分轻佻的意味儿。 当袁华锦的目光朝着洛华彤身上看去的时候,她似乎是找到症结所在了。 “袁妹妹,这位是秦少夫人。” 夏依莹介绍完,转头又对卫嫣然说道。 “秦少夫人,这位是袁大学士家的姑娘。” 能够跟夏依莹熟悉的姑娘,想来应该是嫡出的姑娘。 只是她现在算是靖国公府的人,身份上她并不比她矮,且怎么说她也算是她的长辈。 因此她对着袁华锦笑了笑,却是没有打算开口。 袁华锦见卫嫣然这冷淡的态度,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直接对着洛华彤说道。 “洛华彤,我刚才听见你叫秦少夫人表姐?难不成就是那个先太傅卫家之女?” 此话一出,卫嫣然又成为了焦点,众多人看着她,荣珍敏的目光最为凸显。 荣珍敏的爷爷就是太傅,而且是现在的。 洛华彤咬着嘴唇,眼中划过恼怒之意,只见袁华锦眼中的得意,她现在又奈何不了她。 哼,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是看着他们宜春伯府大不如前,所以都不上来帮忙,等她做了王妃,到时候这些人就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也气恼卫嫣然,要不是她的身份,她也不会被袁华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奚落,该死的! 只听见嗤笑一声。 “先太傅?” 荣珍敏缓缓走上前,盯着卫嫣然看了好久,低头笑了笑。 “难怪我观秦少夫人瞧着身上有书卷气呢。” 卫嫣然看向荣珍敏,分明是笑着,但她明显感觉到,这女孩子眼中的变化,哪里还看得出刚才在夏依莹面前的那娇憨样。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微微一笑。 荣珍敏移开目光直接看向袁华锦,笑着道。 “就你的消息最灵通,下次别人想要知道消息都找你得了。” 袁华锦面色一僵,却是挤了一抹笑容出来。 荣珍敏却是不看向她,拉着夏依莹说道。 “夏姐姐,我们也开始吧。” 夏依莹笑着点点头,她一说话,有站在一边观看不打算动手的,也有直接上手就来的,也有观望了一番,拿起水果来雕刻的。 卫嫣然脑子里面还在想刚才那几个人的关系。 “大嫂!” 秦文雪笑着走了过来。 卫嫣然觉得这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的。 秦文雪夸张的看了看卫嫣然桌前的大西瓜。 “大嫂,你真厉害,竟然是打算用这么大的西瓜来雕刻。” 卫嫣然见着秦文雪眼中的笑意,她忽然明白了,同样的招式,用在她一个人身上,却是一对母女,难怪相似了。 卫嫣然目光朝着案桌上看去,她身前就放着一个大西瓜,嗯,比成年人的脑袋要大。 夏依莹见卫嫣然没有说话,还以为她在为难,立马就笑着说道。 “秦少夫人,这个西瓜太大了,雕刻完需要的时间太长,我叫人换一个小的,免得到时候让客人吃不上饭,我这半个主人可是要被我祖母给说教。” 这话明显是在帮着卫嫣然。 秦文雪瞪大了眼睛,她要的就是卫嫣然出丑,哪里会让换。 她急急说道。 “江夫人,我大嫂这雕工可好了,这么一个西瓜根本就不在话下。” 众人看着卫嫣然和秦文雪,都看出来秦文雪这是打算让卫嫣然出丑。 涂玉兰笑着走过来。 “秦小姐,知道你相信你大嫂,但是你也要心疼心疼你大嫂才是呢,这么大的西瓜,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让她不吃饭不成?” 秦文雪没有想到涂玉兰会出来帮卫嫣然说话。 洛华彤讽刺的看向卫嫣然,哼,这女人即使是嫁到了靖国公府也不得府上其他的人喜爱,麻雀始终不能够变成凤凰! 只是要是卫嫣然在这里出丑,到时候可不是要连累自家娘亲的名声,她上前两步正要开口。 第二十四章 出彩,被约见? 袁华锦娇笑着说道。 “早就听闻卫家人都是聪慧之人,祖上出了两个太傅,一个西瓜应该难不倒秦少夫人吧?” 卫嫣然觉得她祖先聪明,跟能不能够用西瓜雕出好看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关系。 荣珍敏不悦的看向袁华锦。 “我看要不然这样吧,我们所有人都用西瓜来呗,上午雕刻不完,咱们下午接着继续,反正咱们也就是玩玩,夏姐姐,你看怎么样?” 夏依莹本就有些为难,现在一听,立马点头,吩咐了仆人们去弄西瓜过来。 袁华锦面色难看,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桃子,就她现在水平,用大样儿的东西来雕刻,还不成型呢? 只是她刚才都已经将雕刻的工具都拿上了,现在换成西瓜她不上,且瞧着荣珍敏也要是雕刻的模样,她要是不上,岂不是还没有开始就要被荣珍敏给嘲笑死,旁边还有一个洛华彤在呢? 将要退出的话咽回肚子里面了。 秦文雪见目的达成,她和柳菁菁对视一眼,都笑了。 洛华彤则是拧着眉头看向卫嫣然,抿着嘴唇,看了一眼荣珍敏,眼中有不甘,但知道她惹不起她,只能够将目光落在袁华锦身上。 这个蠢货,哼,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能够雕刻出什么东西来。 袁华锦撞上洛华彤的目光,火光四射。 卫嫣然看在眼里面,能够让两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这般的热火朝天,哼,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 “嫣然,你别分心,别人都已经开始了。” 涂玉兰在一边提醒道。 卫嫣然朝着她笑了笑,刚才她出口帮她说话,这个朋友是能够结交的。 这用西瓜雕刻着实是考验技术,这西瓜容易裂开,这要是一个力道没有掌握好,等你的作品才完成一半的时候就裂开了,岂不就是白费了。 卫嫣然运气还不错,她雕刻了一半,这瓜依旧是没有裂开迹象。 反倒是身边有好几个姑娘的西瓜都裂开了。 有雕刻了一半裂开的,看得大家都是一阵的叹息。 本就是玩耍之意,见时间也来不及,那些人也没有再用西瓜来重新雕刻。 当然了,也有有人这才开始第一刀,西瓜就分成了两半。 “袁华锦,你这力道也太大了,瞧瞧都变成两半了,我瞧着西瓜就连籽都没有变黑,应该是没有熟透的呀,要是不特意使大力气,也不会裂开的。” 洛华彤声音具有穿透力,就连专心雕刻的卫嫣然都分心朝着袁华锦那边看了一眼,两半西瓜上都没有雕刻的痕迹,看着自己完成一半的作品,她笑了笑。 袁华锦脸色有些难看。 荣珍敏此时也笑着说道。 “华锦,你还是到一边坐着看我们雕刻吧,我瞧着这要是再给你一个西瓜,恐怕也会跟桌子上那一个一样。” 袁华锦面色红了红,讪讪道。 “我这不是一个力道没有掌握好吗?” 她也怕待会儿荣珍敏真的让人重新拿出一个西瓜来,让她雕刻,到时候雕出来不成模样,那就更笑人了,她收敛住心神,轻笑道。 “就我这手艺,肯定是比不上夏姐姐,也就不再献丑了。” 荣珍敏眼中带着鄙夷,不再理睬她。 洛华彤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于袁华锦,便将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 卫嫣然手中的西瓜已经有了一些的形状了。 秦文雪皱着眉头。 “她怎么会果雕的?” 声音有些大,柳菁菁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秦文雪的生意戛然而止。 闻声看过去的人也飞快的收了回来,只是再次看向她与卫嫣然的时候,眼神就更有深意了。 涂玉兰看了一眼秦文雪,皱了皱眉头,又见卫嫣然专注的样子,心下叹气,靖国公府的情况哪家夫人不清楚? 白瞎了嫣然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了。 柳菁菁眼睛里面冒着恨光,只是很快就收了回去,这女人一直都在藏拙。 卫嫣然很冤枉,她们根本就没有问过她会不会果雕,而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她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其实她会的东西挺多的。 洛华彤看向卫嫣然的神情也很是复杂,一方面不用丢脸了,但见着卫嫣然能够这么优秀,她又嫉妒的发慌,明明她就是一个落魄户,靠着他们宜春伯府才寻了一个好人家,凭什么所有的风头都让她给占了? 等到卫嫣然雕刻完,便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红绿相间的花纹,好一个锦簇玲珑! 夏依莹雕的是一棵梅树,朵朵红梅争相开放,也是极美。 荣珍敏雕的则是一团团的锦云,随有些单调,但整个西瓜上都被雕刻着,倒别有一番景致。 至于其他的也有,但出彩的不多了。 夏依莹见卫嫣然身前的作品。 “嫣然,没有想到你的雕工竟然这般好。” 她激动地拿起西瓜,上下看了看。 “这东西好,就是拿到我祖母跟前去拜寿也是可以的了。” 这夸赞很高了。 卫嫣然还有自知之明,因为她雕刻的东西在这些作品算是复杂的,所以瞧着出彩了一些,但是由于时间限制,细节的地方并没有处理好,还有这西瓜的皮太厚了一些,整体感观差了一些。 荣珍敏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不得不说这卫嫣然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只是,这先太傅只能够是先太傅,更何况这先太傅的孙女儿。 “只是会果雕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表姐你看看!那些人竟然都围在姓卫的那个女人身边。” 秦文雪不甘的跺跺脚。 柳菁菁朝着四下看了看,见着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她心里面何尝舒服,表哥最是喜欢新鲜事物,要是让他知道卫嫣然还会果雕,指不定到时候就会找上卫嫣然闹着她雕刻呢,一想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她的心就抽痛。 心中又埋怨自家姨母,她明明是和表哥青梅竹马,姨母也知道她的心意,却是替表哥讨了其他的姑娘进门。 又听着身边秦文雪低低的咒骂声,她整个人也烦躁不已,只是从小寄人篱下,让她明白在一些东西没有得到之前,她需要做的就是忍。 第二十五章 蜜 汁自信,渣男的特性 “表妹,我看时辰也不早了,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柳菁菁轻声细语的说道。 秦文雪愤愤的看向卫嫣然的背影。 卫嫣然正笑着跟涂玉兰说话呢,现在移动的人也多,来往还有收拾桌子上瓜果的人,一个没有注意,一个丫头便是将西瓜蹭到了卫嫣然身上。 西瓜的汁水在卫嫣然衣服上晕开了一片。 还不待卫嫣然说话,收拾东西的小丫头,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 “夫人赎罪,夫人赎罪!” 卫嫣然看了一眼身上的印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兰姐姐,我这要去换身衣服才能够去往前面了。” 说着朝青枝说了一声,青枝飞快的去取带来备用的衣服。 涂玉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丫头,皱了皱眉头。 “怎的,如此不小心?” 那丫头怯生生的求饶,其他人的目光也看过来,卫嫣然轻轻拍了拍涂玉兰的手。 “兰姐姐,无碍的,就是要麻烦你多陪我一会儿了。” 涂玉兰笑了笑。 “你这人就是性子好,罢了,我对这夏府可是很熟悉,待会儿带你走一条近路,我们赶去前面吃席也是不会迟的。” 卫嫣然自是感激一笑。 “三少夫人,侯夫人刚才在寻你呢。” 一个青衣丫头匆匆赶来,瞧着有些着急的样子。 卫嫣然见此,连忙说道。 “兰姐姐,你先去前头,待会儿我让这丫头跟我一起。” 涂玉兰看了看那丫头,想着婆母那性子,抱歉看了卫嫣然一眼。 “换好衣服就过来,我在前头等着你。” “嗯。” 涂玉兰离开时,步伐有些快,想着在丫头禀报的时候,涂玉兰眼中的不耐,哎,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眼见着人已经走得差不读了,那一直低着头的丫头,轻声说道。 “眼瞧着宴席就要开始了,不若奴婢带着你去前头的净房吧,不若等那位姐姐取来衣服,咱们还要往前面赶,奴婢怕耽搁了夫人去吃席的时间。” 卫嫣然看了看天色,点点头。 小丫头一直低着头走在前面,路也是来时熟悉的路,卫嫣然放下心来。 只是刚跨过第二个拱门的时候,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墙角下。 卫嫣然皱起眉头,再去看前头的小丫头,早就没有踪影了。 卫嫣然放在身前的手紧了紧,朝着四周看了看,并不见奴婢,恐那些人都在前面伺候呢,只是她此时心情烦躁。 “嫣然。” 江行知大步走过来,眼中是有几分慌乱的。 卫嫣然微微侧身,直直的看向江行知。 “江大人,慎言,女子的闺名岂是外男能够随意叫的,且现在我已经是他人妇,江大人这般行事,可不是想要陷我与不义?” 话音轻柔,却也简单干脆。 江行知面上微微错愕,眼前为卫嫣然他怎么也不能够跟上一次忽然出现,站在他面前,那般祈求以及卑微。 现在的她清丽动人,光洁的脸蛋儿在阳光下,瞧着几乎透明,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这好颜色是夏依莹比不上的。 卫嫣然见他眼中的痴色,更加厌恶。 “江大人,还请你不要拦着妇人的路。” 江行知听她自称妇人,心中一痛,眼中也露出痛惜之色,秦夜南乃是京中有名的纨绔,根本就是无人不知,卫嫣然嫁给秦夜南,这在他看来,卫嫣然完全就是因为被他拒绝以后心灰意冷,这才嫁作他人妇的。 且今天他在席间也听说了,卫嫣然嫁给秦夜南以后,便开始督促秦夜南读书上进,这样的行事看在他眼里面,这完全就是因为卫嫣然对自己私情未了。 卫嫣然看着拦在身前不动的人,她已经快没耐性了,要不是估计着这边动静大了,待会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才不会这么无动于衷的站在这里。 “嫣然。” 卫嫣然声音加大了。 “江大人!” 江行知见着眸中闪过厉色的卫嫣然,愣了一下,有些尴尬,转眼再看卫嫣然的时候,见着的就是那娇艳的脸蛋儿,立马又有几分蠢蠢欲动了。 “你为何都不等我,当初我一个人在京中,身边无一人,生病感染风寒,那个时候我也时时刻刻念着你,等到我中了进士,原本就想要回乡来寻你的,只是造化弄人。” 说道这里,他低下头,一脸他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卫嫣然眼中闪过讽刺,她淡淡道。 “江大人,等你?” 她嗤笑出声。 “我只能够说我祖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当初替我定下你这个人,你背信弃义,在我给祖父守孝的时候娶了侍郎家小姐也就罢了,你要是有点当当,直接提出来,我卫氏女也不是那种不要脸之人,硬赖上你,毕竟就江大人这身份,着实算不得有多好。” 卫嫣然不看江行知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可是你竟然在成婚以后还瞒着我,竟然还与我通信,要不是因为姨母将我接来京城,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已经成婚两年,我就想要问问,你怎么还有脸凑到我跟前来,你让我恶心!” 江行知面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只是他一抬头见着卫嫣然那气愤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出奇的好看,心里面觉得要卫嫣然真的不喜欢他了,她干什么还这么耿耿于怀,如此一来,他脸上又露出了笑意,面上的神情也深情了起来。 “嫣然,你听我说,我心里面一直都有你。” “那夏侍郎知道你有婚约一事吗?” 卫嫣然嘲讽一笑。 江行知眼睛闪了闪,转移话题道。 “嫣然,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你怎么能够嫁给秦夜南那个纨绔子弟呢?你要是等等,我们就能够重归于好了。” 卫嫣然一时语噎,她何时见过这般无耻之人,面色都有几分涨红。 这样的沉默看在江行知眼里面,他觉得自己猜想的果然没错,又自信了起来,就要伸出手上来拉卫嫣然。 卫嫣然厌恶的往后退。 墙上有一个身影,玩味儿一笑,敢打他女人的主意,就在他要跳下去的时候,只听见闷哼一声。 第二十六章 夫君再作妖 青枝拉着卫嫣然,飞快的朝着另一个小门跑去。 江行知抱着腿蹲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他旁边还落下一块石头,那就是凶器了。 远远还能够听见他那妻子的声音。 “青枝这个月的月钱,给你加两倍。” 青枝有点小紧张,却激动地点点头,真好,打了登徒子还能够有赏钱可以拿。 秦夜南坐在墙上摸了摸嘴角,眼中透着笑意,本来是不耐席上那些人打趣他读书的时候,他出来晃悠一圈,竟然是撞上了自家妻子的前未婚夫。 这运气还真的是没谁了。 妻子凶悍了一点,但那也是他秦夜南的妻子,这个将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面去的伪君子,他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都是白出来这么一趟了。 就在江行知僵硬着身体站起来的时候,两颗石子忽然飞来,江行知双脚跪地,疼得龇牙咧嘴,却是不敢开口言说。 卫嫣然匆匆换好衣服,这才跟着青枝朝着前头走去,没有走来时的路,怕的就是遇见江行知。 “青枝,你去的时候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她记得青枝出现的方向不对。 青枝立马就说道。 “少夫人,奴婢走到半路的时候被忽然闯出来的婆子拉去搬东西去了,那婆子也不听奴婢解释,硬是拉着奴婢去,是奴婢好生说了一番,她才将奴婢给放走的。” 卫嫣然皱着眉头,她已经知道了,从在竹林里面,她一副被弄脏开始,就一直在被江行知给算计,这男人真的是无耻之极。 青枝观自家少夫人脸色不怎么好,又想着方才那男子,她并没有多问。 卫嫣然去的时候,涂玉兰立马就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 “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去寻你了。” 卫嫣然笑了笑,扫向席间的人,除了涂玉兰其他的人她都不认识,便握着涂玉兰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一次来夏府,路有些不熟。” 涂玉兰一听,笑了笑,立马就说道。 “快坐,想来毛躁的小丫头也是新进来的,这才让你给绕了路。” 卫嫣然笑得自然,微微点头。 涂玉兰又给她介绍了席间的夫人,大家都笑得很和气,卫嫣然也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只是多少能够从大家的笑容里面看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秦少夫人,你来得晚没有看见,刚才国公夫人可是拉着一个年轻姑娘,到处跟人说话呢,要不是三少夫人提醒,我都要以为那位才是秦少夫人了。” 说话之人微胖,大理寺少卿的妻子,她眼中虽然带着笑意,但眼睛流转之间,带着几分的市侩和八卦。 桌子上其他人也都看向卫嫣然。 涂玉兰这个时候也不好说,只能够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笑容就没有变过,轻轻道。 “不怪孙夫人这般认为,婆婆将表妹从小就养在身边,吃穿都跟雪儿一样的,这不是母女,甚似母女了,倒是让我这个新媳妇儿好生的羡慕。” 话是这样说,但明白人都能够看出来,她根本就没有羡慕之意,但在座的都是内宅夫人,大院里面的一些弯弯道道,那都是心里面敞亮的,看向卫嫣然的时候,不免带上了几分的同情,有一个不上进的夫君,再有一个那样的婆婆,这日子能顾过得舒坦吗? 席间有人说道。 “等有了孩子就好了。” 大家纷纷附和。 涂玉兰笑着岔开了话题,大家也都有眼色,既然已经看到了人家的惨状,也不能够一直看下去,还是要留下面子才是,也都纷纷转移话题。 涂玉兰凑到卫嫣然耳边低语道。 “国公夫人的为人,京中的人都明白,刚才那些话你也不要介意,内宅妇人们,最是无聊,就是一点小事都能够说出半天。” 卫嫣然面带笑容。 “兰姐姐,我并不介意的。” 涂玉兰见她眼睛清澈,这才笑了笑。 唯有卫嫣然还在思索刚才涂玉兰那句,国公夫人的为人,京中的人都明白? 她嘴角微微上扬,还挺有意思的。 此次出去收获了两个小姐妹,这是意外之喜。 书房 秦夜南双手枕着脑袋,眼睛盯着屋顶,脑子里面还浮现出卫嫣然和江行知在夏府相见的模样,他能够看出来卫嫣然对江行知这人不喜,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姓江的那个伪君子确实是考上了进士? 而且卫嫣然一进门就跟疯了似得让他读书,这其中真的没有江行知的影响? 要真的是影响的话,那他秦夜南在卫嫣然眼里面算什么呢?别人的影子? 秦小爷心里面不舒坦了,他乃是独一无二的。 他又在榻上转了一个身,左思右想,还是烦躁不已,立马就叫道。 “长青,给小爷将窗户打开!” “来啦!” 长青端着鸡丝面条,匆匆进来,将面条放在一边,便殷切的去打开了窗户。 秦夜南摸了摸肚子,吃席那吃的是人情,根本就没吃饱,一下子窜起来,拿起筷子几下就将面条吃完,而后躺在软榻上。 长青见状,忙道。 “少爷,最近天气都在转凉了,小心着凉啊。” 窗户正对着软榻,歇凉的时候自然好,但风一大,这就不好了。 秦夜南眼睛一亮,立马就坐了起来。 长青吓一跳,被秦夜南盯得,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秦夜南大笑三声,在书房里面来回走动。 “我想到了,我知道怎么对付她了。” 长青耳朵动了动,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秦夜南朝着长青勾了勾手。 长青迟疑了一小下下,还是朝着前头走去,秦夜南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长青瞪大了眼睛,面上有些为难,觉得少夫人挺可怜的。 “少爷,这样对少夫人不太好吧?” 秦夜南眸子一凝,一巴掌拍在长青脑门儿上。 “好你个长青,什么时候你都替那悍妇说话了?怎么了,想要做那吃里扒外的活计?” 长青连忙求饶。 “少爷,少爷,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一股溜儿的便朝着外面跑去。 第二十七章 说教,动之以情 翌日 卫嫣然迷糊间,听见屋子里面有动静,她动了动身子,耳边传来青枝的声音。 平日里面这个点儿青枝都不会叫自己,今日却贸然进屋了,想来是有事情,而且还是急事。 她忽然间睁开眼睛,眼中还有一丝水雾。 “少夫人,你醒来了?” 卫嫣然撑起身体,摇了摇脑袋,有几分慵懒道。 “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青枝正心急呢,也顾不那么多,赶忙说道。 “少夫人,刚才前院来了人,说是少爷病了。” 病了?卫嫣然清醒了几分,看向青枝。 “可是有请大夫?你将事情详细的跟我说清楚。” 卫嫣然一边问,一边从床上起来,青枝从一边的架子将衣服取来,一边替卫嫣然穿衣,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感染风寒? 这个天怎回出现这样的状况? 卫嫣然有几分狐疑,穿戴好,她便朝着书房赶去。 长青见着匆匆赶来的卫嫣然,垂下脑袋。 “少夫人。” 卫嫣然朝着屋内看去。 “大夫请来了吗?夫君现在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长青听着卫嫣然一句一句的关心,心里面有些不忍,只是碍于少爷的淫威,他镇定了一下,面上露出着急之色。 “大夫还在里面,说是少爷这些日子累着了,昨儿又吹了一点凉风,这风寒才来的突然。” 卫嫣然看了一眼长青手中提着的药包,让他先离开。 她径直朝着里面走去,见着一个老者还在榻前收拾东西,想来这位就是林大夫了,她的目光朝着榻上躺着的秦夜南看了过去,只见他脸色绯红,闭着眼睛,眸子闪了闪,忙上前。 “林大夫,我夫君如何了?” 林大夫抬头,见卫嫣然,忙朝着卫嫣然行了一礼,这才道。 “少夫人,秦少爷这是由于近些日子累着了,压力太大,这才导致身体弱了下来,不过老夫已经开药了,等到秦少爷多休息几天,以后不要再这般劳累,身体会渐渐地好起来的。” 卫嫣然微微垂眉,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青枝说道。 “青枝将林大夫送出去。” 林大夫又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屋中就剩下躺在榻上的秦夜南,还有站着的卫嫣然。 卫嫣然盯着秦夜南看了一会儿,忽然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她抿抿嘴唇,刚准备说话。 榻上的秦夜南便直接坐了起来,那亮晶晶的眼睛,精神得不行。 卫嫣然眉毛微微锁在一起。 “夫君,大夫说你病了,你还是好好躺着吧。” 秦夜南眼中带着挑衅,从被子里面拿出瓜子来嗑。 卫嫣然明白了一切,她眸子暗了暗,站在哪儿一动不动。 秦夜南却是笑着说道。 “待会儿我爹娘就会找你,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管我读书的事情,我这病明天一早保管好。“ 卫嫣然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喉咙动了几下。 她直直的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被她这眼神儿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的偏移了一下身子,这女人怎么成了哑巴了? “你不读书,你是打算就靠着国公府这个名头混吃等死?还是说准备以后行商?” 卫嫣然语气很淡。 秦夜南不满极了,正要辩解几句。 卫嫣然继续道。 “夫君,你难不成是仗着你是国公爷唯一的男丁,所以觉得尽管你不用上进,以后也能够继承爵位?” 卫嫣然笑了。 “我知道夫君不要听教,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国公爷虽然只有夫君一个儿子,但夫君你还有很多堂兄弟,且我听说其中不乏有上进之人,虽然我进国公府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国公爷最是看重能力,你与国公爷是亲身父子,国公爷自是会包容你,但是这包容会有限,国公爷也需要顾忌家族,要是夫君依旧是撑不起国公府,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来帮你管这个国公府。” 秦夜南微微垂眉,没有说话。 “再有一点,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年岁也不算长,这要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国公夫人平日里面的做派,夫君难不成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肆无忌惮的补贴娘家,还不是因为夫君你一无功名,二无才名,人家打着的就是因为他们柳家子孙能够帮衬你呢?” 卫嫣然能够有恃无恐的指出柳氏的这些事情,完全是从敬茶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他这夫君对柳氏没什么好感。 秦夜南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就这么的看着卫嫣然。 卫嫣然朝着榻前走了几步,面色缓和了几分。 “夫君,不管什么时候,只有自己强了,才能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秦夜南眼眸微动,从来都没有人跟他这样说过,他爹忙,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每次见面都问功课,但他性子欢脱坐不住,每次都会挨先生骂,先生一骂,他爹便是揍他。 在他印象中,似乎每次他爹一出现,他都要挨揍,他便是不再亲近他爹,也越发的厌烦看书,想要守护的东西? 秦夜南想了想,他有吗?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请你过去。” 外面一个婆子走了进来,秦夜南立马就倒在榻上。 卫嫣然看着这个样子的秦夜南,心中甚是无力,嘴唇紧紧的抿着。 婆子上前看了秦夜南的情况,关心的问了几句,便带着卫嫣然去了正院。 堂屋里面,国公爷和柳氏已经坐在上头。 卫嫣然已经去便行了礼。 “儿媳见过公爹,见过国公夫人。” 国公爷板着一张脸,显示了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柳氏看了国公爷一眼,立马就说道。 “方才听下人禀报,说南哥儿累到了。” 国公爷眉头拧得死死的,看向卫嫣然的目光也带着审视。 柳氏嘴角微微一扬,很快就放下了下去。 “我说卫氏,你想要南哥儿上进,这样的做法我们都赞同,可是读书上的事情本就不是一朝一夕来的,需要一步一步的来的,你这样也太心急了,想南哥儿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你这让我如何说你是好。” 第二十八章 发狠,心软,主动 柳氏说得可谓是语重心长。 卫嫣然双手放在身前,瞧见国公爷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她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微微垂眉,声音透亮的说道。 “公爹,国公夫人,儿媳妇知错了!” 柳氏眼睛一闪,她原本还以为卫嫣然会死命的不认,哪里知道这女人一上来,还不等着她的后招,她便是一下子跪了下来,还口口声声说着她错了,她小心的朝着国公爷那边看了一眼,见着他板着的脸,明显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冷硬。 这可不行! 柳氏柳眉一动,再叹一口气,轻声道。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的就下跪呢,你毕竟是新媳妇儿有什么做的不对,我们这些长辈自然是要提出来,还不快起来,这要是被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国公府是那等苛刻人的人家呢。” 卫嫣然抬起眼直直的看向柳氏,又看向国公爷,目光不闪不避的说道。 “公爹,国公夫人,夫君病倒一事,儿媳妇儿心里面愧疚难当,儿媳妇儿从小就听祖父说,读书胜在勤学不缀,且有那刻苦者,天不亮便读书,到了傍晚才歇息下的。”说道这里,卫嫣然羞愧一笑。 “也是嫣然以前没有经验,这才害得夫君病倒,儿媳愿意自跪祖宗灵堂,跪到夫君病好为止!” 国公爷脸色已经完全的好了,他和卫嫣然是一样的,都是真心的希望秦夜南能够上进,好光耀国公府的门楣,他也知道读书人看着清贵,但都需要苦读,自是没有表面那么的轻松,而且见儿媳妇脸上实实在在的愧疚之色,到底还年轻,正准备开口。 柳氏眉毛一挑,为难的说道。 “卫氏,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祖宗有关的事情你怎么能够随意的说出口呢?” 国公爷也顿了顿。 卫嫣然却是很坦然。 “儿媳是真心实意的,儿媳也知道我们国公府祖上出了很多的能人,儿媳也希望祖宗们看在儿媳妇儿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能够多保佑夫君,尽快的将身体好起来。” 柳氏嘴角扯了扯,哼,送上门自虐的机会,她也是不会放弃的。 只是此时她却寻求的看向国公爷,温声道。 “国公爷,你看卫氏话都说到这里了。” 国公爷定定的看向卫嫣然。 “卫氏,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南哥儿那边还需要人照顾,跪祠堂的时候还是算了。” 柳氏扯着手帕,眼中闪过不满,轻声道。 “国公爷说得没有错,卫氏,你还是起来吧,到底是年轻什么话都能够说出口。” 话语里面明显是在讽刺卫嫣然说话不经过脑袋。 卫嫣然依旧没有站起来,直直的看向国公爷。 “公爹,儿媳妇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的,至于夫君哪里,儿媳妇儿身边的青枝手脚很是麻利,她照顾得肯定比儿媳妇儿还要好,公爹,儿媳妇只希望跪在祖先面前让祖先多保佑保佑夫君。” 国公爷眼中透着暖意,轻启嘴唇。 “卫氏,你有心了。” 卫嫣然是第一次到祠堂,是很大的一间屋子,堂上从高到低摆满了排位,屋子里面也很干净,许是来这里的人并不多,给人的感觉很寂静。 “少夫人,刚才老奴进来的时候才知道,祠堂里面的跪垫已经被人拿去清洗了,只能够委屈你一下了。” 刘嬷嬷话虽这般说,但眼睛里面却带了几分看戏的滋味儿。 卫嫣然知道刘嬷嬷是柳氏身边的人,她说得跪垫去清洗的时候,真假她不知道,但她既然说出口,自是要做到。 她没有理睬刘嬷嬷,直接跪在地上,好在屋子里面是平躺的青砖,不似外面的地表铺着的却是鹅卵石。 刘嬷嬷见卫嫣然背挺得笔直,根本就不打算理睬她,她冷哼一声,就这么的站在一边,明显是不打算离开了。 卫嫣然盯着案台上忽明忽暗的烛光,呼出一口气。 书房 秦夜南有些心烦的将被子盖在头上。 长青端了药碗进来。 “少爷,该喝药了。” 秦夜南一下子将被子掀开,瞪着长青。 “你喝。” 长青苦哈哈的看向秦夜南,弱弱的说道。 “少爷,林大夫都已经说了,他开的就是一些清热的药,你喝正合适。” 秦夜南捞起软枕便朝着长青扔过去。 “你现在废话是越来越多了是吧?整天叽叽喳喳的,跟馨兰苑那边的女人一样,烦都烦死了。” 长青端着药碗,堪堪躲过软枕,松了一口气,目光便朝着秦夜南看去,见着自家主子躺成大字倒在榻上。 “少爷,这都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了,少夫人还跪在祠堂里面呢。“ 秦夜南没好气的道。 “她可能耐得不行,别人还没有找到法子虐她,她倒是主动提起了自虐的方法,这女人不仅凶悍,还是一个蠢的。” 一想到卫嫣然跟他说的话,他立马就侧躺过身去,那女人明明就知道他没有生病,她还在他爹面前说什么,等他病好了,她就起来,要不然就长跪不起。 哼,她可能耐了!既然这么能耐,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够坚持多久。 长青见着又蒙上被子的秦夜南,张了张嘴, “少爷,少夫人是直接跪在地板上的,她早膳和午膳都没有用。” 秦夜南装死不说话了。 长青摇摇头,他已经尽力了,哎,这少夫人也是一个倔脾气的。 祠堂 刘嬷嬷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脚,见卫嫣然的背依旧是笔直,跟最开始的模样一样,心中也有一些佩服,不愧是书香门第里面出来的,这规矩礼仪却是丝毫不差的,只是嫁给了少爷。 很快一个小丫头提了食盒过来,只是装的东西却是给刘嬷嬷的,根本就没有卫嫣然的份儿。 卫嫣然依旧岿然不动,心里面是有些怨秦夜南的,但因为他没有来,更激起了她心中的劲头。 她祖父从小就跟她说,生而为人,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她既然在国公爷面前说了那番话,秦夜南不来她就绝不起来。 第二十九章 担忧,怕你了 秦夜南那边根本就不需要青枝伺候,青枝站在祠堂门口朝着里面张望,但祠堂里面可不仅仅只有她们家少夫人一个人,还有刘嬷嬷也在。 眼见着太阳也快要落山了,她们家少夫人已经一整天都没有用膳了,跪在那么冷硬的地板上,想想她就心疼。 刘嬷嬷自也是注意到青枝的身影的,她淡淡看了一眼卫嫣然,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你是哪个院儿的丫头,不去当值,到祠堂这边来作甚?” 青枝抿了抿嘴唇,气愤刘嬷嬷竟然装作不认识自己,朝着祠堂里面看了一眼,她微微垂下头。 “刘嬷嬷,我们家少夫人还在里头跪着,她已经一整天都没有用过膳了,奴婢带了一些吃的来。” 话还没有说完,刘嬷嬷双手环胸,抬起眼皮子看向她手中的食盒,嗤笑道。 “你这丫头着实是好笑,是少夫人亲自在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面前说,她要诚心的跪在祠堂里面,什么时候大少爷醒来,什么时候她才起来,只要这吃食,国公府里头还没有能够在祠堂里头用膳的规矩。” 青枝眼睛都红了。 “可是我们家少夫人。” 外面的说话声,卫嫣然依稀能够听见,只是她现在脑子有些晕眩,腿脚麻木,咬了一下舌尖,这才勉强开口道。 “青枝,你回去。” “少夫人!” 青枝带着哭音叫道。 可卫嫣然此时却是没有再有多余的力气回答她,眼皮子有些沉重,但顽强的意志力让她不能够倒下。 刘嬷嬷轻笑道。 “听见没,少夫人都已经发话了。” 青枝等着刘嬷嬷。 刘嬷嬷不干了,面色立马就拉下来。 “没规矩的东西,进府的时候府上的嬷嬷没有叫过你规矩,还说跟着的人变了,这性子也改了。” 说话的时候,刘嬷嬷是冲着祠堂里面说的。 青枝死死提着食盒,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跑了,她怕,她要是再待下去,到时候就要给少夫人惹麻烦了。 刘嬷嬷见青枝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她朝着地上淬了一口口水。 “哼,没教养的丫头。” 这些话都是说给卫嫣然听的,卫嫣然已经没有力气生气。 静雅阁里面,秦文雪手里面拿着柳菁菁做好的荷包,面上带着喜滋滋的笑容。 “这天儿都快要黑透了。” 柳菁菁朝着支起来的窗户看了过去,笑着抿抿嘴。 “是呢,也不知道现在表嫂怎么样了?” 秦文雪来了精神头,抚摸着荷包的手也是一顿,身体朝着柳菁菁那边凑了凑。 “表姐,你可不要同情卫嫣然,我都听说了,今天跪祠堂,可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我就奇怪了,这女人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呢,难不成还想要使用苦肉计,让生病的大哥起来将她接回去不成。“ 她掩嘴直笑。 柳菁菁眸子动了动,想着直到现在大表哥那边依旧是没有动静,她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大表嫂也真是,大表哥都生病了,她不好生的伺候大表哥,竟然是要去跪祠堂,也不知道大表哥心里面会不会多想。” 秦文雪大大咧咧的道。 “怎么会不多想,我大哥那人,现在心里面肯定将卫嫣然都给恨死了,他都被卫嫣然那个女人给逼得生病了,现在见着她跪祠堂指不定怎么开心呢。” 柳菁菁眼中有一丝丝的欢悦,只是她微微垂眉,并没有被人看在眼里面。 “表姐,今日你有去看望我大哥吗?” 秦文雪那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柳菁菁,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柳菁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却变成了苦笑。 “大表哥根本不见人。” 秦文雪挑挑眉,拉着她的手,笑道。 “表姐,你也不要多想,就连我去见大哥都被长青给拦在外面呢。” 瑶娘捧着一碗甜汤,出现在书房门口,刚要进去,便见着长青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书房,就跟没有看见她似得。 瑶娘皱了皱眉头,却也跟着朝着书房里面走去。 “少爷,不好了,少夫人在祠堂晕倒了!” 秦夜南立马就从榻上挑起来,眼中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 “大夫呢?找大夫呀!” 长青咽了咽口水,气息不稳的说道。 “大夫已经派人去找了。” 秦夜南眼睛闪烁了几下,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瑶娘眼睛闪了闪,立马伸出手。 “大郎!” 她脸上适时的还露出娇媚的笑容。 秦夜南此时根本就没有闲心看她表演,一把挥开她的手臂。 “别挡路!” 然后飞奔而去。 瑶娘眼中闪过不敢置信,一双眸子里面立马就蓄满了泪花,扶着她的婢女连忙安慰道。 “主子,你别介意,刚才大少爷都是无心的。” 瑶娘靠在婢女身上,愣愣的看着门外,正因为是无心的,所以才让人伤心。 大郎那般的在意少夫人,他们两个人要是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了,那么她算什么呢? 一路奔往祠堂,秦夜南看着还倒在地上的卫嫣然,陡然升起一股子的怒气,看了一眼跪在一边哭哭啼啼的青枝,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刘嬷嬷。 “你们都是死人啊!没看见少夫人都已经晕倒了吗?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他冷冷看着刘嬷嬷。 刘嬷嬷面上有几分尴尬,扯了扯嘴角。 “大少爷,少夫人在国公爷面前都说了,要您的病好了,她才能够从、” 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秦夜南给打断。 “本少爷说话,你这叼奴竟然还敢顶嘴,来人啊,你看来看着,让这个叼奴在祠堂外面跪一夜!” 说完他一把抱起卫嫣然,轻飘飘的,他低下头见着她苍白的脸庞,眼睛紧闭,嘴唇也有些的脱皮,明明应该是很狼狈,硬是给人一种柔弱美人儿的感觉,让人心疼不已。 秦夜南又想到今天早上见着那个冷眼教训他的女人,心中叹气,轻声道。 “你跟小爷低个头不行啊,算了,小爷怕你了,你这个倔女人。” 刘嬷嬷站在祠堂外面,连连喊冤。 第三十章 小爷不要面子的? 秦夜南一路将卫嫣然抱回馨兰苑,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看得他心里面又是一阵心酸。 “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秦夜南厉声道。 青枝站在一边本就有一些慌乱,现在听秦夜南这么一吼,立马就要朝着外面跑,刚好见着林地府背着药箱大步的朝着这边走来。 “大夫来了!” 青枝面上一喜,立马就叫道。 林大夫一进来,还来不及多休息一下,秦夜南便是将他按在床边。 “林大夫你赶紧给她看看。” 林大夫看了一眼秦夜南,这位小爷他可是经常打交道的,见他这么紧张,又朝着床上的卫嫣然看了一眼,心里面狐疑。 “林大夫,你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怎么反应都变慢了。” 林大夫被秦夜南这话一噎,没好气的瞪了秦夜南一眼,却也飞快地将药箱放下来,替卫嫣然诊脉,他皱了皱眉头。 秦夜南见林大夫这个样子,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这女人抱起来那么轻,一看身体就弱,竟然还死硬的在祠堂那阴冷的地方跪了整整一天,简直是不要命了。 林大夫收回手,淡淡瞥了一眼秦夜南。 “别急。” 秦夜南这个急性子,瞧着林大夫缓慢的动作。 “林老,你就给我一句准话,她到底有没有什么事儿,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他这孩子都还没有生呢,万一要是落下一个后遗症,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林大夫见着秦夜南紧皱着的眉头,这才笑了笑。 “少夫人是饿晕的。” “什么?” 秦夜南难以置信。 “林老,你看看她脸色都苍白成这个样子了,你再检查检查。” 林老不开心了,胡子一翘。 “秦小爷,老夫医术你还不相信?再看诊一百次也是饿晕的,不过你要是再耽搁下去,那秦少夫人,就不仅仅是被饿晕这样的情况了,很有可能。” 秦夜南连忙打断林大夫的话。 “都站在屋子里面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替少夫人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来?” 训斥完奴婢,他又瞪向林大夫。 “林老,我夫人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天,你这里可是有上好祛瘀的药膏?” 林大夫一听,皱着眉头道。 “我替尊夫人看看。” 秦夜南连忙上前拦住。 “你这老头儿,将药膏给我就行了。” 林大夫气呼呼的,这臭小子,需要他的时候那就一口林老林老的叫着,瞧瞧现在原形毕露了哈,不过转念一向,男女授受不亲,他冷哼一声,从药箱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秦夜南,冷笑道。 “现在知道紧张了,今天早上装病的时候还那么的带劲儿。” 秦夜南拿着小瓷瓶心情不错,听着林大夫絮絮叨叨的,就开始赶人。 林大夫笑骂道。 “老夫就没有见过比你更会过河拆桥的。” 秦夜南摆摆手。 “你这老头儿是越来越罗嗦了,赶月底的时候,我叫长青给你送一坛五十年的女儿红上你那儿去。” 林大夫一听,眼睛亮晶晶的,唠叨声也没有了,满意的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还周到的说道。 “今晚将药膏摸了,一定要用力,疼也要忍着,免得到时候淤血化不开,到时候就需要老夫亲自动手了。” 秦夜南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林大夫美滋滋的背着药箱就离开了。 秦夜南将屋子里面的丫头都给遣出去了,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瓷瓶,利索的坐在床边,开始替卫嫣然宽衣解带,好吧,亲小爷的眼睛还是占了一些便宜,顺便还摸了几把,又白又滑。 只是将目光落在双膝上的时候,他眉头拧得死死的,那样一双美腿,膝盖上竟然是黑紫一团与周边的皮肤相比,秦夜南想要伸手上去摸了摸,生怕将娇滴滴的小人儿给弄疼了。 “叫你倔。” 只是想到林大夫的话,他狠了狠心,用手轻轻的将药膏涂在肿胀的膝盖上,稍微一用力,床上的小人儿明显是皱了皱眉头。 秦夜南盯着卫嫣然的小脸儿,煞有其事的说道。 “疼也要忍着。” 他手上的力道从轻缓,慢慢加重了力道。 “嘶,疼,疼!” 女子娇弱且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秦夜南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目光却落在卫嫣然滚动的眼珠子上,想来是要被疼醒了。 “不要,疼!” 女人的双腿开始不老实,只是被秦夜南双手按着,动弹不了,上半身也开始蹭着床扭来扭去的。 “啊!” 一道惊呼,卫嫣然睁开眼睛,原本苍白的嘴唇,在刚才也是被咬出了血色来。 “你干什么?” 秦夜南坏心眼儿的加重了一下手上的力道。 “替你按摩啊,这种事情小爷我也是第一次做,忍忍!” 卫嫣然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双膝的疼痛让她越发的清醒,而后落在秦夜南专注的脸上,疼痛时,她也咬着要吃不出声了。 秦夜南淡淡看了她一眼,死倔! “你说你一个女人疼就哭呗,你夫君我就在你身边呢。” 卫嫣然睁着一双水润微红的眸子看向他,里面有些复杂。 但这看在秦夜南眼里面,觉得小女人就跟个被抛弃的小猫咪一样的脆弱,有些感性的说道。 “小爷承认,今天早上你跟我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但是,你说你明明知道小爷我是在装病,你干什么还要这般自虐,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干什么吗?” 卫嫣然一双大眼睛还是那么无害的望着他。 秦夜南微微移开目光,却是一本正经的教育自己的小妻子。 “说出那番话,就是想要小爷我示弱,小爷好歹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难道小爷我是不要面子啊?” 说完这话,还非常傲娇的看了卫嫣然一眼。 卫嫣然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还笑,你知道要不是小爷我跑去祠堂的话,你现在还躺在那冰冷的地上,你说你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卫嫣然嘴角微微上扬就这么看着秦夜南,轻声道。 “因为我知道大少爷一定会去找我的。” 秦夜南瞳孔微缩,身体都僵硬住了,身体里面有一股热流,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就在刚才那一瞬,觉得这小女人简直就是小仙女儿呢? 第三十一章 想吃面,买呗 秦夜南小心脏有些乱跳,对上卫嫣然透彻的眸子,他耳尖微红。 “哼,现在知道小爷的好了?” 卫嫣然盈盈一笑,只是肚子不适宜的叫了一声。 秦夜南立马转过头看向她。 “你再等一会儿,我已经让人去给你弄吃的了。” 说起吃的,卫嫣然肚子还真的是饿得不行。 “我想吃阳春面。” “嗯?” 秦夜南看着提出要求的卫嫣然,正当他说让厨房的人做的时候,卫嫣然继续说道. “春熙巷子那边有一家面馆,哪家面馆的阳春面很好吃。”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儿明显是看着秦夜南的。 秦夜南心说女人还真的是麻烦,只是对卫嫣然那小眼神儿看得,心里面莫名有些心软,哎,女人嘛,谁让是他妻子呢。 “想吃面,小爷这就去给你买。” 卫嫣然原本想的是秦夜南吩咐下人去买,哪里知道他竟然是自己出去了,她都来不及叫住他。 她愣愣的看着秦夜南消失的方向,忽然间笑了,其实她这个丈夫人不错,只是平日里面行事作风不大有规矩罢了。 她挪动了一下双脚,膝盖处依旧是疼痛不已,却也不似之前那般的麻烦,将被子掀来遮住双腿。 卫嫣然心里面还有一些担心,她已经离开京城三年了,不知道那家面馆还在开着没,初时,她第一次吃到那家面馆的面条,是儿时她爹爹娘亲带着她出去看灯花,人流太多,他们一家人偶然间来到了春熙巷子那边,她爹爹便带她们母女二人去了那家面馆。 那个时候卫家还没有败落,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但那一晚吃过的阳春面,却成为了卫嫣然心中不能够抹去的吃食,许那是她最后一次和爹娘在一起吃饭。 “少夫人,小米粥已经熬好了,你尝尝。” 青枝端着小米粥,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只是并没有看见秦夜南的身影,她轻蹙眉头。 不过她很快将米粥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走到床边,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卫嫣然身后,将她慢慢的扶了起来,注意到卫嫣然腿上盖着的薄薄棉被。 “少夫人,您喝点粥。” 卫嫣然点了点头,她需要喝点粥垫垫肚子。 一小碗粥卫嫣然就只喝了一半也就不喝了。 青枝紧张道。 “少夫人,您再喝一点吧,你都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卫嫣然浅浅一笑。 “我留着肚子吃面。” 青枝有点吃惊。 卫嫣然被青枝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再多说。 青枝劝说无果,只能够作罢,轻声道。 “少夫人,小厨房里面米粥都温着,你要是饿了一定要告诉奴婢。” 卫嫣然轻轻点头。 炎国晚上并没有实行宵禁,秦夜南出府以后直接去了春熙巷子,这条街大多都是住户,并没有什么商铺。 秦夜南一眼便是看见巷子口有一个矮小的铺子还亮着烛光,一个老妇人拿着帕子在擦拭桌子。 “来玩阳春面,带走。” 老妇人见着有客人来,笑着招呼他坐下,而后冲着窗户里头叫道。 “老头子,一碗阳春面,需要带走。” 秦夜南也不问价格,随手拿出一个碎银子放在桌子上。 老妇人看着那银子,赶紧说道。 “这位公子,一碗阳春面要不了这么多钱。” 秦夜南看着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头发有些花白,人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只是从穿着上看,怎么也不是富人家,而且春熙巷子这边比较偏僻,卫嫣然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家面馆的? 而且从她的口气里面还听出,她似乎对这个家很熟悉。 老妇人见秦夜南不说话,她愣了一下,便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秦夜南一个人坐在铺子外面,很安静,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刚好从窗户处能够看见在厨房里面忙活着两个老人,老头儿站在罩台前,搅动着面条,老妇人子在碗柜前翻找着什么东西是,似乎是没有找到,老妇人开始念叨着。 老头儿说了一句话,指了指罩台上的一个大碗,老妇人转身过来见着,立马就瞪向老头儿,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老头儿一番,大体意思就是他看着她白忙活一场,等到最后才开口。 老头儿抿着嘴,也朝着老妇人瞪去,瞧着两个人似乎是生气了,只是等到老头儿捞面的时候,老妇人却是上前将面碗朝着他跟前推了推,使他更方便的将面条装进去,两个人动作十分默契。 秦夜南眸子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卫嫣然现在就喜欢絮絮叨叨的,等以后老了,肯定比这个老妇人还要会念叨,想着满面都是皱纹,头发也花白的卫嫣然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他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一些。 秦夜南提着装着面条的篮子,一路急行。 “少爷,你上哪儿去了?都急死奴才了。” 长青守在大门口,见着自家少爷终于是回来了,整颗心这才落地了。 秦夜南权当做没有听见,直接朝着兰馨苑走去。 “大少爷。” 青枝见秦夜南一来,她立马行了一礼。 卫嫣然扭过头看向回来的秦夜南,见着他手上简易的篮子,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语气也轻快。 “你回来了。” 秦夜南本来还想要在卫嫣然面前诉苦的,但见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就这么的看着,里面还有信任的光芒,他将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嗯,买回来了。” 青枝看了看自家少夫人,又朝着少爷手头上的篮子看去,就要上前接过来。 秦夜南却是没给,见着青枝错愕的目光,他咳嗽了一声,将篮子放在桌子上。 青枝这才上前看,里面竟然是一碗面条。 “辛苦你了。” 卫嫣然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秦夜南坐在一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赶紧吃吧,府上离春熙巷子太远了,面条味道肯定没有在铺子里面吃好吃,你先将就一下,等到你腿好了,寻了机会,我带你去吃。” 卫嫣然笑着应了。 “夫君说了算。” 这话听在秦夜南耳朵里面舒服,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服了。 第三十二章 养病,搬回 青枝低着头心里面窃喜,她就说少夫人怎么只喝了那么一点粥,原来是等着大少爷的面条啊。 虽然不知道少夫人和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但两个主子关系和谐了,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自然也是开心的。 卫嫣然慢悠悠的吃着面条,还是和记忆中的味道是一样的,她满足的笑了。 秦夜南坐在桌前看着卫嫣然不断蠕动着红唇,小小的,这动作就跟小老鼠似得,该死的让人喜欢。 他的目光太醒目,卫嫣然耳尖绯红。 这一幕没有逃过秦夜南的目光,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顺着圆润的耳垂往下,那是光洁的脖子,很细似乎只要需要轻轻一捏,就会被折断。 青枝也感受到屋子里的氛围有些不一样,她看了看两个主子,不动声色的退到一边去了,免得挡了两个人的眼。 卫嫣然乖乖地朝着面条,实在是撑了,她一抬眼。 秦夜南很自觉地上前将碗筷接过来。 卫嫣然只是愣一下,便自发的将碗筷交给他,拿出放在枕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夫君,你忙活了一个晚上,要不然青枝去厨房给你做点东西来吃吧。” 想着她光顾着自己吃,竟然忘记了秦夜南,卫嫣然有些愧疚的看向秦夜南。 不说还好,一说秦夜南还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低头看了一眼晚上还剩下大半的面条。 “不用了,这里不是还有吗?” 卫嫣然一双本就大的眼睛,瞪得老大看向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此时满面红霞。 “夫君、这是我、我” 她说话都有一些结巴了。 对于这脱口而出的话,秦夜南自己都被自己吓着了,想他秦小爷何时吃过别人剩下的东西的,心里面有些别扭,只是余光瞥见卫嫣然满面通红,那点别扭就不存在了,还扬扬眉头,一副教训的口吻道。 “不能够浪费粮食,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说得煞有其事,拿着筷子搅动了一下面条,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贼快。 卫嫣然微微垂着脑袋,要是平日她可能有千万种反驳的话语,但今天晚上她尽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耳边还能够传来男人吃面的声音。 卫嫣然忍着害羞的心情,微微抬头看向秦夜南。 正好被转过头来的秦夜南看个正着,卫嫣然立马就转过头去,做贼心虚大概说的这就是卫嫣然刚才那模样。 秦夜南嘴角都快要咧在眼角了,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妻子那么的可爱呢,嗯,这面条也好吃,秦小爷决定了以后要多多光顾那家铺子。 站在门口的青枝和长青,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喜色。 秦夜南吃完面条,立马就冲着外面叫道。 “打些热水进来,本少爷我要洗漱。” 青枝应了一声,立马就去了,站在门口的长青,身为男子,他不能够进去,只能够探出个头。 “少爷,您今晚是歇在这儿吗?” 卫嫣然眼睫毛颤动了一下,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只有新婚之夜,两个人睡在一起过,他今晚会留下来吗? “嗯,本少爷今晚就在这儿睡下了。” 卫嫣然心跳加速,抬起头看向秦夜南。 “你这么看着小爷做什么?这里本来就是小爷的院子。” 这拽的二万八千五的话从秦夜南口中说出来,卫嫣然也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 “夫君,我今天腿脚不方便恐不能够伺候你了。” 秦夜南轻笑道。 “换小爷伺候你。” 他说话的时候,眉梢都带着笑意,语气又有几分的轻浮,卫嫣然脸又是一红,瞪了他一眼。 秦夜南哈哈的笑着,显示了他心情还不错。 静雅阁 柳菁菁站在窗前,小丫头从外面进来,她立马转身,急急的问道。 “表哥呢,他还没有回书房吗?” 小丫头摇摇头,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睛,眼睛闪了闪。 柳菁菁看着她这幅样子,一看就是有事情,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可是那女人装可怜将表哥留在院中了?” 小丫头摇摇头,又点点头。 看得柳菁菁心里面上上下下的。 “你倒是快说呀。” 柳菁菁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的尖利。 小丫头被吓得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带着哭声说道。 “小姐,表少爷今晚住在馨兰苑的。” 柳菁菁退后几步,小丫头立马就爬起来连忙扶住她的手。 “小姐,你没事吧?” 柳菁菁胸口起伏着,抓着小丫头的胳膊紧了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女人口口声声说是要跪祠堂,打的可不就是这个主意,心机太深沉了,可怜家中不能够给我助力,要不然表哥身边站着的就是我,是我啊!” 大颗大颗得眼泪从眼眶里面流出来,看得小丫头心酸不已,她将原本打听到的消息也咽了回去,她怕自己要是说出来,她家小姐更加的不能够接受。 同样没有熄灯的正院。 柳氏坐在梳妆台前,理着自己的秀发。 “桂花,国公爷是不是又去白柔那女人哪儿了?” 大丫头桂花上前,轻声道。 “是。” 柳氏映在镜子里面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将手中的刚拿起来梳子一把扔在地上。 “不要脸!” 桂花身体一抖,抬起头看向柳氏,见柳氏胸口起伏着,目露凶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馨兰苑那边呢?” 桂花见柳氏开始问其他的人,她立马就说道。 “夫人,大少爷今晚宿在馨兰苑的,听门房说大少爷大晚上的匆匆跑出府,回来的时候手里面提着一个篮子,直接去了馨兰苑。” 柳氏一听眼中闪过讽刺。 “这卫氏倒是有几分心计,这才一跪,秦夜南便巴巴的往前凑。” 桂花眼睛转了转。 “夫人,奴婢瞧着大少爷这一次歇在馨兰苑,想来是和少夫人和好如初了,大少爷会不会从此以后就听少夫人的话,好生读书呢?” 柳氏眼睛一眯。 “不可能!我也决不允许!” 桂花快速低下头。 夜风吹过,屋内的烛光晃动。 第三十三章 名师出高徒,往后打算 翌日 卫嫣然醒来,她睡姿保持着睡前姿势,整个人规规矩矩的,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见身旁的男人还没有醒来,她咬了一下嘴唇,目光却没有从秦夜南脸上移开。 昨晚她以为她会睡不着的,毕竟身边多了秦夜南,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睡去的那么快,她发现秦夜南的睫毛好长,眉眼都是极好的,家世也好,如果他在京中的名声不那么差的话,兴许他们两个人也不会相遇。 “你夫君长得很好看吧?” 闭着眼睛的秦夜南,忽然道,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人分明是醒来了,卫嫣然赶忙移开目光,稳住心神。 “夫君也醒了?” 秦夜南动了动身子,侧过身用手撑着自己的身子。 “想看我,何必等着我睡着的时候,来来来,不仅可以看还可以摸得喔。” 说着就去拉卫嫣然的手。 秦夜南只感觉手心那一团软软的小小的,眼中的笑意更深。 卫嫣然想要挣脱,奈何力气根本就比不上眼前的男人。 她看向秦夜南的眼神有些换乱,尽量让自己镇定一些。 “夫君,别闹了。” 秦夜南见着她板着脸了,摸了摸也算是福利了,不能够太过,他冲着卫嫣然笑了笑。 “好了,我这就放手。” 卫嫣然赶紧将手收回来,抓着被子。 秦夜南却是又躺回去,扭了扭脖子,整个人不要太舒适。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用手推了推他。 “夫君,时候不早了,你改起床读书了。” 秦夜南身体僵硬住,侧过头看向卫嫣然,眼中写着不敢置信。 “我们打个商量,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这读书的事情就免了吧?” 卫嫣然一脸正色道。 “夫君,读书贵在坚持,不能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秦夜南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准备装死。 “我听不见。” 卫嫣然被他这动作都给逗笑了,嘴上依旧是说道。 “夫君,今日你还是要读书,只是这时间可以缩短一点,这样吧,刚好你搬回来了,今天你只要背完三首诗,且理解完意思,你就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秦夜南内心是慢慢的拒绝。 “我是你夫君,不是你孩子。” 刚才那口可不是学堂里面夫子哄骗小孩子读书的方法吗? 卫嫣然轻笑一声。 “可是夫君现在的举动,我瞧倒是跟小孩子无异。” 秦夜南掀开被子瞪眼看向卫嫣然,卫嫣然却是笑盈盈的看向他,不待他说话,再次推了推他的臂膀,温柔的道。 “夫君,快些起床吧。” 她知道秦夜南这家伙吃软不吃硬,所以她需要软硬兼施。 秦夜南听着卫嫣然略带撒娇的语气,只觉得心头舒畅,面上露出不耐烦,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坐了起来。 卫嫣然忙朝着外面唤道。 “青枝快些进来伺候大少爷更衣。” 秦夜南却是立马就拒绝了。 “不用了,让长青进来。” 不过很快秦夜南就又道。 “都不用进来了,我自己穿。” 卫嫣然看着秦夜南,嘴角微微上扬。 柳菁菁一大早便去了秦文雪的海棠苑 喜鹊正给秦文雪梳发。 “表姐,你今儿怎么这般早来我这儿呀?” 柳菁菁坐在一边软榻上,目光扫过秦文雪的梳妆台上的盒子,见着那里面有一套红色宝石的头面,她眼睛闪了闪,咬了一下嘴唇,快速的低下头。 “雪儿,厨房那边做了一些新鲜的早点,我一个人吃也无味儿,便想着过来我们一同用膳。” 秦文雪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妆容,很满意的笑了笑。 “喜鹊,将这红宝石坠子给我戴上。” 喜鹊一听,笑着是首饰盒子里面将红宝石坠子拿了出来。 柳菁菁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坠子上,那红如血滴的坠子,紧紧抓住了她的视线。 秦文雪伸出手摸了摸额间的坠子,脸上的笑容扩大,一转头见着柳菁菁眼中的艳羡,她心中更加得意了。 还站起来故意在柳菁菁面前晃了晃。 “表姐,你看看这坠子配不配我?” 柳菁菁赶忙收回心神。 “嗯,坠子好看,表妹带上这坠子更好看。” 秦文雪全身都通畅了,笑着拉着柳菁菁的手。 “表姐,还是你最好,就是早上用点好东西都想着我,你还是我大嫂那该多好啊。” 柳菁菁睫毛颤了颤,苦涩一笑。 “雪儿,这话就不要乱说了。” 秦文雪哪里不明白柳菁菁的心思,拉着她坐到桌子边,眼睛一转。 “表姐,卫嫣然那女人的腿现在不是伤着了吗?这个时候正是你的机会呀,你多到大哥面前去,大哥喜欢的是像你这样温柔似水的女人,才不是卫嫣然那种悍妇呢。” 柳菁菁眼睛闪了闪。 “雪儿,昨天晚上,表哥宿在兰馨苑的。” 秦文雪眼睛睁大,拧着眉头。 “好啊,原本跪祠堂真的是卫嫣然使的计。” 她咬着牙齿,卫嫣然那女人那么的可恶,她才不要让卫嫣然做她的大嫂。 “表姐,你别多想,我大哥那人你还不明白,他就是吃软不吃硬,昨天肯定是看着卫嫣然可怜,所以才留在兰馨苑的,今天他肯定就又会书房了。” 柳菁菁也是这般想的,微微点头。 秦文雪眼眸子又是一转。 “这样吧,表姐,等我们用完膳,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兰馨苑,看看那女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那么的阴险,指不定昨天也是装晕呢。” “嗯,都听你的。” 柳菁菁温顺的说道。 秦文雪看向柳菁菁的目光也顺眼了一些。 卫嫣然和柳菁菁,这两个人她都不喜欢,跟盛气凌人总是不将她放在眼里面的卫嫣然,懂得伏小作低,小意奉承她的柳菁菁,她自然是愿意后者当她的大嫂。 馨兰苑 依旧是秦夜南替卫嫣然上的药,虽然双膝还是肿着,但明显比昨天好多了,淤血也消散了。 “夫君,我打算替夫君寻一名良师。” 秦夜南用很天真的眼神看向卫嫣然。 “就我这名声,京中有名望的人都不愿意跟我牵扯上关系。” 第三十四章 名声不够,关系来凑 卫嫣然看向秦夜南。 “夫君的名头在京中确实是有些响亮了。“ 说着这话,她还浅浅一笑。 秦夜南挑挑眉也没有生气,不在意的说道。 “你夫君我现在就连基本的都还没有学会,你也不用给我找什么先生,只要夫人能够日日守在我身边,天天给端茶倒水,累了的时候给我捏捏肩,其实让我读书,我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越说越不正经了。 卫嫣然赶忙打断他的话。 “夫君,伺候你,那本就是我的本分,当不得夫君这般说,只是我一个内宅夫人,眼界心胸终究是有限的,夫君以后是要做大事儿的人,自然是需要跟着一个好师傅,且在朝为官,总是要有几分师兄弟,以后遇到一些事情也好帮衬不是。” 秦夜南看向卫嫣然,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什么事儿都跟他考虑到了,心里面有那么一小丢丢的感动,忽然有些好奇。 “夫人打算给我找谁做师父?” 卫嫣然见他问道正题上,笑着道。 “青山书院的院长,徐文渊不知道夫君可否听过?” 秦夜南眼睛闪了闪。 “西河县许家人?” 卫嫣然原本还有些意外秦夜南会关注读书世家的人,不过一想到国公府也算是世家豪门了,虽然自家夫君不好读书,但该知道的一些事情还是了解的。 她点点头。 “正是。” 秦夜南见小妻子一脸正色,笑了笑。 “青山书院虽然离京中路程也有两天三,但除了国子监,青山书院便是读书人的天地,据说青山书院这一届的院长,学识更是厉害,且朝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从青山书院出去的。” “如是这般,夫君以后要是去了青山书院,学成归来,到时候也不愁没有同僚帮忙了。” 秦夜南轻笑着,很像敲敲他这个小妻子的脑袋,她是不是对他太自信了,先不说他四书五经都还没有背完,就是青山书院收徒的标准,他就是够不着。 “夫人为我好,这心意我就领了,只是这青山书院我们还是别去了。” 卫嫣然一双眼睛疑惑的看向秦夜南,这迷糊的模样很少见,看得秦夜南心都有些发软,果然软软乎乎的小妻子才是最好看的。 秦小爷在自家小妻子的目光中,很少有的有些尴尬,是的,似乎是没有做到小妻子眼中那个能够上青山书院的人,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小声道。 “青山书院的门槛儿太高了。” 卫嫣然恍然大悟,轻快地说道。 “夫君,我忘了跟你说,青山书院院长也算是我的师兄。” 秦夜南吃惊以后,立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想要进青山书院,是有一定的苦难,但是我打算让夫君跟着许师兄学习一段时间,想来师兄看在我祖父和孔爷爷的份儿上,他一定会答应辅导夫君的。” 只是卫嫣然转过头来的时候,见他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开心,心中立马就有了计较,她这夫君还真的是一个不爱书的人,不过她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脸期盼笑意的看向他。 秦夜南避开卫嫣然的目光,他想说,其实没关系也挺不错的,那什么青山书院,他也不愿意去,至于那什么许文渊,他也不想去见。 “夫君,你也别担心我,过些日子等我腿上的伤好了,到时候你陪我去一趟西河县。” 秦夜南能怎么办,含糊的点了点头。 卫嫣然现在也不着急了,毕竟每个人都有长有短。 外面有脚步声。 青枝从外面走来。 “少夫人,大小姐和表小姐过来看你了。” 秦夜南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 卫嫣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夫君,你这是要去书房?” 只是还不待秦夜南说话,珠帘晃动,走进来两个年轻姑娘。 秦文雪见着在屋中的秦夜南,直接道。 “大哥,你身体好多了吧?” 秦夜南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妹子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板着脸,淡淡的嗯了一声。 秦文雪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将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见着她还躺在床上,嘴角勾了勾,上前几步。 “大嫂,昨晚你可是将我给吓坏了,你说你这身体不好,也就不要逞能去跪祠堂了,到最后还是麻烦了大哥去照顾你,你口口声声说要让大哥好生学习,可是你自己看看,我大哥现在都还没有去书房呢。” 卫嫣然脸色淡然,主要是这个小姑子的本性她了解,要真的有一天,态度大转,对她嘘寒问暖的话,那倒是有问题。 秦夜南皱了皱眉头。 “文雪,你是来看望你大嫂,还是来气你大嫂的。” 秦文雪一听秦夜南这么说,立马就不满的冷哼一声。 “大哥,你真的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妹妹,我这不就是在陈诉事实,你就巴巴的上来教训我,到底我是你妹妹,还是床上那个人是你妹妹呀?” 秦夜南见着她凶巴巴的模样。 “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你嫂子可是我亲自娶进门来的,她自然是我的妻子,至于你想要知道你是不是我妹妹,那你去问一下你娘呗。” 卫嫣然眼中透出笑意,看了一眼急得跺脚的秦文雪,虽然秦夜南读书上不聪明,但脑子很灵光。 秦文雪嘛,瞧着有些蠢。 “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就去告诉爹爹!” 秦文雪立马就要跑出去,却是别柳菁菁给拉住,看了一眼秦夜南,又小声的劝说着秦文雪。 “雪儿,你冷静一点,表哥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而后她有歉意的看向卫嫣然。 “表嫂,雪儿今天早上知道了你昨天在祠堂晕倒的时候,今日一大早便要过来看你,她也是关心你,只是她这人说话太直接了,表达的方式也不对,还望你不要介意才是。” 秦文雪不满的看向柳菁菁,又瞪向卫嫣然,那模样跟柳菁菁的话语可是丝毫都不一样。 柳菁菁也生怕秦文雪再闹出什么乱子,笑着对着她说道。 “雪儿,你别急,有什么事情等大嫂腿好了以后再说。” 第三十五章 棋谱,女人心 秦文雪听明白柳菁菁的话,心里面也明白,要是真的弄到爹爹跟前,卫嫣然现在是一个弱者姿态,到时候她自己也免不得一顿责罚,哼,暂且放过她,走着瞧。 只是她看向秦夜南也是没有了好脸色。、 秦夜南原本还打算先离开的,只是见秦文雪当着他的面儿都干对他妻子这般态度,他又坐了下来,不打算离开了。 柳菁菁的目光不时的放在秦夜南身上,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 “表哥,前几日我得了一本棋谱,表哥要是感兴趣的话,明日我给表哥送到书房,正好可以请教一下表哥。” 秦夜南一听是棋谱,来了兴致。 “什么棋谱?” 柳菁菁见他有兴致,笑得更加的明媚。 却是被一旁的秦文雪给接过话去。 “大哥,这棋谱可是表哥特意给你寻来的呢,前儿我跟表姐出门,表姐非要去书店瞧瞧,在一堆杂书里面翻找了好久才看到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拿着眼睛朝床上的卫嫣然看过去,见着她面无表情,她心里面别的多高兴了。 柳菁菁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头,害羞的看向秦夜南。 “表哥,你不要听雪儿胡说,我就是,就是、” 话说得结结巴巴的,反倒是让人觉得秦文雪刚才说的话很真实。 卫嫣然看着桌前的那三人,说实话,心里面确实是不怎么的欢喜,有一个女人随时随地都窥视自己的丈夫。 只是她没有错过在听见棋谱的时候,秦夜南眼中的亮光,难不成她这丈夫还会下棋? 秦文雪似乎是为了要凸显出,他们三个人才是一恶搞团体,不断地找话题聊,不理睬卫嫣然。 最后还是秦夜南觉得秦文雪太吵了,这才站起来,来时赶人。 “好了,你们嫂子需要静养,你们就快些回去吧。” 柳菁菁略带委屈的看向秦夜南,秦夜南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她小声的说道。 “表哥,那明日你在书房等我啊。” 卫嫣然敛下眼帘,嘴角微微勾起来,现在闺阁女子说话都是这般的直接吗? 秦夜南也没有在意,随意的应了一声。 带到人走了以后,秦夜南看向床上的卫嫣然,见着小妻子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看向他的眼神儿又恢复了跪祠堂前,他摸了摸脑袋,冲着卫嫣然笑了笑。 “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卫嫣然移开目光,淡淡道。 “没有。” 秦夜南眨巴了一下眼睛,生气了? 是在生秦文雪的气? 他咳嗽了几声。 “文雪的性子就那样,以后她说什么,你就当她不存在就好了,何必跟她置气,再说了,你叩齿这么伶俐,还会在文雪手头吃亏不成。” 这是秦小爷对自家小妻子战斗力的肯定。 只是这话听在卫嫣然耳朵里面却变了一个味道。 她扯了扯嘴角。 “夫君还是去书房温书吧,我有些累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放在被子里面的手却是紧了紧。 秦夜南直觉气氛有些不对,可他歪了歪头看向床上的小妻子,最后干巴巴的说道。 “嗯,那我就先去书房了,有什么事情跟丫头们说。” 自然是没有得到卫嫣然的回应。 听见关门的声音,卫嫣然才睁开眼睛,呼了一口气,盯着帐顶发呆。 秦夜南在去书房的路上被请去了国公爷的书房。 “常叔,我爹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秦夜南看着守在门口的常叔,连忙问道。 常叔看着秦夜南,笑得很慈祥。 “大少爷,国公爷找你什么事情,老奴可不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情。” 秦夜南扯了扯嘴角,每次他来书房,常叔都会说这句话,但是十次有八次他都会挨打,最后他只能够一把推开门,迟疑了一下,还是大步的朝着屋中走去。 “爹,你找我什么事?” 说话的时候带上了几分小心。 国公爷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这个已经跟他一般高的儿子,搬着一张脸。 “卫氏可好多了?” 一听是问自己小妻子的事情,秦夜南笑得自然多了。 “林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需要在床上休息几天,你说她也太较真了,她说跪祠堂,竟然还真的是跪祠堂,一整天滴水未进,最后是被生生的饿晕的,这么倔的女人,小爷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 国公爷眼中满是赞许,到底是清贵人家出来的孩子,最是懂规矩的,且这份儿韧劲儿要是身为男子,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奈何,想到此处,他看向还带着笑容的儿子,气就不大打一出来,到底是已经成婚了的人了,他这个当爹也不能够再随意的打骂,耐心的说道。 “卫氏是个好妻子,她做那么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 前半段很温情,后半段,国公爷看向秦夜南的话便是冷了几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病就是装的,你说你堂堂男儿,怎么能够使出这样的手段,罢了,罢了,你现在都是成婚的人了,做事情的时候要成熟一些,我觉得卫氏处事不错,有什么不懂的,你多问问她。” 秦夜南见他爹今天居然没有打他,他说话就更随意了一些。 “爹,儿子明白了。” 国公爷还不知道秦夜南的性子,嘴上答应的快,但是行动上却是迟迟不动,沉思了半响。 “等你基础打好了,我看看能不能够将你送到国子监里面去。”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有送入子孙去国子监的名额的。 秦夜南想也没有想就摇头。 “爹,我不要去国子监。” 真的要去国子监了,他都已经想象得到,那些自以为读书很好地公子,肯定会笑着不带脏话的讽刺他了。 国公爷面色一变。 秦夜南眼睛一转。 “爹,你别气,卫氏已经说了,等她腿好了以后,会带我去西河县一趟。” 相比较于京中,西河县那边,认识他的人少上一些,天高皇帝远,到时候他想要做什么,总会有机会的。“ 国公爷一听要去西河县,眸子一亮。 “是了,青山书院的现任院长跟卫氏还有几分关系的。” 第三十六章 娘家人上门 国公爷满意的摸了摸短短的胡子,这个儿媳妇儿娶的不错,早早就已经替自己丈夫想到了往后的路。 秦夜南见着他爹的神情,就知道他不用去国子监了。 “你专心读书,等你真的到了许文渊的名下,等你入朝为官的时候,后面有国公府,再有那些同窗,我看谁还敢看不起你。” 国公爷只要一想到以后,他们国公府能够扬眉吐气,看向秦夜南的眼神儿也温柔了很多,都说娶妻当娶贤,这话说得果然没有错。 秦夜南拍拍胸脯从书房里面走出来,长青立马就跟上去。 “大少爷,国公爷没有为难你吧?” 秦夜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瞧着小爷我这样子,像是被为难了吗?” 长青还真的上下看了看自家少爷的模样,赶紧摇摇头,心道还真的是稀奇,国公爷今天竟然没有打大少爷。 当天晚上,国公爷回了正院歇下,拉着柳氏说了好一番的体贴话,大底就是这些年辛苦她操持家务了,为秦夜南娶了一个好儿媳妇儿。 柳氏一听有卫嫣然的事情,她眉心跳了跳,脸上带着笑容,不动声色的说道。 “老爷,这国公府也是妾身的家,您这般说,但是让妾身不好意思了。” 国公爷今天心情不错,看着柳氏保养得还不错的脸庞,眼神就更加温柔了。 “之前我还觉得卫氏的身份到底是低了一些,委屈了南哥儿,倒是我没想到,卫家现在虽然败落了,但是卫太傅到底是先太傅,以前的人脉资源还是有的。” 柳氏越听越心惊,怎么感觉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她笑着小声说道。 “老爷,妾身以前相看的时候,就觉得卫氏品行容貌都是不错的,家世虽然不及我们国公府,但是京中能够比上我们国公府的人家也不多。” 柳氏说的这话国公爷爱听。 “只是刚才老爷你说的卫太傅以前的人脉,难不成还有什么妾身不知道的事情?” 国公爷笑了笑了。 “当然有了,你可听说过西河县许家。” 柳氏眼眸一转,因为家中有待嫁的姑娘,她可是将京中,还有外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关系都只清楚,西河县许家,那可是真正的读书世家,最厉害的是,听说朝廷上有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是从书院里面出来的,也是因为这样,所以许家一直都没有出仕,纵使这般,但许家在读书人心里面的位置也是不同凡响的,且因着跟朝廷里面的官员有一层关系在,自是发展的不错。 那不成卫家和许家还有关系?这是要将秦夜南那个纨绔送去青山书院的? 她快速的敛下眼帘,尽快的稳住心神,再抬起头看向国公爷的时候,眼中全是高兴。 “老爷,难不成这卫家和许家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国公爷笑得轻快。 “卫太傅也算是许文渊半个师傅,卫氏也应当叫他一声师兄。” 柳氏想了想。 “老爷,卫氏是说要将南哥儿送去青山书院吗?” 就秦夜南那两把刷子,送去青山书院,还不得被人给埋汰死,且读书人最重视的就是名声了,秦夜南的名声恐怕是没有那个大儒愿意将他收入门下,要是卫太傅还在世,指不定那许文渊还能够答应,但现在卫太傅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就拿着卫嫣然那点子的交情,柳氏着实觉得这件事情不怎么靠谱。 但她要得就是这个不靠谱,她要得就是秦夜南的名声越来越坏,柳氏眼中划过什么。 “嗯,等卫氏腿好了以后,她带着南哥儿去一趟西河县。” 许是怕这话说得太满了,国公爷又说道。 “让南哥儿出去走走也是好的,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让他跟那些学识渊博的人相处一下,将身上的浮躁之气也去去。” 柳氏笑着说着。 “老爷说得没有错,咱们南哥儿要是真的拜到了许先生门下,那以后咱们国公府就能够光耀门楣了。” 她是故意这般说得,要的就是等到时候卫氏兴匆匆将秦夜南带去见人,最后灰溜溜的回来,反差越大,到时候才能够让国公爷对他们更失望。 当然了,她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去西河县的,这万一那许先生太过于重情重义,到时候答应了呢? 国公爷丝毫不知道自己妻子心中的想法,还在心里面乐呵呢。 连着几天,卫嫣然都是躺在床上的,还是林大夫过来看了,说是让她适当的站起来走走,疼也要忍着。 青枝朝着脸色有写发白的卫嫣然,连忙就要上前扶着她。 “少夫人,你都已经围着院子走了一圈了,林大夫虽然说了要你走动一下,但是你也用不着这么折腾自己呀。” 卫嫣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了笑。 “没事儿,我还能够坚持,你去给我端一杯蜂蜜水来,要温温热的。” 青枝看了看她的腿。 卫嫣然笑着摆手。 “放心吧,我没事儿。“ 青枝这才离开。 卫嫣然也一步一步的朝着屋子走去,这才刚坐下来,喝了一口蜂蜜水,屋外便是有了小丫头进来禀报。 “少夫人,姨夫人来了。” 卫嫣然脸色一变,看向小丫头。 “去将人请进来。” 说着径直的朝着床上走去,直接躺在床上,心里面估摸着沈如霜此番过来所谓何事? 一连窜的脚步声,看来来的人不止一个人。 沈如霜一进屋子,便是四下打量,看着屋子里面布置的瓷器已经屏风,那都是有些年头儿的物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眼睛闪了闪。 洛华彤也打量着,心里面有些嫉妒,只觉得让卫嫣然那个穷酸女人进了国公府,还真的是便宜她了。 卫嫣然靠在床上,见着进来的两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姨母,表妹,你们来了。” 说这边吩咐一边的青枝。 “快去小厨房弄些奶茶过来,再配上荷花饼。” “奴婢这就去。” 沈如霜看着卫嫣然神态自若的指挥着丫头,虽然躺在床上,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睛里面却是有神采。 第三十七章 数落,说教 青枝一走,沈如霜自发的坐在桌前,目光则是没有从卫嫣然脸上移开,笑得有几分的玩味儿。 “这换了地方人也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洛华彤附和道。 “娘,这到底是国公府,怎么说也算是豪门世家,自是比那些外面那些小家小户来得富贵了。” 沈如霜笑着,并没有说话。 卫嫣然抿嘴浅笑。 “不过说起来,要不是姨母你苦心孤诣的给嫣然寻了这一桩婚事儿,嫣然现在也不会过上这等好日子,夫君以前是混闹了一些,但这男子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欢脱呢,在国公府久了,我这才发现,夫君乃是大才之人。” 洛华彤听见卫嫣然这么说,立马就掩嘴一笑,看向为嫣然的眼神儿也带着鄙夷,秦夜南什么样子,别人还不知道吗?巴巴的说出这番话来,看在洛华彤眼睛那就是卫嫣然在打肿脸充胖子。 卫嫣然如何不知道她的想法,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一点,目光落在一旁落座的沈如霜身上。 “姨母能够来看嫣然,嫣然很开心,只是因为腿上有伤,不能够起床来招待姨母和表妹,有失礼之处,还望姨母和表妹不要见怪才是。” 沈如霜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亲切的说道。 “瞧瞧你这孩子,你跟我们自家人这么的客套,这像是什么话呢?” 卫嫣然听见她说自家人的时候,她微微垂下眼帘,不做声。 洛华彤见着卫嫣然这模样,径直的坐在沈如霜旁边。 这时,青枝从旁边端了糕点和奶茶进来,轻轻放在桌子上。 “姨夫人,表小姐,你们请用。” 说完这话,便退到了一边。 洛华彤看着微微发黄的奶茶,散发着淡淡的坚果香味儿,目光又扫向卷边小磁碟中放置着两块玫瑰饼,还未拿起,玫瑰的香味儿已经在空气中蔓延开了,这般精致的点心,她们宜春伯府都没有,今日竟然是在卫嫣然这里看到了,她心里面十分不爽,微微撇开目光,不再看向那糕点和奶茶。 沈如霜没有注意到洛华彤的神色,她的注意力都在卫嫣然身上,目光再一次在屋中打量了一圈,见着不远处软榻上的小矮桌子上还摆放着几本书,她眼睛闪了闪,挑起话题。 “嫣然,听说你自从到了国公府以后,便是一直都将秦少爷给关在府上,不让他出去?” 卫嫣然心中好笑,将秦夜南关在府上?这样的用词不像是她姨母会说出来的话呢。 卫嫣然轻蹙眉头,不似先前那般的欢快了。 沈如霜看在眼里面,洛华彤见状,轻哼一声。 “表姐,这男主外,女主内,秦少爷学业上的事情你怎么也巴巴的管呀。” 卫嫣然眼神一变,淡淡瞥向洛华彤。 有一瞬间洛华彤被她的眼神看得有几分的不自在,不过很快就扬了扬脖子,卫嫣然高嫁了,但嫁的人却是一个废物,现在国公爷还在,等到国公爷没了,有的他们好受的。 “表妹,作甚叫什么秦少爷,你应当叫一声表姐夫。” 说着她将目光落在沈如霜身上。 “姨母,你瞧表妹激动地就连称呼都忘记了,好在现在屋子里面就咱们自家人,只是万一这话被国公爷还有国公夫人听见的话,他们指不定还以为姨母你们不想要认国公府这桩亲呢。” 洛华彤眼神微变,她朝着沈如霜看了一眼,而后飞快的看向卫嫣然,脸上带上了笑容。 “哎呀,表姐,我就是嘴快嘛,以后我一定恭恭敬敬叫表姐夫。” 说着还俏皮的笑了笑。 卫嫣然自是不会再揭穿,方才那么一说,就是想要膈应一下眼前这两个人。 沈如霜看向卫嫣然的神情带着一些的审视,不过很快就成了一个好姨母。 “以前你在府上的时候,还担心你嫁到这国公府里面来过得不好,不过今日瞧着,你手底下的丫鬟婆子管理的挺好,瞧着你气色也红润,这样姨母这颗心也就放下里了。” 打温情牌? 卫嫣然不动神色的笑了笑,等着后茬。 果然很快就听见沈如霜,轻声道。 “嫣然,你娘亲去世的早,在管家和丈夫相处这件事情上,你也没有多少经验,我这个做姨母的少不得要多费一些心思,你可不要嫌弃我啰嗦。” 卫嫣然都还没有说话,洛华彤便是娇嗔的看向沈如霜,不过那眼睛却是瞧向卫嫣然。 “娘,你就偏心吧,都不见你这么的关心我。” 卫嫣然看着这对母女做戏。 “姨母的管家本事,嫣然很是佩服,您能够提点嫣然两句那是嫣然的福气。” 她在国公府还没有彻底的站住脚,先不说秦夜南这边是一个不定因素,就是柳氏那边,已经可以宣布那就是敌人,不能共存,所以她暂时还不能够彻底的得罪这个姨母,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下去的。 沈如霜见着卫嫣然脸上丝毫挑不出错来的笑容,眼睛闪了闪,温和的道。 “前儿听说侄女婿因为太过于用功读书,最后都病倒了?” 洛华彤紧接着说道。 “表姐,不是妹妹多话,这谁读书不是靠着日积月累的,贪多嚼不烂,你也要多体谅一些表姐夫才是,不能够为了自己心中所想,就将所有的压力都加在表姐夫身上啊,你们现在还是新婚、” 说道这里便是被沈如霜给打断了,这丫头想要损人,说一两句不痛不痒的就行了,说多错多,到时候指不定还要被卫嫣然这丫头给教训。 “彤彤,行了,你一个姑娘知道什么?” 洛华彤脸上的得意劲儿也就消散了,不敢的住嘴。 卫嫣然却是笑得很无害。 “姨母你也不要怪表妹了,其实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该将夫君逼得那么紧的,这件事情我也在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跟前认错了,也自请跪了祠堂,还在夫君年轻身体好,病来块去的也快,要不然嫣然可是要内疚一辈子了。” 卫嫣然说了一大通,沈如霜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扬起了笑容,死丫头话都说完了,让她怎么挑出错误来。 第三十八章 有所图 只是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宅斗夫人,她眸子微转,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目光带上了些许的犀利。 “嗯,自跪祠堂认错这件事情,你做的没有错,你现在身为国公府的儿媳妇儿,自是要以夫为天,侄女婿这边你也不要管太严,免得招了他的厌恶,毕竟你以后还要靠着他过日子。” 这番话看似有道理,但细细一品,就不是那么的对味儿了,卫嫣然却是没有反驳。 柳氏见卫嫣然还挺温顺的,继续说道。 “当然了,作为儿媳妇儿孝顺公婆那也是一定要的。” 卫嫣然微微垂眉,孝顺公婆? 想着她和秦夜南的婚事,其实就是眼前这人和柳氏联合的,今日沈如霜说出这番话,本就有待考究。 “姨母说的是,只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都是好相处的人。” 沈如霜抿了一口奶茶,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似有嘲讽,只是很快,并不显。 “你也是你的造化。” 卫嫣然羞涩一笑。 洛华彤见着卫嫣然这模样,只觉得假模假样的,心中冷哼。 “嫣然啊,你祖父要是还在的话,见着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也是开心的。” 卫嫣然心中狐疑,面上不显。 “嫣然相信祖父一定在天上保佑着嫣然的。” 沈如霜又干笑了几声,这才说道。 “卫太傅乃是大才之人,姐姐当初还在的时候,我们私下碰面的时候,也时常听她提及过,她有几个十分谈得来的人,只是不在京中,而是在西河县,只是你成婚之日倒是没有看见。” 西河县?卫嫣然抬眼看向沈如霜,她脸上依旧是挂着笑容,只是她微微转动着的眸子,一看就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西河县?” 卫嫣然似皱了皱眉头,沈如霜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带了几分热切,而后卫嫣然恍然大悟道。 “姨母,我娘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不记得她是不是有什么闺中好友在西河县了。” 沈如霜一听如此,皱了皱眉头,看向为嫣然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善,不过眼神转换的很快,她就知道这丫头瞧着傻愣愣的,实则是一个精明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从自己手中拿去那么多的陪嫁了。 “是吗?”沈如霜用手点了点自己额头,笑着道。 “不过我应该没有记错才是,那些人也是姐姐嫁到太傅府上去的时候才结实的,嗯,我还听姐姐说,那些夫人的夫家都是书香世家呢。” 卫嫣然掩饰住眼中的讽刺。 “我们卫家祖上就是耕读世家起步,我娘嫁到卫家以后,接触到这样的人家,应该也是正常,毕竟我祖父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祖父致仕在家,也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 既然沈如霜不打算挑破,她也就装作不懂。 洛华彤看向卫嫣然,今个儿在国公府夫人那里,她可是听说了,这表姐还想要将秦夜南送去许家呢,现在却是在她们面前装傻,真是白眼儿狼,想着那一抬抬的嫁妆,她的心又在痛了。 沈如霜脸上的笑意也减淡了几分。 “嫣然,你高嫁国公府,娘家也没人,我这个做姨母的以后少不得在你受了委屈的时候要给你撑腰。” 卫嫣然立马赶紧的看向沈如霜,笑着道。 “姨母,还是你对嫣然好。” 沈如霜抿嘴一笑,这一次也不再走婉约路线,单枪直入道。 “我以前就听说过,你祖父似乎和青山书院的院长还有一些渊源。” 终于说道正题了,卫嫣然笑得很淡然。 “嗯,青山书院的院长算是我祖父的半个徒弟,昨儿我还跟夫君说了,想着等我的腿好了以后,将他带去西河县一趟,也不怕姨母笑话,夫君以前学业不怎用心,但我最近发现,夫君十分聪明,几乎是过目不忘,我就打算厚着脸皮去一趟西河县,希望在看我祖父的份儿上能够让夫君跟在许院长身边。” 卫嫣然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怪我太心急了,当时就那么脱口而出了,等到这两日细细想来,许院长会不会将夫君留下来,其实我心里面也没有什么底儿。” 沈如霜已经到了喉咙里面的话语,生生被卡住了,这丫头前头这番话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嫣然啊,这女人以后过得好不好,不仅夫君重要,就是娘家也很重要,只有娘家好了,你在这夫家才有话语权,要不然就是一些奴才都敢欺负在主子头上。” 卫嫣然却是立马说道。 “我看谁敢!” 沈如霜被卫嫣然忽然加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定定的看着卫嫣然。 卫嫣然似乎是也意识到自己不好,笑着打圆场道。 “姨母,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吓着你吧,我们府上规矩是很严的,有国公夫人在上面压着,那些丫头小厮翻不出什么花浪来的。” 沈如霜收回目光,现在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在装傻,只是此番前来,就这么离去,她如何甘心,青山书院啊? 她家哥儿要是进去了,以后出来说亲也能够增添几分色彩,且以后为官,那可就不用愁了,老爷撑死了就是一个工部尚书,但儿子还年轻,以后就会有无线的希望,指不定到时候她家哥儿还能够给她弄一个一品浩命来呢,想到这里她就火热的不行,但这一切的前头就是她家哥儿要进青山书院! 卫嫣然明显感受到沈如霜身上气势的变化,看来这人还没有死心。 “嫣然,姨母就不跟你客套了,说起来你表哥学识也不错,既然你还认识青山书院的院长,不若你去西河县的时候将你表哥也带上。“ 许是怕卫嫣然拒绝,她放低姿态的说道。 “嫣然,姨母也知道这件事情你有些为难的,但你表哥可是我们宜春伯府的希望,到时候他好了,肯定不会忘记你的,我们宜春伯府就是你的娘家。” 卫嫣然并没有说话。 洛华彤看了看沈如霜,见着卫嫣然一声不吭,眸子一转。 第三十九章 老毛病发作 “表姐,你不会就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沈如霜拉着洛华彤的手,却将眼睛瞥向卫嫣然,一脸说教的道。 “你这孩子,你表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为难你表姐了,读书人最是喜欢书籍,你父亲前几日不是才从外面得了一本古籍吗?这样,明日我们就送过来。” 卫嫣然心中好笑,她这儿都还没有答应了,沈如霜这话说得倒像是她答应了一样,只是话说到这份儿上,她也不能够直接回绝。 只是一脸为难的说到。; “姨母,那古籍既然是姨夫得到的,想来也是姨夫的心爱之物,这东西还是留着吧,至于表哥这件事情,到时候再看吧,如果夫君是愿意去西河县的话,到时候表哥与我们同路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也知道,我也许久都没有跟许院长联系了,到时候成不成这还真的说不准。” 沈如霜满脸笑容,她对自己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在她看来,只要卫嫣然能够将她家哥儿带去,那许文渊怎么也会多给几分面子的。 “姨母明白你的难处,你这孩子呀,瞧着就是一个福厚的。” 得偿夙愿,沈如霜也不吝啬那些好话。 卫嫣然听听也就算了,不当真,唠叨了几分,这才将沈如霜母女二人送走。 卫嫣然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淡淡的说道, “青枝,姨母来的时候可是有去见过国公夫人?” 青枝上前几步,轻声道。 “少夫人,姨夫人来的时候,确实是去正院那边见了国公夫人的。” 卫嫣然冷笑一声,难怪了,她能够知道许家的时候,要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先前就知道她祖父和西河县许家的关系,想来那个时候就已经给她施压了。 不过国公夫人这是有何意图? 卫嫣然从床上做起来,伸出手揉了揉额头,哎,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将这件事情跟秦夜南说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她怕事情有变。 青枝见状,上前轻轻替卫嫣然按摩着。 “少夫人,少爷这几日都在书房用功读书,这话时长青到我们院儿来说的。” 卫嫣然笑了笑,但愿吧。 “对了,最后那些姨娘们可是有做什么?” 青枝轻笑了几声。 “自从上次少夫人说了让少爷上进,就给她们赏赐,她们倒是热情了一阵子,但因为少爷对她们一直都避而不见,也都消停了,虽然偶尔还有不死心的去书房那边找大少爷,但都被长青给拦下来了.” 见此,卫嫣然倒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又过了几天,卫嫣然腿上的伤已经是完全的好了,刚好碰上十五的日子,一大早便是去了正院那边给柳氏请安。 卫嫣然可以不叫柳氏母亲,但名分上她就是秦夜南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母。 从馨兰苑到永安堂约莫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到了院子,便见着守在门口得了刘妈妈。 卫嫣然神情不变,朝着正堂看去,并不见柳氏的影子。 “刘妈妈,国公夫人现在可是起来了?” 刘妈妈对卫嫣然心中是有恨的,上次在祠堂的时候,她被大少爷罚跪,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板着一张脸,双手放在身前,也就敷衍的低了一下头,淡淡道。 “昨儿夫人受凉了,也就免了少夫人请安了,您回去吧。” 说完帕子一甩便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青枝等着刘妈妈的背影,抿着嘴唇。 卫嫣然眸子闪了闪,停顿了一下,便淡淡道。 “既然国公夫人病了,我们就先回去吧,青枝,我记得库房里面有一株一百连的人参,待会儿你就送过来给国公夫人好生补补。” 面子请总归是要做的,且她并不觉得柳氏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到底是从妾爬上来的人,这份度量心思就不行。 屋子内 柳氏靠在软榻上,衣着整洁,气色极好,根本就没有生病的迹象。 刘妈妈一进来,变恭敬的弓着身子,小声道。 “夫人,老奴已经将少夫人打发走了。” 柳氏随意的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咬了一下,慢慢道。 “瞧瞧,这哪里是娶得媳妇儿,分明就是娶的祖宗,听见婆婆病了,竟然一声问候都没有就走了。” 柳氏眼中带着不满,但更多地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儿。 刘妈妈抬起眼睛看向柳氏。 “夫人,您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少夫人了?” 柳氏的目光落在刘妈妈脸上。 刘妈妈被柳氏这么一看,眼睛闪烁,立马就低下头。 “夫人,老奴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少夫人这般,分明就是没有将夫人你看在眼里面,奈何国公爷和大少爷还被蒙在鼓里面,都觉得她是一个好女人,老奴这是在为你不值啊。” 柳氏轻笑一声。 “刘妈妈,你都是我身边的老人了,你跟我说话还要绕圈子?” 刘妈妈脸一红,闷闷的不说话了。 柳氏心里面跟明镜儿似得,她身边的人的性子,她最是了解,想来卫嫣然是将刘妈妈给得罪透了,这样更好,以后对付起那个女人来才更加的尽力。 “上次在祠堂里面的事情,也辛苦你了,本就是我派你去看守她的,最后却是连累了你被秦夜南责罚。” 刘妈妈面色更加的不自在,跪在地上。 “夫人,老奴对您是忠心耿耿的,做哪些事情本就是老奴分内的事情。” 柳氏笑了笑。 “起来吧,你也是我跟前的体面儿人,没得被那些小丫头瞧去了,以后你还怎么管教她?” 刘妈妈一听这话,明白夫人是没有责怪自己刚才多嘴,心里面也就放松了,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柳氏见着差不多了,笑着对桂花说道。 “刘妈妈,我记得你儿媳妇儿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本是想要允你假期,但你是我的左膀右臂,你要是走了,院子里面的那些小丫头片子根本就应付不来,希望你也不要多想才是。” 刘妈妈听着这话熨帖,激动地又要跪在地上。 “能够帮夫人做事情,乃是老奴的福气。” 第四十章 看上她的东西了 柳氏听着刘嬷嬷这般说,嘴角勾了勾,看了一眼金贵。 “虽然不能够让嬷嬷你回家去,但库房里面还有一些补品,桂花,你去库房里面取些燕窝还有人参来,在撞上一百两的银子。” 刘嬷嬷一听眼睛都亮了,只是因着她低着头,别人看不见而已。 柳氏惯会笼络人心,见着桂花往外走了,她慢慢的品着茶,轻声道。 “你们都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儿了,待遇自是与其他的人不同的。” 屋中的下人们也都听见了。 卫嫣然坐在窗前看着刚才桂嬷嬷送来的账本,她这才明白了,之前桂嬷嬷说秦夜南在经商方面有天赋不是说假话的。 京中铺子不多,大多数都是以前婆婆的陪嫁,还有两个庄子,不过这两个庄子都算不得大。 一个还能够有收入,另外一个人收入却不多,她看了一眼放在身边的账本,这还得将桂嬷嬷叫来问问才行,只是也不急在这一时。 更多的铺子是在其他州府,其中以首饰铺子最多,想到这儿,卫嫣然浅浅一笑,手上有钱心中才稳。 青枝走进屋子时,见卫嫣然还在看账本,她轻声道。 “少夫人,瑶娘今日一个上午都大少爷在书房里面。” 卫嫣然一听,眸子一顿,放在账本,幽幽的看向青枝。 “可是有读书声?” 青枝摇摇头。 “奴婢这个不清楚。” 她也是担心,大少爷安静了这么些日子,且之前有妾室去书房找大少爷,那些人大少爷都不让进门的,可是这瑶娘这次前去,大少爷竟然让她进去了,她心急啊,大少爷和少夫人最近关系才缓和一些,她可不希望被这些小妖精折腾得到两个人的关系又要把好了。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她只略微沉吟了一下。 “青枝你装些新鲜的水果送去大少爷哪里。” 青枝立马就明白自家主子的意图。 “奴婢明白。” 说完便是朝着外面走去。 “大嫂,你对我大哥可真好,只是现在他怕是没有空吃你送过去的东西了。” 不知何时秦文雪出现在了屋中,一开口变讽刺道。 她身边依旧是跟着柳菁菁,她在听见秦文雪这话的时候,眼中也有一些的不喜。 青枝步子顿住,卫嫣然一个眼神儿看过去。 “还不赶紧去。” 青枝低着头,又退了出去。 秦文雪略微挑眉,轻哼一声,目光淡淡扫过卫嫣然桌前摆放着的账本,眼中划过嫉妒,她慢悠悠的朝着卫嫣然身前走来,就想要伸出手拿起账本来看。 卫嫣然此时却是忽然站起来。 “妹妹来的时候怎么都不同传一下,虽然我们都是一家人,规矩上不用那么严格,只是妹妹也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不管何时也应当做注意一些才是。” 秦文雪刚伸出去的手一顿,斜眼过来瞪了卫嫣然一把,自发的坐在软榻上。 “大嫂,不愧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这一张口便是说教,罢了,罢了,谁让你是长辈呢。” 卫嫣然不看秦文雪,而是将目光落在柳菁菁身上。 “表妹你也做,将这里当成自家就好。” 柳菁菁微微抬头,朝着卫嫣然颔首,这才朝着秦文雪身边坐过去。 卫嫣然目光扫了身边的丫头一眼,两个丫头便飞快的将小桌子上的账本全都抱开了。、 秦文雪有些不甘心,她都还没有看见呢。 要知道自家大哥手里面可是有不好东西呢,且也不差钱,他娘的嫁妆可都握在他自己手中的。 她嘴角扯了扯,朝着卫嫣然看过去。 “方才见大嫂在看账本,不知大嫂可还看得明白。”说完她朝着柳菁菁看过去,笑着说道。 “表姐,我现在可是听说那些自喻书香门第的人家,最是视金钱为粪土,大嫂家钱可是书香门第中的佼佼者呢?大嫂,你要是不会算账的话,妹妹也可以教你的。” 不得不说秦文雪这人嘴欠,道行到底是欠缺了一些。 “妹妹平日里面都是与什么人相处的?怎么会听闻这种消息?” 卫嫣然不咸不淡的说道。 坐在秦文雪身边的柳菁菁,听了卫嫣然这话,她总觉得是在含沙射影她,微微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卫嫣然,奈何卫嫣然并不是一个男子。 秦文雪见卫嫣然这淡淡的神情,她最是不喜欢,放佛这天地间就她卫嫣然最了不起似得。 只是卫嫣然这话一说出来,她还真不敢点名指姓的说是谁,她冷哼一声。 “大嫂你也太较真了,我不就是说说罢了,你何必要去追究这些东西呢。” 卫嫣然却是直直的看着秦文雪。 “妹妹不小了,别什么话都拿出来说,我是你大嫂,包容你,忍让你,那都没有问题,可是到了外面,你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国公府的脸面,到时候出错了,大家肯定最先想到的就是国公夫人,会说她不会教女的。” 秦文雪简直就是要气死了,这女人也太会说了,怎么又将她母亲给牵扯上了。 柳菁菁见秦文雪又是惨败,心中叹气,赶紧转移话题道。 “大嫂,已经入秋了,前儿出门,还看见鲜花铺子里面都摆放着各色的菊花了。” 秦文雪想着此行来的目的,也收敛住脸上的怒意,看向卫嫣然。 “是呢,上次洛华彤过来的时候,她可是在我耳边炫耀了好久,说是大嫂还有一个小庄子在京郊,且四季都有鲜花呢。” 果然是秦文雪,说话就是直接,只是她陪嫁里面的那个小庄子,卫嫣然微微垂眉,那庄子她还一次都没有去过,但之前派人去打听情况的时候,那个地方哪里是什么小庄子,分明就是之前宜春伯府在府中不中用的奴才,但因为是关系户,又不能够赶人,只能够将这些人安排到外面去,其中有一个人会养花,但不要有太高的期许,也都是一些寻常的花植罢了。 洛华彤,果然是真好样儿的。 秦文雪见卫嫣然一直都没有说话,她不悦的皱着眉头。 “大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第四十一章 老毛病犯了 柳菁菁适时的站出来安慰着秦文雪,不过那一双水眸却是怯怯的看向卫嫣然。 “雪儿,你性子别急,表嫂都还没有说话呢,想来表嫂不会是那么小气之人。” 卫嫣然觉得眼前这两个姑娘还真是有趣,一口一口她小气。 “妹妹,表妹,你们在说什么呀?” 秦文雪看着卫嫣然一脸无辜的模样,看在她眼中,那就是卫嫣然在装糊涂,心中火冒三丈。 卫嫣然这个时候却像是才明白过来两个人的意思一样,低头笑了笑。 “两位妹妹口中种花的小庄子,我这儿还真没有,不过呀之前幸得姨母疼爱,她送了一片京郊的地契给我,不过哪里可是没有什么小庄子,之前我清理嫁妆的时候,让身边的小厮过去敲了敲,哪里也就是一排排的茅草屋,花则是直接围绕这茅草屋种植的,虽然那些话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但听回来的人说,那些话长势还挺不错的。” 秦文雪盯着卫嫣然看,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卫嫣然说的话,眼珠子转悠了几圈,可是想到卫嫣然就是一个孤女,宜春伯府夫人怎么会真心对待她。 “就这地方也拿得出手?” 秦文雪满是嫌弃的说道。 柳菁菁也满是同情的看向卫嫣然,卫嫣然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很热心的说道。, “两位妹妹,你们邀请好友想去京郊玩的话,带着朋友直接去哪里就行了,到时候我跟那边的看门大伯们打声招呼。” 秦文雪瘪瘪嘴,她原本是打算过来要院子的,哪里知道竟然是这么落魄的地儿,竟然是茅草屋,这要是邀请她的那些朋友去,可不是掉面儿,她才不要呢。 只是一想到那天不能够得偿所愿见着心目中的那个人,她就看卫嫣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还真的是落魄户,陪嫁都这么的寒碜。 “大嫂,不是妹妹说你,这样的地方你还放着做什么,早些将那些人都给打发了,将地也卖了,兴许还能够赚一笔,你这好姨母也真是够了,还有那洛华彤,竟然还在我耳边说什么那是小庄子可漂亮了,滋滋滋,这宜春伯府可是越发的没落了。” 秦文雪高高在上的看向卫嫣然,似乎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够显示出来她的高贵一样。 只是让秦文雪气闷的是,她都已经这般的羞辱她的娘家了,卫嫣然这个女人竟然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长廊上 秦文雪仰着下巴走在前面,柳菁菁跟在她的身侧。 “雪儿,邀不邀请其他的人都不重要,你想要出去见六皇子,可以直接去找表哥。” 秦文雪顿住步子,脸上先是一喜,而后便皱着眉头。 “表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大哥那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像六皇子那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和我大哥有什么交际的。” 柳菁菁挽着她的手,轻声道。 “雪儿,表哥生为男子,他的消息可能是比你更加精通的,且那天我们就说是出去郊游,这样在中途遇见六皇子的话,有着表哥这个男子在,你也就能够顺势跟着六皇子他们一同前行了。” 秦文雪眸子转了转,很快嘴角就上扬了,笑嘻嘻的说道。 “表姐,还是你聪明,怎么你就不是我的大嫂呢,我真的是讨厌死那个卫嫣然了。” 柳菁菁眼中闪过得意,心中有些失落,但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能够将卫嫣然那个女人从国公府里面赶出去的,表哥只能够是她一个人的! 很快她就收敛住神情,轻叹一声。 “好了,这话你别再说了,要是被有心人给听了去,到时候传到那女人的耳朵里面,指不定又要记恨你了。” 秦文雪哼唧了一下,这才嘟着嘴巴不说话了,只是脑子中却飞快的想着怎么挑唆大哥,让他带着她出去玩儿。 柳菁菁见着安静下来的秦文雪,她微微垂下头来。 书房 瑶娘只觉得自己的一双手臂都要废了,目光落在秦夜南手中的书籍身上,这都看了快一个时辰了,手上的力道是越发的小了。 “瑶娘,按摩最讲究的就是力道了,你要像最开始那样用力。” 瑶娘听着秦夜南突然冒出来的话,心里面都快要吐血了,按摩了一个时辰,她一双手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大郎竟然还这把说她。 瑶娘眼睛立马就红了。 秦夜南听见小声的啜泣声,他皱了皱眉头,一把将书籍放在桌子上,侧过头,原本是想要发火,只是瞧着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他还是比较温和的。 “你这是怎么了?” 瑶娘捏着手帕,擦着眼角,一双水眸似幽似怨看向秦夜南,就是不说话。 秦夜南亲叹一口气,站起来看着瑶娘,哄道。 “你再哭可是哭得小爷的心肝儿都要碎了。” 瑶娘见秦夜南开始哄她,她便是偏过身子去不再理睬他。 秦夜南赶忙上前就要抱着瑶娘。 此时书房的大门却是被人推开。 秦夜南和瑶娘都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的人可不正是卫嫣然,她看向在书房里面搂搂抱抱的两个人,脸色立马变得难看,锐利的目光射向秦夜南。 秦夜南看了看自己张开的双手,莫名心虚,赶紧收回来,挤出笑容看向卫嫣然。 “夫人,你怎么来了?” 瑶娘见秦夜南这反映,她微微垂下眸子,一把拉住秦夜南的手臂,再抬起眼眸是,红彤彤的眼睛看向卫嫣然。 “少夫人,大郎刚才是在认真看书的,只是后来,只是后来。” 后来后面的话就是出不来,青枝狠狠瞪了瑶娘一眼,狐媚子! 卫嫣然淡淡瞥了她一眼,朝着秦夜南走过去。 秦夜南咽了咽口水,将瑶娘拽着的衣袖给收了回去,笑呵呵的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轻启嘴唇道。 “瑶娘陪夫君看了一个时辰的书,该赏,瑶娘你跟着青枝去馨兰苑领赏吧。” 一脸担心会有战争的长青,变得傻愣愣起来了,这就结束了?长青的小眼神儿不住的朝着自家少爷看过去,而后又看向少夫人,最后落在一边也面部表情明显有些狰狞的瑶娘脸上。 第四十二章 好吃的红烧肉 他又默默地低下头。 瑶娘不甘的朝着秦夜南看去,但秦夜南的目光根本就没放在她的身上,这厢,青枝却是笑着上前。 “瑶姨娘,你随奴婢来吧。” 瑶娘见秦夜南还是没有反应,这才小心的看了一眼卫嫣然,跟着青枝前去了。 长青见青枝也离开了,他看了看屋中的两个主子,他也麻利的跑了出去。 秦夜南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他哈哈笑了几声,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 “夫人,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慎得慌。” 卫嫣然嘴角一扬,移开目光,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籍看了一眼。 秦夜南坐着的背也笔直了一些,忽而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秦夜南脸上讪讪的,很快又恢复了散漫的坐姿。 “夫君,这些日子很用功,不若这样吧,夫君不若我们选一个天气好的日子去京郊走走,正好我有一个陪嫁都地界儿,听仆人说那边已经开满了菊花,夫君正好能够去绘画。” 听着前半句的时候,秦夜南是心动了,出去,他家夫人竟然是主动地提出让他出去了,只是后面半句这是什么,出去还有任务? 卫嫣然见着秦夜南略微不满的目光,她笑的十分的温柔。 “妾身嫁过来这么些日子,还没能够看见夫君作画呢,且京郊那边清净,满院子的花香定是会让人心旷神怡的。” 秦夜南用手摸了摸下巴,与总是待在府中相比较,这出去完全就是福利,他又开始想他的那些酒肉朋友了,也不知道哪一个两个的有没有按照说定的那样两个月不出府,忽然他有了一个想法。 “夫人,你看这行不,我一个人出去的话,着实是无聊了一些。” 卫嫣然睁着她那双大眼睛,就这么无辜的看向秦夜南。 “夫君,怎么会是你一个人呢,我也会跟着夫君一定去的,要是夫君还嫌不够热闹的话,还可以将府中的妹妹们也带去,瑶娘不是最会唱曲儿吗?不若咱们出去郊游的时候,也将她个带上。” 秦夜南看怪物一样的看卫嫣然,府中日日都能够看见这些女人,他干啥还要将这些女人带出去,他想见他的兄弟们,只是他也看明白了,他夫人根本就没有打算邀请他的那群朋友,心好塞! 他眸子转悠了几下,想着自己抗命以后所遭受到的后果,第一个就是后宅不宁,而后便是他父亲大人的冷眼,顺带着还有他继母的枕头风,唔~如此这般的话,为了见那些朋友,似乎并不值得,他还是好好地出去游玩吧。 “行啊,不过这日子我来定。” 卫嫣然笑着点点头。 “按照夫君说得来。” 秦夜南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盒,搓了搓手,站起来就走过去。 卫嫣然也是有眼力劲儿,亲自将食盒打开了,一小碟的金黄的炸酥肉,一碟清炒小白菜,一小罐子的鸡汤,外加一小份的红烧肉。 秦夜南一看面前这几道菜,对他来说,说得上是十分的简单了,他看向卫嫣然。 “夫人,为夫读书可是很用脑的,你这不是虐待我吗?” 话虽这样说,秦夜南却是一惊拿起筷子夹了小酥肉吃着,眉毛还扬了扬。 “嗯,这个味道还可以,就是出锅的时间太长了,夫人以后这道菜做好以后,立马就送来。” 卫嫣然就静静的看着他。 “夫君,今天我看账本的时候,见夫君在京郊也有两个庄子,只是其中一个庄子将近五六年都无收入,不知夫君可知道是什么情况?” 卫嫣然没有直接问桂嬷嬷而是问秦夜南,也是想要试探一下秦夜南。 秦夜南不甚在意的道。 “那个庄子原来是怎么来得,以后也怎么来,有张伯管理,你不用担心。” 卫嫣然微微垂眉,看来他是心中有数的,交给自己又不让自己管,这算不算是给自己交底了。 想到此处,卫嫣然嘴角微微上扬。 “嗯。” 秦夜南看了卫嫣然一眼,夹了一块红烧肉伸到卫嫣然嘴边。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很显然对于这样亲密的动作,还不能够适应,最主要的是她并不爱吃肥肉。 “夫君,还是你吃吧。” 秦夜南自是看出卫嫣然眼中的不愿,他眼睛却是亮亮的,就是不将手给伸回去,还一脸伤心的说道。 “夫人,你这样让为夫很伤心呢。” 卫嫣然拿秦夜南没有办法,微微张嘴儿。 秦夜南的眸光却是落在卫嫣然那樱桃小嘴儿上,这小嘴儿应该比这红烧肉还要好吃。 卫嫣然咬住红烧肉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慢咀嚼着,但秦夜南炽热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她微微一抬眼被跟他对上,卫嫣然朝着他瞪过去。 秦夜南本人却是哈哈大笑。 “夫人害羞什么,不就是吃了一点我的口水吗?” 卫嫣然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语,小脸儿蹭的就红透了。 秦夜南笑得更欢了,还又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慢慢吃着,还特意将筷子伸向卫嫣然让她看看,不无得意的说道。 “别害羞,现在我也吃了夫人的口水了。” 卫嫣然只觉得浑身发热,就连瞪某人的心情都没有了,轻哼一声,便朝着书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能够听见秦夜南哈哈的笑声。 长青见着红着脸匆匆出来的卫嫣然。 “少夫人,你这是。” 卫嫣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长青无辜的闭上嘴巴,身后还是自家少爷哈哈的笑声,他算明白了,这场战役以他家少爷胜利为落幕。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朝着书房中走去,只见自家少爷心情很好地吃着饭,见着他进来,还特意朝着他说道。 “你说小爷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红烧肉这么好吃呢?” 长青朝着桌子上已经快见底的红烧头,他寻思了一下,笑着道。 “少爷,要不以后还是让少夫人给您准备吃食吧?” 他觉得分明就是送饭的人不同,这家少爷还真的变得矫情了。 秦夜南却是赞同的点点头。 “以后小爷的衣食住行都交给少夫人。” 长青有种自己即将无用武之地的错觉。 第四十三章 想要的偶遇,春心 京郊大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着,马车前面则是与一个骑着马的青年男子。 马车内 卫嫣然一个人坐在一边,另一边则是坐着秦文雪和柳菁菁,秦文雪今天心情很不错,一直都在跟柳菁菁咬耳朵,自从上车以后就没有跟卫嫣然讲过一句话。 柳菁菁倒是看了卫嫣然好几眼,却也很默契的没有跟卫嫣然说话。 卫嫣然倒是很淡然,不急不缓的喝着茶水,偶尔放空一下,要是能够不用坐在一个马车里面,她就更开心了。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马车终于是停住了 青枝率先从外面掀开帘子,笑着看向卫嫣然。 “少夫人,已经到了。” 秦文雪见这是青枝先进来,她皱了皱眉头,对卫嫣然也没有好脸色,却也不像往常那般出言不逊,瘪了瘪嘴,将目光移开。 秦文雪不找麻烦,卫嫣然自然也不会凑上前去找骂,将手搭在青枝手上,缓缓走出马车,站定住,阳光微微有些刺眼,她伸出手挡了挡,看向秦夜南一下子便是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发现她在车沿上,还冲着她笑了笑。 卫嫣然微微一笑,这才踩着矮凳下了马车。 秦文雪和柳菁菁两个人紧随其后。 秦夜南此时也走到三个人跟前来了。 “夫人,这个地方瞧着倒是别致。” 卫嫣然在打量前面那一排排的茅草屋以及屋外面,一大片的野菊花的时候,嘴角勾了勾。 “小的见过少夫人,大少爷,大小姐,表小姐。” 上前来的是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卫嫣然发现他一直衣袖里是空着的,心里面便是明了了,笑着道。 “你就是顾大书吧?” 顾大书一听连连点头,也不敢抬起头看卫嫣然。 “小的正是顾大书,现在外面日头有些热,少夫人,大少爷,您们随小的往前头去吧。” 卫嫣然微微点头。 秦文雪眼珠子转悠了急转,朝着四周看了看,见着是茅草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都怀疑六皇子会经过这边吗? “大哥,这满上的野花儿也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那边吧?” 说着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那边是连绵起伏的青山。 卫嫣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秦文雪,见着她眼中明显的兴奋之意,随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难不成那山里面有什么好定西? 秦夜南拿着眼睛看向卫嫣然,很明显这家伙也有一些的心动,不过她并没有心软,而是道。 “夫君,昨天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公爹跟前说了,今日要亲自到这边作一幅菊花宴图回去给他瞧瞧嘛?” 秦夜南摸摸鼻子,他想以后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一些才是,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而后便率先朝着前面走去,男人的步子很大,卫嫣然和秦文雪三个人根本就跟不上。 秦文雪是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什么菊花上,她走路就跟蚂蚁似得,走一步停顿一下,还拿着眼睛戳卫嫣然。 卫嫣然看着两个人落后了好几步,她停下来看向两个人。 “妹妹,表妹,这野外虫蛇这样的东西会时常出没,你们不要落后太多。” 秦文雪心中有事情,最是听不得别人念叨,心里面不满道。 “大嫂,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京郊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你说你怎么偏偏就选了这个地方呢?什么名贵的花草都没有,漫山遍野的野花有什么好看的呀。” 柳菁菁走了几步路也有些的喘,平日里面苍白的小脸儿,今日看着倒是有了几分气色,有少女该有的粉嫩感。 “表嫂,你不用等我们,我们慢慢的上来,你先去陪表哥吧?” 卫嫣然多看了柳菁菁一眼,却也是点点头,走前还不忘叮嘱了一番,秦文雪分明就没有将卫嫣然的话放在心里面,柳菁菁瞧着倒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见着卫嫣然的身影七转八弯的看不见了,秦文雪脸是彻底的沉了下来。 “就不该来这个地方的。” 一边说话,她还转身看向那边的青山,少年郎们最是喜欢打猎,如果是去那边的话,想来见着六皇子的机会就会多很多的。 她连忙拉着柳菁菁的手臂,脸上又扬起了笑容,眼珠子转悠着,撒娇的说道。 “表姐,我的好表姐,我们别上去了,去那边吧?” 柳菁菁抬起头,眼中有些犹豫,实则心里面早就知道秦文雪会这么干。 “这样不太好吧,待会儿大表哥和表嫂应该就要派人来寻我们了。” 秦文雪一把甩开柳菁菁的手,不满道。 “好了,我就知道在表姐心里面什么都比不上我大哥的。“ 柳菁菁朝着四下看了看,好在都是她们自己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她脸上的热这才退了一点,拉着秦文雪的手臂道。 “雪儿,我要是不担心你,也就不会让大表嫂一个人上去跟大表哥相处了。” 秦文雪见着柳菁菁娇弱的脸庞,眼中划过一抹幽光,转瞬即逝,很快就重新拾回笑容。 “好啦,我就知道表姐你对我最好了,我们就去一小会儿,表姐,你也知道的,我出来可不是赏菊的,我们就去一会儿,要真的是没有见着六皇子的话,我们马上就回来。” 柳菁菁面楼纠结,最后却也是点了点头、 “说好的一会儿啊。” 秦文雪笑眯眯的。 “嗯,就一会儿。” 半山坡处,又出现了三间茅草屋,不过这一次的茅草屋前是用木板铺上得台子,且整个台子都被一棵小叶榕给罩住了,树下摆放着一个小长桌,此时桌子上摆放着简陋却干净的茶具,茶具旁边放了一个小竹篮,竹篮里面放着一束花,都是一些野花,瞧着还有几滴露水,应该是早上才摘的。 卫嫣然见着已经席地而坐在长桌旁的秦夜南,她笑着缓缓上前。 秦夜南见着她,朝着她招了招手。 “这里有一个花环,夫人,你过来夫君给你带上。” 卫嫣然这时才注意到秦夜南手中拿着一个花环,又听了刚才他说的话,她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第四十四章 强行融入 卫嫣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朝着秦夜南那边走过去。 “长青你去将少爷的作画工具都取来。” 转头又对顾大书说道。 “你带着青枝去厨房。” 秦夜南见着卫嫣然不理睬他,反而是吩咐起来身边的人,他一下子挑起来,卫嫣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夜南睁着他那一双微微上挑的眸子笑看着她。; “好看,夫人比这满山的野花可是好看了多了。” 好在现在四下就只有长青一个人在,要是别其他人的听见了,那还不得羞死人,卫嫣然娇嗔的看了秦夜南一眼。 看得秦夜南手脚又开始不老实了,那魔抓就要伸向卫嫣然了,卫嫣然余光瞥见,到底很矜持,轻声道。 “夫君,别闹了,现在在外面呢。” 秦夜南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亮着眼睛看向卫嫣然。 “那今天回去是不是就可以抱抱,亲亲了?” 卫嫣然微微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果然死本性难移。 长青低着头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聋子。 秦夜南觉得他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这么漂亮的美娇娘,还是自己妻子,可是每天只能够看,不能够吃,这滋味儿他快要受不了了。 “小爷我不管了,夫人,你就是小爷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卫嫣然无奈的看向这男人。 秦夜南特别认真地说道。 “夫人的存在就是在考验小爷我的意志力,但小爷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意志力,这不成日见着夫人这般的花容月貌,可不就是跟看见了红烧肉却是不能够吃是一样的吗?” 卫嫣然不由的想起来,上次在书房里面秦夜南用他自己用过的筷子夹肉给她吃,心跳有些加快,面上却是强壮镇定。 “夫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可是有一年之约的,不过我相信夫君资质过人,一定能够成功的。” 秦夜南微微抿着嘴唇,仰着下巴,淡淡的看向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哼,又开始给小爷他画大饼了,但不得不说小妻子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嗯,听起来就舒服,他就不拆小妻子的台了。 秦夜南在卫嫣然的监督下,还真的开始作画,但这人作妖,非要卫嫣然入画,卫嫣然权衡利弊,不能够在让他扫兴了,要不然就散失了此次出门的依依,听从秦夜南的安排,站到了指定位置,头上还带着秦夜南之前给卫嫣然的花环。 默默的站在一边的长青,看了看站在花丛中的少夫人,又看了看提笔脸上全是喜气的大少爷,好一对琴瑟和鸣的新婚夫妻,果然是少爷一安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这个地方还真别致,竟然漫山遍野的野花,虽然那茅草屋看着简陋了一些,但很是野趣呢。” 洛华彤笑着站在顾承曜身边,羞涩的看向他。 “想来太子殿下以前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吧?” 秦文雪看着洛华彤对太子那殷切的模样,心中很是看不上眼,想着之前洛华彤还特意在自己耳边说这个地方是什么庄子,害得她在卫嫣然面前落脸,这口气她还没有消下去呢,她余光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顾承渊,抿了抿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六皇子,这地方是我家大嫂的嫁妆,上头还有休息的地方,待会儿大家都过去休息一下吧。” 众人听了秦文雪的话,便将话题又放在了秦夜南身上,这里大多数都是男子,不好意思将话题落在卫嫣然这个妇人身上。 顾承曜双手背负在身后,淡笑着说道。 “听说秦夜南这些日子在家苦读,怎的今日倒是到了这山野间来了?” 秦夜南一听太子发话了,她心中有些激动,却也是温声道。 “大哥这段日子确实是在苦读,只是今日天气好,大嫂便建议我们出来散散心,大哥和大嫂脚程快先去了山上,我和表姐便先打算在四周逛逛,这不刚好就遇见太子殿下和六皇子了。” 洛华彤看向秦文雪的眼神满是鄙夷,哼,骗谁呢。 站在最后面的张子扬和孔锦秋对视一眼,这才放松了,好吧,嫂子自己都同意秦夜南出来放松了,他们这样出来放放风也纯属正常不是? 鬼知道他们运气怎么会那么的好,本就是一群人出来游玩,哪里知道半路上遇见了太子殿下,且家中兄长还都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呵呵,他们就被逮住要一起跟上了,天知道他们是多么的不情愿。 他们只想要跟同类玩,不想跟这些学霸们玩儿,这样会让心理阴暗面积增大的! 谁知道还有意外惊喜,那就是能够见到秦兄了! 许久不见,也不知道秦兄被嫂夫人摧残成什么样子了,有一丝丝的小期盼呢。 等到孔锦秋和张子扬二人,看着前面的人停住都看向一处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默默的朝着前面挤,他们眼睛花了吗? 前面那花丛里面竟然坐着一个花仙子,女子身穿一席黄色印花锦衣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轻缕纱,秋风拂过,袖口微微晃动,黑色的秀发有些调皮的在仙女儿脸上跳跃着,女子眉眼含笑,伸出细白的小手将头发规整在胸前,漏出来一张娇媚不失端庄,清冷又不失娇憨的小脸儿,似乎是听见了这边的异动,仙女儿侧过头,美眸里面带着一些疑惑。 张子扬和孔锦秋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很是羡慕的看向不远处露出不悦之色站起来的秦夜南,好家伙,哪里有一点的憔悴,娘的,他们现在也想要娶妻子,长得跟嫂夫人一样好看的妻子! “嫂夫人!” 张子扬叫了一声。 总算是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顾承曜这才将目光从卫嫣然身上移开,忆起上一次见着这女子时,她似乎是在蹴鞠,今日又那么安静的坐在一边,自成一幅画卷,这样的女子无疑的让人心动的,美则美矣,只是已是人妇。 站在顾承曜身侧的洛华彤,看向卫嫣然的眼中满是嫉恨,这女人成婚了还不安分! 第四十五章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顾承渊看向卫嫣然却是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光朝顾承曜看了一眼。 秦文雪自是注意到刚才这些公子哥们的失神的,她看向卫嫣然的眼神里面,满是嫉妒,但到底是知道这个场合不能够胡来,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朝着卫嫣然叫道。 “大嫂。” 秦夜南在看见一大群平日里面跟他根本就没有交集的人,竟然过来了,让他很爽快的,刚才这些人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妻子看,哼,一个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日里面都是装着看不起他们这些纨绔去花楼,现在竟然看着他家妻子失神了。 “大哥。” 秦文雪见着秦夜南走了过来,看向众人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儿,她从顾承渊身边走到了秦夜南身边。 秦夜南见着秦文雪,最后看向顾承曜和顾承渊,嘴上勾起一抹笑容。 “见过,太子殿下,六皇子。” 顾承曜自是没有错过秦夜南脸上的神情,笑着道。 “秦大少爷好兴致。” 秦夜南最厌烦的就是跟这些贵公子哥们说话了,因为费劲儿,他们说话你还得仔细的去听他们话语里面的意思,他余光瞥见有些怂的站在一边的张子扬和孔锦秋,眼中闪过喜色,三个人就跟会师了一样。 秦夜南也没有做得太明显,笑呵呵的说道。 “太子殿下,六皇子,这边太阳晒,二位要是不介意的话,移步到那边树荫下休息片刻。” 顾承曜见秦夜南态度似乎并不热络,倒也没有生气,一行人刚走到树荫下面,长青这个时候已经将桌子上作画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了,刚才秦夜南是在画卫嫣然,这样的画是不能够被其他人看得,要不然被有心人知道了,对卫嫣然的名声可不好。 很明显这儿的主场自动的变成了太子殿下,卫嫣然身为女主人,自也是不能够离开的,她的目光落在秦文雪身上,只见她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朝着顾承渊身上看过去,有什么东西在脑中闪过。 太子殿下身份不一般,卫嫣然觉得今日能够在这儿遇见太子殿下,让秦夜南提前跟太子接触一下,倒也是不错的,只是很快她的目光就到了张子扬和孔锦秋身上了,微微顿住,怎么哪里都少不了这些拖后腿儿的人儿呢。 张子扬和孔锦秋也见卫嫣然终于看向两个人了,这才都必将含蓄的笑了笑,哪里有上一次才蹴鞠场上的嚣张的。 男子在一起能够聊得东西很多,一本书,一块纸,甚至是一个女人,当然了,像顾承曜他们这样身份地位高一些的人,说话间看似都在闲谈,偶尔还会说起某位大人后院儿的事情,听在卫嫣然耳朵里面无疑是让人振奋的,有些看似不相关的东西,但细细去品味一下,就会发现背后的事情。 秦夜南这个主人家坐在顾承曜身边,好吧,从山东那边今天发生了瘟疫到兰州那边羊肉价格有变动,再到某御史台大人的后院儿混乱不堪,归结为娶妻当娶贤,秦夜南喝着菊花茶,眼珠子转悠了一下,他觉得这些在京中的有为青年,今日认真的接触下来,跟他们京中这群纨绔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大家都不是凑到一起谈天论地的吗? “秦大少,听闻最近你在家中埋头苦读,孤还听父皇夸赞了你。“ 忽然被点名的秦夜南,皇上都知道他在读书这件事情了?他家老爹不害怕将这个牛皮吹太大了,到时候会圆不回来吗? 他只能够干笑道。 “那什么,先成家后立业,我爹最近逼得有些紧。“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变,秦夜南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这锅就甩给他老爹吧,反正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是被妻子胁迫,他是说不出口的。 众人心中都跟明镜儿似得,特别是张子扬和孔锦秋见秦夜南装得斯文了好多,心里面暗戳戳的想着,果然这才读了几天书,读书人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儿可是学了十成十呢。 顾承曜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顾承渊见此连忙笑着将话题转移开。 女子这边则是设在屋内,很显然大家的心思都在外面呢,几个人透过窗户看向坐在树下的青年。 “你们是怎么碰上的?” 卫嫣然淡淡道。 洛华彤将目光收回目光,眼神讥讽的看向秦文雪。 “表姐,原来你不知道呀?” 这神态,这语气,不要太腻歪,卫嫣然浅浅一笑,而后将目光朝着秦文雪和柳菁菁身上看去。 “瞧表妹说的,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 秦文雪冷哼一声,斜眼怒视着洛华彤,先发制人的讽刺道。 “洛华彤,你说你和我大嫂是亲的表姐妹,你怎么就见不得她好呢?” 洛华彤不慌不忙的看向秦文雪,嘴角一弯,眸子一转,那端着茶杯的手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端得是一副好教养模样。 “秦小姐,你这说的都是这些什么话呢,我表姐能够嫁到国公府这其中还少不了我母亲的牵线,你说的我见不得我表姐好,这话我还真的就听不明白了,反倒是你,想来今天是特意跟着我表姐和表姐夫出来游玩的吧?” 说道特意二字,加重了语气。 秦文雪冷哼一声。 “哪里比得上你洛大小姐好手段,一个女子竟然跟一大群男子同行。” 洛华彤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擦了擦嘴角,眼神瞥向秦文雪。 “我同我大哥出来游玩,偶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邀我们一同前行,总好过一些人故意摔倒在地上硬赖上太子殿下和六皇子的强啊。” 一番对话,卫嫣然已经能够将秦文雪和洛华彤两个人是怎么同太子一行人走在一起的了,果然秦文雪从一开始出来的目的在此。 卫嫣然见两个人你来我往,却也没有见动手,想来是因为外面的人在,她们都有所顾忌,她也就不再出声,任由她们打嘴仗。 很快外面的男子边有了新的动静。 第四十六章 神操作,射蝴蝶 “出去看看。” 秦文雪最先说话,她拉着柳菁菁的手边朝着外面走去。 洛华彤看向秦文雪的眼神儿满是鄙夷,但那闪烁的目光很显然她也是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朝着卫嫣然看了一眼,笑着挽着卫嫣然的手臂。 “表姐,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按照卫嫣然的性格她是不愿意出去的,毕竟那边全部都是外男,只是秦文雪和柳菁菁两个姑娘却已经出去了,这真要是闹出一点什么事情,回去的时候她不好交代,又看了一眼洛华彤心急的脸庞,她嘴角微微上扬。 “嗯。” 洛华彤脸上总算是笑开了。 “表姐,你和表姐夫今日怎么也到这边来了?” 卫嫣然浅浅一笑,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许是今日天气不错吧,只是不知道表妹此次出来是和表哥一起的吗?怎的没有看见你其他的闺中好友呢?” 洛华彤避开她的目光,眼睛朝着树下看去,漫不经心的道。 “今日本是让大哥陪我一同出去买点东西,哪里知道半路上竟然是遇见了太子殿下,表姐恐怕还不知道,我家大哥很的太子的眼缘呢。” 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卫嫣然的眼神里面带着一些高高在上的意味儿。 卫嫣然脸上笑意不变,目光扫了一圈,见秦文雪和柳菁菁两个人站在长廊下目光羞涩的看向人群中的人,见她们并没有上前,卫嫣然这才放心,也缓缓走过去。 “表哥好本事,能够受到太子殿下的器重,我心里面也为表哥赶到开心。” 洛华彤盯着卫嫣然看了一眼,想着上次她和娘在卫嫣然面前提及让自家大哥跟着去西河县那边,这女人都推三阻四的,惯是一个只知道嘴上说豪华的人,她心中冷笑。 卫嫣然远远看去,见着一排人拿着弓箭,站在木台上朝着花丛里面射箭,她有些不解。 “太子殿下好厉害,竟然射中了。” 卫嫣然目光看过去,本来她们这边距离男子那边也有十几米的距离,再加上男子射箭射出去的射程,卫嫣然还真的没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很快秦夜南的嗓门儿便是给她解惑了。 “太子殿下,方才您说的是谁得到的蝴蝶的数量最多,谁就获胜的是吧?” 一圈下来,射中蝴蝶的人就只有太子顾承曜,不知道是太子箭术高超,还是其他的人的运气太差。 顾承曜看向秦夜南,微微颔首,自带一种威严。 这所谓的威严看在秦夜南眼里面,那就是他眼中的装逼,他私底下可是听说过张子扬的大侄子箭术一流,百步穿杨的境界,呵,就在刚才射箭比赛中,他竟然是一只蝴蝶都没有射到,他就笑笑。 其他人也看向秦夜南,想知道他要做什么,特别是张子扬和孔锦秋也是将目光落在秦夜南身上,眼睛里面带着一些的崇拜,瞧瞧秦兄现在都敢主动跟太子搭话了,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会吗? 答案是不会的。 秦夜南脸上带着假笑,还稍微恭维了一下太子。 “太子殿下,想来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干啥啥不成,这射箭自是比不上太子你们,我就想了一个轻便的方法。” 不仅是顾承曜他们看向秦夜南的严重多了几分兴趣,就是卫嫣然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人群中说话的秦夜南,他想要做什么? 秦夜南拍拍手,长青便弓着身子将一件扎满鲜花的蓑衣和帽子拿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秦夜南带上了这些东西。 顾承曜眼中泛着笑意。 其他人也是隐隐含着笑意,这个时候作为好兄弟的张子扬和孔锦秋直接上刀子。 “秦兄,我只知道花仙子,还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花仙男,哈哈,你今天让我长了见识。” 此言一出,其他还端着的人也都低低的笑出声来了。 秦夜南狠狠瞪了一眼张子扬和孔锦秋,这两货儿还真的是欠揍,再看向那一群想笑偏生还竭力端着的人,秦夜南脸上的笑意也更加假了,有些后悔脑子一热时没有将那战胜欲给压制下去。 洛华彤见秦夜南这模样,她掩嘴一笑,眼睛却朝着卫嫣然脸上看去。 “表姐,表姐夫平日在府上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吗?” 卫嫣然微微挑眉,虽然不明白秦夜南又发什么疯,但这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些什么。 “表妹别着急,不是说他们是在比赛吗?我们且看看吧。” 洛华彤眼中里面满是看笑话的意思,嘴上假意道。 “是呢,表姐夫如此与众不同,想来等下就能够让我们大家大吃一惊的。” 卫嫣然移开目光就当没有听见她话语里面的嘲讽。 秦文雪眼中有几分恼怒,不是对洛华彤的,而是对秦夜南的,她大哥怎么这不着调,没有看见太子殿下和六皇子都还在的吗?这般行事,别人对靖国公府怎么想啊/ 她又恨恨的看向卫嫣然,以前大哥玩归玩儿,但还从没有做出这般不伦不类的事情的,都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久了。 柳菁菁一直都很安静,眼神也有几分的复杂。 秦夜南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花丛中,蹲在哪儿,在场的人都不是脑子笨的,很快就有人明白了秦夜南的意图,嘴角的笑容也上扬,觉得秦夜南虽然行事不稳重,但倒是颇有几分趣味儿。 顾承曜背负着双手,目光落在秦夜南身上,轻笑道。 “倒是别具一格的作战方式,不错!” 太子都说不错了,其他人自然也要附和几句。 这些话秦夜南是没有听清楚,但站在一边的张子扬和孔锦秋却是听得明明白白的,他们眼中都有几分骄傲,谁说的他们京中纨绔都不学无识的,他们秦兄分明就很有脑子的好不好。 秦夜南蹲坐在哪儿,能够注意到大家打量过来的目光,他将帽檐放低了一些,他此时是真的后悔了,想到了好主意也不一定要自己执行的,完全能够唆使张子扬和孔锦秋这两货的,他也不用被人家当成猴子看了,怪不自在的。 第四十七章 蛇出没 张子扬兴奋的声音响起来。 “蝴蝶,你们看秦兄头上长蝴蝶了!” 秦夜南心中呵呵,这傻货,他头上怎么会长蝴蝶。 紧接着孔锦秋,如出一撤的语气。 “三只,有三只呢!” 张子扬更加激动。 “旁边还有,哈哈!果然蝴蝶也爱俏!” 秦夜南听不下去了,三只他战绩还不错,毕竟到目前为止就太子殿下射中了一只,他一次性拿下三只,赚了。 卫嫣然眼中泛着笑意,这人果然鬼主意多。 洛华彤轻哼一声,并没有说话。 秦文雪见着别人并没有再看笑话,她心里面也好受了很多,又将目光落在顾承渊身上,还是那般的儒雅清俊。 秦夜南回来,顾承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读书。” 秦夜南脸色有些僵硬,还是扯了一抹笑容出来。 顾承渊也笑看着他。 “秦少爷心思聪慧,今日让大家大开眼界。” 秦夜南喜欢听夸奖的话,但他还是谦虚的客套了一句。 “哪里哪里。” 太子殿下和六皇子都说话,其他公子哥不管是看得上秦夜南还是看不上他的,都笑得一脸真诚的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氛围看着是一派和谐。 秦夜南心里面美滋滋的,虽然他属于纨绔圈,也从来都不觉得做纨绔有什么可耻的,但见着京中这些有为青年都朝着他说话,态度还不错,嗯,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他眸子一转,寻思寻思他要是有一天真的在读书上一鸣惊人,一定会吓掉这群人的眼睛吧,忽然间对读书也不是那么多抗拒了。 “太子殿下,眼瞧着就到午膳时间了,您是打算打算在这外面用膳,还是到屋子里面去?” 太子最大,自然是先问他。 顾承曜看了看众人,这才笑着道。 “就在这儿吧,边欣赏满山的野花用膳,也是别有一番乐趣了。” 秦夜南朝着长青使了一个眼色。 “行,我这就去让人送上来。” 秦夜南转身余光便瞧见卫嫣然和秦文雪她们竟然站在屋檐下,朝着他们这边看,朝着她扬扬眉,想着自己方才的智举肯定是被卫嫣然看见了,眉眼间不无得意之色。 洛华彤见着秦夜南看过来的目光,她拉开了自己与卫嫣然的距离,在她眼里面,秦夜南依旧是不学无术之人,她是不会将目光多停留在这种人身上的。 卫嫣然见秦夜南朝着旁边的长廊去了,她看了看属下的男子们,轻声对着几个人说道。 “快到用膳时间了,文雪你帮我招待一下华彤,我去厨房那边看看。” 秦文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卫嫣然也不在意她上没上心,就洛华彤这性子,反正是没有人能够欺负她的。 走过长廊,卫嫣然见着秦夜南进了西屋,她也走了进去。 “夫人,是不是震惊于为夫刚才的表现?” 这孩子气的话语,看得卫嫣然抿嘴一笑,觉得秦夜南这人还是要以鼓励为主。 “嗯,很厉害,想来要是夫君以后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得了一甲,那些人一定会对夫君另眼相待的,当然了,我也知道夫君你不屑于别人的目光,但是我觉得看着那些人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变脸,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秦夜南一听后半句,来了精神,“夫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卫嫣然眸子微微错愕,很快就恢复正常,感情秦夜南心中还真是如此想着的。 “嗯。” 秦夜南觉得他家小妻子跟他果然是心有灵犀,这都想到一处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上进的。” 卫嫣然笑眯眯的点着头,轻声问道。 “夫君,你进来是看午膳吗?” 秦夜南点点头。 “太子殿下要在外面用膳,我就是过来提一下。” 早在之前顾承曜他们初到的时候,卫嫣然就已经让青枝吩咐下去多准备一下吃食,他们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踏青,吃食的用料多么名贵,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一桌菊花宴,倒是应了外面的满山景色。 秦夜南很快就出去了,卫嫣然却也亲自去了一趟厨房,见着三个婆子和青枝都在厨房里面忙活,瞧着也差不多了,她又叮嘱了青枝几句,这才出去。 卫嫣然进厨房与出厨房的门不是走一个方向,她从内院的那个门出去的,这一出去还真的是巧了,洛华彤和秦文雪都在院子里面,洛华彤一个人站在杨桃树下,秦文雪和柳菁菁似乎是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只是秦文雪眼睛却总朝着洛华彤那边看去。 卫嫣然的目光也朝着洛华彤看过去,她忽然间眸子一眯,疾步走向洛华彤,看得秦文雪都愣了愣,然后就听见洛华彤惊呼的声音。 秦文雪捂住嘴巴,她看见了什么了? 卫嫣然咽了咽口水,手中提着一条菜花蛇。 “啊,蛇!!!” “是蛇,是蛇——” 原本蛇被握在卫嫣然手中,事态就得以控制。 谁知嚷起一片惊呼,惹来不少瞩目。 卫嫣然眼中光芒微微一敛,沉声呵斥道:“闭嘴,你们几个!” 原本就是一件小事。 但若是惊动了储君那头,可就成了大事。 洛华彤、秦文雪与柳菁菁三人在卫嫣然这一声呵斥中纷纷闭了嘴。 洛华彤一脸的惨白,看样子是真被吓到了。 但也是她率先惊呼出声,秦文雪与柳菁菁在后。 可这几人的惊呼,就显得太过于刻意。 此时。太子顾承曜和六皇子顾承渊一同从外侧的净房走到内院里面,入目的便是倒在地上一脸惊愕的洛华彤,以及手里面提着一条蛇的卫嫣然,再者就是不远处吓得花容失色的秦文雪和柳菁菁两个人。 这四个女子中,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自是卫嫣然,不论样貌,就论她现在的举动,哪个贵女能够不怕蛇的?可是她就如画中不苟言笑的美人,伫立在那静静地提着一条菜花蛇。 “少夫人,给我吧。” 青枝上前,接过卫嫣然手里的蛇。 秦夜南身为宴客之主,也跟在太子和六皇子身后看到了这一幕,眼眸也是微微一敛,吩咐不远处的小厮去协同青枝把蛇一并处理掉。 “太子殿下,六皇子,内子粗鲁,让你们见笑了。” 秦夜南见这二位饶有兴致的看向卫嫣然,不免站出来挡住视线,一脸抱歉地模样。 太子顾承曜收回视线,不免打趣地道:“你这夫人真真是胆大。” 六皇子顾承渊朝着卫嫣然微微颔首,方对秦夜南道:“世间如秦少夫人这般遇事不惊的女子已是少有,秦少爷真是好福气!” 不难看出两位皇子都很欣赏卫嫣然。 秦夜南面色如常,心中却隐隐微恼,看来日后绝不能带这婆娘出门才行,免得被人惦记上,便垂下头恭敬回道:“太子与六皇子谬赞了。” 这里毕竟是内院,不远处还站着几位未出阁女子,常逗留于此会影响她们的清誉。 所以,秦夜南便领着太子与六皇子朝外面正厅走,“太子,六皇子,膳食已经备下,可以用膳了。” 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菜花蛇? 秦夜南在里看之前,投给了自己的妻子卫嫣然一道目光。 卫嫣然收到秦夜南这道目光后,微微朝他颔了颔首,等目送走他们,她才把目光朝洛华彤几个人看过去。 正好,对上洛华彤嫉恨的目光。 卫嫣然眸子一凝,便心下了然地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表妹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不该感恩我救了你?” 洛华彤微垂首藏起眼中的嫉妒,嘴上却扔忍不住地道:“你得了太子和六皇子赞誉,可高兴坏了吧。” “呵。”卫嫣然轻笑一声,帮着丫鬟一起拍了拍洛华彤身上的尘土,语态从容地道:“看表妹说的,我毕竟是从宜春伯府出的门,按道理说荣辱与共,我如今被储君与六皇子夸赞,表妹应该脸上跟上有关才对。” 洛华彤还想说什么,但咬了咬,还是选择闭嘴:“哼!” “我们也走吧。” 秦文雪与柳菁菁对看一眼,提议离开。 “你们两个站住。” 两人牵着手就要离开,却被卫嫣然出声唤住。 秦文雪一脸不高兴地道:“怎么了嫂子,我可没做错什么啊。” “我有说你做错什么了吗?”卫嫣然拧着眉,装作一脸不明白的模样,然后突然就莞尔一问,“还是小姑子你真就做了什么?” 见过蠢的,却没见过这么蠢的。 这话都还没问,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第四十八章 结善缘 “我……”秦文雪语塞了一下。 是啊,她又没错做什么,慌什么。 秦文雪赶紧收回脸上的一丝惊慌,尽量装出一脸正气,“嫂子,有什么话直说吧,我跟表姐现在都饿了,要去用膳。” 柳菁菁的手被秦文雪用力捏了一下,赶紧开口帮腔道:“是啊表嫂,我跟文雪已经饥肠辘辘,何况洛小姐是客,她一个人用膳,我们总得去招待一下。” 这三人未出阁的人,又都是年纪相仿,凑在一起肯定有闺阁之话聊。 柳菁菁都这么直白提出了,卫嫣然也不好不放行。 “好,你们先过去吧,我就先留在这里查查院子里这条菜花蛇到底怎么来的。”卫嫣然眯眼一笑,示意这二人先过去。 秦文雪听到卫嫣然这么一说,心中一惊。 但柳菁菁却对秦文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慌张,尽量镇定。 卫嫣然目送走这二人,青枝也回到了身边。 “少夫人,就这么放走小姐和表小姐吗?”青枝不解地道。 刚才那一出戏,目的很明显,让洛华彤遭殃。 但谁要让洛华彤遭殃呢? 那就只有秦文雪了。 毕竟秦文雪从一出现就表现得太过明显,紧盯着洛华彤身后,貌似早已预料她身后的杨桃树会有什么,如若不是秦文雪的异常表现,卫嫣然也不会注意到洛华彤身后那条菜花蛇,自然也不会有徒手抓蛇的一幕。 “好在只是一条菜花蛇,”卫嫣然看着曾握过蛇的手,喃喃地道,“这要是换成了一条竹叶青那种毒蛇,恐怕……” “不会有那种毒蛇。”青枝笃定地道。 “为何?”卫嫣然抬头莞尔,问。 “因为文雪小姐没那个胆!”青枝拿过湿帕子,边替卫嫣然擦拭抓过蛇的双手,边道。 卫嫣然戳了一下青枝的脑袋,佯装愠怒地道:“这话休要胡说,无凭无据,咱们不能乱冤枉人。” 虽然青枝也看出了端倪。 但是这种蔑主之事,当下人的还是不要乱说。 青枝抬头笑了一下,便不再妄议。 毕竟这件事,揭穿了,对谁都不好。 对宜春伯府不好,对国公府也不好,对卫嫣然更不好。 “走,我们到后厅去看看。” 卫嫣然还没靠近后厅,就听见秦文雪叫嚣的声音。 “洛华彤,你这运气还真好,此番的出场方式一定会让太子和六皇子都记住你!” 这是说到了洛华彤的痛处,她狠狠地瞪着秦文雪。 秦文雪却朝着她冷哼一声,得意的离开。 但刚一出门,就差点与卫嫣然撞个满怀。 “嫂……嫂子!” “表嫂。” 柳菁菁跟在秦文雪后面,不同秦文雪的惊愕,施施然地行了个礼。 秦文雪也在这空隙里缓过神,“嫂子,你怎么来了。” 但这话却让柳菁菁与卫嫣然两人眼神微微一变。 柳菁菁自是觉得这个表姐的言行不是一般的蠢,这是卫嫣然的庄子,她怎么不能来? 卫嫣然也同柳菁菁一般的想法,她身为女主人,此刻又是用膳之际,她不过来能去哪里? “不是说饿了吵着要用膳吗?怎么,这么快就用完膳了!”卫嫣然开口问欲要离开的秦文雪。 “我……我吃饱了,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不可以吗?哼!”秦文雪觉得自己一个国公府的小姐,没必要事事与卫嫣然交代清楚,哼了一声就拉着柳菁菁离开了。 吃饱了? 卫嫣然微蹙了一下眉头,“这么快吗?” 此刻,洛华彤也是没心情吃了,便也起身离开。 “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 卫嫣然见着她身上还沾了泥土的衣服,淡淡说道。 洛华彤却是一把推开卫嫣然,好在卫嫣然反应快,稳住了身子。 “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夫人可是好意,不领情就算了,动手推搡人被人看见也不怕笑话。”青枝上前扶住卫嫣然的手,护主地道。 卫嫣然除了是洛华彤的表姐,更是国公府的少夫人,这推人也得先看看身份才对,卫嫣然已经不是任由她们宰割的孤女。 洛华彤愤恨的看向卫嫣然:“要你多管闲事儿,我看你就是和秦文雪她们是一伙儿的,就想要看着我出丑!” 卫嫣然拧着眉头,不悦地道:“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的无聊。” 洛华彤明显是没有听进去卫嫣然的话,冷哼一声,一个人朝着外面走去,卫嫣然抿着嘴唇,她果然是不适合做好事儿。 看着里面未动过的膳食,青枝苦恼地道:“怎么办,少夫人。” 卫嫣然微微一笑,拉着青枝坐下:“没关系,我们自己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卫嫣然怎么也得先祭奠了五脏六腑再其他。 “不好,出事了!” 外面突然有小厮叫喊起来。 卫嫣然心头一跳,赶紧扔下饭碗,携带着青枝冲出去。 前厅乱糟糟的,貌似真出了大事。 卫嫣然抓住了一名小厮问:“前厅那边,到底出什么事!” 小厮急着要去找工具,被卫嫣然抓住问话,只能如实回答:“前厅正准备用膳,可不知为何冲出许多蛇,吓得众人纷纷大乱。” 这名小厮说完,就冲着去找捕蛇工具。 卫嫣然心越跳越快,顾不得男女大防,赶紧冲向前厅——断断不能让太子与六皇子在她这儿出事,否则不仅秦夜南人头难保,就是靖国公府也得遭难! 前厅,倒是没卫嫣然想象的那么乱糟糟。 秦夜南等人毕竟都是男子,虽然脸上有受惊之色,可也还是淡定。 反倒是忙坏了那些小厮与侍卫,毕竟容不得主子有半点伤害。 但突然有一条颜色艳丽的小蛇,快速游向了某个方位,吓得卫嫣然脸上尽失,赶紧开声朝自己的丈夫秦夜南喊道:“夫君,太子,保护太子!” 竟然有一条竹叶青游向了太子顾承曜。 六皇子顾承渊也注意到了,奈何他站得远,兄弟情深之下赶紧大喊道:“护驾,快来人护住太子!” 秦夜南也是脸色一变,断不能让太子出事,立马冲上去救驾踢开了那条蛇。 谁知蛇调转了方向,游向了六皇子顾承渊。 卫嫣然真是看得一个头两个大,虽说秦夜南是救下了太子,可把这蛇踢向皇六子附近,若是蛇伤了六皇子,一样有大祸! 顾承渊神色一凛,眼神里倒不畏惧蛇之意。 卫嫣然也想不了那么多,赶紧冲上去准备徒手擒蛇,但她的身子却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反倒一抹丽色先她一步,擒住了蛇。 “六皇子,您没事吧。” 说这话的,正是洛华彤。 众人经过蛇这么一闹,皆是面面相觑。 何况,这么多男人,还没一个女人勇敢。 六皇子赶忙出声:“洛小姐当心。” “啊——” 洛华彤惊呼一声,便看见蛇在她手背咬了一口,立马惊呼出声。 卫嫣然赶紧上前查看,猛地在洛华彤伤口吸了几口,吐出几口血水,“这蛇虽然无毒,却也不可大意,青枝赶紧派人送表小姐入城找大夫。” “是,少夫人。” 洛华彤本不想走,却抵不住青枝和几个丫鬟架着她离开,只能眼波荡漾地看向顾承渊后,方对卫嫣然道:“多谢表姐,那就有劳表姐与表姐夫替我多招待太子与六皇子了。” “嗯,你去吧。”卫嫣然紧拧着眉宇一刻也不松懈,直至把洛华彤送上入城的马车后,方回到现场。 秦夜南赶紧和妻子朝太子和六皇子跪下,“臣子与贱内有罪。” 有太子在场,六皇子没有开口的余地。 所以,便由太子开口地道:“你二人何罪之有。” 卫嫣然扯了扯秦夜南的衣袖,让他机灵点,谨言慎行。 秦夜南懂娇妻的意思,便开口道:“难得太子与六皇子能歇脚臣子简陋的别庄,却让两位尊贵之躯都受了惊,臣子与贱内确实有罪。” 卫嫣然也跟着俯首叩拜下去,惶恐地道:“本是开春,万物复苏之际,臣妇应该有所注意这是蛇鼠毒虫横窜的季节,却没做好在庄子四周洒硫磺避虫害,惊扰了贵体,实属臣妇之过,还请太子治罪。” 气氛安静下来。 就连秦夜南那两位兄弟有心求情,却也不敢开口。 太子与六皇子对视了一眼,由着太子不温不火地道:“你们也说了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有蛇鼠毒虫横行,也再说难免。” 第四十九章 小爷我就京中纨绔之首 “再说了,我与六皇弟,不也没受伤吗?” 听到太子突然提到六皇子,卫嫣然不由得用眼角微微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脸上没什么变化,一心领罪的模样。 “所以,你二人起来吧,这不是不怪你们。” 太子仁德地宽恕道。 “多谢太子。” “也多谢六皇子。” 秦夜南领着卫嫣然起身,除了多谢太子宽恕之外,也跟着谢过六皇子顾承渊。 卫嫣然心中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自家丈夫。 看来秦夜南也不傻,太子不怪罪,那是太子的事。 但如果跟着一起感谢了六皇子,那六皇子事后想怪罪也难了。 蛇冲入正厅,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所以菊花午膳,依旧进行。 秦夜南看了一眼卫嫣然,这一眼饱含了很多内容。 卫嫣然知道这里面的内容,此刻却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便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站住!” 卫嫣然重新回到了内院那棵杨桃水下。 一听有孩子的声音,连忙转过,见着墙头趴着一个面容白皙,长相精致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一身锦衣,倒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她回想了一圈,太子殿下这一群人来的时候,其中并没有小孩子。 “你怎么在墙上?” 顾承宇冷哼一声。 “小爷我爬上来的。” 那语气,那眼神儿,一点都没有爬了别人家墙被抓住的自觉,只是这神态让卫嫣然想到某人,她嘴角勾了勾。 顾承宇见着卫嫣然嘴角的笑意,顿时呵斥道。 “你竟敢笑话小爷,你去找人将小爷放下来,小爷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 这明显就是一个被惯坏了小少爷,卫嫣然倒也不会跟个小孩子生气,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藤蔓身上。 “你等着,我则就去前面叫人。” “诶!你站住,站住,你想要所有人都看见小爷这么丢脸的样子吗?” 卫嫣然低头轻笑道。 “那这位小公子你想要怎么办?” 顾承宇眼珠子转悠了一圈,而后落在卫嫣然脸上。 “就你来帮我了,刚才我都看见了,你竟然蛇都不怕。” 卫嫣然有些弄不懂小孩子的世界,她能够抓蛇和将他从墙上救下来有什么联系吗? “你怎么就听不懂我说的话呢,赶紧的将小爷救下来,小爷要是被晒晕在你这里,别怪小爷没有提醒你,到时候麻烦的可是你。” 那不讲理的小模样,别提多了不起了,看来这孩子被惯的还很厉害。 “可是我凭什么要帮你,是你自己想要爬我家的墙。” 顾承宇瞪大了眼睛,这女人,竟然敢反驳他说的话。 “大胆!” 卫嫣然抬眼看向顾承宇,她敢肯定这小孩子要是再不多家管教的话,以后肯定会成为秦夜南第二,不甚至会超越秦夜南。 卫嫣然不跟他说话,朝着厨房走去。 “诶诶诶,你站住,站住,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的不听话!” 顾承宇很是着急,但又不敢将声音放得太大了,生怕前面的人听见,到时候他就彻底的没有面子,还会被太子哥哥责骂。 “你站住,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咱们公平交易怎么样?” 卫嫣然顿住步子,转过身看向顾承宇。 “秘密?” 顾承宇见着卫嫣然顿住步子,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倨傲的模样,冷哼一声。三k “那蛇是院中的小厮放在树上的,你想知道是谁让那个小厮这么做的吗?” 小男孩儿脸上露出一副你敢进来问啊,我肯定会跟你说的表情。 卫嫣然眸子一转,联系了前因后果,她淡笑道。 “看来你在这墙上趴了挺久的了。” 顾承宇神采奕奕的脸垮下去,瞪了一眼卫嫣然。 “哼,要你管,你就真的不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卫嫣然轻启嘴唇。 “刚才站在树下的女子。” 小男孩儿瞳孔微微放大,一脸你是怎么知道的表情。 卫嫣然轻声道。 “你等会儿,我这就去找人过来,不会惊动前面的人的。” 后面这话明显是宽小男孩儿的心的。 卫嫣然也在猜测这个小男孩儿的身份,心中过滤了一遍来这边的人家中同等年纪的孩子,好在她在国公府这段日子也不是白待的,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顾承宇被小厮抱下来,立马就跳开小厮身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微微仰着下巴看向卫嫣然。 “不许说出去这件事情。” 卫嫣然微微颔首。 小男孩儿盯着卫嫣然看了一会儿,这才将目光落在前院那边,那眼睛里面满是好奇,他朝着卫嫣然勾了勾手指。 卫嫣然愣了一下,弯下身子耳朵朝着顾承宇那边倾斜。 顾承宇见卫嫣然这么上道,满意的点点头。 “你记住了,你待会儿就将我带到前面去,就说我偶然走到后门这边,你觉得我长得很可爱,便将我领到里面来吃饭。” 卫嫣然看了看顾承宇,她还以为这小孩子会想出一个多么完美的借口,这着实是烂了一些,她不由想着,如果是秦夜南遇见这样的事情,想来一定会想一个让人找不出错误的借口的,因此她不免多了一嘴。 “我知道你很有主意,但我待会儿这样说,也摆脱不了你偷跑出府的事实。” 顾承曜嘴巴一撅,“哼,小爷才不怕呢,不就是偷跑吗?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卫嫣然微微一笑,她表示她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又想到一定要将秦夜南的性子改过以后再要孩子,要不然生出如眼前这小孩儿一般的孩子,她会累死的。 顾承宇此时却是主动拉住卫嫣然的手。 “看在你救了小爷,能够抓蛇,长得好看,最主要的是说话不让小爷讨厌的份儿,以后遇见事情你可以找小爷。” 卫嫣然嘴角上扬的厉害。 顾承宇一抬头对上卫嫣然含笑的眸子,不悦的撇开目光。 “哼,你这女人竟然还不相信小爷,一看你这眼神儿就不怎么好,竟然是没有瞧出小爷的特别之处。” 卫嫣然就这么的看着顾承宇。 顾承宇小大人似得摇着头,“罢了,你这女人凶巴巴的,一点都不讨喜。” 说完话,小脑袋一偏,仰着下巴便往前走。 卫嫣然走进正堂,并没有见着秦文雪和洛华彤她们,她朝着东厢房那边看去,见着一点衣角,想来他们是在里面,她顿住步子,低下头看向小男孩儿。 “你等一下,我让小厮将你送过去。“ 她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外面,毕竟外面都是男子,她虽然是已婚妇人,但到底还是不方便。 小男孩儿却是紧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小爷还以为你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呢,哼,还是一个样子,看着就讨厌。” 说完便松开了卫嫣然的手,自己朝着外面走去,此时的卫嫣然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化为一句话,小孩子真的很讨人厌。 但卫嫣然并没有立马离开,看着小男孩儿的背影。 秦夜南眼睛可亮了,老远就看见自家小妻子牵着一个小屁孩儿,不过那小屁孩儿似乎还挺有脾气的,松开了自家小妻子的手,自己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了。 他不免叫道,“那边的小男孩儿是谁家的?” 众人看过去,顾承宇丝毫都没有自己逃跑出来的自觉,背挺得笔直,含笑的看向顾承曜和顾承渊去。 “大哥,六哥,你们真没意思出来玩都不叫上我,还好我聪明,嘻嘻,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我也饿了。” 小家伙很自来熟,圆圆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就他家大哥身前的位置宽松一些,灵活的跑过去,讨好的朝着顾承曜笑了笑。 “大哥,你别看着我了,你也赶紧吃饭吧。” 第五十章 忘年交 秦夜南眼珠子直转,一会儿看看顾承宇一会儿又看看顾承曜和顾承渊,他妻子的陪嫁山庄还真的是一个好地方,一下子就来了三个皇子,呵呵! 青枝很快就送上来了新的餐具。 顾承曜则是板着一张脸盯着顾承宇。 “是谁带你出来的?” 太子训话,其他的人都放下手中的筷子,就这么的看着,也不敢动,不过大家都将好奇的目光落在顾承宇身上,看着年岁这应该就是宫中的十二皇子了,生母是海贵妃很是得皇上的宠爱,且因为十二皇子是皇上的老来子,自是当眼珠子养着,这性子也就养得不成样儿了。 据说在宫中横行霸道,在国子监里面也是称王称霸,国子监的少傅也没少在这十二皇子的手底下吃亏,也委婉的反映了一下十二皇子的学业情况,哪里知道皇上听了不骂反倒是笑,说十二皇子这精神劲儿头,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告状的少傅,他还能够说些什么? 顾承宇虽然混,但也很聪明,知道这里顾承曜是最大的,他是第二大,六哥是第三大的,他十分殷勤的给顾承曜先夹了一筷子的菊花蒸鱼,再给顾承渊也夹了一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大哥,六哥,你们也吃,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更大。” 秦夜南多看了顾承曜几眼,这小皇子脑瓜很聪明呢,嗯,识时务。 顾承曜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见他这讨好的样子,到底不好遇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么多,不过就是严肃着脸道。 “十二,等吃完饭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清楚。” 顾承宇一边夹菜一边点头,那模样一看就没有过心,但这夹菜的熟稔劲儿落在秦夜南眼中,他不免又多了几分兴味儿。 哪里知道顾承宇却是捕捉到他的目光,见是秦夜南看着他,小家伙放下筷子,离开座位跑到秦夜南跟前。 在场众人目光也看了过去。 顾承曜眸子闪了闪,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顾承渊眼含笑意的看向顾承宇。 秦夜南眼珠子转了转,只见顾承宇一张脸凑近了在秦夜南脸上仔细得看着,还伸出他的小胖手戳了戳,秦夜南内心是拒绝的,咬着牙齿,只是碍于太子还在,他只能够忍着,嘴角扬起一抹假笑。 “十二皇子,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承宇轻哼一声,根本就没有回答秦夜南的话,而是大声问道。 “你就是京中纨绔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众人先是惊愕,而后便是憋笑。 秦夜南盯着顾承宇,脸上的假笑更加的大了。 “嗯,大家都说我长得好看。” 不要脸,众人在心中暗骂,只是目光从秦夜南那一张如玉的脸庞上划过的时候,心里面也酸溜溜的,男人重要的是能力,外表?呵呵,长得太好的男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秦夜南丝毫不知道其他人心中的想法想,只看着顾承宇红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的。 “哼,你很快就会被推到在沙滩上的,小爷我以后要做京中第一纨绔,等小爷我长大的时候,你已经成为大叔了。” 说完还有木有样的扬扬眉,明显就是在挑衅。 秦夜南一脸蒙蔽,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就想要抢他的头衔,还要不要人活了? 刚准备反口。 顾承曜神色复杂的看向顾承宇,沉声道。 “十二,修要胡说,回来坐好。” 顾承宇不满的嘟着嘴巴,眼神儿还不住的朝着秦夜南看去,满眼都是他一定会超越的他信念。 顾承渊此时也对顾承温和的笑笑。 “十二快回来吃饭。” 顾承宇这才大步的朝着太子和六皇子的中间走去。 这一段小插曲,倒是让桌子上的氛围好了起来,自是没有人敢抓着顾承宇刚才说的话开玩笑,但打趣秦夜南的人却是不少。 特别是他的难兄难弟张子扬和孔锦秋,二人特别无耻的嘲笑他。 屋内。 虽然隔了十几米的距离,外面具体说些什么,屋中的人听不见,但依稀的声音还是能够听见的。 秦文雪不住的朝着窗户看去,见着顾承渊身边竟然是多了一个小孩子,立马就问道。 “那个小孩子是谁啊?他怎么坐在六皇子和太子中间呀?” 原本还沉浸在丢脸事件中的洛华彤,也来了几分兴致,也透过窗户看过去,眼睛闪了闪。 卫嫣然很淡定道。 “哪位应该是十二皇子。” 秦文雪和柳菁菁都看向她。 “太子殿下和六皇子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见着十二皇子,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会是自己偷偷跑出宫的吧?” 秦文雪立马就捂住嘴巴。 柳菁菁看了秦文雪一眼,莞尔不语。 卫嫣然却有必要说上一句:“表妹,这宫中的守卫如此森严,怎么会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你这话可别乱说出去,要是让禁卫军统领知道了这件事情。” 秦文雪嘴角扯了扯,不屑的看向卫嫣然。 “张口闭口就是禁卫军统领,似乎你对皇宫很熟悉似得,我可记得洛大人并没有袭爵,哎,我听说洛老大人袭爵的时候可是刚及冠就袭爵了,洛大人这都快要当爷爷的人了,说起来我都替嫂子你担忧。” 卫嫣然听着这一通话,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副秦文雪是不是吃错药的表情,看着她道:“不知小姑子何出此言啊?毕竟我也不是洛家的人,洛大人何时承爵,我不关心,反倒你倒是替我担忧起来,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洛家的小姐。” 秦文雪被这么一怼,脸都快要挂不住了,“鬼才愿意做那劳什子的洛府小姐!” 柳菁菁轻声在秦文雪耳边说道,“雪儿你别说了,她毕竟是大嫂。”020 卫嫣然一听这话,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柳菁菁,她真是想劝架,也不是这样子火上浇油的劝法。 “你们都还是未出嫁的姑娘,有些话还是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做出那种令家族蒙羞,令自己后悔的事!” 说后面两个字的时候,卫嫣然紧紧盯着秦文雪和柳菁菁。 所以,杨桃树上那条草花蛇,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卫嫣然不想追究,可不代表不能警告她们! 秦文雪原本还想要嘴欠的说上卫嫣然几句啊,一听她那话,她识趣的闭上嘴,哼,回府邸之后走着瞧! 心思各异的几个人,做啥自然都不香。 所以,女人们很快就用完膳,按照秦文雪和柳菁菁的心都在外面,只是卫嫣然却是端坐在屋中丝毫没有打算要出去,她们只得安耐住心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用餐的男子这才好了,青枝进来在卫嫣然耳边低语了几句。 “前厅散宴了,你们也该把心思收回来,别再妄想一些无用之事。” 卫嫣然警告了一声,就离开了屋子。 不管是秦文雪还是洛华彤,皇室没提出看中她们,她们就别想着往上凑。 不管是太子侧妃,还是六皇子正妃,她们只能被挑选的份,断不能上赶着凑。 否则,失了名声,还丢了门楣家风! “你心情还不错?” 卫嫣然瞧着秦夜南嘴角微扬,足以显示他的好心情。 秦夜南微微挑眉,“很明显?” 卫嫣然低着头笑了笑。 “不若我与夫君拿了镜子来。” 秦夜南摆摆手。 “这倒不用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皇室里面也不全部都是无趣的人。” 卫嫣然脑中浮现了那个小男孩儿的身影,怀疑的看向秦夜南。 “你是在说刚才那个孩子。” “十二皇子。” 秦夜南点名道。 卫嫣然微微颔首,她看着秦夜南明亮的眸子,不由看愣了神。 秦夜南伸出手在卫嫣然身前晃了晃。 “我长得好看,在家里面还没有看够,到外面来还看?” 一如既往有些轻浮的口吻。 “我只是在想夫君老了以后的样子。” 哪知此话一出,秦夜南有几分激动,“你们这些人都安的什么意思,都想着让我尽快老去。” 卫嫣然眨眨眼,你们? “嗯,还有谁?” 秦夜南轻哼一声,“十二皇子呗。” 而后他笑眯眯的说道。 “这十二皇子年纪小,但可比那些假正经的公子少爷们好玩儿多了,今天一出来还宣誓要将我这京中第一美男的称号给夺了,你说好不好笑,小屁孩儿连毛都没有长齐呢。” 卫嫣然淡淡一笑,她觉得这话还真的是他能够说得出来的。 “大哥,你跟大嫂在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和表姐听听呗。” 秦文雪说着话,还将站在她身边的柳菁菁,故意朝着秦夜南身边推了推。 柳菁菁绯红着脸蛋儿看向秦夜南,很快又羞涩的低下头。 卫嫣然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就这么看向秦文雪。 秦夜南看着三个女子,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 “我和你嫂子说私密话,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想要听,想得美!” 秦文雪不满的看向秦夜南。 柳菁菁放在身前的手紧了紧,表哥竟然用这么亲昵的语气说出这话,她抬起头看向两个人,刚好见秦夜南与卫嫣然对视,她连忙敛下眼帘,嘴唇咬得有些发白。 皇宫。 顾承宇拉耸着脑袋跟在顾承曜身边,小声的嘀咕着。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躲在你的马车里面偷偷溜出去了,这一次你就不要告诉父皇吧。” 顾承曜眼不斜视根本就没有打算理睬他说的话。 顾承宇眼珠子立马就落在顾承渊身边,他连忙跑过去拉着顾承渊的手。 “六哥,待会儿你一定要替我说情。” 顾承宇很聪明,他知道顾承渊肯定劝说不了顾承曜,因此就打着让待会儿让顾承渊帮忙说说好话。 顾承渊摸了摸顾承宇的脑袋,温和道。 “你呀,大哥也是担心你一个人偷偷跑出宫危险,十二我们都知道你聪明,但你身体还是小孩子,万一要是遇见武力值比你高的,即使你亮出身份,也没有用。” 顾承宇眼睛里面根本就不待怕的,他可知道每个皇子身边都是安排了暗卫的,他出去根本就不会遇见危。 第五十一章 婆母很敬业 太子直接将顾承宇带到了御书房。 皇上见着三个儿子一同前来,见着跑在最前面的顾承宇,脸上露出了慈父的笑容。 “十二,是不是又搞了什么小动作?” 话虽然这般说,但还是将顾承宇抱在怀里面,这动作落在顾承曜和顾承渊眼里面,有些复杂,只是面上都看不出来。 顾承宇抱了抱皇上,讨好的笑着,又小心的看了一眼顾承曜,觉得还是自己承认比较好,挽着皇上的胳膊撒娇。 “父皇,儿臣想要去宫外玩儿,恰逢大哥和六哥一同出宫,我也就是偷偷的藏到了马车里面,也跟着出去玩了一圈,大哥发现我了,就将我带到父皇这里了。” 顾承宇一边说话,一边注意这皇上的神色,见着他一皱眉,他便是卖萌的说着。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出去一定会先到父皇跟前来请示,这一次让父皇和皇兄们担心了,也是儿臣的错,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儿臣斗智斗勇才偷偷跑出去一次的份儿上,父皇您就绕过儿臣吧。” 皇上见顾承宇在他腿上扭来扭曲的,原本沉下去的脸又扬起了笑容,伸出手点了点顾承宇的额头。 “你呀你,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伶牙俐齿,你说你要是多话几分心思在课业上,父皇也就不担心你了。” 皇上语重心长的说着。 顾承宇瘪瘪嘴,皱着眉头。 “父皇,学堂里面教学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书上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才要整天都抱着书籍看,再说了,父皇你看大哥和六哥他们读书都那么厉害,我是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们了,所以儿臣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很好。” 明明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跟个小大人似得,看得皇上既是欣慰又有几分的担忧。 顾承宇见他父皇注意力被打断了,他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父皇,你知道我今天出去都见到哪些人了吗?” 皇上看向顾承宇,很明显是在等着他继续说话。 “嘻嘻,我看到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男,秦夜南。” 顾承宇说话的时候眼睛很有神,语调也上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故意在惹人注意得孩子,虽然他确确实实还真的只是一个孩子。 “父皇,儿臣觉得外面的传言有假,那秦夜南长得肯定是比不上儿臣以后的,要是母妃早些将儿臣生出来的话,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号肯定是儿臣的。” 皇上听了顾承宇的话哈哈大笑,“你呀,小小年纪其他有用的东西没有学到,这倒是在意起来美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承曜在听顾承宇说早出生几年的时候,他眸子就变得有些幽深。 他的目光落在皇上身上,见着他笑眯眯的看着顾承宇,那边温柔的眼神,他是没有拥有过,这应该是一对正常父子的相处方式,却只能够属于顾承宇,他低下头。 “父皇,这样吧,我觉得秦夜南很有意思,你让我去他们府上玩玩吧?” 顾承宇见皇上笑了,他便开始提要求。 皇上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顾承宇脸上又堆满了笑容,“父皇,国公府里面不会有危险的。” 皇上扫了顾承曜一眼,而后又看向顾承宇,“你怎么偏偏就想要跟秦夜南玩呢?难不成是有人在你面前说过什么?”唯一中文网 顾承宇连忙说道,“儿臣自然是听见有人说过秦夜南,不过说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但儿臣觉得秦夜南这个人很有意思。” 皇上盯着顾承宇看了好几眼,并没有答应,秦夜南怎么样,他也是有所耳闻,本来这小儿子就性子欢脱,要再跟秦夜南这样不学无术的人在一起,他还真的不放心。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念在你年幼的份儿上,父皇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往后每天到朕这儿来报道。” 顾承宇苦着脸,他父皇这是要每天都检查他的功课啊! 此话一出,顾承曜神色又变了变,只是低下头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国公府 卫嫣然她们一回国公府,先去正院报道了这才各自回了院子,不过秦文雪和柳菁菁却是单独被柳氏给留下来说了一些话,内容是什么卫嫣然不得而知,她也不想知道。 “夫君,今日休息好,明日你可就要好生念书了。” 秦夜南躺在床上,含糊的嗯了一声。 卫嫣然则是在梳妆台前涂抹了一些护肤的东西,空气中蔓延着茉莉花的香味儿,秦夜南撑起身子,探出头看向卫嫣然,见她在颈脖处涂抹东西,眼睛一亮,立马就站了起来。 “夫人,为夫帮你涂抹吧。” 秦夜南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一边的小瓷瓶儿里面挖了一大坨的面脂在手上,一脸流氓相的凑上前来。 卫嫣然侧过头身体朝着梳妆台前靠近。 “夫君,你别闹。” 卫嫣然双手护胸,一双眸子里面写满了无奈。 秦夜南眼睛闪了闪,飞快的将面脂抹在卫嫣然脸上,一把就将卫嫣然打横抱抱起来。 “夫君!” 卫嫣然惊呼一声,双手立马就环住秦夜南的脖子。 秦夜南嘴角微微上扬,脸在卫嫣然脸上蹭了蹭。 “难怪夫人身上滑滑的,夫人你帮为夫也涂抹一些。” 卫嫣然被他刚才那亲密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又落在他脸上的面脂,很明显是他刚才涂抹在她脸上的面脂,她伸出手在自己脸上一抹,手指上就出现了一大坨,一抬眼便对上秦夜南的得意的笑容,她伸出手一下子就将面脂点在秦夜南的鼻尖,她掩嘴低低的笑着。 秦夜南目光从卫嫣然脸上,一路滑到卫嫣然白皙的脖颈处,胸前因为她笑着的动作,一起一伏的人,里衣的领口又不紧实,从他的角度完全能够看见里面粉嫩的肚兜,怎么办,又是只能够看,不能够吃! 卫嫣然一把拢住自己的衣领,瞪向他。 “夫君,你可要记住我们是有契约的。” 秦夜南恨得牙痒痒的,该死的,喝酒误事儿。 第五十二章 日常耍赖 “夫人,你放心吧,我就摸摸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秦夜南说得很真诚,但卫嫣然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特别是见着秦夜南那一双本就明亮的眸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里面迸发出来的急切敢,让她都有一些的害怕了。 “不要。”卫嫣然弱弱的说道,她担心她越发的挣扎,反而是引起秦夜南的征服心理,她对秦夜南是有一点好感,但她心里面更明白,秦夜南不定性,今天真的要叫他得逞了,那张契约书在他哪里就真的什么都算不上了。 秦夜南摇着头,皱了皱眉头,看向卫嫣然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祈求,他长得本就俊美,特别是那双眸子,认真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你就是他的全世界,半眯着眸子的时候,又给人一种迷离的诱惑感,又比如现在他三分娇憨的看着你,卫嫣然忍了好久,这才将目光移开。 “夫君,真的不行。” 秦夜南那里是那么容易听话的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是打定主意,今天要是不得点好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嫣然,好嫣然就让我摸摸,实在不行,换你来摸我也行。“ 秦夜南动作有些急切,一把将卫嫣然扔在床上,便是直接压在卫嫣然身上。 卫嫣然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还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身上的男人在解开他自己的衣服,卫嫣然双手抵在胸前,皱着眉头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 秦夜南动作一顿,黑黝黝的眸子就这么的看着卫嫣然,竟然无害极了,她很快收回心神,秦夜南就是一只小狐狸怎么会无辜呢。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我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秦夜南咬着牙齿没有动。 卫嫣然推不开,想要自己动弹也没有办法,只好软言软语的说道。 “夫君,你要真的是需要的话,我让青枝去将妹妹们叫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移开了目光。 秦夜南眼中闪过幽光,只是目光触及她闪躲的眼神时,他轻哼一声,一下子倒在卫嫣然身边,双手捧着卫嫣然的脸,炽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低沉的嗓音响起来。 “小爷要是憋坏了,看你后半辈子会不会哭!” 这话明显是咬牙切齿的,但却让卫嫣然耳尖一红,快速的抬起眸子看向秦夜南,见着他深沉的目光,状似无意的移开。 扭了扭自己的脑袋,但被秦夜南双手捧着她动不了,只能够无声的看着他。 秦夜南最见不得卫嫣然那无辜的小眼神儿,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死死咬住她的嘴唇。 卫嫣然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 秦夜南却是没有打算给他多余说话的机会。 安静的屋中,只剩下男女不规则的喘息声,卫嫣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很疼,破皮了。 秦夜南却是并躺在床上,盯着床顶,低笑了几声。 “利息。” 卫嫣然知道他口中利息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是属狗的。” 秦夜南也侧过头就这么的看向卫嫣然,目光是那般的肆意,很有侵略性。 “哼,你要是再说话,小爷我就再吻你了,换一个地方吻。”暖才文学网 果然秦夜南见着卫嫣然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愤怒,又夹着几丝的不安,他并没有从卫嫣然的眸子中看出她对他的厌恶,他朝着她笑了笑。 “好了,早点睡觉吧。” 卫嫣然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睛,这样的婚后生活和她想的并不一样,只希望一切都会越变越好吧。 平日里面国公爷和秦夜南他们都是分开吃饭的,也就每月的初一,十五,三十,这样的日子才会在一起吃饭。 刚好碰上三十这天日子。 卫嫣然在做衣服,听见声音,她微微抬起头,见着是青枝,且瞧着她的脸色不怎么的好。 “嗯,遇见事情了?” 青枝小心的抬起眼睛看了卫嫣然一眼,点了点头。 卫嫣然放下针线,青枝连忙递上去一杯红枣茶。 卫嫣然缓缓站起来,接了过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嘴唇湿润了,她这才笑道。 “不好说?” 青枝低下头。 “少夫人,原本这样的小事情不应该说出让少夫人心烦的,但奴婢心里面就是气不过。” 卫嫣然微微挑眉,她的目光移向桌子上的那束菊花,伸出手摸了摸花瓣。 “喔?” 青枝心里面忐忑,还是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少夫人是前院那边送了一些西瓜过来,奴婢看了西瓜看着小不说,而且一看就不新鲜,但奴婢听小厨房那边的黑鸭说了,静雅阁那边送去的西瓜又大又甜又新鲜。”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很小,要真的计较起来被小人们知道了,倒时候该说是她小气了。 但事情虽小,里面的名堂却是很多的,这一次是送西瓜,下一次送其他的东西呢?难道他们馨兰苑这边次次都要忍让? 捧高踩低可不仅仅适用于宫中,每个府邸上都有的,看来她在其他人眼里面,还真的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了。 青枝瞧了瞧自家少夫人的神色,轻声道。 “少夫人,奴婢知道这是小事情,但我们也不能够吃这个哑巴亏。” 她有些着急,担心自家少夫人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卫嫣然朝着她安抚性一笑。 “青枝,你有心了,这件事情我心中自有计较。” 青枝见卫嫣然心中是有想法了,她也就不再说话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样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并不怎么热络。 卫嫣然目光淡淡扫过桌子上的人,她不由想到了她和爷爷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爷爷虽然是读书人,但他身上并没有那些酸腐之气。 在家中吃饭的时候,爷孙二人总会说说笑笑,偶尔是爷爷对一些文章的新想法,亦或者是她看了游记以后对一些地方的向往,每当说到这些的时候,她爷爷总会给她补充一些地方的知识。 饭桌上很安静,就是一向欢脱的秦文雪也是规规矩矩的吃着饭,国公爷放下筷子,众人都默契的放了下来。 第五十三章 夸奖,心慌 国公爷的目光先是落在卫嫣然身上,而后落在秦夜南身上,竟然是哈哈大笑了三声。 一时间桌子上的气氛更加的微妙的。 秦夜南心里面有些痒痒的,他忍不住将目光落在自家老子身上,他老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看向他的眼神怎么那么的温和? 卫嫣然也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国公爷,见他看向秦夜南,难不成是她夫君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同样心里面猴急火燎的人还有柳氏,她可是发现国公爷看向秦夜南那小子的眼神里面充满了赞许,赞许什么? “国公爷,可是最近咱们府上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柳氏到底是有些心急的问道。 秦文雪眼睛也眨了眨,她一向严肃的父亲这么大笑起来,总觉得有几分的古怪,她直勾勾的看向国公爷。 柳菁菁呢,她虽然心中也是好奇,但她依旧是默默的看着,等着事情的发展。 国公爷笑眯眯的看向柳氏。 “今天皇上忽然间问起南哥儿了。” 柳氏眉毛一挑,皇上问起秦夜南了?她难以置信的朝着秦夜南看去,见着他脸上微微错愕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傻,皇上怎么会忽然的想起来这个人了,想着靖国公府的世子之位,她放在桌子上的人,死死握住,脸上还露出笑容。 “那可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可总算是想起来我们府上的南哥儿了。” 这话不仔细听并不觉得柳氏说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卫嫣然皱了皱眉头,轻轻道。 “公爹可是什么好事儿?“ 要是不好的事情,卫嫣然觉得就她家公爹性子,肯定会要秦夜南难受一阵子,根本就不像是现在这样笑眯眯的坐着。 秦夜南这个当事人,心里面有些忐忑,而且时不时接收到来自于自家老父亲那赞许的眼神儿,为什么他心里面反而更加的发毛呢。 “呵呵,爹,皇上老人家怎么会想起来我呢,难不成是最近我奋发图强的事情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面去了?” 秦夜南说话的语气轻快,给人的感觉就不那么的稳重,国公爷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也没有责骂他,“上次你们去京郊那边,想来是你还算入了太子和六皇子的眼,他们在皇上面前提了你几句。” 卫嫣然嘴角微微一样,她看向有些呆呆的秦夜南,心里面很是开心,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也证明着秦夜南在变好。 柳氏脸色则是有些难看,就秦夜南这个鬼样子,怎么可能被太子和六皇子看上呢?她朝着秦文雪看过去,这死丫头怎么回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跟她说,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想到这里,柳氏竟然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会怎么做,最后她将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 这个女人不能够留下来,或者是不能够让她再将秦夜南往好的地方带了,她微微垂眉,开始思索事情。 国公爷显然心情很不错,他跟卫嫣然也多数了几句话。 “卫氏,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上南哥儿去一趟西河县?” 卫嫣然被点名,自是恭敬的回答道。 “回公爹的话,儿媳妇儿正准备跟公爹说这件事情呢。” 国公爷微微嗯了一声。 秦文雪眼珠子则是直转悠。 柳菁菁微微咬着嘴唇,去西河县,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她将目光落在秦夜南身上,可她表哥的目光一直都不曾看向她,反倒是是不是落在卫嫣然那个女人身上,这才多久,表哥都的心都已经给了这个女人了。 这不是她想要看见的!她垂下眸子。 卫嫣然不紧不慢的说道,“爹此次出行,我姨母家的表哥可能也要与我们同行。” “无碍的,这件事情你们自己做主便是。” 卫嫣然放心下来了,她还真的担心国公爷心中不爽,因为她现在是秦家媳妇儿,宜春伯府在外人看上来应该就是她的娘家了,一个总是想着帮扶娘家的媳妇儿总是不那么的讨喜的。 柳氏淡笑着说道,“国公爷,我看不若这个样子,菁菁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西河县了,且她小时候也是在西河县长大,让她也跟着南哥儿他们一起去吧。“ 卫嫣然嘴角有些讽刺,谁不知道柳菁菁自从就被养在国公府里面来了,让柳菁菁跟着他们一起,恐怕并不是带路,而是另有目的的吧? 秦文雪看了看几个人,忽然间说道,“爹,女儿也想要去。” 国公爷沉声道,“胡闹!” 柳氏笑着的脸,因为国公爷这句话淡了几分,嘴上依旧是说道,“国公爷,你看南哥儿和卫氏去西河县是为了访亲戚,雪儿也许久都没有去见过她外祖了,国公爷,你看要不就让她也跟着一起去,有南哥儿照看着也方便。” “不行!” 国公爷想也没有想的便是拒绝了,就是看向柳氏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的不满,“雪儿的事情你多操心,她好好留在京中多学些规矩,你出去应酬的时候也将她带上。” 意思很明显是想要给秦文雪看一门好亲事。 秦文雪见自家爹不同意自己出去,心中不甘,但见着威严的父亲,她还真的没有胆子直接反驳他的话,只能够小声的嘀咕着,“爹,大嫂才嫁进门,大哥求学怎么还要带上她呢,这件事情交给长青去做就行了,娘亲最近身体也是不好,大搜身为儿媳妇儿自然也是要多尽孝道才是。” 柳氏听了自家女儿这话,并没有多开心,国公府上的事情她一个人管着就行,就是再累她手底下还有人能够用了,这死丫头怎么提起这一茬了,她小心的朝着国公爷看去,笑着道,“国公爷,你别听雪儿说得这些话,南哥儿学业为重,卫氏只要督促南哥儿上进就行了,雪儿这丫头,说这些话也是因为心疼我这个母亲的。” 国公爷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秦文雪。 秦文雪眼睛闪烁,不敢跟他的目光对上,脸上挤出笑容,“爹,我也是怕外人说大嫂的不是。” 第五十四章 靠男人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国公爷说话的语气很淡,自是有一番威严在里面,秦文雪低下头,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是紧了紧。 柳氏也识趣的没有再多说什么,知道今天国公爷在兴头上,且国公爷对秦夜南还是抱有很高的期望的。 从正院离开。 秦夜南脸色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夫人,咱们此番要去几天?“” 卫嫣然见他竟然还问行程,笑了笑。 “嗯,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不过呢,应该很快的。“ 秦夜南摸了摸下巴,忽然间笑着看向卫嫣然,“夫人,既然我都要离开这里了,那是不是也要跟朋友道别啊?” 卫嫣然盯着秦夜南,见着她眼睛里面的闪烁,笑道。 “额,可以啊。” 秦夜南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再一次说道,“嗯,就是跟张子扬还有孔锦秋他们。” 卫嫣然依旧是点点头。 秦夜南眼睛里面闪烁着亮光,也不顾这里就是在外面,伸出手拉着为嫣然的手臂,摇晃了一下。 “夫人,我就知道你最是知书达理了,这样吧,我去账上支走五百两银子,嗯,明天你在家里面也好生休息,我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好东西。” 明显是心里面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卫嫣然轻声道,“夫君,我看着这样吧,请你的朋友在外面吃饭,显不出我们的诚意,刚好张兄弟和孔兄弟两个人,他们也都在学习,不若请到府上来,我们亲自招待他们,且你们都是在读书,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还能够互相请教一下,我们也不能够闭门造车。” 秦夜南眸子依旧是很亮,但里面从最开始的星光闪耀,变成了委屈巴巴。 “夫人!” 他要反抗。 卫嫣然笑得更加的温柔了,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秦夜南的胳膊。 “夫君,这宴客自然是在家中宴客,前儿有掌柜的说夫君酒楼里面有一些招牌菜,为了好好招待那些人,这样吧,我们将日子推后到三天以后,你看怎么样?” 秦夜南轻哼一声,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卫嫣然捏了捏他的手心,秦夜南眸子闪了闪,嘴角明显是上扬了,罢了,罢了,他好歹是一个男人,跟个女人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他终于是矜持的点了点头。 卫嫣然轻盈一笑。 “大哥,大嫂!” 慢他们一步的秦文雪和柳菁菁从后面走出来,她的眼睛亮亮的,笑着道,“大嫂,方才听见你和大哥在说什么宴客,是上次在郊外见到的那些人家都要宴请吗?” 卫嫣然眸子一转,心道这小姑子对顾承渊还真的是死心塌地。 秦文雪的身份配上六皇子,可以说是挺般配的,至于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卫嫣然也有几分纠结,她倒是想要宴请其他的人来,只是怕倒时候那些人不来,那他们国公府可是没有面子。 秦文雪见卫嫣然不说话,她立马就看向秦夜南。 “大哥,你现在都改变了,也不能够只跟以前的朋友在一起,应该结交新的朋友了。”她见着秦夜南没有吭声,眼睛眨了眨,立马就说道,“大哥要是担心那些人会不来的话,我这就回去找爹爹下帖子去。” 卫嫣然和秦夜南同时叫住她。清风文学 卫嫣然拧着眉头,也不知道柳氏是怎么教秦文雪的,性子骄横一些也就罢了,还没有脑子,让国公爷跟一群小辈下帖子,那些人肯定是回来,但是岂不是在打秦夜南的脸,且国公爷面上也不会好看。 秦夜南不耐烦的摆摆手,“我邀请客人,你着急什么?” 秦文雪脸蛋一红,见着卫嫣然嘴角的笑容,她立马就梗着脖子说道,“哼,我这不是替大哥你着想吗?你竟然还凶我,不理你了。” 提着裙摆便飞快的走了,柳菁菁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秦夜南,也小步的追了上去。 秦夜南和卫嫣然两个人对视一眼。 “邀请?” 卫嫣然点点头,“邀请吧,来不来也没有关系,也算是一个信号儿。” 秦夜南半眯着眼睛,是呢,上次见过的人,此番要是来的,对他偏见应该没有那么大,以后倒是可一结交一二,至于那些不来的人,以后只要保持点头之交就行了。 “听夫人的。” 卫嫣然看着他幽深的眸子,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人看起来竟然很睿智。 “走吧,我们一起准备帖子。” 卫嫣然既然是要改造某人,自然是想要他多接触一些事情,不单单只是读书上的,待人接物上的一应都要学习。 秦夜南朝着四周看了看,见着除了青枝和长青没有其他人,他邪魅一笑,拽过卫嫣然的手,轻轻捏了捏,卫嫣然的身体僵硬住,那一双眸子里面闪烁着水光,看着无辜极了。 秦夜南觉得他家妻子真好看,要是能够香一香,那就更加的美妙了。 卫嫣然使劲儿的要抽出自己手,这家伙在这些事情上学习能力倒是强。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秦夜南又占了卫嫣然一点便宜以后,飞快的跑了。 卫嫣然则是红着脸回了兰馨苑。 跟在后面的青枝脸上也带着笑容,大少爷还真是爱缠着少夫人。 皇宫 六皇子落后于太子半步站着。 “皇兄,秦少爷下了帖子你可要去?” 太子顿了顿,他转过身看向顾承渊。 “六弟可曾想要要去?” 顾承渊低着头,笑着道。 “臣弟觉得秦少爷颇为直爽,有时间的话,臣弟觉得走一遭。” 顾承曜没有说话,一双黑眸转动,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半响后他笑了。 “孤与六弟一同前去。” 躲在门外偷听的顾承宇,眼睛一亮,请帖?去国公府? 他蹭的一下从外面跑进来。 “大哥,六哥,你们收到了请帖,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去国公府,秦少爷那个混蛋,上次还说我和他是忘年之交,哼哼,下帖子竟然也不给我!” 顾承曜板着脸看向顾承宇,不说话。 顾承渊温和的说道。 “十二,父皇可是说了,你一个月都不能够出宫。” 第五十五章 目的不一致 对于这一次以秦夜南的名义宴客,府上的人都很关注。 柳氏听见外面人的传报,说是皇宫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太子和六皇子都会过来,她眸子便是一变,竟然同意了。 柳氏闭了闭眼睛,上一次出去的事情,她从秦文雪那里也能够听说只言片语,但字里行间听到的也没有让她觉得意外的,可是太子和六皇子为什么就答应了呢? 刘嬷嬷小心的看了看自家主子,自然明白她是在担忧什么,小声的说道:“夫人,想来太子和六皇子都是看在国公爷的份儿上才来的。” 柳氏抬眼,将目光落在刘嬷嬷身上,眸子微转,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她眯上眼睛,看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上日程才。 卫嫣然听见回报的时候,倒也没有担心,想了一会儿便去了正院。 哪知,到了正院却连柳氏的面儿都没有看家,她放在袖口里面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刘嬷嬷身上。 “嬷嬷,婆母身体可还好,要不请了林大夫过来瞧瞧?” 刘嬷嬷朝着卫嫣然微微屈膝,很快就站直身体,用鼻孔看着卫嫣然,扯了扯嘴角。 “劳烦少夫人关心了,国公夫人的头痛已经是老毛病了,国公爷为了这事儿还亲自去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给夫人看,但御医说这病根治很难,只能够好生将养着,且不能够多思多虑。” 注意到刘嬷嬷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卫嫣然只觉得很好笑,面上神色不该,“这样啊,也是辛苦婆母了,诺大的国公府在我还没有进门前,都是婆母一个人管着,想必很累吧?” 刘嬷嬷听着这话,警惕的看向卫嫣然,眼睛一眯,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盯上了管家的位置? “呵,少夫人,这做人儿媳妇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想来着诺大的京城也就你的福气最好,都不用每日到夫人跟前请安,也不用立规矩,但,这人啊,切不能够妄图自己没有的东西。” 卫嫣然微微抬眸,就这么直直的看向刘嬷嬷,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果然是婆母身边的人,刘嬷嬷好生威武!” 刘嬷嬷对上卫嫣然清冷的眸子,她瞳孔一缩,但意识到现在还在正院,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害怕这个女人,又挺起了胸膛,假笑着说道。 “少夫人过逾了,老奴不过就是跟在夫人身边的时间长些,见识的东西多一点,看得东西多了,有时候见着不合规矩的人和事情,老奴就看不过眼。” 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向刘嬷嬷,重复她的话,“不懂规矩?” 刘嬷嬷假笑着低了低头,“少夫人,老奴说得可不是你,只是。” 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卫嫣然打断,“我当然知道刘嬷嬷说的不是我,毕竟这国公府里面的规矩再大,也没有大过反倒是让一个奴才教训的主子的不是了,刘嬷嬷,你说是也不是?” 微微上扬的语调给人有几分的危险之感。 刘嬷嬷听出卫嫣然的讽刺,她一口气提在胸口,却是怎么都发作不了。 卫嫣然朝着正屋的房门看了看,淡淡一笑,“既然母亲头痛,我便不打搅母亲了,刘嬷嬷,你身为贴身伺候母亲的人,可玩玩不能够马虎了,要不然我唯你是问!” 刘嬷嬷抖动了一下眉头,嘴角也蠕动了一下,最后化为一句话,“老奴明白了。” 眼前这女人真真是可恶至极! 卫嫣然似没有看出刘嬷嬷的不甘愿一般,笑盈盈的走了。 走出正院好一会儿,青枝朝着四周看了看,见着没有其他的丫头下人,她这才小声凑到卫嫣然耳边说。 “主子,这刘嬷嬷仗着是国公夫人身边的老人,竟然这般的无礼,一口一个规矩的,奴婢瞧着最没有规矩就是她了。” 卫嫣然侧过头看了一眼气愤填膺的青枝,浅浅一笑,淡淡道。 “何必跟这样的老叼奴计较,今日国公夫人不见我,宴客的事情我们自己张罗起来,届时你给我盯紧了,可不能够出任何的岔子。” 青枝一听,立马就正色起来。 “奴婢明白。” 卫嫣然微微颔首,看向前方的眸光却是忽明忽暗,当真是一点都不消停。 在国公府中办宴席,卫嫣然是第一次,但她从小就跟在祖父身边,自也是替祖父操办过一些诗词会的宴席的,所以过程她了然于心,先是寻了大管家来将地点和一些注意事情确认后,她心里面就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大管家,此番还要多辛苦你了。” 大管家忙弓着身子,笑着道。 “少夫人客气了,这本就是老奴应该做的。” 不得不说这人与人还真的是有这差距,瞧瞧眼前这大管家,怎么说也算是府上的三把手,瞧瞧人家的态度,再一对比刘嬷嬷的态度,卫嫣然在心中直摇头。 她朝着青枝瞧了一眼,青枝立马就抱着盒子上前。 “大管家,我初到国公府,有许多事情还不甚了解,此番又是大少爷第一次宴请这么重要的朋友,我总归是不想出任何的岔子,当然了,大管家是府上的老人,也知道国公爷对大少爷的期望的。” 大管家低着头,但眸子里依旧是闪烁着精光,一直都不敢松懈。 “大管家,这盒子你先收下。“ 大管家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卫嫣然,而后将目光落在青枝手中的盒子上,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子,他瞳孔微缩,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卫嫣然轻抿一口茶水,笑得很随和,“青枝,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东西给大管家。” 大管家立马就跪在地上,“少夫人,这东西。” 卫嫣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管家,这是你应得的,还是说,你这是嫌弃我给的少了?” 当然不是! 大管家作为国公府的大管家,见过的世面就是比为嫣然也多,钱财何止几凡,就这点银钱还真的不放在眼里面,只是细细想来,他最后也没怎么再推拒,便是将东西给收下来,心里面暗道,这国公夫人倒是替大少爷寻了一门好亲事呢。 第五十六章 传言可信 静雅阁 柳菁菁坐在软榻上,心思根本就没有在绣活儿上,脸上写满了心思。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翠兰上前下生问道。 柳菁菁没有理睬翠兰,反而是将绣品放在一般,整个人靠在软榻上,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声道:“翠兰,你说世界上的男的也不止表哥一个人是吧?” 翠兰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神色,抿着嘴唇,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姐,其实表少爷还是挺好的。” 柳菁菁淡淡看向翠兰,“你下去吧。” 翠兰连忙跪在地上,“小姐,奴婢知错了。” 柳菁菁越发的烦躁,“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吗?” 翠兰惊恐的抬起头看向自家小姐,知道自家小姐这是真的生气了,连忙爬起来,朝着屋外走去。 宴客日子到 柳氏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一句宴席的事情。 卫嫣然也没有凑上前找不自在,将一应的事情安排好,就归于幕后。 只是当看见洛华彤的时候,她还是惊讶了一下。 洛华彤似没有注意到卫嫣然惊讶的样子,笑着上前,亲热的挽着卫嫣然的手臂,“表姐,好久不见,我可总算是又见着你了。” 卫嫣然对于洛华彤这亲热劲儿,着实是有些消受不起,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臂,“远的香近的臭,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以前在宜春伯府上的时候,倒是没有见着表妹如此亲近于我。” 洛华彤面色也就是僵硬了一下子,很快就重新展开笑颜,“表姐,你可这是爱说笑,怎么老是提起以前的事情,对了,怎么都没有见着秦文雪还有那个表小姐呢?” 卫嫣然刚想说话,门口便出现了秦文雪说哈的声音,使得卫嫣然皱了皱眉头,有人到了院子竟然是没有人通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了? “哟,大嫂这里已经有人了呀,瞧瞧这比我们住在一个府上的人都还要来得早,洛小姐和大嫂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秦文雪今日穿着一袭水红色纱裙,头上戴着一支海棠长坠金簪,一个淡淡的桃花妆,这身装扮,看起来不像是串门,倒像是要出门会客似得。 卫嫣然抿了抿嘴唇,她眼中藏着一抹笑意。 洛华彤见秦文雪一进来,目光就落在她头上带着的簪子上去了,眼睛一眯,立马就笑着说道:“秦小姐今日瞧着别样的好看,我刚才还道是因为什么呢,仔细一瞧啊,原来还多亏了这金簪。” 说完还朝着卫嫣然挤挤眼睛,似乎是在和小姐妹挤兑别人似得,只是卫嫣然没有理睬洛华彤。 秦文雪一听卫嫣然这讽刺的话,她好看,全部都是因为金簪? 洛华彤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的目光里面闪过怒意,余光瞥见一边的卫嫣然,她稳住了心神,笑着往前走,坐在桌前,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假,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金簪,娇羞一笑,“洛小姐的眼神就是好,这金簪京城中可是没有卖,还是我去年生辰的时候,大哥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正配我呢。” 卫嫣然眼观鼻鼻观心,她有几分好奇,秦夜南难不成还真有心思给这个妹妹准备生辰里礼? 洛华彤微微垂眉,“是吗?” 秦文雪掩嘴一笑,“可能这男人的眼光和女人的眼光就是不一样吧?不过呢,有一点我倒是觉得十分不解。” 洛华彤抬眼警惕的看向秦文雪,就见秦文雪不怀好意的朝着她笑了笑,还顺带着将柳菁菁牵扯上,“表姐,你看大嫂和洛小姐那也是表姐妹,不过我瞧着大嫂长得那跟天仙似得,而。” 她说道这的时候,眼睛朝着洛华彤身上一瞥,这深深地刺激到了洛华彤,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容貌输了卫嫣然一大节,就是秦文雪喝和柳菁菁,哪一个站出来敢说比为嫣然美的。 “哎,瞧我这嘴巴,当真是见着熟人了就怎么都管不住,洛小姐还望你不要介意啊,我这看着你正高兴呢,一高兴就喜欢说话。” 卫嫣然看向笑得无比得意的秦文雪,又看了一眼脸上保持这笑意,眼中迸发出冷意的洛华彤,她出声道:“行了,你们都还是姑娘,我一个出嫁妇人,哪里能够跟你们比较。” 她知道眼前这几个人都爱作妖,也不敢低估了这几个人的战斗力,万一要是闹出点身,影响到前面的宴会,那可就亏大了,这可是她家夫君,第一次宴请太子殿下等人,怎么都要顺顺利利结束才行。 洛华彤皮笑肉不笑的望了卫嫣然一眼,目光定在她脸上似得,想着她嫁了一个不成器的男人,整日里面督促男人上进,还想法设法的让他男人跟上进的人套近乎,她心里面平衡了很多。 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她男人不争气啊!心中堵着那一团气总算是消散了,脸上的笑容也就灿烂了。 秦文雪见着洛华彤这么快就恢复了,她瘪瘪嘴,目光又游离在卫嫣然和洛华彤身上,当看着卫嫣然的脸庞的时候,她心里面也酸涩不已,长得这狐媚子的模样,还是她的大嫂,当真是讨厌的紧,匆匆移开目光,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好上许多。 柳菁菁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将众人的话语以及反映都看在眼里面,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眼眸流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卫嫣然微微挑眉,这表小姐,也是一个人才,今天这般反常,她可得盯紧点才是。 几个女人各怀心思的喝完茶,秦文雪便笑着提议道:“大嫂,今儿天气不错,总是在屋中待着也不好,不若我们到外面去走走,也好让洛小姐看看我们国公府,说起来洛小姐到我们国公府也是有几次了,我这还真的没有跟洛小姐一起逛过院子呢。” 洛华彤眉眼低垂,似想到什么,她看向秦文雪的眼神儿就跟找到知己一般,“表姐,秦小姐说得还真是,我来国公府许多次,还一次都没有逛过国公府呢。” 卫嫣然浅笑的看向两个人,并没有着急这说话。 第五十七章 都是聪明人 秦文雪和洛华彤见卫嫣然根本就没有接话,两个人不免有些着急。 洛华彤比秦文雪好上一些,她还能够稳住,秦文雪却没有那么好的性子。 “大嫂,你这腿上伤才好了没有多久,还是需要多走动一下,对你身体有益。” 卫嫣然心里面哂笑,这都开始关心上她的身体了。 “这样啊,有劳妹妹关心了,正好我觉得今日的天气不错,我看这样吧,不若就在我这院子的葡萄架子下面摆上一桌,让丫头们上一些好的点心,我们几个人也能够说说话,倒是美哉。” 秦文雪脸色扭曲了一下,谁要在这院子里面晒太阳,她轻哼一声。 “大嫂,你这院子日日都见着,看着多没意思呀。” 她给了柳菁菁一个眼神儿,柳菁菁笑着说道。 “表嫂,雪儿说得没有错,前儿听我院子里面的丫头说,小花园里面开了几株月月红,说是朵朵都红艳艳的,可好看了,不若就去花园吧?” 秦文雪连忙点头,“大嫂,就去花园吧,从你这里上哪儿去爷走不了多久。” 洛华彤的目光扫向秦文雪,心中有些鄙夷,还国公府大小姐呢,哼,这不是一听着六皇子来了还不是巴巴的找机会想要凑上前去,这一家子真真是没有眼光,在太子面前,六皇子除了那一张好看的脸以外,简直就是丝毫没有可比性,白痴。 “表姐,国公府内还有月月红啊,说起来我们宜春伯府现在园中也是有鲜花,但这月月红却是还没有盛开,今个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瞧瞧。” 卫嫣然见洛华彤一脸渴求的模样。 秦文雪看不惯洛华彤,但不妨碍两个人在某些事情上达成共识。 “呀,这可真是瞧了,洛小姐想要看,我这就带你去。” 说着都要起身了。 卫嫣然皱皱眉头,这是想要略过她,几个姑娘家直接过去呀,这还了得,秦文雪出了事情,她还能够推卸一下,但洛华彤要是在国公府出了事情,她可是推脱不掉的。 “二位妹妹,今日前院在宴请客人,花园哪儿离前院很近,到底是男客。、“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几个人。 秦文雪嘴角抽了抽,拿着绣帕的手紧了紧,不满嘟囔道,“大搜,前院儿和花园可是隔了两堵墙呢。” 卫嫣然不为所动,虽然隔了两堵墙,但今日宴请男宾的地方可是国公府最高的楼阁,且从那楼阁上能够完全的看见花园的景色,这几个未出阁的姑娘要是被那些男宾看见了,到时候指不定怎么传谣言呢。 “妹妹,想来你比我更加清楚,今日宴客的地方,一眼就能够看到花园,想来今天妹妹兴致颇高,有些事情就忘记了,但你是国公府大小姐,代表的也就是国公府,这要是被那些外男在花园里面将你瞧了去,到时候我还真的没有办法跟婆母交代。” 秦文雪咬着嘴唇,瞪向卫嫣然,这女人当着洛华彤的面儿,竟然就这么的说出来,简直就是不给她面子,奈何她还反驳不了,只能够狠狠地瞪向柳菁菁,“表姐,你怎么就提议去花园呢?” 柳菁菁将头越发的低了下去,小声道:“大嫂,是我思虑不周。” 洛华彤心中很是遗憾,同时看向卫嫣然的眼神儿也变了变,很显然卫嫣然在国公府过得很滋润,眼前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秦文雪见在卫嫣然这里得不到好处,自是不愿意待下去,淡淡瞥了洛华彤一眼,忽然间眼睛一亮,笑盈盈看向洛华彤。妙书吧 “洛小姐,不若去我哪儿坐坐如何?” 洛华彤抿着嘴唇浅浅一笑,眸子微转,一抹暗光划过,又看了看卫嫣然,“表姐,那我先去秦小姐那边坐坐。” 卫嫣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微微颔首,只是那明亮的眸子扫向三个人,笑着道:“妹妹,我表妹可是交给你了。” 秦文雪只觉得卫嫣然假的不行,面上敷衍的点点头,一行三人便是离开了。 人一走,卫嫣然脸色也冷了下来,朝着青枝招招手。 青枝小跑着到了卫嫣然跟前,“少夫人,你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卫嫣然点点头,“你派人盯紧点大小姐哪里,不,这三个人都给我盯紧了。” 青枝忙点头,飞快的又出去吩咐。 卫嫣然拧着眉头,她倒是要看看,今日这三个人要怎么办? 亭台楼阁上,顾承宇从顾承曜身边,果断的做到了秦夜南身边,。 “我明白你的痛苦。” 秦夜南眨巴了下眼睛看向顾承宇,挤出一抹笑容,“十二皇子,你在说什么呢?” 顾承宇鄙视的看向秦夜南,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那边吟诗作对的众人,小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害怕被抓住吟诗作对,所以你这个东道主才躲到这最边上的位置的。” 秦夜南摸了摸自己鼻子,这十二皇子,上次就谣言要顶替掉他京中第一美男的称号,现在又一副看穿了他的模样,这小屁孩儿还真的是不可爱。 “瞎说,我这明明是给他们腾出来舞台让他们尽情展示,要是等到小爷我学富五车的时候,呵呵,那这些人都要哭死了。” 顾承宇还想要说话,顾承曜此时却是将目光看过去。 秦夜南脸上扬起职业的笑容,立马变殷切的看向顾承曜。 “太子殿下,您对这花茶可还满意?” 顾承宇见着秦夜南脸色转换之快,再一次在心中深深的吧鄙视秦夜南。 “嗯,还不错。” 能够得到顾承曜的一句还不错,也算是很好。 众人见太子和秦夜南再说话,便也是将注意力放在秦夜南身上,今日来的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看在太子和六皇子的面上才来的。 “以前与秦公子都不曾深交,来国公府的次数也有限,不曾想国公府竟然还有这般的雅致饮品,真真是享受呢。” 说话之人是忠勇侯府四公子欧阳洛。 秦夜南目光落在他身上,笑容不变,“四公子说笑了,这花茶能够得到大家的喜爱,也不枉它们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第五十八章 让人意外 四公子哈哈大笑。 “有意思,秦少爷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有趣。” 秦夜南面上带着笑容,心里面却是哼唧道,看看这些自誉为读书人的人,说话磨磨唧唧的也就算了,就是一杯花茶都还能够说出这么多的名堂。 “秦少爷,我观国公府花园里面倒是有好几株月月红,这个季节盛开的极少,倒是不知道国公府上是如何侍弄的,竟是让这花争相开放。” 秦夜南看了一眼靠在栏杆处的蓝衣男子,一时间他叫不出名字了,但不妨碍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秦小爷的时间可是很宝贵,怎么可能会花费在这些小花小草身上。 “我也就能够观赏一下,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倒是可以送给你。” 开口的公子,盯着秦夜南看了一眼,正要说话,余光却是瞥见了花园里面的有几个身影,眼睛一亮,而后看向秦夜南的眼神有些深意。 “秦少爷,还道这国公府的月月红好看,现在我观下面的还有比花更娇媚的美人儿。”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都是讶异了一下,匆匆一瞥下面的风光,皆是将目光落在秦夜南身上,毕竟眼前这人的黑历史太多了,以前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男人,且今天国公府上宴客,想来家中的姑娘小姐也不会随意走动,但这忽然出现在花园里面的女子,指不定就是这位爷的相好呢? 顾承曜和顾承渊两个人坐在原位上都没有动,因为他们没有开口,刚才说话的那个公子,话语就越发的轻浮起来。 “秦少爷,这不会是你替我们准备的什么特别节目的吧?” 众人眼睛一亮,看得秦夜南在心里面不断吐槽,最好是能够让卫嫣然那个女人来看看,说好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哎,眼前这些公子都是做戏高手。 秦夜南视力特别好,目光看下去,皱了皱眉头,秦文雪那丫头怎么也在下面。 大家见秦夜南没有说话,顿时也觉出一些的味道来了。 顾承宇踮起脚尖朝着下面看了看,皱了皱眉头,不悦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顾承曜淡淡看向顾承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顾承宇乖乖地走过去。 秦夜南刚好也趁着这会儿功夫,笑着道:“这楼阁上坐着没有意思,各位随我去湖心亭用膳吧。” 大家都是有眼力劲儿的人,也都不提及花园里面的人,笑着跟着离开。 秦文雪心里面很是激动,她能够感受到来自于不远处的目光,只是她不敢抬起头过去看,要不然就真的是孟浪了,可是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得厉害的不行。 洛华彤面色绯红,微微侧过头本来想来一个状似无意的一瞥,可她一回头,楼阁上哪里有人,顿时她脸色变成的苍白起来了,有些后悔听了秦文雪的话跟着过来了。 秦文雪注意到洛华彤脸色的转变,眉间也是一跳,她僵硬的转过头去看,那楼阁上哪里有一个人影儿。 “人呢?怎么会这个样子?” 柳菁菁紧抿嘴唇,眸子有些担忧。 洛华彤恨恨的跺了跺脚,“瞧你出的馊主意。” 秦文雪都来不及气那些人为什么不见了,立马就怼上去,“洛华彤,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自己心思不纯,我一说,你就能够来,你要是真的那么的听我的话,我让你自己打自己耳刮子,你怎么不照做呢?” 洛华彤咬着牙齿,现在在国公府上,她还不能够发作,她心里面担忧的是,那些人为什么忽然就离开了,是发现她们以后,觉得不妥离开的,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你有力气在这里跟我争吵,倒不如好生想想,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秦文雪轻哼一声,脸上也有几分的着急,倒是她脑子一向都不怎么好使,立马就将目光落在了柳菁菁身上,“表姐,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菁菁心里面将秦文雪都给骂死了,劝说她不要过来不行,现在行了,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人,要是那些人知道她们的身份,她在表哥面前都没脸了,真真的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下去。 “雪儿,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秦文雪下意识就皱起眉头来,回去?她还没有见着六皇子呢,像她们这种闺阁女子,见外男意见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六皇子呢。 洛华彤见秦文雪眼中的不甘,她眸子一转,“我们来的时候,楼阁那边分明就是有声音的,想来是她们误以为府上的女眷误入花园,为了不冒犯我们,所以这才临时转移地点的,秦文雪,你好生想想,今日宴客,可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替换的?” 秦文雪想也没想的说道:“卫嫣然准备的这个宴会,我如何得知的?” 废物!洛华彤将目光又落在一边的柳菁菁身上。 柳菁菁接触到洛华彤的目光,便是飞快的移开,轻声道:“国公府上的院落很多,但适合宴请这般多的人,且雅致的地方,想来也就只有湖心亭那边了。” “对,就是那边。” 秦文雪兴奋了,拉着柳菁菁就往那边去。 洛华彤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卫嫣然听着下人的来报,冷笑道,“几年不在京中,这京中贵女的教养是越发的让人看不懂了。” 青枝轻声道,“少夫人,表小姐也在,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拦住她们?” “拦住?青枝,你还是小瞧了一个女人的决心,今天她们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既然如此我何不就装作不知呢?” 卫嫣然微微垂下眼帘。 青枝疑惑不解,“可是这样的话,夫人那边肯定会责备你的。” 卫嫣然笑得十分的淡然,“国公夫人本就看不惯我,我做什么在她眼里面,她都要挑刺,再说了,此番她亲自教养的好闺女儿也是在其中呢?我这个当大嫂的,当表姐的,虽然有责任,但到底不必当母亲不是?” 既然想见,就让她们都见见,她倒是要看看,她们会得到什么回馈。 第五十九章 一石二鸟 秦文雪和洛华彤三个人赶到湖心亭这边的时候,刚好见着他们从对面走过来。 秦文雪的目光立马就落在了顾承渊身上,好在还有一丝理智,朝着身后退了退,此时还不能够上前,到底还有其他的男子,被人家知道了,对她的影响也不好。 洛华彤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顾承曜,她眼中闪过势在必得,没有办法,奈何她也找不到一个出去的理由。 “啊!” 一道娇弱的女声响起来,还有噗通一声的落水声,立马就将刚要上船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秦夜南眉毛一抖。 秦文雪和洛华彤对视一眼,眼睛里面看向秦夜南那边。 “大哥,表姐落水了,你赶紧过来!” 秦文雪一脸着急的跑出来。 洛华彤慢了一步,想要上前却是不得法,只能够待在远处,一脸着急的看了看湖里面,又看向顾承曜那边。 “救命!” 柳菁菁不会水,但是就在刚才,是有人将她推下去的。 秦夜南抱歉的看向顾承曜和顾承渊,而后吩咐道。 “你们身边的丫头婆子呢,还赶紧使会水的婆子上前。” 秦文雪愣一下,下意识的说道:“大哥,你会水,表姐快要不行了,你赶紧下去救救表姐吧?” 她余光还瞥向顾承渊,她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尽量担忧一些,完全就是一副为表姐考虑的好妹妹形象。 秦夜南眸子闪过锐利之色,好在长青早在发现这边不对劲儿的时候,就跑去前面院子叫了婆子过来。 柳菁菁被救上来,直接便被送回了自己院落,至于这边的男子,离落水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自也是没有看清楚落水人的模样。 先是花园,而后又是湖心亭,都是大家庭里面出来的孩子,多少了解其中的一些脉门,看向秦夜南的眼神也变了变。 顾承曜拧着眉头,牵着顾承宇的手,“孤,记起来今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便先行离开了。” 顾承渊笑着上前拍了拍秦夜南的肩膀,“今日的茶是好茶,有时间再聚。”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客气的跟秦夜南告辞了。 秦文雪看着就这么离去的顾承渊,那一双眼睛恨不得都黏在他的身上,跟着他离开才好。 洛华彤见着其他人都走光,就剩下她大哥洛旻鸿和秦夜南,这才走过去。 “大哥,表姐夫。” 秦夜南微微颔首。 洛旻鸿盯着洛华彤看了一会儿,见着她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这才上前安慰了秦夜南一句,“妹夫,今天的事情也是意外,你别多心。” 秦夜南点点头,笑着道:“今日有劳表哥过来一趟了。” 洛旻鸿见秦夜南这个时候还这么客气,对他倒是高看了几分,“那我们便先行离开了。”12 洛华彤这才抬眼复杂的看了一眼秦文雪,乖乖地跟在洛旻鸿身边离去。 “大哥,六皇子他们怎么就忽然的走了?” 秦文雪抱怨的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冷笑一声,觉得这妹妹还真的是白痴,凉凉道,“我也不清楚,走吧,一起去爹哪儿,我也想问问原因,” 秦文雪看着秦夜南嘴角的笑容,背后一凉,总感觉这个大哥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大哥,表姐落水,我还要去看看呢,我这就先走了。” 秦夜南看着秦文雪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吐出两个字,“蠢货!” 同一时间,卫嫣然得知消息以后,也直接去了正院。 “刘嬷嬷,婆母现下是否有空。” 刘嬷嬷淡淡扫了卫嫣然一眼,“进来吧,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卫嫣然低着头,这是要兴师问罪了?柳菁菁落水这件事情,她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意外的,只是她很好奇,柳菁菁落水是自己滑落的,还是另有其他缘由。 小步跟在刘嬷嬷身后,已经屋子便闻到一股子的桂花香,只是屋中空气有些浑浊,总归没有院落里面那些长在外面的香气宜人。 卫嫣然到了里间,微微抬头,便对上柳氏愤怒的眸子,冷笑声从她的嘴角溢出。 “哼,卫氏你可知错?” 卫嫣然跪在地上,“婆母,儿媳知错了。” 柳氏眼睛一眯,卫嫣然竟然如此痛快的就承认错误,以前的经历让她觉得卫嫣然肯定还有后招,“呵,我们国公府此番的脸都被丢尽了,太子,六皇子此番前来,本就是给南哥儿做脸面的,卫氏,你自己看看,宴席都还没有用,太子和六皇子就离开了,其他公子哥也是陆续离开,你就是这么操办宴席的?” 闭口不提柳菁菁落水一事,这次宴席是卫嫣然全权操办,宾客离开,卫嫣然肯定是要被划分责任。 “都在。” 国公爷一来便见着卫嫣然跪在地上,柳氏脸上的严厉也会还没有褪却,又听了南哥儿在他耳朵说得那些话,看向卫嫣然的眼神温和了很多。 柳氏没有想到国公爷这么快就到,她的目光落在落后于国公爷半步的秦夜南身上,是他。 柳氏脸上表情立马就转变,站起来走向国公爷,“国公爷,妾身有罪,本想着南哥儿娶了媳妇儿,终究是大人了,一些事情我便是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做,哪里知道今日竟然是出现了这样的乱子,太子殿下和六皇子就连午膳都没有用便是离开了,还有那些公子哥也全都离去,不肖半日,这件事情便能够在京中传开,国公爷,是妾身的责任,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卫士。” 好一个先发制人,只抓着太子殿下他们全部离开这一点来说,闭口不谈原因。 国公爷眸色沉沉,盯着柳氏看。 “你是有错。” 柳氏哭得梨花带雨,猛不丁听着国公爷这么说,她一抬头,脸上有些错愕,好在很快就掩饰掉,继续柔弱的认错。 “国公爷说得对,妾身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卫氏,绝不会再出今天这乱子。” 国公爷气轻哼一声,将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 “卫氏,你可有什么需要说的?” 第六十章 质问,态度 卫嫣然眸子微闪,带到抬起头时,看向国公爷,轻声道,“不管如何,宴会是儿媳操办的,不能顾让太子和六皇子等人尽兴,儿媳确实是失职了。” 没有推脱,没有辩解,这看在国公爷眼里面,又满意了几分,再看向柳氏的时候,就带上了几分不悦,当家这么多年了,只想到太子和六皇子走了,却不深究这里面的原因,他都有些怀疑,这些年来柳氏到底是怎么管家的。 只是他并没有再多说,而是对着他身边的长随说道:“去将大小姐还有表小姐都叫过来。” 柳氏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国公爷,事情反常,难不成是秦夜南在国公爷面前说了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急忙道:“国公爷,菁菁那丫头今日不慎落水,受到了惊吓,现在恐怕是不便。” 国公爷面色一黑,“你还知道她不慎落水?” 柳氏心头一跳,国公爷看她的眼神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她立马哀戚的说道:“国公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国公爷冷哼一声,直接坐在软榻上,不再理睬柳氏。 越是这样,柳氏越是紧张,余光看向已经将卫嫣然扶起来的秦夜南身上,里面划过不明的暗光。 秦文雪和柳菁菁是一同前来的。 秦文雪有些紧张,进来以后目光便是落在了柳氏身上,而后才看向国公爷,“爹,娘,大哥,大嫂。” 柳菁菁看起来就弱不禁风多了,因为落水的原因,她的小脸儿看起来更加的苍白,就是到了屋中,也是被丫头搀扶着进来的。 “国公爷,国公夫人,表哥,表嫂。” 国公爷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就移开。 “柳氏你来问。” 被点名的柳如霜迟疑一下,她笑着看向国公爷,“国公爷,菁菁这丫头落水这件事情本就是意外,您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卫嫣然看了一眼国公爷,又看向柳氏,出声道:“也是儿媳思量不周,妹妹和表妹从我院子出去的时候,只提醒了他们今日楼阁上在宴客,忘了多提醒一句湖心亭那边许是有机会,那些人也要去。” 以退为进,她也会。 秦文雪低着头,眼睛不住的转动着。 柳氏眼睛一眯,她可听明白卫嫣然话语里面的意思了。 柳菁菁一直垂着头,偶尔还咳嗽两句,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直往秦夜南身上看,奈何脸正看着国公爷和柳氏呢。 “爹,去湖心亭是孩儿临时提及的。” 柳菁菁心跟着提起来。 秦文雪也紧张的看向秦夜南,她不知道她爹娘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花园,但是之前一直在楼阁上的秦夜南却是知道的。 柳氏见秦文雪这模样,心中叹气,却也是开口道:“南哥儿,我知道你跟卫氏新婚燕尔,感情好,但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特别是这次事情影响那么的严重。” 秦夜南盯着柳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只是没有到达眼底。 卫嫣然连忙说道:“国公爷,儿媳虽然才进门没有多少时日,但也知道我们国公府府内人口简单,并不似其他门庭那边的复杂,且婆母管家多年,自也是不会出错的,只是儿媳性子也直,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没有提醒两位妹妹到位,是儿媳妇儿的不是,但两位妹妹私自去了花园,而后又到了湖心亭,两位妹妹为什么会这么做,儿媳妇不知道缘由,但儿媳觉得此举颇为不妥。” 说道此处,卫嫣然依旧是没有停下来,“婆母本就是重规矩之人,有外男在,闺阁女子应该避嫌这样的事情,两位妹妹也是知道的。” 国公爷的目光落在秦文雪和柳菁菁身上,两个人立马就跪在地上。 秦文雪心里面着急死了,她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被卫嫣然说出来的,“爹,女儿冤枉啊。” 柳菁菁也小声啜泣着。 秦夜南不耐烦听着哭喊声,“爹,孩儿就是因为发现两位妹妹在花园里面,以防被太子和六皇子看轻了我们国公府,儿子这才临时转移了地点,哪里知道竟然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国公爷满面怒容,瞧着娇滴滴的女儿,这年岁本就是说亲的时候,竟然敢在外面抛投露面,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孽障!冤枉?今日府上宴客,你可不知道消息?你大嫂与你提及这件事情,你竟是没有将此放在心中?我们国公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还连累了你哥哥!” 最后一点是国公爷最生气的,好不容易自家这不成器的儿子,邀请到了太子和六皇子,他不求秦夜南在所有人的心中印象转变,至少有一个铺垫,以便以后徐徐图之,现在可好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爹,女儿,女儿,只是听丫头们说花园的月月红、” “还敢狡辩?” 国公爷拍案而起。 秦文雪吓得朝着柳氏身边凑。 柳氏眉头紧锁,“国公爷,去花园的可不止雪儿和菁菁两个人。” 卫嫣然眸子微闪,不愧是国公府的当家夫人,这消息就是灵通,但她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制止秦文雪的这种行为呢? 国公爷怒视这柳氏。 柳氏艰难的说道:“洛小姐也是跟雪儿还有菁菁一起的。” 秦文雪明显是没有懂自家娘亲话语里面的深意,倒是跪在一边的柳菁菁,红着眼睛抬起头,好不凄惨的说道:“国公爷,我和雪儿本不打算去花园那边的,但洛小姐一直都说想要看看我们府上的月月红,雪儿实在是禁不住她,便好心带着她去看一眼,起初说得也是远远地看一眼,我们也是避开了那些男宾的。” 秦文雪总算是听明白了,立马就接话道:“爹,都是洛华彤,是她说想要看月月红的,在大嫂屋中的时候她就说了,只是大嫂不同意,之后她便是说要跟着我去我那院子玩儿,哪里知道一出了馨兰苑,她便是怂恿我,呜呜呜,是女儿心智不够坚定,爹你就责罚女儿吧。” 第六十一章 谣言可信 人都护短,更何况秦文雪是国公爷跟前长大的,见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心也就软化了一下。 柳氏见状,她朝着柳菁菁看了一眼。 柳菁菁低声啜泣着,“其实我并不是偶然掉水的,是被人推下水去的。” 众人将目光落在柳菁菁身上。 柳氏立马瞪大了眼睛,余光瞥向国公爷,“菁菁,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你这傻孩子,怎么不早说呢,你受委屈了。” 说着便上前抱着柳菁菁,好一个温情的画面。 秦文雪此时也是脑子上线,惊讶道:“表姐,是谁推的你。” 卫嫣然淡淡的看向几个人,三个人这么一说,推人的那个很显然是洛华彤了,毕竟人也不在这里,她们想如何说都可以。 国公爷拧着眉头,很显然也是陷入了困境。 秦夜南双手环胸,掏了掏耳朵,“这件事情听到最后,一切都是洛小姐所为?” 对于秦夜南这么大大咧咧的将事情说出来,柳氏面上僵硬了一下,很快就看向国公爷,“国公爷,雪儿和菁菁两个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雪儿性子是急躁了一些,但是也万万是不可能做出那等失礼的事情的,再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扫向卫嫣然,“洛华彤乃是卫氏的表妹,她到了府上不跟卫氏好生亲近亲近,反倒是要跟着雪儿一起去,总归是让人不解的。” 秦夜南眼眸闪过玩味儿。 国公爷沉思半响,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见她依旧很淡然,给人的感觉很大气,他是很满意这个儿媳妇的,就算是洛小姐做了出格的事情,跟这个儿媳妇儿也没甚关系。 不待国公爷说话,卫嫣然笑着说道:“公爹,婆母,儿媳也不是为我表妹辩解,纵使洛表妹怀了一些不好的心思,但妹妹和菁菁表妹都已经是能够独立思考的人了,明知道她不怀好意,两位妹妹不阻止,反倒是十分包庇她,还给洛表妹提供了条件。” 她见秦文雪要说话,笑着又道:“如果是两位妹妹能够将洛表妹的心思跟我说一下,指不定也能够阻止了这事情的发生。” 柳菁菁眼泪都忘了流了。 秦文雪一世语塞,哭着看向国公爷,“爹,你看大嫂,明明是我们收了委屈她却是只知道维护洛华彤,她还是我们的嫂子吗?” 柳氏轻叹一口气,安慰着秦文雪,“好了,都多大的孩子了,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你似得天真无邪,吃一堑长一智,人都已经回去了,这个亏我们国公府只能够吃下了。” 卫嫣然不得不佩服柳氏,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今天这件事情对国公府的影响,她公爹心里面将国公府看得很重。 “公爹,婆母,这件事情不小,虽然洛家有姨母,但做错了事情就是做错了事情,儿媳待会儿就书信一封去宜春伯府,让姨母将洛表妹带过来,事情曲直自然便明了了。” 柳氏咬着牙齿,“卫氏,你简直是在胡闹,你还以为这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不成,还是你就这么想让宜春伯府和国公府亲家变仇家?” 卫嫣然可不能够吃下这个闷亏,今日要是顺着柳氏说得方向走,事情归结在洛华彤身上,她是不在乎洛华彤的名声,但因此也会在国公爷面前留下一个疙瘩,洛华彤到底是她的表妹,这层关系是变不了的。 “婆母,菁菁表妹这掉水里面的痛苦也不能够白受吧?儿媳也心疼夫君这些日子因为准备这次宴席,日夜苦读,为的就是今天不在太子和六皇子面前丢脸,可是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儿媳心里面也为夫君抱不平,今天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要都是洛表妹一个人所为的话,以后姨母家我也不去了。“ 秦夜南看着演技爆发的卫嫣然,咽了咽口水,余光瞥见眼中带着怒气的柳氏,以及眼睛有些慌乱的秦文雪,他也重重的叹口气,目光对上国公爷的眼睛,“爹,儿子心里面是真的难受,本来以为能够通过这次机会好歹能够让人看看,我是变好了,哪里知道先是花园里面那一出,而后又是湖边那一出,儿子我。” 国公爷听着秦夜南哽咽的话语,心里难受,儿子好不容易往正道上走了,就因为今天这件事情又要回到以前那模样,不行,他一定要给他一个公道,儿子必须继续往正道上走,他日好光耀门楣! 只是当真要去宜春伯府要人,真要是这么做,可就将人给得罪死了,宜春伯府他国公府还真的没有看在眼里面,但官场上的事情岂是那么容易的,而且这件事始末他都了解清楚了,洛家小姐有些小心思,那也正常,毕竟今日到场的有太子殿下还有六皇子。 “雪儿,老实说,今日的事情你有没有自己的私心?” 秦文雪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她知道自家爹爹宠爱她,但提前是她听话的份儿上,“爹,不管女儿的事情啊,都是洛华彤出的主意,是她自己想要见太子殿下,所以怂恿女儿与她同去花园的,这件事菁菁表姐刚才也说了。” 柳氏抱着秦文雪,“国公爷,雪儿是无辜的,她这还不是因为估计着卫氏这才依了洛家丫头的吗?” 今天她一直都比较温和,还真的什么事情都想要往她卫嫣然身上牵扯呢,“婆母,这话你说的就不对,雪儿要真的是为了我这个大嫂好,就应该在知道洛表妹有其他心思的时候来跟我说,偌大的国公府,洛表妹一个女孩子,还能够为难了妹妹不成,只要是有点心思的人都知道,女子抛投露面是不被允许的,但妹妹却宁愿冒着这样的危险也要陪着洛表妹去,很显然她与洛表妹的感情才是真正的好。” 秦夜南看了看几个人,笑着的说道:“我在楼阁上见着几位妹妹在花园还闲庭散步,瞧着还真的跟小姐妹出去游玩似得。” 卫嫣然朝着秦夜南看去,就见他一脸无辜的看向她。 卫嫣然嘴角勾了勾。 国公爷的脸色是彻底的黑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 抄佛经 现在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国公爷冷眼看向秦文雪和柳氏,“别整日里面正事不做,柳氏平日里面你就是这般教导孩子的?遇到事情就推脱,别以为你们的心思我不明白,只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有用,刚好,几个月后太后娘娘要过生辰,文雪这几个月就待在院子里面抄佛经祈福吧?” 柳氏咬碎了牙齿,红着眼睛看向国公爷,“国公爷,雪儿正是相看的时候,这个时候禁足,这怎生得好?” 国公爷眉头一拧,“国公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这话就扎心了,卫嫣然也不免多看了柳氏几眼,见她眉眼低垂,很是伤心的模样,却也不再求情。 至于秦文雪自然也是伤心,但也不敢开口。 卫嫣然心中叹气,这件事情就这么的了结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回去途中,秦夜南见卫嫣然脸色不怎么好,不由挑眉,“还在为今天的事情担忧?” 卫嫣然嘴角一勾,侧脸看向秦夜南,“没有。” 秦夜南背负在身后的手,放在了身侧,拧着眉,有几分不悦的说道:“那你在想什么?” “夫君,今日宴客的时候,你可有什么不自在的?” 卫嫣然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她的眼睛还是从秦夜南眼中看到了一丝抵触,她不动声色的笑着。 秦夜南一步就走到了卫嫣然前面,满是不在乎的说道:“和平日里面的宴会根本就没有区别。” 卫嫣然识趣的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反而是问道:“夫君,今日也无事,不若去馨兰苑帮我看一桩生意。” 秦夜南步子一顿,眼中有了亮光,“夫人,这是想要请教为夫?” 那微微上扬的语调,给人的感觉有些不沉稳,但也能够听出他的好心情。 卫嫣然微微颔首,“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秦夜南看着梨涡浅笑的娘子,又想着平日里面都是她在身后追着他学东西,但今日轮到他来教导她事情了,这身份地位的转变,让他如何能够拒绝,伸出手抵了抵鼻子,“准了,刚好我今日有空。” 卫嫣然微微低下头,笑着跟了上去。 站在一边的青枝也低着头偷笑。 这厢两个人刚到馨兰苑,一个小丫头没规矩的便跪在地上,红着眼睛看向秦夜南。 “大少爷,奴婢求你快去看看瑶姨娘吧,娘子烧得都说胡话了。” 卫嫣然看向一眼只看向秦夜南的丫头,又听她话语里面的由头,心里面便不满。 青枝也练就出来了,呵斥道:“好没规矩的丫头,瑶姨娘病了,应当是请大夫过来看诊,现下竟然是来请大少爷去,也不怕将病气过给了大少爷,进府的时候难不成是没有学过规矩,这点子的事情都不清楚!” 青枝平日看着温和,但训斥起人来还是很有架势的。 小丫头眼睛有些慌乱,一一双眼睛朝着秦夜南身上看了看,又看向卫嫣然,她心里面很害怕,但也只能够硬撑着,低着头小声啜泣道;“出门需要牌子,奴婢没有牌子。” 卫嫣然轻笑一声。 小丫头身子一缩,那可怜的模样,要是被那些正义之子看了,还不得赶紧怜惜一下,好在秦夜南沉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青枝,去将白嬷嬷请来,我们兰馨苑进进出出的事情都是她在管着,问问她瑶姨娘生病后可曾有去过她哪里拿牌子?” 青枝瞪了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一眼,便吩咐人去请白嬷嬷了。 白嬷嬷来的很快,途中已经听叫她的丫头将事情的原委也说清楚了,小心打量了卫嫣然和秦夜南两个人,立马就跪下地上,“奴婢见过大少爷,少夫人。” 卫嫣然淡淡道:“白嬷嬷,你看看这丫头可是有去过你那处问你要牌子,且你不应允的?” 白嬷嬷朝着那小丫头看过去,只见小丫头已经将头都要埋在地上了。 卫嫣然朝着青枝看了一眼。 青枝亲自上前,将那丫头的头抬起来,白嬷嬷看了一眼,“回少夫人的话,奴婢敢保证这两日这丫头都没有到奴婢身前来过,更不用说是要用牌子了,奴才管着牌子,但也听少夫人的吩咐,只要事出有因,登记好出入,牌子都会给人的。” 小丫头吓得脸色都苍白,哭个不停,“大少爷,少夫人,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方才话没有说清楚,也是因为看着我们姨娘烧得厉害,奴婢也跟着糊涂了。” 秦夜南看向这丫头的目光很冷。 卫嫣然浅浅一笑,只是眼中却尽是凉意,看来秦夜南的这些姨娘们,心气儿还是很高的呢。 “你确实是糊涂,瑶姨娘这样的通透人儿身边,你也就别待了,白嬷嬷,你且拿了牌子出门一趟,定是要将大夫请过来好生给瑶姨娘看看。在” 小丫头抬起头想要求卫嫣然放过她一命,卫嫣然却是淡淡一笑,“青枝,你重新挑一个人去瑶姨娘身边伺候吧。” 说完笑着看向秦夜南,“夫君,是我的不是,没有将院子里面的人管理好,倒是连累了你听了这一耳朵的烦躁话。” 秦夜南眼眸微闪,笑着回视卫嫣然,“哪里,我觉得夫人颇有章法,想来等以后管家也是游刃有余。” 说完这话便朝着院中走去。 卫嫣然脸色却是有些变化,管家?是随口一说,还是已有所指?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她慢慢的跟了上去。 秦夜南到了屋中,直径坐在软榻上,小丫头立马就将差点,水果都送了上来,他大爷似得喝了茶饮,砸吧了一下嘴巴,一挥手撑在小矮桌子上,目含笑意的看向卫嫣然,“跟为夫说说,你想要做什么生意?” 卫嫣然看了他身边的位置,从一边的架子上去了账本放在矮桌子上,笑着道:“我观夫君做的生意大多都是女人的,且我手中在京中刚好有一个铺子,位置虽不在最繁华的长今街头,但也有人流,思索了好几日,依旧不得其法,还希望夫君能够指点一二。” 第六十三章 被人操心 “具体位置。” 秦夜南有些慵懒道。 卫嫣然将地址报备出来,秦夜南眸子一转,似想到了什么,眼中带了一些的嫌弃,“你这铺子虽是有人流,但地处西凉桥那边,且附近也不挨着其他商户,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哪儿挨着西凉河,来往人也都平明百姓。” 卫嫣然有些意外秦夜南知道的这么的详细。 “你夫君我这脑子可不是白长,里面装着的东西可多了。” 说着话,他便凑近卫嫣然,又开始撩人了,“夫人,其实为夫很聪明的,要不咱们就先生两个孩子,既传宗接代了,从小开始培养,指不定我们国公府还能够出两个小神童,长大以后拜相封侯好不乐哉。” 卫嫣然一把推开秦夜南,“夫君,子女有子女的福分,但要是子女们太有出息,到时候可就把夫君给比下去了,而且只要有人提及子女的成就,定是会翻翻我们国公府的历史来瞧瞧,难道夫君愿意时常被人这么提及?” 秦夜南脸上讪讪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夫人便放心吧,我是如何都不会被小孩子给比下去的。” 卫嫣然浅浅一笑,就这么看着秦夜南。 出行前两日,卫嫣然打算出去逛逛,看下店铺的同时,再买些东西。 秦夜南得知卫嫣然要出门,自是寻了理由要跟着一起去,卫嫣然也没有拦着。 马车里面 卫嫣然看向软软靠在马车上的秦夜南,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去说教秦夜南,反而是商量道:“夫君,待会儿我们先去书局一趟,许久不曾过去,想来那边应该又上新了好些的书局,此番我们去西河县,那边读书风气很好,但那边的书局到底比不得京城里面,今儿我们运气好的话,要是能够淘到几本好书,拿去送给许伯伯,到时候也能够多说几句话。” 她笑盈盈的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对卫嫣然说得书局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闭上眼睛,含糊的点点头,“夫人说了算。” 到了书局里面,秦夜南便随掌柜的去了里间歇息,卫嫣然见在外面,也没有跟他争吵,一个人朝着书架子走去。 小书童跟在身侧,见她看了好几排的书架子,这才出声道:“这位夫人,您喜欢游记及杂书吗?前几日上新了好几本游记,也收回来了好些的杂书,就在最里面的架子。” 卫嫣然见小书童年纪不大,但说起来话来也是很沉稳,她冲着小书童笑了笑。 小书童耳尖一下子就红了,这夫人长得当真花容月貌的,笑起来更好看,他快速的地低下头。 卫嫣然浅笑着缓缓往里面走。 最里面的书架分了四个层,每层里面的书籍看起来都不厚,上面三层的书籍很新,最下面一层的书籍却是有些旧了,想来是收回来的书籍。 卫嫣然也不急,慢慢的看着书名,挑选了医理、花草集等方面的书。 而后她弯下身子,翻了翻最底下的那些旧书,最后拿了一本书籍起来,看了看上面的署名细水长流,她嘴角一勾,没曾想到她运气还真不错,竟然淘到了一本好书。 小书童在旁边看了看,也笑着说道:“夫人这本书可是有什么来历?” 卫嫣然浅笑不语的看向小书童。 小书童脸上热热的,这一次却没有避开卫嫣然的目光,有些吞吐的说道:“就在刚才一个老爷也拿了这本书看了好久,先前很是激动,但等翻完了整本书,又摇头似乎很是遗憾,最后没买就走了。” 卫嫣然看小书童如此诚实,不由想到之前拿书的那人是个没运道,不过转念一向,这书中的字迹与山野居士的笔记有些出入,因为山野居士留传下来的诗集等物,大多都是他中老年阶段的,恰好她祖父以前就收藏过山野居士的书籍,闲暇无事的时候还与她分析了山野居士的一生。 山野居士年少时曾用过细水长流这笔名,且她放在看了看里面的字迹,这本书籍十有八九就是山野居士年少时所作。 “嫣然!” 卫嫣然脸上的笑容随一道男声而收敛住,她目光凉凉的看向江行知。 江行知见卫嫣然眼中有惊喜,目光很快就落在她的手上,见着她拿着的东西时,瞳孔一缩,他朝着小书童看了一眼,很快就笑着对着卫嫣然:“嫣然,没曾想到竟然这般有缘。” 卫嫣然冷声呵斥道:“江大人,还请慎言,你也是堂堂天子门生,想来礼义廉耻也是知道的,没曾想到了外面出口如此轻浮,众人会道你品行不端的。” 江行知面色僵硬了一下,可是奇怪的很,卫嫣然对他越是冷眼以待,他觉得她越发的吸引人,相比较之前在夏府里面见着,她皮肤似乎又白皙了很多。 卫嫣然拧着眉头。 小书童看了看两个人,见江行知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卫嫣然,他也觉得这为老爷有些猥琐,连忙出声:“这位老爷,还请你让这位夫人一下。” 江行知回过神,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依旧热切但说话的时候礼貌多了,“秦少夫人,你手中这本书可否让与我?” 卫嫣然想也没有想的便说道:“不让。” 江行知轻蹙眉头,“嫣然这书与我很重要。” 卫嫣然听着江行知又叫她的名字,她真的生气了,“江大人,你这话倒是让我奇怪了,这书对你很重要,难不成我就要让给你?” 江行知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这书交给一个不懂它的人,会浪费它的价值的,我知道你想要让秦少爷上进,放心吧,好歹卫老爷子也指导了我一番,你且将这本书交与我,待我有时间,便去国公府指点一下秦少爷。” 卫嫣然轻笑出声,眼中满满的讽刺。 江行知被卫嫣然这么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是耐着性子看着她。 “懂得它的价值?” 卫嫣然将手中的书举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江大人,之前我听小书童说,有一位老爷起初拿起过这本书,而后又放下离开了,想来那人就是你吧?” 第六十四章 塑料友谊 江行知愣一下,点了点头。 卫嫣然朗声道:“那想来是江大人你,并不了解这本书,毕竟山野居士的真迹,现在在外面可是很少见了。” 江行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卫嫣然,“你怎么知道?” 卫嫣然翩然一笑,“这不用你管,书我是买定了。” 站在一边的小书童有些心惊,山野居士? 这位夫人手里面拿着的书籍要真的是山野居士的真迹,那么他们书局岂不是亏死了,毕竟放在最下面的那杂书价格都是统一的,且只要是书局的老顾客都知道,他现在都能够想象得到掌柜的听闻这消息的时候,难看的脸色了。 江行知原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回来的,但现在见卫嫣然一口就咬住了这本书是山野居士的真迹,他看向那书就更加的热切了,他知道卫老爷子学识渊博,作为他的嫡亲孙女儿,耳濡目染自然也是了解的。 这本真迹他一定要得到。 “嫣然,可否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将这本分转让给我,钱我来付。” “呵!” 卫嫣然还来不及训斥,一道冷哼声便响起来。 卫嫣然看过去,就见秦夜南站在江行知身后,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还扫向了她。 “江大人,你将我夫人堵在这里做什么,哟,难不成是想要抢我夫人的书?” 江行知转过身,立马就对上了秦夜南的脸庞,这人长得太好了,但他下意识就不喜欢,扯了扯嘴角,“秦少爷误会了。” 秦夜南心中冷笑,在夏府的时候,他就撞见过一次这男人缠着他家小妻子,现下在书局里面竟然也敢如此,还往日情分,他呸,果然那前未婚夫什么的都是渣男! “误会?” 秦夜南淡淡道,他伸出手朝卫嫣然招了招。 卫嫣然朝着他走过去。 秦夜南搂着她的腰,卫嫣然没有想到他在大庭广众下竟然搂着她,她身体有些僵硬,但江行知还在面前,她忍住了甩开秦夜南手的冲动。 秦夜南很满意小妻子的乖顺。 “你看好了,卫嫣然是我秦夜南的夫人,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夫人,嫣然这个名字只要我可以叫,江大人下一次要是被我听见了,京中的人都知道我的脾气,也就是因为娶了我家嫣然,我性子才好了一些,但有些人总是想要找死的话,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卫嫣然低着头,拿着书籍的手紧了紧,紧抿嘴唇,她此时有些羞耻,又有几分的恼怒,加上几分的小甜蜜。 江行知被秦夜南这么说,面上也不好看,见卫嫣然低着头,他有心想要说几句,余光却瞥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书局里面夏依莹。 他眼中闪过慌乱,不过很快就说道:“刚才都是口误!” 秦夜南轻哼一声,不理睬他,轻声对卫嫣然道:“走吧。” 哪知一转身便被夏依莹给挡住了去路,卫嫣然抬起头看向夏依莹,只见她脸色苍白,看向她的眼神儿也不对劲儿。 “是你!”第八书吧 卫嫣然嘴里面有些干涩,她从夏依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厌恶,心中叹气。 “是我。” 她知道夏依莹此时才想起来她是谁,她们最开始见面是在夏府,只是那个时候是在夏府门口,且一个被众星捧月站着,一个却是宛如蝼蚁跌倒在地上。 江行知心乱如麻,没有想到夏依莹竟然会到书局里面来。 “莹莹,这都是误会。” 夏依莹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看向他,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将目光落在卫嫣然身上,“在寿宴上的时候,你就认出了我是不是?” 卫嫣然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被人质问。 夏依莹却是继续激动地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卫嫣然张了张嘴,却是被秦夜南给抢白了,“江夫人,我家夫人可是没有惹着你,别朝着她身上撒气,好生看着你身边的男人,道貌岸然的东西!” 江行知被秦夜南这么一说,脸上很是难看,只是此时他更担心的是夏依莹接下来的反应,以及他该怎么去解释这一切,才能够将他自己从整件事情里面摘出来。 夏依莹见秦夜南搂着卫嫣然的手,眼睛闪了闪,深深地看了一眼卫嫣然,“以后就当做不认识吧。” 说完这话,夏依莹便朝着外面跑去。 江行知此时也顾不得山野居士的真迹,匆忙跟上去。 卫嫣然轻叹一声。 秦夜南戳了一下她的脸,“干嘛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叹气?” 卫嫣然捂住自己的脸,赶紧朝着四周看了看,见着小书童已经离开了,也没有外人,她这才松了一口,瞪了秦夜南一眼,“以后在外面不能够动手动脚的。” 秦夜南白了卫嫣然一眼,“你就对我厉害,我要是夫人你,早就扇了那混蛋两个大耳瓜子了。” 卫嫣然见着秦夜南并没有生意,显然是没有在意她和江行知的事情的,笑了笑,“所以我不是夫君你呀。”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又露出了笑容,嘴角也勾了勾,他家小妻子果然是对着他笑的时候最好看,“走吧。” 卫嫣然看着走在前面的秦夜南,其实她心里面有很多的疑问。 两个人也没有继续再逛街了,而是坐上马车回府。 车内秦夜南依旧是坐姿不好的靠在马车上,卫嫣然默默的看了他好久。 秦夜南轻笑一声,“夫人总爱偷看我,真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卫嫣然见着他虽然闭着眼睛,但脸上却是笑着的,这才确定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又被抓包,她面上有些热,却没有被他带着走,反而问道:“江行知是我的前未婚夫,本来三年守孝后,便是他迎娶我之时,不曾想他不曾与我道明,早在我守孝期间与夏小姐成婚,待我到了京中才知道这件事情,后来通过姨母我加入国公府,从嫁入国公府以后,便与他在没有联系。” 她有些忐忑的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缓缓睁开眼睛,他那双黑眸那么专注的看向她,让她有几分的无所适从。 第六十五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秦夜南伸出手在卫嫣然愣神之际,勾了勾她的鼻子,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不用解释,就姓江的那个傻蛋儿,小爷自认为不管是在身份,还是颜值上都完胜他。” 潜台词就是,你要是看不上我,,那你就是眼瞎。 卫嫣然听了秦夜南这略显得狂妄的话,嘴角微微勾起来,眼睛却是落在他的面上,点了点头。 “相公能够这般想,我很开心,不过我觉得相公应该还要加上一点。” 秦夜南眼睛眨了眨。 “看来我在夫人眼里面还真的是很优秀的一个人。” 卫嫣然淡笑着说道。 “嗯,现在优秀,以后拜师学习,那就会更加的优秀。” 秦夜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间他就明白了卫嫣然后面要说的话,无奈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 卫嫣然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不过见他这模样,知道他心里面应该是有数的,也就不说这件事情了。 江行知看着先他一步下马车的夏依莹,面色不算太好,他说了一路的好话,但是这一次夏依莹似乎并不打算听他解释。 尽管如此,江行知也明白,他必须挽回夏依莹的心,急忙跟着下了马车。 他看了一眼夏依莹身边的丫头,那丫头识趣的松开人,江行知立马就上前扶着夏依莹的手臂,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莹莹,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也对宝宝不好。” 夏依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江行知继续劝说道。 “我和卫嫣然认识,但并不是她所说的什么未婚夫妻。” 夏依莹听见这个眼睛闪了闪,顿住步子。 下人们也跟着停下来,但为了不让主子尴尬,大家都弓着身子低下头。 江行知见夏依莹打算听他说话了,立即又说道。 “莹莹,你可算是理睬我了,刚才见你生气,我这心都难受得紧。” 夏依莹的目光落在江行知脸上,眼前这人是她看重的男人,虽然出生不高,但也是翩翩公子,加上他温柔小意的话语,心中的气愤已经减少了一半了。 “将你和秦少夫人的关系跟我说清楚。” 其实今日她到了书局的时间也不长,听见的最多的也就是江行知在说什么书籍的事情,她听得并不真切。 江行知一脸深情的看向夏依莹。 “莹莹,这话说起来就有些长了。” “长话短说,还是说你和秦少夫人之间发生过很多的事情?” 说着这话的时候,夏依莹的话语里面全是酸味儿。 江行知无奈且宠溺的看向她,“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你快说。” 夏依莹语气有些急切。千书吧 见她如此,江行知心中放心,语速范儿是慢上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也很到位。 “说起来秦少夫人也算是我恩师的女儿。” 夏依莹听得有些迷糊,但很快就在脑子里面转悠了一下,将各个关系理清楚。 “你的意思是前卫太傅是你的师父?” 江行知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看得夏依莹满脸的着急。 “莹莹,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夏依莹偏生还就吃江行知这一套,轻哼一声,等着他说话。 “我和前卫太傅属于同乡,当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偶然的环境下,便是遇上了先卫太傅,他见我学识不错,起了爱才之心,便将我邀请到了他府上去住,莹莹,你也知道的,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且卫太傅学识渊博,能够与他探讨问题,我受益匪浅,以前便在卫府上住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和秦少夫人倒是见过几次面,但那个时候我一心都是考取功名,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心思。” 他余光盯着夏依莹,见着她眼中迸发出来的恨意,很显然并不是对着他的。 江行知微微垂着头。 “莹莹,你千万要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人,你也是我第一个动心的人,其他的女人在我的眼里面,那都是浮云。” 一连窜的情话说下来,夏依莹脸上的怒容也渐渐地消散,她觉得自己的看重的男人肯定不会有问题,那么有问题自然就变成是卫嫣然了。 “好了,我相信你,不过,为何今日你会和秦少夫人在书局里面?” 江行知叹一口气,面上有些遗憾的说道。 “山野居士你可曾听说过?” 夏依莹这种官家小姐,虽然不用参加科举,但从小受到的教育和熏陶是不一样的,山野居士,她自然是知道的。 一把拉住江行知的手臂,“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我爹爹一直都想要山野居士的真迹,难不成?” 想到什么,夏依莹睁大了眼睛看向江行知。 只见江行知点点头,“今日在书局里面我看见一本书籍,起初一直不敢肯定,也就没有入手,哪知等我打算过去找你的时候,越想越觉得那书籍很有可能是山野居士的真迹,便跑回去打算买下来,可是等我回去的时候,秦少夫人已经拿到了那本书,我便恳求她将那本书给我,要是她同意的话,我就给秦少爷讲课,也不知道秦少夫人是不是对我有成见,见我这般说,她不仅言语上奚落我,还死活都不愿意将书籍给我。” 夏依莹皱着眉头。 “她怎么是这样一个人,算我眼瞎了才觉得她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江行知适时的出声道。 “莹莹,你也别这般说,卫家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山野居士的真迹没了,没了。” 夏依莹听着江行知还替卫嫣然说话,她心里面不是滋味儿。 “哼,你这么好心,人家可是不知道的。” “莹莹,我这也是看在卫太傅以前帮助我过的分儿上,你别生气了。” 江行知好声好气的说着。 “我才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 夏依莹冷哼一声,挽着他的手,两个人朝着府中走去。 过了几日,夏依莹出去串门,听闻了卫嫣然打算跟秦夜南同去西河县,她忍不住直皱眉头。 身边的涂玉兰不免多看了她几眼,笑着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第六十六章 判别真假 夏依莹看了涂玉兰一眼,“只是没有想到秦少夫人对秦少爷要求还挺高的。“ 涂玉兰诧异的看向夏依莹,她分明从她的话语里面听出了疏离,但上一次夏府办席的时候,几个人关系不都还是好好地吗? 多年好友,她直接就说道。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这女人无非就是有两座靠山,第二靠娘家,第一靠自家男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秦少夫人根本就没有娘家人,勉强能够跟她扯上关系的宜春伯府,那点子的关系锦上添花还好,雪中送炭是不可能的。” 夏依莹悠悠喝了一口羊奶,擦了擦嘴角,目光又落在涂玉兰身上。 涂玉兰现在要是看不出夏依莹和卫嫣然之间发生了问题,那就是傻子,不过她脸上带着笑容。 “你老实跟我说,你和秦少夫人发生什么了?” 亲疏远近,她自然是站在夏依莹这边的,因此称呼也跟着变了。 夏依莹也敏锐的注意到这一点,脸上也有了笑容,且这件事情也一直都憋在她的心里面,她不吐不快。 “算是我看错了人,之前还以为秦少夫人是一个好的,哪里曾想到她心思可深着呢?” 涂玉兰眼睛闪了闪,轻声说道。 “说说看。” “你还别相信,要不是那天在书局里面遇见行知和秦少夫人在一起,我还不知道她以前心里面都装着我家行知的。” 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惦记着,她心里面能够舒服吗? 涂玉兰瞪大了眼睛,语气还算淡定。 “这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夏依莹将江行知跟她说得那些话,再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转述给涂玉兰,但从她的口中出来,那就是卫嫣然在卫太傅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看上了借住在卫府上的江行知,且三年守孝期一满就回到京中找江行知,最后要不是见着江行知娶了她,卫嫣然此时已经巴结上江行知了。 涂玉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不会吧,但她看了身旁义愤填膺的夏依莹,她深知好友的性子,并没有将此话说出来,只是委婉的说道。 “你用不着如此生气,她现在都已经成为秦少夫人了,江行知也已经娶了你了,这两个人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了。” “哼,我就是气不过,一想到她抱着不纯的心思接近我,我就觉得浑身恶心。” 夏依莹依旧气呼呼的说着。 涂玉兰有些不能够理解,却只能够轻声安抚。 “好了,好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面的宝宝想想,可不能够气着小宝贝了。” 夏依莹一只手抚在肚子上,神色缓和了一下,嘴上说道。 “以后我是不会跟她往来了。” 这个她自然是指的卫嫣然。 在夏依莹看来卫嫣然这般督促秦夜南学习,还不是因为心里面对江行知有执念,毕竟将江行知和秦夜南相比较,江行知在学识上可是不知道甩了秦夜南多少条街。202电子书 京城的各个酒楼还有茶楼里面,自都在讨论秦夜南要去西河县这件事情。 甚至还有人做了赌局,赌秦夜南能否拜师成功。 当然了,官户人家后宅也是在谈论此事,经由枕头风,又传到了前头男人跟前,可以说短短几天时间,秦夜南在京中可谓是人人都知道了,比以前还要出名。 张子扬和孔锦秋两个人齐齐被大家长提了出来,一致认为该给他们娶了个卫嫣然一样的媳妇儿好督促他们好生学习。 国公爷早朝以后还被皇上也单独的留了下来。 “秦爱卿,你这可算是盼出头了。” 国公爷看了一眼皇上,快速的低下头,弓着身子。 “微臣惶恐,不知道皇上您说的是什么事?” 皇上今天心情不错,哈哈的大笑着。 “你们家那秦小爷要去西河县拜师的事情,朕可是听说,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 国公爷眉心一凝,这件事情他自然是听说了,且因为消息传播太快了,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但当着皇上的面儿却不能够说出来。 “皇上说的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呀,微臣家小子和卫氏过几日确实是要去西河县一趟,但是那仅仅是卫氏要去拜访一下以前她爷爷的老友,皇上您也知道的,青山书院收学子也就比国子监的条件差一点,微臣虽然巴不得家里那不成器的小子能够进去,但他自己要是没有本事,微臣也没有能耐呀。” 皇上笑着摇头,他还不知道眼前这老臣的心思,恐怕看望是真的,但是利用卫氏的关系拜师也是真的,想起先卫太傅,那人学识颇好,就是性子太拧了。 “你呀,就是在朕的面前也不说实话,罢了,今日朕单独找你过来,为的就是十二的事情。” 国公爷眉心一跳,抬起眼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皇上,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马上皇上就说道。 “十二想要去青山书院那边瞧瞧,朕怜他年纪小,且青山书院离京城也不远,来回折腾的时间也不长,就让他与你家那小子同行吧。” 国公爷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皇上都已经发话了,做臣子的照办就行。 “是,微臣一定会多加派人手,确保十二皇子的安全。” 国公爷一回国公府,面色就沉着,也没有去他的书房,而是直接朝着秦夜南书房的方向前去。 柳氏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想着全京城都在传秦夜南要去西河县拜师的事情,她嘴角一勾。 “刘嬷嬷,你去让小厨房多准备几道清火气的小菜。” 刘嬷嬷腆着笑容看向柳氏。 “夫人,老奴这就去办。” 柳氏享受着小丫头的按摩,闭着眼睛,心情十分舒畅,她了解国公爷的性子,他想让秦夜南能够拜名师,但外面的那些传言同样会惹怒他,毕竟外面有很多说得难听的话,万一这一次秦夜南去了西河县,但没有拜师成功的话,那就是让国公府都丢了面子。 当然了,这外面的传言无形间也是给了卫嫣然和秦夜南两个人压力。 想必这些消息经过读书人传播,要不了两三日就能够传到青山书院那边。 第六十七章 出发 读书人最爱的就是名声,秦夜南的德行,想来这十几年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许家那边跟卫家是有关系,但保不齐其他有志青年想要如青山学院而没有机会,肯定会盯着的。 如果秦夜南真的进了青山书院,想来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柳氏笑出声来了。 替她按摩的丫头见状,抬起眼悄悄地看了一眼她,很快就低下头。 秦夜南看着自家老爹。 “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国公爷见着秦夜南脸上不着调的笑容,板着一张脸,轻哼一声。 “外面传的那些消息,你这边也是知道的吧?” 秦夜南站在一边,一点都不在意。 “知道如何不知道,这背后之人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在我们还没有出发前就弄出这些动静,爹,你说是不是你平日里面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啊,要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说起来我才是最无辜的。” 所有话都被秦夜南给说了,国公爷抿着嘴唇,心道这件事情应该秦夜南没有关系,没好气的说道。 “你爹行的正坐得端,能够得罪什么人,倒是你小子这几日给我安安分分的,使出你的浑身劲头儿,去了西河县那边,一定要听卫氏的话,你们要是真的拜师不成功的话,你也别回来了。” “爹,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秦夜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里面满满的幽怨。 国公爷见他坐没坐相,心里面火气又上头了。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些日子的规矩都是白学了吗?还有,你要真的不是我的儿子,早在前面十几年发现你是个蠢蛋的时候,就将你给扫地出门了。” 瞧瞧,这是亲爹说得话吗? 秦夜南被他爹都说的没有脾气了。 “但没有办法,上天就是要惩罚,没办法,我就是你的亲儿子!” 国公爷眉心拧着,都能够夹苍蝇了。 “对了,此番你们出门,十二皇子也会跟着一起,路途上你给我警醒一点,不能够出意外。” “那小屁孩儿也要跟着一起,爹,你没有弄错吧?” 秦夜南正了正身子。 国公爷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没有听错,今天皇上特意跟我说的,正好你跟卫氏说一下,皇宫那边肯定也会给十二皇子准备东西,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也做一些准备。” 秦夜南有些无语,他家爹这是给他出难题日呢? “爹,你怎么不拒绝来着,本来此行就困难重重,现在又加上一个皇子,我看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国公爷被秦夜南这话气得,捂住胸口,“你,你这个逆子!” 秦夜南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得远远地。 国公爷往前走一步,许是意识到这行为有些幼稚,他冷哼一声,只留下一句话。 “将我说的事情都办好,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甩手就走! 国公爷一走,秦夜南摸了摸下巴,哪还有心思看书,大摇大摆的朝着馨兰苑走去。 卫嫣然这边在吩咐身边的丫头收拾东西,见着秦夜南这个点儿过来,她倒是没有直接将人给轰走,还体贴的替秦夜南倒了一杯热茶。 她亲自端给秦夜南。天籁 “夫君,你可是看书看累了?” 秦夜南喝了一口水,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看向卫嫣然。 “我过来是跟你说一件事情的。” 卫嫣然有些好奇。 “何事?” “此番出行,还要加上一个小不点。” 秦夜南话一出口,卫嫣然便皱了皱眉头,小不点,国公府可没有这个年岁的人。 “夫君,可是咱家的亲戚?” “百八十年前应该是亲戚吧?” 秦夜南语调轻快地说道。 卫嫣然抿嘴有些不满的看向他。 秦夜南立马就冲着卫嫣然嘿嘿一笑。 “夫人,你别急嘛,是十二皇子要与我们同行。” 卫嫣然面色看起来有几分的严肃,试想一下,一个美娇娘紧绷着一张俏脸,那风味儿自是不同。 秦夜南没有忍住他的魔抓,便在卫嫣然脸上摸了两把,卫嫣然气呼呼的瞪着他,却也不能够摸回去。 “夫君,正经点。” “娶了一个正经的夫人,这辈子都要往正经这上面靠,夫人,你看我这般的听话,是不是应该有点额外的奖励?” 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向都是秦夜南的长项。 卫嫣然努力的板着脸,冷眼看向某人。 “都还没有入门,现在就想要奖励了?对了,方才你摸了我两下,这样利滚利,纵使是以后你往正经上靠拢了,奖励也刚好跟你今天摸我的这两下的利息给抵消了。” 秦夜南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哈哈的笑着,看向为嫣然的眸子也是亮亮的。 “不愧是我秦夜南的夫人,这账目算得就是清晰,不过在做生意上面,夫人可不及我,我觉得夫人为了激励我能够每天都积极向上,就应该每天都要给我奖励,就比如刚才那样摸摸小手,再摸摸小脸儿,当然了,要是能够亲亲小嘴儿的话,我觉得我整天都会精神气十足的。” “滚!” 卫嫣然听着秦夜南这一大串的歪理,差点没有将桌子上的茶水扔在他脸上。 秦夜南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还将脸凑近了卫嫣然。 “夫人,你看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学识不行,我听进去了你的话,我开始上进,但夫人也有不足之处,但现在我提出合理的建议和要求,但你却根本就不听,我表示强烈的不满。” 卫嫣然只觉得脑仁疼,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说呢。 她只能够生硬的转移话题。 “夫君,公爹可是有跟你说十二皇子的有些习惯?” 秦夜南一脸鄙夷的看向卫嫣然,他家小女人竟然转移话题。 “嗯,没有。” 他眸光一闪,顺着卫嫣然的脖颈往下看,那蠢蠢欲动的双手,还真的就遵从心意快速地摸了上去,顺带着还捏了捏。 卫嫣然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一脸惊恐的看向秦夜南,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秦夜南!” 秦夜南留恋的再看了一眼卫嫣然胸前,而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跑,但是他身上依旧是沾到了水渍。 第六十八章 该来的躲不过 不消半刻钟的时间,少夫人和大少爷吵架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国公府。 馨兰苑这边的小妾们一听,自觉机会来了,要知道自从大少爷努力上进以后,她们就是想要见一面都很困难,比以前还要绝望,现在想起来,她们就觉得之前王妃说得那些话可能都是骗她们的。 她们只觉得卫嫣然心思深重。 国公爷回到正院的时候,柳氏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小酒小菜,见着国公爷一进来,便笑着迎了上去。 “国公爷,妾身瞧着您脸色不怎么好,可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国公爷在柳氏伺候下,坐在了上位,目光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 “你也坐下来。” 柳氏看了国公爷两眼,顺从的坐在一边,却也是仔细的给他布菜。 遵从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柳氏并没有说话,屋中立马就陷入安静。 国公爷的目光却是落在她的侧脸上。 “外面的传言你可是听见了?” 柳氏短暂的惊愕以后,抬起头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情绪,抿了抿嘴唇,脸上是复杂的神情。 “国公爷说得可是外面传南哥儿要去西河县的事情?” 她说得委婉,其实心里面却是在打鼓,刚才国公爷看她眼神本来就怪怪的。 “嗯。” 国公爷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柳氏却是轻声叹气道。 “国公爷,今天你过来,妾身刚想和你说说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谁不安好心将事情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没得让别人在背后说我们国公府的闲话。” 那语气,那眼神,旁人是看不出有丝毫的漏洞。 国公爷却是反问道。 “你这边可是知道?” 柳氏眉心一跳,她快速稳住心神,眼前这人是真的在怀疑她的吗?原本喜悦的心情,现在是退却了大半,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真切。 “国公爷,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且这件事情本就我们自家人知道,平日里面我也是鲜少出门,不过近来卫氏和南哥儿两人倒是频频外出,他们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把门,可能是被别人听见了,刚好被有心人用来做文章。” 国公爷脸色越发的冷凝。 柳氏抿了一下嘴唇,继续道。 “国公爷,其实你也不用这般的担心,外面那些传言其实也不全部都是假的,反正只要咱们家南哥儿能够拜师成功,等到回京,那些说闲话的人自然就闭上嘴巴了。” 哪里知道,国公爷却是因为柳氏的话,胸口的起伏更大了,他就是担心到时候秦夜南拜师不成功。 柳氏佯装没有瞧见国公爷的神情,还在一边笑眯眯的说着,且脸上的神情那是对秦夜南满满的信任。 “老爷,我看南哥儿这些日子跟着卫氏,还真的是长进了不少,这一次要真的是得到了名师的指导的话,您以后也就能够彻底的放心了。” 只听见一声冷哼,柳氏哎呀一声,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很快就凑近国公爷,软若无骨的手在他胸膛抚了抚,声音也越发的轻柔。 “国公爷,可是妾身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得你生气了?” 国公爷抬眼见着柳氏一脸关心的模样,不似作假,他嘴角动了动。 “不管你的事。” 柳氏在他目光收回去之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幅度,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 宜春伯府 洛华彤疾步走到洛旻鸿的院子,也不顾小厮的阻拦,直接推开他的书房。首个中文网 “大哥!” 守门小厮见着洛华彤已经闯进去,他只能够跟在她身侧。 洛旻鸿手里面还拿着笔,眉头紧锁,显然是很不满意被人打搅了。 洛华彤也是有眼色的人,急忙上前,挽着他的胳膊,轻声细语的叫道。 “哥,对不起嘛,刚才我就是激动了一下,这才直接闯进来的。” 洛旻鸿见洛华彤道歉,到底是亲妹妹,他朝着洛华彤的手臂看了一眼。 洛华彤吐吐舌头,俏皮的笑了笑。 “哎呀,大哥我不抱着你还不行了吗?我知道,你着手臂呀,是给我未来的嫂子抱的。” “你这丫头,在大哥面前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什么话都敢说。” 话语里面似带着责备,但语气却是轻快,洛旻鸿走到一边的软榻前,这才看向跟着他的洛华彤。 “说吧,是什么事情,让你这般的着急?” 想起正事儿,洛华彤眼睛便是一亮。 “大哥,你听说了吗?十二皇子也要去西河县。” 洛旻鸿嘴角一勾,已经知道自家妹妹这话语背后的心思。 “这个知道了,而且还是和国公府一同前行。” 洛华彤见自家大哥不说在正事儿上,她着急了,“大哥,你说皇上就真的放心十二皇子一个人出行,要知道十二皇子可还是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呢?” “那妹妹以为呢?” 洛旻鸿笑得一脸的淡定。 “哥,你明明知道我想要问的是什么。” 洛华彤跺了跺脚,不满的嘟囔道。 “妹妹,不是哥哥不想说,而是哥哥现在知道的消息和你是一样的,宫中除了十二皇子要去西河县,其他的人我还真的不知道。” 洛旻鸿有些无奈。 洛华彤却是皱了皱鼻子,“大哥,不若我跟你同行吧。” “妹妹,这件事情我不能够做主,你得却问母亲。” 洛旻鸿摇着头说道。 洛华彤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便提着裙摆又飞快的出了书房,看得洛旻鸿哭笑不得。 半夜 秦夜南到了馨兰苑,见着屋子里面还亮着灯光,他大步走上台阶,守在外面的丫头见了他就要行礼,他立即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很快就窜进屋子里面。 正好和青枝撞上。 “大少爷!” 秦夜南紧抿嘴唇,一言难尽的看向青枝,余光却是快速的瞥向里间,没有听见动静,这才小声问道。 “夫人睡了吗?” 青枝见着秦夜南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想着今天大少爷离开前,自家夫人红着脸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她赶紧摇摇头。 “还没呢,夫人说要等着大少爷你。” 第六十九章 人有点多 秦夜南咽了咽口水,眼睛闪了闪,朝着青枝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 青枝又看了一眼秦夜南,识趣的离开了。 秦夜南做好了心理建设,脸上又带上了得体的笑容,他这才大步的朝着里间走去。 卫嫣然身着一件淡紫色的纱衣靠在床边,听见珠帘晃动,抬眼看向来人,嘴角一勾,只冷笑一声,不说话。 秦夜南嘿嘿一笑,眼睛在屋子里面胡乱的扫了一圈,自己开始宽衣解带,眼神儿却是不时的瞥向一边的卫嫣然。 “夫人,这是在等为夫?” 卫嫣然依旧是淡淡的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秦夜南被她看得有些心里面发毛,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夫人,我错了。” 卫嫣然看着他脸上的讨好笑容,其实她自己也不说出来,她现在是什么心情?生气吗?当时确实是生气的,但还有其他的情绪在里面。 她抿着嘴唇看向秦夜南,脑子微转,她要是计较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她,最后愤懑的瞪了秦夜南一眼,卫嫣然将整条被子都滚在身子,躺下睡觉了。 秦夜南眨巴眼睛,有些想笑,他家夫人这算是原谅他了吗? 不管那么多,秦夜南偷偷摸摸的上床,扯了扯被单,卫嫣然死死抓住不放,瞪眼看向某人。 “夫人,为夫晚上会冷。” “去软榻上睡。” 卫嫣然冷声道。 秦夜南脸皮一向是很厚。 “夫人,我要真的是这般做了,院中的下人都该知道我们两个不合了?” 说着又扯了扯被单,那双手依旧是不老实。 卫嫣然满脸通红,手脚并用。 在外面守夜的下人,听着里面的动静儿,眼睛皆是闪烁,小脸儿通红。 此后一段时间里面,馨兰苑的下人们里面都传开了,他们家大少爷和少夫人关系好着呢。 出门那边,国公爷还看了一个好日子。 一大早,国公府的马车边到了城门口。 东西还带的多,一辆马车坐人,另外两辆马车则是用来装东西。 马车里面,秦夜南笑眯眯的逗着卫嫣然说话,近日来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逗他家小妻子,摸摸小手小脸蛋儿,弄得他家小妻子面红耳赤,还拿他没有办法,简直不要太爽。 但秦夜南也深刻的体会到了,打是亲,骂是爱,想到此处,他悄悄咪咪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这儿还些疼。 “秦小爷,本皇子来了,还不速速出来!” 清脆的童声在外面响起。 秦夜南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不悦,拖油瓶小屁孩儿,事儿还忒多了。 卫嫣然却是瞪了他一眼,轻声道。 “你安分点。” 说着脸上带着笑容,跟着秦夜南一起到了外面,让她意外的是,十二皇子身边还跟着六皇子! “见过,六皇子,十二皇子。” 夫妻二人齐齐给两个人行了一礼。 顾承渊依旧是温文儒雅,淡笑着一抬手。877好书网 “二位请起。” 顾承宇双手背负在身后,婴儿肥的小脸儿板着,冷哼一声。 “秦小爷,本皇子听说你此番前去是拜师学艺的?” 秦夜南挤出笑容,违心的夸赞道。 “六皇子真聪明。” 哪知顾承宇小脸更不好看了,“哼,你这是将本皇子当成小孩儿来敷衍了,本皇子告诉你,此番前去本皇子定是要抢在你前头拜师!” 秦夜南微微挑眉,这臭小子,那不成是他前世的冤家,怎么老是跟他作对? 卫嫣然也有几分的意外,这十二皇子对秦夜南十分的在意呢? “见过六皇子,见过十二皇子!” 洛旻鸿和洛华彤刚到便是行礼。 紧随其后又响起了两个声音。 “秦兄,好巧喔,原来你们都还没有走啊,要不就同行?” 孔锦秋和张子扬两个对着秦夜南挤眉弄眼儿,不过见了一边的顾承渊和顾承宇也很恭敬的行了一礼。 卫嫣然眼睛闪了闪,特意在洛华彤身上停留了一下。 “走啦,本皇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说完顾承宇便拉着顾承渊的手,朝着他们那家豪华的马车走去。 秦夜南乘此机会溜到张子扬和孔锦秋身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两人。 “还真巧。” 孔锦秋和张子扬两个人面容一言难尽,两个人的眼神儿不时的瞥向卫嫣然,朝着兄弟诉苦。 “兄弟,哥们儿只适合京城这样的地方,你以为我们两个人愿意去什么西河县,还不是因为你和你媳妇儿。” 莫名脸的秦夜南。 “说人话!” 张子扬一只手搭在秦夜南肩头上。 “人话就是,我和锦秋是被家里面的人逼出来,就是因为外面都传言你娶了一个好媳妇儿,我们两个家无正妻,家里面的老祖宗可不就只能够让我们过来也凑凑热闹,说是要以你为榜样,争取早日脱离纨绔行列,努力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说到后面,张子扬都快要咬碎牙齿了,他觉得自己真倒霉,怎么就和秦夜南做了兄弟呢? 卫嫣然朝着洛旻鸿点了点头。 洛旻鸿见没人跟他说话,回了礼,便朝着马车走去。 洛华彤神色并不怎么好,见着卫嫣然走过来,她嘴角扯了扯,轻笑道。 “表姐,此行你责任重大,心里面要是难受的话,你尽管来找我,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卫嫣然笑容不变。 “此行不过是陪着相公拜访故人,倒是我观表妹从下马车脸上便是失望之色,不知表妹这是因为没有看见自己想见的人吗?” 洛华彤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住,放在袖中的手紧了紧,眼睛盯着卫嫣然。 “表姐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卫嫣然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淡淡道。 “其实吧我觉得六皇子长得也不差,为人也谦逊,难怪表妹会忽然间跟着表哥同行了。”说着她掩住嘴角低低的笑着。 洛华彤知道卫嫣然这是在膈应她呢,她眸中划过冷光,余光看向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她靠近卫嫣然。 “表姐难不成真的以为自己是仙女儿,能够心想事成?” 第七十章 出名程度 卫嫣然看着洛华彤嘴角的笑容,在她要要离开前,双手按住她的两只胳膊,足交一勾。 “那表妹有没有想过,就你现在的身份,想要傍上太子殿下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你、” 卫嫣然低头轻轻收回自己的上手,柔声道。 “好表妹,咱们就快出发了,你也早些回马车上面去。” 说完这话,刚好见着秦夜南走过来。 “夫君,我们也早些上马车吧,免得六皇子和十二皇子久等了。” 秦夜南只是扫了一眼洛华彤,便点头,还体贴的将她给扶到了马车上。 留在洛华彤一个人站在下面,眼神阴晴不定。 马车内 “夫君,此番前去的人增多了不少,想来动静不会小。” 卫嫣然轻声道,一边观察着秦夜南的脸色。 只见他一脸不在意,“人多热闹嘛,到时候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不会光是在我一个人身上,不过嘛。” 他慵懒的靠在矮桌子上,一双桃花眼儿微微上挑,笑眯眯的看向卫嫣然。 “夫人,只是为夫此次的竞争对手可多了很多呢?” 卫嫣然抿了一下嘴唇,洛旻鸿她是没有放在眼里面,但六皇子和十二皇子两人跟着前行,她就不免要多想一些皇上到底是什么用意了? 秦夜南见卫嫣然在想事情,不免有些无趣。 “别总是皱着眉头,为夫给你说一件高兴的事情。” 卫嫣然收回神,看向他,她还真的不知道能够从此人口中听见什么好消息来。 “你想知道张子扬和孔锦秋两个人为什么也会跟着来吗?” 卫嫣然水眸微转,瞧着秦夜南眸中的亮光,轻笑一声,“不想知道。” 秦夜南脸色僵硬住,眉心微蹙,随意捡起一块糕点便吃了起来,满脸不赞同的看向卫嫣然。 “夫人,你应该给为夫一个展示的舞台。” 真不知道他脑瓜子里面到底是怎么想,卫嫣然扭动了一下脖子,收回目光。 “那让我猜猜?” 秦夜南见卫嫣然这敷衍的表情以及语气,轻哼一声。 “真扫兴。” 卫嫣然淡淡瞥向某人。 这熟悉的眼神儿,看得秦夜南脑海里面不免就想到了他占他家小妻子便宜的时候,眼神儿也就变得火热起来了。 卫嫣然冷哼一声,这男人果真是不知悔改。 “夫君要是精力旺盛,格子里面还有书籍,正好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一听书籍,秦夜南所有的旖旎心境都被破灭了,赶紧收回目光。 “夫人,劳逸结合,我需要好好休息。” 卫嫣然睨了他一眼,而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今日早起睡眠有些不足,她一只手靠在矮桌子,半眯着眼睛打算补觉。 秦夜南眼睛闪了闪。 “夫人,为夫的肩膀可以借给你使用。” “不用。” 卫嫣然直接拒绝。 秦夜南在卫嫣然身上学到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眼前这女人吃软不吃硬,但你也不能够太顺着她,要不然只能够被她牵着鼻子走,你需要去试探她的底线。电子书屋 因此秦夜南决定继续撩拨。 很快掀开帘子看外面景色的顾承宇便听见了秦夜南那急促的惨叫声! “好惨!” 顾承渊顿住喝茶的手,朝着顾承宇看过去,忽而,笑了笑。 “十二,将帘子放下来。” 顾承宇很利落的就放下帘子,主要是他发现周边的景色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美! 还有就是此时他眼睛里面全是好奇的光芒。 “六皇兄,方才我听见秦小爷的惨叫声了。” 说话时话语里面还依稀带着一些的鄙夷劲儿。 顾承渊嘴角带着笑意。 “别人的事情,我们不要管。” 顾承宇眼珠子一转,“这秦小爷还说是京城第一纨绔,我瞧着就是徒有其名,就方才那声音,以我多年的经验得出,他肯定是被秦少夫人给欺负了,真丢人!” 顾承渊看着絮絮叨叨说一通的顾承宇,也有点无奈。 “十二,那不成就是因为秦少爷拥有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号,所以你才处处都注意他的?” “这只是其一。” 顾承宇眼眸明亮,学着大人的语气。 “那是因为秦少夫人看见了她不该看的东西。” 顾承渊眼睛闪了闪,仔细看了一下顾承宇的的脸色,最后淡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看着他,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第一天晚上,他们是在一个小镇子里面歇息的。 这地方是提前就打点好的,毕竟有皇子同行,国公爷那边也是做了很多工作。 “表姐!” 卫嫣然一下马车,就见洛华彤笑眯眯的站在他们马车旁边,一脸无害的叫道。 “表妹,怎么就你一个人,表哥呢?” 洛华彤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秦夜南,天真烂漫的说道。 “我哥去前面找六皇子和十二皇子了,表姐夫我刚才瞧着你的那两位朋友还在后面。” 卫嫣然和秦夜南几乎是同时微微皱眉。 秦夜南很快恢复如常。 “多谢洛表妹提醒。” 洛华彤含笑的看向秦夜南,心道这男人长得看好还真的是不管用,还是需要有学识才行,要不然就是徒有其表。 当她见着秦夜南真的去找张子扬和孔锦秋两个人,而不是去前面找六皇子他们,她眼中的鄙夷就更明显了,看向卫嫣然的眼神儿也是充满了同情。 “表姐,你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卫嫣然主动挽着洛华彤的手臂,笑了笑,侧过脸看向她。 “那表妹可听说过家学渊源?” 洛华彤微微垂眉,嘴角一勾。 “表姐好生的没道理,分明是我先问的表姐,表姐不回答我,反而是问起我来了。” “表妹,你刚才问我那话,我着实是有几分的生气。” 听卫嫣然这么一说,洛华彤眼中闪过得意,抬起眸子看向卫嫣然的时候,里面却变成了盈盈笑意,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个娇俏美人。 “表妹对我的身份应该是最清楚,我卫家虽然落魄了,但好歹也是书香世家,卫家子孙,不论男女都是要进学的,你方才那般问我,岂不是在讽刺我?表妹你这么的善良单纯,想来应该是我多想了吧?” 第七十一章 表妹来了 洛华彤唇边笑意微微一僵,掩饰般的遮了遮嘴角,“表姐真爱说笑。” 若是平日里,她大可以对卫嫣然分毫不让,可这里毕竟有两位皇子,若是她说错什么被两位皇子听到,继而传出去,她在京里的名声可就完了。 “是嘛。”卫嫣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淡淡的抽出被她抱住的手臂,“表妹心思纯净,的确不像是那等心思阴诡之人。” 洛华彤只能尴尬的陪着笑,握在袖中的手指狠狠的嵌进掌心中,足以见得她心中的愤怒。 就在这是,一阵马蹄声打断了这里奇怪的氛围,卫嫣然挑了挑眉,顺着声响处看去,却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向她们驶来。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稳稳的停下。一只白皙的小手从帘子后面探出来,握住了马车边缘,随后微微掀起了帘子,露出了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蛋。 姿态优雅的下了马车,女子似乎认准了卫嫣然,竟直直向她走来,“菁菁见过表嫂。” 柳菁菁,她来做什么?看这样子,似乎是要出远门。 “表妹这是……”卫嫣然虚扶了她一把,眸中带着一抹疏离的笑容,淡淡的望着她。 不过一场求学之行,柳氏竟这般按捺不住,将自己的侄女都送了过来,这一路,可真是有趣。 微微垂首,露出一抹白皙的后颈,柳菁菁羞涩的笑了笑,解释道:“表嫂莫怪,听姑母说你们要去西河县,正巧我外祖父也在那里,不知可否与表嫂同行?” 她眼含期待的盯着卫嫣然,湿漉漉的眸子写满了天真无辜。 暗戳戳的抽了抽嘴角,卫嫣然趁人不注意飞快的看了洛华彤和柳菁菁一眼,这一个两个的,演技真是高超,若非她对她们知之甚深,方才打照面时就被骗了。 再者,柳菁菁身为秦夜南名义上的表妹,既然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她还能将她赶走吗?柳氏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在盘算什么了。 “路途遥远,我难免有顾不上你的时候,表妹一路上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言下之意是,我没空管你,你也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不管柳菁菁听没听懂,卫嫣然借口要去寻秦夜南,迈步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洛华彤和柳菁菁相视一笑,也各自离开。 …… “柳氏将柳菁菁送过来,肯定没那么简单,她到底想做什么?”手中捧着一本书,卫嫣然眯了眯眼睛。 已经过去几天了,一路上柳菁菁除了和大家一起吃饭,平日里也没有见她出来走动,然而,她绝对不会相信柳氏会做无用功,这一枚棋子到底有何用。 “夫人就是想的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她有什么计谋,在夫人这里总会无处遁形。”秦夜南好笑的揉了揉额角,抽走卫嫣然手中的书,还顺带拍了一波马屁。 “好了,我们下去吧。”平时这个点,大家都会下车用一些点心,秦夜南率先下车,然后小心的扶着卫嫣然走了下来。 小幅度的扭了扭腰,女子面上划过一丝松快,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成日里坐在马车上,骨头都要坐散了。 “天儿天气倒还不错。”休息了一会后,顾承宇感叹了一句,随后在大家的商议下决定徒步行走一阵,众人都无异议,闲聊着前进。 然而,明明前一刻还算晴朗的天气,下一秒就变得阴云密布,还不待众人回身上马车,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演变成了瓢泼大雨。 “前面有个破庙,进去避避。”他们出来时,并未让马车随行,所以此刻只能先找一个避雨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眼前一亮,纷纷朝着破庙急步而行。 “夫人,你没事吧?”捏起袖口还算干爽的地方,秦夜南擦了擦卫嫣然身上的雨水,随后才拍了拍自己的衣袍。 “无碍,只是……”这湿衣服可怎么办?这儿可不止有秦夜南一个男人,卫嫣然心头一急,眉梢带上了些许的焦虑。 “表嫂,我这里还有一套能换的衣物,不如我们先去换了衣服。”柳菁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她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看样子早有准备。 看出卫嫣然眼中的疑惑,柳菁菁抿着唇笑了笑,“我的马车方才一直跟着我们,这是方才我的丫头拿来的。表嫂快随我去后面吧,莫要感冒了。” 她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让人忍不住就想随着她的话而动。 “麻烦表妹了。”卫嫣然眼神闪了闪,和秦夜南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跟着柳菁菁来到了寺庙后面的一件破屋子里。 柳菁菁拿出一套蓝色的衣裙,递给了卫嫣然,“表嫂,这里条件简陋,还望你多担待些,我已经让丫鬟去熬姜汤了,表嫂快些换衣服吧,省得生病。” “多谢表妹。”卫嫣然选择了一块有破布遮挡的地方,虽然聊胜于无,可让她当着柳菁菁的面换衣,还是有些别扭。 缓缓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柳菁菁飞快的换好衣服,抬眸,就看到了破布后露出来的白皙圆润的雪肩。 清澈的眸中盛满了嫉妒,柳菁菁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留下一句,“表嫂我去看看姜汤熬好了没。”便送屋中走了出去。 也不枉费她一路上装乖低调,这不就让她找到机会了,想到临行前柳氏的叮嘱还有她对自己的承诺,柳菁菁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左右巡视了一圈,这才放心的离去了。 左右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和她无关不是?她提早出来只是想为表嫂端一碗姜汤,这份心意可是情真意切的。 房内,卫嫣然听了柳菁菁的话,手下动作一顿,紧接着飞速将干衣服套在身上,然而还不待她完全整理好自己,房门又是一响。 卫嫣然略微偏了偏脑袋,轻启朱唇,“表妹,可是你回来了?” 来人脚步明显一顿,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第七十二章 危急时刻 来人半天没有动静,空气中静悄悄的,卫嫣然竖起耳朵,发现来人似乎被她那一句话吓住了。 若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中计了,那她就真的虚长这么多岁了。 狠狠的一咬银牙,卫嫣然胡乱用衣服将自己裹好,身子微微下移,将自己的身子完全遮挡在破布后面。 “我……不是……”那人似乎很紧张,声音慌乱,似是想解释什么。 听声音是个男人,卫嫣然心头恨急,她怎么就对柳菁菁放松警惕了呢,那可是柳氏的人,防贼防盗防柳氏的道理她是忘了吗? 还有,她绝不相信柳菁菁就这么罢了,肯定还会有后招等着她,当务之急,是尽快让这个男人退出去。 只是,听声音为何这般耳熟? 她猛然回头,果真发现了一个熟人,“洛旻鸿,你竟敢!” 或许这位便宜表哥也是被柳菁菁算计的,可她此时早已怒火中烧,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男人一下子白了脸,抬起双手放在胸前拼命的摆了摆,“不,不是这样的,表妹你听我说。” 洛旻鸿声音中带着焦急,拼命的想解释什么,他本无意来此,是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来找到他说这里有蛇鼠,他方会赶过来,若早知这里有人,他怎么可能莽撞的闯进来。 “噤声!”这时的卫嫣然根本没空听他解释,若是她察觉的不错,方才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且还不止一个人。 怎么办? “华姐姐,表嫂就在里面,我也不知道她找你何事,正巧我要给她送姜汤,不如我们一起进去?”柳菁菁亲热的挽着洛华彤的手臂,笑的温婉可人,然而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这次看你怎么逃? 被发现和外男独处一室,且还是宜春伯府的世子,这两件事情加起来,不仅可以毁了卫嫣然的名声,更能累的宜春伯府成为笑柄。 到时候即便秦夜南再喜欢卫嫣然,也不得不休了她。 前几日她收到家中的信件,让她早日回去,长辈们已经为她安排了几场相亲,然而见惯了京城的繁华盛世,她怎么会愿意再回到西河县那个小地方,然后被迫嫁人,昏昏沉沉的过一辈子。 更何况柳家已经败落,家里人为她寻的相亲之人一定也是些歪瓜裂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原先她以为嫁给表哥无望,然而姑母的承诺却让她心动。 柳氏说的没错,只要除掉了卫嫣然,她就可以在她的帮助下登上靖国公世子夫人的宝座,到时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会匍匐在她脚下,再者,秦夜南是个傻的,只要嫁给了他,靖国公府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一笔买卖她没有必要不答应,之所以一路上装乖卖巧,就是为了找寻机会一击即中。 看着洛华彤一脸疑惑的样子,柳菁菁在心中嗤笑一声,暗道蠢货。 再过不久,你就要亲手将你的哥哥和表姐推进地狱,不知那时的你,是否还能保持这副清高无暇的样子。 “华姐姐,你先请。”她故意站在洛华彤身后,一副以她为首的样子,少女果然满意,也不顾门上的灰尘脏乱,略带嫌弃的伸出了手。 房内,卫嫣然和洛旻鸿皆屏住呼吸,危急关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匆整理下衣裙,然后将愣住了的洛旻鸿一把推进了一堆杂乱的箩筐中。 “别乱动,不许出声。”似是她动作太大,空气中立时充满了灰尘,洛华彤刚想开口挣脱,就被卫嫣然一句话怔在了原地。 罢了罢了,是他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卫嫣然想如何处理都随她吧。 忍住想要低咳的欲望,卫嫣然咬了咬下唇,秀眉皱起,如此还是能够看到洛旻鸿的身影,她视线微顿,落在了那块破布上,扬手狠狠的将破布扯下来。 这时门外的二人正在推门,卫嫣然瞳孔一缩,胡乱的将破布盖在了洛旻鸿身上。 “咳咳咳咳,表姐你在做什么,为何有如此大的灰尘?”洛华彤甫一推开门,浓浓的灰尘就立刻向她扑了过来,眯着眼睛看向房内,却因视线受阻,什么都没有看到。 卫嫣然拍了拍了手,待能看清了,才慢吞吞的走向门口,“方才不小心推倒了椅子,表姐怎么过来?” 她趁着柳菁菁二人还未反应过来,率先来到房门口,堵住了去路。 “表嫂……你的衣服?”柳菁菁拼命的向内扫视,并没有发现洛旻鸿的身影,视线落在角落的那一堆箩筐上,她眸光闪了闪,将姜汤递给了身后的丫鬟,往前几步,想要挽卫嫣然的手臂。 “原以为表嫂拾掇妥当了,所以才会带着华姐姐过来。表嫂这般模样让外人见了可不好,不如让菁菁来帮表嫂整理一下吧。”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出口,她去洛华彤时吩咐丫鬟守在这里,为的就是防止洛旻鸿跑掉,既然丫鬟并没有告诉她有什么异常,那洛旻鸿就一定在里面。 抓奸成双,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她一定不能放过,否则下一次卫嫣然有了防范,再想陷害她就难了。 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洛华彤以手掩鼻,暗讽道:“表姐身为书香世家的女子,怎可衣衫不整?” 卫嫣然捏了捏手掌,看着洛华彤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的冰冷。蠢货,人家想陷害你的亲哥哥,你就在这里帮腔。 “不必了,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妥当就出来见你们。”她拒绝道,然而柳菁菁却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显然还有后招。 “表嫂,我放才换衣时,耳坠子似乎落在了里面,可否让我进去找找?”这么容易就想敷衍而过,怎么可能。 柳菁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定定的看着卫嫣然。 “不如我帮你找?”卫嫣然何时这般憋屈过,看柳菁菁的样子,是一定会将她置之死地的,怎么办?让她们进了屋,洛旻鸿可就藏不住了。 委屈的瘪了瘪嘴,柳菁菁求救的看向洛华彤。 第七十三章 破局 “不就是找个耳坠子,你推脱什么?这地方呛死人了,快快让开,我们找到了自会离开。”柳菁菁看她的目光让洛华彤有了一种把控他人的快感,当即不管不顾的为柳菁菁出起了头。 卫嫣然被她气的呼吸一窒,柳菁菁瞬时找准空档,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我记得方才应该是落在这里了。”她口中喃喃着,似乎有些不确定,然而脚步却坚定的向那堆箩筐走去。 卫嫣然疾走两步,来到柳菁菁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换衣服的地方在那里。”她语气强硬,另一只手指向了方才她换衣的地方。 “表嫂,你做什么?弄痛我了。”就像是变戏法一般,柳菁菁眸中瞬间带上了泪水,她咬着下唇,辩解道:“我也来过这里,说不定就到了这里了,表嫂快些整理衣服了,可别让两位皇子等急了。” 要做就做的天衣无缝,让猎物无法逃脱,卫嫣然可以拦得住自己,那么两位皇子呢?她早就让她身边的婆子洋装受伤,并大嚷闯进了刺客,不出一会儿,六皇子等人就会带人来到这里。 无论你如何挣扎,结局都不会变。 她正好背对着洛华彤,话音落下后,唇角微勾,挑衅的看着卫嫣然。 这一招还是柳氏教她的,此举,不仅能毁了卫嫣然,还能绝了洛华彤嫁给皇子的心。 毕竟一个家族带着污点的女人,皇帝怎么会允许她嫁入皇家。 这种看着别人一步步踏进死局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待她成为靖国公世子夫人,许多人的命运就能掌握在她的手中了。 不打算装了吗? 卫嫣然握着她手臂的手指渐渐用力,可柳菁菁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她。 “表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不让我们进来就算了,还拦着菁菁找东西,莫非你的这件屋子还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洛华彤悠闲的转了转手指,眸子乱转,余光却落在卫嫣然脸上,企图寻找破绽。 “快追,别让他跑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卫嫣然暗道一声不好,心头划过了些许的绝望,难道是天要亡她?如此死局可怎么破。 终于来了! 柳菁菁眸中精光一闪,也不在乎是否被卫嫣然拿捏住,静静的等待外面的人闯进来。 快些,再快些! 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终于能过上权贵们的生活了,柳氏是她姑母,一定会帮她嫁给秦夜南。 此刻躲在箩筐中的洛旻鸿手心满是汗水,心下无望,怎么办?该怎么解释才能将表妹摘出去,若是这次能够平安度过,他一定不会放过算计他的人。 就在众人等待着侍卫冲进来的时候,秦夜南突然突然带着几个府兵闯了进来,“快,将女眷们都带到前面去,万不可让他们有所损伤。” 他边走边脱下外袍,揽过卫嫣然,将衣服披了上去,“别怕。”动了动唇,他对着卫嫣然安抚一笑。 “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你家小姐带走。”秦夜南对着柳菁菁的丫鬟低喝道。 真是万万没想到破坏她一切计划的居然是这个纨绔表哥,她不甘心,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 在侍卫快要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柳菁菁动了动脚步,洋装被自己绊倒,跌向了箩筐之中,只要当众将洛旻鸿揭发出来,这件事就没得转圜。 看着柳菁菁的动作,卫嫣然心中又是一紧,然而接下来秦夜南的动作却让她哭笑不得。 男人大手一抬,抓住了身边侍卫的衣领,随后狠狠一推,让他撞向了柳菁菁,口中还担忧的喊了一句,“表妹小心,本世子这就来救你。” 柳菁菁心中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浮现,就被一道壮硕的身影撞了出去,偏偏秦夜南还在那里违心的道:“哎呀,对不起表妹,表哥失了准头,原本还想让他给你当个肉垫的。” 探手拉住了卫嫣然的小手,他对着已经惊呆了的柳菁菁呢丫鬟道:“没看见你家小姐快要摔晕过去了,还不如扶起来。” 浑身剧痛的柳菁菁只得咬牙切齿的在丫鬟的搀扶下狼狈的出了房门,这时屋内就剩下了卫嫣然夫妇还有洛华彤。 洛华彤慌乱的看了那装晕柳菁菁的侍卫一眼,心下惊惧,忙不迭的跟着其他侍卫走了出去。 她这副小身板可经不得那些五大三粗的侍卫乱撞,更何况秦夜南是有名的纨绔,什么事做不出来,为了保命,她还是快些离开吧。 “行了,我们也走吧,这块地方应是没有人来了,还是快点离去的好。”最后两句话,秦夜南刻字说的大声了些,他牵着卫嫣然的手,上了他们的马车。 换上自己的衣物,净脸洗手后,卫嫣然挑着眉,一眨不眨的盯着秦夜南,“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方才那番话,明明就是知道房间内还另有他人,并且还告诉了洛旻鸿不会再有人进来,让他快些离开,这男人,何时变得如此机灵了? 秦夜南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屈起右手,用手掌撑着脑袋,“夫人,你可别忘了,你夫君是有名的纨绔,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没有见过,前头突然冒出了一个莫须有的刺客,还引得男宾大乱,偏偏就只有洛旻鸿不见,所以整件事情自然不难猜出。” 这男人…… 抿了抿唇,卫嫣然接着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借此机会将他叫过去的?” 男人舒服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没好气的看着卫嫣然,“本世子解了围,你还在这里酸本世子。” “再者,我家夫人的眼光有那么差?” 卫嫣然:“……”你赢了。 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事情,卫嫣然实在没有力气去理会别的事了,她靠着车壁,不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秦夜南小心翼翼的将手掌垫在她的脑袋下面,然后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瞧着女人精致的小脸,他动了动唇,慢慢的吐出了两个字,“傻瓜。” 她对柳菁菁放松警惕了,他可没有,先前柳菁菁带她去换衣时他便有了防备,这才能及时破了她的局。 第七十四章 光棍没资格 柳菁菁病了,听说病的厉害,连马车都下不了,只能由丫鬟伺候着在马车上用晚膳。 卫嫣然捂着腰冷笑一声,这等子小人着实是有贼心没贼胆,今早还能趾高气扬的陷害讥讽她,阴谋戳破,便不敢露脸了。 “青枝,去问问表小姐,可是用脑过度,还是临近西河县才会突然风寒,一病不起。”一觉过后,柳菁菁为什么会算计她,卫嫣然终于想明白了。 一来,是柳氏迫不及待想要除掉她,二来,怕是为了着靖国公世子妃之位罢。 想来这出阴损之招后面还有柳氏的影子。原先她们算计她,本是一些无伤大雅之事,今晨却是想将她打入谷底。 若是针对她也就罢了,可私会外男,德行有损,祖父乃至整个卫家都会蒙羞,到时外人又会怎么编排卫家。 祖父一生清廉,一世清明绝对不能毁在她的手中。 柳菁菁,你已经踩到我最后的底线,莫言怪我对你出手了。 “夫人,你这副样子可真难看。”秦夜南不知何时揽上了她的腰,大手轻轻在她腰间按摩着,倒是减轻了不少她腰间的困乏。 因睡时姿势别扭,导致她醒来时腰酸的不成样子,卫嫣然抿了抿唇,歪着脑袋白了秦夜南一眼,“不若夫君告诉我,为何我醒来后会在你的腿上?” 臭男人,若不是他私自移了她的位置,她何至于遭这等子罪。 秦夜南惊讶的张了张嘴,一脸的不敢置信,随后控诉的看着她,“明明是夫人贪恋我的美色,才会往我身边凑,怎的到头来还是我的错?难道长的俊美也是一种过错?” 卫嫣然:“……” “不要脸!”红着脸辩驳了一句,她率先进了客栈,找地方坐了下来。 本以为晚上又是随意凑活吃一些干粮,没想到走了不远便发现了这间客栈,虽是简陋,然而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再者六皇子和十二皇子都没有嫌弃,她们这些人又怎敢多说什么? “夫人真是好生没理?为夫可说错了?”男人继续耍赖般的凑了上来,他仿若无骨的趴在卫嫣然肩上,见女子一脸怒容的转眸回瞪,立马无辜的眨了眨眼。 明明长得就跟妖精似的,却偏偏还要做出这等动作,怪不得能得到京城中那些青楼名妓的青眼。 卫嫣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噗嗤”笑声倒是打破了这里温馨的氛围。 “秦小爷,你怎的如此无赖,还京城第一纨绔,难道京城的纨绔都像你这般这么黏着夫人吗?”顾承宇边说边用鄙夷的目光看了眼身边的孔锦秋和张子扬。 无辜躺枪的二人:“……”他们又没有成亲,十二皇子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十二似是没看到秦夜南一瞬间僵起的脸,接着道:“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妻管严?”说着,还用一副同情的目光看着某男人。 卫嫣然脸色爆红,连忙推开秦夜南,站了起来。 被推开的某男人先是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用更加无辜的表情看着顾承宇,“这有什么不对吗?你等没有成亲的人,哪懂我和夫人之间的乐趣,光棍是没有资格发表言论的。” 除了秦夜南的一众男人:“……”秦小爷,你这打击的范围似乎有点广啊? 顾承宇被他的话一噎,转而想起自己还未及冠,成什么亲,刚想辩解,就被顾承渊按住了肩膀,“好了十二,秦世子同你玩笑而已。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了,还是先用完膳吧。” 卫嫣然生怕这男人又说出什么捅人肺管子的话,拉着秦夜南坐的离众人远远的,这时青枝一句抽着嘴角回来了。 “小姐……”抿了抿唇,青枝一脸艰难的慢慢道:“奴婢还没来得及诉说小姐你的问候,表小姐就先和洛小姐吵上了,似乎还被两位皇子撞上了……” 那架势那阵仗,看的她着实大开眼界,戏文里写的都没有那般精彩的。 啧啧了两声,青枝双眸亮晶晶的,将自己的所见所听都说了出来。 “真是一出好戏,可惜没能亲眼所见,可惜可惜。”秦夜南一脸遗憾的摇了摇脑袋,“两位皇子是何反应?” 似是找到了同盟,青枝变得更兴奋了,一副想笑又偏偏死命忍着的表情,“两位皇子本没有说话,还是表小姐身边的丫头提醒了她们,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变脸那么快的人,温言细语的问了安,在两位皇子走后,二位小姐吵的更激烈了。” “狗咬狗,一嘴毛。”满意的小酌一杯,秦夜南拍了拍桌子,最后下了定论。 卫嫣然动了动筷子,将一块排骨夹进他的碗中,“你是男人,目光要长远些,不要拘泥于后院,她们我自会收拾。” 秦夜南眼睛瞬间亮了,“夫人要出手了?可要为夫帮忙?” 卫嫣然但笑不语。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或是今日睡的太多了,卫嫣然竟有些失眠,男人像只八爪鱼一样又一次缠了过来,卫嫣然没好气的鼓了鼓腮帮,没再多费力气推开他。 反正推开他,过一会儿他又会缠过来,所幸就这样吧。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际,突然一阵烟味呛醒了卫嫣然,她扶着脑袋迷蒙着双眼,神智还有些不清。 “这是……”瞳孔狠狠的一缩,她一个用力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狠狠一推秦夜南,“夫君,快醒醒,走水了!” 火势显然已经变大,然而这会子却没有人预警,怎么回事? 秦夜南迷糊着睁开眼,嘟哝了一句“夫人”便想继续睡,却被卫嫣然手下毫不留情的一掐弄的瞬间回神。 “快些穿衣,然后去叫醒其他人。”和他们同行的可有两位皇子,若是他二人出了事,他们这些人可就只有陪葬的份了。 秦夜南呲着牙飞快的披上衣服,先是叫醒门口守夜的长青,随后二人兵分两路,他去叫两位皇子,长青去喊其他人。 第七十五章 惊险解毒 “青枝,醒醒,快走。”火势渐大,强烈的火光清晰可见,楼梯间也已传来惊呼吵闹声,卫嫣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能叫醒就好,怕就怕背后之人心思缜密,在他们的吃食中下了蒙汗药。 叫上青枝,卫嫣然随后又冲进了柳菁菁房中,倒不是她想救她,而是她离她最近。 “磨蹭什么?还不快走?”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逃命之际还不忘想着她那些金银首饰,卫嫣然脸色一黑,厉喝了一声,为不管柳菁菁请不情愿,拉着她的手就冲下了楼。 这个女人想什么时候死都可以,然而前提是不能死在她身边,好歹在靖国公府住了这么些年,若是她和秦夜南一心顾着逃命忘了她,百姓们又会如何评说秦夜南? 日后秦夜南是要为官的,就算她再恨,也不能给秦夜南留下污点。 气喘吁吁的冲到外面,卫嫣然靠着青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方才一根烧红的木梁从她们面前砸了下来,幸得她反应快,才没有酿成大祸。 只是…… 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烧焦的裙摆,卫嫣然苦笑道,莫非今日自己是和衣物无缘,怎的一件件下场都这么惨。 “夫人,少爷无事,他让我先来给你报个平安,十二皇子那里发生了些意外,少爷现在正在那里。”关于顾承宇的事情,长青特意压低了声音,除了卫嫣然和青枝没有人能听到。 狂挑的心脏本来在听到前一句话时安放了几分,然而十二皇子的事情又让卫嫣然一口气堵在了心口。 “表妹,你就在这儿莫要乱走,我去看看世子。”匆匆留下话,卫嫣然沉着脸和长青离开。 客栈边顾承渊已经让人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帐篷,侍卫们手扶着刀肃着脸守在周围,卫嫣然刚想进去,就被他们拦了下来。 “放她进来。”顾承渊甫一挑开门帘就看到了她,想了想还是选择让侍卫放行,这女人曾带给了他那么多的惊喜,希望这一次也不负他所望。 “见过六皇子。” 顾承渊随意摆了摆手,锁着眉和卫嫣然一起回到帐中。 回眸看去,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都沉去黑墨,再一看,顾承宇正躺在中间的席子上,青黑着一张脸,生气不知。 “这是?”心头突然狂跳,卫嫣然白着脸望着顾承渊,放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背后之人心思缜密,不但放了火还留了后照,十二弟一时不慎被蛇咬伤,可眼下我们身边并没有大夫……”顾承渊眸色渐深,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子杀伐之气,让人心惊。 此次出京为了不招人耳目,他们身边所带之人有限,本想着大夫方便好找,便没有带,没想到现在却发生了这等子事,若是十二弟真出了什么意外…… 顾承渊眯了眯眼,神情严肃冷峻。 “我来!”鸦雀无声之际,一道女声突然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低喝出声,卫嫣然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抽了抽嘴角。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出风头,然而这群大男人都在这里半天了也没有想出法子,看顾承宇的样子,若是再不施救,可能就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你会解毒?”顾承渊双眸一亮,定定的看着卫嫣然。 卫嫣然实在是不忍打破顾承渊的期望,但还是默默摇了摇脑袋,“不,我不是大夫,并不会配药,可我能延缓毒发,为后续的治疗赢的时间。” 顾承渊沉思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重重点头,“还请世子夫人相助。” 剩下的时间不够自己犹豫的,卫嫣然来到顾承宇身边,先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发现流出的血液已经变得乌黑。 看样子比她想的还要严重,万一自己真的不能…… 就在卫嫣然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包裹住了她的,“夫人,莫怕,有我陪着你。”秦夜南坚定的看着她,无声的给予她鼓励。 心绪不稳的心脏突然平稳了下来,卫嫣然略一点头,迫使自己飞快的冷静下来,随后说道:“我需要一把剪刀,一把匕首还有一壶酒。” 顾承渊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这些。 “夫君,帮我按着他,防止他乱动。”卫嫣然拿起剪刀剪开了顾承宇腿部的衣衫,将伤口露了出来,两个黑漆漆的洞口正潺潺的流着黑血。 她心下一狠,双手用力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料,然后用力绑在了伤口上方。 这时顾承宇受伤的地方已经彻底肿了起来,卫嫣然不敢再耽搁,下了死力气按压在伤口处,一股股黑血顿时流了出来。 还不够,她这点子力气还不足以将毒血放出来。 探手将匕首拿过来,她随手扔掉外面的蛇皮套子,放在烛台上烤了片刻,随后又喝了一大口酒,也不顾是否失仪,“噗”的喷在了匕首上。 “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和秦夜南对视一眼,她握着匕首的手指颤了颤,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着的落在了伤口处。 刀锋带着锐利的冷光划破了肿胀的肌肤,卫嫣然像是没听到顾承宇大声的喊叫,手下用力,毫不留情的再次划了一刀。 秦夜南看她累的满头大汗的样子,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得死死地按住顾承宇。 伤患处流出的血终于变成了鲜红色,卫嫣然长舒了一口气,继续从裙摆上撕下布料,沾了酒擦拭着伤口周围。 “六皇子,十二皇子应该暂时无碍了,不过为了稳妥,还是尽快找到大夫为好。”秦夜南看她一副失了力气的模样,急忙探身将她抱紧进了怀里。 顾承渊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夫君,看着十二皇子,他腿上的布条每隔三刻钟就解下来一次,期间停留一会儿,便再次系上。”方才还没有什么异样,这会子她放在身侧的手已剧烈颤抖了起来。 卫嫣然咬了咬下唇,对着秦夜南叮嘱道。 “夫人放心。”男子喂了她些水,随后定定的守在顾承宇身旁。 第七十六章 挖墙脚 在大夫还没有来的这会子,众人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眼看着顾承宇的脸色由漆黑转变为苍白,然后又变得青紫,他们的心也随之七上八下,极不安稳。 “大夫找来了。” 挺直的背终于放松了下来,卫嫣然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经过大夫的救治,顾承宇终于安稳的睡了过去。 老大夫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收拾好药箱,感叹了一句,“若非先前有人为这位公子急救,怕是等不到老朽来,这位公子就会断气了。” 帐内几人或直接或隐晦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卫嫣然身上,秦夜南身子一斜,将女人完完全全挡在自己怀中,“殿下,既然十二皇子已经无碍,可否允我先带我家夫人找地方歇息。” 先前卫嫣然是如何救治顾承宇的,大家都看在眼中,眼下看她一副昏沉却又不得不保持清醒的样子,众人心中不由得对卫嫣然更加敬佩了。 “今晚幸得有嫂夫人在,否则……”孔锦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若是十二皇子出了事,在场每一个人都跑不掉,包括六皇子。 顾承渊抿了抿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孔锦秋却说的没错,他没有像十二那样身处高位的母妃。也没有像他那样有力的外家,若是十二出事,他那父皇会不会保他都是两说。 “好了,今夜辛苦大家了,都去休息吧,本殿下来看着他。” 所有人离开后,顾承渊挥退下人,坐到顾承宇身边,长指划过少年娇嫩的脸蛋,他沉着脸,看不出任何想法。 “十二,想想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让本殿下嫉妒的人,即便高贵如太子,当年也没有享受到你这般的待遇,别看那人表面上一副兄弟有恭的样子,心底里不知又怎么嫉妒你呢。” 说罢,他自嘲一笑,接着道:“莫说他了,我们兄弟几人,又有谁不是这般想的呢,十二啊十二,你若年长几岁,还能……” 未尽之语渐渐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中,第二天,众人皆顶着一双熊猫眼唉声叹气的从马车中钻了出来。 昨夜客栈已被彻底烧毁,除了马车他们无处可去,只得憋屈的在马车中歇息一晚,想他们都是身高七尺的男儿,那小小的马车如何安放的下他们。 其中最为凄惨的还属秦夜南。小爷他昨晚非要一时心软照顾什么卫嫣然,想当什么天姿国色的美人没有见过,却偏偏迷失在了自家夫人这张脸中。 乌黑着一双眼圈踉踉跄跄的从马车中下来,还没等他站稳,一个侍卫突然来到了他身边,“秦世子,十二皇子吩咐属下,等世子和夫人醒来后务必先去他那里。” 秦夜南:“……”怎么着?合着这时赖上他们了啊?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侍卫,秦夜南丢下一句“知道了”,便又回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夫妻二人来到十二皇子的账中,还没进去,熊孩子哭天喊地的叫声就传了出来。 “拿走拿走,本皇子身体好得很,不喝药。”一听就中气十足,哪有昨晚上濒死的感觉。 无奈的对视一眼,二人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熊孩子一看到他二人,高涨的气焰立马萎靡了下来,却还是要梗着脖子,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小爷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才不是故意不喝药。” 秦夜南不雅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回怼道:“真不是因为药苦?” 脸色一僵,顾承宇恨恨的一锤床,“才不是,本皇子怎么可能被一碗药打倒。” “那你喝呗。”男人唇边带着一抹笑,似笑非笑的盯着顾承宇,若是由旁人做起来,或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然而秦夜南身为京城第一美男子,一举一动若是不跳脱,倒是非常的赏心悦目。 憋着一口气,熊孩子彻底被秦夜南堵的没辙了。 “想要本皇子喝药也不是不可以,我要卫姐姐喂我。”熊孩子转了转眼珠,立马又想到了别的招数。 眼睛一瞪,秦夜南看着卫嫣然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怎么一晚上过去,你就变成他口中的卫姐姐了? 卫嫣然同样一脸无辜,以前这熊孩子一副拽上天的模样,哪肯好好的叫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同时被夫妻二人牢牢盯住,顾承宇略显慌乱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故作镇定的重重一咳嗽,“你昨晚不是救了本皇子么,本皇子叫你一声姐姐那是给你面子,至于你……” 落在秦夜南面上的目光瞬间漆黑无比,他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别以为本皇子晕了,就不知道你对本皇子做的什么。” 想他梦中被一条大蟒蛇缠绕全身,都快要被吓死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怪抢了他京城第一纨绔的秦小爷。 “啧啧,卫姐姐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想想本皇子以后也是风华绝代的人,不如卫姐姐你休了他,等本皇子长大可好?” 秦夜南眼前彻底一黑,好么,这不仅狠狠打击了他,还想挖他墙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然而还不等他动作,女子清浅的笑声便瞬间安抚了他的怒火。 “殿下说笑了,世子很好。”苦笑着摇了摇脑袋,她余光看到秦夜南又是一副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模样,嘴角一抽,接过了侍女手中的药碗,来到了顾承宇身边。 “生病了就要喝药,殿下。” 望着放在嘴边的汤勺,顾承宇心一横,不再闹腾,闭着眼睛吞进了口中。 好容易喂完了药,卫嫣然带着一脸得意的秦夜南走了出来,“很得意?” “嗯哼。”男人好心情的哼着小曲,摇头晃脑显得很是怯意。 “一日之计在于晨,既然已经办完了事,夫君可要随我看会子书?” 女子分明一副温柔至极的口吻,可秦夜南却偏偏瞬间没了嚣张的气焰,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第七十七章 秦兄,你自求多福 因着十二皇子受伤,顾承渊决定不再赶路,让大家原地修整,待十二皇子好些了,再行启程。 原先并不知晓昨夜发生了什么的人,现下已全部明白状况,顾承渊唯恐他们打扰到顾承宇修养,吩咐除了秦夜南夫妇谁都不能进顾承宇的帐子。 就是这一招,打碎了卫嫣然的计划,也解救了一脸苦逼的秦夜南。 “表姐,听说十二皇子受伤了,你可否带我们去瞧瞧?”洛华彤不客气的坐在卫嫣然身边,秀眉微皱,倒是颇有些担忧的模样。 女子还未来得及搭话,另一道女声便紧接着帮起了腔,“对啊,表嫂,十二皇子好歹是和我们一路的,若是真出了点事,我们不去看望倒显得我们无状了。” 柳菁菁捏着帕子,满脸真诚。 眉头微微一挑,卫嫣然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面上神色不明,这二人又达成了什么交易,先前不是还吵得不可开交么,不过一个晚上便和好了? 昨日洛旻鸿可是当事人,她不相信事后他没有叮嘱洛华彤离柳菁菁远些,可看这二人依旧亲密无间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还是…… 柳菁菁应允了洛华彤什么? 眸中异色一闪而过,她搓了搓指尖,心中冷笑,这二人相互利用,也不知到头来是谁坑了谁。 不过,若是在剩下的路上,她们能互相牵制,自己一定会少许多麻烦,所以,她一定不能让二人形成联盟。 “此事你们为何不去问六皇子?我人微言轻,如何带你们进去?”先前她本揪着秦夜南在马车内温书,没想到这两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闯了进来,弄的秦夜南一脸尴尬的跳下了马车。 洛华彤委屈的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表姐以为我们没有去过吗,还不是那侍卫说只有你才能进去。” 放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攥了起来,她昨夜受了惊吓回到马车后,便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所以卫嫣然到底为什么一夜之间得了十二皇子的亲眼,她更是不明白。 这位落魄表姐为什么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眼神阴狠的看了卫嫣然一眼,洛华彤不动声色的和柳菁菁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表姐不会不带我们去吧?” “华姐姐说的不错,表嫂我们就是进去看一眼,问个安,不会耽误太多功夫的。”柳菁菁可没有一点算计不成,反被识破的窘迫感。 她一举一动皆和从前一般,像是没注意到卫嫣然奇怪的眼神,扬起唇角,淡淡的笑着。 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体,卫嫣然着实被这二人恶心的不轻,打亲情牌吗?搞的好像谁不会似的。 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她为难的咬着下唇,轻声叹了一口气,“我知晓两位妹妹心思,可现下十二皇子昏迷不醒,若是在探望期间出了什么事,六皇子震怒之下牵连到你们的家人,这就……” 她转了转眼眸,装作一脸为难却又下定决心的样子,“若是两位妹妹偏要看望十二皇子,我这个作长辈的也会一定会为你们想想办法。” 现下没办法收拾你们,还不能想法子恶心你们了?不是最爱拿身份尊卑说事么,这次就让你们尝尝何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洛华彤和柳菁菁同时变了脸色,见卫嫣然还要继续游说下去,寻了借口匆匆离开了。 二人走后,马车中还是充斥那一股子胭脂水粉的味道,卫嫣然抬手放在面前扇了扇,无奈之下,还是下了马车。 “公子呢?”她见长青颇有些紧张的站在不远处,这附近又没有秦夜南的影子,女子唇角微动,缓步来到了长青身边。 “回夫人,爷肚子不太舒服,就……”长青低着头,尽量躲避着卫嫣然的眼神,可他那副样子一看就是有事瞒着她,卫嫣然笑的愈发温和。 “哦?公子可是吃坏了肚子?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我这就去寻他。” 长青一脸欲哭无泪,颤着指头指了一个方向,心中不停的呐喊道,爷,不是属下不给力,是夫人太可怕,属下扛不住啊。 满意的点头,卫嫣然让青枝递给了长青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随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后,几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正矮着身子,围做一团,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将军上啊,你可不能输。” “秦爷咬它……对,给小爷我狠狠的咬住了!” …… 卫嫣然还没走近,边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让她看看这都有谁。唔,她的夫君,还有孔锦秋,张子扬两位少爷,连带着他们的小厮。 看样子,长青担任的应该是把风的差事了。 “哈哈哈,本小爷赢了,快快快,拿出来,就你们找的那些歪瓜裂枣,能和本小爷比吗?”秦夜南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最终叼着一根不知名的草叶子,十足的纨绔样。 “算了算了,本少爷认输了。” 二人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恋恋不舍的放进了秦夜南手中。 “你说你身为靖国公府的公子,又不缺钱花,成天惦记我们的作甚?”孔锦秋将他的将军装进小笼子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这一瞬间,他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就是,这可是我到西河县横行霸道的本金啊,你真是……”张子扬一脸的肉疼,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孔锦秋猛地抓住了衣袖。 未尽之语在和女子对视的那一眼全都消失在了口中,二人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尬笑,略略向后退了一小步。 秦夜南将手中的银票甩的震天响,嘴角一撇,得意洋洋的摇着脑袋,“你们懂什么,这些银票可够小爷我去看好几家……” “好几家什么?”女子定定的站在秦夜南身后,探着脑袋,温声细语的看着某瞬间变脸的公子爷。 孔锦秋,张子扬:“……”秦兄,我们先溜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七十八章 柳氏好大的脸 唇边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秦夜南愣愣的张着嘴,眼睁睁的看着两位没义气的公子哥在一瞬间丢下他,撒腿跑了。 “嗯?夫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秦夜南缩了缩脖子,心中更慌了,夫人还是凶悍些好,这般温柔,真是太吓人了。 “这,这不是够我去看好几家首饰铺子,然后给夫人填些收拾嘛。”他转了转眸子,以极快的速度想出了这一招,言罢,洋洋自得的冲卫嫣然抛了个媚眼。 摸了摸下巴,女子目光盈盈的看着他,“原来是这样啊,夫君的良苦用心为妻懂了,只是夫君去了西河是去读书的,为妻哪敢让夫君为我破费,不如让为妻自行去看可好?” 她虽是疑问句,可却笑吟吟的伸出了手,“夫君说过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秦夜南连忙将还没捂热的银票一把拍进了女子手中,“对,走,我们这就回去温书。”他负着手,转身走的飞快,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弄死长青还有那两个没义气的家伙。 一个明明叫他盯着卫嫣然,看到她出来后就立马来禀。还有一对是故意把他往火坑里推啊,这日子过的真是太难了。 面上一脸淡定从容的接过了一本崭新的书,秦夜南内心真的是要快哭了。 又在此处停留了两日,除了每日顾承宇喝药是个问题,其他的都无甚大碍,顾承渊无奈的看着都退瘸了还不肯消停的顾承宇,黑着脸下令继续向西河县行进。 三日后,大家终于看到了西河县的城墙,马车稳稳的停在城门口,秦夜南获救似的将手里的书一把塞进暗格里,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阴测测的对着孔、张二人冷冷一笑,秦夜南转身又换上一副笑脸,扶着卫嫣然下了马车。 “表哥,这好不容易到了西河县,不如就去我柳家先行住下吧。”柳菁菁带着丫鬟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她目光张望着城内,面上略带一丝焦急,却还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柳家虽然已经落败,可祖上好歹也出货二品大员,在这西河县也是响当当的大家,这个地界中,她敢说除了驿站,就属她柳府最为气派了。 再者,万一他们住进了驿站,她以后要找什么借口才能日日进去呢?倒不如将他们带入柳府,倒时,也方便她行事。 眸子闪了闪,柳菁菁面上愈发恭敬,“不管怎么说,柳家也可算是表哥外家,表哥不会不给面子的罢。” 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秦夜南向卫嫣然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女子小幅度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都开始算计自己的夫人了,还指望自己给她脸面,这人是有多大的自信啊,秦夜南趁人不备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开口拒绝,“此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还是看两位皇子的意思吧。” 他不耐的皱了皱眉,握住卫嫣然的手,来到了顾承宇身边。 狠狠的一咬牙,柳菁菁妒忌的盯着卫嫣然的背影,心中却愈发着急,祖父和父亲在做什么?她不是早就来信先让他们在城门口等着吗?这会子怎么还没到! “十二,不如我们就住在驿站?”顾承渊偏首看了一眼顾承宇,熊孩子因着腿伤还没好,又不肯好好的在马车上坐着,偏要下来行走,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栽倒在地。 正在这时,秦夜南一把拉住了他,顾承宇也因为刹不住势头,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啧,秦小爷你肚子上是装了铁皮吗?这么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顾承宇终于安稳了下来,乖乖的靠在车壁上,瞅着秦夜南的肚皮嘟哝了一句。 小爷还没说你头硬,你倒吐槽起小爷了? 秦夜南又是一个对天白眼。 这时,守在两位皇子身边的侍卫突然一声厉喝:“站住。” 柳菁菁面上的笑容一僵,被他们吓得浑身一颤,转而楚楚可怜的看着秦夜南,“表哥……” “行了,让她过来吧。”顾承宇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不嫌事儿大的让柳菁菁走了过来,“你待做何?” 没想到皇子会主动对她说话,柳菁菁面上带着一丝红润,屈膝行李,“回殿下,臣女家就在西河县中,祖上乃是柳家,若是两位皇子不嫌弃,可暂住臣女家中。” 她也知道由她来说这话不合规矩,可眼瞧着就要进城了,若是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柳菁菁捏了捏手指,孤注一掷的盯着脚尖。 是成是败,就看现在了。 饶有兴趣的看了秦夜南一眼,顾承宇眯了眯眼睛,刚要开口就被顾承渊挡住了,“这不合规矩,我看就……” “架,架……” 一辆奔驰的马车突然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众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了过去,不过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老臣参加六皇子,十二皇子。”二人来到他们面前,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跪在了顾承渊二人面前。 柳菁菁面上一喜,转而又充满了尴尬,她先前自称是臣女,也不过是攀着靖国公府这一条门路罢了,可祖父与父亲…… 要知道柳家早就没了在朝中做官的人,称一句臣已经是逾越了。 “起来吧,你们是。”顾承渊面上没有一起变化,冷着脸叫免了他们的礼。 “回殿下,老臣知晓有贵客要来,早早就在此处迎候,殿下或许有所不知,靖国公大公子乃是老臣外孙,所以,老臣斗胆想请殿下极几位公子先在老臣家中歇息。” 正看好戏却被点名的秦夜南脸上的笑容彻底一僵,转而讥诮的勾起了唇角,柳氏也敢称是他的外家?好大的脸! 可一个孝字就死死的压住了他,要知道柳氏可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感受到男人这会子情绪不对,卫嫣然悄悄拉住他的大手,用指尖在他掌心中写下了一个忍字。 秦夜南用力吸了几口气,目光沉沉的盯着那老头儿。 第七十九章 本公子过敏 此事还是如柳菁菁所愿,他们一行人到底还是住进了柳府。不愧是祖上出过大员的世家,即使败落了,整个庭院布局风格却仍有一股魏晋之风。 为了方便,所有男宾都住在了前院,听到这一条件,秦夜南不管是否适合,当即叫道自己不同意。 然后没有给柳家人说话的机会,插科打诨的说自己是成了亲的人,当然要和夫人一起住。 柳家人没法子,只得将他们的院子安排在柳菁菁大哥柳致夫妇的旁边。秦夜南听了后不置可否,倒是没在闹腾。 柳父让下人先带众人下去休息,到了晚上再为众贵客接风洗尘,秦夜南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场面话,叫了个丫头领路,进了房后就瘫倒在了床上。 “啊,这一路上可憋屈死小爷了,还是有床好。”他两只手臂大张,眯着眼睛一副大爷样。 卫嫣然净了手,然后坐到他手边,拿起帕子擦了擦他的,“先前为何一定要和我住?你不是想离我远些?” 这还是某一日秦夜南熟睡说梦话被她听到的,这家伙口中喃喃着卫嫣然管的太严了,想离她远远的。 然而第二天卫嫣然提起的时候,男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还死不承认。 这会子,秦夜南撇了撇嘴,自觉地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为夫还不是怕这里的豺狼虎豹吞了你。” 柳菁菁打的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一来是为了给柳家争面子,好彰显他们在西河县的地位,二来,可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算计卫嫣然,算计他? 女子手指微微一顿,略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心中一暖,柔和了眉眼。 小憩了一会儿,到了傍晚,青枝轻轻在外头敲门,听到卫嫣然的声音后,这才走了进来,“公子,夫人,前头来人说晚宴准备的差不多了,让你们过去呢。” “知道了,走吧。” 夫妇二人来到了正厅,恰在门口遇上了十二皇子,顾承宇笑嘻嘻凑在卫嫣然身边,不顾秦夜南的黑脸,霸占了卫嫣然另一边的位置。 “十二皇子,你的位置在那里。”眼看卫嫣然的注意力都被这熊孩子吸引走了,秦夜南憋着一口气,指了指上方空着的一个位置。 “那位置小爷我不喜欢,谁爱做谁做。”顾承宇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轻飘飘的回怼了秦夜南一句,然后又继续拉着卫嫣然问东问西。 “卫姐姐,你是怎么知晓那么多事情的?连蛇毒都会解!”小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由于那几日卫嫣然一直都在马车上,他找不到机会询问,所以眼巴巴的凑上来。 抿唇笑了笑,卫嫣然摇了摇脑袋,“我并不会解毒,只是以前在家时,夫子曾讲授过一些野外生存的常识罢了,殿下这次能够转危为安,还多亏了那位老大夫。” 顾承宇眸中划过一道暗色,故意转移话题,问了些别的。 秦夜南看着女子的目光全被顾承宇转走,无聊的满堂乱看,恰好和孔锦秋一个对视。 对面,两位公子哥咧着嘴尴尬一笑,然后在秦夜南的怒瞪下跑到了最末尾坐了下来。 本想过去寻他们,可柳父却带着一众人走了过来,秦夜南摸了摸鼻子,无趣的一撇嘴。 “娘,这位就是十二皇子。”因为顾承渊还没到,柳父就先来到了顾承宇身边,请过安后,他又笑眯眯的看着秦夜南,“大公子,这位就是你的外祖母,你还没见过她吧。” “表哥,表嫂,外祖母都亲自过来了,你们怎的也不请安呢?”因为柳菁菁的一句话,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均投在秦夜南身上,卫嫣然皱了下眉,暗道一声来了。 今晚第一个陷阱,柳家已经挖好了。 孝字压死人,若是秦夜南一旦不敬长辈的风声传了出去,于他日后为官便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可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思,认下了这家人,那秦夜南的脸面同样也会丢光。 一个从妾室爬上来的靖国公继夫人罢了,还没有那么大的脸让靖国公府大公子上杆子认亲戚! “表妹严重了,十二殿下在此,我和夫君又怎敢越俎代庖,抢先一步?”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不过是个继室的娘家人,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攀扯。 不过,此举也算是小小的利用了一下顾承宇,卫嫣然悄悄向他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顾承宇眸子闪了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还是表嫂知书达理,不愧是太傅家养出来的小姐。”到了自己地盘,柳菁菁可算是找到了底气,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话后,她一个箭步,来到秦夜南身边。 “祖母,你看表哥长得一表人才,果真是人中龙凤呢。” 蠢货,皇子在此,还敢提他人,若非顾承宇是个心大的,换成其他人,指不定怎么在心里记你一笔呢。 卫嫣然握了握拳,决心不能再让他们继续毁秦夜南,刚要说话,就被男人接下来的动作弄的眼角狠狠一抽。 “阿嚏,阿嚏。”男人夸张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一手捂着鼻子,脚步一挪,紧贴着卫嫣然,“你身上是涂了多少粉,不知道本公子对脂粉过敏吗?还不快离我远点。” 行动间,他像是无意一脚踢翻了小几,桌上的汤汤水水顿时撒了柳菁菁一裙摆,“阿嚏,这样好多了,表妹,你还是下去换身衣服吧,这幅仪容不整的样子,让外人看了不好。” 卫嫣然简直要被秦夜南的演技折服了,低着头,苦苦的憋着笑,她佯装用力撑着秦夜南高大的身子,还要配合他继续将戏唱下去。 “夫君,你怎的了?可是有上不来气了?”她探出小手,一下一下的扶着他的胸口,面上全然都是担心。 知晓秦夜南本质的都统一微微抽着嘴角,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继续看那夫妇二人的精彩表演。 “你,你……”柳菁菁都快要被秦夜南气哭了,什么闻了脂粉过敏,她一路上都是如此装扮,他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这个犯病了? 第八十章 乡野之人 “哎呦,快快快,扶秦公子去外面透透气。”孔锦秋指挥着下人将秦夜南扶了出去,然后一脸责备的看着柳菁菁,“我说柳小姐,你和秦公子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他这个老毛病你应该知道啊,今晚难不成是真忘了?” “就是就是。”张子扬不嫌事儿大,还在一旁帮腔。 “我,你们……”晶莹的泪滴在眼眶中打转,柳菁菁狠狠地一咬银牙,本应是楚楚可怜的动作,可由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做起来却显得有些狰狞。 “行了,别在这碍本殿下的眼,还是下去吧。”顾承宇撇了撇嘴,不高兴的丢下这一句,扭头离开,孔,张二人连忙跟上。 仿若无骨的趴在卫嫣然肩上,秦夜南有气无力的低吟几声,见丫鬟们都被女子打发走了,这才坏心眼的冲她眨了下眼睛,“夫人,为夫演技如何?够不够逼真?” 虽然他真正的外家不在京城,可身份地位也远不是柳家能够比得上的,这群人敢胡乱攀亲戚,他就能明目张胆的狠狠打脸。 “夫君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纨绔子弟,鬼主意想想就来。”卫嫣然推了推男人,可男人却像一块磁石一样紧紧的粘着她,根本推不走。 娇弱无力的秦小爷虚弱的将脑袋放在了她的颈间,呼出的气打在卫嫣然耳边,成功让她红了耳尖,“夫人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这就是以前黑历史太多的下场,动不动就被自家夫人捡起来调侃,他不要面子的啊! 臭男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卫嫣然咬了咬下唇,小手微动移到了他的腰间,“秦夜南,你起不起来?”手下慢慢用力,满意的感受到男人一瞬间僵硬的身体,卫嫣然愉悦的勾了勾唇角。 “夫人,你就不能给我点甜头。”男人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被卫嫣然狠掐的地方,嘟哝了一句。 “秦小爷,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还不如我呢。”顾承宇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了出来,在孔、张二人憋笑的目光中,嫌弃的看着秦夜南。 偏偏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飘飘的回怼了回去,“这是我和夫人夫妻之间的情趣,你个还未长大的小孩子懂什么。” 他鼻孔朝天,一副天下我最厉害的样子,气的顾承宇一蹦三尺高。 “行了行了,本皇子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初来西河县还没有到外面见识过,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待在这里没意思透了,与其听那群人巴结来巴结去,还不如去外头看看,没准还能找找什么乐子。 秦夜南一转眸子,余光看到卫嫣然面上并没有异色,忙笑眯眯的应承了下来,“如此也好,哥几个走着。” …… 原先的正厅内,就只剩下了姗姗来迟的顾承渊还有洛家兄妹并柳家人,柳菁菁换好衣服,从下人那里得知秦夜南几人出去了,立马气的七窍生烟。 “准备马车,我们去街上。” “可是小姐,十二皇子他们已经出门有一会儿了,这会儿怕是追不上了。”管家弓着身子,苦笑道。 狠狠的一甩袖子,柳菁菁心气急败坏的道:“蠢货,你就不知道多派几个人跟着他们嘛!” 管家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行了,你去爹那里吧,剩下的是我自有分寸。” 提着裙摆上了马车,柳菁菁狠狠的一锤车壁,气的脸孔扭曲,好你个秦夜南,不给我柳家面子就罢了,还当众打我的脸,活该你被姑姑养废! 不过,这种人才好拿捏不是吗?只要她哄的他修了卫嫣然,就一定能成为靖国公府的女主人。 姑姑身为一个妾室,都能当上堂堂国公夫人,她为何不行? 等着吧,今日折辱过,看过她笑话的人,来日她都会狠狠的将他们踩在脚下。 “这西河县不愧是出过几任状元的地方,和京城比起来,到是多了几分细腻和安和。”顾承宇摇头晃脑地走在最前面,口中边嚼着一颗糖葫芦边嬉笑着下了定论。 秦夜南本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况顾承宇性格跳脱,不是较真的人,大家在他面前也没了许多顾忌,当下毫不留情的打击了起来,“不错呀,十二公子还知道比较两地异同,甚至下定论了。” 出来之前,顾承宇已经告诉过他们,在街上直接称他为公子便是,听了秦夜南的话,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本公子虽然爱玩爱闹,可肚子里还是有墨水的,至于你嘛……” 他用一副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夜南,随后啧啧了两声,“就你这等天赋,还真是辜负了卫姐姐这样的女子。可惜啊可惜,本公子怎么就没有再多长几岁呢。”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故作老成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腮帮子瞬间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秦夜南不服气的狠狠一瞪眼,“这次入学,本公子一定是第一个。” “那就比比看。” “比就比。” 卫嫣然无奈的看着两个斗嘴的人,抿着唇笑了笑,有压力自然就会有提升,在十二皇子的激励下,想必秦夜南一定会更加用功,这倒是件好事。 “我说,咱们出来半天了,能不能先去找点吃的,小爷我都要饿死了。”孔锦秋蔫头巴脑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叫唤了一声。 也对,他们先前直接从柳府出来了,并没有用晚膳,卫嫣然怕这两人继续没完没了的吵下去,立刻带着他们找了一家人多的酒楼走了进去。 “小二,带我们去包厢。”一听有吃的,孔锦秋立马高兴了,大手一挥叫来了小二,脚步直接往二楼走去。 恰在卫嫣然正要上楼之际,一道娇蛮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众人的脚步。 “哪里来的乡野之人,走路不长眼睛啊,还不快滚开。” 卫嫣然冷着脸,微微转眸,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正双手叉腰,神情倨傲,目光不善的盯着她。 第八十一章 我爹是太守 “这是宽敞大道,又不是姑娘私宅,再者,我们一行人已经上了一半,姑娘此举是否不合时宜?”卫嫣然眯了眯眼,拦下了想要冲上去争辩的秦夜南。 “哼。”那女子冷笑一声,高高在上仿若在俯视众人,“整个西河县都是我的地盘,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赶紧给本姑娘滚开,耽误了本姑娘见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我若是不让呢?”卫嫣然本就是一个遇柔则柔,遇刚则刚的性子,若这姑娘能够好言相说,她或许能够答应,可现在嘛…… 她倒要看看她有何底气说出那样的话。 “莫要让本小姐再说第二遍,好狗不挡道,快快滚开。”红衣女子气红了脸,娇斥出声。 “几位客官,我们,我们还是让让吧。”小二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样子很是惧怕这女子,或者说是她身后的势力。 孔锦秋凑近小二身边,吊儿郎当的问了句,“她谁啊?” 小二刚要开口解释,那女子便狠狠一眼瞪了过来,“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若是还想安然无恙地走出西河县,就跪下来给本小姐磕三个头,这样,说不定本小姐心情一好,就放你们走了。” “呦呵,我们以前也没有如此张狂吧,这女人莫不是脑袋坏掉了,上杆子来找死?” “就是,正主都没她那么嚣张,这女子,一定死的很惨。” 孔锦秋和张子扬两个人头碰头明目张胆的说着悄悄话,一字一句皆被旁边几人收入耳中。 二人口中的正主顾承宇摸了摸下巴,眼角微微一抽,他虽然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可也没有露出女子这副丑态吧,还是说,他以前的模样也和现在差不多。 思及此,恶寒的抖了抖身体,顾承宇刚要出言教训那女子,就见她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然后放在身前竖了起来。 “来人,把这群狗眼不识泰山的狗东西统统抓起来,本小姐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话音落下后,整齐的脚步声立马从酒楼门口传来,再一看,两队身着官服的人已经肃着脸包围了他们。 大堂中吃饭的人均纷纷放下了筷子,有的人见识不妙撒腿就跑,有的人虽然害怕,却还是留下来想要看个热闹。 要知道这位可是太守府的千金啊,虽然骄横,可人家也长得美不是?这群人就这么和她对上,下场嘛…… 曾经见过这位大小姐发飙的人都心有余悸的摇了摇脑袋,然后默默退后了几步,却还是本着看好戏的心情不愿离开。 “哦?倒不知你如何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是扒皮还是抽筋,亦或是打死沉江了事。”秦夜南冷嗤一笑,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讥诮,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子。 他虽纨绔,可也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这女子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坏了,说话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他能够在十步就能碰到一个大官的京城待的好好的,靠的可不是身后的家世,而是他足够的识时务,懂规矩。 聂红衣被秦夜南唇角的凉薄笑惊艳的微一晃神,随即飞快地回过了神,“你想的未免也太过简单了一点,本小姐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眼看大小姐要动真格的了,大堂内又重新开始了一阵骚乱,大家也不在看好戏了,纷纷向门口冲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承宇危险的眯起了双眸,背在身后的手指默默打了一个手势,就在聂红衣的人要冲上来之时,他们面前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另一波人。 他们蒙着面,手中锋利的刀剑架在那群人的脖颈之间,包括一瞬间变了脸色的聂红衣。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让父亲放了你的。” 看女子明明已经被抓住,还不忘撂下狠话,秦夜南好奇的问了句,“你爹谁啊?这么威风?” 骄傲的挺了挺胸,聂红衣冷哼一声,“我爹乃是此地太守,识相的赶快放了我。” “区区太守,就敢如此张狂?”顾承渊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久到他本以为自己必须要出去解围了,却偏偏在顾承宇身边看到了暗卫,久到他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他带来的人早就包围了酒楼,顾承宇看到他来了,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还笑眯眯的叫了一声六哥,随后抬了抬下颌,他召出来的人又在悄无声息间消失了。 “早知十二弟身边有这等力量,为兄倒是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他脸上分明没有表情,卫嫣然却仍觉得他在嫉妒顾承宇,皇家之事,本就不是外人能够掺和进去的,即便是顾承宇,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顾承宇大大咧咧的走到他身边站定,“六哥哪儿的话,没了你万一我闯出什么大祸,可怎么和父皇交代啊。” 感情我就是一个挡箭牌。 顾承渊放在身侧的手指顿了顿,转而对着侍卫道:“将这些人给我绑了,暂且压去驿站明日再说。” 太守?有意思,招惹了他们,也不知道这太守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消息。 “行了,知道你们还没有用完膳,我们先上去吧。”方才在柳府,他出门赴宴时不小心弄脏了衣衫,这才耽误了些工夫,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跑了出来。 视线微垂,遮住了眸中的暗波诡异,顾承渊又回头看一眼还在大喊大叫的聂红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酒足饭饱后,秦夜南拍了拍撑得慌的肚皮,懒散的贴着卫嫣然,站没站相,浑身慵懒的搂着她跟在众人后面。 “夫人,今晚之事,你如何看?” 卫嫣然知道他问的事情,淡淡的回了句,“不掺合,不搅事,不多说。” “装聋作哑,果真是妙极了。”不管这两位皇子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们只要装聋作哑不发一语便成了。 没看皇帝身体还好好的,他们现在蹦跶个什么劲啊! 第八十二章 我爹是太守 “这是宽敞大道,又不是姑娘私宅,再者,我们一行人已经上了一半,姑娘此举是否不合时宜?”卫嫣然眯了眯眼,拦下了想要冲上去争辩的秦夜南。 “哼。”那女子冷笑一声,高高在上仿若在俯视众人,“整个西河县都是我的地盘,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赶紧给本姑娘滚开,耽误了本姑娘见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我若是不让呢?”卫嫣然本就是一个遇柔则柔,遇刚则刚的性子,若这姑娘能够好言相说,她或许能够答应,可现在嘛…… 她倒要看看她有何底气说出那样的话。 “莫要让本小姐再说第二遍,好狗不挡道,快快滚开。”红衣女子气红了脸,娇斥出声。 “几位客官,我们,我们还是让让吧。”小二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样子很是惧怕这女子,或者说是她身后的势力。 孔锦秋凑近小二身边,吊儿郎当的问了句,“她谁啊?” 小二刚要开口解释,那女子便狠狠一眼瞪了过来,“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若是还想安然无恙地走出西河县,就跪下来给本小姐磕三个头,这样,说不定本小姐心情一好,就放你们走了。” “呦呵,我们以前也没有如此张狂吧,这女人莫不是脑袋坏掉了,上杆子来找死?” “就是,正主都没她那么嚣张,这女子,一定死的很惨。” 孔锦秋和张子扬两个人头碰头明目张胆的说着悄悄话,一字一句皆被旁边几人收入耳中。 二人口中的正主顾承宇摸了摸下巴,眼角微微一抽,他虽然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可也没有露出女子这副丑态吧,还是说,他以前的模样也和现在差不多。 思及此,恶寒的抖了抖身体,顾承宇刚要出言教训那女子,就见她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然后放在身前竖了起来。 “来人,把这群狗眼不识泰山的狗东西统统抓起来,本小姐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话音落下后,整齐的脚步声立马从酒楼门口传来,再一看,两队身着官服的人已经肃着脸包围了他们。 大堂中吃饭的人均纷纷放下了筷子,有的人见识不妙撒腿就跑,有的人虽然害怕,却还是留下来想要看个热闹。 要知道这位可是太守府的千金啊,虽然骄横,可人家也长得美不是?这群人就这么和她对上,下场嘛…… 曾经见过这位大小姐发飙的人都心有余悸的摇了摇脑袋,然后默默退后了几步,却还是本着看好戏的心情不愿离开。 “哦?倒不知你如何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是扒皮还是抽筋,亦或是打死沉江了事。”秦夜南冷嗤一笑,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讥诮,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子。 他虽纨绔,可也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这女子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坏了,说话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他能够在十步就能碰到一个大官的京城待的好好的,靠的可不是身后的家世,而是他足够的识时务,懂规矩。 聂红衣被秦夜南唇角的凉薄笑惊艳的微一晃神,随即飞快地回过了神,“你想的未免也太过简单了一点,本小姐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眼看大小姐要动真格的了,大堂内又重新开始了一阵骚乱,大家也不在看好戏了,纷纷向门口冲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承宇危险的眯起了双眸,背在身后的手指默默打了一个手势,就在聂红衣的人要冲上来之时,他们面前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另一波人。 他们蒙着面,手中锋利的刀剑架在那群人的脖颈之间,包括一瞬间变了脸色的聂红衣。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让父亲放了你的。” 看女子明明已经被抓住,还不忘撂下狠话,秦夜南好奇的问了句,“你爹谁啊?这么威风?” 骄傲的挺了挺胸,聂红衣冷哼一声,“我爹乃是此地太守,识相的赶快放了我。” “区区太守,就敢如此张狂?”顾承渊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久到他本以为自己必须要出去解围了,却偏偏在顾承宇身边看到了暗卫,久到他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他带来的人早就包围了酒楼,顾承宇看到他来了,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还笑眯眯的叫了一声六哥,随后抬了抬下颌,他召出来的人又在悄无声息间消失了。 “早知十二弟身边有这等力量,为兄倒是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他脸上分明没有表情,卫嫣然却仍觉得他在嫉妒顾承宇,皇家之事,本就不是外人能够掺和进去的,即便是顾承宇,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顾承宇大大咧咧的走到他身边站定,“六哥哪儿的话,没了你万一我闯出什么大祸,可怎么和父皇交代啊。” 感情我就是一个挡箭牌。 顾承渊放在身侧的手指顿了顿,转而对着侍卫道:“将这些人给我绑了,暂且压去驿站明日再说。” 太守?有意思,招惹了他们,也不知道这太守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消息。 “行了,知道你们还没有用完膳,我们先上去吧。”方才在柳府,他出门赴宴时不小心弄脏了衣衫,这才耽误了些工夫,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跑了出来。 视线微垂,遮住了眸中的暗波诡异,顾承渊又回头看一眼还在大喊大叫的聂红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酒足饭饱后,秦夜南拍了拍撑得慌的肚皮,懒散的贴着卫嫣然,站没站相,浑身慵懒的搂着她跟在众人后面。 “夫人,今晚之事,你如何看?” 卫嫣然知道他问的事情,淡淡的回了句,“不掺合,不搅事,不多说。” “装聋作哑,果真是妙极了。”不管这两位皇子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们只要装聋作哑不发一语便成了。 没看皇帝身体还好好的,他们现在蹦跶个什么劲啊! 第八 十二章 她才不是世子妃 “表哥。”柳菁菁好不容易看到了他们,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匆匆跑到了秦夜南身边。 男子微微敛着眉,暗道一声晦气,随后又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夫人,快,快,为夫又要呼吸不畅了,快带我离开这里。” 抽了抽嘴角,这男人今晚演戏演上瘾了?卫嫣然抱歉的看了一眼七窍生烟的柳菁菁,带着男人向另一边走去。 这里可是西河县,认得柳菁菁的人不少,看到她这副举动,邻街的人们都对她指指点点了起来。 难堪的紧紧咬着下唇,柳菁菁双眸含泪,却强忍着不肯落下,端的是一副傲雪寒梅,独立寒冬的姿态。 “行了行了,今晚够扫兴的了,大家回吧。”有顾承渊这个天然冷脸在这里,不止顾承宇还有还有秦夜南三人都觉得不自在。 况,今晚他唤出暗卫后,他的好六哥看他的目光隐晦难懂,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气氛越发的难懂。 柳菁菁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以为顾承宇说的扫兴之人是她,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家中兄姐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唇角牵强的挂着一抹笑容,她福了福身子,“诸位公子,西河县是我本家,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如让菁菁带诸位好好转转?” 见没人开口,场面很是尴尬,孔锦秋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接道:“不知是何地方?” 见有人接过了话头,柳菁菁悄悄松了一口气,“因是乞巧节快到了,这几日大家都去河边放花灯,夜晚很是热闹,不如菁菁带大家去看看?” 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呢。 秦夜南撇了撇嘴,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小爷我不感兴趣,就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 “没意思,不去。” 柳菁菁刚刚变得正常的脸色当下又变成了青白色,放在袖中的手指狠狠的攥在一起,这下,无论她在心中怎么安慰自己,都无济于事了。 “行了,都回吧。” 经历了聂红衣的事,大家都没有心情再去管柳菁菁,一行人晃晃荡荡回了柳府。 翌日 卫嫣然和秦夜南用过早膳后,青枝来禀,“小姐,柳小姐带着一众人向咱们院子过来了。” 女子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奈的拿起帕子擦了擦耍赖凑过来的秦夜南嘴角,随后一指点在他脑袋上,将他推开,“知道了。夫君,来的都是女宾,你先去书法温书,我一会儿找你商量些事情。” 既已到了西河县,那拜访徐文渊的事情也应当提上行程,可看柳菁菁的样子,显然是不想让她这么快脱身。 “表嫂,我今日是带诸位姐姐和嫂嫂来向你请安的。”柳菁菁目光怨毒的看了她一眼,都是这个女人,这两日才叫她颜面无存,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柳府的将来,她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拉下马。 这么早就过来,请什么安? 再者,论辈分,她应该去见过这些人,哪有长辈大清早的跑到一个小辈这里来请安的? 柳菁菁这一大清早又打的什么主意? “不敢,我……”卫嫣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人打断了,她眯了眯眼,决定观望一会儿后,见机行事。 “这就是妹妹说的靖国公府世子妃啊,果真生的天姿国色,曼妙倾城。” “是啊,听说还是先太傅的孙女呢,一定是学富五车,知书达理的妙人吧。” 她们一大清早跑他这来就是为了夸她?瞧着这群人口不对心的样子,卫嫣然微微伏了伏额头,大清早就膈应人,柳菁菁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不动声色的对站在最后的少女使了一个眼色,柳菁菁拿起帕子掩了掩嘴角,亲密的站在卫嫣然身边,娇嗔道:“姐姐嫂子们,可莫要吓坏了表嫂,表嫂身份尊贵,别被我们吓着了。” 除了卫嫣然以外的人都纷纷笑了出来,卫嫣然偏偏没有开口,等着柳菁菁的后招。 “什么世子妃,我只听说过靖国公,还不知道靖国公什么时候请封世子了呢。”站在最后的少女嘴角一翘,洋洋得意的看了卫嫣然一眼。 原来是想那这件事说话么。 那少女确实说的没错,秦夜南的确还不是靖国公府世子,只是因为靖国公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他那群朋友才会直接称他为世子。 当然,靖国公迟迟不肯请立世子,也和柳氏有关系,听说当年柳氏原本也是有一个哥儿的,后来突染恶疾,就那么去了。 “原来还不是世子妃啊。” “嘁,那还摆那么大的谱,后宫娘娘都没她那么恃才傲物吧。” “人家好歹是太傅家的小姐,精贵些怎么了?我们这些破落户儿又怎么能和人家相处。” “这么说的话,妹妹似乎还没有向我们问安?早就知道太傅府的规矩是极好的,怎的妹妹这般不懂规矩。” 卫嫣然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如何说她都不要紧,辱及卫家却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二姐,这哪儿能怪表嫂,是我们今早得了祖母的嘱咐,一时激动,来的太早了。”表面上柳菁菁是在为她说话,暗地里却又再一次给卫嫣然下了个套。 她话中提及柳府太夫人,还说是得了她的嘱咐来看她,不就是说她懒惰,不懂礼数,没有去请安? 可这群人,配得她的问安吗? 卫嫣然冷冷一笑,淡漠的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是谁?” 一句话瞬间止住了房里的叽叽喳喳,就连柳菁菁都愣了,她万万没想到卫嫣然竟会来这么一出,当下脸色涨的通红,呐呐的张着嘴。 “你,你怎敢……”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卫嫣然垂眸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各位见谅,祖父教过我,对待不认识不相熟的人,还是尽量保持距离的好,免得遇上了恶犬,被黏上来乱吠一通。” 当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卫嫣然这个贱人是骂他们连狗都不如啊! 第八十三章 臭不要脸 “呦,诸位脸色怎的如此难看?难道是身子不适?青枝,还不快去请大夫来给诸位瞧瞧。”她瞧瞧这些女子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一乐。 没得准备还敢贸然前来自取其辱,这些人简直不知所谓。 “站住。”柳菁菁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喝住了快要踏出房门的青枝,她拉着一位女子的手来到卫嫣然身边,“表嫂莫怪,都是菁菁考虑不周,忘了昨晚表嫂还未见过家里人,这就来为你介绍。” 女子微抬下巴,虽然被卫嫣然气的不轻,却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位是大嫂王氏,乃是母亲的外甥女,自小和大哥一起长大。”伶牙俐齿又如何,站着婆婆娘家人的身份,我就不信你不低头! “原来是柳大夫人,嫣然这箱见过了。”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了柳菁菁一眼,微一屈身,算是认了人。 明面上,她的叫法并没有什么错,可一声柳大夫人,就是不承认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这下子王氏是彻底忍不住了。 “妹妹可是看不起我?到底是身份尊贵之人,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她眼角挑起,难缠的揪着卫嫣然不放。 “柳大夫人言重了,还未见过家中长辈,嫣然怎敢越俎代庖。”意思是,你们家的长辈我都还没有叫过,你又算是什么身份? 王氏动了动唇,到底不敢争辩,连长辈们卫嫣然都没拜见过,她们这些上杆子认亲戚的算怎么回事啊?都怪这小姑子,大清早的撺掇她们来了这里。 “呵呵,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去给祖母请安,到时我介绍家里人给妹妹认识。”王氏也不等卫嫣然回答,瞪了一眼柳菁菁后,率先拎着裙摆离开了。 “小姐,晚上可真的要去见柳家太夫人?”看她们这驾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青枝担忧的看了卫嫣然一眼,咬着下唇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家中不过就出了一个从妾室爬上来的继室,这一家子偏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处蹦跶,也不怕黑灯瞎火套了麻袋。 “莫担心,我自有法子。” 安抚了青枝后,卫嫣然正准备去寻秦夜南,没想到他却亲自找来了,“夫人,前头派人让我们去前厅,说是太守要见你。” “太守?为何寻我?”卫嫣然面上带着惊讶,神思转换间,想到了昨晚的那个红衣少女,“是她?” 男人但笑不语,催着卫嫣然去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二人来到了前厅,里头顾承宇和顾承渊坐在上位,底下还有一个弓着腰,显得毕恭毕敬的穿着官服之人。 “卫姐姐,你可算来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把。”顾承宇的一句玩笑话,却让在场大部分人都统统变了脸色,他屈起手肘,懒散的撑着脑袋,让不猜不出他说这话到底是何意。 “殿下说笑了,怎会有不长眼的人大清早来招惹我。”余光看到瑟缩着身体,恨不能将自己蜷起来的王氏,卫嫣然脸上划过一丝讥诮,问道:“不知殿下找我来是何事?” 指了指下方的聂太守,顾承宇道:“聂大人大清早的来赔罪,我只说得罪的不是我,他便让我将正主请来了。”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聂太守立马面向卫嫣然就要行李,却被她轻飘飘的躲开了,“太守乃朝廷命官,我只是一届平民,如何受得起。” 聂太守牵强的动了动嘴角,更加恭敬了,“夫人是将来的世子妃,下官理应拜见。” “行了,聂太守可别为难我夫人了,我等身上并无官位诰命,你还是说说寻我们来作甚吧。”秦夜南大哧哧的拉着卫嫣然坐在椅子上,慢慢的饮了一口茶。 “小女有眼无珠冲撞了诸位公子,下官得知消息后惶恐不已,今早是特意来赔罪的。”聂红衣昨晚一夜未归,聂太守是半夜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皇子进了西河县居然没有人前来禀告他,聂太守心中又是慌张又是着急,大清早就来到了柳府。 “原来那位小姐是太守府的千金……”卫嫣然感叹了一句,便闭口不言了。 “夫人,您这……”方才十二皇子就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他该赔罪的人不是他,聂太守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忙差人唤来了卫嫣然。 “太守大人确定那女子是你们府上的?本公子才来西河县一日,这里的风土人情可叫本公子大开眼界,明明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却上杆子急着来相认,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着了呢,吃相这么难看。” 秦夜南怎会不知今早发生的事情,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当下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话。 和他心意相通的孔、刘二人也啧啧两声,帮起了腔,“对啊,正经外家都没这么急的,一个继夫人,也不过是站了个名头罢了。” “孔兄说的有礼,这家人着实奇葩,也不想想那女子之前是个什么身份,真是臭不要脸。” 这三人是把柳家的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啊,卫嫣然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瞧着柳家人一个个面色如墨,却又不能开口辩解,低头死死的忍着笑。 毕竟这三人也没有指名道姓不是吗?这会子跳出来,可不就认了他三人说的话。 聂太守不明所以,却还是狠狠的点了点头,“碰上这一家人着实倒霉,可西河县大部分人家还是知礼的,不知公子说的是哪户人家,下官这就派人去说道说道。” 这逗儿,明明就看出来了。 秦夜南觉得好玩,就又说了几句,臊的柳家人一个人如坐针毡,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下子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来让我家夫人认亲戚,狠狠的踩了柳家人一通,秦夜南才对顾承宇拱了拱手,“殿下,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逗趣完了,秦夜南便将皮球提给了两位殿下,在场他们最大,他一个小透明能干得了什么事儿啊。 “卫姐姐的意思呢?”顾承宇低声询问道。 第八十四章 哪来的女疯子 昨晚直接受辱的可是卫嫣然,若她不同意放了聂红衣,他就直接上书父皇,让皇帝去处理,左右没他什么事儿。 看着聂太守眼巴巴的眼神,卫嫣然心头一软,“左右也无甚大碍,殿下就随了聂大人的意吧,只是,这次遇到的是我们。那下次呢?大人还是好好管教管教聂小姐罢。” 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聂太守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下官明白。”转了转眼珠,他踌躇了片刻,方谨慎的开口,“两位皇子初入西河县,不如就由下官为几位接风洗尘?” 顾承渊敛眉,眸中划过一道异色,应了他,聂太守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如此也就打破了柳菁菁晚上想要带卫嫣然去拜见柳家众长辈的计划,卫嫣然乐得自在,和秦夜南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一行人便出发去了太守府。 其中,柳菁菁愣是装傻充愣的上了马车,卫嫣然眼不见心不烦,所幸不再管她。 众人落座后,聂太守先是郑重其事的向卫嫣然道了歉,随后又将聂公子拉了出来。 “昨晚是我不对,对不起。”女孩子涨红了一张脸,一下一下的偷偷瞅着卫嫣然,想要说话,却又不敢。 “聂小姐昨夜不是还要我吃不了兜着走嘛?”卫嫣然打趣了一句,见女孩子虽然骄横了一点,可却没有坏心思,说了几句话,二人便亲近了起来。 在场众人都在聊天,唯有柳菁菁那里清冷如霜,洛华彤据说是染了风寒,今晚并没有过来,其他人又不惜的和她说话,所以就造就了当下尴尬的局面。 狠狠的咬着下唇,柳菁菁退出了大厅,去了恭房。 “狐媚子,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些,凭什么万众瞩目,凭什么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不过是和落魄户,装什么清高。” 她狠狠的掐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花,鲜红的花汁染了她一手,衬着她面上狰狞的面色,整个人显得格外可怖。 “卫嫣然,你不得好死!”看着周围无人,柳菁菁愈发口不择言的起来,就在她说的神情激昂时,一道声音突然从暗处跳了出来。 “我打死你个坏心肠的恶毒女人。”女人顺手抄起地上的扫帚,劈头盖脸的向柳菁菁砸了过来。 一时间,尖叫声、哭泣声响彻了这方天地,乱作了一团 大厅内,小丫鬟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大人,小姐和人打起来了。” 聂太守眼前一黑,若不是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恨不得拿根绳子就此上吊算了,这倒霉闺女又搞什么幺蛾子。 面上一件镇定,实际快要哭出来的太守大人带着一众看戏墨人来到了事发现场,鼻子动了动,隐约嗅到一股子血腥味,他顿时暴跳如雷,“愣着干什么?快不快将她们拉开。” 月色下,瞧着自家闺女只是衣服乱了点儿,并没有受什么伤,聂太守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对自家熊闺女恨不能回炉重造一番,可谁要是欺负了她,他一定撸起袖子上去拼命。 “表哥,救命啊,有人要打死我。”另一道身影狼狈的蜷缩在地上,哭嚎声让人听了耳朵疼。 脑袋上的发钗散落一地,头发也凌乱不堪,衣服上更是沾染了道道泥印子,柳菁菁看起来宛如月下女鬼一般,可偏偏她不知道自己这副吓人的尊容,偏要柔弱的抬起脑袋,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无助的寻找着他的表哥。 “娘嘞,这哪儿跑出来的女鬼。”张子扬被吓得精神一怔,一个蹦子跳出了三丈远。 柳菁菁面色一黑,显然是被她气的。 “你谁啊你,我表妹虽然长得丑了点儿,可比起你来却还是能见人,这哪里跑进来的女疯子,还不快赶出去。”秦夜南嫌弃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成功的将柳菁菁气晕了过去。 “公子,这,这……”聂太守显然是被这二人给整蒙了,搓了搓手指,呐呐的问道。 “哎呦,你看我,竟然没认出她来,都怪我没看好她,让她摔成这样,麻烦聂大人派人将她送去柳府吧。”秦夜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再一次引得大家侧目,却偏偏无人没有反驳。 聂太守抽了抽嘴角,心想这靖国公府大公子真是个人才,挥了挥手,叫下人将柳菁菁送回了柳家,另外还不忘叮嘱他们告诉柳家人,柳菁菁一个不慎摔成了这副样子,改日他定上门去陪罪。 聂红衣见没有自己的事,高兴的去换了一身衣服,施施然又回到了宴席上,“卫姐姐,你要小心那女人,她对你好像颇为怨恨。” 卫嫣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知道这小妮子是在为她出气,无奈的点了下她的头,“以后做事动点脑子,莫要留下把柄,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她这般莽撞,幸的有个好爹,否则出去还不一定能回得来。 聂红衣吐了吐舌头,抱住了卫嫣然的手臂,“卫姐姐,你们这次来西河县,可是为了青山书院?” “没错。” 聂红衣高兴的一拍手,眉飞色舞的道:“那正好,我大哥就在那里,日后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眸子微微一亮,卫嫣然含笑点头。 再说柳家,被揍成猪头的柳菁菁终于在床榻上悠悠醒了过来,她浑身剧痛,恨不能就此晕过去,这时柳母却沉着脸问她在聂府做了什么。 柳菁菁一脸委屈的讲了事实,最后还不忘下了结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女疯子,下次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本就被气的脑袋发晕的柳母听这番话,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打了过去,“蠢货!” 到头来,连和谁打架都不知道,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蛋出来,“那是聂红衣,聂太守的女儿!你得罪了她,日后柳家在西河县还有什么脸面!” 柳菁菁被她一巴掌打的彻底懵了,闻言,面色惨白。 第八十五章 男人哪有不偷腥 祖父祖母都是极重面子的人,要知道她得罪了西河县的土皇帝,还不将她送进家庙,圈养一世。 “母亲,母亲我错了,帮帮我,帮帮我吧。”她不顾身上的疼痛,从床上跪了起来,不停的向着柳母磕头。 狠狠闭了闭眼睛,柳母压下心头的那一股逆血,拉过柳菁菁,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在此之前你必须得到秦夜南!” “可是卫嫣然……” 柳母冷笑一声,“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支走她。” …… 从那天自聂太守处回来后,整个柳家就像是不知道柳菁菁受了伤一般,平静的过分,卫嫣然乐得自在,亲手写了拜帖,让长青送去了青山书院,徐文渊处。 也不知道徐师兄是否还记得那点子香火之情,卫嫣然心中忐忑,不停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夫人,你晃得我眼睛都花了。”秦夜南揉了揉眼角,将手里的书放在了桌上,自从将拜帖送去青山书院,他家夫人就成了眼下这幅样子,要他说上什么学院,有夫人在,顶十个夫子。 这话了可万不敢现在说出口,没看他家夫人焦虑成什么样,他再扯后腿,没准今晚就得被打发去书房喂蚊子。 “唉,是我是我太过紧张了。”卫嫣然坐下来灌了一口冷茶,秦夜南见她不转悠了,想法子岔开了话题,“柳家人这几日怎的如此安分?莫不是憋着什么吧?” 前两天还不是上赶子攀亲戚么,这几日如此平静,倒叫人心里不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卫嫣然撇了撇嘴,管它什么牛鬼蛇神,只要不影响到秦夜南就可以了。 “小姐,柳夫人那里派人来说,想请小姐过去叙叙旧。”青枝眉梢跳了跳,颇有些无语,这一家人莫非不知道柳菁菁干了什么,还敢邀请小姐,脸皮着实厚到了一种程度。 不耐的皱了皱眉,偏偏又没有什么好的借口逃避不去,卫嫣然叹了一口气,暗道真是不能念叨,一念叨就有事情找上门。 “走吧,夫君好好温书,待会子我可是要考你的。” 卫嫣然走了一会儿,长青一脸奇怪的再次走了进来,“爷,柳家大公子说想请您下棋,您看……” “不去,爷忙着呢。”秦夜南糟心的挥了下手,坚持和手上的书作斗争,他和十二皇子打了个赌,赌谁先第一个进青山书院,想他纵横京城十几载,谁见了不叫一声秦小爷,若是输给了一个熊孩子,他可得多丢人啊。 长青苦着脸,心中暗骂了柳大少几句,接着道:“柳大少爷就在院门处等着,少爷你看……” 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秦夜南慢慢收起了面上嬉闹的表情,不在乎的冷笑,“那就让他给小爷等着。” 三刻钟过去后,秦夜南终于翻完了手上的书,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他大手一挥带着长青走起了魅惑万千少女的王八步,“走着,跟爷去瞧瞧。” …… “嫣然觉得如何?”柳夫人抬手拂过桌上一副精致的头面,笑眯眯的对着卫嫣然说道。 “做工精致,用料大胆,倒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卫嫣然饮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夸道,这柳夫人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她甫一进来就拉着她看这看那,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没有扯回正题,她到底想如何? 眯了眯眼睛,卫嫣然实在觉得无趣,慢悠悠的站起身子,“夫人,我想起院中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恕我先行告退了。” 你不出招,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闲耗下去,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激你一把。 这女子果然厉害,怪不得菁菁斗不过她。 柳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叫住了卫嫣然,“嫣然觉得这些都是珍品,那不如都给菁菁陪嫁了?” “夫人何意?柳小姐这么快就定下人家了,倒不知是哪户人家?”不知怎的,她心中突然划过一起不好的预感,柳夫人支开她,并牵制她不许她回院子,难道他们真正的目的秦夜南? 柳夫人掩唇轻轻一笑,“菁菁打小就对靖国公府大少爷有意,若非嫣然的出现,说不定我家菁菁就会成为日后的世子妃,不过,她到底和大少爷有缘,说不定嫣然日后就要多一个妹妹了。” 若非这次得罪了聂太守,她怎么会出此下策,现下只有将柳菁菁先塞进靖国公府,再缓缓图之了。 卫嫣然先是一愣,转而便明白了柳夫人所言何意,她放在袖中的手指狠狠一捏,转而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夫人,“夫人就这般肯定夫君一定会上钩?” 来时,这个男人就对柳菁菁下了很深的戒备心,此时深入虎穴,他应当不会放松警惕,自己应该相信他。 “嫣然,他们是男人,哪有不偷吃的,天色还早,不如我们一起等等消息?”她话音落下,一众外套婆子顿时出现在了房中,卫嫣然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出去搅了这个局。 女子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姿态优雅的重新落座,“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这头,秦夜南拍了拍衣袖,狠狠的踹了两脚地上的柳大少爷,口中骂骂咧咧的道:“小样,还敢算计小爷,当年小爷横行京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 他虽然混,可最见不得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柳家人也忒不要脸了些,幸亏他来时早有准备,否则就真被他们卖了。 不过,这货迷晕他是打算做什么? 摸了摸下巴,秦夜南费劲的将他放在了一个角落里,累的气喘吁吁的之际,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你们给我守在这里,除了母亲,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 柳菁菁? 好啊,感情这兄妹俩是想陷害他,秦夜南气的撇嘴,转而阴险的笑了笑,不知道那种自以为得逞了,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的把戏这家人接不接受的了。 敢算计小爷,小爷就让你们输的底裤都丢了。 第八十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嫣然,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瞧瞧?”柳夫人桌上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约莫着时候差不多,她慢吞吞的起身,还不忘向卫嫣然的心口插上一刀。 她承认自家女儿愚蠢,可再什么说,柳菁菁也是她的女儿,由不得外人欺负,今日,她就要将菁菁往日所受的苦,全部还给卫嫣然。 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种刺激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 柳夫人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扶着丫鬟的手向前走去。 “夫人。”卫嫣然自知在她的地盘无法逃避,瞧着那几位嬷嬷面色不善的向自己又来,她突然开口唤了声柳夫人。 回眸,她得意的看着卫嫣然,想看看临了这女人还想说什么。 卫嫣然不慌不忙的直视着她的双眼,神情无悲无喜,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若是此局的结果没有如夫人所愿,你可想过后果如何?” 柳夫人微微张着嘴,显然愣住了,卫嫣然接着道:“中途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柳夫人……你的女儿你可还能保得住?” 藏在手中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柳夫人面色一白,却还是不愿在在卫嫣然面前示弱,“嫣然说什么呢?男人哪有不偷腥,菁菁能够做你的妹妹,岂不是亲上加亲,以后你们也还能有个帮衬。” 执迷不悟。 卫嫣然冷笑一声,不再开口,跟着柳夫人来到了柳家大少爷的院子。 “夫人,这,这里头……”一位婆子突然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在了柳夫人面前,哭嚎起来,“靖国公府大少爷说要找大爷谈点事,大少爷不在老奴就让他在房中等候,过了一会儿小姐进来了,再后来……”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卫嫣然一眼,躲躲闪闪的样子着实引人猜测,最后顶不住柳夫人在“焦急”之下询问下,她接着道: “小姐进去后,就一直没有出来,后头小姐大叫,奴才们闯不进去,又有大少爷的吩咐,过了一会儿,房内就传来了一阵……” “怎么不说了?”女子挑了挑眉,昂首站在婆子面前,“好你个刁奴,竟敢陷害夫君的名声,今日我定要向柳家众位长辈讨个说法。” 方才踏进院子时,青枝眼尖地看到了角落里冲她招手的长青,不动声色的落后卫嫣然几步,她和长青说了几句话后,才又回到卫嫣然身边,对着卫嫣然神情古怪的微微摇了摇头。 女子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颇有闲情逸致地陪着柳夫人继续演下去。 “好个孽障,竟然敢在我柳家干这等下贱事,娘的菁菁啊……”柳夫人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角,她一脸愤恨的瞪着卫嫣然。 “嫣然这是什么话?我们家菁菁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这么被……你们靖国公府可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撞死在门上。” 成了,捏着帕子擦拭着眼角,柳夫人垂首,面上终于如释重负的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夫人,一切还未有结果,这么早就下定结论,是否有些太草率了?不如我们进去瞧瞧?免得不是夫君,倒叫这起的小人污了名声。” 她目光凌厉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婆子,神情带着些许的僵硬,在外人看来好像在强装镇定一般。 “你这是什么话?下人们亲眼所见可能作假?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门,菁菁和大公子焉能有颜面在?”她一副为秦夜南着想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恶心。 因着他们的交谈声,院中的下人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这件事,看着卫嫣然的目光也越来越古怪。 “夫人说什么呢?我名声好好的,还能叫人污了去?”院门口,秦夜南正抱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仿佛大白天见了鬼而面无人色柳夫人。 摇头晃脑的叹了一口气,他装作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显得委屈又无助,“我知道夫人特别想让我当你的女婿,可我已经已经有了夫人,旁的女人都入不了本小爷的心了。” 如此紧张的氛围中,秦夜南还有心情调侃卫嫣然,女人回眸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揉了揉眼角,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夫君,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 女子泫然欲泣的样子着实叫人心疼,再加上先前柳夫人咄咄逼人的样子,大家都纷纷同情起了她。 秦夜南嘴角一抽,暗道夫人也不是吃素的,这戏演的真教人恨不能抱入怀中轻言抚慰。 “夫人,莫哭,到底是谁说这么污言秽语与你听,如此污蔑小爷我的名声,真是不要脸。还是说那女子是嫁不出去了?怎的就巴着小爷不放了呢?”秦夜南将卫嫣然拉入怀中,故意大声开口,气的柳夫人眼前一黑,几欲昏倒。 在秦夜南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柳夫人就知道完了,她的计划不仅被完全打破,甚至还要赔进去一个女儿,她恨啊!明明支开了卫嫣然,明明给秦夜南喝的酒中下了药,为什么还出了岔子?到底哪一步出来问题! “先前夫人告诉我,你和表妹在房内行那……”卫嫣然顿了顿,羞怯的搅了搅手中的帕子,到底没有开口说下去。 秦夜南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顿时暴跳如雷,“有夫人这等珠玉在前,旁的歪瓜裂枣怎能入我的眼?” 柳夫人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恨不能就此晕过去,混账东西,竟敢踩着她的菁菁给卫嫣然这个贱人撑场面,此话一出,柳菁菁日后在西河县还有什么脸面。 “那这屋里头的人?”卫嫣然和秦夜南同时看向了柳夫人,她扶着丫鬟的手,勉强笑了笑,“许是这老婆子老眼昏花听错了,不如你们先回去,事后我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现在想遮掩,晚了! 秦夜南当然不会让柳夫人就此轻飘飘的揭过来,一副被怒火冲昏了头的样子,咆哮出声。 第八十七章 最好的惩罚 “难道小爷我就由着某些贱人将我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吗?这件事情,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他蛮横的当场闹了起来,此事被搅得越来越大,已经慢慢脱离了柳夫人的掌控。 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局面了,柳夫人还想着先将秦夜南夫妇打发走,再处理柳菁菁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这般难缠。 “今晚舅母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大公子先回去吧。”不复之前的张扬跋扈,柳夫人好言相劝着,急切的想把他们弄走。 “呦,感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本小爷可没你这样会陷害外甥的舅母。”秦夜南才不会想着给柳夫人留面子。当下不管不顾的就要去推门。 房内的二人似乎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响动愈发大了起来,弄的屋子近处的几人面红耳赤。 “你这个刁婆子,还不快给小爷闪开。”阻挡秦夜南的正是那先头污蔑他的婆子,男人冷冷一笑,飞起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柳夫人一时间气血上涌,失了理智,又忙脚乱的吩咐家丁将卫嫣然二人弄出去,偏偏秦夜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一脚一个,通通踹了出去。 “没用的东西,你们快去,给我抓住卫嫣然。”只要控制住了卫嫣然,还怕秦夜南整出什么幺蛾子吗?她一定要趁别人闯进来之前,将这里的残局都收拾好。 菁菁何时进了大哥儿的院子,所有见过她的人,今日过后都不能再留了,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柳家的名声。 否则让公公婆婆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还不得让夫君休了她,柳夫人这会子知道怕了,轻颤着身体,目光怨毒的盯着卫嫣然。 都是这个贱人,挡了她孩儿的路,若是今日能够平安度过,她一定会想法子杀了她,西河县天高皇帝远,一个败家子的媳妇,批了集体死了,谁让她身后没有得力的娘家呢。 这头,卫嫣然眼尖的看到几个婆子正虎视眈眈朝她走开,立刻斥道:“柳夫人,你这是作甚?”这老女人连表面上的这块遮羞布都不要了吗? “少夫人,我家夫人担心您累了,让我们带您回去休息,走吧。”一个身材壮硕的婆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带着几个丫鬟朝卫嫣然扑了过来。 秦夜南恰好瞧见,踢开面前这几个中看不中用的护院,他脚步一转大手狠狠一推,将那几个外套婆子都推倒在地,“今天谁敢动我家夫人,小爷我就跟谁拼命!” 他目光狠厉,宛若暗夜中的孤狼,带着一股子势如破竹的杀伐气息。 柳夫人狠狠的一咬牙,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院子里这么混乱,若真出了什么事,旁人也说不清。 “都给我抓……” “呦,这儿怎么这么热闹?本皇子还以为又有乱党闯进来了呢?”顾承宇笑眯眯的带着柳家的老太爷和大老爷,目光冰冷的望着院中的一切。 挡在卫嫣然身前的秦夜南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人倒是来得及时,若是再晚来一会儿,让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伤了夫人就不好了。 这是是他考虑欠妥了,捏了捏卫嫣然冰凉的小手,秦夜南抿了抿唇,眼珠突然一转,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被顾承宇吸引走了,装作扭了脚狠狠的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婆子。 那婆子一声尖叫,绝望的向房门撞去。 “嘭……” 大门被狠狠撞开,屋内的一切都展现在了大家面前,卫嫣然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撇开了脑袋。 “啊!”女子尖锐的尖叫声顿时响彻了这方天地,柳菁菁神似归位,待看清男人的脸后,又是一阵尖叫,她推开身上的人,胡乱的将衣服裹在身上,然后蜷缩进了一个角落里。 “呵,原来柳夫人遮遮掩掩的居然是这等腌渍事儿,怪不得想找小爷我当冤大头。”秦夜南似笑非笑的靠着面无人色的柳夫人,将她的勾当全部说了出来。 房内,惊慌失措的柳菁菁听到秦夜南的话后,想都不想的开口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明明我……” “菁菁,住嘴。”虽然已经知道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可这件事私下说和当众暴出来完全是两回事,柳夫人疾步上前,将门狠狠的关了起来,然后垂首有气无力的道:“这件事到了晚上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卫嫣然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拉着秦夜南离开,经过顾承宇时,男人顿时和他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少年得意的一挑眉,看着恨不能厥过去的老太爷,心中暗道了一声家门不幸,也不知道今日这事,老太爷熬不熬的过去。 从今往后,柳家女孩儿们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今后想要嫁进名门望族,无异于痴心妄想,肖想自己得不到的,这就是最好的惩罚。 一时间,方才还混乱无比的院子变得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老太爷紧紧的皱着眉,右手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狠狠的喘息了几声,然后再大老爷目呲欲裂的目光中向后倒了下去。 夫妻二人今日可算是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秦夜南殷情的倒了一杯茶水,塞进了卫嫣然手中,“今日辛苦夫人了,幸得有夫人周旋,我才能借机逃脱。” 柳大少确实是叫他过去下棋,可真是目的是什么,秦夜南尚在观望,当时桌上有两杯茶水,秦夜南观察到他的眼神不停的落在他面前的杯子上,而且下棋三心二意,显然是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 故意让长青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秦夜南眼疾手快的调换了茶杯,然后在柳大少灼灼的目光中,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他猜不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得装晕,柳大少见他没了反应,嘟哝了一句,“这玩意是春药,又不是蒙汗药,怎的就睡过去了。” 秦夜南这才知道他们的打算,气急败坏的某人当下和长青配合打晕了柳大少和他的小厮,然后将这两个重的要死的人藏进了房中的大箱子里。 第八十八章 支离破碎 过了一会儿柳菁菁便偷偷摸摸的闯了进来,秦夜南暗道一声无耻,趁柳菁菁专心致志扒他衣服的时候,让长青从身后敲晕了她。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精神,秦夜南又费劲巴拉的将柳大少的小厮和卫嫣然放在了一起,至于昏迷中还不忘扒扯衣服的柳大少,秦夜南堵了他的嘴,然后按上箱子,由得他在里头自生自灭。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他让长青偷摸的给卫嫣然报信,然后自己溜到前院找到顾承宇,之后又亲自登场,手撕刁奴。 得意洋洋地说完这所有的事情,秦夜南梗着脖子向卫嫣然抛了一个媚眼,“怎么样,你夫君我是不是很聪明。” 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卫嫣然好笑的说了一声“是”,秦夜南便又得意洋洋的撬起了尾巴。 今日之事,倒像是秦夜南替她宅斗了一把,卫嫣然好笑的摇了摇脑袋,转而神情有些严肃,“虽然我们破了柳夫人的局,可柳府也不能待下去了,正好今日之事是个很好的借口。” 没了女儿,自己又身陷囫囵的柳夫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卫嫣然不想再和她们虚与委蛇下去了,正好有了这次的把柄在手,看他们还有何脸面再让他们留下来。 “为夫也是这样想的。”秦夜南吊儿郎当的将右腿搭在左腿上,剥好一个橘子,分了一半送进了卫嫣然口中。 “小姐,出事了。”青枝疾步冲了进来,“前头院子里,柳府老太爷好像不太好了。” 这会儿整个柳府均乱了起来,听说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柳太爷,他们把完脉后都摇着脑袋,提着药箱转头就走,柳大爷气死败坏之下,打了柳夫人一巴掌,此时,前头正乱着呢。 秦夜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大大的睁着眼睛,身子走着僵硬,他前头只是胡思乱想罢了,没想要柳太爷就这么去了啊,这下玩大发了。 “怎么办?”男人眼巴巴的看过来,卫嫣然手指顿了顿,也有些被此事弄的措手不及,按说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们过去双方都尴尬,可若是不去,留下话柄…… “青枝,将带来的百年老参送过去,然后派人盯着,有事来禀。”因着出门在外,卫嫣然为了以防万一带了几只老参,送过去一直也算聊表心意,至于他们怎么想,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真烦,这一家子成天算计来算计去,怪不得会养出柳氏那种人。”秦夜南撇了撇嘴,心情略差的给果子扒起了皮,然后统统放在了卫嫣然面前。 此时,老太爷的院中,柳家所有人除了柳大少和柳菁菁几乎都来了,柳大老爷气急败坏的扇了柳夫人一个巴掌,目色狰狞的拉住了她的头发,“若是爹出了什么事,你这个贱妇就给我去家庙祈一辈子福吧。” 虽然柳家败落了,可柳太爷就像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一般,更何况朝堂上柳太爷还是认识几个人的,若是他真的去了,柳家可要真的完了。 要知道他们兄弟可没有做过官啊。 柳大老爷身子一个晃荡,险些晕倒。 “老爷,老爷我错了,我都是为了柳家,为了菁菁啊。”柳夫人跌坐在地上,一点当家主母的风范都没有,她哭的涕泗横流,抱住了柳大老爷的腿。 “滚开,如果不是你贪心不足,何至于此!”他早就说过,将柳菁菁送过去做个妾算了,偏偏妹妹想要拿捏秦夜南,这个蠢妇又想让女儿做个名正言顺的正妻。 三个蠢货,就算是秦夜南娶妻了又怎么样,等到柳菁菁被他收入房中,再不动声色的除掉卫嫣然,到时候整个靖国公府还不是他们的。 都怪这几个蠢货,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柳大老爷气的双眸通红,看着柳夫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当下秦夜南对他们有了恶感,柳菁菁也赔了进去,柳家女孩儿们的名声也坏了,一切都完了,完了。 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想让他好过,管家慌慌张张的拿着一封信冲到了柳大老爷身边,然后慌里慌张的道:“老爷,这是聂太守亲笔所书,嘱咐下人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柳夫人顿时面无人色的跌落在地,心头只回荡着两个字。 完了。 到了下午,听下人说老太爷虽然救了回来,可却变得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后面的日子只能瘫在床上,至于柳夫人和柳菁菁,一个被送去了家庙,美其名曰为家里人祈福,另一个绞了头发送去了庵堂,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出来了。 经过短短的一天,柳家彻底变得支离破碎,顾承宇和顾承渊一商量,还是决定搬到驿站去,至于卫嫣然两口子,柳家恨不能让他们早点离开,就这样,到了晚上时,卫嫣然已经住进了一个新的院子。 “啧啧啧,十二皇子肯定早有准备,不然如何能这么快就收拾好院子,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秦夜南摇头晃脑的穿着寝衣坐在床上,目光黏在卫嫣然身上,可疑的抹了抹嘴角。 “夫人,今日为夫可是出了大力的,有没有什么奖励?”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卫嫣然,看的女子猛抽嘴角,心理压力顿时大增。 卫嫣然赞叹的对秦夜南伸出大拇指,歪着脑袋笑眯眯的道了一句:“夫君真棒!” “敷衍。”嘟哝了一句,秦夜南决定自己来讨奖励,当下一个飞扑将卫嫣然锁进怀里,然后将她压在了床上。 双眸猛地睁大,卫嫣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落下来的唇,“秦夜南,男子汉大丈夫,你莫非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怎么办,这头饿狼好像越来越不好控制了,那双眼发绿的样子盯的她着实心中慌乱。 “娘子,你忍心看着你可怜的夫君继续憋下去吗?”秦夜南在她面前可没有什么风骨,该撒娇撒娇,只要能达到目的,出卖美色也是可以的。 卫嫣然顿了顿,慢慢放下手,说了句让秦夜南瞬间吐血的话。 第八十九章 上香是为求子? “我真的挺忍心的。不过,你若是能够顺利进入青山书院,除了协议上的事,我允你一个愿望。” 本来听了前半句,秦夜南正想用鼻孔喷气,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卫嫣然后一句话说出口,他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什么条件都可以?” 卫嫣然看着他兴致勃勃的目光,慌乱的点了点头,“当然,除了圆房,其他都随你。”臭男人,说话就说话,偏偏要顶着那一张惑人心弦的俊美脸蛋笑的春心荡漾,犯规! 趁着男人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卫嫣然一个用力推开了他,然后卷着被子贴到了墙根,“睡觉!” 自从那天卫嫣然允了他一个条件后,秦夜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不仅自己每天畅游在书海中,还抓着孔锦秋和张子扬一起,弄的这二人成天怨天载地,苦不堪言。 可秦夜南就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每天不用卫嫣然提醒,用过早膳后就扎根书房,不到晚上绝不出来。 卫嫣然本想是不是他又在耍什么手段,盯了他几日,发现他真的在用功,倒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 男人分明就是一副孩子心性,为了一个承诺,居然可以这般用功,早知道这招这么好用,以前就应该拿出来。 “卫姐姐,你想什么呢?笑的这么灿烂?”聂红衣好奇的盯着她,见自己跟她说话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当下瘪了瘪嘴,用手在卫嫣然面前比了比。 女子一愣,随后迅速回神,“对不起,我走神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你说青山书院徐院长回来了?” 她那日将拜帖送去后,徐文渊迟迟不表态弄的卫嫣然的心七上八下的,直到后来她听说徐文渊是去了临县看望老友,这才松了一口气。 聂红衣曲着手臂,将脑袋挡在手背上,怨念的点了下脑袋,“是啊,昨日大哥回来了,是他告诉我的。” 聂红衣的大哥也在青山书院读书,恰好昨日见到了徐文渊,她这才带着这个消息兴冲冲的来寻卫嫣然,没想到她却走神了? 瞧着聂红衣依旧不满的撅着嘴,卫嫣然好笑的撇了她一眼,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许诺道:“明日是十五,红衣妹妹可有空陪我去上柱香,听说普音寺灵的很,我初来西河县也没有好好看过,妹妹可愿陪我?” 某人这才稍稍歇了火气,矜持的点了点头,然而没过一会儿,便又本性毕露了,“卫姐姐,你急着去上香,莫不是是为了求子?” 她目光贼兮兮的在卫嫣然小腹徘徊,像是笃定似的重重点了点头。 卫嫣然刚刚饮了一口茶,闻言,险些一口水喷出来,艰难的忍住了想要抽这熊丫头的欲望,她闭了闭眼睛,暗道静心,随后嗔怪的拍了她一巴掌。 可这丫头却是一副,你别害羞我都懂的表情,卫嫣然心中艰难,约定好明日见面的时间,然后便毫不留情的赶了这丫头回去。 晚间,秦夜南听了听了这个消息,闹腾的也想一起跟着去,卫嫣然轻飘飘的说了句徐文渊回来了,这家伙便像霜打了的茄子,不再闹腾了。 翌日,卫嫣然乘着马车来到聂府,甫一停下,聂红衣便扶着车壁大大咧咧的跳了进来,“卫姐姐,时辰刚刚好。” 卫嫣然笑了笑,二人一路闲聊,晃晃悠悠来到了普音寺,因今日是十五,上香的人便格外多些。 聂红衣苦哈哈的皱着小脸,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台阶,哭丧着脸,“卫姐姐,我们能让人抬上去吗?” 山下专门有那种轿子,可以抬着上去,聂红衣为了自己的小腿着想,眼巴巴的望着卫嫣然。 清风拂过,吹起女子耳畔几缕青丝,卫嫣然含笑摇了摇脑袋,拉着聂红衣的手踏上了第一个台阶,“心诚则灵,靠自己走上去,才能彰显我们的诚心不是?” 动了动唇,聂红衣嘟哝了几句,却还是紧跟着卫嫣然爬了上去。 “呼,呼,累死本小姐了。”好容易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聂红衣再也顾不得仪态,双手拄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卫嫣然倒还好些,却也是香汗淋漓,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从长青手上接过水囊,她先将之递给了聂红衣,拍着她的背,帮助她顺气。 很灌了几大口水,聂红衣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二人略歇了会儿,她便跟着卫嫣然进了普音寺。 大手笔的添了一笔香油钱,卫嫣然神色肃穆的跪在佛前,诚信诚信的许愿,“信女祈求夫君能够成功入选青山书院学生,然后建功立业,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虔诚的磕个头,她又拜了拜,这才拉着四处张望的聂红衣来到了后院厢房中,“听说这儿的素斋不错,既然来了,那就尝尝。” 聂红衣惊喜的点了点头,不过一会儿,青枝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幸亏奴婢去的早,否则就被人抢完了。” 软糯的豆腐散发着阵阵清香,拿筷子轻轻一挑,里头瞬间汁水横流,还有外面裹着糯米的团子,长得像鸡腿的蘑菇…… 聂红衣双眸亮晶晶的盯着桌上的菜肴,渴望的吞了吞口水,卫嫣然噗嗤一笑,道了一声快吃吧,女子便提起筷子,扫荡了起来。 “青枝,这儿不用你伺候了,你和长青几人也快去用饭吧。”卫嫣然挑了一筷子白菜放进了聂红衣碗中,回首对着青枝道。 酒足饭饱勾,聂红衣满意的拍着小肚皮,吃的肚儿圆圆,直嚷嚷着走不动路了,卫嫣然无奈的扶了扶额角,硬拉着这丫头出去消食。 恰好普音寺后山风景优美,聂红衣被强硬拽出来怨念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愉悦的随卫嫣然转悠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家夫人。” 二女对视一眼,同时抬步朝着呼救的地方走了过去,从一片花丛中穿过去,卫嫣然一眼就看到了一位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夫人。 第九十章 古寺救人 那位夫人脸色煞白,紧闭双眸之时,不忘紧缩眉头,可见难受的紧。二人匆匆来到她们身边,卫嫣然俯身探了探那位夫人的鼻息,发现呼吸微弱,显然是有些不好了。 “快将夫人躺平于地,微微抬着她的下颌,免得她呼吸不畅。”对着那六神无主的丫鬟吩咐完后,卫嫣然努力回想夫子曾说过的求生之法,却发现没有一条是能对得上号的,不由得有些着急。 “小姐,救救我家夫人,夫人心疾犯了,奴婢大意,忘了带药,这可如何是好?”小丫头见有人来了,立马喜极而泣,却又很快哭了出来。 “行了,别哭了。长青快去问问庙里的和尚有没有大夫,红衣,帮我捏着这位夫人的虎口,用力掐,你也是。” 知道了病因,卫嫣然突然想到一种夫子说过的法子,让这二人紧紧掐着她的虎口,卫嫣然神情严肃,深吸了几口气,叠起手掌,放在她胸口处按压了起来。 醒来,快醒来。 半刻钟过去后,这位夫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的睁开眼,尽管虚弱,却还是温和的注视着卫嫣然,“多谢小姐。” 卫嫣然摇了摇脑袋,一下一下的扶着她的胸口,帮助她顺气,“夫人莫要紧张,放松。”她语气鉴定,带着一股子使人信服的力量。 那位夫人惊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由自主的就按着她的话做了。 又过了一会儿,长青终于带着一个和尚和小沙弥过来了,“夫人,这位高僧精通医术,听说这里的情况,就跟着奴才来了。” 说话间,和尚道了一句阿弥陀佛,便为她诊了脉,仔细的问了丫鬟她先前干了什么,又怎么醒过来的,和尚含笑对卫嫣然点了点头,然后双手合十,站了起来。 “阿弥陀佛,幸的有这位夫人在,施主才能安然无恙,贫僧这就去开药,施主可先回厢房等候。” 见她无恙了,卫嫣然和聂红衣所幸好事做到底,送她回去后,便起身离开了。 “那姑娘倒是个热心肠的,只可惜方才忘了问她叫什么了。”徐夫人脸色稍稍缓和了过来,她顺着丫鬟的手喝了几口水,无不遗憾的道。 “西河县就这么大,以后一定会见到的,夫人好生休息,奴婢这就叫人回去禀报,咱们也好早些回去。”被小丫鬟安慰了一通后,徐夫人这才闭上了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 从普音寺出来后,聂红衣的目光就一直很没有离开过卫嫣然,卫嫣然知晓她要问什么,故意忍着不开口,瞧这丫头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上了马车后,卫嫣然从暗格中取了一本书出来和一些小零嘴出来,聂红衣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她,更加崇拜她了。 “卫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吗?怎么什么都会,哎,能让你下凡,真是辛苦了。”她摇头晃脑,表情颇为有趣的道。 卫嫣然都快要被这丫头笑死了,闻言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脑袋,“是啊,我就是特意下凡来治你的。” 想起自己之前干过的蠢事,聂红衣偷偷吐了吐舌头,连忙将话题岔了过去。 傍晚,回到驿站后,卫嫣然甫一踏进屋子,就感受到了一道怨念慢慢的眼神,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自己为这家伙上香祈福就算了,回来了,某小爷还像个久等妻子不回的怨夫一般。 可没办法,谁叫这根萝卜是她选的呢。 好言好语的哄了大少爷一通,又叫这大少爷占了自己不少便宜,卫嫣然双颊绯红的吃着秦夜南给她夹的才,眼含春水的瞪了他一眼。 某心情很好的大少爷自动忽略了那不和谐的一眼,愉快的用了饭,然后趁着卫嫣然不注意,偷了一个香吻,这才满载而归的回了书房,继续温书。 卫嫣然舒服的沐浴过后,青枝正给她擦拭头发,正当她晕晕欲睡之际,青枝突然重重的一拍额头,叫了一声糟了。 女子被她这么一吓,也清醒了过来,闻言略显疑惑的问道:“什么糟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没有说。” 青枝缩了缩脑袋,吞吞吐吐的道:“都怪奴婢忙忘了,守门的刘大叔说徐院长派人过来了,让小姐明日便宜的话,就带着少爷一起过去。” “我当是什么事,瞧你吓得那样。”卫嫣然回眸慵懒的瞪了一眼,“此事我早有预料,青枝,你去准备一份拜礼,要高雅些。” 叮嘱完青枝后,卫嫣然撑着脑袋等秦夜南回来后又将这事说了一遍于他听,男人转了转眼珠,四处乱看着,过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不决的道:“夫人,若是我没有通过徐院长的考核。” “莫要说丧气话,即便为了你这段时间的寒窗苦读,明日你也不能放弃不是吗?再者,明日事明日毕,有什么困难,总有我陪着你。” 卫嫣然没想到一向肆意洒脱,玩世不恭的秦夜南也会有这等愁绪,干涉年度0好生安抚了他一通,瞧着男人熟睡莫侧脸,她探指点了点他的鼻尖,暗道一声傻瓜。 第二天,不知道众人从何处探听来的消息,等夫妇二人来到后门时,那里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候了,秦夜南鼻孔朝天,喷了几口水,这才蹦着高的跳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作甚?不是一个个的不爱读书,怎的这般着急?” 闻言,抱着双臂站在最前面的顾承宇狠狠的切了撇嘴,“咱们两可是有赌约的,当然得同进同出,否则怎能分出个高下?” 秦夜南一想有道理,灼灼的目光就落在了孔、张二人还有洛旻鸿身上,特别是后者。 “秦兄,旻鸿讨扰了。”洛旻鸿红着脸,对着秦夜南拱了拱手,男人重重的哼了一声,便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徐文渊的家中驶去。 只是,为何这段日子洛华彤那般平静?难不成是为了在顾承渊心中留下一个知书达理、温婉动人的美好影像? 第九十一章 心愿达成 “草民参见殿下。”卫嫣然等人甫一下马车,一个蓄着胡子,面色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他看上去有些古板,一举一动都仿佛演练了上千遍,刻板规矩。 顾承宇和秦夜南立马对视一眼,苦着脸抽了抽嘴角,这一看就规矩森严,古板难缠的徐夫子,他们真能消受的住吗? “徐师兄,今日是嫣然冒昧打扰了。”卫嫣然对他扶了扶身子,然后略显歉意的道。 “无妨,我也好多年没有见你了。都进来吧,我所居简陋,诸位莫怪。”徐文渊摸了摸小胡子,将众人引去了前厅。 闲聊了几句,他脸色一肃,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我知道你们都是来做什么,只是我这一辈子做不来走后门的事,若想进入青山书院,尔等需等通过我的考核。” 他教了半辈子的书,因为耿直的性格没有选择为官,行事作风早就有了自己的风格,若是只听卫嫣然三言两语,就收下秦夜南,无异于打破了他自己的原则。 徐文渊话音落下后,前厅静悄悄的,就连跳脱的顾承宇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挺着脊背作乖巧状。 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卫嫣然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眸子瞬间睁大,“怎么是你?” “夫人,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就过来了。”何谓冬雪消融、阳光普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这种感觉,看着徐文渊柔着面色,拉着女子的手问东问西,秦夜南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是要抢本小爷疼爱妻子的美名啊。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正当他撸着袖子准备凑到卫嫣然身边大献殷勤的时候,那女子居然坚定地推开了徐夫子,然后来到了卫嫣然身边,亲切的拍了拍她的小手。 “这缘分真是奇妙,没想到昨日救了我的居然是小师妹。”她目光柔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宁静致远的感官。 没想到自己好心救了一个人,居然是徐夫子的夫人,倒不知是老天在帮他,还是缘分本该如此。 卫嫣然摇了摇脑袋,“原来是师嫂,这倒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了” 徐氏拉着她的手,将昨日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之后卫嫣然又赢得了在场所有人赞许的目光。 “夫君,我知你要考量几位公子的学问,不如我先带着小师妹出去走走。”安抚的拍了拍卫嫣然的小手,徐氏带着她来到了后花园。 “你师兄早就说过想要去拜见卫太傅,没想到事事无成,竟叫他遗憾至此。”徐氏拉着卫嫣然坐在小湖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卫嫣然很喜欢这种平静安和的女子,认真的听着他说话,时不时的应承两句。 抬手端起茶杯,轻抿了几口,徐氏傲慢的摇了摇脑袋,“瞧我,和你说话竟忘了时间。其实若你不来西河县,我和你师兄也是要回京城的。” 卫嫣然一惊,忙询问缘由。原来是徐氏早走心疾,前几年本相安无事,可或许是年纪大了,身子便越发一日不如一日,正因为她这副破败的身子,孕育不了子嗣,再加上和卫嫣然投趣,所以才会拉着她说了这么多。 “你师兄虽然古板,可却是一个好人。我没有为徐家留下一儿半女,可他却一句怨言都没有,坚持不纳二色,专心守着我。”徐氏深色复杂,眸中盛满了盈盈悲切。 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为这样的情谊感到欣喜,“师嫂,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师兄是爱护你,不舍得你伤心,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对师兄最好的回报。” 徐氏愣了愣,随后就像是想通了什么眉间愁绪不在,含笑点了点头。 这时,有小丫鬟前来禀报说前头已经了事了,让他们都过去用晚饭,卫嫣然忐忑的扶着徐氏到了前头,颇有些紧张的看着徐文渊,“师兄,如何?” 徐文渊沉着脸,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提起来的心渐渐狠狠落下去,砸入了谷底,紧接着,便又听徐文渊道: “虽然还达不到我的要求,可这小子天资极高,见识远博,思维缜密,好好培养或可成为国家栋梁。”他双眸微亮,显然是对秦夜南很满意了。 女子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对秦夜南投去了一个做得不错的眼神,男人就像是得意洋洋的大公鸡,傲娇地抬起了脑袋,冲着卫嫣然挑了挑眉。 “至于你们几个……”徐文渊目光如炬的看着孔锦秋几人,弄的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紧张极了,“天分或许低了些,但好好调教还是能成大事的,但若是不好好学,偷懒成性……”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瞧着那几位的目光颇有些杀伐果决的意味。 秦夜南等人抖了抖身体,乖巧的起身对他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至于十二殿下,学问上有何难处,也可来寻草民。”他知道宫中的几位皇子都有大学士来教导,并没有贸然提出让他跟着自己学。 顾承宇也知晓自己的特殊,道了一声谢,满足的做了下来。宫里那群难缠的老头都要烦死他了,重要再遇上徐文渊这等刻板的夫人,他皇子的生活可就过的太悲惨了些。 “还有一事,我和夫人不日就会搬去京城,你们考虑是否要入学院,若要跟着我,便多看看我为你们挑的书,等回了京城,我再考你们。” 张子扬下意识的就要哀嚎,被徐文渊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止住了,徐氏看的好笑,拉了拉他的手,“都这时候了,你莫要吓坏了这群孩子,快开席吧。” 今夜,宾主尽欢,倒是来到西河县后难得的松快,卫嫣然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颇有闲情逸致的饮了几杯徐氏酿的果子酒。 这酒醇香甜冽,因是用了冬日的雪水,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在徐氏的劝说下,临走之际,她带了两盅回去。 然而…… 朦胧的烛光下,秦夜南看着这酔不自知的美人儿,挑着眉坏笑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杀手 “卫姐姐,这天儿如此热,你怎的还换了一件高领的衣裙?”聂红衣将手放在自己的面前扇了扇,最后一脸惊异的看着卫嫣然。 她已经从卫嫣然那里知道了她后日就要离开的消息,尽管在不舍,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她能做的就是好好送她一程。 所以,她今日才会约卫嫣然出来,带她好好逛逛西河县。 女子藏在袖中的手指颤了颤,脸色有一瞬间的漆黑,默默的咬了咬牙,都怪那个那个臭男人,乘她酒醉之时,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不可言说的红印子,这都两天了,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想起那天她揽镜自照时,天崩地裂也不外如是了,怪不得秦夜南那日起的那么早,怪不得青枝一副想笑又死死憋着的模样。 卫嫣然眼前一黑,努力抑制住了现在冲去狠揍秦夜南一顿的念想,然而到了晚上,秦夜南俊美的脸上还是挂了彩,隔日便带着两个奇特的熊猫眼招摇过市。 “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卫嫣然勉强笑了笑,又重新拉了拉衣领,心里不知又狠骂了秦夜南几回。 女子话音落下后,聂红衣一脸感动的眨着星星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卫姐姐真是对她太好了,就算是身体不适,也愿意陪她出来,感动。 被聂红衣的眼神看的缩了下脑袋,卫嫣然摸了摸她的头,心虚的笑了笑。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她们此时正在马车上,聂红衣只说一定会让她玩得开心,并未告知她要去哪儿,卫嫣然心道真是个孩子,便由着她去了。 神秘的对卫嫣然眨了下眼睛,聂红衣眸中划过一起渴望,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我们去酒酿婆婆那儿,酒酿婆婆酿的酒可香了,而且她还会做药酒,对身子有益,我只盼卫姐姐安和喜乐,身体无恙。” 心头划过一阵阵暖流,卫嫣然摸了摸她的脑袋,重重点了点头,“这一次的分开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我在京城等你,总有一日我们还会相见的。” 背过身子,可疑地用手掌抹了下眼睛,聂红衣眸中隐有泪意,“嗯,我得了闲,就来寻你。” 马车已经出了城,聂红衣说酒酿婆婆在一个村子里,儿女闲聊着,时间到是过去的极快。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咻——” 马车壁发出咚的一声,闪着寒光的锋利剪头穿过的马车壁扎了进来,留在聂红衣脑袋旁边,她大叫一声,车内的三人顿时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卫嫣然拉着聂红衣和青枝,稳住身体,心下虽然慌乱,可也尽力保持着冷静。 “夫人,有刺客。”外面驾马车的是长青,控制者焦躁的马匹,他抽空回眸,心中顿时一沉。 这么多人,到底是谁想要杀他们,难道是和上次在客栈中的人是同一批吗? “夫人,她们人太多,前面有个路口,你们下车往林子里跑,我去引开他们,记住不要回头,一直跑。”长青狠狠的一扬马鞭,马车跑的更快了些。 里头青枝脚下一个不稳,身体飞快向前扑去,幸亏卫嫣然眼疾手快将她拉了回来,“青枝,抓紧了,别害怕,有我在。” 身后那群人看他们加快速度了,也连忙跟上,长青让车里的三人准备,经过一个转弯后,减缓车速,让马车停了下来,“夫人,快走。” “那你呢?”卫嫣然心跳的飞快,紧皱着眉,担忧的看着长青。 “放心吧,属下会没事的,夫人一切小心。”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长青狠狠地一咬牙,利喝一声,驾着马车狂奔而出。 卫嫣然狠狠的咬了下舌尖,微甜的血腥味让她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我们快走。” 拉着聂红衣和青枝,三人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林子中,卫嫣然不敢停下,就算体力将要耗尽,也拼着心头的一股子执念,拉着二人机械的迈着脚步。 “卫姐姐,休息会儿吧,我实在跑不动了。”聂红衣满脸大汗,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眼前发花,心脏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难受的紧。 青枝也粗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体力即将要耗尽,后面也暂时没有追兵的痕迹,卫嫣然靠着大树缓缓坐下,“休息一下吧。” 待心脏的不适感过去,卫嫣然率先站起来想要去拉聂红衣,然而就在这时,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因为卫嫣然是站着的,看不到时候发生了什么,聂红衣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借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随后将她狠狠地推了出去。 “噗……” 利刃划破血肉带出点点鲜血,聂红衣捂着手臂闷哼一声,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飞快地说了一声,“快走。” 卫嫣然故意一窒,顾不得许多,拉着二人的手转身就跑。 “追,不能放过她们。”这次雇主可是位大手笔的人,给了他们许多银钱,只要带这三人的人头回去,就能拿到后续的黄金。 黑衣人头领冷冷一笑,顺着血迹带人重新追了上去。 “卫姐姐,你们先跑吧,不要管我了。”长时间的失血让聂红衣神智模糊了起来,她脚下一个踉跄,幸好青枝及时扶住了她,否则就要以脸贴地了。 卫嫣然心中着急,又是担忧聂红衣的伤势,又是害怕杀手追上来,可看聂红衣的样子实在是跑不动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眸子慌乱的四处观看着,她目光划过聂红衣手臂上的伤口,瞳孔猛地睁大,糟了,她们一路走来必定会留下血迹,那些人一定会顺着血迹找到她们。 不过,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逃生? 狠心从聂红衣手臂上撕下一块染血的布料,卫嫣然转眸郑重的看着青枝,“青枝,我会故意留下痕迹,让他们跟着我,你趁机带卫小姐赶快离开,她的伤再不治,会有危险的。” 第九十三章 死里逃生 小心的将聂红衣藏到三棵巨树中间,卫嫣然狠狠的一咬牙,打算赶紧离开,没想到青枝却突然抢了她手中的布条,朝着反方向跑了出去。 “小姐,逃出去。” 卫嫣然惊叫一声,再想去追,青枝已经跑没影了,迅速的抹掉眸中积蓄的眼泪,卫嫣然抱着聂红衣,尽量压低身体。 她要等那群人过去,这时候跑,再加上一个几近昏迷的聂红衣,她们不一定能逃出去,为了长青和青枝,她也要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 “老大,怎么没人了?”黑衣人追上后,卫嫣然为了防止聂红衣疼痛中呼叫出声,捂住了她的嘴巴,最后那群人商量了老半天,在发现地上的血迹后,沿着血迹追了过去。 卫嫣然抓起聂红衣的手臂放在肩上,用尽全力撑着她的身体,往反方向而去。她们跑得太远了,她已经找不到方向,只能祈求路上遇到人,救救聂红衣。 “红衣,坚持住,我会带你出去,坚持住。”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紧紧咬着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半个时辰过去后,卫嫣然体力已经耗尽,她和聂红衣重重的摔在草地上,卫嫣然惊呼一声,爬到了聂红衣身边,她已经没了意识,全然昏了过去。 女子眸中积蓄了满满的泪水,扶着聂红衣的脑袋,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她四处观望,却是茫茫一片,渺无人烟。 天已经快黑了,拖着一个重伤的人在林中过夜,万一这其中有猛兽,她们就必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当卫嫣然心生绝望之际,那一抹黄色的亮光瞬间给了她勇气,有人,太好了太好了。 重新扶起聂红衣,她脚步凌乱却坚定地向前踏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来到了那个小茅屋前,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到了一位女子打开了房门。 卫嫣然微微动了动唇角,陷入了黑暗之中。 …… 驿站,秦夜南今天不知怎的总感到很焦虑,再次扔下手中的书,他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微微敛眉。 他今日本也想跟着出去,可卫嫣然说两个女孩子的聚会,他跟着做什么,让他留在家中,好好看书,秦夜南不放心,便让长青跟了过去。 可是,为何他总有一股子不祥的预感?都这会儿,卫嫣然怎的还不回来。 “爷,长青回来了。”院中的侍从莽撞的推开门冲了进来,秦夜南因是背对着他的,所以看不到他眼中的焦急,不耐的道了句,“还有没有点子规矩了?既然他回来了,那夫人呢?到何处了?” 是从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忐忑地看了一眼秦夜南的背影,略有些颤抖的道:“长青身受重伤,夫人……夫人还有没有回来,下落不明?” 多情的双眸猛然瞪大,秦夜南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侍卫脸上不似作假的表情,面目狰狞了一瞬,抬脚便走,“还不快带路,爷要见长青。” 一路死里逃生的长青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驿站的,他驾着马车跑出去没多远后,就被那群人发现了,打斗间他们发现马车上没有人,便丢下他离开了,就这样,他才能拖着重伤的身体回来求救。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长青憋着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等到秦夜南来了后,便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少爷,快去救夫人。” 说完这句话后,长青脑袋一便,昏了过去。 “长青,长青,该死的。”秦夜南狠狠的锤了一下床板,转头吩咐道:“快去通知十二殿下,还有召集院中侍卫。” 凭他的力量很难找到卫嫣然,所以,他必须要叫上顾承宇,人多力量大,但愿卫嫣然无事。 …… 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样,卫嫣然低吟一声,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明亮的日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卫嫣然想要抬手挡一挡,可双臂就像是灌了铅一般,重的她抬都抬不起来。 “你醒了?”一道好听的女声惊喜的叫了起来,卫嫣然一愣,然后转头望去,“这是哪儿?”她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语气微弱,很难听清。 那女子穿着一身麻衣,乌黑的头发梳成一个麻花辫散落在肩头,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好似盛满了漫天星辰。 她手中端着一碗药,见卫嫣然醒了,随手将碗扔在桌子上,然后来到了她身边,“你别动,放心吧,你的那位朋友没事,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去弄些吃的给你。” 那姑娘对着卫嫣然微微一笑,随后不等她说什么,又像一只陀螺似的转了出去。 低声叹了一口气,她略微缓了缓神,然后强撑着坐了起来,见到聂红衣就在另一张床上,卫嫣然大大的松了口气。 看样子她无事,这就好,只是不知道长青和青枝如何了? 眉宇间带着一抹担忧,她扶着床,想要过去看看聂红衣,可没想到脚刚一沾地,就瞬间没了力气,卫嫣然惊呼一声,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那女子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看到卫嫣然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在卫嫣然窘迫的眼神中,将她扶起来重新坐在了床上。 “你想做什么?看你妹妹吗?她失了太多血,需要好好静养,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拿粥。”女子细心的拍了拍卫嫣然沾了土的裙摆,然后出去拿了两碗白粥进来。 “喏,先吃点东西吧,别怕,我是好人。”她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善良无害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心。 卫嫣然没有从她身上感到威胁的气息,顿了顿,然后在女子的帮助下,小口小口的喝完了粥。 “多谢姑娘,我们姐妹二人本是出来游玩,没想到却遇到了仇家,多谢姑娘相救。”卫嫣然眸子闪了闪,半真半假的解释道。 那女子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后摸了摸下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们这般狼狈,对了,你可以叫我小蝶。” 第九十四章 幕后黑手 “小蝶,我妹妹什么时候能醒?”喝了一碗粥,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些,卫嫣然在小蝶的帮助下,坐到了聂红衣身边。 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除了脸色苍白,其他倒还好。卫嫣然摸了摸她的小脸,按道一声侥幸,若非遇到小蝶,她们昨晚就要喂狼了。 “放心吧,我给她喂了药,等她睡醒以后,就无大碍了。”小蝶看了看聂红衣的伤口,发现没有发炎后,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休息吧,放心吧,这里就我一个住,不会有危险的。” 卫嫣然感激的点了点头,她现在身体酸麻,还没有恢复过来,还是等聂红衣醒来,再想办法联系秦夜南吧。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她一觉醒来,居然听到了秦夜南的声音。 “你们要找两位姑娘?她们是何模样?”小蝶挡在房门前,警惕的看着秦夜南。这个男人长的很好看,倒是不像是坏人。 “姑娘……”秦夜南紧紧的皱眉,刚想开口解释,小蝶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了。 “夫君。”卫嫣然从未有如这一刻那般见到秦夜南时如此开心,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子委屈,眼底微不可查的带上了些许的雾气。 秦夜南找了卫嫣然一夜,熬的双眼通红,甫一听到她的声音,他还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待亲眼见到卫嫣然后,才一把推开小蝶,抱住了卫嫣然。 “夫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天知道他有多着急,顾承宇在城中展开了紧急搜索,他顺着长青的指引,在林中寻找了一夜,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个小茅屋。 靠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卫嫣然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她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咬着下唇没有做声。 秦夜南满足的抱着她,待看清女子身上并无受伤后,也松了一口气,“多谢姑娘救了我家夫人,吾必报之。” 他松开卫嫣然,郑重的对小蝶拱了拱手,看着男人格外认真的样子,小蝶双颊绯红,半步移开。没有接受秦夜南的行礼。 “不,不碍事。”她抓着发辫,掩饰性的低着脑袋,唇角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的笑容。 “夫人,我带你们回去吧。”秦夜南摸了摸卫嫣然的小脸,然后找人将聂红衣抬到马车上,即将离去之时,小蝶却叫住了她,“公子,你们可是要回城?不知可否带我一程,我想进城买些药材。。” 秦夜南不疑有他,小心扶着卫嫣然上了马车后,让下人带着她坐在了后面的车子了。 “这次到底是谁想要杀我?对了长青如何了?还有青枝。”卫嫣然咬着下唇,一下抓住了秦夜南的衣袖,她还不知道是长青赶回去报信了,喜悦过后,便只剩下了满腔的担忧。 秦夜南从暗格中取出几盘点心,小心的捏起一块,送到了女子唇边,“放心吧,他们都没事。”长青经过救治,已无生命之忧,青枝找到时晕倒在了河边,却没有受伤。 这次的事情不知道是个人搞出来的,秦夜南已经拜托顾承宇去查了,想必等他们回去就能知道了。 不想让卫嫣然再费神思虑这些东西,他霸道的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大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歇息一会儿罢,莫要担心。” 秦夜南也靠着软垫假寐了会儿,等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驿站。 “秦少爷,十二皇子让你们过去,凶手找到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凑近秦夜南耳边,悄声说道。 男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握了握卫嫣然的手,“夫人,我先送你回去。” 可卫嫣然偏偏摇了摇脑袋,拒绝了,“不,我要亲自去看看大美是谁想要杀我,你们先吧聂小姐送去我的院子,一定要仔细照料。” 眼眸一转,她又看到了立在车边的小蝶,卫嫣然冲着她感激的笑了笑,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小蝶,你先住下来好吗?明日我让你带你去采买东西。” 小蝶犹豫了会儿,偷偷抬眼看了看秦夜南,然后在卫嫣然的劝说下,总算是答应留下了。 “好了,我们过去吧。” 主院前厅,不仅顾承宇等人在,还有一脸着急的聂太守也在这里,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地上跪立着的女人,恨不能上去踢上两脚。 “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重重的将茶碗扣在桌子上,顾承渊抬了抬眼皮,到底没说什么。 “为什么?她毁了我的一切,难道我不该报复她吗?”女子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抬头仰天大笑了起来。 走到门外的秦夜南夫妇同时惊讶的看向对方,随后秦夜南怒不可遏的踹开了房门,“混账,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众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一身狼狈的柳菁菁身上,柳菁菁瞳孔微微一缩,转过脑袋向后看去,率先入目的居然是。 她嘴巴大张,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那群人不是告诉她,已经成功杀死了卫嫣然了么,为什么这个女人还好端端的活着? 柳菁菁披头散发犹如厉鬼一般,虎视眈眈的盯着卫嫣然,若非她被绑住了,或许会选择冲上去。 “怎么,见到我活着,很惊讶?”卫嫣然也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柳菁菁干的,她已经被柳家的人送去了庵堂,没想到还有如此能量,险些就叫她永远回不来了。 “不,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柳菁菁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口中喃喃的重复着这几句话,她为了报仇,堵上了自己的一切,为什么还是没有成功? 她的一生已经被卫嫣然毁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拉着卫嫣然为她陪葬。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杀手组织,花光所有的积蓄,赌上自己的一切,只求他们能够杀死她,可没想到竟然被群人骗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是在和黑衣人交易时被抓获的,那群人肯定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推,这一次,她在劫难逃。 第九十五章 风崩离析 原来是她。 卫嫣然紧紧抿了抿唇,思及长青和青枝为了救她们身受重伤,就连聂红衣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也为了保护她,险些殒命。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居然是柳菁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柳菁菁恨她什么?恨她没有成全她与秦夜南,还是恨她戳穿了她的诡计,没有让她奸计得逞? 看着她被五花大绑的随意扔在地上,卫嫣然冷着一张脸,慢慢来到了她身边,然后俯身用食指挑起了她的下颌,让她正对着自己,“柳菁菁,看到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 柳菁菁惊惧的瞪大眼睛,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她恶狠狠的瞪着卫嫣然,“天不佑我,竟没让你死,哈哈哈。” “赌上柳家的一切,赔上你自己的前途,就为了杀我,值得吗?”她挑着眉,颇有些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 女子出嫁,娘家就是她最有力的后盾,可柳菁菁这个蠢货不但赔上了自己,还牵连了柳家,家族中出了这样一个人,倒不知该令人叹息还是悔恨。 听了卫嫣然的话,柳菁菁微微一愣,继续疯狂的大笑了起来,“柳家?我已成了他们的弃子,我是个被抛弃的人,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为他们着想,如果要下地狱,那就一起吧。” 眸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最后看了卫嫣然一眼,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卫嫣然松开钳制她的手,先后谢过了顾承渊和顾承宇,然后来到聂太守身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大人,此次出行红衣受我连累,受了些伤,大人想要如何,我都愿意。” 聂太守一看就是个疼爱孩子的人,聂红衣跟着她受了无妄之灾,无论聂太守想要她做什么,她都答应。 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聂太守示意卫嫣然起身,含笑摇了摇头,“那孩子这十几年来过得太顺遂了,多经历一些波折也是好的,秦夫人不必觉得愧疚。” 随后,顾承宇又将怎么抓到柳菁菁的事告诉了他们,卫嫣然谢过他后,转眸看着地上的柳菁菁,“她,要怎么处理呢?” 秦夜南握了握她的手,建议道:“不如把她交给官府,按律处置。” 也只能如此了,卫嫣然点了点头,随后众人也都散了去。辛苦了一个晚上,他们还是去好好的睡一觉吧。 卫嫣然先让秦夜南回去,然后去看过了聂红衣,二人说了几句话后,卫嫣然让她好好休养,方才回了院子。 之后的几天,柳家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柳菁菁买通杀手的事情还有柳夫人的参与,刘大老爷为了保住柳家修掉了柳夫人,柳太老本就瘫痪在床,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生生的去了。 之后,柳菁菁和柳夫人由于犯了故意杀人罪,背叛监禁终身。 卫嫣然听到这些消息,心下唏嘘不已,想当初他们初来西河县时,柳家还是西河县首屈一指的大家,没想到短短几日,就落魄飘零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此次来西河县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待长青等人伤势好的差不多后,卫嫣然和聂红衣道了别,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啧,好香,夫人快给我来一杯。”秦夜南皱着鼻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卫嫣然手中的酒坛,眼馋的凑近了几分。 无奈地将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开,卫嫣然倒了两杯出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秦夜南,这还是聂红衣送她的,她伤势好的差不多之后,便去了酒酿婆婆那里,为她讨了几壶药酒。 想起临行前聂红衣的叮嘱,卫嫣然没好气的拍开了秦夜南偷摸伸过来的贼手,“这是药酒,不能多喝。” 秦夜南撇了撇嘴,讪讪的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小几上,嘟哝了几句,然后抱着双臂看也不看卫嫣然,显然是生气了。 没好气的白了男人一眼,卫嫣然探手过去,揪住了男人腰间的一块软肉,然后一拧,“秦夜南,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呢!” 那次酒醉之后,他害的她大热天穿了好几天高领衣裙,后头因为有事耽搁了,卫嫣然便没有找他算账,可眼下这个男人居然敢不识趣的傲娇起来,卫嫣然斜着眼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只看到男人内心慌乱,眼神乱飘。 “夫,夫人,你这班看着我做甚?”秦夜南尴尬的笑了两声,也不装深沉了,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然后紧紧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无辜的眨了下眼睛。 卫嫣然:“……”你这情绪转化的挺快呀,前一刻还是一副傲娇的恨不能上天的模样,现下就怂成这样了? 实在是对这个男人感到有些无语,卫嫣然娇俏的横了他一眼,灵机一动,从暗格中抽出了一本书,“喏,这可是徐师兄叮嘱你看的,不许偷懒。” 嘴角可疑的抽了抽,秦夜南哭笑不得的从她手上接过书本,也不敢再放肆,捧着书看了起来。 含笑点了点头,卫嫣然也拿了一本出来,当下马车内气氛正好,然而,行了不过半刻钟时间,坐在马车外头的长青突然厉喝一声,紧紧地拉住了缰绳。 卫嫣然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幸亏秦夜南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混账,会不会驾车。”抱着女人柔软的身子,秦夜南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随后朝外大吼。 长青在青枝的调笑下,暗暗摸了下鼻子,然后下车查看,过了一会儿,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的向卫嫣然道:“夫人,小蝶姑娘昏倒在我们车前了。” 小蝶? 卫嫣然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先前在西河县,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她拉着小蝶买了许多东西赠予她,然后又留下了许多金钱。 “我下去看看。”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或许当时她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有告诉她,卫嫣然想了想,和秦夜南从马车中出来,随后她安排青枝将小蝶先放在她的马车中,又让青枝去准备了些水和吃食。 第九十六章 拉拢瑶娘 因为他们这里出了些状况,大部队便停了下来,当晚便找了一块空地安营扎寨。搭好帐篷之后,卫嫣然将小蝶移到帐篷里,随后坐在她身边守着她。 女子低吟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卫嫣然放下手中的书本,拿起一杯茶水,温柔的注视着她,“你醒了?” 小蝶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待看清是卫嫣然后,双颊窘迫的红了起来,“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着女子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卫嫣然安抚的握了握她的小手,“不碍事。小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微垂眼眸遮住了其中的暗光,随后她悄悄吐了下舌头,歉意的看着卫嫣然,“对不起,之前我听师傅说京城很好玩,所以也想去见识见识,可我不知道怎么去京城,所以才会一直尾随你们。” 原来是这样,卫嫣然无奈的笑了笑,没好气的点了下她的额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为何不告诉我们?” 说完,也不等小蝶回答,卫嫣然接着道:“这一路上你就跟着我们吧,免得出什么意外,你先好好休息,过一会儿青枝会将饭菜送进来。” 小蝶红着脸重重的点了点头,可不知怎的,卫嫣然看着她脸上温柔灿烂的笑容,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甩了甩脑袋将所有的杂绪都抛之脑后,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遥望漫天星辰,圆盘似的月亮高挂在天空,繁星犹如烛火点缀着这幅月夜美景。 唇边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眼眸微转,发现秦夜南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卫嫣然脸色一红,却见男子伸出了一只手,含笑看着她,“夫人,过来。” …… 靖国公府,后院。 柳氏今日已经不知道砸了多少瓷器了,可她仍觉得不够,高高拿起一个瓷瓶,狠狠的向地下摔了过去,“贱人,啊!” 柳菁菁那个蠢货她分明是要她跟着卫嫣然,然后顺手料理掉她,没想到她却把自己赔了进去,还顺带连累了整个柳家。 她本就没有得力的娘家,眼下更是雪上加霜,柳家彻底没落了。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柳氏狠狠的握着双手,神情颇为的可怕,“卫嫣然,你害我柳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阴狠的转眸,她看着房中丫鬟毕恭毕敬地垂着脑袋不敢乱看,心下好受了几分,“去,将大爷院中的瑶娘叫过来。” 这个瑶娘不是据说很受秦夜南喜欢吗,卫嫣然想要和秦夜南夫妻一体,她就偏偏不让他们得逞! 狠狠的吸了几口气,终于将心头的一口恶气压下去后,柳氏伸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自从那个孩子没了后,她就专心调养身体,可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她观国公爷的意思,或许是要立秦夜南为世子了。 这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再怀上一个孩子。 “雪梅,上次那个大夫你现在就去找,就说本夫人愿意放手一搏。”她也是在无意中碰到的那个江湖郎中,那人给她把脉后,先是说了句让柳氏目呲欲裂的话,然后又抛出了新的办法。 他告诉她,她当年第一胎生子时伤了根本,所以不管她这些年来如何调养,如何吃药都没有用。 接着,他又告诉她,他手里有一个药方,可保她一定有喜,后果是她生下来的孩子有可能不健全。 柳氏浑浑噩噩的回到府中后,思虑了良久,直到那天晚上,国公爷微微透露,他想要上折子立秦夜南为世子,她这才有了危机感,本就犹豫不决的心,更加坚定的几分。 又恰好今日传来了柳大老爷的信,柳氏狠狠的闭了闭眼,绝对放手一搏。 “夫人,可是……”雪梅面上划过一丝不忍,还想要劝说她时,却被后者狠狠地瞪了过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必须要抓住!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快去办吧。” 她不耐烦的挥了下手,又叫旁的丫头将厅内打扫干净,这才恢复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端坐在椅上,等着瑶娘的到来。 瑶娘听到柳氏要见她忙换了身衣服,跟着丫鬟来到了正院,她本是秦夜南后院中最为受宠的人,没想到却中了卫嫣然的计谋,生生的将大爷推远了。 想起当初发生的事情,瑶娘简直悔不当初,若是没有听从卫嫣然的话,或许她和秦夜南的感情还能够在进一步,现在卫嫣然拉着秦夜南去了西河县,她就是想培养感情也找不到人。 或许,柳氏找她来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瑶娘眼眸闪了闪,待快要到柳氏院中时,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越发恭敬地随着丫鬟走了进去。 “妾给夫人请安。”瑶娘抽空看了一眼柳氏,却发现她脸色很是难看,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垂下了脑袋。 柳氏讥诮的掀了下眼皮,然后做出一副亲近的模样,“行了,坐下吧,今日找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瑶娘心中微微一动,却识趣的没有落座,站到柳氏身后为她揉捏起了肩膀。 柳氏眸中划过一丝满意,拍了拍瑶娘的手,“你进国公府也有几年,算是这府里的老人了,可先下大爷膝下空虚,国公爷也说咱们府里应该热闹热闹了,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瑶娘按摩的手指微微一动,转而心中狂喜,听柳氏的意思,她或许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们做姨娘的不就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将来老了之后有所依靠。 可是,卫嫣然能同意吗?正室进门不到一年,嫡子也还没有生下,她肯定不会同意让她们这些气妾室生下庶子。 心中冷笑一声,柳氏当然知道瑶娘心中在想什么,她语气带着些许的诱惑,再一次开口:“大爷就要回来了,有我帮你,你还怕什么?有了儿子,可就有了底气。” 瑶娘知道柳氏这是在拉拢她,她垂眸,静静的思索,一时间没有开口回话。 第九十七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终于毁了京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顾承渊和顾承宇回宫复命,剩下的几人皆回到了各自的家,最后只剩下了秦夜南夫妇还有小蝶。 “你初来京城,可有落脚的地方。”卫嫣然柔声询问道,这一路上,小蝶就像她外表所显现出来的那样,温婉动人,闲暇之余,还能与卫嫣然说一说药理。 小蝶含笑点了点头,“放心吧。” 思虑了一会儿,卫嫣然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递给了小蝶,“这块玉佩你拿着,若是日后又遇到什么麻烦,尽可来靖国公府找我。” 两女分开后,卫嫣然便和秦夜南回到了府中,甫一进院子,柳氏身边的雪梅便过来了,说是靖国公和柳氏想要见他们,卫嫣然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毫无惊讶之意。 他们把柳家折腾的天翻地覆,柳氏怎么可能不找他们算账,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靖国公会站在哪一边。 换了一身衣服,夫妻二人便来到了正院,镇国公和柳氏端坐在上位,看到他们进来了,柳氏隐忍的咬着下唇,按耐着心头的杀意。 为了对付这二人,她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计划,甚至以自己的身体做赌注,想要生下一个孩子,不管那孩子是不是健康的,只要她怀喜了,男娃女娃还不是她说了算。 眸光闪了闪,她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后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女子动作娇柔,一举一动皆惹人怜惜,靖国公余光瞥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脸色更黑了,见夫妇二人请过安后,他重重的一拍桌子,冷哼一声。 “瞧瞧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柳家明面上也可算做你们的外家,有什么事不能先放一放,偏要做的那么难看。”他下朝回来后,便听柳氏说柳家不好了,一问原因才知道是这两个搞的鬼。 靖国公气急,才会叫他们二人过来,要他说柳家不过是算计了秦夜南一把,他们何必将事情做得那么绝,柳家这下子是伤及根本,很难再恢复过来了。 秦夜南脸色一冷,抿了抿唇,不顾靖国公的瞪视,回声呛了回去,“父亲,我真正的外家是君家,柳家有权是个什么东西?” 他讥诮的看着柳氏难看的脸色,心中竟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子快感,“而且,柳家分明是罪有应得。” 柳氏死死的咬着唇,看着秦夜南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然而她目光一转,捏着帕子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妾身知道大公子看不上我,对我有意见,可柳家是无辜的,大公子怎可如此狠心。” 国公被秦夜南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不定,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秦夜南砸了过去,“孽障,你的礼仪都被狗吃了吗?这是你的继母!” 这十多年来,他亲眼看着柳氏养育秦夜南,秦夜南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待他犹如亲子,可这个孽障却做了什么? 不认柳氏,不敬外家,顶撞长辈,他那里是去求学,分明是去惹是生非,若是他没有出京,说不定柳家还在西河县好好的。 况且,不论柳氏,柳家可是秦文雪正经的外家,他在外打了柳家的脸,又何尝不是在打秦文雪和他的脸。 卫嫣然见事态越发的失控,急忙拉住了激动中的秦夜南,“父亲,可否听我解释一句。”她不知道柳氏对国公说了什么,可依照现在的局面来看,柳氏定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告诉国公。 靖国公怒瞪着双眼,见是卫嫣然说话后,情绪缓和了不少,柳氏见她一脸镇定的模样,心下一阵嘀咕,怎么回事,哥哥来信不是说是他们无理取闹,想法子折辱打压柳家。 可看卫嫣然的神情,似乎是另有实情,自己这一次莫不是被亲哥哥坑了?都怪她一时激动之下,没有派人去西河县查探真相,万一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定会惹恼国公爷。 思及此,柳氏抚着额头,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可她却偏偏强撑着精神劝解道:“国公爷,想必大公子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算了吧,反正我柳家也没有入仕,在西河县也还算是过的下去。” 她话说的巧妙,一是说柳家落得如此局面,是秦夜南害的,二是柳家现在状况很不好,也没有为官之人,难撑场面。 果然,靖国公面色愈发愧疚,也顾不得说道秦夜南了,站起来扶着柳氏就想往里间走,卫嫣然当然不会让柳氏得逞,她声音提高,砸下了一个惊天大雷: “夫人,柳家老太爷可是被你的好侄女柳菁菁气的过世了呢。”柳氏想要避重就轻,她就偏偏打蛇打七寸,听了这个消息,她就不信柳氏还能装病离开。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靖国公猛然回头看着卫嫣然,就连柳氏都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知所措。 怎么会,哥哥来信并没有提到这件事,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她? 卫嫣然不想再和柳氏纠缠下去,倒豆子似的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包括柳家算计秦夜南,柳菁菁险些害死她,柳夫人也参与其中,一桩桩一件件,听的靖国公怒气高昂,也听的柳氏心中七上八下。 蠢货,她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侄女,她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连她三分计谋都没有学到,最后还彻底暴露了自己,累及家人。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不知夫人所说的夫君故意陷害柳家,到底从何说起?”卫嫣然咄咄逼人的看着柳氏,非要让她说道一二。 柳氏心中慌张,感受到靖国公猛地松开了搀扶着她的手,柳氏呼吸一窒,知道这个时候一旦说错话,她可就完了。 哥哥居然只挑了一些小事来去说自己的委屈,根本就没有告诉她真正发生了什么,原本还想借这件事,打秦夜南和卫嫣然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她聪明反被聪敏误,走进了死胡同。 眼看着这一关是过不去了,柳氏狠狠的一咬舌尖,闭着眼睛倒向了地面。 第九十八章 帮你美言几句 这件事情就在柳氏的晕倒下做了终结,卫嫣然当然知道她是装的,可那种时候她也不能上前拆穿她,更何况靖国公和秦夜南刚刚发生过冲突,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可看着男人的样子应当是气坏了。 卫嫣然跟在疾步而行呢秦夜南身后,他步子迈得极大,一时半刻她竟然也追不上,卫嫣然叹了一口气,左右四处无人,她小跑了几步,追上了秦夜南。 “慢些走。怎的,生气了?”男人面容冷峻,薄唇微抿,显得有些严肃,卫嫣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将他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秦夜南心中气得要死,他虽然对母亲的印象不太清楚了,可柳氏怎么可能与母亲想比,靖国公方才直言柳家也可算作是他的外家,秦夜南不明白,靖国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把握住女子滑腻的小手,秦夜南深吸了几口气,心头终于不再那么憋闷了,“过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二人回到房中,因着前头回来直接去见了靖国公,二人还没来得及梳洗,卫嫣然感受到男子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目光,忍了忍,随后去了净房,将门插了起来。 “哎?”秦夜南脚步慢了一拍,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遗憾的摇了摇脑袋,他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手中剥着小核桃,吃一半留一半。 卫嫣然爱吃小核桃,这也是他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会不自觉的关注她。 男子收下动作顿了顿,快要想清楚之际,长青突然冒了出来,“爷,那个瑶姨娘来了。”错了搓手,长青苦着脸,他也不想禀报的,可秦夜南的态度他并没有摸清,万一得罪了瑶娘,秦夜南还不得拆了他。 烦躁的一皱眉,秦夜南狠狠的瞪了一眼无辜的长青,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滚滚滚,让她赶紧走,爷这会儿忙着呢。” 然而等长青离开后,他的思维却已经回不到刚才所想的放了,口中发出啧的一声,秦夜南所幸专心剥起了小核桃。 等卫嫣然洗完后,男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暗道一声他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卫嫣然让青枝为她擦拭头发,眼眸转了转,终于还是拿起了箩筐中的针线。 上次乞巧节的时候,秦夜南就一直歪缠着她想要一只荷包,可那会子事情太多,她也没有闲工夫去做,这次回来了,便做一个送他吧。 唇边勾起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卫嫣然穿针引线,拿起锦缎绣了起来,未免秦夜南得意,在他出来之后,卫嫣然已经叮嘱青枝将它藏好了。 梳洗过后,二人用了一顿午饭,放下筷子后,卫嫣然在房中慢慢的转着圈,秦夜南右腿搭在左腿上,慵懒的瞅着她,“你这是作甚?撑得慌?”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卫嫣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你懂什么,饭后立马坐着会有小肚腩的。” 秦夜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在卫嫣然的瞪视下乖乖的闭了嘴,“这么在乎自己的身材?放心吧,就算你变成一个大胖子,爷也不会嫌弃你的。” 低哼一声,女子颇为傲娇的抬了抬脑袋,“谁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你。” 秦夜南被她的眼神看得心痒难耐,刚想预备对卫嫣然做点什么,管家来了。 “什么事?” “回少爷,少夫人,老夫人传信,她要回来了,可能就这两天到。”管家尽力低着脑袋,好掩饰自己飞快跳动的额角,大少爷不着边际就算了,一向稳重的少夫人怎的也这般跳脱。 卫嫣然低咳了一声,好掩饰自己的尴尬,“知道了。” 随后管家离开后,她疑惑的看着心情明显好了起来的秦夜南,挑了挑眉,“老夫人回来你就这么高兴?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大婚匆匆忙忙的,所以在成亲那日她并没有见过什么老夫人,可看秦夜南这幅样子,她应当是个好相与的人。 “放心吧,祖母很慈爱,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方才所有的不愉快都在这一刻全部消失,秦夜南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勾人的双眼好心情的眯了起来。 当然,他所说的老夫人慈爱在以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而已,祖母年轻时极厉害,听说祖父之所以会求娶祖母,就是因为她敢爱敢恨,不娇柔做作,可惜祖父去世的早,不愿意留在在充斥着悲伤的靖国公府,早在好几年前就搬到庵里去住了。 每年逢年过节,她老人家都不一定能回来一趟,可无论天气如何,秦夜南都会在大年初一的早晨,早早骑马去看她。 有老夫人在的日子,秦夜南在府中才算是真正的大王,柳氏在老夫人面前就跟个鹌鹑似的,话都不敢多说,至于父亲…… 秦夜南坏笑着摸了摸下包,前些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老夫人和靖国公有所争执,宝刀不老的祖母提着拐杖硬是揍了父亲一顿,听说后来父亲还是随了祖母的意。 思及此,秦夜南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祖母不是个难缠的人,你只需知道柳氏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就行了。”秦夜南拉过卫嫣然的手,一个用力,在女人的惊呼中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当然,如果你选择好好讨好一下你的夫君,或许我可以帮你美言几句,让祖母更满意你。”他坏笑着伸出食指,挑起了卫嫣然的下颌,呼出的气息打在她莫小脸上,让卫嫣然顿时一阵面红耳赤。 可他也不是一般的人,慌张过后,立马冷静了下来,反客为主的搂住秦夜南的脖颈,她手下微微用力,将他拉向了自己,“讨好?夫君想要妾做什么?” 她语气柔媚,媚眼如丝,一举一动皆带着诱惑,秦夜南立马看迷了眼,喉咙可疑的动了一下,然后双眼迷离的低下了脑袋,冲着那诱人的红唇而去。 第九十九章 老夫人归来 事后,秦夜南一想起那天的事情,总会悔恨的捶床,他怎么就那么经不住诱惑呢,要知道上次他为了给卫嫣然赔罪,承诺自己三个月之内绝不对他动手动脚。 这次他是手也动了,脚也动了,嘴唇也动了,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讨到什么便宜,还被卫嫣然戏耍了一番。 那日,卫嫣然看着他落下来的唇,眼疾手快的扫过桌上的小茶壶,然后让他和茶壶嘴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等到秦夜南反应过来不对时,女人就像是一只滑腻的泥鳅,早早的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这还不算最坏的,到了晚上那女人以他犯规为借口,将他的被褥丢了出来,狠心的让他去睡书房。 秦夜南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打败,他求也求了,窗户也翻了,可女主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后,秦夜南只能灰溜溜的抱着被褥睡了书房。 这漫漫长夜,没有香香软软的夫人,他怎么睡得着啊。 之后的几天,男人每日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去徐文渊那里上课时,还被孔、张二人嘲笑是欲求不满。 所以,今日的秦夜南又是带着满腔的怨念回到了府中,狠狠的灌了自己几杯凉茶,他怨念的看着卫嫣然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显然是在纠结着什么。 想他京城第一纨绔秦小爷,什么时候在别人那里吃过亏啊,可这个女人就偏偏将他拿捏的死死的,秦夜南想了想犯规后的后果,只能摸了摸鼻子,哀怨的坐了回去。 男人的小动作,卫嫣然看的一清二楚,她也知道秦夜南可能是到极限了,再不哄哄他,或许会适得其反。 从箩筐中拿出一只绣着青竹的荷包,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然后忍着心头的羞涩,将它递给了秦夜南,“喏,答应过你的。” 男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的看着卫嫣然手中的荷包,他不是没有收过女人的荷包,可为何这一次的感觉与前几次决然不同。 他心跳的飞快,内心深处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一般,可偏偏卫嫣然恼羞成怒的声音打断了他凌乱的思维,“要不要啊,反正也做的不好看。” 秦夜南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眼看着女子又收手的意图,他下意识的伸出大手,抢了回来,“既然是给小爷的,那就是小爷的东西了,想拿回去,门都没有。” 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幼稚的男人,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顺手饮了一杯凉茶。 …… 这边,柳氏也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那天靖国公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之后的几日一次都没他进过她的院子。 柳氏虽然气急,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会突然回来?因为老夫人这几年都没回来过,偌大的国公府又只有柳氏一个人管理,她不仅要偷摸的为女儿和她自己攒些私房,还要时不时接济一下柳家,这账目有些对不上了。 原想着以后慢慢填平,可老夫人突然回来,但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秦夜南,每次回来,老夫人都是要查账的,所以柳氏才会忙着填补自己账上的亏空,没有时间去哄国公爷。 “娘,我不想看了。”秦文雪狠狠地将手中账本摔在桌子上,瘪着嘴一脸的娇气。 柳氏没好气的戳了下她的脑袋,“不看也得看,以后你嫁人了,不会管家可如何是好?现在就跟娘学着。” 虽然时间紧,可老夫人毕竟还有几日才会回府,柳氏便想着拉秦文雪在身边亲自教导她看账本,可这丫头一见账本就打瞌睡,柳氏着实无奈极了。 “娘,我还小,看什么账本啊。”捂着脑袋,秦文雪不满的看着柳氏,口中嘟哝着。 “傻丫头,难不成娘还能害你不成?今年你爹就要把你的亲事定下来,娘留不住你几年了。”说到这里,柳氏颇有些伤感。 她生下秦文雪后,后面还有一个儿子,可她与那个孩子无缘,那孩子八岁时得了病竟就那么生生的去了,柳氏心里难受,便对秦文雪加倍的疼爱。 可以说,在秦文雪身上,她付出了所有的母爱。 “娘,”咬了咬下唇,秦文雪乖巧的抱住了柳氏的腰肢,“祖母要回来了,娘又要受欺负了。” 和秦夜南不同,她一点都不喜欢老夫人回府,那个只知道偏宠大哥,折腾母亲的老夫人,才不是她的祖母,她一点都不疼她。 柳氏知晓秦文雪性子敏感,又加上老夫人每次见了她总是不假辞色,这孩子心中怕是对老夫人存有害怕的心理的。 安抚的拍了拍秦文雪的背,柳氏低声诱哄道:“雪儿,这次老夫人回来你务必好生侍奉,不用管娘亲,我总归是国公府的夫人,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眼看着秦文雪还想反驳,柳氏迫使自己沉着脸,不悦的道:“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卫嫣然那个狐媚子讨得老夫人的喜欢,然后让你我母女从此再无立足之地?” 秦文雪辩驳的话顿时消失在口中,她不高兴的点了点头,到底没在反驳。 柳氏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扣着秦文雪看账本子。 …… 三天后 一架外表不显,内里舒适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国公府正门,靖国公带着府中所有的家眷,亲自出门迎接老夫人。 外头的婆子微微掀开帘子,里面一位身着朴素,手中捏着一串佛珠,显得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慢慢从里头走了出来。 秦夜南眼疾手快的挤到最前面,撒娇似的唤了一声祖母,然后亲手将老夫人扶下了马车,“祖母,这一路舟车劳动,幸苦了,你若是早点来信,孙儿就能去接你了。” 老太太看着秦夜南耍宝的模样,开怀的笑了起来,“祖母不累,一看到你祖母心情好哇。” 秦夜南又奉承了她几句,然后抬手向卫嫣然招了招,“夫人,过来这里。” 第一百章 嫁妆风波 卫嫣然略带忐忑的走上前去,虽然秦夜南说老夫人是个好相与的人,但没看到柳氏和秦文雪恨不得将脑袋缩进地里面去吗?若是真的如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和蔼可亲,这两人都为何会怕成这副样子? 微微咬了咬下唇,卫嫣然来到他们身边,屈膝向老夫人行了一个礼,“嫣然见过老夫人。” 秦夜南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颌,颇有些炫耀的意味,“怎么样祖母,我这个夫人讨得不错吧?” 感受到一股子打量的目光困在自己身上,卫嫣然身子微不可查的怔了怔,随后一只带着皱纹却并不显老的手轻轻扶起了她,“莫言紧张,唤我祖母便是。”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卫嫣然飞快地抬头,惊讶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抿了抿唇,随后大大方方的唤了一声,“见过祖母。” 后头的秦文雪紧紧的咬着下唇,眼含妒忌的盯着卫嫣然的背影,凭什么她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老夫人的喜欢?她才是老夫人正儿八经的孙女,可见了她还是得规规矩矩的唤一声老夫人。 这般不平的待遇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柳氏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上前去请安,至于自己,反正她做什么老夫人都看不上眼,索性不去凑热闹了。 忍着心头的不愤,秦文雪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在柳氏的催促下来到了老夫人身边,然而—— “我累了,先进去吧。”她像是极喜欢卫嫣然,拉着她的手,看也不看凑到跟前的秦文雪,在靖国公略显尴尬的视线中,带着一众下人进了府。 秦文雪这下子是真的忍不住了,往常老夫人虽然也不给她面子,可都是当着自家人的面前,现在了还有一个卫嫣然啊,这让她以后如何抬得起头?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中打着转,靖国公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你祖母只是一时间不太习惯。好了,我们进去吧,别让祖母不高兴。” 老娘不喜欢柳氏和秦文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方面…… 靖国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负手走进了府中。柳氏心疼的捏了捏秦文雪的小手,安慰了她几句后,母女二人这才一脸菜色的走了进去。 因是国公府的老夫人回来了,又加上今年多了一个少夫人,柳氏再不情愿,也得准备家宴,还得必须好好准备,不能让老夫人挑出毛病来。 卫嫣然乐得清闲,自从她嫁进国公府,柳氏并没有提过让她管家的事情,所以她和秦夜南踩着点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过了一会儿靖国公三人也都姗姗来迟。 “好了,都坐下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谨。”老夫人不顾柳氏难看的脸色,将卫嫣然放在了自己身边坐下,秦夜南嬉皮笑脸凑了过来,引得老夫人没好气的瞪视。 家宴上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口不语的规矩,整个饭桌上就听的秦夜南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卫嫣然也会适当的说几句话活跃气氛。 然而就在大家都放下筷子了之后,老夫人却突然从身后的嬷嬷手上接过了一把钥匙,目光慈爱的看着卫嫣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钥匙交给了她: “夜南娘亲走得早,这么多年她的嫁妆一直都是我在保管,现下他既然成了亲,他娘的嫁妆就交由你保管吧。” 卫嫣然无错的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老夫人回来的一天居然会投下这样一个惊天巨雷,“祖母,我……”她刚想开口拒绝,便被老夫人打断了。 “我老了,也没得力气管这些事了,更何况以后整个靖国公府都是要你来管着的,就当提前适应了吧。”老夫人此话根本就没有给柳氏留一点面子,卫嫣然嘴角可疑的抽了抽,瞧着柳氏隐忍的模样,当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为这偌大的国公府操心了半辈子,到头来却什么都得不到,柳氏这会子想必已经气昏了头了吧。 果然,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柳氏悄悄拉了拉靖国公的衣袖,强打起精神笑着道:“老夫人,国公爷,嫣然毕竟年纪还轻,也不会管家,老夫人既然倦了,不如交给我暂时打理?” 秦夜南的亲娘乃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当年她的陪嫁柳氏眼馋许久了,可苦于没机会,再加上有老夫人从中阻拦,这次她既然松了口,她便想抓住这个机会。 可卫嫣然怎么会让她得趁,先不说这或许是老夫人的一种试探,担就为了秦夜南,她也不能让拿笔一嫁妆落入柳氏的口袋。 瞧着柳氏眸中觊觎的目光,卫嫣然冷冷一笑,佯装乖巧的低下了脑袋,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回夫人,在闺阁中时嫣然便学过管家。祖母若是信任孙媳,孙媳自当竭尽全力。” 一个是疼爱秦夜南的老夫人,另一个是巴不得秦夜南去死的继母,这一个选择很好做不是吗? 老夫人见柳氏还要辩解,不耐的皱了皱眉,“行了,都别说了,我还没死呢,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得主了?” 柳氏脸色难看,偏偏靖国公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母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你想,做什么都行。” 老夫人这才微微缓和脸色,看到卫嫣然有些忐忑的神色,顿了顿,又给了柳氏一记重击,“我听说嫣然还没有学着管家,那正好跟着桂嬷嬷查查家里的账吧,也算作是一种历练了。” 这下子柳氏算是彻底坐不住了,冒着被老夫人责备的风险急忙开口,“母亲,这样不妥吧。”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面上清晰可见的划过一丝讥诮,“怎的?你有什么意见?是信不过桂嬷嬷和嫣然,还是怕我冤枉了你。” 咬了咬后槽牙,柳氏正欲开口,却被秦文雪打断了,“老夫人,母亲劳心劳力的为府里操心了这么多年,你一来就怀疑母亲,是否太过让心寒心?” 她还以为自己是对的,微微抬起了下颌,做的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第一百零一章 罚跪祠堂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桂嬷嬷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看着秦文雪的目光暗含讥讽。 老夫人喜欢聪明人,她也曾经尝试着疼爱过秦文雪,可这丫头的性子除了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和她那上不得台面的娘亲一模一样,老夫人看了厌烦,久而久之便不再搭理了。 她与其在这里为柳氏报不平,还不如想想如何讨好老夫人,好让她大发慈悲放过柳氏,这般横冲直撞的顶撞,无疑将柳氏推入了更窘迫的境地。 靖国公眼看自家老娘有发飙的趋势,猛地一拍桌子,狠狠的瞪着秦文雪,“你的礼仪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敢这么和长辈顶撞,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柳氏面色一白,急忙拉住了还想为自己辩解的秦文雪,“老夫人,国公爷,雪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说的胡话你们莫要放在心上。” 分明气得要死却偏偏还要陪着笑,卫嫣然眉梢微微一挑,这女人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惹得老夫人这般不耐烦,连她身边的嬷嬷下人似乎也是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 “这般大了还是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可见你平时是如何调教她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出去岂不是丢了我靖国公府的人!”老夫人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几乎是指着柳氏的鼻子说道。 “我看你也当不得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从明日开始雪儿到我跟前来,由我来好好调教。”老夫人扶着桂嬷嬷的手站了起来,她不笑的样子看起来严肃极了,很有一番威势,怨不得柳氏如此怕她。 “我不要!”秦文雪惊恐的缩了下身子,顾不得柳氏的提醒警告,当众尖叫拒绝了起来。 老夫人看着靖国公的目光愈发冰冷,好似在说,这就是你挑的继室,这就是你养育的女儿。 靖国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秦文雪气的不轻,他重重的一拍桌子,冲着她怒吼道:“哭什么哭一天就知道哭哭哭,你祖母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见秦文雪还在抽抽啼啼,靖国公拿起自己的茶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闭嘴。” 卫嫣然和秦文雪同时被他那副略显证明的模样吓到,同时抖了抖,秦夜南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而秦文雪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眼看靖国公大发雷霆,柳氏也不敢上去多劝。他就像是突然被鬼捏住了嗓子,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口中,呆呆的望着靖国公。 “给我滚去祠堂面壁思过,等你想清楚了再来祖母面前赔罪。”撂下这句话,靖国公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柳氏眼前一晕,若不是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了她一把,她险些就要跌倒在地了,今晚不过一场饭局,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账目的窟窿她还没有完全填补上,秦文雪就被老夫人揪了出来当众教训,还有靖国公,一点儿都不为她们母女着想,老夫人一回来靖国公府便立马变了天。 她胸口憋的厉害,拉着傻愣愣的秦文雪急忙告退,大步出了正厅,母女二人来到柳氏的院子后,秦文雪才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似的,委屈的憋了憋嘴,扑进她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柳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她推了出去,又是气愤又是心疼的骂道:“娘不是告诉过你。老夫人回来了你专心巴着她便是了,为何还要为我说话,你瞧瞧今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秦文雪红着眼眶,也不管不顾的撒起了泼,“娘,女儿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何还要责怪我?”她心中愈发委屈,鼻尖竟又红了起来。 “为了我?做什么事都要动脑子,你今晚如此莽撞,不仅赔上了你自己。还连累了娘!”头痛的抚了抚额头,柳氏想不通自己一世精明,怎么会生出这般蠢笨的女儿? 都怪她不想让秦文雪染上这些肮脏手段,做什么事都避开了她,这才将她养成了这副小白兔性子,天真无畏。 这时,柳氏的贴身丫鬟雪梅掀开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夫人,国公爷身边的小厮过来了,说是要带大小姐去祠堂。”她尽量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柳氏将邪火发到她身上。 她们这些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看着风光无限,内里的苦又有谁知道?主子一旦受了委屈,受了气,首当其冲便是发泄在她们身上。想到柳氏的手段,雪梅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体。 国公爷认真的! 柳氏和秦文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特别是秦文雪,一副仿佛见了鬼的样子,以往,靖国公对她的疼爱比秦夜南还要多,为何这次老夫人一回来便什么都变了。 顿了顿,柳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道:“我知道了,你让他稍等一会儿,我和雪儿说两句话便让她出去。” 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雪梅福了福身子,连忙退了出去。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柳氏怜惜的摸着秦文学的脸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学会忍耐,等这段时间过去,老夫人走了以后,你所受的一切委屈,娘都会为你讨回来。” 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秦文雪到底听了柳氏的话,母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后,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国公的小厮去了祠堂。 靖国公这次是发了大怒,亲自派人盯着秦文雪,不愤的跪在蒲团上,她狠狠的瞪着那个老嬷嬷,眸中几欲喷火。 她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这老刁婆一看她松懈了,一柳条鞭子便抽下来了,秦文雪挨了几鞭子,这才老实了下来。 “小姐,国公爷让你在这罚跪,是要让你面壁思过而非胡思乱想的,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老奴便什么时候带你去见老夫人,莫要想着糊弄老奴,一个人的眼神是做不了谎的。” 老嬷嬷站的笔直,一双眼睛虽然混沌,可其中却时不时的闪过些许精明,她讥诮的看着秦文雪,淡漠的道。 第一百零二章 祖孙情深 正厅里的一番闹剧过去后,靖国公和柳氏等人都退了出去,老夫人便带着卫嫣然和秦夜南来到了后屋。 端坐在炕上,老夫人拉着卫嫣然坐在了自己旁边,亲昵地拍着她的手,“卫家出来的女儿不会差的,你很好。”她慈爱的看着卫嫣然,眸中的温暖平和不有得让卫嫣然鼻尖一酸,险些落下的泪。 自从祖父走了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这样看过她了,本以为不远万里赶来投奔的姨母是个好的,没想到她却为了自家前程,将自己“送”了出去。 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老夫人笑了笑,然后指着秦夜南,不满的撇了撇嘴,“这小子是个混的,若他以后欺负你,尽管来找祖母,祖母为你做主。” 正好端端坐着喝茶的秦夜南没想到突然祸从天降,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待反应过来老夫人说了什么时候,立马跳脚,“祖母,难道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孙儿了吗?怎么你一见到你孙媳妇儿心就偏的没边儿了,这家里没法呆了。” 他耍宝似的捂住心脏做成一副受伤的样子,然后在老夫人和卫嫣然笑眯眯的眼神下,气闷的将手臂狠狠放在桌子上,又将脑袋埋了上去,做出一副伤心欲绝呢样子。 他知道今晚老夫人心情不好,所以便想了这种法子来逗她开心,果然老夫人也不负众望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猴儿,皮糙肉厚有什么好,还是我孙媳妇孝顺。” 秦夜南猛地翻了一个白眼,做出一口气上不来的模样,随后在屋中走来走去,边走边感叹自己失宠了,没人要了。 摇了摇脑袋,老夫人将今晚发生的不快全部放在脑后,又对卫嫣然叮嘱道:“我知道柳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暂且忍忍。”她眸中划过一道暗芒,看的卫嫣然胆战心惊的低下了头。 看老夫人这副样子,这次回来绝非偶然,而且她还好像是憋着大招准备对付柳氏的模样,卫嫣然心中一惊,又听老夫人叮嘱道:“从明日起你就跟着桂嬷嬷,查查这府中的帐,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卫嫣然不知道这是老夫人对太多的信任,还是对她的考验,不对,对于这样一位全心全意为秦夜南的老人,她一定不会辜负,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又起身向桂嬷嬷行了一礼。 “从明日开始还请桂嬷嬷好好教教嫣然,若是嫣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桂嬷嬷尽管指出来。” 眼疾手快地侧过身子,只受了卫嫣然半礼,桂嬷嬷严肃的老脸上终于柔和了半分,“少夫人放宽心,老奴会协助你的。” 祖孙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老夫人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卫嫣然见状拉着秦夜南行礼后便退下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的老夫人和桂嬷嬷两个人,桂嬷嬷站在老夫人身后,力度合适的为他揉着额角,“老夫人在担心什么?可是柳氏?” 老人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当年若非是我看走了眼,夜南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原想着她这些年来会收敛些,没想到却越来越胆大妄为,竟然想在夜南的亲事上下手。” 她并非不知道柳氏将柳菁菁带在身边的意图,只是那些年秦夜南也还小,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后来卫嫣然嫁进来的那段时间,她染了风寒,一时竟连床都下不了。 幸的桂嬷嬷打听了卫嫣然为人处事,知道这姑娘是个好的,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专心养病,直到她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便寄了信回府,带着桂嬷嬷一众人赶了回来。 待亲眼见过卫嫣然后,她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平日里她可以允许柳氏对秦夜南动些手脚,然而在这婚事上,若是柳氏真的敢乱点鸳鸯谱,她吃了她的心都有。 男孩子总要经历些事情才能成长,秦夜南就像是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璞玉,只有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散发出灼灼光辉,她冷眼瞧着,虽然柳氏这些年表面上对秦夜南百依百顺,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捧杀。 所幸这孩子没有辜负她对他的期望,不仅娶了一房贤惠有担当且心智不输于男儿的孙媳,还在孙媳的激励下努力上进,拜了当世大儒徐文渊为师。 桂嬷嬷听了她的话,手指微不可查的顿了顿,然后接着道:“当年的事情又有谁能够想到呢,天幸小少爷平安长大,又娶了少夫人,以后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一下一下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老夫人在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这就是家里有个祸害的缘故了,若非看在她生了文雪的份上……” 慢慢睁开眼睛,老夫人眸中猛地划过一丝凌厉,“靖国公府不能在我的手上败落,无论如何,在我去见他之前,都要安排好府里的一切。” 桂嬷嬷面上划过些许的悲切,扶着老夫人坐在了床榻上,又俯身为她除去了鞋子,然后仰头看着她,“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老奴陪着你。” …… 翌日 卫嫣然早早的就拉着赖床不起的秦夜南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然而刚进老夫人的院子,便看到院中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柳氏。 她也来这么早?不过看样子老夫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就让她这么硬生生的站着。卫嫣然上去给柳氏行了礼,然后拉着一个小丫鬟,“祖母可醒了?” “回少夫人,老夫人正在梳妆,奴婢这就进去禀告。” 过了一会儿桂嬷嬷亲自迎了出来,不咸不淡的给柳氏行了礼,她略带笑意的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少爷先去前厅坐坐吧,老夫人马上就出来,少夫人跟我来。” 卫嫣然点了点头,联盟跟上,再经过柳氏时,她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她的脸色,却发现她面上无一丝不愤,端的是一副镇定大方。 只看了一眼,卫嫣然便收回了目光,老夫人到底为何这般对待柳氏,她越发好奇了。 第一百零三章 查账 眼看着她们都进去了,柳氏面上这才露出了些许的狰狞,她很早便过来请安了,就是想让老夫人挑不出什么理,没想到这老妖婆还是想出法子故意晾着她。 等着吧,她就不信熬不死这死老太婆,到时候,正好靖国公府还不都是她的,至于秦夜南,一个被她养废了的纨绔,能掀的起多大的浪花。 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地攥在一起,她耳尖地听到房中传来一老一少愉悦的笑声,进而又感受到下人们落在她身上讥诮的眼神,柳氏气的发抖,却被自己拼命的忍住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她还没有将国公爷哄回来,不能这般大意,若她也倒了,雪儿可怎么办? 明明雪儿也是这死老太婆的亲孙女,可她眼中却偏偏只有那个废物,无论她的雪儿多么优秀,她都看不在眼里。 若是她有一个儿子傍身,何至于如此,畏手畏脚?纤细的手指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自离吃下那药已有一个多月了,不知这里面有没有她所期盼的。 就在柳氏出神的时候,冷着一张脸的桂嬷嬷来到了她面前,“夫人,里面请。”她说话一板一眼,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柳氏心中恨极了这般不将她放在眼中的老刁奴,可谁让这老婆子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而且一生未嫁,她便是想要找到拿捏她的把柄,也没有丝毫办法。 当下,她只能勾起一抹笑,将所有的不快都藏在心中,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老夫人正在和秦夜南夫妇说笑,那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才像是一家人。他们同时看到柳氏进来,不约而同的都默契住了嘴。 “行了,夜南你回去吧,好好读书,有嫣然陪着我就够了。”老妇人显然余韵未消,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笑意,状似嫌弃的挥了挥手。 秦夜南摇头晃脑的叹了一口气,嘟哝了几句,方才“委屈巴巴”的离开了。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老夫人摇了摇头,随后目光转到柳氏身上时便冷了下来,“坐着吧。” 柳氏行了礼,便坐在了卫嫣然的对面,她甚至不敢坐满整张椅子,而是占据了很小的一块地方,然后两手搭着放在膝上,微微笑着不说话。 “账本带过来了吗?”老夫人也不多说废话,而是直入主题。房间内,因为柳氏的到来,先前那股子温馨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换上了一种压抑的氛围。 柳氏没想到老夫人居然这般着急,也不敢耍手段,只得毕恭毕敬地道:“早就准备好了,等会儿媳就将那些账本送到嫣然那儿去。” 卫嫣然急忙接过话头,“嫣然还有许多不懂之处要请教桂嬷嬷,不如夫人将账本送来老夫人处,也免得桂嬷嬷年纪大了来回跑。” 这个贱人倒是会做人。柳氏忍住了心头的一股子恶气,点了点头。 桂嬷嬷看着卫嫣然的目光立马温和了下来,在心中重重的点了点头,身为顶级勋贵家的媳妇,不仅要有手段,还要学会拉拢人,别看下人地位低下,有时候她们的能量可大着呢。 “那还等什么,就这会儿去吧。”老夫人丝毫没有给柳氏留一点面子的意思,语气不悦的开口。 脸色微不可查的僵了僵,柳氏捏了捏的手指,试探着问道:“老夫人,雪儿都跪了一夜了,这……” 她并没有私下里去看秦文雪,这丫头过得太过顺遂了,没有经历过挫折怎么能够成长,可是同时她也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受苦,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就算冒着触怒老夫人的危险,她也要为秦文雪多说几句好话。 “她?”老夫人淡淡的抬了抬眼皮子,“我昨晚上说过了,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过来找我,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柳氏讪讪的笑了笑,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退了出去,她得想法子通知秦文雪,否则以那丫头的倔强是万死都不会低头的。 过了一会儿,柳氏使人搬来了好几个大箱子,她指着这些大箱子,对着卫嫣然要笑不笑地道,“既然嫣然要学习管家,那不如先从几年前的账目开始看起,做人要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功贸然。” 这是故意难为她了? 若是她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就光这几箱子账本也够她看个十天半个月了,眼看闭着眼睛老夫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卫嫣然含笑认真的点了点头,“多谢夫人教诲,嫣然一定跟着桂嬷嬷好好学习,好争取拿到近几年的账目。” 贱人,还想觊觎她的管家之权,想都别想! 柳氏撇了撇嘴,又继续虚情假意地对着卫嫣然嘱咐了几句,这才是施施然带着雪梅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 “桂嬷嬷,我们什么开始?”柳氏越不想让她查近几年的账目,就越说明这几年的账目有问题,卫嫣然不想给她留下太多填补空亏的时间,急忙拉着桂嬷嬷问道。 桂嬷嬷看着她的目光温和,闻言笑了笑,“少妇理想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便什么时候动起来。” 女子眼睛微微一亮,急忙回到现在开始,然后指挥着下人,将这些箱子通通搬到书房,随后向老夫人告退,带着桂嬷嬷一同来到了书房。 她先前说过,在闺阁之中曾经学过管家之事,虽然还不太熟练,好在有桂嬷嬷的悉心指导,很快卫嫣然便上了手,打算盘的手指越来越灵活。 一天过去了,卫嫣然还沉浸在账本中乐不思蜀,柳氏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若非她有桂嬷嬷从旁指导,有好几次就险些被她绕了进去。 她填补账目的痕迹有时候做的很明显,就在卫嫣然几次忍不住想要将之记下来的时候,桂嬷嬷总会示意她往后看,果然,后面账目已经被填平。 柳氏的心思真是可怕,若是她看了先前这些账目,便迫不及待地向老夫人去邀功,到时候柳氏再来个倒打一耙,那她在下人眼中可就彻底失了威望了。 第一百零四章 假装认错 最后还想看账本的卫嫣然是在秦夜南气势汹汹的找过来后,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书房。 男人一路上看着她的目光颇为幽怨,秦夜南从不知道卫嫣然做起事来居然这么的废寝忘食,他大中午的看完书回来想要寻卫嫣然一起吃饭,却被下人告知她还没有回来。 这便算了,到了晚上,晚饭时间都过了这个女人还是没有回来的意图,秦夜南再也忍不住了,跑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将这不听话的女人抓了回来。 余光瞥见她边走嘴中还边嘀咕着什么,听起来像是数字之类的东西,秦夜南抚了抚额头,心中一阵无语,“卫嫣然!”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他拉住了女人的手,低低的叫了一声。男人嗓音低沉,说话很有磁性,卫嫣然猛然回神,讪讪的看着冲他讨好的笑了笑。 可男人偏偏傲娇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卫嫣然心虚摸了摸鼻子,也知道是自己忽略他了,便讨好的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我饿了,快回去用饭。”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可看见女人可怜巴巴的捂着肚子,秦夜南的心竟然奇迹般的软了下来,来不及想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便被女人轻轻拉了拉袖子。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和卫嫣然十指相扣回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心中还颇为怜惜这女人,没想到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旁边的被窝已经凉了,秦夜南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发笑,罢了罢了,既然她拼了一口气想要查清楚账目,他便不拖她的后腿了。 “长青,去吩咐厨房将送去祖母院中的饭菜,准备的丰盛些,莫要苛待了。” 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谁敢怠慢老夫人,长青挠了挠头,在秦夜南的瞪视下,撒丫子溜了。 果然到了中午,老夫人看着桌上比往常还要丰盛的饭菜,不由自主地含笑瞥了一眼一脸窘迫的卫嫣然,“你才在我这里待了一日,那小子就心疼的不得了,可见我这老婆子都没这分量喽。” 卫嫣然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夹起一块的青笋放在了老夫人的碗中,“祖母说什么呢?你可是嫣然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好好好,今晚夜南来了,我可要与他好好说道说道。”老夫人故意打趣道,卫嫣然羞的不行,匆匆用过饭后,连忙溜进了书房。 靠着门,她抬手扶上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嘴角泛起一抹略显甜意的笑容。 迅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又重新坐到了书桌后面,经过桂嬷嬷的指导,她已经能够单独上手了,桂嬷嬷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卫嫣然越来越熟悉的动作,心下点了点头。 卫家教出来的女子果然都是极好的,少夫人虽然还有些生疏,可手下已然有模有样了起来,再过不久相信就能熟练了。 这些账目早几年她就查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柳氏将这些送过来时,说的一副为卫嫣然着想的样子,再加上老夫人没有反对,她便猜想这或许是老夫人对卫嫣然的一种历练。 当然,她也没有辜负老夫人的厚望,不喊苦不喊累,每天起早贪黑的查阅着这些账目,他们这些老人是真心为少爷能够找到这样一位少夫人而感到高兴。 这边,柳氏好不容易支开了看守秦文雪的嬷嬷,她让雪梅在外把风,自己推开门悄悄溜了进去。 “雪儿。”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文雪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立马流了下来,她飞快的转过脑袋委屈的看着柳氏,声音微弱的喊了一声娘。 柳氏心疼的抱住了她,又听秦文雪说自己身子疼膝盖也疼,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痕,出了鞭子抽打出来的痕迹,她的一双膝盖已经磨得红肿,上面的皮肤甚至已经透明呢起来。 心疼的几欲落泪,柳氏摸了摸她的脸,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拉着秦文雪的手叮嘱道:“雪儿,无论如何你都要向老夫人服个软,莫管娘,娘已经做好了局,就等着卫嫣然那个贱人往里面跳,她们这般作贱你,娘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娘……”秦文雪瘪了瘪嘴,显然是有些不情愿,柳氏心中一急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你莫要倔,这种时候听娘的话,老夫人在府中待不了多久,到时候娘再为你出气,可好?” 秦文雪这才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去找老夫人。” “待会就去,娘的雪儿受苦了,接下来无论老夫人要你做什么,你都照办,莫要在呛声,好好照顾自己。”时间紧迫,柳氏担心那嬷嬷随时会回来,叮嘱了几句后急忙离开。 秦文雪擦干了眼泪,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之后不久那嬷嬷便推门进来了,秦文雪咬了咬下唇,低着脑袋,做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嬷嬷,雪儿错了,雪儿想去见老夫人。” “大小姐真的知道错了?”嬷嬷一副疑问的语气,显然不太相信她。 秦文雪忍了又忍,告诉自己一定要听柳氏的话,先出去在说,便重重地点了下脑袋,“是,雪儿知错了。” “那便跟老奴来吧。” …… “老夫人,大小姐过来了。”小丫鬟掀开帘子进来禀报道。 老夫人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惊讶,显然早就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让她进来吧。”以为支开了那嬷嬷,便没有人盯着秦文雪了吗?柳氏还是着急了。 她面上噙着一抹讥讽,看到秦文雪进来了,她半眯着眼睛,冷声问道:“想清楚了?” 乖乖的站在老夫人下首,面对老夫人如此威压,秦文雪再也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小心思,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老夫人,是雪儿错了,雪儿不该顶撞老夫人。” 她虽然掩饰的极好,可面上还是露出了几分破绽,老夫人眸光暗淡了不少,闭上眼不再看她,“既然知道错了,那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习规矩,免得出去给靖国公府抹黑。” 第一百零五章 调教秦文雪 虽然罚跪了解了,可秦文雪怎么觉得待在老夫人身边,好像比跪祠堂还要无趣,大清早,她就在丫鬟的催促下早早的起来给老夫人请安,然后跟着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学习规矩。 下午,老夫人给她请了专门的女先生教导她琴棋书画,到了晚上还要考察她的功课,秦文雪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从前她总是懒懒散散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现在,一切仿佛都会规划好了,她忙的连去见柳氏的时间都没有。 又一次蒙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秦文雪握了握自己的手,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叫声,老夫人请来的女先生果然不一样,做什么事情一板一眼,要求还极为严格。 若是她做错了一点事情,动辄便是打手板子,她娇养了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种苦,然而一到退缩的时候被老夫人冷冰冰的眼光一看,她下意识的便怂了起来,不敢再诉苦哀求。 娘说老夫人在府中待不了多长时间,那这时间又是多久呢?再这么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彻底崩溃的。 眼泪打湿了枕头,她慢慢抽泣着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桂嬷嬷这才从她房门口离开,来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大小姐睡了。”她这两天冷眼看着这孩子也不是无药可救,若非被柳氏养歪了,或许也能成为一个好孩子。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失去了一个女儿,便对女娃很是向往,秦文雪又恰好是国公府的第一个女孩子,老夫人曾经也是真心疼爱过的。 “你说,我能将那孩子的性子掰过来吗?”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了顿,老夫人目光失神的看向远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带上了一股子孤寂。 她虽然常年身居高位,可身边除了桂嬷嬷便没个说话的人了,老国公仙去之后,她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之地,远远的跑到山里的庵堂躲了起来,以祈求心中的一片宁静。 也或许是这样,让她疏忽了家中的孩子,秦夜南差点被柳氏养废,秦文雪又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只顾横冲直撞的性子,所以她这次才会突然赶回来,想着在自己进棺材之前好好调教家中的孩子。 “夫人放心吧,还有老奴呢。”桂嬷嬷俯身为老夫人按摩着双腿,她年轻时也曾跟着老夫人对付我这附中的其她女子,不是老夫人念着她的手段秦文雪受不了,她哪里还有现在的好日子。 要桂嬷嬷说,还不如下一剂狠药让秦文雪自己想明白,可或许是人老了,心也就变软了,老夫人舍下面子,求了以前的好友,找了一位女先生过府,可偏偏就是这副样子,秦文雪还觉得自己受苦了。 “罢了罢了,我只尽了自己的责任,以后就看这些孩子自己的造化吧。” …… 几日过后,卫嫣然终于看完了那些账本,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她使人将这些箱子抬去柳氏那儿,然后便来到了老夫人处。 秦文雪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为老夫人泡茶,看到卫嫣然进来了,神色无甚变化的站起来向她福了福身子,还叫了她一声嫂子。 诧异地挑了挑眉,要知道自从她嫁进来,秦文雪便从来没有叫过她嫂子,看来这两日老夫人的调教还是有效果的,最起码该懂的规矩她还是知道了。 “几日不见,妹妹当真让我刮目相看。”她坐在秦文雪对面,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对老夫人撒娇道:“祖母,这次查账多亏桂嬷嬷帮帮我,祖母可要替我好好的夸一夸桂嬷嬷。” 老夫人笑眯眯的指着卫嫣然,然后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桂嬷嬷,故意打趣道:“你看这鬼丫头,明明是你为她出了力,到头来还要我赏你。” 桂嬷嬷笑的眯起了眼睛,顺着老妇人的话接道:“少夫人这是心疼奴婢呢,不知老夫人要怎么赏奴婢?” 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两个,嗔怪道:“怎的你现在就为嫣然说起了话,这么说的话,我将你放到她身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祖母才发现啊,可惜已经晚了。” 瞧着这三人无所顾忌的互相打趣,秦文雪面上滑过一丝羡慕,转而又带上了深深的迷惑,她不明白卫嫣然为什么要讨好一个老仆人,就算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可说到底还是一个下人,为了一个下人降低自己的身份,值得吗? 这几日女先生和嬷嬷的调教到底让她知了事,不再像以前那般,将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秦文雪面上带着笑将煮好的茶,分别倒了一杯,放在了老夫人和卫嫣然手中。 “老夫人,嫂子,快来尝尝雪儿泡的茶,可否有进步?”虽然这两日她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可老夫人依然没有改口让她唤她祖母,忍住心头的不快,秦文雪笑的愈发甜美了。 即便看守的如此森严,她还是抽空见了柳氏一面,柳氏告诉她,若想要翻盘便好好的讨好老夫人,只要卫嫣然失了宠,她们在府中的地位便不会如此的难堪了。 柳氏没有说的是只要秦文雪得了宠,老夫人就会看到她的面子上给她留三分面子,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的打她的脸。 秦文雪将柳氏的话听了进去,所以这两日装的越发乖巧,然而接下来卫嫣然说的话,却彻底打破了她脸上的平静,露出了一丝不愤来。 “祖母,往年的账本我都核对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否让夫人将近几年的账目也送过来?”她饮了一口手中的香茗,淡淡的茶香萦绕在口中,让卫嫣然怯意的眯了眯眼睛。 看来老夫人请来的先生也不是什么庸人,不过短短几天,秦文学泡茶的手艺便有模有样了。 “大小姐,你脸不舒服吗?”桂嬷嬷余光一直注视着秦文雪,见她终于露出了马脚,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这下子,老夫人和卫嫣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秦文雪身上,她的脸豁然一下变得苍白。 第一百零六章 请君入瓮 “我可是说错了什么话,才引得妹妹突然不舒服了起来?”卫嫣然故意将突然二字重重的说出了口,她原以为秦文雪懂事了,可现在看来着实是她想多了。 莫不是她以为在老夫人跟前装一阵子,便能蒙混过关吧,先不说桂嬷嬷随时都在盯着她,就是老夫人这大半辈子也看惯了各种各样的人,?那点小心思,当真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吗? 不动声色地摇了摇脑袋,卫嫣然颇有些怜悯的看着她,她可听老夫人说了,这一次回到府中是要常住的,若秦文雪的性子真的掰过来也就算了,若她真的是装的,那又能装多久呢? 世事无常,只要是假的一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被老夫人揪出来,可就不是现在这待遇了? “没,没有……”秦文雪动了动唇,略有些狼狈的逃开了几人盯着她的视线,然后盯着头,懊恼的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大小姐,你还是去女先生那里吧,我会吩咐先生,让她好好的教导你何谓表里如一,何谓心口一致。”桂嬷嬷冷笑着站在了秦文雪身边,说出的话却让她羞愧的无地自容。 本来这几日老夫人看她表现好,特意免了她下午的课,想让她松快一下,没想到她一个表情就破坏了这等好事,秦文雪呼吸略显急促,匆匆地向老夫人和卫嫣然行了礼,跟着桂嬷嬷走了出去。 “我原以为她变好了,没想到却是哄我的。”老夫人不以为然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秦文雪的影响。 “什么事都要慢慢来,不可能一蹴而就的,祖母放宽心。”卫嫣然劝了她几句,过了一会儿下人突然的过来禀报,柳氏生病了,所以账本没要回来。 老夫人和卫嫣然同时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若是没有鬼又何必心虚呢,她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嫣然,既然夫人病了,那我们就过去瞧瞧吧。”卫嫣然识趣的上前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去,将国公爷也叫来。” …… 柳氏看到下人抬进来的大箱子,眼前顿时一黑,她万万没想到卫嫣然动作居然这么快。近些年的账目,她还有一些窟窿没有填平,如何能将之交出去? 若是让卫嫣然抓住一点小把柄,在老夫人的帮助下,她怎么可能还会继续掌家?情急之下,她只得想出装病这个法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老夫人和卫嫣然居然会过来。 柳氏让丫鬟在自己脸上扑了些粉,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些,刚准备好老夫人和卫嫣然便进来了。 “老夫人,妾身子不适,实在起不来身,望老夫人谅解。”她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呼吸微弱的样子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似的。 “可请大夫了?”老夫人眸色渐深,直勾勾的盯着雪梅,企图看出些什么来。 雪梅紧张的垂下了脑袋,福了福身子,“回老夫人,已经请过大夫了,大夫说夫人感染了风寒,需要好好休息几日。”柳氏似乎早就猜到老夫人会有此一问,早早的就将这句话教给了她。 心头划过一丝恍然,看夫人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到了柳氏身上,“既然你生病了,那就将账房的钥匙交出来吧,莫要给我说钥匙丢了,若是丢了,我就让人砸开那道门。” 所有的话都被老夫人说死了,柳氏咬了咬牙,还是不愿意就此屈服,“母亲说的哪里话,钥匙当然在我这里,只是嫣然连续盯了这么几日,想必也很是疲劳,不如等妾好了再和她一起看?” 她一副为了卫嫣然着想的语气,若是卫嫣然拒绝,倒是显得她气量小容不得人。没想到这种时候柳氏还知道给她挖坑跳,想必病的也并不重。 卫嫣然聪明的没有开口,转而笑眯眯的看着柳氏。要她说柳氏做这么多事情,无异于困兽之斗,老夫人竟然亲自过来了,又请了国公爷,那就说明对账本势在必得,她倒要好好的看看柳氏是如何演戏的。 “不必了,这次本就是要锻炼嫣然,你将钥匙交出来便是,免得国公爷来了场面难堪。”老夫人不悲不喜的一句话就戳到了柳氏的弱点。 一个女人越若是连男人的心都留不住,那她在府中就像是无根的浮萍,若是再没有一个可靠的娘家,普通一个吓人都可以踩一踩她。 柳氏显然知道这个道理,她不想在失去靖国公的心,当下只能憋屈的让雪梅拿了钥匙去取账本,既然卫嫣然这般步步紧逼,就不要怪她下狠手了。 账目的事情绝不能被查出来,她宁可毁了账本,可不能让她抓到把柄。 靖国公一听老娘在召唤他,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忙忙赶到了后院,然而他看到了什么?老夫人虽然没有给柳氏一个好脸色,可二人却相安无事的在说话。 靖国公突然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终于不用再在老娘和夫人之间来回周旋了。 顺利拿到了账本,老夫人和卫嫣然也没有多呆,快步离开了。倒是柳氏,用尽所有手段让靖国公原谅了她,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祖母,我想将这些账本拿到我房里去看,至于白天我就在你这边的书房看看书,晚上再早些回我院子去。”卫嫣然搀扶着老夫人,凑近她耳边低低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她不相信柳氏会这般轻易的让她查账,既然她可以挖坑让她跳,为何她不能设置一个陷阱让她钻呢? 老夫人赞许的看了一眼,“如此,你早上也迟些来,看了那么多日的账本,松懈惫懒些也无妨。”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慢慢悠悠回到了老夫人处,“去请少爷过来,晚上到我这一同用饭。”老妇人显然心情极好就连秦文雪也叫了过来。 卫嫣然转身吩咐青枝避开下人,偷偷将账本送到她房里去,青枝虽然不解,到底动作麻利的下去安排了。 第一百零七章 无耻的沈如霜 听说柳氏的病很快就养好了,之后她不知道和老夫人说了什么,二人一合计,准备举办一个宴会,京中好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靖国公府的请帖。 卫嫣然垂眸盯着手中烫金的请帖,眉梢微微一挑,柳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样子是想要为秦文雪挑选夫婿了? 她所拟的名单中,好些府中都有和秦文学适龄的男子,这般费尽心机,倒是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夫人,洛夫人和洛小姐到了。” 今日恰好就是宴会举办之日,卫嫣然安排好账本后,就跟着柳氏一起迎接众位夫人小姐,良好的礼仪教养让她在这些夫人中都有了不错的名声。 卫嫣然唇边的笑容微微一顿,感受着旁边人落在他身上略带打量的目光,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走吧,去迎迎姨母和……表妹。” 沈如霜…… 这个女人的到来,不知道又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卫嫣然垂了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冷色。 才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了由丫鬟领着从拱门处悠然而来的母女两,唇角带着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她脚步缓缓地来到了她们身边,微微一屈膝,“姨母,表妹,你们可来了,快里面请。” 洛华彤翘了翘嘴角,然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做出什么有违常理之事,只能不情愿的也向卫嫣然行了礼。 瞧着洛华彤敷衍的动作,卫嫣然眼睛眯了眯,这女人今日怎么回事,平日里不是很会装腔作势吗,今日为何连装都懒得装了,莫非找到了什么有利的靠山? 洛华彤眼角略带得意的撇了卫嫣然一眼,多年来她的心愿就将达成,她怎会不开心,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将这群人牢牢的踩在脚底下,永远都翻不了身。 不想和这对心机深沉的母女俩纠缠,卫嫣然将她们带去了老夫人那里,然后寻了一个借口,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青枝,今日来的人很多,你派人在暗处守着老夫人院中的书房,若有异动立刻来报。”今日这么好的时机,她不相信柳氏会放过,一旦她露出什么马脚,她必定要以雷霆之势将她打入深渊,再也翻不了身。 “是,小姐。”青枝心疼的看了一眼卫嫣然,这几日她白日里虽然在老夫人院中,可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晚上回来便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查账。 这般熬下去,卫嫣然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可她偏偏性子倔强,不达目的不罢休,即便秦夜南相劝,卫嫣然也是一副阳奉阴违的态度,无奈之下二人只得由的她去了。 “放心吧,你家小姐身子好着呢。”卫嫣然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什么,笑眯眯的嗔怪了一句,然后就让她出去办事了。 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屈起手臂,将脑袋放在手掌上,迷迷糊糊之间竟睡了过去,随后她是在青枝的推搡中醒来的,“小姐,洛夫人来了。” 青枝面上有些难看,那沈如霜实在太过分了,这里是靖国公府,并非是她的宜春伯府,到了这里她们还不知收敛,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在自己家一般。 想到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些话,青枝面色又是一黑。 余光撇到青枝面上的那丝不自然,卫嫣然心底沉了沉,这母女俩又做了什么?而且,不好好的在花园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让青枝将她请进来,卫嫣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才慢吞吞地来到了正厅。 “姨母,你来这里可是找嫣然有事?”卫嫣然并不想和柳氏有过多的纠缠,一来便直奔主题,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企图在她脸上发现什么破绽。 沈如霜像是没看到卫嫣然脸上的打量似的,站起来来到她身边,随后亲切地挽住了她的手臂,“你这孩子,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怎么能够不告诉姨母呢?” 她目光略带责怪,娇柔做作的样子让卫嫣然心中一阵作呕。 告诉你?一个能将自己的亲外甥女卖了的人,还有相信呢必要吗?她又不是真的蠢,这种话听听便行了。 “姨母,我这还有些事儿,所以……”有事快说,没事就走,卫嫣然略显冷淡的推开了她,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沈如霜面色一阵变化,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听府中的下人说,老夫人已经将你婆婆的嫁妆给了你,可有此事?” 原来是想贪墨那批嫁妆,卫嫣然真的是为沈如霜的无耻而感到心惊,那些嫁妆是秦夜南的母亲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竟让她厚着脸皮前来讨要。 唇边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卫嫣然冷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如霜,直将她看得面色不自在了起来,方慢吞吞的道: “姨母这是何意?婆婆的嫁妆虽已到我手中,可大公子也要时不时拿出来缅怀一番,即便是我,也不敢动那些东西。” 沈如霜没想到卫嫣然几句话便将她的意图以及后路全部堵死了,面色有些难看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小饮一口,她捏了捏袖中的手指,做出一副无奈又苦涩的表情。 “嫣然,你也知道当初为了给你准备嫁妆,宜春伯府的那些家底早就被掏空了,现下霜儿马上就要定亲了,你……”她目光为难的看着卫嫣然,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讲。 女子高高的挑了挑眉,然后在沈如霜期待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的道:“姨母放心,到那时我一定会去为表妹填妆。” 沈如霜气急,不知道卫嫣然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还是在装傻充愣,她说的都这般明白了,她为何还不答应她的请求? 果然是破落户出来的女子,将那黄白之物看得如此之重,沈如霜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勉强让自己脸上不要露出狰狞,缓了好片刻后,方才又劝道: “你也知道你表妹是一个多么心高气傲的人,若是以后嫁妆少了,免不得要被人嘲笑,你身为她的表姐,难道就不能将你婆婆的嫁妆匀出来一点给她吗。” 第一百零八章 莫名大火 即便卫嫣然对沈如霜的想法了如指掌,可万万没想到她会当着她的面将这些想法说出来。 小嘴微张,卫嫣然略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一时半刻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沈如霜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源源不断地继续游说着卫嫣然,这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果真让她佩服极了。 歪着脑袋,她脸上的神经已经完全镇静了下来,甚至嘴角还略带笑意,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姨母说完了?”沈如霜终于结束了他那滔滔不绝的演讲,卫嫣然贴心的递了一杯茶上去,笑眯眯的问道。 沈如霜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当下只得愣愣的点了点头,“嫣然,姨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表妹着想,你若是真的疼爱她,便帮帮她吧,左右那么多嫁妆,秦夜南也盯不过来不是?” 她匆匆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一把抓住了卫嫣然的手,设身处地的为她想着主意。 卫嫣然朱唇轻启,略带讥讽的开口,“姨母,若是我做的事情在以后暴露了呢?”她这个姨母啊,一面看不上她,一面又扒着她,到底是将这左右逢源一词运用的淋漓尽致。 当然是巴不得你死。沈如霜目光暗了暗,她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楚卫嫣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小蹄子心思未免隐藏的也太深了,果真不像是当初她随便一设局,便能中计的人了。 面上带着一抹看起来极为真诚的笑容,沈如霜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到时候有姨母呢,看在宜春伯府的面子上,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这么一个虚无的承诺就想得到那些嫁妆吗?沈如霜是不是也太过异想天开了,这般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倒想得美。 卫嫣然和沈如霜纠缠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了心思和她继续说下去,只能敷衍将她打发了,“姨母,这件事情太过重要,容我想想吧。” 沈如霜见这件事情有戏,也不敢太过纠缠,带着丫鬟去了花园。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卫嫣然怎么会容忍这个女人这般久,名义上她是她的姨母,如果真把她逼急了,她到外面去胡说一通,卫嫣然倒是无所谓,可秦夜南怎么办? 她不能因为她的事就累了他的名声。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强打起精神,带着青枝去了花园。她是主人家,倒不好这么一直不露面,免得到时候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穿过一条长长的廊壁,卫嫣然目光无意间一转,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落在了她的眼中,一把拉住青枝,然后隐在暗处,卫嫣然示意青枝不要出声,然后小心的将脑袋探了出去。 远处那二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距离太远,卫嫣然虽然听不到,可看他们的神情想必再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眸子微眯,卫嫣然看着他们分开后方才拉着青枝走了出来,摸了摸圆润细腻的下颌,她想了想,悄声在青枝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扔下她一个人去了老夫人处。 老夫人那里,秦文雪正乖巧地站在她身旁,唇角含蓄的勾起一抹笑容,略显羞涩的看着下方的诸位夫人。 想必这些就是老夫人心中的适宜人家了吧,卫嫣然一一行了礼,然后在老夫人的招手下,脚步款款的走了上去。 “你这丫头,倒是会躲懒。”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 下面的二人见到祖孙这般相处,纷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有些和老夫人关系亲近些的,甚至还出言打趣了几句,引得房中笑语嫣嫣,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些客人,卫嫣然故意当着秦文雪的面,说要去书房查账,老夫人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便也由着她去了。 卫嫣然笑盈盈的应下,眸中略带深意的看了秦文雪一眼,这才慢吞吞的去了书房。 …… 夜色正黑,正当整个靖国公府都沉浸在一股子慵懒之中时,老夫人院中突然冒起了冲天大火。 正想着来寻卫嫣然的秦夜南率先看到了那冲天的火焰,心下猛地一沉,随后不可意志的慌乱了起来。 “长青,快叫人灭火!”他大喊了一声,然后放开步子大步向前跑去,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那片着火的地方正是卫嫣然平日里待的地方。 长腿有力的迈动着,秦夜南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跑得这么飞快,周围寂静的环境与他粗重的喘息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时候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常。 平日里,虽不说人声鼎沸可也有许多下人在的院子中,此时就像是鬼域一般,渺无人烟。 终于跑到了书房门口,秦夜南弓着腰,双手扶着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俊美的容颜胀得通红,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犹如被那火焰染红了一般,狰狞的可怕。 “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他左右扫视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秦夜南不由得气急,暗骂一声,然后脱下外衫丢入了院中的水缸中,然后飞快的拿起来披在身上,想也不想地便往火里冲。 “快拦着少爷。”老夫人刚一进到院子中,便看到了如此惊险的一幕,不由得眼睛一瞪连忙吩咐下手将秦夜南拉了回来。 “祖母,你做什么,嫣然还在里头。”秦夜南被几个下人牢牢的锁着手臂,他急得跳脚,脸上冒汗,神情颇为的激动。 老夫人看到他这幅样子,略显惊诧,却还是咬了咬牙不准秦夜南冲进去,靖国公府就这一根独苗,若真出了事她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祖母,放开我!”秦夜南在下人手中几乎扭成了一根麻花,他激动的看着那处火焰,绝望之下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嫣然!” 一声怒吼顿时响彻在了靖国公府的上空,隐在暗处的人终于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第一百零九章 人赃俱获 卫嫣然神色复杂的隐藏在暗处,看着院中狼狈的秦夜南,心中竟涌上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他可以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屏障就像是被人突然打破了一般,一股子陌生的情绪出现在了她的心头,卫嫣然小手轻抬,抚上了自己的心脏。 那里,正飞快跳动的,频率高到连她都觉得震惊。十几年了,这种情绪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心间,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凄厉的喊叫声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中的猛兽,卫嫣然听了竟有一种心酸的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脚步动了动想要上前,却被一旁的青枝拉了拉袖子,“小姐,再忍忍。” 卫嫣然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止住了脚步,目光却片刻都没有离开过秦夜南。 这个局好不容易引出了幕后黑手,若是她这般莽撞地出去,不仅此局没了作用,连那人都会心生警惕,再想抓住她的把柄就难了。 指甲狠狠地陷入掌心,她语气中带着一股焦灼,头也不回的问道:“青枝,好了吗?” 看着冷静不在的卫嫣然,青枝微微摇了摇脑袋,刚想开口便看到暗处有人在冲她打手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在背后轻轻推了卫嫣然一把,“小姐,那人已经抓到了,你……”去吧。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落下来,卫嫣然就像是一道箭矢,飞快的冲了出去,青枝好笑的转身向暗处走去,既然小姐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那就由她来安排吧。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的说跪就跪呢?”她眸中含泪,一步一步的来到了秦夜南身边。 可男人就像是魔怔一般,一动也不动,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来到他的身边,俯身与他平视,“秦夜南,是我,我没事。” 她语气柔和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秦夜南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目光渐渐的聚焦,女人柔和的面容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可他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生怕下一秒她会消失不见。卫嫣然也没想到秦夜南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心下着急,顾不得旁的,抓起了她的手,“秦夜南,我没事,我还活着。” “活……着……”男人机械地重复着最后两个字,赤红的眼底终于染上了别的情绪,卫嫣然重重的点头,下一秒却惊呼一声,紧接着便落到了一个略显冰凉的怀抱中。 “卫嫣然!你想吓死小爷吗!”秦夜南怒吼着,那种像是失去了珍宝一样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一遍了,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卫嫣然和他后院中的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她是他的妻,是陪他度过一生的人。 眼瞅着男人向这儿恢复了活力,卫嫣然激烈跳动着的心也渐渐平稳了下来,随后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打趣的目,卫嫣然瞬间红了脸。 小手悄悄的戳了戳他的腰间,卫嫣然略一用力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可没想到秦夜南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说什么也不放开她了。 “秦夜南,快些放开我。”她脸颊通红,语气既带着娇嗔也带着恼怒,秦夜南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狠狠的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才拉着卫嫣然站了起来。 然而女子还没松一口气,秦夜南又伸出手握住了的她的,二人十指相扣,看起来亲密极了。 今晚的状况看来是真的吓到他了,卫嫣然摇了摇脑袋,便由着他去了。 “嫣然,怎么回事?”老夫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略显责备的问道。 “祖母,我早就料到有人会来烧毁账本,便设了一个局。这儿寒凉,不如我们进屋里说。”卫嫣然咬了咬下唇,看着老夫人的目光略带歉意,祖母年纪大了,却被自己这样惊吓,有些怨气也是应该的。 指挥着吓人赶紧灭火,卫嫣然安排妥当后和秦夜南来了老夫人处。 “说说吧,怎么回事。”老夫人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为了秦文雪的婚事,她也算费了些心思,今日来的那几家里面,有几位儿郎倒是极好的,到时候和国公爷商议一番,便早些将秦文雪定下来吧。 卫嫣然略一犹豫,向青枝递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卫嫣然这才开口解释道:“祖母,今日宾客众多,大家正值疲惫之际,孙媳料到有人会对那些账本出手,便待在书房守株待兔,没想到他们果然来了。” “那人不敢在院中闹出太大的动情,便用了迷香,孙媳故意中招,那人便使了油,随后燃起了大火。”卫嫣然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见她微微有些变色,便接着道:“既然他们已经出手,孙媳便一不做二不休,反设一局。” 她本就是洋装昏迷,后来在那人点火之后,卫嫣然便从窗户跳了出去,随后隐了起来,那人本想离开,可或许是想看看卫嫣然最后的结局,大意之下并未离开。 后来在秦夜南逼真的神态下,那人一不留神便露了马脚,青枝派去的人便当场将她抓获,这下子人证物证俱在,刁难人,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逃脱了。 老夫人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佛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卫嫣然,“你说的那人是谁?” 其实她心中早有猜测,最想毁掉账册的是柳氏,而她的院子都是她的人,固若金汤,柳氏根本无从下手,所以,就只有一个人能够为她所用了。 老夫人眼前一黑,却被她死死的忍住,执着地盯着卫嫣然想要一个答案。 “青枝,将她带上来吧。”老妇人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手段、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她,卫嫣然咬了咬牙,还是让青枝将那人带了上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下贱坯子,快放开!” 女子声音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卫嫣然都纷纷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 第一百一十章 失望透顶 女子面目狰狞,不断的对抓着她的婆子拳打脚踢,甚至口出污言,她身着一身紧身黑子,黑发竖起,然而头发和脸颊都染上了许多脏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大火后的灰尘。 屋子里静悄悄的,全部都是女子的谩骂声,她说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的气氛不同寻常,终于住了嘴。 “秦文雪,你竟敢!”秦夜南早就忍不住了,这么一个谋害兄嫂,视下人与草芥的无情无义之徒,祖母再怎么挽救也无济于事。 他猛地站起身子来到秦文雪面前,然后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你的心肠才能如此恶毒!混账东西!” 他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发过如此大的火,对于这个妹妹,他的感情非常复杂,一方面她是柳氏的女儿,和自己处于敌对的关系,另一方面,她又是自己的亲妹妹,和他有着斩不断血缘。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却彻底摧毁了,对她的最后一丝温情,那种快要失去卫嫣然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一遍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想要杀他妻子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地颤抖着,他目光带着些许的复杂,紧紧的盯着那个复又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个血红的巴掌印的女子。 “啊!秦夜南,你居然敢打我!”秦文雪就像是突然间发了狂一般,赤红着双眼想要冲上来扑打秦夜南。 老夫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对兄妹,一时半刻刻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哆嗦着唇,毛中隐隐染上了些许的湿润,“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恼怒的捶着床板,老夫人大口大口的咳嗽起来,骇的一旁的桂嬷嬷急忙扶着她的胸口,卫嫣然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扶着老夫人,给她喂了些水。 那边,秦文雪看着秦夜南的目光隐带恨意,她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癫狂的大笑了起来,“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有个弟弟的,那个孩子聪明机灵,若是长大一定会比这个纨绔好一百倍,可老天爷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她的弟弟没了,从此以后,她必须扒着秦夜南,因为她总有一天会出嫁,若是每一个得力的娘家人,以后怎么在婆家站稳脚跟。 可是这群人越发的不给人活路,害了她的弟弟还不够,竟然还想害她的娘亲。因为柳氏是从妾位爬上来的,尽管她也是嫡女,可从小到大还是受了许多人的白眼。 可秦夜南就不一样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不管日后发生什么,靖国公的爵位都是他的。 她和柳氏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秦夜南却唾手可得,这让她怎能甘心?这一次老夫人回来,她故意装乖卖巧就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好处,可没想到这群人表面上将她稳住,背地里却暗害柳氏。 秦文雪忍无可忍之下,才会出此下策,“哈哈哈,卫嫣然你怎么没死呢,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秦夜南呆呆的看着她,直至今日他才认清这个妹妹的真面目,原来她心中竟有这么多怨恨,原来他的存在竟挡了这么多人的路。 “秦文雪,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母亲,他从小就期盼的人,可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可不管秦文雪都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柳氏都会挡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苦笑着摇了摇脑袋,秦夜南留下一句“你没救了”便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老夫人将这兄妹俩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闭了闭眼睛,然后吩咐桂嬷嬷,“去将国公爷和柳氏请过来。” 这个孙女她没有办法教了,她的性子已经定了,无论怎么掰都掰不过来了,老夫人阖着双眼,不想去看那被塞了嘴的秦文雪。 卫嫣然也叹了一口气,今晚闹成这样绝非她所愿,可看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将这件事闹大了。 “嫣然,账目可完全核对清楚了?”老夫人动了动嘴,她知道这几日卫嫣然正在抓紧时间算账,否则柳氏也不会那么心急,怨不得她来找自己说要办一场宴会,原来是想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只不过,那个女人啊,连自己的孩子都算计了进去。 “祖母……”看着老夫人疲惫至极的样子,卫嫣然却犹豫了。今晚因为秦文雪的事情,老夫人应该大感伤怀,若是再将账本的事情报出来,她担心老夫人的身子受不住。 苍老的手指拍了拍卫嫣然的,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嫣然,这府中的牛鬼蛇神不除,你们便一日都不得安生,将你查到的通通说出来吧,祖母为你做主。” 她真的老了吗?府中的小辈各自有了自己的打算,凭她老辣的眼光,竟然也被蒙骗了去,等这些事情了了,她还是回到山中去吧。 卫嫣然看出老夫人不想再开口,手指顿了顿,然后起身坐在了秦夜南身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无法掌控,听天由命吧。 感受到女子身上传来的颓废气息,秦夜南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力捏了捏,卫嫣然心下稍暖,端坐着等那二人到来。 …… 靖国公根本不用桂嬷嬷去请,待发现远处的大火是在老娘院中时,靖国公顿时脸色大变,向之前的秦夜南一样,拔脚狂奔了起来。 至于柳氏,不知怎的自从回了院中后,她就一直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的一般,直到看到桂嬷嬷,柳氏心中猛地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 “夫人,老夫人有请,请随老奴走吧。”桂嬷嬷脸颊冰冷,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柳氏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勉强笑了笑,然后跟着桂嬷嬷来到了老夫人院中。 就这样,狂奔而来的靖国公和柳氏相遇了,柳氏看到老夫人连靖国公都请了来,当下脸色苍白了起来。 该不会,那场大火和雪儿有关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作何解释 “老夫人,国公爷他们来了。”桂嬷嬷的俯身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一句,老人渐渐睁开眼眸,入目的便是靖国公和柳氏吃惊的眼神。 “娘,你绑着雪儿做什么?”靖国公疼惜的看了一眼秦文雪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红痕,他刚要去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却被老夫人厉声喝道:“不许解开!” 靖国公手指一动,立马向老夫人赔着笑脸道:“娘,雪儿还小,若是有什么犯了错的地方,你好好教她便是了,绑着孩子做什么呢?” 他一副为了秦文雪着想的样子,卫嫣然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她抿了抿唇,握紧了他的手。 同样的家庭,同样的父亲,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得到的疼爱便截然不同,不是说靖国公不疼秦夜南,或许是父子之间的感情更不容易表达,表面上看起来,靖国公确实更宠秦文雪。 “脸是怎么回事?谁打的?啊?”靖国公这才注意到秦文雪脸上的巴掌印,顿时暴跳如雷。 女子冷笑一声,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秦夜南,“我的好哥哥。” “混账东西!”镇国公怒气冲冲的瞪过来,指着秦夜南便骂道:“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儿?他可是你的妹妹!如何能下这么重的手!” 秦夜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后又转向了柳氏和秦文雪,那对母女已经抱着彼此嘤嘤哭了起来,他面上划过一丝讥诮,紧抿着唇,不说话! “混账!”靖国公没想到秦夜南居然如此倔强,打了人就算了,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当下立马来到他面前,高高扬起了手。 “你敢下手试试!”老夫人一直冷眼旁观着,可靖国公这幅不明是非的样子却着实惹怒了她,一把将小几上的茶杯扫到地上,老夫人满脸怒火的站起身来,指着靖国公的手指竟微微颤抖着。 “枉你身为人父,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打人,这是谁教你的道理!你的女儿无辜,我的孙子就不无辜了吗!”她中气十足的怒吼着,靖国公一时间竟被老夫人唬住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竟然想谋杀她的亲嫂嫂,是不是有朝一日她看我不顺眼,我老婆子也要交代在这里。” 靖国公眼睛瞪的越来越大,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母亲,你在说什么……” 他的女儿想要谋害亲嫂,这怎么可能,靖国公完全愣了,他如何能想到平日里在他跟前天真调皮的小女儿,居然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不敢置信是吗?可你的好女儿被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又有什么能狡辩的!”老夫人丝毫不顾秦文雪的面子,将她的里子面子都扒了出来,展现在大家面前。 靖国公像是受了很深的打击的模样,他眸中带着一股子陌生,不住的打量着秦文雪,就像是不认识这个女儿了一样。 柳氏眼前一黑,暗道一声完了。 愚蠢!她本想用别的法子来对付卫嫣然,这下子全被秦文雪给毁了,甚至于她还要陪上一个女儿还有她自己。 可现下能怎么办?秦文雪是她的女儿,她只能拼命护着她,“老夫人,这件事说不定是个误会,雪儿这般单纯,如何能想到用这种手段,说不定是被人陷害的。” 柳氏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卫嫣然身上,到了这种时候她还不忘踩她一脚,卫嫣然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子。 “夫人,是我让她穿成这副样子的?也是我让她提油放火的?更是我让她事后不要逃跑,等着被抓的?” 卫嫣然一字一句的质问就像是针一样戳刺着柳氏的心,她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了血色,摇摇欲坠之下好像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 嘴角讥诮的翘了起来,卫嫣然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夫人可要站稳了,莫要突然倒下去了,嫣然还有话要说呢!” 她小手一伸,青枝立马从袖中拿出了一本账本,放在了她手中,柳氏脸色更白了,看着卫嫣然的目光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想不到吧,她已经趁着这短短几天将这些账本全部看完了,柳氏真是胆大包天。将国公府的资产一点一点地捞进自己的口袋,其中还不忘接济柳家,就像是一只贪吃的老鼠,左咬一个口子,又咬一个口子。 “祖父,父亲,这几日我查账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卫嫣然故意顿了顿,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时,方开口道: “城北有一处庄子在前几年时进项颇好,然而今年却亏损很大,这也不算奇怪,可怪就怪在,夫人或许是一时头脑发昏算错了,好几处账目做得漏洞百出,这是生怕嫣然经验不够,想要考验我呢。” 瞧着柳氏恶狠狠的目光,卫嫣然无畏的笑了笑,将账目递给了老夫人,“更加奇怪的是,账目上有些钱财都进入了一个地下户头,我去查了查,发现这个人居然是夫人,还有一部分钱财去了西河县柳家,到不知夫人作何解释?” 老人随意翻了翻,便知道卫嫣然所言不假,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震惊,将账本递给了靖国公。 靖国公颤抖着手指,飞快的翻看着,然后手指一松,朋友账本跌落在地上,柳氏一看他这副样子立马慌了,顾不得秦文雪,她上前想要拉靖国公的衣袖,“老爷,你听我说。” 她万万没想到卫嫣然这小蹄子居然查得这么深,这会子,柳氏心中既着急又惶恐,她担心自己受了罚,便再也没有能力保护秦文雪了,所以,即便要在秦夜南夫妇面前丢脸,那她也认了。 “听你说什么?听你讲怎么谋算我国公府的家业,还是听你说怎么暗中帮助柳家?”他瞧着柳氏的目光全然都是陌生,其中更是夹杂着深深的失望。 这么多年来,他好像从未了解过自己的枕边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林中枯井 柳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靖国公的提问,她费尽心机的做假账,建立黑户头,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秦文雪! 一旦靖国公老去,这个家由秦夜南做了主,还能有她们母女俩的活路吗?她这叫未雨绸缪,又有什么错?至于柳家,他们都求到她跟前了,难道她能够置之不理吗? 国公夫人说出来好像很风光的样子,可她内心的悲苦又有谁知道? 柳氏泪眼汪汪的靖国公,不住的摇着脑袋,“国公爷,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公府?” 一直都没动作的秦夜南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为了国公府?所以你像一个小偷一样觊觎着府中财产,更像是一只老鼠,将国公府的东西搬到你们家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就你一个纨绔子弟,一天就知道管账房支银子,哪里理解娘亲的苦!”秦文雪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张牙舞爪地将尖叫了起来。 “呵,笑话,我是府中的大公子,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秦文雪,你未免管得太多了些。再者……”秦夜南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卫嫣然打断了。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可这种情况下,万一让那对母女又抓到什么他话中的把柄,得不偿失。 秦夜南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向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我留在这里也顶不了什么事儿,便告退了。”他甚至都没有和靖国公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卫嫣然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选择开口留下她,想了想她留在这里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了,也向老夫人和靖国公行了一礼,然后追了出去。 只是,这才一会儿功夫,秦夜南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等她追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卫嫣然以为他先回了院子,进而脚步匆匆的走了回去。 然而等她回去的时候,院中的下人却告诉她秦夜南并没有回来,卫嫣然坐在桌边双手托腮凝望着窗外,今晚的事情与他来说打击太大了,先是被她刺激了一番,又是被靖国公的态度伤了心。 卫嫣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打算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后来,她实在熬不住了,便枕着手臂小眯了一会儿,等她揉着脖子醒来后却发现秦夜南还没有回来,这下子,女子彻底坐不住了。 卫嫣然没有惊醒下人,悄悄出了院子,打算自己去寻秦夜南,幸得府中廊壁上挂有灯笼,不是那般黑,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呼唤秦夜南的名字。 有了大半个国公府后,卫嫣然扶着一根柱子俯身捶了捶自己的腿,莫非他这么晚出府去了?可即便是出府,他也会告诉她一声啊。 心下有些微的委屈,卫嫣然瘪了瘪嘴,看了眼那黑漆抹黑的竹林,神色有些瑟缩。她虽然不信什么鬼神乱力之说,可黑漆漆的环境总是给人以一种害怕的情绪。 “算了,进去喊两声,若是没有人答应便立刻离开吧。”为自己壮了壮胆,卫嫣然捏着小拳头一步一步的向竹林走去,这个时候她才颇有一点后悔,为什么出来没有带上青枝? “秦夜南,秦夜南你在里面吗?”她缓缓踏进竹林中,地上的枯树叶顿时发出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卫嫣然忍住心头的害怕,又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连忙脚步后退,想要退出竹林。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兴奋的男声却让她瞬间尖叫了出来。 “嫣然,我在这里!” 黑夜中,突兀地响起了一道大吼声,卫嫣然本就害怕,闻言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抱着脑袋尖叫出声。 “嫣然,是我,我是秦夜南!” 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又闷又哑,卫嫣然捂着心脏喘了好片刻才慢慢找回了理智,心中暗骂了几句这臭男人,她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进,终于来到了秦夜南说话的地方。 “嫣然,小心点,这儿有一个枯井。”秦夜南郁闷的坐在井底,他本是心情不好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进了这片竹林后一脚踩空掉了下来,更加倒霉的是他居然崴了脚。 然而,厄运神好像还没有放过他,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人过来。秦夜南又冷又饿,在这坑底坐了大半夜,就在他忍不住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竟然听到了卫嫣然的声音。 若非场合不对,秦夜南都想抱着卫嫣然哭了。他真的太难了,刚承受了一番来自老父亲的暴击,后面又掉进了井里,若非这是个枯井,今晚他这小命儿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卫嫣然蹲在洞口,隐约可见下面有一个人影,虽然知道秦夜南看不见,但她还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等着,我去找人救你。” “别走别走。”秦夜南顿时嚎了出来,空气瞬间变得静悄悄的,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也能知道这会子卫嫣然是个什么神情。 “我掉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这旁边有一捆绳子,嫣然,你将它绑结实点,我顺着爬上来就是了。” 卫嫣然挑了挑眉,心下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多问,黑暗中她伸出手指摸了摸,随后便真的摸到了一款粗糙的绳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有人常来这个枯井吗? 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将一头扔进了井中,然后将另一头绑在了好几根竹子上,用力拉了了,大笑够结实后,她这才慢慢地来到井边,“好了,你上来吧。” 秦夜南怪叫一声,立马拉住绳子,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半中央,然而就在这时,卫嫣然清晰地看到那绳子竟然从中间裂开了,心中的一口气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大喊了一声“小心,绳子要断了”,随后便听到了一道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男人摔下去顿时没了声响,卫嫣然双眸一瞪,紧张的询问,“秦夜南,你怎么样了?跟我说说话!” 她下午不是叮嘱过她不要轻举妄动的吗?莫非那场大火是雪儿所为?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秘尸骸 卫嫣然话音落下后,下面久久没有回复,这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有不听使唤了起来,跳的飞快,卫嫣然又叫了两声,语气中带着她察觉到的焦急。 最后,女声中夹杂了点点的哭音,卫嫣然扒着枯井边缘,几次想要站起来,却都颓唐的跌了回去,“秦夜南,你坚持住,我现在就找人来救你!” 卫嫣然用力抹去眼角的泪痕,又一次使力想要站起来时,下方却悠悠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咳咳,我,我还好。” 万万不敢叫女人听到她话中的笑声,秦夜南死死地憋着,却不可避免地露了些痕迹出去,卫嫣然一怔,气急败坏之下抱起身旁的枯树叶,向他砸了下去,“秦夜南,耍我很好玩是不是?这种事能用来开玩笑吗!” 她都要被他吓死了,他却还在这里胡闹,卫嫣然扔了两把树叶,犹觉得不解气,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让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秦夜南,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吧。” 下方男人顿时大叫着讨扰,秦夜南苦着脸也知道自己玩过火了,然而他落下来时脚撞在了下面的一块石头上,确实疼的一时半刻没有说出话来,后来又想瞧瞧卫嫣然是什么反应?这不就…… 摸了摸鼻尖,男人视线乱转着,划过一处角落时却猛然顿住了,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那处居然有一个荷包,而且看起来很眼熟的样子。 抿了抿唇,他扶着墙壁慢慢挪了过去,蹲下身子捡起了荷包,“这是……”上挑的桃花眼猛的瞪大,其中充满了震惊,他指尖颤抖,又将荷包拿近了些。 上面的的确确秀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和以前那人哄他时拿的东西一模一样,只是,这东西为什么会掉在这里,她不是早就离府了吗? 皱了皱眉,秦夜南将荷包放进胸口,然后又探出手指继续向前摸索,几个呼吸后他的指尖顿时触到了一股子冰凉的触感。 骨头? 心下突然划过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僵着手指,抓住那块骨头然后将之缓缓的拉了出来。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那森白色的骸骨却还是让他心头一冷。这具骸骨也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连身上的衣服都只剩下零星,可他还是从那熟悉的颜色辨认出了眼前的骸骨是谁? “小燕……”声音嘶哑的缓缓念叨着这个名字,秦夜南的思绪突然飘回了小时候。 幼时,因为母亲早亡,陪伴他更多的便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小燕。 那个女子对他很温柔,他一闹脾气,她就会温柔的哄着他,她会给他做好吃的,会带他玩,会哄他睡觉。 然而有一天,府中的下人却告诉他,小燕走了,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小燕。就当他以为小燕已经出府安稳的生活之后,他却在这个枯井里发现了一具疑似小燕的尸体。 秦夜南呐呐的看着那句白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头的卫嫣然见秦夜南老半天了都不肯开口说话,以为是自己吓着了他,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秦夜南,你怎么了?先上来。” 她方才解开后面的绳子,然后往下移了点,这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女子的声音惊醒了秦夜南,他扶着墙壁让自己站起来,随后抬头看着上面,“嫣然……我在下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她,她应该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 “什么?”卫嫣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立刻屏住了呼吸,能将尸体藏匿在这里的,肯定是不想让人发现,若是她大呼小叫引来了人,可就糟糕了。 “你们先上来再说。”这里又黑又暗,许多话又说不清楚,卫嫣然虽然吃惊,可却没有太大的慌乱。 祖父告诉过她,遇事要冷静,因为着急是没有用的。 清晰的感觉到卫嫣然此刻的冷静,秦夜南凝了凝神,一咬牙将骸骨绑在自己身上,然后顺着绳子爬了上来。 “这……” 看到那森森白骨,卫嫣然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唇,都变成这个样子了,看来这人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 老夫人房中,看着所有人都离开后,老夫人在桂嬷嬷的搀扶下,来到了小佛堂。 跪在当中的蒲团上,她神色痛苦的看着上头姿态庄严的菩萨,慢慢闭上了眼睛,“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秦文雪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她自知再也没有办法管教,便让柳氏带回去了,然而他们母女做下了这等事情,又怎能逃脱惩罚? 柳氏和秦文雪都让自己的拘了,心思不纯的人还是好好静一静,让她们想一想,免得一天到晚总想着害人。 这一次,靖国公仿佛受到了打击,对老夫人的决定没有丝毫异议,不管柳氏怎么哭求,他都无动于衷,最后听烦了,甚至还甩袖离开。 “我的错,我的错啊。”若是她当年留在府中管教这些小儿女,今日便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柳氏这是生生的教坏了她的一个孙女儿啊。 “桂嬷嬷,让人盯着柳氏,夺了她的管家权,明日我要见这府中的管事。”她不能给秦夜南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靖国公府。所以,从明日开始,她要好好肃肃这府中的风气了。 交代完这一切后,老夫人神色逐渐冰冷,慢慢放下了手上的珠串儿,“这段时日,谁再惹事,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 “现在怎么办?”卫嫣然看着秦夜南将尸体放在地上,可他二人又并非仵作,根本不知道她是因何而死的。 秦夜南这个时候格外的冷静,他想了想,慢慢吐出了两个字,“报案。” “现在吗?”卫嫣然惊讶的看着他,“今日大家本就累了,若是……”其实她想说的是老夫人,家中儿女不成器,最为伤心的肯定是老夫人,她虽表面上看起来和从前一样,可处置了自己的亲孙女,到底会难受一阵子。 秦夜南思索了一阵子,方缓缓的摇了摇脑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兑现愿望 最后二人商议还是决定明天早上再报官府,秦夜南视线左右看了看,然后将骸骨藏到了一个角落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找不出来。 “回去吧。” 感受到男人身上有些低落的气息,卫嫣然默默地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男人回了房。 让青枝准备了药酒,卫嫣然将之丢给了一旁发呆的秦夜南,“脚不痛了?”她挑了挑眉,那句骸骨到底是谁,想必这男人已经有了些眉目,否则也不会是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秦夜南被卫嫣然砸的一愣,懵懂的眨了下眼睛,然后在卫嫣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抓进了怀里,“你这女人,今晚怎么整爷的?爷还没有报复回来呢!” 他紧紧的抓着女人心细的手腕,唇边带着一抹乖乖的笑容,然后凑近了她,二人鼻尖贴着鼻尖,距离极近。 卫嫣然眸中略显慌乱,飞快的推了他一把,“快些放开我。” 秦夜南挑了挑眉,拿起落在身上的药酒,在卫嫣然面前晃了晃,“夫人,你可曾记得答应过我一个条件?” 一看他就像是再憋着什么坏主意,可以卫嫣然的性情是绝对不会否认过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的,她抿了抿唇,然后警惕地点了点头。 “承认就好。”男子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将药酒塞进了她的手中,“小爷我脚崴了疼得很,不如你来替我擦擦?” 他放开了卫嫣然,然后随意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随便一个动作由他做起来被显得那么风情万种,卫嫣然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犹豫了片刻后,方捏着鼻子蹲了下来。 嫌弃的将他脚上的袜子脱了下来,然后飞快地丢在一旁,卫嫣然眼神一顿,目光落在了他的脚踝上。 秦夜南的骨相很美,再加上他肌肤细腻宛如女子,伤患处的那一道红痕便显得格外的明显,此刻,那里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 卫嫣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飞快地落了下来。肿的这么高一定很疼吧,可这男人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当真是没救了。 将双掌并在一起用力搓了搓,待掌心发热后,卫嫣然迅速将药酒倒在了秦夜南的脚踝上,然后一手固定住他的脚腕,一手飞快地揉了起来。 “嗷,疼啊!” 站在门外的青枝和长青被秦夜南的一声鬼吼吓得哆嗦了下身子,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纷纷红着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小姐也太猛了,姑爷那副小身板能扛得住吗? 少爷也太不中用了,被夫人压的死死的。 …… 翌日 卫嫣然已经从青枝口中听到了昨日最后的结果,她端坐在梳妆镜前,挑了一只玉簪别在了脑袋上,闻言也只是笑了笑。 她所做的一切只求自保,若是这一次她不设局柳氏一定会想法子毁了账本,到时候失去了老夫人做靠山,她在这府中将会变得举步维艰,以柳氏的性子,下一步一定会夺回婆婆的那些嫁妆。 之后一旦被她拿捏住,自己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思及此,她缓缓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杂念甩出去,然后不由得想到了今早。 或许是昨晚上她的一番按揉有了效果,今早秦夜南倒是活蹦乱跳的出了门,没有一点崴了脚的样子。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秦夜南为了谨慎起见,想要将此事直接报到大理寺,而且,除了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今早,便早早的出了府。 “小姐,好了。”青枝满意的看着镜中的美人,又一次为自己的手艺感到惊叹,他家小姐天生丽质,她这一手才有了发挥的余地。 “走吧,先去老夫人那里请安。”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老夫人今日一定会对自己有个交代,她去了倒是能好好了解一下昨晚的事。 主仆二人来到了老夫人院中,房门外桂嬷嬷站在那里,似是在等她,卫嫣然连忙向前问道:“桂嬷嬷,祖母起了吗?昨晚睡得可好?” 桂嬷嬷笑了笑,掀起帘子让卫嫣然走了进去,“老夫人都好,少夫人快进去吧,外头冷。”她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这位卫家的小姐倒是极适合少爷,柳氏做了那么多事,或许也就这一件和老夫人心意了吧。 瞧见桂嬷嬷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卫嫣然这才微微一笑,迈步踏了进去。 里头,老夫人正在用早膳,看见卫嫣然进来了,连忙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你这孩子说了,早上不必过来了,怎的如此实心眼儿呢?” 嗔怪的看了卫嫣然一眼,老夫人笑眯眯地夹了一个豆腐包子,放在了卫嫣然碗中,女子莞尔一笑,替老夫人舀了一碗汤,“祖母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本就是嫣然的本分啊。” 这位老人家来了这短短时间便帮了她不少忙,不管于情于理卫嫣然都将她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祖母,打算今后好好孝顺她。 “好孩子。”老夫人眼神暗了暗,混浊的老眼中顿时划过一抹凌厉,这样的好孩子不应该遭受那么多磨难,趁她还没踏进棺材之前,她要好好的为这些孩子铺路。 “夜南还没起来?” 听到老夫人的问话,卫嫣然手指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昨晚的事告诉老夫人。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在这件事上面的老夫人或许能够给他们一些很好的建议。 “你说那是小燕?”老夫人眯了眯眼睛,略有些吃惊的反问道,当年府中的管事不是告诉她小燕回老家了吗?为何会在井中发现她的尸体? 那个女子在秦夜南娘亲活着的时候便对她尽心尽力,仔细的伺候着。在她过世后便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保护着秦夜南。 莫非她的死是那个人干的? 和桂嬷嬷对视一眼,老夫人示意房中的小丫头退下,然后认真的盯着卫嫣然,“你确定那个人真的是小燕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葬场 秦夜南表面吊儿郎当,其实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老夫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遍。 “他在那句尸骸旁发现了一个荷包,然后才确定小燕的身份的。”卫嫣然皱了皱眉,看老夫人这表情,好像在怀疑着什么,莫非是柳氏? 可即便真的是她,眼下也没有证据,只能等官府的人来做决断了。 祖宗二人又聊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桂嬷嬷来禀,秦夜南带着大理寺少卿裴清尉前来查明情况,卫嫣然不好出面,便决定待在这里和老夫人一起等结果。 这边,秦夜南和裴清尉一同跳入了那个枯井,大白天的下面倒是看得格外清楚。秦夜南指了指昨夜发现尸首的地方,裴清尉略一点头,来到了那里。 秦夜南昨夜也没有仔细看,原来骸骨的下面有很多稻草,裴清尉检查了那片地方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紧接着他将稻草全部剥开,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褐色的泥土上面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裴清尉抓起一块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狠狠地皱起了眉。 这人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这里的土居然还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秦少爷,根据现场情况,我还不能判断死者的死因是什么,所以我需要将骸骨带回去做一个仔细的检查。”他眼神微微闪烁着,秦夜南见了,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子厌恶。 这人看着就是那种喜欢趋炎附势,巴结贵人的人,他去大理寺的时候率先碰上了他,裴清尉以为他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公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他。 后头听说了他是靖国公府的大公子,便屁颠屁颠的凑了上来,偏偏那会子大理寺也没有别的人了,没办法,秦夜南只得将他带了回来。 “好,希望大人尽快查明死因。”秦夜南冷着脸拱了拱手,然后亲自送走了他。 只是,这人真的可靠吗? 紧紧的皱着眉,他故意让府中的下人将这件事传播了出去,然后才拧着眉来到了老夫人处。 “如何?”卫嫣然捏起一块糕点递给了他,这男人大早上出门那么早,肯定没有用饭,这会儿子一定饿了吧? 秦夜南眼神微微一亮,接过卫嫣然手中的糕点,三两口便吞了下去,先前还没感觉,这会儿子看到食物,才觉得腹中空空,饥饿难忍。 看着他狼吞虎咽,没有一点礼仪的样子,卫嫣然连忙递了一杯水上去,秦夜南抽空对着她比了比大拇指,然后便对着那一盘高点下手了。 等他终于吃饱喝足之后,便摊在椅子上,大手摸着自己的肚皮,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行了,还不快说说到底怎么样了。”卫嫣然默默地对天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推了他一把。 秦夜南皱了皱鼻子,嘟哝了几句,然后才慢悠悠的坐起来,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这么说,小燕被带到大理寺去了。” 秦夜南点头。 “好了,既然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我们就静待结果吧。”老夫人最后下了定论,然后看了一眼桂嬷嬷,桂嬷嬷立刻拿出来了一个盒子,老夫人招了招手将卫嫣然唤到自己跟前,并将盒子递给了她。 “祖母,这是什么东西?”卫嫣然感觉手上的盒子略有重量,不由的略显疑惑的看向了老夫人。 老人神秘一笑,伸出指尖点了点盒子,“打开看看。” 秦夜南也一脸好奇的凑了上来,兴致勃勃地看着那盒子,“祖母莫不是偏心,给了嫣然什么好东西?”他打趣道。 老人眼睛一瞪,狠狠的赏了这小子一个脑瓜嘣儿,“胡说八道。”然后,便笑了起来。 秦夜南委屈的摸了摸脑袋,耍宝的凑在卫嫣然跟前,“夫人,我脑袋破了。”没好气的一把推开男人,可他又重新黏了上来,卫嫣然只得敷衍的摸了摸。 男人立马高兴了,像个孩子似的傻笑了起来。 慢慢打开锦盒,里头放了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卫嫣然疑惑的看着老夫人,然后在她含笑的目光中,拿出钥匙,展开了纸张。 地契! 卫嫣然指尖一顿,连忙将他们放了回去,“祖母,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这些应该都是老夫人自己的嫁妆,卫嫣然随便看了几眼,那些铺子都在极好的地段,想必价值不菲。 “收下吧,你们成亲,祖母也没有送你们什么,这是我的心意。” 轻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和秦夜南对视一眼,然后在男人微微点头后,她便将之收了下来。 “好了,你们每日窝在府中也出去转转吧,嫣然看上什么让夜南给你买。”老夫人看了一眼顿时石化的秦夜南,顽皮的向卫嫣然眨了下眼睛。 “那感情好。”女子娇笑着挽住了男人的手臂,然后在他一脸无可奈何的目光下二人乘坐马车出了府。 来到了京中最为繁华的地段,卫嫣然看了眼秦夜南垂在腰间的玉佩,然后拉着男人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里面,掌柜的正忙着招呼客人,看到卫嫣然二人进来了,连忙殷勤的凑了上来,“二人客人,想看点什么?”他目光转到秦夜南脸上,微微一惊后,立马笑得更灿烂了。 “这不是秦小爷吗?您都好些日子没来了。”掌柜的知道秦夜南是个不缺钱的主,立马叫伙计将真正的珍品送到了二楼的雅间,然后长臂一伸,引着秦夜南二人上去了。 “您这是要送哪位姑娘啊?我给你参谋参谋,上次百花阁的小樱桃,她就喜欢玉石,不知我给你选的那一套首饰她可喜欢?” 秦夜南满头冷汗的用余光看着似笑非笑的卫嫣然,心中不由得骂起了这掌柜,没看到小爷身边已经有人了么,还敢这么口无遮拦。 掌柜的为他们打开房门后,秦夜南拉着卫嫣然抢先几步走了进去,然后在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遇无耻之徒 “百合阁,小樱桃,原来秦小爷门路这么多啊。”卫嫣然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只将秦夜南盯的虚汗直冒,眼神闪躲就是不敢看她。 男人抿了抿唇,终于鼓起了勇气,“那不是以前没有遇到夫人你嘛,要是你在,我怎么会送别的女人东西呢。” 他手脚麻利地来到桌边,亲手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卫嫣然,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卫嫣然当真是又气又乐,那些荒唐事儿都是发生在他们还未成亲之前,所以没什么好计较的。只不过听了掌柜的话,她就想逗一逗他,没想到秦夜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稳稳地端坐在椅子上,故意绷着脸,“说吧,还送过别的人什么?”眼角微勾,她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端着茶杯,然后身子软软的靠在后面的桌上,定定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秦夜南。 “咳。”秦夜南这会子是真的想暴揍那掌柜的一顿了,好好赚他的钱不好吗?偏要没事找事,瞧吧,现在玩脱了吧。 看着秦夜南一副手足无措,满脸冷汗的样子,卫嫣然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秦夜南这才反应过来,这女人是在逗他呢。 暗戳戳的擦去脑门上的冷汗,他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忍了忍,还是决定放过了,“夫人真是越来越顽皮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他都没有发现的宠溺,卫嫣然只顾着乐了,倒是没有注意。 等她笑够了,卫嫣然垂手引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行了,不闹了。既然我们今天出来了,那为了显示你的诚意,秦小爷可愿意贡献一下你的荷包啊?” 她唇角的笑意太过诱惑人,秦夜南眼神有瞬间的失神,这么久了,卫嫣然好像很少露出她这般顽皮的样子,所以,他便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眼眸瞬间弯成了月牙状,卫嫣然为自己和老夫人挑了几套首饰,然后来到楼下,又仔细的为秦夜南选了一顶发冠还有一块黄玉。 小手灵活地解下他腰中的那块儿白玉,卫嫣然垂眸,将黄玉小心地挂了上去,最后她抚抚平了衣角,抬眸笑吟吟的觑着他,“成了,走吧。” 所有的东西他们已经吩咐掌柜的稍后送到靖国公府去,秦夜南没有反抗的是由卫嫣然拉着他的手一起踏出了店门。 二人又买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最后秦夜南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绣球还有拨浪鼓儿,解下来拿在手中把玩,甚至还将目光若有若无地停在卫嫣然的小腹上。 女子耳根瞬间通红,悄悄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便走,秦夜南在后面叫了她一句,卫嫣然不理,男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向店家道了一声歉,紧追而去。 不远处,男人看着他们终于分开了后,眸中飞快的划过一丝嫉妒,然后对身边的小厮说了几句话,紧跟着卫嫣然而去。 七拐八拐就来到了一个小弄堂里,卫嫣然伸出手指狠狠的在面前扇了扇,这才感觉面上的热气消退了些。 她唇角不可抑制的翘了翘,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似的,颇有些刻意的让自己看起来冰冷些。 咬了咬下唇,长出了一口气,卫嫣然这才回头寻找秦夜南的身影。奇怪,她走的并不快,那男人怎么还没有追过来? 摇了摇脑袋,暗道秦夜南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卫嫣然想要原路返回去寻他,然而巷道口却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嫣然,我终于找到你了。”男人背对着阳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然而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魏卫嫣然就会感到非常的厌恶。 他似乎是没看到她脸上的厌恶,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快步向他走来,卫嫣然伸出手指定定的指着他,然后向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些,“站住!” 她语气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来人正是江行知,她浑身紧绷,眼中含着戒备,这男人上次就想调戏于她,被她踹了一脚后还不安分,这一次,将她堵在这里又想干什么? “嫣然,你别怕,我不会伤你的。”江行知脸上带着一抹虚假的笑容,把双手放在自己胸前,狠狠的摆了摆,以示自己真心实意,绝无伤她之心思。 冷笑一声,若是之前那些事都没有发生的话,卫嫣然或许会相信他这副作态,然而现在她只会感到一阵恶心。 一个背信弃义,贪享荣华的人,你又如何能乞求他突然变好,到现在这副样子,想必是又在算计着什么吧。 “你让开,我没有时间陪你虚耗。”她懊恼皱起了眉,方才一时羞窘之下,她才会走进这个无人的巷道里,若是待会儿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连个能够求救的人都没有。 江行知脚步一移挡住了她前进的道路,他眸中带着一抹惊艳以及势在必得,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垂涎的看着卫嫣然,“嫣然,你不知道你恼起来有多美。” 凤睛一瞪,卫嫣然一巴掌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狠狠的骂道:“无耻之徒!”枉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放着家中贤妻在外招蜂引蝶,夏依莹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这个男人很会装,为了权势地位他可以不择手段,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越得不到的东西才是他最心心念念的。 卫嫣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企图找到他的破绽,然后逃出去,然而不提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异,她分明还看见了江行知的小厮还堵在巷道口。 “嫣然,跟着那样一个纨绔有什么好的,我现在在潮中如日中天,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过两年就叫你扶正。”他眼中染上了越来越多的迷离之色,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就像是已经得到她了一般。 想到如此娇人以后只能在他身下婉转成欢,江行知内心顿时一片火热。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机智逃脱 眼看他逼得越来越近,卫嫣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方才她已经观察过了,她的身后是一堵墙,若是再往后跑,更是将自己陷入了虎狼之地。 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向前冲了。 江行知的小厮尽管守在巷道口,然而却是背对着他们,丝毫不敢往里看,只要她能解决掉江行知,然后趁着那小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到小巷口大声喊叫,想必会引来人。 只是…… 以江行知的无耻程度,真的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吗?若是有人赶过来,看到他二人孤男寡女待在这里,江行知一定不会放过能够污蔑她的机会。 左右怎么做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她要怎么办才能脱离这次的困境? 女子微微皱着眉,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卫嫣然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飞快的冷静了下来,“你先前说过两年就将我扶正,这意思是打算收我做妾吗?” 只有让江行知放松警惕,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出路,不得一卫嫣然只能和他继续周旋。 江行知一愣,没想到卫嫣然会突然松口,紧接着他面色一喜,重重地点了点头,“嫣然,你信我,只要我爬上高位,夏家就再也奈何我不得了,到时候我一定会休了夏依莹。” 当初若不是夏家向他施压,他怎会娶夏依莹,虽然在这其中他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可是他也失去了很多东西,不是吗? 抛弃未婚妻,然后在夏家长辈面前跟只狗似的到处讨好,以求他们在仕途上帮帮自己,江行知早就受够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了,特别是夏依莹! 每天他带着一身疲惫回家,还要想法子哄那个耍大小姐脾气的人,这日子过得真是无趣的很。 还是卫嫣然好,不仅有着绝世的容貌,还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他目光色眯眯地落在卫嫣然脸上,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若是卫嫣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会立刻唾他一口。 沾了夏家家的光,到头来还要怨恨他们,再者,夏依莹分明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在他眼中却成了一个刁蛮任性的人。这种人就像是那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一受到阻碍便是他人的错,与自己丝毫没有关系。 卫嫣然不由的庆幸自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否则若是真嫁了他,自己的后半辈子也就毁了。 “对待你的发妻,你居然如此狠心。”她唇角带着一抹清晰可见的嘲讽,随后抬起了脚,江行知下意识的就去捂自己的下身,没想到卫嫣然确实一个虚晃,飞快地推着墙根处的竹竿向他砸了过来。 她方才向后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的竹竿,强行对抗江行知她并没有那个把握,所以只能借助外力了。 眼看着江行知被砸的抱头鼠窜,卫嫣然撒开腿拼命的向巷子口跑去,这里动静太大,那小厮也注意了。面上划过一丝心虚,他张开双臂,想要拦住卫嫣然,没想到女人一抬手竟然丢了一块东西过来。 因为距离近,卫嫣然准准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了,小厮捂着脑袋痛叫了一声,这会儿功夫,卫嫣然已经看准时机跑了出去。 幸得她今日心血来潮给秦夜南换了一块玉佩,否则哪有那么趁手的武器,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卫嫣然也不敢停下来,直到跑到人多的地方,才抚着胸口大力喘息了起来。 巷子里,江行知看着快要到手的人又飞了,气急败坏的打了小厮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好不容易才等的卫嫣然出来,这么好的时机竟又让那个女子借机逃脱了,不过,越是性子烈的女人越有味道不是吗? 下次见面,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得到她。目中划过一丝垂涎,他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额头,唇边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飞快离开了。 这边,秦夜南本是追着卫嫣然而去的,没想到半路上却遇到了一堆人堵截。 嘿,想这些手段都是他玩烂的,现在居然还有人拿来对付他,秦夜南冷冷一笑,拿起旁边大爷手中的一把扫帚,将这这群人撵的抱头鼠窜。 “下次再来玩啊!”他得意冲着那群狼狈而逃的人影喊道,结果话音落下后,那群人跑的更快了。 眼角飞快地抽了抽,秦夜南将扫帚还给大爷,然后猛然想起自己跑出来好像是来追卫嫣然的!大手狠狠的一拍脑袋,他望着着四通八达的巷子,顿时欲哭无泪。 踌躇了半天,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回原来的地方去等她,卫嫣然找不到他,也应该去那里吧。 秦夜南无力的扯了扯嘴角,颇有些颓废的往回走,出来一趟竟让将夫人丢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好了。 一路红着脸,越到首饰铺子,秦夜南就越紧张,胡思乱想之际,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脚步声慢慢的靠近了他。 好奇的看了一眼男人,卫嫣然故意发出了些声音,男人却依旧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看前面就是一根石柱子,再不提醒,秦夜南没准就会撞上去,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拉住了他的袖子,“秦夜南,想什么呢?” 黯然的心情瞬间变的晴朗了起来,秦夜南惊喜的抬头,果然发现了卫嫣然,若不是街上人太多,他真想拥她入怀,飞快的抓住她的手,二人十指相扣,秦夜南大手一挥,带他去了京城中最好的饭馆——醉仙楼。 落后男人一步,卫嫣然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高兴了起来,可那气闷的感觉也瞬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江行知的事情她还不想告诉他,免得让他分心不说,还要多生枝节。那个男人,莫要让她抓到机会,否则她一定想尽办法将他打到尘埃里。 目光沉沉了,卫嫣然单手撑着下颌,笑眯眯呢看着男人飞快的翻菜单点菜。 今日出行,除了遇见江行知糟心了些,倒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好日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红袖添香 她好不容易使劲浑身解数挽回了国公爷的心,然而出了秦文雪和账本的事,倒教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更加重要的是她还被老夫人圈了起来。 将房中能砸的一切全部都摔在了地上,柳氏瞪大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她在府中经营多年,没想到一招不慎,竟让那贱人抓住了把柄。 这一次,可不好翻身啊! 重重的将手掌拍在桌子上,她目中含着强烈的恨意,透过窗外看向了秦夜南他们院子的方向,“等着吧,最后的胜负还未可知,我今日所受耻辱,明日都要你们通通还回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口的暴怒,然而这时雪梅却带着慌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 后院竹林挖出一具女尸的尸体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府中,雪梅一听便知道大事不好,打听了整件事后连忙脸色苍白的跑来禀告。 柳氏正是气怒之时,哪听得了她大呼小叫,顺手从桌上提起了一个小茶壶,向她砸了过去,雪梅一声惊叫,却没有躲开,任由滚烫的茶壶砸在了她的胸前。 “谁让你这般没大没小的,即便本夫人失势了,也是这国公府的女主人!”柳氏最怕的就是彻底失去手中的权利,所以雪梅的一时失礼在她眼中便意味着她看不起她。 委屈的咬了咬下唇,雪梅不顾胸前的疼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奴婢不是这意思,是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奴婢赶着来禀报。” 这就是她们这些给主子当贴身奴婢的苦了,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内地里见惯了主子的阴暗手段,非常时刻还要成为主子的出气筒,就像她身上哪里没有被柳氏打过呢。 “什么事?还不快说?”眼看着雪梅乖乖地跪在地上,柳氏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快意,她长袖一摆,一个旋身坐在了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体,她不敢再拖延,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通通说了出来,“大少爷在后院的竹林挖出了一具尸体,据说那是小燕。” 一提到那个名字,雪梅便又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她目中含着闪躲,看起来害怕极了。 “什么?”柳氏惊叫一声,连忙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焦躁地在厅中来回的走动着。当时她不是吩咐人将那个贱人扔的远远的吗?为什么她还会出现在府中,更重要的是还被人认出了身份! “你还知道什么?还不快说!”她见雪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厉喝出声,紧紧的盯着她。 雪梅便将秦夜南请了裴清尉查案,以及他带了尸体回大理寺这两件事说了出来。她见柳氏紧紧的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股子烦躁。 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主子,若她出了什么事,真的会如当年所说,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吗?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设计,又何况是她。 没错,在柳氏原本的计划中,秦文雪可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只是她自作主张破了她的计,这才让柳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派人去查查裴清尉喜欢什么,小燕的事情决不能爆出来。”她眼神微闪,其中蕴含着道道阴森的光芒,雪梅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飞快地低下头,应了声是。 …… 从街上回来以后,卫嫣然便带着许多战利品去了老夫人那里,老夫人看到她给她买的许多首饰,不住地拉着卫嫣然的手夸赞,直看得站在一旁的秦夜南眼睛都直了。 这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钱是他花的,也是他花了力气拎回来的,可老夫人眼中居然只有卫嫣然一个人,秦小爷心里委屈,那必须说啊! 苦着一张脸,他故意凑在老夫人面前,耍宝道:“祖母,孙儿为了买这些东西,可是破了不少财,怎也不见得你夸夸我呢。”他撇了撇嘴,紧接着垂下了大脑袋,看着颇有一种可怜巴巴的意味。 卫嫣然顿时无语,多大的人了,连这点子宠爱都要争,只不过,他这幅样子倒是越发让人想要欺负了。 老夫人也和卫嫣然一个感觉,飞快地抽了抽嘴角,她抬手在秦夜南脑袋上重重一敲,“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边里坐着去。” 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秦夜南震惊的抬头望了眼老夫人,捂着受伤的心灵哭唧唧的跑了出去。 无奈地摇了摇头,卫嫣然为老夫人续了一杯水,然后道:“祖母,你可是有事要吩咐嫣然?”她将秦夜南支走,不就是为了单独留下说她话么。 后来,卫嫣然和老夫人禀退下人,在屋中说了许久的话。第二天,卫嫣然便领了掌管全府厨房的差事。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告一段落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还是感觉到一阵的不安,卫嫣然见过大厨房的众位管事后,微微敛着眉,想了想,来到了秦夜南的书房。 这些日子因为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在秦夜南的学业上,她便没有太多心思关注了,也不知道这人学的如何了。 叫住了长青不让他进去通报,卫嫣然眉梢跳了跳,亲手亲脚地接近了书房,随后迅速推开了门。 后头,长青一脸不忍直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要说少爷怎么就这么背呢,平日里都好好的,怎的今日她就来了呢。 房间里头,秦夜南端坐在椅子上,然而看他那副样子并不是在看书,而是伸出手和一女子争夺着什么。 卫嫣然脸色沉了沉,随机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定定的看着惊呆了的秦夜南,“夫君这书读的倒是不错,红袖添香、美人相伴,何等快活。” 那女子像是没有想到会有人闯进来,顾不得手中端着的东西,微微一惊后,飞快地转过了脑袋。 瑶娘!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闹别扭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一副强忍怒气的样子,飞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而就是他的这一番动作,却打破了他和瑶娘手中的平衡。 一碗散发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从二人手中砸落,滚烫的液体顿时浇了摇娘一手,她捂着手吃痛的喊了一声,目光楚楚可怜的望向秦夜南,然而书桌后面哪还有男人的影子。 这下她是彻底的惊呆了,小嘴微张,瑶娘机械的转过脑袋,不期然,入目的便是秦夜南低声哄着卫嫣然的样子。 背着一幅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心脏,瑶娘咬了咬下唇,脚步款款的来到他们身边,然后屈膝对卫嫣然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夫人。” 她将受了伤的那一只手露在最外头,明晃晃的向二人展示着。 卫嫣然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冷冷一笑,没有点破,然后没有管她,目光越发冰冷地盯着秦夜南,“夫君可曾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秦夜南正准备解释不是他放瑶娘进来的,现在他们身边的瑶娘却突然晃了晃身体,然后软绵绵的向她倒了过来。 秦夜南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毫无意外,卫嫣然身上散发着的气息更加冰冷了,她讥诮勾起了唇角,双手放在身前,不卑不亢地屈了屈身子,“妾身先告退了。” “等等嫣然,你听我说,不是我让她进来的,是她……”秦夜南话还没有说完,女子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门外,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略有些不舒坦。 想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的讲话了,那女人还是这么不给他面子,屡次三番的提起约定的事情是怕他不执行吗? 这些日子他处处随着她的意,听着她的安排,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今日这事本就是一个误会,可她却偏偏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秦夜南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子烦躁,将瑶娘放在房中的小塌上后,便吩咐长青去请大夫,随后便一个人离开了。 男人走后,本应昏迷的摇娘却慢慢睁开了眼睛,柳氏说的果然不错,要想秦夜南再次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就必须将他和卫嫣然之间的关系破坏。 她只不过用了一个小小的手段就取到了如此惊人的成果,看来他们之间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牢不可摧嘛。 唇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慢慢的合上眼,等着大夫的到来。为了这一天,她不惜糟践自己的身子,希望带来的结果也是她想要的。 …… 从书房离开后,卫嫣然心里的气还是没有消,直到她吩咐青枝关上房门,不准让任何人进来,然后坐在床上思索了片刻,才猛然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她这是怎么了?以前看到秦夜南的那群小妾凑在他身边,她没有一点感觉,这次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 咬了咬下唇,她抬手轻抚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眉宇间染上了一丝茫然,从嫁给他的那一天开始,她不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吗?为何她的情绪还会因他而动? 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直到一个浅浅的呼吸声落在她耳边,卫嫣然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她一转眸,秦夜南的身影就落在了她的眼中,眸中浅浅的划过一丝恼怒,卫嫣然下意识的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前,就想将他推走。 可秦夜南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爬到了她的腰间,紧紧地搂着她,然后微一用力,将她按入了他的怀中,“夫人,你在害怕什么?” 他的眼中就像是带着点点星辰,恍的卫嫣然一阵心神不宁,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冷着脸,他倔强地扬起脑袋,“秦夜南,你这个蹬犊子还不快放开我。” 这时候的男人格外有攻击性,听了她的话,他反而邪肆的笑了起来,越发的凑近她,温热的唇轻轻摩梭着她的,低沉的嗓音仿佛在诉说着点点浓情细语。 “嫣然,你忘了吗?你已经是我的妻。”他眼中含着浓浓的笑意,恶劣的故意逗弄着卫嫣然。 女人愈发的挣扎了起来,臭男人,搞什么幺蛾子,先前不是还很生气吗?书房中有一个大美人相伴,他还追过来做什么? 原本烦躁不安的心突然涌上了一股子陌生的情绪,卫嫣然垂了垂眸子,不想让秦夜南发现自己的异常。 这女人,分明是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到头来却反而都成了他的错。无奈的抿了抿唇,秦夜南大手用力,让卫嫣然不能挣扎。 “是她自己闯进来的,至于你进来看到的那幕,是她要递给我汤水,我不想要刚要拒绝,你便进来了。” 他方才也被卫嫣然的举动气昏了头,然而在外转了两圈,渐渐冷静下来后,也觉出了她的不同寻常,这才赶着来解释。 “谁要听你解释,以后这些事情不都会变得很寻常吗。”心头刚刚涌上一抹喜意,然而卫嫣然想到他后院中那么多女人,心里的那丝感觉就瞬间被浇灭了。 秦夜南大手一顿,没想到卫嫣然会说出这样的哈,趁此机会,女人身体一扭,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我去祖母那里请教一些事情。”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挺直腰背,慢慢走了出去。 秦夜南不明白为什么他都解释清楚了卫嫣然还是这一副样子,狠狠的皱了皱眉,他回到书房,瑶娘已经不在了,然而秦夜南没空去想她的事,呆呆的在座位上坐了一下午。 之后的几天二人表面上虽然和前几日一模一样,可长青和青枝还是能感觉出来他们似乎吵架了,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徐夫人却递了帖子过来。 徐文渊桃李满天下,京中也有许多他教过的子弟,听闻恩师搬到京城,那些人便准备了这薄礼送了去,其中有好些稀奇的东西,徐夫人便请了卫嫣然一同过去赏玩。 师嫂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卫嫣然率先和秦夜南说了此事,男人应了声知道了,第二天便和卫嫣然一起上了马车,直奔徐府。 第一百二十章 真不要脸 “嫣然,你来了。”卫嫣然一下马车就看到了徐夫人,她竟亲自在门口迎接,扶着秦夜南的手跳下马车,她笑吟吟的走向了徐夫人。 “师嫂,你身子不好,怎的出来了?”略带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卫嫣然亲切的挽上了她的手臂,二人笑谈着相里走去,像是刻意似的,留下了一脸目瞪口呆的秦夜南。 这女人,这是利用完就扔啊?昨晚上还好好言好语的跟他说话来着,这才过了多久啊,就立马变脸了,感情他就是个陪同的小厮? 恨不能仰天喷气,秦夜南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压下心头的挫败,垂头丧气的跟了上去。只是,跟到一半便被徐夫人赶了回来,理由是她想和卫嫣然好好聊聊,又一次遭受暴击的秦夜南只能忍着心头的一口逆血去寻了徐文渊。 然而再看到孔锦秋和张子扬两个时,他脑袋一晕,又险些晕过去。都怪他前些日子一时嘴快,将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这哥俩,现在他们是没逢见他都要狠狠的嘲笑一通。 所幸秦夜南脸皮厚,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了徐文渊身边坐下。 “夜南,听说你从府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并送到了大理寺?”徐文渊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转眸询问道。 感叹了一句,果然世家大族没有秘密,秦夜南略一颔首,然后道:“是的,师傅。” “是哪位大人?”张子扬合起手中的这扇,颇有兴趣的问道,像他们这些人家,多多少少都会有几条人命案,可像秦夜南这样直接上报大理寺的可不多。 “裴清尉。”秦夜南皱了皱眉,距离尸首送过去也有几日时间了,为何裴清尉还没有来国公府禀告?他到底在做什么? 眼神闪了闪,不知道为何,他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子不安。 “是他?”孔锦秋略显诧异的叫了一声,然后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也是听我爹说的,裴清尉那人喜好钻营,向来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你若是得了空,还是盯着他些为好。” 秦夜南:“……”果然如此。 …… 这边,徐夫人带卫嫣然一一看过了那些古玩器件,又亲自挑选了几件,然后在卫嫣然的再三拒绝下,还是强塞给了她。 “嫣然,莫要推辞。”拍了拍卫嫣然的小手,徐夫人拉着她来到亭中坐下,然后拿起鱼食,丢入了水中,“你个秦公子怎的了?可是有了口角?” 卫嫣然尴尬的笑了笑,知晓是自己先前的动作惹了徐夫人怀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女子笑了笑,看着湖中。鱼儿们争相凑过来,语气温柔的继续道:“嫣然,你可知我和你师兄的相处方式其实不是这样的?” 她笑了笑,不等卫嫣然回答,便接着解释道:“你也能看出来,你师兄是个古板认死理的人,以前为了一点小事我和他都能吵起来。后来,有一次在争吵的过程中我晕了过去,从那以后,你师兄就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对我愈发关怀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鱼食,徐夫人转身握住了一脸若有所思的卫嫣然的小手,“我并非让你放低身段,只是你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人啊,自己的骄傲与脸面真的那么重要吗?有时候适当的示弱会取到意想不到的成果。” 卫嫣然动了动唇,片刻后方才轻轻的点头,显然是将徐夫人的话听了进去,“谢谢师嫂。” 这个女人虽然重病缠身,但心思通透,看人看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听了她的一番话,卫嫣然心口的郁气,仿佛突然就散开了。 她不想去深究她和秦夜南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她只求能够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行了,你师兄那里应该也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去用午饭。”徐夫人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二人一同来到了饭厅,里面,果然几个大老爷们儿都已经坐在了桌子上。 “昨日你们师傅的弟子送来了些螃蟹,我让厨房去做了来,你们快尝尝。”她话音刚落,孔锦秋就给面子的露出了一副馋样,徐夫人捂嘴轻笑,拉着卫嫣然去了屏风后。 酒足饭饱后,秦夜南几人被徐文渊拉去考教功课,卫嫣然想了想,便和徐夫人一起上了街。 那几个男子一听,顿时蠢蠢欲动了起来,也不知道今天是否开了挂,他们竟一个个的都回答上了徐文渊的的问题。 兴奋之余,他们在徐文渊的冷脸点头下,终于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奔出了府门。 “秦兄,我们好久没有去去百花楼见见琳儿姑娘了,要不今日……”张子扬坏坏的冲秦夜南眨了眨眼睛,那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秦夜南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颇为傲气的冷哼了一声,“不去,那等烟花之地还是少去为妙。”他已经是个有家室的人了,再干出这样的事情,岂不是打卫嫣然的脸吗? 孔锦秋和张子扬这一次是真的愣了,这才过了多久啊,这位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秦小爷就被卫嫣然调教成了这副模样,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二人眼睛都快直了,注视着秦夜南离去的背影,他们互看一眼,纷纷抽了抽嘴角,确定这位小爷没有被鬼上身?这么乖? 然而不知是他们今天点儿背,还是运气好,走在半路上竟然遇到了出来买胭脂水粉的琳儿姑娘。 那女人一眼就看到了她们,立马笑语晏晏的凑了上来,她身上带着一股子诱人的香风,慢慢的凑近了秦夜南,然后颇为娇弱的咳嗽了一声,用一双楚楚可怜的剪水秋眸盯着秦夜南。 “秦公子,你都好久没来看琳儿了,可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顺心的事儿?”她微微皱着眉,端的是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红唇为撅,控诉的盯着秦夜南。 秦夜南没想到这女人脑子竟然这般不正常,没看他正在寻找夫人呢吗,还这么大大咧咧的凑上来,真是不要脸。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百花楼琳儿 “你谁啊?” 琳儿万万没想到秦夜南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前段时间才送过她珍珠首饰,这么快就忘了? 怨不得得了一个纨绔之名,这花花心肠也是万里挑一了。 她悄悄的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手指,勉强让自己露出一抹笑意,“秦公子莫不是忘了,我是百花楼的花魁呀。”说完,她还娇娇弱弱的冲秦夜南抛了一个媚眼。 男人冷着一张脸,微微抽了抽嘴角,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将她彻底打入了尘埃,“你眼睛抽风了?” 这下琳儿脸色可真是绷不住了,她恼怒的跺了跺脚,然后轻轻的了一声,“奴家念了你这么久,可你却连奴家的名字都忘了,真是让人伤心。” 她小心的扯起一截袖子,擦了擦眼睛,随后偷偷观看着秦夜南的脸色。像她们这种烟花之地的女子,豫剧欢迎的手段见多了,秦夜南莫不也是其中的一员? 眼看秦夜南眉宇间的不耐就要喷涌而出了,孔锦秋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琳儿,然后给秦夜南让出了道,“今儿个我们还有事,改天再去百花楼啊。” 他打了个哈哈,本想就这么揭过去,可没曾想琳儿今日就像是吃错药了一般,柔弱的哀叫了一声,然后扶着额头,身体软绵绵的向秦夜南砸去。 她就不信这位花花公子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 唇边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落下去,琳儿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痛,身体竟不可控制的飞了出去。 吃惊的瞪大双眼,她也顾不得装模作样了,大张着嘴尖叫了起来,直到“扑通”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自重。”秦夜南这下子是真的发怒了,他本就不欲和她多做纠缠,可这女子三番两次不要脸皮的贴上来,彻底触犯了他的底线,所以方才他才会想也没想的就伸出了脚。 孔锦秋和张子扬也惊呆了,二人对视一眼,都纷纷抽出着眼角。想当年秦夜南是多么珍惜爱护美人啊,今日怎变得如此狂躁? 真叫人害怕。 二人双手环胸,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这位小姐无事吧?”卫嫣然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的戏,直到看到自己满意的,她才拉着徐夫人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听闻这位秦小爷已经成亲了,姑娘这番做派,是上赶子要去当小妾吗?”她面上格外的认真,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秦夜南默默吞了一口唾沫,暗道好险,幸的他方才以雷霆手段收拾了这女人,否则被自家夫人看到,他少不得又要去睡几日的书房。 抖了抖身板,秦夜南脚下微动,站到了孔锦秋二人身边。 琳儿狼狈的被丫鬟从地上扶起来,本来就因为这儿动静闹得比较大,引来了众多人的关注,当下又被卫嫣然这么一说,琳儿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子怒火。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者,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为自己寻一个好夫君怎么了?”她好像还觉得自己说的颇为有道理一般,高高的抬起了下颌。 这神仙逻辑印的卫嫣然不由得嗤笑一声,她唇角略带讥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琳儿姑娘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你当着人家妻子的面说这话,可就有些过分了吧?” 她眸中神色复杂,看着琳儿的目光越发诡异,后者脸色一僵,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嘴,“什么?” 这,这个女人是秦公子的正牌夫人?她当着人家面说要给秦公子做小妾,那不是上杆子找死吗? 早知道她是青楼出身,要想做回良民就必须拿到卖身契,到时候卖身契又进了卫嫣然手中,她焉能有活路在? 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了她手中,依照今日发生的情形,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 思及此,琳儿脸色立马变了,她咬了咬下唇,再不敢多待,带着丫鬟就想离开,然而秦夜南却轻飘飘的丢出了一句话。 “若是以后我在外面听到我家夫人有一丝不好的传闻,琳儿姑娘,我可都完全在你头上哦。”他唇角分明带着一抹和煦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琳儿心中一凛。 应了声是,她抓着丫鬟的手,立马离开了。 看到她终于走了,秦夜南这才松了一口气,面上立刻转变成了一副笑眯眯的神情,他舔着脸凑近卫嫣然,飞快的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夫人,为夫的表现怎么样?” 本以为卫嫣然还会和之前一样不咸不淡的应对这,没想到她却调皮的动了动指尖,在他掌心中画着圈,“很棒,值得表扬。” 秦夜南面上一呆,转而傻乎乎的笑了起来,这一刻,二人只见那股奇怪的氛围全部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一丝淡淡的温情。 孔锦秋、张子扬:“……”所以,我们跟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 心情颇好的回到府中,秦夜南好心情的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从净房出来,就见卫嫣然穿着一身中衣,坐在床边垂首绣着什么。 美滋滋的以为她再给自己缝制东西,秦夜南兴冲冲的跑上去,然而…… “夫人,你在做什么?”她用的线都是红色之类的,秦夜南一看就知道不是给自己弄的,撇了撇嘴,他故意重重的坐在了卫嫣然身边。 斜撇了这男人一眼,卫嫣然手中动作不停,抽空回道:“祖母的六十大寿就要到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六十整寿,府里肯定会大办,卫嫣然也喜欢那个处处维护她的老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一条抹额。 秦夜南吃味的撇了撇嘴,缠着卫嫣然让她也给自己绣一个,卫嫣然实在抵不住,只能摇着头无奈答应。 烛光下,她灵活的穿针引线,唇边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是那么的美好动人,秦夜南探出舌尖舔了舔上唇,坏笑着转了转眼珠,然后飞快地凑过去在卫嫣然惊讶的目光中亲了她一口。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是摔死的 裴清尉来的时候,秦夜南正在书房温书,听了长青的禀报,他指尖顿了顿,然后一抿唇,去了前厅。 “裴大人。”略拱了拱手,秦夜南含笑问道:“可是案子有了进展?”小燕的尸骨已经送去有些日子了,可这位裴大人…… 他眯了眯眼,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脸色,心中却是猛地一沉,看这位大人的样子,似乎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啊。 裴清尉装模作样的端起了桌上滚烫的茶水,清吹了几口后还煞有其事的凑近水面闻了闻,“不愧是国公府,这等茶叶只有宫中才有吧。” “大人喜欢,走时可带些回去。”他面上神色不变,继续和裴清尉周旋着。看来这位大人果然如孔锦秋所说,喜好钻营,爱贪小便宜。 然而尽管他脾气再怎么好,忍耐力再多顽强,这位大人三言两语说不到正题上,还是微微惹恼了他。 秦夜南略用了些力道,将茶杯“咚”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似笑非笑地紧紧盯着他,“裴大人今日过府,难道不是为了那具尸骨吗?还是说……我靖国公府请不动裴大人?” 面上有些讪讪,裴清尉尴尬的放下了茶杯,然后站了起来。“这话怎么说的。”他先是打了个哈哈,随后见秦夜南面上越发的冰冷,终于闭着眼睛一咬牙道: “那具尸骸我已让大理寺最有经验的仵作查看了,得到的结果是那人是无意间踩空掉下去才会致死的,至于什么谋杀,根本不可能。” 他故作洒脱的摆了摆手,恭维道:“堂堂靖国公府又怎会发生如此残忍的命案呢,大公子心系府中当然是好的,下官这就回去处理了那具尸骨,还请大公子安心。” 虽然秦夜南没有入仕,可靖国公在朝堂上却有一定的地位,裴清尉可不敢冒那个风险去得罪堂堂国公爷,再说了,他可是靖国公唯一的儿子,今后的世子爷,得罪他不值当。 虽然收了那人的钱,可他也没有必要站在秦夜南的对立面啊,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不得罪,岂不是最好的?裴清尉眼神闪了闪,垂着脑袋,遮住了眸中的算计。 捏着茶杯的手指狠狠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秦夜南无声的冷笑一声,这位裴大人可真是大白天睁着眼睛说瞎话,小燕的尸骨下面,那些泥土分明都带着血迹,若是从高处摔下来,怎么可能会流那么多血? 然而他也知道,无论他再怎么逼迫裴清尉,他都不会告诉他实话,谁让他现在没有官职,支使不了他呢。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暴怒,秦夜南上前拍了拍了他的肩膀,沉重的力道让裴清尉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体,“裴大人辛苦了,至于尸骨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毕竟是我靖国公府的人。”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裴清尉一定是被人买通了,若是将尸骨交给他,不出两日他一定会毁尸灭迹,到时候再想查出真相可就难了。 然而这时裴清尉却像是突然有了底气一般也不顾秦夜南了,当即呛声道:“这怎么能行,大公子还没有入朝为官,不知道官场中的规矩,这您一旦报了案,这具尸骨可就只能由我们大理寺处置了。” 他微微抬着下巴,就像是公鸡昂起了头,看起来得意洋洋的,十分笃定。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嫣然熟读律法还不知道这一条。”卫嫣然在门外站了两久,将这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若说是裴清尉没有问题,怎能让人信服? 一具尸骨而已,若是真没有问题,何尝不能交由他们来处理?裴清尉在心虚些什么? 缓步来到秦夜南身边,她目光清冷地注视着裴清尉,直看的他心里发毛,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视线。 吞了吞口水,裴清尉想起那人给自己的报酬还有后续的利益,心一横,色厉内荏的斥责道:“你又是谁?一个女子怎可参与朝堂之事?” 他瞪着眼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些,却不知这样的他更显得欲盖弥彰,惹人发笑。 “裴大人,你先前也说了,本小爷还没入仕,你我所谈之事怎可算朝堂之事?”秦夜南不咸不淡的拿他的话怼了回去,直弄的裴清尉脸红不已。 “所以,先前我家夫人所问之事,裴大人是否能给我一个解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小表情。 裴清尉涨红着一张脸,色厉内荏的喊道:“本官才是大理寺的人,你们这些人又知道什么?许多规矩又怎是你们能够知道的?” 眼看着那二人还要再继续纠缠下去,裴清尉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随后一甩袖子大踏步的离开了靖国公府。 “这人,有问题。”卫嫣然眯了眯眼睛,看着他慌乱而逃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 一具尸骨而已,谁会费那么大的心思去买通一位朝廷命官,除非那人害怕被查出这些什么牵连到自己,然而府外之人又怎会如此多事,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想到了同一个人,柳氏。没想到她被圈了,还有如此手段,真让人意外。 卫嫣然挑了挑眉,忽然又道:“我们今日点破了他的心思,他会不会先下手为强,毁了尸骨,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 秦夜南脸色阴沉,紧握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边,柳氏躺在小塌上听着雪梅的汇报,待她话音落下后,她若有若无的探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冷笑一声,“吩咐人告诉裴清尉,让他尽快处理掉尸骨,万不可留下证据。” 雪梅低着脑袋,恭敬的应了声是,随后,她转身从丫鬟手中拿过了一碗燕窝,笑吟吟的道:“夫人,这是大厨房送来的燕窝。” 略带嫌弃的撇了燕窝一眼,柳氏咬了咬牙,暗骂了卫嫣然几句,这才就着雪梅的手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自从她失势后,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就愈发的敷衍了,等她东山再起一定要好好整顿! 第一百二十三章 柳氏有孕 “必须要赶在他前头,将小燕的尸骸拿回来。”秦夜南此刻的神情变得非常严肃,他抿了抿唇,然后看了卫嫣然一眼,急匆匆地跑出了家门,也不知去了哪里。 卫嫣然只来得及对他的背影行注目礼,深感挫败之下只得回房等他。 到了晚上男人才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味儿,卫嫣然嫌弃的将他拉到净房,然后让长青将他收拾齐整,这才单手撑着下颌,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他。 白日里他不说一声就跑出去,到了晚上还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撇下家中妻子,又跑去青楼喝花酒了呢。 咬了咬牙,卫嫣然轻声哼了哼,想起和这男人成亲前,秦夜南的风流韵事可是在整个京城中被人津津乐道的,甚至几天前还当街碰上了百花楼的头牌琳儿姑娘。 那黏糊劲儿,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过了一会儿,秦夜南才难受的揉着额头从外面进来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冷着脸的卫嫣然,讪讪地笑了笑,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狠狠的灌了下去。 “夫人,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这是再不解释就要被大刑伺候的节奏啊,秦夜南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体,随后连忙狗腿的将今日所办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他白日里冲出去并非冲动之举,而是跑出去找了孔锦秋,他父亲毕竟在兵部当官,总有一些法子能够混进大理寺,至于为什么不找靖国公…… 此事还未确认,未免打草惊蛇他还是私下里偷偷调查吧。 撇了撇嘴,男人讨好的站在卫嫣然身后,大手有力的捏着她的肩膀,却让卫嫣然脸色一阵扭曲。 你这是按摩呢,还是公报私仇呢? 拍开他的手,卫嫣然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呢?你们商量出了什么法子?”大理寺可不是那般容易混进去的,即便进去了又如何轻易找得到尸骨呢? “毕竟要在大理寺中动手,孔大人也不好强行出手,但是他可以借口调走大理寺中所有的统领,到时候只要我们能够解决掉那些侍卫,便能成功将尸骨偷出来了。” 话虽如此,可莫说大理寺的侍卫不是普通士兵,就是那七拐八拐的地牢,他也不知道小燕放哪儿啊? 早知道就不将大理寺的人扯进来了,现在着实是让人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夜南眼珠转了转,余光瞥见卫嫣然身上白色的寝衣,恰在这时,一股微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吹了进来,她身上的衣物也随之微微荡漾了起来。 双眸微微一亮,秦夜南突然跳了起来,激动的抓着她的双手,“夫人,我有办法了。”他怎么就这么蠢呢?那些人见惯了血腥手段,手下审讯过的人也不在少数,想必很是怕那些鬼马蛇神。 他武功不高,身边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去供他差遣,不过这吓人的手段,可不是一个接着一个,到时候混乱之中带着尸骨逃跑,可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摸了摸下巴,秦夜南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主意,激动之下也没有看见卫嫣然越来越黑的脸色,“秦夜南,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装鬼吓人?” 狠狠地磨了磨牙齿,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手已经悄无声息的爬到了他的腰间,随时准备下手。 “这……”秦夜南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随后连忙讨好的笑道:“我家娘子如此美艳如花、智慧过人,这般简单的事情肯定难不倒你,夫君我实在没法子了,夫人大人有大量就帮帮我吧。” 他举起双手放在面前拱了拱,颇有一番逗趣,卫嫣然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起来,随后低咳一声,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如此,也不是不可以。” 她故意晾了他一会儿,随后看到他眸中的焦急,这才慢吞吞的道:“只是,救回小燕后,你要答应我好好读书,切不可再顽劣。” 秦夜南哪敢反驳,当下激动的点了点头。 只是这件事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还需要好好筹谋,然而还不等她们想出个万全之策,第二天府中却出了一件大事。 听闻柳氏无端晕倒,雪梅慌忙之际连忙去请了大夫,经过大夫把脉之后,柳氏竟然有喜了! 靖国公府只有秦夜南和秦文雪两位少爷小姐,听闻柳氏怀喜了,靖国公高兴异常,也不管柳氏是不是在禁足,当下兴冲冲的跑到了她的房里。 “国公爷,我们又有孩子了。”柳氏眸中略带泪意却还是笑盈盈地看着靖国公,为了这个孩子她不知吃了多少苦,甚至拿自己的身体作为赌注,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养着身体,生下一个哥儿来。 靖国公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的肚子,随后开怀大笑,连道了三声好,“你们要好好伺候夫人,切不可怠慢了!” 目光严厉的扫了下人一眼,靖国公眼尖的看到了柳氏眉宇间的愁苦,他握着她的手,柔和的问道:“阿晚,可是哪里不舒坦?” 阿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柳氏面上划过一丝恍惚,欲言又止的摇了摇脑袋,倒是一旁的雪梅看不下去了,咬了咬下唇,颇有些不管不顾的开了口: “国公爷,夫人每日都拘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茶不思饭不想,这几日都消瘦了,如此下去,小主子可怎么受得住啊。” 柳氏面色一白,瞪了雪梅一眼,“住嘴。”她柔弱的捶着脑袋,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后颈,“国公爷,别听这丫头胡说,妾身好得很。” 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让靖国公无端的生出了几分愧疚的心思,“放心吧,我……”他话音还未落下,管家就一路疾驰的闯了进来,“国公爷,法华寺的德善大师来了。” “哦?”靖国公诧异的挑起了眉,要知道德善大师早在几年前就出海远游去了,他怎么会无端出现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夫人离府 管家不等国公爷开口询问,便倒豆子似的飞快阐明来意,“大师说府中有福星降世,所以来看看,还说,还说……” 他偷偷吞了吞口水,然后飞快地抹去了额上的冷汗,最后在靖国公灼灼目光下战战兢兢的开口,“大师说府中恐有人和福星冲撞,还将那人的生辰八字写了出来。” 就是这生辰八字才害得他如此冷汗淋漓,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可是老夫人的啊,按照大师的意思,老夫人留在这里便和柳氏腹中的孩子冲撞,如此,可去合适好啊? 靖国公愣了愣,待看清楚管家递上来的字条后,也同他一样,额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这是让他护着哪一边啊?孩子还是老娘? “国公爷,老夫人和少夫人来了。”院中的小丫鬟连忙挑起了帘子,让卫嫣然和老夫人走了进来。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安抚的拍了拍卫嫣然的手,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面上丝毫没有一点喜意,她所期待的,给予厚望的只有秦夜南一个人,其他人也不过是给靖国公府开枝散叶罢了。 柳氏想要起身,却被靖国公按住了,他给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欣喜的笑道:“母亲,柳氏有孕了。” “我知晓。”老夫人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然后让丫鬟接过了国公爷手中的字条,这下子靖国公总算是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了,他搓了搓手,颇有些尴尬的道:“母亲,咱们家福泽深厚,不必听那和尚妄言。” 话虽如此,可老夫人本就是一个吃斋念佛的人,极信佛道礼教,虽然觉得事有蹊跷,可卫嫣然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证据,只能静观事态发展。 这时,柳氏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强笑道:“国公爷,既然德善大师说了,那就让妾身去城外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吧,也好趁此机会给老夫人好好祈福,期盼老夫人身子康健。”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真是好,卫嫣然敛目不语,到底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虽然不喜柳氏,可也不见得不想见她腹中的孩子出世,这下子又出了德善大师这么一档子事老夫人怕是要离京了。 果然,老太太淡漠的摆了摆手,“我来府中已经有些日子了,也该到离去的时候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必为难,好好在家中养胎吧。” 她本就是为了来见见卫嫣然才从山中赶回来的,既然见到了那就回去吧,有卫嫣然在,秦夜南一定会越变越好的。 欣慰的看了卫嫣然一眼,老夫人扶着桂嬷嬷站了起来,冷肃着脸,“还有一件事,你既然怀喜了,那府中的事就全权交给嫣然打理吧,免得劳累了。” 她这是要从柳氏手中彻底夺权交给卫嫣然,既然要离开,那就必须要将后路全部安排好,她怕她走了以后没有人能护得秦夜南夫妇,为了她二人,老夫人也算是费尽了心思。 卫嫣然张了张唇,看着老夫人的背影慢慢在眸中起了雾气,这位老人家是真心疼爱秦夜南,即便要离开,也要给他留下一个有利的局面。 这般费尽心思的筹谋是一个祖母对孙儿的疼爱啊。 靖国公本就尴尬这件事逼走了老娘,当下老夫人说什么他也不敢反驳,急忙应了下来,“是,母亲。” 柳氏垂眸遮住了眸中的凶狠,这死老太婆临走之际还不忘给她一个耳光,卫嫣然掌权,那她这个继母婆婆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这下子京中所有的人都会猜测她是不是失宠了。 “行了,你便好好的养着身子吧,明日我就离开。” 老夫人看也不看柳氏,带着卫嫣然回了自己的院子,“孩子,我走之后,你切不可掉以轻心,特别是厨房之事,柳氏借着怀孕一定会想法子折腾你,这份名单上都是当年跟我一起进府的老人,你若想办什么事可差遣他们去。” 这就是老夫人的心腹了,没想到她会像这么重要的名单也交给她,卫嫣然咬了咬下唇,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夫人面前,“祖母,我……” 一时间她的心头似有万般思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定定的跪在那里凝望着老夫人慈和的面容。 “行了,起来吧,你是个好的,以后国公府还要靠你。”老夫人将卫嫣然拉了起来,又殷切地嘱咐了她两句,这才让她回去。 到了晚上,国公爷让大家都来老夫人这里用晚膳,算是为老夫人践行,就连一直被禁足的秦文雪也被放了出来。 一顿饭觉得大家心思各异的情况下结束了,第二天一大早,老夫人便带着桂嬷嬷离开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马车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卫嫣然借着袖子的遮挡,偷偷握住了秦夜南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她含笑看了他一眼,一起迈步回了府中。 老夫人走后,府内所有的事务就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卫嫣然见过了府中的管事,恩威并施下算是安抚住了众人。 然而还不等她将思绪理清楚,沈如霜却突然上门了,自从上一次赏花宴,她借口气走她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难道她还不死心,想要贪墨秦夜南母亲的嫁妆。 能够嫁给靖国公为妻,秦夜南的母亲也不是普通的女子,若不是他的外家不在京城,哪容得柳氏如此嚣张。 听说她当年嫁给靖国公时,十里红妆引得京中人人羡慕,后来卫嫣然也查看了账册,当真是被那笔丰厚的嫁妆吃了一惊。 有了这笔嫁妆,即便秦夜南再纨绔十倍,这一辈子也会生活无忧,难怪柳氏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它。 端坐在上首,她神色不明地看着沈如霜,慢吞吞的问道:“姨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呢?”这人居然还有脸来找她,看样子是她那天话说的不够重,这位姨母没听明白呀。 沈如霜热情地打开了手中食盒,将里面的几盘点心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嫣然,这是府中新来的一位江南厨子做的糕点,你快尝尝,味道好极了。” 她面上带着一抹柔柔的笑容,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热情地招呼着卫嫣然。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拼爹 淡漠的坐在椅子上,卫嫣然让有兴趣的看着这女人自导自演,笑眯眯的就是不开口,直将沈如霜看的尴尬的不行,她才冷嗤一声,“洛夫人今日来,到底所谓何事?” 她连姨母都不想叫了,原以为将她送给权贵人家,就是这女人所干出来的最惊天动地的事情了,没想到她还贪图她婆婆的嫁妆,当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面色一红,沈如霜也知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是带着怎样的讥讽,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不得不继续忍下去,“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身为你的姨母,难道不能来看看你吗?” 她颇为嗔怪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捏起一块糕点递向了她,“快来尝尝看。” 卫嫣然眼眸垂了垂,不知道沈如霜此刻正在打什么算盘,却只得继续与她虚与委蛇下去,当下便接过了糕点,轻轻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双眸微微一亮,沈如霜激动地拍了下手,“连你也这样认为吧,前两日你表妹说想要邀请众家小姐举办一个小宴会,我便特意为他寻来了这个厨子。” 卫嫣然不语,只笑着点了点头,没法沈如霜只得自己接着往下说,“可宜春伯府的风景她们实在是看够了,便想着去外面的庄子玩上一天,可巧了她正好看中了一处园子。” 不顾卫嫣然的冷脸,沈如霜强行拉住她的手,热情的拍了拍,“你说说你们不愧是自家姐妹,连眼光都是一样的,她看中的那处园子,我查了查正好是你婆母名下的,既然是嫣然管着你婆母的嫁妆,不如便将园子腾出来予你表妹借用几日?”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不得不说沈如霜当真是异想天开极了,卫嫣然厌烦的皱起了眉,这般没完没了的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将沈如霜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 “洛夫人你有所不知,前两日夫君想要看一看婆母都留下了什么,便将一应的账册和库房钥匙都收走了,眼下我也没有办法将院子借出去啊。” 这个死丫头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将院子腾出来,明明自己给了他那么多嫁妆,她随便从手指头里面露出来一点儿,便能让华彤面上好看许多,然而她却偏偏如此斤斤计较。 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如霜狠狠地咬了咬银牙,还想再继续劝说,却被卫嫣然打断了,“洛夫人,今日府中还有一些其他事,不如您先回去,等过两日我再去宜春伯府看你?” 她根本不给沈如霜反应的机会,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笑盈盈的看着她,旁边站着的吓人,都略带讥讽的看着洛夫人。 堂堂伯府的夫人居然这么不要脸,占便宜都占到自家出嫁的外甥女身上了,难道说宜春伯府已经落没成这副样子了吗? 沈如霜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想厚着脸皮讨些好处,没想到卫嫣然话音落下后便转身离开了,她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目中充满了怨怼。 这个死丫头竟然已经得到了她婆婆的嫁妆,为什么不将她当初给她的那些家产都还回来,要知道当初为了让她乖乖出嫁,她可是几乎搬空了半个宜春伯府。 现在想让她挪出一座院子,给华彤待客她都不愿意,以后她还能有什么法子拿捏住她,原想着嫁给秦夜南这么一个纨绔,定会让她后半辈子都毁了,没想到这死丫头运气竟这般好。 长长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沈如霜粗喘了几口气,只能不甘的出了靖国公府。 …… 成功气走沈如霜后,卫嫣然并没有闲着,老夫人临走之际曾提醒过她,一定要好好将厨房掌握在手中,再加上现在柳氏怀孕了,吃食更是重中之重,万不可出纰漏。 她来到厨房,将里面所有的人都叫得出来,然后让他们一一站好,随后坐在上位,神色不明的看着他们。 “我知道厨房有水多,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从今天开始,既然由我掌家,你们便都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 青枝极有眼色的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当众朗诵了起来。 早在之前卫嫣然便拟好了这张名单,她知道厨房有很多人是柳氏的人,但没有确凿证据之下她并不打算对他们出手,免得寒了下人的心。 不过既然换了当家主母,那这规矩自然也要改一改,约法三章倒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采办之事人人皆有机会,具体安排都按照这张表上来,账目由三人分管,月底每次都要核查一次,若出了纰漏,便由各自负责的人进行调查。” 青枝这下子可算是对卫嫣然敬佩的五体投地,这上面不仅写了惩罚,还写了奖励,恩威并施之下,何愁这些人对卫嫣然不尽心。 “行了,我需要说的也就这么多,你们好好办事,若是这个月没有人犯错,我给你们三倍的月银。” 打发了厨房的事,卫嫣然便回了房间,这时秦夜南突然凑上来说他已经和孔、张二人商量好了,打算明日就动手让卫嫣然准备一下。 “准备?我要怎么准备?”难不成让她画一个恐怖之极的妆?旁的事让她应付也就罢了,可是装神弄鬼她倒真的没有干过呀,卫嫣然不由得苦笑。 “咳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秦夜南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嘿嘿笑道:“明日夫人就穿一身白衣,切记发饰不可多戴,剩下的就交给为夫吧。” 这一番话竟说的卫嫣然有些无语凝噎,你以为这是闯自家后院呢,这么轻松。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将尸骨偷出来吗? 可看秦夜南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不好去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得扶着额角,暗想若是出事后应当怎么处理。 不过,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拼爹可靠得住? 第一百二十六章 顺利偷尸? 翌日 大理寺外的一个巷道里,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扶着墙壁偷摸的望着大理寺的方向,他们神色看起来颇为激动,就算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一般。 站在后面的卫嫣然狠狠的抽了抽嘴角,像是不忍直视似的捂住了双眼,“你们保持常态就好了,这般样子不是告诉他们我们进大理寺是要有所动作吗?” 没错,这三个人就是秦夜南、孔锦秋和张子扬,后者听说他们今日要干如此惊险的勾当,顿时不管不顾的也跟了上来。 卫嫣然暗道一声这又不是去做什么劫富济贫的好事,这么危险还要往上凑,不过她心中还是高兴秦夜南身边有这两个能够为他两肋插刀的好朋友。 “你们听我说,待会儿我们进去后子扬你吸引外面守卫的注意力,我们三个乘机溜进大牢,然后再由嫣然装鬼吓人,锦秋你来打掩护,我去偷尸体。” 尽管已经将计划说过很多遍了,可秦夜南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他们一遍。 “放心吧,交给小爷,一定会为你们赢得足够多的时间的。”张子扬夸张的拍了拍胸脯,他们家族旁支有一个人正在大理寺任职,有了他的帮助,他们才能不引人耳目的进入其中。 只是,为了不连累他,倒是不能直接让他将尸体偷出来,只能由他们自己上了。 “走吧。”卫嫣然理了理袖口,然后跟在三人身后垂着脑袋顺利进入了大理寺,张子扬就像是到了自家后花园一般,随即拉着他家表哥的手,亲切地攀谈了起来。 他说话好玩又逗趣,倒是引得不少人将目光都投了过来,张子谦将他们引到前厅坐下,然后秉退下人,在和张子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带着剩下的三人去了牢房。 “好了,我只能将你们带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只能你们自己去办了。”他略显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又将守在门口的几个侍卫借口调走,卫嫣然三人这才顺利的溜了进去。 地牢中黑漆漆的,秦夜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它。 三人向里走了一段距离,随后便听到了一阵喧哗声,像是有许多人在大声的聊天,秦夜南顿了顿手示意二人停下来,然后拍了拍孔锦秋的肩膀。 “你呆在这里,若是有人闯进来也好给我们一个示警。”大理寺戒备森严,也不知张子扬能够拖延多长时间,留着孔锦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知道了,你们快去。”重重的点了点脑袋,孔锦秋将身体藏进一个死角处,然后缩着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秦夜南抓住卫嫣然的手,二人脚步轻缓地走了上去,那里灯光声谈话声越发的近了,秦夜南秉着呼吸暗暗的向卫嫣然点了点头。 女子动作迅速的拆了发簪,然后将垂在脑后的头发弄到前头,遮住了自己的脸,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在秦夜南目瞪口呆的眼光下将鞋袜一脱,这才满意了。 “嫣然,你……”秦夜南愣愣的看着自家夫人所有的动作,一时之间竟被她的所作所为惊呆了。可以啊,看不出来他家夫人还有装神弄鬼的天赋。 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拧了秦夜南一把,秦夜南暗道若不是为了帮你,我何至于如此毁自己的形象。 当下话不多说,她双手伸直,喉咙中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声音,就像是被卡住了喉咙的人临死之际才能发出的那种声音,听起来倒是格外的渗人。 “我死的好惨啊,尔等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她声音尖锐,再加上此处昏暗的光线,竟让人真的以为大白天撞见了鬼。 一张方桌旁,一群守卫正在吃着酒,喝着肉,本是高高兴兴的在扯皮交谈,没来由却看到了如此惊骇的一幕,纷纷扔了筷子,抽出刀站了起来。 “你,你是谁……”有胆子稍微大些的,顶着这骇人的情景,颤颤巍巍的叫了出来。 卫嫣然险些忍不住喷笑出声,却被她死死的咬着唇忍住了,“我死的冤枉,你们都要偿命,偿命!” 她手上涂着鲜红的蔻丹,佝偻着身子,长发在空气中四处飞扬,又加上她白色的显得更加凌乱的衣服和光着的脚丫,那群看见她的人都纷纷软了脚,缩在角落里颤抖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取到这么好的效果,秦夜南捂着嘴笑了笑,随后偷偷溜进了存放尸骨的地方,那些排骨旁边都放了一张纸,表明了他们的身份,秦夜南飞快地找到小燕,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黑布,包住了她。 飞快地带着小燕出来后,他向卫嫣然示意后,卫嫣然眼眸转了转,尖叫一声,挥手打破了桌上的酒坛子,那一帮大老爷们又是眼睛一瞪,有些人竟然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二人叫上孔锦秋飞快撤退,门外的那二人还没有回来,三人一阵庆幸下连忙赶回了前厅,秦夜南带着尸骨,目标太大,便留在了后面,卫嫣然简单的拾掇了一番,却还是身上凌乱,这样子一看就不同寻常。 这时,张子扬居然得意洋洋地驾着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怎么样?小爷我的本事不错吧?”他得意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让三人上来,自己充当车夫的身份,一路大摇大摆的出了大理寺。 “我们现在去哪儿?”大理寺出了如此大的纰漏,等那些大人一回来肯定要着手调查,所以此刻必须先要将尸体藏好,免得被人发现了。 靖国公府不能回去,那里有柳氏,府中的人或许会将这件事告诉她,回去太过危险,如此,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帮到他了。 “去老师府中。”他也是那天偶然得知,徐文渊的夫人居然是一个女仵作,徐文渊桃李满天下,那些人也不敢轻易来搜查他的府邸,再者,他身边可用之人不多,小燕的尸骨也只能拜托徐夫人来检查了。 张子扬扬起马鞭飞快地驾车来到了徐府,偷偷摸摸地观望着四周,见四下无人后,他才掀开帘子,让秦夜南飞快地进入了府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拼爹失败 听了这四人干出来的惊天之事,徐文渊眼前一黑,若不是徐夫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就要跌坐在椅子上了,“你让我可怎么说你们才好,如此大的事,居然这么草率就决定了。” 而且,这件事做得如此轻松,怎让他有一种掉入了陷阱的感觉。 他瞪了秦夜南一眼,然后像是不忍直视似的撇开了脑袋,“行了行了,快下去洗洗吧,有你师娘在放心吧。” 四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丫鬟的带领下梳洗了一番,然后才模狗样地回来了。 “师嫂,能看出来她是怎么死的吗?”卫嫣然站在徐夫人身边,看到她拿出一副像是动物内肠做的手套戴在手上,颇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徐夫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哪是这么轻易就能看出的,你们放心吧,等我检查出死因,会派人递消息过去的。” 她温温柔柔的语调和当下检查尸骨的情景真是格格不入,卫嫣然乖乖的应了声是,转身想要离开之际,却犹豫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师嫂,我总觉得今日之事太过顺利,好像有人刻意为止,莫非我们掉入了别人的圈套?” 不止徐文渊有这样的感觉,她在事后冷静下来之后,仔细回想一番,便总觉得这件事非常的奇怪。 按理说大理寺戒备森严,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闯进去,再者张子扬那么轻易就弄来了一辆马车,这件事情更是惹人怀疑。 之前是来不及多想,可冷静下来后便觉得这些事情破绽百出。 徐夫人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方才安慰道:“放心吧,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你师兄也会护着你们,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将这具尸骸的死因查出来,到时候再想别的法子吧。” 也只能如此了,卫嫣然垂了垂眸,告辞退了出去。 那边,秦夜南三人也被徐文渊好好的教训了一通,看着自己红彤彤的手掌,三人皆苦笑一声,苦大仇深的丧着个脸回府了。 好容易回了自己的院子,卫嫣然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余光瞥见缩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秦夜南,忍着笑意开口,“从师兄家里出来后,你们三人便都是这副样子,他到底对你们说了什么?” 挨了手板子还不够,师兄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才将这群泼猴整治的服服帖帖?卫嫣然好奇的看着他,双眸亮晶晶的,看起来颇有求知的欲望。 男人磨了磨牙齿,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小声道:“师父罚我们抄书。”他耷拉着大脑袋,语气中的委屈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卫嫣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这样?”不就是抄书嘛,这三人怎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悲愤的抹了一把脸,秦夜南高昂着脑袋,免得一不小心眼泪就从眼眶中滑落了。 那是抄书的问题吗!那是抄几遍的问题和给多长时间抄的问题啊! 到了晚上,靖国公居然破天荒的叫了秦夜南二人一起用膳,因为今天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秦夜南便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坐在了靖国公对面。 若有若无的将目光落在这倒霉儿子身上,靖国公若不是看在自家老娘可能会千里派人抽他的份上,老早就将这臭小子暴打一顿了。 这般破绽摆出的算计,若不是有他和孔、张两位大人的善后,这会子大理寺的人早就上门来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心思灵敏还是粗鲁莽撞,居然带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的情况下,单枪匹马的去闯大理寺。 也亏得今日遇到他们的是些废柴,被卫嫣然吓破了胆子,否则他们竖着进大理寺的,就得横着出来。 食不言寝不语,吃过了饭后,靖国公轻轻放下了筷子,然后单手握拳放在嘴前低咳了两声,“这几日外面不太平,你们若是没事便不要随意出府,特别是你。” 目色颇有些复杂的落在秦夜南身上,“做什么事情都要规划好,为自己留好后路,你现在也是读书人了,做什么事情都要谨慎为重。” 意味深长的丢下这句话,靖国公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出了屋子,留下秦夜南尴尬的挠了挠头。 看这样子,父亲大人是知道了。 亏得自己先前还小心眼的不想将小燕的事情告诉他,这一天天的都干的什么事儿啊?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秦夜南腹诽了几句,带着满身的挫败回了院子。 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这些老成精的老家伙们看出了破绽,下一次,他又是否能够在不依靠靖国公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呢? 目光闪了闪,今晚,秦夜南几乎是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他一晚上想了许多许多,到了第二日,不用卫嫣然催促,他便乖乖的去了书房,抄起了书本。 卫嫣然欣慰的笑了笑,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安稳度过了,没想到午时过后却突然有一队侍卫从外面闯了进来。 “靖国公府大公子秦夜南何在?”领头的一个统领亮出了手中的令牌,站在正厅,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靖国公今日上完早朝后,还没有回来,卫嫣然按住秦夜南,带着青枝走了进来,“不知这位大人找我家夫君有何要事?” 从今天早上开始,她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像是预感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果然不出她所料。 柳氏听说前头来人了,抚着自己的肚子,懒洋洋的躺在小榻上,一脸漠不关心的模样,要她说秦夜南自己把自己作死才好,也免得她费尽心思的筹谋怎么弄死他。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能引来侍卫追查,想必一定发生了什么连国公爷都压不下来的事情了吧。 柳氏预测的倒是没错,靖国公此时正和孔、张两位大人战战兢兢的站在皇帝下首,目光隐晦的瞥着跪在地上的人。 儿子啊,这一次你老子可兜不住了,拼爹失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水落石出 “老夫人出事的时候,妾身就已经派人去查了,这个婆子正是大厨房的管事婆子,而雪梅正是从她身上搜出了毒药。”示意雪梅将那个药包交给大夫,柳氏接着道: “国公爷也知道,老夫人将管理厨房的事情交给了少夫人,况这个婆子也承认了,是少夫人指使她这么干的,哎……老夫人如此疼爱你,你怎能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她咬着下唇,惋惜的摇着头,“再说了,沈夫人不过就是想让你为表妹多多添妆罢了,你居然如此狠心想要下毒杀了她,嫣然,你真是……” 卫嫣然若有兴趣的看着柳氏,在她话音落下后,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夫人说完了?” 柳氏一愣,“说,说完了。” 怎么回事?事情已经如此明朗了,卫嫣然怎么还是一副淡定无波的样子,难道说她是装的吗?可这也太能吓唬人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暗色,柳氏定了定心神,暗道卫嫣然一定是表面上平静罢了。 “如果这就是夫人的证据的话,不如让我来说两句话。”她起身踱步走到那婆子身边,淡淡的笑道:“此人手脚不干净,早就让我从大厨房踢了出去,不知道夫人从何处寻来的这人啊?” 此乃破绽一,其二,老妇人中毒的消息她还没有收到,柳氏便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早早的跑了过来,其三,中毒事件偏偏发生在沈如霜进府之时,柳氏不就是想要借着舆论的力量打杀她嘛。 如此,倒不如来一个将计就计。 早在先前发现事情不对劲时卫嫣然就派了青枝前去厨房,将今日送到老夫人处的剩饭剩菜都截了下来,眼下可不就送过来了。 “大夫,劳烦你看看这些饭菜中有没有毒药。” 柳氏心慌的看了沈如霜一眼,可那女人却好像心慌似的撇开了目光,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柳氏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头。 “回夫人,这些饭菜中并无此毒药,而且……”老夫人顿了顿,“从这个脖婆子上搜出来的毒药,并非他们所中之毒,此事应当有所误会才对。” 他说完了这些话,便不再停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靖国公府,世家大院中发生的腌渍事太多了,他并不想掺和进去,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老大夫的离开并没有吸引众人的眼光,卫嫣然疑惑的歪着脑袋,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这就奇了怪了,既然毒不是从饭菜中下的,那祖父和沈夫人是如何中毒的?” “那些饭菜可都是你我三人一起用的,没有道理你们中了毒,我却好端端的没有事儿,洛夫人你说是吗?” 这么大的一个破绽沈如霜居然忽略了,卫嫣然倒是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平日里看着精明的很,怎么今天却做了糊涂事。 额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沈如霜呼吸急促,不停的捏着双手,听了卫嫣然的话,她强笑道:“这里是靖国公府,一切都在依然你的掌控之中,如何中毒又岂是我能知道的呢?” 见她还不死心,卫嫣然让青枝将她先前带来的点心送了上来,为何说沈如霜蠢呢,明晃晃的将毒下在自己的点心中,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啊。 这下子,沈如霜脸色是彻底的变了,她隐晦的看了柳氏一眼,紧张的吞着口水,怎么回事,柳氏不是说会处理掉这些东西的吗? 她今日出府根本就没有带什么劳什子点心,都是柳氏为她准备的,明明她们都说好了,柳氏在饭菜中下毒,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摆了她一道。 “呵,真的是这样吗?据我所知洛夫人今日出门并没有带点心。”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彻底击垮了沈如霜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本着死贫道不死道友,要死一块死的精神,沈如霜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是这样没错。” 柳氏见她快要承认了,脸色骤然一白,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靖国公一个眼神止住了。 “这份点心是我今日进府时柳夫人派人递给我的,所以这件事真的和我毫无关系啊,嫣然你要相信我。” 她果然将自己供出来了,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柳氏咬了咬下唇,僵硬的动了动唇角,“这种时候可不能开玩笑啊,洛夫人你也知道我被禁足了,如何能派人给你送点心呢?” “分明是由你的贴身丫鬟亲自送来的,莫非还想狡辩不成。”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前面这二人还在装模作样的演戏,眼下就开始互相推诿了起来,这般结盟可真是脆弱,卫嫣然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在府中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人,这才能够幸免于难。 若是这一次真的被他们算计成功,后果绝不是她可以承担的。 “够了。”靖国公重重地一拍桌子,眼下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了的,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温情,只剩下了冷酷。 “洛夫人,我靖国公府还有一堆事,不如你先回宜春伯府,改日我会和洛兄好好谈一谈的。”他面色一沉,只一句话就让沈如霜落荒而逃。 虽然她并不畏惧洛熠,可这等子丢人的事情传出去也让人面上无光,靖国公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可真是好。 沈如霜跑了,柳氏可谓是进退两难,陷入了尴尬的境地,靖国公根本不打算给她留面子,疲倦的抬了抬手,“来人啊,夫人纯孝,自请去家庙为老夫人祈福,既然如此,现在就送她过去吧。” 就连卫嫣然也被他的手段吃了一惊,好歹是陪了他这么多年的女子,竟是说舍弃就舍弃,靖国公可真是…… “不,国公爷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柳氏万万没想到靖国公一言不合之下,竟然会送她去家庙,当下哭着扑到了他的脚边,抱住了他的大腿。 “国公爷,是妾身错了,您就看在雪儿的份上饶了我吧,雪儿亲事还没有定下,妾身不能离开呀!” 第一百二十九章 暗流涌动 下面本就战战兢兢的大理寺诸官员,被十二皇子这么一说,更是吓得冷汗直冒,连忙磕头疾声道微臣不敢。 秦夜南目光若有所思的在十二皇子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慢吞吞地收回了目光,这表面上看起来天真活泼的十二皇子,真的如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吗? 他不信宫里出来的孩子会有如此简单的心机。 “老六,你怎么说。”皇帝无奈的拍了顾承宇一巴掌,然后含笑询问顾承渊。 顾承渊抱着手,“儿臣以为皇弟说的不无道理,大理寺规矩松散,才会让逮人有可乘之机,若不好好惩戒,恐留下大患。”能让太子吃鳖,何乐而不为? 唇角微微勾了勾,他眸子一转将目光落在了秦夜南身上,若是能够将靖国公府的势力也拉拢过来…… “皇上,不管大理寺有何过错,秦公子擅闯大理寺这件事总归是他的不对。”跪在秦夜南身边的那一男子,突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朗声大叫道。 此人为丞相幼子林阙,内地里是和秦夜南一样喜欢玩闹之人,说白了就是有做纨绔的潜力。 然而这家伙却是个好面子的人,不管内心是如何想的,表面上却偏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倒是让人倒进了胃口。 秦夜南三人以前闯荡京城时和这家伙结下了不小的梁子,这一次却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跑到了御前来告御状。 “哦?那林公子可否说说我为什么要去大理寺盗尸骨呢?”来的路上秦夜南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他们一定会牢牢的将他擅闯大理寺这件事抓着不放,那么他就将这件事情的正题引回到尸骨上,到时候不用他动手,自有人帮他查清小燕是怎么死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擅闯大理寺已是做了违法之事,秦公子莫要转移话题。”林阙冷哼了一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一次不将秦夜南彻底钉死在这里,他就不姓林,他爹是丞相代表着清流一脉,而秦夜南则是勋贵一派,这已不单单是他们之间的斗争了,而是两大集团之间的博弈。 谅秦夜南这个傻货也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了让他们清流一派彻底在朝堂做大,这一次就让他来当这个替死鬼吧,也算是报了他曾经给予他的欺辱之仇。 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林阙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的握了起来,他早就说过不要让他逮到机会,一旦给了他时机,他就一定会将秦夜南打入尘埃。 若按照以往皇帝是不会参与,反而会坐山观虎斗,任由他们狗咬狗,然而这一次皇帝却好像对秦夜南的事情起了兴趣,朗声问道:“那就说说吧,你为何擅闯大理寺,那具尸体又和你是什么关系。” 站在队伍最后的裴清尉惨白着,脸不断的颤抖着身体,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捅到皇帝这里来,也万万没想到秦夜南居然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偷尸体。 这下子若是他将自己供出来,那他就完了。 额头上冷汗直冒,裴清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等真的从秦夜南嘴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裴清尉顿时双腿一软,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咦?裴大人原来你也在啊,正好我们可以来对质一番。”秦夜南装出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裴清尉,端的是一副腹黑恶劣之相。 “启禀皇上,微臣,微臣让仵作查了那具尸体,发现,发现她是摔死的,前几日微臣就将此结果告诉了秦公子。”他手脚并用的,从后面爬了上来,然后将脑袋抵在双手间,跪在皇帝面前,颤颤巍巍的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裴大人你心慌什么,我和我家夫人仔细查阅了律法,并没有哪一条说是送去大理寺的尸首,不能再要回来。” “那时大人口口声声的说会替我处理了这具尸骸,我心有疑虑,却又找不到诉说法门,只得擅闯了大理寺,在这里还要给各位大人道个歉,让你们受惊了。” 秦夜南一甩袖子,郑重其事地向大理寺的各位大人鞠了一躬,这件事他也是在事后听卫嫣然分析了之后才想通的,她说的没错,那日他们的行动太过顺利,就像是有人在刻意为之痕迹太过明显了。 所以,今日遇到这样的状况,他其实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好像吓坏了这些大人。 “哈哈哈,靖国公你这儿子不错,头脑机灵条理清晰,罢了罢了,此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几个小孩子玩闹罢了,瞧瞧你们一个个的,都起来吧。” 皇帝面上带着一抹笑容,眸中迷雾茫茫,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既然这件事是由大理寺出的,那你们就好好的帮帮秦公子,查出真相吧,至于……” 他眯着眼睛用略显疑惑的目光落在裴清尉身上,显然是有些记不清他叫什么了,一旁的十二皇子连忙机灵的在皇帝耳边说了他的名字。 “哦,裴清尉,身为大理寺官员却不懂律法,你还是回家好好熟读律法吧,这官儿也不必做了。”他朗声大笑几声,背着手慢慢向御书房外走去。 秦夜南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也没想到皇帝居然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莫不是老爹和皇帝有什么私交? 他原想着将这件事捅出来,好方便他正大光明的去调查,没想到皇帝居然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还将这个娄子重新丢给了大理寺。 这下子好玩了。 迎着林阙冷冰冰的目光,秦夜南挑衅的在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微微动了动唇,“气死你。” 凭这小子的能耐还不足以设计这样大的一个局,这一次到底是谁想要陷害他呢? 就在他皱着眉细细思索之际,已经一只脚踏出门槛的皇帝又突然慢悠悠地丢出了一句话,“靖国公,你这儿子不错,什么时候上清理世子的折子啊?” 第一百三十章 折磨致死 秦夜南一路晕晕乎乎的回到了靖国公府,然后又稀里糊涂的坐在了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正莫名其妙的进了一趟宫,不仅入了皇帝的眼,还能得个名分? 要知道柳氏可是巴不得靖国公一直不提这件事,甚至有时候还企图阻挠,没想到他这进了一趟宫,竟生生地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啧啧啧,那女人不是还有喜了嘛?怕是还在想着怎么除掉他,给它肚子里的那块肉疼位置吧。 秦夜南神色恍惚,思绪已经完全不知道飞去哪儿了,卫嫣然飞快地抽了抽嘴角,没看靖国公已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几回了吗,这男人怎的如此心大。 小手慢慢的不动声色的滑到他的腰间,然后捏住一块软肉,用力拧了半圈,秦夜南刚想叫出声,没想到卫嫣然又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唔……”将要溢出口的尖叫硬生生的被折断在嗓子眼,秦夜南猛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卫嫣然,“夫人,你。” “菜都快凉了,快吃吧。”卫嫣然洋装低头吃菜,避开了众人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自从老夫人走后,秦文雪也解了禁,并在柳氏的劝说下挪到了她的院中,打着招呼她的幌子。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卫嫣然只撇了撇嘴,便没有再多的反应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不对我出手,我也不会下手暗害你,柳氏这般作态,倒是一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平静的用过了饭,靖国公临走之际若有所思的看了秦夜南一眼,然后带着小厮去了书房。 柳氏看着他的背影,面色突然一白,摇晃着身体像是站不住了似的,秦文雪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娘,你怎么了?” “你爹要请立世子了。”她费尽心机筹谋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将秦夜南侧立世子的时间大大往后推,没想到他只进了一次宫,便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皇权在上,所有人只得听命,她,还有别的法子吗?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秦夜南上位,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若是那个孩子还在,她何至如此。 柳氏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眸中带着一抹狠厉,面色看起来格外的狰狞,不,她不会认输的,她还有一张底牌。 那人说过只要用了那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一个哥儿,在她还没有产子之前,秦夜南一定不能被立为世子! “雪儿,娘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有一些话要对雪梅交代。”她拍了拍秦文雪的手,将她支了出去,然后才沉着一张脸将雪梅叫到了跟前,细细的说着什么。 这边,夫妇二人回到院子后,秦夜南像是喝了假酒一般,好动的在屋里窜来窜去,卫嫣然被他晃得一阵眼晕,终于忍不住怒拍了一下桌子,“秦夜南,你给我消停点!” 男人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乖乖地愣在了原地,然后呆萌地看着卫嫣然,呐呐的叫了一声,“啊?” 完了,这人乐傻了。 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卫嫣然来到他面前,没好气的伸手点了点他的大脑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自从师从徐文渊后,他就越发的让人看不透了,就拿这件事来说表面上他是一个鲁莽之人,实际却将整个大理寺甚至靖国公都算计了进去,甚至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或许能够尽快成为靖国公府世子。 若说这一切都是运气,那这人可是真有些逆天了。 秦夜南摸着脑袋傻笑了一声,“夫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还装傻,卫嫣然挑了挑眉,也不准备逼问他,娇俏的哼了一声然后背对着他,“师嫂今日派人过来了,让我们明日去徐府一趟。” …… 翌日 徐夫人将他们二人带到了存放小燕尸骨的房间,然后缓缓将她身上的白布拉了下来,“死因已经查出来了,你们确定要听吗?” 她神情有些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忍,犹豫的咬了咬下唇。 卫嫣然看了秦夜南一眼,后者对她微微点头,她这才来到徐夫人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师嫂,你发现了什么。” 徐夫人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道来。 小燕全身上下的骨头有几处是被硬生生折断的,脑袋后还有被棍棒敲打的痕迹,手指尖有几个微不可查的小窟窿,身前可能是被尖锐之物刺入指甲,然后深深地扎进了骨头中。 简单的来说,小燕是被折磨致死,并非掉下来摔死的。 徐夫人每说一句话,秦夜南的拳头就握得越紧,甚至于到后来卫嫣然还能听见他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声。 “所以说……她,是被人杀死的对吗?”秦夜南喉咙干涩,吐出来的字像是从牙缝间生生挤出来的一样,他胸膛上下起伏,整个人的情绪在此刻仿佛陷入了一股子激动之中。 徐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是,而且看样子受的折磨不小。” 她验过了那么多具尸体,从来没有一具像小燕这样的,那个大理寺的仵作如果说没有被人收买,那就是顶着一张仵作的皮招摇撞骗罢了。 “这孩子生前受过的折磨不小,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是尽快入土为安吧。”丢下这句话,徐夫人冲卫嫣然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她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心下也不好受,抿了抿唇,卫嫣然还是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跟我说说小燕是一个怎样的人吧。” 秦夜南此刻的状态就仿佛在崩溃的边缘,若是不想法子让他发泄出来,还不知道这人会憋出什么毛病呢。 用力的眨了下眼睛,将眸中的泪意逼了回去,秦夜南努力的想要勾起唇角,却发现自己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了。 原来人处于极度悲伤之时,是没有办法强颜欢笑的。 大手揽住卫嫣然的腰将她猛地拉进了怀里,秦夜南将脑袋埋在她的颈肩,用力的抱着她。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有什么资格 他粗重的呼吸回想在她的耳边,卫嫣然呼吸顿了顿,然后慢慢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此刻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他会将和小燕一起发生过的事情全部告诉她的。 片刻后…… “我对我娘印象不深,他们说娘生下我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太好,过了没两年便去了,这之后的日子便一直是小燕陪着我。”秦夜南微阖着双眸,语调略带颤抖的慢慢说道。 他人生的三分之一几乎都是由小燕陪伴的,他记得跟在她身边的日子很快活,那时不会有人欺负他,谁敢对他出言不逊,小燕就会撸起袖子狠狠的打回去。 那时候,她会给他缝补衣服,会给他做好吃的,还会给他买一些稀奇玩意儿,白天的时候,她陪着他玩儿陪着他闹,晚上的时候,他怕黑,她便坐在床边哄着他入睡。 他不知道母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可小燕却给了他一个充满爱的童年,那时候柳氏处处受制,哪有现在这般嚣张,可是突然有一天,小燕不见了。 府里的下人告诉他小燕想家了,所以她回去探望家人去了,可在她离开的那几日,她却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以为小燕倦了他,不想再陪着他,躲在被子里偷哭了好几天,再从房间出来时,便又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之后的日子里,小燕这个名字就像是永远尘封在了他的记忆中,没有人再提起过她,也没有人告诉他,她过得如何了。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是他,放弃了寻找他。 秦夜南痛苦的咬着牙,心中就像是有一块大石一般,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来,他自以为小燕抛弃了他,便从未问过她的消息,没想到,她却被人害了。 “当年,有机会有理由向小燕下手的只有柳氏,所以这件事一定和她有关。”他双臂用力,痛的卫嫣然微微敛起了眉,然而女人却一声未吭,由着他越抱越紧。 “所以你待如何?冲进柳氏的院子质问她,亦或是拿着刀杀了她?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试问她如何会留下证据?”秦夜南此时正处于一种激动的情绪中,所以她不得不泼些冷水,让他清醒过来。 情绪激动的站起身,然后激烈的抓着卫嫣然的手臂,他目呲欲裂的质问道:“所以呢?没有证据就不查了吗?小燕难道就这么白死了?” 他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脚步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显然异常诧异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面上越发的冷静,目光沉着地注视着她的双眼,“不是小燕是否白死,而是你是否有能力去调查这件事!” 卫嫣然抿了抿唇来到小燕身边,轻轻将白布拉了上去,“她只要出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不管过去多长时间。只是,你现在只是一件白衣,如何调查,或者说,你有什么资格?” 她言语犀利,眸中带着一股子势如破竹的气势,牢牢的盯着他。 “我……”秦夜南动了动唇,面上激动的神情终于换上了一副迷茫的模样,“是了,我无官无职,凭什么替小燕找到凶手。”颓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秦夜南手指扣着地板,唇边带着一抹凉薄的笑容。 打击过了? 卫嫣然心头一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然后与他平视,“秦夜南,听我说!如果想为小燕报仇你就必须入朝为官,习武是不可能了,那么唯一剩下的路就是科举。” “这件事既然已经入了皇上的眼,那么他就会持续关注,到时候只要你当了官,就有权利做你想做的事情,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听明白了吗?” “读书?当官?”他目光涣散地盯着她,口中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正在卫嫣然还在想办法之际,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说得不错,权势虽然能让人丢掉本心,但也只有权势才能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 “你说裴清尉带着妻儿老小出京了?”柳氏扶着肚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略显诧异的问道。 那日秦夜南回来后,她便已经知晓裴清尉被撤了职,原想着等风头过去了,她再想法子封他的口,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胆小,竟带着妻儿想要跑路。 这样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好机会。 “雪梅,一定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京城的地界。”眸中划过一丝阴狠,柳氏单手伸出对着太阳,随后狠狠的一握。 …… 那日回来后,秦夜南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每日泡在书房,连饭都会忘了吃,也只有卫嫣然去叫他的时候,秦夜南也会有些正常的反应。 “姨娘请回吧,少爷说了他要认真准备科举,不见人。”长青又一次拒绝了一位秦夜南的妾室,目光担忧的忘了一眼房内,他看了看时辰,撞着胆子敲了敲门。 “少爷,该用午膳了,是否……” “不必,莫要再来打扰我。”秦夜南手中笔耕不辍,他看着摆在手边的书,然后疾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长青苦着脸,没办法只能去寻了卫嫣然,现在,也只有少夫人能够治得住少爷了。 拿着一个食盒,卫嫣然让下人都留在外面,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读书要张弛有度,且不可急功求近,过来用饭吧。” 她轻轻抽走他手中的书籍,然后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桌边,秦夜南垂眸盯着二人相握的手指,面上慢慢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的心才会彻底安宁下来,不会被那些凡事所扰,也不会陷入无边无际的算计中。 气氛轻松地用过了一顿饭,秦夜南放下筷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我吃饱了。” 卫嫣然不忍心破坏他现在的心情,便又和他闲聊了几句,随后才略带犹豫的开口,“我已让人去寻了一块风水极好的墓地,我们将小燕葬了吧。” 男人垂着眸子,一时半会儿竟也没有开口说话。 第一百三十二章 捅刀子 卫嫣然选的地方是在城外一个风景优美的小山谷,秦夜南说过小燕极爱花草,想必这个地方她应该会喜欢的。 二人祭拜完小燕,也不乘坐马车,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山。到了山脚下,秦夜南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离科考还有三个月。” 嗯?卫嫣然疑惑的抬头望他,男人此刻脸上全都是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她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竟一时间有些出神,“所以呢?” 本就容貌出众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他抬起双臂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微阖双眼,“不求状元及第,探花总能搏一个吧,否则岂不是浪费了我这一张美人脸?” 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卫嫣然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砸懵了。 “我既以按照夫人的吩咐好好读书,夫人难道不应该予我些奖励?”他狡猾的冲他眨了下眸子,坏心眼的笑了笑。 眼前顿时一黑,卫嫣然磨了磨牙齿,“你待如何?” …… 这臭男人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学习累了别让她按摩服侍,饿了,还得她亲手夹菜伺候,卫嫣然忍住一把将碗扣他脑袋上的冲动,用力闭了闭眼眸,笑着应了。 然而到了晚上。 “夫人,你是不是该伺候我洗个脚啊什么的?”秦夜南得意洋洋地仰躺在床上,甚至还好心情的甩着腿,一点儿都没有危机到来前的紧张。 挑着眉放下手中的针线,卫嫣然唇边带着一抹娇俏的笑容,缓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垂眸凝视着他,“夫君还想要什么?” 明亮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卫嫣然面上没有什么反常,秦夜南顿时得意洋洋的抬起了手,“今儿个也累了,正好还没洗漱,不如夫人伺候我沐浴?” 以前他怎么没想到呢?卫嫣然费尽心思让他读书,他照办就是了,然后中间难不成不能提出一些小要求当做奖励什么的? 枉他还自封为情场小浪子,这一点都没有想到,秦夜南颇为可惜的暗自摇了摇头,然而下一刻房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男声。 “……真是作死。” “……怕是活该。” 门外长青和青枝同时捂住了耳朵,然后互相对看一眼,纷纷露出了一副后怕的表情。 自家少爷他还能不知道,也就只能皮这么一会儿了,没看少夫人已经忍了一天了,换了他早就麻袋伺候了。 要不是嫁给了姑爷,她家小姐还指不定能不能嫁出去呢,如此凶残当真是可怕。 二人都向对方递去了一个惭愧不已的眼神,然后同时背过身子,眼观眼鼻观鼻的站在门口守卫。 少爷小姐的本质他们知道就行了,要是让别人撞见了他们脸上岂不是也没光?这当小厮丫鬟的着实是太难了,强烈要求涨工钱。 …… 被卫嫣然按住好好收拾了一顿,第二天秦夜南再也不敢造次了,乖乖的抱着小被子去书房看书了。 好心情的拍了拍手,卫嫣然想了想决定去柳氏那里看看,虽然老夫人在的时候已经免了她去向柳氏请安,可她毕竟已经离开,再加上柳氏怀喜了,若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还不是得由她出来背锅。 轻叹了一口气,卫嫣然看了眼天色,暗道自己若是这会子过去柳氏想必也不会见她,便慢慢悠悠地吃了早饭,才带着青枝去了柳氏那儿。 “让她进来吧。”接过秦文雪递过来的一瓣橘子,柳氏姿态优雅的放在了嘴中,她此时正躺在软榻上,见卫嫣然来了也不准备起身。 “给夫人请安。”她屈了屈膝,见柳氏没有开口让她起来,卫嫣然略挑了挑眉,自己站起来了。 一旁的秦文雪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讥诮的看着她:“这便是你卫家的家教?竟然如此不堪,长辈未叫你起身,你竟敢擅作主张?”她微抬着下颌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前些日子她受够了卫嫣然和老夫人的联手迫害,这会子抓到她的把柄,她怎会轻易放过。 不过,段数还是不够啊。 卫嫣然笑了笑,看样子是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正用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道:“我卫家如何,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再说我已嫁人,品性如何也不会让众夫人在意了。” “倒是妹妹。”她盯着秦文雪的目光隐约带着惋惜,甚至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妹妹品性如何想必外面已传了个遍,我看呐妹妹该是为自己的亲事担忧担忧了。” 上次来的康郡王府老太君,她家的儿媳妇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听说秦文雪不同意亲事,当下去了各种宴会都会提到她两句,表面上为夸奖,实为暗贬,为的就是烘托她儿子天人之资,秦文雪是有眼不识泰山,错把鱼目当珍珠。 柳氏之前被圈,出来后又一心养胎,便很好地错过了为秦文雪辩解的机会,这小子这丫头想要嫁去高门的心愿,怕是彻底打碎了。 脸色骤然一白,秦文雪咬着银牙恨恨的问道:“卫嫣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上一次若不是她和老夫人搅局,想必这会子她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她心中恨极,一时激动之下竟握着拳头站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也无甚要紧,京中好男儿如此之多,到时候让夫人带你去各家宴会上转一转,势必会找到心仪之人。”她承认就是故意往柳氏身上扎刀子。 毕竟是从一个妾室爬上来的人,让那些出身高贵言谈举止皆顶尖的夫人们去讨好柳氏,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所以这些年来,柳氏竟被隐隐排斥在京中夫人上流圈子之外,想要靠着她给秦文雪寻一门好心事,无异于痴心妄想。 “几日不见,嫣然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柳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探手抓住了秦文雪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们是不是认识 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在这府中布局多年之人,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变了脸色,当然,卫嫣然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凭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让柳氏露出马脚。 “今日过来,是想问问夫人这里可缺什么,若是下人们伺候的不尽心,夫人大可告诉嫣然。”她承认今日过来就是要气气柳氏,小燕之死绝对和她脱不了关系,她没法子现在替小燕报仇,可在她添点堵还是做得到的。 柳氏将秦文雪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刻意的扶了扶自己的肚子,“多谢嫣然挂念,我好得很,就是你和夜南成亲也有段日子,怎么肚子还……” 她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她身上,秦文雪也紧跟着出来帮腔,“莫不是嫂嫂你身子有毛病吧,要我说大哥后院那么多人,哪一个不能生呢,到时候抱过来养在身边就是了,你说对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她若回答对,就一定会得罪秦夜南后院那些女人,指不定她们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她。她若回答不对,便有嫉妒的嫌疑,更甚者会被柳氏传出去,说她嫉妒成性不允许秦夜南的小妾为他生下孩子。 啧啧啧,果然是母女,这才到柳氏身边几天,秦文雪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挖起坑来毫不手软,就连智商都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斗起来也没那么无趣了。 “你还小,长兄后院的事情便不用你操心了,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的婚事吧。”小姑子成天将目光放在兄长后院,这成何体统,这件事传出去,秦文雪也别想做人了。 “行了,你们姑嫂莫要玩闹了,惹的我头疼。”柳氏笑着将话题岔开,然后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我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你好好管家便是了,若有问题可来请教我。” 鬼才来问你这个。卫嫣然面上神色不变,行了一礼后便出去了。 她走后,秦文雪便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床榻上,不满的看着柳氏,“娘,你怎可容得她如此张狂!”不就是手握管家之权,你还不是这府中的女主人呢,秦文雪不服气的揪着自己手中的帕子。 “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老夫人刚走,她便和卫嫣然争锋相对,这让靖国公怎么样,而且她说的没错,以她的身份确实不能成为秦文雪的助力。 安抚的拍了拍她,柳氏盯着自己的手指冷冷一笑,“我留着她还有用,这段时间你莫要去招惹她,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 “就算有了小弟弟也不会吗?”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柳氏小腹上,秦文雪面色一恍,然后强笑着飞快回了神,重重的点了点脑袋。 …… 卫嫣然没想到夏依莹会主动约她出去,自从上次二人见面不欢而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一次她找她到底所谓合适呢。 带上青枝来到了醉仙楼的三楼的一个雅间,她轻轻推开门,就见屏风后姿态纤细的女子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夏夫人今日约我出来,不知所谓何事?”她见夏依莹的丫鬟不在这里,便也让青枝守在了外头,只是她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这人怎的还是不说话。 莹白的手指探出关上的窗户,女子慢慢的转过身,浅笑着点头,示意卫嫣然坐着说话,“今日约夫人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解答我心中的一个疑惑,不知夫人可否据实相告?” 她目中带着恳求,又带着一丝痛苦,满目复杂之下竟让卫嫣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能让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露出这般苦痛的表情,除了家事,她想不到别的了。 可她最近并没有做什么,即便擅闯大理寺也和刑部无关,连累不到她父亲,还是说,她今日来找他是为了江行知? 心意陡然一凌,她放在桌下的手指不由得轻轻握了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她便对夏依莹很有好感,所以便隐瞒了和江行知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她。 她不忍心看着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受到伤害,而且,整件事情之中最无辜的可不就是她,从头至尾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想知道什么?若是可以,我一定据实以告。”她没有将话说死,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莫非这段时间夏依莹查到了什么? 咬了咬下唇。夏依莹面上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无力的笑了一声,“放心吧夫人,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你只需回答我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查。”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房间内的气氛更加的压抑,卫嫣然恨不能赶紧脚底抹油溜了,可看夏依莹的意思,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的。 “你说吧。”表面上看上去柔弱的女子,一旦露出势在必得的性子,那就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卫嫣然到底不忍夏依莹继续和那个伪君子过下去,只能松了口。 “你和江行知是不是认识。”她眸中带着一抹微亮的火光,急切的盯着卫嫣然。 果然还是露馅了。卫嫣然动了动唇,却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为何这般问?”上一次若她感觉没错的话,夏依莹对着她的态度隐隐带着一股子厌恶,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尽让她态度大变。 “我是他的妻。”只一句话就让卫嫣然心中的疑惑解了。是啊,他们是夫妻,同床共枕之际又能藏的住什么秘密。 以江行知对他的占有欲,或许在梦中也不会放过她,到时只要露出一点马脚,夏依莹就会跟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卫嫣然实在不忍心打破她心中最后一点幻想,可看着她恳切的目光,她也不忍心继续说谎。 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她微微低着脑袋,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后颈,过了片刻后,放轻轻的点了点头,“是,我们……认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宫宴选妃 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她眸中暗淡,苦笑一声,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先前眸中的那一抹火光已经全部熄灭,独留下深刻的寂寥,她身体一软,快要跌倒在地时却被卫嫣然一把扶住,“你没事吧。” 她一定爱极了江行知,只是那人并非良人,她到底是所托非人了。 夏依莹缓了缓,待自己眼前重新清明之后,才对着卫嫣然勉强的笑了笑,“卫小姐,多谢你今日能够坦诚相告,大理寺那边你放心,我会告诉我父亲,让他多多注意些。”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推开了卫嫣然,然后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前是她魔障了,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她在这般针对卫嫣然,岂不是让她处境更加艰难。 身为一个女子,她并不想去为难她,冤有头债有主,她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给自己和家族一个交代。 “夏小姐。”在她快要打开房门的时,卫嫣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所嫁非良人,以你之姿,他,配不上你。” “多谢。” 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卫嫣然颓唐的揉了揉额角,随后坐了下来,曾几何时她也想过将当年的真相告诉夏依莹,可即便是说了那又能怎么样,他们已经成婚了,此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若是江行知对夏依莹一心一意也便罢了,但他却偏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更是妄想用卑鄙手段得到她,那般风光霁月的女子不应该配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 可惜夏依莹了。 叹了一口气,卫嫣然叫上青枝出了酒楼,可不知是今日天气很好,还是她运气爆棚,一下楼她便看到了十二皇子。 听说这小子那日在御书房时为秦夜南说了两句好话,再加上他也看到了她,正愉悦的向她走来,卫嫣然便笑盈盈地迎了过去,“见过十二皇子。” “卫姐姐不不必多礼,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也省得我去靖国公府找你了。”他像是颇为高兴似的,一把扶住了卫嫣然,阻止了她的礼数。 女子一愣,呆呆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自己,“寻我?” …… 听说皇帝要为几位皇子选妃了,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六皇子妃的位置。 虽说六皇子的生母并非高位妃嫔,母家也不是什么有利的名门望族,可谁让十二皇子和他关系好呢,看在十二皇子的面上,海贵妃和皇帝也对六皇子颇有关注。 前些年除了太子娶了太子妃,其余的皇子便都没有成婚,皇帝想了想便想趁此机会将几位皇子的婚事都定下来。 这下子,京都可就像是炸了锅的蚂蚁,胭脂首饰等一众铺子那生意可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倒是颇为热闹。 就连柳氏也积极的为秦文雪置办衣物添加首饰,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倒教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卫嫣然看的敬佩不已。 你当空中那些娘娘和皇帝的眼睛是瞎的吗?即便你穿的再好看戴的再名贵,品性不行,也难登大雅之堂。 就是不知道海贵妃为何要见她,没错,那是十二皇子拦住她时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海贵妃听说在去西河县的途中,她救了十二皇子一命,早就想见她了,却苦于前段时间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 这下子可不就有个机会,再加上秦夜南在御书房那么一闹,卫嫣然可算是知道他们两口子在京中有多出名了。 “夫人,为何苦着一张脸,宫中有吃有喝还有如斯美人,岂不快活。”秦夜南摇头晃脑的躺在小榻上,一副美滋滋的样子完全忘了自己所处何地。 弗洛夫袖口的褶皱,卫嫣然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是吗?你说的没错,这大好机会多少青年才俊都会回,到时候定要多看两眼,好好领略一番京都风流。” 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僵硬,秦夜南气势汹汹的从小塌上跳了起来,然后瞬间变脸,换上了一副柔弱可亲的面容,“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全京城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可不就是我吗?谁还能比得上我啊。” 他探出舌尖顶了顶腮帮,装模作样之际,还不忘向卫嫣然投去一个风骚的眼神。 恶寒的抖了抖身子,卫嫣然嫌弃的推开了他,上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好好说话,莫要恶心人。” 秦夜南还想耍宝逗趣,站在门外的青枝却推门走了进来,“小姐,海贵妃的人到了,说是要接你进宫。” 自家小姐果然是最出色的,这才来了京城没多久,就入了这么多贵人的眼,到时候一定会名动天下。 青枝看着卫嫣然的目光都带上了星星眼,卫嫣然实在是被这两个脑袋不清楚的人弄的尴尬无比,嘱咐了秦夜南两句,便往大门口走去。 宴会是在晚上,然而海贵妃想要见她,便提前将她接了过去,这样的话秦夜南只能跟着靖国公去参加,而且还是被皇帝指名道姓必须要去的。 这便是上头有人的好处了,卫嫣然起靖国公初听闻这个消息,恨不能立马撅过去的表情,不由得掩嘴偷笑。 谁摊上这么一个倒霉儿子都要心惊胆战,亏得靖国公几年被秦夜南练出来了,心理素质好了不少,换了其他人,卫嫣然只想在心中默默的为那人点根蜡。 大门外海贵妃派来的人正守在那里,看到卫嫣然出来了,轿子后面突然走出来了一位笑吟吟的公公,“这便是江行知靖国公府少夫人了,这等风姿果然与众不同。” 那公公对卫嫣然很是和善,闲聊了几句后便亲手揭起了帘子,请卫嫣然进去,后者冲他感激的点了点头,刚要有所动作,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甜腻的叫声。 “嫂嫂,等等我。” 卫嫣然眉梢一动,面色不变的转身,“妹妹怎的过来了。”她就知道柳氏不会安分守己,能憋到现在也算是不容易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面见海贵妃 “听闻嫂嫂要进宫,娘说你从未进去过,恐礼数不周冲撞了宫中的贵人,便要我与你同行,不知嫂嫂能否带着我?” 这番话一定是柳氏教的吧,卫嫣然好笑的勾起了唇角,余光却瞥到那公公和周围的宫女一脸事不关已的表情,暗想这应该是海贵妃吩咐的。 她若拒绝便是当众打靖国公府的脸,更向外界传递了府中姑嫂不和、家庭不睦的消息,到时候靖国公府岂不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但她若答应带她前去,以秦文雪这副愚蠢的性子,指不定会给她惹出什么祸端来,柳氏真是聪明啊,让秦文雪当众说这番话,以将她置于进退两难之地,不得不带上秦文雪。 但若她的这番算计落了空,反被秦文雪连累,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时候不知她的脸上又是何等色彩。 “公公可否介意我带着小妹?”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可过程还是要有的,不出所料,那公公果然点了点头,卫嫣然只得带着秦文雪坐进了轿中。 “嫂嫂好像不高兴?”秦文雪典型的就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子,既得到了好处,还想再挖苦卫嫣然几句。 女子神情放松地抱着双臂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闻言不无不可地撇了她一眼,“人贵要有自知之明,你可懂?” 怨不得老夫人说她已经没救了,她要是摊上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去找根绳子上吊来的痛快些。 “哼,你倒是越发不加掩饰了。” “彼此彼此。” …… 宫中马车不可直行,卫嫣然双手搭在身前跟在那公公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进了海贵妃的朝华殿。 刚到殿门口便听到了一群女子的嬉笑声,卫嫣然眉尖微跳,看样子海贵妃邀请了不少人,小手微微探出拉了秦文雪一把,她有些无奈的敛着眉。 她们两个比起来,到底是谁看起来没有规矩些?进了宫中不要乱看,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可她就像是在自家后院一般,遇见新奇的事物便探眼望去,卫嫣然真的很不想承认,这是她带来的人。 可这又有什么法子,秦文雪想法设法的赖上了她,若是在宫中出了什么事,她也是要担责任的。 接收的后者怨念的瞪视,卫嫣然无趣的撇了撇唇,像这种不懂感恩、自私自利的人,莫不是看在家族的面上她都懒得跟她讲话。 “这就是靖国公府的少夫人了吧,快过来让我瞧瞧。”坐在上首的一位容颜精致,面色迤逦的宫妃含笑向卫嫣然招了招手,她目中带着柔和,从表面上看到是一位极好相与的人。 卫嫣然心中一凌,拉着秦文雪跪下给海贵妃行了一礼,能混迹在后宫并且能得到高位的女子,能有多简单,再说了海贵妃的娘家可不是没有实权的高门贵族。 海家子弟文韬武略介绍金钟出名,特别是他们在军方的势力,掌握了帝国几乎一半的兵权,海贵妃的父亲还在朝中担任丞相之职,这一个庞大的家族,若是教出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儿,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若非十二皇子还年幼,相比朝堂上也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涂着鲜艳口脂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海贵妃连忙叫身边的大宫女将卫嫣然扶了起来,“莫要害怕今日,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要见见你,你和你母亲长的真像啊。” 她目中划过一丝恍惚,看着卫嫣然的样子像是在透过她寻找他人的影子,卫嫣然惊讶的抬首,“娘娘见过家母?” 卫家在卫嫣然祖父时期确实是京中有名望的大家,可随着她父亲去世,卫家并无男儿再来继承祖父的意志,所以在最后祖父才会选择告老还乡,卫家便这样慢慢的落寞了下来。 至于母亲,自从生下她后,身体便一直不好,熬了没两年便生生的去了,这一点倒是和秦夜南之母颇为相似。 “行了,这等子典故等我今后有时间再向你说。”海贵妃像是不愿意说起以前的话题,默默岔开了,随后她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走到了卫嫣然的身边。 “上次西河县之行,多谢你救了十二,那孩子行事鲁莽没个定性,也亏得你能够治住他。”她像是颇为庆幸似的拍了拍丰满的胸脯,亲切的拉着卫嫣然的手,让宫女在她的旁边安排了一个位置,“来,坐着说话。” 秦文雪嫉妒的看着卫嫣然,神情阴狠不加掩饰,海贵妃余光无意瞥见了她面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的抬指点了点秦文雪,“你又是何人?这般嫉妒成性可不好啊。” 后者心头一惊,连忙跪了下来,“回娘娘,我是跟着嫂嫂来的。” 卫嫣然又是一阵无语凝噎,这会子想起我是你嫂嫂了,先前怎么不见你对我如此客气,然而这种时候她却不能当众和秦文雪撕破脸,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娘娘,她是夫君的妹妹,靖国公府的大小姐秦文雪。” 海贵妃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让宫女将她带下去,秦文雪只得屈辱的咬着下唇,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这里都是自家人,说话不妨事。你们若是在宫外见着嫣然,记得代我好好照顾她。”后一句话是对坐在一旁的几个女子说的,她们都是海贵妃的娘家人,当下纷纷笑着应下了。 温柔的拍了拍卫嫣然的手海贵妃接着道:“上次只是十二只匆匆提了一句,并没有仔细告诉我过程,不如你来给我们讲讲如何?” 她能拒绝吗?卫嫣然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那人发生的所有事情娓娓道来,听的下首的几人心情跌宕起伏,面色变化无常。 话音落下后,整个正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海贵妃将自己的额边碎发拨到脑后,方才状似随意的问道:“依嫣然所见,这背后策划刺杀之人应该是谁?” 轰。 海贵妃一句话无异于惊天炸雷,卫嫣然紧皱着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这海贵妃胆子着实也太大了些,这等送命的问题竟当众问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思各异 “瞧你,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便把你吓成这样,快起来吧。”海贵妃虚虚的服了她一把,卫嫣然胆战心惊的半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不敢讲话。 “卫夫人莫要放在心上,娘娘就是爱这般开玩笑,无甚大碍的。”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调笑道。 那这玩笑开的未免也太过火了,她难道就不怕这殿中有其他娘娘亦或是皇帝的眼线吗,海贵妃果然深不可测。 眸色减深,卫嫣然极快的调整好自己面上的表情,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容,“是嫣然大惊小怪了。” 殿内的气氛果然一松,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宫宴就要开始了,海贵妃让人带卫嫣然还有海家几位小姐下去整理一番,殿内便只剩下了她和先前说话的那位夫人并几个宫女。 看着卫嫣然离开啊的视线,海贵妃慵懒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红润的小嘴好笑的勾了勾。 “娘娘方才那番话语可真是吓着她了。” 娇媚的扫了那夫人一眼,海贵妃屈起手臂撑着脑袋,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嫂嫂,那丫头还是太稚嫩了,本宫看着好玩,便想出言试探几句。” “你呀。”韩夫人探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海贵妃,“现在可是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你应当知道她是不可能策划那场刺杀的。” “是啊,我明白,但私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这下子怀疑全消,倒是可以排除了。”十二皇子遇刺本就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除了和他同行的人,最大的嫌疑便是太子和京中留下的几位皇子。 她追查已久,却在日前断了线索,着急之下才会将卫嫣然叫进宫外,懊恼的闭了闭眼睛,海贵妃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 靖国公深得皇上信任,既然皇上肯让十二皇子跟他们出去,便是已经做了充分的调查,她再在多此一举,岂不是得罪了靖国公。 “我看那丫头是个聪明的,回去之后应当不会乱说话,娘娘放心吧。”韩夫人亲手扶着海贵妃出了殿,然后将卫嫣然叫到了身边,“我叫你嫣然可好?” 见后者点了点头,韩夫人笑容更是真诚了几分,她一一指着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丫头给卫嫣然做了介绍,然后将卫嫣然的手放在了其中一位少女手中,“这是我家的嫡长女海蔚然,嫣然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这进了一趟宫,怎么颇有一种去相亲的感觉,卫嫣然飞快地抽了抽嘴角,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含笑点头,这种时候装深沉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让她在做傻白甜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吧。 …… 今晚的宫宴声势很是浩大,京城中几乎所有的五品以上的官员子女都来了,整个大殿中男女分坐,中间有舞女们在表演,身着整齐划一宫装的宫女们端着满盘珍馐穿梭在人群中,场面热闹极了。 卫嫣然跟着海贵妃出现,倒是体验了一把被万人瞩目的感觉,这感觉虽好,可以分外的别扭,正当她想法子想要借口溜走时,十二皇子却带着秦夜南过来了。 “母妃,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京城第一纨绔秦夜南。”十二皇子将秦夜南推出来,逾期充满了骄傲,就像是在推荐一件物品一样。 秦夜南无语的看了一眼憋着笑的卫嫣然,恨不能以袖遮面,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傻小子,在殿门口揪住他便不放了,现在更是将他推出来吸引众人目光。 他京城第一纨绔怎么了,招谁惹谁了。 “原来就是你将大理寺闹得天翻地覆啊,不错。”海贵妃眼睛微微一亮,还想抓着秦夜南说些什么,然而这时候外面的太监却高声叫了起来: “皇上驾到。” 众人呼啦啦跪倒了一片,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笑眯眯的来到海贵妃身边,亲手扶起了她,也不顾站在上首脸色微变的皇后。 “起来吧。”大手一挥,皇帝握住了海贵妃的手指,颇有兴致的问道:“说什么呢?竟引的你如此好奇?” 海贵妃以手遮唇,娇俏的笑了笑,然后探手指着秦夜南,“陛下还说呢,早些日子便说让臣妾见见这有趣之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臣妾这才见到的。” 运输房一役秦夜南彻底出名,特别是在后宫,上次十二皇子遇刺,他就在众位娘娘心中留下了个影子,前些日子又巧言善辩令皇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种本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再者,靖国公可还没有战队呢。 海贵妃面上笑得越发柔和,又出言夸赞了秦夜南几句,逗得皇帝哈哈大笑,“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朕便不问你了,明日你跟着靖国公来御书房见我。” 若是可以,秦夜南真的不想得到皇帝这么的另眼相待,枪打出头鸟,他还年轻想多逍遥几年。 苦着脸应了声是,他偷偷的瞪了一眼满脸快活的顾承宇,一脸晦气的拉着卫嫣然离开了。 “今日进宫,海贵妃可对你说了什么?”人来人往之际,秦夜南偷偷凑在卫嫣然耳边悄声问道,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秦文雪居然也跟了去。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他便一直胆战心惊,生怕她在宫中出什么事,特别是秦文雪那个蠢货,可千万别给卫嫣然惹出什么麻烦。 “无碍。”卫嫣然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回去再说,后者眼眸一转,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借机岔开了话题。 卫嫣然和秦夜南已经成婚,便没了那么多顾忌,二人大大方方的坐在一起,倒是秦文雪,只能捡一个靠后的位置和相熟的小姐坐在一起。 谁让柳氏怀喜在家养胎,再者,即便柳氏来了也不可能坐太靠前的位置,她那等的身份还不够格。 晃了晃杯中的果子酒,卫嫣然眼眸乱转,落在了上首的几位皇子身子。 除了太子,今晚可都是他们的主场,皇帝儿子众多,活下来的也不少,倒不知今夜有哪些家族会成功和皇家联姻。 第一百三十七章 裴清尉被杀 不过这肯定和靖国公府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说靖国公并没有打算将女儿嫁入皇家,就说秦文雪那智商,没人看护,分分钟被人玩死在后院。 可看她那样子,倒像是兴致勃勃的想要做一个王妃玩玩,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卫嫣然将目光从她身上拉回来,转而若有若无的落在了海贵妃身上。 她总感觉这海贵妃有古怪,她今日叫她进宫,真的就只是为了问两句话而已吗? 然而还不待她想清楚,便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强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卫嫣然顺着看过去,却看到了了一张令人恶心的嘴脸。 江行知以袖遮挡隐晦的向卫嫣然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下,坐在他身边夏依莹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热情的和旁边的夫人交攀谈着。 厌恶的移开视线,卫嫣然放在桌上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这个该死的男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那日夏依莹约她见面应当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她应该如何才能将江行知这个麻烦解决掉呢? “夫人,你在想什么?”秦夜南偷偷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袖子,然后绕有兴趣地将目光投在跪在正中央的几位女子身上,“你说她们之中会不会出现几个皇子妃?” 除了太子、六皇子、十二皇子,还有四位皇子将要在今夜选妃,想必选妃宴后,这些皇子们就要封王了吧,到时候朝堂必定热闹。 “怎的?夫君也想试试齐人之福?”他后院那些女子这几日可又不安分了,她还没有找他算账,他就在此刻跳弹起来了。 女子眼角微抬,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娇媚风情,秦夜南喉结可疑地上下动了动,目光中划过一丝迷离,这几日夫人对他异常的宽容他若提出一些什么过分的要求,会不会被允许呢? 一点都没有危机感的某人,又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卫嫣然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便继续看戏。 皇帝今日召这些女子前来,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决断,只是…… 六皇子应该怎么安排? 眼眸微微眯了眯,当年他还是皇子时,六皇子生母设计他,这才怀上了六皇子,所以他对六皇子一直都不待见,而且这个儿子在众皇子中也不显眼,很多时候他已习惯了去忽略他。 若不是他常和十二走在一起,想必他也不会注意到他。 海贵妃将手中剥好的橘子放在了皇帝手中,然后笑吟吟的看着下方的闺秀,又不是十二皇子的选妃他着什么急,倒是皇后,看着这些女孩们的眼睛恨不能喷火似的。 要知道太子妃的母家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实权,若是皇帝真要给他在朝中树立几个敌手,将那些名门望族的贵女许给其他皇子,那皇后可就要吐血了。 漫不经心的目光缓缓扫过十二皇子的席位,却没有发现他,海贵妃头痛的捏了捏手指,赶紧让身边的宫女去找。 这孩子做事没个轻重,她恐他乱闯胡闹之下怕冲别人,当然,即便是冲撞了他海家也不怕。 “皇上,这位是御史台刘大人的小女儿,臣妾瞧着她面容端方,礼仪优雅,倒是不错。”坐在皇后下首的一位宫妃点了点跪在大厅中,那正中央的女孩儿,含笑道。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随意夸赞两句便让她们下去了。 此次选妃宴就是一个大型的相亲现场,卫嫣然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这时十二皇子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来到了他们身边,“秦小爷,卫姐姐。我有话和你们说,不如我们出去谈谈?” 秦夜南屈起手臂撑着脑袋,同十二皇子一样将目光同时落在卫嫣然身上。 “那就走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倦了,微微抽了抽嘴角,三人在尽量不引人注目的条件下,猫的身子出了大殿。 十二皇子将他们带到了殿外的一座假山后面,左右瞧了瞧,发现安全后才低声道:“裴清尉被人杀了,就在今天中午,尸体是在城郊发现的。” 杀了? 夫妇二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对视了一眼,皇帝已经对这件案子上了心,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杀了裴清尉? 再者,裴清尉还没有交代是谁指使他做这些事情的,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所有的线索岂不是都断了? 不对,还有骸骨! 秦夜南背上的冷汗瞬间直冒,小燕被葬在哪里,只有他和卫嫣然两个人知道,即便背后那人要动手,也要花时间去调查。 看来柳氏一定还有帮手,否则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一力策划。 “多谢殿下告诉我。”秦夜南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然后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对方既然能够杀掉裴清尉,也能将他被杀的消息压下来,到时候什么都蒙在鼓里的他们就给了背后之人可乘之机,万一失了先机,那可就糟了。 顾承宇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不用客气,你们不是也帮过我吗,这件事情还有很多蹊跷,我会派人去调查,你们放心。” 二人又向他福了福身子,担心继续留在此处会被旁人发现,他们正打算离开,却听到了假山另一边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都准备好了吧?” “是,小姐已在偏殿,到时候会将六皇子引过来。” 六皇子? 今夜的事情真是做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样子是有人想要算计六皇子啊,卫嫣然挑了挑眉,抱着双臂然后将目光投在顾承宇身上,他不是和顾承渊关系很好吗?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告诉他呢? 两人又仔细确认了一下计划的细节,待确定无误后便悄悄散开了,卫嫣然这才问道:“殿下,我能怎么办?” 皇室中的亲情,真的可靠吗?那人背后的主子还不知道是谁,万一六皇子娶了一无用之人,对太子以及其他有雄心壮志的皇子的威胁,可就大大减少了。 顾承宇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无辜的摊了摊手,“这种事情只能交给六哥自己去解决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谁设的局 言下之意就是他会告诉顾承渊,但是怎么选择怎么做,都由顾承渊自己搞定,他不会插手。 这也不失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反正是这件事情和他们没关系,秦夜南和卫嫣然便同时抬头望天,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承宇捂着嘴笑了两声,然后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下去安排别的事情了。 “你说,他会告诉他吗?”秦夜南讥诮的勾了勾唇角,双手交叠搭在脑后,神情惬意地向前迈步。 “谁知道呢,不如我们来猜猜算计六皇子的人到底是谁?”方才那两个宫女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她可是感到很熟悉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所猜想的那个人了。 有趣。 …… 殿内,皇帝已经为其余四位皇帝都定下了正妃,就连太子都得到了三位侧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偏偏将六皇子留在了最后。 坐在下首的六皇子脸上并无其他不满,依旧冷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放下手中空空如也的夜光杯,站在她身后的宫女有眼色地上来斟酒,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撒出了一些,落在了他的衣襟上。 顾承渊眉目一敛,向皇帝告了一声罪,便下去换衣服了,卫嫣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道一声开始了。 只是不知道顾承宇要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发现他有所动作。 难不成他想来一个将计就计,坐收渔翁之利? 卫嫣然勾着红润的唇角,静静的等待着答案。 果然,顾承渊出去良久却一直不见回来,引起了他人的注意,特别是皇后,这会她就像突然关心起了自己的庶子一样,故意闹出极大的响动,让宫女们到处去寻顾承渊。 上首,十二皇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着六皇子空空如也的坐席,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后感受到卫嫣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这宫中的皇子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即便是最小的十二皇子,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卫嫣然幽幽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总归皇家之事与她无关,靖国公在朝堂上是纯臣,不站队不帮衬,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大殿之上热闹继续,丝毫没有因为六皇子的离去而显得寂寥,许多没有被选上的人家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然而事实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皇后派出去的宫女一脸慌张地从殿门跑了进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皇帝和皇后面前,她面色慌张,不停的吞咽着口水,跪在地上,哆嗦着身体,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还是海贵妃看不下去了,略显嗔怪的道:“你这是怎么了,吓成这般模样,还不快起来好好回话。” 宫女不敢抬头,额上的冷汗都掉进了眼睛中,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嘴唇颤抖着“回,回皇上娘娘,六,六殿下他,他在侧殿和一位小姐……” 皇帝面色骤然一冷,挥手制止了宫女继续往下说,他率先站了起来,身旁的各位娘娘和下面的臣子们皆都随之起身,皇帝像旁边的公公递了一个眼神,那公公立马让人将那宫女拖了下去。 “行了,朕有些乏了,爱卿们自便吧。”他面上犹带着笑意,让人看不出他想去做什么,海贵妃似笑非笑地看了皇后一眼,然后跟在皇帝身后离去。 好了,这下子没戏看了,皇帝根本就不打算将这件事暴出来,卫嫣然无趣地挑了挑眉,拉着秦夜南回去等消息。 宫中多风险,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算计了,还是回到家中再做打算吧。 今日的皇宫之行就这样落下帷幕,夫妇二人回了院子后边洗漱睡下了,到了第二日,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便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中传播。 “洛华彤?”卫嫣然瞪着眼睛,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沈如霜的胆子可真是太大了,居然敢算计顾承渊,桌子在假山后面,她听到的声音就像是洛华彤身边侍女的声音。 原本她还在怀疑,这下子可算是做实了。 “然后呢?”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手帕沾一沾唇角,卫嫣然继续询问道。 长青挠了挠脑袋,“后来便听说皇上将洛小姐给了六皇子,剩下的奴才就不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可算是皇家秘闻,即便是传出来的版本,也是经过加以修饰的,真正发生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你说十二皇子告诉他了吗?”秦夜南也跟着放下了碗筷,等皇帝下朝后,他还要跟着靖国公去御书房见他,想来应该能够碰到十二皇子吧。 “说与不说,结局已定,又有何区别。”就是在这一场博弈中,不知道谁才是真正那个想要设局的人,卫嫣然撇了撇嘴,给秦夜南找了一双合身的衣服,然后亲手为他穿上,“事情已经办好,就等着幕后这人出手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秦夜南走后,卫嫣然处理了一些手头上的事情,到了下午青枝便来禀报说沈如霜带着洛华彤来了。 那人又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炫耀的?“她们到哪儿了?”能够和六皇子联姻,对于宜春伯府来说倒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近些年来宜春伯府越发的落没,若是能够出一位皇子妃,便能瞬间将地位提上去。 “她们去了柳夫人那儿。”沈如霜的性子不是最看不上像柳氏这种从妾室爬上来的人吗?以前来靖国公府时,她便是直接来找小姐的,这一次不知为何突然转了性子,跑去了柳氏那里。 惊讶的抬了抬眸,卫嫣然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她的秀荷包大计,秦夜南那厮见她给老夫人绣了一条抹额,便不管不顾地也跟着闹腾了起来,非要让她亲手给他绣什么东西,卫嫣然没法子,只得挑了荷包来做。 “派人去门口看着,若是她们来了再来禀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带毒的点心 这一次沈如霜在柳氏那里待了许久的时间,卫嫣然没有兴趣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更没有兴趣派人去守在门口,打探她们的对话。 等她彻底将荷包绣好了之后,沈如霜母女才姗姗来迟。 “嫣然啊,你表妹就快要做皇子妃了。”沈如霜高高的抬着头,就像是一只急着炫耀的大公鸡,看起来尤为的可笑。 卫嫣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在母女二人得意洋洋的目光中开口打击道:“是啊,以后见到表妹都要行礼了。” 六皇子妃而已,即便六皇子没有夺位之心,能不能在这一场龙争虎斗中活下来还未可知,再者,圣旨可还没下到宜春伯府呢,他们便这么急着出来炫耀了吗? 顾承渊真的了解他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吗?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卫嫣然漫不经心的撑着下颌,看着母女俩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唔,没错她还不是世子妃,她也没有诰命,更没有得力的娘家。 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卫嫣然见她们半天还不将话题往正题上引,暗想难道她们在柳氏跟前也是这样的吗?那没有被打出来还真是万幸了。 没看到秦文雪也兴致勃勃地想要嫁入皇家吗,这母女俩是大清早的来府中扎刀子啊。 “咳咳,我言尽于此,嫣然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如霜滔滔不绝的扔下了一大段话,最后还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卫嫣然呐呐的摇了摇头,眸中写满了迷惑不解,是,你们家是要出一位皇子妃了,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已是出嫁女,就算要攀着亲戚,也应该是卫家才对,宜春伯府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沈如霜故意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府中,不就是为了让她投鼠忌器,然后拿出更多的利益与洛华彤? 啧,宜春伯府再怎么落没也不应该吃不起饭吧,这人的吃相怎如此难看,一而再再而三的惦记她手中的那点嫁妆。 沈如霜就知道卫嫣然不会这么轻易接过她的话茬,装傻充愣的她可是一把好手,当下只装作不知将沈如霜推到了她跟前。 “你表妹的身份在几位皇子妃中算是中等,可谁让她有一个嫁到了靖国公府的表姐呢,嫣然,你可要好好帮帮她。” 她从柳氏那里知道了卫嫣然手中有不少地段不错的铺子,若是能给洛华彤要来几间,再让卫嫣然送她几套珍贵的首饰,沈如霜面上笑得越发柔和,抓起卫嫣然的手就将她和洛华彤的放在了一起。 “你们都是姐妹,以后要互帮互助,万不能生分了。” 现在跟她谈姐妹了,卫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淡漠的将手抽了回来,“嫣然不敢高攀宜春伯府。”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将沈如霜气的火冒三丈,却被她死死的忍住,讪讪的笑了笑后,她突然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肚子,“嫣然,听说靖国公府的点心不错,可否让我带些回去?” 卫嫣然飞快的抽了抽嘴角,被沈如霜这番作态吓得连忙起身,让青枝去准备,“洛夫人,可是宜春伯府出了什么大麻烦,怎的连吃食都没了?” 还讨吃的讨到了靖国公府,卫嫣然眸中揶揄太过明显,洛华彤抿了抿唇,刚想要辩解却被沈如霜按住,“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听了柳夫人的话嘛。” 她一向要强,让她说这般丢人的话,也算是十几年来头一遭了,沈如霜面色微不可查地泛起了红晕。 卫嫣然笑了笑,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青枝将点心端了上来,放在了沈如霜手边,卫嫣然本想也拿一块儿,却被沈如霜飞快地躲过去了,“你看看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吃不到呢,这些不如就留给我吧。” 她也不让洛华彤碰,一碟子点心全进了她的腹中,卫嫣然觉得有异偷偷给青枝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去后厨看看。 洛华彤简直不想去看母亲现在的样子,宜春伯府又不缺点心,她这副急切的模样是做给谁看,连她想吃一口都没有,母亲这是将人丢到靖国公府来了吗? 她咬了咬下唇,撇开了视线不再去看。 好容易吃完了点心,沈如霜又说自己吃撑了,想要去院子里转转,卫嫣然只得又陪着她们出去,前者故意没话找话便是指着园子中的花,都要平头论足一番。 卫嫣然实在受不了她这番做派,率先停下了脚步,然后微微屈膝,“洛夫人,我院中还有些事情,不如我先回去,你和表妹再转转?” 沈如霜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到底是如何,就在卫嫣然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好像突然得了羊癫疯一样,口吐白沫,抽搐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救……救命,她要害我,救命。” 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眸中带着一抹惊惧,口中不断的喷涌着秽物,她带来的丫鬟像是吓傻了一般,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尖叫一声,嘴中嚷嚷着卫嫣然杀人了,随后飞快地想要跑出去喊人。 洛华彤也像是被她吓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等丫鬟跑出去几步后,方才尖叫着扑了上去抱住了她,“娘,娘你怎么了?你莫要吓我。” 她声音凄厉无比,哭喊声传出了好大的距离,卫嫣然看着那些快要跑到院门口的丫鬟,目色一沉。 怨不得沈如霜不让她和洛华彤碰那些点心,原来都是她提前计划好的,也不知道青枝在厨房发现了什么线索,希望不要出大乱子才好。 沈如霜的丫鬟眼看着就要跑到门口了,她们眸中带着喜意,飞快的打开了门,然而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一道人影踹了回来,丫鬟们身体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痛苦的皱起了眉。 不过她们先前的喊叫声已经传了出去,此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下人,他们都纷纷看着这里,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夜南飞快地收回脚,待看清楚屋内发生的事情后,脸色不由得一变,“快去找大夫。”他来到卫嫣然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第一百四十章 搜出了毒药 怨不得沈如霜不肯离开靖国公府,还借口在院中转转,若是路上毒发了,这出戏可怎么唱得下去! 卫嫣然心中不由得又气又怒,可这种时候她不能给外人留下把柄,只能让丫鬟们将沈如霜抬到床上。 过了没一会儿,大夫便拎着药箱匆匆跑了进来,他还没来及查看院中的情况,就被心急如焚的秦夜南提着领子拎到了屋内。 “快给她看看,别让她死了。”床上,沈如霜已经神志不清了,大夫被秦夜南推的一个踉跄,嘟哝了几句,随后想要坐下来给沈如霜切脉,却被洛华彤张开双臂拦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不准你们靠近我娘。”沈如霜明明好好的,却在吃了一盘点心后变成了这副样子,这些事卫嫣然得负全部的责任,她目光愤恨地看着她。 都已经这么混乱了,她还跳出来捣什么乱,卫嫣然飞快地探出手,将她一把拉开,然后又将大夫塞到了沈如霜身边。 “如果不想你娘死,就给我乖乖的站在这里。”她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洛华彤竟被她这副样子唬住了,当下只能紧张的绞着手指。 屋内的情况还没有整明白,那头柳氏已经带着一众下人气势汹汹的向他们的院子走来。 “大夫,她如何了?”卫嫣然紧皱着眉头,见那老大夫还在神叨叨的摸着自己的胡须,焦急的开口询问。 老大夫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道:“她这是中毒了,索性毒性不深,老夫给她扎上一针,她就能醒来了。” 秦夜南可没有卫嫣然那么好脾气,暴躁的又抓起了他的衣服,“那还不快点行针,等什么呢!”事关卫嫣然他发现他根本就冷静不下来,眼下他就像一只暴龙一般,逮谁咬谁。 老大夫重重的哼了一声,掏出银针,然后逐个扎在了沈如霜身上的穴位,过了没一会儿,床上的人就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随后她呻吟一声撑着脑袋坐了起来。 “唔……我还活着……”就像是很意外此刻竟然还活着一样,沈如霜摊开自己的双手,仔细瞧了瞧,随后余光瞥到了卫嫣然,她就像是受惊了一般,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 “嫣然啊嫣然,我知道我和你之间有些误会,原想着今日来化解,没想到你却想要杀了我。”她面上涕泗横流,看起来极为伤心,随后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沈如霜咬着银牙,偏着脑袋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我知道我说让你将你婆婆的嫁妆匀出来一点给你表妹,伤了你的心,可你当时出嫁,我已掏空了半个府邸,实在无力准备你表妹的嫁妆了,就算如此你不答应也就算了,为何还要……” 她捂着眼睛跌坐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洛华彤也红着眼睛站在了沈如霜身边,母女两个哭的不能自己,活像卫嫣然如何欺负她们了似的。 没想到她会将前因后果交代的一清二楚,这下子所有的过错都变成了她,沈如霜反而成了最无辜的那个人,卫嫣然看着她们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下毒,下什么毒! 沈如霜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陷害她呀,真是个狠人。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想为沈如霜竖起大拇指。 这个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洛夫人,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便将这脏水往我身上泼,到底是何原因?再者,这里是靖国公府,我即便是想要害人,也不会选在这里,您说是吗?” 到了这种时候,她反而越发冷静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就不信沈如霜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够驱使靖国公府嗯下人为她办事。 她办不到,可并不代表另一个人也办不到。 “少夫人果然能言善辩,不愧是卫家出来的女子。”柳氏扶着雪梅的手,趾高气昂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面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玩味的凑近卫嫣然,“怎么样?被亲人陷害的感觉如何?” 果然是这样,卫嫣然像是早有预感似的,悄悄松了一口气,沈如霜一来就去见了柳氏,还待了那么长时间,想必这法子也是柳氏教给她的吧,她可真是在毁她的路上孜孜不倦啊。 “众所周知是嫣然你在管着厨房的事情,出了如此的纰漏,你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她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却没有从卫嫣然脸上看到慌乱的表情。 此女不除,日后定会成为心腹大患,柳氏微微皱了皱眉,更加的坚定了要除去卫嫣然的念头。 “没想到你居然连自己的姨母都敢下手暗害。”她惊恐的看了卫嫣然一眼,随后踉跄了几步,跌入了雪梅怀中,“真是家门不幸啊,我靖国公府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毒妇。” 她话音落下后,沈如霜就像是准备好了一样,接过了话茬儿顿时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姐姐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留下了个这么狠心的玩意儿。” 卫嫣然面上的波澜不惊顿时被打破了,她最是重情,沈如霜却偏偏要提到她的母亲,如此更是踩到了她的逆鳞,卫嫣然狠狠的握起了拳头。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这般放下结论,是否太过草率了些。”她冷着脸,气势全开,完全不顾柳氏,“既然你们都说毒是我下的,那就好好的查一查,到时候自会水落石出,还我一个清白。” 那边,靖国公听闻消息也老早就赶了过来,他沉着脸坐在上首,神色不明的看着下面的一群人,“你们谁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夫人出事的时候,妾身就已经派人去查了,这个婆子正是大厨房的管事婆子,而雪梅正是从她身上搜出了毒药。”示意雪梅将那个药包交给大夫,柳氏接着道: “国公爷也知道,老夫人将管理厨房的事情交给了少夫人,况这个婆子也承认了,是少夫人指使她这么干的,哎……老夫人如此疼爱你,你怎能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她咬着下唇,惋惜的摇着头,“再说了,沈夫人不过就是想让你为表妹多多添妆罢了,你居然如此狠心想要下毒杀了她,嫣然,你真是……” 第一百四十一章 算计落空 卫嫣然若有兴趣的看着柳氏,在她话音落下后,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夫人说完了?” 柳氏一愣,“说,说完了。” 怎么回事?事情已经如此明朗了,卫嫣然怎么还是一副淡定无波的样子,难道说她是装的吗?可这也太能吓唬人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暗色,柳氏定了定心神,暗道卫嫣然一定是表面上罢了。 “如果这就是夫人的证据的话,不如让我来说两句话。”她起身踱步走到那婆子身边,淡淡的笑道:“此人手脚不干净,早就让我从大厨房踢了出去,不知道夫人从何处寻来的这人啊?” 此乃破绽一,其二,这院中都是她的人,消息断然不会那么快地传出去,而柳氏能这么飞快的赶过来,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其三,中毒事件偏偏发生在沈如霜进府之时,柳氏不就是想要借着舆论的力量打杀她嘛。 如此,倒不如来一个将计就计。 早在先前发现事情不对劲时卫嫣然就派了青枝前去厨房,而且还将沈如霜用过点心的碟子留了下来。 “大夫,劳烦你看看这点心盘子中有没有毒药。” 柳氏心慌的看了沈如霜一眼,可那女人却好像心慌似的撇开了目光,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柳氏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头。 “回夫人,这碟子中并无此毒药,而且……”老大夫顿了顿,“从这个婆子身上搜出来的毒药,也并非她所中之毒,此事应当有所误会才对。” 他说完了这些话,便不再停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靖国公府,世家大院中发生的腌渍事太多了,他并不想掺和进去,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老大夫的离开并没有吸引众人的眼光,卫嫣然疑惑的歪着脑袋,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这就奇了怪了,既然放糕点的碟中没有毒药那洛夫人是如何中毒的?” 洛华彤紧紧的皱着眉头,“谁说毒药就一定要遗留在碟子底部了,万一你是将它撒在最上面的几个糕点上的呢。” 倒是不蠢,卫嫣然唇角翘了翘,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夫人莫不是忘了,我也碰过那点心,手上应该还有些残留,要不要将那大夫叫回来重新验过。” 沈如霜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不想放弃辩解道:“总归毒药没有搜出来,谁知道那些糕点有哪些是带毒的,哪些是不带毒的,若你碰到的恰好是那不带毒的呢。” 靖国公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女人之间的官司,真是是非。 还不死心,卫嫣然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洛华彤的衣袖,直将后者看的面色慌张略微向后退了几步,“夫人可是要我将毒药找出来?”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刚开始她也差点被骗了,借着洛华彤闹脾气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再将毒药偷偷撒在糕点上,沈如霜这一招还真是高明。 不过,洛华彤的功夫还没有修炼到家,先前她们在园子中闲逛时,她就应该趁机将装毒药的瓶子处理掉,没想到却还是放在袖中让她发现了踪影,千里堤穴毁于一旦,沈如霜真是得不偿失。 看着她们的脸色,靖国公脑袋一转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面色阴沉,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洛夫人,我靖国公府还有一堆事,不如你先回宜春伯府,改日我会和洛兄好好谈一谈的。” 只一句话,沈如霜便脸色通红的带着洛华彤落荒而逃。 这下子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自家人,卫嫣然正想审问那婆子,却被靖国公制止了,“行了,今日这场闹剧就这样吧,将这个刁仆带下去关起来。” “至于你……”他目光慢慢挪到柳氏身上,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些,“既然怀了喜便好好在院中待着吧,没有重要的事情便不要出来了。”他这是将柳氏变相的禁了足。 她太着急了,着急到来不及卫嫣然说出真相,露出的破绽也太多,让他轻易就看了出来,靖国公最后失望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夫人,算计失败的滋味如何?”卫嫣然也学着她方才进来的样子,凑在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道。 柳氏气的面色发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不甘示弱的回应道:“好戏才刚刚开场,胜负更是未可知,你莫要得意。” “是啊,很多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呢,夫人可千万要将小燕的事情好好瞒住了,不要被我轻易抓到把柄哦。” 二人目光相交,仿佛是在无声的厮杀,柳氏冷笑一声,带着雪梅转身离去。 她策划了那么久的局,竟然被沈如霜这个蠢货破坏了,还连累她在国公爷面前出丑,更甚者连卫嫣然这个小贱人都要跳出来嘲笑她几句,柳氏紧紧的抿着唇,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要紧,这些都没事,只要她顺利将腹中孩子生下,到时候她便可以放开手脚,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了。 …… 虽然靖国公将这件事情轻轻揭了过去,可府中柳氏的声望却狠狠的跌了一大截,更是有不少投在她身下的人跑来向卫嫣然投诚。 对于这些墙头草,卫嫣然可没有心思应付,将他们的职位调到了不痛不痒的位置上,她也在想法子慢慢培养自己的人,接手府中重要的职位。 或许是那日柳氏的算计落了空,最近的几日,她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给了卫嫣然几天松快的日子。 然而就在今天,她安排守护小燕坟墓的人却带着伤找到了秦夜南,他们告诉秦夜南,有一伙不明真相的黑衣人趁着夜色掘了小燕的坟墓,并将她的尸骸偷走了。 听到这些话后,男人的眼睛瞬间血红,冲动之下便想去柳氏院中理论,幸亏卫嫣然来得及时将他拦了下来。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你有证据吗?万一那些人不是柳氏派来的人呢?”卫嫣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的皱着眉厉声喝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算是威胁吗? “如果,如果不是我们提前……”秦夜南手背上青筋直冒,面色略显狰狞看起来尤为可怖,他飞快地伸出脚,将面前的一个凳子踢出了老远,然后克制着闭着眼睛,不在说话。 轻声叹了一口气,她明白秦夜南对小燕有很深的感情,幕后之人这般作无疑于是在逼他。 “安心吧,幸得十二皇子提醒,才没有让他们扰了小燕的清静。”那时宫宴上,十二皇子告诉他们,杀害裴清尉的人或许和宫中有关,而最想干掉他的无疑是柳氏,这也由此说明了柳氏和宫中有勾结。 只是以她那等子身份是如何搭上宫中娘娘的,卫嫣然锁着眉,下意识的搓了搓指尖。 “离科举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她一定会趁这段时间再搞出些幺蛾子来,你一定莫要冲动千万小心。”遇上小燕的事情,他的脾气总是管控不住,很容易变失了理智 她担心柳氏会从这方面下手,毕竟绝人坟墓无异于会让人发疯,她可真是狠毒。 秦夜南握着自己的手,狠狠的闭了闭眼睛,“放心吧,这段时间她们不会有大动作的,毕竟我入了皇上的眼,我若出事谁都跑不了。” 宫宴结束的第二天,他便去了皇宫面见圣上,皇帝似乎极喜他这种性格,被他逗得哈哈直笑,直言秦夜南可以不用参加科举,他调他入宫算了。 旁的官家子弟听到皇帝这么说一定高兴傻了,然而秦夜南武功不高,身手又不好,进了宫里,那些以武力为尊的侍卫们还不得吃了他,所以,他最后摇了摇头,拒绝了皇帝。 被人驳了面子,皇帝也没有因此不高兴,反而夸了秦夜南两句颇有骨气,让他好好准备科举,便放他离宫了。 两次面圣的确给皇帝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卫嫣然用手指摸索着下颌,想了想,“不如这段时间你住去师兄那里吧,他那儿清静,谅她们也不敢将手脚伸到那里去。” 徐文渊是有名的大文豪,门下弟子无数,虽然没有朝为官,可他的那些弟子都不是吃素的,更有甚者,还有几个在朝堂上位居高位。 秦夜南住去那里,一来能够静下心来准备考试,二来也能防备暗手。 女子一心一意为他打算,秦夜南的心中终于浮上了一丝暖意,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慢慢的摇了摇头,“我若走了,你如何?” 他离开,那些人便会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卫嫣然。他知道卫嫣然心思手段皆不属于男子,可她毕竟嫁给了他成为了后宅妇人,有许多事情做起来便没那么方便了。 抬手想要去将他的手扒拉下来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卫嫣然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呐呐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确是变了,若是从前,他不扯她后腿就算了,哪会为她这般着想。 可现在,他却懂得为别人考虑了。 飞快的垂眸勾了勾唇角,卫嫣然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将心头的那一丝喜悦压在心底,灵动的转了转眼珠,待再次抬头时,她面上已恢复了冷静。 “好,这段时间我不会让别人打扰你的,你可莫要偷懒,否则……”她示威式的举了举小拳头,逗的秦夜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最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这段时间就有劳娘子帮我挡住那些魑魅魍魉了。”他神色慢慢变得冷静,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好像多了些什么,手指摩挲着掌下细腻的肌肤,他忽然一个用力将卫嫣然拉入了怀中。 “嫣然,谢谢你。”小燕的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可她却还是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对上幕后之人,不管有多危险都不曾背离过他。 这样一个女子,他若放过了,以后还能碰得到吗? 鼻翼间全是女子身上的清香,秦夜南深吸了几口,然后坏心眼的乘卫嫣然不注意,将唇轻轻印在了她的唇角。 “夫人,我去温书了。” 微张着唇,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卫嫣然盯着他的背影默默咬了咬牙,随后像是觉得好笑似的,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甜美的笑容看到一旁的青枝也跟着笑了起来。 从前总觉得小姐和姑爷之间好像有很重隔阂似的,现下他们是越来越亲近了,她心中自然欢喜,干起活来也麻利了几分,然而这样的心情在看到瑶娘时瞬间消失殆尽。 “瑶姨娘来做什么。”她冷着脸挡在门口,堵住了瑶娘想要进去的路。这个女人从小姐一进府开始,便存着不良的心思,想尽设法想要将姑爷夺走,以前她是不知道秦夜南对小姐的态度,现在…… 青汁冷笑一声,骄傲地挺了挺胸。 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了握,瑶娘面上神色不变,说话声音却大了些,“你这丫头是要做什么?难不成夫人不想见我?” “妾只是一个姨娘不会对夫人造成什么威胁的,只是今日前来想要给夫人请安而已。”她说的颇为委屈,甚至垂眸咬唇,可怜巴巴的看着青枝。活像后者欺负了她一样。 双眸瞪大,她飞快地抽了抽嘴角,“瑶姨娘这是何意,我家小姐并未说不见你。”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真是练到家了。 “那你拦着我做甚,我还以为是夫人的意思呢,你瞧瞧你,一个丫鬟既然还能够替主子做主,待会儿我可要好好的与夫人说说。”眼角飞快地滑过一抹得意,她看着青枝脸色胀红的模样,轻声哼了一声,然后想要将她推开。 “何人教你的规矩,不经禀报便要擅闯。”卫嫣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内,她目光凉薄的看着瑶姨娘,嘴唇微抿。 像是没有注意到卫嫣然的不悦似的,瑶娘带着丫头给卫嫣然行了一礼,然后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着青枝。“夫人院中怎可有如此恃宠而骄的丫头,若是传出去了夫人可如何管家呀?” 她敛着眉一副为卫嫣然操心担忧的模样,前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这算是威胁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按常理出牌 “若你是我,该当如何。”怎么,不装了吗?从前在人前还不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先下便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了? 而且看她这番做派倒像是柳氏的手笔。 瑶娘先前的话就是在逼她处置青枝,试问连一个贴身大丫鬟都能够随意处置了的当家主母,以后还怎么统领全府,赢得下人之间的信任? 这一招可真是狠毒,都怪她这些日子事儿太多,忘了敲打青枝让她莫要张扬跋扈,这丫头应该是看着那日瑶娘故意在书房中装晕,挑唆她和秦夜南,觉得心中不愤,才会故意为难她。 低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也知道今日她必须做出一个样子来,否则今后…… “我若是姐姐,一定会好好惩治这丫头,免得她尊卑不分。”瑶娘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看起来得意极了。 有卫嫣然在,她们后院的这些女人就没有机会再接触到秦夜南,刚开始这女人还骗她们说好好敦促秦夜南读书,便让她们有机会生下孩子,她们听了她的意思,可到现在又得到了什么? 整日里连自己的爷们儿都见不着,还谈什么孩子。 卫嫣然就是给她们画了一张大饼,然后将她们全部从秦夜南身边支走,给自己创造机会,这般心机深沉的女人,她当时脑袋是进水了才会听了她的谎话。 还是柳氏说的对,只有除掉她,她们才能有上位的机会。 这不,她可不简简单单的就料理了一个她贴身丫鬟,这下子看她如何选择,是要保住自己的丫鬟,还是让全府的下人都寒了心。 然而事实却不若她想,卫嫣然冷笑一声,将青枝拉在自己身后,“除了我,这里还哪来的主子?” 一个妾室罢了,如若平时安安分分她便给她们些体面,但如果她们敢仗着秦夜南的面子扬武扬威,她便将她们狠狠地按到泥里去。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若是可以她也不愿针对她们,可瞧瞧这群人一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恨不得让秦夜南一辈子都没有出息混迹的女人堆中。 “来人,瑶姨娘不敬尊卑,口出狂言,禁足一个月。”一个妾室而已哪来那么大底气,是柳氏给她的吗? 殊不知柳氏这会子也自身难保,国公爷已已经对她失望再三,若他再敢惹出什么事儿来,保不准那位一气之下便会将她送去家庙,青灯古佛度过一生。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爷院的老人了,你有什么资格!”卫嫣然话音落下后,便冲出来了几个身高马壮的婆子,瑶娘一看便害怕了,当下挣扎着怒吼着,哪有方才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这怎么和柳氏说的不一样,卫嫣然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她一切布局。 瑶娘看着卫嫣然的目光隐隐带着惊惧,气急之下奋力争脱了婆子的手。 “你进府才多长时间就敢这么对待我们。莫不是逼死我们你才甘心!”这下子她可算是真心实意的流下了眼泪,丝毫没有演戏的痕迹。 卫嫣然俯身凑近她,顿了顿后抬起食指挑起了她的下颌,“告诉你背后的主子,这些招数对我没用,你若想安安分分的度过一生,并不要再来招惹我。” 眼下她只想秦夜南能够安静的准备考试,旁的一概不在乎,她不想知道柳氏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只要她不招惹她,她就不会主动出手。 “你,你……”修剪整齐的指甲瞬间染上了泥土,瑶娘手掌撑地向后退了两步,华丽的衣裙也染上了污渍,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她猜到了,这个女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乖乖待在你的小院中,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靖国公府。”自她嫁进来后,这便是她第一次锋芒毕露,她知道她在下人之中威望不足,便需要一个契机来给自己立威。 这不正好,瑶娘便凑了上来,柳氏真是送了她一份大礼。 “我怎样?让我猜猜柳氏是怎么跟你说的,挤兑我的丫鬟,然后让我不得不出手惩治她,进而在下人之中没了威望,如此一来柳氏便可想法子夺回管家权。” 清晰地看到瑶娘瑟缩了一下,卫嫣然两根手指用力钳住了她的下颌,不让她乱动,“然后呢?她是怎么许诺你的?承诺她事后会除掉我,然后让你上位?” 瑶娘捂着脑袋尖叫了一声,看着卫嫣然的目光震惊无比,她怎么知道她和柳氏的谈话,当时她又不在现场,为何会猜的这么准? “行了莫要再演戏了,滚回你的院子吧,我没有时间对你出手,但是,你若再敢惹出什么事端,我先前说的便是你的下场。” 她狠狠地一甩袖子,带着青枝进了房中,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瑶娘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丫鬟匆匆而去,她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卫嫣然说的那些话就好像是真的似的,激起了她心中的惶恐,一时间她就像是失了神一般,浑浑噩噩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青枝绞着手指不安的站在卫嫣然身后,今日之事都是因她而起,若她还像以前一样保持着恭敬机敏,如何会被瑶娘抓到把柄,威胁卫嫣然。 咬着下唇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她怯怯地看着她的背影,不敢出声。 将擦拭干净的瓷器放在了多宝阁上,卫嫣然一个旋身坐在了椅子上,“你是否觉得你家小姐在府中地位稳了?” 从她的声音中根本听不出来喜怒,青枝惊恐之下连忙跪了下来,“小姐,今日这事都是奴婢的错,是我大意了。” 柳氏两次被圈,大大降低了她的戒备心,所以她行事略有张狂,不再如以前那般稳妥,青枝慢慢红了眼眶,卫嫣然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管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她才让她起身,“行了,天都暗了,去厨房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装起来给少爷送过去。” 卫嫣然不打不骂的态度更让青枝羞愧,后者小声的应了一声,脚步轻缓的退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的坚守 青枝是红着眼眶出去的,这一幕被不少的下人都看在了眼中,在府中前者代表的就是卫嫣然的脸面,眼看着连她都被罚了,做事儿的下人便更加卖力了几分。 看不出这少夫人惩治起自己的丫鬟来也毫不手软,他们原以为她会假公济私,绕了青枝,没想到…… 众人飞快的抖了抖身体,各忙各的去了。 卫嫣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暗地里惩治了青枝既保住了她的颜面,又狠狠的敲打了底下的人,何乐而不为。 她的这种做法和瑶娘让她当众惩治青枝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私下里她对青枝怎么样都可以,可明面上,她不但不能罚她,还要维护她。 毕竟青枝是她的陪嫁丫头,她不可能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这也便是柳氏打的如意算盘了,惩治了青枝,寒了亲信的心又让下人惧怕。 这女人被圈了还不消停。 卫嫣然坐在窗边,不一会儿便将手中一朵开得极艳的花儿揪秃了,她可以轻易的拿捏她的软肋,她又该如何对付她呢? 秦文雪毕竟是靖国公府的小姐,到时候出了事,靖国公必定会护着她。再者,她还没有丧心病狂的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丫头出手。 那么,柳氏在意的还有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权势? 是了,她在府中经营多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这快要得到手的靖国公府,让她痛,只有从这一点下手。 如果到头来让她发现自己所谋不过一场空,于她而言,怕是最沉重的打击了吧。只是她现在有宫里的人护着,她并不能将她怎样。 这种憋屈的感觉可真是难受,卫嫣然揉了揉额角,带着食盒去了书房。 撑着手看着秦夜南用饭,她眸子越睁越大,显然有些惊讶,这男人夹菜的动作飞快,可仪态看起来却很优雅,倒是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夫人,为夫知道自己秀色可餐,可你也不用对着维为夫流口水吧。”男人飞快地眨了下左眼,揶揄的看着卫嫣然。 什么?女子心中一惊,立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却发现并无湿润的痕迹,当下便知道被耍了,抬眸红着脸瞪他,“秦夜南,你好无聊!” “我这不是看夫人心情不好,想要讨你开心嘛,夫人怎的还是责怪为夫,为夫真是好委屈啊。”他提着袖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脑袋埋了下去。 男人这个样子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卫嫣然被他都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算是知道皇帝为何这么喜欢你了,你这油嘴滑舌的本事可无人能敌。” 秦夜南正色道:“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能讨别人的喜欢也算是一种本事,不是吗?”他还颇为得意的挑了下眉。 “讨人喜欢。我看是讨女人喜欢吧。”臭男人,给她留下了那么多麻烦,后面那些女人一个个防备起来很难的,好吗?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秦夜南放下衣袖,这下子倒是颇为心虚的看了她一眼,“人不风流枉少年,更何况我那时没遇到你之前,遇到你之后,你看我这不是很乖吗?” 他娶进后院的那些女子都是良家女子,可没有什么烟花之地的人,不过就是数量有些多罢了。 “咳咳,夫人提这些成年往事做什么,那都是过去了,过去了。”秦夜南慌乱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拿起一本书捧在手心,躲避着卫嫣然灼灼的目光。 瞧着他这副样子,卫嫣然无奈的笑着摇了摇脑袋,看样子他是知道中午发生的事情了,可这会子却只字不提,想必那瑶娘在他心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极力忽略心头的那一抹不适,卫嫣然神色渐渐的冷淡了下来,“行了,我找你来也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你好好看书吧,我先走了。” 呐呐的看着女子离去,秦夜南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那里就像是缺了一块一般,看见她离开,他的心也不再平静,一下午的时间,虽然坐在书桌后面,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颓唐的将手中的书丢下,他紧紧皱着眉,抬脚去了瑶娘的院子。 “少爷,你来了。”女子一袭白衣,夜风吹过后,带起裙角翩飞,她面上带着一抹娇俏的笑容,像一只蝴蝶似的投向了秦夜南。 身子下意识的微微一侧躲开了她,秦夜南伸出手挡住了瑶娘,“这般轻浮成何体统!”他语气颇为严厉,厉喝一声倒是吓着了瑶娘。 “少爷……”美目渐渐泛起了红晕,她可怜巴巴地擒着泪水看着秦夜南,微微有咬着下唇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若是以往秦夜南或许会上去抱着她安慰两句,然而这次他本就是怀着怒气而来,怎可能还去抚慰她,“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去找夫人了。” 他也不进去就站在院子里同瑶娘说话,下人那么多,秦夜南像是没有注意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执着的问道。 屈辱的咬了咬下唇,“是,妾身只是想去给夫人请安。”他从来没有跟自己这样说过话,是卫嫣然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什么吗,瑶娘眸中划过一起冷意,转而用泪莹莹的目光看着秦夜南。 看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面容,秦夜南就不由得想到了别的事情,心下顿时微微一软,他轻叹了一口气道: “瑶娘,既然当年你选择嫁于我为妾,就应该明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可能超过正室夫人,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坚守。” 荣华富贵他可以给她,然而更多的他却给不了了,从前游戏人间时,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可现在正有一个女子悄悄钻进了他的心房,占据着他所有的情绪。 秦夜南面色一缓,不过一瞬间又带上了凌厉,“她是我的妻,护她、爱她,尊她、敬她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下一次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冒犯她了。” 男人口中蕴含着淡淡的威胁之意,瑶娘浑身一颤,凄苦的笑着:“少爷,那我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给我一个孩子 她守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苦尽甘来,会得到她想要的生活。有一个疼爱他的夫君,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现在呢,她又拥有了什么? 原本和自己亲切的夫君变得越来越疏远,甚至反过来为了另一个女人责备她,原本满心期待的孩子就有来临,却被卫嫣然的诡计破坏的什么都不剩。 她难道不应该恨,不应该怨吗? 看着女子微微泛红的眼眸,秦夜南负着手侧过身子,“瑶娘,那一年我便说过,我并非你的良人。”若非她苦苦相求只想嫁他为妾,他又如何能将她纳入后院,毕竟…… 眼前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她泪眼盈盈的注视着他,绝望的笑了起来,“是,你当年说过这样的话,可你也承诺过会让我一生无忧!” 她猛地甩了下手臂,宽袖在风中带起猎猎声响,“你给我的一生无忧是什么?就是在这小小的后院中蹉跎一生嘛,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没有亲人,这样的我如何活得开怀?” 他娶了她却根本就没有碰过她,他到底在为谁守身如玉,是卫嫣然吗?可即便是在卫嫣然嫁入国公府前,他虽留恋花丛,可却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她以为她与他而言是特殊的,可是呢?现在的她,也许也和后面的那群女人变得一般无二了吧,就像一个成天等不到丈夫的怨妇。 “你在怪我吗?”他沉静的一双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清冷的目光落在瑶娘脸上,让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舍身不敢。” “我当年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不要的,现下你若敢伤害我放在心上的人,我亦不会再留情。”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甩着袖子想要离开。 “少爷,给我一个孩子吧。”这是她最后的请求了,也是她最后的愿望,目光恳切的看着他,瑶娘忐忑的抿了抿嘴唇,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孩子? “秦夜南,我们约法三章,等你有资格做个好父亲了,我们再来要孩子。” 脑中回想着卫嫣然的话,他毫不留恋的将瑶娘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扒了下去,“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他虽然对孩子很期待,可孩子的母亲却只能有一个人——卫嫣然。 眼睁睁的看着他彻底的离开,瑶娘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完了,什么都完了,今晚的这一番做法,是不是已经消磨了他心中对她最后的一丝温情? 一行泪珠顺着眼眶滑落,她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掌,修剪整齐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带出了点点血珠。 …… 就知道这小心眼的女人不会就这么放过此事,无语的看着紧闭着的房门,秦夜南头痛的扶了扶额角。 他不过就去瑶娘那里将话说开,她怎的连门都锁了,这是不让他进去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双手合拢放在脸上搓了搓,他微微转了转眼眸,将目光落在了窗户上。 进去的办法可又不是这一种,大不了小爷他翻窗进去嘛,这种事又不是没干过,翘着嘴角坏坏的笑了笑,他让长青将院中的所有下人支走,然后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来到了窗户边上。 半夜偷香,这种事情他可从未做过,想一想还真是觉得刺激呢,眸中带着一抹紧张刺激的复杂情绪,他慢慢润湿手指,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却发现屋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睡了? 这不正好,女子睡下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执行他想了很久的计划了? 单手放在唇边,低声咳了咳,他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飞快的推开窗户,然后率先迈开一条腿跨了进去。 姿态不雅的骑在窗户上,他探头探脑的在房间里到处乱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后,双手一撑跳了下来。 “哼。” 这地上怎么这么滑?下人是怎么办事的,摔死小爷我了。呲牙咧嘴的揉着手腕从地上站起来,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屋内的动静,却发现卫嫣然并没有醒来,当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瞪大双眸仔细观察着前方的路,他捏手捏脚地继续往前,终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床边。 邪气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他吞了吞口水,然后将帘子揭起慢慢坐在了床边。 啧,咋了咋舌,他看着床上将整个脑袋都埋进被子里的卫嫣然,好笑的摇了摇头,还说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呢,怎能今晚睡姿如此不雅?还是说没有他的陪伴,她便本性毕露了? 双眸火热的盯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坨,秦夜南兴奋的搓了搓手,几次探出手又飞快收了回来,他会看到什么呢? 是唇边犹带着口水睡姿感人的她,还是身着单薄寝衣曲线毕露的美人儿。 终于将手指碰在了被子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倒数了三秒,飞快的将被子掀了开来。 宽敞柔软的大床上哪有什么美人,有的只是两个并列的枕头,秦夜南额上一下子便冒出了冷汗,暗道一声上当了,便想立刻起身向外飞奔而去。 然而他刚刚站起来就被背后一道力量推的扑向了床榻,夸张的大叫了一声,他抱着枕头将脸埋进被子里,不动了。 昏暗的房间内顿时恢复了光明,卫嫣然手中拿着蜡烛,鄙夷的看着床上那死皮赖脸的某人,然后抬脚踢了踢他的腿,“秦夜南,夜探香闺的事情没少干吧,这么熟练。” 她方才可是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了个明白,这个蠢兮兮的男人再加上那不雅的动作,当真是令人捧腹大笑,卫嫣然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扬起唇角,美目中却充满了盈盈笑意。 “我,我这是回我自己的院子,有什么不对。”窘迫的抿了抿唇,他依旧当脑袋埋在被子里,死也不敢抬头。 今晚丢人丢大发了,他还以为卫嫣然会跟他赌气早早入睡,没想到这女人却早早设好了局,就等他上钩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逼问真心 想他秦小爷何时这么憋屈过,都是他算计别人,哪有别人算计他,可偏偏这算计人的是自家的夫人,他又能怎么办? 绝望地握起拳头在床上捶了捶,他狠狠的一闭眼睛,然后犹如视死如归一般从床上跳了起来,色厉内荏的冲卫嫣然叫道,“还有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什么呢?” 这是恶人先告状了?卫嫣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睡下时便猜想,今晚可能有恶贼到访,便设了许多小陷阱,没想到倒是给爷准备下了,难道爷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袍子的下摆上还沾染着油渍,这是她吩咐青枝特意去窗户下面抹了一层油,没让自己摔出个好歹来,这人也算是幸运了。 “这个,这个……”太远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卫嫣然,随后挠了挠脑袋像是突然想出了什么主意一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不是小爷我听到你这里晚上会不太平,所以想先来探一探,你不感激小爷就算了,还在这挖苦我。”他说的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真的确有此事似的。 卫嫣然真的是被他这厚脸皮折服了,飞快地抽了抽嘴角,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来到他身前,探出手指捏了捏他的脸,“今日我才知道秦小爷这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她美目中带着嗔怪,手下略用力的拧了一下,秦夜南配合的皱起了脸,然后拱着手双手求饶,“夫人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么个逗儿,不留在皇宫替皇帝解闷真是可惜了,松开手指,她转身去将屋中的烛台全部点亮,秦夜南这才看清她只披着一件寝衣。 双眸微敛,他从柜子中拿出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然后披在了她的肩上,随后又点了点她的鼻尖,“天气已经凉了起来,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 卫嫣然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心里一颤,呐呐的抬头望着他,一时半会儿竟忘了回答他的问题,“你……”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你心里在乎的难道不是瑶娘吗?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她真是一点都不喜欢啊,忍住了嘴边的质问,她避开他的目光,然后掩饰性的去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握在了手中,“行了,莫要闹了,天色已晚,就寝吧。” 她每次都是这样,遇事就知道逃避,从来不肯将心里的话告诉他,不知怎的心他心中突然涌上一阵烦躁,不管不顾的来到她身边,然后抬起双臂钳制着她的双肩。 “夫人难道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你就不想知道今晚我去瑶娘院中说了什么吗?”他目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生怕错过她一丝表情。 卫嫣然心底突然一惊,呼吸略显急促的想要将他推开,却被他牢牢控制着,不得动弹,“秦夜南,你发什么疯?快点放开我。” 他愿说就说不说就也随他,何至于问她的意见。 女子小嘴微微嘟着,恼怒的偏过脑袋转向了一边,秦夜南心下这才稍微好受些,手指用了点力气戳了戳她的脑袋,“分明就是想知道,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哼。”傲娇的扬起小脑袋冷哼了一声,反正她也知晓他的脸皮有多厚,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她只要不与他回应便是了。 一眼就看穿了女人的心思,秦夜南恨不能用鼻孔出气,默默的磨了磨后槽牙,然后在卫嫣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一把扛上了肩,大步一迈来到床边,又将她飞快地扔了下去。 脑袋撞在柔软的被子间,她还没有在他的一番操作中回过神来,身上就突然一重,却是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重死了,你快点起来。”她想用手掌推他,却被他用单手握住手腕压在了头顶,卫嫣然又气又怒,趁他不备伸出脚想要将他踹下去,却又被男人事先发觉,长腿一迈制住了她所有的小动作。 这下子不管她如何挣扎,都逃不出男人的手掌心了,卫嫣然气闷的咬着下唇,闭着眼睛就是不敢看他。 小样,都这样了还这么倔强。秦夜南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扶上了她的下颌,将她的脑袋扳正面向自己,“夫人睁开眼睛看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卫嫣然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似的,依旧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反应。 真是要被这个女人气笑了,秦夜南低头将下颌搭在他的颈窝,然后慢慢的在她耳边说着话,“夫人,你若是再不看我的话,我就要亲你了。” 登徒子,无耻之徒,流氓! 不停的在心中狠狠咒骂着,她也知道以这家伙的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下只能无奈的睁开的眼,入目的便是他笑得一脸得意的容颜。 “无耻。” 女子就算是在骂人,听在他耳中也无异于情人之间的呢侬细语,勾得他内心越发的火热,秦夜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挑起了眉,坏坏的冲她眨了眨眼睛,“夫人不是早就知道的,还是说你想更进一步?” 他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上挑的凤眼中清晰可见地滑过了一丝垂涎。 卫嫣然脸色胀得通红,却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示弱开口询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快点放开我。” 她从未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过,眼下他们二人身体相贴,他呼出的气息就打在自己颊边,卫嫣然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了。 终于认输了,再这么下去忍不住的可就先是他了。 在卫嫣然看不到的地方,秦夜南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迟疑地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抬起了身体,“夫人还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你真的不好奇我下午去做了什么吗?嗯?” 眼看着卫嫣然又要狡辩出声,他轻轻将手指压在她的唇上,“夫人可要想好了回答,我若不满意,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的命是你的 今晚的男人显得格外的邪魅,卫嫣然简直是被他撩的心脏狂跳,眼看他咄咄逼人势必不会放过自己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我若问,你肯将实话告知于我吗?” 如果得到的仅仅是甜言蜜语般的谎言,那么她还不如不知道。 风雨飘摇中,她的一颗心早就没了着落,秦夜南,会成为为她避风挡雨的港湾吗?他若回答的随了她的心意,赌一次又有何妨。 赢了,她陪他历经人间百态,看尽世间繁华;输了,她便好好的保存自己的心,不再为任何人喜,任何人忧。 感受到女人身上传来的认真,秦夜南面色也慢慢变得正色了起来,“瑶娘的兄长在很久之前救过我一命,那一次我几欲濒死,是他的兄长舍弃性命为我带来了活的机会。” 那一次出京,他惨遭算计险些被人杀死,是瑶娘的兄长拼死相护才让他安全回到京城,所以他才会对瑶娘那般特殊,就是为了报答她兄长的救命之恩。 可人的心往往是贪婪的,无论你给予再多,她都不会得到满足。瑶娘兄长去世之后,他找到她询问她是否有心中良人,他愿出一份嫁妆将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可那女子却跪下来哭着求他,让她进他的后院做一房妾,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他劝了她几句,见她执意如此便随了她的意。 后来,他后院中的女子越来越多,瑶娘的地位却始终没有动摇,她便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渐渐的她的心也大了起来,便企图消想她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我下午去找她也是和她说清楚,莫要让她再找你的麻烦,若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会留情。”他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毫不闪躲地注视着卫嫣然的眼睛。 女子心头顿时滑过一丝了然,暗暗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怨不得瑶娘每次见她时像是心中有底气一般,根本不怕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现在夫人可是了解了我的心意?”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也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付出真心好吗?难道男人就不会害羞了吗? 秦夜南耳尖渐渐染上红色,却还是死撑着想要从卫嫣然口中得到一个答案,这女人如此倔强,如果他这一次放过了她,下一次又不知道会等到何时了。 他活了十几年,几乎每一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直到遇到了她,直到发现了小燕的尸体,他才觉得自己必须要上进,必须要查出她的死因。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卫嫣然,是因为她,他才会想要踏上一条他从前从来不曾想过的路。 不自觉地伸出右手摩挲着她的小脸,他低头用鼻尖抵着她的,尽管心头狂跳,可他却仍然执着的盯着她的眼睛,将自己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嫣然,我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过,往后余生我想让你陪我度过,你,可愿意?”跟在他身边危险重重,不仅要对上柳氏更有可能还要招惹后宫的娘娘,他从前劣迹斑斑,留恋花丛名声不好,嫁与他为妻,便要承受众人异样的目光。 你,愿意吗? 男人所有想要表达的话,卫嫣然都从他的眼中看了出来,二人之间顿时沉默了下来,房间中静悄悄地,只留下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秦夜南,你当真是认真的吗?”她的心很小,小的只能装下一个人,若他伤了她,她便从此关上她的心房,再也不会放任何人进来。 前路艰辛她从来都不怕,她要的是夫妻之间心心相印,能够联手度过难关,而不是如俗语一般所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一字一句皆为我真心。”他抓起她的手掌,让她贴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自己现在的心情,“嫣然,我想要你,也只有你。” 漂泊不定的心像是突然沉静了下来,她眸中隐有泪意,手下用力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秦夜南,你听好了,他日你若负我,我必带着你一起死。” 性格如此,她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会将自己的决心放在男人面前,他若受得了她,二人便一起携手笑看天下;他若不能接受这样的她,他们便还是如先前一样相敬如宾,安然度过一生。 大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他双眸一闭重重地贴上了她的唇,“好,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命便是你的了。” …… 自己还是冲动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快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了,看着男人得意洋洋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她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没好气的瞪着秦夜南,“你老是看我做甚,我脸上有花吗?” 那夜之后这个男人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天到晚黏在她身边,不是问这个,就是问那个,卫嫣然实在被他烦的受不了了,便拿起鸡毛掸子将他赶出了书房。 后头这男人倒是收敛了一些,可每次二人同桌用饭,他就像是饿狼一般紧紧的盯着她,让人怪不自在的。 “夫人,我们既已互通心意,你为何还是……”秦夜南委屈巴巴的扒着碗里的白米饭,脚下却随时准备着向外逃。 那夜他本想趁着二人互通心意之际和卫嫣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没想到衣服都脱了,这女人却突然回过了神,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想起那夜自己惨兮兮的模样,秦夜南就恨不能在心中为自己鞠一把同情泪。 天下夫妻那么多,有一对像他们这样的吗?可卫嫣然却偏偏拿出了他们签字画押的契约,堵的秦夜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的抱着被子,度过了寂寞的夜晚。 手下动作彻底一愣,卫嫣然面色恼怒的瞪着他,“秦夜南!你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不过这男人也够可怜的了,活了十几年还是个处男,怪不得这么欲求不满。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要亡我 最后秦夜南是在卫嫣然一脸古怪的脸色下落荒而逃的,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夫人已经和他互通的心意,该来的总会来的,不是吗? 现下最主要的事情还是科举,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警告瑶娘起了作用,还是柳氏想着法子在憋大招,总之三个月时间安然度过,三日后便是科举的日子了。 这日秦夜南被徐文渊叫走,说是还要叮嘱他些什么,卫嫣然便百无聊赖的撑着下颌算账本,不管府中有多少柳氏的人,现在他们全都沉寂了下来,只要他们不惹事,她便懒得去收拾他们。 “夫人,大小姐来了。”自从上次被卫嫣然惩罚过后,主仆二人又在事后找了一个时间将所有话都说开。青枝也了解了卫嫣然的苦心,从那之后便变得越发内敛了起来,不肯将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 心里对青春越发满意,卫嫣然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下一秒却微微皱起了眉,秦文雪来做什么? 柳氏怀喜已有五个月,她每日都在身边伺候她,这段时间倒是没有找她麻烦,不过今日前来到底所谓何事,难不成她们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能够阻挡秦夜南去参加科举? 将心比心,她若是柳氏也定不会轻易让秦夜南出人头地,再加上柳氏已经有了孩子,说不定还是个哥儿,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一定要好好图谋一番。 慵懒的站起,身子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卫嫣然示意青枝将她请进来,然后坐在上首等着她。 “嫂嫂。”秦文雪面上挂着一抹喜意,看样子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然后让她坐下,慢慢的等着她开口。 果不其然,秦文雪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后,便将话题拉回了正题上,“庆阳伯家的小姐送了帖子过来,说想要请我们去郊外游玩,海家的几位小姐也要去,她们点名想要嫂嫂也过去,不知嫂嫂可要去?” 庆阳伯,皇后的母家。 卫嫣然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位皇后跟皇帝陛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嫁入皇家这么多年,皇帝不说提携庆阳伯一家,还有意无意的打压他们,就连在后宫中皇后的地位也远远及不上海贵妃。 这一次她们主动提出要她相陪,是有什么目的? “杀死裴清尉的事情或许和后宫有关。” 这是当日十二皇子提醒她的话,卫嫣然若有所思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皇后?海贵妃?有意思。 “知道了,你告诉她们我会去的。”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只有与她们接触,才能从中看出破绽,找到幕后之人,所以卫嫣然没有多加犹豫便答应了。 秦文雪面上顿时一喜,不再多留兴冲冲的离去了。 到了晚上,卫嫣然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秦夜南,她担心柳氏这几日会不择手段地对他出手,便又劝说他住到徐文渊那里去。 对外便说徐文渊要教着关门弟子几招,这下便堵住了悠悠众口,让他们再也抓不到把柄。 秦夜南却还是不愿意,他离开了柳氏便可以无所顾忌的对付她了,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没有人护着她可是如何是好。 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卫嫣然略显羞涩地咬了咬下唇,然后一狠心一个旋身坐在了他的怀中。 强忍着心中的羞涩,她面上通红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然后凑在他耳边低语,“夫君,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你重要,你便听我一言住到师兄府上可好?” 美人计?秦夜南眼神噌的一下便亮了,大手不着痕迹的慢慢抚上她的腰肢,然后用力将她拉向了自己几分,他故意板着个脸,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夫人这般行径可不好,你家夫君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发的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狠狠的磨了磨牙,随后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夫君难道不想考取一个好功名,然后毁了那契约吗?” 这话说的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正好打中了他的软肋,秦夜南讪讪的笑了笑,却还是觉得不甘心,乘卫嫣然不注意狠狠的占了她一番便宜,然后在她恼羞成怒之前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夫人,该准备的东西就交给你准备吧,我下午就走。”府中情况复杂徐文渊也是知道的,早在三个月之前,他便让他搬来徐府,是秦夜南顶着压力不肯。 古板的当世大儒还险些发了怒,幸亏徐夫人驯夫有方治住了他。 卫嫣然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行囊了。 到了晚上,秦夜南用过饭后便边和卫嫣然依依不舍了一番,最后才踏上了去徐府的马车。 双臂交叠放在脑后,他靠着身后软软的垫子,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颇为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不能和自家夫人相见,秦夜南便觉得生活好生无趣。 他这番想法若是被卫嫣然知道了,便又要骂他一句戏份真多了。 漆黑的夜晚,安静的街道上并没有人,长青驾着马车想抄近道从一个小巷里穿过去,转念又想起了卫嫣然的嘱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从大路上走。 眼看着穿过这个小巷子就到徐府了,变故却在这一刻突然发生!许多蒙着脸的黑衣人突然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拦住了前后路。 长青大吃一惊下连忙拉紧了手中的缰绳,马儿因为他的动作有些烦躁的喷着气,焦虑不安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少爷,我们被人包围了。”光天化日,朗乾坤下,竟然有人行凶器持凶,长青心中不由的对卫嫣然又敬佩的几分,幸得夫人提醒他才会多留了一个心眼,但是这情况和他从小巷子里穿过有什么区别呢? 握着缰绳的手指不由得抖了抖,长青吞了吞口水,戒备的看着这些人。 “今日小爷的命可就要交在这里了,真是天要亡我啊。”安静的气氛中,马车里头突然传出了一声秦夜南的怪叫。 第一百四十九章 暗夜杀手 那群黑衣人显然被秦夜南的怪叫吓了一跳,纷纷提着刀向后退了两步,愣愣的看着马车,一时半刻竟没了动作。 “少爷……”长青嘴角飞快的抽了抽,在心中腹诽道:都处于这般紧急的时刻了,您还哪来的心思在这嬉皮笑脸肆意玩闹啊。 “不要与他多说废话,杀了他。”上面的人早就传下来消息,说这小子心思诡辩、让人难以捉摸,没想到果真如此。黑衣人头领略皱了皱眉,大手一挥示意所有人上前。 长青狠狠的吞了吞口水,上面一张挡在秦夜南面前,“少爷待会我阻拦他们,你趁乱赶紧跑吧,只要跑到了徐府就没事了。”他语气中充满了紧张,戒备的瞪着那些靠过来的人,却还是在想法子为秦夜南解围。 这小子,果然是忠心无二。唇角含笑撇了撇,他掀开帘子从后面探出一只大手,啪的一下拍在了长青脑袋上,“傻子,凭你一个人怎么拦得住他们。” 他还没走两步,恐怕就被乱刀砍死了吧。不过这份心是好的,他接受了。 “那,那少爷我们怎么办?”长青苦着一张脸,求救的看着前者,都到什么时候了,少爷还有心情来消遣他。 无奈的摊了摊手,他从马车里面走出来,然后坐在了长青身边,“唔……等死吧,说不定他们心情好,还能留我们一个全尸。” 长青:“……”果然不应该指望少爷。 眼看着黑人越凑越近,秦夜南抱着双臂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样子,直到其中一个人高高的举起大刀将要向他砍来时,他才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落在了房顶了,“喂,再不来救我,小爷可就真的要死了。” 长青本来已经做好要拼命的架势,听到的这句话,心中一惊险些从车上滚下去,幸亏秦夜南一把伸手拉住了他的后领。 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落在了所有黑衣人耳中,离得他最近的那人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当下不管不顾的向他砍了过来。 冰冷的刀尖离他的脑袋不过只有三寸,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道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咚的一声撞在了刀尖上。 长刀瞬间被一批两半,那人也犹如受了重伤,一般飞快地倒在了地上。 “呐,看到没,这就是小爷我的魅力。”颇为骚包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秦夜南某种一片冷静,拉着长青趁乱摸黑从墙角溜走。 后头打闹声不止,他没有心思去顾及那些,让长青去徐府门口等待,随后自己来到了另一条巷子的路口。 “秦小爷深谋远虑,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了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定睛望去原来是六皇子顾承渊和十二皇子顾承宇。 不慎在意地笑了笑,他略微拱了拱手道:“今日这事多谢两位殿下。”他目光闪了闪,隐晦地落在了顾承宇身上,后者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各取所需罢了,你也不必在意。想必今日过后没有人再对你出手,期待秦公子能够取得一个好名次。”顾承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在经过十二皇子时,到是颇有兴味的挑了挑眉,“十二不跟我离开吗?” 顾承宇跳了两步来到秦夜南身边,闻言大笑一声,用颇为欣赏的目光看着秦夜南,“秦小爷神机妙算,果真不愧为金城第一纨绔,我想留下来请他指教几句,六哥不会介意吧。” 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两个,却好像一夜之间有了暗潮一般,连说话都打着机锋,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随你吧,但莫要回宫晚了。”顾承渊依旧冰冷着脸,叮嘱了他几句便转身彻底离开了。 他们所站之处,旁边正好有一个茶摊,顾承宇捡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随后点了点自己身边,示意秦夜南也坐下,“行了,他已经离开了,这周围都是我的人,不会有别的探子。” 此时的他,哪有以前那般嬉皮笑脸的模样,秦夜南微微勾了勾唇角,却一点都不显得意外 那是宫宴,他就觉得十二皇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后头他进宫之时,十二皇子又遣人拦住了他,并与他进行了好几次深刻的交流,他大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已经明白了。 “宫中可有什么异动吗?”柳氏被禁足,断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那么能够做出刺杀他的事情,必定是后宫娘娘所为。 秦夜南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暗道果然是自己长得太俊俏了,后宫娘娘看了都眼热,巴不得他早一点将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号让出来。 顾承宇略微偏开了脑袋,简直没脸去看他这副自恋的模样,“有母妃在宫中,放心吧。今日来刺杀你的都是些死士,想必也不会问出什么,剩下的日子你只需安心备考,其余的事我都会帮你解决。” “十二皇子如此帮我为了什么?以我爹的性子,我猜他是不会站队的。”如果将宝压在他身上,那他们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靖国公府一脉从立国之初就是纯臣,只忠于当今的皇上,不管底下的皇子怎么闹腾,他们都绝不会站队。 “秦小爷想多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只是为了报答卫姐姐对我的救命之恩,她对你上心,我便对你好,如果哪一日你是惹了她伤心……”目光中夹杂着点点冰冷的落在秦夜南身上,他顿了顿,到底没在开口往下说。 颇为自得的挑来挑去,秦夜南吊儿郎当的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右腿搭着左腿微微晃了起来,“我是嫣然如手心之宝,无论是何人想伤他,我都不会答应。” “记住你说的话,莫要食言了。” 这小子,本性毕露之后就变得这么不客气了吗?感觉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秦夜南又闭着眼睛端坐了一会儿,待那边巷口已经打斗完了,才慢吞吞的拍着袖子站了起来。 你们都想让小爷死,可小爷却偏偏要好好的活着,并且站在高位俯视你们! 第一百五十章 两府交锋 今日便是秦文雪所说的踏春之日了,卫嫣然并没有兴趣与她同乘一车,便让管家准备了两辆马车,免得那丫头又到处说她坏话。 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往若是有这种事情,她巴不得自己不去,今次倒是特意跑来叫她,有趣。 “小姐,我们到了。”今日是庆阳伯府家的小姐做东,她们将地点选在了京郊外的大荒山上,此山虽为大荒山,却一点都无荒凉之感,反而郁郁葱葱,有许多美景嘉地。 她们相约在山脚下见面,卫嫣然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然后扶着青枝的手慢慢走了出来,抬眸望去,果然那两家的小姐已经到了。 她面上带着一抹温婉的笑容,冲海家的几位姑娘点了点头,她们上次已经在海贵妃的宫殿中见过了,眼下也可算是她唯一认识的了。 秦文雪一下马车就飞奔到了一位面含笑容,姿态优雅的女子身边,她正挽着她的手,亲切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卫姐姐,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庆阳伯府的几位姑娘与海府的小姐各站在两边,看到她们下来后,才慢慢向她们汇拢了过来。 卫嫣然挑了挑眉,宫中皇后与海贵妃不和,果然她们的母家关系也并不好,可这又是什么意思,强迫站位吗? “海姑娘,好久不见了。”在庆阳伯府几位女子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卫嫣然还是选择率先与海家大姑娘海清昙打了招呼。 她这么选择也无可厚非,说到底她与庆阳伯府的几位姑娘并不相熟,而海家的几位小姐她在入宫时便已见过。 果然,卫嫣然话音落下后,海清昙便笑盈盈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卫姐姐,今日是庆阳伯府家的大姑娘凌霜鱼做东,既然我们人已来齐了,凌姑娘,下一步我们去何处?” 她说话语速不急不慢,不仅为卫嫣然介绍了凌霜鱼,还趁机将其他人也介绍了。 “这一带附近正好桃花盛开,景色不错,不如我们先沿着河流走一走吧。”凌霜鱼面上表情依旧丝毫没有露出一丝不快,她亲切地拉着秦文雪的手,率先向前走去。 这么简单? 卫嫣然心下戒备更重,抿了抿唇便随着海清昙跟了上去。 一路上,凌霜鱼都在想房子套她的话,从卫家聊到了靖国公府,又扯到了她身上,最后甚至还问到了靖国公头上,然而这些小伎俩都被卫嫣然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今早出门听家兄说起,徐府外的一条小巷子里遍布都是血迹,不知发生了何事,卫姐姐可有耳闻?”探手折下了一只开的正艳的桃花,她摘下一朵插在了秦文雪脑袋上,笑盈盈的问道。 卫嫣然装作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夸张地捂了捂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令人害怕。” 指尖微微一顿,她万万没想到后者居然会这么回答,当下飞快地抽了抽嘴角,“是啊,天子脚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我记得没错,进军可是有海将军在管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也不知他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难道就是想将锅往海家身上背吗?可在场的人不是庆阳伯府,就是海家的人,她即便说了此话,又有何人能够传播出去呢? 卫嫣然是愈发对凌霜鱼好奇了,按道理皇后与海贵妃之间势如水火,庆阳伯府与海家也不会在私下里有什么交流,没想到这一次她不仅邀请了她们,还拉上了海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凌小姐说笑了,我海家对皇帝的忠心日月可鉴,再者,官场之事可不是我的女儿家便可以胡言乱语的。”一提到海家海清昙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当下条理清晰地怼了回去。 凌霜鱼冷哼了一声,“尊卑礼教都不懂的人家谈什么忠心,一个下人也妄想与主子争锋,真是可笑。” 她是在影射海贵妃虽然身为贵妃,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妾室,而皇后娘娘为正宫,她却对皇后娘娘不敬,暗讽海贵妃没有规律。 卫嫣然简直是被她这一番话惊呆了,凌家这小姐怎么回事,双商退化的这么厉害?后宫之事便如此大大咧咧的讲了出来。 她算是知道庆阳伯府为何不得宠了,这般鲁莽,皇帝能喜欢才怪。 抚了抚额头,卫嫣然可不想搅进她们的糊涂关系里,当下含笑开口解围道:“罢了,这些事情也不是我等可以参与的,时候不早了,也走了这么些路,不如坐下来歇歇?” 话虽如此,她却已经让青枝将手中的食盒放了下来,后者手脚麻利的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一张地毯铺在了地上,卫嫣然示意她们过来坐着,便将话题引到了别处去。 众人用了些点心,又喝了些水后,海清昙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假借宽袖遮挡,凑到卫嫣然耳边悄悄的道:“卫姐姐,小心凌霜鱼,她可不蠢。” 表面上一副莽撞憨傻的模样,背地里不知坑害了多少人,凌霜鱼特征是将表里不一这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心中一紧,卫嫣然感激的冲她点了下头,她虽无意介入两府的争斗,可海清昙这女子看着开阔大气,倒不像是那种会使小阴谋的人。 “哎呀,雪妹妹怎的不见了?”就这么一时半刻的功夫,秦文雪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那海家的女子惊叫一声后,便着急忙慌的吩咐自家丫鬟去找。 卫嫣然皱着眉,左右巡视了一番,她们所在之处正在小河旁边,周围又都是林子,若秦文雪真的跑出去了,即便发动大家的力量,也有可能寻不到她。 思及此,她连忙叫住了那飞奔而去的丫鬟,将众人聚集过来问道:“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是谁?”丢了秦文雪,若她真出了什么事,回府她可不好交代,卫嫣然紧紧的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些烦躁。 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可千万不要给她惹出什么事儿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英雄救美 最后还是秦文雪的丫鬟说她见了她最后一面,原来是秦文雪看到了小兔子,想要去捉回来,这才偷偷摸摸离开了。 卫嫣然实在是无语的闭了闭眼睛,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脑回路如此清奇,和大家的都不一样,你说你去逮兔子,她还能有不让她去的道理吗? 这死丫头该不会是在给她上眼药吧?转念又想秦文雪没那智商,卫嫣然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却不得不放下态度,给各位小姐行了一礼。 “抱歉了诸位,都怪文雪不懂事,扰了大家的雅兴,你们便待在此处游玩吧,我去寻寻她。”这里可不是各府的庄子上,万一碰到外男发生了什么事儿…… 卫嫣然勉强的笑着,恨不能秦文雪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好掐着她的脖子问问她到底有没有智商。 “卫小姐,文雪走出去不久,想必也走不了多远,不如我们一块去找他吧,人多力量大不是吗?”海清昙将海家了几位小姐还有丫鬟都叫过来吩咐了几句后,便让她们四处去寻了。 凌霜鱼撇了撇嘴,却也不愿意甘于人后,也吩咐身边的人去寻秦文雪。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好的春游弄成这幅样子。 卫嫣然带着青枝一路沿着河流向下游走去,她不敢大声叫她的名字,生怕被别人听到,毁了她的名声。就在主仆二人走出去老远也不见她的踪迹准备返回时,卫嫣然却突然抖了抖耳朵。 前面有人……还有男声。 转了转眸子,她带着青枝走上那个小山坡,向下望去却突然眼前一黑,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看到了什么?秦文雪衣衫尽湿,而且还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 一口郁气顿时顶在胸口不上不下,她低咳了两声,连忙吩咐青枝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便迎了上去。 “文雪,你怎么了?”她看到她正脸色苍白的躺在那位公子怀中,胸口略微上下起伏着,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那位锦衣公子全身也湿透了,待看到卫嫣然他略显诧异的眨了眨眼眸,随后面上飞快带着两抹羞红,将秦文雪放了下来,“这位小姐,不是,我,嗯……” 他像是急于解释的样子,然而说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当下恼怒的挠着脑袋,不安的看着卫嫣然。 将衣服盖在秦文雪身上,遮住了她曲线披露的身体,卫嫣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有心思去处理眼前的事情了,“这位公子,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语气略带了些冰冷,那公子又是一阵不安,局促的背过了身子,不敢去看,“我,我……我与朋友游玩却迷路了,恰好经过此地,便看见这位小姐在水中呼救。” 说来他也委屈,好端端的出来散心,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种事。那女子眼看着就要被河水没过头顶了,他若不救她必死无疑,可他若是救了便相当于…… 果然又是这丫头在搞幺蛾子。 磨了磨后槽牙,卫嫣然站起来来到那公子身边,先是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屈膝行了一礼,“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改日我必携夫君上门道谢。” 呆呆的看着她的完美的侧颜,男子眼中明显愣了愣转而带上了一抹暗淡,“如此小事,不必挂齿,今日之事只有你我四人知晓,我只是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罢了。” 他挠了挠脑袋,笑着向卫嫣然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倒是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 闭了闭眼眸,卫嫣然还想开口询问几句,却耳尖的听到了一阵破风声,她下意识抬手推开了那书生,自己也随之向后退了几步。 二人躲开后,一直带着冷风的利剑,便插入了刚才他们所站的地方。 清冷的凤眼猛然瞪大,卫嫣然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然而接下来那群人却没了动作,过了没一会儿,她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在走来。 “魏兄,你在那里做什么?”原来是一群手持弓箭的少年人,他们看到那书生在这里,便嬉笑着向这儿走开,卫嫣然向右移了两步,刚好挡住了秦文雪,然后用为难的眼光看着那书生。 “公子,家妹衣衫不整,不知你可否先行离去。”眼下秦文雪这幅样子如果被别人看到,那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啊对,我,我这就让他们离开。”那书生依旧慌里慌张的摆了摆手,然后向卫嫣然拱了拱手,“在下魏长歌,姑娘若是有事寻我可来召福客栈找我。” 倒是懂规矩。眼看这书生离开了,卫嫣然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下子这趟出行便也彻底泡了汤,她跟青枝将秦文雪扶到马车上,见她还没有醒过来,便下车与海清昙和凌霜鱼道了别,带人回到了府中。 果然回到靖国公府后又是一场鸡飞狗跳,柳氏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有照顾好秦文雪了。 卫嫣然只冷着脸听着一句话也不辩解,到最后等柳氏说完了,她才漫不经心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夫人,我看大小姐这规矩还得继续学着,免得有哪一天丢了靖国公府的面子。” 她也不想这么咄咄逼人,可看柳氏一副势力不罢休的样子,当下心中便气愤不已。 若非她这个好女儿,她怎么可能私下与外男接触?若非他这个好女儿,她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做低服小,只为给她留几份面子?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她一甩袖子,带着青枝大步离去,气的柳氏身子晃了晃,下意识的伸手指着她的背影,半天没有吐出一句话来。 “青枝,去查查今日都有谁去了大荒山。”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像是留有后招一般,卫嫣然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 然而还不等她想清楚,先前凌霜鱼的话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徐府外的巷道里有血迹,那么这件事和秦夜南有没有关系?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吊自尽 秦夜南去徐府靖国公也是知道的,然而看样子他今天与往常无异,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如何解决秦文雪的事,他不知为何落水,落水后又与外男有了接触,虽说当时只有她们四人,可若是那男子出去胡说,秦文雪的名声便毁了。 想必为了此事,今夜也不会太过太平,柳氏一定会借此大闹一场。 果然,卫嫣然慢悠悠的用过饭后,柳氏身边的大丫鬟雪梅便来了,“少夫人,国公爷和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沉着脸点了点头,卫嫣然率先迈出脚步,身后跟着青枝与雪梅,在快要到柳氏院子时,她突然没头没脑地抛出了一段话,“都说好奇害死猫,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雪梅你觉得呢?” 她身为柳氏身边的大丫鬟,柳氏做许多事一定会通过她,若她能够将雪梅掌握在手中,何尝搬不到柳氏? 可这件事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雪梅和柳树现在就像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孟不离焦,焦不虑孟,谁离了谁都得死。 余光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她,见雪梅面上没有异色,卫嫣然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夫人说的没错。”尽管面上表现的若无其事,心下却突然涌上了一丝慌张,雪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却还是强忍着不去看卫嫣然,将她们带入了房中。 “国公爷,你可要为雪儿做主啊,她身为堂堂国公府的大小姐,如何能嫁给一个穷酸小子啊?”还未进门柳氏的哭嚎声便已传了过来,卫嫣然飞快地抽了抽嘴角,暗想你看不上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靖国公厌烦地皱了皱眉头,微微推开粘在他身上的柳氏,端坐着身子,“说说吧,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打量了一眼正厅,没有发现秦文雪的影子,卫嫣然转了转眼眸,条理清晰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越往后说柳氏的脸色便越苍白,到了最后听闻那男子只是一个上进赶考的书生,失态地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一个穷酸书生如何配得上我们家雪儿,国公爷你可万不能将雪儿嫁给那样一个人啊。”她分明已经和那人安排好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变故,而且还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柳氏目光中含着一抹愤恨死死地盯着卫嫣然,若不是为了能够除掉她,她何至于冒如此大的风险。 “行了,一天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靖国公这些日子以来,是越发的对柳氏不满了。自从上次他将柳氏禁足后,便一直没有踏进过她的院子,这次还是柳氏百般派人叫他过来的。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丫鬟婆子都纷纷捶着脑袋,恨不能自己不在当场,夫人这会子忍了,等国公爷走后,还不得将邪火发在她们身上,当下所有人都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体。 “你说那人住在召福客栈,是吗?”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他能不知道吗?更何况老夫人临走之前叮嘱他,万不能将秦文雪嫁进高门望族,再加上她有一个做过妾室的娘亲,有哪个正经人家的正头夫人能看得上她呀? 也就柳氏和秦文雪心比天高,天天妄想着能够嫁进名门望族。 靖国公有些头痛的扶了扶脑袋,暗想那书生若是品性不错的话,他便在朝堂扶持他,等他稍有成就后,便将秦文雪嫁给他。 和靖国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柳氏怎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当下心中一惊,连忙给雪梅使了一个颜色,后者捶着脑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慢慢的从房间退了出去。 “是,那书生名唤魏长歌,我瞧这品性倒是不错。”就是人呆了点,配秦文雪倒是可惜了。 后面这句话卫嫣然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不管秦文雪多么不成才,毕竟也是靖国公府的姑娘,贬低她岂不就是贬低了自己。 摸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思索了一会儿,靖国公方才挥了挥手让大家散去,“行了,今天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下去吧。” 卫嫣然福了福身子,转身将要离去之际,脚下却微微一顿,咬了咬唇试探性的开口,“父王,昨日徐府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以凌霜鱼的性子是不可能够故意诓骗他的,可若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大街小巷早就传遍了,为何现在还没有消息? 靖国公抬了抬眼皮,“放心吧,那小子没事。”臭小子,现在做事越来越谨慎了,连他爹都瞒在鼓里,若不是昨天晚上十二皇子派人过来报了个信儿,他都要大半夜闯去徐府了。 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卫嫣然刚要说些什么,外头却有一个丫鬟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甚至还将她撞到了一边。 “国公爷夫人,不好了小姐上吊自尽了。”那丫鬟颤抖的身体跪在地上,看起来慌里慌张的。 然而她话音落下后,在场所有的人都皱起了眉头,不约而同的往秦文雪院中赶去。 柳氏可真够狠的,为了改变靖国公的想法,竟不惜让自己的女儿上吊,也不怕她一时动静大了些,成真了怎么办? 叹了一口气默默跟在那对夫妻后面,靖国公黑着一张脸,大踏步地来到了秦文雪院子外面,还未进院,便听到了她凄厉的哭喊声。 “我不嫁,谁要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他算是什么东西。”看这样子倒是中气十足,哪有什么上吊快要不行了的模样。 卫嫣然果断地抽了抽嘴角,余光望去靖国公的脸色当真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雪儿,娘的雪儿啊。”柳氏一看大事不妙,捏着手帕捂着眼睛便冲了进去。 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靖国公狠狠闭了闭眼睛,却还不忘卫嫣然,转头叮嘱让先回去,然后便进了院子。 不用自己插手倒是一件好事,卫嫣然高高的挑了挑眉,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转身离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坑妻信件 那天晚上的事情卫嫣然没有再多加关注,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秦夜南身上,那男人以见到她会紧张为由,禁止她去徐府送他。 所以,她便只能焦躁的等在府中,期间柳氏又想找她麻烦,却被她向靖国公告状为终结。 她知道柳氏不想让秦夜南成才,更想阻挡他去考试,可她也不想想秦夜南毕竟是靖国公府唯一的男丁,靖国公怎么可能不想见到他成才,柳氏这么做无异于和所有人对着干。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今年的三月春闱考官却是宜春伯府的洛熠,她的姑父,兵部的侍郎大人。 往年考官都是从礼部中选的,也不知今年皇帝看中了他什么,居然让洛熠来担当考官。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可凭借她和沈如霜之间的关系,她不让洛熠在其中使绊子,她就要烧香拜佛了。 考试时间有两日,正在卫嫣然等的心焦之际,青枝却来禀报徐夫人来了,卫嫣然连忙整了整衣裙,迎了出去。 徐夫人也没有待太久,她今日前来只是为秦夜南送一封信,“他说他去考试你不免会觉得无聊,便想交代你一些事情,所做之事便都在这封信里了。” 笑眯眯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信封,徐夫人在卫嫣然一脸无奈的目光中将信封放在了她面前,“行了,他交代我的就是这件事,既已经完成,我便先离开了。” 卫嫣然送走她后,拿着信封坐在了窗边,她有预感这封信里面一定没写什么好事,她若打开定会惹的一屁股麻烦。 可这又有什么法子,谁让那男人是自己选的。 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里头的信件抽了出来,看完后不由得眼角抽搐,恨不得倒地不起。 她就知道这家伙不会给她留下什么好事,小燕的事情到现在都没线索,唯一知道的便是挖坟之人和宫中的人有关。 可这样调查下去范围太大了,当下唯一的突破口便在柳氏身上,秦夜南苦思冥想了好久,便又想出了一个法子,让卫嫣然寻人在柳氏院中装鬼,到时候心中有鬼的人便会自动露出马脚。 狠狠的将信件拍在桌子上,卫嫣然暗道那人莫不是装鬼装上了瘾,上次在大理寺便想出了这么个破主意,这次又要用? 而且,他指派扮鬼的人居然又是她! 若不是他现在不在自己面前,她真想跳起来给他两个巴掌。 苦笑一声,卫嫣然深吸的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除了自己,这件事还真的没有人能够去办。 不说柳氏院子里有多少下人,能够在不惊动下人的情况下做些手脚,也只有她可以了,再者,若派去的人一时心里紧张,转述回来的话出了岔子,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这个祸害,卫嫣然闭着眼睛在心中咒骂了秦夜南几句,然后叫来青枝让她去准备一系列用得上的东西,最后就连青枝看着她的目光都隐隐带上了惊恐,卫嫣然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连忙挥手让她下去了。 ……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大风呼啸而过,将窗户打得咧咧作响,柳氏紧了紧身上的寝衣,让雪梅去将窗户关上,然后才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睡去了。 雪梅小心地吹熄了屋中的蜡烛,然后将身子蜷缩在脚踏上,迷迷糊糊中歪着脑袋睡去了,然而正当她陷入甜美的梦乡之际,一股子阴风却让她浑身打了一个颤,紧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嗓子就像是被鬼捏住了一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双眸圆瞪,眼睁睁的看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凑了过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女鬼伸着双臂慢慢向自己走来。 “呵……呵……”口中艰难地发出了一阵吸气的声音,雪梅眼眶中滑落了惊恐的泪水,紧紧的盯着那惨白的手指慢慢抚上了她的脖颈。 “不,救命,救命啊!”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似的,她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挥开了那支手臂,然后以手掌撑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贱婢,你吵什么吵!”心绪还未稳定之际,一个枕头便迎头砸了过来,雪梅一时不慎被砸的趴在了地上,冰冷的地面贴着她双红的脸颊,提醒着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柳氏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却被雪梅的尖叫声吓醒,她心惊胆颤的抚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瞪着她,“滚出去。” 强忍着眸中的泪意,她从地上爬起来并将枕头拍干净又送到了床上,这才抱着手臂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门。 小声的将门关上,雪梅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似的,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目光戒备的四处打量着,跟了柳氏十几年,她手上当然沾染过人命,方才莫不是那群人来找她索命了? 惊恐的死死咬着下唇,她绷着眼睛再也不敢入睡,就这么在门口坐了一晚上,直到天亮。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屋内的窗户竟诡异地打开了。 …… “小姐,听柳夫人院中的丫头说雪梅昨夜里着了凉,今日并没有在柳夫人跟前伺候。”青枝一脸崇拜地看着卫嫣然,狗腿地将泡好的茶递了上去。 她算是真正见识到小姐的手段了,可真是杀人于无形,吓人于无物,不过雪梅那副样子也太吓人了,她到底是有多害怕呀? 卫嫣然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含笑道:“你也想体验一下?不如今天晚上我去你房里?” 青枝面色一正,连忙摆了摆手。 “行了,不与你玩闹,那日去大荒山的人查出来了吗?”她只不过是让青枝准备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白裙,还有几根木条以及假发,便将雪梅吓成那副样子,也不知道毁了她的心防后,能从她口中套出什么秘密。 柳氏除了杀害小燕,还做了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全要了 “那行上山之人,有一行人是跟着庆阳伯府大公子去的,其余的都是些书生,猎户没什么问题。” 庆阳伯大公子? 凌霜鱼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可没有告诉她们她家大哥也来了,还是说她们想对靖国公府图谋什么?说白了就是以联姻的方法迫使靖国公府站在太子那边。 “我知道了,接下来就静观其变吧,你派人盯在召福客栈,别让魏长歌出什么事了。”若她所料不差的话,魏长歌那个呆头鹅破坏了这件事,庆阳伯府的人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是,小姐。” …… 秦夜南考试需要两天时间,卫嫣然便装了两天的鬼,今晚又是雪梅在守夜,只见她双眸瞪大,抢撑着精神就是不敢入睡。 “小姐,她不睡可怎么办啊?”卫嫣然和青枝争躲在窗户下面的草丛里,二人扒着窗台,借着微弱的烛光观望着屋内,外面又冷又黑,她们已经来了好一会了也不见雪梅入睡。 娇俏的眨了下眼睛,卫嫣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好的帕子,然后小心地打开来,取出了一根香,“小姐我自有妙计。” 不动声色的将窗户推开一个缝,然后将点燃的香从那个缝中插进去,卫嫣然和青枝秉着呼吸,一点响动也不敢发出来,过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她们才听到了雪梅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行了。”得意的扬起嘴唇,她从身后拿出自己的作案工具,然后将窗户彻底推开,用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方法将道具送进了屋内。 今晚的感觉又和昨日一样了,甚至还愈发的恐怖了,雪梅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的一条血河,浑身颤抖着向血河的尽头看去,却看到那里正站着许多人。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雪梅,下来陪我吧。” “咯咯咯。” …… 渗人的冰冷瞬间从脚底板传遍了全身,她努力的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不断的接近她。 “你助纣为虐,死后一定会来陪我们的。” “柳氏那个贱人一定不会放过你,我等着你被他亲手杀死的一天。” 那群人有的双眸流血,有的口吐鲜血,有的缺胳膊断腿,却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步的爬向了她,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尖叫了一声,紧接着睁开了眼睛。 “啊……” 还算清丽的面容瞬间狰狞,她眼睁睁的看着与昨晚如出一辙的惨白女尸就那么直勾勾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且离她的鼻尖也不过只有两指的距离,一声惊恐的尖叫瞬间响彻了整个院子。 雪梅甚至顾不上床上的柳氏滚带爬、涕泗横流地从房里跑了出去。 唇角翘了翘,卫嫣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将要收回道具之时,却发现床上的柳氏已经皱着眉微微转醒了。 敛眉犹豫了一会儿,她想了想还是将道具收了回来,并非她不想对付柳氏,而是不想对付一个怀了身孕的妇人,总归孩子是无辜的,她吓柳氏也就罢了,若她的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她可就真的难掩愧疚了。 “走吧,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雪梅身为柳氏最信任的人,她办事毕竟吩咐她去做,只要拿下了她,还愁搬不倒柳氏吗? 经过今晚这件事后,雪梅彻底被吓破了胆子,第二天只能软软的躺在床上,一病不起。而柳氏也因为昨日卫嫣然开窗受了风寒,跟着病了。 两日时间转瞬而过,今天秦夜南就可以回来了,也不知他在考场上考得如何,卫嫣然捏着手指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张望着门口,期待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青枝端着一碟子点心走了进来,好笑的看着卫嫣然焦虑的模样,她大着胆子放下点心,然后来到她身后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小姐你就安心吧,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通过考试的。” 无奈的用手掌撑着额头,卫嫣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她倒不是怕秦夜南考不上,而是怕洛熠会在其中使什么绊子。 毕竟沈如霜几次来都被自己撅了回去,他又是个极怕妻子的人,难保沈如霜不会让他针对秦夜南。 “好了小姐,离姑爷回来还有好一段时间呢,前些日子槿布坊的掌柜的说这两日会进一批新的布料回来,不如我们去看看,也好为少爷做几件新衣裳。” 这种时候青枝就不得不佩服秦夜南的深谋远虑了,他知道他一旦去考试卫嫣然就一定会变得神经兮兮,所以老早就给她安排了装鬼吓人的任务。 站在她身后,青枝小心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偷偷笑了笑。 “好吧,那就去看看吧。”主仆二人说干就干,让管家准备好马车,卫嫣然便带着青枝来到了槿布坊。 今日店里的生意倒是很好,那掌柜的一见她进来了连忙殷勤的迎了上来,然后带着她上了二楼,那里才是有真材实料的地方。 “夫人,这一批布料都是刚从江南进过来的,你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掌柜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卫嫣然手边,然后吩咐小二将一匹匹布料都搬了上来。 卫嫣然打起精神,浅笑着来到那些布料旁边,探出手指轻轻摸了上去,触感丝滑,厚度适中,花色也极好,倒是一批好货。 “这些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送到靖国公府。”她话音刚落下,纤细的手指甚至还来不及离开那些布料,一道蛮横的女声就突然打破了此处的宁静。 “这些我全要了,她出多少钱?我双倍!” 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卫嫣然寻着声音望去,却看到一个竖着妇人头的女子正抱着双臂得意洋洋地盯着她。 眼看着二位相争,掌柜的额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前者身后站着靖国公府,后者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可让他如何是好,招惹了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抓住把柄 卫嫣然淡淡的挑了下眉,然后便似笑非笑的看着掌柜的,等待着她做决定。这女子身上倒是有许多价值不菲的首饰,可这些首饰在头上堆积的多了便显得异常刻意了,就像是特意带出来显摆似的。 “洛夫人,你看是这位夫人先订下的,不如我再拿别的布匹给你挑挑?”深知后者有多么小心眼的掌柜也不敢彻底将她得罪死了,只能舔着脸尽力讨好。 那被称为洛夫人的女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瞧着卫嫣然的目光带着点点得意,“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说了这些东西我全要了,马上给我包起来。”她高高的抬着下颌,一副颐指气扬的样子。 “做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这位夫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女子虽然穿金戴银,可行事间却偏偏带着一股子世井小家子气,怎么看也不像是豪门望族家的贵夫人。 “你又算是个什么身份,敢这样对我说话,信不信我叫我家老爷绑了你。”嫉妒的看着卫嫣然那张清丽绝艳的小脸,女子暗暗咬了咬牙,更加坚定了几分想要抢夺的信念。 站在卫嫣然身边的青枝顿时气不过了,叉着腰要站出来气势汹汹的指着那夫人,“你们家老爷又是谁?你可知我们夫人是靖国公府的人!” 想她家姑爷毕竟也是京城第一纨绔,这么响亮的名号谁没有听过,想要招惹卫嫣然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胆子被秦夜南找上门去。 “靖国公府?”女子瞳孔明显缩了缩,盯着卫嫣然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奇异,她惋惜的在那些布料上扫了一眼,然后一件肉痛的撂下了一段狠话,便转身离去了。 “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事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卫嫣然眼角抽搐地盯着她的背影,顿时一阵无语,“掌柜的,她到底是何身份?”出来闲逛,却无端端的惹上了一个女子,卫嫣然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与青枝对视一眼。 眼看那尊大神终于走了,掌柜的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捏起袖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然而在听到卫嫣然的话后,他眸中顿时一阵闪躲,随后低着脑袋避开她的视线道:“小的也不太清楚。”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掌柜的在撒谎,卫嫣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追问,只连声催促掌柜的将物品包起来,送去靖国公府。 待掌柜的出去后,卫嫣然眸中顿时划过一抹若有所思,以他的态度不可能不知道那位女子是何身份,他不愿说便代表那女子身后可能位高权重。 挑了挑眉,卫嫣然很快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准备离开之际,却被青枝激动地拉住了衣袖,“小姐小姐,你快看!” 她神色激动地跳着脚,双眸亮晶晶的盯着窗外,伸出手指示意卫嫣然向那边望去,女子好笑的看了他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投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却彻底呆住了。 那,那个人,那个亲切的搂着方才那位洛夫人的肩膀,凑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男人,可是洛熠?她的姑父? 呐呐的眨了眨眼睛,卫嫣然甚至暗地里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呆呆的转头问青枝,“是他,没错吧?” 青枝鉴定的点头。 下一刻,卫嫣然便一脸不忍直视地挪开了目光,伸出一只手抹了把脸,洛熠不是一个妻管严么,为何还能做出养外室的事情,他是真不怕沈如霜拆了他呀。 “太强了。”在心中大大的为洛熠点了一根蜡烛,卫嫣然眼眸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拉着青枝转身就跑。 这么好的把柄送到眼前,她可不能错失机会。若是洛熠不在科举之事上动手脚也就罢了,若是他敢搞出什么幺蛾子,她就将他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 “小姐,我们干什么去啊?”青枝还没有从那股子紧张刺激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就被卫嫣然拉着一路狂奔。 好不容易追上了那对男女,卫嫣然放开青枝的手,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待心口的憋闷稍微缓了缓,她才开口解释道:“洛熠敢养外室,必定将地方安排的隐蔽至极,我想知道他们住在哪儿。” 免得到时候此事揭发出来,她却不知道他们住在何处,给自己留下隐患。 青枝佩服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像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兴奋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继续追吧!” 眼看这丫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卫嫣然又是一阵无语,她这身边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神仙啊,正经事不见她们办的积极,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倒一个比一个冲的快。 忍住心头的一口老血,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刚准备迈步追上去,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领,女子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挥拳向后砸了过去,却被一道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了。 “几日不见,娘子怎么变得如此凶残,为父可真是怕怕。”一听这不着调的声音,卫嫣然就知道是秦夜南了。 默默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她转过身来伸出手指重重地点着他的胸膛,“你怎么在这里?”考完试不回家却跑出来闲逛,是不是还想去会会百花阁的小水仙啊? 清晰地看到女子眼中的不信任,秦夜南立马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处处可怜的睁着一双惑人的桃花眼控诉的盯着她,“娘子怎可这样说人家,人家可是大老远看到你,然后不远千里的追过来呢。” 恶寒的抖了抖身体,卫嫣然瘪了瘪嘴艰难地忍住了心头的恶心,“行了,别玩了,再不去追他们可就走远了。” 男人嘟着嘴不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卫嫣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便一路狂奔。 总有一天她会被秦夜南和青枝这两个完蛋玩意儿玩死,好不容易追上了洛熠,他们躲在街口,然后看着洛熠小心翼翼的将女子拉进门内,事后关门时还谨慎的向外打量了一番。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疑药材 知道了洛熠将外室养在何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卫嫣然三人便回到了府中,男人虽然跳脱依旧,可卫嫣然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便不忍心再打击他了。 亲自伺候他沐浴,期间更是避免不了秦夜南的各种动手动脚,卫嫣然咬了咬下唇,却都暗自忍下来了。 好不容易男人折腾够了,卫嫣然便一把将他从净房里推了出去,然后看着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蹭的一下涨红了脸颊。 臭男人,等今天过去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唇角微不可查的扬起一抹笑容,她来到厨房简单的做了几样小菜,然后让下人们端上来,自己便坐在秦夜南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填饱自己的胃。 “你吩咐我的事或许再过几日便会有结果了。”她虽然很少进厨房,可一手厨艺却是不错的,卫嫣然笑眯眯的用公筷不停的夹菜给秦夜南,期间还不忘说说自己到底是如何装神弄鬼的。 秦夜南显些一口汤喷出来,双眸亮晶晶的佩服的看着卫嫣然,他只恨不能多出两条手臂来代替她鼓掌呐喊。 他家夫人真不是一般的强啊!谁敢招惹她,半夜里还不得吓哭了。 “放榜在三日之后,你晚些时候去找爹便说说洛熠的事情,我总忧心他会故意针对你。”卫嫣然默默挪了下位置,不再坐在秦夜南正对面。 男子乖乖点了点头,吃过饭后亲自检验了卫嫣然准备的道具,当下佩服的伸出了大拇指。 晚些时候靖国公果然叫秦夜南过去,男人临出门之际还顺便偷了一个香,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正院。 “爹。”秦夜南敷衍地行了一礼,然后寻到一个座位便吊儿郎当的坐了下来,他慵懒的靠着椅背,右腿搭在左腿上,漫不经心的拿过桌上的一个橘子,给它扒皮。 靖国公见他这副坐没坐相的样子,也懒得多说,“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把握吗?” “放心吧爹,儿子定会给你拿一个解元回来。”剥下一瓣橘子然后高高抛入空中,秦夜南看准位置,然后嗷呜一大口将它吞进了肚中。 靖国公用力抿了抿唇,这才抑制住了想要将他将他打出去的欲望,解元!他以为解元是那么好当的吗?说大话也不分个场合。 “对了爹,这次的副考官是洛熠,你若是得了闲,就帮儿子多盯着他点,我担心他会给我使绊子。”秦夜南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这两个字怎么写,该使唤老爹的时候就使唤老爹,一点儿都没有尊老爱幼的意思。 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靖国公伸出手指指着大门,轻飘飘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得嘞。”正好手中的橘子也吃完了,秦夜南站起身悠闲地拍了拍手,然后冲靖国公抛了一个媚眼,赶在自家老爹彻底暴躁之前连忙溜之大吉。 走出好几步才感觉身后那道逼人的目光收了回去,秦夜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哼着小调向自己院中走去。 经过一个长廊时,他一时没有注意竟和一个丫鬟撞了满怀,待眼前的眩晕感过去后,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跪在地上的正是柳氏身边的大丫鬟雪梅。 “这般莽撞成何体统。”他紧紧的皱着眉,给人以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雪梅轻颤着身体,死死地低着脑袋连忙磕头道:“奴婢莽撞,还请少爷责罚。” 诧异的挑了挑眉,秦夜南将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她身上,平日里这女人都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怎的今日这般惊慌,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压下心头的疑惑,他让雪梅起身,然后刻意放慢步伐经过了她身边,却发现她正死死地捏着自己的袖子,就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一样。 就在二人即将擦身而过之时,秦夜南装作脚下一崴撞向了雪梅,一阵手忙脚乱的拉扯之后,男人不悦地坐在地上没好气的吼道:“笨手笨脚的还怎么出来做事,滚。” 雪梅很少被秦夜南这般呵斥过,慌张之下连忙转身跑了,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秦夜南才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药包。 她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举起药包放在鼻尖闻了闻,他趁着左右无人将药包拆开,然后转了转眸,抓了一把药材放在袖中,最后将药包重新包好丢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时间不多,做完这些后秦夜南便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果然过了没一会儿,雪梅又一脸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且俯身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看着她找到药包时欣喜的表情,秦夜南心中疑惑更甚,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重视,捏了捏袖中的药材,他回到院中后便将药材全部给了卫嫣然,让她第二天派人去查查。 一夜好眠,秦夜南一大清早就去了徐府,卫嫣然打着呵欠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任由青枝将她推到梳妆镜前,为她梳妆打扮。 梳了一个随云髻,然后换了一身淡绿色衣裙,卫嫣然用力闭了闭眼睛,这才彻底清醒,每天晚上她都必须要等到雪梅和柳氏睡熟了,才能去装神弄鬼,几日下来,身子便有些疲倦了。 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她便带着青枝一起去了街上,雪梅费尽心机想要藏的药材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之物,左右无事,她便决定自己跑一趟。 在东市绕了好几个圈子,卫嫣然这才趁人不注意,一个闪身来到了一家药铺。 “掌柜的,可否帮我看看这些药材都是治什么的。”她歪了歪脑袋示意青枝将药材拿出来,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银元宝放在了柜台上。 “当然可以,夫人请稍等,我这就将我们店中的老大夫请出来。”掌柜的双眼顿时一亮,还特意将她们引到了后堂的一间客房里,过了没一会儿,一位抚着长胡子的老头儿便走了进来。 “金老,你可得帮这位夫人好好看看。”掌柜的奉承了几句,然后便退了出去,走之前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安胎药 老大夫先是摸着胡子,颤巍巍地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坐下来专心地扒拉着药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子,高深莫测的闭着眼睛。 “大夫,请问这些药材可有问题?”卫嫣然小心的敛着眉,看着老大夫虚心的请教道。 老大夫像是一个慢性子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手指胡乱的拨着这些药材,“药材倒是一些好药材,只是……我可否问夫人一个问题,这些东西你是哪来的?” 他神色严肃,卫嫣然顿了顿才道:“家中有长辈在用,我观她气色不好,所以才会拿过来问一问。”无伤大雅的撒一个小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卫嫣然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老大夫倒是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解释道:“这是一副保胎的药没错,可是这其中有两位药材药性相冲,最大的作用就是让胎儿主动吸取母体能量。” “你先前说你家那位夫人面色不好,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这副药才能让女子很快有孕,然后遗症却不小,不仅要用母体去养育胎儿,胎儿生下来是不是一个健全的人还很难说。” 卫嫣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呐呐的看着老夫人,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柳氏可真是对自己心狠,为了有孕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还用了这等危险的法子。 听老大夫的意思,她用这方法分明就有杀鸡取卵的意味在,而且即便生下孩子,那孩子是不是一个健全的人还很难说,柳氏这是将自己后半辈子全部赌在了这一胎上啊。 “多谢大夫,我知道了。”她面色隐隐泛白,狠狠的咬了咬下唇后便拿着药材离开了药店。 这便是一个女子的悲哀了,身处后院若没有一个哥儿傍身,总归觉得抬不起头来,柳氏这次也算是彻底这是放手一搏了。 “小姐,我们可要回府?”青枝小心翼翼的觑着卫嫣然的脸色,见后者点了点头后,方才扶着她上了马车。 “你说,她知不知道服用这些药材带来的后果呢?”神色低迷的靠在角落里,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中竟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空虚。 为了养育一个哥儿,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青枝想了想,略显犹豫的开口,“小姐,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已经决定这样做,她肯定已经了解了后果。”以柳氏那般性子,不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是吗? 女子自嘲的一笑,“也是,她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呢。” 因为这件事卫嫣然一整天心情都不怎么好,直到秦夜南回来她才稍微打起了精神,“事情就是这样子了,想必雪梅一直在替柳氏抓药吧。” 所以在碰到秦夜南之时她才会那么慌张,生怕自己所做之事泄露了,然而她却不知这个男人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甚至留了一手,根据她手上的线索查到了她们真正的目的。 “你说,若他生下的孩子真的有残缺,会不会来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秦夜南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卫嫣然的长发,眯了眯眼睛。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柳氏能够用此药,就一定知晓这药的后遗症,以她的精明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若这孩子真的是健全,那便大吉大利,若生出来有什么残缺,她肯定会趁着生产之日手忙脚乱,将孩子换掉。 “这件事我们不必插手,看她如何做吧。”不管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他都没有办法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他还没有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尽管他心中恨极了柳氏。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他拥着卫嫣然小小的身子,埋下头在她颈间蹭了蹭,低声问道:“嫣然,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明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柳氏,他却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丝柔软决定暂且放过她,如果小燕还在,会不会责怪他? 素手轻扬,她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含笑道:“若你真的成了一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才叫我更加心寒。”秦夜南虽然在某些事情上看起来异常滚蛋,可这份赤子之心却无与伦比。 “我们可以暂且不动柳氏,可她身边的人却一个都不能放过。”卫嫣然眯了眯眼睛,这几日装神弄鬼吓唬雪梅已经渐渐有了成效,她现在走动在府中遇到事情便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听说短短几日,她受到柳氏的斥责比之前的一个月还要多。 互相猜忌吧,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破绽。卫嫣然眸中划过一抹深色,用力抿了抿唇。 “还有一件事,要想查到小燕的死因,你必须入职大理寺。”毕竟小杨的事情已经经过了大理寺,不可能再转到刑部,秦夜南若是想亲手查到真相,只能在大理寺为官。 听到女人的话。秦夜南得意的翘了翘唇,“夫人可是忘了我前几次面见皇上,他可是承诺了只要我科举成绩不错,便将我调入大理寺。” 这也算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招吧,秦夜南眸中精光闪烁。 “那前提也是成绩不错。”卫嫣然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还想再说什么,青枝却在外面用力敲起了门,女子脸色一红挣脱了他的怀抱。 “进来吧。”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卫嫣然可爱的鼓了鼓腮帮,伸出手在面前扇了扇,待青枝进来后,便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眸中含着火星,一眨不眨呢盯着青枝,秦夜南暗自磨了磨牙,琢磨着要不要想个借口将这个不会看时机的丫鬟嫁出去。 压力山大的顶着自家姑爷灼灼的目光,青枝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身体,下一刻却猛然想起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当下略微有些慌张的道:“小姐,管家说府门上堵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看样子是裴大人的亲眷?” 裴清尉? 夫妇二人默契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皱起了眉,他们是想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披麻戴孝 “靖国公府仗着深受皇恩,草菅人命啊。” “我家大人本打算出京避难,没想到却被这群人在京郊残忍杀害。” “我苦命的孩子啊,你走了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 …… 靖国公府大门处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跪坐在地上,指着门匾痛哭流涕的破口大骂着,不过一会儿功夫,府门处便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裴家?听说他们家出了一个在大理寺当官的啊?” “是啊,但是前几日那位大人的尸体却被人在京郊发现了。” “看这样子难不成是靖国公府做的?”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秦夜南黑着脸和卫嫣然站在大门口,吹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在了一起,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场戏? 柳氏吗? 不,即便不为自己考虑,她也要为秦文雪想想,靖国公府名声坏了,秦文雪也就不可能嫁的有多好了。 那么是谁,宫里的娘娘?她们就不怕做事出了纰漏让靖国公抓住把柄,然后反将一军,甚至站在她们的对立面,好心的帮一把她们对家的皇子。 卫嫣然看了眼男人脸上的神色,转了转眸,随后在青枝耳边吩咐了些什么,后者重重的一点头,绕道从后门出了府。 “这件事一定不能任由它就这么发展下去。”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一传十十传百,一件好事经过传播也能变了质,更何况他们分明就是在府前故意大闹,想将事态搞大。 女子捏了捏手指想要出去,却被秦夜南阻止了,“你不能出面,我去。”他语气很是坚定,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然后叫管家打开了门。 门外那群正在嚎丧的人看到他出来了,立马止住了哭声,纷纷换上了一副不平的神色。 “你们是裴清尉的家人?”人倒是不少,怪不得能弄出如此大的阵仗,秦夜南微不可查皱了皱眉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那群人。 听说裴清尉逃离京城时带了不少人,这会子哪来这么多人为他充场面?还是说,他们是被人买通的? 略微眯了眯眼眸,秦夜南淡定的从台阶上走下来,目光锐利在这群人脸上划过,最后找到了一名心虚不已不敢与他对视的男人。 “你是裴大人什么人?”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子压迫,那男人有些狼狈的退后了几步,却还是强撑着回答道:“我是裴家的下人。” “哦?那你知道裴大人是何时出京的吗?”这人绝对有问题,秦夜南故意将声音放大,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询问。 那男人果然慌了,一副手脚无处安放的模样,“我,我家大人是……” “好你个刽子手,我儿子已经死了,你现在还来逼迫我裴府,是想将我们一府人全部的逼死你才甘心吗?”先前哭喊得最为厉害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便冲了上来。 她高高的举起拐杖,眼看着就要落在秦夜南身上,却被后者一个旋身躲开了,“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问两句话而已,还是说你们心中有鬼?” 他厉喝出声后全场便又安静了下来,右手一探抓住了那趁乱想要溜走的男子,秦夜南手中一个用力将他拖得回来摔在了地上,“你跑什么?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他俯下身子与那男子平视,随后用越发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你可知胡乱造谣可是要进大牢的,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想必也不想在牢里度过一生吧,所以,千万不要说谎,若是被我看出来了,你的后半辈子也就完了。” 这番话他说的声音极小,除了那男子没有人听到,众人只看到秦夜南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随后那男子便白着脸浑身颤抖了起来。 “我,我……”男子呼吸越发急促,就在他顶不住秦夜南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将要开口之际却被另一道男声打断了。 “想不到堂堂靖国公府大公子也会当街逼迫人说假话,可真是时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位身着紫袍的公子突然从人群后面走了上来,他手中摇着折扇,看着秦夜南的目光颇为的不赞同,甚至还故意晃了几下脑袋。 当下,周围的群众便看着秦夜南悄声嘀咕了起来。 马上就要逼问出事实了,却被这男子硬生生打断,秦夜南不悦的从地上站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公子缘何这般说,我也只不过是想为我们靖国公府讨一个公道罢了。” “公道?”那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讥诮的笑了起来,“秦公子当街逼迫裴家老仆,众目睽睽之下你要如何狡辩?更何况人在做天在看,秦公子还是不要太过咄咄逼人的好。” 他每一句话都在影射靖国公府的确是杀了裴清尉,秦夜南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大手一挥让管家拿来了笔墨,“好啊,既然你们都说是裴家的人,那么就将姓名留下来,我靖国公府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绝不可能做这等龌龊之事。” 他顿了顿,接着道:“据我所知裴大人离京之时带上了不少家眷,你们又是从何处来的?正好京兆尹府的人也快来了,不如我们就来对对名字,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没错,方才卫嫣然对青枝说的话就是让她去京兆尹府,这会子靖国公也快回来了,青枝去的路上说不定能碰到他,到时候若有人想要使绊子也做不到了。 “秦公子转移话题的功夫可真是厉害,即便他们不是裴府的人,难道也不能是看不过靖国公府的义士吗?”那紫衣公子啪的一声收起了折扇,面色青黑的瞪着他。 秦夜南飞快的抽了抽嘴角,然后用一脸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他伸出食指在周围划过一圈,“试问有哪一位侠义人士敢冒着被自家祖宗问候的风险,跑出来为别人披麻戴孝?公子可以?” 他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躲在门后的卫嫣然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平常被这人气得要死,眼下看他气别人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第一百五十九章 海家玉佩 “你……”紫衣公子扭曲着一张脸,死死地看着秦夜南,一时半刻竟没有完整地吐出一句话来,“你巧言善变强词夺理!” 秦夜南不在意的笑的笑,甚至还得意的挑了下眉,“公子莫不是不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言下之意就是嘴炮打的不溜怎么可能混的好? 男人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扑哧笑了出来,卫嫣然一脸无语的抹了一把脸,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值得这男人三天两头拿出来说道。 “行了行了,我看你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还是乖乖站在一旁看戏吧。”颇为嫌弃的掰了掰手,秦夜南故意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又来到了方才那男人身边,“府衙的人快要到了,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他转身潇洒离去,便没有看到男子一公子被他气的双眼一翻,竟直直倒了下去。 自此以后,秦夜南身上便多了一条罪名,气死人不偿命! “我,我……”那男人的眼神左右飘忽着,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秦夜南挑了挑眉又加了一把火,“你即便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父母亲人想想吧?你坐牢了不要紧,他们若受了你的连累,你良心上过得去?” 说完秦夜南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沉着嗓音道:“裴大人到底是被谁杀的我也想知道,而且他那日出京带的人可不少,你们之中若是还有人在假扮裴府下人,站出来,我靖国公府保你。” 他面色略沉,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子凛然正气,唬得当场的人都纷纷看着他,许多人都开始犹豫了起来。 “我不……”先前那男人刚想开口说话,一道泛着冷光的箭矢突然从暗处射了出来,直入男子心脏,他死死的瞪大眼睛,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杀人了!” 眼看着有人死了,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纷纷撇下这一场闹剧撒腿便溜,秦夜南浓眉紧皱大手一挥,靖国公府内瞬间便跑出了许多家丁侍卫。 “去查,到底是谁在下暗手,保护好他们,莫要再出现伤亡。”果然,今日的事情都是安排好的,幕后之人担心他们会露出破绽,便一直派人盯着,眼看这男生就要说出真相了,却偏偏要放出一只冷箭威慑。 只是到底是谁在如此费尽心思的布局呢? “少爷,人跑了。” 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秦夜南让家丁将这群披麻戴孝的人全部接近了府内安置下来,等京兆尹府的人来了再做打算。 靖国公还没有回来,这些事便都由秦夜南亲自处理了,他手中捧着茶杯,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管家进来了,他才吩咐道:“你派人去游说他们,我要知道究竟是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裴清尉死讯传入京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偏偏这会子他们才上门来闹,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看他刚刚参加完科举,想要来败坏他的名声? 揉了揉额角,秦夜南捧着香茗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管家便又跑了进来,说有人愿意说真话,秦夜南精神一镇,连迈步出去客房。 房间里头,好几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他们已经将那身孝衣除掉了,见秦夜南进来后,便纷纷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放心吧,只要你们说实话,我定会保你们平安。”他安抚了他们一顿,又示意管家关上门,这才看着他们。 房间内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后一个看起来有些胆怯的男子才吞着口水说了话,“我们的确不是裴府的人,是昨日有一个男人找到我们说要我们演一场戏,事后便给我们很多酬劳,我们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 “他们是谁?你们可认得?”等了这么久,那群人还是忍不住了,秦夜南眸色一沉,追问道。 男子飞快地摇了摇头,两个手指搅在一起犹豫了一会儿后,方才道:“我们不认识他,但是那男子走之前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玉佩,公子请看。” 男子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儿质地柔润的青色玉佩,秦夜南眼神微微一缩,连忙拿起了,他方才若是没看错的话,那玉佩上可是刻了一个海字。 “公子,这就是我们知道的所有事情了,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几名壮汉连忙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给秦夜南磕着头。 来不及去检查玉佩,秦夜南匆匆将他收入怀中,然后一个一个扶起了他们,“放心吧,我既然说了会保你们平安就一定会做到,待会京兆尹府的人会来做个记录,你们配合他们后便从后门离开吧。” 交代完了这件事,他让管家去准备茶水和点心,给这群人压压惊,然后又吩咐管家等他们离开时,给每人五十两银子,随后便带着玉佩一脸思索地回了院子。 …… “你说这玉佩是海家直系子女才能佩戴的?”卫嫣然细嫩的手中捧着那枚玉佩,听了秦夜南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难道说这幕后之人是海家?” 可若真的是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除掉秦夜南,十二皇子又为何为巴巴的凑上来呢?难道说他们连十二皇子都瞒在了谷里。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们分明能够选择在秦夜南参加科举之前就杀掉他,特别是他上次去徐府时就已经遭遇了一波杀手,为何还要搞这么一出来破坏他的名声呢? “我看不然。”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看着远处的花花草草,唇角微抿透着一股子肃杀,“既然猜来猜去都不能确定谁为幕后黑手,那不如将这件事告诉十二皇子,由他来给我一个交代。” 他与海家的人打过交道,那些人都是人中龙凤看起来正气凛然,绝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这块玉佩得来的太过轻易了,若这正是幕后黑手所下的一个圈套,他岂不是推开了自己真正的盟友? 第一百六十章 达成联盟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靖国公回来后便也听说了,他将秦夜南叫到书房,父子俩交谈了一下午,等后者从书房出来后便大大的伸个懒腰,脸上带着一股子松快之气。 第二天,他便像没事人一样带着卫嫣然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骚包的打开手中的折扇,他放在身前扇了扇,然后叫来一个跑堂的小二,“去,给爷找一个好地方。” “好咧,爷你这边请。”小二一甩手中的巾子,点头哈腰的将二人引到了三楼的一个包间里,秦夜南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丢给了小二,“将这里的招牌菜都给爷上一份。” 他刻意弄的声势浩大就是为了吸引众人的目光,见效果不错,秦夜南微微勾了勾唇角,和卫嫣然一起踏进了包间。 让外头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一个顽固无知的蠢货不好吗?这样他私下办起事来岂不是方便很多。 安排卫嫣然坐在屏风后面,过了一会儿包间的门便又被人敲响了,秦夜南高声应了一声,门外的二人便毫不客气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大家本想着考完试好好放松一下,你却撒腿就跑,啧啧啧。”孔锦秋眼下带着一抹青黑,没好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狠狠的灌了下去。 “就是,辛苦了那么久可得好好的轻松一下。”张子扬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副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的模样。 高高的挑了挑眉,秦夜南特别嘚瑟且欠揍的说了一句话,“你以为我是你们呢,家有娇娘谁还乐意看你们这些糟老爷们。” 他眼尾含着一抹讥诮,孔、张二人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便将话题接过去了。 “我说你们家那位亲戚可真是不简单啊,宜春伯府这两日可真是被人踏遍了。”今年科举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会从兵部挑一个右侍郎去当副考官,孔锦秋砸吧了一下嘴颇有些羡慕的摇了摇头。 想他爹还是堂堂兵部尚书呢,皇帝怎么不想着将这个肥差交给他。 “说起这件事,洛大人好像是被海家人推荐的吧。”张子扬摸了摸下巴,略有些不确定的道。 海家?这还是秦夜南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他眼眸暗了暗便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原以为今日只是他们四人简单的用个饭,没想到十二皇子居然也来了,张子扬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方才他就是看见十二皇子从门外走进来,所以才会在一时激动之下呛了嗓子。 “卫姐姐,好久不见了。”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副快活的样子,卫嫣然含笑点了点头,连忙招呼他坐在了秦夜南的身边。 人都到齐了,秦夜南便吩咐便长青在外面盯着,禁止有外人靠近,然后方才一脸正色的看着孔锦秋和张子扬,“我与十二皇子所谈之事或许会涉及到以后的夺嫡之争,你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没错,他承认今日饭局就是故意叫上孔锦秋和张子扬,二人的家族都在朝中有着不小的分量,若是能够拉拢他们,自己以后办起事来也算方便,这便是他的一点私心了。 不过,若是他们现在离开,他也不会责备他们什么,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家族毁灭的下场。 十二皇子进来后只专心吃着碗里的菜,也不去干扰他们的决定。二者思考了好一会儿后,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颇有些郑重的看着秦夜南。 “夜南,我们……”二人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张玩世不恭的脸上都带上了些许的歉意。 秦夜南笑了笑,虽然心中有些难过却还是接受了,这二人可是他闯荡京城后一直陪在身边的哼哈二将,少了他们的陪伴,或许会少很多寂寞吧。 正当他思考如何回话时,那二人却突然来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疼的秦夜南一阵呲牙咧嘴。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可是京城公子纨绔榜上的前三名,你要撇下我们去干大事,怎么可能!” “就是,好歹也相处了十几年了,你忍心抛下我们。” 这话说的怎么就像他是个负心汉似的呢?唇角可疑的飞快抽了抽,秦夜南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条路可是布满了荆棘,连我都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护着你们。” “嘁,行了吧,我们跟着你在京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招惹了不少人家,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二人像是颇有同感的又同时拍了拍秦夜南的肩膀,后者面色有一瞬间的狰狞,连忙站起身离这二人远远的,“行了行了,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赶紧坐下吧。” 解决了这件事,秦夜南便将和十二皇子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二者愣愣的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毕。 好小子,趁着他们不注意居然和皇子勾搭了,他们果然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了。 秦夜南黑着脸表示,你们早就不是了。 “殿下,宫中可有传来什么消息?”昨日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不相信十二皇子会不知道,这般说也算是简单的试探他一下。 酒足饭饱的撂下筷子,他满意地拍了拍肚皮,然后才不紧不慢的道:“母妃截获了皇后与庆阳伯府来往的信件,针对你的事情有很大可能是他们做的。” 倒是坦诚,男子在心中点了点头,随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玉佩放在了桌上,“这是昨日闹事之人捡到的。” 十二皇子眸色陡然一沉,伸手抓过了它,然后慢慢地摩挲着那玉佩上的海字,“放心吧,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海家家大势大,其中不稳定的因素有很多,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站在海贵妃一脉,的亏秦夜南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否则等他们惹出麻烦就晚了。 “殿下可知庆阳伯府大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久久不开口的卫嫣然在他们话音落下后突然说了一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露端倪 凌霜肃? 顾承宇明显愣了愣,不知道卫嫣然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他?可以算是凌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了,心思计谋均深不可测,在军中有很高的地位,卫姐姐问他作甚?” 卫嫣然并将她和秦文雪前几日去郊游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怀疑他是想拿自己为饵和靖国公府联姻。” 转了转眼眸,顾承宇抿了抿唇后重重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那么便千万要防着他,他这人做事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若非他行事狠辣,不留痕迹,海家早就想除掉他了。 “明白了,多谢十二皇子。”后者好心的提醒卫嫣然当然不会拒绝,笑盈盈的道了声谢,几人又聊了些别的东西,这才挺着肚皮离去。 从醉仙楼出来后,顾承宇便飞速回到了宫中去找了海贵妃,他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然后才沉着脸重重地将手锤在桌子上。 “庆阳伯府的人真是越来越坐不住了,母妃这几日也要小心皇后,免得她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 海贵妃禀退了殿中所有的宫女,宠溺的揉了揉顾承宇的脑袋,“放心吧,母妃在宫中经营多年,不会比皇后差的。” 这孩子还是以前那般天真烂漫的好,从前她总盼着他快快懂事,可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疼。 若非是经历了那件事,他也不会像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似的,轻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海贵妃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你既然已经决定要争,那母妃一定会帮你到底,这块令牌能够命令海家培养的暗卫,你拿着。” “母妃。”顾承宇张了张嘴,却在海贵妃灼灼的目光下接了过来,“多谢母妃。” 前者摇了摇头,然后顿了顿,颇显犹豫的开口问道,“你这几日可有去看过你六哥?” 顾承宇眸色顿时变得黑沉无比,闻言邪气地挑起了唇,“儿臣这就去。” …… 刺杀和诬陷之事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庆阳伯府所为,秦夜南与靖国公说了今日谈话的内容,然后站在书桌前,忐忑的等着自家老爹的评论。 能够让顾承宇这么快就赶过来,也是靠了靖国公的帮助,他只是一介白衣,哪能轻易见到皇子?也亏得靖国公每日都去上朝,今早才能找到机会给顾承宇递消息。 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靖国公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盯着秦夜南,“既然你已经选择自己的道路,我也不会拦你,可是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参与。” 靖国公府从立朝之初便是纯臣,没有道理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就要选择站队,虽然这样对秦夜南残酷了点儿,可靖国公府百年名望不能毁在他手中。 无聊的掏了掏耳朵,秦夜南早就知道靖国公会这么说了,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漫不经心,“行,知道了。” 他本来也就没指望靖国公能够给他提供什么帮助,谁知道他会不会被柳氏洗脑做出什么蠢事,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感受到靖国公投在自己身上严厉的目光,秦夜南连忙正了脸色。 “你好好做你的纯臣,儿子不会拖你后腿的。”好歹在京城横着走了这么多年,没被人打死也算他的本事,不是吗? 一看这小子就没憋什么好主意,靖国公头痛的抚了抚额角,赶紧叫他滚出去了。 或者离开后,他慢慢站起来,来到书桌后面的墙壁前。那里正挂着一幅画,靖国公留恋的伸出手指抚了抚,然后将画轴抬起来,按动了后面的一个机关。 “咔嚓。” 墙壁在瞬间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暗门,靖国公小心的捧着一个蜡烛走了进去。 暗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灵位,紧接着就是挂在墙壁上各种各样的图画,男人将蜡烛放在案桌上,然后又上了三柱香,这才在灵位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韵儿,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你看到了吗?虽然嘴上说着让他独自闯荡,可他毕竟是我和你的儿子,我又怎会放心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将目光一点一点的划过那些画轴,浑身上下都带上了一股子悲伤。 “放心吧,就算他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也有我顶着。” …… 相安无事了几天后,今日正是放榜的日子,秦夜南派了长青去看榜,自己则大爷似的坐在榻上,悠闲地闭着眼睛,享受着卫嫣然的按摩。 “你就这么自信?万一没考上怎么办?”卫嫣然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脑袋,这男人从今早起床后便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怎么打压都没用,卫嫣然为了能够让自己消停点儿,才会让他躺在榻上。 “小爷我这么聪明机灵,这点事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飞快地冲卫嫣然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噌的一下坐了起来,“长青回来了。” 忍耐住心头的紧张之感,卫嫣然坐在秦夜南身边,静静的等待着消息。 长青满脸是汗的从院中跑了进来,他先是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闭了闭眼睛,视死如归般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少爷……你,你落榜了。”他简直不敢去看卫嫣然和卫嫣然眼中的失望,只能狠狠的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呵……”男人像是料到早有此结果似的,讥诮的哼了一声。 卫嫣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异常,只是稍微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眼眸,秦夜南有多努力她是知道的,可他毕竟是半路出家,由此结果也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收敛起脸上的情绪,她拍了拍后者的手臂安慰道:“别灰心,我们还有机会。”有徐文渊在,就不怕调教不出来一个秦夜南。 男子无奈的抿了抿唇角,然后略一皱眉有些犹豫的看着卫嫣然,“夫人,我若是对宜春伯府出手,你可会怪我?”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扮猪吃老虎 今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早就料到了,别忘了孔锦秋的父亲可是真正的兵部尚书,洛熠想要在其中搞什么手脚,他能不知道吗?再说了,顾承宇那小子可没少指派海家的人盯着他。 为了拉拢自己,他不下点血本怎么可能? 秦夜南阴险的笑了笑,然而事情到了最后的关头,秦夜南却还是有些犹豫了起来,毕竟宜春伯府有卫嫣然的亲人,她在这世上可就只剩下一个姨母了。 “洛熠还是忍不住给你使绊子了是吗?”她自嘲地笑了笑,自从祖父离开后,她就不应该再期望有亲情,那一群人早在陷害她开始就已经抹掉了她所有的期待。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故意在秦夜南科举之路上使绊子,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又如何替她考虑过呢? “在我心中谁都没有你重要,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她认真的看着男人,清浅的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鉴定。 就知道自家夫人是个明理之人,秦夜南伸出双臂将女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无论何时你都有我在。” …… 秦夜南落榜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柳氏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嘲笑他,所能做的便是让厨房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大张旗鼓的拿去了院子,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今天非常开心。 早就在猜想这个男人是在扮猪吃老虎,这一次可算是真正看清了他的面目,卫嫣然挑着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事?” 这些事情应该是他前段时间就计划好的,可身为他的枕边人却没有看出一点异常来,这男人可真是装的太好了。 秦夜南讨好的站在卫嫣然身后为她揉着肩膀,“夫人这说的什么话,你家夫君终于成器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自从小燕的事情发生后,他心中就有了一股觉悟,决心亲自要查出这件事的真相,可他手中无权无势如何能对抗柳氏对抗她背后之人,还是那人卫嫣然的话点醒了他。 她说,想要亲自找到凶手,便努力科举争取调去大理寺,到时候他便有了权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否则这么一直浑浑噩噩下去,也不过是这世间的蛀虫罢了。 有这么一个好夫人敦促着自己,秦夜南哪敢怠慢,只能用十成十的精力去学习、去吸收知识,在此期间,他更是搭上了十二皇子这条小船。 虽然不知道顾承宇和顾承渊这两兄弟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可比起顾承渊阴沉沉的模样,他还是更喜欢顾承宇快活的性子。 就是这样,他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秦夜南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原来有能力去庇护自己喜爱的人是这般幸福,现在想想他以前过得真是太混账了。 卫嫣然听了他的解释,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刚想开口说什么,青枝便一脸无奈的走了进来,“少爷,夫人,瑶姨娘来了。” 她脸上带着一股子不自在,任谁看到一脸痛哭流涕的娇弱美人都会心生怜惜吧,若不是瑶娘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太差,说不定来禀报的时候,她还能积极描述一下外头是什么情景。 女子翘了翘唇,淡淡的将男子放在她肩上的手指拨了下去,然后歪在软塌上,也不去看他的脸色,只吩咐道:“那感情好,放她进来吧。” 她能忍到这个时候才过来,也算是不容易了,卫嫣然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不去看秦夜南。 后者眸中划过一丝着急,刚想开口解释,瑶娘便已经掀开帘子,梨花带雨的款款走了上来,“少爷,舍身听说你落榜了。” 她抬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眶缓缓滑落,看起来格外的凄美,“少爷不要伤心,下一次还是有机会的。” 秦夜南飞快地抽了抽嘴角,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戏精?这般哭丧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的,她到底是来安慰他还是来打击他的?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卫嫣然便飞快地拍了拍手掌,看起来很是高兴,“瞧瞧,还是瑶姨娘有见识,先前少爷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人模样,看到你可不是开怀许多了?” 瑶娘惊喜的点头,果然看到秦夜南一件感动的样子,当下害羞的垂下了眼眸。 秦夜南:“……”谁感动了?他这是被他家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吗? 默默的忍下心头的一口老血,秦夜南抚着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的道:“你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也该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你便先回去吧。” 他一点都没有给瑶娘留面子,一开口便是逐客令,后者脸色扭曲了一瞬,忍了又忍方才咬着唇退下了。 “夫人,你听我说。”秦夜南一脑门子冷汗,死皮赖脸地趴在卫嫣然身上,像一只大狗似的在她颈间蹭来蹭去。 二人闹了一会儿,浑身都出了不少热汗,卫嫣然脸色羞红地将秦夜南的脑袋从自己颈间推开,随后娇俏的瞪了他一眼,冲进了净房。 男子宠溺的看着他的背影,勾起唇角邪气的笑了笑。 …… 因为之前裴家人来闹事的事情,秦夜南已经在京中出了一回名,这会子又有人故意将他落榜的消息散播出去,后者顿时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走在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而身为当事人秦夜南就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该浪浪、该玩玩,整天做着他游手好闲的贵公子。 这次放榜,就连孔锦秋和张子扬都取得了一个不错的名次,听说前者落榜了,这二人倒是同一时间携手而来,打算安慰安慰他,没想到却被秦夜南哄着灌了一肚子酒,摇摇晃晃的被小厮扶了回去。 “这两个小子,也不看看爷平时也有多努力,你们都能考上,爷怎么可能会考不上?”虽然成功的灌醉了他们两个,秦夜南也喝了不少的酒,此刻他正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指点江山,口中胡咧咧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探监洛熠 “嘿,听说了吗?有考生告发兵部右侍郎洛熠洛大人徇私舞弊,故意陷害考生,做了手脚呢?” “真的?这洛大人胆子怎的如此之大?” “是啊,是啊,这一举动不知毁掉了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 …… 这几日的京城又被一新的传闻打破了平静,洛熠徇私舞弊的消息,就像是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与前几日宜春伯府宾客络绎不绝不同,这几日府门倒是变得格外的冷清,显少有人前来问津。 “嘭。” 狠狠地将屋中所有的瓷器都砸在了地上,洛熠赤红的眼睛气喘吁吁的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那人不是告诉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保他的吗?为什么这件事会传的人尽皆知? 到底是谁在幕后搞鬼? 找了许多人去散布谣言的秦夜南表示,又不是你们才有脑子懂得运用舆论的力量,他好歹也混迹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 既然卫嫣然已经说了不在乎宜春伯府的生死,那他就不必再束手束脚了,只管什么阴招损招全部往上砸,可不能怪他阴险,先前这等的人可就是这么对他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他忍耐了许久,也算是终于可以还手了。 有了海家还有靖国公府的帮助,洛熠这几日在朝堂上就犹如过街的老鼠一般,谁都可以上去踩两脚,原本大家还在观察六皇子顾承渊的态度,可看后者也是一副深痛恶绝的模样,当下便对着洛熠穷舍猛追了起来。 很快,这件事就被皇帝下令严查,洛熠作为这件事情的最主要人物也被他下令关到了大牢之中。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眼看皇帝发了这么大的火,即便有些和洛熠关系好的大人,也不敢出言求情了。 世态炎凉,也不过如此。 眼睁睁的看着洛熠被禁军抓走,沈如霜这下子是彻底慌了,她几乎求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帮她,最后没有办法,她只得带着洛华彤来到了靖国公府找卫嫣然。 “洛夫人,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恕我无能为力啊。”卫嫣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你也知道我在府中没有什么地位,这件事情可能帮不上你了。” 沈如霜眼眶红红的,听了卫嫣然的话也没有什么暴躁的倾向,而是狠狠的咬了咬牙,站起身子突然向她跪了下来。“请你念在你娘的情分上,大人不计小人过,帮帮我吧。” 洛华彤也屈辱的咬了咬下唇,跟在沈如霜身边跪了下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若做事留一线,我也不会如此绝情,卫嫣然侧身躲过了她的大礼,敛眉想要将她扶起来,沈如霜却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臂,不肯起身。 “你别这样,我的确没有办法帮你,不过……我能想法子让你见他一面。”后面的一句话也是秦夜南叮嘱她说的,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总归能帮他,她便想也不想做了。 “真的吗?”沈如霜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看到卫嫣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后,方才身体一软,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扶着额头看着这母女俩抱头痛哭,卫嫣然可疑的抽了抽嘴角,连忙让下人将她二人扶起来,坐在椅子上,“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吧,明日午时我带你们去看他。” 二者重重地点了点头,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靖国公府。 到了晚上,秦夜南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卫嫣然,后者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你确定他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幕后之人供出来吗?” 男子脱下身上的寝衣,露出了白皙健壮的上身,卫嫣然脸色一红,急忙转开了视线,而后者像是故意似的,嬉笑着将她的脑袋扳了过来。 “于他而言,官位仕途和男子当家做主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这些年来他被沈如霜一直压制,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否则他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地养外室呢。” 洛熠虽然和沈如霜成婚多年,可后者一向在宜春伯府说一不二,他一点都没有享受到身为家主的快感,再加上如果这件事砸瓦实了,他的仕途以及爵位也就全部毁了,为了一群到 现在都不肯出手救他的人,赔上自己的一切,洛熠想必会做出让他满意的答复的。 “好吧,听你的。”卫嫣然摊了摊手章,显然是被秦夜南说服了,明日之事他为了避嫌是不可能去的,所以这项任务只能交给她。 女子没好气的将落在身上的狼爪子拍下去,然后呲溜一下滑进了被窝里,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 翌日 沈如霜和洛华彤准时的出现在了靖国公府门外,卫嫣然也并不准备故意晾着她们收拾妥当后便出来了。 三人一路无言,乘着马车便来到了大理寺的大牢。又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卫嫣然挑了挑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次装鬼之事。 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答应了秦夜南实施这个馊主意。 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女子这般想着,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守卫的头领,那人瞥了一眼,然后便恭敬的将她们放进去了。 “行了,洛大人应该就在前面了,你们先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卫嫣然倒是没有兴趣听她们在那里悲切哭嚎,她坐在了守卫们平日里值守的地方,然后对带着她们进来的侍卫含笑点了点头,示意他带她们进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沈如霜和洛华彤一见到洛熠便发生哭了起来,卫嫣然无趣的用手掌撑着脑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终于顶着两颗大大的红眼睛出来了。 轮到自己出场了。卫嫣然给那个侍卫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让沈如霜二人在这里等自己的一下,随后就走了进去。 “洛大人,别来无恙啊。”才进来几天,洛熠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酷刑一般,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卫嫣然咋了咋舌,俯身与他平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救人 “你来做什么?”洛熠一双脏兮兮的手紧紧的抓着铁栏杆,他发髻混乱双眸戒备的看着她。 他今日落魄到这幅田地,不过是听了那人的意见,没想到他进来都这么多天了,那人却没有行动,还不成要放弃他了吗?。 卫嫣然看着他那副模样,唇角微微一抿,“洛大人在想什么?等着凌家的人来救你吗?他们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有时间来管你。” 清晰的看到后者飞快的缩了缩瞳孔,卫嫣然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的猜测是对的,整件事的幕后黑手都是庆阳伯府。 她漫不经心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轻轻叹了一声,“忘了告诉大人,大人徇私舞弊的事情爆出来之后,不知怎的就牵扯到了庆阳伯府身上。” 见洛熠虽低着脑袋,可全副精力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卫嫣然故意用一种看笑话的语气道:“你为了替他们办事,几乎赔上了自己的一切,到头来都得到了什么,不过是由丧家之犬一般被人抛弃而已!” 哆嗦着唇,洛熠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颤抖着,他抬起一双赤红的眸子,狠狠的咬着牙,“你是又想骗我。” 他们答应过他的,等太子登基就让自己的官位更上一层,更何况洛华彤已经成为了六皇子的正妃,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六皇子也一定不会抛下他不管的。 绝望的眼底深处顿时生起一丝希望,卫嫣然见了却不由得冷笑一声,“我劝大人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庆阳伯府已彻底弃了你,至于六皇子,为了避嫌他也不可能帮你。” 他帮庆阳伯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六皇子是站在太子对立面的,他自己选择了太子,六皇子又怎么可能费力不讨好的站出来帮他,如果是真救了他,他到时候再站在太子那一方,岂不是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 精明如他,可不会干这等子蠢事。 眼看着洛熠心中的信念正在崩塌,卫嫣然突然重重的抓上了栏杆,双眸带着逼人的气势紧紧的盯着他,“你听好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靖国公府,你若说出真相我便保你平安。” 洛熠明显愣了愣,转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可笑,我坑害了秦夜南,你们反倒过来帮我,岂不是笑话?卫嫣然,莫要在这里哄骗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种时候倒是硬气起来了,卫嫣然心头滑过一丝鄙夷,慢吞吞的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荷包,那荷包看起来玲珑小巧,就像是小孩子佩戴的一样,“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他们想想吧?” 飞快的从卫嫣然手上抢过那荷包,洛熠仔细的放在眼前看了看,随后又不信邪的将荷包打开露出了里头的肉干等物,“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这下子他算是彻底慌了,粗重的喘着呼吸双眸,惊讶地看着他。 男人啊,都是些喜新厌旧的东西。想当年宜春伯府落没,多亏沈如霜嫁给他,洛熠才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而过了短短不过几十年,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便彻底磨尽,他更是在外头养了外室。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的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吗?若我将这件事告诉沈如霜,你觉得后果会如何?”以沈如霜的性子,一定会上门打杀那女人将这件事闹大,到时候毁了名声的洛熠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男人就像是被说中了心中的软肋,立马原地跪下来祈求着卫嫣然。 女子微微闭了闭眼眸,不想去看他这幅恶心的模样,一来他负沈如霜,二来他也无法光明正大的照顾那女子,同时负了两个女人,他又在此时装什么深情。 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无表情的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话,在我离开之前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毕竟没有你的指证我们也一样能够找到真相。” 说完后,她便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见洛熠还是没有选择开口说话,卫嫣然不耐的皱了皱眉,踏出了第一步。 轻巧的脚步声在格外安静的监牢中显得格外的刺耳,洛熠下意识的抖了下身子,见卫嫣然已经背过了身准备离开,连忙慌乱的叫住了她,“等等,我……我答应你的条件就是了,但是你要保证救我出去,并且不能伤害他们。” “好。” …… 从大理寺出来后,卫嫣然便回了靖国公府,她悠闲地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抬眸若有所思的看着蹲在地上刨花的某人,“你是什么时候将那对母子接出来的?还顺利拿到了那孩子的贴身荷包。” 有了一勺水浇在了花儿上,秦夜南微微勾了勾唇角,转头然后用食指抵在嘴唇上,“佛曰,不可说。” 这有什么难的,那女子之所以看上洛熠也纯粹是看上了他的家财而已,听到洛熠进了大牢,便连夜收拾包袱想要逃走,若秦夜南的人再晚一步去,他们可就真的要跑了。 还有那荷包,他只不过是用几个新奇的玩意儿哄了那孩子高兴,便将荷包成功的哄骗过来了。 卫嫣然顿时无语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臭男人,还敢跟她装深沉。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朝中有靖国公和十二皇子帮着他,他想做什么只吩咐便是了。 “唔……”净了手,然后从地上站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当然是为洛熠求情了,我可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答应了他要救他出来就一定会做到。” 当然他只答应了救他出来,并没有说保他性命不是吗?秦夜南无奈的耸了耸肩。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的诸位大人鼓足了劲儿为洛熠求情,皇帝负着手看着下方的臣子,面上带着一抹深不可测,过了好几天后,方才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将洛熠释放了。 只是虽然让他从牢里出来了,却让禁军围了宜春伯府,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帝的心思你别猜 后来,在查明了科举徇私舞弊案后,几个贿赂考官的考生被终身取消了参加科举的资格,连带他们的家族,三代之内也不得参加。 在京兆尹府的调查下,这个案子很快就水落石出了,榜单也重新贴了出来,正如秦夜南所想,他真的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是这届考生的第一名。 也就是说,他拿到了会元。 笑吟吟的看着男子得意洋洋的模样,卫嫣然歪着脑袋,伸出了大拇指,“做得不错。”她原想着他能入榜便已不错,没想到他却拿了一个会元回来。 这不仅让靖国公欣慰不已,还狠狠打脸了那些看好戏的小人。 秦夜南顿时翘了翘嘴角,一个箭步来到卫嫣然身边,邪气地冲她抛了一个媚眼,“夫人,我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他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起伏不定的胸脯上,眼中都快要冒绿光了,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苞都没开的处男,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作为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他展现给世人的就是一个留恋花丛的浪荡子,若此时说出去他连女人都没有碰过,岂不是有损他秦小爷的威名。 卫嫣然脸色猛的通红,没好气得捶了他一下,却被秦夜南嬉皮笑脸的将手抓到了掌心,“怎么?夫人还想耍赖不成?我们可是白纸黑字说好的。” “说什么说,这才是会试而已,等你考完殿试再来与我说白纸黑字吧。”推开眼前的大脑袋,卫嫣然立马借口想去厨房看看,连忙溜了出去。 看着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秦夜南略微勾了勾唇角,跑吧,殿试过后,看你还能怎么逃。 …… 会试榜单已经重新下发,洛熠及涉案的几个官员也应重新处置,皇帝下了一道纸,撸了他们的官,下朝后便将靖国公叫到了御书房。 “你这儿子不错,很争气。”能让一个纨绔子弟进行科举并能得到第一名的好成绩,想必靖国公也付出了不少心血,皇帝赞扬的看了他一眼,又想到自家倒霉的十二皇子,不由得默默服了抚额头。 有一个成天肖想着秦夜南头上,京城第一纨绔称号的倒霉儿子,他真可谓是头痛不已。 靖国公心虚的摸了下鼻子,心想不是我给力而是儿子娶了一个好媳妇,不过,皇帝将他叫来御书房到底所为何事? 大手放在御案上,手指屈起一下一下的点着桌子,皇帝眯了眯眼睛遮住了其中的精光四溢,“看来是有人忍不住了,想要尽快坐上朕的这把龙椅了。” 他的儿子们表面上看上去事事谦恭,兄弟和睦,背地里可没少干那等子腌渍事。 此时不卖惨更待何时,靖国公苦着嘴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啊,不知臣得罪了谁,他要这么陷害臣的儿子,若不是有查明真相的一天,他可就真的要毁了啊。” 皇上:“……”爱卿,你可真是能说。 “我今日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看看吧。”拿出一道明黄色的折子丢给了靖国公,皇帝闭着眼睛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挑了挑眉,靖国公不客气的翻来折子,下一刻双眸却有些惊讶的更大了,庆阳伯府?科举舞弊案是他们操作的,可他们与秦夜南无怨无仇,又为何要针对他呢? “想来是看着他与十二走的近,所以他们才会想法设法的除掉他。”皇帝略有些歉意地看着他,“放心吧,只要你家小子能在殿试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我就将他调去大理寺,到时候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靖国公这才眉开眼笑的道了谢,“那么涉事官员该如何处理?毕竟宜春伯府出了一位皇子妃,这……” “秋后问斩。至于洛熠……等小六成了亲再处置。”如此歪风不可助长,他们竟然敢做,就要有胆子承担雷霆之怒,之所以会将洛熠放出来,也是为了给顾承渊留几分面子。 面上虽然和先前一样,可靖国公心中却已冰冷了起来,坐在上首的这位不愧是皇帝,一举一动皆杀伐果断,不是常人可比的。 他这分明就是在耍洛熠,先让前者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并且成为了六皇子的老丈人,然而还不等他高兴,皇帝便给了他迎头一击,不仅将他的爵位收回,还夺了他的命。 “是。”皇帝的心思你别猜,靖国公紧紧的住了嘴,努力做一只乖巧的鹌鹑,上头的皇帝见了,不由得指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我道是你家小子怎的如此跳脱,原来是随了你,放心吧,朕明白你的心。” 靖国公心中完全呆住了,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抱着皇帝的脑袋狠狠的摇子摇,就这一时半刻的功夫,你老人家到底能补充什么东西?还明白我的心! 恶寒的抖了抖身体,靖国公连忙替自己应承了几句,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那这庆阳伯府……” 姓凌的这老小子三天两头的搞事情,还以为他真不会发火了是吗?隐在袖中的手指狠狠的握了起来,靖国公府颇有些阴险的笑了笑。 皇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劝道:“他们府里的人你莫要动,我留着自有用处。”太子心性阴沉没有容忍之量,若是让他上位底下的兄弟们必然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他留着太子和庆阳伯府就是为了打磨下一位继承人,至于人选是谁,就看他那些儿子谁正气些了。 “是。” …… 宜春伯府后门 一个蒙着头巾的女子正小心翼翼的从门后探出了脑袋,见守卫的人果然不在,松了一口气后连忙跑了出去混入了人群之中。 她已经连续观察了好几天,摸清了他们换班的规律,所以才会掐准时机跑出来。 没错,方才出来的人就是洛华彤,她拉了拉脖颈上的围巾,将自己整张脸都包裹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城中转悠了好几圈,这才一个闪身进入了一座大宅子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为他人做嫁衣 脱去身上那一身磕碜衣服,露出了一袭白色的衣裙,洛华彤唇角微勾,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 探出手指轻轻一推,里面男子果然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竹林,她心中一喜,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容,然后将门掩上,脚步轻轻地来到了男子身后,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腰。 “殿下,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若非有你的帮助,父亲肯定出不来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和悲切,然后将小脸贴在了他的背后,依恋的蹭了蹭。 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握住了身前的那双小手,“怎么说他也是我未来的岳父,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听声音便能感觉出来是一位熟人,男人垂眸遮住了眸中的冰冷,然后转过身来将女子拥入了怀中,“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会有事的了。” 洛华彤重重点了点头,卫嫣然那个贱人说是要帮她,结果呢?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早就放弃希望了。 “还有件事,钦天监将我们的婚事定在了九月份,你安稳在家呆着,等我来娶你。”他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诱哄,骗的洛华彤红着双颊重重点了点头。 “还有,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去招惹靖国公府的人,如果可以便于他们打好关系,今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经过这一件事后,他才明白靖国公在皇帝心中有多大的重量。 所以宁肯讨好也不能得罪,顾承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他没有告诉洛华彤这次洛熠能够轻松从大牢里出来,多亏了靖国公和海家的人在朝上为他求情。 他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他的女人,所以,他只需要感激他一个人就够了,再者,海家的人之所以会出面,也是他若有若无的在他那个蠢十二弟耳边提了两句,他才会屁颠屁颠的跑去求海贵妃。 冰冷的眸中带着一抹讥诮,他母族势力低微,十二皇子又一心黏着他,那么就让海家成为他的助力吧,等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一定会让海家卸下所有的权势,安安分分的回乡下养老。 “是,华彤明白了。”屈辱地咬紧了下唇,不管她心中有多恨卫嫣然,为了他们的以后,她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乖。”面上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顾承渊缓缓低头将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 原以为会试考完后会松快一段时间,没想到卫嫣然却比以前更加疯狂了,除了每天按时叫他起床并且监督他读书外,她还准备了许多励志的诗句挂满了他的书房,秦夜南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打扮的像是个花楼的书房,默默的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他家夫人真是太疯狂了,为了让他好好读书,连房都不让他回了,更别说自己想在混水摸鱼的时候讨些便宜。 好不容易过完了这暗无天日的一个多月,在考试的前一晚,秦夜南终于被允许回房睡觉,先是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便爬上床紧紧的抱着卫嫣然,他身体紧绷,火热的看着后者。 “等爷这次考完试后,你便休想跑!”他颇有些气急败坏的一口叼住了卫嫣然的耳垂,然后狠狠的咬了咬。 女子娇羞的嘤咛了一声,明智的没有在他怀中乱动。 秦夜南挫败的低吼了一声,单手钳着她的下颌,重重的在她唇上啄了几口,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去了进房。 卫嫣然略有些错愕张大了嘴,然后缓缓将被子拉起将自己整个人都包了进去,臭男人,活该! 因为顾忌到秦夜南要在府中准备考试,为了给他营造一个安静的环境,这段时间她便很少再去吓唬雪梅了。 可不知道是后者亏心事做多了还是怎样,这一个月来她都是每天神色恍惚,笨手笨脚的不知道做错了多少事情,所以已经被柳氏打发到了外头伺候。 她派去监视雪梅的人来禀报,她和柳氏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大的紧张,柳氏对她越来越不满,而她也对柳氏产生了很大的怨念。 卫嫣然笑了笑,便没有再多加理会了。狗咬狗一嘴毛,她是最了解柳氏的人,想必到时候反扑起来也更加的凶狠。 至于秦文雪,前几日魏长歌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提着礼品上门,然而不知怎么的却被她得到了消息,魏长歌连靖国公都没有见到,就被她提着棍子打了一身的伤,现下还在外院的客房养着呢。 他也是来参加科举的,并且还是本次会试的第三名,秦夜南和他聊过几次后,不知怎的与他看对了眼,二人便时常在一起讨论学问。 明日,秦夜南也会和他一起进宫进行最后的殿试。 靖国公原本是极其看好这小子,没想到秦文雪那么过分,打伤了人家还说了许多过分的话,他是想结亲而不是想结仇,再说即便魏长歌想要负起责任,以他那闺女的性子他们后半辈子也不会幸福的。 索性这件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也没有传出去,靖国公只能遗憾的表示与这个女婿无缘了,事后他重重的责罚了秦文雪一顿,但是撂下了狠话,若是她再不安分就将她送去家庙。 这下子秦文雪可谓是吓破了胆子,整天乖的跟只鹌鹑似的,缩在院子里不敢出来。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卫嫣然竟慢慢睡了过去,等秦夜南洗完冷水澡回来后,便看到了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睡美人。 含笑摇了摇头,他凑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满足将女人拥入怀中一同去见周公了。 第二天,卫嫣然早早的起来给秦夜南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站在他的身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莫要紧张,好好考便是了。” 秦夜南重重点了下头,然后趁机亲了下她的唇角,这才得意洋洋的冲出房间去寻魏长歌了。 细白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角,卫嫣然没好气的看了眼他的背影,弯唇笑了笑。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走后门 顶得上头皇帝的灼灼目光,秦夜南表示自己真的是压力山大,这老头有事没事尽看他做甚?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俊美吧,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吧。 眼瞅着美少年是懂了自己的意思,皇帝老怀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示意考生们开始考试。 瞧瞧人家的儿子,虽然以前纨绔可现在好歹也引上了正途,再看看自家十二皇子,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脸上略微露出了一丝狰狞来。 臭小子一天莽莽撞撞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他昨天批完折子心情大好便去了海贵妃那儿,没想到顾承宇冒冒失失的从外头跑了进来,一头撞在了他的腰上,从没像昨日一样狼狈的皇帝陛下顿时趴在了地上,还扭到了腰。 轻声叹了一口气,他面上虽然一本正经,可还是将目光投在了秦夜南身上,这小子都能变好,那他将十二放在他身边,会不会也能将十二带回正途呢? 兢兢业业的写完了考题,秦夜南向皇帝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连忙从御书房退了出来,然而还不等他松口气,皇帝身边的李公公便跟着他追了出来,“秦少爷请稍等。” “皇上吩咐了,让少爷先去偏殿里坐一会儿,他有事要交代你。” 飞快地抽了抽嘴角,秦夜南甚至大逆不道地想到莫不是皇帝最近想要换换口味,瞧上他了? 狠狠在心中甩了自己一个巴掌,他对李公公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无奈的去了偏殿坐着。 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金灿灿的地板,秦夜南桌上的茶水换了一杯又一杯,直到他都有了困意,皇帝还没有过来。 口中啧了一声,他屈起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闭着眼睛想要打个盹儿,没想到却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下肩膀。 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秦夜南动作飞快地转过身低着脑袋然后坐了一个揖,“参见皇上。” 然而他话音落下后却久久没有别的声音传来,秦夜南心中疑惑,却又不敢抬头去看,直到一声吊儿郎当的嬉笑声音响了起来,“几日不见而已,秦小爷就对本皇子行这么大的礼行,我可受不起。” 顾承宇死死的憋着笑,然后伸出手扶了秦夜南的一把,后者黑着脸站起了身,颇有些无语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 “十二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这小子的性格,不应该到处祸祸别人吗?怎么可能乖乖来御书房,难不成是皇上叫他来的? 秦夜南挑了挑眉,又一次的心中确定了十二皇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可见对于这个最小的儿子。皇帝是极为疼爱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顾承宇随意的撇了撇嘴,然后一脸不乐意的坐下来,“还不是他叫我过来的。”说完后他一脸贼眉鼠眼地凑了上来,坏心眼的问道:“你可见皇上今日腰还好?” 昨晚上为了避免皇帝将他扒了裤子当众抽打,顾承宇早就在海贵妃的掩护下溜出了宫住进了海家,所以对于皇上今日是个什么情况,他倒是颇为的不知道。 秦夜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一大一小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的用奇怪的眼光看他就算了,这小的怎么还一脸猥琐的表情。 皇上腰好不好他怎么知道?这难道不应该问海贵妃吗? 一言难尽的闭了闭眼睛,秦夜南实在没有心情和他讨论这个秀下限的问题,只得坐在那里装深沉,一句话也不说。 顾承宇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些歧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便捡起桌上的糕点塞入了嘴中。 就在二人同时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皇帝终于姗姗来迟,他先是狠狠的灌了一大杯水,然后在顾承宇赔笑的目光中,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暴栗子。 顾承宇自认理亏,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行了,今日叫你们两个来是要交代你们一些事情。”略微正了正脸色,皇帝一本正经的看着秦夜南,夸赞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做得很好,若是这次殿试成绩不错,朕就将你调去大理寺。” 虽然往年中举的学子们大都进入了翰林院,可皇帝愿意为他破一次例,就看秦夜南有多大本事,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了。 男子面上顿时一喜,毫不吝啬地跪在了地上叩头谢恩,“多谢皇上。” “行了,起来吧。”亲自扶了一把秦夜南,皇帝将十二皇子拉到自己身前站好,然后指着他道:“这孩子还小,心性不定,以后你便多带带他?” “啊?” “什么?” 二人同时露出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秦夜南微微张着嘴,痛心的捂着心脏,他就知道皇帝将十二皇子叫过来没什么好事,这是让他看护熊孩子的节奏啊。 自知这件事做的有些强人所难的皇上也掩饰性的低咳了两声,“我看你们平时关系不错,你就勉为其难一下?” 顾承宇:“……”父皇,你是有多想把我推出去啊? 默默的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排蜡,念在皇上刚给自己开了后门,秦夜南也只能含着一口血认下了,“微臣明白了。” 上首的皇帝陛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负着手高高兴兴的离去了。 殿内,顿时只剩下了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 从宫里出来后,秦夜南便一脸晦气地回了府,殿试的榜单要在三日之后才会出来,他打算明日带着卫嫣然去城外的庄子上泡泡温泉,好好歇息两天。 可顾承宇这个没眼色的臭小子却从他嘴中套出了时间,死皮赖脸的也要跟着他们去,秦夜南恨不得将他打晕丢河里去,可这小子有了皇帝的口谕,得意洋洋地指着他,让他好好的照顾他。 秦夜南:“……”算你狠,你给爷等着。 卫嫣然也知道这段时间秦夜南憋得狠了,难得没有反对,写了帖子送去了徐府、孔府以及张府。 就在她以为自己安排的甚是妥当时,秦夜南却轻飘飘地递给了她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 第一百六十八章 原谅我吧 他带媳妇出来是有正事要做的,你们这些人到底跟出来做什么?和卫嫣然走在最后面,秦夜南目光中犹如带着小刀,恨不得用目光将前面的一堆人全部人都毁灭了。 “嘿,我说你不是天天吹嘘你们家庄子里温泉不错嘛,还不如带我们过去。”孔锦秋搓了搓手,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对天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秦夜南只能让卫嫣然和青枝去了女眷那里的温泉,他则带着一帮大老爷们儿去了前头。 然而他们刚走了没几步,这里的管事儿便跑来禀报,说六皇子顾承渊带着一位姑娘过来了。 秦夜南疑惑的皱了皱眉,暗道自己不过是想出来放松一下,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消息,还上杆子过来凑热闹。 不过任凭他心中再怎么思绪翻涌,也不可能将过顾承渊赶出去,只得捏着鼻子去将他们领了进来。 “十二,你这个机灵鬼,有这么好的事情也不叫上我。”顾承渊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常服,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他略显嗔怪的敲了一下顾承宇的脑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秦夜南,“我二人不请自来,还望秦公子不要介意。” 秦夜南:“……”难道我说介意了你就能调头离开吗? 他面上带着一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飞快的摆了摆手,“怎会?六皇子能来,是我的荣幸。”其余人也连忙帮衬了几句,这才让这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尴尬。 “对了,洛小姐正好是秦夫人的表妹,不如就叫她们一块?”顾承渊看着洛华彤的目光带着脉脉柔情,他不动声色的对后者使了一个眼色,洛华彤便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这是自然。”秦夜南抿了抿唇,然后将洛华彤送去卫嫣然那里,这才带着他们去了后头。 …… 褪去衣衫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卫嫣然缓缓踏入水中用手捧起一抹泉水,淋在了自己身上,温润的泉水打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她笑弯了眼,然后全身心放松的靠在了池壁上。 然而还没等她享受多长时间,青枝便凑在她耳边说道,洛华彤来了。 女子微微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明白这种时候她怎么会过来,只是现在庄子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子,秦夜南将她安排过来也无可厚非。 “让她进来吧。”拿起岸边的寝衣套在身上,她拢了拢头发,静静的等着她。 过了没一会儿,洛华彤便来了,她看着女子隐在泉水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绝美小脸,水色的眸中飞快滑过一抹嫉妒,随后她来到池边,探脚试了试温度,随后慢慢的下了水。 “表姐。”她温柔的笑着,慢慢来到卫嫣然身边,与她同样靠在了池壁上,“上次的事情,多谢表姐相助,华彤还没有正式谢谢你呢。” 心头立马浮现一股子怪异的感觉,卫嫣然略显诧异的盯着水面,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这就不必了,我在其中也并没有出多大的力,是洛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若她知道他们弄他出来是为了今后更狠的报复,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感谢。不过,她今日怎的如此奇怪,以前见到趴不是明朝暗讽,就是爱答不理,这次怎的会主动凑上来?难不成真的是来感激她的? 卫嫣然撇了撇嘴,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若转了性子,那可真是世间奇谈了。 眼看女子轻飘飘的就岔开了话题,洛华彤不甘的咬了咬下唇,一狠心挽上了她的手臂,将脑袋也靠卫嫣然的肩头,“表姐,从前都是我不懂事,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她硬生生从眼眶中挤出了几滴晶莹,落在了卫嫣然的手臂上,后者恶寒的抖了抖身体,没有开口想看看她接下来怎么演戏。 “你也知道母亲是一个极其霸道的人,绝不可能允许我们忤逆她,她针对你我也不好劝说,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后,我才明白只有亲人是最重要的,表姐,我真的错了。”他一张小脸上顿时布满了泪痕,梨花带雨的看着她,倒是颇有些惹人怜惜的样子。 卫嫣然装作整理头发,将手臂从她臂弯中抽了出来,然后笑着掬起一捧水撒在了自己手臂上,“从前种种历历在目,你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是吗?”她既没有说原谅她,也没有说惩治她,只是四两拨千斤的将这个话题挑了过去。 要不然怎么说洛华彤连沈如霜声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学到呢,沈如霜那个人若是有求于你连自己的自尊都可以不不要,而洛华彤分明是在请求原谅,却还是要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 她并非贱人,受不得她这样绵里藏针的道歉。 “我泡好了,表妹再泡泡吧。”温泉并不能长时间的泡,泡的多了便会使人头晕眼花,卫嫣然揉了揉额角,披上衣服上了岸,然后笑盈盈的对她嘱咐了一句便踩着鞋出去了。 女子走出去不久之后,洛华彤恨恨地抬起双手用力地捶在了水面上。贱人,给脸不要脸,莫不是六皇子让她同她打好关系,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与她道歉。 要知道这一次温泉庄子她也是不想来的,是六皇子打探好了消息,然后哄了她几句,她这才忍着心中的屈辱主动来找卫嫣然,没想到这个贱女人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闭着双眼狠狠的喘着粗气靠在池壁上,待自己心头的怒火完全平息下来后,洛华彤才一甩袖子上岸了。 没关系,总会找到机会的。 私下里卫嫣然可以说些狠话,那么在人多的时候呢?她若不给她面子就是她不关爱表亲,小肚鸡肠没有容忍之量,这些事情若是传出去了,看她今后如何在京中行走。 更何况她可是日后的六皇子妃,身份上就压了她一头,若那个女人真的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到底该如何选。 第一百六十九章 暴怒的洛华彤 秦夜南带他们来的这座庄子后面便是一座大山,山里的野味无数,等他们泡完温泉后,管事的便准备了很多野味,由着他们自己烧烤。 驾考炉子后,秦夜南坐在卫嫣然身边,细心的翻烤着一只山鸡,他动作熟练的翻转然后撒上调料,不过一会儿就传来了一股子令人垂涎的香味儿,引得其他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看到没,身为一个纨绔那可是要吃喝……嗯,都要样样精通的人。”显些说瞟了嘴,秦夜南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卫嫣然的脸色,见她面上没有异样后,这才像一只大公鸡似的高高扬起的下颌。 那个词后面两个字他可没有实施过,想他秦小爷虽然风流一世,可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是最后栽在了卫嫣然这株霸王花下。 顾承宇才不管他到底说了什么,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中的烤山鸡,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好了没,好了没。” 小孩子就是贪吃,秦夜南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将山鸡从烤架上拿下来,撕了一只鸡腿递给了卫嫣然,“夫人,尝尝为夫的手艺。” 最后还是看着顾承宇的眼神实在太可怜了,秦夜南这才不甘不愿地撕下了另一只鸡腿递了过去,“就这一个啊,剩下的可都是我家夫人的。” 顾承宇:“……”突然觉得手中的鸡腿他不香了怎么办? 眼下气氛正好,众人有说有笑,秦夜南还叫上来了几坛子酒,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然而就在这时,洛华彤却端着两只酒杯来到了卫嫣然身边。 “表姐,从前的事情都是我想岔了,以至做了许多错事,现下我已经明白了,华彤在这里给你道歉了,还望表姐能够原谅我。”她豪爽地端起一只酒杯飞快地将酒水饮下,然后扯起袖子擦了擦唇边的水渍。 挑了挑眉,卫嫣然漫不经心的从她手中接过另一只酒杯,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手指一翻将酒水全部洒在了地上。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的。再者,我今天上午就跟你说过了,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便不要再提了。” 清澈的眸中瞬间涌上了泪水,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活像是卫嫣然说了什么负心话一般,“表姐是还不肯原谅我吗?我已经真心认错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能消气。” 她将自己的姿态摆放的极低,看在外人眼中就像是卫嫣然故意端着架子不肯原谅她。 “秦夫人,华彤还小以后还请你多多教教她。”顾承渊慢慢来到了洛华彤身边,然后对着卫嫣然拱了拱手,“过不久后她就会成为我的皇子妃,希望你们姐妹二人不要因此生分了才好。” 这是在拿身份压她吗?女子眸中明显的划过一丝恼怒,倔强的抿着唇,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原谅?他们说的轻巧,可知她走到现在这一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若不是趴运气好,碰到了秦夜南,在沈如霜将趴卖出去的那一刻,她这后半辈子就已经毁了。 “六皇兄,卫姐姐已经说了事情过去了,那便代表不再计较,你又何必执着的要个原谅呢?”在场能够不顾及顾承渊身份直接搭话的只有顾承宇了,他没心没肺地啃完了手中的鸡腿,然后手指一挥将他扔进了篓子里。 “是啊,嫂夫人心胸宽广非常人能比,一定不会将这点小矛盾放在心上的。”孔锦秋和张子扬也顺势搬迁,绝口不提让卫嫣然原谅洛华彤的话。 笑话,正主都不说原谅了,他们干嘛惹人嫌的凑过去。没看见秦秦夜南的眼睛都要喷火了吗? 这边的局势一时僵持不下,空气中隐隐带着一丝紧张,就在洛华彤忍不住再次开口之际,管事的却一脸慌张的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走了过来。 那女子一看见洛华彤便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然后一把抓住小孩的手,飞快来到他们身边,跪在了洛华彤面前,“小姐,求求你让我们见见老爷吧,孩子不能没有爹啊。” 所谓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洛华彤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轰隆隆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她呐呐的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是……”顾承宇歪着脑袋问道。 今晚的事情可真是多,就是不知道这对母子是不是秦夜南叫过来的。 被点名的后者也一头雾水的看着女子,他明明将他们安排在京城的一个小院子里,为何他们会闯到这里来?而且,她想做什么?求洛华彤让他们回宜春伯府? 秦夜南目光一下子冰冷了下来,抱着双臂冷笑着看着他们。 “我,我是老爷养在外头的……”那女子说到此处,颇有些难堪的咬了咬下唇,然后便飞快地将孩子搂入怀中,哭诉道:“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规矩多,可这孩子到底姓洛,求求你们让他见见他爹吧。” 她也是使了很多银子,才知道秦夜南今日会和许多贵公子一起来庄子上,其中有一位还是当今圣上最为疼爱的十二皇子,她不想她的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所以才会脑袋一热冲到了这里。 她想,只要她将事情闹大,洛熠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也不得不将他们母子俩接到府中照顾,虽然这位秦公子在先前老爷入狱的时候,答应过会保他们性命,可现在老爷已经出来了,为了自己今后打算,她也不得不背弃他了。 “求求你,求求你们了。”女子抱着孩子不住的对洛华彤磕这头,后者愣了好一会儿,才在顾承渊的声音下渐渐回过了神。 她定定的注视着女子娇艳的小脸,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了一丝委屈一丝暴虐,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的握在一起,她双眸渐渐赤红,然后在所有人都未来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一脚踢在了女子心窝。 “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货色,也妄想攀附宜春伯府,去死吧!” 第一百七十章 求娶秦文雪 因为洛熠的事情,她在京中的风评已经有所下滑,若在爆出来洛熠养外室,她这个六皇子妃还怎么做的稳当?到时候不仅宜春伯府面上无光,连顾承渊都会觉得难堪。 洛华彤气得整张小脸胀得通红,用看死人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那女子和她怀中的孩子,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所以…… 她们必须死!才能保证她的名声不坏。 那女子被洛华彤气急之下踹的一脚弄的狼狈的倒在地上,她死死地忍着眸中的泪水,然后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姐,我知道你生气,可我也没法子啊,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吧。” 她重重的将脑袋一下一下的磕在地上,没过一会儿地上便留下了一滩血迹,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股明显的血腥味儿,洛华彤才动了动身体来到了那女子身边蹲下,“想见我爹,你想得倒美。”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孩子身上,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那孩子抬头看着她,“告诉姐姐,你几岁了?” 原来父亲怯懦卑微都是骗人的,她原本也瞧不上事事容忍母亲失了自我的父亲,可没想到他却有这么大的胆子,瞒着母亲做出了如此大的事情。 好啊,好得很。她在外头想方设法的想要博出一点儿好名声,可她那个父亲却拼命的在拉她的后腿。 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男童惊惧的看着她,然后颤抖着身体结结巴巴的道:“五……五岁了。” 呵,五年甚至更久,洛熠为了这对母子俩瞒的可真是深啊。 指尖微微用力,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嵌进了孩子柔嫩的肌肤中,洛华彤就像是魔怔了一般,看着孩子的目光略显诡异,直到那孩子受不了发出了一声痛呼声,她才像是如梦惊醒一般,狠狠推开了他。 “不如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见父亲。”她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柔和的气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女子连忙将孩子搂住抱入怀中,然后惊疑地看着她,一时半刻竟没有做决定。 “我看也好,洛小姐将他们带回去可要好生安置,这孩子我可是记下了。”顾承宇明显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抱着手臂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万万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洛华彤面色一僵,求救的看向了顾承渊,后者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指,然后颇有些无奈的看了顾承宇一眼,“十二弟,这是宜春伯府的家事,我们不便插手。” “我当然知道。”前者摊了摊手掌,故意大声的道:“可这孩子入了我的眼,我便护他一回又如何,六皇兄难道不希望他们好好的?” 他目光中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紧紧地盯着顾承渊,后者顿了顿,冷着脸不在说话。 “我看这样吧,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你们明早再走。”身为主人家的秦夜南只能在此时站出来说话了,他本想处理完洛熠后,便放那母子俩离开,没想到他们的心却这么大,竟然还妄想荣华富贵。 讥诮的勾起了唇角,他上前安抚地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然后转身拉着卫嫣然离去了。 这一次的温泉之旅便这么尴尬地落下了帷幕,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都纷纷坐着马车回到了家中,秦夜南憋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卫嫣然,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他这次带自家夫人出来,可是要完成契约之上的事情的,没想到却被那么多人搅了局,秦夜南不甘的咬了咬唇,满脸晦气地回了府中。 然而,他和卫嫣然不过离开短短一天,府中便发生了一件大事。秦文雪昨日出街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凌霜肃有了亲密接触,这下子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听说她昨晚上闹了一晚,吵着要嫁给凌霜肃,靖国公气的七窍生烟险些没去见过祖宗,最后只能眼前发晕的让下人将她拉下去关在了院子里。 卫嫣然诧异的微微张着嘴听长青禀报府里的事情,待他话音落下后,女子可疑的抽了抽嘴角,看向一旁的秦夜南,“你说是凌霜肃算计她的,还是这二人合计好的。” “不知道,不过这二人可真是强啊。”牛郎织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夫妇二人继续无语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见管家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少爷少夫人,庆阳伯府的人来了,国公爷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 这么快?是有多迫不及待想要将秦文雪娶进门啊。 理了理衣服,卫嫣然和秦夜南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前厅,还未迈开步子踏进去,就听靖国公咆哮了起来,“休想,我靖国公府的姑娘家就算是送去家庙,也不会嫁给你们庆阳伯府。” 他显然是气得狠了,卫嫣然甚至能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颤抖,当下心中一凌连忙走了进去。 屋里头,凌霜肃正跪在正中央,凌家老夫人以及诸位长辈纷纷忐忑的注视着靖国公,而后者正颤抖着手,手中还拿着一根长棍。 卫嫣然定睛望去那长棍上已经有了裂缝,显然是靖国公气急之下打在凌霜肃身上造成的。 “爹。”夫妇二人向靖国公行了一个礼,后者的脸色这才微微好了起来。 “今日这事没得谈,你们都走吧,我不想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靖国公脸色涨的通红,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然后坐在椅子上接过了秦夜南殷勤递过来的一杯茶水。 凌霜肃忍着身上的疼痛,执着的对靖国公磕了一个头,“还请国公爷将雪儿嫁于我为妻,我……我与她两情相悦,还望国公爷成全。”男子探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荷包,然后直勾勾的盯着靖国公。 这操作猛啊! 卫嫣然三人下意识的眨了眨眼,明显是被凌霜肃的一番举动惊呆了,这哥们儿真是好样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没见靖国公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皇后懿旨 “你,你……”靖国公捂着胸口,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快的重新镇定了下来,“我靖国公府没有秦文雪这个人,凌世子回去吧。” 他是万万不可能将秦文雪嫁去庆阳伯的,为了靖国公府更是为了她。这群年轻人根本不了解皇上,还打着什么太子上位法念头呢,就连庆阳伯府也是入局者迷,为了将太子推上去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若是真的强行要娶秦文雪,他就敢让她来个假死! 屋内的所有人几乎都被靖国公破釜沉舟的态度吓了一跳,凌霜肃沉着一张脸紧紧地抿了抿唇,“国公爷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他原本是不想拿出来的,别逼他! 靖国公冷笑了一声,“怎么?我这个当爹的连自己女儿出嫁都管不得了?”凌霜肃这小子果然不愧是凌家下一任的家主,隐忍力、心计都极为的出挑,简直不输于一些混迹在朝堂已久的老头子了。 若将秦文雪交到他手中,前者安能过得好?再者,庆阳伯府一向不得皇上喜欢,以后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变故。 凌霜肃面色有一瞬间的狰狞,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卷轴,“皇后懿旨在此!” 拿出懿旨的这一刻便注定没有退路了,他是想用秦文雪和靖国公府联姻,还不是结仇啊。凌霜肃垂眸遮住了眸中的苦涩,不过不要紧,他不相信真到了那种时候靖国公会看着自家的女儿走向毁灭。 而且,秦文雪嫁了他,皇上会怎么想靖国公,他还能保得住自己纯臣的身份吗?只要皇上和靖国公离了心,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宽厚的双手握在椅子两边,靖国公阴沉着一张脸慢慢站了起来,“你现在将他拿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庆阳伯府这是要与他撕破脸吗?他们莫不是真的以为以秦文雪一人之力就能牵制住他。 眸中充斥着满满的冰冷,他双眸凌厉的看着凌霜肃,浑身上下带着浓浓的压迫。 然而后者却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慢慢展开了懿旨将之举到了靖国公面前,“国公爷难道想抗旨吗?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 秦夜南站在靖国公身边,都能听到他指骨捏的咔嚓咔嚓的声音,男子眼角抽了抽,这位是真不害怕靖国公让秦文雪来个病逝啊? 像是知道前者的想法,凌霜肃大手一挥,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嬷嬷,“这是皇后娘娘特地派来照顾雪儿的,靖国公还是让雪儿好好备嫁吧。” 病逝?那也要看他给不给的靖国公这个机会,从第一天算计秦文雪开始,他就已经将所有的结果都想了一遍,这下子看他们还能有什么借口!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僵持住了,这时推门声音响起,秦文雪竟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靖国公呼吸一窒,正想让人将她送出来,没想到后者却不管不顾的推开丫鬟婆子,一路横冲直撞到了他跟前,“爹,为什么不答应?” 昨日好不容易趁着卫嫣然不在府中,柳氏想法子把她送了出去,她也拼着不要名声的风险,好不容易和凌霜肃有了牵扯,为何靖国公却还要挡她的姻缘? 秦文雪死死的咬着下唇,“爹,我一定要嫁给他!你莫要阻拦我们。” 这下靖国公眼前是真的晕了,多亏秦夜南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让他狼狈跌倒,他狠狠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人还没有嫁过去就在这里大放厥词,她让庆阳伯府的人怎么看她! 卫嫣然也隐晦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默默摇了摇头,蠢货,注定要被凌霜肃耍弄一生了。 “女儿不管,我,我与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爹不答应都不行了。”高高的扬起下颌,她脸上丝毫没有羞愧之意,活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好好好。”靖国公气的手都在颤抖,他疾步上前两步从凌霜肃手中接过了懿旨,然后面无表情的道:“你们的目的达到了,走吧。她会如你们所愿加入庆阳伯府。” 凌霜肃皱了皱眉,极力忽略了心头那一抹不安,见靖国公随时都是一副快要爆发的模样,他顿了顿安抚的看了秦文雪一眼后,带着家人连忙离开了。 人走后,靖国公回头去看秦文雪,她面上纯然都是欣喜,一点儿都没有为自家老父亲担忧的意思,“你也回去吧,从此以后就在你的院子里准备嫁妆,我会尽快把你嫁出去的。” 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个糟心的女儿,靖国公带着秦夜南一起去了书房。二人走后,秦文雪得意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去找柳氏报喜了。 等快到晚上秦夜南才回来,他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的喜人,卫嫣然探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间,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怎的乐成这副样子?” 秦夜南便把靖国公恨不能将秦文雪塞回她娘肚子里回炉重造一番的神情,全部说了出来,甚至还有模有样的模仿了起来。 “总之,明天京里就会传遍靖国公府国公爷被自家女儿气的卧病在床的消息。”之后,或许会宣告秦文雪不再是靖国公府的人了吧。 秦夜南悠悠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皇后给了柳氏和秦文雪什么好处,竟让这二人不惜得罪靖国公也要和庆阳伯府联姻。不过,效果是不是他们想要的就不一定了。 靖国公这一举动就是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你要娶我的女儿,好啊给你就是。只不过我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以后若出了什么事也牵扯不到我。 虽然靖国公这一招有些置秦文雪与不顾,可让那群人看见她身上没有利用价值,她便更加安全。再者,若之后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有能力将她捞出来。 这也是被女儿坑的一脸是血的靖国公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不过,明日消息散布出去后,他还得给皇上写几封信,哭诉一下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被坑的辛酸历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新科状元 翌日 众人刚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了一件惊天秘闻,靖国公府的嫡小姐秦文雪竟然大逆不道地将靖国公气得吐血,害得老父亲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皇帝还特意派了好几位太医来为靖国公诊治。 庆阳伯一家子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了,纷纷摔了手中的茶杯呆若木鸡,凌霜肃张了张唇,狭长的眸中划过一丝狠厉,随后单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老匹夫!” 竟然跟他来这一招,可真是狠啊!皇后懿旨已下,他根本就不可能悔婚,凭他堂堂庆阳伯府世子,居然娶了一个没用的女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慌什么,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他越是对这个女儿表现出不在乎,就代表他越想保护她,这桩婚事我们不亏。”坐在上手的一位老爷子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胡须,然后淡淡的抬了抬眼皮。 “是,爷爷。孙儿急躁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不相信靖国公会全然不顾秦文雪。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今日面试科举放榜之日,也不知前三甲会花落谁家,若是能够拉拢便最好不过了。” 面前为了秦文雪的事情,他几次三番派人杀魏长歌,可这傻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运气好,居然躲过了好几次,索性他最后和秦文雪也没有成事,凌霜肃便将他放在了脑后。 “等着吧,消息应该快传回来了。” …… “前三甲榜首,靖国公府大公子秦夜南!” 今天的秦夜南可谓是走上了人生巅峰,在世人眼中他再也不是那个纨绔公子,而是变成了一个励志之人。在那之后很久,许多人家教导孩子时都在用他举例子。 整个京城瞬间沸腾了,卫嫣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她愣了愣,随后双眸含笑柔情似水的注视着男人,“夫君,恭喜你。” 他为之奋斗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她以他为豪! “嫣然!”他能料想到自己的成绩不会差,但也没想到能够夺得榜首,秦夜南兴奋地抱起了卫嫣然,然后搂着她的腰在原地转圈圈,“我做到了,你高兴吗?” 这种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如何开心,而是卫嫣然是否高兴,男子抱着她朗声哈哈大笑着,直到女子头晕目眩地拍打着他的肩膀,他这才将她放下来,然后在卫嫣然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双手固定住她的脑袋,重重地在她额上留下一吻。 “夫人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了,今晚我可就要拿奖励了。” 色胚子,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那个。卫嫣然红着脸恼羞成怒之下抬脚狠狠的踩了他一下,随后转身便跑了。 看着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秦夜南笑得越发开心了。真好,自从遇到夫人后,他的人生便开始事事顺利了起来,希望今日过后他能顺利调到大理寺,然后查到小燕的死因。 没等多久官府的人就上门了,他们拿着新科状元的官服,连声说着喜气话,“重病”的靖国公也顽强的从床上爬起来,重重的拍了拍秦夜南的肩膀,“好样的。” 他终于不用提着礼品去给熊儿子得罪的人家赔礼道歉了,熬了这么多年他可终于熬出头了,靖国公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极想要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秦夜南呲牙咧嘴的跳开靖国公可以行凶的范围,然后接过官服急忙溜了,自家老父亲的眼神真是太可怕了,活像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儿子似的。 …… 同一个屋檐下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秦夜南是新科状元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柳氏和秦文雪也得知了消息,母女二人愤恨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均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秦文雪本来是不能够出来的,还是今早她趁乱溜了出来,她万万没想到靖国公居然会那么对她,所以一冲进来便抱着柳氏哭了一场,然后在情绪稍微缓和之后,便听到了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世人都眼瞎了吗,为何要捧着秦夜南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秦文雪紧紧的攥着拳头,一脚踹翻了一个凳子。 “行了,莫要闹了。忍过这段时间等你嫁到庆阳伯府,便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柳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然后问道:“不管外界传成什么样,你都不必在乎。还有,你去看过你爹了吗?” 既然那样的消息能够放出去,那便说明是靖国公默许的,若是在这丫头还没有点眼色,岂不是要做实了外界的传闻? 秦文雪动了动唇,然后在柳树严厉的目光下摇了摇头,“今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女儿哪还有心思去看爹啊。”她委屈的瘪了瘪嘴。 柳氏眼前一晕,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个傻闺女拍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日后等你出嫁了你爹便是你最大的靠山,你这是在断自己的后路啊!” 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其中的利弊关系,秦文雪这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他。” “这才对,还有这段时间不许和秦夜南起冲突,他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暂时不要招惹他。” 秦文雪点了点头。 …… 换上一身艳红的官服,秦夜南微微低着脑袋,让卫嫣然将头冠带了上去,她整了整他的衣摆,然后围着他转了两圈,欣喜拍了拍手,“好了。” “如何?夫君我好看吗?”邪气的眨了一下眼睛,秦夜南飞快地钳制住啦的手然后放在自己胸口,“嫣然,告诉我,今日我好看吗?” 他本就长得俊美,再加上一身红色的官服,更衬得他气宇轩昂、神色不凡,卫嫣然眸中清晰可见的划过了一丝迷离,然后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乖,想不想看我游街?”伸出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秦夜南低声问道。 他话音落下一会后,卫嫣然才回过神,女子双颊嫣红,飞快地推了他一把,然后掩饰性的偏过了脑袋,“谁要看你,还不快走!”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意气风发 好不容易将这尊大神送走,卫嫣然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本想着在院子里查查账,或者歇一个午觉,没想到自己怎么样都无法静下心了。 青枝瞧着她眉宇间的烦躁,不由得捂着嘴偷偷笑了笑,她家小姐啊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想看就去看嘛,又没有人会笑她。 耳尖的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动,卫嫣然动作飞快地扭过了头,发现了青枝的小动作后,女子欲盖弥彰的狡辩道:“我怕是病了,怎能如此心绪不宁,看来还是得睡一觉才好。” 青枝:“……”小姐,你变了! 正当她想方设法想要劝她出去时,守在门外头的丫鬟推门进来了,“夫人,门口有一位徐夫人想要邀你一起去茶楼。” 徐夫人?师嫂? 卫嫣然顿时像来了底气似的,强做镇定的看着青枝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可不是我主动要出去的,是师嫂想邀请我不能拒绝。”像是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似的,她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没有上过身的衣服,躲在屏风后换了起来。 小姐你可真是将口嫌体正做到了极致啊。 默默的在心中吐槽的一句,青枝替卫嫣然收拾妥当,然后二人便来到府外坐上了徐夫人的马车。 “听说夜南中了状元,你师兄可高兴坏了,这会子不知道在哪儿乐呢。”秦夜南可以算是徐文渊的关门弟子,他这次成功取得了状元,也向外界证明了徐文渊不愧为当世大儒。 “还是师兄教导的好。”卫嫣然嘴甜的夸赞了两句,二人有说有笑,很快的就来到了街口,然而马车却停住了。 “小姐,前面人太多恐怕我们得走过去了。”青枝头皮发麻的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微微抽了抽眼角,平时里怎么不见京城中有这么多人啊? 没有办法卫嫣然只得和徐夫人下车行走,幸得徐文渊有一个弟子家中正是开茶楼的,她们便毫不费力的找到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耳边是小姑娘家叽叽喳喳的欢呼声,卫嫣然突然想到今年的探花可是魏长歌啊,那傻书生看着呆愣愣的,没想到学问却如此出众,再加上他容颜不凡、俊美无双便被皇帝钦点为了探花。 也不知这会子秦文雪有没有一丝后悔的感觉,若是嫁给魏长歌今后前途可是无可限量啊,庆阳伯府嘛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每一个皇子的上位之路可都是充满了血腥,新潮改换之下也不知道庆阳伯府能不能在潮中挺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身为太子的母家,若太子败了他们也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看啊,他们来了。”徐夫人拉了一把明显走神的卫嫣然,然后笑语晏晏地指着那高头大马上的三人。 走在正中央的赫然就是秦夜南,他唇角带着一抹勾人的笑容,不停地冲两旁挥着手,勾动着那些少女们的芳心,当下只听得街上传来了一阵阵疯狂的尖叫声,数不清的荷包全部砸在了他的身上。 男子在这场荷包雨中丝毫不显得狼狈,左躲右闪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骚包。”狠狠的撇了撇嘴,卫嫣然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然后看向了他身边的两人。榜眼是一位从江南来的学子,容貌虽然也出色,但相比于魏长歌和秦夜南逊色了不止一分。 他们二人身上也砸落了不少的荷包,魏长歌涨红了一张脸,左躲右闪倒是显得有些狼狈。 “看你家少爷这么熟练,想必以前经历过很多次吧?”卫嫣然斜着眼睛问站在后面的长青,灼灼的目光将长青看的背后冷汗直冒。 他能说实话吗?不能啊。想他家少爷可是混迹在京城各大青楼的熟客,这般阵仗怎么可能会少见?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对卫嫣然说,万一夫人伤了心少爷还不得拆了他。 憨厚的挠了挠脑袋,长青只傻笑着不去回应卫嫣然的话。 女子皱了皱鼻子,然后将恶趣味的目光落在了青枝身上,“青枝啊,以后找夫婿可要打亮眼睛,万不能寻那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人!”别以为这二人之间的事情她不知道,只是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她没法顾及过来。 眼下,机会可不就到了?卫嫣然话音落下后,青枝连忙羞涩地低下了脑袋,长青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少爷的风流韵事抖出来? 说了,最多不过让少爷打一顿;不说,他家媳妇可是要丢了啊! 就在长青纠结之际,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秦夜南像是有所感似的,直直将目光看了过来,他目光中带着点点柔情,如丝如缕的缠绕着卫嫣然,后者身体一僵,娇俏的瞪了他一眼。 夫人,你还是来看我了。 谁我我来看你的,我是跟着师嫂来的。 卫嫣然连忙将徐夫人拉在了自己身边,然后冲秦夜南抬了抬下颌。 她那一副仿佛猫咪炸了毛的模样着实有趣,秦夜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俊美无涛的模样顿时吸引了更多视线,卫嫣然轻哼了一声,然后撇开脑袋不再去看他。 男子笑了笑没有在意,左右今晚她是逃不掉的,急什么? 意气风发的游完街后,他便跟魏长歌二人一起入了宫。三言两语将皇帝逗得哈哈大笑,他在心中默默的腹诽了一句,为何皇帝的笑点这么低说什么他都能笑,难道是他自带笑点? 好生夸赞了他们一番后,皇帝便让魏长歌二人先行离开了,秦夜南站在他下首,只得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写出来的文章真是连朕都叹为观止啊。”御案上摆放的正是秦夜南写的文章,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表情瞬间一变,“听说你府上的妹妹要嫁到庆阳伯府去了?” 立马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秦夜南连忙拱手回答道:“是,家妹执意如此,家父已被她气的卧病在床,还请皇上明察!” 第一百七十四章 暴怒的卫嫣然 “不过朕怎么听派去的太医说,靖国公并没有什么大碍啊。”皇帝屈起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桌子上,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秦夜南。 男子机灵的转了转眼珠回答道:“父亲虽然身体无碍,可心里的伤痛却无人能知啊。”当下便将一个慈爱父亲被女儿伤了心的悲催往事统统讲了出来。 这小子,能言善辩,机灵! 皇帝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没好气的一手指着殿门外,“行了,你可以滚了。回去后告诉你父亲,他的心意朕都明白。” 趁着弯腰拱手之际,秦夜南狠狠抽了抽嘴角,他就说皇帝和靖国公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果然如此。 将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埋藏在心底,他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转身离去了。 …… 自看过秦夜南架马游街的模样后,卫嫣然脸颊便带着一抹嫣红,直到从茶楼出来后也没有消退,徐夫人说家中有些琐事便先行离去了,卫嫣然想了想然后来到了布庄。 他总说府里的绣娘伺候的不精细,穿在身上的里衣也总觉得不舒服,所以卫嫣然想了想,便决定从布庄买几匹布回去为他做两身里衣。 “小姐,这里就是京城最好的布庄了。”青枝示意卫嫣然去看街对面的牌匾,女子微微转头清丽的容颜带着一抹醉人的笑意,她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那边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突然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一股子急切的叫喊声,“滚开,快滚开,撞死了人我们可不管!” 那人态度极其嚣张,根本不顾其余人是否会伤到,只站在马车边缘然后用手甩着缰绳,狂乱的大笑着。 卫嫣然皱了皱眉不想去理会,随后脚下略微加快了几步,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眼尖的看到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个小孩儿正蹲在地上捡东西,周围的大人们都纷纷退到了两旁,那小孩便显得格外的显眼。 女子面上一急,眼看着那马车就要撞到孩子了,她迅速推了青枝一把将她推倒街边,然后抬起右手一抄将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嘭!” “小姐!” 脑中传来一阵阵的眩晕,卫嫣然身子重重地磕在地上,落地之前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那孩子,让他砸在了自己身上,没有受一点伤。 眼前黑了好一阵子,她才听到青枝的叫声,卫嫣然眯了眯眼睛,然后强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将孩子放在怀里仔细的瞧着,“告诉姐姐身上还有哪里痛?” 她这里弄出来的动静太大,许多人都围了过来,那马车的主人也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 小孩儿像是被吓到了,憋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卫嫣然安抚的在他背后拍了拍,然后动手捏了捏他的身子,见小孩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喂,你是听不懂话吗?都叫你闪开了!”马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位红衣女子,她所穿的衣服与本朝女子不同,看起来更像是番邦之人,少女一脸的蛮横,腰间还别着一根火红色的长鞭,她正双手叉着腰,狠狠的瞪着卫嫣然。 不悦的抿了抿唇,卫嫣然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冷了下来,她在青枝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虽然一身狼狈可她面色冷峻,让人生不起嘲弄的心思。 “这位小姐做的可否过分了些?街上这么多人,你让下人驾着马车横冲直撞,难道不担心会伤到人吗?”她牵着小孩儿的手,目中就像是淬了冰一样,冷冷的盯着她。 “是啊,是啊。” “就是,看她这副穿着一定是从蛮夷之地来的,这么嚣张。” 卫嫣然话音落下,便有许多人都跟着附和了起来,周围的人均伸出手指对她指指点点的,女子虽然汉话不好,可也能听懂几句,当下气的脸色涨红,小手若有若无的抚摸着自己的鞭子。 “闭嘴!”就在众人说的不亦乐乎之际,女子像是再也忍不了似的,从腰间抽出鞭子,然后一个旋身将之狠狠的甩在了地上,“你们这群贱民,有什么资格与本公主这样说话!” 她狠狠的瞪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转过身子重新看向了卫嫣然,“这群贱民死了就死了,有什么要紧,本公主才不在乎!” 女子话音落下后,方才还寂静无声的街道,便又瞬间吵嚷了起来,较之先前还要更甚! 疑惑的皱了皱眉,女子却没有放在心上。随后她挑了一下手腕,火红的长鞭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作为冒犯本公主的惩罚,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她嚣张的笑着,然后在卫嫣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将鞭子扬起朝着她的脸便抽了下来。 “混账。”好生恶毒的女人,卫嫣然紧紧的皱着眉,将孩子推到青枝那边,然后飞快地向右走了两步,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她的鞭子。 “身为公主,却没有一点关怀子民的风范,你这点容人之量难道对于你们本国人,也是可以随意抽打的吗?”心头的火气算是彻底被挑起来了,卫嫣然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藏进了袖中,遮住了手背上的那一抹红痕。 虽然她躲得快,可这女子的鞭子显然也不是寻常之物,带过的劲风还是擦伤了她的手背,“再者,这里可不是你的国家,要想放肆便赶紧回去吧!” 她虽然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来自哪里,可她说的这番话却挑起了周围民众的爱国之情,他们纷纷对着女子怒目而视,有些甚至还示威似的扬起了拳头。 “你……”被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围着,女子心中显然也有些害怕,她紧紧的抿了抿唇,却还是不忘扬起她那高傲的脑袋撂下狠话,“今日之事本公主记得了,你可莫要再落在我手中!” 她狠狠瞪了卫嫣然一眼,然后便打算离去,没想到卫嫣然却叫住了她,“险些伤了人便想这么轻易的离开,公主殿下不觉得太过轻松了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献礼 “那你还想怎么样?”女子不耐的皱了皱眉,然后提着鞭子转过身,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飞出来了一个鸡蛋砸在了女子脚边,精致的绣花鞋顿时染上了些许的污渍,女子抓着头发崩溃地大叫了一声,然后努声道:“谁,谁敢这么对本公主,给我站出来!” 卫嫣然默默在心中赞了一句好样的,然后将那孩子抱在身前,“因为你的举动险些伤到一个无辜的孩子,难道你不应该对他道歉吗?” 这女子看起来嚣张异常,想必她背后的国家也拥有很大的力量,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机会,何不杀杀她的威风。 “你,想让本公主给这个贱民道歉?”她讥诮的盯着卫嫣然,随后唇角一勾讥讽的吐出了两个字,“休想!” 就在她最后两个字落下后,顿时又是一大片臭鸡蛋烂菜叶飞了过来,卫嫣然略有些呆滞着看着这幅滑稽的场面,微不可查的勾起了唇角。 他们或许可以为了一件小事忍了这女子,然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他们的底线,身为本朝之人能忍才怪! 眼见女子没过一会儿就被砸的一身狼狈,卫嫣然趁机对青枝使了一个眼色,主仆二人带着孩子连忙溜了。 将这孩子送到家中,卫嫣然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府中,没想到刚一推开门,秦夜南居然端坐在里头悠闲的喝着茶,后者看到她后,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笑眯眯的跑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夫人,你怎的才回来?” 要知道他可是游了好一会儿的街,然后又去了宫里一趟,卫嫣然不应该这么晚回来啊。 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右肩,她慢慢来到塌边坐下,然后指使秦夜南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先前捞起孩子的时候还不自觉,这过了一会儿整个右手臂就像是废了似的,提不起一点劲。 小心的喂她喝了些水,秦夜南接过啦手上的动作,轻柔的为她捏着肩膀,“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打架去了?好紧张,好刺激他还没有看过她家夫人揍过谁呢! 瘪了瘪嘴,卫嫣然没好气的道:“差不多吧。”怼了那人一顿,还要花心意挑起民众的愤怒,今日碰到的事情可不比她揍人来的轻松。 放松的靠在男子怀中,她慢慢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后者动作轻柔的捏着她的手臂,俯身听她娓娓道来。 “这两日难道有什么别国的人来京城了吗?”两国邦交虽然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这种事发生之前总要漏一点风声出来,为何这一次却毫无动静? 还有那女子,嚣张跋扈之际全然不将本朝放在眼中,她到底是谁?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也是一头雾水,“莫要担心,既然他们已经来到了京城,想必过不了两日便有消息传来了。” 也只能如此了,卫嫣然撇了撇嘴,然后去了净房舒舒服服的泡了下身子,这才觉得好多了,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让青枝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便去了前面。 脚步轻轻的来到门外,还未推门进去她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一阵阵笑语声,微微挑了挑眉,卫嫣然故意将开门的向东弄的声音大了些,然后神色不变的迈步踏了进去。 “夫人。” “姐姐。” 还未来得及看清府中的一切,一股子呛人的脂粉味便瞬间窜入了鼻中,卫嫣然受不了低头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微微抽搐着嘴角,让青枝将屋内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施施然来到秦夜南身边坐下,卫嫣然这才挥了挥手,让她们都坐下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少爷中了状元,我们姐妹就想着过来瞧瞧。”说话的是一位名为花卿的女子,她是秦夜南带回来的最后一位姨娘,听说是卖身葬父感动了某人才被抬进来的。 若有若无的扫了秦夜南一眼,卫嫣然唇边带着一抹凉薄的笑容,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是啊,今儿可是大爷的大喜事,不如你们晚上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秦夜南脸色顿时一僵,连忙摆了摆手否决道:“夫人莫闹,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爹肯定会叫我们过去的。”言下之意就是赶紧让这些小妾走,别挡在这里碍他的眼。 女子素手轻扬,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完全不搭秦夜南的话,你自己的桃花债,凭什么让我替你挡,卫嫣然表示这个锅她不背。 无法,秦夜南只能寒着脸动作飞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都下去吧。”从前没感觉,现在一看他房里的女人怎么这么多,虽然他一个都没碰过。 众姨娘愣了愣,然后都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其中花卿明明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却还是要洋装高兴,唇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是,少爷。不过……” 她咬了咬下唇,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看向男子,“我们姐妹听闻了这个好消息,连忙准备了礼物,还请少爷能够收下。” 你这不是礼物是追命夺魂箭啊,没看到自己的后背都快要被卫嫣然射穿了吗?秦夜南狠狠抽了抽嘴角,自觉再不尽快赶走她们,他的下场一定很悲惨。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卫嫣然便拉了拉他的衣袖,“也着急什么,怎么说都是妹妹们的一番心意,你还是高高兴兴的收下吧。”她就说自己回来的时候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忘了买布啊。 眸中划过一丝心虚,卫嫣然绞了绞手指,然后示意先从花卿开始。这女子平日里看着乖巧懂事、深居简出,没想到也是个要争宠的人。 “妾身所会的不多,只能画一幅画来献给爷了。”她看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一眼,不过一会儿下人们便搬上来了一副巨大的画框,花卿走上前,然后将盖在上面的红布揭掉,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要你 画上所展现的是一幅江南水乡,天青色的天空还有青绿色的湖水,再加上小桥流水人家,静谧中又透着一股子其乐融融。 作画之人虽然画工不是很好,却将那股子意境表达的非常清楚,使人如临其境,通畅爽快。 “公子不是说过想要跟舍身一起去看看江南的景色,如今公子高中状元,以后也定有机会去那里看看,所以舍身便提前将那里的美景画了下来,供公子观赏。”她微微垂着脑袋,露出后面一截白色的颈项,正称了那句美人如画。 “不错,倒是有些创意,想必公子会很喜欢。”她抬起双手然后鼓了鼓掌,便让丫鬟们将那幅画拿下去了,“好了,下一个。” 这种时候秦夜南完全不敢吱声,他不知道卫嫣然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如此便也只能看着她胡闹了。 下一个站出来的是瑶娘,她从丫鬟手上捧着的锦盒中拿出了一柄长剑,然后捧在手中,“听哥哥说公子幼时极爱耍剑,妾身仓促之下也只能便寻了这一柄剑来,还希望工作能够喜欢。” 这一个个的看来都没少和秦夜南有渊源啊,前一个是后者承诺要带她去江南水乡,这一个便又变成了自己的哥哥,有意思。 “也不错,瑶娘的心意很好,下一个。”卫嫣然原本只是赌气,想要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正好此时却来了兴趣,她想知道这群女子和秦夜南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了解她们的过往,关键时候她又如何能够对症下药对付她们。 那些女子见卫嫣然没有阻拦她们,纷纷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送礼之际不忘提及和秦夜南之间的过往情事,想要勾起他心中的一点怜悯之心,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然而处于兴奋中的她们却没有发现秦夜南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了,他才重重的点了下头,“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下去吧。” 说话之际,他借着宽袖的遮挡握住了卫嫣然的手,然后警告的捏了捏,要说一开始他不知道这女人的目的,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秦夜南实在看不惯那些女子磨磨蹭蹭往外走,便拉着卫嫣然去了后面。 “咚。” 单手握住她两只手腕举在头顶,然后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抱住怀中,最后再将她用力往门上一压,秦夜南探出舌尖舔了舔下唇,邪气的笑了起来,“夫人看她们多乖,还知道给为夫送礼,那么你呢?可有准备什么?” 万万没想到居然被秦夜南反将一军,卫嫣然眨了眨眼眸,然后躲开他的目光,心虚的鼓了鼓腮帮子,“我准备了,只是还需要过些日子才能给你。” “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男人趁她身体僵硬之际,一口将她的耳垂吞入了口中,“这么说的话,夫人今日便是送不出来了?” “好好说话,莫要胡闹。”雪白的脸上顿时飘上了两抹嫣红,她咬了咬下唇,极力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臭男人,动不动就仗着自己力气大欺负她,双眼满含春水的瞪了她一眼,她自以为很有威慑的一眼,在他看来却充满了娇媚。 喉中发出浅浅的笑声,秦夜南好笑的将自己的身体与她贴的更紧了些,“我不管,我就要礼物。” 此时他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卫嫣然拿他没办法,只得柔声诱洪道:“好好好,你先放开我,然后我去给你拿好吗。” 只要出了这间房间,他还能拿自己怎么样?女子狡猾的转了转眼眸,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一番小动作全部落在了秦夜南眼中。 “在想什么坏主意呢?”他重新动了动,然后将鼻尖贴着她的,深邃的双眸也牢牢的盯着她,让她不能有所闪躲,“嫣然,我要你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嗯?” 这一劫是逃不掉的早晚都要来,他念了许久,所以这一次绝对不允许卫嫣然有所退缩,他勾了勾唇,眸中带着一抹势在必得。 男子的目光太过灼目,卫嫣然紧紧的咬着下唇不发一语,虽然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可是当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也会觉得很紧张,特别这个男人还是一副饿虎扑食的架势。 “答不答应?”他像是被卫嫣然的举动激起了些许的火气,张嘴便咬了咬她的鼻尖。 她整个身体都被他禁锢在怀里,完全没有办法动弹,卫嫣然又羞又急,慌乱之下匆匆的点了点头。 “行了,我就当你你答应了。”男子瞬间退后一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口中哼着小调从房间离去了。 小兔子不能不能逼得太紧,否则也会咬人的。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唇,他笑得一脸荡漾飘飘然出了院子,去寻靖国公了。 他先前说的没错,靖国公确实因为他中了状元的事情,让府中所有的主子都过来吃一顿家宴。原想用这个借口将那群女人打发掉,没想到卫嫣然却偏偏想玩。 男子宠溺的摇了摇头,然后一脸潇洒地离开了,留下的卫嫣然却又羞又恼,抬起脚在地上狠狠地踩了踩。 臭男人就知道用美色诱惑她! 她稀里糊涂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答应的事情能做数吗?懊恼的皱了皱眉头,卫嫣然憋着嘴坐在了塌上。 她想不认可秦夜南一定不会同意啊,看来今天晚上是注定逃不了了。 …… 因为是家宴,许多规矩便从简了,所有人都坐在一张圆桌上,秦夜南右手边是靖国公,左手边是卫嫣然,对面的人则是秦文雪,而柳氏挺着肚子正端坐在靖国公另一边。 心中高兴,靖国公便让管家从库房里取出了一坛子好酒,他让丫鬟给每个人都倒了一些,然后举杯道:“夜南能够中状元,是我靖国公府之幸,好,好啊。” 他率先仰头喝下一杯,然后又填满了酒杯,“你很好,总算没有辜负你娘。”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可是世子妃 这么多年了,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靖国公提起他娘,秦夜南面上划过一丝恍惚,然后与靖国公碰了一下酒杯,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同时饮下了这杯酒。 “还有你媳妇,她是个好的。爹很谢谢你。”他赞许的看着卫嫣然,随后又喝下了酒。 没看出来靖国公平日里还挺感性的,卫嫣然失笑缓缓摇了摇脑袋,然后端起酒杯趁人不注意皱起小鼻子闻了闻,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喝的时候,秦夜南却一脸真诚的看了过来: “放心吧,这是爹珍藏多年的美酒,不是很辣。” 女子眼睛微微一亮,然后垂首抿了一口,下一刻…… “咳咳。” 水润的眸中瞬间充满了泪水,她来不及将酒杯放回去,只能呆呆的拿着它然后用另一只手不停的在脸前扇风。 秦夜南这个混账东西,又来消遣她! 抽空瞪了他一眼,男子死死的憋着笑,然后喝了一杯水过来,咳的满脸涨红的卫嫣然没时间与他计较,接过来小口小口的饮着。 “还说什么书香门第家的贵女呢,怎的这么不注意仪态。”从一进门开始秦文雪就端庄的坐在椅上上,没事也不说话,一举一动就好像特意练过似的,充满了刻板的意味。 她讥讽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拉着右手的衣袖,小心探手拿起夜光杯饮了一口葡萄酒,“这可是凌大公子送来的,我就不与嫂嫂品鉴了。” 好容易缓了过来,卫嫣然面上虽然笑着暗地里却偷偷伸出脚碾在了秦夜南的脚上,整蛊她也不分个的场合,这下好了吧。 她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亲自拿起盛了葡萄酒的酒盅为秦文雪斟了满满一杯,“雪儿将来可是庆阳伯府的世子夫人,这派头就是不一样。” 还没嫁过去呢就口口声声夫家怎么怎么样,这孩子莫不是怕自己的名声毁的还不够彻底? “你知道就好,我一嫁过去就是世子夫人,背后还有靖国公府这么一个有力的娘家,你再看看你?”她啧啧有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惋惜的目光看着卫嫣然。 后者正要开口,坐在上首的靖国公就率先扔了筷子,“滚回你的院子去,谁说你嫂嫂不是世子妃了!明日我就写折子上奏,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再贪图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了。” 他扔下最后一句话后便起了身,然后拍了拍秦夜南的肩膀,大步去了书房。 柳氏面色微白的注视着他的背影,身体微微晃了晃,他这是什么意思?最后一句话可是在警告她?秦文雪这个蠢东西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好不容易让靖国公将请立世子的折子拖到了自己生下孩子以后,可她却三言两语就让靖国公改了主意。 这个女儿是不是专门生来克她的,柳氏面色有一瞬间的狰狞,忍了又忍才将火气没有撒在秦文雪身上,“你今后的身份定比旁人尊贵,现下便别再与他人多费口舌,免得失了自己的体面。”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靖国公府和庆阳伯府相比起来,前者更受皇上的宠爱,而且秦夜南是国公府目前唯一的子嗣,今后世子之位必由他继承,而卫嫣然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地位更在秦文雪之上。 除非日后太子能够顺利登机,否则秦文雪是肯定比不过她了,可输人不输阵,她能够在背地里指责秦文雪,旁人却不可以。 “是,娘,女儿受教了。”反正被靖国公呵斥过那么多次,秦文雪表示自己也习惯了,慢步来到柳氏身边,然后搀扶着她的手臂,她阴阳怪气的丢下一句话,然后便随着柳氏出去了。 “指不定日后相见,她还要向我行礼呢。” 目送那对母女俩离开,卫嫣然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或许是先前喝的那些酒有些上头,她双颊嫣红却偏要做出一副冰冷的模样,两种极端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倒显得格外的吸引人。 秦夜南目中带着一抹迷离,下意识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脸颊,滚烫的温度顿时从指尖传来直击入心脏,他下意识的勾起了唇角,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反正待下去也没什么事了。” 夫妇二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卫嫣然不知是饮了一杯酒的缘故还是秦夜南撩拨的太过厉害,今晚竟显得格外的兴奋,脸颊红红的在房间里窜来窜去,秦夜南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在了自己身边坐下。 “夫人,你在紧张吗?”但唇边带着一抹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莫不是她很期待今晚的到来,所以开心到手舞足蹈了吗? 女子眸中微不可查的划过一丝紧张,然后拨开他的手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叫道:“胡说什么?还不是你骗我喝了那杯酒。”这男人平日里就没个正形,今晚还不知道要怎么胡闹,她鼓了鼓腮帮掩饰着自己紧张的心情。 “哦为夫错了,天色已晚,夫人?”他目光略带暗示性的在她身上划过,卫嫣然心中又羞又恼推了他一把然后匆匆进了净房,然而躲得了和尚躲得了庙吗? 等她重新出来时,便看到秦夜南正穿着里衣虚盖着被子,然后慵懒的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上,他赤裸着小半片胸膛,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莹白的肌肤,墨黑的长发也全部披散下来垂在脑后,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温柔俊美。 心脏在此刻激烈的跳动着,她呆呆地站在不远处,不忍心打破这一幅美景,殊不知在秦夜南眼中她也是不可多见的景色。 虽然手中捧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着,可自她出来后,他的余光就已经全部落在了她身上,眼看她瞧着自己入了迷,秦夜南在心里偷偷一笑,原来自家夫人还是个颜控! 看来从明日开始,他便要好好保养自己了,免得自己年老色衰后,他家夫人便不要他了。 心里默默胡思乱想了一番,他洋装听到响动,修长的手指慢慢将书籍倒扣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转眸含笑看着她。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温柔小意 “夫人,过来。”他半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然后伸出手掌,满眼柔和地看着她,男子低沉的嗓音中仿佛带着无数的小钩子,弄的卫嫣然心里痒痒的,下意识的便遵从他的吩咐去行事了。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秦夜南的身边,然后将手掌放入了他的大掌中,眸中划过一丝懊恼,她刚想撤回手指,没想到男人却一个用力将她拉向了他的怀中。 毫无防备的她便一下子跌入了他的胸膛,纤细的手指下是他温柔的肌肤,鼻翼间也全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这一刻她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只能借着他的力道,虚虚的靠在他怀中。 “没想到夫人这么主动,为夫可真是开心呢。”大掌慢慢拂过她黑亮的长发,秦夜南凑近她耳边低低的诉说着,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边,让卫嫣然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身体。 女子又气又恼咬了咬下唇,娇俏的瞪着他,“秦夜南,你可真是越发无耻了。”黑的都能让他说成白的,这男人果然口遁了得。 腾出一只手撩了一下自己额边的碎发,他邪气的笑了笑,然后冲卫嫣然丢了一个媚眼,“毕竟是夫人调教出来的,没点眼色可怎么行。” 边说边从身后掏出一张纸递到了卫嫣然跟前,他控制着她的双手,让她不能挣扎,“夫人,今晚便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别想跑哦。” 随意的将纸丢出去,然后他飞快地抬手捏住了卫嫣然的下颌,俯身印了上去了上去,卫嫣然只来的及发出一声惊呼,余光中看到他飞快地放下帘子,之后的事情便全然迷糊了。 这一晚,她就像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漂泊的小船,直到天亮才慢慢平复下来。 理所当然的第二天她便睡得迟了些,等她清醒过后便觉得浑身酸软,连动一下都成了一种奢侈,忍不住从口中发出一声低吟,她咬唇探手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慢慢撑着手掌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已经没有了秦夜南的身影,卫嫣然撇了撇嘴,极力忽略了心头传来的那一抹失落,她揉了揉自己的腰和腿,然后从床脚下找到自己的寝衣,慢慢的套在了身上,正当她下床找鞋子时,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男子手中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粥上生怕溢出来一点儿,待听到响动后,秦夜南才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心中一惊,快步走了几步将粥放在桌子上,便过来抱起了卫嫣然。 “夫人,这可是为父亲手熬的,给个面子尝尝?”他将卫嫣然抱在小塌上坐好,细心的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垫,然后将粥端在手中拿起勺子搅了搅,“喏。” 素白的陶瓷小勺就抵在自己唇边,卫嫣然一愣后便飞快回过了神,原来这个男人今早起这么早,是特意为她熬粥的,心头渐渐滑上一丝丝的甜蜜,她没有去看男子灼热的目光,而是张开唇吞下了白粥。 虽然是普通的白粥,可在她口中却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卫嫣然唇边一直带着笑,好心情地喝完了他亲手喂的粥。 “行了,你再去睡一会要,免得劳累了。”拿起帕子替她蘸了蘸嘴角,秦夜南到刚想将她抱回床上,却被卫嫣然制止了,女子微微嘟着唇,嗔怪的道:“胡说什么呢?这都快到午时了,我还有事要做,你让青枝进来吧。” 秦夜南中了状元,想必今早府中一定很热闹,她今天难得起得迟了些本就不合礼数,若是再不露面岂非让人笑话? 后者挠了挠脑袋,然后傻笑着点了点脑袋放青枝进来了,好不容易将这个弥勒佛送走了,青枝亲手替卫嫣然穿好衣服,然后不由得吐槽道:“小姐你不知道,姑爷为了煮个粥,差点烧了整个厨房。” 想到今天早上厨房那边传来的鸡飞狗跳的声音,青枝便飞快地抽了抽嘴角,爱护大家小姐是好的,可这厨房嘛,以后可千万别再进了。 一个简单的白粥就险些逼疯那经验老道厨娘,日后若是再想做些什么靖国公府的厨子们可就要真被他吓走了。 “噗嗤。”不用青枝描述,卫嫣然也能想到秦夜南大概做了什么,她垂眸笑了笑然后问道:“今早可有来什么客人?” “并没有什么大人过来,不过倒是送了不少礼物来,听说庆阳伯府的人下午便会过来。”并非靖国公府无人问津,而是靖国公被女儿气的吐血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当下提着礼物热热闹闹地前来祝贺,岂不是戳靖国公的心窝子吗? 所以,许多名门望族便都在观望,等待第一个去吃螃蟹的人,这庆阳伯府可不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顿了顿,卫嫣然从锦盒中拿出了一只华丽的金钗,然后让青枝为自己别在脑后,她预感庆阳伯府的人到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战,特别是秦文雪那个蠢货,可没有什么维护自家人脸面的观念,能不趁机踩她几脚便算是好的了。 果然到了下午时分庆阳伯府的人便来了,卫嫣然和秦夜南来到前厅,还未踏入屋内便听到了秦文雪热情的招呼声,二人纷纷抽搐着嘴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黑着脸走了进去。 “凌世子远道而来,靖国公府欢迎至极。”明明两日前凌霜肃才来过,秦夜南却偏偏要这样说,目的就是为了踩他一脚,让他明白庆阳伯府和靖国公府一点儿也不熟,不要如此殷勤。 凌霜肃脸上面色不便,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秦文雪打断了,“大哥你说什么话呢?他可是你未来的妹婿,听到你中了状元特来看你,怎的你还不领情呢?” 她故意嘟着唇做出一副娇俏的模样,说完话后还安抚的看了凌霜肃一眼,直弄的后者恨不得将早饭都吐出来。 画虎不成反类犬,以秦文雪这副性子实在不宜装成一个甜美娇弱的美人儿。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掌掴 秦夜南实在没眼去看这个蠢货,淡淡的移开了目光,“凌世子的心意我已感受到了,改日一定去庆阳伯府叨扰。”意思是你快滚蛋吧,至于我今后来不来也不一定。 皇帝昨日里的那番敲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摸不准皇帝的心思,最好的办法便是少与庆阳伯府接触,最好看不到他们的人就绕道走。 凌霜肃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儒雅的贵公子一般,他拱了拱手道:“来之前府中长辈一定要我亲眼看看国公爷,毕竟我与雪儿已有婚约,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那老匹夫故意设计陷害他,他不让他丢一回面子,岂非白白吃了这个暗亏? “父亲现在还卧病在床不宜见客,凌世子还是改日再来吧。”秦夜南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在旁张牙舞爪的想要说什么的秦文雪,然后漫不经心的摇着手中的折扇,拒绝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希望两日之后的琼林宴靖国公能够出席,那可是秦公子的好日子啊。”凌霜肃握了握拳头,然后隐下了眸中的阴翳,“如此我便先离开了,期待秦兄琼林宴上能够傲视群雄!” 他狠狠的一甩袖子,然后飞快地离去了。 所以说他今日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就是为了撂下两句狠话。直觉并非这般简单,秦夜南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后者的阴险在京中可是异常有名的,他不可能做这等无用之事。 就在他摸着下巴细细思索时,卫嫣然却飞快地探手握住了秦文雪的手臂,“你若不想丢了自己的面子,便不要在此时跟出去。” 这种时候全京城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靖国公府,若秦文雪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追着凌霜肃出去,下一刻整个靖国公府都会沦为京城的笑柄,“你也不想以后嫁过去,让庆阳伯府给人瞧不起吧。” 打蛇打七寸,现在秦文雪心中最在意的就是庆阳伯府,为了能够顺利嫁到庆阳伯府,她一定会乖乖听她的话。 果然,后者咬了咬唇,止住了迈出去的脚步,然而下一刻,她却说了一句让卫嫣然讶不已的话,“别以为你阻拦我去见他,就能破坏我与凌世子之间的婚约,我们可是皇后亲自下的懿旨!” 柳氏到底是怎养才能把一个女孩养成一个蠢货,等她日后有了孩子,定会去好好讨教一番。 默默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卫嫣然不欲理她,转身想要离开。然而这一次,秦文雪却张开双臂拦在了她的面前,“还有一件事,我可警告你,我嫁的是皇后的母家庆阳伯府,到时候从公中出嫁妆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的替我置办。” 卫嫣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大小姐,要不要我把自己的嫁妆也拿出来贴补你啊?”眼看着秦文雪面上飞快的染上喜悦,卫嫣然心下又是一阵冷笑,飞快地开口: “女子出嫁府中自有规格,到时候我必不会短了你,至于多的,你便同父亲说吧,他若同意我便为你置办,其余的你便不要想了。”她拉了一把走神的秦夜南,然后一起向外走去。 被卫嫣然狠狠怼了一顿的秦文雪,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显然是气的不轻,她双目赤红的盯着那道柔美的背影,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飞快的探出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尽早起来后,双腿便一直处于酸软状态的卫嫣然根本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动作,一个踉跄双膝狼狈的磕在了门槛上。 秦夜南因为在想别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秦文雪的动作,等他听到一声惊呼后,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嫣然摔倒了。男子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连忙俯身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卫嫣然神色痛苦的揉着膝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夜南心中猛然涌上一股子暴虐,他转头狠狠的盯着秦文雪,却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悔过,反而带着一股子欣喜。 “不过就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而已,装什么呢?”她撇了撇唇,然后带着一脸高傲想要跨过卫嫣然离开,然而秦夜南却慢慢站了起来,神色不明的盯着她。 “你做什么,还不快让……”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大掌便带着疾风狠狠的扇在了她脸上,秦文雪尖叫一声狼狈地倒在了地上,她一手捂着脸颊,惊惧的看着秦夜南。 “下次若再敢不知分寸伤了她,我要你的命!”男子淡淡的收回了手掌,目光冰冷看了她一眼,然后俯身抱起卫嫣然转身便走。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见过秦夜南暴怒的样子,秦文雪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忽略了脸上的疼痛,直到小丫鬟胆战心惊的凑过来查看她的脸,她这才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 “啊!”贱人!竟然敢打她,她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刺耳的尖叫声从屋里传出去老远,秦文雪狠狠的推开丫鬟,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等着吧,等她嫁到庆阳伯府,这些看不起她的人,她都要让她们为此付出代价! 脚下飞快地迈着步子,秦夜南一张俊脸冰冷无比,抱着卫嫣然几乎横穿了小半个府,好不容易回了院子,他小心翼翼地将卫嫣然放在榻上,然后看她脸色苍白的咬着下唇,心头怒火更甚。 “去,将府医找来。”丢下这句话后,他便抬起卫嫣然的双腿放在了自己的膝上,然后褪去她的鞋袜小心翼翼的将裤子卷了上去。 女子两个膝盖已经红肿一片,看起来格外的可怖,秦夜南拿手指轻轻碰了碰,卫嫣然便咬着唇低声叫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就像是断了一般,疼的她恨不得晕过去。 “混账东西!”他打她的那一巴掌分明就是便宜了她,秦夜南盯着她的双膝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若不是看卫嫣然的腿还在他膝上,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秦文雪揪出来暴打一顿! 第一百八十章 无关紧要的人 腿上的疼痛暂时缓和了些,卫嫣然看着他那一副证明的模样,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我腿疼,你哄哄我吧,莫要再冷着脸了。”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气怒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一般。秦文雪到底是女眷,秦夜南对付她于自己的名声有碍,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让他出手为好。 再者,她可是一向奉信自己的仇自己报,今日这一推,她记下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费力地勾起唇角,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恐怖,秦夜南没好气的伸出指头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到这种时候了,还嬉皮笑脸的。” 还有,他怎么觉得他们两个的角色像是互换了一样,平日里他不是最爱撒娇的那个吗?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转瞬间他的余光又瞥到了她的肿胀的膝盖,秦夜南眼眸一眯,吼道:“府医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来!” 正准备推门的长青和府医同时抖了抖身体,然后飞快地提着药箱从外面赶了进来。 “她的腿伤了,快来看看。”抓过一旁的小毯子盖在卫嫣然的小腿上,秦夜南细心的只将啦的膝盖露了出来。 府医摸了摸鼻子,心想他老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能对夫人有啥想法不成?这少爷也真是太小心眼了。 用手指按了按伤口,确认没有伤到骨头,他从药箱中拿出了一瓶药酒,“一日三次,倒上去之后多揉捏一会儿,待药性完全吸收后,不出两三日便好了。” 他仔细的给秦夜南讲解了如何使用药酒以及所用力道和手法,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让长青送他出去了。 眼看的男人立马就要实施,卫嫣然下意识的缩了缩腿忐忑的问道:“你行吗?不然让青枝来。”她怕他揉捏时动作没个轻重,到时候会更疼。 男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握住她的脚踝,将一只腿拉了过来,“我看你就是不够疼还挑三拣四的!” 将药酒倒在手心,然后双掌对立使劲搓了搓,待手掌发热后他便迅速落在了她的膝上,卫嫣然撇了撇嘴,然后紧张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生怕他一个用力将自己弄疼了。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秦夜南,她是个极为怕疼的人,小时候因为受了一点伤,都能让她不高兴好几天。 感受到掌心中的她的腿紧紧的绷着,秦夜南转了转眼眸,然后问道:“雪梅那里怎么样了?可能收网?”他还没用多大的力气呢,她就露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若是待会他用了力,她岂不是要跳起来。 所以,他只能说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然后手上逐渐用力。 卫嫣然果然被秦夜南转移了视线,她抿了抿唇,“雪梅毕竟跟在柳氏身边多年,寻常手段对她没用,装鬼吓人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了。” 雪梅虽然被柳氏赶去了外间伺候,然而许多重要的事柳氏还是经由她手,卫嫣然派去许多人想要和雪梅搭上线,然而后者却异常的谨慎,根本不肯多露口风。 “无事,等我进了大理寺便有了审问的权利,到时候再做他想吧。后日的琼林宴你用心准备。”掌下越来越用力,秦夜南双眸专注地盯着她的膝盖,然后叮嘱着。 昨日他听靖国公说,好像真的有一群他国人进了京,只不过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想必后天晚上的琼林宴他们也会出席,卫嫣然昨日招惹了那位所谓的公主,他怕她会受到刁难。 “知道了,不会给大状元丢人的。”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秦夜南看着她的动作一时间竟出了神,手下不由自主的狠狠一压。 “啊。”吃痛的叫了一声,卫嫣然眼底飞快地涌上了兴许晶莹,然后将腿收起来抱在怀中,控诉的看着秦夜南。 后者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心想反正也抹完了,便由着卫嫣然去了。 二人用了午膳不久后,柳氏便带着秦文雪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先前还不知道秦夜南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现下卫嫣然可算是知道的。 原本一张吹弹可破的脸颊上留着一只大大的令人心寒的掌印,秦文雪目中擒着泪恨恨的瞪着秦夜南,只是以她现下这副猪头脸,顶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可真是不伦不类。 “大公子,你若对我不满可以直说,雪儿到底是你嫡亲的妹妹,你怎可下如此重的手?”柳氏挺着大肚子,一手握着秦文雪一手拿出帕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做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卫嫣然拉了拉秦夜南的衣袖示意他先不要出声,“夫人可真会说笑,夫君打了文雪不假,但你可否问问她夫君为何打她?” 她抹完药酒后便直接去用了饭,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正好裙摆蹭上了些许的灰尘,卫嫣然冷笑一声,故意重重的拍了拍裙摆,“妹妹故意打杀嫂嫂,这名声传出去可不见得有多好听吧?” 以为自己已经是稳稳的庆阳伯府世子妃了,便如此嚣张跋扈吗?卫嫣然垂眸遮住其中的寒意,讥诮的勾起了唇角,先不说这其中或许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就算秦文雪这性格,确定能在那大宅院中活过三年时间? “我的腿险些废在妹妹手中,这一巴掌看来是轻了些呢。”屋中还能隐隐闻到一股药酒味儿,卫嫣然将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秦文雪的脸颊上,引得后者恼羞成怒的用于捂了起来。 “笑话,你只是靖国公府的儿媳妇而已,怎能与雪儿并肩!”柳氏满心以为自己抓住了卫嫣然的把柄,甚至匆匆的赶来,没想到却被她三言两语激起了心中的火气。 “这么说的话,夫人也和我一样是这府中无关紧要的人了吧。”卫嫣然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从前她顾忌着秦夜南,对柳氏百般容忍,现下他已夺得了功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她又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挑拨离间 女子话音落下后,那母女俩明显愣了愣,秦文雪捂着那令人心寒的巴掌印,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你这是什么道理!我娘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夫人,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国公夫人?”卫嫣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俯身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从妾室爬上来的人又怎能与我正经婆婆相比,一个是名门望族家的贵女,一个是落魄家族的嫡女,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好比较的吗?” 见秦文雪被自己说愣了,卫嫣然歪着脑袋看了看柳氏的表情,便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她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反手指着自己: “夫人可是要说我?没错,我卫家后继无人的确落没,可你别忘了我身后还有一个宜春伯府呢,更甚者还有一个将来做皇子妃的表妹。” 虽然她和沈如霜之间势如水火,可这并不妨碍她将他们搬出来做自己的挡箭牌,都是互相利用而已,他们可以利用她,她又为何不能拿他们堵别人的口。 眼看卫嫣然将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柳氏咬了咬牙,“不愧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果然牙尖嘴利,我看你这规矩是学到狗肚子里了!” 从她进来以后,卫嫣然便没有起身给她行李,现下还稳稳的在椅子上坐着,柳氏冷笑一声,“不管我出生如何,辈分上我依然是你的长辈,自我进来后你便一直端坐在此,这就是你的礼数吗?” 啧,不愧是从靖国公小妾爬上来的人,这三言两语之间就揪出了她的失误,不过,她站不起来到底是谁造成的? “礼数?我的腿是被你女儿废的,难不成你想让我跪在地上给你请安?”柳氏若真敢应,她就有胆子将她虐待儿媳的风声放出去。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可这人却以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气势汹汹的找了过来,当真以为她好欺负吗? 柳氏眸光一闪微微皱了皱眉,她说的不错的确是雪儿冲动了,可今日之事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府中的下人们都看到她和秦文雪来了这里,若没有讨到一个结果就这般灰溜溜的走出去,岂不丢人? 这般想着,她做出一副气极了模样,重重的喘着气,“你……” “夫人可要小心腹中胎儿,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这后半辈子的依靠可就真的没了。”她赌柳氏万不敢用腹中胎儿做赌注,别看她一副疼爱秦文雪的架势,如果真的用秦文雪和她腹中不知性别的胎儿相比,她一定会选择后者。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耐心去伺候秦文雪这个蠢货的。 “雪梅,还不快赶紧扶着你家夫人,若真的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她漫不经心的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点了一下站在最后的雪梅。 后者脸上划过一丝错愕,然后连忙走上来扶住的柳氏却被后者狠狠推开,白嫩的手背上甚至还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哎呀,怎么受伤了呢!”卫嫣然夸张的惊叫了一声,然后让青枝去找止血的药膏,“夫人怎能如此对待跟在你身边许多的婢子呢,不说功劳,苦劳雪梅一定是有的吧。” 她故意说着这话,然后让青枝亲自给雪梅上药,不管后者如何躲青枝就像是黏住她了一般,死皮赖脸的上完了药。 “女子的手可要好好保养,万不可留下伤疤。”她浅浅的笑着,目光中带着一股子安抚,然后更加温柔的道:“我看夫人身边也不缺你这么一个大丫鬟了,不如你来我院子当差,也好与青枝做个伴。” 她承认她就是故意的,柳氏虽然短暂的与雪梅离了心,可这一切不过是在她装神弄鬼之下才换来的,若日后她停止了那个法子,她们之间或许能够重归于好,这并不是卫嫣然想要看到的。 她一直想找一个机会挑拨雪梅与柳氏之间的关系,可苦于没有时机,现在她主动带着雪梅撞了上来,真是天助她也。 柳氏惊疑的看了雪梅一眼,直看的后者心里一寒紧紧的埋下了脑袋,“你这一手挑拨离间,可用的真是好。”好歹她当年也是战胜了靖国公后院的所有小妾,怎么会看不出卫嫣然这拙劣的挑拨离间之法? 不过话虽如此,她心中还是对雪梅产生了一丝怀疑,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难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雪梅经常来找卫嫣然? 卫嫣然但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本想来找茬,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柳氏狠狠闭了闭眼睛,知道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便拉着秦文雪狼狈而去。 终于将这几尊瘟神送走了,卫嫣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秦夜南却一件惊异的看着她,“没想到我家夫人口才竟如此之好,为夫真是甘拜下风。” 说着,他还特意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对她拱了拱手。 卫嫣然撇了撇嘴,然后笑骂了他一顿。 之后,柳氏没有在做出什么幺蛾子,听说靖国公知道了这件事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秦文雪院子外头增加了更多的守卫,没有他的允许绝不放她出来。 晚上歇息时因为今日腿受伤了,卫嫣然便成功躲过了一劫,太子好笑的戳了戳秦夜南的胸膛,却被男子一把握住,“嗯?还敢撩拨我?你的腿难道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卫嫣然示弱的笑了笑,然后乖乖收回了手,男子这才满意,将她拥入怀中二人一夜好眠。 第二天晚上便是宫中筹备的琼林宴了,卫嫣然料到今晚秦夜南一定会吸引许多人的视线,便让青枝为她找了一件颜色稍显艳丽的衣裙。 过了午时,她便已经开始打扮了,青枝替她挽了一个飞仙鬓,然后描了眉涂了口脂,秦夜南看着镜中自家夫人娇美的容颜,负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房内所有的丫鬟便都悄悄退了下去。 “我家夫人今晚一定可以艳压群芳。”他揽着她的肩,将脑袋凑在她耳边,略显迷醉的注视着镜中的美人儿。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冤家路窄 今晚的琼林宴京中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有来了,毕竟这些中了举的年轻后生在他们眼中就如同一个个香饽饽,恨不得抢回家留给自己的女儿。 沾了秦夜南的光,卫嫣然也坐在了最前头,除了皇帝和诸皇子,便属这个位子最靠近皇帝了。 因为皇上还没有来,众人便聚集在一起随意的交谈着,秦夜南这里也围了不少官员,忘了说孔锦秋和张子扬这一次殿试的排名也很不错,虽然比不上秦夜南,可两家都高兴坏了。 若不是因为今晚的琼林宴,他们早早便来靖国公府,抱着秦夜南嚎啕大哭了,能将这两个顽劣的臭小子带出来,秦夜南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被暗戳戳惦记的某人心虚的摸了下鼻子,然后没好气的将捏着鼻子苦吃的张子扬从座位上提了起来,“你家是短了你吃喝还是怎样,怎的这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让别人看见了多丢他们的份儿啊,秦夜南和孔锦秋纷纷嫌弃的向外走了两步,离张子扬远了些。 说起这个,张子扬就不由得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他家大人们为了让他拿出悬头梁锥刺股的精神,连吃饭都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在这种渗人的目光下,他能吃的好才怪! 这一次能够榜上有名,他真是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够好好的吃吃喝喝。 听了他这悲剧往事,秦夜南和孔锦秋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对他丢了一个大白眼,“没出息!” 后者憋屈着一张脸还想反驳,现在这时大殿外的公公突然尖着嗓子叫叫了起来: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海贵妃驾到。” 殿内顿时安静,纷纷跪下来行叩拜立,皇帝这一次也丝毫没有顾及皇后的脸面,拉着海贵妃一路向前,还将她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只要一伸手就能够着她。 “行了都起来了,今日是大喜事,众位卿家不必拘礼。”皇帝朗声大笑着,率先点了秦夜南的名字。“昨日我才知道,原来这一次的状元郎之所以能够榜前有名还多亏了他家夫人,哈哈,你们两个还不站出来让朕仔细瞧瞧。” 没想到连自己都入了皇帝的眼,卫嫣然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跟着秦夜南一起来到正中央跪了下来。 “臣参见皇上。” “臣妇参见皇上。” 二人同时跪在地上,男的俊美女的精致,好一对才子佳人,皇帝暗暗点了点头,更加乐意多夸夸他们了,也正好还了卫嫣然上次救了小十二。 然后听到皇帝只是夸赞,却没有实际行动,顾承宇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等皇帝话音落下后便不客气的开了口,“父皇,卫姐姐的好大家心知肚明,你这只是夸赞却没有一点实际的,岂不是……” 感受到儿子目光中传来的若隐若无的鄙视,皇上气的吹了吹胡子冷哼了一声,“小十二说的对,正好靖国公也上了请立世子的折子,你二人便受封吧,还有……” 他摸了摸下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卫嫣然一眼,海贵妃见状不动声色的开口,“皇上还有所不知吧,卫小姐的祖父乃是已经仙去的卫太傅。” “原来如此。”面上划过一丝恍然大悟,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传朕旨意,追封卫太傅为定国侯,他老人家已经仙去,定国侯府后继无人那便封卫嫣然为县主吧。” 没想到进了一趟宫却得了如此大的一个好处,卫嫣然真心实意的对皇帝磕了一个头,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卫太傅。祖父一身清廉公正,门下学子无数,能够得此追封,想必他也无憾了。 “叩谢皇恩。”用力闭了闭眼睛,不让眸中的泪水溢出来,卫嫣然心中记下了海贵妃的这个人情,想着日后她若有所求,她必全力以赴。 不是海贵妃的提醒,皇帝哪知道卫嫣然到底是谁?所以这个情她承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朕看了你的文章,百年之内无人能出其右,极好。”皇帝抬手让他们二人站了起来,然后道:“正好大理寺缺一个职位,你便先去那里锻炼锻炼吧,还有探花,听说对本朝律例多有研究,也跟着一起吧。” 虽说将秦夜南和魏长歌调去大理寺不合规矩,可大家今晚都看到了皇帝对前者的偏爱,想了想便都没有开口。 再一次谢过恩,秦夜南拉着卫嫣然的手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科举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只要到了大理寺,他就一定会想法子查到小燕的死因。 夫妇二人相视一笑来到席位后坐了下来,正在这时门外的太监又喊了起来。 “流凤国太子到。” “流凤国长公主到。” 卫嫣然敏感的竖起了耳朵,暗想这长公主不会是她上次遇到的那女子吧?那时她便口口声声本公主本公主的。 视线转到殿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身显眼的红色异域服装,紧接着女子腰间那根熟悉的长鞭便落入了她眼中,卫嫣然微微抽了抽嘴角,暗道了一声不是冤家不对头。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那女子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漂亮的眸中便染上了些许的怒色,叽里咕噜的对着她边的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也跟着看了过来,卫嫣然这才发现这位太子就外貌而言丝毫不输于秦夜南,只不过他看着更加高大,而秦夜南则更为的精致。 顶着众人的目光,那太子凑在红衣女子耳旁边说了些什么,后者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微不足察的瞪了卫嫣然一眼,然后上前两手摊开,对皇帝行了一礼。 他们这等奇怪的礼仪立马引来了众人的议论声,皇帝脸上虽然神色不变,目光却微微冷下来。 “太子和公主这是何意?叩见我国君主可是要行跪拜礼的。”在场的官员不能随便开口,皇帝更不能诉说自己的不满,太子揉了揉额角,极有眼色的开了口。 第一百八十三章 殿前比试 “太子殿下,我们是来和亲而并非俯首称臣的,叩见你国皇上用我们自己的礼仪有何不妥?”战硕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后真诚的看着太子。 眼看太子被战硕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坐在下手的官员都纷纷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脸色,这样的君主真的能够带领国家走向强大吗? 或许是战硕本身所带的攻击性略强,他话音落下后久久没有人开口,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太子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到庆阳伯府的人身上。 凌霜肃顿了顿,拍了拍衣袖正准备站起来,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了。 “太子说笑了,这只不过是入乡随俗而已,你既来到了我国,便要按照我国的规矩礼仪来行事,不是吗?”秦夜南转了转手中的酒杯,然后慢慢悠悠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从第一眼看到战硕开始,他心里就冒出来了此人不简单的想法,果然,话还没说两句,这男子便想率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流凤国说强与不强,说弱与不弱,只是一个中等实力的国家罢了,相比于本国而言,国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也不怕这一次有来无回。 战硕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秦夜南一眼,然后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便是新科状元吧,果然名不虚传,这口功果然了得。” 他这是在讥讽秦夜南没有什么真材实料,能够取得今日的成就,也不过是因为他能说会道罢了。 被点名的后者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据我所知,流凤国中人风采出众,想必太子殿下定是其中翘楚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别光在这里大放厥词。 挑衅的笑了笑,秦夜南像是极为崇敬他似的拱了拱手道:“听说流凤国有许多文坛大家,所以导致了国内武力渐衰,太子殿下你认为呢?” 战硕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秦夜南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叫嚷了出来,不过他也并非寻常之人,颔首点了点头,“不错,我流凤国男儿的确不如你等,不过我国长公主才名远播,即是来和亲便要了解他国习俗,不知……” 他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求学好问的模样,然而不知怎的卫嫣然心中突然划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那红衣女子的手便指向了她。 “早就听闻状元郎家的夫人才学出众,不知可否与我一战?”她挺了挺胸脯,面上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倒是吸引了殿中不少青年才俊的目光。 坐在上手的皇帝突然重重咳了咳,那些年轻人才纷纷后知后觉的收回了自己火热的目光,“县主是卫太傅的孙女,倒也具有实力,不知可否愿意站出来与公主切磋一番啊?” 皇帝都这样说了,卫嫣然哪敢拒绝,只得站起来走到那红衣女子身边微微屈了屈膝,“见过公主殿下。” 她言语不卑不亢,动作也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战清清撇了撇嘴,倒是没有难为她,“你想与我比什么?” “既是公主提出比试,那这题目便由你出吧。”卫嫣然笑了笑脸上淡定非常,倒是让不少提着心的大人们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琴棋书画四艺,不如我们就来四场比试如何?”她摸了摸下巴,然后将自己的建议说给卫嫣然听,随后又觉得不满意似的,加了一句,“不过这样就分不出胜负了,不如再加一场舞?”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的微微动了动,卫嫣然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单就舞这一方面,她必输无疑,再者流凤国民风开放,女子皆善歌善舞就算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能不能赢过她还两说。 “可。”点了点头,所谓输人不输阵,再加上她今晚刚刚受封县主,若不做出一点立威之事,日后在京中也不好行走。 战清清微微松了一口气,一副深怕卫嫣然不答应的模样,“那好,那我们便五局三胜,由抽签决定所比的内容。” 皇帝立马抬了抬手,李公公便下去准备了五只玉牌。 “公主毕竟来者是客,先请吧。”卫嫣然李公公将玉牌递到战清清面前,后者也没有推脱,探出手指选中了正中央的一个玉牌,随后翻了过来。 “棋!” 第一轮笔试为棋,为了节省时间皇帝让宫人们准备了许多残局,她二人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破解出来的最多,则为获胜方。 卫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秦夜南也向她投来了鼓励的目光。 为了避免作弊,中间拉起了两扇巨大的屏风,李公公亲手点燃了香枝,然后喊了一句,“比赛开始。” 女子瞬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棋盘上,以前在闺阁中时,祖父便时常与她下棋,虽然从来没赢过,可她这水平相较于一般人也是不错了。 额上微微渗出了些许的汗渍,卫嫣然目光从这盘棋上移开,飞快来到了下一个,然后犹豫了一会儿,便皱着眉落下了子。 殿中弥漫着一股子紧张的气氛,一炷香时间过后,李公公尽职尽责的叫喊出声,大家才发现自己居然看的入了迷,忘记了时间。 “还请公主和县主稍等片刻。”李公公和另一位流凤国派来的公公一起核对了棋盘,过了一会儿后,二人才回到了自家主子身边。 皇上对李公公点了点头,后者微微笑道:“此局流凤国公主殿下一共落下十二枚子,所中九盘,县主落下十枚子,所中亦是九盘。” 平局? 卫嫣然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公主表面上刁蛮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内里却有着真材实料,果真不能小看她。 这局结束后,便轮到卫嫣然抽题了,女子素手一番,玉牌上露出了一个琴字,战清清略显得意的翘了翘唇角,后者将她的表情落入眼中,不由得在心中更加郑重了些。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过如此 红衣女子率先道自己想要先来,卫嫣然没有什么异议的耸了耸肩,还颇有风度的以手示意。 战清清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拿出了一架造型优美、富有断纹的古琴,她缓缓来到正中央,然后俯身坐在了琴边,素手飞扬搭在了琴弦上。 众人纷纷秉住呼吸,看她接下来的动作,女子微微闭了个眼睛,然后露出一抹高傲的笑容,指尖重重一勾,开始了她的演奏。 她的琴曲仿佛将所有人都带到了沙场,见证了金戈铁马、大漠山河,就算让人觉得快要结束之际,她突然手腕一转,更加急促的秦音仿佛扼住了众人的喉咙,震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惨烈的战争终于落下,将军一人手拿长戟,浑身浴血的站在城门口,誓死都没有退让过一步。 她虽为女子,可弹出来的琴音中却隐隐带着些许的杀伐之气,倒是叫人对她不敢小觑。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她满意勾了勾唇角,然后挑衅地看着卫嫣然,“县主,轮到你了。”她最擅长的就是琴和舞,在流凤国更是请了名师教导,这一场笔试她赢定了。 卫嫣然面上带着一抹清浅的笑容,接过宫女手中的古琴,此琴乃皇室收藏名为凤鸣,甫一听到这琴的名字时,她便知道自己要演奏什么。 流凤国来者是客,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感受到本国国力强大,是任何人都不能撼动的,此琴之名正好应了她所奏之曲——十面埋伏! 你的将军百战不死,可我偏偏要摧毁你的信念,用一十面埋伏的阵法击溃你!两军交战声势浩大,金戈铁马战鼓雷雷,从一开始的旗鼓相当到后面的声动天地,绝望悲痛。 众人好像亲眼见证了一场战斗,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兴奋再到悲泣,卫嫣然每弹奏一下,他们的心中便有着不同的感叹,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们还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啪啪啪,好!”即便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皇帝,也不由得为卫嫣然这一首琴曲鼓起了掌,孰胜孰劣,一见高下。 你虽有杀伐之气又有何用?计谋、阵法哪一个不是战场上必不可缺的东西,卫嫣然就是要彻底击毁战清清的信念,将这一局扳回来。 战硕和战清清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者瘪了瘪嘴,然后不情不愿的站出来向卫嫣然拱了拱手,“这一局是我输了,本公主甘拜下风。” 她垂着眸遮住了其中的不服,然后憋着一口火气又重新翻了牌,这一次是舞! 卫嫣然微微烫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天不助她呀,此局她必输,如此也没有笔试的必要了,“启禀皇上,嫣然几日前腿部受了些伤恐不能比试了,这一局我认输。” 输也要输的有气度,与其等她出完风头自己再站出来丢人,还不如由她先说出来堵了悠悠重口。 卫嫣然话音落下后,底下的朝臣果然传来了一阵议论声,战清清也狠狠的皱着眉,然后大步来到她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想和我比试了?既然如此的话,不如你直接认输好了,承认你们国家就是不如我流凤国!” 红衣女子的话一说出口,便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只要心中还有一点爱国情怀的人,都纷纷怒目而视,战硕微微皱了皱眉连忙将战清清拉了回来,“公主还小,说话有些口无遮拦,还请皇上不要在意。” 身为一国之主岂能与一个小小公主一般见识,皇帝面上表情微冷,“不过是这一局认输罢了,后面还有三局,望公主全力以赴。” 卫嫣然说话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她脸上的那一抹无奈,之后她话音落下也未见眸中有慌乱惶恐,皇帝定了定心确定她必定有后招。 “此局结束后公主和县主依旧打成平手,县主,请你抽题吧。” 眯了眯眼睛,卫嫣然脸上神色不变,淡定如斯,她手掌一翻露出了玉牌上的画。 “我看这样吧,不如一局定胜负如何,将书和画合为一局,公主意下如何?” 众人刚在心中夸完她沉稳有佳,后者便立马扔出了一个炸弹,炸得众人头晕眼花,思绪纷乱。 秦夜南也略显诧异的张了张嘴,他很少见到卫嫣然有如此张扬的时候,这一次她选择这般做,到底意欲何为? 女子丝毫没有受到旁人的影响,眨着一双水色的猫瞳执着的看着战清清,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讥讽。 祖父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一生,她见不得别人如此侮辱自己的国家,战清清口无遮拦,妄图挑衅本朝之人,卫嫣然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出言激怒她。 她要她在这一场比赛中输得颜面无存,荧光之火又焉能与皓月争辉?她就是要将她所有的骄傲都踩在地上,然后告诉她流凤国也不过如此! 或许是卫嫣然眸中的含义太过明显,战清清深吸了的一口气,娇美的脸上慢慢染上了些许的嫣红,“可以,我若输了你便要承认你们国家不如我流凤国。” 反激将吗?卫嫣然才不上这个当,她唇边含着一抹笑,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这都是公主的玩笑话吧,嫣然一人之力怎可代表整个国家,更何况嫣然并不是其中翘楚,公主若想见识我国国力,不如打开城门试试?” 看看到底是我国兵力强盛还是你国防御更好,卫嫣然这句话可谓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对于这两个别国的太子和公主,今日的晚宴上他们已经忍了太久了,再敢挑衅大不了便出兵征战,左右是他们先来挑起事端的不是吗? “你……”小手缓缓划到了己的鞭子上,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眸中带着浓浓的怒火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与本公主呛声!” 果然是一激就怒,流凤国将她派来和亲,确定不是来挑起战争的吗?卫嫣然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当众道歉 “住嘴。”那针扎一样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战硕身上,沉稳如他此时也微微的有些慌乱,早知道战清清如此拎不清,他就换一个公主来了。 “皇妹说话口无遮拦,还请……”他又想像刚才一样解释,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夜南打断了,“公主殿下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说出的话就该自己负责,太子这般说难道她心智不全?” 这夫妻两个怼起人来还真是毫不手软,坐在下面的众位大臣脸上一阵扭曲,想笑却又死死的憋着不敢。 “若是心智不全的话,你们将她送来和亲到底是何用意?”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战清清以为这里是他们流凤国吗,贬低别人也不看看场合。 男子眼眸须眯,眸中冷光四溢,似笑非笑地看着战硕和战清清。 战硕抿了抿唇,略有些恼怒的皱着眉,“话可不能胡说,状元郎自诩为君子就是这么对的一个女儿家的吗?”他可以在私下教训战清清,但若让他国之人这般明晃晃的在明面上教训她,流凤国的脸可不就丢了个干净! 身为一国太子,这是他万万不能允许的。 “公主并非寻常女子,以非常之道对待她又有什么问题?”君子?他和这个词可一点都不相配,秦夜南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袖子,说出的话却将战清清气的七窍生烟。 看着下方的这一场龙争虎斗,皇帝颇有闲情逸致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行了,你们两边各让一步吧。接下来还是好好看比试吧。” 姿态优雅的行了一个礼,卫嫣然对张青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来到了李公公为她准备的席位前。 桌上已经铺好了宣纸和狼毫,她挺直腰背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眉宇间起着一抹淡然细细的思索着自己将要做什么画,写什么诗。 “比赛时间依旧为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开始。”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卫嫣然不停地蘸着颜料在宣纸上留下痕迹,眼看着画作将要成型,她胸中开阔,一首诗自然而然的便出现在了脑海中。 提笔以一手簪花小在画作右上方留下一首精彩绝伦的诗句,眼看那香就要燃尽,卫嫣然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将笔放下了。 方才比赛时她还没有注意,这会子竟觉得额上出现了些许的汗渍,垂在身子的手指握了握,她余光中看到战清清正抱着双臂冷冷的向她这边看来,看样子像是已经完成好一段时间了。 得了先前的教训,战清清紧抿着唇不再轻易开口说话,她眼睁睁的看着李公公将她的画作和卫嫣然的一起送入了皇帝手中,然后在众大人手中传阅,最后交到了战硕手中。 女子眉宇间擒着一抹焦急,忐忑的看向自己的兄长,“皇兄,如何?”她在书画上并不怎么精通,可相比较于其他女子她的文采也算是出众了。 这位县主除了容貌绝色些,旁的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特点,若卫嫣然听了她对自己的评价,一定会告诉她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通常小看一个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我等甘拜下风。”尽管不想承认,可卫嫣然不管是画的意境、落笔的力道还是诗词的押韵都比战清清更胜一筹,战硕狠狠地闭了闭眼睛,用力瞪了一眼想要反驳的战清清。 被兄长那一眼看得浑身一颤,战清清动了动唇,死死地忍下了心中的屈辱,不再有所动作,“我……输了。” 大殿中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皆纷纷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卫嫣然,女子一身淡蓝色衣裙独立殿中,面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胜了而有任何的得意。 心中对她的品性又赞了一句,坐在下方的诸位夫人面面相觑间,不由的感叹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发现这姑娘的好,若是可以的话今日得到状元的是否就是她家儿子? 然而不管她们心中再怎么后悔,这件事都已成了定论,秦夜南笑眯眯的注视着女子的倩影,凌厉的双眸中划过一抹骄傲。 他不希望她为了他敛去一身风华,相反他更乐意看到她耀眼的模样,这会让他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待这股激动的氛围稍微过去一些后,卫嫣然慢慢转过身,直视着战清清,“公主既然输了,那么可否为先前的不当言论道歉?我们国家的文坛力量可一点都不属于流凤国,不是吗?” 战清清惊讶的瞪大眼睛,万万没有想到卫嫣然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找茬,“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中既带着惊讶又带着愤怒,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炸起了毛。 “怎么?公主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殿中这么多人,公主可要落得一个言而无信的结果?”她脸上的云淡风轻已经换上了一抹凌厉,言辞激烈毫不退让,倒叫人刮目相看,不敢轻视。 红衣女子狠狠的咬着后槽牙,半晌都没有开口,直到战硕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战清清才狠狠地握着拳头,低下了脑袋,“先前是我口无遮拦污蔑了贵国,在这里我向你们……道歉!”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自己的舌尖出来的,战清清微不可察颤抖着身体,颇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在一个可以称作是敌国的地方,亲口承认自己犯了口舌,这可比打她一顿来得更痛,这一天想必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了。 卫嫣然最后淡淡的撇了她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回到了秦夜南身边,夫妇二人借着宽袖的遮挡,十指相扣,然后相视一笑坐了下来。 “行了,今日之事不过就是一场小小的笔试,也算是助兴了。尔等都坐下吧。”得的便宜还卖乖明显就是说到皇帝了,他尽力让自己脸上的喜悦不要表现的太明显,暗地里却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更加嫉妒起了靖国公。 有这么一个能够迷途知返的儿子就算了,还得到一个才华出众不输男儿的儿媳,那老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福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机醉鬼 战硕、战清清以及流凤国所来的几位使者,所坐的地方明显与其他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脸上分明带着苦笑,却偏偏要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脸上笑嘻嘻心里苦哈哈,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了吧。 秦夜南才不管那群人在想什么,今日宫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卫嫣然还借此得了一个县主的名头,并在宴会上大放光彩,从此之后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便是她的了。 与秦夜南的喜悦不同,坐在靠中间位置的几个人虽然脸上笑着,可心中早已波涛汹涌,恨不得起身赶紧离去。 今日晚宴秦文雪当然也来了,她嫉妒的看到秦夜南轻而易举的便讨得了皇上的喜欢,最后皇帝甚至还同意了靖国公的折子,让他直接做了世子。 最可恨的就是卫嫣然,白白得了一个县主的名头不说还要站出来出尽风头,她可是已经嫁了人的女子啊,要这般名声又有何用。 若是在方才比试时她举荐自己,那么今日在宴会上大放光彩的可就是她了。 这些酸言酸语不止她在想,就连洛华彤都在捶着脑袋思索些什么,不过她可不是秦文雪那个蠢货,她只是担心靖国公府势力越大对六皇子可有什么影响? 听顾承渊说靖国公在朝堂上滑头的很,除了皇帝任何皇子他都以同一态度对待之,要想拉拢他并非易事,所以他才让她好好讨好卫嫣然。 可是,她和卫嫣然的关系已经那般恶劣,现下她又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她还能讨好她进而得到靖国公的支持吗? 坐在上手的皇帝看着下方的觥筹交错,目不中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待将中举的学子一一安排妥当了,他这才拉着海贵妃的手缓步离去。 见老大都走了,有些心思不在宴会上的人便也离开了皇宫。秦夜南在宴会上喝了好些酒,上了马车后便有些昏昏沉沉的将脑袋放在了卫嫣然肩膀上,然后腻歪的蹭来蹭去。 “夫人,你今晚可是威风凛凛大杀四风,为夫我心甚悦之。”他身上若有若无带着一股子酒气却并不难闻,卫嫣然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后者顿时享受的蹭了蹭。 然而蹭着蹭着就变了味道,卫嫣然惊呼一声,然后面红耳赤的揪住了他的耳朵,将他拉的离自己远远的,然后飞快地松开了手,抱住自己蜷缩在了角落里。 “秦夜南,你真是……”想起这男人的厚脸皮,最后的结果还是自己吃瘪,卫嫣然抿了抿着唇娇俏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防备着他一直到下马车。 他们并没有和靖国公与秦文雪一起回来,前者还要在宫中进行一些必要的应酬,后者则黏在凌霜肃身边,一副她已经名花有主的模样,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知引来了多少人的耻笑。 靖国公想必也是彻底放弃这个女儿了,见她丢人也没有过去指点,而是选择离她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或许是酒精上了头,马车停下来后秦夜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然后挥舞着手臂像是在车内寻找着什么,他双颊通红眼神迷离,不像是装的。 卫嫣然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来到他身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秦夜南?夫君?我们到了。” “唔……”他循着声音傻乎乎的望过来,然后惊喜的拍了拍手,“漂亮姐姐,你好美啊。” 得,看来这人今晚是真的醉了。 卫嫣然头痛的抚了抚额头,然后想叫长青一起将秦夜南扶下去,没想到他一看见长青就像是见到了苍蝇,不停的挥舞着手臂踢蹬腿,想要将他赶出去。 最后实在被他折腾的没了法子,卫嫣然只能抬起他的一条手臂搭之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腰间,一只手拉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小心翼翼扶他下了马车。 可偏偏他就是不消停,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都想过去瞅两眼,卫嫣然被他拽的几次踉跄,最后终于忍不住狠狠的拍了他的手背一下,“秦夜南,你给我安分一点。” 不知是不是她的警告起了作用,男子委屈的瘪了瘪嘴,乖乖跟着她回了院子。费力地将他扶到小塌上坐好,卫嫣然双手插腰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拿起茶壶猛灌了几杯水。 好容易喘匀了气,待她重新转过去看他时却险些被惊掉了下巴,秦夜南嘴里嘟嘟囔囔的已经将身上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还叫嚷着自己要洗澡。 卫嫣然脸上飞快地窜上两抹嫣红,手忙脚乱地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将自己剥得一干二净,“先别脱,我找长青来扶你去沐浴。” 又是听到那个讨厌的名字,秦夜南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撒泼道:“我不,我不让别人碰我,你来给我搓澡澡。” 实在是被这个男人折腾的心力交瘁,卫嫣然狠狠抹了一把脸,错过了男人眸中的精光,“好好好,你别乱动了,我带你去洗。” 吩咐下人们将热水抬到净房,她将他身上的衣服略微拉好了些,然后又用同样的动作将他扶到了里头,面色羞红眼神乱瞟的将他身上的衣服退下,最后留了一条亵裤。 秦夜南这下子没有闹腾乖乖的进了水,然而还不等卫嫣然松一口气,他便像个孩子一样开怀大笑了起来,然后不停的用手拍打着水面,溅起来的水珠纷纷飞到了她的衣服上,不过一会儿,她的裙摆便全部被打湿了。 “秦夜南!”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卫嫣然双目喷火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后又独自笑了起来,真是的,她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摇了摇头,她来到秦夜南身边道:“你乖乖在这里沐浴,等泡好了叫我,知道吗?” 说完也不等他答应转身便想离去,然而就在她全身心都放松的时候,男人却突然探出手臂将她拽进了浴桶里,“娘子,今晚月色正好,不如留下来陪陪为夫?” 他笑的肆意张扬,探手飞快地扯去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第一百八十七章 柳氏出事? 皮的太狠的后果就是之后的几日秦夜南被卫嫣然赶去了书房,之后无论他如何卖惨求饶,女人就像是天生的一颗铁石心肠一般,对他视而不见,逼急了甚至转头就走。 无限憋屈的某人只能晦气的抹了一把脸,然后去大理寺报道,皇帝给他安排的职位是正六品的寺正,负责直接审理案件,这一点倒是极合秦夜南的心意。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个瘟神,卫嫣然揉了揉还在隐隐酸痛的腰肢和青枝来到了一旁说话,“你说雪梅犯错被柳氏打了?是怎么回事?” 最近她被秦夜南黏的紧,柳氏那边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听青枝说自从她上次挑拨了一下柳氏和雪梅之间的关系后,柳氏便对雪梅愈发冷淡,如今弄成这样确实合了她的心意。 “听洒扫院子的一个小丫头说,雪梅因为被人顶了差事,所以急切的想在国公夫人面前露脸,后来便不知做了什么被国公夫人罚了顿扳子。” 青枝略有些失落的垂眸,这便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命了,若是能讨得主子欢心便也罢了,但若是哪一日惹恼了主子,从前的风光便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卫嫣然透过镜子看到了青枝的神色,女子女子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探手拍了拍她,“莫要多想,我不是她,你也不是雪梅。” 她自幼便失去双亲,除了祖父便是青枝与她最为亲近,在卫嫣然心中青枝的地位自然是不同的,“莫要再伤春悲秋了,我还想留你些日子,然后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呢。” 这丫头以为自己和长青之间的眉来眼去她当真不知道么?卫嫣然打趣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话题岔了过去,“我让你去查查雪梅的家事,可有眉目?” 挑出一根发簪别在女子脑后,青枝扶着她来到桌边坐下,然后将小丫头准备好的牛奶递给了卫嫣然,“奴婢查到了,雪梅家中还有一个老祖母及幼弟,其他人都在这些年陆陆续续没了。” “这样么。”拿出帕子蘸了蘸唇边的水渍,卫嫣然刚吩咐完青枝派人盯着她们莫要出了什么事,外头大厨房的管事娘子便一脸慌张的冲了进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也不怕惊扰了主子。”跟在卫嫣然身边这么久了,青枝身上自然也带上了些许的威严,她沉着一张脸厉声呵斥道。 卫嫣然不动声色的拿起勺子搅了搅青花碗中的牛奶,没有出言。 眼前那婆子乖顺的跪在地上谢罪,青枝面前才略微好看了些,“行了,你慌里慌张闯进来,到底所为何事?” 柳婆子是大厨房新晋的管事妈妈,如每天早上一样她早早的便来到大厨房,刚进去不久,却被柳氏的人告知夫人想喝牛奶,左右因为卫嫣然爱喝,府里也常常备着,柳婆子不疑有他,便让人送了过去。 没想到柳氏刚喝了几口,便嚷嚷着肚子痛,幸亏去送牛奶的有两个小丫头,其中一个机灵跑了出来,柳婆子听到这事,可不得满头大汗的跑来禀告。 要说柳氏也是奇怪,以往也不见她喝这个喝那个,今早却不知道怎么了,非得早早的派人过来要牛奶,柳婆子一脸叫苦不迭,跪在地上等着卫嫣然发话。 坐在上首的女子微微变了脸色,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来到柳婆子面前,“夫人现下如何了?可有请府医过去?” 莫不是柳氏忍了这么久忍不住了?还是说她沉寂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玩一票大的?不过那女人真的舍得拿自己的孩子冒险吗? 见婆子不停的点这脑袋,卫嫣然头痛的抚了抚额角,带着青枝立刻赶去了柳氏的院子。 那里秦文雪因为早就得到了消息,正站在院子里指使这个辱骂那个,见到卫嫣然进来了,她立马涨红了一张脸,气势汹汹的便冲了过来,“好你个蛇蝎毒妇,竟敢害我娘亲,看我不撕了你!” 她狰狞着一想面容,挥手便向卫嫣然打开,后者狠狠的皱着眉头,飞快的探出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近来晚上没了秦夜南的闹腾,她倒是能够静下心来看一些书。 恰好她最近所看的就是医术,对一些穴位有了点研究,当下轻轻一探便捏住了秦文雪手上的麻筋,疼的前者瞬间呲牙咧嘴了起来,“自家母亲在里面受苦,你还有闲情逸致与我动手,还真是孝顺。” 她担心柳氏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不欲与秦文雪多加纠缠,冷着脸甩开她的手便进了屋内,里头府医正隔着帕子为柳氏诊脉,卫嫣然皱了皱鼻子,闻到了空气中隐隐散发着的一股子血腥气。 看来柳氏这一次不是装的,那她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想做什么? 看着床榻上微阖双目脸色苍白的女子,卫嫣然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府医胆战心惊的收回了手,然后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还不等他说话,秦文雪便飞快地冲了进来,甚至不顾柳氏还在床上昏睡,大声嚷了起来,“我娘可有什么事?她可是喝了一碗牛奶就变成这样了!” 说着,她得意洋洋的看了卫嫣然一眼,随后又让丫鬟将先前装牛奶的碗端了上来。 姑娘,你娘还在床上生气不知呢,你就这么急着给我上眼药真的好吗?卫嫣然抿了抿唇,真是不知道该说秦文雪手段有了长进,还是该说她不孝了。 府医因为被秦文雪打断了到口的话,面上略微有些不虞,他仔细检查了拿碗牛奶,然后方才在秦文雪激动的目光中道:“怀喜之人本就该多喝牛奶,这东西对夫人有益处,况且这牛奶并无不妥。” 眼看着秦文雪还要胡搅蛮缠,府医瞪着眼睛彻底将她的话堵死,可若是后者这么容易打发,那她可就真的转了性子了。 女子蛮横的双手叉腰,恨恨的盯着府医,“你这个庸医到底会不会诊脉,我娘早上起来就用了一碗牛奶,眼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若是与她无关怎么可能!”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近身伺候 秦文雪话音刚落下,府医便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副快要撅过去的模样,倒是卫嫣然淡定的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秦文雪的蠢她早就知道了,若是与这么个蠢东西计较,她早就不知道被气死多少回了。 “小姐若是觉得在下医术不精,可以请别的大夫过来诊脉。”他怼了秦文雪一句,然后扔下一句柳氏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误食了寒凉之物,这才忍着心头的怒火怒气冲天的离开了。 秦文雪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脚步,直到府医又出去老远,她才咬着牙狠狠跺了跺脚,“去,给我将京城最好的大夫找来,我倒要好好查查究竟是谁想要害我娘。” 正当丫鬟受不住她的胡搅蛮缠想要出去找大夫时,一直昏睡不醒的柳氏却慢悠悠睁开了眼睛,“莫要去……” 她虚弱的勾了勾手指,叫住了那一脸为难的小丫鬟,然后探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虽然迷迷糊糊的,可府医的话还传是进了她的耳中,想到昨晚贪吃用了些螃蟹,她便一脸懊恼的皱了皱眉。 那人明明嘱咐过用了那药便不能用一切寒凉的食物,昨晚她想着自己怀相不错便大着胆子用了些,没想到今天早上却发作了。 若不是昏迷无法安排其他事情,就应该借着今天早上的事情给卫嫣然添些堵,心下划过一丝遗憾,柳氏故意晾着卫嫣然,将秦文雪叫到了跟前,“娘没事,莫要担心,嗯?”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对这个女儿寒了心,一家老母亲生死不知的躺在床上,她却只顾着和卫嫣然斗法,甚至气走了府医,这个女儿到底是生了一副什么脑子? “既然夫人无事,嫣然就先行回去了。”卫嫣然可没有心思留下来看她们母女情深,挑了挑眉便想要告辞离开,没想到却被柳氏拦下了。 她虚弱的扶着额角,以一副虚弱的口吻道:“我这几日身子不适,你便每日过来伺候吧。”被卫嫣然几次三番的挤兑,柳氏着实是受不了了。再者,什么叫她无事?没看到她已经躺在床上了吗?这小蹄子就是故意找她的不痛快! 被卫嫣然气的眼前一阵发黑,柳氏丢下这句话后,便借口自己累了,让众人都离开了。 等出了房间,卫嫣然才深色不明的回眸看了一眼柳氏的屋子,这女人还真敢想,让她过来伺候也不怕见了她吃不下饭。 秦文雪见她一脸“憋屈”的表情,终于趾高气昂的扬起了唇角,“从明日开始,你便好好伺候我娘,左右她还是你明面上的婆婆,你也不想被人说闲话吧?” 呦呵,小丫头还知道威胁她了?卫嫣然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深色不明的离开了。 “小姐,明日我们真的要过来吗?”青枝小心翼翼的跟在女子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自家小姐有多讨厌柳氏她是知道的,现下让她成天的在柳氏面前伺候着,还不得憋屈死。 卫嫣然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探手折下了面前的一枝花,“来,怎么不来。”柳氏亲自相邀,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到了晚上,果然秦夜南听说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男子一脸不赞同的大着胆子戳了戳自家夫人软乎乎的脸蛋,然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既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为何还要主动凑上去?” 万一柳氏借机欺负自家夫人怎么办?那个蛇蝎毒妇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想到自家夫人明早就要单刀赴会,秦夜南立马心痛的捂着心脏,可怜巴巴的看着女子。 无语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卫嫣然娇俏的撇了他一眼,“行了,别演了。”这男人最近是演戏演上瘾了不成,明明知道她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却还是要做出这一副恶心的模样。 恶寒的抖了抖身体,卫嫣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坐的离前者远了些。 “夫人,我这还不是关心你。”男子娇嗔着撇了她一眼,然后再接收到女子宛如看智障的目光后,憋不住抖了抖身体,连忙正色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 “咳咳,行了,我们说正事吧。”他一脸正经的模样倒是冲淡了先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卫嫣然好笑的垂了垂眸,然后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明日你过去近身伺候,柳氏一定会想法子找你的麻烦,夫人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便派人来寻我。” 他是真的担心柳氏那个女人会狗急跳墙,对卫嫣然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情来,毕竟她可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放心吧,即便她想出手,也要看我接不接招。”如秦夜南一样,靖国公一定也听闻了这件事,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听到靖国公去看望柳氏的消息,想必这会子后者也一定心绪不宁吧。 失了男子宠爱的女子即便生下了一个哥儿那又如何呢? 若是明日柳氏再闹出苛待儿媳的消息,想必她在靖国公心中的地位一定会再次一落千丈吧。所以,这会子不是她着急,而是柳氏该好好思虑明日怎么对待她。 想必她今晚一定睡不好了吧,卫嫣然坏心眼的微微勾了勾唇。 果然到了第二天,女子用过早饭后,便早早的去了柳氏院中,她的陪房嬷——陈嬷嬷一脸笑意的将她引入了偏厅坐下,卫嫣然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淡定的换了三盏茶,然后见柳氏还是不见她,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账本,放在桌上看了起来。 陈嬷嬷看到她的动作微微抽了抽嘴角,然后对身后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好好盯着卫嫣然,自己则来到了后头见柳氏。 “她现下在作甚?”柳氏正一件舒坦的坐在床上喝着牛奶,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可比起昨日倒是红润了不少。 陈嬷嬷一脸不忍直视的、吞吞吐吐的将卫嫣然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引得柳氏一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下人而已 “果然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蹄子,这般不知规矩,去将她给我叫进来。”柳氏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在丫鬟的服侍下躺在了床上,静待卫嫣然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卫嫣然才姗姗来迟,然而还不等柳氏开口,她便有些先发制人的道:“夫人,你这院子的下人也忒没眼色了些,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洒扫院子,不如我让牙婆重新买些小丫鬟送到这来?” 她一副为柳氏打算的语气,听的后者顿时咬了咬牙,却死死地克制住了,“不必了,我会让院中嬷嬷好好敲打敲打她们的。” 说完之后,她便装作一副疲惫的样子,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肩,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卫嫣然,“嗯哼。”她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她怎么还没有反应?柳氏略微皱着眉,动作更刻意了几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肩膀痛?”卫嫣然夸张的瞪大眼睛,然后三两步来到她身边,啧啧有声的摇了摇脑袋,“我就说院中下人伺候的不仔细,夫人又何苦惯着她们呢。” 想让她伺候她,想得倒是美,女子目光中花过一抹讥诮,随手指了一个小丫鬟,“还不快过来伺候夫人,傻站着做什么呢。”她根本不给柳氏开口的机会,安排好这些后,便将账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姿态优雅的坐了下来。 “夫人也知道管理起一个诺大的国公府有多么费心费力,眼看着中秋便要到了,下人们便也惫懒了起来,若没有我看着就不定要出什么叉子,到时候公爹责怪起来,儿媳可担待不起。” 她唇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不经意说出此话一般,刺了柳氏两句后,卫嫣然犹觉得不够,懊恼的皱了皱眉,“不过夫人让我来这里侍疾,嫣然不管推辞。然而府中琐事众多,不如就由我待在这里陪你吧。” 瞧瞧她多贴心,即便府中事务众多,她也要抽出空来陪柳氏,这下子旁人总算是说不出什么闲话了吧。 柳氏被卫嫣然一招四两拨千斤气的心口痛,她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前我也和你一样时常伺候老夫人,不过我都是在白天将她安顿好,晚上才回去处理府中之事的。” 贱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因为偌大的国公府离了她便运转不起来了吗,柳氏此话便是在说卫嫣然偷懒,不想尽心伺候好她。若是传出去定然能扣她一个不敬长辈之罪。 这件事情她早就想到了,且看她如何回答。 卫嫣然勾了勾唇角,然后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抚了抚额头,她右手手指轻点账本,然后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夫人,并非我不想让你尽快好起来了,只是我还要忙着妹妹嫁妆的事情,你也知道妹妹是要成为皇子妃的人,嫁妆少了面上可不好看。” 柳氏现下不管家,即便有再多的手段掣肘之下也使不出来,她就是在警告她,这段时间安分点,莫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毕竟秦文雪可还捏在她手中。 柳氏显然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铁青这一张脸狠狠地揪着被褥,“既然如此不如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你妹妹的嫁妆便是了。” 她相信卫嫣然不会蠢到在嫁妆之上苛待秦文雪,毕竟靖国公还在,有他看着,秦文雪吃不了亏。 可内宅只是又岂是那般简单,卫嫣然只要小小的耍一些手段以次充好,即便是靖国公也看不出来。 那丫头还有三个月就要出嫁了,那个时候柳氏也差不多到了生产之时,难免有些顾不上她,所以卫嫣然此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若想让秦文雪风风光光的大嫁,那这段时间柳氏便不要做什么幺蛾子。 “那怎么好,昨日说好了由我来陪夫人,这还没到晚上呢,嫣然不敢离开。”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么轻易就将她打发了,怎么可能。 卫嫣然笑得一脸无害,偏偏柳氏却找不出一点破绽,甚至还要被她威胁,当下只能由丫鬟们搀扶着来到窗边的小榻上坐下。 “对了夫人,怎的不见雪梅?”卫嫣然假装在屋内环视了一圈,然后略带疑惑的问道?后者也不知道犯了柳氏什么忌讳,居然被罚成那样,难道说柳氏要弃了她吗? 可面对着一个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人,她真的能够放过雪梅吗? 柳氏拉了拉身上的毯子,将自己盖的严实了些,随后漫不经心的拿起书一页一页的翻着,“不过是犯了些错罢了。” “是吗?”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卫嫣然回头翻阅账本,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吐出了一句话,“前些日子有人说雪梅出府去了药铺,也不知她是否受伤严重,可要让府医来看看?” 柳氏心中一惊指尖一颤,显现将书本丢在地上,“不过一个下人而已,哪那么金贵,不碍事。”她只顾着想雪梅出府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伺候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在内宅大院中可万万不能小看下人的力量,有时候一些消息他们可是能够率先知道的,柳氏此话根本不将她们放在心上,岂不是寒了她们的心。 卫嫣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笑了笑便没有再多言。 一整天她果然都如约呆在了柳氏院中,到了晚上还是秦夜南来接她女子才施施然收好了账本,福了福身子慢慢向外走去。 “青枝,今天柳氏所说的话务必让雪梅知道。”她就是要彻底攻破雪梅的心防,让她自觉来找她求救,跟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要了自己姓名的主子,还是换一个主子投诚,想必以雪梅的聪明,定能很快作出选择。 “是,奴婢知道了。”应了一声后,青枝眼尖的看到不远处走廊下的身影,微微撇了撇嘴,下去安排了。 姑爷为了能够时常小姐独处,并且让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都有些眼色,不惜威胁了她们一顿,简直是狠狠地秀了一把下限。 思及此,青枝脚底下迈的更快了。 第一百九十章 打压针对 “今日怎回来的这么早?”夫妇俩并肩走在廊下,秦夜南亲手提着一个灯笼,伺候的下人都离得他们远远的,好方便二人讲话。 秦夜南刚进入大理寺,万事都不熟悉只得从头慢慢学起。官场上不是你踩我一脚,就是我踩你一脚,他作为皇帝空投到大理寺的一员,自然受到了许多人的排挤,所以便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呆在大理寺处理事务。 倒是今晚,缘何回来的这么早? 男人眉眼带着一抹讥诮,微微撇了撇嘴,他的顶头上司是一位姓薛的大人,从他刚一进入大理寺开始,那位大人就看他不顺眼,甚至将他打发到去看卷宗,不肯分出手上的实权与他。 秦夜南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不便与人结怨,变乖乖的去了案卷室查看以往的卷宗,没想到这薛大人还不放过他,处处对他打压行事更是张狂,秦夜南一怒之下便从大理寺跑了回来。 “那位薛大人和之前的裴清尉可是旧识?”秦夜南虽然是空降大理寺,可对其中官员并无影响,薛大人犯不着冒着得罪皇帝和靖国公的风险去招惹秦夜南,除非他和后者有什么过节,想要借此打压他。 卫嫣然此话一出,秦夜南便微微摸了摸下巴,片刻后才突然猛地一拍手心,“我想起来了,他家夫人正是裴清尉的姐姐。” 怪不得会如此了,卫嫣然略显同情的看了男人一眼,然后伸出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如此这样的话,你便自求多福吧。” 她语气调皮神情更是带着一抹打趣,秦夜南抿了抿唇,眼看着快要到了院子了,四下又皆是无人,便大着胆子搂住卫嫣然的腰,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啊,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女子脸色瞬间通红,虽然明面上看不到人,可又有谁知道暗中有没有人打量他们,她恼怒的伸出小拳头砸着秦夜南的背,后者却不痛不痒地伸手在她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夫人若不想再丢人,便安分些。”他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蛊惑和威胁,卫嫣然顿了顿,垂头丧气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由着他将自己扛入了房中。 一路上,虽然碍于男人的威严没有人出来走动,可卫嫣然还是一阵羞窘,等后者将他放下后,便毫不客气的伸出拳头一拳揍了过去。 “嗷……” 众人便听到靖国公府新晋的世子爷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 第二天,男人顶着一只乌黑的熊猫眼去了衙门中,卫嫣然去柳氏那里转悠了一圈,刷了下自己的存在感,便让青枝将屋内的被褥全部抱出去晒晒。 “世子妃,薛夫人来了。”因为秦夜南已经被侧立成了世子,卫嫣然在府中的地位也不同于往昔,从称呼上便能够看出来。 薛夫人?女子微微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昨晚秦夜南与她说的薛大人在公务上刻意针对他,敛眉思索了会儿,她便让青枝江薛夫人带进来了。 “参见县主。”女子一身青色长裙,手边还拉着一个怯生生看过来的小女孩,卫嫣然看着女童无辜的眼神,瞬间便柔和了面容。 “薛夫人请坐。”她大大方方的让薛夫人坐在了自己的下首,随后不由得失笑,若不是她提醒,她还险些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县主的称号呢。 “萍儿,快去拜见县主。”薛夫人摸了摸女童头上的羊角辫,然后示意她去向卫嫣然请安。 卫嫣然看着小姑娘笨拙的向她请安,唇角一勾,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到自己跟前来。因为先前不晓得薛夫人还带了孩子过来,卫嫣然便转身吩咐青枝去准备一副表礼,然后并拉着女童的手简单的问着话。 之后待青枝将表礼拿过来后,她便将之递给了女童,后者见状茫然地看了一眼薛夫人,见薛夫人点头后才害羞地收下了。 “薛夫人,不知今日过府有何事?”她淡淡的饮了一口茶,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薛夫人显然没想到卫嫣然居然这么直爽的切入了正题,愣了愣,方才一脸无奈的道:“昨日妾身听老爷身边的小厮说,老爷这几日对世子多有多罪,心下不安便想过来请罪。” 她面上带着一副忐忑的表情,抱着女童的手指紧了紧,有些怯怯的看着卫嫣然。 前者这一副举动倒是将卫嫣然整蒙了,这夫妇两个是怎么回事,一个在前头死命的得罪,一个在后头着急赶来赔罪,着实奇怪。 而且看薛夫人的样子所穿所戴略显寒酸,薛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心中思绪纷涌,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卫嫣然浅浅的笑着安抚的看了薛夫人一眼,“官场之事不是我等妇人家可以插手的,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听了这话,薛夫人才略微松了一口气,神色也由忐忑转变为了平静,她红着脸绞了绞手指,害羞的笑道:“多谢县主。” 二人有说了一会儿话,薛夫人便领着女童离开了。 “青枝,去查查薛府的事情。”她总觉得有些奇怪,薛夫人为何好端端的跑来靖国公府,还美其名曰为赔罪,要知道秦夜南只是出入官场,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让上司屈尊。 就这般平静的过了几日,这一天卫嫣然刚要午睡,青枝便一脸惊喜地跑了进来,“小姐,雪梅来了!”她一直派人监视着她,知道那日自从卫嫣然又一次开口向柳氏求情后,雪梅的处境便越发不好。 再加上她有意无意的让他人在她耳边诉说柳氏不拿下人的命当命,雪梅忍了这么多天,终于是忍不住了。 然而相较于她的兴奋,卫嫣然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她是怎么来的?是一个人偷偷过来,还是明目张胆的从柳氏院子里出来的?” 青枝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卫嫣然的话却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她是偷偷来的,路上没有人注意到。” 女子顿时冷笑一声,清澈的眸中染上了些许的嘲弄,“让她回去吧,我不见她。”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理战 青枝显然有些不明白卫嫣然的用意,不由得皱着眉头反问道:“小姐,她既然主动向我们投诚,为何不让她进来,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啊。” 慢慢的将鞋子褪下,然后将双腿搭上床,卫嫣然好笑的伸出手指点了点青枝的脑袋,“傻丫头,柳氏院中那么多人,她怎么可能一个人出来。再者一路上她肯定会碰到人,就连我们的院子指不定也有柳氏的眼线。” 见后者还没明白,卫嫣然不由无奈的抿了抿唇角,“意思是,她口中所言并没有人发现她来我院中是骗你的,她掌握了柳氏那么多秘密,后者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背叛。” 想必这一次应该是一场试探吧,柳氏在堵她都知道了什么,等她和雪梅商议完后,她便能从雪梅口中套出这些事情,最后再暗自将那些痕迹全部抹去,到时候等她察觉时便已经晚了。 不错的心计,不过这对她没用啊。卫嫣然勾起唇角冷嗤了一声,“她现在在做什么?”她猜柳氏一定会让后者装惨卖乖,企图得到她的信任吧。 青枝顿了顿,然后挠了挠脑袋,“她现下正在院子里跪着呢。” 可不如她所想一般,卫嫣然挑了挑眉,丢下一句随她去,便拉着被子躺了下来。 等她午睡醒来后,便听青枝说雪梅还在院中跪着不肯起来,卫嫣然淡淡挑了挑眉,没有去理会她而是来到书房练了会儿字。 这会子正是日头毒的时候,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狼毫,余光却瞥见青枝欲言又止,好像要说什么,“嗯?怎么了?” 从前在卫家的时候没有后宅争斗,青枝跟在她身边到底经验不足,小看了人心,若想让她成长起来必须见惯着人心险恶,世间百态。 “小姐,若是让她一直这么跪着,恐对你的名声不好吧。”雪梅再怎么说也是柳氏身边的大丫鬟,从前跟在她身边作威作福也累积了不少人脉,她只恐卫嫣然让她在外跪着寒了下人的心。 女子微微抬手摸摸下颌,片刻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便出去看看吧。” 跪了这么长时间,雪梅可后悔了? 青枝能想到的她又何尝想不到,只是这一次她是故意晾着雪梅的,便是想要看看到时候究竟有谁蹦打的最快。 她不知道柳氏到底在国公府埋下了多少钉子,这一次便能趁此机会连根拔起了,卫嫣然略微眯了眯眼眸,然后带着青枝去了院中。 雪梅倒是个聪明人,专门选了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跪了下来,再加上现在日头正毒,她脸上布满了狼狈的汗水,嘴唇起皮,整个人看起来略显虚弱。 “夫人。”她看起来像是神志有些不太清醒的样子,狼狈的用双手撑着地,勉励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卫嫣然慢慢俯身与她平视,“可想清楚了不曾?”这是一场心理的博弈战,端看她和雪梅谁能扛得住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派人在雪梅耳边诉说柳氏如何不把下人当回事,再加上经过她几番挑拨离间,柳氏又对她非打即骂,雪梅的心理防线其实很好突破。 也不知道柳氏后不后悔将她主动送到她这里来,卫嫣然眸中奇异的带着些蛊惑,后者或许是因为精神衰弱,也或许是因为扛不下去了,竟死死抿着唇点了点头。 “青枝,将她扶进来吧。”女子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然后故意在院中环视了一圈。 其余的下人本就在注视着这里,与她对视后,有的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有的憨厚的冲她笑了笑,卫嫣然心中大概有个想法,便转身带着雪梅和青枝进去了。 她坐在首位,也没有故意为难雪梅,让她坐了下来,甚至让青枝给她倒了一杯水,后者立马飞快地接过茶杯,狠狠的灌了三大杯水。 见她缓过来了,卫嫣然便让青枝去门外守着,然后似笑非笑的盯着后者,“怎么样?还想继续演柳氏教给你的那一套吗?” 雪梅唇边带着一抹苦笑,狠狠的一咬牙后强撑着身体跪了下来,“夫人想知道什么,雪梅一定据实以告。” “是吗?那不如先从你替她抓药开始?” …… 青枝严肃的守在门外,谁若敢靠近一步,前者便狠狠的瞪了过去,直到太阳西斜,卫嫣然才唤了她进去。 “青枝,带她去换一身衣服然后给伤口上药。”一切都谈妥了,卫嫣然也略微松了一口气,见二人都不解的看着她,她不由得无奈抚了抚额头。 “你既表面上投靠了我,我若不对你有所表示,柳氏一定会怀疑,你回去后便按着我教给你的话说,至于你的家人,我会庇护的。” 最后一句话,是提醒也是威胁,雪梅微不可查的僵了下身子,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下去吧。” 将二人弄出去后,卫嫣然便略有些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从雪梅的话中她了解到了一件惊天大事,只是,要不要告诉秦夜南呢? 他在大理寺还没有站稳脚跟,若是因为家中之事乱了他的心神…… 可是,这件事偏偏和他息息相关。 卫嫣然头痛的闭了闭眼睛,最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去厨房安排了今晚的菜式,之后便单手撑着下颌坐在桌边发着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将雪梅送走再回来后自家小姐就成了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青枝站在她身后,替她捏着肩膀颇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说我若对秦夜南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和他息息相关的事,他会不会怪我。”理智告诉他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不应该告诉秦夜南,可那毕竟是他的…… 青枝手下动作不停,闻言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小姐,夫妻之间最主要的便是信任,你要相信姑爷。” 这妮子最近在长青的洗脑下倒是对秦夜南有了一股莫名的崇拜,现在做什么事都向着他,越来越不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中了。 不过,她说的也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母之仇 她和秦夜南是夫妻且这件事与他有关,她应该告诉他的。每一段感情都需要好好经营,她不想让他们之间产生裂痕,大不了遇事一起解决便是了。 心中的愁绪逐渐散去,卫嫣然也有了心思去打趣青枝,“夫妻之间?你这话听谁说的?莫不是长青吧?” 青枝害羞的垂下了脑袋,娇俏的撇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张了张唇到底没有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她家小姐不也和姑爷越来越像,惯会打趣人。 和青枝闹了一会儿子,卫嫣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等秦夜南回来后便看到了一副女子笑颜如花的模样,他静静的站在门口,不忍心去打扰这一幕,然而他熟悉的身影却被卫嫣然眼尖的看到了。 女子慢慢收敛了唇边的笑容,脚步款款的来到了他身边,就在秦夜南暗戳戳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自家夫人不高兴的事情,卫嫣然却偏偏将玉手塞进了他的大掌中。 “怎的这会子才回来?饿坏了吧。”她语气温柔,拉着他便向饭桌走去,因为是走在秦夜南前面,所以女子自然没有看到后者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怎么了? 秦夜南心惊胆战的看着二人交握的手指,然后向青枝递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后者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摊了摊手便招呼着屋内的下人都出去侧。 见此,秦夜南更紧张了,等二人坐下来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夫人,有什么事有商量,你可千万不要生气,都是为夫的错!” 认错态度倒是非常的好,秦夜南眨着眸子诚恳的看着卫嫣然,心中都快要哭出来了,他不想再一个人跑去书房睡了,孤枕难眠太孤单了吧。 若是可以抱着夫人香香软软的身体,谁乐意看长青那张苦瓜脸啊。 苦瓜脸长青表示:少爷若不是你惹毛了夫人,我和青枝能像牛郎织女一样,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的吗? 看着男人这娴熟的动作,卫嫣然颇为的无语凝噎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坐好,莫要打岔。” 自己不过是想要在告诉他那件事之前让他吃一顿饱饭,可看这男人吓得!果然他就是不能用寻常手段对待之。 “行了,吃饭。”拿过青枝一早就准备好的帕子,卫嫣然先是擦了擦自己的手,又将秦夜南的拽过来也细细擦了一遍。 这顿饭可谓是秦夜南吃的最为艰难的一顿,女子筷子一顿,他便提心吊胆的以为她要有什么事吩咐,好不容易挨过去了,她又偏偏给你夹了一筷子小青菜。 暗想自家夫人莫不是嫌弃他身体弱像个弱鸡,秦夜手指顿了顿,下定决心从明日开始好好锻炼。 在这一种奇怪的氛围下,二人终于吃完了饭,卫嫣然让人将饭桌收拾好,便拉着他进了内室,女子精致的脸颊上隐隐带了些忐忑,最后还是狠狠地一咬牙,决定对他如实以告。 “夫君,我现在说的话可能会让人不敢相信,但我也是今日得到的消息。”她万万没想到柳氏居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上位什么都做的出来。 甚至于那人还没有来得及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便惨遭毒手死在了其手中。 心脏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着,秦夜南慢慢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眸中带着一抹认真,“夫人,你想说什么?” 这一刻,他的心情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就连手心也出了少许的汗水,秦夜南稍稍定了定心神,目光动也不动的注视着卫嫣然。 嗓子略有些干涩的将这个残酷的事实慢慢说了出来,甚至于到了最后卫嫣然都不敢直视秦夜南的眼神。 这件事对他打击极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没错,雪梅今天下午告诉了她许多事,其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骇人听闻的一件便是柳氏在秦夜南母亲生下他后,便慢慢的一直在她的饭菜中下毒。 秦夜南母亲在生产之际本就元气大伤,身体大不如前,后来在柳氏的迫害下,她才会英年早逝,消香玉陨,只留下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儿于这世上。 后来还是小燕发现了端倪,就在她查探之际,柳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她也一块儿收拾了。 女子说话的声音分明不疾不徐很好听,可秦夜南却白着脸脑中嗡嗡嗡的叫了起来,他听到了什么?他的母亲不是病逝的,而是被柳氏下毒害死的! 何其可笑,这么多年来,他竟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过母亲的死,明明小燕的死就有了预兆,他却以为是柳氏想要除掉他身边的人,所以才会对小燕下手,原来还有这么一层。 “哈,哈哈。”男子眸中渐渐涌上了些许晶莹的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卫嫣然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到底什么都没有做,难过的低下了头。 “我居然,居然和我的杀母仇人共处了这么多年,我不配为子,不配为子啊!”男子讥诮的勾起了唇角,任由眸中的泪水划过。 突然,他飞快的伸出了手掌,一下一下抽打着自己的脸庞,卫嫣然惊呼了一声,连忙抱住了他的手臂,“夜南,你莫要这样。” 她知他心中悔恨、憋屈、无奈,压抑之下只能用这种办法惩罚自己,可是打在他身,痛在她心,她不想看到他就这么颓唐下去。 不知是她的劝说起了作用,还是秦夜南自己想通了,男人竟顺着她的力道放下了手臂,只是没过一会,他便目光依恋的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嫣然,余生一定要幸福。” 女子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微微张了张唇,就在她这一愣神的功夫,秦夜南已经沉着脸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那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继续逍遥的活在世上,所以他选择亲自去报仇,只是他若是杀了柳氏,便注定要辜负卫嫣然了。 男子痛苦的皱了皱眉,却还是脚步鉴定的一步一步向外走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家暴现场 “秦夜南,你站住。”幸好先前她已经让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了,卫嫣然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的颤抖着,随后失态的大喊了一声。 “你要去做什么?以赔上自己为代价杀了柳氏,还是打算买凶杀人让别人替你背锅?”她是故意说后面一句话的,她了解男人,他可以胡闹可以混账却偏偏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女子面上缓缓滑落几滴泪珠,死死的咬着唇隐忍着转了过来,“你厌恶柳氏所做的一切,可你现在所思所想又与她有什么区别?你忘了你为什么要进大理寺了吗?” 是了,他进大理寺的初衷是为了更方便的调查小燕的死因,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他查清楚了前因后果,逝去的人就会再活过来吗? 原本冷静下来的双眸又带上了些许的狂怒,男子用力闭了闭眼睛,脑中走马观花的闪过了许多画面。 小燕坐在烛光下为他缝补衣衫,口中絮絮叨叨着说着他的母亲,还有小燕失踪后他被柳氏以各种软刀子陷害,最后是险些弄丢小燕的尸骨,到现在听闻了母亲的死讯。 他从未想过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母亲是因为生下他伤了身子,所以才会早早的去了。 秦夜南甚至曾经有过一段时间非常厌恶自己,因为他觉得是他的出现才会让母亲丢了性命,现下可不就是这样。 若母亲生下的是个女儿,柳氏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丧心病狂,是不是她就可以活着? 是他,是他害死了母亲。 卫嫣然大惊失色的看着秦夜南无措的抱住了脑袋,然后嘶吼着跪在了地上,他神色痛苦,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打着自己的头。 子猛然瞪大了眼睛,女子快步走过去跪在了他身前,然后用力掰扯着他的大手,不想让他这么伤害自己: “秦夜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告诉你真相,不是让你责备自己,也不是让你冲动之下杀了柳氏而是想要你学会拿起律例维护正义!” 她力气小挡不住前者狂怒之下的动作,只得泪流满面的抱着了他的脑袋,“秦夜南,看着我!你仔细想一想,你杀了柳氏有用吗?母亲被害的真相能浮出水面吗?有人会相信吗?没有证据,你就只是一个丧心病狂杀害继母的杀人犯!”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嘶吼出声,男子此时的状态太不正常了,她担心她在不做点什么他就要崩溃了。 她告诉他这件事的本意是为了让他更有动力去寻找真相。还不是颓唐之下做出一些杀人犯法的事情,她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很痛苦,可这是他必须要迈过去的槛。 “真相?重要吗?”卫嫣然话音落下后,秦夜南下意识的安静了会儿,紧接着就像是一只狂暴的狮子突然奋起发难,“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杀母仇人礼物逍遥自在下去!” 他大吼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的推开了女子,紧接着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的从房间冲了出去。 糟了。 卫嫣然脑中瞬间炸开了花,她被男子狠狠推开,身体重重撞在了后头的椅子上,腰背间瞬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卫嫣然痛苦的扶着腰蜷缩起了身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夜南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不要……”他一定是去找柳氏了,他会怎么做?杀了她吗?不行,她要去阻止他。 可她刚一挪动身体,后背便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卫嫣然白着脸狠狠皱起了眉,口中不停的倒吸着冷气。 青枝早就听到里头传来了震天撼地的声响,她家小姐好像再和姑爷吵架。主子吵架哪有下人围观的道理,青枝寒着脸将她们都敢去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忧心忡忡的守在了门外。 姑爷不会打小姐吧,小姐那身板怎可挨的过姑爷随手一掌。别看姑爷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力气可大着呢。 青枝担心的在房门口走来走去,就在她忍不住想要闯进去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打开了,前者面色一喜,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状况,就见秦夜南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紧接着便听到了自家小姐的痛呼声。 她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许多,咬着下唇便冲了进来,只见卫嫣然狼狈的半躺在地上,额上布满了冷汗,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晶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青枝以手掩唇呜咽了一声,然后赶紧来了卫嫣然身边,“小姐,你怎么了?” 她家小姐从小就是卫府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种苦,第一次青枝在心中生出了对秦夜南的不满,她想要伸手拉卫嫣然起来,却又不知道她伤了哪里不好随意乱动她,只得手足无措的看着女子。 “青枝……少爷,去哪儿了?”卫嫣然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傻子可千万不要作出什么傻事啊。 “少爷怒气冲天的跑出去了。”青枝没好气的抹了一把眼泪,心疼的慢慢探手试图将卫嫣然扶起来,可后者伤的或许真的很重,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青枝,去找人扶我去夫人院子里,快。”眼看自己确实没有办法站立,卫嫣然冷汗淋漓的咬了咬下唇,死撑着一口气忍痛坐了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害的她满头大汗面色惨白,青枝在找人扶她和去找大夫之间犹豫了起来,好半天没有动作。 只见卫嫣然秀美一皱,语气颇重的厉声道:“还不快去,我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青枝动了动唇,见卫嫣然确实很生气,只得狠狠一咬下唇,去外头叫了一个小丫头。 她是她选中的二等丫鬟,自从上一次卫嫣然交代她好好观察院里的丫头,然后挑选几个一等丫鬟后,青枝便对她们格外的上心。 人找到了,可是要怎么过去呢?想到卫嫣然行动不便的样子,青枝连忙让人去寻了一个摇椅进来,他们院中没有轿子,只能委屈卫嫣然这么过去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生死关头 “快些,在快些。”卫嫣然满脸焦急的催动着下人,她担心秦夜南一时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再者,他这般莽撞的跑过去,一定会毁了她今天的计划。 明明她和雪梅都商量好了,秦夜南此一去,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女子重重的叹了一声,终于看到了柳氏的院子,确见里头灯火通通明,下人们正尖叫着在院中哆嗦着身体,卫嫣然心中猛然一沉,示意青枝扶自己下来。 不管再怎么混乱,她都要站在他的身边,所以,她要堂堂正正的走进去。 极力忍耐着腰间的疼痛,卫嫣然冷汗淋漓的扶着青枝的手臂,然后伸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进去,“怎么回事?” 院中的下人就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着,导致整个院子都是混乱一团,吵嚷不止。 女子话音落下后,并没有人回应她,而是都探着脖子打量着屋内,像是在看什么一样,青枝见不得他们这般忽视自家小姐,叉着腰怒吼了一声。 “国公府还没败落呢,你们便这么不将主子放在眼里吗?”自从上次犯了错后,她行事越发谨慎,对待旁人恩威并施,也算是积累了一定的威严,再加上青枝涨红着脸怒吼出声,倒是让院中的吵嚷声消停了不少。 “见过世子妃。”院中顿时乌压压跪倒了一片。 卫嫣然没有心思和他们计较这些,又重新开口问了一遍,“告诉我,这是这么回事?” 其中一个小丫头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然后壮着胆子回答道:“是世子,世子惊怒之下闯进了夫人的房间,之后奴婢们便听到了一阵阵的怒吼以及摔东西的声音。” 果然,男人还是来了…… 卫嫣然呼吸略显急促,甩开青枝搀扶的手,扶着腰背踉踉跄跄的跑进了屋里。 里头,能砸的一切都已经砸了,整个地上凌乱不堪,最令卫嫣然骇目还是秦夜南正冷着一张脸,出手抓住了柳氏的脖颈。 后者高高仰着头费力的想要呼吸,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在上面留下了几道血红的印子,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厥过去了。 卫嫣然眼前一黑,咬了咬舌尖才没有让自己倒下,男人此刻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双眼通红,冷峻的面容正擎着一抹浓烈的杀意。 屋子里不仅有柳氏,其余的下人衣服上也带着几个脚印,狼狈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特别是雪梅,她额上破了一个大口子正鼓鼓的流着鲜血,昏倒在了柳氏旁边。 这般下去,说不定柳氏真的会被他掐死。 卫嫣然不该冒着激怒秦夜南的风险,微抬着脚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她们身边,“夫君,不要,快些放手。” 她在这里吸引着秦夜南的视线,余光却给青枝递了一个眼神,随后不经意间扫了眼她旁边的一个凳子。 后者顿时精神一振,嘴小臭臭的,看着自己脚边的凳子,垂在身侧的手顿时蠢蠢欲动了起来。 小姐是那个意思吧?不过,揍过之后爽是爽了,可事后怎么办?万一姑爷算起账来…… 忠心耿耿的小丫头顿时重重的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一抹视死如归。 卫嫣然悄悄松了一口气,尝试着将手指放在了秦夜南的手腕上,“放开,快放开啊。” 再这样下去柳氏必死无疑,没看她脸色胀得通红,已经梗着脖子翻起了白眼吗? “你……”血红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柔弱的影子,他慢慢眨了眨眼睛,神志终于回来了些。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吧,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甚至陪着我外出求学,为我抵挡柳氏的算计,为我求来名师指导,让我学有所成考上状元。 可是嫣然啊,我并非生来无情,我前半生所有的不幸几乎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我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的看她继续在府中作威作福,我愿意为我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等我死了之后你便重新找个人嫁了吧。 他刚刚软化了的眼神突然又带上了些许的凌厉,卫嫣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然见后者又略微狰狞着脸用力握住了柳氏的脖子,他手背上青筋直冒,用力到将柳氏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要!”女子几近目呲欲裂,大喊了一声青枝的名字,就见后者瞬间抄起地上的凳子,闭着眼睛想也不想的朝秦夜南后脑砸了过去。 男人神情呆滞的懵了片刻,然后在卫嫣然胆战心惊的目光中终于扛不住,扑通一声歪倒在了地上。 来不及去看秦夜南是不是受了伤,卫嫣然下意识的抱住软了身体的柳氏,然后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她的鼻息。 幸好,还活着。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鼻尖便隐隐传来了一阵血腥气,卫嫣然还未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秦夜南的脑袋上。 然而后者却只是昏了过去,并未见有什么创伤,没来得及等卫嫣然询问,青枝便一脸骇然的看着柳氏身下,“小,小姐,夫人流血了。”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当下便被吓得失了神,颤颤巍巍地探出手指着柳氏。 女子吞了吞口水,然后下意识的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当下面色一片惨白。 柳氏身下涌出了大量的血水,方才那股子血腥味便是从她身子传来的,“青枝,快去将府医请来,要快!” 说什么她都要保住柳氏,否则秦夜南头上一定会被扣上一个嗜杀继母的残暴名头,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柳氏平躺在了地上,没有贸然去动她。 经过方才的一番举动,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也没了力气,只能跪坐在地上等府医的到来。 那边秦夜南正歪着脑袋人事不省,卫嫣然痛苦的皱了皱眉,待休息了一会儿后便扶着腰来到了他身边,想要看看他到底伤的如何。 然而还没等她站起来,一个身着火红色衣裙的女子就突然扎扎呼呼的闯了进来。 “卫嫣然,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奇怪脉相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体再一次被人推倒,卫嫣然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脑中顿时嗡嗡作响,冒起了金星。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让自己神思归位,随后便着急忙慌地看了过去,只见秦文雪正带着一脸的怒火死死的瞪着她,然后便想去将柳氏扶起来。 “如果不想你娘死,就不要动她!”卫嫣然生怕秦文雪一个莽撞让柳氏彻底出事,随手捡起手边的一个碎瓷片,想也不想的扔了过去。 后者是一副直肠子,说道理她是不会听的,女子死死咬着银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双眸含煞面无表情地迎着后者几欲杀人的目光,“府医快来了,你若再敢胡闹,我便让人将你叉出去。” 是选择帮未来的靖国公府女主人,还是选择站在将要出嫁的小姐身边,想必这些下人一定会好好的做一个选择。 秦文雪成功被她的话唬到了,却还是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寻靖国公。 这小子卫嫣然倒是没有阻拦,反正这件事靖国公早晚都会知道,早来片刻也无甚要紧。 接下来便是等青枝将府医带回来了,她腰间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实在忍不住捡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秦文雪死死地守在柳氏身边,防备的盯着卫嫣然。 该死的,若不是柳氏院中的丫鬟冒死前来见她,她还不知母亲今晚居然险些被人杀死,她就知道秦夜南一定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眼下可不就动手了。 卫嫣然才不管秦文雪在脑中脑补了些什么,她目光紧张地望着门外,紧紧抿着唇等待着。 好不容易青枝满头大汗地将府医拉了进来,卫嫣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着急的让后者给柳氏把脉。 比起秦文雪。更不想让柳氏出事的人是她! 府医默默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眼神不敢乱瞟,从药箱中拿出一张帕子搭在了柳氏手腕。 他在看到她身下的血迹时,便已觉得不好了,所以神思凝重间不免带上了些许的悲悯,没想到甫一把脉他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流了这么多血,没想到这孩子还好好的,果然是命大。 “如何了?”卫嫣然紧张的抿着唇,不由自主的禀住了呼吸。 “夫人腹中胎儿倒是顽强,这么折腾都没事,不过夫人动了胎气,往后的日子只怕只能在床上度过了。”他收好药箱然后站了起来,说话间眸中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的疑虑。 他总觉得这位夫人的脉相很奇怪,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那就好。 卫嫣然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身体一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她面色惨白额上青紫一片,青枝双眸一瞪,连忙拉着府医来到了她身边。 “不,先给少爷看看。”她强撑着一口气,虽然面前模糊不清,却还是费力的抬手指了指秦夜南。 不听到他没事,她不放心。 看着女子明明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却还是强撑着得到一个答复,府医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去到了秦夜南身边。 这一大家子今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府中一共五个主子,现下便倒下了三个,后者摇了摇头,只管把脉开药,旁的一句也不多说。 这些名门贵族后院中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是来到这看病而已,旁的事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世子妃请放心,世子只是气急攻心之下晕了过,休息一晚上便没事了。”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卫嫣然费力地勾了勾唇角,然后眼前一黑彻底的不省人事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 女子额上涂着一层药膏,腰背间好像也已经被治疗过了,虽然还在痛,却没有那时那般钻心刺骨了。 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她下意识的探手想要去抓秦夜南,没想到却摸了一个空。 正当她猜测男人去了哪里时,青枝手中端着一碗白粥,慢慢的来到了她床边,“小姐,你醒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青枝小心翼翼的扶她坐了起来,然后细心的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垫,“小姐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奴婢喂小姐吃些东西。” 她虽然笑着可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注视卫嫣然,后者心中顿时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淡淡的拨开了她递过来的碗,“青枝,我睡了多久?还有,少爷去哪了?” 她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府医告诉她秦亚楠只是怒极攻心晕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那么为什么会见不到他? 青枝忐忑的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要怎么说呢?说小姐昏睡了两天两夜,姑爷在休息了一晚后便醒了过来,然后便一直不眠不休的陪在小姐身边照顾她,直到今晨才被国公爷叫走。 “青枝,莫要瞒我。”她眸色略微沉了沉,心下已经有了预感,这次的事情闹的太大,想必靖国公一定会重罚秦夜南,“我再问一遍,少爷呢?” 他现在情绪不稳,她害怕他在一时激动下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 “小姐,少爷被国公爷叫走了。”顿了顿,青枝便将那日卫嫣然昏迷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靖国公来的时候只看见地上躺了三个昏迷不醒的人,旁的下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站在院中看戏。 后来听说第二日柳氏院中的人便被换了个遍,府中每一个下人都接到了国公爷的命令,谁若敢出去胡说乱讲,他就派人拔了他们的舌头。 虽然这件事还隐隐在下人之间传播,可外头却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听到这里,卫嫣然总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靖国公还算可靠,知道封锁消息,若不然等这些流言传出去后,秦夜南的名声便毁了。 不过,他一大早就将秦夜南叫了过去,想必后者一定会好好的被他教训一番。 她理解他的想法,可却不认同他的处事,秦夜南经历的事情还太少了,太过鲁莽很容易被闯下大祸,有靖国公好好敲打他一番也是对他的一种历练。 第一百九十六章 秦夜南挨打 随意吃了点东西,卫嫣然让青枝为自己梳洗了一番,便挪去窗边的小榻上坐着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昏迷了两天,府医说她扭到了腰,近段时间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动作。 手中拿着剪刀修剪着瓶中的花枝,她心不在焉之下很快将花枝给剪秃了,青枝微微抽了抽嘴角,倒是没去打扰她。 小姐一定是在担心姑爷,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那日他们之间却分明吵得很激烈,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彼此之间的感情。 忠心的小丫鬟轻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动作太明显了,竟引得卫嫣然将目光投了过来后者略微歪了歪脑袋,突然问了一句,“青枝,雪梅如何了?” 那日她过去时,雪梅已经生死不知的倒在了地上,就是不知道她是被谁打的,是柳氏还是秦夜南?还有,这两日他她处境如何?是不是被柳氏怀疑了? 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步下了一步棋,可千万不能废了。 听到卫嫣然问道雪梅,青枝顿时不高兴的瘪了瘪嘴,“小姐还说她呢!她这两天不知道过得有多快活,夫人亲自吩咐府医为她诊治,一些好药材也通通送进了她的房里,甚至还派了两个小丫头去照顾她。” 她以为雪梅站在了她们这一方,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后者假意背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卫嫣然却微微皱了皱眉,真的是青枝说的那样吗?柳氏肯冒着被秦夜南冲动之下击杀的风险,然后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赌注来设一个局吗? “青枝,让我们的人去看看雪梅,然后想办法从她口中套话,看她有没有消息传给我。”后者知道自己的家人掌握在她手中,绝不可能轻易背叛,除非她放弃她的家人了。 “是,小姐。”不想让卫嫣然再去操心这些事情,青枝应了一声后便连忙退下去安排了。 然而太阳西沉已经过了晚膳时间,秦夜南还是没有回来,女子担忧的握了握手指,随意扒拉了几口饭,便叫青枝撤了下去。 不看到男子归来,她根本就没有闲心去做别的事情。 直到月亮高挂星空,男子才慢慢出现在了卫嫣然的视线中,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她便注意到了秦燕南一瘸一拐的奇异走姿。 还有长青,憋着嘴就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媳妇,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想要伸手去扶却又不敢。 卫嫣然略微眯了眯眼睛,然后从榻上下来胡乱的套着鞋,忍痛向门口走去。 凑近了,她才看清秦夜南脸色惨白,额上不停的滚落着冷汗,甚至还小心翼翼的抽着气,像是在忍痛的样子。 “你怎么了?”卫嫣然心中一惊,连忙探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没想到后者去重重的闷哼了一声。 “世子妃,世子被国公爷打了。”眼看卫嫣然脸色骤变,长青急忙解释道。 他从未见过国公爷如此生气的模样,怒发冲冠之下几乎要抽死秦夜南,他虽然是陪着前者一块去的,却被国公身边的守卫拦了下来,只能在院外等候。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听到秦夜南和靖国公激烈的争吵声,后头他看到国公爷请出了家法,将秦夜南压到祠堂好好的揍了一顿。 这对父子两从未爆发过如此大的矛盾,长青看的胆战心惊,却一步也不敢离开。 秦夜南抽搐了一下嘴角,安抚的看了卫嫣然一眼,“去准备药酒和伤药。” 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卫嫣然的,后者噙着一汪泪水,咬着下唇随他来到了小塌边。 “你们都下去吧。”秦夜南挥了挥手,将屋里的人都打发了,然后拿出药酒,“嫣然,让我看看你的背。” 他那时神志不清下手便没了轻重,没想到居然会伤到她,男子眸中飞快地划过一丝懊恼,然后探手去解卫嫣然的衣服。 “胡闹什么。”瞪了前者一眼,卫嫣然从他手中抢过了药水,然后快步绕到了她身后。 晶莹的泪滴瞬间滴落而下,卫嫣然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嘴,怪不得他一直不肯让她看他的后背,男人后面的衣服已经隐隐浸出了血迹,布料也被划破,看起来极为狼狈。 “哭什么,这是我活该受的。”男子到底轻声叹了一句,然后转身抬手抹去了他腮边的泪水,“嫣然,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是他不听劝一意孤行,才导致了后面的一切事情,他第一次与靖国公发生了如此大的争吵,可笑前者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用力维护着那个杀人凶手。 他脸上带着一抹凉薄的笑容,眸中却充满了讥讽,他绝不会告诉他自己知道了什么,所以他心甘情愿受了这一顿责罚,没有为自己辩解。 只是,整件事情中最让他后悔的便是不小心伤到了卫嫣然,他当时怎么就那么鲁莽呢,天知道他醒过来看着昏睡不醒的女子有多么的惊慌。 卫嫣然轻轻抓住了他的大章,然后紧贴着自己的脸颊,“不,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换了我或许会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可是夫君,祖父曾教给我一句话,冲动是没有用的,敌人或许会利用你的冲动让你掉进陷进,我只希望下一次你能冷静谨慎些。” 她知道他心中自责,又怎么忍心再苛责他,或许靖国公今日这一顿打是对的,打醒了男人,也堵住了柳氏的口。 他已经请出家法揍了秦夜南一顿,柳氏就算是再恨也别无他法,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掌心下细嫩的肌肤正传来温热的温度,秦夜南眷恋的摩挲着,然后慢慢将她拥入怀中,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她的肩上,“嫣然,我只有你了。” 父亲不明真相,母亲被人下毒杀害,祖母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她或许会好了家庭和睦,不允许自己去报仇。 这偌大的一个国公府,除了在卫嫣然这里,他已经找不到丝毫慰藉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算计人心 最后,还是秦夜南受不了卫嫣然的眼泪攻势,乖乖的脱去衣服趴在了床上。 他的后背一片青紫,有些地方甚至还破了皮涌出了大片血迹,就连手臂和臀部有被抽打的伤痕。 卫嫣然隐忍着咬住了下唇,然后拿出干净得帕子擦拭着他背上的血迹。 男人似乎痛极了,紧绷着身体一声不吭的任由卫嫣然动作,她转了转眸然后开口道:“过几日我们去庙中为母亲点长明灯可好?” 女子未来得及看到秦夜南长大便撒手人寰,想必心中一定有许多眷恋,她提出为她点长明灯的事情,也是想让他消除一点怨气。 他的人生合该是明朗的,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转了他的性子,这都是上一辈人造的孽,不应该由秦夜南来承担后果。 “好啊,回来后我带你去见母亲,母亲一定会很喜欢你。” 因为卫嫣然是匆匆忙忙嫁到靖国公府的,所以许多事宜都没来得进行,再加上秦夜南一开始总想和卫嫣然对着干,又怎么会主动提出带她去看自己的母亲呢。 现下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反正他受了伤大理寺是不可能去了,不趁此机会给自己放放假说不过去啊。 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想七想八,卫嫣然实在不知道该说他怎么好了,忍着心头的抽痛为他包扎好了伤口,她又让青枝去厨房拿了着简单易克化的食物。 喂男人喝了些白粥,卫嫣然为他盖上被子,然后让青枝为自己涂了药后,便想去小塌上睡,没想到却被秦夜南叫住了。 “夫人,你去那儿作甚?”他后背伤势严重,恐怕是只能趴着睡了,只是见卫嫣然抱着被子直直向小塌走去,男子顿时坐不住了。 他今天才被人自家狠心爹教训了一顿,难道不能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抱着自家小媳妇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吗? 他微微张着唇,下意识的用力眨了眨眼睛。 只是卫嫣然根本就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铺好了被褥,然后褪去鞋躺了进去,“你还受着伤,我怕晚上无意间伤到你,所以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最重要的是秦夜南惯会卖乖装可怜,就像之前的几次一样,虽然他受了伤恐怕不能乱动,可卫嫣然还是提防着他,最后索性搬了被子来小塌休息。 “行了,快些睡吧,等你好些了我们去看母亲。” 见这事没得商量,秦夜南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乖乖的侧首闭上了眼睛。 …… 经过靖国公的一番敲打,府里议论那件事的声音已经少了了许多。他虽然没有亲自来看过秦夜南,却让管家送来了许多补品,可都被男人看都不看一眼通通扔进了库房。 趁着修养身体的这几天,卫嫣然让青枝派人盯着府里的人,谁蹦跶的最欢,谁爱嚼舌根子,这些都让她通通记了下来,等着秋后算账。 与此同时,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静待柳氏出手,后者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若不做点什么,不符合她平日里的作风。 好容易等身体好些了,卫嫣然便拿到了这份名单,“这几个人纷纷远远的打发出去,不准留在京城,这几个人让他们来见我。” 探手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她条理清晰的吩咐道。前几人不停的府中散步着谣言,甚至还想将这些话传出去,幸亏卫嫣然早有准备才防止了这件事发生。 她不会轻易取人性命,当然也不会留下隐患,所以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们远远的打发了。 “是,小姐。” 坐在小塌上的秦夜南用一副痴迷的目光看着卫嫣然,没想到自家夫人处理起事情来,竟这般雷厉风行,若她身为男儿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卫嫣然实在忍不住转过了脑袋,“看我作甚?” 男子将胳膊肘搭在小几上,然后单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道:“我家夫人美若天仙,我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啧,情话说的不错,是与许多头牌姑娘们练出来的吧。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卫嫣然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秦小爷这番话还与谁说过呀?” 秦夜南一噎,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像个鹌鹑似的坐在那里,低着脑袋不敢再轻易出声。 这几日自家夫人真是越来越凶悍了,小爷心里苦,小爷不能说。 很快青枝便将卫嫣然点到名的那几个人全部带了过来,他们纷纷忐忑的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前者将她们叫过来做什么。 卫嫣然慢慢放下手中的船长,然后移步院中坐在了亭下,“你们也知道夫人院中经过了一番整顿,人手严重不足,我观你们几位都是极出色的,不如去夫人院中伺候吧。” 这群人基本上都可以肯定是柳氏的人,她要做的便是慢慢打压她的势力范围,将她在国公府中的人手一一剪除,最后孤掌难鸣,再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女子话音落下后,那些人纷纷面面相觑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世子妃不知我等做错了什么。”他们颇有些心虚的乱转着眼眸,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卫嫣然的主意。 女子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微微叹了一口气,“打哪儿来回哪去,这不是很好吗,还是说你们想被我绑了再送去夫人那。”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根本不可能再改变主意,这一群下人想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然后送去柳氏院中的场景,纷纷露出了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最后,几经犹豫之下,他们还是点头答应了。 “下去吧,以后若遇到什么事,可来找青枝。”柳氏那样的人,见他们没了利用价值还会对他们委以重任吗?她相信这群人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便是人心。 卫嫣然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第一步已经完成了,就看柳氏怎么接招了,她会如她所料的那般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对男人没兴趣 然而还未等到柳氏的出手,卫嫣然便已与秦夜南来到了京郊外的法华寺。 他们打算在这里为秦夜南的母亲续一盏长明灯,所以一大清早就乘着马车到了山脚下。 二人一步一步的跨过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来到了法华寺,秦夜南亲自去找了住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想为母亲做一场法事,然后再点燃长明灯。 住持答应了。 秦夜南便添了一笔香油钱,又经过一些别的工序,成功将长明灯点起来然后放在了偏殿供奉。 男子重重跪在了地上,神色略显悲伤的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孩儿不会冲动了,我一定会找出当年的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卫嫣然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跪在了他的身边,“母亲我是嫣然,从此以后我会陪着她,不会再留他一个人的。” 夫妇二人十指紧扣相视一笑,又再次拜了拜才从侧殿中出来。 “你可真的想明白了?要自己找出真相?”秦夜南那天晚上的动作着实吓坏了她,她总担心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跑出向柳氏寻仇。 男子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渐渐勾起了唇角看起来颇为自信的样子,“放心吧,那样的蠢事做过一次就够了。再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一定会找出证据,然后致柳氏于死地,再也不会让她翻身。” 为了一个伤人凶手赔上自己的一切,这个可不划算,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不是魔怔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都没有想明白。 眼看男人眉宇间一片开阔没有了阴郁,卫嫣然这才抿着唇笑了起来,“你想通就好。” 二人随意的说着话,在经过一扇大门时秦夜南突然坏笑的扯了扯她,“夫人,这里面供奉的可是送子观音,你不想去拜一拜吗?” 他飞快的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意有所指的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人,果然还是本性不改! 卫嫣然飞快地红了耳尖,然后踢起脚步转身就走,秦夜南惊叫了一声,然后便追了上去劝解道:“夫人,难道你不想与为夫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吗?不如我们去拜拜吧。” 他缠人的功夫越发熟练,卫嫣然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在他们身上,终于忍不住在他腰间狠狠一拧,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红着脸拜了送子观音,秦夜南终于心满意足地拉着她下了山,然而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半山腰碰到战硕和战清清。 这两位从流凤国来的太子公主,今日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这里逛。 因为上次在大殿中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秦夜南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拉着卫嫣然便直直向前走去,没想到却被战硕伸出手臂拦了下来。 “大家都是相熟之人,秦公子不必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吧。”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眯眯的道。 见此,秦夜南越发的对他们没好气了。这是怎么的,装的这么风流快活还想抢他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头不成? “太子殿下,我们不熟。”他探手,不客气的将男子的手臂拨去了一边。然后明目张胆的翻了一个白眼。 战清清瞬间眉目一瞪,叉着腰站了出来,“你这是什么表,我皇兄能够跟你说话,那是看的上你。”她抱着双臂神情倨傲,抬着下颌用余光注视着秦夜南。 “公主说笑了,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可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啊。”他颇为苦恼的皱了皱眉,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战硕一眼。 卫嫣然:“……”强大,无话可说。 兄妹俩完全没想过秦夜南会来这么一个神转折,纷纷惊讶的张着嘴愣了片刻,可战硕到底不是寻常人很快便回过了神,“秦兄真爱说笑,孤亦是。” 无奈的耸了耸肩,秦夜南便带着卫嫣然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战硕的目光便顿时冷了下来,战清清没好气地瞪了秦夜南的背影一眼,然后不甘的跺了跺脚。 “清清,你觉得秦公子如何?”战硕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抱着双臂状似无意的道:“秦家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据孤得来的情报靖国公是皇帝颇为倚仗的大臣,若你能够嫁入靖国公府再好不过。” 此次他们进京便是为了和亲而来,可父王和丞相交代过,最好不要选择皇子联姻,眼下皇帝身子康健,夺嫡之争还未开始所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最好的结果便是将战清清嫁入皇帝所倚重的大臣家中,这样也好为他们传递情报。 女子目光闪烁,闻言咬了咬下唇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战硕只提了一嘴便岔开了话题,双手负在身后慢慢拾阶而上。 …… “夫人,你这般看着我做甚?”与那两人分开后,卫嫣然便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秦夜南实在忍不住了便欺身而上,抓着她的双肩将她按在了马车壁上。 男子的目光太过灼热,卫嫣然心中的那点小心思险些被他看穿,她欲盖弥彰的低咳咳两声,然后胡乱转着眸子,“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他先前的一句“我对男子没什么兴趣”有些歧义,所以才会忍不住频频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据她所知,青楼里面似乎有小倌吧。 心虚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秦夜南,卫嫣然冲他好好的笑了笑,然后道:“我便是觉得夫君这几日越发俊美了,所以才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秦夜南顿时心花怒放,却还是忍耐着不肯露出一点破绽,没好气的探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真的没有生出什么坏心眼?” 女子摇头摇得飞快,秦夜南这才将信将疑的放开了她,“为了证明夫人的话,今晚让你看个够。”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被男人一句话弄的嘴角抽搐不已,“这就不用了吧。”因为前者这几日受伤,她一直都与他分开睡,再加上他这意有所指的表情,卫嫣然瞬间对自己的腰肢心疼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见招拆招 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悲惨的情况暂且不提,眼下并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洛华彤,要出嫁了。 皇帝对六皇子一向不重视,再加上这一次洛熠弄出了科举舞弊的事情,所以他便吩咐礼部将他的婚期提前,这不已经到日子了。 作为她的表姐,卫嫣然再怎么说也要去宜春伯府一趟,只是她对那母女俩着实没有什么好感,思及这次是要去添妆便让亲自从库房里取出了一套赤金头面,旁的便没有了。 将秦夜南留在府中,卫嫣然带着青枝踏上了的去宜春伯府的马车,等到了之后才发现门口人来人往,倒是颇为的热闹。 女子挑了挑眉,扶着青枝的手走下了马车,然后在管家的引领下慢慢走向了洛华彤的院子。 自从出嫁后,她便没有再来过宜春伯府,眼下看着花园中的一草一木,竟生出了一股子物是人非的感觉。 “世子妃,前面就是小姐的愿意了,您请。”管家毕恭毕敬地伸出手示意卫嫣然继续向前,女子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向青枝递了一个眼色。 她离开后,青枝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荷包塞到了管家手中,然后便将他拉去旁边询问了起来,等套到许多话后,她才快速来到了卫嫣然身边。 “小姐,太子妃方才也进去了。”虽然宜春伯府已经渐渐没落,可谁让洛华彤嫁入了皇家,虽然六皇子不受皇帝重视,可那种到了最后时刻才翻盘的皇子也不是没有。 所以大家便存着观望的态度,一个都不得罪的让自家女儿来了伯府,所以今日门口才会那般热闹。 “知道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感受到后者落在自己身上隐隐担忧的目光,卫嫣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抬脚迈入了洛华彤的房间。 “表姐,你来了。”女子被众人众星拱月的围在中心,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看起来倒是心情极好。 卫嫣然甫一进门她身边的丫鬟便看到了,然后将之告诉了洛华彤,后者这才笑着迎了上来。 “表妹,恭喜了。”卫嫣然脸上神色不变,甚至还抬手将落在她腮边的一缕发别在了脑后,看起来倒是颇为的亲密。 洛华彤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神色一转,亲切地挽上了她的手臂,“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家表姐现在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 就算她不说,在场不少姑娘都认出了卫嫣然,她当初和战清清在大殿上比试最后为国家争了光,在卫嫣然不知道的时候,这群少女已经将她视为了心中的偶像,迫不及待想方设法地想要见她一面。 “华彤你真是太幸运了,有这么一个聪慧的表姐。” 卫嫣然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却见一个姑娘正眨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自己,她不由得摇头失笑然后冲那女孩儿点了点头。 后者得到她的回应顿时幸福地捧住了胸口,小脸上一片兴奋。 眼看属于自己的风头这么容易便被卫嫣然夺走了,洛华彤顿时微微成了脸色,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唇。 这时,站在人群最后的一个女子开口了,“世子妃原来和宜春伯府还有如此渊源,倒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说话的人一袭宫装,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无可挑剔的笑容,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幅画般,卫嫣然定睛望去才发现那是太子妃。 不过,她这话说的可有歧义极了。众人皆知她是从宜春伯府出嫁的,她此话莫不是指她忘恩负义。 女子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却还是保持着礼仪上前行了一礼,让人挑不出错来,“想不到今日太子妃也会过来。” 她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不动声色之下便将话题岔了过去。 太子妃见她没有接自己的话也不生气,而是冲洛华彤还有另外一个女子找了招手,“华彤毕竟是要成为六皇子妃,日后我们便是妯娌了,再说她可是絮儿的密友,我怎能不来。” 不愧是混后宫的,这一番话不仅讨好了洛华彤还将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弄的更亲切了几分。 不过,这与她何干。 “太子妃果然心细如尘,比之其他皇子妃周到多了。”你不是想出风头吗?我便帮你一把。女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浅浅的笑着,看起来像是无意中说出了这句话。 果然她话音落下后,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一怔,连太子妃都微微愣了愣,“世子妃真是好口才,不过本宫今日也算是忙里偷闲,弟妹们可都在操心明日的大婚呢。” 这一番话说的俏皮又不失稳重,太子妃好手段。 卫嫣然只笑了笑,便没有再接茬。她让青枝将头面留下,然后借口想要去看看沈如霜,便从她屋里出来了。 太子和六皇子虽然表面上一副兄弟友恭,暗地里却都在防备着彼此,也不知道太子妃来这里做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女子挑了挑眉便不再多想,转头去了沈如霜那里,并不是她想过去找她,而是沈如霜早就派人给她递了话,让她去过洛华彤那儿后,便去见她一面。 卫嫣然不置可否,掀开帘子便看到了洛华彤以及……江行知? “夫人这是何意?”私下面见外男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沈如霜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为什么江行知也会出现在这儿。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就欲离去没想到却被沈如霜一把拉住了,“你若出了这个门,可不要怪我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了。” 她得意洋洋地梗着脖子,话语间隐约透露出自己已经抓住了卫嫣然的把柄,女子心头顿时一振,厌恶的将目光落在了江行知身上。 “你待如何?”沈如霜能够威胁她的事只有那一件,再加上江行知此时坐在这里,卫嫣然春天渐渐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盯着二人。 第两百章 做个人吧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凑在一起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让青枝去门外守着,然后用力拿来柳氏的手脚步款款的坐了下来,甚至还颇有闲心的端起一杯茶饮了几口。 “算你识相。”沈如霜面色不悦的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坐在了上首。“你也知道你妹妹明日就要出嫁了,我用你将当初从宜昌伯府带出去的嫁妆还一半回来。” 她一张口便是要嫁妆,脸上还带着一抹势在必得,这副样子看的卫嫣然直倒胃口。 “若我不肯呢?”她淡淡勾了勾唇角,下一刻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随即狠狠的瞪了回去。 江行知正用一种痴迷的目光在卫嫣然身上扫来扫去。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才格外的吸引人,他所迷恋的不就是这样的她吗? 卫嫣然心中气急,恨不得将江行知的眼珠子挖下来,这样的一个伪君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娶到像夏依莹那样知书达理的女子,他根本就不配! “嫣然,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他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的笑容手足无措的盯着她。 女子冷哼一声,不语。 就在厅中的气氛无比紧张的时候,管家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然后满头大汗地跪在了地上,“夫人,府外来了一个女子说是要见老爷,而且她说,她说……” 管家颤抖的身子一时半刻竟不敢开口。 卫嫣然愣了愣,然后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这女人来的倒是恰到时候,只是这件事若是在今日曝出来,洛华彤的脸可就要丢得一干二净了。 她猜测管家所说的人便是洛熠养在外面的外室,那女人上一次在别庄被洛华彤带走了,事后不知被安置在了哪里,眼下又怎么会突然跑过来呢? 沈如霜不悦的狠狠皱起了眉,非常不满管家在这种时候打扰她,便冷冷的开口: “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些要饭的还管他们做什么,通通给我赶出去,若是今日谁敢坏了华彤的好事,我绝不会放过他。” 她话音落下后,管家扶在地上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当下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便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那女子自称是老爷养在外头的外室,甚至还带了一个孩子,眼下正在府外大闹,还请夫人……” 他话都没有说完,沈如霜便将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的扫了过来,砸在了前者的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 就洛熠那个胆小鬼敢养外室,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女子说的有理有据,夫人还是尽快处理得好,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管家用力咬了咬下唇,然后将脑袋放在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上,暗中打定主意等洛华彤出现了他便离开宜春伯府。 “混账东西,还不起来带我去看看。”沈如霜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也没有心思留下来继续逼迫卫嫣然了,狠狠踹了管家一脚后,便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主人家都走了,她还在待在这里做什么,卫嫣然无趣的撇了撇嘴,站起身也想出去却被江行知挡在面前拦了下来,“嫣然别走。” 他目光痴狂地看着她,然而这等热烈的目光却只让她感受到了恶心,“江大人,你莫不是忘了家中还有娇妻,忘了自己的官位是凭什么得来的?” 他之所以会抛弃她,娶了夏依莹不就是因为夏家能够让他扶摇直上,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男人,到底是本着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才会死皮赖脸三番几次地拦下她。 “嫣然,你莫要忘了我们两个之间是有婚约的!”他抓狂的伸出双手握住了啦的肩膀,随后大声的吼道。 他错了,他不应该为了权势就放弃卫嫣然,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卫嫣然对他来说更为重要,所以他要不择手段的将她夺回来! “你这个疯子。”她的双肩被他扣住,男人又一脸疯狂的俯身做出想要亲她的姿势,卫嫣然心生惶恐之下手边无意中摸到了茶碗,然后将之拿起来狠狠地砸在了他脑袋上。 男人想不到后者会有如此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茶碗落在了自己脑袋上。 卫嫣然刚才一时激动用了很大的力气,所以他才会脑袋一阵眩晕,把握不了平衡的倒在了地上 “江行知,你能不能做个人。”狠狠的碎了他一口,卫嫣然犹觉得不解气狠狠踹了他一脚后才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青枝面上带着一抹兴奋,踮着脚尖向外瞅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卫嫣然脸上的异常。 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跳后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然后才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后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姐你知道吧,洛大人养的那位外室找上门来了,现下正在前院闹得厉害,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 方才卫嫣然在里头,所以没有见到那混乱的场面。沈如霜面色阴沉地带了一众家丁气势汹汹的向外走去,过了一会儿后,前面便传来了争吵声,又过了一会儿只见洛华彤也慌里慌张的赶了过去。 “太子妃和众家小姐也过去了。”青枝期待的看着前者,就差没说一句自己也想要去凑热闹了。 正好卫嫣然也不想待在这里,想了想便带青枝去了前头,她也很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而且为什么偏偏选择今日前来大闹。 此事一出,宜春伯府颜面无存,明日的大婚无疑将会成为一场笑柄。 主仆二人脚步匆匆的来到前院,却发现那里围了许多人正聚精会神的抻着脖子看热闹。 卫嫣然挑了挑眉,拉着青枝选了一个人少又能听得见看得清地方走了过去,然后默默抱着双臂,合格的做着一位吃瓜群众。 有意思,这下子看沈如霜还怎么张狂。 第两百零一章 我要休了你 那边,洛华彤正焦急地在沈如霜耳边说着什么,然而前者却不管不顾地将她推了开来,然后几近目呲欲裂的拿起了棍子,直直地朝那女子打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略显壮硕的身影却冲过来牢牢将女子楼入了怀中,随之便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了沈如霜。 他的动作来得太快了,根本就没有给沈如霜反映的时间,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棍子落在了男人头上。 因为她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所以不过一会儿那男子头上便滑下了鲜红的血液,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你……”沈如霜颤抖着手,眸中惊怒交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冲过来挡了她的攻击的是她同床共枕了二十几年的丈夫,“洛熠!” 他在维护的那个女人的同时,狠狠将她的面子踩在了地上,也随之将宜春伯府的颜面置之不顾。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天女儿就要出嫁了呀,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让他如何在皇室中行走,他真的就如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懦弱吗? “曼娘你没事吧?”洛熠心急如焚地捧起女子的脸蛋仔细的瞧着,完全不顾自己正在流血的脑袋,见她无事后便松了一口气,将她狠狠的拥入了怀中,“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真是个痴汉,这是完全置沈如霜和洛华彤与不顾啊,卫嫣然面上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完全冷了脸色。 若是换了他人,在这种场合下或许会弃车保帅,可洛熠被沈如霜压制的够久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与他心灵相通、柔弱贴心的女子,又怎么会忍心将她打杀? 沈如霜满心以为他会为了大局不去承认这件事,没想到他却当众明晃晃地跑了出来,甚至还誓死维护着那女子。 眼前陡然一黑女子身体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洛华彤连忙扶住了,“娘,你没事吧。”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迷茫、惶恐,她不懂自己明明将这个女人关起来了,为何她还会在今日跑出来,甚至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替她着想过。 洛华彤目含着一抹绝望,感受到众人隐隐落在她身上各种各样的目光,屈辱地咬了咬下唇,随后连忙将脑袋低了下来。 “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日我带着浩儿去找大小姐,想让大小姐带我见你一面,可大小姐却二话不说将我关了起来,直到今日我才想法子逃出来。” 名唤曼娘的女子柔弱的伏在洛熠怀中,身体娇弱地颤抖着,然后调理清楚的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个遍。 呵,看来她今日真的是有备而来啊,这番话究竟是准备了多久,才会说的这般顺畅,丝毫没有停顿,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卫嫣然恨不得能在心中为曼娘鼓掌,饶有兴趣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们居然被洛华彤关起来了,洛熠顿时狠狠地瞪着眼睛,面色看起来尤为的可怖,随后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慢慢的放开她站了起来。 男子神色不明地看着洛华彤,就在后者忍不住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他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抬起手掌,狠狠的向前者甩了过去。 “混账东西,谁让你这么做的!”他双目瞬间赤红,想起前段时间找不到他们时的惊恐,洛熠犹觉得不解气,抬手还想给洛华彤一巴掌。 “洛熠!你疯了!”沈如霜伸出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然后心疼的拉住女儿查看她脸上的伤势,若是被打坏了,明日她可怎么出嫁呀? 洛华彤微微张着唇一脸呆滞的无神看着前方,她现在脑中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见外界发生了什么。 “你瞧瞧你都交出了一个什么混账东西,居然敢瞒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洛熠就像是完全要把自己这几十年来的怒气发泄出来一般,不管不顾的指着沈如霜骂了起来。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若是今日曼娘不找到这里来,是不是连他们死了我都不知道!”他神情壮若疯癫,像一头疯牛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沈如霜简直都快要被他气疯了,垂在身子的手指狠狠颤抖着,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洛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宜春伯府以后的希望可全寄托在洛华彤身上了,他现下这般可不要后悔! 就是这种眼神! 每次她都是用这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自己,洛熠忍了几十年,心中怒气爆发出来时便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几年前的沈家姑娘吗?没了你我宜春伯府照样过得很好!”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后伸出手指指向了她,“沈如霜,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要休了你然后将曼娘扶正。” 洛熠此话一说真是惊掉了所有围观人的下巴,所谓在世陈世美也不过如此了,家中妻子年老色衰,他便想着迎一个貌美如花的外室入主伯府,这洛大人脑子莫不是进水了? 卫嫣然也诧异的眨了眨眼睛,这被压迫了二十几年的人果然不一样,洛熠就像是一只毒蛇,虽然没了獠牙可却依旧在暗中积蓄着力量,然后给予沈如霜致命一击。 不知她有没有后悔过曾经那般欺辱过洛熠,卫嫣然看着沈如霜面色惨白的样子,心下不由得有些唏嘘。 “你,你是疯了吗?”沈如霜被洛熠刺激的双目圆瞪,踉跄的上前两步然后用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洛熠,你莫不是忘了你宜春伯府能有今日到底是靠了谁的功劳?” 她不惜动用自己的嫁妆,为洛熠在官场上打通关系,然后为他生下一子一女,操持着府中家事,为洛家父女养老送终,如今他居然能够说出要休了她的话! 何其荒谬。 沈如霜眸中带上了些许的泪水,却倔强的咋也不眨的盯着后者。 第两百零二章 闹剧落幕 “你住嘴,我早就受够你了。是,没错,你当初是拿出自己的嫁妆帮了我,可事后我没有给你想要的一切吗?地位,钱财,甚至于我控制着自己的本性对你百依百顺,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二十多年,受够了。” 洛熠激动的挥舞了一下双臂,然后一个用力将沈如霜推倒在地,“你看看曼娘,她不仅乖巧懂事,还对我百依百顺,像你这种泼妇就应该没人要!” 男人像是完全放飞自我了,在恶毒的对沈如霜说了一番话后便小心翼翼的将曼娘扶了起来,“放心,之后你就住在宜春伯府里,我会照顾你们母子的。” 女子顿时喜极而泣,柔弱的趴在了洛熠怀里,然而过了没一会儿,她却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咬了咬下唇,“大人,我进府……夫人她能同意吗?” 洛熠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眸子,然后高高的扬着脑袋犹如一只打架胜利归来后的公鸡,“现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她若不满意我便将她休了,然后将你扶正。” 他这边柔情蜜意地哄着自家温柔妾室,那里,被他推倒在地的沈如霜却慢慢握紧了双手,双眸赤红。 好你个洛熠,现在发达了便想将老娘踹了吗?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这个贱人永远也进不了宜春伯府的大门。 沈如霜越想越气,再加上洛熠还在那儿说着风凉话,她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了一股滔天的怒火,想也不想的抓起手边的长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飞快地将棍子挥了下去。 “你这个贱人休想来宜春伯府祸害我们一家人。”她神情壮若疯癫,面上隐隐带着一抹疯狂和狰狞,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棍棒朝曼娘头上挥了下去。 然而在这个时候,洛熠还想表现一下自己维护真爱的决心,想也不想的便迎了上去,最终那棍子“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一次他可没有像方才那般好运,身体晃了晃,便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爹!”洛旻鸿听到消息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没想到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熠满脸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杀人了!” “宜春伯死了!” “救命啊!” …… 这一刻整个宜春伯府乱做一团,下人宾客皆尖叫一声飞奔讨出了府。 洛华彤双目无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中嗡嗡作响,直到洛旻鸿走过来晃了晃她的肩,她才猛的回神。 “华彤,先将娘带走,我去安置爹。”洛旻鸿只匆匆丢下一句,便指挥着下人去请大夫,顺便想法子将洛熠搬去客房。 洛华彤面前全部都是人影,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洛旻鸿对她说了什么,直到她看见一脸疯狂的沈如霜被丫鬟和嬷嬷拉去一旁,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洛熠被抬走,一脸慌张紧随而去的曼娘,这才抱着脑袋大叫了一声。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在她成婚的前一天发生?难道老天就见不得她好吗?发生了这样的事,明日叫她如何出嫁,即便是出嫁了,也一定会成为满京城的笑柄。 到时候六皇子对她可会如以前那般对,会不会影响在他心中的地位? 面上无知无觉的滑下了些许的泪水,她抬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颊,却沾了一手的湿润。 没了,一切都没了,女子泪流满面地尖叫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的向后院跑了过去。 眼看闹剧已经收场了,卫嫣然抱着双臂不由得有些唏嘘,也不知道今日这个局是谁布下的,还真是成功。 她摇了摇脑袋,然后便带着一脸兴奋的青枝离开了。 对于宜春伯府来说,她早就没了好感,所以不管他们发生了何事,她都不会再出手相帮。 上一次洛熠陷害秦夜南从而自作自受进了大牢,也不过是她看在他还有一点用的份上才费尽心思救了他,这一次可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小姐,你说明天六皇子的大婚会举行吗?”青枝与她一起坐在马车中,然后兴致勃勃地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卫嫣然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耸了耸肩,“若是六皇子日后还想在朝堂上继续有所作为,便必须娶洛华彤,还得高高兴兴的来。” 毕竟这桩婚事是皇帝赐婚,若是六皇子面上敢表现出一点不满,便是对皇帝的不敬,以他的聪明想必不会给旁人留下这种话柄。 青枝傻笑着挠挠了挠脑袋,主仆二人很快便回了靖国公府。 晚膳时,卫嫣然将今日宜春伯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秦夜南,然后绕有兴趣地撑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后者,“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平日里她每次出门这男人都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她,今日却只是念叨了几句便放她离开了。 对此表示深刻怀疑的卫嫣然甚至还在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秦夜南的手笔。 听了这话,男人刚吞下去的一口米饭便险些被自己喷出来,他涨红了一张脸,随后连忙手忙脚乱的寻找着水杯。 卫嫣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好心地递了一杯茶过去,秦夜南立马狼吞虎咽地抓起来就喝,“夫人,你为何会这么问,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然后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皱着一张脸看向她。 卫嫣然:“……”莫名觉得自己成了负心汉是怎么回事? “好了莫要闹了,还不快告诉我。”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亲自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秦夜南鼓了鼓腮帮,然后大手一挥让屋里所有的人都退出去,顷刻间便只剩下了他和卫嫣然,“夫人真想知道?” 他语气中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诱惑,然后慢慢将脑袋放在了她的肩上,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来了一阵酥痒。 “秦夜南!”卫嫣然忍无可忍之下终于伸手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还不说!”她手下愈发的用力,疼的男人顿时呲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第两百零三章 六皇子大婚 抱着脑袋哭唧唧的缩在角落,秦夜南可怜巴巴的捂着自己腰间的软肉,控诉地看着一脸沉思的卫嫣然。 自家夫人真是越来越凶残了,对他下起手来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没错,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确知道,而且也确实参与其中。 说起这个便不得不提到十二皇子顾承宇了,那小子不知在选妃宴那晚见到了什么,从那之后便对六皇子假意追随,实则暗地里没少给他下绊子。 就像这一次他派人去将曼娘母子接出来,然后又给了她一个承诺,后者才会势如破竹的跑去宜春伯府闹。 在婚礼前便先隔空给了六皇子一个没脸,这种事情也只有那蔫坏蔫坏的小子才想得出来吧。 卫嫣然也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笑眯眯地对秦夜南招了招手,然后戒备的缩了缩脑袋,实在没顶住卫嫣然的诱惑,便小心翼翼地凑上上去。 然后,左耳便瞬间落入了女人手中,“你与他合作多久了?” 这男人现在做起事来连她都不知道,再加上他心思诡辩之下不知耍了多少花招。卫嫣然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问道:“那么明日呢,我又当如何?” 她可没忘记今日去添妆的时候太子妃也去了,莫不是他们还想来个一箭双雕,不仅要让六皇子没脸还要给太子使绊子? 男人眸色闪了闪,讨好的抓住了她的手,“夫人果真冰雪聪明,明日你如往常一般即可,其余的事便交给为夫吧。” 他笑的一脸狡黠,惑人的眸中微微眯了起来。 “你可莫要玩脱了。”这人身上可还挂着一个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她就怕他做起事来没个顾忌,到时候将自己搭进去便得不偿失了。 秦夜南骄傲地抬起了自己的下颌,得意洋洋的逛了逛脑袋,“放心吧,你家夫君我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些人便交给我来处理。” 卫嫣然:“……”打遍天下无敌手她不知道,可这厚脸皮绝对是天下无双、首屈一指。 到了第二天,他们便乘马车去了六皇子处,本来皇子们从宫中出来在外建府是要封爵位的,可皇帝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个都没有封赏。 进府之前,卫嫣然便仔细的观察了府中下人的脸色,发现他们脸上都隐隐带着一起倦色,就像是没有休息好似的。 她了然的点了下脑袋,毕竟昨日宜春伯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若六皇子不将婚礼办得热闹些,岂不是又会多增笑柄。 这会儿新娘子还没到,她便与青枝来到花园随意寻了一个亭子坐了下来,然而过了一会儿,她身后却隐隐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卫嫣然放下手中的茶盏,回头望去却发现来者是夏依莹,江行知的夫人。 “江夫人,你怎么……”她视线微微一顿,落在了女子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看样子后者是有孕了? 夏依莹温和地冲她笑了笑,然后便坐在了卫嫣然身边,“县主我有话要对你讲,不知是否方便?” 她身上少了许多以前的戾气看起来格外的温和,想必是快要做母亲的缘故吧。 女子看了青枝一眼,后者便招呼着亭中的下人全部退了下去。 “江夫人想要与我说什么?”上次她约她在客栈见面,她自认为已将她所能透露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不知她这一次找她又是所谓何事。云南 夏依莹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后唇角微勾,带上了一抹苦笑,“你莫要紧张,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来找你说说话罢了。” 之后,她便与她聊起了管家以及育子之类的事情。 卫嫣然见她没有恶意便也心思愉悦的回应着,直到前头传来新娘子快要进门了,夏依莹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临走前,她脚步一顿然后用力闭了闭眼睛,“若江行知日后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可派人与我说一声,他是怎么爬上来的,我定会让他怎么摔下去。” 她声音中带着一股子深深的疲倦,卫嫣然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后目送她离去后便抿着唇思索了起来。 莫不是江行知在夏依莹面前露了什么把柄? 从第一次见到这女子开始,她便觉得她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嫁了人后可肯定会做一个以夫为天、相夫教子的普通女人,可方才她的那番话却打破了她心中惯有的想法。 能够将一个温婉有礼的女人逼到这种境地,江行知到底做了什么? 没等她想清楚啊,青枝便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赶紧去前头。 卫嫣然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件事,便匆匆来到了前厅与秦燕楠一起坐了下来。 门外新娘子已被媒婆拉着交到了六皇子手中,虽不知六皇子现在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可看他面上的喜意倒是颇为真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等等,她并不是洛华彤。” 就在三礼即将完成之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却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卫嫣然定睛望去,却发现来人居然是曼娘。 余光撇到秦夜南脸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卫嫣然顿时一阵无语,原来这男人还给她留了一手。 女子一声厉喝瞬间打破了厅中的热闹,众人纷纷看着六皇子手边的新娘,眸中渐渐染上了兴奋之色。 谁不喜欢看热闹啊,特别是皇家的热闹。 曼娘唇边带着一抹血迹,踉踉跄跄的推开了周围所有的人,然后伸出手指指着那女子尖叫道: “她根本就不是宜春伯府的大小姐,是她顶替了大小姐的身份,嫁入了皇子府,还请殿下明察。” 女子“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然后哭诉了起来。 这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卫嫣然用眼神询问着秦夜南。 男子唇边渐渐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然后随意地以手撑着脑袋,凑在卫嫣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女子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头狠狠的一跳。 第两百零四章 费尽心机 原来昨日的闹剧并没有落下,洛华彤激动之下跑回了自己的房中,直到晚上都没有出来。 还是洛旻鸿觉得有所不对请去查看,却发现她已用白绫上了吊,虽然人救了回来,可却一直昏迷不醒,绝对没有办法成亲。 所以宜春伯府的人才会想出这个昏招,让人顶替出嫁。 “那这曼娘……”让昨日刚和洛华彤发生过矛盾的曼娘来这里哭诉,难道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吗? 秦夜南翘了翘嘴角,屈起手指点了点桌面,“她来才最好。”曼娘在这其中扮演的就是一个看不得洛华彤好,所以当众跑来揭露的恶毒女人。 而且,宜春伯府现下虽然混乱,可由洛旻鸿看着,其余人想要跑来这里胡闹也做不到,而且他们又如何能知道换了新娘呢? 曼娘话音落下后,顾承宇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沉了下来,他垂在身子的手指狠狠的握在一起。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皇子妃我会认不出来吗?将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女人拖出去。” 他满目阴厉,急声利斥之下竟没有人敢开口阻拦。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人抓住了,曼娘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飞快地迈出脚步跑到了新娘子身边,然后一挥手揭掉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看,她根本就不是我家小姐。” 当真是一地鸡毛,混乱不堪…… 先前还信誓旦旦说这就是洛华彤,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了脸,顾承渊脸色一时阴沉不定,看着曼娘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这,这……”在场的有一位便是御史台的王大人,他气愤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恨恨的甩了甩袖子转身便走。 紧接着便有许多看似不对的人纷纷收起了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灰溜溜的连忙离开了。 此事不走更待何时,等着六皇子回过神来,一个个的收拾他们吗? 一时间整个大厅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其中便包括了卫嫣然和秦夜南。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六皇子显然是气得厉害,大声吩咐管家前去查看,没想到十二皇子却突然从门外跳了进来。 “皇兄,皇弟来迟了这便放鞭炮为你庆祝。”他脸上喜悦的笑容还没有彻底浮现便尴尬地僵在了原地,然后用力挠了挠脑袋,疑惑的歪着头说道:“皇兄,这怎么没有人观礼?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来参加。” 说着便是一副气急的模样,卫嫣然默默的撇了撇嘴,暗道这小子可真是能装。 顾承渊疲惫的挥了下手,面上神色冰冷,让人无法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轻飘飘地看了顾承宇一眼,眯了眯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曼娘。 “你是何人?”这女人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为什么要做,即便要揭穿洛华彤的真实身份,为何不等到私下里与他见面再说? 顾承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虐,又问了一句,“真正的洛小姐呢?” 曼娘柔弱的趴在地上,发髻混乱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她小半张脸,“殿下可要为我家姑娘做主啊,我家姑娘现下正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可宜春伯府那群没人性的,却让这死丫头代价,我家小姐可怜啊。” 倒是个聪明人,只知道提洛华彤还有代嫁之事,丝毫不透露自己是何人,又是如何过来的? 卫嫣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秦夜南,暗想这招莫不是是他交给她的,都这般臭不要脸。 顾承渊:“……”说了半天重点是什么? “什么?宜春伯伯居然敢欺瞒皇族做出代嫁的事情,他们好大的胆子。”顾承宇愤怒的狠狠拍了下桌子,然后双目喷火转身便走,“六皇兄你莫要着急,我现在就去宜春伯父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慢着。”顾承渊连忙叫住了前者,若是让他再去宜春伯府闹腾一番,他还是尽快找根绳子吊死算了,“十二先回宫吧,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稍后便会进宫见父皇。” 少年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面上全然都是隐忍之色,听了他的话后,憋屈的用力点了点脑袋,“那皇兄你好好处理事情,我回宫等你。” 不着痕迹地给秦夜南使了一个眼色,夫妇二人顿时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十二皇子的马车就停在府外,三人上了马车后,他便笑着对秦夜南拱了拱手,“还是秦小爷技高一筹,我实在是佩服极了。” 少年摇头晃脑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神情一片轻松,哪有先前那般愤怒隐忍。 “接下来便把宜春伯府拉下水吧,像他们这种只吃饭不干事的勋贵,少一个是一个。”秦夜南颇有闲情逸致的把玩着卫嫣然的手指,然后淡淡的挑了挑眉。 他可没忘记沈如霜是如何欺负自家夫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下可不被他逮着的机会了? 与前者心意相通后卫嫣然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思,女子心中一片柔软,慢慢勾起唇角,“谢谢你。”她动了动唇对后者轻声的说了一句。 “我说,这儿还有个人呢,你们夫妻俩能不能不要时不时的秀恩爱。”被喂了一嘴狗粮的顾承宇表示他还是个孩子,受不了如此刺激的画面。 “嫉妒也没用,有本事去找一个。”秦夜南得意洋洋地翘起了腿,然后向顾承宇投去了一个骄傲的眼神。 若自己再不阻止,这二人可要没完没了的吵下去了,卫嫣然头痛的抚了抚额角,想法子将话题岔了开来,“如此一来洛华彤还能嫁给六皇子吗?” “不嫁也得嫁,六皇子和宜春伯府都丢不起这人,而且等她嫁过来后,宜春伯府便完了。” 既然已经出手那就必须要将敌人置之死地,宜春伯府虽然没用,可到底算是六皇子的助力,他们必须要除掉他。 秦夜南和顾承宇对视了一眼,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两百零五章 狸猫换太子 和顾承宇分开后夫妇二人便回了靖国公府,一进府秦夜南便被靖国公叫走了,卫嫣然只得一个人回了院子。 然而刚坐下没多久,青枝便来禀报柳氏那里出了些状况,说是肚子痛不舒服。 卫嫣然狠狠皱了皱眉,她又不是大夫,肚子痛找府医啊,派人来找她算是怎么回事? 心下腹诽了一顿,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后便匆匆赶了过去。谁让她现在是当家主母,柳氏若出了什么问题,靖国公一定怪在自己头上。 等她去到柳氏院中时府医已经来了,柳氏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极不舒服的样子。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然后带着府医去外面说话,“夫人如何了?肚中的胎儿可有什么问题?” 那时她拿着那些药渣去找大夫询问时,后者告诉她柳氏吃的那些药相当于以自己来供养体内的孩子,能否生下来还是两说,即便勉强生下来了,她也会变得虚弱不堪。 府医仔细回想着柳氏的脉相,疑惑的皱起了眉,他明明觉得那脉相很奇怪却偏偏找不出原因在哪。 “世子妃可放心,我会尽力保住胎儿的。 这么说便是有些不好了。卫嫣然抿了抿唇,然后一挥手让他下去了,毕竟前段时间是秦夜南激动之下让柳氏受了惊,若这孩子真出了什么事,世人只会觉得男人是为了爵位才会如此丧心病狂。 毕竟现在靖国公府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为了爵位,陷害继母不让她生下哥儿也是有可能的。 女子颇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然后迈步进了房内,“夫人如何了?”她轻飘飘地看了雪梅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身边,让自己背对着柳氏。 雪梅恭敬的伏了伏身子,然后低着脑袋回答道:“回世子妃,夫人吃了药已经歇下了。” “那便好,毕竟为了家人还是要保重身子的。”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又见柳氏确实已经睡着了便想离开,没想到她从雪梅身侧走过时,后者却飞快地探出手塞了一个纸团给她。 “世子妃慢走。”雪梅双手叠在一起微微弯了弯腰 卫嫣然脸上没有露出异样,如往常一般带着青枝离开了。 待出仆二人走后,床上的柳氏便慢慢睁开了眼睛,“我让你做的事情可做好了?”月份越大,她便越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而且那人为她把过脉说是胎儿不是很好,柳氏藏在被子中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目色阴沉颇为吓人。 “是,夫人,奴婢已经找到了一个与您月份差不多的妇人,现下正在庄子上养着。” 她方才告诉卫嫣然的便是这件事了,没想到柳氏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想来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不管她腹中胎儿到底如何,她都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只不过这条路充满了艰难险阻,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重新闭上了眼睛,柳氏眼角微不可察的滑下了一滴泪水,然后隐没在了被褥中。 …… 匆匆回到院子里,卫嫣然便将屋里所有的下人都支出去只留下了青枝,她从袖中拿出雪 梅递给她的纸团,然后展了开来。 一目十行的看完后,卫嫣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便知道她会这么做。” 当时知道那保胎药有问题时,她便猜测过柳氏被逼急了或许真的会找一个健康的孩子来替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好了的接替的妇人。 “青枝,这几日严加看管进出的下人,我要知道他们出府后都去了何处,特别是柳氏院中的人。” 雪梅能以这种方法递给她消息,想必在柳氏那儿也颇为艰难,卫嫣然用力握了下手,然后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离柳氏生产还有不到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她一定不能出什么岔子。 待到下午秦夜南回来后,卫嫣然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后者一脸的漠不关心,气的卫嫣然又是狠狠的挠了他一顿,“事关于你,你就这么不在乎?” 男子随手将手中的橘子抛向天空,然后稳稳的接住,“不过一个稚儿而已,柳氏能翻出什么花样,难不成她以为生下孩子便能轻易扳倒我吗?” 提前有所准备那是对的,可为了未来的事情过分的担忧,这便是愚蠢。 秦夜南飞快的给橘子剥了个皮,然后分出一半递给了卫嫣然,“她既然能想出这种损招,难道夫人还不能见招拆招吗?” 男人眸中全然都是信任,卫嫣然指尖动了动,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后宅之事绝不会干扰到你。” 正经了不过三秒,秦夜南便坏笑着凑到了女子跟前,魅惑的眨了下眼睛。“夫人,她可是快要生了,我们……嗯?” 他意有所指的眼神弄得卫嫣然顿时羞愤不已,下意识的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秦夜南,现在可是白天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男人虽然痛得嗷嗷直叫,却还是贱兮兮的凑在她面前,抱着他的腰嚎了一句,“夫人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 卫嫣然:“……”臭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一番激烈的家暴之后,秦夜南终于乖乖的滚去了书房处理事情,卫嫣然则犹豫着要不要去宜春伯府看看,毕竟世人皆知她是从宜春伯府出嫁的。若不回去看看,免不了被人说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可若是她过去了,又会让人觉得她是去看戏的。懊恼地皱了下眉头,卫嫣然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明日早早的便去宜春伯府瞧瞧。 “青枝,你去库中准备些药材明日带上。”不是说洛华彤上吊未遂吗,那她送些药材过去总没错吧? 晚上回来与秦夜南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后,第二天卫嫣然便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去了宜春伯府。 守在门外的下人看到她来了,立马脸色一变,分出一人进去禀报后,剩下的人便将她迎入了府内。 第两百零六章 人走茶凉 不过只过去了一天,宜春伯府便像是遭受了狂风暴雨般的摧残,变得死气沉沉,下人脸上都没了笑意,一个个的仿佛行尸走肉般的木偶。 卫嫣然略有些尴尬的坐在正厅,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想了想便往沈如霜那里去了。 这时候去洛华彤那不是找刺激吗?也不知道前者知不知道有人代嫁的消息,若是同意了那便好说。若没同意,那她与宜春伯府之间的嫌隙可就大了。 府里的下人就像没看到她似的,见了她便远远的躲开了,卫嫣然疑惑的皱着眉,脚下生风极快的来到了沈如霜的院子,没想到还没等她靠近里头便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 “你这个泼妇,今天我一定要休了你。” “洛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得好死!” 卫嫣然:“……”好一出夫妻打架的奇幻场景,女儿都那样了,这两个居然还吵的起来。 不由的在心中为洛华彤掬了一把同情泪,卫嫣然僵硬着脸与青枝默默的退了回来,然后又去了洛华彤那儿。 女子院中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什么人在,卫嫣然小心地敲了敲门,待听到里面的应答声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洛华彤正苍白着一张小脸,穿着单薄的寝衣伏在榻上像是要找水喝,她唇角干裂看起来极为的狼狈。 卫嫣然给青枝递了一个眼色,后者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洛华彤。 女子也不客气,接过来三两口便喝光了,然后眼含讥诮的看着卫嫣然笑了起来,“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为了不想连累六皇子,也为了不想在大婚之日出丑,回房便上了吊。没想到却被人救了回来。 可这群人看她实在没有办法出嫁,居然想出了代嫁的法子,她拼死阻拦,他们却非要一意孤行。 洛华彤用力闭了闭眼睛,干涩的眸中瞬间滑落了些许的泪水,多么可笑,这就是她的家人,一心只顾着荣华富贵,丝毫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她是在追求权势想让自己高高在上没错,可最起码她心中有着底线,再看看她的家人,简直一言难尽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卫嫣然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忍心说重话只得轻声问道:“为何房中一个人都没有?下人都去了何处?” 女子又是一阵讥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看宜春伯府即将遭难,又如何肯待下去?这就是人性,何其可笑。” 现在还留在府中的也不过是暂时没有门路,不知道去哪儿。旁的人在昨晚就收拾好了细软,早早的跑路了。 “你为何会在今日过来?看吧我多么可笑,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柄。”她眸中慢慢的流着眼泪,身上带着一股子绝望寂寥的气息。 卫嫣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只得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放心吧,皇上会为你们做主的。六皇子也一定不会抛弃你的。” 他是不会抛弃我,也一定会为了皇上将我接入府中,可之后呢?她惹了他不喜,他至多只会将她当成一个摆设放在府中,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女人呢?”曼娘,一想到这个名字她便恨得心里痒痒,她之所以能够沦落到今日这幅地步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现在却成了人人嘲笑的对象。 “她被六皇子扣下,不知弄去了何处。”关于这一点卫嫣然倒是没有骗她,那日出府后不知怎的曼娘没有主动跟他们离开,而是留在了六皇子府中,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洛华彤重重的咳了两声,然后无力的躺在了床上,“知道了,你走吧。” 宜春伯府现下已经完全败落了,兄长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清风朗月,为了追名逐利变得异常可怕。父母还在争论要不要迎那个女人进门,她在这个家里就像是多余的,没有人来关心她,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卫嫣然脸上带着一抹尴尬,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便带着青枝离开了。 迈出宜春伯府的大门时,她抬头看了看牌匾,心下不由得一阵唏嘘,这传承了百年的伯府,如今便要彻底败落了。 甚至能不能保住这个爵位还很难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女子不再犹豫,踏上马车回了府。 待到下午,宫里便传来了消息,六皇子被皇上斥责幽静府中,并且洛华彤也逃不过嫁过去的命运,当天下午便被一顶小轿抬住了府中。 原本应该是万人瞩目的婚礼,却变成这副样子,其中缘由,又如何与外人道呢? 她并不觉得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做的有什么不对,人生在世总有想要保护的人,他们不过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况且即便他们不对宜春伯府下手,日后六皇子也定会联合洛熠反过来陷害他们。 两厢博弈之下必有一输,现在不过是宜春伯府提前退场罢了。 之后又因为宜春伯府做出了替嫁这样侮辱皇室的事情,皇上一怒之下夺了他们的的爵位,洛熠也被打入大牢,洛旻鸿和沈如霜灰溜溜的被赶出府,住进了庄子。 或许是看在六皇子的面上,皇上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而是留下的京郊处的一外庄子,倒不知这一家人到底是感激他还是憎恨他了。 这场闹剧便用如此惨淡的下场落了幕,卫嫣然消沉了好几天才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她只是在想自己刚进京的时候,沈如霜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样子,现下却已经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命运也着实奇妙。 “夫人,明日皇上要为流凤国的使臣接风,点名要我们前去。”毕竟他们两个可是上次赢了战硕和战清清的功臣,皇帝自然不会忘了他们。 卫嫣然惊讶的挑了挑眉问道:“流凤国的人不是早就到了,为何现在才举办接风宴?” 第两百零七章 做我的妾室 男子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莫不是忘了战硕和战清清只是提前进京,那群使臣可还在后头呢。” 卫嫣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糊涂了。 男子又嘲笑了她一顿,疯狂的在卫嫣然爆炸的边缘试探着,直到后者眼眸一瞪,他才连忙脚底抹油跑去了书房。 当然挑衅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当晚秦夜南正准备回房睡觉时,却被青枝告知卫嫣然早就歇下了,领睡前还托她嘱咐让他去别的地方睡。 悲剧地抱着枕头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秦夜南便青黑着一双眼与卫嫣然踏上了进宫的路马车中。 他死死地抱着女人的腰,将脑袋放在她的胸口恶劣的蹭了蹭。“夫人,你怎能如此狠心,你可知这长夜漫漫为夫是如何度过的。” 昨晚上他可是一个人熬过来的,着实是可怜、胆小又无助。 卫嫣然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脑袋。若不是看在自己乱动的会弄皱身上衣服的份上,她早就将他大卸八块了,“秦夜南,你给我正经一点。” 男子立马挺直腰背双腿并拢,白皙的手掌乖乖放在了双膝上,然后眨着一双狗狗眼默默的看着她,“夫人要吩咐什么?为夫一定做到。” 他咧着唇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看着一副憨憨傻傻的样子,卫嫣然心中的气顿时一消而散,难得笑了出来。 “流凤国此次进京到底所为何事,真的只是为了和亲吗?”这便是身为一国公主的命运了,为了皇权稳固,她们早就成了皇帝手中的筹码,哪里需要往哪儿放。 男子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当然不是,与他们邻国的异族正对他们虎视眈眈,流凤国的皇帝想要我们帮助他们震慑异族,所以才会将公主送来” 原来是这样,卫嫣然转了转眸,“那他们想要和亲的对象到底是谁?” 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们一定会选择某一位皇子和亲或者直接送入皇帝的后宫。只是皇上现下年纪大了,应该不会将战清清纳入宫中,那么十之八九便是赐给底下的几位皇子了。 六皇子首先便失去了资格,太子也基本上没可能,谁让他已经有了太子妃呢,且太子妃的娘家也不是好惹的。 那么剩下的便是日位皇子了,不知哪位能够拔得头筹。 “他们一定不会想要有此殊荣。”秦夜南从暗格中拿出了一盘干果,然后高高的抛入空中,张嘴接住了。 娶了他国公主便代表自己与皇位无缘,那群皇子可精着呢,这等艳遇他们绝不想要。 “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今晚的宴会和以往一样,待流凤国的使臣上前将礼物放下,便与皇帝讨论起了和亲的对象。 卫嫣然遥遥注视着坐在前方的战清清,却发现她面上并无焦急,好像他们讨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似的。 不知怎的,她心下略微划过一次不好的预感,轻轻抿了抿唇。就在这时战清清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来到皇帝面前,行了一礼。 “皇帝陛下,清清已有意中人,不知陛下能否应允。”他们许诺给皇帝的条件可极为的丰厚。想必他会为了自己这一点小小的要求点头答应吧。 女子得意地用眼角瞥了一眼卫嫣然,心中暗想待会儿看你还怎么保持着一副淡定的模样。 “哦?”皇帝大笑了一声,却没有将话说死。“公主不如说说是谁?结亲结的是两性之好,而不是结成冤家,若那人不同意,朕也不能强迫不是?” 战清清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顶回去,却被战硕警告地看了一眼,后者这才略微收敛了些,“自从见到靖国公府大公子后,我便对他一见钟情,还望皇上能够成全我。” 她轻轻地跪在地上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卫嫣然脑中突然嗡的一声,接着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一双温热的大掌微微握住了她的,她才慢慢的眨了眨眼睛。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男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的举起酒杯饮了一口,仿佛他们谈论的对象不是自己似的。 皇帝也被战清清的要求吓了一跳,顿了顿方才沉声回答,“你可知他已经有了家室,你若嫁过去……” “清清愿做他的平妻。”这种情况战清清早就想过了,只是她一旦嫁入了靖国公府,卫嫣然又能怎么样呢?她是堂堂一国公主,而前者却是一个没有母家的孤女,到时候搓圆揉扁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战清清得意的挑了挑唇角。 这边,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淡定的秦夜南,然后不嫌事大伸手将他叫了过来,“你意下如何?” 男子面上带着一抹温醇的笑意,先是安抚地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朝上手的皇帝拱了拱手,“启禀皇上,家父在我幼时便请了高僧批命,大师说我此生只能有一位妻子,如果违反日后定会横死街头,臣怕是没有这个福气迎娶公主了。” 静,完全的寂静。 男子话音落下后,整个大殿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大家都纷纷吃惊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前者居然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先不说他这话可信度有几分,单说他只能娶一位妻子,众人便不屑地撇了撇嘴,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他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后院中那么多妾室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战硕唇角的笑意也跟着一僵,转而冷哼了一声,“秦世子莫不是是看不上我皇妹?据我所知你府中的妾室可不少。” 秦夜南无辜的摊了摊手,用一副无比真诚的表情看着前者,“太子有所不知啊,那位大师说了我的正妻只能有一个,而且必须是第一个娶的人,若公主实在舍不得我要嫁给我,那也只能委屈她做一个妾室了。” 这人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堂堂一国公主做他的妾室,真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众人:“……”呵,呸! 第两百零八章 休妻娶我 不止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秦夜南的不要脸惊呆了,卫嫣然都忍不住险些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男人还真敢说,没见战硕和战清清的脸都绿了吗?流凤国的使臣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就在时秦夜南却偏偏还要刺激一下他们。男人得意洋洋的抬起了下颌,看起来颇为倨傲,“不是我自夸,我家夫人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公主你屈居人下绝对不亏。” 战清清:“……”来人,给本公主叉出去!叉出去! 眼看战清清快要爆发了,皇帝才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借机遮住了唇边的一抹笑意,“太子也看见了这是一条人命,朕可不愿做这刽子手,若公主实在喜欢世子,朕也不是不能赐婚?不过这位分嘛……”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承宇也跳着高的站起来叫嚣道:“公主,你前段时间可是败在了县主手下,如若与她成了一家人,日后便可跟在她身边多学些东西。如此一举多得可谓是一桩美谈呐。” 这两个家伙是要将流凤国的人气死吗?众人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又好气又好笑,然而为了本国的面子却都纷纷硬撑了过来。 流凤国那边的人也瞬间尴尬的站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十二皇子说笑了清清乃一国公主婚事怎可如此随意?眼下我们远离家乡,她的婚事便由我全权做主。”战硕面上带着一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俯身对秦夜南拱了拱手: “公主见到世子只是一时情迷,说话不经大脑还请世子不要放在心上,这联姻之人我们还需再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个屁啊!你家公主已经心有所属,谁若将她娶回去,不就是迎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回去吗? 秦夜南要的就是这效果,他冷淡自持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教训了战清清一顿,“公主日后说话可要三思而后行,若非我心大可就真的要当真了。” “你闭嘴,本公主才不会看上你。”忍了一晚上,战清清终于忍不住了。她双手叉腰对着秦夜南怒吼了一句,然而后者却面色不变甚至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我和我家夫人可是情比金坚,容不得第三者的。” 被喂了满满一嘴狗粮的众人:“……”将这小子叉出去。 眼看秦夜南就要引起公愤了,皇帝立马挥了挥手让他回到了席位上。 男子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坐到了卫嫣然身边,然后可怜巴巴地皱着脸,“夫人,我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可要好好爱护我。”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趴到卫嫣然手上狠狠的蹭几下,然而女子却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抬起手飞快地摸了摸他的脸,“好啊。”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她原以为自己的一生在嫁给他的那一刻便已经毁了,没想到在她的调教下他还能如此上进,甚至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面子,给了她所有的尊重。 如此这般,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秦夜南眼前瞬间一亮,得意的挑了挑眉,“按照夫人的话,是愿意与我共创下一代了?” 卫嫣然:“……”能将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弄出去吗?她实在不愿伤了自己的眼,污了自己的耳。 木着一张脸缓缓转头看着场中的情形,战清清正一脸怒色恨恨地盯着她瞧,卫嫣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拿起桌上的果子酒轻轻抿了一口。 都这样了,这个女人还是一副如此淡定的模样,战清清气的肺都要炸了。 若不是战硕拉着她,她早就冲上来狠狠揪着卫嫣然质问,为何到了现在她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在她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就等太子选定了人选再来与朕说吧。”皇帝好心情的站了起来,然后拉着海贵妃的手回了后宫。 所以说今天晚上是免费看了一场笑话吗?老大都走了,大家留着也没什么意思,纷纷起身想要出宫。 秦燕南也带着卫嫣然与十二皇子告了别,然后便慢吞吞的出了宫,直到二人快要上马车时,却被一道熟悉的人影拦了下来。 “站住!”战清清身边没有战硕也没有守卫,看样子似乎是一个人。 秦夜南动了动手指将卫嫣然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公主还想如何,莫不是非要嫁我?我先前便说了,公主若想入我靖国公府,便要做好成为一房妾室的打算。” 战清清瞬间红了眼眸,伸出手指狠狠地指着秦夜南,“你想得美,本公主千金之躯如何能够甘居人后,我要你休了她!” 什么大师批命,全是这小子胡编乱造的,战清清原本嫁给秦夜南的心思没那么强烈,然而经过朝堂上的一番事后,这股信念却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 看着男人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卫嫣然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后将他拉了开来站在了战清清面前。 “公主若要让他修了我可要有个理由,难不成你让他专门为了你做一个负心汉吗?那他在世人眼中可成了什么样子,难不成公主想要找的夫婿便是如他这般无耻的吗?” 秦夜南:“……”夫人,你确定不是在借机打击报复我? “那又如何,本公主看上他是他的荣幸。”战清清满脸的骄傲,显然是没有将卫嫣然的话听进去 “那公主就用尽所有手段让他休了我,然后你便可以入主靖国公府了。”与这种没脑子的人是讲不清楚道理的,卫嫣然冷笑了一声,丢下一句话后,便故意当着她的面亲切地握住了秦夜南的手,然后一起登上了马车。 “这里这么多人,公主不会掉面子的来阻拦我等吧,万一被人认出来了,脸上可不好看哦。”她掀起马车的帘子,然后翘起唇角看了眼面色铁青的战清清,施施然和秦夜南离开了。 第两百零九章 上门乞讨 马车上,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夜南,唇角渐渐勾起,带着一抹玩味,“秦小爷真是越发招女孩子喜欢了,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追到宫门口来堵你,行情不错。” 秦夜南顿时浑身一颤,然后讨好的拱了拱手,嬉皮笑脸的道:“还是夫人调教的好,否则我怎么能人见人爱呢。” 倒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卫嫣然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暗想那战清清为何一定要嫁给秦夜南,莫不是对靖国公府有所图谋? 然而靖国公府到底不是皇家,以她一国公主之尊随便嫁进靖国公府,难道不会觉得可惜了吗?这战硕到底是怎么想的? “嫣然,你可莫要忘了爹可是皇帝身边的重臣,嫁入靖国公府可比嫁给其他皇子划算多了,而且现在夺嫡之争还未开始,哪位皇子会笑到最后也未可知,万一赌错流凤国可就要白白损失一位公主了。” 算盘打的倒是不错,不过也要看他接不接盘,这群人真是拿他当傻子糊弄吗?以为凭借战清清的姿色就能让他抛弃卫嫣然转而去求娶她,那也未免太过小看他了。 这男人自从进入官场后,头脑思维已非现在的卫嫣然可比,她欣慰的点了点头倒是难得没有反驳,二人一起随意的聊着天慢悠悠的便回到了府中。 过了几天后洛熠的处决便下来了,竟被判在三日后问斩连秋后都等不到了。 女子略显诧异的皱了皱眉,不知皇上到底是如何想的,洛华彤才刚刚嫁给顾承渊,他便这么快着急的处置了洛熠,他到底将六王子的颜面置于何地啊? 不过这一次的婚礼皇室和宜春伯府也算是丢尽了脸面,即便皇上再怎么处置洛熠,也不会有人跳出来为他求情。 卫嫣然心中的感慨还未落下,青枝便一脸气愤地挑起帘子走了进来。“世子妃,洛夫人来了。” 沈如霜?她来做什么? “将带她去前厅吧,我换身衣服就来。”皇帝在顾承渊他们成亲后的第二天,就没收了宜春伯府所有的房产地契,独留下了京郊外的一处庄子,沈如霜不好好在那儿呆着,跑来找她做甚? 难不成…… 心下已经有了着猜测,卫嫣然慢吞吞的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便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那里,沈如霜正趾高气扬地坐在椅子上,吩咐周围的下人给她上点心,一点儿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不知今日洛夫人远道而来有何指教?”不过短短几天不见沈如霜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皱纹四起,穿着也略显凌乱,倒不知这几日她是如何过日子的。 沈如霜在看到她后双眸顿时亮了起来,然后搓了搓手后谄媚的笑道:“嫣然何至于我这般生疏,我可是你姨母,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番话可着实可笑,她当初强迫自己出嫁,随后又厚着脸皮来问自己要嫁妆的时候,可不是这一样子。 世事无常,果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府中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处理。”她实在不想与她继续呆下去了,卫嫣然淡淡的撇过了脑袋,然后端起桌上的茶轻啜了一口。 后者颇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满目期待地看着她,“嫣然你也知道宜春伯府现下已经没了,可我到底是你的亲人不是,而且当初我还给你准备了许多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了嫁,所以……你可否接济接济我们?” 洛旻鸿平日里看着稳重可靠,然而这一切都是基于在有一定的物质基础上,他们现在几乎净身出户还被赶去了庄子里,身上的钱财在几天之内就花光了。 再加上洛旻鸿被罢了官心情越发暴躁,整日里就知道泡在酒中醉生梦死,小小的庄子上全部的活计就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至于下人,早就趁着宜春伯府混乱之际想法子逃跑了,所以只是学着做饭洗衣就已要了沈如霜半条命。 她富贵了了大半辈子哪里会做这些?最后还是洛华彤看不下去,派了两个差使下人前来伺候。 “夫人可是要与我说道说道,当初我是怎么嫁入靖国公府的?”到了现在她还有脸与她提嫁妆,那些东西若不是她费了力气讨要,沈如霜能给她? 而且,将她送入靖国公府后他们不知得到了多少好处,现在他们落魄了便想着讨回这些东西,真是可笑。 她以为她是移动钱庄吗?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而且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竟然还能这么不要脸皮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女子面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她沉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沈如霜拉起袖子可怜兮兮地抹起了泪,“你也知道你表兄没有成亲,宜春伯府又成了这副样子,你若不帮帮我们,我们还能去找谁啊?” “夫人可莫要忘了你有一个女儿嫁入了六皇子府,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六皇子妃,论亲疏关系,你活该应去找她才对。” 提到洛华彤,沈如霜面上瞬间划过了一丝怨毒之色,当着卫嫣然的面便狠狠抱怨了起来,“嫣然你有所不知,那丫头仗着自己嫁入了六皇子府便嫌弃起了长兄和母亲,无论我们怎么去求,她都不肯见我们一面。” 若她肯从指头缝子里露出点儿钱财与他们,他们何至于过得如此艰难! 看吧,人只有在落难的时候才能看清真心,遇到这样的家人,洛华彤是不是已经寒心了呢?他们从没有关心过她在六皇子府的处境,一心一意只为自己着想,甚至没有想过她在六皇子府可能过得不顺。 女子略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不想再与她继续虚以委蛇下去了,“夫人还是离开吧,嫣然与你已无半分情分可言。” 说起这个她还没有找她账,上次去给洛华彤添妆的时候,这女人私自将江行知引来与她见面,若非之后发生的那件事,她恐怕无法轻易脱身,现下她又以何脸面来求她呢? 第两百一十章 猪狗不如 卫嫣然态度决绝彻底激怒了沈如霜,她也不管是否会觉得丢人,立马坐在地上双手捶着地板哭诉了起来,“这便是我的好外甥女啊,见自家亲姨母落魄了竟看也不看一眼,如此忘恩负义怎配当靖国公府的世子妃,人心不古,世道艰难啊。” 上受女子只冷眼瞧着就当是在看一场戏,沈如霜自己表演了半天,见没有人接话,苦恼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突然捏住的嗓子。 “夫人就这么过来闹,难道不知洛大人后日就要被斩首了吗?”好歹夫妻一场,沈如霜难道就真这么狠心,连给他收个尸都不肯吗? 她话音落下后,后者脸上的表情便立刻阴沉了起来,然后尖着嗓子叫道:“别与我提那个贱男人,是他先背叛了我,所有的后果都由他自己承担,他无论是生是死都与我沈如霜没有关系了。” 她目光中蕴含着一抹深切的悲痛,想起那男人即便是在被抓走的前一刻,还在与她争论要接那对贱人进府,而且还嚷嚷着说她不同意便休了她。 这般无情无义的人,若不是看在他进了大牢的份上,她怕是要想法子弄残他了。 一个不听话的木偶活在世上也没了用,不如让他彻底失了行动能力,然后好好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目中全是复杂诡异之色,看得卫嫣然心下一沉,暗想她莫不是魔怔了。 “夫人还是离开吧,我与你没什么话好说。”卫嫣然不想与这般诡异的人继续待下去,话音落下后便想带着青枝离开,没想到沈如霜却突然抬起了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行,你不能走。”她受够了那种苦日子,不想再继续过下去了,没有钱她什么都办不到,所以无论如何卫嫣然都要给她一笔银子。 昔日高高在上的洛夫人,有一天也会为了黄白之物而折腰。 卫嫣然突然转了转眼眸,然后示意房中的人退出去只留下了青枝一个人,她慢慢来到沈如霜面前三步的距离,然后俯身看着她:“我可以给你银子,可你要告诉我当日你与江行知都谈了些什么?” 方才她才突然想起来,江行知或许早就和沈如霜联合想要对付她,只是没想到宜春伯府若突然出了事,让他们失了机会。 “那就看你给我的筹码有多少了。”后者像是突然找到了胁迫她的方法,盘起腿稳稳地坐在地上,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要知道我们手中掌握的可是能够毁了你一生的秘密,你若不肯好好的孝敬我,我便将这些秘密全部抖出去,到时候大家便一起死吧。” 卫嫣然啊卫嫣然,你真是个蠢货,多谢你提醒了我,若不然我还不知道手里握着你一个如此大的把柄。 沈如霜面上的笑容还未落下,卫嫣然便似笑非笑地把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夫人,宜春伯府现在已经不复存在,我若想按死洛旻鸿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是,那些人到底会帮我这个刚刚侧立的县主还是一个罪臣之子,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啊了吗?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怎么会说出来?沈如霜虽然做事丧心病狂、毫无感情,可对于洛旻鸿来说却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为了儿子她可以不惜一切。 只是她辛苦养育的儿子,到了现在似乎也不待见她了,真是可笑。 “我给你五百两银子,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若你隐瞒了,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洛旻鸿。没了他,你下半辈子又能依靠谁呢?” 靠女儿吗?可洛华彤已经被特硬生生逼得离了心,所以说除了洛旻鸿,她别无所靠。 沈如霜面上划过一抹犹豫之色,思虑了片刻后,才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行,太少了,我要两千两。” 五百两能做什么?买一个稍微好些的大宅子都办不到,何况她还想恢复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卫嫣然眉宇间渐渐染上了一抹不耐,扶着青枝的手向门外走了两步。 “这便是我给你最后的底线,你若不同意便走吧,想必你不会以牺牲自己儿子为代价来威胁我的,对吗?” 她背对着她并没有去看她坚强的表情,话音落下后,卫嫣然便带着青枝慢慢向外走去,直到她一只脚踏出了门槛,身后沈如霜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我答应你。” 女子微微翘了翘嘴角,然后吩咐青枝去准备银两。 在这一场心理战的博弈中,她赢了。 “夫人坐着说话吧,地上凉小心伤了身子。”她坐在沈如霜对面然后定定地望着她,猜测她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是江行知想要联合她一起来毁了自己的名声吗? 沈如霜狠狠的咬了咬下唇,然后将自己与江行知的所有计划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那之前,江行知便就便已找上了她,他承诺沈如霜若是能撮合他与卫嫣然,他就会在仕途上帮洛旻鸿一把,毕竟他身后还有一个夏家,做起事来更加的方便。 沈如霜犹豫了许久,又在这上面增加让他给她两万两银子的条件,前者没有犹豫便答应了,所以她才会在那日单独将卫嫣然叫过来。 原本想着在江行知那里讹一笔,在卫嫣然这里再讹一笔,没想到现下自己居然会变成这幅样子。 沈如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边卫嫣然却气的握起了手指。 无耻! 他靠着自己的一张臭皮囊吸引了夏依莹,借着她身后的势力让自己步步高升,待坐稳了位置后便想着背叛,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想要挽回自己。 而且这还不够,他居然想利用夏家的人脉为别人铺路,这样的男人果然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卫嫣然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了起来,她目光冰冷的盯着沈如霜,撂下一句狠话后便大步离开了。 “今日的谈话我希望只有你我两人知道,若传出去半点风声,我便将之全部算在你头上,夫人应该清楚与我作对的好下场。” 第两百一十一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回到房中后,卫嫣然重重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她真是要被这两个无耻之徒气死了,夏依莹识人不清居然会嫁给江行知,真是可惜了。 在窗边的小塌上坐了一会儿,卫嫣然才提起精神去书房写了一张帖子,然后让下人送去了江府,交给夏依莹。 那般美好的女子不应该将一辈子都耗在江行知身上,她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所以她想将这件事全部告诉她。 “小姐,洛夫人已经走了。”这次见到沈如霜后,青枝也不由得有些唏嘘,每次她在自家小姐面前都摆足了长辈的谱,然而这一次却放低身段只为求的一些银两。 人生在世,果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去查查她现在住在何处,日子过得怎么样,私下里可见了什么人。”沈如霜这个人绝对不值得相信,就算她已经威胁过她了,可后者为了足够的利益,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摒弃她。 所以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想着相信她,只是为了稳住她然后方便自己暗中行事罢了。 送走沈如霜后,卫嫣然本想着自己可以消停会儿了,没想到久久未见的秦文雪却大摇大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嫂嫂,我可听说你姨母来了,怎么?难道你就没给她一点好处吗?毕竟她现在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对她们这种人来说,只会将眼光盯在钱财上,卫嫣然懒得理与她扯皮,开口便问她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秦文雪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便坐在了卫嫣然身边,然后拿起桌上的葡萄吃了起来,“我这不是想着洛夫人过来,想来瞧瞧嫂嫂么,免得你伤心欲绝,毕竟宜春伯府没了,嫂嫂身后可就再也没有娘家人可以撑腰了。” 从前她很是嫉妒洛华彤能够借着宜春伯府攀上六皇子,然而现在她却一点都不嫉妒了,就算嫁给了皇子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在京城丢尽脸面。 相较起来嫁给凌霜肃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后者对她百依百顺,嫁过去一定会很幸福。 女子面上均是恶劣的笑容,卫嫣然懒得去打击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是宜春伯府没了,我还有自己不是吗?毕竟我现在可是县主身份,妹妹你说呢?” 一个县主的身份便能压死这群幸灾乐祸的人,她们以为宜春伯府没了对她有何影响吗? 不,早在她嫁进来的那一刻起,她便与宜春伯府再无瓜葛了。 秦文雪被卫嫣然堵得狠狠一窒,突然想到若是这女人摆起谱来,自己还得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当下便不在这个话题上拉扯,说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没想到时间过去的这么快,彤姐姐出嫁后便要轮到我了,不知嫂嫂准备的如何?”她可是听柳氏说了,卫嫣然手上积攒着不少嫁妆,到时候只要分她一半,她便可以在庆阳伯府站稳脚跟了。 又是一个贪心之人,卫嫣然慵懒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然后颇有闲情逸致地拿起手边的书翻了起来。“妹妹可是在与我说笑?你的嫁妆难道不是由母亲准备?况我只是你的嫂嫂,能为你出什么力呢?” 就没有见过哪家的出嫁女要自己嫂嫂去倒贴的,柳氏教出来的女儿果然智商感人,很好的娱乐了她的心情。 这个铁公鸡居然想一毛不拔,秦文雪恨的咬了咬牙,却还是耐着自己的性子道:“嫂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母亲可是被兄长伤的连床都下不了,哪有时间准备我的嫁妆,若你们再不管我,我可要怎么办呐?” 说完她便从袖中拿出了自己的帕子,蘸着眼角做出了一副哭泣的模样。 今天这一个个的戏瘾十足,都特地跑到她这儿来飙起了戏。 卫嫣然不为所动的撇了她一眼,然后意有所指的道:“妹妹可折煞我了,没了夫人,父亲不是还在吗?父亲如此疼爱你一定不会在嫁妆上亏了你的。” 你又不是没爹没娘为何要我出手,而且她还敢提柳氏,为一个杀人凶手的女儿准备嫁妆,她可没这闲情逸致。 柳氏与秦文雪就像是两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对她们多好都没用,说不定到时候反而会扑过来反咬你一口,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不想做。 “嫂嫂现下是县主了,高高在上便一点都不关心妹妹了,万一我在凌家过得不好,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啊,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思来想去也肯定是柳氏教的。 卫嫣然颇为淡定地翻了下手中的书,与秦文雪慢慢的打起了太极,从如何与家中长辈相处,说到了日后要好好养育子嗣与夫君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 秦文雪见她说来说去就是不肯提到嫁妆的事情,不由气的红了脸颊,“嫂嫂不要转移话题,就说愿不愿意为我筹备嫁妆。” 她的婚事可在三个月之后,到时候柳氏也要生孩子了,万一与她婚事相撞,前者可就来不及为她准备了。 所以还不得靠着卫嫣然,想到自己低三下四的来求他,可这女人却一点都不为所动的样子,秦文雪顿时狠狠的咬了咬下唇。 “妹妹放心吧,这件事我会与父亲说,到时候由他来做主。”靖国公早些日子便说了,秦文雪出嫁之事由他安排,陪嫁多少银子也由公中处,所以即便她和这个小姑子关系再好,也绝不会插手。 “哼。”今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个都没达到,原想着借宜春伯府的事情羞辱她,没想到却被这女人三言两语的岔开了,后头又提到嫁妆的事,她却与他打太极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 秦文雪实在没了耐心,便一甩袖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日后进了庆阳伯府可怎么办啊?卫嫣然缓缓将手中的书籍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透过窗子看着外头。 这个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冬日可要来了呢。 第两百一十二章 当断则断 今日便是洛熠被斩首的日子,卫嫣然没有兴趣去看那等血腥的场面,便与和秦夜南一起待在了府中,后者是因为今日休沐所以才会陪着她。 “娘子,后日便是重阳节了,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秦夜南就像是一只大狗狗般趴在她腿上,然后仰着脑袋朝她蠢兮兮的笑着。 女子淡定地伸手推开了他的大脑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日她竟觉得格外的累,越发的不想动弹了。 或许是因为动物到了冬日便都想要冬眠的缘故吧,卫嫣然如此想着,唇角竟不自觉翘了起来。 秦夜南难得看到她如此俏皮的动作,竟一时间看得入了迷,“夫人,你今后可要多笑笑。” 他家夫人就是太沉着了,连面上的表情都不曾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当二人独处时,她才会出现或愤怒、或生气、或高兴,或恼怒的表情。 当然,这些表情大部分都是出现在他惹恼她的时候,这时候卫嫣然就会从一只静如处子的兔子,变成一只动如脱兔的猛虎,揍起人来毫不手软。 “对了,我有一件事要问你,江行知江大人府上可有什么事发生。”她在两天前就给夏依莹下了帖子,为何现下还没有消息?以她的性子是断不会这般不声不响的拒绝她的。 微微皱了皱眉,卫嫣然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没想到却勾住了男人的头发,动了几下后便疼的男人呲牙咧嘴叫了起来。 “夫人你问便问,这般时不时的家暴为夫可不好。”将自己可怜巴巴的头发从她手中抢救过来,秦夜南不觉有些委屈的憋了憋嘴,然后伸出双手抱着她的腰,将自己的脑袋放在她的小腹上蹭了蹭。 “听说江行知这几日告病在家,也不知道江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自家夫人好像每次都格外的关注江行知,难道在他们之前便认识吗? 女子略有些心虚地垂了垂眸,她并没有告诉过秦夜南她和江行知之间的牵扯,等将那件事情告诉夏依莹后,她便与秦夜南说说这件事吧。 夫妻之间最重要就是想互信任,她不想让他们之间留下什么隔阂,所以这件事还是趁早告诉他为妙。 “我前些日子给江夫人下了帖子想要去府上拜访她,没想到到今日她还没有回我消息,所以有些担心便随口一问。” 秦夜南不是很在意的点了点头,关于卫嫣然的交际他一向不做干涉,而且夏家在朝中风评极好,想必他们家养出来的女子也定和卫嫣然一样是个温婉动人、知书达理的人。 “对了,过些日子皇上可能要给诸皇子封王。”他们这位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大部分皇子已经成年并且出宫建府,可他却依旧没有授予他们爵位。 这次六皇子婚事过后皇帝倒是想通了,可这对于六皇子来说好像颇为不公平。 早不封却晚不封,偏偏等他出了事才来封赏,皇帝可真是将他这个儿子看得重啊? “还有一件极有趣的事情。”想到这里秦夜南顿时木着脸,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说话了。 自从洛华彤嫁到六皇子府后,沈如霜便时不时的前来打秋风,须知洛华彤在六皇子府过得也不好,碰上这么个母亲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前些日子她还想从我这里讨好处呢。”卫嫣然冷笑了一声,像是早有预料似的。 沈如霜现在就像一个狗皮膏药,谁若时不时的资助她,等她将手中的银钱花完之后,便会死皮赖脸的上门去要。 洛华彤到底是她的女儿,即便心中再狠也不忍心断了这份母女之情,所以才会时不时的 心软接济他们,没想到这便便留下了隐患。 最后还是秦夜南下了定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他话音落下后,卫嫣然便紧跟着颤了颤身子,眉宇间顿时像是拨开云雾般露出了明朗。是啊,她与江行知之间的事情不宜拖这么久,夏依莹没有给她回话,她难道就不能主动上门去看她了吗? “夫君可真是我的解语花。”女子飞快地低头在她脸颊边落下一吻,然后便急匆匆地提着裙摆飞奔出了门外。 秦夜南:“……”解语花?这不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吗?夫人这般说他真的好吗? 让青枝备了一份薄礼,卫嫣然便乘着马车来到了江府。 她被下人恭敬地引进了前厅,然后便留在那里喝起了茶,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下人,却发现她们面上隐约带着一抹忧色。 这是怎么了?难道江府发生了什么事? 卫嫣然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就在这时夏依莹身边大丫鬟从外头走了进来,“世子妃请与跟我来,我家夫人想要见你。” 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的样子,卫嫣然心下顿时一沉,暗道夏依莹果然还是出事了。 穿过九曲回廊后终于来到了她的院子,屋里的丫鬟们皆垂着脑袋,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卫嫣然进去后,她们便放下帘子然后拉上门退了出去。 卫嫣然抿了抿唇,随后转眸看去。女子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明明是深秋可她身上却盖着三床被子,而且看样子她好像还是颇为怕冷。 “你这是怎么了?”上次在六皇子府见面的时候,她分明告诉她自己已经怀孕了,为何现在……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嫣然抿着唇然后坐在了床边,探手为女子掖了掖被角,她看到她额头上正虚虚地冒着冷汗,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夏依莹微微闭了闭眼眸,眼角却下意识的滑落了些许的泪珠,“怪我大意没有抱住孩子。你可莫要怪我不与你回信,实在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身上突然涌出了浓浓的悲伤,看的卫嫣然心头一酸,“莫要哭了,对眼睛不好。” 她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便从她房中出来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姨娘不行了 “你们家夫人到底是如何……”她咬了咬下唇,脚步微顿,侧首看向了跟着她一起出来的夏依莹的大丫鬟。 那丫头眼眶顿时一红,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就连身体都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县主,我家夫人她……” 她哆嗦着唇,情绪颇为失控地流下了眼泪,待缓了片刻后才咬着牙艰难的道:“县主和我家夫人是好友,若县主得了空便来看看我家夫人吧。” 她将卫嫣然送到了院子口,却不肯解释夏依莹小产的原因,卫嫣然也没有逼迫她心情低落地回了靖国公府。 看那丫头的样子这件事分明另有隐情,为什么她不肯说?是在为谁隐瞒吗? 女子坐在桌边,屈起手掌撑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她全副心神都用来想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现秦夜南的靠近。 男子本想吓她一吓,可看到卫嫣然这副样子却默默收回了手,然后乖乖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夫人,你怎么了?” 卫嫣然离开后,他便着人去调查了江府,知道了夏依莹到底为何小产,只是看前者这副样子好像并不知道在这其中的缘由啊。 秦夜南摸了摸下颌,然后来到女子身后为她捏起了肩膀。 “江夫人小产了,可我总觉得这件事颇为奇怪,不像是意外。”失了孩子的夏依莹可以伤心可以绝望,但绝不会是那种了无生气般的死寂。 还有她的丫鬟,她所问她为何流产,她却支支吾吾不肯告诉她。到底江府发生了什么事。 秦夜南不愿看到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故意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坏坏的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夫人若是能好好讨好我,我便告诉你原因,如何?” 他面上带着一抹得瑟,摇头晃脑的样子颇为欠揍,卫嫣然忍了又忍,深吸了一口气后面上顿时带上了些许的柔媚。 女子慢慢站起来,然后探出手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往下经过下颌、喉结,然后抚上了胸膛,“夫君知道了什么,快些告诉妾身嘛。” 她语气中带着一股子魅意,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让秦夜南的身子瞬间便僵硬了起来,“说嘛。” 她家夫人还是不要露出这幅样子了,怪吓人的。 秦夜南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然后下意识退了两步离卫嫣然远远的,“夫人,我这就说!” 据他打听来的消息,是江行知和夏依莹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后来夏依莹的孩子便不知道怎么掉了,而且自从那天之后,江行知便一直都没有回过江府。 听说夏家的人想要去将他找出来却被夏依莹阻拦了,这两口子之间自那次争吵后便变的非常奇怪,连府中的下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江行知呢?他现在在哪里?”以夏家疼爱夏依莹的程度,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夏依莹欺负了后继续在外逍遥自在,一定是夏依莹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才会暂时忍耐放过江行知。 说到这里,秦夜南便不屑的撇了撇嘴,“当初夏家大张旗鼓的将女儿嫁给江行知,大伙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他和夏家小姐吵架之后便常住在了青楼,可真是笑掉了大牙。” 那种伪君子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只可惜了夏依莹那么好的女子,居然遇上了他这种人,只是…… “我记得夫君从前也常常留恋青楼吧?” 秦夜南:“……”他多嘴提什么青楼啊,这下子被自家夫人拉旧账了吧! 男子心虚的挠了挠脑袋,然后讨好的冲卫嫣然笑了笑,“夫人,那都是过去了,现在的我可是一心一意都扑在了你身上,没有夫人我孤枕难眠啊。” 他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卫嫣然,后者被他此番动作逗得一笑,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脑袋。 就在二人嬉笑打闹时,青枝却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然后胆战心惊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果然天朝好丫鬟极为准确收到了自家姑爷警告的一眼,青枝委屈,青枝不敢说。 “世子世子妃,花姨娘来了。”她也不想进来当这个明晃晃的电灯泡,可花卿一副出了天大事情的模样,为了不给自家小姐惹麻烦,她只能硬着头皮前来禀告。 这丫鬟该换了。秦夜南狠狠磨了磨牙,然后颇为怨怪的道:“她来做什么?”当初将她接进府,不过是看在她一副颇有才情不想让她被纨绔子弟糟蹋的念头,现在她们怎的一个个事儿这么多。 头一次,秦夜南为自己有了太多女人而感到了苦恼。 “奴婢也不知道,花姨娘只说是出了大事。”青枝默默捏了捏掌心,就知道这个坏心眼的男人没安什么好心,居然想将她调离小姐身边,简直是其心可诛。 卫嫣然:“……”你们两个脑补还能接上躺,真是神了。 “将她叫进来吧,有什么大事总要让我们听听。”卫嫣然率先开了口,秦夜南这厮自从进了大理寺后愈发的厚脸皮,再过不久恐怕连她也招架不住了。 抬手放外在面前扇了扇风,卫嫣然整理了一番衣裙,然后淡定的做了下来,秦夜南也有模有样的坐在了她身边。 过了没一会儿,花姨娘便从外面走进来了,她面上正落满了泪珠,哭的小脸通红,见到秦夜南后便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世子爷,求求你怜惜怜惜妾身吧,瑶姨娘要不行了,还请世子爷去看看她。” 她哭的梨花带雨,整个人难过悲伤的都趴在了地上,卫嫣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表演,等她说完了之后,还颇为兴奋的劝了起来: “爷,花姨娘也是府中的老人了,不若你过去瞧瞧,免得出什么意外。” 秦夜南:“……”夫人你认真的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要将我往别的女人那儿推。 接受到秦夜南控诉的眼神,卫嫣然顿时心虚的将视线落在了别处。 第两百一十四章 别去碍她的眼 只是秦夜南的视线太过灼热,她根本避无可避,放下只能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下,“自己的债,自己还。” 那些女人可是他招惹来的,怎么处理当然由他说了算,再者,她如此做也不过是一种试探,她想知道自己和那些姨娘在秦夜南心中到底有何不同,他是不是真的将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女子天生就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更何况她和秦夜南之间的不稳定因素太多,她也会不自信,也会迷茫。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某人现下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立马瘪了下来,他委屈巴巴的抬首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便慢慢站了起来,“走吧,本世子就随你去看看,若是你们敢联合起来骗我……” 未尽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警告,秦夜南抿了抿唇再看了卫嫣然一眼后,便提步带着花姨娘走了出去。 “为何她身边的丫鬟不来禀报而是你来?”男子脚下不紧不慢,一点儿都没有着急的样子。 花卿面上微不可查的滑过了一抹不自然,然后垂着脑袋更近地凑到了他身边,“妾身正好在瑶姨娘房中陪她说话,她突染疾病妾身着急之下便亲自过来了。” 她目光柔媚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情意,秦夜南不为所动的转开了眸,然后像是不经意的道:“当初你进府时我便与你说过,日后你若想离开,我便与你一比嫁妆让你风光出嫁,现下你可想好了?” 他后院中之所以有这么多女子,不过是他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救回来的而已,每一个人在入府之前他都告诉过她们,他不可能会要她们的,让她们尽快为自己找好出路,日后他也一定会给她们一笔能够活下去的财产。 例如这花姨娘,便是当初就是她卖身葬父时遇到了纨绔他才会将她买下来? 想起来,自己的头上这京城第一纨绔之名得的可着实有些冤枉,秦夜南唇角不由得勾了勾。转念又想,若是自己没了这名头。卫嫣然说不定也不会嫁给自己。 有失必有得,他失去了名声换来的却是一个与他心心相印的妻子,如此这般倒是很值得。 花卿看到他脸上的那一抹柔情,不由自主的咬了咬下唇,在你将我们救回来的那一刻,我便将心全部放在了你身上,现下你对另一个女子百依百顺,又将我们置于何地。 我不求自己是你的唯一,但求你日后能够时不时来我院中坐坐,连这一点你都不能答应我吗? “世子,妾身还没有想好,这段时间就容妾身留在府里再住一段时间吧。”她心下微微颤了颤,故意用一种柔软的声音对秦夜南道。 她知道前者是一个心软的性子,若是她好好求求他说不定能够一辈子留在府中。 然而秦夜南接下来的打算却打破了她的一切幻想,男子不悦的皱了皱眉,“你若是想留下来,过几天我便将你送去庄子,到时候等你想清楚了便派人来与我来说,现在我只想给夫人留一个清静的后院。” 这也是他思来想去得到的办法,虽然对这些女子来说有些不公平,可他一来不求她们的回报,二来不图她们的容貌,只求她们能在这一点上能够痛快答应,也算是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颜面吧。 “世子……”花卿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得连忙垂眸狠狠地咬了咬牙,她万万没想到秦夜南居然是这么打算的,这到底是卫嫣然的主意还是他的? 难道让她们留在府中做个摆设都不行吗? 二人之间就这么沉默地一起来到了瑶姨娘的院子,卫嫣然透过敞开的门向里看去,却见院中的下人正慌乱地在其中走来走去,一个个都显得张皇无措,难道瑶姨娘真的出了什么事? 男子垂了垂眸,然后大踏步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却见床榻上女子正蜷缩在被子里,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翻去,她模样看起来极为痛苦,精致的小脸上落满了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不去请府医?”不悦的扫了一眼房中的下人,秦夜南连忙吩咐长青去将府医请来。 “你家姨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原以为这是瑶姨娘和花卿演的一场戏,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秦夜南心头不知涌上了一股什么滋味儿,像是惋惜又像是在庆幸。 她们都是他救来的,他希望她们能对他真诚以待,不要骗他。后院女子争宠的那些手段,他在旁的世家子弟上见的太多了,后院不平何以平天下?自从和卫嫣然在一起后,秦夜南便越发的不想让自己后院乱糟糟的来碍她的眼。 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分明在她所看的画本中发现了,那最后的结局都是两个人在一起没有旁人,竟然渐渐的秦夜南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前几日他还在想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些姨娘,现下花卿便便彻底让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将她们先送到庄子上养起来,等她们找到自己心仪之人后,再送她们出嫁。 这是他给自己的交代,也是给这群女子的交代。 “世子你终于来了,姨娘从方才起便腹痛不止,奴婢们要去请大夫却被她阻止了,说要等世子过来。” “混账,我又不是大夫,来了有什么用?”秦夜南顿时双目圆瞪,看下眼睛那说话的找丫鬟,语气重重的开口,“还不快去烧壶热水来。” “爷,爷,是你来了吗?是你来看我了吗?妾身刚刚仿佛看到了哥哥,哥哥在说他好想我。”泪眼朦胧地透过眼帘看着那英俊挺拔的男人,瑶姨娘面上不由落满了泪珠,狠狠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仰慕了这个男人多年,为何他就不肯给自己一点儿机会,自从有了卫嫣然之后,他便再也不肯踏足她们的院子。 她可以与众多姐妹一起分享他,但绝不能容忍他一心一意扑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别怕,你做的都是梦。”听到她说起了自己的哥哥,秦夜南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站在她床边安慰着她。 第两百一十五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小姐……”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彷徨无措的模样,自从世子离开后她便一直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向外看着,就像是在期盼他时刻回来一样。 然而这都到晚上了,秦夜南却还是没有回来。 淡淡的收回了目光,卫嫣然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像是有苦处又像是意料之中。 虽然他向她解释了那些女子到底是如何来的,可同样身为女人,她了解那些人的心思,她们看他的目光中隐隐带着爱意,绝不是对待恩人那么简单。 “青枝,摆饭吧。”月亮已高高的悬挂在了空中,卫嫣然垂眸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缓缓转过了身。 或许是她看错了人吧,秦夜南若是负了她,她便将自己的一颗心全部收回来,与他做一辈子的表面夫妻。 味同嚼蜡般机械的将米饭一点一点的扒进自己口中,卫嫣然脸上木然完全没有一丝神采,直到她吃完了饭后,秦夜南还是没有回来,女子眸中不由染上了浓郁的失望,最后也只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去将门锁上吧,他今夜不会回来了。”秦夜南,你还是让我失望了。她闭了闭眼睛掩住了眸中的酸涩,然而下一刻身体却微微晃了晃,卫嫣然连忙扶住了桌边,才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小姐!”青枝惊叫了一声想要过来扶她,却被她抬手阻止了,“放心吧我没事,去将门锁起来吧。” 落锁之时她的心也会在同一时刻封闭。 女子狠狠闭了闭眼睛,随后露出了一抹苦笑转身走向了床榻,“去吧。” 看着女子瘦弱的背影,青枝不由得在心中对秦夜南产生了些许的怨念,她家小姐多好的一个人,为何在情事上如此忐忑,先是遇到了江行知那个渣男,现在又碰到了秦夜南这个纨绔。 满目沮丧地打开了门,青枝淡淡地向目光投向外头,眼角却瞥到了一双熟悉的靴子。喝,为何房外会多了一个人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被狠狠的吓了一大跳的青枝连忙抬眸,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世,世子?”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方才她与她家小姐的谈话,他是否都听到了? 天朝好婢女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鄙夷便被秦夜南亲眼撞见,青枝哭唧唧的在心中为自己撸了一把同情泪,日后这位世子不会更讨厌她了吧,若是给她穿小鞋可怎么办呐? “去将门锁上吧。”秦夜南面色冰冷的丢下一句,便错开青枝走向了里头。 他心中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喜的是卫嫣然早已将一颗心都放在了他身上,怒的时候她居然不相信自己,她以为他会呆在瑶姨娘那儿不回来吗? 是他做的不够多让她没有安全感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为他后院的这些女子的事情而谈过心,他不知道卫嫣然心中是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他对那些女子是何打算,如此一来二人之间可不就产生了隔阂吗? 卫嫣然还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她将身子缩在了被褥中,然而这一夜分明不冷,为何她却只觉得冷彻心扉呢? 原来等不到一个人的感觉是这么冷啊。 房间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后,女子眼角便缓缓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秦夜南还是令她感到了伤心? 将小脸埋进被子里,她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衣服,然后将自己蜷了起来,似乎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男子掀开帘子后便看到了女子将自己团成一团的动作,他心下不由染上了一丝无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你若不放心我,为何不派人前来看看呢? 心里的一丝怨气在看到她时便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唯独只剩下了心疼。秦夜南脚步轻缓地来到床边,却发现她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的模样,当下心中便懊恼了起来。 她不派人来看他,他为何不让长青回来告诉她一声呢,都是自己的错。 “夫人,你好狠的心,居然想将为夫置之门外,除了你这里为夫还有哪里能去,莫不是夫人想让为夫睡大街?”他语气中带着一贯的调笑,熟悉的声音让卫嫣然身体不由得一僵。 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竟在心中第一时间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就像一个患得患失的孩子,到了这种时候竟不敢转过身来看他一眼。秦夜南摇了摇脑袋,然后上床躺进了被窝,将她抱在了怀中,“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要让为夫睡到大街上去?” 她还是没有动作,然而小身子却僵硬了起来,秦夜南心中暗道了一声傻瓜,更加用力地将她拥入了怀中,让她狠狠地紧贴着自己,感受自己的存在。 “嫣然,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今夜不回来了?既然担心,为何不派个人前来问问?”这个女人啊,表面上看起来坚强,内心却异常的柔软,特别是对于亲近的人。 “你……”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就像是失了声一般,卫嫣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大手一动将她翻转过来然后紧紧的抱入了怀中,男子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抚慰着她,“我的确是在瑶姨娘院中呆了一下午,你知道的,她的哥哥是因为救我而死,对她我总是存着一种愧疚。” “嫣然,我已经想好了,等她好了之后我便将后院所有的姨娘都送到庄子上去,若是她们想嫁人,我便给他们一笔嫁妆,若是他们不想嫁人,便在庄子上待一辈子吧。” 卫嫣然从来不知道他心中竟有如此想法,听到这里便略显诧异的抬起了头,然后撞进了他的眸中,“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现在受封世子又在大理寺中任职,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他的眸中就像有着星辰大海,明亮的让她舍不得离开视线,他说:“因为这一生我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两百一十六章 算计 怀中的女子就像是惊呆了,只愣愣的看着他,秦夜南抿着唇角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低头抵住了她的脑袋,“夫人,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难道为夫一点儿不值得信任?” 这个女人啊,到底让他怎么说才好?本是气势汹汹的想来兴师问罪,可当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心中所有的怒气都在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唯独只剩下了心疼。 他不希望二人之间留下什么隔阂,若是有事她大可以向他询问、向他哭诉、向他闹。她所有的情绪他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容忍她将话憋在心里,然后随意的揣测他的意思。 女子长睫颤了颤,小脸上还带着几道泪痕,闻言委屈的瘪了瘪嘴,“你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前途一片大好,与你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 就如同普通的女人一样,她也会在他身上产生患得患失的感觉,这便是彻底将他放进心里了吧。 感受到小女人又有了些逃避的心思,秦夜南迅速抓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然后抬起了她的脑袋,“卫嫣然,你给我听好了,我既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便绝不会背叛自己的誓言,我秦夜南虽纨绔,但也是个重诺之人。” 他面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中也格外的坚定,不知怎的卫嫣然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她慢慢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下意识的反问道:“真的吗?”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自从秦夜南的心意相通后,她便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女子微微垂垂眼眸,遮住了其中的失落。 道理还将不明白了! 秦夜南顿时咬牙切齿的低头咬了她鼻尖一下,然后肃着脸郑重其事地又强调了一遍,“卫嫣然,这些话我只说最后一遍,我心悦你,所以你大可将自己放心交给我,日后我若负你,天打雷劈我秦夜南自然受着。” “你……”心头一道脆弱的壁垒顿时被彻底摧毁的一干二净,卫嫣然张着唇呐呐的看着他,最后唇角缓缓的扬起一抹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便信你一次。” …… 这一场感情危机终于过去了,秦夜南能感觉到卫嫣然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塌心中除了高兴便只留下了期待。 等将后院那群女人挪走后,他们这个院子便只有他和卫嫣然两个主子了。他希望下衙回家后能看到女子在房中等他,也希望他和她日后能够生儿育女,幸福一生。 或许是那日秦夜南的话安抚了她,这几日卫嫣然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处理起事情来愈发的游刃有余,不再像那天一样精神恍惚了。 听说瑶姨娘的病一直都没有好,无论是府医还是外头找的大夫都对她的病束手无策。无法,秦夜南将姨娘挪到别庄的计划便只能暂时搁置了下来。 卫嫣然对那些姨娘们并没有恶感,自从知道秦夜南并没有碰过她们后,她便将她们彻底当成了隐形人,只要她们不出来碍她的眼,她便绝对不会主动去找她们的麻烦。 只是这次瑶姨娘的病却颇有些来势汹汹的意味,卫嫣然不可能放任她不管,便让青枝又去外头寻了一名好大夫进来,然后带去了瑶姨娘的院中。 等大夫把完脉留下一堆药材后,瑶姨娘便让房中的丫鬟去将房门关上,然后慢慢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她面上带着一抹苍白,嘴唇也微微泛着紫,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丫鬟将房门关上后便一脸担心地走了回来,“姨娘,在这般下去的话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女子抬起右手然后拿手指圈了圈自己的手腕,发现已经细了一大圈后便无所谓地笑了起来,“只要能够待在靖国公府这点苦头算什么呢?” 她是秦夜南第一个纳进来的姨娘,所以对后者的想法也能够猜到七八分,就在先前她还在怀疑秦夜南或许会将她们打发出去,后面发生的事情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在靖国公府经营多年,怎么可能便这样简简单单的被撵出府去,都是卫嫣然那个女人,自从她来了后世子爷便不再是她的了。 所以她不惜用服毒的代价来留住秦夜南,只求他每日来看她一眼便心满意足了,不过长此以往下去或许她真的会出现生命危急?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除了这个法子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姨娘若是你怀上小主子,世子妃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那丫头咬了咬下唇然后颇为忐忑地看着瑶姨娘。 后者经她一提醒后,双眸瞬间亮了起来,然而转眼又黯淡了下去。“说得轻巧,可世子爷根本就不在我房中过夜,我谈何怀喜生子。” 早在几年前她便想尽快和秦夜南圆房,然后生下孩子,可谁知她刚一有动作便被后者狠狠地责骂了一通,现下有个卫嫣然后这个法子便更加不可能了。 那丫鬟面上划过了一抹犹豫之色,咬着下唇想要说些什么,却顾及着没有开口。 瑶姨娘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随后眯了眯眼定定的注视着她,“你想说什么?”后者是自己的心腹绝不可能背叛她,所以瑶姨娘还是十分相信她的。 “姨娘……既然你可以用药让自己的身子变差,又为何不能用药让世子爷上你的床呢?”只有主子好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得到好处,她不想看到瑶姨娘被送去庄子,她若走了,她肯定也要跟着离开。 庄子上的人都是看脸色行事的,她不想去那里受气,倒不如拼着帮瑶姨娘一把。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若是将秦夜南迷晕然后想法子怀上他的孩子,日后自己在这府中可不就有了一席之地。 可若是被后者发觉了呢? 女子狠狠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将丫鬟叫到自己跟前,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冷声叮嘱道:“快去办,切记一切小心行事,莫要被人发现了。” 为了自己以后的富贵日子,她必须要搏一把。这次过后是成是败便听天由命了,总归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秦夜南一定不会重罚她。 第两百一十七章 下药被识破 “小姐,瑶姨娘那边又来派人说她身子不适想让世子前去看看。”青枝不满的撇了撇嘴,然后将手中的菜肴放在桌上。 世子刚从衙门回来还没来得及看自家小姐,她便想着将人拉过去,到底是何道理?不过一个小小的姨娘,便这么不将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吗? “随她去吧,你将她带去世子的书房,然后让他做决定。”卫嫣然手中正缝着一个荷包,闻言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秦夜南说的对,她应该选择相信他而不是质疑他,她相信男人给予她的承诺是真的,所以她再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怀疑他了。 “小姐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青枝没好气的跺了跺脚,见卫嫣然没反应后便转身跑了出去。 她家小姐就是太佛系了,对于那些姨娘怎么能够放松警惕呢?她们可是时时刻刻都盼望着世子从她身边离开啊。 没好气的瞪了眼瑶姨娘派来的丫鬟,青枝故意走的缓慢,然而路程终归是有限的,无论她想怎么墨迹,还是将丫鬟带到了秦夜南的书房。 “这是怎么了?瑶姨娘的人为何会过来?”长青老远就看到青枝不高兴地抿着唇,在禀告了秦燕南将那丫头放进去后,便拉着青枝在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天朝好丫鬟顿时没好气的鼓了鼓腮帮,颇为气愤的道:“说是身体不舒服想让世子过去瞧瞧,她也不想想世子又不是大夫,看她一眼能好起来不成?” 长青:“……”看她们一眼的确是不能好,可只要去了她们房中,她们的日子便有了盼头,如此可不得费尽心思将秦夜南引过去。 二人面面相觑着,过了一会儿便听到房中秦夜南不悦的说话声,之后房门便被人打开了。 “去告诉世子妃,让她先行用膳不必等我,我晚些时候便过来。”瑶姨娘三番几次挑战他的底线,秦夜南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去看啊,明日就算是她死在床上,他也就不会心软半分。 男人警告地看了眼瑶姨娘派来的丫鬟,然后带着长青大踏步的去了她的院子。 今晚瑶姨娘院中并没有什么人,秦夜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然后推门打算进去,然而就在这时,他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男人眸色闪了闪,继续推门走了进去。 瑶姨娘房中的布置和前两日简直是天差地别,她房中挂上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看起来活泼鲜艳了许多。 待秦夜南进来后,女子便掀开帘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印有海棠花的长裙,眉目如画地看着他,“爷,你来了。” 她身上不知用了什么香料,令人感到香的有些发臭,秦夜南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然后伸手制止了她向自己靠过来的动作,“你不是病得不成样子了吗?怎么还下床行走?” 他知道这些姨娘自从知道他的想法后,便变得有些惶恐不安,可他自以为已经够对得起她们了,更多了他给不了也给不起。 瑶姨娘面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不经意的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酒递了过来,“妾身身体好很多了,多谢世子关心,这是今日……是他的忌日。” 她颇有些悲切地垂下了眼眸,红唇紧紧的抿着,带着一丝倔强,又透着一股柔软。 秦夜南将要说出口的话便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硌得他极为难受。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忘了,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儿后男子神色稍缓,然后接过了她手中的酒来到了窗边,望着那圆圆的月亮,她手指一动顿时将茶水洒在了外头,“段兄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令妹,让她风光大嫁找到一个能够陪伴终身的良人。” 听了这话后,站在他身后的女子面色顿时狰狞了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情绪外泄,什么风光大嫁什么良人,她自始至终要的不过一个他罢了。 狠狠的压下心头的苦涩,瑶姨娘强笑着从桌上拿来了一壶酒,为秦夜南满上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世子,多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无论你想怎么安排我,我都接受。” 以退为进谁不会呢,只要让秦夜南放下戒心,之后的事情便好办多了。女子面上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笑容,然后与秦夜南杯子相撞,一起朝空中的月亮举了举杯,然后向窗外洒了下去。 “哥哥若是能看到今天这一幕,一定会非常欣慰。”她长睫轻颤遮住了眸中的复杂,随后又为秦夜南斟满了酒,“这么多年来,妾身很感激世子的照料,等妾身病好后便会遵从世子的安排离开国公府,今夜便当是妾身与世子爷的告别吧。” 她娇俏地歪着脑袋,然后将手中的酒举了起来。秦夜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到底与她轻轻一撞仰头喝下了酒。 “你能这么想便再好不过了,只是有些时候机会只有一次,可一定要抓住免得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了。” 男子话语中带着隐隐的警告,可瑶姨娘已经无暇顾及这样了,她只看到秦夜南将杯中的酒全部喝了下去,当下眸中清晰地带上了一丝兴奋和喜悦。 “世子爷,今晚就由妾身伺候你歇息吧。”她唇角带着一抹柔美的笑容,然后自身后抱住了秦夜南的腰,依恋的靠在了他背后。 这是她心仪多年的人啊,如今终于能够近距离接触他了。 “段飞瑶,你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秦夜南狠狠闭了下眼睛,然后将她的手指掰开,沉着脸转身注视着她。 作为常年混迹在青楼中的人,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些小手段,从他刚一进来时那香味便有问题,想必方才她手中的那杯酒也下了不少的料吧。 瑶姨娘被他推开后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待听了他的话后便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将视线挪到了别处,“世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吗?”男子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冷笑。 第两百一十八章 全部给我滚出去 他看着她的目光异常冰冷,秦夜南慢慢抬起修长的指尖抚上了她的下颌,然后手指略一用力,将她的脑袋抬了起来。 “我猜你用的这些手段都是从望春楼里学来的吧,醉花香迷月酒……你当真以为这些东西我没有见过吗?”他方才之所以会出言警告也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收手,没想到她却还是孤注一掷的做了下去。 从前看在她哥哥的份上,他对她多加照顾多番忍让,没想到却养大了她的心,若是今晚他不幸中招,他与卫嫣然之间的誓言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终此一生他都别想再得到后者的原谅了。 男子话音落下后,瑶姨娘的身子便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嘴唇哆嗦着颤巍巍的看着他,却还是强行辩解道:“世子,妾身没有。” “有没有去查查那壶酒不就全部明了了。”正当秦夜南面上染上了一丝怒色准备回话时,房门却毫无预警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卫嫣然带着青枝和瑶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从外头走了进来,她先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秦夜南一眼,然后便来到了花姨娘面前,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当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吗?” 秦夜南要将后院所有姨娘都送去别庄的消息一出,她便料到后院的女人定会有所动作,所以早早的便派人在她们身边盯着,没想到今天下午的时候,瑶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却突然找到了她。 她告诉了她瑶姨娘所有的计划,之后卫嫣然之所以按兵不动,也是为了想看看秦夜南到底会作何反应,所幸前者的动作让她非常满意,女子含笑撇了他一眼,然后便拿起了桌上的酒壶。 “不惜耗费大笔银子也要从望春楼得到它们,你到底图的是秦夜南还是靖国公府的权势?”她之所以会如此胆大妄为,也不过仗着秦夜南会对他心软,可若是这份情意都磨光了呢?她还能在府中继续逍遥自在下去吗?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我对世子的感情吗?我们之间的事情又岂是你可以随意置喙的! 瑶姨娘眸中渐渐染上了一抹怒色,她双目圆瞪的看着卫嫣然,眼底渐渐带上了一抹疯狂,“一切还不是你的错,你若是能让姐妹们雨露均沾,我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 她目光狠厉渐渐将视线挪到了青枝身便的丫头身上,然后冷笑了一声,“我道是世子妃为何这么放心让世子来我这,原来是早有准备。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她今日所行之事只有她和这个大丫鬟知道,现在卫嫣然将她带来了,所有的一切不都明朗了吗?是她背叛了自己将计划都告诉了卫嫣然。 那丫头低垂着脑袋不着痕迹地看了瑶姨娘一眼,随后狠狠地咬了咬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知道跟着瑶姨娘已无前途,为何她还要去替她卖命呢?倒不如以她为梯子攀上世子妃,到时候自己便能留在府中了。 “行了,你今夜便收拾行李,明早我就送你离开,看见你哥哥的情分上,我劝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秦夜南不想再呆下去看瑶姨娘这张脸,话音落下后便拉着卫嫣然转身离开了。 然而他的话对于瑶姨娘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身子一软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然后两手撑地嘶声力竭的秦夜南的背影大吼,“世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我哥哥可是为了救你才会死的。”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这一点,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细心照料可换来是什么?段飞瑶,你这样做又如何对的起你哥哥。” 他时刻将救命之恩藏在心里,让人好生的照料她,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耗费了他所有的怜惜,现下她既然敢算计他,就要有胆子承受他的怒火。 “去告诉后院所有的姨娘,今天晚上连夜收拾行李,明天我便将她们送走。”他不想让今天晚上的事情再重演一遍了,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将她们送走便是最好的打算。 任由身后瑶姨娘撕心裂肺的叫喊,秦夜南面上一片冰冷,带着卫嫣然一起回到了院中。他挥手让青枝下去,然后一把将卫嫣然抓过来抵在了墙壁上。 “夫人,你今天晚上可是在算计我?”这个女人明明就知道瑶姨娘的算计,却不提前告诉他,害得他中了招,现下小腹火热一片。 女子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体,然后心虚的咧嘴笑了笑,“我这不是没有寻到机会吗?再说了,你可是秦世子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能难得到你呢!” 做了坏事被人抓包后拍马屁拍得倒是溜,秦夜南没好气的低头啃了啃她的唇,然后将身体紧贴着她的,随后便坏坏地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夫人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此便罚你为为夫灭火吧。” 那酒他可是实打实的喝了两杯,心中的邪火一时半会也发不出去,只能让卫嫣然全盘接收了。 男子唇边带着一抹魅惑的笑容,然后俯身将女子抱了起来,二人一起走向了床榻。 …… 段飞瑶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下了这么重的药,秦夜南先头还能保持清醒,后来便像一只疯牛一般完全没了理智。 呲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后腰,卫嫣然坐在床上没好气的瞪着男人。后者挠了挠脑袋傻傻的朝她笑着,他胸前背后有数道红痕,卫嫣然只看了一眼,便伤药的挪开了视线。 “行了,你快去处理事情吧。”今日他正好休沐在家,再加上他昨晚让所有的姨娘都在今早搬走,可想而知府中一定一片混乱,没有他的出面恐怕那群人不会轻易离开。 接受到女人嗔怪的眼神,秦夜南死死的憋着笑,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出去了。 见他走后卫嫣然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将青枝叫了进来扶自己去沐浴,等她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后,便见院中的一个二等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世子妃,瑶姨娘她上吊自尽了!” 第两百一十九章 拖出靖国公府 上吊? 这便是她最后的反抗吗?若她不死一定会失了秦夜南所有的怜惜,或者更严重点,说不定会将她赶出靖国公府。 这样的后果难道她没有想过吗?还是她以为能仗着秦夜南对她的宠爱,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女子不悦的抿了抿唇,然后换了一身衣服不紧不慢的赶到了瑶姨娘院中,后者已经被下人救下来了,此刻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 她脖子上有着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看样子十的触目惊心。 卫嫣然到的时候秦夜南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站在她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女子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二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 绝对不能助长这等歪风邪气,如果瑶姨娘这样做便能成功留下来,以后效仿她的人岂不是越来越多,那么秦夜南这一番举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们都出去吧。”方才一进来,卫嫣然便看到瑶姨娘的眼皮子微微动了动,所以她一定是醒着的,女子唇角微勾,淡淡的挥手让房中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了,然后便站在了瑶姨娘面前。 女子容颜很是清丽,也算是一个秀美家人,可为何要一头吊死在秦夜南这棵歪脖子树上呢?后者已经给了她机会让她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可她却利用他对她的怜惜来威胁他。 这样的人难道当不得愚蠢二字吗?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她微垂着脑袋俯身看着瑶姨娘,清澈的眸中带着一抹探究和不解,她若是后者,定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路去走,绝不会踏上她选择的这条路。 或许是卫嫣然的目光太过灼热,床上的瑶姨娘微微咬了咬牙,最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眸中带着些许的水色,看起来水汪汪地颇为惹人怜惜。 女子睁开眼后,便将视线投到了秦夜南身上,她目光中带着一抹希望和光彩,眼巴巴的注视着男子,“世子,妾身知道错了,你就让妾身留下来吧。妾身保证一定不会发生昨晚的事了。” 她一点都不将卫嫣然放在眼里的态度,又一次激怒了秦夜南,后者不悦的抿了抿唇,然后当着他的面亲昵的握住了卫嫣然的手: “你哥哥临死之前告诉我,希望你后半生平安喜乐、觅得良人,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并非你命中良人,为何你还要如此相逼?” 这是他最后一次对她好言相劝了,若是前者还不听,他便要强制将她丢出府外了。 “世子竟然提到了我哥哥,为什么就不能为我再着想一次?我只想留在靖国公府做一个摆设,难道这都不行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眶慢慢没入了被褥中,瑶姨娘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他的手臂。 男子眸中清晰地划过了一抹厌恶,紧接着便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眼含冷意的定定看着她,“昨夜我便警告过你了,不要再挑战我最后的耐心,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收拾包袱赶紧走,要么我让人将你丢出府外。” 若是选择第二种,她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日后莫说要嫁人,即便在京中行走也会受人指点。 我默默在你身边守了这么多年,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被你像垃圾一样毫不留情的丢出去吗?这一瞬间瑶姨娘心中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怨念。 她失魂落魄地将手伸收了回来,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夜南,唇角悲切地勾了起来,“世子若是让外人知道,你弃恩人之妹于不顾,你的名声可要坏了。” 她绝对不接受这么狼狈的被赶出靖国公府,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在这里。 反正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即便日后秦夜南对她厌恶了,也好过失了所有希望被赶出去。 “冥顽不灵。”以为拿捏住了这一点便能威胁他吗?秦夜南目光顿时冷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便朝外叫了一声,没一会儿长青便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从外面冲了进来。 “给我将她丢出去。”他并非一个心狠之人,可最接受不了的便是别人威胁他,若是好言相劝他或许会听几句,可若是以这种手段胁迫,秦夜南那宁折不弯的性子很大可能会与他同归于尽。 “世子……”长青呐呐的看着卫嫣然颇有些手足无措,他家世子莫不是气疯了,居然这么对瑶姨娘,去年的时候不还宠的厉害吗? 旁的下人也一脸惊讶地低下了脑袋,她们都是府中的老人,自然知道瑶姨娘很得秦夜南的宠爱,以前她可是能在府中横着走的存在,现下这么快便斗败了,看来这位世子妃果然不可小觑。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秦夜南这一次也算是彻底被瑶姨娘激起了心头的火气,他不管下人心中是怎么想的,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一股子邪火发出来。 卫嫣然只看了他一眼便默默收回的视线,与后者一样她也是一个受不得胁迫的人,更何况瑶姨娘所说的话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威胁性。 后者中了状元、又在皇帝面前挂了号、更在大理寺中干得非常好,仅凭瑶姨娘三言两语便想坏了他的名声,根本于痴心妄想。 眼看秦夜南要来真的了,瑶姨娘终于害怕了起来,她挣扎着拉着被子缩到了墙角,然后目光惊惧地看着那些婆子,“不,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可是世子最宠爱的姨娘,我是这府中的主子。” 然而任凭女子嘶吼的再大声,那些婆子也只听秦夜南一个人的命令,她们动作粗鲁的将细胳膊细腿的瑶姨娘抓了过来,然后将床上的被子裹在了她身上,就这样抬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后,秦夜南面上便飞快划过了一抹疲倦,随后男子目光紧张地看向了卫嫣然,颇有些忐忑的询问,“夫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无情?” 自从入了朝堂跟了十二皇子做事后,他对为官的一些想法便改变了,他可以任由敌人亦或是朋友说自己心狠手辣,可若是连卫嫣然都受不了他,那他可就真的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第两百二十章 吾妻嫣然 她虽然有些不赞同他的做法,可心中无异是感到非常痛快的,卫嫣然摇了摇脑袋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声,软着身体窝进了他怀中。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只是我的夫君罢了。”他给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她便允他这一生都不离不弃,除非他先放开她的手。 “从前我处处维护你的名声,只是因为你还没有为官,名声与你而言是科举考察的一项。但是现在这些不实的言论便对你已经没什么太大影响了,所以你若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那便放手去做吧。” 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腰然后在他身后相握,卫嫣然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若是以前半辈子的不幸换来的是卫嫣然后半辈子的陪伴,那这笔买卖无疑是最划算的。 二人在房中默默的拥抱了一会儿,卫嫣然便双颊羞红地从他怀中退了出来,然后跟着他一起来到了院中。 或许是被瑶姨娘的动作吓到了,许多磨磨蹭蹭不肯离开的姨娘都纷纷卷着包裹,踏上了去别庄的马车。 送姨娘出走这件事便这么解决了,然而到了晚上,靖国公却将他们都叫去了正院一起用膳。要知道自从秦夜南和柳氏闹了一场之后,靖国公便不肯让他们同桌用吃了,所以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柳氏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大了,或许在下个月便要生了,然而下一个月又是秦文雪出嫁的日子,想必到时候又有她忙的了。 女子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脚步款款的坐在了秦夜南身边,她对面恰好便是秦文雪,后者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美目中带着一抹不屑。 “今日将你们叫过来是为了询问夜南为何要将后院中的妾室赶走一事。”虽然知道这件事很可能是熊儿子自己作出来的,可靖国公还是不自觉将目光落在了卫嫣然身上。 看不出来他家熊儿子还有当妻管严的潜质,卫嫣然才嫁进来才不到一年便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真是…… 以前总盼着他能快些成才然后乖一点,可现下他不给自己闯祸了,他又觉得空虚了下来,人啊,总是失去些什么才知道珍惜。 自从众人来齐后,柳氏便只默默的扶着自己的肚子,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落在外人眼中便是极为害怕秦夜南和卫嫣然的样子。 她用了两个月的中药,终于在前两日能够下床了,眼下孩子就快诞生,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惹出什么麻烦。 等到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再与这些人新帐老账一起算。 怀孕了的这几个月,她被秦夜南夫妇联合起来欺负,别提有多憋屈了。等她生下儿子便有了底气,到时候与秦夜南也有了一争之地了,虽然现在靖国公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可有了儿子谁还管丈夫。 柳氏不经意的抬眸将视线落在了秦文雪身上,她心中划过了一抹抱歉,然后又垂下了脑袋当作不知。 虽然她也很喜欢这个女儿,可她实在太作了,为自己添了许多麻烦不说,还显现将自己作死,并非她现在不想管她,而是她实在有心无力。 以后的事情还是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再来筹谋吧,想必后者也一定能够理解的。 听了靖国公的话后,秦夜南顿时不雅的当着前者的面翻了一个白眼,他讥诮地翘起了嘴角,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靖国公,“我还以为爹成天忙着公事,没想到还有时间注意我的后院,真是喜大奔普。” 他不着调的样子顿时气得靖国公一个倒仰,险些跳起来当场抽打他,长舒了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压下,靖国公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生气的翘的翘胡子,“这便是你与为父说话的态度吗?” 他知道他上次鞭打秦夜南或许为父子之间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可他不得不那样做。那件事情闹得太大了,若他对前者不予处置,事情万一传出去,他这初入官场的小稚鸟可要怎么应付? “子不教父之过,爹若是要指责我的话还是想想自己有没有用心教导过我吧。”从还是一个少年时靖国公虽然在银钱上不亏待秦夜南,可前者并没有多少时间来陪伴他、管教他。 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心中才会变得越来越空虚,知道结交一群狐朋狗友跑到青楼去挥霍自己为数不多的豪情。 说起来他变成从前那般模样,靖国公也有一定的责任。 这男人没见靖国公气的一副快要撅过去的模样吗?他现下与他争辩对自己又有何好处?不过是得口舌之利罢了。 卫嫣然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凑近了秦夜南,然后便飞快地捏住了他大腿上的一块软肉,狠狠一拧。 秦夜南脸色顿时狂变,嘴角抽了抽憋着一口气僵硬的转头看向了卫嫣然,“夫人乖,松手,啊。” 他家夫人这一招真是用的越来越娴熟了,而且是越发的不分场合便朝他使了过来,秦夜南急促的抽了抽嘴角,张着唇无声地对卫嫣然做着口型。 见这男人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挑衅靖国公了,卫嫣然这才淡定的收回了手,顺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后者顿时眨着一双狗狗眼,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胡闹了。 见熊儿子过了老半天都不与自己顶嘴,靖国公顿时诧异的将目光投了过来,却见夫妇二人正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靖国公脸色顿时又黑了一半。 在老父亲面前秀恩爱真的好吗?这熊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孝顺了! 恐自己有一天真被秦夜南气的撅过去,靖国公淡淡抿了抿唇,率先拿起了筷子,“行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我也不想管那么多。吃饭吧。” 早这样不就好了,还要多此一举将自己叫过来说一顿,秦夜南悄悄的探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大腿,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卫嫣然一眼,随后便埋头苦吃了起来 你有对付我的法子,我也有应对你的招数,等回了房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卫嫣然:“……”你够了好吗! 第两百二十一章 另随他主 被赶出府后的瑶姨娘紧紧的裹着身上的被子,目色屈辱的垂着脑袋,默默感受着街上的行人向她投来疑惑不解亦或恶毒调笑的目光。 原以为那个人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让人将她丢了出来,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靖国公府,当下这般匆忙的被赶出来,她又能去哪里? 裹在被子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瑶姨娘不敢随意走动,只得缩在一个角落里,然后承受着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她目光中满是怨毒,紧紧的咬着下唇直到出血了都没有松开。 “你是……秦世子的姨娘?”待在府中实在烦闷,所以洛华彤便带着丫鬟出来走了走,没想到却不知不觉来到了靖国公府,还在这门口碰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她虽然只来过靖国公府几次,却见过瑶姨娘几面,对她倒还有些印象。只是为何她成了这般狼狈的样子?难道是被人从府里赶出来了? 听到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瑶姨娘慢慢抬起了头,待看到是洛华彤后瞳孔顿时微微一缩,心下不由划过了一抹算计,“六皇子妃?” 这位不是和卫嫣然是死对头吗?若她站在她那边,她会不会帮她一起对付卫嫣然?既然已经被他们赶出来,她便要狠狠的报复回去,对。 她的一腔情意不能错付,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这是怎么了?”她眉宇间带着一抹疲倦,却还是耐着性子与瑶姨娘说话。 这段时间沈如霜频频上门讨要钱财,洛华彤实在是对她忍无可忍了,可前者毕竟是她的亲娘,仗着对她有养育之恩在六皇子府越发的放肆张扬,根本就不将她的处境放在眼里。 眸中渐渐染上了一抹苦笑,洛华彤勾了勾唇角,在心中冷嗤一声,现下她的心中就只剩下了她的儿子,对于她当然是能利用就利用,哪会管她的死活。 而且,她现在的状况不是和瑶姨娘很像吗?二人都是孤家寡人,没有人疼、没有人爱,活在这个世上简直就是多余。 “你若是没有地方去便跟我走吧,想必你对他们也极恨,是吗?”她也是事后才知道洛熠背判斩首的这件事情中,秦燕楠居然也动了手脚。 她与卫嫣然本就关系不好,这件事后她便与她不死不休了。虽然父亲最后做了些蠢事,可他毕竟养育了她十几年,而且都是卫嫣然夫妇害的她宜春伯府彻底落没,她一定要想法子让他们付出代价。 “多谢六皇子妃收留,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最后回眸看了一眼靖国公府的大门,瑶姨娘眸中蕴含一抹怨毒,跟着洛华彤一起上了马车。 …… 昨晚又是被秦夜南碾压的一天,卫嫣然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肢,浑身乏力地坐在了小塌上,这男人真是越发的没下限了,不过是调笑了他一句,他却几乎让她一整夜都没有睡觉。 困倦的捧着一杯红枣茶,卫嫣然一下一下的点这脑袋。 九月已经来了,院中的树叶也渐渐枯黄了起来,秋风带着一抹凉意吹在她脸上,微微带起了些许的碎发。 青枝见她就这样无知无觉的睡着了,想要去关将窗户关上,没想到她刚一靠近卫嫣然,后者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青枝,什么时候了。”今早秦夜南离开后她又睡了好一会儿,若是方才又睡着了,醒来后一定会更加困倦。 娇气的打了一个呵欠,卫嫣然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青枝,然后慢吞吞的站在了地上,“我乏的很,你陪我出去走走醒醒神吧。” 青枝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她的手臂一起向花园走去,“对了小姐,守门的丁伯说瑶姨娘被一个女人带走了,看样子好像是六皇子妃。” 洛华彤?最近好像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 卫嫣然垂了垂眸,随后缓缓摇了摇脑袋,“你派人在六皇子府外监视,看看瑶姨娘这几日都干了什么?” 她毕竟在秦夜南身边多年,若铁了心想要抹黑他,通过六皇子之手也未必不可能。她还是大意了,就不应该将她那么轻易的放出府。 后院的姨娘已经全部送去了庄子上,眼下秦夜南真的只有她一个了,也算是完成了他对她承诺的一半。 带着青枝一起来到廊下的亭子里,卫嫣然扶着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然后拿过鱼食,素手轻扬将之撒入了湖中,看着那金黄色的锦鲤蜂拥而来,卫嫣然唇角微不可查勾起了的一抹笑容。 “下个月柳氏或许要诞子了,那个村妇可一定要看好,万不能放松警惕。”她以为她的那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没有人知道吗?有雪梅在她身边通风报信,卫嫣然对她的动向了解的一清二楚。 “知道了小姐。”雪梅虽然重新被柳氏启用,可不知什么原因,前者还是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她的身上,青枝曾偷偷去看过她几回,女子身上带着的些许的伤痕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连她心中也不由的跟着一颤。 若是能跟着一个好主子,也是她们这些下人的福分了,当然若以为出卖原主子便能得到荣华富贵,那可想的太多了。瑶姨娘身边的那丫鬟虽然将她的计策都告诉了卫嫣然,可事后还是没能逃脱去庄子的命运。 那样的人既然能反咬自己主子一口,或许也能为了利益将卫嫣然卖了,她不想将这样的人留在府中败坏风气,所以便不顾她的哭嚎将她也送走了。 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待卫嫣然精神好些后便缓缓回了院子。 柳氏那儿不用她去请安,秦文雪的事情也由靖国公一手打理,所以这段时间她居然清闲了下来,倒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下午她坐在窗边为秦夜南绣着一件里衣,等晚上男人回来后,她却难得的在他脸上发现了一抹怒色。 “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 自从他进了大理寺后便混得如鱼得水,与魏长歌两个人互帮互助,很快就在大理寺中站稳了脚跟,可今日是怎么回事?他面上为何带着浓浓的怒色? 第两百二十二章 沈如霜死了 秦夜南面上冷笑一声,然后走过来端起茶杯狠狠的灌了几口,“大理寺卿吴大人居然诬陷我贪污受贿,真是可笑!我才进大理寺不过两月时间,会有谁给我这么一个新人送礼送钱?” 想起今日在大理寺所遭遇的一切,秦夜南便狠狠皱起了眉,那位吴大人在他毫无准备之下率先向他发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害得他在众位同僚面前狠狠地丢了脸。 秦夜南当然不会这么任人欺辱,狡辩了几句后,那位吴大人却说他不敬上司,要到皇上那儿参他一本。 秦夜南脾气本就倔强,何况这吴大人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威胁他,男子面上怒色更甚,丢下一句随他去便提前回来了。 “他为何要诬陷你,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矛盾吗?”好端端的那位大人为何要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且秦夜南现下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不宜得罪他? 男子缓缓摇了摇脑袋,敛眉思索了起来,“这位吴大人出生贫寒,在京城并没有什么势力,不过……”他好像听说这他从前在庆阳伯府当过谋士,难不成他刻意针对自己是庆阳伯府的人指使的? 可若是这样,秦文雪他们还想不想娶了?靖国公可是有本事在他们成婚之前想法子将婚约取消的。 “你莫要着急,总归这件事你是无辜的,我们只需将真相查出来便是了。”他这么着急针对秦夜,一定是为了之后的什么事情。 而且秦夜南毕竟刚刚入职大理寺,哪有会有什么人脉,吴大人这是要提前折断他的翅翼,让他在大理寺孤立无援啊。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心中愤懑后便安抚地拍了拍卫嫣然的手,“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莽撞的,我会让十二皇子去庆阳伯府探探底,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在搞鬼。” 庆阳伯府根本就不是真心迎娶秦文雪,他们不过是为了利用靖国公府罢了。前者嫁到他们家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秦文雪一向对他不尊敬动辄便大呼小叫,即便秦夜南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也没心思去和她说道。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有什么后果也是她必须要承担的。 柳氏虽然害死了他的母亲,可他绝不会将之延续到下一辈身上,他想要的只是柳氏能够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秦文雪,日后他既不会针对她也不会救她,所有的一切都靠她自己去谋划吧。 “行了,不说这件事了。战清清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是五皇子顾承陵。过几日皇上要准备一场宫宴,亲自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这件事,而且会将诸皇子的王爵封下来,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 也不知道其他皇子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他们沾了五皇子的光。秦燕南笑着摇了摇脑袋,心中对那位皇帝的恶趣味愈发无奈了。 六皇子成婚时不封王,四皇子七皇子成婚时也不封王,偏偏要在五皇子成婚时下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是要扶持后者与太子打擂台吗? 夺嫡之争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太子手下动作频频,今早还被皇上当着众大臣的面呵斥了一顿。种种事情让其他的皇子也蠢蠢欲动,眼看着朝堂上就要掀起一场无声的腥风血雨了。 不过夺嫡之争中,他最看好的还是十二皇子,后者仗着年纪小有充足的时间,在几位哥哥争相搏斗之间暗中出手,到时候有海家和皇帝的支持,说不定他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我知道了,不过过两日就是师兄的生辰,师嫂今早与我来了信说要请我们过去,你可不要忘了。”徐文渊在京中弟子无数,能够得到徐夫人的邀请让他们去徐府祝寿是非常难得的。 秦夜南毕竟是徐文渊的关门弟子,若这种场合他不去的话一定会受人诟病,所以卫嫣然才会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那一天留出时间去徐府一趟。 “成。” …… 细心的为徐文渊准备了礼物,午时过后卫嫣然便将之装好交给了青枝让她保管。然而到了下午,长青却跑来告诉了她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沈如霜死了! 死在了那个小宅子里,堂堂宜春伯府的当家主母竟落得如此下场,一时间京城的人都纷纷讨论了起来。 卫嫣然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侄女,纵使再不愿也要去一趟,女子秀眉微敛,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和青枝乘马车来到了城南。 等到下车时她却发现那小巷子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仔细一看马车上的标识是六皇子府的,想必洛华彤也来了。 “小姐。”青枝将她小心扶下来后,卫嫣然发现门没锁便推开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哭喊声顿时充满了她的耳朵,不仅有哭嚎声,还有一道男子的辱骂声,听起来像是洛旻鸿。 他一声声的指责了洛华彤说她不孝、说她对沈如霜不管不顾、说她枉为洛家的女儿,他言辞激烈,用词过分,听的卫嫣然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身为一个男子却连自己的母亲都养活不了,还要处处靠妹妹的接济,现下母亲不知为何去世,他却在这里指责这个指责那个,这样男人还真是道貌岸然,无耻至极。 “你告诉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洛华彤垂在袖中的手指狠狠的握在了一起,修长的指尖顿时陷入了掌心中带出了点点血迹,她狠狠地咬着下唇,眸中泛泪看起来极为可怜。 男子眸中划过一抹心虚和躲闪,却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吼道:“因为你的事情娘不知操了多少心,这几日她越发的食欲不振,没想到昨天晚上突然上了吊,等我发现的时候娘已经去了。” “表兄,这话说的可有异吧。”沈如霜应该是死了不久,面色依旧能看出一丝红润,不像是茶饭不思导致的虚弱模样,而且她脖子上的勒痕分明就是两道合起来的,若是上吊只会有一道裂痕为何偏偏有两道叠加? 难不成这是一场谋杀? 第两百二十三章 谁是凶手 女子的话略显突兀地在兄妹二人耳边落下后,洛旻鸿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的一下抬眸瞪了过来,然后大声喊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宜春伯府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多灾多难,最后家破人亡,现下她还有什么脸来这里,是来看他们笑话的吗? 洛华彤虽然也不想见到她,可听方才卫嫣然看的一说,便轻轻皱着眉转身死死地看着她,“你方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哥哥说的哪里有异?” 她也觉得沈如霜的死颇为蹊跷,前两日她还中气十足地跑到六皇子府向她讨要钱财,为何才过了短短两日她便上吊自尽了,难不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 见洛华彤居然询问起了卫嫣然骆,洛旻鸿眸中顿时一慌,不顾身份地拉起洛华彤的手狠狠质问道:“你还与她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家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表兄为何这么着急的否认,是在掩饰什么吗?”一开始来到宜春伯府时,她以为前者是一个学富五车的谦谦君子,然而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情却表明了他只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女子冷笑了一声,然后来到沈如霜的尸体旁,探出手指仔细查看了她脖颈上的两道痕迹,随后微微挑了挑眉。 “若是有人上吊,脖子上的勒痕只会有一道,可这里为何有两道?难道是有人将她勒死然后又故意装成上吊的样子?洛旻鸿,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洛华彤身体顿时一颤,狠狠甩开洛旻鸿的手后,便有些踉跄地来到沈如霜身边,然后仔细观察着她的脖子,待发现卫嫣然说的没错后便略带质疑的看向了洛旻鸿。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有人杀了母亲吗?华彤你怎么回事,这个女人的话能听吗?她陷害了我们多少次,现下你还听她的莫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 万万没想到卫嫣然居然观察的这么仔细,这也是他先前留下的一个破绽,不行,这件事一定不能捅出去否则他后半辈子就完了。 洛旻鸿狠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伸出手指指着卫嫣然,对着下人们呵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给本公子丢出去。” 就在那些个下人犹犹豫豫地上前将要抓住卫嫣然时,女子却淡漠的抬了抬眼皮,轻飘飘的他们一眼。 顿时,他们便像是定了身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不用表兄赶,嫣然自会离开。不过这件事情颇有蹊跷,还是让官府的人查来查查吧,六皇子妃你觉得呢?” 若是这两兄妹真的敢隐瞒实情,她就敢让秦夜南带着大理寺的人介入进来,到时候就看六皇子能不能保住他们了。 “报官就不必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世子妃请回吧,你与我洛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即便这件事真的是一场谋杀,洛华彤也不想让卫嫣然牵扯进来,而且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洛旻鸿。 女子微不可查的看了洛旻鸿一眼,眉宇间划过了些许的痛色,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为何不告诉我?母亲难道真的是因为担忧生计才寻死的吗? “你可想清楚了,若这件事真的是谋杀案,你包庇某人事后可是要受牵连的,你受牵连不要紧,若是了六皇子知道了……”卫嫣然话中的警告任谁都听得出来,洛华彤微微缩了缩瞳孔,不自然的低下了脑袋。 现下她在六皇子府就像是一个隐形人,前者也很少来她房中,连带着府里的下人都已经开始敷衍起了她,若她再给六皇子惹了麻烦,后者一定会将她彻底冷落。 眼看洛华彤面上划过了犹豫之色,洛旻鸿心中一紧,不管不顾的伸出手想要推二人出去,“我才是洛家唯一的子嗣,母亲的后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都走吧。” 真是失策了,为何卫嫣然会知道这件事,而且这么快的就赶了过来,害他没有处理后事,让她找到了破绽。 “哥哥这么着急做什么?世子妃说的对,只有让仵作验过尸,我们才能放心。”在心中犹豫了片刻后,洛华彤终于下定了决心,还是决定依照卫嫣然的话去做。 看洛旻鸿如此着急的模样,莫不是这件事和他有关?如果他真的害死了母亲就一定逃不过死罪,到时候连他都死了,她便没了后顾之忧不必再处处受人肘挚;若这件事和他无关,她也会在事后想法子将他赶离京城。 并非是她心狠,而是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考虑她的处境,想方设法的在她身上讨便宜。这两个月她已经受够了,她不想再忍了,再多的情分也有耗净的那一天,更何况他们现在与她而言根本就没有利用价值,有的只是拖累。 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心狠,若母亲真的是你所害,我便送你一程让你下去给她赔罪,这样也不枉费母亲养了我一场。 “去京兆府尹请一位仵作回来。”洛华彤不顾洛旻鸿难看的眼色,微微挥了挥手想让身边的丫鬟去请仵作。 可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话音落下后男子便瞬间狰狞了脸色,手指在袖中顿了顿,像是握住了什么。 “不准去,洛华彤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将官府的人牵扯进来,从今以后我便没你这个妹妹。” 是措手才杀死沈如霜的,谁让她老是在自己耳边念叨要如何出人头地、如何振兴宜春伯府、如何将卫嫣然打入尘埃。她也不想想,凭他现在的本事连入朝为官都做不到,谈何报仇雪恨,出人头地呢? 就这样,他被沈如霜说的烦了,洛旻鸿一个没忍住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前者已经断了气。 惊慌失措之下他只能做出一副自己沈如霜自己上吊的模样,然后将洛华彤请了过来,为的就是尽快将这件事处理掉,让沈如霜入土为安。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无碍的时候,卫嫣然却突然闯进来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第两百二十四章 杀母弑妹 他目中带着一抹猩红,神色看起来极为疯狂,像是魔怔了一般。 洛华彤皱眉看了他一眼却还是固执己见的让丫鬟去请京兆府尹的人来,没想到就在这时,洛旻鸿却突然来到了她身后,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 “谁敢动我便杀了她。”官府的人一旦介入便会查到他做了什么,所以他一定不能将自己葬送在这里,必须想法子逃出去。 “华彤,这是你逼我的可千万不要怨哥哥。”他唇角带着一抹狞笑,凑在了洛华彤耳边低低的笑了起来。 若是她肯听从自己的安排,让沈如霜尽快下葬,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都是他们逼他的。 面上的神色带着一抹不可置信,洛华彤微微张着唇一时半刻竟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与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哥哥居然会这么对她。 那这么说,母亲的死一也定另有蹊跷,说不定还是他干的。 她本想将卫嫣然支走然后再调查这件事,若真是他做的她也有机会为他遮掩,可现下他却这么冲动的彻底毁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洛华彤颇有些心如死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疲惫的道:“你告诉我,母亲是不是你害的?” 到了这一步,洛旻鸿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他面上带着一抹疯狂竟痴痴的大笑了起来,“像她这样的女人早就该死了,若不是她逼迫父亲,宜春伯府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若她当初能够好好对卫嫣然,靖国公府又何尝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都是她亲手毁了的这一切。” 他失意之时这女人不但不知道安静些,反而成日里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动辄便打骂下人,自他有记忆起,沈如霜便是这样对待洛熠的,现下洛熠死了想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洛旻鸿讥诮地勾起了唇角,然后看着洛华彤的丫鬟,将手中的匕首更加逼近了她的脖颈,“妹妹,你我兄妹一场,现下你就在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吧,待我出了京城一定不会再回来。” “去将六皇子府的马车迁到院子里来。”他要让洛华彤送他一程,不然他一定连京城都出不了,有了她这位六皇子妃在,六皇子和官府的人就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然而他话音落下后洛华彤却冷冷的笑了起来,“哥哥,你是知道我在六皇子府的处境的,他不会为了我调动整个京城的守卫。” 说不定他还想将事情闹大些,然后借机将她休了,再娶一位对他有利的皇子妃,洛华彤绝望地阂上了双眸,感受着抵在脖颈间的匕首,心下突然染上了一抹死意。 父亲母亲都死了,哥哥也变成了这副样子,她留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倒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算了。 这兄妹二人可真会给她找麻烦,他们若都死在了这,让她如何向外界交代? 不动声色的向青枝递了一个眼神,卫嫣然让她想法子偷偷溜出去,然后说话转移洛旻鸿的注意力,“不要为你卑劣行为找借口了,沈如霜好歹是你的母亲,你弑母简直是丧心病狂。” 被卫嫣然的话一刺激,洛旻鸿顿时激烈的大叫了起来,他脖子上青筋直冒,手腕直抖不自觉的将刀子陷进了洛华彤脖颈间,“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没错,卫嫣然只是依附他宜春伯府才能嫁到靖国公府去,没了他们,她什么都不是。 目光带着些微的怜悯,卫嫣然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冷笑,“枉你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你看不上我也好自以为高高在上也罢,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宜春伯府没了,你现下也只是个杀人凶手,我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这般自视甚高的人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若是遇上了丁点挫折便都是他人的错,他们不过是泥潭中的那一抹青莲,孤傲自持,实则愚不可及。 “你以为你还是伯府少爷吗?就算我身份不如你又如何?现在你照样要匍匐在我的脚下,不,不只是我,你现在还是罪臣之后,随便一个芝麻九品官都比你高贵。” 她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打在了洛旻鸿的痛楚,他一生最为在乎的便是名利,现在过的落魄艰难无异于打碎了他心中多年来的美梦。 “不,你给我闭嘴,别再说了。”他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一举一动皆带着攻击性,若是卫嫣然再说下去恐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老子不想听你说废话,你是不是想要拖住我然后引人过来,告诉你不可能。”他已经看到六皇子的马车了,只要挟持洛华彤离开以后天高海阔就再也没人能够束缚住他了。 洛旻鸿狠狠瞪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单手掐住洛华彤的脖子,另一只拿着刀的手拼命在面前挥舞,将那些离他近的下人都逼退到了远处。 他要离开了,怎么办? 若是将他放出去,他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只要求安全出城,他是过惯了富贵日子的人,没有银钱根本活不下去。 “其实你若不嫁给秦夜南,我倒是想将你纳来当小妾,可惜了。”他唇边带着一抹妖异的笑容,扣着洛华彤慢慢的向马车倒步而去。 卫嫣然心中着急,可她只动了一步便被洛旻鸿呵斥了一句,“给我乖乖站在那里不要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真是没有人性,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说杀就杀,可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对劲,就像是一个受了刺激的疯子,莫非他是被从前的种种变故打击疯了? 卫嫣然紧紧抿了抿唇,眼睁睁的看着男人靠近了马车,然而就在这时变故抖生! 就在洛旻鸿欣喜若狂的想要掀开帘子爬进马车时,一只有力的长腿突然从里面踹了出来,然后重重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 只听洛旻鸿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倒飞了出去,而洛华彤也趁机从他的制约下逃了出来。 第两百二十五章 柳氏产子 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洛旻鸿捂着胸口不自觉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眸中闪烁着死寂般的光芒,双眸瞪得奇大定定的注视着马车,想要知道里头的人究竟是谁。 卫嫣然也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愣愣的站在原地吃惊的看着马车。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帘子才晃动了起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出来扶住了马车壁。 女子眸中划过一抹熟悉的感觉,紧接着便见秦夜南从中轻巧地跳了出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今日不是早早的便去大理寺了吗?怎么会在这时过来,而且还躲在六皇子的马车里? 男子目光冰冷的看了洛旻鸿一眼,随后来卫嫣然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长青说沈如霜离世了,我想着你一定会来这里,所以便过来了。” 魏大人以他贪污受贿的理由,让他卸下了手中所有的职务通通交给了下面的人,所以无所事事的他在听到卫嫣然或许会来这里后,便和长青一起找了过来。 没想到刚到巷子口却碰到了慌慌张张跑出来的青枝,询问缘由后他便坐上了六皇子的马车,待洛旻鸿掀开帘子后便一脚准确的踢在了他胸口。 敢威胁他家夫人,真是活腻歪了。 “沈如霜是他杀的。”卫嫣然抚了抚狂跳不止的心脏,随后看了洛华彤一眼,却见她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眼下怎么办?要将他送去官府吗?”怕就怕洛华彤不同意,可眼下这种情况想瞒也瞒不住了,街坊邻居都已聚集到了门口向里看着热闹,卫嫣然撇了长青一眼,让他去将大门关上,隔住了那些人的视线却挡不住他们议论的声音。 秦夜南眸色沉了沉,然后凑在未卫嫣耳边低语:“这件事情是他自己承认的吗?可有人证在?” 若这件事真的是洛旻鸿所为,那么六皇子便又多了一个被攻讦的点,到时候多加利用,他在朝堂上的声望一定会再次下跌,眼下五皇子与太子争锋相对,为了将六皇子拉下水他们一定能够不遗余力的狗咬狗。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他说的了,而且沈如霜脖子上还留着两道勒痕,一看便知是被人谋害的。”总归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无论洛旻鸿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更何况,秦夜南之前已派人去请官府的人了,稍后他们便会到达这里,即便是洛华彤想要保他也无法做到。 她看了秦夜南一眼,随后轻声叹了一口气来到了洛华彤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待会儿官府的人就要来了,你若受不了就先回六皇子府,到时候有了结果我会派人通知你。” 眼睁睁地看着兄长被自己亲手送入监牢,恐怕洛华彤心中也会不好受,卫嫣然本意是让她躲一躲,没想到她却双目赤红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谁让你假好心,若不是你,我宜春伯府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这个灾星!”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让她心中已面临崩溃,洛旻鸿干出了这样的事死罪是逃不了的,从今往后,这么大的天地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女子被她推的一个踉跄,随后站稳脚步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这期间发生的许多事情到底是不是与我有关你自己心里清楚,宜春伯府早已从根子上烂掉了,就算没有我它也迟早会没落。” 继续呆在这里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卫嫣然摇了摇脑袋,然后带着青枝一起回了靖国公府,而秦越南则被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等晚上他回来后便与卫嫣然说了之后发生的事,洛旻鸿被官府的人带走了,而洛华彤也果然没有阻止,但却处理好了沈如霜的后事,之后便失魂落魄地回了六皇子府。 “洛旻鸿一死,她在六皇子府可就越发难挨了。”女子垂眸叹了一口气,随之又问起了江行知,“这几日江府情况如何?江大人还是没有回府吗?夏家看到夏依莹那副模样,难道就没有对他出手?” 这段时间过去夏依莹的小月子也算是坐好了,上次前去没有告诉她的事情,卫嫣然还是想找机会去说一说,可万一江行知在府中便有些不好办了。 秦夜南抿了抿唇,眸中带着一抹复杂略显疑惑的看着她,“夫人好像对江大人格外的关心,你们从前有什么交集吗?” 她总是提起江行知而且对江府的事也格外关注,秦夜南心中越发的疑惑,终于忍不住便问出了口。 卫嫣然愣了愣面上划过一抹犹豫,最终抿了抿唇决定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事,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话之际,青枝却突然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世子世子妃,夫人要生了。” 什么?柳氏要产子了? 夫妇二人同时一怔,卫嫣然也将到口的话憋了回去,她皱了皱眉,然后拉着秦夜南一起向柳氏院中走去,边走还边问青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柳氏会突然早产? 青枝脚下迈得飞快,喘着气道:“听说是大小姐和夫人发生了争执,后头不知发生了什么,大小姐哭着从夫人院中跑了出来,而夫人或许是一时气怒竟就那样早产了。” 他们都以为她要在下个月产子,连柳氏提前找好的村妇都还养在庄子外,若她生下的孩子是健康的也就罢了,若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她这十个月的筹谋可就白忙活了。 卫嫣然眉宇间划过了一抹冷色,手心中也渗出了些许的冷汗,“你派人看好府中的下人,让他们严禁走动,特别是陌生人绝对不能带到府中。” 怕就怕柳氏决定要孤注一掷,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她近日来所布置的这一切也都白费了。 “不管她待会子做了什么都不要对她出手。”卫嫣然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瞒过秦夜南,可后者却在这时让她停手。 女子心中不由产生了一抹不解和委屈,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我要他在母亲的死揭露出来时忏悔,所以他现在绝不能就这么没了。” 第两百二十六章 保大保小 他费尽心思调查母亲和小燕的死因就是为了让柳氏绳之以法,给自己一个交代。 再没有达成这个目的之前,他绝不允许那个女人因为别的事倒下,所以他才会阻止卫嫣然让她放她一马。 听了他的话后,卫嫣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前者在母亲被害和小燕的死上花费了多少心思。眼下查清真相成了他唯一的执念,若不能将之完美解决恐怕这件事会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知道了。”女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柳氏所吃的那药是以自己来供养腹中的胎儿,若在生产时一命呜呼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种命由天定的事情,她又如何能够插手呢? 可看秦夜南这幅样子,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听,卫嫣然索性便由他去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靖国公已经来了,秦文雪则站在一旁畏手畏脚地看着他们,见到他们后也不像以往一样指指点点、趾高气昂,完全就像是一只没了气焰的草鸡,歇菜了。 “父亲,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夫人会突然早产?”看到秦文雪在这儿后,卫嫣然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想进去看柳氏生产的模样,便寻了一个借口将火引到了前者身上。 一听这话,靖国公顿时狠狠的一拍桌子,吓得秦文雪身体抖了抖险些跪下来。“还不都是这个孽障,与他她母亲置气,害得她一时不稳摔了一跤,这才导致早产了。” 虽然他已有一儿一女,可谁不希望自己膝下多子多福,对于柳氏腹中的孩子他也是期待的,不管她生下的是儿是女,他有的只会是欢喜,可秦文雪都干了什么? 不尊长辈不护弟妹,一天到晚只知道与他闯祸,这样的女儿到底要来何用?这一瞬间靖国公突然生出了一股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的想法,忍了忍后才将这股念头压了下来。 下个月秦文雪就要成亲了,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丑闻,否则庆阳伯府的人会如何想她。 这便是一个父亲,无论自家儿女做错了什么,他首先想到的还是保护孩子,不让他们受委屈。 不过这个蠢货女儿他真是受够了。 靖国公狠狠的闭了下眼睛,然后让秦夜南坐在自己身边侧首问道:“你在大理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魏大人说你有贪污受贿的嫌疑,你才刚进官场不久,怎能染上如此歪风邪气?” 连这样的女儿你都能忍,为何却不肯相信他一次,男子讥诮地勾了勾唇角,吊儿郎当的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似笑非笑的看了靖国公一眼。 “魏大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没错,我就是贪污受贿了,爹又能拿我如何?嫌我给您丢人了吗?” 他心情本就憋闷,可靖国公却偏偏还要来刺激他,秦夜南一个没忍住啊,竟狠狠怼了回去,气得靖国公双目圆瞪,恨不得抬手抽他一巴掌。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靖国公府的世子,在外受了委屈还有我这个方爹的。”他也知道自己与儿子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可后者到底是他曾寄予了厚望的人,更何况秦夜南现下的成就足以担当起整个靖国公府。 他不希望他在这官途上走入邪道,也不能容忍别人借机打压欺负他,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可这熊儿子却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竟然明目张胆的顶撞他。 心头的火气略微平复了一点,可秦夜南和靖国公之间的相处方式实在太过令人匪夷所思,即便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他也还是用那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道:“我事自己能够解决,从前我不靠你,今后我也不会靠你。”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人,现下在还担忧里头那个杀人凶手,多么可笑。他垂眸遮住了眸中的复杂,拉着卫嫣然坐在了他身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里头柳氏的惨叫声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一盆一盆的血水被丫鬟端出来,看的人触目惊心。 就这般等到了半夜,里面的产婆突然一脸惊慌地跑了出来,“国公爷,夫人恐怕有些不好了。” 胎儿一直都是屁股朝下,无论她们想了什么办法都一直不能将胎位转过来,如此下去的话柳氏一定会难产,恐怕连孩子都很难保得下来。 靖国公身体微微一晃险些跌倒在地,还是秦夜南看不过去扶了他一把,然后冷声开口,“费什么话?还不快将解决方案拿出来。” 这些产婆和大夫自有自己的一套保命之道。为了不摊上责任,他们会将一场不严重的风寒说成是危及生命的重疾,秦夜南没耐心与他们纠缠下去,语气颇为不好的瞪了产婆一眼。 “是……是。”她哆嗦了几下嘴唇,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靖国公,“眼下这幅情景,奴婢们只能尽力保住一个了,只是这到底要保大还是要保小?” 保大保小的问题一直都是千古不变的话题,若是换了一般的男人自然会保小,可有秦夜南在此自然不会让柳氏就这般去了。 所以他赶在靖国公开口之前,抿着唇下了令,“当然是保大,你还在看什么?还不快去办,如果她死了,你们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当年的事他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再将一个证人抓回来便能指控柳氏,现下她绝对不能死,至少要撑到那人回京之前。 那产婆还在犹豫却被秦夜南暴躁的踹了一脚,“赶紧给我滚回去,若夫人出了什么事,我定要了你们的狗命。” 一个世子而已,怎么这么关心那继室的命,莫不是那继室和他关系不错吧?可她们也并没有听说这纨绔世子和柳氏关系很好啊,还有…… 这人怎么比他爹还要激动! 产婆再也不敢耽搁,连忙行了一礼后便急匆匆赶回了产房。 一直插不上嘴的靖国公慢慢转眸,一言难尽的看了秦夜南一眼,然后面色有些抽搐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和柳氏关系这么好了?” 秦夜南:“……”好个屁,老子只是不想让她这么轻松便死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 孱弱小少爷 见他们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着实可笑,卫嫣然实在没忍住捂着唇转头笑了笑,随后便吩咐青枝去库房取一只百年人生,既然秦夜南这么不想柳氏死,她当然要夫唱妇随保住她的命。 后来,终于在天色大亮时房间内传来了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卫嫣然清楚地看到秦夜南脸色白了白,面目狰狞的似乎想要冲进去看看柳氏到底是是死是活。 她连忙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冲他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里头的人便抱着一个孩子出来了,卫嫣然赶在他之前连忙问道:“夫人如何了?” 若柳氏真的死了,这男人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发狂发疯。 产婆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将之地给了靖国公,然后才慢慢吞吞的道:“多亏世子妃送来的那根人参吊住了夫人的命,这才让她平安生下孩子,只是她身子虚弱这会儿已经晕了过去,恐怕以后要在床上休养好长一段时间了。” 没死就好,卫嫣然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握了握秦夜南的手询问起了胎儿,“孩子如何?身体可有异?” 产婆以为她问的是孩子在母体中呆久了是否会有什么异常?当下便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世子妃饶命啊,小少爷天生体弱,实在不是奴婢们无能。” 这么说她的确生下了一个孩子还是男孩儿,只是身子弱了些,没想到这一场豪赌还是柳氏赢了。 那孩子哭声微弱,看着就不像一个健康的,卫嫣然心下一叹,不由对他产生了些许怜惜。 不管发生什么事秦夜南都一定不会放过柳氏,到时这没了娘的孩子又该如何自处呢?柳氏将他带到世上到底是好是坏。 见靖国公抱着孩子喜不胜收的模样,卫嫣然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悲伤,当年秦夜南出生时他或许也是如此开怀高兴,可后来他母亲逝去,靖国公又忙于事物便渐渐忽略了他,以为将他交给柳氏教养便万无一失了。 所以秦夜南心中本就怀有怨念,可靖国公却当着他的面做出了一副慈父模样,不管他年龄几何心中总会不好受吧。 轻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让青枝将产婆扶起来,然后给了她赏钱后便让她进去好好伺候柳氏了。 “父亲,孩子刚刚生下身体还很虚弱,不如将他交给乳娘吧,你也熬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吧。”靖国公在这里他们夫妇二人自然不好离开,她说这话一是想让靖国公赶紧走,二是想拉着秦夜南回去。 果然,卫嫣然话音落下后靖国公便小心拉开被褥,瞧了瞧里头哭声微弱的孩子,随后探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便将之交给了乳娘,“小心照料着。” 又交代了几句后,靖国公才与他们打了一个招呼,脚步颇为轻快地离开了。他走后卫嫣然也拉着一脸失神的秦夜南回到了院中。 “你先前说的那个人到底何时进京?”除了雪梅外,柳氏当年还派遣了一个嬷嬷去照顾产后虚弱的国公夫人。 之后也是她让那嬷嬷暗中下药,毁了国公夫人的身子,虽然事后柳氏想除掉那嬷嬷,可后者颇为了解她的性子,在她动手之前便逃之夭夭了。 这么多年来,柳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可却一直没有线索,直到半月前秦夜南派出大量人手才在边城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她。 若是将她尽快送到京城便能有足够的证据指证柳氏,到时无论她身后站了何人都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为了当上国公夫人,她费尽心思不惜下毒害人,可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事情总会被翻出来的,她也会为当年所做下的事情付出代价。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她便能回到京城了。”这个嬷嬷也是雪梅告诉他的,只是她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 秦夜南不想放弃希望便并派人去找,没想到竟真的找到了她。 小燕的尸首再加上这个嬷嬷还有雪梅的指证,柳氏无论如何也要承认当年的事,到时候他便要看看靖国公到底以何颜面来面对他娘。 “行了,趁还有时间再休息会儿吧,下午我们便去徐府。”今日是徐文渊寿辰,他们早就应了徐夫人的邀请要去徐府,可昨夜熬了一晚上二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秦夜南便抓着卫嫣然一起在小塌上眯了片刻,到了中午时分便随便用了些糕点,随后坐着马车去了徐府。 一路上卫嫣然都颇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秦夜南,昨晚上他问起江行知的事情,她本是想告诉他的,可突然发生了柳氏的事情,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现下二人独处,她是不是应该将她与江行知之间的纠葛告诉他呢? “夜南,你不是想知道我与江行知之间发生过什么吗?现在我就告诉你。”早在前些日子她就想将这些话说出口,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一直找不到机会,现下她就告诉他所有的前因后果。 就在女子准备开口诉说时,秦夜南却摸了摸她的脑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了怀里,“嫣然,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议吧。” 她提起江行知的时候,眉宇间总会不可自制地染上一抹痛色,想必前者一定狠狠的伤害过她,他不忍心揭开她心中的伤疤,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探听她的秘密了。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的猜忌让二人之间产生隔阂,秦夜南伸出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长发,安抚着她。 可卫嫣然却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随后缓缓摇了摇头,“不,你我既已成夫妻,我的事情你就应该知道,况且若这事以后暴出来也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让你提前有个准备也是好的。” 当时嫁到靖国公府时,她和江行知之间的婚约并没有解除,后者完全可以拿这一点来威胁他们,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秦夜南也处于难堪的境地。 第两百二十八章 中计了 就在卫嫣然纠结要从何说起的时候,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她略有些无措地看向了秦夜南,后者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件事容后再说,我们先去徐府。” 他眸中笑意温和让卫嫣然浮躁不安的心慢慢沉稳了下来,女子柔顺的点了点头,然后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今日的徐府显得格外的热闹,府门口人来人往,各府的马车都停在这里,许多相熟的夫人还聚在一起互相问候,等卫嫣然二人下来后,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人便带着孩子向他们走了过来。 “见过世子,世子妃。” 待她走近了后,卫嫣然才略有疑惑的皱了皱眉,这人她上次在靖国公府见过,好像是那位针对秦夜南的魏大人的夫人。 “魏夫人。”前者已经过来打招呼了,卫嫣然也不可能失礼的对她视而不见,便也回了一礼,然后摸了摸她身边小女孩的脑袋,笑着问了几句。 待卫嫣然话音落下后,几人之间的气氛便沉默了下来,魏夫人颇有些尴尬地站在了他们面前,然后咬了咬牙对着秦夜南重新福了福身子,“世子,我家老爷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她自小在京城长大不像魏大人是半路调回京城的,所以对京城的局势掌握的比后者还要清楚,不说秦夜南已经得了皇上的青眼,就是站在他身后的靖国公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他只为了庆阳伯府当初那一点赏识之恩,便往死里得罪秦夜南,那不是给家里带来灾祸么! 她劝了他好几次,可前者总是与她狡辩说有庆阳伯府撑腰后者敢拿他如何,魏夫人险些被他气的一个倒仰,再听说今日徐文渊寿宴上这二人也会来后,便央着相熟的夫人带她一起过来了,没想到刚下马车就碰到了他们。 “魏夫人这是何意?”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秦夜南面前,众人皆知秦夜南是那位魏大人的下手,而他的妻室却明晃晃地在这对他行礼,岂不告诉众人秦夜南仗势欺人。 女子眸中隐隐带着些许的不悦,看得魏夫人心头一颤连忙站直了身子,“世子妃不要误会,今日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让我家大人针对世子的是庆阳伯府的人,还望世子日后能放我家大人一马。” 她匆匆丢下这句话后也不敢多留,带着手边的小丫头先行进了徐府。 “这女子倒是明事理,可惜了。”能和庆阳伯府沾边的就代表是太子一党,日后若这新帝不是太子,等他清算起来也定少不了这大理寺卿。 卫嫣然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便和秦夜南一起进了徐府,二人轻车熟路地走向了正厅,路上卫嫣然含笑撇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前段时间不是让十二皇子去调查这件事吗?说的可与魏夫人一样?” 六皇子直到现在也没有怀疑过他这个最小的弟弟,依旧对海家对海贵妃信任有加,外界的人也以为十二皇子一派是站在六皇子身后的,殊不知六皇子近日来所遭遇的一切都有十二皇子的手笔。 默默在心中为六皇子点了一根蜡,卫嫣然让青枝去将手中的礼递给管家,然后便来到了正厅。 里头,徐夫人正招待着各家夫人看起来无比的忙碌,后来还是在丫鬟的提醒下才看到了卫嫣然,她笑了笑然后连忙迎了上来。 趁此机会,秦夜南偏了偏脑袋在她耳边道:“查清楚了,确实如她所言是庆阳伯府干的。” 现下朝中许多人都在盯着庆阳伯府,后者不动还好,若是一有动作各家的眼线便会犹如蝗虫出动,若他们在背一点惹出了麻烦,那奏折便会如雪花一样落在皇帝岸头上。 当今圣上本就不喜庆阳伯府,若他们再敢作妖,撸了他们的爵位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看太子和皇后的脸面往哪儿放。 “嫣然,你可来了。”徐夫人有着心疾,平日里都是宅在家里甚少去人多的地方,可眼下徐文渊寿辰她不得不出来招待,没过一会儿便有些头晕眼花了。 女子看到她眼中的那一抹疲倦,连忙搀着她的手来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师嫂,你身子还撑得住吗?不如我先送你回去歇息歇息吧。” 别寿宴还没开始徐夫人的身体就扛不住了,到时候以徐文渊的性子定会赶走来祝寿的一群人,好保证徐夫人的修养空间。 看到女子眸中的担忧,徐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暗恨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却也不敢强撑便在卫嫣然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临走之前卫嫣然让青枝去告诉秦夜南一生,然后便和徐夫人一起离开了,在服侍她躺在床上后,女子安抚的看了她一眼便关门出来了。 今日上门的人有许多,还有些是她在交际时没有见过的,卫嫣然一路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却在半路上被一个眼生的丫鬟叫住了。 “世子妃,我家夫人突感不适,还望你随奴婢去看看。” 她眸中带着一抹焦急,手指也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不安的搅动着,卫嫣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家夫人是谁?” “回世子妃,正是江夫人。” 江夫人?夏依莹?难不成她出了什么事? 卫嫣然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询问许多,便跟着那丫鬟有了。 她身边没有一个下人,青枝也不在身边,再加上她心中着急没有仔细询问,待到那丫鬟越走越偏后,卫嫣然心中才慢慢升起了戒心。 “你家夫人到底在哪里?还有,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为何不去向别人求救?”她脚步略放缓了许多,看着那丫鬟的背影也带着一抹强烈的审视。 后者身子僵了僵,然后慢慢地转了过来,“回世子妃,我家夫人说只相信你,你前些日子来江府时奴婢见过你,所以才会寻到你。” “那么你家夫人呢?现在何处?”她捶着脑袋根本就不敢看自己,而且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有些不安,虽然她说的话毫无破绽,可卫嫣然仍能感觉到她是在骗自己。 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悄悄握了起来,卫嫣然皱了皱眉,心下一叹,真是大意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渣男本色 眼下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而且她刚才一时焦急,一路走过来根本就没有记路线,不知被这丫鬟带到了何处,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企图找到回去的路或者发现其他人。 “我家夫人就在在前头,世子妃快来。”那丫鬟眼看着要瞒不下去了,便咬了咬牙对卫嫣然丢了一句话,转身便跑没影儿了。 她离开后女子的心反而静了下来,幕后推手应该要出现了吧,到底是谁在借着夏依莹的名义设计她! 正当她敛眉思考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劲风,卫嫣然想也没想的往旁边一侧躲开了身后之人,待她定睛望去时却发现了一脸痴狂的江行知。 “怎么是你,难道是你派人将我弄到这里来的?”不是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江府了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怪不得他会借用夏依莹的名义,原来如此。 江行知看着卫嫣然的目光擒着一抹淡淡的疯狂,他垂涎的舔了下唇角,然后伸出大手想要摸一摸她,“嫣然,你不知道我对你是日思夜想,现下我们终于有独处的机会了,你可愿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前头几次都让她设法逃跑了,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将她拉到了一个无人之地,就算她想跑也没有可能。 “无耻!”他三番几次的围堵设计自己,卫嫣然心头已经冒起了浓浓的怒火,看着他的目光尤为冰冷。 然而她越是这样江行知就越是兴奋,他一步一步向卫嫣然走来将她逼到了墙角,然后伸出手臂阻挡了她逃跑的路,将她困在了墙壁与自己胸膛之间。 “嫣然,我早说过你逃不掉的,我们二人的姻缘可是上天注定,就算中间历经波折最后也会在一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无法在眼睁睁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在一起恩恩爱爱,他要将她夺过来然后囚禁在自己身边。 这个想法已成了他心中的一股执念,所以今日才会大费周折买通徐府的下人,将卫嫣然骗了过来。 “放心吧,你跟了我,我会对你很好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捏住了卫嫣然的下颌,然后掰正她的脑袋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你有意,若不是来到京城后夏家的人对我苦苦相逼,我怎么会娶夏依莹那个女人。”这次他可长了记性,没有忘记卫嫣然的撩阴腿,在女子有所动作之前便禁锢住了她的双腿,让她无法动弹。 他恶心的身子就靠在自己身上,卫嫣然几欲作呕却死死的忍耐着,然而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狠狠颤抖了起来。 这人若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她的目光太过凶狠,看得江之行眸中更加火热,“嫣然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便是你这副生气的模样,你越生气就代表越在乎我,是不是?” 渣男,以为世间所有的的事情都要围着你转么,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回头便能回头的。卫嫣然狠狠咬着后槽牙,然后厌恶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却在飞快思考着如何逃出去? 眼看那一双明亮的眼眸闭上了,江行知面上突然染上了一抹怒火,捏着卫嫣然下颌的手指也带上了些许的力道,疼的她小脸微微皱了起来。 “嫣然,不要试图激怒我,睁开眼睛看我。”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耳边,然而她却只觉得有一条毒蛇正缠绕在自己身上,原本温热的体温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凉的下来,卫嫣然心下一颤抖,胸腔中的心脏飞快跳动着。 她是如此倔强,怎么可能在自己三言两语之下便妥协?女子在他的出言威胁下紧紧的咬着下唇,甚至已经咬出了血,江行知拿她实在没办法,便狠厉的冷笑了一声:“嫣然,你我可是有婚约的,秦夜南娶了你便是抢夺人妻,是犯了律例。” 他话音落下后就见女子飞快地睁开了眼睛,江行知忍下心头的那一抹嫉妒,恶劣的抵着她的脑袋笑了起来,“若是你不想他日后难堪,便乖乖从了我,说不定我会看在心情好的份上放他一马。” “你待如何?”卫嫣然看似妥协地垂下了脑袋,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后颈,看得江行知目中立刻染上了些许的迷离之色。 “你既说不愿随我进江府,那便时不时出来见见我吧。”他话中的意思便是要卫嫣然背叛秦夜南偷偷出来与他私会。 若是自己行动自如一定要揍死这个贱男人,卫嫣然依旧垂着脑袋,唇角却讥诮地勾了起来,“江行知,你难道从来就没有为夏依莹考虑过吗?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夏家的人真是瞎了眼,将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交给了这样一个渣男! 不屑的撇了撇嘴,他脸上带着一抹厌恶毫不在意的开口,“管她做甚,有了你,我留她在府中也不过是当一个摆设而已,你才是我的唯一。” 他此番情话说的卫嫣然一阵作呕,可迫于情势她无法去反驳他,更何况她还要时刻担心是否会有人过来,若是被人看到她和江行知这副模样,她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假意答应江行知好让自己脱身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砰”的撞击声,紧接着江行知钳制着她的手便松了松,随后晃了晃身子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下意识的抬起了眸,然而入目的确实一脸悲色的夏依莹,她手中提着一根木棍还保持着打击的动作,清丽的小脸上已经泪流满面了起来。 “夏小姐,你听我说……”她不知道夏依莹到底听到了多少,可还是不愿让她误会她与江行知之间的关系,便伸出手想要拉她,向她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夏依莹犹觉得不解气,踹了江行知一脚后便拉着卫嫣然离开了。 一路上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直到和卫嫣然进了一座没有人的亭子,才让丫鬟放下周围的纱帐,坐在了她对面。 第两百三十章 陈年往事 “珠儿,先替世子妃整理一下仪容。”因为与江行知之前的纠缠,卫嫣然身上的衣裙便有些凌乱,连面上的淡妆都消失了些许。 她不知道夏依莹是怎么想的,也不敢贸然开口,便由着那名唤珠儿的侍女在自己身上捣鼓,待看到她收拾好后,夏依莹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她面前。 “嫣然,从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她一开始以为是卫嫣然死皮赖脸瞧上了江行知,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也算是彻底打醒了她。 夏依莹唇边噙着一抹苦笑,在卫嫣然不解的目光下将那张纸摊了开来。 婚书! 是她和江行知之间的婚书! 她手中的那一份早已经毁掉了,可江行知手里还有另外一份,她之所以处处受制于他,就是因为这份婚书。 有了它,江行知便能指证秦夜南抢夺人妻,犯了律例,可夏依莹怎么会将它带来而且还要向她道歉呢? 卫嫣然动了动唇角,前者却赶在她开口说话之前从石墩上站了起来,然后背对她眺望着天空: “从前种种事情与我而言就像是梦魇一般,现下这场噩梦也该醒了,放心吧,江行知日后不会再来纠缠你了,我会将这件事情处理的一干二净。” 当时成婚前她便说过,若他负了她,她便要付出应有的代价。那个男人不仅伤了她还害她失去了孩子,更在另一边纠缠着卫嫣然。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艰难,更何况从始至终卫嫣然什么都没有做错,从前是她陷入了魔怔,想岔了。 “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爬到如此高位,回去后我会与他和离,然后将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世子妃也不必担忧,更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百般忍让,你想做什么便做吧。” 女子若狠起来真的连自己都害怕,江行知既能做出这般恶心的事情,便要有胆子接受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 听她话中的意思是要亲手对付江行知了?卫嫣然转了转眸,然后来到了夏依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你想做什么?” 她今日在江行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晕他,恐怕后者醒来一定不会放过她,而且她还将这最为重要的婚书交到了她手中,她确定能应对江行知吗? “我当然不会在府中等他。”她勾了勾唇角,眼尾上挑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容,在她决定和江行知翻脸之前就已经让下人收拾好行李送去了夏家,以后她再也不会回那个地方,剩下的日子她便要与江行知不死不休了! 看着从前那般温婉的女子变成这副样子,卫嫣然心中没来由的染上了一抹悲伤,她顿了顿,然后张开手臂手抱了抱她,“世上好男儿无数,没了他你还能遇见更好的。” 话虽如此,可少有男儿能不在意女子是二嫁的,江行知这个混账东西真的是耽误了夏依莹一生。 女子怀抱很温暖,她慢慢将脑袋搭在卫嫣然肩膀,眼角却不可抑制地滑下了一滴泪水,“放心吧,他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一点一滴都还回来。” 看今天这副样子江行知平日里肯定没少纠缠卫嫣然,只不过这次是她尾随其后恰好遇到罢了,她觉得自己委屈难道前者不是吗? “你若有什么计划便派人告诉我,我也想出一份力。”总归她已经决定将这些往事告诉秦夜南了,若是知道这件往事,以秦夜南的性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联合夏家一定能把江行知打入深渊,再也无法翻身。 “好。” …… 与夏依莹约定好,卫嫣然便略有些神色恍惚的回到了前厅,秦夜南见她久久不回来正要派人去寻,便看到了她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男子心下一惊连忙迎了过来,“嫣然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苍白,嘴唇也咬破出了血,模样比起先前甚是狼狈。 男子趁人不备抬手在她唇边蹭了蹭,将上头沾的血迹轻轻擦掉后,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等回去后我再告诉你吧,现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声音中带着一抹嘶哑,勉强向秦夜南笑了笑。 之后的寿宴便犹如走马观花般在她眼前晃了过去,企秦夜南看精神着实不好便与徐夫人道了别,带她一起回了靖国公府。 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抹了一把脸后,卫嫣然的脑袋终才于清醒了些,她从袖中拿出婚书仔细看了看,随后狠狠闭了闭眼走到了秦夜南身边。 “我先前在徐府碰到江行知了。”她坐在小塌上然后褪去鞋子弯腰抱住了自己的腿,看起来小小的一团格外也惹人怜惜,“先前我在马车上告诉你的事情也和他有关。”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强打起精神将手里的婚书递了过去。 秦夜南不明所以的接过了那张纸然后打了开来,待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不由目瞪口呆了起来,“你,你和……” “没错,在祖父还没有去世之前,我便与江府定下了婚事,那时江行知告诉我,他上京赶考夺得功名便回来娶我,没想到过了许多,他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我放心不下便赶到了京城,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被他所抛弃然后被沈如霜算计嫁入了靖国公府,嫁给了你。”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悲色和恨意,秦夜南飞快收敛好心中的情绪,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男子如此动作让卫嫣然心中顿时一暖,暗道了一声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便将之前几次与江行知私下的见面都告诉了他。 “今日在徐府也多亏了夏小姐及时出现,否则……”一想起这件事她便恨得牙痒痒,当时夏依莹都能想起来踹他一脚,她为何就不能狠狠的给他一巴掌呢。 女子话音落下后,秦夜南抱着她的身体已经整个僵硬了起来,而且还在重重喘着粗气,看起来像是气的不轻的样子。 第两百三十一章 柳氏作妖 “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若他早知道这件事,江行知哪有那么容易对卫嫣然随意出手,秦夜南身体绷的僵直,恨不得将江行知抓过来狠狠揍一顿。 他的女人也敢染指,这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这几日你便安心呆在府中,我会和夏大人商议如何对付那小子,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了。”秦夜南显然是被气的狠了,握着卫嫣然肩膀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道,疼得她下意识皱起了小脸。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那个丫鬟…… 她一定不能继续藏身在徐府,否则一定会为徐文渊带来麻烦,而且今日夏依莹将江行知敲晕后,后者不知晕了多久,期间是否有人发现了他? 都怪她之后神色恍惚,来不及打听这些便回了府,卫嫣然不由懊恼的皱了皱眉。 “一切交给为夫来办,你今日也累了便早些休息吧。”他抿了抿唇,然后俯身在卫嫣然唇边亲了亲,与她一同躺在了床上。 待将她哄睡后,秦夜南才小心翼翼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然后替她掖了掖被角,放轻脚步来到了书房。 他面上带着一抹冷意,铺开宣纸拿起狼毫后便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几行字,随后将之叠起塞进了信封。 江行知是依靠夏家的力量才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他不信这期间没有人嫉妒他想要让他拉下来,所以他要好好谋划一番,再借助十二皇子的力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以为事情败露后自己辞官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吗?不,不可能,他也要让他尝尝那种绝望的滋味。 “派人将这封信送到十二皇子手中。”重新打开房门后,秦夜南便将信塞给了长青,他和十二皇子之间自有他们通信的渠道,想必明日他便会收到回信了。 屋外夜风寒凉,秦夜南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待自己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后才回了房。 …… 这么多年过去,靖国公府终于迎来了一位小主子,虽然小少爷身体孱弱,可挡不住靖国公心生欢喜,在他喜三之日便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来府中观礼顺便热闹热闹。 瞧着这满院子的红灯笼,秦夜南微微撇了撇嘴,以他的心性倒不至于和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孩子计较,不过靖国公如此大阵仗,后院的事情可都得由卫嫣然一个人负责。 她昨日本就精神不好,还要忙着为他张罗这件事,秦夜南心疼夫人当然要将这个锅扣在靖国公头上。 等哪一日他定要让卫嫣然装一场病,看靖国公怎么维持着偌大的府邸。 男人黑着脸跟在靖国公身边待客,直到孔锦秋和张子扬来了后,他才从前者身边解脱了出来。 这两个小子现下正在各种父亲手下历练,虽然每天被操练的要死,可比起他来日子简直不要过得太爽。 他身上的怨念都快要溢出来了,张子扬坏坏的笑了笑,随后探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我说世子爷,你那继母可是为你生下了一个弟弟,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啊?” 现下外头都传疯了,都在猜测秦夜南到底何时会在那无辜的婴儿下手,毕竟在他没有降生之前,靖国公府只有他一个儿子,现下柳氏也生下了孩子,按她的身份来说后者也可算作是嫡子,日后长大了也是可以和秦夜南争一争爵位的。 他们二个目中的那一抹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秦夜南没好气的抬手给了他们一人一拳,然后带他们寻了一个亭子坐了下来,又让下人上了三壶酒亲自为他们斟满了酒杯。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能有什么威胁?收起你们那看戏的表情,本世子日理万机,没空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他神色倨傲似是对他们的话不屑一顾。 孔,张二人立马双手向上举了举,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便将话题岔了过去。 “今日上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为何海家的人要对夏家的女婿穷追猛打,也没听说夏家的人跟了太子或是五皇子啊。”张子扬疑惑的挠了挠脑袋,然后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今日上早朝时秦夜南告假没有去,所以对当时的情景不甚了解,不过听这二人说起江行知被怼的哑口无言面色铁青的样子,秦夜南便不厚道地笑了起来,“真是大快人心。” 他此话落下后,孔,张二人更加懵了,也没听说过秦夜南惹了这位不高兴,为何他被人弹劾后者这么高兴? 孔锦秋是个憋不住话的,有什么便说什么,当下立刻询问了起来,“那江行知可是与你有什么过节,为何你如此高兴?” 男子探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酒杯,然后扬起下颌将之倒入了喉中,随后还意犹未尽地摇了摇脑袋,看起来颇为潇洒,“小爷告诉你们,日后若见了这江行知给小爷往死里打,当然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为了这么个人渣便要搭上自己的前途真是太不值得了,不过这点开胃小菜算什么,待过几日他便让他尝尝何谓绝望。 这边三个男人已经在商议如何对付江行知了,可后院的卫嫣然眼下已经快被柳氏气死了,眼看这洗三的时辰快要到了,柳氏却偏偏在此时作起了妖,不让下人将小少爷抱出来,说是他身子虚弱见不得风。 卫嫣然筹备了一天哪会想不到这个问题,早早便将观礼的地方挪到了内室,可柳氏偏偏不听她的解释,更是将她派去的人挡在了外头。 卫嫣然被她气得眼前一晕,恨不能甩手就走,可靖国公对小少爷的洗三之礼颇为看重,甚至还要亲自来观礼,若在此之前她不能将小少爷抱出来,靖国公府的脸面便要在京城丢光了。 不过这柳氏这到底是何意?竟敢在这种时候给她出幺蛾子,卫嫣然狠狠捏了捏手中的帕子,让青枝待在这里应付各家夫人,自己则大步来到了柳氏院中。 第两百三十二章 反将一军 屋里头,柳氏正抱着孩子一下一下的拍打诱哄着,连带着房中的丫鬟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卫嫣然忍了忍心头的怒气,大步来到了柳氏床边,然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夫人是不想让小少爷参加洗三之礼是吧?” 柳氏如此为难她,她还为小少爷着想什么?这又不是她的孩子,丢人也丢的是柳氏的脸,就算靖国公面子上不好看,总归外人挑不出她什么错,一切都是柳氏自己作的。 她既然想拉她儿子的后腿,她便随她去,看她到时候如何下得了台?事后要怎么向靖国公交代! 卫嫣然眼下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她都不想再奉陪了,这又不是她儿子,她在这里闲吃萝卜操什么心啊? 柳氏抱着孩子的手顿了顿,眉宇间微不可查划过了一抹焦急,她之所以将卫嫣然派来的人全部赶走,就是为了让她亲自来求她,好让自己前些日子丢光的颜面重新挣回来一些,没想到这贱人居然敢给她来一招釜底抽薪。 这孩子可是她挣命一样生下来的,她如何不想让他出人头地?卫嫣然这么做无异于断了这孩子日后的前程! 柳氏目中噙着一抹浓浓的怒火,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看向了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现在靖国公府当家作主的可是你,若做出了什么大事你也逃不了干系。” 现在知道她是当家做主的了?方才给下人没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卫嫣然真是被柳氏这一副厚脸皮的样子气笑了。 她淡漠地抱着双臂,面上带着一抹漠不关心,“眼看时辰快要到了,夫人若真的不想小少爷也参加洗三之礼,我这便派人与父亲说一声。” 话音落下后,她便将青枝叫到了跟前,随后在后者耳边嘱咐了些什么,接着便挥了挥手打算让后者去找靖国公。 就在青枝准备转身离去时,柳氏却突然探出一只手叫住了她,“慢着。” 这贱人的手段真是越发高明了,不仅怼了她一顿,还让她失了面子下不来台。柳氏抿了抿唇,忍住了心头的怒气,随后垂眸怜爱的看了孩子一眼,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他递了出去。 “小少爷身子金贵着呢,你们可小心伺候着,若出了什么问题我可要找你们兴师问罪。”她特意将话说的大声,然后让雪梅带着几个丫鬟跟在卫嫣然身边,就怕后者对孩子做什么手脚。 若不是她在月子里不好下床,早就亲自抱着孩子去洗三了,哪里会轮得到卫嫣然。 听清她话中隐隐的警告,女子没好气地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抱着孩子出了房间。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罢了,她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要对他出手,毕竟不是谁都像柳氏那样只会争权夺利、毒害主母、养废继子。 将孩子包裹得更严实了些,卫嫣然垂眸看看小家伙的脸,心间顿时一软抱着他快步来到了洗三的地方,然后交给了靖国公。 剩下的便没她什么事儿了,卫嫣然只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洗三礼,等所有仪式落下后,她便接回了孩子想要还给柳氏,没想到却在半路上遇到了秦夜南三人。 “哟,这就是我们世子大人的幼弟了?快来让我看看。”孔锦秋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探头探脑地来到了卫嫣然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孩子的襁褓,看了看那皱着的包子脸。 “这小孩怎么长得如此之丑,还没有秦小爷小时候漂亮。”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皱巴巴的,没一个月的时间哪会长的开,卫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站在二人身后的秦夜南却默默将冰冷的目光投了过来。 漂亮能用来形容一个男孩子吗?孔锦秋今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三番两次的挑衅他。 男人十指相扣活动了下手指,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在空气中响了起来,孔锦秋顿时身子一僵,抽搐着嘴角慢慢回头,没想到秦夜南却一拳揍了上来打在了他胸前。 “谁不知道孔大公子出生的时候,你父亲险些为你定一门娃娃亲,那定亲的对象还是叶大将军的小儿子。”他目光中擒着一抹淡淡的警告和嘲笑,看着孔锦秋立马双颊涨红了起来,叫嚣着要去捂他的嘴。 原来孔锦秋出生的时候还有这么一档事,卫嫣然不了解他们幼时的事情,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在了张子扬身上,后者看他们打的开心便接过了话头,继续解释道: “那时候给孔伯母把脉的太医明确的说她肚子里怀的是一个小丫头,伯父伯母高兴坏了,立马想着给他订一门娃娃亲,没想到口头都约定好了,伯母居然生出来了一个臭小子,这下这件事可不就黄了吗?” 话虽如此,可这件事却被他们时常用来打趣孔锦秋,谁让这小子嘴欠,不打击他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能上天。 卫嫣然:“……”还真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孽缘啊。 “行了,我已经让下人们准备了好酒好菜,你们先跟着世子去书房吧,待会儿他们就会送上来了。”将小少爷交给其他人抱去柳氏那儿她不放心,万一后者借机给她寻什么麻烦,卫嫣然可不想费尽心思与她纠缠。 女子话音落下后便不着痕迹地看了秦夜南的一眼,后者立马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女子走后,另外两个人便从两侧包抄了过来,将他挤在了中间。 “我说秦小爷你这是越来越往妻管严的方向发展了。”想当年这位世子大人可是在京中叱咤风云,走出去连只野狗都不敢往上凑的人物,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年,他就被卫嫣然拴的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虽然事实如此,可被好兄弟如此说出来秦夜南还是不由涨红了脸,他梗着脖子,在孔张二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大声反驳了一句,“小爷我有家室你们还没有呢,就算我是妻管严那也是一种甜蜜的幸福,懂吗你们?” 孔锦秋、张子扬:“……”是谁在成亲之前叫嚣着自己就要结束单身狗的生活了?还抱着他们哭诉自己不想娶妻?是谁! 第两百三十三章 交换的信物 等卫嫣然将孩子安然无恙地还给柳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去大厨房看了一眼,准备收拾残局。 靖国公这次邀请来的人可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朝堂上的人,再加上男子总要喝两杯用些东西,卫嫣然担心前头伺候的不周到,便亲自去厨房看了一眼,待看到没什么大问题后,这才慢悠悠回了院子。 书房里头秦夜南三人还在喝酒,卫嫣然没有过去打扰而是让青枝拿来了绣绷,坐在窗边的小塌上绣起了帕子。 “秦文雪的嫁妆预备的如何了?”靖国公说她的事情不必自己插手,卫嫣然便真的什么都没有管。 而下个月就是秦文雪出嫁的日子了,她这两日也没有来找过自己,莫不是靖国公都已为她安排妥当了? 青枝面色有些奇怪的挠了挠脑袋,然后站在卫嫣然身后为她捏起了肩,“此事奴婢倒没有听说过,只是前两日大小姐被国公爷请去书房待了一下午,等她回来后便一直没有出自己的院子,直到今日才出门待客。” 那就是靖国公给她许诺了什么,所以她才会乖乖待在自己院子里不出来捣乱。 卫嫣然只淡淡的挑了挑眉,随后便跳过了这个话题。等到傍晚的时候,那三个男人才从书房出来,而且果然如她所想一般,喝得酩酊大醉。 她吩咐管家将孔锦秋和张子扬安全送回去,随后扶着秦夜南躺在了床上,他身上带着一股子酒臭味儿,卫嫣然捏了捏鼻子探出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风,随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可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细细地为他擦拭着脸和手。 男人还颇为的不配和摇晃的脑袋不让她擦拭,卫嫣然捏了捏他的鼻子,低语,“安分点,莫要胡闹。” 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秦夜南眉宇间的褶皱顿时舒展了开来,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卫嫣然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娘子……” 他语气中带着一抹依恋,就像是小孩子一般循着味道向她贴了过来,然后抱着她的腿蹭了蹭。 心头的火气顿时在他这般动作下消失的一干二净,女子探手没好气的点了点他的脑袋,然后为他除去了鞋袜和外衣,拉过被子将他塞了进去。 “青枝,去准备醒酒汤。”看他这副样子想必晚上也不会用膳了,卫嫣然向厨房要了一碗粥随便应付了点,后来便在小榻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后,秦夜南早早便去上了朝,她也从小塌转移到了床上,想必是男人在醒来后将她抱过去的吧。 沈如霜那件事也已有了定论,看在六皇子的面上,皇上不想让宜春伯府最后一点血脉也葬送在自己手中,便判了洛旻鸿流放宁古塔。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也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差别了,宁古塔那地方待上两三年身体也就垮了。 这下子宜春伯府的人就剩下了洛华彤一个人,卫嫣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唏嘘,偌大的一个伯府在一夕之间便凋零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世事无常。 至于江行知,她只知道秦夜南联合了十二皇子一起对付他,然而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她却一概不知。夏依莹也没有与她来信,卫嫣然便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专心处理起府中的事情。 待到中午时分,青枝突然从外面走进来,然后将一个荷包角给了她,“小姐,这是府外一个小乞丐送来的,指名道姓要将它交给你。” 女子挑了挑眉,秉退了房中的下人后便打开了荷包,露出了里头的一张纸。卫嫣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将纸张取出来然后摊了开来,下一刻整个身子却突然僵硬了起来。 纸张上所画的是一枚玉佩,而且还是一枚颇为眼熟的玉佩。 她和江行知定下婚约之时,两家交换的信物便是这玉佩。夏依莹虽然将婚书偷了出来,可这信物还在江行知手中。 这么说,送来这个荷包的人也是江行知了?他想做什么?要知道单凭一个玉佩是诬陷不了他的。 女子转了转眸,然后扶着青枝的手来到府外,找到了那个小乞丐,“先前将这个荷包送给你的那位公子,可留下了什么话?” 她将荷包放在手中向那个乞丐看了看,后者挠了挠头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卫嫣然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银子递到了他手中,“将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告诉我。” 这件事都已成了定局,江行知还想做什么?他已经没了威胁她的把柄,难不成想要和她来一个鱼死网破吗? 小乞丐这才高高兴兴地收下银子,然后指了指旁边巷道,“刚才那位公子说了,若是这家的夫人出来便让她去济川河的桥上等他。” 济川河? 是了,她进京的那一日正好是江行知娶妻的那一天,而她则是在济川河的桥上看到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江行知这是想怎么样?忏悔吗?认错吗? 卫嫣然垂眸冷笑了一声,侧首在青枝耳边嘱咐了些什么,紧接着便一个人去了济川河。 按理说她不应该见他,可她想为他们这桩成年往事画上一个句号,从今往后江行知变成什么样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秦夜南的夫人。 青枝急匆匆去府里安排好了卫嫣然交代的事情,然后便带着府中的侍卫气势汹汹的赶往了济川河,那个登徒子若再敢对她家小姐做什么,她就带着这一帮人打断他的狗腿。 等卫嫣然到的时候江行知果然在桥上等她,男子负着手站在桥边,双目眺望着远方,身上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忧郁,偏是他这副模样却吸引了许多少女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一个个手拉着手站在不远处指着他的背影小声说着话。 这人别的不会,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当初能够将夏依莹迷的神魂颠倒,这一副皮囊和气质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垂在身侧的手指顿时紧了紧,卫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慢慢踏上了桥。 第两百三十四章 悔过?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身后,江行知没有回头而是苦笑着张了张嘴。“你来了。”他声音中带着一抹平静,丝毫没有前几次所见的那般疯狂,可卫嫣然依旧没有放下戒心,反而心头警铃大作。 通常这种异常安静的人往往就是在憋什么大招,江行知莫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对付她的法子,所以才会在这里装模作样,好让她放下戒心吧。 “嫣然,你我好久没有这么静下心来聊聊天了,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秦夜南和夏家对我处处打压,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京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颓废,看样子倒是不似多假。 卫嫣然默默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后垂下了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到底在想什么。 叹了一口气后,江行知便慢慢转过了身,他看着卫嫣然的目光温和有礼,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他这副样子倒是叫卫嫣然不好再发作,而且她目中清晰的划过了一抹恍惚,看起来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他今日恰好穿了一身白衫,就像从前在书院中一样。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然后温和地对自己说着话,也或许就是因为他这副儒雅温和的样子,自己才会默默将他放在心中吧。 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将这幅美好的画面全部打碎了。 是了,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她已嫁为人妇,不能在与江行知这般亲近了。卫嫣然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因为垂着脑袋便没有看到他目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你今日找我出来到底所谓何事。”他猜到她不会见他,便让一个小乞丐给她传信,这才将他她骗了出来。 女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然而江行知却是一副坦率大方的模样,任由她随意审视。 他慢慢抬眸看着他,复杂的目中带着一抹苍凉,他唇角微勾,“若是我用自己的名义叫你出来,你或许连见都不肯见我,所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嫣然,你莫要怪我。” 他们所站的地方本就人群喧闹,卫嫣然不想与他传出什么闲话来,便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 恰在这时,江行知提议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我们去下面说话吧。”他所指的地方乃是一处人际偏少之地,就算他想动手手脚也万万不可能,卫嫣然犹豫了会儿便点头答应了。 二人前后脚来到了河边的岸滩上,江行知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壶酒,打开塞子然后仰头痛饮了一口,“我知道我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付了你也付了夏莹,现在我所面对的一切都将是我的报应。” 清冽的酒水顺着唇边缓缓抹入了衣领中,江行知就像是察觉不到似的,又狠狠灌了一口,“你嫁给秦夜南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或许今天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嫣然,祝你以后幸福。” 他虽然面上笑着,可眼中却充满了满满的苦涩,甚至还滑下了一滴泪珠,卫嫣然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似是解脱又似是惆怅。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我之间不必再说,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回去了。”江行知这个人只会耍手段,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所以不管他是真情流露也好,心怀算计也罢,她卫嫣然不奉陪了。 就在女子准备转身离去时,江行知却突然叫住了她,“嫣然,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就当是为我饯别,如何?”他手中又变出了一壶酒,然后递到了卫嫣然面前,目光殷切地看着她,像是想让她与他痛饮一杯。 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露出来了吗?他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他,陌生人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碰触吗? 她又不知道这酒里是否加了什么别的东西,江行知莫不是以为说几句好话便能哄得自己心花怒放,回心转意吧? 女子嘴角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在前者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了摇头,“你我之间早就断的一干二净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也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她此话说的决绝,在话音落下后,压在她心口的一座大石就像是突然粉碎了一般,让她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起来。 因为和他的事情,她忙了秦夜南那么久,心中本就觉得过意不去,现在好不容易能将这件事完美解决,她也再也不用背着包袱生活了。 女子重重地吐出了一口压在心头的浊气,看了他一眼后便甩袖准备离开,然而江行知却又大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卫嫣然。” 这一次,女子没有回头,而是迈开坚定的步伐,快速向前走去。 “我知道你们想要对付柳氏,我手中有她的把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卫嫣然走出三步距离后,江行知便急切的迈开步子抓住了她的手。 卫嫣然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恶心之感,她连忙回头想要甩开他,没想到刚一转头一阵白色的粉末却向她飞了过来,紧接着她便人事不省的倒了下去。 “嫣然,你还是大意了,与我见面怎么能一个人出来呢?即便我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我们可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要一直在一起。”他接住女子柔软的身体,然后顺手一抄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嫣然,你是我的。” 江行知唇边渐渐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抱着女子来到了巷口,那里正停着一辆马车,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将卫嫣然塞进马车后,便亲自充当车夫驾马离来了。 他已经想好了,京城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然而卫嫣然他却一定要带走,他不介意她是不是嫁过人,也不介意她心中有没有自己,就算她再不乐意他也要将她拴在身边,永远也不能离开。 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一道劫,他迈不过去也忘不掉她,所以便只能死心塌地的栽在她身上了。 第两百三十五章 螳螂捕蝉 马车离去后,躲在暗处的人本想骑马去追,可十二皇子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秦夜南的手臂,“你现在追出去,我们所做的一切可就全部功亏一篑了。” 卫嫣然自出了靖国公府后,所做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包括江行知在暗中搞的小动作。 他们之所以不出手,是为了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凭一个小小的江行知还做不到带着卫嫣然毫无阻拦地跑出京城,所以他身后一定有一条更大的鱼。 “放心吧,城门口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守着,我已经交代过,他们绝不会让江行知带卫姐姐离开的。”感受到身旁之人传来的不悦气息,十二皇子连忙含笑安慰了一句,却见秦夜南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然后便骑马追了上去。 夫人都要被别人拐跑了,他还管什么计划!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夫人安安全全带回来,然后再将那个江行知那个混蛋揍的他娘都不认识。 敢撬他的墙角,也不揽镜自照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一路驾着马车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宅子里,江行知飞快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无人之后便以特殊的节奏敲击着门板,待过了一会儿后,里头的人便开了一条缝让他钻了进去。 “凌大公子,剩下的可就要你帮我了。”没错,他正是找上了庆阳伯府的人,已让秦夜南在京中丢尽脸面为由,让他们帮助自己。 原以为希望不大,可没想到后者在犹豫了会儿后便点头答应了,所以江行知今日才会如此冒险,在秦夜南眼皮子底下将卫嫣然骗出来。 “这枚玉佩就是我当初与她的定亲信物,至于婚书则被夏依莹偷走了,之后凌大公子想如何做都与江某无关了,还望你能够如约放我们离开。” 他心中已经计划好,等带卫嫣然还离开京城后,便南下到江南寻一处水乡,然后再慢慢打动她的心,让他们能够一生一世恩恩爱爱的在一起。 凌霜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当然,这可是我与江大人之间的交易,我这便放你们离开。” 他探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江行知眸中一喜,不疑有他的跟着管家一起向外走去,然而刚刚踏出门槛,一柄泛着寒光的冷剑却突然从他背后刺了过来。 江行知预感不好,可还没来得及侧身躲避,那剑尖就已经划破他的衣衫,没入了血肉,然后从胸前重新捅了出来。 “还要多谢你将卫嫣然骗出来,有了她在手还怕对付起秦夜南畏手畏脚吗?而且,有了啦,秦夜南可要听我们指挥了。放心吧,我会送江大人好好上路的。” 这个蠢货以为他会冒着巨大风险将他送出京吗?不说靖国公在朝中有多大的势力,单是一个十二皇子还有海家就让他们吃不消了。 等他杀了他后,他便派人带一位侍女南下,等骗过海家的耳目后,他便在暗中联系秦夜南,将他拉到太子这一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行知在他眼中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所以他便去死吧。正好秦夜南和夏家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将他拉下来,他也算是助了他一臂之力,于秦夜南有恩。 凌霜肃淡漠的将剑抽了回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慢慢滴落在了地上,他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冷冷的吩咐,“将他拖去乱葬岗埋了吧,顺便将他的脸划了,免得让人认出来。” 在决定将太子扶上皇帝的宝座开始,他便已经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生死于他而言不过眨眼间的事情,所以对于江行知的死,他根本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之后的路会更加残酷,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强者,都是踏着鲜血走出来的。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万无一失准备打道回府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拍手的声音。 “啪啪啪。” “凌大公子不愧是庆阳伯府第三代中的翘楚,做起事来真是滴水不漏,本皇子还真是佩服。”凌霜肃此人做事只求结果不问过程,他老早便知道他心狠手辣,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打破了他心中对他原有的印象,真是石破天惊啊。 脸皮狠狠地抽了抽,凌霜肃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却见十二皇子和秦夜南正冷着脸站在不远处,紧紧的盯着他。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让大理寺卿绊住他们了吗?背后的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凌霜肃垂在身侧的手指抖了抖,心下没来由涌出了一股子慌乱。 “你,你们……”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收到一点消息。他方才所说的一切都被他们看见,而且为了瞒过江行知,他确实调动了一些巡防营中的人手。 喉中在此刻变得干涩无比,凌霜肃心跳的飞快,却在暗中计划着逃跑的路线,只要他能够跑出这个院子,他们便没有理由再抓他。 抓贼要抓赃,没了证据再如何指证都只能是诬陷。 “凌大公子是想着逃跑吗?别想了,这周围都是我的人,无论你往哪儿跑都会被拦下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第二,你自刎在此我带着你的尸体回去。” 顾承宇掰着手指头给了他两个条件,然而话音落下后却又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这第二个选择对你来说可是有些艰难,据我所知凌大公子可是一个惜命之人,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是吗?” 他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若是再让凌霜肃想法子死掉,他这个十二皇子也就不用做了,干脆回家种田算了。 好不容易抓到了太子的把柄,他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去死呢。 少年眯着眼睛笑了笑,就像是一只憋着坏主意的小狐狸,他轻轻举起手然后挥了一下,站在凌霜肃旁边的管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他手中的剑。 “你,你也是他们的人!” 第两百三十六章 黄雀在后 万万没想到跟了自己这么久的管家居然也是海家的人,凌霜肃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目中却带上了一抹决绝之色。 就在他准备咬碎自己口中的毒药时,那管家却抢先一步卸了他的下巴。 “少爷,你所学的一切都是老奴当年教你的,既然殿下说了不能让你死,你可千万不要怪老奴。”那管家手脚麻利地卸了他的下颌,便弓着腰站在了一旁。 紧接着便有几个黑衣人上前将凌霜肃绑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几个起落没了身影。 “行了蔡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跟我回海家吧。”他是海家早些年间埋在庆阳伯府的一颗钉子,没想到庆阳伯却如此信任他,在短短几年就将他提到了管家的位置。 现在他们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蔡管家也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海家了。 顾承宇本想带他一起走,没想到蔡管家却摇头拒绝了,“当年我一家人都是被庆阳伯府所害死,如果没有海大人,想必我这一辈子都报不了仇,现在我已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凌大公子消失这件事还需要我去处理,殿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他还没有亲眼看着庆阳伯府被抄家,是不可能就就这么离开。有他在,他还能为十二皇子提供一些消息,尽管他年龄大了不中用了,可还是能得到庆阳伯的信任,后者也会将一些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办。 看清他脸上的鉴定后,十二皇子便不再多劝,收拾了江行知的尸体后,便带着卫嫣然和他们的人离开了。 他们没有直接回靖国公府,而是来到了十二皇子在城东的一处庄子,秦夜南是看着江行知将一把粉末洒向卫嫣然的,所以在路上便抓了一个大夫为魏卫嫣然把了脉。 得知那是普通的蒙汗药后便稍稍放了心,只是那家伙不知准备了多少药粉,到了傍晚卫嫣然还是没有醒来。 “行了你快回宫吧,凌大公子失踪,想必皇后那边也一定会产生巨大的震动,说不定太子妃已经进宫了,这时候你若不回去便会有很大的嫌疑,莫要让人抓到把柄。” 顾承宇本想等卫嫣然醒来,可看了看时辰的确是不早了,便带人准备离开,临走之时他想顺手将江行知的尸体也处理了,没想到秦夜南却让他留了下来。 江行知这个完蛋玩意儿不知道给他添了多少麻烦,虽然他已经死了,可卫嫣然难免不想在捅他几剑让自己解恨,所以他才会将他留下来,等卫嫣然醒了之后再做打算。 只是床上的女人却睡得一脸香甜,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秦夜南坐在脚踏上,以手撑着脑袋默默看着她。 他家夫人如此倾城绝世,江行知那个癞蛤蟆如何配得上他,若不是他在女子的调教下已经出人头地了,想必等他醒悟过来后也一定会觉得自行惭秽。 还有先前凌霜肃所说的大理寺卿,他污蔑他一事本就是栽赃陷害,他往皇帝那儿告了一状,皇帝便让李公公给那位魏大人带了一个口信,吓的后者立马收起了全部的手脚,乖乖的给他恢复了职权,然后对他旷工外出一事也没有多加念叨。 从刚进大理寺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将大理寺所有的人员关系都调查了个遍,怎么会不知道大理寺卿是庆阳伯府的人呢?他就是在等他们对他出手,然后再反将一军。 别忘了,他身后可站着天下的至尊——皇帝。 这张牌平日里看着只是一道护身符,然而在关键时刻却能帮他处理很多麻烦。就像这一次,皇帝只一个口谕便将魏大人吓得胆战心惊,丝毫不敢再对他指手画脚,这就是背后有人的好处。 秦夜南得意的翘了翘嘴角,眼睛一下一下困倦的眨了起来,不过一会儿便撑着脑袋睡着了。 然而在梦中他却看到了卫嫣然站在桥上对他甜甜地笑着,等他想过去找她时,她面前却突然出现了江行知的影子,而女子则欢喜地扑入了他的怀中。 秦夜南大吼一声,正准备上前将他们撕扯开,没想到却突然惊醒了过来。 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秦夜南小心翼翼地将女子的手握入手中,然后俯身亲了亲,“今天真是要被你吓死了,江行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吗?哪还能那么大意的跟他出去,若非本小爷来得及时,你已经被他带去江南了!” 他眯着眼睛小声念叨着,丝毫没有注意卫嫣然已经悠悠转醒了过来,在他话音落下后,女子便挑了挑眉含笑道:“你以前不是巴不得我不管你,还找各种借口为难我,现在我终于能够离开了,你为何又阻拦?” 她可没忘记刚刚嫁进府中时,这个男人为了不好好读书给她耍的各种手段,害她在祠堂中跪了整整一夜,连带着下人也嘲笑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感受到女子眸中的控诉,秦夜南立马僵了僵身子,然后讨好地冲她笑了笑,他那个时候不是犯浑吗?哪里知道自家娘子是这么一个风华绝代,才学出众的美人儿。 不过,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已经嫁给了他,还想跑到哪儿去? 正好女子的手还在自己掌中,秦夜南没好气地低头咬了她一口,“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秦夜南的妻,这一辈子都要与我在一起,那江行知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你。” 若非他被凌霜肃捅死了,他还想让他尝尝十大酷刑的滋味儿,也让他明白明白,不是什么花儿都能随便采回家的。 提到江行知,卫嫣然便迅速回了神,抓着他的手询问道:“他现在在哪里?”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能相信,本以为自己对他已经有了戒备,没想到他却如此卑鄙,竟然敢对她下药。 卫嫣然狠狠咬了咬下唇,眸中带着一抹浓浓怒火,相信江行知若此刻出现在她面前,后者一定会抓起身边能砸的东西向他全部扔过去。 第两百三十七章 一无所有的感觉 提到这个,秦夜南便颇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小子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将你劫走,也不问问小爷我的拳头同不同意。” 他示威似的在空中晃了晃自己的拳头,然后便将卫嫣然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江行知他,死了?”怎么自己睡了一觉外面的天儿都变了,明明终于他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到了晚上秦夜南却告诉他那个人已经死了? “现在他的尸体还放在外面,你若不信我便抱你去看看。”他几次三番的设计卫嫣然,想必前者一定恨死他了,秦夜南之所以留着他,便是想要卫嫣然解恨,就算她让他将他剁成稀巴烂,他也一定会叫人去做。 女子心头突然染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一点都不想去看他死后的模样,所以便挥了挥手,阻止了秦夜南兴致勃勃的动作,“算了,既然他已经死了便将他拉去埋了吧。” 好像也不对,江行知和夏依莹还没有和离,若这人死了,夏依莹岂不是要守活寡? 卫嫣然连忙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秦夜南,幸好江行知死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秦夜南便给夏大人去了一封信,商量之后该如何做,总不能为一个渣男而害了一个无辜的人吧。 再者,不看僧面看佛面,夏依莹上次在徐府也算是帮了卫嫣然一把,让一个女子为了这么个渣男陪上自己的一生,也太不值得了。 “还有这枚玉佩。”秦夜南咬牙切齿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颜色温润质地柔和的白色暖玉,恨不得将它摔在地上砸了。 他和他家夫人之间都没有什么定情信物,凭什么她和江行知之间有,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迁怒卫嫣然,可江行知就不一样了。 自家夫人还让他好好将他拉去埋了,他不让他被野狗啃食已经算是大发善心了,怎么可能再掏出几两银子给他找一个破草席,再花费人力物力将他拉去入土为安。 男人颇为骄傲的将手中的玉佩递到了卫嫣然面前,然后像一只花孔雀似的高高扬起了脑袋。 输人不输阵,等他回去后便将玉器阁所有的玉佩都买回去,今日送卫嫣然一个,明日再送卫嫣然一个,他还不信比不过一个小小的江行知! 世子大人吃醋了,后果很严重! 然而卫嫣然却有些神色恍惚的接过了他手中的那枚玉佩,“我与他的这对玉佩是当时祖父在世时赐给我们的,没想到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你将它给我吧,留着它也算做一个念想怀念祖父的念头了。” 男人身上起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卫嫣然如何感觉不到,只是这玉佩的确如她所说是卫太傅留给她的,她心中已对江行知再无所感,可这对玉佩她却想好好珍藏下来。 原来是祖父大人传下来的,秦夜南奸诈的转了转眼眸,然后飞快将玉佩收了回来,“你想要的话也可以,不过……” 他将自己的脸颊凑了上去,然后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卫嫣然的唇。 卫嫣然:“……”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件事!登徒子你给我过来,看本小姐不揍死你! …… 所有的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等秦夜南带卫嫣然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女子因为中了药,药性还残留在身体中没有完全散去,在半路的时候就枕在秦夜南肩头睡了过去。 为了不让女子着凉,秦夜南便解下了自己的外衫包住了她,然后一路抱着她回了院子。 月光下,女子的脸仿佛带着一层莹润的柔光,秦夜南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然后悄声退了出来。 “去,将江行知那小子卷了丢到柴房去。”毕竟他给夏家去了信,他名义上还是夏家的女婿,他断不可能这般轻率地处置了他,秦夜南略有些遗憾的搓了搓手,然后带着长青来了书房。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回京?”看着柳氏这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秦夜南心中便无比的难受外加愤怒,当年母亲将他生下后,会不会也像柳氏一样对孩子的未来充满了期待,会不会也在幻想他娶妻生子生儿育女,然而这一切都被柳氏毁了! 她毁了自己的童年,也毁了母亲继续留在世上的权利,到现在他每看那孩子一眼便觉得心如刀绞,虽然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秦夜南午夜梦回间还是在想,若失去了这个孩子柳氏会不会痛不欲生。 狠狠闭了闭眼睛,他压下心头的邪念,来到窗边打开窗户,等微凉的夜风吹在自己脸上后来,秦夜南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长青这些日子跟着秦夜南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他手中掌握了所有的情报消息,所以对于秦夜南的询问,倒是不慌不忙条理清晰的回道:“世子,大概还有而是多天他们便能回来了。” 这一路上,他们派去的人运气背恰好遇到了柳氏的人,经过一番厮杀后,才让她的人全部留在了边城没有逃回来,否则一旦让柳氏有了准备,这件事便又会平白生出许多波澜。 二十多天?那就代表着柳氏要看秦文雪出嫁了?不过现下凌霜肃已落在了他们手中,庆阳伯府又该如何完成这场婚礼呢?是选择抗旨还是假冒新郎执意迎娶秦文雪? 不管哪种选择,对庆阳伯府来说都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皇帝看她们本就不顺眼,处处在抓他们的把柄。 他们若敢公然抗旨便是置皇家的脸面与不顾,到时候就算有皇后求情,皇帝也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让他们慢慢的走,路上千万不要出现意外。”他要一一夺走柳氏最在意的东西,让她也尝尝孤立无援,求救无门的感觉。 男子唇边渐渐扬起了一抹凉薄的笑容,然后探手将窗外的一根枯树枝折了下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柳氏也该到了退场的时候了。 “是。” 世间因果自有天注定,造下的孽总有一天会亲自来还,谁都逃不掉…… 第两百三十八章 接风宴 中了蒙汗药的后,卫嫣然这几天一直都精神不济,也不知江行知到底去哪儿找的江湖郎中,药性居然如此之烈。 女子捧着红枣茶坐在榻上,一口一口的抿着,然后眼眸一转问起了夏家。 “你那天晚上不是给夏大人去了信吗?他们到底要如何解决夏依莹和江行知之间的事?”凌家大公子和江行知同时失踪,这件事居然没在京掀起什么浪花,卫嫣然虽然疑惑,可这其中必定少不了庆阳伯府和太子的手段。 再加上有蔡管家从中周旋,就算庆阳伯府怀疑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手,再者,还有一个六皇子在前头顶着呢。 不知他这两日莫名其妙受到许多弹劾,有没有在家仔细考虑过究竟是为何?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还能将他当成挡箭牌利用多久呢? “今日便会传来消息,江行知和夏依莹和离了。再过两天便会有江行知当街被马车撞死的消息传来。”秦夜南手中正拿着一个风筝的骨架在上面涂涂抹抹,原因是卫嫣然昨天晚上随口提了一句想放风筝,今日他下朝回来后,便坐在房中研究起了如何制作风筝。 卫嫣然:“……”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怎么不听听我让你少喝些酒,早些睡觉呢? 这男人晚上的确是和自己一起躺在床上,然而将她哄睡后他便又爬起来跑去书房处理事情,卫嫣然本来是没有发现的,可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她却突然想起来喝水,如此可不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男子绕线的动作顿时一僵,转头向她嘿嘿笑了笑。 看到他傻乎乎的动作,卫嫣然心中即便有再大的气也发出来了,随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了?” 他们刚刚和离,江行知便发生意外身亡了,难道没有人会怀疑这中间有什么龌龊吗? 秦夜南无赖似的摊了摊手,“这有什么办法,若拖的时间太久,江行知的尸体可就要腐烂了,到时候再被人瞧出把柄,那可就真的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现下可是大理寺的人,找一个相熟的仵作去夏家做一场戏还是能做到的,而且经过这件事后,夏家已经隐隐站在了十二皇子这边,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一桩好事。 “反正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到时候旁人也不一定能看出这件事的蹊跷之处,而且皇上为流凤国准备的晚宴就在两日后,到时候五皇子和战清清之间的婚事也会传出来,再加上皇上要为诸皇子封爵,大家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放在夏家身上。” 这么想也是,不过还有半个月秦文雪可就要成婚了,到时候庆阳伯府交不出新郎可如何是好? 秦夜南便又向她解释了一番,听了她的话后,卫嫣然娇俏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总归他们如何做,最后得利的都是你们。看来这一次庆阳伯府是在劫难逃了。”他们是太子最大的仪仗,若他们倒下了,太子在这个位置上也算是做到头了,不管皇后在宫中如何周旋,于宫外的太子来说都用处不大。 男子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坏坏的笑容,然后在卫嫣然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跑了出了,“走吧夫人,为夫带你去放风筝。” …… 今天晚上便是接待流凤国使臣的接风宴,还有诸皇子的封爵之夜,卫嫣然偷偷看了一眼六皇子还有他身边的洛华彤,随后垂眸拿起碟中的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这二人莫不是真的想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不和?分明是坐在一起可中间却隔着好大的距离,六皇子也冷着脸与洛华彤一句话都不说,那场面可真是尴尬极了。 不仅她在注视着洛华彤,后者也慢慢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自沈如霜死后,她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这一次在宫宴上,她首先看到的人会是她。 与她相比卫嫣然好像过得格外幸福,与秦夜南的一颦一笑皆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听说后者还为她遣散了后院,女子这一生能够遇上秦夜南这么个浪子回头的人物,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她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心酸,然后拿起酒壶为六皇子斟满了酒,“殿下请用。” 她今日用了很重的脂粉,却仍盖不住眼角的疲惫,她也是花一样的年纪,没想到再嫁人后的短短几个月里,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行将朽木的老人,再也没有了那股生机盎然的生气。 顾承渊厌恶的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酒杯,然后拿起了另外一只让站在身后的宫女为他倒满了酒,丝毫不给洛华彤面子。 对于这一幕她早已习以为常了,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去关心他呢?尽管他将自己的真心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这边不和谐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战清清的好心情,走了一个纨绔秦夜南又来了一个更优质的五皇子顾承陵,她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一定不会差,现下可不就随了她的意。 她手中端着一个夜光杯,透过温暖的烛光晃了晃杯中的葡萄酒,战清清唇边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慢慢来到了卫嫣然和秦夜南二人面前。 “多日不见,世子和郡主真是越发恩爱了。”她面上带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着卫嫣然的目光明明很冷,却偏要装作一副亲近的模样。 不过,卫嫣然与秦夜南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学会了他身上厚脸皮的体质,随即缓缓起身对战清清福了福身子,“见过公主。公主过得也不错,能够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良人,嫣然祝你以后可以能尽快的融入我国,做一个贤良淑德的五皇子妃。” 这便是在提醒她不要干这吃里扒外的事情,将夫家的所有事都告诉自己的娘家。 卫嫣然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的听见,当下大家便向战清清投来了各种异样的目光,气的后者立马握住了手中的酒杯,冷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两百三十九章 封王 作为他国公主嫁进来,她要在京城站稳脚跟本就不易,而卫嫣然的话却隐隐透着一股敲打之意,更重要的是,她不是私下里对她说的,而是当着众位大人的面警告她,战清清面色立马沉了下来,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带上了一抹冷意。 虽然她说的没错,她之所以会选择嫁给六皇子就是为了能够探听秘密,好让流凤国能够提前有个准备。 可这件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卫嫣然这般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岂不是让她下不来台? “公主这便恼了?嫣然不过是一句善意的提醒罢了。”也不知这流凤国的国主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居然派了战清清这么个藏不住情绪的公主来和亲,也不怕她被人拐走,将流凤国的秘密卖得一干二净。 大庭广众之下,战清清当然不会自降身份与卫嫣然吵架,便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甩着袖子离开了。 卫嫣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坐下来继续与秦夜南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李公公便在店外叫嚷了起来。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海贵妃驾到。” 不知为何每次宫宴这三人必定都会在同一时间出场,而且皇后的面子都被扔在地上踩烂了。 身为六宫之主,她本应在所有宫妃到来之后才姗姗来迟,然而皇帝每次都带着还贵妃一起,无形之中便抬高了后者的地位,相当于与皇后平起平坐。 大家见怪不怪的行了礼,皇上便高兴的挥了挥手叫他们起来了。 首先的重头戏便是为流凤国的使臣接风,礼部的人啰里吧嗦的将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是欢迎流凤国的人。 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顿觉有些无聊,这宫宴上的吃食都是早早做好的,等端上来都已经凉透了。她吃了两口便觉得味同嚼蜡,早早的便扔了筷子,现下真是又困又累,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看到女子这番模样,秦夜南顿时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凑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可知皇上为何这般看中海贵妃?”还有一句便是为何这般讨厌皇后了。 这宫中的隐秘八卦果然激起了卫嫣然的好奇心,前者立马双眸亮晶晶的看了过来。 秦夜南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借着喝酒的功夫,用宽袖遮挡住了他和卫嫣然,“当年坐上皇后之位的应该是海贵妃,可皇后却仗着有庆阳伯府撑腰,强行让皇上改了主意,所以她虽然坐上了这六宫之主的位置,可却一直不受宠爱,就连太子都是在设计之下得来的。” 所以说一个不受宠爱的太子和一个期待已久的真爱结晶如何能比? 皇帝这两年励精图治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清除外戚,给十二皇子一个清明无碍的天下吗? 可他将路铺好了,十二皇子却不愿意按着他意愿去走,只一门心思地跟在六皇子身后为他扫除障碍,若不是看清了六皇子的真面目,现下他还在与皇上勾心斗角呢。 就这么一跑神的功夫,皇帝已经将战清清和五皇子之间的婚事说了出来。 大殿中顿时掌声雷动,卫嫣然也从听到吗隐秘八卦的兴奋中回过了神。 怪不得皇上对海贵妃如此特殊,原来这位才是真正的幕后老大,皇后与太子跟她比起来可真是太难了。 待掌声落下后,皇帝便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见皇帝都起身了,下面的臣子哪里还敢坐着,顿时也乌拉拉一片全部站了起来。 “趁今日小五与公主大喜,朕便将诸位皇子的王爵都封了,李公公你来念吧。” 听到这话,卫嫣然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十二皇子可是皇帝心中的最爱,想必一个亲王的爵位是逃不了的,五皇子则与他国公主成了婚,爵位太低也说不过去,至于其他边缘化的皇子么,估摸着也就是个郡王了。 一切果然都如卫嫣然所料,十二皇子和五王子分别被封了宸王和雍王,其他诸位皇子则都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封号,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不过这皇帝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宸代表的可是帝王的意思,他这是司马昭之心就怕别人不知道啊。 微微抽了抽嘴角,卫嫣然不动声色地向六皇子看了过去,却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狠狠的握着,面上也隐晦地带上了一抹不甘。 即便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应该反应过来十二皇子与他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不管他再如何优秀奋进,在皇帝心中就是比不过他。 “看来还不算太蠢,终于回过神来了。”这六皇子被他们耍着玩了这么久,现下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了,秦夜南讥诮地勾了勾唇角,与上头的十二皇子暗中对视了一眼,随后便飞快移开了目光。 今晚过后,明日的朝堂上将会变得暗流汹涌,连一直隐在后宫中的十二皇子也会被牵扯进来,谁让皇帝这么心急,为他冠上了宸这个封号。 晚宴结束后,众位大臣可谓是心思各异,只有战清清不高兴地撅着嘴,拉着战硕趾高气昂的出了大殿,本以为今夜是她出风头的日子,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孩子抢了风头,不过一个宸王而已,哪里值得大家如此兴师动众。 “嫣然,日后与六皇子妃少些先来往,就怕安王狗急跳墙想要对你出手。”没错,皇帝在为六皇子封王时,只赐了他一个安字,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日后你给朕安分一点,莫要在上蹿下跳了。 若说今晚最得意的是十二皇子,那么最丢人的便是这位新晋的安王了,皇帝简直就是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就连卫嫣然都在心中同情起了他。 见女子一副出神的模样,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听入耳中,秦夜南趁人不备探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在后者看过来时,故意重重挑了挑眉,邪气的一笑,“听明白没?” 卫嫣然:“……”懂了懂了。 第两百四十章 出嫁之前 在那一场宫宴落幕后,紧随而来的便是五皇子和战清清的婚事,不过现下已至秋日,流凤国的人并不好多待,所以皇帝便将他们的婚期安排在了中秋之后,倒是合了大家的意。 不过在此之前,卫嫣然需要准备的还有秦文雪的婚事。然而凌霜肃失踪的消息却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这家人到底是如何想的?到时成亲凌霜肃可是要亲自到场的,新娘子有替嫁之说,新郎也有替娶一事吗? 不过这件事情烦心的还是秦夜南,他毕竟是靖国公府世子,不能眼睁睁看着靖国公在京城丢尽颜面,即便府里出了这么一个让人恨不得除之欲快的倒霉妹妹。 为此,他和十二皇子这几天频繁见面,想必是在憋什么大招,就连卫嫣然也只有在早上和晚上能够见到他,其余时间这人不是在大理寺就是和顾承宇混迹在一处。 对此她倒是没什么异议,如往常一般处理着府中的事,闲暇之余还参加了一些别府的宴会。 自从她身上落了一个县主的名头后,在京中上层圈子行走时,便成了许多人巴结的对象。 现在谁人不知谁秦夜南已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再加上卫嫣然可是有品级在身的,除了战清清那个不长脑子的,几乎没有人敢来招惹她。 这日,卫嫣然刚处理完庄子上的事情,那边柳氏便派人想要请她过去。 “夫人叫我去所谓何事?”洗三宴落下后,她与柳氏之间又恢复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难道今日前者终于坐不住想要找自己麻烦了? 卫嫣然挑了挑眉,身姿摇曳的慢慢从圆凳上站了起来。 “奴婢不知,还请世子妃跟奴婢去一趟吧。” 这说话的丫鬟自己倒是从未在柳氏院中见过,卫嫣然隐下下心头的疑惑,换了一身衣服后便跟着这丫头走了。 “你是什么时候来夫人院中的,为何我从未见过你?”自从有了小少爷后,柳氏便将自己的院子打造的固若金汤,连雪梅都不好与她传递消息。只是这府中的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丫鬟羞涩的冲她笑了笑,然后垂着脑袋跟在她身后,“奴婢本来是在针线纺做事的,是夫人看我手艺好,所以才会将我调到身边给小少爷做衣裳。” “原来如此。”卫嫣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指,随后微不可查的转了转眸。 常年做针线的人指尖一定会起茧子,可她分明十指纤纤,哪有什么做过针线活的样子,所以说她分明就是在说谎。 不过这丫鬟姿色不差,柳氏到底想拿她来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见了不就知道了。 卫嫣然垂眸遮住了其中的讥诮,然后掀开帘子来到了柳氏面前,“夫人万安。”她屈膝福了福身子,眼角微抬看了柳氏一眼,后者正心疼的抱着小少爷眉目温柔的诱哄着。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后,柳氏便片刻也离他不得,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卫嫣然知晓她这种草木皆兵的心情,听说这件后便无所谓的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小孩子出手,所以柳氏此举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来了。”她面上喜悦的神色立马冷了下来,看着卫嫣然的目光也闪过了一丝不悦,“雪儿的婚事可就在半月后了,你可准备妥当了?毕竟是嫁给皇后的母家,可千万不能让别人挑出错来。” 秦文雪嫁到庆阳伯府后,她在靖国公府也算是愈发有了底气,到时候对付起卫嫣然来也会方便许多。 “不劳夫人费心,嫣然以按着府中以往的惯例准备好了。”靖国公说了,秦文雪的嫁妆不必自己操心,可没有说那日成婚之时府中的待客礼仪不由自己负责。 所以卫嫣然还是下了一番心思,好好去查了查往年靖国公府是如何对待出嫁女的。 然而她话音落下后,柳氏却颇为不满的皱起了眉,指着她怨声载道的撇了撇嘴,“以往的惯例怎可抵得上雪儿的身份?她要嫁的可是庆阳伯府,你若敢在这上头做手脚,我定饶不了你。” 就知道她会在这件事上寻自己麻烦,卫嫣然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将靖国公教给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甩了回去: “夫人这可就冤枉嫣然了,是父亲让我按照以往府中的惯例准备的,若夫人有何不满可去与父亲说,到时候嫣然再来修正。” 不过一个庆阳伯府而已,现下太子地位不稳,他们又失去了第三代中的掌权者,迟早有一日皇帝会将他们彻底拉下马,也只有柳氏这个笨蛋还在眼巴巴指望着他们了。 卫嫣然这番话完全就是在拿靖国公来怼她,若不是儿子还在自己手中她早就抄起旁边的小茶壶扔过去了。 “这个府里难道我还做不得主了吗?你别忘了,雪儿可是府中唯一的女儿,若出了差错你可担得起后果?” 就算她在靖国公心中已失去了地位,可秦文雪到底是他的血脉,即便面上再狠心想必他心里还是疼爱她的,所以她绝不相信靖国公已经决定要放弃秦文雪了。 “我还是那句话,夫人若对我的决策有任何不满,大可向父亲告状,倒时嫣然自会改正。”卫嫣然不卑不亢的屈膝行了一礼,然后在柳氏满目狰狞的目光下,带着青枝转身向外走去。 当家作主?这个家早在老夫人离开之前便交在了她手上,她们好不容易让柳氏将管家之权交了出来,又怎会轻易还回去?这女人莫不是生了个孩子便彻底傻掉了? 她唇边擒着一抹淡淡的讥诮的,不动声色地看了雪梅一眼,随后便大步离开了。 柳氏虽然顺利生产,可也掩盖不了她曾有狸猫换太子的想法,所以那个村妇绝对不能有事。等到时候秦夜南将那个人也带来,她便将这件事还有她吃药产下孩子的事情一并抖露出来。 到时候看她还如何为自己辩解…… 第两百四十一章 嫁鸡随鸡 过了两日,庆阳伯府便像是没事人似的将聘礼送了过来,靖国公还不知道他家儿子和十二皇子联手将他女婿弄没了,依旧在劳心劳力地为秦文雪准备的婚事。 聘礼送上门后,他一样也没有留全部给秦文雪充当嫁妆带走了,而今日就是秦文雪出嫁的前一天,也是她众多好友来为她添妆的日子。 上一次自己的最添妆的对象还是洛华彤,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秦文雪了,卫嫣然略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决定乖乖窝在自己院子里不去秦文雪那儿。 反正后者也不待见她,她即便是过去了,也是自讨没趣,倒不如等明日好好难为一下自己的脸,高高兴兴的送她出嫁。 不过这庆阳伯府究竟想到了什么法子?新郎官不在,他们如何瞒得过靖国公? 然而到了第二天这个秘密就揭晓了,庆阳伯府的人居然派了他家二公子带着一只鸡前来迎娶,美其名曰凌霜肃卧病在床实在起不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气的靖国公将他们关在了门外。 而这边,秦文雪一大早就梳妆打扮好了,本在房中害羞的等着凌霜肃的到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靖国公将迎亲的队伍拦在了府外,他们现下还在街上吹吹打打,而她爹居然能干出不顾她幸福将他们拒之门外的事情!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就见不得我好吗?”显些被靖国公气哭的秦文雪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红着眼睛去了后者的书房。 里头,靖国公正大刀阔斧的坐在书桌后面,他面上还带着一抹浓郁的怒色,然而激动的秦文雪却没有发现,冲进来后只顾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爹,你这是做什么?他们迎娶的人都到了你却将他们拦在门外,你为为女儿考虑过吗?我今后怎么样庆阳伯府生活。”一只鸡就一只鸡,难道她嫁去了庆阳伯府,他们还敢不认她这个儿媳妇吗? 自从卫嫣然嫁进来后,他这个父亲就变了,他将自己全部的疼爱都放在了大哥和嫂子身上,而对柳氏和她则是渐渐失去了耐心,无论她们母女做什么都是错的,在他眼中她们就是比不上秦夜南。 现在她好不容易搭上庆阳伯府要嫁给他们的嫡子了,可他这个父亲却在她临出门前反过来扯她的后腿,他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吗?难道她就不是他的女儿了吗? 她看着靖国公的目光带着控诉和不满,还有一丝隐隐的恨意,靖国公心情本就不好,被秦文雪这么一看心头的怒火急速上涌,红着眼睛拍桌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对为父便这么不满吗?” “对,我就是对你不满,你根本就没有为我考虑过,你也根本就不爱我,凌霜肃是我选的人,今日我一定要嫁给他,爹你拦不住我的。” 即便凌霜肃下一刻就要死在庆阳伯府,她也要嫁过去。这个府中留给她的就只剩下了窒息和郁闷,她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秦文雪面上噙着一抹倔强和视死如归,靖国公只看了一眼,便略有些疲惫的笑了笑,“你当真以为为父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他担心自己的长女嫁过去受苦,费尽心思为她打点嫁妆,就是想让她在庆阳伯府过得有底气些,甚至还私下里找到了庆阳伯,夹枪带棒的警告了他一番。 他为她做的这种种事情,在她眼中便是不爱她的表现,何其可笑!他这个父亲当的何其失败! “你知不知道他们今日带个鸡请来迎亲我靖国公府的面子都要丢尽了,你若嫁过去,日后还怎么在京中做人?”当他们靖国公府的女儿是这帮好娶的吗?连面都不露一下,凭借一只鸡就想将秦文雪娶过去,他们当他这个靖国公是摆设吗?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就算是拼着违抗圣旨的后果也要将这桩婚事拦下来,可看秦文雪现在的表现,根本就不领他的情,甚至还为了那帮心思不纯的家伙与他叫嚣对抗。 靖国公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看到她梗着脖子向自己反驳之后,便抬起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为父只问你一遍,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要嫁入庆阳伯府,是吗?” 凌霜肃身为庆阳伯府第三代中的佼佼者,文学才略武功都是顶尖的,况且前两日也没有传来他病重的消息,为何今日就这般突然? 若不是他突染恶疾就快不行了,就是他根本就不在府中,而庆阳伯府派一只鸡来敷衍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秦文雪嫁过去,将这件事弄的满城皆知,板上钉钉,到时候再等他在发现端倪时便也无法反悔弥补了。 不得不说是混了朝堂几十年的老油条,庆阳伯府的心思在转瞬间就被他猜了个遍,他们本想用一只鸡来激怒靖国公然后让他当场悔婚,没想到却有秦文雪这么个大麻烦在。 眼看着有转圜的余地,秦文雪面上神色更加坚定,看着靖国公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今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嫁给凌霜肃。” 他怎么会养出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女儿?靖国公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头只剩下了凉薄无情,“就算你我断绝父女关系,你也要执意嫁入庆阳伯府,是吗?” 他不能为了一个蠢货而赔上整个靖国公府,万一这就是庆阳伯府的人想出来的诡计,到时候连累了整个靖国公府,他赌不起赔不起,所以与秦文雪断绝父女关系便是最好的止损方法。 “你若执意嫁给他便是默认了与我靖国公府再无关系,你踏出门的这一刻我便会让人放出消息,你再不受我庇护,也再不是我靖国公府的小姐。” 这是他最后一次给秦文雪机会了,若她还执迷不悟下去,他就要照他说的做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已尽了自己的力量去挽救他们,至于他们日后将生活过成什么样,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一时间,房间内突然气氛紧张了起来,秦文雪看着靖国公那张严肃的脸,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了一抹不安。 第两百四十二章 断绝父女关系 然而这股不安比起嫁给凌霜肃的诱惑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她心中只存在了一丝丝的犹豫,紧接着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即便嫁给他的代价是要与爹父女决裂,我也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他们就是看不惯她过得好,就是想要阻挡她通往幸福的路,嫁给凌霜肃后她一定会活的比谁都好,而且一定会凌驾于卫嫣然之上,让她匍匐在自己脚下乞怜摇尾。 等她彻底在庆阳伯府站稳脚跟,就帮助柳氏一起对付秦夜南,等秦夜南死了她家小弟就是靖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到时候整个靖国公府还不是她们母女三人的。 更何况柳氏告诉她,嫁入庆阳伯府对她有益无害,她现在呆在府中无依无靠,只凭柳氏的力量完全无法与卫嫣然对抗,等嫁到了庆阳伯府有了皇后娘娘的支持,她看卫嫣然还怎么欺辱她。 若是卫嫣然在这里一定会举着双手大喊自己冤枉,这段时间她可与秦文雪没什么交集,在她的嫁妆上也没有动什么手脚,甚至为了今天她出嫁一事劳心劳力,何曾欺辱过她。 “好好好。”靖国公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垂眸不想去看秦文雪面上得意洋洋的表情,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门外,淡漠的吐出了一个滚字。 生出这样一个女儿,他秦家祖坟一定是冒了青烟。 见靖国公非但不承认自己的过错还让自己滚,秦文雪心中怒火更甚紧紧的抿了抿唇后,忍下了与靖国公争吵的欲望,免得他一气之下将自己留在府中彻底毁了她的婚事,随后她便握了握手转身大步离去了。 “父亲,你莫要后悔。” 屋外太阳高悬当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阵的暖意,然而秦文雪心中除了不安便只剩下了冰冷,她狠狠一咬牙打开了门,然而却出人意料地看到了秦夜南和卫嫣然的身影。 “小人。”她恶狠狠地瞪了夫妇二人一眼,然后提着裙摆大步离开了。 卫嫣然:“……”我们两个做了什么就成了小人?她莫不是以为他们在偷听吧,她和秦夜南真的只是刚好过来而已,只是还没来得及敲门她就出来了。 算了,看在她今日大喜的份上,自己就不与她计较了,更何况今天到底是大喜还是大悲,谁还说不准呢。 抿了抿唇,卫嫣然同秦夜南一起进了书房,缺见靖国公正死死地闭着眼睛,双手握拳放在桌上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我与秦文雪断绝父女关系,她再也不是我靖国公府的人。”靖国公以为是管家进来了,便没有睁眼去看冷声将自己先前的决定说了出来。 庆阳伯府可是皇后的母家,当初这件婚事他并不同意,没想到庆阳伯府却先斩后奏请了懿旨。 但他与秦文雪断绝父女关系,便能完好无损的保留靖国公府吗? 不,这还不够,他要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从今以后她与靖国公府便再无一点关系了。 眼看他话音落下后管家却一声都不吭,靖国公略显疑惑地睁开了眼睛,没想到却当面迎上了秦夜南略显讥诮的目光。 “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对,可为何看到靖国公这副颓然丧气的样子便觉得很开心? 自从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之后,他便对靖国公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怨恨。都是因为他的错才害母亲香消玉殒,才害得他自小失母,现在秦文雪便是他的报应吗? 然而他与秦文雪断绝关系也不过是为了保住靖国公府,这样的决断或许是他所不能下的。 这一刻,他对靖国公的为人处事又有了一种新的体会,心头的复杂顿时萦绕在心口,让他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等她出了靖国公府的大门,便将府中一应灯笼红绸全部拆下来,今日我靖国公府不待客也不嫁女。”儿子对自己嘲讽两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靖国公完全没放在心上,转而吩咐起了卫嫣然其他的事情。 “是,父亲。”看来这蠢货真的是将自己给作死了,要知道没了靖国公府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是,庆阳伯府若是知道自己娶了一个没用的儿媳妇,甚至陪上了自己一家,不知道会有多恨她。 不过靖国公虽然与她断绝了关系,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没了靖国公府做依靠,想必她能够更快的看清那群人的真面目,到时候醒悟过来或许也是有可能的。 “行了,今日的事就这样了,你们都出去吧。”靖国公面上的神色像是苍老了许多,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让秦夜南和卫嫣然离开了。 既然他说不再管秦文雪,那后者出门的排场便一应低调了许多,卫嫣然除了给她准备了送嫁妆的人手外,其余人等皆调了回来。 等秦文雪与柳氏依依惜别之后,等待她的不是热闹非凡的国公府,而是快速拆下了灯笼红绸显得略微冷清的府邸。 她愤怒地跺了跺脚,然后在柳氏的安抚下盖上红盖头,带着丫鬟一起出了府门。 按理说出嫁女都是要哥哥背出去的,可以秦夜南的性子哪里会背她,所以秦文雪便只能自己走出去了。 庆阳伯府派来的人虽然还在门外吹吹打打,然而街上众人那嘲讽看戏的目光都快要将他们盯穿了,就在他们以为靖国公不会放人的时候,大门却在他们心惊胆战的目光下打开了。 凌霜清抱着鸡的手狠狠的颤了颤,万万没想到靖国公居然会将秦文雪送出来,这下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将她带去庆阳伯府吗?万一到时候有人来让他们交出凌霜肃…… 就在他一脸僵硬的将秦文雪送入轿子的时候,秦夜南却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府门,“慢着。” 他声音极其洪亮,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接下来本世子有一件事情要宣布,还请各位为本世子做个见证。” 凌霜清:“……”这股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第两百四十三章 案板上的鱼肉 秦夜南话音落下后,不管是接亲的人还是周围围观的群众,都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们都没想到靖国公居然将事情做得这么绝,狠心将秦文雪逐出了靖国公府。如此一来,庆阳伯府娶她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浪费了自己的一个嫡长孙。 刚刚坐进马车中的秦文雪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飞快地将手放在红盖头上想要揭开,然后冲出来与秦夜南争辩然,然而外头的议论声却生生阻挡了她的脚步,让她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胆怯。 秦夜南在这个时候将她靖国公断绝关系的消息放出来,庆阳伯府的人会怎么想她,他们会不会将自己丢在这里不要她了? 她手心中满是冷汗,秉着呼吸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秦世子莫不是在说笑?”凌霜清面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他唇边噙着一抹苦笑狠狠地抖了抖脸皮,掐着鸡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 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双臂略显讥诮的道:“凌二公子看本世子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怎么样,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你们算计来算计去,就是没有想到成亲前夕新郎居然不在府中。 现在的秦文雪无疑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若是不将她接走,皇帝一定会下旨调查责问;若是将她接走,后头还有一个十二皇子等着他们,到时候庆阳伯府一样完蛋。 所以他留给他们的只是一条死路,无论他们怎么选都逃不过败落的结局。 “行了你们快走吧,她已经与我靖国公府没有什么关系了。”秦夜南面上满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他对着凌霜清摊了摊手,然后吩咐守门的下人关上门,将庆阳伯府的人拦在了门外。 这会子,凌霜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周围的所中还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他就算再想发火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丢庆阳伯府的脸。 就在秦文雪以为他会将自己丢在这里然后回去的时候,后者突然大手一挥,抬着轿子沉默的走了。 只不过与来时相比,回去的路显得格外的寂静,连唢呐的吹响声都停了,众人只见一群抬着红轿子却丧着脸的人晦气的走在大马路上,这哪儿是去接亲完全就像是在出丧! 秦文雪一路上就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喜娘的搀扶下进了庆阳伯府,然后与凌霜清手中的鸡成亲拜堂,最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被丫鬟扶进了喜房。 “去打听一下大少爷在哪,我想去看看他。”她今日受了这么多委屈,到了府中却不见凌霜肃,秦文雪眼角憋得通红,死死的忍耐住了想要乱砸东西的欲望。 她万万没想到靖国公居然如此狠心,都来不及等她出嫁,便将他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的消息放了出去。 如此一来,她如何在庆阳伯府待下去,娶了她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儿媳妇,庆阳伯府的人又会怎么对她? 直到这时,她才在心中产生了一丝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点点后悔。 …… 秦文雪终于出嫁了,柳氏本该高兴,然而雪梅却为她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靖国公居然狠心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那么她将她送入庆阳伯府便没有了任何意义,当初那人可是说好了,靖国公府与庆阳伯府结成了儿女亲家,到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太子上位后少不了靖国公府的好处,所以她才会为秦文雪出谋划策将之嫁入庆阳伯府。 现在该怎么办? 以靖国公说一不二的脾气,秦文雪应当是很难再回到靖国公府了,可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无论何时她都不会放弃她。 还有卫嫣然那个女人,她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可是听说秦文雪在离开之前见了他们夫妇二人一面,所以他们莫不是对靖国公说了什么,才让他下定决心与秦文雪断绝关系的。 柳氏将怀中的婴孩交给乳娘,然后换了一身衣服便匆匆赶去了靖国公的书房,不管有没有希望她都要去求求情,秦文雪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断不可能看着她去死。 然而半路上,她却看到了与秦夜南有说有笑的卫嫣然,她在这里为自己的女儿担忧,他们两个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柳氏狠狠的握了握手指,故意将动静弄得大了些,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卫嫣然当然知道柳氏是来找茬的,便笑眯眯地上前向她福了福身子,“夫人怎么冷着一张脸?今日是大小姐出嫁的日子,夫人难道不高兴吗?” 这么戳心窝子的话她就是故意讲给柳氏听的,为了攀龙附凤她不惜陪上自己的女儿,那么现在又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呢?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她想要的吗? 心中的怒气已经顶在了喉咙口,柳氏狠狠地吸了几口气,面上带着一抹僵硬的笑容,咬着牙开了口,“国公爷与雪儿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如何在房中呆得住,听说她临走之时碰到了你二人,她与国公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她现如今在府中的势力,完全没有把握与卫嫣然硬碰硬,所以她只能从他们这里打听一点消息,然后再想法子劝靖国公。 “我们刚走到书房门口大小姐就急着出来了,所以她与父亲谈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不如夫人亲自去问问。”柳氏面上分明气的要死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当真是令人作呕。 卫嫣然好好欣赏了一番她那青红交加的脸,然后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夫人,你应该听说了吧,父亲与大小姐断绝了父女关系,所以日后府中便没有大小姐这个人了,还望夫人日后说话注意些,莫要再提及这件事了。” 笑眯眯地对柳氏嘱咐了一番,卫嫣然亲热的拉着秦夜南的手,在她面前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现在的柳氏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无论她如何挣扎都逃不过最后血债血偿的结局,所以这最后的日子就准许她再垂死挣扎一下吧。 第两百四十四章 步步紧逼 他们二人倒是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留下的柳氏却红着脸气愤不已,什么叫以后没有秦文雪这个人了,再怎么说她也是靖国公府的大小姐,卫嫣然一个作人儿媳的居然敢这么说! 怀揣着一腔怒火赶到了靖国公的书房,柳氏在进门之前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哭过的样子,然后才缓缓推开的门来到了他面前。 “国公爷,雪儿不懂事你莫要与她计较,你现在将她逐出了门,让她日后如何在庆阳伯府立足啊。”她一心只顾着为秦文雪求情,丝毫没有注意到靖国公面上的不耐和烦躁。 直到她话音落下靖国公没有反应后,柳氏才捏着帕子缓缓抬起了眸,“国公爷……”她语气中有些呐呐,这才发现靖国公眼底都是猩红,看起来极为平静却也极为可怕。 “你还有脸与我说这些。”若不是当年秦文雪生下时他一时心软没有将她放到老夫人跟前教养,她怎么会养成现下这副模样! 思及此,靖国公狠狠将桌上的茶杯砸在了柳氏脚旁,“滚出去。”他心中本就一腔怒火,柳氏这般不分时候的闯进来更是激怒了他,靖国公狠狠闭了闭眼睛,看也不看柳氏,大步离开了书房。 这里发生的事情暂且不谈,那边秦夜南已经带着卫嫣然溜到了后门,然后钻进了一辆马车。 庆阳伯府的人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他们好不容易抓到凌霜肃的把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正好太子与五皇子相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然而只要少了庆阳伯府的支持,太子在朝中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这一出大戏秦夜南可不想错过,所以才会将卫嫣然也拐出来一起去庆阳伯府看好戏。 不过他们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庆阳伯府,只能将马车停在他们对面的巷道口,然后掀开帘子打量府中发生的事情。 这会儿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离开了,想必仪式已经落下了帷幕,好戏就要开场了。 “十二皇子这般大大咧咧出现在众人面前,难道不会为他树敌吗?”皇帝对十二皇子的疼爱众人皆知,若这次他再干出这样的事情,岂不坐实了他这纨绔之名。 秦夜南随手摘下一颗葡萄丢入口中,“以十二皇子的年龄这个时候出来胡闹再好不过,而且他也需要转移落在身上的视线,他现在年纪尚小,与那些成年皇子相争并没有多大的胜算。” 尽管皇帝不停的为他保驾护航为他铺路,可年纪这一块偏偏是他的硬伤,却也是他的优势。 太子毕竟是嫡长子占着名分上的优势,其他皇子有的母族强盛,有的自身出色,十二皇子若想上位还要经过一番艰苦的奋斗。所以现在他千万不能露头,否则便会让其他人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欲快。 “如此一来,太子一党可要恨死他了。”不过只要庆阳伯府倒了太子便也不足为惧,十二皇子既为自己除掉了一个敌人,又借机保护了自己,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卫嫣然转了转眸,笑眯眯地凑在秦夜南面前,然后伸手抬起了他的下颌,“这般法子是谁想的?不会是你吧?” 这男人现在做事越发心思缜密了,整天与十二皇子在一起也不知憋着什么坏主意。 “夫人谬赞了。”顺势搂着她的腰然后往怀里一塞,秦夜南垂眸宠溺的看着她,唇角带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然后在秦夜南略失神的目光下,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了一吻。 “等将柳氏的事情解决了,我便带你出去走走。”卫嫣然嫁给他后不是在为他的前程筹谋,这是在为府中的事情担忧,从来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待将京城所有事情都解决完后,他便带她去江南走走,也好领略一番这大好河山的优美风景。 女子面上神情微微一顿,转而欣喜地点了点头,“好啊。” 秦夜南摸了摸她的小脸,又将她放在自己身边紧紧搂住,这才透过帘子去看外头,恰在这时十二皇子带着一对兵马,大摇大摆的从巷道尽头走了过来。 “皇上有旨,庆阳伯府所有人等出来接旨。”有皇帝这么个作弊利器在,十二皇子想要将凌霜肃不在府中的消息爆出来简直轻而易举,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李公公,看样子是十拿九稳了。 而且这个坏心眼的小十二偏偏在府门口就摆起了仪仗,明显就是让庆阳伯府的人外出接旨。 众人皆以为皇帝是看在庆阳伯府是皇后母家的份上,才会如此大阵仗的派十二皇子前来宣旨,哪想到十二皇子是来找茬的,便都兴致勃勃的出府想要知道庆阳伯府究竟得了什么好处。 然而得了消息的庆阳伯等人却都慌乱极了,去靖国公府迎亲时他们可以弄一只鸡糊弄靖国公,那么迎接圣旨时他们又要从哪里变一个凌霜肃? 然而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们不出去接旨,只能一大群人硬着头皮来到了府门外。 “庆阳伯,我看这里似乎少了一个人,林大公子去哪儿了?”十二皇子骑在马上故意明知故问的摆弄着手中的圣旨。 他们眼中的那位三代儿孙们中的佼佼者,现在正在海家的地牢中,不过他嘴硬的很,不管他们用了何种办法都无法从他嘴中套出一点太子的秘密,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今日过后庆阳伯府便也要彻底没落了。 十二皇子率先就问起了凌霜肃,庆阳伯心间颤了颤,额上瞬间便悄悄冒出了些许的冷汗,他向顾承宇拱了拱手,勉强的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小儿前几日突患恶疾、下床困难,现下正在府中修养。” “原来是这样。”十二皇子露出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然后缓缓摇了摇脑袋,以一副苦恼的模样开口,“可这圣旨需要由新郎官亲自来接,不如伯爷将我带去凌大公子床前,我亲自宣读如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一切都完了 十二皇子的步步紧逼,庆阳伯的心虚躲闪,这种种事情都表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发生,庆阳伯府可是太子外祖家,为何今日太子没有出现,来的却是一直和皇后不对付的海贵妃的儿子。 这一刻,众人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子恍然大悟的感觉,他们都用一种打量的目光落在庆阳伯身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 作为当事人的庆阳伯真是恨不得晕过去,凌霜肃本就不在府中,这十二皇子还要故意宣读圣旨,这是天要亡他庆阳伯府吗? “王爷,小儿的确身子不适,不知可否由老臣来替他接旨?”都到这种时候了,退一步便是死路,搏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庆阳伯咬了咬牙,决定想法子拖住顾承宇和李公公。 然而前者怎可能这么简单就让他如愿了,顾承宇面上的笑容缓缓冰冷了下来,然后从马上跳下来一步一步来到了庆阳伯面前,“本王说了圣旨是下给凌大公子的,莫不是凌大公子染了疫病,所以伯爷才会这般阻止我见他。” 这和当众诅咒凌霜肃有什么区别? 卫嫣然微微抽了抽嘴角,暗想今日一定是庆阳伯府众人最为提心吊胆的一天了。 去迎亲却被靖国公狠狠打脸,眼看着喜宴就要结束了,却偏又冒出了顾承宇这个搅屎棍,庆阳伯府老太爷一把年纪了还要经受如此大事,真是要命。 “伯爷,你也知道父皇对凌大公子另眼相看,这份圣旨可是一等一的恩典,莫不是伯爷想要阻挡凌大公子的前程?”老匹夫,以为光凭几句话就能拦住他们吗?今日他可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皇帝也对庆阳伯府的人隐忍已久了,现下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即便这时候太子赶来也不能阻挡他和李公公。 然而这时就不得不提到一句老话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当他心中念叨太子时,太子却骑着马赶了过来。 “十二弟来这里做什么?是来恭贺表弟成亲之喜的吗?”他也是方才才知道凌霜肃根本就不在府中,外祖父这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居然也敢瞒他,若是让他们查出来凌霜肃的破绽,庆阳伯府和他就完了。 所以他才会这般急匆匆地赶来,就是为了在府门口拦住十二皇子和李公公。 “这不是今日庆阳伯府迎娶了靖国公府的大小姐,所以父王让我来送凌大公子一份厚礼。”顾承宇晃了晃手中的圣旨,对太子的咄咄逼人一点都不在意。 不过一个蠢货罢了,仗着自己是嫡长子从小就在众兄弟之间作威作福,若不是前几年皇后给力,现在的他早就不知道被皇上遗忘在哪个角落了。 “这份差事不如就交给我,你和李公公也辛苦了,进府吃杯酒如何?”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去见凌霜肃,否则事情一旦败露便再也不能收场了,到时候给庆阳伯府扣上一个欺君之罪都是轻的。 默默在心中为太子点了一排蜡,顾承宇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撇向了李公公,“皇兄可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临出宫前父皇可是交代了一定要让我亲眼见到凌大公子,还怕我做事不用心专门将李公公也派了出来。” 这便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如果不给李公公面子便是将皇上的颜面踩在地上摩擦,太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阻拦李公公。 被点名的李公公立马笑眯眯的凑了上来,“太子殿下还请行个方便,老奴完成了这件差事便会早早回宫。” 怎么办?太子眼角跳了跳,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庆阳伯,却发现后者比他还要紧张,“那不如这样,你们先进府等候,待凌大公子收拾妥当后再出来接旨,这站在门口宣旨像个什么样?” 本以为他退让一步,顾承宇就会见好就收按他的吩咐去做,没想到这臭小子又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有所不知,父皇说了庆阳伯府这些年来劳苦功高,所以这恩典必须要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宣读,以示对凌大公子的奖赏,若是我们进府在宣读岂不与父王的意思背道而驰了?” 真是一个搅屎棍,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偏要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不快点解决磨蹭什么呢? 秦夜南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突然坏坏的在卫嫣然耳边笑了笑,“夫人看过那种大反转的剧情吗?他们现在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应付十二皇子和李公公身上,府里头还有个不稳定的秦文雪呢。” 因为以秦文雪的性子一定会在进洞房的下一刻便吩咐人去找凌霜肃,而她恰好在秦文雪身旁安排了自己的人,到时候庆阳伯府的人就算再想隐瞒,他也不可能让他们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等着吧,好戏快要上演了。” …… 就在顾承宇和太子僵持不下的时候,府门内突然冲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看样子是秦文雪身边陪嫁的丫头,卫嫣然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目光。 她就知道秦文雪不可能这般简单的出嫁,原来这男人还在她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这下子庆阳伯府可再也兜不住这件事了。 “庆阳伯府骗婚!凌家大公子根本就不在府内,可怜我家小姐为了他和国公爷断绝父女关系,不值啊……” 她一出来就扑倒在了太子马下,然后放声哭嚎着,真是让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呆滞了下来,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而那丫鬟还嫌不够似的,匍匐在李公公脚下哭嚎着:“还请公公为我家小姐做主,庆阳伯府这群道貌岸然的小人居然敢欺骗我家小姐和国公爷。” 一旁的太子和庆阳伯脸色终于在此刻巨变了起来,他们心头慢慢浮现出了两个字——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庆阳伯不是说府中已经安排妥当了吗?那她现在跳出来他方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一场笑话! 太子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庆阳伯。 第两百四十六章 好戏落幕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么大的一个反转。顾承宇淡漠地挑了挑眉,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庆阳伯,“不在府中?骗婚?大人可真是神机妙算,百般筹谋啊。” 看到这里卫嫣然简直对秦夜南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人不但要狠狠的踩庆阳伯府一脚,还要将靖国公府摘出来。 至于秦文雪那个蠢货,若不是看在她披着一层靖国公府大小姐的皮上,他会管她死活? “让秦文雪身边的丫鬟将这件事情爆出来,不会牵扯到靖国公府吗?”虽然庆阳伯府倒下了,可它后面毕竟还有一个皇后,现在秦夜南可是彻底将靖国公府放在了太子的对立面,卫嫣然抿了抿唇,略有些担心的道。 男子手中把玩着她的小手,闻言含笑撇了她一眼,“这种时候,如果再不和庆阳伯府撇清关系,等着皇上秋后算账吗?” 虽然秦文雪和凌霜肃的婚事是算计得来的,然而他她嫁到庆阳伯府这件事情却是满城皆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怕就怕那些没长眼睛的人到时候连靖国公一起弹劾。 帝王之心是容不得猜测的,皇帝现在对靖国公信任有加,可以后呢?谁也赌不起这个未来,所以他才会未雨绸缪早早的将靖国公府从这场权力的博弈中抽回来。 “奸诈。”给这男人下了最后的断定,卫嫣然又兴致勃勃地将目光看了过去。 一度尴尬之后,太子突然飞起一脚想要踢那丫鬟,没想到却被顾承宇身后的一个侍卫挡了下来。 “太子这是要做什么?”顾承宇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向前一步站在了太子对面,“莫不是太子早就知道凌大公子不在府中了?” 蠢货,你若今日不来管庆阳伯府的事我还能放你一马,现在你既主动搅了进来,就不要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庆阳伯眼见太子都被搅了进来,又见后者怒气冲冲的想要反驳,连忙向前踏出一步抢在太子之前开了口,“宸王殿下误会了,这件事不关太子的事,是我庆阳伯府办事不力误了靖国公府的大小姐。” 眼看庆阳伯就这么简单的承认了,他身后那群夫人少爷们都纷纷瞪大了眼睛,连太子都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仅凭一个丫鬟的话便能定罪吗?庆阳伯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他们也不想想,顾承宇来的时候可是带了一对人马,现下又有这个丫鬟抛出了饵,若是他们再不承认,由着李公公带着这群人进去搜吗? 到时候庆阳伯府的脸面还不是一样被踩在底下,倒不如他早早承认也算是保住了庆阳伯府最后的颜面。 “今日之事微臣会亲自向皇上还有靖国公解释,殿下先回去吧。”庆阳伯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这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几岁似的,无力的向顾承宇拱了拱手。 眼看目的达到了,顾承宇也不想继续留下来与这群人扯皮,便带着李公公还有一对人马大摇大摆地回了皇宫复命。 “行了,好戏已经落幕,我们走吧。”眼看着外头来参加婚宴的大人们的庆阳伯指指点点,秦夜南唇角便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费尽心思筹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眼下终于可以落幕了。 “秦文雪怎么办?难道就由她继续呆在庆阳伯府?”虽然她和靖国公断绝了父女关系,可这十几年来的亲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更何况靖国公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她,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承认了凌霜肃不在府中,那么秦文雪是不是也要接回去了? 男子没好气的敲了敲女子的脑袋,眸中带着一抹恶劣,冷哼了一声,“接她回去做什么?给你添堵吗?” 他话语中擒着一抹浓浓的不愤,想必是想到了秦文雪前些日子作妖给卫嫣然带来麻烦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若不让她受点苦,还以为我们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呢。” 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不是说你犯了错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回头,秦文雪的性子掰是掰不过来了,不过让她吃点苦头,对她日后来说也算是一种警醒吧。 卫嫣然满不在乎的摊了摊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喽,反正外人提起这件事议论的最多的也是靖国公和秦夜南,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她只需要安安分分的在靖国公府当个摆设,不给他们惹麻烦便是了。 “走,爷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外面大吃一顿。”秦夜南爽朗地大笑了一声,然后吩咐车夫将他们带到了清月河。 小心扶着女子下了马车,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一艘画舫,然后带卫嫣然走了上去。 “这里的风景颇为不错,夫人便留下来好好欣赏一番吧。”他从背后拥着卫嫣然的身子,两手交叉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然后与她一起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人来人往,烟火袅袅。 他好像是首次来带自己来画舫,以前都是带她去别庄,例或是打猎例或是泡温泉,不过…… “秦世子不愧是玩遍京城无敌手,对这种地方倒是熟悉的很。”卫嫣然抽出手指然后在他怀中转过身,抬起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随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女子眼尾带着点点柔情,看起来柔媚又可人,秦夜南一个没忍住想要的垂首去亲他,没想到卫嫣然却抬起手阻止了他,“秦世子,你待如何?” 她眸中带着一抹顽皮的笑容,语气俏皮满是打趣,秦夜南用额头抵着她的,故意用一种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夫人这般诱人,文夫着实忍不住了。” 登徒子! 论段数,卫嫣然当然比不过秦夜南,所以这一回合她率先败下了阵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后便想从他怀中离开,没想到秦夜南却紧紧箍着她的腰,霸道的按着她的脑袋俯身亲了上来。 “夫人,本世子膝下单薄,夫人什么时候为本世子添一个小女儿?”府中的麻烦马上就可以解决了,他是不是也要为自己的幸福生活考虑考虑了? 第两百四十七章 卫嫣然你给我出来 被秦夜南撩的满脸通红,卫嫣然最终还是拗不过他,让他抱着自己在窗边好好秀了一回下限,然后便涨红了一张脸与他一起回了府中。 然而他们刚刚回了院子不久,柳氏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卫嫣然你给我出来!” 女子刚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便被柳氏这一声叫唤吓得狠狠闭了闭眼睛。 这女人大半夜又发什么疯?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找她的茬,莫不是想要与她来一个鱼死网破?卫嫣然不悦的抿了抿唇,然后带着青枝走了出去。 院子里头站满了柳氏带来的人,她手中拿着一根藤条虎视眈眈地看着卫嫣然,见到她出来后便三两步来到了她面前,然后指着他的鼻尖骂道:“好你个居心不良的贱妇,居然敢如此陷害我们家雪儿。” 一想到秦文雪嫁去庆阳伯府,后者便在顷刻间出了事,柳氏便恨得牙痒痒,从早上的表现来看这二人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可还是眼睁睁看着秦文雪跳进了火坑,他们分明就是不拿秦文雪当一家人。 她一上来便是如此粗俗的指骂,而且还是当着众下人的面,卫嫣然脸上的神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 她隐忍着怒气,看着柳氏的目光格外冰冷,“夫人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我对大小姐如何府中的人都看的清楚,你这话是何意?” 她自认对秦文雪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她能得到今日的结果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与她何干? 柳氏这是怨不到别人便来迁怒于她,她也不想想这件事到底是由谁促成的,若不是她和庆阳伯府联手将秦文雪推进了火坑,现在的事情又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秦夜南又怎么会费尽心思的将靖国公府早早的摘出来? 还真是贼喊捉贼,柳氏这一手牌打的可真是漂亮。 “今天下午的事想必夫人也听说了,这其中难道是我做的手脚?我能指挥十二皇子去对付庆阳伯府,能让凌大公子临时消失,能让大小姐不顾一切嫁入庆阳伯府?” 她一字一句皆显得别咄咄逼人,将柳氏逼得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卫嫣然还觉得不甘心,冷冷的笑了一声,“再者,大小姐已经与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夫人是这府中的女主人不会不知道这个消息吧?现下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她以为生下了一个哥儿,便能在府中为所欲为吗?不说靖国公已经对她失去了耐心,但说她此刻又有什么力量能够与她抗衡,凭借皇后和庆阳伯府吗? “牙尖嘴利。”被卫嫣然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柳氏狠狠的握了握手中的藤条,这才想起自己是带着武器来的,“今日我便好好的替卫家长辈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儿媳妇。” 她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来,为的就是将卫嫣然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让府中的人都知道知道靖国公府到底是谁在做主。 卫嫣然不过是仗着老夫人的势,才可以暂时管理靖国公府,现在她生下的是可是一个哥儿,未来发生的事情还未可知,秦夜南也不见得会稳稳地坐在世子的位置上。 眸中划过了一抹愤恨,柳氏高高的将藤条扬起,朝着卫嫣然的脸便打了下来,自从这个女人进府后,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她之所以处处受制也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今日她便要好好的将这一份屈辱讨回来。 她已经打听过了,秦夜南被靖国公叫去了书房一时半刻不可能回来,眼下便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 这女人今日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想对她动手,还真以为她是软柿子不成,卫嫣然趁她扬起手向自己打来的瞬间,下意识往旁边一躲然后伸手推了她一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柳氏真的以为她在府中无依无靠,没有人庇护吗? 现在的秦夜南已经彻底成长了起来,靖国公也对他颇为满意,想必日后这府中一定是交给秦夜南的,而前者所生下的孩子未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即便他是个不出事的天才那又如何? 世人皆注重嫡长,若无太大的过错靖国公怎么可能越过秦夜南去将她的孩子立为世子?柳氏这人就是想太多,巴望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夫人也要注重自己的身份,莫要失了自己最后的体面。”卫嫣然最后警告了她一句,看着柳氏的目光晦涩难明。 府中的下人出了几个脑子不清楚的,在她生下孩子后便眼巴巴地跑去她面前投诚,她便以为她能够在府中重新立起来了吗? 不说老夫人留给她的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就说她在掌家的这些时日里也收揽了许多对她忠心不二的人。 她带这么多人来找她的麻烦,事先可调查清楚这其中有哪些是她的人吗?更何况她以为打自己一顿便能在府中立威吗? 不说她此计行不行得通,但说秦夜南日后对她的报复,柳氏第一个便吃不消。 而且她能保证下人不会将今晚的事传出去吗?到时候她连名声都坏了,又怎么能与自己对抗?靖国公又如何能护得住她?柳氏今晚的举动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然而现在的柳氏根本就听不进去劝,她只知道卫嫣然推她了,当下便不管不顾地又拿起藤条抽了过来,“好你个贱妇居然敢打婆母,卫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这段时间在卫嫣然身上吃的鳖实在太多了,她想进法子都不能为自己找回场子,再加上今日秦文雪的事情刺激了她,柳氏此刻头脑发胀已经完全没了理智可言。 “来人啊,给我把她抓起来。”她今日就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收拾卫嫣然一番,不管后果如何,她此刻只要出了气便好。 身子一侧又躲开了柳氏的攻击,卫嫣然看她身后的下人没有一个动的,便眼含讥诮的看了他一眼,“夫人的命令似乎不管用。” 第两百四十八章 真正的心思 柳氏都要与她彻底撕破脸皮了,她还在这里装什么贤良淑德,卫嫣然眼疾手快地拉住青枝往旁边一躲,然而青枝还是为了保护她,手背上挨了狠狠一藤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她给我抓起了,莫要忘了这靖国公府的女主人是谁。”以为一时的得意便能将她踩在脚底下吗?卫嫣然也太天真了些,她好歹在靖国公府经营了十几年,若没有点底蕴怎么可能越过老夫人掌权。 柳氏话音落下后,站在她身后的人便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其中有几个健壮的婆子踌躇着挪动了下脚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前来制住卫嫣然。 “世子妃得罪了。”最后还是柳氏的威严在她们心中占据了上风,有几个丫鬟看着这几个婆子也出手了,便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了她们身后。 “我看今日谁敢动手,你们莫要忘了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柳氏,你见了我可是要下跪行礼的。”即便柳氏嫁给靖国公这么多年,身上不也还是没有诰命,她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她! 卫嫣然此话一出,壮着胆子走上前来的婆子丫鬟们纷纷停下了脚步,世子妃说的是,这婆媳二人怎么斗都行,她们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到时候别大水冲了龙王庙害了自个儿。 见她们都停下了,柳氏顿时狠狠的一瞪眼睛,将手中藤条重重的抽在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放肆,别忘了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一群狗奴才,她只不过是暂时失了势,待她日后重新拿回掌家之权,看她怎么收拾她们。 或许是柳氏积威已久,这种压迫感顿时让那群丫鬟婆子狠狠一怔,重新打起了精神,又向卫嫣然聚拢了过来。 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一时半刻也不会是对手,卫嫣然转了转眼眸,突然气势凛然地向前走几步来到柳氏身边,伸手就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将她拉向自己,“我看谁敢动手。” 卫嫣然毕竟已经当家有些时日,有些威严在,底下的人果然第一时间不敢动! “你们疯了吗,傻愣着不动,我才是国公府的主母,这贱人的婆母,她这么对我根本不合礼法家规!”柳氏面色苍白了几分,根本没想到卫嫣然这么大胆,吓得手中的藤条脱手而出掉落地上。 卫嫣然唇边带笑地凑近柳氏耳边低语: “夫人为何这般急着对付我,难道是你背后的人叮嘱你什么了吗?现在你还不想着如何解救你的女儿,得罪了我,她日后还能回到靖国公府吗?” 后者若是能够拿出她刚刚嫁进府时的那几分机警,便不会这般轻易被人利用,现下她将自己放在地上让人踩,待秦夜南回来后,柳氏的作威作福也算是到了头了。 “你以为国公爷会护住你吗?少了你一个国公夫人还会有下一个,你是怎么上位的难道自己不清楚?午夜梦回的你是不是也会遇到故人,她们难道不会质问你为什么那么做吗?” 她费尽心思当上国公夫人,不惜害了秦夜南的母亲,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她不仅没有养废秦夜南,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在朝堂上大放异彩,现下更是成了世子,柳氏一直惦记的东西。 如今就算柳氏生下儿子又能如何,这个结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靖国公也不是昏聩之人一味听从她的莽夫,她以为自己还能在府中嚣张多久,不出半个月,任她柳氏如何挣扎都逃不过秦夜南的手掌心。 卫嫣然的轻声细语就像是魔音一般回响在了柳氏耳边,她不由的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她一手害死,让身边的丫鬟和婆子一步一步的将她逼入绝境的女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夫人不明白。”那些事情她都已经处理干净了,所以不必怕。没有人会发现当年的秘密,现在只要除掉秦夜南,她的儿子就能成功上位,她日后也会是靖国公府尊贵的老夫人。 柳氏默默给自己做了心理建树,然而卫嫣然抓着她衣襟的手却越来越紧,柳氏不得不瞪大眼珠死死看着对方,“我毕竟是你的婆母,长辈,你这么对待我,传出去了,看京中贵胄怎么看待你!” “还有,国公爷也一定不会放过你。”柳氏信誓旦旦地道。 自从她成为当家主母后何时这么丢人过?如今她屡次受挫都是拜卫嫣然这个女人所赐! 到现在还敢希冀靖国公帮助自己,这女人到底是吃了什么药才会将自己的脑袋糟蹋成这副样子? 卫嫣然冷冰冰的看了眼那些蠢蠢欲动的下人,故意大声道:“夫人今日如此强势的闯到嫣然院中,难道还不许嫣然反抗了吗?” “我知道夫人瞧不起我,可我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县主、靖国公府的世子妃,夫人这般做到底是为何,难不成是为了小叔子?可他现下如此还尚在襁褓?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夫人如此担忧是否过于早了。” 以为她的想法旁人不知道吗?只不过是碍着她生下了小少爷,下人不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罢了,柳氏还以为自己能像从前一样在府中大摇大摆行事吗? 她的打算被卫嫣然这般大哧哧的讲出来摊在了众人面前,柳氏眼前顿时一昏,余光瞥见那群下人三三两两人凑在一起嘟囔着什么,想也知道她了们一定是在说小少爷。 “胡说八道,没有证据的事你竟然敢胡说,我要告诉国公爷你污蔑我儿。” 国公爷!国公爷!这女人就知道国公爷,她就像是一朵菟丝花一样,如果少了国公爷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女子冷笑的一声,面上转而带上了一抹柔弱,“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嫣然说错了吗?夫人今日带着藤条来找嫣然,难不成是来找嫣然月下谈心的?” 她方才已经瞧见青枝派人去找秦夜南和靖国公了,只要挨过这段时间自己便没事了。 不过,柳氏怎能这般轻而易举的功成身退,她要走,也要败坏卫氏的名声,让卫氏在府中抬不起头。 卫嫣然不容柳氏多想,先下手为强,“婆母,你也知道嫣然身份不同以往,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首当其冲损害的可是您的名声,嫣然倒是无所谓,夫人以为呢?” 第两百四十九章 针锋相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柳氏若想闹,她便陪她闹个痛快,将大家真正的心思抛出来看看,也让众人评评理到底谁对谁错。 “你们可要听好了,为了夫人的名声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若本县主在外头听到了风声,我可要拿你们是问。”今日能够跟随柳氏前来闹腾的人必定是她身边的亲信,若是能够一次性除掉那便得再好不过,卫嫣然看了青枝一眼,让她从书房中拿出笔墨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女子此举唬的那些人顿时站立不安了起来,她们都纷纷挪着脚步想要赶快逃出院子,然而女子却轻飘飘的看了眼院中的丫鬟,她们顿时有眼色地将门关上并且亲自镇守在那里。 “夫人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叔子想想,他现在可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若是还没长大名声便坏了,夫人又要如何向父亲交代?”她虽然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可若这孩子是毁在自己母亲的手上,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看到柳氏还想再辩解,卫嫣然不着痕迹地翻了一个白眼,率先抢过了她的话茬,“夫人这般急匆匆地将大小姐嫁到庆阳伯府,甚至不惜让她与父亲决裂,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身后有一个靠山好让小少爷能够活得更加自在些,可今日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与我和夫君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者,出了这件事靖国公府脸上也无光,夫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证据证明我与世子联合起来陷害了大小姐,据我所知这桩婚事可是夫人一力促成的。” 这件事情本来在府中就掀起了风言风语,现下被卫嫣然这般说出来,又是丢下了一颗惊天巨雷,炸的柳氏耳边嗡嗡作响。 “你胡说八道,你这个贱妇到底在说什么?”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儿子才将女孩卖出去的,只有攀上庆阳伯府她才会过得好,自己的儿子也会更有底气,所以她有什么错?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秦文雪既然已经是靖国公府的大小姐,为何就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嫁到高门大户? 对,没错。她现在已经是靖国公府的夫人了,老夫人不在府中这里就是她最大,卫嫣然此番举动无疑是在以下犯上,她要禀告国公爷让他狠狠的处置她。 柳氏眸中突然带上了些许的偏执,她狠狠地一咬牙,然后屈起手臂用手肘用力顶向了卫嫣然的小腹,“你给我闭嘴。” 万万没想到柳氏会有如此动作,卫嫣然一个不设防让她伤到了自己,她面色顿时一白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多亏青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我告诉你,本夫人还没有入土,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她双手叉腰凶狠地瞪着卫嫣然,然后从地上捡起藤条二话不说便向她们抽了过来。 卫嫣然紧紧的咬着下唇,只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小腹处也传来一阵抽痛,她面色苍白想要将青枝推开免得她再受伤,没想到后者却一个转身将她护在了身后,紧接着柳氏的藤条便带着呼呼的风声抽打在了她背上。 “贱妇,你以为你可以威胁谁!我女儿现在可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女婿,也算是和皇家沾亲带故的人,她也是你可以编排的吗!”这一对主仆俩可真真是碍了她的眼,柳氏一藤条抽在了青枝身上犹觉得不甘心,重新抬起了手。 “今日我便让你们明白明白,这内院到底是谁在做主。” 待小腹的那一阵抽痛过去后,卫嫣然耳边分明响起了一阵抽气声,是青枝的。 她眸中染上了滔天的怒火,眼看柳氏还想再来一藤条,她连忙将青枝推开,自己徒手抓住了那藤条。 她毕竟产后才没多久,第一次挥藤条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力气,现在抽过来的虽然也带着阵阵劲风,可却没有第一次那般用力了。 然而即便如此,卫嫣然在接到藤条后却还是被磨破了掌心,渗出了点点猩红,“夫人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我看谁还敢保你。” 就算她身后站着皇后又如何?为了一个名声败坏的柳氏,皇后肯为了她对上整个靖国公府吗?更何况庆阳伯府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还有那么多力气帮柳氏吗? 眼看藤条的一端被卫嫣然握在了掌心,柳氏愤怒的瞪大了眼睛想要将它重新抽回来,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卫嫣然就是死不松手,甚至冷漠的看着她任由点点血渍砸落在地上。 “你今日如此欺我不过是看在我卫嫣然身后没有娘家人的份上,可你又有什么呢?柳家已经完了,他们并不会给你什么助力了,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柳氏吗?” 柳菁菁以及整个柳家都被毁的差不多了,除了皇后她现在一无所有,所以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与她抗衡。 “哼,柳家没了又如何?我还有大小姐还有整个庆阳伯府还有皇后。”等到太子上位,那人许诺给自己的一切都会应验,她再也不必如此战战兢兢的讨生活了,她会是这京城贵夫人中的一颗明珠,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夫人们匍匐下跪。 所以卫嫣然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与她相提并论,柳氏面上带着一抹凉薄的笑容,讥诮地翘起了嘴角,“你嫁到靖国公府也一年多了吧,不还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以为国公爷会容忍世子一心一意的守着你吗?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女人之所以过得如此艰难还不是被男人害的,她早就知道靖国公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了,不,或许他的心从未在自己身上过,即便是秦文雪也不过是她算计得来的罢了,他从头至尾爱的只有那个女人! “无耻。”掌心中正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卫嫣然用力吸了几口气,压下了胸口的憋闷,心中却不由暗道秦夜南为何还不来。 “你……” “砰……” 第两百五十章 以彼之道 就在卫嫣然心中念叨秦夜南的时候,站在院门口的丫鬟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因为她们眼睁睁的看着院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了开来。 “你们都在找死吗?”柳氏真是好算计,算着他去找靖国公后便气势汹汹的带着人来找卫嫣然的茬,好,好的很! 男子眉宇间一片戾气,丢下这句话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卫嫣然身边,然后伸出大手用力的扶住了她的肩,认认真真的在她身上扫视了好几圈,待发现她无碍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伤你了?”他一靠近她便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秦夜南目色渐沉,拉起她的手却见她掌心中血肉横飞、献血直流,男子顿时紧紧的抿起了唇。 他放在掌心中恨不能宠上天的女人,居然在柳氏这里吃了憋,她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他的地盘欺负他的人,她真的以为自己不敢对她出手吗? 男人不复先前冲进来的那股子激动,眼下正逐渐平静了下来,然而他眸中却翻起了暗涌,看起来格外的心惊。 “去请府医过来。”他淡漠的对青枝吩咐了一句,然后不着痕迹地看了长青一眼,后者顿时叫了几个人把守在门外,虎视眈眈的盯着院中的下人。 秦夜南握着卫嫣然的手指,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目光冰冷地看向了柳氏,“夫人辱我发妻,真以为我秦夜南是软柿子吗?” 他说话时狠狠地咬着牙,看向柳氏的目光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直让后者浑身一颤却不得不色厉内荏的回答:“从名分上来说我好歹是你的继母,难道还不能教训教训儿媳妇吗?” 即便他在朝中混的有多好,到了靖国公府还不得恭恭敬敬的给自己行一个晚辈礼,就是因为他挡在前头,她的儿子才不能成为靖国公府的世子,他她看到他就如同鱼刺在喉、难以下咽。 “好好好。”秦夜南连说了三个好字,垂眸诡异一笑,突然一挥手将矛头指向了柳氏带来的那群人,“给本世子抓住他们,身为下人竟敢以下犯上目无尊卑,通通杖责五十然后给我丢出府去。” 以为靠着柳氏就可以在府中作威作福吗?他今天就让全府上下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眼看秦夜南话音落下后突然涌上了一群提着棍子和长凳的人,那群胆敢动手的丫鬟婆子们顿时吓坏了,纷纷跪下来祈求柳氏帮帮她们,然而前者都已经被秦夜南这番凌厉的手段吓得怔愣了下来,又怎么可能会帮她们。 “等等……”这些人好歹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亲信,若是这般就被秦夜南处轻易处置了,那她日后的脸面还往哪儿搁,柳氏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阻止了秦夜南,“她们都是跟随我来的,有什么错也得我来处置,世子就不必插手了吧。” 这女人现在还如此天真,以为他还是那个从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纨绔世子吗? 秦夜南目中带着一抹寒霜,抱着双臂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莫不是本世子想要在府中处置个下人都做不到了?” 他目光中带着一抹凉意淡淡的环视着四周,然后在下人的面上扫过一圈,不由冷笑出声,“还愣着做什么,给本世子好好的打,谁若敢放水连带着也一起滚出靖国公府。” 正好他还在想怎么将柳氏留在府中的爪牙揪出来,这个蠢货就自己送上了把柄,真是瞌睡到了枕头也送过来了。 若说柳氏还敢仗着身份与卫嫣然硬扛几句,可秦夜南出现在这里,她却完全没了胆气。 不说他已经得了皇上的青眼,就是靖国公那里她也不好交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人将她带来的丫鬟婆子全部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拿起板子打得她们嗷嗷直叫。 “夫人饶命啊,奴婢对你是忠心的。” “世子爷,求你饶了我吧。” …… 一时间寂静如鸡的院子里顿时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叫声,秦夜南余光撇到了地上的那抹猩红,犹觉得不能忍受,慢悠悠的俯身捡起了柳氏丢在地上的藤条。 “原来夫人就是带着它来给嫣然做见面礼的,当真是一片慈爱心肠。”他面上带着一抹柔软的笑意,然而手中的动作却让柳氏愈发的胆战心惊,他一下下地挥舞着藤条,敲击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也是,怎能这般粗心,母亲给你的就该好好接住,就像这样。”他手腕一个用力,那藤条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直飞向了柳氏,后者心中本就极度紧张,在这种情况下躲都躲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藤条落在了自己身上,从自己腰间划过。 “啊。”现在她才知道这藤条的威力有多大,落在身上带来的痛感有多强烈,柳氏痛叫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在了自己腰间。秦夜南这小子下手毫不留情,比她之前抽卫嫣然的那一鞭还要用力。 脸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比,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愤恨的盯着秦夜南,待自己喘均了气后才隐忍着开口,“你竟然敢打我?”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顿时握着手中藤条笑了起来,“夫人可以拿此藤条作为嫣然的见面礼,我又为何不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相比起他抽的这一鞭子,柳氏对卫嫣然可是毫不客气,后者的手掌现下血肉翻滚鲜血淋漓,他不让她见血他就不叫秦夜南! “辱人者人恒辱之,这句话夫人听过吧。”他目光中带着一抹森然,慢悠悠扬起手对着柳氏再次狠狠的甩了过去。 “啊!”然而这一次后者却有了防备,连忙抓过自己身旁的丫鬟挡在自己面前,这才躲过了秦夜南盛怒之下的一鞭。 “原来在夫人眼中这些丫鬟婆子都是可以为你挡死的人,还真是可悲。” 没了府中下人的支持,她以为自己能在府中逍遥多久?她不为那些人出头便罢了,现下还将她们推出来当自己的替死鬼,柳氏是嫌自己凉的不够快吗? 第两百五十一章 还彼之身 不过这又如何,她以为让丫鬟挡了自己的怒火,她便可以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吗?到了他的地盘还敢如此作死,不得不说她胆子还真是大。 “世子,已经调查清楚了,先前敢对世子妃出手的是这几个人。”长青随手一指示意秦夜南将目光放在那几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她们才是柳氏真正的亲信,也是柳氏隐藏在府中准备对付卫嫣然的人手,只是她们的运气可能不太好,只是她们第一次暴露,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主人面前了。 “呵……”男人居高临下的扫了她们一眼,然后将手中的藤条丢给了长青,“让她们也尝尝这藤条的滋味,毕竟是自家主子带来的礼物。” “对了,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想必明天清晨一定能够传遍京城,夫人您在京中可算是彻底火了,日后出去行走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再敢来招惹你了。” 你不是想要在众人眼中高高在上吗?本世子便帮你一把,只是这得来的是善名还是恶名便全靠你自己了。 眼看秦夜南三言两语就将柳氏怼的哑口无言,卫嫣然不由抿着唇角笑了笑,然而下一刻男子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似是在指责她为何不好好保护自己。 卫嫣然:“……”柳氏这般气势汹汹的前来找茬还带了这么多人,她一时没有准备着了道也不能怪她啊,这男人真是…… “时候不早了,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过一会儿父亲就要过来了,这里毕竟是我的院子,夫人若还想为自己留最后一点颜面便赶快滚出去。” 他说过的,在这一个月中他绝不会对她出手,他要留着她在自己母亲坟前忏悔,看着她身败名裂,看着她失去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个从前任由自己磋磨的孩子居然已经成长至此,柳氏再不敢耽搁,扔下院中受了伤的丫鬟婆子,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匆匆忙忙跑出了院子。 直到现在她才算是回过了味儿,今日她是来找卫嫣然的麻烦的,怎么反倒让秦夜南教训了一顿,最重要的是她还在下人面前失了体面,这让她今后如何在府中行走下去。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调过头再去大闹一番,只能战战兢兢的回了院子,再看到靖国公站在窗前等她后,柳氏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浮现出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 “你说说你,打不过就服个软先让自己全身而退,大不了本世子事后帮你再找回场子,何必让自己受伤。”问府医要了伤药后,秦夜南便亲自为卫嫣然的手包扎了起来。 只是他这包扎的功夫可能真的不太行,看着自己的手掌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副包子样,卫嫣然顿时微然抽了抽嘴角,“还不是为了你,若我此时示弱下人们会如何看你?” 她们或许会说他还是从前那个纨绔世子,连后宅都不能安定。柳氏这个人就像是躲在暗处的老鼠,一旦不能一击致死,她便会费尽心思地想要扑上来给你沉重一击。 她好不容易将她打压下去,怎么可能再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即便是拼着自己受伤,她也绝不能让她在府中重新树立威严。 “那群丫鬟婆子你要怎么处置?全部打发出去?”秦夜南今晚可是出够了风头,那群人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走出院子的,全部都是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的由人搀扶着出去,不过就算是这样秦夜南也不会有半分的心软。 男子倒了一杯茶,然后细细的喂卫嫣然喝了下去,最后坐在她身后将她揽入了怀中,“她们有那个胆子对你出手,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以为我这个靖国公世子是摆设吗?” 从前他还没有得势的时候便能在府中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现下他已得了官职入了朝堂,这群人在他眼中便什么也不是了。 不跟自己一条心的下人即便是赶出去又能如何?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培养出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又有何难。 “从明日起你便不要在管府中的事了,将管家权重新交还给柳氏。”女子费尽心思的筹谋得来的却是如此狼心狗肺的报答,他倒要看看柳氏重新掌握了管家之权后能够将靖国公府治理成什么样子。 诧异地抬了抬眸子,卫嫣然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歪着脑袋反问,“你认真的吗?”她好不容易将管家之权从柳氏手中拿了回来,若是这般轻易的交出去,日后可不好再要回来了。 还是说他心中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男子伸出大手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在前者疑惑的目光下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她想吃就给她吃,但是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全部吞下去。” 她生下孩子后不就是想从卫嫣然手中想方设法地夺过管家之权吗?那他便满足她这个愿望,将她所要的全部捧到她面前,然后再与卫嫣然打擂台,让她也尝尝那种从高处摔下,然后众叛亲离的滋味。 “你听我的便是了,从明日开始你便留在院中装病,无论柳氏如何挑衅都不要再去管府中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便交给我来做。” 不得不说柳氏的确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在她生下小儿子后,不管靖国公从前对她如何,现下看在孩子的面上到底会对她网开一面,然而这却不是他想要的,他要让靖国公尝尝那种被枕边之人背叛的滋味。 卫嫣然:“……”这腹黑世子真是越来越不好惹了,简直是要人命的节奏。 “那之后的日子我便留在府中混吃等死了?”卫嫣然唇边渐渐染上了一抹顽皮的笑容,指尖微动把玩着秦夜南的大手,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看到她的目光已经渐渐变化了起来。 “当然不,先前我不是说了我很期待我们的好女儿,现下可有一个好机会,夫人也不想错过的对不对?”两指夹着女子的下颌将她转了过来,秦夜南含笑凑到她面前,然后冲她妖媚的眨了下眼睛,“期待一下?” 第两百五十二章 清粥配白菜 第二天一大早,靖国公府就传出了世子妃身染重病卧床不起的消息,听说青枝一大清早就去请了许多大夫,然而他们都劝卫嫣然要好好静养不能过多的操心。 事后青枝便带着账房的钥匙,还有一应管家所需的物件儿去了柳氏那儿。 “夫人,世子妃昨夜突染恶疾,现下正卧病在床无力再管府中之事,还望夫人能够暂代管家之责。”青枝来之前卫嫣然便说了要几近走好的让柳氏接下管家之权,无论她如何刁难都可以。 她不就是想要在府中重新树立起威严吗?卫嫣然便给她这个机会,不过前者能不能如自己所愿将这府里的人治的服服帖帖,那便是她的本事了。 柳氏手中正端着一盏茶,坐在上首神色莫测地看着青枝,卫嫣然这个贱妇又在搞什么把戏,昨夜秦夜南抽在她小腹上的那一藤条现下可还在隐隐作痛,而且最令人奇怪的是靖国公知道的这件事居然也没有责备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与秦夜南在书房中究竟谈了些什么,而且秦文雪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他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一个交代,难道他真的要放弃她和女儿了吗? 可她毕竟还给他生育了一个儿子,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小儿子被兄长磋磨至死吗? 不过这管家之权自己可不能轻易地收回来,否则落在外人眼中她岂不是成了贪公急利之人,她就是要看卫嫣然拖着病体管理国公府,且看她能熬多久。 昨夜秦夜南能给自己的侮辱她还没有还回去,今晨卫嫣然就拍了人低声下气的祈求的自己,还真是大快人心报应不爽。 看着柳氏的福得意洋洋的样子,若不是得了卫嫣然的嘱咐,青枝老早就撂挑子走人了,她自己痛难道她就不痛吗?她为卫嫣然挡了两藤条,幸好身上衣服穿的厚才没有受重伤。 微垂眼眸不愿再去看柳氏那一副自得的模样,青枝越发恭敬的将手中的托盘用力向前推了推,“世子妃说了,夫人有容忍之量定不会与她计较,还望夫人能够尽快接过管家之权。” 虽然不知道卫嫣然为什么要将辛苦得来的管家之权交出去,可她这么做总有自己的道理,她只要认真执行便是了。 青枝将姿态放的极低,话语间也尽是恭维,柳氏淡淡的抿了一口茶,装作不愿地看了雪梅一眼,后者立马上道的从青枝手中接过了托盘。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权利的更迭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既然已经交出了管家之权便好好待在院子里养病,没事莫要出来了。” 她这是担心卫嫣然重出江湖与她争权夺利吗?那她可真是多虑了,她家小姐本就不喜欢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若不是为了世子她根本就不会对上柳氏,前者将她想的这番不堪还真是辱没了她。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青枝向柳氏福了福身子,然后大步转身离去了。 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小姐又有什么打算呢?她绝不相信卫嫣然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让柳氏重新掌权,想必后头还会有后招。 听了青枝的禀报后,卫嫣然淡定的放下手中的剪刀,然后看着她修剪好的花枝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你觉得她能重新管好国公府吗?” 自从她接过管家之权后,府里的人事变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有一些游手好闲的人更是被她踢去了庄子。眼下这幅情景可不是柳氏从前掌家的模样了,她若想长时间经营还需要仔细了解,而这费的时间可不少,中间若发生什么变化前者又要如何处理? “小姐在掌家的时候立下了诸多规矩,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岗位,没有一个人能够从中偷懒得利,夫人刚刚上台想必要把持人心,如此以来府中必乱。” 不错嘛,跟了她这么久也算是有点长进了。卫嫣然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从今日开始我便要在院中好好养病,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她倒要看看柳氏如何重新在府中站稳脚跟,女子眯了眯眼睛,遮住了其中的那一抹恶劣。 …… “青枝,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唇角狠狠抽了抽,卫嫣然看着桌上那清汤寡水的粥还有三三两两的菜叶子以及一小盘儿榨菜,眉梢忍不住跳了跳。 靖国公府难道要支撑不下去了吗?厨房的人居然敢如此敷衍了事,这上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柳氏到底干了什么! 青枝也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她顿了顿还是将送饭菜婆子的话转述了出去,“她们说夫人交代过了,既然小姐这两天在养病,不如吃些清淡的,所以……” 所以就弄这些来糊弄她? 这才过去三天时间,柳氏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她出手,卫嫣然忍了忍,突然将目光转向了青枝那边,“你们的伙食怎么样?” 柳氏前段时间可是在她的打压下过得极不如意,现下她终于凌驾于自己之上了,若是她不给自己使些绊子对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给她送上来的饭菜都已经敷衍成这般模样,那么院中下人又能好到哪儿去?她是要对付柳氏,而不是苦了自己苦了下人。 “小姐,不是说不宜和夫人对上吗?”正因为此,她才会闷不吭声的忍下了这些事,而且柳氏精的很,但凡秦夜南在府中,端上桌子的菜便于以往无异甚至还更加丰盛了些。 没好气的赏了这丫鬟一个爆栗子,卫嫣然眼眸转了转突然心生一计,她示意青枝将俯身,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小姐真是高。”绝世好丫鬟立刻对自家主子投去了亮晶晶的星星眼,看的卫嫣然一阵好笑。 “行了你下去安排吧,世子回来后我会与他商量在院中造一个小厨房,以后我们便关起门来过日子。” 青枝立马欣喜的点了点头。 待她离开后,卫嫣然看了眼桌上的那些埋汰玩意儿,还是忍不住腹中的饥饿,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了两口便扔下了。 真难吃,真敷衍…… 第两百五十三章 秦文雪回门 今日可是秦文雪回门的日子,卫嫣然吃了那顿埋汰玩意儿后便让下人紧盯门房,看看她今日到底会不会来。 上次公鸡娶亲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虽然事后庆阳伯进了宫并且亲自给靖国公赔了罪,然而皇上对他的裁决还是没有下来,众人都在猜测皇帝究竟是要保他还是要彻底绝了庆阳伯府。 可偏偏事情就诡异在皇帝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让庆阳伯从宫中出来后便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无论底下人如何猜测,庆阳伯还是与以前一般该上朝上朝,该吃饭吃饭。 可即便如此秦夜南面上也没有一丝阴霾,卫嫣然便猜到此事绝不简单,安安分分的待在府中等待着秦文雪。 等到了最后仍旧也把人等回来,女子便猜测秦文雪可能不会来了,没想到正当她准备去歇一个午觉的时候,守在门房的小丫头却匆匆来禀,秦文雪和凌霜肃到了。 卫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文雪来也就罢了,为何凌霜肃也被放了出来,难道十二皇子和海家故意将他放出来了? 可这样的话,他们所做的一切计划岂不是都暴露了?他们到底和庆阳伯府达成了什么协议。 卫嫣然垂了垂眸,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两只并拢搓了搓,她来回在屋中走了两圈,然后停在了窗边,“派人盯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进了府都干了些什么。” “是。” …… 这边,秦文雪和凌霜肃相看无言,在靖国公和柳氏这里行了礼后,二人便分别跟着两位离开了。 眼看这里没有外人了,秦文雪立刻委屈地扑进了柳氏怀中,抱着她的腰委屈地落下了泪,“娘,女儿要和离。庆阳伯府的人根本就不重视我,还要我天天去老夫人那里立规矩,过的一点儿也不自在。” 她从小金枝玉叶的长大,除了有一个不着调的兄长,其他方面靖国公府从未亏待过她,何况她出嫁之前柳氏也没有分出心思教导她如何在夫家生活,再加上庆阳伯府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她也变相的出了一份力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庆阳伯府里的人怎么会给她好脸色看。 柳氏也想到了这里,只是秦文雪性子倔强听不进去劝,即便她现在调教也来不及了,“这段时间庆阳伯府经历了太多事情,府中之人焦躁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多忍耐些便是了,毕竟是你已嫁为人妇了。” 她今日回门靖国公虽然没有拦着,可从头至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她现在还猜不准靖国公到底是如何对待秦文雪的,只能期盼她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再闯祸,否则连她都救不了她。 “你现在重中之重是生下庆阳伯府的嫡长子知道吗?皇上对于庆阳伯府的偏爱你已经见识到了,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一个皇后和太子,你一定要牢牢抓紧姑爷的心,尽管怀上身孕。” 听了柳氏的话,秦文雪面上突然染上了一抹难堪,孩子?凌霜肃自从回来后就没有进过她的房间,她谈什么怀喜。 不耐的皱了皱眉,秦文雪看着塌上瘦弱的小包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状似无意的问道:“卫嫣然和秦夜南怎么没有过来?而且我看母亲的样子似乎很愉悦?” 从前还没有产子之时,柳氏眉宇间总会带着些许的愁绪阴翳,可现在她却是一片舒朗开阔之意,难道她成功打压了卫嫣然? 秦文雪这副模样正好取悦了柳氏,她得意的翘了翘嘴角,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首饰盒子,“娘已经重新掌家了,你从前受的委屈娘会一件件讨回来,这些东西都是娘从仓库里找出来的,你通通带回去也好为自己充场面。” 迫不及待的打开首饰盒子,其中的珍珠宝石皆是上上品,秦文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目光迷离的探出手细细抚摸着它们,“多谢娘。” 看到她面上的喜意,柳氏顿时放了不少心,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在秦文雪不解的目光下将房中的丫鬟都挥退了下来,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纸药方,“这是娘无意中得来的,能够尽快怀上孩子,你回去后便派人去抓药,懂吗?” 只有秦文雪好了,她才能在靖国公府过的愈发有底气,见前者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就是不得不继续宽慰道:“只要身下一个哥儿,你在庆阳伯府的地位便稳了,到时候有皇后娘娘在你还怕后半辈子享不了荣华富贵吗?” 或许是柳氏画的宏图太多庞大美妙,秦文雪心头的那一丝怨念竟悄悄散了去,最后郑重其事的接过晚药房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吧,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率先怀上凌霜肃的孩子。” 嫁过去之前她就知道凌霜肃后院有好几位姨娘,这两天与她们斗法自己还吃了不小的亏,等她回去后一定要想法子让她们安分些,免得影响自己造娃。 看着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柳氏顿时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有信心是好事,可千万不要自信过了头,免得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 “对了娘,你还没有告诉我卫嫣然怎么没有出现呢。”她此生最恨的就是那个一脸清高自持的女人,明明是个破落户儿,却偏偏要装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下她已经顺利嫁了人,看她日后该怎么坑害自己。 正在这时,榻上的小包子突然不舒服的蹬了磴脚,柳氏熟稔的将他抱进怀里哄了哄,然后将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了她。 “还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娘一定不能放过她。”秦文雪咬了咬下唇,目中清晰的划过了一丝怨毒。 “放心吧,她逃不出娘的手掌心,你一定要尽快呀庆阳伯府站稳脚跟,到时候等你弟弟长大,整个靖国公府就是我们的了。” “娘你放心,女儿会向你学习的。”说完,她还信誓旦旦的点了点脑袋。 柳氏:“……”学我什么?你可千万不要画虎不成反类犬坑了自个儿。 第两百五十四章 想看笑话 对于自家女儿的智商柳氏还真是不敢保证,便抽了抽嘴角连忙岔开了话题,问起了她这两日在府中的近况。 可没问两句秦文雪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卫嫣然身上,问她今日为何没有来,又为何没有和秦夜南一起出来见他们。 在她的认知里,她和卫嫣然的身份已经一样尊贵了,虽说凌霜肃还没有庆阳伯府世子的身份,可伯府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没默认他是下一任的世子。 她出嫁之前就发过誓,一定要让卫嫣然匍匐在自己脚下,现下可不就是个机会。 “娘,既然她不主动来见我,我这个作为小姑子的难道就不能主动去看看她吗?”垂眸欣赏着自己新做好的丹蔻,秦文雪唇边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慢慢从榻上站了起来。 她已经听柳氏说了,靖国公府已经被她重新掌控,卫嫣然也不过是待在院子里养病罢了,即便她现在想去找她,又有何人能够拦住她呢? 正好秦夜南也不在府中,这后院还不是由柳氏说了算。 柳氏也有好几日没见过卫嫣然了,在秦文雪的撺掇下便略有意动的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长嫂,你今日回门不去看她,落在外人眼中可不好看。” 母女二人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番,随后带着一众丫鬟浩浩荡荡的去了卫嫣然的院子。 然而等她们到门口时却发现院门已经被紧紧关了起来,而且通过里头的炊烟还可以看出她们正在做饭。 “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卫嫣然居然敢在院子里开小厨房。”即便她以前在府中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特权,靖国公说了若没有特殊情况不准在院子里开小厨房,就连柳氏那时怀喜吃食也都是从大厨房拿的,所以卫嫣然这是在搞特殊吗? 柳氏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疏忽了几日,卫嫣然就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下她可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中了,靖国公可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卫嫣然率先在府中搞起了特殊,看她这下子如何交代。 “雪梅,上去敲门。”这群没眼色的下人竟敢将她们拦在门外,等她找到机会一定要将卫嫣然院中的人全部换掉。 眉宇间滑过一抹冷色,柳氏做出一副端庄的模样,等待着里头的人乖乖给自己开门,然而雪梅敲了半天里面却没有一丝反应,柳氏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实在忍不住亲自上前拍起了门。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快些给我开门,我和大小姐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如此没品的事情,柳氏当真是臊红了一张脸,心中对卫嫣然的愤恨也越发浓重了。 下令不开门的命令一定是卫嫣然吩咐的,这个女人就是存在要给她难堪,即便卫嫣然将权力交了出来,她也是不安好心时刻想着算计她! 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里屋的卫嫣然却依旧淡定地端着一碗牛奶慢慢地喝了起来,她就知道秦文雪今日回门必定会做些幺蛾子,这可不就来了。 “小姐,要放她们进来吗?”这么一直敲下去也不是事儿啊,众人都知道卫嫣然在房里养病,若是将她们拒之门外,下人们还指不定会如何编排对卫嫣然呢。 素手轻扬放下手中的汤勺,卫嫣然将小瓷碗放在了桌上又掏出帕子沾了沾嘴角,“将这些都收拾下去然后放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她们究竟想做什么?” 一个人跌落谷底太久,猛然得势便会迫不及待的出来显摆,是这种心理她理解,可有没有人告诉她们,一旦得失也要学会夹紧尾巴做人,千万不可太过得意忘形。 秦文雪和柳氏以为靠上庆阳伯府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不说皇帝对庆阳伯府是个什么态度,就凭她秦文雪以为嫁了人就能与她抗衡了? 简直不知所谓! 这母女俩都是一个德行,若今天再敢与她找茬,她便让她们看看今日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虚靠着身后的大迎枕,卫嫣然拉过身旁的小毯子盖在身上,然后微微眯着眼睛等待着母女二人的到来。 “这生的到底是什么病?难道连起床都做不到了?母亲亲自来看她,她还不知道出门迎接,这卫家的礼数还真是让人……”女子未尽的话语中带着一抹浓浓的讥诮,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话音落下后,秦文雪扶着柳氏踏进了门槛,然后走向了卫嫣然这边。 即便她们进来了,女子也没有睁开眼睛,秦文雪见此更加生气便故意大声道:“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嫂嫂的?没看她已经晕过去了,还不快去请府医。” 想在她面前装模作样也要看看她给不给这个面子,卫嫣然自嫁进来以后自己便对她处处忍让,现下她终于找到了机会,何不将以前受过的委屈全部讨回来。 路过屋中圆桌的时候,秦文雪手指一动碰到了桌上的茶盏,然后将之弄摔在了地上。 “哎呦。”她夸张的惊叫了一声,然后与带来的丫鬟对视了一眼,“看来嫂嫂是病真重,回去后我定要向伯爷说说,请几个太医好好治治嫂嫂。” 这是在显摆她嫁入庆阳伯府变成了有权有势的人吗?卫嫣然心中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然而某人却不这么想了。 柳氏嗔怪的点了点秦文雪的脑袋,与她一唱一和了起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若你嫂嫂有个三长两短,世子爷自会去宫中请太医,又何须等你来。” 秦文雪故作娇俏地吐了吐小舌,“说的也是,不过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嫂嫂,千万不能让她缠绵病榻,最后撒手人寰了。” 这母女二人真是越说越过分,竟敢诅咒她家小姐早早去死,青枝实在忍不住了,压着一腔怒火上前一步,“夫人小姐还请慎言,我家世子妃只是生病而已,并不是你们所说的即将撒手人寰。” 这傻丫头,为了一心维护自己倒是钻了这娘俩的圈套,卫嫣然微不可查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吵闹?” 第两百五十五章 一场笑话 她语气中带着一抹被人吵醒后的恼怒和迷糊,秀气的眉微微敛着,目光迷离的看向了柳氏和秦文雪,“原来是夫人和大小姐回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向青枝投去一个眼神,后者立马来到她身边,然后扶她坐了起来,又细心的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 秦文雪冷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矛头对准了青枝,“嫂嫂,你这房中的丫鬟也该管教一番了,不过一个下人也敢对着主子大呼小叫未免失了分寸,让外头的人见了,还以为我靖国公府礼数不周呢。” 女子眉宇间擒着一抹淡淡的疑惑,闻言眨了眨眼睛反问道:“我房中的丫鬟都是千挑万选寻来的,想必不会出什么错,大小姐不是与国公爷断了关系,今日怎会过来?” 不就是互相戳软肋吗,秦文雪难道以为她卫嫣然是好欺负的? 她这是想要将青枝从她身边调走,然后让她孤立无援?呵,不得不说她想的也太简单了些。 不过,秦文雪的本意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贬低青枝,然后牵扯到卫嫣然,没想到她却反过来攻击自己,点名了她与靖国公的关系。 不管靖国公对她今后有何打算,当日她在出嫁之时,靖国公在她耳边放的狠话依然历历在目,而且满京城中都传遍了他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她今日的确不该来府中。 略有些屈辱的咬了咬下唇,秦文雪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心急口快的反驳道: “我与父亲是何关系还轮不到嫂嫂来操心,无论我在去哪儿都是靖国公府的一份子,父亲即便是再狠心也不会不管我,反倒是嫂嫂……” 她目光中含着一抹深意,恶劣的将目光落在了卫嫣然脸上,随后抚了抚鬓间的碎发,端的是一副高傲大小姐的做派。 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秦文雪的手段比起之前来高明了不少,都知道在下人面前挑拨离间了,也不知她嫁去庆阳伯府到底经历了什么,段数一下子就提高了。 卫嫣然绕有兴趣的撇了她一眼,放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小姐现在可是冠以夫姓,难道还想重回靖国公府?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与姑爷……” 留下一个话头让人猜测,比将话全部说出来更能引人遐想。 秦文雪若是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的岔过去,便会在下人心中留下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形象。说不定还会有人猜测,她是不是看着庆阳伯府快要落没了,便想尽法子要与凌霜肃和离,重新回到靖国公府做大小姐。 总之,卫嫣然说出的话可不是那么好接的,就看秦文雪能不能及时接盘了。 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秦文雪在庆阳伯府诸位夫人身上学了几招,面对卫嫣然如此挑衅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回声呛道:“本小姐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般盼着我与姑爷和离,还真是……” “住嘴。”女儿养在自己身边的多年,柳氏怎么会不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不过她已经嫁为人妇,若是再传出什么对她名声不好的话,日后她还怎么在各家夫人之间行走,所以后者便想也不想地开口制止了她。 递给秦文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柳氏拉着她自顾自地寻了一方圆凳坐了下来,然后又伸出手嗔怪的拍了拍她,“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嫂嫂如此深明大义,你也要多学着些。” 这柳氏今日也换路数了,还能从她口中听到夸自己的话,卫嫣然心中的警惕越来越好,明智的没有接话。 若不是柳氏暗中加重了手掌的力道,说不定秦文雪会立马跳起来,这个女人都在咒她和离了,柳氏还在劝她忍耐,这到底是何道理? 心中清楚自家女儿的急脾气,柳氏便接着道:“但是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已经定下了规矩便要严格遵守。” 她目光中带着一抹深意,不动声色的在房中扫视了一圈,“就如这院中的小厨房,国公爷不是明确说了不准在院中设立小厨房,嫣然你这是明目张胆地跟国公爷对着干呐。” 原来的她真正想说的是这个,还真是个心胸狭隘。 女子面容素净,嘴角却擒着一抹淡然的笑容,闻言不无不可的挑了挑眉,“夫人还不知道吧,我在院中设立小厨房早就经过了父亲的同意,所以夫人大可不必拿这件事来压我。” 不知秦夜南和靖国公达成了什么协议,对于柳氏在后院的作妖一致没有进行阻止,不过她在府中的掌权之路看起来并不好走,连她在院中建立的小厨房的事情都不知道。 柳氏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便可以在靖国公面前告发她吗?殊不知卫嫣然此番作为还是靖国公亲自同意的。 这打脸打的可真是疼。 女子目光虽然清冷,可柳氏还是能从中看出一抹讥诮,在卫嫣然话音落下后,她坐在圆凳上的身子就开始僵硬了起来。 她与靖国公在一起几十年了,从来不见他为了她能够打破自己的原则,可卫嫣然不过是他的儿媳妇,他却可以如此宠爱。 更加过分的是,事后还不派人与她报备一声,她到底算什么靖国公府的女主人,真是一场笑话。 连柳氏都在自己面前吃瘪了,秦文雪自然忍不下去了。 她冷笑着站起来走到卫嫣然身边,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几日不见嫂嫂怎会变成这样,连下床见礼都做不到吗?” 她和柳氏已经来房中有一会儿了,可卫嫣然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半倚在榻上和她们搭话,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连这点礼数都不懂。 卫嫣然虚眯了眯眼睛,毫不避缩地迎上了秦文雪打量的目光,“府中的人都知道我身体不好,否则我又怎么会将管家之权交出去,妹妹还真是多疑。” “是吗?”她可从来都不相信这女人的一套说辞。秦文雪目色渐沉,与卫嫣然对视良久,就在后者暗想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时,她却飞快地探手抓住了卫嫣然的手腕。 第两百五十六章 动手打人 她抓着卫嫣然的手腕就像是钳子一般,不过一瞬间就在她腕上留下了痕迹,“我们都是做人儿媳的,在婆母跟前立规矩是从古至今就有的惯例,嫂嫂怎能因为卧病在床就不与婆母见礼呢,今日雪儿便好好教教你规矩。” 余光瞥见青枝想要上前来阻止,秦文雪灵活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脚狠狠踹了过去,“你个下贱胚子也敢靠近我,滚一边去儿。”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面目狰狞力气还奇大,连卫嫣然都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动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秦文雪拉下了塌。 冰冷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紧急时刻卫嫣然的双手向下,然后尽量屈起身子保护自己。 “砰。”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她痛得直抽冷气,余光中却出现了秦文雪的绣花鞋,她仿佛能感觉到她正恶意的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狼狈的匍匐在她脚下。 只是身子为何这般痛特别是小腹,卫嫣然颤颤抖着嘴唇,然后狠狠咬了咬下唇,小手哆嗦着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小姐。”青枝被秦文雪踹得一个踉跄来不及去扶卫嫣然,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倒在了地上,只是卫嫣然此刻的脸色却显得格外苍白,整个人还在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眼看这最恨的人就这般轻易的倒在了自己脚下,秦文雪心中竟然生出了一抹无可抑制的欣喜,她俯身蹲在卫嫣然身边,歪着脑袋做出了一副纯真无邪的样子。 “嫂嫂,你怎能如此弱不禁风,我可只用了一点力道,这下我算是知道嫂嫂是真病了,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修养了。” 她和柳氏身边虽然也带了几个丫鬟,可卫嫣然若是疯起来叫院中的下人对她们做什么,她们娘儿俩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所以要趁着现在赶快走。 “嫂嫂可要好好养病,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给柳氏递了一个眼神,母女二人立刻手拉着手匆匆忙忙跑出了院子。 然而房间内的卫嫣然却恨不得以头抢地,“青枝,快去请大夫。”她心中仿佛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快要离自己而去了。 晶莹的泪珠无知无觉得顺着眼角滑下,卫嫣然根本就不敢乱动,只因她感觉到了身下仿佛传来了一股热流。 青枝也从未见过卫嫣然如此柔弱的模样,一时间竟慌了手脚,她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同手同脚的跑了出去,“快去请府医!” 她语气中带着一抹慌乱,此时她才想起来卫嫣然这个月的月信还迟迟未来,都怪她最近忙昏了头竟然忘了这件事。 “派人去衙门口守着,见到世子之后便让他立马回来。”雷厉风行地丢下这几句话,青枝又连忙跑回特房中,然而卫嫣然却在此刻晕了过去,她也从她身下看到了一滩红色的血迹。 青枝无措的尖叫了一声,六神无主的颤抖着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嫣然曾告诉过她,若有人在不知情况之下昏了过去,便尽量不要去动她的身体,等大夫来了之后再做处置,所以她现在也不敢去动卫嫣然。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国公爷。”现在府中能够为卫嫣然做主的也只有靖国公了,那对母女俩真是欺人太甚,若小姐和小主子出现了什么意外,她青枝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去找她们算账。 正当青枝焦躁地跪在卫嫣然身边时,房门口却踏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秦夜南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卫嫣然,还有她身下刺目的血迹,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忙上前来到了卫嫣然身边。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语气中带着一抹震惊还有一丝后怕,颤抖着手俯身抱起了卫嫣然,然后将她放在了榻上。 今日秦文雪回门他本是不想来见她们的,可那对母女一旦见面便会想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阴损法子,所以他才会早早的回府,没想到却在院门口碰上了青枝派去的人。 他心中本就担忧卫嫣然受了什么伤,可眼前的一幕却险些让他目呲欲裂,若不是女子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他早就提着剑去找那对令人生厌的母女了。 秦夜南呐呐的张了张唇,心中竟产生了一丝怀疑,他怀疑自己三番几次的放过柳氏是不是对的,他的确是想让柳氏亲自认罪然后跪在自己母亲坟前忏悔,可给她的时间越长,她越是能想出一些对付卫嫣然的法子。 他所追求的忏悔赔罪,是不是都要建立在卫嫣然隐忍受苦的份儿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情愿现在就揭露柳氏的罪行,卫嫣然是他愿意捧在手心的女子,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的庇护下出事。 青枝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秦夜南,后者立马像牛一样粗喘了起来,双目也在此刻狠狠的瞪大,看起来尤为骇人。 “你去通知门房,今日秦文雪和凌霜肃绝不能踏出靖国公府半步,若是放跑了他们,本世子唯他们是问。” 以秦文雪胆小如鼠的性子,在做了这样的事情后便会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走,不过在欺负了卫嫣后,他岂能放她如此轻易的离开! 温热的大手颤抖着抓住了卫嫣然纤细冰凉的手指,秦夜南狠狠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暴怒和嗜血后俯身在卫嫣然额上留下了轻轻一吻,然后爱恋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放心吧,今日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索性青枝派去的人脚程极快,不过一会儿便将府医带了过来。 秦夜南只感觉女子的手指越来越冰,在府医进来后便连忙让开了位置,“快看看世子妃到底怎么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纨绔了,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也了解了女子若是摔倒身下出了血,或许是因为小产的缘故,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卫嫣然平安他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第两百五十七章 珍惜你剩下的日子 这辣鸡世子若是如往常一样暴怒还好,这突然如此平静还真是让人胆战心惊,见惯了秦夜南一言不合就揪领子的动作,府医猛然得到他如此如沐春风般的照顾,简直是受宠若惊。 小心地将手指放在卫嫣然的手腕上,他细细地为她把了脉,眉头却不可抑制地皱了起来。 收回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得秦夜南心中又是一急,“到底怎么了!” 被他吼了一嗓子,府医心中这才安定,连忙拱着手说出了自己的诊断,“恭喜世子,世子妃怀喜了,只是动了胎气,我开几副药让她吃几天便没事了,在这期间世子一定要好好照料世子妃。” 他就知道这世子狗改不了吃屎,不过他越凶自己,自己便愈发安定是什么回事?准是这辣鸡世子给他下了什么蛊。 心中骂骂咧咧,面上却噙着一抹欣喜的笑容,府医不忍再看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带上青枝一起下去开药方去了。 秦夜南无措的眨了眨眼睛,灵魂仿佛已经出窍了一般,迷迷瞪瞪的给人以一种不实在的感觉。 最后还是房中丫鬟齐齐给他道了喜,男子这才反应了过来,他呆呆的挠了挠脑袋,然后挥退下人,给卫嫣然亲自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又将她抱去了床。 “嫣然,你好好睡一觉,为夫去处理些事情。”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秦文雪有胆子将她拉下塌,就要有胆子承受他的怒火。 若非这次卫嫣然和孩子幸运,指不定他现在已经失去这个还未见过的孩儿了。 待踏出房门后,秦夜南身上的戾气就像是放出了笼子的猛虎,突然暴涌了出来,他目色沉沉,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好好照顾世子妃。” 丢下这句话后,秦夜南便气势汹汹地去了柳氏的院子,秦文雪在府中能够依靠的只有柳氏,想必这会子她一定在和柳树想法子如何应付他,只是这一次谁劝都没用,他一定要让秦文雪亲自尝尝他的怒火。 柳氏院中,靖国公和凌霜肃都已经来了,听闻秦文雪做了那样的事情后,靖国公本想一巴掌抽上去,却被柳氏死的拦住了。 “国公爷,雪儿不是故意的,她都是为了妾身着想。”虽然这其中少不了秦文雪的私心,可她本质上还是为了给她撑面子。 靖国公早就派人去宫中请了太医,他满目失望地看着秦文雪,心中仅剩的一丝亲情却在此刻彻底消散了,“不管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什么?我已经与你断绝了父女关系,从今以后你不得再踏入靖国公府半步!” 这个女儿根本就是无可救药,无论他如何为她筹谋,她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略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靖国公不想再去看这母女俩令人生厌的脸,便大刀阔斧地向外走去,没想到刚一转身却看到了秦夜南冰冷的脸。 “你怎么过来了?”看他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卫嫣然如何了?要他说这个儿媳妇也实在是太过脆弱了些,不过是从榻上摔下来便晕了过去。 靖国公拦在他面前想要对他说什么,然而秦夜南却毫不犹豫地绕开他,目光坚定地向秦文雪走去,然后在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狠狠地伸出手抽了她一巴掌。 “你若不怕死,再动嫣然一下试试!”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只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去欺负卫嫣然,让他猜猜她们都跟靖国公说了什么? 说她们只是去看望女子而已,然而后者却丝毫不给她们面子,连下床行礼都不行,反倒是秦文雪打着教导她礼仪的名头,想将她拉下床来给柳氏行礼,没想到卫嫣然却身子娇弱地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是这样没错吧,那她们怎么不向靖国公阐述一下,卫嫣然摔下来之后身下便出了血,有小产的征兆。 秦文雪的猝不及防之下被秦夜南狠狠打了一巴掌,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然后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向前面扑了过来。 “你居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别忘了谁和你才是一家人!” 刚刚靖国公放了一句狠话后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夜南便又如此过分的将她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这让一向高傲的她如何接受! 这张脸真是让自己无比厌烦,秦夜南目中仿佛装着一头肆虐的野兽,在秦文雪快要接近他时,便又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给她的脸来了一个对称的巴掌。 “管好这个疯婆子,你知道的,若是我想,庆阳伯府可以在一夕之间完全毁灭。”他警告地看了一眼凌霜肃,唇角一勾,吐出了一句让后者胆寒不已的话。 “明白。”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又能如何?他在这个男人手中早已成了手下败将,过多的挣扎也不过是显得他无知愚蠢罢了,不过摊上这么一个妹妹,秦夜南心中想必非常心塞。 “你这是做什么?”这里可还有一个外人在,秦夜南如此做,若是在外头传出了什么风声,他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靖国公怒气冲冲地握住了他一只手,然而后者却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角,“就是这个女人险些让你失去自己的孙子,你到现在还在维护她,真是可笑之极。” 后者在听到他的话后完全怔愣了下来,秦夜南冷笑一声,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又来到了柳氏面前。 “我今日不对你出手不代表我怕了你,好好珍惜你剩下的日子吧。”柳氏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他现在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对自己的羞辱,又怎么可能去触碰她。 折磨一个人的手段有千千万万,等他将一切都准备充分后,他会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忏悔赔罪。 他目光中的自己好像是破碎的,以前的秦夜南不至于让自己如此惧怕,可时的他却让柳氏心中产生的一股无法阻拦的怯意。 还有,他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什么叫珍惜剩下的日子,她还要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看着他得到靖国公的爵位,秦夜南这么一个不学好的纨绔子弟,又怎么会想到法子对付她。 柳氏狠狠吞了吞口水,然而在秦夜南目光灼灼的视线下,却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第两百五十八章 怀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靖国公终于找到了机会询问,至于秦夜南打秦文雪的那两巴掌,他除了心中略有些震惊,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然秦文雪是他的女儿,可她与秦夜南之间却没有太多的情分,他护的了她一时,护的了她一世吗? 总有一天他会撒手人寰,而以秦文雪性子却注定与秦夜南相处不来,日后的靖国公府是要交给儿子的,至于秦文雪日后会如何,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想知道真相的话,何不问问你的好妻子好女儿。”秦夜南冷笑着勾了勾唇角,看着靖国公的目光带着一抹深深的讥诮。 一屋不扫何以平天下,靖国公在面对家人时优柔寡断处处为他们着想,可最后呢?这种着想又何尝不是对她们的一种保护,待到失去了这种保护,秦文雪和柳氏又该如何生存? 被秦夜南这般怒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靖国公虽然生气,可在凌霜肃面前却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便将长青召过来仔细询问了一番。 “世子出来的时候,世子妃还没醒,府医也交代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照顾世子妃。”长青本来说都说完了,可想到青枝被吓得手足无措、张惶紧张的模样便又默默补了一句。 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下人的力量,主子们得到的消息很多都是从下人那里听来的,若他们在汇报的时候加上一两句无伤大雅的话,便能很容易的影响一个人在其心中的地位。 柳氏与秦文雪欺人太甚,找麻烦居然找到了卫嫣然院中,这母女俩根本就不拿下人当人看,所以他即便是拼着被她们记恨的风险,也要在靖国公眼中为她们上几滴眼药。 “爹,我,我……”靖国公此时的眸子已经瞪成了铜铃大小,他看着秦文雪的目光格外的可怕,让后者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就是想去看看嫂子,没想到她身子如此虚弱,女儿也不知道她怀喜了。”秦文雪嘟囔着嘴唇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脚下却下意识地向柳氏身后躲了过去。 然而在听闻卫嫣然怀喜后,柳氏却彻底僵硬了下来。 真是失策,她生下儿子后只顾着高兴了,怎么就没想到卫嫣然和秦夜南之间也会有孩子,这下可怎么办?她一定要想法子堕了卫嫣然的胎,否则后者一旦生下靖国公的长孙,还有她家哥儿什么事。 长睫微颤遮住了眸中的阴狠,柳氏狠狠的一咬牙,然后拉着秦文雪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这件事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照顾好嫣然。” 现下当务之急是哄住靖国公的心,千万不能因为险些害卫嫣然小产而让自己吃瘪,到时候她若出了事,又拿什么护住自己和儿子呢。 柳氏态度转变的太快,在场所有人都略有些吃惊,不过秦夜南却冷笑了一声,然后移开了视线。 不愧是从姨娘爬上来的,这能屈能伸的精神还真是让人敬佩。 “你看着处置吧,只是嫣然身子虚,这府里的事是管不了了。”柳氏要如何低声下气地向靖国公求情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只要一看到她这张脸,秦夜南心中就会涌上无尽的愤恨。 现在的柳氏可要好好的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偿还代价,只是日后她若再敢对卫嫣然出手,他一定会要她的命。 目光冰冷地瞥了柳氏一眼,秦夜南锐利的眸子带着一抹浓浓的警告,“好好看着你的人,若再有下一次……” 他讥诮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带着长青迅速离去,有这时间他还不如陪在卫嫣然身边,在这浪费时间算怎么回事儿。 “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府去!” 他离开后没多久,屋子里就传出了靖国公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秦夜南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秦文雪做了错事他只会对其大吼大叫,从来没有好好教育和惩罚过。 难道秦文雪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男子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在外头站了良久,待到身上戾气完全散去后,才放轻脚步慢慢来到了卫嫣然身边。 女子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那一双平和温柔的眸子此刻正紧紧闭着,她唇色苍白、脸上也失去了以往的血色看起来极为虚弱。 “嫣然,你会不会怪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坐下,秦夜南探出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脸颊,面上带着一抹愧疚以及痛苦。 这一次的事情总归还是他自私了,为了给自己母亲一个交代,他委屈了卫嫣然,并没有选择对柳氏出手。 他也是即将要做父亲的人了,在孩子还没出生之前便先委屈了他的娘亲,秦夜南抿着唇角苦笑一声,往后他会不会也和靖国公一眼不是一个好父亲? 就在他心思翻涌之际,一道虚弱且坚定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了起来。 “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你想做的事必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我又怎么舍得怪你。”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目色朦胧地看着他,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竟让秦夜南烦躁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嫣然你……身子怎么样?可有哪儿不舒服?”或许他这辈子做的唯一做的对的一事情便是迎娶了卫嫣然,秦夜南飞快探手捉住了女子的小手,然后紧张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生怕她出什么事儿。 先前那股子眩晕的感觉已经没有了,身下也并无异常,卫嫣然摇了摇脑袋,然而下一刻却又疑惑的皱起了眉,“我先前是怎么了?” 在府医来之前她就已经昏了过去,所以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喜了。 秦夜南含笑,握着她的小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嫣然,我们要有孩子了。”他清晰地看到女子眼中先是出现了不敢置信,然后又带上了些许的晶莹,最后略颤抖着手指轻抚自己的小腹。 “真的吗?”在这举目无亲的世界上,她又要多一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吗? 第两百五十九章 你会不会怪我 “傻子,哭什么?”探出一个手指温柔地揩去了她眼角的泪水,秦夜南俯身在卫嫣然额上落下轻柔的一吻,然后除去靴子躺在了她身边。 “嫣然,我并没有要求他处置柳氏,我留着她有自己的私心,你会不会怪我?”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报仇心思太重,竟然将她和孩子都放在了脑后? 可报仇这件事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了一股执念,他想看到柳氏伏法认罪,也想看到秦文雪孤立无援、靖国公懊悔痛苦的样子,可他考虑了所有人却单单遗漏了卫嫣然。 他不是一个好夫君,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心头的思绪翻涌的越发厉害,秦夜南略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眸,不敢也不愿去看卫嫣然清冷的目光,他怕在她眼中看到一丝责备。 男子咧了咧唇角,不由在心中自嘲一笑,原来在遇到卫嫣然后,他也会变得如此玻璃心。 他一向都是高傲飞扬的,何时变得如此畏畏缩缩,卫嫣然没好气的伸出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吗?秦夜南,你这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知道他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付出了多少,也知道他为了将证人从边关押回费了多少心思,眼下若是为了自己,让他放弃自己长久以来的筹谋,别说秦夜南就连卫嫣然心中也会有一丝不忍。 时光飞逝,已经过去十几年的事情,调查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他好不容易找到证据想要为自己的母亲平反,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呢? “你只需要放开手脚去做自己的事情,今天是我失了防备才会让她们得手,日后我会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孩子的。”她能感受到男子焦虑不安的心,话音落下后卫嫣然便拉着他的手一起覆盖在了自己小腹上。 “我相信你日后会成为一个好父亲,我们会一起看着孩子长大,一起陪伴他所有的成长,看着他从小小的一团长成顶天立地的人。” “在他长大以后我想告诉他,他爹为了调查祖母逝世的真相究竟做了多少事,我想他心中爹爹应该是伟岸的,所以请你尽快打起精神来,不要再自怨自艾了。” 她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关于孩子的想象,也说了许多关于未来的打算,说着说着,卫嫣然便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渐渐的,女子温柔的声音消失在了房间中,秦夜南屈起一臂撑着自己的身子,目光眷恋的落在她脸上,“嫣然,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和她的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他不能在仇恨迷住了双眼,待这件事解决后,他便抛下京中所有的事情,好好陪陪卫嫣然。 待女子睡熟之后,秦夜南又默默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才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外头,他带着长青一起来到书房,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派人紧盯庆阳伯府,特别是凌霜肃。”后者来到靖国公府看了一下午的大戏,想必这会子定然也是心思翻涌,想着如何翻盘吧。 不过凌霜肃有把柄落在自己和顾承宇手中,谅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可怕就怕庆阳伯府想要与他来一个鱼死网破,他身后还有卫嫣然以及未出世的孩子,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无所顾忌的去处理事情,他要好好留着自己的命去陪卫嫣然。 “今天发生的事情派人告诉宸王一声。”他和顾承宇早就站在了同一阵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凌霜肃见证了一番靖国公府的闹剧,说不定会从秦文雪下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秦文雪那个蠢货,他再也不会顾及她日后会过得如何了,她敢动他的夫人和孩子,他没有当场报复回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长青:“……”合着那两巴掌白打了。 “还有。”秦夜南眯了眯眼睛遮住了其中的暗潮汹涌,“今后再有闲杂人等闯进来,他们就不必留在府中了。” 如旁的王公贵族一样,靖国公私下里也会培养一批暗卫,前者在他十五岁那年曾将一部分暗卫交给了他,所以他才可以横行京城,没有横死街头。 早在卫嫣然将权柄交出去的那一天,他便将手中的暗卫分了一半出来留在院中照顾她,没想到今日那群人却没有出手阻拦,这让秦夜南异常的生气。 他留着他们是为自己办事的,如果他们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他养着他们作甚? “将院中所有的下人再排查一遍,我要确保这院中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卫嫣然怀喜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想必柳氏一定会不甘心,再加上她已经重新把控了靖国公府,那么就一定会想法子对卫嫣然下手。 他要做到未雨绸缪,万不能再让柳氏找到空子伤害卫嫣然。 “是。”得了的吩咐后,长青立刻马不停蹄的下去安排了事情,然而等他回来后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 梦里头仿佛有一个胖团子正嘻嘻哈哈的向她笑着,他长得极为可爱,胖乎乎的小手拉着她的,一声声甜甜地叫着娘亲。 卫嫣然唇边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渐渐从梦中醒了过来,外头的阳光已经被床帘挡在了外头,她心下一暖,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将床幔扶到了一边。 “青枝。”睡了一下午,她慵懒的打了个秀气的呵欠,想要唤青枝来为自己梳洗一番,然而她话音落下后,秦夜南却端着一只小碗从外头走了进来。 “醒了。”看到卫嫣然醒来后,秦夜南眸中立刻划过了一抹惊喜,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中的碗慢慢来到了卫嫣然身边,“身子如何了?还有哪里难受,饿了不曾?” 他一凑近她,卫嫣然便闻到了一股饭香,女子双眸立刻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中的小碗,面上微不可查地带着一抹渴望。 “饿。”她瘪了瘪嘴,视线一转却看到了秦夜南衣衫下摆沾上了些许的面粉,“你去厨房了?” 第两百六十章 新手爹爹 女子语气中带着一抹惊讶,清冷的凤眸微微上挑,带着一抹调笑的看着秦夜南。 秦夜南:“……”和完面后怎么没来得及处理现场,竟然让面粉沾上了衣摆,万一这面不好吃,卫嫣然嫌弃自己了怎么办? 想他堂堂靖国公府世子,以前又是一个纨绔,哪里进过厨房做过饭?或许是他先前站在窗边被冷风吹了脑子,这才头脑一热钻进了厨房。 就在他对自己的厨艺信心满满,将所有厨娘都赶出去后,男子却对着一缸面粉发起了愁。 这接下来什么步骤?先这样再那样?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捣鼓出了一碗还算看得过去的清汤面,最上面还窝着一只白白嫩嫩的鸡蛋并几根青菜。 “这,这是我第一次做饭,可能有些不好吃,还是让厨娘重新做一碗吧。”就算他脸皮再厚,也顶不住卫嫣然调笑的目光了,秦夜南抽了抽嘴角,端着碗打算走出去,没想到却被卫嫣然拉住了衣袖。 女子促狭的眨了眨眼睛,撒娇似的嘟起了唇,“我想吃,还是说你想藏私?”男子第一次下厨房做出来的东西,她说什么都要给面子的吃两口,免得打击到这位新手父亲的积极性。 秦夜南浑身僵硬的顺着卫嫣然的力气慢慢坐在了床边,然后扶着女子的腰让她倚靠在自己胸前,最后不自在的用筷子挑了挑碗中的面。 “若是不好吃的话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现在你才是最重要的。”他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卫嫣然的小腹,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温润的笑容。 前几日他还和卫嫣然一起说起孩子的事,想到日后会有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抱着他的腿甜蜜蜜的叫爹爹,他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柔软了下来。 他一定会让他们的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得到母亲的慈爱父亲的关怀,他不一定能够成为这世上最伟大的父亲,但一定能成为最疼爱孩子的新手爹爹。 碗里的面泡的已经有些糊了,卫嫣然才不想去管这男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飞快地从他手中接过筷子后,便垂着脑袋挑起一根嗦进了口中。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碗清汤面,可她刚刚睡起来,又加之中午没有吃多少东西,眼下这碗面正合她意。 不过也许是秦夜南第一次下厨的原因,他不敢往里下太多的调料,虽然有点清淡,可味道却很清香。 给面子的将碗里的面三两口扒完,然后又吃了半个鸡蛋和几根小青菜,卫嫣然将筷子搭在碗上,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珍馐佳肴食之自有一番乐趣,可清粥小菜更能温暖人心,卫嫣然依恋的在他怀中蹭了蹭,满足的像一只午后晒太阳的猫儿,“很好吃,夫君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 信心不足的新手爹爹就应该多给予些鼓励,一定要给他足够多的信心才能保证他下一次还能听话的去做新鲜事儿。 卫嫣然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探出小手握着他的大掌一起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夜南,他会平安出生吗?” 都怪她大意马虎才没有察觉到孩子的到来,幸好这一次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秦夜南了。 女子身上陡然带上了一丝担忧和失落,秦夜南安抚的拥紧了她,然后与她十指相扣一起感受着腹中的孩子,“我保证今天是最后一次,往后没有人再能动你和孩子。” 面上飞快的划过一抹冷肃,秦夜南眯了眯眼睛,上挑的眼尾一丝别样的魅惑,“再忍忍,还有半个月我便能彻底将她解决了。” 这是给卫嫣然的承诺,也是他下给自己最后的通牒。 不管半个月了之后有何变故,柳氏都不能继续留在府中! 吃饱喝足后困意又渐渐袭了上来,卫嫣然与秦夜南说了会儿话,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的,长睫也颤抖着遮住了眸子。 “睡吧。”他扶着她一起躺下,然后探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府医说女子怀喜后嗜睡是正常现象,只是他从未照顾过孕妇,待卫嫣然睡着后他也要去找府医再问个明白。 …… “夫人……”雪梅小心翼翼的屏着呼吸,缩在一旁尽量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自从秦文雪被靖国公赶出府后,柳氏就像是疯了一般,将满屋子的瓷器砸了个稀巴烂。 现下整间屋子已经没有一块能下脚的地方,满地狼籍看起来极为混乱。 “混账东西,她怎么能怀喜!国公府有小少爷一个哥儿就够了,她生下来的孽种又算什么!”她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几乎拼了性命,凭什么卫嫣然就能轻而易举的怀有子嗣。 若她生下的也是个哥儿,那她的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柳氏愤恨的咬了咬下唇,眸中蕴含着一股子浓郁的阴毒,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除掉卫嫣然腹中的胎儿,最好让她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才好。 她神色渐渐平静,放下了手中的牡丹花瓶,然后在房中来回走动了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那个人既然有本事让自己冒险生下孩子,也一定会有办法调制能让女子绝育的药吧。 她神色渐渐带上了一抹疯狂,大笑着勾起了唇角,然后扑到雪梅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臂,“去找那个人,他一定有办法帮我的。” 柳氏实在太激动了,所以下手便失了分寸,直捏的雪梅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夫人。”她就知道柳氏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她果然还是计划对卫嫣然的孩子出手了。 “明天早上你借口为我买胭脂水粉,然后悄悄找到他,询问他是否有法子让男女都断子绝孙。”这也是她刚刚才想到的,没了卫嫣然还会有下一个愿意为秦夜南生孩子的女人,为了永绝后患,害了秦夜南不就行了。 到时候能够继承国公府的就只剩下自己的儿子了,她绝不相信靖国公会将府中基业交给一个无法生育后代的儿子! 第两百六十一章 断子绝孙 “你将我的话转述与他,若他还有什么疑虑,我会安排见他一面。”她面上突然划过了一丝复杂之色,神情间带着追忆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雪梅恭敬的应了一声,心下却愈发奇怪,每次提到那个大夫,柳氏总会出现一丝别样的情绪,就像他们之间认识似的。 微不可查的打了一个寒颤,雪梅垂着脑袋尽力遮掩着面上的神色,她绝不能让柳氏发现什么破绽,否则自己绝对落不得好。 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就越快,这是方面伺候过先国公夫人的嬷嬷以血泪给她的提醒,既以选择了卫嫣然,她就绝对不能再叛。 “这件事完成后,我便允你回家探望亲人,不过,若我交代你的事情败落了,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明白。”目光冰冷的在雪梅身上扫过了一圈,柳氏威胁了她一通,然后褪下手上的镯子,亲自拉着雪梅的手套了上去。 “放心吧,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今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她虽然笑着,可雪梅还是从前者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杀意,她心下狠狠一沉,面上却乖巧的应了下来。 直到柳氏离开屋里去看小少爷,雪梅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她想让她忠心耿耿的为她办事,可又怕她另择高枝生了背叛她的心思,便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幸好她早就选择了卫嫣然,家人也被她接到别庄照顾,柳氏生就一副蛇蝎心肠,想必这件事情结束后,她就不会再留自己了。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她狠狠咬了咬下唇,然后交来外头的丫鬟打扫,自己则回了下人房。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在此之前她一定要将柳氏的打算告诉卫嫣然,也好让她心中有个防备,免得大意失荆州,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对了,往年的账本世子妃是不是还没有派人送过来?”她寻了一个借口,然后大大方方的来到了卫嫣然院中。 女子正随意散着头发坐在榻上吃粥,见她进来连忙挥退了房中的下人,只留下了青枝,“雪梅,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她和雪梅见面,后者一直都是一副略带仇视的表情,她也叮嘱过她没有大事不要来找自己,莫不是柳氏已经想到了对付她的法子? “世子妃,求求你救救奴婢。”柳氏心中肯定对她起了杀意,为了保命她也只能出卖旧主了。 “夫人打算堕了你的胎,然后让你和世子爷再也没可能生育下一个孩子。”如此阴损的招数也就只有柳氏才能想的出来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可真的时间不择手段这个词用到了极致。 “生育下一个孩子?”卫嫣然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心下却突然一沉,雪梅已经说的如此明显了,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为了永绝后患,柳氏这一招的确是高明。 “她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她找到了何人帮她?皇后吗?”庆阳伯府现在应该是自顾不暇了,皇后又如何能够帮她呢? 雪梅动了动唇,突然跪下来狠狠的磕下了头,“世子妃还请原谅奴婢隐瞒真想,夫人让奴婢去求医问药的乃是一名中年大夫,他医术极高,去年年底进京,之后便一直为夫人所用。” 眼看卫嫣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雪梅咬了咬牙继续道:“她能够得到药方顺利生下小少爷也和这个大夫有关,而且她让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那个大夫,还说若是事情有变,便亲自见一见他。” 怎么经雪梅这么一说,她无端端的从这些话中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情,卫嫣然眼角略有些抽搐,飞快将思绪拉了回来: “柳氏和这个大夫认识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交给了这么一个野生大夫,柳氏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雪梅飞快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除了第一次他们在街上偶遇,后来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一切都是靠奴婢在其中递信转圜。” 原来如此。 “你只管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其他的事不必操心,我会安排好的。”她让青枝去将雪梅扶起来,然后微微皱着眉提醒道: “柳氏对你的忍耐想必已经到了一种极限,最近你要格外小心,你的家人我也安排妥当了,放心。” 这才叫真正的收买人心,不仅要让她无后顾之忧,还要提醒她之后的路要怎么走,雪梅是柳氏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待前者没了利用价值柳氏就一定会斩草除根,说不定连她的家人都不会放过。 卫嫣然这一番话既安定了雪梅继续帮她的决心,也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顺带提醒了她一把,这般收买人心的做法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你尽快回去吧,免得引起柳氏怀疑。”打发走了雪梅,卫嫣然便靠着身后的软垫,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那个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和柳氏是旧时,还是迫于什么原因不得不帮助柳氏。 就在她思绪翻滚,一条一条的理线索时,秦夜南已经悄悄来到了她身边。 女子一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秀眉微皱看起来安静又娴雅,只是她难道不清楚自己已经是个大肚婆了吗?还这么花力气思考,也不怕累着自己。 无奈的摇了摇头,秦夜南故意弄出了些响动,吸引了卫嫣然的视线。 女子眸中带着一抹困惑,看到他后莞尔笑了起来,“你什么来的,方才雪梅来过了,柳氏或许又要不安分了。” 说话时,她目光若有若无的从秦夜南下身划过,断子绝孙…… 啧,真狠。 条理清晰的阐述了一遍雪梅的话,卫嫣然由着他将自己搂入怀中,然后屈腿半躺了下来,“我总觉得那个大夫很奇怪,你打算如何做?” 秦夜南:“……”她都要让本世子断子绝孙了,他再折腾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很开心呐。 垂眸看了一眼还在憋笑的女子,秦夜南忍下了心头的一口老血,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第两百六十二章 开启新生活 看着面前这碗黑漆漆的药汁,卫嫣然头痛的抚了抚额角,可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却不得不捏着鼻子一饮而下。 府医说了胎儿有些不稳,这两日她除了在房中转悠,连院子里都不怎么去了。 眼看天气已经转凉,马上就要迎来冬季,她放下手中的小衣服,唇角一勾拿起了桌上的拜帖。 江行知在夏家的一番运作下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虽然有人怀疑他的死因,可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去得罪夏家。 在江行知发丧之前夏依莹就已经与他和离,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她有没有走出悲伤,对于未来又是何打算呢? “不过能远离那渣男也算是一件幸事了。”一想起江行知,卫嫣然心中便忍不住一阵作呕,那般背信弃义的恶心之人留在世上也不过是多浪费一份粮食。 “青枝,去准备些软糯的点心,夏小姐下午过来食用正好。”虽然不知道夏依莹来找她所谓何事,不过她既然能主动离开夏府出来交际,想必现在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那样的女子不该将满腔才华浪费在江行知一人身上,她若还对以前的事念念不忘,大可以出去走走,多看看这美丽的大山河景,想必能够心情开阔重新迎来一段崭新的人生。 只是,她那样的清贵女子想必很难逃脱得了世俗的约束了。 女子垂眸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去歇了一个午觉,待她睡醒后夏依莹便如约过来了。 “多日不见,嫣然你好像丰盈了许多。”一见面夏依莹便笑着走过来抱住了卫嫣然的手臂,然后调笑着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坏笑着眨了眨眼睛,“秦世子还真是宠妻无度。” 卫嫣然能将一个纨绔大少治理的服服帖帖,还让他中了状元顺便得到皇帝青眼,这样的居家好儿媳哪个不想要,若非卫家只有卫嫣然一个女儿,京中早就开启一场争夺大战了。 可即便如此,也要秦夜南配合才行,这夫妇俩个少了谁或许都不能达到现在的成就。 “行了,快进来坐。”卫嫣然嗔怪的扫了她一眼,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夏依莹也算是彻底走出来了,她面色红润全无悲苦之色,想来是已经想开了。 或许是卫嫣然的目光太过灼热,夏依莹扶着她坐在了圆凳上,然后豪迈的一挥手,“你不必这么看我,我现在过的可潇洒了,家中父兄都对我疼爱有加,就算我在夏府住一辈子也没问题。” 她笑弯了眼,余光却瞥见卫嫣然眸中隐晦的担忧,夏依莹愣了愣,转而歪着脑袋浅浅一笑,“我说真的,你不必为我担心,不是你告诉我为了一个渣男赔上自己的一生不值得吗?” 她慢慢从圆凳上站起来,然后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夏家日后会有众多小辈,或许等我老了他们会不待见我,不让我继续留在夏府。” 可她并不是先知,不能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她能做的便是好好生活,别让亲人再为自己担忧,也别让自己再处于痛苦之中,至于之后的事情便等她回来之后再说吧。 “回来?你要离京了?”卫嫣然略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她也是这样设想夏依莹之后的生活的,没想到她却如此开阔,想必她今日来是来与自己告别的吧。 “是啊,再过不久我便要离京了。”她要好好看一看这外头的风景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或许在这一场旅行中,她能再次找到一个令自己动心的人呢? 以前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上江行知,可她并不想为了一颗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她也没必要为了江行知的过错而惩罚自己,所以她可没有要为江行知守寡一辈子的打算。 “行了不说我的事了,那位流凤国的公主就快要成亲了,到时候嫣然你也会去的吧。”五皇子的母家与她们夏家交好,所以她打算参加完五皇子的婚礼后,再行离开京城。 不过…… 狠狠的抽了抽嘴角,夏依莹又坐在了卫嫣然身边,然后撑着额头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那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前两日战清清不知发了什么疯,闯进雍王府好生乱砸了一通,事后流凤国的人还想要退亲,却被皇上挡了回来。” 流凤国果真不亏民风彪悍的名头,战清清如此蛮横无理,待日后嫁进了雍王府日子定不会好过。 “这是怎么回事?”她这段时间一直窝在府中没有出去,怎么她消息闭塞了两天,外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要知道战清清只是他国公主,若流凤国使臣离开,没了他们的撑腰再加上战清清已经得罪了五皇子,日后她的日子可就要艰难了。 夏依莹目光闪了闪,见卫嫣然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想打个哈哈将这个话题岔过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卫嫣然,知道自己话说到一半定会引起后者的好奇,在看到她目光沉静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后,夏依莹不由哂笑一声,一咬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前几日雍王府突然抬出来了两个少年的尸体,还正好被御史大人撞见了,后者便秘密调查了起来,之后便曝出了雍王豢养男童、喜爱男风的事情。 这无异于当场打了流凤国一个大嘴巴子,后者立刻进宫见了皇帝想要改变联姻的对象,没想到却被皇帝三言两语抹了过去。 你当皇子们是大白菜呢?你想挑谁就挑谁,不过事后雍王也被皇帝狠狠责斥了一番,命令他成亲之前不得出府,好好反省顺便准备婚事。 “还真是……”不知道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呢,众所周知当今皇上一向反对官员豢养娈童,若不是五皇子要与战清清成婚,想必这一次一定要栽一个大跟头。 不过就算他逃过了这一劫,日后的皇位也定与他无缘了,皇帝绝不会选一个名声上有污点的人来接替自己的位置,更何况他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五皇子。 第两百六十三章 秋后的蚂蚱 “这件事情过后,流凤国的人就这么算了?”皇帝虽然狠狠敲打了雍王一番,还将他禁足在了府中,可对于流凤国来说却无异于是一种耻辱。 那行人一向将自己看得高高在上,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后还要继续隐忍下去,可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夏依莹摊了摊手,狡黠的勾起了唇角,“不继续忍着又能如何,他们此来京城为的就是让我们出兵保护他们,若此时与雍王翻了脸,那他们就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去了。” 明明是来求人的,却还是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皇帝不借此敲打他们一番,难道还要让他们带着这种心理骄傲自满的回到本国吗? 莫要忘了,和亲之事从来都是流凤国主张的。 “说的也是。”这还没有生子呢,她的脑袋便已经转不过来了,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然后垂眸浅浅一笑。 “距离他们的婚事还有半月,参加完婚礼后你便要离开了吗?”这种时候她离开倒是正好。 眼看着诸位皇子都在朝中蹦达了起来,皇帝也会腾出手脚将他们一个个按回去,到时候朝堂上定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没错,我想先去塞外看看。”她想看看那长河落日圆的风景,也想骑马畅游草原,夏依莹面上带着一丝神往,眼尾微挑间显得颇为惬意。 之后二人便就大江河景等一系风光展开了讨论,屋子里顿时传来了一阵阵的笑语声,待青枝端着药碗进来时便见卫嫣然已经捂着嘴笑趴在了桌上。 “小姐,该吃药了。”她也许久没有见到卫嫣然如此高兴了,便没有说话扫兴的劝慰她,而是将碗放在了卫嫣然面前,然后含笑看着她。 每当吃药的时候,卫嫣然就会变成一个小孩子,想方设法的延后自己吃药的时间,待人一不注意便会将药偷偷倒掉,或者以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不过这般小心思被秦夜南发现了一次后,她便再也不敢了。 思及此,青枝弯着眼睛又是一笑。 “喝药,嫣然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夏依莹眸中划过了一抹疑惑,她自进门起便见卫嫣然神色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样子,那为何要吃药呢?难不成是补药? 女子嗔怪的瞧了青枝一眼,然后颇有些羞涩地垂下了脑袋,“前些日子不小心动了胎气,这几日便一直在吃药调养。” 她之所以没有在夏依莹跟前说起自己怀喜的事,还不是因为她此前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不想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想起从前的事情,便一直对此闭口不言,没想到青枝却大大咧咧的将药端了上来。 “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面上陡然划过一抹失落,夏依莹飞快地整理好情绪,然后向卫嫣然道了谢,“你可要好好养胎平安生下孩子,待我放松好心情回来后一定要认这孩子做干儿子。” “那有什么问题。” 两女顿时相视一笑。 …… 夏依莹离开后,卫嫣然又拿起绣绷做了会儿绣活,随后再青枝不认同的目光下灰溜溜的放下绣活,乖巧的坐在桌边等待开饭。 自从柳氏被靖国公呵斥一番,院中的伙食也变得越来越好了,甚至比之以往还要丰盛。 不过她可不相信柳氏是本着一片为她和孩子着想的心思尽力安排的,她现在最想除掉的应该就是自己和孩子了吧。 卫嫣然含笑摇了摇脑袋,然后问起了秦夜南,却得知后者因为衙门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派人说要晚些回来。 也不知雍王的事与他们有没有关系,为何将男童尸体送出来后便恰巧碰到了御史,之后还顺利查到了这件事,若说背后没有人推动,雍王完全来得及为自己善后。 不过他的大婚自己和秦夜南是必须要去的,到时候人多热闹,她一定要小心些免得着了别人的道。 “青枝,你去库房看看,整理出一份礼物过些日子送去驿站吧。”不管她和战清清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后者与雍王的联姻便意味着两国之间友好的邦交。 她只需要将自己将应有的礼数作全了便是,至于战清清怎么想便不关她的事了。 “这段时间尽量多和雪梅接触,不能与她那边断了联系。”柳氏已经隐隐对雪梅有了杀意,如果她真的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做掉雪梅,这府中唯一能保住她的便只有秦夜南和自己了。 “是,小姐放心吧,这些世子都交代过了。”小心地扶着卫嫣然的手臂,青枝带着她在屋中转悠了两圈,待卫嫣然感觉不再那么撑的慌了,便梳洗一番坐在床榻上看起了书。 …… 没想到自己这个时辰回来屋里的灯还亮着,秦夜南搓了搓冰凉的手指,又在外头跺了跺脚,待感到身子暖和些了,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还没休息?今日可乖乖吃药了?”没想到她怀喜之后性子便越发的跳脱,以前的沉稳平静倒是丢了个干净。 那一日他从书房回来后,居然透过窗户看到卫嫣然偷偷将药汁倒在了窗边的盆景里,事后经过了一番感人肺腑的交谈,他这才慢慢将卫嫣然这个小毛病纠正了过来。 女子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放下手中的书,盘腿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衙门里可是又出了事,为何今日回来的这般晚?” 庆阳伯府被秦夜南和顾承宇摆了一道,在朝中势力大不如前,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若真的想给秦夜南找一些麻烦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由此看来,庆阳伯府的人还真是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他们此番作为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还是他们真的以为他不敢对他们赶尽杀绝。 还有凌霜肃…… 最近的小动作可不少。 “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而已,蹦跶不了几天了。”男子温和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将目光落在了卫嫣然小腹上,“今日他可乖?” “他这么小,能闹腾什么。”卫嫣然娇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连忙将他推去用饭,最后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秦夜南一起又用了些饭菜。 第两百六十四章 开启红娘事业 不知道是靖国公的警告还是秦夜南的暴怒亦或是柳氏不想立马动手对付她的原因,卫嫣然一直平安待到了雍王和战清清成婚的这一天。 期间,柳氏一直安分守已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除了更加严厉的管束下人、整顿府内,对于卫嫣然像就是隐形人似的,毫不在乎。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柳氏是想让她放松警惕还是伺机而动,只要她不在自己前前碍眼,无论前者搞出什么幺蛾子她都不会在乎。 “小姐,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青枝为她理了理裙摆,然后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她,卫嫣然月份还浅,平坦的小腹根本看不出什么,原本她以为今日婚宴卫嫣然是不会去的,没想到她却和秦夜南确定早些过去悄悄。 都说妇人怀胎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她原本想劝卫嫣然留在府中,可看自家小姐一副我意已决的面容,青枝便默默吞下了到嘴边的劝说。 大不了她多辛苦些,到时候万一有不长眼的想要来冲撞卫嫣然,就别怪她使出多年不用的旋风无影腿了。 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担心,可她家小丫头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卫嫣然好笑的摇了摇脑袋,清冷的眸子一转,不由带上了些许的打趣: “这长青动作也太慢了些,漫漫长夜也不赶紧娶个美娇娘回去。” 他二人的事情在府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长青跟在秦夜南身边多年,再加上最近办事得力,他爹又是外院的管家靖国公的心腹,想要嫁给他的人可不在少数呢。 女子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青枝涨红了一张脸,鼓了鼓腮帮颇有些狡辩的跺了跺脚,“小姐你说什么呢,奴婢还要陪着你平安生产然后照顾小少爷呢!” 啧,口是心非,明明已经收了长青送来的簪子,现下还好好的在脑袋上别着呢。 “这样啊。”卫嫣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遗憾的摇了摇脑袋,“你既已做好留在我身边一辈子的打算,那我这就去回了长青,让他别再傻乎乎的等你了。” 说着,她迈步向外走去,余光却瞥见青枝微微变了脸色,神色焦急的想要与她解释什么。 小傻子,好男人都是要牢牢抓在手中的,长青跟在秦夜南身边未来前途无限,有多少女儿家想要嫁给她,可青枝却为了她几次三番的拒绝长青。 她有很多次都看见长青可怜巴巴的蹲在树藤下眼巴巴的看着青枝,她能感觉到长青对青枝的真心实意,所以才会想法子激一激青枝,免得让她错过了。 “放心吧,生下孩子之前我可舍不得放你走,不过你当我身边多年,没了你我一时半会也不能适应,从明日开始你便着手培养能够接替你的人,待日后我定将她风光大嫁。” 她缓缓停下脚步,然后侧身探手拉住了青枝的小手,后者于她而言已经不是简单的婢女了,在卫家彻底没了之后,是青枝一句陪着她来到京城,然后又跟她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在她心中,青枝是姐妹是朋友,她在她心中的地位早就成了无人可以替代的那种。 卫嫣然眸中的神色异常真诚,握着青枝的手掌也很温暖,后者眸中一涩,然后勾起唇角慢慢点了点脑袋,“一切全凭小姐做主。” 卫嫣然:“……”说好的一辈子不离不弃永远相随呢?被她这么一忽悠,这么快就答应啦? 自家小姐这恶劣的性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暴躁了,青枝咬了咬牙,暗道眼前这位是自己相伴多年的小姐,还是一名怀了宝宝的孕妇,这才忍下了想要一拳挥过去的欲望。 主仆二人心思各异的出了房门,卫嫣然好心情的翘了翘嘴角,眼眸一转却见秦夜南正带着长青大步而来。 自家忠心小婢女已经被自己打趣的双颊通红,卫嫣然抬手摸了摸下颌,迅速将枪口转移到了长青身上。 “哎,青枝在我身边可待不了多久了,等下午回来后我便让人预备一份嫁妆出来,不过那娶亲之人可要手脚麻利些才好,免得我挑花了眼,不小心将青枝许给了别人。” 眼含深意的看了长青一眼,她唇边噙着一抹得逞的笑容,挽着秦夜南的手臂,慢悠悠的向外走去。 这做红娘的感觉还真是不赖,往后她若闲得无聊倒是可以朝这方面发展一下。 而后,被刻意留下的青枝和长青二人面面相觑间,耳根子都不由染上了些许的红晕。 “青枝……” 长青刚想开口说话,青枝却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现在小姐身边还没有培养出得力的人手所以我要等小姐平安生产,然后再为她培养出几个可用之人后才能……”嫁给你。 最后三个字她只动了动唇,可那羞涩的模样还是让长青瞬间猜出了她的未尽之语,“当然,我会等你的。” 他心急的向青枝表达了自己的感情,然后挠了挠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直看的后者心跳飞快,斜眼横了他一眼,然后一跺脚转身跑开了。 …… “怎么样,我这个红娘做的可成功?”卫嫣然得意的撇了秦夜南一眼,这男人处理起朝堂上的事情可谓是游刃有余,可为两青之间牵个线的事情倒是难为住了他。 卫嫣然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两青之间的猫腻,明明是郎有意妾有情,却都碍着面子不肯踏出第一步。 她原本将这个简单的任务交给了秦夜南,可好几天过去了这男人还是毫无进展,不得已,卫嫣然才会主动出手,这不一击即中立刻就促成了一对小儿女么。 女子目中蕴涵着一道夺目的光彩,她含笑弯着眼睛,神采飞扬的样子格外吸引人眼球。 秦夜南宠溺的将她拥入怀中,然后附身亲了亲她,“是是是,恭喜我家夫人红娘事业更进一步,为夫甘拜下风。” 卫嫣然娇俏的皱了皱小鼻子,一把拉住他在自己脸上作怪的大手,然后故作凶狠的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本小姐亲自出马自然水到渠成。” 秦夜南:“……”若没有我再背后神助攻,你们那么快就促成这一对?长青那个呆瓜,哪能想到什么送簪子的办法,还不是他看不下去,亲自支了一招。 不过这小小的事情就不必让自家娘子知道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 恶心不死你 战清清身为一国公主,成亲的排场绝对不是前些日子的洛华彤和顾承渊能够想比的,而且流凤国的人还没有离开,就算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这婚礼的排场也务必要热热闹闹。 卫嫣然一下马车就和秦夜南分开了,顾承宇那边派来的人神色冷肃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秦夜南面上出现了一抹忧郁之色,却被卫嫣然拉着衣袖拽了拽。 “你快去忙吧,我这边不会有事的。”今日这种情况难免流凤国的人不会做什么手脚,顾承宇既以派人来寻秦夜南,就意味着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她不想让秦夜南为了自己而耽误事情,便含笑将他赶走了,然而男子还是不放心,将她送到女宾那里后才皱着眉离开。 厅里头吵吵闹闹的,种种女子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给人一种烦躁之感,卫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捏了捏鼻梁,这才挺直腰背带着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进了里头。 “县主来了。” “世子妃来了。” 从来的卫嫣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哪里有这么多人奉承,可眼下她的身份骤变,再加上有皇帝亲封的县主名头在,各家夫人一见到她便笑着迎了上来。 卫嫣然一一还礼后,余光却撇到了两抹熟悉的声音,洛华彤以及——瑶姨娘? 上次将瑶姨娘赶出府后,门房的下人告诉她,瑶姨娘被洛华彤带走了,后来她本想去六皇子府一趟,却被种种事情耽搁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种场合看到她。 不过这洛华彤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今日成婚大典可不是普通皇子成婚,流凤国上上下下所有使臣都几乎在盯着这里,若她惹出了什么麻烦,恐自身难保。 “表姐好久不见了。”后者带着瑶姨娘脚步款款的来到了卫嫣然身边,然后作势要给她行礼却被卫嫣然侧身躲开了。 “六皇子妃安好。”她若当众受了洛华彤的礼,免不了旁人扣上一个不敬皇家,举止傲慢的帽子。 前者一靠近她,卫嫣然就从她眼中看出了一抹恶意,心下不由愈发警惕,她今日明晃晃的带着瑶姨娘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她屈膝屈了一半便被洛华彤扶住手臂搀扶了起来,前者亲切的挽着她,笑语晏晏的嗔怪道:“表姐作甚与我这般见外?” 洛华彤小嘴微嘟,倒是有一种女儿家娇俏在,她弯了弯眼睛,然后将瑶姨娘拉了过来,“表姐可对她眼熟?” 说完,也不给卫嫣然开口的机会,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些许,“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瑶娘的时候还以为是表姐夫后院的瑶姨娘呢,不过想到他后院的姨娘都被表姐送去了庄子,便觉得长的相似些也无所谓了。” 这么轻易就给瑶姨娘安了一个新身份,还将她之前将秦夜南后院姨娘送走的事情拿出来说道,不得不说洛华彤在经过了顾承渊后院女子的打击下成长了不少。 不过,她莫不是真以为只凭这三言两语便能给她定罪不成? 卫嫣然装作去抚颊边碎发,不动声色的将手臂从洛华彤怀中抽出来,然后认真打量了瑶姨娘一番,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你别说,她们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呢。不过,将她们送去庄子后,赶车的车夫却回来禀报,说瑶姨娘说想要下车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却一去不返,若是瑶娘有什么消息可要告诉我一声。” 这话不仅解释了瑶姨娘的去处,也撇清了洛华彤想要套近乎的心思,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瑶姨娘已经失踪,而你方才也说了,瑶娘和瑶姨娘并无关系,日后若是想强行将她们拉扯在一起,可无异于自打嘴巴了。 那头的瑶姨娘也万万没想到卫嫣然居然给她扣了这么一个名头,有了这样的名声,她不仅和从前的自己没有半分瓜葛,就连日后想要回到靖国公府都做不到了。 卫嫣然好狠的手段! 瑶姨娘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刚想为自己辩解,却被洛华彤冷冰冰的一眼看的愣在了原地。 是了,这个女人承诺过她,只要她乖乖听话照她说的去做,总有一天她会重新回到靖国公府,还会将卫嫣然狠狠踩在脚下。 目中划过一丝隐忍,瑶姨娘奇怪的歪了歪脑袋,颇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夫人所说的瑶姨娘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又谈何有什么消息呢?我们也只是名字有些像罢了。” 她面上怯生生的,若是被不明所以的看了,还以为卫嫣然正在欺负呢。 不过她们也就只会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了,卫嫣然抿唇笑了笑,身上顿时散发出了一股子温和大气的气息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瑶娘莫要放在心上。” 她目光含着一抹深意,慢吞吞的在二人身上扫过,然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王妃今日特意带着瑶娘,莫不是安王府就要多一位侧妃了?嫣然在这里要恭喜王妃多一位姐妹了。” 不就是恶心人,正当她不会呢? 也怪洛华彤太急了,没有给瑶姨娘安排好身份便急着将她带出来显摆,这才让卫嫣然抓住机会反将一军。 万万没想到这把火居然会烧到自己身上,洛华彤神色愣了愣,等她反应过来后,周围多的是命妇对着她指指点点。 洛华彤眼前一黑,正想为自己辩解,卫嫣然身边却突然出现了几个女子。 “嫣然,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卫姐姐,好久不见了。” 来人真是夏依莹并海家的几位姑娘,卫嫣然笑眯眯的与她们打了招呼,然后向洛华彤投去了一个失陪的眼神,便被她们簇拥着向里走去了。 险些被气成河豚的洛华彤:“……”这到底是谁恶心了谁?她明明想给卫嫣然泼一盆子脏水,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妹妹”不说,还被各家夫人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走。”目光阴冷的看了一眼卫嫣然离去的背影,洛华彤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不急,随后沉着脸带着瑶姨娘离开了。 第两百六十六章 达成协议 “啧啧啧。”夏依莹以一副惊叹的语气围着卫嫣然转悠了好几圈,然后抿着唇摇了摇脑袋,做出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世子妃还真是伶牙俐齿,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如此锋芒。” 这三言两语间祸水东引的本事可真是让人惊叹,洛华彤本是气势汹汹的想来污蔑卫嫣然,没想到却被前者反将一军,最后令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这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海家大小姐海清昙捂着嘴浅浅一笑,然后亲切的挽上了卫嫣然的手臂,“卫姐姐,再过不久就是我的及笄礼了,你可一定要来啊。” 卫嫣然性子好,与人和善知书达理,再加上秦夜南是顾承宇这边的人,相交起来完全没有没有压力。 “好,到时我一定去。”海家是顾承宇的外家,也是支持他上位的中坚力量,按照阵营来说,她的确可以和海家有的近一些。 这么一想,卫嫣然便浅浅点了点脑袋,随后伸手为少女将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拨到了脑后。 几人热热闹闹的聊着天,很快便将洛华彤那点小插曲忘在了脑后,正当众人说的高兴时外头的下人来报,战清清已经从驿站出发快要到雍王府了。 按理说她们需要去前头观礼,可这成婚的场面卫嫣然又不是没见过,再加上她已有了身子,不想也不愿去那等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便拍了拍海清昙的手解释道: “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后头看新娘子,这会子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正好此地空旷,我便留在这里等你们。” 海家的一众女儿家们都没有成婚,不明白卫嫣然此番是为了什么,可良好的家教也让她们干不出来强人所难的事情,但留卫嫣然一个人在这里…… “你们快去吧,正好我也没兴趣去前头,便与你呆在一起解解闷吧。”夏依莹挥了挥手三言两语打发了她们后,便扶着卫嫣然一起来到了廊中的小亭子。 “恐怕日后这朝堂上就要不太平了。”连从前在后宫中吃喝玩闹的十二皇子都开始显露了头角,皇帝更嫌不够似的以“宸”作为他的封号,如此一来,不知惊动了多少人的人。 而且,从现有的情况来看秦夜南一定是站在顾承宇那头的,这也就代表着靖国公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支持顾承宇,而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冲击。 靖国公本就深受皇帝信任,十二皇子有了他的支持,试问哪一位皇子不心生惶恐。 特别是太子,恐怕这储君之位已经走到头了。 “放心吧,夏家一向保持中立,无论朝局如何变化对你们家都没有太大影响。”卫嫣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女子不管是出嫁还是尚在闺阁,家族都是她们最有力的支撑。 夏依莹担心夺嫡之争会将夏家也牵扯进去这并不无道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在这场无声的硝烟中,任何世家都或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名头卷进去,然而一旦牵扯到其中便再也无法干净的退出来了。 不过,这夏家…… 目光颇有些幽怨的撇了卫嫣然一眼,夏依莹曲起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在你们家世子爷的算计下有谁会逃得过?你回去后可要告诉他好好保护夏家,莫要卸磨杀驴,让我回来后连个家都没了。” 秦夜南以前的名声在京城那可是响当当的存在,不过这么个纨绔子弟在各家长辈中当然不会留下名号,然而他进入朝堂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算计的各家老狐狸心生不安,连夏家的众位长辈都对他忌惮不已。 而且,她怎么听说秦夜南已经将夏家拉拢到了十二皇子那边了? 夏依莹的目光太过幽怨,卫嫣然愣了愣,然后收起笑容重重的点了头,“放心吧,只要是他的朋友,他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只要在此过程中,夏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十二皇子,不心生他想不另投他营,以秦夜南的性子无论他们处于何种境地都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他们。 “咳咳。”借口倒茶微微垂下了眼眸,夏依莹动了动唇角,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顿时传入了卫嫣然耳中,“只要不做伤天害理有违民意的事情,夏家会如你们所愿的。” 有些事情逃是逃不掉的,那么便要为自己选一个强有力的保障。 诸位皇子一直斗的你死我活,而处于旁观者的夏家以一双清亮的眼眸看得清楚,皇帝所做的一切分明就是在给十二皇子铺路,连秦夜南都是他看好的并且为顾承宇留下来的辅臣。 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他们夏家是纯臣,可也要保证自己还在朝堂上才能为民谋福利、才能共商家国大事,而且不知道秦夜南给他们承诺了什么,上头那几个老狐狸倒是对他颇为看好。 夏依莹此话无疑将夏家众位长辈的心思挑明了出来,他们不方便找秦夜南谈话所以让夏依莹做了这个转接口,还真是…… “只要我夫妇二人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让夏家倒在我们之前。”女子目中含着一抹凝重,素手轻扬微微搭住了夏依莹手上,然后重重握了握。 “我信你。” …… 前头,战清清的花轿已经到了雍王府门口,然而过了半晌还是不见新娘子有动静,喜娘焦急地对着轿子里说了些什么,然而过了一会儿却面色有些难看的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雍王。 “王爷,公主说了,按照流凤国习俗王爷是要背公主进去的,而且这跨火盆盖盖头都不是她们那边的婚嫁习俗,所以……所以想让王爷都按着她的法子来做。” 喜娘越往下说便越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有多么冰冷,按她说这公主也太能挑刺儿了,既然已经决定要留在京城,当然要遵守她们这边的礼仪习俗,又何必拿流凤国说事? 简直是不知所谓,也不怕雍王一气之下毁了这桩婚事。 不过这倒是有些不可能,喜娘不动声色抬眸看了雍王一眼,然后抽搐的嘴角垂下了脑袋。 这可如何是好啊?再耽搁这吉时可就要过了。 第两百六十七章 犀利世子 怎么最近诸皇子的婚事都变得如此不顺,上一次顾承渊便是因为宜春伯府突然发生了变故,这才导致门可罗雀,事后的赏赐也比先前几个皇子少了许多。 这还没过去多长时间呢?便又轮到雍王了? 只是这件事若一个处理不好,便有影响两国邦交、恶意欺辱他国公主之嫌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人敢私自开口说话,免得引起雍王的注意。 “公主既已远嫁他国,一切习俗都应遵守我国礼仪,又何必在婚礼当场提出这般无理的要求。”他之前囚禁在府中并没有和战清清私下见过面,哪里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不过以战清清的智商想必也想不出这个法子,那么一定是战硕那个黑心肝的了。顾承陵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手指微蜷攥紧了掌中的红绸。 “公主既已出嫁,还是全身心向着夫家的好。”他慢慢来到轿子旁,微垂眼眸遮住了其中晦暗不明的神色,然后动了动唇角,一道低沉的声音顿时透过薄如蝉翼的帘子,传进了战清清耳中。 轿子里头,战清清手中正握着两个红苹果,闻言也只是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王爷,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两个还没有拜堂成亲,所以我还不必遵守你们这边的礼仪。” 顾承陵:“……”混账东西,诚心跟他过不去。 …… “你说他能搞定吗?”与顾承宇站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秦夜南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外头的一场闹剧。 流凤国此行虽是来求救的,可他们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却一直没有收回去,明明国家都快要没了,却还是要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骄傲自满、无所不能的样子,简直是不知所谓。 就像这一次,皇帝之所以答应流凤国出兵征战,也不过是看上了他们的矿藏而已,至于后者到底在这一场博弈中到底付出了多少,想必战硕心里自然有数。 他指使战清清在雍王府门口故意落雍王的面子,也不过是心中不平想要借此发挥罢了。 可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若是叫外人欺负了去,岂不叫天下各国耻笑。 “五皇兄不一定有那个胆子对上流凤国的人,不过他可能也没办法应付。”今日送亲,流凤国的使臣可谓是全副武装虎视眈眈的站在战清清身后,所以方才顾承陵才会那般隐忍地警告轿子里头的某人。 果然,顾承宇话音落下后,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使臣纷纷憋着一口气甩着膀子走了上来。 “王爷这是何意,可是在嫌弃我国公主,难不成你们想悔婚?”谁先开口谁便占据了主动权,那群使臣一个个都做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着顾承陵的目光像是后者已经成为了一个负心汉一样。 额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顾承陵面色略有些青白,色厉内荏地怒吼了一声,“尔等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公主,本王自是要迎娶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然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喜娘,“还不快接着下面的仪式。” 然而喜娘刚走到轿子旁,那使臣却又不依不饶的起来,“王爷没有听到我家公主要求吗?在流凤国可是要新郎官亲自背着新娘出来的。” 若不是那狗皇帝太过强硬,他们怎么将战清清嫁给这么个喜爱男风之人,娈童的事情已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这也注定顾承陵日后与皇位无缘,那么他们便白白浪费了一枚棋子。 日后不仅战清清帮不上流凤国什么忙,就以顾承陵的这副德性也不会掌握朝中中枢,他们又哪里会得到什么准确的消息和情报。 “胡大人可不要太过分了,要知道你们可是千里迢迢赶来和亲的。”就知道顾承陵这个软货在这种时候起不到什么作用,秦夜南笑眯眯地从后面站了出来,目中却蕴含着一抹微不可传的讥诮,不动声色地在顾承陵身上划过了一圈。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胡大人此番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我国皇子入赘流凤国吗?”不得不说流凤国这几个使臣也算是胆大包天了,在这种时候耍横,也不怕再也走不出京城。 他们不好对战硕出手,这几个使臣解决起来还不是小菜一碟。 男子眼角微挑,眼底深处蕴含着一抹细微的警告和冰冷,直看的那位胡大人微微抖了抖身子。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在来之前已和战硕商议好了如何应付这些人,便叹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秦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看不起我流凤国吗?” 这老头儿还真以为自己在本国有几分面子,就可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吗? 秦夜南漫不经心的垂了垂眼眸,其中却布满了骇人心魄的精光,“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样,这婚礼还没开始,我国大军也还未开拔流凤国,在一切都未可知的情况下,胡大人确定要在此时与我等作对吗?” 胡大人:“……”这臭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般赤裸裸的威胁在众人面前讲出来真的好吗? “本世子知道你们离国已久思乡心切,待今日婚礼完毕后,你们收拾好便能启程了。不过胡大人之所以这么激动,也一定是联想到了自己从前娶妻的时候吧。” 这胡大人单身了一辈子,哪里娶过什么亲,秦夜南就是在故意扎他的心,将他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几月不见,这秦世子的口才真是越发犀利了,不过这大快人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来参加婚礼的众位大臣都纷纷三三两两的探头交谈了起来,看着秦夜南的目光也越发的赞赏和满意。 就在两方人马僵持不下的时候,顾承宇吊儿郎当地从后面走了上来,然后开口打了个圆场,“五哥还愣着做什么?新娘子可在轿中等着你呢,此时不拜堂更待何时?” “对对付。”顾承陵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微微挪开位置让喜娘进行了接下来的步骤,而战青青和流凤国的使臣也没有在搞什么幺蛾子,乖乖地入了堂成了亲。 第两百六十八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前头发生的事情,当然也通过青枝这么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忠心小婢女,传入了卫嫣然的耳中。 她轻轻放下咬了一半的糕点,然后拿出帕子沾了沾嘴角,“流凤国的人当然不舍得战清清这么一枚棋子,临了横插一脚也不过是想回些面子罢了,不过也要分清在什么场合才行呢。” 若是顾承陵当场随了战清清的意,不说丢了自己的面子,更是亲手捧起了流凤国,这般重罪可是他承担不起的。 所以秦夜南才会积极主动的站出来解决了这件事,否则以他那巴不得看好戏的心情,怎么会好心出来帮他。 “她已经被送去后院了吧?”新娘子入洞房之后也要见一见她们这些朝廷命妇的,之前太子妃就与卫嫣然打好了招呼,让她与她一同前往。 虽然不知道前者到底在耍什么手段,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会对自己明目张胆的出手。 而且今日的主角可是雍王和战清清,即便是太子妃也不能在今日抢了他们的风头,特别是在出了前头那件事的情况下。 “你可要与我一同前去?”她还真想看看战清清此时是个什么模样,是不是又被秦夜南气疯了。 卫嫣然唇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饶有兴趣的转了转手指,然后期待地看着夏依莹。 “当然,我还想看看嫣然如何夫唱妇随,好好怒怼一番公主殿下呢。”被秦夜南那么一闹,战清清心中想必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怒火,所以在看到卫嫣然后一定会爆发出来。 她跟在前者身边既能能保护她,又能好好欣赏一番精彩大戏,何乐而不为? “那就走吧。”卫嫣然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探出手臂与她一起同行。 …… 新婚的夫妇二人分别沉着脸,随着喜娘的指点做完了接下来的礼仪。 顾承陵在挑完盖头后连话都没有嘱咐几句,便迈开步子去了前厅招待客人,而被留下来的战清清则像是猴子一般,被诸位朝廷命妇以及皇家郡主等围观了起来。 “公主还真是天姿国色,不愧为草原民族的女儿,果真彪悍。”一位面色略有些刻薄的妇人捂着唇率先开了口,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不少人当场微微变了脸色。 这一番明褒暗贬的话实则在讽刺战清清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行为粗鲁、言语粗俗、不尊夫君、不懂礼仪。 可是…… “夫人还真是有眼光。”战清清可一点都不觉得以彪悍来形容女子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情。 在流凤国,她们女子也可像男子一样乘着骏马驰骋在草原,哪里有像现在这么多规矩,处处都要屈膝行礼,按下性子行事。 众人:“……”公主还真是思想奇特,与我等凡人格格不入。 那率先开口的妇人也没想到战清清会有如此反应,刻薄的笑容立刻僵硬在了面上,却不得不扬起嘴角僵硬地笑了起来。 “听说皇嫂前些日子就与我表姐相识了,待会她来你们可要好好叙叙旧。”洛华彤双手交叠覆在身前,亲热的拉着战清清的手,不动声色的与后者递了一个眼神。 这女人莫不是眼神有问题,对她一个女人暗送秋波做什么? 战清清狠狠抽了抽嘴角,却在丫鬟的微微示意下,骄傲地抬起了下颌颇有些倨傲地问道:“你表姐是谁?” 她特意跑在自己跟前说话,还迫不及待的用眼神向自己示意,莫不是她所说的那位表姐与自己有何过节,而且她是想借着自己的手给那位难堪。 这一瞬间,战清清就像是打通了七经八脉一般,将所有的关节都想得一清二楚,看着洛华彤的目光也隐隐带上了些许的敌意。 她承认她不聪明,可若是被别人利用想要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利刃,那也要看看她会不会如她所愿。 洛华彤一心只顾着说出卫嫣然的名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战清清的眼神已经变化了起来,她唇边噙着一抹得体的笑容,故意垂着脑袋在她耳边说出了三个字,“卫嫣然。” 这个名字就像是梦魇一般,午夜梦回间总是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她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没有家族依靠的孤女,甚至让她当着众朝臣的面将自己狠狠折辱了一通。 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个耻辱重新找回来,不过在此之前她为什么要为了满足洛华彤的私欲,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针对卫嫣然呢? 出嫁之前战硕曾告诉她,尽量不要与卫嫣然有所瓜葛,也不要刻意去找她的麻烦。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并无大碍,可她身后所站之人却是连战硕都要忌惮三分的秦夜南。 所以,洛华彤注定要失望了。 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战清清看着洛华彤的目光晦暗不明,随后慢慢伸出手扶上了她的脸颊,“既然是你的表姐,那本宫倒要好好见见,不过……你这心思龌龊之人还是尽快从本宫身边滚开吧。” 她本就是个性子嚣张跋扈之人,洛华彤的激将法虽然激起了她的怒火,可以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战清清手上一个用力,将洛华彤狼狈地推倒在了地上,然后扶着丫鬟的手臂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若想对卫嫣然做什么本宫自然不会干涉,可你若想利用本宫对付卫嫣然,那可算是找错人了。” 屋内喧闹的交谈声顿时平静了下来,洛华彤摔倒的模样太过狼狈,正半撑着身子屈辱地咬着下唇。 而且…… 如果她们没听错的话,她似乎是在战清清耳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想要利用后者对付卫嫣然,摊上这么一个倒霉表妹还真是够家门不幸的。 “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安静?”本应该热闹闹闹的新房,却因为洛华彤的一番胡言乱语而变得诡异了起来,卫嫣然慢慢出现在了房门口,有些不明所以地向里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一名相熟之人。 海清昙笑着来到卫嫣然身边,然后以一种颇为平静的目光落在了洛华彤身上,“卫姐姐可算是来了,正好赶得上一出好戏。” 第两百六十九章 无辜牵连 “卫姐姐与安王妃真是姐妹情深,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安王妃还不忘要将你介绍给公主,只是似乎发生了一些变故。。” 海清昙既提醒了卫嫣然要小心洛华彤,又在众人面前踩了洛华彤一脚,可谓是一举两得。 她们海家的女子从小接受的就是名门大家的教导,这般不入流的小手段她们不屑用也不会用,所以在看到洛华彤居然如此卑鄙后才会明目张胆的给她上眼药。 “哎,也难为妹妹还记得姐姐了。”女子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海清昙的小手,随后做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颇为“感激涕零”的看着洛华彤。 “只是你怎么都不肯来靖国公府,我还以为你不认我了,没想到在外头却是如此维护我的。” 众人:“……”这姐妹两个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厚脸皮,洛华彤是暗戳戳的想要陷害卫嫣然,而后者却偏偏将所有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这一幕姐妹情深的戏码比真够“感动人心”的。 然而,不知洛华彤和卫嫣然互相感动到了没有,她们可真是要感动吐了。 相较于众人脸上的神思各异,洛华彤心中更显得波涛汹涌,她和卫嫣然的关系可谓是降到了冰点,她此话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是在嘲讽她吗? 还有这个公主,不愧是从蛮夷之地来的,听不懂话也就算了,一言不合居然动起了手。 手心里的疼痛让洛华彤不由垂眸咬了咬下唇,她看了一眼呆愣的丫鬟,后者立马身体一颤将她扶了起来。 “我只是突然想起姐姐与公主前些日子在接风宴上相识,这才想着与公主说道一声,没想到却……”她抬起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看了眼战清清,随后微垂脑袋,端的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她就不信这和亲来的公主能在这种场合讨得了好去,不管是民族大义还是人情世故,她身为本国女子自是要比战清清更得人心些。 也不知洛华彤心里的自信是哪儿来的,卫嫣然只一眼便看出了她所有的想法,随即一笑,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在了战清清身上。 “今日是公主大喜的日子,嫣然在这里祝公主与雍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洛华彤与战清清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不在乎。在场有这么多命妇,若今日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那日后还怎么在京中行走? 洛华彤自以为在战清清跟前给自己上了眼药,为何不想想她此番作为又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个什么印象? 她虽然贵为六皇子妃,可那又如何?不说六皇子不得皇上宠爱,就连她一个没了母家的不得宠之人,日后又要怎么在六皇子府生存? 她今日如同跳蚤般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不过卫嫣然此番话也真是够损的,众人都知雍王为了娈童之事闹到了皇帝跟前,她还在这里祝战清清与雍王早生贵子,还真是…… 飞快地抽了抽嘴角,众人也知不应在今日给战清清难堪,便都有说有笑了起来,将这尴尬的气氛岔了过去。 “没见你家王妃这般狼狈,还不快将她扶下去整理一番。”若放在平日,卫嫣然自是不会去管洛华彤。 可她今日偏偏说了她是她的表姐,若她不在此时给洛华彤找个台阶下,岂不显得她小肚鸡肠没有容忍之量。 不过给这狼心狗肺之人的一点好心,她可不会将之放在心上。 洛华彤扶着丫鬟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咬着唇慢慢出了屋子。 “这般没心没肺之人卫姐姐管她作甚?”海清昙没好气的嘟了嘟唇,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今日公主大喜便不要提这扫兴之事了。”卫嫣然本欲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纠缠,没想到战清清却慢慢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穿着一身异族的婚嫁服装,单薄的衣裙将她周身的线条都描摹得淋漓尽致,再加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得战清清姿态雍雅、华贵无双。 不过,若是她不开口的话,这份雍容倒是能显得更为长久一些。 “县主和安王妃还真是姐妹情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莫不是都在羞辱本宫。”前头在雍文府门前时她便被秦夜南狠狠怼了一番,现在是又轮到卫嫣然了吗? 这夫妇两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那时她本有意嫁给秦夜南为妻,没想到他为了卫嫣然却可以违抗皇帝的意思,不得已她才选了雍王,可事实证明后者根本就不是一个良人。 为了一个喜爱男风之人陪上自己的一生,战清清不仅恨战硕还恨卫嫣然与秦夜南。 就算她再糊涂,也能看清自己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弃子,嫁给了雍王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皇家子弟,日后对于流凤国来说,她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那么在这举目无亲的京城,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随意欺辱她了? 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战清清一步一步来到卫嫣然面前,她身量比卫嫣然高了许多,站到她面前后便迫使卫嫣然不得不微微抬起下颌仰望着她。 不过即便如此,女子面上的神色却颇为平静,一点儿都没有窘迫之意,“公主此话何意?嫣然自进门到现在可一点儿都没有说起过你。” 没想到夏依莹还猜对了,这倒霉公主因为秦夜南果然牵连到了她,还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县主说的没错,今日是公主大喜之日,我等既已看过公主,现下便告辞了。” 经此一事后,众人对战清清的印象越发的不好了,而且卫嫣然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在后宫中诸位娘娘也对她非常喜爱,她们若在此时帮着战清清对付卫嫣然,岂不是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场所有人都在京中混迹了许久,可不像洛华彤那么个眼皮子浅、没什么见识的,所以她们都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这种时候宁可得罪太子妃,也不要帮衬战清清去对付卫嫣然。 “说的也是,那我们便先走了。” 第两百七十章 病儿 眼看众人浩浩荡荡的向外走去,战清清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没来由的愤怒,她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去抓住了卫嫣然的手臂,然后咬牙切齿地紧盯着她。 “你还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想这么轻易的离开吗?休想!”今天这大好的心情已经被这夫妇二人破坏得一干二净,如此,她又怎能让卫嫣然安稳的离开呢! 流凤国的使臣还没有离开,战硕也还在这里,她就不信卫嫣然能冒着得罪他们流凤国的风险来与她互相指摘。 “公主,既然你我两国已完成和亲事宜,那么从此刻开始你便是我国的人了,还望不要本末倒置。” 战清清这个没脑子的东西,三两句话便能将她激的怒火四起,卫嫣然慢慢伸出小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用力且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撸了下去。 一脸惊讶地看着卫嫣然,战清清呐呐的张了张唇,下一刻却死死的咬紧了下唇。 什么叫本末倒置?她生是流凤国的人死是流凤国的鬼,即便是嫁到这里来,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帮助国家。 指尖在即将离开卫嫣然手指之时又猛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战清清冷笑着,狠狠将卫嫣然向自己面前一拽“: “流凤国是本宫的家乡,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而本宫也永远是流凤国的公主!”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卫嫣然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笑容,余光一撇旁边的人,果然见她们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下知道该怎么办了吧,还不赶快回家提醒自家夫婿,日后离雍王和这位傻乎乎的雍王妃远一点,免得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给了他们什么情报,害了边关将士。 “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公主闲暇时刻还是好好读一读女则等书籍吧。” 心直口快的海清昙连忙上手帮卫嫣然挣脱了战清清的束缚,然后滔滔不绝的给后者举例了好几种书籍。 战清清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这些书她在流凤国听都没听过,又谈何什么要遵守上头的礼仪规束! 心头越发的恼火,看到卫嫣然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后,她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就要去推她,“本宫贵为公主,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那一双涂着鲜红丹蔻的手眼看着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卫嫣然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小腹,刚想侧身躲开,没想到面前却出现了一道人影。 “公主这是恼羞成怒了?不过再怎么愤怒也不要对县主出手,她现在可是双身子,若是她出了事,秦世子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夏依莹在旁边看了好久的戏,眼看这倒霉公主要对卫嫣然出手了,便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 “奉劝公主一句,你这脾气还是好好收敛些为妙,毕竟日后可没什么人能够护着你了。” 这一个两个都来打击她的自信心,太子哥哥将她嫁到这里便是让她受此折辱的吗? 水色的晶莹慢慢涌上了眼眶,战清清看着这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垂在身上的手指忍不住狠狠握了起来,“先前那位安王妃呢,带我去见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明日她就去找战硕商量,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扳倒卫嫣然,有这么个碍事的家伙挡在自己面前,她还怎么窃取情报。 …… 从正院出来后,卫嫣然便收到了许多真假各异的祝福声。 她也没想到夏依莹心直口快下居然会说出她怀喜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日后若是哪家有宴会,她也可以用此借口推脱不去。 不过,今日本该热热闹闹的婚礼,却因为战清清的一番胡闹和雍王的借酒消愁还落下了帷幕。 秦夜南小心搀扶着卫嫣然坐上了马车,然后将她拥入怀中,细心地为她揉捏着肩膀,“今天过后,这雍王便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此人本是可以与太子一争高下的人选,没想到却自甘堕落,被他们轻易找到破绽解决了。而且有战清清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旁,说不定哪一日他也会受到牵连,被皇帝赶去封地。 总之不管怎么看,这个人日后一定是个悲剧。 “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安心养胎,莫要再出去交际了。”秦夜南眉眼间含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卫嫣然的小腹。 女子唇边扬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任他对自己上下其手了一番,然后才斟酌着开口问道:“那个嬷嬷就快要上京了吧,你可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还有那个大夫,他……” 未尽之语全被秦夜南以一根手指堵在了口中,他将脑袋埋在卫嫣然的颈边,然后依恋地蹭了蹭。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待在一个危险的环境里养胎,不过三五日柳氏的好日子便要到头了。” 明天那婆子就能被人押送回京,那个在背后为柳氏出谋划策的大夫也已经被他掌握在了手里,至于柳氏的耳目早就被他派人盯了起来,根本就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可以解决掉这么一个大隐患,还靖国公府一片安宁。 疲惫的闭了闭眸子,秦夜南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来时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气势,“这一次无论她如何挣扎,我都不会再让她留在府中碍你的眼了。” 女子伸出小手慢慢抚上了他的脸颊,“放心吧,一定能够成功的。不过我看那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出生这么久还是一副病怏怏的,一天里大半时间也都在睡着,就算是醒来也哭闹不止完全不与人互动。 “上次我去找大夫时,他曾说用了那药后,生出来的孩子或许会不太健康。”卫嫣然咬了咬下唇,心思飞快翻涌了起来。 若自己做的孽转移到孩子身上,柳氏可曾会后悔? 她用药强行保住了那孩子,将他带到了这世上后却不能给他一副健康的身体,如此一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第两百七十一章 再起波澜 “身子弱?”自从那孩子出生后秦夜南可一眼都没有见过,所以对于他的情况并不了解。 “没错,暂时看来只有这一个问题,往后再大些不知还有何毛病。”若是这个孩子真有什么问题,以柳氏的性子还会好好待他吗? 在对待秦文雪时,她都可以为了利益将她放弃掉,那么对于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儿来说,不能稳她日后的地位,要来又有什么用呢? 眸中划过了一抹不忍,卫嫣然抿了抿唇,悄悄扣住了秦夜南的手指,“无论如何那孩子都是无辜的,你日后行事莫要伤了他。” 摊上这么一个以他未来的命运做赌注的母亲已经够倒霉了,若是连秦夜南都不肯放过他,那这个孩子来这世上走了一走又有何意义呢? 或许即将为人母,卫嫣然不忍心见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陷入这场大人之间的博弈中。 不管他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身体又会出现什么异常,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他来到世上的权利。 “我答应你。”自从得知卫嫣然缓刑的消息后,他身上的力气变少了许多。自从知道柳氏害了他母亲后,他连秦文雪都没有追究,又为何要将这恨延续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身上呢? 冤有头债有主,作孽的是柳氏那么还债的也一定要是她! …… 没想到经过上次靖国公雷霆震怒之后,柳树居然还敢将秦文雪带到府中来,卫嫣然挑了挑眉,微微闭着眼睛坐在院中晒着太阳。 “她此番将秦文雪叫来所为何事?”有雪梅这么个眼线在,她想知道柳氏院中中的事情简直太简单了。 不过他也就只敢在靖国公不在府中的时候偷偷将秦文雪接来,这母女二人还真像两只到处乱窜的老鼠,心中憋着坏主意的同时,还不忘恶心别人。 青枝心不在焉的为卫嫣然捏着肩膀,眉峰渐渐敛了起来,“好像是小少爷那边出了什么事,昨天晚上柳氏在院中大发雷霆像是疯了一样,今晨大小姐便匆忙从庆阳伯府赶来了。” 孩子? 女子心中狠狠一跳,连忙睁开了眸子,“你派人守在柳氏院外,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小少爷绝不能出事。” 她这是发现那孩子是个病儿了吗?那么柳氏会怎么做,杀了他亦或是再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靖国公虽然喜欢这个小儿子,可对于他的娘亲却一点都不想见到,隔三差五才会来柳氏院中看一看孩子,所以若是那孩子突然变了模样,想被靖国公也认不出来。 柳氏若想上位,那这个孩子必定要平平安安长大,还要是一个身体健康、才学出众之人,若这么小便被查出了什么,她的一切设想可就要全部打破了。 卫嫣然催促着青枝尽快下去安排,自己则在屋中走来走去,担忧不已。 对了,她曾经在庄子上养过一个村妇,按照月份来看他现在已经生了,那么生的又是个儿子还是女儿呢? 他是选择破釜沉舟再拼一把,还是选择就此认命继续养着这孩子,让人不管怎么想,他还是认为柳树会选择前者。 卫嫣然长叹了一口气,来到窗边眺望着外头的景色,一言不发的锁眉思考着。 …… 又是满地的瓷器,秦文雪不明所以的看了雪梅一眼,然后抿着唇嘟囔了一声,“娘你这么大的声音也不怕吵醒了弟弟。” 每次他过来的时候,柳氏总是如珠如宝的抱着孩子,还一声声的呵斥他莫要做出太大的动作惊了他,可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幼弟正躺床上嚎啕大哭,却没有人过去哄一哄,就连柳氏也是对他一副两看相一样的表情,死死的忍耐着不去看他。 “闭嘴,不要再跟我提起他。”歇斯底里的尖叫了一声,她目中全然都是怨恨和愤怒,看着秦文雪的目光也隐隐带着些许的疯狂。 “他不是你弟弟,你没有这样的弟弟。”为了这个孩子他付出了多少,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做赌,为何老天还是对他如此不公,让他生下了一个病儿。 就在昨天她请了府医来看孩子,却被告知这个孩子先天性心疾,恐怕活不到及冠。 那么他继续养着他又有何意义?他不能给自己带来荣华富贵,也不能让自己在靖国公心中的地位越发稳固,甚至他还要面对众人的嘲笑,可怜巴巴的养着一个身体不健康的孩子。 他将自己的满腔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他已经为他设想好了之后的路要怎么走,要怎么对付秦夜南,怎么做一个国公府的世子。 可就在他编织着美梦的同时,上天却给了他一记晴天霹雳,将他劈的六神无主、惶恐不已。 他绝不能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抛弃一个孩子又算什么?他要好好想想,想想自己要怎么做。 痛苦的皱着眉,柳氏烦躁的一挥手,冰冷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站立不安的奶娘,“还不快将他抱下去,放在这里继续碍我的眼吗?” 所谓天堂到地狱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昨天晚上之前小少爷还是他心中如珠如宝,满怀期待的孩子然,而今天他却巴不得没有生下这个孩子。 奶娘怜惜的将嚎啕大哭的孩子抱了起来,匆匆行了一礼,然后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趁此机会,秦文雪已经询问了雪梅发生了何事,听到这孩子是个病儿后,她反而长舒了一口气,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 “娘你急什么?我记得你不是在庄子上养了一个村妇吗?将她的孩子抱来不就是了。”捡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圆凳坐下,秦文雪单手撑着下颌,无趣的撇了撇嘴。 还以为柳氏叫他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到头来却不过是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罢了。 他对这个病殃殃的弟弟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只要他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她便能忍下心头的不耐对她好。 只是…… 看来她这个亲弟弟命不太好,马上就要死了呢。 第两百七十二章 下定决心 秦文雪的一番胡言乱语倒是为柳氏提了个醒儿,先前生孩子时,她为了以防万一在庄子上养了一个村妇,若她生下女儿也好及时与她调换,以备不时之需。 前些日子她还听雪梅说,那妇人产下了一个男孩儿,若是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个孩子调换,那么一切问题便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而且她看过了,那村妇身体康健,又常年在地里劳作,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是强壮的,不像她这个病殃殃的随时都要死过去。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不许向任何人提起,雪梅你去安排,将那孩子抱到府中,我要亲自瞧一瞧他。” 虽然这看起来是一件小事,可若那孩子真的与靖国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待他长大之后她又如何圆谎呢? 垂首矗立在一旁的雪梅心中顿时一惊,颤抖着唇小声问了一句,“夫人……若那孩子健康,小少爷又该怎么办?” 柳氏的心真是越发的狠了,一个患有心疾的孩子若是没有不能好好照料,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雪梅话音落下后,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中,最后还是秦文雪重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颇为狠厉的劝道: “既然要做,那就将事情做绝了,万不能给外人留下把柄,这孩子不能留。” 一开口便是浓浓杀意,雪梅微不可查的看了秦文雪一眼,皱着眉垂下了脑袋,后者到底在庆阳伯府经历了什么?为何短短数日便变得如此狠心,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 眼看柳氏面上还有一丝犹豫,秦文雪站起来继续说道:“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卫嫣然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若她日后抓住了这个把柄,你我都在劫难逃了。” 她们本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做这件事情,若被卫嫣然抓个正着捅到靖国公面前,那她和刘氏便彻底完了。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娘!”只有让柳氏彻底掌握靖国公府,她才可以在庆阳伯府站稳脚跟,不管日后庆阳伯府有什么变故,柳氏也都是她的退路。 所以这才是秦文雪真正的目的,若柳氏倒了她便什么都没有了,靖国公和秦夜南已经对她彻底失望,想必日后也不会管她,柳氏便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在秦文雪一声声的催促下,柳氏头脑发昏抱着脑袋坐在了小塌上,“可他毕竟是你的弟弟,是我的亲骨肉啊。” 她费尽心思筹谋了这么久,不甘心什么都没有得到,她可以利用秦文雪利用这个孩子,可若是让她亲自送他们去死,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娘若是不忍心的话便交给我,我会将他处理掉的。”她的心已经在和庆阳伯府几位夫人的斗法中变得逐渐冷硬了起来,她们对付她时不择手段,她也要好好效仿她们,让自己无论在何时都能处于不败之地! 眼看柳氏还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定,秦文雪皱着眉不悦的道:“娘,你以前的狠劲都去哪儿了?你就甘心让卫嫣然把控整个国公府,日后看她的脸色行事吗?” 以柳氏的性子是断然不能忍受自己居人之下的,更何况卫嫣然还是她极讨厌的人,秦文雪实在是看不下去柳氏这幅优柔寡断的模样,便重重拍了下桌子,厉声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娘你尽快将那个孩子抱到府中来,到时候由我来处理。” 秦文雪离开后,柳氏独自坐在窗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也不知在想什么。 雪梅趁此机会交代了其中一个丫鬟替自己顶一会儿,回房收拾了一番后,便小心翼翼来到了卫嫣然处。 “虎毒不食子,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为了权势可真是什么都不要了。”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雪梅说出这番话后,卫嫣然还是不忍的闭了闭眼睛。 摊上这么一个母亲,这孩子来世上走这么一遭还真是遭罪。 “你小心应付着她,若她坚决要对孩子出手,你能阻止便阻止,实在没有办法便遣人来告诉我。”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就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在自己面前逝去,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她们。 “还有,你也要多注意安全。”柳氏已经对雪梅起了杀意,只是卫嫣然还不知道她到底要何时对雪梅出手。 不过柳氏院外都是自己的人,若她一旦有大动作,她便能带人强闯进去。 “是,奴婢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御下有方,柳氏只知一味的威胁人,她们或许能对她保持一时的忠心,可未来呢? 谁也猜不准摸不透人心,若一旦被逼急了,或许她们也会做出什么反噬主子的事情来。 让雪梅下去后,卫嫣然便端着一盅鸡汤来到了秦夜南的书房,算起来今日那婆子已经到了京城,想必他已经去见过了,那结果如何? 长青尽职尽责的守在书房外,见卫嫣然过来了,连忙笑眯眯地为她打开了房门,“世子妃请。” “还真是越来越尽心了,为了青枝你也是拼了。”这小子现在在外头与秦夜南一样,冷着个脸让人不知道想什么,可到了她和青枝面前便像一条二哈一般,傻乎乎的引人发笑。 “不过还要劳你多等些日子,青枝须得待到我生完孩子之后才能嫁人。”她现在手边无可用之人,许多事情也都由青枝在负责,若是猛然将她调走,她这里恐怕会变得一团糟。 听出卫嫣然话中的打趣,长青立马挠着脑袋讨好的笑了笑,“世子妃肯将青枝许给我,奴才已经高兴的手舞足蹈了,哪还敢要求这些?” “贫嘴。”调笑的目光在长青和青枝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卫嫣然促狭地冲青枝眨了眨眼睛,“行了,这里也不用你伺候了,你和长青去一旁说会话吧。” 他们一个跟着她一个跟着秦夜南,每天虽有见面的机会可说话的时间委实不多。 “小姐!”不依的跺了跺脚,青枝面上立马浮现出了一抹红晕,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长青。 女子笑了笑,端着羹汤进了屋内。 第两百七十三章 前奏1 房间里,秦夜南唇边噙着一抹温润的笑容,听到响动后连忙迈开步子向卫嫣然迎了过来。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后将她带到椅子上坐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先前他有些事情要处理,便遣人告诉卫嫣然不用等他先行用膳,没想到这一忙就忘了时间,竟让卫嫣然亲自找了过来。 “知道你在忙,便猜想你没有用膳,诺,这是我让厨房做的甲鱼汤。”女子略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眸,舌尖下意识顶了顶腮帮。 自从上一次被秦文雪粗鲁拉下床险些小产后,秦夜南便对她的身体格外注意,早早便吩咐了厨房每日送一道汤水给她。 卫嫣然连续吃了半个月,就算每日花样不重也吃腻了,这才想着将今日的福利让给秦夜南。 只一眼,男子便看穿了女子的小心思,他指尖微动,拿起汤勺搅拌着小盅里的甲鱼汤,然后垂眸深嗅了一口,“好香啊。” 卫嫣然:“……”这该死的享受表情。 为了让她好好养身体,秦夜南可是从顾承宇那里挖来了许多大江南北的好厨子,所以他一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便瞬间窜入了卫嫣然鼻中。 今日她晚膳用的比平日里早些,这会子看着秦夜南食指大动的模样,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太香了…… “夫人,要不要尝一口?” 汤勺就递在自己唇边,卫嫣然心中暗道就尝一口,然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秦夜南腿上,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的喝着那甲鱼汤。 小小汤盅里能盛多少汤汁,等女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见了底。 娇俏的吐了吐小舌,卫嫣然眼珠乱转着,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秦夜南的袖子,“你饿不饿,要不然我再让厨房做一些东西过来。” 明明是她给秦夜南送吃的,怎么最后这吃食反倒进了自己的肚子,卫嫣然讪讪的笑了笑,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碗底不由小脸一红。 “不用了,我先前用了些糕点,这会儿不饿。”男子垂眸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又将大掌搭在她的小腹上,“好像大了些。” 卫嫣然嗔了他一眼,细声软语的与他说了会话后,便略带犹豫的慢慢抚上了他的手背,“今日那位嬷嬷进京了吧,你可去见过她了?” 近段时间来,秦夜南一直心心念念期待着那位嬷嬷进京,若是后者到了他一定会先去见她,然后询问当年之事,卫嫣然就怕他知道真相后控制不住自己再做出什么事儿来。 男子面上的神情突然微微一变,眼角的笑意都收敛了几分,“今天下午我就见过她了。” 自从那嬷嬷害死了他母亲后,她就一直怕柳氏会对她下手,又惊又怕之下连忙收拾包袱逃到了边城,躲过了柳氏这些年来的追查。 可没想到她躲了这么些年还是会被秦夜南的人找到,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了,便没有什么反抗的随着他的人回到了京城。 今天下午他去见她后,那位嬷嬷早已头发花白、眼珠混沌,不过她一见他便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认罪,说自己对不起国公夫人。 秦夜南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心生杀意、会恨不得手刃于她,然而在见了她的那一刻,他心中除了松了一口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怅然。 或许是卫嫣然连日里在他耳边说的话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将要有孩子便对这些事情有所顾忌,更或许是他对生母没有什么感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他发现他只是想为当年的母亲讨一个公道。待处理掉柳氏后,这件事情便会完全揭过去,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了。 “你这样想并没有错,冤冤相报何时了,处置了当年几个下手的人便是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放了她们又能如何呢?”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戾气一天比一天少,他不再是前些日子一心想着报仇的秦夜南,现在的他心怀爱意,满心期待着自己孩子的诞生,又怎么会让自己染上血腥呢。 “既然事情已经准备妥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柳氏那边或许随时会将孩子换掉,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她换孩子时当场来个人赃并获,再将毒害前国公夫人的事情捅出来。 到时即便靖国公对她还留有情意,也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处置她。 可这样做之后呢? 秦夜南和靖国公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对父子间必定会产生嫌隙,他们日后又该如何面对彼此? 卫嫣然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余光瞥见男子脸上的决绝和坚定,心中又是一叹。 这件事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一道执念,若不迈过去今后绝对不会快乐,而靖国公当年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子,事后还将罪魁祸首的柳氏提为正室,这让秦夜南如何接受? 屈起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秦夜南目中划过一抹精光,轻轻将脑袋搭在了卫嫣然肩膀上,“便等到他们偷换孩子那时吧。” 而且听说这件事秦文雪也会掺和进来,那么就让他来一个一网打尽,秦文雪这颗老鼠屎若是能一次性将她赶出去,日后便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做了什么蠢事连累他们了。 靖国公纵使对她们有再多情谊,知道这些事后,他还会心心念念的保下她们吗? 看着秦夜南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卫嫣然抿了抿唇,吞下了口中的未尽之语。 他一心一意只想着让柳氏如何下台,可他有没有想过柳氏毕竟是国公夫人,即便是犯了大错,靖国公也会看在国公府的面子对她小惩大诫,断然不会休弃于她,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送去家庙。 像他们这些勋贵人家,最忌讳的便是家中有丑事传出去,即便柳氏做了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靖国公对外也只会说她重病缠身,选择了家庙去休养。 可看秦夜南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打断他,卫嫣然僵硬的勾起唇角,听他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两百七十四章 前奏2 躲过府中众人的耳目,雪梅小心地挎着一个篮子脚步飞快地向柳氏院中走去,待她推开房门进去后,柳氏便一脸欣喜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可带来了?”今天上午她便让雪梅去了郊外庄子一趟,让她将那孩子抱了过来,也不知这孩子与那病儿体型相差大不大,可千万不能被人一眼看出来啊。 雪梅小心地将覆在篮子上的一层棉布揭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柳氏狠狠一撞,错开身子后,便见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抱起了孩子。 他正甜甜的熟睡着,嘴角还可爱的带着一抹笑颜,手掌肉嘟嘟的搭在嘴边看起来极有福相。 柳氏一见他便满意的不行,唇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将这孩子养的不错,日后他便是这府中的小少爷了。” 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孩子的背,柳氏爱不释手的抱着他坐在椅子上,然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脸,“这才是国公府需要的继承人,这才是我以后的倚仗和依靠。” 相较于一个患有心疾的病儿,这个孩子能给她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多了,他能帮助她保住国公夫人的位置,能给她带来美好的未来,能让她不顾一切的去为自己谋算日后的事情。 柳氏欣喜地将脸颊贴在他脸上蹭了蹭,一旁的雪梅看见她如此动作,心中却为真正的小少爷感到了担忧和不值。 看到了吗?前些日子还对你疼宠的不行的母亲,现在正抱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期许着自己的未来。 在柳氏心中,她们这些人只分为两类,一个是有用一个是无用,无用之人便应摒弃,不管她们心中如何想,也不管她们曾经为她付出了多少。 今日的小少爷便是明日的她,这样的主子便是被自己卖了,她也不会心生一点悔意。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冷光,雪梅将一旁的篮子收起来,然后斟酌着问道: “夫人,可是要奴婢派人去告诉大小姐,让她明日回来?”换孩子这件事在做之前柳氏还是有些犹豫的,然而在秦文雪的一番劝慰下,她慢慢定下了这个狠毒的决定。 况且,秦文雪离开时便说过,让柳氏在换孩子之前便将她叫到府中,弄死孩子这件事也交给她来做。 柳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抱着孩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眸微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可能有意外发生,她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手,那个病儿即便要死也不能和她亦或是她的人沾上一丝半毫的关系。 而且,儿子相对于女儿来说更为重要,即便是…… “你现在就派人去庆阳伯府,告诉大小姐让她明天中午过府一趟。” “是。” …… “已经确认了她们明天下午就会动手,你那边一切准备妥当了吗?在此期间一定要有国公爷在场,否则一旦给柳氏机会,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认罪。” 秦夜南回到院中后,卫嫣然便挥退了房中所有的下人,拉着他坐在一旁的圆凳上说话。 “她还真是急不可耐啊。”男子唇边挂着一抹冷笑,为了荣华富贵,柳氏甘愿搭上自己的亲儿子,甚至不惜要了他的命,权势对于她来说难道比亲情更为重要吗? 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放在腿上的手指也紧攥着,卫嫣然咬了咬下唇,探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管那个孩子能否活过及冠,也不管他日后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救下他好不好?” 那孩子她也是亲手抱过的,而且名分上来说他是她的小叔子,是秦夜南的亲弟弟。 本来被母亲抛弃就已经够可怜了,若是连哥哥都袖手旁观不在乎他的死活,那这孩子的一生可就太悲苦了。 卫嫣然不想看着这一条年幼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而且她也担心秦夜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顾那孩子的死活。 正当她皱眉思考时,秦夜南却突然探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略显气愤地说道:“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一个是非不分,罔顾性命的人吗?” 他心中显然对卫嫣然有些不满,落在她脑袋上的手指也微微用了些力道,疼的卫嫣然立马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这不是怕你一时忙,忘了这件事吗?”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男子略显幽怨的目光,卫嫣然讨好的摇了摇他的手臂,乖巧的认错,“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抬起下颌傲娇地冷哼了一声,秦夜南将放在自己面前的汤盅慢慢挪了过去,“既是道歉,那就应该有个认错的样子,还不快快保重身子喝了这碗汤。” 这是他在心中许愿护佑一生的女子,他又如何舍得对她生气呢?他知道卫嫣然只是在为那一条无辜的生命担忧罢了,既然她想,那么凭借一个诺大的国公府,养着一个病儿又如何呢? 皱着小鼻子,满目愁苦的便那一碗高汤缓缓送入了口中,卫嫣然眨了眨眼睛,然后侧着脑袋问道:“明日秦文雪也会回府,到时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虽然她知道秦夜南已经对秦文雪没什么感情了,可靖国公不一样啊,前者毕竟是他的血脉,虽然名义上已经断绝了关系,可她这几次回府,下人们也并没有拦着她,一如从前一样。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自己造下的孽便要自己来偿还。”替换孩子杀死亲弟,这些事情可都是秦文雪一人想出来的。 早知道庆阳伯府不过是表面光鲜亮丽,内里龌龊不堪,没想到她进去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便会变成这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只是这害人的心思长了许多,那犹如癞蛤蟆一样低的智商和筹谋不知长进了多少。 凌霜肃以为派一个出嫁女儿来搅混娘家的水,便能让他放他一马吗?他也不看看秦文雪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纠缠了十几年的恩怨,明日也可以有个了结了。” 男子微微闭了闭眸,轻轻呢喃了一声。 第两百七十五章 我来下手 从昨天下午接到消息开始,秦文雪便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有了这么一个健康的孩子在,柳氏即便再怎么不中用,也会保住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到时候再加上她的筹谋,何愁不能为那个孩子得来靖国公府世子之位。 冷笑着撇了一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妾室,秦文雪慢慢从一旁丫鬟的手中接过帕子,然后仔细擦了擦手,最后将之扔在了那妾室脸上,“拖出去,不要碍了我的眼。” 回到房中为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秦文雪让丫鬟提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的是满满的佛经。 据说是柳氏亲手处理自己亲儿子时心生不忍,便派人让秦文雪连夜赶抄了这些佛经,然后带去为孩子超度。 不过以秦文雪的性子当然不会为一个死人这般费心尽力,便吩咐屋中的丫鬟连番交替为她抄了满满一篮子出来。 “行了,走吧。” …… “以后这便是府中的小少爷,你要好生伺候着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我手上,你若有一丝异动他们也会跟着你的愚蠢而丧命。” 将怀中乖巧熟睡着的孩子交到了奶娘手中,柳氏看着放在手边的病儿,心中五味陈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是卫嫣然没有怀喜,或许她能够慢慢为这孩子筹谋之后的事情,可靖国公府的第三代就要出生了,万一她生下来的是个哥儿,她这个病儿又拿什么为她争取利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世是娘对不起你,下一世我再来慢慢偿还。 “将他抱下去吧,等大小姐来了再将他交给她。”柳氏狠狠咬了咬下唇,撇过脑袋不再看他。 她怕她再看他一眼便会心生不忍、便会犹豫着要不要将他留下来。 他虽然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可她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护孩子呢? 一旁的奶娘身子略有些颤抖的紧紧抱着孩子,她嘴唇哆嗦下意识反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她可只在戏文中看到过,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也能亲眼见到这一幕。 只是这件事最后的知情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这国公夫人莫不只是在暂时安抚自己,待他放松警惕后便会将自己处理掉吧。 思及此,奶娘脸色立刻变得雪白,胆怯的咬着嘴唇低着脑袋不敢去看柳氏。 “你好好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薄待你,可你若敢将这件事透露出一丝半句,便下去与你的家人团聚吧。” 柳氏目光冰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下午我会将大夫请来,借口小少爷病了要在房中休养一段时间,这些日子谁都不会见到小少爷,待风头过去你再将他抱出来,无论谁产生疑惑,你只要咬死肯定这便是小少爷就行了,明白吗?” 奶娘立刻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撇向了雪梅抱着的那个病儿,那这真正的小公子又该怎么办?国公夫人不会将他随意丢了吧。 “不该你打听的便不要打听,你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是了,快点带孩子下去。” 将房中一干人等全部呵斥下去,柳氏只留了雪梅和那个病儿,她站起身慢慢来到雪梅身边,手指落在孩子的襁褓上,再将要揭开时却猛然顿住了。 “待会儿大小姐来后,你便将他交给她,无论她如何处置这个孩子都不要去管,也不要跟着她。” 将死之人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呢?她此生罪孽无数,只有来生再慢慢偿还了。 “对了,你前几日去找那大夫后他是如何回话的?”卫嫣然腹中的胎儿必须立刻堕掉,否则一旦让秦夜南有了警惕之心,她便再也不好下手了。 原本她应该隐忍到卫嫣然发动的那一天,来一个母子双亡,可她不能预测秦夜南到底会如何做,万一失了手让卫嫣然生下孩子,到时候岂不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她必须要立刻除掉卫嫣然腹中的孩子! 抱着孩子的手指微微一僵,雪梅借口查看孩子的襁褓是否完好而躲开了柳氏的视线,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面上微不可查的带上了一抹焦急。 柳氏所说的大夫早就被秦夜南控制在了手中,她上次出府也不过是带着秦夜南的人去抓他,哪有机会询问如何暗害卫嫣然,这让她如何回答? 柳氏的目光太过咄咄逼人,雪梅心中转了几个弯,随后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他说会尽快配好药。” 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柳氏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然后坐在塌边等待着秦文雪。没过一会儿,后者便带着丫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娘,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那个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吧?”秦文雪随手让丫鬟将带来的佛经放在桌上,柳氏目光微微一顿,拉着她坐在了身边。 “放心吧,所有事情娘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出现纰漏的,可你弟弟……”她面上划过了一丝不忍,单手抚着自己的胸口看起来像是痛苦不堪的样子。 秦文雪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却不得不拍拍柳氏的后背安抚她,“娘你可要想清楚了,留下他便等于留下一个祸患,日后万一有人怀疑孩子的身份再将他找来,我们又该如何解释?” 在与庆阳伯府众人斗法的这些日子里,她总算学会了一个道理“斩草要除根”,既然要做那就把事情做绝了,不要给自己留下退路,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手染血腥了…… “你若不忍心便将他交给我,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妥当的。”余光瞥见雪梅怀里抱着的孩子,秦文雪吩咐自己带来的人将篮子中的佛经拿出来,然后又将孩子放了进去。 “天色不早了,娘你就不要再操心这些事了,女儿先走了。”像是生怕柳氏反悔似的,秦文雪亲自提着篮子脚下飞也似地迈出了房门。 下一世投个好胎吧,可千万记得要带一副健康的身子。 她唇边噙着一抹隐晦的笑容,丝毫不觉身后已悄悄跟上了一群人。 第两百七十六章 骨肉相残 直到坐上马车后,秦文雪目中的癫狂才彻底浮现,她慢慢掀开襁褓看了孩子一眼,随后冷笑着勾起了唇角。 “小姐,这个孩子我们要怎么处理?”丫鬟小心翼翼地缩着身子,尽量不想让秦文雪注意到自己,可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瘆人,没有办法,小丫头只得出言开口问道。 “找一块僻静的地方,随意挖个坑埋了吧。”秦文雪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看着孩子的目光越发诡异,手指下意识的扶上了孩子的脖颈,然后渐渐收紧。 直到婴儿受不住发生一阵微弱的啼哭声,她才像是大梦初醒般地将手指收了回来。 或许是这些日子和庆阳伯府众人斗法的缘故,她心中竟忍不住产生了一股弑杀的念头,就在刚才她还在想,要不要亲手掐死这个孩子,索性这病儿的啼哭声唤回了她的理智。 狠狠的甩了甩脑袋,秦文雪的微闭着双眸,待车夫告诉她已经到了后,才慢慢的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就在这吧,挖个坑出来。”这片地方少有人烟,看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安眠之地,秦文雪唇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容,随手指了一颗大树,然后让车夫拿着铲子去挖坑。 很快,一个不大不小的坑便挖好了。 秦文雪细心的整理了一番孩子的襁褓,然后将上头的棉布拉下来盖住了他的脸,“去将他放进去。” 小丫鬟浑身一颤,惊惧的盯着她手中的婴儿,伸出的手指颤抖的不行,秦文雪只看了一眼便无趣的撇了撇嘴,随后挥开她的手来到了坑边。 缓缓俯下身子,她指尖微动,瞬间将孩子丢了进去。 微弱的婴儿啼哭声瞬间响了起来,秦文雪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抱着双臂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埋。” 一个一个都跟棒槌一样还让她一一指点,等回去之后她便想法子换了他们,不过他们可是见过自己干坏事的人呢,听说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固的。 马车夫平日里虽然偷奸耍滑的事情没少干,可这害人性命的事情却也是第一次做。 他如同先前的小丫鬟一样拿着铲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可却在秦文雪的目光下不得不按着她所说的去做,就在铲子里的土快要落下时,他的手臂却突然被一道人影捏住了。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你们可真是畜生!”卫嫣然跟随了她们一路,本以为秦文雪还有点良心会偷偷将孩子交给其他人,或是顺着河流漂流而下,没想到她竟想亲手结束这孩子的生命。 余光瞥了一眼一脸不敢置信的靖国公,卫嫣然皱着眉来到坑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了出来。 或许是襁褓太过严密,也或许是他预感到自己方才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劫,小小的一团竟躲在卫嫣然怀里嘤嘤哭泣了起来,脸色也胀的青紫,看起来像是一副随时要撅过去的模样。 “孩子有些不太好,我们快回去吧。”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卫嫣然慢慢安抚着他,可这孩子却还是嘤嘤哭着不肯停下来。 那小猫似的哭声像是爪子一样,一下一下挠这卫嫣然的心,她担心孩子会出什么问题,看也不看靖国公,催促着车夫连忙驾车赶了回去。 “骨肉相残,可真是一场好戏。”秦夜南端坐坐在马上,侧手看了一眼满目铁青的靖国公,“你可千万要挺住,后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来处理呢。” 这一句话不知是安慰还是讽刺,秦夜南一挥手,身后立刻出现了一批人,将已经惊呆了的秦文雪和她的丫鬟、车夫通通抓了起来。 “父亲父亲,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子,你听我解释。”直到被人扣住手臂,秦文雪才满目狰狞的挣扎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出了纰漏?为何秦夜南会提前得到消息,柳氏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更加奇怪的是,靖国公居然会跟着他一起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就跟着她了?是在出府之后吗? “行了,狡辩的话便不要多说了,待回到府中再慢慢向父亲解释吧。”秦夜南刚起唇角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拉着缰绳催动马儿紧随卫嫣然而去。 早知道便不让卫嫣然来了,她方才如此激动,也不知对腹中孩儿可有影响。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靖国公面色痛苦地看了秦文雪一眼,最后用力闭了闭眼睛,失魂落魄的跟在了秦夜南身后。 …… 秦文雪离开后,不知怎的柳氏心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她拿起篮中的佛经,然后一股脑将它们倒出来堆在了书桌的一角。 “派人去看看国公爷和世子现在何处?”今日的府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大厨房那边也传来了卫嫣然不要吃食的消息,那么她到底是已经出了府还是在院中? 左眼的眼皮跳的越发剧烈,柳氏坐立不安地在房中走来走去。回眸一看却发现雪梅不见了。 “雪梅呢,这死丫头死哪去了?快点将她给我叫过来。”她所做的事情许多都靠雪梅在中间当传话人,这时她才惊觉离了雪梅她什么事都做不了。 然而她无论派出去多少人,众人的回话都只有三个字,“找不到。” 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柳氏刚想去看看奶娘和孩子,没想到甫一出门却看到了一脸气势汹汹的靖国公以及秦夜南夫妇二人,还有…… 垂头丧气、满脸惊慌的秦文雪。 完了,她就知道秦夜南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国公爷这是怎么了?雪儿为何会在你手里?”接收到女儿求救般的眼神,柳氏洋装淡定的来到靖国公面前询问,然而后者冷冰冰的目光,却让她心底不由一颤。 秦文雪这个蠢东西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会将靖国公也吸引过去?她到底怎么处置了她的孩子? “今日夫人院中可真是热闹,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秦夜南拍了拍手,慢慢站在靖国公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氏,就像是在看一只秋后蹦跶的蚂蚱。 第两百七十七章 将孩子抱来 柳氏面上的笑容顿时尴尬地僵硬在了嘴角,她早就知道秦夜南看不惯她,却没想到他竟然当着靖国公的前当众给她没脸。 “我这院中一切照旧,不知世子是何意思。”不管心中再怎么慌乱,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柳氏毫不示弱的看着秦夜南,一点儿都没有心虚的表现。 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刚才在门口碰见了大小姐,便想着带她一起来看看夫人,不如夫人将小少爷也抱出来,正好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 一提到小少爷柳氏的脸色果然微微变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卫嫣然一眼,却见后者面上并无异常,心中不由惊疑更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文雪为何不派个人提前给她消息?卫嫣然如此咄咄逼人又让她如何应对? 不过将孩子抱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那个病儿身体弱小,比她抱来的那个村妇的孩子足足小了一圈,若是贸然将孩子抱出来定会立马露馅。 柳氏抬手将颊边的碎发拨到了脑后,然后面色略有些难过地向靖国公福了福身子,“小少爷昨儿夜里受了些风寒,今早起来便有些发热,妾身将他拘在了房中修养,若贸然抱过来恐对小少爷身体不利。” 今日无论是谁都不能见到孩子,靖国公前些日子才抱过那病儿,只一眼便能看出这孩子与病儿之间的差别。 不过秦夜南一行人也来得太巧了吧,她刚刚将孩子换掉并且将病儿交给秦文雪,他们便气势汹汹的找了过来,莫不是提前得了什么风声? 思及此,柳氏额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她皱了皱眉,脚步微转来到了秦文雪身边,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你这孩子也真是,前头不是才来过,方才急急忙忙跑出去可是遇见了你爹?” 她根本就不知道靖国公对这件事了解多少,所以打算在靠近秦文雪的同时,从她嘴中套出几句话,没想到她甫一和秦文雪接触,那边三人的目光就转了过来,让她根本没有机会询问。 “不如先回房去,都站在院子里像什么话?”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倒像是一个颇为合格的国公夫人,柳氏握着秦文雪的手掌满是冷汗,然而后者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掌中挣脱了出来。 “正好我们也有些话对夫人说,不如禀退房中之人?”卫嫣然本想在最后给柳氏留一点遮羞布,然而后者却不领她的情,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自家人说话为何要背着下人?嫣然有什么话不妨当面直说。” 她能预感自己这一次绝对在劫难逃,秦夜南和卫嫣然更像是准备要上阵战场的战士一样,不仅意气风发还带着前所未有的信心。 无辜的看了秦夜南一眼,若是二人独处时卫嫣然或许还会对他摊摊手,有些人就是这么的不识好歹,自己给她找台阶下,可她却偏偏自以为什么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让她猜猜柳氏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以为将她的罪行在众人面前揭露出来,靖国公便会看在下人的面子上对她从轻处罚。 毕竟谁也不想要一个家中有丑闻的国公夫人,即便是为了表面上的安稳,靖国公也会尽力保住她。 不过这一次她或许会失算了呢…… 从进门开始,靖国公便一直站在窗前没有说话,待她们这番话里有话的谈话声落下后,他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听说孩子出生后便一直不大好,今日我特地从宫中请了太医,你还是将他抱出来吧。” 今早秦夜南特意带着府医来找他,更重要的是后者告诉他,他例行诊脉时发现小少爷竟然患有心疾,恐怕活不过及冠之年。 再加上秦夜南说要请他免费看一场戏,靖国公这才空出今日时间陪他一起盯着柳氏这边,直到秦文雪挎着篮子来到府中,直到他悄悄尾随过去,却发现秦文雪竟然想要活埋了自己的弟弟。 他纵横朝局几十载,即便是面对比他资历深、官位高的老大人的算计,也不像今日如此疲惫。 他虽然很少陪伴孩子们成长,却都为他们请了名师教导,即便是秦夜南再顽固,本身也是拥有着一定才学的,否则卫嫣然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便将他调教成一个状元。 然而儿子有了出息,女儿却让他越发失望。她一次次踩着他的底线,一次次拿整个国公府做赌注,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并且默默为她擦干净屁股。 可若这孩子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杀害,罔顾人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他便要清理门户了。 靖国公语气中带着一抹绝不可以违抗的坚定,柳氏只看了他一眼便知此事不可逆转,她眼眸乱转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直到靖国公不耐烦地招过一旁伺候的丫鬟,吩咐道: “去把小少爷抱过来,连带着奶娘也一起叫来。” 小丫鬟面色惊惧的看了柳氏一眼,忐忑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她此番动作却惹得靖国公愈发不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他的声音就像是积压已久的火山般,猛然爆发间吓得小丫鬟一个激灵,也不敢再去瞧柳氏的脸色,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国公爷,这时候小少爷恐怕刚刚醒来,不如妾身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免得出现什么纰漏。”柳氏本想寻个借口离开,然而靖国公轻飘飘的眼神却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谁也不许动,就乖乖在这里等着。”他这一生遇见过多少阴谋算计,区区后宅小手段也不是不能应对,只是平日里懒得去管罢了。 没想到他的放纵却将柳氏养的愈发胆大。 想起之前和秦夜南打的那个赌,靖国公心中竟产生了一股快要输掉的憋闷。 那小子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该不会这一次是故意戏耍于他吧? 被挂念的秦世子表示:与你打赌只是为了看你痛苦的样子,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浮云。 第两百七十八章 李代桃僵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的,众人都纷纷坐在椅子上等着奶娘将孩子抱来。卫嫣然轻飘飘的看了眼张口欲言的秦文雪,恶劣的挑了挑眉。 记得我告诉你的,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哦。 无论这次柳氏的结果如何,秦文雪都注定和靖国公府再无任何瓜葛,得罪了秦夜南就等于放弃了自己母家的势力。 可直到现在,她还在这一条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凭本事将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第一人,秦文雪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 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几下,秦文雪看着柳氏的目光欲言又止,而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再加上卫嫣然冰冷的目光,无奈,她只能轻叹一口气,乖乖的坐着不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过了一会儿,奶娘便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走了进来,或许是房间内的气氛太过压抑紧张,她看了靖国公一眼后便立马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她就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了多久,柳氏让她保守秘密,可若是靖国公和世子爷都来逼迫她,她还能帮着明显要失败的柳氏吗? 可她的家人怎么办?直到现在他们还都被控制在柳氏手中,若是她说错了话,柳氏拿他们开刀又如何是好? “将孩子抱来我看看?”靖国公对奶娘招了招手,后者精神一震却踌躇着不敢上前,没想到靖国公却直直向她走了过来。 “这孩子本就染了风寒,可千万不要传给了国公爷。”柳氏再也坐不住了,趁着靖国公还没有接过孩子之前,连忙从奶娘怀中抢过了孩子,然后背着身子一脸慈爱的哄着。 可她这副样子又何尝不是一副欲盖弥彰的表现,靖国公垂了垂眸,没有强行去抱孩子,而是吩咐一旁的下人去将太医和府医带上来。 “便让他们给孩子诊诊脉吧,也好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靖国公话音落下后,府医和太医便一起走了进来,然而柳氏却在此刻脸色大变,抱着孩子慢慢向后退着。 “我的孩子我自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我不看太医。”靖国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先前那个病儿可是明确被诊断出患有心疾的,若此刻她手中抱着的是个健康的孩子,怎么会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都怪她一时大意,本想着过些日子再处理府医,没想到却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不过是诊脉而已,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还望夫人能够理解。”一件小小的事情却偏偏磋磨了这么长时间。 卫嫣然略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青枝一眼,后者立马小手一挥,带着几位丫鬟强行上前制住了柳氏,然后从她怀中抢过了孩子。 “你们要做什么?这可是国公府的小少爷,将他还给我。”柳氏几近歇斯底里的大叫,看着卫嫣然的目光越发狠毒。 “你这卑劣的心思终于藏不住了吧,你就是怕我儿子抢了你丈夫还有孩子的前程,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百般算计我!” 她不断在丫鬟手中挣扎着,然而她们的手就像是钳子一般牢牢制住了她,让她无法及时抽身去阻止府医和太医为孩子诊脉。 “回国公爷,这孩子身体健康并无大碍,只是……”府医一言难尽地看了柳氏一眼,心知自己是撞破了什么大秘密,眼神乱窜着急忙跪了下来。 “小的前几日给小公子诊脉时,发现他患有心疾,可能……可能活不过及冠之年,然而今日这心疾无端好了不说,就连这身子也变得与寻常同月份的孩子无异。” 这句话就差没直接说出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一旁的太医扶了扶雪白的胡须,紧跟着点了点头,“我行医几十载,看过的小儿病症更是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心疾能在一息之间好转起来的。”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府医颤巍巍的伸手指向了孩子,“而且,而且这……这孩子根本就不是小的前几日诊断的那一个。” 柳氏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一般。 “柳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虽然早就知道了真相,可亲眼看到这一场闹剧,靖国公心中还是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与柳氏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今日却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位枕边人。 然而他话音落下后,柳氏却迟迟没有回答,待他将目光望去时,却发现她正死死地咬牙盯着秦文雪。 “你究竟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手脚?先前他还是好好的,为何你一来之后他就变了样,你将我的孩子弄去哪里了?” 秦文雪:“……” “母亲,你再说什么!”为何这把火会平白无故的烧到她身上,她只不过是想要处理掉那个病儿,哪里参与过她们调换孩子之事。 “篮子,对,是篮子。”柳氏奋力睁开了丫鬟们的束缚,然后跑到书桌旁拿起了一个篮子,慌里慌张的递到了靖国公面前。 “国公爷你要相信我,妾身绝不敢干如此瞒天过海的事情,今日之前我便知道这孩子患有心疾,妾身本想着将他好好养大,没想到雪儿却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没有养育好她。” 对不起了,她绝对不可以失去国公夫人的位置,也绝不能再回到以前那段凄苦的日子,她要做人上人,让众人都仰视她。 “你的意思是,偷换孩子这件事是秦文雪一人所为?” 柳氏急不可耐的点了点头,像是要确认自己说话的信任度似的,她疯了似的跑到奶娘身边,然后将她拉到靖国公面前。 “你告诉国公爷,是不是昨天晚上之前他一直不舒坦,为何大小姐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不来与我禀告!” 握着奶娘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柳氏回眸看着她,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家人。” 第两百七十九章 一波未平 将要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奶娘狠狠闭了闭眼睛,顺着柳氏的话接了下去,“大小姐提着一个篮子进来,将奴婢岔开后偷换了孩子,等奴婢发现时已经晚了。” 眼看这三言两语就给自己定下了罪,秦文雪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现在的心灰意冷也不过短短一瞬间。 她早就知道柳氏对荣华富贵看的极重,劝她和凌霜肃联姻也不过是看在庆阳伯府出了个皇后的份上,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将所有罪责推在她身上。 真是可笑,她插手国公府的事情虽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柳氏,然而后者却从一开始就算计她。 什么借口良心不安让她抄写佛经,她从昨天开始便已经未雨绸缪进行准备了吧? 让她特意准备一个篮子将佛经装起来,然后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大摇大摆的进府,最后又提着篮子离开国公府。 柳氏就是怕今日的事情有所变故,所以才会提前做准备。现在事情败露了,她便将她退出去顶罪,柳氏可真是她的好母亲。 秦文雪紧紧咬着下唇,嘴唇艳红几近出血,她唇边带着一抹凉薄的冷笑,目光飞快的划过了一丝疯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我拿那篮子只是用来装佛经罢了,父亲若是不信可将佛经拿来,看看字迹是否与我那丫鬟一致。” 柳氏以为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就行了吗?她从哪里找到孩子?又为什么要调换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漏洞百出,仓皇之间柳氏又如何解释? 秦文雪死死压抑着心头的怒气,转眸看了柳氏一眼,然而后者却心虚的错开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娘一定是拿这奶娘的家人作为要挟吧,所以她才会在此刻帮你,不过这生了孩子的村妇还在庄子养着,娘又如何狡辩?” 那村妇可是柳氏派人找来的,她先前并不知情,更何况那庄子是记在柳氏名下,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狡辩不了。 不过短短片刻,这原本亲密无间的母女俩就在此刻彻底翻了脸,互相指摘毫不退让。 卫嫣然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然而余光一转却看到了书桌上堆放着的一堆佛经。 “看这字迹像是昨日才抄写出来的,至于庄子上有没有这个人父亲一查便知。” 查?还要再怎么查下去,柳氏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为了自己她居然可以将女儿推出来顶罪,心思恶毒、其心可诛。 “这孩子从哪来回哪去,至于小少爷我自会找人教养,至于以后你便待在这里,永远都不得跨出院子一步。” 若是无端处置了柳氏,府中一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为了国公府的面子他才会决定将柳氏圈禁在院中。 看着柳氏一脸不敢置信以及满目灰败的样子,靖国公狠狠闭了闭眼睛,又将矛头指向了秦文雪,“明日我会亲自去见庆阳伯,日后你便好好待在庆阳伯府,不要再出来走动了。” 这个女儿的心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扭曲了起来,他不能再让她出来祸害人了,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她圈在后宅,不要再出来了。 秦文雪双眸瞪大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呼吸急促想也不想的向靖国公吼道:“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情,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吗?” 怎么?她出嫁时他没有为她撑腰,她只不过是做错了一点事情,他便想断了她的后路,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一点都不在乎子女的死活。 “就凭我们再无关系,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出来祸害人!”靖国公淡漠的摆了摆手,不再看她,抬步想要离开却被秦夜南叫住了。 “慢着。”偷换孩子的事情既然已经落幕,那么他也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安抚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男子脚步坚挺慢慢来到了柳氏跟前,“你所做的错事难道就只有这一件吗?” 他就知道靖国公不会因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而对柳氏从重处罚,只圈在府中哪里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他要让这个女人失去一切,她不是贪恋权势吗?他便让她永远都得不到。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柳氏目中全是血丝,她崩溃地看着秦夜南,手无足蹈的在空中比划着。 不就是失去女儿和儿子,只要她还在府中,她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身后还有皇后娘娘,只要她传信出去,皇后娘娘就一定会保住她的。 死到临头犹不自知,还在这里幻想什么呢? 秦夜南唇边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冷笑,他挥手让房中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下了他们五人,“从现在开始这里便没有外人了,我给你一个机会,将你这些年来所做的所有错事都一一说出来。” 他并非对柳氏心软,而是想让靖国公尝尝这被枕边人蒙蔽背叛的痛苦。 不过他这句话似乎是白说了,以柳氏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认罪,即便她现在一无所有,即便她现在无人可用。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这些年来苦心经营国公府,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你莫要忘了,你还是我从小带大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到养育之恩秦夜南目中便飞快地聚集起了滔天的冷意,“你这是在和我谈养育之恩吗?” 养育之恩这四个字在他唇边几经反转,男子嘴角微勾,渐渐浮现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容,“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到夫人你身上。” “所以,如此大恩,夜南此生定不敢忘。” 那么接下来便是他回报柳氏的时候了,秦夜南抬起双手拍了拍,外头二人立马精神一震,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以及,久久不见踪影的雪梅。 “这个人夫人可熟悉?她可是在你的追杀下躲避了十几年的人,不过我的运气似乎比夫人好些,不久之前我的人在边关找到了她。” 第两百八十章 一波又起 杨嬷嬷? 虽然因为这几年生活的艰辛,杨嬷嬷面上带上了许多皱纹,样子也不如从前光鲜亮丽,可柳氏不过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身份。 身体狠狠地颤了颤,她哆嗦着唇,目光惊惧地看向了秦夜南,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怎么回事?这臭小子为何会知道当年的事,事后她明明将那一批人都处理干净了,除了杨嬷嬷事先洞察了她的想法提前跑了之外,应该不会再留下知情人了,为何…… 不对! 还有一个人! 雪梅! 她就知道这个贱蹄子不会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她是什么时候背叛自己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在秦燕南那边的,她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是不是全部都告诉了她们? 完了,什么都完了,这一次靖国公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柳氏脸色越发的苍白,脚下一个踉跄竟不由自主软着身体跌坐在了地上,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知道了这件事后靖国公会不会休妻? 不,不会的。 即便是为了靖国公府表面上的平静,他也断然不会休了她。 “你是……杨嬷嬷?”靖国公皱了皱眉,辨认了好半天才看出后者是当年伺候在先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 不过当年柳氏不是告诉他,杨嬷嬷因为思念先主悲痛之下紧随而去,为何她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他混迹在朝堂这么多年,其中的弯弯绕绕又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然而这一次他却不愿去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一直以为是病逝而去的先夫人,难道是因为柳氏的迫害才会在生下秦夜南不久后撒手人寰?柳氏究竟做了些什么! 目中飞快地染上了一抹狂乱,他一把推开秦夜南的身子,俯下身来紧紧抓住了柳氏的衣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从卫嫣然嫁进靖国公府起,靖国公便一直都是儒雅淡定的模样,她何时见过他如此癫狂发疯的样子,看来前国公夫人在他心中一定有很大的分量。 不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逝者已矣,不管他再怎么痛苦,前国公夫人也绝不可能回来了。 柳氏也同样被靖国公惊了惊,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表面温和的谦谦君子,何时会变得如此狂乱? 不,先前还有一次。 在国公夫人逝世的那晚,他像是疯了一样抱着她的尸首不撒手,后来还是老夫人看不过去,派人敲晕了他,才让国公夫人入土为安。 不过他后来醒来后不吃不喝在她灵前坐了三天三夜,之后才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瞧瞧,这何其可笑。他的一生只为了那个女人着急失态过,而她在他心中不过就是一个用来暖床的人罢了。 当年若不是她使了些小手段,在他离京办事的途中爬上了他的床,她又如何能进的了这靖国公府,又如何能当上这后院唯一的妾室。 眸中渐渐染上了些许的水色,柳氏神色恍惚,慢慢抬起手抚上了靖国公的脸颊,“你的目光从来不肯在我身上停留一分一秒,我那么爱你,可你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指尖颤抖着描摹他脸上的轮廓,柳氏唇边渐渐扬起了一抹笑容,泪水情不自禁地顺着眼眶划落在了地上,“雪儿是怎么来的?后头这两个哥儿又是怎么来的?” “你心中的继承人从始至终只有秦夜南,无论他如何纨绔如何惹是生非,你都不曾放弃过他,是因他是她的儿子,对吗?” 她对他一见倾心,而他当年全副心神都放在秦夜南母亲身上,她不想让自己的青春就这样蹉跎在后院,所以她使了坏心思,买通府里的人毒害了国公夫人。 后来又在靖国公悲痛交加的份上用计怀上了秦文雪,早些年早殇的那个哥儿也不过是老夫人看他膝下只有秦夜南一人的份上,才逼迫他进了她的房,不过那又如何,她不还是还是没有保住那个孩子。 就在她准备破釜沉舟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怀上这一胎时,老天却对她如此不公,竟让她生下了一个病儿,如此,她又拿什么去挽回靖国公的心,又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当上府里的老太君。 “不要拿你的私心来当借口,从始至终你爱的只有自己。”飞快握住柳氏的手腕,靖国公眸中划过一抹厌恶,然后将她狠狠的甩了开来。 “告诉我,飞絮是不是你害的。” 陈飞絮,秦夜南母亲的名字,卫嫣然也是第一次听靖国公提起她。 小手悄悄握住了秦夜南冰凉的大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心中定会觉得异常讽刺吧。 既然那么爱陈夫人,为何他又会将柳氏接进府中?他娘能有后来的遭遇与靖国公也逃不了干系。 双手撑在地上,柳氏满面泪痕绝望地大笑着,她笑得浑身颤抖,笑的靖国公渐渐没了耐性。 “你知道吗?她在弥留之际抓着我的手,恳求我让我好好对待秦夜南,将他抚养长大。” “我说这样也可以,但我要做上国公夫人的位置,所以那个蠢货才会要你将我扶正,所以我才会得到现在的一切。” 既然秦夜南已经将杨嬷嬷找了来,那么当年的事情他也一定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她要在自己粉身碎骨的前一刻,将这对父子也拉下深渊。 痛苦吗?这种无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感觉。难受吗?这种没有见过亲母一面,却承载了她满腔爱意出身的痛苦。 “哈哈哈。”没了,什么都没了。她费尽心思筹谋了十几年最后又得到了什么?靖国公对她的厌恶,女儿对她的离心。 她筹谋了十几年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一切都是在她的幻想之中罢了。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难道要杀了我吗?我死了,国公府的丑事便再也遮掩不住,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我看你们父子俩又有何颜面继续在外行走?” 靖国公眸底带着一抹猩红,喘着粗气狠狠的盯着她,然而柳氏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与他说笑了起来。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第两百八十一章 磕头认罪 她目光挑衅,一点儿都没有悔过之意,靖国公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颤了颤,盯着她的目光愈发幽深。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吗?”若不是想保住国公府的名声,柳氏这会子哪能这么嚣张。 柳氏悍不畏死的直盯着他,抬手抹了一把泪水,冷笑着挑起了眉,“国公爷想如何?休了我还是将我送去大理寺?别忘了,是你将我接入国公府,她的死你也有责任。” 字字句句都宛如尖刀一般刺入了靖国公的心脏,他飞快的抬手掐住了柳氏的脖颈,面色略有狰狞,额上青筋直冒,“你住嘴!” “呵呵,你,你心虚了吗?”柳氏费力的仰起脑袋,痛苦的微闭双眸,“她满心期待能与你一双一世一双人,可你终究还是负了她,哈哈。” 胸腔内的空气在极速流失,神色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她在自己夫君带回来一个小官家的女子后,虽然暗自伤神,可明面上却将她照顾的极好。 她那么喜爱她的孩子,眉眼间具是温柔,与靖国公一家三口别提多令人羡慕,可正是如此,柳氏慌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飞絮一个人霸占靖国公,本来后者心中就没有她的位置,若是再让他们琴瑟和鸣,那她入了靖国公府又能得到什么? 所以她设计毒杀了陈飞絮,没想到那女人临终前却握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照顾秦夜南,甚至提出可以劝解靖国公将她扶正。 柳氏心动不已,事后也曾有过一段时间想要好好对待秦夜南,可让她一心一意照顾别人的孩子怎么可能? 过了不久她用计怀上了秦文雪,对秦夜南这么个碍眼的家伙便愈发不耐了,她想着养废他,让他没办法出人头地,可这其中又发生了许多变故。 直至卫嫣然嫁进来,直至她一退再退最终避无可避,只能放手一搏。 如果这就是没有好好照顾秦夜南的代价,那么她已经感受到了。 陈飞絮,你赢了。 虽然你走了这么多年,可国公爷却一直将你放在心里,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柳氏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靖国公手里的时候,那双钳制着她的大手却毫无预兆的松开了。 秦夜南死死的抿着唇,他一手拉着靖国公的手腕,一手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向柳氏扇过去。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若以为可以一命偿一命便能抵消罪孽,那他偏偏不如她的意。 “我要你用一生来赎罪,从今往后你便常伴青灯古佛吧,也好洗清你肮脏的心灵。”将柳氏送到山里清修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这女人一生都在追求荣华富贵,到头来却什么都得不到,岂不是繁华梦一场。 “带着你的人,马上滚。”男子目中含着浓浓的戾气,眼尾像是带着刀子,极尽隐忍的看了秦文雪一眼。 若非答应卫嫣然不会牵连无辜,像秦文雪这等心思恶毒之人,他又怎么会继续忍耐。 不过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在庆阳伯府那么一个鱼龙混杂之地,没了靖国公府的庇护,他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 “回去告诉凌霜肃不要再耍小心思,否则下一次滚出京城的便是庆阳伯府了。”秦文雪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凌霜肃一定没少出力,不过这又与他何干? 心中早就被吓破了胆的秦文雪立刻屏住呼吸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也顾不得秦夜南说了些什么,脚步踉跄着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这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如何?”他再次垂眸看了柳氏一眼,口中喃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明天我要你亲自去母亲坟前磕头认罪,你若不肯,西河县柳家……”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警告,秦夜南双指并拢搓了搓,看也不看靖国公,拉着卫嫣然转身离去。 他现在表现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做给谁看?母亲已经走了,无论他再怎么懊悔都无济于事。 夫妇二人来到院中后,卫嫣然看着一脸冷漠的男人,踌躇不定的咬了咬下唇。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可她总觉得这男人还有什么后招没有使出来,而且今日他表现的也太平静了些,根本不像前些日子一副快要爆发的模样。 “嫣然,你有话对我说?”女子在他面前愈发的不设防了,一张小脸带着让人一看就穿的心思,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秦夜南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坐下,然后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身子,微阖双眸将脑袋搭在了她肩上,“你是不是在想,今日我为何如此平静?” 卫嫣然微微一顿,心想: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她小手拉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放松的靠在他怀里,眼角微勾,“是啊。” “因为我想保住靖国公府的名声,为了祖母,为了你也为了我们未出世的孩子。”还是卫嫣然突然点醒了他,昨晚上她担心自己今天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便抓着他来了一番秉烛夜谈。 女子声音柔和,引古喻今又加上最近的几个实例,让他明白了一府的女主人是不可能被轻易休弃,随意处死的。 因为她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一府的体面、府中子女的体面,他不想让卫嫣然在外行走时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让他的孩子在闲言碎语中长大。 对付柳氏这件事很容易让外人联想到是他做的,虽然这也是事实,可保不准外头会传成什么样。 相比于过往的仇恨,他更愿意去考虑他们的未来。 “既将她弄出了府,这辈子她就休想再回来。”他为柳氏选的地方是在一个深山老林,那里天高皇帝远,任柳氏如何挣扎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等这些事解决后,我们去接祖母回来吧。”老夫人礼佛的地方在大荒山,从京城到那里需要坐两日的马车,正好卫嫣然胎也坐稳了,又临近过年,他便想带他出去走走。 “好啊。” 第两百八十二章 慎戒司 没了,什么都没了。 靖国公撤去了她院中所有的下人,诺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柳氏一个人,她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感受着毫无人迹的环境,崩溃的抱着双腿缩在了墙角里。 “是你挡了我的路,我只是为求自保,我没错,没错。”她眼珠乱转着,紧张的在房中扫来扫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不要来找她,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秦夜南就是天生与她八字不合,她隐藏了这么久的真相竟被他如此轻易的揭露了出来,送去常伴青灯古佛,不,她不要。 她是国公府的夫人,是高高在上的命妇,她的女儿与皇后娘娘有亲,她不甘心就此认命。 只要暂时忍耐,就一定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夜晚寒凉的风猛然吹开了微闭着的窗户,柳氏被吓得浑身一颤,目光惊惧的垂首抱着脑袋,然而就在这时,她余光无意间一撇,却看到了一抹模模糊糊的银子。 她身上的衣裙随风而动,散落的长发遮住了整张面容,身体像是凌空飘浮着,正一步一步的接近她。 “不,你走开,啊……” 惊恐的尖叫声猛的戛然而止,寂静的夜又重新回归了平静,待第二天柳氏被人发现的时候,她正一脸扭曲地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 而且她脸色潮红看起来就像是发烧了一般,待这里的消息传到秦夜南耳中时,他不为所动地挑了挑眉眉,命令下人将她强行拉起来,然后一起去了陈夫人的墓边。 “不,我不拜。”那矗立着的墓碑就像是对她人生的嘲讽一般,更何况看到它,她便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个梦。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都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她挡了她的路就活该去死。 然而秦夜南今日特意将她抓来,便是为了给陈飞絮赔罪,又怎么会让她挣脱了去。 夫妇二人认真的上了香扣了首,秦夜南将昨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慢慢讲了出来,然后扶着卫嫣然站在一旁,对那抓着柳氏的婆子轻轻一撇,后者立刻扣着她的手臂来到了墓前。 “放开我,我不拜。”她头发散乱目光惊惧,然而根本挣脱不了那婆子,被后者狠狠一脚踹在腿上,柳氏便不由自主的重重跪在了地上。 “我母亲对你不薄,可你却恩将仇报将她毒杀,该死。” 青枝按着柳氏的后脑重重往下一按,他的脑袋便砰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我母亲临终之时以让你做上国公夫人为代价,让你好好照顾我,你是怎么回报她的,该死。” 好不容易挺立的身子又再一次被扣了下去,柳氏神色慌乱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青枝眼疾手快地塞入了一团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所说孩子不健全便想偷天换日,枉为人母,该死。” “心思恶毒,为了权势谋害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儿,该死。” “对待下人刻薄,没有利用价值便是死有余辜,该死。” …… 秦夜南每说一句,柳氏便强制性地被按在地上狠狠一扣首,待前者话音落下后,她的脑袋早已红肿一片,眼角泛红像是极其隐忍的样子。 “你以为你背后的那个大夫我不知道吗?你在我面前已无任何秘密可言,谋害下一任国公府嫡长子,这是什么罪名想比你心中清楚。” 看着柳氏毫不屈服的眼神,秦夜南目中一冷,慢慢俯身来到了她面前,“夫人知道慎戒司吧。” 慎戒司此名一出,柳氏就算是被五雷轰顶了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夜南,她激烈地在婆子手中挣扎着,口中发出了呜呜的叫声,满目惊惶的摇着脑袋。 “看样子妇人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了。”秦夜南掰着手指,慢吞吞地又为她解释了一遍何为慎戒司。 所谓慎戒司便是关押内宅犯了错的妇人们,她们在里面可不会有外头这般好日子,里面的衙役们对她们动辄便是打骂,甚至还要被抓去做劳役。 说白了慎戒司的存在就是为贵族们准备的,也相当于是他们为自己留的一层遮羞布。进了慎戒司可免于对薄公堂,也可免于外头流言四起,既处置了家中犯了错的夫人,又可保住自己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你断定他不能杀你,又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一狠心便能将你送入慎戒司,毕竟以你柳家现在的地位,可完全不能与靖国公府抗衡。” 秦夜南嫌弃的看了一眼她口中塞着的布条,手指动不动还是不想亲手去将它揪下来,便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婆子。 终于能够大口呼吸了,柳氏崩溃地看着秦夜南,歇斯底里的大叫,“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去慎戒司,不去。” “现在都这般情景了,你还有心思与我讨价还价?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让你送去那儿的,万一你在里头扛不住死了,你这满身罪孽岂不是要带到下一世了。” 谩骂侮辱或许并不是柳氏所接受不了的底线,她一生追求荣华富贵,若是让她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过的连个下等人都不如,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往后母亲每年忌日,我都要让你来这里磕头谢罪,现在你便滚去静安斋吧。”今日将她拉出来,她便没想着再将柳氏再送回去,待会子自会有人将她送上马车,然后拉入山里。 日后靖国公府便会出一个,为了老夫人祈福甘愿牺牲自我跑去山里,常伴青灯古佛的国公夫人了。 “回去吧,我有些冷了。”既然事情已经落下帷幕,那么继续让柳氏呆在面前碍他们的眼,岂不是让秦夜南心里难受。 她挽着他的手臂撒娇似的摇了摇,后者立刻垂眸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一起走向了马车。 “秦夜南,我诅咒你这一生不得所爱,妻离子散。”柳氏不甘心的冲着他们的背影吼了一句,然而秦夜南却淡淡的挥了挥手,只留下一句: “既然她不安分,便打折了她的腿。” 第两百八十三章 重新振作 屋内的圆桌上摆满了酒盅,整间屋子里酒气熏熏,窗户也紧闭着像是许久没有通过风的样子。 唯一还算干净的塌上正趴着一个身形狼狈的男人,他上半身伏在塌上下半身随意拖拉在地上,整张脸布满了胡茬,看起来极其狼狈。 洛华彤使人拖住门外的小厮,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待看到屋里的样子后便略显嫌弃的用手放在身前扇了扇。 她将门大敞开,待里头的空气不再那么难闻了,便随手关上门走了进去。 “顾承渊,你还要继续颓废到几时,我知道你醒着,莫要装死。”捡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洛华彤淡淡的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皇位权势,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现在不过是经历了一番挫折,你便要轻易放弃了?”她唇边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无不恶劣的继续道: “你就甘心匍匐在你兄弟的脚下,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看着她们美人环绕、看着他们坐拥江山?” “顾承渊,你真是个懦夫。” 她语气越来越激动,那趴在榻上生死不明的男子终于微微颤抖着身体,直至最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现在已经是全京城的笑话了,还有何脸面去争夺皇位。” “坐上那个位置的办法不只有一种,你若有心,越过你那群兄弟也能顺顺当当的坐上皇位。” 名正言顺不可以,那么凭借自己的努力以武力镇压、堵百官之嘴又有何难呢? “你现在对于他们毫无威胁,那么你做了什么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对于一个已经烂到泥里的人,那群心高气傲的皇子们又怎么会将多余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不管你从前做了什么,史官的笔还不是由你说了算。”与其继续看着他这般颓废下去,还不如激他一把,洛华彤身着华丽的宫装慢慢来到他面前,目光坚定的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个位置并非只有名正言顺的人可以坐上去,只要我们握住了武将的力量,何愁朝臣不归顺于我们?” 顾承渊冷笑一声,拍开她的手指着她哈哈大笑了起来,“洛华彤,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那群人是傻子吗?由的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的把柄又岂是那么好抓住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属意十二皇子,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反过来支持他,洛华彤到底是被什么人灌了迷魂汤,才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他的勃勃野心已经在她嫁进来的那一刻彻底破碎,皇帝对他看也不看,后宫中也无人可以支持他,就连他一直信任有加的十二皇子也倒戈相向,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现在他一无所有,又谈何去争那个位置? 顾承渊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桌边,拿起了一坛还未开封的酒仰头灌了下去,清冽的酒水顺着满脸的胡茬慢慢滑落到了衣领,他看起来无比的颓废,一点儿都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 “顾承渊,我原以为你是可以翱翔九天的龙,没想到你却是一只甘愿死在臭水沟里的臭虫。”她慢慢从袖中拿出一叠纸,飞快地向顾承渊甩了过去,“如果看完这些,你还是能够继续隐忍不发,那我洛华彤可真是看走了眼。” 带着墨香的纸张纷纷扬扬洒了他一头一脸,顾承渊眯了眯眼睛,随手从空中接住一张纸放在眼前看了起来。 “刑部侍郎刘大人,家中有一子无辜打死市井小儿,刘大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用以钱财想要遮掩这件事,没想到那家人只为求一个公道,连夜赶往京兆尹府,刘大人一不做二不休灭了那家人的口。” 恍惚的精神猛然一震,顾承渊秉住呼吸,拿起纸张猛然转过了脑袋,“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说……这些全都是?” 洛华彤送上来的分明是这些大人们费尽心思想要遮掩的把柄,只是她为何会得到这些,她身边又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促使她查到这些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她? “你清醒了吗?若是清醒了便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之后我们再来谈这件事。”看到他浑浊的眸子终于带上了些许的清明,洛华彤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心中高高悬起的大石也重新落回了原位。 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可能一辈子甘居人下,有了那个人的帮助,她相信他一定能够重新恢复精神。 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番自己,顾承渊身着一身白衣,大步从内间走了出来,“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你身后究竟是谁?” 细心的上前为他整理了一番衣领,洛华彤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战清清。” “她?”眸中划过一抹惊讶,紧接着那股刚刚升起的希望便犹如泡沫一样,“啪”的碎了。 “他一个别国公主能有多大的本事搅弄风云,更何况那女人本来就是个蠢的。”还以为洛华彤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没想到却是一个蠢笨如猪的女人。 顾承渊微微闭了闭眼睛,刚想将洛华彤赶出去,没想到后者却说出了一番令他十分惊讶的话。 “战清清不中用,可不代表流凤国和战硕不中用。” “他们来之前早就将朝局打探的一清二楚,这些大人的把柄也是由他们调查出来的,战清清说了,你若是能够顺利坐上皇位,只需将外蒙十八部重新交还流凤国,其他的她一概不求。” 更何况战硕临走之前留给了战清清一只神秘影卫,关键时候这群人还可以为他们所用。 “如何?你可答应?”她也没想到战清清那个蠢东西,居然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轻而易举地告诉她,或许是看在雍王已经没用了的份上吧,不过这等便宜事情,不占白不占。 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顾承渊俯身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一一剪了起来,“你去告诉她,我答应了。” 第两百八十四章 父子嫌隙 柳氏走了之后,掌家之权便又重新会到了卫嫣然手中,然而她却发现柳氏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将她辛苦建立多日的赏罚制度破坏的一干二净。 本人府中下人各司其职一切运作良好,然而现在却乱成了一团,卫嫣然不得不重新花心思安排府中的事情,待她忙完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小姐,你现在有孕在身怎可如此劳累?”青枝不满的嘟了嘟嘴,小心的扶着她卫嫣然走在廊下。 “说的也是。”卫嫣然略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后腰,她拍了拍青枝的手叮嘱道:“从明日开始,你便亲自挑选四个丫鬟带在身边,日后你嫁了人,她们也可帮我分担府内的事情。” 秦夜南的意思是过两日将老夫人接回来,到时候她便可以将管家之权暂时交给老夫人,相比之下也不会像这几日这般疲惫了。 “是,小姐。”对于卫嫣然的安排青枝并没有异议,虽说她日后嫁了人不可能再回到卫嫣然身边贴身伺候,可后者却说了,日后会将她重新调回来做管家娘子。 等会到房间后,秦夜南便一脸嗔怪呢迎了上来,她扶着她坐下,又亲自站在身后为她揉捏起了肩膀,“你现在身子重,这些锁事便交给下人们去做,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今日他已将衙门中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明天便可以带着卫嫣然启程去大荒山将老夫人接回来,只是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靖国公,他不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如何向他开口。 男人如此别扭的心思,身为他的枕边人卫嫣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虽然柳氏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可秦夜南和靖国公之间还是留下了一道不可忽视的裂痕,这对父子俩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样子了。 “我们此行至少六七日才能回来,待会子你便去书房找父亲向他说明这件事,也免得他担忧,可好?” 无论他和靖国公之间有什么误会,秦夜南毕竟身为人子,对待父亲是一定要尊重的。 “我知道了。”他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默了下来,卫嫣然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语重心长的劝道: “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能否认他是你父亲,是他给了你生命,你之前纨绔时他没有放弃过你,甚至跟在你身后为你擦屁股,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谈一谈,可以吗?” 他性子执拗,若是直接劝解让他原谅靖国公那是万万行不通的,只能循序渐进让他一步一步打开心结。 “知道了,先用膳吧。”秦夜南情绪不高的撇了撇嘴,卫嫣然见状立刻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前者立马举手投降乖乖的陪她用完了晚膳,之后便被卫嫣然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来到了靖国公的书房,秦夜南犹犹豫豫,兜兜转转就是不敢推门进去,见了靖国公之后他要说什么呢? 他在算计柳氏的同时也将靖国公算计了进去,那就怕他会不相信保住柳氏。 然而那日柳氏所说的一番话,却让靖国公在他心中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原来他不是心甘情愿将柳氏提为正室,这一切也不过是亡母的要求。 而且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再培养一个世子,即便他再怎么纨绔,他也打算将这诺大的国公府留给他。 他那么爱他的母亲,也不知道他在面对他时是否也会产生恨意,毕竟是他的到来刺激了柳氏,让她毫无顾忌地对陈飞絮下了手。 现在想想若是卫嫣然有朝一日无缘无故离他而去,或许秦夜南会崩溃吧,也或许会对间接造成他死因的孩子视而不见。 做父亲做到靖国公这份上已经很优秀了。 这是他现在心中还有一个结,或许等他解开了这个结后才能与靖国公毫无芥蒂的相处。 秦夜南垂眸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壮壮胆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了。”书桌后,靖国公正抱着一个牌位,秦夜南皱眉看去,却发现那牌位上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 那日压着柳氏去陈飞絮坟前赔罪时,靖国公并没有去。之后的几日他也没有去上朝,而是蜗居在书房中。 没有人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就连每日送去的饭菜他也用了很少的一点,被派人拿出来了。 直到今日还是秦夜南第一次见到靖国公,他再也不负从前那般潇洒的模样,眼尾似乎也带上了些许的皱纹,满身颓废神色萎靡。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大意之下不能保护你的母亲,恨我将柳氏抚正,恨我与她生下了三个孩子。”痛苦的闭了闭眼睛,靖国公伸出大掌抚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待到新帝上位后我便会将爵位传给你,然后终身陪伴你的母亲。” 他与皇帝自小长大,对于他的心思也能猜透几分,他是打定主意要将皇位传给十二皇子,恰好秦夜南与顾承宇关系不错,靖国公府的未来他也不必再担忧了。 “我知道你要去将你祖母接回来,明日早些出发,一路小心。”靖国公疲惫的挥了挥手,抱着牌位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再去看秦夜南了。 他这幅样子看的秦夜南的心头一酸,然而他却不知如何去安慰他,只得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好好照国公爷。”对着门外的小四叮嘱了两句,秦夜南脚下一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大步离开了。 待回到房中后,卫嫣然已经洗漱妥当坐在床榻上等着他,秦夜南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大狗狗,可怜巴巴地坐在她身边,将脑袋搭了上去。 “好了,我已与他说清楚了,明天早上我们便出发。” “好。”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之后她再找机会让他与靖国公多多接触便是了,卫嫣然唇边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将他赶去了净房。 第两百八十五章 易容假扮 第二日靖国公并没有出来相送,秦夜南小心地扶着卫嫣然上了马车,然后吩咐车夫稳当些免得颠到了卫嫣然。 从官道出发到大荒山不过两日时间,秦夜南特地让队伍放慢了脚程,带着卫嫣然一路游山玩水,慢慢来到了大荒山脚下的村子里。 “今日便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再出发去寻祖母。”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马车也根本不上去,秦夜南派人到客栈订了两间房,然后带着卫嫣然在这附近转了转。 “当年祖父祖母便是在此相识,后来祖父仙去,祖母便搬到这山上来住了。”这一住便是将近二十年,期间不管靖国公如何劝说,老夫人都不管不顾,除了每年过年才回到府中,其余时间便一直待在山上。 “你幼时常来这里?”他对这里的一切似乎异常熟悉,眉眼间也不复过往的戾气变得温柔了许多。 秦夜南笑了笑,从卫嫣然手中接过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毫不嫌弃地咬下一颗塞入了口中,“祖母怕柳氏苛责我,一年里总会有几个月将我接到这里来。” 气闷的鼓了鼓腮帮,卫嫣然眼睁睁的看着他速度飞快地将自己的糖葫芦几下塞进了口中,没好气地伸出手拧了他一把。 男子立刻丢掉手中的光杆,讨好的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多吃酸的对牙口不好,为夫替你解决。” 这人…… 趁人不备狠狠抬脚撵了撵他的脚尖,卫嫣然唇边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去了客栈。 回到房中后,秦夜南又是一番做低伏小,待将女子哄的眉开眼笑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自从怀喜后,卫嫣然这脾气是越发的反复无常了,不过相比于从前的冷静淡漠,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调皮捣蛋的她。 手中是她柔软的长发,秦夜南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就在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伙儿身着黑衣蒙面服的人悄无声息撬开客栈的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杀掉目标人物,其余人等不必在意。”领头的黑衣人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然后大手一挥,身后的人便犹如蝗虫一般在客栈中寻找了起来。 店小二刚解完手回来便看到了一帮鬼鬼祟祟的人,他拿起搭在肩上的巾子恶生恶气的甩了甩,厉声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黑衣人愤恨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飞镖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直向他射了过去,店小二身姿灵活的向后一个翻转躲开了匕首,然后惶恐地抱着脑袋躲到了柜台后面。 “大爷别杀我,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黑衣人:“……”放屁,你都叫得这么大声了,他还蒙什么面杀什么人。 今晚注定要出师不利了,黑衣人狠狠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然后让其余人等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油,动作飞快的点起了火。 “啊,救命啊,着火了。”那店小二又噌的一下从柜台后面跳了出来,然后像是火烧屁股似的连忙跑了出去。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免得暴露身份。”黑衣人狠狠磨了磨牙,心中恨不得将那店小二大卸八块。 然而楼上却隐隐传来了喧闹的声音,想必那熟睡中的人也已经醒了过来,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下手机会,便不能再节外生枝,只能召集人手赶忙撤退。 从客栈冲出来后,店小二一路疾驰跑到了一处密林中,然后拿出火折子,将自己面上的黑灰全部抹了去。 “你这易容打扮的本事可真是高超,若不是我一路上惊觉有异,还险些被你骗了去。”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正懒散地靠着一道人影,秦夜南漫不经心地扫下落在肩头的一片枯树叶,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身着粗布麻衣的顾承宇。 “你不好好在京城呆着跑出来做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怕皇上和贵妃责罚。” 没错,那一脸黑灰跳脱不已的店小二正是由顾承宇假扮的。 后者心中一个紧张,手中的火折子便从指尖滑落而下,幸好秦夜南及时过来踩灭了它,否则这小子怕不是想将这一片林子都烧了。 “说,偷偷摸摸跟在我们身后想干什么?”没好气的将袖中的帕子扔在了他脸上,秦夜南恨不得派人将他送回去,可顾承宇就像是一个软脚虾一般,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少年双眸亮晶晶的,祈求的看着他,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心软,可秦夜南早就知道这小子憋了一肚子坏水,又怎么会上他的当。 男子连忙伸出手指将他推远了些,傲娇的抬起了下颌,“你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等回到京城后我便亲自面见皇上。” 这可比将他现在打发回去严重多了,顾承宇立马双手向上做投降状,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你都撇下本皇子逍遥自在了,我为何不能跟着你出来放松放松。” 秦夜南:“……”这该死的臭小子,他体内的洪荒之力可控制不住了。 什么叫他出来逍遥自在?他这是名正言顺地出来接祖母回京,顺便带卫嫣然游山玩水一番!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出来了,而且今天晚上还是我救了你们一命呢,你不能就这样把本皇子送回去。” 看着秦夜南面上的表情一变再变,顾承宇立马抱着双臂做无赖状,今天晚上的刺杀还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秦夜南若是将他这般轻易的送了回去,万一他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要知道他可是偷偷溜出来的,身边也没有带什么人,现在所能依靠的便只有秦夜南一个了。 “……算你狠。”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秦夜南揪住这小子的后领,将他提到了另外一间客栈,然后寻了一处空房间将之塞了进去,“今天晚上我们住的是这间客栈,而非你先前所在的那边,你以为我出来不会多长个心眼吗?” 臭小子,还想携恩图报,也不想想他秦夜南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 第两百八十六章 老夫人受伤 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卫嫣然狠狠闭了闭眸子,又重新睁了开来,然而对面那熟悉的小子却依然坐在她面前,“十二皇子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嘴角微微抽了抽,她看着与秦夜南打闹不休的顾承宇,头痛的扶了扶额角。 这两人平日里看起来都是一副颇为靠谱、一本正经的模样,然而凑在一起后却宛如两个小孩子,为了争夺心爱的礼物不惜大打出手、言语相激。 “好好吃饭莫要再吵了。”为二人一人夹了一个包子,卫嫣然眼角又是一抽,因为她看到顾承宇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得瑟的看了秦夜南一眼。 少年,你是真不怕秦夜南将你撸去深山老林这样又那样了啊。 “卫姐姐真好。”少年咧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逗得卫嫣然心情大好,又拿起一个包子多吃了一个。 秦夜南:“……”看在他讨自家夫人开心的份上,他忍! 不过,臭小子你爪子往哪儿放呢?秦夜南双眼喷火的瞪了顾承宇一眼,然后小心地搀扶着卫嫣然的腰,后怕的拍了拍她。 他们此刻正走在上山的小路上,方才卫嫣然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多亏顾承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嫣然,不如我背你上去吧,这晨间雾气重,免得摔了你。”老夫人所在的地方乃是在半山腰,卫嫣然身子又重,山间路滑很容易发生意外。 女子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闻言却是淡淡的摇了摇脑袋,“不必了,我们走慢些,我会小心的。” 她并不是娇滴滴的娇小姐,方才也只是为了听秦夜南和顾承宇的谈话,所以大意之下才会不小心滑了一下。 眼看女子已经打定了主意,秦夜南不再多劝,小心的跟在她身后仔细看护着。 一个时辰过后,半山腰处一座庄子终于露出了痕迹,卫嫣然深吸了几口气,接过秦夜南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几口,这才一鼓作气来到了府门外。 女子额上也带上了些许的汗珠,秦夜南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想要敲门,没想到大门却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桂嬷嬷?”开门的正是陪在老夫人身边的桂嬷嬷,她不是一向都在老夫人身边,为何会亲自出来走动,而且看样子是要去外头。 “世子爷你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桂嬷嬷额上正带着一层微不可查的薄汗,待看到来人是秦夜南后双眸立刻亮了起来,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头雾水的点了点脑袋,秦夜南待她喘匀了气便开口问道:“你为何如此慌张,莫不是祖母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一向图个清静,在这庄子上并没有多少人可用,然而事态已经严重到桂嬷嬷亲自出来求援了,那老夫人到底如何了? 看她老人家一副惭愧的模样,几次张口都有没说出话来,卫嫣然走到她身边安抚拍了拍她的背,“嬷嬷慢慢说。” 桂嬷嬷长叹了一口气,羞愧地低下了脑袋,“都怪老奴伺候不周,昨晚上老夫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可咱们庄子上并没有药材,我便想着下山去抓些药回来。” 摔了? 秦夜南双眸飞快地瞪大,回眸嘱咐了长青一句,“你同桂嬷嬷商量要抓什么药材,然后亲自去弄,莫要让桂嬷嬷去跑了。” 她年纪大了且上下山的路不好走,秦夜南眉宇间带着一抹焦急,握住卫嫣然的手,大步向老夫人院子走去。 院中伺候的只有两个丫鬟,她们见秦夜南来了忙将他往屋内引去,然而等秦夜南掀开珠帘后却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老夫人你伤的不重,只是崴到了脚,这几日多加休息,不要乱走便可。” 眸中划过了一抹疑惑,秦夜南转眸撇了那丫鬟一眼,后者立马福身解释道:“昨晚上老夫人说想要去外面走走,桂嬷嬷便陪着他在庄子外走了走,没想到了夫人却滑了一跤。” “恰好这位小姐经过为老妇人诊治了一番,只可惜她手中并无药材,所以桂嬷嬷才想要下山去买药。” 巧合而已吗? 秦夜南皱眉沉思着,然而卫嫣然却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还是先去看看祖母吧。” 她们在外头小声的交谈,里面的人却微微察觉到了。 老夫人竖着耳朵仿佛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她微微侧过脑袋,眼含期待地向外看去,果然见到秦夜南牵着卫嫣然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老人眉宇间还带着一抹痛色,然而见到他们后却高兴的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卫嫣然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期间不着痕迹地看了那少女一眼,然后坐在了老夫人床边,“我和夜南想祖母了,便想过来瞧瞧你,顺便将你接回京城。” 她拍了拍老夫人的手,目光向下一转却看到她脚踝肿的厉害,卫嫣然小心碰了碰,皱着眉道:“祖母放心,长青已经山下去买药了,如果我们早来一天就好了。” 若是昨日便能够上山,或许老夫人便不必受此大灾,卫嫣然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对那女子行了一礼,“多谢姑娘及时出手相助。” “这位夫人不必多怜,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她双手交叠覆在身前,眼疾手快地侧过身子只受了卫嫣然半礼,然后与老夫人告辞,转身便出去了。 看着言谈举止倒像是一个极有规矩的人。 卫嫣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悄悄隐去了心中的疑惑。 “祖母,这次来我们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嫣然怀喜了,你要有小曾孙了。”后者或许是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着眉,秦夜南便想法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果然…… 男子话音落下后,老夫人便欣喜地看向了卫嫣然的肚子,随后略带嗔怪的道:“你身子重,又怎能大费周折来看我呢?” 女子温柔的在老夫人身后垫了一个软垫,然后喂她喝了些水,“祖母放心吧,嫣然身子无碍,更何况还有夜南陪着我呢。” 夫妇二人默契地眨了眨眼睛,看的老夫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第两百八十七章 蒹葭郡主 从老夫人房中出来后,卫嫣然脚步顿了顿,还是决定去寻先头那位姑娘,毕竟是她救了老夫人,她理应去探望一番。 打发走秦夜南,女子叫了院中一个小丫鬟带路,不着痕迹的打听起了那位姑娘的身份以及她是怎么来大荒山的。 并非她多疑,而是在山脚下他们已经遇到了刺客,所以她不得不小心些,免得又中了别人的圈套。 况且老夫人这伤也受的太过巧合,虽说天灾人祸无法避免,可为什么要赶在他们来的前一天? 这丫鬟似乎对那位姑娘印象极好,笑着为卫嫣然解惑道:“安小姐是昨晚上住到府中的,听说老夫人在外头崴了脚,还是这位小姐做了紧急处理,然后带着身旁的丫鬟和桂嬷嬷一起将老夫人扶了回来。” 回来之后她也一直侍奉在老夫人身边细心的照料着,比之亲孙女也差不了多少了。前头若不是桂嬷嬷抢先一步,这位安小姐便要自己下山去买药了。 “安?”卫嫣然敛着眉想了想,却不记得京城有姓安的人家在这大荒山有什么别院,“你们可知道这位安姑娘是何身份?” 小丫鬟唇边的笑意一僵,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昨晚上太过混乱,今早起来后奴婢们也一直忙着侍奉老夫人,所以还来不及向安小姐身边的丫鬟打听。” 不过看这位安小姐的言谈举止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更像是受过宫中礼仪,仪态万方的皇室女。 不过想也不可能,当今国姓乃是顾,这位安小姐想必也和皇室沾不上关系。 “知道了。”心中对那位安小姐大概留了一个印象,卫嫣然转了转眸道:“这些年来你们伺候老夫人辛苦了,这一次便随我们一块回京吧。”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大荒山的别院又建在半山腰,若前者万一有个好歹也不好向山下的人求救,所以待老夫人伤好后,卫嫣然便会想法子劝她留在京城。 女子话音落下后,那小丫头顿时眼睛一亮,欣喜地点了点头。 主仆三人慢慢来到了安小姐所在的院子,卫嫣然还没来得及进去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说你是在祭拜完之后才碰上老夫人的?”顾承宇吊儿郎当的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亭中姿态笔挺的女子。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她,不过这女人可一点都不简单呐。 “是,葭儿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十二皇子。”她眸中滑过了一道暗茫,看着顾承宇的目光隐隐带着些许的冷意。 从前他们二人就分外的不对付,现在见了面更是如此。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顾承宇啪一声将折扇打开,骚包的放在身前摇了摇,“我不管你来大荒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你敢动卫姐姐,本王便与安家不死不休了。” 恰好走到院门外的卫嫣然,将顾承宇这句隐含警告的话听了个正着,她唇角微勾略带上了些许的弧度,心头却猛然划过了一丝暖意。 上次去西河县时她只不过是在无意中救了他一次,可事后这少年不仅一口一个卫姐姐,还在很多时候对她维护有加。 他虽然贵为皇子,可在亲近之人面前从来没有架子,特别是在秦夜南跟面前……这二人恨不得掐着对方的脖子让对方听从自己的意见。 只是看样子顾承宇和这位安小姐相识已久啊。 卫嫣然悄悄给身旁二人递了个眼色,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走了两步。 “卫姐姐?没想到殿下还有维护一个外人的一天,葭儿还真是羡慕。”这臭小子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则坏透了,她从前在宫中可没少吃他的暗亏。 顾承宇邪气的勾着唇角,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本王言尽于此,你可切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眼看他们谈话结束了,卫嫣然悄悄收回探听隐密的耳朵,掩饰般的整了整衣袖,然后装作一副刚来的模样与顾承宇碰了个正着。 “殿下怎么在这里?”她虽尽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顾承宇还是看出了她目中的点点心虚,便撒娇似的歪着脑袋,随手指向了安蒹葭。 “卫姐姐有所不知,她可是安国公府的蒹葭郡主,自小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才学手段乃是一等一的好。” 煞有其事的伸出大拇指比了比,少年因是背对着安蒹葭的,便调皮的冲卫嫣然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动吐出了两个字,“小心。” 心中警惕更甚,卫嫣然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然后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早些不与我说,幸好我没有慢待了郡主,世子爷已经去了书房,不如殿下也过去寻他?” 少年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颌,见卫嫣然面上并无担忧之意,便缓缓点了点头,跟着下人离开了。 成功将顾承宇打发走,卫嫣然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脚步款款的向安蒹葭走了过去,同时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这安国公府说起来是皇后的外祖家、庆阳伯府老太君的母家。 老太君将自己最小的的女儿嫁回了安国公府,却因妹妹早逝、妹夫也跟着一命呜呼,皇后这才会将自己的侄女接到宫中照顾。 后来更因为安蒹葭讨了皇帝的喜欢,破例被封为了蒹葭郡主。 听说她一年前突然南下,近日又怎会出现在大荒山? 卫嫣然心中疑惑满满,却不得不扬起一张笑脸,恭敬的向前者福了福身子,“嫣然眼拙居然没有认出郡主,还望郡主莫要与我计较。” 她来京城时安蒹葭已经南下,所以她并没有见过她,听说这位郡主在后宫颇为得宠,甚至可以称之为皇后的智囊,阻止了后者许多糊涂事。 在卫嫣然打量安蒹葭的同时后者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不过安蒹葭在人前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样子,又怎会为难卫嫣然。 她含笑扶起了女子,弯着眼睛笑道:“世子妃初入京城时我们还未见过,又谈何计较不计较呢。” 不错,这忍耐力和说话水平都很出众,她真是越来越期待这位郡主日后会如何行事了。 第两百八十八章 手段高明 “原来郡主来这大荒山是为了祭拜双亲,当真是顶顶孝顺。”说起这等彩虹屁来卫嫣然可是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此时她正与安蒹葭坐在廊下的一个亭子里,前者举止优雅浑身上下充满了贵气,幸得卫嫣然出生于书香世家,从小又经历了许多礼仪规矩的熏陶,这才没有被安蒹葭比下去。 二人一个像怒放的莲花,一个又像沾了露珠的玫瑰,周身气氛和谐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若是让外人见了,一定猜不到她们是只见了短短两面的人。 “是啊,这大荒山上恰好有一处皇后姨母赐我的宅子,这一次能碰见老夫人也只机缘巧合罢了,所幸她已经没事了。” 后怕的长舒了一口气,安蒹葭拍了拍胸口,向卫嫣然描述起了昨晚上的事情,当真是一个惊心动魄、扑朔迷离。 卫嫣然:“……”哦,说得好。 女子面上的表情随着她所说的话急速变动,然而心中却毫无波澜,等到安蒹葭话音落下后,卫嫣然甚至还煞有其事的总结道: “如此险境多亏了郡主,嫣然在此谢过了。”安国公府早在前几年就逐渐走了下坡路,在京中的地位也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自己的外孙女是皇后,他们早就被京中这群趋炎附势的人踩到泥里去了。 安蒹葭唇边噙着一抹从容的笑容,安然地受了卫嫣然这一礼,然后装作亲密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卫姐姐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与她说话需得滴水不漏,再如何试探也探不出什么来了,卫嫣然又与她闲聊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与其在这里磨嘴皮子还不如去找顾承宇,让后者为她好好介绍一番这安蒹葭,后者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 况且能在后宫中生存的女子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被称为皇后的智囊,这安蒹葭听起来便很不一般。 今早上来庄子上后她便一直忙于老夫人的事情,这会子已感到有些疲倦,卫嫣然随便用了两口点心,和衣躺在了踏上想要等秦夜南回来询问他些事情,没想到转念一过却睡了过去。 等男子来寻她的时候,卫嫣然早就睡的不知天南地北,还是他将她抱去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待卫嫣然醒来后,男子正坐在床边,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手中捧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她迷糊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侧颜微微出神。 谁能想到一年前还是个纨绔的靖国公府大公子居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不仅得到了权势还得到了名声,再加上这副俊朗的皮囊,若是他没害有成亲,想比上赶子的姑娘一定很多吧。 只是…… 她现在怀有身孕,他能只专心守着她一人吗? 卫嫣然略有些落寞地垂了垂眸,却在秦夜南看过来时,装作和往日里一样迷糊的得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了?” 自从怀喜之后她便格外的嗜睡,从前每日午时只需歇息小半个时辰,现在若没有旁人叫醒,她能够一直睡到下午。 放下手中的书,他小心地扶着卫嫣然坐起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最后下床倒了一杯水回来,“半个时辰而已,来,喝些水。” 经过近段时间的调教,他伺候卫嫣然已经越发的得心应手,女子就着他的手微微仰头,然而些许清冽的水珠却调皮地从她嘴角溢出来,慢慢滑落到了脖颈间。 秦夜南目光顺着那水珠的痕迹慢慢向下滑,最后动了动喉结,连忙挪开了视线。 真是勾人。 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卫嫣然猛地想起自己等待他的原因,便抓住他的手急忙问道:“这蒹葭郡主到底是何来头?出现在大荒山只是巧合吗?” 不管怎么看她都像是皇后那边的人,所以她不得不防着。庆阳伯府已经与靖国公府站在了对立面,虽然两家已是姻亲,可谁不知道靖国公在嫁女的那一日,连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庆阳伯府留。 两家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和气的模样,然而内里却早就撕破了脸,就差没有明言挑出了。 男子目中划过一道暗芒,唇角微勾带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她的父亲和母亲的确葬在大荒山上,只是她已在此住了大半个月,这忌日也早已过去,就是不知她为何不肯离开。” 或者说她更像是在等什么人,有意思。 “以祭拜为借口,实则是在暗地里里计划着什么,高明。”这一次若不是有顾承宇在,想必他们也不能这么快就了解这位蒹葭郡主,这或许是她计划里唯一的失算吧。 卫嫣然分析的有理有据,将安蒹葭的小心思猜了个遍,后者的确是打算在庄子上和卫嫣然成为好友,然后一同回京再进行后面的计划,没想到却被顾承宇硬生生地打断了。 她重重地将手中的毛笔拍在桌上,不甘的咬了咬下唇,若不是为了能寻一个好借口接近靖国公府老夫人,她怎么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这么长时间? 她不是没想过弄一些人为的意外与老妇人亲近,只是这老婆子平日里谨慎的很根本不出庄子,而且虽然这别庄的人手少,然而护卫却被靖国公安排的有力有条,绝不会有宵小之徒闯进来。 所以安蒹葭才会在大荒山浪费这么多时间,直到秦夜南和卫嫣然到来。 “传信给姑母,询问刺杀到底是谁做的。”原本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可为什么秦夜南他们一行人在上山之前会遇到刺杀,这是不是皇后做的?如果不是,又有谁想要除掉他们呢? 但是这些现在都不是当务之急,遇到了刺杀之后他们心中必定有了警惕,她再想接近卫嫣然便成了一桩难事。 安蒹葭气的狠狠一拍桌子,眸色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下江南之前,太子在朝中形势一切大好,可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心急,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内,不仅提拔了如秦夜南这样一批对十二皇子衷心效力的人,还连续打压了几位年长的皇子。 更是将太子弄得不上不下,处于了尴尬之地,委实可恶! 第两百八十九章 冤家路窄 老夫人虽然崴了脚但好在伤势不重,秦夜南想了想,打算过两日待老夫人精神好些了,便带着她一起回京。 期间,安蒹葭表示她也正好要一起回去,请求秦夜南将她也带上,不说前者是救了老夫人的恩人,但说她这郡主身份,秦夜南就不可能轻易拒绝,只能无奈点头应下。 倒是顾承宇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对着安蒹葭明嘲暗讽了一番,气的后者没能保持住自己的容人雅量,带着丫鬟气呼呼的回了院子。 卫嫣然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将自己扒好的瓜子分出一半给了顾承宇,“殿下和她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两日顾承宇可是对着她大倒苦水,卫嫣然也总算了解了这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明白了顾承宇为何这么不待见安蒹葭。 说到底还是皇后和海贵妃的锅,分别处于两个阵营的人又怎会若无其事的笑脸相对,再加上顾承宇小的时候正是皇后和海贵妃斗的你死我活的一段日子,他能和一直陪在皇后身边的安蒹葭和平共处就怪了。 “总之,这心思诡秘的女人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安好心,卫姐姐一定要小心她。”他派去调查的人还没有消息传来,所以顾承宇一时也猜不准她到底想做什么,只能未雨绸缪的对卫嫣然多叮嘱几句。 “好,我记下了。”她现在身子重,许多事情都变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尽量不要去拖秦夜南和顾承宇的后腿,让他们能够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眼看着这二人又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秦夜南气闷的鼓了鼓腮帮,装作无意的挡在了卫嫣然和顾承宇中间,然后呲牙咧嘴向顾承宇亮了亮自己雪白的尖牙。 “快走。” 这无所事事的臭小子就喜欢整天缠着自家夫人,他一个俊逸帅气的美世子居然也尝到了一种独守空闺的空虚感,秦夜南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凶狠的向顾承宇呲了呲牙。 顾承宇:“……”说好的让我来陪卫姐姐解闷,怎的你是这样一个朝令夕改的人,本皇子这些日子终究是错付了! 十二皇子委屈,十二皇子必须要给自己正名。 所以…… “卫姐姐,世子瞪我。” 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委屈的瘪了瘪嘴,飞快绕过秦夜南后,脚步一转来到了卫嫣然手边,然后可怜巴巴的皱着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女子不赞同的瞪了秦夜南一眼,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咱们不理他,午膳也不带他。” 顾承宇得意洋洋的看了秦夜南一眼,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如此甚好,我终于可以和卫姐姐单独用膳了。” “你休想抛下本世子!” 卫嫣然:“……”这突如其来的霸道世子即视感。 …… 然而下午时,众人却被老夫人赶出了庄子,美其名曰不要每天都陪着她这么一个老婆子,也应该多出去转转。 得此消息,不仅卫嫣然三人灰溜溜的出了庄子,连安蒹葭也跟了出来。 “我在这大荒山住了半月有余,你们若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带你们转转。”这三人有说有笑完全就不将她放在眼里,安蒹葭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本来有顾承宇在就已经破坏了她的计划,现在就连卫嫣然和秦夜南也明显对她防备了起来,这对她往后的形势格外不利。 眸色沉了沉,她目光在卫嫣然小腹若有若无地转过一圈,随后危险的勾了勾唇角。 听说这位靖国公府世子妃非常受宠,连战国来的和亲公主都败在了她手下,她倒要看看前者有什么本事。 “这里可是有一个自小在大荒山转悠的人,哪里需要你这么个半吊子。”顾承宇双手搭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了安蒹葭一眼,完全不顾前者是女子,将她的面子狠狠按在地上踩。 放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安蒹葭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尴尬地勾了勾唇角,“这样么。” 那她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会失败,毕竟秦夜南可对这里熟悉的很,不过轻易认输也不是她的风格,一切待等到发生的时候再说吧,总归也牵扯不到她身上来。 安蒹葭淡淡撇了秦夜南一眼,神色不明的垂了垂眸。 这庄子周围的风景极好,秦夜南记得再往前走几里便有一处天然的温泉,他询问了卫嫣然的意见,见后者不反对后,便带着他们一起向那里走去。 “秦世子幼时经常来到大荒山吗?那看来我们还真是无缘,蒹葭每年也会有几日常住大荒山,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世子。” 她本意是想说几句话与秦夜南套套近乎,然而后者还没来得及回话,顾承宇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对天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 “我说你是听不懂话吗?先前本皇子已经说了他对大荒山很熟悉,自然也就是常住在这里,而你不过是每年都来祭拜,不好好在庄子上呆着出来溜达什么?” 听她的口气还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难道安蒹葭便想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搭上秦夜南吗?顾承宇恶意慢慢的勾起了唇角。 一旁的卫嫣然飞快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地往秦夜南身边靠了靠,这二人还真是冤家路窄、一见就吵,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后头安蒹葭倒是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借机整幺蛾子,顾承宇这才松了一口气,刻意撇了她一眼,与她一起放慢脚步落在了卫嫣然二人后头。 “秦夜南心如磐石,可不是以往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那几个世家公子可以比拟的,我劝你还是死了那份儿心。” 从前安蒹葭仗着自己在宫中得宠,又是皇后的侄女,可没少来上书房转悠,再加上她心思玲珑、才貌出众,一时间竟成了上书房那群伴读们的掌心宠,没少从他们那里得到好处。 可若是安蒹葭将同样的法子用在秦夜南身上,或许会败北也说不定。 第两百九十章 再遇刺杀 “不试试怎么知道,殿下要不要与我打个赌。”安蒹葭不知道顾承宇和卫嫣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能看出来顾承宇对前者分明很是维护。 若是秦夜南背叛了卫嫣然,他会怎么选择呢?是继续让秦夜南跟在他身边帮他,还是会为卫嫣然出头与秦夜南离心。 总归这两条路都对安蒹葭有利,一来她可以试探卫嫣然在顾承宇心中的地位,二来若是挑拨成功,她也能从顾承宇身边将秦夜南踢走,并且试着将他拉拢过来。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秦夜南这么一颗好苗子呢。倒是白白便宜了顾承宇。 庆阳伯府的那群蠢货也敢去招惹秦夜南,这下可好,不但成了威胁太子和皇后的把柄,也对他们没有丝毫助力。 “哦?”感兴趣的挑起了眉,顾承宇微微侧首含笑道:“你想做什么?怎么个赌法?” 据他所知,京中与安蒹葭亲近的几个世家子弟都没能逃脱她的魅力,一个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就像是闻见了肉香的哈巴狗一样。 见果然挑起了他的兴趣,安蒹葭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将手指放在唇前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只要殿下不再搞破坏,蒹葭自然能为你证明心中所想。”她与后者几乎朝夕相处了好几年,他对她甚为了解,也知道她的心思手段。 有他在这里,安蒹葭必定处处受制,如此她也只能用激将法来迫使他不要管自己的事,就是不知道顾承宇敢不敢应战了。 “好啊。”少年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大步向前走了两步,随后猛然顿住身子,回眸看了她一眼,“希望你所有的谋略都是针对秦夜南的,若是卫姐姐有什么损伤,本皇子定让你付出代价。” 安蒹葭含笑点头。 …… 之后她再想与秦夜南搭话,顾承宇便如约定般的不再出言捣乱,然而没想到她顺风顺水了十多年,竟然在秦夜南这里碰了壁。 安蒹葭双颊滚烫,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顾承宇眸中的讥诮。 她从前只将目光放在京中几个颇为出挑的年轻人身上,从来没有注意过秦夜南,也并不知道他的路数是什么。 只是令人没想到是,他的心思居然如此坚定,对安蒹葭的话不为所动也就罢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甘地咬了咬下唇,安蒹葭愤愤地瞪了一眼他的背影,背在身后的手指却悄悄打了个手势。 卫嫣然可不想理会这几人心中的小心思,她耳尖动了动突然听到了一阵水声,心下恍然应该是快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拐角的山坳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阿婆和女童,阿婆身上背着一堆枯树枝,一手牵着女童一手拄着木杖,行走间颇为吃力。 她只顾着与女童说话了,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竟被那凸出来的一块石子绊的一个踉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地面扑了下去。 “阿婆,阿婆你怎么了。”地面迅速染上了一抹猩红,女童扑在地上摇晃着阿婆的身子,然而后者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焦急地四处观望着,待看到秦夜南一行人后连忙将期待的目光投了过来。 “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女童哭的满面泪痕,动作飞快地将脑袋一下一下磕在地上。 安蒹葭眸中划过了一抹疑惑,暗道怎么与自己计划的不太一样,然而她急于在秦夜南面前表现,便想也不想地走了上去想要搀扶女童和阿婆。 就在她一心只顾着搀扶阿婆的时候,那女童和地上昏迷不醒的婆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飞快地向她刺了过来。 自变故发生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安蒹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向她刺了过来,就在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的时候,顾承宇却飞快地揪住她的领子向后一拽。 安蒹葭顿时像滚葫芦似的,滚到了路旁。 “杀。” 那婆子喉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举着匕首就向顾承宇刺了过来,而少年却灵活地穿梭在他们其中,双手一挡将其中一人的匕首推了出去,然后再一个后旋踢踢在了女童的小腹,将她也踹了出去。 “该死的,杀了他!”那伪装成阿婆的男子顿时从地上跳起来,大吼一声拿起匕首向顾承宇扑了过来,至于那女童则暗戳戳的往秦夜南这边摸了过来。 他们此行的目标只是靖国公府的世子,至于十二皇子只是顺带,能杀掉便杀,杀不掉便率先解决秦夜南便是。 眼看那杀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秦夜南面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淡定地握住了卫嫣然的手,将身子挡在了她面前。 “这刺杀来一次就够了,你们莫不是以为本世子不会做什么防备吧。”他唇边挂着一抹冷笑,眸中却划过了一抹嗜血的杀意。 这群人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他死。他现在真是非常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恨他,急于要他这条命。 不过俗话说的好,“祸害遗千年”,他秦夜南从前在京中作威作福了那么久还能保住性命,现在有了防备更可以转危为安、反将一军。 “将他们拿下。”男子从容不迫地一挥手,四周顿时涌上了许多穿着黑衣蒙面的人,他们提着手中的刀目光凌厉地向这两个杀手冲了过去,不过一瞬间便将他们包了起来。 看着这立马一面倒的局势,秦夜南讥诮的勾起了唇角,他现在可惜命的很,毕竟有了卫嫣然和未出世的孩子,他还要留着自己的命护佑他们的后半生。 “留下活口,莫要叫他们死了。” 他目光在安蒹葭身上顿了顿,看清后者面上的疑惑后,心下却微微一沉。 看她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莫不是这批人不是皇后和太子派来的,那么到底是谁想要如此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场上的局势已经慢慢控制住了,那二人见败局已定后,咬破口中的毒药后抽搐几下便昏死了过去。 “世子,他们死了。” 第两百九十一章 谁动的手 杀伐果断说死就死,这二人绝不是普通杀手,很有可能是费了力气培养出来的死士。 秦夜南皱了皱眉,心知这一趟温泉之旅怕是要到此结束了,他抱歉地看了卫嫣然一眼,整顿人手打算打道回府。 没想到安蒹葭却在此刻整出了幺蛾子,她坐在地上,裙摆上沾染了灰尘,面色痛苦地看了秦夜南一眼,“我,我崴了脚。” 顾承宇对她可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方才那粗鲁的一推让她不小心扭伤了脚,现下脚踝还在隐隐泛痛,连站起来都成了问题。 她目光中带着一抹期许,为难地看着秦夜南,后者被她看的一个激灵,连忙将顾承宇推了出去。 “安小姐可是因你而受伤的,你便负责将她接回去吧。”这女子怎么表面上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背地里却恨不得将眼睛长在他身上,这股子觊觎的视线简直不要太强烈。 秦夜南飞快地抽了抽嘴角,拉着卫嫣然的手开启了一番嘘寒问暖。 他家正主可就站在这里,若是为了别的女人而让她伤心,那他简直恨不得劈死自己。 见自己的示弱没有引起秦夜南的一丁点的怜惜,安蒹葭不甘的咬了咬下唇,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坐在原地。 “这里离庄子上可有段路程,世子不会放下我不管吧?”安蒹葭无辜的摊了摊手,对顾承宇那一脸便秘的表情视而不见。 “郡主说笑了,我还有自家夫人需要照顾,至于你便交给十二皇子吧,毕竟是他将你推出去弄伤的,自然也要对你负责到底。” 臭小子,别以为他没有注意到他与安蒹葭家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现在他便让他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承宇:“……”若不是怕她死在这里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他方才就算是剁了自己的手,也不会去碰她一分一毫。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和你的丫鬟待在这里,我去庄子上找人来你抬过去,第二,正好那里有许多枯树枝,我可以让人给你做个简易担架抬你回去,你意下如何?” 他虽然推了她一把,可当时那种情况他若不出手死的便是安蒹葭了。他就知道这女人狼心狗肺一点都不将他的恩情记在心里,所以他可不会费尽心思去做什么背他回去之类的事情。 现在都快到傍晚了,等他们一来一回说不定天都黑了,这山中可是有狼的,安蒹葭可不敢冒这个险,毕竟什么时候都是小命重要。 如此,她只能黑着脸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顾承宇翻着白眼大手一挥,带着那群黑衣人手脚麻利的做了个简易担架出来,然后让安蒹葭的丫鬟将她扶去了担架上,又支使那些黑衣人将她抬回了庄子。 安蒹葭被弄得浑身狼狈,完全没有胃口与他们共进晚餐,只得寻了个借口躲在了屋里。 她拿出最近与皇后传递的各种消息仔细看了起来,却还是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皇后对安蒹葭一向信任,不可能会有什么事瞒着她,再说她此刻正在大荒山,若皇后有什么行动,告诉她岂不能够更好的与之配合。 先前安蒹葭之所以会动恻隐之心去扶那假扮婆子的刺客,正是因为她在此前已经与手下的人商量好会在路上弄出一桩与之类似的事件,好让她在秦夜南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没想到却中了对方的圈套。 单手握拳狠狠的垂在桌上,安蒹葭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心头对顾承宇的恨意简直达到了顶峰。 就是因为顾承宇她才会处处受制,现在更是什么都做不了,相信发生今天的事情,秦夜南一定会加快回京的计划,到时候就算她再有更好的法子,也无法再对付秦夜南了。 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怒,安蒹葭拿出狼毫在宣张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将纸条卷起来塞进了一个小竹筒里。 她要知道皇后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如此安蒹葭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还有这一次的刺杀,到底是谁动的手? 长睫微垂,遮住了眸中的冷意,安蒹葭抿了抿唇,派人将纸条送了出去。 …… “一次不行紧跟着便来第二次,到底是谁与你有这般深仇大恨,恨不得将你置之死地。”卫嫣然狠狠的皱着眉,心思却在此刻飞快地翻涌了起来。 是太子还是雍王?亦或者还有第三个人选…… 庆阳伯府出了事,太子和皇后此刻正处于风口浪尖,若有什么大动作,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皇帝察觉,那么他们这几年来的筹谋便会功亏一篑,说不定再也翻不了身。 至于雍王,他手中权柄早已被皇帝收了的干净,再加上府中有个战清清,众人怎会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所以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那么到底是谁? 女子狠狠皱着眉,平日并无太大情绪波动的她,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抢了粮的仓鼠,变得焦躁不安。 秦夜南无奈的探手拉住女子将她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后含笑将脑袋搭在了她肩头,“担心我?”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卫嫣然颇有些口是心非的摇了摇脑袋,娇俏的嘟起了唇,“我这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毕竟与你这么个危险分子在一起,不为自己留条后路怎么行。” 秦夜南:“……”感情还想找备胎? 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也微微上挑看起来格外诱人,秦夜南轻轻掰过卫嫣然的下颌,樱粉色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用一种异常磁性的声音喃喃道: “夫人是对为夫有哪里不满意吗?告诉我,为夫都改,嗯?” 最后一个字被他说的格外春心荡漾,卫嫣然心尖颤了颤,勉强守住本心不受男色.诱惑,眼珠乱转着推开了秦夜南。 “胡闹什么,快说。” 她面色嫣红就连耳尖也熟透了去,整个人粉粉嫩嫩的格外令人垂涎。 秦夜南强忍住了心头的渴望,飞快的动了动喉结,在她耳边吐出了三个字。 第两百九十二章 选夫宴 因着脚踝有伤,安蒹葭这几日倒是乖乖待在房中没有再出来碍人眼。 那边宫里头已经发现了顾承宇的消失,皇帝气怒之下还是专门派了御林军来接他们回京,本着此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秦夜南小手一挥,带着众人上了马车。 有了御林军的守护,他看那些刺客还怎么出手,等他这次回去后,那些妄图想要他性命的人,便好好擦干净脖子等着吧。 进了城门后,靖国公专门派来接他们的人便迅速找到了秦夜南,他向顾承宇丢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小心搀着老夫人换了马车,然后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靖国公府。 府里发生的一切卫嫣然已经告诉了老夫人,再一次回到这里后,老夫人竟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她拍了拍卫嫣然的手,不放心地叮嘱道:“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养胎,管家之事便暂且交给桂嬷嬷,由她来帮你我也放心些。” 老夫人着实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比之其它府中的老太君不知好了多少倍,卫嫣然心下一暖,乖巧地对前者福了福身子,道了一声谢。 待卫嫣然回到院子后,青枝匆忙地走了过来,然后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封帖子递给了她。 “这蒹葭郡主果然受宠,今日才回到宫中,皇后便急着为她举办赏花宴。”甚至这封帖子上还专门邀请了卫嫣然,让他她定要到场。 不知这姑侄俩又在搞什么把戏,卫嫣然默默以手撑着下颌,动也不动地注视着那封帖子,直到秦夜南突然从她面前将帖子拿了起来,她才猛的回过神。 “动作还真是够快。”不过这件事也容不得他们拒绝,这一次赏花宴皇帝也会出席,若卫嫣然不到场,说不定会被扣上一个藐视皇家的大罪。 “这一次进宫我会让海贵妃多看护你,若是遇到麻烦便尽管去寻她。”后宫宴会他一个外男是怎么都无法留下来的,所以一切便只能靠卫嫣然自己了。 秦夜南烦躁地皱了皱眉,恨不得将手中的帖子撕碎,安蒹葭扭伤脚不是很严重吗?还有这等心思来准备宴会,看来这段时间他们又被她骗了。 女子唇边噙着一抹柔和的笑容,轻轻扯了扯秦夜南的衣袖,“这是我们都必须要习惯的,若我躲得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你不可能总守护在我身边,我总要学会面对这些的。”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 在皇后等人眼中,秦夜南早已成了十二皇子那边的人,这无疑会变成他们的肉中刺、眼中刀。 而想要摧毁秦夜南的最好办法,便是竭尽全力来对付卫嫣然。 “嫣然,我不会让你一直处于被动境地的,再等等我,就快了。”放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攥在一起,秦夜南死死地抿了抿唇,低垂着的凤眸陡然划过了一抹凌厉。 …… 皇后这一次为了蒹葭郡主可谓是下足了本钱,将这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女子全部邀请了去,卫嫣然不仅见到了战清清,还看到了与她颇为亲密的洛华彤。 这二人上次见面时还剑拔弩张,这一次却如此亲密,一定有什么怪异。 卫嫣然本不想理洛华彤,然后后者却不想放过她,带着丫鬟款款走了过来。 “表姐见了我不打一声招呼就要走吗?怎么说我也是有品级的安王妃。” 说的也是,县主的品级怎可够得上王妃?卫嫣然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转身向洛华彤福了福身子,“见过王妃。” 在场这么多人,洛华彤也不可能当众人的面给卫嫣然难堪,即便她现在非常想这么做。 刻意让卫嫣然将行礼的时间加长了些,洛华彤这才淡淡地挥了挥手,“起来吧,你我姐妹何须这么多礼。” 如此鬼话还是听听就好,卫嫣然心中嗤笑不已,然而面上却无异色。正当她准备寻一处人少之地清静一会儿时,洛华彤却不管不顾地跟了上来,与她并排走在了一起。 “听说姐姐是和蒹葭郡主一起来的?妹妹可听说皇后娘娘要在宴会上为蒹葭郡主寻一个夫婿,就是不知哪家好儿郎能有这般福气了。” 她们举办宴会的心思果然不纯,恐怕这一次也是冲着她和秦夜南来的吧。 靖国公府在朝中稳若泰山,再加上他们支持了十二皇子,背后又有皇帝若有若无的撑腰,连庆阳伯府都败在了他们手下。 皇后若想瓦解这种联盟,派自己的人打入靖国公府内部便是了。 所以,恐怕今晚宴会的主题便是如何让安蒹葭嫁入靖国公府吧。 这群人还真是厚脸皮,莫不是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要落在她们头上,卫嫣然眯了眯眼,漫不经心的回道: “不错,蒹葭郡主才貌出众,想必皇后娘娘定会为她寻一个独一无二的夫婿。” 那边的洛华彤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心中却冷笑不已。 卫嫣然这是在安慰自己吗?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后真正的目的,再加上蒹葭郡主可是和秦夜南一起回京的,这一回京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自己寻找夫婿,其中的含义简直不言而喻。 见洛华彤还要再开口询问,卫嫣然轻轻将颊边的碎发拨到脑后,装作无意地岔开了话题,“表兄现在已经到宁古塔了吧?不知王妃有没有派人去看过?他现在过得可好?” 戳人伤疤的事情谁不会?洛家人虽然都死了,可洛旻鸿的存在却是洛华彤唯一的弱点,为此,她可没少被人拿来取笑。 果然,后者面色狠狠一僵,连唇角的笑意都收敛了几分,“他犯了错自然也要得到惩罚,我若插手,岂不是坏了规矩。” 她好不容易将洛旻鸿提前弄出京,又怎么会救他出来?而且若她一旦插手此事,保不准会有心思恶毒之人将这件事捅到皇帝跟前。 到时候再来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的后半生可就要彻底完了。 洛华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忿,然而卫嫣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险些将她引爆。 第两百九十三章 塑料姐妹 “王妃还真是深明大义,不过表兄乃是洛家唯一的男丁,你还是多多看顾于他吧。”洛华彤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居然也有那个闲情逸致来管她的事,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卫嫣然唇角微掀带着一抹讥诮,待看到洛华彤铁青的脸色后,却话音一转故意提起了顾承渊,“安王在府多日,今日终于能够上朝了,想必日后他一定能施展拳脚、大展宏图。” 自洛华彤和顾承渊成亲后,后者因为触怒了皇上,被罚禁足府中,听说海贵妃前两日为顾承渊求了情,所以他才会这么快被放出来。 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斗志、不会让人视为对手的王爷,即便是上了朝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只是不知这表面的颓废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戳他人的痛处,洛华彤终于不再作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她狠狠咬了咬后槽牙,低声不快的吼道:“卫嫣然,你莫要太过分了。” 这女人说的话三句中两句都是嘲讽,顾承渊受此挫折,在朝中本就无可用之人,又如何与十二皇子对抗? 再加上他这次出来得益于海贵妃,日后若他一旦做出什么反咬之事,身上的名声可会好听? 看着洛华彤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卫嫣然颇为好笑的勾了勾唇角,随后皱着鼻子嫌弃似的向旁边挪了两步,“表妹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在想,有你这么一个贵人陪在安王身边,日后的他一定会事有所成。” 洛华彤:“……”这种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滋味儿实在太难受了,可偏偏卫嫣然话说的极妙,让她根本找不出破绽来反驳。 就在洛华彤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回话时,皇后已经带着一群宫女还有一身华服、艳丽无双的安蒹葭走了出来。 “拜见皇后娘娘。” 众人纷纷俯身行了一礼,安蒹葭站在皇后身边自然也承受了这些礼数,她面上带着一抹尊贵的傲意,眼眸微抬向下一撇,一眼便看到了当中如鹤立鸡群般的卫嫣然。 “免礼,都起来吧。”皇后兴致颇好地抬了抬手,待众人起身后便带着她们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御花园。 虽然今日是一场披着选夫宴的赏花宴,然而名堂已经打了出来,这身为主角的花儿自然也是要准备的。 此时的时节已经接近深秋,皇后早就从五湖四海巡来了各种各样名贵的菊花,戴着护甲的手指轻轻抬起然后拂过的一片花瓣,皇后点着它微微笑了笑,然后开口介绍道: “这是本宫寻来的一盆白鸥逐波,那边还有许多品种不一的花儿,你们都去看看吧,莫要站着了。” 卫嫣然当然不会与她客气,带着青枝将这放花的地方转了个遍,其中她更是发现了许多珍贵的品种,如胭脂点雪、绿水秋波、残雪惊鸿等。 看来皇后为了给安蒹葭撑场面,可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呢。 “看卫姐姐这副样子,想必都已认出了这些花儿的品种。”安蒹葭不知何时来到了卫嫣然身边,她含笑看着她,目中一片坦荡毫无攻击之意。 倒不愧是从小在宫中长大,这掩饰情绪的手段果然一绝。 “见过郡主。”今儿个可是皇后亲自举办的赏花宴,若卫嫣然在宴会上有所不妥,定会被当众指责,她才不会给前者这个借口来打压自己,便想乖顺地俯身行礼,然而半屈的身子却被安蒹葭阻止了。 “卫姐姐这是做什么,你我又不似旁人,哪用得着这么生分?” 卫姐姐?她何时与安蒹葭这般亲切了?卫嫣然挑了挑眉,不顾后者阻止依旧俯身行了一礼,“嫣然不敢,只是礼不可废。” 安蒹葭面色微微一变,尴尬地收回了手指,“听说卫姐姐先头与安王妃发生了争执?你们之间没事吧?” 她歪着脑袋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然而眸中的打量个试探却让卫嫣然不适地退后了两步,“安王妃是我唯一的表妹,意见不同争执两句乃是常事,倒不必太过在意。” 女子此话意指安蒹葭不要乱认亲戚,她可不是她什么卫姐姐,然而后者却像是没听明白似的,依旧甜甜的笑着。 “是我说话不周,还请卫姐姐不要见怪,我离开京城一年之久,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卫姐姐若是得了空,可否与我说说话?” 这女人还真是软硬不吃,浑身滑溜溜的让人抓不住什么话柄,听说秦夜南能够取得状元也是因她之功,她倒要看看卫嫣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僵,卫嫣然没想到安蒹葭居然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粘到她身上便不放了。 不过,安蒹葭这是在做什么?与她套近乎以降低她的戒心,然后再谋划其他事吗? 如此仅凭这样的手段,就不要拿出来显摆了吧。 “郡主刚刚回京想必事务繁忙,嫣然怎能说这些琐事扰了你的清静。”卫嫣然唇角含笑,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对方在想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安蒹葭如此做作倒是叫卫嫣然对她看轻了几分。 “卫姐姐……”安蒹葭面色沉了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了。 “堂堂郡主竟然这般不要脸面的跟在一个县主后面,真是掉面子。”战清清注意卫嫣然很久了,却一直找不到借口上来搭话,正好她与洛华彤凑近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当下便冷笑着开了口。 她面上的骄横比起安蒹葭来说只多不少,卫嫣然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对战清清感激涕零,她来的可真是及时。 “你是谁?”安蒹葭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刻意接近卫嫣然,但这并不代表她能任人欺辱,她皱着眉不耐烦地看了战清清一眼,心中回忆了半晌却没有想起这个人是谁。 想必是哪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官之女吧。 如此一想,他她面上的冷傲更甚,看着战清清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带上了些许鄙视。 第两百九十四章 小鬼打架 战清清身为一国公主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当下便叉腰竖起了眉,“你不过一外姓郡主,不是皇家血脉也敢如此张狂?” 在这里能让她收敛脾气的也只有上位的那几个人,这突然冒出来的什么狗屁蒹葭郡主又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她不敬。 颇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唇,安蒹葭一时竟将卫嫣然忘在了脑后,心头的怒火一股一股的往上涌。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又得帝后宠爱,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你放肆。”再好的涵养在遇到战清清后都会土崩瓦解,安蒹葭头一次这般激动,她感受着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犹如针扎似的抖了抖身体,气急败坏地伸出食指指向了战清清。 “你到底是谁家女子?如此粗俗简直难登大雅之堂。”她自小便以贤良淑德要求自己,不管心中如何激动,面上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动人的模样,何时被气成这样过。 安蒹葭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战清清,然而后者却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突然伸手将她的手指打歪了去。 “即便我不了解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也明白用手指指人乃是一种不敬的举动,你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敢如此放肆!” 安蒹葭一时气红了眼,竟然没有注意到战清清口中的“你们”,她狠狠闭了闭眼睛,第一次在卫嫣然面前亮出了爪子,“小小的郡主?我的封号乃是皇上亲自所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藐视皇家。” 这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战清清也忘了她是来找卫嫣然麻烦的,瞪着眼睛与安蒹葭继续争执,“凭你也敢自称皇家?不过是一个败落国公府所出的西贝货郡主罢了,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战清清漫不经心地绞着自己的手指,说出的话却犹如刀子一般深深扎进了安蒹葭的心口。 一个人的出生是没法选择的,她也不想生在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残破不堪的国公府。 可这番话由战清清说出来后,便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特别是周围的人,已经对她指指点点地议论了起来。 先前便说过安蒹葭自小在宫中养大,幼时也曾在上书房与诸位皇子以及他们的伴读玩耍过,再加上她容颜倾城、性格又好,当初进宫的那一批世家子弟或多或少都会对她心存绮念。 久而久之,安蒹葭便得了一个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不仅在众世家女子之间出了名,而且还引起了她们的嫉妒,若不是看她久居皇宫又得帝后宠爱的份上,在场的每一个少女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战清清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安蒹葭面色羞红了起来,她小手一挥厉声喝道:“将她给我抓起来,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早在她们二人激烈争吵的时候,卫嫣然便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她们,免得殃及池鱼。此刻见安蒹葭已经失去了理智,卫嫣然不由遗憾的摇了摇脑袋。 虽然她被称为皇后的智囊,可看样子安蒹葭定力不足啊,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战清清挑起了怒火,而且她还发现,或许这身份地位便是安蒹葭的软肋。 旁人或许会看在她的身份上对此三缄其口,然而战清清却没那么多顾忌,这一番闹剧倒像是是歪打正着了一般。 安蒹葭毕竟在宫中经营多年,手下也有一批可用之人,不过一会儿便围上来了一群宫女和嬷嬷。 正当她们准备动手时,战清清却冷哼了一声。当下,这群叫来的宫女嬷嬷均尴尬的愣在了原地。 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安蒹葭离京的这一年多当然没有见过战清清,可并不代表她们也不清楚前者的身份啊。 若是今日随了安蒹葭的意,惹了这位流凤国公主,那她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眼看这群人迟迟未动,安蒹葭气闷的一瞪眼睛,回头呵斥道:“你们还愣着的做什么,出了事自有本郡主承担。” 她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言语粗鄙的破落户儿,也让她明白明白,她安蒹葭可不是吃素的! 皇后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的为她举办赏花宴,一来是为了算计卫嫣然,二来便是抬高她的身份,让京中之人不敢小看她。 可这一场好好的宴会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破坏的一干二净,可想而知安蒹葭对战清清有多恨。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年长嬷嬷看了看一脸自傲的战清清,又看了看满目怒气的安蒹葭,最终忍不住凑在后者耳边低声说道:“郡主,那位乃是流凤国送来的和亲公主,现下正是雍王妃。” 安蒹葭:“……”就这破落户也配当雍王妃?流凤国到底是送了一个什么脑残公主过来? “怎么?不继续耍威风对我出手了?”或许有的人就是天生气场不合,战清清在第一眼看到安蒹葭时便对她喜欢不起来,现在看到她吃瘪的样子更是忍不住开口嘲讽了几句。 “五皇嫂可莫要得寸进尺,毕竟五皇兄还要称我姑姑一声嫡母。”经那嬷嬷一提醒后,安蒹葭总算找回了些许的理智,而且他也终于发现,卫嫣然不见了。 好一招明哲保身,好一招隔岸观火斗,卫嫣然果然不能小觑。 她狠狠咬了咬牙,却不得不放下身段慢慢走到战清清身边。几经犹豫之后,安蒹葭眸色微动,侧首在她耳边道:“况且,你也要称我姑姑一声母后。” 她本意是为二人找一个台阶下,好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然而战清清却对安蒹葭不依不饶了起来。 “郡主都要找人来收拾我了,居然还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我放下这件事,你不觉得太过分了些吗?” 卫嫣然:“……”厉害啊,公主。 或许是战清清在她手中吃了太多瘪,卫嫣然竟没有发现她有如此厉害的嘴功,竟将安蒹葭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想对着战清清拍手鼓掌。 第两百九十五章 插刀小能手 “你到底想怎样?”这女人究竟有没有脑子,与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吵难道令她觉得面上有光吗?安蒹葭恨不得扭身便走,然而场上的这一副烂摊子却必须等着她来收拾。 战清清高高的挑着眉,突然探手捏住了安蒹葭的下颌,“郡主难道不知道,做错了事是要道歉的吗?” 让一个高高在上的郡主放下所有的自尊骄傲,对一个初来乍到的他国公主道歉,战清清可真是狂妄。 卫嫣然狠狠抽了抽嘴角,眸子却在此刻异常明亮了起来,她定定注视着安蒹葭,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就是想知道后者接下来会如何做? 是选择放下骄傲与战清清道歉然后息事宁人?还是选择硬刚到底弄得满城皆知? 只是无论哪一条路,于安蒹葭的名声都有碍。 “还真是一道困难的选择题。”卫嫣然喃喃自语着,余光一瞥却看到了一抹明亮的黄色。 得,好戏就要落幕了。 这里发生的闹剧早就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围观,那头皇帝与海贵妃相伴而来,一眼便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安蒹葭与战清清。 “那孩子便是蒹葭郡主吧,没想到离开了一年多,竟又出落的越发好看了。”海贵妃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卫嫣然的身影,待看到她安然无恙后,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顾承宇可是连撒娇带卖萌的请求她一定要照顾好卫嫣然,若后者在宫中出了什么事儿,她可就要辜负儿子的嘱托了。 皇帝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心下却划过了一抹不耐。 幼时安蒹葭的确冰雪聪明,然而她越大便越亲近皇后,甚至站在了她那边为其出谋划策,如此,他又怎可能对她放心宠爱。 况且安蒹葭此番下江南可动了不少手脚,或许他应该选择好好敲打一番皇后姑侄。 “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来之前他特意让人收起了仪仗,再加之皇帝与海贵妃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人群后面,发现他们的人着实少之又少。 “你……”战清清给出的两个条件与她而言都无异于自绝后路,以安蒹葭的精明又怎么会做选择。 她眼眸一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既然公主对我不满意,那我们便到皇后娘娘面前辨一辨,届时你便是让蒹葭陪罪,我也一定照做。” 话音落下后,安蒹葭面上顿时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委屈,她低垂的脑袋,让人看了便心生不忍,再加上她面容绮丽,此时若有一个刚刚到来的人,定会以为是战清清欺负了她。 然而她这般做作的样子却让战清清肝火大旺,早在流凤国皇宫时,她便见过这种面上单纯无害,私下却心狠如蛇蝎般的女子,安蒹葭此番举动无异于踩了她的雷区。 “笑话,你在这里给本公主难堪,难道本公主不能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你明明知道皇后是你姑姑,却还与本公主说这样的话,是欺我在京中无人撑腰吗?” 战清清咄咄逼人的看着安蒹葭,手下越来越用力,疼的后者狠狠皱起了眉。 不愧是外邦送来的和亲公主,刁蛮任性简直不可理喻! 以安蒹葭的高傲怎么可能允许战清清如此侮辱自己,她狠狠地握了握拳,用力拍开战清清钳制着她的手臂,然后飞快的向后退了两步。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话时,周围的人却对她窃窃私语了起来,安蒹葭只觉得自己的下颌剧痛无比,心中对战津津是彻底地恨了起来。 这边的二人还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对方,卫嫣然却早就发现了皇帝派去查看情况的公公,她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安蒹葭下颌明显的两道指印,颇有些好笑的扶了扶掌心。 看来这一局是安蒹葭输了,与战清清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说太多话,可是会被带入一种怪圈的。 就像是对着一个胡搅蛮缠的人讲道理,后者能听你的话那才成了一件怪事。 流凤国的人刚离开不久,战清清又在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的她急于找一个跳板来给自己立威。 本来这个倒霉的人选或许是卫嫣然,可偏偏巧合的是安蒹葭主动撞了上去,就像是无意中替卫嫣然挡了一劫。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就在卫嫣然愣神的功夫,皇后已经带着一群人脸色微沉的走了过来。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原以为安蒹葭能轻易的解决,没想到这件事情却闹得如此之大,连皇上都派人查看了。 “拜见皇后娘娘。” “拜见姑姑。” “拜见母后。”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颇为阴阳怪气,战清清明目张胆的翻了一个白眼,动作颇为敷衍的对皇后行了一礼。 看来今天这件事便只能如此了。有皇后在,安蒹葭便等于有了靠山,既如此,她又如何再找后者的麻烦呢? “你们二人身为姑嫂本就应该和睦相处,为何又要因为一点小问题而争吵呢?”以皇后这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与战清清计较,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罢了。 她强忍着心头的不耐,一手拉着战清清一手拉着安蒹葭,然后将二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微微拍了拍。 接收到皇后不动声色递来的眼神,安蒹葭眸色沉了沉,却不得不按照前者的吩咐去做。 她狠狠闭了闭眼睛,然后率先迈出一步,低垂着脑袋对战清清行了一礼,“都是蒹葭不懂事,还望皇嫂莫要与我计较。” 身为旁人都能看出皇后想要息事宁人,战清清自然也明白,然而她却不想如此轻易的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便赶在皇后和稀泥之前大度的拍了拍安蒹葭的肩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谨记这一次的教训,日后在外行走可不要再说错话了,否则不一定会有我这样大度的人轻易原谅你。” 众人:“……” 卫嫣然:“……”没看出来战清清还是一个捅刀子小能手,那边的皇后和安蒹葭在听闻这番话后,脸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绿了起来。 对此,卫嫣然表示:这一出戏可真是精彩绝伦,妙意横生。 第两百九十六章 打不得骂不得 皇后已经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战清清了,她纵横后宫几十载,这般没脸没皮没有下线的女子可是头一次遇见。 不过这件事也应到此为止了,她之所以会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为了就是不给海贵妃留下话柄。让她找自己的茬儿。 可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总是能给人狠狠一巴掌。 “皇后娘娘行事公允,不愧为六宫典范。”海贵妃以手掩唇微微笑了笑,然而话中的深意却让皇后微微变了脸色。 她的确存有私心,尽快将这件事压下来就是为了不让战清清继续纠缠下去,而且也是变相的保住了安蒹葭。 让安蒹葭当众给战清清道歉,其一打了她自己的脸,其二也让皇后的脸面无处安放。她好歹教养安蒹葭十几年,若是让后者承认了自己有错,那皇后面上又怎会好看。 被强拉过来站在海贵妃身后的卫嫣然无奈的撇了撇嘴角,这一个个不愧为宫斗高手,三言两句间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皇后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便被海贵妃一句话弄的支离破碎,虽然众人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当众议论,可谁又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皇后隐忍的咬了咬下唇,恨不得抓花海贵妃那张精致貌美的脸,她身为后宫之主,宫中事物每一件都需要操心处理,可海贵妃只要将自己打扮的貌美如花,便能讨皇上喜欢。 这样的一个狐媚子,皇后怎么可能甘心输给她。 “海贵妃谬赞了,只要妻妾和睦,本宫没什么处理不了的。” 这上来就表明了自己正宫的身份,还暗指海贵妃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民间的一个妾室,卫嫣然在心中啧啧称奇了两声,暗想皇后和海贵妃之间的斗争恐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这么多年来她们二人都没有互相扳倒过对方,其中积累的恩恩怨怨简直罄竹难书。若哪一方得了势,恐怕第一个就是要对方死。 不过…… 皇后还是心急了。 她莫不是忘了自己这个皇后之位是如何来的,当年若没有先皇后的支持,现在坐上后位的可就是海贵妃了。 “胡说些什么。”就在卫嫣然默默为皇后点了一根蜡的同时,皇帝果然如她所想一般当场驳了皇后的面子,“你若嫌累不想管理后宫,朕可以找人来协助你!” 这明晃晃的打脸可真够疼的。 卫嫣然侧首撇了一眼海贵妃面上的神色,却见后者温柔的笑着,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皇上。”皇后惊怒的叫了一声,面上带着些许的不敢置信,她垂眸遮住了其中冷意,飞快整理好面上的情绪,盈盈拜了下去,“本宫说话不周,陛下莫恼。” “这些花儿都是臣妾派人搜罗来的,陛下既然来了,不如随臣妾一起去看看。” 到底是身处后宫几十年的女子,心性手段都不是安蒹葭可以比的,这能屈能伸的精神倒是叫卫嫣然刮目相看。 然而下一刻…… “世子妃也在这儿?本宫寻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却跑海贵妃那儿去了。” 皇后此言立刻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卫嫣然身上,后者唇角微勾,面上带着一抹得体的笑容,倒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战清清、安蒹葭:“……”她们不是来找卫嫣然的麻烦的么,为何费了半天嘴皮子后者依旧安然无恙? “不过是臣妾见到世子妃心生欢喜,这才将她叫到身边解解闷。”海贵妃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嘴。 皇后此话很容易让人误解卫嫣然是一个攀龙附凤的投机之人,海贵妃此话不仅维护了卫嫣然,还狠狠打了皇后一个巴掌。 果然,后者略显不自在的动了动唇角,却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卫嫣然,“听说世子妃怀喜了,待会儿本宫便赏你些人儿,让她们好好照顾你。” 这便是明目张胆的赐人了,还是卫嫣然打不得骂不得的那种。 女子狠狠一眯凤眸,屈膝行礼道:“臣妇月份还浅,到临产之时定会来娘娘宫中讨要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皇后本就难看的脸色这下是彻底青黑了起来,“既然都是要伺候人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就没见过这种明目张胆给下臣房中赐人的! 卫嫣然气红了一张脸,默默在心中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静,皇后如此做就是在挑战她的耐心,一旦卫嫣然出了什么错,她便有把柄对付她了。 “娘娘这话就不对了,京中怀喜之人又不是只有世子妃一个,娘娘若真要降下恩泽,不如往各个府中都派些人吧。” 海贵妃知道这等场合卫嫣然不好开口拒绝,便轻飘飘的将这件事变了一个性质。 既然要装大度,那就雨露均沾不要独宠靖国公府。 卫嫣然:“……”她总算知道青铜和王者的对局是怎么样的了,都不用皇帝出手,海贵妃自己一个人就能干废皇后。 若皇后听了海贵妃的意见,不用卫嫣然本人出面,京中女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皇后,好端端的六宫之主不做,居然有那个闲情逸致操心官员的家事,这手也伸的太长了些。 “成了,他们自己的事便由自己去解决,秦夜南那小子可精明着呢,断不会让县主受委屈的。” 皇帝处理起这样的事情简直得心应手,他玩笑似的说了几句话,场上的气氛便立刻热闹了起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假装忘了方才发生的事。 只是皇帝身为男子到底不好久留,他叮嘱了海贵妃几句便打算打道回御书房,然而皇后又再一次叫住了他。 “陛下,何不趁着今日良辰美景,为蒹葭寻一门好亲事呢?过了年她可也就是大姑娘了。” “哦?听你之意约莫是看好了哪家儿郎,说出来朕听听。” 卫嫣然敏感的抖了抖身子,直觉皇帝此刻异常危险。果然,她抬眸一看,却见前者唇角正噙着一抹淡淡的冷意,目光略显诡异的盯着皇后。 第两百九十七章 愚蠢的下限 只可惜,皇后已经被心头的欲念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常。 或许是最近庆阳伯府的事情弄得她心力交瘁,在大庭广众之下,皇后居然丢了身为宫妃最基本的一条——察言观色。 还是一旁的安蒹葭眼尖的发现了皇帝的异常,她心头蓦然一沉,借着宽袖的遮挡轻轻拽了拽皇后的衣袖,不动声色地递了一个眼神给她。 皇后今日太过急功近利,完全没有注意皇帝是怎么想的,现在前者已经不高兴了,若皇后触怒了他,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可就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了。 可偏偏皇后没有注意到安蒹葭的用意,甚至还抽空不着痕迹地瞪了她一眼,“蒹葭此去大荒山祭拜双亲时正好遇见了秦世子一行人,臣妾看秦世子颇为出色,蒹葭与县主又是很好的朋友,不如让她们当一辈子的姐妹好了。” 海贵妃这个贱人,不仅撺掇十二皇子去拉拢靖国公,更是让秦夜南为其办事,太子在朝中已经式微,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十二皇子越过嫡长兄坐上太子之外。 所以只要能给海贵妃一行人添堵,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即便要牺牲安蒹葭这颗培养了十多年的棋子。 “一辈子的姐妹?”皇帝颇为好笑地喃喃重复了一遍,心中却毫无意外地嗤笑起了皇后的贪心,她不仅要将安蒹葭加入靖国公府,还要让她与卫嫣然平起平坐,真是好大的脸面。 不说他不会下这份圣旨,即便他下了,以秦夜南的性子又怎会轻易接受,那小子可是个宁折不弯的,若到时候给他来一个当众抗旨,皇帝是处置还是不处置? “蒹葭郡主可是娘娘养了十几年的人,你就真的忍心送她去当一个平妻?”这可不是什么娥皇女婴的佳话,而是皇后娘娘独断专行的结果。 海贵妃扶着手腕子上的镯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皇后一眼,目光一转又看到安蒹葭阴晴不定的面色,终于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怎么样?这种被一心一意相信之人背叛的感觉如何? 安蒹葭一心为皇后着想,甚至不惜远下江南为她办事,可最后得到了什么?是皇后不经她同意便将她推出去联姻,甚至还要牺牲她一辈子的幸福,与旁人共侍一丈。 想必今日过后,京中便会流传蒹葭郡主恨嫁的消息,以她和皇后如此亲密的关系,旁人可不会认为皇后没有征询过安蒹葭的意见。 所以这个锅无论如何都要安蒹葭背了。 “蒹葭聪慧过人,难道还配不上秦世子吗?相信郡主一定有那个容忍之量接纳蒹葭的,是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海贵妃挑衅找茬,皇后所幸直接点名道姓的问起了卫嫣然,若是后者不答应她的要求,那卫嫣然头上便会被冠上一个善妒的名头,若是她答应了皇后,那么这往后的日子是好是坏或许就由皇后说了算了。 一直游离于众人世界之外的卫嫣然狠狠吐了一口气,她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自己是必须出面了,毕竟海贵妃与她无亲无故,不可能总是偏帮于她。 女子微微上前屈膝行了一礼,她精致的小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令人惊艳的笑颜,卫嫣然毫不避讳的迎上皇后略带威胁的目光,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 “娘娘有所不知,我家世子爷曾被一位高僧批命,这一辈子只能有一位妻子,若皇后娘娘执意让蒹葭郡主嫁于世子爷,那么在此之前,娘娘还请下一道懿旨让世子爷休了我吧。” 她清晰地看到皇后脸色慢慢阴沉,转而咬牙切齿地盯着卫嫣然看了起来。 如何?为了一个安蒹葭,你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吗? 若皇后真敢下这道懿旨,便有破坏臣子家事、一心一意只顾照料自己人的嫌疑,那么从此之后她的名声也就彻底坏掉了,皇上又怎可能允许这样一位国母存在。 不说她的皇后之位,就连太子能不能继续在京中呆下去还是一个问题。 虽然知道卫嫣然这死丫头不好对付,可皇后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驳斥她的话,甚至还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 皇后若不相信卫嫣然说的话,询问是哪位大师批命,后者随意编一个名头,再借口大师外出云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到时候让她怎么办? 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带着护甲的指尖也刺破了掌心的皮肤,渗出了点点血迹,皇后脸色一阵清一阵白,最后阴阳怪气的道: “……秦世子还真是宠妻如命,看来县主没有那个福分享受这齐人之福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又不是她要寻一个美男子,卫嫣然偷偷在心中吐槽了两句,见皇后脸色僵硬地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又慢吞吞回到了海贵妃身边。 此时皇后一定恨极了她,她还是好好跟着海贵妃保命吧。 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又让皇帝清晰认知到了皇后愚蠢的下限,他眸色微沉,像是蕴含着波涛汹涌的风浪一般,晦涩不明地看了皇后一眼: “看来皇后心心念念的结亲人选就此作罢了,还是下一次你想清楚了再来与朕说吧。”他狠狠的一甩袖子,带着满身劲风扭头离去。 “娘娘宫中琐事繁多,臣妾便不在这里打扰了,不过县主可否借我解解闷儿,臣妾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此时不带卫嫣然走,难道还要将她留下来做皇后的靶子吗? 海贵妃目色温柔地看着卫嫣然,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皇后:“……”你都这样说了,本宫难道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今日皇后可真是被海贵妃气得不轻,她深吸了几口气,按耐住心头的愤怒,皮笑肉不笑的道:“自然可以。” “那臣妾就不客气了,县主随我来吧。” 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临走之前还颇为无辜的看了安蒹葭一眼,似是在说:你之所求我确实没有办法,还望以后保重了。 第两百九十八章 小少爷不行了 海贵妃并没有带卫嫣然去自己的长春宫,而是带着她慢悠悠地向御书房走去,期间还颇为亲切的与她询问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本宫听十二说你们在大荒山遇到了两次刺杀,那幕后之人可有一点眉目了?”虽然海贵妃手中也有一些人脉,可他们大多是宫中之人,对于外头的情报倒不如卫嫣然来的准确、快速。 女子垂眸想了想,虽然秦夜南已经告诉了她那个人是谁,然而他们手中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是他干的,若是贸然将他供出来,会不会引起一些麻烦?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个问题向海贵妃请教。 “娘娘,安王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她的母族在京中没有一点儿消息?”或许顾承渊不得宠也和这一点有关。 卫嫣然虽然隐晦的提了一嘴,可以海贵妃的精明,怎么会猜不出她真正想说的话。 她面上划过一丝惊讶,又带着一抹恍然,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从他开始算计小十二起,我便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原本顾承渊顾承宇两兄弟关系极好,又自小被养在海贵妃身边,十二皇子也对他也颇为仰慕。 然而上一次选妃宴六皇子闹出与洛华彤苟且之事,且正好被顾承宇撞破,他也在假山后面听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这才下定决心与顾承渊离心。 “他的生母是从前的朝华郡主,朝华郡主乃镇南王独女,然而十多年前镇南王屯兵屯粮企图造反,被镇压之后他的那一支族人便彻底没了,宫中的朝华郡主受不了这个打击自裁而亡,从那之后,六皇子便跟在了本宫身边。” 初见他时,那个少年犹如受伤的小兽,拼命亮出锋利的爪子保护着自己,后来在海贵妃一日比一日细心的安抚下,他才慢慢放下自己的戒心,甜甜的叫着她母妃。 可这一切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变了质,他不再是她放心的那个六皇子,也不再是顾承宇的好六哥。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皇上对他戒心颇重,所以才会冷淡于他。”她将顾承渊接到身边教养时后者已经记事了,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中的真正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原来如此。 怪不得卫嫣然时常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戾气,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可那双漆黑的眸中却仿佛压抑着一头凶猛的猛兽,时刻都有冲出来撕咬的风险。 “娘娘在宫中也要多加小心,若他对付不了我们恐怕会对您出手。”原本在海家人的帮助下顾承渊也有一争帝位的可能,可他偏偏剑走偏锋摒弃了这股力量。 不过想想他的身世,后者做出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年镇南王造反之事不知闹得有多大,皇上甚至不许京中之人提起一丝一毫,此事恐怕连秦夜南都知之甚少。 一个没有母族,生母又被父皇亲自逼死的皇子,若是能够一心向上满目春风,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放心吧,本宫在后宫经营几十年,可不是谁想动便能动的。”她们二人慢慢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御书房面,海贵妃目色温柔地看了眼卫嫣然的小腹,含笑道: “听十二说你已怀有身孕,待会本宫为你准备些东西,你一起带出宫吧。” 卫嫣然愣了愣,连忙感谢道:“多谢娘娘。” 海贵妃微微颔首,然后让卫嫣然在御书房外等候,自己则从一旁宫女手上接过一个食盒,施施然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秦夜南便大摇大摆的从里头走了出来,他唇边带着一抹颇为荡漾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走吧,我们回去。”男子唇边起着一抹温润的笑容,快步走到她面前,然后向卫嫣然伸出了大掌。 “好。” …… 待夫妇二人回府后,青枝早已着急忙慌地在府门口等候,她面上带着一抹惊慌,双手交缠在一起不停的在大门处走来走去。 直到听到一声马车响,青枝这才跑了出来,“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出事了。” 虽然靖国公处置了柳氏并且将她送去了庵堂,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小少爷了呀。 在柳氏走了之后,靖国公便将小少爷身边的人全部换了一遍,可或许正因为如此,小少爷焦虑至此,前两天就生了一场病,久久拖着没便罢了,今晚却哭昏了过去。 听过来禀报的丫鬟说小少爷脸色青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连府医都摇头表示自己无可奈何,可偏偏这时候靖国公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老夫人又有脚伤无法照料小少爷。 青枝急得满头是汗,听闻老夫人让人拿了她的牌子去请太医后,便再此等候卫嫣然。 “小少爷现在何处?在老夫人那儿吗?”卫嫣然脸色大变,连忙从车上下来迈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是,原先夫人院中的丫鬟婆子见大事不好,便将小少爷抱到了老夫人那儿。” 卫嫣然气得狠狠咬牙,心中骂起了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早就昨说过小少爷那儿若有什么事便派人来寻她,可那群人似是怕她责备,藏着掖着不让她知道,现在可好,出了大事吧。 女子脚下迈得飞快,秦夜南男心头一惊,却不敢在这时候阻止卫嫣然,只得紧紧跟在她后面小心护着。 老夫人院中已经乱作了一团,大家见小少爷似是不太好了,连忙推卸着责任,吵吵闹闹的令人烦躁。 “都给我闭嘴,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青枝被气的脸色发白,双手叉腰吼了一句。 院里众人纷纷转头而视,待看到卫嫣然二人后,全都深情慌乱的闭上了嘴。 “青枝,这里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走。”卫嫣然现在没有心思理会的这群人,淡淡丢下一句后便进了老夫人房中。 里头,所有人都脸色沉重的立在一旁,卫嫣然以为小少爷出了事,连忙跑到了孩子身边。 第两百九十九章 推卸责任 孩子脸色青紫,脑袋向一旁侧着,双手无力的搭在身旁看起来满身死气。 卫嫣然心中猛然一突,连忙伸出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发现他还在微弱的呼气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他活着,便能等到太医院的人来为他诊治。 “府医,这段时间一定要保证小少爷活下来。”靖国公此时还不在府内,若小少爷真的出了什么事,伺候他的人以及卫嫣然一个都逃不了。 毕竟这府中的掌家之权还在卫嫣然手中,靖国公虽然处置了柳氏,可对小少爷依旧关心。她前两日从大荒山回来后身子疲惫休养了两日,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该死! “这……这……”府医脸色顿时大变,踌躇着在原地搓起了手掌。这孩子身体本就弱,再加上伺候的人不精心引发了心疾,他又不是善于儿科的大夫,万一治出了什么问题,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你只管放心治,出了事由本世子负责。”秦夜南看出了府医心头的顾虑连忙开口安抚,然后扶着老夫人在一旁坐了下来。 老夫人本好好的在院子里养伤,没想到丫鬟却急匆匆抱着小少爷冲了进来。 在老夫人发现时,小少爷早已厥了过去不省人事,她匆匆将府医找来,然后又递了牌子去请太医,可这孩子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卫嫣然看不得他们这般磨磨唧唧,一把抱起孩子来到了府医面前,“他还有着呼吸,难道你忍心看着一条小生命在你眼前逝去吗?” 都说医者仁心,她不信府医可以这么狠心。 “……小的也只能放手一试,若这真出了什么问题……”府医未尽之语中带着浓浓的苦涩,他从药箱中掏出自己用来针灸的工具,然后让卫嫣然将孩子放平在床上,给银针消过毒后便在孩子身上扎了起来。 泛着银光的银针在孩子身上跳动了几下,然后牢牢的定在穴位中,或许感受到了疼痛,孩子竟不安的皱着眉哼哼唧唧了起来。 卫嫣然看得心中一痛,暗想这孩子若是她的,想必这会子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府医专心致志地扎着手中的银针,他也不知道这个法子对孩子管不管用,只是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若没有用他也无计可施了。 孩子的神智越来越清明,就连老夫人都忍不住扶着桂嬷嬷的手来到了床边,满心期待地看着。 她吃斋念佛这么多年,自然不忍心看到一个无辜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更何况这孩子还是她的亲孙子。 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老夫人不断在心中祷告着奇迹的发生,一边又忍不住派丫鬟去看看太医到底来了没有。 手下的行针终于结束了,府医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探了探孩子的脉搏,发现已经平息了下来,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小的此番做只是为小少爷缓解了一下,剩下的还需要太医来解决。”他后背已经湿透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卫嫣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让长青将他扶下去休息,自己亲自守在了小少爷身边。 “之前伺候在小少爷身边的奶娘和丫鬟呢,都给我叫过来。”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一旁的青枝连忙垂下了头,毕恭毕敬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青枝便领着一群人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卫嫣然面前。 “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小少爷的,在这之前他到底吃了什么?用了什么?为何会突然犯了心疾?” 怜惜的摸了摸孩子略显冰凉的脸颊,卫嫣然眉头一皱,气势十足的瞪了过来。 奶娘和丫鬟们个个推推嚷嚷着不肯说实话,卫嫣然气的深吸了几口气,发了狠的道:“我将你们买到府中是用来照顾小少爷的,而不是让你们慢待于他,若小少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女子说话铿锵有力,语气中带着一抹实话实说的坚定,就像是在警告她们。若她们真的不将真相告诉卫嫣然,她便会将她们打发出府,甚至比这还要严重。 她话音落下后,首先就有一个年纪略小的丫鬟忍不住跪了下来磕头认罪道:“世子妃,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们,前些日子奶娘家中有事回去了几日,所以小少爷才没有吃好,再加上林姐姐那天晚上忘了关窗户,小少爷这才生病的。” 她目光微微闪烁着,虽然言辞恳切带着笃定,然而不知怎的,卫嫣然心头却划过了一抹疑虑。 “奶娘你说呢?”她当然不可能只听信一人之言,便又将话头转向了奶娘,后者面色一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道:“奴婢临走之前是留了足够的奶水的,是她们照顾不周,才害小少爷得了病。” 她故意做出一模理直气壮的样子,然而眸中的心虚却藏都藏不住,卫嫣然猜测她一定在怕什么,果然奶娘话音落下后,被先前那丫鬟称为林姐姐的大丫鬟又接着道: “你回家这么多天都不回来,留下来的奶水也早就坏掉了,我们不给小少爷喂些米汤之类的他如何能活下来,你莫要推卸责任。” “这个月份的孩子吃些米汤又怎么了?还不是你没有关好窗户,才害得小少爷发烧昏厥。” “你强词夺理,明明就是你的错。” “我临走之前已经嘱咐好了如何照顾小少爷,是你们没有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 奶娘和大丫鬟顿时不依不饶的吵了起来,卫嫣然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右手重重一拍床面,“够了。” “如果不是你们的不用心,小少爷根本不用遭此大罪,将她们拉下去关在柴房,容我之后处置。” 一个个都是马后炮,先前若是细心一点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出了事便只知道一味的推卸责任,柳氏和国公爷到底给小少爷选了一些什么人! 第三百章 是你要害他 太医迟迟不来,刚刚有些好转的孩子顿时又难受的低泣了起来,卫嫣然看得心疼,连忙俯身温柔地拍打他的后背,然而对于孩子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一点都不管用。 女子的眼眶已经微微红了起来,像是极为担心的模样,秦夜南即使再不喜欢这孩子,也不想让卫嫣然难受,便带着长青一起走了出去。 “你速去太医院,看看究竟有没有太医过来,若是没有人,你便拿着我的牌子去找魏太医。” 靖国公府眼下大乱,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他让长青去太医院看一眼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且,这位太医是十二皇子那边的人,用起来十足放心。 “你快去快回,路上莫要耽搁。” “是。” …… 太医迟迟未来,孩子眼看着又要不行了,卫嫣然虽然诱哄着他却一点儿都不管用,女子急得一头大汗,求救般的看向了秦夜南,后者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让她不要担心,只是原本舒展的眉却紧紧皱了起来。 按这时间,长青已经到了太医院,所以说先头老夫人派去的人还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弟弟呢,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我弟弟,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我告诉你们,若是我弟弟出事,我一定让你们偿命!” 秦文雪带着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把就推倒了站在门前的一个丫鬟,最后双目喷火的来到里间,气焰嚣张的伸出手指向了卫嫣然,“你究竟是怎么照顾小少爷的?你是这府中的当家主母,难道还不能好好照顾我弟弟吗?” 她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着,目光狠厉地看着卫嫣然,说出的话却愈发口不择言难了起来,“是不是因为我娘的关系你才对我弟弟如此厌恶,我告诉你,若他今日出了什么事,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一进门便是一场没头没脑的指责,卫嫣然见怪不怪的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回头去看秦文雪,像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你越给她面子,她便越蹦跶。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将孩子给我,我要将他带去庆阳伯府,待在这里迟早被你们折腾死。” 秦文雪尖着嗓子啰哩巴嗦的说了一堆话,然后扑过来想要抢床榻上本就不舒服的孩子,卫嫣然气得狠狠推开她的手,忍无可忍的叫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 被卫嫣然推得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小几上,秦文雪疼的脸色一阵扭曲,闻言冷笑着撇了撇嘴,“这是我的亲弟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倒是你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现在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想要让我弟弟死。” 还不等卫嫣然回话,秦文雪便又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指着她冷笑了起来,“你们大可不必费此心机,我弟弟天生患有心疾,长大之后也根本不可能与秦夜南争夺世子之位,你们连一个小孩子都能下手,还真是当得起这长兄长嫂的名头。” 秦文雪冲进来的太突然,老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现在她才被秦文雪气的狠狠咳嗽了几声,连忙拄着拐杖在地上咚咚咚敲了几下,“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你哥哥嫂嫂道歉。” 这个孙女的心思为何如此阴暗,一件意外便被她刻意说成了谋害,这若是一个解释不清楚,卫嫣然二人身上便会被扣上一个永远的屎盆子。 “你以为都像你似的心思恶毒毫无人性,庆阳伯府后门运出来的尸体可不在少数,你若再敢与我胡搅蛮缠,我便将你扭送的官府去。” 秦夜南忍无可忍的上前抓住了秦文雪的手臂,然后用力将她扯到了自己跟前,“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再敢多嘴一个试试!” 前者面上顿时带上了一抹慌乱,秦文雪目光惊惧的看着秦夜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秦夜南怎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她不是让下人偷偷处理掉那些小妾的尸体了吗?难道秦夜南一直在盯着庆阳伯府? “大小姐精神失常,将她带下去不要再出来捣乱了。”看到这里,若还看不出今天晚上是一场精心的谋划,那秦夜南这段时间在大理寺也算是白呆了。 小少爷出事的消息绝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出去,而秦文雪却能如此精确的掌握靖国公府的消息,这其中没有鬼谁能相信? 而且长青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想必在太医院一定受到了阻碍,到底是谁在关注着靖国公府,又是谁策划了这出戏码? 男子抿了抿唇,目光凌厉地看了秦文学一眼,后者立马不敢再闹腾,畏手畏脚的跟着丫鬟走了出去。 秦夜南方才说话时并没有避着这房中的任何人,卫嫣然虽然知道秦文雪犯了事在他手上,可她现在并没有心思去了解。 “太医怎么还不来。”她的手一直握着孩子的小手,此时他裸露在外的手已经滚烫了起来,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浑身都泛着红晕。 而床上的孩子已经哭不动了,只能闭着眼睛时不时抽泣两声,卫嫣然看得心痛不已,忍不住回眸催道。 秦夜南狠狠握着手指,就在他打定主意亲自去太医院一趟时,长青却火急火燎的抓着魏太医冲了进来。 二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魏太医毕竟上了年纪,一时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秦夜南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抓着魏太医的手将他推到了床边,然后催促道:“快给孩子看看。” 粗鲁野蛮没人性,一点都不知道关爱老人家。 魏太医气的吹了吹胡子,急忙在胸口抚了两下,然后探手为孩子诊脉。 一时间房中静悄悄的,没有人敢随意开口说话,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卫嫣然也慢慢来到了秦夜南身边,不安的握住他的大手揉捏了起来。 “这孩子患有心疾,这病可不好治啊。”魏太医收回手,然后神神叨叨的抚了抚胡子,然而接下来,他却被秦夜南狠狠一瞪,“别那么多废话,就说能不能治!” 第三百零一章 警告胁迫 被秦夜南这般毫不客气地打断质问,魏太医顿时吹胡子瞪眼的道,“整个太医院也只有我能救这孩子,世子若是不放心,便叫别的太医来吧。” 老头儿脾气还挺大,秦夜南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气势顿时萎靡了下来,“我这不是急么。” 卫嫣然也连忙俯身行了一礼,“还望魏太医莫要与世子计较,快些救治孩子吧。” 她面上的着急不似作假,倒像是一心一意为这孩子担忧,魏太医心中这才好受了些,轻飘飘地撇了秦夜南一眼,随后傲娇地冷哼一声,俯身为孩子做起了检查。 “他这心疾应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若是之后好好调养也不一定能够回归正常人的体态,不过让他平安长大倒不是一件难事。” 将孩子的手小心翼翼放到被子里,魏太医皱眉想了想,然后来到书桌旁写下了一张药方,“速速将这些药抓来,然后三碗水熬成一碗让乳母喝下去。” 这孩子身体弱,根本无法直接服用汤药,只能以乳汁作为转换慢慢让他接受。 “对了,这几日一定要小心看护,莫要再让他受凉发热了,老夫这几日会每天来为他诊脉的。” 听到孩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卫嫣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跌进了秦夜南的怀里,“多谢魏太医。” “你们小心照顾着,我明日再来。” 丢下这句话后,魏太医便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秦夜南小心翼翼的拍着卫嫣然的背,叫她莫要担心。 “奶娘怎么办?难道还要用先前那一个?”青枝已经将方子带出去递给了长青,后者也连忙去府中的药房寻找药材了,可这药熬好了奶娘又去哪里找呢,先头那个可是犯了错被卫嫣然关进了柴房。 女子狠狠的皱了皱眉,闻言顿了顿,“现在去找奶娘恐怕来不及了,便将她先从柴房里放出来。警告她,若这一次再出了纰漏,她的家人便与她一起承担后果吧。” 卫嫣然从来不喜欢用家人来要挟犯了错的人,可这一次毕竟特殊,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现在怀有身孕,便将这孩子放在这里由我来照顾吧。”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卫嫣然,自从这夫妇二人回来后,便没有用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全心全意都在为这孩子着想,若说她先前还有什么顾虑,这会子已经全部打消了。 老夫人本想将孩子留在这里由她和桂嬷嬷照料,没想到卫嫣然却坚定的摇了摇脑袋,“祖母你年纪大了,再加上受了伤身体还没好,若他留在这里岂不是扰了你的清静,不如我将他接回我那儿,日后也由我来照顾他吧。” 虽然他是柳氏的孩子,可卫嫣然和秦夜南已经说好了,上一辈的过错绝对不会牵扯到下一代,况且现在照顾她,也好过自己的孩子生出来后手忙脚乱不是吗? “祖母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她知道老夫人是不想让她劳累,可这府中没有一个能顶事的人,卫嫣然又不放心将孩子交到下人手中,所以这最好的办法便只能将他带到自己身边了。 老夫人眸中略含晶莹,感叹着拍了拍卫嫣然的小手,“祖母代他多谢你了。” 从名义上来说卫嫣然只是这孩子的长嫂,对这孩子尽了心也就罢了,可她却愿意将他接到身边照顾,她果然没有看错人,秦夜南当初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儿。 “好了祖母,天色已经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嫣然便带着他回去了。”女子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叮嘱了桂嬷嬷几句让她好好照顾老夫人后,便将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带着一群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先前孩子的日常用品她也已经顺道带来了,卫嫣然将孩子的小床放在自己的床边,以便自己夜里醒来能够好好照顾他,然后让青枝去柴房挑选了几个愿意踏实干活,愿意好好照顾小少爷的人。 毕竟她现在连一个新手娘亲都不是,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留这些伺候过小少爷的丫鬟在身边也能提点一下自己。 过了一会儿,青枝便领着那群人回来了,其中还包括了那位奶娘,卫嫣然轻轻哄着孩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小少爷并非缺你不可,只是今天晚上我暂时找不到顶替你的人,你若再敢慢待小少爷,我便将你一家人卖到煤矿上去。” 为了孩子着想,卫嫣然也只能如此胁迫这些人了,她就是让他们心中有个警醒,再也不敢敷衍了事。 奶娘立刻目瞪口呆的点了点头,受惊似地扑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多谢世子妃给我的这次机会,这次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少爷。” “希望你说到做到吧。” 之后卫嫣然便看着奶娘喂孩子吃了奶,然后又将他哄睡,在看到孩子脸色微微好了起来后,女子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到现在还没有用膳,不如我让厨房做些点心过来吧。”青枝担心地看了卫嫣然一眼,从宫中回来后卫嫣然便一心扑在这孩子身上,连自己都忽略了去,她现在可是双身子,再这么折腾下去,万一损了肚中的孩子…… 经青枝提醒后,卫嫣然才觉得腹中空空难以忍受,她苦笑着咧了咧嘴角,长叹一口气后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饿,让小厨房随意上点东西过来吧。” 青枝面色一喜,正准备转身去安排,然而秦夜南却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早就知道你饿了,为夫让小厨房准备了些小吃甜点,快过来。” 他唇角带着一抹温润的笑容,抬手向卫嫣然招了招,然后将食盒放在桌上,轻手轻脚的取出了里头的东西。 枣花酥、鸡蛋面、水晶肘子还有好几碟青翠小菜…… 卫嫣然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弯着眉来到了男子身边,“多谢世子爷,世子爷还真是细心。” 先前若不是他察觉不对,有意让长青去太医院看了一眼,恐怕这孩子今晚上就危险了,卫嫣然含笑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与秦夜南一起坐下,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第三百零二章 秦文雪的转变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卫嫣然与秦夜南私下里却没有那么多讲究。 二人单独用膳时有说有笑,空气中不仅充满了温馨,卫嫣然还能从秦夜南口中知道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于她日后在外行走很有帮助。 “你先前说了几句话便镇住了秦文雪,她在庆阳伯府到底干了什么?”什么尸体什么送入官府?秦文雪以前一直活在柳氏的庇护下,为人又蠢又单纯,她能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女子眸中分明噙着一抹淡淡的疑惑,像是不相信秦夜南说的。 男子吞下了口中的青笋,然后慢慢放下了筷子,“这件事等你吃碗面再说吧,我怕你听了之后就不想再吃了。” 卫嫣然:“……”所以果然是什么暴力血腥的事吗? 将碗中剩下的一点面条飞快送入口中,卫嫣然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满心期待的看着秦夜南,就像是一个充满好奇的求知宝宝。 男子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不确定的再次询问,“你确定要听吗?” 在没有知道这件事之前,秦文雪在他心中无异于还是那个不敢反抗的小白鼠,虽然已经长出了些许的爪子,可不过是做势吓唬人的罢了,可现在不同了,秦文雪已经从一只愚蠢的小白鼠长成了一个会咬人的小猫咪。 女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哪那么多废话,还不快满足本姑娘的好奇心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接收到女子略带鄙视的目光,秦夜南立刻双手向上做投降状,然后将自己查到的事情和盘托出。 要说凌霜肃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才貌双全,私下里却是一个生活混乱、骄傲自负的人。 他院中的丫鬟基本上都是他的人,在秦文雪进门后,他更是不加忍耐,处处在秦文雪面前做出一些秀下限的事情,甚至还将一些丫鬟抬成了妾室。 秦文雪为了嫁给他不惜与靖国公断绝父女关系,又怎么能容忍他如此对待自己,所以凌霜肃抬几个姨娘,她就出手整顿几个,慢慢的下手越来越狠,竟将几个妾室弄死了去。 凌霜肃也不在乎秦文雪弄死了多少女子,反而愈发的变本加厉,慢慢的秦文雪便被这种生活影响了心性,对待那些妾室就像是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恨不得除之欲快。 然而杀了那么多人,如何处理尸体也就成了一个问题,秦文雪吩咐手下之人将那些人拖到城外的乱葬岗丢掉。 下人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将尸体送出去,便偷偷摸摸的裹上一张草席,然后将尸首拉到后门,再通过马车转移到乱葬岗。 然而在凌霜肃回庆阳伯府后,卫嫣然的人便牢牢的将庆阳伯府监视了起来,所以对于秦文雪所做的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可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向秦文雪通风报信,让她能够来的这么及时。 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遮住了其中的暗茫。 “这么说她手下遇害的人不再少数,而你正是以此威胁才让她安静了下来。”听到秦夜南的话后,卫嫣然心中狠狠一惊,她也没想到秦文雪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凌霜肃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这么做难道不是在故意刺激秦文雪吗? “她现在可还被你关在祖母院中,万一庆阳伯府的人找来怎么办?”卫嫣然略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 秦文雪大摇大摆地来到靖国公府,想必庆阳伯府众人是知道的,若秦文雪迟迟未归,他们上门找茬又该如何? 男子冷笑了一声,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留给了卫嫣然一个潇洒的背影,“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凌霜肃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出手,不就是怕秦夜南将它抖搂出来,当初他亲手所写的认罪证可和还在海家人手中呢。 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卫嫣然不想再去管他们朝堂上的事情,便站起来消了会儿食,然后又去看了小少爷。 “你可莫要再出什么事了,平平安安长大吧。”怜惜的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卫嫣然虽然没有见过同龄的小朋友,然而小少爷的身子太过孱弱,想必比起其他孩子也更加的娇小。 她俯身照顾孩子的时候,脸上分明带着一抹母性的光辉,秦夜南看呆了眼,无知无觉的来到卫嫣然身边,然后从身后拥住了她,“为什么要将他接过来亲自养育?” 柳氏在府中时没少给卫嫣然添堵,更何况还有秦文雪这个不定时炸弹,若小少爷真在卫嫣然手中出了什么时,以秦文雪的性子,闹起来定会没完没了。 “总归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逝去。”为孩子掖了掖被角,卫嫣然转身将脑袋埋在秦夜南胸前,双手环绕在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母亲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希望你慢慢放下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去想它,好吗?”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她不希望秦夜南带着这股戾气生活,他活该是明媚的少年,而不应沉迷于过去只想着复仇。 男子轻叹了一口气,大掌轻轻抚摸着卫嫣然的长发,“嫣然,只有你才是我的救赎。” 他没有办法想象若有一天卫嫣然离他而去,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既然女子想继续养着这孩子,那便养吧,他虽然不会喜欢他,但也绝不会谋害他。 感受到秦夜南的妥协,卫嫣然顿时勾了勾唇角,依恋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将小少爷接来也是一件好事,正好能够在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前练练手。” 卫嫣然狡黠地冲秦夜南眨了眨眼睛,后者顿时微微睁大眼睛,垂首含住了她的红唇。 就在房中温度渐高,即将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青枝突然在门外重重一咳,打断了这二人之间的柔情蜜意。 “该死的,明天就将青枝嫁给长青!”秦夜南气急败坏的嘟囔了一声,再不敢去看卫嫣然,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净房。 第三百零三章 警告凌霜肃 这个晚上,卫嫣然一直睡不踏实,总是频繁起夜查看孩子的状况,那么小小的一团脆弱到可以随时消失,她不敢放松警惕,就怕直接在睡梦中忽略了孩子的异样。 然而她全副心神都在这小子身子,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女子起了多少次身,秦夜南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多少次,直到他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憋闷,一把将正准备起身的卫嫣然按在床上,然后头痛的扶了扶额角,“你快些安寝,我来看着他。” 女子本想再挣扎一下,然而秦夜南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搬来一个圆凳守在了孩子身边。 待到第二天卫嫣然听到响动起来后,便看到了一个顶着浓浓黑眼圈的某世子。 心虚的为他整理好衣服,卫嫣然小心地觑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道:“你就这么去上朝真的好吗?眼下青黑、精神不济很容易让人误会成……” 纵欲过度的。 没好气的敲了敲卫嫣然的脑袋,秦夜南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暗道:若不是念在你怀了崽崽,本世子可不背这个黑锅。 “待会我离开之后,你便将秦文雪送去庆阳伯府,若她还要闹腾,你便派人与她说说乱葬岗的无名女尸。” 这人,真是蔫坏蔫坏的。 明知道秦文雪现在一定投鼠忌器、杯弓蛇影,还要刻意去吓唬她。 卫嫣然无奈的撇了撇嘴角,将秦夜南送走后便一心一意守在了孩子身边。 他精神看起来好多了,虽然依旧孱弱,可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着实要把人看化了,卫嫣然亲昵的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将他抱去了奶娘那儿。 其他事她可以代劳,可这喂奶……她真的无能为力啊。 …… 下朝后,秦夜南与顾承宇大摇大摆的走在了一起,然后又一同上了马车,夫唱夫随的样子着实亮瞎了诸位大人的眼。 “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靖国公府,府中的各路探子也都坐不住开始活跃了。”男子吊儿郎当的屈起右腿,眉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冷冽。 在这种时候,谁敢给他捣乱,他便想尽法子毁了他!不管那人是谁。 顾承宇眸色微微变了变,放在身侧的手指也略有些纠结的蜷了蜷,最终他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将自己调查到的一切告诉秦夜南。“慢慢查吧,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 “呵……”秦夜南眸色变了变,微微看了顾承宇一眼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前者心中明明就已经有了人选,可在这时他又心软了。 看来皇上说的没错,十二皇子的确需要历练,为帝者虽不至于断情绝义,但也要做到不因私情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到了,下车吧。”马车已经停下来好一会儿了,秦夜南丢下这句话后,便率先掀开帘子跳了出去。 他今日约了凌霜肃来醉仙楼见面,那小子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中,即便心中再不想来,也不可能违抗他们的意愿。 与十二皇子一起来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秦夜南礼貌地屈指敲了敲,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果然,凌霜肃正规规矩矩的坐在圆凳上等他们。 “凌大公子都是一个守时之人。”将房门紧闭而起,秦夜南之所以选了这个地方,正是因为醉仙楼雅间的隔音很好,他们在这里谈话旁人也听不到什么。 凌霜肃面上微微一僵,连忙站了起来向秦夜南二人作了一揖,“王爷和世子相邀,我怎敢不按时而来。” 他这话说的颇为勉强,就像是秦夜南强迫他来的一样,虽然事实如此,可听在男子耳中,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凌霜肃的一丝不服气。 “凌大公子有那个自知之明便好,但可千万不要与我们玩那一套表面上恭敬,暗地里却动手动脚的小把戏,要知道本世子可是最善于按死那些不听话的小虫子了。” 他三番几次纵容秦文雪到靖国公府来大吵大闹,甚至无形中给了她一种心理压抑,让秦文雪内心越发变态。 不过他是否失算了?秦文雪在秦夜南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是靖国公也不想再去保这个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女儿了。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难道自己这一辈子都要活在秦夜南的阴影之下了吗? 凌霜肃不甘的握了握手指,面上却装作一副受教的模样点了点头,“这京中谁不知道秦世子的本事,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呐。” 似笑非笑的撇了凌霜肃一眼,秦夜南慢慢坐在了圆凳上,然后单手执起了一尊茶盏,垂眸抿了一口,“你能如此想那便再好不过了。” “还有,不要再拿你的那些小心思出来与我斗法,秦文雪在我眼中一文不值,即便她死了也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可至于庆阳伯府么……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要知道当初秦文雪为了嫁给凌霜肃,与靖国公闹翻的消息可是满城皆知,若庆阳伯府慢待了她,甚至让她英年早逝,那庆阳伯府可就在京中丢尽颜面了。 “我不是……” “闭嘴,我还有一件事要警告你,她昨晚回来后正好遇上了我从宫中请来的太医,太医说她似是患了癔症,从今天开始你别将她留在府中好好照顾,没事便不要再放她出来了,否则……” 警告地看了凌霜肃一眼,秦夜南曲起手指点了点桌面,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嚣张,一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凌大公子既然能够守时,那么这记性想必也非常好,当日在海家地牢发生的一切你不会忘记吧?若不慎整个庆阳伯府都赔进去,那你可真就成了凌家的罪人了。” 从进房间开始,顾承宇便抱着双臂站在窗边,眼看秦夜南已经将话说完了,他便淡淡地转过身来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有些人不打他,他是不知道疼的。凌霜肃之所以还敢这么嚣张,不就是还在指望太子与皇后吗? 那么他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他,再过不久,这太子之位可就要腾出来了。 第三百零四章 预备下江南 若说他们方才见到凌霜肃时后者有多么的淡定自如,那么现在离开的他就显得格外狼狈,就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小老鼠。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可以动手了吗?”秦夜南同顾承宇一样,抱着双臂来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人山人海,心中不知做何感想。 天下百姓所求的不过是能够活下去,而前提便是能够拥有一位明君,以太子的心性一旦称帝首先遭殃的便是顾承宇这些皇子,到时候他又有什么心思去管理着天下,爱护着百姓呢? 而且太子之所以能够做到今天这一步,本身并没有什么雄才大略,更多的是靠着身后人的支撑,所以才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那么在他坐上皇位后,不过又是一个听之任之的傀儡罢了,百年之后这皇朝到底还姓不姓顾都是一个问题。 “这些年来太子私下敛财,特别是在江南倒卖官盐,手下之人又送上来了许多金银财宝,着实富的流油,然而我们的人虽然找到了账本,可江南却出了些事情,短时间内无法将账本送过来,所以我想……” 顾承宇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也没想到在比关键之时手下的人居然会出如此纰漏,现在他与江南那边已经断了联系,就连那儿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顾承宇打算派一个人前去看看,然而其他人他又不放心,秦夜南此时离开他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靖国公府小公子这两天病危,卫嫣然又身怀有孕,他在这个时候将秦夜南调走,也忒不人道了些。 “此去江南或许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期间面临的危险不知几何,太子绝不可能任由我们顺利拿到账本。”少年略显气愤的重重将手拍在了窗台上,眉宇间划过了一抹浓浓的戾气。 按理说账本早就应该拿回来了,可他派出的人当中却出现了叛徒,竟然在关键时候通知了太子那边的人,所以才会让他险些功亏一篑。 微不可查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秦夜南揉了揉眉心,犹豫了一会儿后道:“我走之后京中的事情便由你多多看顾了,若是遇到麻烦,尽管去找海大人商量。” 照他说那个刺客还不一定是太子那边的人,皇上早就看出了十二皇子性格中的短板,想必这一次说不定也是一场历练,对于秦夜南来说也是更是一场考验,由不得他说不去。 “你……”顾承宇紧紧的抿了抿唇,然而却不知道说什么,阻止秦夜南吗?那么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太子贪污证据便要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花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甚至不惜赔上了一批人,若要他如此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多多看顾靖国公府特别是嫣然,莫要让她出什么事。” 秦夜南颇为洒脱的挥了挥手,阻止了顾承宇接下来的话,没有付出哪能得到回报,不去以身犯险又如何能得到重要的证据? 太子已经对顾承宇起了戒心,若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还要等到何时?秦夜南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群野心勃勃的皇子们料理了,只有这样,他才能过平静的日子。 “我知道你心中在顾及些什么,可往日的情分你记得,旁人记不记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好好思量吧。” 二人分开前,秦夜南又叮嘱了顾承宇一句,他心中早就有了怀疑的对象,却迟迟不肯去调查,难道真相对于他来说就那么的难以接受吗? 看着秦夜南离去的背影,顾承宇久久地陷入了沉思。 …… 回到靖国公府后,秦夜南依旧如往常一样与卫嫣然嬉皮打闹,他不想现在就将自己下江南的事情告诉卫嫣然,待到那天临走之时再说吧。 无奈地叹了口气,男子斜着眼睛略显嫌弃的从卫嫣然怀中接过了低声抽泣的长生小少爷。 虽然靖国公还没有回来,可老夫人却给这孩子起了一个小名,就叫长生。 然而长生小少爷却一点儿都不给秦夜南面子,到了他怀里后不舒服地挣扎了几下,越发委屈地哭了起来。 黑着脸看着怀中的小包子,秦夜南死死忍住了将他丢出去的冲动,然后学着卫嫣然平时的样子将他横抱在怀中,伸出手略显僵硬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 虽然男子动作略显笨拙,可怀里的长生却给面子地停止了哭泣,甚至伸出小手抓着他的一根指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傻子,笑什么?快给小爷好起来,莫要再折腾小爷的夫人。”这两日卫嫣然可没少照顾这小子,竟将他也忽视了去,秦夜南心中早就怨气满满了,看着他这一张蠢萌的包子脸,忍不住伸手指戳了戳。 “你轻些,莫要弄疼他了。”卫嫣然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小勺给孩子喂了几口水,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卫嫣然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或许这便是养一个小崽子的好处吧,无论他如何折腾,无论当初如何生气,在看到他展露笑容后便会觉得无比开心,一点儿都不会后悔将他带到这个世上。 所以在养了长生好几日后,卫嫣然越发不能理解柳氏当时的举动,为了荣华富贵她便可以如此折腾这个孩子吗? 若柳氏当初不吃那些药,或许长生便会拥有一副健康的身子,与旁人来说也不差什么。 “他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你对他好些。”话虽如此,可秦夜南这几日在面对长生时显得越发耐心了,整个人也朝着新手奶爹的路越奔越远。 卫嫣然知道他是一个口是心非的,说了他两句后,便将孩子接过来然后哄睡了去。 “你今日去见十二皇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虽然秦夜南今日回来后与往常无异,可卫嫣然还是从他心目中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到底与顾承宇谈了什么?是又要去算计谁,还是需要秦夜南以身犯险去做某些事情? 第三百零五章 离别之前 那天晚上秦夜南还是以别的借口将卫嫣然糊弄了过去,让后者没有办法再继续追问。 直到今日,男子才拉着卫嫣然的小手一起坐在榻上,又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地看着她。 “嫣然,明日我需要去江南一趟,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路上不会有危险,只是去取回一些东西,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让十二皇子照应你的。” 明日便要出发了,秦夜南没有办法再继续隐瞒下去,虽然嘴上说着没有危险,然而直到现在他心里却是还是没底。 他不知道太子在江南到底有多少势力,顾承宇的人又在那边遭遇了什么,还有账本现在何处,是在太子那边还是顾承宇这边。 总之,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也不知道去了江南将要面对什么。 虽然对外的借口他不过是去临县查案,顾承宇也派了人伪装他,可这能瞒太子多久呢?一旦太医发现,便会在南下的路上围堵秦夜南。 总之,这一次江南之行不会平静的。 男子话音落下后,卫嫣然却久久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来到衣柜旁,取出了一个包裹。 “这里边有你换洗的衣服,还有我准备的一些伤药、银票,我不知道十二皇子要你去做什么,但是一路上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要受伤了。” 女子这一番动作着实惊呆了秦夜南,后者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飞快地从榻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了卫嫣然,“嫣然,你……”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东西? 这些天他已经尽量放下衙门的事来陪她了,没想到卫嫣然却背着他准备了这些。 女子目光太过沉着,秦夜南心下慌乱之际竟然无法从她面上看出什么,只得无措地挠了挠脑袋,“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这件事情……”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然而脑中一片空白,却蹦不出什么有用的字词,只得焦急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一幅傻乎乎的动作倒是逗笑了卫嫣然,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将包裹放在一旁,上前拉住了秦夜南的手,“你不必向我解释,我所求不多,只要你能够平安回来,若你出事……” 女子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小腹上,然后故意抬手抚了抚,“反正这孩子还没有出生,姓什么自由我说了算。” 言下之意若是秦夜南回不来了,她便带着这孩子改姓。 秦夜南:“……”刚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就像是鱼刺一样哽在喉中,让他一时半会儿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家娘子真是太凶狠了,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说。 秦夜南哭唧唧的表示:就算是爬,他也得从江南爬回来,不然他的孩子岂不便宜了庞的男人。 被卫嫣然怼的心口一窒,待男子缓过神来后,顿时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安心在家养胎,胡思乱想什么呢?即便是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平安回来。” “最好如此。”卫嫣然娇俏地皱了皱小鼻,又一把将秦夜南的手指拍掉,然后将包裹展开来放在了他面前,“你看看还缺什么,我现在便给你添置。” 卫嫣然这副模样实在是稀罕,秦夜南早就被她勾走了心神,哪有余光去检视包裹里的东西,所以撇了两眼后便敷衍的点了点头,“够了够了。” 临睡前卫嫣然就像是一个小话唠一般,拉着秦夜南说个不停,尽管她已经很疲惫了,尽管她眼皮已在上下打架,已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了。 “嫣然,快睡吧。”怜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秦夜南伸出大掌在她背后一下一下的拍着,待看到女子睡熟了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指描摹着她的轮廓。 …… 第二天醒来后,卫嫣然第一时间探出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却发现那儿早已冰凉一片,她还未睁眼,心下却略有些失落了起来。 秦夜南到底是何时离开的?她竟然连这点警觉都没有,竟没来得及送的。 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儿呆,卫嫣然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将青枝唤了进来为自己洗漱,待她用过早膳后,奶娘便将长生抱了过来。 小包子见到她后便愉悦的眯起了眼睛,就像是在期待卫嫣然抱一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长生脸色恢复了些,没有曾经那般苍白身体也比从前强壮了很多。 卫嫣然将他抱在怀中掂了掂,心中竟没来由的产生了一股自豪感,“长生,我带你去将祖母啊。” 冲小包子眨了眨眼睛,卫嫣然将他裹好,然后便带着一行人等来到了老夫人院中。 这段时间不仅小包子身体好了起来,连老夫人的脚伤也恢复了,她看到卫嫣然和长生进来后,但眉开眼笑地同桂嬷嬷迎了上来。 “我都说了不必这么早过来,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卫嫣然不仅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分神去照顾长生,长此以往下来身子怎么受得了? 将长生交给一旁的桂嬷嬷,卫嫣然含笑搀着老夫人的手臂,扶着她坐了下来,“祖母放心吧,长生很乖并不闹我,而且有丫鬟婆子看着,我并没有出什么力。”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虽然长生刚抱过来的那几日是放在她房中由她照料,可后来他身子好多了,便在秦夜南那个不着调的长兄吩咐下,被奶娘抱去了偏房。 这几日她也不过是在精神好些的时候,让奶娘将长生抱过来同她一起玩耍罢了。 二人又说了一句话,老夫人便将话题引到了秦夜南身上,“夜南此去江南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也莫要担心他,国公爷也派的人在身边保护他。” 想到这负责二人之间僵硬的关系,老夫人到底叹了一口气,略有些落寞的垂了垂眸。 若是当年她在府中,柳氏做的那些手段又怎可能逃过她的眼睛,或许之后靖国公府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第三百零六章 祖上有德 “是,祖母,卫嫣然记下了。”可话虽如此,心中的担忧却是止不住的,秦夜南此去江南两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传回来,可真是忧心。 不过,靖国公派了人?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见了秦夜南,难不成是今天早上? …… 今晨,秦夜南从院中出来后便与长青向大府门处走去,没想到却在廊下看到了靖国公的背影,他本想绕过靖国公离去,然而这里的路只有一条,根本避无可避。 无法,秦夜南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他本想绕过靖国公飞快离去,没想到后者却叫住了他。 “你此去江南危险重重,这是隐卫的令牌,你拿着它可以随时调动他们。”靖国公探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儿黑色的令牌想要交给秦夜南,然而后者却不为所动,一点儿都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面上顿时滑过了一抹尴尬,靖国公哭笑一声,平日里的圆滑在遇到秦夜南后便都消失不见了,“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东西,可这隐卫自靖国公府建立起便一直作为传承留下来,你收下它也莫要叫我……你夫人还有祖母担心。” 长青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靖国公,待看到他面上的那一抹苦涩后,心中竟没来由产生了一股心酸,从前国公爷和少爷哪用得着这么说话,父子俩在一起总是鸡飞狗跳的,可现在却只剩下了疏离偏见。 靖国公话中的低声下气也让秦夜南心中一酸,可他现在暂时无法走出心中的那个坎儿,待他有一天解开了,再来与靖国公好好谈谈吧。 “你回去吧,这个我会收下的。”飞快地从他手上接过令牌,秦夜南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便转头大步离开了。 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靖国公眸中一涩,在离开之际叮嘱了长青一句,“好好照顾世子。” 靖国公在得到消息后便快马加鞭赶到了京城,却也只来得及见秦夜南一面,幸好后者收下了那块令牌,否则秦夜南此去江南靖国公一定会心下不安。 还有一件事他忘了告诉秦夜南,隐卫可不是每个府中都能拥有的,他靖国公府作为流传百年的世家,先祖乃是当年的开国大臣,所以才会得此殊荣。 而隐卫的存在也是每一任皇帝默许的,这才是靖国公府能够屹立多年,并且深得皇帝信任的原因。 不过那狗皇帝也太不靠谱了,锻炼自家皇子也就罢了,偏偏要将他儿子扯进去,他可得进宫与那老头好好唠唠嗑。 靖国公心中骂骂咧咧地负手转身离去,回房中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又乘着马车去上朝了。 十二皇子毕竟太过稚嫩,秦夜南就这样离开京城必定会出现许多纰漏,靖国公要去为他垫后,后免得太医那帮人提早发觉了。 虽然他与皇上约定不插手这群小辈的事情,可在江南帮助太子抢夺账本的人却是皇帝派去的,既然前者已违了规,那靖国公再出手皇帝也就说不得什么了。 …… 从老夫人话中知道秦夜南在离开之际与靖国公见了一面,卫嫣然心下稍缓,暗想靖国公一定会叮嘱秦夜南几句吧。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他们的经验对于秦夜南来说,无异于最宝贵的财富。 老夫人也有许久没有见到长生了,便想将他留在身边看顾,卫嫣然笑着点头答应,随后便撒娇似的挽住了老夫人的手臂,“祖母可不能偏心,嫣然也要留在这里陪你。” 总归回去后卫嫣然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在这里陪老夫人用完午膳后再回去。 对于卫嫣然的提议老夫人当然没有意见,甚至还颇为欣喜的点了点头,二人与小包子玩了很久,今日的长生也格外给力,笑眯眯的就像是一个小弥勒佛一样,逗的屋里的人哈哈大笑。 很快一上午时间便过去了,老夫人传了许多卫嫣然爱吃的东西,二人有说有笑地用过了午膳,老夫人甚至比平日里还多吃了半碗饭,喜的桂嬷嬷连连点头。 “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待到晚上我会让桂嬷嬷将长生抱回去的。”小包子好不容易适应了卫嫣然那儿,若是她再贸然将孩子抱回来,说不定会惊了他。 卫嫣然含笑点了点头,正想离去时青枝却从外面走进来,“老夫人世子妃,蒹葭郡主来了,说是来探望老夫人的。” 自上次赏花宴安蒹葭丢了那么大一个人后,她便再也没有出来走动过,今日又为何会突然来靖国公府呢?还是在秦夜南刚刚离开的时候。 不过她打着拜访老夫人的名头,卫嫣然不能将她轰出去,只得吩咐青枝让她进来。 就在卫嫣然皱着眉思索的时候,老夫人突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且安心,靖国公府的儿媳妇儿只能有你一个人,旁的我一概不认,她们也别想进靖国公府。” 原先在大荒山时,老夫人还对安蒹葭颇有好感,可自从赏花宴安蒹葭竟异想天开想要嫁进来做秦夜南的平妻,老夫人便一下子对她厌恶了起来。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首先做到的便是自重,安蒹葭明知秦夜南已经娶妻,还上杆子想要做他的平妻,这般不自重不自爱的女子,她便是见了也会觉得十分厌恶。 卫嫣然略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唇,她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如此果决,在她面前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过长辈对小辈的爱护她自收下便是了,卫嫣然冲老夫人重重点了点头,俯身标准的行的一礼,“谢谢祖母。” 自离开卫家后,卫嫣然便再也没有体会过长辈们的慈爱,可自打她嫁到靖国公府开始,老夫人便对她非常好,不仅从柳氏手中夺过管家权交给她,甚至还处处帮衬她维护她。 有这么一个老人在,卫嫣然心中只余庆幸。 行礼行到一半便被老夫人抬手扶住了,后者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就该相互照应,我秦家能有你这么一位儿媳妇儿,也是祖上有德。” 第三百零七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不过一会儿,青枝便将安蒹葭带了上来,后者身边跟着两个宫女,满面笑意的向老夫人走了过来,“自上次大荒山一别后蒹葭再也没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脚伤可好些了?” 安蒹葭一上来便提到了大荒山,想必是要提醒老夫人是她救了她,卫嫣然被老夫人拉着坐在她身边,待她起身与安蒹葭见了礼后,便又缓缓坐了下来。 安蒹葭今日特意到靖国公府来到底所谓何事?难不成太子已经发觉秦夜南不见了? 只是秦夜南到底与顾承宇如何商量的卫嫣然并不知情,她也不知道顾承宇要如何隐瞒秦夜南不在京中的消息。 卫嫣然略有些焦灼地敛了敛眉,下一刻却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了安蒹葭面上的神色。 “劳烦郡主挂心,老身已经好多了。”老夫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随手一指便让安蒹葭坐了下来,“不知郡主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老夫人这般冷清的语气倒是叫安蒹葭心中微微一惊,她也不知道前者为何突然对她如此态度。从前在大荒山时,老夫人不是对她颇为欣赏吗?难不成是因为上次赏花宴发生的事情? 都怪皇后娘娘太过莽撞,事前不与她商量也就罢了,更是看不懂皇帝的眼色。 当日皇后不顾安蒹葭的提醒,执意说出让她嫁于秦夜南为平妻的话,这才惹得皇上大怒,连这个月的初一十五都没有来皇后宫中,让皇后在宫中丢尽了颜面。 一想起这个,安蒹葭心头便满腔怒火,即便要嫁给秦夜南,她也不甘于只做平妻! 比起身份,卫嫣然与她差的不止一星半点,论起容貌,她也自问不会输给卫嫣然,才学性情就更不用说了,她自小由宫中大儒教导,比起卫嫣然来说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皇后就是这么倔强,为了自身的利益根本就不顾安蒹葭的意愿和幸福,她养了她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吧? 安蒹葭眸色沉了沉,死死按耐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后,便从身后宫女的手上接过了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这是蒹葭问宫中太医所要的跌打止疼膏,对于肿胀和骨折有很好的疗效,老夫人不妨试试。” 按理说她早就应该送过来了,可那件事发生后她又有何脸面来靖国公府,如果安蒹葭前两日前来,少不得要被世人打上一个不要脸面的名号。 想到自己的精密计划被皇后破坏的一干二净,安蒹葭就忍不住心怀怨念。 “多谢郡主好意,只不过老身已经无碍了。”话中所含隐晦之意便是:你将这东西拿回去,老身不要。 安蒹葭面上笑容微微一僵,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她本以为老夫人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暗中怼起人来却这么的不客气。 “这些药膏都是蒹葭特意为老夫人求来的,不如就留在这里,若是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再拿出来也不迟啊。” 安蒹葭今日来靖国公府本就是冒了险的,若手持重礼而来却又好端端拿着东西回去,她岂不又再一次丢尽了颜面,所以无论如何安蒹葭都要让老夫人收下药膏。 卫嫣然慢慢勾起了唇角,她眼眸微眯,握住老夫人的手劝解道:“祖母,既然是郡主的一番好意,不如您就收下吧。” 她知道老夫人是在为她出气,已报上次宫中赏花宴之时皇后对她的咄咄逼人,可安蒹葭既然已经放下身段来到靖国公府,若在这里受了委屈和刁难,岂不是成了她靖国公府的不是? 眼眸微转,卫嫣然示意青枝去将宫女手中的药盒接过来,然后含笑冲安蒹葭道了谢,“郡主好意我代祖母心领了,不知你今日前来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秉持着说得多错得多的原则,卫嫣然不想让安蒹葭继续留在府中探听更多的消息,她并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可安蒹葭却是个厚脸皮的,洋装听不懂卫嫣然话中的暗示,又笑眯眯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帖子。 “半月之后便是我家祖母的六十大寿,听闻当年老夫人和我家祖母是旧时,所以伯父便让我将这帖子送到靖国公府来,还望到老夫人哪日一定要赏脸前来。” 安国公府的老夫人吗? 老夫人眸中突然划过一抹精光,看着安蒹葭的表情一时让人难以捉摸,“你回去告诉你家祖母,那日我定会前去亲自道贺。” 这安国公府虽然也和皇后有点关系,可这几年来却对皇后一派并无助益,以往安蒹葭常驻宫中并不怎么回到安国公府,这一次又怎么会主动替他们来送帖子呢? 眼看老夫人点头答应,安蒹葭来府中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不过她还是不甘心就此离来,便又找话茬与卫嫣然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她将话题引到了秦夜南身上。 “今早我从宫中出来时,听宫里的嬷嬷说秦世子去外县查案了,也不知他何时离开的?去了哪里?” 秦夜南没有一点预兆的突然离开了京城,对外虽然说是去外县查案的,可这个外县到底是何处?而且太子派去跟踪他的人在后者一出京城时便被甩掉了,如此一想岂不诡异? 卫嫣然就知道安蒹葭的目的绝不会这么简单,听她的口气约莫是太子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派她前来打探,那顾承宇那边又是如何安排的呢? 尽管心中在慌乱,可卫嫣然面上还是一副沉静的表情,她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对着安蒹葭缓缓摇了摇脑袋。 “你也知道他在大理寺任职,平日里要调查处理的案子不在少数,他今早走得急,我也还没来得及问他。” 也就是说连卫嫣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安蒹葭眸中划为一抹沉思,正要继续追问时,老夫人却突然低咳了一声。 “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是已经匹配好的,那旁的萝卜便不要再觊觎了,免得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第三百零八章 老夫人的转变 老夫人实在没有那个闲情逸致陪安蒹葭继续演下去了,后者对秦夜南的心思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万万没想到这女孩居然如此不要脸,追人都追到了靖国公府来了! 或许是老夫人说的话太过直白,安蒹葭面上飞快划过了一抹红晕,看着老夫人的目光欲言又止,又是羞愧又是愤怒。 可安蒹葭偏偏不能解释,若一解释便代表她的确是在觊觎秦夜南,甚至想要破坏他和卫嫣然之间的关系。 那她安蒹葭可成了什么人?觊觎有妇之夫的下贱人吗? 眼角飞快地跳动了几下,安蒹葭实在忍不住了,便站起身向老夫人行了一礼,告辞道:“祖母生辰宴那日还请老夫人一定请来,蒹葭宫熊还有些事便告辞了。” “不送。” 今日的老夫人倒是显得格外的锋芒毕露,对待安蒹葭也毫不客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抹讥讽。 卫嫣然连忙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劝慰道:“祖母莫要生气,那日你若不想去的话,嫣然去跑一趟也就是了。” 怎么说都是安蒹葭亲自送来的请帖,若她们不去的话岂不显得太过傲慢。况安国公府身后还有一个皇后娘娘,太子在朝中再怎么不得力,皇后中宫之位还是稳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总要给皇后些面子。 “放心吧祖母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罢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她已经打扰你很长时间了。”老夫人略显疲惫的揉了揉额角,然后让桂嬷嬷将卫嫣然送了出去。 来到院中后卫嫣然便将桂嬷嬷拉到了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问道:“嬷嬷,祖母是和……安国公府老夫人有什么过节吗?” 以卫嫣然的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老夫人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尖锐,正是因为安蒹葭提到了她的祖母。 难不成这两位老太太在年轻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就在卫嫣然垂眸思考时,并没有注意到桂嬷嬷看着她的目光带上了一抹赞许。 要成为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不仅要有雷霆手段,还需要细心的观察和缜密的思考,卫嫣然能够在几句话中便看出老夫人的心结所在,已是相当不错了。 “你也知道老夫人对老国公爷情根深重,二人在年轻时也是一对神仙眷侣,可就在他们成亲之前,那位安国公府老夫人却手段百出阻止他们在一起,甚至为了嫁给老国公爷不择手段,最后更是险些拆散他们,你说老夫人能不恨她吗?” 若是婚前不要脸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那位老夫人婚后还对老国公爷死缠烂打,若不是她在家族的强行安排下嫁了人,这靖国公府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卫嫣然:“……”原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怪不得老夫人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这件事你心里清楚便罢了,日后在老夫人面前也少提安国公府的老太君,在此之前我们两家可是从来都不走动的,今年却不知是怎么回事,那蒹葭郡主竟然会亲自上门送请柬,着实奇怪。” 卫嫣然心中突然一顿,跑偏的心思也立马拉了回来,桂嬷嬷说的对,安国公府与他们近年来并无走动,为何今年却如此特殊?还派了安蒹葭亲自来送请帖。 “这件事也不必太过担忧,总归他们现在也不敢对靖国公府怎么样。” 论起实力来靖国公府不知比安国公府强了多少倍,安国公府的那几位少爷到现在也还是一事无成,不管家中长辈再如何得力,那些小辈若没有志向,安国公府也是垮的。 “多谢嬷嬷告诉我这些,今后嫣然会注意的。”虽说老夫人让桂嬷嬷送她出来便是打定主意让桂嬷嬷告诉她这些往事,可后者却在说话之时提点了卫嫣然几句,如此也值得她尊敬了。 桂嬷嬷面上果然带上了一抹欣喜,看着卫嫣然的目光也越发慈爱了,“世子妃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些,晚上奴婢会将长生小少爷抱到你院中的。” 卫嫣然点了点头,带着青枝回到房中后却越发坐立不安了起来,安蒹葭今日的到来让她对秦夜南所办之事越发充满了担忧,前者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才会让太子一党如此紧张。 女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来到书桌旁写下了一封信,“将它交给十二……” 话说到一半后卫嫣然突然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顾承宇现在还常住在宫中,若是卫嫣然要联系他又该用何种方法呢? 她真是糊涂了,居然想让青枝将这封信送去给顾承宇。 “小姐不如将信送到海家去,想必海家的人一定有法子联系到十二皇子。” 对啊,卫嫣然眸子突然一亮,赞赏地看了青枝一眼,然后又重新写了一封给海家的大小姐海清昙的信,最后才让青枝将两封信送到了海家,“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莫要让人察觉到了。” 她不确定府外到底有没有人监视国公府,旁人用着她又不放心,如此便只能辛苦青枝一趟了。 “小姐放心吧,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 略显愁苦的盯着手上的信件,顾承宇揉着脸叹了一口气,秦夜南那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和卫嫣然说的,居然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 可毕竟是他将秦夜南派去江南那等危险之地的,现在人家夫人不过是找他要个说法,若顾承宇不出面解释,岂不寒了卫嫣然的心。 “你去回消息,让清昙将世子妃请到海家来,待到那日后,我自会亲自去见她。” 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是顾承宇去靖国公府,还是将卫嫣然叫出来在外见面都会面临许多风险,若一个不小心将他和秦夜南之间的计划泄露了,那顾承宇可真就成了罪人了。 小太监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安排了。 “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我可不想让卫姐姐恨我。”顾承宇面上带着一抹苦笑,狠狠揉了一把脸颊后,便又开始处理手中的事情了。 第三百零九章 不是同一个人 待第二日卫嫣然收到海清昙送来的信让她明日去海家相见后,女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只要有消息便好。”心中的大石微微落下了一些,卫嫣然轻叹了一口气,收起信件后便坐在小塌上逗弄起了身边的长生。 “你大哥不会武功全靠身旁侍卫保护,希望他这一次能够平安回来,可千万不要受伤啊。” 虽说秦夜南最近在朝堂上锻炼的越发游刃有余,为人也圆滑了不少,可他毕竟没有学过武功,本身也就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希望这一次可千万不要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面对卫嫣然的担忧,长生萌萌哒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费力的伸出小手攥住了卫嫣然的食指,冲她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长生都在卫嫣然房中休息,除了每日和奶娘等人接触外,他与卫嫣然相处的时间便是最久的了,久而久之,孩子便习惯了卫嫣然身上的味道,与她越发亲昵了起来。 “长生乖,你也要好好养身子。”感受着孩子握着自己的力道逐渐加重,卫嫣然心中突然划过了一抹欣慰。 将一个孱弱的病儿调养成现在这幅活泼好动的模样吗,女子不知付出了多少心力,可不管怎么辛苦,在看到长生这副朝气蓬勃的样子后,卫嫣然心中便只剩下了高兴。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卫嫣然便不再那么担忧了,她将长生放在自己身旁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便将孩子交给了奶娘,然后带着青枝一起去了海家。 与庆阳伯府相比,海家的每一代子弟都颇为的优秀,而且他们在军中的势力也是庆阳伯府所并不能比拟的,这也是皇后迫切的想要除掉海沟飞,却没有办法下手的原因。 毕竟海家掌管军权,若将他们逼急了,拥立十二皇子上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比起庆阳伯府的子弟,海家的人更加洁身自好,从来不给海贵妃惹什么麻烦,皇帝也一直没有想过从他们手中收回兵权,从始至终都相信着他们。 前些日子卫嫣然去大荒山时,这海家的嫡长女海清昙被许给了御史大夫颜大人的独子,这一下无论是武力还是文力,顾承宇都有了支持的力量,也怪不得太子狗急跳墙想要做出一些旁的事情了。 现在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顾承宇将皇位收入囊中吗?海家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竟不动声色的招揽了一个御史大夫。 太子曾无数次的想过皇帝是否猜疑过海家,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皇帝却依然没有动作,太子便渐渐死了心,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跟着小丫鬟来到了海清昙的院子,卫嫣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廊下的女子,她身着浅绿色长裙,素手微扬正专注的煮着茶,从不远处看去,海清昙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一幅宁静的画儿一般。 卫嫣然不想去破坏如此诗意的环境,便站在海清昙身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煮茶,待后者手中所有工序落下后,卫嫣然才抬起手掌拍了拍。 “清昙的煮茶之道果真是出神入化,抬手便知你是行家。”看着海清昙熟练的动作,女子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沉思。 当年卫嫣然也是跟在祖父身边学过茶道的,只可惜后来祖父逝去后她便再也没有碰过了。 海清昙早就知道卫嫣然来了,但后者无意打扰于她,她便继续将手中的工序进行了下去,然后心中却暗暗对卫嫣然的言谈举止点了点头。 不愧是卫太傅亲自教导出来的孙女,这言谈举止和为人处事都几乎做到了极致,绝不会平白惹人厌恶,也不会轻易在外树敌。 心中暗暗点了点头,海清昙转身向卫嫣然福了福身子,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卫姐姐可莫要笑话我了,谁不知道这天下第一精通茶道的人乃是卫太傅,你作为他的真传肯定比我要强上许多。” 是了,祖父不仅在学问上颇有研究,对于的茶道和为人之道也自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卫嫣然面上飞快地划过了一抹失落,略显苦涩的摇了摇脑袋,“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世上必定会出现比祖父更加优秀的人,清昙不必谦虚了。” 与海清昙说的越多,往日里卫太傅的影像便在卫嫣然脑中越发的清晰,她粗略回想了一遍自己来京城后所发生的事情,庆幸于自己没有失掉本性,谨遵了卫太傅的教导没有给他丢人。 “卫姐姐,我是不是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海清昙略有些不安的咬了咬下唇,眸中划过了一抹忐忑,时不时地看向卫嫣然。 女子飞快收敛起面上的神色,对海清昙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罢了,清昙不必多忧……殿下来了吗?” 这亭子四周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偷听的地方,卫嫣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动声色地靠近海清昙,在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瞧我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卫姐姐快随我来。”就在卫嫣然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并没有注意到海清昙眸中一闪而过的诡异,后招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然后将她带向了后院的梅林。 “殿下说过会在这深处的梅林等姐姐,你也知道他身份特殊,若是让人知道他这个时间来了海,家免不得会受人猜忌。” 殿下? 先前还不觉得,这伙子海清昙怎么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的气质转变的也太快了些。 而且海清昙平时称呼顾承宇都是表哥,何时叫过什么殿下? 卫嫣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向海清昙看去,却发现她十根手指上都带着厚厚的茧子。 这怎么可能?海清昙作为海家的嫡小姐,一向养尊处优没有干过什么粗活,这手上的茧子又是从何而来,更何况卫嫣然上次见她时后者分明十指纤纤,一双手看起来极为漂亮。 难不成眼前这个女子与海清昙不是同一个人? 第三百一十章 设局杀人 就在卫嫣然不动声色地观察海清昙的同时,她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起来。 这桃林四周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除了青枝,卫嫣然也没有带别的丫鬟,反倒是海清昙,身后不仅跟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丫鬟婆子,在这桃林中更像是自己家一般,颇为熟稔的带着卫嫣然穿来穿去,不过一会儿便让她迷失了方向。 “清昙,殿下到底在哪里等我?还没有到吗?”卫嫣然洋装累了,停下来扶着树干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就在前面不远,卫姐姐再坚持一会儿吧,马上就到了。” 这一次卫嫣然可没有错过她面上的表情,她清晰地看到海清昙眸中划过了一抹热恋,就像是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一般。 心头没来由的染上了一股危机感,卫嫣然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握了握,下一刻却突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青枝,我肚子疼。”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卫嫣然不知道她将要面临什么,这海清昙到底与从前的她是不是一个人?这梅林深处又究竟藏了什么秘密?海清昙为何要费尽心思地将她引到这里来? 为了装的像一点,卫嫣然憋气让自己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然后紧紧皱着小脸,痛苦地将半便身子靠在了青枝身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卫嫣然的演技有没有骗过海清昙她不知道,可青枝这个傻丫头却被她骗过了。 后者正一脸慌张的扶着卫嫣然,手足无措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求救似的看向了海清昙,“海大小姐先从我家世子妃回去吧,世子妃有了骨肉,若是有一个三长两短……” 思及此,青枝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秦夜南在卫嫣然面前是温和有礼的,可在她们这些下人眼中却日复一日地变成了一个暴君,若她们伺候不好卫嫣然,等秦夜南回来后,首当其冲便是要责罚她们。 然而她话音落下后海清昙却一点动作都没有,青枝下意识的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却看到海清昙面上逐渐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卫姐姐还真是心思敏锐,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想必你也猜到了,我与那个蠢货可不是一个人呢。” “海清昙”捂着唇咯咯笑了起来,等她笑够了后,便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将方才不小心划出的激动泪水擦干了去。 “你也不必再装了,哪有这么巧走到这里便突然肚子痛,想必这也是你的缓兵之计吧,那就大可不必了。” 擦完眼角后,海清昙又笑着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她飞快的滑过了一抹厌恶,然后恨恨的将帕子丢在了地上。 若不是那群人,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她恨他们,所以她会不惜一切毁掉海家。 “海清昙”咧着唇角突然癫狂的大笑了起来,卫嫣然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后也不再装了,扶着青枝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冷静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又为何要算计我?将我带到这里究竟有何目的?”到现在卫嫣然已经十分确定这个海清昙是假的,这海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存在,难不成这个女子与海清昙是双生子? 伸出小手装作天真似的抵在了自己唇边,“海清昙”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歪着脑袋继续笑了起来,“不过短短片刻你便能想出这等法子应对,也不怪他们费尽心思的想要除掉你了。” 他们? 他们是谁? 这个女子怎么浑身上下都是迷?海家究竟隐藏了什么? 卫嫣然紧紧皱着眉头,带着青枝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用自己的背抵着身后的树干,尽管她心中十分的慌张,可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够救她,若想摆脱这困局只能靠自己。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我素来是个不喜欢拖沓的人,有什么问题你便带到阴曹地府去吧。” “海清昙”娇俏的嘟了嘟唇,然后冷眼看着卫嫣然,慢慢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比起自由你的生死在我眼中一文不值,所以要恨还是去恨那去算计你的人吧,我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眼看那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其中闪烁着的凛冽寒光就像是能够灼痛眼睛似的,卫嫣然心跳的飞快,就在“海清昙”快要接近自己时,女子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决绝。 “我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所以要杀我,你还必须要费一番心思呢。”趁此机会,卫嫣然突然一抖袖子,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辣乎乎的辣椒味儿。 这股呛人的气味以及飘飞的粉末瞬间包围了离卫嫣然最近的“海清昙”,她丢开手中的匕首然后用力掩着口鼻,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一时间寂静的梅林中突然响起了阵阵咳嗽声。 等“海清昙”缓过神来后,眼前哪还有卫嫣然的影子,她愤恨的咬了咬下唇,飞快捡起跌落在地的匕首,看着那落在泥土上的脚印,冷笑的勾起了唇角。 这片梅林可是极大的,若不熟悉的人闯了进来十之八九都会迷路,卫嫣然以为自己能跑多远,她一个不熟悉环境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她这个多年生长于斯的人。 不过这种猫戏耗子般的感觉可真是太新奇了,卫嫣然方才的挣扎算什么呢?临死前最后的反扑吗?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呢,她依然逃脱不了被杀掉的命运。 “海清昙”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刀尖上微微舔过,然后一脸狞笑的跟着那脚步追了上去。 为了设计这个局,她可是装乖卖巧了好多天,所以为了不辜负自己的努力,卫嫣然是说什么都要死的。 “对了,一定要拦住我那位好妹妹,千万不要让她去搬救兵哦。”不紧不慢的跟着脚印慢慢走着,“海清昙”一点儿都不着急,反而有心思停下脚步与身后的丫鬟说起别的事。 “你的任务是杀掉卫嫣然,至于其他的事你自不必操心,主子会办好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救 对于身后丫鬟傲慢的态度,“海清昙”见怪不怪地耸了耸肩,然而脚下却依然慢吞吞的,一点儿都没有着急的模样。 “我警告你,只有在杀掉卫嫣然后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否则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若不是因为这梅林绕来绕去她们辨不出方向,又怎么可能会求她? 小丫鬟愤愤的咬了咬下唇,不甘的看着“海清昙”的背影,口中的训诫之意却让后者烦躁的皱起了眉。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若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将你永远留在这里。”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她有求于她的主子,这个低人一等的丫鬟便可以随意指使自己吗? “海清昙”冷笑着回眸撇了她一眼,眸中的诡异让那丫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啧。”口中发出了一声嗤笑,“海清昙”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玩味地丢下了一句,“胆子这么小也敢来我身边,可笑。” 与这边略显诡异的气氛相比,卫嫣然和青枝则略显的有些慌乱。 因为要顾着肚中的孩子,卫嫣然不敢走的太快,再加上对这里的路不熟悉,她与青枝二人乱跑之间也不知去了哪里。 “小姐,怎么办?”青枝小心地扶着卫嫣然,语气中充满了慌张和无措。 她也没想到今日来海家居然会遇上这样的事情,那个人显然和真正的海清昙不是同一个人,这海家到底隐瞒了什么,双生子在本朝也不算是什么忌讳啊。 卫嫣然剧烈的呼吸着,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她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梅树上,目光无意间撇到了她们来时的路,下一刻,清亮的眸子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起来。 地面的泥土上还带着些许的潮意,所以她和青枝来的时候竟不小心在地面上留下了脚印,这样岂不方便了海清昙找到她们。 卫嫣然的表情一下子唬住了青枝,后者立马噤声,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下一刻也同卫嫣然一样,一起瞪大了眼睛。 “小姐,这……这怎么办?” 女子狠狠的眯了眯眼眸,脑子却在此刻飞快的转了起来,她和青枝还是大意了,居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脚印。 卫嫣然咬了咬下唇,飞快转身后随手折下了一根树枝,然后将之递给了青枝,“拿着枝干去将那边的脚印全部抹掉,虽然还露有痕迹,不过也能让她费心多找一会儿了。” 她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虚弱,脸色也在此刻苍白了起来。事已至此,卫嫣然已经不能确定那封回信到底是不是海清昙亲自写给她的,若今日来海家本就是一场局,那么顾承宇和真正的海清昙知道吗? 也不对,她来时遇见了很多海家的下人,若那个假的海清昙已经有了这么大势力,又何必费尽心思将她引到这里来呢? 若是手中有个火折子就好了,卫嫣然懊恼地皱了皱眉,小手却下意识地放在了小腹上。 才走了这么一会儿路,她的小腹竟隐隐痛了起来,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旁人来救她们。 “小姐,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快走吧。”青枝先前本打算与卫嫣然兵分两路,这样海清昙找到她们的几率便能小些,然而卫嫣然却否决了这个意见。 她们都对这里不熟悉,若万一跑差了路又或者遇到了别的什么危险,到时候身边没有人,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倒不如卫嫣然和青枝一块走,也能相互照应着。 “再坚持一下,恐怕府中已经有人发现了不对,只要等她们找到这里,我们便得救了。” 卫嫣然柳晚宁安抚的拍了拍青枝,二人又互相搀扶着向前走动了好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卫嫣然也不知道和青枝花了多长时间,直到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茅屋。 “难道这个梅林中还有人居住吗?”卫嫣然喃喃自语了一句,脚下却下意识的犹豫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个茅屋中有没有人,若是有人的话到底是敌是友,会不会是“海清昙”的帮凶。 “小姐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青枝狠狠的咬了咬下唇,然后在卫嫣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冲了出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自家小姐,就算是要死,她也要死在卫嫣然前面。 本着一颗破釜沉舟的心,青枝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推开了门,然而屋里头却空无一人,就像是主人家出去了一样。 心中蓦然一喜,青枝冲出来向卫嫣然招了招手,兴奋的大叫道:“小姐,这屋里头没人。” 心头的大石微微放下了些,卫嫣然快步来到茅草屋,飞快检查起了屋中的一切,从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火折子。 “太好了。”女子目光顿时一喜,林中的梅林不好点燃,那这个茅草屋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引燃的,只要将人招来,卫嫣然就不信海清昙还能拿她如何。 “小姐,你看这个。”亲自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了一沓纸,目光却在此刻狠狠的皱了起来。 海清昙。 纸张上全是这个名字,而且还用鲜红的笔在每一个名字上画了红叉。 难道这个屋子是那个人的?她真正想要报复的是海清昙? “这其中的疑点太多了,可现在并不是解惑的时候,我们先想法子自救吧。”女子随手抽出一张纸,将之折叠起来后便塞入了袖中,然后拉着青枝跑到门外,将火折子点燃后扔在了茅草屋的顶上。 不过一会儿,零星的火焰便变成了浓浓的烈火,就像是吞噬一切的怪兽一般。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我们可以向外界示警,可海清昙也能轻易的找到我们,快走。”卫嫣然最后望了一眼那烧毁的茅草屋,看着那滚滚向上的浓烟,心中祈求一定要有人发现,然后尽快赶来救她们。 “青枝,往这边有。”茅草屋后面正好有一条“海清昙”弄出来的路,所以卫嫣然想赌一把,猜猜海清昙的心思。 第三百一十二章 本是同根生 “表哥,不好了。”屋里头,顾承宇正悠哉的端着茶盏垂眸饮茶,门外却匆匆忙忙跑进了海清昙的身影,她面色慌张地看着顾承宇,飞快地跑到他身边后不管不顾的抓起了后者的手臂。 “姐姐出来了,而且……而且她将卫姐姐带走了。”她只不过临时去处理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没想到海静昙却从梅林中跑了出来,更是假扮她带走了卫嫣然。 “什么?”手中的茶盏扑通一声跌在地上,顾承宇顾不得衣襟前被沾上的水渍,双手一撑桌面站了起来,“你说那个疯子跑出来了?” 原以为海家是最安全的说话之地,没想到他却给卫嫣然惹来了这等无望之灾,这下可如何是好,那个人可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意见,一向我行我素,没有底线。 “她将卫姐姐带去了哪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该死的,顾承宇本满心期待与卫嫣然见面,没想到海清昙却告诉了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惊喜”。 海静昙和海清昙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十几年前因为国师预言十日后降下的双胞胎一定会成为本朝灾星,而海家大夫人却刚好在那一天产下了双生子。 所以海家人才会想方设法将这两个姐妹分开,更是将海静昙藏在府中,抹去了她海家大小姐的身份。 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几人而已,海静昙又有专人看守,她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殿下不好了,梅林着火了。”一直跟随顾承宇的一个小太监连忙冲了进来,然后手指一探,示意二人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的天空已经被浓烟所包围,看这火势像是极大的样子,难道卫嫣然在向他们求救吗? 这样也说得通了,海静昙在府中根本就伪装不下去,只有回到梅林,她才能拥有一方安身之地。 “吩咐暗卫去找,一定要保证卫姐姐的安全。”顾承宇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他丢下这句话后便率先走了出去,然而却被海清昙拉住了衣袖。 “表兄,你这一次能不能放过姐姐,她已经很可怜了。”海清昙脸上带着一抹苦涩,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个双胞胎姐姐的。 而且海清昙当时生下来时身子娇弱,母亲才会选择把她留下来放弃了姐姐,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占据着姐姐的身份,所以海清昙才会觉得对不起海静昙。 “你只管告诉我一句,为了她陪上整个海家值不值得?”不说卫嫣然但凡在海家出了点什么事,秦夜南会发疯,便只说当年的那个预言,海家可是犯了欺君之罪,若将这件事捅出去,海家在朝中的超然地位还能保持住吗? “你将她当姐妹,可她却无时无刻的想要陷害你,如此做真的值得吗?”就像曾经的他和顾承渊一样,他满心信任着顾承渊,然而后者却想法子想要陷害他,甚至杀了他。 顾承宇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现在所产生的一切麻烦事就是当年留下的隐患,一时的心软只会换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若海夫人当年心狠些,将这孩子送给他人或者将她放在乡下长大,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可他们偏偏胆子大的很,竟然在府中专门辟了一片梅林,并且将孩子放了进去。常年的不见天日,海静昙能有一颗健康的心,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没有自由的生活足以逼疯一个人,所以海静昙是忍不住了吗? 不过常年独居梅林的一个孤女,又怎么会拥有如此大的力量,竟然在不惊动府中下人的情况下,将卫嫣然撸去了这么长时间,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人在帮她?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事你便好好想想吧。”顾承宇低咒了一声,脚下飞快地向梅林走去。 说卫嫣然真的在海家出了什么事?秦夜南可不会管海家是他什么人,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对他们出手。 该死的,可千万不要让他查到是谁在背后捣鬼,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 被浓烟吸引目光的不止顾承宇,还有另一边漫不经心的海静昙。 “还真是聪明,竟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我的小屋,不过那可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就这样被你破坏了还真是有些不爽呢。”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海静昙不悦的眯了眯眼睛,脚下飞快地迈动了起来。 那个人说只要她杀死卫嫣然就一定会想法子将她弄出去,海静昙不愿去思考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能够逃出去,什么事她都愿意做。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可是第一个找到她并且发现海家这个秘密的人呢,不过他曾经和顾承宇那么亲近,即便知道她的存在也不足为奇。 海静昙对这片梅林极为熟悉,不过一会儿便来到了被烧毁的茅草屋前,她略有些叹息的对着茅草屋摇了摇头,歪着脑袋浅浅笑了起来,“呐,就让我杀了你用来补偿你毁坏我茅草屋的代价好了。” 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泥土,海静昙俯身抓了一把土然后在指尖搓了搓,“还真是聪明,你这是在与我玩心理战吗?反其道而行之,你猜测我不会预料你走这条路的,对吗?”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她好歹在这林中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颇为熟悉,就算是三天前来过这里的人,她也能透过泥土的痕迹来判断他们的路线。 “行了,都跟我走吧,我已经没有兴趣再继续玩下去了。”随意的拍了拍手,海静昙沉着一张脸,飞快地顺着卫嫣然走过的地方追了上去。 卫嫣然的脚程又怎么能与海静昙相比,更何况女子还要顾着肚中的孩子,所以没过一会儿,海静昙便看到了她们的身影。 “喂,别跑了,我已经找到你们了。”将双手放在唇边大声喊了一句,海静昙满意地看着她们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唇边噙着一抹猫戏耗子般的笑容,快速是逼近了过去。 游戏结束了哦。 第三百一十三章 相煎何太急 “将我的茅草屋烧掉然后引人过来救你吗?还真是聪明,不过你可能没那个机会了。”海静昙重新拿出先前的匕首,然后在指尖转动着,抬起眸子,用一种略显诡异的目光看着卫嫣然。 “你就这么想杀我?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你和海清昙又有什么关系?”卫嫣然略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此女居然如此聪明,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海静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然后懵懂的歪着脑袋,“将死之人何必那么多废话,即便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带着一身怨念的死去,然后变成一只厉鬼来纠缠她吗?可她这个人啊,最不相信的便是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了。 不过卫嫣然真的能变成厉鬼将她带走,那也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不是吗? “即是将死之人,那你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关系?让我做个明白鬼不好吗?”卫嫣然很好的掩饰着眸中的探究,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海静昙不正常。 她就像是心里已经扭曲变态了一般,没有是非价值观,行事间完全凭自己的感觉,亦正亦邪难以捉摸。 女子话音落下后,海静昙还没来得及回话,她身后的丫鬟便忍不住叫嚣了起来,“将死之人哪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快受死。” 说着便举起匕首向卫嫣然冲了过来,然而她从海静昙身边走过时却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便僵住了身子,一脸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我早就说过,非常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你这般三番几次的挑战我的耐心,便赶在她前头去见阎王吧。” 漫不经心的抽回染了血的匕首,海静昙轻飘飘地扫了眼剩下的那几个丫鬟,眸中的阴冷让那几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 主子怎么会与这个人合作,她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完全不受掌控的疯子。 丫鬟们看着海静昙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的惊惧,然而后者却一点都不在乎,拿出帕子擦了擦了匕首上的血,然后嫌弃的将之扔了出去。 “看在今日已经见了血的份上,我便回答你几个问题吧。”谁让这个丫鬟多嘴,本来她打算让卫嫣然做今日第一个死在她刀下的人,可这丫鬟竟然敢贸然出手,那也就怪不得她了。 不过既然这第一人已经产生了,那她就大发善心回答卫嫣然几个问题吧。 “我是海清昙的亲姐姐海静昙,想必你也猜到我与她是双生子,不过我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罢了。”海夫人自以为是的以为留下她的性命便是对她好吗? 幼时她身边还有一个嬷嬷照顾她,可就在她七岁那年,那个嬷嬷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后来这片林子便再也没有人来过,连食物都是下人放在梅林外,然后让她自己去提的。 幼时她也有过不甘想要偷偷跑出去,然而却被海大人抓住狠狠打了几顿,之后梅林的看守便更加森严了。 不过这又如何,下人们常年不踏入这里,对这里的环境也不了解,海静昙便想法子偷偷溜出去,甚至假冒海清昙在府中行走,得到了许多重要的消息。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海静昙不小心撞见了海清昙,她将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告诉了后者。 海清昙简直就像一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傻子,甚至还自作聪明的生出了些许悲哀的可怜之心。 她需要她可怜吗?如果不是这群人,她何至于常年被幽静在这里,海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好的,全部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虚伪之人。 海静昙冷笑着勾了勾唇角,飞快收起脑中的所思所想,“至于我背后的人……这是个秘密我怎么能告诉你呢?若我现在告诉了你,你以为在我杀了你之后,我还能苟活于世吗?” “行了,废话到此结束,你是选择自己死还是让我杀了你?”海家的人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那冲天而起的浓烟。 想必这会子已经有大批人马向着这里赶来了,她要赶在他们之前杀掉卫嫣然,否则那个人又凭什么放她出去呢? 卫嫣然屏着呼吸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展开在了海静昙面前,“你很恨你妹妹?为什么?就这件事来说她也是无辜的。” 毕竟当年事发时这两姐妹都刚出生,而做这一决定的是海夫人,海静昙又凭什么利用海清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听了这话后,海静昙立马捂着唇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的左右摇摆停都停不下来,“就凭她当年身子弱便活该被留下来,理所应当的做她的海家大小姐?那我又做错了什么?” 激动地挥舞着双臂,海静昙眸中渐渐染上了一层怒火,热烈的像是要将自己也烧毁似的。 “可她们并没有……” 卫嫣然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便被海静昙毛骨悚然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凌。 “你给我闭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就是想拖延时间等着他们来救你吗?休想!” 她策划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逃出去了,如何能甘心让卫嫣然坏了自己的计。 海静昙深吸了几口气,狠狠握住了匕首,目光坚定的向卫嫣然走了过来,“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你的死期,你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这一结局。” 她目光中带着一抹激狂,飞快地挥舞着手臂,冰冷的匕首泛着冷冽的寒光狠狠地向卫嫣然刺了过来,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却突然挡在了卫嫣然身前。 “不要伤害我家小姐。”青枝想也没想的张开双臂迎上了海静昙,然后伸出双手将她推了出去,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肩膀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疼痛,鼻尖也隐隐闻到了些许的血腥气味。 “青枝!”卫嫣然震惊地瞪大了双眸,她方才可以躲开的,可这个傻丫头却想都不想地挡在了她面前。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死不休 柔弱的身子渐渐无力的向地上倒去,卫嫣然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青枝跌倒在地上。 女子眸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滑了下来,顺着眼眶掉落在了地上,她颤抖的唇,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句,“青枝……” 从一年前进京开始,这个傻丫头就一直陪着她,不管卫嫣然遇到了什么困难和危险,青枝都对她不离不弃,现在竟是要为了她卫嫣然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你这丫鬟倒是忠心,不过可惜,你还是要死。”人在一时激动下爆发出来的力量是绝对可怕的,海静昙被青枝推得狠狠摔倒在了地上,她掌心磨破了皮,而那匕首刚好在她的手边。 海静昙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拿到匕首后,便一步步逼近了卫嫣然,“我的存在可以说是整个海家的禁忌,可偏偏有人见不得你们好,你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卫嫣然完全失了反应,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涣散地盯着青枝的身体。 就在海静昙快要刺到她时,女子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顾承渊。” 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海静昙没想到卫嫣然居然会说出这个名字,看来这也是一个心思通透的人,只可惜命不好。 “就算你知道又有什么用,这个消息永远都传递不出去。” 海静昙这番话就等于承认了这背后策划之人就是顾承渊,卫嫣然眸色沉了沉,心头却突然染上了一股浓浓的暴虐。 上一次大荒山之行她便隐隐猜测或许是顾承渊干的,可没想到他动作居然如此之快,在秦夜南刚走不久后,便策划要对她出手了。 好,好得很。 若她卫嫣然今日逃过这一劫,日后,她便与这顾承渊不死不休了! 目光兴奋的盯着卫嫣然的脖颈,海静昙嗜血的舔了舔下唇,高高举起匕首向女子刺了下来。 就在卫嫣然忍不住闭上眼睛等死时,一道剑矢划破空气的响声突然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铮——” 温热的液体顿时喷了卫嫣然一脸,她诧异地睁开双眸,却见海静昙正捂着右手,满脸哀嚎地跪倒在了地上。 原来那一箭正好穿透了她的掌心,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扔了手中的匕首,救了卫嫣然一命。 “卫姐姐,你没事吧。” 卫嫣然眸中还带着一抹惊惧,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拿着弓箭的顾承宇正带着一帮人急忙冲了过来。 在这等关键时刻,他们终于赶到了。 顾承宇小心地看着卫嫣然,心中却恨不得将海静昙大卸八块,这个死疯子居然想杀了卫嫣然,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卫嫣然死了,海家焉能有什么好处。 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么多,只因卫嫣然神情呆呆的就像是受了惊吓一般。 顾承宇小心翼翼的走近她,却不敢做出什么刺激卫嫣然的动作,只能轻轻拉了拉女子的衣袖,“卫姐姐,你还好吗?” 女子僵硬地伸出手指抹去了脸上的血渍,下一刻却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了冰冷。 “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想必你应该猜到了吧,便是因为你的一时心软,他就在不断的挑衅蹦跶,你真的确定若这样的事发生一次,你还能有今日这般幸运吗?” 上一次大荒山之行,顾承宇心中明明有了猜测,却执意收回了去调查这件事的人手,可现在呢? 顾承渊胆子越来越大,甚至敢在海家就对自己下手,难道顾承宇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我……”痛苦的闭了闭眼睛,顾承宇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可那个人毕竟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兄长,他实在不忍心去对付他。 “你放过他,他又会不会放过你?从你们一出生开始便注定是一辈子的对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卫嫣然丢下这句话后,便俯身将青枝抱在了怀里,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后者的呼吸,发现青枝还活着后,卫嫣然终于红着眼眶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二人只顾着思考时,地上的海静昙却突然从旁边拿过匕首,用力向卫嫣然刺了过来。 她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只差一点她就能获得自由了,即便事后海家人或许会杀了她,可那又能如何呢?与其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让海家人亲自来解决自己。 然而没等海静昙靠近卫嫣然,率先回过神来的顾承宇便一脚踹了过去,将她狠狠踢了开来。 “你若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少年眸中噙着一股浓浓的戾气,看着海静昙的目光就像是在注视着一个死人一般。 他早就跟海大人说过将海静昙远远送走,可却因为他们的一时犹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若这件事一旦抖搂出来,海家在朝中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就连皇上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们。 更何况皇家之人一向迷信这些虚无缥缈的预言,即便皇上不在乎,那旁的宗室呢? “将她拿下。”顾承宇大手一挥,身后的人立马分出几个将海静昙抓了起来,后者不甘的在他们手中剧烈挣扎,而另一边,海清昙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现在的她哪有一点世家小姐的模样,头发凌乱呼吸急促,一点儿都没有平日里的端庄优雅。 “表哥,你就饶了姐姐这一次吧。”海清昙心知海静昙犯下了大错,可她毕竟是她的姐姐,她不想就这么看着前者去死。 可她求了半天,顾承宇脸上依旧是冷漠,一点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海清昙面上一急,又将目光转向了卫嫣然。 “卫姐姐,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保证今天过后,我们便会将她送的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的京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看着海清昙一副乞尾求怜的样子,海静昙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阴森森的道:“收起你那可怜的同情心,我不需要你来为我求情。” 第三百一十五章 好好调查 确认青枝没什么大碍后,卫嫣然将她交给顾承宇带来的宫女,然后扶着树干慢慢站起了身子,“像你这种人,注定一辈子没有人爱!” 心怀怨恨,愤世嫉俗,认为所有人都欠她的,认为自己一开始就是不幸的,看不到世间的美好,体会不到亲情的可贵,海静昙可真是悲哀。 “你懂什么!你又怎能理解我的感受,换做是你被幽静与此十多年,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海静昙赤红着双眸,激动的朝卫嫣然吼道。 “姐姐你别说了。”海清昙痛苦的皱了皱眉,单手抚在自己胸前,难过的低下了脑袋。 “一切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我占了你的身份,是我夺了父亲母亲的宠爱,也是我让你幽居于此十多年,你要恨便恨我吧,何必牵连别人。” 海静昙讥诮地勾起了唇角,看着海清昙都目光异常讽刺,“也就只有你这么个蠢货才会把我当成你姐姐,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玩意儿罢了。” 后者面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苍白,不敢置信的瞪大的眼睛,随后颇为受伤的咧了咧唇角,“不管你如何想我,我都是你妹妹。” 这一番姐妹情深的戏码卫嫣然并不想见证,现在她只想带青枝回去医治,至于旁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女子垂了垂眸,将那张从海静昙书桌上拿的纸递给了海清昙,“你将她当姐姐,可她却拿你做仇人,醒醒吧。” 一昧呢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并不会得到别人的感激,反而会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张狂,不断地惹出麻烦事。 海清昙对海静昙一厢情愿的愧疚,又何尝不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后者,海清昙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曾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这不是在为海静昙求情,而是像尖刀一样不断刺戳着她的心。 双手略有些颤抖地接过卫嫣然递来的纸张,海清昙看清那上面一个个用重墨写下的自己的名字,还有名字上面的那些红叉,红着眼睛嗤笑了起来。 “原来你竟这么恨我吗?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她狠狠的一抹眼眶,擦去眸中的泪水后,看了一眼冷漠依旧的海静昙,崩溃的闭了闭眼睛,转身大步跑开了。 顾承宇抿了抿唇,看着这一场闹剧落下后,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海静昙,“将她带下就先关起来吧。” 海静昙的存在对于整个海家来说都是致命的存在,那个人竟然已经出手,那么便不会放过海静昙这么一颗好用的棋子。 “卫姐姐我带你出去。”顾承宇愧疚的垂眸,不敢去看卫嫣然的眼睛,女子先前说的对,若不是因为他一时心软不想将顾承渊搅进来,今日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卫嫣然淡漠的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跟在他身后出了这片梅林。 后来经太医诊断,青枝肩上的伤并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再加上受了惊吓才会昏厥过去。 为青枝掖了掖被角,卫嫣然抿了抿唇后才将门带上并找到了顾承宇,“……你们是知道我这个时候会来的,那为何海静昙会突然跑出来,甚至赶在海清昙之前带人找到了我。” 这才是令卫嫣然最为困惑的,就算海清昙临时有什么事也会派人告诉她一声,这样就不会留下空子给海静昙钻了。 可今天发生的事却一直给卫嫣然一种按着别人的设想来走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利用了一样。 海静昙想杀她不假,她背后的人也是顾承渊没错,可这中间又经历了什么波折,海清昙真的会那么维护海静昙吗? “这件事现在还没有眉目,我也正在查,等有了结果我会派人通知你的。”顾承宇懊恼地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海家居然乱成这样,海夫人到底是怎么管理府中事物的,连别家的探子进来了都不知道。 不,或许在别的事上海夫人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人,可只要遇见海静昙,她所有的冷静自持便全都丢干净了。 卫嫣然语气顿了顿,心中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顾承宇,“我自进府起便被下人带到了海清昙院中,之后便遇到了海静昙,在跟她去梅林的这段路我也并没有遇上府中其他下人。” “以海静昙在府中的地位来说,她是不可能调动这么多人手的,即便她是在假扮海清昙,可若是被人发现了她还是会暴露自己,那么这其中的下人又是谁调走的?” 换一个角度来说,若这都是海清昙安排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先是寻了一个借口让自己离开院子,然后放海静昙进来,又将她们去梅林路上的下人全部调走,方便海静昙下手杀她。 如果一切真如卫嫣然所猜测的那般,那这个海清昙可真是不简单,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算计进去也就罢了,甚至还在最后为自己留下一个爱护姐姐、手足情深的印象。 “这是海家的家事我不便多嘴,总之你多派些人好好调查这件事吧。”顾承宇夺位之心已昭然若揭,太子与顾承渊也早已将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若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一定会将他踩入尘埃。 少年眸色渐深,面上带着一抹卫嫣然看不懂的神色,他大拇指与食指轻轻地揉搓着,待过了好一会儿后,才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顾承宇之所以会放过顾承渊,是因为后者还没有做出什么实际伤害他的事情,可海家就不一样了,若这个大本营真出了什么事,他和海贵妃就危险了。 卫嫣然微微松了一口气,面色也缓了过来,可她看顾承宇一副深思的模样,欲言又止的又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她今天来海家的目的可是为了询问秦夜南的事情,然而顾承宇又这幅样子,真是教她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 女子头痛的抚了抚额角,没有看到顾承宇偷偷勾起的唇角。 第三百一十六章 局中局 少年坏话的勾了勾唇角,看到卫嫣然面上的纠结后,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卫姐姐,你想问我什么问便是了,难道我还会瞒着你不成?” 他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开朗明媚,卫嫣然心下微微一松,知道顾承宇并没有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而牵怪到自己。 “昨日蒹葭郡主突然造访靖国公府,像是在为太子打探什么事一样,所以我才会急着想见你一面,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顾承宇自以为海家很安全,所以才会将卫嫣然约到这里见面,没想到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太子的确派人盯上了世子,不过那日世子出京后,我便想法子戏耍了一通太子那边的人,然后让他们的人跟丢了,所以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猜到世子去了哪的。”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秦夜南是安全的,至于他到了江南会发生什么,那便是未知的了。 秦夜南现在已经成了顾承宇的左膀右臂,所以他一旦离开京城,太子等人必定会派人跟踪他,不过这件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不管怎么样,得知秦夜南暂时是安全的,卫嫣然便不再多问了,前者答应过她一定会平安回来,那她便好好在府中养胎等他。 “这段时间卫姐姐最好不要进宫,前头因为太子的事情皇后娘娘已变得暴躁无比,就连安蒹葭都不能劝说于她。”顾承宇微微侧过脑袋,动了动嘴唇。 自从上次皇帝为几位皇子封了王爵之后,皇后待他的态度便微妙了起来,宫中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张,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一样。 “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在靖国公府,不出门也不见客。”秦夜南久久没有消息,那群一直盯着他的人便一定会心慌意乱、坐不住阵脚,到时候定会有人来靖国公府打探。 少年暗暗在心中点了点头,对卫嫣然的智谋才略更加钦佩了几分,今日发生的事卫嫣然最先察觉出了不对,更是想法子为他们示了警,事后也很冷静地与顾承宇分析了她的想法。 若不是他年纪小了些,卫嫣然又嫁了人,这般聪慧的女子他一定要讨回去做王妃。 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顾承宇遗憾地看着卫嫣然摇了摇头,“本殿下还能遇上卫姐姐你这么聪明机智的女子吗?” 再过几年顾承宇也要议亲了,可这京中的女子除了卫嫣然没有一个能入他眼的,到时候他又上哪里讨夫人去呢? “缘分这个东西又有谁能够说得清呢,说不定哪一天你便会遇见你命中注定的人。”卫嫣然笑弯了眼,看着顾承宇的目光宁静而柔和。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待下人禀报青枝醒了后,卫嫣然便带着她告辞离开了海家。 …… 坐在铜镜前细细抚过自己的面颊,女子眸中擒着一抹诡异的神色,伸出小舌魅惑的舔了舔下唇。 “和我斗,你还嫩了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海静昙以为自己是赢了这局吗?其实不过是掉进她的陷阱罢了。 抚上自己眼帘的手指猛然顿住,海清昙面上神色突然大变,狠狠地将手指戳向了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你们在生下她后不杀死她,为什么还要养她这么大,为什么你们要将我的亲事给她,这便是你们对她的补偿吗?那我呢?我又算什么,十几年来的一场笑话吗?” 苦笑着勾起了唇角,眸中的晶莹像是再也盛不住似的,顺着眼眶飞快没入了脖颈。 没错,今天海静昙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的带走卫嫣然其中,她可出了不少力。 谁让海夫人竟然想将她的婚事给海静昙,想让海静昙顶替她活下去。 海清昙已经做了十五年的海家大小姐,怎么甘心从此只能做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怪就怪她那时去找海夫人时,听到了她和嬷嬷说的一番话。 所以,海静昙你可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利用一番你这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姐,夫人来了。”进来禀报的丫鬟狠狠垂着脑袋,若是仔细观察,定能发现她交叠着的双手正在颤抖。 海清昙默默的抹去脸上的泪水,随后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在告诉外人我欺负你了吗?” 她在海家可是那个最为端庄严谨的大小姐了,她绝不允许有一丝不利于她的流言传出去。 “小姐,奴婢不敢。”小丫鬟狠狠颤了颤身子,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漫不经心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海清昙轻叹一口气,走上前去挑起了丫鬟的下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一定很清楚,行了,起来吧,还不快带我去见夫人。” “是,是,是。”惊惧的缩了缩瞳孔,小丫鬟动作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带海清昙来到了前面。 这时的她又变成了那个容貌出众、举止优雅的海清昙。 掀开帘子后,海清昙便看到海夫人焦虑的在厅中走来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在说道些什么。 “娘,你怎么过来了。”眸色闪了闪,海清昙快步来到海丰人面前,然后扶住了她的手臂。 后者面上正布着一层冷汗,待看到海清昙进来后,便像是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了她,“清昙,清昙你救救你姐姐吧,你姐姐不能死。” 为了那个预言,她狠心抹去了海静昙的身份,更是将她囚禁于梅林中一步也不能踏出,现在她只不过是犯了一点错而已,十二皇子便要将她抹杀吗? 眸中飞快滑过一抹冷意,海清昙安抚的拍了拍海夫人的手,扶着她来到椅子上坐下,“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姐姐怎么了?” 她就知道一旦遇到海静昙的事,海夫人便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那边,既然海夫人这么喜欢海静昙,当初又为何要放弃海静昙呢。 何其可笑。 “你表哥要杀她,你表哥居然要杀她,清昙,娘求求你了,你去向你表哥求情,让他放过你姐姐吧。”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代她去死 海夫人紧紧抓着海清昙的手臂,目光乞求,就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海静昙身上,又怎么会考虑如此一来海清昙会不会难做。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海清昙面色不变,唇角却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娘,表哥这样做想必已深思熟虑过了,我的话他又怎可能会听?” 她现在巴不得海静昙快点去死,又怎么会去为她求情,海夫人这心偏的也太过了些。 眸色暗了暗,虽然海清昙拒绝了海夫人的提议,可以后者的性子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 “你便是这样对待你姐姐的?别忘了,当初若不是因为你,你姐姐是可以平安长大的,又怎么会吃这么多苦!” 这浓浓的怨念是在说她当年不该出生吗?海清昙心脏已经痛的麻痹了,闻言也只是冷漠的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娘以为我没有劝过表哥吗?可他为什么要听我的?” 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肯屈尊叫海夫人一声舅母也就罢了,海夫人凭什么认为她们有那个能耐叫顾承宇改变主意。 真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可话虽如此,这个理由却还是不能让海夫人接受,她揉了揉额角,慢慢站起来拉住了海清昙的小手,“清儿,娘知道你最孝顺了,你去顶替你姐姐几天好不好。” 只要趁此机会将海静昙送的远远的,到时候再将海清昙真正的身份说出来,这姐妹二人便都不会出事了。 海清昙:“……”看来海夫人今日来找她是打定了主意,可她究竟有没有为她考虑过! 海静昙待的地方是哪儿? 那是海家的地牢!审讯犯人的地方! 里头的环境有多糟糕海夫人是知道的,可她却偏偏要自己去吃那个苦,凭什么? 她不欠海静昙,也没有那个义务全然不顾的去帮她,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她一手策划的,倒时若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让顾承宇看破了,那她这海家大小姐可就坐到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可是你亲姐姐,你连这么一点小忙都不肯帮吗?”海夫人原以为海清昙会痛快答应,没想到她却忤逆她,更是不愿去救海静昙一命。 浑身渐渐染上了一股冷意,海清昙垂着眸子,让海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娘,你这么做父亲知道吗?” 海家的一切荣辱早已寄托在了顾承宇身上,只有让他坐上皇位,海家才能继续在京中呆下去,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若换一个皇子,海家的这百年荣耀就要落幕了。 可偏偏海夫人却在这个时候犯了浑,要知道海静昙的身份一旦被人捅出去,定会拿来作为攻击顾承宇的把柄,到时候海家都自顾不暇了,要有什么力量去帮他夺得皇位。 “你要拿整个海家做赌注去救海静昙吗?”那个早已被她丢掉的大女儿,在海夫人心中就这么重要吗?那么当初她又为何选择将自己留下来? 海清昙讥诮地勾了勾唇角,背对着海夫人而站立,整张小脸上布满了冷漠。 “我已经为了这个家放弃了你姐姐一次,难道现在又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你去顶替她一会又能怎样?难道殿下还能伤了你不成?” 海夫人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晶莹,盯着海清昙的背影带上了一抹苦涩,“娘求你,这件事过后娘再也不会逼你做什么事了,好吗?” 不会逼她了吗?海夫人不是打算将她的身份让给海静昙,然后让后者代替她出嫁,再将自己藏起来吗?现在又为何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狠狠闭了闭眼睛,再转过来时,海清昙看着海夫人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股子陌生和恨意。 “娘这是做什么?尽力安抚我吗?难道你不是打着让姐姐代替我出嫁的主意,才会费尽心思让我去替换她,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如了愿不必再为此事多生波折了。” 瞧瞧海夫人多聪明啊,为了另一个女儿而算计她,她与海静昙长得一模一样,到时候又有谁会听她辩解?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海清昙戳破,海夫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她心虚的转动眸子不敢去看前者,努力张了张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海夫人知道海清昙作为海家的大小姐是极为出色的,可这些年来,当初发生的事情一直在她脑海中回想不断,多年来的愧疚也几近要逼疯她了,所以他才会出此下策,甚至不惜算计海清昙。 “为帝者须得心狠手辣,你以为表哥这一次会放过姐姐吗?若是我替换了她,或许代她去死的就是我了,娘,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亲手送我去死?” 海清昙一边说一边流着泪,她眸中带着支离破碎,动也不动盯着海夫人,就像是在为自己求一个心死一般。 “这么多年来陪在你身边的究竟是谁?是我在你身边承欢膝下,是我在你生病的时候端药送水,也是我帮你压制二房三房的野心,你这么做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曾以为自己拥有一个极为幸福的家,可前段时间的那一场偷听却让这个念想在她心中打碎了,海清昙浑身就像失了力气一般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可偏偏她却倔强地仰着脑袋,执着地要从海夫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这件事父亲也没意见的话,我情愿代替姐姐去死。”她就像是做了最后的妥协一般,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再也没有去看海夫人。 “我……”呐呐的张了张唇,海夫人想要去碰她,却被海清昙淡淡的躲了开来,“娘先走了,你,你好好休息。” 整间屋子顿时充满了尴尬,海夫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得狼狈得跑出了屋子。 她走后海清昙才慢慢抬起了脑袋,只是眸中的泪水早已消失殆尽,唇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有人都被我骗过去了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新手段 自那日从海家回来后,青枝便因为受伤不能在卫嫣然身边伺候了,幸亏她前些日子培养了两个小丫鬟准备接替她,这才没有让卫嫣然手忙脚乱。 提着裙摆从青枝房中出来,卫嫣然送走了府医后,侧首吩咐道:“好好照顾青枝,若遇到什么麻烦立刻来找我。” 身后的人立马点了点头,卫嫣然这才重新回到房中,一进门便看到在榻上乱爬的长生笑眯眯地冲她笑了起来。 “长生真乖。”心疼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老人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此话果真不假,这才过了没多久,长生身子好了不说,竟然还能迈动有力的小短腿在床上爬来爬去,看起来可爱极了。 “咿呀……”熟悉的爬到卫嫣然怀中坐好,长生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然后抓起卫嫣然的手指就要往嘴里塞。 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指,卫嫣然拿出帕子细心地擦了擦长生嘴角的口水,然后小心地点了点他的大脑袋,“调皮。” 与孩子在榻上玩了一会儿,长生便瞌睡地揉起了眼睛,卫嫣然熟练地将她横抱在怀中,哄睡了他后便带着人去了老夫人那儿。 “祖母,明日就是安国公老夫人的寿辰了,孙媳应该带什么礼前去?”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也知道不应在老夫人面前提起安国公老夫人。 可事急从权,她到现在还没有准备寿礼,原因便是不知道老夫人要不要去。 上次安蒹葭来靖国公府时曾亲自邀请了了老夫人,她还听说皇后这一次为了抬高安蒹葭的身份,会派太子去安国公府坐镇。 若她们不去的话,也太明显了些。 看出卫嫣然面上的纠结,老夫人抚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这件事你自不必操心,我已让桂嬷嬷准备好了,明日我便和你一起去安国公府。” 那老婆子费尽心思的让蒹葭郡主来邀请她,不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家庭和睦,子孙满堂么。 可那又如何,安国公府下一辈不争气,百年之后还是比不上她靖国公府。 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卫嫣然也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准备这件事,她还以为老夫人连去都不会去呢。 “成了不说这件事了,这是夜南派人送来的信,这一封是你的,你快带回去看看吧。”老夫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卫嫣然,然后从袖中拿出一纸书信,在后者略显羞涩的目光下交到了卫嫣然手中。 心中带着些许窘迫的接过了老夫人递来的信,卫嫣然垂着脑袋,连耳尖都悄悄红了去,“多谢祖母。” “行了,你快回去吧。”老夫人不忍再调笑卫嫣然,便大发慈悲的将她打发了出去。 女子一路快步回到房中,挥退屋里的下人来到书桌后,然后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将信拆了开来。 “夫人,见信如晤。” 开头不过正经了一句,接下来便是大篇幅的思念之情,看的卫嫣然双颊通红,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出去了这么久还是没个正形,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卫嫣然伸出手在面前扇了扇,待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后才继续往下看。 信中,秦夜南提到了自己一切安好,一路上也并无它人跟踪,还有三四日时间便要到江南了。 他这信也不知是何时写的,不过按照路程来算,秦夜南这会子肯定已经到了江南。 卫嫣然轻叹了一口气,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 从现在开始秦夜南才算真正到了危险的地方,接下来的一切便全都要看他了,毕竟江南那边的消息谁也不知道,即便是十二皇子也不可能在千里之外救援。 “为夫离家数月夫人须得好好照顾自己,诸如太子六皇子之流,夫人千万要小心,莫不要与他们走得太近了,若在宫中遇到危险,一定要去寻贵妃娘娘,她会想法子照顾你。” 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卫嫣然一大堆,女子心中顿时一暖,唇角微不可查的带上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等为夫平安归来。” “夫:秦夜南。” 看到最后时,卫嫣然手指狠狠一顿,险些将信件丢出去,因为,秦夜南那个骚包的家伙竟然在名字后面印上了一个大大的唇印。 卫嫣然:“……”这是什么新手法!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卫嫣然小心的将信叠好,提笔欲写时却懊恼的皱了皱眉,然后无力的放下了手中的狼毫。 秦夜南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她又如何给他回信呢? 罢了罢了。 …… 翌日,卫嫣然和老夫人一起来到了安国公府。虽然安国公府这几年来一日不如一日,可谁让他们身后有皇后和太子这两个靠山,所以来祝寿的人倒是很多。 被府中的侍女一路引着向正厅走去,卫嫣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外与众夫人小姐说话的安蒹葭。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广袖长裙,所用的发钗首饰也极精美,在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辉,看来皇后这一次为了安蒹葭可真是出了大力气了。 就是不知他们会在寿宴上搞什么鬼。 女子微微垂了垂眸,然后带着一抹得体的笑容,扶着老夫人向前走去。 一路上,众夫人都在与老夫人和卫嫣然打招呼,一时间竟盖过了安蒹葭的风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老夫人可是好久都没有出来走动了,这么多年过去,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 恭维奉承的话自不必多说,安蒹葭看着卫嫣然面上“得意”的笑容,微微咬了咬下唇,然后越过众人迎了上来。 “老太君和县主终于来了,我家祖母已经提起你们多回了。”她这话虽然说的精妙,可落在旁人耳中,却无疑会给她们一种老夫人和卫嫣然自持甚高,故意迟到博人眼球的印象。 女子淡定的福了福身子,巧笑嫣然的摇了摇头,“郡主说笑了,今日可是老夫人的大寿,前来祝寿之人不计其数连这外头的街道都拥堵了,祖母和嫣然可是紧赶慢赶才过来的呢。” 第三百一十九章 强悍姨母 安蒹葭说卫嫣然和老夫人不守时来晚了,卫嫣然便说她安国公府将排场弄得太大,才会造成道路拥挤,导致路上的马车进不来。 不就是斗嘴皮子吗?她卫嫣然可从来没怕过谁。 不过这从宫里出来的女子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间处处都是坑。 果然,卫嫣然话音落下后,周边的各家夫人都悄声议论了起来。 安国公府这两年虽然有败落的迹象,可他们出行的排头却一点都不减,甚至还颇有些嚣张的意味。 也不是没有御史弹劾过他们,可那时他们身后还站着个庆阳伯府以及太子皇后,皇帝也并不在意,甚至在谈笑间便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久而久之,安国公府的气焰便越发嚣张,在这京中得罪了不少人。 安蒹葭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她不愿相信自己每次对上卫嫣然都要吃亏,上一次赏花宴如此,这一次还是一样。 “老夫人和县主请随我来吧,祖母已恭候二位多时了。”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漠,安蒹葭不愿再与她们纠缠下去,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走在了前头。 见怪不怪的挑了挑眉,卫嫣然面上的神色甚至都没有变化,她抬手扶着老夫人的手臂,甜甜的笑道:“祖母,我们走吧。” 这还是老夫人第一次与卫嫣然一起出来参加宴席,她也没想到这妮子在外头居然这般厉害,怪不得能降服秦夜南那个混世魔王。 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慢慢来到正厅后便听到了一阵嬉闹声,她眸中飞快地划过一抹讥讽,嘴角颤了颤,带着卫嫣然一起走了进去。 “老姐姐你终于来了,今日我最想见的便是你了,快快上座。”上首的安国公府老太君额上正带着一顶抹额,上头的圆润珍珠闪烁着低调的光华。 她看到老夫人进来后便飞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热情地迎了上来,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和老夫人的关系有多好呢。 “劳烦你挂念了我这么久。”老夫人淡淡的回了一嘴,避开老太君递来的手臂,带着卫嫣然一起坐在了最前头。 无甚趣味的掀了掀嘴角,老太君淡淡的收回手臂,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卫嫣然身上,“这便是你讨来的孙媳妇吧,果真是人中龙凤配得上你家世子。” 当初听说靖国公府娶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她在府中不知暗暗嘲笑了多少日,没想到此女却如此有才华,不仅调教的秦夜南走上了正途,而且还抓住了老夫人的心,将这靖国公府治理的井井有条。 失策啊,也不知此女和她精心调教出来的蒹葭到底孰高孰低? “见过老太君,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位在京中可是大长辈,老夫人能够给她没脸,卫嫣然可不行。 脸上的褶子顿时笑着颤了颤,老太君热情地抓住卫嫣然的手,然后拍了拍,“听闻你和蒹葭早就认识,这段时间可要多来安国公府陪陪我这老婆子啊。” 若不是碍着老夫人的关系,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安蒹葭嫁靖国公府,可皇后却打定了这个主意,她到底该如何筹谋这件事呢? “多谢老太君抬爱。”卫嫣然可不想与老太君表现得太过亲近,只得含糊的应了下来,至于今后来不来,到时候再说喽。 之后老太君又和卫嫣然说了两句话,不得不说前者是一个掌控气氛的高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厅内便又热闹了起来。 “听闻县主已经怀喜了,不知有没有兴趣为世子房中添上几个妙人啊,我看我家蒹葭就不错呢。” 卫嫣然:“……”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蠢货。 一句话不仅得罪了靖国公府,还将安国公府的面子狠狠按在脚下踩,特别是她这句话,很容易便让人想起先头皇后撮合安蒹葭与秦夜南的事。 卫嫣然狠狠抽了抽嘴角,余光撇到了安蒹葭越发阴沉的脸色,看着她垂在身侧紧紧握着的双手,心中竟不由产生了一丝同情心。 这便是大腿没抱好的后果了,谁让她之前和皇后不好好商量,结果却被皇后推入了一个大坑,再也跳不出、洗不白了。 “姨母,你在说什么。”安蒹葭真是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她就说不要请安阳锦这个蠢货,免得她在宴会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现在可好了,她的脸面真是被丢尽了,哪有人在宴会当场向他人推销自己的外甥女的! 简直丢人。 “哎呦,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安阳锦夸张的捂着嘴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死死控制着上扬的嘴角,卫嫣然真是不知道该对这位安家的小女儿说什么好了。 来安国公府之前她也是认真做过功课的,眼前这位便是安蒹葭的小姨母,老太君所出的小女儿。 不过这安阳锦所生之女与安蒹葭极为不和,所以才会导致她一见到安蒹葭便冷嘲热讽,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这么强悍。 “蒹葭郡主国色天香,我小小靖国公府又怎能容得下她?恐怕皇后娘娘对她另有安排,你们便不要再胡乱猜测了。”老夫人冷冷抬了抬眼皮,看着安家老太君的目光尤为讥诮。 虽然她只有靖国公只有一个独子,可那又怎样?安家老太君所出之女可是京中有名的蠢货,不知给安国公府惹了多少麻烦,如此看来,安家老太君还是输给了她。 “祖母,我……我下去换身衣服。”安蒹葭隐忍的咬着下唇,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情绪。 这次回京后,她就没有遇上一件好事,每个人都像是在嘲讽她一般,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甚至还要借机来踩上几脚,他们真以为她安蒹葭这么好欺负吗? 老太君面色也有片刻的僵硬,她警告地瞪了一眼安阳锦,然后派人将安蒹葭送了出去。 “前面国公爷特意请来了戏班子,不如我们过去瞧瞧?” 老太君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众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然而此时也不是看好戏的时机,便都笑着应了下来,然后结伴向外走去。 第三百二十章 一颗废棋 老夫人刻意带着卫嫣然走在了人群后面,果然在即将踏出门槛之时被老太君叫住了。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老太君抬手挥退房中的下人,卫嫣然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却被老夫人拉着站在了她身边。 “你也没有变,还是那么的会算计人心。”安蒹葭还是太嫩了些,若她被养在老太君身边,想必能将她的精髓学到十之八九,对付起旁人来也不必这般吃力了。 “呵,比起你来我可是个可怜人,毕竟我没有得皇上亲眼的孙子,也没有县主那么好的孙媳妇。” 老太君语气中略带着些许的失落,看起来像是极为羡慕老夫人似的,不过后者却微微挑了挑眉,一点儿都不为所动。 她们两个互相争斗了大半辈子,前者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夫人再清楚不过,这会子低声下气的与她示弱,不过是想让老夫人放下戒心罢了,这老太君肯定在图谋着什么。 抬手制止了老太君接下来的话,老夫人冷笑着勾起唇角,“在我面前就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你知道,那对我没用。” 除了年轻时被老太君骗过几次,之后她可再没有入过她的坑,老太君冷哼了一声,眉宇间突然带上了些许凌厉: “好好劝劝你那孙女,不要这般没脸没皮的盯着我靖国公府,天下好儿郎大有人在,也不是只有秦夜南一人优秀。” 这番话不仅损了老太君一顿,还狠狠夸了秦夜南一番。 卫嫣然真是不知该对老夫人说什么好,虽然这老太太面上严厉,可在外头却极为拥护自家人。 “你放心吧,我自会看好我家孙女,不会让她跳进靖国公府那个火坑的。”老太君气的胸脯上下狠狠起伏着,她本想借此机会与老太君和好,顺便将安蒹葭塞入靖国公府,没想到后者却这么不给面子。 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老太君冷哼一声,丢下卫嫣然二人便转身离去了。 “死性不改。”安抚的拍了拍卫嫣然的手,老夫人带着她一起向花园走去,边走边叮嘱,“日后与那蒹葭郡主远些,在这样的一个家族,此女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卫嫣然重重点了点头,下一刻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惨叫声,女子微微皱了皱眉,侧首看过去后,却被一面墙壁阻挡了视线。 罢了罢了,不管这安国公府发生什么事都与她们无关,还是少操那份闲心吧。 …… “你娘是个蠢货,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在这里拦我的路,你是想死吗?”刚刚挥起的手掌还未完全落下,安蒹葭倨傲地抬着下颌,冷冷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少女。 她脸上带着一个血红的巴掌印,手掌心已经被地上凸出来的石子划破了,在听了安蒹葭的话后,少女不甘的咬了咬下唇,然后狠狠的瞪了过来,一看那面容竟和先前的安阳锦有些相似。 “怎么?不服?”冷哼了一声,安蒹葭接过旁边侍女递来的手帕,一根一根的细细擦过手指,然后像是丢垃圾似的将之扔到了少女脸上。 “别忘了你们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你们可是有求于我安国公府,还不赶紧夹着尾巴做人。”真是气死她了,被安阳锦当众摆了一道也就罢了,可她这女儿也不安分,竟想带人去找太子。 少女狠狠闭了闭眼睛,然而却被安蒹葭气的浑身颤抖,下一刻她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做势就要来打安蒹葭,“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在宫中这么多年还不是没有搭上太子,甚至还要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纨绔子弟!” 以安蒹葭的心气,旁的男子她怎么会瞧得上,太子还未成婚之前,安蒹葭便打定主意要做他的太子妃,可皇后娘娘却不同意,选了一个比安蒹葭身份还要尊贵的女子,之后安蒹葭一气之下便去了江南。 没想到这次回来后,皇后娘娘却要将安蒹葭嫁给一个从前臭名远昭的纨绔子弟。 “这么多年来,你费尽心思讨好皇后又得到了什么?除了一个郡主的名头,你什么都不是!”安蒹葭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吗?她现在就是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指哪打哪,容不得反抗。 “啪。” 双眸不敢置信的瞪大,安蒹葭慢慢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面色瞬间划过一抹狰狞,“你敢打我!” 幼时开始她便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又有何人敢对她这般不敬过? 苏玉冷笑着拍了拍手掌,说出的话却无异于刀剑一般,狠狠的插了安蒹葭一刀,“我娘说了,这次会将我送入太子宫中做侧妃,至于你,你肯屈尊降贵去做太子的侧妃吗?” 女子高傲是好事,可若因此而错过了大好时机,那便是愚蠢了。 本来安蒹葭是最可能得到太子的人,可她却因为矜持和皇后的阻拦放过了太子这颗白菜,现在让她嫁到太子宫中去做侧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安国公府便找到了她娘,想要让她苏玉进宫。 “你说什么?”无措的眨了眨眼睛,安蒹葭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却死死的盯着苏玉,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后者娇俏地勾起了唇角,素手轻扬慢慢滑过自己的脸颊,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安蒹葭一眼,“你还不知道吧?日后我便是太子的侧妃了,而你,只会随便挑一个对太子有利的人嫁了。” 目光快意的看着安蒹葭,苏玉憋在心头的一口恶气终于狠狠送了下来,自小她就被安蒹葭压了一头,现在她可算是翻身了。 “我不信,你给我等着。”为什么一切在她回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祖母和皇后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为了太子能够顺利登基,她不知花了多少心思,现在见她没用了,便想将她蹬到一旁吗? 安蒹葭眸中带着一抹慌乱,看也不看苏玉,连忙转身向书房跑去。 她要去向安国公求证,苏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暴揍太子 卫嫣然没想到居然会在半路上碰到太子一行人,按理说这里是女宾待的地方,他们不该过来,可看太子几人面上带着红晕又满身酒气,显然是喝醉了酒。 不过既然遇上了,卫嫣然也不能当作没看见,便俯身向太子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后者虽然头脑昏沉,却还是认出了卫嫣然和老夫人,便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想要绕过她们离去。 没想到其中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在路过卫嫣然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朝她嘿嘿笑了起来,“美人儿,来爷抱一个。” 冲天的酒气顿时向卫嫣然扑了过来,女子不适地皱起眉头,飞快地向后退了几步,“自重。” 自从被皇帝训斥过几次后,太子便变得越发玩物丧志了起来,竟自暴自弃的与京中几个有名的纨绔凑在一起,整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眼下他居然还敢将他们带到安国公府来,是嫌贤皇后还不够麻烦吗? 卫嫣然冷着一张脸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冷艳了,那醉酒的男子眸中飞快滑过一抹惊艳,竟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卫嫣然。 女子眸中划过一抹怒气,不动声色地看了太子一眼,然而后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抱着双臂像是一副在看热闹的样子。 “哪里跑出来的混小子,竟敢如此放肆。”老夫人自以为自家孙子已经是纨绔中的极品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连忙抬起拐杖狠狠的打向了他伸出来的手臂。 那男子本就喝醉了酒,现下被老夫人这么一敲心头怒火够更甚,也顾不得老夫人说了什么,抬起手便向老夫人打了过来,“你个糟老婆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敢挡本公子的路?还不快滚开。” 周围的几个男子以及太子本人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完全没有出来制止的意思,卫嫣然被气的心头发颤,眼疾手快地拉了老夫人一把,这才避免了她被那男子打到。 “今日是安国公府老太君大喜的日子,本公子便不与你计较了,不过这个小美人儿嘛……就跟我走全当赔罪吧。” 色眯眯的眼光一直环绕着卫嫣然,女子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心头的恶心感越来越重,真是恨不得将他踹出去。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今日可是安国公府老太君大喜的日子,若在寿宴上闹出了什么,你们担待得起吗?”卫嫣然若有若无的看了太子一眼,显然此话便是对他而说。 皇后今日让太子前来可是为了给安国公府撑腰的,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看太子回去后如何与帝后交代。 可显然与一群醉汉讲道理是非常不明智的,卫嫣然此番话反而激起了那醉酒公子的叛逆之心。 他撇着嘴冷笑了一声,然后强制性地要来抓卫嫣然的手臂,“太子殿下可是储君,日后这天下都是太子的,你这小小女子也敢反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就是他们的储君所交之友,若皇帝真糊涂到将这天下交给太子,恐怕这百年王朝便要毁在这群废物点心手里了。 “这样就对了嘛,不要再反抗,乖乖跟着本公子走,保证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卫嫣然方才思索间并没有移动步子,那男子见她站立不动面上立马一喜,张开双臂向她抱了过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以为自个儿是个什么东西?”就在卫嫣然准备闪避的时候,她身旁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后者飞起一脚将男子狠狠踹了出去,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 “皇兄便这么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在你手下作奸犯科吗?别忘了他们可是你带进安国公府的,若惹出了什么事,你也逃不了。” 顾承宇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了握,心中却恨不得给太子一拳,这混账东西为了膈应秦夜南,居然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吗? 若不是先前得到消息,知道太子这群人是故意来找卫嫣然麻烦的,顾承宇也不会这么快就赶过来。 “十二弟来的可真是及时,秦世子为你办事,他家内子则由你照顾,还真是一举两得。”太子双眸有些泛红的看着顾承宇,都是因为这个人他才离皇位越来越远,为什么皇上不肯看他一眼,全心全意都在为顾承宇铺路。 难道他们旁的皇子便不是皇帝的儿子了吗? 太子此话一出,不仅顾承宇,连卫嫣然都狠狠愣在了当场,他这话是在说卫嫣然和顾承宇有染吗? 不说顾承宇还是一个未及冠的少年,就说他这等龌龊心思,就活该被狠狠揍一顿。 眼看顾承宇二人没了反应,太子甚至还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颌,“我说秦夜南怎么会死心塌地的帮你?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存在,哈哈哈。” 狠狠闭了闭眼睛,卫嫣然正准备上去抽太子两个耳光时,顾承宇却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准备猎食的豹子,飞快跳到太子身边后,抬手便给了他狠狠一拳,“太子这般不会说话,本王便教教你何谓祸从口出!” 原本想忍一忍便罢了,可这狗逼太子偏偏不知收敛,还说出了这等羞辱人的话,以顾承宇的性子如何忍得住,他本就是宫中一霸无人敢惹,莫不是这群人以为他安分了几日,便准备骑到他头上来作妖吧。 顾承宇面上的表情太过凶狠,每一拳又实打实的落在太子身上,那群跟在太子身边的纨绔子弟立时被看呆了,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只得眼睁睁看着太子被顾承宇打成了猪头。 “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让你思想龌龊,你不是喜欢告状喜欢嫉妒吗,这一次本王便让你说个够!” 秦夜南临走之前可是嘱托过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卫嫣然的,若今日他没有及时赶到,卫嫣然岂不是要在这群纨绔手中受辱了。 顾承宇才不管揍了太子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只要这会子心里痛快便成了,更何况…… 第三百二十二章 重伤难治 被几个家丁合力拉开后,顾承宇还叫嚣着要去打太子,然而当他目光无意中扫过卫嫣然后冷静的面容后,却心虚地转开了视线。 那件事他究竟要怎么告诉卫嫣然,毕竟是他让秦夜南去江南的,可后者偏偏在江南出了事。 真是该死! 太子这个狗逼东西到底对秦夜南做了什么? 心知今日之事必定要闹大的卫嫣然及时让家丁将太子和顾承宇拉了开来,可看太子这幅模样,显然这件事不能轻易解决了。 “好啊你居然敢对孤动手,你这兄弟友恭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狠狠碎了一口唾沫,太子抹了一把唇角沾染上的血迹,盯着顾承宇的目光宛如要吃人一般。 “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人恒辱之,凭你也配与我谈兄弟友恭。”顾承宇挣开家丁们的桎梏,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 自小太子就是一个嫉妒心极强的人,见不得皇上对他们这些兄弟们好,若他们得了甜头而太子没有,他便会想方设法来陷害他们,小时候顾承宇也没少吃太子的亏,在太子身上顾承宇可感受不到一点儿兄长之情。 所以太子也配与他称兄道弟? “你今日敢对我动手也不过是仗着父皇的偏爱罢了,还有,你是恼羞成怒了吧?哼。”秦夜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进入江南能斗得过那群老狐狸? 只可惜账本却被他找到后不知存到了哪里,不过这并不重要,反正他人已经落在他们手中,迟早有一日他会从秦夜南口中挖出账本的所在。 顾承宇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却也知道太子不敢明晃晃地将江南之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不是弟弟我说你,太子你可想清楚了,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卫嫣然背后再怎么没有人撑腰,可她毕竟是靖国公的儿媳,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太子纵容手下之人侮辱于她,看他事后如何与靖国公和皇帝解释。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太子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脸也不想继续呆在此处,便狠狠瞪了顾承宇一眼,带着他的那一帮纨绔兄弟连忙走了。 不过太子与十二皇子打架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出去,安国公也吓坏了,急忙派人前来查看,好好的一场寿宴便如此被搅黄了。 “老夫人,县主,本王现在便派人送你们回去。”顾承宇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虽然他揍了太子好几拳,可后者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抽空回击了他好几下,这会子被他碰到的皮肉还在隐隐作痛。 “听说有些伤势一开始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殿下回宫后可要请太医好好看看,万一得了内伤可就不好了。”卫嫣然唇角紧紧的抿着,显然对太子一行人气到了极致。 以太子的伤势回宫之后一定会有人追问,皇帝就算再怎么护着十二皇子,这一次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一定会对他有所惩戒,不过若是十二皇子伤的比太子还重呢? 轻飘飘的与顾承宇传递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卫嫣然挑了挑眉,然后带着老夫人离去了。 以这个小戏精的本事,想必此事一定难不倒他。 “待回府后我便与国公爷好好谈谈,我靖国公府的人可不是这般容易欺负的。”老夫人沉着脸显然是气极了,然而老人家却一点都没有责怪卫嫣然,反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后者不要担心。 今日太子说的那番话可谓是将卫嫣然和顾承宇架在火上烤,所幸在场的人不多,再加上顾承宇揍了他一顿转移了视线,应该也没有不长眼的人会提起那件事了。 卫嫣然到底叹了一口气,心想日后或许要跟顾承宇保持距离了,他是皇帝内定的下一任储君,她与他走得太近,或许对靖国公府来说并非好事。 …… 这边太子气急败坏的回到宫中后,便第一时间去找了皇后,皇后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连忙吩咐宫女去拿药箱,然后将太子拉在身边坐下,仔细询问起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知道太子脸上的伤是顾承宇打的后,皇后立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放肆,他一个亲王也敢与你针锋相对,皇上怎么宠幸了那么个废物点心!” 她虽然与海贵妃斗了大半辈子,可到现在都没有分出胜负,所以皇后才会将目光放在下一代,只有太子真正坐上皇位,她才能赢海贵妃一筹。 “这件事情你暂且忍耐母后自会为你做主。不过,想必这会子海贵妃也一定焦头烂额极了。”皇后唇角逐渐勾起了一抹讥笑,她也没想到海家居然会留有这么大的一个破绽。 双生子?预言?还真是有意思。 “母后此话何意?”太子最近的目光都一直盯着江南那边。所以对于京中发生的事情倒没有皇后了解的清楚。 漫不经心的挥退殿中的宫人,皇后低声在太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在待话音落下后,太子立马兴奋的一拍手掌。 “好,这一次看海家还怎么翻身!不过接下来的行动一定要快,不能让他们有了准备。”要他说那个女人也是蠢,卫嫣然已经到了她的地盘,可她却没有杀死卫嫣然,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不过这样也好,他定能给海家和顾承宇迎头痛击! 就在母子二人低声商量着什么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突然跑了进来,“娘娘,永安宫那边传来消息,十二皇子回宫后不明情况的晕倒,太医到现在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皇上雷霆震怒正在调查缘由。” 母子二人同时愣了愣,紧接着,皇后撇着嘴冷笑了一声,“还真是心思敏捷,这么快就想出了法子。” “母后,儿臣可没有打到他几下。”虽然被小了许多岁的弟弟揍了很丢人,可太子不得不承认,在武学上顾承宇的天赋就是比他好。 “去太医院请郭太医来为太子疗伤,本宫现在就去看看十二皇子。”拍着太子的手叮嘱了几句,皇后眸中的神色越发高深莫测,带着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去了海贵妃的永安宫。 第三百二十三章 互飙演技 好不容易让皇帝先去殿外等候,海贵妃一转头便看到了顾承宇偷摸睁开的眼睛,没好气的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海贵妃还嫌不够似的,狠狠揪住了顾承宇的耳朵。 “你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吧?海家被人盯上也就罢了,可这时候你还在外头给本宫惹事。” 虽然揍了太子一顿很爽,可接踵而来的麻烦事也很多,海贵妃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一脸无所畏惧的顾承宇。 “母妃,秦世子还在为我办事,若我在京中护不住他的家人,等他回来后我如何向他交代?”况且他想揍太子已经很久了,这次不过是多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罢了。 那个蠢货还想着什么乌鸦洞里掏凤凰的好事呢?一群纨绔中能出现一两个像秦夜南这样回头是岸的世家子弟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莫不是以为像秦夜南那样有才的人是大白菜不成?随便就能遇到一个。 讥诮的勾了勾唇角,对于太子愚蠢的想法顾承宇已经见怪不怪了。 “待会便要看母妃的了,尽量将我的伤势往严重里说,没个十天半个月绝对醒不来,正好儿臣也能趁此机会做些别的事。”海家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江南那边的情况也刻不容缓。 这么看来,顾承宇与太子打架倒是一件好事,他不仅能够趁此机会由明转暗,做起事来还能方便许多。 看着这个坑娘儿子,海贵妃真是恨不得将他塞回去回炉重造,以皇后的性子待会肯定也要来搀一脚,顾承宇要她在帝后二人面前演戏,还真是难为她了。 “皇后娘娘到。” 果然,海贵妃所思刚刚落下门外便响起了太监的叫声,她整了整衣袖正准备出去迎接皇后,然而余光却看到了顾承宇吊儿郎当的冲她眨了眨眼睛,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对她握了握拳头,“母妃加油。” 没好气的将顾承宇探出来的爪子塞进被子,然后又给他掖了掖被角,海贵妃颇为气闷的点了点后者的脑袋,叮嘱了他几句后,便连忙走了出去。 不管皇上再怎么偏爱十二皇子,今日这臭小子可是将太子揍了一顿,那可是当朝储君,此事一出,朝中不知又要掀起什么动荡来。 “拜见皇后娘娘。”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毕竟现在顾承宇还在昏迷之中,不知何时醒来呢。 淡淡的抬了抬手,皇后看向海贵妃目光带着些许的打量,然后微不可查的撇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太医。 这方太医可是永安宫常用的人,换句话来说他可是海贵妃的心腹,若是由他诊断出的结果,皇后可一点儿都不相信。 “听闻小十二一回宫便晕了过去,太医是如何诊断都的?本宫库里头还有许多珍贵药材,你若需要本宫立刻派人去取。”不管皇后和海贵妃暗地里有多么不合,可在皇上面前却还是要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尽管皇后这副样子,让皇帝看了极为的倒胃口。 “说起这件事,臣妾还要向皇后娘娘赔个不是,是十二不懂事动手打了太子殿下,还望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你不是喜欢在外人面前装大度装善良吗?那么本宫所说的你也一定会答应的,是吗? 海贵妃颇为挑衅地看了皇后一眼,眸中的讥诮让后者微不可查的握起了拳头。 “兄弟之间偶有打闹乃是常事,不过小十二也快到出宫建府的时候了,海贵妃还是好好教导,免得日后在外面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这个狐媚女人就知道在皇上面前装模作样,私下里却与她斗得不可开交,她以为凭借三言两语便能将此事揭过去吗?想都别想!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的嘱咐,听闻太子伤的比十二还要重些,不知这会子如何了?”说起这个,海贵妃心中又是一阵发笑,一个已经成年的兄长却打不过一个少年,说出去还真是丢脸。 皇后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本就将他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又加之担心他在习武过程中出什么意外,便对武艺这一项把控的颇为疏松。 而海贵妃就不同了,十二皇子虽然皮了点,可对于必要的课程却一节都没落下,甚至还做的颇为优秀。 “这不过兄弟间争辩几句,小十二下手也太重了些,太子……” 皇后正要长篇大论的讲述一番太子的伤势,没想到刚一开口却被皇帝打断了: “身为兄长不懂照顾幼弟,居然敢与十二动手;身为储君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何谈护佑整个国家!” 皇帝眸中带着一抹浓浓的怒气,他狠狠闭了闭眼睛,看着皇后的目光高深莫测,就像是算计着什么。 若太子是个争气的,对家国天下都怀有雄心壮志的,他又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地将他拉下来? 他们几个都是他的儿子,皇帝虽然对顾承宇偏爱了些,可在很久之前,在这储君之位上他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顾承宇,毕竟那孩子还小,看不出日后会有什么成就。 可近几年来太子行事越发荒唐,对待手下动辄便是打骂,做事也不动脑子只一昧听从外家或是门客的意思,他是要选择下一任的接班人,而不是要将这江山拱手相让于他人! 听了皇帝的话后,皇后立马颤了颤身子,她目中划过一抹惊慌,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皇上怎么会突然提到储君?难道他已经生出废太子的念头了? “此事容后再议,方太医你先说说十二怎么样了吧。”皇上烦躁的看了皇后一眼,眉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冷酷。 方太医拍了拍袖子,然后跪地禀报道:“回皇上的话,十二皇子这次内伤颇为严重,恐怕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行。” 什么内伤,不就是挨了几记老拳皮肉有些痛吗?可那狗皇子却偏要拉着自己说谎,方太医撇了撇嘴,暗自吐槽了几句后只能照办。 第三百二十四章 策反安蒹葭 听青枝说了宫里的消息后,卫嫣然暗自点了点脑袋,心想顾承宇真是个反应灵敏的,既能这么快就将这件事安排妥当,又没被皇后找出破绽。 这一次看太子的人还如何弹劾十二皇子,毕竟前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顾承宇那可是实打实在床上躺着呢。 不过由此也可见得太子的人品,果真不是一代明君。 “小姐,奴婢查清楚了,宴会上那个出言不逊的公子乃是礼部侍郎的幼子,听说他从小在荆州长大,前些日子才回到京城,后头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搭上了太子。” 白日里的寿宴青枝并没有跟卫嫣然去,可回来后她却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便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爬起来去处理了这件事。 “礼部侍郎?”卫嫣然抬手摸了摸下颌,然后悄声在青枝耳边说了些什么,“这件事你偷偷的去办,莫要让人察觉了。” 青枝眸中划过一抹兴奋,飞快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有不少弹劾礼部侍郎的折子送上了皇帝的御案,众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寻找礼部侍郎的错处,完全忘记了太子与顾承宇打架一事,就像是被转移的目光一样。 期间卫嫣然曾听说太子几次灰头土脸地从御书房出来,显然是挨了皇帝的责骂,而至于顾承宇,则每日好端端的窝在海贵妃殿中,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经此一事太子的地位越发岌岌可危,接下来便等着他按捺不住自寻死路便是了。”朝中甚至流传起了皇帝想要废太子的说法,闹得众人人心惶惶,然而靖国公府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是秦夜南的消息却一直没有传来,让卫嫣然不由得有些担心。 “去将这封信送出去。”顾承宇一直缩居后宫,小手脚难免多了些,他专门派了人与卫嫣然传递消息,日后她与他之间便再也不用通过海家人来互相传话了。 别看现在的形势似乎对顾承宇一片大好,可别忘了他还有海静昙这个软肋,一旦失去了海家的支撑。庞的皇子可就不会再那么安分了,更别说还有一个四界而动的六皇子顾承渊。 “是,小姐。”青枝正准备转身离去,然而面上却划过了一抹犹豫之色,她以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重新转了过来,然后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讲给了卫嫣然听。 原来那日安国公府寿宴落下后,安蒹葭跑去安国公那里大闹了一通,然后将她的小姑姑安阳锦从府中赶了出来,可没过几天,便传出安阳锦的女儿苏玉要嫁给太子为侧妃了。 这越大的世家后院中的事情便越混乱,安国公府本就人多,可谁让他们不争气偏偏让一个女孩儿入了帝后的眼,所以这一次无论安蒹葭如何闹腾,安国公也不会对她如何。 不过…… “青枝,你派人去告诉安蒹葭我想见她。”安蒹葭在皇后身边多年,一定知道不少她们的隐秘,若是能够从她嘴中套出话来,想必对扳倒太子和皇后更加有利。 更何况安蒹葭刚从江南回来,想必知道太子在预谋什么。 卫嫣然虽然明白秦夜南是为了一本账本而去,可那账本到底记录了太子什么把柄,为何让他和顾承宇都这般紧张。 “她若不同意你便每日派人去问,缠到她答应为止。”看安国公府的这般做法,很有可能已经将宝压到了苏玉身上,那么安蒹葭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以后者的心高气傲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卫嫣然有信心能够从她口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只要安蒹葭见她。 然而这会子安国公府已经闹翻了天,安蒹葭万万没想到安阳锦动作居然如此之快,不仅求得了懿旨,还将苏玉塞进太子宫做了侧妃。 “好一招卸磨杀驴,好一招瞒天过海。”她自小为了安国公府的荣誉,不惜在宫中装乖卖巧讨好帝后,本以为可以得到他们的感激,可现在呢?他们却毫不犹豫地将她卖了,甚至还想在事后将她一脚踢开。 “哈哈哈,何其可笑。”看着被封锁了的门窗,安蒹葭笑的讥诮,两行清泪慢慢沿着脸颊向下滑落。 就因为她将安阳锦赶出府,并且打了苏玉一巴掌,这群人便将她囚禁在房中,像是在关一个囚犯一样。 压迫的太过可是会遭反的呢…… 难道皇后和太子就不怕她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部抖露出来吗?到时候要死一起死岂不痛快。 “郡主,郡主……” 唯一没有被封死用来送饭的半扇窗户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叫唤声,安蒹葭精神一震连忙走了过去,询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来人正是在她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宫女,她向来对她忠心耿耿,绝不会的背叛。 “太子在朝中的情况有些不妙,众位大臣已经联合上奏,想要让皇上废掉太子了。”在安蒹葭看不到的地方,那宫女眸色一阵变化,最终咬牙说出了那人交代的一切。 “怎么可能……”就像是失了力气一般,安蒹葭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抬起脑袋,飞快地用双手扒住了窗子,“还有呢?难道太子和皇后就这么坐以待毙了吗?” “具体情况奴婢也查不到,但是后宫的情形很不好。” “怎么会这样!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安蒹葭崩溃的用双手拍打着窗户,然而却是徒劳无功一点用都没有。 外头的宫女转了转眸子,然后厉声道:“郡主,这种时候便不要再为他们考虑了,太子和皇后已经决定放弃你,以你的本事又何苦跟着他们一起去死呢?” 面上狰狞的神色猛然一顿,安蒹葭神色恍惚的片刻,随后凄惨一笑。 “是啊,我已经是个弃子了,对他们来说只会是累赘。” 那么想必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吧,以皇后的狠厉,绝不会留着她这个知道太子一切秘密的人。 “郡主,不要再管他们了,还是好好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两女相见 “她答应了?”卫嫣然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她以为要劝安蒹葭很多次,后者才会答应与她见面,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同意了。 “是,派去送信的人说她处境很艰难,已经被安国公府的人囚禁于房中,若是小姐想要见她,恐怕还得多筹谋一番了。” 轻轻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小肚兜,卫嫣然唇角掀了掀,神色莫名有些玩味,“以安蒹葭的聪慧怎可能被困在房中?她先前不反抗只是因为还对太子和皇后抱有希望罢了,现在安家人可困不住她。” 虽然自以为养的是一只小白兔,然而被逼急了,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安家人丝毫不顾安蒹葭的想法,执意将苏玉送进太子宫中,这无异于伤了安蒹葭的自尊心,以后者的性子忍得了一时忍得了一世吗? “等着吧,她会主动找到我们的。”虽然她这次进京后行事并不顺利,可之前太子能够稳固朝中的地位,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安蒹葭的缘故。 可千万不要小瞧女子的力量,有时候事情的成败往往掌控在后宅女子手中。 太子和皇后就是太急了,才会忽略了安蒹葭的感受,再加上后者听了一些卫嫣然编出来的谎话,心中自然更加慌乱,不过…… “她身边应该有十二皇子的人,你送信去告诉他,千万不要让安蒹葭知道外面的实情。”虽然人在慌乱之下不会去多思考什么,可为了以防万一,她不能让安蒹葭了解外头的情形。 虽然让她知道一些也无伤大雅,毕竟卫嫣然教给那丫鬟的话半真半假,纯粹是为了误导安蒹葭。 可眼看着事情就要处理完了,她不想再多生枝节,只求安蒹葭能够尽快与她见面。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卫嫣然的吩咐去办了,直到几天过后,青枝对卫嫣然真是越发敬佩了。 安蒹葭果然如卫嫣然所料从安国公府逃了出来,现下安国公府的人正在到处找她,整个府里已经乱作了一团,只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没有将此事告诉太子与皇后罢了。 而这无疑给了安蒹葭许多时间。 将门外巡查的一堆人打发走,安蒹葭目光越发冰冷,她抱着双臂站在窗前,神色莫测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小姐,世子妃真的会来吗?”小丫头略有些忐忑的看了安蒹葭一眼,然后垂着手略有些忐忑的立在一旁。 “我既已从安国公府逃出来,难道表达的诚意还不够明显吗?”她做事从来不喜欢给自己留后路,既然已经决定要弃了太子与皇后,那么她就不会再与她们沾染上半点关系。 眸中神色一阵闪动,若是仔细观察定能发现安蒹葭眼底深处所含的那一抹恨意以及痛苦。 她原以为自己与太子心心相惜,后者也应该明白她的心思,可没想到太子居然纳了安蒹葭最讨厌的人。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蒹葭郡主果然女中豪杰,行事杀伐果断,嫣然佩服。”卫嫣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安蒹葭说的那句话,这样的女子是可敬的,但也是可怕的。 为了达到目的安蒹葭可以不择手段,然而一旦被人背弃,她便可以反咬一口,毫不顾及往日情分,甚至连探究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说安蒹葭也好歹是皇后身边长大的,虽然见惯了后者的手段和阴暗心思,不过对于皇后的行事作风也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卫嫣然虽然派人在她耳边编排了几句,可安蒹葭若是真的对皇后中心耿耿,定会派人去调查,那卫嫣然所图所谋就难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安蒹葭居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见她,甚至还做出了与安国公府决裂的事情。 “我知道你见我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子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卫嫣然,眸中带着一抹讥诮,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 卫嫣然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自觉寻了一张圆凳坐了下来,“你既然已经决定逃离安国公府,那么必定是想清楚了。” 她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袖,继续慢吞吞的道:“皇上所属意的继承人绝不是太子,你跟着他又有什么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已经没了希望,你又何必耗费精力在他身上。” 吃力不讨好的事安蒹葭会做吗?更何况她这次回京后皇后曾三番几次设计她,以前者心高气傲的性子难免会生出不满。 “世子妃看人的眼光还真是独到,不过背叛了皇后和太子,我又能得到什么呢?”卫嫣然莫不是以为只凭三言两语便能让她把太子和皇后的秘密和盘托出吧,在没有见到实际的利益之前,她是绝不会透露一丝半点的。 “诚然如郡主所说,为了你口中的秘密,我自会付给你满意的报酬,不知你想要什么?”做交易便要有筹码,卫嫣然不指望安蒹葭能够凭借对太子和皇后的恨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不过但凡能够撬开她的嘴,无论什么条件卫嫣然都会尽力满足。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安蒹葭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带着一抹赞赏,若是能够早点遇到她,说不定她们能够成为朋友,毕竟她们二人的性格真是太像了。 “我要嫁给秦夜南做他的平妻,如何?”她抬起下颌神情颇为倨傲地看着卫嫣然,本以为能够从她面上看出一副心碎的表情,然而卫嫣然却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你答应?”先前在皇后的威逼下,卫嫣然都不肯让她进靖国公府的门,为何这一次却愿意了? 她和秦夜南之间的感情不是情比金坚吗?卫嫣然真的愿意让自己嫁入靖国公府? 慢慢从圆凳上站起来,卫嫣然含笑看着安蒹葭,说出了一番令她颇有感触又很是气愤的话: “世子现在正在江南,我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所以迫切的想要从你口中知道。若你以这个为条件要挟我,我自然会同意,不过日后这靖国公府恐怕要多一位独守空闺的怨妇了,毕竟我家世子是绝不会踏入你房门半步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所谋之事 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安蒹葭真是又羡慕又生气,她故意挑眉讥讽道:“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难道不怕我会从你身边抢走他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故事或许只存在于话本中,现实中很难见到这样的一面,普通男子若有一点小钱便会纳妾,更何况秦夜南还是国公府的世子、皇上面前的红人、今后的辅政大臣。 “郡主可以拭目以待,来看看到底是我卫嫣然深闺抹泪,还是你寂寞独处。”大不了秦夜南背叛她后卫嫣然再与他和离,总归她是绝不允许自己的枕边人有花花心肠的。 安蒹葭:“……”她今天为什么要见卫嫣然,难道不是要让后者低声下气的求她,让她告诉她秘密吗?为何现在却被喂了一嘴狗粮,而且还是安蒹葭自找的那种。 “我不可能只凭你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容我再想想吧。”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安蒹葭转身坐在小榻上没有再言语。 深知不能将安蒹葭逼得太紧了,卫嫣然便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外走去,然而就在她踏出门槛的一刹那,安蒹葭却突然开了口: “太子在江南敛了不少财,还有一些违禁的东西也正在从江南秘密运来。” 违禁的东西? 对于一个皇子来说什么是违禁的东西?卫嫣然所能想到的只有武器。 “你……” “我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些,其他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走吧。”安蒹葭淡淡的挥了挥手,然后下了逐客令。 若不是先前卫嫣然的坚定打动了她,恐怕这些话安蒹葭是不会告诉她的。 安蒹葭还要再好好想一想,想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她可不是一个吃了亏不知道报复回去的人,太子和皇后敢这么对她,就等着她疯狂的报复吧! 知道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了,卫嫣然面色瞬间变了变,回眸深深看了安蒹葭一眼后,抬步离开了。 “太子绝不可能任由你活着,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虽然她设计了安蒹葭,可从今日之事看来,后者还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 女子抿了抿唇,眉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冷冽,快步回到了府中。 她在房中走来走去,坐立不安的样子让青枝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以方才的情况来看,安蒹葭是不会说谎骗她的,可这会儿子她也联系不到顾承宇,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呢? 还有秦夜南…… 他在江南到底如何了?太子费尽心思想要除掉他,其一是为了不让秦夜南调查账本的事,其二便是为了掩盖自己想要谋反的心思吧。 深吸了几口气,卫嫣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带着青枝去了靖国公的书房。她从来没有单独找过靖国公,这一次若不是为了秦夜南,她也不会踏进这里。 不过现在有能力处理这件事的也只剩下靖国公了,卫嫣然只是一介后宅女子,手中没有太多的人手去办这件事,更何况太子所谋之事牵扯到了国家安稳、帝位更替,她怕再耽搁下去会发生什么大事。 “爹,我今天下午去找了蒹葭郡主,她告诉了我一些事。”顺利的来到靖国公书房,卫嫣然将下午发生的事情与靖国公说了一遍,待她话音落下后,果然见后者面色阴沉了起来。 “你能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吗?安蒹葭没有骗你?”这件事情牵连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恐怕不能贸然出手。 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一想到远在江南的秦夜南,靖国公心下就止不住的担忧。 他虽然在秦夜南身边安排了人手,可却如太子一样,在前者出了京城不久后便很丢了,那小子的警惕心还真是强,只是如此一来靖国公也失去了他所有消息。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尽快想法子从安蒹葭口中套出太子究竟在江南干了什么?”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他都要派人去查一查,毕竟她们家混账小子还在江南。 卫嫣然俯身行了一礼,应了一声是后便急忙出来了。今晚之前她还没有察觉,可方才一见到靖国公,卫嫣然却发现他沧桑了许多,一点都没有之前的风采。 秦夜南那妖孽的长相除了随他母亲之外,与靖国公也很是相似,而且在柳氏还没有暴露之前,靖国公原本是一个儒雅的美青年,现在却蓄起了胡子,人也看着不太精神了。 女子到底叹了一口气,暗想等秦夜南回来后便想法子弥补他和靖国公之间的关系。 只是不知怎的,今晚的卫嫣然却显得格外心慌,翻来覆去在床上躺了很久也没有睡去,最后女子拥着被子坐起来,思绪慢慢飘向了秦夜南。 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秦夜南……你可不能食言。 …… 死死咬着牙将陷入皮肉的箭矢狠狠拔出,秦夜南面前突然一黑,险些疼晕过去。 这群人下手可真是够狠的,若非他方才跑得快,这会儿早已成了横死街头的死尸了。 不过太子可真是够大胆的,居然敢在江南私设兵器库,而且之前已经有好几批兵器秘密送入京城了。 若太子知道自己在江南的事情已经暴露,会不会狗急跳墙选择直接造反,到时候京中肯定一片混乱,靖国公府又要怎么办? 懊恼的皱了皱眉,秦夜南拿出伤药,手指哆哆嗦嗦地撒在了肩膀上的伤口。早知道他先前便小心些了,这下子一定会打草惊蛇。 “该死的!” 低声咒骂了一句,秦夜南待在原地休息了会儿,然后捂着肩膀跌跌撞撞跑向了客栈,先前他派去送信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那些信有没有送入京中。 回到房间匆匆处理了一下伤口,秦夜南咬牙来到书桌旁,手指颤抖着写下了一封信,“陆雪。” 他话音落下不久后,房间的窗户便猛然被人推开,一道人影顿时迅捷的跳了进来。 “世子有何吩咐。” 这声音一听便是女子的,秦夜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信件交给了她。 第三百二十七章 无用之人 “你速去将此信交给十二皇子,告诉他一定要警惕太子。”秦夜南先前派去送信的人全是男子,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会被太子的人拦下,陆雪身为女子又精通易容之术,想必有法子顺利到达京城。 “是。”陆雪冷着脸应了一身,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又被秦夜南犹豫着叫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卫嫣然去信了,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担心自己、有没有好好保重身子。 男子浓眉紧锁,飞快拿起狼毫又在信纸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递给了陆雪,“将这个交给世子妃,然后便待在她身边保护她吧。” 陆雪是靖国公交给他的那群暗卫中唯一的女子,人虽然冷了点可武功高强,想必卫嫣然用得着她。 “是。”悄悄谈抬眸看了秦夜南一眼,确定他话说完了之后,陆雪身子轻巧从窗口地跳了出去,然后换了一身衣服趁着夜色向城外赶去。 原本秦夜南是不用受伤的,可他不想暴露自己身边的暗卫,便制止了他们出来营救。 陆雪等人原本对靖国公的打算有些不满,可自从到了江南被秦夜南派遣做了几件事后,便愈发对前者敬佩了起来。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话果然诚不欺我。 改头换面后的秦夜南真的与从前不一样,以往他们还能凑在一起说说这位纨绔世子的风流韵事,然而现在却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陆雪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老妇,然后挎着篮子步履蹒跚的走过了好几道关卡,待到第二日天黑时她才来到郊外的林子,然后一把撕去脸上的伪装,骑马奔驰而去。 …… 自那晚从靖国公书房出来后,卫嫣然便安排了更多的人手去游说安蒹葭,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太子在江南干了什么。 与此同时,宫中的顾承宇也慢慢开始了自己的部署,靖国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递了信与他。 太子最近也表现的越发浮躁,一改之前的颓废之色,整个人变得趾高气扬的、不可一世。 顾承宇心觉有异,早在靖国公通知他之前便让海贵妃的人牢牢将皇后的翊坤宫监视了起来,而且有了海贵妃做掩护,他出入宫门也方便了许多。 “小姐,蒹葭郡主要见你。”这几日卫嫣然为了筹谋这件事茶不思饭不想,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几分。 青枝唯恐她肚中的孩子承受不住,便越发尽心地处理起了这些事情。 女子愁眉不展的坐在榻上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待听到青枝的话后便连忙站了起来,“太好了,快,我们这就过去。” 现在多耽误一秒秦夜南在江南就越发的危险,卫嫣然匆匆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带着青枝坐上马车去了安蒹葭处。 可本应该热闹的巷道今日却变得格外寂静,卫嫣然一下马车就察觉到了不对,不动声色地转眸观察着四周,然后带着青枝放慢了脚步。 “联系蒹葭郡主的人没有什么问题吧?今日所传的消息确定是真的吗?”路边的小摊小贩跑了个干净不说,耳边连一点嘈杂的声音都听不到,就像是被人清场了一般。 卫嫣然心中突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暗想莫不是安蒹葭所住的地方被太子发现了? “小姐放心,我们的人不会有问题的。”安静的环境越发能给人以恐慌的感觉,青枝小心地搀扶着卫嫣然,就怕突然冒出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先不管这么多了,去安蒹葭那里看看。” 卫嫣然咬了咬牙,然后放快脚步走了上去,就在她准备转弯去敲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打斗声,还有安蒹葭淡漠的呵斥。 “我为你办了那么多事,现在居然还要死在你手里,我这一生过得何其可笑。”满目泪痕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安蒹葭笑的讥讽、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满目疮痍。 她是决定了要将江南的事情告诉卫嫣然,可也仅仅是关于账本的事,至于太子想要夺权篡位她是绝不会告诉他人的。 本以为这是自己对太子最后一点的仁慈,没想到今日却被后者亲手打破了心中的希冀。 “从你离开安国公府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你所说的一切我都不会再相信了,有谁会相信一个已经背叛过一次的人呢。” 略有些遗憾地看着安蒹葭娇媚的面容,原本太子设想等自己登基后便给安蒹葭一个贵妃的位置坐坐,然而这个女人却这么的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蒹葭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不会留那无用之人,所以为了自己的体面,你还是自裁于此吧,也免了我动手,如何?” 太子漫不经心地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扔在了安蒹葭脚下,再怎么说这些年来安蒹葭也为他办了许多事,就算她已决定要背叛他,也不应该由太子亲手解决安蒹葭的性命。 再者,他自小与安蒹葭一起长大,对于这个远房表妹,太子心中还是留有一丝不同的情感的。 狠狠的咬了咬下唇,安蒹葭一脚将匕首踢开,然后抹了一把泪,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太子,“你就不怕我已经将你的事告诉了其他人吗?我死了,你想要隐藏的那些秘密可就再也瞒不住了。” 安蒹葭自以为可以威胁住太子,然后让他投鼠忌器,没想到太子却冷笑了一声,“在你离开国公府之后我便已经有了准备,你以为我会这般轻易将皇位拱手相让吗?” 为了这个位置他做了多少的努力,又付出了多少的心思,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坐上皇位? 顾承宇不过是得了皇上的喜欢,他自身又有什么才能呢?若皇上将皇位留给他,太子第一个不服。 “你是想……” 安蒹葭猛然瞪大了眼睛,刚想将那两个字吐出来,太子却将食指放在了唇边,然后轻嘘了一口,“你我心知肚明即可,又何必说出来呢。” 第三百二十八章 没了利用价值 掌中已布满了冷汗,卫嫣然与青枝藏在一个角落里,紧贴着墙壁偷听太子与安蒹葭的对话。 他们之间的谈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安蒹葭先头的未尽之语是说太子要造反吗? 可这里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卫嫣然死死克制着自己不要乱动以免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又将脑袋往前探了探,听他们接下来会怎么说。 “以你的性子可不像是会做这等莽撞之事的人,更何况凭你现在的力量会成功吗?你不要异想天开了,那是不可能的!” 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安蒹葭不由后悔起了曾经为太子所做的一切,她之前还说自己与卫嫣然颇为相似,不过在看人这一项上,她却大大输给了卫嫣然。 后者能够慧眼识珠,寻了秦夜南这颗沧海遗珠,然后调教成现在这般耀眼的模样,可她安蒹葭呢?却找了一块儿粪坑里的臭石头辅佐,到现在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真是太不值了。 “你以为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小十二已经查到我身上了,如果我还没有动作,便只能等着他来收拾我了。”他已经在这太子之位上做了足足五年之久,若是被一个小十岁的弟弟拉下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生时做不了人杰,死后他亦是鬼雄。 太子一向奉信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亲自夺到,依靠别人的施舍和帮助是成不了大事的,所以他才会贸然行动,不管事成事败他都不会后悔。 “行了,孤不想再与你废话,你若不肯赴死孤便帮你一把。”太子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手掌一番抽过旁边侍卫的长剑,然后虎视眈眈向安蒹葭走了过去。 卫嫣然狠狠皱起了眉,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去救安蒹葭,若是她现在跑出去,太子恐怕会连她也一起杀了,毕竟这么大的事他绝不会允许有外人知道。 就在女子皱眉头思考时,她身后突然伸出了一条手臂,然后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 “卫姐姐是我,别叫。” 顾承宇飞快的在卫嫣然耳边说了一句,然后悄悄松开了手,女子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若不是看在这臭小子是皇子的份上,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有他这么吓唬人的吗? 被卫嫣然责备的目光看的面上微微一哂,顾承宇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然后将卫嫣然向后拉了拉,“你先离开这里,我会想法子救安蒹葭出来,到时候我们再会合。” 他今天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因为巧合罢了,他的人刚好跟踪太子到了这儿,顾承宇又恰好出宫,便想着亲自来看看,没想到刚一过来便看到了卫嫣然鬼鬼祟祟的身影。 而且这狗逼太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想就这么解决了为他付出良多的安蒹葭。 真是…… 顾承宇撇了撇嘴,对太子这种卸磨杀驴的做法不置一词。 既然顾承宇来了,那么想必安蒹葭一定会没事的,卫嫣然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身旁的侍卫去了另一处宅子。 再说太子这边…… 他拿出长剑想要亲自杀掉安蒹葭,然而后者却被他激起了血性,飞快地捡起方才的匕首,然后直直指向了太子。 “你了解我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向命运妥协,若你要杀我便亲自来吧。”只是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不甘心呢,早知道那时候她便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卫嫣然了,也免得现在死不瞑目。 “既然这是你的愿望,那孤定会满足你。”太子扯着嘴角阴冷一笑,看着安蒹葭的目光就像是在注视一个死人一般,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等一个时机便能出手,到时候这天下便是他的了。 看到太子眸中的疯狂,安蒹葭便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了,倒不如放手一搏拉着太子一起下地狱。 她狠狠咬了咬下唇,然后趁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你去死吧!”太子似乎没想到安蒹葭有如此动作,忘了躲避让她顺利近了身,然后肩膀处便传来了一阵疼痛。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又何时经历过这种痛苦,太子双目圆瞪,咬牙切齿地将安蒹葭踹了出去。 “你找死吗?” 这个疯子竟然想拉着他一起死,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心中仅存的一点耐心被安蒹葭完全消耗没了,太子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只想尽快杀掉她。 他忍着痛一步一步的靠近安蒹葭,然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高高举起了长剑,“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好好找一个老实的人嫁了吧。” 安蒹葭对他的心思他早就知道,可他不能娶她,因为安国公府对于太子来说没有丝毫助力,甚至还是一个鸡肋。 皇后在宫中本就不得宠,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对他助力颇深的家族,可成婚后他却发现,离了安蒹葭有许多事做起来便不方便了,所以太子又若有若无的吊着安蒹葭,利用她帮自己做事。 “卑鄙小人!”这天下若是交到太子手中,不出百年定会亡国,她安蒹葭就算是死了,也要日日徘徊在他的梦中折磨他。 安蒹葭的目光实在太过犀利,太子只看了一眼便悄悄离开了视线,“再见了。”他冷笑一声,然后握着长剑向下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安蒹葭闭着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耳边突然滑过了一阵呼啸的风声,紧接着,她便听到了长剑断裂的声音。 峥—— 折断的长剑有一半落入了安蒹葭耳边,就差一点点便碰到她了。 劫后余生般的睁开了眼睛,她眼睁睁看着一群蒙面人突然跳入了院内,然后与太子带来的人厮杀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在此混乱之际,太子也没了心思去杀安蒹葭,反而召集了一帮人手将自己团团围了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黑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安蒹葭,然后对她说了几句话,前者飞快的点了点头,那黑衣人便仰头吹了一声口哨。 第三百二十九章 私藏兵器 口哨声落下后,那群黑衣人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什么命令,提起刀剑奋力厮杀着,硬生生从包围中撕开了一个条口子。 “快走。”眼看安蒹葭还愣着原地,那人推了她一把,然后拉着她从中间辟开了一条道路向门口飞奔而去。 太子手中拿着剑示威似的向两边挥了挥,然而他目光一转却看到了安蒹葭离去的身影,下一刻,太子顿时跳着脚喊了起来,“给我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安蒹葭住在这里,还是说安蒹葭能够从安国公府逃出来也有他们的一臂之力。 懊恼地皱了皱眉,太子狠狠将剑扔了开来,看着安蒹葭背影的目光顿时晦涩不明了起来。 早知先前就不与安蒹葭说那么多废话了,现在可如何是好,若将动静闹大了,不用他谋划造反,皇帝第一给便要将他压进大牢。 可若就这般将安蒹葭放走,事后太子也讨不了好,有安蒹葭这么个证人在,即便他不走那一步,日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杀掉他们一个不留。”眸中突然划过一抹狠厉,太子握了握手,破釜沉舟似的下了命令。 安蒹葭活着就代表太子没了退路,若她死了太子还能与皇上周旋,毕竟没有证据皇上也处置不了他。 所以,安蒹葭必须死! 太子带来的侍卫听了他的命令后,顿时举起刀不要命的向安蒹葭冲了过去,那副一定要杀掉她的架势,让安蒹葭看的心中一寒。 像太子这等忘恩负义的小人根本就不值得追随。若她安蒹葭今日能够顺利脱困,一定亲手送太子去死! 顾承宇派来的人丝毫不恋战,将他们打退一波后,便使用烟雾弹带安蒹葭消失了。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地盘,太子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回宫!” 他要尽快准备起来,安蒹葭背后的人不知道是谁,万一是他的哪位好兄弟,这一次太子可就在劫难逃了。 …… 被带到长街尽头的一处宅子里,卫嫣然不安的在厅中走来走去,心中担忧顾承宇究竟有没有救出安蒹葭? “青枝,你去看看他们可回来了?”外头静悄悄的也没有一点儿响动,卫嫣然叹了一口气想要支使青枝去外头看看,然而墙头处突然跳进了一个人影。 “世子妃。”陆雪先是悄悄潜进了靖国公府,然而卫嫣然和靖国公都不在府中,没办法她只能出来寻卫嫣然。 就在她走到这附近时,却耳尖的听到打斗声,陆雪犹豫了会儿想要过来瞧瞧,没想到却无意中发现了卫嫣然的身影。 女子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陆雪单膝跪在卫嫣然面前任由她打量,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两封信,“这是世子让我带来的,还请世子妃过目,这一封是给十二皇子的。” 她奔波了这么久总算完成任务了,也算是没辜负秦夜南的嘱托,陆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是世子派来的?他在江南如何了?”动作飞快的拆开了秦夜南写给她的信,上面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在紧急情况之下写的,除了报平安之外,秦夜南还让卫嫣然相信陆雪。 所以卫嫣然才没有多加询问陆雪的身份。 “世子受了一些小伤不过无甚大碍,世子妃不必担心。”话虽如此,可秦夜南在江南面对的可是生死之忧,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就算告诉卫嫣然,后者也没法在短时间之内给予秦夜南帮助。 “你先起来吧,等十二皇子来了你再把江南的事情说给他听。”卫嫣然示意青枝将陆雪扶起来,然后坐在上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信件上的字迹。 陆雪虽然不说,可卫嫣然也能猜到秦夜南在江南面临了什么险境,这封报平安的家书应该不是第一次发出来了,若非实在没有办法,他是不会让陆雪送信回来的。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顾承宇究竟有没有将安蒹葭救出来,为何他们还不回来? 就在卫嫣然忍不住站起身向大门外走去时,顾承宇却带着一帮人从后墙跳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太子那边如何了?”方才的厮杀顾承宇并没有出现,所以太子应该不知道是他救了安蒹葭,可一旦太子加大力度在周边搜查,他们也藏不了多久。 “卫姐姐放心,太子已经离开了,而且我已派人去京兆银府报了案,短时间之内他是不会再来这里的。” 不说安蒹葭对太子彻底心寒了,就连他这个作弟弟的都为太子的手段感到心寒。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太子竟然选择相信安蒹葭,这会子又为何要倒戈相向派人来杀她呢?这上位者的心思可真是难以猜测。 “先不说那么多了,这是秦夜南派人交给你的信,你快看看里头写了什么。”女子将信塞进顾承宇手中后便来到了安蒹葭身边,后者一副失了魂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沮丧难过。 不过这种时候卫嫣然也顾不得去安慰她了,太子的计划已经泄露,想必短时间内必有动作,可他一无兵马二无兵符,到底凭什么造反呢? “信中提到太子在江南打造了许多兵器已经秘密运往了京城,你知道那些兵器在哪里的是不是?”秦夜南所说之事太过骇然,顾承宇看完后心尖猛然一颤,然后锁着门直直看向了安蒹葭。 若非前者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太子为何要冒着如此风险亲自来杀安蒹葭呢?那批武器太子究竟藏在了哪里?还有人?他到底从哪儿调来的兵力? 谋反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皇帝和后宫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太子突若然发难,很有可能便会成功。 “你到底知道什么?快说呀!”安蒹葭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让顾承宇心中越发急躁,后宫中有皇后,若太子一旦起兵,皇后就能在短时间内控制后宫,到时候海贵妃就会陷入险境。 第三百三十章 我要他死 然而顾承宇的暴躁对于安蒹葭一点用都没有,后者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想一般,无论前者如何叫嚣都不肯回应他。 卫嫣然皱着眉从顾承宇手中接过了信,然后仔细看了一遍,她错愕的张了张唇,万万没想到太子贪污银两是假,私造兵器是真。 他也太大胆了,若这件事被人捅出来,太子皇家子弟的身份便可能在一夕之间化为虚有,甚至连小命都会丢掉。 就在卫嫣然出神的功夫,顾承宇已经双目赤红地握住了安蒹葭的肩膀,然后前后摇摆了起来,“你别给本殿下装死,快点告诉我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太子是不是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了,那么宫中呢?皇后是不是也动手了?不行,他要尽快赶回去安排。 少年身上突然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暴虐,卫嫣然被他骇得心间一跳,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要做什么,去告发太子吗?你可有证据?若太子反咬一口怎么办?” 毕竟那批武器没有人知道在哪里,若太子短时间内不动手只等着顾承宇自投罗网,到时候再来一个贼喊捉贼,那就谁也说不清了。 “安蒹葭,太子那么对你,难道你还要接着替他隐瞒下去吗?你能甘心让他顺利做成皇位,让他成为这执掌天下的君主?” 卫嫣然紧紧抓着安蒹葭的双肩,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的双眸。“他这么对你,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他吗?你莫不是还在妄想等他登基后做他的妃子吧?”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傻,明明已经被伤的遍体鳞伤,却还是要死心塌地的为他人筹谋,也不想一想这么做会得到什么。 脑中一片空白的安蒹葭突然慢吞吞地抬起了双眸,然后落入了卫嫣然平静的目光中,“我要他死!” 她安蒹葭一生何等骄傲,怎能允许太子如此戏耍于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对太子的感情可没有那么死心塌地,更没有那个必要为了他的去死。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接下来的计划,更可以带你们去找那批兵器,不过……”浓烈的恨意就像是星星之火一般飞快充满了整个双眸,安蒹葭双拳紧握,一字一句几乎像是从喉中吐出来的一眼: “这件事结束后,我要太子生不如死。” 即便安蒹葭不提这个条件,太子的下场又能好到哪去呢?被关进宗人府一辈子,还是剥了皇室子弟的身份去做一个普通人。 想必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太子所不能承受的吧,让一个高高在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一朝沦落成阶下囚,这种反差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受得了的。 “我答应你的条件,快些将你知道的告诉我。”顾承宇眉宇间噙着一抹冷冽,不说安蒹葭,但凡太子敢对皇上和海贵妃动手,他便要亲手斩了他。 “他的确从江南运来了两批武器,那些全被他私藏在岚山的一个山洞里,在那里他还设置了一个私炮房秘密制造火药,至于人手,也是他多年前秘密培养的人,那些可都是对他死心塌地的人。” 太子表面上的温润如玉不知欺骗了多少像安蒹葭这样的人,若不是看清了太子的真面目,想必安蒹葭也不会背叛于他。 “岚山?”顾承宇轻轻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唇边突然染上了一抹邪肆的笑容,“他可真是兵行险招。” 岚山上可是有皇陵存在,平日里那儿守卫森严,寻常人等也根本不会去岚山动手脚,可太子却偏偏将私炮房和武器藏在那儿,还真是顾家的好子孙! “卫姐姐,你现在就回靖国公府,若是遇上靖国公,便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我会带着安蒹葭一起去海家,然后想法子应对太子。” 现在形势不明,顾承宇根本就不知道后宫发生了什么,若是这般贸然回宫让太子来一个瓮中捉鳖,那可就真的完了。 “皇城周边的兵力部署你可都清楚?回海家后你便派人去看看,免得太子动什么手脚。”造反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没有充足的人力物力,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即便太子私底下培养了再多的人手,若皇帝以虎符调动兵力,太子还是不能成功,所以他定会想法子控制皇城,让这里的消息传不出去。 更甚者为了以防万一,太子还可能去调动周边的人马,只要京城的事情尘埃落定,即便名不正言不顺,他也是这天下的主人。 “知道了卫姐姐,你在靖国公府一切小心。”顾承宇派人将卫嫣然送回了靖国公府,然后带着安蒹葭去往海家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 “如此时机可是你动手的最好机会,难道你就不想试试吗?”洛华彤手中抱着一个暖炉,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廊下逗鸟的男子。 抽回险些被啄到的手指,顾承渊眸中突然划过一抹戾气,随后探出手指狠狠一握,将那只刚送来不久的鹦鹉弄死在了笼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父皇在皇位上坐了那么久,就没有一点准备吗?”据他所知皇宫还有好几条密道,更何况太子那个蠢货动作也太过明显了,若他能够造反成功,这古往今来便不知要改朝换代多少次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这次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他们在背后筹谋了这么长时间才引得太子动手,洛华彤不甘心就这么将机会拱手相让。 更何况有太子做先锋,事后有什么变故他们也能及时抽身,顾承渊为什么就是不肯冒险呢? “宫中传来消息小十二并不在永安宫,你猜太子知不知道?”嫌弃的看了眼那死鸟,顾承渊从一旁侍卫的手上接过丝帕,然后细细擦了擦手。 “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吧。”虽然不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顾承渊却能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呀。 就让他们斗去吧,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才好呢,也让他看看顾承宇究竟还有什么本事没有使出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皇后召见 回到靖国公府后,卫嫣然得知靖国公还是没有回来,便又急匆匆跑去了老夫人那儿,后者毕竟经历了许多事情,或许能给她一些建议或是意见。 “祖母,若太子真的要反,这京城可就要乱了。”卫嫣然咬了咬下唇,目光焦灼地看着老夫人。 安蒹葭被救走,太子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会采取行动,就是不知他会何时动手,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小鱼小虾也趁机出来混水摸鱼,这京城可就危险了。 “从现在开始严防死守,府中的人许出不许进,你也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要去。”若是京中真的乱了,她靖国公府还是能够自保的,老夫人目光坚定,又让桂嬷嬷去把长生抱来。 靖国公毕竟上过战场打过仗,府中的护院也都是一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保护她们几个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这种时候靖国公究竟去了哪儿…… 卫嫣然皱了皱眉,可听到老夫人的解决办法后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带兵打仗她不行,只能留守家中尽力做到不给顾承宇和靖国公添乱了。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赶在太子有所动作之前阻止他。 女子接过一旁的长生,皱着眉坐在椅子上,然后闷闷不乐的抿了抿唇。 秦夜南还好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人马来到安蒹葭所说的那个山洞,顾承宇看到一片废墟后,心中猛然一沉。 看这样子,太子还是选择破釜沉舟决心造反了。 “殿下,怎么办?” “调动人马需要时间,你派人去太子宫中好好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锁着眉揉了揉额角,顾承宇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只能尽可能的去思虑周全。 只是皇宫怎么办?那里还有他的父皇和母妃…… “派人潜入宫中,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母妃。”现在这种情况他一定不能回宫,若太子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也只能狠下心与他碰一碰了。 为了身后想要保护的人,顾承宇绝不会退缩。 …… 接到太子递来的消息,皇后整个人猛然顿在了原地,她虽然猜到太子给自己留了后手,可没想到他却如此着急,居然连商量都不与她商量。 只是太子是她唯一的指望,无论前者想要做什么,她都一定会鼎力支持。 “去靖国公府将世子妃接来,就说本宫想与她说说话。” 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皇后下了这道命令后,便又急忙召集人手秘密的将皇宫各处都把持了起来。 …… “皇后要见我?现在?”卫嫣然错愕的眨了眨眼睛,昨念一想又觉得皇后这招使得极为精妙。 她的存在不仅可以牵制靖国公府,还可以绊住顾承宇,皇后此时将她召进宫中,便意味着顾承宇不敢轻举妄动,连靖国公都要束手束脚。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亲自过来了,而且带的人也不少。”看那架势,若是卫嫣然不同意便会将她强行带走,青枝狠狠皱了皱眉,心头无端染上一股火气。 诸位皇子的夺嫡之争又为何要将卫嫣然牵扯进去,她现在不过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啊。 看出青枝脸上的不平,卫嫣然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后宅女子虽然在朝堂上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可却不失为一把牵制家里人的利器,皇后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派人接我进宫。” 而且这无疑是一个讯号,一个太子必定要谋反的讯号。 “那小姐我们要怎么办?你不能跟她们进宫啊?” 一旦进宫便是凶多吉少,这个道理卫嫣然怎么可能不懂,可现在太子没有一点要反的苗头,若她现在公然抗旨,皇后便有了靖国公府的把柄。 “青枝,你听我说。”卫嫣然转了转眸,然后凑在青枝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立马惊喜的点了点头,然后跑出去安排了。 在她离开后,卫嫣然又慢吞吞的换了一身衣服,只是她现在月份还浅,肚子什么的还看不出来。 女子抿了抿唇,突然看向小榻上了软枕…… …… “去看看世子妃怎么还没有准备好?”正厅内老夫人正陪着皇后派来的嬷嬷,那嬷嬷面相看着颇为尖酸,而且趾高气扬完全不将府里的人放在眼中。 这幅小人行径让老夫人眉头微微一皱,正在她想让桂嬷嬷开口阻止的时候,门外竟传来了卫嫣然熟悉的声音。 “嬷嬷久等了,嫣然这就随你进宫。”不过是借着皇后的风光狐假虎威罢了,又何须与她置气呢。 卫嫣然对老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对那嬷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者顿时冷哼一声,起身便走。 “嫣然。”老夫人快步来到了卫嫣身边,却碍于那嬷嬷锐利的目光,不好与她开口说话。 “祖母放心,我不会与她去的。”卫嫣然恰好背对着那嬷嬷,便对老夫人做了一个口型,然后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心中悬起的大石这才微微放下,老夫人拍了拍手卫嫣然的手,却又猜不透卫嫣然到底要用何种办法拒绝皇后。 “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可好?今日召嫣然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吗?”女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鹅卵石小路,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小腹,随后目中陡然划过了一抹坚定。 “娘娘在宫中闲来无事只是颇为寂寞,这才会请世子妃进宫说说话。”看卫嫣然如此配合的态度,嬷嬷对她的语气倒稍稍好了些。 还真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呢。 卫嫣然目光闪了闪,随着嬷嬷一起踏上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然后在走了几步后突然惊呼一声,抱着肚子朝那嬷嬷撞了过去。 二人都是狼狈的摔倒在一起,那嬷嬷被卫嫣然压在身下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后头的老夫人见状,面色立马一白,激萌吩咐桂嬷嬷带人前去查看。 “哎呦,我的老腰啊,你快给我起来。”半张脸被狠狠的压在鹅卵石上,那嬷嬷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抬手就要去推卫嫣然。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天下为局 “小姐!”青枝本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卫嫣然,然而前者与她说的计划根本就不一样,不是说强行扣下这嬷嬷吗?为什么卫嫣然要亲自去冒险? 指尖微动,捏破藏起的血包后,卫嫣然抱着肚子低声痛吟着,然后又借机狠狠压了那嬷嬷几下。 让你狐假虎威、让你猖狂、让你对老夫人不敬,现在便让你尝尝这皮肉之苦。 女子唇边微不可查的噙着一抹恶劣的笑容,然后抽空向青枝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马精神一震,小心翼翼想要上前去扶卫嫣然。 “哭。”就在青枝碰到卫嫣然时,女子借着头大的遮挡,悄悄在她耳边吐出了一个字,然后脑袋一歪装晕了过去。 “快来人啊,世子妃晕过去了。” 青枝嘴角抽了抽,却不得不按照卫嫣然的嘱咐办事,只是,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老夫人却是实打实的担心卫嫣然。 “快去请府医,你们将世子妃小心抬到屋里去。” 等将女子抬到屋里后,那鹅卵石上顿时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老夫人也顾不得那嬷嬷,连忙与府医一起进了屋。 “快给她看看。”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老夫人哭笑不得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卫嫣然,颇有些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莫不是要吓死我这老婆子。”一开始她的确没反应过来,可直到将卫嫣然抬走后,她却记起了方才女子冲她悄悄眨了眨眼睛,所以才猜想这一定是卫嫣然的计谋。 只是这也太冒险了,一个不妥便会伤到腹中的孩子。 “祖母放心吧,我小心着呢,不会让你的小金孙受损的。”卫嫣然悄悄的吐了吐小舌,也知道自己方才的那一番举动着实将老夫人吓坏了,便想开个玩笑调解一下房中的气氛。 “你呀……”卫嫣然到底是为了靖国公府着想,老夫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眸看起了府医,“你知道怎么说吧。” 只要卫嫣然受了伤,皇后便不能强行将她弄进宫去,这也是她想出来的唯一法子,先前与青枝说将那嬷嬷强行留在靖国公府,那是行不通的。 没了她还会有下一个,若太子真的要动手,皇后是绝不会放过卫嫣然的。 如此,卫嫣然只能来一招釜底抽薪,让皇后没有办法再算计她。 “青枝你替我上妆,将面容弄的苍白些。”只有让那嬷嬷默亲自见过了卫嫣然现在的样子,她才好回去向皇后复命,为了以绝后患,卫嫣然还需准备充足些。 就在青枝为她上好妆,然后扶着她躺下来后,那嬷嬷竟扶着腰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世子妃如何了?快让老奴亲自看看。” 该死的,她今日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卫嫣然无端端摔倒也就罢了,可她回宫后又如何向皇后交代。 老夫人轻轻抬了抬,手让丫鬟话放那嬷嬷进来,然后将她带到了卫嫣然床前,“嬷嬷方才也见到了,嫣然不小心摔了一跤恐有小产的预兆,府医也说她必须卧床静养,待她好起来后,老身定带着她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床榻上的卫嫣然唇色苍白,面上也带着些许的冷汗,看起来格外的虚弱,嬷嬷不甘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到什么破绽,然而却一点用都没有。 “还请世子妃好好休养,老奴这就回宫复命。”一脸晦气地丢下这句话后,嬷嬷连忙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回到了宫中。 “小姐,她们走了。”青枝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要知道方才那嬷嬷进来时,她才扶着卫嫣然躺下,若她再早来一刻卫嫣然便要露馅了。 “接下来便好好的在府中等待消息吧,其他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卫嫣然皱着眉长叹了一口气。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晚到来后街上竟奇异的少了许多人,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平静而又危险。 卫嫣然不断的派人去外头打探消息,然而传回来的却是一切如常。 女子不安的在厅中走来走去,心下越发的焦灼,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若太子还没有动静,靖国公为何还不回来? 就在她准备叫出陆雪悄悄去宫中打探消息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兵器交加的嘈杂声,“怎么回事!” 她已经听了老夫人的意见,将府中大部分下人都聚集在了老夫人院中,可这会子街上却乱了起来,虽然甚至能听到官兵的嘶吼声。 “世子妃,太子反了。”陆雪面上正带着一丝血迹,她单手撑在墙头从上面跳下来,然后向卫嫣然汇报着外头的情况。 果然如卫嫣然想的一般,太子炸了存放武器的山洞,然后又将兵器分发下去,更是调集周边城镇的兵马,这会子正在向皇宫包围而去。 “十二皇子那边可有消息?宫里呢?”太子这般急匆匆地发动一定会留有破绽,就看顾承宇能不能解决了。 “后宫已被皇后把持了,而皇上和一干大臣的正在勤政殿。”其余的消息她也不知道,这还是从前靖国公埋在宫中的探子冒着生命危险传出来的消息。 卫嫣然摸着下颌想了想,突然转眸问道:“海贵妃呢?海贵妃也在后宫吗?” 陆雪:“……”为何突然提到海贵妃?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她挠了挠脑袋继续回道:“听说海贵妃今天下午之前就去了勤政殿,然后一直陪在皇上身边没有离开过。” 卫嫣然:“……”所以说皇上还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是吗? 亦或是他们这群人都是皇上手中的棋子,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按着皇上的想法动,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有谋反的心思,今天晚上的整的这一出也只是一场考验。 陆雪的话就像是明灯一般照亮了卫嫣然心头的路,女子狠狠抽了抽嘴角,若一切都如她猜想的那般,皇帝可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你继续派人盯着外头的情况,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第三百三十三章 形象重要 今夜注定是惊心动魄的一晚,卫嫣然单手撑着脑袋困倦的打着瞌睡,似睡非睡间她仿佛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抹熟悉身影。 原本俊美的脸上正带着浓浓的胡茬,男子面色看起来非常不好,他小心地探出手抚上了卫嫣然的脸颊,然后轻轻摩挲了一下。 安心的气氛顿时笼罩了卫嫣然,女子依恋的在他掌心蹭了蹭,小猫似的越发靠近了男子。 只是,梦中的触感也太真实了吧,卫嫣然只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然后小心的放在了床榻上,就在那人准备抽身离去时,她却不安的皱起了眉。 “别走,不要。” 眉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焦急,她下意识的探手抓住了秦夜南的衣袖,然后才安静了下来。 小心的将落在女子颊边的碎发拨到脑后,秦夜南心满意足的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忍不住俯身轻轻落下了一吻。 原以为来不及了,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还是让他赶上了。 太子的人也太小瞧他了,秦夜南既然已经发现了破绽,就不会继续呆在江南与他们纠缠,更何况账本已经到手,就算太子不反,贪污与私造兵器的罪名也够他喝一壶了。 所以在陆雪离开后不久,秦夜南便想法子离开了江南,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京城,正好参与了一场突变。 只是他在江南本就受了伤,再加上这连日来的奔波没有好好休息,不仅伤口发炎,身上的气味也不好闻。 本想着在见卫嫣然之前先将自己好好拾掇拾掇,可当他从门外看到卫嫣然的身影后,便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嫣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听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卫嫣然日日担心于他,甚至下套设计安蒹葭,机敏的发现太子的意图后,及时提醒顾承宇做了准备,这才让顾承宇有了较为充分的时间应对太子。 目光中含着一抹心疼,秦夜南抬手想要去抚摸卫嫣然的脸颊,然而手指举到半空中时,却猛然瞪住了。 他这浑身臭烘烘的,还是洗洗再来见卫嫣然吧。 略显嫌弃的皱了皱鼻子,秦夜南看着自己这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哭笑不得地咧了咧唇角。 身为靖国公府的世子,他何时这般狼狈过,这一次若不是担心卫嫣然在京中的情况,他也不会这般快马加鞭的赶回来。 轻声叹了一口气,男子将要起身时却忘了卫嫣然抓住他衣摆的手指,就这样狠狠一拽下,卫嫣然居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方才在梦中她好像看到了秦夜南的身影,而且他似乎还抱了自己,卫嫣然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而视线日中却明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双眸不敢置信的瞪大,女子双手撑着床榻动作飞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你……你回来了!” 眼前出现的人影居然真的是秦夜南,卫嫣然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喜意,掀开被子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南的事情可处理好了?有没有受伤?”视线胡乱的在秦夜南身上扫视着,除了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倒是没察觉出有什么外伤来。 然而卫嫣然还是不放心,向前踏出两步想要拉着秦夜南仔细查看,然后后者却脚步一动躲开了。 伸出去的手指略显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卫嫣然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的看着秦夜南。 “我,我身上味道不好闻,去洗洗再与你说话吧。”俊美的脸颊突然带上了两抹羞窘,秦夜南视线乱转着就是不敢去看卫嫣然。 他每次出现在卫嫣然面前时,都是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可现在却是一副邋里邋遢、满脸胡茬的狼狈样,着实有损他靖国公府世子的形象。 面上的表情呆了呆,卫嫣然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的夫君,难道我还会嫌弃你不成?” 嗔怪地瞪了秦夜南一眼,卫嫣然连忙穿好鞋子,披着衣服去外面吩咐青枝备水,然后趁着这段时间,拉着秦夜南一起坐了下来。 目光玩味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卫嫣然歪着脑袋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想不到堂堂国公府世子爷居然也会搞成这般狼狈的模样,你刚才是不是想洗漱过后再来见我?” 耳尖在此刻剧烈烧了起来,秦夜南躲闪卫嫣然的视线,略有些不自在的挫了挫手,“就算是老夫老妻也要保持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怎能以如此模样出现在你面前呢。” 若不是刚一进京便得到太子造反的消息,他也不会急匆匆地跑去帮顾承宇,连整理自己都来不及。 “在江南的事情可处理妥当了?有没有受伤?”卫嫣然本想起身去查看,没想到秦夜南却一下子跳得离她远远的。 “放心吧我在江南一切都好,我先去沐浴,随后再来与你说话。”男子目光带着些许的躲闪,就像是火烧屁股似的连忙窜进了净房。 卫嫣然心觉有疑,打开柜子取了一套里衣出来,然后又将青枝喊了进来,“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去看看长青吧,他应该是同世子一块回来的。” 双颊像是染了血一样,青枝虽然害羞,却也点头答应了下来,“多谢小姐。” 将青枝打发走后,卫嫣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拿着里衣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越靠近秦夜南,那股隐隐的血腥气就越来越重,卫嫣然心中猛的一沉,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男子正好从浴桶中站起来,那裸露的后背便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了卫嫣然的视线中,原本光洁的肩胛骨有好几个还在渗血的窟窿,看样子像是被箭矢所伤。 卫嫣然猝不及防的掩唇惊叫了一声,吓得秦夜南急忙转身回看,那胸口刚刚结痂的伤口便又暴露在了卫嫣然面前。 “我,我,我……”面上滑过了一抹焦急,秦夜南也不知是怎么想,居然下意识钻进了浴桶。 第三百三十四章 落幕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许的沉默和尴尬,秦夜南犹豫了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然而卫嫣然那冰冷的脸色却让他讪讪的不敢轻举妄动。 “我这伤其实不重,只是因为赶路裂开了,你莫要担心,我休养几日便会好了。”从江南出来后他一心只想尽快赶回京城,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所以这伤口便会时不时的裂开。 本想避开卫嫣然处理的伤口,没想到她却一声不吭地闯了进来,秦夜南微微抽了抽嘴角,看着女子无甚表情的脸,又怂巴巴的缩了缩脑袋。 撒上伤药又为他包扎好,卫嫣然脸色沉沉地给秦夜南披上里衣,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他对面,“说吧,怎么伤的。” 男子不想她担心,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或许是对的,可那背后伤他的人却绝对不能放过。 卫嫣然眸色沉了沉,放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在了一起。 秦夜南小心翼翼地觑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我去追查那批武器时不小心被太子的人发现了,所以才会受伤。” 卫嫣然平日里的表情都是温和的,可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却让秦夜南不由得在心里发怵,想也不想的便将来由解释了一遍 所以,太子还是罪魁祸首。 卫嫣然轻轻点了点脑袋,然后将旁边的糕点递了一块过去,“你何时进京的?外面情况如何了?” 看着秦夜南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卫嫣然心中着实又好气又好笑,然而她却打定主意要好好吓一吓他,免得男子下一次又故伎重施想法子骗她。 秦夜南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咽下口中的糕点,然后慢吞吞地向卫嫣然说着外头的情况。 期间女子见他可怜,便将装着糕点的盘子推到了秦夜南面前,后者立马眉开眼笑的抓起糕点啃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如卫嫣然所料,太子谋反的事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他特意留了破绽给太子,就是要试探太子到底会不会反,也好肃清朝堂看看有哪些魑魅魍魉会趁机冒出来。 想必今夜过后,那些跟随太子的人便要个个狗咬狗,互相推卸起责任来了。 “太子府中的一干人等现在正关在宗人府,不过有趣的是,顾承渊居然跑去宫中救了驾。”这才是令秦夜南感到意外的一点。 从以往发生的事情来看,顾承渊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若没有绝好的时机是绝不会轻易探头的,可这一次他却没有机混水摸鱼,反而站在了皇上这边,倒是令秦夜南颇为惊讶。 “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子造反一事太过草率,也太过顺利了,以顾承渊的性子会如此选择倒也不足为奇。”卫嫣然微微眯了眯眼睛,余光一撇,在看到秦夜南眼下的青黑后,心中不由划过了一抹疼惜。 秦夜南这般不要命的往京城赶,不就是为了靖国公府和她的安危么。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拿出帕子沾了沾秦夜南唇边的糕点碎,然后抬起手掌拍了拍。 丫鬟们轻轻打开房门,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井井有条地放在了桌上,秦夜南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这一路上只想尽快赶到京城,对于吃住行这些并没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吃了很多苦。然而现在闻到如此诱人的香味,秦夜南心中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了起来。 然而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着实太过丢人,卫嫣然不忍直视地挪开了视线,然后轻轻在他背后推了一把,“还愣着做什么,不饿?” 先前男子在看到那些糕点时,双眸便忍不住亮了起来,现在哪能忍得住这些食物的诱惑。 卫嫣然心中好笑,陪着秦夜南一起用了夜宵后,然后合衣休息了会儿,待天色大亮时,二人便一起携手来到了老夫人房中。 “你这孩子,下次可莫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老夫人目光紧紧锁着秦夜南,手指紧紧揪着秦夜南的衣袖,生怕他出什么事儿。 “祖母放心吧,太子已经倒台,日后孙儿不会再干危险的事情了。”事先去江南时,秦夜南也以为只是账本的事情,可后来却偏偏牵扯出了太子私造武器的秘密,这才让他一时陷入了被动,更是被暗算了几次。 “皇家夺嫡之争一向残酷,一旦站错队赔上的便是整个家族。”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在卫嫣然的搀扶下坐在了上手,然后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太子背后的支持者不在少数,首当其冲的便是安国公府和庆阳伯府,一府的衰败仅在一夜之间,说出去还真是令人唏嘘。 “你回来后可见到了你父亲?他现在还在宫中吗?”虽然太子谋反一事皇上早有预料,可这件事毕竟牵连甚广,皇帝还需要有更多的时间去处理,想必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靖国公会更加忙碌。 秦夜南握着卫嫣然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开口道:“祖母放心,待宫中之事处理的差不多,父亲便会回来了。” 这一次他可算见识了靖国公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太子虽然以胁迫的手段迫使京城周边的军队听命于她,然而皇帝却将虎符交给了靖国公,由他调动京城的军队阻拦太子。 经此一事后,秦夜南对靖国公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从前年少时,他并不觉得靖国公手中有多大的权利,能为着天下做多大的事,可在太子谋反这件事中,靖国公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稳定着人心。 “你父亲也是带兵打过仗的,想必这些事情也难不倒他。”老夫人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便询问起了秦夜南在江南的事情。 后者乖顺的一一回答了,老夫人这才彻底放了心,指着卫嫣然说道:“你离家的这段日子嫣然可受了许多苦,日后你一定要更好地待她,知道吗。” 男子脸色一瞬间便柔了下来,看着卫嫣然的目光蕴含着浓浓的情意,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祖母放心,孙儿此生必不负嫣然。” 第三百三十五章 昙花梦影 虽然太子谋逆乃是皇上意料之中的事,可造成的动荡和波折却不是一时半刻便能缓过来的。 听说太子派了一小队人马刺杀皇帝,却被顾承渊挡下,甚至为了保护皇上受了伤,至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卫嫣然听到消息后只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然后便继续逗弄起了塌上的长生,这些皇子们心思各异,在皇家中又谈什么亲情呢?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顾承渊又怎会以命相救? 而且整件事中他都没有冒头,为何偏偏在太子刺杀皇帝一事中冒了出来?相较于顾承宇带军平判乱军,人们更多能记住的便是顾承渊舍命相救了吧。 不管是别有心思也好、真情实意也罢,一切都不关卫嫣然的事,还是交给皇上头疼吧。 这段日子长生已经慢慢学会到处乱爬了,他撅着小屁股在小榻上扭来扭去,卫嫣然看着好笑,伸出一指轻轻将他摁了下去。 小包子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绷着脸与卫嫣然相抗衡,最后还是卫嫣然看不下去了,慢慢将手指抽了回来。 “你呀你,小小的一团脾气倒是不小。”养孩子虽然麻烦事不少,可看到他一天天长大,心里的成就感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卫嫣然轻轻摸了摸小腹,眉宇间立刻染上了一抹温柔之色,看得秦夜南目光吃了起来。 他因为连日来的奔波今早便睡得迟了些,没想到刚一从床上坐起来便看到了卫嫣然,只是如果那臭小子能够离他夫人远一点就好了,看起来小小的一坨还是那么的碍眼。 撇了撇嘴,秦夜南故意将声响弄得大了些,然后将卫嫣然的视线的吸引了过来,男子里衣松散露出了半截胸膛,再加上刚刚睡醒的呆萌模样,真是又欲又纯。 “还不好好穿衣服,在小孩子面前晃荡什么呢?”卫嫣然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长生抱过来,又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上,“我带他出去转一转,待会儿一起与祖母用早膳。” 秦夜南:“……”他软软糯糯的小媳妇就这么被那流着口水傻笑的臭小子拐走了? …… 遛弯回来后再将长生打扮成一个小红包,看着他的喜气洋洋的模样,卫嫣然没忍住捏了捏孩子软萌的小脸。 长生对她的气味已经极为熟悉了,便傻笑着抱住了卫嫣然的脖子。 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的秦夜南,斜眼看了那小子一眼,然后将他从卫嫣然怀中抱了过来,“你现在怀有身孕怎能抱他呢?还是让我来吧。” 脸上嫌弃的不得了,手下的动作却很轻柔,卫嫣然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二人并肩走在廊下,再加上细雨点点看起来极为融洽。 “太子谋逆一事会牵扯到安蒹葭吗?毕竟他私造兵器的事情还是安蒹葭告诉我们的。”女子皱了皱眉,心中忽然浮现起了安蒹葭曾经撂下的那些狠话,她对太子已经恨到了极致,看到后者现在这幅虎落平阳的样子,心中想必很快意。 不过她曾经毕竟是太子的人,帮后者做了许多事,若日后皇上清算起来,安蒹葭也难逃罪责。 “上位者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测的,不过这件事中孰对孰错皇上心中自有定论,安蒹葭恐怕……” 虽然她说出了太子造反一事,可安蒹葭毕竟参与过这件事,而且还在最后关头算计了太子一把。 再怎么说太子都是皇上的儿子,要皇上亲手处置太子,这股怨气想必会发泄在安蒹葭身上。 “都是可怜人罢了,她这一生所追所求的都没有达到,甚至最后还如昙花梦影一般完全破碎,也不知等待她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卫嫣然轻声叹了一口气,对于安蒹葭不由得有些唏嘘。 “罢了,不说她了。”秦夜南掂了掂怀中的长生,偷偷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卫嫣然的,“经此一事后,想必皇上与十二皇子不会在差遣我办事,趁这段时间我带你出去松快松快吧。” 目光颇为怨念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秦夜南瘪了瘪嘴,想起他们上一次去庄子上游玩时还是卫嫣然刚嫁入靖国公府不久的时候。 面上微不可查的带上了一抹红晕,卫嫣然乱转着眸子轻轻点了点头,只是…… “若我们走了府中便只剩下祖母一人了,这让我怎么放心?”而且临近过年事情也多,她怎么可能放下老夫人独自逍遥呢? 秦夜南想了想也是,若真的将老夫人抛下靖国公想必会打断他的腿。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识过靖国公的武功,然而这次过后,秦夜南却对自己仍然完好无损的活在世上而产生了一股子庆幸。 以自己从前那个混样,靖国公没有抄起棍子狠狠的揍他,已经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了。 “那就等年后我们再去,正好将祖母也带上。”老夫人已经在卫嫣然的劝说下决定留在府中了,日后有老夫人多多帮衬卫嫣然,秦夜南也能放心很多。 “如此甚好。” …… 在老夫人那里用了早膳后,秦夜南便去书房处理事情了,而卫嫣然则抱着长生与老夫人说话解闷。 “我现在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还有肚中的孩子要照顾,不如就将长生送到我这里来吧。”探出手指摸了摸长生滑嫩的脸颊,老夫人含笑捏了捏他的小手,然后与卫嫣然商量道。 平日里若他们夫妇二人不过来请安,老夫人这里实在无聊的紧,若是添上一个孩子,想着院子里也能热闹些。 想通后的卫嫣然立马朝老夫人行了一礼,“多谢祖母体恤嫣然让长生留在这里,只是日后嫣然也要多多来烦祖母了,祖母可不要嫌弃我。” 这便是说话的艺术了,一番话说的老夫人心花怒放又逗乐了一屋子的人,还显出了卫嫣然的俏皮可爱。 老夫人原本还担心自己这番话会让卫嫣然多想,可看她这副样子却是一心一意在为长生和她着想。 心中再一次感叹了卫嫣然的心胸开阔,老夫人拉过她的手重重拍了拍。 第三百三十六章 海静昙失踪 原以为太子此事一出后,顾承宇要忙碌好几天,没想到今天下午他却屁颠儿屁颠儿的来找秦夜南了。 卫嫣然本想避开好让他们谈话,然而顾承宇却留住了她,“卫姐姐留下吧,反正这些事过几日京中也会知道的。” 略有些踌躇的看了秦夜南一眼,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卫嫣然便放心的待在了他的书房。 “太子那边如何处置?六皇子可醒了?”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秦夜南目中忽然划过一抹深意,唇角微勾看起来颇为的讥诮。 原本整件事的功劳都可算是顾承宇的,可顾承渊却偏偏在关键时候插了一脚,不仅分走了顾承宇的光芒,还在众位大臣面前露了脸,让他们重新记起了还有一位六皇子。 一提到顾承渊,顾承宇脸色便微微变了起来,他面上的神情很是矛盾就像是在纠结着什么的样子,“太子府中一干个人等均被关押的宗人府,皇后也被夺了册宝暂时关押在坤宁宫,而他……” 他当时平叛完乱军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宫中,没想到却听闻顾承渊替皇上挨了一刀的事情。 那个人的性格他现在已经琢磨不透了,他变得越来越阴诡,越发的让人不认识,顾承宇狠狠眯了眯眼睛,身上突然散发了一股子肃杀之气。 听着他们二人交谈朝中的事情,卫嫣然并没有开口打断,而是为他们添水倒茶并且在一旁仔细思考着,直到二人话音落下后卫嫣然才开了口: “海静昙的事情处理妥当了吗?太子可承认是他指使的海静昙?”刚刚才发生了一场混乱大战,顾承宇这里的事情自然没有人会考虑,然而那有心之人却不会放过这一破绽,越是混乱便越好下手。 卫嫣然不知道海家是如何处置海静昙的,不过他们忙碌了这几日,到底有没有看过她? 面上的神情一下子将在脸上,顾承宇愣了的,然后呆呆地摇了摇头,“我这几日都在处理别的事,海家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关注。” 不过以海夫人宠女儿的性子,说不定会在这段时间做出什么事儿来。 顾承宇突然狠狠的皱了皱眉,然后拍手叫了一名暗卫出来,“你去海家看看,海静昙可在府中。” 卫嫣然总是能注意到他们没想到的一点,顾承宇心中突然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锁着眉与卫嫣然二人静静等候着消息。 “听说六皇子还没醒,他受伤很重?”三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卫嫣然便忍不住开口询问起了其他事。 虽然顾承渊替皇上挡了一剑,可经过几天的治疗这会子应该醒了才是,为何还处于昏迷之中,莫不是那刀剑上藏了毒? “太子派来的那群人正是他培养多年的死士,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杀死皇上,所以刀剑上都是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这一次多亏顾承渊幸运才没有入毒攻心,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太医还没有拿出一个解决的法子。” 顾承渊现在还留在宫中疗伤,皇上也会时不时的去看他,就像是突然在意了一般。 “他毕竟替皇上挡了一刀,皇上对此有所动容也是应该的,你切莫为此而感到不快。”秦夜南看了一眼顾承宇紧握的拳头,开口劝解道。 他就怕后者年纪还小,心中因为嫉妒什么的情绪而做出一些不妥当的事情来。 勉强勾了勾唇角,顾承宇点头回答道:“放心我不会冲动的,他自小不得父皇宠爱,即便一朝得势又能做得了什么?” 顾承宇并不是担心皇帝对顾承渊的心思,而是在想顾承渊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为什么会那么快得到消息并且及时赶到皇帝身边? 不是顾承宇盼着皇帝死,而是这其中的厉害他还没有想清楚。 “皇上最乐意看到的便是兄弟友恭,这段时间你便多派人去看看他。”不管顾承渊藏着什么样的心思,顾承宇这边不出错他就挑不出什么理来。 “该尽的礼数你这边都尽到了,旁人也就说不出什么来了。”卫嫣然淡淡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不明地说了一句。 顾承渊若憋着坏心思,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但是现在的这段日子他们一定不能急,否则好事都会变成坏事。 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夫妇二人,顾承宇歪着脑袋调笑了一句,“你们两个可真是越来越像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颇为鄙视的挑起眼尾撇了顾承宇一眼,秦夜南颇为嚣张的握起卫嫣然的小手,然后在顾承宇眼前晃了晃。 顾承宇:“……”所以他刚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纯粹是找虐吗? 为了少年的心理健康着想,卫嫣然本想将话题岔过去,然而先前那个派出去的暗卫却从窗户中跳了进来。 “殿下,海静昙失踪了。” 手中刚刚拿起的茶杯“啪”的一声摔落在了地上,顾承宇眸子变得格外的幽深,“什么时候的事?到底是谁将她放出去的?” 先前虽然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可他们却一直决定将海静昙暂时关押在海家的大牢里,那里戒备森严,海静昙是怎么跑出去的? 那暗卫犹豫了会儿,然后在顾承宇森然的目光下无奈的开了口,“据说是海家大夫人带她离开的。她原想将海静昙送去山上的庙中,然而在半途中却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劫走了。” “就知道她会坏事!”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承宇瞪着眼睛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向卫嫣然二人告辞道:“我先去处理海家的事情,过些日子再来找你们。” 他此刻情绪不稳的样子让秦夜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后者眼疾手快地拉住顾承宇的袖子,叮嘱道:“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放心吧,不会让你闲着的。”邪气的勾了勾唇角,顾承宇向二人摆了摆手,然后飞快地离开了靖国公府。 第三百三十七章 入宫解释 “你说是谁将海静昙带走的?”单手撑着下颌,卫嫣然若有若无的撇了秦夜南一眼,开口询问道。 男子沉默了会儿,然后来到卫嫣然身后为她揉捏起了肩膀,“首先要确认的是,海静昙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太子,如果不是她,那剩下的人选便在几个皇子之中了。” 若寻常人等握着海海静昙的把柄,定会想法子联系海家,而且对于海家来说也并不具有什么威胁性,可若换了其他几位皇子,那这件事便会尽最大可能的放大,甚至给予顾承宇狠狠一击。 卫嫣然放松地靠在秦夜南的身上,秀眉微敛突然问道:“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顾承渊做的?” 现在后者正处于昏迷中,想必没有人会猜测到他身上,可顾承宇以前毕竟与顾承渊交好,若他是将这个秘密告诉了顾承渊,那一切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上次卫嫣然在海家时曾询问过海静昙幕后之人是谁,她虽然提到了太子,可海静昙唇边却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现在想想,那股笑容犹如历历在目,只是卫嫣然事后没有多想,一心认定是太子做的,这会儿想来却觉得有些不对。 “顾承宇到底有没有向顾承渊提过海清潭的存在呢?”卫嫣然又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她与秦夜南之间的氛围也安静了下来,二人均默契地锁眉思考着什么。 正在这时,长青却在外面叫了一声,秦夜南猛的回神,然后将他叫了进来,“何事?” “世子世子妃,宫里来消息说要召你们二人进宫。”长青挠了挠脑袋,将方才李公公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进宫?”太子谋逆一事还没有完全平复,顾承渊也在宫中昏迷不醒,这时候到底是谁想着他们进宫? 卫嫣然疑惑地看了秦夜南一眼,难道是皇上召见他们? “宫里来的人是谁?”皇上现在应该在处理后续的事情,这两日就连靖国公都很少回府,而是与皇帝一起进行善后的事宜。 难道是宫里的哪位娘娘? “回世子,来的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这下子二人再不敢耽搁,换了一身衣服后便随李公公一起来到了宫中。 宫中的气氛很是肃穆,太子谋逆皇后自然也逃不了干系,而那些站在皇后一脉的各宫娘娘自然也受到了牵连,所以这几日宫中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出来惹是生非。 “敢问李公公,皇上见我们所谓何事?”秦夜南向前走了两步与李公公并肩,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荷包塞到了他手中。 感受了一下荷包的厚度,李公公眸中突然划过一抹满意之色,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荷包塞入了袖中,以往荷包越薄便代表里面塞的都是银票,看来这秦世子很是上道啊。 “世子世子妃放心吧,皇上召见你们只是寻常聊天罢了。”不说秦夜南在整件事中出了很大的力气,就说靖国公现在可还在宫中,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也不会对他们如何。 “多谢公公。”不是坏事就好,秦夜南借着宽袖的遮挡握了握卫嫣然的手,夫妇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一同来到了御书房。 再一次见到皇帝后,卫嫣然只感觉他苍老了许多,面上无精打采也就罢了,扭头低咳间像是感冒了似的。 “参见皇上。” 皇帝下手正站着靖国公,二人进来后先给皇上行了礼,后者抬了抬手让李公公将他们扶起来后,卫嫣然便站在秦夜南身边偷偷打量着皇帝的神色。 “今日叫你们来,是朕想听听你在江南查到了什么,还有……海家的事情。” 皇帝一开口便是大招,秦夜南和卫嫣然同时怔了怔,二人面面相觑间不免有些犹豫,第一个问题还好回答,后一个是怎么回事儿? 皇帝是怎么知道海家的事情的?而且顾承宇都没有亲自开口,如果卫嫣然先将此事说了出来,岂不是不太好。 “你们都下去了。”皇上抬了抬手让殿中所有的宫人都下去,一时间殿内便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今日这里的谈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们可放心开口,不必顾忌什么。”从龙椅上走下来,皇帝来到秦夜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与靖国公站在了一起。 嘴角抽了抽,秦夜南便将自己先前在江南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皇帝,包括江南官员私自送银两给太子,也包括太子在江南设立兵器库,更是押送武器运往京城。 “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明日让你父亲将账本带给朕瞧瞧,接下来你便好好在府中休养,待你伤好后朕定会重用于你。” 他果然没有看错,秦夜南真是个可造之才,虽然以前不着调,可经过卫嫣然和靖国公的调教,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秦夜南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拱手称是。他费尽心思取得账本,就是要将它带回来交给皇上,只是原本设想以此账本来扳倒太子,没想到后者却自掘坟墓,断送了前程。 太子失败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便是因为自己的猜疑心,安蒹葭根本没想过要将他私藏兵器的事情告诉别人,可他却偏偏自己坐不住,派人刺杀安蒹葭也就罢了,甚至还要亲自出现在她面前刺激她。 这才让后者一时发疯,将他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真是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太子能够得此下场,完全是自己做的。 然而秦夜南松了一口气,卫嫣然的心却越发紧绷了起来,她不知道该不该将海家的事情告诉皇上,也不知道皇上究竟知道了多少,毕竟她在海家经历的一切靖国公也是知道的。 以靖国公和皇上的关系,若将此事告诉了皇上也不足为奇。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卫嫣然在告诉秦夜南这件事时,轻描淡写两句话便带过了,根本没有将当时危险的情况一一告诉他。 “世子妃,说说海家的事情吧。”卫嫣然沉默的时间太久,皇上实在忍不住便开口提醒了一句。 第三百三十八章 试探? “这……”卫嫣然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儿后方斟酌着开口,“这件事不如等宸王殿下亲自告诉皇上,嫣然对此也所知甚少。” 顾承宇正在想法子解决这件事,若卫嫣然这边漏了馅,岂不是在给他添乱。 这皇帝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为何今日会突然将她和秦夜南召进宫来?卫嫣然转了转眸,本想以此为借口将这个话题岔过去,没想到皇帝却不依不饶了起来,坚持询问道: “无妨,将你上次去海家看到的情况告诉朕便可。” 卫嫣然被皇帝狠狠一噎,略有些无措地揉了揉手指,然而当她余光无意间撇到一旁垂目而立的靖国公后,心下却不由呢划过了一抹奇怪。 从她和秦夜南进来开始,靖国公便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和皇帝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回皇上,嫣然只是去赴海家大小姐海清昙的约,过府与她说说话而已。”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中间的细节被她隐瞒掉了不少,所以卫嫣然这也不算欺君之罪。 皇上看着卫嫣然的目光略显深意,又低声询问了一遍,“这是实话吗?你可知你若说假话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到时朕便可以治整个靖国公府的罪。” 脑袋一时有些发懵,卫嫣然不明白皇帝为何无端端将矛头指向了靖国公府。 她若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不仅卖了顾承宇,更是在皇帝这里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可若她坚持不说,皇帝一旦查出真相靖国公府便会陷入两难之地。 “还请皇上明察,嫣然所说句句属实。”卫嫣然狠狠闭了闭眼睛,依然不改先前的措辞,她相信皇帝不会轻易怀疑靖国公,而且他和靖国公之间的气氛也太过怪异了。 秦夜南和顾承宇早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若一方出事另一方定逃不了干系,作为盟友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卫嫣然不能就这样将顾承宇供出去。 “皇上,宸王殿下求见。”就在气氛紧绷让人心生不安的时候,李公公突然进来在皇上耳边说了一句。 后者面上的严肃就像是突然瓦解了一般,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带着一抹赞赏,然后让李公公将顾承宇带了进来。 “父皇。”顾承宇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然后颇为敷衍的对皇上行了一礼,身子一侧便挡住了皇帝看向卫嫣然的视线。 “父皇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懊恼的皱了皱眉,顾承宇也没想到刚一进海家便得到秦夜南二人被皇上召进宫里的消息,原本还觉得没什么,可海静昙失踪一事却让他心中格外警醒,想了想便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从海家到宫中少说也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你却硬生生将时间减少了一半,很累吧。”皇上略有些戏谑的扫了顾承宇一眼,然后颇为无奈的向靖国公摊了摊手,“每次都是你赢,真是无趣。” “臣不过是比皇上更懂他们的心思罢了。” 这一股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么多年靖国公才是皇上的真爱吗? 卫嫣然三人齐齐抽了抽嘴角,可对皇上和靖国公之间打的哑谜还是一头雾水。 “海贵妃那边正好想寻你说说话,你便先过去吧。”正当卫嫣然准备留下来探个清楚时,皇帝却让李公公将她带了出去。 这一头雾水的感觉可真是不好,然而卫嫣然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秦夜南出来后再与他询问了。 跟着李公公一起向海贵妃的永安宫走去,在经过一处宫殿时,卫嫣然眼尖的发现了几名正在进进出出的太子,她皱了皱眉询问道:“公公那些太医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安王正在里头。” 顾承渊因为救驾有功特被留在宫中疗伤。听说皇上为了治好他的伤大发雷霆了好几次,吓的太医院众人每日都战战兢兢的。 “是啊,那边正是安王养伤的地方,世子妃可要过去看看。”这安王妃说起来还是卫嫣然的表妹,李公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开口提议,然而卫嫣然却淡淡摇了摇脑袋。 “安王养伤要紧,嫣然去了不过也是添乱罢了,李公公还是将我带去永安宫吧。”她可不想见到洛华彤,免得后者又要与她阴阳怪气地说一番话。 卫嫣然最后望了那宫殿一眼,转身欲与李公公离开,然而世间之事就是这么的巧合,她越不想见到洛华彤,后者却偏偏携着宫女朝她迎面走了过来。 “姐姐今日怎么会来宫中?妹妹可好久都没见过你了。”洛华彤眼下带着些许的青黑,看样子这几日休息的并不好。 卫嫣然心存疑惑,暗想莫不是顾承渊伤的真的很重。 “不过是贵妃娘娘想要找我说说话而已,安王妃这是要赶着去照顾安王?”卫嫣然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洛华彤,多日不见后者身上的气势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再也不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勉强勾了勾唇角,洛华彤轻轻点了点下颌,“是啊,王爷伤势严重我想亲自去守着他。” “如此我便不打扰王妃了,嫣然告退。”卫嫣然不愿与洛华彤多加纠缠,话音落下后便想错身离开,然而后者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她的小腹。 “听宫人说姐姐怀有身孕了,那过不了多久我可要做小姨了呢。”虽然语气听着一切正常,可那目光落在嫣然小腹上时却越发的诡异阴冷让卫嫣然不由后退了几步。 女子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自己的小腹上,面色带上了些许的冰冷,“是,多谢王妃关心。” 宫中人多眼杂,她断不能留下把柄给洛华彤,所以即便心中再不愿,也要与洛华彤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姐姐不必担心,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洛华彤不慎在意地笑了笑,然后主动让开了身子,“姐姐快去找贵妃吧,莫要让她久等了。” 直到卫嫣然走出很远,她还是能感到洛华彤充满敌意的目光,女子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警惕。 第三百三十九章 面见皇后 在海贵妃那待了一会儿后,卫嫣然便问起了皇后的情况,毕竟后者是一国之母,皇上若想要废掉她,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海贵妃面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对自己这个多年来的对手一朝落败并无兴趣,她说皇后正关在冷宫里,整日里吵吵闹闹想要见皇上,然而底下的人却根本就不听她的,任由她吵嚷发火。 “既然你今日来了,不如就与我一起去看看皇后吧。”卫嫣然的名头这几日在皇后耳中可真是如雷贯耳,太子会这么快落败,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卫嫣然的提醒,是她劝服了安蒹葭,也是她洞察先机提醒了顾承宇。 若说太子造反成功的可能性有五成,卫嫣然便生生将它压到了三成。 “这……”她一个外臣的家眷就这么大刺刺的去看皇后有点儿不太好吧,感觉就像是要故意踩皇后一脚似的。 而且听海贵妃的意思,皇后是知道她在整件事中出了什么力的,若卫嫣然去看皇后,岂不是更加的刺激她。 女子心中正在犹豫,思考用什么法子来拒绝海贵妃,然而后者却拉起她的手一起向外面走去,“放心吧,本宫不会让她伤你的。” 今日的海贵妃格外强势,卫嫣然根本来不及拒绝,便跟着她一路浩浩荡荡来到了冷宫。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快放本宫出去,本宫是皇后,本宫是一国之母。” 还未踏进殿内,卫嫣然便隔墙听到了一阵怒吼声,看来皇后还真是不甘心,落得如此境地居然连最基本的仪态都保持不住了。 不过想想也是,若卫嫣然从高高的云端落到混浊不堪的泥里,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 “行了,我们进去看看吧。”海贵妃面上的神色越发让人难以猜测,卫嫣然咬了咬下唇无声的跟在她后面,然后看着宫女推开了殿门。 里头的皇后再无从前的尊贵,蓬头垢面间衣衫也是凌乱的,她手舞足蹈地冲着一根柱子乱吼,神情癫狂就像是入了魔一般。 “皇后娘娘,臣妾和世子妃来看你了。”与皇后凌乱的姿态相比,海贵妃更显得雍容华贵,她淡淡的垂立着双手,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响彻了整个殿内,清晰地传入了皇后耳中。 卫嫣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然皇后已经被关入冷宫,可她毕竟没有被废黜,该有的礼仪还是要遵循的,“参见皇后娘娘。” 一国之母竟沦落成现在这副样子,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面上癫狂的神色立马僵在脸上,皇后僵着身子慢慢转过身,看着海贵妃的目光很是怨毒,“你还有脸来见本宫。” 她恶狠狠地瞪了海贵妃一眼,余光一转又看向了卫嫣然,前者原本狰狞的面色又立刻变得更加难看阴森了起来,“我而便是败在你手中?本宫不服。” 安蒹葭那个贱人居然敢背叛太子,也是太子心慈手软,为何要与安蒹葭说那么多话,找到她后直接杀了不就了事。 可太子偏偏放走了安蒹葭,更是让安蒹葭将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顾承宇和卫嫣然,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卫嫣然仅凭这些便猜出了太子想要谋逆,根本没来得及给太子和皇后一点准备时间,这才让他们匆匆忙忙行事、惨淡落幕。 “成王败寇而已,你说这话未免太过可笑,若太子成功你今日的下场便是我的。”海贵妃唇边渐渐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她看着皇后不着边幅的样子,眼中并无一丝快意。 皇后对海贵妃的话充耳不闻,慢慢向前走着,目光如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卫嫣然,“本宫聪明一世,没想到却败在你的手里,当真是可笑。” 女子抬眸不卑不亢地看着皇后,即便后者离她越来越近,卫嫣然眸中也没有一丝退缩之意,“得人心者得天下,太子心术不正、手段极端,这天下之主如何能让给他?” 一位好的君主能为子民带来幸福安康,可若太子上位,这富饶了近百年的王朝便要逐渐落没了。 “你闭嘴,太子也是你能置喙的。”皇后就像是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般,在听到对太子不好的言论后立马跳了起来,她探出手指对着卫嫣然呵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与太子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境地?本宫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后,皇后立马伸出双手向卫嫣然冲了过来,然而就在她跑了几步后,海贵妃带来的宫女却一左一右钳制住了她,“败就是败了,即便输也要输的有体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一国之母的模样。” 海贵妃抬起下颌,神情颇为高傲的看着皇后,她悄悄拍了拍卫嫣然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慢慢来到皇后身边,伸出带着护甲的手指抬起了皇后的下颌。 “在太子选择造反的那一刻开始,你们便已没了后路,即便嫣然不出手,等待你们的也是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与现在的皇后相比,海贵妃身上的气势更显得尊贵无比,卫嫣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们,心下一片坦然,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她之所以选择帮助顾承宇扳倒太子也是为了秦夜南,若太子不对秦夜南出手,她也不会多此一举,可秦夜南偏偏跑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卫嫣然没法子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要以为扳倒了我你便能够高枕无忧了,皇上的心思谁也不能猜测,即便他现在对你和十二皇子信任有加,可谁能保证以后他不会猜忌于你,本宫今日的下场便是明日你的苦果。” 皇后何时这般狼狈过,她唇角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海贵妃,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怜悯。 “今后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皇后娘娘还是好好担心自己的处境吧,毕竟太子在宗人府也不会好过。” 卫嫣然皱了皱眉,突然开口打断了皇后的话,她不知道前者此时说这些话到底所谓何意,可现在海贵妃形势一片大好,她不希望后者因为皇后几句颠三倒四的误解,便形差将错毁于一旦。 第三百四十章 一开始就是错的 心头猛然恍惚了片刻,海贵妃摇了摇脑袋,将方才皇后的话甩出自己的脑海,然后手下用力了几分,狠狠捏住了皇后的下颌,“你以为凭借三言两语便能误导本宫吗?” 先前浮躁的心已慢慢安静了下来,海贵妃与皇后斗了十几年,怎会不知前者的手段。 皇后就是想在她心中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待到日后皇上做出一些别的事,海贵妃心中这颗种子便会发芽长,差使她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眸中划过了一抹狠毒,皇后狠狠看了卫嫣然一眼,颇为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为何就是这般死心眼,跟着海贵妃对你有什么好处,若你肯帮助本宫,待本宫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答应。” 这是一计不成便施另一计吗?皇后对海贵妃的心理暗示被卫嫣然打断,她便反过来跳唆卫嫣然与海贵妃之间的关系吗? 只是卫嫣然帮助海贵妃从来不是看重什么利益,而是因为顾承宇。 那小子虽然在成为一个明君的路上还未走得太远,可现在已颇具雏形,相信日后定会是个很优秀的君主。 卫家骨子里便留着忠君报国的血液,卫太傅更是教了她许多道理,卫嫣然不会放着一个信任臣子、爱护百姓的皇子不帮,而反过来去帮一个手段残忍、心怀猜忌的储君。 “皇后娘娘现在自身都难保,又谈何今后。你以为太子还会有再来一遍的机会吗?”皇后只有太子一个儿子,而且太子谋逆之事庆阳伯府和安国公府都赔了出去,皇后还有什么资本东山再起? “只要你站在本宫这边。我就一定能重回后位。”虽然皇后说的信誓旦旦,可她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再来一遍的机会了,之所以会这样说,也不过是挑拨卫嫣然与海贵妃之间的关系,她不好过别人也休想过得好。 “皇后娘娘省省吧,嫣然一旦认准了一个人便死也不会改变,若十二皇子在夺嫡之中败了,嫣然也无话可说,自愿与他承担一切后果。” 选择皇子帮衬本就是在进行一场豪赌,秦夜南首先选择将自己赌了进去,卫嫣然便陪他疯一把,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无愧于心便好了。 “哈哈哈。”皇后呆呆的看了看卫嫣然,眸中的怨恨阴冷就像是在一夕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海贵妃你比本宫有福,有这样一群人愿意帮助十二皇子,这帝位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仰头哈哈大笑着,就像是没了顾及一般。 海贵妃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脑袋,“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是不懂,无论皇上将帝位交给谁,他都会将我们母子俩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你当初就不应该选择算计皇上,这才是你一开始做错的地方。” 虽然心中明白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要牵扯到下一代,可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哪容得了旁人的算计。 皇后在太后的帮助下硬是嫁给了皇上,然后设计得来太子,皇上心中本就对她不喜,又谈何对太子和颜悦色。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吧。”皇后自嘲地冷笑了一声,然后垂下脑袋没了反应。 “我们走吧,再待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你可要好好活着,若你死了太子只会更加痛苦。”海贵妃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皇后一眼,然后丢下一句令人回味无穷的话,带着卫嫣然一起出了冷宫。 以海贵妃对皇后的了解,她那般高傲的性子一定受不了就此失败,定会想法子自裁,这便是她今日带着胃卫嫣然一起来的原因了。 其一便是为了刺激皇后,引她发怒然后将心中的不快通通说出来,其二便是提醒她好好活着。毕竟现在太子处境不乐观,若皇后死了,他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一个母亲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皇后为了让太子得到一线生机,定不会这般轻易寻死。 “今日过后,皇后娘娘即便是再艰难,也会活下来了。”卫嫣然悠悠叹了一口气,现在时局未定,若皇后短期内死亡,众人定会将视线落到这场斗争中最大的赢家——海贵妃。 所以后者这么做,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本宫就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世子妃今后多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吧。”海贵妃面上神色不变,她便知道卫嫣然能够猜到她的意图,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顾承宇最好的帮手。 心知海贵妃这是在真心实意的拉拢自己,卫嫣然笑着朝她行了一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还望娘娘日后不要烦我。” 这次从宫中出来后,海贵妃明目张胆地赏赐了卫嫣然许多好东西,连带着卫嫣然和靖国公府又再一次的京中名声大噪。 让青枝将海贵妃送来的药材以及瓷器等物通通放进库房,卫嫣然疲惫地揉了揉腰肢,然后随意歪倒在塌上,微微阖起了双眸。 等秦夜南踏进房中后,看到的便是卫嫣然昏昏欲睡的模样,他好笑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拿起一旁的毯子轻柔地为她盖上。 正当秦夜南准备抽身离去时,卫嫣然却悄悄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脑袋移到了他的大腿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皇上竟留你们到这时候吗?” 先前夫妇二人在御书房中分开后,卫嫣然被率先出了宫,没想到秦夜南回来的竟这般晚。 “有一些事需要商量所以才会待到这时候,听说海贵妃带你去冷宫见了皇后?”秦夜南得到这个消息时是极为担心的,他害怕皇后一时激动下对卫嫣然做出什么。 然而宫人却说,原本狂躁不安的皇后在卫嫣然和海贵妃离开后却平静了下来,秦夜南便猜测卫嫣然一定对前者说了什么。 暗暗吐槽了一句秦夜南知道消息的速度可真快,卫嫣然悠闲地躺在他腿上,将先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海贵妃可真是聪明,知道拉着你一起,否则她一走后皇后若出了什么事,这个锅她便背定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提醒警示 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她这次不仅失去了太子还失去了家族的依靠,日后最好的结果便是在冷宫幽居一生。 以她那种高高在上了半辈子的人,突然一朝跌入谷底,这股落差足以让皇后疯狂,所以在卫嫣然见到她时,皇后才会那般的癫狂,甚至对着一根柱子指桑骂槐,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会这般轻易的了结性命吗?”皇后死了便代表太子少了一份庇护,她对太子如此疼爱,怎会甘心就此赴死扔下太子一个人。 “皇后死对太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庇护,若她一死反而能勾起皇上对太子的愧疚之心。”秦夜南手指灵活地剥着核桃,将里面的仁取出来递给了卫嫣然。 皇后毕竟与皇上夫妻多年,若她临死之时请求皇上对太子网开一面,皇上或许会答应吧。 “无论哪一种方法,都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拳拳之爱。”卫嫣然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复杂,不管皇后做了什么,对待太子她一向是维护的。 就像这次太子突然造反,只是派人向宫中递了一个消息,皇后便倾尽所有为他筹谋,若以她的死而选择太子的生,卫嫣然相信皇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赴死。 “不过今日经过你和海贵妃这么一闹,皇后便是想死也死不成了。”皇后毕竟是国母,皇上也还未下达废黜她的命令,她若死了比她活着带来的麻烦还要更多。 况且顾承宇已经在朝堂上崭露头角,过两年便要议亲了,若皇后在此时出事,便代表顾承宇要守孝三年,这三年之内也绝不可能得到妻族的支持。 卫嫣然呆呆的鼓着腮帮,机械地嚼着口中的核桃,她万万没想到皇后一事居然牵扯了这么多。 不过…… “你们在御书房到底谈了什么?十二皇子可将海家的事情告诉了皇上?皇上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何今日要那么问?” 按理说卫嫣然一介女流之辈是不应该进御书房的,可这一次却是一个特例,她不仅被皇上召见在御书房,而且在毫无防备之下,前者更是向她提问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 卫嫣然当时本想将此话题推出去交给顾承宇来回答,可皇上却不依不挠的追问了起来,若不是顾承宇及时赶到,她或许会在皇帝的威亚下将整件事和盘托出,毕竟皇上的威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无需担心,他只不过是在试探罢了。”皇帝费尽心思要将顾承宇送上皇位,自然要为他选好将来辅佐之人,秦夜南便是其中的人选之一。 这一次是皇上和靖国公打赌,赌他和卫嫣然会不会将顾承宇的事情说出来,所以,这一次他和卫嫣然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默默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卫嫣然挑了挑眉颇为无语的道:“皇上可真是一个喜欢打赌的人。” 卫嫣然也是事后才知道,太子在江南的所作所为都被皇上看在眼中,连顾承宇将秦夜南派去江南也是因为他和靖国公的打赌。 他们二人便是在赌秦夜南能不能好好处理这件事?所幸前者解决的很完美,而且及时将消息递回了京城,这才让顾承宇赶在皇帝安排之前先行下了手,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能力。 “至于海家的事的确不是皇上做的,他也在派人调查,不过……”秦夜南总感觉这其中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顾承渊,虽然他此刻正无知无觉的躺在塌上,像是不能安排什么的样子。 海静昙失踪正是发生在太子领兵造反的那一天,再加上有海夫人这个内应,海静昙的去向还真是让人不好查探。 “总之皇上和父亲的关系还真是让人……”秦夜南微微抽了抽嘴角,未尽之语带着些许的耐人寻味。 卫嫣然娇俏地横了他一眼,若不是在自己家中,秦夜南这般胡说可是要被参上一本的。 “还有我今日去海贵妃宫中时遇到了洛华彤,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洛华彤与之前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从前的她刁蛮任性做起事来不计后果,只会一昧的横冲直撞,现在却懂得隐忍情绪,甚至三言两语间还带着浓浓的试探。 她与顾承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人受了打击总要成长不是,他们懂得反击,这场游戏才足够有趣。”秦夜南绕有兴趣的屈起手指点了点桌面,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嫣然,将脑袋探过去放在了她肩上。 “比如你?”卫嫣然可没忘记第一次见到秦夜南时他那副混账的模样,若不是她当时着急去找江行知,一定会将秦夜南狠狠揍一顿。 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秦夜南心虚的看着别处,口中嘟囔了一句,“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别人吗?为何这话题却转移到了我身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莫不要以为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说不定还有许多变故发生,夺嫡之争不可小觑,再加之皇上又如此看重你,你一定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卫嫣然担心秦夜南一时得意忘形做出什么错事来,便忍不住提醒道。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有足够的谨慎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卫嫣然不希望秦夜南因为一时的侥幸而放松警惕,然后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放心吧,即便是为了你和靖国公府的未来,我也不会让人轻易抓到把柄置我于死地的。” 他还有重要的东西想要守护,不仅是靖国公府还有卫嫣然以及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只有他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卫嫣然,才能让他们的孩子有一个引以为傲的爹爹。 从前的混账事暂且不提,秦夜南一定会好好帮助顾承宇,直到后者荣登大宝。 目光中划过了一抹坚定,男子张开双臂将卫嫣然拥入怀中,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放心吧,有我在无人敢伤你们。”他口中喃喃了一句,坚定的话语只有自己能听到。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人心 收到安蒹葭派人送来的消息时,卫嫣然惊讶的张了张唇,下一刻却舒展眉头点头答应了。 先前为了让安蒹葭说出太子的秘密时,她便答应一定会帮她,这一次后者要求去宗人府见太子,她也一定会帮她实现。 况且有顾承宇在,想必她带着安蒹葭见太子一面应该不是难事,卫嫣然上午给顾承宇去了信,下午便带着安蒹葭一起来到了宗人府。 太子谋逆一事引得朝堂震动、皇上大怒,看管的人也不敢掉以轻心,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太子所在之地层层包围了起来。 “站住。” 金戈相交发出一声“铮”的声音,守卫在一旁的侍卫伸出手将她们阻挡在外,然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卫嫣然,“闲杂人等速速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虽然太子已经成了阶下囚,可他毕竟在位多年知道许多朝堂的隐秘之事,寻常人等也根本不可能被允许见他。 卫嫣然见怪不怪地挑了挑眉,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竖起立在了那侍卫面前,“带我们去见太子。” 后者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让两旁的侍卫退下,丢下一句“跟上”便转身离去了。 再说安蒹葭,她毕竟是太子的远房表妹,这种时候与太子见面更是不合时宜,所以卫嫣然便让她穿了一身素衣,然后带着一顶厚厚的幂篱,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长话短说快快出来。”那侍卫对她们叮嘱了一句,然后尽忠尽责的守卫在关押太子的殿门外。 虽然太子已经被关了起来,可皇上对他的处决还没有下来,众人也不敢怠慢,只得将他关入了一方侧殿中。 卫嫣然无奈的看了安蒹葭一眼,她虽然无意听安蒹葭与太子之间的谈话,可这侍卫显然不会允许一个将自己面容遮起来的人独自进入太子房中。 无奈,她也只能装聋作哑一回了。 推开殿门后,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扑面迎了过来,卫嫣然拍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呼吸了几口空气后,盘旋在心头的那一股憋闷才渐渐消去。 她皱着眉向里望去,却见太子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服,满身狼狈的坐在地上,手边还放着许多酒瓶,整个人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格外颓废。 “堂堂一国太子居然也会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你不是很高傲吗?为何现在又做出一副失败者的样子?” 看着太子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安蒹葭心痛的闭了闭眼睛,然后迈开步子踏了进去,满目嘲讽地抱着双臂讥诮道。 醉眼朦胧的抬起眸子,外面刺目的阳光让太子不适地眯了眯眼睛,“你来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看了安蒹葭一眼,又提起身旁的酒盅仰头狠狠灌了一口。 清冽的酒水顺着下颌慢慢滑落到了衣领,太子满不在乎地探出手背抹了抹嘴角,然后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现在已经如你们所愿被囚禁起来了,还要怎样?” 他败了,败在了他最小的弟弟手中,败在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甚至以为后者根本登不上皇位的弟弟手中。 太子不明白皇上为何那般执着的要将皇位交给顾承宇,他自认为与顾承宇相比绝对不会差什么,可偏偏事实如此,真是命不由我。 “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没有人会害你,你若对下属宽厚些对我信任些,今日便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太子本就是个疑心颇重的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大动干戈的去调查,不,他或许连调查都省了,直接派人暗杀掉,这样才是最保险的法子。 太子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就是: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你知道什么!”太子激烈的挥了挥双手,满目狰狞的冲卫嫣然和安蒹葭吼道: “在其位谋其政,你不是我怎会懂我的感受,你不知道我那群兄弟会用什么法子拉我下马,你也不会明白我的彷徨害怕。” 他为了保住太子之位做了多少事,可到头来他所有的筹谋却毁在了安蒹葭手里,若不是这个女人,他便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准备一切。 还有卫嫣然! 若没有她,他或许能打皇帝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够顺利登基坐上这天下之主的位置,这两个女人简直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我从未对靖国公府下过手,你们为何要联合起来算计我?顾承宇到底许诺了你们什么,才让你们如此专心致志的帮他?” 这才是令太子最不明白的一点,顾承宇手中虽然也掌握着权利,可比起他来并不能许诺靖国公府什么。 可为什么顾承宇身边却有一批如此忠心于他的人,特别是秦夜南这个从前的纨绔子弟,现在已经成为了顾承宇的左膀右臂。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太子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明白吗?”卫嫣然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浓浓的讥讽,她没有踏进殿内而是站在门口与太子对视。 顾承宇与太子相比的确输在了年龄上,可前者待人温和友善,不似太子满目都透着一股子阴毒之色。 “好一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者,哈哈哈。”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太子高高仰起脑袋大笑着。 “我不服,我不服!”顾承宇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他不过是靠着皇上和靖国公的帮助才能与他抗衡罢了,若不是这次靖国公领兵助他,胜利的人一定会是太子。 “太子可曾听过高处不胜寒这句话,即便你造反成功登上皇位,日后也一定会有人顶替你,因为,你不得人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子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残暴便能治理天下吗?没有顾承宇还会有下一个人来推翻他,这一世他注定与皇位无缘,也不可能荣登大宝。 “人心……”喃喃重复了一句,太子唇角微勾,看着卫嫣然和安蒹葭的目光顿时诡异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临时变心 “你竟敢单枪匹马地来见孤,真是胆子大的很。”太子看着卫嫣然的目光隐隐诡异了起来,女子心中突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皱着眉正准备退出去时,一旁久久未说话的安蒹葭突然动了。 二人刚才进来时,那侍卫为了不打扰她们谈话,便尽职尽责地守在殿外,这会子房内便只有他们三人。 安蒹葭悄悄向后退了几步来到卫嫣然身边,然后一把拽过她的手臂,从袖中滑出了一抹匕首架在了卫嫣然脖子上。 “对不起,我虽然想让他尝尝从高处掉下来的滋味,但我从来都不想让他死,所以便请你带我们出去吧。” 握着匕首的手指隐隐颤抖着,安蒹葭狠狠咬了咬下唇,回眸看了一眼太子后,用力将卫嫣然往自己怀中扣了扣。 “你……”卫嫣然刚一开口说话安蒹葭便像是受惊了似的,又将匕首向她的脖颈逼近了几分,女子便默默闭了嘴不再开口。 两面三刀说的就是安蒹葭这种人吧,明明一心想要置太子于死地,可到最后却又见不得他去死,真是个矛盾体。 双手负在身后颇为悠闲地慢慢踱步来到卫嫣然身边,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眸中隐隐含着一丝讥诮,“真是狂妄,你自以为掌握了她吗?殊不知人心才是最不可控制的东西。” 特别是女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谁不想要,太子便是以此作为诱饵,才让安蒹葭想法子救自己出去,只有他出去后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才能有推翻顾承宇登基的希望。 “这种被信任朋友背叛的滋味怎么样?好受吗?”缓缓探出指尖抚在了卫嫣然的脸颊上,太子眸中就像是藏着一条阴毒的毒蛇,正缓缓吐着信阴森的盯着卫嫣然。 紧紧皱着眉,卫嫣然偏过脑袋躲开了他的手,然后冷笑了一声,“为了这么个人陪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吗?若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在检举太子这一方面安蒹葭是有功的,虽然她也参与了太子以往的计划,可按照皇上赏罚分明的性子,饶她一命也未尝不可。 眸中泛起一抹苦笑,安蒹葭拉着卫嫣然向后退了几步,以借机来躲开太子,“在我喜欢上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输了,既然活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指望,都不如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虽然知道太子有八成的几率是在哄骗自己,可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的简单,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情愿赌上自己的一切。 “只要你送我们离开,我保证我和他这一辈子再不踏入京城,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碍眼,如何?” 祈求的看着卫嫣然,安蒹葭眸中带着浓浓的希冀,然而卫嫣然却冷笑着摇了摇头。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你问问他,他愿意就此度过一生吗?”太子本就是个野心极重的人,若将他放出去难免有放虎归山的意思。 更何况随着太子造反的那一批人虽然都抓住了,可谁又知道他隐在暗处的势力还有多少? “与她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她若不愿意杀了便是。”嗜血的舔了舔下唇,太子率先向外走去,冷冷丢下一句跟上。 卫嫣然被安蒹葭逼迫着向前走去,然而却不断的蠕动嘴唇在她耳边说着话,“你能保证他出去后不会对你动手吗?别忘了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可有你的一份功劳。” 以太子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被放出去首先要报复的便是她和安蒹葭,后者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能让太子从此销声匿迹一辈子。 错开视线不敢与卫嫣然对视,安蒹葭苦涩的勾了勾唇角,“人这一生不就是一场赌博吗?为了还自己一个心愿,我情愿陪他赌这一场,若最后赔上性命,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她语气中带着一抹浓浓的死志,卫嫣然心中一惊,心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便默默随他们来到了殿门外。 那侍卫一看他们如此模样,面上立刻神情大变,急忙一挥手招来了一批人。 “谁都不能离开这里,违令者死!” 铿锵有力的话语声中透着一股子坚定,这群金戈铁马的侍卫穿着厚厚的护甲,手中拿着制作优良的弓箭,纷纷拉开弓对准了卫嫣然三人。 “孤没有被废,孤还是这太子,你们敢对孤动手?”太子眼角一挑,身上竟散发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卫嫣然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心中暗暗讥讽道:做事做得一塌糊涂,这装起架势还颇有些人模狗样的意思。 “我们只听从皇上的命令,皇上没有下旨让你出去,你边不能踏出这里。”而且这狗逼太子是当他们眼瞎吗?这靖国公府世子妃都被劫持了,还要他们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将他们送出去吗? 两方人马就这般僵持了下来,一时间场上寂静无声,然而其中紧绷的气氛却萦绕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卫嫣然见太子所有的心神都被这群侍卫勾了去,便又垂着脑袋开口,“这已经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回头是岸吧,莫要再错下去了。” 她本想劝安蒹葭放了自己,没想到后者却用力抬了抬手中的匕首,压着卫嫣然上前挡在了太子面前,然后大声叫道:“这可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你们若敢动手,首当其冲死的便是她,这般罪责你们承担的起吗?” 锋利的匕首已经隐隐刺破了表面的皮肤,卫嫣然正感觉丝丝血液渗透皮肤缓缓滑下,鼻尖也隐隐飘来了一股血腥味。 “她可是连皇上都重视的人,而且孤的十二弟可对她颇为重视,你们确定要动手吗?”百无聊赖地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衣服,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侍卫,看着他们不甘的收回的弓箭,看着他们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快去准备一辆马车,放本太子走。” 第三百四十四章 你去死吧 众侍卫面面相觑间都不敢有大动作,不说卫嫣然拥有靖国公府世子妃和县主的名头,但说她和顾承宇之间的关系和皇上对她的重视,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你速去通知秦世子和宸王殿下。” 卫嫣然眼尖的看到一个小侍卫趁众人不注意时偷偷溜了出去,心下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绝对不能将太子放走,否则一定会惹来后患。 可是…… 若卫嫣然还未怀有身孕,她大可拿自己性命搏一搏,可现在她却不得不顾及腹中的孩子,她若伤了也就罢了,可若不小心伤到肚中的孩子,她一定会后悔终生。 “莫要与孤磨磨唧唧,孤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不就是搬来人手与孤对抗吗?”冷笑着勾了勾唇角,太子斜眼撇了卫嫣然一眼,开口警告道:“若想让她好好活着,便立刻按照孤的吩咐去做。” 眸中突然涌上了一股子戾气,太子抬手抓住安蒹葭的手臂,然后带着她一起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 他进一步,那群侍卫便整齐化一的退一步,双方都在互相试探,互相磨蹭时间。 太子是在等,等人来救他。 而那群侍卫则是在等秦夜南和顾承宇,只有他们来了这里才会有一个主事人,做起事来才能更加方便、不怕担责。 “这样的人值得你追随一生吗?你也说了他不仁不义,你现在还心存期待他以后会好好对待你吗?” 卫嫣然心中着急,然而安蒹葭就像是一块臭石头一样,无论她说什么后者都是一副无知无觉的反应,丝毫不回应也不反驳。 “闭嘴,再敢多说一句孤便让你以后都开不了口。”太子狠狠瞪了卫嫣然一眼,然后满目柔情地看着安蒹葭许诺道:“你且安心,待我们出去后孤便带你去寻一处世外桃源,到时候只有你我二人,幸福快乐的度过余生。” 他口中对未来的规划正是安蒹葭所希望的,女子目中瞬间划过了一抹迷离之色,而后惊喜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安蒹葭握着匕首的手指松了松,卫嫣然狠狠咬了咬下唇,正准备搏一搏,然而下一刻太子却突然出了手。 动作飞快的将安蒹葭手中的匕首夺过来,然后将她一脚踹开,太子将卫嫣然扣在自己胸前,然后得意的笑了起来,“你这个蠢货,到现在还在肖想与孤站在一起,像你这样的女人孤便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 先前若不是卫嫣然掌握在安蒹葭手中,太子怎可能对安蒹葭低声下气的祈求,现在他终于将命运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安蒹葭与他而言便没了用。 面上浮现了一抹浓浓的震惊,而后被一股死寂所取代,安蒹葭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卫嫣然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转眸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明明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要赌上自己的一切,安蒹葭可真是不折不扣个傻子。 “还有你们,快点给孤让开,否则孤便杀了卫嫣然。”目中隐隐含着一抹癫狂,太子兴奋的瞪大眼睛注视着眼睛的一切。 谁说他输了?只要有卫嫣然在手他便可以翻盘,他就不相信秦夜南为了卫嫣然还敢不听命于自己。 太子神色癫狂之下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卫嫣被迫扬起脑袋以躲避抵在喉间的匕首,然而太子双手激动的颤抖,刀尖在那一处狠狠摩擦着,更多的血迹渐渐渗了出来。 “住手!” 剧烈的呼吸声中带着一声厉喝,秦夜南气喘吁吁的从角门处跑了进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眸惊惶地瞪大,然后举起双手紧张地看着太子,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不要伤害嫣然。”看这眼前的一幕秦夜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安蒹葭选择背叛的卫嫣然。 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糨糊吗?为何还不懂得时局,还要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看着女子脖颈间的刺目的血迹,秦夜南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中狠狠将太子拆卸了十八遍。 等他成功救出卫嫣然后,一定要让太子明白明白今日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他秦夜南的人也是他能碰的。 眸中飞快地划过了一抹戾气,秦夜南好言相劝道:“她只是一个女人,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不如让我来交换她,你来挟持我或许能够安全走出京城。” 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房顶上的黑衣人,秦夜南暗暗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说话转移着太子的注意力。 “秦世子还真是好计策,你当孤是傻的吗?有卫嫣然在手,你们敢轻易出手?”带上一个女人,可比挟持一个男人方便多了,秦夜南以为自己是在哄骗三岁小孩吗,拿这么拙劣的借口来哄骗自己。 “既然你来了那一切事情都好办了,过去给孤准备马车,孤要出城。”拿起匕首示威似的在卫嫣然脖间比了比,太子面上噙着一抹狞笑,颇为猖狂地笑了起来。 男子安抚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抬手让长青下去准备,然而一旁侍卫却不满的皱起了眉,“世子,没有皇上的命令谁都不能私放太子。” 秦夜南狠狠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回话,然而却传来了顾承宇冰冷的声音,“你们尽管去准备,出了事由本王来负责。”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秦夜南暗中撇了顾承宇一眼,然后叫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太子心中一喜打算带着卫嫣然离开时,先前倒在地上的安蒹葭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一把匕首,狠狠朝太子后心捅了下去。 “刺……” 刀尖划过布匹然后刺入血肉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显,太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慢慢回头看了安蒹葭一眼,嗡动着嘴唇像是要说什么。 “你去死吧,你给我去死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太子薨了 卫嫣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一声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眼见横亘在脖颈间的匕首松了松,女子狠狠咬了咬下唇,然后猛地用力从太子怀中挣扎了出来。 后者万万没想到安蒹葭居然会这样对他,一时不查之下居然让卫嫣然成功挣脱。 卫嫣然单手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然后皱着眉转身看去,期间秦夜南便连忙跑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腰仔细观察着。 “嫣然你没事吧?可有哪里难受?”太子这个狗逼东西居然敢拿卫嫣然来威胁自己,他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秦夜南狠狠皱着眉,满目不悦的看向了太子他们。 虽然他此刻很想暴揍太子一顿,可安蒹葭似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全部的刀刃已经没入了太子后心,不过一会儿便染红了他身上的衣袍。安蒹葭双手剧烈颤抖着,然而握着刀柄的手却死都没有松开。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我不好过你也必须陪着我。”从太子决定杀死她的那一刻,安蒹葭就已经疯了。 难道她不知道这一次只是太子的花言巧语吗?她只是想给太子一次机会,也当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可为什么太子却不懂得珍惜,还要浪费她的感情。 “既然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后我也一定要缠着你。”目光充满了浓浓的疯狂,安蒹葭用力从太子身体中抽回匕首,然后反身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你……”不甘的张了张嘴,太子面上全都是痛色,他慢慢弯着身子然后倒在了地上,身下立刻晕染开了一片血迹,“疯子,疯子……” 他怎么会想不开招惹安蒹葭,这个女人可是做事都不顾及后果的人,他好后悔,当时为什么听信了门客的意见,亲自带着人去追杀安蒹葭。 眼前慢慢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太子歪着脑袋,目中所及全是安蒹葭明媚的笑容,“孤便是死,也不要和你葬在一起。” 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太子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面上的笑容立刻僵硬在了脸上,安蒹葭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像是不明白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刚才只是一时头脑发昏,竟来不及想别的,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另一把匕首,想也不想的刺入了太子,后来更是本着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的思想,也回刺了自己一刀。 她这一生何其可笑,不仅为太子陪上了自己所有的青春,为他办了许多自己不乐意办的事情,还要陪他一起共赴黄泉,甚至还是在太子对她带着恨意的情况下。 嘴角慢慢泛起一抹苦笑,安蒹葭再也扛不住狠狠倒在了地上,她目光中看见了卫嫣然的身影,然而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对前者做了做口型: “对不起,请原谅我。” 眼看这二人都生死不明的倒在地上,卫嫣然连忙推了一把已经呆住了的顾承宇和秦夜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 女子狠狠地皱了皱眉,心中暗道了一身麻烦,不管太子和安蒹葭是否已经死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毕竟她和安蒹葭今日能够来到这里全是因为顾承宇的缘故,若太子死了,顾承宇一定逃不了干系,到时候也会连累靖国公府。 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顾承宇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明白为何安蒹葭会去刺太子一刀,女子狠起来真的是太可怕了。 “快去太医院请太医,然后将这里的事回禀父皇。”顾承宇握了握拳,这才发现自己手心中满是冷汗。 眼看顾承宇吩咐这里的侍卫将太子和安蒹葭抬到房里去,卫嫣然连忙开口阻止道:“先不要动他们,等太医来了再说。” 秦夜南眼尖的看到顾承宇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慌之色,心中叹了一口气到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担心。” 话虽如此,可这事后的麻烦事儿一定不会少。 卫嫣然和安蒹葭没有命令就来私看太子,这件事一定会被别人拿来攻讦,到时候顾承宇和靖国公府也一定会被牵扯进去。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若太子没事儿还好,若他真的一命呜呼,恐怕这次连皇上都不好保顾承宇了。 目光冰冷地看了安蒹葭一眼,秦夜南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浓浓的煞气,这女人为了和太子在一起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她刺杀太子可知安国公府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周边的侍卫均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全都将自己当成隐形人,卫嫣然三人守在太子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默默的等待太医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承宇心中焦虑之际,不由得在院中走来走去,直到他走到第十圈的时候,太医才被一个侍卫拉着跑了进来。 “快去看看太子怎么样了!”顾承宇顾不得许多,连忙抓着太医的手,将他拉到了太子的身边。 这二人虽然双双倒地,可身体中的血液却没有停止流动,不过一会儿,地上便又形成了一大滩血迹。 太医心中虽然已经有了预想,可看到眼前的一幕却不由心神一震,连忙探出手检查了起来。 他为太子把了脉,又伸出两指在他脖颈间探了探,然后白着脸惊慌失措地跪在了顾承宇面前,顺便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回宸王殿下,太子已经……已经薨了。” 周边的侍卫顿时乌拉拉跪倒了一片,顾承宇也白着脸向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先送宸王殿下去休息,然后保持现场谁也不许乱动,等皇上来了再做决断。”场上一下子便失去了主事的人,秦夜南不得不站出来安排。 他看着顾承宇被呆呆地扶下去,心中到底暗叹了一声:这小子心理承受力不足。然后扶着卫嫣然来到一旁的空房间,又将太医叫来查看后者脖颈上的伤势。 第三百四十六章 畏罪自杀 卫嫣然先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和安蒹葭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会安静下来后才觉得脖颈间剧痛,她悄悄探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才发现上头的血液已经凝固形成了一道血痂。 “莫要乱动,让太医给你看看。”心疼的将卫嫣然的手指拉下来,秦夜南轻飘飘地看了太医一眼,后者立马抖了抖身子,白着脸上前查看。 “方才的事情你自不必担心,不会让你牵扯进来的,见到皇上后你只需要实话实说便是了。” 将卫嫣然脖颈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太医又将外敷的药膏交给了秦夜南,然后点了点头脚下虚浮的出去了。 抬起下颌好方便秦夜南上药,卫嫣然抿了抿唇,担心的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皇上那边可能不好交代。” 再怎么说太子也是皇上儿子,即便后者对太子不甚喜欢,可太子以这么窝囊的方法死去,换作是皇上也肯定不能接受。 懊恼地做了皱眉,卫嫣然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自己,她真是太糊涂了,为何要单独带安蒹葭前来,甚至在让她见到太子之前没有搜她的身,这才酿此大祸。 手下尽量小心翼翼地不弄疼卫嫣然,秦夜南眸中划过一抹暗色,下一刻却嬉皮笑脸地勾了勾唇角,“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罢官罢了,如果我闲赋在家,还望夫人今后多多体恤、照顾我。” 心知秦夜南不过是耍宝逗她开心罢了,卫嫣然含笑撇了撇唇角,没好气的点了点他的脑袋,“这可是你说的哦,之后你若呆在家里,定要妇唱夫随。” 就在夫妇二人温声细语的说话以减少方才的紧绷感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李公公的吆喝声。 “皇上驾到。” 略显凝重的对视了一眼,秦夜南扶着卫嫣然起身,二人快步来到了院中,然后直直向皇帝拜了下去,“参见皇上。” 皇上自进来后面色便一直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后者目光一转,看到了正中央躺着的太子与安蒹葭的尸体,因为秦夜南说了不准动他们,现场便保存的很完整。 一时间场上寂静无声,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先行开口,本在后面休息的顾承宇也得到了皇帝前来的消息,他脚下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然后跪地道:“这件事情全因儿臣所起,父皇请听儿臣解释。” 这是他思考多时得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皇帝一向对他疼爱,想必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若让卫嫣然承担这个责任,后果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好啊,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听听你到底能解释个什么花儿出来。”皇帝冰冷的吩咐了一句,然后抬手让李公公拿了一层白布先将太子与安蒹葭的尸首盖了起来。 卫嫣然面上一急,知道顾承宇这是要强行来保住她,可这件事不是他想隐瞒便能隐瞒下来的,之前那群侍卫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带安蒹葭进来的,这一点无论她怎么辩解都逃不掉。 女子狠狠闭了闭眼睛,赶在顾承宇开口之前先说了话,“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全因臣妇之缘故,是我私自带安蒹葭来见太子,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卫嫣然不加停顿,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垂着脑袋并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色,所以并不知道顾承宇在听到她开口后便变了脸色,秦夜南更是神色大变,却被李公公以眼神制止不要胡来。 “父皇,县主和安蒹葭之所以能够进来,全是因为我的令牌所致,儿臣愿意一立承担责任。” “启禀皇上,是臣眼睁睁看着安蒹葭刺向了太子,也是臣没来得及阻止,一切都是臣的错。” 这一个个的全都在主动承担过错,丝毫没有想想自己接下来的后果会如何,皇帝看着他们的目色异常隐晦,然而还是久久没有开口。 “今日守卫的侍卫长是谁,把他给朕叫来。”过了良久,皇帝才提了一句旁的话。 李公公不动声色的看了秦夜南一眼,而后下去将侍卫长叫了上来,后者便立马跪在皇帝面前,等待吩咐。 “太子这两日可是精神萎靡?状态不好?” “是。” “他可是日日酗酒,沉醉其中?” “是。” “他每日可否大喊大叫,就像疯了一样?” “……是。” 皇帝提问的这些问题根本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众人都一头雾水地跪在地上,不懂皇帝究竟要做什么。 “他造反失败,心情郁闷又担心朕会处置他,便先行自杀而且连累了县主带来的安蒹葭,这件事你们亲眼所见,是不是?” 卫嫣然、秦夜南、顾承宇、侍卫长:“……”搞了半天,原来皇上再给他们善后! 心头的一口郁气堵在喉中很久了,侍卫长狠狠抽了抽嘴角,铿锵有力地答了一声,“是!” “很好,先将太子尸首收敛好,等朕稍后处置。”高深莫测地看了眼那三只跪在地上的呆瓜,皇帝面上神色不变,又转头对李公公说:“将消息放出去吧,太子畏罪自杀。” “今日这件事便到此为止,谁若敢多嘴一句将此事外传,朕定会诛他九族。”目光中含着一抹威严,皇上轻飘飘地扫了眼院中的侍卫,身上气势大开,格外骇人。 “是。” “你们三个跟朕来。” 丢下这句话后,皇帝便率先转身离去,留下的卫嫣然三人面面相觑,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虽然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可他们仍要承担做事不谨慎的后果,想必皇上这次也不会轻易饶他们了。 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皇上身后,前者寻了一处亭子,又将周边的宫人全部挥退下去,目光所及之外便没有外人,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了。 旋身坐在石墩上,皇帝颇有闲情逸致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慢吞吞的开了口,“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如果这次没有朕,你们又要以什么理由来解决这件事?” 第三百四十七章 掌掴秦文雪 三人顿了顿却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的确不知道要怎么为这件事情善后。 皇帝喝完杯中的茶水后,便重重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然后转眸颇为严厉的看着他们,“回去以后好好想一想,你们今日到底错在了哪里,日后若发生同样的情况,你们又会如何处置。” 就这样,卫嫣然和秦夜南便溜溜的从宗人府走了出来,然后又一脸晦气地回到了府中。 然而还没等卫嫣然坐稳当,青枝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她满目惊惶的皱着眉,一副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小姐,看守柳氏的花嬷嬷说她快不行了。” 什么? 卫嫣然惊讶的转过了眸子,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会这样,柳氏被送去家庙的时候明明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这才过了多久,竟有人说她不行了。 可花嬷嬷是不会撒谎的,她是从前一直跟着老夫人的旧人。 “花嬷嬷现在何处,带我去见她?”卫嫣然理了理衣服正准备出门,然而秦夜南却又皱着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祖母被秦文雪气晕过去了,我们快过去看看。”男子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戾气,唇角微抿看起来极为不高兴。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所有的坏事都集中在同一天发生了,卫嫣然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连忙跟在秦夜南身后快步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我告诉你们,你们若不让我娘回来,我便将你们苛待我娘、置她于死地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靖国公府的名声也别要了!” 二人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秦文雪大喊大叫的声音,卫嫣然心头突然滑过了一抹浓浓的怒气,祖母在里头还不知什么样呢,她便在这里大吼大叫,到底有没有一点规矩? 女子紧紧抿了抿唇,寒着一张脸踏进了院子,然后恨恨的瞪向了秦文雪,“闭嘴。” 卫嫣然平时很少发怒,可一旦生起气来也是极其有威严的,一时间嘈杂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然而平静了不过几秒,秦文雪便又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别忘了这里是靖国公府,而你不过是一个外人。”神情倨傲的抬起下颌,秦文雪悍不畏死地直视着卫嫣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秦夜南立刻冷下来的脸色。 讥诮的勾了勾唇角,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中冷笑不已。 这么久过去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多事,秦文雪这颗猪脑袋还是那么天真,一个出嫁女也敢回来与自己的嫂嫂叫嚣,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自信和勇气。 她几次三番的容忍秦文雪并不是怕了她,而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让秦夜南夹在中间难做,可这一次她真的太过分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握了握,卫嫣然慢慢踱步来到她面前,然后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会儿,后者被她看的心中害怕,正想后退两步,然而卫嫣然却在此刻动了。 “啪。” 一道血红的巴掌印顿时浮现在了后者娇嫩的脸颊上,卫嫣然淡漠的收回手掌,微微眯了眯眼睛,“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尊敬长辈,里面躺的可是你的亲祖母,你在这里大吼大叫,万一惊着了祖母,这个责任你来付吗?” 秦文雪被卫嫣然一巴掌打懵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然而卫嫣然犹觉得不解气,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为这张娇嫩的脸蛋添上了一对对称的巴掌印。 “为人子女你不仁不孝,竟敢拿靖国公府作为筹码要挟我们,别忘了你可是自小在这里长大,没有一点感恩之心也就罢了,现在竟还想着反咬自己的娘家一口,狼心狗肺说的便是你这种人吧。” 今日为了安蒹葭和太子的事情,卫嫣然心中本就不快,现在有一个现成的蠢货偏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如此卫嫣然可就不客气了,正好发泄发泄心中的怨气和怒火。 一连两巴掌彻底将秦文雪从懵逼状态中找了回来,她哆嗦着手掌慢慢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在感受到上头灼烈无比的温度后,立马抱着脑袋尖叫了一声,然后血红着眼睛瞪向了卫嫣然。 “你竟然敢打我!” 这种白痴的提问,卫嫣然竟连想回答的欲望都没有,这么长时间秦文雪还拎不清自个儿的位置吗? 庆阳伯府因为太子一事本就处于风口浪尖,更何况他们还参加了太子谋反的事情,皇上之所以让他们暂留府中没有处置,还是看在靖国公的面子上,难不成秦文雪以为皇上会对庆阳伯府手下留情吗? “现在整个靖国公府都是我来做主,你若还想日后回来,便给我放尊重夹紧尾巴好好做人。” 卫嫣然不愿再与她多加纠缠,只想进去看看老夫人的情况,丢下这句话后便想转身离去,然而秦文雪就像是疯了似的,伸出长长的指甲向她抓了过来。 “你是个贱女人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折辱于我!”秦文雪现在可是庆阳伯府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众人都在讨好她,以期靖国公能够救他们一命,所以在面对卫嫣然时,她竟又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底气。 卫嫣然恰好正处于转身之际,待发现秦文雪的动作后已经来不及避开了,那长长的且锋利的指甲正朝自己的脸迎面而下,若是被她挖着了,想必会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严重点说不定会就此破相。 可现在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卫嫣然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然而下一刻却听到了一声痛呼声。 “砰……” “啊!” 秦夜南早就对秦文雪不耐烦的很了,从他们进门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卫嫣然和秦文雪身上,就是怕秦文雪会突如其来地做出一些蠢事,果然她还是对卫嫣然下手了。 “你若活得不耐烦了,我可以送你去地下走一遭。”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怒火,秦夜南看着秦文学的目光不似作假,好像下一刻他就会吩咐人这样做似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为人之道 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卫嫣然虚虚地将身子靠在了秦夜南怀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满目泪痕的秦文雪,然而心中却没有一点怜悯之情。 像秦文雪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卫嫣然并不是什么善人,对伤害过她的人,她也会牢牢铭记于心中,待到日后再慢慢收拾她。 秦文雪被卫嫣然打了两巴掌,然后又被秦夜南狠狠踹了出去,这会子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早就疼痛不已了,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再加上满口的怒骂声,倒教秦夜南夫妇二人不悦的皱起了眉。 “将她给我拉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卫嫣然暗中拉了拉秦夜南的衣袖,然后微不可查地冲他摇了摇脑袋, 秦夜南毕竟是秦文雪的亲兄长,若对她行事太过于苛责定会引人议论,而卫嫣然就不一样了,无论什么胡言乱语她都无所谓。 卫嫣然和秦夜南之前的雷霆手段镇住了一院子的人,所以当女子话音落下后便立马站出了两个婆子,她们手脚麻利的将骂骂咧咧哭泣不止的秦文雪狼狈拖了下去。 至此院中终于少了些嘈杂声,众人也都能够井然有序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卫嫣然握了握秦夜南的手,然后拉着他一起向老夫人房中走去,在她掀开帘子后便刚好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桂嬷嬷,卫嫣然又见府医正在为老夫人把脉,便同桂嬷嬷说起了话。 “嬷嬷,祖母到底怎么了?秦文雪做了什么?”老夫人年纪本就大了,秦文雪有什么事不来与她说却专挑老夫人下手,真是其心可诛! 桂嬷嬷伸手抹了一把眼睛,她方才确实听到了外头的声音,之所以没有出去,便是想交给卫嫣然独自解决,果然后者没有辜负老夫人对她的期望。 能将一向稳重的桂嬷嬷气成这副样子,秦文雪这一次做的可着实太过分了。 卫嫣然按下心头的怒火,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然后为桂嬷嬷蘸了蘸泪水,“嬷嬷不着急,慢慢说。” “大小姐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谣言,竟信了柳氏卧病在床快要不行的消息,方才她与老夫人求情想要让柳氏重新回读,然而说着说着却口不择言责骂起了府中众人,老夫人心中一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还有一些话桂嬷嬷并没有说出来,秦文雪竟然大逆不道地诅咒起了靖国公和秦夜南,说是靖国公府不会有下一代了。 老夫人听了这些话后怎能容忍,本想与秦文雪辩一辩,然而后者却像是疯了一样狠狠推了老夫人一把,这才导致老夫人摔倒将脑袋磕在了地上,然后昏了过去。 “混账东西。”秦夜南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门框上,然后双手用力到上头的青筋暴起,面色看起来也格外的狰狞。 他就知道留着秦文雪是个祸害,可靖国公虽然在表面上对她不在意,暗地里却一直照顾着她,否则现在她应该在刑部的大劳里! “先别想那么多了,看看祖母怎么样了吧。”卫嫣然无权评价靖国公的决定,可今天过后,他是不是也要转变自己对待秦文雪的态度了? 那个蠢货可是一步一步的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这一次看她还怎么嚣张下去。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然后迎向了一旁正向他们走来的府医,急忙开口询问道:“老夫人如何?” “回世子妃,老夫人只是一时情急之下气血攻心晕了过去,至于她脑袋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便会好了。” “脑袋上的伤?”不是只是单纯的被秦文雪气晕过去吗,为何还会伤到脑袋?卫嫣然惊讶的张着唇看向了一旁的桂嬷嬷,后者满目尴尬地低下了脑袋,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将所有事情告诉了他们。 “好啊,看了我之前打她的两巴掌还算是轻了!”秦文雪哪里是为人子女的,她简直就像是靖国公府的仇人,恨不得三两下便将靖国公府作没了。 卫嫣然深吸了几口气暂时按下心头的怒火,然后让青枝去煎药,自己则扶着腰满脸冰冷的向关押着秦文雪的房间走去。 今天她便让秦文雪看看,自己到底敢不敢收拾她。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每一次都让秦文雪来府中闹上一通,靖国公府日后辩便会没了安宁,府中的人又怎会听命于她? 秦夜南一见大事不妙连忙跟在卫嫣然身后,然而却没有去阻止她,他知道卫嫣然心中正憋着一股子火急需发泄,如此便让她好好的惩治一番秦文雪吧。 总归有什么后果还有他担着。 叫上院中的下人,卫嫣然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暂时关押秦文雪的房间。 还没有接近房间时卫嫣然便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叫唤声,她手中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棍子,然后快步来到房门前,示意看守的下人打开门,然后一脚踹开了它。 “今日你既然有这么多的不服,我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她从未像今天一样生气过,卫嫣然双手一挥,身后立马涌上了几个婆子,然后将一脸无措地秦文雪按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贱女人你要对我做什么?快放开我,你们这群脏手脏脚的破落户!”直到这时秦文雪才知道害怕了。 从前她来靖国公府闹腾时,秦夜南不过是对她小惩大诫一番,没过一会儿便会将她送到庆阳伯府,可这一次卫嫣然却带了这么多人来找她,她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吗?可惜晚了。 女子唇边擒着一抹冷笑,然后让开位置让身后的人露了出来。 她们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壮,手中不约而同的提着长板,还有两个人更是将一条长椅狠狠放在了秦文雪面前,飞起的灰尘顿时扑了她一头一脸。 “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为人之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当众表演 秦文雪长这么大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她自小便娇生惯养着长大,众人恭维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做出一副要收拾她的样子。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这府中的大小姐,我看谁敢动我。”色厉内荏的冲卫嫣然吼着,秦文雪用力挣扎想要甩开桎梏着她的婆子,然后却一点用都没有。 “大小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卫嫣然弯唇笑了笑,然后俯身来到秦文雪身边,恶劣的挑起了眉: “我可从未听说过出嫁女可以肆无忌惮跑回娘家,然后插手娘家自己的事情,甚至口无遮拦气晕府中长辈。” 想到那时老夫人还存有一丝希望,费尽心思的想要将秦文雪的性子掰过来,卫嫣然便为前者感到一丝不值。 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即便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在意。 “呸,我姓秦你姓什么,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即将处于这等不利的境地,秦文雪也丝毫不肯认输,梗着脖子反驳了回去。 卫嫣然闻言冷冷一笑,狠狠按下秦文雪的脑袋,让她的脸颊重重摩擦在了地上。 “你说的对,我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能奈我何?”她对秦文雪一再的忍让丝毫没有换来她一丁点的感激,反而让秦文雪越发猖狂,她是以为自己好欺负吗? 不出手则言,一出手则要一鸣惊人,她今日便拿秦文雪开刀,好好敲打敲打这府里的下人,莫要再生出什么别的小心思。 “长了一颗蠢脑袋,还要在这里与我叫嚣,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将她给我拉起来狠狠的打!” 女子眸中飞快划过一抹狠意,然后站起身看了眼按住秦文雪的婆子,后者立刻将挣扎不已的秦文雪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扣住她的双手双脚不让她乱动挣扎。 收到秦文雪传来的恶意目光,卫嫣然淡漠地拍了拍手,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突然阻止了那些个快要落下板子的婆子,“等等。” 她探出纤细的手指突然抬起了秦文雪的下颌,然后将脸凑到她跟前恶劣的勾起了唇角,“你说我若是当着府中所有下人的面打你,你会不会更有体面?” 卫嫣然今日就是要狠狠踩秦文雪一脚,让她今后没脸再来靖国公府作妖。 “卫嫣然你疯了,你敢动我一下,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卫嫣然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收拾她了,秦文雪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恐惧,胡乱的大叫着。 眸中带着一抹猫戏耗子般的戏谑,卫嫣然当秦文雪的面缓缓摇了摇头,颇有些嚣张的笑了起来。 “你曾经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还在指望父亲能够救你一命?即便他救了你,你还能回到靖国公府做你的大小姐?” 不说她已嫁为人妇,即便是接回来也不好再出嫁,但说她今日伤了老夫人,秦夜南就不可能再让她留在府中,如此,卫嫣然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去将府中所有的下人叫来,今日大小姐便当着她们的面表演一个忏悔认错。”卫嫣然满意的看到秦文雪猛然瞪大的眼睛,心中不由划过了一抹快意。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秦文雪毕竟已嫁为人妇,当着丫鬟婆子的面被打一顿也就罢了,若是让外男看了,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可偏偏秦文雪不知道她的意图,害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我这就回庆阳伯府再也不来了,求求你。” 这会子知道服软了? 卫嫣然讥诮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打不长记性,她若这一次收手,秦文雪心中难免会觉得她有所顾忌,下一次胡闹起来又不知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所以她必须要让秦文雪心中有所顾忌,不敢再胡闹。 “朝令夕改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妹妹便好好的为府中下人以身作则一回吧。”卫嫣然站的有些累了,便抬手扶了扶腰肢,秦夜南见状连忙悄悄探出手支撑了她身体绝大部分的力量。 “去给世子妃搬张凳子过来。”既然要看戏,那便要舒舒服服的才行,怎能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而伤到自己呢。 卫嫣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秦夜南一眼后便抬步想要去外面坐坐,然而秦文雪却又不怕死的叫嚷了起来。 “你这个贱女人,你若今日敢动我一根手指,定会不得好死!”她心中已经惶恐至极,对自己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印象,然而她话音落下后,一道冰冷的目光却看的她浑身一悸,就像是整个人坠入了冰窟一般。 秦夜南最是见不得旁人对卫嫣然不敬,更何况秦文雪还敢大胆的去诅咒她,莫不是真的以为他不敢杀她?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便割了你的舌头喂狗。”他目光中就像是夹杂着千年寒冰一样,冻得秦文雪下意识的僵在了原地,差点连呼吸都忘了去。 什么时候她这个兄长竟然变得如此可怕,只一个眼神便让人惊恐不已,秦文雪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再不敢胡乱开口说话。 卫嫣然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手边的小几上正放着各种茶水和糕点,秦夜南担心卫嫣然因为秦文雪而气到自己,便殷勤地拿起糕点喂到了女子唇边。 轻启檀口小小的咬了糕点一口,卫嫣然轻飘飘地撇了他一眼,然后道:“为了那种人生气进而伤了身子岂不很不划算?所以放心吧,我才不会因为那种人而生气。” 秦文雪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若次次都生气,卫嫣然早就被秦文雪气的归西了。 秦夜南抿了抿唇角,心道卫嫣然这两个日的脾气还真是反复无常,或许是因为怀喜的缘故,对他越发的不客气了。 不过这夫人可是自己选的,既然放不开丢不下,那就只能宠着喽。 第三百五十章 柳氏回府? 卫嫣然说到做到,不过一会儿院中便聚集了一群不明所以的丫鬟婆子,她们个个负手站立在院中,眼神也不敢乱瞟,只得在心中猜测卫嫣然叫她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今日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大小姐大逆不道竟敢气得老夫人昏厥,现在她便要当着你们的给老夫人面忏悔赔罪。” 卫嫣然眸中含着一抹淡淡的威严,随后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然后拍手让里头的婆子将秦文雪带了出来。 “给我狠狠的打,有什么责任本世子妃来负。”重重拍了下桌子,卫嫣然看着她们将长椅架在众人面前,然后又将呆滞的秦文雪按了上去,最后高高扬起了板子落在了前者屁股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院中响了起来,众人均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秦文雪,害怕她日后会追究她们的责任,可卫嫣然这一次是下了狠心,那些给秦文雪行刑的婆子们均下了狠手,不过两三下秦文雪便面色苍白了起来。 “为人子女便应该尊敬长辈,作为下人也应该保持忠心,这便是本世子妃给你们的忠告。”卫嫣然颇有深意的丢下了一句,然后挑眉反问,“继续打,停下来做什么?” 打个十板子又不会打出什么人命来,秦文雪敢如此嚣张,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 更何况卫嫣然还觉得自己的下手轻了,靖国公可是个颇为尊敬老夫人的人,若知道秦文雪气晕了老夫人,说不定会比卫嫣然下手更重,到时候秦文雪所要受的苦可就不止这些了。 因为疼痛而紧紧咬破的下唇正在提醒着她此时所受的屈辱,秦文雪双手狠狠地扣进长椅中,咬着牙不肯叫出声。 今日卫嫣然对她的好她全部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她定要加倍奉还。 十板子已经打完了,卫嫣然慢慢站起身,随意一撇便看到了秦文雪面上的恨意,她踱步来到前者面前,看着她满头大汗的脸和苍白的唇色,缓缓勾了勾唇角。 “我等着你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部报复在我身上,只要你有那个机会。”话音落下后,卫嫣然便一挥手带着一院子的下人全部离开了,只剩下秦文雪孤零零一个人趴在长椅上,而她的丫鬟则心惊胆战的躲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 …… “你会不会觉得我今日下手太重了些?”她今日不仅打了秦文雪还伤了她的自尊心,可谓是双管齐下,只是这些手段秦夜南见了会不会以为她是个心思恶毒的人。 当你将一个人彻彻底底放在心中时,每做一件事后便会猜测他心中对自己的想法,整个人便会变得诚惶诚恐,就怕从他口中得到一点不满意。 将脚步停了下来,男子向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人跟上来,便张开双臂将卫嫣然拥入了怀中,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和靖国公府,我又怎么舍得怪你。” 爱都来不及好吗!家里有这样的一位夫人,他对后宅可是放心的很。 更何况这次卫嫣然大可不必这样做,等靖国公回来处置便好了。可她心系老夫人,又心疼秦夜南出手或许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才会以雷霆手段镇住了秦文雪,更是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祖母若是知道你今日所作所为,定会十分高兴的。”大手轻轻在她后面拍着,以期能够驱散卫嫣然心中的惶恐。 女子紧紧地伸出双臂环抱着他的腰肢,然后将脑袋埋在他胸前用力蹭了蹭。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享受着这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 后来,还是卫嫣然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才害羞地从秦夜南怀中退了出来。 怀中少了一具温柔的小身体,秦夜南有些遗憾的砸了砸嘴,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起向老夫人院中走去。 “对了,柳氏的事情你可听说了?花嬷嬷来禀说她危在旦夕,想要回府见长生最后一面。”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柳氏既然能想出这个理由便代表她定会回到靖国公府,而且还是一个卫嫣然不能拒绝的理由。 母亲想要见自己的孩子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如果卫嫣然出手阻止,岂不是没了人性?更何况柳氏明面上还是靖国公的妻子,她的婆婆。 “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她伤到你。”捏了捏掌中温热的小手,秦夜南目中飞快划过了一道暗光,然后危险的眯了眯眸子。 还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告诉卫嫣然,他派去暗中监视柳氏的人竟然被杀了。虽然只死了其中的一个,可中间却空出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冲着柳氏去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和柳氏达成了什么协议,可不管柳氏怀了什么坏心思,只要到了靖国公府,是龙她也得盘着! “当晚上父亲回来后便将这件事告诉他,一切等他决断吧。”他家夫人又不是专门给柳氏擦屁股的,柳氏的事情还是让靖国公亲自去处理吧,免得卫嫣然处理不当徒惹一身腥。 乖巧的点了点头,卫嫣然也觉得此方法是最好的法子。 二人时不时的说着话,慢慢来到了老夫人院中,正当他们踏进院子时,桂嬷嬷恰好走了出来,她连忙迎上来告诉卫嫣然二人老夫人已经醒了。 女子面上顿时一喜,丢开秦夜南的手便匆匆跑了进去。 面上笑嘻嘻,内里哭唧唧的秦夜南表示:为什么自家夫人在遇到自家祖母后,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了他,他在卫嫣然心中难道还比不过自家祖母吗? 卫嫣然掀开帘子后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神情萎靡的老夫人,她状态的看起来还有些不好,唇色微微泛白,精神也大不如前了。 “祖母我是嫣然,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嗯?”握住老夫人温热的手掌,卫嫣然眸中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自从祖父离她而去后,老夫人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祖辈,所以她并不希望老夫人出事,只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老夫人的手段 老人双眸已经不再明亮,但是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却很慈和,她吃力地抬手拍了拍卫嫣然,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休养一阵子便会好起来的。” 卫嫣用力点了点头,正好桂嬷嬷端着药碗进来了,老夫人一闻见药味便厌烦的皱起了眉,桂嬷嬷便将药碗交到卫嫣然手中,然后劝道: “老夫人你可要仔细吃药,莫要辜负世子妃的一片好心,她可是为了你将大小姐打了一顿。” 卫嫣然的雷霆手段不仅震慑了府中的下人,也让桂嬷嬷对她产生了一个新的印象。 此女能屈能伸做起事来张弛有度,丝毫不因为秦文雪的身份而对她手下留情,这样的人才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日后靖国公府交到她手上后才能一如既往的保持荣耀。 老夫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料到卫嫣然会这样做似的,“你将她给打了?”虽然老夫人也很想狠下心肠好好收拾秦文雪一顿他,可每当那时候她的心却软了下来。 毕竟再怎么说秦文雪也是她的孙女,前者歪成那副样子与老夫人也有一定的责任,若是她在秦文雪年幼之时便将她带在身边好好教养,说不定秦文雪也会如眼前的卫嫣然一般优秀吧。 “祖母可会怪我?”卫嫣然小心地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心中略有些忐忑的问道。 她今日做事着实过激了些,打了秦文雪也就罢了,还将花姨娘拉到下人面前狠狠地践踏了尊严,也不知老夫人知道了会对她怎么想。 看出卫嫣然面上的忐忑,老夫人立马伸手拍了拍她,“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又怎会怪你呢?你做的很好,这才是当家主母应有的气魄,日后这府中再没有人会与你为难了。” 卫嫣然连靖国公府的大小姐都敢打,她们那些小小的下人又怎会在她面前造次,肯定会乖乖的夹紧尾巴做人,卫嫣然这一招着实用的很好。 眼看老夫人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女子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汤勺搅了搅碗中的药汁,“祖母,喝药吧。” 看刚才桂嬷嬷的表情,老夫人不肯吃药已经是常态了,只是她这一次伤的比较重,不吃药怎么会好得起来呢? “先放在那儿吧,我一会儿喝。”老夫人眼眸转了转,嫌弃似的将脑袋歪向了一旁。 卫嫣然端着药碗含笑望着她,这种戏戏码她可是在自家祖父上见过很多次了,老夫人这只不过是在为自己不想喝药找借口罢了,如此卫嫣然又怎能如她的愿呢? “桂嬷嬷将药端过来时温度就已经差不多了,祖母莫要为自己不喝药找借口,长生那么小都已经喝了好一段时间了,祖母怎能连一个小孩子都能不如呢。” 都说人老了就像是老顽童一样,老夫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庄重威严,然而在喝药这件事上却和卫嫣然人闹腾了起来。 听到卫嫣然拿长生来压自己,老夫人皱了皱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就喝吧。” 卫嫣然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将老夫人扶坐起来然后一勺一勺的给她喂着药,待用完药后卫嫣然便为老夫人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睡着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就要劳烦嬷嬷好好照顾祖母了,嫣然会每日过来服侍祖母用药的。” 桂嬷嬷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亲自将卫嫣然送到门外后,看着她与秦夜南手拉手离去,面上不由自主的绽开了一抹笑容。 重新回到房间后,果然老夫人已经独自坐了起来,她目光中带着一抹冷意,不悦的抿唇问道:“将秦文雪气晕我的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这一次国公爷会如何做。” 不是她不疼爱秦文雪,只是后者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定哪天就会牵扯到靖国公府。 虽然靖国公名义上已经与秦文雪断绝了父女关系,可秦文雪的名字还在族谱上,这一次老夫人便是要逼的靖国公将秦文雪的名字从祖上划去,到时候不管后者做了什么都与她靖国公府无关。 “老夫人放心吧,这一次世子妃将事情闹得极大,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只是柳氏那边……”桂嬷嬷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老夫人,她们这些世家勋贵最看重的便是脸面,若此时不放柳氏回来,万一后者真的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淡淡的抬手阻止了桂嬷嬷的话,然后微微眯了眯眼睛,遮住了其中的若有所思,“这件事留给国公爷处理,我们自不必插手。” “是。” …… “秦文雪就那么被你扔进庆阳伯府,恐怕这一次脸面定会丢个干净。”卫嫣然脸上带着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她右手与秦夜南十指相扣,指尖调皮的蹭他的手背。 慵懒的挑了挑眉,秦夜南蛮不在乎的撇了撇嘴,“脸面?她还有何脸面,只不过是借着靖国公府的威风在外作威作福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呢。” 狐假虎威说的便是秦文雪这种人吧。 “只是可怜了祖母,这么大年纪却又要遭此一难。”前段时间老夫人便在大荒山扭伤了脚,这才刚刚养好又被撞破了头,可真是灾祸连连。 男子唇边擒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颇有深意地看了卫嫣然一眼,“千万不要小看祖母,祖母的手段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想当年祖父后院没有一个妾室,如此便可管中窥豹,祖母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就比如这次一样,虽然冒了些险可老夫人却逼了所有人一把,更是将秦文雪推入了绝地。 “侯门世家中的老太君老夫人有哪一个是简单的,你真当我傻啊。”卫嫣然悄悄地横了秦夜南一眼,心情颇好的哼起了小曲。 总归老夫人做这些事都是为了靖国公府好,她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而且秦文雪就像是一颗毒瘤一样深扎在府中,若不将她除掉,靖国公府有一日必遭大难。 第三百五十二章 娘亲、嫂嫂 晚间靖国公在听到这件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然而听到柳氏病危快要不行了时,他却沉默了下来。 “……你明日便派人将她接回来吧,好歹见长生最后一面。”不管柳氏对长生做了什么,她都是长生的母亲,靖国公没有办法剥夺她见孩子的权利,尽管柳氏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做了很多恶毒的事情。 卫嫣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闻言不悲不喜的点了点头。 在朝堂上靖国公或许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然而回到府中,面对这些生活中的琐事时,他却变得优柔寡断,念及情意。 这样的性子有好有坏,卫嫣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靖国公。 倒是一旁秦夜南听到他这么说后,顿时放下筷子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典型的既吃不记打,柳氏是怎么在府中作的靖国公难道不知道吗?她为了能够生下长生不惜服用禁药,更是弄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吗?这些靖国公都忘了?还有他的母亲…… 紧紧的抿着唇,秦夜南心头突然没来由地涌上了一股怒火,他站起身就要转身离去,然而靖国公却开口叫住了他,“等等,你来我书房一趟。” 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靖国公心知他与秦夜南之间的鸿沟这辈子都迈不过去了,秦夜南已经恨上他了。 男子心中明白靖国公叫住他只是为了今天太子遇刺身亡一事,然而这件事他没什么好解释的,错了就是错的,日后做事他定会更加小心谨慎,所以与靖国公的谈话就没必要了。 看着秦夜南倔强的样子,卫嫣然心中一疼,连忙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好言相劝道:“莫要胡闹,嗯?” 她知道秦夜南这是在责怪靖国公,柳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他竟还让她回府,可这件事与今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联系,卫嫣然希望秦夜南能够呆下来好好听听靖国公说了什么。 毕竟靖国公与皇上关系匪浅,若是皇上有什么决断,靖国公恐怕是第一个知道的。 女子的轻声细语奇异的抚平了秦夜南心头的怒火,他冷静下来后顿了顿,然后僵着身子转过身,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卫嫣然见他服软了,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青枝先行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后,她便直奔长生的房间而去,奶娘正逗着他玩,刚走到门口卫嫣然便听到了孩子银铃般的笑容。 虽然长生相比于正常的孩子还很弱小,不过比先前已经好太多了,这些日子与孩子相处,卫嫣然也渐渐生出了感情,若柳氏回来后便要将长生交还给她,还可真是不舍呢。 长叹了一口气,卫嫣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然而长生却嬉笑着转过了脑袋,待看到了卫嫣然熟悉的身影后,便张开双手啊啊叫了起来。 这个小萌物可怎么让人拒绝得了啊,卫嫣然暂时放下心中的愁绪,满面笑容的走了过去,然后将长生抱起来,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怀中。 “长生,长生。” 她颠了颠怀中的孩子,发现他竟比前几天重了些,卫嫣然心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股自豪感,轻轻在长生面颊上落下了一吻。 “啊,咿呀。”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长生呆呆的拿出小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然后高兴地拍起了手,“啊,凉,凉。” 卫嫣然:“……”长生刚才说叫她娘了吗? 无措的眨了眨眼睛,卫嫣然望向一旁的青枝,青枝面色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奇怪地说道:“小姐,这辈分好像错了吧。” 长生可是卫嫣然名义上的小叔子,他若称呼卫嫣然只能唤作长嫂,这娘亲是不是乱了辈分啊? 卫嫣然嘴角抽了抽,看着长生懵懂的小脸她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段时间除了奶娘她便是陪在长生身边最久的人,孩子若将她认成了娘亲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这件事被外人听了…… 抱着他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卫嫣然将他放在自己的膝上,然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长生,来说嫂嫂。” 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长生歪着脑袋看着卫嫣然一张一合的嘴,然后跟着重复了一遍,“咿呀……凉凉。” 卫嫣然耐心的教他讲话,可长生人虽小却是一个极为固执的人,后头被卫嫣然说烦了,更是挥舞着小手大声的叫娘。 没办法卫嫣然只得将长生交给了奶娘,然后叮嘱她每日教长生说嫂嫂。 告别了长生后,卫嫣然便浑身疲惫的回到了自己房间,她沐浴洗漱一番出来后,发现秦夜南还是没有回来,女子便捧着书坐在了灯下,一页一页的翻阅着。 此时岁月静好,烛光朦胧间显得卫嫣然更加的飘渺出尘,秦夜南一踏进来便看到了如此耀眼的一幕,眸中立马染上了一抹痴迷之色,呆呆的看着女子忘了反应。 还是还是卫嫣然听到响动,抬眸忘了过来,她看着秦夜南呆呆傻傻的样子,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啊,口水流出来了。” 远走的心神立马拉了回来,秦夜南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那里干燥毫无痕迹后,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这是被卫嫣然耍了。 快步来到女子身边,秦夜南俯身抽掉了卫嫣然手中的书,然后捏了捏她的脸颊,坏坏的笑了起来,“夫人可真是越发顽皮了。” 他脸上神色轻松并无阴郁之色,便说明秦夜南和靖国公的谈话并不是很沉重,卫嫣然放了心,便有那个闲情逸致与他开起了玩笑。 “不是越发顽皮,是本来就很顽皮。”她偷偷的向秦夜南眨了下右眼,娇媚的样子看的男子喉间一阵发热。 “夫君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热了?”卫嫣然心中偷笑不已,慢慢伸出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引的秦夜南目光愈发涣散。 就在男子忍不住要来一个饿狼扑食时,他心中却猛然划过了卫嫣然怀喜的消息,当下便狠狠地在心中咒骂一声,留下一句让卫嫣然早些休息后,自己便像是火烧屁股似的冲进了净房。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成功回府 太子骤然而亡一事太过轰动,虽然众人都对此事存有疑惑,可碍于皇帝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调查,只得在心中猜测太子到底是因何而死。 不过靖国公府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死的那日,正好靖国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妃都去看望了他,皇上便以秦夜南保护不周的名头,罚他在家禁闭思过。 众人都被皇上的这一套动作弄得满头雾水,面面相觑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众所周知皇帝和靖国公关系极好,对待秦夜南也颇为看好,这一次怎的如此雷厉风行处置了他?而且别说是秦夜南了,十二皇子也被皇上斥责了一顿,现下正待在海贵妃的永安宫。 总之这两件事引起了众人的猜测,京中的风向也微微变了,靖国公府这两日来也少了许多来访的宾客,连门房都安静了些。 “这样也好,我还有充足的时间来陪着你。”吊儿郎当的翘起双腿,秦夜南右腿搭在左腿上,躺在摇椅上随手扒了个橘子,然后将之扔到半空中用嘴接住了。 卫嫣然手边正放着长生,他冲着秦夜南嘿嘿傻笑着,连口水都不自觉流了下来,卫嫣然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然后没好气地看了秦夜南一眼: “你可知外头的人都是怎么猜测你的?说你失宠了,连十二皇子都不再是储君的人选了。” 前面的猜测或许有理可依,可后面的论断却颇有些可笑,只凭将顾承宇关在海贵妃宫中便能判定他失宠了吗?这些人的脑子难道是被浆糊糊住了? 卫嫣然微微抽了抽嘴角,可他话音落下后,那边的秦夜南却一点儿都不在意,“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急什么?等着便罢了。” 正好这段时间他也能好好调整自己,再次回到朝堂上后,秦夜南绝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 “凉……” 软萌的叫声顿时打破了房中微微紧绷的气氛,秦夜南双眸一瞪连橘子也不要了,飞快跑到长生面前点了点他的大脑袋,“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娘子可不是你娘。” 不忍直视的转过了眸,卫嫣然头痛得扶了扶额角,就是不明白秦夜南为何每次碰到长生后这智商就会降到底,完全不想想自己已是一个大人了。 难不成他将来在自己孩子面前也会是这般模样吗? 感受到卫嫣然鄙视的目光,秦夜南顿时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我这不是……” 男子刚想开口解释,青枝便敲门走了进来,她看到卫嫣然和秦夜南二人正在腻歪后,便犹豫着要不要走出去,然而卫嫣然却对她招了招手。 果不其然,收到一枚来自秦夜南暗含威胁的目光,青枝心中一颤,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又不是她非要打扰他们的二人生活的,是自家小姐让自己过来的,况且外面还有一堆事儿呢。 “小姐,柳氏已经到了,将她安置在先前的主院里吗?” 卫嫣然神色顿了顿,似是没想到柳氏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下一刻她却点了点头,“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你亲自下去安排吧。” 柳氏可是靖国公亲自开口接回来的,若在此时卫嫣然难为了她,岂不是在打靖国公的脸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她才没有那么蠢,当众给柳氏来一个下马威。 “她回来了那长生怎么办?难道要交还给她吗?”卫嫣然不舍得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唇角不悦的抿了起来。 秦夜南故意探出手指按着这小子的衣角,让他无法爬到卫嫣然怀里去,然而在听到卫嫣然的话后,他却只冷笑了一声: “想要摘桃子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她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见长生最后一面,你让她见到长生后再将他抱回来便是了。” 虽然这臭小子老是和他抢卫嫣然的注意力,可好歹放在身边养了这么长时间,若是平白无故就将他交还给柳氏,那他秦夜南成什么人了。 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笑容,卫嫣然脸上神色不变,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舍不得长生就直说嘛,却还要如此拐弯抹角,这男人可真是别扭。 不过柳氏既然回来了,卫嫣然也不能强行拘着长生不去见她,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亲自抱着长生前去探望。 为孩子穿好衣服,卫嫣然让青枝抱着他,自己则在一旁逗弄长生,听着后者嬉笑的声音,卫嫣然心中的一暖,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将长生交还给柳氏。 那样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腹中孩子的女人,她不配成为长生的娘亲。 这一次卫嫣然也是看在长生和靖国公的面子上才去看柳氏的,否则即便是柳氏回来了又怎样?她借口长生病了,就能让柳氏见不到孩子。 几个月没住的院子被再次打扫整洁,卫嫣然也好久没有踏进这里了,她亲自将长生接过来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看着他脸上的不安渐渐消去后,卫嫣然才放心的带他进了柳氏的房间。 “世子妃。”原先跟在柳氏身边的几个丫鬟脸上全然没了当初的嚣张,个个变得谨言慎行,礼仪也做得颇为周到,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卫嫣然没空去搭理她们,抱着长生来到了柳氏床边,她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双眸也虚弱的闭在了一起,像是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难道柳氏这一次真的不行了? 卫嫣然心中疑惑不已,然后轻轻将长生放在了床上,“孩子我抱来了,你想看便看吧。”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柳氏,就是想从她脸上发现什么破绽。 然而柳氏却掩饰的极好,泪眼朦胧的睁开眼睛后,哆哆嗦嗦的探手握住了长生的小手,“孩子,我的孩子,娘对不起你。” 眼角不可抑制地流下了泪水,柳氏眸中充满了悔过,就像是一副极为后悔的样子。 然而分开了几个月的长生却对她极为陌生,在柳氏碰到他后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回府的目的 孩子哭的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他下意识的转头寻找熟悉的人,待嗅到卫嫣然的气息后便可怜巴巴伸出了手。 “嗝……抱……凉……” 这么多天去了,长生还是没有改掉叫卫嫣然娘的习惯,所幸孩子还小,若不仔细听也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将可怜巴巴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卫嫣然抿了抿唇,安抚的拍了拍长生的后背,然后道:“孩子你也看过了,好好养病吧。” 她与柳氏没什么话好说,再待下去也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只是卫嫣然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柳氏却开口叫住了她,“嫣然,等等。”她声音虚弱,若不仔细听恐怕没办法听到她那虚弱的声线。 卫嫣然挑了挑眉,心中划过了一抹诧异,她嫁进靖国公府这么久,柳氏还是第一次唤她嫣然,真是奇怪。 难不成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可柳氏是个有前科的人,还是观察观察再做决断吧。 “夫人有何吩咐。”当初柳氏被卫嫣然和秦夜南设计赶出府时是那么的恨她,怎可能带发修行了一阵子后便诚心悔过,好好做人。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卫嫣然心中立刻生出了一股子警惕,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氏,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从前的事情是我错了,多谢你这段日子以来照顾长生。”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为卫嫣然,说出来的话虽然缓慢但却带着诚恳。 女子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将目光收了回来,不紧不慢的道:“夫人知道错了便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嫣然记下了。” 她说这话本想激怒柳氏,看看她到底是真病还是在装病,毕竟这句话略带诅咒的意味,然而柳氏面上表情不变,甚至还带上了一抹苦笑,似是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而忏悔。 “夫人还在病中,长生便不留在这里了,待明日我再抱他来看你。”柳氏竟然没有要求长生留下来陪她,不过她这病也太蹊跷了些。 花嬷嬷可是告诉卫嫣然柳氏在山上时就快要去了,然而现在,她除了有些病重外可没有一点要死的迹象。 他她尽心思回到靖国公府到底想做什么?还有花嬷嬷……莫不是已经被柳氏买通了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谅柳氏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卫嫣然眯了眯眼睛,带着长生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屋里头,秦夜南正翘着双腿拿着一本儿书悠闲地翻阅着,看到卫嫣然进来后,男子便立马将书扔到一旁,然后迎了上来。 “如何了?可发现什么不对劲吗?”洛华彤心思细腻,通常能发现一些他们都没有察觉到的东西,就像上一次她只凭安蒹葭三言两语便能猜出太子有所异动,并且及时提醒了顾承宇。 然而这一次卫嫣然却疑惑地皱着眉,满眼不高兴地坐在了小塌上,“柳氏虽然不至于病重去死,可她这一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竟猜不透她的目的。” 对待长生的态度转变也就罢了,还低声下气地与她道歉,柳氏这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点懂得卑躬屈膝了? 而且这一次柳氏还没有为难她,更没有提一些过分的要求,真是活久见。 “柳氏回来了作为女儿的怎么能不来看她呢?今天下午便将秦文雪接到府中和柳氏见一面吧。”秦夜南坏笑着勾了勾唇角,以秦文雪那个蠢货的性子,定会帮他们探出柳氏究竟想做什么,到时候他自会派人在外监视。 唇角微微抽了抽,卫嫣然挑着眉扫了他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秦世子的主意还真是越来越精妙了。” 这男人处理起后宅的事情来比卫嫣然还要得心应手,不愧是从前浪迹在各路美人之中的情场浪子。 眼看卫嫣然眼神有所变化,秦夜南心中立马一凌,颇有危机感的站起身然后寻了一个借口跑到了书房。 待到下午,秦夜南果然派人去庆阳伯府接回了秦文雪,后者一见到他和卫嫣然便是一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 “怎么?身上的伤口好了?”卫嫣然目光颇为恶劣的在她身上转了转,然后摸着下颌悠悠道了一句。 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反正她和秦文雪之间已经视如水火,也不在乎往她伤口上多撒几把盐了。 “你……”一提起这个,屁股上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口仿佛正在散发着剧烈的疼痛,秦文雪面上顿时一抽,狠狠的瞪了卫嫣然一眼后,甩着袖子带着丫鬟匆匆去了柳氏那儿。 “夫人真是越来越像我了,这气人的功夫简直一流。”秦夜南偷偷的心中给卫嫣然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女子眼尾一挑,眉宇间陡然带上了一抹凌厉,闻言轻飘飘地扫了秦夜南一眼,然后抱着双臂转身往回走去,“莫要贫嘴,还不快派人跟上去听听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卫嫣然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她一定要知道柳氏的病是怎么回事。 若这一次柳氏还想与她争名夺利,那卫嫣然便彻底将她踩到泥里去,再也爬不起来。 …… “娘。” 柳氏原本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然而房门一响后,她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叫唤,紧接着便身上一重,像是要将她的肺都被压破了去。 偏偏秦文雪并没有察觉到柳氏的异常,像一颗蚕蛹似的在她身上滚来滚去,将柳氏压的面色青紫,哆嗦着唇却说不出话来。 “你……起来……起……” 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柳氏高高扬起脑袋困难地呼吸着,然而她的双手被秦文雪压在身下,根本不能伸手去拍她。 最后还是秦文雪身边的丫鬟大着胆子拉开了她,这才让柳氏得以喘息,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娘,你的身子怎么弱成这样?这副样子还怎么和卫嫣然斗。” 刚刚缓过一口气来的柳氏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心口一顿险些晕死过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因何而死 “什么都没有说?”卫嫣然皱着眉反问了一句,而后单手扶腰在房中走来走去,细细思考着。 柳氏这一次竟将心思藏得如此之深吗?连秦文雪都没有探出来,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以前的柳氏可不是这样的。 而且…… “秦文雪可真是流柳氏的克星。”一进门便显现要了柳氏的命,秦文雪可真是她的好女儿。 嘴角可疑的抽了抽,秦夜南一言难尽的用力点了点头,对卫嫣然的话颇为赞同。 柳氏每次想搞大动作,都是成也秦文雪、败也秦文雪,所以这次她才打算什么都不告诉秦文雪吗? “无妨,她刚刚回府想必会安静一阵子,趁这段日子我再想法子试探她吧。”卫嫣然顿了顿,然后让青枝就将花嬷嬷带了上来,她要仔细询问柳氏究竟是如何病的,花嬷嬷到底有没有骗她。 只是…… “小姐姐,花嬷嬷上吊自尽了。”想到刚才房间内的血腥味,青枝便忍不住想要作呕,此时花嬷嬷房间外已经聚集了很大一群人,卫嫣然和秦夜南还是尽快去处理的好。 死了?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向花嬷嬷房间走去。 “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柳氏做的?”卫嫣然今日带着长生去见柳氏,虽然后下卧病在床,可不至于患病而死。 如此,卫嫣然肯定会怀疑到花嬷嬷,待回房后的第一次时间也定会将花嬷嬷叫来询问,柳氏会不会先下手为强,赶在卫嫣然之前除掉花嬷嬷。 她才刚回府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柳氏就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吗? “先看看现场再说吧,若柳氏执意要杀掉花嬷嬷,定不会留下证据。”秦夜南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现在整个靖国公府都是卫嫣然在掌管,所以他并不希望他人给卫嫣然惹出什么麻烦来。 花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了,她一死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等卫嫣然和秦夜南来到下人房时,她的房间外已经聚集起了一大堆人。 众人都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头挨着头议论着什么。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还不各司其职。”青枝双手叉腰站在院中大吼了一句,那些下人见卫嫣然二人来了,便都飞快的脚底抹油溜了,一时间吵闹不已的院子便安静了下来。 秦夜南从袖中取出了一副羊肠手套,慢悠悠地戴在手上后,转头叮嘱了卫嫣然一句,“里面血腥气浓,你站在门外等我便是,莫要进来了。” 青枝那么个胆大的姑娘,在见了花嬷嬷后都被吓得脸色苍白,何况卫嫣然此时还怀着孩子,万一被吓出个好歹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女子微微犹豫了会儿,在看到青枝恳求的目光后便点头应了下来。 待秦夜南进去后,卫嫣然便张母四处望着,“将你方才看到的情况全部说于我听。”卫嫣然刚从柳氏那边出来,花嬷嬷便上吊自尽了,事情哪有这么巧?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青枝面色还带着些许的苍白,回忆起方才的情景,她微微哆嗦了下唇,然后斟酌着开口道: “奴婢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奴婢敲了半天门,但是花嬷嬷并没有什么反应,奴婢心中疑惑这才推开了门,却看到花嬷嬷已经自悬于梁上了。” 当时的情景可真是吓坏青枝了,花嬷嬷脸色青白看样子已死去多时,而且更加诡异的是整间房间的地面上都铺满了血迹,血淋淋的一幕看的人更是心中害怕。 后来还是青枝找了两个胆大的丫鬟将花嬷嬷的尸首搬了下来,然后探了探她的呼吸,才确定人是真的死了。 “你还找了另外两个丫鬟?将她们叫来叫我。”按理说寻常人等看到这副画面一定会吓得手软脚软,纵是胆子大的人也不敢直接去抬花嬷嬷的尸首,那两个丫鬟为何会恰巧出现在被青枝找到的地方? 看着青枝离开的背影,卫嫣然皱眉想了想,然后迈开步子绕着这房间四处走了走。 周围很整洁并没有什么破绽,看来这暗中下手的人很是谨慎。 卫嫣然抿了抿唇,待看到青枝领着两个丫鬟过来后,便抬步朝她迎了过去,这二人目光清明举止大方,似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们二人,然后听青枝一一介绍,“小姐,这是小菊,这是绿东。” 微微点了点下颌,卫嫣然目光认真的看着她们,随后开口问道:“青枝在找到你们的时你们在干什么?当时你们都想了些什么,为什么要去搬花嬷嬷的尸首?” 目光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她二人面上的神色,若她们两个真的参与了杀害花嬷嬷的事,卫嫣然第一时间便能发现。 花嬷嬷可是老夫人嫁入靖国公府时带来的人,若她就这么去了还查不出死因,卫嫣然可不好与老夫人交代。 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 “回禀世子妃,奴婢当时正在院子里洒扫,听到青枝姐姐叫唤后安,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 那穿着一袭绿色衣衫的绿东率先开了口,卫嫣然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小菊。 “奴婢前两日生了一场病,今日恰好在房中修养,也是听到青枝姐姐的叫唤方才跑出来的。” 卫嫣然:“……”青枝当时是吓成什么样子了,居然叫的这么大声。 嘴角微微瞅了瞅,卫嫣然目中含笑,轻轻撇了青枝一眼,后者顿时在她调笑的目光下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青枝,将你见到花嬷嬷的情景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叫的,大概叫了几次,中间可有空闲时间。” 这两个丫鬟所说的位置都离花嬷嬷不远,若青枝先前叫了一声,她们应该有所察觉前来查看,若是青枝两次叫声中间隔了好一段时间,那这两个丫鬟便都在撒谎。 青枝面色一红,顿了顿后才将自己见到花嬷嬷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卫嫣然,只是这说出来有些丢人是怎么回事啊? 第三百五十六章 传递消息 她刚一推开门眼前便出现了一双绣花鞋,青枝险些被吓得跌倒在地上,然而她却没有叫出声,紧接着她视线上移,便看到了花嬷嬷惨白的脸,这才大声叫了出来。 青枝被吓得手软脚软,中间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要将花嬷嬷放下来。 之后她便去找了小菊和绿冬将花嬷嬷放了下来,又让她们去拿了一块白布将嬷嬷盖了起来。 她们三人的口供好像都没有问题,这两个丫鬟所说的时间也与青枝所言吻合,难道她们两个真的是无辜的吗? “花嬷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两个可知道?”她抱着长生去见柳氏时已经到了下午,花嬷嬷因为是被派去看管柳氏的人,这伙子也并没有去她跟前伺候,那么她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呢? “奴婢当差回来的时候,曾与花嬷嬷见了一面,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看起来像是受了惊的模样,之后便回房一直没有出来过了。” 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花嬷嬷身体康健何至于有这些毛病,她之前去了哪里?为何是从外面回来的? “你们两个以后先跟着青枝,手中的差事暂且停下来。”既然看不出破绽,那就将她们两个留在身边,到时候若她们还有动作,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是。” …… 放走了那两个丫鬟后,卫嫣然便站在一旁的树底下等着秦夜南,他进去已经好一会儿了,也不知检查的如何,花嬷嬷的死到底有何蹊跷,老夫人那边有没有知道这个消息呢?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卫嫣然烦躁的皱起了眉,这还是她嫁入靖国公府后第一次发生人命,柳氏的到来难道连灾祸也一并带了回来吗? 她在树底下胡思乱想了半天,直到秦夜南推开门出来后,卫嫣然连忙将视线投了过去,后者面色严肃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何?可发现了什么?”因为害怕里面的血腥气熏到自己,卫嫣然先头便没有随秦夜南进去,所以也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当秦夜南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却看到了地上铺满的血迹,卫嫣然心中一沉,心知此事绝不简单。 “将这里封起来,任何人都不许进入。”淡淡的对长青吩咐了一句后,秦夜南便拉着卫嫣然向外走去,“回去再说。” 怎么变得如此神神秘秘,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卫嫣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可看到男以紧紧抿着的嘴角后,却动了动唇暂时按下了性子。 回到房中后,秦夜南挥退了房中的下人,然后又将门窗关了起来。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何会这副表情?”卫嫣然不安的咬了咬下唇,她从未见过秦夜南如此模样,这人一向都是自信张扬的,可如今却怎么是一副沉重异常的模样。 秦夜南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动了动手指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 “海。” “海家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中!”卫嫣然眼皮子跳了跳,惊讶的瞪大眼睛后看向了秦夜南。 这款令牌本应该是在海家家主手中,为何会落在…… 不对! 这是秦夜南从花嬷嬷房中找到的! “海静昙?”卫嫣然反应极快,一下子便猜到了关键人物,只有海静昙在当初逃跑时会有机会偷了海家家主的令牌,再加上有海夫人做内应,若想调开那些守卫地牢的人,没有令牌是做不到的。 秦夜南面色沉沉的点了点头,这算是挑衅吗?将这块令牌特意放在花嬷嬷的房间里,预示着他们要对秦夜南宣战了。 “这件事情必须尽快通知海家的人,嫣然你把控府内的方向,我先去海家一趟。”秦夜南转身便要离去,却被卫嫣然叫住了,“等等,你现在可是被皇上下令在府中关禁闭,如何能出去?” 若是让外人发现秦夜南在外头瞎晃,说不定会参他一个抗旨不遵。而且花嬷嬷的事情刚刚发生,他们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在监视靖国公府,若秦夜南一旦踏出靖国公府就被人发现了,那之后他又要如何解释呢? 脚下猛然停了下来,秦夜南懊恼地用手掌拍了下脑袋,他怎么忘了皇上为了小惩大诫,惩他在府中禁闭思过。 “不如我亲自送过去吧。”海静昙和她背后的人既然已经出了手,就绝不会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时间,卫嫣然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海家的人,好让他们有个准备,否则这件事一旦爆发开来,首当其冲被波及的便是海家。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了,秦夜南此时一定不能踏出靖国公府,虽说卫嫣然将玉佩送过去也会暴露行踪,可总好过将秦夜南也牵扯进去。 “不行,你现在怀有身孕,我绝不会让你去冒险。”他们既然能够跑到靖国公府来杀人,那卫嫣然去送玉佩的时候又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秦夜南不敢去冒这个险,便焦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思考着办法。 “让陆雪去。”陆雪身为暗卫自有一套保命的法子,而且她还是女子,更能不引人注意的完成任务。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她怎么将陆雪忘了,上一次她带回秦夜南的消息后便一直跟在卫嫣然身边保护她,只是这件事危险重重,交给她一个女子合适吗?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去送死的,定会拟好计划。”秦夜南安抚的拍了拍卫嫣然的手,然后转身推开门去了书房。 呆呆地在小塌上坐了良久,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卫嫣然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带上青枝一起去了老夫人那儿。 这件事总要让老夫人知道,与其让别人说给老夫人听,还不如让卫嫣然亲口来说。 只是那群刺客真的是突破层层防卫,混进府中杀掉花嬷嬷的吗?会不会是原本隐藏在府内的探子干的? 看来卫嫣然还是很有必要好好肃清一下整个国公府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魉忍不住出来蹦哒。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谁是猎物 卫嫣然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在喝药,她又在想法子支开桂嬷嬷用来让自己逃过一劫,然而卫嫣然一来后者的脸却苦了下来。 “祖母就这么不想见到嫣然呐?那好,嫣然就看着你吃完药后回去。”卫嫣然调皮地眨了下眼睛,然后从桂嬷嬷手中接过药碗坐在了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夫人。 心虚的瑟缩了下眸子,老夫人嗔怪的撇了她一眼,口中嘟囔了一句,“古灵精怪的丫头。” 卫嫣然笑了笑并不言语,这人老了便要像哄孩子一样的哄她,如此老夫人才能乖乖听话。 一口一口为老夫人喝着药,待她用完最后一口时,卫嫣然便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然后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向老夫人行了一礼。 “嫣然做事不周,害的花嬷嬷上吊自尽,还请祖母责罚。”虽然知道老夫人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责怪自己,可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如由卫嫣然亲口告诉她。 女子话音落下后老夫人并没有开口说话,就在卫嫣然心中忐忑之际,老夫人却抬手将她扶了起来,“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处理的很好,是谁将灾祸带到府里来的我自有分寸。” 原本卫嫣然掌家时府中一片安和,并没有什么灾祸发生,然而柳氏今日才回来,花嬷嬷便上吊自溢了,若说这件事与柳氏无关,让老夫人怎么相信。 心中暗暗吐了一口气,卫嫣然目光定定地看着老夫人保证道:“还请祖母放心,这件事嫣然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做的嫣然都不会放过她。” 既然突破口在柳氏这里,那她就好好盯着柳氏,总有一日柳氏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卫嫣然便能治她的罪,她能将柳氏赶出去第一次,也能将她赶出去第二次。 看着卫嫣然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老夫人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将她拉到手边坐下,殷切的叮嘱道:“这件事情不急,你大可交给夜南去办,现在最主要的便是平平安安将你肚中的孩子生下来。” 柳氏能不能接回来无所谓,但是她若敢动卫嫣然腹中的孩子,老夫人一定会想法子除了她,这一次她可绝不会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祖母放心吧。”卫嫣然当然会防着柳氏,她这一次气势汹汹的回来,定然不会安什么好心。 就在卫嫣然皱着眉头思索时,桂嬷嬷却来禀报说柳氏过来了。 老夫人和她对视了一眼,双双皱起了眉,一起扭头看向了门外。 柳氏脸色苍白,手臂正被两个丫鬟扶着,她一步一踉跄的慢吞吞来到了老夫人床前,然后让丫鬟放开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妾身这次回来只不过是想见长生最后一面,可没想到花嬷嬷却受我连累丧命于此,还请老夫人惩治于我。” 她本就身患重病,身子虚弱的不成样子,再加上柳氏重重磕头后将整个身量都勾勒了出来,卫嫣然这才发现柳氏已经瘦得脱了型。 老夫人淡漠地抬了抬眼皮子,看也不看地上的柳氏,心中丝毫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花嬷嬷是怎么死的我自会派人查清楚,你这么着急的前来请罪,是因为心虚吗?” 前后卫嫣然和柳氏二人都来向老夫人阐述了这件事,然而二人得到的回应却截然不同,卫嫣然得到的是老夫人的谅解,而柳氏却招来了老夫人的怀疑和责问。 若不是柳氏从前犯下的错误太多,今天老夫人又怎会如此对她。 卫嫣然看着地上佝偻着身子的柳氏,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这件事绝不是妾身干的,还请老夫人明察。”这个死老太婆真是越老越不好对付了,柳氏将脑袋埋于手臂间狠狠的咬了咬牙,脸上的白粉顿时扑啦啦的往下掉了许多。 老夫人拉着卫嫣然坐下,丝毫不顾及柳氏的面子,甚至不让她站起来,“既然是来看长生最后一面的,那你便在房中好好呆着,若是日后将病养好了再回山上去。” 柳氏以为凭借装病这一法子便能回到靖国公府吗?不说秦夜南容不下他,就连这靖国公府也容不下她了。 听了这话后的卫嫣然狠狠抽了抽嘴角,老夫人这话真是说的太绝了,要么让柳氏赶紧去死,要么让她养好病滚回山上去,两相比较下,柳氏都是不能呆在靖国公府的。 “是,妾身明白的。”柳氏暗暗警告自己一定要忍耐,再抬起头时面上已经带上了一抹苦涩,她微微抬了抬手让两旁的丫鬟将自己扶起来,然后强撑着给老夫人行了一礼,满目失落的转身离去了。 卫嫣然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水色的眸子危险的眯了眯,柳氏果真是进步了,不但对情绪的把控更胜一筹,连演技都提高了不少,方才真是险些将她也骗过去呢。 不过她脸上的粉扑的也太厚了吧,两条袖子旁还带着白色的痕迹,这一点也是柳氏唯一露出破绽的地方。 “毒蛇暂时收起了它的獠牙,并不是准备撤退,而是暗中隐忍给予猎物致命一击,嫣然你明白吗?” 老夫人淡淡的开口提点了卫嫣然一句,她这一次之所以没有反对靖国公将柳氏接回来,也是为了锻炼卫嫣然,只有处于危险的环境下,卫嫣然才能成长为一个更加优秀的后宅主母。 更何况她现在正身怀有孕,为了腹中的孩子,卫嫣然一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专心对付柳氏。 “祖母放心吧,再弱小的猎物也会在遇到危险时决定反击,说不定害会将猎手先行斩杀呢。” 卫嫣然歪着脑袋甜甜的冲老夫人笑了笑,她知道老夫人这是在提点自己,可柳氏即便是王者归来又怎么样?她已然失去了人心,这府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去帮她。 老夫人眸中含着一抹深意,不动声色地看了卫嫣然一眼。 孩子,一时的顺畅并不代表一世的顺畅,你可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摔跤把脉 然而就在祖孙二人之间打着哑谜的时候,外头的丫鬟却匆匆冲了进来,“老夫人世子妃,夫人晕倒了。” 方才柳氏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额头都磕在了地上撞出了一大片血迹,小丫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抖了抖,满目惊惧地看向了卫嫣然。 这么快就来了吗? 柳氏这一次是想做什么?将锅推到老夫人身上?可靖国公却不是那等昏聩之人,他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若柳氏这次回来后还是这么蠢,那可真是让卫嫣然大失所望了。 “祖母你休息吧,不必理会外面的事情,嫣然出去处理。”卫嫣然安抚的看了老夫人一眼,然后便带着青枝走了出去。 首先入目的便是落在地上的血迹,柳氏正整个人趴在地上生死不明,旁边的丫鬟也个个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搀扶她,然而又不敢。 “先莫要动夫人,快去请府医。”你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就陪你好好的演一场,看你这一次到底是真昏还是假昏。 卫嫣然并不开口让丫鬟将柳氏扶起来,反而将她晾在了地上,这倒是让柳氏万万没想到的。 现在天气已经进入了初冬,地上也有些凉了,柳氏整个人趴在地上后,被冷的不可抑制地打起了颤,然而卫嫣然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仔细与丫鬟询问起了她到底是如何摔倒的。 “夫人身子本就虚弱,方才更是晕了过去,奴婢二人没有防备才让夫人倒在了地上,还请世子妃重罚。” 刚才搀扶着柳氏的两个丫鬟顿时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地上,卫嫣然看着她二人的面容微微皱起了眉,好生脸生呢,她们是这一次跟着柳氏信回府的丫头吗? 不过…… 卫嫣然若在第一天就惩治了柳氏身边的丫鬟,那外人会如何看她?会不会猜测她为了对付柳氏不择手段,而且连第一天都忍不了。 柳氏这次在给她下套呢,有趣。 卫嫣然微微勾了勾唇角,却反其道而行之亲自将那两个丫鬟扶了起来,“无心之失罢了,怎么能够怪你们呢?等回去后你们需得亲自向夫人请罪,毕竟你们是她身边的丫鬟。” 将这个皮球又踢回给了柳氏,卫嫣然这次倒要看看柳氏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两个丫鬟,是惩罚她们还是若无其事的揭过这件事。 没有让卫嫣然久等,府医来得很快,他满目大汗的向卫嫣然行了一礼,而后面色抽搐的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柳氏。 世子妃的段数可真是越来越高了,柳氏原本没病的被这么一躺也能生生的折腾出病来,这靖国公府的后宅看来又要闹腾起来了。 眼不见心不烦的微微探手给柳氏把了脉,府医闭着眼睛胡诌了起来,“夫人这一摔可摔的很严重啊,接下来的半个月还是好好在床上将养,莫要再下地了。” 递给了府医一个赞赏的眼神,卫嫣然慢吞吞的拍了拍手掌,然后示意那两个丫鬟去将柳氏扶起来,“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夫人,若一旦出了差错,我便拿你们试问。” 卫嫣然就是要看看这两个丫鬟到底是不是柳树的心腹,后者会不会舍得处置她们呢? “行了,莫要在这里站着了,快将夫人扶回去吧。”丢下这句话后,卫嫣然便带着府医和青枝率先离开了,老夫人院中的丫鬟也停止了看热闹,眼观眼鼻观鼻的做起了自己手中的事情,一时间场面上就只剩下了柳氏还有那两个丫鬟。 只是柳氏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怎能让她亲自起来走路呢?那两丫鬟对视了一眼,黑着脸将柳氏扶了起来,然后承担着她的重量,将她一步一步拖回了院子。 …… “怎么样?你刚才为她把脉可发现了什么?”卫嫣然本就想找机会让府医给柳氏切一切脉,没想到后者却这么快的将机会递了上来。 府医疑惑的皱着眉而后挠了挠脑袋,不确定的道:“看夫人的脉象的确是不太好了,可我在把脉的时候却又觉得很诡异。” “哪里诡异了?”难道柳氏这一次的重病还是吃药吃出来的吗?她身边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上一次给她怀胎药的那一个大夫已经被秦夜南控制了起来,现在难不成又冒出来了一个江湖奇医?可柳氏不是被人看管在山上吗?又有什么人能够突破层层守卫见到她呢? “还请世子妃给我些时间让我回去研究研究,一旦有结果我会尽快告知于你。”府医面色凝重的向卫嫣然拱了拱手,在得到后者的允诺后便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卫嫣然便捧着肚子在房间中走了几圈,而后将青枝叫了过来,“你去查查那两个丫鬟的身份,看看她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看她们二人从前好像不是柳氏那边的人。”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办。” 青枝离开后,卫嫣然便皱着眉想了想,然而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她只得放弃,扶着腰来到了秦夜南的书房,也不知他有没有将令牌交给陆雪让她送去海家。 “上一次私见柳氏的那批人查到了吗?”卫嫣然脚下放的很轻,所以她的到来并没有让秦夜南察觉到,正当女子准备推开门时,却听到了秦夜南熟悉的声音。 “属下无能,到现在还是没有查出那批人的来历。” 探出去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卫嫣然脸色凝重的抿了抿唇,听他们二人的意思,是有人曾经见过柳氏吗? “谁?” 房间内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喝,紧接着房门便被人用力打开了。 “嫣然……” 秦夜南眼睁睁的看着打开门后的疾风吹的卫嫣然耳边的碎发凌乱,探到空中准备去捏来人脖子的手指也连忙收了回来。 “你怎么过来了。” 心中暗道了一声好险,秦夜南立马眉开眼笑地将卫嫣然拉了进来,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女子面上的笑意正一点一滴的消失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坦诚相对 卫嫣然面色沉沉地看着秦夜南,她紧紧的抿着唇什么话都不说,将秦夜南看的心里发虚,忍不住搓起了手掌。 “嫣然,你怎么了?”他刚才不是故意要伤卫嫣然的,只是他以为有谁在偷听,所以才会忍不住出手,秦夜南紧张的抿了抿下唇,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卫嫣然。 平日里的外头不是一副精明的模样吗?为何在她面前却万事小心,看到秦夜南这副模样,卫嫣然心头刚刚生出的一股子气便顿时消散了去。 “我曾经问过你柳氏的事情,为何不据实相告,你是觉得我不可信吗?”当时柳氏快要回府时,卫嫣然就曾疑惑过她是不是在山上见了别的人。 然而秦夜南却一口咬定他的人将柳氏守护的很好,并没有人私下里去见她,然而卫嫣然刚才听到的却与秦夜南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是这件事,秦夜南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想要去握卫嫣然的小手,然而却被女子飞快地躲开了。 缩了缩脖子,略有些尴尬的将手指抽了回来,秦夜南眨了眨眼睛,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听了那些事烦心而已。” 卫嫣然本就身怀有孕,这些日子更是跑来跑去为他筹谋,现在再加上一个柳氏,秦夜南担心卫嫣然的身子会吃不消,所以才会对她有所隐瞒,也不知卫嫣然能不能够理解自己。 然而他话音落下后,女子的脸色还是没有变化,秦夜南悄悄的觑了她一眼,想要靠近卫嫣然可却又不敢。 “柳氏现在已经回到府中,若她一旦对我出手,我不明底细说不定就会中招,我知道你瞒着我是好意,可这些事情我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这样卫嫣然就会对柳氏有所防备,更会着手去调查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而秦夜南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让她傻乎乎的对上柳氏,这对卫嫣然来说,难道真的是为她着想吗?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生气过,也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后情绪波动比较大吧,秦夜南抿了抿唇,而后认真地看向了卫嫣然,“只此一次,下一次我定会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 他和卫嫣然是注定过一生的人,二人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秘密,虽然他打着为卫嫣然好的幌子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可何尝不是将卫嫣然排除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满意的点了点头,卫嫣然脸上的严肃渐渐消去,转而坐在了一旁的绣墩上,“柳氏这次的病来的颇为蹊跷,连府医都看不出什么好歹来,就和上一次一样,那个大夫你还控制在手中吗?” 当时卫嫣然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所以便渐渐将那个帮助柳氏的大夫忘在了脑后,事后她听说秦夜南将那大夫关押了起来,便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了,现在她却想见见他。 “见那个大夫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秦夜南疑惑的看了卫嫣然一眼,他当时将那个大夫抓起来后也是仔细审查询问过的,但是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现在卫嫣然见他有什么用呢? 微微勾了勾唇角,卫嫣然屈起手指点了点桌面,以一副高深莫测的口吻道:“当时的情况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柳氏几乎陷入了死地,他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柳氏重新回归,而他又怎会甘心看着柳氏继续辉煌下去。” 这便是人的一种心理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怎会看着你继续辉煌,而我却替你承受罪责。 卫嫣然相信,若是有机会那大夫一定会将柳氏拖下水,毕竟以现在的情况,柳氏是不可能将他救出去的。 “夫人好计策。”秦夜南本想恭维卫嫣然几句然后调节一下气氛,然而女子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上并没丝毫欣喜之色。 “我想尽快见到他。”卫嫣然抿了抿唇,丢下这句话后便率先回了房间,留下秦夜南尴尬地愣在原地。 …… 原以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了,卫嫣然便带着长生玩了一会儿后,然而青枝却一脸气愤地走了起来,然后隐忍着怒气垂眸道:“小姐,夫人那边派人来说她快不行了,想要在临死之前见一见小少爷。” 卫嫣然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而后勾起唇角讥诮的笑了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柳氏竟不惜咒自己死吗? 先前柳氏晕倒后,卫嫣然可是让府医查看过她是否会死的,除感染了重风寒之外柳氏氏一点点儿事儿都没有,现在她这是想做什么呢?而且还要指名道姓的见长生。 “告诉外面的人现在天色已晚,明日我再抱长生过去。” 卫嫣然淡淡的开口拒绝了,然后让青枝出去回禀,然而过了没一会儿,她却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世子妃求求你让我家夫人见小少爷最后一面吧,我家夫人已经知错了,求求你了世子妃。” 带着哭腔的嘶吼声一下子将长生惊的哇哇大哭了起来,卫嫣然连忙将孩子抱过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冷着脸走了出去。 “你给我闭嘴,这里也是你能吵吵闹闹的地方!”青枝真是恨不得给她一巴掌,她原本好言相劝让这婆子先回去,没想到她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与青枝掰扯不过后便撒起了泼。 卫嫣然踏出房门后,便看到那婆子正跪在地上,然后抱着青枝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小少爷毕竟是我家夫人的儿子,不管夫人做了什么她也是小少爷的娘亲,求求世子妃让我家夫人见小少爷最后一面吧。” 那婆子刻意将声音喊得满院子都能听到,卫嫣然紧紧的皱着眉,抬手捂住了长生的耳朵,然后来到了她面前,“你的意思是说夫人快要不行了是吗?” 青枝没想到卫嫣然会亲自出来,懊恼的皱了皱眉后便将那婆子踹了开来,“小姐你先回屋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第三百六十章 讨要长生 卫嫣然怀着身孕本就辛苦,柳氏这才来府中第一天便惹出了这么多事情,她到底要闹腾个什么! 还有这婆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谁准许她在院子里大吼大叫的,况且她看起来颇为眼生,难道是柳氏在外领回来的人? 卫嫣然问话的语气不咸不淡,那婆子没有察觉到异样,连忙点了点头,“是,我家夫人快不行了,所以才会让奴婢来将小少爷接过去。” “大胆!竟敢诅咒夫人!”卫嫣然厉声呵斥的一句,骇得那婆子立马抬起了头,“我下午才让府医为夫人把了脉,夫人的确是摔伤了没错,可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这婆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敢诅咒夫人,莫不是以为这府里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了!”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柳氏以为凭借长生便能让卫嫣然束手束脚不敢对她出手吗? 这婆子便是柳氏派来的先行军吧,若卫嫣然真的不将长生交出去,柳氏便会以卫嫣然阻止她与儿子见面的事情要谢、损坏她的名声,到时候卫嫣然又成了什么样的人。 万万没想到卫嫣然居然会有此一问,那婆子顿时将脑袋重重磕在了地上,然后咬死了牙坚定地开口,“这么大的事情奴婢岂敢隐瞒,夫人真的快不行了,还请世子妃让奴婢将小少爷带过去吧。” 冥王不灵。 看着那婆子壮硕的身影,卫嫣然眯了眯了眯眼睛,而后让长生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这话可是你说的,若夫人好端端的在府内休养却被你说成快不行了,我定要好好治一治你这夸大其词的嘴。” 看到后者面上并无一丝心虚之色,卫嫣然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然后故意当着那婆子的面道:“去太医院将魏太医请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若柳氏真的一命呜呼也就罢了,可若这婆子信口开河故意抹黑卫嫣然,那她便让这婆子有来无回。 “还愣着干什么?既然你家夫人不行了,便带着小少爷一起过去看看吧。”柳氏回来后的一整天几乎都在给卫嫣然找麻烦。 先是在众人面前演戏与她道歉,而后再到老夫人面前请罪故意给卫嫣然上眼药,现在又让卫嫣然成了她与儿子不得相见的罪魁祸首。 她的戏可真是足呢。 卫嫣然抬步欲走,然而那婆子却又躲闪着目光,欲言又止了起来,“还请世子妃将小少爷交给奴婢,由奴婢亲自抱过去就行了,世子妃你身子重就好好在房里休息吧。” 那此番话更加加深了卫嫣然心中的疑惑,柳氏到底想做什么,她对长生可没有那么博爱,她费尽心思的将孩子抱过去,真的只是想看他一眼吗? “世子妃行事何时轮到你这个婆子来指手画脚?”还不待卫嫣然说话,一道清冷的男声便响了起来,那婆子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而后连忙低下了头。 “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的狠呢,别忘了这府中现在是谁在当家作主。”目光中带着一抹深意,秦夜南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院中站着的下人,而后邪气的勾起了唇角,“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等你家夫人死了才将我们带过去吗?” 卫嫣然有所顾忌,秦夜南可没有。府中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和柳氏关系不和,他也不介意在暗中咒柳氏一把了。 “这……这……”那婆子面上顿时出现了犹豫之色,秦夜南面色一冷,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怎么?难道还怕我等冲撞了你家夫人不成?” “奴婢不敢。” 看着那婆子暗中捏了捏手指,卫嫣然侧首对青枝嘱咐了几句,然而拉着秦夜南转身而去,“走吧。”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她都要看看柳氏这一次究竟想做什么,她为何会对长生产生这么大的执念?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婆子眉宇间顿时划过了一抹焦急,然而却没有办法,只得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怕卫嫣然累着,秦夜南只得捏着鼻子将一脸懵懂的长生抱了过来,那小子以为秦夜南在和他玩儿,便笑嘻嘻地趴在他怀里捏起了秦夜南的耳朵。 “你这臭小子还不快放手,本世子的耳朵也是你的捏的。”小孩子下手总是没个轻重,再加上长生又小根本不懂什么道理,猛的一下用力后将秦夜南拉的嘴角一抽,后者连忙洋装恶狠狠地瞪向了长生。 “咿呀,啊!”欣喜的瞪大的眼睛,长生甚至高兴地拍着手掌在秦夜南怀中手舞足蹈了起来。 卫嫣然看着秦夜南难得的黑脸,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这人总是表面上一副嫌弃长生至极的模样,然而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却对长生极为宠爱,也无怪乎长生会与他这般亲近了。 三人之间顿时充满了一种温馨的气氛,可那婆子看着三人的背影,心中却不安极了。 有了一个孩子做调和,卫嫣然和秦夜南先前的争吵也渐渐化为乌有,二人之间又重新变得亲密了起来,不过一会时间便来到了柳氏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卫嫣然挑起眉故意转头看向了那婆子,“快进去禀报说我们来了,也好让你家主子有所准备。” 看着这婆子慌里慌张的模样,卫嫣然心中暗暗猜测,柳氏到底是凭什么以为她会将长生交给一个陌生的婆子呢? “你今日与她发生了这么多矛盾,到了晚上又怎会想要见她,柳氏这是在赌,赌你会将长生丢给那婆子。” 透过窗户上的剪影,秦夜南看到屋里头的人正慌慌忙忙地乱动了起来,然后故意捏起长生的脸颊,冲他呲了呲牙。 “有道理,只可惜我没有如她所愿呢。”柳氏心中自然清楚,有了长生在她便不可能有性命之忧,所以她定会想法子夺回长生,若今日卫嫣然将长生交给这婆子,恐怕日后孩子便不会被轻易要回来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各有心思 屋子里头人头攒动热闹了好一会儿,待长生都等的不耐烦了以后,那方才进去禀报的婆子才又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 “世子妃小少爷里面请,夫人病重还请世子在外等候。” 秦夜南冷笑着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婆子一眼,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请他进去他都不进去。 倒是一旁的卫嫣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长生抱过来安稳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又转身叮嘱秦夜南道:“这婆子说的有道理,既然夫人快不行了,你便去将父亲也请来吧,好让他们夫妇二人见这最后一面。” 柳氏不是要将事情闹大吗?那卫嫣然便顺了她的意,将靖国公也请来,她要看看柳氏如何演这场戏。 果然卫嫣然话音落下后,那婆子脸色抽了抽,一言难尽的收回了目光。 “说的也是,毕竟这婆子可是将夫人说的快要撒手人寰了似的,若是耽误了她和父亲见这最后一面,我可就罪过大了。”秦夜南顺着卫嫣然的话刺了这婆子几句,然后将长青留了下来,自己则慢慢悠悠的去了靖国公的书房。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然后让长青守在这里,自己则带着长生走进了房内。 刚一掀开帘子,卫嫣然便听到了一阵隐约的哭泣声,她眼尾一挑,暗道这柳氏作戏还真是逼真,连这哭丧都提前准备好了。 “世子妃快带小少爷看看我家夫人吧,我家夫人快要不行了。”先前扶着柳氏去向老夫人请罪的一个丫鬟连忙跑到了卫嫣然身边,声泪俱下的抹起了眼泪。 她话音落下后,屋子里的哭泣声便越发大了起来,吵得卫嫣然脑壳疼。 长生也受了这种气氛的感染,小脸紧绷下意识的抱住了卫嫣然。 女子垂了垂眸,然后带着长生一起来到了柳氏床边,果然床榻上的人脸色已几近灰白,双眸也有气无力的闭着,整个人就像是快要失去生机的枯草。 “夫人不是要见长生吗?嫣然已经将他带来了。”卫嫣然借着俯身将长生放在床榻上的机会仔细观察了下柳氏的脸,果然见她眼帘下面有一层白粉。 看样子果然还是装的,这下子看那婆子待会儿怎么解释? 直到长生小腿踢蹬将柳氏的被子踢到了一旁,后者才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长生的目光异常慈爱,眸中还含着一抹泪水,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长生的脸颊,然而手掌伸到一半却又无力的落了下去。 “嫣然,从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好好对你也没有好好照顾这孩子,日后还请你一定要好好善待他。” 卫嫣然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嫣然一定会好好照顾长生的,您可一定要安心去呀。” 要死就赶紧死,磨磨唧唧演什么戏呢?在人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给谁看?你的本性难道大家还不清楚吗? 卫嫣然默默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月光果然撇见了柳氏微微变了的脸色。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既然国公爷已经将长生交给了你,还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莫要因为我的缘故而苛待与他。” 柳氏此刻就像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孩子着想的好母亲,而卫嫣然则成了那个报复不成、反对孩子不利的坏人。 直到现在卫嫣然才有点明白柳氏的意图,她这是想借长生来破坏她的名声吗?日后长生若是在她身边遇到了一点不测,众人便会联想她是不是为了报复柳氏才让长生变成这样的。 “嫣然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夫人还请放心,待你走后嫣然定会好好对长生。”卫嫣然就不信柳氏有那么好的忍耐力,她三番几次咒柳氏快点死,难道她还能继续忍下去? 后者面上的神色僵了僵,而后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握住了长生的小手,“你将他养的这般好,我到了地下自然会放心。” 该死的卫嫣然这是巴不得她快点死呢,只是她可不会随了她的愿,待这一次扳倒了卫嫣然后,柳氏定会稳稳地在靖国公府站稳脚跟。 “瞧夫人这满头大汗的样子,嫣然来替你擦擦。”卫嫣然早已不动声色地将手帕捏在了手里,这时看柳氏正出神想别的事情时,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在柳氏脸上抹了一把。 “你做什么!”柳氏完全没想到卫嫣然会有如此动作,惊讶之下也顾不得装虚弱了,连忙厉喝出声。 看着手帕上那一层显眼的白色,卫嫣然故意捏起帕子在众人面前甩了甩,然后怒目瞪向了一旁的丫鬟,“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夫人都快不行了你们还有心思为她上妆,你们就这么巴不得夫人去死吗?” 好一招祸水东引。 柳氏看着卫嫣然的目光渐渐带上了些许的冷意,这么久不见卫嫣然的段数没有丝毫的降低,反而越发精妙了,她方才就是没忍住才让卫嫣然抓住了这个把柄,现在可怎么收场? 被卫嫣然狠狠盯着的两个丫鬟立马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然后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夫人即便是要收拾妆容也得等到故去之后,你们这是在咒夫人死不成?”卫嫣然不愧是插刀小能手,一刀一刀扎的柳氏脸色青白,恨不得跳起来与她对峙。 “回……回世子妃,是夫人让我们……” “夫人让你们做什么?夫人让你们为她上妆吗?你们寻借口也要寻一个好些的借口,夫人都虚弱成这般样子了,难道还有那个心思整理妆容?” 卫嫣然都这样说了,柳氏若开口保下这两个丫鬟,不是当场承认她在做戏吗? “将这两个丫鬟拉下去杖责二十大板,而后将她们送去牙婆那里,这样的丫鬟我靖国公府不需要。” 卫嫣然眼神凌厉的在屋中扫视了一圈,而后眼尾一撇,冷意满满的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打水来为夫人洗干净!” 第三百六十二章 以退为进 卫嫣然话音落下后房间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柳氏没有动作,房间内顿时充满了一种尴尬的气氛。 最后还是青枝双手叉腰眼睛一瞪,“怎么?还不快动起来,世子妃是指使不动你们了是吧?” 床榻上的柳氏在卫嫣然冰冷的目光下也没有丝毫的表示,之后还是一个小丫鬟实在顶不住压力,端着盆子跑了出去。 “夫人莫要担心,待会儿便能清清爽爽的上路了。”卫嫣然简直是以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淡淡的催柳氏上路,怼的后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氏抿了抿下唇,尴尬的在被中握了握手,“我感觉这会儿好多了,不如你先将长生留下来与我亲近亲近,明日我再将他再送回去如何?” 卫嫣然疑惑的歪着脑袋,拿出帕子捂住了唇,“这么说夫人感觉身体还好,不会立马撒手人寰喽?” 柳氏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却不得不顺着这句话接下去,“是,我觉得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卫嫣然含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而后转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先前来找她的那婆子,“你这刁婆子胡言乱语什么,夫人明明还安稳在世,你却偏要说她不行了,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没想到卫嫣然会突然对自己发难,那婆子愣了愣,而后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柳氏,然而后者却是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抬头望着床顶看也不看她。 “世子妃明察,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断然不会说这种谎话。”狠狠的吞了吞口水,那婆子只能咬死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否则便是欺瞒卫嫣然,担了这胡言乱语之罪。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房间内顿时又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人敢随意开口说话,这下子她们可算是见识了卫嫣然在府中的威严。 “明察?”女子讥诮的勾了勾唇角,手指间把玩着那抹方帕,不紧不慢的道:“你先前是怎么与我说的,在场的下人都可以作证,你口口声声说夫人快要不行了,我还以为……” “总之夫人现在还安好在世,留你这样的婆子在我靖国公府,日后岂不是要大乱!”卫嫣然要做的便是杀鸡儆猴,柳氏以为凭几个从外头招来的仆人便能对付自己吗?这靖国公府早就不是她统领的时候了。 听出卫嫣然这是要打杀自己的口吻,那婆子顿时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祈求道:“还请夫人恕罪,奴婢只不过是一时心急才会铸此大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哦?”卫嫣然挑了挑眉,然后又将目光转回了柳氏身上,“夫人以为该如何?” 卫嫣然将皮球又踢回去,这件事便只能由柳氏自己来处理,这婆子怎么说都是柳氏那边的人,卫嫣然之前已经越俎代庖处置了柳氏的两个丫鬟,此时若再将这个婆子也丢出靖国公府,外人岂不是会说闲话? “这……”这婆子可是她派去将卫嫣然请来的,此时若真的处置了她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可若是轻易将她放过,那卫嫣然又怎会善罢甘休。 略显狼狈的吞了吞口水,老师心思急转着,然而却找不到一个好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 “既然夫人一时半会不能下决定,那嫣然便不再过问此事,这婆子还是留在夫人这里,让夫人自己处理吧。” 以退为进,这便是卫嫣然此时所用的招数了,她今日已经将话了放了出来,若柳氏放过这婆子,日后她在下人心中便彻底没了威信,可若她处置了这婆子又会令下人心寒,总之无论她怎么处理都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对了,嫣然在半路上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既然夫人感觉自己好多了,那待会儿定要让太医好好把把脉,好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卫嫣然眉宇间噙着一抹喜意,看样子就像是在为柳氏高兴一般,然而心中却忍不住嗤笑了起来,柳氏这一招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府医的医术或许看不出来柳氏到底用了什么法则才让自己变得如此虚弱,然而太医院的太医自有自己的一套医礼,待会儿柳氏的病如果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魏太医说不定能看出来。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晚了还要麻烦太医过来,不如让他明早过来吧。”柳氏虽然这么说,然而脸上却没有一点心虚之色。 卫嫣然疑惑地皱了皱眉,暗道柳氏莫不是有什么依仗,才会这般无所惧怕? 正当卫嫣然想要开口在劝说时,外头突然传来了靖国公的声音,“既然已经将太医请来了,那你便好好看看吧,也好快点好起来。” 他将柳氏接回来已经引得秦夜南不高兴了,若是再让柳氏在府中耽搁下去,他与秦夜南之间的距离必会越来越远,为了靖国公府的未来,靖国公不得不选择让柳氏尽快好起来以回到山上去。 “国公爷。” 委屈的叫唤了一声,柳氏就像是变戏法似的,眸中立刻染上了一层晶莹的泪水,目光殷切的看着靖国公,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卫嫣然嘴角抽了抽,柳氏已经是半老徐娘了,再做出如此小女儿家的娇态更显得不伦不类,也多亏靖国公能看得下去了。 “替你们家夫人好好整理一番吧,太医已经在外面等候。”可是靖国公就算是没有看到似的,冷冷的丢下一句后便转身出去了。 卫嫣然:“……”看来柳氏的苦情戏码并没有奏效啊,不过为何这场面看起来颇为的好笑。 垂着脑袋死死忍耐着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卫嫣然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调整好了自己面上的表情,然后借口长生留下来只会捣乱,带着孩子一起走了出去。 从房间出来后,卫嫣然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搞得一旁的秦夜南不明所以的挠了挠脑袋。 “夫人,你这是怎的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走着瞧 借着长生小身子的遮挡,卫嫣然偏过脑袋与秦夜南说了刚才在房间内发生的一切,男子顿时与她先前一模一样,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着想笑却又不敢。 若不是看到靖国公就在他们面前,秦夜南一定会捧腹大笑,自家老父亲真是太给力了,完全没有将柳氏放在眼里,柳氏的楚楚可怜完全就是做给了瞎子看,一点用都没有。 “你在这里带好长生,我进去看看。”那边靖国公已经领着太医进去了,卫嫣然便将长生塞进秦夜南怀里,然后悄悄带着青枝跟了上去。 柳氏显然对长生势在必得,她不能再抱着长生在柳氏面前晃悠,免得后者寻到借口将长生留下来,而且长生在秦夜南手中柳氏也不敢莽撞的去抢。 卫嫣然进去后,太医正准备给柳氏把脉,然而女子却眼尖的看到了先前那个去端水的丫头,便连忙制止了太医。 “魏太医且慢,先前的丫鬟不懂事还给夫人上了妆,不如让嫣然给夫人净面后你再来为她诊脉吧,这样看的也能准确些。” 魏太医是顾承宇那边的人,他们早就合作过不止一次了,所以对于卫嫣然的意图,魏太医并没有阻止,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让开了身子。 女子面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而后当着众人的面拧干了毛巾,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柳氏,“嫣然这就来给夫人净面,也好让魏太医看得更清楚些。” 卫嫣然背对着众人,待走到柳氏身边后,便偷偷向她眨了眨眼睛,后者顿时对她怒目相向,然而却碍于靖国公在不敢有太大动作。 在外人看来,卫嫣然正动作轻柔地为柳氏擦拭着妆容,然而实际上女子却刻意用了些力道,狠狠将她脸上的妆卸了下来。 柳氏方才那一副脸色苍白宛若濒死的状态便彻底被卫嫣然打破了去,靖国公看着柳氏虽然身染疾病然而却不太苍白的脸色,心下狠狠一沉,用一种怀疑、打量的眼光在柳氏身上转来转去。 柳氏莫不是又在骗自己吧?她这一次又想用什么法子来糊弄自己? 靖国公心中疑窦横生,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说话之际,柳氏却突然抱着肚子痛吟了一声。 “哎呦,嫣然你弄疼我了。”柳氏面上突然浮现了一抹痛色,目光略带指责的看着卫嫣然,就像是后者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捏着帕子的手指刚好悬浮在空中,卫嫣然略有些诧异地看了柳氏一眼,心想碰瓷也不是这种方法吧? “夫人……你可是肚子痛?嫣然可没有碰到你的肚子,只是擦了擦你的脸呢。”目光若有似无的在柳氏小腹上撇过了一眼,卫嫣然含笑看着她,略带打趣的挥了挥手中的帕子。 柳氏:“……” 看着后者一副默不作声的模样,卫嫣然也没有心思再与她继续纠缠下去了,便让开身子给魏太医腾了地方。 “还请魏太医好好为夫人把把脉,看看她到底是哪里有毛病。”上眼药水上的这般明目张胆,而且还这么的愚蠢,柳氏是因为靖国公在所以智商掉线了吗? 卫嫣然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而后抱着双臂静待接下来的结果。 然而卫嫣然这边是放松了,柳氏的心却又高高提了起来,卫嫣然挪开身子后她便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用猜也知道是靖国公的。 他已经对自己怀疑了吗?本来柳氏在他心中的诚信就已经消失了一干二净,现在岂不是更惹他的厌恶。 她心思翻转间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医是如何为自己把脉的,直到魏太医不悦的皱眉说了一句,“夫人请放松,否则在下无法诊脉。” 早就听说靖国公府的这位夫人被打发到了山上为老夫人祈福,如今怎么会突然回来?而且还是以一副病容,不过她这脉象可真是奇怪,时好时坏倒叫人不好下定论。 “夫人还需好好吃药,此病得慢慢休养才是。”给了一个双方都不得罪的言论,魏太医向靖国公拱了拱手,然后便下去开药了。 “既然如此,夫人好好休息,明日嫣然再抱着长生来看你。”卫嫣然挑了挑眉,在接收到魏太医临走前的眼神后,便着急的想要随他而去听听前者到底会怎么说。 然而卫嫣然话音落下后,柳氏却又“坚强”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拉着靖国公的衣袖祈求道:“国公爷,妾身已经很久没有和长生独处过了,能否将长生留下来由妾身养育几日。” 果然还是来了,一计不成便又施一计,柳氏这是铁了心要将长生要回来。 卫嫣然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地看向了靖国公,若他还是这般糊涂的答应柳氏的请求,将长生从她身边带走而后交给柳氏,那卫嫣然可真是要对靖国公刮目相看了。 然而这一次靖国公却难得清醒,断然拒绝了柳氏的请求,“长生在夜南他们那里被照顾的很好,你便仔细养着病,不必担心他。” 说完后,靖国公便一甩衣袖出去了,房间内顿时留下了卫嫣然和柳氏面面相觑。 “夫人还请好好养病,莫要再派人说什么你快不行了,否则若是嫣然当了真,这府里可就要挂上丧幡了。” 卫嫣然淡淡的行了一礼,虽然说出来的话有些大逆不道然而却让柳氏无法反驳,谁让这次的事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我们走着瞧。”卫嫣然这个贱人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无论她怎么示弱讨好都不会有用,索性还不如撕破了脸,也好让自己心里爽快些。 嘟着唇重重点了点头,卫嫣然渐渐沉下了脸色,满目认真的道:“这才是夫人的真性情,在嫣然面前就不必披着你那层假面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嫣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还请您快快养好病,这样嫣然才好将您重新送回山上去。” 女子完全就是一副噎死人不偿命的口吻,气的柳氏猛翻白眼。 第三百六十四章 顾承宇的传信 卫嫣然从房间出去后靖国公已经离开了院子里,她微微一转目,便看到了魏太医正与秦夜南说着什么。 这位太医是海贵妃的例行诊脉太医,想必这几日也一定能够见到顾承宇,那么后者会不会有消息传给秦夜南呢? 太子身亡一事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动荡,连顾承宇都被罚了一顿,可见皇上这一次是要好好的锻炼他和秦夜南了。 “嫣然过来。”昏黄的月光下,女子正出神的想着事情,她衣角翩飞,整个人就像是要踏月离去一般。 秦夜南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迷离之色,而后猛然摇了摇脑袋,他怎么会有一种卫嫣然即将离他而去的感觉,这一定是错觉。 抿了抿唇,秦夜南顾不得听魏太医与他说了什么,来到卫嫣然身边牵起了她的手,“在想什么?”感受到掌中温热的体温,秦夜南心中才有稍稍踏实的感觉。 “只是看你和魏太医说话不想打扰罢了。怎么样?柳氏的病可有蹊跷?”卫嫣然敏锐的察觉到了秦夜南心中的不安,便悄悄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指。 秦夜南:“……”他刚才只顾着看卫嫣然了,哪里注意到魏太医说了什么。 “这个……我们还是到书房去讨论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为了缓解尴尬,卫嫣然只得以这个借口将卫嫣然和魏太医都拉到了自己的书房。 “魏太医,你先前给夫人诊脉可是发现了什么?”他说的话虽然模棱两可并没有向众人阐述柳氏到底生了多大的病,然而临走之时的那个眼神却让卫嫣然心中更加警惕。 柳氏身边为何会出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上一次那个大夫便给了她能够怀上长生的药,这一次又是谁在帮她呢? 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魏太医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柳氏的脉象异常奇怪,一会儿健康一会儿病弱,时强时弱时缓时急,让人根本看不出个什么好歹来。 “这么说连魏太医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吗?”卫嫣然悄悄拧起了眉,心中到底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还是得让秦夜南带她去寻上一次帮柳氏的那个大夫,她一定要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待我回到太医院后会与同僚商量探讨,待有了结果后会第一时间回禀世子与世子妃。”魏太医略有些惭愧的挠了挠脑袋,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两封信,分别交给了秦夜南与卫嫣然。 “这是王爷托我转交给二位的,日后你们若有什么急事需要联系到王爷,可派人来寻我。” 卫嫣然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想到顾承宇居然会写信给她,难道是要嘱咐些什么事吗? “多谢魏太医相助。”秦夜南向魏太医拱了拱手,然后让长青将他送了出去。 待他回来后便看到卫嫣然正看着手中顾承宇给她的信件,“如何?那小子可是有什么事要交给你去办。” 他跟着顾承宇办事也就罢了,那臭小子现在居然差遣起了卫嫣然,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让我去海家见一见海清昙。”上一次海家的事情卫嫣然本就心有疑虑,可是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让她来不及多想,这一次她一定要同海清昙好好问一问当时发生的事情。 听闻此话后,秦夜南摸了摸下颌思考了一会儿,“他的用意应该不只是让你去见海清昙。” “海清昙与海静昙两姐妹之间的关系真的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好吗?这两双胞胎姐妹十几年没有见过面,单凭海夫人的一番谈话,她便心存愧疚一定要补偿海静昙吗?” 卫嫣然错愕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会从秦夜南口中听到这样的一番见解,他说的没错,上一次她去海家时海清昙的确表现出了一副对海静昙颇为在意的模样,而且…… 海夫人为何拼死放走海静昙,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 “这件事情待我见到海清昙之后自会得到结论,不过明天早上你需得便带我去见那个大夫。”今日秦夜南才刚将玉佩交到海家家主手中,过两日卫嫣然再去回家便能得到回复,如此倒不如先处理柳氏的事情。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一想到要带卫嫣然去那等阴森肮脏的地方,秦夜南便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不如等我安排一下,过两日我带着他来见你如何?”他不想让卫嫣然见识到他黑暗嗜血的一面,况且地牢中也不止那大夫一人,他担心卫嫣然见了后会心生害怕。 “不必了,这件事还是尽快处理的好,况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怕。”女子负着双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秦夜南内心突然膨胀了起来,郑重其事的点头答应了,待他反应过来再想反悔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哭唧唧的看着卫嫣然离去的背影。 这天晚上秦夜南回到房间的时间很晚,待他回去后卫嫣然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轻手轻脚的将女子的睡姿掰正过来,秦夜南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忍不住探手慢慢描绘着她的容颜。 若不是不想让卫嫣然看到太过血腥的一面,他也不会大半夜的派人去好好打扫了一遍地牢。 想到那些暗卫看着他的目光,秦夜南脑壳便狠狠一抽。 地牢那种地方当然是越血腥越好,这样才会让被抓进来的犯人第一眼看到后吓得手软脚软,审问起来也更加方便。 可秦夜南这次不但让人好好打扫了一遍地牢,还派人给那大夫所处的牢房送去了床榻小几等屋,就是怕卫嫣然在里头呆的不顺畅。 “本世子这一生可算是栽在你身上。”喃喃了一句,秦夜南俯身温柔的在卫嫣然额上落下了一吻,然后将她纳入怀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卫嫣然是否还记得瑶姨娘这个人,她自从被洛华彤带到六皇子府后便一直不安于手脚,暗地里对卫嫣然出手了很多次,还是前两日秦夜南实在忍不了了,才派人在她回府的路上绑了她。 明日要不要让卫嫣然也见见她呢? 第三百六十五章 攻心之道 整洁的地面、干净的床帘、设施齐备的牢房,卫嫣然嘴角抽搐地看了一脸无辜的秦夜南一眼,而后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人也弄得太夸张了些,她只不过是来见一见这大夫,没想到秦夜南却将这里弄成了一个闺房,这是生怕卫嫣然见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这里是我临时布置的,夫人若是还有哪里不满意,我立刻交代属下立马去办。” 跟在秦夜南身后的长青听了这话后,眼角顿时跳了跳,然后一言难尽的低下了脑袋。 我的世子爷这里可是牢房,什么阴森恐怖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你这是要吓死这大夫啊,天知道他们昨天晚上来布置这里时,那大夫被吓得面无人色差点就撞墙自尽了。 卫嫣然眼尖的看到了长青的表情,心知秦夜南着实有些小题大做了,便暗暗撇了他一眼,然后示意秦夜南将牢门打开。 殷勤的从长青手中接过钥匙,秦夜南打开牢门后便扶着卫嫣然走了进去。里面那大夫正满脸防备的看着他们,他紧张的舔了舔下唇,双腿都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死心吧。”他在卫嫣然来之前就已经被秦夜南逼问过好多次了,然而无论秦夜南想出什么办法,都没有从他嘴中套出一点儿关于柳氏的消息。 长此以往秦夜南便慢慢失去了耐心,吩咐人将他关押在这里,也不审问了。 “你暂且安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卫嫣然淡淡的勾了勾唇角,然后顺着秦夜南的力道坐在了他搬过来的圆凳上。 那大夫看起来和靖国公差不多大,面容清秀也是一个看得过眼的青年,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是紧张且不言不语后便又接着道: “你可知柳氏现在已经重新回到靖国公府,与靖国公双宿双栖不知过的有多和睦。”紧紧盯着那大夫脸上的表情,卫嫣然不愿错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神色,果然她话音落下后便看到他面上出现了一抹痛色。 “柳氏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人,不仅从我身边夺走了长生,还重新赢得了国公爷的宠爱,而你这个无用之人可能要一辈子关押在这里了。” 这些话都是卫嫣然胡诌出来的,来之前她便向雪梅打听过这大夫的来历,然而雪梅也不清楚,她自从跟了柳氏后便没有见过这大夫。 可据雪梅所说,柳氏与这大夫之间的关系好像颇为亲密,就像是认识很久的故人一般。 由此,卫嫣然才会猜测这大夫是不是和柳氏之间有什么秘密。 莫不是,是柳氏之前的小情人吧? 坏坏的勾了下唇角,卫嫣然站起身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大夫,“你费尽心思帮了她这么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与靖国公重新在一起吗?那你所付出的这一切岂不都成了一场笑话?” 果然那大夫脸上的表情就像是龟裂似的,一寸寸变得悲伤,他在卫嫣然的压迫下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的样子,然而女子面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强势,语速越来越快。 “你等了她这么久甚至不惜身陷牢笼,可她救你了吗?她只顾着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完全将你忘在了脑后,如此你还要替她保守秘密继续隐瞒下去吗?” 她就是在赌,赌这个大夫对柳氏有不一样的心思,赌他们之间的关系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那大夫眼底便渐渐染上了血丝,他满目猩红的看着卫嫣然,目光中带着一抹试探和紧张。 秦夜南担心他会对卫嫣然做出什么事儿来,便连忙站在了女子身后。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你以为没有你我就不能对柳氏怎么样了吗?我只是在可怜你,可怜你到了现在还在为她着想,可怜你在她心中根本就没有一点地位。” 她的激将法还是起效了,这大夫的心防正在被卫嫣然一点一点的撬开,她就快要看到他隐藏的秘密了。 “哈哈哈,这种手段我早就见惯了,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吧,你只是想说这些话刺激我,死心吧,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语气虽然强硬,可他眸中的心虚却出卖了他,卫嫣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冷冷的吐出了三个字,“西河县。” 西河县是柳家所在之地,柳氏在嫁入靖国公之前都是在西河县呆着的,她若和这大夫真的有什么便只能在西河县发生,所以卫嫣然大着胆子赌了一把。 藏在袖中的手指紧张的微微蜷起,她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那大夫,果然见他面上的嗤笑立马变成了惊讶,“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花了人力物力还怕查不出来吗?”女子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又回到了先前坐着的椅子上。 在转过身后,卫嫣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偷偷的冲秦夜南眨了下眼睛,就像是在讨要夸奖似的。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待在牢房里,只不过是由我出面揭发柳氏,二便是你自己站出来,这样我还能饶你一命,放你自由。” 眼看那大夫面上划过了一抹挣扎之色,立马就要下决定,卫嫣然便又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你就甘心从此幽静一生,然后看着她与别人双宿双栖吗?” 他若真的对柳氏有什么想法,卫嫣然这几句话便能引起他心中的不满,凭什么他为柳氏陪上了自己的一生,柳氏却还要幸福美满的活下去呢? 牢房中顿时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人敢随意开口说话,秦夜南赞赏的看了卫嫣然一眼,不愧是攻心的高手,短短几句话便扰的这大夫内心大乱。 “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你真的能够放了我吗?”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打晕秦夜南 “我卫嫣然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食言。”郑重的点了点头,卫嫣然定定的注视着他的双眸,一字一顿的道。 “好。”狠狠的闭了闭眼睛,那大夫就像是在与从前的自己告别似的,待过了好一阵子后才重新睁开了眸子,“我与她在幼年便相识相知,然而快要成亲之时她却被富贵迷了眼,想尽法子嫁入了靖国公府。” “后来更是为了坐上这靖国公府主母之位,找到我要了那毒害性命的药,慢慢毒杀了这府中的国公夫人。” 什么? 卫嫣然猛然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向秦夜南看了过去,果然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而后满脸怒色地看着那大夫。 “你刚才说什么?你有本事将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原来这个人也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之一,他要杀了他! 此时的秦夜南就像是失控了一般,他紧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着,手背上青筋直冒,眉宇间也带着可怕的怒气,死死地注视着那大夫。 “什……什么?”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那大夫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表情又再次染上了惊惶,直到这时他才想起秦夜南可是先头国公夫人的儿子,他如此说岂不是在引他杀了自己。 “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柳氏要我这么做的。” “闭嘴!”卫嫣然早就站起来握住了秦夜南的手,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冷言呵斥道。 身为医者本该有悲天悯人的心肠,然而他却为了自己和柳氏的私情,不惜谋害一条无辜的生命,这对于秦夜南来说怎么接受。 “夜南,你冷静点儿。”卫嫣然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才策反的证人就这么被秦夜南杀了,所以她现在必须要阻止他。 可看秦夜南这副样子根本就是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卫嫣然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目光胡乱的在牢房中扫视着,企图找到让他冷静下来的法子。 然而秦夜南此刻早已失去了心智,就算是被卫嫣然勉强控制住,也很快就要大力的挣脱出去了,卫嫣然实在没了法子便回头看了长青一眼。 后者诧异的反手指了指自己,卫嫣然便重重点了下头,然后长青便从角落里找出了一根木棍,闭着眼睛狠狠朝秦夜南后脑敲了下去。 “咚……” 双眸下意识的狠狠瞪大,秦夜南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慢慢转身,看了长青一眼后便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怎么下手这么重?”以卫嫣然现在的力气根本拖不动秦夜南,只得随着他的力道任由他倒下去。 长青:“……”世子妃不是你让我打的吗?怎么现在又反而责怪起我来了?长青委屈,长青无人可说。 倒在地上的秦夜南已失去了神志,卫嫣然便悄悄松了一口气,然而今天的审问可能就要到此结束了,那大夫也吓得不轻,恐怕不会像之前那么轻易的开口了。 “这几日你便想想到底要如何答复我,过两日我再来找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她永不可能放着秦夜南不管,继续审问他吧。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卫嫣然安排人将秦夜南背回了房间,而后洗干净帕子细细擦拭着他脸上沾到的灰尘。 直到现在,母亲一词还是秦夜南心中的禁忌,无论什么人提起,他就会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样,逮谁扎谁。 可今日这大夫也算是看清了秦夜南想要让他偿命的心思,他会如先前一般继续说出他和柳氏之间的秘密吗? “真是失策。”轻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为秦夜南掖了掖被子,然后让长青去府医那里取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来,又将青枝唤了过来。 “你速派人去西河县查查柳氏从前的事情,看看她是不是有一个快要订婚的未婚夫。”原本顺利的事情却偏要经此波折,卫嫣然心中烦闷至极,然而等一会秦夜南醒来后,她还要好言相劝,让他暂时放那大夫一马。 柳氏的病症到底是怎么装出来的,卫嫣然还没有查清楚,所以这大夫便成了重中之重,或许他能帮卫嫣然再一次板倒柳氏。 也不知在外面的小榻上坐了多久,直到卫嫣然回过神听到响动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你醒了?身子可有哪里不舒坦?”目光飘忽就是不敢去看秦夜南,毕竟让长青打晕他的主意是自己出的,卫嫣然便摸了摸鼻子,不敢靠秦夜南太近。 感觉到后颈传来的隐隐痛意,秦夜南暗地里呲了呲牙,然后装出一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如往常一般笑着对卫嫣然道:“夫人离我那么远作甚,我感觉到后颈有些疼痛,不如夫人帮我看看到底怎么了。” 男子正一脸痛意的揉搓着自己的后颈,卫嫣然更加心虚了,她看到秦夜南面上并没有异样后,便一步一挪来到了他身边,然后拨开他的头发想要去查看伤口。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秦夜南反手一勾将卫嫣然一下子反抱进了怀里,他牢牢的控制着卫嫣然不让她乱动,而后将鼻尖抵住她的,邪气的笑了起来。 “夫人竟敢算计为夫,还让旁人揍了为夫,真是好狠的心。” 就知道这个腹黑的男人不会这么容易揭过这件事,卫嫣然一时不察竟上了当,心下顿时变得七上八下了起来,“我那是阻止你做傻事,怎么能算是狠心呢?” 强行为自己解释着,然而卫嫣然却不敢去看秦夜南的脸色,只得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 当时那种情况她所能想到的办法便只有这个了,秦夜南满目狰狞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更何况他那一副架势就像是要将那大夫活撕了去,卫嫣然怎能允许他这么做。 就算不是为了柳氏,卫嫣然也还要为秦夜南考虑啊,身为大理寺的官员,秦夜南不能知法犯法让自己手染鲜血,否则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他这一生的仕途便要毁掉了。 女子忐忑的咬着下唇,丝毫没有注意到秦夜南渐渐温柔了的眼神。 第三百六十七章 暗下黑手 “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着杀了那个大夫,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多亏你及时阻止了我,否则我就要酿成大祸了。”抬起大手抚摸着卫嫣然的长发,秦夜南柔了眸子,略显疲惫的将脑袋搭在了她的肩头。 原以为母亲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没想到现在又让他发现了另一名凶手,柳氏心思之狠毒绝非常人所能想象,为了自己的利益,她可以去毒杀一个无辜的人,让一个出生未久的孩子就那样生生的失去母亲。 也活该柳氏这一辈子子嗣不利,秦文雪不仁不义,现在与柳氏之间已成了相互利用的关系,而长生于她而言不过是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回看柳氏这一生,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 轻轻拍着秦夜南的背,卫嫣然默默地安抚着他的情绪,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方才略带忐忑的道:“那对于那个大夫你要怎么处置?” 话虽如此,可今日之事一出,再想撬开他的嘴可就难了。 环抱着卫嫣然腰身的手臂渐渐用力,秦夜南埋在她发间的眸子突然划过了一抹寒光,其中的冷冽更是叫人不寒而栗,“一切都按你说的做,待他说出真相后放他走。” 这么好说话?卫嫣然略显诧异的眨了眨眸子,转而无奈地勾起了唇角,“你还有后手吧?” 秦夜南虽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可却是一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他绝不可能放任这大夫继续逍遥在这世上,况且对于先头夫人他心中有着很深的执念,势必要让这大夫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冷冷地勾起了唇角,秦夜南面上渐渐带上了一抹杀意,却完美的控制着自己的气息,没有让卫嫣然察觉到。 “我只是答应放他走,并没有说不会杀他,待他踏出京城后,这个约定便不作数了。”人一旦逃离险境,想的最多的便是尽快逃离这个地方,所以这个大夫绝不会在京城逗留,届时秦夜南也不算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心中吐槽了一句阴险,卫嫣然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这两日还是先让他冷静一下吧,总归柳氏的事情还不急,我明日先去海家探探情况。” 顾承宇被圈在海贵妃宫中,宫中又有诸多娘娘的眼线盯着,所以他自然不好出宫,那么宫外的一些事情便必须交给秦夜南和她来办了。 “小心点海清昙,她并不是表面上所表现出的那么大方得体。”与卫嫣然不同,秦夜南可是自小在京中长大,对于各个世家的隐秘多少知道一些。 所谓越完美的人心中就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海清昙被誉为世家女子第一人,在外头行走可不得保持好自己清贵的性子。 心觉秦夜南或许已经调查出了什么的卫嫣然娇俏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推开他去了净房沐浴。 怀里柔软的小身子顿时离自己而去,方才的那股暖意也渐渐消散了去,秦夜南屈起右腿摸着下颌沉思着,待过了一会儿后,便随意披上一件外衫打开了房门。 “世子。”门外顿时出现了长青哭唧唧的脸,他心虚的看着秦夜南,两只手掌在身前不断的揉搓着,看起来异常的忐忑。 卫嫣然身娇体贵秦夜南自然不舍得惩罚,可他就不一样了呀,他长青皮糙肉厚的,平日里被秦夜南踢两脚已经成了常事,可这一次与之前又不太一样。 以往都是秦夜南教训他,可这次却是他拿着棍子打了自家主子,事后若这位主儿算起账来,自己可得脱一层皮了。 绕有兴趣的看着长青百变的脸色,秦夜南抱着双臂随意地倚着门框,眉宇间噙着一抹浓浓的邪气,“行了,别贫了。” 这臭小子只要一张嘴便停不下来了,秦夜南实在没了耐心,便抬脚踢了他一脚,然而长青的眼睛却在此刻异常明亮了起来。 “少爷你不怪我了吧。”秦夜南能打他是好事啊,这就代表他不会找自己算账了,若非场合不对,长青真想跪下来抱着秦夜南的腿嚎啕大哭。 刚才真是吓死他了,以为这位爷又想出了什么整人的法子,可当时卫嫣然的命令长青却不得不听。 若是不听卫嫣然的,事后秦夜南算起账来恐怕比这还要严重,毕竟在他心中卫嫣然的地位可是无人能够匹敌的。 “爷可从来没有说过要罚你。”默默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秦夜南吊着眼睛略带嫌弃的盯着长青: “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若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你只管听世子妃的便是,只是下一次下手可别这么重,小爷我的脖子还疼着呢。” 若非当时情况紧急,秦夜南真的怀疑长青是不是想暗下黑手,好打击报复秦夜南这些年来对他的不公平待遇。 “世子妃明日里要去海家,那一路上的小鱼小虾都通通处理干净,不许打扰了世子妃。”卫嫣然现在的安危可是重中之重,秦夜南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了她。 “还请世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安排妥当。”长青立马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郑重其事地向秦夜南拱了拱手。 “还有,去柳家把柳菁菁给我接过来。”柳氏不就是想搅乱府中的宁静吗,那他就让这滩水更加的浑浊。 想当初他和卫嫣然去西河县时,柳家的人就想要算计于他,然而却吃了大亏,事后柳氏也并没有为他们出头,那些人想必已经恨毒了柳氏,这会子将柳菁菁接过来,一定能让柳氏头疼一阵子。 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长青偷摸的看了一眼秦夜南的脸色,便心知他又在咋打什么坏主意了。 “等忙过这阵子,本世子便安排将青枝嫁给你,所以你可得给我卖力的好好干。”秦夜南撇了他一眼,然后丢下一脸喜意的长青脚步虚晃的回了房。 柳氏现在都自顾不暇,若再加上一个柳菁菁,看她怎么应对这府中的流言蜚语。 第三百六十八章 海清昙异样 对于秦夜南的这些安排卫嫣然并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她便早早的梳妆打扮好,然后带着青枝一起去了海家。 这一次她的到来可比上一次得到的待遇好多了,由后院的管家亲自领着她到了海清昙的院子。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卫嫣然侧首问道:“不知夫人是否得空?我想一会儿去拜访她。” 海夫人自放走了海静昙后便一直没了消息,况且卫嫣然这次过府来看海清昙,也理应拜访府中的长辈,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站在卫嫣然侧后方的管家眼神顿时闪了闪,他面上带着一抹笑意,然而说出的话却将卫嫣然怼了回去,“夫人这两日恰好患了重病,现下正卧病在床,世子妃若是要见她恐有些不便,还是下一次再说吧。” 面上表情未变,然而卫嫣然心中却翻起了疑窦,这个管家在后院中竟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吗?三言两语间便可以替主人家做决断,还是说现在海夫人的处境连一个管家都不如了。 “既然夫人有所不便,那本世子妃下一次再来拜访。”卫嫣然的性子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然而这个管家对她说话却如此不客气,那就不要怪她用身份来压他了。 果然她话音落下后,那管家面上顿时滑过了一抹难堪,然后勉强的笑了笑。 穿过这条石子路便到了海清昙所在的院子,卫嫣然隔了大老远便看到海清昙正站在门口迎她。而后者在看到卫嫣然的身影后,便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卫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海清昙一上来便挽住了卫嫣然的手臂,然后一如往常般对她笑得甜蜜,然而不知怎的,卫嫣然却觉得这抹笑意中蕴含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别站在这里了,快跟我进来吧。”海清昙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卫嫣然略微僵硬的身子似的,拉着她一起进了院子。 吩咐丫鬟给卫嫣然上了茶水点心,海清昙忙前忙后的,就像是极为在意卫嫣然的样子,“卫姐姐你这次来是为了家主令一事吧?” 她略有些忧愁的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明亮的眼眸,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没想到姐姐会那么做,居然在临走之前偷走了父亲的令牌,可那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靖国公府呢?姐姐到底是被什么人救走的?”海清昙眉宇间带着一抹愁绪,淡淡的皱着眉,像是颇为担心海静昙的样子。 “说起这件事,不知海夫人如何了?”卫嫣然没有开口解释,反而又提了一个问题。 卫嫣然突如其来的提问像是让海清昙没有预料的似的,她错愕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母亲这一次私放姐姐可谓是气坏了父亲和祖父,这会子还被幽禁在院中不得出来呢。” 怎么海清昙和管家的回答不一样?他们两个到底谁在说谎?一个说海夫人重病在床,一个却说她被人囚禁,这海家看样子也并不简单。 “今日闲来有空,不知我可否去拜访一下夫人?”卫嫣然眸中带着一抹试探,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放在袖中的手指的蜷了蜷,海清昙面上带着一抹为难之色,然后抱歉的看了卫嫣然一眼,“并非是清昙不带卫姐姐去,而是父亲下了命令不允许母亲轻易见旁人,就连我平日里也见不到她呢。” 这么说海夫人果然是被囚禁起来了吗?不过海清昙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卫嫣然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然后转移了话题,“看来清昙你也是知道家主令被盗一事了,那么那日世子将令牌送回来后,海大人可否说什么?或者有什么让我转告世子的话吗?” 见卫嫣然不再提起海夫人,海清昙微微松了一口气,面容也放松了许多,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卫嫣然,“父亲知道卫姐姐今日要来,所以早早的便将这封信交给了我,说是要让我亲自交给卫姐姐。” “海大人着实思虑周全。”卫嫣然接过信封的时随意撇了一眼,见上头的封口还用火漆封着,便暗叹的一声海大人思虑周全。 “据我所知海家也派了许多人去寻找你姐姐,现在可有消息了吗?”卫嫣然小心地将信封塞进袖中,随意的与海清昙搭着话。 之后二人的谈话便都围绕着海静昙进行,卫嫣然不动声色地向海清昙询问海静昙幼时的事情,然而海清昙却一无所知。 从她们这些谈话中,卫嫣然虽然察觉到了海清昙非常喜欢自己的姐姐,然而这其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就像是前者故意在掩饰着什么。 该说的都说完了,想问的也都问完了,卫嫣然便起身告辞,然后带着青枝离去了。 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离开的背影,海清昙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扶着门框的手指却越来越用力,直到面上再无一丝表情,“你做的手脚不会让她们看出来吧?” “小姐还请放心,奴婢祖上都是做火漆的,这一点小事奴婢自然会处理妥当。” “如此最好。” …… 坐上马车后,卫嫣然便从袖中拿出了那封信,然后仔细观察着,然而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小姐对这封信如此在意,是怀疑海小姐说谎了吗?”卫嫣然的直觉一向很准,若不是察觉到这封信有异,是绝不会反复观看的。 微微皱着眉,卫嫣然咬了咬下唇,不死心的将信封拿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好几遍,却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今天的海清昙怪怪的。” 她就像是有意在遮掩着什么,而且巴不得卫嫣然快点走,就连说话都没了平日里的稳重温柔,卫嫣然现在有六分的把握觉得海清昙一定有问题。 就在主仆二人同时皱着眉思考时,马车却突然重重地摇晃了一下,外头的马儿也嘶吼一声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第三百六十九章 路遇刺杀 后背狠狠的撞在车架上,卫嫣然疼的抿了抿唇,眉宇间顿时带上了一抹痛色,她深吸了几口气,小手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然后慢慢坐好将自己移到角落,掀开帘子向外面看了看。 目之所及便是一片猩红,驾车的车夫正满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在地上苟延残喘了几下,便渐渐断了气。 卫嫣倒吸了一口冷气,若此时还不明白有人刺杀,那她就太粗神经了,不过她只是一介妇人,又有谁想要让她死呢?还是卫嫣然刚出了海家不久之后。 “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在十息之内下车,否则我等便以乱箭将你们射杀于此。” 卫嫣然眸色沉了沉,安抚的拍了拍一旁满脸惊慌的青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她走下了马车。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人?杀了我对你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人在紧张慌乱之下是更容易出错的,所以卫嫣然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冷着脸,一眼便看向了这群人之中的头目。 那人穿了一身夜行衣,脸庞也被黑布所裹住,所以卫嫣然看不到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听了她的话后,那人却哈哈笑了起来。 “不愧是让我家主子关注的人,这份胆识果然少见。”寻常女子在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后,早就被吓得腿软脚软了,哪能像卫嫣然这般冷静的站出来,甚至条理清晰地质问他。 “你家主子?”卫嫣然自问在这京城中没有任何仇家,究竟是谁想要杀她?“你明目张胆的对我出手,难道就不怕为你家主子带来麻烦吗?” 这里距离闹市不过一条街罢了,若他们产生的动静大了些定会引来人群观看,到时候这件事被闹大了,那么这场暗杀也就没了意义。 “我知道秦世子妃足智多谋,你不必与我拖延时间,我接到命令只是杀了你而已。”缓缓拔开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刀锋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那黑衣人冷冷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将匕首放在唇边,伸出舌尖舔了舔。 “我不想与你废话,所以你还是尽快去死吧。”话音落下后,他便提着匕首亲自向卫嫣然冲了过来。 这人果然不似以往的杀手,出手间干净利落丝毫不与她废话,看来他的目的性很强,就是要杀了卫嫣然。 这是她们小小的一辆马车早就被这群黑人所包围了,卫嫣然根本就避无可避,只能等死。 眼看着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卫嫣然手掌动了动,然后在那黑衣人靠近自己时,飞快地向旁边一闪,顺手将青枝也推了出去。 那人想不到卫嫣然居然会有如此动作,眸中划过了一抹诧异,然而却来不及收回劲道,将匕首狠狠地插.进了马车里,趁此机会卫嫣然反手将早已准备好的簪子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后背。 只是她本就是在慌张之下出的手,难免失了准头,而且女子的力道相对于男子来说本就要小很多,所以那黑衣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然后一个用力便将卫嫣然挣脱了开来。 身子被撞的一个踉跄,多亏青枝扶了卫嫣然一把,她才稳住了身子。 “好,好的很,世子妃不愧为女中豪杰,做起事来狠辣无情,留你在这世上无疑会成为我家主子的心头大患。” 手掌一个用力便将卫嫣然刺入身体的簪子狠狠拔了出来,那人看着卫嫣然的目光晦涩不明,然后挥了挥手,围绕在两旁的黑衣人便齐刷刷地向卫嫣然围了过来。 “凭你一己之力,你以为还能扭转乾坤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来生可千万不要再如此聪慧了。”越是聪明的人死的越早,这句话果然诚不欺我。 卫嫣然心跳得飞快,手心中满是冷汗地牵着青枝,然后慢慢后退着向马车靠近,直到后背贴上马车壁,这才冷着冷停了下来。 “师道者多助得道者寡助,以你家主子如此心性,日后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看这黑衣人像是极为在意他家主子的模样,卫嫣然只能转移的话题,以期待为自己拖延时间,转移他的注意力。 手掌随意的在衣服上蹭了蹭,好抹掉方才拿簪子时染上了血迹,那人满不在乎的歪着脑袋,对着卫嫣然摊了摊手: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现在我能做的便是好好为我家主子办事,再说了,以后会如何想必秦世子妃也是看不到了。” 做杀手的永远都不会想着明天,明天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奢望的代言词罢了,所以卫嫣然的假设根本就不成立,啦还是逃脱不了一死,不过…… “你说我将你遇刺一事告诉秦世子,他会不会违背皇命赶来救你?”若有兴趣的看着卫嫣然,本以为能从她脸上看到一抹慌乱,然而卫嫣然却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女子面上噙着一抹淡淡的讥诮,看着黑衣人的目光颇为不屑,“与你家主子而言就只会使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吗?你们真正的目的是秦夜南吧?” 将卫嫣然遇刺的消息传回靖国公府,这样秦夜南便会心神大乱,尽快的赶来救她,到时候他的身影便会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的人也都会知道秦夜南违背了皇命私自出府。 到时不管他有什么原因,一定会被他人扣上一个不敬皇家的罪名。 “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罢了,秦世子若能及时赶来救你那便再好不过,如果他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放弃了你,能够杀了你也算完成了我们的任务。” 一箭双雕的把戏罢了,不过他怎么觉得应该让卫嫣然活下去呢。若是秦夜南不救她,这对夫妻一定能够成为怨偶,到时候靖国公府必将大乱,那秦夜南又有什么心思去帮助顾承宇呢? 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罢了,一切都还要听从主子的意思,所以今日卫嫣然是非死不可了。 “给我上。”方才是他大意才让卫嫣然刺了自己一下,这一次他可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第三百七十章 留有后手 围绕着她们的人足足有十几人之多,他们齐齐向卫嫣然涌来便代表女子无处可躲,只能等死。 只是卫嫣然心中却格外的冷静,她不相信秦夜南会料想不到今日的情况,他能冒险让她来海家,便能确保她一路上的安全,她信他。 眼看着胜利在望,黑衣人眸中的笑意越来越大,只是这样的结果还不能让他满意,怎么到这种时候还不见秦夜南的身影呢?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卫嫣然吗? “嗖……” 就在他出神想着别的事情的时候,一只冷箭突然从他身后射了过来,然后准确的插.进了他的后心。 黑人只觉得自己身上一痛,然后僵硬地站直了身子,慢慢地转过头后便看到了一身熟悉的白衣。 “真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让你失望了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秦夜南唇边噙着一抹邪气的笑容,而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找死。” 他就知道放卫嫣然出来一定会吸引其他人的目光,果然他们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将他们通通抓起来,死活不论。”眉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狠厉,秦夜南回头看了长青一眼,而后快步来到卫嫣然的身边,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你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目光终于带上了一抹急切,秦夜南飞快的在卫嫣然身上扫视着,就怕后者身上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伤痕。 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卫嫣然就知道秦夜南一定会来,她虚虚地将身子靠在秦夜南怀中,然后用力咬了咬下唇,让自己更清醒了些。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出来不会有事吗?”这群人明显就是在算计秦夜南,眼下他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难免不会有人捅到皇上跟前去。 男子无奈的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后促狭的冲卫嫣然眨了眨眼睛,“我何时出来过?又有什么人看见了吗?即便他们看见了又有什么证据?” 卫嫣然:“……”果然无愧自己于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耍起赖皮来简直当仁不让。 “还是尽快回府吧,我总感觉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秦夜南,怎么会料想不到秦夜南虽然出府却很难留下证据,若此时有人要见秦夜南,前者岂不是要漏馅。 看着卫嫣然满脸担心的样子,秦夜南不忍心再让她再为自己操心,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情也算是难为卫嫣然了,都是他不好,让她见到了如此血腥的一面,只是他们既然有胆子敢动他靖国公府的人,就有要能耐承担他盛怒之下的后果。 “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我先带世子妃回府。”秦夜南丢下这句话后,便搀扶着卫嫣然准备离开,然而女子刚刚转身,却僵硬着身子不动了。 “那是什么?”卫嫣然抬了抬下颌,示意秦夜南往那黑衣人的胸口看去,她眯了眯眼睛,实在没忍住亲自上前查看了起来。 那黑衣人就是方才被秦夜南踹出去的那一个,他唇边带着一抹血迹,胸口也不再上下起伏,看样子是已经死了。 只是,吸引了卫嫣然视线的还是他胸口突然露出来一截的簪子。 从袖中拿出帕子,然后小心覆盖在那簪子上,卫嫣然将之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随后不确定地将之递给了青枝,“你看这簪子可眼熟?” 青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将那簪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最后才苍白着脸色微微哆嗦着唇,“这不是海小姐的簪子吗?难道是她……” 果然是海清昙的吗? 她今日为了见卫嫣然将自己打扮得格外端庄华贵,连头饰都用了平日里不常戴的首饰,所以卫嫣然才会对那簪子格外敏感。 只是海清昙有那么蠢吗?卫嫣然刚从海家出来便出了事,众人一定会联想到海家身上,到时候仔细查起来海清昙也脱衣不了干系,更何况她的簪子为何会在这黑衣人手上。 “这件事情还没有个定论,需要好好的查探一番才行。”不过看样子海清昙的确是有问题,女子危险的眯了眯眼眸,然后将簪子交给了秦夜南。 这件事还是交给秦夜南去查吧,卫嫣然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别的事情。 “先是海家的家主令,然后是海清昙的簪子,若这背后的人真的与海家无关,那他们想做什么?挑拨你与海家的关系吗?” 这样一想也确实能够想得通,毕竟秦夜南和海家对于顾承宇来说都是左膀右臂,少了哪一个他的势力都会大降,这对于其他皇子来说无异于天赐良机。 “如果按照这条线想下去,那么怀疑的目标便能缩小了,只要将视线聚集在那几个皇子身上即可。”秦夜南沉思着,下意识的屈起手指敲着自己的膝盖。 “总之他们的目的或许是离间你与海家之间的关系,而且这件事你最好告诉海清昙和海大人一声。” 这样一来也可以试探究竟是不是海家搞的鬼,若真是他们动的手,在见到海清昙的簪子后便一定会心虚,到时候难免会露出什么马脚,若不是他们搞的鬼,海家也能与秦夜南一起找出幕后黑手。 只是这件事与海家有关的可能性非常小,毕竟他们与秦夜南的目的都是推十二皇子上位,在夺嫡之争还没有落下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损害自己的盟友利益的。 不过人心这件事又有谁能够说得准,说不定为了从龙之功,海家也愿意冒一把险。 就在卫嫣然夫妇二人同时皱眉思考时,马车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敲击声。 秦夜南目色一沉,冷着声音开了口,“进来。” 卫嫣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而还没来得及回过神,眼前便出现了陆雪的影子。 “主子不好了,宫里来人说皇上想要见你,这会子李公公正在府中等候。”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秦夜南不由对自己先前听了卫嫣然的话而感到庆幸,那些人果然留了后手准备对付自己。 第三百七十一章 顾承渊遇刺 这个时候府中能够当家作主的只有老夫人一个人,靖国公还没有回来,而李公公身边还站着许多宫里头的人,只是看样子不是平日里伴在皇上身边的亲信。 “老夫人还是尽快将世子叫出来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安王遇刺,杂家手下的人正好看到刺客往靖国公府来了,所以还需要世子亲自出来处理一下。” 虽然说了这话,然而李公公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围着的众人,他嘴角微不可查的撇了撇,看起来像是极为不屑的样子。 就是这群人说见到了刺客,而且安王恰好醒来了,他一醒来便急着要见秦夜南,再加上这群人口供里说刺客进了靖国公府,所以李公公才会带着皇上的命令来靖国公府一趟,请秦夜南和卫嫣然入宫。 老夫人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虽然知道秦夜南已经出府了,然而在面对这一群人时,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别说是这几个太监了,就是一品公侯来了她靖国公府,也要手持皇命才敢搜府,所以这里的人哪敢妄动。 更何况李公公根本就不是真心的想要搜靖国公府,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打发掉身旁的这群人,好让安王乖乖的闭上嘴,不要一醒来便没事找事。 “世子在后头处理些事情,你们便安心等着吧。”老夫人慢吞吞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然后便不说话了,急得李公公身旁的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得不推出一个人硬着头皮开口。 “还请老夫人行个方便,我们是亲眼看着刺客进入了靖国公府,所以想要在府内搜查一番。” 说这话的时候,开口的那人也小心翼翼的,他当然知道靖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所以才没有硬来。 “你可手持皇命?有圣旨吗?我靖国公府怎么说也好歹是一个国公府,岂能由你们说搜查便搜查。” 提起拐杖狠狠的在地上跺了一下,老夫人双目圆瞪,瞪了那人一眼后冷笑了一声,“老身今日绝不会拦你们,只要你有那个胆子,便放开了手脚在府中搜查。” “这……”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然后看向了李公公,然而后者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仰头望天根本就不看他们。 这几个蠢货也不看看局势,靖国公府在朝中如日中天,秦夜南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下一任帝王的亲信,此时得罪了靖国公府,日后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别以为身后站着一个皇子便能为所欲为,他到现在还只不过是一个郡王呢。 “既然老夫人开了口,那就别怪我等无礼了。”刚才那人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后一挥手命令身后的人立马散开搜查,然而正当他们集体动起来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却慢吞吞的传了过来。 “我看今日谁敢动。”秦夜南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独自来到老夫人身边,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冷着眸子似笑非笑的挑起了眉。 “搜查我靖国公府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可是皇上?那么可有口谕?可有圣旨?你们这般胆大妄为,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策划了这一场戏的人果然心思缜密,若秦夜南被那群刺杀的人绊住手脚,这边的人便能借口搜查府邸,彻底发现秦夜南不在府中,到时候秦夜南便要背上一个违抗皇命的罪名了。 只是很可惜,秦夜南早就料到有人会对卫嫣然出手,还早早的便做了安排,恐怕要让背后的人失望了呢。 拍了拍袖口染上的灰尘,秦夜南眸色动了动,眼底飞快地滑过了一抹寒光。 他刚回来自然耽搁不得立马来了前厅,然而卫嫣然毕竟见证了一场刺杀,身上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些许的血腥气,秦夜南便让她回院子,先换一身衣服然后再过来。 “我等是亲眼看着刺客进了靖国公府,难道秦世子想要包庇刺客吗?”看到秦夜南出现的身影,那群人眸中不约而同地划过了一抹失望,而后梗着脖子与秦夜南叫嚣了起来。 男子面上神色不变,慢慢抬起步子向他走了过去,直到接近他时,秦夜南眸中陡然划过了一抹戾气,飞快的抬起脚将他踹了出去。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就算是你家主子来了也要对我忍让三分,凭你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他此刻的样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肆的气息,浑身气势外放,震得那群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就是这么对待皇上派来的人的?”那被秦夜南踹出去的人没有丝毫的自觉,红着眼睛又喊了一句。 “哦?”挑了挑眉,秦夜南歪着脑袋看向了一旁的李公公,颇为认真的问道:“敢问李公公这些人也是皇上派来的吗?” 在来的路上秦夜南已经听陆雪讲述了一遍宫中发生的事情,顾承渊醒来的可真是时候,偏偏是卫嫣然遇刺,也偏偏是有刺客要行刺他,还好运的从宫中逃走,一路奔向了他靖国公府。 秦夜南此前就在猜测这些事是不是顾承渊做的,没想到还真是如此,那么海静昙呢,是不是也是他的人带走的? 由此推断下去,顾承渊这段日子的昏迷究竟是真是假,毕竟太医院鱼龙混杂,例行为顾承渊诊脉的太医也说不定早就被他买通了去。 似是没想到秦夜南会有此一问,李公公愣了愣,然后连忙摆手与那群人撇清了关系。 “世子说笑了,皇上身边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这些人都是在安王身边伺候的,据他们所说,他们乃亲眼看到刺客进了靖国公府,所以才会随杂家来到府中。” “哦?李公公的意思是他们本就在宫中,那么他们又是从何处见到刺客进了我靖国公府的呢?”卫嫣然换了一身广袖的长裙,手中抱着一个暖炉,带着青枝一起慢慢地走了进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坏心思 正如卫嫣然所说,难道他们还长了千里眼不成,能够随时跟踪刺客,亲眼看到他们进了靖国公府?此话一出不免有些可笑。 “方才世子因我之故耽搁了些日子,还请李公公勿怪。”卫嫣然一句话便震住了那些人,他们都在垂眸思索着到底要怎么回答卫嫣然,所以趁此机会,卫嫣然便来到了李公公身边,向他屈膝行了一礼。 后者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有时候可千万不要小看他们的力量,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便是他们,李公公等人的一句话有可能便会决定旁人的一生。 方才秦夜南对他如此不客气,卫嫣然便想替他挽回几分,免得李公公心中有别的想法。 “世子妃多虑了,方才老夫人已经解释过了。”对于卫嫣然李公公倒是颇为客气,侧身只受了她半礼,然后向她拱了拱手。 卫嫣然便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后来到秦夜南身边,与他一起盯着方才那群口出狂言的人,“还不说说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真的是亲眼看见刺客进入了我靖国公府吗?” 卫嫣然已经给了他们台阶下了,然而这群人却丝毫不知道收敛为何物,一个个红着脖子跳起来叫嚣道:“你们靖国公府包藏祸心,竟敢窝藏刺客还阻止我们搜查,待回宫后我们一定如实向皇上禀报。” 秦夜南淡漠地挑了挑眉,然后与李公公对视了一眼,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端起一旁的茶盏垂眸轻饮着。 “既然如此,那本世子就帮你们找找刺客究竟在哪,还不快带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他看着那群人的目光越发冰冷,然后抬起手掌拍了拍。 巴掌声落下后,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群拿着棍棒的人,他们二话不说便朝着那群人冲了上去,然后对他们拳打脚踢了起来。 “本世子可是被皇上罚在府中关禁闭,这府中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本世子自然知道,既然你们说有刺客进了府,那本世子便替你们好好惩戒一番。” 按照秦夜南这番理论,他此刻说的话好像并不能让人挑出什么毛病,卫嫣然人狠狠抽了抽嘴角,心中暗暗的对秦夜南比了比大拇指。 眼看那群人被打的高声嚎叫、抱头鼠窜,秦夜南满不在乎低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了李公公,“公公不是要带我和世子妃进宫吗?咱们这就走着?” 今日的事情还多亏了李公公,是他在路上拖慢了这群人的手脚,才为秦夜南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否则若这群人不顾老夫人与李公公的面子,强行派人搜查靖国公府,到时候这场面可就控制不住了。 “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刺客不在府中,那我们还是尽快回宫复命吧,皇上和安王可等着见你们呢。” 与秦夜南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李公公甩了甩袖子,而后眼观眼鼻观鼻的从那群人跟前走过,丝毫没有求情的意思。 “这里的烂摊子还要祖母来解决了,我和嫣然去去就回,祖母莫要担心。”正好还能趁此机会去宫中见见顾承渊,秦夜南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莫名的神色,然后拉着卫嫣然的手转身离去。 李公公与他们分车而行,秦夜南他们的马车正好在李公公前面,男子此刻正牵着女子,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不放心的叮嘱道:“到了宫中一定要警惕顾承渊和洛华彤,这次的事情十之八九是他们做的。” 卫嫣然轻轻点了点头,然而心中却不免有些唏嘘,她和洛华彤从血缘上来说毕竟是表姐妹,然而现在却走到了这一步。 洛华彤恨她入骨,几次三番的想要置她于死地,丝毫不顾姐妹情分,如此,可不要怪卫嫣然反击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送了我们这么大一个礼物,再怎么说我们也得回礼不是?”卫嫣然促狭的冲秦夜南眨了眨眼睛,夫妇二人便头碰着头低声交谈了起来,也不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再说这边被秦夜南下令暴打的那群人,他们早就被老夫人派人从府中丢了出来,此刻正满身狼狈的趴在街上,走也不是回也不是,只得迎接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最后羞愤地低下了头,将秦夜南狠狠地记在了心中。 然而就算秦夜南知道自己招惹了这群小人,恐怕也不会有多在意。 …… 与之前进宫的氛围不一样,这一次卫嫣然敏锐的发现很多人面上都带着喜色,特别是距离顾承渊养伤的宫殿越近,那群宫人面上的喜色就越发浓重。 “世子妃不必疑惑,安王毕竟救了皇上,皇上对他能够醒来也非常高兴,所以赏赐了宫中的下人,连带着周围的宫人也沾了些好处。” 卫嫣然含笑点了点头,然而心中却打起了问号,皇上这是在做什么?替顾承渊做脸吗? 帝王的心思总是难以猜测,从前皇上对顾承渊不假辞色,就算他养在海贵妃跟前,皇上对他也不似别的皇子那般亲近,然而这次顾承渊不过是救驾有功,皇上便对他颇为看重了起来,竟隐隐有比肩顾承宇的意思。 “为了朝局的平衡皇上不得不这么做。此时太子已倒,他若还是如往前往常一般对待顾承宇,恐怕众人便会对顾承宇下手了。” 毕竟顾承宇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势力,若有人真的要下狠心除掉他也并非不可能,所以皇上此举也可以说是在保护顾承宇。 卫嫣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太子已倒,皇上又对顾承宇格外偏爱,明眼人便都能看出他有意将皇位传给顾承宇,若皇上对顾承宇还是以往的态度,就无疑会将顾承宇推到前头来。 所以皇上此刻还需要培养另外一个与顾承宇分庭抗议的人,而这个人选便是顾承渊了。 只是这场龙争虎斗的结果到底是否如皇上所愿呢?顾承渊的野心可从来都没有遮掩过,而他与顾承宇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对前者可谓是非常了解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进宫诉苦 李公公直接将卫嫣然和秦夜南二人带到了顾承渊休养的宫殿,卫嫣然转了转眸,便猜想皇上一定也在这里了。 “还不快走,磨磨蹭蹭什么呢?”正当夫妇二人准备踏进宫殿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侍卫的呵斥声,卫嫣然转眸卫嫣然望去,却见那人正抬腿踢了一脚一个面色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太监。 卫嫣然皱了皱眉,随后便将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跟着秦夜南一起进入了殿内。 里头的顾承渊果然身着一身单薄的寝衣,虚靠在床头,温声细语的与皇上说着话。 卫嫣然随意瞥了一眼,便看到海贵妃和顾承宇也在场,后者看到他们来了,偷偷的向卫嫣然眨了眨眼睛。 看来他这段日子虽然囚禁在海贵妃宫中,可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卫嫣然微微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没等卫嫣然拜下去,海贵妃身旁的人便一把扶住了她,“嫣然身怀有孕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海贵妃含笑看了皇上一眼,见后者没有什么意见后,便让卫嫣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拉着她的手轻声询问了起来。 至于一旁的秦夜南也本想借此机会站起来,没想到皇上却颇具威严地看了他一眼,还重重咳嗽了一声,“贵妃只是让县主起来,至于你么……还不快乖乖行礼。” 秦夜南:“……”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啊,没人权了! 可这与之相比的却是自己的夫人,秦夜南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看着他乖乖的俯身行礼,卫嫣然偷偷在心中笑了笑,这人自从进了朝堂后便一路披荆斩棘,并没有遇到什么挫折,没想到却屡屡在皇上这里吃瘪,然而有个人压他也是好的,能够磨磨他的性子。 将秦夜南叫起来后,皇上便指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知道朕将你今日宣进宫来有何要事吗?” 秦夜南面上做出一副懵懂的神色,而后挠了挠脑袋,一脸不解的回道:“臣可是遵照皇上的旨意整日在家面壁思过,连外界的情况都很少打探了,不知皇上今日宣臣进宫到底所谓何事?” 他此刻的模样真正应了那句老话,扮猪吃老虎,明明从李公公口中打探出了皇上究竟要问他什么,然而却在此刻装起了无辜,卫嫣然看着秦夜南那副无辜的模样,心中好笑不已,不忍直视地扭过了脑袋。 “咳咳。”皇上虽然见惯了秦夜南的厚脸皮,然而这一次前者又刷新了自己的下限,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顾承渊,“还是由安王来告诉你吧。” 身为局中人自然不能好好的看戏,可是作为局外人便能看他们互相斗智斗勇了,皇上慢吞吞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中噙着一抹打探,在秦夜南和顾承渊身上扫来扫去。 “哦?原来臣今日进宫还是拜安王所赐,不知安王找臣所谓何事?”秦夜南又笑嘻嘻地向顾承渊行了一礼,然而他却没有给顾承渊回答的机会,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安王可终于醒来了,你英勇救驾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中传遍了,所有人都将你当成了盖世英雄,待你彻底好起来后,臣可要向你讨教讨教如何及时出现在皇上身边。” 剩下的话虽然秦夜南没有说,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顾承渊在太子行刺皇上的那一日出现的是在太过巧合了,而且还为了救皇上身受重伤,不仅为自己赢了名还得了利,简直是一举多得。 顾承渊面上的表情不变,反而含笑看了秦夜南一眼,他早就料到秦夜南不会就这么任由他开口说话,果然他还是率先发难了。 只是原本主动权在顾承渊这里,现在却转到了秦夜南手中,而且秦夜南还当众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逼的顾承渊不得不回答。 “说来也是巧合罢了,那日本王正想进宫给父王请安,没想到却遇到了太子当众逼宫造反,甚至还好运的为父皇挡了一刀,可谓是天佑父皇。” 秦夜南淡漠地挑了挑眉,心中却忍不住嗤笑了起来,没想到顾承渊受了一场伤,不仅变得圆滑了起来,而且还懂得当众溜须怕马了。 从前的那个淡漠公子终于是染上了世俗,变得世故了起来。 “唉,臣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呢?下次若殿下还要进宫请安,还请带上臣一起。” 除了秦夜南的在场所有人:“……”你是巴不得再来一场宫变呐。 皇上刚刚喂进口中的茶水险些忍不住一口喷出来,他警告地看了秦夜南一眼,而后将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你可知安王醒来后便遇到了刺杀,而据他身边的人所说,那刺客正往你靖国公府而去,对此你可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臭小子简直不安好心,他不就是耍小心眼让秦夜南跪了自己一次,后者却在暗地里挤兑他,甚至还让皇上挑不出什么毛病,和他那个爹简直一模一样。 卫嫣然也微不可查的抬眸瞪了秦夜南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莫要在挑战大家的极限。 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可要惹了众怒,秦夜南聪明的转移了话题,然后语气激烈了起来,“皇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世子妃在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刺杀,臣谨记着你的命令,在这种时候都没有违抗皇命出去找世子妃。” “索性世子妃有老天保佑平安回到了府中,臣只不过与她多说了几句话,李公公和他带来的那群人便想强行搜我靖国公府,而且那群人还嚣张的很,一言不合便要打臣。” 秦夜南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甚至还单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掌心,“臣好歹是皇上亲封的状元,现在还在大理寺任职,又岂能任由他们欺辱,所以臣在冲动之下便派人将他们乱棍打了出去,为此还请皇上降罪。” 第三百七十四章 和稀泥 秦夜南说的那可真是一个委屈巴巴,与之前的嚣张调皮完全形成了对比。然而他委屈归委屈,面上的愤闷之色却让大家看了个清楚。 皇上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暗道了一身戏精,便又将目光转向了李公公,“朕不是说只让你们去靖国公府问问吗?什么时候说搜府了,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李公公连忙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然后解释道:“还请陛下恕罪,奴才警告了那群人,可他们却不听奴才的,一门心思地想要搜查靖国公府,幸亏世子来的及时,才阻止了他们。” 将已经上了年纪的李公公吓成这般模样,卫嫣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福了福身子开口解释道:“启禀陛下,李公公确实警告了那群人,是他们仗着身后有安王殿下在,所以嚣张的想要搜查国公府。” 顾承渊不就是想率先发难吗?她便偏不如他的意,还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也拉下来,这样大家便处于同一摊浑水中,任谁也跳不出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承渊再不出来解释岂不是要作实的罪名,他苍白着一张脸强撑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然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勉强下了地。 “回禀父皇,这件事儿臣确实不知,儿臣只是让他们跟着李公公,一切听李公公的命令行事,没想到他们却擅作主张,还请父皇降罪。” 恨恨的咬了咬牙,顾承渊也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被转到这个地方来,他明明是想要对秦夜南发难的,然而却被他硬生生的扭转了过来,那群蠢货到底做了什么?竟然硬生生的破坏了他的计划。 “看来安王御下不严呐,你这段日子昏迷后,手下人办事可越发不牢靠了,待你回到府中后可要好好管束一番,免得他们失了分寸,目无尊卑。” 最后四个字卫嫣然咬得格外用力,若是换做旁人说这番话,或许会被顾承渊倒打一耙,说成是心胸狭隘,可她乃是一介女子,若是顾承渊与她斤斤计较,难免失了体面分寸。 被卫嫣然当众狠狠的踩着脸面,顾承渊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然而面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浮动,“世子妃说的是,待我回到府中后一定好好整顿下人,再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这样的女子才是后宅中的当家主母,才是真正对自己有用的人,洛华彤那个女人到底去了哪里?这种时候顾承渊又岂能亲自出面与卫嫣然计较。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说开了那便各打五十大板,就此揭过吧。” 这群年轻人心中到底在打着什么小九九,皇帝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只要不是威胁到国家朝政的东西,他也懒得去计较。 “至于你们两方所说的刺杀朕会好好的调查,待有了结果后一定会告诉你们。”身为上位者自然要学会活稀泥,这两场刺杀有真有假,有虚有实,端看外人怎么看了。 “今日正好你们进宫了,不如留下来一起用晚膳,也顺便庆祝一下安王平安醒来。” 秦夜南微微撇了撇嘴,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皇上一副我意已决的表情,他也不好再旧事重提,只得挑衅地看了顾承渊一眼,然后点头应是。 “那么剩下的事便交给臣妾来办吧,嫣然随本宫来,也好让他们说说话。”只一个眼神海贵妃便能明白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所以她才会寻了一个借口将卫嫣然拉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卫嫣然明白海贵妃只是想将自己支走,便上道的俯身行了一礼,“嫣然在娘娘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便在这里四处转转,娘娘还请安心准备晚膳。” 海贵妃欣赏的便是卫嫣然这副玲珑心,与她说话自不必多费口舌,后者便能够飞快的明白她想要做的事情,所以海贵妃拍了拍卫嫣然的手,然后留下了身边的宫女,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现在的昼夜温差已经大了起来,到了晚上这寒风便吹的人甚是寒凉,卫嫣然搓了搓冰凉的手指,一旁的宫女见状连忙提议不如去侧殿坐坐。 卫嫣然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然而当她踏进侧殿后,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姐姐可终于来了,妹妹恭候你多时了。”洛华彤听到响动后便动作优雅的转了过来,然后来到卫嫣然身边,不顾她的细微挣扎,强行挽住了卫嫣然的手臂。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与姐姐单独说说话。” 洛华彤今日画了一个很浓的妆,看起来颇为的妖艳,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卫嫣然身边的宫女,略带打趣的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放心将世子妃交给我吗?她可是我的表姐,本王妃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看这模样洛华彤是有事要对自己说了,卫嫣然眯了眯眼睛,然后让那宫女先行下去了,不过一会儿这诺大的侧殿便只剩下了她和洛华彤两个人。 “怎么方才没有在安王身边见到你?王妃特意在此等我?”卫嫣然可不想与洛华彤过多的接触,更何况她身上的那股熏香实在太过熏人了。 不适的皱了皱眉,卫嫣然借口去拨自己的头发,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回来。 “方才在殿上姐姐的那番辩驳可真是令华彤敬佩的心服口服,不愧是老太傅培养出来的人,这口才可真是一顶一的好。” 卫嫣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中陡然警惕了起来,以洛华彤的性子可不会这般轻易地夸赞她,后者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妃有话不妨直说,不用这般拐弯抹角。”卫嫣然并没有心思与洛华彤继续纠缠下去,便开门见山的提了出来。 “姐姐可真是个急性子。”女子捂着唇笑了笑,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件物什,以手遮挡放在了卫嫣然面前,“姐姐可觉得此物熟悉?可想到了什么?” 卫嫣然耐着性子抬眼望去,然而下一刻却陡然僵硬了身子。 第三百七十五章 卫太傅 “洛华彤你敢!” 寂静的殿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嘶吼,卫嫣然眸中飞快地染上了些许的血色,赤红着双眸狠狠地盯向了洛华彤。 她放在袖中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下一刻便飞快地探出手想要从后者手中抢过那件东西,然而洛华彤却及时收回了手,让卫嫣然扑了个空。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在第一眼看到那些东西时,卫嫣然便已经濒临崩溃了,那可是她放在祖父坟前的东西,洛华彤怎么会拿到手,她又是怎么知道卫嫣然将那件东西埋在卫太傅坟前的。 “姐姐看起来很是激动呢,你平日里的冷静自持难道全都丢了个干净吗?”生气吗?愤怒吗?她想看的就是这一幕。 凭什么卫嫣然在每次做事时都能保持淡然保持冷静,就像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旁观者一样,而洛华彤等人就像是一个个小丑,不过这一次她们可算是互换角色了。 “卫家百年来可就出了卫太傅这么一个人物,虽然他死了,可你却出息了,但你嫁入靖国公府后并没有对卫家宗族的人有何帮助,所以他们才会这般尽心尽力的帮我,怎么样,你没想到吧?” 看着卫嫣然痛苦的模样,洛华彤兴奋地勾起了唇角,她狠狠的捏着手中的物什,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了卫嫣然胸口。 “姐姐聪明一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后院失火吧。”这次终于换做是她俯视卫嫣然了,洛华彤兴奋的眼尾发红,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卫嫣然,不想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卫嫣然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自从看见那件物什后,她就已经彻底懵了去。 洛华彤手中所拿的是一块玉佩,是当年卫太傅下葬时卫嫣然埋在祖父坟前的东西,这件事只有卫家宗族的人知道。 洛华彤既然能够拿到这玉佩,便代表她已经和卫家宗族的人接触过了。 那群人本就眼红卫太傅的权势,在他告老还乡后更是几次三番上门讨要好处,然而卫太傅一生正直,最是看不起这等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所以便断言拒绝了他们,这才导致卫太傅与卫家宗族的人关系一直不好。 后来卫太傅去世后,卫嫣然便包袱款款的上京寻亲,临走之前那群卫家的人还对她冷嘲热讽,丝毫不顾及卫太傅在世时对他们的帮助。 所以对于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卫嫣然又怎么会反过头来帮他们,即便她已经成为了靖国公府的世子妃,当朝的县主,她有没有想过要提拔那群人。 可他们居然与洛华彤串通一气,他们到底对卫太傅做了什么? 内心的惶恐让卫嫣然情不自禁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她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再次重复问了一遍,“你们到底对我祖父做了什么?” 洛华彤几乎恨她入骨,这个把柄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一定会拿来要挟卫嫣然,那么她这一次的目的是什么? “即便是面对这种情况,姐姐也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呢,华彤可真是佩服。”洛华彤歪着脑袋笑了笑,又故意将玉佩挂在指尖,拿到自己眼前左右甩了甩。 “卫太傅好歹是皇上的老师,华彤自然不会对他做什么,可是我不敢并不代表卫氏宗族的人也不敢,姐姐也不想看到卫太傅的坟被人掘了吧?” 此时的卫嫣然就如同五雷轰顶了一般,脑海里炸成了一团,完全听不清洛华彤对她说了什么。 掘坟? 他们竟然敢拿这个来要挟她,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良心,他们做事到底有没有下限,要针对她就来啊,为何要牵扯到一个已经死去的老人。 卫嫣然心头恨急,雪白的贝齿竟忍不住上下打着哆嗦,她指尖狠狠的陷进了掌心,疼痛将她从迷茫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卑鄙。” 这便是洛华彤的聪明之处了,她指使卫氏宗族的人为她所用,若卫太傅的坟真的被掘了,这件事也与她洛华彤无关,与顾承渊无关。 反倒是卫嫣然,若真的计较起这件事来,便成了卫氏的罪人,是她将整个卫氏推入了深渊,也是她不顾忌情分断了卫太傅这一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姐姐还是想想怎么讨好我吧。”自从卫嫣然来到京城后,她洛华彤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如此她又怎么会让卫嫣然好过,要死便大家一起死吧。 看着洛华彤面上完全不知悔改的模样,卫嫣然心头的怒气突然积攒到了顶峰,想也不想的抬手狠狠给了洛华彤一巴掌。 “像你们这样的人还妄图争夺皇位,简直是痴心妄想不知羞耻,这个王朝若交到你们手上,那可才是真正的完了。” 卫嫣然此刻怒发冲冠的模样是洛华彤从来没有见过的,她心虚的向后退了一小步,连面上的疼痛都暂且忽略了去。 然而下一刻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唤醒了她的理智,洛华彤本就处处与卫嫣然比较,又怎能忍受被她打了一巴掌,便伸出手狠狠一推将卫嫣然推倒在了地上。 女子也没料到洛华彤反应居然如此之快,还来不及防备便被她推了出去,临倒下之前卫嫣然用尽所有力气护住了自己的小腹,然而当身子狠狠摔在地上时,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啊。”精致的小脸在这一刻陡然变得苍白了起来,卫嫣然痛苦的皱着眉,将身子蜷缩了起来。 “我,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洛华彤也知道卫嫣然在皇上心中有什么地位,她一下子恍了心神,手足无措的喊道:“是你先打我我才推你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否则我……” 目光中充满了凌乱,洛华彤咬了咬下唇突然想到了那枚玉佩,便拿出来将之丢到了卫嫣然身上,“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一定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 第三百七十六章 意外罢了 最后还是海贵妃派到卫嫣然身边的宫女察觉到不对强行闯了进来,她看到倒在地上的卫嫣然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而是大叫着冲了出去,引的所有人将目光集中了过来,这才让卫嫣然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这时的女子已经昏睡了过去,秦夜南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将之抓到自己唇边吻了吻,随后秦夜南眉宇间陡然滑过了一抹戾气,然后大踏步的迈出了房门来到了洛华彤面前。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幸好刚才为顾承渊把脉的太医还没有走,否则这会子卫嫣然便危险了。 听太医的意思若是再晚上片刻,卫嫣然腹中的孩子便要保不住了,而当时和卫嫣然在一起的只有洛华彤,前者会变成这样,后者又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秦夜南的目光太过犀利,就像是能够一眼看穿人的内心似的,洛华彤受不住这种目光,下一刻便匆匆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她自己没有站稳才摔了一跤,世子何出此言,难道是我推的吗?” 她心中忐忑极了,就是怕卫嫣然会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可洛华彤同样也在赌,赌卫嫣然在说出真相和她祖父之间选择后者。 “世子等到世子妃醒来后再询问真相也不迟。”顾承渊因为行走不便,便强撑着坐在了轮椅上,她此刻正催着身后的宫人将他推到了洛华彤身边,然后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安王这是在包庇自己的王妃吗?”卫嫣然对于孩子有多么看重,平日里又是多么的稳重,秦夜南当然是知道的。 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倒?而且就算卫嫣然昏迷后,她口中也隐隐呢喃着什么,虽然秦夜南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可却能看出她神情的痛苦。 “听贵妃娘娘身边的丫鬟说,是王妃强行拉着我家世子妃谈话的,不知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竟引的我家世子妃情绪大动,落得这般模样。” 秦夜南死死的忍耐着心头的怒火,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里毕竟是皇宫,顾承渊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儿子,再加上他救驾有功且刚刚醒来,皇上是断然不可能惩治于他的。 可若是让秦夜南就这样忍耐下去,他心中却是极为不甘的。 “在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世子还是不要妄下决断的好。”顾承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看着秦夜南的目光陡然划过了一抹奇异。 他果然猜的没错,秦夜南唯一的弱点便是卫嫣然,只要控制住了卫嫣然,还怕秦夜南不会为他所用吗? “所谓的真相难道就只是凭安王妃的一句话吗?若是世子妃说的与她截然不同,那么这真相又当如何?” 顾承宇抱着双臂慢吞吞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目光冰冷看了顾承渊一眼,然后站在了秦夜南身边。 “那不如等世子妃醒了再加询问,看看到底是不是与我家王妃有关。”这种时候顾承渊若是不维护洛华彤一定会惹来非议,所以不管洛华彤到底做了什么,他都要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青枝突然跑出来禀告说卫嫣然醒了,秦夜南警告地看了一眼顾承渊,然后一甩袖子,带着满身怒气走了进去。 洛华彤微微咬了咬下唇,不顾顾承宇的阻拦,硬是跟在了秦夜南身后,她绝不能让卫嫣然说出真相,只有亲自盯着她才能保证卫嫣然不会在宫中乱说。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卫嫣然下意识的将小手搭在了小腹上,待感受到那股生命相连的气息后,她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幸好孩子还在。 她之前虽然处于昏迷中,可太医与秦夜南之间对话却隐隐传到了她耳中,所以卫嫣然才放心昏睡了过去。 玉佩呢?她记得当洛华彤将玉佩甩在了她身上,那是祖父留给她的东西,她一定要拿回来。 苍白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卫嫣然赤裸着脚下了地,刚要强撑着站起来时,秦夜南却带着人闯了进来,他看到卫嫣然如此动作后,眸中陡然划过了一抹怒气,二话不说便将卫嫣然打横抱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床上。 “你身子上尚还虚弱,怎可下地?”秦夜南从来不忍心对卫嫣然说重话,然而这一次却着实吓到了他,与卫嫣然说话的口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可是现在的卫嫣然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情与秦夜南计较,她一心只关注玉佩到底去了何处,所以她急匆匆的抓住了秦夜南的手指,目光祈求地看向了他,“我方才昏倒的地方有没有一枚玉佩,你捡到了没有?” 女子眸中隐隐含着些许的泪意,秦夜南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就像是一碰便要碎的雪花,脆弱的令人心疼。 “你莫要着急,玉佩在我这里。”虽然对那枚玉佩颇为眼生,可上头的那一个卫字却让秦夜南确定这枚玉佩是卫嫣然的,只是女子进宫时分明没有带那么玉佩,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难道是洛华彤给她的? 接过秦夜南递过来的玉佩,卫嫣然眸中不可抑制的流下了泪水,然后留恋地将它捧在手心,放在了自己颊边。 “你方才到底是怎么摔倒的,可是有人对你做了些什么?”秦夜南看着卫嫣然反常的动作,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后轻声询问着。 “我……” “姐姐可要想好了再说,毕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赶在卫嫣然开口之前洛华彤便急匆匆地打断了她,虽然这样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像是颇为心虚的样子,可是只要能够震慑住卫嫣然,引起别人怀疑又能怎样呢? 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卫嫣然朦胧着泪水扫了一眼洛华彤,然后低垂凤眸慢慢开了口,“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都是我没有站稳才会摔倒在地。” 听闻此语,洛华彤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秦夜南却下意识的狠狠皱起了眉。 第三百七十七章 可笑讽刺 卫嫣然绝对不是一个适合说谎的人,她在说谎的时候眼尾会不自觉地向下,她到底在为洛华彤隐瞒些什么,她们两个不是早就水火不容了吗?为何今日她还会顺了洛华彤的意。 秦夜南略带探究的目光在卫嫣然身上扫来扫去,然而女子却动了动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而后目光祈求地看了他一眼,示意秦夜南不要再多嘴询问了。 只是他们这边不追究了,可并不代表洛华彤和顾承渊放下了,前者得意洋洋地撇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委屈的站在顾承渊身后扶住了他的轮椅,紧接着又默默垂下了眸。 “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了,那么秦世子可否为自己先前的话而道歉。”顾承渊虽然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然而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贵气,他淡淡的扫了秦夜南一眼,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不可违逆的威严。 放在身侧的手指僵了僵,秦夜南没有去看卫嫣然,再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站起了身,然后带着一抹得体的笑容来到了洛华彤面前。 “这就是我鲁莽了,还请王妃莫怪。”虽然不知道卫嫣然为何要隐瞒真相,可当时她只和洛华彤在一起,所以恐怕这件事的源头还在洛华彤身上,那么就等他们回府之后,秦夜南再仔细询问这件事的真相吧。 至于向洛华彤低头,为了自家夫人秦夜南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再说了洛华彤不过是言语上损他几句,旁的又损害不了他什么利益。 秦夜南略带着些敷衍的向洛华彤做了一个揖,与他面对面的顾承渊则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嗤笑了一句,然后抬手将秦夜南扶了起来。 “世子不必行此大礼,说到底我们还是一家人。”这句话落下后,顾承渊似笑非笑地看了顾承宇一眼,就像是在说只有他才是外人一样。 “安王说的对,日后本世子若有做事不当的地方,还望安王殿下切莫计较,毕竟我们可是一家人呢。”这个大尾巴狼在此时装什么亲近友恭,不就是想在顾承宇面前演一场戏,好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秦夜南默默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拿顾承渊的话原封不动的怼了回去。 面上的笑容僵了僵,顾承渊看着秦夜南的目光顿时奇异了起来,“以秦世子的这副好口才,不进御史阁可惜了。”说着他还颇为遗憾的摇了摇脑袋,像是在为秦夜南惋惜的样子 这个假仁假义的混蛋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他这么装模作样不累吗? 拿舌尖顶了顶腮帮,秦夜南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有安王殿下的这句话在,日后夜南定要更加勤奋努力,好达到你的期望。” 秦夜南本就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再加上他几次三番的暗怼顾承渊,后者顿时被他气了个倒仰,却碍于面子不能发作。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海贵妃带着宫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因为卫嫣然在里头皇上自然不好进来,所以便派了她前来探望。 “今日本是要祝贺小六醒来,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嫣然的身子恐怕也参加不了宴会了,不如你先带嫣然回去,待她过些日子好些再进宫,如何?” 海贵妃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她将宫女留给卫嫣然就是打着保护她的念头,没想到前者还是在她眼皮底下出了事。 “今日的事情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且安心休养。”不穿痕迹的扫了洛华彤一眼,海贵妃眉宇间陡然滑过了一抹怒气,而后安抚地拍了拍卫嫣然的手。 得知孩子没事儿后卫嫣然的心本就放了下来,这会子见海贵妃似有自责的意思,便劝慰道:“还请娘娘莫要责怪先前那宫女,若不是她及时赶来,嫣然可就危险了。” 洛华彤是巴不得卫嫣然出事的,而且当时那种情况她也吓傻了,恐怕不会及时为卫嫣然请太医,所以若不是那宫女急中生智将事情闹大了,卫嫣然这次恐怕不会这般幸运。 “放心吧,本宫不会对她如何的。”此女做起事来有谋略,却又不牵扯到无辜的人,这样的人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海贵妃眸色沉了沉,然后派人搬进来了一张小轿,“本宫命人拿来了狐裘,你穿暖和些然后坐着小轿回府,这是皇上特许的没有人敢说什么,切记回去后好好休养。” 女子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应是,那边的秦夜南见状便将卫嫣然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小心地放在了小桥上。 他拿来狐裘将卫嫣然裹了个严严实实,最后还不放心的给女子塞了一个手炉,这才告别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靖国公府。 …… 在卫嫣然二人离开后,海贵妃也警告地看了洛华彤一眼,然后一甩袖子带着顾承宇离开了。 “今天的事情你做得很好,只是……”漫不经心的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顾承渊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诡异之色,然后趁着洛华彤脸上的喜意还未落下时,突然站起来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你可以对卫嫣然出手,但绝不可以伤了她,你是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吗?” 他稳稳地站在地上,哪里还有先前的虚弱之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骇的洛华彤不敢置信的推后了两步。 她单手捂着自己被打痛的脸颊,心想顾承渊和卫嫣然还真是给面子,恰好给了她一左一右两个巴掌。 不过比起脸上的疼痛,心里的委屈才是令洛华彤最不能忍受的。 为什么卫嫣然一受伤所有的人就对她嘘寒问暖,连自己的丈夫也在时时刻刻担心她的安危,而她呢? 她先前也被卫嫣然打了一巴掌,且在脸上留下了隐隐的痕迹,为什么别人就注意不到,甚至于在这种时候她的丈夫还要反过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伤了卫嫣然。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第三百七十八章 绝望委屈 “在你动手之前我就警告过你。”顾承渊看也不看洛华彤,颇为淡漠的收回了手指,然后背在了身后。 抚着脸颊的手指无力的滑了下来,洛华彤死寂的目光慢慢移到了顾承渊身上,然后颇为讥讽的笑了起来,“你处处为她着想又如何?卫嫣然能够明白你的心意吗?她现在可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就算你对她有想法,你也永远都得不到她。” 她心心念念以为的好郎君,心中却装着别的女人,而且还是她最为厌恶的表姐,这也是洛华彤和顾承渊成亲后不久发现的。 她的一生早在卫嫣然踏入京城的那一刻便已彻底毁了,现在更是满目漆黑无路可走,这群人为什么要这样逼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漆黑的凤眸陡然划过了一抹森然,顾承渊飞快地抬头,狠厉地盯着洛华彤,语气不善的道:“祸从口出,有些事情你心中知道即可,就不用再说出来了。” 顾承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卫嫣然的,可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卫嫣然已经嫁给了秦夜南,而洛华彤也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他也本想守着洛华彤好好过日子,可卫嫣然的身影却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闪过,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女子的身影在顾承渊心中越来越深,而他也渐渐发现他已经忘不掉卫嫣然了。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洛华彤会害得卫嫣然险些小产。 在看到卫嫣然流泪哭泣的时候,顾承渊多么想上前安抚,可他却不能,只能控制着自己坐在轮椅上,看着秦夜南一声声的安抚她。 “想爱却不能爱,顾承渊你真可悲。”洛华彤讥诮地挑起了眉,然而她话音刚刚落下,对面的顾承渊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立马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该说的不要说。”幽深如寒潭般的眸子立刻充满了杀意,顾承渊手下渐渐用力,看着洛华彤脸色不断的胀红,他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更加用力了。 这是顾承渊第一次对洛华彤生出杀意,也是洛华彤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她用力的抓紧顾承渊的手,想要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然而男子却下手极重。 不过一会洛华彤的脸色变涨红了起来,整个人无力地软了身体,也不再挣扎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的时候,顾承渊却突然松开了手掌,任由她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这些话不是从你口中传出来的,否则你知道后果。” 重新做回轮椅,然后自己推动轮椅走了出去,顾承渊没有去看洛华彤的表情,将她一个人留在了房内。 嗓子火辣辣的疼,洛华彤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费力的张开嘴呼吸着,她看着顾承渊无情的背影,眸中陡然滑下了一抹泪水。 …… 今天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卫嫣然并不想让老夫人知道,所以在回到院子后便吩咐下人不要声张。 秦夜南随了她的意,然后将卫嫣然抱到了床上,又挥退了房间中的所有人,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像是执意在要一个答案一般。 “嫣然,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洛华彤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他语气温和丝毫没有责问之意,卫嫣然一听到他说的话,眸中的泪水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然后闭了闭眼睛将之交到了秦夜南手中。 “当年祖父离世后,我曾将这枚玉佩埋在祖父坟前,可这件事只有卫氏宗族的人知道,然而洛华彤却将它挖了出来,还警告我必须为她所用,否则她便让卫氏的人挖了祖父的坟。” 这段话卫嫣然说得断断续续,她眸中不断的溢出泪水,整个人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卫太傅是她自小敬佩的人,也是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所以卫嫣然却不能忍受任何人给他的侮辱。 听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秦夜南心头大震,他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洛华彤居然会如此卑鄙,以这件事来威胁卫嫣然。 卫太傅德高望重,在声势达到顶峰的时候选择激流勇进告老还乡,这件事无不令人敬佩。 可现在他却要被一个小辈用来当做筹码威胁自己的亲孙女,他若泉下有之,不知该如何悲愤。 卫嫣然哭的委屈,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秦夜南心中一痛,连忙张开双臂将她抱入了怀中,然后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洛华彤得逞的,明日.我便派人去洛阳看看。” 卫家的宗祠在洛阳,卫嫣然也几乎是在洛阳长大,秦夜南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心中已恨不得将洛华彤抓起来暴打一顿。 只是卫嫣然似乎对卫家宗族的人颇为排斥,她自从嫁给秦夜南后,好像从来没有在他跟前说过卫家的人,除了他的父母和卫太傅之外。 只是现在并不是很好的询问时机,卫嫣然现在情绪激动,若是再提到这件事,一定会勾起心中的伤心事。 秦夜南小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合衣躺了下来,将卫嫣然紧紧地扣入了怀中,“莫要担心,洛华彤没有那个胆子那么做的。” 卫太傅可是当今皇上的老师,门下学子无数,洛华彤若是敢动他,便是惹天下之大不为,这个后果绝对是她所不能承担的。 “可是她已经联合了卫家宗族的人,那群人眼中只有利益,为了权势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卫嫣然哭的两只眼睛都已经肿了起来,她小手放在秦夜南身前,然后抓住了他的衣服,用力将自己贴了上去。 知道卫嫣然此时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秦夜南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反而手下越来越用力,将她狠狠的抱在了怀里,“无利不起早,洛华彤能够给出的代价本世子也能给,端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应对洛华彤 第二天醒来后卫嫣然的精神还是不太好,老夫人也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她在宫中险些小产的消息,便带着桂嬷嬷一起赶了过来。 “祖母莫要担心,嫣然休息几日便无事了。”老夫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便早早的过来看自己了,卫嫣然心中很过意不去,便连忙吩咐青枝扶着老夫人坐下。 “怎么好端端的去了一趟皇宫便弄成这副样子了呢?听说你是和安王妃在一起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与秦夜南一样,老夫人绝对不相信卫嫣然是不小心摔倒的,那么当时唯一的嫌疑人便只有洛华彤了。 女子心下一暖,或许她刚开始来到京城是不幸的,然而在嫁入靖国公府后,她的日子却变得顺遂了许多,而且秦夜南和老夫人都在无条件的相信她。 “的确是和洛华彤有些关系,不过祖母请放心,嫣然一定会处理好的。”卫嫣然眸中突然滑过了一抹坚定,她是不会就此屈服于洛华彤的,想要威胁她,洛华彤无疑是想的太多了。 这种时候她若是示弱,洛华彤便会越发的过分,所以卫嫣然一步都不会退让,她小手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暗戳戳的思考起了自己要不要回洛阳一趟? 她想知道洛华彤到底给了卫家的那群人什么好处,而且卫家的这群人就像是毒瘤一般,如若不割掉,日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只是她现在怀喜已有六月有余,若是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伤了这孩子,那卫嫣然可就太对不起他了。 “我早就说过宜春伯府迟早要败,在那个沈夫人手中,宜春伯府也绝对不会走的太远。”沈如霜的嚣张跋扈可是在京东出了名的,早在很多年前老夫人便见过她一面,然而只一眼她便很不喜欢那个女子。 “祖母说的是。”卫嫣然并没有反驳,况且老夫人说的有道理,若非沈如霜压了洛熠那么多年,洛华彤和洛旻鸿也不会养成这副性子。 对啊!还有洛旻鸿。 虽然他已经被流放到了宁古塔,而且不知道情形如何,可凭秦夜南的本事一定能够协助他逃出来。 到时候洛旻鸿一旦到了京城,一定会给洛华彤和顾承渊制造很多麻烦,而且他当时可是被洛华彤害了一把,可想而知他对这个妹妹有多么的憎恨。 卫嫣然双眸豁然亮了起来,整个人也变得神采奕奕的积分,老夫人看到她如此模样,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受到打击是很平常的事情,可若是为此丢掉了自信心,那便很得不偿失了。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么我便不打扰你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休养,莫要担心府中的事情。”老夫人含笑拍了拍卫嫣然,然后带着桂嬷嬷离去了。 目送老夫人离开后,卫嫣然便想立马下榻去找秦夜南,然而却被青枝阻止了,“小姐,太医说了你可要好好在床上静养,你想做什么奴婢代你去。” 懊恼的皱了皱眉,卫嫣然竟然因为一时的兴奋而忘记了太医的嘱托,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动也不动的注视着青枝,“世子去了哪里?我想见他。” 青枝说的对,她还有腹中的孩子要考虑,所以这一趟的洛阳之行恐怕要退后了。那么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好好想法子应对洛华彤,绝不能让她有可乘之机。 卫嫣然抿了抿唇,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直到秦夜南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总是这么多愁善感下去,会提前变老的。”心疼的抚上她紧锁的秀眉,秦夜南面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然后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卫嫣然。 “我若变成了小老太太,你岂不是也变成了小老头子。”卫嫣然笑着打趣了他一句,然后将自己靠在秦夜南胸前,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洛阳那边的事情还请你帮我多盯着点,我现在的身体恐怕不能亲自去洛阳了,不过为了拖住洛华彤,我想让你想法子将洛旻鸿从宁古塔放出来。” 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秦夜南为难,他现在是大理寺中的官员,若是知法犯法,后果定要比常人更加严重。 眸中划过了一抹笑意,秦夜南探出手捏了捏着卫嫣然的鼻子,而后亲昵的将脑袋搭在了她的肩头,“夫人果然与我心心相印,你想的法子也恰好是为夫所想。” 洛华彤自以为捏住了卫嫣然的痛处便可以高枕无忧吗?别忘了她本身也有很大的破绽,宜春伯府虽然没了,可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弑母的兄长。 “至于洛阳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了,一旦有消息便会传回来。”卫太傅是在洛阳安度晚年的,所以他在洛阳的学子也有不少。 洛华彤和卫家的人若要动卫太傅,恐怕还要三思而后行,否则这件事一旦闹大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多谢你。”卫嫣然微微闭了闭眼睛,原来这个男人早已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这便是被人重视的感觉吧。 大手抓着卫嫣然的小手然后一起搭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她们母子俩的存在,秦夜南眉宇间一片温和,“你们便是我最后的底线。谁若敢动你们,我被杀谁?” 最后一句话他只动了动唇,并没有让卫嫣然听到,然而女子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气。 “你要记住,只有在你的庇护下我们母子俩才能安然无恙,所以你首先要保证的便是自己。” 听到女子话中的关怀,秦夜南重重点了点头,正当夫妇二人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青枝却又一脸无奈的敲了敲房门。 为什么每次自家小姐和世子独处的时候都要有人来打扰,而且还是要她来通报,再这么下去,秦夜南便要将她打发出去了。 就在青枝忐忑着一张脸等待通报的时候,秦夜南果然黑着一张脸打开了房门,“你又有什么事儿?” 第三百八十章 战清清的目的 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子,青枝都没敢去看秦夜南的脸色,也不知自家小姐知不知道她家夫君是个双面人,在对待她和她们这些下人的时候完全是两副脸色。 狠狠的在心中吐槽了一番,青枝感觉到秦夜南身上传来的怨念越来越重,便连忙开了口,“是雍王妃来了,说是要来探望世子妃。” 战清清? 她好端端的来靖国公府做什么,而且秦夜南可不相信她有那么好的心来看望卫嫣然。 不过前者到底是女眷,由秦夜南出面恐怕不太合适,他暗暗皱了皱眉,还是决定不让卫嫣然见她,“你回了她吧,就说世子妃在床上休养不宜见人。” 卫嫣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情绪的大起大落,他怕战清再说什么刺激她,所以索性还是直接拒绝了战清清的好。 听了秦夜南的话后,青枝面上顿时带上了些许的犹豫之色,她为难的看着秦夜南,而后慢吞吞的道:“雍王妃是带着淑妃娘娘送的礼品来的,若是直接让她离开,恐怕……” 这淑妃娘娘正是雍王的母妃,看来战清清今日是铁了心要见卫嫣然了。 秦夜南眯了眯眸子,正在想法子如何打发战清清时,那边的的卫嫣然却已经听到了响动,然后略显虚弱的开口,“你们莫要争执了,放她进来吧。” 战清清最是个能拿乔的,若是今日不让她见到卫嫣然,指不定京中会流传卫嫣然怎样嚣张跋扈的传言。 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是应付战清清而已,卫嫣然还是能够做到的。 秦夜南皱着眉不赞同的看了卫嫣然一眼,可当他看到卫嫣然眉宇间的坚定时,却默默收回了嘴边的话。 卫嫣然的性子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有礼,软乎乎的,然而她却是一个极为倔强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很少会改变,就像当初她为了逼秦夜南读书一样,卫嫣然可是宁可罚跪祠堂也不愿向他服软的。 “你既要见她我自不会阻拦,可是房间中必须要留人,你不可与她单独对话。”说到底还是卫嫣然与洛华彤的单独见面给秦夜南留下了阴影,特别是卫嫣然还是特殊情况,他断不可能让卫嫣然单独见战清清。 女子乖顺的点了点头,秦夜南便抿了抿唇,不悦的离开了。 待过了一会儿后,战清清便满面笑意的带着宫女走了进来,她身后的宫女个个手上都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用红包盖着的礼物,卫嫣然猜不准她到底在搞什么鬼,便借口身子不便,口头上请了安。 “没想到世子妃进了一趟宫居然伤成这样,安王妃也太不小心了,再怎么说你可是她的表姐呢。”一进门战清清便装模作样地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就像是在为卫嫣然的遭遇感到同情似的。 嘴角可疑的抽了抽,卫嫣然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战清清的表演,她倒要看看后者究竟能够装模作样到什么程度。 见自己表演了半天的独角戏,卫嫣然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战清清顿时尴尬的放下了手指,然后来到了宫女身边,一个一个的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本宫和母妃一听到你受伤的消息,便连忙派人准备了这些礼品,想着今日来看看你,世子妃可不要嫌弃。” 这段时间没有见到战清清,她好像变得圆滑了许多,说话也不再那么的有棱有角,至少听起来能够让人入耳了。 卫嫣然顺着她的解释看去,却见托盘上放了很多药材和一些补身子的东西,战清清也好像生怕这里冷场似的,滔滔不绝的为卫嫣然介绍起了这些东西的妙用。 女子虚虚地靠在床头,眸中噙着一抹莫名的神色,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战清清,不说话也不回应,直到将战清清看的尴尬不已,后者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多谢淑妃娘娘与王妃的好意,待来日嫣然好些,定会亲自进宫谢恩。”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若心里敞亮的人也该明白自己该离开了,然而战清清若是能拎得这般清楚,卫嫣然也不必费尽心思拐弯抹角的来提醒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世子妃有话要说。” 终于忍不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吗?卫嫣然看着她挥退自己带来的宫女,然后直勾勾的盯着青枝,便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还请王妃见谅,青枝是世子爷特意嘱咐必须要留下来的,恐怕不能如王妃所愿出去了。” 就在卫嫣然以为战清清会借口大闹的时候,后者却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默认了青枝的存在。 “我知道你与安王妃之间的关系不好,这次她又如此待你,不知世子妃有何想法。”随意寻了一张圆凳坐了下来,战清清以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向了卫嫣然。 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秦夜南同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后装出了一副懵懂的模样,“据我所知王妃与表妹的关系可是非常要好的,所以这番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战清清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难道要挑拨卫嫣然与洛华彤之间的关系吗?可就算她不这么做,卫嫣然和洛华彤也再也不可能和好如初了。 卫嫣然的装傻充愣对于战清清来说似乎是在预料之中,她收起了面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略微端坐了几分,“世子妃这一次可是面临小产,难道你就不恨她,不恨宜春伯府所有人吗?” 卫嫣然垂了垂眸子,眉宇间顿时带上了一抹感兴趣的好奇,“王妃有话不能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战清清今日的举动可颇有与卫嫣然和好的趋势,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要连和卫嫣然一起来对付洛华彤吗? 卫嫣然心头的这个念头刚刚落下,便听那边的战清清缓缓开了口,“从前是我有眼无珠,竟然选择了与洛华彤合作,可她却在背地里捅了我一刀。” “所以世子妃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我们联起手一起扳倒她,如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寻求合作 唇角的笑意微微僵了僵,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了战清清一眼,随后反问了一句,“公主之前可是与洛华彤合作过的,这时候再来与我寻求合作,可否显得两面三刀,摇摆不定。” 她不知道战清清所说究竟是真是假,可若与这样的人合作,一不小心便会将自己搭进去,卫嫣然又何必冒着风险和一个曾经与自己有过矛盾的人合作呢? 对于卫嫣然的话战清清一点都不显得意外,她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然后双手环胸倨傲的抬起了下颌,“本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继是来寻求你合作的,便永远都不会背叛。” 谁知道她所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这种口头上的保证在现实面前可起不了半分作用,卫嫣然心中毫无波澜,眼眸一转继续道: “公主与洛华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来寻我合作?要知道现在的我可帮不了你什么。” 战清清挑了挑眉,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世子妃过谦了,以你的头脑京中有几人可敌?我并不需要你出人出力,只要你帮我想法子便可以了。” 这是要让卫嫣然稳居幕后的意思吗? 不过…… “公主可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与安王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突然反目?”早些日子在宫宴上,战清清与洛华彤可是走的极近,二人形影不离就像是极为亲密的样子,现在却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果然是令人唏嘘。 眉宇间顿时滑过了一抹悲色和愤怒,战清清重重拍了下桌子,隐忍着咬了咬牙,“我是选择与她合作的没错,可她却令我的人冲锋陷阵,让我这边的人死伤惨重,而且她和顾承渊还在计划着要怎么攻打流凤国!” 看她的模样像是一副极尽悲愤的样子,而且面上表情认真不似作假。 不过这与卫嫣然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她们之间的战争,牵扯不到她,然而她也没有那个必要去横插一脚。 “公主所说的这些话似乎与嫣然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你的帮助洛华彤同样动不了我,更何况与你合作有什么好处呢?”悠然地靠着身后的软垫,卫嫣然抬起手指将耳边的碎发别在了脑后,然后淡漠地收回了目光。 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不管战清清和洛华彤之间到底是合作还是假意投诚,卫嫣然都不在乎,只要她们二人的斗争不会将她牵扯进去。 “我知道现在世子妃不肯相信我,不过我有一个秘密,想必世子妃一定会感兴趣。”战清清颇为神秘的笑了笑,像是笃定卫嫣然一定会开口询问似的。 女子也不负她所望,挑眉“哦”了一声,“不知公主要跟嫣然说什么。” “洛华彤拿你祖父来威胁你,这件事足够让世子妃感兴趣吗?”满意的看到卫嫣然面上一下子僵硬下来的神色,战清清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而后来到了卫嫣然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脑袋。 “你的祖父可是养育了十几年,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洛华彤以他为把柄来要挟你吗?况且以洛华彤的性子,疯起来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到时候你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面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立马收了起来,卫嫣然心中狠狠一沉,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后,女子才肃着一张脸慢慢抬起了头,而后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战清清,“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她之前和洛华彤有过合作,说不定会知道她的计划,如果是这样的话,卫嫣然也不介意与战清清与虎谋皮一回。 “看来世子妃是看到我的诚意了,如此可以让你身边的丫鬟下去了吗?”接收到青枝愤怒的目光,战清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现在的决定权都在卫嫣然手中,端看她要怎么选择呢? 是要继续与洛华彤纠缠下去,还是选择战清清这条捷径提前扳倒洛华彤,这样一个选择对于卫嫣然来说,想必一点都不难。 “小姐。”看到卫嫣然慢慢移过来的视线,青枝着急的跺了跺脚,她就知道战清清不安好心,居然想将她支开,前者到底有什么秘密要与卫嫣然说。 “机会只有一次,世子妃可要想好了,待出了这道门后,我便什么都不会说了。”看到卫嫣然面上的犹豫之色,战清清继续给她施压,直到后者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而后轻启朱唇: “青枝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单独与公主说。” 只要涉及到卫太傅,卫嫣然所有的冷静自持便都成了泡沫,她绝不可能看着洛华彤伤害卫太傅,所以卫嫣然一定要听听战清清接下来的话。 “小姐。”青枝狠狠的皱了皱眉,企图改变卫嫣然的主意,然而后者却面目严厉的瞪了她一眼,难得发起了脾气。 “你还知道我是你家小姐,难道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事后我自会向世子解释不会牵连到你,现在你立马给我出去。” 在战清清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卫嫣然不动声色地向青枝使了一个眼色,后者顿时精神一震,眸中划过了一抹了然,然后伤心欲绝着捂着脸颊跑了出去。 “世子妃果然是御下有方,这次下人可真是听你的话。”战清清所说的话中明显带着嘲讽,然后卫嫣然却顾不得与她计较,冷冷的抬起了眸子。 “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公主有话不妨直说,你若是敢消遣我,嫣然一定会做出令你后悔的事情。” 她看着战清清的目光颇为认真,就像是在为自己的话增加准确性似的。 嘴角可疑的抽了抽,战清清不敢再磨蹭,便俯身凑在卫嫣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至于刚才跑出去的青枝,在关上门后便马不停蹄的去了秦夜南的书房,然后将这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前者,然而秦夜南却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反而慢吞吞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对你家小姐有信心些,她绝不是鲁莽之人。”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反间计 青枝离开后,战清清与卫嫣然不过在房中交谈了一刻钟,后者便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靖国公府。 而在那之后不久,卫嫣然也不负重望地迎来了秦夜南和青枝,二者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顿时让卫嫣然感到压力山大。 “夫人还不老实交代,那蠢货到底与你说了什么?”这么明显的反间计卫嫣然不会看不出来吧? 战清清与他们合作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而她与洛华彤和顾承渊合作就不一样了,秦夜南猜想战清清一定与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才会在今日策反卫嫣然,好玩一出无间道。 “她只不过与我说了些洛华彤是怎么说服卫家宗族的人帮她的话罢了。”卫嫣然伸出小手抱住了秦夜南,然后任由后者将她放在了小榻上。 “族长的孙子杀了人,而这一把柄正好被洛华彤握在了手心,所以他们才会破釜沉舟的帮助洛华彤,不惜以威胁我为代价。” 或许那些人不是没有想过来找卫嫣然,然而自从卫嫣然来到京城后,便再也没有回过洛阳,再加之他们之前是那样对待卫嫣然的,想也知道卫嫣然或许不会帮助他们。 所以这便给了洛华彤可乘之机,让她趁机说服了卫家族长,带着卫家宗族的人与卫嫣然对抗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是由洛华彤一手促成的,可卫家那群人手中却没有洛华彤的亲笔信或是其他什么证据。” “她这一次做事可谓是很谨慎了,连派去笼络卫家的人都是交由手底下的人去办的,所以若是将这件事情暴出来,恐怕也不会牵扯到她。” 反倒是洛华彤,会因为卫家的这桩丑事而在京中丢尽颜面。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安王妃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将这件事情闹大呢?”对眼前二人撒的狗粮已经见怪不怪了,青枝歪着脑袋疑惑的问了一句。 洛华彤若是选择将这件事直接在京中揭露开来,到时候丢脸的也会是卫嫣然,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用此事来威胁卫嫣然呢? 含笑撇了青枝一眼,卫嫣然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个丫头,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利益最大化吗?” 凭借几个卫家宗族的人又不会对卫嫣然有伤筋动骨般的损害,只不过是让她名声上有些难听罢了,然而这件事总归会被时间所冲淡,过不了多久人们便会忘却了。 洛华彤好不容易抓住了卫嫣然这个把柄,又怎么会轻易揭过呢?她也算是抓住了卫嫣然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缘故,所以才会派人去联络卫家的人,让卫嫣然一时半刻没有办法去处理这件事。 “几个卫家的小喽啰在洛华彤看来自然不成气候,所以她便要将主意打到你家小姐身上,让这件事情尽可能的放大。” 青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算是明白洛华彤真正的意图了。 “那么战清清寻求你合作又是怎么一回事?你答应她了?”秦夜南坐在卫嫣然身后让女子放松的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又伸出手揉捏着她的肩膀,以减轻卫嫣然的酸楚。 女子目中像是盛满了星光,闻言娇俏地瞪了秦夜南一眼,而后不悦的撇了撇嘴,“在你心中我难道就是一个胸无大脑的女人吗?她那般拙劣的演技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什么让自己的人冲锋陷阵,什么和洛华彤之间产生了矛盾,这不过是战清清临时想出来的借口罢了,她或许也没料到卫嫣然会有此一问,临时编造出来的借口简直是漏洞百出。 或许以常人的思维定会迫不及待的询问战清清,她到底掌握了洛华彤什么秘密,然而卫嫣然就算是在那等时刻,脑海中着还是保持着一丝冷静,所以才会打了战清清一个措手不及,让她露出了马脚。 “她之前为什么不来寻找我合作,为何单单是我被洛华彤伤了之后她才找上了门?不过是看在我与洛华彤之间的恩怨越来越深,她所说的话又正好是我现在所着急的罢了。” 所以战清清今日来卫嫣然面前表演的这一幕就是一场戏,或许她和洛华彤之间还保持着合作,今日的一番措辞也不过是想分散卫嫣然的注意力,好让洛华彤有更多的时间来动手脚罢了。 “她们的目的你心里明白就好,可千万不要被她们绕进去了。”秦夜南抚了抚卫嫣然的长发,心中对自家夫人是越发赞赏了。 就算是在这等时候,卫嫣然也还是保持着一颗冷静的头脑,丝毫没有被战清清带着走,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我已派人前往了洛阳,具体事宜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传信回来,在此期间你尽量减少与洛华彤接触,我也会派人盯着她的。” “不过战清清这边你倒是可以利用起来,都是演戏,端看谁的演技更胜一筹了。”坏坏的冲卫嫣然眨了眨眼睛,秦夜南若有所思的对卫嫣然说了一句。 “定不负夫君所托。”夫妇二人悄悄地打了一个哑谜,看的一旁的青枝更加疑惑了,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 这边,从靖国公府出来后,战清清便在街上绕了好几个来回,待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便支使车夫来到了一处茶楼,然后上了三楼的雅间。 里面,洛华彤已经恭候她多时了,见到战清清进来后,她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然后绕有兴趣的挑起了眉,“怎么样?鱼儿可是上了钩?” 撇了撇嘴,战清清一脸倨傲地坐在了洛华彤对面,然后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卫嫣然心思有多缜密你不是不知道,单凭我三言两语她为什么相信我?” 更何况她所给出的筹码仅仅是卫太傅一事,以卫嫣然的谨慎是不可能选择贸然与她合作的。 “我当然了解她的本事,不过你若是劝服不了她,便是你自己没本事,莫要给自己找借口。” 虽然表面上一副和睦的样子,然而私下里洛华彤和战清清依旧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所以才会这般锋芒毕露,毫不退让。 第三百八十三章 熟知动向 因为太医的嘱咐,卫嫣这段日子便只能在府中休养,并没有外出交际,也就恰好错过了皇上为顾承渊准备的宴席。 听说在宴会上皇上狠狠夸赞了一番顾承渊,并将他的爵位从郡王提到了亲王,而且还让他接管了刑部。 从前无人问津的安王府,在短短几日间便成了门可罗雀的地方,顾承渊在朝堂上也变成了香饽饽,不过短短数日便可以与顾承宇分庭抗议了。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皇上的推波助澜,在他有意无意的打压下,顾承宇的势力慢慢收敛了几分,不再似从前那般浮躁了。 不过这段日子也太过平静了,洛华彤没有来找卫嫣然不说,连海静昙都没有出现,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这样断断续续休养了大半个月,这一天秦夜南带着从洛阳传回来的消息,连忙来找了卫嫣然。 “卫家的人这一次可真是将事情闹大了,他们打死的乃是洛阳知府的儿子,可那边却流传着你插手了这件事,所以洛阳的官员并不敢妄动卫家的人。” 眉宇间陡然划过了一门怒气,秦夜南藏在袖中的手指隐忍的握了握,他就知道洛华彤不安好心,居然会在千里之隔的地方将卫嫣然也牵扯进去。 从始至终卫嫣然都不知道这件事,然而那里的流言蜚语却传得非常厉害,将卫嫣然描绘成了一个徇私枉法之人。 “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想必不日便会传到京中,到时候定会牵连到你。”秦夜南不管洛华彤和卫家的人如何作妖,只要他们不牵扯到卫嫣然,他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可这一次却是不可能。 “有小生大,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小事开始的,洛华彤就是要打着破坏我名声的主意,这才会让人在千里之外散布谣言。” 到时候流言蜚语已经深入人心,任由卫嫣然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更何况这次事件的中心人物乃是卫嫣然的亲族,不明事理的人一定会猜想卫嫣然为了保全他们而做了什么知法犯法的事情。 “现在你我在赶去洛阳已经来不及了,那边的知府已经压不住这件事了,更何况坊间流言四起,并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洛华彤行事真是越来越缜密了,她告诉卫嫣然的时候一定率先派人将流言放了出去,所以等秦夜南再去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们既然想将战场搬到京城来,那我们便等着他来。”卫嫣然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而后想了片刻,微微抿了抿下唇,“我想去见战清清。” 前者不是要寻求她合作吗?那么卫嫣然又能否从她口中套出一些话呢?想必战清清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一定会半真半假的说出些什么来。 “不行,我不会让你单独去见她的。”女子话音落下后,秦夜南连想都没想便断然开口拒绝了。 洛华彤和战清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并不知道,可整件事情都是冲着卫嫣然来的,所以秦夜南绝不相信她们会轻易放过卫嫣然。 更何况卫嫣然要见战清清只能去幽王府,到时候若发生什么事情,可就完全不在秦夜南的掌控之中了。 “我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去雍王府,难道战清清还会对我做什么吗?”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了秦夜南一眼。 战清清以为卫嫣然去寻她时一定会偷偷摸摸的吗?不,她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闹得众人皆知。 这一场反间计到底谁才是局中人还未可知,怎可轻易下定结论。 秦夜南面上带上了些许的犹豫,他知道卫嫣然的意思,只要她光明正大的进了雍王府,战清清便不会轻易对她下手,否则后者这个罪名便要做实了,可即便如此秦夜南还是有些担心。 后者妇人们的手段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万一战清清想出什么损招来,他承担不起失去卫嫣然的后果。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出的法子了,你让我试一试吧,我绝对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目中含着一抹祈求,卫嫣然抓住了秦夜南的手臂,撒娇似的摇了摇。 男子盯着她看了好片刻,过了一会儿后才一脸为难的点了下头,“我会让陆雪暗中跟着你,若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你便将陆雪召出来。” 卫嫣然面上一喜,然后连忙吩咐青枝为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又从库房中准备了些许的礼品,待坐上马车后便大摇大摆的赶去了雍王府。 雍王自从闹出了娈童一事后,再朝中便越发低调了起来,而且他身上只挂着一个虚职,并没有什么实权,比起最近的新星顾承渊来说,倒是显得有些落魄了。 不过好歹有战清清这么个公主在,礼部的人也不敢太过怠慢这位主,卫嫣然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府中的假山假水,心中对战清清的品味大概有了个轮廓。 这位公主难不成在流凤国受了虐待不成?放眼望去竟是金灿灿的,就像是走进了黄金屋一般,还真是奢靡豪华呢。 就在卫嫣然心中默默吐槽着战清清的时候,正主却已经带着宫女满面笑意的来到了她面前,“世子妃可终于来了,本宫已经恭候你多时了。” 看这样子她是早知道自己要来喽? 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卫嫣然矜持的笑了笑,而后跟着她来到了正厅,“公主似乎猜到我今日一定会来?” 漫不经心的抚了抚裙角,战清清状似无意的道:“秦世子派去洛阳调查的人昨夜才回到京城,所以我猜想世子妃今日一定会上门,这不被我猜了个正着。” 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卫嫣然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战硕离开时到底留给了战清清多少人,为什么她会知道秦夜南的动向。 “世子妃不必觉得惊讶?太子哥哥将我独自留在京城定然不放心,所以才会留了许多能人异士给我,而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更胜一筹 “公主说话倒是实诚。”面上的惊讶很快便被卫嫣然收了起来,她慢吞吞的饮了一口茶水,待心情平稳后,语带调侃的说了一句。 战清清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既然要与世子妃合作,那也要拿出我的诚意不是?如此这般,世子妃可还满意?” “我只是很疑惑,公主为何选择要与我合作,除了扳倒洛华彤,你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卫嫣然不咸不淡的与她打着太极,轻易不肯开口许诺。 对于卫嫣然的滑头,战清清已经见怪不怪了,若是这么轻易的便将那卫嫣拉拢过来,那她可要怀疑卫嫣然是否是真心的了。 “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了,洛华彤敢害我,我就一定要报复回去,不管世子妃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只要我们两个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便可以了。” 女子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后慢慢站起了身子,“扳倒洛华彤的方法有很多,你大可以选择自己动手,为何又要拉上我?” “要知道现在洛华彤可是在想方设法的对付我,若一个不小心你被牵扯了进来,那么所有的图谋便都要付之一旦了。” 淡淡的挥手示意厅中的丫鬟全部下去,卫嫣然也向青枝递了一个眼色,后者在犹豫的几秒后还是跟着走了下去。 “以世子妃的精明断然不可能败在洛华彤手上,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既然注定是败者,我又为何要全心全意的帮她呢?” 一时间整个房间中就只剩下了卫嫣然和战清清,后者满目认真的盯着卫嫣然,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信封。 “我知道世子妃没有那么轻易的相信我,所以这便是我的诚意了,世子妃不妨打开看看。” 接过战清清递来的信封,卫嫣然没有犹豫将之打了开来,然后展开了信件。 洛华彤。 信件的最后赫然写着洛华彤三个字,而且看这笔迹不像是伪造,更重要的是,这是洛华彤与卫家族长之间的来信。 “世子妃毕竟是洛华彤的表姐,想必对她的字迹很熟悉吧,这也是我费了一番心思从她手中拿过来的。” 面上的惊讶一晃而过,卫嫣然淡淡的将之收好,然后塞进了信封,“我与洛华彤接触时间并不长,所以我也并不清楚她的字迹,你又如何证明这是她亲手所写,毕竟没有谁会蠢到亲自留下证据吧。” 虽然心中已经确定了这是洛华彤所书,然而卫嫣然还是要炸一炸战清清。 女子面上一片冷然,然而目光却定定地注视着战清清,丝毫没有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战清清淡定地从卫嫣然指尖将那封信件抽走,然后转身坐在了椅子上,“这到底是不是洛华彤亲自所书,世子妃心中自然清楚,我是真心与你合作的,如果这还不能表达我的诚意,那我们之间可就真的没得谈了。” 听出她话中的决绝之意,卫嫣然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却丝毫不为所动,“我这个人谨慎惯了,多问几句公主便无奈成了这般样子,日后还要怎么合作下去。” 女子淡淡的将落在颊边的碎发拨到了脑后,而后对着战清清福了福身子,“今日是嫣然叨扰了。” 话音落下后,卫嫣然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然而直到她踏出门坎战清清却都没有叫住她。 直到卫嫣然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陆雪也一个闪身钻了进来,而后皱着眉不解地问道:“属下看安王妃的表情不似作假,世子妃为何不答应呢?” 卫嫣然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放松地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我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不是吗?况且这个时候也是她着急,而不是我。” 她没有战清清的帮助并不会缺少什么,可战清清若没有了她,那她的下一步计划便实行不下去了,不管战清清是真情还是假意,卫嫣然与她合作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所以卫嫣然才会不着急,相信过不了多久战清清便会亲自来找她了,如此卫嫣然只需要尽耐心等待便可。 “还是世子妃棋高一着,属下佩服。”没想到这一场斗法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陆雪敬佩地看了卫嫣然一眼,暗道秦夜南夫妇二人果然都不是普通之人, “对了陆雪,她今日拿出来的那封信你可看清楚了?若是派你夜探雍王府,你可否将它拿出来?” 卫嫣然摸了摸下颌,然后不确定地看向了陆雪,她并不知道陆雪的武功有多么的深厚,可她毕竟是靖国公派去保护秦夜南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差。 微微抽了抽嘴角,陆雪这才明白卫嫣然先前所说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早已将主意打向了那封信。 “手下可以一试,不过却不能保证将信件安全带出来。”毕竟是亲王府,再加上战清清身份特殊,府内恐怕戒备森严,若是想闯到内院偷出信封,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卫嫣然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眸子,然后轻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还是急不得,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她既然能想出让陆雪将信封偷出来,战清清又如何会想不到这一招?恐怕今天晚上她还在等着瓮中捉鳖吧。 “也不知洛华彤有没有防着战清清这一手。”卫嫣然垂了垂眸子,心思却翻涌了起来,看来她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番战清清和洛华彤,看看她们之间到底是真的闹掰了,还是在做戏给她看。 “你派人监视着战清清,我要知道她和洛华彤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 眼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战清清原本淡定无波的心却突然慌张了起来,还是不够吗?还是吸引不了卫嫣然吗?她到底要她怎么做才肯相信她? “公主,卫嫣然这般冥顽不灵,不然我们还是换一个人合作吧。” 烦躁的皱了皱眉,战清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开口说话的宫女,然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懂什么,只有她和洛华彤之间的矛盾才是最深的,缺少了她,接下来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 第三百八十五章 特意碰瓷 回到府中后的卫嫣然静静等待了两天,然而却没等到战清清,反而等来了宫中淑妃娘娘的传话。 她想让卫嫣然进宫去陪陪她,待看到传信的宫女离开后,卫嫣然才突然想起来,前段日子她卧床休养时,战清清曾带着淑妃娘娘送的礼来探望她,只是卫嫣然这段时间一直将心思放在战清清身上,这才忽略了淑妃。 而且毕竟是承了淑妃的一份情,卫嫣然也早该进宫去谢恩,可没想到却拖了这么长时间,看来这一次是跑不掉了。 第二日卫嫣然便递了进宫的牌子,现在的后宫暂时由位分最高的海贵妃掌管,所以卫嫣然递出牌子后没多久,便被告知可以入宫了。 她穿了一身庄重的宫服,然后带着青枝一起坐上了马车,一路上卫嫣然都在思索淑妃为何要见她。 对她所知淑妃一直非常低调,虽然生了五皇子而且位分只在海贵妃之下,却一直在后宫中像个隐形人一般,不强出头也没有什么好提及的。 只是她这一次见卫嫣然到底所谓何事呢?是为了战清清吗?毕竟后者可是淑妃名义上的儿媳妇。 在进宫之前,卫嫣然还特意询问了淑妃派来的宫女战清清今日可否进宫,得到的答案确是没有。 如此这般,卫嫣然便更加疑惑了,她实在不明白淑妃娘娘究竟为何要见她。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还是等见到淑妃再说吧。 然而就在卫嫣然跟随宫女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两个眼生的妃嫔却朝她走了过来,看样子像是专为卫嫣然而来。 “你便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卫嫣然吗?” “果真是天姿国色,怪不得能与海家大小姐平分秋色,若你早进京几年,恐怕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便要落在你头上了。” 这两个妃嫔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只是卫嫣然好像从未在任何宫宴上见过她们,正当女子疑惑的皱着眉时,淑妃派来的宫女却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 “先头开口说话的是宫里的恪嫔娘娘,然后另外一位便是王贵人了。” 卫嫣然眸子闪了闪,应了一句不敢当,然后屈膝向她们行了一礼,“两位娘娘风姿岂是嫣然能比。” 这二人虽然容貌出色,可比起海贵妃来却还是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况且她们应该是前几年皇上选妃是新入宫的妃子,也难怪卫嫣然没有在宫宴上见过她们了。 “世子妃这一张丑嘴可真是会说话,怪不得海贵妃那般喜欢你呢。” 恪嫔笑着赞叹了一句,然后与身边的王贵人互相吹嘘起了卫嫣然,然而不知她们故意还是忘却,竟然一直没有让卫嫣然起身,任由女子半福着身子。 卫嫣然怀喜本就辛苦,眼下挺着个大肚子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里屈膝下蹲,而且这两位像是在刻意为难她似的,虽然有说有笑,可说出的话却是棉里带针。 “两位娘娘可否行个方便,淑妃娘娘正急着要见世子妃,可否先让奴婢将世子妃带去长春宫。” 就在卫嫣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宫女下垂的眼眸中突然盛满了浓浓的厌恶。 若不是因着给十二皇子犯了错皇上不好去海贵妃宫中,这二人又怎么会借机起势,这才得宠了没两日,这二人便在宫中猖狂了起来,日后定会有她们二人好果子吃。 “你这贱婢竟是拿淑妃娘娘来压我二人吗?”王贵人倨傲地抬着下颌,用手指指向了那宫女,然而目光却一直盯着卫嫣然没有离开过,“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呢。” “是啊,不就是入了贵人的眼,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二人虽是指着那宫女在骂,然而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却是冲着卫嫣然而来。 女子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二人是刻意在这里等自己,然后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只是她卫嫣然连太子都敢算计,这两个小小的妃嫔又能成什么气候呢? 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子,卫嫣还颇为悠闲地抚了抚衣袖,“两位娘娘说的是,不过都是在贵人身边伺候的,又分什么高低贱下呢?” 这二人在面对卫嫣然时都是满满的恶意,那么卫嫣然又何必给她们好脸色看呢,反正大家都在打哑谜都没有挑明,那便都将怒意憋在心里,谁都不要发泄出来好了。 被卫嫣然气了个倒仰,恪嫔看着她悠闲自在的模样,不悦的皱起了眉,“卫太傅亲自调养出来的长孙女便是这副礼仪吗?本宫可没有叫你起来。” 这是想拿身份压她吗?卫嫣然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而后无辜地摊了摊小手,“我自认并没有招惹过两位娘娘,两位娘娘对我的恶意究竟如何而来?” 再说卫嫣然又不傻,白白立在这里当靶子让她二人出气。 “从你进宫的那一刻便是错,从你擅自起身的那一刻也是错,本宫要罚你便不需要任何理由。”恪嫔面上的温柔之色陡然收了起来,而后厉声呵斥道: “你们都瞎了吗?此女敢对本宫如此不敬,将她给我抓起来狠狠的打。” 这时卫嫣才注意到恪嫔身后正跟着许多宫女和太监,看来她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啊,只是她怎么会知道卫嫣然今日会进宫。 女子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了淑妃派来的宫女身上,却见她表面上虽是一副气愤的模样,然而却淡定的站在那里不开口也不阻止。 心中陡然滑过了一抹明悟,卫嫣然冷笑着眯了眯眼睛,而后狠狠踹开了接近她的一位宫女,“我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我看今日有谁敢动我。”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反抗不成?来人啊,将她给我狠狠的按住。”王贵人扯着一副尖细的嗓音,戴着护甲的手指定定的指向了卫嫣然,然后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而在她话音落下后,便有许多的宫女朝着卫嫣然围了过来。 不过一瞬间,御花园中的气氛便紧绷了起来,卫嫣然也紧紧的皱着眉,防备地看着王贵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 意想不到的人 这里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况且这群人只认自家的主子,卫嫣然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 “将她给我抓起来狠狠的打,出了事本宫负责。”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恪嫔还特意让宫女端来了两个圆凳,与王贵人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场闹剧。 “两位娘娘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身后的家族想想,你们得罪的起靖国公府吗?”这么多人绝不是卫嫣然和青枝两个人就能对抗的,所以女子一时间竟紧张了起来。 若是卫嫣然孤身一人还好,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可她现在还揣着一个孩子,她是万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出事的。 “你当真以为背靠靖国公府便能为所欲为了吗?一个小小的国公府本宫还不放在眼里。”恪嫔无所畏惧的撇了撇唇,然而她这副举动却让卫嫣然心中打起了鼓。 靖国公府现在在朝堂上的地位如日中天,寻常人等见了都让三分,为何恪嫔会有如何一言? 她背后的人到底许诺给了她什么好处,这才让她放着自己与家族不顾,坚持来与卫嫣然作对。 “恪嫔娘娘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卫嫣然的掌控,她只祈求能将事情闹大一些,好引来宫中贵人的目光。 “本宫不想与你这般废话,日后的情形还要日后再说,现在本宫只求一个痛快,快将她给我抓起来。”恪嫔今日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卫嫣然受罚,所以又催促了宫人一句。 眼看那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卫嫣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与青枝站在了一起,“两位娘娘可千万不要让嫣然找到机会,否则今日之事嫣然定到十倍回报。” 她还需要再拖延一段时间,想必她今日进宫秦夜南一定想法子派人告诉了顾承宇,到时候只要等到海贵妃的人来,卫嫣然便得救了。 “本宫劝世子妃还是不要再痴心妄想了,皇上这会子可在海贵妃宫中,这群没颜色的下人可不敢进去打扰,所以今日你便要为我鱼肉了。” 恪嫔话音落下后卫嫣然心中猛的一沉,她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事居然还是一个连环局,看来背后设计这件事的人果然心思缜密。 “我有一点不明还请娘娘明示,我与娘娘无冤无仇,甚至根本不认得娘娘,娘娘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小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卫嫣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防备,然而却对这种情况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这次毕竟是进宫,宫中守卫森严,陆雪是不可能跟着她的,所以卫嫣然根本就无人可用,这会子也根本想不到法子来自救。 “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本宫只不过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淡淡的抚摸着自己的手指,恪嫔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卫嫣然一眼,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后,一道更为冰冷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本王也看娘娘不顺眼,不如娘娘将脸凑过来让本王打几下。” 顾承渊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了,他今日本想出来散散步,没想到却恰好碰到了卫嫣然,原想看一眼便离去,没想到恪嫔和王贵人却突然对卫嫣然发起了难。 她二人若是不过分顾承渊是不会出面阻拦的,可没想到恪嫔却越发的嚣张跋扈,竟然敢对卫嫣然动手。 卫嫣然也惊讶的眨了眨眸子,她万万没想到出来解救她的居然会是顾承渊,不过不管是谁,只要能压住恪嫔和王贵人便是了。 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卫嫣然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竟有一瞬间的软乎。 “安,安王?”顾志渊可不是从前那个不得皇上入眼的儿子了,现在的他可是能够与顾承宇分庭抗议的存在,所以即便是恪嫔和王贵人,也不想轻易去得罪他。 “本宫不过是看着世子妃不懂规矩,所以才叫人小惩大诫一番罢了,王爷又何必动怒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恪嫔一脸尴尬地站了起来,而后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顾承渊对视。 单手负在身后,顾承渊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眉宇间的冷气反而越来越浓了,“本王今日在御花园中散步,两位娘娘却好端端地挡了本王的路,如此本王是否也可派几位宫女,好好教教两位娘娘何谓礼数?” 嘴角微不可查抽了抽,卫嫣然尽力低下脑袋不让人看清她脸上的表情,顾承渊这个冷面阎王竟然也会帮她,而且他现在是在无理取闹吧?是的吧? 这两位娘娘虽然位分都不高,可从名分上来说确是顾承渊的庶母,没想到后者却如此胡搅蛮缠,硬是将屎盆子扣在了她二人头上。 “王者还请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本宫二人何时挡了王爷的路。”面上出现的片刻的僵硬,恪嫔嚣张的气氛在对上顾承渊时顿时减弱了几分。 男子不咸不淡挑了挑眉,面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现在你们不就挡了本王的路。” 恪嫔、王贵人:“……”??? …… “啧啧啧,还真是可怜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帮别的女人,怎么样?王妃心中是否感到非常的不痛快。” 距离卫嫣然她们不远处的一处阁楼里,战清清和洛华彤正站在窗边,双手环胸看着下面的情景。 面上的铁青之色一闪而过,洛华彤不甘示弱的勾起唇角,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战清清,“不过是帮衬一下自家亲戚罢了,公主又何必多想,况且比起王者,雍王来的问题恐怕更加严重吧。” 也不知这段时间战清清独守空闺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众所周知雍王可是一个喜爱男风的人,那么比起洛华彤,战清清可真是惨多了。 面上的表情顿时寸寸龟裂,藏于袖中的手指也下意识的紧握了起来,战清清狠狠咬了咬牙,不悦的瞪着洛华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想不想与我合作了!” “我们只是互利互惠罢了,公主可莫要将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第三百八十七章 逼迫跳湖 就在众人将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顾承渊和卫嫣然身上时,另外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两位娘娘还真是好大的威风,竟敢在宫中随意处置县主。” 顾承渊带来的震慑感还未完全消散,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让恪嫔和王贵人彻底僵硬了身子。 她们二人慢吞吞的扭过脑袋向假山处看去,却见顾承宇正盘腿坐在假山上,一手撑着脑袋笑眯眯的勾着唇角。 只是那笑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看到顾承宇出现后,卫嫣然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日之事可以就此结果了。然而一旁的顾承渊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表情,心头不知划过了一抹什么样的滋味。 “殿下不是还在禁足之中,今日怎么会突然跑到御花园来?”恪嫔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脸色看起来极为难看。 她就是打听清楚今日海贵妃和顾承宇都被皇上绊住了手脚,这才大着胆子来拦卫嫣然,没想到却被前者抓了个正着,这下子可怎么办? 要知道顾承宇在宫中可是一个大魔王,就算是从前的皇后和太子在他手中也没少吃鳖,更别说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嫔和贵人了。 “看来两位娘娘的消息很是闭塞呢,刚刚本王便被父皇解了禁,现下便可以随意溜达了。”冷嗤了一声,顾承宇单手撑着假山,然后从高处跳了下来。 顾承宇唇角微勾,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步一步的向恪嫔和王贵人走去,他身上的威压顿时压的两位娘娘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然后勉强地笑了起来。 “那嫔妾可真是要恭喜宸王殿下了。” 笑了笑没有说话,顾承宇眉宇间陡然划过了一抹狠厉,突然抬脚将恪嫔身边的宫女踹了出去,“这般不长眼的下人自然要好好教训,至于你们……便都给本王去慎行司吧。” 卫嫣然心下微微一顿,心想经过太子那件事情后顾承宇果然成长了不少,只是他在宫中到底有多霸道,不过一句话的功夫,竟吓得这群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 “殿下可否太过分了些,她毕竟是本宫身边的人。”恪嫔不悦的抿了抿唇,却不敢直接与顾承宇对上,可她也不会轻易示弱,否则这宫中焉能有她的位置。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顾承宇挑着眉笑了起来,“娘娘说这话可真是双标,你明知道县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却还要再此为难她,这难道也是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吗?” 顾承宇一大早便收到了秦夜南从宫外传来的信,他知道卫嫣然一早会进宫,所以才会让皇帝在今日下达解禁的命令。 而且这淑妃娘娘虽然在后宫中如同隐形人一般,可她却是后宫中唯一令顾承宇看不透的人。 从前的皇后尽管心思缜密,可却能从平日的小动作里看出她嚣张跋扈,可这淑妃却不声不响,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这样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顾承宇担心卫嫣然会遇到什么麻烦,便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没想到却刚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只是顾承渊的态度倒是令他颇感意外。 这人一向是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今日怎么会突然好心的帮助卫嫣然,况且他前段时间的遭遇有很大一部分可是顾承宇和秦夜南造成的。 然而这次顾承渊非但没有牵连到卫嫣然,还在这里帮她,着实令人奇怪。 看到少年冲自己招了招手,卫嫣然连忙来到了他身边,而后略犹豫了会儿,才向顾承渊点了点头,不管后者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帮她,方才卫嫣然也的确是承了他一份情,所以若是现在不打招呼便显得太尴尬了。 冰冷的面容飞快的划过了一抹诧异,顾承渊看到女子淡淡收回的视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抿了抿唇,知道有顾承宇卫嫣然便受不了什么委屈,而后负着手转身离去了。 “王爷也知道嫔妾深居简出,哪能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呢。”顾承渊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恪嫔僵硬的动不动唇角,而后解释道。 “深居简出?娘娘这话说的可真是有意思,你若深居简出今日便不会出现在这里,况且我看县主并没有招惹到你的地方,你这纯粹就是找茬碰瓷。” 对于恪嫔的忍让,顾承宇丝毫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嚣张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嫔位还不值得他费尽心思的去隐忍。 “这……县主冲撞了本宫和王贵人,所以本宫才会出此下策。”拼命的向卫嫣然使着眼色,恪嫔就是希望她劝一劝顾承宇,然而女子却淡定地挑了挑眉,而后恶劣的勾起了唇角。 “娘娘这话说的可真是荒谬,是两位娘娘不分青红皂白便在这里堵住了嫣然,这些淑妃娘娘的宫女就能证明,我说的对吗?” 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手足无措的丫头,后者无措地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 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卫嫣然得逞地笑了笑,如此一来她便可以确认这两人的确是淑妃派来的,就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若刚才这宫女不承认卫嫣然所说的话,卫嫣然也可以推断出是淑妃想要害她,可前者却承认了,便说明她不想将淑妃搅入到这件事中,还想让淑妃在卫嫣然心中留下一个不争不抢的印象。 总之她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这也是卫嫣然刻意挖的一个坑,这宫女本就在两位娘娘与顾承渊对峙起来的时候就变得紧张无比,方才卫嫣然一炸她,她在精神紧张之下难免会露出破绽。 “两位娘娘还真是好大的架子呢。”顾承宇没了耐心与她们继续玩下去,便抬起手掌拍了拍,而后两边的花园中突然涌上了一群太监。 “我看今日的湖水清的很,是两位娘娘自己跳下去,还是我让人帮你们一把?” 第三百八十八章 磕头赔罪 嘴角微微抽了抽,卫嫣然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承宇一眼,却见他面上丝毫没有玩笑之色次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将这两位娘娘都扔到湖里去。 现在可是寒冬腊月,这时候的湖水简直冷得彻骨,若是让这两位身娇体贵的娘娘下了水,恐怕三两个月内是别想出宫了。 而且招惹了顾承宇便代表得罪了海贵妃,现在整个后宫都由海贵妃把持,这两位娘娘日后的生活水准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殿下是开玩笑的吧,这可是寒冬腊月,若跳下去本宫二人怎么受得了?”恪嫔和王贵人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了起来,她们紧张的捏着手中的帕子,惊惧地向后退了一步。 “本王在两位娘娘眼中看起来像是那般喜欢开玩笑的人吗?”顾承宇邪气的挑了挑眉,而后放肆地笑了开来,“我给你们十吸时间,若你们不肯跳本王便派人将你们强行丢下去,到时候丢脸的可就不是本王了。” 看着那个人摇摇欲坠的身子,卫嫣然略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这二人毕竟是顾承宇名义上的庶母,他这么在宫中嚣张跋扈真的没关系吗? “要不然就算了吧,她们也没打算对我做什么。”并非卫嫣然心软,而是现在的情况太过引人耳目,就算是报复了,他们也会为自己惹来一身的麻烦。 特别是顾承宇,定会让旁人找到机会,将此事做作为攻讦他的理由。 卫嫣然开口为她们求了情,恪嫔和王贵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心中却对卫嫣然没有丝毫的感激。 知道卫嫣然这是在为自己好,顾承宇皱了皱眉,而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不让你们跳湖也可以,但是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顾承宇淡淡的向旁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便派人制住了恪嫔和王贵人,“本王要你们向县主磕头认错。” 顾承宇就是要帮卫嫣然在宫中立威,否则他若不在宫中,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来踩卫嫣然一脚。 虽然换了一个条件,可这种举动却同样令人感到屈辱,然而顾承宇的忍耐性已经到了极致,他淡淡的挥了下手,站在恪嫔和王贵人身旁的太监便一脚踢向了她们的膝弯处,强迫她们立马跪了下来。 “赔罪的话就不需要本王来教你们了吧。”看到她二人脸上的倔强之色,顾承宇眸中陡然划过了一抹凌厉,然后淡淡的将视线移到了湖边,“还是说比起赔罪你们更愿意跳湖,如果是这样的话,本王也可以满足你们。” 原本不甘不愿的心情在顾承宇的这股威压力下立马变成了惊恐,王贵人首先承受不住,连忙磕下了脑袋,“是嫔妾的错,还请县主不要与嫔妾计较。” 让一个后宫妃嫔当众赔礼认错,这待遇除了卫嫣然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原本卫嫣然是想要侧身只受半礼的,可顾承宇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让她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既然顾承宇想帮她立威,那卫嫣然便高调一回吧。 轻声叹了一口气,卫嫣然承受了王贵人和恪嫔的礼仪,然后二人才在顾承宇的准许下仓皇离去。 御花园中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顾承宇笑着挠了挠脑袋,而后一脸无害的对卫嫣然道:“卫姐姐没事吧?日后你进宫若再遇见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出了后果由我负责。” 无奈的笑了笑,卫嫣然摊了摊手,而后看上向了站在一旁淑妃的宫女,“今日见娘娘恐怕误了时辰,你尽快带我过去吧,免得让娘娘久等。” “是。” 那宫女略显忐忑的看了顾承宇一眼,就怕后者会出来捣什么乱,然而直到她话音落下顾承宇都没有开口,那宫女正想松一口气,然而她和卫嫣然走了两步后,顾承宇也跟了上来。 “王爷,是我家娘娘想要见县主。”委婉的提醒了顾承宇一句,那宫女便是希望顾承宇就此离开,然而后者却淡淡地挑了挑眉,而后不悦的看向了她。 “本王在永安宫呆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难道还不能去看望淑母妃吗?” 那宫女被顾承宇这番话怼的顿时无话可说,只能硬着头皮带卫嫣然和顾承宇一起去了淑妃宫中。 与卫嫣然并排走在一起,至于那宫女早就在顾承宇时不时的瞪视下离得他们远远的了,少年借助整理袖口的功夫垂下了脑袋,然后动了动唇。 “卫姐姐一定要小心淑妃,她虽然不争不抢,可在这后宫中却从未吃过亏,在父皇心中也有一定的位置。” 能得到顾承宇这般郑重其事的警告,便足以可见淑妃娘娘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势力,卫嫣然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时刻警惕着,不会让她找到空子的。” 走了没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淑妃宫中,那宫女率先进去禀报,过了没一会儿淑妃便姿态雍容的迎了出来。 她虽然看起来没有海贵妃那般耀眼夺目,可眉宇间的温柔却让人看了格外舒服,若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恐怕会很容易放下警惕。 “见过淑妃娘娘。” “见过淑母妃。” 二人向淑妃请了安后,她温柔的笑了笑,好像对顾承宇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快些起来吧,你二人怎会在宫中遇上。”将手中的暖炉塞进了卫嫣然手中,淑妃亲切的拉着卫嫣然的手,将她拉进了内殿。 后头的顾承宇摸了摸鼻子,而后跟了上去。 “在路上遇到了恪嫔娘娘和王贵人,这才耽误了些时辰,让娘娘久等了。”卫嫣然动了动鼻子,暗暗猜测着淑妃到底用了什么香,为何她身上的香味如此浓烈。 “她二人也是最近在宫中张狂起来的,没有对世子妃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淑妃拉着卫嫣然一起坐了下来,然后点了点一旁的椅子示意顾承宇也坐下,之后便命宫女端上了茶水点心,热情地招待着她二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高深莫测的淑妃 从表面上看起来淑妃是一个极为温婉的人,她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放下戒备。 卫嫣然面上带着一抹笑意,不动声色地看了淑妃一眼,方才进来禀告的那宫女已经不见了身影,按理说她应该是淑妃的亲信,否则也不会亲自到靖国公府去接卫嫣然,从这会子她却消失了人影,连面都不敢露了。 换句话说,方才恪嫔和王贵人的事情绝对有蹊跷,说不定她们背后之人便是这深藏不露的淑妃。 “宫中之事嫣然岂敢妄论。”卫嫣然圆滑的将话题岔了过去,然后站起身向淑妃行了一礼,以感谢她前段时间托战清清为卫嫣然送来的礼。 不管淑妃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也要看卫嫣然接不接招,不过这表面上的礼仪她也是要遵守的,免得让人挑出什么错来。 “多谢娘娘前段日子对嫣然的关爱,现下嫣然已经全部好了,也是托了娘娘的福。 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淑妃很快整理好面上的表情,并没有让人看出什么破绽来,她捏着帕子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卫嫣然,然后示意她坐下来。“不过是一件寻常之事罢了,哪需要你记这么久。” “这些都是娘娘对臣妇的关怀,臣妇惶恐,莫不敢忘。”卫嫣然低着脑袋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然而心中却已打起了鼓。 淑妃所说之话中处处透露出了对卫嫣然拉拢之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今日找她来又到底所谓何事,难道仅仅是要卫嫣然对她谢恩吗? 接下来的谈话淑妃也规规矩矩,并没有说出什么挑战下限的话。 卫嫣然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承宇一眼,却见后者正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中陡然划过了一丝明悟,卫嫣然这才想起来还有顾承宇在场,这也就说得通为何淑妃啰哩巴嗦的说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将话题引到正题的原因了。 心头划过了一抹好笑,卫嫣然竟然在此刻同情起了淑妃来,因为有顾承宇在场,前者有些话当然不方便说,否则这小子在皇上跟前胡说八道一通,淑妃这十几年来的蛰伏也就彻彻底底的泡汤了。 “淑母妃不愧是父皇口中拥有大智慧的人,一番说,可真是让人明悟,瞬间豁然开朗啊。” 淑妃不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顾承宇就有那个心思与她在这里打哈哈,反正他和卫嫣然时间多的是,就看淑妃能不能耗得起了。 面上划过了一抹尴尬,淑妃看着他二人的目光顿时略显诡异了起来,“十二和世子妃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竟然这般亲近。” 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卫嫣然没有想到淑妃竟然会将话题引到她和顾承宇身上。 她一直将顾承宇当做弟弟看待,二人之间亲切相处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可落在外人眼中却好像有些过于亲近了。 “娘娘这说的是哪里话,世子妃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连父皇都说了让本王跟在她身边多学习学习呢。” 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妃一眼,顾承宇心头陡然划过了一丝明悟,他好像明白淑妃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不就是想要陷害他和卫嫣然之间的关系让别人误会吗?不过这个算盘她好像要落空了。 一山更比一山高,她能拿身份来压卫嫣然,难道顾承宇就不能拿皇上来压她吗? “王爷说的对,我家世子和王爷是好友,所以嫣然便会时不时的遇见王爷,如此在外人眼中便显得有些亲密了,只是娘娘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可千万不要因此而心生误会啊。” 卫嫣然和顾承宇一唱一和间将淑妃噎的一个倒仰,不过后者这么多年来的修养也不是吃素的,面上只犹豫了片刻,便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角。 “不管再怎么亲密,你们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这还是本宫从外人耳中听到的,也不知外头已经传成了什么样子。”她关切地看着顾承宇,就算是全心全意在为他打算一样。 然而后者可不会领她这个情,吊儿郎当的将右腿搭起来放在了左腿上,顾承宇屈起手肘撑着脑袋,斜气的勾了勾唇角。 “娘娘在宫中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分不清事情的真相吗?娘娘也说了是外人说的话,这四种又有几分可信呢?人言可畏的力量想必娘娘还是很清楚的。” 眼角可疑的跳了跳,卫嫣然狠狠抽了抽嘴角,借口饮茶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顾承宇说的这番话可真是不给面子,他难道忘了淑妃在生下五皇子的时候遭人陷害,说五皇子不是皇上的儿子,由此还引发了一场乱局。 他这是拿刀子深深地剜淑妃心的心啊。 不过她喜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淑妃先挑起话茬的,也不要怪他们反击了。 “王爷说的是,娘娘你可是一宫之主,管束下人应该更为严格,这股胡言乱语歪风邪气,怎么能乱了您宫中的风气呢?” 卫嫣然扼腕的叹了一口气,然而不知怎的,心中却突然滑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淑妃好歹在后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这种小把戏难道她不懂吗?为何还要明晃晃的给卫嫣然和顾承宇制造把柄呢?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说她低调的原因是因为她蠢? 不,在后宫中生活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保命手段,卫嫣然绝不相信淑妃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们二人说的对,这后宫中的风气也着实该整顿整顿了。”就算顾承宇提到了十几年前的旧事,淑妃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端的是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然而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放在袖中的手指已经狠狠地握在了一起。 “不过这整顿宫务的责任现在还暂时落在海贵妃头上呢,不如十二你回去后劝劝贵妃娘娘,也学学皇后整顿整顿这宫中的风气。” 一语激起千层浪,淑妃这句话落下后,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章 及时提醒 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顾承宇缓缓拿下手臂,然后静静的看着淑妃,眸中飞快的划过了一抹阴郁之色,“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我母妃办事不力吗?” 这人好端端的提到海贵妃也就罢了,可偏偏还要拿海贵妃与皇后比较,海贵妃在掌管宫务的时候本就引起了许多人的非议,若淑妃今日的话传出去,恐怕海贵妃在后宫中的处境便要越发尴尬起来了。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心中却暗暗揣测了起来,难道淑妃的目的不在她而是海贵妃吗?只是她又如何确定卫嫣然进宫顾承宇会陪在一旁呢? “本宫只是一个小小的妃位,又怎么敢指责贵妃娘娘呢?只是……”旁人心中怎么想顾承宇可就管不着了,所谓人言可畏,海贵妃也总有承受不住压力的那一天。 卫嫣然面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她看到顾承宇慢慢的坐直了身子,唇角也渐渐抿了起来。 这少年表面上虽然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然而心中却极为在乎海贵妃,无论是谁对海贵是有不好的言论,顾承宇都会瞬间暴怒。 只是淑妃到底想做什么,她与顾承宇在这后宫一同生活了十几年,不会不明白前者的这一缺陷,所以她是在故意激怒顾承宇,难道淑妃想让顾承宇在她宫中大闹一番吗? 雍王自从发生了娈童一事后,在朝中的地位已大大不如从前,再加上淑妃母族不给力,这个皇子便慢慢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整日里呆在府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个名义上的亲王比起她的王妃战清清来说,恐怕在京中的地位还不如后者。 况且发生了那件事后,雍王在夺嫡之争中也基本被逐出局,那么淑妃又是在替谁谋划?还是说战清清许诺了她什么? “淑妃娘娘与海贵妃在宫中同为姐妹多年,你们二人说起话来也自然不必忌讳什么,娘娘既然已经听到了宫中有不好的言论,那么也应该向海贵妃及时谏言才是,十二皇子还小,又怎么懂得处理公务呢?” 轻轻抬将颊边的碎发拨到脑后,卫嫣然然不动声色地垂眸,刻意碰倒了手边的茶盏。 瓷器落地的声音瞬间拉回了顾承宇的理智,他眸色恍惚了片刻,然后感激地看了卫嫣然一眼。 就在方才淑妃的话音落下后,他仿佛入了魔一般,居然想第一时间为海贵妃出头,在淑妃宫中好好的大闹一通。 如果顾承宇这样做了,定会引来皇上的责罚,而且他刚刚才被解禁出宫,此事一出又免不了失去自由,海贵妃还会受他连累,就算宫中没有什么不好的言论,这一次过后也要闻名于京了。 接收的顾承宇的视线,卫嫣然微不可查地冲他点了下脑袋,然后笑眯眯地看见了淑妃。 如果顾承宇和海贵妃接连出事,那么海家便少了一层庇护,到时候海静昙的事若一旦被暴露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眸中划过了一抹懊恼,淑妃看着卫嫣然的目光顿时意味不明了起来。 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从前自外人喽中听到关于卫嫣然的事迹时,淑妃总是嗤之以鼻,然而这一次亲自领教了卫嫣然的厉害,她却已经失去了先机。 淑妃本想激怒顾承宇,让后者在她宫中大闹一番,没想到这一计划却偏偏被卫嫣然打乱了,她故作迷阵了那么久,然而真正的目的却还是让卫嫣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这是失策,早知今日她便不召卫嫣然进宫,直接叫来顾承宇了。 “世子妃还真是通情达理,人际间的转化倒是比本宫还要清楚。”不咸不淡地讥讽了一句,淑妃面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神情也变得有些蔫蔫地。 “多谢娘娘夸奖。”卫嫣然才不管淑妃到底是讥讽还是赞美,只要她不将自己真正的意图说出来,卫嫣然就全当是赞美好了。 “娘娘放心吧,今日你所说的情况本王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母妃,若父皇在场那便再好不过了,还能帮母妃一把呢。”被卫嫣然厚脸皮的模样逗得微微一笑,顾承宇又恢复了先前懒散的模样,顺便又往淑妃心里捅了几刀。 卫嫣然已经不想去看淑妃的脸色了,她这分明就是自己找虐啊,明明知道顾承宇口才还敢如此算他。 顾承宇这番话中,一来说明了淑妃受宠程度不如海贵妃,二来更是嘲讽淑妃平日里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三来便是炫耀海贵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皇上暗地里帮着她了。 脸色顿时扭曲了几分,淑妃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唇角,而后借口自己累了,将卫嫣然二人打发了出去。 直到出了淑妃的地盘,卫嫣然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而后笑眯眯地看向了顾承宇,“你这口才可是与我家世子越发的接近了,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看来淑妃今晚又要被你气的少吃一碗饭了呢。” 原先的顾承宇就像是一个小炮仗一样,行事冲动容易激怒,然而他与秦夜南相处了这么久,也渐渐染上了后者的习性,变得越发让人无奈了起来。 “这说明卫姐姐驯夫有方,你若嫌弃我便是在说你家世子不好,那么卫姐姐还需要更加严厉的调.教世子嘞。” 从淑妃宫中出来后,顾承宇面色顿时放松了几分,他将双手枕在脑后,面上终于带上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卫嫣然:“……”你这死孩子连她都怼,可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不过今日的事情还需多谢卫姐姐,不是你的提醒,恐怕我已经将淑妃宫中掀了个遍了。”话虽如此,可顾承宇还是对淑妃越发忌惮起来,后者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从我进宫开始她的计划便一环扣一环,非常的缜密,你回宫后一定要告诉海贵妃,让她小心淑妃,这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对付。” 第三百九十一章 锁宫自省 今日险些在淑妃手中吃了个亏的顾承宇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他从前和淑妃接触甚少,对于这一位娘娘倒是了解的不多,待他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询问海贵妃到底对淑妃知道多少。 “过些日子我身上可能会沾上一些麻烦事,你要小心些,莫要被牵连进来了。” 洛华彤和卫家宗族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不过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放过洛华彤,女子便是担心顾承宇一怒之下会被那群人算计了,而后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海静昙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海家和顾承宇现在也还有一堆麻烦,卫嫣然不想再让顾承宇再为自己的事情忧心。 不过话虽如此,也要看顾承宇听不听她的劝告了,少年憨憨的摸了摸脑袋,唇角噙着一抹明媚的笑容,“卫姐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不可能放下你不管的。” 谁若动你,我便杀谁。 少年眸中飞快地划过了一抹杀意,然而看着卫嫣然的目光却与往常无异。 二人一起慢慢向宫外走着,卫嫣然本想去与海贵妃请安的,可得知皇上也在那里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顾承宇便想着送她出宫去。 “她们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对付我的机会,这一次一定不会轻易罢手,你首先要做的便是明哲保身,若是你倒下了,我们这群人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无论是海家还是靖国公府,他们都想将顾承宇推上皇位,若是顾承宇在夺嫡之争中倒下了,那么他们这些人的谋算便都成了泡影,所以重中之重还是顾承宇。 “卫姐姐放心吧,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鲁莽给你们惹事了。”想起当时太子死了之后他那般惊慌失措的模样,顾承宇就想给自己狠狠一拳,那时他怎么就那么胆小呢,居然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卫嫣然勾了勾唇角,而后调笑地看了他一眼,顾承宇毕竟经历的事情还少,心理素质不过关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当二人说着话慢慢向外走时,路上却碰到了一对提着长板和椅子的太监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那群人刚好和卫嫣然他们撞上了,领头的太监便过来向顾承宇请安,前者顿时没忍住询问起了缘由。 “回禀殿下,恪嫔娘娘和王贵人不懂规矩,陛下已责令让她们锁宫自省,只是两位娘娘可以如此轻易的揭过此事,当时在场的宫人们却免不了一场责罚,奴才们这便是过去施刑的。” 二人对视一眼后,卫嫣然顿时在心中嗤笑了起来,心想皇上可真是耳目通天,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便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还是以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打了恪嫔和王贵人的脸。 想必从此以后,恪嫔和王贵人便要彻底失宠了,而且有海贵妃在,她们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那群人嚣张跋扈惯了,公公下手可要注意些分寸。”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子,顾承宇丢下这句话后便和卫嫣然一起离开了。 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停下步子向顾承宇行了一礼,“王爷可真是越来越有气势了,日后嫣然在你面前说话可得格外注意些,免得王爷要想法子收拾我了。” 这少年可真是越发的坏心眼了,居然在暗地里又给了恪嫔和王贵人送了一份大礼。 她们二人刚才带在身边的人都是亲信,虽然自己只被罚了锁宫自省,然而亲信被打与她们本身被训又有何区别,总归还是丢尽了颜面。 “卫姐姐快快请起,本王可不敢对你耍小心思,否则被你家世子知道了,本王免不了又要被他挨一顿了。” 想起上一次和秦夜南打架后自己输得一塌糊涂的事情,顾承宇便有些羞窘的转开了视线。别看秦夜南表面上一副弱鸡的模样,然而打起架来却凶狠的很,那次直接将顾承宇揍得鼻青脸肿,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卫嫣然敏感的听到了那个“又”子,然而看到少年尴尬的表情,她却不想伤了的自尊心,便默默的岔开了话题。 不过等她回去后,一定要好好问问秦夜南到底是怎么回事,后者难道是什么时候揍了顾承宇不成? 将洛华彤送到宫口后,顾承宇刚想与她道别,然而眼眸一转却撇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少年顿时撇了撇嘴,而后傲娇地抬起了下颌。 “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可在宫中遇到了什么麻烦?”男子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端的是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他看到卫嫣然出来后,便连忙拿着一件狐裘迎了上来,然后细心地为卫嫣然披了上去,又亲自为女子系好了带子。 然而这些还没够,秦夜南话音落下后便又摸了摸卫嫣然的手,待发现她的手不冷后,便又将其紧紧握在手中不放开了。 “不过是淑妃娘娘想留我多说几句话,所以才耽搁了些时辰罢了。”这里好歹是宫门口,有些话便不详细说了,免得被人听了去再传入宫中某些贵人的耳中,到时候难免会惹上一堆麻烦。 “听说世子已经回到了大理寺了,那么这恪嫔和王贵人的娘家你也要好好查一查,看看有什么狂妄自大的人存在,也好为朝廷肃清这等蛀虫。” 顾承宇可不怕旁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什么,便拐弯抹角地提醒了秦夜南一句。 眸子危险的眯了眯,秦夜南邪气的勾了下唇角,“多谢王爷提醒,待臣回去后一定好好派人查查。” 恪嫔?王贵人? 有意思,这又是哪位娘娘派出来的马前卒,也敢在他靖国公府头上撒野,秦夜南与顾承宇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然后与他告别后,便带着卫嫣然上了马车。 “恪嫔和王贵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淑妃可有难为你?”吩咐车夫将马车开得稳当些,秦夜南从身后搂着卫嫣然的腰,而后让她放松的靠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夫君请吧 听到卫嫣然的话后,秦夜南立刻高高的挑起了眉,而后不悦的抿了抿唇,“淑妃真是好算计,我猜恪嫔和王贵人也不会对你真正的出手,到时候定会有淑妃的人前来阻止。” 只是淑妃的如意算盘可能是打错了,她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顾承渊,硬生生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再加上后来还有一个不按常理的顾承宇,淑妃这一次宣卫嫣然进宫,可谓是打草惊蛇还什么都没有得到。 “总之这宫里的主子个个心思难猜,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卫嫣然略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今日进宫她不但要紧绷心神,还要想方设法与淑妃勾心斗角,着实累人。 秦夜南抚了抚卫嫣然的长发,而后转了转眸子略显犹豫的开口,“柳菁菁被我从西河县接回来了。” 那两天卫嫣然在床上休养,秦夜南便将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根本没想起来与卫嫣然说道,直到今日柳菁菁突然回到府中,秦夜南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 男子略些忐忑地看着卫嫣然,虽然这件事自己不是有意瞒着她的,可他和卫嫣然之间曾有过约定,绝对不会欺瞒对方任何一件事情,可他却直到柳菁菁到府中了才告诉卫嫣然。 身后靠着的身子顿时传来了片刻的僵硬,卫嫣然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而且温柔的笑了开来,“你这是在为我着想,我又怎么会怪你,况且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有所忘却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秦夜南究竟将卫嫣然想象成了什么样的人,这一点小小的事情便能将他吓成这般模样吗?卫嫣然可不相信一个在朝堂上敢与皇上呛声的人,居然在她面前这般的怂。 “世人皆知靖国公府世子妃温柔贤惠,本世子若不对你小心奉承,你哪一日抛弃了我可怎么是好?”秦夜南坏坏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自身后将脑袋放在了卫嫣然肩膀上。 女子不服气地瘪了点唇,没好气的转身,伸出手指点了点秦夜南的胸膛,“秦世子这番话可说的着实委屈,就好像我是那抛夫弃子的负心人一般。” 这男人自从被皇上罚在府中禁闭思过后,这嘴巴真是越发的贫了起来,不仅能将卫嫣然逗得仰头大笑,还能将她气得七窍生烟,着实是太可恶了。 “不敢不敢,我家夫人天姿国色,本世子又怎敢嫌弃于你?” 夫妻二人就这样打趣逗乐的慢慢来到了靖国公府,然而等卫嫣然刚回到房中坐下后,青枝便来禀告说柳菁菁过来请安了。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若不是秦夜南说了自己让柳菁菁回来是给柳氏添堵的,卫嫣然真怀疑这男人是公报私仇,寻了个人来给她找事的。 只是这会子秦夜南已经去了书房处理公事,卫嫣然便是再对他怨念满满,这会子也找不到正主,所以便只能让青枝将柳菁菁放进来了。 “见过表嫂,从前是菁菁不懂事,还望表嫂莫要与菁菁计较。” 多日不见,柳菁菁身上的骄狂已减少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况且她满脸笑意,姿态也挑不出错,卫嫣然便点了点头,而后让她坐了下来。 “这么些日子不见。表妹在西河县可好?”自那次从西河县回来后,卫嫣然便一直没有打听过那边的情况,所以对于柳家的消息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多亏了表哥和表嫂的庇护,家里还揭的开锅,日子也过得不错。”柳菁菁讥诮的勾了勾唇角,说出的话阴阳怪气,顿时让卫嫣然皱了皱眉。 “听说从前都是夫人在接济柳家,现下夫人在家庙为老夫人祈福,你们的日子便要靠自己了。”卫嫣然故意提到柳氏,便是在试探她在柳家人心中的地位。 是如从前一般高高在上,还是如卫嫣然所想一般,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卫嫣然细细观察着柳菁菁面上的表情,却见她唇边的笑意僵了僵,而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卫嫣然对视。 “多情世子妃关心,我柳家现在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接济。”一提到柳氏,柳菁菁面上的表情便有些乏味了起来。 卫嫣然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不再难为她,询问起了别的事,“你毕竟是夫人的侄女,现下夫人又病着,所以还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夫人,让她尽快好起来了。” 柳菁菁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会惹得卫嫣然不耐,所以在卫嫣然交代了她几句后,柳菁菁便很有眼色地站起身向卫嫣然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了。 “不过半年时间未见,她身上居然有如此大的变化。”卫嫣然眯了眯眼睛,而后将青枝叫过来嘱咐了几句,又拿着从小厨房端来的盅汤,去了秦夜南的书房。 女子的到来秦夜南还是很高兴的,可直到他看到卫嫣然手中的汤羹后,便愁眉苦脸的皱起了眉,“夫人,这可是祖母专门让人炖给你补身子的,这顿顿都是我喝是怎么回事?” 想起那厨娘往里头加了许多药材,那味道真是让人又酸又爽,秦夜南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地接过卫嫣然手中的羹汤,然后将之推的远远的。 “来的路上我已经喝过一碗了,不过今晚厨娘做的有些多,所以我便端过来一碗给你尝尝。”卫嫣然已经彻底学到了秦夜南的精髓,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甚至还添油加醋说的若有其事。 “夫人你腹中还有孩子,若是谎话被他听了去,这可就大大的不好了。”秦夜南僵硬的勾了勾唇角,然后狠狠抹了一把脸,无论他怎么挣扎,这汤羹最后还是一定要落入他腹中的。 “夫君又怎知妾身是说谎呢?还是说夫君想辜负祖母的一番好意?”卫嫣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亲自将汤羹拿过来,掀开盖子后递到了秦夜南面前。 “夫君请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 苦药入喉心作痛 盖子掀开后,那一股沁人心脾的苦味便一下子窜入了秦夜南鼻间,男子脸色顿时苦了起来,他呆呆地指着眼前的汤羹,一字一顿的问道:“夫人,这汤今天的味道好像不太对啊。” 以往的汤药虽说透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然而却不似这般苦,而且这东西闻起来就这样苦,喝入口中后还不得直接送人上西天。 卫嫣然脸上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特意拿起汤勺搅了搅,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道:“我听闻夫君最近有些上火,便刻意让厨娘加了些黄连进去,夫君不会辜负我的一片好意吧?” 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卫嫣然定定地看着秦夜南,语气虽然温和然而其中的坚定却让秦夜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秦夜南知道先前柳菁菁去找卫嫣然了,那女人就不能顺着他的心意安分一点好好的给柳氏找找麻烦,为什么又要来破烦卫嫣然呢。 不过将柳菁菁接到府中这件事是秦夜南捣鼓出来的,无论发生什么后果,都只能由他自己来承担,所以这一碗苦药秦夜南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卫嫣然也不知道厨娘到底往里头加了多少黄连,不过看秦夜南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这滋味一定不好受。 感同其受的苦了苦嘴角,卫嫣然自从怀喜后口味就变得比较刁钻,那厨娘虽然将药膳做得极好,可卫嫣然却总是吃不下去,所以这大部分便都由秦夜南解决了。 女子先前说的那番话也是在哄骗秦夜南,她出来之前哪里吃过什么药膳,这便是先前厨娘端来给她的。 一碗药膳吃下去顿时感觉整个喉间和身体都充满了苦味,秦夜南整个人已经被苦的没有什么感觉了,灵魂就像是在空中飘荡一般,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情况,直到卫嫣然小手一伸,将一块牛乳糖推入了他口中。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与我耍这等小心思。”娇俏的皱了皱鼻子,卫嫣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将袖中的糖块全部拿出来放在了秦夜南面前。 他是她的夫,她又怎么会舍得让他吃苦,前面不过是玩笑罢了,所以卫嫣然还是做了另一手准备的。 “你派人将柳菁菁接到靖国公府时,柳家那边对柳氏的态度是怎么样的?”眼看秦夜南面色好看了几分,卫嫣然便抚着肚子坐在了软椅上。 先前那群破开秦夜南守卫,私下里去见柳氏的人秦夜南还没有调查出来,所以卫嫣然并不知道柳氏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只不过若排除那些人,柳氏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孤立无援。 在靖国公府柳氏无人可用,在外面柳家又给不了她什么支持,京中但凡有些脸面的人都对柳氏嗤之以鼻,更是不可能帮她。 所以卫嫣然还是猜想,帮助柳氏的人可能在她们的对手之中,或许不是战清清便是顾承渊了。 “自从上一次柳家被我们那样一闹之后,他们在西河县便便渐渐沦落成为了三流家族,期间柳氏更是没有对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所谓患难见真情,就算柳氏从前对柳家处处想帮,然而此事一出后,那些人心中也会对柳氏产生不可泯灭的隔阂。” 所以这便是人性了,就像一个人处处在做好事,然而但凡他做了一点点坏事,定会被千夫所指得来辱骂,而让一个处处做坏事的人做了好事,得到更多的便是人们的夸奖。 “我只担心你将柳菁菁找来会不会变成一个鸡肋?”毕竟柳菁菁从小在柳氏身边长大,这姑姑和侄女之间的情分可是斩不断的。 卫嫣然略有些担心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秦夜南面上的表情却还是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担忧的模样。 “夫人也知道柳菁菁年纪大了,她这次进京可是打着成亲的名义来的,若是不好好巴结你我,这婚事又有谁能为她做主呢?” 靠柳氏妈?柳氏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有时间管柳菁菁,更何况秦夜南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若是不确定能否控制得了柳菁菁,他是绝不会将她从西河县接来的。 嘴角顿时无语地抽了抽,卫嫣然就知道这个男人所谋划的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变成了一只小狐狸,算计人心的功夫全然不在靖国公之下。 “这件事情你心里有数便可。”比起柳菁菁,卫嫣然更担心的还是洛阳卫家宗族的人,他们现在一定在进京的路上了,洛华彤又会想出什么法子将这件事彻底闹大呢? “你今日进宫这件事固然有淑妃在搞鬼,可我想更想见你的还是战清清,据我所知她今日也进宫了。” 若不是卫嫣然身边一直有顾承宇存在,说不定战清清会想法子见她一面,然后再来策反一番,不过这也说明她急于和卫嫣然结盟,所以秦夜南认为,明日战清清一定会再来靖国公府。 “下一次战清清再来找你时,你便稍稍将口风松些,你们二人之间本就是一场博弈,端看谁沉得住气了。” 就像秦夜南说的,战清清虽然在极力策反卫嫣然,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也相当于入了这盘局,那么身为局中人,战清清又如何以旁观者的态度完全看清这局面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反正都是局中人,就看我和战清清的演技谁更胜一筹了。”秦夜南说出那番话后卫嫣然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战清清可以来策反她,那么卫嫣然又为什么不能挑拨她与洛华彤之间的关系呢? 不过…… “我上次和战清清见面时她曾说战硕在临走前留下了一群能人帮她,对于这些人你又了解多少?” 战清清毕竟是异族公主,对于流凤国卫嫣然也了解的不是很多,所以她担心那群人会在关键时刻跑出来破坏她的计划。 “能人异士?”秦夜南诧异地挑了挑眉,而后反问了一句。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什么都不是 据秦夜南所知,战硕在临走之前除了将战清清习惯用的人留下来,并没有在明面上给她留下任何人手,那么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战硕在临走之前又安排了什么? 看来这流凤国的人果然不是表面上那般恭敬,他们将战清清留在这里,恐怕是打着搅弄风云的念头。 “这件事多亏你提醒,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战清清那边我会派人盯着,到时候一有消息我定会告知于你。” 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中,卫嫣然就像是一个小福星一般,有她在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况且女子总能发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这才令秦夜南他们做起事来更加便捷快。 卫嫣然轻轻点了点脑袋,恐怕战清清也没想到她会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而且那日她应该是为了得到卫嫣然的信任,所以才会如此说的。 “对了,洛旻鸿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卫嫣然竟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她前段日子请求秦夜南是否能将洛旻鸿放出来,也不知他这会子有没有从宁古塔出来。 男子唇边渐渐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然后挑起了卫嫣然耳边的一缕碎发,勾缠在指尖打玩着,“即是夫人所托,为夫怎敢不从?我定会让他安安全全的进京。” 卫嫣然他们能想到洛旻鸿是顾承渊夫妇二人的软肋,后者又怎么会想不到?所以当秦夜南将洛旻鸿从宁古塔救出来后,后者便遇到了很多刺杀,也多亏秦夜南派去的人武功高强,这才保住了他一条狗命。 “不过你这位表兄恐怕对安王妃是越发记恨了,因为我已经将杀手的身份透露给了他。”腹黑如秦夜南,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人折损,所以他在第一时间便已经想法子将洛华彤推了出去,如此洛旻鸿便更加憎恨她了。 “她想让卫家的人进京来破坏我们的生活,我便也不会让她安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洛华彤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安王妃,秦夜南也不会无聊到去找她的麻烦,然而这一次前者却踩到了他的底线,如此也就怨不得他出手了。 “以洛旻鸿的性情,一旦回到京城定会找洛华彤算账,到时若方便的话你便帮他一把。”若是原先的卫嫣然或许会对洛华彤存有一丝的怜惜之情,然而自上一次她在空中被洛华彤推倒后,洛华彤在卫嫣然的眼中便什么都不是了。 再者,卫嫣然也不是以德报怨的性子,她不会像圣母似的再洛华彤伤害了她后,还尽心尽力的去帮她。 人总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而付出代价,洛华彤敢这样对她,那么也要有实力承担所有的后果。 也是卫嫣然傻,自从沈如霜死了以后她就应该明白,她与洛华彤之间是永远都不会和好的,所谓的守望相助在这两姐妹之间也完全成了一场笑话。 “你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好好保重身子,其他的事情交给为夫来做,那群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秦夜南按着卫嫣然的脑袋将她拥入了怀中,而后安抚的拍了拍女子的背。 …… 第二天一大早,战清清便由秦夜南所说的那般,急匆匆的来找了卫嫣然,她面色焦急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一般,青枝没敢多犹豫,在给卫嫣然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将战清清迎了进来。 “公主来的可真是早,这还没有用早膳吧,不如坐下来与嫣然一块吃?”挑起一枚汁水四溢的罐汤包,卫嫣然轻轻吮了一口里头的汤汁,顿时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看着卫嫣然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情景,战清清顿时气的抿了抿唇角,“世子妃心态可真是好,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吃吃喝喝。” 淡定的勾了勾唇角,卫嫣然完全不顾战清清若有若无的嘲讽,慢吞吞的拿起汤勺舀了舀碗中的清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又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能比得过用膳呢?” 卫嫣然抬起下颌示意战清清坐在她对面,然后亲自拿了一副碗筷放在了她面前,“雍王妃这么早的来寻我定是没有用膳吧,不如陪嫣然用完膳再来说说你今日的目的?” 看着卫嫣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战清清放在袖中的手指顿时紧了紧,然而她却拿卫嫣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憋屈地陪她用完了早膳。 心情愉悦的弯了弯眼睛,卫嫣然站起来慢慢的在房中走动着消食,然后不咸不淡的开口问道:“王妃现在可以来说说你的目的了。” “洛华彤派去接卫家的人马已经快到京城了,难道世子妃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吗?要知道若他们进了京,你可就完全掌控不了这件事了。” 原以为卫嫣然在听了这话后会感到非常惊讶,然而后者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而后无所谓的道:“难道她们在没有进京之前,我便拿她们有法子了吗?” 洛华彤这次是铁了心要将卫家的人带入京中,那么就一定不会给卫嫣然解决这件事的机会,所以在此之前,无论卫嫣然做什么都只会是徒劳。 “有了我的帮助,世子妃还愁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吗?”战清清自信满满的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将之展了开来,卫嫣然随意一撇,却发现这是一份路线图。 “洛华彤的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时间进京,这份路线图上都标得一清二楚,世子妃若想解决这件事,何不尝试走我这条捷径?” “要知道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错过这个村可就再也没这个店了。” 战清清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蛊惑,卫嫣然也慢慢停下了身子,然后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待过了好片刻后才动了动唇,“你如此帮我,需要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战清清这么急于寻求卫嫣然与她同盟,这其中必有蹊跷,所以卫嫣然定会想法子从她口中套出些秘密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合作愉快 “我所求不多,但愿世子妃在赢了洛华彤之后,将她交给我处置。”战清清端的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然而卫嫣然却讥诮地勾了勾唇角。 “你和她同为王妃,就算我借助你的助力而扳倒了洛华彤,凭你也是不能处置她的,若公主要的是这个,恐怕还真是有些想多了。” 况且根据现在的形势,恐怕洛华彤的地位要比战清清尊贵,毕竟顾承渊可比雍王有用多了。 “只要你扳倒她即可,剩下的事情我来做,不必世子妃担心。”战清清将那份地图交到了卫嫣然手中,然后摸着下颌笑了起来。 “听世子妃的意思怎么还是对安王妃心存怜惜,别忘了她可险些害死你的孩子,身为一个母亲,你也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的,对吧?” 战清清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蛊惑,就像是佛音一般,源源不断地传入卫嫣然的脑海中。 “我之所以处处奉承她紧着她,不过是为了替你寻到时机罢了,我已将我的诚意三番几次的拿到明面上,想必这一次世子妃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女子两指间夹着那信封,然后将它放在自己面前若有所思的晃了晃,之后便装作无意的开了口,“我想知道公主到底在帮谁,是我还是洛华彤?莫不是你想来一个反间计,让我们反目而后坐收渔翁之利吧?” 女子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便是为了试探战清清的态度,后者也果然如她所想一般面上怔愣了片刻。 “世子妃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既已从流凤国嫁过来,便生生世世都是这里的人,又怎么会做出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战清清目光略带着些闪躲,就像是心虚似的,卫嫣然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而后甜甜地笑了起来。 “公主莫要与嫣然一般见识,刚才不过是我多想了,既然公主诚意已经送到,那嫣然自然要与你好好合作一番,如此便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看着女子探出来的嫩白小手,战清清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眉开眼笑地与她握起了手,“合作愉快,世子妃。” …… 送走战清清后,卫嫣然便仔细研究起了那封地图,不得不说战清清为了与她联盟还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她连洛华彤的人会走什么路线,会什么时候进京都标注的一清二楚,而且还留下了自己的一些意见,教卫嫣然如何打伏击。 “真是有意思,若她真的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这一次便可以坐山观虎斗了,而且还是一场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争斗。” 毕竟战清清带给卫嫣然的都是有关于洛华彤的消息,她本身可没有留下什么物证来证明她挑拨过这件事,所以一旦事发,战清清便可以全身而退,而处于局中人的卫嫣然和洛华彤则一定会牵连进去。 “无论事情如何变化,小姐只要派人去一探究竟不就明了了吗?”青枝疑惑地皱了皱眉,而后提议道,然而卫嫣然却淡淡地摇了摇脑袋。 “他们动手的时间便是今天下午,所以无论我们怎么应对,都无法在他们进京之前探明真相,就像我们无法明白战清清送来的情报到底是真是假。” 与其说战清清今日是来寻求合作的,倒不如说她是来故作迷阵的,为的就是打乱卫嫣然所有的安排,让她手足无措,着急慌乱之下失了分寸和冷静。 “那怎么办?难道主子要贸然出手吗?”这夫妻二人都是一样的品性,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可这一次时间太紧了,卫嫣然和秦夜南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 嘴角渐渐扬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卫嫣然似笑非笑的屈起手臂撑着脑袋,而后笑眯眯的看着青枝一眼。 “既然这是战清清辛苦搜集来的情报,我们自然要配合她演上一场戏,免得让她白跑了不是?” 青枝:“……”小姐你在说什么?我着实听不懂。 敲了敲这个笨蛋丫鬟的脑袋,卫嫣然便带着她一起来到了秦夜南的书房,然后与他在书房中商议了半天,才满意地从秦夜南书房中走了出来。 “好了,接下来便看看战清清究竟是哪边的人吧。” 卫嫣然倒要看看战清清到底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洛华彤,还是左右逢源谁都不放过,以求夹在中间的自己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 这样的人虽说聪明,然而却也危险,毕竟洛华彤和卫嫣然都不是傻子,若有一天发现战清清的所图所谋,定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今天下午你机灵些,若是从世子那边传来的消息,便第一时间回报于我。” “是,小姐。” …… 这个时辰正是最热的时候,卫郡然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然后苦哈哈地看了一眼悬挂在天空的太阳,瘪着嘴停下了脚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啊?我快要热死了,不然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她容貌虽然生的不似卫嫣然那般美丽,然而却也胜过很多女子了,特别是她身上的一股书香气息,格外的引人注目。 此女便是打死洛阳太守小儿子的卫家族长之孙女,她撒娇似的拉了拉一旁桀骜不驯的男子,然后耍赖似的蹲了下来。 “我不管,反正我是走不动了。” “那就歇歇吧,总归快到京城车。”被女子拉着撒娇的那男子面上正擒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而且举止轻浮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好人。 他们此刻正在队伍的中央,前头的人马并没有得到消息,而他们则一声不吭的停了下来,这便导致队伍脱了节,待后头的人发现时,前头的人马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这已经快到京城了,还请卫公子和卫小姐坚持一下。” 被洛华彤派去接他们的头领已经很不耐烦了,一路上这二人就没有消停过,不是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便是让他们找这找那,完全将自己当成主子看了。 若不是洛华彤交代让他好生招待着,他一定召集兄弟将他们狠狠的揍一顿。 第三百九十六章 秦夜南上当 “别忘了你们家主子让我们进京可是有求于我们,你这是什么态度?”卫郡然双手叉腰立刻娇蛮的嚷嚷了起来,怼的那头领顿时脸色漆黑,周边的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卫小姐还请慎言,我家主子不过是帮你们一把罢了,别忘了你家兄长可是一个杀人犯。”他忍了这女子一路,现在已经快到京城了,他们的利用价值也快要结束了。 如此还有什么可忍的?大不了被主子责罚一顿便是了,至少自己还出了气不是。 “你、你、你……”卫郡然顿时被气了一个倒仰,手指指着他满口胡言了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别忘了我表姐可是靖国公府世子妃,就算是你家王妃不帮我,我表姐一定会帮我们摆平这件事。” “哈哈哈。”听了这话后,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守卫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看着这兄妹二人的目光带着些许的讥讽,特别是那刚才开口的头领。 “别忘了你们这次进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可是要给靖国公府世子妃找麻烦的,她也早早的就知道了你们的目的,如此还可能帮你们吗?” “所以你们在京城根本就是孤立无援,除了我家王妃没有任何人会帮你们,如果你们再不老老实实听话,我家王爷定会将你打发去刑部的大牢。” 一听到刑部的大牢,卫郡然的哥哥卫浩然顿时神色紧张了起来,他拉了一把还要开口辩解的卫郡然,然后向那头领拱了拱手,“这位大哥说的是,都是家妹不懂事,还望你们莫要计较。” 他这一次可是实实在在的杀了人,卫嫣然那边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洛华彤,希望她能够履行自己的承诺,在他陷害了卫嫣然之后能够帮他逃脱牢狱之灾。 “看来公子还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如此我便不多说了,只是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就此上路?” “当然当然。” …… “还真是奇怪,这堂堂卫家族老的长孙居然怂成这个样子,若不是出了卫太傅这一脉,这卫家可就真的要垮掉了。” 然而话虽如此,卫太傅这一支也只留下了卫嫣然一个孙女,相当于是绝后了。 “树大好乘凉,后人只想着借前人的风光,殊不知这种风光也是雾里看花,总有一天会消失殆尽。” 卫太傅在世时这群人便像是会吸血的蛀虫,待卫太傅走了之后,他们便如无主的哈巴狗,连左右逢源都做不到。 “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卫姐姐对他们也不在意,你说的时机到了吗?可要动手?”顾承宇吊儿郎当的挑着眉,而后双手环胸站在高处,俯视着那群正在山坳间行走的车队。 “既然主角都已经出现了,那么便可以开始行动了。” 洛华彤和战清清以为他们会贸然闯上去将卫家的人杀了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秦夜南还是明白一点的,杀了卫家两兄妹固然能够永除后患,可若是被有心人捅了出去,那篓子可就大了。 “那么接下来便静待好戏上场吧,也让我们看看一个小小的卫家宗族究竟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 眸中划过了一抹冷光,秦夜南最后看了一他们一眼,然后负着手转身离去了。 …… “小心戒备。” 此处乃是一处峡谷,正好是伏击的好地方,守护卫家兄妹的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然后目光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就到他们已经安然无恙地行到峡谷口时,领头的人突然听到了一声异动,紧接着许多沉重的石块便被人从山两侧推了下来,直砸的他们头昏脑胀。 “来了!” 眸中划为了一抹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色彩,他们纷纷拔出手中的长刀,然后将马车团团围了起来,“誓死保护卫家两位主子。” 看着他们装腔作势的模样,秦夜南顿时冷笑着勾了勾唇角,而后大手一挥,两拨人马顿时向他们包抄了过去。 正当三方人马交集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另外一对人也悄悄出现在了战场中,秦夜南定睛看去,却发现那是一道不常出现的身影。 雍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秦夜南和顾承宇对视了一眼,二人眸中皆充满了疑惑,不过正主已经出现了,再继续打斗下去也已经没了必要。 秦夜南响亮的打了一个口哨,待听到他的命令后,其中一方人马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承宇看着雍王的目光顿时意味不明了起来,他淡淡的把玩着腰腹间的玉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雍王脸上的神色。 “不过是今日兴致来了想要上山打猎,没想到却遇到了一出这样的好戏,十二弟和秦世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雍王的解释丝毫没有破绽可循,秦夜南眸色沉了沉,然后站出来拱手解释道:“近日附近的村民来报这里时常出现盗匪,所以我便和十二皇子带了些人想要生擒他们,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一对无辜的人,这才双方混战了起来。” “哦?原来还有这么巧的事情,秦世子可真是不走运。” 雍王爽朗的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马车,“车里坐的是什么人?还不快下来待见宸王和世子。” 听到这句话后,秦夜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暗道一声糟了。 他还是上当了! 顾承宇一看秦夜南脸色变化了起来,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然后开口阻止道:“既然已经没事了,便不要打扰马车中的人了,五哥还是尽快去打猎吧,我与秦世子也会护送这队人回去。” 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了卫家两兄妹的身份,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住进靖国公府,到时候定会粘上卫嫣然,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也怪他和秦夜南考虑不周,居然反过来被他们算计了。 看着他二人的模样,雍王淡淡地勾起了唇角,而后甩了甩手中的马鞭,“这件事是十二弟弄出来的,当然需要你去解决,至于本王嘛,还是上山打猎去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是真是假 原以为雍王会不死不休地纠缠下去,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轻易的揭过了此事,当然这也是秦夜南和顾承宇求之不得的,所以便让开身子让雍王过去了。 待他离开后,顾承宇顿时装模作样的咳嗽的一声,然后向秦夜南递了一个眼神,“秦世子还是尽快回去交差吧,这点小事便交给本王处理。” 憋屈的抿了抿唇,秦夜南深深望了一眼那马车,有些庆幸里头恰好没人,否则今日他便不会这般轻易的脱身了。 “劳烦王爷了,臣在京中等你。” “也好,那么你们便由本王亲自护送回去,毕竟这里刚刚经历了匪患,万一他们再来一个回马枪,你们这群人就危险了。” 领头的大哥笑的一脸谄媚,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最后秦夜南骑上马后与顾承宇对视了一眼,二人眸中皆划过了些许的凝重之色,秦夜南狠狠的一甩马鞭,而后驾着马扬长而去。 …… “你说这件事洛华彤和顾承渊根本没出现?”卫嫣然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然后双臂环胸,细细思索着在房间走来走去。 他们两夫妻还真是精明,明明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然而却偏偏不出面让人抓不到什么把柄,只是雍王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和战清清串通一气,还是真的无意间路过? 而且根据这件事,卫嫣然根本判断不清战清清到底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若说这件事情是战清清卖了卫嫣然,那么在秦夜南出现后,卫家两兄妹和那帮人却没有搞小动作,反而很轻易的放了他,可若说战清清帮了卫嫣然,秦夜南也并没有抓到洛华彤什么把柄。“你的意思是说……”秦夜南以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然而现在卫嫣然却给了他另外一种新的猜测。 在雍王出生的时候淑妃便已经是现在的地位了,而且她那个时候风头正盛,海贵妃也还没有进宫,所以说她是完全有能力保护住当时的雍王的。 而且无论那个时候皇后怎么挑衅,淑妃都是一副淡定温和的样子,渐渐地在皇帝心中也有了些地位。 按理说这样的局势对雍王是有利的,可他却偏偏做事愚蠢了起来,在耗尽了皇上对它所有的耐性后,便变成了一个寻常皇子,再无任何特别可言了。 “而且据说他当时犯的错误太多,众人对他已渐渐失去了信心,所以对于庸王趋于平庸一事,众人也没有多加的关注。” 可若这样的结果就是淑妃和雍王想要的呢? 一想到这里,秦夜南便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淑妃和雍王一直隐藏于幕后,且不会引起众人的注视和怀疑,这样做起事来也能方便许多,而且他们还处于暗处,算计起人来更能事半功倍。 “这些年来,众人的目光一直聚集于太子和十二皇子,完全没有考虑过纵然,然而听了你这一言后,我却也对他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秦夜南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要派人去好好探一探雍王的底了。 “此事哪里需要你动手,你只要将雍王不凡的消息透露一点给战清清,她自会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神情略呆滞了几分,秦夜南好笑的摇了摇脑袋,而后一脸夸赞的吹起了彩虹屁,“嫣然你现在做事真是越来越缜密了。” 让秦夜南亲自调查的话未免有打草惊蛇之嫌疑,然而若是将此事透露一点给战清清,以她雍王枕边人的身份,做起这件事来也一定会方便很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屈居于幕后看戏岂不是更有意思?”卫嫣然坏坏地眨了眨眼睛,而后拉着秦夜南一起去用了晚膳。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况且他们现在也无事可做,倒不如活得逍遥自在些。 就在卫嫣然刚刚感叹完之后,青枝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然而这一次她面上的表情却格外的兴奋,甚至已经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世子世子妃,夫人院中传来消息,说是她被柳小姐气晕了过去。”秦夜南这一招隔山打牛用的真是太妙了,柳菁菁也果然不负他们的所望,成功与柳氏争锋相对了起来。 “你出现在爷跟前这么多次,爷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话后这么高兴。”秦夜南随手放下筷子,而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将柳菁菁接到靖国公府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就是想让柳菁菁与柳氏打擂台,这样便能让柳氏没有精力和时间来关注到卫嫣然,后者在府中的压力便能少一些,也不用再操心别的事了。 狠狠地抽了抽嘴角,青枝默默吐槽了一句果然秦夜南已经看她不顺眼很久了,这不刚才就爽快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不过这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丫头怎么现在才报呢?夫人毕竟是我靖国公府的主子,我们岂有不去看望之理。” 卫嫣然促狭的眨了眨眼睛,顺着秦夜南的话打趣了青枝一句,而后站起身来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不如请世子陪妾身去看看?”秦夜南将柳菁菁接到府中的目的卫嫣然怎会不知道,现在有一场免费的戏能看,她又为何不去凑凑热闹呢? “乐意之至。”邪气的勾了勾唇角,秦夜南便跟着卫嫣然一起来到了柳氏院中。 自从上一次柳氏想要陷害卫嫣然却被靖国公发现后,后者便一直没有来过柳氏的院中,虽然现在柳氏名义上还担着国公夫人的名号,可府中的下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只是一个虚衔罢了。 若不是柳氏还有一个儿子傍身,这群捧高踩低的吓人早就将她遗忘在脑后了。 一想到这个卫嫣然便觉得有些唏嘘,柳氏当时对长生有多嫌弃,现在就有多想将长生要回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气晕柳氏 神情略呆滞了几分,秦夜南好笑的摇了摇脑袋,而后一脸夸赞的吹起了彩虹屁,“嫣然你现在做事真是越来越缜密了。” 让秦夜南亲自调查的话未免有打草惊蛇之嫌疑,然而若是将此事透露一点给战清清,以她雍王枕边人的身份,做起这件事来也一定会方便很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屈居于幕后看戏岂不是更有意思?”卫嫣然坏坏地眨了眨眼睛,而后拉着秦夜南一起去用了晚膳。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况且他们现在也无事可做,倒不如活得逍遥自在些。 就在卫嫣然刚刚感叹完之后,青枝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然而这一次她面上的表情却格外的兴奋,甚至已经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世子世子妃,夫人院中传来消息,说是她被柳小姐气晕了过去。”秦夜南这一招隔山打牛用的真是太妙了,柳菁菁也果然不负他们的所望,成功与柳氏争锋相对了起来。 “你出现在爷跟前这么多次,爷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话后这么高兴。”秦夜南随手放下筷子,而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将柳菁菁接到靖国公府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就是想让柳菁菁与柳氏打擂台,这样便能让柳氏没有精力和时间来关注到卫嫣然,后者在府中的压力便能少一些,也不用再操心别的事了。 狠狠地抽了抽嘴角,青枝默默吐槽了一句果然秦夜南已经看她不顺眼很久了,这不刚才就爽快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不过这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丫头怎么现在才报呢?夫人毕竟是我靖国公府的主子,我们岂有不去看望之理。” 卫嫣然促狭的眨了眨眼睛,顺着秦夜南的话打趣了青枝一句,而后站起身来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不如请世子陪妾身去看看?”秦夜南将柳菁菁接到府中的目的卫嫣然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有一场免费的戏能看,她又为何不去凑凑热闹呢? “乐意之至。”邪气的勾了勾唇角,秦夜南面上噙着一抹淡淡的讥诮,而后跟着卫嫣然一起来到了柳氏院中。 自从上一次柳氏想要陷害卫嫣然却被靖国公发现后,后者便一直没有来过柳氏的院中,虽然现在柳氏名义上还担着国公夫人的名号,可府中的下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只是一个虚衔罢了。 若不是柳氏还有一个儿子傍身,这群捧高踩低的吓人早就将她遗忘在脑后了。 一想到这个卫嫣然便觉得有些唏嘘,柳氏当时对长生有多嫌弃,现在就有多想将长生要回来。 一个被自己视如耻辱的孩子,现在却在无形中保住了她的命,这对于柳氏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这一次柳氏院中倒是没有先前那般乱哄哄的,然而院中下人的面上都噙着一抹猜测,就像是在暗暗思考柳氏的结局到底会如何。 卫嫣然随意在院中环视了一圈,然而却没有发现柳菁菁的身影,她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示意秦夜南放开自己,带着青枝一起走了进去。 “你这个贱人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吧,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现在已沦落到连一个下人都不如,你可真是可悲。” 一路上卫嫣然并没有遇到伺候的下人,然而就在她掀开帘子准备进去时,却听到了柳菁菁的怒骂声。 “你……你闭嘴……” 这道声音虽然虚弱,然而却带着浓浓的怒火,卫嫣然慢慢将手指收了回来,而后站在一旁偷听了起来。 “我?现在的我可比你尊贵多了,毕竟我可是靖国公府的表小姐,而且还是表哥亲自将我接回来的。”看着那一张煞白的脸,柳菁菁心中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感139 虽然他们柳家的落没与卫嫣然和秦夜南有一定的关系,然而他们两个就像是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无论他们如何憎恨都无法撼动,所以柳家的人便将希望都转投在了柳氏身上,希望她能够腾出手来帮帮他们。 那个时候的柳氏明明风头正盛,手中的权柄也不小,可在面对柳家的请求和委屈时,柳氏却一次一次的选择忽略了他们,而且还冷眼旁观的见证了柳家的落没。 他们招惹不起卫嫣然和秦夜南,所以便将全部的恨意都转移在了柳氏身上,可以说现在柳家最为憎恶的人一定是柳氏。 “你,你别忘了到底是谁抚养你长大,也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到底是靠沾着谁的光得来的。” 原本以为这个侄女回到府中是来帮她的,然而柳氏万万没想到柳菁菁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好利用的人了。 现在的柳菁菁就像是一颗钉子牢牢扎在了柳氏身边,一旦柳氏有所异动,这颗钉子便会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的跟着她。 听着里头这姑侄二人激烈的争吵,卫嫣然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然后看了青枝一眼,主仆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柳氏还有那个气力与柳菁菁争吵,便说明她已经无甚大碍了,所以卫嫣然还是不要出现在她们面前,扰了她们的兴致了。 “去告诉府医让他来的晚些,爷免得打扰了里头的人。”卫嫣然好笑的揉了揉额角,看来今夜的这一趟也不算是白跑,最起码让卫嫣然看到了柳菁菁的态度,前者是非常的憎恨柳氏了。 况且有柳菁菁在,柳氏便别想安生了。 这一次看柳氏还如何作妖,如何有时间来对付卫嫣然。 “这是狗咬狗一嘴毛,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最后看了一眼那帘子,卫嫣然冷笑了一声,然后便携着秦夜南离去了。 这样一来的话柳氏这边便暂且不用担心了,卫嫣然也可以腾出手专心来对付洛华彤了。 女子眸色冷了冷,竟在这一刻感激起了秦夜南,若不是他心思灵敏将柳菁菁接了回来,恐怕卫嫣然这个时候所处的局面便是腹背受敌。 “青枝你去查查柳菁菁和柳氏说了什么。”以柳氏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气晕,那柳菁菁到底是用什么借口来气晕了她。 一想到这里,卫嫣然心中便有一股强烈的求知欲,心头对柳菁菁的表现是愈发赞同了起来。 看来柳家沦落为西河县三流家族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柳菁菁脑子清楚了些,不仅学会了对症下药,还能成功反击。 “收收脸上的幸灾乐祸,都快要溢出来了。”秦夜南宠溺的捏了捏卫嫣然的脸颊,而后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了她。 “你这一步棋倒是下的颇为精妙,柳菁菁一来,柳氏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必然会减少,接下来我们便可以等待洛华彤出招了。”卫嫣然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向了秦夜南。 “如果你是洛华彤,你想怎么做?”洛华彤既然已经将卫家两兄妹接到了京城,就必然会榨取他们身上的每一分利益,而且还会事事牵扯到卫嫣然,所以她才会章听听秦夜南的意思。 “如果我是她……”男子摸了摸下颌,面上立刻认真了起来,“我会让他们大张旗鼓的来认亲,最好闹的满城皆知,让京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有一对这样的兄弟姐妹。” 到时候再将卫浩然杀人的事情爆出来,如此一来定会吸引众多人关注这件事,而卫嫣然就算是再无辜,也要被牵扯进去了。 “润物细无声。” 两极的反差才更容易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卫浩然的事情一出,恐怕连靖国公府都会受到牵连。 第三百九十九章 倒打一耙 听了秦夜南的话后,卫嫣然便连忙派人去盯住了安王府,可派去的人却回来回禀,说卫家两兄妹根本就不住在安王府。 想必洛华彤也已经猜到了卫嫣然会让人盯着安王府,所以才先一步将卫家两兄妹转移了,而且京城这么大,短时间之内卫嫣然也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 无法,他们也只能等到第二天再来处理这件事了。 心不在焉的用完了早膳,门房的人过来禀报说还是没有什么异常发生,卫嫣然微微皱着眉,然后在房间中走动了起来? 她绝不相信洛华彤会给她留下充裕的时间去解决这件事,所以今日她一定会利用卫家两兄妹来搞事情。 而且还要挑一个一天之中最为热闹的时候,这样才能引起更多的人关注。 “我会让他们大张旗鼓的来认亲,最好闹的满城皆知,让京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有一对这样的兄弟姐妹。” 脑海中陡然回想起了秦夜南昨晚上说过的话,卫嫣然心头微微一动,然后带着青枝去了门房。 靠下人传递消息实在是太慢了,她还不如亲自镇守在门房,也好看看洛华彤到底会用什么招数。 只是一个上午过去了,靖国公府门外还是没有什么异常,女子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心中疑惑更甚,难道洛华彤就这么放弃了? 就在卫嫣然以为洛华彤今日不会来了的时候,靖国公府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女子眉头跳了跳,连忙派人查前去查看,得来的消息却是有一男一女带领着一队敲锣打鼓的人,浩浩荡荡的往靖国公府驶来。 “青枝,去聚集下人,一会看我脸色行事。”卫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原本秦夜南是要在今天中午回来的,可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所以后者恐怕是被宫中的事情绊住了脚步,那么现在便只能由卫嫣然来处理这些事了。 “我表姐乃是靖国公府世子妃,当年她和秦世子成婚时我卫家并没有得到消息,所以今日便重新来为表姐贺喜。” 卫嫣然刚走到大门口便听到了这番话,她冷笑着勾了勾唇角,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冷了下来。 这卫家兄妹俩还真是不要脸,而且这番措辞想必是洛华彤教给他们的吧。 当年卫嫣然只身来京城时,卫家宗族的人并没有为她提供一丁点帮助,甚至还冷嘲热讽于她,再加上当时卫嫣然和秦夜南成亲比较匆忙,卫家就算得到了消息也不可能来参加。 然而既定的事实由卫家两兄妹说出口,却成了卫嫣然没有良心,自己攀上高枝却忘了生她养她的卫家人,这一番措辞可当真令人发笑。 女子盯着那红漆木门的目光顿时意味不明了起来,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捏了捏,而后轻启朱唇,“将门打开。” 卫浩然兄妹两将声势弄得极为浩大,不仅敲锣打鼓还振振有词的喊着恭贺之语,卫嫣然心头一阵恶心,暗暗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而且秦夜南的所思所想果真不同于其他人,他早早便猜准洛华彤和顾承渊的心思,让才卫嫣然提前做了准备。 在昨晚上秦夜南提出自己的意见后,他便和卫嫣然细细说起了若今日真的如他所料一般,那卫嫣然应当怎么处理? 洛华彤之所以派他们前来,不过是打着以快打快的思想,让卫嫣然没有心思准备和思考这件事罢了。 人在着急之下难免行事会出现差错,洛华彤便是抓住了这一漏洞,早早的便让这兄妹俩前来闹腾。 若是寻常人等的思想,定会让卫家兄妹俩在京中好好休养一番,待他们养精蓄锐一番后再来寻卫嫣然的麻烦,可洛华彤偏偏不这样做,她本就是想以奇招来对付卫嫣然,没想到却被秦夜南看破了。 女子话音令下后,青枝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抿了抿唇更靠近了卫嫣然几分,这才让管家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卫浩然两兄妹正噙着浓浓的喜意,他们走在人群的最前头,正浩浩荡荡地向靖国公府驶来。 这两兄妹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为卫嫣然贺喜一般,然而知道真相的卫嫣然心中却只余下了满腔的冷意。 既然是你们主动送上门来的,就不要怪我将你们的自尊放在地上踩了。 卫浩然也没想到靖国公府的大门会突然打开,而且那站在门口的女子便是卫嫣然吧,短短一年多不见,她长得真是越发娇美了。 混浊的双目中顿时划过了一抹垂涎,卫浩然呆呆的看了卫嫣然好半晌,直到卫郡然提醒后他才发觉身后的唢呐等声音居然停了下来。 “停下做什么?还不赶快热闹起来,正好表姐也出来了。”卫浩然回头吆喝了一句,然后带着人群慢慢走向了靖国公府大门处。 只能他准备开口说些恭贺之词的时候,卫嫣然面上却突然划过了一抹戾气,然后探出指尖指向了他。 “将他给我抓起来。”她正愁找不到这两个人,洛华彤便亲自将他们送了上来,今日卫嫣然便要当着这所有百姓的面揭露卫浩然的罪行,也好将他和靖国公府彻底划清界限。 张开双臂挡在卫浩然面前,卫郡然面色凄苦的看着卫嫣然,而后抹起了眼泪,“表姐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以卫家现在的权势是高攀不上你了,可我们总归是一起长大的,你这样做可真是太绝情了些。” 她话音落下后,卫嫣然便收到了各种各样指指点点的目光,然而女子心中却没有一点怕的。 洛华彤是不是会猜想,卫嫣然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会亲自出来与这些人攀扯,然而她错了。 卫嫣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只剩下了秦夜南和老夫人,谁若是敢毁了靖国公府,她一定会与对方不死不休下去。 “我成婚可也有一年半载了,你们即便是消息再闭塞,也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吧。况且,若不是你哥哥犯了事有求于我,你们会出现在这里?” 第四百章 落入下乘 卫嫣然话音落下后不久,百姓们的目光便又渐渐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卫浩然二人身上。 略有些心虚的吞了吞口水,卫郡然视线左右飘忽着就是不能看卫嫣然,然而想到身后的卫浩然,她却又壮起了胆子大声质问了起来。 “表姐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现在你当上了世子妃,便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那个人说了,卫嫣然为了自己的脸面绝不会将卫浩然所做的事情当众说出来,所以他们只需要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即可。 “你们在洛阳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打死太守府的小儿子,现在跑到京城是想让我来包庇你们吗?” 卫嫣然可不会给这群人留颜面,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你一旦退后一步他们便会前进十步,所以面对卫浩然兄妹二人的威逼,她一步都不会退让。 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卫浩然兄妹俩二人面面相觑间都打起了退堂鼓。 卫嫣然的所作所为怎么与那个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分明一点都没有顾及到自己的颜面,而是将他们来找她的目的都敞开了说,这下子他们还怎么装可怜让卫嫣然帮他们? “行事残暴、做事不计后果,现在犯了事还要祈求他人的帮助,甚至不惜对我苦苦相逼,你说我对你们为卫家无情,你们又何尝对我手下留情。” 女子面上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而后慢慢从门槛中踏了出来,“在场的各位可否与我卫嫣然做个证?” 女子目光坚定眼含清明,一举一动皆充满了贵气,她向着在场的所有人等行了一礼,而后面色坚定的道:“我卫嫣然今日所说若有一丝假话,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而至于你们,定会受到律法的制裁。” “我虽然贵为靖国公府世子妃,可也不是一个徇私枉法的人,你们若是想要寻我为你们提供帮助,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卫嫣然说话铿锵有力,完全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待过了好一会儿后,场上才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不愧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这份胆识气魄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比的。” “是啊是啊,县主有勇有谋,果真是一奇女子。” …… 与卫浩然两兄妹惨白的脸色不同,卫嫣然面上却带上了一抹惊讶,她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一番举动后竟然会得到人们的喝彩。 原本她已经准备抛开脸面与自尊和卫浩然二人来一个鱼死网破了,没想到事情还是出现了转机,让卫嫣然在百姓中赢得了一大片好的声望。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帮助,他们既然犯了法就要承担律法的制裁,对此我卫嫣然保证,绝不会插手任何官府的判决。” 又再次俯身向他们行了一礼,卫嫣然笑了笑,而后将目光移到了卫浩然二人身上,“我虽然没有大义灭亲的想法,可今日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那就不要怪我将你们扭送到官府了,来人啊,将他们给我抓起来。” 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卫嫣然眸中划过了一抹决绝,而后抬手指向了他们。 “跑。” 双腿立时一片发软,卫浩然看着那群五大三粗的家丁向他们走了过来,拉着卫郡然转身就跑。 “卫嫣然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他们狼狈而去的时候,百姓自发的拿起手中的菜叶子向他们扔了过去,卫浩然二人顿时满身狼狈地逃出了卫嫣然的视线。 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卫嫣然脚下一软竟踉跄这向后退了几步,多亏青枝及时扶住了她,“小姐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自家小姐现在可是身怀六甲的妇人,可这群人却偏偏不让她省心,一个个都来找麻烦,青枝心疼的看了卫嫣然一眼,而后扶着她慢慢回了院子。 “你派人去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究竟躲在了哪里。”若不将卫浩然扭送至官府卫嫣然还是不放心,以顾承渊的算计和计谋定会利用他们来给靖国公府添堵,到时候卫浩然兄妹二人便会成为最好用的利器。 “今日这一劫算是过了,想必他们兄妹二人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洛华彤也一定没想到卫嫣然做事会如此决绝吧。 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要下定决心破釜沉舟,这样才能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否则便只能待在原地等死。 “放心吧小姐,奴婢早就安排妥当了。”青枝为卫嫣然递了一杯水,然后扶着她去了趟上休息。 “小姐你好好休养,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奴婢来处理。” 卫嫣然神色困顿地点了点头,而后侧身拥着被子很快睡着了。 …… “她果然和寻常女子不一样,看来洛华彤的计谋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淡淡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顾承渊站在窗边双目眺望着靖国公府所在的方向,而后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唇角。 “明明是我们占尽了先机,可现在又落入了下沉,王爷,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站在顾承渊身后的黑衣人懊恼地皱了皱眉,那两个卫家的人莫不是蠢货不成?如此大好良机竟然被他们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微微抿了抿下唇,顾承渊思索了片刻,然后将眼睛闭了起来,“派人去外头传话,就说卫家兄妹俩已经被卫嫣然私自藏了起来,卫嫣然也不过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罢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可秦夜南唯一的软肋便是你,我只有通过你才能扳倒秦夜南,待这件事情解决完后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的谢礼。 “王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将那两个蠢货关押起来,具体地方连洛华彤都不要告诉,那个女人只会坏事。”若不是看在洛华彤还有一点用的份上,顾承渊绝对不会是让洛华彤去处理这件事的。 “可是……”对付卫嫣然的事不是一直都由洛华彤主导的吗?王爷这一次又为何要隐瞒王妃呢? 第四百零一章 秦夜南吃瘪 “别忘了你真正的主子是谁。”眸中飞快的划过了一抹不悦,顾承渊放在窗台上的手指紧了紧,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洛华彤笼络人心的手段可真是一流,站在顾承渊身后向他禀报的这个人已经跟了他十几年,没想到他只为洛华彤办了几件事,可现在的心思却已经完全偏向了她。 那女人一天天的不干正事,这笼络人心、插科打混的本事倒是一流。 “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必你多问,还有,无论是谁让你们对卫嫣然出手,都不许动她。” 眸中飞快地划过了一抹狠厉,顾承渊转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挥手让他下去了。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我们慢慢玩。” …… 看着那鼻青脸肿的倒霉世子,卫嫣然头痛的抚了抚额角,脸上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这身为京中一霸的秦夜南居然也会被人打了去,可真是坊间奇谈,不过他这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里并没有伤到要害。 “嘶……轻点请点。” 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秦夜南痛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可他偏偏不肯在卫嫣然面前示弱,只得强撑着让她给自己上药。 “你到底和谁打架去了?为何回来的这般晚?”故意在他伤口上用力按了按,卫嫣然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模样,不禁在心中偷笑了起来。 自从她嫁给秦夜南后,男子身上的劣迹便少了许多,这还是卫嫣然第一次见到秦夜南被人打成这般模样,平日里都是他算计别人,哪有自己吃过亏。 “还不是那定国公府的小公子回来了。”若不是那臭小子早些年被他爹扔到了边疆,这京中的第二霸必有那小子之名。 秦夜南不甘的咬了咬下唇,暗自下定决心下次见面时他一定要狠狠的还回去,让那小子也尝尝这种有气发不出来的感觉。 “欧阳羡?”说起这位欧阳家的小公子,卫嫣然倒是略知一二,他可是本朝开国以来最为年轻的将军,而且他镇守的地方便是在与流凤国的交界处。 这一次流凤国派了一位公主前来和亲,想必边境也能轻松几分,所以这一次他才会回来吧。 “看样子你们是认识的,那为何他今日还要下如此重手?”话虽如此,可秦夜南那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那欧阳家的小公子想必是被这位激怒了,所以才会大打出手吧。 目光中隐隐带着一抹探究,卫嫣然小心地为秦夜南上完了药,而后坐在他对面,以左手撑着下颌,绕有兴趣地看向了他。 略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眸子,秦夜南中气十足的解释道:“他这次回来本世子当然高兴,所以见了他后便忍不住调侃了几句,谁知道那臭小子一言不合竟向本世子揍了过来。” 亏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那小子下手可真是不知轻重,天知道秦夜南顶着这一身伤回来时,到底收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眼神。 无奈的抿了抿唇,卫嫣然就知道一定是秦夜南这张嘴惹的祸。 不过看他一脸吃瘪的样子还真是好笑,卫嫣然就大发善心一回不再戳他的痛脚了,“今日卫家兄妹俩果然如你所料一般来府门前大张旗鼓的认亲,我虽揭破了他们的目的,然而我们的人却将他们跟丢了,这会子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略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卫嫣然深知放虎归山的道理,可那对兄妹俩不知有什么人相助,竟然在陆雪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踪影。 “总之你今天应对的很好,那群人从上风落到了下乘,主动权也已经重新回归到了我们手中,接下来我们便可以出招了。”虽然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可秦夜南脑子又没有被打傻,想起主意来还是一溜一溜的。 “我会将卫浩然在洛阳干的事情通通说出去,然后将你营造成一个苦者,那么无论他们之后想要做什么,都需要三思而后行了。” 卫嫣然轻轻点了点头,“听说洛阳太守不日便要进京,他还有多少日子回到京城。” 在卫嫣然离开后,这洛阳太守也换了一位人来做,所以她对前者的秉性并不了解,而且那太守到底有没有站队,到底是谁的人?卫嫣然也不知道,所以万一他和洛华彤串通一气,这件事便又会变得艰难了。 “眼看着就快要过年了,皇上封笔的日子也快到了,在此期间我会阻止他进京,尽力将这件事情拖到年后。” 虽然欧阳羡回来之后就揍了他一顿,可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有点用的,凭他在军中的势力,阻挡这太守的脚程应该不成问题。 “总之这件事情你看着处理吧,我恐怕也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两日腹中的孩子总有些闹腾,扰的卫嫣然休息不好,所以这精力也大不如前,顾不了许多事了。 “你只需安安静静的养胎,剩下的事情为夫来做,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安抚一下柳菁菁。” 她来京中的目的是来寻夫君的,若是卫嫣然和秦夜南久久没有动作,柳菁菁心中一急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所以他们必须要给她一点甜头尝尝了。 “顾承渊毕竟救了皇上,而且前段时间他醒来后皇上也并没有为他大肆庆祝,所以过几日皇上便会特意举办一个宴会,到时候你将柳菁菁带上,有海贵妃看护着你们我也能放心些。” 而且宴会上皇上还会将顾承渊的爵位升为亲王,顾承宇等几位皇子也会正式在朝中任职。 想必经此一事后,这夺嫡之争便要正式拉开序幕了。 “诸皇子都要在朝中任职吗?那五皇子呢?”这五皇子本是在礼部担着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可前段时间他和战清清成亲时却被曝出了喜好男风的一事,皇上便撸了他的官职,让他在府中思过。 难道这一次五皇子也要被重新任命了吗? “为了朝中平衡,不管五皇子是真的想争夺皇位还是想当一个闲散亲王,这都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第四百零二章 择婿标准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京中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然而外头的流言却分成了两股,一是说卫嫣然是受害者,那卫家兄妹俩便是来寻求她庇护,想要逃脱这杀人犯法之罪。 二便是言明卫嫣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人,不过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罢了,那失踪了的卫家兄妹便是早已经被她偷偷藏了起来。 不过任凭外头如何风云变化,卫嫣然都没有亲自澄清过,现在比的便是谁更能沉得住气,这流言之所以称之为流言,便是因为没有证据。 “小姐,柳小姐已经在院中等候了。”今日青枝特意为卫嫣然挑选了几个小巧的首饰别在了脑袋上,这样会使卫嫣然不至于太过受累。 忘了说,今日便是皇上特意为顾承渊所举办的宴会了,他邀请了京中所有的适龄女子和官家夫人们,卫嫣然也早在两天前就通知了柳菁菁,后者顿时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我们边走吧。”卫嫣然带着青枝一起走了出去,而后看到院中亭亭玉立的身影,略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以柳菁菁的家事注定嫁不到什么豪门世家,若是她想当妾室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这正头娘子便只能是小官之家了。 秦夜南让卫嫣然在京中为她相看人家,可她不知道柳菁菁是怎么想的,又如何为她相看呢? 不过她今日倒是颇为乖巧,一举一动皆充满了优雅自如。 卫嫣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她上了马车,之后又欲言又止了几番。方才谨慎的开口问道:“我知道你是来京中相看人家的,那么你对夫家有什么要求呢?可说来与我听听。” 若柳菁菁心高气傲的想要嫁给什么豪门世家,那卫嫣然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女子略带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柳菁菁身上,后者害羞地垂了垂眼眸,而后壮着胆子开口,“一切但凭表嫂做主,我只求他家境殷实,人品好就行了。” 看样子是没有什么攀高枝的心思了,卫嫣然便悄悄松了一口气,而后答应了下来,“放心吧,你大老远的从西河县回来,我定不让你空手而归。”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期间卫嫣然也试探了柳菁菁到底对夫家有何要求,据她所言只要是能够待她好,家中没有妾室便都能接受了。 “从前发生的种种还望表嫂不要与我计较,这一年多来我也想了很多,从前是我嚣张跋扈不懂的尊重人,而柳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算是咎由自取。” “在这里菁菁郑重地给表嫂道个歉,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一定不会迁怒到表嫂身上。” 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卫嫣然看着她真诚的模样倒是不似说谎,“从前种种便如过往云烟,你既然已经放下了,那我自然不会追究。” 不过柳菁菁这番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需要再细细观察些日子。 马车很快便来到了宫门口,今日毕竟是皇上亲自举办的宴会,京中只要是收到了邀请的夫人自然都不敢怠慢,她们将自己拾掇的光鲜亮丽,早早的便来到了宫门口。 “这便是秦世子妃了吧,海贵妃吩咐过让你乘着软轿进宫即可。”卫嫣然刚下马车海贵妃身边的大太监便迎了上来,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人便抬了一顶软轿上来。 “今日这么多夫人在场,若是嫣然行了这个特权,岂不是对海贵妃不好。”卫嫣然淡淡的挑了挑眉,目光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那公公。 海贵妃向来在后宫中谨言慎行,为何今日会大张旗鼓的派人来迎他,而且还是让卫嫣然以如此鹤立鸡群的方式进宫。 要知道那些老太君们都是下车走进去的,若是卫嫣然视宠而娇越过了她们,今夜过后,这京中又不知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浪了。 “娘娘体谅世子妃还喜辛苦,这才派奴才在这里迎接等候。” 看着那公公毕恭毕敬的样子,不知怎的,卫嫣然心头突然划过了一抹奇怪,她不是没有在海贵妃身边见过他,可以往这公公虽然恭敬但也不至于谄媚,这一位…… “多谢娘娘好意,不过这到底于理不合,我还是自己走进去吧。”最后又看了那公公一眼,卫嫣然记住了他眼角下的一颗痣,然后带着青枝和柳菁菁飞快离开了。 “在这宫中一定要谨言慎行,面待别人的好意也要经过三思而后行,万不可鲁莽冲动。”转头提点了她二人一句,卫嫣然锁着眉不断思考着那公公到底有何奇怪之处。 然而想了半天卫嫣然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头绪,如此便只能抛诸脑后,等见到海贵妃时再说了。 不过今夜这宫宴的排场可真是大,皇上为了给顾承渊做脸面,可真是下了一番苦心。 “表姐今夜可来的真是早。” 就在卫嫣然心不在焉地向前走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打断了她所有的思路。 “这位不是国公夫人的侄女吗?这是又回到靖国公府了。”似笑非笑的看了柳菁菁一眼,洛华彤面上隐隐带着一抹讥讽,雍容华贵地抚了抚自己的鬓角。 “说起来王妃从前还与菁菁相识,这会子见面一定很惊喜吧。”当时她们二人可都是打着做顾承渊王妃的念头去的,只是柳菁菁提早出了局,洛华彤又刚好算计得逞,这才顺利嫁入了安王府。 面上划过了片刻的僵硬,洛华彤自然不想承认自己曾经与这么卑贱的人在一起相处过,不过卫嫣然在她伤口上撒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此洛华彤表示:自己还承受的了。 “多谢姐姐今日前来恭贺我家王爷,改日妹妹一定到府上拜访。”就是这个女人破坏了她所有的计划,为什么卫嫣然总是先她一步想出计策,她洛华彤到底比卫嫣然差在了哪里? “嫣然今日是为了恭贺王爷而来,王妃不必多礼。” 意思是你洛华彤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不是冲着你而来的,你也不必虚情假意的前来攀谈。 第四百零三章 少年将军欧阳羡 卫嫣然这句话就差没有明着说洛华彤不要自作多情了,可偏偏她语气温和态度良好,根本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而且正如卫嫣然所料,洛华彤果然被她气了个倒仰,看着她那一副有气发不出来的模样,卫嫣然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好好躲在你的角落里不就好了,为什么偏要出来找存在感呢?像这种凑上来让人打脸的蠢货,卫嫣然可不会手软。 “几日不见。世子妃还真是伶牙俐齿,不愧与秦世子伉俪情深。”狠狠的咬了咬后槽,洛华彤压下心头的怒火,而后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手中的帕子。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妃此话起非说笑?”原以为卫嫣然不会帮自己开口解释,可既然她为了她怼了洛华彤一顿,柳菁菁也自然不会后退,当即狠狠地还了回去。 这一个两个都爬到她头上来欺负她,卫嫣然就算了,这一个小小的柳家女又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垂在身子的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正当洛华彤准备以王妃之尊来压一压柳菁菁时,卫嫣然却又不咸不淡的开了口。 “这里人多眼杂,王妃做事还请三思而后行,莫要在这里丢了人。”从前的洛华彤不过是宜春伯府的嫡女,而柳菁菁则是养在柳氏跟前的人,也相当于是靖国公府的小姐了。 在身份上她们二人并没有什么可比较之处,然而现在洛华彤已经鸡犬得道成为了王妃,又岂会看上柳菁菁这样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 一股子郁气被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洛华彤狠狠的瞪了卫嫣然一眼,而后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她本想前来刺卫嫣然几句,没想到却被她气了个倒仰,真是失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卫嫣然喃喃了一句,而后带着柳菁菁一起去了大殿。 秦夜南在顾承宇的传召下早早的便进了宫成,临走之前他叮嘱卫嫣然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派人去找海贵妃,或是想方设法的来找到他,不过看样子也应该没有那不长眼的人再来招惹卫嫣然了。 卫嫣然来的时辰不早不晚,但是大殿中已经有许多人存在了,她粗略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秦夜南的身影,女子垂了垂眸,也只能先带柳菁菁随意寻一处地方坐下来了。 这宫宴上的食物委实不怎么好吃,都是宫中御膳房先行做好然后端上来的,只是等她们端上来时,这饭菜已经全部冰凉了。 看着那华美精致的菜肴,卫嫣然有些兴致淡淡,只得捡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表嫂,那是谁?”柳菁菁轻轻扯了扯卫嫣然的衣袖,示意她往门口看去。 放下手中吃剩了的半块糕点,卫嫣然拿出帕子沾了沾嘴角,而后眼角一撇,却发现了一道穿着铠甲的俊朗少年。 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穿着一身得体的服装,然而那少年却穿着一身铠甲,看起来当真是鹤立鸡群,而且看他的面容还是一个俊美不属于秦夜南的少年郎。 疑惑的皱了皱眉,卫嫣然细细思索起了京中的各家儿郎,却发现没有一个如他这般年轻又长得如此出色的,随即女子又转念一想,这人或许就是秦夜南所说的欧阳羡了吧。 那个少年将军,震慑的流凤国不敢轻举妄动的人。 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卫嫣然又转眸看向了战清清所在的地方,果然见她目中隐隐含着一抹仇恨,死死地盯着那欧阳羡。 “表嫂,他过来了。”一颗心紧张的就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柳菁菁羞红了一张脸,眼神乱瞟着却还是要偷偷摸摸的去看欧阳羡。 他长得可真是俊俏啊,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也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孩们的注意。 正当柳菁菁心中小鹿乱撞时,欧阳羡却注意到了她们,然后笑眯眯的朝她们走了过来。 所以才会发生刚才的一幕,柳菁菁惊慌失措下也只能拽了拽卫嫣然的衣袖,而后害羞地垂下了脑袋。 卫嫣然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她们走来,目中立刻盛满了赞赏,她拉着柳菁菁站了起来,然后等欧阳羡靠近后,便轻轻俯身身行了一礼。 “欧阳将军。”这小子看起来身形单薄就如秦夜南一样,然而没想到前几日却将后者揍成了那般模样,想起来可真是好笑。 然而正当卫嫣然俯身行礼时,欧阳羡却飞快侧过身子只受了她半礼,然后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小嫂子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夜南是旧识,你只管叫我欧阳羡便是了。” 说话期欧阳羡也不断打量着卫嫣然,在看到她目光清明气质出众后,便暗暗点了点头,没想到秦夜南那臭小子还真是运气爆棚,居然娶了这样一位美娇娘。 嘴角可疑地抽了抽,卫嫣然轻轻在心中念叨了好几遍“小嫂子”,而后略带调侃地回道:“世子前两日回来时竟带了一脸的伤,想必那便是你的杰作了吧。” 看面相他们二人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可欧阳羡到底在边疆经历了好几年,又岂是秦夜南那一个拥有三脚猫功夫的人可以相比的,所以被欧阳羡揍了,秦夜南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冤。 卫嫣然这副洒脱爽朗的样子彻底让欧阳羡对她有好感了起来,就在二人相谈正欢时,空气中却传来了一道并不令人受欢迎的声音。 “没想到欧阳将军竟然回京,能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一种缘分呢。”刚才欧阳羡出现时,战清清便早已注意到了他。 这小子就像是矗立在流凤国边界的战神一般,无论他们有什么小动作他都能提前察觉,还好几次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只是令战清清没想到的是,在她和亲嫁过来之后,欧阳羡居然也会这么快的回来,这皇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真的对流凤国放心了吗? 第四百零四章 捆绑销售 “的确是一种缘分。”面对流凤国的这位公主,欧阳羡面上并无半分异色,尽管这几年来,他都一直在和流凤国的将领们斗智斗勇。 “欧阳将军好不容易回京一趟,想必这一次便不会再离开了吧。”目色闪了闪,战清清陡然想起自家父王与她说过的话。 若想要流凤国的版图再一次扩张,这欧阳羡便是首先要除掉的人,否则有他在,必将会成为流凤国的心头大患。 这战清清莫不是要从他口中探听什么情报不成?而且听秦夜南说,那战硕在临走之前可是给了战清清一只神秘的队伍,那批人手究竟被她藏在了哪里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面色无常的向战清清拱了拱手,欧阳羡歪着脑袋做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臣接下来到底是继续留在京城还是前往边疆,自然是要听皇上的命令,所以公主所问臣自然是不能回答了。” 滑头。 微微眯了眯眼睛,卫嫣然笑着看了欧阳羡一眼,心想能和秦夜南玩在一起的人这口才都不是盖的。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公主难道还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吗?”卫嫣然可没有心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战清清掰扯,所以便找借口打发走了她,而欧阳羡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坐在了卫嫣然旁边的桌子上。 “这京城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对这其中的局势也不甚了解,小嫂子可否与我说道说道?”端起酒杯轻轻饮了一口,那清冽的酒水顿时让欧阳羡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喟叹。 卫嫣然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她方才虽然是随意找的借口,可是这时辰也真的是差不多了,皇上和海贵妃想必也马上就到了,况且在这种场合说这些隐秘的事情真的合适吗? “你与世子相熟,若是闲暇时刻可来靖国公府与他说说话。”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子卫嫣然还真是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都怪这欧阳羡长得太过俊俏,又是第一次出现在这宴会上,再加上他那一副俊美的皮囊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孩们的注意,坐在他旁边的卫嫣然都快要被那种目光射穿了。 “我家世子妃说的对,若是你有空可要经常来靖国公府叨扰啊。”秦夜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后面,然后将双手搭在了欧阳羡肩膀上,卫嫣然转眸,却好笑的发现他手背上青筋四起,想必又是在耍什么小心思了。 不过…… 带着满脑袋黑线的转过了头,卫嫣然心中暗暗骂起了秦夜南,那家伙莫不是个傻的?这欧阳羡可是穿了一身的铠甲,以秦夜南那一双肉掌又如何撼动得了他。 果然见男子用了半天力都不见欧阳羡面上有一丝痛色,还整得秦夜南手掌酸痛,尴尬不已。 多亏了李公公的一声叫唤才解除了秦夜南的尴尬。 卫嫣然憋着笑似笑非笑的看了秦夜南一眼,然而男子却偷偷摸摸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朝欧阳羡呲了呲牙。 “行了平身吧,都快起来。”听皇上的语气他今晚的兴致好像很高,卫嫣然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顾承渊和洛华彤正站在皇上的一侧。 看来皇上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在众人面前狠狠的夸赞一番顾承渊了,也不知今夜过后,朝堂上又会经历怎样的一番风云变化。 “前段时间正值危急之时,多亏安王不顾生死舍身相救,朕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所以朕决定封安王为安亲王。” 淡淡的抬了抬手,李公公便从皇帝身后出来,然后手捧圣旨大声宣读了起来。 看着顾承渊面上波澜不惊的模样,卫嫣然暗自为他的品性点了点头,不管他从前做了什么,可这幅心性绝不是寻常人等能够拥有的,即便是顾承宇,在某些方面也还是比不上顾承渊。 “多谢父王,儿臣救您乃是分内之事,只有父王安康天下才能平顺。” 听了这番话后,皇上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又夸赞了顾承渊几句便让他落座了。 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有些不公平,虽说顾承渊在危机时刻救了皇上,可顾承宇在整件事中也出了不少力,现在竟连提起名字都不配了吗? “这种场合还是越低调越好,再说这是一场为安王举办的宴会,他又为何要出来凑热闹呢。”秦夜南只一眼便看出了卫嫣然的所思所想,借着喝茶的功夫,他以宽袖挡脸然后轻声念叨了一句。 “虽说他得了这亲王的爵位,可这出头鸟并不好做啊。”欧阳羡唇边噙着一抹邪气的笑容,紧跟着说了一句。 现在诸皇子都在朝中任有职务,就连雍王也被皇上派去了兵部,而顾承渊现在风头正盛,那些有野心的皇子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他的机会。 “总之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还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吧。” 卫嫣然淡淡点了点头,却见上手的皇帝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边,“你这小子竟然跑去了秦世子那里,还不快给朕滚过来。” 话虽如此,可皇上看着欧阳羡的目光却是笑眯眯的,由此可见他到底对这个少年有多么的欣赏。 “你这两年在边境有功,这段日子便待在京中好好玩一玩吧,只是……”略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角,皇上又轻飘飘地看了秦夜南一眼,然后指着他骂道: “从前你二人就是这京中的小霸王,现在可千万不要再给朕惹出什么麻烦事儿来了。” 皇上不说还好,一说这里有些年岁的大人便想起了前几年被这两个混小子支配的恐惧,纷纷隐忍着向秦夜南投来了怨怼的目光。 微微抽了抽嘴角,秦夜南就知道上头这位没安好心,只能乖乖的站起身来保证道:“还请皇上放心,有将军看着我,夜南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是死也要和欧阳羡绑在一起的意思了? 卫嫣然捂着嘴偷偷笑了笑,对秦夜南这种小孩行径却颇有些无奈。 第四百零五章 海静昙出现了? 之后皇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让大家随意了。卫嫣然揉了揉胸口觉得这个有些闷,便想着带青枝出去走走,没想到等她起身的时候秦夜南和欧阳羡也看了过来。 “这里头的确烦闷,不如我陪夫人出去走走?”经过方才皇上的调侃后,那些从前被秦夜南欺负过的人都纷纷对他怒目相向。 虽说秦夜南平日里脸皮厚得很,可这种目光仍然叫他感觉不自在了起来,所以才会在卫嫣然起身后忙不溜的跟了上去。 “秦世子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来宫中了,还请你二位带带我。”饮完酒壶中的最后一口酒,欧阳羡也嬉皮笑脸地跟了上来,果不其然接收到了秦夜南一枚嫌弃的眼神。 然而逛园子大队好像还没有结束,他们刚来到殿门口,顾承宇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笑眯眯的跟上了大部队。 感受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别扭气氛,卫嫣然耸了耸肩,而后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往前走,待他们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后,顾承宇便率先开了口: “听说卫姐姐和安王妃见面了,她可有为难你?”现在整个后宫都在海贵妃的掌控之中,皇后虽然在冷宫中苟活,可听说她得了一场重病,已经被太医断言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所以顾承宇才会这么快就收到这个消息,要他说洛华彤也不过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好好做她的安王妃便是了,又为何要跳出来惹这么多事情呢。 “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害。”洛华彤虽然长进了不少,可她心中最恨的还是卫嫣然,所以只要卫嫣然在她面前挑拨几句,以她的暴脾气自然忍不了,最后的结局也自然是在卫嫣然面前落荒而逃了。 “她最近和顾承渊小动作不少,想必很快便有新的动作了。”顾承宇抿了抿唇,眉宇间陡然划过了一抹戾气。 卫嫣然看着他面上的表情心中沉了沉,而后装作不在意的开了口,“并非事事争强好胜,事事强出头才算是赢家,一时的得意并不代表一世的得意,只有养精蓄锐厚积薄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顾承宇毕竟年纪还小,顾承渊又与他自小一起长大,看到这位不受宠的兄长一夕之间得到了所有的宠爱,想必他心中也会不好受吧。 况且今日宴会上皇上并没有提到顾承宇一丝一毫,虽然他对海贵妃的态度一如往常,可对顾承宇的态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漠了下来。 这种落差想必是身为一个少年的顾承宇所不能理解的吧。 “所有事情都要通过表象看本质,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时间来论证。” 顾承宇毕竟没有经历过磨难,也还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所有行事未免有些小孩子心性,不过这种事卫嫣然和秦夜南也只能劝说了,毕竟他和顾承渊关系曾经那样的要好。 “谁?” 正当夫妇二人准备再安抚一下这可怜孩子时,站在他们旁边的欧阳羡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呵斥。 双眸宛如星子般在这黑夜中陡然亮了起来,欧阳羡面上带着一抹警惕,转着眼眸在这四周扫来扫去。 秦夜南第一时间握住了卫嫣然的手,然后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怎么回事?你方才发现了什么?” 紧皱着的眉一直没有松开,然而无论欧阳羡如何探查,方才的人却早已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想不到这皇宫之中居然还有如此会隐匿行迹的高手。”方才的人绝不是皇上派来的,否则不会在欧阳羡一身厉喝下连忙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哪位皇子身边的人? “看来某些人还是坐不住了。”秦夜南勾着唇角笑了笑,而后一脸认真的看向了顾承宇,郑重其事地道:“我们所有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支持你,若你自己扛不住先行倒下了,那无论我们有多给力都是无用的,你能明白吗?” 现在诸皇子在朝堂上都拥有了实权,再也不是从前顾承宇一人独大的场面了,所以对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要成为一位明君,必先要经历许多的磨难,所以秦夜南才会说这样的话,就是怕顾承宇坚持不下去先行放弃了。 狠狠闭了闭眼睛,顾承宇将心中的那些杂念全部抛诸于脑后,而后顿了顿,一字一顿的道:“我必不负你们所愿。” 秦夜南这才点了点头,然而正当他们四人准备寻一处安静之地说话时,花园的另一头却又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尤其是女子的惊叹声更为明显。 卫嫣然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却发现了一道和海清昙颇为相似的背影,女子心中微微一惊,然后下意识拉了拉秦夜南的衣袖,“你瞧那个人是不是颇为眼熟。” 海静昙难道真的出现了?她就不怕有人在宫宴上认出她来? 卫嫣然不信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仔细看了过去,然而她却在那人身边看到了海夫人,这下子那名女子的身份便很明了了。 “混账东西。”顾承宇也显然认出了海夫人,他面色漆黑,看起来就像是一副气极了的模样。 “本来今日为了海家的颜面,祖父才答应放她出来,没想到她居然敢将海静昙明目张胆地带出来。” 而且在海家的时候海夫人明明已经被幽静起来了,那群人到底是怎么联系到她的?海家的防卫难道在他们眼中真的就不值一提吗? “海静昙可以出现在这里,但她绝不是以海家大小姐的身份,否则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海夫人的娘家也逃不了干系。” 卫嫣然冷静地分析道,海夫人或许憎恨海家想要与它们同归于尽,然而却绝不可能牵连到自己的母家。 由此便可以推断出海静昙绝对不可能是以海家大小姐的身份出现在宴会上的,“你速去将这件事情告诉海贵妃,也免得她们在宴会上整出什么幺蛾子。” 第四百零六章 外甥女的身份 那边都是女眷,秦夜南和欧阳羡自然不方便过去,所以卫嫣然便带着青枝从后面绕了上去。 只是还没有走上前,卫嫣然便看到了海清昙,后者眸中正擒着一汪晶莹的泪水,看着海夫人的目光隐隐带着一抹不敢置信,然而却不得不紧紧咬着下唇,以防自己说出些什么来。 “既然心有疑惑,不如与我一起上去看看?”自上一次自海家回来后,卫嫣然便对海清昙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观。 这个女子表面上看起来高傲自持,然而内里却给了卫嫣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表里不一一般。 所以卫嫣然可不相信海清昙居然有如此脆弱,更何况她和海夫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后者的秉性应该更加了解。 再加上海夫人已经私放过海静昙一回了,就算她做出今日这样的事情,海清昙也应该不会感到意外才是。 毕竟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可以将爱平均分给两个孩子,再加上海夫人对海静昙心存愧疚,后者若是提出什么条件,在适当的范围内海夫人应该不会拒绝。 “卫姐姐。”飞快地将眸中的泪水抹了去,海清昙强颜欢笑地看着卫嫣然,然后委屈地咬着下唇,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被囚禁了些日子,可海夫人这几年来的养尊处优却将身体保养得极好,所以尽管面色有些疲倦,可当她介绍起海静昙的身份时,却还是神采奕奕的。 “这是我娘家的外甥女,前些日子才从外乡回来,今后你们可一定要与我家静儿好好相处啊。” 海夫人面上带着一抹涨红,拉着海静昙的手拍了拍,然后带着她穿梭于各家小姐之中,一一为她介绍着。 “海夫人可真是好福气,若不是你说,嫣然还以为这位小姐和清昙是双生子呢。”卫嫣然以帕子掩着嘴笑的笑,然而目光却一直盯着海夫人,却见后者脸上划过了一抹惊慌之色,然后连忙解释道: “她是我娘家外甥女,长得与清昙相似些也不是什么怪事。” “是吗?”卫嫣然歪着脑袋做出一副疑惑状,然后捏着帕子在二人身边走了两步,紧接着啧啧称奇的赞叹道:“也不知是不是嫣然的错觉,总感觉这位小姐嫣然在哪里见过呢。” 海夫人面上的惊慌之色更甚,她拉着海静昙的手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世子妃见多识广,遇到一两个相似的人也不足为奇。” “夫人说的极有道理,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我们来做个朋友可好?”卫嫣然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海静昙身上,她还是如从前那般冷静,清亮的双眸中就像是夹杂了揉碎了的月光,看起来清冷又高贵。 “见过世子妃,我名唤梅静。” 以这梅字为姓,不过是为了祭奠自己从前的十几年都生活在梅林深处,而这静字便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莫要忘了本来的身份。 卫嫣然意有所指的笑了笑,而后开口夸赞道,“梅小姐这名字倒是取得极好,正好烘托了你独立于霜雪中的本质。” 若是可以,卫嫣然还真的很想与她好好谈一谈,相较于海清昙的看不透,她这个姐姐倒是是值得一究。 “我在外面也常常听到世子妃的名头,若是便宜,世子妃可唤我进府陪伴。”就算是对上卫嫣然探究的目光,海静昙也还是以一副清冷的模样应对,倒像是有一点以不变应万变的意味在了。 “说起来清昙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位姐姐吧,难道你不来打个招呼?”卫嫣然便是故意提起这个话茬,她倒要看看海清昙到底如何应付。 勉强笑了笑,海清昙慢吞吞的来到海静昙面前,然后俯身行了一礼,“见过姐姐。” 然而她的礼数海静昙却没有受,后者飞快地向旁边跨了一步,然后躲开了海清昙的行礼,“妹妹尊贵为海家大小姐,我又如何承担得起你的礼数。” 她说话的声音不咸不淡,倒是没有让人感受到一丝不适,卫嫣然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而后看向了海清昙的脸色,却见她面色漆黑,却只能紧紧咬着牙什么都不能说。 “行了不说这个了,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皇宫,我便带你去见见海贵妃娘娘。”海夫人安抚地拍了拍海静昙的手,然后不顾海清昙的脸面,拉着前者转身就走。 不过她的这一番操作却让卫嫣然疑惑不已,海夫人到底有什么把握,能够保证海贵妃在见了海静昙之后,不会想方设法的杀了她,还是说她带着海静昙见海贵妃是去谈判的? “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打扰清昙了。”现在的卫嫣然迫切的想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秦夜南,然后再想法子溜到海贵妃宫中,探探这件事究竟会如何发展。 然而卫嫣然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海清昙脚边便隐隐落下了些许的血迹,整个人的面色也带上了一抹狰狞,看起来极为可怖。 “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背叛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 “总之这件事情现在还迷雾重重,仅凭今晚的事情也猜测不到什么,除非你和海静昙见面,当着她的面面问一问她。” 秦夜南抬手摸了摸下颌,然而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通海夫人为什么敢正大光明地带着海静昙出现,她难道真的不怕被人发现双生子的秘密吗?还是说她有着什么倚仗? “你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溜到海贵妃宫中一探究竟。”欧阳羡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而他话音落下后,却换来了秦夜南白眼一枚。 “你以为后宫就像你家花园呢?想怎么进怎么进,恐怕我们还没有踏入海贵妃宫中,便先让这宫中的守卫抓起来了。” 欧阳羡:“……”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现在的海贵妃怎么可能回到后宫,她一定是在哪个偏殿里面接见海夫人。” 第四百零七章 偷听谈话 看着这二人不顾身份的互怼,秦夜南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然后赶在秦夜南开口之前打断了他,“话虽如此,可海贵妃身边一定有人守护,我们又如何接近得了她?” 唇角扬起了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欧阳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洋洋地道:“宫中的这些守卫对于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只要你们跟着我走,我保证你们能够听到海贵妃和她们的谈话。” 眼看着秦夜南又要开口讥讽,卫嫣然担心他们再这么纠缠下去,她可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便暗中下黑手掐了秦夜南一把。 “废话不多说,我们走着?”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纷纷傲娇的抬起下颌,一个人往北去,一个人往南去了。 卫嫣然:“……”再闹我可要生气了! …… 不过不得不说欧阳羡到底是在边疆历练了好多年的人,就算是带着卫嫣然和秦夜南这两个累赘,也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成功躲开了巡查的守卫,带领他们顺利找到了海贵妃。 不过他们来的时辰好像有些尴尬,海贵妃和海夫人之间的谈话也已经结束了。 卫嫣然死死压抑着心头的怒火,真是恨不得给身旁这两个斗嘴的人一人一拳,都叫他们暂时先放下恩怨专心来寻海贵妃了,可这两个人就像是还未长大的孩子,一句话便能挑起二人之间的斗争。 “你所筹谋的事情本宫已经答应了,只是日后双生子的秘密你便要守口如瓶,若是被人传出去一丝半句,你王家……便没了。”不愧是身处高位多年的人,海贵妃这一番气势绝不是寻常人等能比。 不过她们之间到底谈了什么?海贵妃又为何会如此轻易的答应海夫人? 卫嫣然心中当真是抓心挠肺般的难受,对秦夜南和欧阳羡也是愈发怨念了。 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秦夜南三人正躲在窗柩的下面,迎着卫嫣然略带谴责的目光,秦夜南不着痕迹的踢了欧阳羡一脚,“都怪你,一路上磨磨唧唧的,这才害我们错过了他们的谈话。” 欧阳羡:“……”你不要在小嫂子面前诋毁我好吗?也不知道是谁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眼看这二人又要开始争吵了,卫嫣然压抑着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连忙向二人瞪了过去,“安静点!” 他们怕不是想吸引殿内的人注意,然后将守卫招过来吧,卫嫣然可不想与他们二人一块丢人。 只是…… “啪。” 头顶上的窗户突然被人从里头推了开来,卫嫣然三人静悄悄的蜷着身子缩在墙角,就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引起里头的人注意。 “十二?”只听里面的海贵妃疑惑的叫了一声,卫嫣然高高悬起的心这才慢慢落了下来。 原来是顾承宇,好险…… “不过是有些闷热,所以打开透透气而已。”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躲在下面的三只小老鼠,顾承宇偷偷笑了笑,而后将窗户关了起来。 “今日的事情就成这样吧,你们先行回去,过两日.我会召梅静入宫。”海贵妃意有所指的看了海静昙一眼,然后抬手让她们出去了。 待她们离开后,海贵妃慢慢站起身子,面上的温柔之色也全然褪去,带上了一丝杀伐果断般的冷冽。 “这几年海家在你舅父的治理下虽然日渐强盛,可他虽然对前朝之事颇为精通,然而对这后宅却很是糊涂,看来这海家需要好好整顿一番了,否则如此下去定会给我们招来大祸。” 就例如这一次海清昙两姐妹的事情,连海贵妃都不知道海家居然存在一对双生子,可想而知他们究竟将这个消息瞒得有多好。 “树大招风,海家这几年虽然在朝堂上蒸蒸日上,可也不知吸引了多少嫉妒的目光。”虽然顾承宇每次遇到顾承渊的事情便犯起了糊涂,然而对于这些事情倒看得颇为通透。 卫嫣然暗自点了点头,心想顾承宇还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依旧是从前那个机灵的小子。 悠悠叹了一口气,海贵妃微微闭了闭眼睛,“若不是因为皇上这些年来对本宫的偏爱,海家也不会走得这么一帆风顺。” 人生在世,虽然我们总是祈求一帆风顺,然而一路通畅的话便没有什么磨练可言了,人们也会沉浸于这种安逸中,不会再有冲劲了。 “还有今日宫宴上发生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在意,皇上只是要捧起一个顾承渊好分担你身上的注意力,你可莫要辜负了你父王的一片苦心。” 听了这话后,卫嫣然也紧跟着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看来顾承宇想不明白的事情海贵妃却想的颇为通透,这么说来,皇上在做这件事之前定和海贵妃商量过了,看来这二人还真是真爱啊。 不过这母子间的谈话也应该到了尾声,他们再留下去保不准便会被人发现了,再说以顾承宇的小孩的心性,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卫嫣然轻声细语的丢下一个走字后,并率先猫着身子离开了这里。 “你们在这里等十二皇子出来然后与他谈谈,我再去找找海静昙。”警告了他们二人一句不要再吵了,卫嫣然目中隐隐含着一抹胁迫,轻飘飘的扫了秦夜南一眼,而后便带着青枝离开了。 “想不到从前京中的那个花花公子居然也会栽在一个女子身上,可真是令人称奇。”欧阳羡双手搭在脑后,微微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副颇为逍遥的样子,然而他说出的话却让秦夜南不屑地撇了撇嘴。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哪像你光棍一条,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你!” “我!” 刚刚走过来的顾承宇:“……”怪不得卫姐姐受不了他们先行离开了,这二人可真是幼稚。 …… 然而无论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卫嫣然都不可能知道了,她在花园之中逛了一会儿,便顺利寻到了落单的海静昙。 只是…… 第四百零八章 互相博弈 卫嫣然看到海静昙的时候她正在一处假山旁边,后者抬眸望着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就在卫嫣然想要过去的时候,海清昙却出现了。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卫嫣然正好从她们后面而来,所以姐妹俩并没有发现卫嫣然的身影。 “走,我们过去听听她们到底说了什么?”想必过一会儿她便能知道这姐妹两个到底是什么心性了。 带着青枝从不远处绕了进去,卫嫣然恰好看到假山处有一处空隙,便和青枝两个人钻了进去。 这空隙刚好容纳下她们二人,而且还能将自己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也能很清楚地听到姐妹二人的谈话。 卫嫣然将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将耳朵贴在假山壁上,静静聆听着这姐妹二人的谈话。 “想不到今日竟然会在这宫宴上见到姐姐,姐姐可真是福大命大,居然会有如此造化。”手中的帕子都快要被自己揉烂了,海清昙想不通海贵妃为什么没有出手对付她,而且还任由海静昙在这宴会上闯来闯去。 “我能有今日的造化还多亏了妹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海静昙抬手将头顶上的一枝梅花折了下来,然后拿在手中把玩着。 “若不是你算计秦世子妃让她发现了我,我也不会有今日这般风光,所以你才是我命中的贵人,在这里梅静还要多谢谢你了。” 算计? 卫嫣然狠狠的眯了眯眼睛,她就知道海清昙绝不会有那般简单,只是海清昙为何要引导她发现海静昙? 要知道当时若不是顾承宇带着人及时出现,卫嫣然可能真的会被海静昙杀了。 一箭双雕! 脑海中陡然划过了这个词,卫嫣然诧异的张了张嘴,心思却在这一刻飞快的翻涌了起来。 若是海静昙能够杀了卫嫣然,以秦夜南的心性自然会为她报仇,到时候海静昙也逃不了一死,而海清昙从此之后便没了威胁,也能一心一意认真备嫁了。 可若是卫嫣然从海静昙手中成功逃脱,与她亲近之人自然也能知道海静昙的存在,更能揭破海家双生子的秘密。 那么海家为了自保定会杀了海静昙,到时候海清昙也可以从中获利。所以无论这两条路怎么走,最终得利的都是海清昙。 懊恼的皱了皱眉,卫嫣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这么蠢,居然没有想通这其中的关键。 “哼。”冷哼了一声,海清昙看着她的目光隐隐含着憎恶,“你明明已经逃离了这个地方,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破坏我的生活?” 早在海家几个长辈决定要海静昙代替她出嫁之后,海清昙便恨上了这个与自己有缘无份的姐姐。 凭什么她自小努力得来的回报,却要在最后一刻被海静昙摘走,她愤怒、她不服,所以她要想方设法毁了海静昙,毁了海家所有的图谋。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之前所拥有的可是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而你现在回头看看,从前那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一个自私虚伪、嫉妒心重、满目仇恨的人,你可真是不愧海家这十几年来的悉心教导。” 这里人烟稀少,连宫人都不见几个,所以这姐妹二人说话便愈发没了顾忌,只是卫嫣然还是疑惑不已,这姐妹二人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海清昙想要借卫嫣然之手杀了海静昙,然海静昙却又通过海清昙的算计成功脱离了海家。 这姐妹两个都没有赢,可也都没有输,那么这一局也只能算是个平局了,然而卫嫣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却颇为可笑,只是这姐妹二人用来博弈的棋子罢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这姐妹二人都不在意她的生死,无论卫嫣然是死是活,都会有一方成功一方失败。 只是她们的算计却被卫嫣然和顾承宇以及海夫人破坏了个一干二净,所以才会出现平局的场面。 “哼,你不是我又怎知我的难处,我不需要你假清高的教导,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同情,海静昙,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你死我活,再无二路。” 以海清昙的清高自持,又怎么会允许海静昙对她指手画脚,所以当即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我们就走着瞧吧,看看到底谁才会是赢家。” 那姐妹二人互相撂完狠话后便都离开了,卫嫣然这才慢吞吞的从假山中出来,她看着海海静昙离开的背影,目光到底是复杂了起来。 这人虽然面上冷漠而且做事狠辣,可心中却存在着一丝柔软之地,不会轻易将人置之死地,就算是当时海静昙要杀她,在关键时候也磨磨唧唧不肯动手,这才给了顾承宇营救卫嫣然的机会。 所以这姐妹二人的品性,卫嫣然可算是看了个透彻。 “没想到秦世子妃还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 正当卫嫣然全神贯注的思考时,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耳边响了起来,立马将卫嫣然吓了一跳。 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卫嫣然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缓和了狂跳不止的心脏,然后语带嘲讽的挑起了眉,“我也没想到和安王竟然有在背后说话的习惯。” 顾承渊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方才的那一幕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吗? “世子妃还真是伶牙俐齿?本王自愧不如。”顾承渊无所谓的笑了笑,丝毫不为卫嫣然的话所影响。 卫嫣然脸色冷淡,显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抿了抿唇,然后向顾承渊行了一礼,“我就不在这里打扰王爷欣赏月色了,嫣然先行告退。” 她本不欲与顾承渊多做纠缠,然而后者却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她,“难道世子妃就不想知道卫家兄妹俩去哪儿了吗?” 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卫嫣然垂眸浅笑,端的是一副冷静自持的姿态,“我虽然猜不到他们被王爷藏到了哪里,然而王爷方才的话却解释了我另外一个疑惑,看来他们还是落入了你的手中。” 第四百零九章 未知他人苦 顾承渊微微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你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这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便能分析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眸中划过了一抹欣赏,紧接着顾承渊又颇为可惜的摇了摇脑袋。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卫嫣然或许这一辈子都要站在对立面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自然不能如何。”卫嫣然眸色冷了冷,然后慢慢转身对上了顾承渊,“王爷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就算赢了又如何?真正的胜者可不是靠这些卑劣手段走到最后的。” 从前的顾承渊给了卫嫣然一种淡然处事,为人冷漠的印象,然而现在的他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什么计谋都能用得上来。 或许从前的他处境艰难是卫嫣然这些外人们所不能理解的,只是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却越来越背道而驰,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善良,世子妃竟然如此心善,又何不放弃顾承宇反过来帮帮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顾承宇略带讥诮的勾起了唇角,而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卫嫣然。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愣,卫嫣然也没想到顾承渊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她不是他,没有资格替他决定任何事情,也没有资格替他原谅任何人。 “王爷这句话或许说的很对,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既然选择了十二皇子,便会一直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王爷若是还有什么后招便尽管使出来吧,嫣然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面上带着一抹神采奕奕的笑容,此时的卫嫣然看起来无比的自信,她眼眸转了转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俯身向顾承渊行了一礼。 “上次多谢王爷在恪嫔和王贵人面前替我解围,在此,嫣然谢过了。” 她唯一对顾承渊有所感激的也只有这件事了,今日卫嫣然也算是对他道了谢,下一次见面,她和他的关系便会又回到之前。 “世子妃的这一份回报难道不显得轻了些吗?”眸中突然划过了一门异色,顾承渊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卫嫣然身上离开,然后负手看向了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 “当日我在宫中可是帮了你很大的一个忙,难道今日便只值得你行礼道谢吗?”既然现在做不成朋友,那就尽量为自己争取到利益吧,顾承渊抿了抿唇,面上突然带上了一抹倔强。 像是没料到顾承渊居然会有如此一说似的,卫嫣然面上的表情呆了呆,而后迅速恢复了正常,“还请王爷放心,你上一次的举手之劳,日后若找到机会嫣然定会回报。” 丢下这句话后,卫嫣然又俯身向顾承渊行了一礼,而后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卫嫣然……” 这三个字就像是揉碎了从喉间吐出的一样,顾承渊看着卫嫣然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后才狠狠一闭眼睛离开了。 …… “这一次你可看清楚了?男人根本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你为他筹谋了这么多,他心中的人却装的不是你,洛华彤,难道你不恨吗?” 蛊惑的声音就像是魔音一般不断的回响在自己耳边,洛华彤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她看着顾承渊坚毅的背影,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又何必在这里挑拨离间,再者,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流凤国罢了,只有与我合作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无趣地撇了撇嘴。战清清抱着双臂讥讽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只不过是提醒你罢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也不知道吧,顾承渊已经将卫家兄妹私藏了起来,不过这个地方想必连你也不知道,由此可见顾承渊还是防备着你的。” 她来京城的目的便是为了搅浑这一滩浑水,刚开始之所以表现的那般愚蠢,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而已。 现在众人已经将战清清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所以她便能够暗中做许多事情了,不过这欧阳羡可是一个不好应对的麻烦。 眸色剧烈的颤了颤,战清清死死地咬着下唇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明明身为自己的枕边人,顾承渊却如此的不相信自己,难道他是怕洛华彤会伤到卫嫣然吗? 可顾承渊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是非常的可怕的吗?他越是维护卫嫣然,洛华彤就越想将卫嫣然踩到泥里去。 而且来日方长,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够说得准,总有一天洛华彤要让卫嫣然匍匐在她的脚下求她。 “这件事我已知道,就不用你来费心了,你还是好好盯着欧阳羡吧,若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你我之间的计划可就真成了一场笑话了。” 战清清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心思简单之辈,最开始她便以愚钝而骗过了洛华彤,只可惜她在京中势单力薄,就算是有战硕留给她的能人异士,不熟悉这京中的情况,也休想在这里搅弄风云。 “哼,他既然已经回到了京城。本宫便让他有来无回。”气势汹汹的扔下了一句狠话,战清清也没有什么兴趣继续与洛华彤站在这里吹冷风,便率先离开了。 最后孤身一人的洛华彤看着这偌大的宫墙,心中陡然划过了一抹坚定,她一定要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谁若敢挡了她的路,谁便死! ……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秦夜南和欧阳羡已经从顾承宇口中得知了海贵妃和海夫人谈话的内容,然而他们却久久等不到卫嫣然的到来,就在顾承宇忍不住要派人去寻找卫嫣然时,女子却慢悠悠的出现了。 秦夜南皱着眉将卫嫣然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掌中,果然前者的手指一片冰凉,就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似的。 “碰到的一些人罢了,放心吧我没事。”食指调皮的挠了挠秦夜南的掌心,卫嫣然冲他俏皮一笑,而后拉着他走向了亭中。 第四百一十章 莫劝人善良 “好一个未知他人苦,莫劝人善良,我这位六哥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端起酒盏瞬间将清冽的酒水灌入了喉中,顾承宇眉宇间噙着一抹阴郁之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倒是一旁的秦夜南略有些气愤的拿舌尖顶了顶腮帮,这顾承渊是怎么回事,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卫嫣然面前,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从面相上来看他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着点,免得被他算计了。”心烦气躁地抓起卫嫣然的一只手拿在掌中把玩,秦夜南气鼓鼓的嘟囔了一句,然而再次抬头时,却发现了三张颇为古怪的脸。 “你们这么看着本小爷作甚?”难道是他方才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全被这仨人听了去?面上顿时划过了一抹尴尬,然而下一刻秦夜南却像是没事人似的傲娇的扬起了脑袋,“难道本小爷说的有何不妥之处吗?” 方才略显紧绷的气氛顿时被秦夜南这一番胡闹而搅和的乱七八糟,顾承宇和欧阳羡对视了一眼,然后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 “想不到从前的京中一霸竟然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小嫂子可真是驯夫有方。”欧阳羡笑的整个人都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秦夜南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仅在朝中有所作为,而且后宅治理的颇好。 不过这醋意也太浓了些吧,而且这里还坐着他和十二皇子两个没有成亲的人,秦夜南这是要引起公愤的节奏。 “欧阳小将军才回到京中没几日,所以对此有所不知,这一幕可是时有发生啊。”顾承宇笑的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他看着秦夜南漆黑的脸色,心中更为愉悦了。 而卫嫣然虽然不如他们两个那样夸张,然而肩膀却一耸一耸的,就像是在忍笑忍得极为辛苦的样子。 目光冷冷的撇了这三人一眼,秦夜南趁着顾承宇和欧阳羡笑的不可自抑的时候,慢慢来到了他们身后,然后黑着一张脸凑近了这二人,“好笑吗?” 偏偏这两个傻瓜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眼角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忍无可忍地勾起了唇角,然而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狰狞,秦夜南趁这二人不注意,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到了桌子底下。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又懂什么?待你们日后成了亲,怕是比我还要严重!” 反正伺候在这里的宫人们都退得远远的,他们也不敢窥探这里事情,秦夜南便放开了手脚,狠狠的踹了他们一脚,而后抱着双臂得意的笑了起来。 “本世子夫妻和睦,你们有吗?本世子就快有孩子了,你们有吗?本世子就算是在外面也有人担心操心,你们有吗?” 这两个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竟然敢如此嘲笑他,那秦夜南就打击的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看看到底谁才更胜一筹。 莫名挨了一脚的两个人在桌下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递给了对方一个打气的眼神,最后飞快地从桌下钻出来,将秦夜南按在了石桌上。 “惧内又不是什么不好听的名头,再说了小嫂子这么优秀,难道我们连说句真话都错了?” “是啊是啊。” 秦夜南:“……”要不是自家夫人在这里,本世子一定揍得你们满地找牙。 …… 最后四人还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宴席上,只是秦夜南的小眼神还是时不时夹杂着刀子不断飞向顾承宇和欧阳羡。 “听闻海夫人的娘家侄女也来到了宴会上,不如叫出来让本宫见见?”上首的海贵妃笑得一脸温柔,然后慈爱地看向了海静昙,后者顿时羞涩的垂了垂脑袋,又脚步款款的来到了大殿中央。 卫嫣然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说着话,放在桌下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秦夜南的衣袖,“贵妃娘娘到底和海夫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她今日是要捧着海静昙吗?” 都怪这三人闹起来没完没了,害得她连最正经的事情都忘了打听。 接收到女子怨念满满的眼神,秦夜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又向顾承宇和欧阳羡递去了一个威胁的小眼神。 “海夫人告诉海贵妃,若是给海静昙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海家双生子的秘密便可以永远埋藏起来,而且卫嫣然是以她娘家侄女的身份出现在京中,就算是和海清昙有所相像,也可以说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这样不仅解决了海家多年来想要隐藏的秘密,还能保住海静昙的命。” 微微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上首的海贵妃,卫嫣然动了动唇,“恐怕仅凭这个借口还打动不了海贵妃吧,若是十多年前海夫人也能想到诸如此类的方法,海家便不会陷入今日这等困局了。” 赞赏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秦夜南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然后低声道:“你可知海夫人下面还有一幼弟,他在江南可是有名的富商,若不是因为在京城经营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恐怕这天下首富的名头早就换人了。” 而且海夫人的娘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只是她这位幼弟颇为离经叛道,不喜官场偏爱银钱,为了家族的颜面,他们便将海夫人的这位幼弟隐藏的颇深。 这次若不是因为海静昙的事情,恐怕海夫人也不会将她这位幼弟供出来。 “十二皇子在军中已经有了支持的力量,恐怕海夫人这次的条件便是为十二皇子供以钱财吧。” 虽说世人最为看不起的便是这商人,然而这钱财却不是说弃便能弃了的,所以海贵妃为了顾承宇的前途,才会答应海夫人的要求吧。 “海家这些年来风头正盛,自然不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太多的手脚,所以钱财一事便对十二皇子颇为重要,海夫人就是抓住了这一把柄,才会迫使海贵妃答应她的要求。” “聪明。”垂眸笑了笑,只是卫嫣然却颇为看不懂海夫人的这种做法。 既然当初这么不舍得海静昙,又为何要弃了她呢?现在回过头来弥补,又是为了什么? 第四百一十一章 抬举海静昙 “虽然如此一来解决了海静昙的身份问题,不过这海家内部可要不安分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海清昙,卫嫣然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意味不明神色。 若是卫嫣然站在海清昙的角度,得知家人要将她和海静昙的身份互换,恐怕就算是卫嫣然也会生出一丝不满。 同样都是女儿,海夫人却对海静昙偏心偏的如此明显,那海清昙又算得了什么呢?若是前面十几年来的疼宠,换来的却是一朝之间的背弃,这股落差想必一定会让人疯掉的。 海静昙被海贵妃叫上前去后,后者便拍着她的手仔细询问起了她的生活起居,二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卫嫣然淡淡的撇了海清昙一眼,果然见后者面上擒着一抹淡淡的嫉妒,“嫉妒往往会使人疯狂,你若得空便派人盯着海清昙,我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个人表面上一副爽朗大气的样子,然而内里却算计重重,若不是方才卫嫣然偷听到了她和海静昙的谈话,恐怕还会一直以为她是那个堂堂正正的海家大小姐。 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不过企秦夜南含笑看了卫嫣然一眼,“你莫不是以为海贵妃真的对她放下戒心了吧?” 虽然海静昙的身份在明面上已经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保不准十几年前的事情会突然被人挖出来,而且她和海清昙长的如此相似,旁人难道就不会有什么猜测吗? “这些上位者的心思一个个都不是我们所能洞察的,在没有拿到实际的利益之前,海贵妃绝对不允许海静昙脱离她的掌控。” “说的也是。”自嘲的笑了笑,卫嫣然看着海贵贵妃华丽的宫装,眉宇间顿时带上了一抹淡淡的讥诮。 这些后宫的娘娘又有哪一个是良善的,虽然她们面上温和,然而内里却一个个都厉害着呢。 “对了,洛旻鸿到哪里了?”洛华彤能够利用卫氏宗族的人来给卫嫣然添堵,后者就能用洛旻鸿来让洛华彤陷入两难之地。 不过都是一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罢了,就看谁的底蕴更深厚一些了。 摸了摸下颌,秦夜南不情不愿的看了欧阳羡一眼,而后撇了撇嘴,“有那小子在,洛旻鸿就算是想逃跑,也必须得进京来。” 虽然欧阳羡这小子跳脱了些,可办起事来却是一等一的好用,况且他和秦夜南自小一起长大,绝对是一个可靠且值得信赖的人。 看着这二人顿时又相爱相杀了起来,卫嫣然无奈的揉了揉额角,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大殿之中,海静昙已经在海贵妃的示意下为大家带来了一舞。 虽然她自小在梅林中长大,可这寻常的交际手段还是懂得的,只是…… 若是无人教导,海静昙这舞蹈难道是自学成才的吗? 还是说海家有什么人一直都在偷偷的帮她,是海夫人吗?为何这海家的谜团解开了一个却又来了另一个,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身姿灵活的旋转跳跃,衣袖在空中绽放,裙角也带起了一抹调皮的弧度,海静昙今天恰好穿了一袭蓝衣,就像是暗夜中绽放的蓝色妖姬,整个人显得异常耀眼。 乐曲声落下后,海静昙也刚好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她双臂大张后仰,纤细的腰肢顿时弯成了一个诱人的弧度。 就在大家愣了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在大殿中响了起来,然后一个个都对海静昙夸赞了起来。 “不愧是爱妃喜欢的女子,果然有一定的真材实料,不错,赏。”皇上大手一挥,后面的李公公便有眼色的下去准备了一套首饰和一箱子进贡来的布匹,然后全部交给了海静昙。 然而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面色有些严谨的老头却绷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帝一看到他后面色便有些苦了起来,卫嫣然也恰好认得他。 这位老大人可是和她祖父同一个时代的人,而且这位大人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脾气可是在朝中赫赫有名,他今日本是不来参加宴会的,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会这般紧急地进宫。 而且…… 卫嫣然余光瞥见秦夜南面上一晃而过的兴奋,她心头跳了跳,暗道莫不是秦夜南又做了什么事。 “皇上,这清明盛世竟然敢有人当街杀害朝廷命官,而且还大放厥词声称没有人敢动他,臣今日就是替那位枉死的大人来讨一个公道,试问皇上管不管!” 这位老大人可不管什么其乐融融,来到大殿中央后便跪了下来,然后向皇上振振有词地阐述了起来。 嘴角微微抽了抽,卫嫣然看着这位老大人的背影,心中虽然对他敬佩,然而却对皇上的忍耐力有了一个新的体会。 以这位老大人如此刚烈的脾气,能够活到现在也不得不说一句当今皇上是一个关爱老臣的人了。 “邱大人说说之事,是不是你也做了手脚?”以秦夜南的性子,若不是这件事情与他无关,早就兴致勃勃的上去凑热闹了,哪里会乖乖的待在这里静观其变。 卫嫣然若有所思的在他身上环视了几圈,然而却寻不到一丝破绽,而且秦夜南偏偏还在装神秘,只对她抬了抬下颌,然后示意卫嫣然继续往下看。 皇上被邱大人这么一怼,当即面色尴尬了起来,然后严肃的咳嗽了一声,连忙叫李公公将他扶了起来,“这件事情朕当然会做主,你且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总归对这邱大人皇上已经习以为常了,再者他心怀天下并没有什么恶意,皇上便对他多了几分宽容。 面上陡然带上了一抹涨红,邱大人目色一转狠狠盯向了洛华彤,然后咬着牙的讲述了起来,“安王妃的兄长,就是从前宜春伯府的世子洛旻鸿,他竟然从宁古塔回来了,而且还嚣张地当街杀死了大理寺的吴大人。” 邱大人此话一出后,所有人面上都带上了一抹惊讶,下意识的纷纷转目看向了洛华彤。 第四百一十二章 我妹是王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之竟然发生了如此凶案,臣当时正好路过,便想叫人将他抓起来,然而洛旻鸿却当街叫骂自己的妹妹乃是安王府的安王妃,他此次回京也是安王妃所示意,就问这件事安王妃到底知不知情!” 邱大人语气犀利,根本就不给洛华彤一丝狡辩的机会,当着众人的面便将这件事澄清了个一清二楚。 面上突然带上了一抹惊慌,洛华彤想也不想的跪了下来,然后将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父皇还请明察,这件事与儿臣无关,儿臣怎么会做那等知法犯法的事情,兄长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儿臣绝不会滥用私权将他从宁古塔放回来。” 万万没想到这把火居然是冲着自己而来,洛华彤虽然惊慌,然而心思却飞快的转了起来。 这位邱大人向来在朝中独来独往,不可能是任何一位皇子的人,所以他只是被人利用,恰好经过然后发现这件事情罢了。 那么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会是卫嫣然吗?也只有她会想到以这个法子来对付自己了。 可恶! 当时就不应该让洛旻鸿活着走出京城,他的存在果然是自己的把柄和弱点。 然而洛华彤话音落下后,还不待皇上开口,这位邱大人便又当着众人的面呵斥了起来。 “王妃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便与你无关吗?你的那位兄长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是你将他放回来的,而且也是因为你,他才在京中横行霸道丝毫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看着洛华彤被这位邱大人怼的哑口无言,卫嫣然悄悄扯了扯秦夜南的袖子,而后动了动唇,“洛旻鸿没有让邱大人抓到吧?” 若是人被抓到了还好说,可若是洛旻鸿跑了,以这位邱大人的性子,也一定会在今晚闹进宫来。 “他可是一枚有用的棋子,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抓了,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将他从宁古塔弄回来,岂不是小题大做了。” 所以这也是间接承认了今晚的事情是他做出来的?卫嫣然无语凝噎的抿了抿唇,然后又将目光放到了场中。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放手去查,若这件事与本王妃有一点关系,我自当承担责任。”这件事到底打了洛华彤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她脑子便有些糊涂了起来,竟然放下了如此海口。 而秦夜南所等的便是她出错的时候,当下便笑眯眯的站了起来,“王妃说话还请三思,若这件事情真的与你有关,那今日的这番话可就真的成了一番笑柄了。” “世子说的有道理,臣在边疆时也见过这样的人,只是那个人掩耳盗铃惯了,最后被臣查出真相时,他便忍不住自杀了。” “解释便是掩饰,掩饰便是确有其事喽?不知皇嫂究竟想遮掩些什么?” 秦夜南、欧阳羡和顾承宇都纷纷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三个人就像是三座大山一般矗立在了洛华彤面前,让得后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呐呐无言了起来。 “胡闹些什么?还不快退下。”皇上洋装呵斥了他们一句,然后无奈地勾起了唇角,这三人是嫌还不够热闹吗?他费尽心思的想要让他们低调一点,可这三人却偏偏站出来吸引视线,可真是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既然这件事情是由邱大人提出来的,那便派你全权调查此事,而且那位吴大人还是大理寺的人,那秦世子也一块加入吧,正好辅助邱大人调查。” “臣遵旨。” 然而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落下了帷幕,可场中的气氛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皇上也没有心思继续呆下去了,便带着海贵妃一起离开了大殿。 最后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只剩下了顾承渊以及秦夜南几个,前者慢慢的来到秦夜南面前,而后冷冷地勾起唇角笑了笑,“世子这一招可真是快准狠,本王佩服。” “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王爷不是对此手段更加有心得吗?”略显邪气的挑起了眉,秦夜南不紧不慢地怼了顾承渊一句,然后意味深长的丢下了一句话: “王艳若是想做什么只管冲着我来,对一个女人出手,简直太不是个东西。” 明里暗里骂了顾承渊一顿,秦夜南心情颇好的和卫嫣然回到了府中。 …… 总之这件事还是闹大了,谁让洛旻鸿那天晚上杀人逃跑之际被众多人看在了眼中,就算是他想要狡辩也狡辩不了。 而秦夜南也因着皇上的关系,这两天总是跟在邱大人身后混水摸鱼,顺便好好的将大理寺上下肃清的一番。 那吴大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乃是顾承渊那边的人,这一次秦夜南的计划本是一箭双雕,而且他也没想着让洛旻鸿当街杀了吴大人,然而后者却一时脱离了他的掌控,生生的刺死了他。 对此,秦夜南倒是没有什么好可惜的,这位吴大人平日里仗着手中的职权可是对他百般打压,而且断起案子来也是糊涂可笑,若不是因为有顾承渊暗暗撑腰,他可做不了这么高的官位。 “这洛旻鸿居然能够从宁古塔顺利地来到京城,而且还在路上遇到了匪徒,到底是谁在暗中保护他?” 一听到这句话秦夜南立刻精神一振,连忙向身旁的人询问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邱大人找到了洛旻鸿一路进京的路线,然后沿途让人调查了起来。 要说这洛旻鸿也是愚蠢至极,竟然七拐八拐的跑到了贼窝,若不是秦夜南的人及时出手相救,他可要将小命丢在那里了。 “说不定是运气好,吉人自有天相呢。” 某些人刚刚提了一嘴便被邱大人狠狠瞪了一眼,那严肃的老头指着地图上的某处山脉,语气严肃地讲了起来。 “这伙儿劫匪可不是什么好人,撸上山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下来的,如果这样说的话,这洛旻鸿的运气也真是好到家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面见洛旻鸿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秦夜南也不知道这老头为何要如此敌视于他,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老头就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排斥,若不是因为圣旨的关系,他早就让秦夜南回家休息去了。 不过这邱大人倒是给秦夜南提了一个醒,他所发现的那一处地方正好是一处破绽,趁着还没有人去调查清楚之前,秦夜南必须派人将后事处理干净,免得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总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洛旻鸿找出来,这件事情便交给秦世子去做吧。”邱大人看着秦夜南的目光顿时晦涩不明了起来,后者被他盯的心中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将这个差事接了过来。 事后回想起来,秦夜南还真是为自己的心理素质捏了一把汗。 “这位邱大人可是与祖父齐名,你若与他共事可要小心这些,莫要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了。”卫嫣然好笑的觑了秦夜南一眼。 自男子入官场以来便一路顺风顺水,哪有像现在这般后怕的,看来这邱大人还真是不可小觑,洞察力惊人。 “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邱大人比我慢了一步,想必也不会调查出什么了。”秦夜南端起茶盏狠狠地饮了一口。而后眯了眯眸子。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秦夜南总感觉这位邱大人总是在有意无意的针对他,难不成他从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邱大人? “还有一件事,那洛旻鸿吵着闹着要见你,也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你若是不想见他,我便回了他。” 看着秦夜南皱起的眉眼,卫嫣然心中微微一愣,洛旻鸿为什么要见她?而且看秦夜南的样子这件事情好像颇为为难,难道洛旻鸿对他提出了什么条件? “他可有说为何要见我?”宜春伯府倒了之后,洛旻鸿可是对卫嫣然恨意颇深,这会子又为何想要见她呢?他到底要做什么? 无奈的抿了抿唇,秦夜南拉着卫嫣然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后慢慢阐述了起来。 虽然洛旻鸿如秦夜南所想那般在京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然而在秦夜南将他救出来之后,洛旻鸿却对他后面的行动不配合了起来,甚至扬言见不到卫嫣然便再也不会听秦夜南的话。 所以没有办法的秦夜南才会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他现在一无所有也只能拿这件事来胁迫你了,况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那就随你走一趟吧。”无论在何处,卫嫣然都相信秦夜南有绝对的把握将她保护的很好,所以对于自己的安全问题卫嫣然倒是不担心。 而且她月份渐渐大了,再有两个月便要生产,恐怕这段时日也帮不上秦夜南什么忙了。 面色正了正,秦夜南扶着卫嫣然的双肩,而后认真地盯着她,“你只要将自己照顾的很好,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你明白吗?” 他此生最大的软肋便是卫嫣然,旁人只要拿捏住了卫嫣然,秦夜南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所以只要卫嫣然将自己保护好,便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在心中喃喃了一句,卫嫣然轻轻抬手拍了拍秦夜南的后背,然后将脑袋埋在他胸前,微微闭上了眼睛。 …… 还是先前的那个地牢,只是这一次秦夜南没有刻意的布置,这倒是让卫嫣然自在了不少。 “上一次那个大夫被我那么一通闹腾,神智好像不正常了起来,现在疯疯癫癫的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秦夜南也没想到那大夫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如此之弱,被他吓了一通后便有些精神失常了。 他可是用来对付柳氏的一张好牌,若是就此废掉,秦夜南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无语凝噎的扫了秦夜南一眼,卫嫣然暗道:你也不想想自己当时是个什么状态,若是换了她,恐怕也会被秦夜南吓得神志失常。 不过秦夜南这段时间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洛阳,对这位大夫的关注倒是少了不少,所以对他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倒是不确定。 “等见过了洛旻鸿之后,你便带我去见见他吧,也好让我试探一番。”自从上次卫嫣然和那位大夫见过面后,后者倒是对卫嫣然感官颇好,如果这次让卫嫣然来进行劝说的话,恐怕还是会有一些成效的。 憋屈的点了点头,秦夜南只能暗暗应了声好。 甬道的尽头便是关押洛旻鸿的地方了,他身上的白衣已经沾染上了泥土,整个人也变得狼狈不堪,不过眼神清明,看起来倒是还好。 卫嫣然示意长青将牢门打开,然后慢慢走了进去,“我来了,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洛旻鸿,却发现他身上的戾气更重了。不过也是,在宁波塔那种地方若是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恐怕早就被人吞吃入腹了。 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下唇,洛旻鸿看着卫嫣然的目光顿时诡异了起来,“看来你们真的是急于扳倒洛华彤啊,竟然来得这么快。” 对于眼前的这两个人他当然是恨的,不过相较于洛华彤而言,他还是更乐意看着洛华彤去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不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胁迫世子的吗?”这个世上又有谁比谁高贵呢?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卫嫣然淡淡的勾了勾唇角,然后坐在了秦夜南的命人搬来的干净椅子上。 她漫不经心的垂首盯着自己的指甲,以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应对着洛旻鸿,倒是让后者心急了起来。 “你难道就不问问我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吗?”眸中划过了一抹不甘心,洛旻鸿咬了咬下唇,然后急步先前走了两步。 一旁的秦夜南见状,连忙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了卫嫣然面前,以防洛旻鸿突然发疯想要袭击卫嫣然。 挑了挑眉,卫嫣然唇边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而后淡淡的道:“你的要求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罢了,难道很难猜吗?” 第四百一十四章 假意试探 “别忘了你从宁古塔那种地方跑出来到底是因为谁的功劳,你莫不是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便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京城来吧。” 卫嫣然不动声色地刺了他一句,而后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不能保证洛旻鸿要他们答应什么条件,所以卫嫣然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好好的敲打他一番。 垂在身侧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地松了开来,洛旻鸿看着卫嫣然冷嗤了一声,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愧是攻心的高手,这三言两语之间便指出了重点。” “我知道我这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否则我也不可能顺利来到京城,不过我不是也如你所愿让洛华彤染上了官司吗?所以说我们之间扯平了,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谁又欠了谁呢?” 他轻飘飘地看着秦夜南一眼,而后来的一旁的稻草堆上坐了下来,“我所求不多,只希望你们利用完我之后,给我一个新的身份,让我远远的离开这里。” “只是这样?”以方才洛旻鸿的表现可不仅仅是这样,难道他真的被卫嫣然三言两语劝退了? 夫妇二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均疑惑地看着他,暗暗猜测洛旻鸿到底还憋着什么主意。 “你们瞧瞧我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还能做什么呢?除了当做你们手中的棋子,我已经没有半分利用价值了,所以你们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只要能够放我自由,我什么都愿意。”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宜春伯府世子居然会沦落成现在这副样子,这世道还真是令人唏嘘。 卫嫣然抿了抿唇,而后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们,我能保证让你下半生无虞。” 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让步了,再怎么说洛旻鸿也是一个弑母的逃犯,若是他所求再多,即便是秦夜南也无能为力了。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也期盼你二人不要忘了今日的对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那卫嫣然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所以便和秦夜南一起离开了这里,不过在离开之前她总觉得怪怪的。 洛旻鸿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想要见她,脑袋只凭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了吗? “他不是突然降低了要求,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拢了拢卫嫣然身上的披风,秦夜南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洛旻鸿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难道秦夜南的人还不知道吗? 后者就是想在见到卫嫣然之后来一个突然袭击,将她挟持在手然后迫使秦夜南答应他所有的条件。 不过在此之前秦夜南已经派人将他的牢房重重包围了起来,只要洛旻鸿有所异动,便会有弓箭手将他当场射杀。 而且这些举动秦夜南也并没有瞒着他,所以洛旻鸿是清楚牢房内的情况的。 “他在宁古塔呆了那么长的时间,首先要学会的便是看人脸色,所以对于我的用意他再清楚不过,那么便不会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了。” 嘴角微微抽了抽,卫嫣然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秦夜南这个腹黑的人先是对洛旻鸿进行了一番心理上的恐吓,然后再以利相诱之,后者自然会乖乖听话,按照他所设想的路走下去。 “所以整件事中,我不过是一枚你用来震慑洛旻鸿的棋子而已。”默默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卫嫣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朝关押着那大夫的地方走去。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秦夜南也没想到卫嫣然思绪居然转的如此之快,竟将所有的关键之处都想通了。 不过…… “夫人你听我说,你怎么能是一枚棋子呢?你可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长青等一众暗卫:“……” 呕…… …… “晚宁,宁儿,我来接你了,我来接你了呀。” 越往深处走,那股疯疯癫癫的声音便越发的明显,卫嫣然狠狠皱起了眉,她万万没想到那大夫的癔症居然如此之严重,他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在装疯? “我曾经也派人试探过他,可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特别是当秦夜南本人出现的时候,那大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起了毛。 脚下的步子顿时停了下来,卫嫣然无奈的转身看了秦夜南一眼,而后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与我过去了,我自己去见他便可。” 也免得秦夜南出现后那大夫神智更加混乱。 “我……”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在不远处看着我便好,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你。” 扔下这句话后,卫嫣然便趁着秦夜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向前走了几步,然而入目的却是一个散乱着头发,挥舞着稻草的野人。 距离卫嫣然上一次见这大夫也不过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成这副样子,看来秦夜南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可真是大。 面色正了正,卫嫣然端的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她慢慢来到了牢房外,然后什么都不说的看着他。 待他玩累了将身体蜷缩在墙角时,卫嫣然才慢吞吞地开了口,“看在你曾经与柳氏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今日来是告诉你,柳氏因为重病在三日前便去了。” 清新的看到那道人影立刻僵硬了下来,卫嫣然眸中划过了一抹了然,然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说起来你和柳氏还真是有缘无份,多年前便因为靖国公府的插手而让你和柳氏被迫分离,现在更是让你们生死相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牢里,可真是世事无常令人感叹。”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道重重的叹息声,卫嫣然神色疲惫揉了揉额角,而后下了一剂猛药。 “柳氏平日里对柳家有多照拂想必你是知道的,只要这一次他们却因为记恨柳氏上一次没有帮他们,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派来,所以还是让柳氏孤零零的上路了。” “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也是因为你可能是这府中唯一真心替她感到悲伤的人了,可看你如今这副样子,恐怕也来不及送她最后一程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最后一次机会 “想想柳氏这一辈子可真是可怜,死的时候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卫嫣然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她也只能一个人上路了。” 话音落下后,女子正准备转身离开,而正当她默默在心中数到三时,身后的人终于急不可耐地开了口,“等等。”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嘴唇狠狠颤抖着,白明面上的血色竟在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伸出手狠狠握在牢门上,目色惊恐的看着卫嫣然的背影。 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卫嫣然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慢的转过了身,“白大夫终于清醒了。” 她先前就派人去西河县调查过白明的身世,又加之柳菁菁来到了靖国公府,所以卫嫣然便从柳菁菁那里打探到了许多旁人没有调查出来的东西。 说起这白明也是可惜了,他祖上都是行医之人,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小小年纪便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可偏偏造化弄人,他祖父犯了事被判白家一脉永世不得入朝为官,所以他们便只能窝在一个小小的西河县苟延残喘。 “你,你是在试探我!”猩红的眼底转而带上了浓浓的错愕,白明诧异地张着唇,一时半刻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还真是聪明,几次三番的套路他,还偏偏每次都能够得逞。 “我若不这么说,你便不会情绪外露,如此我又怎能得知你真正的想法。”虽然柳氏这一辈子恶事做尽,可却有这样的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卫嫣然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秦夜南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慢慢来到了白明跟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到柳氏对你好不过是为了想要利用你而已,你又为何必自甘堕落,毁了自己的前程而去帮助她呢?” 虽然不能入朝为官,可以白明的医术想必很轻易便能闯出一番名堂来,那么他又何必待在柳氏身边让她利用,到头来还要赔上自己的一切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既然我这一辈子和她无缘,那就待在她身边帮帮她吧,不管她想要做什么,我都会不遗余力的付出自己的一切。” 白明嘴角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此时的他才算是完全冷静了下来,再也不复先前的癫狂之态。 “所以为了帮她,你便丢失了所有的是非观念,更是将白家百年来的期盼都抛在了身后?”或许作为旁观者,卫嫣然会对白明的这种精神而感动,可若是作为他的对手,卫嫣然只会对此嗤之以鼻。 为了心中的一点念想,而丢失掉自己所有的想法以及为人处事的道理,这真的值得吗? 况且白明早就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是什么,还要不遗余力的去帮助柳氏,还真是可悲。 “据我所知你白家先祖可是一位宁折不弯的人物,怎么到了你身上便丢失了这种品质。”卫嫣然语气愈发激烈的起来,刺的白明双手颤抖的看着她。 二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卫嫣然看着后者原本死寂的目光渐渐带上了些许的希冀而后又飞快的熄灭,到底的心中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开了口。 “你之所以帮助柳氏还有一条更加重要的原因,便是想让她为你的祖父翻案吧,你想拿回白家应有的一切,对吗?” 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并不妨碍卫嫣然派人去查。 “左右你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帮助白家翻案,何不换一个合作的对象呢?而且你跟在柳氏身边这么多年,凭她一人之力能达到你的目的吗?” 柳氏只是一个后宅妇人,像朝廷上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由她指挥,况且靖国公也不会糊涂到只听她几句枕边风,便去查阅当年的旧事,所以这件事才会耽搁下来,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论。 “你死了不要紧,难道你想让白家这一脉永生永世都背上这一个污点吗?”卫嫣然说出的话铿锵有力,惊的白明下意识抬起头呐呐的看着她。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选择就此烂到泥里去,还是寻求我的帮助为你白家翻案。” 卫嫣然眉宇间突然染上了一抹不耐,然后默默的在心中倒数了十声,待最后一个十字落下后,她便闭了闭眼睛,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外走去。 “你永远都抓不住机会。所以机会也永远都找不上.你。”如果白明还是如现在一般优柔寡断,那么留着他也没有什么必要了,毕竟这样的人不值得卫嫣然与他合作。 就在卫嫣然即将放弃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打算另辟蹊径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嘶哑至极的声音,“你若是能够帮我翻案,我便将你想知道的一切通通都告诉。” 他这一辈子为了柳氏已经干了无数的错事,可是白家的后人并没有什么错,他不能丢掉这一次的机会。 卫嫣然面上带着一抹疑惑,不确定的回头反问道:“你确定已经想清楚了?待你走出这里后,我便再也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眸中清晰地划过了一抹杀意,卫嫣然此时说出的话绝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若是白明出去后不配合她,卫嫣然真的会下手杀了他,毕竟一个无用之人留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作用,倒不如放他早早的解脱。 “我以我白家这一脉发誓绝对不会背叛你,否则便叫我们永生永世不得好死。”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白明甚至伸出了自己的三根手指,然后指天发了一个毒誓。 “最好如你所说的一般。”卫嫣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款款离开了。 然而当她看到躲在墙角蹑手蹑脚的秦夜南时,女子便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行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由你来做吧。” 第四百一十六章 府中声望 自从上一次柳菁菁将柳氏气晕过去后,这段日子后者倒是颇为安分,并没有作出什么妖蛾子来。 卫嫣然倒是乐得清静,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盼望她尽快好起来然后回到山里去。 不过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庆阳伯府毕竟是太子的有力支持者,这一次太子倒了,庆阳伯府自然也逃不过一通责罚。 皇上已经下旨夺了他们的爵位,然后将他们打发去了边陲之地,因着这件事,秦文雪这几日倒是没少来府中闹腾。 而且今日也不出意外地又来了。 只是这女人脑回路可能有点问题,不去求靖国公或者老夫人,倒是日日往她这里跑,这是怕卫嫣然暗中给她使绊子,不让她回来吗? 淡定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银耳莲子羹,卫嫣然听着院中的怒骂声,不咸不淡地挑了挑眉,然后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小姐她也太放肆了,奴婢这就去将她赶走。”青枝不忿的皱起眉头,撸起袖子就要出去干仗,然而却被卫嫣然叫住了。 “疯狗咬你一口,难不成你要还回去不成?”秦文雪这种没脑子的东西,卫嫣然才不会费那个劲儿与她计较。 况且秦文雪日日在府中的所作所为自然有人告诉老夫人和靖国公,到时候他们自会怜惜卫嫣然,又何曾会想过秦文雪的处境。 所以有时候适当的示弱并不是代表怂了,而是以退为进罢了。 不过秦文雪的怒骂之词还真是千篇一律,好多天都是重复这几句话,着实无趣。 “青枝,你去寻府中最厉害的婆子来,让她教教大小姐到底应该用何种词语去骂人?这翻过来倒过去都是这几个词,我都已经听腻了。” 神色慵懒地揉了揉耳朵,卫嫣然慢吞吞的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透过窗户打开的缝隙向外瞟了一眼,却见秦文雪正有活力的双手叉腰,不断的在雪地中怒骂叫嚣。 “还有,将这里的情况告诉柳氏,不仅要告诉她,还要大张旗鼓的将这件事弄得满府皆知,我倒要看看柳氏会不会出来管教她的这位好女儿。” 要说这秦文雪日日来她这里叫嚣怒骂,卫嫣然当然是生气的,不过她也犯不着与这种人计较,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更何况她还要留着秦文雪去做一件事呢。 坏心眼地勾起了唇角,卫嫣然恶趣味地想,这一次柳氏到底要怎么处理,她生的这个女儿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不仅没有帮助她,反而还要为她添上最后一把火。 “坐山观虎斗,我们只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 而这边的柳氏也恰好得到了卫嫣然派人传来的消息,她本不欲去管秦文雪,然而那下人却专门禀告说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府皆知了。 狠狠将桌上的一个琉璃玉瓶扫落在了地上,柳氏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着,目色也渐渐阴狠了起来。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现在这种时候,秦文雪难道不应该去靖国公那里装乖卖巧,好祈求自己能够留下来吗? 可她却偏偏要跑去卫嫣然那里闹,难道秦文雪不知道,她越是闹腾卫嫣然,后者便越是在府中得人心吗? 而且更加阴损的是,卫嫣然居然将这件事情闹得满府皆知,还派人大摇大摆地向她来禀告。 若是柳氏不出面,便坐实了这个心狠的名头,可若是她出面了又能做什么呢?以秦文雪的性子可不会听她的。 深吸了一口气,柳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抱着双臂在房中走来走去想办法。 “夫人大事不好了,大小姐推搡了世子妃,这会子世子妃已经晕厥了过去。” 听到这句话后,柳氏顿时面前一黑,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这个孽女! ……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卫嫣然听着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心中到底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看靖国公和老夫人的意思还是想要将秦文雪保下来,可太子已经触皇上的逆龄,若是这个时候再去求情,恐怕就算是靖国公也讨不了什么好,所以卫嫣然必须得下一剂猛料,让他们彻底弃了秦文雪。 这一次便看到底是秦家的这个继承人重要,还是一个外嫁女重要了。 小手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卫嫣然咬了下唇,而后装出了一副昏过去的模样。 “大小姐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难道是想让秦家绝后吗?”青枝得了卫嫣然的嘱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当真是见者落泪闻着伤心。 而秦文雪早就已经慌了神,她方才不过是碰了卫嫣然一下根本就没有用力,为何后者会突然倒下去? 不过青枝说的这项罪名她可千万不能认下,否则便是谋害家族子嗣的罪名了。 若是卫嫣然知道秦文雪此刻的想法,定会赞一句她的智商终于回来了。 “你休要污蔑人,我不过是碰了她一下,她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文雪剧烈的挣扎着,可惜她此刻正被下人牢牢的控制住了手脚,根本由不得她做出什么动作。 “这几日大小姐日日来府中挑衅世子妃,世子妃也是忍了好久才会忍不住出来劝说,可你一见了她之后便疯了似地冲上来。” “方才发生的一幕所有的下人都能作证,难道你还想狡辩不成?”青枝狠狠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然而余光却撇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待看到他面上的狠厉之色后,青枝便呐呐的住了嘴。 只可惜她此时的闭口不言倒是给了秦文雪一股莫名的勇气,她讥诮的勾起了唇角,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我就知道是那个贱人故意的,你们就是为了陷害我。”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眸中也渐渐聚集起了一股骇人的风暴,青枝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尽力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糟了,卫嫣然也是临时起意才会这么做的,所以她们可没来得及告诉秦夜南啊。 第四百一十七章 打开缺口 剧烈挣扎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秦文雪就像是死鱼似的猛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她就是知道这个时候秦夜南不会回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闹下去的,这下子可怎么办?而且她刚才真的没有用力去推卫嫣然,那个女人就是想要陷害她! 面上一丝情绪都没有,秦夜南阴沉着一张脸,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那垂握在身侧的手指却彰显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世子妃如何了?”嘶哑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秦夜南下颌绷的紧紧的,整个人就像是出鞘的宝剑,锐利且伤人。 青枝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既要不着痕迹的提醒秦夜南卫嫣然没事,还要防着旁人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所以她动作飞快的福了福身子,然后暗暗冲秦夜南摇了摇头,“启禀世子,世子妃可能不太好,世子还请进去看看吧。” 这个样子的秦夜南也只有卫嫣然能够治得住,否则他一旦发起疯来任何人都拦不住。 眸色沉了沉,秦夜南不悦的抿了抿唇,然后警告的看了一眼不断跳弹的秦文雪。黑着一张脸推开了房门。 里头,女子已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紧紧的拥着被子,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安,可秦夜南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来到了卫嫣然面前。 看着男子努力隐忍的样子,卫嫣然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而后试探性的伸手拉了拉秦夜南的衣袖,“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略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卫嫣然这才想起她曾经答应过秦夜南,绝不以身犯险以己相诱,可今天她却食言了。 然而以当时的那种情况根本容不得她多想,她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只是这一次秦夜南恐怕真的生气了。 忐忑的咬了咬下唇,卫嫣然撒娇似的摇了摇秦夜南的衣袖,然后楚楚可怜的皱着小脸,语气软糯的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一点事儿也没有,孩子也很平安。” 就在卫嫣然费尽心思的为自己辩解,以祈求秦夜南消气时,男子却突然抬手钳住了她的下颌,阴测测的叫了一句:“卫嫣然。” 他捧在手心恨不得将世间所有一切都给予她的女子,却一次次为了自己以身犯险,可偏偏她每一次的理由都很充分,让秦夜南根本舍不得去罚她。 卫嫣然心中一颤,尽力让自己笑的更无辜些,她也知道自己今日着实是吓着秦夜南了,可每天这个时候他不都在衙门里?今日怎么会突然出来,还恰好被抓包了,真是失策。 原本软了片刻的心肠再见到女子略显惋惜和懊恼的目光后,秦夜南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卫嫣然长长记性。 不过她现在可是双身子,秦夜南也舍不得去罚她,如此便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你同我说说话,莫要这样子,怪吓人的。”卫嫣然口中嘟嘟囔囔了几句,正当她准备再行劝说时,秦夜南却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了脑袋。 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卫嫣然刚想问秦夜南做什么,男子却突然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卫嫣然,你简直是欠教训。” 轻轻含住了女子丰润的唇,秦夜南心口徘徊已久的那一股子郁气也终于消散了去。 他并没有生卫嫣然的气,这让他怎么舍得,他只是在责怪自己,没有给卫嫣然以足够的清静,还让她挺着个大肚子为自己筹谋。 暗暗叹了一口气,秦夜南一手护着卫嫣然的肚子,一手放在了她的身后,然后带着卫嫣然一起倒在了榻上。 待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卫嫣然以为自己即将憋死时,秦夜南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伸出大拇指抹去她唇角的水渍,秦夜南看着卫嫣然一副娇羞至极的模样,到底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夫人如此可口,为夫又食素良久,这才一个没忍住,还望夫人莫怪。” 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卫嫣然心中恨不得将秦夜南大卸八块,然后面上却柔柔的垂了垂眸子,“只要夫君不生气,让妾身做什么都行。” 她乖顺的样子着实惹人心疼,况且卫嫣然如此娇态平日里可是不常见的,秦夜南心中到底一软,而后探手摸了摸卫嫣然的脑袋,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放肆飞扬的笑容: “这人这般卖力的演戏,为夫当然要帮一帮你,所以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为夫来办,你便好好的看戏吧。” 话音落下后,秦夜南便将卫嫣然抱了起来,然后将她放在了窗边的小榻上,又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窗户缝,让卫嫣然看的更清楚。 “你便好好看着为夫怎么为你找回面子。”轻轻在女子额头落下一吻,秦夜南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待男子彻底关上门出去后,卫嫣然才拍了拍起伏不定的心脏,这一关总算是过了,接下来便看秦夜南到底会怎么处置秦文雪了。 她也不想让这个家变得乱糟糟的,可秦文雪这颗毒瘤不除,靖国公府便永无安宁之日,所以便不要怪她了。 重新从担心0房门中出来后的秦夜南虽然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阴沉,可他身上的压迫感却更强了。 “我又没有说过,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放她进来,你们都当本世子的话是耳边风吗?”因为背对着卫嫣然的关系,秦夜南便不再伪装脸上的情绪,整个人显得可怕极了。 “今日轮值之人各打三十大板,然后丢出府去,我倒要看看这府中到底有多少心善之人。”不能将主子的话视作命令的下人到底要来何用?还不如早早打发了,再培养一批新的人手出来。 他秦夜南需要的忠心耿耿的下人,而不是两面三刀察言观色的大老爷,这样总有一日会毁在他们手中。 既然卫嫣然已经为秦夜南打开了一条缝,那他就好好的肃一肃府中的风气! 第四百一十八章 挑战权威 府中下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关系的,所以秦夜南话音落下了便跪倒了一片人,都在为之前男子若惩罚的对象求情。 眉宇间划过了一抹冷酷,秦夜南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看来靖国公府养你们这么久,已经成功让你们忘记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了。” “今日有谁胆敢为他们求情,通通赶出府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秦夜南此话就像是沸石一般,瞬间炸的所有人呐呐无言了起来。 而这边透过窗户看到秦夜南发号施令的卫嫣然却暗自点了点头,不为外人所动坚持己念,做事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既堵住了府中悠悠众口,还借机敲打了一番府中的下人。 秦夜南这一招可真是一举多得,用来杀鸡儆猴再好不过。 只是他这剂药会不会下的太猛了些,会不会激起这群人的逆反心理。 像是明白卫嫣然心中的所思所想似的,秦夜南漫不经心的抬手抚过自己的眸子,然后邪气的勾起了唇角,“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莫不是以为聚集在一起便能要挟本世子吧?” 下人的力量的确非常重要,可若是这批下人已经变得愚不可及不会察言观色,那还留着做什么,不如早晚腾出位置能人居之。 他秦夜南本就不是一个轻易让人摆动的人,所以为了自己的心情着想,谁若是看不惯他,就给他好好的憋着吧。 卫嫣然:“……”秦大世子你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不听秦夜南这番话倒是起了一定的作用,不少人虽然跪着但都不再求请了,可无论好事坏事都有意外发生,就像现在一样。 “还请世子爷饶过我家小子这一次吧,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啊。” 这位说话的人卫嫣然倒是认得,他是这后宅的管家,和他家婆娘一个管理后院一个管理后厨,这二人可有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宠的不成样子,就算是闯祸了也有自家爹娘能够摆平,所以这小子养的倒是有些霸王脾气。 只是他从前没有犯在卫嫣然手中,倒教卫嫣然不好下手处理。 “半大的孩子?”秦夜南冷笑了一声,言辞间丝毫不给管家面子,“翻过年就要成亲了,你告诉我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你这管家到底是怎么当的!” 枪打出头鸟,谁让这管家不好好缩着脑袋明哲保身,这下子引火自焚了吧。 卫嫣然淡漠的挑了挑眉,扒着窗户继续向外看。 那管家被秦夜南说的面色一白,唇角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既然儿子已经搭进去了,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该怎么继续狐假虎威的活下去呢。 然而他这么想并不代表秦夜南也这么想。 男子突然拍了拍手,身后的长青便手脚麻利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记账本。 卫嫣然皱了皱眉,不明白秦夜南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而没让她久等,男子动了动冷冽的薄唇,淡漠的吐出了一个字,“念。” “昨日午时,管家收到庆阳伯府大夫人的银两,私自开门将她们放了进来。” 秦夜南如此厌恶秦文雪,依然不想听到她靖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所以长青便自作主张的为她安上了一个庆阳伯府大夫人的名头。 果然在他偷偷去看秦夜南脸色的时候,他已经缓和多了。 暗暗给自己点了一个赞,长青挺直了腰背,中气十足的将管家这一年来作出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长青说的越多,那位之前还信誓旦旦的管家便越摇摇欲坠,他惨白着一张脸,万万没想到秦夜南居然想对付他。 “就凭你做出的一桩桩一件件,你觉得本世子对你处罚轻了吗?”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秦夜南暗中打量了一番院中的下人,眸中的意味不明让所有人都瞬间紧张了起来。 “现在,你们还要为别人出头吗?”他当然知道下人之中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可那又如何,他是他们的主子,若是奴才不听话了,秦夜南也有权处理掉。 院中顿时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轻易开口说话,就连秦文雪也被秦夜南的姿态所震慑住了,只能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让秦夜南不会那么快注意到她。 眼看局势在片刻间逆转,卫嫣然唇边噙着一抹笑容,赞赏的盯着秦夜南的后背。 先礼后兵,秦夜南这一招倒是用的不错。 “还愣着做什么,将他们拖下去。”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秦夜南淡定的垂眸遮住了其中神色,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后不久,一道不甘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国公爷亲自任命的,就算是要离开府中也要国公爷亲自来下命令。” 这是当众挑衅吗? 秦夜南面上的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紧紧地抿着唇,然后踱步来到了那管家身边,语气轻柔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没有那个资格赶你走,对吗?” 院中的气氛顿时转变了起来,卫嫣然同情的看了那管家一眼,然后默默关上了窗。 已经知道结局的事情便不必花过多的精力去看了,秦夜南绝不允许自己的权威被挑战,所以卫嫣然已经断定,那管家的下场绝对比方才要凄惨许多。 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卫嫣然蜷着身子睡在了小塌上,待她醒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而且人也重新回到了床榻上。 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卫嫣然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只敏锐的动了动鼻尖,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好香啊……” 黑眸中划过了一抹笑意,秦夜南刻意将脚步放的很轻,免得惊扰到了卫嫣然。 后者绝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然而为了腹中孩子卫嫣然却吃了好多苦,其中的艰辛秦夜南看在眼中,若不是实在没了办法,秦夜南真是恨不得以身代之。 “小馋猫。”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秦夜南将吃食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俯身将卫嫣然抱在了自己腿上。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一切有我 卫嫣然一边小口就着秦夜南的手喝粥,一边悄悄打量着男人脸上的神色。 都怪她方才心大,竟然无知无觉的睡着了,也不知道秦夜南到底有没有处置秦文雪,柳氏又是什么反应呢? 她这副求知的样子倒是让秦夜南微微勾了勾唇角,恶趣味的假装看不懂,故意逗弄着卫嫣然。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卫嫣然便抬手推了推秦夜南的,而后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秦文雪你作何处置了?” 拿起女子的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秦夜南毫不嫌弃的俯身亲了亲卫嫣然,然后的0得逞的笑了笑,“夫人都为我营造了这么好的机会,我若不趁机做些什么,是不是对不起夫人。” 这人…… 卫嫣然气的鼓了鼓腮帮,说来说去就是说不到正题上,若她现在还看不出秦夜南是在逗她玩,那她可真的是太蠢了。 危险眯了眯眸子,卫嫣然悄悄探出手移到了秦夜南腰间,然后飞快捏住了其中的一块软肉,“夫君可要想好了再说,嗯?” 秦夜南:“……”自家夫人真是越来越凶残了! 摸了摸鼻子,秦夜南也只能认栽了,最后乖乖的为卫嫣然解惑道:“从此以后靖国公府不会再管秦文雪,这一次的流放我们这不会出手相救,秦文雪是生是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凡事有其一其二,不可能有其三其四,秦文雪次次都在他们的底线上跳弹,殊不知没了靖国公府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就这么简单?老夫人和国公爷以及柳氏难道就没说什么?”以柳氏的性子定会选择大闹一番,所以卫嫣然可不相信秦夜南会如此轻易的解决此事。 “她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要用什么来护住秦文雪呢?”更何况这母女二人也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想到柳氏的那番措辞,秦夜南冷笑着勾了勾唇角。 并且除了柳氏,老夫人也会秦文雪不甚在意,自然不会反驳他的意见,而靖国公更不会为了一个出嫁女驳了自家世子的面子,所以秦文雪这一次早就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了。 “日后这府中再也没有能够让你烦心的人了。”冷冽的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冷光,秦夜南轻轻将卫嫣然抱进怀里,然后用力紧了紧。 卫嫣然或许会看在他的面子和名声上对那群人手软,可秦夜南却不会,以德报怨他做不到,有仇报仇倒是执行的颇好。 “秦文雪离开,靖国公府有袖手旁观,京中会不会生出一些不好的传言。”卫嫣然略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毕竟秦文雪是靖国公府的大小姐,若是靖国公府在她流放这件事中一点力气都不出,会不会被外人说成冷情冷性。 卫嫣然小脸微微皱着,她坐在秦夜南腿上,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唇角微微抿了抿。 轻声叹了一口气,秦夜南抚了抚她的长发,眸色有片刻的闪动,卫嫣然做事看起来狠绝,但却处处留情,不肯为靖国公府染上一丝一毫的污点,可她的这番苦心却成了那群人肆无忌惮的资本。 着实可恶! “在上位者心中,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事实处理完美,毫不差错的下臣,反而他们需要的是纯臣是孤臣,所以这一次我们走的并没有错。” 秦夜南一点拨,卫嫣然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过分的优秀只会引来猜忌,只有身带缺点,才能让上位者放心,而秦文雪就成了那个可以被外人拿来攻讦靖国公府的把柄。 “旁人怎么看我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只要他认为我们是忠诚的,旁人的言论就不能影响到他。” 更何况秦夜南是皇上留给顾承宇的辅政大臣,若是他身上太干净了,想必皇上也不放心。 “总之这些事情你不必担忧,一切有我。” …… 双颊绯红的撑着下颌坐在绣撴上,卫嫣然只要一想起那日秦夜南正儿八经的脸,心跳就会忍不住加快加快再加快。 男人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突然认真起来倒是叫人不习惯,不过他当时的姿态还真是引人注目,让卫嫣然的心瞬间乱了起来。 悄咪.咪探了个脑袋进来,青枝略有些犹豫的皱了皱眉,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自己每次来都好像是来破坏卫嫣然的好心情的,可这件事却又不得禀报。 卫嫣然笑的一脸傻兮兮的,根本没有注意到青枝的到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青枝已经鼓足勇气、视死如归的站在了她面前。 面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卫嫣然眨了眨眼睛,然后不由得失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严肃?” 而且看青枝这幅样子,不会又有什么事发生吧。 这丫头最近可是事件终结者,一旦有她出现,便意味着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感觉到卫嫣然看着自己的目光愈发诡异了起来,青枝心中顿时暗暗叫苦,却不得不继续禀报道:“小姐,安王妃来访,说是想要见你。” 她方才已经在门口墨迹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也相当于将洛华彤晾在会客厅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这会子后者脸色怎么样,可真是让人期待。 洛华彤?难道是为了洛旻鸿而来? 不过卫嫣然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靖国公府了呢,今日她的到来倒是稀奇。 “替我更衣吧,也让我们去会会她。”现在她和洛华彤各自握着对方的把柄,一不小心就会拼的两败俱伤。 不过卫嫣然想,若是二人都发了狠,或许洛华彤比她损伤更重,毕竟洛旻鸿可是她的亲哥哥,并非是宗族之人。 刻意又磨蹭了些时间,等卫嫣然出来的时候洛华彤已经换了三盏茶了,她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待见到卫嫣然进来后,便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世子妃还真是好大的排场,竟让本妃等了这么久。” 这是想拿品阶压她?卫嫣然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 第四百二十章 唯一的逆鳞 “臣妇身子重,午时未免睡得久了些,还望王妃莫要怪罪。”卫嫣然不咸不淡的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洛华彤挡了回去,甚至隐隐挖苦了她一把。 是你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谁让你不挑个好时辰再来,也无怪于等这么久了。 被卫嫣然这副无赖的态度气的翻了个白眼,所幸洛华彤在卫嫣然身上已经吃了太多的亏了,所以对比已经见怪不怪了。 “世子妃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为府中操劳,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为自己找个帮手,也好分担府中重务。” 眼底飞快划过了一抹嫉妒,洛华彤暗暗咬了咬牙,心想卫嫣然为何每次都这么好运,不仅有皇上亲封的县主名头,连秦夜南都对她那么好,更别提靖国公府家庭和睦没有纷争了。 听出洛华彤语气中隐隐的艳羡之意,卫嫣然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她今日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为她添个妹妹。 寻找帮手,分担重务,这不就是在暗示她为秦夜南纳一房妾室吗?洛华彤何时变得这般愚蠢了。 眉眼间隐隐噙着一抹讥诮,卫嫣然姿态优雅的端起红枣茶慢慢饮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安王伤势刚好,身边依然缺乏照顾之人,王妃身为后宅女主人,又要管理偌大的府邸,还是早日为王爷添一位妹妹吧。” 洛华彤:“……”难道我们讨论的不是你为秦夜南纳妾之事,为何这火会好端端的烧到她身上?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洛华彤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做出了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你我姐妹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不如姐姐留下来与妹妹说说话?” 这是想要与她单独说话的意思? 不过自从经历了上一次宫宴之事后,卫嫣然便下意识排斥起了与人独处的念头。 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不得不事事小心,只是卫嫣然又实在好奇洛华彤会与她说什么,所以在犹豫了一会后,便挥退了厅中的下人,只留下了青枝。 双目虎视眈眈的盯着洛华彤,青枝暗暗发誓绝不会离开卫嫣然半步,而后就像是个门神似的紧紧守在了卫嫣然身边。 “姐姐,这多余之人不如也叫她下去吧。”她与卫嫣然的谈话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洛华彤才如此排斥青枝。 “对于上一次的事情王妃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我可担心你突然出手伤了我,所以青枝是必须要留下的,若王妃介意大可转身离开。” 洛华彤:“……”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既然姐姐执意,我也并非不同意。”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洛华彤看卫嫣然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只得率先开口,“我知道兄长在你手里,所以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把洛旻鸿交给我,我也将卫家兄妹俩还给你,这笔交易很划算吧,姐姐意下如何?”她一定要将洛旻鸿抓在手中,否则他一定会坏了她的事。 洛华彤眸中划过了一抹戾气,用力的抿了抿唇。 “所以王妃今日来是求和的吗?”洛华彤在上次宴会上丢了那么大个人,还是在顾承渊的庆功宴上,这一点不知被多少人拿来取笑,想必她这段日子也不好过。 “姐姐若是想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藏在袖中的手指握了握,洛华彤不甘的垂下眸子遮住了其中的神色,而后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一点破绽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卫家兄妹在你手上,况且你真的以为他们能够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吗?我还巴不得王妃能够依法治法,将他们扭送到官府去。” 反正她与卫家宗族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除了祖父的事情能够让卫嫣然在意一二,其他统统无甚所谓。 洛华彤被卫嫣然气的狠狠一噎,好了好一会儿后才强笑着开了口,“世子妃还真是好胸襟,妹妹自叹不如。” 为什么卫嫣然会一下子想开了,这什么今日发生的事情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卫嫣然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你真的知道卫家兄妹的所在吗?”卫嫣然打量着洛华彤,其中的讥诮清晰可见,然后不自觉就生出了不舒服的感觉。 以卫嫣然对顾承渊的了解,既然洛华彤已经输了一次,那他就绝不会再将这件事交给洛华彤,所以恐怕连前者都不知道卫家兄妹的所在。 面上划过了一抹错愕,虽然洛华彤飞快收拾好了脸上的情绪,却还是让卫嫣然看出了端倪,进而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不过…… “只要姐姐答应我的条件,无论他们在哪里,我都会拼尽全力将他们找回来。” 洛华彤语气中带着一抹急迫,就像是非常期待卫嫣然能够答应她的请求,将洛旻鸿交给她似的。 “等王妃真正拿出自己的诚意,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吧。”卫嫣然略有些困倦的打了一个秀气的呵欠,然后扶着青枝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指,“嫣然先行退下了,还请王妃自便。” 眼看着卫嫣然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洛华彤顿时慌了神,想也不想的冲她的背影吼道:“你可以不在乎卫家宗族,难道你连自己的祖父都不顾了吗?” 满意的看到卫嫣然停下了脚步,洛华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女子冰冷彻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若是敢动他,我参与你不死不休了。” 卫太傅是卫嫣然唯一的逆鳞,洛华彤若是敢扰了卫太傅的清静,就连卫嫣然都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心中瑟缩了一下,可洛华彤依旧不肯示弱,反唇相讥道。 “你若是想试试我的底线,大可动他试试。”卫嫣然眸中不含一丝情绪的转头看了洛华彤一眼。 那一眼带着满满的死寂和苍凉,只一眼便让洛华彤僵硬在了原地,连卫嫣然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长跪门外 卫嫣然午睡刚醒,懒散的依靠在美人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着,小丫鬟拿着扇子在一旁扇着风。 青枝刚一走进来,卫嫣然就看了过去,放下茶盏,轻笑道:“这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竟让你如此愁眉不展?” 最近青枝每次进来禀告,似乎都没有好事情,她现在看到青枝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面对小姐的打趣,青枝欲哭无泪,她无奈禀告道:“小姐,您快出去看看吧,大小姐跪在了国公府外面,现在外面更是聚集了一群人在看咱们府的热闹。” 若不是这种紧要的事情,青枝也不想禀告上来,徒惹小姐生气,尤其现在小姐正是身怀六甲的时候。 卫嫣然眸子中的笑意隐去,脸色渐渐趋向冷酷,秦文雪这个蠢货,竟然想出了这种招数,竟然是要借满京城的悠悠之口来逼迫国公府。 看来她为了自保,当真是连颜面都不要了。 “国公和老夫人那面可知道了?”卫嫣然并没有着急起身,她重新端起茶盏,眸子中一道暗光划过。 “国公现在不在府中,至于老夫人……”青枝话还没有说完,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走进了院子,在丫鬟禀告过后进来恭恭敬敬的向卫嫣然行了一礼后,这才道:“老奴是来代老夫人向您传个话,她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愿意管,更不想管,一切但由夫人您做主即可。” 这番话入了耳朵里,卫嫣然眼珠轻轻一转,面上带了三分笑意,道:“有了老夫人这句话我心里便有数了,有劳嬷嬷走这一趟了,青枝,还不给嬷嬷看茶。” 青枝刚要奉茶,嬷嬷摆了摆手,笑道:“多谢夫人赏茶,只不过老奴现下还着急回去伺候老夫人,恐怕不便在这里多留。” 卫嫣然也没有挽留,点点头道:“那嬷嬷慢走。” 老夫人这是摆明了态度不会管秦文雪的事情了,一切任由她来做主了,是了,秦文雪将国公府的名声置于不顾,难怪老夫人会如此生气。 秦文雪殊不知这一步棋又将自己往悬崖逼近了一步吧,卫嫣然浅浅一笑,也不着急了,既然她愿意跪,那么就让她跪着就是了。 现在外头阳光正是最热的时辰,她倒是要看看秦文雪能够忍耐到几时。 “青枝,吩咐人去小厨房给我取碗莲子羹来,刚醒过来,倒是有几分饿了。”自从怀孕以来,食欲大增,动不动就会感到饥饿,因此在秦夜南的吩咐下,小厨房时刻备着温热的美食。 青枝见卫嫣然态度悠然,心中也是安定了下来。 “小姐,秦文雪还在跪着呢,不过之前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请老夫人和国公爷帮忙之类的话,现在见始终没有人出府,开始一言不发了,不过那脸色难看极了……” 青枝每隔一会儿就去门外打探情况,然后过来禀告给卫嫣然。 卫嫣然一边听着青枝的话,一边悠哉悠哉的喝着莲子羹。 “小姐,你是没有看到秦文雪的脸,阳光爆晒过,红彤彤的就像是猴子屁股一样,真是有趣极了……” 从前谁不知道,秦文雪最在意的就是那张肤如凝脂的脸蛋,自幼娇养出来的嫩白皮肤,何曾在太阳下爆晒了这许久,更不用说还是跪着。 “只是,小姐,外面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了,都在指指点点的,要是让她这么一直跪着,到时候外面会不会传言咱们公府薄情寡义,不顾过往的情义啊!” 毕竟秦文雪姓秦,她今天既然敢来这么一招,就是为了在名声上逼迫国公府让步。 卫嫣然抬头看了眼天色,日落西沉,晚霞漫天,最热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她抬起手由着丫鬟扶着站了起来,悠然自得道:“自然不会任由她跪在那里,毕竟她是不怕丢人了,但是咱们府丢不起这个人。” 青枝见小姐早就有了打算,更是不着急了,眨了眨眼睛问道:“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卫嫣然在丫鬟的服侍下整理好衣裙,这才慢慢悠悠的向门外走去,“行了,趁着夫君和爹爹还没有下值,咱们这就去会会她吧,想来秦文雪也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大门外,秦文雪双颊通红,膝盖已经疼的没有了知觉,她仍旧不肯站起来,即便是跪着也已经有了摇摇欲坠的感觉。 她身后不远处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这等难得的贵族好戏可是不多见,因此议论声一直响着,不过到底是顾忌到了这是国公府门前,声音倒是不大,不过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小姐,咱们回去吧,您都在这里跪了这么长时间,国公府还没有人出来,即便您再在这里跪下去,想来也不会有人理会的,何苦在这里受罪呢?”贴身丫鬟带着哭腔劝着。 秦文雪双手撑着地面来维持身体的平衡,脸上是被阳光晒过后的火辣辣的疼,她咬着牙道:“本小姐不会就这么离开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那边陲之地受苦受累,我就不信父亲和老夫人能够置国公府的名声不顾,她不肯开门,我就在这里跪到她开门为止,除非她门想要全京城的人都议论国公府薄情寡义,为自保不顾亲女安危。” 国公府不出手帮她,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小姐……”丫鬟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被秦文雪猛的用力推开了,她恶狠狠的道:“行了,休要再说。”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前往那苦寒之地,一定要留在京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朱红大门缓缓开启,秦文雪本来黯淡无光的眸子猛的一亮,然而目光在看到从大门里面缓缓走过来的卫嫣然时光芒渐渐黯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怎么是你?我父亲呢?老夫人呢?他们在哪里?” “秦文雪,你这个不孝不忠不义之人,竟然还有脸问老夫人?”卫嫣然冷着脸,声音清冷如冰。 秦文雪在卫嫣然的这句质问中呆住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不忠不孝 卫嫣然停在了距离秦文雪五步远的距离,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青枝跟随在她的身边,双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与此同时,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 面对卫嫣然劈头盖脸的责怪,秦文雪显然是呆住了,不过随即她就反应过来了,她咬牙道:“卫嫣然,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卫嫣然冷哼一声,道:“你之前不顾父亲和老夫人阻拦,执意嫁到庆阳伯府为媳,忤逆长辈,不听劝阻,这是不孝,现下庆阳伯府出了事情,你不肯与之共患难,这是不义,还有……你莫要忘记庆阳伯府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受到的牵连,那可是皇上亲口下的指令,而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想要让父亲为你忤逆天子,这乃是大大的不忠,你且说说,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我为何不能训斥?我又哪里有胡说八道?” “你……你……卫嫣然……你颠倒黑白,我才没有不忠不孝不义……你在胡说八道……”秦文雪紧紧咬着嘴唇,妄图反驳,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气的仿佛无法喘息一般。 然而实际上,卫嫣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她的死穴上,她本想着借用京城百姓的悠悠之口逼迫靖国公府来拯救自己,可是卫嫣然这番话一出,她的如意算盘皆做了空。 她的名声甚至瞬间一落千丈,被贬低到了尘土里。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秦文雪仍旧不肯相信,肿胀的膝盖,通红的皮肤,浑身无一处不痛,然而却又都不及心中的焦躁。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不能够走,不能够离开靖国公府,要是回去,那么她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她就要必须离开京城了,离开优渥的生活,跟随已经被削夺了爵位的庆阳伯府前往边关苦寒之地,以后和从前她最看不起的下等人无异,甚至更加难挨,她绝对不能够忍受那样的生活。 分明只要靖国公一句话就可以拯救自己的事情,为何国公府不肯帮她? 秦文雪越想越恨,她的唇瓣被咬破了,鲜红的血染在唇上,目眦欲裂的瞪着要卫嫣然。 是了,都是因为卫嫣然,都是她的错。 府内,一个小丫鬟看见这一幕后偷偷摸摸的跑了进去。 “你说什么?卫嫣然竟然敢编排文雪不忠不孝不义?”柳氏听着小丫鬟的禀告,站起身紧紧的捏着帕子,神态激动。 自从秦文雪跪在外面后,柳氏就不放心她,就叫人盯着了,始终关注着事态发展,却不成想秦文雪如此做了都没有令靖国公和老夫人动摇,反而是卫嫣然出来坏了秦文雪的计划。 柳氏这下子是彻底无法在房间坐不住了,直接快步奔向了大门外。 “大小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我可怜的大小姐啊……”柳氏刚一到大门口,就看到秦文雪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她的贴身丫鬟在一旁哭喊着。 “文雪,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啊,你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为娘的怎么活啊……”柳氏不管不顾的就冲了上去,她半抱住了秦文雪,见她只是晕倒了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接着转头瞪向了不远处的卫嫣然,愤怒道:“卫嫣然,你竟然将我女儿逼迫至此,你难不成非要将她逼死你才甘心吗?” “什么叫我家小姐逼迫秦文雪?分明是秦文雪想要逼迫靖国公府不成,被我家小姐指出了她的恶毒心思,她抹不开脸面这才晕倒的。”青枝伶牙利嘴的反驳道。 等青枝说完了,卫嫣然这才扬起了手道:“好了,青枝,不得在夫人面前放肆。” 柳氏怎么能够看不出卫嫣然的这一招,污蔑不成,现下却是不管不顾了,直接抱着秦文雪开始哭嚷了起来,“我的儿啊,你要是出事了,为娘的也不活了,我苦命的女儿啊,靖国公真的要逼迫咱们两个不成?” “大小姐,这……”青枝轻声叫了卫嫣然一声,然后用眼色示意了一下站立在大门外的护卫。 卫嫣然轻轻摇了摇头,不管如何秦文雪到底占据了一个秦字,是秦家的女儿,虽说老夫人话里话外说了不管此事,可是她若是真的动用了护卫强行处理,那么老夫人也不会看着事态发展的。 所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夫人若是真的担忧文雪妹妹,倒不如将妹妹送回房间里再命人召集大夫,否则您在这里再如何哭嚷着,只怕妹妹也不会醒过来。”卫嫣然扯了扯嘴角,那含着的半分讽刺就漏了出来。 说到底柳氏现在就是不要了脸面也要秦文雪重新走进国公府的院子。 既然如此,卫嫣然就如她所愿,只不过进了院子可不代表国公府就会出手相助。 柳氏听到卫嫣然松了语气,脸上紧绷的神色一松,也不再哭嚷了,生怕卫嫣然改了主意,连忙吩咐丫鬟道:“快将小姐扶进去。” “大小姐,就这么让秦文雪进了院子,是不是太过于便宜她了。”青枝眨了眨眼睛道。 “进了院子又能够如何呢?”卫嫣然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看着柳氏和一众丫鬟奴仆们消失在了朱红大门的深处,眸子中一道暗光闪过。 她转过头,落落大方的对着看热闹的百姓说道:“原本这是府中的一些私事,却不成想让大家跟着看了笑话,天气炎热,也不要再聚在这里了,青枝,去让管家给大家散些铜钱,便当做是靖国公府请大家喝茶水了。” “少夫人长得美若天仙,还是一副菩萨心肠,少夫人这一胎必定是上天保佑,多谢少夫人赏赐。” 百姓们原本还有些担心被站在朱红大门外凶神恶煞的护卫驱逐,毕竟高门大户的事情岂是那么好看的,却不成想这个美若天仙的少夫人不但没有驱逐他们,反而还散了银钱,这岂不让他们对靖国公府愈发敬佩。 卫嫣然的这一番说辞,再加上举动,让她在民间的名声愈发盛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柳氏出计 柳氏将秦文雪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安置好,心疼的看着床榻上憔悴不堪的女儿,就有丫鬟过来禀告道:“夫人,少夫人让人请了大夫,可要将大夫请进来?” 柳氏刚要说话,秦文雪痛苦的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柳氏,顿时声音里就带了哭腔,声音嘶哑道:“娘……” “娘在呢,我的乖女啊,你怎么会如此啊!”柳氏看着秦文雪不再细腻白皙的皮肤,心疼不已,话语中的疼惜之意更是毫不遮掩。 “都是卫嫣然,是她害我如此,一定是她教唆父亲和祖母不理会我,否则她们怎么可能任由我跪在烈日下无动于衷呢?娘,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不想离开京城,更不想离开娘的身边。”秦文雪说到最后干脆大哭了起来。 她实在是怕了,短短几日,她从高高在上的庆阳伯府少夫人成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犯之妇,甚至还可能要被流放边陲之地,这个转变太大,她实在无法接受,脑海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现在在看到了柳氏的时候终于松懈了,她忍不住失声痛哭,似乎是想要将这几日受得委屈通通哭出来。 “娘,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啊……”秦文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抓着柳氏的胳膊不肯松开。 “夫人……”丫鬟为难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夫人,少夫人请来的大夫还在外面侯着,您看可要召他还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文雪猛的将身后的枕头扔了出去,嘶哑着声音大喊道:“滚,给我滚,休要在我面前再提起卫嫣然!” 丫鬟顿时被吓得跑了下去,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好女儿,你且放宽心,母亲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苦寒之地受苦的。”柳氏轻轻的拍着秦文雪的手安抚着情绪暴躁的她,眸光渐渐趋向坚定。 “母亲,你可有什么法子了?”秦文雪眸子一亮,有了这句话,她总算是放下了几分心,只不过又想到现在母亲在府中的地位不比从前,忍不住有些担忧。 “你之前的举动惹怒了你父亲和祖母,所以卫嫣然才会趁机落井下石,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挽回你父亲和祖母的心,只要他们心软了,到时候卫嫣然又能够如何阻拦你呢?”柳氏将事情看的透彻,知道真正能够决定秦文雪未来的是靖国公,所以现在讨好靖国公和老夫人才是正道。 “可是……母亲,卫嫣然如此对我,我好不甘心啊!”秦文雪咬着牙,话语里都是不甘。 “文雪,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能够留在京城,留在靖国公府!”柳氏怎么可能不怨恨卫嫣然,可是她能够分清楚主次,见秦文雪还在执迷不悟,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同时心里也有些懊恼,从前平日里实在是太娇惯她了,让她现在还分不清楚轻重,尤其是这种事关未来的紧要时候。 秦文雪见柳氏动了火,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不过到底不再多说什么了,现在柳氏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柳氏再不管她,那么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知道了,母亲,我暂且不和卫嫣然算账就是了,只不过母亲,父亲和祖母真的会帮我吗?”说到最后一句,话里的颤抖之音已经藏不住了,想到今日她在靖国公府大门口跪了大半天,从烈日炎炎跪到落日西沉,却无一人关心,她不免有些心寒,更加担忧父亲和祖母会不会也已经彻底放弃了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看到平日里骄傲张扬的长女脸上露出如此胆怯的表情,柳氏心中止不住的心疼,安抚道:“你放心,你祖母平日里对你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你这几日做的事情伤到了她的心,只要你现在表现出来知道错了的态度,和她撒撒娇,她一定会心软的,你且记住了,对付靖国公府的人,来硬的不行,只有来软的,缓缓图之。” 听了柳氏这一番话,秦文雪这才重新有了些信心,慢慢的点了点头。 晚上秦夜南刚一回家,就听说了白天里秦文雪闹得这些事情,直接奔向了自己的院子,看到安然无恙的卫嫣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即便早就从小厮的嘴里知道卫嫣然没有什么事情,可是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够放下心来。 卫嫣然刚命下人摆置好了饭菜,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外还穿着官袍的秦夜南,微微一笑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已经好了,快去洗洗,换身舒服的衣服过来吃饭。” 秦夜南嘴角不自觉的也染上了笑意,一边走进内室换下外袍一边道:“不是说过了嘛,你平日里身子重,先吃就是,不必刻意等我,我每日里下值也没有个准确时辰,你若是饿到了可怎么是好?” “哪里就那么轻易的饿到了,你是不知道我每日里吃了多少东西,这补品如流水一般的进了我的肚子里,想要饿到我可不容易。” 两个人说话的这功夫里,秦夜南已经在丫鬟的伺候下洗过漱,坐在了卫嫣然的身旁,眉眼带笑的夹了一筷子鱼肉喂给了卫嫣然。 等吃过了饭,丫鬟端上了茶水,秦夜南陪着卫嫣然一边喝茶一边闲谈似的说起了今日的事情,“秦文雪今日跪在大门外是要给全家难堪啊,不成想夫人竟然如此机智,不禁保住了靖国公府的名声,还反将了秦文雪一军。” 卫嫣然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眼秦夜南面无表情的神色,眨了眨眸子,轻声道:“我这么做,你不开心?” 秦夜南静默了一下,放下茶盏,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你做的很对,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恐怕再也没有比你做的更好的了,不过我确实不开心,嫣然,你是我的夫人,现在更是身怀六甲,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由你来做的。” 他确实不开心,不过却是因为对卫嫣然的担心,卫嫣然聪慧他知道,可是他还是不忍心她承受这么多。 第四百二十四章留在府中 尤其是在卫嫣然怀着孕的时候,还要操劳这么多的事情。 卫嫣然从秦夜南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反握住了他的手,比之从前圆润了那么几分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她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什么事情都会量力而为的,自然不会勉强自己,你不用担心的。” 她微微垂下脸颊掩住了一闪而逝的情绪,她只是不想成为秦夜南的负担,秦夜南游走在朝廷的纷争之中,白日里已经殚精竭虑,家里的事情她不想还让他过多的担心。 秦夜南自然知道卫嫣然的性情,慢慢揽住她的腰,轻轻的抚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无奈的摇摇头,语气的宠溺毫不掩饰,轻声道:“你啊。” 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你若是不想看到秦文雪,这件事我去解决。” 秦文雪这点子把戏,他还不看在眼中,之前他既然能够将秦文雪给扔出府去,那么现在自然也是可以。 一个不老实的出嫁女,还想要在府里反了天不成? “不用,这是内宅的事情,你若是再将她赶出去,只怕她会坏你名声,说到底你们都姓秦,要是这么做只是让旁人平白看了笑话,你放心吧,这件事有我在呢。”卫嫣然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秦夜南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卫嫣然有她自己的坚持。 秦文雪到底是外嫁女,而且之前还因为种种原因和靖国公断了父女关系,虽然现在进了靖国公府的府门,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柳氏见她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去拜见老夫人。 而她则是听到靖国公回府后顿时让人将他请了过来。 “国公爷,说到底文雪也是你的女儿啊,难不成你真的忍心看到她去那边疆之地受苦受累?”柳氏拿着手里的帕子擦拭着眼角,哀恸道:“我知道我之前做了糊涂事情,惹了您不快,可是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咳咳……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靖国公现在最不耐烦听见柳氏的哭泣声,眉头一皱,面色冷硬道:“当初她不顾劝阻执意嫁到庆阳伯府,现在庆阳伯府出了事情,她倒是想要一走了之,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文雪已经知道错了啊,她只是一介弱质女流,要是真的让她去了那种地方,这不是在逼她去死吗?”柳氏忍着泪水道:“即便我做错了事情,你不肯原谅我,可是说到底文雪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靖国公心到底不是铁打的,看着面容悲戚的柳氏,长叹了一口道:“文雪是我的女儿不错,只不过这些年她做错了太多事情,前一段时间竟然还要推怀孕了的儿媳妇,幸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否则……夜南岂会善罢甘休……” 说到这里,靖国公微微一顿,到底对柳氏还存了几分怜惜,叹息道:“唉……算了,趁着她现在还在京中,就让她暂且先留在府里吧。” 虽然最后靖国公也没有松口要帮秦文雪,不过到底是认可了她留在府中,这让柳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秦文雪跪在了老夫人的门外,狠狠的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额头上就染了鲜血,她带着哭腔道:“孙女不孝,今日举动让靖国公府蒙羞了,现在特意来向祖母请罪。” 经过了柳氏的点拨,秦文雪自然知道了当下最紧要的就是老夫人的态度,只要老夫人开了口,不怕靖国公不按照她的吩咐行事,所以她即便拖着疲惫的身子也强撑着过来给老夫人赔不是。 “大小姐,您看您还是回去吧,老夫人现在已经歇下了,不如您明日再过来?”到底顾及了秦文雪的身份,没有动用奴仆驱赶,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语气轻柔的劝慰道。 秦文雪原本就在府外跪了一天,膝盖已经红肿不堪,更不用说脸上肌肤泛红,红中又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白,看上去异常的憔悴,要是能够选择她当然不愿意跪在这里,可是却也知道只有趁着这个时候才能够博得老夫人的同情。 因此秦文雪不但没有离开,反而狠了狠心,又朝着地上狠狠的磕了个头,道:“祖母不肯见我,那么便是不肯原谅我了,文雪愿意跪在这里,直到祖母消气为止。” 嬷嬷见秦文雪心思已定,递给了身边小丫鬟一个眼色,小丫鬟顿时快步走了进去传话去了。 过了片刻,房门再次被打开,小丫鬟扬声道:“老夫人请大小姐进去说话。” 秦文雪眸子中的喜色一闪而过,然后又被强行压制下去了,果然啊,母亲说的没错,祖母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今天在大门口跪着,是让国公府没脸了,所以她生气了,这才不管不问,可是现在私下在院子里跪着却不同,这是请罪,示弱。 被丫鬟搀扶起来,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里,不同于以往的张扬无忌,此刻的她低眉垂眼,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顿时眼圈通红,她喃喃了一句,“祖母。” 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砸了下来。 老夫人眉头一皱,道:“这是做什么?让旁人见了倒是以为我靖国公府给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说到底老夫人心里还有几分气。 “祖母,文雪知道错了,只不过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了,这才出此下策,祖母,从前您最疼文雪了,现在就再救文雪一次吧。”秦文雪说着又要下跪。 从前的她高傲张扬,最是在意旁人的看法,何曾如此让自己狼狈过,可是现在她却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老夫人想到从前的事情,面上神色也软了几分,她叹息一声道:“行了,你这双腿要是还要,就别再动不动就下跪了,唉,也是命运弄人啊,谁曾想到庆阳伯府说倒下就倒下了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伶牙俐齿 庆阳伯府从前如一棵参天大树般屹立在京都之中,可是却因为站队错了终究还是倒下了。 树倒猢狲散,数百奴仆丫鬟逃的逃,被抓的被抓,偌大的伯府一瞬间像是鬼屋一般,野草丛生,荒凉的可怕。 秦文雪从噩梦中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是靖国公府,而不是那个恐怖的庆阳伯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的心却不能全放下,虽然靖国公和老夫人松了口,让她住在了府中,可是她还是罪臣之妇,当时候时间一到还是要跟随庆阳伯府的人流放千里之外。 外面天色刚昏暗着,她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都是方才的噩梦,不行,她一定不能够回去,一定要留在靖国公府,她攥紧了手掌,指甲嵌进了肉里也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是了,都是因为卫嫣然阻拦她,若非她算计自己,自己怎么可能会和祖母父亲离心,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帮自己。 秦文雪越想越觉得只有除掉卫嫣然,她才能够顺利的留下来,眉目之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小姐,秦文雪和夫人看来是说动了国公爷和老夫人,这几日她都留在了府里,而且还时不时的就去老夫人院子里陪着老夫人说话,小姐,咱们要不要做些什么啊,难不成真的看着她留在府里?”青枝蹙眉说道。 “咱们哪里用做什么?”卫嫣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现在着急的是秦文雪才对,距离庆阳伯府流放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她难不成真的以为能够在靖国公府这么安然无恙的待下去不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秦文雪想来应该是受到了柳氏的点拨,否则不能够这么顺利的暂且留在府中。” 前一段时间,秦文雪还一个劲的做着蠢事,现在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转了性子,只不过唯有一点,她明白的实在是晚了点,若是一开始她就在老夫人和靖国公面前伏低做小认错示弱,他们二人倒是也未必能够真的忍心让她流放,可是眼下……在秦文雪做出了这么多的蠢事后,他们真的还能够心无芥蒂的帮她吗? 尤其现在明知道秦夜南对她厌恶的时候。 现在允许秦文雪留在府中,不过是顾念最后的那一点子情分罢了。 卫嫣然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她根本就不着急。 青枝见小姐毫不担心,也不再多说了。 “对了,老夫人的身子怎么样了?”卫嫣然将秦文雪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询问着老夫人的身体,这两日天色凉了下来,老夫人年纪大了,突然身子不适了起来,召见了几次大夫,却始终给不出准确的答复来。 “大夫给开了药,现在这个时辰厨房正在熬着呢,虽然老夫人这几日一直卧床不起,不过看着精神头却还足。”青枝如实禀告道。 卫嫣然点了点头道:“老夫人年纪毕竟大了,不比旁人,让大夫时刻在一旁侯着,说起来这几日身子重,我也许久没有过去看望祖母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过去一趟。” “小姐,老夫人不是特意吩咐过了吗?不让你过去,您现在身怀六甲,怕给您过了病气。”青枝劝阻道。 “哪里就那么娇弱了?”卫嫣然失笑道:“老夫人不让我过去是心疼我,只不过我这个作晚辈的若是当真一眼也不过去瞧看,那柳氏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我,行了,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不过去看一眼心中也不安稳。” 见青枝还要说什么,她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只是过去看看而已,对了,你去厨房看看熬的药可到了火候,咱们将药一起端过去,我服侍老夫人将药喝下去就回来。” 高门大户中,若是老人生了病,作为儿媳孙媳理所应当服侍在老人床榻前侍疾的,昼夜不休都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老夫人不想看到柳氏,而且柳氏自己也有病在身,因此柳氏不在跟前伺候,至于卫嫣然,则是老夫人心疼她怀孕,这才没有让她在跟前伺候。 卫嫣然感念老夫人的好意,现在过去伺候老夫人喝碗药是应该的事情。 青枝见状也不再多说,伺候卫嫣然准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又让小丫鬟去厨房把药取了过来,一切准备妥当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小姐身后向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刚要到院子的时候,迎面正好遇到了走过来的秦文雪。 不像是从前众星捧月般出门的场景,她此时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跟着,衣着也不似以往的张扬,反而透出几分朴素来,几日不见,竟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卫嫣然第一眼竟然险些没有认出来,不过随即对上她怨恨的目光的时候,她脸上恍然。 “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庆阳伯府少夫人?”卫嫣然巧笑嫣然。 秦文雪听到这个称呼脸上顿时一僵,刚想要说什么不过想到了柳氏的劝阻到底是没敢立刻反驳回去。 “确实巧的很,只不过祖母病了这好几日都不曾看到你,没想到今日倒是见到了,倒是难得啊!”虽然想要忍下,不过话语之中的锋芒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 卫嫣然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是祖母心疼我,不让我过来,说起来这几日倒是辛苦你了,日日过来请安,这是你对祖母的孝心,本是好事,只不过若是有时间倒是不如整理整理前往边疆的行礼才是,毕竟就在京城的时间没有太多了。” “你……”秦文雪气结,指着卫嫣然大怒,刚要说什么却被卫嫣然打断了话语,“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要推我?” 她脸上挂上一抹虚假而冷厉的笑容,“你大可试试?只不过只怕你立刻就要被赶出去了啊!” 说罢,卫嫣然不再看秦文雪涨成猪肝色的脸色,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小姐,您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青枝低声道。 第四百二十六章吐血 秦文雪看着卫嫣然的背影目眦欲裂,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肉,唯恐自己真的冲了上去。 她低声喃喃,“卫嫣然,你且给我等着。” “祖母,嫣然过来看望您了,您可觉得身子好些了吗?”卫嫣然进来的时候老夫人正好清醒着。 老夫人见到卫嫣然走进来轻咳了一声,在丫鬟的服侍下靠着枕头坐了起来,道:“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自己院子里好生修养吗?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离临盆的日子越发近了,要小心仔细些才是。” 老夫人语气虽然是斥责的,不过看到了卫嫣然来心里却是高兴的。 “老夫人心疼我,我是知道的,可是我这心里也是记挂着老夫人的啊!”卫嫣然坐在了床榻旁边,接过了药碗,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一边喂到了老夫人的嘴边,一边道:“祖母慢点。” 秦文雪落后了几步,紧跟着也进了屋子里,入目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她顿时咬了咬牙,不甘示弱的走上前,扯出一抹笑意来,道:“嫂子头一次给祖母喂药,又怀着身孕,动作颇有些不方便,不如由我来喂祖母吃药吧,反正这几日我也做习惯了。” 卫嫣然闻言眉目一挑,秦文雪的性情还是这么不知收敛啊,对她的恶意丝毫不知道遮掩,看来刚才初见觉得她变了,那不过是假象而已。 老夫人经历了诸多事情,心思玲珑,怎么能够听不出来秦文雪话语中的绵里藏针,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狠狠的咳嗽了两声。 卫嫣然连忙放下药碗,拍着老夫人的后背,给她顺着气,关切道:“祖母,你没事吧?” 老夫人好一会儿才缓和了过来,不过脸色上的苍白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这让卫嫣然愈发有些不安了,她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轻声道:“这病来势汹汹,不如请宫中御医过来看看?” 老夫人似乎也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她点了点头,疲累道:“也好。” 卫嫣然连忙吩咐身后的丫鬟道:“派人去夫君那里走一趟,说明情况,让他进宫将御医请来。” 虽然靖国公府是公府,不过想要请御医也要请示过宫中贵人才可以,所以让秦夜南走一趟最为稳妥。 丫鬟领命退下。 被无视了的秦文雪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不过老夫人生病的这个关头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唯恐再刺激到了老夫人,让老夫人出了什么事情,那她逃不开干系。 只不过她想将此事轻易掀过去,老夫人却不想,她目光看向了秦文雪,声音虽然沙哑却不难听出其中的不满来,她道:“原本以为你这几日长进了许多,现在看来还是和之前一般张狂无忌,难不成这些日子的磨难还没有让你想明白吗?” 说到最后,老夫人再一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卫嫣然连忙道:“祖母切莫再大动肝火了,有什么话不如等您的身子好利索了再和文雪说也不迟。” 秦文雪被老夫人这几句话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委屈道:“文雪诚心对待祖母,哪里敢有半分张狂,即便是我说错了什么,那也是旁人……” 话还没有说完,老夫人厉声道:“你还在狡辩,竟然还不知道错?” 秦文雪还要说什么,卫嫣然见老夫人情绪愈发激动,眸色顿时也冷了下来,冷道:“秦文雪你还不住嘴。” 秦文雪咬着唇,微垂着的脸上表情有几分扭曲,卫嫣然有什么资格训斥自己,自己这几日伏低做小温柔乖顺,在祖母面前竟然还是比不过卫嫣然,她真的好不甘心。 不过这几日磨难让她到底学会了审时度势,老夫人明显动了怒,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见秦文雪不再顶撞,卫嫣然收回冰冷的目光,又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碗,柔声道:“祖母切莫生气,这药还是趁热吃才好。” 一边说着,一边又舀了一勺子送到老夫人嘴边,老夫人眉头紧皱着,似乎对这药的气味颇有些抗拒。 她躲了一躲,用帕子捂住了口鼻道:“这药喝了这么多时日,还是觉得无法适应,也不见什么效果,反而还让我受着罪,无论吃什么嘴里总似透着一股子苦涩的味道。” 老夫人说了这一大通话后,似乎觉得累了,又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摆了摆手道:“行了,拿下去吧,不喝了。” “这怎么能行?”卫嫣然看着老夫的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紧皱的眉头,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去派人看看,让夫君快些将御医请来。”卫嫣然忍着不安回头吩咐青枝道。 青枝连忙应下,跑去吩咐下人了。 “祖母,若是吃不下药了,不如吃一颗我带来的青梅,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不错。” 说起来这青梅还是秦夜南特意派人搜集来的,自从卫嫣然怀孕五月之后极其嗜酸,秦夜南知道之后命人搜罗了各种酸的食物,而卫嫣然唯独对这秘制青梅情有独钟。 平日里总是命人带着一罐,嘴馋了就吃上两颗,她念及方才老夫人嘀咕着嘴里苦涩无味,想着这青梅正好可以解一解这药材的苦味。 老夫人看见青梅,倒是难得的有了两分食欲,点了点头,眉间的褶皱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然而青梅刚一入嘴,老夫人神色一变,一声剧烈的咳嗽后,向前一扑,猛的吐出口鲜血。 淋漓的鲜血染红了锦被还有卫嫣然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老夫人软倒在了床榻上, 卫嫣然神色一变,猛的转过头喊道:“大夫呢?大夫在哪里?” 这一突然变故让所有人有片刻的呆愣,尤其是还跪在地上的秦文雪。 然而,呆愣不过是片刻,在慌乱的声音和嘈杂的步伐中,她的眸子缓缓亮了起来,一道精光闪过,她提着裙子站起了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指向卫嫣然,指责道:“是你……是你害的祖母如此。” 第四百二十七章乱棍打死 一语惊人,不过如此。 卫嫣然听到这声指责的时候还在握着老夫人的手,她猛的转过头看向秦文雪,神色冰冷。 对上卫嫣然冷厉的目光的时候,秦文雪有一瞬间的瑟缩,不过随即就被坚定取代,她知道现在这种时机难得,若是错过了只怕再难找到这等好机会,因此神态愈发坚定,她道:“卫嫣然,一定是你,是你给祖母下了毒药,才会害得祖母如此。” “秦文雪,老夫人危在旦夕,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胡乱指责?”卫嫣然寒声道。 “祖母这几日病情稳定,现在却突然吐血,就是吃了你喂的药才会如此,卫嫣然,你不要再抵赖了。”秦文雪毫不退缩,事已至此,只有抓住卫嫣然将罪名给她坐实了才能够让她安心。 老夫人躺在床上,大夫迟迟未至,秦文雪和卫嫣然僵持不下,一个是府中原本的大小姐,另一个是府中的少夫人,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奴仆们惶惶不安,不知道该听从谁的。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柳氏得到了消息后,快速赶了过来,身后乌泱泱的跟着数十个奴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面就都是柳氏带来的人了。 卫嫣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上不动声色,隐藏在长袖下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看来柳氏和秦文雪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来对付她了。 现在靖国公不在府中,去了京郊军营巡视,秦夜南更是在处理公务,虽然她让人去找他了,不过若是再入宫请御医来,只怕路上的时间也是不短,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青枝了,方才青枝出去安排下人入宫催促御医,她不会离开太久,等回来的时候就会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到时候自然会立刻将这里的事情禀告给秦夜南。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秦夜南赶回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不过她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秦夜南身上,她给一个丫鬟使了眼色。 秦文雪看到柳氏赶了过来,眼中一亮,迫不及待的高声道:“母亲,是卫嫣然,她给祖母的药里面下了毒,祖母刚才吃了药就吐血晕倒了。” “什么?”柳氏柳眉倒竖,根本不多问卫嫣然一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在言语上将卫嫣然的罪名坐实了,“卫嫣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给老夫人下毒,快来人啊,给我将此毒妇抓起来。” 这话刚落,柳氏身后的奴仆就要冲上前。 虽然青枝不在身边,卫嫣然身旁还跟着三个丫鬟,两个小厮,这五个人都是秦夜南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为的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两个小厮抬起头,快步挡在了卫嫣然面前。 卫嫣然在身边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面色冰冷,她道:“夫人,嫣然问心无愧,难不成你就凭借秦文雪的一面之词就相信她的话语,既然说是我下毒,那证据何在?” 秦文雪背后有柳氏撑腰,现在更是毫无顾忌了,她扬了扬眉,道:“不止是我,这里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就是你喂药之后,祖母才会吐血的,你现在想要颠倒黑白不承认事实了吗?” “事实?”卫嫣然冷笑一声,“究竟什么是事实,你心里清楚,说我颠倒黑白,依我看分明是你想要陷害于我?是你将祖母气的咳嗽不止,说起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休得胡言,来人啊,快给我将卫嫣然给我抓起来。”被卫嫣然戳中弱点,秦文雪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且看看今日谁敢动我,莫要忘记了,现在府中内宅大权在我手上。”卫嫣然厉声道。 她经营国公府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恩威并重之下自然让人敬畏,更不用说她现在还怀着国公府的嫡出孩子,所以这话一出之后,让本就有些犹豫的人顿时不敢再有动作了。 秦文雪见状怒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本小姐动手……” 这话一出,屋子中下人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仍是无人敢动手。 秦文雪瞪大了眼睛,还要说什么,柳氏却开口了,她抚掌道:“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等收买人心的本事,事到如今了,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们竟然还不敢出手动你。” 她微微一顿,声音轻柔而危险的说道:“只不过你以为这样你就安然无恙了吗?” 她从贴身婢女手中接过十余张准备好的信封,扬声道:“莫要忘记了,你们当初签下的死契在我手中,若是还想活着,现在给我抓住卫嫣然!” 柳氏虽然被剥夺了管家大权,不过到底在靖国公府中作为当家夫人多年,早就有所准备,这些契约根本没有经过府中,而是她私下和这些奴仆签下的,这些奴仆或者是家中突发变故急需用钱的,或者是沾染上了赌的,总之签下死契各有原因,而柳氏这么做为的就是留一手,而现在,这一手正好派上了用场。 卫嫣然身边的五个丫鬟奴仆将她围住了中间。 “柳氏,你就不怕国公爷和我夫君回来后找你算账吗?”卫嫣然咬牙道。 “算账?”柳氏咯咯的笑了出声,她道:“你谋害老夫人,被发现之后剧烈反抗,反抗之中出了什么事情这谁能够料到呢?反正到时候你已经死了,事实如何还重要吗?” 最后一句话,仿佛是毒蛇吐出了信子,让卫嫣然浑身冰冷。 柳氏竟然是动了杀心,丝毫不顾及她肚子中的孩子。 “卫嫣然谋害老夫人,给我将她……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四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而被拿捏住命脉的仆人听到命令后顿时一拥而上,朝着卫嫣然所在冲了上去。 “你说什么?我家少爷不在宫中?” 青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着宫门外的守卫。 再一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在宫门口着急的团团转。 没有想到秦夜南竟然根本没有入宫,那她现在要如何是好?难不成要到府衙去找秦夜南?可是路途遥远不说,小姐那里情况紧急,实在是拖延不得时间。 第四百二十八章英雄救美 青枝勉强稳住心神,看向守门的护卫,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对牌递过去,道:“我是靖国公府少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现在府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关系到我家小姐的安危,若是大哥看到了我家少爷,还请替我传声话,让我家少爷快些回家。” 现在靖国公府正得圣意,看门护卫闻言没有犹豫,立刻应了下来,道:“若是看到了秦大人,在下会禀告给他的。” 得了这句话,青枝不再犹豫,立刻向靖国公府的方向奔去。 也不知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原本下去吩咐下人入宫催促御医,却不成想刚要回老夫人的院子就看到了气势汹汹而来的柳氏,她小心翼翼的跃到院子中的大槐树上,看到了屋子中柳氏对小姐发难的一幕,顿时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就施展轻功赶来了宫中来寻找秦夜南。 可是不曾想到,却没有看到秦夜南,此时她快步往府中赶去,然而却猛的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青枝姐姐,青枝姐姐……” 青枝脚步一顿,在大街上寻找到了声音来源,是小姐身边的另一个唤做寒潭的丫鬟。 她顿时迎了上去,将她拉到了一个偏僻地方,焦急问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小姐呢?她怎么样了?” “小姐……小姐……她……”寒潭喘着大粗气,好一会儿才顺利的说出口,“现在屋子里面打起来了。” “那你怎么不留在那里保护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青枝闻言愈发着急,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无法想象后果。 “是小姐让我趁乱跑出来去官府报官的,小姐还说等报官过后让我立刻前往京郊军营去请靖国公回府。” 这正是卫嫣然留的后手,她固然相信秦夜南,可是却也不得不防备着其他的可能性,所以做了两手准备,让这个丫鬟趁乱跑出来报官。 青枝闻言眼睛一亮,“没错,现在还能去报官。” 现在她回去恐怕也改变不了大局,可是若是将官兵和靖国公带去,量柳氏再大胆也不敢乱来。 青枝和寒潭再不敢耽搁,两个人简略的商量了一下,寒潭前往官府报官,青枝则赶去京郊军营所在。 幸好,这里距离官府并不远。 “哦?有话对我说?”秦夜南牵着马,刚将马交给了一旁的侍卫后,要入宫就被护卫拦住了,护卫如实禀告了方才青枝交代的话。 护卫唯恐秦夜南不相信,拿出青枝留下的对牌,又道:“这话是贵府的青枝姑娘让我转告给大人您的,让您快速回府,说是贵府的少夫人出了事情。” 秦夜南见到对牌后猛然色变,知道府中只怕真的出了事情,想到卫嫣然的安危更是心急如焚,从侍卫手中夺回缰绳,翻身上马,快步向府中赶去。400 “母亲,卫嫣然身边的人怎么会这么厉害?”秦文雪语气之中有了几分担忧,打斗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他们这面有十多个人,而卫嫣然身边不过四五个人,然而结果却是势均力敌,对方几个人丝毫没有流露出不敌的意思来。 柳氏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消失了,她面色阴狠,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就没有了退路,今日在她看来,卫嫣然必死无疑。 她目光转向四周没有出手的奴仆,面色冷凝,道:“你们难不成还想要置身事外不成?你们可曾想过卫嫣然若是真的逃过了今日这一劫难,日后想起你们的冷眼旁观,她可会原谅你们?” 这话刚一落下,就有人眼神乱转,柳氏看在眼里,又再接再厉的许诺道:“而你们若是今日出手帮我除掉卫嫣然,那么每个人我都赏赐纹银百两,保你们后半生无忧,再不必为奴为婢。” 若是之前的一句话让她们还有些犹豫,最后的许诺一出,顿时有好几个人动了心思。 历来钱财动人心。 有了第一个人的加入,第二个人就紧随其后,柳氏带来的人几乎全拥了上去。 四个人虽然都是高手,不过既要面对敌人,又要护住卫嫣然,本就艰难,现在面对这许多人更是有些后继无力。 “少夫人,您请放心,但凡奴婢们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他们伤你。”一个丫鬟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还不忘记紧紧的护着卫嫣然。 卫嫣然指甲嵌进了血肉里,她目光在屋子中的混乱一一划过,看着近乎狰狞的众人们,最后定格在柳氏得意的笑容上,她低声却坚定道:“今日我若是不死,必定百倍报答于你们的舍身相救。” 四个人挥动着手中的武器,院子里已经躺下了大半的奴仆,而他们四个人身上也是染红了鲜血。 时间流逝,柳氏蹙眉道:“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事情会生变。” “可是那四个人将卫嫣然围在了中间,无法让人近身,母亲,咱们怎么办?” “那四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柳氏眯了眯眼睛,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柳氏眼睛转动了一下,随即她扬声道: “卫嫣然,你现在不过是负隅抵抗,若是能够束手就擒,留你一个全尸也是无恙的,只不过你若是再抵抗下去,届时你只怕会死的更加凄惨。” 随后,柳氏又道:“谁能够第一个杀了卫嫣然,本夫人赏她纹银五百两。” 先是用言语降对方气势,随即又用利益涨自己方的气势,这一招不可谓是不高明,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站在卫嫣然东方的丫鬟就坚持不下去了,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 出现了漏洞,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奴仆们立刻冲了上去,长棍挥舞,眼看着就要落在了卫嫣然的身上,她没有闭眼睛,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手臂粗的棍子要落了下来,她挺着大肚子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飞速而至,直接刺向了想要杀卫嫣然的那个奴仆的手上,棍子脱手,卫嫣然眸光猛的一亮,她转头看向了院子门口,那里站着的正是她的夫君秦夜南。 第四百二十九章惊恐 隔着杂乱的人群,吵嚷的声音,秦夜南和卫嫣然隔空相望。 那一刻,卫嫣然的心仿佛瞬间安定了下来,她强撑着身体让自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想让秦夜南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即便强撑着,她眼中还是无法避免的凝聚出一颗出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这一滴泪仿佛一滴油落在了秦夜南如烈火一般的心上,瞬间炸裂,他怎么可能不担忧呢?一路的心惊胆战,骑马狂奔,他只恨自己不会飞,不能够第一时间赶过来。 在看到那个恶仆挥舞长棍打向卫嫣然的时候,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他只能够凭借着本能迅速的搭弓射箭。 “母……母亲,是秦夜南,他回来了!”秦文雪紧紧攥着柳氏的衣袖,声音里是压抑着的恐惧。 柳氏在看到秦夜南的时候,心也是险些跳了出来,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怎么会这么巧呢?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卫嫣然就死了。 而让她更加恐惧的还在后面,秦夜南没有放下弓,他从身后箭篓抽出一只长箭搭在弓上,而那箭尖直指的竟然就是柳氏。 柳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伸出一根手指,“不……你不能杀我?我可是靖国公夫人,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够杀我?” “柳氏,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不会动你?” 被长箭对着自己的头颅,柳氏双股颤颤,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然而她却还在强撑着,不让自己面上显露出弱者之色来。 她没有注意到,原本紧紧挨在她身边的秦文雪,在这一刻不动声色的挪开了步伐,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卫嫣然看到秦夜南再次拉弓的时候,眉头也皱了起来,柳氏固然可恨,趁她不备想要她的性命,可是柳氏怎么样也不能够死在秦夜南的手中。 柳氏毕竟在名义上还是他的亲生母亲,正如柳氏所说,她现在还是靖国公夫人,秦夜南要是亲手杀了她,那么只会毁了他自己的前程,更甚至遭到朝堂之上的对手的诬陷,将自己陷入绝境。 卫嫣然绝对不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拼尽全身的力量,嘶吼道:“夜南,不可。”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长箭携着劲风飞逝而出,柳氏踉跄的想要躲避,她的瞳孔大张,应着的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秦夜南怎么敢? 穿破空气,风中带着强劲的力量,那长箭转瞬即至,却并没有扎进柳氏的头颅,反而擦着柳氏的脸颊而过,带起了一道血痕,飘扬在空气中,铮的一声后,长箭扎进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院子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不知道哪个丫鬟的高喊声,“官府来人了。” 片刻后,柳氏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跌倒在了地上,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量。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方才那一瞬间,她当真觉得死亡近在咫尺,惊恐占满了她的整个心神。 卫嫣然见柳氏没有死在秦夜南的箭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有理智在,她扶住了身边的石桌,来支撑她的全部力量。 而随后,她看到秦夜南快步奔了过来,在场没有人能敢阻拦他,那些方才还挥舞长棍的奴仆们纷纷跪在了地上。 嘴里是各种各样求饶的声音,他们的声音里参杂着恐惧和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担忧,秦夜南的雷霆手段靖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曾亲眼目睹一清二楚。 秦文雪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快步走上前搀扶住了柳氏,带着哭腔压低了声音问道:“母亲,秦夜南回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最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柳氏牙齿还在打着颤,她的眸子却渐渐清明了起来,不,她不甘心就这么一败涂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紧紧的抓住了秦文雪的胳膊,将她拉近,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许多话后将一小包药粉交到她的手上,最后还不忘记叮嘱道:“记住了,一定要小心行事。” 秦文雪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柳氏捏的很疼,不过她不敢挣扎,她强忍着惊恐,点了点头,道:“母亲,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柳氏松开了她的手,秦文雪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的进了老夫人的屋子里。 柳氏在这个过程里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单手撑着地站起了身。 京兆府尹带着大队的官兵走了进来,柳氏眯了眯眼睛,她伸出手扶正了自己的发髻。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京兆府尹韩子轩目光在这院子中转了一圈,看到面容冷酷手持弓箭的秦夜南顿时眼皮跳了跳,知道事情只怕不简单,不过既然到了这里也没有退缩的道理,他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负手而立,高声问道,“本官接到报案,特意前来,现在靖国公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话虽然是对着全场问的,不过实际上想要问的却是秦夜南,毕竟在场之人多为女子,实有不便。 然而秦夜南却看也没有看京兆府尹一眼,反而将弓箭撇下,径直向场中央的卫嫣然走去。 卫嫣然看着他大步而来的身影,想要扯出一个笑意来,告诉他不要担心,她虽然看着狼狈了一些,不过并没有事,还好有派来的人拼死保护,这才安然无恙,然而就像是被噎住了喉咙一样,这些话怎么也没有说出口。 秦夜南抬起手将她鬓前散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后,仿佛对待一个易碎品一样,与这个温柔动作不相符的是他的表情,冷酷的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一般。 “嫣然,我来晚了。”轻声细语,然而颤抖的嗓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恐惧。 如果从前有人和他说,他以后会遇到一个人,让他怕,让他惊,让他心惊胆战,让他时时刻刻不能忘怀,他定会嗤笑一声:“绝不可能。” 可是仿佛上天注定,他还是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第四百三十章中毒 遇到这样一个能够左右他情绪的人,却甘之如饴。 秦夜南无法相信,若是失去了卫嫣然,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抬起胳膊,拿着袖子轻轻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今日阴云遍布,并不炎热,然而他却大汗淋漓,可见赶来这一路只怕是没有少受罪。 “你笑一笑好不好?”她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彼此两个人能够听到,“你这样,我很害怕。” 害怕,听到这两个字从她视若珍宝的姑娘嘴里说出,秦夜南愣了愣,他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卫嫣然的脸颊,扯动了一下嘴角,眼中分明没有丝毫的笑意,可是这个动作却让卫嫣然一直紧绷着的心松懈了下来。 她伸出手,靠近秦夜南,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腹。 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 “大人,请大人给我做主啊!”就在京兆府尹没有得到秦夜南回应的时候,柳氏突然跑到了京兆府尹面前,哭喊道:“大人,卫嫣然那个毒妇想要谋害我家老夫人,现在老夫人危在旦夕,都是他害的,您一定要秉公处置啊!” 柳氏说到底是靖国公府的夫人,眼看着就要跪下,京兆府尹连忙避了避,道:“夫人有什么话尽管直说,若是事涉怨案,本官自然会秉公办理的。” 寒潭目瞪口呆,没有想到柳氏竟然恶人先告状,她咬了咬牙,争辩道:“才不是这样,分明是你趁着老爷和少爷不在,想要夺回管家大权,这才污蔑我家小姐。” 柳氏却不理会青枝所说的,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仍旧看向京兆府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哀泣道:“大人,就是卫嫣然在给老夫人喝的药里面下了毒,所以才导致老夫人喝了药就吐血昏倒,现在更是不知生死,我发现此事后,本想派人抓住她,押送她前往官府认罪,可是不曾想她竟然纵容身边奴仆伤人,幸好您来了,否则我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啊!” 柳氏说的仿佛真的一般,眼泪落个不停。 寒潭还要说什么,卫嫣然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她在一旁自然将柳氏这些话都听到了耳中,对她颠倒黑白的本领愈发佩服。 卫嫣然脸上的泪水已经被秦夜南擦落,看向柳氏的时候恢复了冰冷的神色,道:“柳氏,你口口声声说我毒害祖母,你又有何证据?”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只要派人查一查你送来的药里面是否有毒即可。”柳氏似乎早有准备,面对卫嫣然的质问不慌不问。 “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啊!”卫嫣然冷声道。 她问心无愧,自然不怕查。 柳氏虽然一门心思对付卫嫣然,不过到底也没有敢真的将老夫人置之不顾,一早她就派人出府请了大夫回来,大夫早就到了,只不过却因为院子中的混乱迟迟不敢进来,现在见官兵来了,这才在丫鬟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秦夜南面沉如水,将卫嫣然带在身边,看向京兆府尹,说道:“不管什么原因,我祖母现在危在旦夕,先让大夫去看我祖母?韩大人可有异议?” 韩子轩自然不敢有丝毫争议,若是老夫人因为他耽搁了治疗,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因此他摆了摆手道:“这是应当的。” 大夫被秦夜南带进了屋子里,他本想将卫嫣然也带在身边,然而柳氏却道:“大人,卫嫣然乃是嫌犯,不能让她再接近老夫人啊!” 秦夜南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卫嫣然摇了摇头道:“救治祖母要紧,你先进去,放心,你在这里,他们不敢将我怎么样的。” 秦夜南沉默了一瞬,他用力握了握卫嫣然的手腕,然而松开她的手,轻声道:“等我。”这才带着大夫走进了老夫人的屋子里面。 趁着这个时间,京兆府尹询问道:“老夫人方才喝药的药碗何在?” 柳氏立刻道:“来人,快去将药碗取来。” “可是那药……早就已经洒了啊!”贴身伺候老夫人的丫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颤着声音回道。 虽然老夫人只喝了一口,可是方才变故突生,那药碗早就掉落在了地上,药汁也是一滴不剩。 京兆府尹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这倒是让人为难了,药不在了,他又要如何来分辨药中是否被人下了毒了呢? 若是旁人倒是还好办,直接刑罚伺候,就不怕不招,可是眼前这被指控的可是靖国公府的少夫人,更是皇上亲封的县主。 韩子轩没有真凭实据绝对不敢动人。 可是这案子也不能够僵持在这里。 “大人,没有药碗,煮药的药渣若是还在,也可以查探出其中是否下了毒。”京兆府尹身边的官员建议道。 韩子轩眸子一亮,道:“正是如此,快去命人将药渣取来。” 他身边跟着的几个护卫顿时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后厨。 待回来的时候,正好大夫从老夫人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韩子轩询问道:“老夫人的病情如何?可当真是因为中毒?” 若是和中毒无关的话,那么也就不必再查验药渣了,可是若是真的中毒,那么这件事就可立案了。 老大夫回道:“老夫人脉象混乱,唇色青紫,确实是中毒无异,只不过按照常理来说,这毒应该不是老夫人吐血的原因,而这也是让老夫不解的地方,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是没有看出来啊!” 老夫人竟然真的中毒了! 卫嫣然眸子瞬间睁大,她可以确信药中无毒,那老夫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又是谁给她下得毒呢? 这些问题来不及仔细想,她急迫问道:“那祖母现在身子如何?毒可解了?” 老大夫摇了摇头,道:“方才老夫已经老夫人针灸过了,不过只能够保证老夫人性命无忧,至于能不能醒过来……”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才道:“这就要看天意了。” 秦夜南似乎在屋子中就知道了结果,面色铁青。 第四百三十一章下毒之人 什么叫做要看天意? 卫嫣然眉头紧皱,这岂不是在说老夫人凶多吉少吗? “我之前派人前往大理寺寻你,让你进宫寻御医,可请来了御医?”卫嫣然看向秦夜南,询问道。 行医多年的老大夫在祖母的病情前都称作才疏学浅,那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宫中的御医了,或许他们能够妙手回春呢? 秦夜南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我今天临时陪父亲外出巡视军营,不在大理寺,没有见到你派来的人。” 说起来若非他今日想起来有事要见皇上,也不会突然回京入宫,更加不会见到那个青枝托带话的护卫。 幸好阴差阳错之下,他及时赶了回来。 “卫嫣然,祖母待你不薄,你竟然能够如此狠心给祖母下毒,你好狠毒的心肠啊!”秦文雪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了院子里面,她指责着卫嫣然,毫不掩饰她对卫嫣然的厌恶。 韩子轩自然不会根据柳氏母女的一面之词来判定卫嫣然是否下了毒,他让官兵将老大夫请了过来,查看药渣。 老大夫仔细的翻看着药渣,还用手捻起来凑近闻了闻。 卫嫣然眼皮突然跳了跳,颇有些不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看向站回身边寒潭,郑重其事的问道:“你进来的时候可看到秦文雪站在柳氏身旁了?” 寒潭一愣,似乎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询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她是跟随官府的人一起进来的,那时候柳氏恶人先告状,跑到京兆府尹前哭诉,她记得她身边并无旁人。 因此,寒潭摇了摇头道:“不曾看到。” 卫嫣然刹那之间明白过来了,为何柳氏在看到官府的人的时候如此大胆,甚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又为何从始至终没有露出慌张神色,卫嫣然清楚自己没有下毒,甚至大夫也说了老夫人吐血和中毒无关,可是柳氏却连看都没有看老夫人一眼就声称老夫人是中了毒,而现在老夫人被大夫诊治过后又确确实实的中了毒。 秦文雪在官府上门,大夫还没有诊治老夫人的时候去了哪里? 若是老夫人最开始吐血只是因为病情加重,并不是中毒,而是秦文雪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这才导致老夫人中的毒呢!!! 卫嫣然只觉得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她忽然觉得体力不支,幸好,一直注意着她的秦夜南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 “夫君,我怀疑……” 卫嫣然话说到一半,抿了抿嘴唇,她不知道是否该将她的猜测和秦夜南说出来,她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正被老大夫研究的药渣,若是秦文雪当真在那个空当里毒害了老夫人,那么为了陷害自己,在药渣中掺入毒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心瞬间被提了上来。 秦夜南注意到了卫嫣然情绪不对,他刚要询问,老大夫此时摇了摇头道:“之前老夫人的病是我看的,这药也是我亲自开的,都是清热去火和治咳的药材,没有不妥的地方。” 老夫人言之凿凿,京兆府尹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看来老夫人中毒和少夫人是无关了。” 卫嫣然听到这个答复却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紧咬着牙,不出所料的听到了柳氏的声音,“且慢,大人,这药渣里面没有下毒并不说明老夫人中毒就和卫嫣然无关啊。” 京兆府尹挑了挑眉,道:“哦?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贵府少夫人毒害了老夫人,可是这药渣也查过了,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你还有别的证据?” 柳氏抿了抿嘴唇,给秦文雪使了个眼色。 事情是她办的,这话自然也是交给秦文雪来说合适,否则话语中出了什么纰漏让旁人怀疑问题就大了。 秦文雪接受到了柳氏的眼神,走上前道:“大人,卫嫣然可不止是给老夫人喂了药,她还给老夫人喂了一颗青梅。” 说到这里,秦文雪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状似恍然道:“对了,祖母正是吃了那颗青梅之后才吐血昏迷的,卫嫣然一定是将毒药抹在了青梅上。” 青梅,是了,原来秦文雪在消失的时间里并不是将毒药下在了药渣里面,而是涂在了青梅上,在这一刻,卫嫣然几乎可以断定。 然而,她即便想明白了柳氏和秦文雪的诡计,一时片刻却根本没有法子解除困境,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事态发展。 京兆府尹在听到秦文雪的话语后立刻让人去屋子里面寻觅青梅,而老夫人当时只吃了一口,那颗青梅就落在了地上,并不费劲的就找到了。 老大夫几乎是看了一眼就确定道:“没错,就是上面的毒药,老夫人现在中的毒就是因为吃了这个。” 在场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卫嫣然,卫嫣然百口莫辩,然而她还是抓住了秦夜南的手臂,焦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秦夜南没有丝毫迟疑的回握住了她的手,道:“我相信你,你待祖母那么好,怎么可能是你呢?” 卫嫣然没有丝毫的理由对老夫人下手,况且秦夜南自认熟悉卫嫣然,他绝对相信他。 听到秦夜南这句我相信你,卫嫣然眸子蓦得湿润了。 只要秦夜南相信她,那么即便是旁人谁都不相信她,又能够怎么样呢? 京兆府尹听到秦夜南对卫嫣然说的话后,顿时犹豫了一下,秦夜南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并不想得罪他,可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而柳氏似乎看出来了他的犹豫,立刻上前了一步,哭喊道:“还请大人给我母亲做主啊,我母亲待卫嫣然如同亲孙女一般,可是谁曾想到她竟然恩将仇报,竟然下毒害她,大人您清正廉明,一定要秉公处理啊。” 秦文雪也连忙上前道:“请大人做主,绝对不能够让害我祖母的毒妇逍遥法外啊。” 第四百三十二章官府冲突 事已至此,柳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秦夜南也是分毫不让,京兆府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动了一下,他对于靖国公府的事情多少有些耳闻,现在的靖国公夫人和秦夜南并非亲生母子。 而今日显然是府中内斗,只不过牵扯出来了下毒事情,这才报了官,看来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躲避不过去靖国公府的这场争斗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京兆府尹决定秉公处理,绝不能让人在这件事上挑出错来,而这件事说难也不难,毕竟现在青梅上沾染了毒药是事实。 青梅又是卫嫣然亲自喂给老夫人的,无论如何她现在也脱不开关系。 “来人啊,卫嫣然涉嫌谋害老夫人,将她抓起来,带回京兆府审讯。”京兆府尹打定了主意后,立刻高声道。 “我看谁敢上前?”秦夜南猛然色变,挡在卫嫣然身前。 秦夜南贵为大理寺少卿,又是皇上看重的人,他拦截在前面,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上前一步,京兆府尹咳了咳,走上前拱了拱手,道:“秦大人,现在贵夫人涉嫌谋害老夫人,证据就在眼前,本官现在要将贵夫人带回京兆府中,审讯查探,还请行个方便。” “行个什么方便?我妻子现下身怀六甲,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能够承担起后果?”秦夜南语气阴森。 京兆府尹闻言看向了卫嫣然的肚子,已经显怀的厉害,显然月份很大了。 他为难道:“秦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应该明白何为有所为何为有所不为,现在贵夫人涉嫌下毒,证据确凿,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场牢狱之灾,不过既然她身怀六甲,我们自然也会顾忌一些,妥帖照顾。” 京兆府尹自然也不想沾染这块烫手山芋,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职责所在,无法不推进此事。 卫嫣然拉住了秦夜南的手臂,轻声道:“我和京兆府尹走这一趟就是了,我问心无愧,想来府尹大人必会查探清楚,为我证明清白,找到真正给老夫人下毒的人的。” 最后这一句话卫嫣然是对着京兆府尹说的。 而正是这句话倒让京兆府尹多看了卫嫣然一眼,没有想到这女子倒是个大胆的人物,没有一味的躲避在秦夜南的背后,反而言辞犀利。 面色上毫无惧怕之色不说,更会用言语压人,她话语之中意思明确,有人在陷害她,而这个有人,明显指的又是柳氏母女。 秦文雪没有柳氏的沉稳,她听到卫嫣然的话后立刻反驳道:“卫嫣然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清楚,现在竟然还想把你做的恶事推到别人身上,真是异想天开。” “哦?”卫嫣然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秦文雪身上,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冷嗤道:“我做了什么事情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按照庆阳伯少夫人你的意思,倒是对这一切一清二楚啊,我倒是好奇了,你又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在老夫人并没有检查出来中了毒的时候,你就口口声声说她是中了毒,说起来难不成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论起伶牙俐齿,两个秦文雪也不是卫嫣然的对手。 卫嫣然注意到,秦文雪眸子中有一瞬间的慌乱,然而随即就被警觉的柳氏挡住了,柳氏将秦文雪拉到自己的身后,杜绝了旁人窥探的眼神。 而殊不知,正是她们的这个举动,让卫嫣然愈发坚定了心中猜想。 卫嫣然咬紧了牙,她意识到老夫人被秦文雪下毒之时,正是在京兆府尹带领官兵将来之际,而那时的她正被柳氏带来的人围堵。 不得不说,秦文雪当真是太大胆了,也太疯狂了,那个现在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的人可是她的祖母啊! 柳氏将秦文雪挡在了身后,暗中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随后,她扬声道:“卫嫣然,论起狡辩你堪称一绝,可是现在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抗,你若是真的有本事,那就找出你没有给老夫人下毒的证据来才是正道!” 卫嫣然听到柳氏这番不要脸面的话语,冷冷一笑道:“证据我现在没有,不过不代表会一直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等大逆不道有违天理的事情,自然不怕查。” 她转过头看向秦夜南,缓缓舒出了一口气,微微勾了勾嘴角,似乎想要笑一笑,不过却失败了,最后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道:“等我回来。” 秦夜南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握的愈发的紧了,斩钉截铁道:“不行。” “秦大人,这件事事涉贵府老夫人的命,您就算是爱护夫人,可是现在证据摆在了这里,实在是容不得抵赖的。”京兆府尹看到这一幕,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秦夜南面色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将卫嫣然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冷声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今日谁敢动她。” 京兆府尹见状眉头一皱,语气也冷了下来,道:“秦大人,若是你执意阻拦本官办案,那么本官为了案子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身后官兵齐齐亮出了兵器来。 秦夜南神色不变,甚至还将卫嫣然往后拉了几步,避免伤到她。 京兆府尹原本只是想要吓一吓秦夜南,谁知道秦夜南竟然真敢和官兵对着干,这倒是让他一下子陷入了两难境地。 让官兵上还是不上? 若是上了,秦夜南被伤到了,皇上怪罪下来,他未必能够承担的了,可是事已至此,若是不上,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威信又放在哪里? “大人,卫嫣然现在是毒害老夫人的嫌犯,您为了抓捕嫌犯,逼不得已命令手下动手,这无可厚非,即便是到了皇上面前,您也是占着理的。”柳氏似乎是看出来了京兆府尹的犹豫,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此话不得不说有几分道理,京兆府尹眼珠转动了一下,咬了咬牙,道:“秦大人,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么就别怪本官不念及同僚的情分了。” 说罢,他将高举的手狠狠放下,道:“给我上,将嫌犯卫嫣然带回衙门。” 第四百三十三章靖国公归来 秦夜南挡在卫嫣然面前,颇有以一己之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数十个官兵冲了上来,秦夜南手中并没有趁手的兵器,然而他仍没有退缩之意,眸子中的坚定神色极让人动容。 卫嫣然想要劝他,可是对上他的眸子的时候,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想要顾全大局,不想连累他,所以才会选择跟京兆府尹前往衙门,可是她却忘记了,秦夜南何曾怕她的连累,更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两个人都是在为对方着想的傻瓜。 她想着,是了,这个时候他是想要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么自己又怎么能够将他推出去呢? 官兵刚动了手,然而院子外随即冲了进来许多护卫,个个身姿高大,看上去魁梧有力,手持长棍,气势竟然丝毫不输京兆府尹带来的官兵。 就在京兆府尹惊慌不定的时候,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都围在这里?” 京兆府尹连忙回过了头,看向院子门所在的地方,只见身着军袍的靖国公正好走了进来,虎目含威,扫视了一圈院子,最后对上了他的目光。 京兆府尹韩子轩有一瞬间的慌张,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父亲怎么也回来了?娘,咱们怎么办?”秦文雪拉了拉柳氏的衣袖,话语之中难掩慌张。 柳氏瞪了秦文雪一眼,压低了声音斥责道:“你慌张什么?就连秦夜南都回来了,你父亲得到消息回来不是正常吗?难不成你还想着这事始终无人知晓吗?” 既然柳氏敢做出今日的事情,自然考虑到靖国公了,不过却也没有想到靖国公会回来的这么巧合,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慌,秦文雪已经慌了起来,她若是也慌了,那么就真的一败涂地了,所以无论心中如何,面上都要表现出镇定自若来。 柳氏回头看向秦文雪,不放心的叮嘱道:“将你脸上的慌张神色给我收拾好,别让旁人看出不对来了,被压向衙门的人就是你我了。” 秦文雪闻言顿时垂下了头,再不敢抬起来。 京兆府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恢复了几分镇定,这才上前行了一礼道:“在下京兆府尹韩子轩,见过靖国公。” 靖国公负手而立,不怒自威,道:“既然韩大人称我为一声靖国公,那么想来应该没有忘记这里是靖国公府,而不是你的京兆府衙门啊。” 只差没有直说靖国公府这里容不得你放肆了。 刚和靖国公说了一句话,京兆府尹只觉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水,略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这个……这个都是因为贵府有人报案,本官……啊……不是……我这才带人过来的……” 不等话说完,他再次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靖国公那种上位者的威严实在是太盛,直面相对他竟然觉得有些难以应对,不过幸好这个时候柳氏出面了。 她迅速小跑到了靖国公面前,一如方才见到京兆府尹般哭诉道:“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卫嫣然胆大包天给老夫人下了毒,现在老夫人昏迷不醒,您可一定要给老夫人做主啊!” “父亲,嫣然没有下毒,这件事不是她做的。”秦夜南见柳氏还在诋毁卫嫣然,目光如刀刃一样射向了她。 “怎么不是她做的?青梅上面涂了毒药,这可是大夫亲自验证了的,夜南,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这个继母一直有意见,可是现在关系到了你祖母的安危啊,你祖母平日里对你最好不过的了,你……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够如此不识大体呢?” 柳氏控诉道:“你一味护着她,只会纵容她,更何况她心思毒辣,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给你一刀,你迟早要后悔的啊!” 秦夜南讽刺一笑,道:“若是说起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阻拦你回府。” 靖国公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冷声道:“够了!” 家丑不可外扬,即便他早就知道两人之间有间隙,互不相容,可是却也不能够忍受在外人面前丢了家门的脸。 靖国公话一出,柳氏顿时不敢再多说了,不过她也已经把她要说的都说了出来,现在的卫嫣然在她面前毫无胜算,无人察觉处,她浅浅的勾了勾唇角。 “你祖母现在如何了?”靖国公震慑住了二人,他这才看向秦夜南,没有提起卫嫣然,反而询问起了老夫人的身体。 秦夜南摇了摇头道:“大夫已经给针灸过了,祖母的性命暂且保住了,只不过现在中了毒,嘴唇呈现青紫色,还在昏迷不醒,大夫说了……祖母很有可能会一直醒不过来。” 靖国公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唤来贴身小厮,取下自己的玉佩交到他的手上,嘱咐道:“拿着我的玉佩,速速入宫将太医院的宋太医请来。” 小厮恭敬的接过玉佩,退了下去。 被无视了的京兆府尹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出声道:“靖国公,您看老夫人中毒这件事既然被贵府的夫人报了案,下官就无法置之不理,这实在是职责所在,您看我现在可否带走嫌犯卫嫣然?” 和目中无人的大少爷说不清道理,他就不信靖国公还能够不明事理了?毕竟现在昏迷不醒的人可是他的母亲! 然而出乎京兆府尹的意料,靖国公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转向了卫嫣然和秦夜南夫妇二人,沉声问道:“你们祖母中毒和你们二人可有关系?” 卫嫣然几乎是立刻里摇头了,她直视靖国公,道:“青梅确实是我喂给祖母的,不过我绝对没有在青梅上涂抹毒药,父亲,我是被人冤枉陷害的。” 靖国公沉默了一下,又看向秦夜南,道:“你为了卫嫣然不惜阻拦官兵,可是相信她的话?” 秦夜南点头道:“没错,我不相信祖母中毒和嫣然有关系,父亲,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青枝随同 得到了秦夜南的答复,靖国公沉默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拍了拍他坚硬的肩膀,道:“你知道护着自己的夫人这很好,可是你却做错了一点。” 他顿了顿,抬起眸子直视秦夜南,沉声教育道:“你不该违背朝廷的律法,现在既然有了物证,那么京兆府尹前来带走卫嫣然这点无可厚非,你若是真心为她着想,那么现在就应该去查不是她下毒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和京兆府尹作对。” 这个道理,秦夜南何曾不知道,可是他无法眼睁睁的看到身怀六甲行动不便的卫嫣然被京兆府的人带走,说白了他根本就不相信京兆府尹,只有将卫嫣然带在身边,他才能够安心。 秦夜南面对此番话语没有什么反应,京兆府尹却眼睛一亮,没有想到靖国公竟然如此知道体恤他们,也是赞同带走卫嫣然,这倒是让事情好办了很多。 柳氏却不同于京兆府尹,她这么多年跟在靖国公身边,自然熟悉他的性情,知道他这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在方才的几个问话之后,他心里只怕也是相信卫嫣然了。 她只觉得有些不甘,青梅染毒,证据确凿,秦夜南和靖国公这一个两个的竟然都相信卫嫣然。 她右手拼命掐着左手,这才避免失态。 看到如此倔强的嫡子,靖国公眉头也难得的皱了起来,声音冷了下来,“秦夜南,难不成你想要和整个朝廷律法作对?” 靖国公府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被皇上重用,可是在另一方面说这又何尝不是被架在火堆上炙烤,一个京兆府尹他们完全可以不放在眼中,可是朝堂之上其他的人呢? 只要今日秦夜南当真违抗了官兵,明天不用说就会被参奏到皇上面前。 这件事若是有理还好,在皇上面前解释清楚即可,偏偏难就难在无法证明卫嫣然的清白,所以现在只能够退一步,如此才能够再想办法解救卫嫣然。 卫嫣然是聪明人,她自然看明白了靖国公的苦心,抿了抿嘴唇,伸出左手拉扯了一下秦夜南的衣袖,眨了眨眼睛道:“让我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秦夜南抓着卫嫣然的右手,不想放开,却也知道现在不得不放手,除非他能够带卫嫣然远走高飞,远离着京城纷争,否则困在世俗里,哪能够事事顺心如意。 可是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太多,父亲的期盼,阖府数百人的性命,还有他的……凌云壮志,一切如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只能够往前走,无法退后半分,因为后面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粉身碎骨。 “嫣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秦夜南缓缓松开了手,眼中黑沉沉的,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里面是压抑着的深沉的悲痛。 卫嫣然想要安慰他,想要告诉他她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所以不要担心,她被带走是遭到了歹人陷害,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她自然会好生生的回来的,然而这满腔的话语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忽然觉得说不出了口,最后她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秦夜南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夹杂着苦涩和甜蜜的笑容,道:“好。” 两个人的手分开,卫嫣然走到了靖国公面前缓缓行了一礼,道:“多谢父亲。” 至于谢什么,她并没有言明,不过靖国公却是明白了,她是在谢他并没有怀疑她。 这个女子,当真是冰雪聪明。 京兆府尹见靖国公三言两语就让秦夜南交了人,顿时扬了扬眉,拱手道:“多谢靖国公体恤下官。” 靖国公转过头,看向了被他忽视的京兆府尹韩子轩,能够在京兆府尹的这个位置呆了好几年的人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毕竟这个位置实在颇有几分尴尬,若是别的地方的府尹那么必然是一方说一不二的地头龙,可是京城中的府尹上面却不知道有多少个比他还要大的官员,更不用说那些皇亲国戚王侯将相了。 靖国公摆了摆手,道:“如你所说,这是你的职责所在,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了,只不过今日我儿阻拦一事……” 靖国公话语只说了一半,就点到为止,京兆府尹顿时明白过来,接话道:“是我等贸然闯入了贵府,小秦大人这才阻拦,不过靖国公回来之后,已经劝说下了小秦大人,所以我们之间并未起冲突。” 若是秦夜南当真动手了,那么他或许可以出去散播散播,可是秦夜南还没有来得及动手,靖国公就回来了,这件事只能够不了了之,毕竟秦夜南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真的把他得罪了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柳氏听到这里却恨得牙痒痒,怎么就回来的这么巧呢? 若是靖国公再晚一步,秦夜南真的和官兵起了冲突,伤了一个两个的,那么她就可以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将秦夜南拉下来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惜啊! 关键时候靖国公回来阻止了一切。 靖国公听到京兆府尹的话没有情绪的点了点头。 两名官兵走上前想要压住卫嫣然,青枝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伤心道:“小姐,青枝跟你一起去,您身子不方便,到了那里若是还是自己一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呢?” 卫嫣然微微一愣,还没有说什么,秦夜南已经点了点头,道:“让青枝和你一起去吧,有她照顾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京兆府尹见状为难道:“这……小秦大人……这从来没有先例……你这是要让我为难啊?” 靖国公虎目瞥了过去,负手而立,道:“现在卫氏怀着我静国公府的嫡出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你能够承担得起?” 这话里意思就是同意青枝跟随了。 京兆府尹还在犹豫不决。 秦夜南冷厉道:“本官会亲自禀告皇上此事,想来皇上得知也不会多说什么,如此,韩大人可应承?” 秦夜南搬出了皇上,京兆府尹哪里还敢不应承。 第四百三十五章母女算计 京兆府尹面对靖国公和秦夜南这二人的凝视,压力巨大,哪里还敢不同意,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汗水,赔笑道:“小秦大人不放心卫氏,也是人之常情,这携带丫鬟虽然没有前例,不过……不过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放心就是了,何必还拿这点子小事去麻烦皇上呢。” 见京兆府尹识趣,秦夜南这才缓和了几分语气,道:“如此,就有劳韩大人了。” 毕竟现在卫嫣然落在了他的手上,为了她考虑,秦夜南也要把礼数做足了。 先兵后礼,这大少爷的做派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京兆府尹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扯着笑回礼道:“哪里,哪里,职责所在,应当的才是。” 就在京兆府尹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够把卫嫣然带走了的时候,靖国公忽然又开了口,语调平稳,可是话语之中的内容却让京兆府尹提起了心,“韩大人,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一句,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卫氏就还是我靖国公府的儿媳妇,也是这府中掌管内权的少夫人,更不用说她现在还怀着我靖国公府嫡出的孩子,所以她或者是她腹中孩子若是出了一点儿事情,那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最后一句话,杀气肆意而出,让京兆府尹瞬间苍白了脸颊,靖国公是从沙场中走出来的将军,他手下的利刃上不知道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这一句威胁让人不得不多想。 韩子轩这才意识到自己接了一块烫手的山芋过来,他将卫嫣然带走,对于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够硬着头皮,道:“靖国公的话下官记住了。” 靖国公点了点头,挥手让围在官兵外面的护卫让开,露出了进出院子的院门,京兆府尹带着大队官兵和卫嫣然青枝二人退了出去。 等到院子里面一切归于平静,靖国公冷厉的眸子扫向了柳氏,看着地上的狼藉和院子里狼狈的奴仆们,冷声道:“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靖国公的质问,柳氏面色苍白,身姿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老爷,妾身可是全心全意为靖国公府着想啊,卫嫣然她胆大包天毒害母亲,被发现后还要逃走,我这是逼不得已才会让人动手的,更何况即便如此,她也是未伤到分毫啊,反而纵容身边的高手将这些奴仆都打成了重伤,老爷,舍身所言句句属实,您不信问问这院子里面的奴仆们……” 这里的丫鬟奴仆不是死契被柳氏捏在手里,就是被柳氏蛊惑参加了围堵卫嫣然,这个时候自然是顺着柳氏的话,将过错全数推到卫嫣然的身上,不敢多说一句对自己不利的话。 一直护着卫嫣然的几个人重伤陷入了昏迷,更加无法为卫嫣然分辨,因此竟然只能够任由柳氏污蔑。 不过靖国公到底不如之前相信柳氏了,他眉头皱了起来,道:“行了,我不相信卫嫣然会给母亲下毒,现在事情没有定论的时候不得胡言。” 他顿了顿,又道:“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和母亲中毒的事情有关,否则……”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柳氏却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靖国公,眼泪顺着眼眶就流了下来,“难不成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您就再也不肯相信我了吗?我已经被大夫诊断是将死之人,又何必做出那么许多事情来呢?若非是为了靖国公府,我又何必站出来做这个举报卫嫣然的坏人呢?” 说罢,似乎是伤心透顶了,眼看着就要倒了下去,站在她身旁的秦文雪连忙扶住了柳氏,唤道:“母亲,母亲,你怎么样了?” 到底顾及了几分夫妻情义,靖国公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摆了摆手道:“行了,既然她身体不适,带你母亲回她的院子里吧。” 秦文雪连忙扶着柳氏回去了,刚一关上房门,柳氏就站直了身体,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大口,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孱弱无依的样子。 秦文雪见怪不怪的样子,同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连忙喝了两口,只不过拿着杯子的手还有些颤抖,方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她有些缓不过来,她在心里将今日的事情回想了一番,眉间不由自主的蹙起,仍觉得有些不安,看向柳氏问道:“母亲,你说今日父亲最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会不会怀疑我们了?” 靖国公的话语言犹在耳,实在不得不让秦文雪心惊胆战,那时候幸好母亲机智,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破绽来。 “行了,你不要自乱阵脚了。”柳氏将茶杯猛的扔了出去,砰的一声,把本就恐惧的秦文雪吓得立刻站了起来,面色惊恐。 柳氏胸脯起伏,深深的呼吸了两下,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秦文雪,缓缓舒出一口气道:“今日你对卫嫣然突然发难的时候可曾多想?从头到尾我都在给你收拾烂摊子,现下事情已经发生,你还在这里怕着怕那的,你还有没有出息了?难不成你真的想要舍弃贵女身份,前往边疆吃苦受累?” 面对盛怒的柳氏,秦文雪连忙跪下,哀求道:“母亲,文雪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多疑多虑了,您可一定要帮我,我……我实在不想前往那苦寒之地……” 柳氏将火气一通的发泄了出去,面色已经转好了几分,她见秦文雪确实怕了,心中又升起了几分怜惜,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她怎么能够不心疼呢? “行了,起来吧。”柳氏伸出手纤细的手。 秦文雪小心的看了一眼柳氏的脸色,才将手放在了柳氏的手上,站了起来,抿了抿嘴唇,才道:“今日对亏母亲帮我。” 柳氏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软和了几分,道:“虽然今天你确实鲁莽了些,不过老夫人吐血确实是难得的扳倒卫嫣然的机会,所以母亲不怪你。” 第四百三十六章审讯奴仆 夜色幽静,天上无星无月,风声穿过柳枝,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秦夜南坐在床榻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仔细的喂给老夫人,昏迷的老夫人一口咽不下去多少,所以这喂药的活计就显得十分的费功夫,尤其还要小心撒了出去。 丫鬟小心翼翼的上前道:“大少爷,要不让奴婢来吧。” 秦夜南目光淡淡的瞥了过去,没有说话,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丫鬟垂着头退后了两步。 “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门外传来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秦夜南转头看过来,来人正是他的父亲靖国公。 他这才将药碗交到了丫鬟的手里,站起身行礼道:“父亲。” 靖国公走近了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色这么晚了,早些回去睡吧,明日里还有的你忙!” 秦夜南苦笑的摇了摇头,道:“哪里睡得下,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嫣然,我现在只担心她能不能睡着,能不能睡得好,所以倒是不如来这里看看祖母,心里还能够安稳些。” 京兆府尹将卫嫣然带走之后,秦夜南立刻派遣下人将她平日里睡惯了的床褥枕头日常用品送了过去,可是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卫嫣然现在不比从前,身怀六甲本就辛苦,还要在监牢之中受苦,幸亏青枝跟随在了她身边,否则他更要担心了。 靖国公几乎从未见过秦夜南如此颓丧的样子,见此忍不住想要安慰几句,可是严父当久了,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口。 秦夜南没有体会到靖国公这一刻的慈父心肠,他收拾了几分心情,将难得外露的情绪收了起来,道:“父亲现在来这里,可是放心不下祖母?” 靖国公已经让人入宫请了御医过来诊治,可是御医看过之后仍旧无法给出确切的诊治方法,只是道:“多亏了早前的那位大夫针灸及时,要不然老夫人只怕性命已危,现下虽然保住了性命,只不过……不过想要根除只怕不容易,下官只能够开一些排毒的药来,至于效果如何……这下官就不敢保证了。” 靖国公点了点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正在被丫鬟喂药的老夫人,叹息道:“你祖母这么大的岁数了,为父担心她躲不过这一劫。” 老夫人年纪毕竟不比年轻人,中了毒,又昏迷不醒,甚至连太医都没有法子,难怪靖国公会如此担心。 秦夜南沉默片刻,薄唇轻启道:“不管是为了祖母,还是为了嫣然,我一定会找出真正的下毒之人。” 秦夜南和靖国公说了一会儿话就退了出去,他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身去了柴房。 柴房里面关押着今日参加了围堵卫嫣然的奴仆们,现在里面哀嚎一片,他并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柴房外面的一颗大树下,负手而立,看着暗沉的天色中悬挂在树下的唯一的一抹灯笼亮色。 过了不一会儿,哀嚎声还在持续,不过柴房的门被轻轻打开,长青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了站在大树下的秦夜南,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行了一礼,道:“主子,已经有人招了今日老夫人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过程。” 被关在柴房的那些丫鬟奴仆,不是精心豢养的死士,根本经不住严刑拷打,他甚至还没有怎么出全力,只是使了些小手段,他们就倒豆子一般全数说了出来。 秦夜南颔首道:“说。” “少夫人今日给老夫人喂药的时候秦文雪也在现场,她在屋子里和少夫人起了两句争执,并且还顶撞了老夫人,老夫人斥责了她,那时候老夫人状态就已经很不好了,少夫人见状立刻派遣人去了大理寺府寻您,想要让您请来太医……” 秦夜南黑沉沉的眸子动了动,他今日并未去大理寺,而是去了郊外的军营。 长青敏锐的感觉到了秦夜南的情绪变化,顿了顿,继续道:“随后少夫人喂了老夫人一颗青梅,老夫人就吐了血昏倒了过去。” 长青呈上一小罐子青梅,道:“主子,这就是今日少夫人命丫鬟带着的那罐青梅。” 被老夫人吐出来的那颗青梅已经作为证据被京兆府尹带走了。 秦夜南从罐子里面捻起一颗梅子,借着微弱的灯笼光芒看着,凝眉道:“可命大夫查过了?这些青梅有毒无毒?” “已经送过去查过了,皆没有毒。”长青顿了顿道:“而且属下问过了少夫人身边的丫鬟,今日临出门的时候少夫人还吃了两颗这个罐子里面的青梅,觉得味道不错才让丫鬟带在了身边,是临时决定的。” 临时决定的,而且卫嫣然还吃了青梅,那么这就说明原本的青梅是无毒的。 “今日里青梅在入老夫人口中之前都经过谁的手?”秦夜南将青梅丢回了罐子里面。 “这……因为这是少夫人的吃食,一直是由少夫人身边的丫鬟看管着,那个丫鬟属下也问过了,她说从少夫人出门后到入了老夫人院子这个过程里面,并没有别人接触过青梅,而且这颗青梅也确实是少夫人亲口喂给老夫人的。” 长青答道。 “没有别人了?”秦夜南皱了皱眉。 总不可能是毒自己下到老夫人身上的,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忽略了的,可是是什么呢? 事情在这一刻陷入了僵局。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他需要去见卫嫣然一面,今日人太多,他们二人一直没有说上话,或许她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毕竟她从头到尾经历了这一切。 更重要的是,他也放心不下她。 “你说什么?所有奴仆都被秦夜南带走了?”柳氏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现在已经不再掌权,消息自然不比从前。 她得知昨天参加过围堵卫嫣然的所有奴仆都被秦夜南带走之后,顿时无法安心下来,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下步伐,眸子猛的一亮。 第四百三十七章 买 凶 杀 人 柳氏立刻派人将秦文雪唤来了,秦文雪虽然自幼任性妄为,可是昨天毕竟是她亲自毒害的老夫人,心理压力过于巨大,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几乎都是在失眠中度过的。 因此她现在眼睛旁边的两个黑眼圈极其明显,整个人也都有些无精打采,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刚走进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迷蒙的眨了眨眼睛,道:“母亲,这么早你找我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氏见到这个样子的秦文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可知道秦夜南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秦文雪找了椅子坐下,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他能做什么?”不过随即想起了什么,猛的站起来,“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柳氏面色冷凝,道:“他将昨天所以参加围堵卫嫣然的护卫都给抓了起来。” “什么?”秦文雪这下子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如方才的柳氏一般来回走动着,心里忍不住的担忧。 “我且问你,昨天后来你进老夫人院子里面的时候可有人看到你?” 毕竟人多眼杂,这一点也必须要考虑到,若是一个不小心让旁人看到了,届时她们二人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这……”秦文雪回想着昨天的事情,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当时的她头一次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心里过于紧张,虽然注意着院子里面的人,可是要是让她确切的答复没有人看到,她一时之间也不敢确定,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道:“应该……应该是没有吧。” 事已至此,柳氏也不指望秦文雪了,她眯了眯眼睛道:“看来这是逼着咱们走最后那一步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秦文雪,问道:“你的嫁妆可带在了身边?” 秦文雪虽然不解柳氏的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自从庆阳伯府出了事情后,已经有人去府里抄过家,珍贵的玉器首饰虽然不在了,不过她私藏了几间铺子地契和大额的银票带在了身上。 “母亲,你想要做什么?”秦文雪有些心惊胆战的问道。 “秦夜南这么努力追查下去,就是因为他想要救出卫嫣然,让她安然无恙,可是你说要是卫嫣然死在了监牢之中呢?” 柳氏勾起了唇角,缓缓道:“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暗中对外宣扬,卫嫣然是因为毒害老夫人被发现,这才畏罪自杀的,毕竟她是死在了监牢里面,这和咱们可没有什么关系,而秦夜南真的会那么相信卫嫣然吗?你说他会不会也会认为卫嫣然的死是因为下毒事发所以才会如此的呢?即便他仍旧心有怀疑,可是人已经死了,他又能够再查到什么呢?” 秦文雪呆呆的听着,伸出手想要握住茶杯,借此获取心里上的力量,可是太过于慌乱,手一抖,没有拿住茶杯,猛的将茶杯摔落了在了地上。 柳氏瞥了过去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秦文雪在那呆呆的想着。 茶杯掉落地上的声音将秦文雪猛的惊醒,她缓缓舒出一口气,道:“可是母亲,卫嫣然在监牢之中,咱们怎么才能杀了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母亲刚才问起我的嫁妆,难不成是想要买/凶/杀/人?可是去哪里找杀手呢?又有谁肯去监牢里面杀人?” 柳氏轻轻笑了一声,道:“买/凶/杀/人是没错,不过咱们可不是买外面的凶手,想要杀一个监牢里面的嫌犯,最好的选择就是收买能够掌控那个监牢的人,而京兆府尹就是最好的选择,若是由他来出手,自然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不让别人察觉到卫嫣然的死和我们有关系。” “收买京兆府尹?”秦文雪瞪大了眼睛,被柳氏的话惊到了,“可是昨天他临走的时候,父亲还在警告他,卫嫣然若是出了事情不会放过他,他会帮咱们吗?” 柳氏挑了挑眉,自信道:“只要银钱够,自然不怕他不帮咱们。” 所以她才会问秦文雪嫁妆是否带在了身边。 她身边也有些银钱,可是到底已经不是掌家夫人了,想要拿出足够的银钱来还是颇有些困难的事情。 秦文雪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就回房间取了银钱回来,足足两千两银票。 她这是下了血本了。 可是卫嫣然不死,这件事就不会了结,她也就无法放心,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所以即便再不舍得,她还是将银票拿了出来。 柳氏将银票收了起来,叮嘱道:“我这就前往京兆府,你留在我的房间里,不可以让旁人知道我今日出府的事情,知道吗?” 秦文雪连忙点了点头。 柳氏换了一身丫鬟的衣服,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走着小路,避免让府里面的人看到,最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柳氏特意拿了靖国公府的牌子,所以见到京兆府尹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京兆府尹在书房见柳氏的穿着打扮一时之间还有些没有认出来这是昨天哭的梨花带雨的秦夫人,直到柳氏开了口,道:“柳氏见过韩大人。” 韩子轩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乃是柳氏,诧异道:“这……秦夫人穿成这个样子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他还以为是秦夜南派人过来呢?昨天夜里,秦夜南派人过来不止三次,刚开始小厮还进来禀告,秦大人派人过来往监狱里面送床褥了,秦大人派人过来往监狱里面送吃食了,秦大人又派人过来送了…… 今早又听说靖国公府来个丫鬟,他还以为一个丫鬟不够,这是要再送进去一个丫鬟呢,却不成想来人竟然是柳氏。 “大人,您也知道昨天我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这里,是为了求您帮我一件事情……” 柳氏开门见山道。 京兆府尹挑了挑眉,道:“能够让秦夫人乔装打扮而来这里见我,可见你所求之事不简单啊。” 柳氏镇定自若,微微一笑道:“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确实不简单,不过对于大人你来说却要简单的很。” 第四百三十八章八仙过海图 京兆府尹眉毛动了动,却并没有接柳氏的话。 柳氏似乎也不在意,她拿出自己随身带来的长匣,放到书桌上,打开后取出一副画轴,随后小心翼翼的将画铺展开来。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副八仙过海图,京兆府尹神色一动,不过随即颇有些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道:“秦夫人难不成不知道八仙过海图早就已经不存于世了吗?这副画本官不用看就知道这是假的。” 八仙过海图乃是前朝一等一的书画大师诸葛青平生最为得意的一副画作,据说这幅画他昼夜不歇的画了三天三夜方才完笔,随后精疲力尽,大吐了一口鲜血溘然离世。 这也为这幅画作增添了不少神异色彩。 而出身翰林的京兆府尹韩子轩却是清楚,这副画在诸葛青死后就作为陪葬品一同埋入了地下,这么多年了,一直有盗墓贼不死心的想要将这副画挖出来,换取天价,可是从始至终真品也没有露过面,久而久之,世人都说这副画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柳氏不慌不忙的将画放在了书桌上,微微一笑道:“大人曾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又在翰林院当过差事,您在书画方面更是堪称一绝,为何不先看一看这幅画,再说真假呢?” 京兆府尹闻言挑了挑眉,即便觉得不可能,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期望,他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唯独痴迷书画,八仙过海图真迹对于他来说堪称至宝。 他走近了书桌,淡淡的看了一眼画,随即他越看越是投入,看到后来眉头皱了起来,过了片刻,又大笑出了声音,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竟然真的是真迹……” 柳氏笑了,“妾身怎么可能拿假的来糊弄府尹大人呢?” 这一点就是柳氏的高明之处了,她若是拿银钱来收买京兆府尹,他未必会为了黄白之物得罪靖国公和秦夜南,但是换成了心头好这就不同了。 不过柳氏为了得到这一副画作几乎散尽积蓄。 但是只要想到卫嫣然一死,府中内权重新交还她的手上,这笔钱她迟早会赚回来的。 柳氏眼中的冷色一闪而过,她走上前道:“大人,现在不知道可否容妾身说一说想要求您的事情了?” 京兆府尹小心翼翼的将画作放回了桌子上,头也没回的说道:“你且说来就是。” “我想让卫嫣然死在监狱之中,不知道大人可否成全我这个心愿呢?”柳氏声音之中带着浓烈的杀意,偏偏又是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来,颇有些让人不适。 京兆府尹眉头微皱,他没有说话。 柳氏又道:“只要大人能够让我如愿以偿,这幅画就当做是我送给大人的谢礼了。” 她顿了顿,蛊惑道:“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在监牢之中死去,这对大人来说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不是吗?” 京兆府尹虽然爱画如命,不过到底没有失了心智,他道:“让一个人在监牢之中死去,这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可是你想要杀的这个人可是秦夜南的妻子,卫氏若是真的出了事情,秦夜南能够放过我?” “那不如就做成自杀的模样好了!”柳氏笑意阴而冷,“卫嫣然毒害老夫人已经是证据确凿了,她若是因为内疚自杀于监牢之中,那么就算是秦夜南,恐怕也没有理由找大人你的麻烦,大人你觉得呢?” 京兆府尹转了转眼珠,这确实是个好法子,更重要的是他实在舍不得眼前的八仙过海图,在心里掂量了一番,颔首道:“如此也好。” 柳氏笑颜如花。 只要卫嫣然死了,那么她最大的阻碍就没有了,更甚至卫嫣然若是死了,秦夜南一定会失去往日里的冷静的,卫嫣然也是秦夜南的一个弱点,她借此机会抓住他的把柄,还有可能将秦夜南也一并处理了,到时候靖国公府不还是要留给她的儿子长生吗? 想到这里,她就无法抑制自己的开心。 京兆府尹韩子轩能够在京城里生存至今,自然有一套他自己的生存法则,京城之中豪门贵族不知凡几,高门贵子出了事情难保不求到他的身上,所以他并没有少做这种暗中处置嫌犯的事情,只不过这次的人有些特殊而已。 不过看到手中这幅难得的八仙过海图,便是特殊他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柳氏离开之后,京兆府尹召来心腹衙役,低声道:“将昨天新关押进来的嫌犯卫氏暗中处置了,记住,一定要做成她自杀的模样,不要让人起了疑心。” 不知道为何,他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靖国公的那声警告还有秦夜南的身影,声音顿了顿,忍不住叮嘱道:“记住了,这件事一定要做的隐秘点,不能让旁人察觉到。” 衙役闻言咧了咧嘴角,道:“大人就放心吧,这种事情属下又不是没有做过,哪次让人发现了,您就等好吧。” 京兆府尹闻言也笑了笑,是了,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发现呢? 他拿出一锭准备好的金子仍了过去,道:“行了,出去准备着吧。” 衙役欢天喜地的将金子收了起来,出了书房后,看了眼天色,也不着急,这种杀人夺命的事情都是借着夜色来做,像现在这般青天白日的时候去玩两把骰子才是趣事。 京兆府的监狱之中。 “小姐,这是姑爷让人送来的新鲜莲子羹,你可要尝一口?”青枝从食盒里拿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递上前问道。 卫嫣然摇了摇头,捂着胸口,脸色异常的难看。 “小姐,要不然奴婢想法子通知姑爷,您若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青枝担忧道。 卫嫣然苦笑一声,道:“是我大意,遭到了柳氏母女二人的算计,行了,既然现在进了监牢之中,那么就算是不适应也要适应下来。” 青枝仍旧无法放下心来,还要说什么,卫嫣然已经拿过了莲子羹吃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九章暗杀 夜色苍茫,一轮明月悬挂于墨蓝色的天空之上,默默的俯瞰着人间百态。 月光穿过监牢上面一小方窗子,落在了地上,白幽幽的一小片。 青枝扶着卫嫣然坐在了床榻上,原本铺满稻草的硬板床上现在已经被锦被棉褥替代。 “小姐,这两日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身子又不比从前,这是姑爷派人新送过来的安胎药,您喝了再睡吧。”青枝将浓郁的汤药端了上来,搅了搅汤匙,觉得温度适宜,这才舀起一匙送了上去。 卫嫣然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将汤药尽数喝了,这几日不止身体异常的疲累,心神更是不宁,监狱里面尽管收拾的再怎么舒适,到底不比家中。 “他除了派人送了汤药过来,可让人传了话?”卫嫣然忽然问道。 青枝一楞,反应过来后随即摇了摇头道:“这倒是不曾。” 卫嫣然抿了抿嘴唇,道:“若是明日里他再派人送东西过来,你让人传话给他,我要和他见一面。” 卫嫣然清楚,现在秦夜南必然是在为她的事情奔波劳累,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那么告诉秦夜南也是为了让她有个方向,而不必走太多弯路,只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她还没有找到证据,这就只能够靠秦夜南了。 青枝连忙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主仆二人还在轻声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音,并不重,可是还是让卫嫣然当即起了戒心。 她住的这个监牢和旁的不同,本是关押重大犯人的地方,不过卫嫣然住在这里倒不是因为她所犯之事重大,而是这里现在没有别的犯人,幽静的很,只有外面有高手看押。 因此细微的声音在这里响起也格外的引人注意。 青枝是习武之人,耳朵尖的很,听到声音后立刻就转头看了过去,目如鹰眼,极其锐利,厉声道:“是谁在那里?” 一个矮小的身影慢腾腾的挪了进来,眯了眯细小的眼睛,张了张嘴巴,发出沙哑细微的声音,“青枝姑娘,外面有人找你。” 主仆二人看到这个人,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牢中负责送饭的奴才平奴,只不过卫嫣然主仆二人来了这里后,他倒是不曾送饭了,反而负责起了一趟趟的传递秦夜南派人送来的东西。 京兆府尹的监狱毕竟不是等闲之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所以秦夜南派来的人只能够将东西送到监狱外面,再经过这平奴的手送进来。 刚开始见到这人的时候主仆二人还有些惊讶,不过见多了反而习惯了。 青枝放下心后,脸上还笑了笑道:“有人找我?”歪了歪头,道:“现在我可是在坐牢啊,难不成有人找我,我还能出去和他见面不成?” 平奴眯缝着眼睛,咧了咧嘴角,道:“姑娘若是想出去,自然可以出去,我家大人叮嘱过小的了,你家小姐才是嫌犯,必须关押在此处,等候开堂,至于青枝姑娘和案件无关,我们自然不必去管,所以姑娘现在若是想出去就出去,这里没有人会阻拦的。” 青枝诧异的挑起了眉,和卫嫣然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这天牢之中竟然还可以进进出出,无所顾忌,说出去旁人只怕会觉得她在异想天开吧,然而事情就真的这么发生了。 不过即便如此,青枝却根本没有想出去,她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若是有人找我,让他进来就是了。” 平奴慢吞吞道:“他们进不来的,这是天牢,青枝姑娘能够随意进出,旁人却是不行的。” 青枝抿了抿嘴唇,还要说什么,然而一向慢悠悠的平奴却先开口了,“青枝姑娘,来人似乎是靖国公府的人,面色很是焦急,姑娘若是不去看一眼,只怕那人是不会走的。” 青枝思考了半响也没有想出来来人会是谁,不过既然是靖国公府的人,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秦夜南派来的人,现在是见?还是不见? “小姐,只怕是姑爷派来的人,不如我过去看一眼,看看是什么事情?” 卫嫣然颔首道:“也好,你去吧。” 平奴在前面引路带着青枝离开了,卫嫣然并没有入睡,躺在床上,默默的透着一小方窗子看着外面月色。 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眉间动了动,第一反应是青枝返回了,然而随即就觉得不对,青枝刚出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身回来? 她警觉的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暗沉沉的长廊里,“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快。 卫嫣然抓紧了被子,牙齿紧紧的咬着,还是不由自主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把钥匙,对准了锁眼,清脆的一声响后,监牢的锁被打开。 卫嫣然没有动,也没有大喊,她清楚,这是关押重犯的监牢,四周没有人,声音更是无法传出。 她张了张嘴巴,紧紧的盯着黑影,问道:“你是谁?” 黑影走进了监牢之中,打量了一眼卫嫣然,发出啧的一声来,“倒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今日就要命丧黄泉了啊!” 来人对自己的杀意毫不掩饰。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你是谁派来的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黑影嗤笑一声,快步走上前,伸手猛的扼住了卫嫣然的脖颈,道:“我管你是谁呢?今天你必须死!!!” 卫嫣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然而那黑影下的力道越来越大,她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缓缓失去。 不,她不能死,她肚子里面还有孩子,那是她和秦夜南的孩子,她绝对不能够死! 呼吸越来越不畅,卫嫣然无助的伸出手抓着空气,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千钧一发之际,长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音。 随后,卫嫣然只听到砰的一声响后,脖子上的束缚感消失了,她也随即失去了意识。 第四百四十章生子 卫嫣然是在剧痛中醒过来的,她昏迷的时间并不长,醒过来的时候甚至还在监狱之中,来不及细想她是怎么得救的,随即又被身体上的剧痛刺激的叫出了声。 “嫣然,嫣然,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了?可是还有哪里不适?”秦夜南紧紧的抱着卫嫣然,生怕她有什么差错。 他现在回想起来方才的事情,仍旧觉得后怕,只要他再晚来一步,卫嫣然恐怕就已经命丧在那个黑影的手下了。 幸好,今天晚上他睡不着,想着暗中来监牢外面看看,却不成想看到了青枝从天牢里面走出来,这让他忍不住现了身。 秦夜南询问过青枝后,才得知是靖国公府的人来找她,她才会从监牢之中出来见面的,可是他却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这时候他注意到了引路出来的那个奴才目光的躲闪,顿时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拿着玉牌,不顾天牢护卫的阻拦,硬是冲了进去。 卫嫣然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肚子,另一手抓着秦夜南不肯松开,“我……好像是要生了……啊……好痛啊……” 要生了? 秦夜南意识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猛的看向了青枝,道:“快去准备马车回靖国公府。” 虽然比预料的时间早,但是靖国公府内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回靖国公府。 秦夜南抱着卫嫣然就要往监狱外面冲,却遇到了匆匆赶过来的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大惊失色道:“这是怎么回事?秦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在得知秦夜南不顾官兵阻拦执意闯入天牢的时候,就唯恐事情出了差错,现在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倒过去,卫嫣然没有死不说,那个不争气的衙役反而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秦夜南冷冷的瞥了一眼京兆府尹,道:“韩大人,这要问你才对吧?本公子告诉你,若是今日我夫人出了什么差错,那么你就以命相抵吧。” 说罢,再也不看京兆府尹的神色,迅速的往天牢外面奔去。 京兆府尹咬了咬牙,看着秦夜南的背影,心底里犹豫着是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秦夜南留在这里,总好过他之后再来找后账? 毕竟这里是京兆府,四周都是他的人,他一声令下,秦夜南定插翅难逃。 眼看着秦夜南已经要冲出了天牢,他猛的喊出声,“将这个强闯天牢,协助罪犯逃狱的贼人给我抓住,若敢反抗,生死不论。” 命令刚下,层层官兵一拥而上,将秦夜南的前路挡死,而此时他距离出口处只不过十步之遥。 秦夜南猛的回过头,看向了胆大包天的京兆府尹,“你敢拦我?” 京兆府尹大义凛然道:“你想要帮助罪犯逃狱,难不成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我拦住你吗?” 他挥了挥手,道:“给本官将天牢大门关上,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今夜这些人卫嫣然也好,秦夜南也罢,他要一并都处置了。 “韩子轩,你以为你真的能够一手遮天,困住我吗?”秦夜南怀里抱着痛不欲生的卫嫣然,目光冷厉如孤狼,气势骇人。 “秦夜南,你今日休想从这天牢之中走出去。”韩子轩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只可惜,这由不得你。”秦夜南眸子眯了眯。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透过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关闭上的大门看到一群身强力壮的将士冲了进来。 京兆府尹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哪里来的人竟然敢闯入京兆府之中? 数百个身手高强的将士冲了上来,将关的只剩下了一个缝隙的天牢大门撞开,挥舞着利刃将官兵围了起来。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不正是在靖国公府的时候发生过的吗?然而今日又以另一种形式发生。 京兆府尹被变故吓得双股颤颤,满脑子的不能相信?事情怎么会这样了呢? 怀里的卫嫣然再次被痛的尖叫出声,秦夜南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嫣然,你别怕,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家。”他看也没有再看一眼京兆府尹,径直向天牢外面冲了出去,这一次没有遇到丝毫的阻拦。 青枝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了马车,秦夜南抱着卫嫣然坐进了马车里,青枝迅速的赶着马车。 “夫君,我不行了,实在是太痛了……”卫嫣然紧紧的攥着秦夜南的手臂,指甲几乎都嵌了进去,不过他吭都没有吭一声,只是轻声细语的安慰着:“没事的,我们这就回家,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嫣然,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卫嫣然疯狂的摇着头,“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秦夜南在卫嫣然的叫声里双目赤红,“坚持住,不会有事的。” 青枝着急的脸上都是汗水,几乎是快马加鞭。 过了好一会儿,青枝勒紧了缰绳,停下了马车,“姑爷,小姐,靖国公府到了。” 几乎在马车停下的时候,秦夜南就抱着卫嫣然走了下来,青枝顾不上栓马,快步跑着在前面开路。 夜风萧瑟,卫嫣然的尖叫声划破了这个宁静的夜色。 “少夫人要生了,快去准备热水……” “稳婆呢?稳婆在哪里?快去把稳婆唤来……” 屋子里面一片兵荒马乱,秦夜南没有按照稳婆的嘱咐出屋,他握着卫嫣然的手,紧紧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松开一样。 “母亲,母亲不好了……”一声惊叫惊醒了早就沉入睡眠中的柳氏。 柳氏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大惊失色不管不顾闯入她房间的的秦文雪,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秦文雪哭丧着脸道:“卫嫣然回来了,她没有死,现在就在她原来住的院子里面……”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道:“她马上就要生了……” “你说什么?”柳氏的睡意被秦文雪的话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了床上。 “母亲,咱们该怎么办啊,卫嫣然怎么就死不了了呢?她怎么就这么命大!!!”秦文雪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番话。 第四百四十一章京兆府尹被抓 柳氏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为何还没有死? 卫嫣然命太大了,她花天价收买的京兆府尹竟然都没能够置她于死地,可是卫嫣然一日不死,她寝食难安! 柳氏在秦文雪的搀扶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锦被,披上衣裳,道:“咱们这就赶过去。” 秦文雪连忙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焦急道:“母亲,秦夜南将卫嫣然从京兆府天牢里面带了回来,你说会不会是已经查清楚祖母中毒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了?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步伐骤停,柳氏猛的回过头来,秦文雪没有注意到,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身上,额头瞬间红了一小片,她连忙抬手揉了揉,不解道:“母亲,怎么了?” 柳氏眯了眯眼睛,“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卫嫣然还是戴罪之身,她涉嫌下毒谋害老夫人,就算是生产也不该如此例外,竟然走出了天牢,秦夜南可真是不改从前任意妄为的性子啊……” 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倒是也对亏了他这么不管不顾,让她又有了可乘之机。 只要她联合起京兆府尹,一个在百姓中散布秦夜南目无法纪,恣意妄为的消息,一个在朝廷上弹劾秦夜南没有法令擅闯天牢,协助犯人逃跑的罪行,就不信搬不倒秦夜南,只要秦夜南一倒,还是嫌犯之身的卫嫣然自然自身难保了! 柳氏心思定了下来,看向秦文雪道:“你去卫嫣然的院子里,看住了她,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不顾一头雾水的秦文雪,脚步一转,立刻往靖国公府的后门走去,出了府直奔京兆府而去。 夜色苍茫,柳氏提着灯笼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京兆府内亮如白昼,一簇簇火把燃烧着,而手持火把的是身着盔甲的将士,他们将京兆府围绕的水泄不通。 意识到了不对,柳氏没有敢现身,趁着没人发现,隐藏在了街对面的转角处,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摸摸的看着京兆府的大门,那里有许多人进进出出,率领这些将士的是两个大理寺的官员。 柳氏并不认识那两个官员,但是却看到了秦夜南身旁的小厮长青,她眸子骤然瞪大,心中闪过种种猜测,精心修饰的指甲忍不住扣住了墙壁里面。 两个官员从京兆府走了出来后,其中为首的那位停下脚步看向长青,道:“没有想到京兆府尹胆大包天,竟然纵容手下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当真是令我等痛心疾首啊!” 另一位大理寺官员也是摇了摇头,道:“是啊,私下派人暗杀世子妃不说,竟然还想要将世子也一同杀了,幸亏世子早就有所准备,发了信号弹让我等快速赶了过来,否则后果难料啊。” 大理寺和京兆府距离不过一个街道的距离,秦夜南将卫嫣然救下之后,让青枝查看了那个黑影的身份,却发现黑衣之下穿着的正是京兆府衙役的衣服,再联想到青枝被突然叫出了天牢,在天牢里面能够有这么大权利的人只有京兆府尹,秦夜南当机立断发射了独属于大理寺内部的信号弹,所以大理寺的人才会来的这么快。 长青拱了拱手,恭敬道:“多亏了两位大人及时赶了过来,我家世子和世子妃才能够幸免于难。” 两个官员笑着摆了摆手道:“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就是就是。” 谁不知道大理寺和京兆府已经不和已久,双方之间早就龌龊横生,只不过一直没有法子抓到对方的把柄,但是暗中各自使得绊子却不少。 这回京兆府尹却犯了这么大的错,大理寺的人怎么可能不暗中高兴呢? 长青笑着又称赞了几句两位大人清正廉明秉公办事后,面色露出了两分为难道:“不过还有一事儿,恐怕要麻烦两位大人了,世子妃在这场变故中受了惊讶,导致早产,我家世子不敢放心将世子妃再留在天牢之中,情急之下才会将人带回府中,这一则是实在担心世子妃的安危,二则是对京兆府天牢的不信任,但是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所以明日面见天子之时,还请两位大人替我家世子解释一番。” 大理寺官员闻言道:“难怪长青小兄弟能够得到秦大人的重用,被视为心腹啊,你这份缜密心思,一般人都不及啊。” 长青笑了笑,道:“多谢大人夸赞,长青受之有愧,那么这件事就劳烦二位大人了。” 他顿了顿,走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道:“我家世子已经命我略备了薄礼送到了两位大人的府上,毕竟这三更半夜的劳烦两位大人折腾一番,我家世子心中也是过意不去!” 两个官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没有想到这次不仅能够立下功劳,还得到了靖国公世子的礼遇,可当真是不亏本的买卖啊! “明日早朝我二人自然会在皇上面前说明秦大人的难处,想来皇上体恤,定会理解秦大人的。” “没错,世子对世子妃一片真情,感人肺腑,皇上一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追究的。” 长青笑着将两位大人送走了,大理寺的官兵们也紧随其后,而最中间关押的正是带着镣铐的京兆府尹韩子轩。 隐在暗处的柳氏将自己又往里面藏了藏,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没有想到京兆府尹刺杀卫嫣然的事情竟然被秦夜南发现了,而且大理寺还插手了,那么京兆府尹是否已经将自己供了出来? 柳氏越想越是惊恐,她不能坐以待毙,是了,那副八仙过海图,只要将那副图偷出来,就没有了证据,到时候就算是京兆府尹将她供了出来,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柳氏从暗处走了出来,偷偷摸摸的溜进了京兆府之中。 若是平时,这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京兆府守卫森严,但是今日京兆府尹被抓,内里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安危着想,谁也不会去费心神管旁人如何。 这无异给柳氏偷图创造了机会。 第四百四十二章母子平安 柳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险些被京兆府的衙役发现,也没有找到那副八仙过海图。 直到最后,她不得不回到靖国公府,然而到了靖国公府后,她得知了卫嫣然难产的消息。 上天总算是眷顾她了。 秦文雪悄声道:“母亲,卫嫣然本就是早产,现在又难产,这一胎只怕是困难了啊!” 柳氏眯了眯眼睛,道:“我不止是想要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死,还有卫嫣然也绝对不能够活着。” “可是一尸两命恐怕不容易啊!” “那就让这件事变的容易些!”柳氏狠声道。 产房内人来人往,热水一盆一盆的往外面端去,卫嫣然的尖叫声早就从高亢变的虚弱了下来,甚至颇有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世子妃,您再坚持坚持,婴儿胎位不正,想要生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稳婆焦急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卫嫣然,生产不顺利不说,这孕妇这么早就没了力气,接下来可如何是好啊!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没有力气了……”卫嫣然两只手紧紧的攥着锦被,脸上上汗水遍布,仿佛被雨水打湿了一般。 稳婆朝着丫鬟喊道:“快将参片塞到世子妃的嘴里,让世子妃保持力气。” “夜南呢?我夫君呢?他在哪里?”卫嫣然面容疼的狰狞,却还不忘记四处寻找秦夜南。 青枝一边给卫嫣然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匆忙解释道:“小姐,姑爷去给您找太医去了,他一会儿就会回来,您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啊……不行了……”卫嫣然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一般,痛不欲生。 “母亲,你快听听,屋子里面的惨叫声音就没有停下过!”秦文雪听着屋子里面那一声连着一声的惨叫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柳氏却没有秦文雪的这份心思,她目光四处巡视,定格在了带着太医赶回来的秦夜南身上,她顿时快步走了上去。 “夜南,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柳氏迅速拦住了秦夜南。 秦夜南看也不看一眼柳氏,猛的将挡在他面前的人推开,给御医打开了门,道:“朱太医,内子胎位不正,生产艰难,一切就有劳了。” 朱太医点了点头,不多说什么背着医箱走进了产房。 秦夜南这才倒出空来看了一眼方才挡在他面前的柳氏,他走近了几步,微微弯着腰俯视柳氏,目光冰冷如刀刃上的寒光,“柳氏,我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饶你,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锲而不舍的作恶,嫣然关入大牢因你而起,若非如此,怎么可能会横生出这么多不必要的波折,她或者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本世子定不会放过你!!!” “秦夜南,比起责怪我,你倒是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住卫嫣然和你那未出生的孩子的性命!”柳氏倒在地上,捂着方才跌倒时擦伤的胳膊,冷声道:“我确实看不上卫嫣然,不过卫嫣然入狱是因为她涉嫌谋害老夫人,我是为了靖国公府着想才会举报她的,你若是真的为她好那就查明真相,替他证明清白啊!” 柳氏似乎气急,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又道:“不过我现在却是真心想要帮她,毕竟她现在怀着的是靖国公府的孩子,秦夜南,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你难不成就不为了你的孩子想一想吗?若是真的有了三长两短,你会不会因此悔恨终生?” 柳氏的最后一句话戳到了秦夜南的死穴上,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被卫嫣然和孩子的安危占据了,只要她们二人没事,让他做什么都行,更不用说是相信柳氏了。 秦夜南眸光锐利,盯着柳氏的眼睛道:“你说你想要帮嫣然,那你有什么法子?” 他顿了顿,又道:“你休想借机耍什么心思。” 秦文雪一直在旁边偷瞄着,见秦夜南语气松动了,立刻走上前,搀扶住柳氏,委屈道:“我母亲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是从前和卫嫣然不对付,可是现在事关靖国公府的子嗣,她仍旧愿意挺身而出,再说了,这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会做出什么对卫嫣然不利的事情呢?” 柳氏拍了拍秦文雪的手,道:“好孩子,还是你体量母亲的苦心。” 秦夜南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二人。 柳氏轻咳了咳,生怕秦夜南反悔,再不敢继续演下去,她道:“我知道一位大夫对于女子难产之症极其擅长,若是他出手,想来定会保卫嫣然和孩子平安无事。” 只要那个人来了,卫嫣然和孩子的生死就系在了她们的手上,卫嫣然本就是难产加早产,若是生产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一尸两命,谁又能够说得清呢? 就算是秦夜南想要追究责任,只怕也是难上加难。 柳氏将这一切算计好了,就等秦夜南点头了。 “哦?你说的是谁?”秦夜南并没有立刻松口。 民间有高手这一点他相信,可是未必就会胜出他请来的太医。 更何况这人还是柳氏推荐的,他就更要多加斟酌了。 “这人……说起来你也认识……”柳氏目光躲闪了一下,道:“是之前府上的府医白大夫!” 竟然是他! 秦夜南眸子中闪过诧异,白大夫现在就在京兆府的天牢之中。 说起白大夫,且不说他为人,单说他的医术,确实是高明,若是他来,倒是确实可以为卫嫣然和孩子的安全加上一份保障。 秦夜南食指和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玉佩,他刚要点头,产房里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生了,世子妃生了!!!” 生了!!! 秦夜南脑海里回荡着这两个字,不顾阻拦迅速冲进了产房,道:“我夫人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恭喜世子爷,世子妃生了个大胖小子啊,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啊!”稳婆怀里抱着初生的婴儿,脸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这一胎生的实在惊险,几次险象环生,幸好最后母子二人都平安无恙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再次下毒 稳婆刚要将孩子递给秦夜南,却见秦夜南看也没来得及看一眼,就直奔向了躺在床榻上的卫嫣然。 这个动作让稳婆微微一愣,她接生过得孩子没有成百,也有数十了,而且能够请得起她的都是高门大户,但是却没有看过几个丈夫能够不顾孩子,直接看向妻子的。 稳婆看着怀里的孩子,笑的慈祥,喃喃自语道:“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啊!” 能够得这样一对恩爱的父母,不正是最大的福气吗? 卫嫣然意识昏昏沉沉,却仍旧感觉到了秦夜南的靠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秦夜南靠近过来的手,然后就人事不知的昏迷过去了。 秦夜南反握住了卫嫣然的手,紧紧的,不留一丝痕迹,他回头看向太医,问道:“我夫人怎么样了?她身子如何?” 朱太医笑着抚须道:“世子妃福大命大,即便是难产最后也逢凶化吉,安然无恙,只不过这场生产费尽了力气,导致筋疲力竭,昏迷了过去,我稍后开副汤药,喝下去补补气血,没事的。” 得到了朱太医的一句没事,秦夜南这才放下了悬了一晚上的心。 “今日多谢朱太医,在下感激不尽。”秦夜南面露感激之色 他吩咐道:“青枝,替我招待好朱太医。” 正在和稳婆学着抱孩子的青枝连忙应下,将朱太医请到了隔壁房间,待他写下汤药方子后,将一包装着金子的荷包送了上去,笑意盈盈道:“这是小公子平安降生的喜钱,朱太医可一定要收下。” 屋子里,婴儿在哭着,丫鬟在悄声说着话,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卫嫣然,伸出手替她将额头上被汗水染湿的秀发拨弄到耳后,目光温柔似水。 若是旁人见到他流露出这种神态必然觉得不可置信,甚至他自己从前也这么觉得,可是偏偏遇到了卫嫣然,这个初次见面就从他手里拿走上千两银票的姑娘。 幸好,她成为了他的妻。 秦夜南放下了心,柳氏却将心又提了起来。 明明只差一步了,秦夜南态度都松动了,只要让白大夫出来,卫嫣然和那个孩子必然是一尸两命,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卫嫣然顺利生了下来? 柳氏甚至觉得老天都在和她作对,卫嫣然险象环生,竟然还能够安然无恙,更是从大牢里面走了出来,那么她的布局又成了什么? 做了这么多,竟然都成了无用功,她好不甘心!!! 柳氏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秦文雪担心的唤了一声,“母亲!” 柳氏抓住了她的胳膊,恶狠狠的说道:“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卫嫣然死不了,那么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从……从何处下手?”秦文雪对这样的柳氏有些陌生,话语里含着两分惊恐。 “莫要忘记了,卫嫣然现在还是毒害老夫人的嫌犯,这件事是咱们唯一能够对付卫嫣然的事情了。”柳氏勾了勾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若是老夫人死了,卫嫣然还能够安然无恙的留在靖国公府了吗?” 卫嫣然是毒害老夫人的嫌犯,而且证据确凿,若是老夫人在今夜夜色之中去了,那么卫嫣然势必会被重新关入天牢,到时候就算是秦夜南也救不了她。 “什……什么?”秦文雪吓得舌头都打了结,她虽然任性妄为,自私自利,可是杀人这种事情她从未做过,即便上一次给老夫人下毒,可是也不曾真正的杀人,更不用说要杀的人还是她的亲祖母。 她可没有忘记,上一次她给老夫人下毒之后,接连做着噩梦,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若是杀了人,她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母亲,咱们是不是想想别的法子?祖母死了,若是咱们被查了出来,到时候定会万劫不复的!”秦文雪畏缩道。 “没用的东西,事已至此,你知道怕了,却是晚了,现在京兆府尹已经被抓了,咱们若是不早点动手,只怕明天早上,进天牢的就是你我二人了!” 柳氏指着北方,道:“即便你幸免于难,不用进大牢,可是你别忘记了,庆阳伯府的那些人过些日子可就要被压着前往边疆了,现在你是住在靖国公府才能够安然无恙的,可是若是等时间到了,你父亲还不肯替你出头,那么你也就只能够跟随他们前往苦寒之地受苦受累了!!!” 秦文雪喉咙动了动,她抱着头躲在了地上,痛苦不堪,哽咽道:“母亲,我不想去边疆,可是祖母……那里……我真的下不去手!” 柳氏目光冰冷的看着秦文雪,这个女儿的秉性她是最熟悉不过了,什么下不去手?她当初污蔑卫嫣然和给下毒老夫人的时候可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现在无非是怕了,秦文雪得势的时候张扬无忌,失势的时候也不肯低头,现在却退缩了。 无非是见事情越来越大,牵扯越来越多,她开始恐惧了! 可是事已至此,哪里是她怕了就能够逃脱的呢? 柳氏转过头,面无表情道:“你若是不想去,我自然不勉强你,只不过若是官兵来了要带你走,为母也帮不了你。” 秦文雪猛的抬起了头,脸上滑落一行泪水,不敢置信的抬头唤道:“母亲!!!” 柳氏没有回头看她,她径直的推开门就要往外走去。 见柳氏当真没有留下的意思,秦文雪心凉如冰,她垂下头咬了咬牙,转瞬间脑海里想了很多,真实的虚幻的一幕幕从脑海里划过,最后定格在了她从未去过可是在噩梦中梦到过无数次的边关,她猛的抬起头看着柳氏的背影,提高了声音道:“我去!” 这一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 她绝对不能去边关,去了那里她当真会生不如死的! 所以即便是为此杀害亲祖母,她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柳氏推门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微微一笑道:“文雪果然还是母亲的好女儿。” 第四百四十四章婴儿 柳氏拿出一小包毒药放在了秦文雪的手上,叮嘱道:“只要吃了这药,老夫人身体里面的毒就会加重,原本的平衡被打破,到时候无论是谁来了,都没有用,而且更重要的是旁人只会觉得是老夫人是死在了卫嫣然之前下的毒中,绝对不会怀疑到咱们身上的。” 秦文雪合上手,将毒药攥在手心里,缓慢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她毫无退路,只能够按照柳氏吩咐的去做了。 秦文雪刚要离开,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步伐,回头道:“母亲,那我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柳氏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就是了,难不成母亲真的忍心让你离开京城,前往那苦寒之地,只要卫嫣然的事情了结了,我重新拿回府中内权,定会助你留在靖国公府的,到时候你不是什么庆阳伯府的少夫人,过往一切皆如烟云,你还是咱们靖国公府的大小姐,过你想过的生活。” 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这几个字实在是太过于美好,让近几日心神恍惚,夜夜无法安眠的秦文雪有一瞬间的呆愣,柳氏的成女驱散了她心底里最后的彷徨。 秦文雪拿着药走出了房门。 “来,乖孩子,快给父亲笑一笑。”初生的婴儿躺在床榻上,被柔软的绫罗绸缎包裹着,小小的脸蛋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秦夜南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婴儿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唯恐力气大了弄疼了小小的婴儿。 卫嫣然面色苍白,不过精神看起来却是不错,她躺在床榻上,看着身旁的婴儿,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绽放出一抹微笑来,“这么大的孩子,哪里能够听得懂你说的话呢?” 秦夜南目光落在了卫嫣然的身上,将被角往里掖了掖,轻声道:“小心些,你现在还不能着凉。” 卫嫣然笑颜如花,玩笑道:“现在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成了陶瓷做的了,碰一下就会碎的那种。” 秦夜南挑了挑眉,郑重道:“陶瓷?那种东西怎么配和我夫人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温柔似水道:“你在我心中眼里可是无价之宝。” 卫嫣然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动,这人的情话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让她有一种招架不住的感觉,心底里忍不住的泛出蜜来。 她掩饰性的轻轻咳了一下,看向了秦夜南的右手,道:“你的手怎么样了?可还在痛?”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而这距离她产后昏迷已经过去了一夜了。 这人陪在她身边一夜未眠,更是没有换过一个姿势。 让她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秦夜南摇了摇头,道:“早就不痛了,能够看我夫人的美色看一整夜这是我的荣幸。” 卫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她眨了眨眼睛,“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准备准备早朝吧,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身上的罪还没有洗清楚又从大牢里面出来了,只怕今天早朝你会很是艰难,一切小心点。” 秦夜南不以为然,“放心吧,这些事情不用你担心,我自有打算,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养好身体,哦,对了,还有照顾宝宝。” 在要出去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床榻上躺着的是他秦夜南的妻儿,是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也是他将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两个人。 秦夜南走后,卫嫣然侧头看向了身边的婴儿,面色柔和。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其中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但是看到了躺在身边的这个小小的身影的时候,她却觉得承受的这些都是值得的了。 “小姐,这是太医开的汤药,刚熬好的,我喂您。”青枝看着秦夜南离开了,这才走了进来伺候着卫嫣然。 卫嫣然一口接着一口的将苦涩的汤药全部喝了下去,脸色皱都没有皱一下。 青枝感慨道:“小姐当真是变了很多,以前小姐喝药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这么痛快,都要姑爷哄您,您才会不情不愿的喝上几口。” 卫嫣然闻言微微一愣,似乎也是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回想起从前,明明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可是又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收回心绪,笑了笑道:“可能是为母则刚吧,总觉得在小孩子面前若是还那么娇气,自己也太没有母亲的样子了。” 母亲,卫嫣然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觉得熟悉又陌生,现在,她也是一位母亲了啊! 即便这个小小的孩子还没有长大,可是她已经下意识的想要在他面前做出榜样来。 怀孕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以后的孩子是要习文还是习武,长大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现在孩子生了下来了,她反而不想那么多了,只期盼着他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但是奴婢却觉得姑爷还是想看到您在他面前撒娇的样子的。”青枝说完之后立刻吐了吐舌头。 卫嫣然眼底带笑的睨了她一眼,无奈道:“你这个丫头倒是越来越精怪了!” 青枝打蛇顺棍,“还不是主子教的好。” 两个人说了会闲话,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卫嫣然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天牢命悬一线的时候,她问道:“昨天想要刺杀我的人可查出来了是谁派来的?” 青枝收敛了笑意,“根本不用查,姑爷命我将那黑衣人的黑衣和面罩摘了下来,他里面穿着的就是京兆府衙役的衣服。” 对于这个结果,卫嫣然并不意外,能够如此顺利的进出天牢,而且还能够将青枝骗出去,可见背后之人的身份在京兆府中并不简单。 她挑了挑眉毛,猜测道:“背后之人可是京兆府尹?” 青枝点了点头,道:“正是他,他见事情败露,还想要将姑爷也困在天牢之中,不过幸好姑爷有先见之明,让我放了大理寺的信号弹,这才逃过一劫!” 第四百四十五章阻拦 “可是京兆府尹为何要杀我?我和他之前分明毫无佛缘,他又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杀我?”卫嫣然对于这一点颇有些想不明白,闭上眼睛将事情从头到尾重新顺了一遍,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不对,想要杀她的未必是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有可能是奉别人的命来要她的命,或者是谁收买了他,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对她下手,只不过运气不好,正赶上了秦夜南来,否则在天牢之中杀一个人,对于京兆府尹来说简直再容易不过了,堪称神不知鬼不觉,事成之后再将现场布置成自杀,届时一切都会有完美的解释! 卫嫣然越想越觉的后怕,秦夜南晚来一步,只怕她就命丧黄泉了! 京兆府尹背后的人又会是谁呢? 在她心中猜测,陷害她入狱的柳氏和秦文雪自然是首当其冲的人选。 只不过柳氏又有什么能耐说动京兆府尹呢? 这一点她没有想明白,不过随即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她安然无恙躲过一劫,那背后之人势必不会甘心,必然会再次出手,那这个时候想要直接杀她难于登天,若是迂回的话,最好的下手处不正是老夫人吗? 想到了这一点,卫嫣然神色一变,脸色苍白如纸,转头看向青枝,吩咐道:“青枝,你听我说,现在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让别的信得过的丫鬟过来就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青枝闻言立刻道:“小姐尽管吩咐。” “你现在就去祖母的房间,去祖母那里守着她,切记,无论是谁去了都不可以离开那里半步,一定要寸步不离!!!”卫嫣然叮嘱道。 “奴婢遵命。” 青枝没有问缘由,得到了吩咐就出去安排伺候卫嫣然的人,然后毫不停歇的赶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面。 卫嫣然心神不属,只觉得心砰砰的跳动着,让她无法放下心来,她开始期盼着秦夜南快点下朝回来。 这件事她目前没有丝毫的证据,可是偏偏就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让她无法安心。 青枝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面的时候,正撞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秦文雪,她连忙撤退了两步,躬身行礼,刚要开口请罪,然而往日里若是被撞一下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秦文雪这次竟然看也没看青枝一眼,就慌慌张张的跑了。 青枝有些诧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东西,脚步慌乱,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青枝想到自家小姐突然让自己前来守在老夫人床榻前,恐怕就是为了避免老夫人遇害,偏偏此时见到和往日里大相径庭的秦文雪,青枝难免不多想。 她心中暗自道了一声不好,不顾外面嬷嬷的阻拦快步跑向了屋子里面,刚要查看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却先看到了坐在床榻边上的靖国公。 青枝脚步一顿,正好这个时候嬷嬷撵着她跟进来了,“你这个丫头,平时跟在世子妃后面的时候挺稳当的,怎么现在慌乱的没有章法了,老夫人的屋子岂是你能够随意乱闯的。” 青枝立刻跪在地上,抿了抿嘴唇道:“奴婢知错,还请国公爷处罚。” 靖国公淡淡的瞥了一眼青枝,道:“你是那日跟随你家主子一同前往天牢的丫头?” 青枝点了点头,“正是奴婢。” 靖国公嗯了一声,道:“倒是个衷心的丫头,行了,站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注意就是了。” “多谢国公爷。”青枝站了起来,却没有出去。 靖国公不免又看了过来,道:“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青枝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道:“奴婢奉我家小姐命令留在老夫人的屋子里寸步不离的保护老夫人。” 靖国公闻言笑了,“这可是靖国公府内,难不成还有人胆大包天敢加害老夫人不成?” 然而话刚一说完,靖国公神色就微微一变,老夫人不正是在府中中的毒吗?而且真凶现在也没有找到,卫嫣然既然将青枝派了过来,只怕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靖国公脸上神色缓缓褪去,他抬起手给老夫人掖了掖被子,目光落在了青枝身上,“也好,既然嫣然叫你过来,那么你就在这里看守着吧,不要让闲杂人等随意进入,若是有违抗之人就说是本公爷的命令。” “奴婢领命。” 靖国公又看了一眼老夫人,对她轻声道:“母亲,今日过来就是想要告诉您声,你孙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你可是有了重孙的人了,从前你就总是念叨着,现在心想事成了,你可要快些醒过来啊,那个孩子的大名就交给夜南给取,孩子的小名可还要指着您来取呢!” 靖国公说完之后,床榻之上依旧毫无声息。 他默默的站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青枝,“一定要照顾好老夫人。” “你说什么?没有下成药?”柳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文雪,“这么点事情,你还没有办好?” “母亲,我……我刚要下药的时候,父亲就进来了,那时候我很慌乱,我不确定父亲有没有看到我手中的药包,所以这才跑了出去。”面对母亲训斥,秦文雪委屈不已。 “你父亲若是看到了药包,怎么可能放任你回来?”柳氏气愤道,她在屋子里面来回走动着。 “大不了……大不了一会儿父亲走了我再过去一趟就是了。”秦文雪咬了咬下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能够如此做了。 然而秦文雪再去的时候,靖国公确实不在老夫人的屋子里了,只不过她也进不来了。 “凭什么不让我见祖母?我是过来看望祖母的!”秦文雪朝着紧关着的大门吼道。 “哎呦,大小姐啊,可不能在这里吵闹啊,这不是咱们不让您进去,而是国公爷刚下的命令,除了青枝姑娘在里面伺候着,咱们谁也不让进去。”嬷嬷劝说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朝堂争论 “什么?是父亲下的命令?”秦文雪心里的恐慌又爬了上来,父亲早不下令晚不下令为何要在她方才离开后下了这种命令? 难不成父亲真的看到了自己手里的药包,所以在警惕着她,秦文雪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 她刚要转身离开,然而又想到了柳氏的叮嘱,一时之间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大小姐啊,您就算是站在这里咱们也不敢违抗国公爷的命令放您进去啊,咱们都知道您放心不下老夫人,孝顺得很,只不过青枝姑娘在里面伺候着呢,您就放心吧。” “青枝?是卫嫣然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青枝?”秦文雪听到了青枝的名字诧异不已。 “没错,就是她。”嬷嬷还在念叨着什么,秦文雪却都听不进去了,她使劲的敲着门,道:“青枝,你给我出来,你一个人待在我祖母的屋子里面,是不是想找机会再害我祖母。” 嬷嬷还要阻拦,秦文雪猛的回头道:“嬷嬷,你别忘记了卫嫣然可是杀害祖母的罪犯,证据确凿,现在单让她的丫鬟和我祖母在一个屋子里面,谁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嬷嬷为难道:“可是……这是老爷吩咐的,大小姐,您就别让我们这些下人为难了,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面吵吵闹闹,这……不成体统啊!” 秦文雪这股子劲头上来了,不肯善罢甘休,她不再理会嬷嬷,伸出手使劲的拍打着门,道:“青枝,你给我本小姐出来。” 青枝猛的的打开了门,秦文雪预料不及,险些跌倒进去了,青枝眸光瞥了下,不动声色的行了一礼道:“大小姐叫我何事?” 秦文雪挥起巴掌,就要往青枝脸上打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竟然敢对我不敬,你给本小姐速速离去,让我进去,否则……” 话没有说完,她落下的手就被青枝抓住了,青枝微微一笑,道:“秦文雪,我叫你一声大小姐是给你颜面,你可莫要忘记了,你是庆阳伯府的少夫人,在出嫁前就和靖国公府断了关系的,而现在庆阳伯府没落了,你想要重新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毕竟国公爷和我家姑爷还没有承认呢不是吗?” 青枝跟在卫嫣然身边久了,深受她的影响,哪里肯受下秦文雪这通无由来的打骂。 秦文雪有一瞬间的呆愣,似乎没有想到青枝竟然敢这么对她,而且还毫不顾忌的掀她伤疤。 满院子嬷嬷丫鬟奴仆也都懵了,只觉得这青枝不愧是世子妃的人,言辞竟然这么大胆。 说实在的,秦文雪归来的事情在下人圈子被不止一次的议论过,可是那也都是悄声的,唯恐被主子发现,谁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在当事人面前说出口呢?除非是不要命了,可是青枝偏偏说了,这让一旁的丫鬟奴婢纷纷敬佩不已。 她们私下里交换着眼神,低声说着什么。 秦文雪感觉到了四周诡异的目光,她心里愈发恨极,然而面对青枝,无论是打,还是骂,对方毫不畏惧,这让她一时之间觉得越发觉得难堪。 “青枝,你一个下人竟然蹬鼻子上脸想要踩在我的头上,我现在即便不被父亲承认,可是我是秦家的大小姐这一点谁敢否认,好啊,你区区奴婢竟然看不上我,你给我等着,我势必要你好看!” 秦文雪指着青枝的都在颤抖,她转头快步离开了这里,直奔向了柳氏的房间。 青枝面色如常,毫无变化,她关上门,径直回到了老夫人的床榻前。 天子高居金銮殿之上,文武百官立于下首,以文武分为两列。 “陛下,京兆府尹韩子轩在其位不谋其事,贪赃枉法,目无法纪,现在更是暗中派人杀害天牢之中的世子妃,此等监守自盗的行为简直为人不齿,更是不配为官,还陛下降下旨意,褫夺其官职,按照律法严惩不贷!”大理寺卿出列道。 “什么?韩子轩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高坐大殿之上的皇上皱眉道。 “回禀陛下,此事已经证据确凿,前去天牢之中杀人的衙役已经招供了,正是韩子轩指使的。”大理寺和京兆府不和已久,现在抓住了京兆府尹的把柄,自然是不惜连夜审讯,也要将此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皇上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全权交给大理寺处置,没有想到韩子轩竟然如此令朕失望。” 他又看向队列之中的秦夜南,关切道:“卫嫣然那个丫头可还好?” “多谢陛下关心。”秦夜南出列跪在地上,道:“嫣然昨晚动了胎气,夜中生产,当时情况紧急,臣唯恐嫣然再遭暗杀,不得已之下将她从天牢带回了府中,还请陛下惩罚。” 皇上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算了,这不过是小事而已,说起来,嫣然又是因为什么才被抓进天牢的?” “这……微臣祖母前几日突然中了毒,而那颗带毒的青梅是嫣然喂给祖母的,京兆府尹因此将嫣然带去了天牢,不过皇上,臣敢给嫣然担保,此事绝对不是她所为,是有人陷害嫣然,后来更是买通了京兆府尹想要杀害她。”秦夜南言辞恳切。 “陛下,在没有明确证据卫氏和毒害老夫人无关之时,卫嫣然理应待在天牢之中,可是世子竟然不顾朝廷法度将卫氏带走,还请陛下惩戒秦世子啊!”朝堂之上,派系林立,现在抓住了秦夜南的把柄,自然不肯容易放过。 “回禀陛下,昨夜是微臣亲自前往的京兆府,当时京兆府尹为了隐瞒犯罪行为,妄图将世子和世子妃全部杀害了,这也不怪世子将世子妃带走。”昨晚参加唯独京兆府尹的大理寺官员出列道。 “正是如此,而且当时境况紧急,世子妃临产在即,世子这是没法子的法子吧,还请陛下开恩。”另一个大理寺官员也出面道。 昨晚上,他们二人回家之后,看到了靖国公府送来的厚礼,当真是丰厚,这个时候自然愿意为秦夜南美言。 第四百四十七章背后之人 众臣子争辩中,安王顾承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走了出来,开口道:“启禀父皇,依儿臣所见,秦世子此行虽然事出有因,不过委实有些不妥当,毕竟国有国法,不可轻易违抗,若是旁人也如秦世子一般冲入牢狱之中将罪犯救出来,再套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这牢狱不是形同虚设,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岂不是都要乱了套了吗?” 宸王顾承宇也走了出来,微微一笑道:“五皇兄此言差矣,京兆府尹以权谋私,试图杀人,这种事情可不是轻易能够遇到的,更不用说世子妃临产在即,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若是世子不将世子妃带回府中,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负责?更不用说世子妃是否有罪尚且还没有定论呢!” 两位皇子王爷纷纷出列,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这本是一件并不大的事情蓦然被提上了高度。 皇上目光巡视过文武百官,淡淡道:“好了,卫嫣然乃是朕亲封的县主,她更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她有没有罪尚且还没有定论,既然他刚刚生产,那么就暂且命她在关押在靖国公府中,一切事情等查的水落石出后再论。” 皇上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将这件事盖棺定论,不容反驳。 “微臣多谢陛下体恤!”秦夜南恭敬叩拜道。 散朝之后,秦夜南正要赶回家中,顾承宇快步赶了上来,眸光亮晶晶的,和夜晚天上的星子可媲美,“嫣然姐姐生了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本王是不是要当舅舅了?” 秦夜南正愁没人可炫耀呢,经历过了昨天一夜的惊险,尘埃落定后,他才开始真正的意识到他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父亲,想到那个小小的婴儿,喜悦渐渐涌上心头,他抬起手抵住嘴唇,咳嗽了一声来掩饰勾起的嘴角道:“是一个男孩。” 紧接着顾承宇又问了很多关于孩子的的问题,直到把秦夜南问的都有些烦了,眼看着到了宫门外,顾承宇还跟在了他身后,没有离开,他挑了挑眉毛,道:“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顾承宇勾起嘴角,笑了笑道:“自然是去靖国公府拜访看望嫣然姐姐了,嫣然姐姐生子这么大的喜事,本王当然要亲自当面恭贺!” 秦夜南啧了一声,道:“今时不同于往日,嫣然官司缠身,皇上开设恩典已经让很多人不满,若是再大张旗鼓的,只怕会惹人眼。” 顾承宇不吃秦夜南这一套,他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道:“说什么惹人眼,你秦夜南什么时候怕过这个,无非是你不想让我去,算了,今日就不去了,说起来本王还没有来得及给嫣然姐姐准备礼物,空手前去确实有些不好。”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你可知道今日六皇兄为何要开口?” “六皇子刚得到皇上重用,想要在陛下面前表现这无可厚非,不过言辞之间似乎对我有种针对,这……本世子倒是不太清楚……”秦夜南摇了摇头,不过既然顾承宇提起来这件事,想必他心中是有数的。 顾承宇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京兆府尹韩子轩是六皇兄的人,韩子轩暗中可没有少帮他处置他不方便出手的人,而你在无意间将他的左膀右臂给砍掉了,你说他恨不恨你!” 秦夜南忍不住又啧了一声,“难怪今日六皇子竟然如此针对我,原来是这样。” “既然韩子轩是顾承渊的人,那么刺杀嫣然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他在背后指使的?”秦夜南顺着这条线猜测道。 “这个本王就不清楚了,你现在任职大理寺少卿,这就是你需要去查的了。”顾承宇摊了摊手,道。 他刚要调转马头,一个护卫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对秦夜南道:“世子,京兆府尹在牢中自杀身亡,薛大人命我前来告知您快些回去一趟。” 京兆府尹韩子轩竟然死了? 秦夜南和顾承宇对视一眼,心中几乎立刻断定是六皇子顾承渊所为。 只不过这只是他们的猜测,一切还要讲证据! 真正让秦夜南和顾承宇心惊的是,若是这真的是顾承渊所为,那么他的势力至少已经渗透到大理寺中了,他们之前似乎小看这位安王了! 秦夜南和顾承宇分开之后,顾不上回府,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大理寺,他到的时候,仵作验尸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京兆府尹确确实实的死于自杀。 “他死之前可见过什么人?”秦夜南眉头紧皱的看着韩子轩的尸体,他是撞墙而死,死状凄惨,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恐惧。 “属下没有允许他见过任何外人!”负责看守他的牢头挠了挠脑袋,道:“不过他死之前刚吃过午饭,若是说见过谁,那么就是负责还牢房送饭的人了。” “那送饭之人现在在何处?立刻给我将他带过来,本世子有话问他!”秦夜南道。 “属下这就让人去找。”牢头立刻道。 然而还没有让人出去,就有人大惊失色的跑了过来,道:“回禀世子爷,有人在后院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夜南命人将尸体打捞上来后,牢头惊讶道:“世子爷,这就是负责给天牢送饭的人!” 线索到查到这里蓦然断了。 不难想象,这是有人刻意的在杀人灭口! 京兆府尹虽然死了,不过他的案子却没有结束,那个负责替韩子轩杀人的衙役在大刑之后招供了,招的不止是企图杀害卫嫣然一案,还牵扯出来了许多陈年旧案,大多都是罪犯不明不白的死于牢中,实际上是被那个衙役在京兆府尹的命令下杀害的。 只不过事情到了京兆府尹这里也就断了,再想要往下查就查不下去了。 深夜,秦夜南看着案宗,上面记录着的都是惨死在京兆府尹命令下的人,而若是仔细看名单,不难发现这些人和安王或多或少的有些明里暗里的牵连,他眸子眯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画是假的 夜色苍茫,书房内灯火通明,一道修长身影负手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过了一会儿,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恭敬的叩拜道:“回王爷,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所有线索都斩杀了,您不必担忧。” “嗯,你办事本王还是放心的。”那身影回过头来,赫然是安王顾承渊。 顾承渊踱步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本公文,又砰的一声放下,忍不住道:“韩子轩这个蠢货,我暗中提拔他到京兆府尹这个位置,这费了本王多少心思,他不知道珍惜就算了,还如此莽撞,竟然想要杀卫嫣然?!” 韩子轩是他早早布下的一颗棋子,为了不惹人察觉,他极尽小心,却不成想韩子轩竟然这么愚蠢,毁了他的私心上。 “王爷,属下已经去过他的书房了,将所有和咱们有牵连的东西都取走了,除此之外,属下还在他的书房发现了一副八仙过海图!那副图正是前一段时间在黑市中流传出来的那张,并不是真迹,不知道为何却出现在了韩子轩的书房中!” 顾承渊眼睛转了转,冷哼一声,道:“看来他就是为了这副图才做出这次的事情来的,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么多年他不知道捞取了多少好处,却还是轻易被一副图动摇,而且他至死还不知道那是个假货,果真是愚蠢啊!” 意识到了这一点,顾承渊也没有那么愤怒了,他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既然韩子轩无用,那么本王就继续培养下一个京兆府尹!” 秦夜南处理完京兆府尹韩子轩死亡的事情回到靖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卫嫣然见到他后将对柳氏和秦文雪的猜测全数说出。 秦夜南脸上并无任何诧异之色,只不过仍旧感觉到愤怒,双拳紧握,恨道:“柳氏作恶多端,因她这次身患恶疾,又对父亲百般恳求,念在她说到底是长生母亲的份上这才容许她回到府里,却不成想她竟然还是如此,丝毫不改恶毒本性!” 若非是柳氏,卫嫣然何必经历这一趟逃狱之灾,老夫人现如今又怎么会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现如今卫嫣然身为世子妃卫生下一子,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却连庆祝都不能。 前因后果加到一起,秦夜南神色犹如冰封,对柳氏的恨意愈发深重。 卫嫣然拉住了秦夜南的手,轻声安抚道:“目前为止还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你不要多想,柳氏若是真的做了这么多坏事,必定会露出破绽,既然皇上现在准许我留在府中,那么我就要好好的和她斗一斗了。”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道:“虽然咱们手中没有柳氏和秦夜南陷害老夫人的证据,不过却有别的一件东西!” 卫嫣然闻言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昨天晚上我命人再次搜查京兆府尹的书房,从里面搜查到了许多金银,除此之外还有一副画作被摆在了极其重要隐秘的位置上,这幅字画正是前朝大家笔下的八仙过海图,前几天我就听说八仙过海图现世,原本还想着买回来,不过带人看过之后却发现是造假大师的手笔,并不是真迹,所以没有买,后来得知被一位妇人重金拍走了,现在看到这幅图,再联想到时间点,很有可能就是柳氏所为!” 婴儿张着嘴巴呼呼大睡着,秦夜南的声音很轻,他坐在床榻前,柔声细语道:“我已经命长青去黑市中探查了,若是确定是柳氏买下的,那么就是他收买了京兆府尹来暗杀你,所以即便没有她毒害老夫人的证据,可是想要抓她还是轻而易举的!” 秦夜南和卫嫣然一边等着长青的消息,卫嫣然道:“我怕柳氏和秦文雪暗中再拿老夫人做什么文章,所以昨天让青枝守在了老夫人身边,不许任何人靠近。” 秦夜南颔首道:“还是你想的周到,祖母那里确实离不开人,不过青枝在你身边伺候惯了,她不在你一定不方便,一会儿我会派人去替换青枝。” 卫嫣然也是这个意思,说到底她现在还是毒害老夫人的嫌犯,派人守在老夫人那里多少有些不好,但是由秦夜南派人却要名正言顺的多了。 长青回来之后,手中端着一个锦盒,回禀道:“世子爷,那买下八仙过海图的妇人乔装打扮过了,看不出身份,不过她买下图的时候因为银钱不够,还放了一个金簪。” 锦盒打开,长青拿出金簪,卫嫣然眸子眯了眯,道:“这簪子确实是柳氏的,我见过她戴过!” 证据确凿,秦夜南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命令人将柳氏带到靖国公的书房,而他直奔书房而去。 靖国公看到秦夜南眼睛一亮,挥手道:“可给孩子取好了名字了?为父方才翻阅古籍倒是查到了好几个不错的字,你过来看看。” 秦夜南并没有动。 靖国公意识到了不对,皱起了眉头道:“怎么了?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夜南还没有出声,外面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岂有此理,我是靖国公府的夫人,你们竟然对我如此无礼!……你们快给我松开!”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柳氏。 靖国公收敛了方才的喜悦之情,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柳氏被几个奴才压了进来。 一看到靖国公,柳氏就放弃了挣扎,开始哭诉道:“老爷,即便我现在不是当家的夫人了,可是说到底我是长生的母亲啊,这些奴才竟然如此对我,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秦夜南眸子淡淡的瞥了过去,道:“是本世子让他们请你过来的,本世子吩咐过了,若是你肯,自然要客客气气的,若是不肯,那么就算是绑也要将你绑过来才是。” 柳氏方才只顾着在靖国公面前控诉那几个对她不敬的奴才,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发现秦夜南的存在。 骤然听到他的声音,她神色顿时大变,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第四百四十九章柳氏败露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氏面色强自镇定着,让人看不出来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然而隐在长袖下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血肉里,她仿佛感觉不到了痛一样。 秦夜南冷冷一笑,道:“我什么意思?说起来本世子还想要问一问你,柳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拍了拍手,长青走了上来,呈上了一副画轴,秦夜南将画展开,随着他的动作,八仙过海的画面纷纷呈现而出。 竟然是八仙过海图! 柳氏心神大变,不过随即就低下了头,掩饰住了她失态的脸色。 “柳氏,想来你对这幅图应该不陌生吧。”秦夜南声音冰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秦夜南勾起一抹冷笑,道:“这副八仙过海图乃是本世子从京兆府尹韩子轩的书房里查出来的。”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柳氏坚决不肯承认,她面色哀泣,泪水瞬间流了下来,看着靖国公道:“老爷,我冤枉啊,我不知道世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图还能是我去送给京兆府尹的,世子对我一直有偏见我知道,从我回府的时候就对我没有好脸色,我知道自己过去做错了事情,所以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次回府我只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陪陪长生,我一个将死之人绝没有其他的想法啊,老爷,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声音哀恸,颇有一种被污蔑后痛不欲生的感觉。 仿佛真的是被冤枉的一样。 果真是好演技啊! 靖国公目光在秦夜南和柳氏面前一一划过,面色冷凝,他没有说话。 秦夜南啧了一声,打开了长生手里的锦盒,拿出了金簪,在跪在地上的柳氏面前停了一下,道:“既然你说是我冤枉你,那么这支簪子你可识得?” 柳氏看到簪子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那一日她经人介绍入了黑市之中,花费天价拍卖下八仙过海图,可是全身带的银票也没有够,最后不得已之下将发髻上的簪子抵押了过去,这才成功拿到八仙过海图。 此时成为了证据的金簪摆在了面前,柳氏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过随即就看到了秦夜南脸上似笑非笑的笑容,她话锋一转道:“这簪子倒是和我之前丢失的簪子一模一样,倒是让我好找啊,不知道世子是在哪里找到的!” 秦夜南见她还在狡辩,不肯承认,冷冷道:“这簪子是长青从黑市中取来的,既然是你丢的,看来你果然是去过黑市啊!” 柳氏愕然,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一直看着他们二人的靖国公自然没有错过柳氏的这个表情。 柳氏错愕只是瞬间,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委屈道:“世子这话让我委实不解,黑市这种地方我闻所未闻,更不用说去过了。” 秦夜南没有再废话,只是对长青道:“人可带来了?” 长青看了眼外面,随后点了点头。 秦夜南嗯了一声,“既然人到了,那么就带进来吧。” 柳氏不安的看着秦夜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长青带进来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在大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的那种人。 他进来后不用人提醒就跪地行礼,道:“小人侯三见过靖国公大老爷。” 靖国公目光落在了秦夜南身上,问道:“他是何人?” 秦夜南看向柳氏,冷道:“这人是黑市的引路人,想要进入黑市的新人必须要有引路人才可以,而这人正是柳氏的引路人!” 柳氏大惊失色,否认道:“胡说,什么引路人?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秦夜南仿佛没有听到柳氏的辩解,而是看向侯三,指着柳氏,问道:“你可认识她?” 侯三抬头打量着柳氏,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恍然道:“哦,原来是你啊!没有想到你换了身衣服,变化竟然这么大,我这双在黑市被称为火眼金睛的眼睛竟然险些没有认出你来。” “休要胡说,我乃是靖国公府的夫人,这些日子从未出过府,更不曾见过你,休要污蔑于我。”柳氏咬牙道。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认错,你确实和前些日子见面有些不同,不过我看的分明,你就是前日在黑市里买下八仙过海图的妇人!”侯三斩钉截铁道。 因为人是他带去的,卖出了八仙过海图,他可是分了好大一笔红。 对于柳氏,他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绝对称得上记忆犹新,毕竟这种有钱还不识货的可不好找了! “柳氏,你果真去黑市买了八仙过海图收买京兆府尹在牢中暗杀卫嫣然?”靖国公坐在书桌后面,将这一切看的分明,面如寒霜,声音冷厉。 “老爷,我没有啊!这都是秦夜南污蔑我的,对,一定是他看不惯我,所以才会陷害我,老爷,你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柳氏哭的梨花带雨,就是不肯承认。 秦夜南负手而立,面色冰冷道:“人证物证具在,柳氏,你竟然还在这里狡辩?” 柳氏拼命摇头道:“什么人证物证?这不过都是你为了陷害我凭空捏造的,秦夜南,你好狠毒的心思啊,我一个将死之人你也不肯放过。” “柳氏,你若是觉得这些证据还不够,要不然我命人将你的贴身丫鬟,还有看守后门的奴才带过来,让他们亲口说说你几次偷偷摸摸离府?” 看着秦夜南的脸,柳氏剧烈挣扎了起来,她不管不顾的就要冲上去,然而瞬间就被她身后的侍卫给抓住了。 靖国公猛的一拍桌子,道:“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柳氏面色,目光冷漠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柳氏,没有想到你如此执迷不悟,竟然胆大包天到收买官员来要卫嫣然的命。” 柳氏仿佛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颓丧的倒在了地上,像是一摊烂泥,她知道她没有希望了,她完了! 第四百五十章关押柳氏 人证物证具在,柳氏已经毫无翻身的可能性,她瘫在地上,看向秦夜南,目光怨毒。 “是我收买的京兆府尹那又如何?”柳氏见大势已去,呵呵的笑了起来,面目狰狞,道:“卫嫣然这个贱人,处处与我为难,我花费重金才买到了八仙过海图,却不成想京兆府尹竟然这么无用,人在牢中关着都杀不了,反而把自己折了进去,真是个废物。” 柳氏语气恶狠狠的,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她垂下头抬起袖子,拿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突然,她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你收买京兆府尹杀害嫣然是因为你担心给老夫人下毒的事情败露,所以迫不得已才走了这一步棋,却不成想嫣然并没有如你所愿死去,老夫人中毒的事情也就没有完结!”秦夜南目光紧紧的盯着柳氏,只要柳氏流露出一星半点的和祖母中毒有关的话,他就可以将她绳之以法。 然而柳氏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下毒给老夫人是卫嫣然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夜南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起来,“若非如此,你怎么会贸然收买京兆府尹,买下八仙过海图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需要你花费大半个甚至全部身家,这和你往常的行事风格并不相符!” 即便落得如此狼狈境况,柳氏脑海里面依旧冷静的可怕,她咳嗽的脸色通红,瞳孔里面泛着诡异的红丝,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那又怎么样?我没有给老夫人下毒,我和卫嫣然的梁子结下已久,我想要她死还用什么理由吗?别说是大部分身家了,要是拿出全部身家能换得卫嫣然的性命,我也甘之如饴!” 无论秦夜南怎么用激将法,柳氏就是不松口给老夫人下了毒,反而口口声声说是卫嫣然所为。 这让秦夜南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若是柳氏不松口,这件事会更加困难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卫嫣然脱罪。 即便柳氏彻底倒台了,若是这一番折腾卫嫣然也无法脱罪,那么对于他来说就是无用功。 柳氏一手捂着胸口咳嗽着,一手指着秦夜南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将卫嫣然的所有罪过推到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吗?反正我现在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弄得满城风雨,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柳氏这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是自己死也要把卫嫣然拉下水了。 除非找到证明卫嫣然和老夫人中毒无关的证据,否则从柳氏这里是难下手了。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道:“柳氏,莫要以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就没有法子了,你不肯承认和祖母中毒的事情有关,究竟是想要拉嫣然下水,还是想要保护谁呢?” 秦夜南话音一落,柳氏神色微微一变,虽然很是轻微,随即就被剧烈的咳嗽声掩盖住了,但还是被紧紧盯着她的秦夜南发现了。 果然,这里面有猫腻! 柳氏不再开口,秦夜南心里却有了数,他挥了挥手,道:“不必报官,将柳氏压下去,关在她的房间里。” 柳氏蓦得抬头看了秦夜南一眼,似乎不知道他为何不报官? 虽然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可是她可不认为秦夜南对她会手下留情。 秦夜南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书桌后面的靖国公,询问道:“不知道父亲认为如何?” 靖国公沉默了一下,挥了挥手道:“一切就由你来安排吧。” 秦夜南点了点头,让人将柳氏押了下去。 他刚要随之下去,靖国公却叹了口气叫住了秦夜南,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道:“你说为父是不是已经老了?” 秦夜南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一向强硬的父亲会说出这种话来,“父亲,您为何这么说?” 靖国公摇了摇头,伸出手将窗户大打开,道:“算了。” 顿了顿,他又道:“柳氏做了这么多恶,为父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了,她的事情以后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置吧,不必再来过问我了。” 秦夜南恭敬垂首道:“是。” 看来柳氏是彻底让靖国公伤透心了,更重要的是只怕靖国公冥冥之中也意识到了老夫人中毒的事情和柳氏脱不开关系,所以将处置柳氏的权利都交给了秦夜南。 秦夜南刚走出去,长青就过来禀告道:“世子爷,柳菁菁柳小姐回家探亲回来了。” 柳菁菁前两日因为家中突发状况回了家,不成想竟然今天回来了。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道:“她回来的时间倒是巧的很啊!” 柳菁菁毕竟是柳氏的侄女,两个人之间虽然有龌龊,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况且这次柳菁菁离开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她刚一走,老夫人就中了毒,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柳菁菁现在在哪里?”秦夜南问道。 “柳小姐听说世子妃生下一子,现在去探望世子妃了。”长青回答道。 秦夜南闻言不再多说立刻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等秦夜南到了门外的时候,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他推开门进去,就见柳菁菁坐在了床榻旁边逗弄着婴儿,长生也躺在一旁,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小宝宝。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卫嫣然看到了走进来的秦夜南,顿时挑了挑眉,这几日秦夜南忙于公事不说,还要四处奔波为她证明清白,每日繁忙的很,所以回来的晚了些,她心里清楚,却不成想今日回来的倒是早了些。 柳菁菁看到秦夜南时,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道:“表兄,柳氏陷害表嫂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说起来我也有错,你将我接过来本来就是为了看住她,不成想我这几日家中突然出了些事,不得已这才回去了,不过表兄,我是万万没有别的心思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柳菁菁归来 听到柳菁菁的解释,秦夜南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 柳菁菁见秦夜南平静无波的态度,知道只怕秦夜南对这件事还是多少有些不满,她抿了抿嘴唇,刚要说什么。 秦夜南先开了口道:“既然你回来了,这几日就住在柳氏的院子里面吧,我给你一个任务,若是你完成了,之前的事情我便不再计较,答应继续为你操办亲事,如何?” 他们和柳菁菁之间原本也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柳菁菁想来也是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思量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道:“能够帮表兄效劳,是我的荣幸。”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柳家已经没落,柳菁菁想要在京城结一门好的亲事现如今只能够依靠靖国公府,而柳氏在柳家求助的时候漠不关心的态度早就惹怒了柳菁菁,现在既能够报复回来,又能够顺便结一门好的亲事,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秦夜南勾了勾唇角,道:“柳氏收买京兆府尹暗杀嫣然的事情已经证据确凿,她即便不想承认,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只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她坚决不肯承认她下毒毒害了老夫人,现在本世子就是想让你去柳氏那里找到证据,如何?” 柳菁菁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为难道:“可是经过了上次的事情,柳氏已经不信任我了,我贸然过去,只怕她不会对我说实话……” 秦夜南打断了她的话语,“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柳菁菁咬了咬下唇,道:“好,表兄我依照你说的去做就是了。” 柳菁菁走后,长生也被抱了下去,屋子里面只剩下了秦夜南和卫嫣然和躺在床榻上不知忧愁的婴儿。 因为孩子生的突然,乳母尚且还没有挑选好,这几日孩子都是跟在了卫嫣然身边,由丫鬟和年长的嬷嬷看顾着。 卫嫣然并没有询问他关于柳氏的事情,只是轻轻碰了碰孩子肉嘟嘟的脸颊道:“方才菁菁过来看望我,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我这才记起孩子还没有起名字呢?” 这个孩子来的是时候,也太不是时候了,她和秦夜南都被各种事情缠身,竟然连名字都忘记了取。 “孩子生下来后,父亲和我提过,大名由我来取,小名等祖母醒了她来取,只不过这几日一直没有时间来想这件事,又觉得咱们的儿子理应择个最好的名字,不能草率了,所以就耽搁了下来。”秦夜南看着孩子圆润的脸颊,微微一笑道:“不过既然你提起了,不如咱们翻阅翻阅古籍,看看有什么字适合孩子!” 说干就干,秦夜南让长青去书房取了一本字解新语和一本秦明册翻出来,和卫嫣然一人一本的翻看着。 然而两个人翻看了半响也没有看到合适的,总觉得这个字寓意差了两分,那个字表达不了他们的期许。 卫嫣然将书瘫在腿上,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笑了笑道:“没有想到给孩子取名字竟然这么累。” 秦夜南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他挑了挑眉毛,道:“累是累,不过乐在其中。” 话音刚落,旁边本来安安静静的婴儿忽然大哭了起来,秦夜南难得的被吓了一跳,见此状况的卫嫣然蓦然笑出了声,随即她连忙俯身安抚着孩子,腿上的书掉在了孩子的小肚子上面,秦夜南刚想捡起来,孩子却突然笑了起来,咯咯的,十分开心的样子。 秦夜南拿起书,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字就是骁字,他拿给卫嫣然看,道:“这个字倒是不错!” “骁勇善战的骁字。”卫嫣然笑着点了点头,道:“确实不错,男孩子就应该勇健些,更何况这可是他自己挑中的字,看来咱家儿子以后很可能是位和他祖父一样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啊。” 夫妻二人在这面为孩子取名字的事情说着话,心情也是难得的放松。 秦文雪心情却如坠冰窖,她站在柳氏的房间外面,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不让我进去?” 守在门外的护卫手持长枪,面无表情道:“这是世子爷的吩咐,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问题,不妨去问世子爷。” 轻描淡写两句话就给堵了回来,秦文雪脸色涨红,她要是能够去找秦夜南,哪里还用在这里和他们废话。 现在就是因为她谁也依靠不了,只有柳氏和她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可是柳氏却突然被关押了起来,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无论怎么查也没有查出来,而且她发现没有了柳氏她这个外嫁女在府中举步维艰,这让她非常慌乱。 难不成是下毒的事情被发现了?可是要是被发现了,不应该这么平静才是,柳氏也不会单被关押着,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秦文雪抿了抿嘴唇,不安的在柳氏房外走来走去。 恐惧,担忧占据了她整个心神,让她恍恍惚惚。 过了片刻,她似乎终于不堪重负的停下步伐,回头看向侍卫,双目赤红,寒声道:“不管你们奉了谁的吩咐,本小姐今日就要见我母亲,我且看看谁敢拦我?” 说罢,她就要往屋子里面冲了进去。 两个侍卫立刻竖起了长枪,然而秦文雪似乎是被刺激到了,竟然颇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架势。 “这是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一道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文雪的脚步蓦然一顿,回过头去就看到了款款而来的柳菁菁。 她眯了眯眼睛,语调不明道:“怎么是你?” 柳菁菁微微一笑道:“怎么不能是我呢?我听说姑母病重,可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伺疾呢!” 嘴里说着伺疾,然而柳菁菁脸上明媚的笑容,显摆的排场可是没有一丁点儿伺疾的态度。 秦文雪脸色变了变,道:“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趁早给我离开这个院子,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啧啧,你倒是没怎么变啊,还是这么言语无忌。”柳菁菁摇了摇头。 第四百五十二章激将法 看着柳菁菁悲悯又高高在上的目光,秦文雪觉得自己犹如脱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站在阳光下,那种耻辱感让她一瞬间险些失去了理智。 凭什么? 柳菁菁凭什么用那种悲悯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不过是一个外姓人,从前在靖国公府寄居的时候,就是自己身后的一条尾巴,就算自己落魄了,但是到底还是姓着秦,可是她柳菁菁呢?分明已经一无所有了,又有什么资格看不上自己? “柳菁菁,这是靖国公府,不是你那已经没落的柳家,你给我滚!”秦文雪双目赤红,指着门外的方向吼道。 柳菁菁抬起手掩唇一笑,不慌不忙道:“我自然知道这里是靖国公府,表哥特意接我过来照顾姑母,说起来真正该滚的是你吧,秦文雪,你虽然冠着秦姓,可是实际上不是早就和靖国公府断绝关系了吗?现在又是以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从上而下打量了一眼秦文雪,轻蔑道:“哦,我忘了,庆阳伯府被皇上降了罪了,听说过几日就要动身举家前往边疆了,你这个庆阳伯府的少夫人自然也要跟随而去了,也是啊,这一去山高水长的,恐怕再也没有回京的机会了,来这里彻底做个告别也是好的,只不过可惜的是今日姑母恐怕是见不了你了啊!” 话里话外都戳中了秦文雪的死穴。 秦文雪气的浑身发抖,不管不顾的就要冲上去,然而却被柳菁菁身后跟随的丫鬟拦住了。 柳菁菁摇了摇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秦文雪最为厌恶的语气叹息了一声,道:“没有想到你竟然沦落至此,真是造化弄人啊!看在咱们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你离京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无论如何也是要去送送你的。” 至于是去送别,还是去看笑话,那就看各人怎么理解了。 柳菁菁走上前和被丫鬟拦住的秦文雪擦肩而过,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步伐拿出了一块牌子,道:“是你们世子爷让我过来的。” 守在门外的侍卫看了眼牌子,将长枪撤了回去,打开门,道:“柳姑娘,请进。” 柳菁菁收回牌子,回头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秦文雪,微微一笑,得意又张扬,恍然竟有几分秦文雪以前的模样,在这一刻,她们之间的身份仿佛和以前调了个个,一瞬间,柳菁菁也有些失神,不过随即想起了正事,收回目光走进了屋子里面。 秦文雪眼睁睁的看着柳菁菁进去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了口,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一样,“凭什么她能进去?” 侍卫道:“柳姑娘手里拿着世子爷的手令,我等不敢阻拦!” 秦文雪被气的半死,她斗不过秦夜南卫嫣然也就算了,可是没有想到柳菁菁这个贱人竟然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好啊,你们现在是都看不起我了,我秦文雪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秦文雪目光环伺四周,语气阴而冷。 柳菁菁走进屋子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柳氏,她嘴里被塞着棉布,所以无法出声,四肢都被绑在了床上,无法起身。 柳菁菁歪了歪头,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柳氏,耳边听着外面秦文雪的咒骂声音,忽然笑了,道:“从前总听人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本是不信的,不过今日见到了姑母,这才知晓,果然命运不可能一直眷顾着某个人,姑母从前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柳氏怨毒的盯着柳菁菁,嘴里呜呜的叫着,四肢挣扎着,然而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看着这个样子的柳氏,柳菁菁笑声越来越大,等笑够了,她才走上前将柳氏嘴里的棉布拿了出来,“姑母,怎么样?没有想到有一天你要靠着我才能够得到一些宽慰吧。” 柳氏在嘴巴得到解放后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人,枉费我从前栽培你,将你接到靖国公府,现在我不行了,你反过来就咬我一口,你倒是好大的能耐啊,我到要看看你投靠了卫嫣然又能够落得什么好下场。” 看着柳氏嘴巴一张一合吐露着脏字和近乎扭曲的嘴脸,柳菁菁不耐的皱了皱眉头,道:“都说姑母你没剩下多长时间了,可是现在依侄女看来,您倒是精神的很啊,可是一点儿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听到柳菁菁突然提起她的病,柳氏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就恶狠狠道:“你这个白眼狼,是不是早就恨不得让我去死了?” “姑母,你口口声声骂我是白眼狼,可是你呢?家里对你不薄,然而在家族最落魄的时候,你却丝毫不肯伸出手帮家里一把,眼睁睁的看着家里面衰败,我就不明白了,那时候你是最风光的时候,分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都不肯,现在倒是指责起我来了!”柳菁菁论起嘴巴上的功夫从来不肯服输。 “啧,老天的报应来的也是快啊,现在你儿子不在身边,女儿也要远走边关,你又重病缠身,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是啊,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想到来看看你,让你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柳菁菁唇边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上路? 柳氏惊恐道:“秦夜南要杀我?” 柳菁菁挑了挑眉毛,道:“姑母怕什么呢?反正你现在重病缠身,时日无多了,早死晚死也差不了几天,倒是不如看开点。” “不,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秦夜南不敢杀我,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杀我的!”柳氏慌乱不过一瞬,随即就反应过来似的摇了摇头,语气之中有一种莫名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会?难不成你忘了你做了多少恶了?”在柳氏看不到的地方,柳菁菁眸光闪了闪。 “老夫人中毒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卫嫣然身上的罪还没有洗干净,秦夜南绝对不会杀我!” 第四百五十三章乳娘 “哦?难不成你和老夫人中毒的事情有关系?否则秦夜南为什么不敢杀你?”几乎是在柳氏话音刚落的时候,柳菁菁就问了出来,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该有的嘲讽语调。 “当然……”柳氏刚一出声,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戛然而止,警觉的转动了下眼珠,目光紧紧的盯着柳菁菁,狠狠的喘了两声,语气阴冷道:“你在诈我?”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从柳氏嘴里套出来消息了。 柳菁菁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没有想到柳氏的嘴竟然这么紧。 “果然是秦夜南让你来的,呵,不过是刚涉世的小白兔,也想在我这里玩弄手段。”柳氏冷静了下来,目光嘲讽。 既然被看穿了目的,柳菁菁也不再伪装了,她摊了摊手,道:“没错,就是秦夜南让我来的,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你还在坚持什么?你应该清楚,秦夜南现在既然笃定了是你动手杀的老夫人,那么他就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你现在不肯承认,但他有的是手段在等着你呢。” 柳氏哈哈笑了起来,“他不敢的,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他真正想要的是让卫嫣然脱罪,一是没有证据,二是我不肯承认,他就没有法子的,哈哈哈,我就算是死了我也绝对不让秦夜南和卫嫣然称心如意。” 这话透露出来的狠意让柳菁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既然从她嘴巴里面套不出来什么,那么她就开始将主意打在了屋子里面。 若是老夫人中毒真的是柳氏所为,那么剩余的毒药有没有可能还在屋子里面呢? 打定了主意,柳菁菁说干就干,不再理会躺在床上的柳氏,转头开始翻找了起来。 柜子里面,床褥的暗格里,书本夹页里,几乎所有隐蔽的地方,她都翻找了一遍,可是仍旧没有找到。 柳菁菁将屋子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就连柳氏身上和指甲缝里面都没有放过,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像毒药的东西,难不成毒真的不是柳氏下的? 秦文雪无论在柳氏门前怎样撒泼打滚,最后也没有进去,她不甘心的离开了。 手里紧紧的捏着柳氏给她的毒药,心中一片茫然,祖母院子现在被秦夜南的人看管着,她靠近不了,母亲也想见见不到,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母亲被软禁在房间里面。 眼看着前往边关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却毫无办法,奴仆丫鬟们似乎也都得知了柳氏被软禁的消息,对她避之不及,她现在就仿佛一抹幽魂般在靖国公府穿梭。 秦文雪脑海中甚至闪过干脆直接将卫嫣然毒杀了的打算,但是随即她就意识到她同样也接近不了卫嫣然。 现在的秦文雪当真是有一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感觉。 “骁儿,骁儿。”卫嫣然伸出手逗弄着孩子,笑的眉眼弯弯。 软绵绵的婴儿躺在舒服棉被中,眨了眨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笑的极其开怀。 “小少爷这双眼睛和小姐长的真像,笑起来一样漂亮。”青枝拿了一碗牛乳走了过来,唇边也忍不住弯了弯。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道:“乳母找的怎么样了?” 乳母不比旁的伺候的人,必须慎重,卫嫣然原本是打算精挑细选的,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准备好人,却不成想她后来被冤枉入狱,更是早产,这几日都是年长的婆子和丫鬟们帮带,婴儿喝着上好的牛乳,但是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所以乳母是万万缺不得的。 秦夜南一早就吩咐了下去,全城挑选乳母。 青枝一边给婴儿小心翼翼的喂着牛乳,一边道:“世子爷吩咐下去后,管家带来了很多乳娘,奴婢又挑选了一遍,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人,就等着小姐您来最后最后过目挑选了。” “哦?既然如此就让她们进来吧。”卫嫣然因为早产,身子并不好,所以秦夜南早就吩咐了下去让她静养,可是总是这么待着也是无趣的一件事,现在难得有了件事情分分心。 青枝将牛乳交到了另一个大丫鬟手里,出门吩咐了几句,就将四个乳娘带了进来。 这四个人看着都是本本分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都是出自靖国公府,不怕是外人派来的。 卫嫣然一一询问过后,选择了一个衣着朴素又懂规矩的夫家姓赵的乳娘。 “以后骁儿交给你来喂养,要多费心了。”卫嫣然温和道。 赵家媳妇连忙跪下道:“能被世子妃选中伺候小少爷,这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必定好生伺候小少爷,绝对不会有半分差错。” 卫嫣然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你是靖国公府的老人了,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卫嫣然示意青枝将秦骁抱过去,赵家媳妇连忙接了过去,姿势娴熟,似乎是看顾孩子的一把好手。 这让卫嫣然暗自点了点头。 “小姐,外面有人来报,安王妃过来看望您了,现在已经到了院外,可让她进来?”青枝忽然禀告道。 “洛华彤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卫嫣然扫兴的摆了摆手,道:“算了,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她又看向赵家媳妇,叮嘱道:“先将骁儿抱下去吧,他方才吃的少,一会儿只怕会饿。” 赵家媳妇连忙道:“奴婢遵命。” 说着,就将婴儿抱了出去,随之出去的还有贴身伺候婴儿的一众丫鬟们。 洛华彤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卫嫣然躺在床榻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补汤。 这和她想象中官司缠身,缠绵病榻的样子实在不符,她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卫嫣然看到洛华彤,并没有放下汤药,反而淡淡道:“臣妇身体不适,不便起身行礼,还望安王妃见谅。” 洛华彤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嘲讽道:“没有想到世子妃的生活倒是一如既往的滋润啊,看来丝毫没有受到毒害贵府老夫人的事情的影响啊!” 第四百五十四章探望孩子 听着洛华彤的声音,卫嫣然算是知道她来此的目的的,原来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只不过她大概要让她失望了。 卫嫣然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道:“究竟是谁毒害祖母尚且还没有定论,就是陛下也命我先在府中修养,一切事宜等调查清楚再说,安王妃现在说这话未免有些唐突了!” 洛华彤伸出手拍了拍桌子,目光从站在一旁的丫鬟身上划过,冷道:“靖国公府的丫鬟是怎么回事?本王妃来了这许久,竟然连杯茶水都没有上来,看来世子妃以后还是要好好教导府上的人了,这么不懂规矩的丫鬟在我府上,可是早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 这明着在说丫鬟不懂规矩,实际上则是在嘲讽卫嫣然无法管制好靖国公府,看来洛华彤也是得到柳氏回府的消息了。 “我府上的丫鬟自然不比安王府上的丫鬟伶俐,不过胜在听我的话,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了。”卫嫣然盈盈浅笑着回击。 洛华彤想要看她的笑话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啊! 这杯茶水她就偏偏不让人给她上。 碰了个软钉子,洛华彤面色沉了下去,“卫嫣然,我好心好意来看望你,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若安王妃是来看望我的,嫣然自然以礼相待,不过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来看望我的吗?”最后一句话,卫嫣然声音蓦然冷了下来,彼此如此心中都是有数的,洛华彤何必还在这里装。 和卫嫣然说话,洛华彤总觉得自己能被气出来个好歹。 “好,既然你把话说开了,那么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上次咱们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我用卫氏兄妹和你交换洛旻鸿,你现在既背负着毒害祖母的罪名,还有卫氏兄妹拖你后腿,不如先解决一个是一个,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洛华彤似乎对于洛旻鸿的行踪很是在意,在上次和卫嫣然交易失败后,不惜今日再次上门。 卫嫣然没有立刻答复,她思量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 洛华彤皱眉道:“你笑什么?” “你说卫氏兄妹在你手上,可是这是真的吗?他们现在当真在你手上?”卫嫣然语气嘲讽,似乎看破了洛华彤的虚张声势。 洛华彤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卫嫣然怎么可能知道卫氏兄妹不在她这,她咬了咬下唇,强自镇定道:“他们是我接进京的,不在我这里,难不成在你这?” 卫嫣然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却仿佛看破了洛华彤的伪装。 洛华彤脸色僵了僵,卫氏兄妹是她唯一能够和卫嫣然交换洛旻鸿的筹码了,若是洛旻鸿一日不被抓回自己的手上,她就一日不能够安心。 现在她的名声已经被洛旻鸿弄臭了,只有她亲手将洛旻鸿送去坐牢,才可以勉强挽回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卫嫣然此时心中也在盘算着,她原本只是诈一诈洛华彤,然而看她神色,卫氏兄妹似乎真的不在她手上,那么他们二人又能去了哪里?现在又在谁的手上? 卫氏兄妹上次开闹事之后,她就让人跟着了,不成想竟然没有跟住。 她本以为是洛华彤暗中将二人带走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另有他人了。 洛旻鸿是她扳倒洛华彤的重要人物,可不能够轻易将他交出去。 洛华彤看到卫嫣然没有接话,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打鼓,不过面上却是强自镇定着,“卫嫣然,你可想好了,若是卫氏兄妹出了什么事情,卫氏族长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虽然成为了世子妃,可是说到底也是卫氏一族的人,和卫家对着干对于你来说没有好处的。” 说到最后,竟然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 看来洛华彤为了洛旻鸿可谓是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了。 洛旻鸿现在是洛华彤最大的软肋。 洛华彤表现的越是着急,卫嫣然反而越发的从容了起来,任由她在那说着,她只是唇边含笑,默默听着,就是不出声。 洛华彤终于不耐烦了,撕去了那一层伪善的面孔,露出狰狞的真面目,“卫嫣然,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卫嫣然摊了摊手,道:“这一切不是你最先挑起来的吗?和卫氏族长联手的是你,协助卫氏兄妹进京的还是你,现在你却问我想要怎么样,这话倒是让我颇有几分不解啊?” 看着卫嫣然一副滚刀肉浑然不怕的样子,洛华彤气的牙痒痒,刚要拍桌而起,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没有想到安王妃竟然也在小嫂子这里,啧啧,看来本将军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啊!” “怎么就不是时候了,这里是卫姐姐和秦夜南的家,咱们什么时候来都是可以的。”另一道张扬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随着这两道声音落下,联袂而来的少年将军欧阳羡和宸王顾承宇推门而入。 “小嫂子,我是特意给恭贺你喜得贵子的。”欧阳羡一看到卫嫣然就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褪去了铠甲的欧阳羡身姿修长,面容俊郎,阳光肆意,颇有一种无忧无虑的大男孩的模样。 顾承宇随即道:“卫嫣然,我本来一早就想过来看望你的,不因为秦夜南那个家伙阻拦这才来晚了,不过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各种珍稀物品,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卫嫣然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道:“你们有心了,多谢。” “说什么谢不谢的,咱们之间哪里还用这么客气?”顾承宇混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卫姐姐的身体可好些了?对了,小宝宝在哪里?我这个做舅舅的可是特意寻了一块宝玉给孩子作见面礼的。” 既然能够被宸王称作宝玉,可见珍贵了。 卫嫣然看向站在一旁的青枝,道:“去将孩子抱过来,让宸王和欧阳小将军看看。” 一旁,自从顾承宇和欧阳羡进来之后就被无视的彻底的洛华彤脸色铁青,成为安王妃之后这样的委屈她几次受过? 洛华彤抿了抿嘴唇,最后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倾心 洛华彤离开院子的时候面色阴沉如水,她何曾受到过这般冷遇,卫嫣然敢这么对她,她势必不会让卫嫣然好过。 “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洛阳,将卫嫣然不肯庇护卫氏兄妹还羞辱二人的事情传到卫氏族长耳朵里面,还有一定要重点提起卫氏兄妹二人现在不知所踪的消息。”洛华彤冷声吩咐着身边的丫鬟。 既然卫嫣然不肯和她合作,那么她也不会手下留情了,就像是洛旻鸿是她的弱点一样,卫氏兄妹现在就是卫嫣然的弱点。 她绝对不能让卫嫣然过上安生日子! 洛华彤怒气冲冲的在长廊里面走着,却突然被一道匆匆忙忙的身影撞到了,她面色一变。 贴身丫鬟呵斥道:“大胆,竟然敢冲撞安王妃,还不跪下请罪?” 那道身影捂着肩膀,似乎也疼的不行,她身边的丫鬟正在扶着她站起来,不过在听到安王妃三个字的时候忍不住抬起了头。 “洛华彤,你怎么在这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柳菁菁。 “柳菁菁,没有想到你没有回西河县,竟然还能够就留在靖国公府,看来你果然是攀上了卫嫣然啊!”洛华彤语气嘲讽。 对付卫嫣然她尚且无法,不过一个区区柳菁菁她尚且不放在眼里。 柳菁菁冷笑了一声,道:“我能在这里凭借的自然是我的本事,不比安王妃,贵兄长奉你指令当街杀人的事情传播的沸沸扬扬,就是我深居后宅都听说了,看来安王妃现在必然烦恼的很啊!” 听到柳菁菁的嘲讽,洛华彤神色一变,她并没有争辩,只是退后了一步,冷声吩咐道:“来人啊,此人对本王妃出口不敬,给我将她掌嘴二十。” 这次轮到柳菁菁变了脸色,是了,她忘记了,洛华彤可不比从前,她现在是安王妃,而自己也不比从前,既没有家世背景,也无人扶持,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人,上次宫宴上,还是卫嫣然替她解围的,现在却是无人能帮她了。 洛华彤带来的侍卫接到命令后几步就走上前将柳菁菁抓住了,她身边的丫鬟红了眼睛,连忙道:“快放开我家小姐!” 然而柔弱的丫鬟怎么敌得上强壮的侍卫。 眼看着蒲扇一样的大手就要落在柳菁菁娇嫩的脸上,一道肆意的声音及时的响了起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安王妃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柳菁菁蓦然抬起了头,就看到了从长廊尽头漫步而来的少年将军。 欧阳羡一身冰蓝色长袍,袖口领口绣着繁复的云纹,他单单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英姿勃发的感觉,脸上更是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的俊郎。 柳菁菁看呆了。 洛华彤见到欧阳羡,收敛了几分张扬的火焰,实际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在欧阳羡这种少年得意的将军面前张扬起来呢? “今日倒是和欧阳小将军有缘的很,两次偶遇。”洛华彤淡淡道:“只不过本王妃在这里管教不懂礼数的人规矩,没有什么时间,欧阳小将军随意吧。” 说罢,她给侍卫了一个眼神,面无表情道:“动手。” 侍卫没有丝毫迟疑,眼看着就要打了下去。 柳菁菁丝毫没有方才的镇定,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在这样出色的少年面前出丑,让她感觉到了一丝耻辱,她不怕疼,可是怕欧阳羡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今日她得到欧阳羡去看望卫嫣然的消息后,立刻回屋子梳洗打扮,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可是却不成想这场见面,她竟然会是这么狼狈的境地,柳菁菁忍不住心里发苦。 然而等了片刻,那巴掌迟迟未落到脸上,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欧阳羡捏住了侍卫将将落下来的手。 洛华彤面色冷了下来,“欧阳小将军这是何意?难不成要阻拦本王妃?” 欧阳羡眨了眨眼睛,无辜道:“王妃管教人,按道理我自然没有理由插手,不过看着这位姑娘花容月貌肌肤胜雪,若是被打了巴掌岂不是暴殄天物吗?哎,本将军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就斗胆在安王妃面前替她求个情,不如就饶恕了她这么一回,如何?” 洛华彤根本不想给欧阳羡这个面子,不过考虑到他的身份,她扯了扯嘴角,道:“没有想到欧阳小将军竟然是一副怜花惜玉的性子,也罢,既然是你开了口,那么这件事情就暂且作罢吧。” 欧阳羡笑嘻嘻道:“多谢安王妃了。” 说罢,他就扶起柳菁菁,叮嘱道:“以后办事要小心一些了,下次你可就未必会遇到我这般好的人了。” 柳菁菁头一次离欧阳羡这么近,近到可以看到欧阳羡脸上的毛孔,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动着,一下接一下,她刚要说什么,感谢也好,其他的也好,只要和这个少年说上话就好,然而长廊另一边传来了顾承宇的声音,“欧阳羡,你怎么这么慢,再不走本王可不等你了。” 欧阳羡连忙朝着顾承宇道:“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她张了张嘴巴,“我……我叫柳……” 话还没说完,那道让她失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长廊里。 洛华彤看着这一幕,嘲讽道:“英雄救美啊,看来你这一颗芳心是系在了欧阳羡的身上,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他是少年将军,想要娶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娶不到,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洛华彤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刃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柳菁菁的心。 她恶狠狠的盯着洛华彤,道:“谁说我不能嫁给他?他今日帮了我,你怎么知道他心中没我?” 洛华彤嗤笑一声,“异想天开,你要想嫁个好人家现在能够依靠的也不过是靖国公府,可是你若是想嫁给欧阳羡,只怕是卫嫣然也不肯帮你,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说罢,洛华彤拂袖而去,徒留柳菁菁在长廊上失神良久。 第四百五十六章心仪之人 柳菁菁回到柳氏的院子后,将心里所有的愤懑都撒在了柳氏身上,然而即便如此,洛华彤的嘲讽仍旧萦绕在她的耳边。 想到那个如同阳光般耀眼夺目的少年,柳菁菁紧紧攥着手,目光偏执而疯狂。 她推门走了出去,直奔卫嫣然的院子。 “什么?欧阳羡回府的时候遇到了伏击?”砰的一声,卫嫣然手里的药碗掉落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地上的碎片,看向青枝道:“那欧阳小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青枝连忙安抚道:“小姐,莫要着急,世子爷及时赶到,欧阳小将军自然是安全的,只不过听说欧阳将军身上受了几处伤,幸好的是并没有伤到要害。” 听到这番话,卫嫣然才放下了心,今日欧阳羡和顾承宇联袂而来,看望婴儿又送上了见面礼,随后就和刚赶回来的秦夜南喝上了酒。 然而不成想,就在刚才不久前,欧阳羡在回府途中,突遇刺杀,对方十余人都手持弓箭埋伏在必经的街道上,显然是早有准备。 幸好秦夜南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么胆大包天,敢在大街上行刺欧阳羡?”卫嫣然皱起了眉头。 被丫鬟引路而来的柳菁菁正好在门外听到了这句话,她神色微微一变,不顾礼节提着裙子冲了进来,焦急道:“欧阳将军怎么了?他有没有怎么样?可受伤了?” 卫嫣然看到这个慌张的柳菁菁,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给青枝使了个眼色。 青枝挥了挥手,让其余丫鬟退了下去,将门重新关上,走到柳菁菁的面前,不紧不慢的提醒道:“柳小姐怎么突然闯了进来,幸好小少爷在乳娘那里,不然这要是惊扰到了小少爷可怎么是好?” 柳菁菁此时心中记挂着的都是欧阳羡的安危,哪里还顾忌到旁的,青枝隐含提醒的话语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连忙走上前几步,跪在卫嫣然床榻边上,道:“表嫂,求求你告诉我,欧阳将军到底如何了?你若是不说,我是无法放下心来的。” 卫嫣然神色冷了下来,她打量着柳菁菁,原本以为柳菁菁已经和从前不同了,却不成想还是这么冒失,不过若只是冒失也无碍,怕的是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卫嫣然沉吟片刻,还是回答道:“欧阳小将军虽然遇到了刺杀,不过他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无碍。” 听到无碍二字,柳菁菁脸上紧绷的神色一松,一颗悬起来的心回到原位上。 平静下来后,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行为过于激动,抿了抿嘴唇,轻声道:“表嫂,方才菁菁失礼了,还请你莫要见怪。” 卫嫣然摆了摆手,并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对于刚才的事情并不在意一般,她和往常一样和柳菁菁说着家常话,随后又聊到了柳氏。 柳菁菁心神放松了下来,如实道:“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掌握到柳氏毒害老夫人的证据,不过我已经可以断定柳氏和毒害老夫人的一事必有关系,表嫂,你再给我一点儿事情,我一定会为你证明清白的。” 卫嫣然点了点头道:“你有心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拍了拍柳菁菁的手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良人了,记得上次我问过你,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人,你也说了门第差点无所谓,重要的是要家里没有妾室的,以后也可以不必勾心斗角,过着快活安生的日子,说起来,最近我琐事缠身,倒是忽略你了,这是我的不是。” 柳菁菁连忙道:“表嫂切莫这么说,这些日子表嫂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我没能帮上忙,心里也是愧疚的很,哪里还能够让表嫂在月子期间为我操劳。” 卫嫣然摇了摇头,笑道:“修养了这么多天,我身子已经什么大碍了,再过几日也就能出月子了,说起来科举临近,我正好让你表哥给你留意留意可有既有才学,品行还过关的好男儿,你放心,我们必然会为你好好打算的。” 柳菁菁现在身份尴尬,若是想要强行进贵族豪门只怕不容易,可是凭借着靖国公府让她找到一门称心如意的好郎君却是不难。 而仔细想来,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对于柳菁菁来说绝对是上层之选,他们能够从科举中一跃而出,能力必然卓绝,不似京中不求上进的那些豪门子弟,更有靖国公府作为后盾,所以不必担心以后不能在官场立足,柳菁菁嫁到那里那种人家,只会有享不尽的福气。 卫嫣然这也算是为柳菁菁不计前嫌,认真筹谋了。 柳菁菁却低下了头,几次偷偷看卫嫣然的脸色,欲言又止。 卫嫣然自然是感觉到了,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话语中的热切冷了几分,淡淡道:“好了,今日我累了,你先随着青枝下去吧。” 柳菁菁抿了抿嘴唇,却没有动,就在青枝察觉到了什么,轻声催促着她的时候,她蓦然抬起头,咬了咬牙,眸子中流露出一种坚定的神色,“表嫂,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 最后,柳菁菁还是说出了口。 卫嫣然神色没有丝毫的意外,柳菁菁喜欢谁她自然清楚,不过她以为柳菁菁能够认清现实,不会贸然开口,却不成想她还是之前的那个她,不知何为天高地厚。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卫嫣然面色冷凝,“柳菁菁,人贵自知,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你回去吧。” 柳菁菁既然下定了决心,又怎么可能再将话语咽回去,当做无事发生呢? 她跪在了地上,抬头看着卫嫣然,恳求道:“表嫂,就当做是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对欧阳羡是真心的,我喜欢他,若是不能嫁给他,我这一生都不会甘心的。” “柳菁菁,难不成你忘记了之前和我怎么说的?”卫嫣然难掩失望之色。 第四百五十七章拒绝 “我……没有忘记。”柳菁菁低下了头,脸上不知道何时爬满了泪水,“可是那时候我不曾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人。” 遇到这样一个让她一见倾心,为了和他在一起足可以奋不顾身的人。 “我和夜南是答应过你,要帮你结成亲事,可是欧阳羡……他岂是你能够肖想的?”愤怒之下,卫嫣然也有些口不择言了。 柳菁菁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可是我还是不甘心,表嫂,求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他今日帮了我,说不定他也是喜欢我的呢?” 卫嫣然胸脯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不过随即她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缓缓的舒出了一口气,道:“也罢,我便帮你这一次,不过我希望你认清楚一点,我只帮你这一次,若是你没有完成心愿,我也不会再帮你了,而你也就死了这条心,安心的挑选合适的夫婿。” 柳菁菁听到卫嫣然答应下来,顿时千恩万谢道:“多谢表嫂。” 卫嫣然命青枝准备了上等药材和各种礼品。 “欧阳羡是出了靖国公府遇到刺杀的,于情于理咱们府中都要派人过去探望,虽然夜南已经在那里了,不过也不差你一个,一会儿你就拿着这些东西说是代替我前去探病的,你可以借此机会表达你的心意,欧阳羡若是真的对你动心了,那么必然会答应下来,届时我自然会成全你们,让你风光大嫁,可是他若是拒绝你了,那么你也就死了这条心了吧。”卫嫣然将礼单交给了柳菁菁。 柳菁菁手里捧着礼单,并没有立刻起身,似乎也在心中斟酌着。 欧阳羡会同意吗? 她心中打着鼓,抿了抿嘴唇,站起身对着卫嫣然行了一礼,道:“多谢表嫂帮我。” 房门关上,柳菁菁已经离开了。 卫嫣然闭上眼睛,淡淡的问道:“可派人跟在柳菁菁身边了?” 她自然不能任由柳菁菁去随性而为,所以让青枝安排了人手跟在柳菁菁身边,以防她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青枝点头道:“小姐,您放心吧,一切安排好了。”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道:“小姐,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您觉得柳小姐亲自前往将军府,欧阳小将军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子动心呢?” 卫嫣然摇了摇头道:“你太小看欧阳羡了,他可不是耽于美色的人,柳菁菁这一趟注定要无功而返。” “那您既然已经预料到了,何必还答应她呢?” “柳菁菁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若是一味的阻拦,只会让她觉得是我阻挡了她的幸福,倒不如一切让她自己经历一遍,也好让她认清楚现实。”卫嫣然神色淡淡的,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满脸愤慨。 说到底,卫嫣然和柳菁菁之间关系本就一般,她能够为她的婚事着想,全然是因为利益互换,现在柳菁菁却被她内心自认为的真爱懵逼了双眼,她也没有必要一味的去提醒,总而言之,卫嫣然能做的已经全做了,自认为并没有任何对不起柳菁菁的地方。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柳菁菁自己的造化了。 日落西山,最后一缕阳光沉没在了天际,天色黯淡无光,一盏盏灯笼被点燃,屋子中灯火通明,青枝正在服侍着卫嫣然吃饭。 房门就被推开了,一身寒气的秦夜南走了进来,他并没有立刻进内室,而是在外间把披风取了下来,等身子上的寒气消融了,这才走了进来,坐在了卫嫣然的对面。 卫嫣然挑了挑眉毛,道:“欧阳小将军的伤势怎么样?可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欧阳羡身体倒是无事,都是一些小伤,连卧床都不必,至于是谁虽然没有证据,不过我和欧阳羡都有了猜测。” 不等秦夜南说出他猜测的人名,卫嫣然率先吐出三个字,“战清清!” 秦夜南颔首道:“夫人果然聪慧,与我们想的一样。” 能够肆无忌惮的派人刺杀欧阳羡,有这份胆魄和实力的可不多,更重要的是,背后之人要有必须杀欧阳羡的理由,他刚刚回京,还不曾得罪过什么人。 仔细想来能够恨欧阳羡恨不得他去死的并且满足一切刺杀条件的,也只有那位在宫宴上就对欧阳小流露出了杀意的流凤国公主战清清。 “欧阳羡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啊!这次没有查到证据,他打算对战清清怎么做?”卫嫣然虽然和那位少年将军接触不多,不过也算是管中窥豹,知道他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良善,毕竟能够在边关统领三军的男子怎么可能是个好惹的? “欧阳羡确实不是个好惹的,他已经命人将刺杀他的人的尸体在今天晚上都扔到了战清清的院子里面,想来明天一大早,战清清就会收到这份礼物了。”秦夜南勾了勾唇角,似乎对于欧阳羡的处置十分满意。 卫嫣然忍不住摇了摇头,战清清遇到了这两个人,算她倒霉! “对了,你今日在欧阳小将军府中,可看到了柳菁菁了?”卫嫣然询问道。 “欧阳羡没有事情后我就离开去了大理寺了,并没有在那里久留,柳菁菁去那里做什么?”秦夜南挑了挑眉毛。 “这个说来话长……”卫嫣然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轻的咳了一声,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柳菁菁竟然还存了这样一份心思?”秦夜南啧了一声,“那她可要失望了,欧阳羡随心所欲惯了,未必会喜欢上她。” 两人说着话,青枝出去了一趟,不过一会儿,回来后脸色有些难看,她禀告道:“小姐,柳小姐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卫嫣然抬头看向青枝。 “据跟在柳小姐身边的丫鬟说,柳小姐看到了欧阳将军后,刚表达了一番感谢之意,欧阳将军就一脸意外之色的反问了一句,咱们见过吗?” 秦夜南听到这一番话,丝毫不意外,这正是欧阳羡能说出的话。 第四百五十八章联手 “将军,难不成您忘记了?”柳菁菁略有些难堪的低下头,道:“今日在靖国公府,是您在洛华彤面前救下的我。” 欧阳羡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见欧阳羡想起来了,柳菁菁面色上也带了喜色,然而还不等她高兴,欧阳羡一副不以为然道:“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过是随手而为而已。” 不必放在心上,柳菁菁嘴里品味着六个字,苦涩蔓延,她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 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原本根本就不记得她,更加对她们的相遇不以为然。 她苦涩的低下头,知道自己该走了,可是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卫嫣然的话,难不成自己以后就要和这样的优秀的少年再无缘分?只能够嫁给普通的人家,她的眸子中满是不甘。 欧阳羡刚被刺杀,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不过事情繁琐,原本见都不打算见柳菁菁一面的,听说她是替卫嫣然来送药材的这才见了一面,现在见也见了,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委婉道:“天色渐暗,姑娘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如……” 他话语还没有说完,柳菁菁抬起了头,眼眸中泪光闪烁,狠了狠心道:“将军,我……我倾慕于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欧阳羡愕然只不过是瞬间,他自从回京之后明里暗里收到姑娘的好意不知多少,处理这种事情也是格外的得心应手。 “柳姑娘,本将军现在尚且无成家的打算,所以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时辰不早了,你该离开了。”欧阳羡扬声道:“来人,送客。” 柳菁菁不肯离开,红着眼睛走上前抓住欧阳羡的胳膊,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的正妻之位,那我若是说我愿意做你的妾室呢?你……能不能看一看我?” 她今日为了来见他,穿着最漂亮的裙子,打扮的光鲜亮丽,就是为了能够入他的眼,可是呢?他自始至终,连认真的看一眼都不曾。 欧阳羡神色冷了下来,挣开她的手,道:“姑娘还请自重,本将军除非遇到能够让我倾心的女子,否则并不打算成亲,也并不打算纳妾。” 原来她倾慕的少年眼中当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她啊! 天知道她是怎么说出愿意为妾这两个字的,可是欧阳羡还是拒绝了。 柳菁菁泪水顺着脸颊就落了下来,掩住嘴,泣不成声,她转过头,跑了出去。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卫嫣然将来龙去脉了解之后,并不意外,柳菁菁本就是自讨苦吃,让她看清楚了她和欧阳羡之间根本不可能,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然后……然后柳小姐就跑了出去,丫鬟没有跟上,现在柳小姐还没有回府?” “什么?”卫嫣然皱眉道:“柳菁菁没有回来,还甩开了丫鬟?” 秦夜南闻言摆手道:“你不必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了,我这就让府里的侍卫去找人。” 卫嫣然却拦住了他,道,“不可,天色已晚,若是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去找人,传扬出去有损女子名节,人一定要找,不过不可宣扬出去,要悄悄的找。” 夫妻二人还在商量着该怎么办,外面又有丫鬟回来禀告道:“小姐,柳小姐已经回来了,她已经去了柳氏的房间。” “回来了?”卫嫣然微微一愣,总觉得柳菁菁回来的这么快有些不对劲,不过不管怎么样,人没有失踪回来了就好,她原本想着让人将柳菁菁带来开解开解她,可是见天色已晚,现在确实不是时候,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本以为将柳菁菁接过来是恶心了柳氏,却不成想还是没有少给咱们惹事。”秦夜南略有些不满道。 “看来她的亲事要早点定下来了。”卫嫣然也深有所感。 她还记得柳菁菁重新回府中的时候,她试探过柳菁菁的意愿,柳菁菁斩钉截铁道绝不为妾,可是这才多长时间,想法心意竟然全变了。 “行了,不说她了,听说今日洛华彤来府上了,还和顾承宇欧阳羡他们二人碰上了面?她过来又是为了何事?”秦夜南给卫嫣然夹了一筷子菜,关切道:“你最近吃的少,要多吃点才是。” 卫嫣然挑眉道:“她来这里还不是为了洛旻鸿,再次提出想要和我以卫氏兄妹交换,不过我却隐约察觉到卫氏兄妹现在并不在她的手中……” “不在她那里?那现在能在何处?”秦夜南皱眉道。 “这个我尚且也不知道,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他们二人,否则只怕洛华彤不会善罢甘休?”卫嫣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了,夫人,你不必忧心,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才是。”秦夜南察觉到了卫嫣然情绪的变化,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抚。 卫嫣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道:“行了,我知道的。” 这些日子她留在府中将养身体,外面的事情都是秦夜南一人在奔波,既要查探老夫人中毒一事,又要警惕来自朝廷官场中的各种恶意,可以说是疲累至极,可是他回到这个屋子里后,从来不会多说什么,反而总会宽慰卫嫣然。 这一点,让卫嫣然难以不触动。 柳菁菁回到柳氏的屋子里后,并没有如同之前一般羞辱柳氏,她眸光涣散,跌倒在了椅子上,想起了方才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的时候突然遇到了洛华彤。 洛华彤几次三番羞辱于她,她本不想和她碰面,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成想洛华彤叫住了她。 “柳菁菁,你若是依靠秦夜南和卫嫣然,那么绝对不会有机会称心如意嫁给欧阳羡的,但是你若是和我联手则不同,我一定要帮你完成心愿,如何?”洛华彤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妖女,让她忍不住停下了步伐。 “你说……你能让我嫁给欧阳羡?”柳菁菁回过头,直视洛华彤,眸光偏执。 洛华彤微微一笑,知道柳菁菁心动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毒药所在 “好,只要你能够帮我,那么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能够嫁给欧阳羡,就算是与虎谋皮又能够如何? “听说你姑母陷害卫嫣然毒害老夫人,不管这是真还是假,现在我都想要让此事变成真!”洛华彤的声音再次响在耳畔。 柳菁菁目光有些恍惚的落在了被绑在床上的柳氏身上,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拿出了堵住柳氏嘴巴的布条,在柳氏破口大骂前开口道:“我们合作吧。” 柳氏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冷笑道:“你以为用这招我就会相信你吗?柳菁菁,卫嫣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是你的亲姑母啊!你竟然如此对我!” 柳菁菁抿了抿嘴唇,冷漠道:“你不是想要借老夫人的事情陷害卫嫣然吗?现在我帮你。” 看着这个样子的柳菁菁,柳氏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心里斟酌着她这番话是真是假。 柳菁菁不顾柳氏的挣扎从她的衣袖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盛放着五六颗小药丸,她冷冷道:“你就是吃了这里面的药才会瞒过府医装成重病的样子的吧。” 在之前搜查毒药的时候,柳菁菁就注意到了柳氏衣袖里面的盒子,不过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等柳氏睡了之后偷偷的从盒子里面取了一颗药丸,拿给了府外的大夫看过后,这才知晓柳氏根本没有得她口中所谓的重病,她表现出来的症状全然是吃了药丸的缘故。 柳氏现在之所以没有被扭送官府,很大原因是因为秦夜南担心她死在了牢中,无法给卫嫣然证明清白,剩余的原因也是柳氏在被戳穿那日表达出来的不畏死的决心。 可若是让秦夜南知晓柳氏根本没有得重病,那么秦夜南绝对不会选用现在这么温吞的方法对付她,而是严刑拷打,甚至更加骇人听闻的手段。 柳菁菁看到柳氏惊变的神色,淡淡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秦夜南和卫嫣然。” 她顿了顿,道:“这也是我的诚意,所以你不必再怀疑我是否在骗你。” 柳氏这下子相信了几分柳菁菁的话,只不过仍旧有些不解,“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联手?” 毕竟现在的柳氏一无所有,曾经还在柳家最为落魄的时候束手旁观,这也是柳菁菁曾经的心结。 “这个不同你管。”柳菁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若非迫不得已,她怎么也不会和柳氏重新联手,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道:“既然你想要对付卫嫣然,那么你现在可有什么法子将卫嫣然毒害老夫人的事情坐实?” 柳氏眸子转了转,这才道:“想要将卫嫣然下毒之事坐实,这并不是困难之事,尤其对你来说,现在得到了卫嫣然的信任,只要趁她不备把毒放在卫嫣然的屋子里面,再引官府的人来搜查,众目睽睽之下,这时候卫嫣然就算是明明知道被人陷害也无法反驳了。” 这个计策确实够毒辣,若非柳氏自己和她的势力无法渗透到卫嫣然身边,她早就这么做了。 柳菁菁犹豫了一下,说实在的,她重回靖国公府后,卫嫣然和秦夜南二人对她并没有任何不好,现在她为了一己私欲陷害于他们二人,这让她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难受,不过想到欧阳羡,她握住胸口,眸光又再次转向坚定。 “那毒药呢?现在在哪里?”柳菁菁在这屋子里面,甚至整个院子里都搜查过了,也没有发现毒药所在,但是柳氏既然提出了这个法子,手中必然是有毒药的,她倒是好奇,柳氏能够将毒药放在何处了。 柳氏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再一次打量了柳菁菁一番,似乎是在考虑她到底值不值得信任,若是她将毒药所在告诉了柳菁菁,她转头就给了卫嫣然,那么她手上就没有丝毫的筹码了。 在柳氏停顿的片刻时间里面,柳菁菁自然察觉到了柳氏的不信任,她抬了抬眼皮,冷冷道:“若是没有我,你也只能够被困在这屋子里面,对卫嫣然毫无办法,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困死在这里面,或者被秦夜南发现你病重的伪装后被严刑逼供,我希望你认清楚一点,现在我不是求你帮忙,而是你最后的机会!” 只有卫嫣然和秦夜南倒台,柳氏才能够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 柳氏咬了咬牙,抬眸道:“好,我告诉你毒药在哪里。” 柳菁菁走到了柳氏身旁,听到她靠近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站起了身子,眸色复杂道:“难怪我翻遍了这个院子也没有找到毒药,原来根本不在这里,倒是我一叶障目了。” 柳氏轻轻的笑了,嘲讽道:“在你翻找院子之前,只怕秦夜南早就派人暗中搜查过了,现在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你觉得他能够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柳菁菁静默无语,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柳氏说的没错,秦夜南的手段她自然是清楚的。 既然知道了毒药所在,柳菁菁也不再这里多留,转身就要离开。 柳氏却叫住了她,语气恶狠狠的道:“对付卫嫣然,一定要一击毙命,不可心软,否则若是给她一点儿机会她就会反扑向你,让你一败涂地的。” 柳氏对卫嫣然是恨到骨子里头,唯恐她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柳菁菁攥紧了手,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回自己的客房,而是转身去了秦文雪的院子。 从前秦文雪的院子里面花团锦簇,丫鬟奴仆众多,热闹至极,一片盛景。 而现如今却是杂草丛生,人影寥落,迎面而来的落寞荒凉之感,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感慨。 柳菁菁是在最深处的屋子里面找到的秦文雪,她缩在被子里面,一小团,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闷吼道:“滚,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去边疆。” 是了,算算时间,庆阳伯府离京的时间要到了。 第四百六十章清晨惊醒 茶杯茶壶花瓶瓷器不复存在,满地的碎片,丫鬟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连收拾都不曾收拾。 柳氏还在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能够照拂一下这个女儿,可是现在柳氏倒了下去,秦文雪这个外嫁的女儿在府中的地位也随之倒了下去。 就是柳菁菁在府中这几日,都听到了关于秦文雪的不少流言蜚语,可是即便如此,秦文雪还是留在了靖国公府。 她不愿,更加不敢回到庆阳伯府,回到那里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押送边疆。 柳菁菁提着裙子跨越碎片来到了秦文雪的床榻旁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不过想到正事,她将到了嘴边的嘲讽话语咽了下去,最后只是道:“我是来你这里拿东西的。” 秦文雪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从被子里面转出了头来,光线骤然刺入眼睛中,她不适的抬了抬胳膊挡住光,适应了后才眨了眨眼睛,看向柳菁菁,一脸厌恶之色,道:“怎么是你?” 柳菁菁冷哼了一声,“不是我?难不成你希望是带去你去边疆的官兵?” 这句话成功的让秦文雪脸上变了颜色,眼看着去往边关的日子越来越近,柳氏却被关了起来,靖国公也不肯见她,这几日她缩在屋子里面担惊受怕,一步都不敢出自己的院子,唯恐出去之后就被抓起来。 “柳菁菁,你小人得志,怎么?你是特意过来羞辱我的?”秦文雪咬牙切齿,奈何她现在落魄至此,面对柳菁菁都无法做到反抗。 柳菁菁轻蔑的笑了笑,“我没有那个时间,我来这里是向你讨要一件东西。” 说着,她靠近了秦文雪几分,压低了声音道:“你母亲让你将她给你的毒药现在交给我。” “你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秦文雪眼神躲闪,面色有一瞬间的惊恐,柳菁菁是怎么知道毒药在她手上的,那她知不知道是自己毒害的祖母,她可没有忘记现在柳菁菁投靠了秦夜南和卫嫣然,她若是知道了,那么他们二人是不是也知道了。 不,她绝对不能承认! “别装了,是柳氏告诉我的毒药在你手里,也是她让我过来取的,你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就由我来做。”柳菁菁一脸冰冷,声音冷厉。 秦文雪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柳菁菁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道:“若我真的是卫嫣然派来的,我早就让人搜查你的屋子了,可不会在这里真的的等你取出来。” 听到这番话,秦文雪心中倒是信了几分,不过还是道:“你说你要做我做不到的事情,可是你不是已经和卫嫣然她们走到一起了吗?现在为何又要帮我们?” 柳菁菁抬了抬眸子,淡声道:“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她沉默了一瞬后,道:“我喜欢欧阳羡,而卫嫣然和秦夜南不会帮我。” 话点到为止,她不再多说。 秦文雪却因为这句话明白了过来,柳菁菁入京就是为了选夫婿,可是现在她认定的夫婿人选却不是卫嫣然和秦夜南为她认定的,两伙人本就是因为利益关系结合,现在利益不在,自然分道扬镳。 秦文雪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床榻上的暗格,然后拿出了一包药粉,在手心里攥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交到了柳菁菁的手中。 看到毒药,柳菁菁眸子闪了闪,她前一段时间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找到这包毒药,想要借此和卫嫣然秦夜南二人换取在京结亲的机会,可是现如今到手了,所为的目的却是不同了。 “你说什么?柳菁菁刚才去了秦文雪的房间?”卫嫣然抬起了眸子,看向青枝。 自从觉察到秦文雪的不对劲后,卫嫣然就一直让人监察着秦文雪的动向,没有想到现在没有看出来秦文雪有什么不对,却是发现了柳菁菁深夜前往秦文雪的房间。 青枝点了点头道:“只不过屋子里面的声音很轻,咱们的人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卫嫣然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柳菁菁在秦文雪那里待了多久?” “大约一刻钟左右。”青枝回道:“小姐,柳小姐这次回京虽然表面上看性情是变了,不过您切莫忘记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八个字,而且说到底柳菁菁和柳氏都姓柳,和秦文雪更是姐妹关系,她对您又能有几分真心呢?” 青枝说的这个道理,卫嫣然自然明白,不过现在没有证据,她也不愿因为这个平白怀疑柳菁菁,眸子垂了下来,思考了片刻,道:“明日你将柳菁菁唤来,就说我给她安排好了几个合适的结亲人选,让她自己过来挑选。” 即便不想怀疑柳菁菁,可是不得不说柳菁菁现在确实不太适合留在身边了。 柳氏已经被关押住了,柳菁菁留了这几日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柳氏下毒的证据,看来她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黑暗缓缓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雍王府中,早起的丫鬟拿着扫帚推开大门,揉了揉惺忪睡眼,嘴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而看清楚了院子里面的场景,这个哈欠就被吓得险些咽了回去。 满地的黑衣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院子里面,主子吩咐下来精心培养的花朵被压垮了,还有那绿色的草地上染着鲜红的颜色,她下意识的捂住嘴巴,然而那声尖叫还是漏了出来。 “啊啊啊……” 这一声尖叫响彻云霄,整个院子里面的人都被惊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大呼小叫?”还在睡梦中的战清清被这一声尖叫惊醒,然后满面怒色的掀开被子,朝着外面隔间吼道。 昨天晚上因为派去暗杀的人迟迟未归,她本就没有睡好,现在更是大清早的就被惊醒,她的心情简直是恶劣到了极点。 隔间守夜的丫鬟也听到了尖叫声,她连忙奔了进来,跪下来道:“王妃息怒,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第四百六十一章掩盖 丫鬟话音刚落,战清清立刻愤怒道:“既然不知道还不快去看?” 丫鬟连连应了一声是,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查探情况。 战清清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重新躺回床上,一晚上没有睡好,早上又被惊醒,现在脑海里面就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咕咚咕咚的,让她无法安静下来。 然而不知道为何,外面陷入了一片寂静,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丫鬟快步走了回来,然而那步伐之中早就失了章法,慌乱的让人忍不住的担忧她是否会随时倒在地上,“王妃……王妃,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战清清语气不耐。 “外面……院子里面都是尸体……”丫鬟的声音很轻,仿佛担忧惊动了什么似的,但是不难听出里面藏满了惊恐。 “什么?”听到尸体两个字的时候,战清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她猛的就要从床上坐起来,然而起身太猛,导致她跌回了床上,险些昏倒过去。 战清清捂住脑袋,脸色苍白,缓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她目光冷冷的瞥向不知所措的丫鬟,道:“还不过来扶我。” 丫鬟失了平日里的稳重,手忙脚乱的就过去扶人。 战清清走出房门看到外面场景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满地的黑衣人横七竖八的倒着,她甩开了丫鬟,连忙走到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面前站定,掀开他脸上的面罩,这人赫然便是战硕留给她的人之一。 剩下的面罩不用摘除,她都知道是谁了,都是昨天晚上她派去暗杀欧阳羡的人,然而现在这些人都躺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毫无声息,都已经是死人了。 不同想也知道,欧阳羡必然安然无恙。 战清清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鲜血淋漓,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欧阳羡,我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是家国之仇,现在更是私恨,战硕留给她的人不多,这次就折损近乎过半,她现在恨欧阳羡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手撕了他,一解心头之恨。 欧阳羡此人,她必杀之。 “公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这里这么多人,若是消息流了出去,只怕会对你不利啊!”另一个出自流凤国的丫鬟走近了几步,在战清清身边轻声道。 战清清闭了闭眼睛,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她站起了身,开始思考如何善后,这里躺着的毕竟不是一具尸体,而是十余人。 不过幸好,这是清晨,还没有太多人起来,发现这一幕的人并不多。 战清清目光环伺四周,和她对上目光的奴仆纷纷恐惧的低下了头,然而战清清什么也没有说,微微垂下的眸子里面杀意涌动,在她眼中,这些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她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将这些人的尸体都藏起来,晚上趁着无人的时候再都运去乱葬岗,不可以让别人发现。” 这些人毕竟都是流凤国的人,若是让人发现了这些尸体在她院子里面,她也无法全身而退,现在能做的就是隐瞒这一切。 只不过她能够隐瞒别人,却隐瞒不了雍王府的真正主人,消息一早就被无声无息的流露出去了。 雍王顾承青得知这一切的时候,立刻气的将手里的茶盏摔了出去,砰的一声,精致的茶盏顿时四分五裂。 “战清清这个蠢货,要是让别人发现了这件事,她死了倒是无所谓,可是却必然要连累到本王!”顾承青只觉得战清清只会给她招惹麻烦,连脑子都不长。 若是欧阳羡现在死了,最大嫌疑就是战清清,战清清根本无法全身而退,而战清清若是出事,他这个作为她夫君的也必然无法独善其身。 战清清连后路都没有想好,就敢贸然动手,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王爷?那咱们该怎么办?”幕僚犹豫了一下,道:“或许是时候将那位流凤国的公主舍弃了,她的心都在流凤国身上,她也不过是战硕留在这里的一颗棋子,留在您身边只会给您带来麻烦,而没有丝毫的益处。” 顾承青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本王明白,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战清清这步棋虽然不能为我所用,不过倒是对付秦夜南的一步好棋,算了,暂且再容忍她一段时间吧。” “那这次的事情要怎么办?”幕僚指的自然是战清清院子里面出现尸体的事情,只是凭借战清清,只怕无法将这件事掩盖过去。 “只能为她善后了。”顾承青揉了揉太阳穴,道:“将今日所有发现尸体的下人处理了,至于尸体,想来战清清自己会有安排,你暗中注意点,若是战清清疏漏了什么,你给遮掩过去。” 幕僚道:“王爷您可要慎重啊,您若是插手了,那么在这件事里面就有了痕迹,当真无法全身而退了,若是让人发现了,后果……” 不等幕僚说完,顾承青摆了摆手,道:“行了,本王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再说了,现在本王已经被父皇厌弃了,那几个皇弟现在只怕没有将我放在眼中,不必担忧这些,去做本王吩咐你去做的即可。” 见王爷心思已定,幕僚再不敢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书房之中只剩下了顾承青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看着外面刚升起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一大早上,雍王府内鸡飞狗跳,战清清和顾承青都各怀鬼胎。 靖国公府内,柳菁菁同样不安,袖口里面帮着毒药,她神色复杂的站在了卫嫣然的屋子外面。 青枝眼尖的看到了柳菁菁,立刻迎了上去,道:“柳小姐怎么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昨天晚上,卫嫣然倒是吩咐下来今天让柳菁菁过来一趟,只不过她还没有去通传,这人怎么就过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这么早。 柳菁菁扯了扯嘴角,道:“早上醒的早了,睡不着,想着过来表嫂,表嫂若是还没有起来,就不要惊扰她了,我在这等一等也是可以的。” 第四百六十二章察觉动机 青枝诧异只是一瞬间,随即脸上带了三分笑意,道:“柳小姐来的巧了,我家小姐正想着找您呢。” 柳菁菁也有些诧异,挑眉道:“哦?找我?表嫂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事关柳小姐您的终身,当然是大事了,我家小姐昨天夜里连忙吩咐了下去,让刘媒婆拟了一份家世清白,品行得当的男子名单出来,就是为了让柳小姐您亲自挑选呢。”青枝一边说着一边将柳菁菁往屋子里面让,道:“柳小姐快进来吧,小姐已经起了,正吃着早饭。” 柳菁菁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过到底什么也没有说,跟在了青枝身后走了进去。 卫嫣然和秦夜南正在吃着早饭,乳娘抱着孩子坐在一旁轻轻摇晃着,婴儿手舞足蹈,笑容满面,一家三口看上去羡煞旁人。 柳菁菁眸色复杂,上前行了一礼,道:“菁菁叨扰表兄表嫂了。”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她眸光闪了闪,秦夜南在这里,她倒是不方便动手了。 卫嫣然摆了摆手,笑着道:“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自从骁儿出生后,哪里还睡过一个安稳觉,早上总是被他的哭声吵醒,说起来你可吃了饭,要不要一同用些糕点?” 虽然孩子晚上不住在卫嫣然的屋子里面,另有居住的房间,不过卫嫣然放心不下,让孩子住在了隔间,只要孩子醒了哭闹,她便也跟着醒了过来。 “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柳菁菁扯了扯嘴角,隐藏在长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卫嫣然见柳菁菁似乎有话要说,不过顾忌到秦夜南在一旁,面色有些为难,她放下筷子,看向秦夜南,道:“卫氏兄妹现在不知所踪,你还要在他们二人身上费点心思了,若是吃好了便早点去大理寺吧,那里的事情也不能放松了。” 秦夜自然看出来了卫嫣然的心思,他笑着点头道:“夫人放心,我一直在派人查探卫氏兄妹二人。” 说罢,他放下筷子,知情识趣道:“正好我也吃好了,你们先说着,我要去大理寺了。” 柳菁菁见秦夜南要走了,连忙道:“表兄慢走。” 与此同时,心里面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秦夜南不在,她行事更加方便了些。 卫嫣然吩咐下人将残羹剩饭收拾了,这才看向柳菁菁道:“你来的倒是巧,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枝,道:“去将名单给我拿过来。” 青枝去桌子上取了名单交给了卫嫣然。 柳菁菁看着卫嫣然手里的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刚要开口,卫嫣然却根本没有给她机会,笑着道:“你快来看看,这是昨天李媒婆送过来的名单,我都仔细看过了,这里面的男子才华品行各有千秋,都堪称良配,你来看看,这位工部李侍郎家的三公子,是正经的嫡出公子不说,为人品行极佳,就是相貌差强人意了些,哦,还有这位岳少傅家的大公子,容貌上等,才学极佳,就是庶出……” 卫嫣然说了好一会儿,却见柳菁菁低着头根本看都没有看过来一眼,她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衣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卫嫣然声音微顿,将名册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接过青枝呈上来的茶水,淡淡的抬了抬眸子,道:“你还没有放下欧阳羡?” 突然听到欧阳羡三个字,柳菁菁蓦然抬起了头,随后对上了卫嫣然洞若观火的目光,她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表嫂,我……” 卫嫣然也不着急了,若是柳菁菁是个明白人,她也愿意为她打算,帮她找个好人家,也算是全了最后的一片心意,可是若是柳菁菁还是固执己见,那么她也没有义务继续为她打算下去,毕竟说起来她和柳菁菁之间关系也并不亲密,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柳菁菁,昨天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应该清楚,机会我也给你了,可是你现在若是还不能够想明白,那么我也帮不了你了。” 柳菁菁抿了抿嘴唇,道:“表嫂的话我明白,我知道表嫂是为我着想,也知道欧阳将军身份高贵,非我所能匹配……”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片刻后,才道:“表嫂给我挑选的这几位公子都很好,只不过是不是着急了些,表嫂之前不是还说要等科举之后榜下捉婿吗?” 现在她还不能够违逆卫嫣然,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去看除了欧阳羡以外的男人,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柳菁菁觉得她的心思掩藏的很好,却不知道卫嫣然早就将她的小心机看破了。 卫嫣然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语气淡淡道:“柳菁菁,你若是还不肯放下心中执念,无意寻找夫婿,那么我也不会阻拦你,毕竟我也不是你的父母姐妹,但是你若是隐瞒我什么,那么你也就莫怪我不讲这几日的情分了!” 说到底,卫嫣然仁至义尽,柳菁菁若是还是不识趣,那么她也就要松手不管了。 柳菁菁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道:“表嫂这是哪里的话,我有什么可隐瞒您的呢。” “哦?真的没有吗?”卫嫣然挑了挑眉,道:“那你昨天深夜前往秦文雪的房间所为何事呢?” 柳菁菁心头一惊,她昨天晚上分明没有惊动任何人,连贴身丫鬟都没有带着,卫嫣然是怎么知道自己去了秦文雪的房间的。 难不成卫嫣然一早就派人跟踪了她不成?这么说来卫嫣然从来就没有对她放下过戒心,想到这里,柳菁菁有些惊恐,那么卫嫣然是否早就知道她和洛华彤联手了呢? 不过转念她就觉得不可能,若是卫嫣然早就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放任她不管呢? 毕竟现在毒药就在她的袖口之中,不过既然卫嫣然察觉了,也就不可能再全然信任她,她想要偷偷放置毒药恐怕困难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再次相见 只听到扑通一声,柳菁菁跪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如纸,解释道:“表嫂,我确实是去了秦文雪的院子,可是我对您绝对没有二心啊,我去那里只是因为秦文雪就要离京了,我和她说到底也曾是姐妹一场,不忍心看她这么落寞离开,毕竟她这次离京,恐怕从此以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于心不忍,这才过去探望了一趟。”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瞥了一眼卫嫣然毫无变化的脸色,心中是真真切切的慌乱了,连忙道:“表嫂,我只和秦文雪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断然没有旁的心思,你要相信我啊!” 卫嫣然黑眸波澜不惊,仿佛两口老井般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见柳菁菁还要说什么,她抬起手制止,淡淡道:“好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问了你一句而已,就像是你说的,秦文雪就要离京了,你去看看她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多想呢?” 顿了顿,抬了抬眸子,示意道:“起身吧,别跪着了,要是跪坏了腿可如何是好。” 见卫嫣然不再追究,柳菁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了身,重新坐下,不过经过了这么一遭,她也不敢再在此处久留,况且屋子中人来人往,想要在无人察觉下藏毒绝非容易之事,她只能够随意找了个理由就退了下去。 屋子中只剩下了卫嫣然和青枝主仆二人,卫嫣然手拍在了桌子上面,面色冷凝,“柳菁菁果然有问题。” 柳菁菁去看望秦文雪看似在情理之中,可是熟悉她们二人性情的卫嫣然却是清楚,柳菁菁可不是那么大度的人,更何况在回府之后她们二人还起过冲突,柳菁菁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去探望秦文雪,不去阴阳怪气的嘲讽已经难得了,尤其还是在深夜之时,更重要的是方才她仅仅试探了一句,柳菁菁明显就慌张了。 “小姐,既然柳菁菁有问题,那么不能再留她了。”青枝郑重道。 “确实不能留了。”卫嫣然点点头,拿出名册递给青枝道:“一会儿你去趟柳菁菁屋子,告诉她要么在这里面挑选出一个夫婿,要么就回西河县去。” 青枝接过名册,就要退了下去的时候,卫嫣然忽然叫住了青枝,道:“等等……” 青枝停住步伐,回过头,眨了眨眼睛,道:“小姐,怎么了?” “你说柳菁菁为何要在深夜去见秦文雪呢?到底是为了何事?”卫嫣然对于这一点颇有些不解。 而真正让她犹豫的是,她之前就怀疑秦文雪和老夫人中毒的事情有关,那么柳菁菁去见秦文雪,会不会是从柳氏口中得到了什么消息呢? 柳菁菁在府里也好几日了,日日都去柳氏那里审讯,难保没有什么发现,或者她是有了什么发现,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呢? 卫嫣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她眯了眯眼睛,道:“暂且不必去了,柳菁菁或许还有别的用处,找人看管好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禀告上来。” 青枝领命退下。 柳菁菁刚踉踉跄跄的回到院子里面,不过一会儿,就有下人来禀告,“小姐,世子妃担忧您身边人手不够,特意派遣了一个丫鬟过来。” 柳菁菁不自觉的攥紧了手,这哪里是派遣丫鬟过来服侍,分明是派人监管她,看来卫嫣然还是对她起了疑心了。 今天还是鲁莽了些,虽然之前卫嫣然看似相信她,可是她想要悄无声息的将毒药放在她的屋子里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现在卫嫣然对她有所防备了。 柳菁菁心里苦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丝毫,她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替我多谢表嫂了。” 她顿了顿,随口就将身边的丫鬟都支开了,又看向新来的丫鬟,道:“方才表嫂给我准备的名册,我忘记拿了,你从表嫂那里出来,应该熟悉路,便再替我去取来吧。” 新来的丫鬟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不等她说话,柳菁菁面色沉了下来,“怎么?你出身表嫂屋子里,我就指使不动你了不成?你莫要忘记了,表嫂是派你来服侍我的,可不是来监控我的。” 这句话骤然冷了下来,让丫鬟微微心惊,即便她心里还是不愿意去,不过形势不容人,只得去了。 而柳菁菁趁着此时身边没人,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七绕八拐之后,她进了一处院落的后门,随后,在后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屋子。 而屋子里面坐着的正是洛华彤。 洛华彤抬了抬眸子,淡淡道:“怎么样?本王妃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柳菁菁伸出手,上面正是一包药粉,她道:“毒害老夫人的毒药现在就在我的手中,只不过卫嫣然开始怀疑我了,我找不到机会将毒药放在她的屋子里面,所以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洛华彤啧了一声,拿起茶盏,从容不迫的喝了一口茶水,道:“既然毒药已经在你手里了,何必还藏毒这么麻烦。” 柳菁菁微微一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妃的意思是与其藏毒,倒是不如将毒药下在了卫嫣然的吃食里面来的快。”洛华彤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可是……可是……”柳菁菁咽了咽口水,似乎是被洛华彤的话语惊吓到了,她怎么机关算尽,到底也不曾亲手害过人性命,若是真的下毒,那么她的手也当真不干净了。 “柳菁菁,你既然想要得到什么,那么也要付出同样的代价,不然的话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够嫁给欧阳羡呢?” 听到欧阳羡三个字,柳菁菁咬了咬牙,道:“好,我会如你所说的去做,结束之后你最好准守诺言,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自然。”见柳菁菁答应下来,洛华彤浅笑。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接近不了卫嫣然,那么你不妨试试将毒药下在卫嫣然的儿子身上,你若是做到了,我同样会履行诺言。” 第四百六十四章中计 柳菁菁大惊失色,“给孩子?这……这怎么可能呢?” 洛华彤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你看,我给你了这么多选择,可是你若是一个都不选,那我便也没有什么法子了。” 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在利用自己,不怀好意,可是柳菁菁却仍旧无法甩手离去,她对欧阳羡的爱已经成为了执念,不得到不肯罢休的那种执念。 “好,我会去做。”柳菁菁咬了咬牙。 殊不知,柳菁菁在离开靖国公府的时候,卫嫣然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柳菁菁是支开了明面上派去伺候她的人,可是想要出府需要经过一段路,丫鬟奴仆穿梭往来,怎么可能真正做到无人察觉。 “你说什么?柳菁菁去了安亲王府后院?”卫嫣然听到下人的禀告,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柳菁菁背后果然有人指使,难怪这两日行为举动都不一样了,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背后之人竟然是洛华彤,她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姐,柳菁菁回来之后可要直接扣押?”青枝矮了矮身子,询问道。 卫嫣然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道:“青枝,你说柳氏和秦文雪若是下毒之人,柳氏那里已经被翻查了遍,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会不会在秦文雪那里,而柳菁菁去秦文雪那里为的会不会也是那个证据?” 不然她实在猜测不到和秦文雪彼此厌恶的柳菁菁有什么理由在深夜前往秦文雪的房间密谈。 “那小姐你的意思是?” “先不要打草惊蛇。”卫嫣然挑了挑眉毛,“既然柳菁菁背后是洛华彤,那么柳菁菁的目的就简单多了,无非是针对我,我且要看看她到底要如何做?” 卫嫣然眼中划过一道暗光。 柳菁菁回到靖国公府的路上,仔细思量,也没有想到将毒无声无息藏在卫嫣然屋子里面的好法子,想要将毒下在吃食里面也是困难,现在卫嫣然入口的吃食被专人看管,如此看来恐怕只能从婴儿身上下手了。 她想起了那个新来的乳娘。 直接从婴儿身上下手也是困难,最好的法子或许是从乳娘身上下手。 柳菁菁回来后,并没有着急行动,随意的找了个理由将看管她的丫鬟搪塞过去,安静的蛰伏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卫嫣然出了月子,被召往京兆府。 老夫人中毒一案因为京兆府尹贪赃枉法,暗中杀人而延迟,现如今新任京兆府尹上任,这个案子也被重新审理,而作为嫌疑人的卫嫣然自然要出面。 在自己屋子中低调了好几日的柳菁菁听到这个消息,眸光一亮,起身梳妆打扮了起来,最后从匣子里面取了一块金锁,径直就往卫嫣然的院子里面走去。 秦夜南和卫嫣然都不在,院子外面留了侍卫和丫鬟。 “柳小姐,这世子妃现在不在院子里面,恕我等不敢让您进去啊。”丫鬟听闻柳菁菁来意后,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 “既然表嫂不在,那么我就去看看婴儿,说起来这几日没有见到,婴儿已经满月了,我这个作姨娘的还没有送给她什么礼物呢,今日特意备了一块金锁。”柳菁菁拿出匣子,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块分量十足的金锁。 丫鬟闻言神态更加犹豫了,“柳小姐,世子妃出去前特意和我等吩咐过了,不能够让外人接触小少爷,我等不敢违抗世子妃命令,还请柳小姐谅解。” 柳菁菁闻言暗中咬了咬牙,不成想卫嫣然竟然这么谨慎,她都不在了还令人将院子看管的这么严。 可是她今日既然来了,也绝对不能无功而返,她正要说什么呢,院子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不是柳小姐吗?好几日没有看到你了,不过你来的时间不巧,小姐现在不在。” 柳菁菁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却见说话之人是卫嫣然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青枝,她怎么没有跟去京兆府,而是留在了这里?柳菁菁心里闪过疑惑。 “既然表嫂不在,我想要去看看婴儿,我今日带了礼物过来,想着作为满月礼赠给孩子,毕竟我可能过几日就要回西河县了。”柳菁菁尽量让自己的脸上都是真诚。 青枝并没有犹豫,笑着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这个姨娘难不成还能害我们小少爷不成?” 这句话可能只是青枝的无心之语,却让柳菁菁微微变了脸色,不过随即就被笑容遮盖了过去。 有青枝在,守门的丫鬟侍卫不再阻拦,青枝一路将柳菁菁引到了卫嫣然的屋子里面,道:“柳小姐先坐着,我去让乳娘将孩子抱过来。” 说着,青枝就退了下去,而被单独就在屋子中的柳菁菁只觉得机会来的太容易了,她之前想要藏毒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但是没有想到现在机会竟然拱手送上门了。 她强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抿了抿嘴唇,对青枝道:“好,那你快去快回。” 屋子中只剩下她一人了。 柳菁菁顿时改变了原来给婴儿下毒的计划,打算还是将毒药藏在卫嫣然的屋子里面,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她小心翼翼的从袖口里面拿出毒药,目光四处巡视,最后定格在了床榻边,她四处寻摸,终于找到了一处暗格,刚将毒药放在里面,大门就被打开了。 青枝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看着手忙脚乱的柳菁菁,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柳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柳菁菁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那颗心还在砰砰的跳着,她咽了咽口水,正在想着要如何解释,青枝却一边走了进来,一边拍了拍手,意味深长道:“柳小姐可当真是不辜负我家小姐的厚望啊!”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菁菁心里咯噔了一声,立马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孩子呢?你不是去抱孩子去了吗?” 然而回答她的却不是青枝,而是从其他房间走出来的卫嫣然,她怀里抱着的正是秦骁,目光冷漠道:“孩子自然是在我这里。” 柳菁菁惊愕不已,卫嫣然怎么会在这里? 第四百六十五章柳菁菁被抓 柳菁菁不由自主的向身后退了两步,唇边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表……表嫂,你不是去了京兆府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卫嫣然怀里的婴儿吱吱呀呀的叫着,手舞足蹈,似乎全然没有感觉到屋子里面诡异的氛围,卫嫣然垂首看了一眼婴儿,脸上神色也随之柔软了几分,她道:“京兆府我并没有去,不过现在京兆府的人倒是正在往这里赶来!” 柳菁菁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强颜欢笑道:“表嫂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卫嫣然歪了歪头,微微一笑道:“我这话什么意思,菁菁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吗?” “表嫂……我……” 柳菁菁还要解释,卫嫣然给青枝使了个眼色,青枝快步走上前将暗格拉开,里面的毒药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看着卫嫣然面无表情的脸颊,柳菁菁脸上强撑出来的笑意缓缓消散,身上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她动了动唇角,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最后只是自嘲一笑。 她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入了别人的圈套。 卫嫣然显示是早有准备,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面请君入瓮呢,而她这个猎物傻乎乎的陷了进去,却仍旧不自知,还在沾沾自喜以为满过了所有人,就自己最聪慧。 “你前往京兆府的消息是你派人散布出来的吧,而实际上今日你根本就没有去京兆府,这都是你设的局?”柳菁菁环顾四周,丫鬟奴仆们纷纷站在外面,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不过站在那里就威慑力十足,而相比之下,愈发显得柳菁菁形单影只,像一条可怜虫一样可悲。 认出这是一个局后,很多事情豁然开朗,难怪青枝根本没有仔细询问就带她进了院子,难怪能够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这都是因为他们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她动手呢。 而她一旦动手,授人以柄,卫嫣然此时出来正正好好的将她抓了个正着。 卫嫣然没有否认,微微颔首道:“没错。”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难不成就因为我前些日子在你这说错了几句话?”柳菁菁对于这一点感到颇有些疑惑,她分明步步谨慎,尤其提防着卫嫣然派来的人,可是没有想到还是让卫嫣然发现了。 “你行事确实小心谨慎,不过你却忘记了,这里是靖国公府,而我掌控着靖国公府的内权,你是防备着我送去伺候你的人,可是你却防不了其他的丫鬟奴仆。”卫嫣然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婴儿,面无表情道:“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我更加不想怀疑你,可是没有想到最后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她顿了顿,道:“自从你再次回京后,我卫嫣然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可是你呢?竟然和洛华彤联起手来对付我,当真是让人寒心啊!” 柳菁菁闭了闭眼睛,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泪水不知道何时爬满了脸颊,道:“什么给我机会?你若是真的为我好,那么就应该帮我嫁给欧阳羡,你分明清楚我是喜欢他的,可是你呢?你只会让我放手?可是若我能够放手,我又何必如此痛苦不堪?” 最后几句话柳菁菁是嘶吼出来的,仿佛要将心里所有的愤懑都喊出来一般。 然而看到这个样子的柳菁菁,卫嫣然神色愈发冷凝,“柳菁菁,你当真是执迷不悟。” 欧阳羡若是真的喜欢柳菁菁,卫嫣然自然也愿意成人之美,可是欧阳羡分明对柳菁菁毫无兴趣,即便如此,卫嫣然还是给了柳菁菁一次机会,让她亲自和欧阳羡说出自己的感情。 谁知道即便如此了,柳菁菁仍旧不肯认清楚现实,还在追求不是她的东西,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见柳菁菁仍旧如此,卫嫣然不欲多说,她转过身去,静静的等着京兆府尹的到来。 柳菁菁藏毒栽赃陷害一事证据确凿,根本无从抵赖,只要京兆府尹到了自然会有所判决,她又何必在这里多费口舌呢? 然而柳菁菁看见卫嫣然不再理会她,心里犹如大河决堤,慌乱不已,她快步走了几步,就要奔向卫嫣然,却被青枝在半路拦截下了,她根本无法靠近卫嫣然附近。 柳菁菁颓唐的跪在了地上,痛哭出了声音,“表嫂,求求你了,不要报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做的,你若是报官,那么我就真的毁了。” 她不比卫嫣然,卫嫣然即便进了一次天牢,仍旧能够毫发无损的走出来,那是因为卫嫣然身后有秦夜南,更有静国公府作为依靠,所以即便卫嫣然现在毒害老夫人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楚,仍旧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府中修养。 而她柳菁菁背后没有任何可以仪仗的人,柳家落败了,根本指望不上,而洛华彤若是知道她的计划失败了,只怕恨不得立刻和她撇清楚关系,更加不会帮她,若是她进了天牢,这一生也就真的毁了。 卫嫣然目光淡淡的,毫无波澜的落在狼狈不堪的柳菁菁身上,一言不发。 今日这局确实是她设下的,可是每一步都是柳菁菁自己走出来的,她若是没有害人的心思,又怎么可能被抓到。 旁人对她的好全然不记得,一丁点的坏却牢牢紧急,随时随地打算报复回去,柳菁菁就像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被抓了,知道怕了,才会跪地求饶,可是柳菁菁可曾想过,若是自己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任由她将毒药藏在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到时候自己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柳菁菁见卫嫣然毫不动容,心里更是慌乱不已,不,她不甘心就这么完了,她还没有嫁给欧阳羡呢?怎么能就这么被抓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柳菁菁猛的的想起一件事,她道:“卫嫣然,我能证明给老夫人下毒的人不是你,而是柳氏。” 第四百六十六章承认罪行 此话一出,倒是让卫嫣然脸上神色郑重了几分,落在柳菁菁身上的目光也变了变。 柳菁菁见卫嫣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暗中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是了,她还有最后保命的一招。 现在最让卫嫣然困扰的就是她毒害老夫人的嫌疑身份,只不过无论再怎么烦恼,也没有找到解决的法子。 柳菁菁抬了抬手,指着青枝手中的毒药,道:“你可知道洛华彤为何要让我藏这毒药在你屋子中?” 卫嫣然听到这句话时,却是第一瞬间想到了柳菁菁曾经深夜密会秦文雪一事,现在再一联想,很多困惑豁然开朗,柳菁菁前去所为的或许就是这毒药,而这毒药若是不出意外,那么也就是曾经毒害老夫人的毒药。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想,没有等到卫嫣然的话,柳菁菁也不敢托大,她咽了咽口水,道:“因为这毒药和你们府里老夫人中的毒是一模一样的。” 果然如此,洛华彤倒是好算计,让柳菁菁将这毒药藏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让官府前来搜查,一旦查到这毒药,那么自己毒害老夫人的罪就当真证据确凿,再也无法反抗了。 杀人不见血,洛华彤的招数毒辣至极。 “而这毒药你可知道我是从何处得来的?”柳菁菁故意用疑问句的形式来表达,也是想要借此来获取机会。 卫嫣然却是扯了扯嘴角,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秦文雪。” 似乎没有想到卫嫣然能够猜到,柳菁菁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只是一瞬间,随即她就按照原来的节奏继续道:“没错,就是秦文雪那里,只要你能够帮我,我愿意为你作证,到时候抓到了真正毒害老夫人的人,你的嫌疑自然也可以解除。” 顿了顿,柳菁菁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卫嫣然的脸色,然而只见她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柳菁菁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道:“这笔交易,你我都能够各得所需,谁都不会亏了,你觉得如何?” 卫嫣然勾了勾唇角,浅浅的笑了,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我为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去做吗?” 不等柳菁菁说话,卫嫣然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不指证秦文雪,你也无法全身而退,毕竟现在你要在我屋子里面藏毒的事情证据确凿,而这毒药还和老夫人中的毒一模一样,除非你要将给老夫人下毒的事情一肩扛下来,否则你说不说幕后之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有你在,我的嫌疑都洗清了!” 不得不说,柳菁菁这一招在无形之中解了卫嫣然眼前的危机,然而也是将她自己陷入了另一种绝境,原本老夫人中毒的事情和柳菁菁无关,可是因为毒药在她手中,那么现在就不可能没有关系了! “不……下毒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呢?老夫人中毒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在靖国公府中?”柳菁菁慌了,却还在强自镇定着试图解释。 卫嫣然啧了一声,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不过你觉得京兆府尹会相信你的话吗?毕竟即便你人不在府中,可是你可以安排下人行事啊,而且你又怎么证明当时你不在府中不是刻意为了撇清嫌疑故意而为之的呢?” 这一问彻底让柳菁菁懵了。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藏毒一事尚且还不算什么,若是将毒害老夫人的事情坐实了,那么她这条命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表嫂,不是我,是秦文雪,没错,就是秦文雪,毒药也是她给我的,还有柳氏,是她们母女两个毒害的老夫人,我和此事根本没有一点儿关系,你要为我作证啊!”柳菁菁最后的心理防线在卫嫣然轻描淡写的几句反问之下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脑袋痛苦不堪。 而这句话正好也被秦夜南带来的京兆府尹听到了。 卫嫣然眼角余光瞥到了京兆府尹,顿时转头看向青枝,道:“去将柳氏和秦文雪带来这里。” 新任的京兆府尹走上前来的时候,柳菁菁还在怀疑人生。 卫嫣然走上前行了一礼,道:“见过大人。” 新任京兆府尹连忙道:“世子妃不必多礼,听世子说贵府之中有人要害世子妃,所以本官这才特意过来了一趟……” 他目光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柳菁菁身上,挑眉道:“事情经过如何,还请世子妃仔细说一遍。” 不等卫嫣然说话,柳菁菁听到来人自称本官,顿时慌张的缩成了一团,道:“不……不是我害的老夫人,我只是想要藏毒而已,我根本和毒害老夫人的事情毫无关系……” 一边说着,脸上一边淌满了泪水,当真是狼狈至极。 京兆府尹似乎没有想到嫌疑人承认罪行竟然这么顺利,一时之间还有些愣住了。 卫嫣然摊了摊手,无奈道:“正如大人你所听到的,此人想要趁我不备在我屋子里面藏毒,却被我发现了,根据她所说,这毒药是从秦文雪和柳氏手中拿到的,而这毒又和老夫人中的毒是一模一样的。” 卫嫣然简简单单几句话将自己从纷乱中摘了出来,又阐述清楚了一切。 秦夜南走了过来,从她怀里接过了婴儿,轻声道:“你刚出月子,还是要小心些。” 卫嫣然朝他一笑,两个人之间根本不用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京兆府尹自然听说了靖国公府中老夫人中毒一案,毕竟第一嫌疑人就是眼前的世子妃卫嫣然,却不成想今日峰回路转,下毒之人又牵扯出来了柳氏和秦文雪。 他咳嗽了一声,道:“那这柳氏和秦文雪何在?” “大人,我已经让人去将他们二人带过来了,想来一会儿就会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秦文雪的声音。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带我们去哪里?快给我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秦文雪一边挣扎,一边朝着身边侍卫吼着。 而一旁的柳氏相比之下则要安静许多。 第四百六十七章毒药药性 柳氏不言不语,不过那双眸子中的怨毒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就像是潜藏在森林里的一条毒蛇一样,阴森而恐怖,仿佛随时在等待着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秦文雪在看到柳菁菁和卫嫣然对峙的场面时候,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小弧度的勾了起来,就又大叫道,“卫嫣然,你让人将我们带过来是为何事?难不成你真的觉得在靖国公府能够无法无天了不成?” 卫嫣然冷冷的看了秦文雪一眼,并未接话,而是看向了面色慌张的柳菁菁,眯了眯眼睛,道:“柳菁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柳菁菁身子抖了一下,即便心里清楚卫嫣然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来洗清楚她毒害老夫人的嫌疑,可是现在自己身陷困境,毫无办法,只能够将原委说出来,让自己尽可能的脱罪。 卫嫣然当真是好算计啊! 柳菁菁在方才的等待中思绪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混乱,可是现在这种局势对她而言实在是太不利了。 尤其是在触碰到柳氏那怨毒的眸光的时候,柳菁菁犹豫了一下,可是也只是一瞬间,她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朝着京兆府尹方向道:“大人,毒药是柳氏让秦文雪给我的,是她们逼迫我将毒药放在卫嫣然的屋子里的,这些事情都是她们指使我的。” 为了减少刑罚,柳菁菁已经口不择言了。 秦文雪见此,立刻反驳道:“柳菁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毒药?什么我娘让你放的,你休要出了事情都往我们身上推脱,你这个贱人,当真是一条白眼狼,枉费了我母亲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栽培之恩。” 柳菁菁既然已经开了口,现在更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更何况她和柳氏秦文雪早就撕破脸皮了。 “秦文雪,这毒药就是你当初亲自给我的,而这毒药就是你和柳氏给老夫人下毒的毒药,现在你想要抵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柳菁菁指着青枝手中的毒药道。 “呵,那你又有什么证据是文雪给你的?”一直沉默的柳氏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难听,这也不稀奇,毕竟被关在屋子多日,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折磨。 “老夫人中毒的时候我并没有在京城,这毒总不可能是我下的,说起来狡辩的是你们二人才对,毒药就是你们给我的。”柳菁菁现在咬死了柳氏秦文雪和老夫人中毒一事有关,怎么也不肯松口。 卫嫣然将双方争执尽收在眼底,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目光在场中几人身上游移,是了,她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了,是柳氏和秦文雪的态度,她们似乎从始至终都很冷静,没有丝毫被戳穿谎言的慌张。 难不成她们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可是事已至此,有了柳菁菁的证词,她们的嫌疑身份总归是跑不了,她们又为何还能够如此冷静呢? “你觉不觉得柳氏和秦文雪不太对劲?”卫嫣然一时之间想不明白,轻声和身旁的秦夜南说着话。 秦夜南怀里抱着婴儿,外面渐渐起了风,他将孩子交到了乳娘的手中,眯了眯眼睛,道:“确实不对。” 而此时的秦文雪似乎感觉到了秦夜南和卫嫣然注视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仅仅是一刹那的对视,她就挪开了目光,最后落在了乳娘抱着的婴儿身上。 秦文雪神色微变,卫嫣然可真是幸运啊,在牢中早产以及难产,最后都能够安然无恙,甚至生下了靖国公府的嫡出小少爷。 凭什么她卫嫣然什么都有了,权势名望,家庭幸福,人生得意不过如此,而现在的自己却一无所有? 秦文雪心中愤懑,不甘心到了极点。 柳氏冷冷道:“柳菁菁,你空口白牙,没有丝毫证据就想要污蔑我和文雪,你难不成觉得谁都是傻瓜不成?” “证据?你想要证据?这毒药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一晚我进入秦文雪房间也有下人目睹,这毒药就是秦文雪亲手交到我的手上的。”柳菁菁显然早已和柳氏对立,现在说起来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 “你口口声声说这毒药是我给你的,又说这毒药是和老夫人中毒的毒药一模一样,可是可让大夫检查过了?难不成就听你空口白牙?”秦文雪眸子里藏着一抹阴冷的笑,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那种笑容。 不过柳菁菁现在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新任京兆府尹方才一直在听双方争执,现在终于听到了有用的信息,这毒药现在不管如何都是证据,确实应该找人过来检查一遍。 他看向秦夜南,道:“不知道府中可有大夫?” 秦夜南点了点头道:“正好给我祖母诊治的大夫就在府里面,此人也是当初祖母中毒的时候第一个给我祖母诊治之人,现平日里也是他负责我祖母的病情,对那种毒药算是熟悉的,本世子这就让人将他请过来。” 老大夫妙手回春,虽然不能够彻底除去老夫人身上的毒药,不过确确实实能够让老夫人维持生机,已经实属难得了。 老大夫因为就在府中,在下人的搀扶下迅速赶了过来。 “老大夫,我祖母中毒的毒药你是见过的,现在您再帮我们看看,这毒药可和我祖母中的毒是否一样?”秦夜南说完之后,青枝立刻走了上来,手里捧着的正是方才柳菁菁想要藏在卫嫣然屋子里面的毒药。 老大夫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接过油纸包,鼻子凑近了几分,轻轻一嗅,眉头皱了起来,又拉开了距离仔细察看粉末样式,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道:“回世子的话,这毒药外形和老夫人中的毒看似相似,实则全然不同,这毒药柔中带烈,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根本不需要下在食物之中,只要放在屋子中,每日不知不觉吸入鼻子里面,长时间就可以乱人心志,甚至严重者可使人精神错乱。” 第四百六十八章柳菁菁自杀 老大夫一语激起千层浪,柳菁菁瞬间瞪圆了双眼,眸子中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药分明是秦文雪亲手交给她的,也是她亲口说的此药就是老夫人中毒的药,现在怎么可能和老夫人中的毒不一样了? “不,这不可能。”柳菁菁疯狂的摇着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除了柳菁菁之外,这个结果也出乎了卫嫣然和秦夜南的意料之中,本来按照卫嫣然的猜测,柳菁菁手中的毒药就是从秦文雪手中拿到的,藏毒也是为了栽赃她谋害老夫人,可是没有想到查验毒药后的结果竟然全然不一致。 这毒药不仅和老夫人中毒的毒药不一致,反而是能够闻之使人精神错乱的毒药。 这目的便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了,反而想要杀卫嫣然于无形之中啊! 无论背后是谁,心思都毒辣的很。 卫嫣然皱起了眉头,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一旁的秦文雪,她看到了秦文雪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然而她确定无疑,那笑容分明就是得胜后的傲然。 卫嫣然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想明白了许多,看来柳菁菁这次是被这对母女给算计了! 是了,柳氏和秦文雪这般睚眦必报的人,面对柳菁菁的几次挑衅,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不加以报复呢?柳氏恐怕早就想着反击了,只不过却一直没有机会,毕竟之前柳菁菁是在自己和秦夜南的庇护之下,然而没有想到柳菁菁最后亲手将报复的机会送到了她们手中。 事情始末并不难猜,柳菁菁和洛华彤联手之后,听从洛华彤的吩咐想要将自己毒害老夫人的罪名落实,所以首当其冲的就是要从柳氏和秦文雪那里拿到毒药,却不曾想柳氏和秦文雪根本不信任她,并且还摆了她一道,非但没有将真正的毒药给柳菁菁,还给了她另外一种毒药。 不得不说,柳氏和秦文雪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若是让人发现了,她们二人只要咬死不认自然可以全身而退,毕竟柳菁菁之前咬定了这药是毒害老夫人的毒药,而且柳菁菁根本没有真凭实据这药是她们二人给她的。 若是不让人发现呢?想到这里,卫嫣然不自觉的攥紧了手,若是不让人发现,那么柳菁菁将毒药放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后,自己自然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食毒药,最后以至于神经错乱。 当真是毒辣啊! 柳氏和秦文雪好算计啊! 卫嫣然想明白了这一点,立刻下意识的看向了秦夜南,两人目光对视,知道对方都明白了过来,神色凝重。 看来这次即便是抓住柳菁菁也无法洗脱卫嫣然罪名了,柳氏和秦文雪仍旧逍遥法外,毒害老夫人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卫嫣然身上的嫌疑也无法洗除。 柳菁菁似乎也在崩溃中想明白了自己是遭到了柳氏和秦文雪的算计,她目眦欲裂,恶狠狠的瞪着柳氏,“你们竟然算计我,柳氏,秦文雪,你们两个贱人,必定不得好死!!!” 藏毒陷害固然触发律法,不过最多是下牢狱,然而若是下毒害人性命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尤其被陷害之人还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 现在柳菁菁藏的毒是能够于无声无息间害人性命的毒,她的罪行也就不同了,这也难怪让柳菁菁感到绝望了。 秦文雪勾了勾唇角,轻蔑道:“自己愚蠢用毒算计旁人,现在吃了亏就说是我们算计你,啧啧,真是好的坏的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柳氏也看向京兆府尹,哀声道:“大人,妾身和小女实在是不知道柳菁菁给卫嫣然下毒一事,这都是她为了脱罪污蔑我等,还请大人明察秋毫啊!” 柳菁菁听到这句话,仿佛是爆竹被引爆了一般,怒发冲冠,瞬间就要冲上来和柳氏撕打,然而京兆府尹在此,怎么可能让她为所欲为。 京兆府尹立刻下令道:“来人啊,给本官将此犯人拿下。” 身后官兵瞬间冲了上来,几下子就将情绪激动柳菁菁制服住了。 跪在地上的柳菁菁泪水不由自主的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哭着哭着就突然大笑了起来,面容狰狞又疯狂,嘶吼道:“柳氏,秦文雪,是我愚蠢,遭到了你们的算计,不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你们以为你们能够有什么好下场?我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斗不过卫嫣然,你们两个也是她的手下败将,我就在下面等着你们……” 说罢,没有看柳氏和秦文雪勃然色变的脸,柳菁菁突然低下头狠狠的咬了一口钳制住她的官兵的手腕,这一出口出其不意,官兵吃痛之下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卫嫣然意识到了不对,刚要惊呼,然而就在此时,没有了束缚的柳菁菁猛的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鲜血淋漓,整个院子都寂静了! 卫嫣然刚要冲上去查看,却被秦夜南拦住了,他朝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是柳菁菁自己选择的路。 柳菁菁若是不存了害人之心,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无路可走的一步,她太过于偏执了,明明向前看,她有光明坦荡的道路,可是偏偏要走那崎岖坎坷的小路,若是个聪明人还有可能全身而退,可惜她的愚蠢最后害了她自己。 京兆府的人已经冲了上去,老大夫查看之后,道:“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院子里面闹哄哄的时候,秦夜南走到了柳氏和秦文雪身旁,挑眉道:“险些将柳菁菁逼死,你心里可痛快了?” 单独面对秦夜南的时候,柳氏的恶意毫不遮掩,甚至轻轻的笑出了声音,嘴里的话语恶毒至极,“背叛我的人落得这一步,不正是活该吗?!” 这一声反问将柳氏的恶毒狠辣自私自利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你莫要忘记了,柳菁菁不管怎么样也是你柳家的人?” “若是她顾念我是她的姨母,怎么可能会向着你?甚至听从你的命令来审问我?”柳氏冷笑。 第四百六十九章亲自登门 靖国公府的闹剧以柳菁菁自杀未遂为结局结束了吵吵闹闹的一天。 京兆府尹将重伤的柳菁菁带走,秦夜南也跟随在侧,并且和京兆府尹指出了柳菁菁背后另有指使之人。 柳氏仍旧被关押在了府中,秦文雪看着柳氏被带走的时候,眸子怨毒的盯着卫嫣然。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秦文雪压低了声音,道:“卫嫣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卫嫣然没有看到,此时的秦文雪的眸子落在了乳娘怀里的婴儿身上,乳娘似乎是看到了秦文雪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紧紧的咬了咬下唇,垂下了目光。 卫嫣然声音冰冷道:“想要我不好过,首先你要有留在京城的本事。” 她转过头,看也不看一眼秦文雪,寒声嘲讽道:“可惜,还有五日,就是你离京的日子了,以后天高水长的,妹妹还是要多保重身体才是,莫要被塞外的风沙吹的站不住脚跟才是。” 说罢,她径直抬腿离去,从乳娘的怀里抱过孩子,在丫鬟的簇拥下,走进了屋子里面。 一屋之外,秦文雪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将目光定在了乳娘身上,她走近了几步,勾了勾唇角,道:“啧,没有想到现如今你竟然是伺候那孩子的乳娘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乳娘抿了抿嘴唇,藏在袖子下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一开口就连声音也在抖,“大小姐……求您……求您不要将以前的事情告诉世子妃,不然的话世子妃不会再让我照顾小少爷的。” 没有哪个主子敢用前科累累的奴婢伺候,尤其是伺候小主子。 见秦文雪不说话,乳娘更加慌张了,“大小姐,求求您了,奴婢家里要不是靠着奴婢现在的这份差事,都要活不下去了啊,大小姐就当做是开开恩,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乳娘心里慌乱到了极点,然而在卫嫣然的院子里面,更加不敢大声说话,唯恐被旁人发现。 秦文雪恶劣的笑了,“方才是本小姐说错了,你哪里变了,分明是一点儿都没有变才是,奴才就是奴才,跪地求饶的话语都和之前求我娘亲的时候一模一样,当真是毫无变化啊!” 秦文雪这话一说完,乳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哆嗦个不停,过往的事情就像是一道伤疤,现在这道刚刚有愈合之势的伤疤被秦文雪肆无忌惮的撕开了,再次鲜血淋漓,她却不能够有丝毫的反抗。 秦文雪仍旧不肯放过她,眯了眯眼睛,道:“你还没有忘记吧,那时候你求我母亲拿钱救你儿子,我母亲本来是不同意的,后来还是在我的恳求下母亲这才同意了的。” 乳娘垂下头,有一种认命般的悲哀,她道:“奴婢记得,大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秦文雪意味不明道:“你还记得就好。” 她回头看一眼卫嫣然的屋子,阴森森的问了一声,“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乳娘犹豫了一下,道:“单名一个骁字。” “秦骁!”秦文雪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 柳菁菁头上的伤势看着骇人,不过醒了过来后神智还算清醒,她这次没有丝毫隐瞒,在京兆府尹的审讯下,毫不犹豫的就将洛华彤供了出来。 京兆府尹按例让人去安亲王府去将洛华彤带来,然而前去的官兵回来时候一脸难色,吞吞吐吐了一番后,才如实禀告道:“大人,属下根本进不去安亲王府,只有下人出来传话说安亲王妃和柳菁菁毫无关系,和此案子更是毫不知情,所以不会出面。” 柳菁菁确实没有证据,她和洛华彤都是口头上的约定,哪里来的证据可言。 这一次,柳菁菁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无论是在洛华彤眼中,还是柳氏秦文雪心里,自己恐怕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而且还是一枚蠢的可笑的棋子。 说起来她回京之后真心对她好的恐怕也就只有卫嫣然和秦夜南了,虽然他们二人也含了一丝利用,可是说到底也不曾这么背后阴她,还为她未来亲事打算。 然而,唯二对她好的人也被她给背叛了。 安亲王现在正得盛宠,京兆府尹手中没有证据,也不愿意沾染上这个麻烦,因此并没有深追究,只是看向柳菁菁道:“安亲王妃不承认,你空口白牙,没有丝毫证据,现在你怎么说?” 柳菁菁苦笑了一声,缓缓吐出四个字来,“无话可说。” 她确实无话可说,即便她满心愤懑,可是说出口又有谁信呢?更何况她也确实动了坏心思。 果然啊,与虎谋皮又能够落得什么好下场呢? 柳菁菁这面好解决,一切按照律法行事即可。 京兆府尹担心的是秦夜南的态度,他走出天牢之后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秦夜南,拱了拱手,道:“世子爷,安亲王妃拒不承认罪行,又拒不接见在下派遣去的官兵,最重要的是这柳菁菁手中没有丝毫的证据能够证明下毒一事和王妃有关,所以此事恐怕……” 京兆府尹话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很是明确了。 秦夜南黝黑的眸子中寒光一闪而逝,洛华彤行事果然谨慎啊,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的证据,不过这也并不代表此事就这么了解了。 她既然敢背后教唆柳菁菁陷害卫嫣然,现在东窗事发,她想要全身而退,岂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秦夜南并没有为难新任的京兆府尹,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去。 这让京兆府尹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靖国公世子和安亲王妃杠了起来,最后为难的只会是自己。 离开京兆府的秦夜南却并没有回靖国公府,反而直接去了安亲王府。 “你说什么?秦夜南过来了?”听到下人禀告的洛华彤拍桌而起,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京兆府的官兵刚刚离开不久,秦夜南怎么又来了? “秦夜南现在在何处?”洛华彤问道。 “回王妃话,世子爷现在在花厅里。” 第四百七十章警告 秦夜南身为靖国公府的世子爷可没有人胆子大到阻拦他不让他进门,因此就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安亲王府。 洛华彤闻言怒火中烧,吼道:“一群废物,就这么让他进来了?王府里面养了那么多的侍卫是干什么吃的?” 丫鬟奴仆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洛华彤发了火,事情仍旧需要解决。她抿了抿嘴唇,道:“王爷现在可在府中?” 若是顾承渊在,还可以让他去应付。 然而丫鬟摇了摇头,道:“王爷一早就入宫了,未曾归来。” 丫鬟话音刚落,外面又有奴仆过来禀告道:“王妃,靖国公世子催促了,他说……他说……” 听着奴仆吞吞吐吐的话,洛华彤不耐烦拍了拍桌子,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奴仆再不敢犹豫,立刻垂下头道:“世子说,您若是再不出去,他就要往后院来了。” 洛华彤闻言大怒,“他敢?” 然而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清楚,秦夜南这个有着京城第一纨绔之称的世子爷没有什么不敢的,洛华彤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喘了两口粗气,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出去了。 洛华彤走到花厅门口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迈开了步伐走了进去,脸上下意识的扬起了一抹虚假的笑容,“世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家王爷一早就进了宫中,现在并不在府里。” 秦夜南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洛华彤,扯了扯嘴角,道:“本世子不找顾承渊,找你!” 这话直白的让洛华彤唇边笑容一僵,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头训斥起了下人,“怎么做事的?世子爷来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奉茶?” 丫鬟顿时躬身,惊慌道:“奴婢知错,奴婢这就去……”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夜南打断了,他道:“不必了,本世子可不敢喝安亲王府的茶水……”他眯了眯眼睛,暗光一闪,毫不遮掩道:“本世子怕有毒。” 有毒两个字刻意加重了音调,这让擅长伪装的洛华彤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她扯了扯嘴角,道:“世子爷这话是怎么说的?堂堂安亲王府,茶水中怎么可能有毒?” 秦夜南勾了勾唇角,弧度狂妄的颇有些不可一世,负手而立,压迫感十足,他缓缓道:“洛华彤,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本世子为何而来吗?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洛华彤不笑了,脸上的笑容终于在秦夜南的步步紧逼中消散,她抿了抿嘴唇,正襟危坐在首位上,放缓了语调道:“世子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难不成是柳菁菁的事情?本王妃今日倒是听下人说了,有官兵来了府中,说是柳菁菁犯了事情供出背后指使之人是本王妃,可是本王妃和柳菁菁并不熟悉,哦,这么说也不对……” 她顿了顿,又道:“从前倒是熟悉的,不过自从本王妃嫁入王府之后,再无联系,上次在宫宴上倒是见了她,哦,还有一次,是在贵府中,不过那两次我们二人之间可都是起了争执的,看见的人有很多,其中还有贵府的奴婢下人,那些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所以柳菁菁怎么可能听从我的话呢?” 洛华彤说完这番话后,看了一眼秦夜南的脸色,却见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心里紧了紧,又道:“所以依照本王妃看来,柳菁菁是怀恨在心,事发之后想要借机陷害本王妃,当然了,也是想要借此降低罪行,世子爷,您是聪明人,可万万不能让柳菁菁欺骗了啊!” “哦?你觉得我是聪明人?”秦夜南眯了眯眼睛,侧过身子,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落在了洛华彤的身上。 “这是自然。”洛华彤弯了弯眸子。 “你说的没错,本世子是个聪明人,所以我就更加不能相信你的话了。”秦夜南嘲讽一笑。 “洛华彤,你心思毒辣,针对嫣然许久,这次也是一样,竟然想要借柳菁菁的手来害嫣然,虽然你没有留下证据,不过你可要注意了,本世子的人以后会紧紧的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若是再敢如此,那么也就休怪本世子不客气了。” 洛华彤脸色僵住了,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当然了,你也可以觉得本世子在开玩笑,只要你有那个胆子尝试!”秦夜南冷冷一笑,如冰川覆盖了大地,寒冷蔓延。 一片寂静中,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随后就听到了男子沙哑的声音,“靖国公世子怎么有时间来本王的府邸做客?” 这一声将洛华彤从秦夜南压迫力十足的气场中解救了出来,她连忙迎了上去,“王爷,您回来了。” 顾承渊淡淡的瞥了一眼洛华彤,并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秦夜南负手而立,看向了顾承渊,冷冷道:“看管好你的人,若是她再敢做什么小动作的话,那么休怪本世子不顾及安亲王您的面子了。” 顾承渊即便好奇洛华彤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将秦夜南惹成了这个样子,不过顾忌到秦夜南在这里,并没有明问,只是道:“不管王妃做了什么事情,自然有本王来管教,恐怕还轮不到世子你吧。” 两个男子都非普通人,彼此相对而立,火花四起,各不相让,着实让花厅里面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哎呦,没有想到安亲王府这里竟然这么热闹,啧啧,看来长时间不回京城,果然让本将军错过了很多热闹啊!”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少年将军欧阳羡。 欧阳羡的出现打破了顾承渊和秦夜南对立的场面,顾承渊眯了眯眼睛,道:“欧阳将军怎么过来了?” 欧阳羡摆了摆手,道:“闲来无事出来闲逛而已,走到了贵府门前,就想进来讨碗茶水来喝。” 这话怎么听怎么假,然而在场之人无人反驳,顾承渊还扬了扬眉,道:“既然如此,欧阳将军请坐,来人啊,还不奉茶?” 第四百七十一章杀机 欧阳羡手里拿了把折扇,一身青色长袍,竹纹勾画,风度翩翩,不像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倒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文雅气质。 丫鬟们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红了脸,低下了头,更不用说前来奉茶的那个丫鬟了,脸色红润,柔声细语道:“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请将军用茶。” 欧阳羡接过茶盏,轻轻一嗅,鼻翼生香,赞叹道:“果然好茶。” 话这么说着,茶水却是一口也没有喝,只是在手中捧着,道:“今儿路过京兆府的时候本将军可是听到了一则趣事,不知道安亲王可听说了?” 顾承渊感觉到了站在他身侧的洛华彤身体僵了僵,他瞥了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道:“哦?什么趣事?” “听说安亲王妃教唆柳菁菁下毒杀害靖国公府的世子妃卫嫣然。”欧阳羡勾了勾唇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邪肆,“没有想到安亲王妃怂恿兄长当街杀人的事情还没有澄清,现在又多了一条教唆杀害靖国公世子妃的传言,啧啧,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顾承渊没有说话,落在洛华彤身上的目光暗含了几分恐怖的意味,不过他此时是背对着欧阳羡和秦夜南,并没有让他们二人发现。 洛华彤紧张的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掐着自己另一个胳膊上的肉,以此来让自己保持冷静,她走上前几步,从丫鬟手中接过茶壶,又给欧阳羡手中的杯子里面添上了茶水,本就是半满的杯子里面的水险些溢出来了。 洛华彤放缓了语调,道:“欧阳将军既然也说了是传言,那么这些话自然是信不得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又道:“将军不是来喝茶的吗?怎么一口也没有喝?难不成也和世子一样担心本王妃在茶水里面下了毒?” “怎么会?本将军倒是不担心茶水里面下毒。”欧阳羡轻轻的笑了,只不过眸子中全然没有一丁点的笑意,道:“本将军担心的是王妃拿我的亲事做文章!” 这话一出,洛华彤眸子中瞬间有慌乱闪过,难怪欧阳羡今日特意来王府走这一趟,原来是知道了自己拿他来诱惑柳菁菁一事。 “将军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洛华彤垂下了眸子,避开了欧阳羡的目光,脸上强撑着笑意。 现在她腹背受敌,前面有欧阳羡和秦夜南对她步步紧逼,后面又有顾承渊的虎视眈眈,心里压力达到了极点,然而她面上不肯露出丝毫破绽,仍旧还在撑着,她攥紧了手,她不能够出错,若是错了一步,被人抓到把柄,那么她这一辈子就真的毁了,她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不能就这么毁了。 “听不懂本将军说什么不要紧,不过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一下安亲王妃!”欧阳羡将茶水满满的茶杯放在桌面上,砰的一声,茶水肆意而出,蔓延到了红木桌子上,不过现在没有人去在意那上好的雨前龙井。 所有的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欧阳羡的身上,只听他道:“本将军的亲事只有本将军自己才能够做主,以后若是再让本将军知道安亲王妃用我的亲事作为筹码换取利益,那么……” 话并没有说完,只见欧阳羡的手猛的拍在了桌子上,白瓷茶盏四分五裂,仅剩的茶水喷涌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掌骇的洛华彤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随之颤抖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发生什么后,脚步也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顾承渊在这个时候开口了,眸色沉沉,暗如黑夜,冷声提醒道:“欧阳将军,这里是安亲王府,还容不得你放肆。” 欧阳羡轻轻笑了,展开另一只手上的折扇,仿佛又是初进来的那个翩翩公子,哪里有半分方才声势骇人的模样,他淡淡道:“茶水既然没有了,本将军这就告辞了。” 说罢,转头看向秦夜南,道:“怎么?世子可要和我结伴同行?” 秦夜南挑了挑眉毛,应声道:“好啊。”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从花厅里面走了出去,留下了恐惧的瑟瑟发抖的洛华彤和满面怒色的顾承渊。 花厅里面所有的下人都被遣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洛华彤和顾承渊两个人。 顾承渊猛的将桌面上的茶盏全数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后,他冷冷道:“洛华彤,你竟然敢对卫嫣然出手?” 洛华彤抬起了头,眸子中的神色说不清是伤心还是绝望,更甚至还可能是预料到的悲哀,“王爷,你心里就只有卫嫣然不成?可是我洛华彤才是你的王妃啊?” 欧阳羡方才逼迫她那样狼狈,也不见他出面维护,现在却还在怪自己对卫嫣然出手? 顾承渊眸子中的冰冷之色让洛华彤仿佛感觉到了他对自己全然不在乎的心思,她苦笑了一声道:“不管你再怎么喜欢卫嫣然,她现在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且还为他的丈夫生了孩子,你现在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仿佛被刀剑戳破了心脏最脆弱的地方,顾承渊怒吼一声,“够了!” 然而,洛华彤却仍旧不肯放过他,或者说不肯放过这个让他痛的机会,“王爷,有秦夜南在,卫嫣然这一辈子都不会成为你的人,你还是死了这份心思吧。” 顾承渊双目赤红,猛的出手扼住了洛华彤的脖颈。 洛华彤剧烈挣扎着,然而怎么可能敌得过顾承渊的力气,她感觉到脖颈处越来越紧,呼吸一点点被剥夺,她拼命想挣脱束缚,然而于事无补…… 顾承渊的手越来越紧,就在洛华彤觉得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她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跌落在了地上,捂着剧痛的脖颈,拼命咳嗽着,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一样。 洛华彤恐惧的意识到,方才那一刻,顾承渊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顾承渊什么也没有说,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洛华彤,推开门径直走出了花厅。 大戏落幕,屋子中只剩下了洛华彤一个人。 第四百七十二章真正目的 丫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倒在地上满脸泪水的洛华彤,更加让她恐惧的是洛华彤脖颈上鲜明的红印,吓得她连忙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下才道:“王妃,奴婢扶您起来。” 洛华彤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双目无神的看着空气中的某一处,不知道到底是在看什么,好一会儿,她张了张嘴巴,却感到嗓子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般,沙哑的可怕,“卫氏族长到了哪里?可入京了?” 每一个字说出口都异常的艰难,嗓子随着说话的动作一下接着一下的疼着,可见顾承渊用了多大的力气。 然而这只是让洛华彤对卫嫣然的恨意愈发加深,她不好过,那么也绝对不让卫嫣然好过。 凭什么卫嫣然有那么多人护着,而她只能够孤军奋战,就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肯向着自己,甚至想要为她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洛华彤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双目赤红,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丫鬟垂下头,不敢多看一眼,恭敬道:“回王妃,卫氏族长今儿刚刚入京,现在住在了京城的来福客栈里面。” 洛华彤眸子中冷光一闪而过,“既然如此,看来本王妃要亲自走一趟了。” “怎么样?王府中可发现了卫氏兄妹?” 出了安亲王府后,秦夜南和欧阳羡并肩而行,秦夜南压低了声音问道。 欧阳羡摇了摇头,道:“派去的人回来了,王府里面大致都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你口中的卫氏兄妹。” 这次欧阳羡来到安亲王府可不是偶然,而是秦夜南递了消息过去,让他帮忙走这一遭,他的到来既在花厅中牵制住了顾承渊和洛华彤二人,又带来了军中搜查探寻的高手,来的时候光明正大的跟随着欧阳羡进了府中,随后就悄无声息的隐匿了身形在府中四处搜查,只不过并没有搜查到卫氏兄妹的下落。 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排除了安亲王府这个地方。 “看来那两人是被藏到了别的地方了。”秦夜南眯了眯眼睛,唤来长青,道:“你去派人查探一下顾承渊还有洛华彤在京城附近的别院,记住,一处也莫要遗漏。” 长青领命退了下去。 “今儿倒是多谢你了。”秦夜南拍了拍欧阳羡的肩膀,轻声道。 欧阳羡难得见到秦夜南这么正经的样子,顿时取笑道:“看来小嫂子将你教的不错啊,让你这个京城第一纨绔都会说了谢字。” 秦夜南笑了起来,“你这小子,难不成要和你打一架,你才开心?” 两个人都想起来了过往在京城里作天作地的时光,不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 欧阳羡挑了挑眉毛,道:“行了,谢字就不必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顿了顿,他又有些欲言又止。 秦夜南笑了,“怎么?还有话是你说不出口的?” “你……那个……柳菁菁确实是因为我被洛华彤诱惑走了错路?”欧阳羡并不是说不出口,只不过涉及到了女子名声,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别看欧阳羡回到京城之后受到名门闺秀的追捧,然而实际上他是挺不会应对姑娘的人,毕竟在边关那么久,身边都是兄弟战友,难得见到姑娘,更不用说和姑娘相处了。 还是回到京城之后,和女子的接触多了起来,不过这也没有改变欧阳羡以前养成的习惯。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一眼欧阳羡,道:“别告诉我,你对柳菁菁有意?现在你可是后悔了?” 欧阳羡连忙否认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是后悔,就是觉得因为我的缘故,让柳菁菁落得这个下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秦夜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道:“看来你还是太年轻啊,没有经历过情爱的少年人啊,柳菁菁哪里是因为你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她分明是被自己心魔所控才会如此的。” 顿了顿,他道:“为达目的固然可以不择手段,但是也一定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底线。” 可是柳菁菁连最后的底线都丢掉了,若不是她最后动了谋害卫嫣然的心思,他也不会看着她如此的,毕竟当初是他将柳菁菁带回京城的。 “回王爷,王妃已经出府了,去了来福客栈,那里正是卫氏族长入京后住下的地方。”侍卫单膝跪地,拱手道。 顾承渊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盯紧了她的行踪,一举一动都要如以前一样禀告上来。” 洛华彤利用柳菁菁对卫嫣然出手的时候,顾承渊不是不知道,不过他另有计划,却没有想到洛华彤竟然这么无用,毒药被发现了不说,秦夜南和欧阳羡还找到了王府里面,幸好的是没有留下把柄,否则自己也要受到了洛华彤的连累。 侍卫连忙道:“属下遵命。” 就在侍卫要退下的时候,顾承渊忽然道:“等等……” 顿了顿,眸子中有暗光闪过,他道:“卫氏兄妹现在如何了?” “二人现在在京郊的别院里面,有专人看管着他们二人,请王爷放心,一定不会让他们跑出去的。”侍卫道。 顾承渊却仍旧放不下心,他眉头皱了起来,道:“除了看管好他们二人外,切记,也绝对不能够让旁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属下明白,别院里面除了每半个月让管家出来一趟,其余时间都关门谢客,绝对不会让旁人发现的。” 顾承渊闻言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但是却又总觉得不安心,他想要将卫氏兄妹换个地方,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换到哪里,太近了太远了都不安全,算来算去京郊都是最好的选择。 顾承渊闭了闭眼睛,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侍卫恭敬的退了下去。 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了顾承渊的身上,仿佛渡了一层光芒,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三个字,“卫嫣然。” 这三个字是他的心魔所在,也是他的执念所在。 第四百七十三章诬陷 来福客栈。 戴着帷帽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里面走了下来,刚走进客栈,就有机灵的小二迎了上来,笑意盈盈的问道:“客官,您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丫鬟摆了摆手,道:“都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 小二刚要说什么,丫鬟拿出了一锭银子,道:“今儿早上可是来了一队人马,约摸有五六个人,都是男子,洛阳口音,他们住在哪个房间?” 小二直勾勾的盯着银子,这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足足是他一年的工钱了,脸上扬起奉承的笑容,殷勤道:“确实有这么几个人,将天字房都包了下来,领头的那位就住在了天字一号房。” 丫鬟颔首,将银子递了过去,道:“我家主子过来找那位商讨些事情,劳烦小哥儿带我们过去。” 有银子在手,小二立马在前面引路道:“两位请。” 同时目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身旁带着帷帽的女子,看不清楚她的面貌,不过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在前面专心带路。 小二停在了一间房门外,轻声道:“就是这间房,小的先退下了。” 丫鬟叩响了门,随后就有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两位女子,卫氏族长顿时眯了眯眼睛。 自从进了客栈一直未曾开口的女子拿下帷帽,露出一张精致无暇的面孔,只不过唯一让人觉得有些怪异的就是脖颈间围了纱巾,此人正是洛华彤。 丫鬟道:“这是我家主子,安亲王妃。” 卫氏族长抚了抚须子,让开了身子,将二人请了进去,道:“原来是安亲王妃啊。” 洛华彤和卫氏族长之间多次通信,不过这还是头一次见面。 “王妃即便不过来,老朽也要去问问你的,我那两个孩子进京城本来是避祸,现在怎么反倒是不知所踪了呢?”卫氏族长眯了眯眼睛,毫不掩饰话语里面的锋芒。 他答应和洛华彤联手,自然是因为对方手中捏住了卫氏兄妹二人的把柄,可是不曾想前些日子,他接到洛华彤飞鸽传书骤然得知两个孩子竟然不知所踪了,这让他慌乱了,这才马不停蹄的赶进京城。 洛华彤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苦恼道:“此事说来话长,两个孩子刚入京的时候,我让他们住在了我府中,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事情总是要解决,那两个孩子惹得事情太大了,毕竟是杀了人,可是你也知道卫嫣然现在嫁到了靖国公府,且不说靖国公府的权势如何,就是她的夫婿也是大理寺的少卿,本王妃本想着让她们去求一求卫嫣然,有了世子出手,这件事不是轻而易举的解决吗?” 顿了顿,洛华彤继续道:“却不成想卫嫣然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将两个孩子训斥了,还直言绝对不会帮忙,会让官府秉公处理。” “什么?卫嫣然竟然敢这么做?”卫氏族长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道。 “唉,说起来这卫嫣然可当真是够绝情的了,自己有了权势,为了那么点子微末民间名声,竟然全然不顾自己家族的人,当真是心肠狠毒啊!”洛华彤摇了摇头,似乎颇有些感慨。 她来此目的就是为了激起卫氏族长的怒火,自然不会放弃这等煽风点火的好机会。 卫氏族长手攥成拳,额头上的皱纹随着眉头的紧皱越来越多,语气阴沉道:“卫嫣然既然姓着卫,她肯不肯帮忙可不是她说了算了。” 见卫氏族长当真动了怒,洛华彤眸子中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掩盖了微微翘起来的嘴角,道:“卫族长所言既是,毕竟卫嫣然的父母祖父坟墓都在卫家墓园里面呢,只不过卫嫣然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卫族长对上她还是需要小心点才是。” 卫族长冷冷道:“现在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我那两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洛华彤为难的皱了皱眉头,道:“不是我不告诉您,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啊,那两个孩子从靖国公府出来后就不知所踪了,我暗中派去保护他们的人都没有察觉到究竟是什么人带走了他们,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自己离开的,一定是被人带走的。” 卫氏族长闻言火气愈发的大,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知所踪的境地,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这要如何是好? 洛华彤见火候差不多了,顿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道:“其实……我心里有个怀疑……” 因为两个孩子失踪,卫氏族长情绪并不好,不过到底是顾及了眼前之人是安亲王妃,孩子是在京城失踪,不能得罪了此人,否则仅凭借自己寻找孩子势单力薄,忍了两分,道:“王妃有话不妨直说。” “其实我怀疑掳走两个孩子的人就是卫嫣然。”洛华彤脸色郑重,她抿了抿嘴唇,道:“能够在我派遣的人的看守下掳走卫氏兄妹二人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卫嫣然明面上说了绝对不会看管二人,恐怕暗地里却使着坏心思,除了她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还会有谁对两个孩子下手并且还有这个能力。” 轻描淡写间,洛华彤就将两个孩子的失踪推到了卫嫣然身上,若是卫嫣然在这里,恐怕一定会赞叹一声伶牙利嘴了,竟然有这样的人,能够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更重要的是脸色极其自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卫氏族长想了片刻,也是点了点头,道:“王妃说的有道理,两个孩子初到京城,谁也没有得罪,除了卫嫣然,老朽也确实想不出还有谁会对这两个孩子下手。” 他眯了眯眼睛,道:“好啊,卫嫣然竟然敢算计我的孩子,我必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在无人看到处,洛华彤勾起了唇角。 第四百七十四章卫氏族人 “小姐,不好了,有人外面有人要闯入府中……”青枝略有些慌乱的跑了进来。 卫嫣然疑惑的看了过去,若是寻常人想要闯进来,自然有侍卫阻拦,靖国公府可不比别家府邸,靖国公就是行伍出身,是率兵打仗的行家,这府中的侍卫更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若是一般人还当真不是对手。 “来人是谁?能够让人这么慌张?”卫嫣然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在逗弄着婴儿,脸上还带着笑意。 青枝喉咙滚动了一下,道:“来人声称是卫氏族长,说是是您家中长辈。” 拨浪鼓击打鼓面的声音一顿,卫嫣然神色微变,随即眯了眯眼睛,道:“卫氏族长?” 他不是远在洛阳吗?怎么会来到京城? 不过转念一想,卫氏兄妹二人现在不知所踪,卫氏族长心急如焚之下赶来京城也是正常的事,不过卫嫣然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仿佛总总事情背后有一根线,而那个牵线之人是谁她尚且还不知晓。 “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卫嫣然沉声道,现在总不可能关门谢客,总而言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她已经遇到了这么多的磨难,又哪里还怕一个卫氏族长? 青枝顿时为难的摇了摇头,道:“小姐,现在不是咱们的人不让他进来,管家听说他是卫氏族长后,立刻要请他前往客厅上座,可是卫氏族长却根本不听管家的话,堵在大门口,不进来也不出去,嘴里口口声声喊着要见你,还要让您给她一个说法,小姐,门口现在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都在等着看咱们靖国公府的笑话呢。” 卫嫣然脸色沉了下来,看来这是来者不善啊,她看向乳娘,道:“你看管着骁儿,我要出去一趟。” 乳娘顿时应声道:“奴婢遵命,定会看管好小少爷的。” 卫嫣然带着青枝走了出去,还没有走到朱红大门,就听到了叫嚣声音。 “卫嫣然,你这个不孝不义之人,枉卫卫氏子孙,竟然敢对卫氏族长不敬?” “卫嫣然,你将我卫家小少爷小姐交出来,若是不肯,我等绝对不会离开此处……” “卫嫣然不来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别以为你们靖国公府能够在京城一手遮天,我等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在吵着,在喊着,其中还夹杂着管家的劝解声音。 “各位既然是我们世子妃的娘家人,何必要闹得这么难看,有什么话不妨进院子里面说去,在这大太阳底下又是众目睽睽的,这不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吗?”管家苦口婆心道。 然而卫氏族中人却觉得这是靖国公府怕了的表现,愈发肆无忌惮的吵闹着,嘶吼着,恨不得全京城的百姓过来围观这场笑话一样。 青枝看不过去了,她咬了咬牙,道:“小姐,奴婢这就让人去大理寺府告知世子,让世子派遣兵马将他们都抓起来,竟然胆敢在靖国公府前大放厥词,实在是放肆至极。” 卫嫣然面沉如水,“还看不出来吗?他们这是认准了我不敢动他们呢?” 不管怎么说,卫嫣然冠着卫氏的姓氏,来人又是卫氏族长,她要是真的动用了兵马,那么随后京城中就会传出她不敬族老,肆意妄为的谣言,没有人会关注到底谁不对,只会觉得她凭借身份藐视宗族,吐沫星子就能够将她淹死,以前她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本就有嫌犯身份,更加不能再冒险了。 行差踏错,就容易落入了背后之人的陷阱里面。 门口卫氏族长带来的几个族人口里说出的话越来越过分,卫嫣然长眉挑了起来,从转弯处走了出来,面色冷凝,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巡视一圈,尤其是方才那几个口中嘶吼的最厉害的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间。 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让那两个人瞬间失了声音,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卫嫣然勾了勾唇角,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她看向卫氏族长,道:“倒是不知道族长大驾光临靖国公府,嫣然有失远迎了!” “呵,我等卑微之人,哪里敢让世子妃出来迎接?”卫氏族长见卫嫣然终于现身了,话语之中的嘲讽丝毫不加以掩饰。 卫嫣然神色不变,“看来卫氏族长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不过您是族长,论起辈分也算是嫣然的长辈,不向我行礼便也罢了,可是您身后的这几位见我还不行礼,难不成是藐视皇威?” “卫嫣然,你不就是嫁到了靖国公府吗?拿了根鸡毛就想当令箭使?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卫氏族长身后的人顿时气炸了,他们是来找茬的,怎么可能低头对卫嫣然行礼? 卫嫣然嘴唇扯了下,轻轻的笑了,她挑起眉毛,似嘲非嘲,似讽非讽道:“卫氏一族从前怎么说也是诗书传家的大族,最是讲究尊卑有别,进退有度,没有想到竟然没落到了这个地步,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你在说什么?信不信我这就让你……” 对方话语还没有说完,卫嫣然冷冷一笑,道:“来人啊,此人对本世子妃不敬,抓起来,杖责二十!” 话音一落,门边的侍卫顿时动了,将卫家族人团团围了起来,他们本就忍耐了许久,因为没有主子下令不敢擅动,现在有了命令自然不必顾忌那么多了。 卫氏族长怒斥道:“卫嫣然,你敢对本族长动手?你莫要忘了你也是姓着卫的?” 卫嫣然弯了弯眸子,巧笑嫣然道:“嫣然自然不敢对族长动手,族长您不是也听到了吗?我要打的是方才对我不敬之人,他们见我不行礼便算了,竟然还口出不逊,我毕竟不只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哪里有让旁人随意欺负了的道理?” 轻描淡写两句话,将卫氏族长气的险些背过去,他指着卫嫣然,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想要如何?” 第四百七十五章对质 卫嫣然眸子中寒光一闪而逝,随即神态又是大方得体的道:“要么让这些人行礼道歉,要么就休怪本世子妃不讲究一家子人的情面了……” 侍卫们团团将卫氏众人围住,便是之前信誓旦旦卫嫣然不敢对他们动手的卫氏族长现在也心慌了,他咽了咽唾沫,不得已之下给身旁的族人使了个眼色。 族人面面相觑,却迟迟没有动作,在他们眼中卫嫣然还是当初的那个孤女,哪里真的将她当做县主和世子妃了,现在让他们对她行礼,他们怎么可能心无芥蒂的就跪下去呢?而且这次来,他们可都是怀了其他的目的的。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将手搭在了丫鬟的手上,微微一笑,笑意中含着十分凉意,慢悠悠道:“卫族长,嫣然是给您面子才容忍他们的,可是没有想到总有些人不识抬举,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嫣然不念同族情义了……” 说罢,她目光落在了侍卫统领身上,淡淡吩咐道:“杖责吧,若是有人反抗直接武力镇压即可。” 说罢,卫嫣然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眼看着侍卫就要冲了上来,卫氏族长连忙朝着族人大喊道:“还不给世子妃行礼?” 不止是卫氏族长,就是族人们在意识到卫嫣然不是在恐吓他们,而是真刀真枪要打的时候,他们也都慌乱了,这下子没有丝毫犹豫的跪在了地上,参差不齐的喊道:“草民见过世子妃。” 卫嫣然脚步一顿,眸子中闪过一道失望神色,她倒是宁愿这些人宁折不屈,这样也可以有了由头将他们随意打发了,没有想到竟然这么不经吓,不过几句话就维持不住刚进来时候的强硬态度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卫氏族长带领族人堵在门口,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嘶吼而不进院子里面,不就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可是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卫氏族人和卫族长铁青的脸色,这个下马威可是说不上谁给的谁? 卫嫣然嫣然一笑,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众人,而是看向了卫氏族长,寒暄道:“不知道族长是什么时候入的京城,怎么也不通知嫣然一声,这倒是显得嫣然失了礼数了。” 卫氏族长冷哼一声,控诉道:“卫嫣然,你莫要和我说这些没有用处的话,想要蒙混过去岂是那么容易的,依本族长看来,你是巴不得我不进京城呢吧,卫嫣然,你莫要以为你现在得了势便能够压我们一头,若是不将我的两个孩子交出来,我们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孩子?”卫嫣然眼眸流转,在外面看戏的百姓身上停留了一瞬间,随即道:“若是卫族长是来找孩子,而不是来话家常的,那么你恐怕来错了地方,你的孩子并不在我这里。” 顿了顿,她继续道:“之前确实来过一趟,不过也就约摸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说起来连大门都没有进去,就像是您现在这般一样。” 卫氏族长闻言更加愤怒了,伸出手指指着卫嫣然,厉声道:“你休想就这么糊弄本族长,两个孩子来京城本是来投靠你的,你置之不顾,当街讽刺辱骂他们二人这件事我先不跟你算账,但是,你若是再不快些将两个孩子给我交出来,我就要闯进去自己找了。” 百姓在门外议论纷纷,卫氏族长又是胡搅蛮缠的很,卫嫣然抿了抿嘴唇,心底里烦躁的不行,面上却仍旧保持着镇定自若,大大方方的道:“卫氏兄妹二人确实不在靖国公府,当日他们二人离开靖国公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之后再也不曾回来,现在族长来找我要人,实在是没有道理的很啊!” 卫氏族长有备而来,又怎么可能因为卫嫣然的解释就善罢甘休呢? 他冷笑道:“两个孩子在京城之中人生地不熟的,离开这里就失踪了,你说是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可是谁又知道是不是在两个孩子离开后,你就派人掳走了他们呢?” 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卫嫣然眸色冷了下来,“卫族长,我敬你是长辈,可是你如此污蔑我那我可是不能认同的,除非今日你将证据摆在我面前,否则你凭什么说我卫嫣然将那兄妹两人掳走了?” 京城都在传言,她将卫氏兄妹带走庇护起来了,这是谁传出去的暂且不论,不过目的就是想要污蔑她的名声,更加让她愤怒的是她还无法反驳,若是出面反驳,那么就是中了传播谣言的人的圈套了。 唯一反击的法子就是找到卫氏兄妹,亲自将他们二人送上公堂,却不成想这么些日子一件麻烦事情接着一件到来,没有时间不说,现在刚有了时间却被卫氏族长找上门来要来人了。 她倒是希望那二人就在自己这里,如此省却了好多的麻烦。 “证据?”卫氏族长厉声道:“我若是有证据岂还会容你在这里对我放肆无礼?我乃是卫氏族长,而你即便是嫁入了公侯之家,仍旧是卫氏之女,现在我命你将我儿女交出来,否则我就……” “否则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要真的闯入靖国公府亲自寻人不成?”卫嫣然被卫氏族长气的浑身颤抖,没有想到堂堂一族之长竟然如此蛮不讲理,全然没有大家之辈的风范礼仪。 “呵,我若是闯进去,必然会被你拿此说事,是令人将我抓起来还是扭送去官府?但是你莫要以为这样我就没有法子了,你祖父的坟墓可还埋葬在卫氏的祖坟之中呢?”卫氏族长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卫嫣然的天真无知。 他竟然拿祖父的坟墓说事?卫嫣然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你敢?” “你大可以试一试我敢不敢?”卫氏族长指着大门,道:“今日我出了这大门之后,我就飞鸽传书洛阳家中,到时候你且看看我敢不敢?” 第四百七十六章及时赶到 以祖父坟墓为威胁,卫嫣然之前就曾听到洛华彤这么说过,然而现在即便怒发冲冠,理智尚在。 卫嫣然隐在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攥着,眸光冰冷,道:“好啊,只不过我要提醒卫族长一句,你若是当真敢这么做,那么你卫氏全族皆是死罪,到时候休怪我没有提醒你了!” 卫氏族长身后还在跪着的人闻言立刻怒吼道:“卫嫣然,你休要在这里恐吓我等,就凭你,想要让我洛阳卫氏全族死罪恐怕还没有这个本领,即便你身后是靖国公府,那又怎么样?别忘了我卫氏一族也并不是毫无根基的,大不了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确实并不是毫无根基,卫氏一族本是诗书礼仪之家,多出读书人,其中为官者不在少数,然而那都是以前了,近些年年轻人中读书人出的确实多,可是最多考中秀才,就连举人都少之又少,反而一个个自诩清高,不通世俗,尤其是在卫老太傅死后,卫氏一族没落的尤其厉害。 “鱼死网破?”卫嫣然轻轻的吐出这四个字,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凭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也配和靖国公府鱼死网破?” 她走上前了几步,气势凌人,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傲然道:“我祖父曾被皇上亲自下旨追封,即便身死仍旧尊贵非凡,尔等若是敢动我祖父坟墓,你且看看卫氏一族能否有好下场?” 面对这般毫不相让,态度强势的卫嫣然,卫氏族长心头一惊,气势有瞬间的跌落,他竟然忘记这一茬,卫嫣然的祖父死后确确实实得到了皇上的追封,身上有封号在,若是动了他的坟墓,卫嫣然必定会秉呈圣上,届时只怕卫氏一族都会降罪,这个后果确实不是他能够承担的起的! 可是现在话已经放了出去,让他在此时低头向卫嫣然认错也是不可能的,他咬了咬牙,同样走上前一步,以一种强势的态度和卫嫣然对视,道:“你祖父身上有封号在,他的坟墓我们动不得,可是你父母的呢?本族长可不记得他们身上也有封号啊!” 说到这里,卫族长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如愿以偿的看到卫嫣然变了脸色,方才的强势态度在他的这句话语下顿时溃不成军,他得意的笑了,“你说届时若是他们坟墓出了事情,你可会后悔今日如此对待我卫氏族人啊?” 一旁的卫氏族人见卫嫣然脸色苍白如纸,果然是怕了,顿时一个个的再次张扬了起来,“卫嫣然,你若是有本事就将我们都扣在这里啊,否则等我们回了洛阳,必定不会让你父母在九泉之下安息。” 这话语恶毒至极,哪里像是出自一个读书人的口中,便是说是地痞无赖都像是侮辱了这地痞无赖四个字。 外面看戏的百姓也被这发展惊呆了,说什么的都有。 “没有想到卫氏一族竟然这么嚣张,竟然拿世子妃父母的坟墓威胁,这么做实在是太下作了……” “哪里就下作了,卫嫣然将人家孩子藏起来还不给人家,而且对方还是家中族长,这么做她就对了不成?” “你怎么就知道是世子妃将那对兄妹藏了起来了呢?世子妃刚才不是都说不知道那对兄妹下落吗?” “她说了你就相信啊,谁知道她们这些富贵人家是怎么想的,再说了,之前不就有传言是卫嫣然将卫氏兄妹藏起来为了庇护他们的吗?” 那些人的议论声落在了卫嫣然的耳朵里,她脸色异常的难看,不管背后的人是谁,那个人的目的都成功了,自己的名声毁了…… 若是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她有苦难言,被污蔑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然而现在的她来不及体会被污蔑如何,更加让她难受的是父母的坟墓可能会遭到破坏一事。 不,她绝对不能够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事已至此,她还能够怎么办?难不成当真下令将卫氏族人抓起来,不,不能那么做,要是那么做了,除了名声更差,更是着了那背后之人的道。 其实,背后之人是谁并不难猜,无非就是将卫氏兄妹接进京来威胁她的洛华彤。 卫嫣然脑海中混乱成了一片,她紧紧的咬着嘴唇,鲜血甚至从嘴唇上流了出来。 青枝发现了之后,连忙搀扶住了卫嫣然,担心道:“小姐……” “好啊,本世子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岳父岳母的坟墓?” 就在卫嫣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冷厉的声音在府门外面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百姓们纷纷自动让开了一条道,随后众人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面的男子。 男子一身大理寺的官袍,负手而立,挺直如松,眉目俊郎,面无表情,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威风凛凛。 卫氏族人没有见过秦夜南,可是也都听到了他方才自称本世子,如此也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突然见到这样一个锋芒毕露的人,尤其是明知道他背后有强大有力的支持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以平常心对待。 卫氏族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随后压低了声音,“族长,咱们该怎么办?” 相比于族人的慌乱,卫氏族长表现的格外的冷静,他道:“世子,这是我们卫氏族中的事情,还请你莫要插手。” 秦夜南大步走近,脸上挂着一抹似嘲非讽的笑容,随着他的走近,侍卫们纷纷涌到他的身后,态度恭敬,愈发衬的他气势凌人。 他停下脚步,正好站在了卫氏族长的面前,道:“若是卫氏族中的事情,那么卫氏族长来错了地方,卫嫣然既然已经嫁给我秦夜南为妻子,那么她就已经是我秦家的人,而不是你卫家的人了,卫族长若是识相的话,还是早点从我靖国公府的门前离去吧,否则若是让侍卫丢出去,也有损你的脸面不是?” 卫族长年纪大了,自诩见识过许多人,然而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夜南这么嚣张的年轻人。 第四百七十七章卫氏族长败退 秦夜南的这种嚣张不止是仪仗着家族背景,而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强势气势,让人觉得并不是一时的刻意伪装,而是他就是有这个实力。 卫氏族长有一瞬间的迟疑,要不要和这个人硬碰硬。 不远处的二楼茶馆处,洛华彤险些将手里的茶盏捏碎,秦夜南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 卫嫣然显然都要支持不下去示弱了,可是偏偏秦夜南回来了。 洛华彤恨得咬牙切齿,她布局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到卫嫣然狼狈不堪的一幕,可是不曾想关键时候还是被打断了。 “王妃,您不必忧心,即便是秦世子回来又能够如何?卫氏族长说到底也是一氏族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落败了呢?”丫鬟轻声细语的安抚道。 然而,洛华彤却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瞥了一眼丫鬟,凉声道:“秦夜南之所以被称作京城第一纨绔,就是因为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卫氏族长能够凭着蛮不讲理压卫嫣然一头,那么秦夜南就能够更加蛮不讲理,秦夜南连皇子都不怕,更何况一个区区洛阳的卫氏族长呢?” 说罢,她站起了身子,径直拂袖离开,不再愿意多看下去,既然明明知道接下来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何必还在这里继续看下去给自己添堵呢? 临走的时候,洛华彤冷冷的瞥了一眼靖国公府的方向,即便卫嫣然能够逃开眼下的劫难,可是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只要卫氏兄妹没有被卫嫣然找到,她永远无法自证清白。 卫氏族长犹豫不过是瞬间,随即态度再次强硬了起来,道:“卫嫣然确实是嫁入了靖国公府,可是她姓卫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她父母祖母葬在卫氏祖坟之中更是事实,现下要么让她将我的孩子交出来,要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秦夜南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着声音哦了一声。 “那依照你的意思是想要用我岳父岳母的坟墓来威胁嫣然了?” 这话语说的直白难听,然而事实却就是如此。 卫氏族长没有否认,他直觉秦夜南接下来的话语不会是什么好话,就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秦夜南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听起来就极其危险的笑声,让他的敌对方不自觉的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那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只要你动我岳父岳母的坟墓一捧土,那我就挖卫氏先祖的坟墓一座,如此可公平?” 最后一句反问就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张开獠牙,恶狠狠的朝着敌人进攻,虽然现实中,秦夜南只不过是衣冠楚楚的站在那里。 事实证明,洛华彤说的没错,卫氏族长能够不讲理,秦夜南只会更加不讲理。 卫氏族长闻言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似乎绝对不相信秦夜南这个靖国公世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会如此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威胁他。 秦夜南见卫氏族长不说话,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自问自答般的说道:“洛阳卫氏说起来也是大族,好几代绵延下来,想来祖坟之中先辈的坟墓应该有不少座,仔细算来应该公平的很。” 卫氏族长刚反应过来了,又险些被秦夜南的话气的背过去,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幸好被身后的卫氏族长扶住了,才避免了狼狈倒地的样子,他伸出手指着秦夜南,“你……你敢?” 秦夜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笑意悠然,道:“你可以试一试啊!” 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卫氏族长愈发的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可是偏偏他却什么办法也没有,这里既是靖国公府,对方的家中,又是京城,自己毫无势力,唯一能够威胁卫嫣然的把柄也被秦夜南破解了,现在的他,已经毫无胜算了。 不知道是意思到了这一点,还是为了能够下台,卫氏族长成功的晕倒了过去。 卫氏族人见族长都晕倒了过去,顿时再不敢在这里多待,更加准确的说是不敢面对秦夜南,这个分明长相俊郎,实际上性情恶劣至极,宛如恶魔一般的男子。 他们带着卫氏族长狼狈的离开了靖国公府。 卫嫣然和秦夜南都没有阻拦。 这一场大戏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秦夜南走到了卫嫣然身边,看着她唇边鲜红的血迹,不顾卫嫣然的阻止,垂着头伸出手将血色轻轻的一点点的抹除。 片刻后,他磨了磨牙,道:“让你这般生气,这么容易就饶了他们,当真是便宜了他们。”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何在看到秦夜南的时候,她心中的愤怒忧愁就都消散了,似乎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男子会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面前,铲除所有让她困扰的事情或者人。 她弯了弯眸子,莞尔一笑道:“能够将卫族长气晕过去,你已经很厉害了。” 秦夜南歪了歪头,唇边也不自觉的带了三分笑意,道:“得夫人一句夸赞和一个笑容,这才是本世子最大的满足。” 从前秦夜南的笑容要么是酝酿着什么坏事,要么是表达着嘲讽,不屑等等的情绪,很少有单纯是为了笑而笑的时候,可是似乎自从认识了卫嫣然之后,他也开始真心实意的笑了,体会到了开心的笑,真诚的笑。 “不过说起来,你父母祖父的坟墓不能再留在卫氏祖坟之中了,虽然今日我威胁了他们,不过毕竟远在洛阳,不在咱们跟前,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也来不及处理,我打算派人去洛阳为你父母祖父重新选个好地方安葬,你觉得如何?”秦夜南挑了挑眉毛,提议道。 卫嫣然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被秦夜南提出来,她自然欣然应允道:“如此最好不过了,将祖父父母葬在那里,我心中也不安稳。” 谁知道卫氏族长和族人气急败坏之下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呢?还是早点和他们掰扯清楚,以后再莫要联系才是。 第四百七十八章为母则刚 卫嫣然不止是想要将坟墓迁出来,她还想要和卫氏彻底断绝关系。 从前她蒙难之时,卫氏族人没有一个人出来相助,人情冷暖她自认倒霉,也不怨恨旁人,可是却不成想现在她刚过得舒心点,卫氏族长和族人竟然见不得她好,在外人的怂恿之下挑起争端不说,还污蔑她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竟然还拿祖父和她父母的坟墓来威胁她,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秦夜南方才没有及时赶到,自己会如何崩溃。 卫氏族长拿她最为珍视的三个家人来威胁她,这当真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已经不能够容忍下去了,她势必要和卫氏一族断绝所有关系,以后再也不会来往。 秦夜南对此自然毫无异议,甚至颇为支持。 他扶着卫嫣然往屋子里面一边走,一边道:“既然想好了,那么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卫氏兄妹……” 卫嫣然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卫氏兄妹现在到底在哪里竟然是没有一点儿头绪,她只是从洛华彤的表现中猜测出来卫氏兄妹不在她的手上,可是不在她的手上又能够在哪里呢? 就在卫嫣然愁眉不展的时候,秦夜南上手将卫嫣然的眉头揉开了,道:“好了,别皱眉了,本世子已经有想法了!” 卫嫣然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看过去,“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就在秦夜南刚要说话的时候,长青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道:“世子爷,属下……属下……” 秦夜南让丫鬟递了一杯水给长青,长青连忙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舒出了一口长气,这才道:“属下已经查探过了安亲王和安亲王妃在京中和京郊的各处宅子,有一处京郊宅院确实怪异的很,里面明明有人,白日外面从不开门不说,夜晚门口更是低调的很,难见灯火,总而言之,十分怪异,若是藏人的话倒是很有可能会藏在那里。” 秦夜南看了一眼卫嫣然,正好迎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两相对视,他道:“看来卫氏兄妹很有可能就被藏在了那里!” 卫嫣然抿了抿嘴唇,道:“难不成卫氏兄妹还在洛华彤的手中,是我猜测错误了?” 秦夜南却摇了摇头,道:“未必是你猜测错误了,这卫氏兄妹恐怕确实不在洛华彤的手中,而是在顾承渊的手中了。” 这二人虽然是夫妻,可是这两个名字分开了,意义顿时不一样了。 洛华彤针对她,是因为积怨已久,或者是因为嫉妒愤怒等等原因,可是若是顾承渊的话,为何他要对自己出手呢? 说起来,顾承渊还曾在宫中维护过自己,为何现在却将卫氏兄妹藏起来而置她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呢? 卫嫣然脑海中瞬间想了很多,不过随即她就意识到若是背后当真是顾承渊,那么他想要对付的恐怕不止是自己,而是秦夜南,更甚至是靖国公府。 是了,顾承渊那般野心勃勃志在皇位的人,既然早已清楚秦夜南支持顾承宇,那怎么可能不对靖国公府下手呢? 想清楚了这一点,卫嫣然也明白了许多,不过现在要紧的还是将卫氏兄妹带出来。 “那你现在可有什么法子?”卫嫣然问道。 “既然别院的门敲不开,那么本世子只好用些特别的手段了!”秦夜南眨了眨眼睛,摸了摸卫嫣然的头发,道:“行了,这件事你就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见秦夜南已经有了想法,卫嫣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她推开门刚走进院子里面,就听到了婴儿大哭不止的声音,顿时提起裙子,加快了步伐向屋子里面小跑去。 在秦夜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推门进去了。 门突然被打开,乳娘被吓得一惊,随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她磕磕巴巴的道:“世子妃,您……您回来了啊……” 卫嫣然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秦骁身上,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乳娘的不对劲,从乳娘怀里接过婴儿,看着孩子哭的满脸狼狈的样子,心疼道:“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哭成了这样?” 乳娘站起身,手似乎都有些不知道放在哪里一样,好半会儿才道:“那个……那个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本来……本来以为小少爷饿了,所以想要喂小少爷吃奶,可是谁知道他仍旧……” 还不等乳娘说完,卫嫣然就皱起了眉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骁儿这里我来看顾着。” 乳娘张了张嘴巴,似乎还要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闭上了嘴巴,默默的退了出去。 门被打开又关上,婴儿还在哭着,卫嫣然轻轻的摇晃着,不过一会儿,孩子就安静了下来,甚至还微微的笑出了声音。 青枝道:“也不知道小少爷方才是怎么了,平日里听话的很,今日竟然哭闹的这么厉害,实在罕见的很啊。” 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哭闹实属正常,不过秦骁这个孩子却很是听话,平日里虽然也会哭闹,不过都是浅尝辄止,鲜少会像方才那般哭的险些背过去。 卫嫣然回想到了方才进来的时候,乳娘脸上的不对劲的表情,她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青枝道:“乳娘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总觉得她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 青枝闻言道:“这倒是没有听她说起过家中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奴婢最近这几日确实也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好像总是心不在焉的,似乎有什么困难似的。” 听到青枝也这么说,卫嫣然一边拍着婴儿,一边道:“既然如此,你去打听打听,若是乳娘那里真的遇上了困难,咱们能帮则帮,若不是遇到了困难,而是她有心怠慢骁儿的话,那咱们也该考虑换一个新的乳娘了。” 从前没有当母亲的时候,卫嫣然尚且有些无法理解为母则刚这句话,现在真的成为了母亲,她才知道为了孩子,当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出来的。 第四百七十九章高手姑娘 说起探查的高手,秦夜南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欧阳羡从边关带回来的高手,那也是欧阳羡的左膀右臂,能够在悄无声息间将安亲王府搜查一遍而不被人发现,可见那人的厉害之处了。 秦夜南再次找上门的时候,欧阳羡没有犹豫,立刻就应承了下来。 夜色苍茫,一轮孤月挂在天空之上,星子寥落,时隐时现。 京郊的别院处,大门外一片漆黑,连灯笼都不曾点,若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人居住,恐怕还以为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的荒宅呢。 秦夜南和欧阳羡跟在了高手护卫身后,小心翼翼的从高墙上翻落了进来。 高手一身黑衣,仿佛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秦夜南看不清楚道路,拉着欧阳羡不松手,欧阳羡咬了咬牙,低声道:“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该带你进来。” 秦夜南并不反驳,只是毫不犹豫的踹了一脚过去。 欧阳羡手疾眼快的挡住,眨眨眼睛道:“还想不想找人了?” 秦夜南这才停了脚。 几个人进来容易,只不过随后就发现院子里面看守的的人很多,想要不被发现有些困难。 高手和欧阳羡都是好功夫,相比之下秦夜南确实逊色许多,他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不自己先暂且退出去,就看到高手回头,轻声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探查一番,要是有了发现再出来告诉你们。” 就在秦夜南诧异这个一身黑衣的高手听声音似乎是个女子的时候,欧阳羡连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高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必了,我一个人方便。” 说罢,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秦夜南意识到原来不止是自己被嫌弃了,堂堂少将军欧阳羡也被嫌弃了,顿时幸灾乐祸道:“没有想到堂堂少将军竟然被手下的人嫌弃成了这模样。” 欧阳羡托腮叹息道:“没办法啊,谁让他是过命的兄弟呢?”就算是被嫌弃了,又能够如何呢?忍着呗。 “兄弟?”秦夜南眨了眨眼睛,道:“那分明是个姑娘,你竟然和她成为了兄弟?倒是也难怪你孤身一人,身边还有个伴了。” “什么姑娘?”欧阳羡白了秦夜南一眼,“这哪里来的姑娘?我兄弟分明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秦夜南坚持己见,反驳道:“不可能,以本世子从前阅遍花丛的经验来看,她的声音虽然有所掩饰,不过仔细听来分明就是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男的?” 即便身形遮掩住了,声线也比平常的女子粗犷些,不过秦夜南听到那道声音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是属于女子的声音,况且身形那么玲珑小巧,怎么可能是男子呢? 欧阳羡呆住了,女子?自己过命的兄弟竟然是女子?这怎么可能? 欧阳羡下意识的反驳道:“绝对不可能!” 这一声有些大,惊动了四处巡逻的守卫,秦夜南连忙道:“不好。” 欧阳羡已经反应过来了,连忙拉住秦夜南翻墙离开。 这面的响动自然惊动了守卫,他们连忙追赶,不过到底是一群普通人,怎么可能追的上欧阳羡? 而阴差阳错间,这也正好为寻找人的高手创造了片刻的时机。 刚脱离了险境,欧阳羡就魂不守舍的想到了方才秦夜南的话,自己的兄弟是个女子? 即便他刚才毫不犹豫的反驳了,不过想到以前在军队的时候的事情,他心里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什么。 比如她从来不和旁的士兵一样在河水里面和大家一起洗澡,也从来都是独自一人,即便后来因为阴差阳错救了自己,将她提拔为自己的贴身侍卫后,面对自己的亲近,她也从来都是避之不及。 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的兄弟是女子!!! 欧阳羡突然面对这个消息,颇有些不知所措。 秦夜南捅了捅他胳膊,道:“你这是怎么了?” 欧阳羡目光复杂的看了秦夜南一眼,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对方倒真不愧曾经是百花丛中过的纨绔子弟,竟然仅仅凭借声音就识破了自己一年里都没有看清楚的真相。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夜南,你说……她真的是……”还不等欧阳羡话说完,高手姑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欧阳羡转过头去,落在高手姑娘身上的目光格外的复杂。 高手姑娘等了半天也不见欧阳羡回答,只是看着自己,她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了?” 秦夜南开口了,道:“方才我们惊动了守卫,这才逃到了这里,你那里怎么样?可发现了什么?” 高手姑娘虽然还有些疑惑欧阳羡的状态,不过现在正事要紧,她收起了心思,道:“我在柴房发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和你描述的也很相似,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秦夜南目光一亮,道:“他们果然在这里。” 高手姑娘抿了抿嘴唇,道:“只不过方才你们惊动了守卫,他们很有可能会将人换了地方,所以咱们要趁快将人带走。” 秦夜南勾了勾唇角,道:“既然确定了人在这里,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捅了捅身旁的欧阳羡,道:“我去引起一些动乱吸引守卫注意,你们二人去柴房将卫氏兄妹带出来,一炷香后咱们在这里集合,如何?” 高手姑娘没有异议,欧阳羡却恍惚的看了一眼高手姑娘,随后摇了摇头,道:“要不然我去吸引注意力,你和……她去带人……” 他很想现在就问她,你到底是不是姑娘,你若是姑娘的话怎么会去军中?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又不自觉的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着还是等一等吧。 秦夜南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欧阳羡的不对劲,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这样也行,那我们这就去了。” 说罢,他就跟着高手姑娘一同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四百八十章刺杀 月色之下,欧阳羡紧紧的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这才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去尽职尽力的制造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去了。 秦夜南不是个安静的性子,原本就对欧阳羡和高手姑娘两个人的关系比较好奇,现在和她独处之下就有些肆无忌惮的问了出来,“姑娘,你和欧阳羡……” 话刚一开口,高手姑娘猛的转头看向秦夜南,眸光冰冷如数九寒冬,“你在叫谁姑娘?” 秦夜南摸了摸鼻子,道:“这个……本世子自认还是有几分看人的本领的,姑娘你虽然女扮男装,不过瞒不过我的眼睛。” 高手姑娘看了秦夜南片刻,转过头一言不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仿佛方才情绪突然失控的不是她本人一般。 秦夜南也识趣的不再提起这个话题,默默的跟在高手姑娘身后。 不得不说,高手姑娘确实轻功一绝,隐匿身形,探寻道路,避开人群的本领更是厉害至极。 秦夜南跟在她身后颇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幸好没有掉队,到达柴房之后,高手姑娘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眯了眯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后,对秦夜南摇了摇头,做口型道:“里面恐怕有诈。” 秦夜南啧了一声,同样回之口型道:“你身手怎么样?” 高手姑娘沉默了一下,吐出两个字道:“不错。” 秦夜南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道:“那就好。” 说罢,他猛的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姿势大摇大摆,丝毫不担心别院里面的人发现。 而此时不知道是别院看守的人有意为之还是什么原因,柴房外面一个人也没有,高手姑娘对于秦夜南的动作没有丝毫诧异之色,仿佛理应如此又像是无论怎样她都并不在意一般的面无表情的跟在了秦夜南身后。 只听砰的一声,秦夜南将柴房的门踹开了,柴房里面只有桌子上的一根蜡烛缓缓燃烧着,照亮着房间,灯光昏暗,他目光环伺一周,最后停留在柴房深处被绑着的二人身上,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楚这二人赫然正是卫浩然和卫郡然。 秦夜南并没有走近,只是挑眉道:“呦,没有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二位,不过说起来你们怎么在这?” 秦夜南这话一出口,就仿佛他是闲逛来到这里不经意间看到了被绑着的兄妹二人,而不是费尽心思寻找过来的。 这话一出,把卫氏兄妹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显然没有想到秦夜南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然而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卫浩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开口了,“你……你快来给本少爷松绑……” 秦夜南走上前几步,唇边挂着一抹似讽非讽的笑容,一边打量着兄妹二人一边道:“怎么?你们就不好奇我是谁?” 卫浩然焦急道:“本少爷管你是谁呢?快过来给本少爷松绑……”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不善,他又许诺道:“只要你过来给本少爷松绑,你想要什么本少爷都答应给你。” “卫少爷倒是阔气的很啊。”秦夜南又走近了几步,不过神态动作都是不急不缓的,让卫氏兄妹看的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只不过我想要的是什么,卫少爷知道吗?”秦夜南停在了卫浩然身前。 卫浩然眯了眯眼睛,凉声道:“你想要什么本少爷不知道,不过本少爷想要的是你的命……” 话音刚落,他原本应该被绑在椅子后面的双手猛的挣开了绳子,闪着银光的匕首眼看着就要往秦夜南的胸口插了进去。 秦夜南却根本没有躲避,电光火石之间,卫浩然感觉到一股强劲力道猛的撞击在了他的手腕上,攥着刀的手不由自主的就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卫浩然身在局中没有看清楚,然而一旁的卫郡然却是看的分明,撞击卫浩然的是一块石子,而这石子正是出自秦夜南身后的黑衣人手中。 事情已经败露,卫郡然也不再伪装,挣开了活扣的绳子,她的手中同样拿着一把匕首,对着秦夜南。 显然,无论秦夜南选择先救卫氏兄妹二人谁,都会面对突然刺杀。 不过他既然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自然也是有所仪仗的。 欧阳羡派遣来的高手姑娘果然名不虚传,配的上高手二字,让人放心的很啊。 而且说实在的,秦夜南原本就对卫氏兄妹不放心,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呢? 秦夜南虽然在欧阳羡和高手姑娘面前被称作三脚猫的功夫,不过面对卫浩然,当真是碾压氏的胜利,三两下就将卫浩然制住了,为了避免他胡乱动弹,直接毫不留情的一个手刀将他劈晕了过去。 这利索的动作让卫郡然看的心惊胆战,她双手紧紧捏着匕首就像是抓着最后的依靠一般,声音颤抖道:“你……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秦夜南嗤的笑出了声音,全然是毫不在意的表现,卫郡然听着这声笑和看着秦夜南步步逼近的脚步,愈发恐惧了,拿着匕首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秦夜南一手扛着卫浩然,腾不出来手,他侧过头给高手姑娘使了个眼色,高手姑娘微微颔首,步伐移动之快就是秦夜南都没有看清楚,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直接将卫郡然劈晕了过去,然后扶住了她将将要倒下去的身形,动作流畅堪称行云流水。 秦夜南简直想要给高手姑娘竖个大拇指。 两个人一人带着一个,刚走出柴房,却发现外面已经围绕了十来个守卫。 别院的管家走了出来,小眼睛从两个人身上划过,阴冷道:“这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好带走的,二位若是识相的话,就把他们留下,你们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这件事我们主子也可以既往不咎,二人觉得如何?” “阁下这是要先礼后兵啊?”秦夜南笑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各人反应 随即不等小眼睛管家接话,秦夜南接着道:“不过可惜啊,我这个人不喜欢讲礼,只喜欢动兵……” 话音刚落,小眼睛管家当即就变了脸色,刚要吩咐手下人动手,然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管家,不好了,别院被官兵包围住了。” 小眼睛管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坦然的摊了摊手,道:“本世子方才说了啊,我喜欢动兵。” 就在高手姑娘确定了卫氏兄妹就在院子中的时候,他就派遣暗中跟随的长青去大理寺调官兵去了。 此时人来的正是时候。 他微微一笑,道:“管家,你说你们背后的人可会保住你们?” 背后之人是谁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可是彼此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小眼睛管家知道他们若是被抓了,他们背后的主子绝对不会施救,想要这里,他咬了咬牙,道:“所有人都跟我从后门撤退。” 关键时刻,人总是想着自己的安危的。 秦夜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卫氏兄妹带回了京城,并且刚回京城连家都没有回,就径直将卫氏兄妹送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尹看到秦夜南的时候还有些懵,似乎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正在斟酌着是要秉公处理,还是私下通融的时候,秦夜南开了口,他道:“卫氏兄妹二人在洛阳杀了人,之后一路逃窜到了京城,本世子偶然之下在京郊抓到他们二人,现在交到京兆府,还请京兆府尹按照律法处置,切莫因为他们二人是世子妃的族中人就有所偏颇。” 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京兆府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道:“理应如此,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世子放心就是。” 见京兆府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秦夜南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随后在四处无人的地方,吩咐长青道:“将卫氏兄妹已经归案的事情宣扬出去,记住了,一定要说明世子妃在其中起到了重大作用。” 洛华彤不就是想要借卫氏兄妹一案污蔑嫣然的名声吗?现在他就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卫嫣然是将卫氏兄妹归案的重要人物。 卫嫣然不但没有藏匿卫氏兄妹,反而仔细寻找,找到了他们二人的下落,并且将他们交到了官府之中。 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一改之前的态度,纷纷道:“世子妃果然深明大义,帮理不帮亲……能够将族人亲自送入牢中可见魄力,当初咱们倒是想错了世子妃的为人……” “谁说不是呢?世子妃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怎么可能和俗人一样,能够如此做可见世子妃的人品啊。” 卫氏族长坐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听到这个世子妃这三个字,顿时觉得食不下咽,放下筷子,吩咐一旁的族人,道:“他们在那里议论什么,你去打听打听。” 族人领命前去,不过一会儿就小跑了回来,脸色难看至极,“族长,不好了,小少爷和小姐被卫嫣然送入了牢中……” 卫氏族长闻言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你说什么?郡然和浩然怎么了?” 得到族人再次肯定的答复后,卫氏深深的喘息了两声,随后就被气的再次晕倒了过去,这次不是伪装了,而是当真的伤到了身子骨,杀人若是按照律法可是死罪,他唯二的两个孩子都入了监牢之中,恐怕再难出来,他还有什么盼头? 不止是卫氏族长听到了这个消息,顾承渊从手下人禀告中得知卫氏兄妹被欧阳羡和秦夜南带走并送入官府之后,顿时气的反手将书房的花瓶打碎了。 花瓶碎裂的声音顿时将书房外面端着安神汤的洛华彤惊到了。 她这次过来是低头认错的,即便心里苦涩不已,然而她清楚若是自己不率先低头,顾承渊是不会主动和自己和好的,那日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底里。 她即便无法忽视那根隐隐作痛的刺,可是也无法忍受两个人在府中各不相让的样子,谁让她喜欢他呢? 却不成想现在的顾承渊心情似乎不好,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先回去的时候,听到书房里面响起了的男子沙哑低沉的声音,“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不是说天衣无缝吗?卫氏兄妹怎么还是让秦夜南给找到了,现在这步棋是彻底的废了,白白废了本王这么长的时间和精力。” 洛华彤手中的安神汤险些没有端住,一个晃神间差点掉在了地上,幸好没有弄出声响来,她恍然间后退了一步,仍旧有些无法相信方才听到的。 卫氏兄妹竟然是被顾承渊给藏了起来,为何他要从自己手中把人带走,他是不相信自己了吗? 在顾承渊心中,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洛华彤只觉得仿佛吃了黄莲一般,苦涩蔓延到了心底里,可是她却不敢推开门质问顾承渊。 顾承渊不管做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就是了,自己若是去问了,只会自讨没趣。 脖子上的掐痕扔在,可见他对自己是多么无情。 洛华彤看着手中的安神汤只觉得讽刺,她默默的离开了院子,出去之后就将手里的安神汤都倒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随后就听到了丫鬟过来禀告,道:“王妃,现在街上都在传卫嫣然将卫氏兄妹找到了并且送到了官府……” 洛华彤面无表情道:“那卫氏兄妹二人是在何处被找到的?” “这……似乎是京郊的一处别院,至于别院是谁的,这奴婢便没有打听出来了。”丫鬟低下了头道。 洛华彤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不管别院真正是谁的,真正的指使人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她闭了闭眼睛,心中对卫嫣然愈发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她,为何她这么幸运,能够顺利的将困局破解,更能够得到顾承渊的喜爱甚至维护。 洛华彤指甲嵌进了肉里,鲜血淋漓。 第四百八十二章玩闹 秦夜南之后回了府中后就得到了京兆府尹派人送来的消息,卫浩然和卫郡然已经招供了。 二人除了认了杀人的罪过,还被审讯出来背后掳走他们的人承诺只要他们杀了秦夜南,就帮他们二人脱罪。 秦夜南挑了挑眉毛,道:“原来如此。” 难怪自己去柴房见到他们二人的时候,一人手里攥了把匕首,原来是早就有所准备。 侍卫禀告的时候,卫嫣然正好也在书房里面,手一颤,水杯里的茶水微微一晃,她眉头皱了起来,担忧的看向秦夜,道:“竟是如此凶险吗?” 秦夜南挥了挥手,看向侍卫道:“本世子知道了,告诉京兆府尹,他的好意本世子记下了……” 顿了顿又道:“至于策划绑走卫氏兄妹的幕后之人是谁还要有劳他继续追查下去了。” 这件事他分明清楚绑走卫氏兄妹并且藏匿起来的幕后之人就是顾承渊,可是却没有证据,就连那座京郊别院明面上的名字也不是顾承渊的,反而拐了好几层的关系,长青能够查到还是阴差阳错的结果,所以想要证实是顾承渊在背后捣鬼极其困难,但是这也不代表顾承渊就安全无恙了,所谓雁过留痕,这件事就算是不能够将顾承渊拉下马,但是在京兆府的追查下也足够他焦头烂额了。 侍卫连忙道:“世子放心,卑职必定转告府尹大人。” 秦夜南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行了,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就退下吧。” 侍卫退了下去后,秦夜南转过头就迎上了卫嫣然担忧的目光,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行了,别担心了,卫浩然和卫郡然就算是早有准备也不是你夫君我的对手,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所以不必为我担忧。” 说到这里,见卫嫣然仍旧愁眉不展,他忽然想起来一件趣事,挑了挑眉,道:“对了,和你说件有意思的事情,欧阳羡身边有个侍卫,那侍卫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从前是个斥候,侦查探寻中的一流高手,这次能够找到卫浩然和卫郡然,她可谓是居功甚伟,只不过你可知道她竟然是个女子?” 卫嫣然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女子?军中怎么可能会有女子?” 而且还是斥候出身,边关环境恶劣暂且不说,依照秦夜南话里的意思,这女子还是个中高手,到底是有多么强大的毅力和决心才能够在都是男子的军队中立足,更甚至做的比他们还要好呢? 卫嫣然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见卫嫣然果然来了兴趣,秦夜南继续道:“更厉害的是这女子后来被提拔为了欧阳羡的贴身侍卫,跟随他一同回京城,欧阳羡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她是个女子,还一直将她当做兄弟呢!” 卫嫣然听到这里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了秦夜南的身上,意味深长道:“既然欧阳羡都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份,那么你是如何得知她实际上是女子的?” 秦夜南尚且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仍旧乐呵呵的道:“欧阳羡这个满脑子兵书阵法的傻瓜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不过我刚一听那姑娘的声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是不知道欧阳羡在得知他兄弟实际上是女儿身的时候,反应是多么有趣……” 卫嫣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秦夜南,反问道:“是吗?” 秦夜南对上卫嫣然的目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虚道:“夫人,你切莫多想,那个……实际上我也不是一下子就听出来她是个姑娘的……那个……” 面对卫嫣然似笑非笑的目光的时候,秦夜南一下子失了平日里的镇定自若,匆匆想要解释,然而却发现越描越黑,就在他担心卫嫣然翻脸而去的时候,卫嫣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秦夜南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能够让他如此手忙脚乱,失了分寸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卫嫣然了。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翘起了嘴角,道:“怎么?你担心我多想?” 秦夜南自然不会承认,不过他也确确实实担心卫嫣然多想,虽然认识她之后,自己再也不曾像以前那般流连花丛,不过毕竟在不认识她的时候,自己也曾胡闹过一段时间,现在想起来只恨不得回到以前,重来一遍,或者早一点遇到这个让他心动的姑娘。 两个人说说笑笑,胡闹了好一会儿,毕竟这些日子两个人都提着心,不能够好好的放松,现下难得的好时光。 玩闹够了,卫嫣然也提起了正事,她道:“柳氏还是拒不承认和祖母中毒一事有关吗?” 现在她身上还背负着毒害靖国公老夫人的嫌犯身份,以至于她不能够随意出府,她出了月子后,曾去看望老夫人,可是老夫人仍旧没有苏醒的意思,身体里面的毒素仍旧还在,无法彻底清除。 提起这件事,秦夜南抿了抿嘴唇,道:“之前我一直担心若是对柳氏动刑,会让她不堪重负,若是她死在了刑罚之中就得不偿失了,可是自从她被关押起来后,身体虽然确实有些不好,不过也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命不久矣,所以我觉得这其中恐怕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之前卫嫣然也曾怀疑柳氏用了什么手段,曾安排府医去把脉,可是府医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件事也就没有深入追查下去,不过心中也是对柳氏的病情存了疑惑之心的。 她刚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了扣门声音,随后响起了长青的声音,“世子爷,柳菁菁从牢中传了一句话给您。” 秦夜南和卫嫣然对视了一眼,柳菁菁这个时候传话能所为何事? 难不成是想要请求他们去救她? 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毕竟当初可是柳菁菁在卫嫣然房间里面藏毒在先的。 第四百八十三章毒药来源 虽然说柳菁菁也是被洛华彤和柳氏秦文雪分别利用了,但是当时她若是有一点儿良心,也不会做出恩将仇报,在卫嫣然房间里面藏毒的事情来。 毕竟若是卫嫣然松懈了,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那么现在精神失常的就是卫嫣然了。 就在秦夜南刚要挥手说不听的时候,卫嫣然握住了他的手,柔声细语道:“既然只是传一句话,听一听也无妨。” 卫嫣然这么说了,秦夜南也就不再坚持,他点了点头,道:“也好。”随后看向门外,道:“进来说话吧。” 长青推门走了进来,目不斜视道:“世子爷,柳菁菁让人传话说柳氏实际上并没有得病,而是她自己吃了药才导致的重病的样子。”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没有想到柳菁菁竟然带来的话和她自己无关,反而和柳氏相关。 看来她当真是恨毒了柳氏,即便是在牢中也不忘记往下拉柳氏一把。 秦夜南食指敲击着桌面,一下接着一下的,他道:“既然柳菁菁声称柳氏是吃了药才会导致身体出现孱弱的情况,那么她手中可有证据?” 长青摇了摇头,道:“柳菁菁只说了她当时亲手从柳氏袖子里面搜查出来了药物,只不过很可惜她当时并没有留存。” 卫嫣然托腮道:“既然柳菁菁当时没有留存,柳氏也清楚柳菁菁知道这件事,现在只怕早就已经将药物销毁了,不可能给咱们留下证据的。” 秦夜南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秦夜南眸子中冷光一闪而逝,其实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既然柳氏是假病,不是真病,那么他也就不必担心柳氏无法承担刑罚了,柳菁菁这个消息虽然迟了一下,不过多少还是有用的。 卫嫣然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柳菁菁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最开始的时候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出来呢?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问道:“既然柳菁菁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何她不早点说出口,偏偏要等了这么久?” 长青回道:“回世子妃,柳菁菁自己说之前她是因为怒急攻心没有想到这件事上,后来……后来就是入了牢中,想要往出来带话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还是她筹备了许久才让看守的人将话带出来的。” 这个解释到也还算是合理。 秦夜南站起身,唇边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道:“既然柳氏无病,那么事情简单多了,我这就派人将她交到京兆府去,我就不信大刑之下她还能够不如实招供?” 柳氏当初收买前任京兆府尹暗中杀人的事情已经败露,将她送去京兆府合理合法。 这个法子虽简单粗暴了些,却也是目前最有用的办法了。 秦夜南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卫嫣然却突然叫住了他,道:“夜南,等等……” 秦夜南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过去,眨了眨眼睛,道:“难不成夫人心软了?” 对待柳氏那种几次三番陷害于她的人,卫嫣然自然不会心软,只不过她方才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她抬起头看向秦夜南,道:“你说柳氏既然能够下毒给老夫人,又能够吃药导致她自己出现病重的状况,那么她身后必然会有一位大夫指导,否则这些药材方子她是从哪里来的……”顿了顿,她只觉得脑海中的思路愈发的清晰了起来,继续道:“而且她身后的那位大夫只怕还是杏林中的高手,否则府医怎么会诊治不出来她是假病呢?” 听到卫嫣然这么说,秦夜南想到了一个人,两人目光相对,夫妻二人在这一刻心意相通,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人——白大夫。 白大夫医术高超不可否认,若是他在背后帮助柳氏,那么很有可能瞒过众人的双眼,让别人觉得柳氏就是身怀重病。 而这一招也确实让柳氏重新回到了靖国公府中。 上次见到白大夫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卫嫣然眯了眯眼睛,道:“夜南,我要再去一趟牢中。” 现在虽然有了头绪,不过一切还只是猜测,只有去牢中亲眼见到白大夫,和他对质,问清楚了一切,她才能够得出准确的答案来。 秦夜南闻言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口随心动,立刻道:“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上次卫嫣然在牢中险些被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他若是晚去一会儿,恐怕就是一尸两命了,他怎么可能还放心卫嫣然去牢中呢?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知道他担心什么,放软了声音,“夜南,这次和上次不同,那时候我被关在牢中又怀有身孕所以反抗不得,现在不同了,我去牢中是探监,再说了,你不是还陪在我身侧呢吗?我能够发生什么事情呢?” 虽然秦夜南对卫嫣然认可了他的能力的时候表示满意,不过对卫嫣然要进入牢中这件事仍旧无法放心。 卫嫣然柔声细语将一切分析的明明白白,可是秦夜南就是不松口,眼看着卫嫣然也要不耐烦了。 秦夜南这才勉勉强强道:“不能让你进入牢中,不过本世子倒是可以将白大夫带出牢中和你见面。” 不管是怎么见面,只要见到了面就可以,卫嫣然顿时欣然道:“如此也好。” 两个人这才算是达成了共识。 将犯人带出牢中再送回去这种事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秦夜南还要去安排打点一番,卫嫣然也不着急,回到房间里面悠然的逗弄着孩子。 然而卫嫣然不着急,不代表别人不着急,秦文雪在房间里面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今天官府已经上门来催促她了,虽然官府的人到底顾忌几分靖国公,没有强硬的将她带走,不过距离庆阳伯府流放的日子越近,她就越发的无法放下心来。 若是流放那一天真的来了,官府可就不会管那么多了,到时候势必会使出强硬的手段,而靖国公府中要是没有人帮她的话,那么等待她的下场就只能是流放! 第四百八十四章补汤 乳娘怀里抱着婴儿,见婴儿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均匀,知道他是睡熟了,便将孩子放在了床上。 恰好此时门被打开了,乳娘看了过去,见来人是青枝,顿时悄声道:“青枝姑娘是过来看望小少爷的?他刚刚睡下了。” 青枝身为卫嫣然身边最为她倚重的大丫鬟,在府中丫鬟奴仆中颇得威望,乳娘见是她来了一点儿也不敢忽视。 青枝笑了笑,同样放轻了声音,道:“主要是来寻你说说话,正好小少爷睡着呢,不如咱们出去说?” 虽然是疑问的句子,不过话语之中不容反驳的意思乳娘自然听了出来,她手下意识的捏紧了几分,为难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婴儿,道:“可是……小少爷这里……不能没人……” “屋子里面这么多丫鬟难不成是吃干饭的?”青枝淡淡的挑了挑眉毛,环伺一圈,丫鬟们顿时连说,“奴婢们在这,哪里能让小少爷出什么事情。”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乳娘不不想去也得去了。 两人站在屋檐下,乳娘手紧张的捏着衣角,扯了扯嘴角道:“姑娘,您是要和我说什么?” “赵嬷嬷,你性子柔和,又进退有度,所以当初世子妃才会慧眼识珠,选择你成为小少爷的乳娘。”青枝先捧了乳娘一句。 乳娘闻言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道:“多谢青枝姑娘夸赞。” 青枝目光在台阶下面的开的正盛的花上划过,缓缓道:“性子柔和是件好事,只不过若是因为性子太过于软和,遭到了旁人的欺负这便不是好事了。” 顿了顿,她见乳娘仍旧没有要说什么话的意思,只得说的再明确点,轻声咳了一下,道:“最近赵嬷嬷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莫要忘记了,现在您是小少爷的乳娘,更是世子妃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若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如实告知世子妃,世子妃会帮你的。” 乳娘心里一暖,张了张嘴巴,下意识就要把以前的事情说出口,然而最后她还是止住了,没有说出来,只是结巴了一下,道:“多……多谢……青……青枝姑娘的好意,奴婢最近家中确实有点事情,不过都是小事,不值得辱了世子妃的耳朵……”她抿了抿嘴唇,又道:“还请青枝姑娘帮奴婢转告世子妃一声,奴婢以后一定会收敛好情绪,仔细的伺候小少爷的。” 见乳娘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青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 青枝走后,乳娘心绪复杂,青枝的敲打,她怎么可能没有听明白呢?她若是当真为了旁的事情也便罢了,这个时候说给世子妃想来世子妃也会体谅,甚至帮忙。 可是若是让世子妃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赌徒,而且自己为了还清楚儿子欠下来的赌债曾和柳氏也就是以前的夫人签订过死契,那么世子妃绝对不会再用自己的。 大户人家的主子最忌惮的就是奴仆不够衷心。 这一点乳娘心知肚明,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够让世子妃知道这件事。 可是秦文雪已经发现了她成为了小少爷的乳娘,她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就在乳娘惴惴不安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小丫鬟的声音,“赵嬷嬷,外面有人找您。” 乳娘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然而出了院子,却发现找自己的是个不认识的丫鬟,她还没有说话,那个丫鬟倒是先开口了,“赵嬷嬷,我家小姐有请您过去一趟。” “你家小姐是?”赵嬷嬷心头一紧,心里却已经隐隐约约的猜测出来了。 丫鬟似笑非笑道:“府里还有几个小姐不成?自然是我们大小姐了。” 赵嬷嬷下意识的拒绝道:“那个……那个我还要照看小少爷,恐怕没有时间……” 丫鬟声音冷了下来,“嬷嬷架子这么大,难不成想要我家小姐亲自过来请你?” 赵嬷嬷这下子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得跟在了丫鬟身后。 在园子里面七拐八折后,终于到了秦文雪的院子,在丫鬟的引领下,赵嬷嬷走了进去,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大树下迎着清风而立的秦文雪。 她顿时行礼道:“奴婢见过大小姐。” 秦文雪目光落在了赵嬷嬷身上,唇边缓缓勾起,“没有想到赵嬷嬷倒是还认我这个大小姐……” 赵嬷嬷连忙道:“大小姐是主子,奴婢怎么敢不认?” 看着赵嬷嬷微微颤抖的身体,秦文雪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道:“赵嬷嬷,你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叫你过来叙叙旧的,又不是豺狼虎豹的,你在怕什么呢?” 赵嬷嬷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文雪也不在意,淡淡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丫鬟,道:“去将补汤拿过来。” 秦文雪眸子中划过一道暗光,她走近了几步,亲自将赵嬷嬷扶了起来,道:“嬷嬷不必担心文雪拿从前的事情威胁你,虽然你曾经和我娘亲签订了死契,不过后来你不是又给赎回去了吗?这件事除了你和我娘外,只有我知晓,我又不会去卫嫣然面前说去,所以嬷嬷就安心的当你的乳娘就是了。” 见秦文雪态度一改前几日见面时候的强硬,乳娘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几分,连忙道:“大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说话的功夫,丫鬟已经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碗补汤,送到了秦文雪的面前。 秦文雪接了过来,拿着汤匙舀了一勺送到了嘴边,鼻翼轻动,顿时皱起了眉头,道:“这汤味道怎么这么难闻?” 丫鬟回道:“小姐,这里面放了不少名贵的草药,都是对身体有益处的,味道是差了点,不过……” 不等丫鬟说完,秦文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难喝就是难喝,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理由。” 说罢,她目光一转,落在了赵嬷嬷身上,道:“这汤虽然难喝了点,不过倒确实是补身子的良药,不如就赏给赵嬷嬷吧。” 赵嬷嬷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毕竟她现在负责给小少爷喂奶。 第四百八十五章秦骁中毒 赵嬷嬷现在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这汤药虽然对身体有益,不过毕竟占了药字,是药三分毒,赵嬷嬷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只不过赵嬷嬷不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秦文雪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怎么?赵嬷嬷难不成在卫嫣然的院子见惯了好东西,对我这里的东西不屑一顾了?” 赵嬷嬷连忙道:“奴婢不敢有这个想法。” 见秦文雪坚持,她咬了咬牙道:“能得大小姐赏赐,这是奴婢的荣幸。” 秦文雪将汤药递了过去,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那就喝了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汤药是不喝也得喝了。 赵嬷嬷硬着头皮一股脑的将汤药喝了下去。 秦文雪这才满意道:“行了,我今儿找嬷嬷过来就是说说话,毕竟我现在不同于从前了,这满府的奴婢恨不得躲着我走,想要找两个熟人说说话也是不容易的很啊,嬷嬷能够过来实在让我感动不已啊。” 秦文雪又说了几句话,随后打了个哈欠,道:“嬷嬷应该还忙着,我就不留嬷嬷继续说话了,嬷嬷回去吧。” 见秦文雪就这么放过自己了,赵嬷嬷还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不过既然让她回去了,她自然也不会久留,说了句客套话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待赵嬷嬷离开后,秦文雪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眸子微微垂着,轻声问道:“东西可下在补汤里面了?” 丫鬟点了点头道:“小姐放心,一切按照您的吩咐进行的,您给我药已经下了进去。” 秦文雪满意的笑了笑,之前剩下的毒药她一直藏着,现在正好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她是接近不了卫嫣然,可是却可以通过这个乳娘给孩子下毒,若是孩子出了事情,卫嫣然一定会痛苦终生,她不好过,那么也绝对不能够让卫嫣然好过。 夜晚的时候,乳娘忽然昏倒,嘴唇呈现一片青紫色,随后婴儿也是昏迷了过去,嘴唇同样一片青紫,让人看了只觉得触目惊心。 得到消息的卫嫣然和秦夜南连忙赶了过来,此时府医也已经赶了过来。 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婴儿,卫嫣然的心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揉捏着,让她感觉痛不欲生。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幸亏秦夜南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卫嫣然却管不了那么多,她快步走上前,道:“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老大夫看过了婴儿后,并没有立刻答复,只是又转头给乳娘把脉,片刻后,他放下手,迅速的写了一个方子交给下人,道:“按照这个方子,去将药抓来。” 下人连忙去了。 大夫这才有时间过来看了一眼卫嫣然,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小少爷现在暂且没有生命之忧,只不过小少爷年岁太小,又中了毒,若是不能够及时得到解药,只怕时间长了……” 府医点到为止,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卫嫣然和秦夜南却都明白了。 卫嫣然眼圈顿时就红了,“你说骁儿是中了毒?” “没错,应该是乳娘先中毒了,后来小少爷吃了乳娘的奶水,这才导致也中了毒。”府医点头,又顿了顿道:“而且此毒和老夫人中的毒一模一样,不过幸亏小少爷没有直接吃了,否则只怕现在已经回天乏术了。” 卫嫣然攥紧了秦夜南的手,看着他愤怒道:“一定是柳氏和秦文雪,她们竟然还不死心,想要害我的孩儿。” 秦夜南拦住了情绪濒临崩溃的卫嫣然,一下接着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脊背,道:“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俩的,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解药。” 卫嫣然连忙道:“没错,解药,现在要紧的是解药……” 现在她的脑海里面一片混乱,完全无法仔细思考,只要看到躺在床榻上那个小小的身体的时候,她就觉得痛不欲生。 白日里还欢声笑语,玩闹个不停的孩子现在却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骁儿还这么小,为什么要遭到这么罪。 如果可以,她宁可替代他。 秦夜南此时也是焦急不已,不过他知道现在他不能乱,尤其是在卫嫣然状态这么不好的时候,更要稳住。 他看向卫嫣然,郑重道:“嫣然,我要去趟牢中见一下白大夫,现在你要照顾好孩子,有了什么结果我会立刻告诉你。” 听到白大夫这三个字的时候,卫嫣然眼睛中终于闪过了一道神采,是了,还有白大夫那里,或许他那里会有解药。 她拉住了秦夜南的手,道:“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之后,她又不放心的看一眼秦骁,为难道:“不行,现在我不能离开骁儿……” 秦夜南自然看出来卫嫣然的为难之色,他道:“你放心,牢中我本来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原本想着明天将白大夫带出来的,现在不过是提早了时间而已,一会儿,我将白大夫带到府中,让他给骁儿诊治,到时候你想要问他什么都可以问。” 卫嫣然闻言顿了顿点了点头,不过就在秦夜南要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拉了一下他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卫嫣然的不安,秦夜南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骁儿更会平安无事的。” 他绝对不会让秦骁出事的。 卫嫣然这才放开了他的手,同时轻声道:“你也要一切小心。” 卫嫣然看着秦夜南离开后,目光再次落在了婴儿身上,咬着嘴唇,片刻后,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青枝,去查清楚今日赵嬷嬷都去了哪里吃了什么。” 青枝躬身道:“奴婢这就去。” 今儿她白日里她刚提醒了赵嬷嬷,结果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结合赵嬷嬷近日里面不对劲的反应,青枝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问题,她退了出去后立刻开始调查了起来,不到一个时辰她就知道了赵嬷嬷今天都吃了什么去了哪里。 第四百八十六章逃跑 青枝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卫嫣然面目憔悴,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舀着药喂给躺在床榻上的婴儿。 青枝连忙快走了两步,道:“小姐,您一直都没有歇着,还是奴婢来吧,您去歇息一会儿。” 卫嫣然躲过了青枝想要帮忙的手,摇摇头道:“不必了,看着骁儿如此,我哪里还歇息得好,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喂就是了。” 卫嫣然手上忙起来的时候想的不是那么多,若是真的空闲了起来,就更觉得心神不宁了。 青枝心里同样难受,扯了扯嘴角道:“小姐,奴婢已经查清楚了乳娘今天的吃食和去处,唯有一点极为可疑……”说到这里顿了顿,凑近了卫嫣然的耳边,道:“赵嬷嬷在秦文雪贴身丫鬟的引领下去了秦文雪的院子。” 这个答案并不算出乎卫嫣然的意料,不过她还是觉得愤怒,脸色也随之微微一变,“果然是她。” 卫嫣然攥紧了手,她本以为秦文雪再过几日就要前往边关,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这才没有选择对付她,却不成想秦文雪还在谋划着对付自己,而对付自己不成后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 秦文雪这一步,触碰到了卫嫣然的底线,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过秦文雪。 “青枝,你派人去秦文雪的院子外面,将她的院子给我围起来,记住了,就算是一只鸟也不能放走。”卫嫣然冷冷的吩咐道。 青枝连忙应下。 然而此时的秦文雪却并不在自己院子里面,她花费了一大笔钱买通了看守柳氏的护卫,偷偷摸摸的进了关押柳氏的房间。 秦文雪一见到被绑在床榻上的柳氏,眼圈立刻就红了,“母亲,你受苦了。” 被松绑的柳氏抬起手抚摸了一下秦文雪的脸颊,道:“好孩子,柳菁菁的事情你做的很对,若不是你将毒药换了,恐怕咱们母女二人就要被柳菁菁拖累进了大牢里面了。” 秦文雪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今天的事情说明了,“母亲,我给卫嫣然孩子的乳娘下了毒药,现在那个孩子恐怕也已经中了毒了,咱们现在不如逃吧,总好过在这里受苦受难?要不然等卫嫣然发现了之后只怕不会放过我的?” 柳氏收回了手,皱起眉头道:“逃?” 她站起身,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不行,长生还在靖国公府,再说了,你我两个人毫无仪仗的又能够逃到哪里?” 秦文雪闻言神态焦急,道:“母亲,卫嫣然早就怀疑咱们了,现在她孩子中了毒,恐怕更加不会放过我们了,咱们除了逃,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顿了顿,她见柳氏仍旧没有松动的意思,继续道:“娘,你不甘心我知道,我也不甘心,但是现在卫嫣然的孩子中了毒,命不久矣,这足以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这也算是给咱们两个报了仇了,不如咱们趁着这个机会逃出去,要不然的话再过两天等待我的就是流放边关,而等待您的……” 秦文雪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您觉得卫嫣然和秦夜南会放过您吗?” 逃,这是秦文雪反复思量过后才得到的最后的结果,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了,否则就如她所说,等待她的只有流放千里甚至更严重的可能和柳菁菁一样的牢狱之灾,她绝对不能够忍受那样的生活,所以迫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逃离。 柳氏态度松动了几分,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靖国公府,这个给了她最高荣耀的地方,她之所以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为的想要夺回管家之权,就是为了重回曾经的巅峰。 可是一步步走来,竟然险些沦落成了阶下囚,现如今她有把柄在秦夜南和卫嫣然的手里,若非凭借装病,她恐怕更是早就入了天牢了。 但是装病也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柳菁菁事情败露之后,她为了防止柳菁菁将她服药的事情说出来,早就将药销毁了,若是再有大夫给她把脉,那么她也就隐瞒不过去了。 “可是咱们又能够逃到哪里?”柳氏眉头紧皱。 见柳氏态度松动了,秦文雪舒出了一口气,道:“母亲,逃只是暂时之计,您别忘记了,卫嫣然现在可还是毒害祖母的嫌犯,等风头过了之后,咱们还可以拿此事出来说事,到时候就说卫嫣然为了嫁祸咱们二人,这才将咱们逼走的……所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柳氏见秦文雪将这一切都思量周全了,语气中难得的欣慰,道:“文雪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果然是比从前长大了许多。” 秦文雪苦笑了一声,这些日子她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更是险些自己把自己吓得崩溃,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过程,她想明白了许多,既然现在实力悬殊,那么不如就等以后再说,总而言之,她和卫嫣然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母女二人商量过后,最后决定了逃。 只不过如何顺利的逃出去成为了眼下的难题。 秦文雪放轻了声音道:“母亲,反正卫嫣然的院子因为秦骁中毒正乱着呢,不如咱们在府中放把火,让府里面更乱点,到时候趁乱逃出去如何?” 柳氏想了想后点点头,秦文雪刚拿起桌子上的蜡烛,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的动作一顿。 等了片刻外面响起了一声猫叫,这是秦文雪和收买的看守定的暗号,秦文雪随即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就听到了门外的看守说道:“小姐,您快些,一会儿换班的人就过来了。” 秦文雪刚要应声,大门外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音,秦文雪连躲避都来不及,大门就被打开了,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卫嫣然和大批的护卫。 卫嫣然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道:“在这里看到大小姐,倒是巧合的很啊。” 卫嫣然本来并不打算这么早来见秦文雪和柳氏,只不过在青枝禀告秦文雪不在自己的院子的消息后,她就知道秦文雪一定是来了柳氏这里。 第四百八十七章解药 果不其然,刚一进院子,就将秦文雪堵了个正好。 门外的看守看到卫嫣然的时候顿时吓得两股战战,不敢有丝毫犹豫的跪了下来,低着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站在门口的秦文雪也是脸色一僵,没有想到刚计划好逃跑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堵在了门口,不过这个时候她说什么也不会承认方才是打算逃跑的。 秦文雪清了清嗓子,冷声道:“卫嫣然,我来看望我娘亲,难道这也不行吗?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柳氏犯了错,现在是在被禁足期间,没有我夫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见面,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卫嫣然看到秦文雪的时候,只恨不得上前质问她为何要对秦骁下手,怎么会有人这么心思毒辣,对一个婴儿下手。 然而她此时还是拼命忍住了,不过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手令?呵!我若是去要,你们可会给我?”秦文雪知道卫嫣然来者不善,不过这个时候她也绝对不肯低头,低头就代表示弱,示弱则是认输。 “我和自己的母亲见面,现在还要受到你们的阻拦,卫嫣然,你休要以为你真的能在靖国公府一手遮天!” 卫嫣然不想在这里和秦文雪说这些无用的话语,她挥了挥手,冷冷道:“给我将秦文雪带走,若是她敢反抗,直接打晕就是。” 秦文雪没有想到卫嫣然竟然敢这么对 她,脸上的惊愕毫不遮掩道:“你敢?” 然而侍卫已经走上前了,面对侍卫伸过来的手,秦文雪刚要挣扎,就想到了卫嫣然说的打晕二字,她的动作顿时一顿。 就在此时,屋子大门后面的柳氏现身了,她目光在台阶下的卫嫣然和拿着火把的侍卫身上划过,面容悲戚,哀声控诉道:“卫嫣然,我犯了错被关禁闭无可厚非,可是文雪毕竟是老爷的孩子,她不过是过于思念我,过来看望我一眼又犯了什错,你要如此对待她?” 眼看着侍卫不为所动,仍旧要抓秦文雪,柳氏顿时挡在了秦文雪身前,哭的梨花带雨道:“我且看看,今儿有谁敢动文雪一下,你们莫要忘记了,文雪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老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卫嫣然最看不上的就是柳氏一把年纪还总是做出小女儿姿态的样子,她对付自己的手段都是冷酷无情狠辣无比的,现在自己不过是回击一下,结果对方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恨不得让所有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柳氏作恶多端,现在还拿靖国公作为挡箭牌,看来她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不过她不介意帮柳氏认清楚。 卫嫣然勾了勾唇角,只不过眸子里面一丝笑容也没有,她道:“好啊,你们母女情深,真是让人感动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忍心让你们分别,那么不如就都随我来吧。” 卫嫣然挥了挥手,冷道:“都带到我的院子里面去?” 侍卫一拥而上,不顾二人的挣扎,将柳氏和秦文雪一起都带走了。 卫嫣然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正好迎上了从天牢回来的秦夜南,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长青,另一个人则全身笼罩在黑衣斗笠之下,让人看不清楚面容身份。 不过,卫嫣然知道此人就是白大夫。 为了防止柳氏和秦文雪喧哗不休,卫嫣然已经命人将她们二人的嘴巴堵住了,此时院子中寂静无声。 白大夫毕竟是身上背负罪名之人,现在出现在了靖国公府中,若是让有心人知晓只怕会借此做文章,所以能低调则低调才是。 卫嫣然将人带到了屋子中去,环顾四周后关上了房门,白大夫这才取下了头上的斗笠。 卫嫣然没有着急询问关于柳氏的事情,反而将人引到了床边,语气中的焦急毫不掩饰,“白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儿子,府医说他中了毒,你可能够解开此毒?” 白大夫也不多说,先是将婴儿的眼睛扒开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嘴唇,接着把脉,沉吟了片刻,收回手面色凝重道:“此毒制毒过程繁琐,想要解毒并非容易之事。” 秦夜南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问道:“这么说来,白大夫你知道此毒?” 白大夫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默了片刻,在卫嫣然急不可耐的神态中,勉强点了点头,道:“这毒在下再熟悉不过了,说起来……此毒正是在下所研制出来的。” 若是此毒就是白大夫研制的,那么事情再明显不过了,除了柳氏和秦文雪是罪魁祸首外,不做他想。 秦文雪攥紧了拳头,心头恨到了极点,手臂甚至都在微微颤抖着,她们怎么能够这么狠毒,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秦夜南一直注意着卫嫣然的情绪,见此,连忙握住了她的手,想要通过自己给予卫嫣然力量。 其实不止是卫嫣然恨极,秦夜南何尝不是感同身受,他体内的怒火足以燎原,心中闪过了上百个刑罚,想要在柳氏身上一一体验。 然而他们二人也都知晓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治孩子,婴儿太过于孱弱,一场伤寒都有可能要了性命,更不用说中了毒药。 而且除了婴儿外,还有老夫人那里,同样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只怕会出大事。 “既然毒药是你所研制,那么解药你可能做出来?”秦夜南黑眸如深渊,嗓音沙哑。 “……可以是可以。”白大夫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只不过就像这毒药不好研制一般,这解药也同样不容易,且不说解药需要的药材不好寻找,就算是找到了想要制成最少也要十天……但是小少爷恐怕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卫嫣然咬着牙想要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冷静,然而听到这句话还是险些无法控制自己,泪水瞬间顺着脸颊滑落,她问道:“那还有别的法子吗?你应该是最了解这毒药的人了,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第四百八十八章玉佩 卫嫣然想到府医之前曾对她说过,若是婴儿不能够及时得到解药,只怕离死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捏紧了,连呼吸都不通畅。 白大夫叹息一声,道:“这解药虽然难制,不过我在制造毒药的时候曾经顺带着制出了几颗解药,若是能够找到那解药,这孩子或许还有救。” 这句话就像是给了即将渴死的人喝了一口水,卫嫣然瞬间抓住了秦夜南的手臂,暗沉的眸子中亮光一闪而逝,她紧紧的盯着白大夫,道:“那现在解药在何处?” 白大夫沉吟片刻,抿紧了嘴唇,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卫嫣然却从他沉默的态度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猜测道:“难不成是在柳氏那里?” 白大夫见卫嫣然猜出来了,也就不再隐瞒,其实她也知道这是瞒不过的,而且他也并没有打算为柳氏隐瞒。 白大夫抬头看向秦夜南和卫嫣然二人,眸中沉甸甸的,仿佛装了无数心思,他不答反问道:“世子爷和世子妃可还记得在牢中对在下承诺的话语?” 卫嫣然见白大夫提起这个,便知道他是要讲条件了。 这也并不奇怪,白大夫说起来对柳氏的情意很是深重,若不是她上次在牢中诈了他一下,再加上许诺好处,恐怕对方也不会流露出破绽来。 卫嫣然颔首道:“答应白大夫你的事情,嫣然自然牢记在心,只要你帮我找到解药并且坦诚事实,我们夫妻二人一定帮你白家平反冤屈和助你脱困。” 对于卫嫣然的承诺,秦夜南同样点了点头。 白大夫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更是在衡量卫嫣然的话语是真是假,不过他想了片刻,却只是想清楚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了,柳氏自身难保,更不用说替白家平反,他现在更是受到柳氏连累,坐着天牢,现如今想要平反冤屈能够依靠的也只有卫嫣然和秦夜南夫妻二人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二人,这才点头道:“解药确实在柳氏手中。” 对于这个结果,秦夜南和卫嫣然并不意外,他们猜测到了毒药是柳氏和秦文雪下的,那么解药在她们手中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不过想要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拿出解药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夜南和卫嫣然对视了一眼,秦夜南看向白大夫,沉声道:“只要你拿到解药,答应你的事情本世子说到做到。” 白大夫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愈发复杂了,他道:“世子爷肯帮在下这是在下的荣幸,只是……白家冤案涉及到的幕后之人可非普通人,其人权势滔天丝毫不弱于靖国公府,所以世子爷最好是想好了再给在下承诺,否则若是世子爷最后办不到你的承诺,那么在下可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到底,白大夫还是不相信秦夜南,其实也不怪白大夫慎重,为了平反白家冤案,他势必要出卖相交多年的柳氏,若是出卖了之后,他还一无所得,那么岂不是被人当猴耍了,这样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秦夜南眸色不变,将腰带上系着的玉佩取了下来,扔给了白大夫,面无表情道:“此乃本世子贴身玉佩,其价值不可估量,放在你手中暂存,等白家冤案解除之后,本世子再向你讨回。” 白大夫看着手中玉佩,神色微变,大户人家主人的贴身玉佩意义可是绝对非常,相当于主人的门面,他拿着的这块玉佩甚至可以调遣靖国公府的奴仆侍卫,如此贵重物品交到了他的手上,可见秦夜南的诚心。 白大夫郑重其事的将玉佩收了起来,也不再多说,只是道:“在下必定竭尽所能取回解药。” 卫嫣然看向青枝,吩咐道:“带白大夫去偏房见柳氏。”随即目光又转向了白大夫,轻声道:“一切就有劳您了。” 白大夫现在是唯一也是最后找到解药的希望了。 青枝领命而去,白大夫应过卫嫣然后也紧随其后。 等屋子里面的人都走了,卫嫣然脱力一般坐在了床榻边上,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右手却还在紧紧的握着婴儿的小手。 秦夜南目光中的疼惜之色毫不遮掩,奈何现在的安慰之语对于卫嫣然来说都太过于苍白无力,毫无帮助,他能做的只有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给予她力量。 卫嫣然察觉到了秦夜南的关心,她睁开了眼睛,毫不意外的对上了秦夜南复杂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道:“你说骁儿会没事吗?” 秦夜南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骁儿是我秦家的孩子,他一定会挺过这场劫难,安然无恙的……”顿了顿,他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卫嫣然苍白的脸颊,道:“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你若是因此病了下去,那么骁儿交给谁你能够放心呢?” 听着即便是关心的话语也被秦夜南说的这么别扭,卫嫣然眸子中终于掀起了一丁点的笑意,虽然随即就泯灭于无,不过终于有了除了悲伤哀痛外其他的情绪了,她回握住了秦夜南的大手掌,轻声道:“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的。” “对了,骁儿中毒的事情父亲可知道了?”卫嫣然忽然想起了靖国公,靖国公曾经说过以后有关柳氏的事情秦夜南都可以做主不必禀告上去了,所以卫嫣然现在也不确定靖国公是否知道这里的事情了。 “父亲的势力虽然不比之前,不过也绝对不能小看,更何况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恐怕早就知道了,只不过……”秦夜南眉宇之间难得的流露出几分疲态,他揉了揉额头。 只不过老夫人那边状态也不太好了,靖国公这几日都是伺疾在侧,唯恐哪一日人就没了。 而秦夜南之所以不和卫嫣然直说,是因为他知道老夫人在卫嫣然心中的重要重量,若是直说了,只是给卫嫣然徒增烦恼,而不会有丝毫的解决法子,所以没有好转的消息前,秦夜南并不打算和卫嫣然说明白。 第四百八十九章争执 青枝将白大夫引到柴房,却并没有走进去,只抿了抿嘴唇,轻声道:“白大夫,您自己进去吧,奴婢就不进去了。” 这个时候青枝若是进去了只会增加柳氏的戒心,想要从她口中得到解药的下落恐怕会更加困难。 而且卫嫣然之所以派遣青枝过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监视,事关儿子,卫嫣然无法不尽心尽力。 白大夫心思重重的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并不需要寻找,入目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绑在地上的柳氏,她身后靠着的是斑驳的墙壁,白色的衣裙已经被染脏,黑一道灰一道,脸上神色苍白,发髻凌乱,和往日里见面时候的干净利落全然不一致,白大夫看着久未见面的柳氏,心思复杂到了极点。 然而柳氏看到白大夫进来的时候眼睛一亮,随即呜呜的叫了起来,她的嘴巴被堵住了,全然说不出话语来,这能这么叫着,示意白大夫来给她松绑。 白大夫却并没有立刻走上前,身体僵在门口,神态之间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然而随即他动了,走上前将柳氏身上的绳子解开,拿下堵住她嘴巴的破布。 柳氏先是狠狠的呼吸了一下,目光牢牢的锁定在白大夫身上,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梨花带雨道:“你是不是来救我的?你可知道秦夜南和卫嫣然是怎么对我的?我可是堂堂靖国公府的夫人,他们……他们竟然将我关押在这种地方……还要对我严刑拷打,你既然来了,带我出去好不好?” 柳氏被关押在这里后,心里同样不好受,她不知道卫嫣然和秦夜南这两人要怎么对付她,她只能够靠猜测,而种种猜测下来她只觉得更加恐惧了。 现在看到了白大夫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想要抓住了,唯恐失去了,那么她就再无希望。 所以在这种情绪下理所当然的忽略了本应该在牢狱之中的白大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大夫看着眼前狼狈不堪,不复往日养尊处优的柳氏,垂下了眸子,没有说话。 白大夫的沉默让柳氏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脸上还维持着委屈的表情,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了?你……你怎么不说话?” 往日里两人见面,白大夫可不是这样态度的。 白大夫抬起头看了一眼柳氏,勾了勾唇角,然而那抹笑意看上去格外的苍凉,他道:“你可曾想过此时本该在牢中的我为何会在这里?” 柳氏的自私他早就知道了,当年柳氏被富贵眯了眼睛,不顾两人少年相知相伴的情意,执意攀附权贵,嫁入靖国公府,只不过那时候他却做不到放下,尤其是在她求上门来的时候,更是无法置之不理,可是谁曾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举动,造成了死亡,现在更是有两条人命危在旦夕。 然而柳氏却还在想着她自己,她从来都不为自己考虑过,哪怕一次。 不知道为何,在方才打开柴房门,看到坐在地上的柳氏的时候,他脑海中忽然清明了许多,卫嫣然在牢狱之中和他说的话涌上心头。 柳氏从来不曾考虑他的生死荣辱,对他有的只是利用,所以在他坐牢之后从来不曾想着帮他出去,更加没有考虑过为白家平反冤屈。 相反,因为她的利用,更是让自己陷入了不归路之中。 听到白大夫的话,柳氏喉咙动了动,脸上的委屈神色也渐渐消散,反而涌上了一种不安的神态,她扯了扯嘴角,道:“自然是因为……因为……” 是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过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平安无事的从天牢之中走出来呢? 柳氏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对上了白大夫复杂的目光,“是秦夜南……是他带你出来的?” 这句猜测说出口的时候,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向后靠了靠,似乎想要离白大夫远点,奈何后面就是墙壁,她脸上所有楚楚可怜的表情在这一刻都变得狰狞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投靠了秦夜南?” 白大夫用沉默回应。 而这个态度却恰好点燃了柳氏所有的负面情绪,恐惧,紧张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愤怒,激怒了柳氏,啪的一声,她猛的抬起手打了白大夫一个巴掌,双眼赤红,“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够背叛我?” 白大夫并没有躲避,甚至被打了后,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动,他就这么抬头看着柳氏,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眸子中神色却不是进来时候的复杂,他像是在这一刻想明白了什么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一样,开了口,嗓音格外的沙哑,“我背叛你?从你嫁入这座府邸的时候,你就背叛了我?” 他冷笑了一声,“你哪里来的脸面说我背叛你?” 柳氏瞪大了眼睛看着白大夫,里面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似乎是没有想到白大夫竟然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她喘着粗气,指着白大夫,抬起手又想要给白大夫一巴掌,然而那手刚要落下就被白大夫捏住了。 他盯着柳氏,一字一句道:“我从来不曾欠你什么。” 柳氏呆住了。 白大夫猛的将她的手松开,重重的呼吸一声,他扭过头,闭了闭眼睛道:“反而是你,我这一生因你而毁,你若是对我有半分歉意,那么你就应该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 看着这个态度的白大夫,柳氏终于意识到了他再也不可能如之前一般帮她,眨了眨眼睛,泪水如珍珠断线般从脸上滑落,这次不是伪装,而是她意识到她当真一点儿出路也没有了,就连白大夫都不肯再帮她,她当真是走投无路了。 “从前你从来不会和我计较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现如今你也开始和我算计这些了?”她苍白的一笑,“是卫嫣然和秦夜南他们两个人是不是?都是因为他们,你才会这么对我的……” 第四百九十章劝服 白大夫摇了摇头,道:“不止是他们,还有我的良心,你亏欠了太多人,而你至今仍旧执迷不悟,我不忍心看着你继续这样下去,你明明有光明大路可以走……可是你却……” 白大夫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柳氏这般流泪无助的样子,多年的情意岂是说散就散的,但是事已至此,他就算是不忍也得忍着。 柳氏闭了闭眼睛,睁开的时候满目苍凉,她缓缓道:“所以你现在是不打算管我了吗?” 白大夫沉默了,他对上柳氏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道:“不是我不管你,而是现在我已经管不了你了……” 柳氏先是毒害老夫人嫁祸卫嫣然,紧接着又毒害卫嫣然的孩子,让婴儿命悬一线,做出这等事情,秦夜南和卫嫣然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是啊,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救我了……”柳氏无声哭泣,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她好不甘心啊,机关算尽,最后还是孑然一身,她所期盼的荣华一一离她而去,现如今两手空空,就连儿子,情人,族人也是和她离心离德,她还有什么? 这一刻泪水磅礴,她后悔了,一步错步步错,入了这繁华场后,她以为拥有了一切,可是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若是……若是我当年没有选择嫁入靖国公府,而是和你成亲,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柳氏抬起头,怀着最后的一点儿期盼看向白大夫。 她发现,即便事到如今,她仍旧怀着私心,她不能够就这么认输,若是能够打动白大夫,她或许会带着自己逃出去,毕竟现在白大夫为秦夜南所信任,只要逃出去,那么她就不用死了,她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白大夫看着柳氏,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从地上那个狼狈不堪被荣华富贵压垮了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一丝少女时候的影子。 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划过,欢声笑语,嬉笑怒骂,都是美好,可是现在怎么就都变了呢? 只剩下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当年……若是当年……”若是当年她真的嫁给了自己,当真能够一切不变吗? 白大夫忽然无法自欺欺人了,柳氏的自私自利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即便是嫁给了自己,可是他们也未必会幸福,毕竟他什么都没有,满足不了柳氏日愈膨胀的虚荣心。 白大夫叹息一声,道:“事到如今,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处呢?毕竟我们都回不去了。” 路已经选了,也走到了现在,哪里还能回的去呢? “不,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柳氏拼命摇着头,不肯认输,更加不肯认命。 “谁说你一定会死?”白大夫抿了抿嘴唇,道:“只要你将解药拿出来,救了那个孩子,秦夜南未必会对你下手的。” 解药? 柳氏察觉到了这两个字,她猛的抬起头盯着白大夫,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道:“你既然已经被秦夜南找到了,那么为何还要找我要解药? 白大夫并没有察觉到柳氏情绪的变化,只是道:“解药制作复杂,若是等我再次制成,只怕那个婴儿等不到了,所以只有你手上的解药能够救那个婴儿了。” 柳氏抬起手抓住了白大夫的手臂,一字一句问道:“当真?” 白大夫点了点头。 柳氏忽然破涕而笑,“果然啊,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卫嫣然这个贱人,就算是把你找来了又如何?她的孩子一样要死,黄泉路上有卫嫣然的孩子作伴,我也算是无憾了。” 白大夫看着这样的柳氏只觉得心惊,他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不安的咽了咽唾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只要把解药拿出来,你就还有一线生机,你可别做傻事啊。” 柳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也说了,就算是我拿出来了解药,也只不过是一线生机而已,但是就算是我不死,秦夜南也不会放过我的,与其坐牢倒不如拉着靖国公老夫人和那个倒霉投生在卫嫣然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呢,我不好过,卫嫣然和秦夜南同样也别想好过。” 柳氏这是怀了玉石俱焚的心了,她恨毒了卫嫣然,现在有机会能够拉着卫嫣然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呢? 在门外偷听的青枝听到这句话,顿时皱起了眉头,毫不犹豫的向卫嫣然的屋子走去。 白大夫听到柳氏的话知道自己坏了事,透露了不该透露的消息,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够说道:“何必如此呢?明明有活下来的机会,为何不选择活下来呢?何况,那孩子还不谙世事,连话都不会说,你这么做于心何忍?” 柳氏沉默了,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白大夫,道:“与其像猪狗一样苟且偷生,倒是不如玉石俱焚……”说到这里,柳氏顿了顿,目光灼灼的不像是一个怀了死志的人,她道:“你若是真的不想我死,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白大夫闻言连忙道:“你说……” “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里,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好不好?”柳氏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了白大夫的手,殷切道:“你现在既然得到了秦夜南的信任,那么想要带我走应该也不是困难的事情,等离开了这里,我们可以过我们曾经幻想的生活……好不好?” 这话若是柳氏在过去的任何一天对他说,白大夫都可能无法拒绝,可是现在他却迟疑了,不,不是迟疑,他在听到柳氏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在心底里面拒绝了。 白大夫摇摇头,沉声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柳氏闻言还来不及说什么,门就被推开了,门外站着的赫然正是卫嫣然和秦夜南,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被侍卫押着的秦文雪。 白大夫连忙转头看了过去,显然,他们在门外已经站了一会儿,他和柳氏的对话也落在了他们的耳中。 第四百九十一章柳氏动摇 青枝在听到柳氏拒绝了白大夫的话后就立刻如实禀告了卫嫣然。 现在秦骁的性命就悬在柳氏的手中,卫嫣然怎么可能放心,立马就让人将秦文雪带了过来,然而到了门边的时候却听到了柳氏在蛊惑白大夫的话语。 卫嫣然走进了柴房,面目冷冰之色,道:“柳氏,你当真是自私自利到了顶点啊,事到如今了,仍旧还想着自己,只是不知道白大夫若是真的答应将你带走,你可曾想过你的女儿要怎么办?” 柳氏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秦文雪,却只是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她下意识的就要解释,然而卫嫣然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缓缓道:“你若是真的逃了,那么下毒杀人这样的罪名就要全部都由你的女儿秦文雪来承担了啊,啧啧,曾经的天之骄女,以后的阶下之囚,当真是对比鲜明啊!” 柳氏大怒,连忙道:“卫嫣然,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然而,秦文雪方才亲耳听到柳氏蛊惑白大夫带她离开,这个时候就算是没有卫嫣然的挑拨,她心中也是对柳氏有了想法,嫌隙渐生。 卫嫣然却不看柳氏了,而是走到秦文雪身旁,从她的嘴里拿出了堵着的布,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秦文雪,只要你现在说出解药在哪里,我可以对你做的事情既往不咎,所以你还要再替柳氏隐瞒下去吗?” 秦文雪咬着嘴唇,这个时候她确实动摇了,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解药这回事,柳氏更是不曾对她提起过解药放在哪里? 她即便动心了,可是却仍旧毫无用处。 卫嫣然从她的目光中看了出来,不禁皱起了眉头,没有想到柳氏连秦文雪都不曾告诉,那么如此看来还是得从柳氏身上下手了。 就在卫嫣然想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秦夜南突然出手了,他猛的伸出手扣住了秦文雪的喉咙,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酷,“柳氏,要么将解药交出来,要么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女儿死在这里吧。” 不止是柳氏和白大夫,就连卫嫣然都被秦夜南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卫嫣然惊愕之后却只是抿紧了嘴唇,坚定无比的站在了秦夜南的身旁。 柳氏却慌了,她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却被侍卫拦在了半路上,柳氏咬着牙道:“秦夜南,文雪可是你的妹妹,我不信你敢对她出手。” 秦夜南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嘲讽道:“你不是想要让我和嫣然品尝一下丧子之痛吗?你若是不肯说出解药的下落来,那我不介意让你先品尝一下丧女之痛。” 说着,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秦文雪只觉得无法呼吸,她眼睛都在向上翻动着,想要求救都呼喊不出来。 “不……”柳氏瞪大了眼睛,心中痛到了极点,然而即便如此,她仍旧还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开口了,就是承认了下毒,到时候牢狱之灾无法逃过不说,更是会加重罪名,她的性命甚至不保,但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命悬一线,她心中也是痛到了极点,心仿佛在被两个人撕扯,痛不欲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大夫拉住了她的手,焦急质问道:“你还在犹豫什么?事到如今,你为何还不肯说出来解药在哪里?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女儿就这么丧命吗?” 柳氏目光悲痛,面对白大夫的指责,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心底里最后的防线终于松动了,她看着白大夫,压低了声音,“好,我成全你就是了。” 说罢,不等白大夫说话,她看向秦夜南,高声道:“放开她,我答应你拿出解药。” 秦夜南闻言立刻松开了手,秦文雪面目狰狞,惊恐万分,她弯着腰拼命的咳嗽着,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即便脖颈痛到了极点,她头脑却格外的清醒,若是柳氏再晚喊一声,她恐怕就真的要死在秦夜南手上了。 秦夜南方才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 不止是秦文雪和柳氏松了一口气,卫嫣然同样如此,方才秦夜南走的是一步险棋,若是他真的杀了秦文雪,那么他也无法避免的会惹上官司,甚至更大的麻烦,毕竟朝堂之上虎视眈眈的人那么多,他一旦出现了什么错误,等着他的就是无尽的麻烦。 幸好,白大夫的劝说让柳氏改变了主意。 秦夜南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说!” 柳氏却并没有看向秦夜南,而是看着白大夫,眨了眨眼睛,一串眼泪就落了下来,道:“我欠你的,现在都还给你,你既然投靠了秦夜南,那么以后白家的申冤也算是有路了,恭喜你啊,多年的夙愿终于有了出路。” 白大夫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他不安的看着柳氏,刚想要说什么,却见柳氏对他摇了摇头,苍凉的笑了笑,道:“就当做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意面上,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白大夫抿了抿嘴唇,道:“你知道的,我现在自身难保,更不用说救你。” “我知道你救不了我,我想要求你的也不是这件事……”柳氏目光瞥向了秦文雪,叹息了一声,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文雪了,她心思并不复杂,若是我不在她身边,她恐怕无法照顾好自己,你能不能帮我照看她……” 白大夫抿了抿嘴唇,却并没有说话。 出乎他的意料,柳氏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要个答复,反而目光转向了秦夜南,道:“我可以告诉你解药在哪里,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情……” 秦夜南嗤笑一声,目光冷漠无比,他道:“先是毒害我母亲,然后又是对祖母和我的孩子下手,你觉得现在你有任何可以和我谈条件的权利吗?” 柳氏沉默了,她原本想要借此换取秦文雪的机会,只不过现在看来秦夜南不会答应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柳氏身亡 柳氏目光落在了秦文雪身上,其中蕴含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然而她最后什么也没有对秦文雪说,只是叹息了一声。 秦夜南等的不耐烦了,眉头皱了起来,“解药到底在哪里?” 柳氏似乎感觉到秦夜南的耐心耗尽了,这次并没有拖延,直接道:“解药就在花园湖水边的第三颗柳树下埋着。” 难怪她的院子和秦文雪的院子被侍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解药在哪里,原来柳氏一早就没有将解药放在自己的身边。 秦夜南给长青使了个眼色,长青立刻领会的点了点头,领人去花园湖边翻找解药了。 空气之中仿佛陷入了沉寂,此时无人说话。 柳氏却在此时看向了卫嫣然,勾了勾唇角,笑容苍凉的道:“我输了,现在你可满意了?” 卫嫣然冷冷道:“我从来未曾想过输赢,是你对荣华权势太过于执着了,若是你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当着你的靖国公府的夫人,而不是机关算尽做尽坏事,又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一步?” 说到这里,卫嫣然想到了躺在病榻上的老夫人和自己的孩子,仍旧觉得心气难平,不仅咬了咬牙道:“你走的最错的一步就是害人性命,先是前夫人,后又对老夫人和骁儿下毒,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婴儿,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呢?” 说到这里,卫嫣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在柳氏和秦文雪之间游移,眼睛不禁眯了眯,道:“不对……不止是你……当时老夫人吐血昏倒,那时候她应该还没有中毒,后来你一直在院子里面,根本没有接近老夫人的机会,还有骁儿这次,你同样被关押起来,没有机会……” 锐利的目光停在了秦文雪的脸上,卫嫣然冷道:“是你,秦文雪,毒药虽然出自柳氏之手,可是毒却是你下的吧,每次你都有足够的机会,尤其是骁儿这次,白日里你曾和骁儿的乳娘见过面,她回来之后就中了毒,这其中绝对不止是巧合能够说通的吧?” 秦文雪见卫嫣然猜测出来了真实情况,她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束缚中解脱,然而无济于事,她最后抱住了头,话语中藏着惊恐,“不……不是我……” 柳氏看着这一幕,目光中藏着痛意,她刚要说什么。 就在此时,长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药匣,他将药匣呈了上来,秦夜南却是看向了白大夫,说起来最熟悉这药的人就是白大夫,是真是假他一看就知道了。 白大夫走上前打开药匣,拿出一颗药察看了一番后,颔首道:“没错,这就是当初我给柳氏的解药。” 秦夜南和卫嫣然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之色,秦夜南吩咐道:“快拿去给老夫人和骁儿服下。” 卫嫣然也连忙让青枝跟着一起去了,丫鬟中她最仪仗的就是青枝了,事关儿子,她力图事事谨慎。 解药是真的,但是罪过也是真的,无论是秦文雪还是柳氏,她们都存了害人的心思,又岂是能够轻易放过的,尤其卫嫣然现在还背负着毒害老夫人的嫌犯身份。 尘埃落定,秦夜南吩咐下人,道:“去将京兆府尹请过来,直接告诉他,毒害老夫人的真正凶手已经找到,让他务必带官兵过来一趟。” 秦文雪听到了京兆府尹四个字,脸上神色更加惊恐了,“不……不是我,我没有下毒,我不想进牢房……” 她抬头看向了柳氏,哀泣道:“母亲,你救救我啊,我不想进牢房,我更不想死啊!” 柳氏目光复杂,她抿了抿嘴唇,片刻后才缓缓道:“毒害老夫人和秦骁这两件事和文雪都没有关系,是我,是我派人去做的,文雪并不知情。” 柳氏的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楞了,似乎没有想到柳氏会这么说,尤其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一向自私自利的柳氏竟然为了给秦文雪脱罪将罪名都顶替了,虽然她本身也无法脱开关系了。 “幕后指使是你,毒药也是出自你手,可是你说真正下毒的也是你?”卫嫣然冷冷道:“可是你当时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这么做。” 柳氏短促的笑了一声,道:“我是没有时间,可是这靖国公府之中有的是我的人,我完全可以命令下人去做,我说了,这件事和文雪没有关系。” 见柳氏咬准了此事和秦文雪无关,卫嫣然自然不相信,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柳氏这是打算牺牲自己来保全秦文雪了。 只不过事情哪里能够那么简单,岂是柳氏三言两语就能够帮秦文雪脱罪的? 柳氏话语之中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过审问,到时候京兆府尹定会仔细查明。 她既然说是命令下人来办的,可是哪个下人?能够接近老夫人和秦骁的可非普通下人,都是卫嫣然的心腹。 “柳氏,你想要帮秦文雪脱罪哪里秦这么简单的事情?”卫嫣然冷冷勾起嘴角,道:“秦文雪既然做出这等事情,那么她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面对这样的卫嫣然,柳氏面色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不过脸上显现出了一抹决绝。 柳氏突然说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之前我在心里笑话柳菁菁愚蠢,为了一个男人前程尽废,只不过是一个小局她却看不透更加想不明白,最后落得个险些自尽身亡的结局。” 她极其凄惨的一笑,目光环伺在场的众人,终于在心底里认了输,缓缓道:“却不成想到,最后我要落得个和她相差无几的结局。” 就在此时,大门被打开,京兆府尹带领官兵们走了进来。 柳氏突然扬声道:“大人,我承认是我给老夫人和秦骁下的毒,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和旁人无关,有什么惩罚我愿一人承担……” 京兆府尹刚进来就听到了这番话,还来不及说什么,柳氏忽然大笑了起来,“不……不必你们惩罚了,所有的罪行我都认了,反正也逃不了一死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求情 柳氏刚刚说完,忽然动了,头朝着墙壁的方向快步奔去,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她的头撞住了墙壁,随后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鲜血顺着额头落下。 “不……”白大夫惊愕难当,下意识的就冲了上去。 秦文雪瞪大了眼睛,里面全然是不可置信,她不明白怎么眨眼之间母亲怎么就撞墙了? 随后她意识到了,母亲这是为了保住她,保住她的性命,所以用她自己的死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也是让京兆府尹无法继续追查下去。 “娘……”秦文雪情绪瞬间崩溃,泪如雨下,忽然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一时之间两个身强体壮的侍卫都没有控制住她,让她挣脱了开来,就在侍卫还要上前的时候,卫嫣然朝着侍卫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就连卫嫣然也不曾想到,柳氏竟然在最后关头为了保住秦文雪不惜撞墙而死,难怪她会在最后弥留之际提起柳菁菁,这姑侄二人何其相似,都是机关算尽,最后下场凄凉。 秦文雪跑到了柳氏身旁,看到了她额头上淋漓的鲜血,想要碰一碰她,却唯恐她的触碰会让她更加严重,顿时手足无措。 只能看着白大夫给柳氏做最后的救治,然而看到白大夫松开了柳氏,她焦急的问道:“我娘怎么样?她有没有事情?” 白大夫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头,维持着最初跪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文雪意思到了什么,顿时扑在了柳氏的身上,嚎啕大哭道:“怎么会这样呢?娘,你快醒一醒啊……” 看到柳氏在无奈之下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卫嫣然心中毫无波澜,柳氏做尽坏事,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现在自尽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卫嫣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她转过头,就对上了秦夜南的视线,秦夜南扯了扯嘴角,问道:“怕不怕?” 卫嫣然摇了摇头,“不怕。” 秦夜南勾了勾唇角,道:“不愧是本世子的夫人。” 卫嫣然反握住秦夜南的手,道:“我不怕,柳氏已经死了,你也放下往事好不好?” 卫嫣然指的是秦夜南母亲的死亡,她还记得秦夜南知道柳氏是杀害她母亲的人后极度愤怒的样子。 现在柳氏终于恶有恶报,她不想秦夜南还被这件事困扰,放下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秦夜南自然体会到了卫嫣然的心思,他点了点头,道:“好。” 此时,自从进了院子里就看了这一场大戏的京兆府尹轻声咳嗽了一下,道:“那个……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夜南挑眉道:“如你所见,柳氏已经认罪,毒害我祖母和我孩子的人都是她……”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哦,不止是她,还有她的女儿秦文雪……”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指向了在柳氏尸体旁边哭泣的秦文雪,“毒药是她们二人下的……柳氏已经认罪伏法,现在就剩下了秦文雪,接下来就看大人你的了。” 秦夜南的声音并不低,足够秦文雪听到了,她闻言后立刻抬起了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夜南,似乎不曾想到事已至此他还不肯放过自己。 柳氏拼死想要给她留下的生机,却被秦夜南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戳破了。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人……”秦文雪拼命摇头着,她不想坐牢,更加不想被判死刑。 秦文雪这样狡辩的话京兆府尹听多了,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挥了挥手,道:“来人啊,将嫌犯给我带回京兆府,择日审理。” 就在京兆府的官兵冲上来想要抓住秦文雪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他环伺一周,沉声道:“等等……” 众人都回头看了过去,秦文雪眼睛更是一亮,“父亲,你来了,父亲,你快救救我啊……” 秦夜南眉头一皱,看着靖国公走上前来。 靖国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过来,是何用意? 靖国公先是看向了京兆府尹,道:“还请府尹稍等片刻,本侯命人在前院准备了茶点,不如府尹先去喝杯茶润润喉,这里的事情稍后再说也不迟。” 京兆府尹是个颇懂得变通的人,见靖国公这么说,知道他是有话想要对秦夜南说,毕竟现在马上要沦落成为阶下囚的人也是靖国公的女儿,而指证的人就是他的儿子,此时情况颇有些微妙,此时他这个外人倒是不好在这里了,所以立刻道:“那下官倒是要好好品尝一下贵府的茶水了。” 说罢,就跟在了管家身后出了院子。 而此时,跪在柳氏身旁的白大夫忽然也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卫嫣然身边,道:“世子妃,在下有话想要对您说。” 卫嫣然看了一眼一旁相对而立的父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向了偏屋,给他们留下了地方。 白大夫也紧随其后,刚进了屋子,青枝还来不及给卫嫣然倒一杯茶水,白大夫就跪在了地上。 卫嫣然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道:“白大夫这是何意?” 白大夫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听他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世子妃成全。” 卫嫣然接过青枝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道:“白大夫请说就是。” “请世子妃饶过秦文雪这一次。”白大夫说完之后不安的抿了抿嘴唇,似乎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可是他脑海之中无法忘记柳氏撞墙而死之前对他的请求,她说想要让自己帮忙照看秦文雪,那时候他顾忌颇多,并没有答应下来,现在回想起来,柳氏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心里存了死意了? 人死如灯灭,若是说之前白大夫心里对柳氏还有颇多怨恨,可是事到如今,柳氏自杀身亡,他心中想起的多是往日的美好,他倒也不是后悔,只不过不想让自己以后想起此事备受煎熬。 第四百九十四章放过秦文雪 白大夫心中对柳氏到底是真的存了一份喜欢的,眼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到底无法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做不到心如止水,即便他心里也清楚柳氏是死有余辜。 保全秦文雪,这是柳氏最后的心愿的,也是柳氏不惜身死也要做到的,所以白大夫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秦文雪被带走。 卫嫣然对于白大夫的这个请求并没有多么意外,甚至在白大夫提出有话对她说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现在也不过是将猜测落实了而已。 而此时卫嫣然忽然回想起柳氏在临死前对白大夫说的种种话语,觉得她之所以能够放心的自杀,恐怕也是拿捏住了白大夫的性情,知道只要她自己死了,他一定不会眼看着秦文雪被抓的,毕竟那是柳氏最后的心愿了。 所以即便当时的白大夫没有答应下来她的请求,她也不并不是很在意,看来柳氏即便是死了,也不忘记算计人心。 白大夫说到底也算是间接救了秦骁和老夫人,卫嫣然愿意给他几分薄面,所以话语轻柔,并不强硬。 “白大夫,秦文雪虽然并不曾真的造成杀孽,可是我的孩子和祖母都因为他的举动躺在床榻上一度陷入绝境,我没有因此报复做什么,只是让秦文雪承受她应该承受的,这并不过分吧?” 白大夫摇了摇头,“在下知道这件事让世子妃为难了,可是……”他顿了顿,道:“可是这毕竟是柳氏最后的心愿,我和她相交数年,不忍心看着她真心保护的孩子落得这个下场,世子妃,就算是在下求求你了,你就饶过秦文雪这一次吧。” “饶过?”卫嫣然嘴里说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白大夫是觉得我得理不饶人了?” 白大夫连忙道:“在下不敢这么想,是我说错了话。” 见白大夫面露慌张之意,卫嫣然放下茶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是在心中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白大夫医术之高明,就是入太医院都绰绰有余,可是现如今人到中年,仍旧一事无成,这一切都是被柳氏耽误了啊。 卫嫣然忍不住道:“何必如此呢?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柳氏就是认准了你会心软,所以在临死之前算计了你,想要借你的手来保护她的女儿?” 白大夫闻言苦笑了一声,他不是看不透,只是即便看透了也无法放下而已,他何尝不知道柳氏是在算计他,可是即便如此也仍旧想要保护住她最后的心愿。 卫嫣然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道了一句痴人。 “世子妃,只要您肯帮在下这个忙,在下愿意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白大夫郑重承诺道。 卫嫣然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白大夫,无论是他提出的承诺,还是感念他的痴心,不得不说,卫嫣然动摇了,秦文雪固然不可饶恕,可是真正的背后指使之人还是柳氏,而现在柳氏已经身亡,就是一个秦文雪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放过她也没有什么,尤其是想到了再过不到两日,秦文雪就要随着庆阳伯府流放了,到时候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想到这里,卫嫣然点了点头道:“好,我能够答应你放过秦文雪,只不过也仅此一次,若是在她离京之前,再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不会心软了。” 白大夫立刻道:“多谢世子妃,我已经尽了我所有的心力,她即便是再出什么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到最后,白大夫忍不住还是苦笑了一声。 他自己本以为他在最后时刻看开了,下半生不必再受到柳氏的影响,可是却不成想到最后还是因为柳氏,他将他的下半生交代出去了。 卫嫣然推门出去的时候,让白大夫跟随着青枝去了秦骁那里,毕竟刚刚吃了解药,身体还不能够立刻恢复,让大夫看看有利无弊。 院子里面只剩下了秦夜南一个人,就连本该躺在地上的柳氏的尸体也不见了,血迹也被擦拭干净了。 “父亲走了?”卫嫣然走上前站在了秦夜南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顺着他目光的视线看着天上的星星。 “嗯,走了。”秦夜南轻声道:“你可知道他为何而来?” 卫嫣然挑了挑眉毛,心里隐隐的猜测到了,她反问道:“那你可知道白大夫为何要找我单独谈话?” 两个人目光相对,都猜测到了靖国公和白大夫的意思。 卫嫣然伸了伸懒腰,道:“没有想到啊,柳氏即便是死了,最后还是从某种意义上得偿所愿了,她想要护住秦文雪,最后也是当真护住了。” “所以你答应白大夫了?”秦夜南挑眉道。 “难不成你没有答应父亲?”卫嫣然反问。 秦夜南没有否认,方才靖国公为秦文雪求情,他心中的失望和愤怒是掩盖不了的,可是靖国公说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秦文雪即便被他送进了天牢也不会怎么样,她手上毕竟没有真正的染上鲜血,这件事反而会引得朝堂之上敌人关注,借机生事,他若是放过秦文雪,她也同样无法轻松,毕竟两日之后,就是流放的日子了。 秦文雪的结局已定,柳氏更是身死,若是再次追究反而会引得自身麻烦不断,这个关头聪明人不该这么做。 秦夜南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天上,叹息一声,道:“嫣然,你说母亲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会怪你?” 她靠着他的肩膀,道:“母亲若是知道了也会赞扬你顾全大局的,你不要多想了。” 天上忽然有一颗星星拖长了尾巴,从高高在上的天空落了下来,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卫嫣然眼睛一亮,惊喜万分的道:“快看,是流星。” 看到眉眼弯弯的卫嫣然,秦夜南没有看天上,目光之中却也仿佛被星光点亮了,他也笑了,缓缓道:“是啊,真美啊。” 第四百九十五章木槿 靖国公府老夫人和小少爷秦骁先后服下解药后,都从昏迷中转醒,在府医和白大夫二人的合力医治下身体恢复的极快。 这也让秦夜南和卫嫣然松了一口气,无论是老夫人还是秦骁,他们之中无论是谁出了事情,二人都不能够接受,幸好二人虽然经历了一番磨难,最后都平安无事。 柳氏虽然自杀身亡,不过在京兆府尹的调查下,卫嫣然身上的下毒嫌疑也洗脱了,身上的禁闭也随之消散。 老夫人醒过来后,身体刚刚好转,就决定大办一场赏花宴会,既是冲冲这几日的霉气,也是为卫嫣然正名,虽然事情查清楚了,不过当初卫嫣然因为下毒染上嫌疑之事,闹得京城中众人皆知,现在既然洗脱了嫌疑,自然也要向所有人显示出来。 卫嫣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亲手服侍老夫人服药,闻言顿时有些犹豫,道:“祖母,您大难不死,可是身体到底经历了这么一遭,若是宴请宾客,恐怕会吃不消,要不然再过几日?” 老夫人脸色不复之前的苍白,她脸上挂着笑意,道:“你放心就是了,我这把老骨头不怕折腾,醒过来后我觉得身体反而比从前还要轻快了些。”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我想要举办这场宴会也不止是为了热闹,一则是为了庆祝你洗脱罪名,你虽然没有和祖母仔细提起,不过这些日子你应该没有少听那些闲言碎语,更不用说你还因此进了牢房险些被刺杀身亡……” 卫嫣然听到这里,不禁抿了抿嘴唇,心中感动。 “这二则呢,你给靖国公府开枝散叶,让祖母我啊如愿以偿的抱上了重孙子,这件事就足以大庆三天,若是平日里,流水席就要摆上三天,说起来啊,这些日子委屈你和我那重孙儿了,靖国公府的嫡出小少爷出生没有大办就算了,满月若是再不大办那还像什么样子,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还不得觉得静国公府不拿你们母子当回事吗?” 老夫人话里话外都是为卫嫣然着想,卫嫣然听了又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说起来老夫人醒过来后得知卫嫣然已经顺利生产,当时就眉开眼笑,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好的更快了。 卫嫣然此时也感受到了老夫人的喜悦之情,不禁眉头也舒展了开来,不再阻拦,反而道:“既然祖母想要办,那咱们办起来就是了。” 说罢,卫嫣然立刻就吩咐下人忙活了起来。 “世子妃,宴席上的菜单已经拟出来了,您过过目,看看可行?” “世子妃,这盆牡丹花摆在这里您看可妥当?” “世子妃,小少爷的衣服已经裁剪好了,可要现在试穿?” 因为宴会日期就定在翌日,卫嫣然忙的晕头转向,这让正好值休的秦夜南颇有些不满受到了冷落。 他怀里抱着秦骁,手势还颇有些生疏,不过即便如此仍旧不假他人之手,他一边摇晃着婴儿一边摇头晃脑的嘀咕道:“骁儿啊,你看你母亲啊,都开始不理咱们父子二人了,当真是薄情啊,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学她,要学父亲我,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手里拿着两套婴儿衣服的卫嫣然听到了这句话,忙里偷闲的对秦夜南翻了个白眼,打趣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个京城第一纨绔可莫要教坏了儿子?” 卫嫣然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两套衣服往婴儿身上比划,明日里秦骁可是第一次在京城权贵圈子中露面,他是主角,这衣着上自然不能马虎了。 秦夜南闻言不服气道:“当一个纨绔有什么不好?每天吃喝玩乐开开心心的,像我运气这么好的还能娶到夫人这般的贤妻良母,哎,当真是夫复何求啊!” 这话实在是欠揍,卫嫣然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场宴会说大不大,人数不算多,不过说小也绝对不小,京城里面最顶尖的一拨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帖子。 翌日清晨,就有人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而来,还不等通报,就听到来人扬声道:“小嫂嫂,听说你要举办游园花会,我昨天拿到帖子就忍不住想要过来叨扰了。” 然而不等卫嫣然说话,坐在前厅的秦夜南率先扔了一颗瓜子出去,道:“你从前不是最讨厌游园花会的吗?从前可没有见你这么积极,怎么这次倒是迫不及待了起来?” 欧阳羡手疾眼快的将瓜子接住了,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个……我虽然不喜欢什么花会,不过这种地方不是最得小姑娘喜欢吗?所以我就带……咳咳……过来看看……” 卫嫣然刚要询问欧阳羡是带了哪个小姑娘过来,就看到了一名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姑娘走了进来,不过不同于旁的大家闺秀的不疾不徐的步伐,反而大步流星,透出一股子的利落来,当然了,更加吸引卫嫣然的是这个女子的容貌,脸庞棱角分明,不施粉黛,头上并未盘发髻,反而束起了高马尾,整个人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有一种和大家闺秀迥然不同的美丽。 “不知这位姑娘是?”卫嫣然话刚出了口,就被欧阳羡神神秘秘的拉到了一旁,只听他压低了声音,道:“小嫂子,我要请你帮我个忙。” 卫嫣然挑眉道:“是关于那个姑娘的?” 见欧阳羡点了点头,卫嫣然笑了笑道:“你说说看?” “想来夜南应该和你提起我有个侍卫女扮男装……”说到这里,欧阳羡顿了顿,道:“就是她,她刚刚换回女装,一切还不适应,所以有劳小嫂子帮我多多照看她了……” 欧阳羡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夜南又拍了下脑袋,道:“你小子,当着本世子的面和我夫人说悄悄话,你胆子也忒大了点。” 话音刚落,卫嫣然已经瞪了过去,秦夜南顿时委委屈屈的收回手又坐了回去,卫嫣然看向欧阳羡说道:“你放心,既然是她,你不嘱咐我也会照看她的。” 第四百九十六章游园花会 卫嫣然得知眼前姑娘就是帮助秦夜南找到卫氏兄妹二人的高手姑娘后,双眼一亮,若是没有她,恐怕寻找卫氏兄妹二人还要麻烦许多,对此,卫嫣然心存感激。 更何况,这位姑娘第一眼就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又不是锋芒毕露的,而是让人不自觉的眼前一新。 卫嫣然走上前,笑意盈盈道:“早就听说姑娘大名了,今日得见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卫嫣然的善意,木槿微微一楞,抿了抿嘴唇,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她道:“世子妃客气了。” 卫嫣然笑着道:“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恩人,叫我世子妃未免太过于生疏了些,不如就叫我的名字嫣然就是了。” 看着卫嫣然如此爽快,早就习惯了军中快言快语风格的木槿也并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在下木槿。” 卫嫣然和木槿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印象深刻,然而还来不及多说话,卫嫣然就忙了起来。 “世子妃,礼部尚书的嫡女过来了,不过手中并没有帖子,现在到了门外……” “世子妃,大理寺卿的小女儿也来了正在找您呢,您快去看看……” 卫嫣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今日宴会本来请的都是和靖国公府颇有交情的人,不过这一个两个来的怎么都是没有接到帖子的人,但是人既然来了,总不可能拒之门外。 木槿道:“嫣然忙去就是了,不必管我的。”说罢,无奈的看了一眼和秦夜南正在说话的欧阳羡,道:“何况我今日来这里是作为侍卫来保护将军安全的,又不是来逛园子的。” 原本木槿说什么也不愿意参加这所谓的游园花会,可是耐不过欧阳羡的软磨硬泡,她从前怎么也想不到欧阳羡还有这种撒娇耍赖的本事,说起来被识破身份换回了女装后,倒是看到了不一样的欧阳羡。 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性情爽快的卫嫣然,倒是不虚此行了。 卫嫣然知道木槿从未参加过花会,唯恐她不适应,原本还想着让青枝跟在她身后,不过看着木槿直奔欧阳羡而去,她挑了挑眉,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聪明的没有开口阻拦。 而卫嫣然也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从她们嘴里套出了话,原来是欧阳羡带了个姑娘来参加靖国公府游园花会的事情泄露了出去,这才引得众贵女们纷纷来访。 欧阳羡可是京城之中少有的青年才俊,多少少女心中的少年英雄,更是不知多少人眼中的乘龙快婿,不知多少人在关注着他身边的情况。 只不过自从回京以后欧阳羡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就连伺妾都没有,何其洁身自好的人,现在身边却突然多出来一个姑娘,这自然引得贵女们坐不稳了。 正在招待贵女的卫嫣然眸光忽然瞥到一处,唇边弧度顿时一僵,不远处,安亲王携带洛华彤款款而至,刚一进来脸上就扬起笑意,只不过那笑意不达眼底,“本王不请自来,世子妃不会介意吧?” 卫嫣然感受到了洛华彤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刚要说话,大门外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真是巧了啊,没有想到安王也和本王想到了一处……” 众人纷纷看去,说话的人正是雍王顾承青,他身边站着的是王妃战清清。 战清清态度和洛华彤迥然不同,看到卫嫣然就热情的迎了上去,道:“今儿王爷和我听说靖国公府为了庆祝你洗脱罪行和儿子满月这双喜,特地的设了游园花会,我们夫妻二人闲来无事也来凑凑热闹,你不会不欢迎吧?” 人都来到了门口,卫嫣然怎么可能说出不欢迎三字,她不动声色的将被战清清挎在手中的胳膊抽了回来,淡淡道:“既然诸位都来了,里面请坐吧。” 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一场游园花会,然而这一个个或对付或不对付的人都闻风而动齐聚于此,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战清清刚一进了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欧阳羡身上,其中的冷意毫不遮掩,她可忘不了之前派人去刺杀欧阳羡,结果反而被欧阳羡摆了一道的事情。 更何况她和欧阳羡之间不止是私仇,还有国恨,想到昨天收到的皇兄的飞鸽传书,她眸里划过一道暗光,欧阳羡这个人她一定要除去。 然而战清清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目光错过欧阳羡,微微移动,随即就对上了他身旁一道冷冽的目光。 那道目光出自站在欧阳羡身边的女子,她心中忍不住一惊,那种目光实在让人觉得颇有压迫感,她自然也是听说了欧阳羡今儿带了一个姑娘过来,本来她不以为意,不过现在看来,这女子倒是也不可小觑啊。 欧阳羡一直留意着木槿,见她看向战清清,顿时挑眉道:“那位就是流凤国过来和亲的公主战清清,说起来我刚回京的时候,她还派人刺杀过我,不过那点子微末技量对于我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木槿已经收回了目光,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欧阳羡见她什么也没有说,顿时有些不满,他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道:“你就不关心我吗?”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是微微一愣,这充满幽怨之意的话怎么都不应该出自他这个少年将军之口啊。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他心情顿时有些微妙,不过来不及多想,只见木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声音轻而悠然,“那用不用我帮将军报仇?” 欧阳羡原本不虞的心情就因为她这一句话豁然开朗,脸上笑容明媚的挡都挡不住,这让一旁那些若有似无的看过来的贵女们不禁心神恍惚。 “咳咳……”欧阳羡似乎也觉得自己情绪太过于外露了,忍不住借着咳嗽掩饰,不过话语之中的兴奋还是露出了一二分,“这倒是不用了,本将军可不是谁都能够欺负得了了,倒是你,若是有谁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本将军,本将军一定为你报仇。” 第四百九十七章割脉 听到欧阳羡这么说,木槿身形微动,抱着胳膊,淡淡一笑,并未说话,然而两个人之间和谐的氛围已经引得众贵女嫉妒不已了。 贵女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欧阳羡身边的姑娘到底是谁,最后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率先走了上前,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她步伐优美,款款而至,停在了欧阳羡的面前,“欧阳将军,不知道你可还认得我?” 原本正在和木槿说话的欧阳羡被打断了,他眉头一皱,不过看到来人是个姑娘,眯了眯眼睛,道:“这……姑娘是哪位?本将军怎么会知道?” 原本自信满满的大小姐唇边笑意顿时一僵,随即不甘的咬了咬下唇,道:“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呢,欧阳哥哥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原来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这我倒是记不得了。”欧阳羡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冷漠却只让人觉得疏离,他道:“姑娘以后还是不要叫我欧阳哥哥了,我倒是无碍,不过姑娘毕竟是女子,与你闺誉有损。” 这话虽然客气,似乎是为她着想,不过仔细一听就能够听出来其中的拒绝之意,礼部尚书的小女儿何曾受到这般委屈,眼圈蓦然就红了,不分青红皂白的瞪了木槿一眼,指着木槿道:“是因为她吗?” 木槿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欧阳羡目光却是冷了下来,他自认说话已经很是客气了,却不成想这位姑娘经不起拒绝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他的人。 见二人都未说话,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愈发委屈兼愤怒了,“你是个什么身份?竟然站在他的身边?” 欧阳羡的脸色当即也冷了下来,在一旁招呼宾客的卫嫣然也察觉到了这处的争辩,眯了眯眼睛,立刻就要过来,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海家小姐海清昙走了过来,她握着了礼部尚书小姐的手,笑意盈盈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礼部尚书的小姐见来人是海家小姐,刚想要联合她一同对付木槿,海清昙却是靠近了她几分,在她耳边道:“难不成你甘心被当成出头鸟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聪明人这个时候可不会任由自己成为众人的笑话啊,况且你这么做只会让欧阳羡讨厌你,而不是喜欢你。” 说罢,她就拉开了距离,脸上还是那副笑意悠然的样子,相反的,礼部尚书家的小姐脸色僵硬,目光环伺一周,果然,大多数人都在看着这里,她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可是更不想被当成一个傻子一般。 她瞪了木槿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欧阳羡拱了拱手,“多谢海小姐,从前就听说海小姐是贵女中佼佼者,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虽说这件事未必用她出手,不过她既然主动帮了忙,而且悄无声息的就将事情处理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海清昙淡淡一笑,道:“将军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说起来,我族中有个兄弟要去边关历练,有些问题想要问一问将军,不知道你此时可方便?” 欧阳羡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二人寻了一处人少的亭子坐下,木槿刚要识趣的退下,欧阳羡连忙道:“你快坐下,论起军中事情,你知道的可不比本将军少。” 海清昙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木槿身上。 这边游园花会热热闹闹,靖国公府的另一个院子却是安静的可怕,甚至是死寂。 秦文雪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然而门外是森严的守卫,她根本出不去,那一日她虽然没有被送去京兆府,但是立刻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面,丫鬟奴仆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不是监狱,胜似监狱。 而若只是被监禁也就算了,更加让秦文雪恐惧的是明天,明天就是庆阳伯府流放的日子了。 她想逃跑,可是事已至此,她根本出不去这个院子,看着母亲撞墙而死,她更是心有不甘,可是即便如此,现在的她仍旧无能为力,就在她黯然神伤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秦文雪抬起了头,立刻快步跑了过去,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守卫和白大夫。 守卫面无表情道:“白大夫,世子下令,明日官兵上门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这个院子。” 白大夫抿了抿嘴唇,拿出了秦夜南当初给他的玉佩,守卫见了玉佩后果然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就放行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秦文雪目光凝在了玉佩身上。 白大夫进来后见到秦文雪似乎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放在了石桌上面,道:“明日你就要去边关了,你母亲曾让我照看你,这里是一些银票和干粮,你带在身边,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秦文雪冷嗤一声,道:“然后你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伺候你的新主子了是吗?” 这话实在是太不客气了,白大夫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边关天寒,你多带些厚衣服,莫要在那里冻着了。” 秦文雪蓦的将石桌上的东西尽数扫到了地上,怒斥道:“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好心?要不是你背叛我母亲,我母亲怎么可能会死?我又怎么可能无人照拂,被流放千里?” 秦文雪的指责让白大夫哑然无声,他垂下了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不可否认的是,柳氏的死,他逃不了责任。 秦文雪发泄出来了怒火,却仍旧觉得不够,她甚至将茶盏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后,茶盏四分五裂,她捡起一块碎片就要割脉,“你不是看不得我们好吗?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碎片就碰到了肌肤,瞬间鲜血淋漓。 白大夫大惊失色,冲上去就要阻拦,“你快住手,秦文雪,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 第四百九十八章逃出 面对白大夫的阻拦,秦文雪抿紧了嘴唇,倒是没有继续割腕。 白大夫看着眼前情绪突然激动的秦文雪,重重叹息了一声,痛心疾首道:“你的性命是你母亲用她的生命保全下来的,你怎么能够如此不知道爱惜呢?” 见秦文雪呆呆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大夫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他从给秦文雪准备的包裹里面拿出了金疮药,仔细的涂在伤口上面,又从衣袖上撕下了布料,低头缠绕在了她的伤口上。 就在这个过程中,白大夫忍不住劝说道:“人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当真就是一无所有了,所以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轻声,不论现如今有多么困难,只要熬了过去,等以后再回过头来看你就知道以前的困难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秦文雪闻言扯了扯嘴角,眸光从地面转到了白大夫身上,蓦的发出一声嗤笑,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是实际上你还不是做不到放下……” 白大夫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似乎颇有点不敢相信秦文雪会这么说。 然而秦文雪继续道:“你若是真的放的下,又怎么还会想要为白家平反?” 白家蒙冤,导致一家老老少少近百余人死于非命,这是白大夫无法解开的心结,此时被秦文雪突然提起,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呼吸变粗。 而就在此时,秦文雪趁着白大夫失了平日里的冷静之时,她猛的从左手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把匕首横在了白大夫的脖颈之上。 秦文雪冷冷的勾起嘴角,道:“识相的话你就不要动不要喊,不然的话这把匕首一定会划破你的脖颈。” 白大夫抿了抿嘴唇,虽然对于秦文雪的突然出手感到震惊,不过更加让他无法理解的还是秦文雪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是因为怨恨他的背叛,所以想要拉着他一起去死? 白大夫尽可能的放轻了声音,心平气和道:“你劫持了我,又能够如何呢?难不成你想要杀了我?” 顿了顿,他苍凉的笑了笑,道:“你若是真的想要杀了我,那我也认了,到底是我背叛了你母亲,不过……我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我白家冤屈以后恐怕再也无法得到平反了。” 秦文雪咬了咬下唇,她何尝不想杀了他,可是此时手握着匕首,她却感觉到了恐惧,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从大家族中走出来的千金小姐,连一只鸡都不曾杀过,这个时候让她手起刀落的杀人,她无论如何也克服不了心里障碍,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恢复了冷漠,道:“若是杀了你,反而是便宜了你,倒不如让你受尽内心折磨。” 顿了顿,她目光落在了玉佩所在,她道:“将你进门的时候拿的玉佩给我。” 白大夫此时才知道秦文雪的真正目的,原来并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玉佩,或者说是想要逃出去。 白大夫不论是为了自保,还是考虑到了柳氏的遗愿,并没有考虑太久,他拿出了玉佩,交到了秦文雪的手上。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果不其然,随后秦文雪就拿起棍子将他劈晕。 不过秦文雪拿到玉佩之后并没有着急出去,门外的守卫是秦夜南特意派来的,他若是现在出去必然会受到阻拦和怀疑,到时候一旦被禀告给秦夜南或者卫嫣然,一切功亏一篑,所以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机会。 好时机来的并不慢,因为今日东院设了宴会,又或者是顾及明日秦文雪就要流放边关了,她这里的吃食也并没有落下,刚到了午时,就有丫鬟过来送饭了,然而那个丫鬟刚一进来,就被秦文雪捂住了嘴巴,随后依法炮制用棍子敲晕。 秦文雪快速了化了妆,又换上了丫鬟的衣服,悄无声息的混了出去。 她手里捏着玉佩,目光落在了卫嫣然的院子方向,就这么走了,她实在是不甘心,母亲身亡,她一无所有,即便是逃跑了,恐怕不久后就会被秦夜南追回来,毕竟她孤身一人又不会武功,想要避开秦夜南势力的追捕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即便逃开不容易,那么就让自己的手中握住筹码,一个能够和秦夜南还有卫嫣然谈判的筹码,而现在他们二人最为珍视的恐怕就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秦骁了。 想到这里,秦文雪眼睛一亮,随即心中就有了决定,快步向卫嫣然的院子走去。 她脸上的妆容完全和平时不一样,再加上和平日里迥然不同的衣服,即便是见过她的丫鬟不仔细看也未必能够认出来她,再加上手里捏着玉佩,凭着这一点,她在靖国公府里只要不碰到那几个主子,就不用害怕什么。 所以一路走到卫嫣然的院子的时候都是顺利无比的,不过越往这面走,越是看到三五成群的贵女或者是边走边谈天说地的公子们。 这里就是东院了,秦文雪为了避免自己北方发现,一路低着头,还好或许正是因为人来人往,她并没有引起注意,进到卫嫣然的院子也是异常的顺利。 刚一进来,见卫嫣然和秦夜南都不在,反而是两个眼生的嬷嬷,她脸上顿时扬起了一抹笑意,道:“见过嬷嬷,奴婢奉世子爷的命令过来抱小少爷去花厅。” 嬷嬷倒是还算警觉,见这个丫头眼生的很,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这个院子里面的丫头吗?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秦文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道:“奴婢是花厅中伺候的,方才世子爷临时起意想要将小少爷抱过去,随口就唤了奴婢过来。” 说罢,见二人还有些不放心,秦文雪连忙拿出玉佩,道:“哦,对了,这是方才世子爷随手交给奴婢的,说拿着它自然就可以顺畅的进来院子里面,世子爷还叮嘱了奴婢一句,要好生保管这玉佩,将小少爷抱过去后就还给他呢。” 第四百九十九章孩子丢失 两个嬷嬷各自看了一眼玉佩,这是象征着靖国公府世子身份的玉佩,做不得假,二人顿时心里没有了疑惑,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二人就将小少爷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照顾才是。” 秦文雪动作生疏的抱过了婴儿,这动作不免引得乳娘皱眉,其中一人道:“要不然我随你一同去前院,这样小少爷若是哭闹了起来,我也可以照看。” 秦文雪脸色顿时僵了一下,道:“这倒是不必了,对了,我来的时候世子妃还叮嘱了一句,说你们两位嬷嬷最近伺候小少爷尽心尽力,很是有功,让你们趁着这个机会歇息歇息呢。” 见秦文雪这么说,两个嬷嬷心中也很是开心,顿时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叮嘱了几句如何抱孩子如何哄孩子似的话。 秦文雪走出了房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咿咿呀呀的婴儿,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玉佩没有白拿啊,看来果然有用,现在孩子在她的手中,她倒是要看看秦夜南还能够奈何得了她吗? “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秦文雪听到声音,脚步立刻下意识的停顿了下来,刚停下随即懊恼涌上了心头,她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无法,若是再强行离开,恐怕会引起骚乱,只得回过头去,看到唤住她名字的人,秦文雪不禁眯了眯眼睛,这还是个熟人啊。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被秦文雪下了毒的赵乳娘,只不过现在却不是乳娘,而只是院子里面的普通嬷嬷了。 自从之前的赵乳娘吃了毒药后又间接导致秦骁中毒,卫嫣然已经不敢再让她担任乳娘,反而另外请了两位乳娘过来,不过到底是顾及了几分赵嬷嬷的尽心,没有赶走她,让她留在了院子里面做个普通嬷嬷伺候。 赵嬷嬷对秦文雪印象深刻,所以此时一口道破了她的身份,赵嬷嬷看到秦文雪怀里抱着孩子顿时惊讶不已,“你……手里……大小姐……你手里怎么会抱着小少爷?” 面对这个问题,秦文雪自然回答不上来,只能够轻咳一声,她正在犹豫要如何将这件事圆过去。 赵嬷嬷却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猛的睁大了眼睛,指着秦文雪,道:“你……你是想要偷……小……” 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来,随即就被一颗石子打中,赵嬷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 这回惊愕的轮到秦文雪了,她满面惊恐的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颗石子是从何处打出来的,又是何人打出来的,可是奈何最后也没有找到。 她咽了咽唾沫,最后只能够趁着没有人发现,惊恐万分的从卫嫣然的院子里面落荒而逃。 而就在秦文雪刚离开后,院子里面的大树上一道矫捷的身影一闪而逝,随即落在了地上。 此人正是跟随海家而来的王梅静。 她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了抱着孩子仓皇而逃的那道身影上,不远不近的跟在了秦文雪身后。 眼看着秦文雪手里拿着一块玉佩顺利出了靖国公府,王梅静唇边勾起了一抹微笑,她并没有走近,反而是等了片刻,随后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她身边。 “王姑娘,主子让属下过来帮您。”二人面对王梅静的态度很是恭敬。 王梅静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不必再让人看着卫嫣然的院子了,孩子已经被人抱走了,是一个穿着靖国公府丫鬟衣服的女子,不会武功,你们顺着这条路追一定会追上的,记住了,那个女人是死是活本姑娘我不在意,不过秦夜南的孩子,我要活的。” 两个蒙面的黑衣人顿时拱了拱道:“属下遵命。” 王梅静又叮嘱道:“记住了,一定要快,万万不能够有任何失误之处。” 两人应下,随即两道身影都消失在了街道上,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王梅静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容。 这次宴会,她本来就是奔着秦夜南和卫嫣然的孩子而来,却没有想到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旁人倒是抢先了,不过这却是在无形之中方便了她,若是她出手,恐怕很有可能会引起秦夜南安排的人手的警觉,但是内部出现问题却是简单多了。 而只要这孩子出了靖国公府,那么她想要动手就更加方便容易了,这不是正好便宜了她吗? 王梅静迈着不急不缓的脚步又回了靖国公府的花会上。 挑了一处偏僻,但是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目光在海清昙和与他相谈甚欢的欧阳羡身上转了一圈后,又落在了两位王爷和秦夜南那里。 她看到卫嫣然突然慌里慌张的出现,并且直奔秦夜南,顿时微微一笑,看来卫嫣然终于发现孩子不见了,倒是比她预计的要快点,只不过再快恐怕也赶不上她的人了。 看到卫嫣然快步赶了过来,秦夜南顿时心有所感,不再理会正在唇枪舌战的安亲王和雍王,反而专心致志的看向卫嫣然,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嫣然抿紧了嘴唇,靠近了秦夜南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骁儿不见了。” 秦夜南闻言眼底中瞬间涌起波涛,不过此时到底当着外人的面,他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在强行压制着。 “你先回院子,我立刻就过去。”秦夜南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着声音平稳。 孩子不见,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此时绝对不能将这件事张扬出去,不然的话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恐怕孩子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卫嫣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立刻按照秦夜南的话回了院子里面。 这番举动虽然并不张扬,不过安亲王和雍王可都是聪慧的人,从秦夜南和卫嫣然的神色来看,也知道靖国公府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就不得而至了。 果不其然,随后,秦夜南说道:“在下还有事情,两位王爷还请随意,我便先走了。” 第五百章过招 雍王和安亲王此时极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靖国公府中恐怕真的出了事情了。 秦夜南只是吩咐了管家一声好生招待宾客,就大步离去。 刚回了院子就听到了老夫人的哭声,秦夜南进了屋子只见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帕子擦拭眼泪,看到秦夜南顿时站了起来,话语中难掩惊慌道:“夜南,你赶快命人全府搜查,骁儿不见了,我可怜的重孙儿啊!” 秦夜南紧皱眉头,目光环伺,地上跪满了丫鬟,尤其是两个乳娘,瑟瑟发抖,见此,秦夜南再也不敢抱有乐观心态,立刻向卫嫣然看过去,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现骁儿不见的?” 卫嫣然面色一片苍白,就连平日里嫣红的双唇此时也是毫无血色,她扶着桌子,似乎想要借此获取力量,道:“就是刚才的事情,院子里面有人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赵嬷嬷,禀告给我,我立刻回了院子,就发现了孩子不见了,问过两个乳娘之后,她们说来抱孩子的丫鬟手里拿着你的玉佩,说是奉你的命令将孩子抱去了前院,可是……我记得你的玉佩并不在你手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串眼泪瞬间从眼眶里面滑落了。 秦夜南扶住了卫嫣然,咬了咬牙,道:“没错,玉佩确实不在我手上,而是在白大夫手中。” 当初为了让白大夫救秦骁,不得已之下将玉佩作为信物交到了白大夫手中,却没有想到为今日留下了这一大隐患。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惊愕之中,慌乱无神,不知所措,秦夜南现在就犹如定海神针一般镇着众人慌乱的神经,所以他不能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嫣然,这个时候一定不要惊慌,骁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秦夜南目光定定的看着卫嫣然。 “小姐,赵嬷嬷醒了过来……”青枝匆匆忙忙的过来禀告道。 秦夜南和卫嫣然对视一眼,当机立断的赶了过去。 赵嬷嬷见到二人,不等二人询问,立刻慌乱道:“世子爷,世子妃,不好了,小少爷被大小姐抱走了……” 大小姐?秦文雪? 卫嫣然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然是她,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不死心,竟然还敢将秦骁偷走。 “到底怎么回事?你将你看到的如实向我说来。”卫嫣然压着满腔怒火和忧虑说道。 赵嬷嬷咽了咽唾沫,不敢耽搁,连忙道:“奴婢那时候刚路过院子,就看到一道身影和秦文雪极为相似,就试探的问了一句,没有想到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果然是她,这时候奴婢看到她手里抱着孩子,猜想到了她是来偷孩子的,刚想要喊人,若不成想被一颗石子打中昏迷了过去……” 石子打中?秦文雪抱着孩子根本不可能打出石子,即便她能,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指力,能够将人一下子打的昏迷不醒,看来不止是秦文雪,暗处应该还有别的人,今日宴会之上各方势力云集,卫嫣然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谁。 而就在此时,长青也过来禀告道:“世子,出事了,看守秦文雪的那个守卫发现秦文雪不见了,反而看到了白大夫和送饭的丫头昏倒在了她院子里面。” 原来两个迟迟未见白大夫离开,不放心之下进去检查,却发现秦文雪根本不见了踪影,反而是送饭的丫头和白大夫倒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一根棍子。 两人这才意识到疏忽了,连忙禀告了上来。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孩子就是秦夜南抱走的。 秦夜南回过头去看向卫嫣然,眯了眯眼睛,道:“趁着人还没有走远,我这就去搜查秦文雪和孩子,你一定要稳住院子里面的人,这件事只怕不止是秦文雪一个人做的,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了,嫣然,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好的。” 卫嫣然并不是柔软之人,只不过孩子丢失这件事触到了她的崩溃底线,不过她也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孩子,稳定局面,她立刻点了点头,“你快去,这里一切交给我……” 顿了顿,她道:“对了,可以找欧阳羡,他身边的木槿姑娘可是搜查的好手,他们或许会帮上忙。” 秦夜南点了点头,大踏步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吩咐着长青如何搜查。 欧阳羡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在和海清昙说着话。 小厮在他耳边说完之后就恭敬的退后了几步,静静的等待他的回应。 欧阳羡眸子中一道暗光一闪而过,他道:“海姑娘的族兄若是真的想要投身军中,自然是一件好事,只不过在下现在还有点事情,恐怕就不能多留了。” 说罢,不等海清昙说什么,带着木槿匆匆离去。 看着欧阳羡的背影,海清昙眯了眯眼睛,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妹妹可知道欧阳将军这么着急是赶去哪里?”王梅静不知道何时突然走进了小亭子,她莲步轻移,坐在了欧阳羡原本的位置上。 “怎么?你知道?”海清昙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还是说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情?说起来这场花会还是你主动要来的,难不成你在谋划着什么?” 王梅静摊了摊手道:“你要非得这么认为我也没有法子,不过说实在的,你真的不好奇吗?不如我告诉你如何?” 最后一句话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魔。 海清昙端起茶盏,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又仿佛是傲然,“本小姐若是好奇自然有人手去探查,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她口中的话似真似假,几分真几分假根本分不清楚,与其被她扰乱心神,导致误会什么,倒是不如自己去探索,而且对于她来说想要知道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要凭借海家小姐的身份自然可以进入卫嫣然的院子,到时候恐怕想要不知道也难啊。 第五百零一章试探 欧阳羡见到秦夜南后,眉头紧皱着,匆匆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回事?你让人找我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派去找欧阳羡的下人并没有仔细说清楚,只道了一句秦夜南有急事寻找,不过欧阳羡心里清楚,若非紧要事情,秦夜南不会如此,毕竟这种场合,能够引得秦夜南如此,怎么可能是小事。 秦夜南人手已经准备妥当,眉目冷凝,见到欧阳羡和木槿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简明扼要道:“就在刚才,骁儿被秦文雪偷走了,现在不知所踪,我需要你帮我动用欧阳家的暗卫一同寻找秦文雪。” “什么?”欧阳羡即便猜测到了不是小事,仍旧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大,不过现在时间紧急,不是仔细询问的时候,他立刻道:“你确定只有秦文雪?单凭她一个人能够顺畅的将靖国公府视若珍宝的小少爷偷走?” “不止是秦文雪,还有谁现在我也无法确定,不过很有可能就在今日不请自来的那些人之中了,而且今日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不觉得这有些不对劲吗?” 若是没有出事也就算了,可是一旦出事,往后回想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嫣然会稳住这里的局势,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孩子。”秦夜南现在担心孩子出了事情,若是孩子真的出了事情,无论是他,还是卫嫣然,都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秦夜南一边想外走一边继续道:“我已经派人四处搜查了,京兆府尹那面我也派人去打过招呼了,不过这种速度太慢,我怕会生出什么波折来。” 秦夜南之所以找到欧阳羡,既是因为欧阳羡值得信任,其次就是欧阳羡身边的势力在这种关头很是重要。 欧阳羡刚要说话,卫嫣然匆匆赶来,她身后还带着白大夫,她直接道:“白大夫方才找到我说他有法子找到秦文雪。” 秦夜南对于现在的白大夫并不是十分相信,若非他,秦文雪怎么可能偷走玉佩,最后还拿着玉佩偷走了孩子? 白大夫自知自己犯了大错,原本他以为秦文雪偷走玉佩只是为了逃跑,他为了完成柳氏的遗愿,也并不怪罪秦文雪,可是谁知道醒过来后,却听说秦文雪不止是逃跑了,还偷走了靖国公府的小少爷秦骁。 他顿时意识到秦文雪的愚蠢恐怕会让这件事无法善了了。 更加重要的是这个举动一定会激怒秦夜南和卫嫣然。 他只能够庆幸当时他做了一个决定,而现在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他连忙道:“我在秦文雪衣服上下了药,此药是我精心配制的,普通人闻不到看不到,只不过衣袖上只要沾染上了一星半点,一天之内难以消散,而我养了一种蜜蜂对这种气味极其敏感,会顺着这种气味追踪过去。” 白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从衣袖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透明瓶子,里面正有两只蜜蜂。 当初秦文雪威胁白大夫的时候,白大夫趁机将这种药抹在了秦文雪的衣袖上,原本只是担心她无法逃出靖国公府,现如今却没有想到是为了抓她回来,世事无常。 秦夜南接过装着蜜蜂的白瓶,看了一眼卫嫣然,道:“人带多了,反而不便,现在时间紧迫,我和欧阳羡一起去,你在家中等我。” 现在至少有了目标,不至于是满京城的胡乱寻找,这让众人多多少少的感觉到了希望。 秦夜南不再耽搁,当即放出了蜜蜂,跟在蜜蜂身后追逐而去,欧阳羡和木槿对视了一眼紧随其后。 卫嫣然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三人先后消失,她攥紧了手,回过头,冷声道:“青枝,咱们走。” 秦夜南有他的战场,她虽然留在家中,可是却也有自己的战场。 今日来的宾客之中鱼龙混杂,恐怕就掺杂着协助秦文雪偷走孩子的人,她绝对不能够放过这个人。 卫嫣然回到前院的时候,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不过至少让人从表面上让有心人无法发现她的真实状态。 海清昙率先迎了上来,关切道:“卫姐姐,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嫣然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海清昙的脸上,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海清昙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连忙为自己找补道:“卫姐姐切莫误会,是我见世子和欧阳将军都不在,所以这才关心则乱,多此一问了。” 卫嫣然淡淡道:“他们两个人是多年的好友了,只怕是找了个僻静地方喝酒说话去了,这游园花会什么的,他们留在这里也是无趣的。” 被卫嫣然不轻不重的顶了回来,海清昙脸色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挽起卫嫣然的胳膊,笑着道:“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方才我见王梅静鬼鬼祟祟的,姐姐可要小心她才是啊。” 这句话可不是随意一提的,卫嫣然眯了眯眼睛,目光再次落在了海清昙白玉无瑕的脸上,却看不出她毫无破绽的脸下的真面目,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道:“多谢提醒。” 卫嫣然感觉出了海清昙的意有所指,心里了然了几分海清昙的心思深沉,刚要再试探几句,战清清迎了上来,道:“方才你去了哪里,怎么你这个作女主人的还在宴会上不见了踪影?” 不等卫嫣然说话,洛华彤同样走了过来,“就是啊,方才还想问一问你这院子里面的牡丹花是怎么养出来的呢,竟然如此娇艳,却一直没有看到你的身影,对了,不止是,就连秦世子还有欧阳将军也不见踪影,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嫣然见这几个人都过来了,话语之中都是试探之意,她不动声色的一一扫视过众人,知道她们恐怕不止是为了她们自己打探消息,还各自代表了安亲王和雍王的意思,那么那个帮助秦文雪的人会不会就在其中呢? 至少,在卫嫣然看来,这几个人都不怀好意。 第五百零二章谈判 秦夜南和欧阳羡木槿三人带着暗卫一路骑马追寻着蜜蜂离开,一直出了京城。 在一条岔路口上,两只蜜蜂却忽然停止前进,在原地飞转个不停,欧阳羡勒住了马,回过头去,面色凝重的看向秦夜南,道:“那个白大夫说的话语可能够相信?” 秦夜南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敢确信,不过除了这条消息后,我们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木槿翻身下马,附耳贴在地上,扬声道:“噤声。” 秦夜南和欧阳羡立刻停止了说话,空气中一片寂静,木槿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一番,片刻后,抬起头道:“右面有马经过的声音,左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秦夜南对木槿寻人的技术早就见识过,闻言后为了避免因为距离原因没有听到,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吩咐了几个人去了左边,而他和欧阳羡等人则一同快马加鞭赶去了右边的道路。 右面越走越向上,道路也越来越崎岖,直到最后所有人不得不将马留在原地,徒步向上走去,而这次走了不远,秦夜南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秦夜南瞪大了眼睛,他道:“是秦文雪的声音。” 说罢,加快了脚步,快速向上跑去,上面是悬崖峭壁,而秦文雪就站在悬崖旁边,她手里抱着的正是秦夜南辛苦寻找的孩子秦骁。 而把秦文雪逼迫到这个境地的是两个黑衣人,黑衣人蒙着面,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更加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 “你们……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的话,我就将这个孩子扔了下去……”站在悬崖边上的秦文雪害怕的已经瑟瑟发抖了,然而此时此刻却仍旧紧紧的抱着孩子,她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为的就是这个孩子,只要这个孩子平安无恙,那么她也就有了平安符。 秦文雪一出了靖国公府的门就乔装打扮,甚至一度欺骗过去了追随她而来的杀手,这才为自己拖延了时间,然而到底势单力薄,终究还是被逼到了这个地方,前面就是悬崖峭壁,后面就是追捕而来的杀手,她进退两难。 而此时,就连秦夜南都带人追来了。 秦文雪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一丝绝望,难不成她真的没有了退路了吗? 她就是想要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艰难呢? 两个人黑衣人也察觉到了秦夜南的到来,三方人各自站在一处,彼此防备着。 木槿目光锐利的从秦文雪身上划过,发现她的衣袖已经破裂了,那断掉的衣袖不知所踪,甚至很有可能落入了悬崖下面,向来这也是蜜蜂在岔路口无法追寻下来点的原因。 秦夜南现在没有时间搭理那两个黑衣杀人,目光紧紧的盯着秦文雪,唯恐她手里的孩子一不小心就掉落了下去,掉下去就是万丈悬崖,绝无生机。 秦夜南在距离秦文雪十步远的距离停下,不敢再上前,他道:“秦文雪,你将孩子给我。” 秦文雪一边摇头一边崩溃痛哭道:“我就知道你不肯放过我,秦夜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绝情,说到底我也是你妹妹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马呢?” 秦夜南停了这番话简直是要气笑了,从一开始不安分的就是秦文雪,为了荣华和家族离心背德的是她,想要陷害卫嫣然的是她,想要置卫嫣然于死地的也是她,现在偷走孩子的还是她,她却口口声声的将所有过错全部推给了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的反击是不肯放过她。 不过,现在孩子在她手中,秦夜南不敢刺激他,只得道:“秦文雪,你把孩子给我,你既然知道你是我妹妹,那么你也要知道这孩子是你侄子,难不成你真的要亲手杀了他?” 秦文雪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滑落,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模糊了视线,她道:“秦夜南,你休想让我将孩子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旦孩子给了你,我就绝对没有生路了。” 秦文雪铁了心不肯交出孩子,即便这个时候她恐惧的腿都在颤抖。 秦夜南心惊胆战的看着她的手,喉咙滚动,咽了咽唾沫,伸出手道:“秦文雪,你偷走玉佩和孩子不就是为了平安离开这里,不被官兵抓去流放吗?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会摆平,你既然不想去流放,那么就不去了,如何?” 他看出来秦文雪现在情绪不稳定,所以秦夜南此时为了稳住心态崩溃的秦文雪,不得已做出许诺。 秦文雪却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疯狂,她恶狠狠的道:“不……不够……秦夜南……你以为单凭这个就能让我放过这个孩子吗?我是堂堂靖国公府的大小姐,我要得到我应有的一切,我要你帮我和庆国公府划清界限,我要过回我以前未出阁时候的生活?” 秦夜南眼皮狠狠的一跳,却不是为了秦文雪提出的条件,而是她的精神状态,此时的秦文雪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仿佛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距离临界点只差那么一丁点,一旦爆发,她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会记得了,而最重要的是现在秦骁还在她的手中。 两个黑衣人在此时彼此对视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可通知主子了?” 另一个黑衣人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色,道:“应该快到了。” “这个女人快疯了,只要人手到了,咱们就趁机夺走孩子,到时候这个女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横刀在身前,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并不想和秦夜南一行人起了冲突。 秦夜南为了安抚休秦文雪,不得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好,你说的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把孩子交给我。” 秦文雪却将孩子抱紧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她却呵呵的笑出了声音,“你别以为你能够骗得过我,只要孩子交给了你,你就会杀了我的,我不会相信你的。” 第五百零三章秦文雪之死 狂风呼啸,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小小的身影被举到了悬崖边上,让人悬着一颗心,秦文雪脸上一边流着泪,一边在癫狂的笑着,让人看了就觉得诡异万分。 秦文雪要疯了,或者说已经疯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秦夜南和欧阳羡对视了一眼,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对孩子最为不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下秦骁。 欧阳羡压低了声音,道:“你先稳住她,让她从悬崖边上过来,我找机会偷袭。” 木槿也在此时道:“只要能够让她过来,我就走把握将孩子救下来。”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甚至可以以高手两个字称呼,可是眼下这个场景,却不得不有所顾忌,毕竟孩子经受不了一丁点的差错。 秦夜南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盯着秦文雪,道:“那么你要如何才能够相信我?难不成你要和我在这里一直僵持下去,还是你真的要从这悬崖上跳下去?” 他一定在盯着秦文雪的脸,他发现在他说到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秦文雪的眸子闪了闪,这说明她理智还在,甚至可以察觉到她在恐惧,或者现在她表现出来的癫狂只是她伪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和自己谈判。 意识到了这一点,秦夜南终于稳定住了几分自己的内心,只不过额头上的汗水还在不停的冒出来,不过幸好秦文雪理智还在,这至少能够保证她不会惊恐之下危害孩子。 秦文雪回头了一眼,万丈悬崖之下根本看不到底,峭壁突出,几颗树在坑洼不平的峭壁上生出枝节,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若是从这里落下去,只怕就是死无全尸了。 秦文雪似乎也在犹豫不决,她不相信秦夜南的承诺,可是现在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毕竟她为了活命不可能真的一直待在这里。 她单手抱着孩子,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把匕首,横在了婴儿身上,抬头看向秦夜南,道:“秦夜南,你要是不想后悔就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更不要试图救走孩子,你也不想让这个孩子和我在这里吹着冷风随时掉下悬崖吧,快点,给我让开道路……” 秦文雪不可能将孩子交给秦夜南,在心里面权衡利弊之下决定抱着孩子逃离,她固然还想回到京城过着曾经的大小姐生活,不过她心里也清楚那已经不可能了,她回不去了,即便靠着威胁秦夜南,她也回不去了,现在倒是不如凭借着手里还有筹码,为自己谋划一条生路才是当务之急。 秦夜南和秦文雪僵持了片刻,眸子中的冷厉一闪而过,到底是顾及了孩子,命人让开道路。 而两个黑衣人却在此时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小路口处退了下去。 秦文雪终究从悬崖边上离开了,然后她手里紧紧的攥着匕首,那匕首距离孩子极其的近,孩子似乎哭累了,嗓子透出一种沙哑来,一声声哼唧着,让人听了就觉得心碎。 秦夜南为了避免刺激到秦文雪,按照她的话语和他拉开了距离,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木槿却早就已经在秦文雪前面等她了。 秦夜南自然不可能一切按照秦文雪的要求去做,他眸子闭了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欧阳羡感觉到了他的压力,怕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木槿的身手你是见过的。” 秦夜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却突然变了变,环顾四周道:“不对,你还记得咱们上山的时候那两个黑衣人吗?” 那两个人显示也是有备而来,而且总不可能为了秦文雪,只怕目的就是孩子。 只不过当时他的心神都在秦文雪和孩子身上,无暇分心,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黑衣人却不见了踪影。 秦夜南压住心慌,道:“来人,快去搜寻那两个人,一旦发现立刻拿下,生死不论。” 事关孩子,他无法忍受节外生枝。 秦夜南和欧阳羡快步向山下赶去。 而此时的秦文雪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追兵,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心里清楚,秦夜南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的,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手里握着这个孩子,秦夜南就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是了,她一定会离开这里的,秦文雪越想越觉得希望就在眼前,她所求已经不多了,只要活下去,是了,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想到了以后的美好生活,秦文雪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许的松懈,就连疲惫不堪的身体都感觉到了几分松快。 毕竟,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秦文雪没有发现,暗处中,一只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弓箭对准了她的身影,随后,扣住那只箭的手松开,箭离弦而出,只听噗的一声,长箭穿透了秦文雪后背,鲜血喷洒而出。 秦文雪的步伐猛的停下,婴儿被她在无意识间抛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间,隐在暗处的木槿一跃而出,冲向了空中的孩子。 秦文雪呆愣的看了眼自己的身前,那里已经被长箭贯穿,她却后知后觉的才看到一般,垂下头瞪大了眼睛,随后不甘心的流下了一行泪。 不,她不甘心,明明生路就在眼前了,为何最后还是死在了这里? 秦文雪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她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看着苍天,直到死亡,她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怪罪所有阻碍她前路的人。 木槿奔向孩子,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孩子最后落在了另一道早就有所准备的黑衣人怀里。 木槿眸色变了变,道:“你们是什么人?将孩子交给我?”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交给你?呵,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将到手的孩子交给你?” 另一个黑衣人同样走了出来,啧啧道:“我们兄弟为了这孩子可是没有少吃苦受累啊,啧啧,交给你,当真是异想天开。” 第五百零四章幕后 靖国公府,卫嫣然在众人的试探下游刃有余,让人看不出来一丁点的破绽。 而就在此时,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安亲王不见了身影,顿时挑眉看向洛华彤,道:“怎么没有见到安亲王?” 见卫嫣然突然看了过来,洛华彤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道:“他啊,就是喜欢闲逛,许是见你这园子里面的花开的娇艳,一时之间被迷住了。” 这话语之中流露出的亲昵,让旁人忍不住的打趣。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洛华彤遮掩过去了,然而卫嫣然上了心思,怎么可能被洛华彤这么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了,她摆了摆手,道:“是吗?这园子里面的花确实开的极好,不过只怕安亲王不是被花迷了眼睛,而是被旁的,王妃可要当心才是啊。” 这话语之中的挑衅毫不遮掩,这般突然锋芒毕露的卫嫣然让人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随即在场的姑娘夫人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不相干的人不想惹卫嫣然,也不敢得罪洛华彤,顿时不敢再说话了,空气之中一时之间陷入了几分尴尬的寂静。 洛华彤被卫嫣然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脸色一变,道:“卫嫣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不说明白了,本王妃不会善罢甘休。” 卫嫣然刚要开口,宴席上却响起了一道怯怯的声音,“那个……那个我方才从拐角过来的时候,见到安亲王和一个女子站在一起……”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三品官员家的贵女,在平民百姓中身份高贵,只不过在眼前这些人中身份就不够看了,所以说起话来也显得没有底气。 这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不过目光交换的时候都流露了几分看好戏的态度。 啧啧,安亲王竟然在秦世子府里和旁的女子勾勾搭搭的,这个消息足够在场所有人在背地里笑话洛华彤一个月半个月的了。 洛华彤只觉得太阳穴都被气的突突的跳着,在场众人看戏的目光,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这就像是一记巴掌一样扇在了她的脸上。 洛华彤目光锐利的射向了那个说话的贵女,几乎咬牙切齿的问道:“哦?你确定你看到了?” 那贵女平日里也是一个温顺的,现在被洛华彤这么看着,当即垂下了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吞吞吐吐道:“这个……这个……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洛华彤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坐在那个贵女旁边的海清昙抚了抚额头上的碎发,慢悠悠的火上添油道:“说起来我那个表姐怎么不在这里,难不成和安亲王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是我表姐不成?” 话说到这里,她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用团扇掩住嘴巴道:“瞧我这不会说话的嘴巴,我表姐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怎么可能和安亲王在一起呢?是我说错了话,当真是该惩,还请安亲王妃切莫计较才是。” 说罢,拿起了桌子上面的果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唇边一丝微笑一闪而过。 卫嫣然冷眼旁观,海清昙当真是对海家绝望了啊,不然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有损海家清誉的话语来。 她这话一出,几乎是给安亲王和王梅静在一起的事情盖了章,不管事情是真是假,这件事在众人心里都觉得是真的了,毕竟海家这个大小姐都这么说,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在场众人不知道海清昙和王梅静之间真正的关系,所以都觉得海清昙是在顾忌海家清誉这才说了一半才又否认的,殊不知她早就连海家清誉都不顾了。 洛华彤也不是好惹的,见众人如此说,立刻道:“既然如此,你给本王妃说清楚了你在哪里看到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本王妃这就去看看,若是你说的不属实,本王妃命人撕烂你这张嘴。” 最先开口的贵女当即白了脸色,面上一副惊恐的神色,跪在了地上道:“安亲王妃……” 话还没有说完,安亲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里在闹什么呢?” 洛华彤看见了安亲王,委屈涌上了心头,质问道:“王爷,方才你去了哪里?” 顾承渊眉头一皱,道:“本王方才自然是在赏花,怎么了?” 那贵女连忙道:“许是我看错了,还请王妃恕罪。” 洛华彤还要说什么,顾承渊冷冷道:“行了,这里是靖国公府,休要胡闹了。”说罢,立刻向另一边男席那面走去。 洛华彤气的胸口直痛,然而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子小事真的治这贵女的罪,首先她没有这个能力,其次顾承渊不会因为这点子事为她得罪一个朝中的三品大员。 卫嫣然看够了热闹,这才道:“行了,肖姑娘快起来吧,安亲王妃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子小事责怪你呢,再说了你也未必就是看错了,许是安亲王那时候在吩咐在哪个丫鬟呢吧。” 这话就是圆场的话了,实际上在场众人都比较相信贵女说的话,毕竟顾承渊即便拈花惹草了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啊,只不过顾忌了洛华彤的几分颜面,众人这才纷纷说了别的话,转移了话题。 洛华彤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面对这种场景,即便是王妃,她也是无能为力。 而此时的王梅静,就在拐角的大树下,放飞了一个鸽子。 青枝此时靠近了卫嫣然的耳边,轻声道:“小姐,方才王梅静确实是和安亲王见面说话了。” 卫嫣然神色微微一变,她可不认为这两个人见面是在谈情说爱那么简单,尤其是在孩子丢失这个关口,不过说起来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联系呢? 看来这两个人嫌疑很大,她压低了声音道:“可听到了两个人在说什么?” 青枝摇了摇头,道:“不曾,他们旁边有暗卫把守,咱们的人无法靠近。” 卫嫣然不曾想到,这个披着王梅静身份的海家大小姐,竟然还和安亲王顾承渊有联系,难不成这两个人真的是那幕后之人? 第五百零五章金锁 王梅静回到宴席上的时候,感觉到众人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自从进了靖国公府后,她就低调行事,应该不会引起注意才是,难不成是海清昙搞的鬼? 王梅静刚要说话,海清昙先发制人道:“姐姐方才去了哪里?” 王梅静隐在袖子下的手攥紧了,面上却微微一笑道:“不过是随意走走罢了。” 海清昙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哦,原来是随意走走啊。” 分明是一句正常的话语,王梅静却感觉到在场众人的目光越发的不对劲了,可是她偏偏不知道自己做错在了哪里,这一点让她十分焦躁,不过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出半分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卫嫣然此时手指扣动了桌面,淡淡道:“那王姑娘在方才随意走走的时候可遇到了什么人?” 海清昙眯了眯眼睛,看了卫嫣然一眼,似乎也是没有想到卫嫣然会下场掺和进来,她的目的是想要王梅静难堪,那么卫嫣然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对付洛华彤? 王梅静脸色僵住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海清昙,海清昙无辜的摊了摊手,道:“姐姐看我做什么?世子妃在问你话啊,不回答可是不礼貌的很啊。” 不管卫嫣然目的是什么,反正让王梅静难堪的事情她不介意帮上一把。 王梅静扯了扯嘴角,道:“这……倒是看见了几个丫鬟,不曾见到旁人。” 卫嫣然闻言眸子闪了闪,王梅静这番遮掩的态度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若只是平常偶然遇到了自然不会如此,看来两个人之间果然有不对劲的地方。 洛华彤冷哼了一声,道:“秦世子妃的这场宴席可当真是让人食不下咽啊,看来以后本王妃可不能随意参加靖国公府的宴会了。” 卫嫣然不甘示弱的看了过去,微微一笑道:“是吗?不过说起来本世子妃可没有邀请安亲王妃啊,安亲王妃若是不擅自主张,想来自然可以在家吃个安生饭。” 洛华彤气的一噎,偏偏无话反驳,毕竟卫嫣然确实没有邀请她,她算是不请自来。 卫嫣然站起身,举起酒盏,道:“今日多谢各位莅临寒舍,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叫了声好,宴席上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卫嫣然却给此时给海清昙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先后找了个理由从宴席上离开。 “卫姐姐找我所为何事?”海清昙脸上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破绽,就像是挂在墙上的画作一样,美则美矣,却又毫无生机勃勃之意,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 卫嫣然叹息一声,道:“你是海家的大小姐,这件事既然是发生在了我府里,我自然要和你说一声,不然的话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稳。” 海清昙闻言立刻好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引得卫姐姐你如此说?” “不是旁的事情,就是……王梅静……”在说到王梅静名字的时候,卫嫣然故意的停顿了一下,才道:“方才我听到丫鬟过来禀告,王梅静确实是和安亲王在一起说话了,王姑娘毕竟是尚未出嫁的姑娘,如此行事若是让人看到了传出去对海家的清誉多少有些影响,我这特意唤你过来提醒你一句。” 海清昙闻言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叹息了一声,道:“卫姐姐,我拿你当一家人,便也不和你说两家话,王梅静的真实身份想来你心里也清楚,她现如今在海府里面有母亲撑着腰,行事张狂的很,便是今日这场宴会,说起来她本不该来的,却非要闹着过来,母亲发了话,我这才不得已之下将她带了来,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存了这等心思,倒是让卫姐姐你看笑话了。” 卫嫣然从海清昙的话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王梅静果然是自己坚持要来的,看来她和顾承渊之间果然不对劲。 而她将二人有联系的消息透露给海清昙,也是有自己的算计,海清昙恨王梅静入骨,有她在,绝对会盯着王梅静的一举一动,到时候王梅静别想安生,这样一来,她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这面也可以通过海清昙得知。 二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回到了宴席上,卫嫣然毕竟是主人,不适宜离开太久。 她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划过,心中多少有了数。 在宴席最热闹的时候,宫中派人过来了,此人身份还不低,是皇上身边最为倚重的大太监,手里捧着圣旨,众人不敢懈怠,纷纷跪在了地上。 大太监目光环伺了一圈,挑起细长的眉毛,道:“世子妃,怎么不见秦世子呢?” 卫嫣然面不改色道:“他不胜酒力,回屋子里面歇息了,公公若是不着急的话,我命人去唤他。” “这倒是不必了,世子妃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还好大太监闻言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按照旨意宣读,里面意思无非是庆贺靖国公府喜得贵子,并且还赐下了许多赏赐。 看着流水般的赏赐被搬进了屋子里面,就连在场见惯了好东西的贵人们也忍不住看红了眼,这些赏赐可不只是尊贵在物品本身,还有的是代表的背后的意义。 由小见大,可见皇上对靖国公府的重视。 大太监念完了长长一串的礼单,又笑着道:“皇上赐下赏赐的时候海贵妃也在一旁,还特意让老奴给王妃添了一个贺礼。” 说着,他从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打了开来,只见里面正是一块金锁。 大太监脸上带着笑,道:“世子妃可莫要觉得这金锁普通,这锁啊,可是十二皇子小时候带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两个王爷更是面色铁青。 海贵妃弄这么一出,就是想要在众人面前表明了靖国公府的态度,想要告诉他们靖国公府和十二皇子绑在了一起。 第五百零六章秦骁失踪 即便众人对秦夜南的站场早就心知肚明,可是海贵妃如此做,就是将事情摆在了明面上了。 难怪两位王爷脸色这么差,本来今日两位王爷先后不请自来,而和秦夜南关系最好的十二皇子却始终没有见到身影,这本来就让众人心里有了些许的猜疑,以为靖国公府态度出现了转变,却不成想海贵妃在这等着这两位王爷呢。 借着一个金锁,这也算是间接的打了两位王爷的脸。 安亲王一言为发,冷冷的拂袖而去,洛华彤连忙紧随其后。 雍王意味深长的看了卫嫣然一眼,道:“海贵妃倒是好手段啊,只不过得了这么一块金锁,不知道世子妃心里可舒坦吗?” 说罢,他也径直离开了,战清清却是停在了卫嫣然的面前,微微一笑道:“嫣然切莫忘记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啊。” 战清清想要和卫嫣然联手对付洛华彤,只不过其中真假却不得而知,卫嫣然对于战清清的目的还不知道,眼下却也顾不上她了。 卫嫣然只是淡淡道:“说起来有一件事,我还没有问雍王妃呢?” 战清清挑了挑眉毛,道:“哦?何事想要问我?” 卫嫣然凑近了战清清的耳边,轻声道:“刺杀欧阳羡的杀手是你派去的?” 战清清闻言,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道:“嫣然这就误会我了,怎么可能是我派去的人呢?这是哪里的话啊,我虽然是流凤国的公主,可我现在也是雍王妃啊,我若是杀了欧阳羡,对我好处并不大啊。” 卫嫣然听到战清清如此说,眯了眯眼睛,几乎立刻在心里确定了是战清清派的人,毕竟欧阳羡遭到刺杀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反正不包括战清清,结果听她提起之后反而毫无惊讶之意,可见早就知晓了。 卫嫣然也不戳破,不过想到战清清的兄长给她留了一批人,她若是想要对自己孩子动手也是有这个实力的,心里不免对战清清也怀疑了几分。 不过眼下也只是猜测,卫嫣然忍不住问道:“你今日为何会来靖国公府?” 战清清并未多想,只是道:“是安亲王派人递了消息过来,雍王这个人你也知道,从前最是骄傲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好不容易重新受到了重用,自然不肯缺席这种场合。” 安亲王?难不成背后之人真的是顾承渊?还是战清清在说谎? 卫嫣然因为没有证据,一时之间无法下决定,心里却对安亲王的怀疑加重了。 不过今日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王梅静那里安插了海清昙这个眼线,只要她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说她当真和顾承渊联手了,那么海清昙一定会透露给自己的,毕竟海清昙恨王梅静入骨。 送走了所有人后,卫嫣然心却在砰砰的跳着,始终无法彻底安下心来。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秦骁,也不知道秦夜南等人现在可找到了秦骁,是否安然无恙? 卫嫣然终于卸下了在众人面前伪装出来的冷静自若,一颗泪水顺着脸颊划落。 木槿见孩子在黑衣人手中,当即也不废话,立刻拦住了两个人的退路,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抢夺孩子。 黑衣人不甘示弱,两个人一起对付木槿,然而刚过了不几招,两个人就发现木槿的身手之高,就连他们两个人联手都不是对手,节节败退之下,眼看着到手的孩子就要被夺走。 抱着孩子的黑衣人立刻道:“我先撤,你拖住她。” 反正孩子在手里,就有足够的筹码。 然而此时想要撤退也不是容易之事,木槿立刻冲了上去,冷道:“将孩子交出来,否则就凭你们两个人绝对无法离开这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焦急万分,因为他们知道木槿说的没错,然而就在此时,一群黑衣人涌现,两个黑衣人眸光一亮,他们的帮手来了。 黑衣人们一拥而上,木槿神色不变,再次冲了上去,然而抱着孩子的黑衣人却趁着这个机会跑了出去。 秦夜南和欧阳羡等人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们见状立刻冲了上来,这些黑衣人并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黑衣人首领下了命令,纷纷撤退。 秦夜南目光瞥到了秦文雪的尸体,他眸色变了变,立刻问道:“孩子呢?可安全无恙?” 木槿抿了抿嘴唇,垂下了头道:“孩子被黑衣人带走了。” 秦夜南闻言立刻带人再次想要围堵黑衣人,欧阳羡却是拦住了他,“别去了,黑衣人都是有身手在的,而且是有备而来,不像是秦文雪好对付,天色已晚,这个时候去只怕会中了他们的埋伏,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秦夜南却将欧阳羡的手撇开,眸子中的戾气毫不掩饰,他冷冷道:“若是你怕了就离我远点,我必须要去找到孩子。”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欧阳羡却是当机立断立刻挥手用手刀打向了秦夜南的脖颈,没有防备的秦夜南顿时软软的倒了下去。 欧阳羡扶住了秦夜南要倒下去的身体,将他交给了身后的暗卫。 然而还来不及松口气,木槿跪在地上,道:“是属下没有阻拦住黑衣人,这才让黑衣人将靖国公府的小少爷抢走了,还请将军责罚。” 属下?将军? 这两个词语,自从边疆回来后,欧阳羡就很少从眼前姑娘嘴里听到的,现在听到不免叹了一口气,他道:“行了,起来吧,这件事怪不了你。” 确实怪不了木槿,木槿已经尽力了,黑衣人太多,她无力招架实属正常。 木槿站起了身,不过神情郁郁,似乎极其沉郁的样子。 欧阳羡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道:“行了,别多想了,回去吧,这件事还没有完呢。” 说罢,欧阳羡吩咐了几个人留在这里,一边是四处暗中查询黑衣人的逃跑路径,还有一点是查询死在地上的黑衣人的真实身份。 孩子现在到底落在了谁的手上? 第五百零七章孩子所在 顾承渊坐在回府的马车中闭目养神,坐在对面的洛华彤几次欲言又止,在靖国公府中的时候那么多人等着看她笑话,她自然咬死了顾承渊绝对不可能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是实际如何,她心中却不敢确定。 “王爷……”刚开了口,洛华彤却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顿时为难的咬了咬下唇。 顾承渊睁开了眼睛,淡漠的目光落在了洛华彤的身上,淡淡道:“你想要说什么?” “……王爷,在靖国公府的时候,有人说看到你和……”洛华彤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下定了决心,刚要问出口,然而话说到了一半,马车外传来了一道声音,“王爷,这是那面新递过来的消息。” 随后,透过马车门帘的缝隙一个纸条被塞了进来。 顾承渊接过纸条,对上面的字浏览了一遍后,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 洛华彤见他笑了起来,忍不住问道:“王爷,发生了何事?值得你这么开心?” 顾承渊收起纸条,好整以暇的放在袖口里面,对洛华彤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道:“本王还有事情,就暂且先不回府了。” 说罢,不顾洛华彤惊愕的目光,他吩咐道:“停车。” 随后就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洛华彤掀开了马车窗上的帘幕,看着顾承渊接过了手下的马,翻身上马,迅速了离开了。 她气的捶胸顿足,奈何偏偏没有法子。 自从上次两个人发生了争吵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愈发的冷淡,洛华彤倒是有心缓和,可是顾承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对于她的主动示好毫无反应不说,甚至在行事上愈发的高深莫测起来,就连有了什么事情也不再和她说了。 现如今更是干脆的隐瞒了她起来,洛华彤气的咬牙切齿,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她一定要查出来顾承渊到底在干什么? 想到今天靖国公府的事情,她眸子中划过了一抹不安,难不成顾承渊真的是被哪个小妖精迷了眼睛? 顾承渊将马系在了大树上,走进了一处院落。 刚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身子窈窕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站在葡萄架下。 他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孩子,眸子中亮光一闪而过,忍不住问道:“这就是秦夜南的儿子秦骁?” 抱着孩子的女子正是海静昙,不,现在她的名字是王梅静,她见到顾承渊,脸上忍不住闪过一道红晕,轻柔道:“没错,这个孩子就是靖国公府的小少爷秦骁。” “好啊,你不愧是本王最看重的人,竟然真的将这婴儿给本王带来了,果然手段了得。”顾承渊不吝赞叹道。 即便顾承渊和王梅静早就筹谋将孩子偷出来,却不成想能够如此顺利,主要是靖国公府内部实在是不好深入,却不成想遇到了秦文雪。 机缘巧合之下,王梅静又助了秦文雪一臂之力,让她将孩子带了出去,而孩子出去之后如何岂不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听到了顾承渊的夸赞,王梅静脸上笑容愈发的明媚动人,她道:“这还是多亏了王爷的信任。” 在得到手下反馈需要人手支援的时候,王梅静立刻找了顾承渊,顾承渊权衡利弊之下立刻又派遣了人给王梅静,而这也才导致最后能够抢夺走了孩子。 想到秦夜南的孩子在自己的手上,顾承渊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道:“这下子我倒是要看看秦夜南还如何在朝堂之中找我的麻烦。” 回想起今日卫嫣然在宴席上冷静的表现,就连知道内情的他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当真是毫不破绽。 只不过孩子丢失一事能够满得了一时,却是无法一直满下去。 到时候靖国公府一定无法安宁,自顾不及之下,他倒是要看看秦夜南海怎么能够为顾承宇继续出谋划策? “你帮了本王大忙,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顾承渊抬眸看向王梅静,郑重其事道。 王梅静闻言心头升起喜悦,她做了这么多所求的不就是眼前人能够看得到她吗? 她缓缓道:“能够得到王爷信任,追随王爷身边已经是梅静莫大的荣幸了。” 顾承渊闻言从背后拦住了王梅静纤细的腰身,微微一叹道:“你想要的本王知道,等时机到了,你放心本王一定会纳你为侧妃的,到时候你可日日相伴本王身侧。” 王梅静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不过除此之外,她也绝对不会放过海家的,海家几乎毁了她的前半生,她必定要海家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王梅静睁开了眼睛,犹豫道:“王爷,还有一件事情,梅静想要请你帮忙。” 顾承渊松开了她,对上了婴儿如同黑葡萄一样的目光,他忍不住逗弄了一下婴儿,道:“但说无妨。” “海家……存在的事情够久了……或许到了该毁灭的时候了。”王梅静没有明说,不过她的意思并不难理解。 顾承渊勾了勾唇角,道:“你说的没错,你想要怎么做?” 除掉海家,这也就相当于除掉了顾承宇最大的助力,可以说王梅静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又怎么可能不支持呢? “说起来今儿在靖国公府,我看到了一个人,此人姓白,是个大夫,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这个白大夫似乎和海家有些渊源,我想从此人身上下手,只不过还需要人手调查往事,所以还需要王爷帮我。”王梅静今儿在白府无意之间见到白大夫的时候本来并没有上心,不过白大夫却似乎认出来了她是海家的人,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她,好奇之下,这才让人打听了一下,却不成想这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些陈年旧事。 只不过没有想到靖国公府还会留这么一个人在府里,这倒是让事情有趣了很多啊! 王梅静忍住跃跃欲试的兴奋心态,唇边抿起了一道悠然又危险的弧度。 第五百零八章猜测 靖国公府内,卫嫣然将经历了打击的老夫人送回了房间,还顾不上休息片刻,就又被刚从军营回来的靖国公叫去了前厅问话。 秦骁失踪的事情隐瞒别人可以,不过绝对不可能隐瞒靖国公,所以秦夜南一早就派人送去了消息,靖国公得到消息后就从军营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还来不及喘匀了气喝口茶水,立刻询问起了府中情况,却得知秦夜南不在府中,又让管家去将卫嫣然叫来了。 卫嫣然过来后一五一十的将秦文雪偷走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靖国公闻言后猛的伸出手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盏不由自主的震了震,靖国公面容上带了煞气,“这个孽障,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早知道当初就不能够饶她。” 卫嫣然忍着心痛垂下了眸子,现在再追究以前的事情已经毫无意义了,她唯一担忧的就是孩子的安危,只要孩子安然无恙,她什么都可以不再计较。 靖国公对于秦骁这个唯一的孙儿是当真的疼爱,现在确定了他失踪后,根本就坐不稳椅子,立刻就要率领人马出去追查。 然而刚走出前厅的门,就碰到了回来的欧阳羡,还有被暗卫背着的秦夜南。 卫嫣然听见声音立刻冲了出来,“孩子呢?可找到了?” 话音刚落,却看到了不省人事的秦夜南,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倒过去,木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欧阳羡也连忙解释道:“小嫂子切莫担心,夜南没有事情,只是昏迷了而已。” 卫嫣然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目光环伺一周没有看到孩子,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怀揣了希望问道:“那孩子呢?可有他的消息了?” 欧阳羡不敢和卫嫣然对视,或者说不敢对上她充满希冀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道:“孩子找到了,也从秦文雪手里夺了回来,可是……后来被黑衣人夺走了?” 靖国公闻言皱眉问道:“什么黑衣人?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欧阳羡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身份,不过每个人身手都不错,而且配合默契,似乎像是家族中养出来的暗卫或者是死士。” 能够养得起暗卫或者死士的都是绝对的一等一的大家族,否则没有实力的绝对不会如此。 不过也不难猜测,能够有实力和靖国公府作对的人,怎么可能是无名小卒呢? 靖国公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着走了出去,似乎是安排人手去仔细搜查去了。 卫嫣然忍了一天,此时终于忍不住落了泪,然而到底顾及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是无声的哭泣,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露出来,可是偏偏如此才让人更加觉得她的悲伤。 欧阳羡看的心酸,他承诺道:“小嫂子,你放心,我欧阳羡在一天,就会让人寻找孩子,绝对不会放弃。” 卫嫣然扯了扯嘴角,一滴泪水又忍不住滑落了下来,她迅速的抬手擦拭了下去,道:“辛苦你了,让人将夜南带进来吧。” 欧阳羡并没有下狠手,秦夜南一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嘴边念叨了一声骁儿一边下意识的揉了揉酸疼的脖颈。 坐在桌子旁发呆的卫嫣然听到了声音立刻走了进去,扯了扯嘴角,道:“你醒了,可还感觉脖颈酸痛?” 听到卫嫣然的声音,秦夜南猛的反应过来他回了府邸,他立刻就要穿鞋下床,一边道:“嫣然,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孩子,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卫嫣然却制止他的举动,抱住了秦夜南的胳膊,将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上,道:“夜南,别去了,父亲已经派人前去搜查了。” 秦夜南颓唐的坐回了床边,感觉到了胸口的衣料被泪水浸湿,他身体僵了僵,他曾经许诺绝对不会让卫嫣然再哭,可是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失了言,他伸出手抚了抚卫嫣然的漆黑的秀发,闭了闭眼睛道:“嫣然,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卫嫣然忍不住失声痛哭,“夜南,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没有看护好儿子,若不是如此,儿子怎么可能被秦文雪带走?都是我不好。” 见卫嫣然如此痛苦,秦夜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下又一下拍着卫嫣然的后背,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了几分,他道:“嫣然,你是最好不过的母亲了,这件事根本不怪你,秦文雪还有那背后之人是有备而来,咱们再怎么谨慎小心也无法避免遭到人的算计。” 顿了顿,他感觉到卫嫣然的哭泣的声音小了下来,继续道:“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嫣然,你可以脆弱,不过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如此。” 秦夜南定定的看着怀里的女子,心里百感交集,他既希望卫嫣然能够全心依赖自己,可是却也清楚,卫嫣然是个极其有想法的女子,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软弱下去。 只不过孩子在她心里的地位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现在出了变故她这才忍不住崩溃了。 不得不说,秦夜南不愧是卫嫣然的夫君,这一番话中的每个字都说在了卫嫣然的心口上,既抚平了她焦躁不安的情绪,也让她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秦夜南,道:“听欧阳羡说孩子说被黑衣人掳走的,不论背后之人是谁,他们应该都不会要孩子的命,毕竟抓住孩子无非是想要借此对付你或者我,所以孩子一定会没事,是不是?” 卫嫣然看着秦夜南,迫切的想要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秦夜南也确实如她所愿点了点头,道:“没错,孩子不论是落到了谁的手里,都不会有事的。” 卫嫣然狠狠的点了点头,她擦干了眼泪,和秦夜南说起了白天靖国公府中发生的事情,并且说出了她的猜测。 在卫嫣然看来,黑衣人的背后不是战清清就是安亲王,只不过她现在毕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第五百零九章白家海家 第二天一早,靖国公府小少爷丢失一事就满京城皆知,弄得沸沸扬扬了。 秦夜南更是声称只要谁能够找到秦骁,他愿意拿出黄金万两作为报答,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可是黄金万两啊,多少人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便是京城中富甲一方的商户都不由得动了心。 一时间京城之中掀起了寻找秦骁的风潮,茶楼中的说书先生也开始以此事为原型写出了故事,写的那叫一个潸然泪下,让闻者无不感动非凡。 就连宫中的皇上后妃都听说了这件事,还将秦夜南招入宫中亲自询问。 皇上都关心此事了,负责找人的京兆府更加不敢怠慢了,只不过一连三日过去了,几乎整个京城挨家挨户都搜查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不是没有那贪钱的,几次三番的报上虚假的地方,秦夜南和卫嫣然刚开始还满怀希望,几乎次次亲自前往,可是最后都是失望而归,至今秦骁仍旧没有线索。 老夫人几乎是每天以泪洗面,后来干脆住在了佛堂里面,每日烧香念佛,祈求上天保佑秦骁平安无恙,卫嫣然和秦夜南心里也是极其的不好受,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来。 白大夫站在门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扣了扣门。 青枝推开门道:“白大夫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府中小少爷丢失,整个府中就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埃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心情低落。 白大夫抿了抿嘴唇,道:“我有一件事想要禀告给世子妃,还请姑娘替我通报一声。” 青枝点了点头回了屋子,过了一会儿出来道:“白大夫跟我进来吧。” 白大夫进来后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露惭愧之色,“世子妃,在下属实罪该万死,若非因为在下私自去看望秦文雪,也不会被她偷走玉佩,导致……小少爷下落不明……” 卫嫣然目光清清冷冷的,她想要说此事和你无关,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根本说不出口,是啊,这事怎么可能和白大夫无关呢? 若非他一次次为秦文雪求情,最后甚至去看望她,被她偷去了玉佩,事情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这种起步。 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心中怎么可能做到毫不责怪呢? 卫嫣然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 这件事白大夫固然脱不了关系,可是她到底理智还在,知道不能将罪过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尤其是现在秦文雪已死。 白大夫却没有走,犹豫片刻,抬起头来道:“世子妃,当初你和世子在牢中承诺过我,只要我帮你们,你就要替我白家平反冤屈,这件事不知道可还算数?” 他本来不想在这个时机说起这件事的,可是想起几天前的宴会上,他碰到海家的人后,夜不能寐,总是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忍了几日,今日终于忍不住来了卫嫣然这里。 卫嫣然抬眸看了过去,“算数。” 白大夫苦笑一声,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世子妃果然有容人之量,只是我……我实在受不了,我感觉到这几日似乎一直有人在观察着我,所以这才在今日说起这件事,我犯了错,世子妃即便是不认,我也不敢说什么的,没有想到您能如此……实在叫我……” 卫嫣然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白大夫的话,道:“白大夫你似乎还没有说过陷害你白家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只记得白大夫说过背后之人势力毫不弱于靖国公府。 白大夫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沉默了几秒,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道:“海家……” 海家?卫嫣然猛的睁开了眼睛,她想要问是哪个海家,可是话刚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京城之中只有那一个海家能够称得上和靖国公府旗鼓相当,哪里还有第二个? 白大夫垂下了头,道:“前几日宴会上,我看到了海家的人,她长得和海贵妃有几分相似,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 卫嫣然眨了眨眼睛,白大夫竟然见过海贵妃?可是海贵妃不是自从进宫之后再也不曾出过宫闱吗?白大夫又是在哪里见到过的海贵妃? 卫嫣然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对白大夫的家世还不知道,她轻咳了一声,问道:“白大夫,你白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白大夫闻言叹息一声,道:“我白家曾经世代为宫中御医,可是却因为卷入了宫廷斗争之中,断在了我父亲那一辈,白家曾经在京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受人尊敬,可是直到后来蒙受了不白之冤,满族惨死,说起来我本来也应该是刀下之魂的,可是上天有眼,让我逃过了一劫,可是自从那之后,我就成为了一个无名无姓之人,不敢以真实医术和面目面对世人,唯恐会受到官府的追杀。” 卫嫣然眸光闪了闪,白家竟然是御医世家,难怪白大夫医术如此之高,这也就不难解释其中原因了。 白大夫顿了顿,道:“前几日我偶然遇到了参加宴会的海家姑娘,在那之后我就像是被人盯上了一般,世子妃,这几日我日日提心吊胆,我死了是无所谓,可是我白氏一族上百条人命却不得安息啊,我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平反当年的冤屈,还请世子妃成全。”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道:“你说你遇到了海家姑娘,是哪一位海家姑娘?” 白大夫却摇了摇头,道:“在下也不知道,不过我曾随我父亲入宫见过海贵妃,那女子和海贵妃长的有几分相似,所以我不会认错的。” 海清昙和王梅静五官轮廓长得极为相似,确实很难分辨清楚。 “你既然说了白家是因为海家才遭受了冤屈,那你仔细说说你白家和海家的纠葛吧。”卫嫣然接过了青枝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如此说道。 白大夫点了点头,道:“我父亲本来是太医院医正……” 第五百一十章老夫人的心结 海家当年入宫的其实不止是如今的海贵妃,当时还有一位旁系的小姐海清,两位海家小姐在宫外的时候并没有多大联系,反而因为入了宫中,多了几分彼此扶持的情分。 只不过旁系的小姐到底比不过海贵妃的身份尊贵,再加上皇上对海贵妃生了情,盛宠之下,惹得满宫羡慕,久而久之,在有心人的挑唆下,海清心中自然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不过最开始到底是顾忌颇多没有做什么,可是架不住后宫中人的有心挑拨和鲜明对比,海清心中的不满也越来越多,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后终于让她做了一件蠢事。 白大夫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苦笑一声道:“此时正好赶上海贵妃怀了十二皇子,海清买通御医想要让海贵妃流产,然而却不成想那位被收买的御医做事不干净,被我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太医院医正发现了,我父亲当时就要禀告圣上,却不成想海清知道此事后,拦截下来并且约我父亲私下见面,我父亲一时心软答应下来了。” 白大夫闭了闭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眸子中满是悲哀,“然而这只不过是海清的缓兵之计,和我父亲见面后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拉拢我父亲给海贵妃下药,我父亲听出来了不对劲刚要离开,却发现不知道何时身上中了催情散,结果催情散刚一发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皇上带人进来了……”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不解道:“如你所说,你父亲是被海清诬陷,可是在宫中之时,我为何从来不曾听说海家还有一位娘娘?” 白大夫抿了抿嘴唇,才道:“这件事我也是后来从多方面打听到的,在我白家出事后,海清不知道为何被贬入冷宫,之后再也不得恩宠,而宫中也被海贵妃下了密令,禁止再提起海清这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海清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更不用说世子妃你这个年纪的人了。” 卫嫣然心中一动,海清既然下台了,那么这件事恐怕很难再继续追查下去,无论是海家,还是皇室,恐怕都视之为丑闻,不愿意再提起此事,想要再次掀起此事恐怕不容易啊。 卫嫣然眉头微微皱起来,若是当真如白大夫所说,污蔑白家之事由海清一人所为,那么这件事虽然困难,也并不是无计可施,可是从白大夫的言语之中,卫嫣然却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件事海贵妃当真没有参与吗? 海贵妃那么聪慧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任由海清对她下手而毫无反击呢?海清又是被谁挑唆的会愚蠢的选择对海贵妃下毒呢?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之前卫嫣然一定避而远之,因为不用多想这里面一定涉及到了宫廷纷争,表面上呈现的事实未必就是真相,埋藏在湖水下面的才是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然而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多越没有什么好处,真相往往是不堪入目的。 只不过事已至此,卫嫣然和秦夜南已经答应了白大夫,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想要抽身离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卫嫣然叹息一声,道:“这件事涉及到了以往的事情,我会入宫一趟,想要平反往日冤屈,恐怕还是要从海清身上下手。” 白大夫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道:“多谢世子妃。” 卫嫣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白大夫退了下去了。 屋子里面的人退了下去后,卫嫣然心中不得安静,想到丫鬟禀告这几日老夫人住在了佛堂里面,一步都没有走出去过,她揉了揉额头,径直前往了老夫人现在居住的佛堂。 佛堂里面檀香缭绕,刚一走进来卫嫣然烦躁不安的心就仿佛安静了几分,她看到了跪在蒲团上念经的老夫人,抬了抬手,制止了丫鬟的声音。 等着老夫人念完了这一段经文,卫嫣然才走到了老夫人身边,轻声道:“祖母。” 老夫人睁开了眼睛,看向卫嫣然,道:“孩子,你过来了啊,骁儿可有消息了?” 卫嫣然闻言摇了摇头,忍着眼眶里面的泪水,劝说道:“祖母,还没有消息,夜南还在追查,一旦有消息我必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只不过我听丫鬟说,您这几日都住在佛堂里面,能够陪伴在佛祖身侧固然是件好事,可是您身体刚刚恢复,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不如今天晚上就回房间安心休息吧?” 老夫人这几日似乎也是苍老了很多,一皱眉额头上皱纹堆积,她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拉住了卫嫣然的手道:“祖母知道你的好意,只不过……嫣然啊……骁儿失踪一事……你怪不怪祖母?” 卫嫣然连忙道:“嫣然怎么可能会责怪祖母呢?更何况这件事和祖母本就没有关系。” 老夫人苍凉的笑了,“若非我执意举办宴会,怎么可能会给秦文雪可乘之机呢?现在每每想来,我都悔恨万分。” 老夫人醒过来后就因为她和秦骁的身体原因没有见到秦骁,可是谁知道在宴会上能起身了刚要去探望孩子,却发现孩子被孙女劫持,不知所踪,截止到现在,老夫人一眼都未曾见过这个曾孙,难怪老夫人会如此悲痛欲绝了。 卫嫣然闻言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中滑落了下来,道:“这和祖母无关,秦文雪和抢孩子的人早有预谋,即便没有宴会,也会有别的法子的,孩子现在虽然丢失了,可是我和夜南都不会放弃追查下去的……祖母……您也切莫多想了……这件事不怪您,要怪也是怪秦文雪和那个抢走孩子的人。” 卫嫣然知道老夫人之所以想要举办宴会,也是为了给孩子和她撑腰,让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人知道她们背后有靖国公府,可是谁也不曾想会在宴会上发生这等事情。 老夫人在卫嫣然的劝说下终于回了房间,只不过之后的每天仍旧坚持不懈的来佛堂念经祈福,祈求秦骁平安归来。 第五百一十一章失踪 “你怎么来了这里?本姑娘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事情你让人过来禀告一声,我自然会去你那里的。”王梅静看到眼前的孙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位孙婆子不是旁人,正是她重金请过来照顾和看守秦骁的乳娘。 为了避人耳目,院子里面特意没有安排旁的人,就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孙婆一脸苦笑,她道:“姑娘,不是奴婢想要过来啊,实在是没法子了,这几日京中查有孩子的家查的尤其厉害,单单昨天就查了两回了,若不是奴婢机智将孩子藏在了密道里面就被查出来了,您快想想法子吧,再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啊,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到时候被查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孙婆胆子是大,被利益诱惑,可是在满京城轰轰烈烈的寻找孩子的前提下,仍旧不可避免的害怕了。 王梅静环顾四周,见无人注视,才冷声道:“这件事本姑娘知道了,晚上我会过去处理,你先回去,要是让别人看到你在这里恐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孙婆见王梅静心里有数了,也就不再耽搁,连忙道:“那奴婢这就回去了。” 孙婆前脚从后门离开,王梅静刚要关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姐姐这是在见谁?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在后门见面呢?” 王梅静回过头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她的好妹妹海清昙。 这几日她总有一种感觉,暗中无时无刻的有人在监视着她,一旦她有什么风吹草动,海清昙立刻就会出现,就如同现在一般。 她何尝不知道,京城之中现在何方势力都在追查秦骁,城西的那处宅子已经不安全了,可是她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被海清昙发现,她将毫无退路。 可是没有想到孙婆今日竟然找上门来了,王梅静压着胸口的憋闷之气,微微一笑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闲着无事出来走走,毕竟我不比妹妹,还要忙着出嫁一事。” 听到从王梅静,也就是海静昙嘴里说出出嫁二字,海清昙眼眸中的阴霾之色一闪而过,她可没有忘记之前海府还想要让海静昙替代自己嫁给十二皇子顾承宇的事情。 此时她如此说,不可避免的带了两分威胁的意味。 海清昙脸上神色不变,只不过挑了挑眉,道:“原来姐姐只是闲逛啊,我还以为姐姐是来私会哪个情郎呢。” 不等王梅静反驳,海清昙掩唇一笑,用玩笑的语气说道:“说起来靖国公府举办宴会那一日,姐姐不就是和安亲王私下见面了吗?” 这句话本是一个试探,然而王梅静却是立刻下意识的反驳道:“胡说八道,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安亲王,怎么会和安亲王私下见面呢?” 原本海清昙心里还存了几分怀疑,见王梅静反应如此巨大,她几乎是立刻断定了王梅静和安亲王之间果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王梅静似乎也意思了自己的反应太过大了,她掩饰性的咳了两声,转过了头道:“妹妹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海清昙拉住了王梅静纤细的胳膊,微微一笑道:“姐姐着急什么呢?难不成你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面对海清昙的咄咄逼人,王梅静眸子中冷光一闪而过,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嘴里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放手。” 海清昙放开了手,王梅静转过身,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眸子中的冷意。 海清昙勾了勾唇角,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恍然间又是那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离开海府,做个普通人不好吗?姐姐千辛万苦回来到底为了什么呢?” 王梅静冷笑道:“你在害怕我的回归?害怕我夺走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就凭你吗?”海清昙语气明明一如既往,可是却又在无形之中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傲然,她道:“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只不过我很好奇姐姐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回来?还是为了旁人呢?” 她看着王梅静变了脸色,笑了起来,“我知道姐姐不会告诉我,只不过姐姐你行事可要小心点啊,莫要让妹妹我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否则你只怕要前功尽弃了啊。” 海清昙说罢,不再停留,径直离去,徒留王梅静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终究是不甘心,王梅静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妹妹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不然你的这桩亲事只怕是无法顺利进行了啊。” 已经走出去十余步之远的海清昙猛的回过了头,容貌相似的两姐妹隔空相望,火花四起,互不认输。 王梅静回到院子之后,几乎立刻断定了这几日一直在监视自己的就是海清昙。 若是平时,她完全不必理会,可是现在孙婆那面不能够置之不理,而且还有对付海家的计划也不能够耽搁了,这么一直被监视着,导致了她很多行动都无法进行。 她猛的拍了拍桌面,不能这么下去了。 她唤来贴身丫鬟,附耳吩咐了两句,贴身丫鬟应声退下,一个时辰后,除了贴身丫鬟还进来了一个灰衣小厮。 灰衣小厮恭敬道:“属下奉主子之命前来保护姑娘,姑娘,外的人属下已经都解决了。” 灰衣人口中指的外面的人就是暗中监视王梅静的人,王梅静清楚她这么做一定会引得海清昙怀疑和警惕,可是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在彼此面前伪装了。 王梅静狠下了心要和海清昙正面对着干了,她看向丫鬟道:“你去趟母亲院子,向她说一下方才海清昙来找我,还有一定要不经意的流露出海清昙派人监视我不怀好意的事情。” 说罢,王梅静带着小厮径直从后门离去。 而随后得到消息的海清昙神色一变,放下手中茶盏,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说什么?派去的人都不见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拉拢 “回大小姐,那些人确实都不见了。”丫鬟声音微微颤抖,最可怕的不是那些人死了,而是现如今这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况。 海清昙攥紧了手,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她这次回来果然不安好心,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的人都弄的不知所踪,看来她身后的人不简单啊。” 海清昙现在已经从王梅静的反应断定她和顾承渊之间有某种关系在。 而王梅静之所以出手,向来她身上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海清昙自然不肯放弃这么好的抓住王梅静把柄的机会,她刚要带着丫鬟去一趟王梅静的院子,然而还没有走出去,海夫人带着下人走了进来。 海清昙面上不动声色,然而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母亲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海清昙迎了上去,微微行礼道。 海夫人一言不发,径直错过了海清昙走进了屋子里面,海清昙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收敛了脸上的淡淡笑意,跟着走了进去。 海夫人坐在了主位上,环顾四周,随后冷声道:“所有人都出去,本夫人有话要和小姐说。” 丫鬟们并没有动,反而悄悄的看了一眼海清昙。 海清昙抬眸道:“都下去吧。” 丫鬟们鱼贯而出。 海夫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冷声道:“清昙,倒是我这个作母亲的低估你了,现如今你院子里面的丫鬟连我这个当家主母都不放在眼里,倒是只认你这一个主子了。” 海清昙神色不变,坐在海夫人下首的位置上,微微一笑道:“母亲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您的女儿,自幼承蒙您的教导,说起来我能够有今日不还是母亲您的功劳吗?” 砰的一声,海夫人将茶盏摔在了桌面上,声音冰冷道:“那难不成监视长姐,枉顾孝道也是我教你的?” 海清昙听到这句话脸上所有的神色一一收敛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偏了偏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了海夫人,她道:“母亲来我这就是为了此事?” “你……你……你这个不孝女……”海夫人伸出了一根手指,颤抖着指着海清昙,道:“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没有想到你竟然怀着这等坏心思,我早就知道你心思不纯,可是也不曾想到竟然如此歹毒?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监视,难不成你还要准备对她下手不成?” 海清昙刷的站起身,在海夫人看不到的地方攥紧了手,咬着牙,声音冰冷道:“母亲若只是为了问罪而来,那我奉劝您一句,若是不想让王梅静就是海静昙的消息流露出去,此事到此为止。” 她早就知道自从海静昙出现后,母亲将心神都牵挂在了她那个所谓的姐姐身上,可是面对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仍旧让她感觉到心凉。 海夫人似乎没有想到海清昙会这么和她说话,满脸的不可置信,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你……竟然威胁我?我竟然教出了你这么一个狠毒的女儿,我就知道,当初不该留你……” 海清昙听到这句话,满腔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绷不住了,她扭过头,冷冷一笑道:“所以您现在是后悔了?” 她指着门,道:“若是后悔了这样的花不必和我来说,不如和您的贴心女儿说来的更好,毕竟她的心思可也未必纯良!” 不等海夫人说话,海清昙继续道:“只要你不怕海家毁在她手上,您尽管去。” 海夫人快走了两步到海清昙的身边,赤红着眼眶,抬起手猛的闪了海清昙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的惊人,海清昙捂着脸,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微微侧着头看着海夫人,目光中似乎有不可置信,哀伤,痛苦,还有……怨恨,然而最终通通转为冷漠。 海夫人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曾经最为骄傲的女儿动手,可是事已至此,她刚要张口说什么,却被海清昙眸子中的冷漠刺痛了,“清昙……” “母亲打也打了,想来也替王梅静出了心中的恶气,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片刻,还请母亲先离开吧。” 说罢,海清昙转身离开,再也不看海夫人一眼,径直走向了内室。 海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叹息一声,也离开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一离开,海清昙就将屋子里面的杯子茶盏都掀落在地,站在满地的碎片当中,浑身散发着戾气。 听到声音进来的丫鬟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即跪在了地上,怯生生道:“小姐……” “立刻派人去王梅静的院子一趟,看看她到底在不在自己的屋子中。”海清昙攥紧了手,冷声吩咐道。 既然王梅静不惜暴露实力铲除她派去监视的人,又让海夫人出面阻拦她,那么王梅静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势必要挖掘出来,让王梅静知道自己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抢的。 不……不止是王梅静,还有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海家,既然海家无情在前,那么也就休怪她不义了! 海清昙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卫嫣然。 她虽然没有证据,不过已经断定王梅静和顾承渊之间有联系,而在靖国公府的时候正是卫嫣然提醒的她,否则她也不会注意到此事,仔细想来,卫嫣然恐怕也对此事十分在意,毕竟她支持的是十二皇子,和现在的安亲王是死对头。 若是能够拉拢卫嫣然一起对付王梅静,对于她而言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道:“来人,更衣。” 卫嫣然原本刚要准备入宫打探消息,却不成想听到了管家来报,海家大小姐海清昙来访的消息。 卫嫣然坐回了原位,道:“让海小姐进来。” 海清昙刚一进来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转入了正题,“卫姐姐可还记得前几日的在游园会上的事情吗?” 第五百一十三章消息 听到海清昙提起这件事,卫嫣然顿时对她这趟来意心中清楚了几分。 “游园会上的事情?”卫嫣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道:“那一日倒是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只不过不知道清昙妹妹你指的是哪件事情?” 卫嫣然固然对王梅静和顾承渊之间的关系好奇,只不过她也不敢对海清昙小觑了,若是让海清昙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只怕海清昙会把自己也算计进去,对于这位有着世家第一小姐之称的女子,其心机谋略确实非凡,若是以前卫嫣然还能够对她信任,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卫嫣然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海清昙抿了抿嘴唇,道:“是王梅静……”她顿了顿,才道:“对亏了卫姐姐你那日的提醒,我回府之后留意了几分,不成想王梅静背后似乎当真有人在帮她,她不仅将我派去查探的人都给暗中处理了,而且……似乎还在谋划着什么……而且我差不多可以断定……她背后有人在帮他,至于是谁我尚且还不知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身份不低,而且势力强大。” 海清昙隐瞒了一部分真相,她心中清楚王梅静背后之人十之八九就是安亲王顾承渊,可是这个时候告诉了卫嫣然,就相当于间接的告诉了海家,她心中对海家已经有了芥蒂,自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透露出对海家有利的消息。 “果然,她背后有人指使。”即便卫嫣然心中早就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不过听到海清昙这么说,她仍旧觉得心惊,看来王梅静这次回归,是早有预谋。 电光火石之间,卫嫣然在脑海之中想了很多,就连王梅静背后之人都猜测了好几位,不过眼下没有证据,她也不无法做出判断。 “卫姐姐,姐姐此次回来只怕是来者不善,只不过我虽然是海家人,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母亲对我并不如对姐姐信任,所以只怕要麻烦你帮我告诉贵妃娘娘一声了,若是娘娘出手的话,想来一定会有办法制止她的。”海清昙眸中水光氤氲,语气之中流露出哀求的意味,全然一副为海家着想的样子。 然而卫嫣然也不是笨蛋,她知道海清昙之所以来找自己,便是想要借刀杀人,借自己的手来处理王梅静。 毕竟王梅静的存在,对海清昙的威胁最为巨大。 卫嫣然正要委婉拒绝,她固然对王梅静也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对她也存在了一定的怀疑,可是也不愿意成为这两姐妹之间斗法的棋子。 不等她说话,院子里面忽然传来了嘈杂声音,卫嫣然立刻给青枝一个眼神,青枝心领神会刚要出去查看,然而院子外面传来了欧阳羡的声音。 “夜南,你可在?我有消息了……” 听到是欧阳羡,卫嫣然快走了几步推开门,看向想要阻拦的下人们,道:“不必阻拦欧阳小将军。” 随即又转向欧阳羡,目光之中暗含着希冀,然而却又生怕失望,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方才说有消息了?可是骁儿有消息了?” 欧阳羡点了点头,肯定的道:“没错,就是秦骁有消息了,夜南在哪里?” 卫嫣然眸光一亮,道:“他一早就去了大理寺,现在既然有消息了,那么事不宜迟,迟了恐生变动,我这就派人去大理寺,咱们先去。” 说罢,卫嫣然回头看了一眼海清昙,面露为难道:“清昙妹妹,家中急事,只怕我要出府一趟。” 海清昙微微一笑道:“孩子下落要紧,姐姐尽管去忙就是了,不必在意我,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先回府了。” 卫嫣然现在心神都被秦骁的消息牵挂着,无力应对海清昙,让管家将海清昙送出去。 海清昙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笑意全部消失,面无表情,她自然看出来了卫嫣然无心插手海家的事情,尤其是现在秦骁失踪的关头,看来拉拢卫嫣然对付王梅静这个法子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难不成真的告诉卫嫣然,王梅静背后之人是安亲王? 若是如此的话,只怕卫嫣然就算不想插手,为了十二皇子也不得不插手。 就在海清昙跟管家沿着长廊往出走的时候,长廊的对面忽然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身影,那道身影踉踉跄跄的,行迹狼狈,海清昙皱着眉头刚要避开,却不成想身影竟然直奔着她来了。 而且出乎所有的人的意料,他两只手掐住了海清昙的脖颈。 管家大惊失色,连忙就要阻拦,“你这个疯子哪里来的,快松手,这可是海家的大小姐,她若是出事了,你甭想活着……” 那个疯子听到这番话,下手的力气却越发的大了,瞪大着眼睛,嘴里还念叨着,“你果然是海家的人,你海家害我白家百余人死于非命,现在还想要我的性命,我活不了也要带海家人一起下去……” 听到这疯子说话,管家这才意识到眼前人乃是府里的座上宾白大夫,顾不得惊愕,连忙劝阻道:“白大夫,你快松手啊,你疯了不成,这里可是靖国公府,杀了海家的大小姐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然而白大夫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边用力掐着海清昙的脖颈,嘴里一边喃喃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管家急得满脑子的汗水,偏偏这个地方一眼望到头,没有守卫,然而危急关头,海清昙身后跟随的丫鬟袖中刀猛的出手,径直横在了白大夫的脖颈处。 “放开我家小姐,否则的话……”后面的话丫鬟没有说完,不过其中意思谁都知晓。 白大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楞楞的站在原地,双手放开了海清昙,海清昙捂着脖颈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着,就在此时,丫鬟眸光闪了闪,刚要下杀手,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住手。” 丫鬟此时手中的匕首距离白大夫脖颈不过是微毫之间,不过她停下了,因为其中一道声音正是出自海清昙。 第五百一十四章蛊惑 还有一道制止的声音出自管家,见丫鬟停下了手中动作,他连忙道:“此人乃是府上大夫,今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疯魔,惊扰了海小姐,实在是万分抱歉。” 府中人竟然伤害了海家大小姐,海家若是追究下来,此事确实难以平息,管家心中焦急万分,可是偏偏此时府中主子都不在,他也不敢将白大夫随意交出去,心中正在为难,他连忙推了推倒在地上的白大夫,催促道:“白大夫,您若是想要活命的话。还不和海小姐道歉。” 现在管家只能够寄希望于海家大小姐不追究此事了。 然而白大夫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倒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呜呜的像是在哭着,又像是在大笑,让听到的人不禁头皮发麻。 海清昙脖颈上的掐痕和旁边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捂着脖颈,眸子中的阴冷之色一闪而过,道:“管家,我有些话想要和这位……白大夫私下说一下,不知道可方便否?” 管家虽然有些担心,既担心海家大小姐,又担心白大夫,不过这个时候海清昙没有甩脸走人,已经很是不错了,他也不敢拒绝,只是道:“既然如此,那奴才就先退下,海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大喊一声,奴才立刻就到。” 这话既是提醒海清昙这是靖国公府,不要轻举妄动,也是告诉她不要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只管大叫一声。 操碎了心的管家退了下去,长廊里只剩下海家主仆二人还有倒在地上的白大夫。 海清昙走近了两步,眯了眯眼睛,打量着白大夫,道:“你见过我?” 白大夫这个时候脸上的癫狂之态似乎也退了下去,他挣扎着似乎要站起来,然而却被丫鬟制止,丫鬟没有收回匕首,眸光冷漠的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一般。 白大夫不再挣扎,他笑出了声音,然而那声音之中却透出无尽的苍凉,“要杀就杀,我就知道海家不会放过我的,你这几日命人暗中监视我,不就是为了要杀我灭口吗?现在我自投罗网,想来你该高兴才是,竟然还问我见没见过你?真是可笑。” “你说我……监视你?”海清昙用手捂着脖颈,她缓缓蹲了下去,对上了白大夫的眼睛,道:“你看清楚了,你确定之前见过的人是我?” 海清昙之所以要和白大夫私下谈话,就是在他疯癫之时说的那句海家害死了白家百余条性命,这引起了海清昙的注意,随后海清昙还意识到白大夫话里话外竟然是见过她的意思,可是她却丝毫没有见过他的印象。 如此也不难猜测,白大夫见的只怕不是她,而是和她容貌相似的王梅静。 此事和王梅静和海家有关,海清昙自然也就对此事感兴趣了。 白大夫哪里知道海家竟然有对双胞胎,只以为海清昙还在捉弄他,他冷冷一笑,道:“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杀了我来掩盖你海家做出的事情吗?现在我已经落在了你手上,还说这么多的废话做什么?要杀便杀。” 听到白大夫这么说,海清昙眸子中的兴趣越来越高,她道:“不论你相不相信,监视你,想要杀你的,都不是我,我是海家人不错,不过我还有一个一母同胎的姐姐,想来监视你的人应该是她才是,这位大夫,你要杀错了人……” 顿了顿,看到白大夫脸上的愕然之色,她微微一笑道:“不过我对你口中所说的海家害了白家百余人性命的事情倒是颇感兴趣,或许你我二人还有些共同话题呢,哦,对了,或许你我之间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啊,毕竟……海家存在的确实太久了……”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其中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白大夫惊愕之后,皱眉问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白大夫也是出身世家,自然知道世家之中龌龊的事情层出不穷,眼前这位虽然是海家大小姐,不过明显和海家不是一条心,若是能够和她联手,自然事半功倍。 “白家和海家之间的恩怨是怎么回事?”海清昙问道。 白大夫没有犹豫,将白海两家的往事说了出来。 随着白大夫说的越多,海清昙的眸子就越亮,她正愁不知道从何处对海家下手,真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说到最后,海清昙又问道:“既然你已经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那你方才为何突然闯出来要杀我?” 对于这一点,海清昙颇有些不解,白大夫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忍耐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冲动呢? 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导致以前的忍耐功亏一篑,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白大夫苦笑一声,“根据你所说,你还有一个姐姐,那日靖国公府宴会之上,我看到了你姐姐,之后的这几日,我感觉到暗处一只有一双眼睛在窥探我的生活,甚至……想要杀我,不出意外的话暗处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她派来的人,这些天,我一步也不敢走出靖国公府,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所以我在看到你之后以为是她来要杀我了,我想着不如先下手为强,总比到时候死不瞑目要强,不成想是我认错了人……” 王梅静竟然在监视白大夫? 海清昙意识到这一点后,眸光变换,她心底里忽然生成了一个想法。 “白大夫,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所为的不就是为白家报仇吗?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可愿意接受?”海清昙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她笑意盈盈的看着白大夫,眸子中透着真诚。 “什么?什么机会?”白大夫喉咙滚动了一下,若是能够为白家报仇他就算是身死也在所不惜。 “走出靖国公府,找到我的那位姐姐,相信我,她不会杀你的,反而会帮你对付海清,甚至对付海家的。”海清昙笑容明媚。 第五百一十五章进入宅子 欧阳羡带着卫嫣然和兵马径直赶往了城西,一边赶路一边解释道:“除了官府例行搜查之外,我也命手下暗中搜查,尤其对有婴儿的家中为主,而这一家根据街坊四邻所说没有孩子,白日里官府几次检查也没有搜查到孩子,可是每到夜晚,就会有婴儿啼哭声音传出,我的人查到这一点后立刻上报给我,没有敢轻举妄动,不过根据蛛丝马迹,我敢断定秦骁八九不离十就被藏在这里。” 卫嫣然闻言眼睛一亮,不过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她也不敢让自己表现出来,心中闪过种种念头,她连忙道:“既然白日里官府没有搜查到,那么他们住的宅子里面一定另有玄机,若是秦骁当真在里面,他们手中有秦骁,一定不会轻易交出来,你可有法子了?” 欧阳羡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能轻举妄动,我打算先让木槿伪装成路过的人进入宅子里面一探究竟,木槿心思细腻,经验丰富,若是她进入一定会发现什么的,到时候再做决定。” 卫嫣然知道木槿的能力,也同意欧阳羡这个决定。 欧阳羡让身边人手暗中包围了宅子,他和卫嫣然则坐在了对面的紧挨着窗户的茶楼里,注意着宅子外面的风吹草动,随时调动人手。 木槿一身普通长裙,头发绾成发髻,俨然一副刚成亲的妇人模样,她敲响了宅子的大门。 而此时的大门里面是刚赶过来不久的王梅静,将海清昙所有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耳目拔除之后,她毫不犹豫的赶来了这里,随后她派手下人递了一封信给安亲王,特意约他在这里见面。 说起来这里本就是她每次和安亲王私下见面的地方,为了避人耳目,本不该再冒险见面,可是这次情况紧急,孩子再留在京中只怕迟早会被搜查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官府和靖国公府的追查,将孩子送出京城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现在搜查严苛,紧凭她的力量无法做到这一点,必须要借安亲王的势力方才可万无一失。 信刚送出去,孙婆就在旁边哭诉道:“姑娘,不是我非要过去找您,您是不知道啊,这几日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官府一天两遍的上门搜查,你说这孩子要是被搜查出来,我可就真的完了……” 王梅静听的心烦意乱,斥责道:“够了,你若是怕了,尽管派人过来就是,我不是暗中给你留了人吗?你这么大大咧咧的跑到海府,是生怕别人不起疑心吗?” 现在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这要是出现了差错,被人知道孩子是她命人偷走的,她将再不翻身之地,就算是海夫人也保不住她,然而她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她还没有嫁给安亲王成为她的王妃,海家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孙婆被王梅静训斥的呐呐无言,只是低着头哭着。 然而这哭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面格外的清晰,王梅静本就烦躁,正要说什么,敲门声响了起来。 听到敲门声,孙婆吓得连哭都忘记了,而王梅静眸子也是随之一变,透过窗子看向了紧闭的大门,不会是安亲王,安亲王每次前来都是和她一样走的后门。 “下午官兵明明来过了啊,难不成去而复返了?”孙婆心惊胆战的不敢去开门,任由敲门声响着。 王梅静到底比孙婆沉稳,她眯了眯眼睛,道:“我带孩子躲入密道之中,你去开门。” 王梅静说罢,打开机关,抱着孩子进了密道之中,孙婆咬着牙去打开了门。 打开门之后,却见来人是一个姑娘,并不是凶神恶煞的官兵,这不仅让孙婆松了一口气,道:“姑娘敲门所为何事?” 木槿低着头,手捻着衣角,怯生生的道:“奴家头一次入京,和夫君走散了,现在又喝又饿,因缘际会走到了这里,不知道婆婆能不能给口水喝?让我进去歇歇脚?” 若是平时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一个请求,但是现在这宅子里面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孙婆自然不肯让木槿进来,面无表情道:“我这里不方便,姑娘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说着,孙婆就要关上门,然而木槿不经意的一个抬头瞥见了孙婆胸口前带的符咒,连忙道:“婆婆且慢,我之所以来婆婆这里是有缘由的,我夫君是个算命先生,他在出门前曾告诉我,今日我恐怕会有一场劫难,但是会遇到一个贵人,夫君说这个贵人姓孙,年长无子,遇到她我自然可以逢凶化吉,我特意在附近打听了一圈,才知道附近只有您姓孙,所以才会冒昧敲门的,还请贵人帮我!” 说着,木槿就要跪下,孙婆听楞了,见木槿如此连忙搀扶她,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好不容易将木槿搀扶了起来,却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的,心中也不禁打了鼓,难不成自己真的是这姑娘口中的贵人?要不然她怎么知道自己年长无子?还特意寻来的? 木槿见孙婆犹豫了,继续道:“我夫君他还说过,只要婆婆肯帮我,不止我能够逢凶化吉,婆婆也会有福报的,到时候心中所担忧的事情也可顺利度过。” 心中担忧的事情? 孙婆听到木槿这么说,本就信奉道教的她心中越发相信了几分,自己现在每日不就是提心吊胆的吗?吃不好睡不好,她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姑娘,不觉得帮助这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姑娘会带来什么麻烦,反而还能带来心安,便道:“既然如此,姑娘里面坐吧,里面有茶水和点心,你先垫垫肚子。” 坐在茶楼上的卫嫣然见木槿成功进了宅子,顿时挑了挑眉毛,道:“木槿姑娘果然厉害。” 欧阳羡与有荣焉,道:“这是自然,木槿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从前在军中做斥候的时候就十分厉害。” 第五百一十六章孙婆身死 欧阳羡和卫嫣然正说着话的功夫,得到消息的秦夜南也赶了过来。 木槿进了院子后,并没有立刻四处查看,反而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这让孙婆对她更加相信了几分,将木槿引到了前厅,道:“你先在这坐着,茶水点心随便吃就是了,只不过后院里面住着旁人,不便见客,记着万万不可随意走动,我后院还烧着水,这就去看一下。” 木槿满脸感激之色,道:“多谢婆婆。” 孙婆摆了摆手,道:“你都说了我是你的贵人了,这么点微末小事不足挂齿。” 说罢,她就走了出去,却并没有前往厨房,而是进了后院密道所在的房间,她打开密道,让抱着孩子的王梅静走了出来道:“姑娘,不是官兵,只是一个和家人走散了想要进来歇脚的姑娘,我已经打发走了。” 孙婆故意没有说已经将那姑娘引了进来,她想着反正这位大小姐来了这里从来不去前厅,和那姑娘见不到面,要是说出来只怕还会被斥责,倒是不如不说。 王梅静倒是也没有怀疑,只是道:“既然打发走了就好,现在京中到处都是搜查的官兵,你这里虽然还没有被怀疑,但是到底养了个孩子,还是小心谨慎点才是。” 说到这里,王梅静皱起了眉头,道:“不行,不能拖下去了,一会儿王爷过来了我就和他商量着让你带着孩子离开京城,在郊外或者村庄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总而言之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孙婆也是这么想的,她也顶不住再留在京城的压力了,早点离开这里她也安心。 两人正在商议着,孩子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哇哇大哭了起来。 王梅静到底是个黄花闺女,面对这孩子的大哭顿时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的将孩子交给了孙婆手上。 孙婆到底有经验,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见还不行,干脆走到了外面。 然而前厅的木槿看着孙婆离开后,她就小心翼翼的往后院走了过去,正在四处搜寻的木槿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立刻锁定了房间,正要凑上前仔细查看这院子里面的孩子是否就是秦骁的时候,那孙婆子却是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只见本来还在大哭的孩子在孙婆的逗弄下开怀大笑了起来,木槿眯了眯眼睛,距离太远,还是无法确定孩子的身份。 她心神一动,故意咳嗽了两声,听到声音的孙婆立刻看了过去,却见本该在前厅的姑娘来了后院,顿时大惊失色,抱着孩子就迎了上去,眉头紧紧皱着道:“不是说了你别来后院吗?要是让主子看到了我是要吃挂落的。” 木槿抿了抿嘴唇,道:“我……我听到了孩子哭声,所以才会过来的,想着能不能帮上忙,毕竟您这么照顾我。” 木槿趁着这个机会看清楚了孙婆怀里的婴儿,她眼睛一亮,强行按压住喜悦的心情,这孩子不正是官府四处寻找不得的靖国公府小少爷秦骁吗? 确定了这一点后,她开始寻找机会从孙婆手里抢回孩子,孙婆毕竟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出手的话想来不难,木槿怕的不是别的,而是伤害到还是婴儿的秦骁。 不过机会难得,木槿刚要动手,房门被推开了,孙婆听到响动手疾眼快的将木槿推了出去,迅速关上后院的门,将人阻挡在门外。 木槿错失良机,不过却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孙婆,你方才是在和谁说话?” 孙婆磕巴了一下,才道:“没……没谁,姑娘听到的应该是哄孩子的声音,这小孩子啊,就愿意听到一些声响。” 王梅静疑惑的看了一眼孙婆,不过到底没有追问,而是道:“人可过来了?” 王梅静指的人自然是安亲王,孙婆道:“没有听到声音,应该还没有过来呢。” 木槿隔着一道门听到院子里面的呼吸声不止三个人,猜测到了只怕还有会功夫的人在,既然如此,她就不方便轻举妄动了,她决定将消息告诉欧阳羡卫嫣然等人,让她们拿主意。 然而木槿却不知道,就在她刚离开后,后院里有一道身影从暗中走了出来,走到王梅静的身边耳语道:“方才有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姑娘后院进来和孙婆说话了。” 孙婆看到这人突然出现,大惊失色,不过转念一想,也猜测到了这人只怕是王梅静安排在自己身边监控自己的人。 王梅静大怒,“你让外人进来了?” 孙婆被王梅静吓得面色一变,惊恐道:“姑娘你听我解释?” 王梅静根本不听孙婆的话,她连忙拨开孙婆,打开门,看了眼外面,却见外面此时一道身影也没有,她连忙把孩子从孙婆怀里抢了过来,交给暗中出现的那道人影,吩咐道:“你迅速将孩子抱走,从后门出去,快点走。” 孙婆还没有反应过来,孩子就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她还想着解释,“姑娘你听我说,方才那姑娘就是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姑娘,不是官府的人,她不知道我怀里的孩子是谁?” 王梅静都要被孙婆的愚蠢气笑了,她道:“走散了?这话你也相信?那她凭什么不找别人特意来这敲门找你,你竟然还愚蠢的抱着孩子和她见面?” 孙婆连忙道:“不……不是这样的……她说我说她的贵人……” 敲门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孙婆瞪大了眼睛,“不……不是这样的……姑娘你听我说……” 敲门声还在响着,王梅静眸子中的冷色一闪而过,她递了一个眼色给自己身侧的丫鬟,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姑娘,您等等我,别扔下我啊……”孙婆还在嘶吼着,然而那丫鬟歪了歪头,手起刀落,孙婆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了出来。 丫鬟紧随王梅静从后门离去。 与此同时,宅子外面的大门被撞开了,欧阳羡和秦夜南等人冲了进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受伤 欧阳羡吩咐着手下人分成了好几股人从何处涌入,将整个宅子包围了起来,秦夜南和卫嫣然则是跟在木槿身后径直去了后院,然而入目的却是躺下地上的孙婆尸体。 似乎没有想到还是迟了一步,秦夜南面色一变,朝欧阳羡等人道:“人应该还没有走远,你搜查此处,我去追。” 说罢,秦夜南率领手下人追奔了出去。 欧阳羡则和卫嫣然等人在这里四处搜寻。 木槿发现了密室,然而此时密室之中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过却有些孩子的吃食和玩具摆在里面,显然之前孩子是在这里生活过的,看着眼前孩子在这里待过的痕迹,卫嫣然从婴儿床里拿起一个拨浪鼓,闭了闭眼睛。 欧阳羡四处查看过够道:“看来官府来人搜查的时候,孩子就被藏在了这密室之中,这才避过了搜查。” 卫嫣然想到自己方才距离孩子只有一个宅子的距离,她就觉得无法接受,她抓住了木槿的胳膊,问道:“方才你进来的时候可看到了绑架孩子的幕后之人?” 木槿摇了摇头,道:“我只看到了孙婆,不过当时我进到后院的时候,后院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道年轻女子声音,那年轻女子不出意外就是幕后之人。” 卫嫣然松开了手,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单单是凭借女子身份,就宛如大海捞针,想要追查仍旧困难。 木槿抿了抿嘴唇,道:“不过我若是能够再次听到那女子声音,我能够辨认出来。” “将军,这里有发现。”院子外面传来了士兵的声音。 欧阳羡率先走了出去,木槿走上前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安慰卫嫣然,然而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在军中女扮男装久了,一到这种事情反倒是不会表达了。 卫嫣然却感知到了她的好意,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说罢,她就拉着木槿走了出去。 只见欧阳羡和几个士兵围在孙婆身边,而欧阳羡手里拿着的正是杀了孙婆的匕首。 欧阳羡回头看了一眼卫嫣然,将匕首交给她,道:“你看看这匕首……” 卫嫣然接了过来,匕首上面的鲜血已经被擦拭干净,闪着银光的匕首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见,而这花纹不是旁的,乃是海家的族纹。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攥紧了匕首,“海家吗?” 想到木槿口中的年轻女子,卫嫣然最先想到的是海清昙和王梅静,海家能够有能力和动机绑架秦骁的无外乎这两个人,那又会是谁呢?或者这匕首是故意留在这里来离间海家和靖国公府的吗? 毕竟朝堂之中局势胶着,各方势力都对皇位虎视眈眈,现如今得到靖国公府和海家支持的十二皇子顾承宇难免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若是旁人故意设计这个局面,让海家和靖国公府翻脸也是极有可能的。 在这一瞬间,卫嫣然脑海中闪过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甩掉了脑海里面繁杂的想法,最后映在脑海之中的唯有孩子的安危,无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既然偷走了她的孩子,她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卫嫣然侧过头看向木槿,眸子中方才流露出来的软弱已经尽数消散,现如今唯有坚毅,她道:“你说若是能够再次听到那女子声音,你能够辨认出来是吗?” 木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卫嫣然勾起嘴角,道:“好,既然如此,那么你跟我去一趟海府可好?” 木槿看了一眼欧阳羡,见到欧阳羡点了点头,她道:“好。” 秦夜南身边带的都是高手,分成两路追寻,一开始还能够看到抱着孩子的那人身影,然而横空出现了十多个黑衣人拦住了他。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上。” 秦夜南和身边高手一拥而上,他几次寻找突围的地方,然而那些人显然早就有所准备,为的不是杀人,只是拦截,因此突围几次不成,反而身上沾了几道伤口。 秦夜南终于被激怒了,下了命令道:“全数杀了。” 这命令一下,高手们再无禁忌,手起刀落间带起一片鲜血淋漓,残肢断臂横在街道里面,无意间冲入这道巷子的人连忙惊恐的离开。 京兆府来的很快,仅存的几个黑衣人连忙就要撤退,然而此时被激怒的秦夜南怎么可能让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 高手们将街道两边都堵住了,秦夜南抓住了三个活口,冷声逼问道:“要是不想死的话,说出你的主子是谁?” 黑衣人一言不发,秦夜南让人掀开他的面罩,随后发现这些黑衣人无一例外都没有了舌头。 即便抓住了活口也从他们口中什么都问不出来。 秦夜南冷冷道:“都杀了吧。” 随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姗姗来迟的京兆府尹,道:“孩子失踪,带兵速去四处城门口围堵。” 京兆府尹看着满地的尸体,咽了咽口水,道:“这……这……” “这里本世子自然会亲自陛下解释,你还不快去?”这一刻秦夜南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一身玄衣难挡浑身浑身血迹,煞气凌人。 就连京兆府尹都被这样的秦夜南给吓到了,连忙道:“下官……下官这就去……” 说完,连忙带着手下官兵去追查了。 秦夜南看也不看这宛如修罗地狱的巷子,从袖口拿出一块手帕,擦拭了下手上的鲜血,面无表情道:“将这里都收拾了。” 靖国公府的侍卫们应了一声,随后只见秦夜南将染血的白色手帕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去。 回到宅子里的时候,秦夜南面上的煞气已经尽数消散了,不,与其说是消散不如说是被完美的掩藏了起来,他已经习惯了在卫嫣然面前收敛起浑身的戾气,宛如一个正常的世家公子一般。 卫嫣然看到他身上的鲜血,面色一变,道:“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馆。” 第五百一十八章验证 秦夜南却拉住了她的手,道:“嫣然,我……我没有找回孩子……” 他知道,这个孩子对于卫嫣然有多么重要,他不想让她失望,可是偏偏事实如此,他没有找回孩子,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卫嫣然握紧了秦夜南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现在你和我去医馆包扎。” 秦夜南没有挣扎,和卫嫣然一同走了出去,被无视的欧阳羡无奈的朝着木槿摊了摊手。 木槿却并没有看他,而是跟在了卫嫣然身后。 欧阳羡张了张嘴巴,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卫嫣然一边走一边和秦夜南说了在宅子里面的发现,秦夜南从卫嫣然手里接过了刻有海家族纹的匕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道:“不论这件事到底是海家的人做的,还是有人故意诬陷海家的,咱们都不能直接去海家……” 卫嫣然疑惑的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解释道:“咱们直接去海家,只怕海家虽然不会拒绝,不过到底心存芥蒂,但是咱们若是将顾承宇带去则不同,有顾承宇在,他们不会违背顾承宇的意思。” 秦夜南的考虑确实周到,卫嫣然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而且无论这件事是不是海家做的,都该告诉十二皇子一声。” 秦夜南命长青入宫去找十二皇子顾承宇,而卫嫣然则趁着这个功夫将秦夜南拉入了街头的医馆,让大夫包扎。 大夫刚包扎好,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顾承宇也跟着长青过来了,见到秦夜南身上包扎的痕迹,顿时挑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了?” 秦夜南简明扼要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道:“我现在要去海家一趟,到时候是不是海家的人做的自然一清二楚。” 顾承宇知道秦夜南的性子,尤其此时还将他找来了,此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说没有用处的话,只是道:“若真的是海家的人偷走了孩子,你放心,本殿自然不会包庇海家。” 秦夜南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就前往海家。 而此时刚刚从后门回来的王梅静穿过长廊,刚要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看到了在花园里荡秋千的海清昙。 她停下脚步,正好对上了海清昙看过来的视线,似乎像是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一般,只见海清昙微微一笑道:“姐姐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倒是让妹妹我好等啊。” 王梅静一脸冰冷,她刚才生死一线,想到方才若不是安亲王及时赶到,当机立断派遣了黑衣人拦截秦夜南,只怕她和孩子就要被秦夜南抓到了,经历了这一番变故后,此时的她无法做到平心静气,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对上海清昙,所以仿佛没有听到海清昙的话,径直就要离去。 然而等待已久的海清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挑了挑细长的眉,道:“怎么?难不成姐姐有本事做,没有本事承担?还是说姐姐你这么匆匆忙忙的在掩盖什么吗?说起来妹妹我可是很好奇姐姐你费尽心思的出去是为了何事呢?” 面对海清昙的挑衅,王梅静停住了脚步,声音阴冷道:“海清昙,我在警告你,你若是再派人监视我,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海清昙歪了歪头,笑了出来,“姐姐你难不成对我手下留情过吗?还是说姐姐你打算杀了我?”她微微一顿,道:“想来你应该早就有这个想法吧,只不过很可惜,你没有这个本事。” 王梅静猛的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海清昙,“你……” 就在两姐妹对峙的时候,管家走了进来,仿佛没有察觉到两姐妹之间的风起云涌,目不斜视道:“老爷请二位小姐去前厅一趟。” 海清昙在丫鬟的服侍下从秋千上跳下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似乎还是那个被众人称赞的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她道:“既然是父亲叫我,那我这就去。” 王梅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攥紧了手,没有动。 海清昙回过头看向王梅静,微微一笑道:“怎么?姐姐还不过去吗?” 王梅静对上海清昙的目光,眸光闪了闪,最后扯了扯嘴角,道:“我这就来。” 两姐妹一前一后跟在了管家身后,一路上寂静无声,无人说话。 直到就在要踏入前厅的时候,王梅静开了口,她道:“我落了东西在房间,让丫鬟回去取一趟。” 海清昙歪了歪头,“落了什么东西,姐姐竟然这么急迫?难不成一会再回去不成吗?还是说姐姐你已经觉察到无法回到自己院子了?” 最后一句话海清昙是靠近王梅静耳边说的,王梅静当即就变了脸色,她咬牙切齿道:“你休要胡说八道。” 海清昙笑着走进了前厅,一遍走着嘴里还在一边说着,“父亲,您找我过来是什么事情啊?” 然而刚一进来,却看到了坐在首位的十二皇子顾承宇,她当即吐了吐舌头,落落大方又不失灵动的行礼道:“原来是表哥来了啊,清昙失礼了。” 海族长无奈道:“这个孩子叫我惯坏了,倒是让各位看笑话了。” 顾承宇道:“这是哪里的话,一直以来清昙表妹性情沉稳,在世家中有口皆碑,倒是难得见到如此灵动可爱的时候。” 卫嫣然和秦夜南在此时看了一眼木槿,木槿小幅度的朝着她摇了摇头。 两人心里有了数,不是海清昙。 落后一步的王梅静此时也走了进来,她面色有些难看,走上前行了一礼,并没有说话,反而低下了头。 卫嫣然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木槿验证谁是绑架孩子的幕后之人,此时王梅静不说话,她自然要想法子让她说话,因此走上前关切道:“梅静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是身体不舒服?” 海夫人见此脸上也有了担忧之色,“梅静这是怎么了?可要请府医过来看看?” 第五百一十九章带走 王梅静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不过是方才午睡的时候做了噩梦,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木槿听到这道声音,眸子瞬间睁大,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了王梅静的身上,卫嫣然一直注意着木槿,见她如此,心中了然了几分,不过为了避免失误,她继续问道:“方才王姑娘可是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睡觉?” 听到卫嫣然如此问,王梅静脸色僵了僵,随即尽可能的若无其事垂下睫毛道:“世子妃为何这么问?”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王梅静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海清昙挑了挑眉毛,插嘴道:“姐姐什么时候睡午觉了?你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王梅静脸色一变,她强颜欢笑道:“妹妹许是看错了,我一直待在屋子里面了,怎么可能是是从外面回来呢?” 海清昙还要说话,然而却被海夫人打断了,海夫人走上前拉住了王梅静的手,关切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再在这里坐着了,快回房间歇息吧。” 海清昙不再说话,眸子却危险的眯了起来。 王梅静顺着台阶下来,一手扶着额头道:“梅静失礼了,先行告退。” 卫嫣然却叫住了她,道:“且慢,说起来我们今日前来可是特意来找王姑娘的。” 海族长和海夫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目光一起看向了坐在首位的十二皇子顾承宇。 顾承宇拿出了匕首扔在了桌面上,道:“海大人不妨看看这把匕首可是出自海家?” 海族长拿起匕首查看了一番后,皱起眉头点了点头道:“这匕首上刻着我海家族纹,确实出自我海家无异,只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海家族长即便猜测到了这次顾承宇带着靖国公府的人来者不善,可是也猜测不到这次的事情和孩子丢失有关。 顾承宇长叹一口气,道:“靖国公府的小少爷被人偷走一事想来现在已经众所周知了,然而就在今日不久前,秦骁被人发现在城西的一处宅子里面,而就在官兵闯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却只留下了一具原本看护孩子的婆子的尸体,孩子被人再次抱走,而那个婆子尸体旁边的匕首正是这把。” 海族长将匕首拍在桌面上,站起身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海家偷走的靖国公府的孩子?” 秦夜南站起身面带寒霜,冷声道:“当时为了查探孩子下落,我派遣了人进入那宅子里面查探,虽然没有看到幕后之人,不过却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他走到了王梅静身旁停下,唇边勾了一抹冷厉的笑容,道:“王梅静,那个人就是你吧。” 王梅静后退了两步,摇头道:“不……你在说什么?不是我……”面对秦夜南的步步紧逼,她躲到了海夫人身旁,嘴里还在狡辩着,“你……你胡说,什么城西的宅子,我根本不知道,我没有出去,下午我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待着,你休想污蔑我。” 海夫人护女心切,连忙道:“怎么可能是梅静呢?她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够绑架靖国公府的小少爷,秦世子,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说话相似的人有很多……不……不对……一定是有人污蔑梅静,想要借此来离间咱们两家,秦世子,你可要查探清楚了再说啊!” 秦夜南见事实摆在眼前,海家母女二人还在狡辩,当即变了脸色,冷笑一声,刚要说话,顾承宇却制止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缓缓的摇了摇头。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看在顾承宇的面子上,到底没有说出口,不过顾承宇若是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顾承宇没有看向海家母女,也没有争辩,只是看向了海族长,道:“海族长,有些话我想要和你私下谈谈。” 海族长将顾承宇请到了书房之中,两人密探的过程中众人都留在了前厅。 而在这个期间王梅静紧紧的攥着手,似乎颇有些紧张的意味。 离她最近的海夫人自然察觉到了王梅静的紧张,顿时眉头紧锁,犹豫了片刻后悄声问道:“你和靖国公府的小少爷失踪一事有没有关系?” 王梅静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就连母亲也不相信我了吗?” 海夫人连忙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放心,既然不是你做的,我自然会护着你的。” 海清昙距离两个人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恰好听到了这句话,眉毛动了动,唇角冷冷的勾了起来。 她之前还想着如何挑起王梅静和卫嫣然之间的纷争,到时候坐收渔人之利,不成想王梅静竟然如此大胆,或者说愚蠢,竟然偷走了靖国公府的小少爷,而且还被卫嫣然查到了头上,现如今竟然还装成一副受了委屈的虚假模样,她从前倒是高看她了。 现如今,看来不用她费尽心思,王梅静已经没有了活路。 她只要安心的看戏就是了,在场众人之中最为放松的恐怕也就只有海清昙了。 秦夜南拉着卫嫣然的手,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不过态度却很是明确,今日证据确凿,不带走王梅静从她口中问出孩子下落,决不罢休 海族长和顾承宇密探了有一刻钟的时辰,两个人先后从书房走了出来,顾承宇给秦夜南使了个眼色,秦夜南心领神会。 长青机灵的走上前道:“王小姐,您看您是主动和我走,还是我让人带您走?” 海夫人将王梅静护在了身后,怒斥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海府如此撒野?” “来人啊,送夫人回房间。”海族长看着眼前这一幕,冷声道。 这一句话已经表明了态度,随后管家快步走了进来,抬手道:“夫人请。” 海夫人大惊失色,“不……不能让他们带走梅静。” 王梅静看清楚了局势,知道抵抗无用,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道:“母亲帮我派人和安亲王说一声今日发生的事情,他会有法子救我的。” 第五百二十章烙刑 无人知道顾承宇和海族长讨论了什么,不过无非是利益互换,尤其现在这个关头,没有人想要得罪靖国公府。 海族长对王梅静这个女儿不比海夫人的感情复杂,若是放弃一个女儿能够换来利益,他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尤其是现在证据确凿,顾承宇亲自找上门的局面上, 然而王梅静却在心里记恨上了海家,她预料到海家不会护着自己,可是到底还是存了一份渴望的,却不成想海族长竟然如此绝情,在没有绝对的证据前,就将她交了出去。 王梅静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安亲王顾承渊,那个她喜欢的男子。 而海夫人在听到王梅静私下说的话的时候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和六皇子之间有关系,电光火石之间,她隐隐猜测到了王梅静和靖国公府小少爷丢失一事只怕脱不了关系。 内心挣扎片刻后,终究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被带走,她唤来了最信任的贴身丫鬟,耳语片刻后,看着她离开了海府。 王梅静被秦夜南和卫嫣然二人带回了靖国公府,关在了柴房之中。 “王梅静,不,或者我应该叫你海清昙,你到底说不说骁儿在哪里?”卫嫣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王梅静。 她冷声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是我审问你才会如此,要是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快点招出来,否则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会发生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 王梅静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说出任何消息了。 卫嫣然冷冷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她并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秦夜南,她抿了抿嘴唇,道:“她什么都没有说。” 秦夜南揉了揉卫嫣然的头发,道:“你放心,落在我的手中,她就算是不想说我也会让她说出来的,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来处理就是了。” 术业有专攻,卫嫣然知道自己不是这方面的高手,也不强求,点了点头,道:“那我等你的消息。” 她刚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道:“你说你在追寻的时候遇到了黑衣人截杀,王梅静动用的不可能是海家的人,那这件事就不可能是她一人所为,你说隐藏在她身后的人又会是谁呢?”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道:“这件事我会从她的嘴里问出来。” 卫嫣然却道:“我隐约有个猜测,王梅静身后之人恐怕是安亲王顾承渊。” “哦?为什么这么说?” “骁儿丢失那一日,就有人看到王梅静私下和顾承渊见面,现在回想起来你说当时他们二人会不会就在谋划偷走骁儿一事,而且顾承渊完全有拦截你的势力。”卫嫣然并没有证据,这一切不过是她的猜测,因此不再深说,点到即止道:“一切真相还要等你审问过后才能知晓,我等你的消息。” 王梅静在柴房里面等了片刻却也没有等到任何人进来,心中越发的不安了起来,而就在此时,柴房的门被打开了,这一次进来的人不是卫嫣然,而是秦夜南和两个侍卫,秦夜南一身玄色衣裳,玉冠高束,面无表情,宛如地狱深处走来的玉面修罗,他唇齿轻轻启动,道:“将她带去天牢。” 到了天牢之后,王梅静预感到了什么,她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她还想像方才一样闭上眼睛,不看不回应,可是这次完全不起作用,秦夜南根本不和她说话,连问都不问,只是一个个刑罚的词语从他口中吐出,而每吐出一个词语,就意味着她要经历一场刑罚。 天牢之中想要不留痕迹而单纯的折磨人的刑罚有很多,王梅静浑身颤抖着,她想不听不看,可是实际上疼痛触碰到了她的身上的时候,她完全做不到。 随着一种种刑罚的名称从秦夜南口中吐出,天牢之中响彻着王梅静的凄惨的嘶吼的声音。 秦夜南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王梅静昏死了过去,秦夜南冷冷道:“泼醒她。”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王梅静瑟瑟发抖的醒了过来,随后她意识回笼,意识到自己还在天牢之中,浑身忍不住颤抖的更厉害了。 秦夜南动了,他走近了王梅静的身边,勾了勾唇角,道:“怎么样?现在你可有兴趣和我说说秦骁在哪里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王梅静看着走近的秦夜南,满目惊恐,宛如看着人间修罗一样,她想要挣扎,可是现如今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句话并不是假话,她将孩子交给了顾承渊之后,就匆匆忙忙回了府中,她确实不知道现如今的孩子下落。 秦夜南眯起了狭长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随后他启唇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将孩子交给谁了?”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道:“或者说,你背后之人是谁?” 王梅静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她满脸的惊恐,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最后还是紧紧的闭上了,与此同时,她也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催眠自己,她不能说,若是说了,她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秦夜南见她如此反应,勾了勾唇角,道:“倒是个能忍的,只不过只希望你能够继续忍下去。” 秦夜南退后了两步,再一次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烙刑。” 之前的刑罚和这一项比起来就像是大人和婴儿之间的差距,尤其之前的刑罚都没有在身上留下痕迹,可是烙刑可不一样,痕迹将终身相随。 王梅静嘴唇都在颤抖,不过却没有睁开眼睛。 秦夜南补充道:“女子都爱惜容貌,既然如此,那就烙在她的脸上吧。” 狱卒拿起了烧的通红的烙铁靠近了王梅静,刚一凑近,王梅静就感觉到了烙铁的温度,只听滋啦一声,她瞪大了眼睛,喊出了声音,道“不……” 第五百二十一章毁容 然而烙铁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王梅静的尖叫声响彻在天牢之中。 刚走进监狱门口的公公听到这声尖叫顿时大惊失色,哎呦了一声道:“这……这声音不就是王姑娘的吗?” 走在前面的顾承渊面色一变,竟然全然不顾形象的奔跑了起来。 公公一边跟着小跑一边道:“王爷等等老奴啊。” 牢房深处,秦夜南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王梅静,问道:“王梅静,你现在可有什么想说的?” 王梅静双目圆睁,瞳孔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深深的怨恨,她双手紧攥,指甲陷入了皮肉之中,鲜血淋漓,脸上表情扭曲,尤其右面脸颊血肉模糊,散发出一股子焦糊的味道来,此时此刻的她宛如一个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再无之前风姿绰约,容色倾城的神韵。 “秦夜南,我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出去一定折磨的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嗓子本就叫破了,现如今更是嘶哑的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隙里面蹦出来的一样,显得愈发的阴气森森。 秦夜南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若是说王梅静是那阴司恶鬼,此时的他就是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玉面修罗,他缓缓道:“没关系,你现在不想说,一会儿总会想说的。” 他顿了顿,道:“不知道你可听说过幽闭之刑?” 王梅静听到幽闭之邢四个字后,隐藏在眸子深处的惊恐便再也藏不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好整以暇的秦夜南,语无伦次道:“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海家的小姐……你这么对我……海家不会放过你的……你没有证据……你这是滥用私刑……” 秦夜南笑了,只不过眸子中却是没有半分笑意,愈发显得整个人冷漠如冰,他道:“你觉得海家若是在意你的话会将你交给本世子吗?” 王梅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楞楞的看着秦夜南。 秦夜南挑了挑眉毛,嘲讽道:“不成想你经历了这么多竟然还有如此天真的想法,倒是难能可贵啊!” 泪水顺着王梅静的脸庞落了下来,是了,她早就是海家的弃子了,可是为何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她最先想到的还是海家,一颗颗泪珠从眼眶里面砸落,就像是砸在她心底深处对海家最后的希冀上一样。 在这一刻,王梅静对海家的怨恨达到的顶点。 “王梅静,若是不想感受什么是幽闭之刑,要么说出骁儿下落,要么说出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否则今日的你休想善了!”秦夜南的耐心耗尽,下了最后通牒。 王梅静嘴唇微微颤抖着,就犹如她此刻挣扎的内心,“我……” “王梅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秦夜南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之中传出,回荡在了王梅静的耳边,击垮了她面上所有的伪装,瞬间嚎啕大哭,撕心裂肺般道:“不要……我说……我说……” 秦夜南眯了眯眼睛,问道:“你背后之人是谁?” “是……” 就在王梅静刚说出一个字的时候,牢房外面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喊叫声,“梅静……” 秦夜南和王梅静同时看了过去,来人竟然是安亲王顾承渊。 王梅静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整个人愈发显得狼狈不堪,她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又觉得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是道:“王爷……我就知道……您会来救我的。” 秦夜南面色铁青,没有想到关键时候竟然功亏一篑,就差一点,只要再晚一步王梅静就说出口了。 然而安亲王却是在不动声色间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及时,若是王梅静将他供了出来,那么他就无法善了了,即便现在也不得已深陷其中了,但是主动权却是握在他的手中的。 “安亲王不忙着在朝堂之上拉帮结派,怎么有时候跑来天牢之中英雄救美?”秦夜南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毫不掩饰的讥讽道。 “秦夜南,你无凭无据,更无官府密令,却将王梅静绑来天牢之中滥用私刑,你贵为大理寺官员,却知法犯法,你可知罪?”安亲王顾承渊不管不顾上来就给秦夜南扣了一顶大帽子。 秦夜南被气的笑了,“安亲王,这话你可说错了,王梅静涉嫌绑架我孩儿,拒不说出我孩子所在,我用些刑罚如何不可?”顿了顿,他道:“倒是安亲王你,来的这么巧,难不成是怕王梅静说出什么不利于你的话语吗?” “你……你胡说八道,本王行的端坐的直,有什么可怕的,我看现在该怕的应该是你才是,对女子滥用私刑,竟然毫无悔过之心,还在这里对本王大放厥词,当真是可笑至极。” “……王爷……老奴总算是追上你了……”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公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见秦夜南和安亲王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小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两圈,这才小心翼翼道:“老奴……老奴奉皇上旨意请世子进宫。” 公公的小眼睛最后落在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王梅静身上,滴溜溜的转了好一会儿似乎才辨认出来这人是谁,随即道:“还有王梅静王姑娘,皇上也说了一并带入宫中。” 秦夜南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顾承渊走上前将被绑在柱子上的王梅静放了下来,然而似乎这才看清楚她脸上的烙印,顿时皱起了眉头。 虽然一闪而逝,然而王梅静还是看到了,她抬起软绵无力的手想要遮挡,然而却终究无能为力,最后不甘的带着哭声道:“王爷……是秦夜南,都是他毁了我的脸,您要替我报仇啊。” 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容貌绝对重中之重,而现在,她的脸彻底的毁了。 顾承渊看着王梅静脸上的烙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忽然荡开了一抹清浅的笑意,“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浑水摸鱼 “嫣然姐姐,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说,只不过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 方才,管家来报海清昙来访,卫嫣然让管家将人请了进来,而海清昙进来之后就吞吞吐吐的,一脸的犹豫之色,到现在一句完整话都没有说全。 卫嫣然好整以暇的坐在首位,挥退了丫鬟,只留下了青枝一人,这才道:“清昙妹妹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卫嫣然对于现如今的海清昙颇有几分忌惮,不过面上不会显露出半分来。 海清昙抿了抿嘴唇,道:“是这样的,卫姐姐,你觉得王梅静会是真正偷走孩子的幕后之人吗?” 听到海清昙提起孩子,卫嫣然眯了眯眼睛,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唇边笑意也收敛了起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清昙攥着手里的手帕,抬起眸子道:“其实姐姐你应该也清楚,王梅静就算是和您孩子丢失有关,但是绝对不会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仅仅凭借王梅静一人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她更加没有这个能力……” 卫嫣然垂下眸子,重新端起茶盏,没有说话。 海清昙打量了几眼她的脸色,摸不准她的想法,不过话已经说到了一半,不可能不继续说下去,她道:“所以……王梅静背后必然还有其他的人……” 卫嫣然摩挲着茶盏边缘,问道:“你既然如此说,可是知道她背后之人是谁了?” 海清昙听到这句话却是又低下了头,满脸的为难之色,似乎正在纠结着说不说出口。 卫嫣然也是好耐心,并不催促,只是慢悠悠的品着茶水。 “是……我母亲!”海清昙见卫嫣然不着急,她却不能不说,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什么?你说是你母亲?”卫嫣然面色复杂的看向她,道:“怎么可能是海夫人?她没有理由绑架我的孩子。” “这件事我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不过就在你们走了之后,我本来想去安慰母亲,不成想无意之间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这才知晓的,卫姐姐,我知道你担心你孩子,想了许久才决定告诉你的,你可一定要帮我隐瞒,别说这话是我说的,否则……否则我以后没有法子见我母亲了。”海清昙泫然欲泣道。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说出你的。”卫嫣然承诺道。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海清昙这才回府了。 只见海清昙离开之后,卫嫣然脸色平淡,全然没有海清昙在的时候的急切哀伤。 “小姐,咱们要不要去海府?”青枝见卫嫣然不着急,她却心急如焚。 “去海府做什么?”卫嫣然淡淡道。 “当然是和海夫人要人啊,既然海夫人才是真正的绑架小少爷的人,那么现在小少爷一定在她那里,咱们趁着她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小少爷赶快把她抓起来。”青枝连忙道。 卫嫣然无奈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青枝的额头,道:“你这个小傻子,听风就是雨,你以为海清昙说她听到了,那么海夫人就真的是幕后之人了吗?” 青枝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卫嫣然,道:“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海小姐撒谎了?可是她怎么可能污蔑自己的亲生母亲呢?而且她方才信誓旦旦的,不像是撒谎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海清昙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她无真凭实据,只是空口白牙的就说幕后之人是海夫人,我若是相信了,那才是傻子,海清昙对海夫人只怕是早就有怨气,现在王梅静被抓,海夫人对王梅静的维护众所周知,她这是想要浑水摸鱼,借我的手来警告海夫人。” 卫嫣然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道:“不过海清昙今日这举动确实有些奇怪,她似乎认准了王梅静不会说出口真正的幕后之人,这才来我这里挑拨离间,难不成她真的知道什么?” “夫人,天牢里面出事了,安亲王带着皇上身边的公公闯入了天牢里面。”管家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禀告道。 卫嫣然刷的站了起来,果然是顾承渊吗? 卫嫣然得到消息后顿时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天牢,正正好好的看到了从天牢中出来的秦夜南。 她立刻迎了上去,直接问道:“顾承渊来了?” 秦夜南点了点头。 卫嫣然磨了磨牙,攥紧了手道:“看来王梅静背后的人果然是他。” 她早就猜测到顾承渊和王梅静之间关系斐然,只不过没有证据到底不敢确认,却不成想现在顾承渊终于被逼了出来。 秦夜南回过头,正好看到了抱着王梅静出来的顾承渊,面色冰冷如霜。 皇宫之中,顾承渊跪在御书房之中,叩首道:“父皇,靖国公世子秦夜南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滥用私刑,目无法纪,无法无天,还请父皇明察,按照律法处置秦夜南。” 王梅静披头散发,一脸悲色,“皇上,臣女冤枉啊,秦夜南对臣女严刑逼供,想要屈打成招,若非安亲王及时赶来,臣女只怕都没有命走出天牢了,还请皇上为臣女做主啊。” 秦夜南和卫嫣然对视一眼,看来这二人是要颠倒黑白,将所有罪过推到他们身上了。 皇上紧皱眉头,道:“夜南,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夜南拱手道:“皇上,王梅静乃是偷走我孩儿的幕后之人,我抓住她是为了逼问出孩子的下落。” 王梅静怒道:“秦夜南,你口口声声说我偷走孩子,可是你可有证据?你联合十二皇子上门逼迫,从海家将我抓走,更是不经过静京兆府就将我送入了天牢,你虽然是大理寺的人,可是你又有什么权利私自处刑?” 皇上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道:“怎么?此事还和承宇有关?” 顾承渊趁机道:“父皇,不如将十二皇弟召过来,一问究竟。” 原本不过以为是一个小事,却不成想牵扯竟然越来越广,皇上挥了挥手,道:“来人啊,将老十二还有海贵妃召来。” 第五百二十三章逼问 卫嫣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明明都已经查到了幕后之人,可是这件事却对他们越发的不利了。 不过一会儿,顾承宇和海贵妃先后到了御书房。 海贵妃目光环伺了一圈,掩唇道:“皇上,这么急的召臣妾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命人给海贵妃赐了座位,道:“确实发生了些事情,这件事和承宇,还有海家的姑娘有关,所以才让你也过来听听。”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不过也可从这三言两语间窥探出皇上对海贵妃的情意了。 海贵妃却是个懂规矩的,并没有多问,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一眼早一步过来跪在地上的顾承宇,只是关切道:“皇上劳累了一天,还要为这等事情忧心,臣妾一早让御膳房准备了人参汤,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皇上一定要去臣妾那里喝上一盏。” 皇上叹息道:“你有心了。” 说罢,转头看向顾承宇,道:“老十二,有人指控你联合靖国公府世子秦夜南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去海府抓走了人,此事可当真?” 不等顾承宇说话,秦夜南道:“皇上,此事……” 刚说了几个字,皇上摆了摆手,道:“你休要多嘴,现在朕在问老十二,没有问你。” 卫嫣然拉了拉秦夜南的袖子,秦夜南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 顾承宇一开始还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看着眼前这一幕多多少少也明白过来了,他拱手道:“父皇,儿臣和夜南前往海家是因为涉嫌绑架靖国公小少爷的人是海家人,这才前往,而查探一番后,果不其然,王梅静就是绑架婴儿之人,并不是毫无证据。” 顾承渊道:“十二皇弟,你既然说有证据,那证据何在?” “证据就是一把刻有海家族纹的匕首。”秦夜南接过话道:“当时我和欧阳羡追查到城西的宅子中,然而贼人察觉到了迅速离去,但是贼人临走前却将暴露身份的婆子杀害了,而当时掉落在一旁的就是海家的匕首,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说明问题,可是这只不过是能够说明此事和海家有关,可是你又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王姑娘绑走?”顾承渊话语强硬,毫不退让。 王梅静一边哭泣一边道:“你们一个是皇子王爷,一个是世子少爷,来到海家之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污蔑我,说是我绑架了靖国公府的小少爷,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有能力绑架秦家的小少爷?为了屈打成招,更是毁了我的脸……” 说着说着,触碰到了伤心处,王梅静更是失态道:“脸毁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竟然是要撞柱子,不过皇上身侧高手如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撞柱子,侍卫将她拦了下来。 卫嫣然愈发觉得情况不对,顾承渊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是要把罪过推到秦夜南顾承宇还有海家身上。 卫嫣然拱了拱手,看向皇上道:“皇上,嫣然有话想要问王姑娘。” 皇上似乎面对眼前这一场牵扯颇深的闹剧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置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见卫嫣然说话了,他并没有犹豫,只道:“你问。” “王姑娘,你说你不是抢走我孩子的人,那我问你,今日我们去海府之前你当真在府里了吗?”卫嫣然直击要害,如此问道。 她看出来了,顾承渊和王梅静是认准了他们没有切实的证据,这才敢将此事闹到皇上面前,毕竟他们能够认准王梅静,是因为木槿的一句话,可是在皇上面前若是如此说的话,毫无信服力,反而更加显得他们以权谋私,所以卫嫣然干脆不纠结于证据上,反其道而行之,从王梅静的行踪上下手。 她倒是要看看王梅静如何应对。 “我……我……”王梅静眸子中闪过慌乱的神色。 从天牢之中出来的时候,顾承渊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将这件事闹大,她按照着他的吩咐去做,把海家还有十二皇子顾承宇都牵扯了进来,可是却没有料到卫嫣然根本不理会那些,直接一针见血,问起了她今日的行踪。 她想要否认,可是却没有办法否认,海清昙亲眼目睹她从外面回来,而时间刚好和城西宅子出事的时间吻合。 王梅静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皇上的表情也变了,若是说之前还觉得王梅静被毁了容貌有几分可怜,可是现在她的无言以对却显示出来了她的心虚。 “哎,现在人心不古啊,不成想海家竟然养出来个白眼狼。”海贵妃轻声叹息道。 这句话声音并不大,不过却足够皇上听的一清二楚。 顾承渊看到皇上神色,心中道了一句不好,他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卫嫣然,心中只遗憾这等聪慧的女子竟然不属于自己,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反驳,“世子妃,王姑娘白日里在没在府中重要吗?就算是她不在府中,难不成你就能够凭此断定她是偷走你孩子的人?”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道:“京兆府尹若是按照你这个法子断案,不知道要增加多少个冤假错案了!” 卫嫣然见顾承渊说话了,神色不变,反问道:“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问王爷您,为何得知王姑娘被抓走之后如此焦急,竟然不顾一切的闯入牢中救出她,以我所知,您和王姑娘从前素不相识,现在如此反常,难不成王爷您和我孩子丢失一事也有关系?” 不等顾承渊反驳,秦夜南适时接话道:“嫣然所说没错,安王爷你这么做确实反常的很,仅凭王梅静确实无法偷走孩子,可是若是加上你则不同了,安王爷,你这么着急难不成是因为你也参与其中了?” 卫嫣然和秦夜南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他们二人现在几乎都在心里断定顾承渊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可是却偏偏没有证据。 第五百二十四章定罪 皇上目光冷凝,从跪在地上的几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定格在安亲王顾承渊身上,道:“老六,靖国公府的孩子丢失一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见皇上如此问,安亲王连忙力证清白,“父皇,此事和儿臣毫无关系啊。” 顾承宇勾起嘴角,不屑道:“六皇兄这话可实在让人无法信服,若是此事和你毫无关系,你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天牢之中,又和王梅静牵扯到了一起?” 卫嫣然同样步步紧逼,“王姑娘,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白日里你到底在不在府中?” “我……我……”王梅静抿着嘴唇,吞吞吐吐,目光中充满了不安,最后她闭上了眼睛,逼不得已之下吐出三个字,“我不在。” 卫嫣然勾了勾唇角,“既然不在海府,那么你在哪里?可是城西的宅子里面?” 问到这里,想到孩子至今不知所踪,卫嫣然也失去了几分从容,她毫不停歇,继续问道:“我的孩子现在被你转移到了哪里?” “……不……别问我,我不知道。”毁了容貌的王梅静本就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面对卫嫣然的步步紧逼,她终于忍不了一样失态的捂住了耳朵。 卫嫣然还要继续逼问,然而秦夜南却拉住了她的手,朝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王梅静的心防在经历了大刑和逼问后已经有所动摇,现在不适合步步紧逼,反而适合缓缓图之。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王梅静情绪的变化,也都察觉出来了王梅静的不对劲,安亲王隐藏在宽大的袖子下的手攥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卫嫣然放轻了声音,说着,“梅静,告诉我孩子在哪里……”的时候,安亲王忽然神色一变,膝行了几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抱住了王梅静,而这个动作也同时将王梅静即将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王梅静感受着这个堪称大胆的拥抱,张了张嘴巴,最后只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王爷……” 她险些失控的理智再次回归,秦夜南和卫嫣然再一次功亏一篑。 安亲王轻轻的拍了拍王梅静,道:“别怕,本王在这呢。” 顾承宇面色冷凝,质问道:“大庭广众之下,皇兄这是何意?难不成你当真怕王姑娘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吗?” 海贵妃也恰到好处的皱起眉头,抬起团扇遮住了半张面孔,嘴唇轻启道:“承渊,梅静是未出阁的姑娘,你这么做到底是有些逾越了。” 话语说的婉约,然而仔细品来,刀刀见血。 皇上面上怒火升腾而起,拍了拍桌子,“胡闹,当着朕的面,竟然如此大胆,你当真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父皇,请听儿臣解释,儿臣不想隐瞒您了,其实儿臣和王姑娘彼此之间早就心仪已久,互许终生了。”顾承渊松开了王梅静,面色郑重,叩首道:“还请父皇成全我们二人。” 理智重新回归的王梅静听到这句话眸子瞬间一亮,即便此时的她堪称狼狈,然而眸子中的光却如同星光一样耀眼。 秦夜南抬起头,冷冷道:“安亲王,你和王梅静两个人如何我不在意,只不过现在王梅静绑架我孩儿之事还没有解释清楚,更没有说出我孩儿的藏身之处,你如此转移话题目的何在?” 顾承渊目光同样冰冷,语气毫不退让道:“秦世子,梅静和你孩子被绑架一事毫无关系,她方才之所以不说她白日里去了哪里是因为她和本王在一起,她顾念我,这才忍气吞声,现在本王倒是想要问你,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梅静从海家绑架走,现如今更是将矛头指向我二人目的何在?” 王梅静趁机落了泪,哀泣道:“我……今天白日里确实不在海府中,不过……不过我是去和王爷见了面,却从来不曾去过什么城西的宅子,我之所以吞吞吐吐,就是因为我们二人到底算不上光明正大,这才不便说起,但是秦世子,你手中并没有证据,却联合海家想要嫁祸于我身上,更是私下动刑,妄图对我屈打成招,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只怕此时我的性命在不在都不一定了,皇上,请您一定要给臣女做主啊。” 秦夜南冷笑一声,道:“巧言令色,胡说八道。” 卫嫣然同样惊叹于两个人的无耻,王梅静分明都要说出实话了,可是关键时候,顾承渊竟然不惜一切,颠倒是非,将黑的说成白的。 皇上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秦夜南身上,沉声问道:“你既然说王梅静是绑架你孩子的真凶,那你手中可有真凭实证?” 顿了顿,他补充道:“仅凭海家的匕首确实无法断定是王梅静,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 秦夜南薄唇轻启,然而最后一言为定,只是不甘的摇了摇头。 他手中确实没有真凭实据,不过他是根据木槿的耳朵断定的,木槿的能力有目共睹,她不会出错,但是这话却不能拿到皇上面前来说,若是说了,既无法证明自己话语真实性,反而会把欧阳羡拉下水里。 “既然如此,那你可是承认你滥用私刑一事了?”皇上声音愈发显得深沉。 坐在皇上身侧的海贵妃见状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最后还是顾忌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抿紧了唇。 秦夜南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卫嫣然焦急道:“皇上,我夫君也是为了寻找孩子,孩子已经丢失了数日,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而且您也不能只凭借安亲王的话语就断定王梅静并没有嫌疑啊,若是他们二人……” 不等卫嫣然说完,王梅静开了口,她道:“世子妃,您说这话可曾考虑过我?世子丢失了孩子着急,可是你们手中没有真凭实据就将我抓到了天牢之中动用刑罚,现如今我毁了容貌,难不成世子还想要全身而退吗?” 第五百二十五章天牢 顾承宇见安亲王和王梅静两个人对秦夜南和卫嫣然步步紧逼,他立刻就要说话,然而却不经意间对上了海贵妃的视线,只见海贵妃朝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承宇到了嗓子眼的话不得不给吞了回去,哑然失声。 他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失策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下动手,不成想被顾承渊抓住了这个把柄,现如今就算是他们心知肚明孩子是被顾承渊偷走的,可是偏偏没有证据,更是被顾承渊反算计了一把。 不过除却此事,更加让他震惊的是王梅静竟然和顾承渊有染,他可不相信顾承渊口中的海誓山盟,它更加倾向于顾承渊是要利用王梅静对海家动手,而整个京城都知道,海家是他背后最有力的支持者。 而今日顾承渊也是迫不得已之下才承认他和王梅静的关系,即便在外面包上了一层所谓互相倾慕的表相,可是这也掩盖不了阴谋的事实。 见王梅静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皇上不耐烦的拍了桌子,道:“够了,你们一个个的在朕的御书房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见皇上动了怒,所有人都噤声不语。 皇上冷冷的盖棺定论道:“靖国公世子秦夜南滥用私刑,关入天牢,择日审判。” 卫嫣然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焦急道:“皇上……” “父皇,此事不能怪……” 卫嫣然和顾承宇都要开口求情,然而皇上却指向了王梅静的脸庞,沉声道:“事实摆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目光转向了顾承宇,道:“还有你,别以为此事和你没有关系,竟然联合秦夜南一同上海家要人,是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做?你给朕留在自己宫中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真正想明白了再出来。” 见顾承宇只是被罚闭门思过,顾承渊略有些不甘心,他还想要利用此事狠狠的打击一下顾承宇,刚要开口,皇上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寒声道:“至于你,男子汉大丈夫讲究光明磊落,你更是贵为皇家王爷,和大家闺秀私会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怕惹得文武百官笑话。” 可见皇上今日确实是被气到了,在场的两位王爷一位世子都没有被放过,一一点了名。 今日心有不甘的何止一位两位,卫嫣然垂下的目光中寒光一闪而逝,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顾承渊和王梅静身上,开口道:“皇上,王姑娘容貌虽然毁去,但是难得的是安亲王对待王姑娘的心意不变,既然如此,不如请皇上为二位赐下亲事,这我算是成全了安亲王的一片情意。” 最后这一句话暗藏了嘲讽之意。 王梅静却是听的眸子一亮,不论卫嫣然出于什么心思提出的这个主意,但是对于王梅静来说,能够嫁给顾承渊确确实实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卫嫣然话音刚落的时候,顾承渊瞬间抬头看向了她,这个他心中真正倾慕的姑娘,他咬紧了牙关,他原本就将王梅静视做棋子,根本不成想过娶她入门,更不用说现在的王梅静容颜已毁,可是之前互相倾慕的话语已经说出了口,他现在若是不同意岂不是自打脸面? 就在顾承渊沉默的这个时候,卫嫣然勾起嘴角,泛着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安亲王难不成不想娶如今毁了容貌的王姑娘了?可是方才不是王爷您口口声声说的你们二人彼此互相倾慕的吗?更是您不惜一切的出来澄清彼此行踪的吗?怎么如今但是不敢了?” 王梅静不安的扯了扯顾承渊的衣角,眼中泛着泪光,委屈道:“王爷?” 顾承渊从卫嫣然身上收回了目光,垂下眸子,没有人看到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双手合拢,垂首道:“父皇,儿臣愿意娶梅静为侧妃,还请父皇成全。” 皇上也不愿意二人的丑事传扬出去,平白让别人家看了皇家笑话,面无表情道:“准了。” 两个字说罢,他摆了摆手,道:“朕累了,都退下吧。” 众人一一走了出来,秦夜南刚一出去,就被御书房外面等候的两个带刀侍卫押住了,卫嫣然拉住了秦夜南的胳膊,道:“夜南,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顾承渊既然敢将骁儿绑走,我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秦夜南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卫嫣然的头发。 卫嫣然忍着眼眶里面的泪水,直到秦夜南被带走了才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 她不想让他看到了担心。 海贵妃则将顾承宇带回了自己宫中,刚一回去,她就恨铁不成钢道:“方才不是告诉你不要说话了吗?当时状况已经很明显了,秦夜南拿不出证据,势必无法全身而退,你开口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连累了自己,你又为何偏偏将自己牵连进来?” 顾承宇却有自己的坚持,他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看着天上云卷云舒,他道:“母妃,即便后来我不开口,顾承渊也不会放过我的,这件事是我大意了,只是没有想到顾承渊竟然在海家内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此人心机深沉,你输在他手上一次也好,就当做小惩大诫,以后长些记性,不过……他今日的目的可不止是想要陷害你啊……”海贵妃坐在贵妃椅上,揉着太阳穴道:“只怕他是想要趁机离间你和靖国公府还有海家,顾承渊的图谋不小啊。” 海贵妃睁开了眸子,道:“不行,王梅静既然已经背叛海家,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和兄长见上一面,海家这面绝对不能出事。” 顾承宇皱眉道:“那靖国公府那面呢?现在夜南入了天牢之中,父皇也听不进去我的求情,母妃,你一定要想想法子啊!” 海贵妃沉吟片刻,道:“秦夜南虽然暂时被关入了天牢之中,但是你别忘了,卫嫣然可没有半分事情,更何况,靖国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儿子出事的。” 第五百二十六章圣旨 海贵妃担心海家因为王梅静和顾承渊的亲事,而影响海家家主在朝堂之上的站位,特意暗中回了一趟海家。 然而两兄妹见面之后谈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海贵妃就从海家走了出来,随后返回了宫中。 海贵妃回寝宫中换了一身衣服后,直奔御书房,向皇上求了一道圣旨。 而此时的海府,安亲王顾承渊亲自将王梅静送了回来,海夫人匆匆赶到了前厅,刚一见到毁了容貌的王梅静,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她拉着王梅静的手,泣不成声。 王梅静却是冷静的可怕,她最崩溃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了,没有人知道她脸被烙铁毁去的那一瞬间的绝望和痛苦,此时此刻的她对于海府只有怨恨之情,若非海府将她交给了秦夜南,她又怎么可能会受到这么多的磨难,若非她现在无处可去,不得不回到海府,她又怎么可能会回来呢? “孩子,都是母亲的错,是母亲没有护住你。”海夫人本就对王梅静心怀愧疚,现在更是愧疚的无以复加。 海家主走出来后,却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王梅静,随后毫不犹豫的扇了他一把掌,这一巴掌颇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以至于海夫人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朝着海家主吼道:“你疯了不成?别人不知道静昙的身份,可是难不成你也不知道?她可是你的女儿啊!现在已经容貌尽毁,你还打她?” 安亲王也走上前,挡在了海家主面前,道:“海大人,何至于此。” 海家主一下子挣脱开海夫人的手,道:“你认她作女儿,她却不认海家人的身份,若非你的纵容,她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随即扭头下令道:“来人,夫人神志不清,说了胡话,将她带回房间,让人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出来。” “不……你怎么敢?”海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海大人,然而海家主铁了心肠,还是让人带走了她。 安亲王皱眉道:“海大人……” 海大人冷声打断道:“王爷,本官处理家中的事情王爷难不成还要插手不成?” 两人对峙而立,到底是1安亲王退了一步,软了两分语气道:“海大人处理家事,本王自然不便插手,但是父皇已经决定下旨,给我和梅静赐婚,说起来以后您还要算作我的岳父……” 安亲王存了拉拢海家的心思,若是能够把海家从顾承宇那面拉拢到自己这面,既能够让他的势力强大,又可以打击顾承宇,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海大人不是海夫人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沉声道:“安亲王的这一声岳父,下官可是万万不敢当,王梅静姓王,下官却是姓海,安亲王还是要慎言啊!” 王梅静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众所周知了,然而海大人还是在明面上还是否认了,并且不愿意接受安亲王的这一声岳父,这已经无形间表明了他的态度。 顾承渊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他也清楚想要拉拢海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海大人正在气头上,最后他并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去。 王梅静捂着脸颊一言不发,海大人还要说什么,前来传旨的李公公却正好走进了海府,一见到海大人就眉开眼笑道:“海大人,奴才来给您报喜来了,这可是大喜啊。” 海大人见到李公公,眉间堆积的皱纹舒展了开来,道:“公公快里面请坐。” 王梅静见到李公公眼睛一亮,想到了御书房内皇上的承诺赐婚之言,心中不免升起喜悦之感来。 “奴才是奉旨前来,这还有旨意宣读呢,大人您还是让海大小姐快些出来吧。”李公公脸上笑容洋溢,眼角余光瞥到了捂着脸的王梅静,却是聪明的没有多开口。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海清昙走了出来,目光率先在毁了容貌的王梅静脸上转了一圈,随后微微一笑道:“父亲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海大人心里似乎早就有数,抚了抚胡须,道:“是你的终身大事,跪下接旨就是。” 一旁的王梅静心里一咯噔,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果不其然,李公公见众人都到齐了,展开圣旨,郑重其事的宣读了起来。 圣旨之中意思明确,前面先是洋洋洒洒的夸赞了海清昙容貌和性情,随后话锋一转就转到了海清昙和顾承宇的亲事上。 本来以为是为自己的亲事而来宣旨的王梅静等到圣旨念完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名字,她愤恨的几乎咬碎了牙, 见李公公将明黄色的圣旨交到了海清昙手上,她终于安耐不住,抬起头问道:“公公,关于我和安亲王亲事的圣旨呢?难不成还有另一位公公前来?” 李公公好整以暇道:“王姑娘您别着急啊,皇上确实也吩咐了奴才关于您亲事的话,不过因为您是被赐给安亲王为侧妃,这由于不是正妃,所以只有口谕,并无圣旨,现在姑娘您现在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事情,那奴才的话也算是带到了。” 李公公这话说的委婉,然而其中意思就是丫鬟奴仆都听明白了。 一个是十二皇子正妃,圣旨赐婚,名正言顺的昭告天下,一个是六皇子侧妃,皇上连一道圣旨都懒得颁布,不过随口一句口谕,被这两种鲜明的对比刺激,王梅静眼眶通红,她现在感觉旁边所有人看她的目光仿佛都暗藏了嘲讽之意。 海夫人让管家送走了李公公,回过头对海清昙叮嘱道:“既然皇上已经下旨,那你就回去好生准备亲事吧。” 扭过头又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王梅静,海大人面色又恢复了冰冷,“既然你自己决定投靠安亲王,和海家背道而驰,那么以后你是荣是辱,和我海家再毫无关系。” 这一句话比一个巴掌还要响亮,王梅静闭了闭眼睛,缓缓吐出四个字,“求之不得。” 第五百二十七章敲打 一道圣旨,一个口谕。 海家两位姑娘的命运再次背道而驰。 海家前厅中,海大人走后,海清昙挥退了下人,屋子里面只剩下了一胎双生的姐妹二人,她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坐在了主位上,端起一盏茶水,抿了一口,抬起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梅静,道:“父亲已经走了,姐姐还不起来吗?” 王梅静睁开眼睛,眸子里面一片冷寂,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没由来的让对视的人感觉惊悚,而当她用这种目光看向海清昙的时候,海清昙都不可避免的错开了眼神。 “你是在嘲笑我吗?”王梅静用一种一场冷静的语气盯着海清昙缓缓说道:“我毁了容貌,现在的你是不是很开心?” 她站起身,一步接着一步走到了海清昙面前,抬起手中遮住了被烙铁毁去的半张脸,面无表情的用着和海清昙八分相似的那半张脸凝视着她,缓缓道:“你不必幸灾乐祸,海清昙,你永远摆脱不了我,我将成为你永远的噩梦!”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勾起嘴角,眼睛弯起的弧度,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和海清昙极其相似,这个笑容挑衅至极,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海清昙注视着她,看着这个号称要成为自己噩梦的女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目光冷如寒冰,她站起身,不甘示弱道:“想要成为我的噩梦?现在的你也配?” “我的好妹妹,不是我配不配,而是从我出现在你眼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是你的噩梦了,不是吗?”王梅静放下遮住脸颊的手,露出丑陋的伤疤,转而抬手去触碰海清昙光滑的脸颊。 脸上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爬过脸庞,啪的一声,海清昙毫不留情的打落了王梅静的手,冷道:“你不是也一样吗?”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微一顿,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王梅静,似笑非笑道:“确实不一样了,你的容貌已经毁了,你再也没有办法成为我了,而我将是海家唯一的大小姐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海家的弃子而已。” 王梅静听了海清昙的这番话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她哈哈大笑着,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衬着她脸上的那块伤疤,让人看了只觉得诡异异常,等她笑够了,才看向海清昙道:“难不成你认为你就不是弃子了吗?海清昙,你我一胎双生,你和我一样的。” 她勾起嘴角,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蛊惑人心的鬼怪,“你等着吧,你迟早有一天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不,我还有安亲王,而你呢?你一无所有。” 说罢,她再也不理会海清昙,笑着转身离去。 而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海清昙脸色铁青一片,手缓缓攥紧,猛的拍在了桌面上,眼睛微微眯起,阴冷之色一闪而过。 卫嫣然从宫中回到靖国公府后,已经冷静了许多,现如今秦夜南被关入牢中,顾承宇再次被关禁闭,无法出宫,她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尤其此时孩子仍旧不知所踪,想到幕后之人顾承渊得意的笑容,卫嫣然攥紧了手。 她现在不能倒下! 卫嫣然看向青枝,清声道:“你去准备饭菜,我要去天牢中看望夫君。” 秦夜南虽然入狱,但是靖国公府的势力仍在。 青枝连声应下后就下去准备去了。 卫嫣然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天牢,牢头殷勤备至的将她引到了秦夜南所关押的牢房中,她见到秦夜南虽然身着牢服,精气神却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夜南打趣道:“怎么样?没有想到你父亲在天牢之中如此吃得开吧?” 卫嫣然一直紧绷着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宽慰了不少,只要秦夜南无事就好,她看向牢头道:“不知道可方便让我和我夫君单独说话?” 牢头点头哈腰道:“世子妃尽管和世子说话,属下就在外面帮您们守着,绝对不会让不相干的人进来的。” 说罢,就径直退了下去,这给了卫嫣然一种错觉,仿佛这里不是天牢而是靖国公府的后院一般,她有些啼笑皆非的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没办法啊,谁让你夫君手段了得呢?即便是关在天牢之中,这四处仍旧是我的人。” 卫嫣然从饭盒里拿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了铁栏杆外面,道:“见你如此,我也放心许多了。” 她早就知道秦夜南已经不是初见的那个纨绔了,却也没有想到他的势力竟然如此强大,在天牢之中尚且能够如此安然自得,不知道暗自得意的顾承渊得知秦夜南在牢中没有受苦反而如此自在要如何气愤了!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担心,他趁着卫嫣然摆放饭菜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顿了顿,他道:“这次确实是我鲁莽了,让顾承渊抓到了把柄,不过他想要将我困在天牢之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不过这次涉及到了顾承宇,只怕皇上起了疑心,我才不得不暂时低头,否则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海家和顾承宇。” 海家在世家之中一家独大多年,虽然皇上由于海贵妃的缘故一直没有对海家如此,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心中就对海家一万个放心,这次的事情皇上之所以愤怒,并不是因为皇家子嗣内斗,也不是因为他私下动刑,反而是因为顾承宇直接和海大人对接的缘故,这让皇上意识到了海家的势力现在已经开始尽数向顾承宇倾斜了,甚至隐隐约约有了不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中的势头。 皇上关顾承宇禁闭,将他压入牢中,这何尝不是一种警告呢? 毕竟现在他投靠顾承宇的事情满朝堂众所周知,就是皇上也不例外,这是明晃晃的敲打之意。 第五百二十八章拉拢 “敲打?”卫嫣然唇齿间碾磨着这两个字,回想着今日御书房中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皇上对于顾承渊和王梅静的亲事的态度,脸色蓦然变了,“遭了,若是皇上真的忌惮海家和顾承宇了,那么……” 卫嫣然想起来她在来天牢之前听到的一则消息,皇上已经给海清昙和顾承宇赐婚。 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秦夜南正坐在地上吃着卫嫣然送来的饭菜,吃到一半,见卫嫣然脸色变了,他放下筷子,挑眉道:“怎么了?” 卫嫣然神色复杂道:“今日宫中刚下的旨意,皇上已经为海清昙和顾承宇赐下婚约,二人不日则将成亲!” 卫嫣然之前担忧秦夜南和秦骁安危,根本分不开心神来考虑海家如何,可是经过和秦夜南的一番对话,她对于一些事情豁然开朗,也就察觉到了平静湖水下的波涛汹涌。 皇上忌惮海家和顾承宇之间的亲密无间,自然不会主动下这样的旨意,尤其是现在这种敏感的时间点,可是这旨意偏偏下发了,只能够说明这旨意恐怕不是出自皇上本意,若不是出自皇上,那么出自谁的意思也就不难想到了,无非是爱子心切的海贵妃。 “海贵妃这是慌了神啊!”秦夜南和卫嫣然想到了一处,也猜到了这是海贵妃的意思,他叹息一声,道:“海贵妃见承宇再次被关禁闭,顾承渊却是要春风得意迎娶海家的女儿,她这是唯恐海家态度生变,这才决定让顾承宇干脆娶了海清昙,她却是没有想到皇上见到这个结果会如何想啊!” 秦夜南甘愿入天牢而不反抗并不是忌惮顾承渊,却是考虑到了皇上的态度,毕竟因为顾承宇和海大人私下达成一致的事情后,皇上对海家有了忌惮,他若是再肆意妄为,那么顾承宇背后两处势力同时失去制衡,再有顾承宇的有意挑拨,他势必也被皇上忌惮。 卫嫣然心思细腻,和秦夜南想法不完全相同,她摇了摇头道:“海贵妃未必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不过她高估了皇上对她的情意,她自认为相比于皇上的态度,她现在更加需要考虑的是海家的态度,所以才会有此举动。” 海贵妃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有着一颗聪明的头脑,冷静睿智,让她能够在步步惊心的后宫中走到今日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但同时她也有着女子都有的通病,那就是容易感情用事,而现在的海贵妃无异就是犯了这个病。 她自认为皇上信任她,自然也会信任自己的孩子,她却忘记了皇上是一位帝王,最不能够容忍的就是有人威胁到他的皇位,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结党营私本就是官场大忌。 “你说的没错。”秦夜南眸子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他拿起酒盏倒了一杯酒水,放在鼻翼下轻轻一嗅,正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酒,他看向卫嫣然,微微一笑道:“即便你明白了,那么后续事情就要辛苦你了,海贵妃不是头脑不清晰的人,若是你能够阐明厉害关系,她不会一意孤行的。” 现如今他在牢中,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做,所以只能够辛苦卫嫣然了。 卫嫣然握住了他的手,道:“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了。” 顿了顿,她道:“只不过除了这件事,我现在更加担心的是……” 卫嫣然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骁儿……”秦夜南却像是看透了卫嫣然的心思一般,直截了当的道出了她的忧虑所在,其实不止是卫嫣然,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秦骁安危呢?只不过他要更加冷静。 秦夜南郑重道:“嫣然,你放心,之前不知道骁儿到底在哪里,如同大海捞针,机会渺茫,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我们已经确定了骁儿是被顾承渊偷走,这就容易多了,虽然现在仍然无法找到他,但是至少我们能够确定骁儿是安全的,不必担心骁儿有性命之危,顾承渊在没有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之前,不敢对骁儿怎么样的。” 卫嫣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关心则乱,她勉强的勾了勾唇角,道:“我知道的。” 卫嫣然并没有在天牢里留太长的时间,等着秦夜南吃过了饭菜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她就提着食盒走了出来,一路上遇到的看守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的,可见秦夜南在此地的地位,这也让她安心了不少。 刚回到靖国公府,卫嫣然在前厅看到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人。 “王梅静,怎么是你?”看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卫嫣然眯了眯眼睛,当即道出了这女子的身份,话语间颇有些咬牙切齿。 王梅静或者说是海静昙,曾经在海府刺杀过她,然而她清楚她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所以即便她心中对海静昙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至少也没有什么旁的感觉,可是现如今她知晓王梅静是那个真正偷走她孩子的人后,她却无法避免的对她厌恶了起来。 卫嫣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没有想到事发之后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怎么?你不怕我毁了你的另一半脸吗?” 王梅静抬起手隔着面纱抚摸着脸上丑陋的伤疤,她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道:“秦夜南伤了我的脸,他现在进了天牢,怎么?难不成秦世子妃也想要尝一尝睡在天牢的滋味?” 卫嫣然负手而立,面无表情道:“难不成你真以为就凭你有本事将我送入天牢?即便是夜南,也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莫要高看了自己。” 轻描淡写两三句话,道尽了轻蔑和不屑。 王梅静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她不怒反笑,道:“世子妃果然仍旧伶牙俐齿啊,倒是让我不敢小觑啊!” 卫嫣然抬了抬眸子,冷道:“你来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她可不认为王梅静是来说闲话的。 第五百二十九章暗处 王梅静端坐在椅子上,取下面纱,拿起茶盏,轻轻的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茶水,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身上划过,她从身旁随身侍女手上接过一个拨浪鼓,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目光看向了卫嫣然,轻笑道:“世子妃,您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我说话吗?” 卫嫣然目光凝聚在那个明显应该是小孩子喜欢玩的拨浪鼓上,眼神暗了暗,她挥了挥手,道:“除了青枝,所有人都下去。” 她不可能一个人独自面对心怀不轨的王梅静,青枝一定要留在身边。 还好王梅静对此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等着前厅里面的丫鬟奴仆都下去后,放下了拨浪鼓,微微一笑道:“看来秦世子妃您很是担心您孩子啊……” 卫嫣然攥紧了手,目如寒霜,咬牙切齿道:“骁儿果然在你们手上。” 王梅静抬起手抚摸着脸上的伤疤,嗤笑道:“你和秦世子不是早就确定此事了吗?否则又怎么会在我脸上留下这个疤痕呢?只不过想来你们也没有想到费尽心思后,不仅没有找到孩子下落,反而把秦世子送进了天牢之中吧。” 在场既然清空了人,王梅静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毕竟现在就算是她否认,卫嫣然也不会相信的。 卫嫣然并不理会王梅静的嘲弄之语,只是道:“到底如何,你们才能放过秦骁?” 她清楚,王梅静只不过是一个传话的,真正的幕后之人是安亲王顾承渊。 王梅静摊了摊手,道:“这件事说容易也是容易的很啊,你们和处处王爷敌对,逼得王爷不得已之下出此下策,但是若是你们改投阵营,支持王爷的话,那就是自己人了,你们的孩子自然也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们身边,秦世子妃,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呢?” 王梅静话语轻柔,然而隐隐勾起的唇角却是暗藏怨恨,实际上,她并不想来靖国公府走这一趟,可是却又不得不来,因为这是顾承渊给她下达的命令。 卫嫣然眯了眯眼睛,顾承渊倒是好算计,通过王梅静离间海家和顾承宇之间的事情不成,立刻转头过来拉拢靖国公府。 看来他这是实打实的打算挖顾承宇的墙角了。 只不过且不说顾承渊为人如何,就是他趁人之危偷走秦骁一事就足够卫嫣然恨他入骨了,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改投阵营呢? 只不过到底顾忌到了秦骁现在在对方手上,卫嫣然不敢将话说的太死,只是道:“你说的我会考虑,只不过我要先确定骁儿现在是否安全。” 秦骁的安全才是卫嫣然最为担忧的。 王梅静撇了撇嘴角,道:“秦世子妃对于这一点自不必担心,秦骁现在安全无恙。” 卫嫣然咬了咬牙,道:“仅凭你空口白牙,我无法相信,没有亲眼看到骁儿,我不可能答应你。” 面对卫嫣然显而易见的怒火,王梅静却表现的愈发的不在意,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站起身,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卫嫣然,道:“毕竟现在着急的人是你不是我啊,世子妃,若是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顿了顿,又微微一笑道:“对了,世子妃你应该也听说了我要成为安亲王侧妃一事了吧,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呢,现在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就是十日之后,到时候世子妃可一定要来观礼啊!” 说罢,她转身离去。 卫嫣然紧紧攥着手,青枝同样不忿道:“不过是一个侧妃,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竟然在您面前炫耀!” 卫嫣然站起身,神态冷静的可怕,她道:“王梅静自持和安亲王之间关系亲密,所以才会如此,只不过她恐怕不知道她所信奉的,从来都是假的。” 卫嫣然虽然不知道王梅静和安亲王之间感情到底如此,不过在御书房的时候。她提议安亲王娶破了相的王梅静,当时安亲王的迟疑已经很是说明问题了。 虽然后来安亲王权衡利弊之后当即主动提议要迎娶王梅静,可是那片刻迟疑和嫌弃却是事实。 卫嫣然站起身,她吩咐道:“帮我送一封信给安亲王妃,约她明日在对街的茶楼相见。” 王梅静跟在管家身后一路向外走,她身边跟随的贴身丫鬟却在此时凑近了她的耳边,道:“小姐,有人在暗中留意您。” 这个丫头是安亲王顾承渊安排在她身边的,武功高觉,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王梅静见她如此说,当即联想到卫嫣然打算对她动手,不过念头刚一上来,随即又在心里否认了,她来靖国公府的事情算不上秘密,若是她出了事情,那么卫嫣然绝对逃脱不了嫌疑。 卫嫣然不会干这种愚蠢的事情。 若暗中的人不是卫嫣然安排的人,那么又是谁在暗处呢? 王梅静心生好奇,突然停下脚步,递给了丫鬟一个眼神,面露慌张道:“我的玉佩呢?巧儿,我的玉佩你可看到了?” 王梅静的丫鬟心领神会,连忙道:“小姐,奴婢没有看到啊,会不会是刚才落在了哪里,奴婢这就去给您找找去。” 说罢,趁着管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跑了出去。 管家连忙道:“哎,姑娘你知道路吗?用不用我让人带你去找啊?” 然而此时丫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王梅静却好整以暇道:“不必叫了,我这个丫鬟记路的很,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管家即便觉得不妥,可是人已经跑远了,不妥也没有法子了。 不过,幸好,过了一会儿丫鬟就回来了,道:“小姐,奴婢找到了。” 王梅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快速带人离开了。 管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出去了,王梅静就道:“怎么样?可查到了是什么在暗处?” 丫鬟点点头,道:“小姐,是一个大夫,那人说他认识您,要和您见一面。” 第五百三十章 反间 国公府的大夫想见她倒还真是一件稀罕事。 既不是过来寻仇,那倒是不妨一见。 “巧儿,既然寻见了玉佩也不必急着回去了,前面茶馆喝杯茶吃些果子缓缓再回去也罢。” 管家闻言随即寻了一家茶馆安置,王梅静直接上了二楼。 再怎么说也是安王侧妃,到底是该避嫌的。 雅间内多了个拿药箱的人。 “见过安王妃,鄙人姓白,是国公府的府医,适逢小姐大喜,在下特意带着诚意前来祝贺。 来人丝毫不慌张,从容不迫的自报家门随即沉默。 一开口就知道是个见惯了人情世故的老人物,面对这样一个人王梅静只能继续端着,谋定而后动。 “谢过白大夫的好意,只不过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您这声安王妃我还真是不敢当呢,” 王梅静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抿了口茶,她这样就是想看看这位白大夫究竟意欲何为。 “在下也是机缘巧合得了您最欠缺的东西,这才不自量力的想来投诚。” 国公府的府医,不知道这些年眼看耳闻了这高门大院中多少辛秘,若是他真的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倒也是好的。 “可是我这身体有恙,您医者仁心所以有金口良言相赠?” 看如今这沉默的样子,王梅静也只能主动开口,她没必要浪费时间和心思在没价值的人和事上。 “若是我的身子没有大碍,那我就先告辞了,毕竟已有婚约在身,还是该避嫌的。” 听见这话,白大夫不紧不慢的拿起雅间摆着的铜镜递到了王梅静面前。 看见他这个动作,安王安排的奴婢直接出声指责。 “大胆,我们小姐一片好意,你居然如此嘲讽。” 可是王梅静却不在意,她抬了抬手制止了巧儿,居然大大方方摘了脸上的面纱,将自己骇人的伤疤露了出来。 “您可是说这个?”她说着转身直视来人,面带微笑却眼神凌冽。 “安王殿下并不在意这个,安王的心意就是在下的心意。” 王梅静一边说一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若不是这骇人的疤痕,她该是个仪态端庄的官宦小姐。 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容颜,可是王梅静却如此大方的取下了面纱,白大夫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他没找错人。 双手一拱,白大夫低下头, “在下确实医者仁心,不过在下的诚意可不止这个。”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摆弄自己面前这个药箱。 “女为悦己者容,如今您已觅得良人,在下觉得最欠缺的还是您原有的美貌。” 刚有一盏茶的功夫雅间里就弥漫着一股脂粉香味,细闻之下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药香。 王梅静按奈不住好奇心探头过去,莫不是这人还真能肉白骨,生新肌? “贵人不必担心。” 他捧着一块稚嫩白皙的皮肤贴合在王梅静的脸上,一阵蛰痛后居然严丝合缝的贴合在她的脸上。 之前被烙铁毁掉的半张脸宛如长出了新的皮肤,吹弹可破。 “这,真是在世的神医啊,小姐你看。” 王梅静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居然还有救!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神技能救了她的容颜。 “大夫果然医术高超,受在下一拜。” 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王梅静直接弯腰行了大礼。 她并非真的喜不自胜,只是她还不明白眼前这个医术超群的国公府座上宾为何要对她投诚。 一脸疤痕有救固然是好事,可如今她却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在她今天见过了卫嫣然之后,她更是有一股不安一直在心底悸动。 这个卫嫣然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更何况之前的事情压根没有影响到她。 “安王妃快请起,是在下有求于安王妃,您又何必如此见外。” 扶起王梅静,白大夫直接双膝跪地。 “白家有冤,海家作孽,还望明鉴。” 声声泣血,字字中地。 怪不得他能拿出这看家的本事替她治这一脸疤痕。 “白大夫请起,在下恐怕爱莫能助。” 王梅静的脸上此时此刻没有了那些疤痕,说起话来眼波流转,一股弱不禁风的模样。 “您有这通天的医术,又是国公府多年的府医,如今秦家世子爷虽暂时下了狱,可是卫嫣然的身份依旧不可撼动,我区区一个安王侧妃又能做什么呢?” 王梅静一边是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还真是舍不得这脸,可是她却不敢直接应下这件事。 话说的模棱两可,白大夫自然明白其中缘由。 “并非是在下医术高超,万事万物讲究一个缘法,在下有幸得了这味药如今用在贵人身上也是缘分,至于在国公府的这些年,白家有冤他们不可能不知,可是却无一人肯言明,在下也是走投无路,只能拼死一赌。” 说道这里,白大夫又跪了下来。 “秦夜南本就是宸王的人,如今加上一个卫嫣然,挨着十二皇子的脸面,他们如何会愿意为了我一个府医去针对海家,更别提扳倒海家,还请安王妃明鉴,如果您能帮我,我一定会替您盯着国公府的。” 这话确实不假,就算秦夜南如今没有身陷囹圄,碍着宸王发面子他们也不会帮他,而自己确实是一个恨极了海家的人。 如果她真的得了这样一份助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眼下她还不能直接作出决定。 侧身瞥了一眼铜镜,王梅静虽然极力克制却还是将自己眼里的欣喜表现了出来。 这张脸她着实想要。 “如此说来确实你我有缘,就算得了您这上好的方子,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你。” “这方子也简单就是费事些,需要贵人多麻烦几个疗程,脸上的疤才能消去,这些时日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小人一片赤诚还望您明鉴,家族之冤不可不顾。” 说完这话后白大夫就很识趣的拿着药箱离开了,临走时留下了联系他的地址。 还真是高门大院里出来的人,确实识趣,只是不知可不可用。 第五百三十一章 双簧 天下的女子都在意皮相,王梅静并不是个例外。 可这里离国公府不过五六里,白大夫就如此正大光明的随她出入茶馆,还给她备了这样一份大礼,她不能不多想。 而这份大礼正中王梅静的下怀。 “巧儿,你说那大夫的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王梅静一边抬手轻抚自己的半张脸,一边盯着窗外出神。 面对卫嫣然,她终究是拿不准的,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如今她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至于安王。 想到这个男人,王梅静的手在自己脸上停了下来。 色衰爱弛,如果她这张脸真的有的救,那岂不是对自己而言也是多了一重保障? “奴婢不知,只是这大夫好生厉害,小姐这脸上新生的肌肤,看不出丝毫的伤痕,若是如他所言真的永久恢复了,只怕天下男子都会倾倒在脚下。” 虽然是安王派来的人,可是这几日的相处下她觉得王梅静比海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要有作为的多。 “怕只怕他这人皮换脸之术背后还有别的盘算,” 巧儿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只是她的这顶轿子走了这么久还是在国公府门前的这条街上,这就意味着国公府的势力依旧不减当年。 她长到这么大见惯了肮脏的人心,习惯了龌龊的算计,自然也会用最不堪的角度去看待身边的一切。 可是当她想到海家,她还是犹豫了。 海家也并非与她不共戴天。 至少海家的大夫人心里还是念着她这个女儿的。 “不如小姐就先和他打着马虎眼,等脸上这疤痕完全好了再做决定。” 不愧是被安王选中送到她面前的人,居然和王梅静的想法不谋而合。 入夜,国公府里出奇的安静。 卫嫣然的贴身侍女青枝领着一人进了偏厅,就是今天在王梅静面前大秀医术的白大夫。 “不必多礼了,事情办的如何?” 卫嫣然见过秦夜南后虽然也安心了不少,可她还是担心孩子。 白大夫明白卫嫣然心急,可依旧没忘了礼数,微微弯腰后说道。 “在下虽是府里的老人了,可还是想正儿八经的问上一句,不知世子妃是否信我。” 他虽是疑问,却语气平静。 卫嫣然面不改色,“先生在府上多年,岂有不信之理?” 有了卫嫣然这句话,白大夫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毕竟在这府上他曾经做过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天下女子皆爱美貌,尤其是身为一家侧室的女子,容貌与娘家更是半生的立足之本,这安王侧妃现如今也只是被赐婚,并未入府,进了安王府想安身立命也不是易事,更何况她还毁了一个女子最重要的容貌,如今我有法子救她的脸,她怎会舍得这样的甜头?”202电子书 提到自己的医术,白大夫先前严肃的脸上有了一丝得意。 能在国公府多年他的医术自然不是吹出来的,不然也不可能帮着柳氏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是这安王侧妃与旁的女子不同,她自幼生长于暗处,恐怕这心思也不能按照寻常女子去揣测,我虽信任你,可是这件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卫嫣然不会像王梅静那般藏着掖着,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她的顾虑并不是无中生有。 打过几次交道后卫嫣然很明显的感觉到,和洛华彤相比,王梅静是个难缠的对手。 卫嫣然话音刚落,青枝就顺手给白大夫递了杯茶。 “大夫你在这府上这么多年,如今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可是主子的话也是实话,你可要慎重啊。” 很明显青枝并不信任白大夫。 她这样说摆明了就是想要白大夫难堪,能威胁卫嫣然的女人岂是他这样的人可以拿捏算计的。 “青枝,不许无礼。白大夫,如今家里出了乱子,我一个人也思虑不周,青枝的话你不要见怪,只是这王梅静身世复杂,确实难缠,还是需要你多费心。” 卫嫣然做事向来都是光明磊落,她从不磨叽于任何事任何决定。 “多谢抬爱,安王侧妃一事我有九成把握,就算没有这府上多年的人情世故,凭我这一身的医术我也会尽力办成这件事。” 没有过多的说辞,白大夫表明心意后就径直离去。 他知道青枝对他的敌意,也明白王梅静的难缠,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力而为,才不算愧对这么些年自己所受恩惠。 “您莫不是忘了他先前和柳氏,害的大家好不安生,如今他来投诚还真是不要脸呢。” 白大夫还没走远,青枝就开始吐槽。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不恼怒,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靖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事谁又能悉数了解透彻呢?” “可是这姓白的先前和柳氏串通一气,这次小少爷的事也是因他而起,如今在这里投诚卖乖,是觉得可以将过去的那些腌臜事都抹去吗?” 青枝从前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她只是替卫嫣然着急罢了。 “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过多的计较又有什么用呢,人活着还是要向前看的,他在府上多年自然是看得清形势的,更何况这次孩子的事情也是因他而起,他现在挺身而出也在情理之中,越是在这种形势下咱们越要冷静,千万不可自乱阵脚给了别人空子。” 卫嫣然说了一大堆后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她并非没有顾虑,不过大家都是两条腿走路的人,对付一个王梅静她不至于眼巴巴只靠一个大夫。 “不提这个侧妃了,我让你去约安王的正妃你办的如何了?” 听了卫嫣然一番道理,青枝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低下头不再多话,听卫嫣然提到洛华彤她才缓过劲来。 “约好了,明日五里亭见面,需要打点的我都亲自看着准备妥当了,就连你素日爱吃的零嘴和花茶都备齐了。” “那就好,正好最近心情不好,和她斗斗嘴正好能撒撒气,今晚就早些安置,另外你要派人多留意白大夫那边,王梅静属实难缠。” 第五百三十二章 合作 “她还敢见我?” 洛华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根本不知道卫嫣然这个点突然要见她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卫嫣然和秦夜南处理韦氏兄妹时候的坚决,她心里着实没底。 而眼下更让她心烦的就是宫里已经派了人来传旨。 “小姐不必和那样一个商贾之女计较,她就算进了门也只是个侧室,就连成婚的圣旨也只有皇上的一个口谕罢了,哪像您啊,好歹也是宜春伯府嫡出的小姐。” 贴身侍女虽然是出于好心想要安慰她,可是有口无心的提到了宜春伯府,反而更让洛华彤难受。 “卫嫣然,咱们走着瞧,” 一个女人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卫嫣然心里一直记挂着孩子,所以这些日子睡的并不安稳,天刚亮她就醒了过来。 习惯了从前有秦夜南陪着,如今这房中安静的让她有些失落。 “青枝,你去取个颜色鲜艳些的衣裳来,对了,去差人买一些上好的石榴随身带着。” 她说完这话穿着衾衣坐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自从老夫人中毒以来,府上就闹腾的没有消停过,她又早产生下了骁儿,如今她的状态确实不好。 “小姐,您今个要不就穿的隆重些吧,看看您这眼圈,这些脂粉恐怕都遮不住你这一脸憔悴。” 青枝服侍着卫嫣然洗漱完毕,又想起先前她交代的事情。 “白大夫那边派了人盯着了,只盯梢不出手,随机应变,而且派去的人是欧阳将军的人很牢靠。” 不知为何青枝的话多了起来,她也觉得这家里突然安静下来有些反常。 今天的卫嫣然打扮的分外明艳,向来素雅的她今天居然带了满头的珠翠。 而且她穿了一件绯红色的衣裳,将发髻高高的挽起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厚重的脂粉将她一脸的憔悴暂且藏住。 等她到了五里亭的时候却发现洛华彤早就到了。 而且她一改往日的嚣张风格,居然穿了一身相当素净的衣裳过来赴约。 “呦,我还以为世子妃丧子哀痛不已,没想到心情不错反而打扮的花枝招展,世子妃还真是好兴致呢。” 洛华彤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刺激卫嫣然的机会。 可是她的嘴属实是毒了些,骁儿只是被掳走而已。 听到洛华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卫嫣然也不打算忍者,她这几日正巧不痛快,是洛华彤自己找死。 “我家骁儿虽被歹人掳走,不过尚且证明我儿安全,我本来是没有兴致的,只是安亲王府好事将近,大家都是旧相识,我好歹也该过来祝贺一下你又添了个好妹妹。” 卫嫣然从来不是一个主动找茬的人,可是洛华彤是自找的。 “凭她王梅静也配!” 女人善妒,尤其是洛华彤这种不得丈夫欢心的女人更善妒,听到卫嫣然提到这件事她瞬间炸毛。 “安王妃怕是不知道,若不是安王在皇上面前上演了一出伉俪情深,我夫君也不至于下狱。能让安王殿下在皇上面前失了分寸的女人,你说她配不配?” 很好,就是这样。 卫嫣然本来就是为了激怒洛华彤。 她越不待见王梅静,就越有利于卫嫣然实施她的计划。新城 “那也是王梅静狐媚勾引,商贾之女就是下贱。” 洛华彤再怎么说也是宜春伯府嫡出的小姐,就算宜春伯府倒台,她也有着骨子里的骄傲。 “你有空替我想这么多,还是留着心思找你儿子吧,不然以你的作风,你儿子被仇家杀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话脱口而出,就连洛华彤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是何时起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就算她恨卫嫣然,可孩子是无辜的,而她已经说了两次要他横死这样的话来。 卫嫣然为了骁儿克制着心里的怒火。 她懒得和这个女人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你我素日不对,可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我们合作一起对付王梅静如何?” 卫嫣然说的如此坦然,洛华彤反而耍起了小聪明。 “我为什么要和你联手去对付一个侧妃?世子妃怕不是伤心过度脑子也不好使了吧。若是因为这件事约我,那还不如趁早在家休息。” 洛华彤作势就准备离开。 因为在她心里,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天生傲骨的嫡出小姐,是亲王正妃。 卫嫣然早就料到洛华彤会不耐烦,她早就做了准备。 “青枝,将我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送给王妃,别让王妃空手而归才是。” 青枝闻言恭恭敬敬的将一篮子新鲜石榴递了过去。 “石榴多字,希望王妃早日诞下嫡子,不然只怕正妃之位不保啊。” 听见这话洛华彤瞬间停下了动作。 诞下嫡子?可顾承渊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她了,她如何有机会生个孩子? 而卫嫣然还提到了正妃之位。。。 “卫嫣然,我好歹也是宜春伯府嫡出的小姐,当今皇上亲笔御赐的安王正妃,她王梅静如何敢动这个心思?” 洛华彤气急败坏直接将石榴连篮子摔了出去。 很好,这就是卫嫣然让青枝准备石榴的目的,虽然就这么被扔了有些可惜。 “她为何不敢啊?王梅静身后有王家和海家两大势力支撑,你说她会安心只要一个侧妃的位置吗?倘若她有幸生个一男半女,有些话就不用我挑明了吧。” 卫嫣然向来擅长诛心。 她这几句话个个都是直接扎在了洛华彤的心坎上,洛华彤也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海家压根就不认她,至于王家,不入流的商贾之流如何成为王爷的助力?” 洛华彤下意识的提高了自己的嗓门来助长声势。 因为已经倒台的宜春伯府对顾承渊来说也是没有作用的。 “商贾不入流可是经商者富可敌国啊,海家现在不认她,可是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安王殿下后海家不会审时度势吗?” 卫嫣然的脸上露出一股狡黠的笑。 “说吧,你准备怎么合作?” 果然不出她所料,洛华彤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第五百三十三章 权衡利弊 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还真是可怜。 卫嫣然在察觉到洛华彤眼里的无助和恐惧以后心里不由的升起一股同情之心。 她何其有幸遇到了秦夜南如此待她。 一想到秦夜南她就更加担心骁儿,所以和洛华彤的对话中脑回路也更加清晰起来。 “安王是你的夫君,他为何会迎娶王梅静你还不知晓其中缘由吗?” 卫嫣然反问她,就是要让洛华彤主动去针对王梅静。 “你要让我暗中去坏王爷的事?” 沉思片刻后洛华彤反应过来卫嫣然的意思,她虽然想对付王梅静,可是不利于顾承渊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我是让你去坏王梅静的事,或者你替我监视她,这次的坏人我来做。” 卫嫣然这句话是认真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做这个坏人了。 只要可以让骁儿平安回来。 “据我所知秦世子已经狂妄的动了私刑,不然也不会被皇上下至收监查看了。” 洛华彤心里还是拿不准自己究竟该不该和卫嫣然合作。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出嫁从夫,安亲王的一切荣辱都与她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家夫君狂妄是为了孩子,如今我也是为了孩子,党派之争家族之争不该牵扯到我儿身上,由我出面替你解决了王梅静是你最好的选择。” 权衡利弊,这确实是洛华彤最好的选择。 “倘若你伤到了王爷,我不会放过你。” 洛华彤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需要我怎么做?” 卫嫣然递过一杯茶,“我要你等,等到合适的机会替我探到我儿的下落,至于其他,我自然会制造误会让王梅静在安王面前失了信任的,安王的性子你是清楚的,他不会留无用的人,王梅静又不像你,好歹和安王是结发夫妻,总有夫妻恩情在。” 卫嫣然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稳住了洛华彤,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让洛华彤一心一意和她合作。 “如今我根本接触不到王梅静,我如何替你探听消息,等到我和她朝夕相处的时候她已经是王爷的侧妃了,可是卫嫣然,我并不想让她有成为安王侧妃的机会。” 果然和洛华彤的合作没有那么轻松。 事已至此卫嫣然也只能答应洛华彤的这个要求。 辛亏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安王和王梅静的事情已经不胫而走闹的京中官吏人尽皆知。 “只要你不嫌弃她入府惹你心烦,我是乐意帮你的。” 洛华彤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她自是不介意的,因为她的目的并不在王梅静何时入府,而是在她是何种身份。 既然海家已经弃了她,那她就不要把主意打到她洛华彤的男人身上来。 谈完正事后两个人都不乐意再多留,直接各回各家去了。 “小姐,白大夫那边还没有动静,那安王妃这边该如何?”爱我电子书 青枝知道这些都不是善茬,可真是为难了卫嫣然。 “无妨,散些谣言出去,就说王梅静依仗海家做了苟且之事已经失了贞洁,有了这些流言海家的大小姐自然不会容她,另外你再备两份贺礼,一份送安王府,一份送海家。” 若是从前,卫嫣然是看不上用谣言去攻击某个人或者达成某个目的的,可如今为了孩子,卫嫣然还是选择了这个最省事的方法。 贺礼一到海家,流言自然也跟着到了她耳边。 不出卫嫣然所料,海清昙就立刻坐不住了。 若是王梅静真的成为安王侧妃,那海家很可能会再次认可王梅静,到那时自己就成了弃子。 只怕还没等到她亲手毁了海家,自己就先被海家踢出了局。 “来人,让人去向父亲送信,就说王梅静私下以海家做谈资和安王做了交易,又不顾廉耻和安王行了苟且之事,安王这才挺身而出不计后果的帮了她。” 树大招风,海家有如今的一切,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所以她不信这次她用整个海家做了筹码,她就不信王梅静还能赖在海家。 整个京城放眼过去,除了海家,能容下王梅静的恐怕只有安王府了。 安王府的正妃也不是个善茬。 海清昙安排完这一切后仔细观察着靖国公府送来的这份贺礼,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冒险走的这步棋对不对。 只是她如今过于被动,只能摸黑向前赌这一次。 “替我约一下靖国公府世子妃,备些礼物明日我要亲自上门探望。” 海清昙此时此刻正在慢条斯理的整理妆发,她手下的人还算得力消息传播的很快,海家对这方面的事情又向来忌惮,不一会儿前厅就传来了吵闹声。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不会说,要不是你一味纵容,她怎敢拿整个海家去赌!” 海族长的声音传了过来,海清昙拆了满头珠钗干干净净的就去了前厅。 “那你这是铁了心不要静儿了是不是?这些就只是流言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皇上不也是已经传了口谕吗?” 听见海夫人这话海族长气的浑身发抖。 “无知妇人,人言可畏四个字你没有听过?皇上为何只有口谕而不颁旨?为何训斥了涉及此事的所有人?为何要将靖国公府的世子收监,这些你都想过没有?你有什么胆子敢拿整个海家开玩笑!” 海清昙装作刚来的无知模样,一脸惊恐的看着海族长和海夫人。 “是女儿来的不巧了,只是这些都是近日京中闺中密友为女儿送来的贺礼,女儿想着咱们海家势大,如今更是被赐婚宸王,越是荣誉加身就越是需要谨慎,这是礼单,女儿无知,该如何处置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与外界的流言相比,海清昙此时顾全大局的做法显然更讨人喜欢。 海清昙也不多留,扔下这些东西后就行礼回了自己房中,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海夫人要如何与王梅静交涉这些都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而靖国公府那边虽然出了这档子事,可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她想做的有些事还是拉个伴比较好。 靖国公府,卫嫣然看着海清昙的拜帖犯了难。 这海家大小姐的心思当真是难猜。 第五百三十四章 划清界限 如今这京城中传的最火的就是海家的王姓闺女。 海家也因为这两道婚旨闹的人仰马翻。 “你以为你这样能护得住她?结党营私是大罪,你拿什么去护她?” 海族长气的拍桌瞪眼,海夫人却只知道哭哭啼啼。 谁都不知道这些谣言是如何传起来的,一个下午的功夫就闹的人尽皆知,就连茶楼里说书人的戏本子里都添了一出这样的戏文。 说海家势大,却又拿捏不准当今圣意,只好将嫡出的女儿许给宸王,表亲的女儿许给安王,不论今后谁承袭帝位,海家稳赢。 “你就不怕有心之人借着这事背后参我一本?” 面对突如其来的麻烦,海夫人也一时慌了神。 她一个深闺妇人哪里想的了那么长远周全? 她既担心王梅静又担心海家真的出事,一时间也慌了神,急得掉眼泪。 “静儿她此时也不在府里,要不然我进宫和贵妃商量一下,让静儿进宫避避风头吧,京中的流言无论如何也是吹不到宫里去的。” 既然京城内流言四起,那只有宫中安稳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海族长气的直翻白眼。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京城初来乍到的就惹出这么多是非,她居然还敢在外面抛头露面,当真是不知廉耻!来人,将她给我寻回府无事不得外出。” 这摆明了是要禁足。 在海族长心中一切都以海家为主,并没有想过王梅静的名节会如何。 “你这可如何使得?先前静儿被靖国公府的世子带走,你怎么忍心?” 海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宫里就来人传了口谕。 “皇上召海大人进宫,有要事商议。” 派来的公公亮了令牌传了口谕,海家众人虽有疑惑却不敢迟疑,更衣之后就赶去了宫里。 “糊涂!” 海贵妃听见眼线来报这件事,瞬间炸毛。 非常时期不知低调避祸反而惹是生非,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若是被有心人一探究竟,那海家双生子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那眼下海大人被急召进宫,会不会是皇上也听见了一些流言?” 下人也被海贵妃紧张的情绪感染,开始胡乱揣测。 “不可妄言,眼下还是谋定而后动,不可大意,你继续打听着消息,去将宸王找来,就说婚期将近,本宫有事要与他商议。” 海贵妃明白秦夜南为何入狱,所以她连夜求了皇上赐婚。 可没承想这王梅静属实是个不省油的灯。 海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保住顾承宇的地位才是。 思虑再三海贵妃终究拿定了注意。 海家的女儿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若是这个影子成了弃子,那就干脆弃之不用就好。 至于海家,有多大的荣誉就有多大的不得已,自古以来有得必有失。 正殿内,海大人正心惊胆战的看着皇帝翻看折子。 皇帝书桌垂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安王。 他自信流言不会传播的这么迅速,可也不敢随便揣测圣意,只好随机应变。 “转眼儿女们就长大了,也愈发的不省心了。”博士 听这话的意思是安王又做了什么逾越的事情? 海大人还没顾得上深思这些话,皇上就再次开口。 “朕今日寻你也都是家事,就是这王家的女儿虽然身份低了些,可好歹也是你海家表亲,出嫁之事也不可寒酸。” 话到这里就停住了。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王梅静身份再低也是和海家沾亲带故的, “这,微臣也不好随意定义,这王家女也是近日才来京中,微臣既非生养父母,也非同宗同族,婚嫁之事只可代劳不可论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感受到安王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不过海家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安王宸王之争,他不参与。 此言一出就是海家和王梅静要划分界限。 果然不出安王所料,王梅静如今就是靠着海夫人的内疚才在海家有一席之地,而她自己却已经成为了海家的弃子。 只不过如今的他骑虎难下,想要打压靖国公府也只能借着这个理由了。 他今日来就是要求皇上为王梅静做主的。 毕竟秦夜南在狱中的日子也过的太舒服了些。 “儿臣是真心属意王姑娘的,并不在意家世的,还请父王不要多心。” 安王话音未落就被皇帝打断。 “皇家的婚姻真如同你想的这么简单吗?还好只是纳这个商贾之女为侧妃。” 话到这里就停住了,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皇上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让海大人当着安王的面划清了和王梅静的界限,又拿婚嫁之事提醒敲打了海家,如此一石二鸟当着是好谋算。 敲打完靖国公府,如今碍着海贵妃的面子,皇上只能这样侧面敲打一下海家。 为人臣子者,最忌党派之争。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到现在是否算的说了结。 出宫的路比进宫的路好走的多,海大人刚出宫门,就碰上了正要进宫的宸王。 可是他没敢停留,只装作没看见便离开了。 至于这个王梅静还是要趁早想个妥善的法子解决才好。 海贵妃正焦急的等着顾承宇。 “急着唤儿臣来有何事嘱咐,儿臣这边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 顾承宇也听到了风声,可是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传播的这么迅速,他都尚未查清就已经传到了宫里。 “倒也无事,就是觉得你也要纳正妃成亲了,可万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胡闹了,你看秦世子至今还在里头,最起码这些日子你也该收敛些。” 顾承宇听见这话立刻就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估计又是安王搞的鬼。 看样子一会出了宫他还是要去一趟靖国公府才好。 “大婚在即,秦世子自然有秦家的人操心着,欧阳将军年少有为有军功在身,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这几日还是勤勉些。” 海贵妃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顾承宇也不好忤逆。 更何况卫嫣然也是个妇道人家,他此时登门属实不合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明日一早再去拜访。 殊不知明日的世子府热闹非凡,而今夜的海家也是鸡犬不宁。 第五百三十五章 人心冷暖 “夫人这么晚了还传我去正厅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梅静这几日都在四处奔走,替安王安排一些琐碎事情,谁知今日一进门就被管家叫去正厅,难不成海家出了事? 带着疑惑进了正厅,海夫人已经哭红了双眼。 一看见王梅静进来,她就直接扑了过去。 “是娘亲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亏欠了你的,如今外面的人也都疯魔了胡言乱语,可怜了我的孩子,” 王梅静被海夫人这几句话说蒙了。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传言说你失了贞洁,和安亲王行了苟且之事,还以海家要挟安亲王迎你入府。” 海夫人的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甚至这些话在王梅静看来都是好事,只要能进安王府,她就已经赢了一大半。 至于这些流言,她从不在乎,海家的助力她也从不稀罕。 可是王梅静发愣的模样在海夫人眼里就是无助。 “没关系的,有母亲在,母亲会好好的护着你的,” “你拿什么护着?你知道皇上急召我入宫是何事吗?” 海夫人关心的话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海族长的愤怒。 “你知道我进宫的时候安王都规规矩矩在那站着,靖国公府的世子如今都在狱里,你是不是巴不得海家也出事?” 安王在宫里? 怪不得她今日一整天都没有寻到他,只是听海族长的意思,安王这是被皇上训斥了? 想到这里王梅静下意识的紧张起来,连礼仪也忘了,直接脱口而出一句询问的话来。 “王爷他怎么了?” 王梅静心里知道,安王是为了从秦夜南手上救下她才遭到皇帝的训斥的,要是如今还是因为这些事连累了顾承渊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看样子外面的流言并不是空穴来风,”海族长气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自己看着办,现在就拿个主意,清昙的婚事还等着你去安排。” 虽说这姐妹俩都是海家的棋子,可在海家人心里终究是海清昙重要些。 王梅静听见这话不禁嗤笑出声, “我关心王爷是因为王爷关心我,你们呢?任由我被带走,任由我毁容,现如今还要如此羞辱于我,羞辱于王爷吗?” 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海家为自己做什么,可是海家对海清昙的偏袒让王梅静心里格外的不悦。 她出声是想为自己要个说法,这些话脱口而出,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这世上果然人心冷暖,还是顾承渊待她最好。 “老爷他不是这个意思的,皇上已经赐了婚,在你嫁进王府之前尽可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大家都好。” 海夫人过去拉住王梅静的手想安慰她,可是王梅静并不想领这个情。 她不恨海家,可也不亲近海家,事到如今她更是没有半分留恋。 至于海家的助力,只要海清昙废了,海家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那个时候海家就会是顾承渊最忠实的助力。 想到这里王梅静用力的将手从海夫人手中挣脱,谁知动作太大将脸上的面纱也一并拽了下来。 白纱落地,可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骇人的疤痕,反而是一张清丽动人的容貌。梦生 正厅灯光明亮,衬的王梅静的肌肤更加的细腻白嫩。 怪不得是国公府的府医,医术确实不错。 “静儿,你的脸,” 在海夫人和海族长诧异的眼神中王梅静不动声色的将面纱重新系好。 “我的脸如何?指着我亲爹来心疼我替我着急吗?” 王梅静不经意的抬头一瞥,正厅里放着不少的贺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京城中这些官宦送来的贺礼。 海族长本来还在诧异王梅静的脸,可是被王梅静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 “既然如此是我海家容不下你,还请你离开。” 被激怒的海族长甚至都不准备等海夫人开口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听见自己夫君要赶女儿走,她瞬间就急了。 “静儿就要出嫁了,你怎么舍得将静儿赶出府,我还没给她置办嫁妆,” 海夫人正想挽留,海族长就顺手从下午海清昙送过来的贺礼中随便拿了几样递到了海夫人面前。 “她的嫁妆自有王家替她备着,咱们作为表亲这些也不算薄待。” 别人送给自己亲妹的新婚贺礼被当成自己的嫁妆,还真是讽刺呢。 是的,她是王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何必要在海家委屈自己? 想到这里王梅静就想离开,却再次被海夫人拽住。 “你不在海家能去何处?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还是在家呆着吧,你父亲就是一时着急,海王两家是姻亲,两家都会管你的。” “不必了,” 王梅静直接甩手就从海家走了出来。 可是出了海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真正能倚仗的也只有安亲王了。 只是如今流言四起,她贸然去寻顾承渊会不会影响到他?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迈开腿进了一家客栈。 靖国公府,青枝一脸兴奋的跑来向卫嫣然汇报如今外面的情形。 “流言愈演愈烈了,不知道安亲王府那边如何,只知道海家今日不安宁,王家小姐在正厅和海族长撕破脸后直接负气离开了,不过并没有打听到她去了哪里。” 听了青枝这话,卫嫣然的表情变的沉重。 她觉得自己可能莫名其妙又成了海家这两姐妹的棋子。 “青枝,你不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过于顺利了吗?” 这可是天子脚下,这种事涉皇亲国戚的流言为何会散播的如此迅速。 这一定不是区区一个海清昙能够做到的,又或者说海清昙背后还有别的人? “听说今天皇上召海大人入宫了,不过没一会就又回来了,指不定是因为宸王殿下的婚事呢?” 青枝跟在卫嫣然身边这么久,自然也变得聪明了不少。 “但愿如此吧,今晚早些休息,且看明天海清昙来了准备说什么,王梅静和白大夫那边一定要盯住了。” 如果这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暗中动作的话,不出卫嫣然所料,海清昙之后主动出现的就会是洛华彤。 只可惜海家这姐妹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五百三十六章 催婚 既然一早就收了海清昙的拜帖,卫嫣然专门起了个大早。 今天可比不得见洛华彤的时候,她打扮的不仅素净,更是给人一种憔悴的感觉。 相比于王梅静,这个海清昙更加危险。 卫嫣然刚吃完早饭,就有下人来报说海家大小姐来了。 “昨个收了世子妃的贺礼,今天专程来探望回礼。” 海清昙依旧是一副出水芙蓉的打扮,笑起来也格外好看,可是她说今日过来回礼探望,却是带着侍女两手空空而来。 其中的缘由卫嫣然懒得猜测。 “你遇着如意郎君,大家都替你高兴。” 就这样一个冷血冷清城府又深的女人如何配的上顾承宇那样的人? 虽然卫嫣然心里这样想,可是脸上却是一脸亲切的笑。 “有劳了,” 海清昙接过青枝递过来的茶杯后示意跟着自己的侍女退下。 见状卫嫣然也只能示意青枝等人也都跟着一起退下,给海清昙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机会。 “大家也算旧相识了,不妨有话直说。” 卫嫣然笑着看向海清昙,可是眼神里又透露出一股子无奈,这样的状态更适合和海清昙交流。 “多谢世子妃祝我一臂之力,我知道您现在记挂着孩子,所以我专程给你回一份大礼。” 说到这里海清昙抿了口茶卖了个关子。 “王梅静和海家闹翻,你说没了海家,王梅静在安王府的日子会好过吗?至于海家,海家只会想着和这种让家族蒙羞的人划清界限。” 海清昙想到的卫嫣然都想到了。 海清昙没想到的卫嫣然也想到了。 假若安亲王要的就是借助王梅静让海家和海贵妃互生嫌隙呢? 海贵妃求皇上赐婚顾承宇和海清昙为的除了海家的助力之外更多的是只有王家能够资助的军饷,若是没了这层利益,宸王娶谁都一样。 “难不成海清昙的目的不止是毁了王梅静,她还想毁了海家?” 卫嫣然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她还是带着自己的猜测配合着海清昙将这出戏唱下去。 “我现下哪还顾得上旁人的日子好不好过,我自己的日子还过不好呢。” 卫嫣然说这话海清昙自然相信。 秦夜南入狱,小世子下落不明,唯一的线索就是王梅静,却被安王打断,卫嫣然的状况确实不好。 “线索又不是没有,王梅静离开了海家若是遇见什么难处就好办多了,世子妃难道不想早日找到小世子吗?” 海清昙一边说一边笑,可是卫嫣然从她的脸上只看出了残忍和愚蠢。 一个心狠手辣又愚不可及的女人正在教她该如何做事,这对卫嫣然来说难免有些可笑。 “这倒也是个注意,可王家和海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也不敢贸然动手,万一将掳走我儿的贼人逼急了,骁儿岂不是危险了?” 这属实是卫嫣然的顾虑。 王梅静不似海清昙这般毒辣,可若是被逼无奈拿骁儿当人质,那就真的危险了。 卫嫣然正不知该如何回复的时候,外面的下人过来禀报说宸王殿下过来探望。 这还真是巧,海清昙在她这,顾承宇也来了。三二 一听宸王过来,海清昙不仅没有寻常订亲女孩的娇羞,反而表现的局促不安。 “这,还请世子妃见谅,如今王梅静已经和海家无关,还请世子妃以小世子为重,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还请不要见外,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就急匆匆拉着侍女从靖国公府的侧门溜了出去。 “怎么两日不见就憔悴成这样?” 一看到卫嫣然这幅打扮,将顾承宇吓了一跳。 “至于吗?我这不是刚见过你未过门的妻子吗。” 见到顾承宇,卫嫣然就不必再装了,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可是脑子正在飞快的旋转着。 “海家的人来干嘛?” 顾承宇的心里现在除了琢磨着帮秦夜南把孩子找回来之外就是想着把秦夜南从狱里放出来。 至于昨天为什么会闹这样一出,顾承宇现如今已经明白了。 十有八九是卫嫣然的手笔。 “你安排的?” 顾承宇没等卫嫣然回答上一个问题,就已经自觉换了个话题。 所有人都知道小世子失踪和王梅静和安亲王有关,可是偏偏又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只是顾承宇还没有想明白,卫嫣然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嫣然刚点了点头示意这件事是她安排,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说这其中另有隐情,顾承宇就一脸嫌弃的看着卫嫣然。 “你这又是被海家这两姐妹当棋子了吧。” 有被当棋子,她卫嫣然有那么蠢吗? “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手笔,我不至于那么蠢,也不可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这其中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至于是帮王梅静的人还是帮海清昙的人我还不清楚。” 话已至此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按照最正常的思维,这件事最后谁的利益最大就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事到如今,卫嫣然还是没弄明白这样下去到底谁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如果是王梅静,她失了海家的助力就等于断了安王和海家之间的联系,她倾心于顾承渊,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若是海清昙,毁了王梅静她可以理解,可连带着把海家甚至海贵妃都牵扯进去实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 “你这意思是,夜南入狱之后这朝廷内外不安分的人更多了?” 顾承宇看了看卫嫣然,“会不会是战清清?只是流凤国留给她的人不多,上次被欧阳解决了一半,想来如今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做这件事了。” 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个结论,卫嫣然索性不去想这么多。 她被当棋子也是一件好事,证明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至于其他,只要卫嫣然的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 “现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孩子,我去看过夜南了,他还好,只是如今拿不到安王和王梅静的证据。” 提到安王顾承宇立刻有了想法。 “他不是也要成婚吗?那我就去向母妃求个恩典,只要王梅静声势浩大的进了安亲王府那可就热闹了,到时候不管是谁总会露出破绽的。” 宸王这话没错,那眼下要做的就是让顾承渊尽早和王梅静成婚。 可是洛华彤那边该怎么办呢? 第五百三十七章 妾通买卖 送走了顾承宇,卫嫣然就开始发愁了。 此时尚且不知白大夫那边能不能成功和王梅静合作,这边她想联络洛华彤对付王梅静的计划就受到了阻碍。 洛华彤不乐意王梅静入府,可是为了大局考虑她还必须让王梅静风光大嫁。 一想到如此矛盾的事情,卫嫣然只觉得自己脑袋大。 只不过头大的可不止一个卫嫣然,洛华彤在王府中也是心烦的不行。 因为她听说,毁了容的王梅静脸又奇迹般的复原了。 先前听到那些传言,她还在心里暗自窃喜,这靖国公世子妃还真是有点东西,居然能够有如此迅速的动作,可如今她却开心不起来。 “启禀王妃,王爷吩咐小的过来清点一下王府的资产,查阅一下府上的流水,您看小的这会方便过来对您这的陈设摆件登记造册吗?” 说话的人洛华彤认识,是跟在顾承渊身边多年的老人。 可就算是顾承渊下的命令,洛华彤此时此刻也不高兴起来了。 她是皇上下旨亲封的安亲王妃,是府上的女主人,如今却要派个下人过来审查登记她的陈设摆件。 “王爷怎么突然下了这样的令?” 洛华彤阴阳怪气,并没抬眼去看说话人手上拿着顾承渊的腰牌。 虽说大家都知道安亲王和安亲王妃没什么夫妻情分,可碍着身份,大家还都是毕恭毕敬。 “回王妃的话,皇上下旨赐婚,王爷说王家姑娘因为家世必然不能风光大嫁,所以入了府以后更不能亏待,这才安排小的提前审查” 为了王梅静这样一个小贱人? “放肆!” 洛华彤不由得火冒三丈,当场气的掀了桌子,指着来人就骂。 “只是迎个商贾之女入府为妾,妾通买卖与尔同卑贱。” 若是单纯的嫌弃王梅静,那过来办事的小厮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反应,可是洛华彤阴阳怪气非要扯上一句‘与尔同卑贱’。 “奴才自知身份低微,可奴才只想替王爷把事情办好,见令牌如王爷亲临,还请王妃体谅一二。” 能跟在顾承渊身边这么多年的人自然不简单,如何肯吃这样一个亏? 直接将顾承渊的令牌双手奉上,反倒是让洛华彤难堪不已。 堂堂正妃跑来给自己夫君的人摆架子着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王爷政务繁忙,你们跟在他的身边应当为王爷分忧才是,府内这些琐事还是我来吧,不然我这安亲王妃不像主子,反像个花瓶,你先下去这些事情容我回头和王爷商量一下。” 堂堂宜春伯府的嫡出小姐,安亲王府正妃,如今居然要对着一个人下人低头。 洛华彤打发走了小厮,窝着一肚子火不知道自己现下该如何,慌忙之下她居然主动想起了卫嫣然。 如此想来那日卫嫣然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个王梅静确实有些手段。 “算了,你去随便备些薄礼,咱们去一趟靖国公府,如今靖国公家出了这档子事,咱们也是时候去看望一下世子妃了。” 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想事情的卫嫣然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该不会一会还有人要来她这拜访吧。。。918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安亲王妃就声势浩大的来到了靖国公府。 虽然早就想到洛华彤会主动找她,可没想过洛华彤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急。 “安亲王妃大驾光临,青枝,还不快去泡一壶新茶。” 卫嫣然看见洛华彤心里越发惆怅。 按着自己刚才和顾承宇的对话来说,她还是要早点促成王梅静和安王的婚事的,可是洛华彤的目的她也清楚。 “世子妃如今这清瘦憔悴的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呢,和前日的样子判若两人呢。” 一见面就开始损她,卫嫣然已经习惯了。 “王妃说的是,世子府可不比安王府,世子府最近诸事不利哪像安王府一般好事将至,怪不得王妃看上去容光焕发。” 卫嫣然可不是个吃亏的人。 只是洛华彤的容光焕发是自己把自己气的。 “安王府有什么好事,若是门当户对倒也还好,一个下贱之人属实不配。” 流言愈演愈烈,从昨日开始到现在,想必洛华彤多多少少也都听说过了。 这对于卫嫣然来说却是是个好事。 王梅静的威胁越大,洛华彤和她的合作就越牢靠。 “王妃这话说笑了,人家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讨了王爷的欢心,您这何必自己给自己气受呢?”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对着洛华彤挤眉弄眼。 她相信这次流言的事情闹出来后,不管背后有什么人推波助澜,肯定会有不少坐不住的人。 海清昙是第一个,海家是第二个, 这第三个,此时此刻就坐在她面前。 虽然盛气凌人而来,可是卫嫣然明白,她是过来找她支招的。 “我已经按着之前说好的做了,这王家姑娘离了海家,就算有安王怜爱,可是这府上的女主人是皇上钦点的,自然有无数的规矩摆在这里,她若想讨好王爷自然是对付我,你说你该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洛华彤还不明白,那卫嫣然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这是要让我坏了王爷的事?” 还好,洛华彤还不算太蠢,可是卫嫣然却已经稳稳的拿捏住了洛华彤的软肋。 她最在意的就是安亲王,一份本就没有基础的感情怎能容忍另一个女的介入呢? “安王能三言两语将我夫君送进狱中,你觉得这些小问题对安王来说是事吗?又或者你觉得王梅静如今已经深得王爷信赖,一举一动都分外重要?” 卫嫣然装作不在意的表情不再看她,继续说道, “我已为人母,为了骁儿才出此下策,若是你做不到,那就不必勉强,先前的事情就当是我送了你一份人情,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听见卫嫣然这样说,洛华彤反而慌了神。 “那王梅静先前毁了容,如今却又治好了脸,她背后一定有人相助,所以我才来找你想办法的,你的诚意我已经明白了,我这不是为了回应你专程过来的吗。” 看样子白大夫的动作还真是快。 第五百三十八章 自己作死 王梅静脸上的伤疤治好这件事不胫而走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对卫嫣然来说,白大夫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另一半计划如何发展只能听天由命。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王府不同于世子府,皇亲国戚自然容不下一个不懂规矩的人。” 洛华彤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没有忘记捎带损一句卫嫣然。 卫嫣然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翻个白眼,现在她确实需要洛华彤的帮忙。 因为想让安亲王自乱阵脚又稳住朝廷局面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后院起火。 “世子妃,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为了咱们的合作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洛华彤一脸坏笑的看着卫嫣然。 知道是不情之请还要舔着脸说出来? 卫嫣然克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心情默默的点了点头,顺手喝了杯茶劝自己一定要冷静。 “世子妃身出名门,能入得了靖国公的眼,想必言行举止一定是十分得体的,” 话说一半卫嫣然就知道洛华彤打的什么主意, “咳咳,世子府如今多事之秋,我哪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若我真的言行得体,那我自然不会以这幅姿态面见王妃了。” 卫嫣然又不傻。 她想扳倒王梅静就是摆明了要和顾承渊作对,她还要巴巴的跑起安王府上教人家礼仪,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本妃大度就不计较你这失礼之举了,只是这件事啊,思前想后也只有你最合适了,因为啊” 洛华彤还没编出理由来,世子府的下人就急匆匆的跑来禀告。 “启禀世子妃,安亲王说有事寻王妃,亲自过来府上了,此时正在前厅等候,您看,” 前来禀报的下人识趣的住嘴,可是耐不住洛华彤嘴快。 “那就让王爷来这儿吧,想来也不是什么要是,世子妃,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 其实她很想说,确实不方便,我不想见你们二人。 可是卫嫣然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安王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贵府生事,本王早该过来探望的,今日无事碰巧爱妃也在此处,本王就寻了过来,还请世子妃不要见怪。” 安王的一番话说的卫嫣然只能微笑。 刚才还挺开心让安王进来的洛华彤此时却开始心慌。 靖国公府向来和安王府不对口,如今她该寻个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呢? “妾身想着王爷公务缠身就替王爷过来探望,毕竟你们同朝为官,也该多走动走动。” 平时看着洛华彤挺聪明的,关键时刻居然想出了这么蹩脚的一个理由。 卫嫣然无奈地只能抬手扶额。 可是安王似乎从进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的正妃一眼,而是一直盯着卫嫣然。 她怎么如此憔悴? 若是为了小世子还好,倘若是为了秦夜南,那可当真是让安王膈应。妙笔阁 “王爷好福气,王妃做事处处都是替王爷考虑,还真是伉俪情深让人羡慕呢,王妃过来也无要事,我也不好过于耽误,还请恕我今日招待不周了。” 都说出这话了,这两人却依旧没有准备离开的打算。 “本妃刚才所求,还希望世子妃可以慎重考虑一下。” 当着顾承渊的面说出这话,洛华彤一定是故意的! 安王闻言转身看着她,“王妃有所求?” 在场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洛华彤说出这话何尝不是在为自己赌一把。 她瞧见了刚才顾承渊眼里对卫嫣然的担心。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妾身就想着王小姐无论如何也是要入王府的,就想请世子妃过来府上提点一下王小姐这京中和府上的规矩,这样也正好可以转移一下世子妃的注意力,咱们府上也能热闹些。” 洛华彤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一直观察着顾承渊脸上的表情。 “我这着实是有心无力,王妃出身宜春伯府,自然教得王家姑娘礼仪,我并非皇戚也非贵胄,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拒绝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显了,她不信这两人不明白。 “世子妃可是卫太傅亲自教养的嫡小姐,又是圣上亲封的县主,自然担待得起,我有这提议也是自私,我是王府正妃,自然畏惧流言,倘若我有什么差错必然影响日后府上和谐,可若是世子妃亲自教她,旁人也只会夸赞靖国公府好眼光,” 这波马屁还真拍的不痛不痒,让卫嫣然左右下不来台。 卫嫣然索性不开口,低头装作悲伤的模样, 她有气无力的开口, “我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可怜我那刚满月的骁儿,至今下落不明,如今我还有何脸面再做这个县主。” 卫嫣然一开口就吓到了顾承渊。 她演的不像,可是字里行间却都是对孩子的担心和思念。 她不仅成了别人的妻子,也是孩子的母亲。 顾承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后伸手揽住洛华彤,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罢了。 “既如此此事还是再做商议才好,世子妃身体抱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了,本王之前有幸得了些人参灵芝,滋养身体有奇效,一会差人送过来,还请不要见外。” 说完这话顾承渊就带着洛华彤离开了。 “恕不远送。” 只留下卫嫣然一个人在这里发愁。 从她约见了洛华彤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着她预计的走向发展,可她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半会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看着这二人走远,卫嫣然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塌上。 她想骁儿了,更想秦夜南。 虽说她知道没人敢在狱里为难秦夜南,可狱中到底不比家里,秦夜南不在身边,她做事心里就没底。 卫嫣然也不知道秦夜南不在她身边,她这样胡来会不会出现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 若是这其中有一个环节出错,那其中的后果必然不是她能承受的了的。 正在卫嫣然胡思乱想的时候,青枝跑进来说白大夫那边有消息了。 看样子王梅静也坐不住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识趣 面对指责自己的流言王梅静不为所动。 可是如今这些流言愈演愈烈,牵扯到了顾承渊她就坐不住了。 “想必昨日在海家闹的这一出也早就传了出去,” 王梅静一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一边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昨日在海家无心之举暴露了自己脸上疤痕已经痊愈这件事,今天就传的人尽皆知。 也不知道安亲王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高兴?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刚才听说安王府那边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如今您脸上的疤痕也都好了,办事又如此得力,王爷自然急着娶您回府,您也不必在海家受气。” 巧儿打听消息的本事也是一流。 被她这样一说,王梅静心里也开始期待这一切。 她确实不必在海家再受气了,就算先前宫宴上海贵妃很抬举她,可是海族长的行为已经让她不再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任何的期待。 既如此,那白大夫的话就有待斟酌。 用海家换安亲王的倾心相待,值得。 “巧儿,去拜访一下那位靖国公府的大夫,我请他有要事商议。” 王梅静上次从世子妃出来后就已经给顾承渊传了信过去。 她会尽力争取将靖国公府的势力拉拢到顾承渊这边,所以她才会用孩子为条件,去和卫嫣然谈判。 只是不知道卫嫣然这边状况如何。 想来如今这些流言已经传到了安王这里,她也该有些动作了。 她可不愿意就这样假进安王府,她要做出些成绩来,才能对的起王爷对她的好。 想到那天顾承渊将自己从牢中救走的样子,王梅静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而她心心念念的安亲王此时此刻正在王府中眉头紧锁。 “你这样贸然去靖国公府是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这样冰冷的质问直接让洛华彤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片刻后,洛华彤才战战兢兢的回复了一句,“妾身不知错在何处。” 她确实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让顾承渊厌恶,亦或是自己今日拦住了过来要登记造册的下人惹怒了安王。 “为何要让世子妃入府教侧妃规矩?” 想教王梅静规矩任何人都可以,宫中的教养嬷嬷都可以,为何要是卫嫣然? 顾承渊的关注点是为何要让卫嫣然入王府,可是在洛华彤眼里,他是在指责自己,为何要让卫嫣然去膈应王梅静。 洛华彤低着头,双手握拳,长长的指甲嵌进肉里,她要强迫自己冷静。 沉默片刻后,她想到了之前卫嫣然说的话。 王梅静身后有海家又有王家,这对顾承渊来说是助力也是隐患。 想到这里她眼神坚定的看着顾承渊。 “因为王梅静身后有海家和王家,这些都是王爷日后很好的助力,可是树大招风,不管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妾身所作所为都只是想让流言少一些,如今京城之中流言四起,若不是怕这些流言污了王爷名誉,我又何必眼巴巴跑起低声下气去去求那卫嫣然?”600 说到这里,洛华彤故意憋红了脸颊,本就瘦弱的她现在看起我见犹怜。 偷偷抬眼,瞥见安王的脸上有一丝的动容,洛华彤轻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妾身自知宜春伯府倒台无法成为王爷的助力,如今唯一的倚仗就是王爷一人,臣妾自然事事都要为王爷思虑周全。” 之前洛华彤办事不力,顾承渊对她早就失去了耐性,可是今日却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忽略家中这个正妃。 最起码听她这样说完后事实确实如此, 想到这里顾承渊弯腰将洛华彤扶起,伸手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既如此,本王就找个机会求个恩典,过几日欧阳府上有个宴会,皇上也会出席犒赏三军,到时候我自会替你寻个机会。” 顾承渊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不少,可惜洛华彤实在是个不会讨男人欢心的人。 她不识趣的提起今天一大早的事情。 “王爷清点府库为何还要外人操持,妾身有那么善妒吗?” 刚讨了点好感,现在就来找顾承渊要管家的权力,还真是没有眼力见。 “这种琐事太费心力,就让下人去做吧,至于王小姐入府这件事,我也确实应该和你商议一下,我想着将兰苑划给她,你看如何?” 兰苑可是这府中顶好的院子,而且和顾承渊的书房挨着,顾承渊有时候练剑也是在兰苑,尤其是兰苑有一处池塘,是顾承渊最喜欢去的地方。 这样的院子她入府的时候都没能住的上。 “兰苑是不是太奢靡了些?府中空置的院子还有许多,” 这话一出口洛华彤就后悔了。 他哪里是来和自己商量的,说了一半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看见洛华彤这幅表情顾承渊也不再多说什么。 从靖国公世子妃府出来后,卫嫣然一脸憔悴的模样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这样针对秦夜南却忽略了卫嫣然会不会伤心过度。 若是真的如同王梅静所说,她可以让卫嫣然倒戈投向他的阵营,兴许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和卫嫣然还是有可能的。 正在这里想着,王梅静就派人传了消息过来。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简单的十个字就让顾承渊心里燃起了几分希望,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卫嫣然正在一门心思的思如何针对王梅静,从而牵制顾承渊。 洛华彤的卧室里,她气愤的将枕头拎起来胡乱砸了半天,可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厉害。 卫嫣然说的没错,这个王梅静果然厉害,不仅手段了得而且身后还有王家和海家替她撑腰,如今她脸上伤疤痊愈,自己又没了娘家倚仗,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和卫嫣然合作才是上策。 她不仅可以利用卫嫣然对付王梅静,更是可以通过卫嫣然去接近拉拢顾承渊的心。 只有让顾承渊真正的明白卫嫣然是如何死心塌地对待秦夜南的,他才能明白只有自己才是对他最好的。 想到这里,她迅速冷静下来,派人将自己压箱底的陪嫁找了出来,挑了几样名贵的眼巴巴的派人送去了兰苑。 按着她和卫嫣然的计划,和海家撕破脸的王梅静也该没名没分的进入安亲王府了。 剩下的事情该如何做,那就看卫嫣然的了。 第五百四十章 翻墙回家 离开海家的王梅静感觉舒服自在了不少。 可是她左等右等都没等来顾承渊的回信,该不会府中有什么变故吧? 克制住内心的种种猜测,王梅静摆出一副笑脸去见白大夫。 如同白大夫先前给卫嫣然说的,没有那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脸,尤其是王梅静这样一心爱慕于他人的女子,皮相显得格外的重要。 “确实有缘,这层新皮在小姐脸上融合的格外服帖,只要您坚持数月,整张脸一定会更胜从前。” 两人都是带着目的而来,可是白大夫却将王梅静的心理拿捏的十分准确。 来时的路上他就听说了不少的流言,这些流言乍一看都有利于她,实际上却都是将她推到了别无选择的余地,让她只能被迫的沿着一条路走。 “需要数月?” 王梅静心中难免失落。 若是治疗伤疤需要的时间比较长,那白大夫提出的合作她就不能虚与委蛇的糊弄过去,能在国公府成为座上宾,凭借一手医术是万万不能的。 “不知白大夫提出的合作我该如何帮您,皇上已经赐婚,若是我入了安王府,只怕不如现在行事方便,若是有别的法子最好。” 王梅静一时不知该如何解决,又贪恋白大夫的医术,情急之下就将合作之事应了下来,殊不知在白大夫这里,安亲王似乎并不能成为理由。 听见这话后白大夫慢条斯理的研磨着药粉, “王小姐得遇良人确是一桩好事,小姐成了皇亲国戚日后也可成为小人的仰仗,小人自当尽心竭力,治好小姐的脸。” 白大夫闭口不提合作之事,可话里话外处处都在提醒王梅静有关合作之事。 两人僵持不下,王梅静只能率先松口。 “好,那日后还要拜托先生了,您嘱托我要调查海家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的,不过想扳倒海家从海家大小姐身上动手最好不过了,我会替你留意的。” 有了王梅静的这句承诺后白大夫正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 “想针对海家我还需要一味药,到时会让巧儿去找您。” 王梅静使了个眼色,巧儿就跟在白大夫的身后一同出去了。 她并不完全信任这个从靖国公府出来的人。 可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巧儿就又原路折返回了客栈。 跟在巧儿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梅静心里惦记的顾承渊。 怪不得没收到回信,原来王爷专程过来看她了。 想到这里王梅静不禁感动,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王爷’就一头扑进了顾承渊的怀里。 白大夫早就察觉到巧儿名义上是出来送他,实际上是替王梅静监视于他,他故意饶了好几个地方,又专门拐进一家药店买了几味药后才进了世子府。 今天的靖国公世子妃还真是热闹。 “先生这边请,我这就去唤世子妃过来。” 青枝将白大夫一路引致内院,确保四下无人才将卫嫣然唤了出来。 在此之前卫嫣然已经得知过两日皇上就要去欧阳府上对三军将士进行封赏,为了不引流凤国的怀疑,这次的封赏以宴会为名。 只怕这次的宴会将生出更多的事端。 心事重重的卫嫣然看上去确实精神状态不好,可是一听到是白大夫要见她,她立刻来了精神。 “有劳先生了,不必在意这些礼数,如今状况如何?”118 卫嫣然一把将正准备给她行礼的白大夫拉了起来,她现在根本没空去计较这些东西。 “京中流言想必世子妃已然清楚,今日我和王梅静正式达成了合作,针对小世子的事情她并没有透露许多,但是听她的意思是要对海家那位嫡出的小姐动手了。” 果不其然这两姐妹都坐不住了。 只是王梅静又是为何要对海清昙出手呢? 带着疑惑卫嫣然继续听白大夫的分析。 “世子如今还在狱中着实麻烦,那王梅静身边跟着的丫鬟都是个练家子,脚步轻盈呼吸又浅,若是她想做些什么,只怕对世子妃的安全不利。” 一个王梅静就足够难缠,如今她正大光明和顾承渊走在一起,更是让人头疼。 面对白大夫的提醒,卫嫣然只能伸手扶额,偷偷的想念一下秦夜南。 原来这就是秦夜南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安全。 “那王梅静若是找我要了什么药,我自会及时将药效告知,关于小世子的事情,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面对白大夫的承诺,卫嫣然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她的骁儿不知道过得如何,有没有被好好照顾。 送走了白大夫,这一整天也是够累人的,卫嫣然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是真的想秦夜南了。 不知道她在榻上自己折腾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她这几日着实累着了。 而在狱中的秦夜南虽然过的并不差,可心里却也憋屈的厉害。 没能把孩子追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将线索弄丢了,自己被困在这里,外面有一大堆的麻烦事都扔给了卫嫣然一个人。 一想到这些秦夜南就格外的烦躁。 一直到凌晨,打更的报了两次时辰他都没睡着。 守狱的狱卒和值夜的侍卫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将钥匙隔空扔给了秦夜南。 “世子既然担心不如直接回去看看,这几日陪着兄弟们说话也都是心不在焉,只要明日换班时候不出差错就好。” 值夜的侍卫长都这样说了,秦夜南也就不再客气。 规矩面前也是媳妇最重要。 夜色正浓,秦夜南格外熟练的打开了狱中的大锁,一溜烟的就翻墙进了自家院子。 “回自己家还跟做贼一样,呸。” 在心里暗骂两声后,秦夜南顺利的进到了他和卫嫣然的卧室。 卫嫣然睡觉很轻,秦夜南的步子放的很小心,生怕将她惊醒。 凑近一看,就算是在睡梦中卫嫣然也还是眉头紧蹙,惹人心疼。 秦夜南伸手想去摸摸她,没想到不小心吵醒了卫嫣然,卫嫣然迷迷糊糊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啊!” “何人擅闯,来人,” 一看卫嫣然准备喊人,秦夜南慌了,上前直接低头吻了上去,嘴里支吾着说, “媳妇,是我。” 第五百四十一章 软肋 这一定是秦夜南长这么大最无奈的一次。 他担心的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今晚终于忍不住翻墙回了自己家,却被自己媳妇当成贼人给打了。 借着烛光和月光都能看到,秦夜南棱角分明的脸上四个巴掌印。 而更让他无奈的是,刚才情急之下他吻了卫嫣然,却被卫嫣然张嘴咬破了嘴唇。 “对,对不起啊,夫君。” 卫嫣然也是咬了之后才反应过来,闯入卧房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夫君, 一想到刚才那结实的一巴掌和刚才那一口,卫嫣然结结巴巴的抱着被子给秦夜南道歉。 看着秦夜南的半边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卫嫣然主动的将秦夜南拽到自己跟前,然后在他没有挨打的另一边脸上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个吻。 “没事,不疼。” 刚才还气的不行的秦夜南瞬间就被这一个吻给哄好了。 这就是嘴硬的男人,这种男人的快乐实在是太简单了。 秦夜南格外自觉的抱着卫嫣然躺在榻上,卫嫣然这才反应过来,秦夜南居然从狱中回了家。 秦夜南一脸得意的看着卫嫣然诧异的眼神, “我没越狱,就是不放心你,所以回来看看你,天亮换班前我还得回去呢。” 这到底是个多不要脸的人,这好歹也是天牢,怎么能把这种话说的这么随意?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骁儿安全的带回府上的。” 被秦夜南抱在怀里,卫嫣然才感觉到了几丝安心,从王梅静主动找她那一刻开始她的神经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才稍微的放松了些。 享受了片刻的宁静后,秦夜南突然开口。 “安王和王梅静的事情太突然,海贵妃一时情急居然求了宸王的婚旨,这下可难办了。” 他虽然身在狱中,可是外面这些动静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秦夜南不知道,王梅静和海家撕破了脸,他还不知道白大夫和洛华彤这件事。 “皇上断不可能收回成命,为今之计只能尽力让安王和王梅静的婚事在宸王之前办了,这样才能争取最大的机会救回骁儿,王梅静那边有白大夫和洛华彤替咱们盯着,骁儿暂时是安全的。” 卫嫣然的话刚说完,秦夜南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洛华彤为什么会帮你盯着王梅静?” “白大夫你确定可信?” “白大夫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你作何打算?” 秦夜南一连串的问题彻底让卫嫣然没了睡意,她索性翻了个身将秦夜南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开始讨论问题。 可是卫嫣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几个问题,索性就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大致的讲了一遍。 可是卫嫣然越说秦夜南的脸色越难看。 “嫣然,对不起,是我无能,没能护好你们娘俩,让你一介女流还要操这么多心,如今我还被困在狱中,一时半会儿皇上也寻不出理由将我放回,这些事情只能让你一个人担着。” 当一个男人有了软肋,他就会变得婆婆妈妈。 秦夜南的话撞进了卫嫣然心里柔软的地方,她伸手握住秦夜南的双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我觉得我嫁了这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有你这样的父亲骁儿一定会没事的。”开心 卫嫣然的话给了秦夜南极大的安慰,可是正经的事情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过几日皇上会借着宴会的名义在欧阳的府上犒赏边关将士,到时候定会在暗中生出许多事情,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我和宸王商议后有办法赶在宴会前出来,那你也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卫嫣然整个人都愣了。 这个人确定是被关在牢中吗?为什么发生任何事情这个人都知道,而且还知道的比她还要清楚? “还记得上次欧阳羡遇刺的事情吗?这次宴会战清清也会出席,到时候木槿会跟着出席,她顺路也能护着你,其余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亲力亲为了。” 秦夜南所考虑的一切都是以卫嫣然的安全为初衷的。 在卫嫣然感动之余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海家那两姐妹,心中突然就有了主意。 “不用麻烦顾承宇了,宴会之时我会让皇上名正言顺的将你放出来的,你放心就好,还要委屈你在牢中多待几日了。” 她给秦夜南讲了这几日的事情,讲了她和洛华彤的合作,甚至也讲了安王入府拜访这件事。 可是她选择性的跳过了洛华彤要她入安亲王府教王梅静礼仪这件事。 她不想秦夜南担心。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说了一夜的话,天刚泛鱼肚白秦夜南就打了个哈欠翻身站在了地上。 他该回去了,不能连累自己的兄弟。 “夫君,你放心吧。” 秦夜南本就不舍卫嫣然,听见她这一声夫君更是舍不得离开。 他停住脚步将卫嫣然拉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却一句话都没说。 片刻之后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再次翻墙回到了狱中。 卫嫣然看着秦夜南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不管是为了骁儿还是为了秦夜南,这一次她都要好好豁出去一次。 就这一次也就足够了。 欧阳府上,欧阳羡起了个大早在院中练剑。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木槿开口,让她做自己的女伴和她一同迎接圣驾这件事。 而且顾承宇说过了,宴会那日定然有不少京城的名门闺女一同出席,让他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他回京不久,木槿又是女子,他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欧阳羡正心烦的时候,木槿也刚练完功回来,两个人眼神对上后欧阳羡居然比木槿更先脸红。 “木槿,我有事想跟你说,” 战场上杀伐果断边疆上治军有方的大将军面对一个女子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 听见欧阳羡叫她,木槿下意识的就双手抱拳,回了一句“但凭将军吩咐。” “我没什么事,你我之间不用这样。过两日皇上要亲临府上赴宴,我想到时候你能和我一同迎接圣驾,我没别的意思,你不必为难,我知道上次那些小姐惹了你,可是这次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欧阳羡话还没说完,木槿脸上就泛起两团红晕,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那我就去麻烦一下小嫂子,到时候你二人一起也是个照应,你放心,这次我亲自安排,一定让你漂漂亮亮的。” 可怜卫嫣然一宿没睡,刚准备补个觉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喷嚏。 难不成又有事情在等着她? 第五百四十二章 乱了分寸 男人有了心爱的人就有了软肋,女人有了倾心的人就会方寸大乱。 当顾承渊跟在巧儿背后进了客栈的时候,王梅静的心都飞了起来。 顾承渊果然是爱自己的。 “王爷,我,” 王梅静的爱慕透过眼神溢于言表,她不顾礼仪的抱住了顾承渊。 从他将自己自狱中救出,她都没机会好好看看他,和他好好说句话,如今顾承渊自己来到了她面前,她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顾承渊看的懂王梅静的眼神,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只好伸手轻轻抚了抚王梅静的后背。 传言她的脸好了,而且她自己传信来说已经见过了世子妃,所以他才走了这一趟。 “都会好的,我等你入府。” 官场上叱咤风云大男人,如今竟也想不出一个理由来欺骗一个小女子。 顾承渊不知道,爱他的女人是不用他想理由骗的,她会自己骗自己的。 “小女见过世子妃了,如今姓秦的入了狱,世子府乱成一团,那女人担心孩子自然没了主意,到时候我会努力让靖国公府也成为王爷的助力。” 这是王梅静对安亲王的衷心。 提到了卫嫣然,顾承渊的心情好了不少。 没了秦夜南卫嫣然就没有了主意,没关系,只要等到局面稳定,他顾承渊一样可以护着卫嫣然。 顾承渊坐在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他今日过来主要是想和王梅静商议一下有关海家和王家的事情。 他不希望海清昙可以顺顺利利嫁给顾承宇,不能让顾承宇得到海家的支持。 顾承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梅静就解下了面纱,然后将自己凑到了他面前。 脸上的疤痕褪去,她确实是个让人心动的美人坯子,和海清昙的美不同的是,王梅静的美中带着几分成熟和妩媚。 “不仅是靖国公府,还有海家,王家,这些都会是王爷最好最忠实的助力。” 她这样说,眼波流转勾的顾承渊心头上火。 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王梅静一个转身直接坐在了安亲王的腿上。 “海家?” 顾承渊低下头对着王梅静的耳边轻轻呼气,撩拨的王梅静顿时失了方寸,身体软糯糯的摊在他的怀里,任其摆布。 “海家若是没有了海清昙就只能倚仗王爷了,只要海家成为王爷的助力,小女自然有办法连带着宫里那位一起扳倒海家,到时候毁了海家,王爷也不怕日后海家功高震主,” 她倒是想的长远。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经意又想到了白大夫之前的话。 白家和海家有仇,到了那会不仅可以扳倒海家,还可以借着白家海家去牵制靖国公府。 “王爷,如今小女和海家闹掰是否会影响到王爷的大事?” 王梅静在海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怕自己影响了顾承渊,她也太高估自己了。 要知道早就在宫里,安亲王就已经和海大人将话都说清楚了。187 只是这些话王梅静是不会知道的。 “不会,本王的人住在客栈中像什么样子,明日本王亲自来接你,府中兰苑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 这一切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为的就是让大家都相信他是真的对王梅静一往情深。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秦夜南在狱中多待一段时间,给他机会让他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这,如今已经流言四起,还未成婚我怎能入府呢?” 王梅静虽然心里欢喜,可也心存顾虑。 “无妨,本王亲自迎你入府,成婚只是迟早的事。” 顾承渊做戏就做足了全套。 他低头吻上王梅静的唇,两个人的呼吸都逐渐沉重。 还好她还有用,还好她的脸还有的救。 事后王梅静看着顾承渊离开,她满心期待的等着他来接自己进王府,可是一直等到了中午都没有等来。 反而是卫嫣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醒来以后想到秦夜南就心情格外的好。 “世子妃您终于醒了,欧阳将军约您下午去向阳春,这边传话的丫头还等着呢,奴才该如何回她啊?” 欧阳羡约她去茶馆那她肯定要去啊,尤其是想到作为和秦夜南的对话,卫嫣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只是现在就约她商议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卫嫣然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结果到了约好的地方却是欧阳羡带着木槿一起在那等着她。 “小嫂子,今日找你来有两件事,一件是正事,一件是私事,咱们先说正事,宸王的意思是想找个由头让安亲王先成婚,这样找见小世子的机会大,可是海贵妃却执意要让二人同时成婚,如今秦兄还不得自由,宴会之时咱们还是要见机行事,” 欧阳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实卫嫣然早就已经猜到了。 他们二人现在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让秦夜南出来。 “宴会之上我自然有办法,不过你带着木槿姑娘一起过来是什么私事啊,说来听听。” 欧阳羡和顾承宇担心的事情卫嫣然都悉数考虑过了。 这件事是他们鲁莽在先,也确实是秦夜南证据不足就对王梅静动了私刑,所以很难有个万全之策。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卫嫣然出面去解决。 至于卫嫣然要如何解决,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总比让秦夜南一直关在狱中要好的多。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欧阳羡鼓足勇气将自己到底私事说了出来。 “我求木槿和我一同出席宴会迎接圣驾,可是上次宫宴给木槿添了许多麻烦出来,我府上也没有合适的衣裳首饰,我们兄弟几人如今也只有秦兄成家,这不就只能拜托小嫂子了嘛。” 卫嫣然一听这话顿时就高兴了不少。 这个小子终于开窍了,这么个好姑娘一直跟在他身边,居然会迟钝到和人家称兄道弟,不过还好欧阳羡还有药可救。 “小嫂子,宴会时候肯定会生事端也会有京中小姐一起过来,你多照顾着木槿,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欧阳羡话刚说完,街上就一阵吵嚷声,他们从窗户往外一看,居然是安亲王用了半副正妃的仪仗派人去客栈接了王梅静。 卫嫣然看了看就重新坐好。 “安亲王做戏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只怕安王府要开始热闹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正妻 有时候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顾承渊亲自骑马去客栈接王梅静,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究竟是重视这个女人,还是重视这个女人能为他带来的利益。 这一幕被在楼上的三位看见,引起一阵感慨。 尤其是欧阳羡这个感情史空白的小子,居然还万分的感动。 他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木槿,随即抬眼看向前方虚空开始了他的表演。 “待我成婚之时,我一定三书六礼,昭示天下,两心相许,山河为证,江山不变,初心不变,倾我一生换她半生相许,不欺不负。” 少年的情话听起来总是轰轰烈烈让人向往。 卫嫣然刚想感慨一下欧阳羡这番话说的过于优秀,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的吵嚷声就更大了。 原来是有人指责王梅静不守妇道,说她是个勾引人的狐媚子,京中的人都看惯了这些场面,如今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反而让王梅静和顾承渊尴尬不已。 茶馆里的人闻言都下去看热闹,卫嫣然他们也跟着混迹于人群中跟了出去。 “安亲王对这个女人当真是绝情。” 一直冷眼看热闹的木槿突然开口,一语中的。 安亲王自然不会爱这样一个女人,可他如今却真的摆出这样一幅排场来证明自己的爱情。 “何以见得?” 卫嫣然还没开口,欧阳羡就直接问了出来。 他虽对顾承渊这个人有三分不屑,可在王梅静这件事上,欧阳羡还单纯的认为顾承渊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他那时拿定了主意要娶毁了容的王梅静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因为,因为。。。” 木槿到底是个不谙情事的丫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如此排场最大的受益人不是王梅静,而顾承渊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他不会看不出这个。” 卫嫣然替木槿做答,同时对欧阳羡的情商感到怀疑。 “就是这样的商贾之女,居然勾搭安亲王,真不怕毁了安亲王的前途。” “就是,还有脸用王府正妃的仪仗,凭她什么?” “若不是有海家提携,她从何处求这样的好姻缘。” 从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中卫嫣然敏锐的捕捉到了诸多的信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顾承渊这个人还是很得民心的,其次就是流言纷纷,看似对王梅静不利,实际上却不经意的拉近了王梅静和海家的联系。 如从看来,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城府之深不亚于顾承渊。 “拿着这个去安亲王府找洛华彤,让她拿出正妃的仪态来亲自接王梅静回府,她若是不肯,你就告诉她,若是不想自己夫君被抢走就跑快些。” 卫嫣然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随手就解下了自己腰上的荷包给了随从。 这荷包上有靖国公府的标志,相信洛华彤不是傻子。 许是围在这看热闹的人里有海清昙派来的人,所以一直在这里不依不饶,企图将事情闹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洛华彤就带着面掩骑马赶了过来。 她这一来,不仅议论之声变小了,就连顾承渊的表情都变了。金庸中文 谁都没有料到洛华彤会来。 而且洛华彤来的这样让人惊喜。 “夫君早就叮嘱过我,王小姐娘家离京城甚远,特意嘱咐我要接王小姐回府,妾身竟混忘了,还要劳动夫君出面,还请王小姐切莫怪罪。” 不愧是宜春伯府的嫡小姐,一番说辞解了两人的尴尬不说,最主要的是在众多舆论中保住了顾承渊的面子。 听见议论声越来越小,洛华彤心中有些得意,继续说道, “虽已奉了皇上圣意,可终究还没过门,这迎你回府的仪仗也只能用半幅,还望王小姐不要介意,王爷已在府中安置好了一切,先回府吧。” 听见洛华彤这话,顾承渊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 自从卫氏兄妹的事情过后这么久,他确实是有些忽略了洛华彤了。 这是百姓的议论中心也从王梅静身上转移到了洛华彤的身上。 只不过不是骂她,而是夸她。 就算宜春伯府倒台,洛华彤一样是那个天之骄女,皇上亲封的正妃。 皇上亲自为他挑选的正妻,在如此场合上她和王梅静之间的差距就出来了。 想到之前对洛华彤的冷漠,他心中居然有些内疚。 洛华彤话音落下后他亲自下马将王梅静扶到软轿,转身却将洛华彤一把抱住,将她稳稳的放在自己的马上。 于是这一幕在百姓眼中就成了安亲王夫妇感情和睦,待人和善这样的榜样。 而王梅静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安安分分坐在轿中百感交集。 这就算是她和安亲王正妃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只是不知这个正妃是真的识大体识时务还是背后另有所图。 王梅静想到这些不禁心烦意乱,往后一靠就闭上了眼。 脑海中却都是顾承渊的样子,她为了这个男人从海家的高墙大院里出来,又一脚踏进了王府这样更胜一筹的地方究竟是对是错。 看着这一堆人彻底离开后,卫嫣然才面露愁容。 若是按之前秦夜南和顾承宇所说,皇上所作所为是为了敲打,那顾承渊为何明知故犯非要如此高调行事呢? 他绝对不会是为了王梅静这件事。 只是这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图谋,卫嫣然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出来。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安亲王府从现在开始真的有热闹了,这个洛华彤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卫嫣然让她过来是为了解顾承渊之围好为日后做打算,可谁知洛华彤居然带着面掩策马而来。 也不知是顾承渊对她来说太重要,还是洛华彤如今城府更深了。 不管是哪一个,对卫嫣然来说都不是好事。 “小嫂子,你这是想什么呢?宴会近在眼前,让秦兄出天牢这事你到底是什么打算啊,别让我们瞎着急啊,万一到时候说错了话就完了。” 听见欧阳羡这么问了,先前她也见过顾承宇了,事到如今也该有个拿法了。 “宴会之时,不管我说什么推辞之语,你和宸王尽力反驳就好,你们反驳以后我自然会在最后让皇上开口放夜南出来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 媳妇最大 “启禀王爷,王小姐是先去正厅还是先去兰苑?” 到了安亲王府,王梅静也没出来,她要守着王府的规矩,一步也不能错。 这一路上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这王府中按着顾承渊的意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做顾承渊需要她做的事情。 不管这位安亲王正妃是什么心思,她都是为了顾承渊。 “我带王小姐去兰苑,兰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还未成婚规矩还是要有的,免得让王爷落人口实。” 没等顾承渊发话,洛华彤就解下了自己的面掩递给了随侍。 这样的举动就是在提醒顾承渊,就算是有目的,也该顾着规矩顾着大局。 听见这话顾承渊点了点头就让下人去照办了,可是他的目光却留在了洛华彤的身上。 这个女人何时会变得这样识趣? 察觉到被人盯着,洛华彤虽然心中慌张却强硬着挤出一个微笑,然后起身立刻跟着去了兰苑。 只怕在这里多待一刻,洛华彤的本性就要暴露了。 她不是不知道今天下午顾承渊拿着正妃的半套倚仗去接这个女人,可是她没想到京中流言居然传的如此厉害,百姓居然将王梅静团团围住让她无法脱身。 按着洛华彤的性子她应该在府上等着看笑话的。 可谁知她会亲自出面替顾承渊和王梅静解围。 “哪来的荷包?” 顾承渊心存疑惑却又得不到解释,无意中溜达就到了之前洛华彤坐着赏花的院子里。 院中的石桌上放着卫嫣然让人传信的荷包,洛华彤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顾承渊走近一看,荷包上绣着靖国公府的标志,他就明白这是卫嫣然的荷包。 可是卫嫣然的荷包怎么会在自己的府上? “王爷,那边都安排好了,一会王小姐沐浴更衣后就会过来向你请安,在这之前妾身还有上想同王爷商量。” 就算有卫嫣然提醒,洛华彤一样改变不了自己的本性。 她真的容不下这个女人在王府这样出入。 尤其是顾承渊居然会用正妃的仪仗亲自去迎她,看样子卫嫣然说的那些话没错。 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何事?” 开口虽还是如此简洁明了,却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无情。 “妾身今日亲眼目睹流言骇人,实在不知王爷将王小姐迎入王府是何意,妾身对王爷此举虽有不满与疑惑,却也明白王爷这样安排自有用意,还请王爷明示这王小姐该如何安排?” 洛华彤的问题也是顾承渊的问题。 他将王梅静迎入王府也只能解决一时之困,可毕竟离成婚的日子还远,王梅静该如何安排还真是个问题。 “过几日再做打算,先让她在兰苑安心住着,你带她熟悉一下府中事物,我这几日公务颇多。” 顾承渊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盯着洛华彤。 她这点心思是藏不住的。 “有话但说无妨。” 听见顾承渊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华彤索性豁出去了。 她起身行了个大礼,然后开口。快眼123 “宜春伯府倒台,我自知帮不上王爷太多,虽心中不满也不敢妄动,卫氏兄妹一事是我错了,如今还希望王爷原谅,我,我不想伤了夫妻情分。” 这话真假参半,两个人也都只是各信一半罢了。 “这靖国公府世子妃的东西如何会出现在府中?” 洛华彤闻言看去,只见卫嫣然今日用来送信的荷包此刻正躺在顾承渊的手心。 糟了,忘了收起来了! “是,是那日我去世子府拜访,想请世子妃来府上教王小姐礼仪规矩,在王爷来之前妾身和世子妃谈及女工,就顺手拿了这个荷包,妾身也是没想到世子妃的女工如此出色,” 洛华彤后面的话顾承渊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因为他不知道为何卫嫣然的模样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嗯。” 洛华彤也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轻松的就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可是,那枚荷包,顾承渊是打算自己留着吗? 京城中的消息向来传播迅速,今天安亲王大张旗鼓的摆了这样一出及已经传到了宫中和狱中。 手下过来禀报这件事的时候,秦夜南正在和顾承宇闲聊。 “安王摆这么大的排场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夜南在狱中待的烦闷,反应也有些迟钝,一时半会居然没有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串起来想明白。 “不管他什么用意,如今的局面咱们都太过于被动了不过这样也好,他越是如此我小侄子就越安全。” 顾承宇也是背着海贵妃过来看望秦夜南的。 适逢皇上借着宴会想要犒赏边关将士,顾承宇想借机将秦夜南从狱中救出。 因为这次的宴会不仅会涉及他和顾承渊的婚事,更会有战清清跟着五皇子一同出席,联想到之前欧阳羡被流凤国的人刺杀,这次的宴会大意不得。 “宴会之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你也不可轻举妄动,这次的事情发展的超乎所有人的预期,你专心自己的事情就好,流凤国那边有欧阳盯着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 这就是顾承渊和顾承宇最大的区别。 遇到任何事情顾承宇都会将国事朋友放在自己的前面,而顾承渊做不到。 秦夜南拒绝让顾承宇求情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你在这狱中将府中诸事扔给嫣然一个人,我昨日去过府上了,海清昙也上门了一趟,究竟是什么目的尚且不清楚,” 顾承宇也被自己母妃求来的婚事整的心烦,所以巴不得秦夜南能出去帮他。 可是他这话说的让秦夜南更心烦了。 “我知道,海清昙去过,安亲王妃也去过了,府上最近确实诸事繁多。我也想回去帮嫣然,可是如今局势未明,谁又能轻举妄动?” 秦夜南为难,顾承宇也跟着叹气, 不过这些事情他在狱中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靖国公府的势力已经如此厉害了吗? 在顾承宇一脸的疑惑中秦夜南悠悠的开口。 “我这不是有家室么,自然要回去看看夫人的,至于宴会之上如何安排,我家夫人自有安排。” 提到卫嫣然,秦夜南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媳妇的话一定要听,宴会之上还要有劳你多替我操心嫣然。” 话虽这么说,可秦夜南又如何能真的放心留卫嫣然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只是为了骁儿,他们夫妇有太多的不得已罢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捧杀 “今个天气不错,一会木槿过来了安排一下去成衣店和首饰店,明日就是宴会了。” 卫嫣然昨晚睡得不错,今天起了个大早,正巧又赶上个好天气。 因为她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人坐不住的。 至于坐不住的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原因坐不住的,卫嫣然都懒得猜,他们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安亲王府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了。 因为王梅静已经入府两三日了,可顾承渊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听府上的下人说这兰苑是王府最好的院子,是顾承渊闲了无事最爱待的院子。 可是她在兰苑枯坐了两日都不见顾承渊来过一次。 她也主动派巧儿去找过顾承渊,可派去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王爷还在书房处理公务,王妃说你初来乍到不识礼仪,免了你每日的拜见。 “也许是王爷真的很忙,他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忙些也好,可别累坏了身子。” 王梅静心里憋闷又说不出来,只能和巧儿闲聊。 巧儿是顾承渊的人,所以在这府中和她最是亲近。 “皇上要亲临欧阳将军府上的宴会,估计王爷就在忙这个,到时候京中女眷都是要去的,那会你就可以和王爷见面了。” 听见巧儿这话,王梅静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 顾承渊大张旗鼓的将她接进王府,不就是向大家宣布她的身份吗。 又想到这兰苑中早早就放置好了按照她身形制作的各自场合所需要的服侍,梳妆台上也有大堆的珠钗发钿和玉佩手镯,大约这都是顾承渊特意为了这次的宴会专门替她准备的吧。 想到这里王梅静心情大好,吩咐侍女早早就给她打扮了一番。 可是等她打扮好了想要出去院子里溜达的时候却正巧碰上洛华彤在院中挑选明日宴会所穿的衣裳。 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洛华彤不禁心头一颤。 这个女人脸上的疤痕确实完全好了,如今略施薄黛,配上珠宝华服居然美成了一幅画。 而且和海清昙身上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柔弱清冷相比,王梅静身上多了几丝人间烟火的风情。 若是任由这个女人在顾承渊身边,天长日久一定会出问题的。 想到这里洛华彤就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邀请王梅静一起在这里挑选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 因为洛华彤知道顾承渊不会让她去,去了节外生枝,不去反而是他处事成熟。 更何况这次的宴会顾承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明日盛宴场合非同一般,还是王妃先挑。” 王梅静从不在意这些东西,她在意的只是能不能出席这次的宴会罢了。 “这种宴会王公贵族都在,只有正妻才可以出席,妾室都是不得参与的,王小姐,昔日你是海家带出门的小姐,可是如今你是咱府中的侧妃,有些规矩你不懂” 洛华彤没开口,旁边的侍女就在她的授意下说了这么多话。 只是王梅静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的有理,不过王府的规矩就是让你一个下人目无尊卑的胡言乱语吗?” 王梅静说完这话还不算完,她伸手捏住一件正红色的衣裙看着洛华彤,脸上堆满了温顺的笑容。 “在下与王爷未曾逾越,不知以王家身份可以入宴吗?” 很好,这就是洛华彤期待的样子。 她就是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自己胡闹。趣诵小书 “来人,拖下去掌嘴思过。” 处置完侍女洛华彤直接将另一件绣着姚黄牡丹的朱红色衣衫拿了起来。 “虽未成婚可也好事将近,这件喜庆些,明日不妨就穿这件,配你手上这多子多福的镯子很好看。” 王梅静虽然谨慎,可到底是个小女人心性,竟被洛华彤算计了一遭,兴冲冲的拿起衣服回了兰苑。 而卫嫣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拉着木槿一直在外面逛到了天黑才回去。 这下总算是给木槿将衣服首饰和胭脂水粉一次性都置办齐全了。 “世子妃,白大夫已经在别院里等着了,您快些吧。” 还以为会是洛华彤或者海清昙沉不住气,结果没承想是白大夫。 难不成是王梅静那边有了什么动静? “不知先生会来,让您久等了。” 卫嫣然带着自己的猜测顾不得换身衣服就直奔别院而来。 若是王梅静有什么动作,至少现在她还来得及准备。 可是谁知白大夫却摆出了一大一小两个精致的瓷瓶出来。 “启禀世子妃,王梅静今日正午派侍女寻我为她换皮,并且向我讨了三味药。” 王梅静果然会去明天的宴会,那明日之宴一定更加热闹。 “做为交换她只说明日会将这三味药中的一味用在海家人身上,在下怕王梅静生出疑心就将那三味药调配好给了她,但是在下生怕明日生出不好的事端来,所以过来找世子妃商量。” 这个王梅静还真是狡猾。 “你不知道她说的海家人是海贵妃还是海清昙对吗?”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更希望白大夫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在下不知。” “那就换个问题,先生希望是海贵妃还是海清昙?” 卫嫣然问的如此直接,白大夫也不含糊。 “海清昙,因为白家蒙冤不是解决一个贵妃就可以翻案的。” 这就是卫嫣然想要的答案。 “一味泻药,一味可制人昏睡,这另一味是迷迭香,也就是男女之药。” 王梅静还真是胆大包天。 这样的场合中她居然敢带着这样三味药乱来。 “在下会竭尽所能替世子和世子妃打探消息寻回小世子,只白家一事还要拜托世子妃了,大瓶中是昏睡之药的解药,小瓶中是止泻的,世子妃带着这两样赴宴也能让人安心些。” 这个白大夫不仅医术超群而且心思细腻,想的如此周全。 可是当白大夫准备离开时,卫嫣然才反应过来,王梅静找他要了三味药,可他只给了两瓶解药,那剩下那个药效最骇人的药却没有解药。 “白大夫,三味药也应该是三种解药才对,这才两味解药。”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满怀期待的看着白大夫,可是白大夫却无动于衷。 “男女之事发于情止于理,此药可促成却不可制止,所以没有解药,世子妃已为人妇应该无碍。” 说完这话白大夫就离开了,留下卫嫣然一个人无奈。 明只怕明日的宴会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五百四十六章 意料之外 皇上亲临之宴非比寻常。 京中盛宴自然是无数权贵争相参与表现的时候。 众多官宦之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乘着轿撵齐聚定国公的府上。 京中的名流小姐也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想着能够在今日的宴会上有个意外之喜。 毕竟这定国公府的欧阳将军玉树临风年少有为。 只是欧阳羡心中只怕早就有了中意的女子。 今日卫嫣然打扮的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淡雅,木槿今日却别出心裁的穿了一袭紫衣,配着她今日的黄金首饰显的贵气十足,让人移不开眼。 她和木槿一同出现在府前,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小嫂子早,就知道拜托你准没错。” 卫嫣然和木槿一同去了欧阳羡的府上,欧阳羡一看见木槿眼睛都直了。 “木槿,你今日真好看,” 面对欧阳羡一脸花痴的夸奖,木槿虽然有些脸红,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欧阳羡无语。 木槿问,“今日暗卫可都安排妥当?” 闻言卫嫣然跑来拉住了木槿,这两人未免都太过于耿直了。 “暗卫一事轮不着咱们操心,今日你除了负责貌美如花之外就是要帮衬着我,你看看今日这阵仗,若是有人趁机生事便会闹出大乱子。” 可今日若没有乱子,她又如何能顺势让皇上放出秦夜南呢? 所以她已经事先和洛华彤达成了一致,今日王梅静势必要在这次的宴会上闹上一出。 可是卫嫣然却一时忽略了海清昙的存在。 若是今天海清昙也是有备而来,会不会毁了她今日的计划。 卫嫣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昨晚白大夫的话还在她脑子里打着转,海清昙和王梅静这两个人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也不知今日这个场合两姐妹撞见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到半个时辰,该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没人敢在这样的场合中迟到。 算了算时间,这个点皇帝的仪仗也该到定国公府了,只是海家的人已经到位,就连洛华彤也已经安分的跟在顾承渊背后不再生事,王梅静居然还没露面。 卫嫣然心中正疑惑,外面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皇上驾到,” 宫里公公尖锐的声音传来,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跟了出去倒地跪拜。 龙辇之后就是海贵妃的凤辇,宸王顾承宇骑马跟在侧后方,看样子海贵妃近日又有了新的打算和动作,不然顾承宇不会在跟在皇上身后如此抢眼。 “平身,今日之宴大伙都不必拘束,反正是定国公府做东,大家说是也不是?” 豪爽的笑声宣示着宴会的开始,今日之宴也是以封赏为目的,所以宴会之中自然设置了诸多的歌舞。 别家小姐都是正经的大家闺秀自不必多说,只是这海家,安亲王府和五皇子府上的女眷都不是省油的灯。启银 今日的演出中就有海家大小姐的琵琶演奏。 卫嫣然坐在一旁,秦夜南不在,靖国公府的席面显得有些落寞,她的注意力此时此刻都在海清昙的身上。 她抱着琵琶姗姗而来,可是环顾四周依旧不见王梅静的身影。 只怕今日的好戏全都在这一出琵琶之中了。 海清昙的手指碰上琴弦,海蓝色的衣裳衣决飘飘,殷红的指甲快速的移动着,悦耳的琴音响起,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是这琵琶才弹奏了一半,大家的目光却被另一个女子吸引。 该女子云鬓高挽,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描金衣裙却带着白纱面掩,手上持两把折扇,扇面之上画着两幅山水之景,正踏着细碎的舞步往中心而来。 这不就是一直未曾出场的王梅静吗? 她手持男子所用的折扇却穿着华丽的衣裙,动作轻盈又不失英气,海清昙这一手琵琶绝技此刻也只能为其作配。 这好像和卫嫣然之前和洛华彤说好的不一样, 按照原计划今天的王梅静会以安王侧妃的身份出现,然后洛华彤会想办法让王梅静出丑。 到时候顾承渊自然要为王梅静出面,不管顾承渊到时候如何解决,王梅静都将代表着王家和海家划清界限。 这样一来皇帝之前敲打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是王梅静如今却正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翩起舞。 卫嫣然一脸不解的看向洛华彤,洛华彤也是一脸愤恨的盯着王梅静,而她身旁的安亲王却面不改色的喝着酒。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安亲王算计好的? 可是王梅静穿着的确实是洛华彤给她挑选的姚黄牡丹的衣裳,她选姚黄牡丹就是为了引起海贵妃的不满,从而让王梅静彻底和海家决裂,失了海家助力的王梅静自然对顾承渊来说作用大不如前。 卫嫣然正一脸不解的看着台上的两人,海清昙却眼神一变,嘴角也微微上扬。 原本柔和的琵琶声变成了紧张严肃的十面埋伏从军令。 旋律突变,王梅静自然跟不上节奏,可是围观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清清居然持着一把短剑出现在了舞台上。 这也太热闹了吧! 卫嫣然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前方。 虽然也想过事情的发展会超出她的预计,可是她也没承想会变成这个样子。 先是王梅静抢了海清昙的风头,为自己挣足了面子,又突然冒出来一个战清清来搅局,看海清昙这样子,估计也是私下就和战清清商量好的。 果不其然此时此刻的王梅静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估计王梅静也没想到海清昙会和战清清合作,让自己如此难堪。 卫嫣然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傻了,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她的想象。 也许这一次她真的被海家这两姐妹当了棋子,连带着洛华彤也和她一起被海家的两姐妹利用了。 正在卫嫣然烦闷的时候,处境有些尴尬的王梅静居然直接晕倒,朝地面栽了下去,而战清清也紧跟其后晕倒在地。 宴会到这里就彻底乱了。 所有人都在这里窃窃私语,欧阳羡一脸紧张的看着皇帝。 海清昙一脸错愕的看着在场的众人,她想过下药,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入狱 卫嫣然也没有想到海家两姐妹的事情会牵扯到战清清的身上。 皇帝变了脸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欧阳羡和顾承宇。 还没等欧阳羡开口请罪,皇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旁的海贵妃也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这下连卫嫣然都慌了。 她紧紧捏住白大夫给她的那两瓶解药,也许这正是王梅静安排的,这解药正好有用,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系列事情究竟是谁在背后安排的,为何如此让人摸不到头脑。 “来人!查!” 皇帝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愤怒的拍桌,欧阳羡只能跪地认罪。 毕竟事情是在他的府上发生的。 卫嫣然拉着木槿接受宫中禁卫的检查,看着海清昙被禁卫带走,卫嫣然这才静下心来回忆事情发生的经过。 这些事情一定都是有关联的。 卫嫣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这些被禁卫检查的家眷中就传出一股子吵嚷声,有两位小姐抱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想离开,可是禁卫却不肯放人。 “快让我去一趟茅房,快。” 对,就是茅房。 昨天白大夫说,王梅静找他要了三味药,一味泻药,一味使人昏睡,现如今看起来其中两味药已经派上了用场。 “劳烦问一下,刚才那两位小姐可是吃坏了东西?” 旁边的禁卫闻言是靖国公府世子妃在问他,也不敢怠慢,只能实话实说是喝了些冰镇的酸梅汤,大概是女儿家受不住凉。 “今日府上给皇上和海贵妃的膳食中可有酸梅汤?” 听见卫嫣然这样问,木槿也明白了什么,急忙回答。 “男子均是果酒,女子有芙蓉花露和酸梅汤两种,海贵妃说今日食欲不好就选了酸梅汤,可是宫中膳食都是有试吃的,想要下手谈何容易。” 木槿急的不行,她知道这件事在欧阳羡府上发生,欧阳羡自然会被连累。 她一脸急切的看着卫嫣然,只希望卫嫣然可以尽快想出一个理由来。 可木槿的话说的没错,宫中是膳食都有专人试吃,想动手脚谈何容易,所以究竟是她将哪一处的细节忽略了? 卫嫣然直直盯着自己面前这些食物。 之间盛放酸梅的杯子中还悬浮着半块没有化掉的冰。 对,就是冰。 外层无毒,中间含着让人昏迷的药,而里面是泻药,正好在事发之后引起骚乱。 可是下药的目的何在? 卫嫣然不经意的转身看到了安亲王,他一脸淡定的看着前方,似乎眼神中还在期待着什么。 眼下时局已经乱成一团,顾承宇一脸惆怅的过来对卫嫣然说。 “之前还想着借着这次的机会让秦兄出来,如今却生出这样的意外,真是” 宸王的话还没说完,卫嫣然就直接打断了他。 “宸王殿下,此时人多眼杂,您还是私下去查海清昙,至于这个战清清,可能只是被利用了。”酷录文学 卫嫣然怕引人注目侧身对着顾承宇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已经了解了一个大概。 下药是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王梅静。 因为只有借着海清昙的手让海贵妃出事,她和顾承宇的婚事才能作罢,至于战清清,恐怕真的是被海清昙利用了,用来针对王梅静罢了。 “皇上,臣妇有一猜想,可否一听?” 看着这混乱的局面,卫嫣然只能豁出去一试,她希望自己没有猜错。 “可否宣宫中太医再验一验这些饮食,若是有人藏毒于冰中,随着时间冰融于酒水之中,就可以无声无息害了人。” 卫嫣然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顾承渊眼神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这个女人当真聪慧,只可惜这次棋差一招,赢的是他顾承渊。 随着卫嫣然提出这个想法,宫中太医迅速重新验了食物,印证了卫嫣然的猜想。 “启禀皇上,正如世子妃所猜测的,微臣已经逐一检验,唯独这酸梅汤中被人动过手脚,眼下贵妃并无大碍,想来是这剧毒之物还未完全融化,娘娘只需静养几日就可恢复。” 卫嫣然识趣的继续开口, “那只需要从冰的来源和经手的人就可以查到有用的线索,而且五皇妃这几日可有接触过什么人?” 卫嫣然说话向来都是直击要害,这次虽然事发突然,可她还是有充足的心理准备的。 战清清是邻国和亲公主,身份特殊,怎会有人刻意的去伤害她呢?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战清清自己玩火自焚。 有了卫嫣然这样的引导,再加上涉事的人除了海家就只有一个战清清,事情突然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缩小了范围后嫌疑人瞬间就被锁定在几个人身上,其中就有海清昙。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回了宫中。 皇上在临走之时亲自下旨,所有涉事之人直接关押,所有海清昙也被关进了天牢,这次的宴会不欢而散,只留下各怀心事的众人。 事涉欧阳羡和顾承宇,卫嫣然不得不亲自去一趟天牢,为了安全起见她是和木槿一起去的。 “没想到来看我的人居然会是你。” 海清昙换上了囚服,摘掉了珠宝首饰,整个人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清冷,她瞥了一眼卫嫣然,眼神里的不甘心显而易见。 “让我猜一下,今日的宴会上你原本只是想让王梅静出丑,让王家和海家有分歧,从而阻挠你和十二皇子的婚约吧,只是你安排好了让王梅静出风头,却没想到王梅静居然会对自己和海贵妃下手。” 在宴会散场以后卫嫣然就已经将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 她去天牢就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 听见卫嫣然这样的猜测,海清昙只是低头坐着一言不发。 “你算计了这么多,其实从没求过什么,可是你终究是斗不过你姐姐。” 卫嫣然是为了激怒海清昙。 只有海清昙将事实都说出来,王梅静的罪名才能落实。 不管能不能顺利的找到骁儿,最起码秦夜南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从狱中出来了。 现在时局越来越复杂,大家确实都离不开秦夜南,尤其是卫嫣然。 “你住口!王梅静该死,海贵妃也该死,谁又有多无辜呢?” 因为情绪激动,海清昙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可是卫嫣然分明看见她的眼里含着泪水。 第五百四十八章 棋差一招 安亲王回了王府的就直接去找了洛华彤。 在昨晚之前,王梅静让巧儿出府去找了顾承渊,她让巧儿替她传话,说要送顾承渊一份礼物。 直到王梅静出场跳舞,海贵妃昏迷海清昙下狱,顾承渊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王梅静要送他的礼物。 “那姚黄牡丹的衣裙是你送的?” 顾承渊的脸色说不上难看,但绝对算不上好看。 洛华彤心虚的摇头否认。 “王爷嘱咐过,此次宴会不让王小姐出席,臣妾在选衣服时候正巧被王小姐撞见,为了安慰她我就送了她首饰和衣服,实在不是故意而为之的。” 洛华彤为自己辩解,可是安亲王却将一封密函直接扔在了洛华彤面前。 这是安亲王在那件衣裙的腰封中发现的一封暗通敌国的书信。 洛华彤看了看内容,整个人都慌了。 “王爷明鉴,这不是我,我只是想着让她出丑,这样就可以教侧妃规矩让卫嫣然来府中,这样对王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她只是嫉妒王梅静罢了,只是怨恨卫嫣然罢了,不止于此。 她再不济也知道暗通敌国是诛九族的大罪,怎么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呢? 顾承渊也懒的和她多说什么。 就算这信不是洛华彤所为,那之前的识趣温顺也都是她装出来的,这样女人让他恶心。 天牢中,卫嫣然成功的触碰了海清昙的逆鳞。 “这一声姐姐听上去还真是亲切呢。” 海清昙脸上挂着泪,可却是一副笑脸。 “不过我今日是想让她死的,战清清只是我的棋子罢了,王梅静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也许我们姐妹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 卫嫣然也没想到海清昙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可是海清昙眼睛里的绝望和不甘心却不像装出来的。 “活着有什么意思啊。从出生就被利用,我的父母亲随时会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我,甚至会随时放弃我,海家嫡出的大小姐,多高贵的身份啊,可是这个身份背后藏着多少龌龊事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这些话卫嫣然也深有感触,靖国公府也不是个例外, 这些高门大院的荣誉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算计,恐怕没人能说的清吧。 “所以海小姐就想用通敌卖国这样大的罪行来对付自己的姐姐?可是这样的弥天大罪要诛九族,本王可担待不起。” 顾承渊去调查了送衣服的成衣店后就直接来了天牢。 王梅静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他该去收个尾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卫嫣然也会在这里。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安亲王,还是说你真以为你娶了王梅静就能得到海家和王家的助力?” 海清昙冲着顾承渊说的话充满了讽刺。 “你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和海家闹翻,制造流言让本王迎她进府,又借着这次宴会联络了流凤国公主,准备坐实一个通敌卖国之罪,海小姐还真是好算计。” 原来王梅静在顾承渊心里也只配一个她来形容。 “只是你没想到她会狠到给自己下药,也没想到这个流凤国的公主居然如此愚不可及。”58读书 事情到这里就彻底清除了。 海清昙的目的只是想毁了海静昙和海家,所以她利用了卫嫣然也利用了战清清和洛华彤,等的就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以卖国之罪让她翻不了身。 可是没成想王梅静为了顾承渊会做到这个程度。 为了破坏海家和宸王的关系,居然会向自己和海贵妃下药。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可也就是这一个巧合,毁了海清昙所有的算计。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是老天不帮我!” 海清昙气愤的大吼,可是她再愤怒都没有用了,如今一切都成为了定局。 “所以是王梅静换了你的衣服在冰中动了手脚?也是王梅静自己贼喊捉贼?” 卫嫣然心里所有的疑惑都能解释的通了。 面对木槿的疑问,海清昙伸手抹了抹眼泪, “无妨,最起码海家是翻不了身了。” 海清昙是在用这句话宽解自己。 她转身拿起桌上招供用的笔墨,快笔疾书写了供词后盖上了手印。 “安亲王,我姐姐曾经劝我,说我毁了海家等于自掘坟墓,可是她不一样,她身后有你,可怜我那姐姐好蠢,居然还以为自己遇见了一个对的人。” 说完这话海清昙就大笑着撞向了墙壁。 砰的一声血光四溢,卫嫣然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木槿在边疆见惯了生死,冲过去将海清昙从地上扶起,却只看见她额头上那骇人的伤口和不断流出的鲜血。 只听海清昙呢喃着说,“下辈子再也不要做个一生被他人左右的木偶,我,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木槿都没有探她的脉搏,就直接冲着卫嫣然摇了摇头。 海清昙就这样死了。 也许她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可是她再也说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身份尊贵的女子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用这样的方式去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海家唯一的嫡小姐,宸王未来的正妃,就这样带着整个海家走向了死亡。 卫嫣然长叹一口气后走过去看了看海清昙留下的供词。 她字里行间都表现的是海家的不臣之心,她是受家族指示联合了战清清。 而她之所以下药是为了报复海家,她恨自己被支配的命运,为了加重海家的罪责,海贵妃和十二皇子都是被海家算计的对象。 卫嫣然叹了口气将供词交给了这样的供词对卫嫣然来说根本无用,既不会牵扯到宸王和欧阳羡,也无法证明王梅静有罪。 可惜的是,海家从不是她的对手,可如今海家的百年基业就要这样完了。 “安亲王好手段,只是不知安亲王最终辜负的是倾心与你的女子还是你自己。” 海清昙的死着实打击到了卫嫣然,只不过如今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她再努力都无济于事了。 看样子想要秦夜南出狱,想扳倒王梅静只能从长计议了。 也不知道骁儿过的好不好。 第五百四十九章 局中局 海清昙的死成了京中最大的论点。 数十年来荣耀不衰的海家从海清昙死的那一刻就宣布了没落。 皇帝看了海清昙的临死前的供词后勃然大怒,海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被收押。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死后却落了个畏罪自杀的名头。 安亲王府中,王梅静在兰苑看着顾承渊的双眼,一再追问有关海家的事情。 “海家已经不中用了。” 顾承渊是什么人,他如何会去浪费时间精力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海家一事,事涉皇子宠妃,又是前朝重臣,这几日就连卫嫣然也跟着在宫中进进出出。 因为这件事居然奇迹般的牵扯到了她。 海贵妃自从昏迷后清醒就状态不好,如今六宫中是淑妃代理各项事宜,于是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就向皇上进了谗言。 “事发突然,为何唯独世子妃就可以迅速识破这下毒手法,宴会之前她曾见过海家小姐,海家小姐入狱后世子妃为何要眼巴巴的跑去探望呢?莫不是这秦世子入狱,世子妃按捺不住了吧?” 这样无事生非的猜测在皇上耳边一说,皇上居然还信了。 “小嫂子你放心,事情是出在我府上的,我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欧阳羡在说这句话之前已经狠狠吐槽过皇帝了。 只是这些大不敬的话刚说完就被顾承宇制止了。 “这些话出了宫门再说。” 看着顾承宇一脸为难的样子,卫嫣然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皇帝此举卫嫣然十分理解。 皇帝在巅峰之上一个人俯视万千,自然会没由来的生出诸多的猜忌和不安。 淑妃的话虽然无理,却照样被皇帝重视只能证明在皇上心中靖国公府不仅重要,而且忠诚,不然卫嫣然又如何能够行动自由呢? “这件事要查也是死无对证,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仅凭一个供词又如何能够说清涉事这些人的清白呢? “我总觉得海清昙那样骄傲的人不会失策到这个程度的,而且从流言之事来看,乍一看受益人是安亲王,可实际上是树大招风,借着流言一事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所以这背后恐怕真的没这么简单。” 回宫的路上卫嫣然一直沉默,原来她一直都在想这些事情。 只可惜整件事疑点重重,却无从下手。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些事情都超过了我们的预计。” 这件事打击最大的就是顾承宇,他一门心思想帮秦夜南找回孩子,可直到现在都没任何的线索消息,他想帮卫嫣然将秦夜南从狱中救出,可是如今连他自己都成为了众矢之的。 “就算是被人利用了,也证明咱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你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欧阳羡最早察觉出了顾承宇的失落。 “人这一生就是这样,生下来就在扮演不同的角色,肩负不同的责任。生在帝王之家坐拥江山可同时也要为这天下负责,这件事和家国社稷比起来又何足挂齿?” 卫嫣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承宇,她只能笨拙的说着人人都懂的大道理。 只是如今卫嫣然真的心力交瘁,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了。 “我能去看看夫君吗?” 刚刚还在慷慨激昂的讲着道理,现在却眼神落寞的说想去看看秦夜南,卫嫣然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弱女子,会难过会累。最新 如今的天牢甚是热闹。 海家百十来口人都在这里,显得有些拥挤。 卫嫣然紧紧裹着身上的披风在欧阳羡的打点下进了天牢。 他好像瘦了,脸上的轮廓更加清晰了。 “夫君。” 卫嫣然低声的唤了秦夜南一声,秦夜南二话没说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宴会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听说过了。 他恨自己鲁莽,不仅没找回骁儿还将自己困在这里,害的卫嫣然一个人去承担一切。 “对不起。” 秦夜南的道歉让卫嫣然瞬间收住了眼泪。 她不能在这里哭,她难过,秦夜南只会比她更难过。 “总会有转机的,你看,那边是关押海家人的地方,从昨日收押下狱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过这,说明了什么?” 卫嫣然被秦夜南这一问给问住了。 “说明整个海家都是被算计的,京城之中谁有本事操纵这么大的一盘棋呢?” 秦夜南这几日在狱中虽然不得自由,却也磨了磨性格,说话做事沉稳了不少,所以他一眼就想到了这背后的缘故。 确实,海家上下都在声嘶力竭的喊冤。 “暗通敌国这样的大罪不可能是海清昙一介女子可以做到的,海清昙做了,但是做的不好,所以她必须死。” 秦夜南的话点醒了卫嫣然。 可要逼死海清昙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会不会没有人逼迫海清昙自尽,而是给了海清昙承诺,只要她做了这些事情,就会替她达成心愿。” 海清昙的心愿就是毁了王梅静和海家。 毁了王梅静就等于断了顾承渊一条胳膊,毁了海家就等于断了顾承宇最好的助力。 “流凤国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没等卫嫣然说出自己的猜测,秦夜南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跳出整件事情一想,流凤国最有动机也是受益最大。 而战清清中毒昏迷极有可能就是贼喊捉贼为自己洗清嫌疑罢了。 “证据呢?” 经过上次王梅静的事情后,卫嫣然做事都极其看重证据,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才能多一重胜算。 “既然有人费尽心思做了这样一个局,那我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夜南侧身对着卫嫣然耳语了自己的想法后,卫嫣然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快些回去免得惹眼,这几天非常时期我不便擅自出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去找欧阳羡。” 秦夜南舍不得卫嫣然离开,可这是天牢,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卫嫣然踮起脚尖在秦夜南额头轻轻一啄,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里。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头绪,她要抓紧时间。 第五百五十章 暴露 海家出事,前朝局势紧张,朝中众人都惶恐不安。 唯独顾承渊悠闲的在府上喝茶赏花。 而一直陪在顾承渊身边的自然是王梅静。 洛华彤没有想到,海家倒台,居然没有牵连到王梅静,反而让这个女人在顾承渊面前得了宠,日日陪在顾承渊身边,惹的洛华彤心生怨气。 只是她不知,顾承渊和王梅静正在商量别的事情。 “海家双生子一事若是暴露,只怕你我之前的婚约也会作废,如今十二弟的婚约已经废除,你我婚事显的不合时宜。” 所以顾承渊心中不安,才整日和王梅静腻在一起。 “是本王无能,连你都护不好。” 这就是顾承渊的说辞,可谁不知道顾承渊只是想借着海家出事的机会将王家收入囊中为己所用,这样简单的谎言偏偏王梅静就相信了。 下人将两人的对话内容回禀给洛华彤的时候洛华彤气的跳脚。 “约世子妃今夜子时于靖国公府角门见面,带上这封手书给她,她不会不见。” 洛华彤不是傻子,她写了有关海清昙死因的信给了卫嫣然,她不怕卫嫣然不肯见她。 这些信息都是洛华彤从顾承渊这边偷听来的。 海清昙死前确实见过战清清,冰块中的药也是海清昙亲自下的,而海清昙之所以选择自杀是为了毁了海家。 可海清昙唯独留下了她最恨的海静昙。 “回你家王妃,我之前所做已经够多了,如今我要的是证据,不管是这件事的证据还是骁儿的线索,洛华彤如此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卫嫣然看过洛华彤给她的手书后当着洛华彤下人的面将其烧成了灰烬。 只有这样洛华彤才会去替她寻到更有力的证据。 “木槿小姐就在偏院等着你,可是世子妃,您这样也太冒险些了,若是今日木槿小姐和欧阳将军失手,有什么万一。” 洛华彤的人刚走远,青枝就开始嚷嚷。 “您让木槿姑娘假扮内应,奴婢也可以假扮您的,” 卫嫣然的动作很快,她回府后迅速安排了之前在狱中和秦夜南提到的事情。 木槿扮做流凤国与战清清之间的接头人,海家出事后京城中加强了守卫,内应想出城被守卫发现,情急之下挟持了世子妃去五皇子府上避难。 这样一来战清清就算真的昏迷不醒,她身边的人也会露出马脚。 当着是个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的好计策。 只是卫嫣然没有告诉秦夜南她要以身犯险,也没有告诉顾承宇怕他不忍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无妨。” 卫嫣然穿着一袭衾衣就去了偏院,木槿一身夜行衣打扮,身上却有之前刺杀欧阳羡那些人身上带的流凤国的信物。 “嫣然姐姐,得罪了。” 木槿蒙上面巾后一记手刀将卫嫣然拍晕抗在自己肩头从院墙上跳了出去。 一路飞檐走壁再次翻墙跃进了五皇子府上,因为战清清至今昏迷不醒,所以她的别苑依旧灯火通明,木槿很快就找到了路。 她从战清清卧房的窗户中悄悄翻了进去,正好撞上战清清从流凤国带来的侍女。 “嘘,是我。”欧欧电子书 木槿一看侍女准备喊人,急忙上前捂住侍女的口鼻,将自己身上携带的流凤国的信物拿了出来。 “公主怎么还没醒?” 木槿感觉到侍女看见信物后不再挣扎后就压低了声音询问情况,顺手指了指窗户,昏迷的卫嫣然还在窗户边窝着。 “这是何人?” 看见木槿身上的信物后侍女放松了警惕,她不知道这个流凤国的人带一个女子深夜过来所为何事。 “出城时候不巧被禁军发现,我只能往回走,无奈之下躲进了靖国公府,挟持了世子妃想着可以有用,故此特意来公主这里躲上一躲。” 木槿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这番说辞是卫嫣然早就准备好的,言简意赅不易被人察觉。 一听见这个人是卫嫣然,侍女还未开口,躺在床上的战清清就立刻沉不住气的跑了下来。 “当真是卫嫣然。” 果然战清清是装晕的,她亲自查看确认是卫嫣然后才过来和木槿搭话。 “海家的女儿死了就好,我正愁海家出事还不够乱,你说若是明日传出世子妃暴毙一事,会不会火上浇油乱的更彻底呢?” 说完这话战清清就想过去动手杀入,木槿一看就直接急了。 “公主且慢。” 她出声制止,却一时半会想不出个理由。 战清清闻言停下了动作,转身盯着木槿。 “你是谁?为何声音如此陌生?” 被战清清这样一问,木槿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可是眼下还不到和欧阳羡约好的时间,她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木槿不动不代表战清清和她的侍女不动。 这侍女是战清清从流凤国带来的,身手不差,木槿只能硬着头皮开打,而眼睁睁的看着战清清将卫嫣然挟持出了屋子。 木槿见状只能一边往出追一边尽可能的在屋子里闹出动静希望可以引来五皇子府上的人。 可是木槿将这一屋子的摆设都统统砸了后依旧没有一个人过来。 眼看着卫嫣然被战清清拽着头发扯着头皮拖到了院子的墙角处。 “来人啊。来人啊!” 木槿无奈只能放声大叫,战清清的侍女见状也急了,直接对木槿动了杀心,而最可怕的是除过之前被欧阳羡反杀的那些人之外还有五六个流凤国的高手埋伏在附近,听到声音就赶了过来。 木槿一个人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再一看卫嫣然已经被战清清挟持,战清清一手拽着卫嫣然一手部握着一把匕首。 战清清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时大意着了道。 既然如今已经全部暴露,卫嫣然也正巧送上门来,那她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来人,围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羡带着人从五皇子府上的侧门冲了进来,他命人叫醒了五皇子,然后将整个王府围了起来。 而五皇子府外也被靖国公府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京中深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顾承渊都吵醒了,可是当他听到是靖国公府出事的时候还是披上披风出了王府。 秦夜南尚在狱中,靖国公府能出事的也只有卫嫣然一人,他如何能不紧张。 第五百五十一章 求生欲 禁军的火把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卫嫣然被战清清和几个流凤国的人挟持着从五皇子的院子中翻墙而出。 许是欧阳羡的人阵仗太大,许是这京中的夜晚过于安静,一丝的风吹草动都显得声势浩大,连已入睡的顾承渊都吵醒。 靖国公府的人在青枝的带领下紧随欧阳羡的禁军人马赶到了五皇子的门口。 同时赶来的还有安亲王。 “世子妃怎会在流凤国的人手上!” 顾承渊穿着单衣披着披风骑马而来,身后只跟了两个心腹暗卫。 如今的形势变得有些混乱。 海清昙的死和海家的没落引发了这个皇城多年来隐藏的各种问题。 木槿和战清清在屋顶对峙,可是战清清手上明晃晃的匕首就在卫嫣然洁白的脖颈附近晃动。 “爱妃,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突然就好了?你,” 三方人马已经在这里对峙,五皇子这才衣衫不整的从自己府上跑出来,可是一开口就让人无语。 局势已经如此明了,五皇子居然还看不明白。 “更深露重皇兄要不先在一旁歇着吧。” 顾承渊懒得和五皇子这样没有竞争力的人废话,他的注意力都在战清清和卫嫣然的身上。 如此局势定然是卫嫣然摆了战清清一道,战清清被逼的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可是眼下卫嫣然被这群人挟持着,就算是想动手都不能。 “你已嫁与我朝皇子为妃怎可再生异心,泄露我国机密,扰乱我朝根基!” 欧阳羡持剑与流凤国的人对峙,黑夜中燃烧的火把配着月光让人隔着很远就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你我夫妻一场今日就算我和你有个了断,我曾对你有诸多欺瞒,如今有任何疑问你不妨一次性说清楚,待我安全返国我就放了这个女人。” 战清清在这里待的再久,都没有忘记过自己是流凤国的公主。 虽然她和五皇子结发为夫妻,可五皇子于她而言并非良配,两个人走到这一步也是迟早的事情。 机会就摆在这里,可偏偏五皇子张了张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啊,啊啾!” 一声响亮的喷嚏冷不丁的打破了这份尴尬,从屋顶上传来几声尬笑。 “那什么,要不我替五皇子问?你就当你好人好事,在我临死前替我答疑解惑,如何?”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卫嫣然。 流凤国的人把她扛着翻墙时候将她不小心磕到了墙上,那个时候她就醒了过来,可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一直在装晕。 可是月黑风高,她穿着单衣站在这屋顶上实在有些冷。 听见被自己挟持着的人还有这样的好心情,战清清无疑格外愤怒。 “我还真是佩服你呢世子妃,如今自身难保,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好奇心。” 战清清一边说一边用自己手上的匕首逼近卫嫣然的脖颈,卫嫣然感觉到了战清清动作,呼吸下意识的变的急促。258 “我都要死了,让我带着疑惑我会死不瞑目的,到时候要是每天晚上都跑到公主榻前找你问问题怕是不太好吧。” 卫嫣然虽然和战清清在这里斗嘴,可实际上她心里也慌的不行。 在场的虽然有不少高手,可是自己却被战清清挟持,他们的动作再快,也不急战清清的刀快啊。 听见卫嫣然这么一说,战清清沉默了一会就妥协了。 剩下的五六个流凤国的人一脸警惕的看着欧阳羡他们。 “给你三次机会你问三个问题,问完之后就不要再这里拖延时间了,我们还要带着你赶路回流凤国呢。” 战清清恨卫嫣然恨的牙痒痒。 她委屈自己嫁了五皇子这样的人,在京中费了这样大的周折,眼看就要有些成绩,可卫嫣然却亲自赴险让她直接暴露。 诸多心血毁于一旦,战清清如何会放过卫嫣然。 可是卫嫣然却不这样想,她只有问三个问题的时间和机会,有限的时间里她不仅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更是要还原真相,同时让自己脱险。 这些确实很难办到。 “第一个问题,你用什么筹码让海清昙为你所用的?” 卫嫣然思前想后,如今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索性坐实了自己之前和秦夜南的猜测,直接问了出来。 这第一个问题还没听到答案就让在场的人都傻了。 海清昙不是畏罪自杀的吗? 听见问题的战清清盯着卫嫣然看了半天,良久才吐出一句“你如何知道?” 可是卫嫣然是不会开口的,她要等着战清清自己将这些事情全部吐个干净。 “也是,你的聪慧我也早就见识过了,我和海家大小姐能有什么交易,无非就是替她动手毁了海家罢了,只是她自己蠢,不知道海家与我早就在合作了,海家和海清昙都不值得可怜。” 战清清的话让卫嫣然意外。 海家私下与战清清有合作的话,战清清为何不放长线钓大鱼呢?在这个节骨眼上帮着海清昙毁了海家有什么意思呢? 又或者说宴会中的药其实应该是下给海清昙和她自己摆脱嫌疑的? 卫嫣然迅速在脑海中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一旁的战清清却有些等不及了。 “第二个问题,你要是不问就不作数了。” 听见战清清催促,卫嫣然急忙接话。 “公主殿下当真是好手段,只是如今这形势问问题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妨说说若是没有今日之事,依着公主殿下的计划应当如何发展呢?” 卫嫣然在赌。 只要她可以将战清清激怒,战清清就会出现失误,那个时候她就有机会脱身。 哪怕是从着屋顶上摔下去,也好过被战清清一路挟持着逃亡到流凤国。 这一群人正在这里周旋,没成想不远处又有个人骑着马赶了过来。 马蹄声踏碎黑夜,卫嫣然知道人来的越多战清清就会越紧张,那她的胜算就会变小。 一想到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秦夜南也不在她身边,卫嫣然的求生欲突然就变强了 “公主殿下,如今你的刀也该松一下了,接应你的人已经来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获救 卫嫣然也不知道骑马而来的人是谁。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她只能尽可能的去分散战清清的注意力。 “不是我的人,卫嫣然,收起你的小聪明,如今是你做局在先逼的我走投无路,可是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没想到会把你自己贴进来吧,不过你这第二个问题问的不错,若是你没有给本公主设这样一个局,你还能安心的多活些时日。” 战清清的话只说了一半,她看了看五皇子,眼神中透出一股悲伤,可这一丝悲伤瞬间就被她眼里的凶狠取代。 “海家,靖国公府,定国公府,你们这些个肱股之臣我怎么会放过?只是海清昙太蠢,居然让你发现了蛛丝马迹,做人还是不要太聪明。” 话音刚落,战清清的匕首就直接贴住了卫嫣然白皙的皮肤,几道殷红的血迹顺着脖子流下。 一旁看热闹的顾承渊紧张的握拳。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抓紧时间。” 卫嫣然很想继续开口和战清清说话,可是她被这样挟持,脖子上吃痛,她只能尽可能的调节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看见卫嫣然流血,欧阳羡和木槿都已经到了极限。 “你本就是战败过来和亲的公主,如今居然还勾结重臣乱我国政,” 欧阳羡一边说一边将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上。 “若是再不放人,我宁愿玉石俱焚。” 欧阳羡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他看到卫嫣然对着他使了个眼色,所以才说出这种话。 “第三个问题,你是如何完成这一切的?” 卫嫣然的问题都问完了,欧阳羡也已经箭在弦上对准了战清清。 若是真的开打战清清没有胜算,卫嫣然也是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欧阳将军若是不怕靖国公府翻脸就尽管将放箭,对准这里才好呢。” 战清清的心理素质并不好,能够和这些人在这里周旋半天完全是因为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不得不硬逼着自己在这里周旋,为她身后这些人谋一条出路。 看着欧阳羡将箭瞄准了自己,战清清也收起匕首企图将卫嫣然拽到自己的正前方,如此一来欧阳羡瞄准的就会是卫嫣然。 卫嫣然才不是傻子。 一感觉到战清清收了刀,卫嫣然就继续开口说话。 “公主殿下,这第三个问题还没回答呢,若是我真的死在欧阳将军箭下,至少你身后这些人就都要陪我一起死,你可要三思啊。” 卫嫣然说道后半句的时候已经开始阴阳怪气,杀人先诛心,她的话已经深深扎到了战清清的心里。 “你死在欧阳羡手上,朝廷大乱也是好事,我” 卫嫣然并没有给战清清说完所有话的机会,她抬脚狠狠踩了战清清一下,战清清在屋顶上一个没站稳就被卫嫣然挣脱了出去。 可是如今卫嫣然身边也都是流凤国的人,她一样身处身处险境。 “想乱我朝政也要有那个本事!” 卫嫣然伸手拔下自己头上的那唯一的一根玉簪握在手中,直直抵在自己的动脉上。 “我宁可自尽也绝不让我朝将军为难。” 今天确实是她鲁莽了,可是事情涉及到秦夜南,骁儿也没有找到,她实在不能再等了。 若是今天这一劫她度不过去,那她就认命。 “公主殿下,事已至此就算你可以为国捐躯,你舍得他们也身死异乡吗?若是我今日死在这里,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流凤国的百姓,你们还打得起仗吗?公主殿下可还记得流凤国战败后的情景?”三k 卫嫣然句句都说在了战清清的心坎上,她眼神中原先的凌厉被悲伤取代。 顾承渊在下方看着一身单衣站在屋顶上的卫嫣然。 她白衣黑发映着月色在风中站立,纤细的胳膊握着玉簪抵着自己的脖颈,眼神中透着坚毅。 这样的女人却与他为敌,真是可惜。 战清清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 卫嫣然说的不无道理。 若流凤国有继续打下去的能力又如何舍得将唯一的公主送来和亲? “爱妃你下来,你听本王说,现在你还有余地的,你下来,上面风大,你到底好利索没有?咱不惹世子妃生气了,你下来还有余地。” 一直默不作声的五皇子突然吱声。 他顺着卫嫣然的话劝战清清妥协,可是战清清明白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五皇子的话被在场的其余人自动忽略,他一个人悻悻的闭了嘴,只是一个劲的抬头看着战清清,眼神复杂。 “横竖都是一个结局,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 战清清拿定了主意,转身从她身旁的一个暗卫身上抽出一柄长剑直逼卫嫣然。 卫嫣然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战清清向她冲来她一步步向后倒去,而她的身侧站着流凤国的两个暗卫。 不会武功的卫嫣然在屋顶上就这样开打了。 顾承渊二话没说猜着马背就顺势借力上了屋顶,他快步向着卫嫣然而去,却被一个流凤国的暗卫拦在面前。 “卫嫣然你的命可真金贵,皇子将军一个个都为了你拼命。” 而她战清清呢,远离家乡战败和亲同为女子可命运却如此不同 她铆足了劲向卫嫣然冲了过去,卫嫣然失手将玉簪跌落,屋顶是有斜坡的,她刚想趁着这几个人打起来的功夫跑几步就被绊倒在屋顶。 眼看战清清的剑就要向卫嫣然刺过去。 “接着!” 卫嫣然闭上眼睛等着战清清的剑落下来,可是她却感觉到自己被人送到了地面上。 是顾承渊。 他抬起胳膊替卫嫣然生生挡了战清清那一剑,而战清清被顾承渊从屋顶踹了下去,被地上的禁军直接抓住捆了手脚。 “看着她别让她自尽,” 卫嫣然落地的第一句话就是叮嘱这件事,顾承渊的黑色披风看不出血迹,可是卫嫣然的白衣上却多了些许红色。 “你受伤了,” 卫嫣然这才反应过来顾承渊为了救她而受伤,可是她并不想千顾承渊这个人情。 她以身犯险是为了秦夜南,与旁人无关。 “安亲王请回府医治伤口,今夜之事我会如实上报皇上等皇上定夺,多谢,青枝,送我回府。” 卫嫣然懒得和顾顾承渊多话,她正想离开,却听见刚才骑马而来却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开口。 “皇上有旨,请在场诸位移步宫中。” 第五百五十三章 家国天下 大晚上在京中闹出如此动静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并不奇怪。 只是皇帝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快到卫嫣然没空去换身衣服,顾承渊没空去处理伤口。 带着疑惑卫嫣然等人就着夜色进了皇宫。 “小嫂子,虽不太合适,可总比病了的好。” 除过欧阳羡这一句话之外,没有任何人再多话,卫嫣然接过欧阳羡递来的披风乖巧的挂在自己肩上。 眼神却落在顾承渊的胳膊上。 他如何会来五皇子的府上,若海家当着勾结流凤国,他不是明摆着作死吗? 毕竟他还没过门的侧妃是个不省事的主。 没有给他们众人留下多少空闲是时间,皇上穿着便装捏着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封走了出来。 众人弯腰正想行礼,皇上就直接喊了免礼。 今天的气氛着实奇怪。 “朕在深宫待久了,浑然不知京城的晚上可以这样热闹,世子妃,若是今日朕没收到消息,你与那流凤国公主任何一个出了差错,该当如何?” 说话的语气平静,卫嫣然不敢随便去揣测皇上究竟是愤怒还是开心。 “启禀父皇,此事牵扯甚多,又颇多存疑,如今也终于有了些眉目,好在事情” 顾承渊开口,不知是想替卫嫣然申辩几句还是怕牵扯到王梅静才贸然开口。 只是这话被皇上打断。 “世子妃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卫嫣然闻言抬头,正对皇上的眼神。 不愧是当朝天子,王者之相不怒自威,卫嫣然心中也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这次的问话了。 思虑片刻,卫嫣然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才开口。 “臣妇本蒙浩荡皇恩,可如今亲子被掳,丈夫入狱,如今无故惹来诸多非议,臣妇只能豁出去拼死一赌,若赌对则社稷江山无忧,若臣妇赌错,也为我国多了一份保障,流凤国涉事伤及当朝重臣,最起码十年之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卫嫣然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她今天冒冒失失做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害怕的。 当战清清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她当着害怕极了,脑海中都是秦夜南的脸。 话说到这里就应该打住了,卫嫣然停顿的空隙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事涉重臣,想必皇上心中才是最烦躁又无助的。 “臣妇虽无法感同身受可也明白当家的难处,夫君不在治理一家何其难,皇上治一国,难上加难,所以臣妇这一赌虽冒失却也是一心想着家国天下啊,若是无法为君分忧,实在内疚夜不能寐。” 家国天下这样有分量的四个字从卫嫣然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皇帝闻言直直看向低头恭顺的卫嫣然和一众臣子,大殿之外风声浓郁,月色映衬下的烛影意兴阑珊,每个人都恭顺,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卫嫣然是个聪明人,她懂得去寻找每个人的柔弱点,不管是安抚还是刺激总是能够一击即中。 这样的一番说辞保住了皇上的面子又向他表明了靖国公府的衷心,反对今日之事一字不提,卫嫣然这个人是真的不简单。巴山书院 “既知自己为当朝重臣的家眷,何故冒失致自己于险地?” 相对于刚才没有感情的质问,如今的话中居然平添了几分宠溺。 “朕亲封的县主,老太傅的孙女,靖国公府世子妃,嫣然,你若是当着出了事,只怕欧阳将军要提前回边疆替朕打仗去了。” 皇帝的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可不知为何卫嫣然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绝对不能大意。 “父皇啊,战清清也是您亲封的皇妃啊,如今孩儿自知无能无才,可这毕竟也是儿臣正妻啊,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六弟,你也替皇兄说说好话啊。” 大殿中原本安静的氛围被五皇子这声泪俱下的哭诉打破。 事到如今他还在等皇帝替他做主还真是痴人说梦。 顾承渊刚才说话就被打断,如今被五皇子平白提起内心也很是不悦。 他来除了好奇就是为了卫嫣然。 “朕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你的脑子都去了何处,等你的五皇妃动摇了江山社稷的根基,朕倒想知道那个时候你还想找谁做主!” 一声呵斥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皇上深夜传召的重心一定不止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今你们也都是自己人,欧阳将军在边疆多年不熟悉朝中局势,只是世子妃和老六是熟悉的,现如今该如何做,几位可有高见?” 不愧是帝王,所做之事无一不是权衡利弊三思而行。 可如今卫嫣然是断然不会再开口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道理卫嫣然自然懂得,不仅如此她还很会将关注点转移给其他人。 比如这次,她很好的套路了顾承渊。 “臣妇终究是妇人之见,被那匕首吓的至今还没缓过神来,多亏安亲王做事果断,这次才能顺利制服流凤国的人。” 卫嫣然一边认怂一边将顾承渊推了出去。 可是言辞之中既不承认他救了自己,也不说他今夜有功。 “老六,你做事一向沉稳,今日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气氛缓和了很多,可顾承渊也不敢大意。 深夜入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最快最早的封锁消息,海家出事已经让整个朝廷动荡不安,此时若是再出现任何流言,动摇了江山根基就麻烦大了。 这一问顾承渊不仅要答,还要漂漂亮亮的答。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海家之事已经牵扯甚多,查清事实后也该适可而止,海家背后牵连出的千丝万缕的信息也该分分轻重亲疏。” 这样的回答就是皇上最想听的回答。 他自然知道一直查下去必然会有收获,可是再查下去文臣武将也没几个人能干干净净的脱身。 而正好今晚有机会让这些人相互制衡,他如何肯错过这样的大好时机。 “不过这流凤国公主毕竟身份特殊,这事想最快得到进展还是要劳烦一下五哥,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为谁所伤 在卫嫣然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向风口浪尖的时候,顾承渊对秦夜南的嫉妒也达到了顶峰。 他顺着自己父亲的意思说了话后,为了保险起见又拽上了实在废物的五皇子。 可是她没有想到‘夫妻情分’这四个字就将卫嫣然给惹哭了。 确切来说应该是卫嫣然在认真的给自己加戏。 她若不哭,如何让皇上心软放秦夜南出来? “小嫂,哎,世子妃何故落泪,可是惊吓过度?” 看见卫嫣然哭的梨花带雨,欧阳羡是真的被她给吓到了,自他回京就从未见过卫嫣然示弱。 “是安亲王说的话说到了臣妇心坎上,夫妻之情本就是值得让人落泪的。不过安亲王能出此言想必已有良策。” 卫嫣然乍一看是无害的可爱的小白兔,可实际上她就是个修炼千年的小狐狸,算计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的眨一下。 “我是写休书吗?” “父,父皇,儿臣可以写休书吗?” “身份特殊带着我就不特殊了吗?” 五皇子今夜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可是这连着的三个问题差点让大家伙都笑出声。 唯独皇帝一脸哀你不幸怒你不争的表情看着他。 “老六,将你的想法说于你五哥,你们是打算在这里耗到早朝吗?” 不知道旁人困不困,反正皇帝困了。 顾承渊胳膊上的伤压根没来得及处理,直到现在他都是在这里硬撑着。 “不如待查明真相后送公主回国?若是如此一来,五哥当真是要写一封休书与这位公主了,只是和亲是大事,该如何决断还是父皇来做,我等思虑不周空有纰漏。” 打仗是在所难免的,可如今不是打仗的好时机。 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所以欧阳羡才能有机会回京。 只是这流凤国多年以来一直贼心不死,战清清的性格又过于执拗,此事属实难办。 “若是开战,必赢流凤国,可我国国力将再也不足以抵御其他强敌,” 所以战清清不能杀,只能安抚。 可若要皇上再耐下性子去安抚敌国细作,他如何愿意。 “这休书,能不能让清清写给儿臣,人家好歹也是个公主。”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颇感意外,这五皇子何时不作为成了这副模样? 可是仔细一想也是,他的母妃一无家世二无恩宠,自己也不得皇上欢心,他的幼弟们一个个又过于耀眼,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五皇子这样才是最好的状态。 皇帝摇了摇头,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让卫嫣然协助顾承渊将这件事办好,办好了功劳给卫嫣然,办不好两个人同罪论处。 安亲王府的势力和靖国公府正好相互制衡。 这样也有了足够的理由将秦夜南放出,朝廷用人之际,秦夜南的能力不容小觑。 有了皇上的口谕,这些人做事也就有了底气。510文学 “嫂子我陪你一同,木槿你也跟着,你们女子一起方便照应。” 欧阳羡不是只会舞枪弄棒的傻小子,如今这局势他看的很清楚,所以为了免生事端,他不会提前离开,让任何人有机会抓住把柄。 “世子妃好胆量好气魄,如今看来是在下鲁莽,” 顾承渊越想越气。 卫嫣然是为了秦夜南才不惜以身犯险,可是她身陷险境的时候秦夜南在何处? 为何到了宫中,卫嫣然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秦夜南谋划。 “安亲王才是让人钦佩,如此看来王爷的伤已然无碍。” 卫嫣然虽开口就如此凉薄,可她还是停了脚步从欧阳羡的衣袖上扯下一块布递给了顾承渊。 “伤会露馅的。” 最近的天牢中显得格外的热闹拥挤,不仅有秦夜南和海家的人,还添了流凤国的几个人。 而关押战清清的牢房在最后边。 卫嫣然并不理解顾承渊为何要带上五皇子,可是看着五皇子一脸不忍拿着笔墨的样子,卫嫣然突然有些同情战清清。 作为战败的筹码被自己的亲人送到异国他乡作为休战的代表而和亲。 嫁了五皇子既不算坏也称不上好,可是如今她身份暴露,就算被安全送回了流凤国只怕也不会有好的结局。 “爱,爱妃啊,这是休书,我也担心你来这,可是你替流凤国图谋江山,我便不能容你,六弟,你看我这休书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问题,你就忙你的吧,为兄就先回府上了。” 五皇子留下休书看了战清清一眼就急忙撒腿开溜。 欧阳羡和卫嫣然两个人对视一笑,希望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可以顺利一些,不要再出任何的差错。 可是卫嫣然没有想到的是,战清清其实并不知道太多事情,而海家通敌的证据却在这里得到了肯定答案。 似乎总有哪些地方是卫嫣然疏漏了的。 只是一时半会儿卫嫣然想不到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而顾承渊对这个结果也不能理解,所以一直到天亮,卫嫣然还没从天牢中出去。 而一直没有存在感的五皇子着急忙慌的出了天牢反而独自一人跑去大殿找了皇上。 “儿臣自知无能,可是世子妃是在儿臣府上出了事的,儿臣愿意闭门思过,还请父皇开恩,放秦世子出了天牢,莫要因为儿臣之失累及君臣之情,这休书儿臣也写好了,只是儿臣如今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他趁着没人跑去向皇帝诉苦也是情有可原。 他本该是那个最闲散的皇子,虽然一生没有什么建树,可无忧无虑的一生却被这样的事情打破了。 皇帝顾念亲情,眼下并没有问罪五皇子,而且还下了圣旨将秦夜南放了出来。 他派了轿撵送五皇子回府,可五皇子却带着圣旨去天牢接了秦夜南。 “世子还望不要怪罪,我也不知会置世子妃于如此的险境,在这先给你赔罪了。” 皇上连夜让他们进宫就是为了封锁消息,所以秦夜南并没有听说什么,当五皇子说出这话的时候秦夜南担心的快要疯了。 “嫣然她怎么了?我这就骑马回府,” 秦夜南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跳下了车,五皇子知道拦不住他,只能探出头告诉秦夜南,卫嫣然在天牢之中,有顾承渊看着定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但是五皇子不知道,在秦夜南心中有顾承渊的地方才最危险。 第五百五十五章 棋子而已 看着秦夜南往刚才的路上飞奔而去,五皇子一脸羡慕。 如今这出闹的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父皇不疼,母妃也没有荣宠,更没有显赫的家世,就连那个和亲的异国公主如今也被收押在天牢。 毕竟顾承渊也是听到了动静才骑马赶来,要是没有顾承渊,倘若卫嫣然在战清清手上出了什么事情,他还真担待不起。 思来想去他还是亲自登门才合适。 如今他刚对着秦夜南赔礼道歉完还要去安亲王府上。 他这一生还真是窝囊至极。 带着困意五皇子回自己府上咬着牙拿出了一对翡翠鸳鸯扣,又拿出了几瓶上好的伤药,打点好这些后他就乘着这宫中的轿撵又去了安亲王府。 和他的王府不同的是,顾承渊的府邸真的要气派许多。 “糟糕,我怎么忘了时辰,本王还是留一封手书,待府上人都醒了,你们再将东西拿给六弟。” 五皇子大概是困的厉害,天刚微亮就去了顾承渊的府上,顾承渊如今还在天牢中忙着正事,府上定然都是女眷,他如何好意思登门拜访。 留下手书和东西后就一溜烟的回了自己的府上。 天亮了,有趣的一天才真的开始了。 卫嫣然直面战清清,她清楚的感受到了战清清对她的恨意。 “你恨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将你送来和亲,又不是我让你做的内应,而且我从未想过要杀你,实在不知道你恨我什么。” 卫嫣然看着五皇子留下的那一纸休书,又看了看战清清。 这个女人自从嫁过来就一直不干净,也只有五皇子那样的人才容得下一个心怀不轨的敌国正妃。 而卫嫣然这话准确无误的扎在了战清清的心口。 同为女人,卫嫣然有多幸福战清清就有多悲惨。 只不过战清清的悲惨是自作自受,而卫嫣然的幸福都是她自己争取自己守护的。 “”要不是你坏我好事,我过些时日就可以荣归故国,是你害我前功尽弃,也是你害我有家不能回。” 战清清越说越恨,作势就要向卫嫣然扑过来。 关押战清清的牢房门锁处于打开的状态,所以在战清清扑向卫嫣然的时候顾承渊下意识的就抬手想去护着她。 可顾承渊还没来得及转身,卫嫣然就被拉开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秦夜南来了。 他一定是一路跑过来的,所以脸上才带着几分红晕,所以他才来的那么及时。 “安亲王顾好自己就好,本世子的女人本世子自己照顾。” 还好,卫嫣然没事。 刚才听五皇子说出那样的话,他真的害怕极了。 可是他刚松开卫嫣然就看见她脖子上的伤痕,虽然不深可也是出了血的。 “她干的?” 秦夜南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卫嫣然急忙伸手将他拉住。 非常时期一定要慎重。牛牛中文网 “就是我干的,要不是安亲王插手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和我面对面坐着吗?” 战清清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从她意识到这是个圈套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自己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你和五皇子的婚事虽不作数了,可你好歹也是两国邦交的象征,我们如何会杀了你,我们不仅不会杀了你,反而会将你安然的送回你的母国。” 卫嫣然此时此刻挽着秦夜南的胳膊,十足的小女人模样。 自己的夫君回来了,她情不自禁多年就想粘着秦夜南,她真的很想他。 卫嫣然用最娇俏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战清清明白自己剩余的利用价值是什么,所以她才更加害怕。 “海家是谁和你联系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就有了联系的?” 顾承渊受了伤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语气冰冷的开口。 “还是说这些问题你也不知道,你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只是这次你负责接头等消息罢了。” 不仅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而且顾承渊还在嘲笑战清清。 她一心一意效忠的母国原来只是拿她当一枚棋子。 “战清清,我允许你恨我了,因为你实在是太可悲了,就算我没有做这个局,你迟早也会沦为一枚弃子。” 卫嫣然时不时就补个刀。 看着战清清在她面前奔溃,卫嫣然不仅没有放松心情反而更加的紧张了。 战清清若不是始作俑者,那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会是谁? 到底是王梅静算计了海清昙还是海清昙算计了王梅静,卫嫣然此时此刻也弄不明白了。 “不是,是海清昙跑来找我的。她主动找我的,只是她自己太蠢了,” 战清清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承渊就发出了几声冷笑。 “海家和你父王私下往来的书信比你的家书都要多,所以是海家不冤,海清昙冤。” 顾承渊说出这话的时候卫嫣然和秦夜南都惊呆了。 海家如何会通敌,难不成是海家的其他人? 若海家有人通敌卖国,那是不是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找到骁儿呢? “是海夫人招供的,供词都已经成册,眼下的疑问就是这个没有查出来的接头人,这个人应该才是事情的关键。” 顾承渊扭头对着卫嫣然说,可他一回头就看见卫嫣然小鸟依人的窝在秦夜南的怀里。 “海家既然不冤,公主你也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省的浪费时间精力去审问你,那不如请公主殿下收好休书,我们会派人将你完整的送回国的,至于流凤国的其他人,就算你想救,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顾承渊不知为何心烦意乱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了,他只想快速的审问完然后回自己府上。 “安亲王着什么急,海家双生子的事情没有影响你吗?你要娶的不也是海家的嫡亲女儿吗?不知道安亲王有没有做好准备呢?” 战清清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她邪魅的看着顾承渊。 “若我所料不错,靖国公府的小世子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吧,只是秦世子拿不出证据吧,那海清昙死的还真是冤,坏事都是别人做的。” “战清清,你到底想说什么!” 提到骁儿卫嫣然就会失去冷静。 “卫嫣然,事已至此你不妨再赌一次,让他们都出去,你我好好聊聊如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挡我者死 面对已经没有杀伤力的战清清,卫嫣然几乎是没有考虑的点头应允。 已经做了这么多,这个结局还不够。 “战清清,你若敢有别的心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秦夜南对着战清清放狠话,可他真的担心卫嫣然。 卫嫣然靠在秦夜南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只不过秦夜南不是傻子。 宫中出现如此变故,没有一个人可以干净利索的抽身。 可秦夜南最不愿意的就是将卫嫣然牵扯进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卫嫣然面带微笑的看着战清清,事已至此拼的就是心理素质,卫嫣然在这一方面是绝对不会输的。 可当她对上战清清的表情的时候,战清清的眼中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是和亲的公主,这一生的宿命就是这样了,如今我愿意和盘托出我所知道的一切,若是我有机会归国,还求世子妃应允,保我平安,我母妃还在等我,若我不幸身死他国,世子妃,求你替我隐瞒消息,代传家书给我母妃。” 原来这就是战清清的请求。 她不是流凤国的嫡公主,所以才被送往敌国和亲。 可是战清清的话却有诸多的疑点,卫嫣然不是傻子。 “想做交易的前提是有筹码的,公主殿下,你的筹码呢?” 卫嫣然问这话的时候背过身不去看她,她也不知道战清清准备用什么和她做交易,和盘托出又能拖出什么内幕?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海家双生子的秘密吗?” 战清清看着卫嫣然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嘶吼, “我说的是真的,海家不是无辜的,海清昙的死是海家一手安排的,她是弃子她必须死,而海家那个王姓的女儿才是海家最后的机会。” 卫嫣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绷紧了精神,她向战清清逼近,凌厉的眼神对上战清清的绝望,真是鲜明的对比。 “朝政之事与我无关,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动摇世家,坏了你们的江山根基,最好可以让诸位皇子相争,内乱之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原来这就是流凤国的计划。 “五皇子也在你的算计之中?还是海家将这些世族大家和皇子都算计在其中?” 卫嫣然在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思维不被战清清引导,可是战清清说的这些话卫嫣然不得不多加思考。 因为海家实在有太多的秘密了。 “世子妃若能应我所求,我定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海家的长女背后和宫中那位是,” 战清清的话刚说到这里,从牢房外的窗户中就射入一枚银针,直直扎进了战清清的动脉,银针有毒,见血封喉。 战清清所知道的秘密只怕是说不出来了。 “来人!” 听到牢房中的动静后秦夜南和顾承宇闻声而来,可是战清清已经没有了呼吸。 如今这一切都发展的让人匪夷所思。 “可有伤着你?豆豆盒 秦夜南关心的查看卫嫣然,看她是否有受伤,可卫嫣然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巴掌大的窗户。 窗户设置的极高,而且这里是整个皇城监察最严密的地方,究竟是什么程度的人才可以在天牢之中自有出入,而且杀人于无形呢? “这背后究竟都有什么?海清昙的死,战清清的死?” 卫嫣然直勾勾的盯着顾承渊,语气虽然平静,可谁都看的出她眼眶泛红,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死在卫嫣然的面前了,她情绪奔溃也是正常的。 只是面对这样的卫嫣然,顾承渊只淡淡的说,“还请世子妃好生休息。” 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想结束这一切吗?卫嫣然才不肯如此善罢甘休。 而且每次都在她就快触碰到真相的时候总有人会坏她的事。 “我会查清楚一切,寻回骁儿,挡我者死。” 这是卫嫣然说的最狠的一句话,她向来都是收敛起自己的锋芒,低调行事的。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心里难受,可是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 “好。” 面对卫嫣然,顾承渊只是平静的回应,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声好,然后就开始处理战清清这边的事情。 卫嫣然原本计划通过这件事查出污蔑靖国公府的人,顺路可以查到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样对她找回骁儿也有好处。 可是谁能想到战清清就这样死了。 一国和亲的公主在天牢中当着皇子的面前被刺杀,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谁都不会有好处。 “安亲王见谅,我先带嫣然回府了,若是有任何的事情随时来找我。” 秦夜南经历了这一次也长了不少经验教训,他现如今说话做事愈发沉稳,即便是和顾承渊对话,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找不到破绽。 说完这话秦夜南就将卫嫣然打横抱起,径直离开了这个地方。 卫嫣然原本这么美好的女子着实不该踏足在这个地方。 说到底终究是秦夜南对不起卫嫣然太多了些。 秦夜南就这样抱着卫嫣然回了世子府,青枝就在门外一直眼巴巴的等着,看到秦夜南和卫嫣然一起回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世子世子妃回来了,奴婢这就收拾。” 只怕战清清横死,秦夜南就没有那么容易回来了。 和亲公主暴毙,无论如何也该给流凤国一个交代,如今这一切是愈发让人头疼了。 “如今这形势愈发让人担忧了,恐怕背后想搞鬼的不止顾承渊一个,海家绝对不干净,那王梅静背后一定也大有文章。” 卫嫣然刚被秦夜南抱进卧房,卫嫣然就开始分析这件事。 她真的太着急了,骁儿被掳,秦夜南才刚从天牢中出来,一桩桩一件件是事情让卫嫣然心力交瘁,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分析谋划。 “回了府上就安心歇息,一切有我现在我在你身边了,” 秦夜南说着安慰卫嫣然的话,他知道卫嫣然在担心什么,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他怕卫嫣然会更加担心。 “若是事情闹大,边疆再起祸事,有了海家这个例子只怕不会再用欧阳羡了。” 这才是卫嫣然最担心的事情。 第五百五十七章 将功折罪 皇帝的心思向来是猜不到的。 顾承渊在天牢中忙活到了半夜,也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海家树大根深,想查出些罪证不难,可是这背后相互牵扯有联系的人实在太多,顾承渊根本不能随意动手。 “若是父皇还没歇息,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顾承渊很想通过海家的事情去打压海贵妃,可他越查越能证明海贵妃的清白,难不成海家也并不团结,海家之中也有分歧? 带着诸多的疑惑顾承渊连夜去了宫中。 如今海贵妃已经醒来,只是今日淑妃因为五皇子的事情惹怒了皇上,所以皇上深夜又摆驾去了海贵妃的寝宫。 “那战清清怎就死了?可有查到什么?” 皇帝丝毫不避讳海贵妃还在场,就直接出声问了顾承渊问题。 想必海清昙的死海贵妃也已经知道了, “是被暗杀,可能是流凤国的人动了手,毕竟战清清已经没有价值,杀了她反而可以为他们日后起战事找一个好的理由。” 顾承渊虽是如实汇报的,可他还是有所保留。 比如和流凤国脱不了关系的海家。 “供词,供案可有成册,朕现在也是力不从心,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海家,秦家,还有你和老五都是国之根本,如今这局面你可有什么看法?” 皇上一边翻阅顾承渊带来的供词,一边感慨如今的局面。 “封锁流凤国公主暴毙一事,同时派兵去边疆震慑,至于自尽的海家大小姐,事涉海家,儿臣着实不敢妄言。只是苦了母妃和承宇。” 顾承渊不敢多话。 他并不知道皇帝心中究竟想如何处置海家。 处置海家等于自断一臂,不处置海家,留着后患无穷。 皇帝担心的这一切也正是卫嫣然和秦夜南担心的。 若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顾承宇的身上那就麻烦了,不过还好,听说淑妃因为五皇子休妻一事找皇上闹完以后皇上又将主理六宫的权力给了海贵妃。 也许皇上的心中还是相信海贵妃的。 “若是从根基上去查未免大动干戈,涉事之人以正法纪就好,若是真的抄了海家,朕岂不是成了暴虐弑杀之人?” 这就是皇帝的态度了。 他不会对海家大动干戈,可也不会留着海家原来这些居心叵测之人。 他不会迁怒于海贵妃,更不会迁怒于顾承宇,他留下海家,海家的人只会对他感激涕零马首是瞻,海家的百年声望依旧可以为他所用,若海家之人有了二心,皇上也不必忌讳,如今的海家今非昔比,早已不足为患。 “这几日你也罚了,明日早朝之时咱们再做定论,你母妃这几日也才稍有缓和,你请过安也就早早休息了,这几日你也着实辛苦了,你的婚事父皇记挂着呢,你放心吧。” 顾承渊是个识趣的人,皇帝这样说了他就这样照办。 从宫中回府的路他走了无数次,可今日他却明白了什么叫皇家什么叫位高权重。 一国公主横死,百年世家顷刻间毁灭,他不知道自己要走的这条路是否正确,更不知道走这条路要付出的代价他是否承受的起。三号中文网 想的太多属实不是一件好事。 顾承渊一回府就去了兰苑,他要去和王梅静商量一些事情。 洛华彤在顾承渊背后看着他离去,她心中的危机感愈发严重,看样子她也该和卫嫣然好好商量一些事情了。 毕竟卫嫣然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将五皇子送来的东西送去王爷书房就好,不必再惊动王爷了。” 而安亲王府的兰苑中,王梅静正在细心的替顾承渊上药。 还好伤的不重,可是看见顾承渊身上的伤,王梅静就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海家为首的人这次都逃不过了,还有海清昙的死背后都是有人在推动,如今海家倒台,你如何想的。” 顾承渊看着王梅静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温柔。 大概只有王梅静才是一心一意为了他好的那个人,所以他今日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 “这件事我只是听说过,宫中有两个海家的女人,而海家自然也是两派势力,你可有从海贵妃的表情中看出悲伤来?” 王梅静这样一说反而提醒了顾承渊。 海家的秘密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而如今的海贵妃是后来才进宫成了宠妃的,而在她之前这宫中原本是有一位皇后的,这位皇后也姓海。 “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 顾承渊如实回答,他将王梅静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王梅静一身白衣背对着他,这一幕让顾承渊想到了那日在屋顶上英姿飒爽的卫嫣然。 “海家上一辈就有恩怨,我的亲生父亲本就不该坐在家主的位置上,上一辈人的恩怨我不甚了解,可他们和海贵妃并不亲近,只是外界看起来是一家人罢了,至于海清昙和十二皇子的婚约,八成是海夫人用王家为交换,求海贵妃尽力保住海家的办法罢了。” 原来海家真的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顾承渊脑子迅速的转动着,若是海贵妃可以在这件事中安然无恙,那是不是证明皇上也知晓当年海家的一些事情,甚至皇上曾经参与其中。 有了这样可怕的猜想后顾承渊心中就有了打算。 而此时的靖国公府却在深夜收到了圣旨。 一道喜忧参半的圣旨。 “皇上的意思世子不必妄言猜测,皇上说了,明日早朝世子自会明白皇上用意,咱家的话也就带到了,不打扰世子休息了。” 传旨的公公将圣旨放在秦夜南手上,说了皇上让他说的话后就离开了。 留下卫嫣然和秦夜南一脸严肃的看着对方。 “皇上给了我这样的旨意明面上是罚,让我将功折罪,可实际却是赏赐。不仅封了我将军之职,更是将剩余的兵权都给了我。” 秦夜南是男儿志在四方,皇上深夜传旨让他领兵打仗将功折罪,可卫嫣然却红了眼眶。 秦夜南这是又要离开她了。 “你又要离我很远了,这不是天牢,是边境,那些流寇哪里好对付了,你这才刚回府上,我,我舍不得。” 似乎从生了骁儿开始,卫嫣然经常不经意就红了眼眶。 第五百五十八章 陆雪 秦夜南看见卫嫣然这副模样如何舍得。 可是如今这一期切都如此突然,朝廷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秦夜南明白现在不是他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很快就回来了,皇上今夜偷偷送了圣旨就是给我机会让我建功立业,我这一生从不追名逐利,待我衣锦还乡,我就寻回骁儿带你过你喜欢的日子,我再也不会让你这么累了,也不会再让你落泪了。” 秦夜南有一箩筐的话想对着卫嫣然说。 可是他除了这些保证之外说不出别的话。 “皇上并不是要你建功立业,你此行切忌要谨慎,我在京中等着你凯旋而归。” 卫嫣然不是傻子,她的心思并不比深宫中的那位少多少。 如今战清清暴毙,就算皇上下令封锁消息,可海家一事终究会传到流凤国的耳朵里,而流凤国做贼心虚,自然会想方设法去联系他们安插的内应。 在这个时候皇帝以镇压流寇剿匪为名派秦夜南出征无非就是在告诉流凤国,有些事情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若是流凤国不识趣,那秦夜南就是两国交战的先锋。 至于欧阳羡,有他坐镇京中,自然可保朝政安稳。 皇帝心中是不想打仗的,所以秦夜南这次去剿匪只可敲打不可过于严厉,海家出事多多少少一定会影响到顾承宇和海贵妃,那派出秦夜南无疑是在帮衬顾承宇。 这样不仅可以消除外患,还可以让几位皇子相互制衡,如此解决内忧外患,又可和靖国公府建立情谊,这样的好算盘恐怕只有皇帝才能打的这么好了。 卫嫣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红了眼眶会让秦夜南心有顾虑万分难舍,所以她立刻抬手将眼泪抹掉,开始一本正经的和秦夜南说正事。 “嫣然,要不你和我一起随军如何?” 尽管知道这不是个好的提议,可秦夜南思虑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他真的放心不下卫嫣然。 “留你一人在京中,我不放心,王梅静,洛华彤还有海贵妃,这一个个哪有一个省事的人,不如明日我向皇上请旨,” 秦夜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嫣然的唇堵住了嘴。 这是卫嫣然为数不多的主动献吻,她不忍心让秦夜南继续说下去,她不想听。 绵长温柔的吻结束后,卫嫣然面带红晕的抱住秦夜南撒娇, “我的夫君是百姓夸赞的靖国公世子,如今又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若是因为儿女之情困顿,你如何实现给我的那些承诺?更何况我在京中才更安全,再不济还有爹爹和祖母呢,你就放心吧。” 这样一番说辞既是说服秦夜南也是说服她自己。 秦夜南不在的这段时间卫嫣然有多么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卫嫣然总是这么懂事,懂事的让秦夜南心中有愧。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早朝之前秦夜南就拉了个女的进了世子府,而卫嫣然还没有起床,在榻上懒散的打着滚。 “嫣然,醒醒,” 秦夜南将卫嫣然叫醒,卫嫣然睡的迷迷糊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秦夜南,他的身旁居然站了个女子。 “你这是要纳妾吗?”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随手拎起一个枕头向着秦夜南丢了过去。黑客 被秦夜南带回府上的这名女子一脸无奈的看了看秦夜南又看了看卫嫣然。 “世子,我在外面等。” 看着陆雪出去,秦夜南单手一撑就将卫嫣然从床榻上拽到了自己怀里。 “纳什么妾,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你在这乱说什么呢,” 秦夜南捏了捏卫嫣然的脸蛋,愣是将卫嫣然给叫醒了。 她在秦夜南怀里揉了揉眼睛,一脸蒙蔽的看着秦夜南。 “咋了,现在还不用上朝吧,” 秦夜南一脸宠溺的替卫嫣然抹了把脸,将她打横抱起就站在卧房门口,门外站着的除了青枝还有他带回来的这个女子。 “这是陆雪,你知道的,去府上暗卫,我不在你身边,让她替我保护你,青枝,以后你们二人一起照顾世子妃,替我好生照顾着嫣然。” 卫嫣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的丢人, 不仅乱说秦夜南要纳妾,居然还用枕头丢人家。 “陆雪谨记。” 这个女人还真是高冷,也不知道秦夜南这样一个活宝为何会有如此高冷的手下。 “陆雪姑娘你对住处有什么想法吗?有什么需要就告诉青枝,青枝,以后你们两个一起好好相处。” 卫嫣然因为之前没睡醒的尴尬所以急着想逃开,可秦夜南却抱着她纹丝不动, “我走以后京中一定会生出许多的事端,你听我说,任何事情都不可以让自己置身险境,任何时候都要记住好好保护你自己,哪怕骁儿就在眼前,你也一定要先顾着自己周全,我会尽快回来的,陆雪,我就将夫人交给你了,若有要事府上暗卫你可调遣,若是有事也可找欧阳他们商量。” 嘱咐完这些后陆雪也只是点了点头。 她大约也没想到一直桀骜不驯的秦夜南会如此对待一名女子。 秦夜南说完后将卫嫣然重新抱回床榻, “父亲那边我已经留了书信,你不必多想,祖母那边我也说过了,家中该打点的我都安排好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都说男子粗心大意,可偏偏秦夜南就心细如发,替卫嫣然将一切都打点的妥妥当当。 卫嫣然听秦夜南絮絮叨叨跟她嘱咐这些事情,她只能乖巧温顺的点头答应。 “你瘦了,我不在你多吃点好不好,靖国公府养得起你。” 秦夜南不想让卫嫣然担心,总是要和她打趣。、 他曾经说过,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是如今的他不同了,他有了卫嫣然就是有了软肋。 “我会的,早朝结束后你回来呢吧,我替你收拾行装,早朝之上切忌慎言。” 卫嫣然叮嘱了这些之后就目送秦夜南去了宫中。 虽不知今日早朝会出现什么不可估计的状况,可有一点卫嫣然是确定的。 海贵妃一定会在合适的时间找她,而卫嫣然要做的就是在海贵妃找她之前先将王梅静身上的谜团打卡。 “青枝,最近白大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第五百五十九章 危机 “此次出征不能只靠武力镇压,首要要务便是安抚百姓。”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可是这次的任务却相当困难。 海家出事朝政不安,虽有兵符在手,可是京中可以随意调动的兵马少之又少,秦夜南带着一万人马就去镇压流寇确保边境的百姓安危,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臣,领命。” 秦夜南一开始也并未料到只有一万兵马给他。 此一战不止有流寇,更是有流凤国的人在背后捣鬼,可是他不能拒绝。 海家倒台连带着诸多世家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靖国公府虽已逾百年,但是君心难测,难保留言之中生出什么变故。 所以作为靖国公府的世子,秦夜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秦世子做了将军,不如父皇给儿臣一个历练的机会,儿臣请命为秦世子副将,望父皇恩准。” 最近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顾承宇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跪下来请命。 可皇帝不会准。 “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如今朕还有别的事情要嘱咐你,你六哥的婚事也快近了,你这个弟弟也该帮着筹备。” 多么朴实的理由,秦夜南低头不语。 这就是为君者,此次是给了靖国公府机会,可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性,是机会也是危机,秦夜南这次决定赌一把。 “儿臣只是纳侧妃不宜兴师动众的,还是简单些就好。” 顾承渊是最识时务的人,他如何会在这个风口浪尖做出落人口实的事情,更何况他要迎进府的还是和海家沾亲带故的人。 “京中最近颇不太平,正巧安亲王有喜,那不如咱们也大操大办一场冲冲喜,说来是真的惭愧,在臣的府中居然让圣上受惊,不如皇上罚我,出几个钱为安亲王风风光光大办一场,也是安慰安亲王今日劳心劳力追查海家一案。” 欧阳羡开口,皇上自然会给他卖个面子。 正好可以接着这件事打压安亲王,几方势力均衡才能相互钳制,皇权才有保障。 只是秦夜南要出征这件事却是真的板上钉钉,而且迫在眉睫。 封了将军,本该是开心的事。 可卫嫣然却十分不舍,她舍不得让秦夜南离她而去。 “世子妃,贵妃娘娘让咱家过来传话,说下午宫中小宴,都是自己人,特意来请世子妃。” 秦夜南出征这件事应该和海贵妃的宴会没有什么冲突,卫嫣然自己在心中打着算盘,她也不知如今这海贵妃是否可以在海家这场风波中保全自身。 既如此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去一探虚实。 卫嫣然送走了宫里的人就让青枝去联系白大夫,王梅静上次中毒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白大夫在医治,到尽头已经过了差不多有十日,他在王梅静身边应该也探到什么虚实了吧。 青枝刚出去,卫嫣然就正面撞上了陆雪。 一想到她今日没睡醒时说的浑话,她脸上立刻堆出尴尬的笑。九桃 “陆雪姑娘啊,今日我那是没睡醒,你可别往心里去哈,夜南他经常夸你事情做的漂亮,如今在府上你就随意些,有什么问题你就找青枝,她要是不在你就找我。” 卫嫣然说完这话正想扭头离开,可陆雪却毕恭毕敬的给她握拳行了个礼。 “属下无事,世子的吩咐属下自会竭力完成。” 现在反倒是轮到卫嫣然尴尬,她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和陆雪交流,不过好在看面相陆雪为人正直忠贞不二。 “无事就好,那日后就有劳你费心了。” “无妨。” 没等卫嫣然说出后半句话,陆雪就格外自觉的行了个礼随后就离开了。 卫嫣然也没放在心上,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反而是一件省心的事,更何况有陆雪在身边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青枝就带着白大夫的信回到了府上。 “白大夫说他本该亲自回府上和您禀报消息,只是近日王梅静要他去府上调养身子,所以让奴婢将话传给您。” 卫嫣然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抬手递给青枝一杯茶。 “慢些说,可别遗漏什么细节。” 青枝将水一饮而尽,缓了两口气后就将白大夫交代给她的话转述给卫嫣然。 “白大夫说,王梅静中的毒是他先前所给,可是贵妃娘娘所中的毒并不是出自他的手笔,可是药性和他所配置的药很相似,就连他也很难察觉出来,而且王梅静这几日不仅没有因为海家的事情着急,反而更加忙碌的准备婚嫁之事,而近日就在白大夫给王梅静换皮的时候就有一次撞见了王家的人去安亲王府上,白大夫说让您多做准备。” 做准备? 白大夫这么些日子就只得到了这些信息,足以证明京中发生的诸多事情并不足以影响安亲王府上的一切。 那为何顾承渊还要深夜出现在城中将自己牵扯进去呢? “这是白大夫让带给您的药方,说是您一看便知,事后如何打算让您慢慢考虑。” 青枝从袖子中拿出一份药方。 这药方卫嫣然自然是熟悉的,宫中的贵人都会服用这种药方,好让自己成为易孕体质,王梅静既然已经开始服用这个,那她的心思已经很明确了。 只是不知道洛华彤作为安亲王府上的正妃是否明白自己府上都发生了什么。 这个王梅静还真是不好对付。 “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卫嫣然还没想出应对的办法,秦夜南就下了早朝回了府上。 听见秦夜南回来,卫嫣然二话没说就拔腿往外跑。 这一出戏唱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可是卫嫣然明白,秦夜南就是要握住这次机会彻底打压顾承渊。 “一万兵马在边境镇压流寇,如何能够?皇上这是何意?” 卫嫣然看了圣旨之后立刻原地炸毛,她舍不得让秦夜南受苦。 “我知你不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流寇而已又有何畏惧的。” 第五百六十章 家宴 秦夜南的话没错。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秦夜南和卫嫣然既然是这个身份,就该去承担相应的责任。 在这个世上活着,所有人都有他自己的迫不得已。 “即使如此,海贵妃刚刚让人传了话来,说下午宫中小宴,让你我二人一同赴宴,你明日就要出征了吗?”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可是眼眶却已经不自觉的开始泛红。 海贵妃的宴只怕是另有所图。 夫妻二人心中都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出来。 而这个王家,似乎并没有大家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还有一事我心中不安已久,战清清被人暗杀之前,曾嘱咐我一件事,只是这事如今风口浪尖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她在流凤国的母亲是她的牵挂,可若只是因为她母亲她又何必要特意嘱咐给我。”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却来了精神。 “边境之事你问欧阳羡就好,至于这战清清的身份我倒是知道,她并不是流凤国皇后嫡出的女儿,所以被送来和亲也能够想通了。” 她果然是有什么隐晦的话想说,却又有所顾虑不肯直言。 卫嫣然之前心中就颇多存疑,如今将这话说出来竟意外的有了收获。 “她临死之前的话确实让人生疑,可这次我出征就是在流凤国与我国的边境,这件事我自会暗中留意,其余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至于安亲王府和王梅静一事,皇上早就有了决断,这段时间你只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秦夜南将卫嫣然紧紧抱住怀里。 他是真的舍不得,自从那日听见五皇子说卫嫣然被流凤国的人挟持还受了伤他就心急如焚。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可他一抬眼就看到卫嫣然洁白的脖颈上一道殷红的伤口他就气的发狂。 只是总不能行军的路上还带着卫嫣然吧。 “何事?” “别人我担心你,你是我的世子妃,谁都不能伤你,皇帝也不可以。” 话音刚落秦夜南就将头抵在卫嫣然的肩膀上。 “刚刚还说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今就在这里当起小霸王了?快些歇息用饭,都是你爱吃的,一会还要进宫呢,只是我怕今天这宫宴实际上有别的事情。” 海家之事已经有了眉目,只怕海贵妃此次是为了替十二皇子划分阵营了吧。 看样子顾承渊还是先耐不住性子了。 “宫中的事情且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夜南拉着卫嫣然去了偏厅用饭,可是卫嫣然却执着于海贵妃的这一步谋算。 海贵妃的寝殿中早早就备好了茶盏和歌舞。 顾承宇早早就来了宫中,他想不明白为何给秦夜南践行的宴会他的母妃还要邀请安亲王和安亲王的王妃。 “您何必叫上六哥,最近本就事情多,儿臣” 顾承宇的吐槽还没开始就被海贵妃用凌厉的眼神制止。 如今的京城中生出那么多事情,就连海贵妃自己都中毒昏迷了两日,他为何还要执意如此呢?请网 “我自然不会为难秦家的人的,你不用多想别的,朝政之事母妃是不会参与到其中的,那卫嫣然母妃也投眼缘,你不用过分担心,倒是你,今日听你父皇说,你要做副将?如今战事已了,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要去打仗?” 海贵妃的话倒是实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请命上战场这件事是不可能被允许的。 “今日你父皇提起你六哥的婚事,你还小,处理不了这种事,还是让礼部去替你六哥权衡,我和你父皇也是操着心的,你自己还没成家呢。” 海贵妃的话确实是实话。 他的正妃畏罪自杀,勾结敌国的世家大族又是他母妃的母族,这样的情况下顾承宇确实应该低调。 “皇上驾到!” 海贵妃是特意去请了皇上的,可是没成想他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又在教育宇儿,宇儿最是懂事,你还要说他?海家的事上终究是咱们做事不思虑周全,倒是委屈了宇儿,怎么靖国公府的那小两口还没过来?若是流寇之乱真的平顶了,那可是解决了朕心头一桩大事。” 今天皇帝话多,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这三人正在这里絮叨,秦夜南就和卫嫣然赶了过来。 而一路同行的正是洛华彤和顾承渊两人。 相比于秦夜南和卫嫣然的恩爱,顾承渊和洛华彤的相处一看就很陌生,哪怕顾承渊也握着洛华彤的手,可是他走的飞快,洛华彤很吃力的跟在他身旁。 而从始至终顾承渊的眼神就没有在洛华彤的身上有过停留。 “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简单的对话后四个人纷纷入座,只是洛华彤的表情一直不太自然。 她今日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且在王梅静中毒之后,顾承渊更是一忙完就去兰苑陪着她,洛华彤很介意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她已经惹顾承渊不待见了。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诸位都辛苦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就别拘谨了,渊儿啊,你这婚事倒是可以往前提一提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皇上开口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顾承渊的婚事,这让卫嫣然很吃惊。 提到婚事,顾承渊还没开口,洛华彤就第一个坐不住了。 可是思前想后她似乎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推脱这件事,万般无奈之下她的眼神落在了卫嫣然的身上。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不瞒您说,儿媳也有此意,那王姑娘蕙质兰心确实讨喜,那日欧阳将军府上设宴之时着红裙跳舞的就是她了,” 洛华彤的话还没说完。海贵妃的表情就变了。 那日起舞的女子穿着正红,衣裙上都是金线绣的姚黄牡丹,尊卑不分。 她位同副后执掌六宫,最计较的就是这些。 “那日穿正红绣姚黄牡丹的女子?美则美矣就是不太懂规矩了些,怎么冲撞正室呢?” 海贵妃这句话可真是说到了洛华彤的心坎儿上。 “儿媳倒不计较这个,只要殿下喜欢,可能是王家姑娘刚来京城的缘故,对这些规矩都不太熟悉,儿媳想着若是有人可以教导那是最好的,毕竟事关皇家体面。” 话到这里的时候卫嫣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洛华彤这个女人该不是真的想让她去给王梅静教礼仪吧! 第五百六十一章 夫复何求 海贵妃的宴会当真是别出心裁。 看着洛华彤这幅表情,卫嫣然就在心里暗叫不好。 “世子妃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又是老太傅亲自教养的,诗书礼乐气度自是不凡,” 这马屁还没拍完,洛华彤就站起身对着皇上和海贵妃行了个大礼。 “还请皇上贵妃娘娘恩准,劳动世子妃屈尊降贵亲自教王家姑娘礼仪,就算只是侧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脸面。” 这一番说辞当真是滴水不漏。 卫嫣然以前居然没发现洛华彤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 “这,恐是不妥。微臣领兵出征,府中上下都等着嫣然去打点,臣的孩子至今被别有用心之人掳走,舍不得让嫣然辛苦。” 没等在场的其他人说什么,秦夜南第一个反对。 顾承渊是什么人,那王梅静又是什么人,让卫嫣然去安亲王府上教礼仪,摆明了就是在找死。 靖国公府上诸多事宜确实不合适。 可皇帝却面带微笑的看着海贵妃,似乎对顾承渊这门亲事很是看重。 “嫣然确实比一般的世家小姐都伶俐些,渊儿他自小过的辛苦了些,所以懂事的早,总是不让我们担心,这次的事情就辛苦你了,娶妻娶贤,这虽是妾室,也不能马虎。” 海贵妃是最懂皇帝心思的人,她的话就是皇帝的意思。 “臣,” 秦夜南断断不肯,海贵妃话音刚落他就又想反驳,可卫嫣然去紧紧摁住了他的腿,秦夜南双手抱拳低着头,想说的话只开了个头。 卫嫣然不许他开口。 “臣世受皇恩,既如此,就全看嫣然的意思了,承蒙贵妃娘娘谬赞,嫣然确实能干。” 就算心里不悦可是提到卫嫣然,秦夜南的眼神中藏不住的欢喜。 而洛华彤的反应就截然不同。 同为女子,卫嫣然门第,家世,样貌样样不输于她。 就连嫁了人,她不仅得到自己丈夫全心全意的宠爱,更是将她夫君的关注都夺去了。 可眼下洛华彤什么都不能做,王梅静才是她最大的麻烦。 海贵妃这次的小宴打着给秦夜南践行的理由,替皇帝走了最好的一步棋。 海家百年世族突逢此事,朝野上下人心动荡,就连不谙朝政的世族大家都纷纷猜忌,惹的民心不安。 所以秦夜南才会代表世族出征。 卫嫣然才会代表世族插手皇室婚典。 “我是世子妃,去教皇家侧妃礼仪也算是一件体面的事情,可你若是执意推脱,那就等于驳了皇上的面子,世族,商贾,皇室三家一体才是皇上希望看到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如今有圣旨在此,顾承渊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回府的路上卫嫣然一直在宽解秦夜南。 她知道秦夜南心中膈应,她整日面对洛华彤王梅静这样的人也很头疼,可是她没得选。 “你如何断定那顾承渊不敢乱来?那万一他。” 秦夜南气的握拳,手上倾尽暴起,卫嫣然看在眼里,可她也只能安慰。读书网 “有你在,他如何敢放肆?等你凯旋归来,一个顾承渊又如何抵得上我的夫君?” 只不过虽得了皇帝的旨意,也有了海贵妃亲赐的令牌,卫嫣然心中还是犯着嘀咕。 这个海贵妃不简单。 海家出事居然对她没有一点影响,而顾承渊和顾承宇都被牵扯进这些是非之中,可唯独海贵妃看上去最干净。 海家通敌叛国,海贵妃却在第二日就又获得了主理六宫的权力。 再加上白大夫那日说的话。 二人所中之毒若不是他细心检查,都会被蒙骗过去,那这个海贵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什么呢?都到家了还不下来,要不我抱你?” 卫嫣然还没想清楚就被秦夜南的声音给拉了回来,已经到了世子府了。 还没等卫嫣然说什么,秦夜南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从正厅开始一路抱到了卧房的小院。 平时小院中的家丁奴仆都习惯了二人这般无大无小恩爱的模样,可今日不同。 “咳咳,嫣然这是受伤还是不适?” 靖国公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来,吓得秦夜南差点将卫嫣然给摔出去。 “父亲。” “给父亲请安,儿媳无事,只是夫君明日出征,儿媳和夫君打闹,不知父亲在此,所以失了礼节,还望父亲见谅。” 卫嫣然主动认错,靖国公也没计较什么。 “镇压流寇与打仗不同,打仗靠兵法谋略,可是这流寇就难办了许多,这其中有被迫落草的百姓,也有和队伍走散的士兵,还有逃兵,鱼龙混杂着实不易,我的战马绝尘可比你的马要好许多,护心镜我也一并带来了,随军虽有军医,可这金疮药还是自己贴身带着。” 听见靖国公这一番话,卫嫣然心中突然没了主意。 原来战场之中如此复杂,她的夫君如此辛苦。 还有金疮药还要护心镜,这流寇当真如靖国公所言,都是亡命之徒,极难镇压? “怎么眼睛红了?舍不得我?” 送走靖国公后秦夜南就对着卫嫣然贫嘴,可没想到卫嫣然这次居然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战场之上凶险万分,我是你的妻,可我竟不知你要出征应战流寇我该为你准备什么,我竟还要让父亲替你筹备这些,我。” 卫嫣然的话就这样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她不说,秦夜南就能不提,可是卫嫣然说了,秦夜南如何能忍得住? “我的妻能为我出谋划策,替我解决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我乃世族武将,饱读诗书也是为了守护家国天下和百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夜南的话都是心里话。 “嫣然,可是如今我的功成名就都只是为你。” 建功立业就是为了卫嫣然,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既然父亲将绝尘给了我,那掠影就留给你,我也不知此次出征需要多少时日,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你放心,就算我不在京中,欧阳和十二皇子也会全力助你,我定然会全力以赴找回骁儿的。” 若是秦夜南出征,顾承渊会不会放下戒心好对付一些呢? 第五百六十二章 无后为大 秦夜南一早就骑马去了军营。 他没舍得让卫嫣然出门送他。 “小姐,世子已经出发了,世子吩咐了一些事情我待会儿再禀告你,只是世子刚走安亲王府就派人过来接你了,” 卫嫣然还没睡醒就被青枝给摇醒了。 顾承渊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让她去府上? 卫嫣然翻了个白眼, “去回了安亲王府的人,就说世子出征世子妃心绪不佳,今日恐怕没有能力可以去府上教习规矩了。” 还没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卫嫣然固然不会让自己入安亲王府这等是非之地。 “另外替我询问一下安亲王妃,安亲王府都有什么规矩,若是安亲王府并无苛刻之处,那就按照世族典礼教习即可。” 果然和洛华彤这样的女人合作是有风险的。 卫嫣然一边骂娘一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躺了下来。 她舍不得秦夜南,可是她必须舍得,这一步是秦夜南作为靖国公世子必须做的事情。 而她自己,作为卫太傅亲自教导的嫡孙女,靖国公府世子妃她的责任就是替秦夜南还有她自己守好想守着的一切。 “回世子妃,安亲王府的人说,今日且不邀世子妃入府,既然世子妃心绪不佳,稍后王妃自会过来拜访。” 什么? 洛华彤还要来她的府上? 难不成一个王梅静还不够折腾洛华彤的? 卫嫣然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直接鲤鱼打挺从榻上坐了起来, “青枝,你将白大夫那日给我的药方找出来,照着方子去爪几服药,随后找个医馆的人就说这药方是从安王府出来的。” 卫嫣然从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这次和洛华彤合作完全是为了骁儿。 可是如今骁儿还没任何消息,却无端引出这么一场风波,卫嫣然担心自己孩子,可是偏偏她又急不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洛华彤要来便来,这是靖国公世子妃,她卫嫣然是主。 卫嫣然刚收拾完自己,洛华彤就在一众侍女随从的拥护下进了卫嫣然卧房的这处小院。 可是待客都在正厅。 “世子妃,你可千万节哀啊,世子这是建功立业去了,又不是送死,你看看你这脸色,愈发的憔悴了,昨日宫中宴会是本妃的错,识人不清,竟是生生看错了人,竟不知这靖国公府上都是这样的规矩,世子妃竟此时才起床整妆。” 洛华彤一进门就开始损卫嫣然,要是放在平时卫嫣然断不会和她计较。 因为这种人牙尖嘴利逞一时之快,你若搭理他,他变得寸进尺愈发肆无忌惮,可若是像卫嫣然这样将其置之不理,那人便会自己生出一种挫败感,更加气急败坏。 可是今日洛华彤千不该万不该说话的时候带上秦夜南。 “世子府上什么规矩自然是世子说了算,俗话说得好,出嫁从夫,是我夫君过于宠我,免了我的请安免了我的早起,生怕我不开心呢,安王向来克己勤勉,想来安王对王妃也是一视同仁,并不优待。”7问 卫嫣然的话直接扎到了洛华彤的心窝子里。 若说顾承渊做事律己及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可顾承渊并非没有为什么人破过例,那王梅静不就是顾承渊破例执意向皇上求来的亲事吗? “那本妃可是要提醒世子妃一句,被把在靖国公府的懒散带到安亲王的府上,安亲王皇亲国戚,又素日勤勉,自然对规矩分外上心,若是世子妃一不小心丢了靖国公府的脸面那就不好了。” 居然拿家教在这里说是非。 卫嫣然气的厉害,她洛华彤又岂是真正的性情纯良知书达理之人? “那是断然不会的,毕竟我除了是世子妃之外还是卫老太傅亲自带大教养的嫡孙女,当今皇上也是亲自下令封了我县主,也不知皇上准备何时侧封安亲王妃这样的皇亲国戚为县主呢。虽说君心不可揣测,可我倒是真的无比期待啊!” 卫嫣然面无表情的摆弄着面前的胭脂水粉,她就是为了气洛华彤而已。 可是卫嫣然拿出县主的身份后,洛华彤只能悻悻的闭嘴。 “世子妃心情还是挺不错的,看来已经不担心小世子的安危了吧,想来也是,世子妃荣宠加身,如何还有心思去考虑那苦命的孩子?” 洛华彤今日就是为了膈应卫嫣然的。 可是洛华彤没有想到,她今日的话句句都碰在卫嫣然的逆鳞上。 “是吗?” 卫嫣然立刻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笑容,连带着眼神也变得异常凌厉。 “我那孩子早年经受磨练,日后前程自不必多说,倒是安王妃福分大,想为子孙后背操心也没那个福分,既然安王妃来了我自然不能小气,青枝,近日不妨就将给王妃备的礼拿出来,” 卫嫣然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二话不说就让青枝将一大早去抓好的药拿了出来。 洛华彤看见卫嫣然这个举动后,直接气的拍了桌子。 “卫嫣然你是什么意思?” 卫嫣然要的就是洛华彤这个反应,她笑盈盈的看着洛华彤。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安王妃出身宜春伯府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只怕有人比你更着急安亲王世子的位置,只是日后母凭子贵的是谁,我也不好预测。” 如果说以前卫嫣然是和洛华彤斗嘴,那现在就是卫嫣然和洛华彤开战了。 而更为可笑的就是,洛华彤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卫嫣然所做所为的意义。 “你这话的意思是王梅静?这药又是哪里来的?这药有问题?” 面对洛华彤的无脑,卫嫣然已经懒得解释,幸好她之前也早就安排好了这些。 “青枝,还不给安王妃答疑解惑、” 一盏茶的功夫就足够让洛华彤发疯。 现如今仔细想想也对,海家出事,可是海家双生子的秘密并没有暴露出来,王梅静没有受到牵连而且连带着还因为海家出事更的皇上重视。 甚至她自己提议让卫嫣然亲自教授礼仪这件事都是个错误的开始。 想到这里洛华彤突然开始慌张。 “世子妃可还记得之前所约,你我二人各取所需,如今你入府教学,有什么需要的但说无妨。” 第五百六十三章 家规 卫嫣然活成了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样子。 至于洛华彤,她看见这药方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一切。 原来王梅静的野心从不止一星半点。 “安亲王府的规矩我向来是不熟悉的,要不然你我二人一同进宫向贵妃娘娘讲明情况,你我一切教导兴许会更好,毕竟安王府的女主人是你。” 卫嫣然开始嫌弃自己一开始做的这个决定了。 洛华彤确实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和她合作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所以卫嫣然想到了拒绝。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卫氏一族和秦氏一族都是百年世家,世子妃还是不要谦虚了,圣旨在这里,还是不要让大家都为难了,更何况秦世子才刚离开,还是不要让他为你担心了。” 卫嫣然也不知道洛华彤这人是怎么想的,不仅爱攀比还喜欢威胁人。 这是什么? 虚荣! 她卫嫣然擅长的就是整治洛华彤这样虚荣的女人。 “王妃此言有理,毕竟世子府上只有我一个人,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什么,哪里比得上安亲王的府上,只怕日后更加热闹。” 顾承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自己的目的。 他娶洛华彤娶王梅静都是这个原因。 可是洛华彤明白,自己的夫君看自己和看卫嫣然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卫嫣然的话气的洛华彤真想破口大骂,可是她如今是在世子府,一举一动都是顾承渊的脸面。 她一定要克制。 看着洛华彤气到变形的脸卫嫣然就特别开心。 “王妃此言有理,青枝,换一壶新茶,备上笔墨纸砚。” 卫嫣然笑的格外灿烂的对着洛华彤稳稳的坐下,两个女人无声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那在下就准备一下明日入府,不过在这之前,”卫嫣然低着头开始磨墨,“要论对这些规矩最熟悉的非王妃莫属,还要劳烦王妃将这些都一一列举,至于女红之类咱们日后再细说。” 王府的各项规矩成百上千条,要让洛华彤写出来,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因为洛华彤的字丑。 更何况女子无才便是德,洛华彤是宜春伯府的嫡小姐,自出生起就注定是家族联姻的工具,最多算得上识字罢了。 “听闻世子妃一手蝇头小楷写的极妙,不妨我来口述,劳烦一下世子妃?” 洛华彤才不肯写这些东西,而卫嫣然的才情众所周知。 “亲王妃莫不是也想同王家小姐一起拜我为师了?在下实在是受不起。” 卫嫣然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将磨好的墨推了过去。 这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若是洛华彤不写,那就应了卫嫣然的话,她和王梅静沦为了同类要一同认卫嫣然做师傅。 “安亲王府规矩倒是不多,只是皇家礼仪繁多,这些规矩世子妃也懂,还是咱们。” 洛华彤才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干这种苦差事, 可是想拉着卫嫣然一起,如何使得?天天 卫嫣然低头笑着往后退,丝毫不给洛华彤留机会。 “安王妃皇亲国戚,岂是我可以与之相比的,皇家礼仪更得谨慎,还望安王妃慎重,若是我一个教习侧室之人与王妃一同,那岂不是有违礼制?” 卫嫣然从来都是用最怂的表情说最气人的话。 更何况这次教习礼仪一事还是洛华彤率先提出来的。 卫嫣然对着洛华彤就是一阵吹捧,却是为了将自己撇清离开。 只是卫嫣然再怎么推脱明日都是要入安亲王府的,现如今她却毫无头绪不知从何处下手。 “青枝,” 卫嫣然还没留意的时候,陆雪拎着个笼子站在门外叫了一声。 陆雪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秦夜南在离开之前交代过什么。 想到这里卫嫣然就故意抬手打翻了她手边的一杯早就放凉的茶,顺势就从房中退了出去,她把青枝留在屋中注意观察着洛华彤这一行人。 卫嫣然刚出去就看到陆雪皱着眉头,手上拎着的笼子中有好几只信鸽。 “世子妃,这是世子出发前交代的,” 陆雪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东西。 这种红眼白羽的鸽子是靖国公府用特殊手段训练出来的信鸽,不仅日行千里而且可以根据信号香料选择自己的着落地点,鸽子腿上的信件也必须用特殊的药水浸泡后才可以看出来,不仅保密性极强而且信息往来速度极快。 只是陆雪没有想到秦夜南会将这批鸽子用来和卫嫣然传递家书。 “他还有交代别的东西吗?”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走之前肯定已经思虑周全,所以陆雪过来并非只是为了这些鸽子,恐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世子传信回来说让世子妃谨慎,边境那边传出信来说,流凤国国内动荡,世子联想到之前流凤国公主之死,虽然已经封锁了消息,但就怕有心人从中作梗。” 会是什么样的有心人呢? 卫嫣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雪拉了拉卫嫣然的衣袖。 “这是世子的半块令牌,必要之时可以调动国公府暗卫,本来应该是在世子抵达边境再转交给你,但是现在世子为了以防万一让我早些交给你。” 只有半块,如何能够调动靖国公府的暗卫? 卫嫣然本就为了明日要去安亲王府够心烦的了,没想到如今秦夜南这边的情况还这么复杂。 她默默将那半块令牌收入衣袖,然后扭头从窗户中看了看洛华彤。 若是明日一切顺利,那不妨试探一下王梅静之前是否和流凤国或者战清清有什么联系。 “辛苦你了,夜南出战在外,府上诸事我一个人无法面面俱到,还请陆姑娘多多帮衬。”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陆雪看屋子里面洛华彤一行人。 陆雪点了点头后就带着信鸽离开。 卫嫣然看着陆雪离开后装模作样的去换了件上衣,随后又准备了不少书过来。 “这是女则,这是女训,王妃,你说孝经要不要带上?” 洛华彤听见这话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她现在是在世子府,只能强堆笑脸看着卫嫣然。 “既然世子妃奉旨教习,当然全凭世子妃做主,只是这些繁文缛节颇为复杂,待我今夜回府一一批注,明日我在府上等你。” 对啊,明日就该去安亲王府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下药 安亲王今日意气风发的回了府,可是府上却出奇的安静。 “人都哪里去了?” 他询问管家,管家也是一脸蒙的看着顾承渊。 “回王爷,王妃说按理来说今日该是世子妃来府上给王姑娘做教习的日子,可是派去靖国公府的人说世子妃今日抱恙明日再来,王妃就去看望世子妃了,只是奴才也不知为何王妃至今未归。” 洛华彤居然在靖国公府上待了这么久,莫不是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卫嫣然给缠住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顾承渊居然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王爷,我家小姐说炖了金丝燕窝梨汤,请您过去享用。” 还没等顾承渊说什么,被他派去一直跟在王梅静身边的巧儿就眼巴巴的跑了过来。 王梅静约他去兰苑,估计也是有什么事情吧。 顾承渊没有吭声就径直去了兰苑。 王梅静正带着面纱坐在正厅,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道圣旨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都是王妃送来的?” 顾承渊一进门看见桌子上摆的这些东西就猜到了王梅静约他的原因。他顺手拿起圣旨看了看。 当今圣上做事还真是越来越深思熟虑了。 他一脸玩味的看着王梅静,伸手将她脸上的面纱一把拽了下来,这两日白大夫一直推脱,她脸上的疤痕虽淡了许多,如今看来有些泛红。 “王爷,我倒不是畏惧这个,只是明日世子妃入府,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所以还望王爷明示。” 这就是王梅静和洛华彤之间的差距。 洛华彤作事不过脑子,可王梅静作事却有板有眼,遇见自己拿不准的事情就直接向顾承渊拿个主意。 这个女人,识趣。 “她好好教,你就好好学着,如今秦夜南不在京中,这个女人在府上也是好事,切莫伤她,现在还不到对付靖国公府的时候,” 顾承渊给了王梅静答案,可是王梅静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还有何事?” 顾承渊察觉到了王梅静的意思,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王妃还派人送了不少针线过来,妾身,” 洛华彤在这一方面属实有正室的样子。 “你都自称一声妾身了,还有什么着急的,迎你入府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好生准备着,我会叮嘱她不生事的,若是她刻意为难,本王自会为你做主。” 顾承渊伸手顺着王梅静的脖颈一路向下探索,王梅静格外配合。 有这句承诺王梅静的心里就踏实多了。 她可以不恨卫嫣然,可是她不能不恨秦夜南,卫嫣然是秦夜南的软肋,她如何能不恨? “那妾身自会尽力让靖国公夫妇也为王爷所用的。” 若是卫嫣然识趣,那就是最好的选择,大家一起相安无事,可若是卫嫣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而卫嫣然在世子府收拾了一大堆东西才准备出发去安王府,那半块令牌被卫嫣然放在了府上的暗格之中。 “世子妃请,王妃在书房等着了。” 安王府的管家将卫嫣然带到了书房,洛华彤已经带着一堆书卷在这里等着了。夜夜中文 “世子妃见谅,王姑娘应该一会就会过来,你先坐下准备一下。” 洛华彤没好气的看着卫嫣然。 她昨天裹着夜色回了安亲王府,筹谋这一切不仅是她想对付王梅静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想帮顾承渊,可是顾承渊貌似并不领情。 更可气的是家里的管家说,顾承渊一回府就直接去了兰苑,一直入了夜才回了自己房间。 “别生气,容易长皱纹的,不过这是自己府上,倒也用不着避嫌。” 卫嫣然和洛华彤一边斗嘴一边等王梅静。 说实话她心中也分外忐忑,若是王梅静对她有别的心思,那可真是羊入虎穴。 洛华彤还以为卫嫣然会和她一起说说王梅静,结果卫嫣然给她回敬了这样一句,气的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就走开了。 反正她既不用教也不用学。 洛华彤离开后王梅静就蒙着面纱来了书房。 她一早就在门外偷听了,果然洛华彤之前的好相处都是装出来的,而卫嫣然也是一如既往的怼着洛华彤。 只要这两人不是一伙的就好。 “见过世子妃,别来无恙啊。” 王梅静一直带着面纱,似乎是想隐藏自己脸上伤疤治愈的事情,面对王梅静大大方方的招呼,卫嫣然也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白大夫做的非常不错。 “如今一切也该归于平静了,王姑娘之前的话确实诱人,只可惜有心无力,就连这次教习之事也实属无奈。不如大家相互方便一下,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卫嫣然的话都是实话。 要不是皇上下旨她才不愿意跑来安亲王的府上教王梅静礼仪。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聊了几句就开始了学习。 按着洛华彤的安排,第一部分学的是皇家用餐礼仪。 “这份果子是给世子妃的,这份是给王姑娘的,可别弄错了。” 一大早就被洛华彤动过手脚的果子被奴才送了过来,卫嫣然的那一份是下了泻药的,王梅静的那一份是正常的。 洛华彤还真是好手段,她将药下在卫嫣然这,自己抽身离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祸给王梅静。 可惜洛华彤没有想到,这位城府颇深的王姑娘早就做足了准备。 她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涂了上次找白大夫要来的媚药,随后就连同她面前这份果子一起换给了卫嫣然。 卫嫣然倒是没有想到在安亲王的府上会生出什么事端,毕竟有圣旨在这,她出任何事顾承渊都脱不了关系。 她相信洛华彤没有那么蠢。 “今日朝中无事,本王索性回了府上躲个清闲,若有什么急事他们自会来府上禀报。” 洛华彤正在院中喂鱼,没料到顾承渊突然回来了。 对上洛华彤疑惑的眼神,他主动开口回答,看上去他今日的心情很不错。 “世子妃,你这是怎么了?” 顾承渊刚走到院中中央,书房内就传来青枝的尖叫声。 一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梅静就捂着肚子从书房内冲了出来。 今天的安亲王府还真是热闹极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放血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顾承渊原本在处理海家旁系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卫嫣然今日入府教习,就有些坐不住了。 谁能想到他刚进了王府,府上就闹了这样一出。 王梅静捂着肚子从书房跑了出去,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顾承渊站在院中,朝书房的方向看着。 顾承渊怕是还不明白今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王,王爷,,,” 只是这药劲上来,王梅静也顾不上其他,只能百转千回的对着顾承渊喊了一声王爷。 “世子妃,你这是怎么了?来人呐,快来人,” 青枝的喊叫声再次传来,洛华彤一脸疑惑的看着屋内,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顾承渊神色担忧的进了书房。 看样子他确实是在意这个女人。 洛华彤一脸落寞的跟在顾承渊身后走了进去,卫嫣然要是真的在安亲王府上出了意外,那不正好遂了王梅静的意么? “来人,传府医,你们几个快搭把手将世子妃挪去偏殿。” 看见卫嫣然涨红了脸意识不强的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洛华彤是真的害怕了。 她下的是泻药,无非是为了让卫嫣然出丑,顺势陷害王梅静罢了,那卫嫣然这副模样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洛华彤还陷在迷惑中的时候,她就看着顾承渊将卫嫣然打横抱起,径直去了偏殿。 “让府医去偏殿,这里的一切东西都不要动,一会王小姐过来也直接让她去偏殿,”洛华彤紧张的安排完这些就又跑去了偏殿。 而卫嫣然此时此刻尚有几分意识,被顾承渊这样抱在怀里她以为是秦夜南。 她伸手勾着顾承渊的脖子,脸上的红晕显得卫嫣然娇俏可人。 “夫君,” 卫嫣然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对着顾承渊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夫君,让顾承渊下意识的停下了这个脚步。 这个女人总是能够给他不同的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打仗吗?” 顾承渊将卫嫣然抱进偏殿刚刚放在榻上准备出去,卫嫣然就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原来是将他认成了秦夜南。 一想到这里顾承渊立刻清醒,青枝也紧随其后跑了进来。 “请安亲王做主,我们世子妃这是怎么了?” 青枝进来看了一眼卫嫣然就对着顾承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世子妃在本王王府出事,本王一定会给靖国公府一个交代的。” 顾承渊被青枝这么一跪,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府中无事生非。 卫嫣然虽然被放在偏殿的床榻上,可她还是在不断的在床上折腾着,看着卫嫣然的脸越来越红,顾承渊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莫不是中了合欢香之类的药物?可是王府之中又如何会有这种下三滥的市井玩意? 还没等府医过来,王梅静就带着巧儿委屈巴巴的跑到了偏殿门口。 王梅静二话不说就直挺挺的跪在了偏殿的门口。黑客 只不过王梅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洛华彤挡在了身前。 “妹妹这是何意?如今突生事端,妹妹如此岂不是让王爷为难,大家迟早是一家人,如今世子妃在府上,妹妹还是以大局为重,一切听王爷安排才好。”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相信王梅静和顾承渊不会再反驳她了。 可谁能料到,一听洛华彤这话,王梅静反倒更加来劲。 “求王爷为民女和世子妃做主,若因为此事惹王爷和靖国公府交恶就不好了。” 王梅静在提醒顾承渊。 而洛华彤一直不待见卫嫣然,会不会真的是洛华彤? 带着疑惑,他沉着脸走了出来,看见顾承渊脸色如此难看,洛华彤也心虚的两腿一软,直挺挺的跪在王梅静的前面。 偏殿内青枝正慌张的照顾着在榻上翻滚的卫嫣然,却发现自己头顶传来动静。 是陆雪。 只是这安亲王府不同于五皇子等人的府邸,府上戒备森严,陆雪青天白日的就在安亲王府飞檐走壁确实太过危险。 “何事?” 青枝也是个机灵鬼,她抬头看着陆雪,对着陆雪对口型。 陆雪指了指卫嫣然,又指了指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可惜青枝还是没能理解陆雪的意思。 正在这时外面传了动静过来,是府医赶到了。 陆雪急忙将屋顶的青瓦又放了回去。 府医把脉的时候卫嫣然还是在床上折腾着,青枝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只是把过脉的府医也没能说出什么病症,支支吾吾半天后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在顾承渊的允许下取出了药箱中的银针。 他要给卫嫣然施针! 卫嫣然无论如何也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府,贸然施针如何使得? 看到大夫拿出了银针,青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陆雪的意思。 青枝再次跪地,看着顾承渊然后开口,“王爷明鉴,世子妃虽不及王爷身份高贵,可也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奴婢不敢鲁莽,不如王爷送世子妃回府上如何?” 才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卫嫣然已经彻底没有意识,真不愧是白大夫亲自调配出的药。 顾承渊犹豫了一下后拒绝了青枝。 “若是再有所耽误,这个后果是本王来担,还是你这个当奴才的来当?” 顾承渊不让府医说出卫嫣然所中之毒不仅是为了保证安亲王府的名声,更是为了护住卫嫣然的名声。 她可是女子,秦夜南不在,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所以顾承渊不允许。 他顺手拿起府医药箱中的一柄小刀,对着卫嫣然的中指划了一刀。 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青枝吓的扑在卫嫣然的身边,却又不敢出声。 感觉到疼卫嫣然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环境,感觉到对她有些许的威胁后她强行打起精神,一把将顾承渊手上的小刀夺了下来,然后迅速的扎在了自己的小臂。 伤口不深,却足够让她清醒。 “放放血让我清醒一些也是一件好事,不然我还不知这高门大院背后的艰辛。” 卫嫣然话里有话,眼神直逼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过去。 第五百六十六章 自作孽 卫嫣然在安亲王府居然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打了他顾承渊的脸。 “世子妃,你先别动,让大夫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青枝看见卫嫣然毫不犹豫刺伤自己来保持清醒心疼不已,瞬间就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安亲王府瞬间就乱了套了。 “府医,快给世子妃包扎,巧儿,你家小姐状态如何,不如先扶着她坐一会。” 洛华彤是希望卫嫣然出事的,可是她不希望卫嫣然以这种状态在安亲王府出事。 这次她真的害怕了。 顾承渊站着动也没动,此时此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切自然以卫嫣然为主。 只是不知道卫嫣然打算如何解决这次的事情。 “还请安亲王恕我无礼,借贵府的人一用。”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从自己腰间扯下靖国公府的令牌给了青枝,青枝接过令牌也不知该将这令牌交给谁。 顾承渊看了看洛华彤又看了看王梅静,轻轻开口。 “巧儿,去一趟世子府,请靖国公。” 若是真的请来了靖国公这件事就一定会被追查到底,那王梅静和洛华彤就都会完蛋。 还没等巧儿开口,王梅静就又捂着肚子往门外跑去。 “对,对不住,失礼了。” 王梅静这一跑倒是提醒了顾承渊,这件事不仅只伤到了一个卫嫣然,他府上的人也出了事。 “安亲王容禀,若是请了国公过来,不知这糟事我该如何向父亲禀明?又或者安亲王可有更好的打算可保住清誉?” 卫嫣然放低姿态就是为了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上。 她这句话看上去是在替自己的名声考虑,可实际上却是在威胁顾承渊。 这件事传出去打的也只会是他安亲王的脸。 “那就请世子妃稍安勿躁,本王自会彻查这件事,给世子妃一个交代,至于世子妃想请哪位过来直接吩咐就好,” 顾承渊只能这样说。 他恨也只能恨自己家宅不宁,后院起火他也只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就麻烦这位姑娘去一趟定国公府,请欧阳将军来此,这里只有一个青枝也忙不过来,顺道去一趟世子妃唤我另一位贴身侍女陆雪过来。” 思来想去卫嫣然只能顺着顾承渊的话说下去,请个人过来替她做主。 而欧阳羡就是最合适的人。 巧儿握着青枝给她的令牌没敢动身,若是真的将欧阳羡找来,只怕今日之死根本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速去速回。” 顾承渊开口,巧儿只能迅速出府,按着卫嫣然刚才的吩咐去了世子府。 顾承渊此时此刻才沉下气来好好端详卫嫣然这个女人。 她还真是每次都可以给他新的惊喜。 尤其是这次,她强撑着打起精神自己给自己放血,整个动作干脆利索毫不含糊。 “王爷,臣妾嘱咐了人不要动书房的任何摆设,现如今既然世子妃已经清醒,该如何处置还请王爷拿个主意,妾身惶恐。” 今日的惶恐是真的惶恐,毕竟卫嫣然可是领了圣旨才入了安亲王府的,若是出事,洛华彤和顾承渊都摆脱不了关系。2k 巧儿刚出偏殿就听见洛华彤这话,她留了个心眼去找了王梅静。 王梅静跑了好几趟茅房有些虚弱,可是听见巧儿的话后也是强打起精神。 若是欧阳羡来了府上,只怕她是一定会被牵连。 “你可还记得那日姓白的那个大夫给我的那味制人昏睡的药么,那药就在我床榻下藏着,你取出来借着跑腿顺路扔在王妃院子中,做隐蔽些。” 王梅静说完这句话就又扶着墙艰难的回了偏殿。 她是受害者,她必须在场。 巧儿根据王梅静的指示跑回兰苑取了药,又绕路刻意经过了洛华彤住着的院子,将药罐直接藏在了洛华彤经常用的贵妃椅的椅背。 王梅这样安排只是害怕欧阳羡过来将事情闹大,为了防止顾承渊难做,专门留了一条后路罢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陆雪看的一清二楚。 过了好一会,欧阳羡才带着陆雪来了安王府。 他虽不认识陆雪,可也知道秦夜南在离京之前专门交代过,在见了陆雪令牌后更是明白了大致的经过。 此一事虽然是洛华彤使坏,可真正算计了卫嫣然的人却是王梅静。 “小嫂子你还好吗?” 欧阳羡一进门就直奔卫嫣然而去,卫嫣然将衣袖往下扯了扯,将包扎好的伤口遮住,可是地上的血迹还尚未处理。 “六皇子府上出了这等事,我也不知该如何,还请六皇子拿个主意。” 欧阳羡比起秦夜南虽沉稳,却因为常年不在京中,处理起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所以只能将主动权交给顾承渊。 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他在这里就是卫嫣然最好的后盾。 “贵府如何会有这种药?” 卫嫣然直直看着顾承渊,毫不避讳的问了这样的问题。 而洛华彤至今还不明白卫嫣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我行事不周得罪了人,想向我寻仇的人混进了贵府,可别因为贼人的事牵连了王府,王爷,地上凉,还是先请王妃起来吧。” 洛华彤自从刚才跪下,就一直没有起来。 顾承渊不发话,她就只能跪着。 “既如此那不妨搜院。” 顾承渊语气平静,说出这话正合卫嫣然的心意。 “六皇子果然大气,不过未免日后落人口实还是要劳动欧阳将军的护卫一同跟着才好,咱们也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办事也不怕闹腾。” 卫嫣然没有想到王梅静和洛华彤会闹出这样的事情,反倒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搜院的机会。 欧阳羡听见这话以后就瞬间明白了卫嫣然是何用意,他抬手一挥就让自己的暗卫去了院中,跟着顾承渊的人一起搜查。 “若是世子妃得罪了人,那民女又是得罪了何人?不知碍了谁的眼。” 王梅静这一哭就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洛华彤。 可怜洛华彤刚从地上起来,就又因为王梅静这一句话两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世子妃很是通透啊。” 顾承渊话虽这样说着,可却是直勾勾盯着洛华彤。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第五百六十七章 交代 卫嫣然这次虽被逼放血保持清醒,可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可以顺理成章的去搜查顾承渊的王府。 而且还是启用的欧阳羡的近身护卫一同搜索。 这次总该有什么线索了吧。 想到这里卫嫣然满怀期待的看着外面翻找的人们,她的心思也暴露在顾承渊的眼里。 “王爷果真就没什么想说的?” 卫嫣然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顾承渊。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安亲王府理亏。 只是卫嫣然明白,顾承渊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逼急了的,所以她主动开口,也是想给顾承渊一个台阶。 只是顾承渊此时此刻似乎并不领情。 他的关注点都在洛华彤和王梅静的身上。 “爱妃操持府中事务,今日可是吓坏了?” 顾承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洛华彤这句话莫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在这里明知故问。 洛华彤心虚的低头,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做答。 今日之事发展成如今的局面确实有她的问题,可最起码这让卫嫣然闹腾的药绝非她的手笔。 有可能是王梅静故意为之。 有可能是卫嫣然自导自演。 甚至有可能是卫嫣然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所以借着这次机会下了手。 一想到有这么多的可能性,洛华彤就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现在她的处境实在太被动了。 而最可怕的是,放眼整个王府,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相信谁了。 洛华彤沉默,顾承渊喝茶,反倒让卫嫣然和欧阳羡觉得格外的不自在。 “安亲王,在下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王爷可否兴趣听上一听?” 卫嫣然怕如此僵持下去再生出什么变故,索性先编出一个借口从这里脱身才好。 听见卫嫣然这话后,顾承渊果然来了兴趣。 他歪着脖子看着卫嫣然,时不时的摆弄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怕不是海家一族的余孽吧?又或者是流凤国的杀手?”卫嫣然故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承渊,“又或者是安王你识人不清,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话刚说完,王梅静就有些沉不住气的捏紧了自己的衣服袖子。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被卫嫣然看在了眼里。 而自从陆雪跟在欧阳羡身后进了安亲王府就一直沉默不语。 现在还不是她说话的时间,只要争取出充分的时间让欧阳羡的人搜完顾承渊的院子就足够了。 放眼整个安亲王府,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王梅静居住的兰苑。 一个未过门的商贾人家的妾室,居然可以堂而皇之的住的比正室还好,怪不得洛华彤这么沉不住气,因为一个王梅静几次三番跑去世子府找她。 “启禀王爷,属下在厨房的小院中找到了这个。” 等在偏殿的几个人都各怀心事的等着消息,正巧就在这个时候,顾承渊的侍卫带着一个还有食物残渣的绢布走了进来。可乐文学 府医辨别过后说,这绢布上还有残存的巴豆粉和马齿苋。 “这马齿苋和巴豆粉混在一起只会造成腹泻,而马齿苋是凉性不适合女子食用,这些东西和世子妃的症状并不适应,倒是和王小姐的病症分外对应。” 府医虽没有白大夫那一手医术绝技,但是寻常药物食物还是有一定分辨力度的。 所以当府医拿着那块绢布进了书房去查看食物的时候,在卫嫣然用过的杯子中发现了残存的被人调配过的合欢香。 这样的结果不该出现在安亲王府。 可是府医却迫于压力,只能如实上报。 听见府医的答案后,洛华彤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做这种事,也没有这种药,自然可以撇清嫌疑。 “海氏全族都在狱中,与海家无关。” 没等任何人说话,顾承渊自己开口给了大家一个答案,也算是排除了先前卫嫣然提出的假想。 可是这话说完后大家就又陷入了安静之中,场面再次尴尬。 “既然与海家无关,那,,,” 不知为何卫嫣然话说到一半又重新晕了过去,吓得一众人都白了脸色。 “府医!” 又是一阵折腾后,府医颤颤巍巍的过去禀报, “这合,不是,是这药药性极强,放血只能治一时,要想真的去除药性恢复如常,还是需要静养一到两日的,这期间还是小心为上,如今世子妃手上有伤,加之世子妃自己划伤的位置靠近动脉,一定要谨慎。” 欧阳羡听见府医这话后当即就不淡定了。 “安亲王,查不到下药之人可以慢慢找,弄不清事情真相可以慢慢查,只是如今小嫂子这幅模样,不仅我无法向秦世子交代,只怕你也不好向靖国公交代吧?” 顾承渊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府上会闹这样一出。 如今洛华彤眼睁睁的看着因为自己提议让卫嫣然入府教王梅静学礼仪惹出这么多事,第一日就将整个王府搅的乌烟瘴气,心中很是不忍。 事已至此,洛华彤反而变得比往日聪明了些。 “还请欧阳将军稍安勿躁,事已至此还是先想出个办法才好,毕竟世子妃是女眷,还是要将名誉放在首位的。” 洛华彤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她自己主动站了起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妾身管理家宅无能,既然一时半会查不出个结果,不如由妾身亲自照顾世子妃直到痊愈,若是靖国公那边有任何谴责,妾身无怨无悔。” 只是洛华彤这幅义不容辞的样子并不一定可以打动顾承渊。 在卫嫣然提出让欧阳羡的人一起去搜院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卫嫣然打的什么算盘。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 若是让靖国公也知晓此事,会坏了他的大计。 “本王看你不是无能,倒是善妒成性!” 话音刚落顾承渊就抬起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洛华彤的脸上。 这一巴掌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蒙了。 尤其是洛华彤捂着脸眼中含泪的看着顾承渊,可是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要麻烦欧阳将军送世子妃回府,本王明日中午之前必然会给出一个让世子妃满意的交代,至于教习一事,有皇上旨意在这,也不好就此推脱,还是等到明日再做定夺。” 第五百六十八章 清醒 卫嫣然醒过来的时候就对上青枝关心的眼神。 一抬眼就是陆雪抱着胳膊站旁边,也是一脸关切的样子。 一开始的时候陆雪还觉得卫嫣然不识礼数对着秦夜南说出那般离谱的话,可是如今她却发现卫嫣然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要入安亲王府之前就命陆雪暗中跟着。 她不慎中计被人下药也能自己动手,不惜动手放血也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更重要的是卫嫣然居然可以清醒到让青枝找来欧阳羡,还顺理成章的搜查了整个安亲王府。 “醒了就好,十二皇子和欧阳将军都在府上,要不你别挪动了,我让他们进来吧。” 在卫嫣然没醒过来的时候青枝让白大夫过来替卫嫣然换药,她看了一眼伤口,确实很深,就算小心养护,日后也难免不会留个疤。 “搜院的时候可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一看见欧阳羡卫嫣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因为她真的好想她的骁儿。 可是欧阳羡却摇了摇头。 “我的人跟着一起搜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可是这王府之中确实藏着诸多的秘密,那王梅静居住的兰苑藏有密室,我们的人发现了机关却寻不到入口。” 顾承渊不会蠢到将骁儿藏在自己的府上,不然洛华彤不会这么眼巴巴的跑来找她合作。 “不如我去求母妃将教习一事推了吧?夜南不在京中,你若是再有什么意外,你让我们如何向夜南交代?” 顾承宇和顾承渊也算是亲兄弟,可是做事的方式却截然不同。 “还有,今日皇兄上奏请求父皇将海氏所有涉事之人全部问斩,以前决意判处流放充军的几个旁系也要问斩,你说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顾承宇的话提醒了卫嫣然。 自从骁儿被掳走,秦夜南被下了狱开始一直到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所走的每一步都过于仓促,仔细回想就会发现其实破绽百出,而且不止一次将自己都赔了进去。 如今更是逼着她自己动手给自己放血。 这些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都是会找有关的人讨回来的。 “皇上可否答应顾承渊的请求?” 卫嫣然想不出顾承渊要灭海家全族的理由,却又找不出其他可以怀疑的对象。 若是顾承渊为了掩藏王梅静的身份,倒也不至于大动干戈的杀那么多人。 “若是海家当真被灭族,只怕整个朝野都会动荡不安,那是人人自危,握在顾承渊手上的权力就会更大,就算那是夜南凯旋而归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顾承渊沉不住气了。” 卫嫣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误区。 她选择和洛华彤合作完全是为了找到骁儿,可她却忘记了顾承渊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对他而言不管是王梅静还是洛华彤都是他的棋子而已。 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当着众人的面向自己的王妃甩耳光。 “还请十二皇子务必阻拦顾承渊,若是阻拦不住一定要督促贵妃娘娘早日替六皇子将王梅静迎入王府,再这样拖下去任由顾承渊这样,那骁儿就真的危险了。” 只要牵扯到秦夜南和骁儿,卫嫣然就可以迅速冷静下来。 一直到卫嫣然和欧阳羡顾承宇商量出了大致结果以后,他们才从世子府离开。中文吧 卫嫣然刚想不顾形象的躺下好好休息一下,陆雪就凑了过来,将今日在安亲王府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洛华彤虽然蠢还刻薄,但毕竟是王府正妃,留着她还有用。” 听见陆雪的话后卫嫣然是真的开始同情洛华彤了。 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只怕她堂堂宜春伯府嫡小姐就会被王梅静这样的人算计到不得好死了。 “也罢,既如此我就卖安亲王府的人一个乖,我写一封信,你替我送去,务必亲自交给顾承渊,若是他今日问起以前不曾见过你,你就说是老太太赏我的人。” 安亲王府的书房中,顾承渊正在破口大骂。 “若是今日卫嫣然一心要将事情闹大,你告诉本王该如何收场?” 洛华彤跪坐在地上,半边脸上还挂着顾承渊的巴掌印,眼眶中含着泪水,一个劲的摇头说不是她。 “王爷为何一定认定是我,教习之事是我提出的,若是卫嫣然那个女人真的出事,我又如何推脱的干净,” 洛华彤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承渊,声嘶力竭的替自己辩解着。 她知道顾承渊厌恶她,可是她不能让顾承渊对她有误解。 “上次宴会之时你就设计陷害过王小姐,在海家出事之后你不止一次动过心思,这次你敢说一切都与你无关?” 顾承渊知道洛华彤不会蠢到这个程度,可是他没有办法,王梅静此时还对他有用,思虑再三只能让洛华彤当这个替罪羊。 “王爷如此动怒是为了王家姑娘还是为了别的人?” 洛华彤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她试探着提问,想要给自己一些安慰。 可顾承渊却毫不犹豫给了她一个暴击。 “你可以作死,但不可以动我身边的人。” 因为王梅静此时比她有用。 “王爷,世子妃的贴身侍女送了信过来,说是要亲手交给您才行。” 顾承渊闻言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已是深夜,卫嫣然却让一个女子在这个时候过来送信。 “我从前怎么不曾见过你?” 顾承渊看完了信后面带微笑的看着陆雪,果不其然他会问这个问题。 “上次世子妃被挟持后老夫人不放心就让奴婢也过来服侍了,所以王爷不曾见过。” 照着卫嫣然的话回答了顾承渊后,顾承渊就点了点头,说了个好。 一直到顾承渊看着陆雪离开,他才收敛起笑容又回到了书房。 “明日继续教她礼仪,别的事情你不要再参与了,再闹出事情,不管是谁都保不住你了。” 顾承渊的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指,卫嫣然今日保了她? 可是卫嫣然不追究这件事的背后需要顾承渊做什么呢? 难不成真是卫嫣然自己动的手脚? 第五百六十九章 “顾承渊居然只说了一句好?” 卫嫣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刚回来的陆雪。 按照卫嫣然的计划,今晚就是要等到顾承渊的府上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再出现做个和事老。 只是没想到顾承渊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卫嫣然的要求。 卫嫣然在信上写的明明白白,她要求顾承渊撤回灭海家全族的折子。 没想到顾承渊连这个条件都可以答应。 王梅静当真如此重要? “如今你已经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了,剩下的事情我会找欧阳羡帮忙,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府上的暗卫了。” 顾承渊这么爽快的答应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问题。 “那明日我和陆雪姐姐一起去王府?” 青枝一边询问卫嫣然一边不情愿的收拾着东西。 卫嫣然点了点头,如今她不去也没有办法,在安亲王府吃的亏总不能真的让顾承渊拿洛华彤出来顶罪。 只是不知道她的处境再不好,终归是在京中,不像秦夜南一样。 领着一万大军风雨兼程,一路赶往边境流寇犯乱的地方,如今不知道他过的如何。 “咕咕,咕咕、” 如今已经是深夜,卫嫣然都睡了一觉又醒了过来,她坐在塌边看着青枝和陆雪一起收拾东西,却被窗外的鸽子声打断。 秦夜南是给她留过信鸽的! 卫嫣然和陆雪眼神对视不过一秒钟,陆雪就夺门而出三两下就翻身上了屋顶,随即带着一只白羽红眼的鸽子进了屋中。 “世子传了信回来,鸽羽洁白这一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抽出鸽子腿上的纸条后卫嫣然顺手撒了些茶水在纸上,秦夜南想说给卫嫣然的话就出现在了纸上。 “君好勿念,思妻情切,海家存疑,切勿妄动。” 这十六个字还真的是信息量巨大,卫嫣然看着纸上的内容犯了难。 海家如今败落为何还会存疑? 更重要的是,秦夜南这一路明明安全顺利,秦夜南又如何会得知海家之事上存在着颇多的疑点? 卫嫣然想来想去也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秦夜南离开京城一路上碰巧听到遇到了什么与海家相关的事情,要么就是这一切都是别人计划好的,从秦夜南离开京城后或者更早之前就计划好了。 如果是前者倒无需多虑,可若是后者, 卫嫣然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她再想下去只会让她自己丧失冷静和理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保持冷静。 思来想去,卫嫣然还是将背后调查海家这件事拜托给了欧阳羡,因为顾承宇需要做的就是极力稳定朝堂,然后促成顾承渊的婚事。 如今京中可是有不少人在惦记着顾承渊的这门婚事。 可顾承渊看着陆雪离开后却睡不着觉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卫嫣然会将这件事拿来做文章。 海家一案虽然已经结案,但无论如何终究影响太多太大,朝中海氏一族的官员少说也有数十位,此次涉事全部革职。 若不是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顾承渊的人如何能顺理成章的补上这些空缺?无忧中文网 就算补上这些空缺,顾承渊的人也无法成功融入这些朝廷世家的群体之中,做不到这一点,顾承渊这么多日的奔走就没有了意义。 这个女人当真不容小觑。 “王爷,王妃从书房离开后一直没传膳也没就寝,似乎一直在偷偷垂泪,您要不过去看看?” 顾承渊睡不着,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心腹如何能安心? 只是王府中闹了这样一出,洛华彤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唏嘘,尤其是在一个商贾之女的面前让她丢尽了脸面。 “无妨,王妃的心性是无妨的,罢了,去一趟兰苑。” 朝廷之事才是最重要的,要打点各级官员是需要钱的,放眼望去还是王家有钱。 兰苑之中王梅静也才刚收拾完。 “还不睡?可是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王梅静都没有点灯没有犹豫,直接就扑了过去,紧紧享受着顾承渊的怀抱。 “今日之事让王爷为难了,王妃如今与我也生了嫌隙,只怕日后府上不再安宁了。” 王梅静是不擅长这种深宫争宠的游戏的,可她没的选择。 要嫁给顾承渊只能走这一条路。 “明日世子妃会照旧来府上,王妃今日已经受过惩戒此事不必再提,交代过你的事情如何了?” 卫嫣然还要来王府? 黑暗之中无法看清王梅静的表情,可是她的内心却很开心。 一路踩着洛华彤的话不仅可以拉近二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可以让洛华彤成为替罪羊。 倘若可以借着这次教习礼仪之事让卫嫣然带着靖国公府都倒戈向安亲王,那确实是顾承渊的一大助力。 “王爷,倘若可以借着此事拉拢世子妃,那岂不是一件好事?” 拉拢卫嫣然? 这件事顾承渊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事实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他每次为了卫嫣然乱了分寸的时候,他都会被现实狠狠的打醒。 “还不到时候,你先将安排给你的事情做好,如今朝廷之中靖国公府和定国公府确实与我分庭抗礼,有些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顾承渊的话明显带着几分无奈和不甘心。 可是他没有办法,也没得选择。 “王爷他在,在兰苑。” 洛华彤今日受辱,却是半分王妃的脾气和架子都没有,不曾摔碗摔碟,只是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半个王府的夜景发呆。 想当初她是宜春伯府嫡女,风风光光嫁给了顾承渊,那是他还没获封亲王。 只是如今人还没走,茶就开始凉了。 “本妃明日就在府中静候卫嫣然,看看到底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世子妃在捣鬼还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商贾贱婢在作死。” 洛华彤在心中默默的打好了主意。 “王妃三思,王爷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日之事闭口不提,若是您在这件事上再做文章恐怕有些不妥。” 洛华彤没有意识到因为愤怒,她的五官已经扭成了一团,看上去分外狰狞。 “无妨,明日自有好戏上演。” 第五百七十章 演戏 “王妃严令,昨日之事不可再提,今日依旧礼请世子妃入府教习礼仪,请王小姐做好迎接准备。” 洛华彤的贴身侍女拿着安亲王府正妃的手令去兰苑传信。 王梅静看见如此阵仗还有些不解。 这洛华彤究竟是想做什么? “王爷今早走的时候说今日公务甚忙,还是盼着今日府上可以安宁些。” 王梅静还没开口,巧儿就替她怼了过来传旨的侍女。 “王爷,王爷留宿兰苑了?” 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在整个安亲王府炸开,迅速传的整个王府人尽皆知。 洛华彤在自己的房间认真的梳洗打扮着。 她已经让人拿着请帖去了世子府将卫嫣然准时准点的请过来,这一切都是她筹谋了一个晚上才得出的结果。 她要将昨日丢了的面子捡回来。 “洛华彤居然要以正礼请我入府?还是说这是顾承渊的意思?” 卫嫣然把玩着安亲王府送来的这个请帖,心中根本拿不准主意。 估计顾承渊也很后悔自己将王梅静和洛华彤这两个不省事的人放在同一个地方,反而给他自己找来不少的麻烦。 “刚才我还听过来送拜帖的人说,安亲王昨夜留宿了王家女那边,王妃是着实失了宠呢。” 青枝不愿意让卫嫣然在过去。 说起来也真是苦了青枝了,眼看着战清清挟持了卫嫣然,又看着卫嫣然突然晕倒,结果好不容易卫嫣然安全的醒了,又只能自己放血,这早就超过了一个丫鬟的承受能力了。 “安王府今日不仅安全还很热闹,青枝陆雪,一起收拾收拾。” 王府传出这种话就证明这拜帖是洛华彤下的,至于别的,卫嫣然根本用不着多想。 “见过世子妃,看上去气色不错,那就不用担心了。” 这三人正在打闹说笑的时候,木槿突然走了今天,看样子欧阳羡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 “以后叫嫣然姐姐好不好?这些时日还真的要多麻烦你,夜南将我托给了陆姑娘,接下来的时日还要劳烦二位,” 卫嫣然心情好了许多。 经过一个晚上她也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是圈套还是巧合,只要她谨慎的做完她要做的事情就不会生出什么乱子。 她的骁儿已经等了太久了。 自从王梅静主动跑来找她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无知的触碰了卫嫣然的逆鳞。 居然敢在一位母亲面前用孩子做合作的筹码。 “一会我们先走,去王府看顾承渊的热闹。” 王府正门,洛华彤穿着礼服带着头冠领着王府女眷等在门口。 而王梅静就站在洛华彤的身侧。 卫嫣然一下轿子就看到了安亲王府的阵仗,心中一下就明白了洛华彤的打算。 看样子她今日只需要好好的看戏就好,其余的交给洛华彤自己就足够了。 “一切就有劳世子妃了。” 洛华彤如此毕恭毕敬,卫嫣然反而有些不甚习惯。 大家都没有多说话,教习的场所也从书房换到了更加宽敞的院子,院中也有水榭遮挡阳光。 只是不难看出王梅静的处境分外的尴尬。 在场的三人除了她都是有封赏诰命的,唯独她一人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来人,请王姑娘着亲王侧妃服饰。”酷录文学 衣饰头冠,钗环首饰,各种腰带压襟和玉器礼器都一样一样的呈了上来。 卫嫣然看着洛华彤的这番动作面无表情,反而是王梅静一看见这些东西后两眼放光,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 洛华彤让人准备了侧妃的这些东西后,很好的缓解了王梅静的尴尬。 “世子妃还请在这边耐心等待,来人,上茶。” 眼看着洛华彤将王梅静和巧儿打发离开后,洛华彤凑到了卫嫣然的身边。 “昨日的我狼狈至极,世子妃心中可有考量?” 本该是洛华彤主动找卫嫣然才对,没想到她现在反而在这询问卫嫣然该如何自处。 “唇亡齿寒,亲王正妃尚且如此,我区区世子之妃,如何使得?” 卫嫣然说起漂亮话倒是丝毫不含糊。 不过她的话也是很在理的。 若是洛华彤还是如此的不作为,那这安亲王正妃的位置迟早是王梅静的。 “你就直说吧,我该怎么做。” 看见卫嫣然也是这个态度,洛华彤也装不下去了,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卫嫣然眼神复杂。 “王府之中的事我暂且还做的了主,若是你还想找回儿子,不妨你我好好合作,如今的局面我实在是太被动。” 洛华彤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些心虚,却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处境。 卫嫣然依旧面无表情的喝着自己面前的这杯茶,双眼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卫嫣然,你以为你如今的处境与我相比又能好到什么程度?” 洛华彤炸毛了,可洛华彤还是依旧平静。 气氛在卫嫣然沉默的时候陷入了尴尬,又被卫嫣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确实没好多少,不过不知道安王妃有什么打算?”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轻轻抬手将自己的伤口露了出来。 “我知道昨日的幕后主使不是你,只是王爷如此也不过是为了保全侧妃,王爷如此苦心孤诣,王妃也要体谅一下。” 对,这就是卫嫣然要的效果。 只要洛华彤今天装不住了,王梅静就会对她放松警惕。 “卫嫣然,你别太过分!” 一切不出卫嫣然所料,洛华彤直接拍了桌子,卫嫣然依旧宠辱不惊的喝着茶。 “王妃何出此言,世子妃还望海涵。” 闻声一看,原来是王梅静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几名侍女的拥簇下缓缓走了过来。 只是她这话似乎就是过来挑事的。 卫嫣然闻言却迅速站起身。 她拱手作揖,对着王梅静行了个礼, “见过侧妃,真不愧是王爷看上的人。”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洛华彤, “目无纲纪伦常到这个程度,世子妃也觉得好?”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没动怒, “实话实说,王妃又何必如此呢,王爷昨日的交代王妃忘了,臣妇没忘。” 此话一出大家都傻了。 顾承渊到底交代了卫嫣然什么? 第五百七十一章 婚期 没有外人知道王梅静今日这些侧妃的衣服首饰是卫嫣然帮着洛华彤准备的。 就连洛华彤的贴身侍女都不知道洛华彤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卫嫣然,你以为你如今有多好多风光吗?” 洛华彤气急败坏的伸手直指卫嫣然,可卫嫣然却不为所动。 她如今确实不好。 “还请王妃息怒,世子妃她并无恶意,如今你我姐妹二人都该以王爷为主,世子妃是客,姐姐可别一时心急乱了分寸,到时候王爷若是出演责怪,苦的也只有姐姐一人。” 王梅静穿着侧妃的行头给洛华彤行了跪拜大礼,可洛华彤并不领情,反而更加愤怒。 “放肆!” 洛华彤愤怒的直接拂袖摔了茶杯,这个时候从门外进来一行人。 看这装扮就知道是宫里来的。 “安亲王府接旨,安王一向克己勤勉,特赐婚与王氏嫡女,婚期定于本月十六,钦此。” 这恐怕是最简单的赐婚圣旨了。 也是最烫手的圣旨。 跪着的一大片人此时此刻都在看着洛华彤,可她就是迟迟不肯接旨。 “安王妃,这婚可是安王特意向皇上求来的,您这是何意?” 宫中的人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主。 眼瞅着正妃已经式微,自然会挑个合适的时间在新贵人面前将她踩上一脚卖个好。 话已至此,洛华彤再不乐意也只能跪地接旨。 “传贵妃娘娘口谕,时间紧迫还望世子妃尽心尽力,娘娘说她体谅世子妃的难处,也要仰仗世子妃,君臣一体,还望世子妃可以替娘娘分忧。” 轮到卫嫣然,公公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卫嫣然一边谢恩,一边在心中暗自夸赞顾承宇的办事效率。 昨夜她才想出对付王梅静和顾承渊的法子,今天就直接送来了赐婚的圣旨。 “多谢陛下娘娘厚爱。” 卫嫣然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 这一切就是她最想要的。 尤其是洛华彤,她双手抱着圣旨,一直到王府来传旨的公公离开,她都没想着要站起来。 洛华彤不起来,她身后的侍女自然不敢起来,都在这里整整齐齐的跪着。 “姐姐还请起来,我只是侧妃,怎么能让姐姐对我行跪拜大礼呢?” 有了这道圣旨,王梅静的野心才显露出来。 而这正是卫嫣然想要看到的。 王梅静如此放肆,偏偏洛华彤还不能多说什么,现如今王梅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她姐妹相称了。 “还请世子妃移步至兰苑教习,王妃姐姐应该还有诸多琐碎之事需要筹备,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如今王梅静居然有了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度,就算她从小是在王家教养,可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海氏一族世族的高傲血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对卫嫣然来说并不意外。 她接近王梅静就是为了调查战清清的死,这一路从秦夜南碰到的巧合开始都像极了有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劳烦侧妃带路。” 卫嫣然是个识趣而且爱看热闹的人。搜读电子书 她和洛华彤的合作还在继续。 兰苑。 王梅静抬手一挥遣走了周遭服侍的侍女,只剩下卫嫣然和青枝还有陆雪。 “世子妃,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 靖国公府转而支持顾承渊? “侧妃还真是会开玩笑,时至今日我都不见我儿踪影,你在这里问我如何考虑,侧妃还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呢。” 骁儿一定要找回来,但支持顾承渊是不可能的。 听见卫嫣然说诚意这两个字,王梅静也不是无动于衷。 她转身扭着腰肢进了房间,不一会的功夫就拿出了一封信过来。 “这是照顾小世子的人传给我的,孩子很好,世子妃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你也是个明白人,如今的局势想必你也明白,这样的诚意如何啊?” 王梅静脸上堆满了笑,她自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压洛华彤,顺势用小世子的事情拉拢卫嫣然。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 这一封信又能证明什么呢? 卫嫣然将信拿在手上仔细的看着,生怕忽略了什么细节。 这些举动都被王梅静看在眼里,她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卫嫣然的软肋就是这个孩子。 “如今,什么局势?” 卫嫣然看完了信上的所有内容后心里也有了底,她抬头直视王梅静,一抬手这张纸就随风飘落到了地上。 她怎么会毫不在意? 王梅静心中一下没了主意。 这本就是她自己为了邀宠所以自作主张做的事情,信自然是假的,她压根不知道如今顾承渊将孩子转移到了哪里。 “自然是希望世子妃会选择一个有利于靖国公府的局势。” 让卫嫣然去选? “侧妃还真是爱开玩笑呢,我这样选除了骁儿还能有什么好处?”卫嫣然低头浅笑,“这安亲王府能做主的人不是你,正如靖国公府做主的人不是我。” 卫嫣然这一句话就点醒了王梅静。 她邀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顾承渊吗? 可就算她为顾承渊做再多的事情,这安亲王府的女主人都不是她。 “我来府上也是秉承皇恩,待到大婚之日我自然会乖乖的回到我的世子府,我儿自然重要,可我的夫君就不重要了吗?” 卫嫣然这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她并不是拒绝了王梅静,只是告诉王梅静这件事由不得她做主。 “世子妃还真是明事理,只不过世子妃就不担心世子在外,危机四伏,还是好好养育世子才是最重要的。” 秦夜南出征在外,能有多少危机,他的危机究竟从何而来? 卫嫣然敏感的捕捉着王梅静话里任何一个可能透露出来的信息,脑子在迅速的转动着。 “侧妃的话言之有理,只是口说无凭,一封信如何能够让我知晓我儿平安康健?” 卫嫣然和王梅静就这样斗着嘴,而洛华彤却在王府门口迎接着第二波从宫中过来传旨的人。 今天这第二道圣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海氏一族通敌叛国,下月十五午门问斩,封安亲王为监斩官,授官印。” 海家终究是逃不过被灭族的命运吗? 第五百七十二章 灭族 最近安王府上热闹非凡。 卫嫣然和王梅静在这里斗智斗勇,洛华彤就带着人趾高气扬的进了兰苑。 “姐姐怎么来了?” 看见王梅静这副挑衅的模样,洛华彤面不改色的看着她。 “这里是安亲王府,不是你们王家的商号小院,我是王府正妃,这里我还不能过来吗?” 这是洛华彤说的第一话。 “你是什么身份,与我互称姐妹,就算王家商贾人家,海家也算得上世家大族,你竟如此不知礼数,做出这么不知礼数的事情。” 这是洛华彤身为正妃原有的气度。 “王氏十六日赐安亲王侧妃,海氏一族十五日问斩,王爷的婚礼前夕居然要造这么重的杀孽,真是让人难做。” 洛华彤趾高气扬的带着圣旨来了兰苑。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扎在了王梅静的心里。 而对于海氏最终的下场,卫嫣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只是如今她不好开口。 “海氏灭族?” 王梅静没顾得上去反驳洛华彤其他侮辱她的话,瞪大眼睛看着洛华彤,似乎不相信海家会是这个结局。 她之前和顾承渊说过,海家于她而言虽不重要却多少有些情分,只是为长远计,她求顾承渊网开一面。 “你姓王不姓海,无论如何是牵连不到你身上的。” 洛华彤说完这句话后就让人将两道圣旨迎回了书房,而王梅静却傻站在原地。 而她身上这套侧妃的服侍显得格外的可笑。 “世子妃,如今婚典在即,就在这兰苑之位让侧妃学习婚典流程。” 原以为嫁入皇家礼仪繁多,可王梅静却诧异的发现卫嫣然准备好要教给她的礼仪全部都是伺候人用的。 如何敬茶,如何迎客,如何布菜, 这些礼仪居然都是青枝教给她的,而卫嫣然就在一旁的凉亭坐着,和洛华彤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她们两个说着海氏曾经的辉煌。 说着海夫人原来的和蔼可亲,还有海清昙自尽后的荣宠。 “世子妃,我有一事不解,这布菜也是皇室的礼仪?莫不是您记错了?” 王梅静终究是按奈不住心里的怒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卫嫣然。 卫嫣然倒也不愤怒,她乐呵呵的看了看洛华彤,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侧妃是妾室,婚典之上不用抛头露面,不用像当家主母一般主持府中事务,不用见外男,除非皇上开恩,不然家宴也是不能参与的,至于您日后诞下皇孙也是归给嫡母教养,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接王梅静话茬的是王府中伺候洛华彤的一个粗使婆子。 说这话的语气中也是对王梅静慢慢的不屑之情。 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里,王梅静是仰仗着海家攀高枝的低贱之女。 在知情人的眼里,王梅静是一个不忠不孝,用海家全族性命换自己前途的人,自掘坟墓玩火自焚。 “殊不知这安王府的规矩是这个样子,侧妃和婢女又有什么两样!”御书屋 王梅静的奔溃就在一瞬间。 她看着卫嫣然和洛华彤坐在自己上席的位置谈笑风生,这二人不是向来不和吗? “不是安王府的规矩是这样,全天下都是这个规矩,王小姐如今这样是有什么不满吗?只是这礼仪教习之事都是王爷一手安排点过头的,还望王小姐不要辜负王爷的一片苦心。” 一个下人也学会用顾承渊来压她了。 “啪,” 王梅静抬手就在这个说话的侍女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王爷的心意也是你们可以揣测的?王妃又不是失宠无子,自然能知晓王爷心意,尔等为奴为婢,还是安守本分的好,不然还让王妃落个御下不严的话柄。” 当着洛华彤的面打了洛华彤的人,洛华彤如何能忍? 只是还没轮到洛华彤发火,卫嫣然就站起来走到了王梅静的身边,像在观赏物品一样对着她上下打量。 “王姑娘,嫡庶有别,能够和正室谈条件的只有正室,而侧室的本分就是照顾丈夫,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上还是要活的明白些的。” 卫嫣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挡在王梅静和洛华彤之间,给了木槿潜入王梅静房间的机会。 顾承渊宁愿指责洛华彤背负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都不愿意让这些事情牵扯到王梅静,这背后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卫嫣然的这番话就算是给了王梅静明确的答案,她拒绝。 而木槿此时也趁机顺利的进了王梅静的房间。 整间屋子布置的格外华丽,看样子顾承渊对她还是很上心的。 木槿来到王梅静的妆台前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能去王梅静的床榻上翻找。 好一会儿木槿才在王梅静的枕头里面找到了两个用火漆封好的竹筒,她既不能现场打开也不能直接带回去,只能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寻找别的证据。 只是这间屋子的布置越看越觉得奇怪。 兰苑是王府最好的院子,为何这屋子有这么多的隔间? 难不成这里藏有密室? 一想到兰苑的院子就有一个人工挖出来的湖木槿就几乎可以肯定,这屋中一定藏有机关可以直通密室,只是不知道这机关在何处。 顺着床榻的位置看过去,窗户正对着王梅静梳洗用的铜镜。 莫不是这铜镜背后大有文章? “这是新送过来的胭脂水粉,我就交给巧儿姐姐了。” 木槿还没找到机关所在,就听见外面来了人,情急之下又不能翻窗出去,只能抓起一根簪子撬开了衣柜的锁子,自己蹲了进去。 而这根簪子也被木槿顺势揣进了怀里。 在院中的卫嫣然看见王梅静的侍女进了屋子紧张极了,只是不到一会儿巧儿又从屋中退了出来,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木槿藏进衣柜才发现,王梅静的衣柜之中郝然留着一个男子的脚印。 难不成除了她还有别人潜入过这个屋子? 看样子这个地方却是颇多存疑,她还是要趁着夜色再探一次。 “罢了,今日暂且到这吧,王妃辛苦了。” 卫嫣然实在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就准备离开,可洛华彤却并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也好,你我一同出府采买一下,婚期将至王府也该置办些东西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赔罪 安亲王府的婚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卫嫣然被洛华彤叫到了城中的酒坊,顾承渊大婚也算是近日城中的一件大事。 “王妃这是何意,我可不懂酒,” 卫嫣然笑眯眯的看着洛华彤,心中对这个女人的看法也在逐渐的改变。 那日她从安亲王府上带伤回了家,让陆雪故意晚上才将她的手书拿了过去,可是顾承渊却一脸轻松地答应了。 时候洛华彤趁着夜色打扮成丫鬟模样从后门去了世子府。 她主动寻到卫嫣然,求卫嫣然帮她。 “还求世子妃帮我筹备侧妃所用衣饰头面,我自会将这个共同的敌人送上绝路。我已经派人暗中留意过了,她近日和王氏书信往来分外频繁,王家的银钱走向全部通过几家银号换成了金子送到了边境,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世子妃来说可算有用?” 这对卫嫣然来说确实是个重要的消息。 虽说王家时代经商不入仕途,可王家的财力也是不可估量。 大批黄金流向边境,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只是卫嫣然不知道今天洛华彤又有什么想说的。 “我今日遣人入宫寻了贵妃娘娘,海氏灭族,王梅静这一生就只能是商贾之女,这道旨意虽然来的晚了些,我知道王梅静知道小世子的下落,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倘若王梅静犯下大错王爷无法再保她呢?” 原来海氏灭族是洛华彤的主意。 这二人真不愧是夫妻,一个人想着震慑朝廷,一个人想着巩固地位。 卫嫣然听见骁儿也不再和洛华彤嬉皮笑脸。 “你当真要忤逆安亲王吗?” 卫嫣然看着眼前心狠手辣的洛华彤,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人。 “忤逆?留着海氏余孽早晚都是个祸害,海氏双生子的秘密可以被藏多久?我这不是在忤逆王爷,我是在帮他。” 洛华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迷之自信。 她似乎忘记了,宜春伯府也已经倒台,她这个世家嫡出的小姐如今论实力还比不上王梅静。 “王妃想要我怎么做?” 卫嫣然如今根本不知道洛华彤能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自然不会轻易开口。 “世子妃只要一切如常,我自会替你盯着她的今日来此只是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这酒坊对面的银号就是王梅静换黄金的地方,你要怎么做都在你。” 说完这话洛华彤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卫嫣然一行人在酒坊着站着。 “世子妃,要不我去对面看看?如今我国与流凤国关系紧张,黄金就是最实用的交易筹码,我怕世子被人算计。” “我也怕,可是不能,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是个圈套,万一打草惊蛇。这样只会让夜南更加危险,我们还是先回府上再从长计议。” 卫嫣然也着实担心秦夜南,可是她知道自己在京中更要谨慎小心。 若是她被人算计当枪使,那秦夜南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木槿从兰苑脱身后直接去了世子府,等到卫嫣然回来后立刻将发现火漆筒一事告诉了卫嫣然。 “我在柜中藏着发现了一个男子脚印,看上去也是夜行衣留下的印子,这柜子的锁上应该也被撬过,” 木槿一边说一边将她今日顺手揣进怀里的簪子取了出来给众人看。 当她把簪子拿出来的时候,卫嫣然立刻就认了出来。爱薇 这是流凤国的簪子。 她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这个簪子。 这是战清清的遗物。 那日她被战清清挟持在屋顶,借着月光她看的清清楚楚,一直到战清清被杀之前,战清清的头上都带着这个簪子。 可是这个簪子为何会在王梅静的房间? “这是流凤国的饰品,你这一顺手就顺了个敌国之物。” 王梅静的屋子里还有别人来过,而且桌子上就正大光明的摆着战清清的发簪。 “这簪子混在一堆首饰之中,只是这大小适合撬锁我就顺手拿起来了。” 木槿一边说一边又和陆雪换上了夜行衣。 “若是有人专门留了这个簪子在这里,目的就是让你顺手将它带给我呢?王梅静这个人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卫嫣然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个簪子为什么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簪子可有什么奇特之处?” 卫嫣然拿着簪子琢磨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论。 “不如今日我和木槿姑娘分头行动,只怕今日的兰苑会比往日更热闹些。” 陆雪那日也发现安王府可能存在密室,只是一直未能找见入口,如今洛华彤已经给了这么多的信息,她如何还能耐得住性子。 正在商量的时候外面的管家就跑了过来。 “世子妃,安亲王在正殿等候。” 顾承渊他这会过来是为了何事? 只是顾承渊既然来了,那她也不可能避而不见。 “安亲王贵人事忙,如今好事将近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卫嫣然一脸官方的笑,可是却撞上顾承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来赔罪。” 这句话说的卫嫣然摸不着头脑,她愣愣的看着顾承渊,等着他再次开口。 “海氏灭族一事,我食言了,所以世子妃可有别的要求?” 他走这一遭居然是为了这个? 卫嫣然半信半疑的看着顾承渊,“朝廷之事我一介妇人不做评价,只是海氏旁系着实可怜,卖国之罪夷三族,我于心不忍罢了。” 她本就是为了在秦夜南不在的期间稳住局势而已,现在海氏灭族已成定局,她又何必再多话。 “世子妃当真无事?” 顾承渊再次发问,卫嫣然也不好太过于敷衍的回答,只能实话实说。 “王爷若是得空还是管好自己的女人,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挑明了说,王妃再不济也是名正言顺的正妃,那日之事王妃确实无辜我才愿意大事化小,只盼着王爷大婚后可以让我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 卫嫣然事到如今只能先和洛华彤先解决了王梅静,但是有些话并不能说的太明白。 “仅此而已?” 第五百七十四章 是敌是友 卫嫣然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她对一些事情的淡然。 所以面对顾承渊的赔罪卫嫣然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在顾承渊一再追问的时候卫嫣然眼神中显现出强烈的疲劳感。 秦夜南不在,她是过的很累吗? 顾承渊快步从世子府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如今是要纳侧妃的人了,朝廷之中他也有了不容撼动的地位,可是夜幕降临他却没由来的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王爷,今天宫里来人;” 顾承渊两只脚还没踏进府门,王梅静和巧儿就在门口等着他了。 今日这两道圣旨都是意外。 “两道圣旨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顾承渊语气里显出几分疲累,他今日在朝堂上尚且觉得游刃有余,可是出了宫门一回头,他却只觉这皇宫危机四伏,似乎要将他吞噬。 “王家来信说这次运到边境的黄金被劫走了,但是至今没有查到是哪一方的势力劫走的,海家之前和流凤国交易往来的路线我也已经查到了。” 黄金被劫倒不重要,可押运黄金的是王家亲信。 而授权王家的是安亲王府。 “不要派人追查,迅速调货补上就好,至于联络流凤国的线路倒是不必着急,只是我让你联络的几家粮号你可有收获?” 王家不亏世代经商,黄金在他们眼中只是可有换取利益的货物罢了。 而这些黄金运至边境不仅可以暗中针对秦夜南,更是能够联络边境的矿产商人锻造兵器盔甲。 话到这里王梅静就沉默了, 今日她在王府是受了委屈的,可顾承渊的眼中只有这些事情。 “王爷,婚期定下了,就连大礼要用的服侍都已经送过来了。” 话说了一半,王梅静就不再说话,她转身打开了自己房中的衣柜,弯腰拿起衣柜落了锁的箱子。 “这是作甚?” 顾承渊不解,但是她也察觉到王梅静今日的状态并不好所以一边问一边抬手顺着王梅静披着的头发一路摸了去。 摸的王梅静心中发痒,意乱情迷的眯着眼,只是手上开锁的动作还并未停下。 “婚事就在这个月十六,这是粮号的店契和地契,存量共计有十万石,若是王爷需要,拿着凭证和令牌就可调用,只是现下这可不能给你。” 顾承渊伸手去接,王梅静却又将手缩回。 “这是嫁妆。我嫁的是胸怀天下的男人,自然要带着百万刀甲军粮为我夫君的万里江山做陪嫁,王爷可还满意?” 这样的女人对顾承渊来说是最有用的。 只是可惜这些女人都不算顾承渊真正的知己,也不够识趣不懂审时度势的退让。 “给你侧妃之位确实委屈你了,本王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日后本王都会百倍弥补给你的。” 陆雪和木槿此时就在安亲王府兰苑的屋顶上趴着。 认真的听着屋内两人的谈话。 原来顾承渊真的和边境事情有分不开的关系。爱书屋 怪不的秦夜南传信说有诸多的巧合。 “再等等。” 陆雪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后就准备离开,可是却被木槿拦住。 因为今天白天的时候木槿在王梅静的房间中发现了另一个传夜行衣的男人留下的痕迹,可是这人至今都还没出现。 月黑风高,她们二人就这样守在王梅静的屋顶上静静的等着。 果不其然从靠近湖中假山方向的一个高墙上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男子。 这安王府果然不似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蒙面男子轻手轻脚的从墙头一跃而下,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中央,可是他似乎并不打算潜入屋内,反而对兰苑的这个湖格外的感兴趣。 难不成这个湖中暗藏玄机? 正在陆雪木槿二人迷惑的时候,蒙面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然后靠近了湖边。 木槿定睛一看,竹筒中是几只会发光的小鱼,被蒙面男子投入水中后就开始四处游窜,不一会儿就开始了有规律的游动。 这时蒙面男子就拿出纸笔开始描画。 画了有一刻钟的功夫后蒙面男子水中放了一颗丸药,那几只发光的小鱼就一个个翻着肚皮浮在湖面,男子迅速将死鱼捞起,然后翻墙离开了王府。 此时此刻卫嫣然正拿着秦夜南传回的新消息在府中来回的兜着圈子。 这次的信纸内容一如既往的简单,可是传来的消息却惹人格外的担忧。 “甚好勿念,将士神勇,未有败绩,疑有内应,吾妻慎重。” 而且今日这传信回来的小鸽子浑身脏兮兮的,不过还好未有血迹。 “世子妃猜得不错,这安亲王府果然有古怪,王梅静院子里的湖大有文章,若是所料不错,那湖下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木槿和陆雪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将消息告诉了卫嫣然。 卫嫣然听见这话皱着眉头。 安亲王府的湖中藏着什么她不知道,今夜潜入王府的人是敌是友尚不明确。 “既然存疑颇多,那不妨明日下水去看看,只是顾承渊老谋深算,不知道这湖中可有危险,还是要小心为上。” 谁知此话一出就直接被木槿给否定了。 “世子妃千金之躯万不可再涉险境!” 一想到自己之前带着卫嫣然去五皇子府上蒙骗战清清失败后卫嫣然被挟持,闪着寒光的匕首让木槿一阵后怕。 “那鱼是自小被人精心豢养的,喂食都是用磷粉混着鱼食,鱼长不大,日久天长磷粉就长在鱼的皮肉鳞片上,夜中探清河水走向或者窥察湖底暗礁是最好不过的,若是兰苑之中真的藏有密室机关,这湖底的可能性就是最大的。” 卫嫣然一边分析一边计划着明日之事。 “不管你说什么,你都不可以再以身犯险了,我自幼熟识水性,” 木槿被卫嫣然气的跺脚,她说这么多话就是不能让卫嫣然再冒险,可如今她似乎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看着木槿着急的模样,卫嫣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亲王府的湖,自然要安王府的人自己下去才好。” 第五百七十五章 落水 卫嫣然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就去了安亲王的府上。 她进门之后洛华彤正在院中指挥着下人将院子进行打扫。 “王妃还真是好兴致,这么快就让人打扫院子为婚事做准备了。” 卫嫣然一边笑一边自顾自的坐到了洛华彤的身边。 “我可是听说王爷还未成婚就日日宿在兰苑,不过话说回来,偌大的王府,也只有这兰苑收拾的诗情画意,安王为何不是自己居住?” 听见卫嫣然这话洛华彤的表情再次变得扭曲。 只是这次她学聪明了许多,不再直接去怼卫嫣然,反而是厉声训斥了刚准备过来她面前汇报事务的管家婆子。 “府中还有这等爱嚼舌根的人吗?还不将这些人都掌了嘴撵出去!” 洛华彤一直是压着火气的,这一点卫嫣然一直知道。 “不必如此动怒,这些风言风语传出去只会对你有益,识大体的安王正妃,不知廉耻的侧妃妾室,你稳赚不赔。” 听见卫嫣然这话洛华彤也不生气,她转身看着今日打扮的格外漂亮的卫嫣然继续出言讥讽。 “那几家银号的事情你查过没有,你要儿子我要她死,这笔交易应该不难。” 提起银号这事,卫嫣然倒是莞尔一笑。 “那商号是王家名下的,资金往来都是王小姐购置胭脂水粉首饰衣料的钱,这些东西一小部分进了王府,另一大部分进了京中权贵的府上,你说我如何去查?” 实际上卫嫣然确实在这几家商号银号中查出了东西,那些黄金不仅来路不明就连买家都不知道是谁。 而这些银号对外的账本上清清楚楚的只急着王梅静用黄金换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都流入了顾承渊想要拉拢的朝臣府中。 “不可能,她要买什么胭脂水粉需要黄金来换,我明明查到是她换取了大量黄金,只是我没有拿到票据,” 洛华彤一听卫嫣然这么说立刻就不淡定了。 若是王梅静和那些事情都没有联系,那她扳倒王梅静的胜算就少了一半。 “王妃就不好奇这些名贵的胭脂水粉和首饰衣料都去了哪些地方吗?” 卫嫣然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王梅静身后有天下第一商王氏做后盾,用这么点银钱去拉拢交好京中权贵的妻女再容易不过。 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王梅静就又带着面纱走了过来。 “给王妃请安,见过世子妃。” 王梅静懒洋洋的对着二人请安,卫嫣然面带官方微笑典礼点头。 可洛华彤却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再过些时日就是侧妃了,自己误了时辰怎么还不知行大礼认错?” 王梅静听了这话居然格外顺从的当场跪倒,对着洛华彤行了三拜三叩的大礼。 瞧见王梅静如此听话,洛华彤也甚是开心,乐呵呵的抬手让王梅静起来。 可王梅静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换了个方向对着卫嫣然又行了个三拜三叩的万福礼。 这一拜不仅将洛华彤气的翻白眼,更是将卫嫣然给拜蒙了。 眼前这个女人一个月前还持着匕首威胁过她,现在却格外温顺的跪在她面前行礼。首个中文网 她还真是不怕事大。 “王妃见谅,只是王爷昨日回府看见圣旨心情大好,今日早上妹妹才起晚了。” 这话还不如不说。 洛华彤听见这话后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梅静。 “你拜世子妃可是何意?俗话说的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世子妃与我等同辈,你行这万福礼可是给自己降了一个辈分。” 洛华彤说话一向不依不饶。 这一番话说出来连带着卫嫣然都被她讽刺了一波,只是卫嫣然却没有说什么。 “世子妃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品阶比姐姐要高,近日妹妹正在学习礼仪,定然要学以致用,不然旁人说我不分尊卑也是污了王府的名声。” 卫嫣然站在一旁一脸的黑线。 她这是什么都不做都会被当枪使。 只是看着这两人斗嘴可比她自己斗嘴要舒服多了。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侍女去了兰苑,照常在这边练习婚典上的礼仪流程卫嫣然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滴溜溜的转着,寻找合适的机会想要对兰苑中的这个湖一探究竟。 这湖边离亭台还有三尺距离,想要让认落水未免也太过于刻意。 正在这时洛华彤手上拿着一对未经雕琢的东珠赏给了王梅静。 这对东珠实际上称不上东珠,可也算是当世极品,她本不愿意赏给王梅静,可为了顾承渊的脸面,她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这虽不是东珠却也是产于东海的稀世珍品,妹妹可不要辜负了王爷和本妃的用意。” 这东珠刚被侍女端着准备呈给王梅静,陆雪就在卫嫣然的眼神示意之下暗中绊了一下这个丫鬟。 丫鬟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就将手上的托盘倾斜,装着珠子的盒子跌落在地上,珠子也顺着下坡往湖里滚去。 洛华彤和周围的侍女都急了,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陆雪顺势借力将王梅静的侍女推了一下,巧儿一下就滚倒在地,围成一团的人挤来挤去,三两下巧儿就被推搡到了湖中。 “救命啊,来人!” 洛华彤好心赠珠子却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急忙招呼人过来。 这时陆雪本意下水救人,却被卫嫣然拦住。 此情此景还不够混乱,陆雪自然要小心谨慎为主。 这时王梅静不知何时绕到了洛华彤的身后趁乱将洛华彤大力的推了一下,洛华彤栽倒在地,滚了好几圈后准确无误的掉进了湖中。 跟在洛华彤身边的侍女平日里也被洛华彤整怕了,不管自己会不会水都一个接一个的下了水。 这时岸上就只剩卫嫣然和王梅静两人。 这时陆雪才趁乱打着救人的由头下了水。 湖中一片嘈杂,岸边的两个人却格外的冷静。 “海家灭族王爷大婚,世子妃当真不为所动?” 王梅静冷不丁这样一问,反而将卫嫣然给问蒙了。 “我该如何动?” 王梅静咧嘴一笑,“世子妃若是助我,我一定会将小世子安全无虞的带到面前。” 第五百七十六章 惩治 洛华彤落水并不是一件小事。 安亲王府上下加起来大概有将近二十人跳下去营救。 人越多就越乱,对卫嫣然来说就越有利。 陆雪趁着人多潜入水中,果不其然在湖底发现了人工凿过的青石板还有几只沉底的大箱子,都用油布封好了。 因为时间关系,陆雪没敢多停留,她顺手捞了一把,好巧不巧就将王梅静的侍女巧儿给拉住了。 “抱紧我胳膊。” 陆雪毕竟也是个女子,加上衣服沾水之后太沉,拉着巧儿往岸边游就显得有些吃力。 而岸边的两人也在进行她们的对话。 卫嫣然担心陆雪的安危,紧张的盯着湖面,招呼着让安亲王府的人过去帮忙。 而王梅静却根本不紧张。 她甚至希望洛华彤就这样在湖中淹死。 “世子妃若是助我,我定然将小世子毫发无损的还给你。” 王梅静再次重复了一遍。 可卫嫣然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王小姐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安亲王,那我也一样,我不可能为了骁儿不顾及我的夫君和靖国公府,更何况你觉得这种靠威胁达成的合作又有多少可以信赖的?不如眼下走一步看一部不要无事生非。” 就算王梅静挟持着骁儿,掌握着主动权,可卫嫣然也不会因此而乱了分寸,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做出不过大脑的事情。 卫嫣然扔下这句话就往湖边跑去。 青枝也跟在后面拿着卫嫣然的披风跟了上去。 “快披上别着凉,青枝在这里跟着我,你快去换身衣裳,先穿我的凑合一下,然后你回府上洗个热水澡。” 卫嫣然对陆雪的关心不是装出来的。 在卫嫣然心中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但不是靠身份去划分,而是看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与卫嫣然形成反差的就是洛华彤。 她狼狈不堪的被大家伙齐心协力从水中救出,珠宝华服过于沉重,救洛华彤废了不少的力气。 可她刚从水里爬起来,对着自己身边的侍女就是一巴掌。 “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 她大声呵斥着身边的人,周围连给她递件干衣服的人都没有。 洛华彤独自一人在这里张牙舞爪的骂人,被湖边的冷风一吹,自己冷的打哆嗦。 “王妃没事就好,大家也都换身干净衣裳去忙吧,姐姐,湖边风急,你可要当心别着了风寒啊。” 洛华彤前脚骂人,王梅静背后就开始装好人。 卫嫣然起初还觉得洛华彤有些脑子,如今看来当真是蠢钝如猪。 她默不作声的准备带着陆雪和青枝离开,懒得和这两个女人多废话,可刚转身就被洛华彤给叫住了。 “世子妃还请留步,婚典在即,还请费心教导王姑娘,若是商贾之户的陋习而出差错,丢的不仅是王爷的脸面。” 卫嫣然听见这话就更加不悦。118 “王小姐聪慧,识大体懂礼数,断不会如此无礼,王妃今日受惊了,还是先歇息为好。” 听见卫嫣然这话,洛华彤很是气愤,可是碍于两人之间的合作不得不隐忍不发。 谁知洛华彤的忍让居然让王梅静得寸进尺,再次出言不逊。 “王妃姐姐还是别瞎操心了,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妾身如何,那都是王爷该计较的,王爷都不同妾身计较,王妃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王梅静的出身是不差的,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将顾承渊看的太重要。 要知道一个女人活着不可能只靠男人的恩宠。 这个道理王梅静是不懂的。 不然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顾承渊要将整个海氏灭门而无动于衷了。 “安亲王忙于朝政自然是无暇顾及这些事情的,王妃之责就在于此,若是安亲王的心思都在这里,只怕安王府也没有今日的荣宠。” 卫嫣然本不想开口,可看到王梅静因为她的话而不断讽刺洛华彤,她实在看不下去。 谁知卫嫣然刚说完这话,王梅静就不知死活的冲到了洛华彤的身边,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高高的举着拿到了洛华彤的面前。 “这是王爷赏的,你可别辜负了王爷的心意。” 按着洛华彤的性格如何能忍的了。 她一把就将这件披风从王梅静手上拽下重重的甩在地上,然后拽着王梅的衣袖,扯着王梅静的发髻将她往湖边拽,随后又是扑通一声,王梅静就这样被洛华彤扔进了湖里。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王梅静只顾着在水里扑腾,张嘴却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喊着救命。 “你要嚣张也要先顺着本妃的心意,既然是王爷的心意你还是好好留着吧,毕竟商贾之流只配侧妃,除了王爷的这点心意你还有什么?” 洛华彤就站在岸边看着王梅静挣扎,她一直痛痛快快的说教完才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下去救人。 等到王梅静被捞上来的时候,卫嫣然手上的茶都要凉了。 “让世子妃见笑了,不过这说起来也是世子妃教导失职,一个妾室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不分尊卑。” 看上去洛华彤的心情很不好。 不过卫嫣然今日颇有收获,心情大好,正想开口怼回去,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动静。 顾承渊带着他的心腹来了兰苑。 “见过王爷。” 一群人就这样狼狈不堪的对着顾承渊问安,顾承渊看见眼前的景象也被吓到了,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何故落水?” 顾承渊这样问明显是针对的洛华彤,可是他的眼神却落在卫嫣然的身上。 很好,卫嫣然的衣裳头发都是干的。 “是王妃今日送了一对东珠给侧妃,可不料珠子滚入湖中出现意外,” 洛华彤的陪嫁丫鬟颤颤巍巍的开口,话才说了半句,就被顾承渊打断。 “王妃,你来说。” 这摆明了就是又要拿洛华彤开刀。 洛华彤本就落水受了惊吓,现如今又被顾承渊当众指责,心酸的红了眼眶,语气哽咽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王梅静正好裹了披风过来,看见顾承渊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谁知还没开口,就被顾承渊的一句放肆吓的停住了脚步。 第五百七十七章 遗嘱 卫嫣然无比同情的看了看;洛华彤又看了看顾承渊。 果然女人真的麻烦。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果然说的格外精辟。 所以还是像她和秦夜南这样的最好了。府上没有多余的女人也就没有多余的麻烦。 最要命的是顾承渊喊了一句放肆后,王梅静也红了眼眶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现如今好像能够正常讲话的只剩下卫嫣然一个人了, 她抬起头向顾承渊露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 “王爷息怒。” 卫嫣然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先说出这样一句无奈的话。 “本王不怒,只是发生了何事就闹成这幅模样?” 顾承渊的语气虽然平静,可洛华彤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如何会察觉不到顾承渊语气里的温柔? “这,是臣妇失职,未能教导好侧妃的礼仪,才无端的惹出这番祸事。” 卫嫣然嘴上自责,可心里却在恶狠狠的吐槽着顾承渊。 你自己府上这二位到底是什么货色你心里还不够清楚吗?非要把她也牵扯进来才觉得舒服吗? 更尴尬的是卫嫣然说是她的过错,王梅静就顺着她的话肯定了卫嫣然的错。 “世子妃说妾身识大体,可王妃却觉得妾身不分尊卑,又嫉妒王爷对妾身的宠爱,便将妾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推进了湖中。” 王梅静以前是个凌厉利索的人,如今红着眼眶咬着嘴唇还真是一股子弱不禁风的可怜样惹人心疼。 听见王梅静告状,洛华彤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她低着头偷偷瞥了一眼顾承渊,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敢说。 “还未过门还是不要称妾身了,”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偏袒王梅静的顾承渊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也正是因为有了顾承渊这句话洛华彤才颤巍巍的开口让众人都散去,现在只剩下了顾承渊和这三个女的。 “婚典将至,还要麻烦世子妃多担待,王妃也要多包容多体谅,这种事情传出来有辱门楣。” 顾承渊说完话后卫嫣然就想离开,可是却被叫住。 “世子妃留步,今日边境传来消息,流凤国的有心之人策反流寇,靖国公世子的处境不是很好。” 顾承渊说的这句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卫嫣然傻傻的站在原地。 秦夜南的处境如何不妙? 会不会是顾承渊故意向她透露这个消息? 又或者会不会是顾承渊暗中使坏? 一时之间种种可能性在卫嫣然的脑海中涌现出来,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青枝紧张的看着卫嫣然,而这时陆雪也换好了衣服收拾好了自己赶来。 可还没靠近就听见顾承渊说秦夜南处境不妙。33 “边境形势难测,只带一万人马面对流寇,处境如何会好?” 卫嫣然关心则乱,一时不慎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本王不是不分好坏之人,一码归一码,世子妃还是尽快回府上和靖国公商量一下该如何,散朝的时候欧阳将军也去了世子府。” 秦夜南的处境确实不妙。 正如靖国公所言,;流寇不同于士兵和山匪,这些多半是经历过生死的亡命之徒,又是在两国边境的交接之处肆意妄为。秦夜南自然难做。 “世子,这是暗杀的第四批人了,身上的信物都在这里,和第一批人身上的不同,如今的境况对我们不利啊。” 秦夜南拿着从暗杀的人身上找出来的东西沉思。 战清清被杀这件事并没有流传出去,就算有人刻意泄露也不会引起流凤国的人如此大动干戈。 唯一的解释就是战清清虽然死了,可流凤国留在国中的内应还在。 “传令下去,严守营地就好,我军粮草充沛,消耗的起。” 话虽如此,秦夜南也不是第一次带兵了,他知道这样耗的越久对整个战局越不利。 他的心里不仅惦记着卫嫣然和骁儿,还要对着一万大军负责。 思来想去他还是飞鸽传书给了卫嫣然。 事到如今,一旦牵扯上两国纷争,势必要动用靖国公府在京中的势力。 算着时间,这信也该送到了。 等卫嫣然快马加鞭赶回世子府的时候欧阳羡和顾承宇都已经在府上等着她了。 “顾承渊告诉我说夜南处境不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嫣然紧张的冲着这两人大声询问,这时靖国公才捏着白羽红眼的鸽子不紧不慢的从外面赶来。 “流凤国中谣言四起,说两国交恶,如今这些本该被镇压的流寇不知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示,居然不要命的三番四次的偷袭营地想要刺杀夜南。如今夜南为了保守兵力已经进了北境的山野之中。” 秦夜南总共就带了一万兵马,如何能敌? 不过卫嫣然迅速恢复了冷静。 “偷袭营地一定有所图谋,若是只为对抗官府,那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一定是有流凤国的人策反,自从海家出事,我朝人心动荡,若非出了内应,不然流凤国的动作不会这么迅速的。” 真不愧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思维如此敏捷。 “五皇嫂出事这件事是封锁了消息的,流凤国就算作乱也没有理由啊。” 顾承宇到底是善良了些,可在这等家国大事上也不会含糊。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心中突然想到一件事。 若按之前的状况来看,海家覆灭,王家一心一意扶持王梅静,王梅静也如愿进了安亲王府,赐婚的圣旨也传到了京中,那王家名下的银号为何要兑换那么多的黄金呢? 思来想去卫嫣然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一想起战清清死前种种反应,卫嫣然可以保证流凤国内也一样动荡不安。 “自战清清死后,这件事的案子可还有进展?” 卫嫣然这样一问,大家都得不到答案,卫嫣然心中便有了打算。 战清清是被人暗杀的,那这背后的缘由只怕不是没人查,而是查不到吧? “十二皇子,我需要你帮我个忙,今晚帮我拖住五皇子吗,我要去战清清生前的居所走一趟,战清清死前曾有遗嘱给我。” 第五百七十八章 神鬼之说 天色刚暗下来,卫嫣然就穿成男子模样跟在顾承宇身后出去了。 她的目的非常简单,混进五皇子府上,看看能不能查出有关流凤国的事情,替秦夜南解围。 只是这还未入夜,五皇子的府上就已经大门紧闭。 这是闭门谢客? 顾承宇带着疑惑亲自下马扣门才来了一个小厮。 “十二皇子赎罪,只是我家主子近况不太好。” 开门的小厮一个劲的认错,可关于大门紧闭的理由却只字不提,甚至还在催促顾承宇趁着天色未暗早些回去。 “我皇兄在何处?” 顾承宇还没问完,五皇子就醉醺醺的举着把扇子跑了过来。 “不是让你们关门吗?好坏就在咱自家府上折腾就好,一会儿要是清清回来怎么办?” 卫嫣然跟在顾承宇身后站着偷看。 五皇子不过几日未见的功夫就变得胡子拉碴神色恍惚,这里究竟有什么文章? “皇兄为何白日无故饮酒?之前皇兄也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这些时日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厮只是个看大门的,如何见过皇子发威,一见顾承宇如此神色语气,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认错。 “十二皇子明鉴啊,是府上近日怪事颇多,主子说他生而为人却如此无能,想必是五皇妃在天有冤回了府上,管家说要不找些人过来府上看看,可主子就是不肯,整日闭门不出只能饮酒做乐了。” 五皇子不受重用,淑妃在宫中也不是宠妃,连带着府上的下人都没什么气势。 听见这话后喝得烂醉的五皇子闻言凑到了顾承宇的身边。 “十二弟?是你吗十二弟?” 卫嫣然闻见铺天的酒气只想往后退,谁知五皇子竟然一把将顾承宇抱住。 “十二弟啊,皇兄的命好苦啊,你可知作为男子我该是怎样的无能啊!” 一堆人就这样顺着五皇子一路哭诉到了大厅。 从五皇子和顾承宇的对话中卫嫣然就知道自己今天这一趟是来对了。 因为五皇子说,从前战清清喜欢听羌笛的声音,自从战清清昏迷那日起中断了五日,在四天前这羌笛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不仅是五皇子,整个府上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战清清是当着卫嫣然和顾承渊的面死在狱中的,而且卫嫣然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她私下和顾承宇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顾承宇就以让她的书童去五皇子书房寻字帖为由将二人打发了出去。 卫嫣然闻言和陆雪一路直奔书房而去。 战清清生前居住的院子就在五皇子书房隔壁。 “已经入夜,小心为上。” 卫嫣然低头快步从书房走过,途径院中一棵硕大的洋槐树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这棵洋槐长势相当不错刚好又是在花季,满树都是洋槐花的清香气味。 “找过了,没有,这间房中既无暗格也无密室,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找见。” 陆雪是暗卫出身,她能说出这话就足以证明这间屋子确实没什么线索了。 难不成问题不在战清清生前住的院子之中? 卫嫣然走到战清清平时梳妆的位置坐下,扭头从窗户往外看去,映入她眼中的除了那棵洋槐再无其他。第八书库 “陆雪,上屋顶,上对面的屋顶,我若是摆手你就回来。” 陆雪闻声出去上了屋顶,可是卫嫣然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歪头看着窗外。 在卫嫣然的映像中战清清在流凤国也只是不受宠的公主,在和亲之时被收养在流凤国王后的名下,实际上她的生母至今还在流凤国王宫中被囚禁着。 过来和亲也只是嫁给了不堪大用的五皇子,所以战清清若是想同母国的人传递消息也是非常被动的。 卫嫣然刚想了一会儿,陆雪就在对面的屋顶上站着她招手。 果然从这个位置看过去的角度刚刚合适。 卫嫣然招了招手示意陆雪下来,她也准备出去看看,可谁知她刚迈出房间,就正面撞上了一位在府中多年的老嬷嬷。 “你们是十二皇子的人?主子吩咐过了,皇妃生前的东西都别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卫嫣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她此时此刻只能压低了声音回话。 “我才第三日跟在十二皇子身边出来当差,刚才奉茶的丫鬟指了指路,我就找到这里了,还要劳烦嬷嬷指明一下五皇子书房在何处。” 女人天生就会撒谎。 卫嫣然说完这话后在嬷嬷的指引下进了五皇子的书房,可是陆雪却因为这个意外的小插曲无奈之下蹲到了树上。 原来这树上才是真正的暗藏玄机。 就在卫嫣然跑进书房随便拎了本书跑出来的时候,陆雪刚从院中的洋槐树上下来。 “树上有问题?你能不能带着我爬上去?” 卫嫣然和陆雪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就准备上树。 只是这树着实太高了些,她站在一旁一脸无奈的看着树顶。 陆雪沉默了半天,摇了摇头。 “既然我们没找到什么线索不如先回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若是当真出现什么问题属下也不敢说一定护世子妃周全,这件事本就牵扯甚广,不必急于一时,” 陆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话卫嫣然也明白,上一次她就是在这里被流凤国的人用匕首抵着脖子。 她怕,可是秦夜南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 她越快找出线索,在边境的秦夜南就会少一分危险。 “我不用急,可是夜南能等多久?” 卫嫣然二话不说就开始挽袖子,正在这时五皇子口中所说的羌笛之声又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世子妃小心。” 陆雪警惕的看着四周,可是周围的一切都相当安静。 正厅中顾承宇和五皇子的喧闹声也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除了这断断续续的羌笛声,整个王府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卫嫣然思前想后还是做了决定。 “上树,快!” 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个份上,那就一定要弄清楚这背后的问题。 而且根据五皇子府上的小厮说,这声音每天只会响一小会,既然要查就要趁着这声音还未消失就过去查看。 “世子妃当心,树上有东西!”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主动出击 五皇子的府上大门紧闭,顾承渊的府上却热闹非凡。 因为落水一事,顾承渊在府上大发雷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谴责洛华彤反而是嘱咐王梅静日后不可恃宠而骄。 洛华彤站在原地动也没的看着顾承渊离开的身影,不自觉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恃宠而骄,我入府这么些年,王爷的恩宠何时才能落到我的身上。” 只是洛华彤不知道,王梅静的处境并不比她好多少。 兰苑之中,王梅静神色严肃的看着顾承渊。 “今日为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在正堂兴师问罪就是不想当众指责王梅静,可是王梅静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王妃送了东珠过来,巧儿也落水了,妾身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是静儿错了,不该仗着王爷的宠爱对王妃出言不逊的。” 王梅静是个识时务的人。 她知道对付顾承渊这样的人应该用什么方法。 她和洛华彤本质的区别就在于王梅静会服软。 她服软就意味着给了顾承渊足够的面子,所以顾承渊在达到目的的时候也愿意对她好一些。 可是今日之事,王梅静就算唯唯诺诺的认了错,顾承渊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了。 因为兰苑的湖中藏着众多的秘密。 若是今日的秘密被发现,那顾承渊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就付之一炬了。 “你可知本王为何将兰苑给你居住?” 话题一转,顾承渊这句话将王梅静还问住了。 王梅静摇了摇头,她静静的将头靠在顾承渊怀里,等着顾承渊开口。 “兰苑是我最重视的院子,我将这院子交给你,你可明白我的用意?” 顾承渊将自己的称呼从本王变成了我。 这样细碎的变化在王梅静看来也是一种爱的体验。 “我和王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说到托付,你也该明白,这几日的事情办的如何了?最近朝中形势不稳,你做事一定要小心为上。” 顾承渊想过将兰苑湖中的秘密告诉王梅静,可是话到嘴边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女人对他而言确实只有利用。 他身边没有可以托付终身的女人,想到这里他无端的有些羡慕嫉妒秦夜南。 顾承渊从兰苑出来后就处置了所有今日下过湖里救人的下人。 在王府当差久的都给了银钱安置到了京城外的庄子里,新入府的给了卖身契让另寻出路去了。 整个王府除了王梅静身边的巧儿和洛华彤身边的陪嫁丫鬟之外都换了人。 “近日朝堂有变,世子妃若是依旧来府上教习是最好的,若是不来你也要安分一些等到大婚之日,本王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王梅静在心里反复念叨着顾承渊留给她的嘱托,这样的话让王梅静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向顾承渊询问海夫人的事情。 海家当真就要这样灭门了吗? 卫嫣然在五皇子的府上正准备跟在陆雪的身后爬上树去一探究竟,不料陆雪却突然停下自己的动作。 “树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世子妃别动!”万书楼 陆雪三两下就冲着树顶而去,可是根本未寻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只是之前在树上看到的方盒子不知为何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陆雪排除了危险后就将卫嫣然也连拉带扯的从树下拽到了树上。 只是这个时候羌笛之声已经非常弱了,等卫嫣然和陆雪站稳以后才发现,原来这羌笛之声就是从这个盒子中传过来的。 这是人为,而非神鬼之说。 卫嫣然蹲在树杈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个盒子。 与其说是一个盒子不如说是一个小巧不透风的鸟窝。 因为卫嫣然在盒子中找到了鸟粪。 “我明白了。这是一棵洋槐花树,也就是说这洋槐花蜜是有用的,不仅可以吸引蜜蜂蝴蝶,更是可以吸引一种小巧的鸟,翡翠珠。” 卫嫣然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嫡小姐,自然见过无数的奇珍异宝。 曾经她就见过一整套用翡翠珠这种鸟的软羽采用点翠之法制作的头面。 颜色漂亮珍贵无比,这鸟体态娇小身体翠绿,喜食花蜜。 只是卫嫣然不知道,这种极难饲养而且不适合在这里生长的翡翠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卫嫣然将这鸟窝摆弄了半天,终于发现了这个发声的原理。 “这里布置了几根琴弦,而且盒子四周只有一个小孔可以让这翡翠珠自有出入不受阻碍,一来二去这琴弦上绑着铜片,随着鸟啄食花蜜的动作就这样产生了羌笛之声,” 这样巧妙的设计用于传递消息刺探国情再合适不过了。 发声的原因弄清楚了,可这些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卫嫣然还想多看看这其中的内部构造,只听见正厅之中五皇子的嚎叫声越来越撕心裂肺。 “先下去,不然十二皇子要顶不住了。” 在陆雪的帮助下,卫嫣然稳稳的从树上下来,拿起随便拎出来的书就跑去了正厅。 顾承宇一看见卫嫣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眼睛中立刻发出欣喜的光。 “皇兄的肺腑之言愚弟都记住了,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向父皇禀明的,如今朝政不稳,父皇压力大,所以才会忽略了皇兄,皇兄不必介怀,” 几句寒暄之后顾承宇就逃出了五皇子的府上。 他一路上都在感慨人生无常。 马车一直到了世子府门口,卫嫣然才开口将今天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五皇子府上可能还窝藏着流凤国的人,我今日明白了府中传来羌笛之声的原因,只是我尚不知是何人故意制造这声音出来,不知道想传达什么消息,又是要传给什么人?” 卫嫣然就将她和陆雪在树上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若是通过声音想传递什么消息,那也不应该还在五皇子的府上,能这样传递消息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得战清清的死讯还没传出去。” 换句话说,对于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来说,战清清还不能死。 “那我皇兄会不会有危险?” 事情到这个程度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是卫嫣然不会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为了自己的夫君和孩子,从现在开始她会主动出击。 第五百八十章 备战 海氏一族的事情就像一座大山压在王梅静的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开口向顾承渊求情,也不知道自己对海家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在王家她也是不愁吃不愁穿的大小姐。 可是她从小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温暖什么叫做亲人的关心。 放眼海家上下百十来口,海夫人对她是真的很好。 “还有十日就是大婚的日子了,小姐你这是在想什么呀?” 巧儿端着一堆胭脂水粉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看到王梅静在这里发呆。 这些东西王梅静这里已经有了很多。 可顾承渊总是会寻到不同样式的差人给她送来。 “我在府上待了许久,王爷待小姐是真心的好,我从未见过王爷给王妃送这些细碎的东西。王爷对你可真是细致周到,就连今日之事王爷都没舍得数落你。” 巧儿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懂,可是顾承渊是安亲王,是风头无两的皇子,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 她开口去替海氏一族求情或许会让顾承渊为难。 就算婚期将至,王氏的人身份低微不能上座高堂,海氏全族获罪入狱,也没人可以出席,思来想去王梅静将求情的话压在了心底。 曾经她还笑话过海清昙的愚蠢,可是自己如今倒也没多么快乐。 “王爷私下也嘱咐过我了,这几日还是收敛一些,婚期将近我也不想惹是生非。” 王梅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透出深深的疲累。 在王府中除了每日和洛华彤斗嘴学习礼仪之外,她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王氏的银钱都是顾承渊的军资,而更重要的是她这张和海清昙一模一样的脸还能替顾承渊做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说替代海清昙联系流凤国,流凤国不安分,秦夜南凯旋而归的可能性就会变小,到时候朝廷失去一员大将,势必会派兵镇压,若是欧阳羡出征,那京城之中能主事的就只有顾承渊一个人了。 可卫嫣然如何会看着秦夜南处境艰难而无动于衷呢? 她从五皇子府上回来后就一直在想自己能够为秦夜南做什么。 如此别出心裁的设计用在五皇子府上去传递消息目的已经分外明显了,既然已经洞察了这些事情,卫嫣然就已经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五皇子府上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眉目了,可若是想全部都查清楚还需要不少时间,不过明日的这个时间还是要再走一趟,另外我还有一事要麻烦你,这是我查到的一批黄金走向,近期出入关口的都是持谁的出关文牒?” 卫嫣然要顺着这批黄金查出和流凤国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 大批黄金出关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听见卫嫣然这话,顾承宇和欧阳羡都紧张了起来。 在乱世纸质版黄金是不会贬值的东西,大批的黄金就是造反或者打仗的军饷,如今卫嫣然居然顺藤摸瓜查出了这些东西。管家 “黄金出关的备案几乎很少有,近期也没有外臣使者出入,出关的人只一个与六皇兄一起的尚书,可是他上报的是一批丝绸。” 卫嫣然思虑再三做了一个格外大胆的假设。 如果顾承渊用这些黄金策反了那些流寇,再利用皇上封锁战清清死亡消息这个事情联络流凤国重创秦夜南,那朝堂之上就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至于欧阳羡,到时候放出战清清死亡的消息,顺理成章让他去镇守边疆,顾承渊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万事皆安,若流寇难降,可散财招安,所需银钱自有人送上。” 卫嫣然将鸽子放飞,但愿秦夜南的处境可以好一点,而她也会尽全力帮助秦夜南的。 这不仅关系到秦夜南能否建功立业,更是牵扯到朝廷江山是否安稳。 “小嫂子的意思是将那些流寇都招安?只是这散财的财要从何而来?” 众人的不解对上卫嫣然的坏笑,该如何做已经显而易见。 “王家的银号在京中没有几家,加上和王梅静有走动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要做的除了查清运输黄金的时间和路线之外,我们还要留心证据,” 上次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让秦夜南吃了暗亏,连带着骁儿也没有找回来。 这一次卫嫣然不会再打没有把握的仗了。 “十二皇子,夜南不在朝中之事就拜托你了,家父也就劳烦你了,海家之事已经不可逆转,那还要麻烦多加留意将此事促成,海氏一族牵扯甚广。” 卫嫣然现如今已经将自己的重心从王府这些女人身上转移到了朝廷之外。 “海氏灭族一事父皇是下了决心的,如此估计也是想要制约六哥,让朝廷相对平衡安稳才对,只是这出关之事无从下手,自从海家出事开始,所有出入关的文书都是父皇亲自批发,旁人不得过问。” 而批发这手令的人就是顾承渊的亲信。 无法插手出入关口的文书确实是一大难题,按照顾承渊的行事作风他必然不会在这件事上留下任何把柄。 可是没有证据,大家的努力就得不到回报。 看样子卫嫣然他们还是要搞些小动作刺激一下顾承渊了,不然他行事如此谨慎,如何能给卫嫣然机会,让她找到证据。 “若是出关文书被盗或者在出关过程中运输队伍被山贼强盗洗劫,这手书是不是就必须重新审批?” 无奈之下卫嫣然慢悠悠说出这样一句话。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可是天子脚下,如何会有山贼强盗? “不仅需要重新签发手书,连带运输货物也要重新审查计算损失,小嫂子可真有你的,连这种招都想得出来。这事交给我就好,我先盗文书,若是不成就设计打劫运输队伍,这样顾承渊铁定着急。” 自从欧阳羡回了京中,他就一直看不惯顾承渊做的有些事情。 尤其是针对海氏一族赶尽杀绝,只顾自己利益而将朝堂安危弃之不顾,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只是明日还是要去五皇子府上,将与流凤国联络之人找出来。” 第五百八十一章 豪赌 “安亲王慎重啊,如次下去若是出事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啊!” 顾承渊在自己书房中仔细核查着王梅静提供给他的信息,这些信息都是王氏提供给他的军需,可是顾承渊却等不了那么久。 秦夜南状况不明,整个靖国公府就会出手相助,到那时候他再想打压扳倒秦夜南就真的困难重重。 可是他的心腹觉得顾承渊有些操之过急。 也是,大批量的黄金从皇城流向边境敌国,这样的事情实在危机太大。 “联络上那些流寇的岭屯人没有?这些黄金是最好使的,另外海家那边牵扯着咱们的人都处理干净了没有? 说话的是顾承渊的心腹,也是顾承渊一手扶持栽培新上任的尚书,专门负责边关的出入。 而这次顾承渊要运输的数量实在太大。 “没有关系,继续用旧方法分批次运输出去,到时候会有人在边境上接应你们,秦夜南一共只有一万人马,他就算想做什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只要咱们处理好海家的事情,剩下一个秦夜南根本不足为虑、” 这些对话都落入了王梅静的耳朵里。 她刚睡着就梦见了海夫人,辗转反侧却再也不能入睡,就披着衣服去院子溜达,正巧看见顾承渊书房的灯还亮着就过来了。 可是谁能想到海氏灭族居然是顾承渊一手策划的。 “王爷,妾身,” 王梅静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没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要为了海家的人去质问顾承渊吗? 可顾承渊实打实的在骗她。 “无事,自己人。” 顾承渊看了一眼王梅静的表情就知道刚才的话已经被她听见,他不再解释什么只是安静的过去将王梅静揽入怀中。 “夜里凉,披好。”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可王梅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爷,臣就先离开了。” 现在整个书房就只剩下了王梅静和顾承渊两个人。 只是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各自沉默。 “海氏不灭,你的身世就会是最大的隐患,我亏欠了你太多,想给你的也多,可是本王如今的处境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好。你明白吗?多大的荣宠就是多大的风险,我走的每一步都很累,累到不敢停,” 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再也鼓不起勇气去做这些事情。 王梅静就这样安静的在顾承渊怀里听着他说话。 她无比心疼的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 也许是顾承渊说的都正中王梅静心坎,也许是王梅静真的爱惨了顾承渊。 “妾身不会让王爷为难,只是我,我想看看母亲。” 在王梅静的世界中,除过顾承渊,海夫人是给她温暖最多的人,若是海氏灭门也有她的原因,她自然是想去看望一下的。 可顾承渊却是在犹豫之后才点头的。 “应该去看看的,这两日我会将婚服让人送来,等这最后一批黄金出去,本王陪你一起去,静儿,你放心。”爱我 顾承渊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王梅静的额头。 她轻声说,“妾身陪着王爷一起走。” 可是话音未落,王梅静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的亲人被自己的丈夫监斩,第二日就是她的大喜之日,人生对她还真是足够残忍呢。 卫嫣然在府中紧密的布置着一切。 陆雪在一旁一直协助着卫嫣然,她几次想开口却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她不愿意卫嫣然再身陷险境了。 五皇子是个没有城府的人,可是战清清曾经是他的皇妃,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就越容易惹来是非,她怕自己护不住卫嫣然辜负了秦夜南的嘱托。 “将这个明日一早就送去给安王妃,白大夫那边之前说因为婚期王梅静需要换皮,让他想办法将王梅静出府的时间打探出来,到时候也好派人办事。” 卫嫣然在这里精心算计着一切,她将府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分外妥当,甚至连带着所有人都考虑进去了。 “世子妃,世子当初将令牌交给我就是希望你可以保全自己的安危,如今情况紧急,你为何还是如此固执不肯动用?” 卫嫣然刚打开两国的疆域地图,陆雪就沉不住气将原本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卫嫣然愣住了。 她在替身边的人考虑,可身边的人却都在为她考虑。 “现在还不到时候呢,等五皇子那边再有了证据,确定流凤国那边的状况后就是情况危机的时候,现在还是要想办法将黄金的路线搞清楚,夜南等不了太久。” 卫嫣然感动之余又专心致志的看着地图。 她仔细观察着地图上山川的走向,又对比了两国接壤地方的地形,心中终于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今晚先睡觉,养足了精神就陪我一起去安亲王府演最后一场戏,明天入夜时分咱们该做该做的事情了,现在先派人去顶住安亲王府和五皇子府上,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天就是她入安亲王府教习的最后一天,所以有很多事情也是要在明天完成的。 她和洛华彤的合作也该结束了。 正在这时门外急匆匆跑进一个人来,压低了声音对青枝说自己是十二皇子派来的人,有十二皇子的书信送了过来。 卫嫣然将带来的书信一看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个顾承渊居然如此的着急,竟如此着急的就要将黄金运输至关外。 “看样子我们不能等到明日了,顾承渊以躲避梅雨为由,今夜连夜批了出关条文,如此匆忙一定和夜南有关,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赌一把了。” 也不知道今天她这一动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可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就算抓不到王梅静的把柄,也能够在最关键的时间帮秦夜南一把。 卫嫣然将书信置于烛台之上,片刻就成了几缕青灰。 “这件事不要动用吧府上暗卫,不要惊动十二皇子,更不能惊动顾承渊,青枝,你现在就去找欧阳将军,请他来助我。” 卫嫣然紧张的安排着这一切,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赌的对不对。 可是她知道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和王梅静之间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出击 这个夜晚注定会比上一次更加热闹。 细碎的雨给这个夜晚添上了一份神秘,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欧阳羡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和木槿一起赶了过来。 “这批货物出的如此匆忙,想必这出关的手书还没到皇上跟前吧,可若是今日错过这次机会,夜南的处境就危险了,我不能眼看着我的夫君陷入危机,那王梅静一样会为了顾承渊做到这个程度的,所以,都别拦我。” 可这是皇城,城中守卫森严,如何能够确定黄金就在这批货物之中。 欧阳羡生怕这次的事情是个陷阱,可卫嫣然却是铁了心要走这一趟。 就在卫嫣然准备夺门而出的时候,青枝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安王妃独自一人在后门外等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务必要让您亲自去见她,说你要是多加耽误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洛华彤这时候跑来府上做什么? 卫嫣然极力的让自己冷静然后独自一人撑着伞去了后院。 果然只有洛华彤一个人站在那里,她焦躁的不停乱动,似乎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卫嫣然。 “安王妃何事?这还下着小雨呢。” 听见卫嫣然说话,洛华彤一脸傲娇的转身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卫嫣然。 “这是?” “海家原本是双生子,死了一个海清昙之外还有一个在海家的连襟王家长大,如今这王家养女要入王府了,我如何能坐得住?这是王梅静和她的侍女所有去过的地方,我知道你在找你儿子的下落,现在线索就在这里,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看着洛华彤着急的模样卫嫣然心中泛着嘀咕,这个女人做事向来没有分寸,这个时候她冒雨前来不一定是好事。 “海家的秘密你还是去问王爷比较好。毕竟海家的事情都是安亲王在处理,我恐怕帮不上什么,还请。。。” 卫嫣然不想浪费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世子妃先别急着拒绝啊,之前我们就有约定的,王梅静不能做王府侧妃,我还要她死,她怎么死都可以,但是不要牵连到王爷,我相信你为了苦命的小世子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的。” 这是洛华彤的要求? 不牵连到顾承渊,这怎么可能? “卫嫣然,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秦夜南当真在边境有个三长两短,你至少还找回了儿子,这靖国公府还能是你的退路。” “王爷许诺让王梅静去看望海家的人,我希望婚典的时候没有新妇。” 看样子安亲王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洛华彤如此急不可耐的跑来找卫嫣然了。 可若是顾承渊真的沉不住气了,那为何湖答应让王梅静去狱中看望海氏? 难不成今日之事真的是个幌子? “还真是好笑啊,王妃你有所不知吧,我儿子确实是被歹人掳走,可这个歹人不是王梅静,而且海家的事情我没有心情参与,至于婚典你想如何都是你的事情,我是奉皇命过去教习,如今教习之责已经结束,这些信息我是不需要的。” 卫嫣然直接松手,洛华彤给她的纸张就这样在雨中飘落到了地上,然后逐渐陷入泥泞之中。 洛华彤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卫嫣然会这样直接就拒绝了她。 她本来不该这么冒失的,可顾承渊却让人去按照正妃的形制去准备了婚服,她真的怕了。酷 “宜春伯府倒台是咎由自取,你因为私事出尔反尔还想毁了王家实在让人恶心,顾承渊要是知道他娶的正妃是这样的人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说完这话卫嫣然就急着离开,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洛华彤被卫嫣然的话气的够呛。 就算宜春伯府倒台她也的嫡出的小姐,既然卫嫣然不识抬举,那就由她自己亲手将眼前的障碍清理掉。 回到屋中欧阳羡和木槿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发,卫嫣然说的对,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要海家一事结束,就算秦夜南大胜而归又態如何?骁儿一样找不回来。 “一切小心,不要起冲突,我和陆雪去追今晚出城的货物,你二人去五皇子府上看看有没有接应顾承渊的人。” 卫嫣然将那只战清清曾经带过的簪子给了木槿。 “这是战清清的,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王梅静那里但带着总是有用的。” 卫嫣然交代完这些就和陆雪急匆匆出了门。 这漫天的雨水本该让卫嫣然更加冷静,可实际上却让她更加混乱,脑海中浮现出秦夜南和骁儿的样子。 “你看,这车子的吃水不对,丝绸怎么会有这样的分量。” 卫嫣然指着马车路过水洼时溅起的水花,这车货一定有问题。 “跟上去吗?” 陆雪静静的等着卫嫣然开口,可卫嫣然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始走神。 实际上她是在考虑按着这个路线应该是走哪条路才好。 “别动,跟我来。” 卫嫣然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走,是欧阳羡。 一路疾走来到一间小破屋子,木槿和一个双手双脚都被捆住的女子在里面等着。 “我们刚到五皇子府上就看见这个人拎着箱子形迹可疑,木槿用簪子试探,她果然上钩了。” 所以眼前这人是流凤国的人?就是她一直在和战清清接头的吗? “这簪子你认识,那就证明你也是她的人,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公主已死你为何还要定期过来?” 卫嫣然故意试探,没想到这妇人压根不知战清清身死一事,而且也不认识海家的标识。 可她手上拎着的分明就是那喜食花蜜的翡翠鸟。 “不肯开口?只怕你再这样固执下去你们流凤国就又会生灵涂炭百姓遭殃了,死一个公主还不够警醒吗?公主和亲为的就是息止战火,如今所为不就是在毁了战清清的牺牲吗?” 因为联想到秦夜南的处境,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歇斯底里。 这妇人听见卫嫣然这话后看着木槿手上的簪子不禁流出两行清泪。 “想知道什么你们问吧。” 被捆起来的妇人闭上双眼,表情复杂。 第五百八十三章 转折 “所以从上次海家出事开始你,你从战清清这收到的消息就是配合安亲王?” 就算已经有心理准备,卫嫣然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边境作乱的流寇确实是流凤国的人。 “三箱黄金做酬劳,刺杀平叛将军,我们就是帮公主传递黄金的各种路线和消息,如今公主身死异国他乡,我们也无颜再回去复命,只是我将事情和盘拖出,你们真能做到不犯我国民吗?” 欧阳羡在一旁点了点头,他是镇守边疆的将军,流凤国的人哪个会不认识他呢? “鸟笼下是最后一车黄金的运输时间和路线,还有交接地点,那些流寇都是之前那场战乱后的逃兵伤兵,还有失去了家园耕田的百姓,留他们一条生路。” 顺着这妇人的指引卫嫣然找到了这些信息。 “消息都是真的,公主,我来找你了!” 卫嫣然还没将这些内容看完,这妇人就抬手将指缝中的毒药舔进了嘴中,临死之时手上还紧紧握着战清清的那只簪子。 “没救了,” 陆雪上前去摸了摸脉搏,宣告了这人的死亡。 “好生安葬了吧,两国交战向来都是百姓受罪,和亲这种有来无回的事情着实可怜,只是这其中的疑点还是太多了。” 欧阳羡在边疆见惯了生死,可到头他也不免唏嘘一番。 而且欧阳羡说的很对,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 “如果是顾承渊在背后操纵这件事,那他完全可以直接联系这些人,可若不是顾承渊,京城中能有这样财力的只有顾承渊一人,王氏之财富可敌国,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卫嫣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存疑颇多,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这路线很大可能是真的,这一路的走向确实是最适合的,事不宜迟还是要将这些东西尽快的给秦兄送过去,这妇人说的没错,这些流寇招安是最合适的,不过我也没发现秦夜南这小子这么值钱啊,这可是整整三箱黄金啊!” 卫嫣然知道欧阳羡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可卫嫣然真的没心思和他开玩笑。 “夜南的马就在后院,你带着我的令牌快马加鞭去一趟边境,将这个务必亲手交给他,顾承渊要是计划失败一定会继续用骁儿来威胁我们夫妇,我得争取时间,将骁儿找回来。” 可陆雪收到的命令是保护卫嫣然,如今卫嫣然让她一人去找秦夜南,实在让陆雪为难。 “小嫂子,你这次可别乱来啊,这次可是直面顾承渊和王梅静,我知道你急着找骁儿,可这事急不得。” 卫嫣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陆雪这么多日和卫嫣然相处也知道了她的脾性,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就直接离开了,临走之时她对着欧阳羡单膝跪了下来。 “世子妃就拜托您了。” 看着陆雪快步离开,卫嫣然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总算是没有白忙活,秦夜南的困境也算是解了。 只是她的骁儿迄今为止还没有下落。 “你跟着嫂子一起回去吧,只怕明天还有的热闹。” 顾承渊一大早就亲自去了兰苑,他看着熟睡的王梅静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告诉静儿本王答应她的事情散了朝就会实现,今日是最后一天的教习,你要护着她。”为尊书院 说完这话顾承渊就离开了,在王府门口撞见了过来府上的卫嫣然。 “王爷留步,臣妇有事想请教。” 卫嫣然现在脑海中只有骁儿,她撞见顾承渊自然要借机询问。 “如今王爷万事皆顺,大婚在即,可臣妇却至今寻子无果,王爷可否助我?” 昨夜卫嫣然已经和洛华彤撕破脸皮,又意外的得到了那么多有用的消息,索性就将这些话都摊开说明。 被卫嫣然这么一问,顾承渊很明显楞了一下。 “世子妃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开口,只是本王也是爱莫能助,等到秦世子军功在身衣锦还乡,相信小世子也就平安寻回了。” 顾承渊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卫嫣然心中已经有数,至少现在骁儿是安全的。 而顾承渊只怕还不知道昨天夜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吧,只要卫嫣然可以在秦夜南回京之前找到骁儿的线索那一切都好。 卫嫣然心中刚有了些安慰就听见洛华彤那刺耳的声音。 “世子妃可真是心大,听说世子处境不利,如今小世子还是没有消息,世子妃可一定要节哀啊!” 洛华彤一大早就听说顾承渊带着婚服去过兰苑后才去上朝的,心中正憋着火就正面撞上了卫嫣然。 “还是王妃悠闲,不知婚典之事筹备的如何了?” 卫嫣然狠狠怼了洛华彤后稳稳的落座,然后一脸淡定的喝茶吃水果。 洛华彤有气却没地方撒,只能气的在院子里四处转悠。 正在这时王梅静穿着一身白衣从兰苑出来。 “见过世子妃,劳累世子妃多日,今日也算是最后一日了,还请世子妃上书房中,王爷差人送来了大婚所用的东西,还请世子妃过目。” 卫嫣然挤出一脸微笑不紧不慢跟着王梅静进了兰苑,留下洛华彤一个人在院中。 一进兰苑王梅静也不用继续装什么,她慵懒的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卫嫣然。 “小世子很安全,妾身知道你会拒绝我,所以我,” “不,我不会。” 卫嫣然将王梅静的话打断,她伸手摸着摆在桌上的婚服和头冠。 “我这个人虽然不喜欢被威胁可我也识时务,若是骁儿平安,王小姐的提议我自然会考虑,如今婚期已定,你的目的达到了。” 卫嫣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找到孩子,她知道如今王梅静要的就是顺利嫁给顾承渊,而拉拢自己是王梅静给顾承渊最好的回报。 “若是方便,我想见见骁儿,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我不会食言的。” 原以为王梅静听见这话会开心,可没想到她却一脸忧郁。 “小世子很安全,至于其他我现如今没法给你保证,还请世子妃体谅。” 卫嫣然听见这话眼中一亮,她猜的果然没错。 第五百八十四章 物证 “白大夫,此话属实?” 卫嫣然从安亲王府回来就着急忙慌的跑去见了白大夫。 在这之前王梅静主动约了白大夫给她换皮,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确实如此,她要在下为她换上一层新皮,还找在下要了万骨枯,估计就是要去狱中看望海氏的人。” 万骨枯这东西卫嫣然听说过。 比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更加致命,毒发快到让人察觉不到痛苦。 这药是王梅静给海夫人准备的吧。 “可知道是什么时辰?” 为了骁儿,卫嫣然无论如何都要去试一试的。 “今夜子时,世子妃可是要入狱中查看?”一向话少的白大夫今日却话多了起来。 卫嫣然点了点头,可白大夫却跪倒在地。 “世子妃可还记得曾经与在下有约,白家蒙冤,找回世子替白家翻案,只是这其中发生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如今安亲王大婚在即,不知世子妃可有定夺?” 海氏已然灭族,就算白大夫要如何,也和顾承渊纳侧妃没有关系。 难不成这两件事背后还有别的联系? 没等卫嫣然将白大夫扶起来,白大夫就低下头继续说着。 “在下曾和海家大小姐有约,助她毁了海家她就替我翻案,所以,所以王梅静曾和海氏与王家本家勾结外敌的书信之中也有在下的参与。” 这就是白大夫跪她的理由吗? “海氏如今虽已被下旨灭族,可你白家如今依旧无法翻案,你又参与通敌一事,你让我要如何帮你?” 卫嫣然听见这话只觉得一阵头大,儿子还没找到,自己的府医又牵扯进通敌的案子之中。 啊,人生啊。。。 “这是在下所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在这里了,没有人证但都是物证,来往信件都是亲自盖了海氏和王氏的官印的。” 听见这话卫嫣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将白大夫扶起来然后就蹲在地上地低头去查看这些信件。 “这些东西你如今拿出来是想作什么?就连王梅静也不知道骁儿究竟在什么地方,白家一事,我早就答应了你,只是时机未到翻案不易,你还是需要有耐心的。” 如果用这些盖着顾承渊官印的往来信件去谈条件,顾承渊会不会愿意将骁儿还回来? 白大夫恭恭敬敬的看着卫嫣然。 “至此白家一事就托付给世子妃了,所有信件都在此处,小世子就拜托您了。” 说完这话后白大夫就离开了世子府。 卫嫣然专心致志的看着这些信件,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青枝,将这些东西都留好,若是我今夜到了寅时还未回来,你就拿着我的这封手书去找父亲,对了,陆雪可有顺利见到夜南?” 她这是打算独自一人去见见海夫人。 海家灭门已经是板上钉钉,可若是卫嫣然可以替海氏保住王梅静呢?首个中文网 卫嫣然一个人做好了准备就去了狱中。 而青枝却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卫嫣然以前有任何事情都没有想过要去麻烦靖国公,可这一次她却留下手书和这样的话、 莫不是她又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一转眼卫嫣然就独自一人来到了死牢。 这里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探视,看管死牢的人也都是秦夜南昔日的兄弟,可他们对卫嫣然的到来都感到惊讶。 “我想进去看望一下海夫人,还劳各位通融一下。” 卫嫣然将一堆散银放在一旁,不管他们收不收,她总归是要给的,毕竟大家都要谋生。 “大嫂这可使不得,不过海氏的人是在天字号关着,海夫人是女眷所以是独自关押的,说起来海氏也是名门望族,可自从出事就没有人过来看过一次。” “这是请大家的酒菜钱,今日我拜访海夫人一事可不要对任何人提前,还要劳烦你替我多看着些,若是有旁人,提前告知一声。” 卫嫣然心里着急,说完这话就顺着刚才的指引去了牢房。 一直到卫嫣然的背影消失在这个指路的狱卒眼中,他才反应过来。 今夜还会有别人过来这里。 “海夫人,别来无恙。” 卫嫣然出现在牢房外面的时候海夫人穿着囚服躺在一堆干草上,将瘦弱的身子缩成一团,借着昏暗的光线卫嫣然清晰的看到她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听见有人这样叫她,海夫人很警惕的就站了起来,十分警惕的看着站在外面的卫嫣然。 仔细想来海氏一族和靖国公府虽无交情却也没有什么过节,卫嫣然来这兴许不是一件坏事。 “世子妃屈尊降贵,还有何事讨教?” 既然海夫人如此明了直接,卫嫣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见过海夫人,不瞒您说我确实女有事相求,这个东西您应该不会陌生。” 卫嫣然隔着牢房就将盖着王家官印的信件高高举起,上面还有王梅静的画押和顾承渊的私印。 “海家的秘密太多了,可是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海家双生子的秘密呢?如今海清昙已经因为家族事情自尽,海氏一族满门抄斩,唯独自小寄养在王家的女儿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海夫人应该对这个女儿很愧疚吧?” 听见卫嫣然这番话海夫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堪入目。 她的五官在脸上扭成一团,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或者是愧疚。 “您别急,我不是在威胁您,我只想寻回我的孩子。我们夫妻二人为人臣子尽忠职守就好,如今王氏小姐掳走了我的儿子,我被逼无奈所以出此下策。” 就算被投入狱中失了往日荣宠,海夫人依旧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卫嫣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认真听,可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皇室之争我们从不参与,您在这高门大院中待了这么久了,安亲王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有数,是情之所至还是利益所驱您比我明白,若是您能劝她让我将我儿寻回,我夫妇二人记着您的情分,若是有一人安王情变,我们也会施以援手,绝不冷眼旁观。”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因为卫嫣然说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第五百八十五章 交易 卫嫣然将话说的很明白。 海夫人能够以一介商贾之女稳坐海氏族长夫人之位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所以这些道理在王梅静一开始和顾承渊勾搭在一起的时候海夫人就反对过。 她这一生只有两个女儿。 海清昙在狱中自尽,海静昙自小就流落在外以影子的身份活着。 “世子妃的话也有道理,只是如今我是一个数着时辰等死的人,纵然我想为了静儿再做些什么,只怕也是有心无力,若是世子妃可以让我再见见,” 海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刚才的狱卒给打断了。 “这边请,外面来人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从容不迫的对着海夫人笑了一下,随后就紧紧离开了这里。 远处传来一阵声音,顾承渊如约带着王梅静来了狱中。 他答应过要带着王梅静来看看海夫人的。 原本还在诧异卫嫣然突然离开的海夫人在狱卒打开牢门看清楚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静儿。” 海夫人的声音传到隔壁卫嫣然的耳朵里。 她果然没有赌错。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海夫人面对如今的形势一定会为了海静昙好好的拼一把的。 “母亲,女儿要出嫁了,所以过来给您看看,你看,是不是好看极了?” 王梅静将自己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脱了下来,一袭红衣站在海夫人的面前,当真是好看极了。 只是这样喜庆的红衣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王梅静笑靥含泪穿着华丽的婚服站在海夫人面前转了个圈,海夫人脸上挂着久违的笑。 可下一秒她的眼神就有意无意的落在了顾承渊的身上。 这个男人似乎并不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 看样子她确实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卫嫣然之前说的话了。 这鲜艳的嫁衣看地上去是王梅静的归宿,可实际上却是王梅静一辈子的枷锁。 “王爷,妾身有几句体己话想说给静儿,王爷可否方便?” 顾承渊再老谋深算也比不上这个执掌海氏一族内府多年的女人,两个人的眼神碰上的那一瞬间顾承渊心头颤了一下。 爱一个是藏不住的,那同样,不爱一个人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顾承渊被海夫人看穿了。 “静儿,这是你第一次叫我母亲,是母亲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如今我的静儿也长大了,要嫁人了,这婚服真好看。” 海夫人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王梅静对顾承渊的感情。 可是海夫人知道王梅静已经深深喜欢上顾承渊了,瞬间就心凉了一大截。、 她当初是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的小姐,嫁入侯门尚且是如此悲催的一生,如今海氏灭族,王梅静身后再无倚仗,却要孤身一人嫁入皇家。 “静儿,嫁入皇室不比世家,娘知道你心意已决,可是为人父母都是为自己的儿女着想,那靖国公府的小世子被掳走是不是与你有关,你听娘的话,将那个孩子还回去,也算是你的一条退路。”书袋网 本该是依依惜别的见面,却因为牵扯到卫嫣然而突然变得尴尬。 王梅静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拽着海夫人的手。 自从她进了王府,皇上下旨海氏灭族的时候她才真的怕了。 “孩子,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整个海家都对不起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爱的人是胸怀天下的皇子,你可知你今后的路有多难吗?” 卫嫣然就躲在隔壁,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 而顾承渊就在牢房外面把玩着自己大拇指上的那枚扳指。 “王爷他待我很好,就连这侧妃的婚典也是王爷亲自求来的。我现如今不怨不恨,只想和王爷好好的,做他身后的女人。” 做他身后的女人? 这句话让海夫人更加警惕,昔日风头无两的宜春伯府不也是一夕之间就倒台吗? 如今王梅静身后空无一物,如何有为顾承渊做事的资本? 难不成是王家? “那你入府就要少生是非,你记住你是海家嫡出小姐,就算只是侧妃,你也不可自轻自贱,我往日嘱咐过你的事情你都要记着。” 海夫人一直是给你优柔寡断的人,可这次她做事却聪明了起来。 “王爷,妾身有话要交代,静儿,你出去等着!” 王梅静满眼都是幸福的看向顾承渊,顾承渊面无表情的走进牢房,而王梅静则识趣的退了出去。 “见过王爷,妾身如今的处境也没必要和您绕弯子,妾身以母亲的身份求王爷一件事。” 王梅静刚退出去,海夫人就对着顾承渊跪了下去。 “夫人请讲。” 卫嫣然在隔壁努力的听着,听着海夫人的肺腑之言。 “静儿的身世就是海氏灭门的理由吧?王爷铁石心肠必定坐拥江山。” 说这话的时候海夫人恭恭敬敬的对着顾承渊磕头, “海氏灭门是你一手促成,静儿身后没有强大的母家,只有王氏商贾支撑,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如今静儿对你有用,你迎她入王府,可日后王爷坐拥天下,静儿该如何?” 面对海夫人如此犀利的言辞,卫嫣然不禁感慨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顾承渊听见这些话一直沉默,海夫人索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妾身想用这条苟延残喘的性命和王爷谈个交易,王爷此前让静儿做的事情妾身都留了证据,这次静儿事涉靖国公府世子一事,王爷若是将靖国公府的小世子还回,让静儿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妾身不仅会将那些证据带进黄土,更会将整个王家当做嫁妆送给王爷,王爷杀伐果断,这样的交易您何乐而不为?” 顾承渊只犹豫了一瞬间,就伸手将跪在地上的海夫人扶了起来。 “好。” 海夫人听见这话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顾承渊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把匕首。 “夫人说的很对,在下确实铁石心肠,如今交易达成,您还有什么要嘱咐小婿的吗?” 海夫人一脸诧异的看着顾承渊。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绝情,可如今事已至此,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海家最后的血脉她也只能如此了。 “还请王爷谨记。” 第五百八十六章 逼杀 卫嫣然没有想到顾承渊会胆大到在狱中逼杀海夫人。 她在隔壁听的心惊胆战,不知道顾承渊到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海夫人从顾承渊手上接过匕首,紧紧攥在手上。 “王爷此言如何为证?” 海夫人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顾承渊会将事情做到这程度,世人眼中的顾承渊温文有礼,可她眼前的顾承渊却让人望而生畏。 “靖国公家的小世子就是束缚你女儿最好的方式,可惜就连静儿都不知道那孩子被我送去了什么地方,没了海家,你说王家会不会主动的来寻求本王的庇护呢?” 顾承渊的声音很小,可隔壁的卫嫣然还是听的胆战心惊。 “你说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轻微的挣扎声传来,卫嫣然贴着墙只能听见但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有站出去叫一声王梅静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 “海夫人,您就安心的走吧,我会照顾好静儿的,最起码她目前还是有用的。” 顾承渊拉住海夫人的手将她自己手上的匕首捅进了海夫人的胸口。 “不要!” 随着顾承渊的一声惊呼,王梅静和狱卒都跑了过来。 “静儿,夫人说她不能,不能拖累你。” 顾承渊的语气听上去万分悲痛,王梅静整个人都呆住了。 海夫人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王爷,如今静儿只有你了,夫人临走之前可有交代什么?我可不可以将母亲安葬的体面一些?” 王梅静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哽咽的说出这一句话。 “王,王爷,这还没到问斩的日子,属下如何交代?” 狱卒看到这副模样也呆住了,这可是天字号的死牢,如今没到问斩的日子就自尽了,他确实没有办法交代。 “事已至此,就按上吊自尽处理,” 顾承渊弯腰将插在海夫人胸口的匕首拔出来收回鞘中,没有一丁点的迟疑。 “静儿,回府吧。” 顾承渊转身就想离开,可王梅静却站在原地扭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王爷,你爱我吗?你爱我就够了,我只有你了。” 王梅静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顾承渊,可不管是什么顾承渊都没有回答她。 “你先回府上好好休息,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 卫嫣然一直在里面待到顾承渊和王梅静都离开才从狱中出来。 她没有想到顾承渊会胆大到下死手,海夫人的尸体还在地上扔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生前那么尊贵,死后也该有些体面。” 卫嫣然满眼惋惜的说了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她知道自己今天来这的目的。 她要找到骁儿的消息,孩子已经离开她太久了,不能再拖了。 万一秦夜南那边不顺利,顾承渊会不会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来保证骁儿的阿全。 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继续顺着顾承渊离开时候留下的车辙印去找他。看书阁 在安亲王府这么久,王梅静不知道骁儿的下落,没见过顾承渊去过别的地方,那他很可能现在就是去看骁儿的。 大街上空无一人,卫嫣然走在路上目标实在过于明显。 卫嫣然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人拽住手腕拽进了巷子里。 她惊慌的想要呼救,却突然觉得这人给她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夜南,” 卫嫣然诧异之余更关心秦夜南为何会突然回到京中。 无召返京,等同谋反! “先回家,你看。” 卫嫣然憋住自己一大堆的疑惑,顺着秦夜南指给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袭婚服的王梅静此时正跟在顾承渊的背后。 难不成之前在狱中的话王梅静也都听到了? 还不到寅时,卫嫣然就和秦夜南一同回了世子府,青枝看见两个人虽然诧异但也放心了许多。 回了屋中灭了灯,秦夜南将卫嫣然紧紧抱在怀中。 “怎么突然回来了?流寇的事情解决了吗?顾承渊买通了贼人要刺杀你,有没有受伤?” 卫嫣然红着眼眶在秦夜南身上摸来摸去,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想杀我,也不看看都是什么货色,你家夫君我这么厉害怎么会被这些人伤到呢?只是时间有些太仓促了,” 卫嫣然没忍住笑,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笑出了声。 “是,我的夫君最厉害了,然后都发生了什么呀?” 原来在第二次刺杀的时候秦夜南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就带着那一万大大军找了个隐蔽之处驻扎,刚扎好营就收到了卫嫣然给他传的信,他就设下陷进抓了几个流寇。结果还没审问出什么,陆雪就快马加鞭的顺着印记找到了他的大军和他回合了。 如今秦夜南利用这些黄金和陆雪带来的消息对这些流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愿意招安的就拿着黄金跟他走,愿意回家种田的就拿着黄金回家娶媳妇种地。 屋中一片漆黑,卫嫣然就这样靠在秦夜南的怀里听他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我不在,你是如何拿到这些消息的?你是不是又?” 一听见秦夜南说这个卫嫣然就头大。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抱住秦夜南的腰,试图主动吻他而转移话题。 可惜卫嫣然还没碰到秦夜南就被他抱起来丢到了床榻上。 “要不是我今晚回来的及时把你拦住,你是不是还想一个人去跟踪顾承渊?顾承渊这个人胸怀天下可也冷酷无情,他谋划了这么多为的一定不是太子之位。” 秦夜南翻了个身让卫嫣然枕着他的隔壁躺好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骁儿,我已经让暗卫去跟着了,只是招安的那些人尚且不服管教,如今陆雪和两个副将在军中,我就是回来看看你,我天亮了就要赶回军中,不然被人发现了,你夫君我豁出性命挣的军功可就又没有了。” 听见秦夜南这番话,卫嫣然突然就沉默了。 顾承渊走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他要的不就是江山吗? 那些黄金肯定不是全部用来刺杀秦夜南的,边境之处盛产铁矿,这批黄金中有一箱是经过那个矿场的。 “难不成他还想造反?” 卫嫣然脱口而出自己的猜测。 所以顾承渊才非要将海氏赶尽杀绝,才非要挟持骁儿做筹码。 “不管他想作什么,我都会找回骁儿,护好你们娘俩的。” 第五百八十七章 勿动 天还没亮,秦夜南就起身准备返回边境。 边境危机四伏,将这样的乱场面扔给陆雪和几个副将实在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 “你听我说,我返回后就会及时班师回京,陆雪暂时还不能回来,京中有任何事情你都不要着急,一切等我回来,我会在顾承渊大婚之日之前回来你身边的。” 秦夜南只交代了一句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卫嫣然一脸不舍的看着秦夜南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下一步应该怎么做,骁儿到底安不安全。 此时此刻卫嫣然最揪心的事情却在悄然发生。 她刚目送秦夜南离开,后院中就连爬带滚甩进来一个人。 居然是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王梅静。 只是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究竟是怎么搞的? “青枝,搭把手,” 卫嫣然自然之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所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卫嫣然也相当的谨慎。 “去通知安亲王府,让他们派人将侧王妃迎回去,若是安亲王府来不了人那就让咱们府上的人将王小姐安然无恙的送回去,一定要做好交接。” 看着同为女人的卫嫣然,王梅静心中一片恨意。 就是因为秦夜南和卫嫣然这夫妇二人一直和顾承渊作对,所以才让顾承渊做处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不许去!卫嫣然你不要在这装好人!” 王梅静挣扎着站起来,厉声喝住了准备出去喊人的青枝。 青枝回头看着卫嫣然,卫嫣然摇了摇头就让青枝离开了。 “不知侧妃如此是何意?我靖国公府如今处于多事之秋,你这番模样在我府上想闹出什么事情?” 卫嫣然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王梅静。 王梅静知道自己此时狼狈不堪,可也只是愤恨的低下头咬着牙问卫嫣然。 “若你愿意成为王爷的助力,想要荣宠又有何难?” 王梅静此言一出,卫嫣然索性直接在院中大大咧咧坐了下来。 “安亲王年少有为成熟稳重,我们夫妻二人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昔日海家荣耀加身,如今却落得个灭族的下场,可见荣宠这东西是杀人不见血的,那些虚假的甜言蜜语也一样。” 因为亲耳听到昨夜发生的事情,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无形中就夹杂了自己的情绪,所以连带着拖上了海家。 “对了,听说海氏灭门,安亲王是监斩官,我记得海夫人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只能是造物弄人世事无常。” 要不是秦夜南说他已经派了暗卫跟在顾承渊身后追查骁儿的下落,卫嫣然如何会这么放肆的和王梅静说这些话。 提到海夫人,王梅静瞬间就不冷静了。 “住口!卫嫣然,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愿不愿成为王爷的助力,你究竟想不想找回你的儿子?” 王梅静到现在都还以为可以用骁儿去威胁卫嫣然。 就算她目睹自己的生母死在眼前,她还是相信顾承渊是爱她而不是利用她。 真是可笑。 “不知道你这一身伤是从何处弄来的,这马上就要大婚了,王爷见了定然心疼。” 殊不知王梅静这一身伤就是顾承渊给她留下的。 “大婚之时我定然痊愈,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你的儿子?” 王梅静越是追问卫嫣然就更能确定昨夜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看这是什么?” 王梅静看着卫嫣然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只能伸手举起一样东西给她看。 是骁儿套在脚腕上的一只银镯子,还是老夫人给骁儿的,如今这东西怎么会在王梅静的手上? 不是说王梅静根本不知道骁儿的下落吗? 克制住满脑子的疑惑她走进王梅静一把就将那只镯子拿起来反复观察着。 确实是骁儿的镯子。 看见卫嫣然如此紧张,王梅静的脸上露出一个奸诈的笑。 “世子妃,成为王爷的助力有什么不好的呢?” 卫嫣然心中突然没了主意,秦夜南说流寇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转眼这边又被王梅静以骁儿威胁。 “我们如何可有成为王爷的助力,恐怕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卫嫣然正在极力的和王梅静周旋,她知道秦夜南派了靖国公府的暗卫跟着,所以一直在这里耐心的等着消息。 可王梅静似乎格外烦躁,并不想和卫嫣然这么耗下去。 “你对海家当真恨之入骨吗?” 卫嫣然突然发问,她直勾勾盯着王梅静的脸,似乎是想将她看穿。 “撇开海家,你那么爱顾承渊,那就做他的正妃,和他生同床死同寝不好吗?来日安王坐拥天下,而你,只是一介妃嫔而已,那是你人来珠黄,又没有娘家倚仗,色衰而爱驰。” 卫嫣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但是这些话说给王梅静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帮我平安的找回儿子,我帮你成为正妃,至于我们能否成为安亲王的助力,我们是臣子不是皇室,指责就是辅佐明君,不存在什么助力,你自己觉得呢?” 卫嫣然的话说到了王梅静的心里。 她低下头认真的考虑着卫嫣然的话,看见她自己的话有用,卫嫣然弯下腰凑到了王梅静的身边。 “一直针对我的人是洛华彤,又不是你,你一直求的是安亲王对你的关爱,我们不妨一起好好合作。” 海夫人的话又在王梅静的脑海中响起,她低下头认真考虑着卫嫣然刚才说过的话。 “卫嫣然,看样子一直以来都是我小瞧了你,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件事情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只是不知道你准备如何扳倒洛华彤呢?” 正在这时,青枝神色慌张的过来找卫嫣然。 “老夫人找你有急事,您快过来一趟。” 卫嫣然听见是老妇人找她,她只能撇下王梅静跟着青枝去了前院。 “是少爷派人过来送的信,您快看。” 青枝一直带着卫嫣然走的远远的才狡黠的笑了一下,是府中是暗卫传了信息。 卫嫣然心存疑惑,秦夜南才刚离开,这会能送过来信息唯一只能是有关骁儿的。 “线索已明,孩子安全,暂且勿动。” 第五百八十八章 以牙还牙 日子过的很快,第二日就是顾承渊大婚的日子了,算一下秦夜南也该回来了。 海氏一族斩首示众的时候王梅静没有出门。 用洛华彤的话来说就是,你的嫁衣是用海氏全族的人用鲜血染红的,这样犀利的言辞,王梅静心中如何能不难受。 只是今天卫嫣然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已经得到了骁儿的下落,按照秦夜南给她的信息,大婚之日顾承渊的重心就在婚礼上,那看守骁儿的人就会相对减少。 所以乱事之中才好下手。 “明日就是你的好日子了,今一早王爷嘱咐我将这血燕的燕窝拿给你,还有这余下的规矩我日后再和你细说。” 洛华彤今日看上去非常有底气,听说那日顾承渊回府后破天荒的主动去看望了洛华彤,兴许这就是洛华彤今日嚣张的底气。 卫嫣然冷眼坐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她不是傻子。 那日王梅静一身狼狈一看就知道是顾承渊的杰作,可王梅静却不知道及时止损。 “来人,将侧王妃的朝服拿上来,伺候侧妃用膳。” 大白天哪有什么膳食,有的只是眼前这碗加了料的燕窝罢了。 王梅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前一后两个肥胖的老妈子一左一右束缚住了胳膊,强逼着她张嘴将那碗燕窝灌了下去。 燕窝一入嘴就是一股子浓烈的红花味。 王梅静匍匐在地,所有的反抗都是多余的。 “让世子妃见笑了。” 卫嫣然冷眼看着洛华彤这番操作,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顾忌什么,尤其是面对卫嫣然。 王梅静被灌了燕窝趴在地上无助又绝望的干呕。 可这一步终究是她自己选的。 “世子妃可知道边境流寇之事已经三日未传回信来了,世子妃可有打算?” 洛华彤就这样咄咄逼人的看着卫嫣然,卫嫣然也不恼怒,她面带微笑的看着洛华彤,“王妃意下如何?” 她早就知道顾承渊想对靖国公府来硬的了,只是卫嫣然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请世子妃在婚典结束之时暂居王府,王爷嘱咐过我,要让我告诉世子妃其中的利弊,若是世子妃心中还是拿捏不准主意,王爷就会给你指一条明路。” 难不成顾承渊以为他的计划成功的伤到了秦夜南,所以才将卫嫣然扣在这里,待到婚典结束,就用小世子来威胁卫嫣然。 顾承渊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就劳烦王妃招待了,对了,王妃切记差人去我府上将我明日要用的朝服取来,至于送给安王的贺礼,这个我想安王也不着急。” 卫嫣然的反应让洛华彤和王梅静都无比惊讶。 “洛华彤你这样作为如何向王爷交代,这燕窝究竟有什么问题?你扣留世子妃又是何居心?” 王梅静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华彤。 这个女人真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到这个程度了都还想着顾承渊会护着她,真是愚不可及。 “若无王爷授意,这可是死罪,你说呢?” 卫嫣然眼睛都不抬一下的坐在原地喝茶,“王妃啊,今日事忙,你若是还有话就直接说,若是王爷没别的事就不用白费功夫在这里盯着我了。” 卫嫣然的淡定直接激怒了洛华彤。 洛华彤直接逼到了卫嫣然的面前,眼神凶狠的对着卫嫣然, “你还真是好定力,若是旁人丧夫失子早就悬梁自尽了,哪里还能有如此气定神闲的喝茶逞强?” 丧夫失子? 洛华彤这话说的还真是扎到了卫嫣然的心窝子上,卫嫣然要是再任由她这样放肆,那她就真的白活了。 她微微勾起嘴角,笑的好看又渗人。 卫嫣然甩手放下茶杯,突然一下就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看着洛华彤。 “你以为我只会气定神闲?” 话音刚落,卫嫣然牟足了劲的一巴掌就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洛华彤的脸上。 “还是说安王妃浅薄无知会错了意?” 这两人平日里斗嘴斗惯了,谁都没有想到卫嫣然会突然动手。 “你这个贱人!” 洛华彤伸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伸手直指卫嫣然。 可她也只能指着,不敢抬手打回去,只是恶狠狠的盯着。 可卫嫣然这次却是比洛华彤更有气势。 “还请王妃自重,这是安亲王府,我若在王府出事,只怕安亲王第一个绕不了你,而且论高低,我是卫太傅嫡孙女,靖国公府世子妃,当今圣上亲封的县主,你在和我论尊卑吗?”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向洛华彤逼近。 洛华彤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后有气却又撒不出来,只能捂着脸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直被卫嫣然逼到了墙角。 “王妃还是善自珍重比较好,你以为这安王府真的是由你做主吗?。” 说完这句话卫嫣然刚想转身,就听见王梅静撕心裂肺的开始喊疼。 “她这是怎么了?你,你别装,这燕窝是王爷给的,没有毒的。” 洛华彤本来想着自己有顾承渊的嘱咐,今日总算可以耀武扬威一次,可没成想不仅挨了卫嫣然一巴掌,现在王梅静也出了事。 “还愣着干什么、给你们侧王妃请大夫啊!” 卫嫣然是已经生养过的人,看着王梅静这幅模样心中也已经有了数。 折腾了好一会大夫才颤颤巍巍出来给洛华彤回话。 “启禀王妃,侧妃已有不到两月身孕,骤然服用太多红花才出血过多,这,孩子没保住,而且,而且以后恐怕再难有孕了。” 听见这话王梅静直接晕了过去。 洛华彤也不知道王梅静有孕,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兴奋。 “保不住就是没福气,这红花的剂量也是王爷安排好的,如此倒也生事,明日婚典侧妃可以正常出席就好,这件事毕竟不光彩,还请您不可外传。” 洛华彤按下大夫给府药方后心情就变好了,她才不在意王梅静到底有没有身孕。 “府中出了何事?” 顾承渊这个监斩官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一身血腥味回了府中,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识趣 明日就是顾承渊大婚的日子,所以今日发生什么都可以理解。 洛华彤若不是受到顾承渊的指示,如何敢将卫嫣然扣在王府。 如今顾承渊回来了,有些问题也就有解释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顾承渊回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怒意,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府邸会闹出这种事情。 “回王爷,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血燕给了侧妃,只是,侧妃不慎流产,王爷,您将她提前迎进府中已经有违礼制,如今更是未婚先孕失了名节,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免得污了王爷清誉。” 顾承渊问一句,洛华彤就会不知轻重的说一堆,惹人生厌。 所以她话都没说完顾承渊就直接去了兰苑。 卫嫣然本着看热闹不不嫌事大的心态带着青枝也跟了过去。 如今王梅静意外的失去了孩子,这对整个安亲王府来说都过于意外,所以无论如何卫嫣然都是要跟过去看看的。 更何况她还答应过王梅静,若是助她寻回骁儿,就扶她做安亲王的正妃。 原本热闹的兰苑此时此刻显得有些冷清,湖面上的风轻轻一吹就将顾承渊身上的血腥味吹到了卫嫣然的鼻腔里。 这个男人当真冷酷无情,和秦夜南压根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王爷,你等等我,” 还没等这二人进屋洛华彤就追了过来,今日她是有底气的。 且不论那碗让王梅静流产的血燕燕窝是顾承渊嘱咐的,就算是跑起告状也是有理由的,毕竟挨打的是她。 “说。” 顾承渊不耐烦的停住脚步,可是却没有回头。 洛华彤屁颠屁颠的跑到顾承渊正前方然后跪下,硬挤出两滴眼泪憋出来一句,“求王爷为妾身做主。” 卫嫣然站在一边看见顾承渊翻白眼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爽朗的笑声在兰苑显得格外突兀,尤其是卫嫣然还是在努力憋笑。 “不好意思,手滑打了你媳妇。” 堆出一脸尴尬的笑,卫嫣然一脸嚣张的止住了自己的笑声直视着顾承渊。 “嗯。” 没成想顾承渊只是格外冷静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王梅静已经醒来,月份不大,只是这加了红花的血燕让她看上去格外的虚弱。 “静儿。” 顾承渊无比温柔的唤了一声,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卫嫣然只好也跟了进去,她在外面不是等着和洛华彤打架么? “本王对不住你。” 只是卫嫣然刚进来就后悔了,这屋里的人正在你侬我侬,她坐在这里显得格外的不合适。 “当我不存在就好,我出去喝杯茶,你们先聊。” 卫嫣然举着茶杯淡定的走了出去,迎面就撞上了在门口徘徊的洛华彤。 “你!” 洛华彤估顾忌着顾承渊所以只能伸手指着她,可卫嫣然却没有任何的顾虑。 “想要我帮你打个对称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会提这么无礼的要求呢。”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抬起一只胳膊,然后面带微笑的看着洛华彤。 她被卫嫣然看的心里发毛,情不自禁的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下意识的护住了脸。 可洛华彤依旧是嘴上不肯饶人。 她自以为退出了安全距离,顾承渊也回来了就更加的没有顾忌。 “虽然我之前的话说的不中听可都是实话,如今秦世子在外凶多吉少,你也该为自己多考虑一下,如今靖国公府也已经有了小世子,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不然世子妃往后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只要,” “啪!” 上一次卫嫣然给了洛华彤说完话的机会,可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只好动手打断她的废话。 “王妃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我记得当初王爷娶你的排场还没纳妾的排场大。” 卫嫣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骁儿说事, 如今她知道骁儿的消息,更是将怒火都撒到了洛华彤的身上。 “王妃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事事都为我考虑,只是王妃还是多顾着自己吧!” 卫嫣然越愤怒,这场戏就演的越让人相信。 可当卫嫣然再次抬手的时候却被人从背后紧紧的拽住了。 “世子妃还是手下留情,毕竟是我的正妃。” 被顾承渊这么一拉,卫嫣然的心情反而更糟糕了。 她使出吃奶的劲将自己的手从顾承渊的手上挣脱,然后转过身一脸冷漠的看着顾承渊。 “按着王爷的意思,若不是正妃就可以吗?” 卫嫣然这一句话就让空气陷入了尴尬的地步。 “你休要离间我与王爷,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只是世子妃不愿意面对而已。” 洛华彤率先开口,她知道顾承渊不会去维护她的。 可说到底顾承渊还是顾及王梅静的。毕竟她的孩子也是顾承渊的亲骨肉。 “静儿需要休息。” 话虽这么说,可顾承渊却一步都没有动,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卫嫣然的身上,这让他身边的两个女人都非常不爽。 三人来到安亲王府的书房中,洛华彤红着脸站在顾承渊的书桌前。 她指望顾承渊替她做主怕是不能够了。 而卫嫣然就冷眼站在这两人的面前。 她现在反而揣摩不清顾承渊到底是什么打算了。 “世子妃还请见谅,是本王将她惯坏了,如今世子妃打也打了,大家还是言归正传的好。” 顾承渊这话一出,卫嫣然也不打算和他装傻,只是她在等顾承渊开口,这样才能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今流寇之事还没传出信来,世子妃可有打算?” 相比于顾承渊的委婉,卫嫣然现在觉得洛华彤的无脑更加让人舒适。 “王爷的消息一向都是准的,只是我一介妇人对朝政之事不甚关心,只是不管流寇之乱能不能平,我都会等我的夫君。”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毫不犹豫,顾承渊的表情变的格外的微妙。 “夫君和小世子哪个重要些?” 顾承渊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话,卫嫣然索性不再装。 “王爷有话直说,不然我会以为你真是想请我喝茶。” 卫嫣然话虽如此,可心中还是担心秦夜南的安危,只是如今她在安亲王府,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既如此,本王就和你有话直说了,我希望你能代表靖国公府助我一臂之力。” 第五百九十章 由爱生痴 “整军回京!” 秦夜南赶到边境的时候陆雪和几个副将已经沉不住气想要捣乱了,幸亏秦夜南及时赶回,才保住了这次的成果。 “我知道诸位都在顾虑什么,诸位身上都有着律法,所以这次我带着大家一起回去,将功折罪,不求人前显贵,只求众生平等,大家都能凭自己的本事过日子,大家也都想家了吧,那就随我一同回去!” 秦夜南的心性很好又能吃苦,所以和军中将士的感情都非常不错。 顾承渊用来暗害他的三箱黄金,一箱招安平战事,两箱带回家充沛国库。 如今被秦夜南带来的一万人马一个个都开开心心的跟在秦夜南的身后带着荣誉回京。 对他们来说是带着军功凯旋而归,可对秦夜南来说却是去救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世子,你看.” 一只红眼白羽的鸽子稳稳的降落在陆雪的肩头,带着卫嫣然要传给秦夜南的消息。 打开纸条不过半刻钟,秦夜南就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马鞭。 她怎么可以这么傻?一次又一次的为了他以身犯险。 “世子,你的马脚程太快了,大军根本跟不上,您这样下去将士们都吃不消。” 陆雪知道一定是世子妃那边出了问题,不然秦夜南不会这么着急。 可出京时候的一万人马如今招安了八千流寇逃兵,如今队伍规模约莫两万,实在是跟不上秦夜南身下的那匹宝马。 “我们与京中应该已经有三日没有通信了吧?明日该是第四日,也该是皇上开心的日子了,你带着大军等在京城外围,我会让欧阳过来和你接头,如今这八千招安之人还没有编制,只能暂时安排在欧阳的校场。” 秦夜南不是一个为情乱智的人。 他再担心卫嫣然都会对这些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们负责。 陆雪对着秦夜南点了点头,她也会竭尽全力帮助秦夜南安全救出世子妃的,这世上如世子妃那边通透又亲近的女子着实不多了。 而安亲王府中,卫嫣然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顾承渊。 “王爷的要求,恕难从命。” 卫嫣然是一个做事张弛有度的人,如今秦夜南不仅没有顺利归朝的消息,而且还让顾承渊的人给顾承渊传递了假消息,所以顾承渊如今才如此的肆无忌惮。 可是要求卫嫣然立骁儿为靖国公府世子,她以夫人自居这种话属实让卫嫣然懊恼。 顾承渊早就知道这个倔强的女人会拒绝,如今将她留在府上也只是为了拿捏靖国公府罢了,毕竟这次的婚典结束以后整个朝政就是他顾承渊说了算了。 “本王给你时间考虑,眼下还要委屈世子妃暂时在兰苑待会了,” 为何顾承渊要将她扣在兰苑? 难不成是因为王梅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起码卫嫣然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安全的,所以就算是在兰苑她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只要秦夜南安全就好。 卫嫣然刚踏进兰苑,巧儿就开始给卫嫣然使脸色。 “亏得我家小姐还信了你的话,如今却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巧儿的话卫嫣然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可她却置之一笑,反而坐在王梅静的床边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 “还不死心?海夫人的那些话可都是肺腑之言啊。” 卫嫣然压低了声音说出这句话,使得王梅静惊讶的睁开了双眼,强撑着自己看在墙上看着卫嫣然。 为什么卫嫣然会知道那晚的事情? “你不必着急,我也只是知道而已,只是这个男人这么伤你,你还要为他这么做吗?那日你撞进我府上不就是怀疑海夫人的死因而跟踪王爷然后出事的吗?” 卫嫣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的罗列出来。 她没有想过王梅静这种人会真的去帮助自己,至少明辨是非知道自己现如今做的事情到底值不值得。 “如今你还自身难保呢,那位秦世子已经不中用了。” 不知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大家都觉得这次秦夜南只有一万兵马所以认定了他会出事。 “你以为正靖国公府就这么点能耐吗?我好歹也是世族中嫡出的正妻,如今我却在你的兰苑之中,你当着毫无察觉?” 卫嫣然知道王梅静是死不悔改了,所以有些话说到这个程度也就结束了。 而这时洛华彤却再次盛气凌人的直接闯进了王梅静的屋子。 “王爷说他痛失爱子不忍再来,只是婚典在即事务繁忙,明日一切照旧,世子妃多日以来在府中辛苦了,所以让世子妃留在府上,明日直接观礼就好,反正也是在自家府上迎亲,世子妃还请不要拒绝。” 洛华彤虽然语气平静的说着话,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她如何能不记恨卫嫣然,今日位卫嫣然甩给她的两巴掌她搜记在心中了,只是如今畏惧顾承渊,所以一直隐忍罢了。 “卫嫣然,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去。” 这一夜卫嫣然睡的无比舒心。 因为她知道今日是秦夜南凯旋的日子。 “你这又是何必自己送上门来,今日大婚,到时候皇上和文武百官都一起在这里观礼,到时候再出差错可怎么办呢?” 青枝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今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站在这里忧伤着。 自从她跟在卫嫣然来了这安亲王府,各种危险的事情就没有断过,堂堂世子妃都被扣留在王府之中,难不成顾承渊是想造反吗? “放心,安亲王如今是不会造反的。” 顾承渊是有造反的心和胆量的,只是如今他觉得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才如此专心的筹备着这次的婚礼。 只是卫嫣然不知道自己这次以身犯险能不能如愿以偿拿到有用的证据。 她不仅要毫发无损的找回骁儿,还要接着这次的事情重创顾承渊。 “侧妃让奴婢转告世子妃,希望世子妃今日可以配合一些,不要用小世子的安危开玩笑。”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巧儿。 而这时卫嫣然不经意的抬头,居然看见白大夫拎着药箱正准备从后门离开。 为何白大夫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安亲王府呢? 第五百九十一章 彻查 “夫妻对拜,” “礼成。” 一阵嘈杂喧哗之声后,行礼官宣布这幢婚事算是成了。 王梅静心心念念的大婚如今算是如愿以偿了。 哪怕只是个侧妃,她也终于成为了顾承渊名正言顺的女人。 毕竟还有老祖宗的礼仪制度在这里,王梅静作为妾室只能回到房中等着,外面的都是正妻贵女。 “朕如今啊只想着百姓安乐,朕能早日抱上孙子,” 虽说今日这幢婚事带着极强的政治色彩,可皇帝的看上去还是十分开心的,往常出席这样的场合他从来只带海贵妃,可今日却对带了两人过来。 一个是雍王生母淑妃,一个是淑妃的好姐妹恪嫔。 看样子海家之事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海贵妃的,怪不得顾承渊如此有底气,也是在今日卫嫣然才真正见到了什么叫富可敌国。 王家的陪嫁都借着顾承渊的手送进了国库,皇上能不高兴吗? 今日这样的场合皇帝居然破天荒的带了这样的两个人,卫嫣然在一旁暗自感慨今日只怕还有别的有心之人要生事端。 “你四处留意着,今日十二皇子抽不出身有事就去寻欧阳,若是有夜南的消息就来寻我。” 卫嫣然看了看今日纳侧妃的排场心中就已经大致有了数,所以她现在要一个人去找王梅静。 王梅静是收起獠牙的疯狗,除非逼急了,不然她断然不会放弃顾承渊,更不会做出累及顾承渊的事情。 卫嫣然一个人刚踏进屋子,就撞见了已经自己将红盖头掀开的王梅静。 “我这一生何其不值呢?生而尊贵却只能像影子一样活着,我的夫君口口声声为了大局灭了我全族,如今我又失了孩子,你来这又是想说什么的?” 王梅静脸色煞白,嘴上却涂着喜庆的正红色口脂,乍一看还有些渗人。 只是卫嫣然不太明白王梅静说这些话是在诉苦吗? 想到这里卫嫣然不禁笑出了声,一个几次三番想要杀了她的女人,如今却在对着她诉苦。 “自作孽不可活。” 卫嫣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王爷留我观礼至今,究竟所为何事?” “既然我这一生这么的不值得,那我就想值一次。” 王梅静一边说一边对着铜拆下自己头上的发冠和珠钗,将自己一头长发散开在脑后。 在卫嫣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是王梅静突然手握一只长长的步摇向着她扑了过来。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有了,爱人,孩子!” 王梅静此时的情绪已经在奔溃的边缘徘徊,至于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卫嫣然丝毫不知,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让顾承渊落人口舌,顺便找出实际有用的证据来。 上一次秦夜南一时着急就吃了没有证据的亏,所以这次就算有危险她也要拼尽全力闯上一闯。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卫嫣然抬手抓起一个茶杯朝王梅静扔了过去。 她虽然如今身子虚弱,可如今她是破罐子破摔打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也是十分的难缠。 “王梅静,不对,我应该叫你海静昙才是。这难道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大婚吗?你若是伤了我,你家王爷会不高兴的,你会影响他的计划的。” 卫嫣然不想在秦夜南回京之前闹出动静,所以她也只能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想方设法的躲避。 可提到顾承渊,王梅静的情绪反而更加难以控制。 “我的孩子没有了。你就和你的孩子去陪他啊!” “海氏一族已经都为你陪葬了,你如今又不顾安亲王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还真是冥顽不灵。” 卫嫣然尽力的躲着王梅静的攻击,只是版半盏茶的功夫屋内就一片狼藉。 眼看王梅静再次向卫嫣然扑过来,卫嫣然脚下却被碎了的茶壶茶杯绊住了脚,一个趔趄就面朝大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卫嫣然刚想爬起来就被王梅静持着步摇将尖端抵在她的动脉之上。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卫嫣然感觉自己的脖颈特别容易受伤。 被王梅静这样刚抵住动脉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秦夜南就带着几个侍卫一脚将门给踹开了。 “我来晚了。” 秦夜南站在门口宛如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英俊帅气不说,还气度不凡。 一看见秦夜南出现在这里,卫嫣然突然就安心了许多,而王梅静也明显受到了惊吓。 这个人不应该死在边境了吗?不应该是打了败仗狼狈不堪的回来吗? “你,你不是,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你们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秦夜南哪里能忍的了别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卫嫣然,趁着王梅静走神的时候飞起一脚将王梅静踹到了一旁。 “你们将这个女人带到大厅,留意别让她自尽!” 秦夜南蹲下将卫嫣然紧紧抱进怀里,终于他还是做到了,不仅安全救下了卫嫣然,就连骁儿的藏身之处也已经找到。 这些时日的苦总算没有白吃。 “父皇,儿臣有一喜事要告诉父皇,秦世子不仅未损一兵一卒平了流寇之乱更是将八千流寇统一招安,而且招安之后秦世子带着这些流寇抓住了流凤国的奸细,截获黄金两箱。” 顾承宇跪地刚说完这个好消息,秦夜南就扶着卫嫣然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还请圣上见谅,事急从权,微臣也没有办法,这妇人意图伤我娘子,如今臣已经查到此女的真实身份,还有此女干过的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证据都在此处,还请圣上明察!” 这次秦夜南真的变了,她军功在身却还是如此恭敬。 这时跪着的卫嫣然也开口说到,“还请圣上明察,还朝堂还我夫君一个清白。” 别人可以忘了秦夜南曾经入狱这件事,可卫嫣然不能忘,她不要封赏,要就是还秦夜南一个公道和清白。 因为卫嫣然知道凭借此次不一定可以直接扳倒顾承渊。 所以她还是舍小保大,长远考虑。 卫嫣然话音刚落王梅静就被披头散发的带了过来,顾承渊一看见王梅静被带过来立刻就慌了神了。 “还请父皇明鉴!” 第五百九十二章 双生 秦夜南带着军功拿着证据回来自然神气无比。 一旁的顾承渊穿着婚服跪在一旁强装镇定。 “启禀皇上,臣率军刚抵边境就遭到了流寇的刺杀,臣心中生疑就将计就计,结果不仅抓住了头子截获了这些来往信件,还意外得到了这两箱黄金。” 秦夜南心中有气,可说这话的时候明摆着是在炫耀。 若不是卫嫣然一路替他谋划解决了秦夜南的后顾之虞,秦夜南如何会斗的过他顾承渊? “渊儿,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黑着脸翻看了半天这些书信,这些来往信件上盖着的官印私印确实都是顾承渊的,气的皇上大手一挥就将这些东西全部丢到了顾承渊的面前。 证据确凿,顾承渊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 “朕记得你曾经因为此女入狱,世子妃,当时是什么缘由?今日又是发生了何事?” 今天这样的场合,文武百官都在场,卫嫣然就在这样的场合上不顾形象的扮着柔弱,就算是跪在地上也是柔弱的将身子靠在秦夜南的身上。 听见皇上问话,秦夜南低头行礼,伸出一只手扶着卫嫣然一只手就指向了跪倒在地的王梅静。 “先前此女受人指使,趁我府中大乱,伤了我妻,偷走我儿,还威胁于我,”秦夜南说到这里别有用心的看了看顾承渊。 “安亲王力排众议说是本世子滥用私刑伤了他中意的侧妃,微臣当时没有证据,只能蒙冤入狱,如今微臣虽然承蒙皇恩平了流寇之乱,可微臣的幼子至今下落不明。” 就算如今秦夜南和卫嫣然手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证据,可也没有任何一个是直接说明就是顾承渊指使王梅静掳走的骁儿。 秦夜南张口闭口都是骁儿和卫嫣然,这样的表现都被王梅静看在眼里。 “如今还请安亲王替微臣寻回幼子,亦或是安亲王可有消息助微臣寻回我儿?” 话说到这个份上且不论秦夜南和卫嫣然的身份如何尊贵,仅仅这次秦夜南立下这就举世无双的功劳也足够让众人钦佩赞叹. 前来参加这次婚礼的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如此一来顾承渊的野心就被展现在众人的眼前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承渊要是再不开口替自己申辩就太不合适了,可如今顾承渊依旧一言不发,规规矩矩在原地跪着,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卫嫣然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顾承渊和王梅静,这两人应该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可为何这两人却都如此沉默呢? “儿臣,无话可说。” 卫嫣然听见这句话后才明白过来,王梅静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所以秦夜南说此女受人指使顾承渊沉默,说此女是顾承渊力排众议维护他还是沉默。 他不是不解释也不是不担心吧,顾承渊只是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王梅静对自己的感情上。 顾承渊说他无话可说,在场的其余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空气陷入了死寂,似乎一切都只是靖国公府的人在胡乱猜测,而顾承渊只是一个不知情的受害者。 “启禀皇上,侧妃昨日刚刚小产,地上凉您还是让她站起来吧。” 如今王梅静和顾承渊礼数已成,唤他侧妃无可厚非。 “臣妇看着这些来往信件上首先盖上的可都是王家的官印,许是安亲王不知情吧。” 顾承渊党羽众多,若是一击不能毙命就不可贸然针对。 “安亲王昨日可是亲自监斩了海氏全族,臣妇相信安亲王,所以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卫嫣然这三句话说的让在场的人都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如果卫嫣然不率先找一个突破点为顾承渊开脱,那在座的诸位都是顾承渊的党羽,就会一直沉默下去,这样下去秦夜南反而会成为被动的一方。 到时候不仅骁儿找不回来,就连秦夜南也会被大家反感。 卫嫣然的话刚说完群臣果然纷纷指责王梅静,将心里积压的满都骂了出来。 似乎将王梅静骂的越狠,顾承渊就越清白。 “好歹也受了海家那么多的关照,如今竟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王梅静听见这些人的指责一脸绝望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她额眼神停留在顾承渊的身上。 可这个男人一脸冷漠的看着地面。王梅静根本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而王梅静眼睛的余光就可以真切的看到秦夜南对卫嫣然的百倍呵护,卫嫣然那日说的话很对,那个人若是爱你,有他在你任何时候都会很安心。 而王梅静此时此刻却只剩下伤心。 “王爷确实无话可说。” 王梅静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她抬头一张精致的小脸毫无血色,她顺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是洛华彤。 “王爷是被此女柔弱的模样骗了,就连王爷隐瞒小产之事只是因为,因为这孩子并不是王爷的,家丑不可外扬,”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人可真狠呐! 王梅静自顾自站起来对着天空大笑出声,下一秒就冲到了卫嫣然的身边抽出卫嫣然发髻中的长簪抵在卫嫣然身边。 该死,怎么每次被挟持的都是卫嫣然。 “都不要动,谁要乱动我就带着卫嫣然一起死!” 看着王梅静这幅疯狂的模样,秦夜南和顾承渊都急了,反正王梅静难逃一死,死之前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静儿,你别冲动。” 顾承渊终于开口,可他开口是为了谁,洛华彤心中有数。 “我说,你大大方方承认你还有活路,如今事已至此,你还觉得你一个人担得起吗?” 卫嫣然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慌张。 她开口就是为了刺激王梅静做出正确的选择,若是她选择如实相告,那这次顾承渊就在劫难逃。 可王梅静却丝毫听不进去卫嫣然的话。 “王爷无话可说是因为王爷一直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是海家嫡出的小姐,海清昙的亲姐姐,是我,是我一直在骗安亲王。” 随着王梅静的话音落下,她眼角的泪水也砸到了地上。 第五百九十三章 无巧不成书 本来以为海氏灭族,关于海氏的事情彻底翻篇了。 可是卫嫣然根本没有想到王梅静为了顾承渊居然可以疯狂到这个程度。 她开口自己说出海氏的秘密只是为了保住顾承渊。 “在海家出事之前,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海清昙奉命联姻十二皇子,而我作为海家的后手,为了保证海家的荣耀去勾引了安亲王,王爷一心忙于百姓和国事,所以对男女之事看的很开,所以我也就轻松得手了。” 王梅静一边流泪一边说出这些话。 她脑中浮现出第一次遇见顾承渊的场景,也许这都是报应吧。 “你疯了?你这样不仅自己要死,就连顾承渊也难逃责罚!” 卫嫣然被王梅静抵住脖子,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如何能够放纵王梅静自己一个人将所有的一切都抗下。 若是如此,她的骁儿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卫嫣然索性牙一咬闭上眼睛自己往那只长簪上凑了凑。 长簪刺破了她的脖颈,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动脉,虽然留了不少的血,但不会伤到性命。 看见卫嫣然受伤,场下的所有人都急了。 可皇帝在此,除了皇帝的带刀侍卫其余人都是没有武器的,只有侍卫们抽出佩刀和王梅静对峙。 皇上一看伤了卫嫣然心中也慌了,如今朝堂之上海氏覆灭,靖国公府地位不容小觑,秦夜南又刚刚立了大功,所以他急忙下令让弓箭手准备。 百十只箭矢对准了王梅静,可王梅静的眼神始终都在顾承渊的身上。 她亲眼看着顾承渊接过一张弓然后抽出长箭抵在弦上。最终瞄准了自己。 “王爷!” 她大喊,可喊出这两字后王梅静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而顾承渊被王梅静这样一叫手一抖箭就这样飞了出去,准准的扎在了王梅静的肩头。 箭从卫嫣然眼前飞过,卫嫣然显然也很意外会是顾承渊亲自动手。 “是,是我活该。是我设计在欧阳将军的宴会上下药陷害了海清昙,也是我勾结了秦文雪挟持了小世子,逼杀海清昙的也是我,” 王梅静此时已经无力继续挟持着卫嫣然,她肩头上流出鲜红的血,和这大红色的婚服融为一体。 “也是我刺杀了战清清,我还潜入狱中逼杀了海夫人,刺杀秦夜南的人也是我重金买通的,我害怕事情败露还扣押软禁了世子妃,这一切一切都是我!” 王梅静冲着顾承渊大声的说着这些话,每一句都声嘶力竭的喊出来,震的卫嫣然只能捂着耳朵看着秦夜南。 她不能让秦夜南担心,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容不得再有任何的差错了。 “就连孩子,孩子也是我自己打掉的,我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负担,只是王妃说错了,这个孩子确实是王爷的。” 说完这句话王梅静再也支撑不住,卡着卫嫣然脖子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卫嫣然见状迅速挣脱开,一溜烟的跑到了秦夜南的身边。 “王爷,世子妃已经安全,您还不清理门户吗?” 洛华彤在心里感慨着王梅静的不争气,这样好的机会,为何王梅静不知道杀了卫嫣然呢? 卫嫣然靠在秦夜南怀里,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着,这一切一定不能就这样结束。 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王梅静心甘情愿为了顾承渊去死,谁都拦不住的。 谁知秦夜南却只关注卫嫣然的状况。 “知道吗,你被挟持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要疯了,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处以极刑。” 如此动听的话卫嫣然却毫不关心,她扭头一脸担忧的看着秦夜南。 “若王梅静替顾承渊顶了罪骁儿怎么办,事情闹到这一步就是大家撕破了脸,我担心,” 卫嫣然话未说完,秦夜南就从背后不动声色的抱住了卫嫣然, “你没发现欧阳羡不在这里吗?一会儿我们就能见到骁儿了,今日你只需要好好看戏就足够了。” 原来秦夜南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算王梅静顶罪,顾承渊也是逃不开的。 顾承渊还保持着刚才拉弓的姿势,可他的弓弦上却没有第二支箭了。 王梅静直勾勾的看着他,长发散披,面无血色。 “将海氏余孽收监,交由京兆尹亲自审查,背后的事情务必给朕查清楚,查清楚期间涉事人等一律收监,安亲王降为安王一同收监。” 皇帝也拿不准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牵扯到顾承渊,可是皇帝知道这件事不能任由王梅静这样胡闹下去,万一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不好了。 所以收监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皇上却当众降了顾承渊的职位,这才是王梅静最难受的事情。 她看了看顾承渊,突然松手扔掉了手上的凶器,朝着顾承渊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她是碰不到顾承渊的,有那么多侍卫持着刀挡在顾承渊面前。 “我罪无可赦,以死谢罪,你们又能干净到哪去呢?” 王梅静被侍卫的长刀贯穿,就这样死在了顾承渊的面前。 她到死都想碰触到顾承渊。 就想卫嫣然之前说过的一样,自作孽不可活。 她这一辈子从出生就是个影子,到死的时候反而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拖下去,给朕查,务必将这一切都查清楚!” 看着皇帝气急败坏的样子,坐在一旁的海贵妃一直沉默,反而是淑妃和恪嫔一直在一边作妖。 “真是可怕,这女子还真是自作自受。” “可不是呢,这海家的人啊就是有手段,一个攀上十二皇子,一个算计的安王团团转。” 这俩人一唱一和含沙射影的针对着海贵妃。 而王梅静死前说的那句你们又干净到哪去确实让人怀疑。 正在这时欧阳羡也带着骁儿赶了过来。 “启禀皇上,流寇和将士都已经安置妥当,孩子确实在安亲王的别苑中藏着,如何处置一切但凭皇上发落。” 欧阳羡跪地复命之后将骁儿小心翼翼的给了秦夜南。 孩子终于找回来了。 可就在这时淑妃却冷冷的开口。 “安王为情所骗情有可原,只是不知竟如此巧合,秦世子偏偏在安王大婚之日凯旋,而欧阳将军也在这个时候替靖国公府寻回了小世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说到这里淑妃面带微笑的看向卫嫣然夫妇二人。 “妾身不懂朝政,只知道朝廷之上最忌讳结党营私了,贵妃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第五百九十四章 明哲保身 王梅静一死事情本就复杂,加上她死前留下的话又惹人怀疑,如今淑妃这一挑拨,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淑妃更是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海贵妃。 涉事的人是海贵妃一手抚养长大的顾承渊,带着证据的人又是平日里和顾承宇一党的靖国公府的人。 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海贵妃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何今日淑妃执意缠着皇上要跟过来,如此说来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是臣妾管教不严,让渊儿被人恶意蒙骗,还请皇上恕罪。” 海贵妃这一跪连带着顾承渊和顾承宇都挨个跪了下来。 从这一刻开始这一场婚礼就彻底沦为了京城中人的笑柄。 看见台下众人的一跪,皇帝的脸黑的格外彻底,就连卫嫣然都识趣的低下头一心一意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这件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儿臣犯下大错,儿臣无话可说,还请父皇不要追究到母妃。” 明明只是养母,可顾承渊脱口而出一句母妃,可见这个人的心机城府实在太深,对人性的拿捏更是十分熟练。 “启禀皇上,臣妇当初在雍王府上被战清清挟持,臣妇也从未怀疑过五皇子是否参与其中,如今臣妇一家为保河山殚精竭虑,夫君更是先国后家出征在外,淑妃娘娘开口一句结党营私,臣妇不知是与何人一结党又是与何人营私。如此大罪淑妃娘娘信口拈来,可臣妇一家实在担待不起。” 卫嫣然到如今总算看清楚了局势。 秦夜南和顾承渊相争,得利的却是淑妃,她带着恪嫔来这原本就是想看热闹。 只是如今卫嫣然抱着孩子当着百官的面这样一说,反而将淑妃推到了风口浪尖。 看见卫嫣然跪下,秦夜南也紧跟着跪下。 秦夜南一身铠甲还未解下,就这样摘了头盔和佩剑跪在这里。 而卫嫣然身穿朝服却面色憔悴,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怀中孩子。 这一幕落在皇帝眼中倒让他十分动容。 “有罪的是海氏余孽,你们倒是乌泱泱跪倒一片,如今事情未明,任何人都不可任意揣测,凡造谣生事者严惩不贷。” 皇帝到底是顾念着对海贵妃的情分的。 可这些情分在江山王权面前本就是一文不值的。 “皇上英明,如今臣妇承蒙天恩寻回孩儿,还请皇上还靖国公府一个清白。如今证据已明,臣妇只求在皇上治理之下朝廷清明,百姓安乐,得遇明君是臣妇之福,天下之福。” 此时此刻能开口的只有卫嫣然一个人。 秦夜南带着军工回来若是开口就会被误会成为居功自傲。 欧阳羡此时若开口帮腔便会凭空多出一个拥兵自重的罪名。 而顾承宇就更不能开口,若是顾承宇开口求情只能是给淑妃送人头,进一步坐实了结党营私这样的猜测。 可卫嫣然就不一样了。 她身份特殊本该无比骄傲,可如今却只能跪在地上祈求皇上为她做主。 “传朕旨意,将此案交由京兆尹全权查处,任何人任何身份都不可阻挠本案进展,势必查清海氏余孽与安王一事,还靖国公府一个公道。” 这件事若是交由京兆尹来查处对靖国公府是最有利的。 可是到这里还不够,若是如今顾承渊被皇帝禁足,他又会在背后偷偷动手脚,到时候如今这一切的谋划都将白费。 “皇上明鉴,臣妇这些日子在安王府上亲眼所见安王对海氏余孽关怀备至,王爷应当是不知情的,所谓不知者不罪,还请皇上可以从轻发落安王殿下,让王爷可以参与其中为自己洗刷冤屈,若是皇上不信可问安王妃,王府中的各项事宜一直都是王妃亲自打理过目的。” 卫嫣然此话一出除了顾承渊之外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洛华彤闻言听见这话突然才反应过来,这个卫嫣然居然自己当好人将她推出来挡枪。 洛华彤扭头看了看顾承渊又看了看卫嫣然,可卫嫣然却一脸和善的对着他夫妇二人笑着,让洛华彤窝了一肚子的火。 “回皇上的话,王爷确实待她很好,妾身久居府中只会管家理事,别的倒是没有怎么上心,想着王氏一介弱女子,没了海家的仰仗倒也安分,只是不知背后会有这样的谋划算计,还请皇上饶恕王爷,是儿臣的错,还请皇上责罚儿臣。” 洛华彤这一番无可奈何的辩解算是让她在京中将脸都丢尽了。 因为卫嫣然已经替顾承渊开脱,如今洛华彤再次辩解只能让皇上将原本的怒气尽数都发泄到她的身上。 所以如今洛华彤就是大家眼中那个自从宜春伯府倒台后就不受宠的王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卫嫣然的几句话。 皇帝安排完后续的事情后就转头向欧阳羡等武将商讨边疆之事,如今战清清一事刚刚结束,海氏一族又有了诸多问题需要善后,只怕与流凤国这一仗是免不了了。 皇帝虽然和几位外臣谈论着国事,可他还是亲自将海贵妃扶了起来留在了自己身边,可见这些事情都没有影响到海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这个卫嫣然确实不一般,三两句话就将局势完全逆转。” “还不见的吧?你看那秦家世子在外拼命,军功在身都没有任何封赏,还不都是这个世子妃闹腾的。” 如今一些无事的文官都三三两两的相继离开。 好好的一场婚礼如今成了这幅模样,新娘死了也就罢了,这新郎官还被褫夺了亲王的封号,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些人嘴里的闲言碎语都悉数落入了秦夜南和卫嫣然的耳中。 若不是卫嫣然执意拦住了秦夜南,只怕秦夜南已经冲上去和这些人理论争执开了。 “现如今计较这些作什么?还不快些回去祖母和父亲看看骁儿,如今咱们这一家人才算是齐全了。” 卫嫣然做这一切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她何尝不知道顾承渊就是幕后主使,只是如今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她替顾承渊开脱,只怕顾承渊的心里更加的难受了。 毕竟这次是顾承渊毫无防备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五百九十五章 皇恩浩荡 “哎呦,可是想死我了,这么个小人还真是厉害呢。” 卫嫣然刚到靖国公府就看到靖国公亲自在门口等着。 人人都说隔代亲,这话确实不假,平时严肃刻板的靖国公看见骁儿也是立刻挤出一脸的笑。 他从卫嫣然手上接过孩子后就急着往里走。 “你祖母已经等了你多时了,还不走快些。” 虽然这几句话听上去还是带着些责怪,可卫嫣然和秦夜南觉得值得,最起码将孩子平安的带回来了。 “来来来,快给太祖母抱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老太太一脸慈爱的接过孩子,顺数还一把抓住了卫嫣然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坐着。 “真是好小子,居然还比之前胖了不少,这家伙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嫣然啊,最近的事情我这个老太婆可是都听说了啊,你啊以后就在府中养尊处优,别老让我替你担心了,夜南打小就淘气,他要自己胡闹你就让他胡闹去吧。” 这老太太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就给了靖国公发火的理由。 “你说说你,多大年纪了做事还不知道慎重一些?你以为这次打了胜仗就没事了?如今为父可是看在眼里,你小子尽胡闹。” 虽说是训斥的话,可他看向秦夜南的眼神中始终是带着关爱的。 靖国公府百年世家文治武略上都颇有建树,靖国公根本不在意秦夜南可以有多少军功傍身。 相比与无上的荣耀他更希望靖国公府可以安分踏实的做好分内的事情,将世家的典范传承下去。 一家子坐在一起刚准备吃饭,宫里就来了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国公府进爵一等,世子妃封为诰命夫人,钦此。” 宣旨的公公笑眯眯的将圣旨交给了靖国公,随后又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几个锦盒。 “这是皇上给小世子的长命锁,还有贵妃娘娘送的一柄如意,这如意可是皇上当太子的时候先皇赏的,后来娘娘诞下十二皇子皇上以此如意相赠,可谓是意义非凡啊。” “这里是诰命的朝服头饰,还请夫人收着。” 一家人出来开开心心的谢了恩,秦夜南却不高兴了。 “公公,怎么大家都有赏就我没有?” 宣旨的公公拿着靖国公府给他的谢礼笑着看向秦夜南,“皇上说了,若是世子问起为何他没有封赏,就告诉世子,如今事情尚未查明,一待查清重重有赏。” 说完这话公公就喜笑颜开的被管家送了出去。 卫嫣然猜的果然没错。 皇帝一定会赏,但不会现在就赏秦夜南,赏靖国公府只是为了安抚群臣罢了。 收了圣旨领了恩裳,一家人和和气气吃完饭后骁儿被奶娘带去老太太房中,与老太太一同休息去了,而秦夜南和卫嫣然则恭恭敬敬的去了靖国公的书房。 皇帝为何要等事情查明真相再赏,只能证明皇上心中的疑虑尚未打消。 如今就算卫嫣然铤而走险安全救回了骁儿,也只能算是兵行险招,侥幸赢了一点而已。 靖国公的所担忧的事情也是卫嫣然所担忧的事情。 “父亲可是担心此次之后,不能将顾承渊一击击倒反而给他提了个醒,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没了海家咱们就是众矢之的,以后愈发需要谨慎。” 看着靖国公阴郁的脸色,卫嫣然开口将他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卫嫣然早就考虑过了,所以她今日才开口替顾承渊开脱,只是她这么点小聪明也只能为大家多争取了一些时间,却也实打实的将顾承渊给得罪了。 “那些流寇之事不可居功,若明日早朝皇上下旨要求你也一同与京兆尹查案,你和安王就是同僚,到时候你该如何?” 靖国公问了一个送命题,秦夜南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做答。 父子二人都过于耿直,若是按部就班的来比压根不是顾承渊这个老狐狸的对手。 “若皇上要夜南一同查案那就证明皇上已经决心要保安王,那夫君只需要安静的看着安王如何操作就好,有赏一起赏,有错,他一个人扛。”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秦夜南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这短短数日内秦夜南的改变,“万事万物都逃不开一个忍字,我们只需要等着就好,顾承渊的狼子野心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卫嫣然能说这句话就证明她这几日在安王府上有了别的发现。 “顾承渊之前安置王梅静的院子有个湖,陆雪曾经下去过一此,这湖底可是大有文章,如今王梅静出事,顾承渊很可能会在京兆尹查完案子之后进行转移,所以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卫嫣然将她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都算的格外清楚。 只是卫嫣然还不知道顾承渊心里是如何打算的,如今的安王府依旧热闹。 因为顾承渊有一个很好的妻子。 洛华彤一进王府就直接闯进了兰苑开始砸东西,动静闹得太大直接让顾承渊找了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她已经死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顾承渊刚赶过来就看见洛华彤在撕着曾经王梅静用过的被褥和纱帐,整个屋子一片狼藉,就连屋顶上的红布也被扯了下来。 顾承渊被气的不轻,可洛华彤更加委屈。 “我容不下,我确实容不下,王爷如今是要拿我出气吗?还是王爷容不下妾身了?” 面对洛华彤歇斯底里的吼叫顾承渊根本不想搭理。 可洛华彤却扑上来拽住了顾承渊的衣袖。 “王梅静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王爷为何一直对臣妾视若无睹呢?” 被洛华彤这样一问顾承渊停下了脚步,他认真的看着洛华彤。 “卫嫣然几句话就让我被褫夺了封号,又用了几句话拉拢了所有人,就连本王都要顾及她的好,你可以吗?” 顾承渊说完这话就直接转身离开。 可洛华彤却傻傻的站在原地,原来她真的这么不堪,竟连卫嫣然的一半都比不上。 “王爷留步,王爷究竟想如何做,妾身也不是一无是处,还请王爷明示。” 洛华彤此言一出,顾承渊果然满意的停住脚步。 “你说今日恪嫔淑妃为何要为难卫嫣然呢?” 第五百九十六章 碰瓷 只用了半天一夜的时间,皇上对靖国公府的封赏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卫嫣然成为了最年轻的诰命夫人。 这让一夜不曾安眠的洛华彤心情更加烦闷。 在她打碎了第五个茶杯后想起来顾承渊昨晚问过她的话,为何恪嫔要针对卫嫣然呢? 想到这里洛华彤心中突然有了主意,急忙叫来贴身的侍女给她梳妆打扮。 宫中受宠的是海贵妃,可能在皇帝面前说的上话的可不止一人。 “那我下了早朝就和承宇一起进宫去找你,你先陪着贵妃说话,若是出了什么事,贵妃也会护着你的,宫中的局势愈发复杂了,你还是小心为上。” 秦夜南都走到大门口了却还是不忘记嘱咐卫嫣然。 不为别的,只为了今日一早海贵妃送来的口信,说既然已经无事就让卫嫣然带着孩子进宫陪她说说话。 海贵妃亲传,她和骁儿昨日又得了封赏,如今如何能够推脱。 不用秦夜南提醒,卫嫣然都知道自从昨日之后这朝堂上的局势就变了。 只是卫嫣然抱着孩子的轿子刚到宫门口就和洛华彤的轿子给碰上了,只是卫嫣然不愿意多事就装作没有看见径直往里走去。 可洛华彤如何愿意就这样让卫嫣然离开。 她刻意加快了脚步赶在御花园的入口处终于赶上了卫嫣然,随即草率的行了个礼,就开始出言讽刺。 “这是小世子吧,真是厉害呢,小小年就就被掳走看样子是命不好啊,也不知这离开他亲娘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要是被吓傻了,长大了可真真的能愁死个人呢。” 洛华彤的话越来越欠打,可卫嫣然根本不想理她。 如今她得封诰命,秦夜南军功在身,说话做事更要小心谨慎,低调之余更应安静,所以卫嫣然头都没有抬就往海贵妃寝宫走去。 正在这时早就约好了的恪嫔也刚巧走了过来,她和洛华彤打算一起去拜访一下淑妃的,只是见洛华彤半天不过来,索性自己先出来。 谁知能够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了抱着小世子的卫嫣然。 “见过恪嫔娘娘,娘娘万安。” 卫嫣然一见恪嫔就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依旧没有搭理洛华彤的意思。 在这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恪嫔自然不是个傻子,她看的出来卫嫣然并不想生事,可是昨日淑妃就说过了,有卫嫣然在靖国公府根本不可能倒戈或者倒台。 那今日她不妨帮洛华彤一把,也好看看这个最年轻的诰命夫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世子妃快快请起,哎呀年纪轻轻的就成了诰命也该本宫给你行礼才是,世子妃这是去哪里啊,不如一同前去吧?” 恪嫔还真是牙尖嘴利杀人不见血,就这一句话就加深了卫嫣然和洛华彤二人的矛盾。 洛华彤在一旁黑着脸看着恪嫔,根本不能理解她为何要这样捧着卫嫣然。 “没什么要事,只是进宫向皇上谢恩,来的早了些便带着孩子在这四处逛逛,消磨一下时间罢了。” 卫嫣然的推脱之意已经格外明显,可恪嫔却偏偏不依不饶。 “可这方向是贵妃娘娘宫里,世子妃是要去看望贵妃姐姐吗?” 一听这话洛华彤哪里还能憋住不开口,直接扭头阴阳怪气的说到,“世子妃如今今非昔比,自然是要捡高枝攀的,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不识趣了。” 卫嫣然无可奈何的对着这两个人尬笑。 非要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吗? 卫嫣然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还格外默契,她也不着急,就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反而让恪嫔和洛华彤格外的尴尬。 “世子妃还不动身?” 恪嫔总算意识到了尴尬,只好拉下脸面询问一声。 因为若论品阶卫嫣然如今却在她们二人之上。 “我本就是在宫中随意转悠的,是我挡了二位的路吗?” 卫嫣然虽然笑的十分灿烂可眼神却都在骁儿身上,今天天气不错,骁儿笑的格外开心。 而且卫嫣然一边说还一边往旁边让了让,这个动作更是将洛华彤和恪嫔气的不轻。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洛华彤带着的侍女抱着个大盒子专门朝抱着骁儿的奶娘撞过去,卫嫣然一时没料到只能伸手去替骁儿挡一下。 可卫嫣然这一挡,抱着盒子的侍女就格外应景的倒在了地上。 随着一声哎呦的痛呼声,盒子里也传来丁铃当啷的碎瓷片的声音。 看上去这个侍女摔的不轻,可她却顾不上喊疼,一骨碌爬起来跪在洛华彤面前一个劲的磕头。 “求王妃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有意的,是,是世子妃出手挡了奴婢。” 看上去这个小侍女柔柔弱弱,可眼下却跪在这里空口白牙的污蔑着卫嫣然。 “混账东西,这可是孤品,是本妃要拿去送给淑妃娘娘的!你这贱命赔的起吗?” 洛华彤的话似乎是刺激到了这个侍女,侍女仿佛受到了惊吓,跪着匍匐过去抱住了卫嫣然的大腿。 “求世子妃救救女婢吧,求世子妃救救奴婢。” 侍女连哭带摇,晃的卫嫣然格外心烦。 “你的主子在那,若是这样伤了我倒是无事,只怕你这样伤了奶娘再摔着我儿子,那这罪过可比这摔了个瓷器要大的多了。” 不就是威逼利诱加恐吓吗? 这样的招数也太简单了吧,真不知道这个无头无脑的恪嫔是怎么在这深宫之中活到现在的。 卫嫣然的眼神刚扫到恪嫔的身上就看到她一脸嫌弃的看着洛华彤,似乎也是嫌弃这个女人不争气。 “世子妃您就发发善心救救奴婢吧,靖国公府是京中出了名的良善,世子妃您救救奴婢吧。” 这个不知死活的奴婢还在这里坚持不懈的求救。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嫣然,这是怎么了?” 秦夜南下了早朝就着急忙慌的拉着顾承宇赶了过来,可谁知刚进御花园就看到了这样一幕,还真是热闹非凡呢。 看见秦夜南过来,卫嫣然默默的抬头笑了一下就不再说话。 更加巧合的是皇上也带着仪仗走了过来, “今日怎么这么凑巧都在这里围着?这是发生了何事啊?” 第五百九十七章 作茧自缚 原本围着的一圈人都因为皇帝过来的原因纷纷跪地问安。 唯独刚才那个哭喊着求救的侍女因为戏太过的原因没能及时止住哭腔而被皇帝注意到。 “你是哪个宫里的,发生了何事?” 这侍女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被皇帝这么一问自己就没了主意,求救一般的看了看洛华彤,洛华彤心虚,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死死的盯着这个丫头,生怕她说错话。 “回皇上的话,奴婢是安王府的,奴婢一时失手摔了王妃要送给淑妃娘娘的花瓶。” 这个小侍女既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也没有扯到卫嫣然的身上,是个本分的小姑娘。 可秦夜南如何能够让自己媳妇受委屈。 他立刻换上凶恶的眼神向这个侍女,“你失手打了花瓶认罪就好,何必拉着我媳妇的裤脚求救?”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伸手将卫嫣然拽了过去,紧紧揽在自己的怀里。 “还是说,安王正妃真如传闻一般性情暴虐,所以你才求救的、。可安王妃这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暴虐的人啊,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你不许隐瞒,需要跟我实话实说。” 秦夜南这话果然奏效,这侍女颤巍巍伸出手指向卫嫣然。 “王妃待我们都很好,只是世子妃她伸手挡了奴婢,奴婢才摔倒的。” 看见这个奴婢直指卫嫣然,洛华彤和恪嫔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若是这失=侍女说错了话,那自然是要出大事的,可如今她说怪卫嫣然,那卫嫣然就是不认也只能认栽吃了这个哑巴亏。 “好了,你起来吧,只要你说清楚就好,也是怪我不识好歹,惦记着那日世子妃替我们王爷说了几句公道话,今日正巧遇见,我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谁知搞出这样的事情。” 洛华彤一边说一边低着头看着地面,反而显得她格外大度,不仅不和奴才一般计较,更是懂得知恩图报,念着卫嫣然先前的好。 这话若是按着洛华彤这样来说,倒显得是卫嫣然居功自傲,目中无人了。、 不过不要紧,她卫嫣然还怕这一招吗? 卫嫣然没有开口替自己申辩,反而蹲下身将那摔在地上的盒子打开。 果然是一件做工别致的花瓶被摔坏了瓶口。 只是这个瓶子似乎有些眼熟。 卫嫣然不顾会被碎瓷片划破手的危险直接徒手将花瓶拿了起来,一看花瓶底座上的官印,卫嫣然果然没有看错。 “嗯,确实是个聪明丫头。” 卫嫣然拿着花瓶站起来将花瓶反过来,让花瓶的官印露出来。 “怪不得你这么害怕的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这可是前朝官窑里出的孤品,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官印的瓷器都在国库中,如何会跑到安王妃手中成了送给淑妃娘娘的礼物呢?” 幸亏卫嫣然蹲下看了看这个花瓶,不然还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这时一旁的秦夜南更是不嫌事大的看着洛华彤。 “安王妃还真是大手笔呢,不说这花瓶的来路,就单说这价值,只怕淑妃娘娘也不敢收啊。” 听见秦夜南这样一个糙汉子都在这里嘲讽自己,洛华彤如何能忍。 “回禀父皇,儿臣今日入宫是惦记着过两日便是淑妃娘娘生辰,海家一事委屈了五皇兄,儿臣就想着可以进宫看看,适逢王爷被人欺骗陷害,儿臣也不愿多事,想着今日送了就好,若是到了生辰那日只怕人多口杂,再给王爷惹不必要的麻烦。秦世子此言差矣,父皇仁孝治天下,子女尽孝怎么可以用金钱衡量?” 真不愧是一个每次见面都要和卫嫣然斗嘴的女人,这番说辞看上去滴水不漏,可实际上却根本经不起深究。 顾承渊生母早逝,是海贵妃一手将他带大,就算要尽孝也该是去给海贵妃尽孝,如何会是淑妃呢? 洛华彤一介女子都知道五皇子在战清清一事上受了委屈,可皇帝却始终觉得这件事是耻辱,下旨封锁消息偏偏洛华彤又要再提。 而且似乎洛华彤说了这么多都没有交代这个花瓶到底是怎么来的。 要怪也只能怪这个女人太蠢。 做了这么愚不可及的事情只能连累顾承渊,偏偏现在并不是一个扳倒顾承渊的好时机,还要委屈卫嫣然替顾承渊开脱。 只是当眼望去今日在这里的人,似乎能够替顾承渊背这个锅的也只有她洛华彤一个人了。 “王妃的孝心果然感人,只是我还是不解,王妃是从何得来的这个瓷瓶?” 卫嫣然这么一问,洛华彤瞬间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秦夜南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更是配合着卫嫣然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还请王妃告知,我家老太太也喜欢瓷器,只是没遇见过这么好品相的瓶子,我也想尽尽孝道,还请王妃不吝告知啊。” 本就心惊胆战,再加上被秦夜南这么一戏弄,洛华彤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颤巍巍的抬头,看了一眼恪嫔,恪嫔直接避开了她的眼神,她看了一眼皇上,可皇帝此时此刻就在看着她,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妃自然是不好开口的,这瓷瓶上的官印乃是前朝官窑中的贡品,历来只供皇室,可前朝的一级瓷器早就收入国库中,民间京城更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瓶子,稍微懂行的人更不会用这个官印来作假,所以这花瓶来路不正。”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蹲下将花瓶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她继续开口说道。 “一个聪明的侍女,一个巧合的相遇,一个价值连城从国库冒出来的花瓶也被打碎了,如今这恐怕不能算是意外了吧,若王妃觉得此物不是国库中的那批瓷器,那就是心存不敬,送了假的给淑妃娘娘,王妃,若真是这样,那你这孝心未免有些敷衍啊?” 和卫嫣然斗嘴,洛华彤就没有赢过。 她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继续沉默。 就在这时顾承渊和海贵妃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父皇不要误会,那花瓶确实应在国库之中,只是这其中的原委去不是这样的。” 第五百九十八章 巫蛊之术 顾承渊的婚礼成了一场闹剧,这场闹剧结束之后秦夜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作为如今最受皇帝信赖的人,秦夜南在今日的早朝上替顾承渊求了情,解除了顾承渊的禁足,改为罚俸一年。 可谁能想到今日早朝刚结束,顾承渊就跑去了海贵妃的寝宫。 要知道海贵妃是一心一意替顾承宇谋划的,所以才一大早就找了卫嫣然入宫。 可谁能想到今日却在皇宫中上演了这样一出好戏。 印着官印的花瓶出现在洛华彤的手中,本来被卫嫣然抓住了把柄,可顾承渊却和海贵妃缓缓而来,向皇帝解释其中的缘由。 “儿臣之前看管国库,盘点交接之时发现有诸多前朝留下来的东西,那时候适逢北边大旱,儿臣在奏折中上报用这些物件换成了银钱和粮食,这花瓶便是儿臣那时自己买下的,儿臣自己用觉的太奢侈,所以就想着送给淑妃,毕竟也是在宫中,总比放在儿臣府上要好。” 顾承渊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一下子就显得卫嫣然格外的不识大体。 一听有顾承渊给她撑腰,洛华彤索性低头开始抹眼泪。 更是放肆的指着卫嫣然说,“如今世子妃风头正盛,轻贱与我也是人之常情,倒是白白辜负了王爷的孝心,这可如何是好?” 绕来绕去今天是和这个花瓶杠上了是吧,秦夜南在一旁看着卫嫣然翻白眼的样子就莫名其妙的火大。 “王爷的孝心是给贵妃娘娘的还是给淑妃娘娘的?若是给淑妃娘娘的,岂不是要置雍王于不仁不义不孝的境地了?” 顾承渊自幼丧母,由海贵妃一手养大,如今他的孝心却是给别人的。 卫嫣然看了一眼秦夜南,知道他这句话有些太过实在,不仅会惹了皇帝的疑心,更是会伤了皇室的脸面,就急着给秦夜南打圆场。 可卫嫣然还没开口,海贵妃就将洛华彤亲自扶了起来。 “嫣然肯定不是故意摔坏的,皇上这么多年待本宫很好,去本宫那再挑一样好的给淑妃妹妹送去,今日天气这么好,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皇上可有兴致一起游园赏花啊?” 明明海贵妃与洛华彤更为亲近,可她居然唤卫嫣然为嫣然,如此亲昵,真是让人嫉妒。 这个卫嫣然当真就这么好吗? 海贵妃多年盛宠不衰也是有原因的,这几句话说的皇上心里乐呵呵的,既解决了事情又不动声色的保住了大家的面子。 “朕确实是许久没出来走动了,世子妃啊,如今孩子回来了你也可以放心了,秦夜南,你小子真是个有福气的,看这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罢了,一起游园去吧。” 卫嫣然今日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海贵妃当了和事佬,她也就不再计较这些,可这是顾承渊却说自己要回府上闭门思过。 这样不就是证明他不领秦夜南替他求情的这个情么? 可若是顾承渊就这样回去了,秦夜南就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查案又能查到什么呢? “安王快留步,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是多陪陪皇上和贵妃多尽尽孝心才是,你看皇上和娘娘都这般的喜欢小孩,你和王妃可是要抓紧了哦。”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抱着孩子走的慢了几步,退到了秦夜南的身边,和这些人都划清了界限。 今日早朝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她和秦夜南还没顾得上说话就有这么多事,在这里耽误了这么多的时间。 一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皮笑肉不笑的走到了御花园的湖边。 湖中荷花开的不错,海贵妃似乎很喜欢荷花,顾承宇就跟在海贵妃的身边,大家一直有说有笑的走着,这是抱着骁儿的奶娘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卫嫣然。 “小世子尿了。” 卫嫣然哪里舍得让骁儿躺着湿了的尿布中,就行了个礼匆匆告辞了。 离这最近的就是海贵妃的寝殿,卫嫣然只好在侍女的带领陪同下去了海贵妃的寝宫,后妃的住所是没有外男靠近的,所以秦夜南也没有跟着。 卫嫣然顺着指引去了偏殿,却不料在偏殿之中正好撞见了淑妃。 而淑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海贵妃宫中来了人。 “快点,将这两个娃娃都藏好,一会等他们逛完回来了就正好可以赶上热闹。” 卫嫣然定睛一看。淑妃手上拿的是巫蛊之术中用来诅咒别人的布娃娃。 可是因为离得远,卫嫣然并没有看清娃娃身上所写的生辰八字是谁的。 “你这个小家伙啊,快,娘亲给你换一身干净的。” 卫嫣然看见这一幕后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故意大声的说话,就是想让在宫中的淑妃和她的贴身侍女听到。 如果卫嫣然贸然冲进去,那这件事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卫嫣然慢悠悠走进去,给在宫中的淑妃留足了时间,然后才进去换了尿布。 “你将这个收起来,别扔在贵妃娘娘这,一会夫君等急了就不好了,快走。” 出于谨慎,卫嫣然连骁儿换下来的尿布都一并收起来带走了,她整个过程都装的很轻松,没有任何的破绽。 出来以后一路到了刚才的湖边才停住了脚步。 “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若是妄言惹来杀身之祸我也救不了你们。” 卫嫣然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两人。 她知道这皇宫之中从来都不平静,可如今淑妃这一招动静也太大了些。 联想到今日洛华彤带着那样一份大礼跑来宫中要去见淑妃,卫嫣然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世子妃您怎么在这啊,皇上今日赐宴同辉阁,奴婢这就要去请淑妃娘娘和五皇子了,秦世子还在刚才的湖边等着您呢。” 卫嫣然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顾承渊的事情闹的如此不堪,皇帝为何还要在今日赐宴? 卫嫣然带着心里的疑惑来到了刚才的湖边,她只是离开一小会的功夫,秦夜南的脸色也变的难看了。 “王家来人了,估计顾承渊要翻身了。” 卫嫣然一听这话顿时清醒,这个顾承渊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皇帝今日赐宴特意带上了淑妃和五皇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五百九十九章 无稽之谈 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赐宴绝对有别的缘故。 若是顾承渊这个时候拉上雍王,那淑妃和雍王就会成为最好的助力。 到那时候就算海贵妃再受宠也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我刚才在海贵妃宫中撞见了淑妃,她在海贵妃的寝殿埋下这样的东西肯定是为了栽赃陷害,只是我还未想明白这些都有什么关联。” 卫嫣然在这里呢喃,秦夜南温柔的伸手揽住了卫嫣然的肩膀。 “没关系,先不要想这么多,王家来了人,你猜是过来干什么的?” 秦夜南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卫嫣然的兴趣,她跟在秦夜南的身后去了宴席。 比他们夫妇二人来的更晚的是雍王,淑妃抱恙,没有现身。 雍王跟在秦夜南夫妇身后进来,可是他却格外识趣的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去,根本么有一点皇室子孙的气度。 “那个穿着布衣,在海贵妃身旁站着的就是王家的人,是已故海夫人的兄长。” 卫嫣然顺着秦夜南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一个穿着蜀锦的平民打扮模样的人正在与皇帝和顾承渊说着什么。 “穿着这么名贵的衣服进宫面圣,这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卫嫣然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能够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进入皇宫面圣,皇帝亲自下令赐宴,这其中一定是有别的原因的。 “能有什么原因,治理国家和主持家事一样,王氏虽一介平民,可他是天下第一富商,王梅静出事之后王家呈上罪己诏,捐出白银一亿两,你说这一亿两白银够多少人多长时间的军饷?” 欧阳羡的声音冷不丁的出现在卫嫣然和秦夜南身后。 这样的场合没有他才是不合适的。 事涉两国邦交,他这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自然是要出席的。 “王氏给军饷,皇上就接了?王氏可是海氏一族祸事的帮凶,咱们皇上的心可真大,连这样的钱都敢接。” 此时这里没有外人,秦夜南对着自己的媳妇和好兄弟偷偷抱怨。 “顾承渊还真是寻了个好靠山,就算王梅静死了,他还是能把自己撇干净。” 只是可惜王梅静,作恶无数却最终玩火自焚。 她以为可以用一己之力替顾承渊抗下一切,却没有猜到在顾承渊的计划中她原本就是要死的。 “大家都过来了就好好的吃顿饭,如今海家一事也算结束了,剩下的事情牵扯到甚广还需要认真查证,今日早朝上已经说过的话今日就不再提了,大家还是好好的吃顿饭,这顿饭是为了给秦夜南接风洗尘的。” 原来皇帝的奖赏在这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秦夜南为二等侯爵,食邑千户。” 这下子秦夜南的身份才刚好和卫嫣然的诰命夫人相匹配, 卫嫣然便面上笑的很开心,可脑海中却还在不断地想着这其中的连锁关系。 “皇上今日是不是让夜南和顾承渊一起调查剩下的事情?” 卫嫣然悄声询问欧阳羡,欧阳羡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皇帝是决意要保住顾承渊了。 就连今日过来送军饷的王氏的家长都是顾承渊安排好的一步棋。 “看样子我们想要扳倒顾承渊这件事是真的急不得了。” 卫嫣然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一心一意的摆弄着自己面前的这几道菜。 今日的菜色确实一般,而且今日海贵妃一如既往的坐在主位,那顾承宇呢? 原以为之前的麻烦事到今天可以告一段落,没想到寻回骁儿之后事情却变得更加复杂了。 如今皇帝已经逐渐显出老态,皇子之争已经开始暗中蓄力,卫嫣然作为靖国公府的世子府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明日查案就有劳秦世子了,本王敬你一杯。” 顾承渊对着秦夜南敬了杯酒,然后继续回座位上安静的坐好。 这宴席才开始不足一盏茶的时间,五皇子雍王就笑呵呵的从他的座位上滑了下去,不省人事。 “宣太医,给朕查!” 皇帝一开始尚且没有注意到雍王昏了过去,看见角落有一堆人围着才出声询问,一问才知道是自己的儿子晕了过去。 “这样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次一定要彻查!” 海贵妃也紧张的伸手扔了筷子,一脸担忧的看着皇帝。 “启禀皇上,雍王的症状不像是病也不像是中毒,反而像是被魇住了一样不认识人了,似乎是宫中或宫外有人使用了巫蛊之术。” 太医说完这句话后直接跪倒在地。 皇宫之中出现巫蛊之术若是被查出来可是砍头监禁夷三族的大罪,如此的断论是必要在宫中掀起腥风血雨。 “食物都验过了吗?” 卫嫣然一想到刚才在海贵妃宫中淑妃的所作所为心中突然一慌。 倘若这都是淑妃一手算计好的,如今顾承渊受挫,海贵妃出事必然会牵扯到十二皇子顾承宇的身上,所以今日之事疑点颇多。 可是试菜的小太监也已经试过了,小太监却好好的。 这样一来似乎更加应证了太医的揣测。 “臣妾主理后宫这么些年,宫中一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还请皇上降罪。” 海贵妃跪地认错,顾承渊和顾承宇也纷纷跪地看着皇上。 今日这个场合还真是巧妙呢,王氏入宫送钱财,却无端生出这样的事情,皇帝为了皇家颜面势必会追查到底,所以安排这件事的人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一切,所以做好了准备。 “启禀皇上,五皇子此时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眼下该如何是好?” 雍王若是因为这件事丢了性命那可真是悲哀。 卫嫣然看了一眼雍王心中虽不太理解可也知道一个道理,虎毒不食子。 这件事若真的是淑妃在背后算计,那她也不会拿自己唯一的儿子下手,毕竟这可不是下毒,没有解药也琢磨不来轻重,出现任何意外都覆水难收。 “启禀皇上,还是不要妄动了,若是淑妃娘娘可以过来还是请淑妃娘娘过来,不然五皇兄这副模样确实堪忧。” 洛华彤看了一眼卫嫣然然后说出了这番话。殊不知这话是最不合时宜的。 “臣妇愚见,还是命太医全力救治雍王殿下,巫蛊之术纯属无稽之谈。” 第六百章 出京 皇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术。 本以为淑妃如此作为只是想要扳倒海贵妃。 可眼下唯一出现反应的却是五皇子,这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卫嫣然一看这个架势就明白今日之事一定是有心人安排的,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顾承渊的方向。 可顾承渊的表情非常淡定吗,他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巫蛊之术纯属无稽之谈,若是有人在宫中肆意传播谣言直接杖毙。” 皇帝黑着脸下旨,就连海贵妃都一脸慌张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正在这时淑妃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她前脚刚塌进来,就声嘶力竭的开始哭喊。 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致。 “我苦命的儿子啊,是额娘没有本事,你如今都如此安逸,却还有人想着要加害于你,皇上啊,求皇上一定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淑妃声泪俱下的哭诉着,哭声无比刺耳。 “启禀父皇,事已至此不如请出钦天监?” 洛华彤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识趣,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局面,她居然还能提出让钦天监过来,当真是愚不可及。 可若是这一切都有洛华彤的参与和安排,那她冒死让皇上请出钦天监也理所应当。 “反正事已至此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解决之法,五皇兄有太医照看着,父皇,这些日子宫里宫外的事情夜有些太多了。” 洛华彤再次跪地开口,这样的言辞被淑妃听去,淑妃更是死乞白赖的求着皇上要救她的儿子。 皇上虽不太情愿可也顺着淑妃的意思寻来了钦天监的大臣。 “启禀皇上,天象之说与巫蛊之术毫无关系,只是安王妃所言确实有道理,如今臣夜观星象发现这是皇上的皇子们在以自己的身子替皇上消灾,只为保住江山社稷啊。” 钦天监的大臣跪在地上对着皇上说的振振有词。 殊不知前些天天气一点都不好,晚上连个月亮都看不清,更别提观测星象了。 只是卫嫣然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钦天监此时从此刻正在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打扰了,秦世子妃可否将生辰八字告知于在下,如今星宿冲宫直指女子,宫外的女子如今只有世子妃一人了。” 卫嫣然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淡定的报出一个八字,只是没想到秦夜南在一旁惊的是目瞪口呆。 “启禀皇上,这八字确实和最近的星象不和,臣斗胆提议让世子妃先移居京城外的慈恩寺中,待到十五再返京。” 卫嫣然刚报完八字,钦天监的人就给出这样的结论。 只是钦天监的人话音刚落,卫嫣然就笑了起来,“别急啊大人,臣妇顾及宫中安危,如今在场的宫外女子可不止我一人,刚才的八字是安王妃的,我这句将自己的八字报给您听。”、 她好歹也和洛华彤斗嘴斗了那么多年,若是还猜不到这个女人的花花肠子,那她岂不是白混了? 卫嫣然一边笑着报出自己的八字一边直勾勾盯着钦天监的人。 这人原本只是想着赚点钱,可没想到淑妃和安王妃给他这么难搞的事情。 如今他骑虎难下悔不当初。 这个传说中的靖国公府的世子妃果然名不虚传。 “这,世子妃还真是考虑的周到呢,世子妃和安王妃的八字虽然不太一样,可本质上那都是一样的,只是,” 钦天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顾承宇,秦夜南和欧阳羡三人的眼神牢牢锁死,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世子妃是有福之人,只是依旧需要去寺中待上数日,毕竟这段日子以来世子妃所沾染的杀戮过重了,还是要去一趟的。” 钦天监的人很想改口,可他眼神的余光却看到了淑妃正抱着五皇子狠狠盯着他。 “臣妇自请去慈恩寺为国祈福,祈愿我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卫嫣然跪地看着皇帝,她眼下虽弄不清这背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无疑事情到这里根本不会轻易结束。 因为最大的赢家还没出现。 她使了小心思拉着洛华彤给她垫背,如今洛华彤也只能一脸幽怨的看着顾承渊,只可惜顾承渊根本不会管她。 而淑妃还在拉着五皇子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医在一旁医治。 “皇上啊,臣妾伺候您这么多年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还要被人陷害啊。” 淑妃将皇帝给哭烦了,这时钦天监又说, “五皇子如此是因为替天子挡了灾难,不一定是巫蛊之术导致,只是臣昨日一算应当是有小人在宫中作祟,只是微臣也只能窥得一个大致的方位。” “正东,” 这偌大的皇宫在建造之时就讲究一个四角齐全,如今钦天监的人直指正东方位。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因为海贵妃的寝殿就在正东方位,海贵妃的寝殿也是离皇上议事的地方最近。、 被钦天监的人这样一说,才刚被皇帝伸手扶起的海贵妃又两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皇上明鉴。” 仅仅四个字却说得格外铿锵有力,令人动容。 卫嫣然暗中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看样子今日的一切都是淑妃在暗中搞鬼,而洛华彤只是一个成熟不足败事有余的帮手而已,至于到这一步与没有顾承渊的参与她还说不准。 只是不管这件事背后的操纵者是谁,都只能感慨一句太过于厉害。 居然有胆子拿皇宫之中最忌讳的事情大做文章,一定是有了万全之策,不然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发现。 “皇上,臣妇自请出宫祈福还请皇上恩准。” 卫嫣然才不想知道洛华彤愿不愿意去慈恩寺,反正这两人如今已经撕破脸,更没有必要去顾忌什么了。 事已至此卫嫣然他们也就不在这里跟着添乱,早些出宫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若是这件事一路追查下去势必会影响到海贵妃,照这样下去,一定会连累到顾承宇。 难不成淑妃也只是顾承渊的一颗棋子? 第六百零一章 将计就计 一路停也没停就回到了靖国公府。 卫嫣然安置好骁儿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宫中的事情闹的那么大,那只有卫嫣然尽快的离开才能保证让家人不收受到任何的流言蜚语。 “这件事背后一定是顾承渊在搞鬼,他就是算准了皇上不会严惩于他,所以才买通了钦天监。” 秦夜南看见卫嫣然收拾东西就非常不悦,气的在房子中走来走去的乱骂。 这个男人真的只有在面对和卫嫣然有关的事情的事情才会失去分寸。 “那你为何不想想皇上是出于何种原因选择保全顾承渊?” 卫嫣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安安静静的看着秦夜南,秦夜南也顺势坐到了卫嫣然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从海家出事那一刻开始,朝堂之上对于太子之位就已经有了争议。 一半的人支持顾承渊,一半的人支持顾承宇。 皇帝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他明白这件事他不能发声。 这也是皇帝如今决意保下顾承渊的理由,皇子为了皇位相争,不管最后是什么结局,都会动摇国之根本。 而除去海家之后,放眼整个朝堂也就数靖国公府还具备辅佐一人的能力。 所以皇帝会在没有明确的太子人选之前平衡靖国公府而不重用。 “皇上封赏我和骁儿就是为了拉拢你,不封赏你就是为了平衡朝堂上的各种势力,作为掌权者,他自然不乐意见到任何一方独大的样子。这次我去慈恩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嘱咐你的。” 此刻这里也没有外人,卫嫣然就将头靠在秦夜南的肩膀上。 她语气平静的将今日碰巧在海贵妃寝殿中遇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同时还附带了自己的猜测。 淑妃是受顾承渊的指使利用才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其目的就是要扳倒多年来一直盛宠不衰的海贵妃,海贵妃能够仪仗的也只有顾承宇,而顾承渊只要许给淑妃来日对雍王的高官厚禄,那淑妃自然是愿意的。 “你说的确实都很有道理,不过这个王氏又是为何能够以布衣的身份进宫面圣的呢?” 秦夜南伸手捏了捏卫嫣然的脸蛋。 他多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这样卫嫣然也不用离开他。 “王氏先失海氏全族,如今又没有了王梅静,王梅静一事又牵扯出海氏和王氏多年的秘密,如今若是顾承渊肯给他们一个机会,你觉得王氏会不愿意吗?” 卫嫣然这一路走来已经看透看穿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如今王氏的行为她非常理解。 “不过十日时间,你又何必如此不舍,我还没顾得上问你,皇上今日早朝之上究竟是什么安排,顾承渊的事情究竟要如何解决?” 卫嫣然每次都会在秦夜南想说情话的时候打断他。 秦夜南噘着嘴不想理她,可一想到卫嫣然要为了整个国公府的人做这样大的牺牲实在是内心不忍,立刻就蔫儿了下来。 “皇上说让我和顾承渊那个老狐狸一起调查整件案子,我本来是替顾承渊求了恩典不必禁足的,可顾承渊却非要静思己过,皇上无奈之下又让雍王跟着一起调查,所以说这件事啊顾承宇就完全插不上手,哎,” 皇上居然破天荒的让雍王协助查明原因。 这件事未免也太出乎人意料了,仔细想想从海家一案开始皇上似乎没有想过要重用过顾承宇。 “你有没有觉得十二皇子的状态不太对?” 卫嫣然话题一转,瞬间就转到了顾承宇的身上。 如此跳脱的思维让秦夜南很受伤。 不过仔细想想顾承宇确实安静了太久了。 “有没有可能海贵妃早就察觉到了这一切,所以将计就计?” 这是卫嫣然最可怕的猜测。 如果说以前海贵妃荣宠无限是因为出身海家,。皇帝自然而然的看重她。 可如今海家已经覆灭,海贵妃却依旧荣宠依旧,那就只能证明这个女人的城府心计远在所有人之上。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皇家的事情你我再猜都没有用的,你还是安心的在我身边让我护着你就好。” 秦夜南伸手抱住卫嫣然,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 “你要记着让欧阳羡帮衬着十二皇子,但你不宜出面。” “宫中之事一定会生出许多变故影响前朝,你和父亲就说我替靖国公府为国祈愿,这样也能不落人口舌。” “我不在你一定要看好骁儿,若是骁儿再有闪失我定要与你合离。” 卫嫣然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就变得絮絮叨叨的,她一条一条的叮嘱着秦夜南,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秦夜南凑过去堵住了嘴。 大白天的秦夜南就直接这样吻了她。 “娘子,今日散了早朝欧阳兄还调侃于我,说儿女双全才是好,那就有劳夫人替咱们再添个小郡主吧。” 秦夜南一本正经的看着卫嫣然却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 卫嫣然一听耳朵红到了脖子,她看着秦夜南狡黠一笑,“若是不出意外我今夜就要出京,你快别闹了,帮我收拾收拾,到时候还有洛华彤那个女人,想想就觉得我可以气死她。” 卫嫣然本不是故意要带上洛华彤的。 可洛华彤这个女人做事情狠辣不留余地,她如何能够放任洛华彤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继续待在顾承渊的身边。 “无妨,我亲自送你过去,我还会日日都陪着你,让那个不受宠的女人羡慕死你。” 秦夜南保住卫嫣然根本舍不得松手,卫嫣然也安静的窝在秦夜南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怀抱。 其实卫嫣然早就想好了,若是洛华彤与她一同在慈恩寺还不安分,她手上的那张王牌也就该派上用场了。 正在这时青枝却急匆匆的在门外敲门。 “世子,欧阳将军说宫中生了变故,让您今夜多加留意,还嘱咐说世子妃不可今日贸然离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要出京啊?” 青枝在门外记得跳脚,卫嫣然听见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宫中出事能让欧阳羡这么紧张的一定是和顾承宇有关。 看样子事情真的按照她的猜想发生了。 “夫君莫急,事情若真如你我猜想的那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六百零二章 选择 宫中京中的事情向来是说不清谁对谁错的。 所以就算宫中出现任何问题,如今都不会影响到卫嫣然要出京这件事。 昨日赶在宫门落锁之前欧阳羡派人传了话出来。 事涉海贵妃,让秦夜南先不要着急送卫嫣然出京,怕事情再进一步闹大。 可卫嫣然才不这样想。 “事涉海贵妃就算牵连了顾承宇,那顾承渊也跑不掉,十二皇子也许会因此事而有所改变。如今皇上眼看就该议储,十二皇子这不争不抢的性子也不是顾承渊的对手,如今正值盛世,百姓需要的是十二皇子这样的君王,如今不是乱世需要顾承渊这样的人来整治。” 卫嫣然的话点醒了刚才就很着急的秦夜南。 秦夜南为将为臣都做得很好,可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想明白。 “媳妇,那照你这么说这件事对承宇来说还是件好事?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承渊再有别的动作可怎么办?” 虽然卫嫣然的话都在理,也经得起琢磨。可秦夜南还是不太放心。 “他和本少爷的账,本少爷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若是这次他再敢算计你和骁儿,我一定不回善罢甘休。” 秦夜南提到之前的事情就气的龇牙咧嘴。 如今都是当了父亲的人了,他还是这副模样,只是比起之前他的责任更重,做事也愈发的成熟稳重了。 “要和谁算账啊?” 秦夜南和卫嫣然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居然是靖国公一脸严肃的站在身后。 “爹,我说着玩呢,我明日得去送嫣然出城,那慈恩寺什么都缺的厉害,可得多准备一切。” 秦夜南见到靖国公也没以前拘束。 反而是卫嫣然恭敬的行了礼,靖国公来这里绝对是有别的事情。 “夜南你将门关上,我有事要说。” 靖国公看着眼前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儿子终于开口问出了之前避讳莫深的问题。 “若是皇上议储,你选谁,为何?” 看见靖国公这幅表情秦夜南低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卫嫣然然后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孩儿当扶持十二皇子保全万民。” 靖国公早就知道秦夜南会选顾承宇,他看了看秦夜南等着秦夜南说出后文。 “如今正值盛世国泰民安,百姓需要的就是十二皇子这样张弛有度又胸怀大爱之人,若今是乱世,六皇子自可率领将士打下江山,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六皇子可为国之中流砥柱然不可为君。” 若是往常秦夜南说出这些话靖国公一定会加以制止然后加法论处。 可今日他听见这话后脸上却露出亲切的笑容。 “此去慈恩寺切记要耐着性子,无召不得返,不过眼下局势已经开始紧张,慈恩寺那边我已经派人打点妥当,只是你和安王妃一起,切记要谨言慎行。” 靖国公转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还是比较啰嗦的嘱咐了一下卫嫣然,毕竟是自己的儿媳,说不关心是假的。 靖国公嘱咐了这些话后将之前秦夜南给了卫嫣然的那半块令牌当着卫嫣然的面交给了秦夜南。 “如今这令牌就交由你夫妇二人,好生收着就好。” 靖国公这一生都是一个规矩刻板严肃惯了的人,今日宫中传来的消息靖国公如何能看不清局势,所以他才专门过来将这余下的可以调动靖国公府暗卫的令牌给了卫嫣然夫妇。 “爹说的没错,我这一次拉着洛华彤与我一起在慈恩寺确实不是什么好选择,若是真的出事,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卫嫣然面带忧愁的拿出之前秦夜南出征时交给她的令牌。 令牌合二为一也代表着秦夜南和卫嫣然身上的责任也不一样了。 一夜好眠,卫嫣然赖了会床就起来了,秦夜南已经格外细心的替卫嫣然收拾好了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我告了假,一会儿亲自送你过去,看着你安置妥当了我再离开。” “欧阳羡不许你离京,你还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啊?” 卫嫣然发问,谁知秦夜南却噘着嘴傲娇的说, “他这种没有人疼的自然不理解我这种有家室的人的心情。” 秦夜南的贴心让卫嫣然感动不已,可卫嫣然最舍不得的还是骁儿,虽说这慈恩寺就在京城外不到二里的地方,可终究是不能日日相见了。 “就这个破房子你告诉我是禅房?这也能住人?” 在秦夜南的陪伴下卫嫣然刚进了院子就听见洛华彤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留给卫嫣然的那间呢?快带本王妃过去看看!” 洛华彤没有发现秦夜南和卫嫣然已经带着下人进来,依旧手叉腰一脸神气的指着寺中的僧人指手画脚,半分尊重都没有。 “凭什么她就住的比我要好许多?” 洛华彤看了一眼后就立刻不干了,自己身为王妃的住所居然还不如卫嫣然一个小小的世子妃住的好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知书达理,嫁对人了。” 卫嫣然一直在身后冷眼看着洛华彤撒泼,然后才语气平静的开口。 只见她对着寺中众人都双手合十行了礼,却唯独没有对洛华彤行礼。只是苦了洛华彤的侍女,不知道是不是该对着卫嫣然夫妇行礼问安。 “安王妃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大呼小叫,扰了佛门清净之地可就不好了。” 卫嫣然说完这话看都没有看她,直接和秦夜南一同在指引下去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去温嫣然立刻就能理解为何洛华彤会大呼小叫,她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可卫嫣然觉得还好,甚至觉得这个地方和自己非常的投缘。 “要不我今夜就在这里陪你,明日天一亮我就回京准时上朝。” 看着下人进进出出收拾东西,卫嫣然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就被秦夜南这句话给吓到了。 如今他居然还要住在这慈恩寺中? “且不说你留宿不和规矩,你看这里这样小,哪里容得下你?你不回去我怎么放心骁儿啊?”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笼子中的几只白羽红眼的鸽子。 “你来的时候不是让我带着这些小家伙嘛,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卫嫣然好说歹说劝走了秦夜南,还没来得及坐下歇息,洛华彤就又一次不识趣的找了过来。 洛华彤站在卫嫣然门口直接指着温嫣然就开始吐槽, “我说你这个不祥之人,偏偏拉着本妃与一同来这样的破地方,你到底是何居心?” 第六百零三章 炖汤 卫嫣然才懒得搭理洛华彤这个没有脑子也没有胸的人。 她慢悠悠的躺在床榻上正眼都不瞧洛华彤一下,这下可真是让洛华彤心里格外不悦。 “你自己无能还要拉着我一起过来,害我不能襄助王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洛华彤见卫嫣然不搭理她,顿觉自己失了面子,只好一边继续埋怨一边直接进来对着她拉拉扯扯。 “安王妃请自重。” 卫嫣然黑着脸抓住洛华彤的一只手,然后从榻上坐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既然安王妃也说到这了,那我就想问一句,安王妃费尽心思买通钦天监的人,造谣让我出了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经历过王梅静一事之后,卫嫣然和洛华彤之间的对话就变得格外直接。 洛华彤被卫嫣然这么一问,反而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如何?” 卫嫣然走过去关了门窗,同时遣了青枝和陆雪在门外守着。 “你勾结宫中娘娘,意图拉夜南和十二皇子下水,所以才专门将我打发出京城,而你也没有想到我会将你也带出来,如今你又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卫嫣然的话说到了洛华彤的心坎上,洛华彤气的直勾勾盯着她。 “你胡说,我并没有勾结恪嫔和淑妃!宫中,” 话说到一半洛华彤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可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何事说过你与淑妃娘娘和恪嫔娘娘勾结了?安王妃还需慎言,空口白牙的污蔑各宫娘娘干什么?” 卫嫣然坏笑着看着洛华彤,洛华彤被她噎的说不出话。。 “卫嫣然我告诉你,本王妃来这里是为国祈愿,替王爷为百姓谋福祉,哪里容得让你这样揣测心意?” 洛华彤说完这话翻了个白眼就准备离开,可青枝还守在门外,如何能够这样轻易的让洛华彤就这样离开。 “那安王妃可是要小心些,若是那含冤而死的王梅静和替那苦命的孩子见你离开王爷而跑来找你,只怕王妃没有好觉睡了。” 卫嫣然贴在洛华彤耳边故意阴阳怪气的说出这样的话。 洛华彤做贼心虚,被卫嫣然的话吓得一哆嗦,可也不愿意在卫嫣然面前丢了面子,冷哼一声就想开门离开。 “王妃自然是不畏惧的,毕竟王妃做过的亏心事可不止这一件了,如今离开王妃失了皇家庇佑,你说该当如何?” 卫嫣然一边打开了窗户,外面天气不错却格外的安静,反而让洛华彤心中没由来的发毛。 “卫嫣然,你今日为何如此话多,皇上都说巫蛊之术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你休要拿这件事在这里恐吓我!” 洛华彤说完这话就气鼓鼓的打开门冲了出去。 虽然她不信这鬼神之说,可被卫嫣然这样阴阳怪气的一说,她又无端的想起之前做过的种种坏事,不由的心虚,飞也似逃回了自己的屋中。 京中的达官贵人在寺中祈愿,向来都是过来修身养性什么都不做的,所以洛华彤就这样在屋中待着一直待到了下午用晚膳的时间。 “这也太素了,没有荤腥做饭就不用油吗?” 洛华彤气的将一桌子饭菜悉数推倒砸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撑着下巴不再说话。 洛华彤的贴身侍女知道洛华彤受了委屈心中不痛快,也知道在王梅静那件事上被自己夫君摆了一道心里委屈,所以也不愿意她在这里受苦。 “奴婢之前在世子府房门外面看见她来这带了鸽子,那可都是白羽红眼的鸽子,炖了汤特别的补气血,您在这等我一会,奴婢这就给您炖个鸽子汤去。” 这丫鬟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洛华彤向来不得人心,若是她能得到洛华彤的赏识,那以后也就不用为自己的前程发愁了。 说干就干,她趁着卫嫣然和陆雪她们用饭的功夫溜过去,抓了一只比较小的鸽子就又跑了回去。 “咕咕咕,咕咕,” 鸽子们本来都安静的待着,现如今受到了惊吓就开始咕咕的叫。 “是不是没有喂鸽子?先吃饭吧,吃完了再出去看看,这饭本就没有油水,一会凉了更难吃。” 卫嫣然也听见了鸽子的声音,可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什么味?还挺香的哎。” 青枝是第一个闻见味道的人,她还抬起头仔细的嗅了嗅。 片刻的沉默后陆雪直接扔下碗筷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少了一只鸽子,而且鸽笼的门还开着,显然是被别人故意打开的。 “这是怎么了?” 看见陆雪冲出来卫嫣然也带着青枝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看见陆雪盯着鸽子表情严肃,卫嫣然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靖国公府精心培养出来的信鸽! 居然被洛华彤这个疯女人抓走炖汤了! “走,去替鸽子讨个公道!” 就算在出发前靖国公嘱咐过卫嫣然一定要忍不可生事,可如今这信鸽都被偷走炖汤了,卫嫣然哪里还能继续忍? 卫嫣然在青枝敏锐嗅觉的带领下顺着味道一路走到了洛华彤的房间,她又凑过去闻了闻,确定味道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以后卫嫣然飞起一脚直接踹开了房门。 房间之中洛华彤和她的两个婢女正坐在一起围着一个小砂锅。 整个房间弥漫着肉汤的香味,卫嫣然第一个冲了过去。 “你吃的是什么?” 卫嫣然本就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此时更是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洛华彤的婢女吓得说不出话,只能看向洛华彤,用眼神向自己的主子求救。 只可惜洛华彤也说不出什么,更没有余力搭理她的侍女。 “这可是佛门清净之地,你杀生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寺中见了荤腥,王妃啊,你可知这砂锅中这只鸽子生前是吃什么长大的吗?是吃我靖国公府的秘料长大的,所以才如此乖巧,颇通人性,但你也要知道,是药三分毒,这鸽子从小吃着毒药长大,这你都敢下嘴啊?” 洛华彤被卫嫣然的话吓到了。 可卫嫣然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鸽子一看就是被驯养的,若是有毒岂不是真的完蛋了。 想到这里洛华彤直接冲出去准备将吃进去的都吐出来,谁知门外却聚集了一堆僧众。 第六百零四章 心意 “阿弥陀佛,佛门净地是见不得这些的,还请安王妃不要乱来。” 洛华彤冲出门外刚想不顾形象的伸手掏掏嗓子眼将刚才吃进去的都吐出来,就被寺中住持一句话噎的只能尴尬的抿嘴微笑。 这时卫嫣然拽着洛华彤的侍女走了出来。 “偷我鸽子在前,造了杀孽在后,在佛门之地明知故犯罪其三,不知道安王妃想如何处置你的侍女啊?” 卫嫣然这一番话说的干净利索,将洛华彤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中,她猝不及防的松了手,洛华彤的侍女就这样没站稳摔在地上。 “安王妃,你可不要忘记此行你是为国祈愿,责任远比在下重大的多。”卫嫣然一边说一边走下台阶对着住持行了个礼。、 “一时情急损坏了贵寺禅房的门,还劳烦住持派人过来,我会负责修理好的。”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不是不想和洛华彤计较,只是在她踹了门之后又想起靖国公对她的嘱咐,所以克制着自己的愤怒,镇定的回了自己房中。 回到房中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从骁儿被掳走的那一刻开始,卫嫣然就意识到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是被动的。 卫嫣然早就想摆脱这样被动的局面了,只是靖国公府和卫氏一族都是百年世家,自有为人臣子的衷心和世族气节,若是真的想扭转局面,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卫嫣然想着想着就这样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外面的吵嚷声闹醒。 “青枝,这是怎么回事?外面这么热闹?” 卫嫣然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咕咕咕的鸽子声。 这个声音难不成是? 带着满心的疑惑,卫嫣然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秦夜南现在就带着一大群鸽子站在院子中,而在秦夜南身边的就是昨晚纵容婢女偷了鸽子的洛华彤。 此时此刻洛华彤已经被靖国公府特有的白羽红眼的鸽子所包围,几十只鸽子在洛华彤身上上蹿下跳,洛华彤和她的两个侍女正在院中各种乱扭。 眼瞅着几只鸽子已经站到洛华彤的脑袋上,几个侍女的衣服上不仅粘着羽毛还有几坨鸟屎。 看样子秦夜南已经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了,所以他今日回来是专程为了给她出气吗? “是不是吵到你了?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早点。” 秦夜南看到卫嫣然站在门口就直接走了过来,根本没有用正眼去瞧洛华彤主仆几人。 一旁的洛华彤气急败坏的指着秦夜南的背影在背后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秦夜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如此侮辱懈怠于我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本妃可是受皇命过来为国祈愿的,” 洛华彤话还没说完,不知道刚才的哪一句刺激到了秦夜南,秦夜南停住脚步回过头眼神冷漠的看着洛华彤。 “王妃既然是受皇命为国祈愿,那自然是要保重身体,不然累垮了身体还如何为国祈愿,微臣给您多送几只鸽子过来,也免得您的侍女天天去偷,污了王妃清誉。” 说完这话后秦夜南直接黑着脸拉着卫嫣然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外面的嘈杂就与这两人无关了。 “你怎么今日一大早就出来了这里?今日不用上朝的吗?” 卫嫣然的关注点根本不在洛华彤和秦夜南手里的点心上,她关注的是秦夜南为何今日一大早就出京来了这里,而且从他刚才的表情来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秦夜南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说明其中的原委。 原来他昨日送卫嫣然来这之后返回京中就听闻昨日早朝皇上就宣布罢朝三日。 “事涉两位皇子两个宠妃,加之又是宫中大忌,皇上罢朝情有可原,只是如今承宇和咱们一样十分被动,京兆尹奉皇命追查王梅静一案还未有着落就又添了这么个案子,如今皇上大怒,我素日与承宇交好,这种时候自然是要避嫌。” 秦夜南不想让卫嫣然担心,所以尽可能风轻云淡的说了这些事情,结果卫嫣然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沉默了半天之后秦夜南再次开口, “父亲也是一脸担忧,朝廷之中若是再这样脑闹腾下去只怕要出大乱子,这个洛华彤竟也如此不知收敛,居然敢对这信鸽下手,这也就看得出顾承渊有多么猖狂。” 听见秦夜南的话,卫嫣然瞬间就联系到自己昨夜烦恼的事情。 想要扭转如今的被动局势为今之计也只有主动出击了。 “为今之计确实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顾承渊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那日父亲问你太子之争你选谁,只怕父亲早就猜到会有如今的事情,你我二人也该尽快想出对策才是。” 卫嫣然说这话的语气格外轻松,可如今她不在京中也帮不到秦夜南多少。 “我媳妇想的就是我想的,昨夜我就想和你商量这事来着,如今媳妇开口,为夫自然照办,只是你可知这点心是我今日起了大早才排队买到的,你要不先吃?” 原以为秦夜南听到这些会反驳,没想到秦夜南却是十分的赞同这个提议。 卫嫣然听见这话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可脑子里想的却还是如何主动出击扭转局势。 “夜南,你可还记得洛华彤那个不省心的表哥?若是任由他出面指不定还能顺势牵出王家背后的事情,只是如今朝中局势紧张,贸然生事只怕会给你带来诸多麻烦。” 卫嫣然一提到这个洛鸿旻就想到之前卫氏一族的那一对兄妹。 就算如今卫嫣然利用洛鸿旻也是她洛华彤不要脸在前,是她自己作死在前,这可怪不得别人。 毕竟就算宜春伯府倒台,洛华彤还是分外在意家族的名誉,所以放出洛鸿旻是个不错的选择。 “世子妃,不好了,那鸽子到底是个不同人性的,居然一泡屎拉在了王妃的头上,安王妃气的晕过去了。” 青枝一边憋着笑一边说着外面的情况,秦夜南听见这话就想出去看看,却被卫嫣然一把拦下。 “急什么,先吃饭,我夫君的心意如何能够辜负?” 第六百零五章 棋子 洛华彤昏迷的时候都在做梦,梦见自己被一群白羽红眼的鸽子围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点。 “王妃您醒了?这是京中送来的鸽子汤,加了燕窝和枸杞,最是补气血了,您一定饿了,快起来喝点吧。” 婢女没敢说这鸽子汤是秦夜南从京中特意带给王妃的,若是说了只怕王妃又要大发雷霆。 可洛华彤一听见是鸽子汤就气的从榻上坐了起来。 “你们快去看看院子中的鸽子都还在不在,秦夜南那个王八蛋呢?他走了没有?” 洛华彤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怒气的起来。 她一定要找卫嫣然要个说法的,她好歹也是安王的正妃,怎可被卫嫣然如此戏弄。 一想到今日寺中那些僧人憋笑的模样她就格外的生气。 “如今京中局势不稳,只怕这次顾承渊不好翻身了,你说他做什么不好,偏偏勾结宫里的娘娘,他再是皇子也是外男,只怕这次有嘴也说不清了。” 洛华彤刚走到卫嫣然房间外面就听见秦夜南在和卫嫣然聊天,她侧耳一听,这夫妇二人正在商讨的内容就与顾承渊有关。 听见秦夜南的话,洛华彤很快就联想到了之前在宫中的事情。 买通钦天监困住卫嫣然是淑妃提出来的,而她本该是在宫中陪着淑妃演一场戏扳倒海贵妃的,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帮到顾承渊。 可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居然将五皇子算计了进去。 淑妃该不会以为是她和顾承渊设计好的要去谋害雍王吧? 带着自己心里的猜测,洛华彤继续趴在门外偷偷的听着二人的谈话。 “对啊,这次安王可是真正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贵妃如今看来并没有被连累,反而淑妃娘娘因为雍王出事记恨上了顾承渊,这次只怕皇上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卫嫣然早就通过门上的影子发现了洛华彤在偷听,所以这些话是她专门说给洛华彤听的。 至于洛华彤听见这些话以后会做什么那就不是卫嫣然要考虑的事情了。 只要让洛华彤自己想办法偷溜出慈恩寺,那卫嫣然的计划就方便多了。 到时候只要洛华彤离开慈恩寺,秦夜南就会安排洛鸿旻找上洛华彤,到那个时候再把事情闹大,洛华彤一个人无法收场自然只能由顾承渊出面。 “洛华彤和王梅静不同,洛华彤是皇帝亲自为顾承渊选的王妃,所以顾承渊是没有办法休妻的,到时候不管洛华彤惹出多大的乱子他都必须出面替洛华彤收拾残局。” 卫嫣然看着门外偷听的人走远后才悠悠的说出这句话。 “如今只要让洛华彤听见这话她势必会想尽办法返回京城,她若是私自返回京城就算作违抗圣旨,再加上见过洛鸿旻,更是罪加一等。” 若不是前些日子她在安王府待了些日子熟知了顾承渊的性格,不然她当真不敢就这样放手一搏。 卫嫣然的话刚说完,秦夜南就伸手抬起卫嫣然的下巴,让卫嫣然双眼都正视于他。 “那你都安排的这么详细了,为夫应该做些什么呢?你总不能让我这几日就在府上看着骁儿吧?” 秦夜南手上做着如此撩人的动作,却说出了最怂的话。 卫嫣然被秦夜南的这幅模样给逗笑了,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秦夜南。 “你觉得我会让你在家闲着吗?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顾承渊王府的兰苑之中有个湖,那湖中大有文章,之前陆雪曾经趁乱下去看过一次,这次就看夫君大人有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绊住顾承渊了。” 卫嫣然是一个不会放过任何细节的人。 根据陆雪之前的描述那湖中放着的应该是一些类似于贵重的兵器甲胄之类的,所以顾承渊才藏的如此之深。 听见卫嫣然的话秦夜南一个饿虎扑食就将卫嫣然摁倒在榻上。 “我不在你身边,你冒险做这样的事情让我如何心安?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冒险将自己置于险境。日后骁儿长大了定然会责怪我没有保护好他的娘亲的。” 秦夜南这猝不及防的温柔让卫嫣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卫嫣然,卫嫣然一下子就脸红到了脖子上。 她伸手勾住秦夜南的脖子,秦夜南以为下一秒会有她的香吻。 万万没想到的是卫嫣然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夫君打算如何应对顾承渊这个老狐狸呢?” 秦夜南被卫嫣然这个转折气的一口气差点顺不过来,他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卫嫣然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 若是想通过顾承渊自己府上的事情来绊住顾承渊自己的脚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估计顾承渊也是闭门不出,京兆尹想要查王梅静的事情都无从下手,想要将注意力引到王府的湖中更是难上加难,” 看着秦夜南一脸发愁的模样,卫嫣然狡黠一笑。 “若是负责京中治安的人追查逃犯,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入王府搜查?” 听见卫嫣然这样说,秦夜南突然就理解了卫嫣然的话。 若是洛鸿旻在见过洛华彤之后为了逃避追捕而逃入了自己妹夫的府上是不是会容易很多? 如今京中治安都是由欧阳羡负责,这点事情绝对难不住他。 若是想要达到这样的成效就必须提前和洛鸿旻达成一致。 只是洛鸿旻未必愿意按照卫嫣然的意愿行事。 “那就有劳夫君安排一下让我和洛鸿旻见一面了。” 卫嫣然安排完这一切就真的代表着她要主动出手了,相比于之前被人当做棋子,卫嫣然如今是下定决心要为自己拼了。 “见洛鸿旻不难,只是你打算用什么和他谈条件呢?” 卫嫣然想到的确实都可行,可若是要和洛鸿旻这样的人谈判,没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条件是没有用的。 听见秦夜南这样发问,卫嫣然索性直言相告。 “免他死罪还将王氏家业分一份给他,这样划算的买卖去哪里找,更何况洛华彤之前可是没少针对她这个堂哥,你若是洛鸿旻你愿意吗?” 原来卫嫣然不仅算上了顾承渊和洛华彤,连带着王家都被她算了进去。 第六百零六章 赔礼 卫嫣然的计划虽然有一些风险但还是得到了秦夜南的支持。 只是秦夜南没有想到的是卫嫣然居然可以将事情看的如此透彻,安排之缜密居然连王家都没有遗漏。 “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皇上虽然没有明面上斥责海贵妃,可还是禁了海贵妃的足,如今我们都还没见到承宇,不知道他状态如何。” 顾承宇素来孝顺,更是自幼被海贵妃带在身边看着长大,如今自己的亲生母亲蒙冤禁足确实让他心里难受。 听见秦夜南提到顾承宇,卫嫣然倒是不太担心他的状态。 在她出京之前就告诉过秦夜南这一事对顾承宇来说反而是好事,只是不知道按着海贵妃的性子是否能够沉得住气。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安排洛鸿旻过来,你亲自和他谈判,另外顾承渊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的,只是这边我一走,让你盯着洛华彤我不放心。” 秦夜南已经做好了回京的准备,可是他还是不放心卫嫣然。 卫嫣然过去细心的将秦夜南的衣服整平整然后换上一副开心的表情。 “反正都打算这么干了就大胆一些呗,再说洛华彤这个女人虽然毒辣但是脑子不好使又不会武功,这不是还有陆雪嘛,就算洛华彤要私自回京,那也要等天黑了才方便行事啊,她要是今天磨叽到深夜,那还能再给她加一个夜闯皇宫的罪名。” 卫嫣然虽然是为了宽解秦夜南,可是她也没多少把握可以和洛鸿旻达成一致统一战线,毕竟洛鸿旻这个人也具有无法预估的危险。 看着秦夜南离开后,卫嫣然立刻让陆雪去打探洛华彤那边的消息,如果不出所料,洛华彤此时此刻已经在卫今晚的计划做准备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世子说他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回来,如果在这里见面会不会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青枝看着陆雪动作极快的上了屋顶,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也不知道自己能帮得上卫嫣然什么。 “三个时辰,”卫嫣然坐在塌上对着天花板翻着白眼,她在心里算计着时间,不能让洛鸿旻出现的太晚,又不能让洛华彤离开的太早。“三个时辰足够了。” 卫嫣然一边说着一边跑下来对着青枝挤眉弄眼。 秦夜南今天赶来的时候不是带过来许多的鸽子吗,那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卫嫣然脸上闪过一抹坏笑,她和青枝两人带着几十只鸽子敲了敲洛华彤房间的门。 “安王妃如何了,今日我是过来替夫君赔罪的。” 卫嫣然站在门外将赔罪二字咬的特别重,她都听见了洛华彤在屋里的轻哼。 洛华彤的侍女根本不知道卫嫣然打的什么主意,兴冲冲的过来打开门,可没成想一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几十只鸽子。 “卫嫣然你这是做什么?谁会这样赔罪?” 洛华彤本还在椅子上坐着想着一会应该如何刁难卫嫣然,没想到这卫嫣然一开门就送了她一屋子的鸽子。 洛华彤在屋中大呼小叫,卫嫣然却掩面轻笑着走了进去。 她就直直的站在洛华彤的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洛华彤。 “今日是世子思虑不周,带来那么多鸽子想着王妃爱吃,谁知道王妃在院中扑腾了半天也没抓住一只。” 所以卫嫣然这次就将这些鸽子送上门来。 “所以这次臣妇就将这鸽子都带进王妃的屋里,想着这样能够让王妃方便一些,王妃可还满意?” 放一屋子训练有素的信鸽哪个人会满意。 可洛华彤却因为理亏只能认栽。 “卫嫣然我告诉你,你最好将这些鸽子给我弄走,不然我和你没完!” 洛华彤气的拍桌,可卫嫣然压根没打算搭理她。 她之所以放鸽子进来就是为了给洛华彤添乱,好让她今夜可以晚些进京,给她自己和秦夜南都争取些时间。 “那臣妇就不打扰王妃了,这鸽子汤补气血是最好的了,还希望王妃这次回京可以加把劲生个小王爷呢。” 卫嫣然说完这话后就推门出去了,她离开前还不忘讽刺一下洛华彤。 而秦夜南那边却没有那么的顺利。 因为洛鸿旻并不愿意配合秦夜南做这种事情,原因是因为秦夜南开出的条件不够高。 “如今你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你自己了,宜春伯府已经倒台,你的妹妹在王妃做着锦衣玉食的王妃,而她却将你这个血脉相连的哥哥视为耻辱,你就没有一点怨念吗?” 秦夜南知道,这次的许多事情都需要洛鸿旻的配合,所以在一开始准备带他出京的时候就和他进行过交涉。 可是洛鸿旻面对秦夜南开出的价码并不心动。 “世子爷,就算我帮着你扳倒了洛华彤,我又能得到什么呢?若是洛华彤一直存在,你们就会一直需要我,到那个时候反而我可以舒服的活着,又有什么不好的?” 卫嫣然估计的果然没错,这个洛鸿旻还真是不好对付。 不过秦夜南根本没心思和他废话。 他急着回去和卫嫣然商量事情,若是今夜洛华彤就冒险中计要进京,那她就要赶在明日早朝之前想办法绊住顾承渊的脚,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闹大。 “洛鸿旻,我对你客气是因为你还有用,你若无用我就可直接将你送回原来的地方,而你,根本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条件。” 秦夜南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他说完这话就蒙上了洛鸿旻的眼睛,堵上了他的嘴,然后一路向着慈恩寺赶去。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卫嫣然就坐在房中听着洛华彤那边的动静,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在什么地方和洛鸿旻进行谈判。 正在这时一个小和尚过来敲门。 “世子妃好,师傅让我过来告诉您,禅室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佛经也在里面放着了,还请你现在过去,今日我就在这院中值夜。” 小和尚说完这话后就转身出去了。 卫嫣然在房中犹豫了片刻后找来青枝,让青枝在房中静静等着她回来。 “我一个人进去,你找个不易发现的角落盯着。” 若不是靖国公曾说他已经打点过这里,卫嫣然是断然不会一个人跑来这安静的有些渗人的禅房的。 只不过事到如今,她愿意赌一把。 第六百零七章 威胁 禅室之中根本没有能够供人藏身的地方。 卫嫣然在门外朝里张望了半天才走了进去。 只是住持派个小和尚让她来禅室是什么用意?天已经黑了,禅室之中却没有点蜡烛,卫嫣然不明白住持用意就在蒲团之上安静的坐了下来。 谁知她刚坐下,秦夜南就带着洛鸿旻走了进来。 秦夜南十分小心的打开一个火折子,借着亮光她交给卫嫣然一把短刀。 卫嫣然看了秦夜南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将短刀抵在洛鸿旻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在碰触到洛鸿旻的时候卫嫣然明显的感觉到他打了个寒颤。 秦夜南利索的解开绑在洛鸿旻眼睛上的黑布,却没有将他嘴里的布团拿出。 洛鸿旻睁眼一看,持刀的就是卫嫣然,而绑着他的就是秦夜南。 “夜南,你有告诉他计划吗?” 卫嫣然一看见洛鸿旻立刻摆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秦夜南见状也极力的配合着卫嫣然,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退出去,我来告诉他,你将他捆在这边的柱子上就好。” 顺着卫嫣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秦夜南将洛鸿旻牢牢捆在柱子上后就出去了。 虽说这洛鸿旻被绑了手脚堵住了嘴,卫嫣然手上还有一把无比锋利的短刀,可他还是不放心,就在门口一直守着。 这下子禅室之中只有卫嫣然和洛鸿旻两个人。 她举着火折子靠近洛鸿旻,好让两人都可以看清对方的脸。 她勾了勾嘴角,对着洛鸿旻观察了半天。 “看样子洛公子过的确实不好啊,不过我今日告诉你的可不是那些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可就算宜春伯府已经成为了过去,你洛公子却依旧是最初的洛公子,你说呢?”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抬起明晃晃的短刀划向洛鸿旻的脸。 洛鸿旻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可没想到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卫嫣然直接挥刀划断了限制洛鸿旻说话出声的布条,洛鸿旻也顺势吐出来堵在嘴里的布团。 “世子妃究竟想要我做些什么,不妨有话直说,如今我也是私立逃生,世子妃又何必和我提及过去呢?” 没想到卫嫣然直接,这个洛鸿旻经历过事情之后反而变得更加爽快。 听见洛鸿旻这样回答,卫嫣然一点都不生气,她继续面带微笑看着洛鸿旻。 “我敬你一声洛公子与其他无关,只是如今我需要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自己而已,我从不和没有筹码的人谈条件。” 洛鸿旻原本以为卫嫣然会和她谈条件,可没想到卫嫣然开口就直接告诉洛鸿旻连和她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洛鸿旻不信卫嫣然的话,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到,“世子和世子妃费尽心思将我留到今天,若我不愿意大可一死了之,没有谈条件的筹码就不谈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世子妃,”九九中文 只是卫嫣然根本没空听他在这里说废话,卫嫣然将短刀抬起,对准了洛鸿旻的眼珠。 “你听着,你若是肯听话办事给我行个方便,我自然不会让你白干。你若是还如此的不识趣,那你就会用最绝望的方式死去,到时候你只是一具尸体,我想在你身上做什么文章都可以,反正死无对证对我也没有损失。” 卫嫣然的话已经说完,可她还是将短刀对准着洛鸿旻的眼睛。 洛鸿旻紧张的笑了笑,试探着问了一具,“若我帮世子妃做完这些,我能得到什么?” 听见洛鸿旻说出这句话卫嫣然才将刀收回。 这就证明洛鸿旻已经妥协了。 “只要你尽心尽力,我不仅保你不死,还让你这一生衣食无忧,只是过去的荣光是不可能的了。” 卫嫣然刚才的凶狠都只是她刻意装出来的,现在洛鸿旻已经答应了,那就没什么需要伪装的,实话实说就足够了。 “你听好,今夜我会安排你见洛华彤,你只需要装作求救于她,骗来她身上的财物就好,而且你要威胁她,若是她不肯保你你就会逃去安王府,要死大家一起死。你拿到东西后就离开不必去安王府,会有人接应你的。”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洛鸿旻的眼睛,她知道这个人并不是那么的可靠。 “若是你说错了话或者有别的想法,那我也就容不得你了。” 卫嫣然话音刚落就将一粒丸药塞进了洛鸿旻的嘴里。 小小一粒一进洛鸿旻的嘴就顺着嗓子眼滑了进去,洛鸿旻剧烈的咳嗽想吐出来却为时已晚。 “洛公子不必担心,事成之后我会命人将解药拿给你的。” 卫嫣然刚说完话秦夜南就直接从她背后出来将洛鸿旻的嘴堵上眼睛蒙上带了出去,交给了接应他的人。 安排完一切后秦夜南又慈恩寺,不过卫嫣然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 “没发现我夫人这么厉害,你要是男子,那一定是个大将军,”秦夜南话到这里停了一小会,接着又说,“幸亏我从来不惹你生气,夫人举着短刀的模样还真是英姿飒爽。” 卫嫣然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就赶紧端起杯子喝了杯茶。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装的,你还在这里笑话我,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吗?你什么时候和这慈恩寺的住持都有交情了?” 卫嫣然既然都这样问了,秦夜南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去哪认识这样的大师,是父亲早年和这寺中住持有些交情,这次你来这里也是父亲派人打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至今还不知道该如何绊住顾承渊的脚。” 卫嫣然听见这话大吃一惊,一脸疑惑的看着秦夜南。 “这么说咱们做的这些事情父亲也知道?”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还没顾得上回答,陆雪就冲进来汇报。 “禀告世子,安王妃已经带着侍女出发了,按着时间和她们几人的脚程估计还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到京中。” 卫嫣然听见这话扭头一脸无奈的看着秦夜南, “洛华彤走了,你也该走了,这几日辛苦夫君了,让你来回奔波。” 只怕后面的几天秦夜南会更累。 第六百零八章 刺杀 今晚的月亮比往常要亮很多,卫嫣然靠在窗边悬着一颗心。 她不知道今晚的事情能否顺利。 这一路一直到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不按照常理,若是这次交代给洛鸿旻的事情出现闪失,那可真就没有那么好收场了。 看着秦夜南离开,卫嫣然心中突然多了几分不安。 若是今夜的计划进行的不太顺利,那她还需要再留个后手。 “世子妃勿动,外面有人。” 卫嫣然还在窗前胡思乱想,陆雪突然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在卫嫣然耳边说出这样一句话。 究竟是谁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卫嫣然心中思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答案,这个时候能来这里的未必会是自己人。 “今晚的风有些凉,关了窗户添杯热茶吧。” 卫嫣然保持淡定的关了窗户然后坐到桌前,陆雪立刻心领神会的跟了过去,然后假装倒茶,俯身在卫嫣然耳边说道。 “只怕这人已经埋伏久了,世子刚走他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作为靖国公府培养出来的暗卫,卫嫣然自然相信陆雪的判断。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对她动手,是洛华彤还是顾承渊,又或者是宫里的人? 带着疑惑卫嫣然坐在桌前不断的想着,窗外埋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 这里有陆雪守着倒是不用担心,卫嫣然担心的是会不会坏事。 正在这时空旷的院子传来清晰的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或者陶罐打碎了的声音。 陆雪还没来得及出去查看就看见院子外面火光四起,卫嫣然看到这幅模样正想出去看看情况却被陆雪一把拦住。 “外面似乎还是有人,太子妃别急。” 陆雪刚过去打开门,外面就有两个蒙面的黑衣人直接举刀砍了过来。 此情此景吓的青枝将卫嫣然紧紧护在身后,可卫嫣然的眼中似乎没有多少恐惧。 卫嫣然顺手就将盥洗盆中的水浇在了床单和棉被上,然后将已经完全浸湿的床单丢给了陆雪,她和青枝缩在一个棉被中准备找准时机从门口冲过去。 “若是抓不住活的就杀了。” 卫嫣然瞅准时机从房门冲出去,对着还在和这两个黑衣人缠斗的陆雪喊了一声。 这两人刚从房中跑了出来,青枝就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小姐,是松油。” 卫嫣然听见青枝这样一说心中反而不慌乱了。 很明显这是冲着她来的,所以就不会牵扯到洛华彤,此时此刻洛华彤那边的屋子应该是最安全的。 就算洛华彤那边并不安全,那也可以顺利成章的坐实她半夜潜回京城的事实。 卫嫣然这样想着也就朝着洛华彤房间的方向跑去,动静闹的这么大,这慈恩寺中的僧众也该被惊醒了吧。 “来人啊,有刺客!” 卫嫣然和青枝一路跑一路大声喊着救命。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再次被人算计盯上,而且又是刺杀又是防火,招数越来越狠辣了。女生 卫嫣然这几嗓子喊得撕心裂肺,很快就招来了不少人。 “世子妃无事吧?” 怎么会没有事情呢?卫嫣然这一路跑来身上不仅弄湿了而且还蹭上了不少的污渍,头发散乱,看上去狼狈极了。 “陆雪,抓活的,留一口气就够了。” 寺中众人都跑了过来,卫嫣然心中也有了些许底气,她不顾自己身上一片狼狈,在看着安顿好摔了一跤的青枝后她就对着陆雪喊了这句话。 面对刺客和大伙,卫嫣然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眼神凌厉。 这样的女子属实与众不同。 可这也不能怪她,卫嫣然从前别无所求却被别人算计,如今她才刚刚下定决心想要主动争取,却给了她这样的惊喜。 寺中人声鼎沸,僧众忙着灭火,又有武僧持着棍子将陆雪和刺客团团围住。 “摁住了,别让他们自尽!” 陆雪以一对二身上也是污渍血渍混成一团,她将其中一人擒住,另一人却在受伤之际溜走。 武僧用棍子架住那个被抓住的刺客,可他却在不断挣扎。 这样的刺客一看就是从小训练的死士,任务失败是要自杀的。 陆雪没有任何的迟疑就朝着逃走的刺客追了过去,卫嫣然则捡起刺客掉下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想死?” 她对着刺客邪魅一笑就抬手举起剑朝他的左手手腕划了一刀。 “多谢救命之恩,只是还要有劳住持通知一下靖国公府,这名贼人手筋已断,只需控制其右手就可。” 卫嫣然划完这刀就将长剑扔在地上,兵器摔落发清脆的声响。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说了,还能从轻发落,若你不说完就要你将这死牢中的百道刑罚通通都尝一遍。” 卫嫣然今夜说了不少狠毒的话,此言一出惊得周围的僧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一群人就在院中忙碌着,而秦夜南这边进行的确非常顺利。 他带着人埋伏在京城门口,按理来说这个时辰一般人是无法再进京城的,可洛华彤的马车直接亮出安王府的令牌,守城士兵无奈也只能开门放行。 而洛华彤一进城,洛鸿旻就在秦夜南的人的帮助下截住了洛华彤的马车。 埋伏的人一直耐心等着洛鸿旻,可洛鸿旻却在马车上和洛华彤交涉了挺长时间,等他返回的时候,却给了秦夜南一个意外的惊喜。 因为洛鸿旻还带回了安王府的一个令牌。 这就是扳倒顾承渊最好的武器。 只是秦夜南还没顾得上高兴多久就听见有人着急忙慌的过来禀告,慈恩寺出现了刺客还走了水。 “嫣然!” 秦夜南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卫嫣然,他直接策马掉转了方向往京城外跑去。 “告诉守城的将士,今夜除非皇命不然不许放任何人进出,出现任何事情都由我担着!” 秦夜南骑马穿过城门,对着城墙上的将士大声喊着。 听见这话的洛鸿旻突然就慌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洛华彤岂不是再也无法出城?那他之前和洛华彤密谋的事情也就没有用了。 秦夜南前脚刚走,欧阳羡的心腹出来巡城就听到了这件事,回去迅速告诉了欧阳羡,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六百零九章 变故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 秦夜南策马飞奔而来,直接骑马冲上了慈恩寺的台阶一路到了卫嫣然所在的小院,翻身下马直接冲向卫嫣然。 “我在半路就看到院里火光冲天,刺客呢?” 秦夜南吓坏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卫嫣然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秦夜南才放下心来,他转头看向被僧人摁住的刺客,眼神中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招了就少受些皮肉之苦,你若不肯我也不介意让你将这死牢中的刑罚都感受一遍。” 卫嫣然在一旁听见秦夜南这话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话我已经威胁过他了,只不过从小养大的死士嘴巴不是一般的牢靠,你先等等,一会儿陆雪将那个人带回来总会有一个人开口的。” 刚才还说着狠话的卫嫣然现在却满眼温柔的对着秦夜南说出这样的话,秦夜南闻言立即让跟在他身后赶到的人顺着陆雪追过去的路线查了下去。 如今秦夜南赶了过来,这寺中的大火也被合力扑灭。 安顿好这里的后续事宜,秦夜南拉着卫嫣然进了房间。 房间被烧得一片漆黑,断裂的木头看上去有些骇人,卫嫣然压根不敢想象若是她今夜没有从这场大火中逃出来会遭遇到什么。 不过也多亏了这场火灾,让卫嫣然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愿。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夜静的渗人,秦夜南如何能想到他不过离开了两个时辰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听见秦夜南这样问,卫嫣然这才想到问一下洛鸿旻的事情,只是她现在也不敢确定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 “我现在心里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洛鸿旻的事情办的如何?他没有乱来吧?” 卫嫣然刚说完,陆雪就浑身血污的回来复命了。 逃走的那人被陆雪追过去后击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坎坷,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知道已经没有生机所以主动求死。 “你是说这人像是在等你出杀招,等着一刀毙命?” 卫嫣然很会抓重点,她听见这话后心中突然有了思路。 “这两人与你缠斗半天,按照死士和暗卫的水准这二人是什么水准?” 卫嫣然继续追问,她在等陆雪的答案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回世子世子妃,这人确实是逼我出了杀招之后自己撞上来的,我本来也想抓个活口的,要是论水准,这二人的水准至少无法成为国公府的暗卫。” 有了陆雪的回答,卫嫣然的猜想就成立了。 “这人应该不是洛华彤或者顾承渊拍过来的,如果真的是他们二人想对我动手完全不会留情,必然会下死手。可是你也听到了,这两人只怕是过来虚张声势的,不然我和青枝也不会那么顺利就从房中逃了出来。” 话虽如此,可顾承渊和洛华彤摆脱嫌疑才是最可怕的。 这就证明除了顾承渊还有在暗中盯着他们夫妇的人。、361读书 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我说,你那个同伴自杀了,你呢?死不可怕的,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就很可怕了。” 在秦夜南的陪同下卫嫣然走到了那个被抓住的刺客面前,卫嫣然掏出一瓶伤药将药粉洒在自己之前划的伤口上。 “你之前想要伤我性命,如今我侥幸无恙,废了你一只手你该如何就如何去吧,若你再伤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卫嫣然说完这话,秦夜南就无比配合的就解开了刺客身上的绳索。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可是两人的心情却非常沉重。 唯一能够让卫嫣然有些安慰的是洛鸿旻至少目前没有出现乱子。 “事出无常必有妖,你说依着洛华彤的性子,就算她急于摆脱洛鸿旻。也不会无知到将安王府的令牌给了洛鸿旻,而且你也说了这两人并没有任何的争执,所以这个令牌如今不能用作指征洛华彤的证据了。” 秦夜南被卫嫣然这样一说才反应过来,不仅这令牌派不上用场,这个洛鸿旻恐怕也没安好心。 “坏事里总有好事的,我赶来的时候嘱咐过除非皇命不然不许任何人进出京城,这事一闹只怕洛华彤一时半会儿想回来也难。” 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 那她既可以借着这次大火将洛哈特困在京城,又可以借着这个令牌将顾承渊牵扯进来。 到时候顾承渊为了自保一定会拼尽全力找出幕后主使,到时候卫嫣然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即可。 “那今夜就该有一份急报送达京城,慈恩寺遭遇刺客,安王妃不知所踪。现在天都快亮了,咱们也是时候派人进山寻找王妃的踪迹了。” 卫嫣然愿意放走那名死士只是于心不忍罢了,可针对洛华彤和这个要在背后看热闹的人,卫嫣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之前暗中帮助海清昙和王梅静的人就是今日之事的幕后主使?” 卫嫣然脑子一热突然就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可卫嫣然却想不出个原因。 就算暗地里皇子之争已经开始,那也没有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顾承渊那就只能是宫里的人,难不成是要借着这些事情去顾承渊面前讨赏?” 秦夜南的猜测也是卫嫣然的猜测,如今事情才刚开始,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此时此刻比慈恩寺更乱的是安王府。 按照原计划洛华彤是直接进宫找淑妃商量对策的,可半路上却杀出一个洛鸿旻,他的出现打破了洛华彤所有的计划。 为了以防万一洛华彤还是先回了安王府。 可她一回去就被顾承渊正面碰见了,顾承渊的脸色很难看,可他似乎并不意外洛华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爷?” 洛华彤试探着叫了一声顾承渊,顾承渊却不正眼瞧她。 洛华彤正想开口,顾承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没成想我的王妃是如此的爱吃鸽子,王妃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想做,不如今夜一次性说给本王听听?” 第六百一十章 柔弱 昨夜有刺客夜袭慈恩寺,伤了世子妃这件事迅速的传到了宫中。 皇帝下旨罢朝三日,可这才刚刚第三日京城周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靖国公亲自进宫面圣之后,皇帝下旨彻查,而卫嫣然也顺理成章的回了府上。 只是这次卫嫣然一进京城就去了京兆尹。 “那天月黑风高,我又怕又慌,可安王妃却不在房中,如今更是下落不明,真是太可怕了啊!” 卫嫣然卖力的表演着,只是她的戏未免做的太过了些。 在一旁负责做记录的执笔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 “可下官听闻,说您和安王妃不和,似乎是和鸽子有关,如今安王妃不知所踪,世子妃还是要谨慎些。” 听见京兆尹的人这么问,卫嫣然的脸上顿时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她面对着诸位大人开始了她的表演。 “大人这是听了哪来的流言,安王妃就算与我有隔阂也只是妇道人家的事情,如今事涉京城安危,我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在这种事情上欺瞒于你。” 卫嫣然居然用柔弱两个字来形容自己。 一旁跟着的青枝和陆雪都在强忍笑意,唯独秦夜南十分配合卫嫣然,顺势将靠在他肩膀上的卫嫣然一把搂住然后轻声细语的开始安慰。 “既如此那我们也一定会尽力找寻安王妃下落的,来人,速速通知安王府上的人,若是。” “大人不必多此一举,本将军正要去一趟安王府,这些话我一并代劳了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大人可有就将那海氏余孽的案子查清楚啊?” 京兆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羡打断。 不仅如此欧阳羡还将王梅静的案子重新提起,这就是在提醒这个京兆尹不要顾此失彼。 听见欧阳羡这样说,京兆尹的人也只能跟着打哈哈。 “海氏余孽的案子是皇上下旨由秦世子和下官一起查明,只是如今事涉皇家贵胄,下官也只好先集中心思查明这一件事,至于王梅静的案子,王氏已死,倒不必急于一时,更何况期间还有流凤国的人插手,想要” “想要明察实属不易?我说大人啊,你最后该不会将罪名推到一个死人和流凤国的身上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太丢脸了,我相信大人断不会如此吧?” 这京兆尹的话再次被欧阳羡打断。 这个京兆尹本身也是科举正儿八经出来的学子,只是追逐官场名誉走了歪路,在顾承渊的提携下在京兆尹当职,官位不低却没什么本事,所以欧阳羡格外的瞧不起他。 卫嫣然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知道眼前这人是顾承渊的幕僚,却感觉他丝毫不慌张洛华彤失踪一事,就连派人通知也只是象征性的走流程。 这背后一定有顾承渊的授意。 刚从京兆尹出来,欧阳羡就迫不及待的叫住了秦夜南和卫嫣然,说是他有要紧的事情要说。 “搞的这么神秘?” 在秦夜南的吐槽下,这三人一路走到了秦夜南府上的花园欧阳羡这才开口。 “第一,昨夜我巡城发现了洛华彤,我便一人在背后悄悄的跟了过去,她在皇宫门口犹豫了半天后就掉头回了王府,想来她应该是还在王府之中。这第二件事才是最难办的,” 说到这里欧阳羡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着急。书香 “这第二件事就是自从小嫂子离京之后,我去看望承宇,可我没想到我的府上居然会被不知哪家的暗卫盯上,而且我府上似乎也被安排了眼线,只是我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 听见欧阳羡说完这些话,卫嫣然整个人都惊呆了。 欧阳羡是什么人啊,年纪轻轻就立下了赫赫战功,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府上安插眼线,看样子这京中绝对是不太平了。 “这洛华彤如今身在王府,我们也没有理由闯入顾承渊的府邸,更是没有洛华彤擅自回京的证据,这样耗下去可怎么办呢?” 秦夜南和欧阳羡正在为这事发愁,而卫嫣然却根本没有搭理这两个人。 事情到这一步洛华彤从来不重要,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真正重要的是她的夫君顾承渊。 如果有一件事逼得顾承渊非要自证清白? “如果安王的妹夫手持安王的令牌深夜闯入了京城后京城就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案子,民意难为为证安王清白,这个理由可以吗?” 卫嫣然沉默了半天,可她一开口就有新主意。 “只是要入王府搜查,这也是要有证据的啊,谁能知道这洛鸿旻现在何处?这件事虽然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可是” 欧阳羡看见卫嫣然手上的东西之后立刻将自己的后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卫嫣然手上拿着的就是安王府的令牌。 “欧阳将军若是持此物上门,会不会让顾承渊乖乖开门啊?” 欧阳羡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之后对着卫嫣然点了点头。 只是如今却不是一个入安王府的好时机。 “夜南,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提到过,之前我在那个兰苑的湖中发现了异样,只是不知那湖底存放的究竟是何物,若当真要入王府搜查也要做足准备的。” 听见卫嫣然这样一说,欧阳羡立刻来了兴趣。 “小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之前木槿还一直担心你在安王府被欺负,如今看来只要小嫂子不欺负他们就很好了。” 秦夜南听见自己兄弟真心的夸奖自己的媳妇自然开心极了,他伸手拉着卫嫣然一脸得意。 “也不看看是谁家媳妇,媳妇说的很有道理,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秦夜南这样大方的秀着恩爱,让欧阳羡在一旁看的格外的不悦,奈何自己至今孤身一人,也只能独自一人吃他俩的狗粮了。 卫嫣然看着欧阳羡翻白眼的样子微微一笑。 “纵然我再厉害,那也不如木槿的身手好啊,只是不知道咱们这欧阳将军准备什么时候将木槿姑娘迎回将军府呢。” 听见卫嫣然如此调侃,欧阳羡心中也荡起了万千涟漪。 他确实很想将木槿迎回府上当他的将军夫人,只是如今局势未明,二人身份差距太大,欧阳羡也是有心无力。 “时机合适,只要木槿愿意,我自然十里红妆迎她入府。” 第六百一十一章 夜探王府 送走了欧阳羡后,卫嫣然就拉着秦夜南回了房间。 一进门卫嫣然就利索的脱了鞋上了床然后将床幔也放了下来。 这可是白天,这两人回了京城后连顿热乎饭都没顾得上吃,卫嫣然这就准备睡觉了? “媳妇,你是不是不舒服?这大白天睡觉属实不合适啊。”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裳已经躺好,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你不累吗?” 卫嫣然就这样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自然的放在胸前,歪头看着秦夜南,秦夜南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对着卫嫣然点点头。 这两日的奔波说不累是假的,秦夜南已经将憔悴都写在了脸上,现如今卫嫣然问他,他定然是老老实实点头的。 “累了就过来好好睡一会,你这样不睡晚上哪来的精力啊,晚上可有我们忙活的了。”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枕头,示意秦夜南过来躺好。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咽了咽口水,“媳妇你是想通了?我就说咱俩还缺个女儿,如今骁儿找回来了也算,” 秦夜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嫣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 “你这是想什么呢,你若是不累不睡就出去,我累了,晚上要去安王府一趟,你若是不行就不带你了,我和陆雪一起去。” 卫嫣然翻着白眼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转头翻身睡觉去了,压根没怎么搭理秦夜南。 “你大晚上跑去安王府干嘛?你这劫后余生才刚刚回家你不应该好好休息好好陪着你的夫君吃顿饭看看骁儿吗?就这么急着要去安亲王府?” 听见秦夜南这样吐槽,卫嫣然从被窝中伸出一只腿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秦夜南的身上。 “我看你也不困,要不劳烦夫君过去将骁儿抱来。” 卫嫣然说完这句话过了半天,秦夜南都没有动弹一下。卫嫣然扭头一看秦夜南正气鼓鼓的看着她。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卫嫣然被秦夜南看的有些心虚,她继续说道,“你看,连我的夫君都这样想,那顾承渊是不是也这样想,如此一来今夜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说是不是呀?” 卫嫣然虽不擅长撒娇,可她这样笨拙的对着秦夜南撒娇的模样也属实可爱,秦夜南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之后就面对着卫嫣然躺了下来。 “哎,你怎么不去抱骁儿?” 卫嫣然这话刚说出来,秦夜南就伸手抱住了卫嫣然, “抱什么儿子,抱我就好,儿子现如今比夫君都重要是吗?” 看着秦夜南一副吃瘪的模样卫嫣然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秦夜南啊,如今为夫为父却还在和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不过说来也怪。 卫嫣然被秦夜南这样紧紧地抱着反而睡的格外的香甜。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此时此刻的安王府除了兰苑之中亮着灯,别的地方也都很安静。最新 而在屋内的正是顾承渊和洛华彤。 洛华彤正一脸委屈的坐在房中看着顾承渊,因为她听见外面传言说安王妃不知所踪,所以她想出京。 只是眼下想要出京谈何容易,更何况此时此刻顾承渊正处于风口浪尖,他如何愿意再去帮她胡闹。 “王爷明鉴啊,刺杀放火真的不是妾身安排的,我为何要设计这样的事情来给自己添麻烦呢?” 洛华彤被顾承渊的态度气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就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落下。 洛华彤声嘶力竭的申辩声从屋内传出,趴在兰苑屋顶上听墙根的卫嫣然和秦夜南听见这声音都皱着眉头不敢动弹。 “不是你,可如今你却卷入其中,你昨夜偷偷潜入京城是想做什么?背着我买通宫中的人你还想做什么?” 被顾承渊这样指责,洛华彤也不敢随意反驳。 “果然是安王府的人和宫里的人有勾结。” 卫嫣然趴在屋顶和秦夜南窃窃私语,继续听着屋里这两人的对话。 “你以为淑妃是什么善茬?就凭你这个脑子你还能做些什么,要不是看你是父皇亲自赐婚的正妃,本王早就想一纸休书将你送出府了!” 顾承渊的怒气显而易见,可是这些并不是卫嫣然此行的目的。 她相信顾承渊不会错过今夜这样的好机会,一定会提前针对洛华彤的失败之举做好所有的防备。 “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若是再生事端,本王定不饶你!” 顾承渊生气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秦夜南和卫嫣然在屋顶上看着顾承渊走远才从屋顶下来。 “他现在离开这里是要做什么?” 不仅秦夜南心存疑惑,就连卫嫣然都不相信顾承渊会放过今天这样的好机会,只是如今的顾承渊确实什么都没有做。 秦夜南正准备和卫嫣然躲过侍卫翻墙出去,还没摸到墙壁,就看见另一面墙上翻身进来一个人。 “启禀王爷,已经四处查看过了,如今京城各处都守卫森严根本出不去,另外还有一件事和王妃有关,” 借着月光和院中晦暗的灯光卫嫣然依稀辨认出这就是顾承渊的心腹。 这园中无人,顾承渊的心腹也就没有什么避讳。 “今日一大早靖国公入宫面圣,不仅让世子妃和王妃回京,而且皇上今日去见了海贵妃,不知是不是海贵妃的意思,皇上准备查钦天监了,这钦天监的李大人可是咱们的人。” 原来如此。 怪不得能在那么早的时间就碰上洛华彤。 “既然如此那就让事情在今晚结束,免得让他明日胡言乱语。” 顾承渊这是起了杀心。 听到这么多消息后卫嫣然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到顾承渊走远,卫嫣然才在秦夜南的帮助下翻出来。 “你快找人让欧阳羡快去这个钦天监李大人的府上,安亲王这是动了杀心,你让他就算救不下人也要尽力找到证据,你我现在先回国公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顾承渊会找个理由来府上,我怕父亲一个人不好应付。” 只怕今晚的靖国公府要好好演一场戏。 第六百一十二章 夜访 “不知安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 卫嫣然和秦夜南才刚从靖国公府的后门溜回去,就听见前门正厅传来了动静。 这个顾承渊居然来的这么快。 “快,先回房间,爹肯定还是能拖一会的。” 卫嫣然和秦夜南一溜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窗熄灭了蜡烛。 只是黑灯瞎火,卫嫣然和秦夜南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沾了不少泥泞,现如今要收拾整齐去正厅见客属实有些不切实际。 “该死的顾承渊,别的时间都是不紧不慢的,偏偏今晚来的这么快,有那个心思还不如去寻思别的事情!” 卫嫣然一边在黑暗中解着自己的衣裙将衣服都塞进柜子里藏起来,一边在这里暗中骂着顾承渊,听卫嫣然的语气就能把秦夜南逗笑。 秦夜南伸手一把将卫嫣然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低下头,下巴就抵在卫嫣然的脑袋上。 “其实不用急的,这个时辰我自然应该陪着我的世子妃啊,他要来就来,关你我何事?” 秦夜南语气宠溺的说出这话,随后拉着卫嫣然单手一撑就躺到了床榻之上。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啊!” 卫嫣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秦夜南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秦夜南将被子拉好,正在这时就听见外面有人过来。 “你们去敲门,将世子和世子妃叫醒。” 靖国公黑着脸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不情愿。 这个顾承渊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还格外的不要脸,居然敢对靖国公进行道德绑架。 “何事啊?大半夜吵嚷是哪里又失火了吗?有什么事情就进来说。” 侍从上前敲门,得到的却是秦夜南这样的回答。 这可真是为难坏了这个上前敲门的侍从,此时此刻他正一脸为难的看着靖国公,希望靖国公可以救救他。 只是靖国公还没表态,顾承渊就大声的打开了他手上的折扇推门走了进去。 “那本王就冒犯了,秦世子,是本王今日得到了一些消息,说是本王王妃和世子妃出京一事都是背后有人谋划的,所以特意过来找世子商议,更何况那日大火的一些细节本王还想找世子了解一下。” 一句冒犯就直接这样闯进来,顾承渊这个人还真是脸皮厚呢。 顾承渊说的话虽让人不爽,可却让人无法反驳。 “那还请王爷先退出去,臣妇这几日实在是又惊又吓,累的厉害,容臣妇穿好衣服再去正厅拜见王爷。” 秦夜南不便反驳,可卫嫣然是一介女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几句话说的顾承渊脸上实在挂不住,举起扇子挡脸笑着退了出去。 一边往出退还要一边尬笑着说,“是本王救妻心切,倒是唐突了。” 于是这一行人就在秦夜南和卫嫣然的小院子中坐着,一直等到卫嫣然洗漱收拾好了,这两口子才慢悠悠的出来。 “见过安王见过父亲。” 这两人就像约好的一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站在他们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问了个好。非凡 “夜南嫣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念着王爷也是为了救人就坐下将知道的情况好好聊聊,不知王爷想知道些什么?” 靖国公也不是好欺负的,他这话也是在针对顾承渊,只是顾承渊却丝毫不打算收敛。 “听闻世子妃那日刚逃出来就去了本王爱妃的住处,却未见爱妃的踪影,那究竟是在世子府遇袭之前还是世子妃和本王爱妃一起遇袭的呢?” 顾承渊的问题确实刁钻,不管卫嫣然如何回答都是在给她自己挖坑。 思索片刻之后卫嫣然才悠悠的开口,“王爷的话臣妇不敢回答,这刺客来慈恩寺到底是什么目的,究竟是冲着臣妇而来还是冲着王妃而来属实不知,臣妇从屋中逃出一心惦记王妃安危,所以王爷的话臣属实无法回答。” 卫嫣然这话说的谦卑万分,反而搞的顾承渊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看着顾承渊变了脸色,卫嫣然就继续说了下去。 “这钦天监的人说话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关于王妃的踪迹臣妇实在不知,既然王爷如此关心王妃的安危,若不然大家就一起去钦天监李大人的府上走上一趟,劳烦李大人再观一次星象。” 卫嫣然这话实在是在玩火,顾承渊听见这话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钦天监那个李大人本就事收了贿赂才编出谎言的,如今事情发生突变他自然是留不得了。 听见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也立刻表示赞同,当下就邀请顾承渊与他一同去拜访那位李大人。 如果所料不错欧阳羡此时此刻就在这个李大人的府上。 而顾承渊今夜深夜造访的原因除了做戏之外更重要的是过来探探秦夜南和卫嫣然的虚实。 只是这一趟顾承渊只怕只能白跑一趟了。 因为卫嫣然事先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妥当,因为他们还未到这个李大人的府上,就在半路上碰见了欧阳羡。 欧阳羡看起来有些狼狈。 “欧阳将军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承渊看见欧阳羡只觉大事不好心头一颤,急切的开口询问想要得到答案。 “臣负责京城安危,京城之中出了命案我如何不能在这里?” 出了命案? 难不成欧阳羡还是晚了一步,这个李大人自己时运不济已经被灭了口? 卫嫣然被欧阳羡这句话也吓到了,她虽没有表现出来,可看向欧阳羡的眼神都变了。 “是,钦天监李大人家今夜被人杀了全家,正巧王爷也在,那不妨和我一起去看看。” 顾承渊如何不知这欧阳羡和秦夜南是一伙的,如今欧阳羡这话倒是让顾承渊左右为难,毕竟有欧阳羡出手,只怕他派出去的人已经都殉职了。 “京城最近风波太多,诸事有劳欧阳将军了,” 事到如今顾承渊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欧阳羡和卫嫣然这一群人一起去府上看看。 只是刚到府上就看见木槿和两个人在门口等着大家伙。 原来这李家还是有活口的,这李大人和他的女儿都在木槿身后瑟瑟发抖。 第六百一十三章 灭口 谁都没有想到卫嫣然回京的当天夜里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尤其是李大人远远的看见顾承渊居然和秦夜南卫嫣然这一群人一起,心中更是拿不准主意。 这一群人走进李大人的小院子。 钦天监的俸禄着实一般,所以这院子一时间进入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而且这院子里浓郁的血腥味让人闻着着实难受。 “李大人,今日大家都在此处,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一群人在院中都没个坐的地方,秦夜南就率先开了口,他一边说话一边认真的盯着这个李大人,从他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确实知道不少的事情。 现如今要做的只是让他开口罢了。 被秦夜南这样一问,这个李大人就跪倒在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大人吧,你也是朝廷命官,执掌钦天监也不会与人结仇,这俸禄也只够你维持生活照顾一家老小,今日这些人究竟是过来寻仇还是过来劫财?” 顾承渊不管别人如何,自己径直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他的话里透着威胁,这李大人虽然是在钦天监踏实任职,可实际上却是顾承渊的人,如今收了洛华彤的好处事情败露,竟落个灭门的结局。 现在听见顾承渊对他放话,李大人一脸绝望的看着顾承渊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这些善观星象的人可真是厉害,你的女儿居然生的如此灵巧讨人喜欢,不过本王今日来这是想麻烦你可以为本王观观星象,看看王妃是否安全,本王就算想找也要有个大致的方向才好。”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立即理解到这是在用李大人的女儿来威胁他。 “李大人的女儿确定讨人喜欢,不如就由本妃替你养育,李家遭此横祸真是让人感慨。”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就掏出自己身上带着的银子和糖给了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这一群人,伸手想去取卫嫣然手上的糖又不敢,只是躲在李大人身后。 “微臣这不是结仇也不是劫财,是宫中贵人娘娘们积年的旧事了,如今小女就拜托各位大人了,还请王爷替微臣向皇上禀明微臣这么多年的心意,吾国必定国运昌盛,百姓万安。” 李大人说完这句话恋恋不舍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随即就想自尽,却被眼疾手快的木槿一脚踢了过去,虽然摔在地上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怎的如此胡闹,王爷还在此处竟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人将这父女二人都带下去,没有本将军的旨意在事情查明之前任何人都不许妄动。” 欧阳羡也不是傻子,听见顾承渊的话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如今将这府内二人收监才是最安全的法子。 如此一来就算顾承渊不愿意也没有什么办法。 从李大人府上出去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夜南突然一脸坏笑的看着秦夜南。 “如今王爷想寻王妃的线索已经断了,不知道王爷现如今是什么打算,王爷若是,没有打算的话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秦夜南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顾承渊,可是语气却是那么的严肃认真。 卫嫣然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秦夜南究竟想做些什么。 正在卫嫣然疑惑的时候秦夜南走过去一脸严肃的看着顾承渊, “王爷可还记得军中曾豢养行军犬,不妨我去军营借一只过来,指不定闻着王妃的衣物气息也就寻到王妃了呢?”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兴奋的两眼放过。 她看着顾承渊开口,“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着实让人羡慕,时间紧迫不如现在就去吧,臣妇也是忧心王妃的安危呢。” 顾承渊压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站在原地低着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今夜已经将大部分人手调取搬运湖中的东西,又分出人手去处理李大人的事情。 现如今洛华彤正在兰苑待着,若是他们入府倒不是难事,可若真的带了行军犬过来,实在让人担忧。 “今夜已经耽误大家挺久的了,本王的家事实在不该如此麻烦大家,多谢秦世子这个好主意,本王若是需要就会向大家求助,今夜实在不好再打扰了。” 顾承渊自己心虚自然是拒绝的,可卫嫣然和秦夜南如何愿意。 看见卫嫣然如此不依不饶自己又理亏,顾承渊自己也有了打算,今夜多多少少他都跑不掉了,既然如此索性就将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本王今日冒昧入靖国公府打扰实属不便,只是不知世子妃可还记得一直跟王氏身后的那名女子,那女子在出事后就逃了,今日本王探听到了她的消息,所以前来告诉世子和世子妃。” 既然已经无法避免出现问题,那顾承渊自然会选择最不起眼的一个舍弃的人。 一直跟在王梅静身后的巧儿在王梅静出事之后就在顾承渊的安排下躲了起来,如今又浑然不知的被顾承渊出卖。 听见顾承渊说有了巧儿的消息秦夜南立刻就来了精神。 “王爷此话当真?若是将此女捉拿归案,那海氏余孽一案也就有了新的进展,王爷也能为自己证明清白。” 秦夜南一直惦记着之前骁儿被掳走的事情,如今听见这话就再也无法淡定。 看见秦夜南这幅表情顾承渊的心上松了一口气,可卫嫣然却不这样觉得。 “那巧儿不是逃了吗?既然王爷也是为了证明清白不如与我们同行,还要劳烦王爷今夜多耽误一会了,若是欧阳将军没什么要紧事也一起过来,臣妇这段时间属实被吓到了,人多也能安心些。” 卫嫣然一番话说的于情于理,让顾承渊没有办法拒绝。 而最要命的是顾承渊也不知道巧儿会不会将一些不该说的话说出来,所以与他们同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卫嫣然压根猜不到,顾承渊这个人是多么的心狠手辣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 顾承渊今夜冒险实际上就是为了将兰苑湖底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换掉。 第六百一十四章 烟火 卫嫣然做梦都没有想到顾承渊居然还留着巧儿。 按照顾承渊的性格难道不应该是在王梅静出事之后就将巧儿灭口的吗? 事出反常必妖。 若不是顾承渊的王府此时此刻有什么古怪的话,他为何宁愿舍弃巧儿这样的得力助手也不愿意让人去他的王府呢? 卫嫣然正在这里思考的时候秦夜南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卫嫣然的背后。 “更深露重,小心些。” 秦夜南借着给卫嫣然系披风的功夫小声嘱咐了一句,只是夜太静了,这轻声细语的一句关怀还是落在了大家的耳朵里。 “王爷既然有这样重要的消息为何不在府上一早告知于我,害的大家今晚白跑了那么多的冤枉路。” 秦夜南不是个傻子。 顾承渊如此牵强之举早就引起了他的怀疑。 更何况如今骁儿已经平安找回,就算要惩治从前涉事的几个奴才也不用急于一时。 所以面对着顾承渊,秦夜南更是寸步不让,眼神凌厉的盯着顾承渊。 顾承渊今日本事算计着卫嫣然会不顾一切的抓住今夜这个时机,所以才亲自出面拖延住了众人,这才有时间将兰苑湖中藏着的东西进行转移。 只是他从前只觉得这卫嫣然古灵精怪又聪明,做事往往让人意外,可如今这个秦夜南也变得比以前成熟稳重,说话做事居然滴水不漏。 顾承渊看着眼前这咄咄逼人的两口子只觉得自己脑瓜子一阵又一阵的疼。 “本王之前在府上是一心惦记着本王的爱妃,所以没有及时说出来,如今被这夜里的冷风一吹本王这才想起来。还希望世子和世子妃不要见怪。” 顾承渊做事一向能屈能伸,可今日他确实是思虑不周才让自己有了如此尴尬的场景。 听见顾承渊的答案,秦夜南并不买账,站在一旁的卫嫣然自然知道秦夜南这幅表情对应的是何种心情。 “王爷着急王妃是人之常情,夜南自然不会计较的,不过时间紧迫,不如大家兵分两路,先去找京兆尹的人顺着王爷的线索去抓人,欧阳将军陪着王爷去军营中找几只机灵点的行军犬去寻王妃,今夜城中又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只怕大家又有的忙了。” 卫嫣然这一番话说的更是在理,而且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上夸大了顾承渊和洛华彤之间的感情,反而让顾承渊下不来台。 原本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卫嫣然居然当着大家的面拉着秦夜南的手继续说到。 “臣妇实在是累了,想要回去休息,就不跟着诸位给你们拖后腿了。” 平日里的卫嫣然活泼惯了,今日居然能够拉着秦夜南说出这么温柔的话,在场的诸位都不适应了。 尤其是欧阳羡,张大了嘴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原来女人困了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欧阳羡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自己身旁的木槿。 于是这一大堆人就这样分开走了。 秦夜南和卫嫣然回了靖国公府,欧阳羡和顾承渊去了军营,而木槿和顾承渊的心腹则一同去敲京兆尹的大门。乐视 在回靖国公府的路上,秦夜南一脸担忧的拉住卫嫣然不让她继续走。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卫嫣然好奇的出声询问,不知道秦夜南又哪根筋搭错了。 可秦夜南却背对着她半蹲了下来,“上来,你这些日子太辛苦了,上来,我背你回去。” 卫嫣然没有想到秦夜南这样的木头还能做出这么暖心的事情。 看着秦夜南这样卫嫣然也没有犹豫就跳了上去,她伸手挽住秦夜南的脖子将脸支棱在秦夜南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今夜既想去安王府又想去抓那个侍女给骁儿报仇,可是今夜顾承渊只怕另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宁愿如此尴尬也要亲自出面不给你我机会,那咱们勉强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还不如自己先抽身离开,而且我有的是办法让顾承渊自乱阵脚。” 卫嫣然能这么说就证明她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秦夜南的背着卫嫣然所以走路走的很稳,他就一直安静的听着卫嫣然说着这些话,卫嫣然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听见卫嫣然说着这些话秦夜南这一路嘴角都是笑着的,只不过卫嫣然自己看不见罢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夜南正在尽情享受着美好时刻的时候,卫嫣然突然开口。 “夜南,你困吗?你要是不困我带你去玩烟火。” 秦夜南听见这话瞬间就傻了,这半夜三更的要去哪里找烟火呢? 于是秦夜南在卫嫣然的带领下一直到了顾承渊王府的后门,这里有一家银号,就是之前王梅静换黄金的那一家,只是自从王梅静出事,这家银号也就关门了。 站在这银号的门口,卫嫣然自顾自的将手伸进秦夜南的衣服里翻找着火折子。 “就这样,夜南,你看好了啊。” 卫嫣然站在银号紧锁的大门面前看了半天,然后踮起脚将挂在银号大门前的两盏灯笼都用碎石打落,顺手捡起一只就给点了。 “你点这玩意做什么?” 秦夜南一脸诧异的看着卫嫣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理解卫嫣然说的放烟火和顾承渊家后门有什么关系。 卫嫣然没有回答秦夜南的话,而是将她手上这个正在燃烧的灯笼给了秦夜南。 “丢到屋顶上,这个也捡起来点了一起丢到窗户上去。” 卫嫣然心满意足的看着已经开始烧起来的银号,然后准备回家。 “你这是为了吓唬顾承渊,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自乱阵脚自顾不暇,然后我们回去睡觉?” 银号的位置离安王府很近,所以卫嫣然才会在顾承渊和欧阳羡去军营后将这里点燃。 “对啊,你记不记得我说过,那日的刺客绝对不是为杀我而来,那就证明既不是洛华彤的人也不是顾承渊,所以我这就是在冒充那个暗中动手的人,先要让顾承渊紧张,这样才能有机会抓住他的把柄。” 卫嫣然说完这话后给了秦夜南一个温柔的笑,只不过卫嫣然口中的烟火有些太敷衍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逼供 卫嫣然和秦夜南昨晚回到靖国公府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卫嫣然一觉醒来的时候秦夜南已经上完早朝回了府上准备补觉。 看见卫嫣然醒过来,秦夜南一脸笑意的坐到床榻边上看着卫嫣然。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媳妇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呢?你可是不知道,今日皇上又宣布罢朝,而且当众训斥了顾承渊,他现在虽还是安王,可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实权,而且承宇这个家伙现在也格外争气,又被重用了。” 秦夜南兴奋的和卫嫣然说着今日早朝上的见闻,卫嫣然一直认真的听着。 “估计一会儿就会过来传旨了,王梅静的案子欧阳负责,慈恩寺失火一事我负责,这下跟本没有顾承渊什么事了。” 卫嫣然一边听秦夜南说话一边起床洗漱,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属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赶紧起床收拾才好。 卫嫣然刚收拾完靖国公就派人找这小两口过去吃饭。 “你从慈恩寺回来可把祖母给急坏了,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你和我就一起去看看祖母,吃过午饭我再小睡一会。” 秦夜南的眼睛中布满了红血丝。 卫嫣然知道,自从那日她要出京去慈恩寺开始秦夜南就一直在来回奔波,有时候得了一点点空他还总是过去看着骁儿,生怕骁儿再出现任何的闪失。 “你最近真的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看见秦夜南这难掩的疲累卫嫣然格外心疼的看着秦夜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温柔,秦夜南闻言也是感动。 “我这份累是福分,别人羡慕不来的,为了我的家人我累也开心。” 秦夜南说出这话的时候笑的很幸福,卫嫣然听见这话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打算。 她就是要主动解决这些破事,然后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哎呦,我看看,你看这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 等秦夜南和卫嫣然过去老太太院子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在逗着骁儿了,看见自己的孙媳妇过来老太太笑的更开心了。 骁儿确实长大了很多,卫嫣然看见骁儿也开心的不得了。 “以后啊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你们两个爷们还护不住我孙媳妇,明摆着就是欺负我家嫣然的,以后啊咱家三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都会护着你的,你受委屈了。”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卫嫣然在慈恩寺这件事被老太太知道了,这会儿正在给靖国公和秦夜南发脾气呢。 卫嫣然听见这话迅速开始打圆场。 “听夜南说,这次的事情都是父亲进宫面见皇上求来的,夜南也做了很多,你看夜南眼睛里的红血丝,祖母,你就不要把这事再往心里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 卫嫣然这话一说老太太的心情瞬间就好多了。 “对啊,这次多亏了父亲亲自面圣才让皇上开始查钦天监,如今这些事情都逐渐的摆在了明面上,事情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听见秦夜南这样说,卫嫣然正好顺着这话茬好好的给靖国公道个谢。 “多谢父亲,嫣然自己不懂事不该惹是生非,连累了爹爹。”在线电子书 卫嫣然的话刚说完靖国公就接下了她的话。 “我进宫面见圣上是要他去查查这钦天监的人,这件事你本就是被人陷害,我如何会容忍别人来算计我的家人,幸好夜南在这件事上做的很不错,今日早朝圣上让你去查这件事,不管背后会牵扯到什么,你只管认真去查就好。” 卫嫣然没有想到靖国公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没顾得上感动就被靖国公的后半句话惊到了。 “只是这次不要再来糟蹋祸害家里的鸽子了。” 看样子靖国公对秦夜南上次带去慈恩寺的几十只鸽子还是耿耿于怀,真是可惜了那几十只从训练的鸽子,大部分都在慈恩寺的那场大火中受了伤。 这一顿饭吃的卫嫣然心情特别好,吃饱后秦夜南就在老太太的院子里睡了一会,只是刚睡不到半个时辰,欧阳羡就派人过来府上说那个巧儿抓住了。 听见王梅静的侍女已经抓住,秦夜南立刻就来了精神。 他现在就要亲自去看看,卫嫣然听见这话叫住了秦夜南。 “我随你一起去,我先前在安王府和她有不少交际,有些事情我去问她比你们严刑逼供要方便的多。” 卫嫣然听见巧儿落网情不自禁又想起那日王梅静大婚时候的样子。 来到京兆尹的牢房,巧儿被五花大绑捆在型架上,一脸绝望的看着眼前手持鞭子的欧阳羡。 她的身上已经落下无数道鞭子,身上的囚服也早就满是血污。 “我说,你怎么如此嘴硬呢?一句话你都不说?你心里是惦记着什么呢?实话告诉你,抓你的线索就是你家主子亲口告诉我的。” 欧阳羡挥舞着鞭子浑身戾气看着巧儿。 卫嫣然和秦夜南就站在一旁看着,当巧儿看到卫嫣然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巧儿,你还是说了吧,王梅静的下场就在那,海家,王家,就连安王也护不住她。” 卫嫣然对着巧儿说出这话,巧儿看着卫嫣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什么。 卫嫣然看见巧儿脸上的表情变化后就继续用语言刺激她。 “你可知王梅静临死前说了什么吗?万箭穿心死在心爱的人面前,其实仔细想想,王梅静做过的坏事居然没有一个是为了她自己,你跟在王梅静身边这么久,这些事情是不是事实?” 相比于卫嫣然的劝说,秦夜南才没有那么好脾气。 他盯着巧儿上下打量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你那个主子在我手上挺到了第三十多道刑罚才准备口吐真言,你觉得就你这个小身板能挺多少?而且你可没那么好运气了,王梅静有安王给她求亲,你呢?指望着哪位皇族贵胄来搭救你啊?你的主子恐怕不会救你了。” “你胡说!王爷才不会!” 巧儿被秦夜南拿话一激,脱口而出就是这样一句话。 听见这话后秦夜南和欧阳羡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看样子从巧儿这下手没有问题。 第六百一十六章 成长 “我们可没说你的主子是谁,是你自己开口就是一句王爷的。” 秦夜南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巧儿心中觉得无比的痛快。 昔日他就是费尽心思才抓住了掳走骁儿的王梅静,若不是王梅静宁死不屈,期间又冒出来一个顾承渊打乱了计划,不然这期间如何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夜南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明显。 听见自己刚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巧儿赶紧闭上嘴。 她可以死,但不能背叛顾承渊,不是不能是不敢。 看见巧儿这一脸复杂的样子,秦夜南举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向巧儿逼近。 “我这个人向来恩恩怨怨分得清楚,若是你还是如此不识抬举,那可就别怪我下狠手了,反正你已经是一枚弃子,相信你家主子也不会在意你是死还是生不如死吧?” 秦夜南原本说不出这么多的狠话。 可是自从骁儿被掳走,卫嫣然为救骁儿被当人质劫持,慈恩寺大火。 这一切的一切秦夜南都不能忍。 眼看着这通红的烙铁就要落在自己的脸上,巧儿吓得大叫出声。 “你不是王梅静,今日不会有人来救你,更不会有白大夫为你换皮,所以你何必要为难自己呢?据我所知你还有家人,你也想着就此连累他们吗?” 卫嫣然对着巧儿大喊出声。 早在王梅静自尽后她就留意到了巧儿失踪这件事。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侍女是顾承渊给王梅静的,所以她让陆雪私下查了巧儿的底细。 只是这个白大夫原来也是卫嫣然的人,可是这一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巧儿听了卫嫣然的话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秦夜南也没有再开口说狠话吓唬她。 她心中自然是惦记着她的家人,所以卫嫣然的话对她很有诱惑力。 “你们都想知道什么,我,我说了能怎样?我自己都觉得我该死。” 巧儿常年跟在顾承渊身边,此时此刻虽说她已经没有了生的欲望,可还是在和秦夜南和卫嫣然谈着条件。 “你死不足惜,那你的弟弟呢?你跟着顾承渊也就是为了吃口饭吧,可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被顾承渊当成死士训练,你如今成了弃子,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卫嫣然耐心不错,可她的时间却格外的有限,话都说到了这个程度,若是她还是不愿配合那就只能屈打成招了。 说完这些话卫嫣然就转身背对着巧儿。 这刑罚都太过于血腥,她不想看。 “别,我说!” 巧儿见状自知讨不到好,还没等用刑就松了口。 “王爷一早就知道王梅静是海氏的女儿,只是这次慈恩寺大火与王爷无关,王梅静出事后我怕被带走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暗中杀掉那些曾经和王梅静有过联系的人,清除所有的线索,其中有京中的私塾,还有三家银号,五家粮号,这些都是王家名下的产业。” 巧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是有用的信息却不多。 因为她没有一句话是指明顾承渊的,所以顾承渊还是有无数的理由脱罪。33 “那日王梅静带你去世子府用我儿的安危要挟于我,那时候骁儿是在谁的手上?在王梅静大婚之前她自己就说她不知道骁儿的下落,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谎言从来是经不起推敲的,尤其是人在紧张时候说出的谎话更是漏洞百出。 巧儿被卫嫣然问住,哽咽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所以王梅静的背后还有别人,而你不是海家给王梅静的侍女也不是王家的侍女,而是安亲王给了王梅静的,所以你和王梅静做的事情顾承渊应该都知道吧?” 卫嫣然的耐性再好也抵不住这些谎话的磋磨,她索性将自己所有猜测的可能性都说出来,让巧儿自己判断对错。 “世子妃这是在严刑逼供吗?只是这贱婢做的事情还是不要攀诬本王才好。” 卫嫣然话音刚落,顾承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事到如今他还敢来! 听见顾承渊说出这样的话,秦夜南也不是好惹的,他站在顾承渊和卫嫣然之间,将自己的夫人紧紧护在身后,然后一脸冷漠的看着顾承渊。 “难不成今日王爷还想去求皇上将此女赐给你做侧妃吗?” 秦夜南赤裸裸的嘲讽没有让顾承渊生气,他绕过秦夜南直逼巧儿。 “你一介贱婢居然敢攀诬本王,真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巧儿就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顾承渊借着挥扇子的动作将银针插在巧儿的咽喉,又迅速将针收回藏在扇骨之上。如今这个最重要的人证就这样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怎么死了?” 欧阳羡和秦夜南瞬间就炸毛了,看着死去的巧儿直接质问出声。 “血色发黑,是中毒。” 欧阳羡看了一眼这地上的血污就得出了结论,只是巧儿的双手都被舒束缚,她又是如何毒发身亡的呢? “安王殿下,这件事情您还是好好想个理由解释一下,如今王氏一事还未查明真相,王妃和慈恩寺遇刺大火一事还有待查明,王爷您还是避避嫌才好。” 秦夜南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限。 顾承渊居然敢在京兆尹的狱中当面对人犯下手,世子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 “不知安王昨夜带着行军犬回了王府可有什么收获,今日早朝的时候皇上已经说明这些事情王爷不便插手,还是在府上修身养性的好。” 听见秦夜南已经因为愤怒言语中失了分寸,欧阳羡立刻就对秦夜南的话进行了补充,这狱中本就空间狭小,如今的气氛更是紧张。 “原来皇兄也在这里,父皇命我查清事情真相还皇兄清白,听说那海氏的贴身侍女落网,正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谁知如此不巧。” 顾承宇虽然面色难掩憔悴,可说起话的言语之间也能察觉出他的变化。 顾承宇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秦夜南和欧阳羡,随即微微一弯腰行了个礼。 “还请诸位见谅,皇兄是因为皇嫂一案才心绪不稳的,还望莫要怪罪。” 顾承宇说完这话就等于他已经摆明了立场,如今有皇上和这些人给他做助力更加有底气了。 顾承宇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了看自己周围的这几人然后开口。 “承宇长大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重合 “我敢打赌这个毒一定是顾承渊下的,实在是太嚣张了,” 在回靖国公府的路上欧阳羡这才咬牙切齿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巧儿被抓后就已经派人搜了身,根本没有任何毒药,这毒一定是顾承渊下的,可是顾承渊的动作迅速,就算大家都在场也没有十足十的证据。 “一个犯了死罪的婢女如何能够值得你们这些将军世子对一位王爷进行搜身或者质问,传出去咱们就算有理也成了无理,还是别说了。” 卫嫣然也没有想到顾承渊居然会胆大到在狱中杀人。 一想到在狱中杀人的事情。卫嫣然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战清清的死。 “你还记不记得战清清在死牢中也是被人暗杀中毒身亡。”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他们几个这才缓过神来,事情发展的越来越出乎意料,但是意外越多,重合点就越多。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那日之事应该不是顾承渊所为,顾承渊那日明显也是被吓到了,背后肯定还大有文章。你还记不记得王梅静入王府之前海清昙散布的那些谣言没有,要说背后无人操纵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卫嫣然也在思考这其中的联系。 可是这背后纠缠的事情岂是她这一下两下就可以想出来的。 “你们先回去,我去死牢中查战清清当时的卷宗,一定还有遗漏,而且昨晚钦天监李大人的案子我还没汇报,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欧阳羡被卫嫣然的话点醒,急着回去处理公务。 “我今日来访靖国公府是有正事相商。” 等到顾承宇跟在卫嫣然和秦夜南回到靖国公府后,顾承宇极其正经的对着秦夜南夫妇行了个礼。 “五皇兄出事之后母妃和我说了很多的话,一开始我还没想过那么多,可如今我不得不为身边的人多做打算,我对皇位毫无兴致,但皇位决不能落入心狠手辣作恶多端之人的手上,如果这些事情都和六皇兄有关,我一定会秉公执法。” 顾承宇能说出这番话想必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提到皇位这么敏感的词,顾承宇的眼神却露出一股子坚毅。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也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我夫妇二人为人臣子定当尽忠职守绝不会因私利而废大义,如今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朝政安稳百姓安乐,只想查明真相还一个清白一份安逸罢了。” 秦夜南这番话不仅说到了顾承宇的心坎里更是表露了他和卫嫣然的心迹。、 正在这时青枝面露难色的过来说,“世子,白大夫说他有事求见。” 这个白大夫如今跑来作什么? 而且此时此刻顾承宇还在这里,白家一族又和海家有旧年积怨,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许的尴尬。 “草民白氏求见十二皇子,秦世子和世子妃。” 青枝的话刚说完白大夫就在正厅外面跪地大声喊着这句话。 如今皇宫之中闹出事端,海氏一族只剩下一个海贵妃,只是白氏一族的冤案依旧没有得到平反。 “白大夫请进。”爱我吧 事已至此秦夜南只好将白大夫唤进正厅,谁知这白氏一进门就跪倒在地。 “还请世子和世子妃见谅,草民无奈之下才有此冒昧之举,只是草民实在有话要说,” 看着眼前这一幕卫嫣然也不知道自己该当如何,只是如今非常时期,怎可在十二皇子面前提及有关海氏的事情。 “无妨,当日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记得,如今骁儿平安回到我身边我自然会履行承诺,只是如今还请你耐心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卫嫣然将话说的如此含蓄,只是为了维护顾承宇的面子。 有些事情不该他知道的时间他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如今后宫之中也不安宁,如若因为这些事情再闹出风波就不好了。 只是白大夫的意图似乎不是因为这个。 他站起来毕恭毕敬的看了看秦夜南,“先前的事情草民没能帮上什么,如今听闻五皇子的症状似乎是中毒的症状,若是世子相信草民,还请想方设法让草民去查看一下雍王的病情。” 听见白氏的话顾承宇的就来了兴趣,他听见这话后就凑了过去,然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人。 “这是府上府医,确实医术高超,但是皇宫之中自有太医院的人照料,想混进皇宫为雍王诊脉,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秦夜南听见这话就想直接拒绝,可白氏却胸有成竹的看着面前的三人。 “草民曾出身太医院院首,只是因为宫中贵人争宠才受冤隐姓埋名,十二皇子与草民颇有渊源,可否助草民平反?”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索性保持沉默。 毕竟如今海氏已经灭族,可白氏一族到现在也没有合适的时机平反。 听见白氏这番话,顾承宇开口,“母妃曾提到过一件往事,莫非说的就是先生一族?” 难不成这件事海贵妃也知道? “草民之所以冒死想要进宫为雍王诊脉是为了报答世子和世子妃,可草民助十二皇子只是想要弄清当初的真相。” 如果能够确定雍王出事并不是巫蛊之术而是被人下毒,那慈恩寺遇刺一事就会冒出新的线索。 听见这话后秦夜南和顾承宇都来了兴趣。 可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是,现在该如何去探查呢? “我曾听无意之间听到母妃说过,冷宫之中的那位也是海氏一族的人,事涉后妃和太医院应该是与皇家子嗣有关,不知道先生想知道什么?” 没成想海贵妃有意无意的被卷进一些事情后反而让顾承宇有了迅速的成长。 “草民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治好雍王,事成之后再做商议,还请十二皇子设法让草民为雍王诊脉。” 这个提议确实可行,众人达成一致后顾承宇就离开了。 等到顾承宇离开,秦夜南才带着怒气看向白大夫。 “世子这是在气草民鲁莽?可世子知不知道草民今日去看过那婢女的尸体后发现,这比女中的毒就是之前海贵妃娘娘中的毒,只是浓度不同,所以这婢女才当场毙命,世子,有些人已经在暗中等不及了。” 原来所中的毒都是一样的? 看样子还是要想办法让白大夫见见五皇子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隐情 原本以为有些事情随着一些人的死亡就可以结束,可事实却告诉卫嫣然这一切根本没有真正的结束。 有些事情就是在精心的算计之后才开始的。 所以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算用死亡去换取结束也是不可能的。 “之前海贵妃中毒一事是海氏灭门的关键,可那毒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白大夫自己心中也没有了答案。 “少量可以使人晕厥,可是草民检验过那女子的尸体,这毒的用量过大,见血封喉,所以这毒应该都出自于一人之手,至于草民曾经给过王梅静的药,估计早就被随手丢弃了。” 听见这样肯定的答案后秦夜南心中立刻不淡定了。 “如果那个时候海清昙没有动手,那背后的人想针对的就是欧阳羡满门,就是因为这海氏的两姐妹相争才将海家暴露了出来,所以在背后真正想动手的人是顾承渊!” 得出这个恐怖的结论后秦夜南再也不能淡定。 储位之争他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可若是因为储位之争而随意陷害忠臣良将那就是在自取灭亡。 “怪不得你今日如此唐突,只是就算你见了雍王,你又打算如何呢?凭你一人之力你就想扳倒海贵妃吗?” 卫嫣然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么真实的问题,可白大夫却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这两人。 “若是为了扳倒海贵妃草民不应该是盼着雍王出事吗?这样海贵妃就会是最大的嫌疑人。” 联想到那日卫嫣然给骁儿换尿布碰巧看到的那些事情,倘若雍王出事海贵妃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的意思是你这一次冒险是为了保住海贵妃?” 卫嫣然才不相信眼前这人会为了自己的仇人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被卫嫣然这样问,白大夫就沉默了。 他确实知道一些卫嫣然和秦夜南不知道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的真假他也无法确定,所以为今之计只有他冒险一试。 看见白大夫沉默,秦夜南也察觉到他不太对劲,“白大夫,你世代行医最不擅长撒谎骗人了。” 被秦夜南一语道破,白大夫只能长叹一声然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在王梅静大婚之前他去安王府给王梅静换皮,可那日不知何故顾承渊回来的很早,他给王梅静换完皮还没来得及离开顾承渊就去了兰苑。 王梅静不愿意让顾承渊知道她脸上的事情所以就让白大夫藏在了她里屋的衣柜。 “那日顾承渊说,就算他顺利的上位也还是要将十二皇子的生母尊为太后,所以他需要的是这些对他有威胁的人互相伤害,这样才能帮助他坐稳皇位。我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没想到顾承渊却谈到了冷宫里的那个人,他说淑妃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没有淑妃只怕冷宫中的那位至今仍是中宫。” 白大夫说到这就停住了。 提到冷宫中那个害了他全族的人,白大夫眼中都是仇恨。 “所以你现在怀疑不是海贵妃害的你父亲,或者说你父亲当年的案子背后另有文章,绝对不是后宫妇人争宠那么简单?” 卫嫣然抓住重点就直接逼问,她不愿意因为没有把握的事情冒险。 白大夫看了一眼卫嫣然又看了看秦夜南, “我这一条贱命早就应该在文雪去世之时随她去了,可白氏一族至今蒙冤,我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还原事情真相,替我白家平反。” 提到秦文雪后秦夜南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这细微的变化也被卫嫣然看在眼里,说到底也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何能够让秦夜南一直计较。 “你所做所想我都可以容你,可我们应该怎么做?” 雍王昏迷之后念在王府无人照料就一直在宫中修养,让白大夫进宫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还要支开淑妃。 “而且就算你救醒雍王,我们也要有拿的出手的证据,更何况你是戴罪之身,不宜在皇上面前露面。” 卫嫣然是吃过不少亏的人,所以做事一定会想的格外的周全。 尤其是面对顾承渊和淑妃这样的人物,她当然要做好十足十的准备。 “我会和承宇想办法将白大夫带进宫,支开淑妃一事交给海贵妃就好,为了承宇她一定会愿意的,只是我们要想秦楚,如今王梅静的案子还没完,慈恩寺一事至今还查不清,若是雍王一事在这个节骨眼闹出问题,很可能对咱们都不利。” 被秦夜南这样一提醒才意识到,原来有些事情确实不能按着心里想的来做。 “还是先顺着钦天监李大人的事情和洛鸿旻的线索将慈恩寺一事查清楚,到时候找到洛华彤自然就有咱们说的,怕只怕五皇子万一在这期间出现什么问题。” 今日早朝的时候欧阳羡上报钦天监李大人的事情,皇帝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所以这件事确实应该提前解决。 只是这洛华彤至今还没有下落。 安王府中顾承渊正在书房中喝茶看书,洛华彤就在他面前站在。 “王妃这是何意?你若是觉得在府上藏的烦了就出去吧,只是记住,你要死就死远一点。” 顾承渊真的很想一纸休书将眼前这个女人休掉,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他还需要洛华彤配合他演戏。 听见这话洛华彤跪在地上看着顾承渊, “那慈恩寺失火一事真不是臣妾所为,臣妾在慈恩寺也受了好大的委屈,那钦天监的人是我买通的,剩下的事情都和我无关,王爷您不是都已经派人去灭口了吗?” 听见洛华彤站在他身旁叽叽喳喳,顾承渊头疼的抬手捂住脸。 “李大人没死,被欧阳羡给带走了,所以在本王想到办法之前你还是安分些,看见院中那几只行军犬了吗,你可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被顾承渊这样一说,洛华彤立刻就蔫了。 “王爷,那是不是只有臣妾想办法解决了这事才行?那您能助妾身进宫吗?” 第六百一十九章 威胁 白大夫一离开卫嫣然就在秦夜南的陪同下去看了看洛鸿旻。 铁索铁链加身的洛鸿旻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之后显的很激动。 “你们终于来了,不是想扳倒洛华彤吗?只有我可以啊,我帮你们,上次的条件我愿意了,成交好不好?” 看着如此癫狂的洛鸿旻秦夜南翻了个白眼掏出自己的佩剑递给了卫嫣然。 因为在来之前这夫妻俩就已经达成了一致,卫嫣然说的狠话比较能吓住人,所以以后面对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都由卫嫣然出面。 作为夫君的秦夜南只需要在一旁冷眼看着,替卫嫣然撑腰就行了。 用秦夜南的话来说就是,“你尽管凶,我就是你的底气。” 所以此时此刻的卫嫣然再次手持利剑站在洛鸿旻面前,“你不觉得这一切已经太迟了吗?” “不迟,你可知我那妹妹说了什么?她说她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我若是识趣还是好好帮帮她留一条性命才对,她如何能做那母仪天下的皇后,我。” 洛鸿旻的后半截话就这样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因为卫嫣然已经抬手将那柄长剑抵在了洛鸿旻的两胯之间,她眼神凌厉的看着眼前这个心怀鬼胎的男人. “你的妹妹想母仪天下,那我不妨现在就送你进宫去陪她。” 语气平静却都满含威胁,听起来不像是对话而是审判。 秦夜南看见卫嫣然这个举动后皱着眉头观察着洛鸿旻的表情,这个女人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世子妃你冷静,我,我错了,我不该有别的心思的,你这次来还有什么吩咐?” 昔日的贵公子今日的阶下囚,卫嫣然看着洛鸿旻这幅求饶的嘴脸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她咧嘴一笑看着洛鸿旻。 “我今日就是为了过来杀你啊,难不成是过来夸奖你?” 说完这话卫嫣然就将长剑高高举起,秦夜南看见这一幕就立刻上前拦住。 “他死相越难看对咱们越有用,你随便捅几刀就好,别累着。” 秦夜南一把接过卫嫣然手上的剑然后一脸宠溺的看着卫嫣然,这让洛鸿旻真的又怕又无奈,这什么时候持剑捅人还会累? “嗯,将他杀了扔在外面就说是洛华彤为了杀人灭口,有些人死了反而比活着更有用,死了最起码听话。” 卫嫣然的话是说给秦夜南的,可落在洛鸿旻的耳朵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这个女人还真敢下杀手。 “秦夜南,你再赌一次,你杀我去摸黑洛华彤不如我亲自动手,我与她合作无非是为了成全自己!” 秦夜南歪头看着洛鸿旻,“你觉得现如今自己还能做什么?” 被秦夜南这样一问,洛鸿旻仿佛看见了希望的稻草。 “只要洛华彤还在京中我自然会有办法将她找回来,那顾承渊好歹也是我妹夫,只要我手持我妹夫想要的东西出面去一趟安王府,这洛华彤势必会沉不住气的。” 秦夜南和卫嫣然要的就是洛鸿旻这句话。新乐文 只是洛鸿旻的这个提议虽然有用却同样有很大的风险,任由洛鸿旻去见顾承渊是一件危险的事。 “我去见顾承渊,若是成事,你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如约兑现,若不成事,只怕不用你们动手顾承渊就会第一个杀了我,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洛鸿旻的脑子确实够数,只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卫嫣然只犹豫了一下就斩断了洛鸿旻手上的枷锁,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洛公子不傻其中利弊自然比谁都看的清楚,只是有一句话还是该提醒你,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你若是做了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我卫嫣然一定会让你追悔莫及。” 而秦夜南则亲自取出钥匙将洛鸿旻放了出来。 “需要什么和他说,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主动找你,若是有危险记得求救。” 说完这话后秦夜南就带着卫嫣然离开了。 “是个人都知道洛华彤就藏在安王府,可偏偏是各种办法都动不得,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跑去慈恩寺放火,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回到自己房中卫嫣然才龇牙咧嘴的对着秦夜南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复杂,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个顾承渊就够让人伤脑筋了,现在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解决。 “那你既然猜到了洛华彤一定会回到安府,那你有没有想过洛华彤能在王府待着吗?” 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的心情又好了不少,可卫嫣然还没来得开心就被秦夜南泼了一盆冷水。 “你别想着再夜探安王府了,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做,你那晚把人家顾承渊的后院差点给点着,如今在王梅静名下的银号粮号咱们都要亲自去查,顾承渊这边已经被皇上削了权,暂时不会有事的。” 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才想起来之前洛华彤曾经给她说过这件事。 秦夜南从边境流寇手上缴获的那些黄金就是从这几家银号粮号来的。 “那我们这几日去查这件事,查了之后也只能怪罪到王梅静的头上,顾承渊还是有借口脱身,钦天监的案子要怎么处理,这洛华彤已经成了我的心病了。” 卫嫣然的话说的很对。 就算秦夜南查明这一切也只能说明这是王梅静做的和顾承渊无关,可卫嫣然想要的证据是证明这一切都与顾承渊有关。 “就算是王梅静一手策划了一切,可大批黄金没有顾承渊的手书如何出京?” “如果顾承渊毫不知情,那王梅静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而且你说要是那位李大人将洛华彤曾贿赂他一事说出来你说和顾承渊有没有关系?” 卫嫣然被秦夜南这连着的三个问句给问住了,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秦夜南早就安排好了。 现在只要等欧阳羡那边拿到李大人的供词就好。 至于这个一直藏在安王府的洛华彤,秦夜南也早就安排了得力的人潜伏在安王府四周,一有异动就会告诉秦夜南。 看着秦夜南安排的一切如此妥当,卫嫣然幸福的对着秦夜南傻笑。 “嫣然,以后有我,你不用这么辛苦。” 第六百二十章 查账 “这么多?” 卫嫣然就小睡了一会,一睁眼就看见自己面前放了好几沓账本。 在卫嫣然绝望又无助的眼神中秦夜南叹了口气说到。 “这只是王梅静名下的银号账本,粮号的账本在路上还没送过来。我可是有个惊天的大发现,这几家银号最大的下家那就是顾承渊,如果把这些都查清了,就算他顾承渊浑身是嘴也没办法了。” 只是这么多的账本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看见卫嫣然这幅欲哭无泪的表情,秦夜南站在一旁看着她不禁笑出了声,“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会,我自己看就好。” “这些都是关键之物可是马虎不得,还是我和你一起看吧,你看粮号,我看银号的,能查多少就查多少吧。” 卫嫣然如何会因为秦夜南惯着她她就继续躺着,说完这话后卫嫣然迅速爬了起来去摆弄面前的这堆账本。 “这也太多了吧,我都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卫嫣然一脸无奈的针对这些账本的日期开始逐一对照着查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她盯的很仔细,对每一笔有疑惑的地方都进行了记录。 而秦夜南也没有闲着,他还没顾得上喝口水,底下人就把粮号的账本送了过来。 粮号和银号不同,粮号不仅会牵扯到京中要员,更是牵扯到了很多地方官员,这些官员大都是顾承渊一手扶持或者结交,那就只能证明顾承渊党羽众多,越发的动不得了。 “怎么了,粮号的账本很难查吗?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对银号的。” 看见秦夜南突然皱着眉头表情严肃的盯着账本发呆,卫嫣然关心的询问,她知道这段时间秦夜南真的太累了。 听见卫嫣然的话秦夜南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要是这些账本逐一查出来,牵扯其中的官员人数只怕不在少数,倘若真的是这样,那皇上又该如何解决,若是将这些人全部都严查,那必然又是朝廷动荡人心惶惶。” 听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也是深有体会,若是将这些人全部按罪论处,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被抄家流放,又有多少人要被下狱监禁。 “顾承渊这么大的动作估计不止是为了储位之争而做准备吧?” 卫嫣然的猜测不无道理,种种证据都表明顾承渊对太子之位的势在必得,若是顾承渊没能如愿以偿成为太子,只怕他就会倚着这些势力直接造反。 “先查完这些再商议该如何处理,如果真如你我猜测牵扯甚广那就先不声张等待时机为妙,先将王梅静的案子了结,等欧阳那边拿到了供词就好办了。” 秦夜南和卫嫣然的担心是一样的,只是眼下似乎并没有合适的机会去扳倒顾承渊。 “眼下也只能耐着性子等机会了,这洛华彤也真是的,至今仍旧没有消息吗?” 卫嫣然虽然就这样问着,可她却并不急着将洛华彤找出来,事情闹到如此难以收场的局面,那洛华彤想必也不知道如何收场,如今只需要静静等着就好。139读书网 秦夜南和卫嫣然选择等,那顾承渊势必也是在等。 顾承渊在等欧阳羡拿到他们想要的口供,在等宫里的人先沉不住气,甚至在等秦夜南和卫嫣然先查出问题。 这样他才好看清形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在想昨日将洛鸿旻放出去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这个洛鸿旻估计是不能成事的,他想要的顾承渊也能给。” 卫嫣然正在这担心洛鸿旻的事情,就有秦夜南的手下过来通报说将洛鸿旻跟丢了。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丢了?” 秦夜南听见这个消息紧张的站了起来,他和卫嫣然这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属实不易,若是因为一个洛鸿旻坏了全局就不好了。 “不用想都知道洛鸿旻去做什么了,他无非是去找顾承渊了,顾承渊之所以一直不休妻并不是因为这是皇上亲自赐婚,更是因为洛华彤身后代表的是宜春伯府这样的世家,就算宜春伯府倒台,顾承渊也舍不得将洛华彤休弃。” 被卫嫣然这一一说,秦夜南这才反应过来王梅静和洛华彤本质上的不同。 “先等着,若是洛鸿旻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出来那我们就直接去顾承渊的府上走一趟,事已至此留那些所谓的情面做什么用?” 秦夜南将下人都遣散,对着卫嫣然说出这话。 只是入王府搜查实在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顾承渊这个人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更是党羽众多,如果贸然与顾承渊撕破脸,只怕后面的事情就更加难处理了。 而此时此刻洛鸿旻正坐在顾承渊的书房中悠闲的喝着茶。 “妹夫,我的提议你还是考虑一下比较好。” 面对洛鸿旻之前提出的条件和解决方式顾承渊一直没有点头。 “休妻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要本王做这么大的牺牲你又能为本王做什么呢?从前你是宜春伯府是嫡子,如今你是什么,是逃犯。” 顾承渊话虽如此,可洛鸿旻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他说,宜春伯府虽然倒台可皇上却保留了老世族的脸面没有深究,倘若顾承渊称帝那他洛鸿旻就会站出来带领这些世族继续支持他。 “妹夫,你可不要忘了咱们当今圣上可是免了我的死罪的,就算我是个逃犯我也是最有价值的逃犯,更何况除了休妻之外你还有别的法子来保全自己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图谋的究竟是什么,恐怕太子之位从没就没入过你的眼吧。” 要说这个洛鸿旻蠢那是真的愚不可及,他居然会被顾承渊的人给抓住。 “慈恩寺失火那日就是你见过王妃吧,你们都密谋了什么本王已经知道了,只是本王很好奇,你一直是被谁藏着呢?居然还能跑过来找我谈条件。” 顾承渊话说到这的时候眼神之中已经弥漫着杀意,他直直的盯着洛鸿旻,给了洛鸿旻满满的压迫感、 “若是你劫持王妃意图脱罪,王妃不从你就起了杀心,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可以顺利解决?” 第六百二十一章 搜查 洛鸿旻压根没有想到顾承渊会对他起了杀心。 “你不能杀我,皇上已经赦免了我的死罪,你岂敢动我?” 看着眼前的顾承渊,洛鸿旻突然就害怕了。 “父皇赦免的是之前,如今的你犯下大错,本王为何动不得你?” 这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卫嫣然就带着王梅静名下那些银号的账本敲响了安王府的大门。 之前秦夜南说要强行入王府搜查自然是不妥的,可任由洛鸿旻被顾承渊带去也不是个办法,为今之计只能由卫嫣然出面。 用卫嫣然的话来说就是,“我好歹是女子,有些事情毕竟好说。” 所以卫嫣然带着账本见顾承渊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过来探探顾承渊的虚实,看看洛鸿旻究竟在不知顾承渊的手上。 “臣妇见过王爷,此番前来是想找王爷讨一下王府的账册,这王氏已死,只是这留下的大批烂账无从下手,那王氏先前都是在王府生活,这账册也只能找你要了。” 卫嫣然这一招着实狠辣。 王梅静之前所有种种都有王氏为她撑腰,如何会动用安王府的银钱,可卫嫣然偏不如此,她就是要想着法的让王梅静和顾承渊扯上关系。 顾承渊也是没有想到卫嫣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他看着卫嫣然说道。“世子妃何必过来找本王要账本,直接拿着官印去找管家索要就好,何必亲自走这一遭呢?” 卫嫣然早就料到顾承渊会用这样的说辞来搪塞自己,所以她并没想着真的会讨到账本,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洛华彤的身上。 “如今王妃下落不明我知道王爷忧心,只是这些事情环环相扣属实没那么容易,要不王爷还是仔细想想王妃和王爷曾经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才好。” 原先顾承渊以为这一切都是秦夜南和卫嫣然设计好的事情,让洛华彤偷跑回京然后一场大火再锁死京城,可如今卫嫣然这话却是在告诉顾承宇慈恩寺失火一事与她无关。 “还请世子妃有话直说。” 面对顾承渊这样直白的疑问,卫嫣然也不加掩饰,“若是这慈恩寺的人是冲我来的,只怕我早就葬身火海之中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核查账目去还王爷清白?” 卫嫣然说完这句话后就将她已经审查完的账本拿给顾承渊看, “王爷请看这些做了记录的日期都是在王氏入了王府之后的,还请王爷将府内账册找出与我一同核实。” 卫嫣然圈出来的这些都是王梅静账本上那些没有标明走向的资金,这些银钱其实都被顾承渊拿去交给了洛华彤,用来打点宫中的人了。 听见卫嫣然这个提议之后顾承渊没有多想什么就将账本给了卫嫣然。 “府上的银钱都是王妃在管着,你圈出来的一部分是王氏自己的陪嫁,这些陪嫁都在兰苑之中,若是需要尽管派人过来取就好了。” 顾承渊知道这个卫嫣然难对付,可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卫嫣然会将账册查的如此细致,金额数目和日期都标注的如此清楚,反而让顾承渊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了。 “听说王氏时代经商富可敌国,这陪嫁想必不少,搬来搬去省的麻烦,我带了账房先生过来,就借用兰苑将这些都核实清楚如何?”186中文网 卫嫣然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她足足带了六个经验深厚又可靠的先生过来,她自己反而闲着无事。 这安王府自从王梅静出事之久就冷清了许多,那日从军营中带回的两只行军犬也被用铁链拴在院中,卫嫣然看见这两只被拴着的狗瞬间就起了坏心眼。 她趁着大家不注意蹿到那两只狗面前,然后悄悄解开了拴着狗的链子。 一时之间安王府变得热闹极了。 跟在卫嫣然身后的侍从本就是秦夜南的手下,现在更是被卫嫣然这个举动给吓到了。 他们的世子妃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居然敢在安王府中这样胡闹。 “你们愣着干嘛啊,这两只行军犬不就是过来找王妃的吗。快带去王妃的院子让闻闻味道啊,”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这两个侍从立刻吹着口哨喊着名字将狗引去了洛华彤的小院子。 而卫嫣然此时此刻就站在院中拦住了安王府中的各种下人。 “世子妃您可真是胡闹啊,这狗若是伤了人可如何是好啊?” 看着顾承渊府上的人都乱作一团卫嫣然掩面偷笑然后站在顾承渊的面前一脸严肃的询问到。 “王爷寻找王妃心切欧阳将军这才将行军犬给您送了过来,可您却将这两只训练有素的行军犬放在家中,这其中可有什么缘故啊?” 明明是卫嫣然在王府中使坏,可现在反而是她理直气壮的过来质问顾承渊。 顾承渊反而被卫嫣然这样问住了,他看了蓝卫嫣然说道,:“这王府之中四处都是王妃的气息,这两只训练有素的行军犬也只能在这院中打转,世子妃这是在为难这两个畜生吗?” 听见顾承渊这样说,卫嫣然也不含糊。 “这行军犬还是很厉害的,前些日子就是这些小家伙闻着洛鸿旻的味道找见了这个在逃的人,只是不知道洛鸿旻这几日又躲去了哪里,明明皇上已经说过要赦免他了,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卫嫣然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那日在慈恩寺寻不见王妃后夜南就查过出入京城的来往名单,王妃似乎是深夜自己回的京城,若是王妃在京城之中那王爷大可不必担心。”、 卫嫣然话音刚落那两只行军犬就在兰苑的那个湖边停了下来。 两只狗围着这个湖不停的打着转,就算是两个侍卫想拉走都拉不走。 “王爷,莫不是您这湖中有什么宝贝啊?” 看见卫嫣然这样问,顾承渊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他看了看卫嫣然说到,“既然世子妃心存疑惑,那还是让人过来在这湖中好好搜寻一番才好。” 听见顾承渊说出这话,卫嫣然诧异的看着顾承渊说到。 “王爷此言当真?” 第六百二十二章 掉包 顾承渊居然舍得让人来搜查这个湖。 卫嫣然显然没有想到顾承渊会这样爽快的答应,她怀疑这其中有顾承渊的阴谋。 “王爷这话倒是让臣妇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卫嫣然不说搜查也不说不搜查,说出这话后就认真的看着顾承渊,可顾承渊却在琢磨另一件事。 他最起码要将洛华彤和洛鸿旻从王府之中转移出去。 而转移大家注意力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有别的事物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如今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张旗鼓的让人对兰苑之中的湖水进行搜查。 还没等卫嫣然说什么顾承渊就派人去靖国公府通知秦夜南和京兆尹。 一直待在靖国公府仔细核查账本的秦夜南听见这话后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你是说世子妃在安王府中将行军犬放开然后那狗就一直在湖边打转,那安王就让我带人去湖中搜查?” 秦夜南听见来人的话后自己在心里偷着乐。 他之前不愿意卫嫣然孤身一人去安王府,可卫嫣然却执意要走一趟,谁曾想他这个媳妇如此活泼,居然跑去人家王府中放狗捣乱。 过来传信的人看见秦夜南脸上露出的迷之微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世子,那咱们现在是带着人去安王府上搜查?”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才回过神来,他迅速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看着过来传话的人大声说道。 “这哪能是去搜查安王府上呢?这是去看世子妃,世子妃自幼就胆小柔弱,这行军犬受过专业的训练比起寻常的犬那自然是凶残些的,可别吓着我媳妇。” 秦夜南睁着眼睛说瞎话,一旁的侍从也只能强忍着不笑配合他的演出。 顾承渊府上的那个人听见秦夜南这话后心中格外的无奈,要说别人胆小柔弱他还会信,可这卫嫣然从哪看都看不出她柔弱啊。 一行人到了顾承渊府上,顾承渊早就将府门大开等着秦夜南带人过来。 这期间卫嫣然一直在兰苑中待着,领着那两只狗子在院子里四处溜达。 她试图在王府之中寻找洛鸿旻的踪迹,只是她已经将整个兰苑都转悠遍了也没有什么收获。 正在这时秦夜南却带着人进了王府。 “还不赶紧将行军犬带回,保护世子妃。” 秦夜南进了安王府说的第一句话就和卫嫣然有关,卫嫣然听见这话后直接将牵在手上的狗松开,然后朝秦夜南跑去。 “你总算来了。” 卫嫣然扑在秦夜南的怀里一脸娇羞的说着这话,秦夜南也格外配合的抱住卫嫣然的肩膀。 “世子妃很安全,世子不必担心。只是世子如今这样的阵仗是想做什么?” 顾承渊冷眼看着秦夜南带过来的这一堆人发问,可似乎刚才就是顾承渊让秦夜南带人过来搜搜这兰苑湖底的。天神 此时此刻整个王府的人都围在了兰苑的湖边。 “王爷刚才不是好奇这两个畜生为何绕着湖边打转吗,这兰苑先前又是王氏一直在住,王爷是想请夫君帮忙,顺便做过见证,看看这湖中是否暗藏玄机。” 卫嫣然和秦夜南一唱一和说的反而是顾承渊有求于秦夜南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自然开心,立刻就让他带来的人在安王府侍从守卫的指引下一个接一个的下了水。 几乎所有人都围在兰苑之中,可卫嫣然的注意力却还是被这两只受过训练的行军犬吸引着。 因为这两只行军犬自从来了人之后反而不在兰苑之中转悠,而是从兰苑之中转悠了出去,在整个王府晃悠,然后往安王府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冲了过去。 卫嫣然一直在背后跟着,她也不知道这两只都闻见了什么味道,出于好奇她就一路跟了过去,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居然是一扇藏在安王府上的暗门。 暗门已经关上,这两只狗就在这里继续绕着,看见这一幕的卫嫣然心中顿时生疑。 “世子妃您在这里作什么?这门只有府上每年需要栽花种草的时候才会打开的,这里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看见卫嫣然一直在这里徘徊,安王府的管家出于心虚就凑了过来,试图转移卫嫣然的注意力。 卫嫣然听着管家的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正在这时兰苑之中传出一阵骚动。 “世子妃,世子让您过去看看,湖底确实是有东西的,有好几只大箱子,您快过去吧。” 秦夜南的侍从跑来找到卫嫣然,将兰苑之中的情况进行了转达。 一旁的卫嫣然和王府管家都听见了这话,没来得及多想就去了兰苑。 “跑去哪里了,你看这湖底的东西确实不少,安王,你这是嫌弃安王府太小了,所以要把重要的东西都藏在湖底?” 秦夜南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挑衅的看着顾承渊,可顾承渊却不为所动。 “夜南,这些东西被找出来的太过容易,小心是顾承渊专门设计的陷进。” 卫嫣然看了看从湖底发现的几只大箱子又看了看顾承渊的表情心中突然有些不安,随即就侧身在秦夜南身边耳语了几句。 被自家媳妇这样一提醒,秦夜南当然立刻就谨慎了起来。 “王爷,这箱子中是什么,若是王爷直言相告,那在下也就不必打开了。” 秦夜南说得轻松,带着那么多人下水打捞了一场,如今却让顾承渊自己开口,明摆着是让顾承渊自己承认,顾承渊也不多说什么,他挽起衣袖伸手就去摆弄其中的一只箱子。 箱子外面都是用油纸包裹住,外面用麻绳绑着,顾承渊一共解了好几层油纸终于看清了箱子的全貌。 箱子没有上锁,就是最简单的款式,没有油漆没有彩绘,甚至外观都没有什么铁器。 “王爷何必屈尊降贵自己动手呢?这箱子之中定然是王爷珍视之物,如今” 卫嫣然看见顾承渊亲自动手就知道这其中定然有诈,所以迅速想要撇清关系,可顾承渊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个箱子中装的是本王生母的遗物,还有剩下的几只都是一些书简罢了。” 卫嫣然看见箱子被打开,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招供 “箱子里是遗物,这怎么可能?” 卫嫣然虽然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如何能不信? 接下来在卫嫣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中顾承渊又亲自动手打开了第二只,第三只箱子,一共五哥大箱子全部打开就放在眼前。 箱子里的东西确实如顾承渊先前所说,除了生母遗物就只有书简。 “王爷还真是一个孝顺的人啊,只是这书简放在湖中容易生潮发霉,不如趁着现在就拿出来晾凉吧。” 卫嫣然迅速的将话题转移到了箱子里的内容上。 按理来说这安王度比一般皇子的府邸都要排场,为何要将书简都封入箱子中呢?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秦夜南也开始向顾承渊发难。 “若是这兰苑之中只有王爷的私藏那为何这犬会在这湖边不停打转,你们还是再下去仔细搜查一遍,若是有贼人想要暗中谋害王爷可就不好了。” 秦夜南话音未落几个水性好的家伙就再次下了水。 顾承渊哪能想到秦夜南会是一个如此执着的人,他看上去不以为意,可心里却着实担忧,这湖底是有一扇暗门的,走下去就会是一间密室。 而原本这湖底的箱子是藏在他府上的玄铁剑和早就制好的龙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退无可退说的时候方便他动手逼宫。 卫嫣然心里明白这里的东西早就被顾承渊掉了包,顾承渊引秦夜南来王府这样闹了一场以后就是想要秦夜南理亏不可再轻举妄动,可她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认栽,固执的查看着这几只箱子,试图找出破绽。 “世子,属下在水中的淤泥里摸见一把断了的铁锹,您看看。” 下了水的人有所收获,卫嫣然和秦夜南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秦夜南也早就顾不上脏,伸手就将侍从摸到的铁锹拿在手上仔细观察。 “这断了的铁锹很新啊,在水中应该没有几日,只是有些淤泥,连铁锈都没有。” 秦夜南将这断了的铁锹拿在手上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异样,可面对秦夜南的疑惑,顾承渊并不在意。 “许是府上的人不小心弄坏的,怕被责罚就沉进了湖里,这不难解释。” 顾承渊这番解释确实合情合理,可秦夜南却没那么好糊弄,可秦夜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承渊就恼羞成怒的背过手站在一边,看也不看秦夜南大声说道。 “本王今日之诚意就是为了方便秦世子查案,如今王氏一案未结,本王爱妃不知所踪,秦世子为何非要在本王的府上与本王作对?” 被顾承渊这样一说反倒显得是秦夜南在故意为难他一样。 卫嫣然如何愿意让自己的夫君落人口实。 “王爷此举确实足够自证清白,只是王氏一案牵扯甚广,加上案子的关键人贩均已暴毙,王妃之事自有京兆尹替王爷分忧,余下的事情我们就不便叨扰了,有劳诸位帮着王爷将这箱子都封起来重新沉到湖底,知道大家辛苦了,一会忙完了我自有体己拿出来犒劳大家。” 卫嫣然这番话说完总算是和顾承渊前面此举打了个平手。 听见卫嫣然这样说,秦夜南自然也格外的配合,他一边帮着将箱子重新封起来一边对着站了一院子的侍从说到,久久书阁 “今日大家为了配合我查明王氏一案都费了功夫,虽然没什么证据可以为王爷作证,但还是依世子妃所言好好犒劳兄弟们。” 这两口子在这里一唱一和,连他安王府的人都跟着喜笑颜开的。 顾承渊看了一眼卫嫣然心中只觉得这女人仿佛是他天生的克星,他铤而走险转移了湖底的东西,卫嫣然就在府上闹了这样一出。 他以为自己能趁机摆秦夜南一道,却又被卫嫣然一语道破实际,还让她花了点钱就落了个好,怪不得这夫妇二人在京中的声誉如此之好。 “世子,欧阳将军在京兆尹的府衙等着你,让你快些过去。” 箱子刚封好还没来得及沉进湖里,就有个侍从在安王府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秦夜南听见是欧阳羡寻她就带着卫嫣然和侍从们离开了,临走之前还留下了几十两银子说是给安王府今日帮忙的人的。 看着秦夜南离开之后王府的管家才过来给顾承渊汇报情况。 “王妃等人已经送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王王府管家看着今日这个阵仗心中也一阵后怕,顾承渊听见这话后沉默了半天后说道, “即日起闭门不出,就说本王心绪欠佳需要静养,王妃若是无法顺利出京那就先安置在那个别院。” 安王府上如今大事已了,可京兆尹的府衙确实热闹非凡。 在钦天监任职的李大人今日招供了,可这李大人却说事涉宫闱他不敢乱言,非要等秦夜南和顾承宇都在场他才肯说。 欧阳羡也是被逼无奈,只好找人将秦夜南和顾承宇都找了过来。 在去京兆尹的路上,卫嫣然还在琢磨今天在安王府发生的事情。 那湖中的东西定是被顾承渊这个老狐狸提前掉了包。 想到这里卫嫣然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那日顾承渊亲自和我们一起待着的那天,是不是大家都没有顾着去留意安王府的动向?” 秦夜南被卫嫣然这样一问,心中也犯着嘀咕。 “若是照你所说这湖中的东西已经放置久了至少也该有些青苔之类的东西,可那些箱子上只有些许淤泥,确实让人不解。” 秦夜南的分析非常在理,卫嫣然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这很明显就是顾承渊那天在他们面前故意让自己窘迫,随后安排了可靠的人将东西都换了。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眼下还是先考虑这个李大人该怎么办吧。 秦夜南和卫嫣然刚进去就迎面撞上了顾承宇,三人一同进去,当着欧阳羡的面,李大人这才开口。 “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的纷争多了,我自知死罪难逃,但我还是要将小女托付给诸位,今日十二皇子也在,有些事我只能告诉您。” 第六百二十四章 逼供 “皇宫确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囚笼。” 卫嫣然看着李大人一脸的憔悴,也由衷的发出了感慨。 而牢狱之中顾承宇正在听着李大人的证词,别人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只听见里面偶尔传出的几声狂笑,让人听着格外的难受。 片刻之后顾承宇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奇怪,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颓丧和无奈。 “承宇,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夜南第一个察觉到顾承宇的脸色不对,他出声询问可顾承宇根本没有回答他。 一旁的卫嫣然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自己一人走进去试图和李大人交流。 “李大人刚才所言句句在理,只是不知大人为何会认为我们会保全你的女儿呢?” 卫嫣然面对着这个曾经想害她的人问出这样犀利的问题,可李大人却表现的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正视着卫嫣然。 “世子妃,您还是不明白吗?是有人想要你死,你死了秦世子就会方寸大乱,你还真以为是我想要对付你吗?我为什么要对付你?我只是一个,” “你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官员,平日里除了看看星星就是和后宫妃嫔勾结,所以你受别人指示想要将嫣然送出京城方便动手杀她,可你居然连基本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就敢对着正一品的诰命夫人出手!” 秦夜南直接打断了李大人的话,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语气冷漠眼神凌厉,将李大人嘴里没说完的话都说了出来。 被秦夜南这一番话惊到的可不止这李大人一个,就连卫嫣然都没有想到秦夜南会过来说这么多话, “你以为你一句事涉宫闱就可以无牵无挂?你的女儿按律当沦为官妓,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保住她吗?前朝后宫的事情岂是你几句话就能说清是非对错的。” 如果说秦夜南刚才的话是为了卫嫣然,那现在这番话就是在惋惜嘲笑眼前这个刚刚失去亲人的李大人。 秦夜南说完这话就直接将卫嫣然带了出去。 刚才还热闹的牢房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冷清。 “十二皇子他们去了哪里?怎么一会会的功夫大家就都不在了?我刚才是看十二皇子脸色不好才进去的。” 面对着卫嫣然的疑惑,秦夜南拿起一份没有画押的供词给了卫嫣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皇宫中的一起陈年旧事。 贵妃海氏未得圣宠,买通钦天监的人以不祥之由直指昔日在位的中宫,害的中宫惨失腹中皇子,罪人李氏万万没想到此秘密被人知晓并以此为由威胁于他,迫使他再次加害靖秦世子妃。 “怪不得承宇的脸色那么差。” 卫嫣然看完这份供词后也明白了为何顾承宇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为何现在顾承宇又要离开这里了。七彩中文 “夜南,这份供词有问题,海贵妃就算手上不干净也不会直指中宫的,要知道迫害中宫和嫡子是诛九族的大罪,那时候贵妃并无所出根本犯不上冒险,他在钦天监多年参与过的事情又岂止这一个,为何会被用这件事威胁,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卫嫣然一看这些供词影响到了顾承宇就急着找出破绽,而秦夜南则认真的看着她。 “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已经告诉欧阳这个案子要重审了,只是我担心承宇会因为这些乱了分寸,今日在顾承渊府上闹了这么大一出一无所获还真是意外,你说这洛鸿旻和洛华彤能跑去哪里呢?” 秦夜南心中不解的是顾承渊究竟将这两个人藏到了哪里。 最近安王府的动静确实很大,在卫嫣然烧掉王府后门银号之前顾承渊就已经安排人将兰苑湖中的东西掉包了,在这之后又引来秦夜南大张旗鼓的搜查了湖中的东西。 在回世子府的路上卫嫣然和秦夜南都在脑中琢磨着整件事情,可就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等他们二人折腾了一天回到府上的时候,满屋子堆的都是账本。 “要不咱们明天早点起来再看吧,反正明天欧阳要重新审那个钦天监的案子,现在也给咱们争取了时间,洛华彤自己玩失踪的时间越久对自己越不利,我实在是太困了。” 卫嫣然回来之后就一直喊累,现在更是抱住秦夜南的胳膊不停的撒娇。 秦夜南如何顶得住卫嫣然这样对他撒娇,一听见卫嫣然喊累自己也不想再看眼前这堆账本。 “那就不看了,早些沐浴液安置,明日早些起来再说。” 秦夜南正准备躺下睡觉却被卫嫣然一把揪住,“京城守卫最近可有排查出入人口,若是今天顾承渊趁乱借机将洛华彤和洛鸿旻送了出去,应该就是想送他们出去。” 听见卫嫣然说出这话的时候,秦夜南就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看着卫嫣然一脸严肃的说,“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现在就去查看今日有没有人员进出吧?” 听见秦夜南这样问她,卫嫣然一脸笑意的看着秦夜南, “当然不是,欧阳羡说加强了京城巡防,目前来说是没什么事情的,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和后宫之中扯上了关系,只怕是比从前还要难处理。”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直接躺好准备睡觉,秦夜南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想快点收拾完上去休息,可他才刚脱了外衣外面就有人找他。 “世子,刚才在城中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马车,您要不去看看,欧阳将军还在狱中,没有办法就过来找你了。” 外面的守卫隔着门对着秦夜南大声说着外面的情况,秦夜南皱着眉头下床却只打开了半扇窗户。 “有嫌疑的马车叫停不就好了?如果不肯配合或者觉得非常可疑那就派两个聪明点的过去跟着,大半夜跑到这里来扰人清梦。” 秦夜南这是摆明了不想出去,可一回头就发现卫嫣然正在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媳妇,你在家休息,我这就出去看看。” 秦夜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关窗户,这句话被外面的人听见后迅速就传了出去。 从此以后京城之中多了一个秦世子惧内的名声。 第六百二十五章 选择 卫嫣然原本是想跟着秦夜南一起出来看看的,可没成想秦夜南不愿意。 “你就在家好好的睡一觉,我就出去看一眼,要是没什么情况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了,大晚上的你和我出去再吹着。” 秦夜南一边穿衣服一边哄着卫嫣然。 他实在舍不得让卫嫣然如此辛苦。 可卫嫣然却不愿意。 “你是不是在怪我今日没有弄清楚事情就被顾承渊摆了一道所以不愿意带着我了?” 卫嫣然听见秦夜南铁了心不想带她就嘟着嘴坐在一边不去看他。 秦夜南听见这话立刻反驳,“胡说,我才不会怪你,今日在安王府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今日咱们不是从王府之中又搬出不少东西吗,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 话虽如此,可秦夜南和卫嫣然的心里都很清楚,现在事情是越来越简单了,可不管是证据还是涉事的人都不可妄动。 尤其是钦天监的案子,事涉宫闱又有皇子宠妃参与其中,就算是秦夜南和欧阳羡这样的当朝重臣也是要避嫌的。 “那你去吧,”卫嫣然翻了个白眼就开始放声喊:“青枝!” 听见卫嫣然教青枝,秦夜南心中就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这个女人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才非要跟着一起去的。 “说实话,你是不是饿了想吃城东那家的馄饨和油糕?” 被秦夜南说中心事的卫嫣然已经迅速的起身换衣服,从秦文雪带着骁儿出走开始,府上的事情就没有断过,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享受过这样美好的时光了。 秦夜南换好衣服刚出去,青枝就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我上次出门时候的披风去了哪里,对了,你今晚不用伺候了,一会你看着让人将这些账本送到世子书房,明日再做打算。” 青枝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回话秦夜南就拿起他自己的披风替卫嫣然披在身上。 “今晚你不用跟着了,早些休息就好,那几日在慈恩寺你们都辛苦了。” 秦夜南说完这话就牵制卫嫣然的手出去了,刚才过来报信的守卫就在门口等着,他一直憋着笑,谁能想到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爷居然是个怕老婆的。 今晚月色正好,卫嫣然陪着秦夜南办完了公事之后才去了那家小馄饨摊子。 “老板,两晚馄饨两个油糕,还要一份小菜。” 卫嫣然拉着秦夜南坐下,两个人在走过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今夜只吃饭不谈公事。 “哎,你不是忙着审案吗,怎么这个点跑来这里闲逛?” 老板刚将馄饨端上来,秦夜南一抬头就看见了分外熟悉的身影。 他的视线越过别的食客,牢牢的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原来是欧阳羡和木槿。顶点 欧阳羡听见熟悉的声音后也很自觉的凑了过来,直接和秦夜南还有卫嫣然坐在一桌。 “这个好吃?老板,来一份一样的、” 欧阳羡的关注点根本不在秦夜南的身上,他被桌上冒着热气的馄饨吸引,一旁的木槿倒是非常恭敬的回答了秦夜南的问题。 “案子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没有物证人证,充其量也只有那个李大人自己的证词,要是当面对质还是没什么用,将军觉得心烦就想着出来走走。” 原来烦恼的不只是秦夜南和卫嫣然。 听见木槿这样说欧阳羡才一脸失落的看着秦夜南感慨:“从前在边关我惦记着月是故乡明,可如今回了京城却发现人们的私信和贪欲比塞外的风沙都要厉害。如今抬头看看这月亮似乎也不如过去皎洁了。” “你一个舞枪弄棒的能不能别学秀才在这文绉绉说话,今夜我和嫣然说好看不谈公事的,吃你的馄饨。” 秦夜南丝毫没有理会欧阳羡的感慨而是一往情深的看着自家媳妇。 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一副甜蜜的样子欧阳羡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怼回去,倒是卫嫣然察觉到了木槿眼神中藏着的小心思。 卫嫣然对着欧阳羡莞尔一笑,回头又将眼神落在秦夜南的身上。 “你别这样嘛,欧阳将军一直专注于守卫家国之责,哪里会分心思在这样的儿女情长之上,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实属不易了,只是不知与欧阳兄一起抬头望月的是何人?” 卫嫣然的话是说给木槿和欧阳羡听的,可卫嫣然自己的眼中却只有秦夜南一人。 听见卫嫣然这样说木槿情不自禁的红了脸,低头大口的吃着面前的一碗小馄饨。 她了解欧阳羡的性格,更是知道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久欧阳羡会做的事情。 可还没等木槿自己脑补出什么,欧阳羡就不服输的拍了下桌子,“小嫂子你可真会说话,若是京中这些纷争可以早日结束,我必然也会三书六礼的将我的心上人娶进门的,到时候木槿嫁进门才体面舒坦。” 他说的得意洋洋却没发现自己已经一时激动讲真心话都说了出来,惹的秦夜南和卫嫣然哈哈大笑。 不得不说今夜的月色确实不错,这四人都看着月亮开怀大笑。 唯独顾承宇一人站在窗边走神,他脑海中还是今日李大人给他说的那些话。 “你以为你的母妃真的大爱仁厚吗?你以为你对得起身边的人吗?十二皇子您仔细想想,您若是要保秦世子一家,就势必会牵连贵妃娘娘,您若是不舍牵连生母,那世子妃也只能蒙冤受屈。” 这样两难的选择任凭是谁都无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在挣扎了许久之后顾承宇趁着月色正浓进入了京兆尹的牢房之中。 “我就知道您会回来的,在下自知已无生路,还请十二皇子护小女周全。” 被锁着的李大人看见顾承宇的到来眼中迅速有了光,他看着顾承宇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顾承宇的决定。 “李大人,你的条件我应了,可你的状纸究竟打算如何写?” 被顾承宇这样一问,李大人心中立刻有了数。 “罪臣会将一切罪责包揽,世子妃出京是宫外有人买通于我,这样注意力就会被在下转移到宫外,自然不会再扯出那些陈年旧事。” 第六百二十六章 结案 卫嫣然起了个大早,一抬头就看到了蔚蓝的天空。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那成堆的账本还在秦夜南的书房堆着,要是不抓紧时间只怕又给顾承渊留足了喘息的时间。 “昨日您是遇见什么喜事了吗,从外面回来就看您一直在笑。” 青枝过来书房给卫嫣然送了些茶水点心,发现卫嫣然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账本,与原先严肃认真的表情很不一样。 听见青枝这样说卫嫣然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就继续低头看着面前的账本。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大家也都一直紧绷着,昨天晚上聊天聊得比较开心而已,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估计也就喝上木槿的喜酒了。” 卫嫣然说到这里笑的比往日更甜了。 听见卫嫣然这样一说,连青枝都给逗笑了。 “你怎么起的这样早,也不知道多睡一会,银号的账本已经看了这么多了?” 卫嫣然已经将王梅静案子中涉及到的银号账本基本都核查过了,并没有太多的不妥。听见秦夜南询问,卫嫣然就将她查出来的记录拿给秦夜南看。 “王家做事很妥当,官税一个都没少,但是这些支出的走向完全都对不上,唯一的解释就是王梅静将银子从银号洗白后另做他用拿给,可这个数额实在太大。” 秦夜南结果卫嫣然给他的账本翻看,凡是圈出来的都是有问题的资金。 这么一笔钱若是真的用于囤养私兵着实不是一件小事,可还是和之前一样,顾承渊这个人做事小心一向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所以就算账本上有这么大的疏漏,一样找不出什么有用的证据。 “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银号这方面的问题,而是粮号,粮号那边的牵扯大多数都是地方官员,虽说这只是粮号的事情,可王家的产业之大属实让人担心,更何况之前王氏族长还亲自进宫给皇上献上了那么多的军饷,到时候官商勾结恐怕不是好对付的。” 卫嫣然说的这些也都是最棘手的问题。 秦夜南在调取粮号的账本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阻碍,可他还是固执的将所有的账本都带回了靖国公府。 “等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就好了,昨晚欧阳还说等这事过了他要娶木槿进门吗,总归是会好的。” 卫嫣然看见秦夜南眉头紧蹙就开口安慰,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还要付出多少才能够获得大家都想要的尘埃落定。 这夫妻两一整个上午都在国公府认真的对着账本,一直到下午才得到李大人肯招供的消息。 等卫嫣然和秦夜南过去的时候,需要在场的人已经都到齐了。 “你蒙受皇恩安家京城,不思报效君尚却勾结朝臣诬陷重臣家眷,扰乱京城秩序,你可认罪?” 京兆尹的掌事大人掷地有声,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专程过来审判这世间的是非。 李大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些人,每个人都比他有体面。 他突然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脸上满是嘲讽,“我认罪。” 随着这句我认罪,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不再压抑,似乎是一直翘首以盼的事情终于有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卫嫣然并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被李大人的眼神看的有些压抑,她仔细一看却发现李大人的眼神总会有意无意的落在顾承宇的身上。 “钦天监才能有多少俸禄啊,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天夜里我全家人死的就剩下我了,那么小的院子,想逃都没的逃。可这就是命啊,只是政敌而已,可他怕我留下线索,全家上下十一口啊,都没了。”美食 提到起因经过,李大人说的很简单,可字里行间都是汹涌澎湃的悲伤。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突然联想到之前李大人曾说过一句事涉宫闱,可为何如今却将矛头都对准了前朝? 难不成这背后都另有隐情? “我只求一死,恩怨两清。” 李大人用一句话结束了今日的庭审,众人都散了,唯独顾承宇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 这一切卫嫣然都看在眼里。 可今日她却不愿意相信她亲耳所听亲眼所见的事实。 “谁能想到父亲在罢朝期间进宫想为你求的公道一直到案子结束都没能得到,嫣然,你会不会怪我?” 秦夜南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有些事情。 可他不能说。 看着秦夜南微红的眼眶卫嫣然心中纵然千般疑惑此时又如何能问的出口。 “夜南,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府上的那位府医是否真的医术超群,我想让他入宫去看看我皇兄。” 顾承宇在背后快步赶了上来,许是因为走得太快所以呼吸有些仓促,他不安的看着秦夜南生怕秦夜南不肯。 “没问题,好兄弟嘛,这点事算什么。” 秦夜南抬起胳膊握拳砸了一下顾承宇的肩膀,随后就和顾承宇一起回了世子府。 他们都知道这次钦天监的案子只是走个过场,可大家心照不宣,没人愿意再提这件事。 白大夫近几日一直都在府上,他知道十二皇子一定会回来找他,果不其然他确实来了。 “要不然这样吧,我直接上奏皇上说我这有个神医,举荐他给雍王诊脉如何?” 秦夜南话音刚落就被卫嫣然和顾承宇以及白大夫齐刷刷的翻了白眼。 “你举荐一个府医,先不说太医院的人会对你翻白眼,就是查明身份底细这一关就过不了,你是想让全家一起被问罪吗?” 不知为何卫嫣然今日觉得自己的情绪特别不好,所以和秦夜南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好。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顾承宇就开口了。 “劳烦白大夫装作我的书童随我入宫,只要能查出皇兄病因并非巫蛊之术,保皇兄平安就好。” 顾承宇自知已经对不起秦夜南,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掩盖了事情的真相,所以这件事他一定不会再让秦夜南出面冒险。 可顾承宇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位白大夫知道的事情不比认罪的李大人少。 可白大夫为了家族他不得不答应。 商议好一切后顾承宇就离开了,顾承宇刚走白大夫就叫住了秦夜南。 “世子可还信我愿意助我?” 第六百二十七章 难处 秦夜南在顾承宇离开后脸上的表情就一直有些严肃。 如今再被白大夫这样一首,他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白大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若是觉得这个法子冒险我必然不会勉强于你。” 秦夜南知道这次顾承宇这个计划是相当的危险,可他还是不管不顾的答应了顾承宇的请求。 “若是世子愿意相助,那就请助我在为雍王殿下诊完脉后进入冷宫查看情况,不管过了多少年,做过的事情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白大夫居然想潜入冷宫! “不可!” 没等秦夜南回答,卫嫣然脱口而出一句不行。 从不是她胆小怕事,只是这冷宫之中的那位海氏实在是皇宫中所有人的禁忌。 若是在整个过程中出现任何的失误那整个靖国公府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卫嫣然反对是情理之中。 “白大夫,我明白你的心情,可你毕竟是靖国公府的府医,若是出现任何差错必然会牵连到府上,我不能拿整个靖国公府的安危去赌,我不敢。” 卫嫣然可以装糊涂,可以为了情谊义无反顾,可她同样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要为身边的人负责。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如此坚决的拒绝了白大夫的请求后也一言不发。 他知道能让白大夫入宫已经实属不易,如今更是没有立场再说什么。 眼看着气氛就这样僵持,卫嫣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进宫之事安排妥当要等到后天了,这段时间让我再想想。” 这是卫嫣然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因为整个京城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夫妻二人。 白大夫叩谢过二人后就离开了,书房之中只剩下秦夜南和卫嫣然,可这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直到卫嫣然回到原位继续翻开账本,秦夜南才走过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 “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如今事情也在一桩桩的了结,一切都会好的。” 秦夜南这安慰的话中确实有几分安慰,可更多的是牵强,所以卫嫣然并没有理会他,继续专注的看着眼前这些账本。 “嫣然,对不起,我知道你心中不满。” 秦夜南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卫嫣然心中所想。 “钦天监的案子就这样结了我知道你心中存疑,可顾承渊明摆着和宫中的嫔妃有所勾结,若是一直坐以待毙不是将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吗?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国之基本,顺势将这些人连根拔起,我明白承宇的难处,所以当我面临同样的选择时我做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秦夜南很少会这么严肃的说这么多话。 在秦夜南说话的时候卫嫣然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可卫嫣然何尝不知如今的事态发展他们早就脱不了身了。爱读书吧 更何况也是她自己看着慈恩寺大火后的的景象做出了要化被动为主动的决定。 “还有呢?” 秦夜南说完这番话后过了片刻卫嫣然提笔蘸墨的时候顺路抬头看了他一眼,十分无所谓的问了这样一句话。 秦夜南被卫嫣然这话给问蒙了,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卫嫣然半天,可卫嫣然始终没有看他,秦夜南见状只好悻悻的回答:“没了。” 卫嫣然听见这个回答后也不惊讶,她从容的将手边的东西都放好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秦夜南。 “这就没了?” 很明显这是卫嫣然要调侃他的前兆。 “我也觉得夫君说的有理,只是不知夫君可有想过该如何支开淑妃,如何拿到雍王被害的证据,又如何顺着雍王之事引出后宫之中顾承宇的内应,如何引出安王妃,如何找到洛鸿旻呢?”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凑到秦夜南的怀离,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书房显得温暖而暧昧,秦夜南被卫嫣然这故意而为之的动作撩拨的有些头晕眼花。 卫嫣然背靠着秦夜南,秦秦夜南伸手将卫嫣然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还请媳妇指教,不过为夫可不是圣人,你这样我会认为你是想给骁儿添个妹妹。” 卫嫣然原本是一时兴起想要逗逗秦夜南,不想看他严肃又心累的模样,谁知道这个秦夜南如此禁不起撩拨,居然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自然是你我和欧阳将军一同入宫,我去引开淑妃,剩下的就交给承宇和白大夫,至于证据,只要能查明是哪种毒,这证据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到时候雍王被害最后的得益者是谁,谁就是顾承渊的同谋,至于洛华彤,再这样下去咱们不急她也会急的。” 卫嫣然如何不明白秦夜南的为难之处。 前朝之中海氏出事,累及后宫宠妃和三位皇子身陷其中,这个节骨眼上若是钦天监再审出什么话来牵扯出后宫的事情来,岂不是整个国家都乱套了。 所以不仅是秦夜南能理解顾承宇,卫嫣然也行。 “也是,如花似玉的王妃失踪这么久了,就算再找回来也会被冷落嫌弃,谁知道她这些时日是和什么人做了什么,毕竟皇家看重的就是名节,可话虽如此洛鸿旻怎么办,他要是真被顾承渊带走,那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这才想起来洛鸿旻很有可能在顾承渊的手上。 她其实没有想过要伤害洛鸿旻,之前那些狠话只是为了吓唬他而已。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个洛鸿旻比起洛华彤要聪明许多,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只是卫嫣然不知道,她和秦夜南能够想到的事情顾承渊也会想到,为了保住这个目前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的洛华彤,顾承渊自然不会放过洛鸿旻。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要让洛鸿旻成为这件事的替罪羊。 就算他知道慈恩寺一事背后肯定有别人插手,可眼下的局面对顾承渊不利,顾承渊自然会选择牺牲无关紧要的洛鸿旻了。 至于慈恩寺失火遇刺一案背后的人,顾承渊也没打算放过。 “来人,通知王妃,让她先试着套一下洛鸿旻的话,我很快就会带她正大光明的回王府,但是你还要告诉王妃,我顾承渊身边从来不要废物,更何况是一个拖后腿的人。” 顾承渊算了算日子,他也是时候进宫看看海贵妃和雍王了。 就算眼下大权旁落,可他依然是那个孝顺顾念手足之情的六皇子。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下落 “不知淑妃娘娘唤妹妹来这个是有什么事情啊?” 恪嫔如今抱着淑妃的大腿很是开心,自雍王出事之吼海贵妃就受了冷落,如今淑妃的地位又回到了高处。 眼见着恪嫔对自己如此巴结,可淑妃却没有正眼瞧她,只是摆弄皇上今日新赐她的翡翠镯子。 “妹妹难道不知这钦天监一案已经有了结果?如今这涉案的人啊都被叫去问了话呢,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是靖国公亲自入宫向皇上求来的,钦天监被已经被查不知道何时会轮到咱们后宫姐妹。” 淑妃的消息一向灵通,没有强势的母家也没有皇上的宠爱,可淑妃照样生下皇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属实不易。 听见淑妃的话恪嫔有些心虚的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那会查到咱们身上吗?妹妹这可是一心为了姐姐着想,若是此事真的,” “恪嫔主子还是不要攀诬我们娘娘才好,钦天监一事与淑妃娘娘毫无关系,至于恪嫔娘娘您若是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千万不要拉上我们娘娘,枉顾了姐妹情分才好。” 恪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淑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打断。 而这番话就是淑妃的意思。 她这是要和恪嫔划清界限推恪嫔出去顶罪了。 “还请淑妃娘娘明示臣妾,臣妾惶恐!” 恪嫔被这番话吓到了,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卑,直接跪地朝着眼前这主仆二人求救。 “本宫记得你的母家的父兄如今是不是还在地方任职,若是想为家人搏一个好前程,有时候总是要舍弃些什么的。” 淑妃看见恪嫔的行为,知道她心中早已有数,所以就直接将她能给的承诺说了出来。 “横竖是躲不开的,恪嫔娘娘您还是多为母族考虑考虑才是,毕竟如今雍王缺正妃,安王缺侧妃,您家中的女子也都会有个好前程的。” 一旁的侍女顺着淑妃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而恪嫔顿时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可能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只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淑妃娘娘想让嫔妾如何?” 恪嫔尽可能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她的声音还是在颤抖。 “很快安王殿下就会进宫了,到时候钦天监那边若是牵扯到了后宫,那你就过去认罪,只需要说是因为自己无所出想巴结顾承渊就好,若是查不到后宫之中,你我相安无事,我就让雍王娶了你的侄女。” 淑妃给出的价码太高,高的让恪嫔居然忘记了挣扎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 而秦夜南此时正在和顾承宇商量着进宫之后的细节。 “这几日一直都是淑妃娘娘守在皇兄身边,几乎不会离开,就算白大夫顺利进宫,想靠近五哥都是一件难事,而且就算查明五哥是被下毒,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证据。” 顾承宇最近心事重重,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大家都在看他的黑眼圈。 “承宇,你这是被打了?” 秦夜南看着顾承宇这两个沉重的黑眼圈忍不住调侃,谁知道顾承宇听见这话直叹气。为尊书院 “昨日我进宫,父皇让我去整治盐库的事情,好端端的非要去动盐库,无非是那个王家捐赠了千万两军饷和粮草,昨夜一夜没顾得上睡,你还在这笑话我,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将这棘手的事情解决了吧。” 也不怪顾承宇说自己顾不上睡觉,朝廷之中少了海氏的众多要员任职,许多事情都只能交给顾承宇,与其说朝廷欠缺人才倒不如说这是皇上在给顾承宇机会。 “若是十二皇子觉得雍王殿下状态不似巫蛊之术而像中毒,所以翻遍古籍找到了依据,再当着皇上的面加以验证就好,我已经和白大夫商议过了,只要他诊脉之后确认雍王是中毒,那他就有办法让你证明这件事,只是淑妃那边有些棘手。”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笑着向秦夜南。 关于进宫之后的细节她早就已经替秦夜南和顾承宇想好了,只是在支开淑妃这件事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毕竟她和淑妃向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淑妃确实平日与我也不太亲近,母妃近日也是不让我多事,说是前朝不太平就会影响到后宫,淑妃这里怕是不好解决。” 这几人正在为了明日进宫想尽办法的时候,欧阳羡独自一人急匆匆的过来。 “我似乎已经找到了安王妃的下落,今日一早安王府的采买下人出来王府就在四处溜达,木槿就跟了过去,这件事不想先让京兆尹知道,所以我只能过来找你们。” 秦夜南一听有了洛华彤和洛鸿旻的消息立刻就坐不住了。 而一旁的顾承宇也想一起跟着去却被秦夜南拦下。 “这件事你不可以出面,你和白大夫想想计策,剩下的都交给我。” 秦夜南如今事事都考虑的格外周全,做事情也让人放心了许多。 卫嫣然没有跟过去,她过去只会添乱,可她也不会在府上坐着等,于是大家兵分两路,卫嫣然带着青枝陆雪拿上账本去了安王府。 秦夜南和欧阳羡则去找木槿。 “见过王爷,这是今日新整理出的账册,我还是带了账房先生过来,您看方便吗?” 纵然已经发生了许多的事情,顾承渊也清楚的知道卫嫣然是不会和他站在一边,看顾承渊还是不会拒绝卫嫣然。 他面带微笑的让人拿出近期的账本放在面前让卫嫣然核对。 可卫嫣然却只是让先生们核对,自己却跑去和顾承渊说话。 “王妃至今还是没有下落吗?” 卫嫣然这是明知故问,可顾承渊却只能配合着卫嫣然将这场戏演下去。 “不知是什么人对爱妃下手,不过本王相信爱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顾承渊直接否认说没有洛华彤的下落,而且语气里的敷衍清晰可见。 正在这时顾承渊的心腹跑来悄声在顾承渊耳边说了几句,顾承渊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格外难看。 “世子妃有此一问莫不是知道什么?” 面对顾承渊的问题卫嫣然却只想说这几个人的动作还真是挺快的,这么快就找到失踪的安王妃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获救 卫嫣然从来不会主动去算计谁,可卫嫣然也不喜欢被人算计。 上次顾承渊调虎离山,暗中将湖中的东西进行了转移,可今日他却没有办法再故技重施,给洛华彤机会了。 “安王殿下何处此言,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有了王妃的下落?” 卫嫣然故意装作不知,可顾承渊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顾承渊没有回答卫嫣然的话,卫嫣然却不知收敛故意继续开口,“若是有王妃的下落还是赶紧过去才是,王妃这段时间一定是受委屈了。” 顾承渊此刻是尤其说不出,他明知道能搞成这样就是因为洛华彤自己太蠢,卫嫣然过来只是为了防止他暗中动手脚,可他偏偏要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对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演戏。 “世子妃随本王一起去看看吧,不然你一个人留在安王府实在不像话,而且世子妃不是也很关心王妃吗?” 顾承渊根本没有给卫嫣然拒绝的机会,直接被顾承渊带去了洛华彤藏身的地方。 卫嫣然无法拒绝,翻身跃上马背,可她心中却也有些担心,倘若顾承渊到时候拿她要挟秦夜南该如何是好。 可很明显在顾承渊的心目中洛华彤并没有那么重要,顾承渊只是害怕一些事情被洛鸿旻发现,影响他的计划,所以他急着过去根本不是为了洛华彤而是为了洛鸿旻。 洛华彤藏在之前王梅静待过的一个小院子。 今日她只是一时疏忽在见王府的人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木槿,这才彻底暴露。 “大胆贼人,还不速速将王妃送出!” 等顾承渊到达现场的时候,欧阳羡已经带着京中的卫队将整个小院围住,秦夜南和欧阳羡都在一边站着。 顾承渊心里清楚这小院之中不仅有洛华彤和洛鸿旻这对兄妹,更是有自己精心豢养的几十名死士,一旦发生冲突对他又是一大批损失。 “安王殿下,王妃就在院中,你说我们是强攻呢还是谈判呢?” 看着顾承渊带着卫嫣然一起过来这里,秦夜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所以他上前询问就是为了让顾承渊难堪。 看见秦夜南如此询问,顾承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没等顾承渊回答卫嫣然就迅速下马站在秦夜南身边说到:“不管王爷如何决断都要保证王妃的安全,而且这些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操纵,到时候记得留活口,就算是严刑逼供也要还王爷王妃一个清白。” 卫嫣然说话的时候专门咬重了严刑逼供这四个字,听的顾承渊心中格外的不痛快。 “小嫂子说的对,就算将王妃救出,这些人留在京城也是个威胁,所以与其和他们在这里耗着,还不如主动出击,难不成我还要和他们谈判不成?来人,弓箭手准备!” 欧阳羡做事一向果断直接,最受不了顾承渊这样磨叽,他抬手一挥弓箭手就将小院团团围住,丝毫不给院中的人留任何余地。 此时此刻的洛华彤恶狠狠的看着被捆住的洛鸿旻,“事到如今哥哥是不是依旧觉得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那你可知此时此刻妹妹心中在想什么吗?” 洛华彤在这个时候反而更加冷静了,她知道自己给顾承渊惹了太多的麻烦,所以现在她需要有一个人去替她圆谎,这个人就是洛鸿旻。258 洛华彤将洛鸿旻身上的镣铐解开,随后捏起一块碎石狠狠的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下去。 “来人啊,王爷快救我!救命啊!” 外面的人都听见了洛华彤喊救命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盯着这个小院只等欧阳羡一声令下。 “记得要抓活的!” 秦夜南话音落下欧阳羡抬手一挥,成百上千只箭矢集中向小院中持刀的死士飞去,他们绝对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以逃脱。 弓箭手轮番上阵后已将大部分死士都解决掉,守卫们刚持刀冲进小院就看见安王妃满身血污跑了出来。 “王爷,妾身好怕,是表哥,表哥劫持了我,意图威胁王爷。” 洛华彤的出现让顾承渊心中没了顾虑,他看了看洛华彤身上的伤口随后就顺手多下一个守卫手上的弓箭对准了在院中的洛鸿旻。 看着洛华彤这拙劣的演技,卫嫣然直接凑了过去拉起洛华彤受伤的手臂。 “王妃这伤很新鲜啊,还是趁着没有结痂赶快处理吧,不然会留疤的。” 卫嫣然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都开始私下讨论有关这位王妃的事情,洛华彤心中早救有气,如今正好对着卫嫣然发泄出来。 “世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日寺中失火你不顾我的安危就离开,如今还要恶语相向,你到底是何居心?”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没有作声,院中还有死士在拼死抵抗,她哪有心情在这里和洛华彤斗嘴。 “夜南,将那个洛鸿旻抓活的,事情查明之前不要让他死了。” 卫嫣然故意大声说出这句话,就是为了让里面的洛鸿旻安心,不管这个洛鸿旻是好是坏,他都是扳倒顾承渊的重要人物。 可洛华彤听见这话如何能不心虚,她立刻在原地又哭又闹,居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直接扑过去拉住卫嫣然的隔壁在这里晃悠。 “卫嫣然,这些人伤害本王妃在前,你居然还要给他们留活口,你是不是和他们串通好了要加害于我,所以才如此心虚?” 这个洛华彤还真是不知廉耻什么话都敢说出来,自己做贼心虚如今还要反咬一口扯上卫嫣然。 “王妃慎言,留活口是为了查明真相,王妃如此急切的想让这些人都死掉莫不是想杀人灭口,只是王妃下次开口之前还是要为王爷多加考虑才是。”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直接不再理她,因为她看见洛鸿旻已经和两三个死士缠斗在一起,从屋中打到了院子外面,此时正是胶着。 “王妃,可是此人伤的你?” 顾承渊冷冷的开口,洛华彤就顺势点了点头,随后一支长箭准确无误的扎在了洛鸿旻的胸口,洛鸿旻手上的剑也随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他也面色狰狞的跪倒在地。 “快救人!” 洛鸿旻绝不能死,若是死了就等于给了顾承渊翻身的机会。 第六百三十章 作死 “启禀将军,一共有三十名死士,还有八个活口,那位洛公子重伤,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的命数了,已经查过地契了,这个院子是在王梅静王氏名下的。” 与其说这是一场打斗不如说这是一场闹剧。 守卫京城的士兵几乎没有多费力气就杀了二十二名训练有素的死士。 欧阳羡听见这话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 “既然王妃已经安然回到了王爷的身边,那就一起去京兆尹做个口供,你失踪的这些日子王爷可是担心坏了。” 卫嫣然知道顾承渊是故意想要置洛鸿旻于死地的,在这件事上她越是计较,对洛鸿旻来说就越是危险。 只是卫嫣然让洛华彤现在就去京兆尹做口供着实有些不近人情。 “王妃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世子妃何必强人所难呢?” 顾承渊在这个时候终于替洛华彤说话了,可卫嫣然却根本没有让步的意思。 “王妃确实受了委屈,可凡事有因必有果,若按着王妃这个态度,要等多久才能对此事有个结果,何事才能还王爷王妃清白呢?更何况王妃难道不知,王爷射杀的那人正是王妃的哥哥,原宜春伯府的大公子。” 话到这里就没有给顾承渊和洛华彤拒绝的机会。 一行人来到京兆尹的府衙,八个死士在见过顾承渊后都纷纷低头含住自己的衣服领子服毒自尽,死在了京兆尹的正厅之上。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于震撼。 “真是忠心耿耿的死士,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秦夜南和欧阳羡都在一旁不停的感慨,唯独卫嫣然的关注点都在洛华彤的身上。 “王妃,你还不如向大人们说说事情的经过,这么多天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看卫嫣然这样子,今天她是和洛华彤杠上了。 “我,我是受害者我要说什么呢,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害怕。” 洛华彤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说她害怕,可是害怕二字如何能够服众呢? “许是在场的都是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王妃心中害怕,不如让世子妃询问,那女子之间交流反而更加容易一些,大人你说呢?” 欧阳羡对着京兆尹的人说出这话,京兆尹的人虽都是顾承渊的人,可面对这个棘手的安王妃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为了省事就答应了欧阳羡的提议。 可洛华彤却不乐意了。 “京兆尹的大人可都是朝廷命官,她卫嫣然不过一个世子妃罢了,有什么资格过来审问我!” 只是很可惜这个洛华彤每次都是在自取其辱。51 卫嫣然听见这话自然是不会生气的,她只是站起来走到洛华彤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才悠悠的开口。 “王妃此言差矣,我只是来询问王妃几个问题而已,王妃不是罪犯如何用的上审问二字,难不成王妃做过什么枉顾超纲法纪之事吗?” 卫嫣然说到这里眼神就死死的停留在洛华彤的身上,看的洛华彤心里发毛。 “我虽只是世子妃,只是蒙圣恩先后得封郡主和诰命夫人,这若是按品阶来算我可是一品女官,你见到我应该给我行大礼才是,只是我生性不喜这些调调才不做计较,如今却被王妃误会看不起,既然如此那王妃与我日后还是守规矩些吧。” 卫嫣然说完这话的时候欧阳羡和秦夜南憋笑憋的脸都红了,唯独顾承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洛华彤知道自己给顾承渊惹了不少麻烦,今日更是损失了三十名训练有素的死士,所以洛华彤再不愿意也只能屈服,她语气中带着委屈说道:“世子妃若是有什么问题还是问吧,我头疼,问完我想回去休息。”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请问王妃是何时被什么人掳走的,从慈恩寺如何到的京城?” “在这几天内王妃和洛鸿旻没有任何交流吗?”、 “王妃被抓走之时身上所穿似乎并不是这一件,您又是在何处换的衣服?” 卫嫣然直接抛出这样三个问题,就这三个问题也足够洛华彤受的了。 “我是那天在屋中坐着,突然就有人踹门,我就被带走了,我被他们塞在马车之中,我什么也不知道,等到我出去就是那个小院子里,一直有人监视着我,我哪里知道别的事情。” 洛华彤编不出合理的谎言只能信口开河随意瞎编,可这些谎话如何能骗得过卫嫣然呢? “可我那日未曾听见任何动静而且我遇刺是在晚上,若是王妃早就被掳走如何能够得知慈恩寺失火一事呢?而且那日守着城门的将军说,那个时辰出入京城的马车或者轿撵并没有符合王妃所说的那样。” 卫嫣然顺着洛华彤的谎言说下去,结果却将洛华彤自己绕了进去。 她说出的话前言不答后语,暂且不说上面坐着的二位京兆尹的主事大人看着着急,就连顾承渊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盯着洛华彤。 “世子妃,你这绕来绕去是在怀疑我吗?我是受害者,这么多天了我胆战心惊的如何能够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王爷,妾身实在难受的厉害,妾身想回家。” 说不过卫嫣然就只能哭哭啼啼,可洛华彤这样闹腾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没等顾承渊开口说什么,卫嫣然就面带微笑的对着洛华彤说到:“王妃所说的每一句可都是有人在一旁记着的,王妃既然如此难受还是快些回府休息吧、” 谁都没有想到卫嫣然居然肯就这样放洛华彤离开。 在顾承渊离开之后卫嫣然和秦夜南这才急着和欧阳羡商量后面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别担心了,我已经让白大夫过去亲自医治洛鸿旻了,我对外说是人在欧阳的军营医治,实际上就在欧阳的府上,安全的很,你放心就好。” 秦夜南做事卫嫣然很放心,既然他说放心,那卫嫣然自然放心,只是明日就是和顾承宇约好的入宫的日子,只盼着明日不要生什么变故才好。 第六百三十一章 确诊 再次行走在这皇宫的高墙之中,白大人的心情很是沉重。 他低头跟在顾承宇的身后,对着顾承宇去了海贵妃的寝宫。 而秦夜南和卫嫣然已经先他们一步来了皇宫,拜见过皇上之后卫嫣然就直接来了海贵妃这里,而秦夜南则被留下和皇帝一起说话。 海贵妃对秦夜南的态度一改往日,尤其是面对卫嫣然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亲昵。 “嫣然,听说事情都查的差不多了,你现在可是安心多了,骁儿乖巧喜人,夜南又年轻有为,有你们帮衬着承宇我也放心多了。” 面对海贵妃的夸奖,卫嫣然也应付的得心应手,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只是她们二人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海贵妃就开始说正事了。 她拉住卫嫣然的手就像握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嫣然,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入宫的时候雍王殿下发病一事,不瞒你说,一直到今天,宫中依旧四处流传着有关巫蛊之术的事情,本宫主理六宫却屡禁不止,这件事一直是我心头的第一件大事。” 被海贵妃这样一说,卫嫣然的心中立刻就明白海贵妃的用意。 这是想利用她和秦夜南给自己的儿子扫清前路的障碍。 “自然是记得,只是不知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雍王殿下的状况如何,我们是外臣,对后宫之事也不清楚啊。” 卫嫣然这话说的恰到好处。 她既没有拒绝海贵妃的话,也没有答应海贵妃去插手这件事。 看见卫嫣然这个态度,海贵妃反而不好再说什么,正在这时顾承宇就带着白大夫走了进来。 顾承宇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母妃,父皇这两日可曾来过这里?” 海贵妃摇了摇头,“你父皇已经有四五日没有来过后宫了,前些日子还会去淑妃那看看雍王,如今也不太肯去了,不知道朝中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样劳累。” 海贵妃的话听上去似乎她的境遇也不太好,怪不得顾承宇如此着急想要查清五皇子的事情。 没等卫嫣然说什么顾承宇就直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儿臣怀疑五皇兄是中毒,所以儿臣今日进宫就是想要母妃来帮助儿臣,只要母妃支走淑妃娘娘,儿臣就有办法查明真相。” “胡闹!” 海贵妃听见顾承宇这句话惊的伸手直接退了他一下,连带她自己也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卫嫣然见状只好过去将她扶住。 “儿臣此举不是胡闹,而是为了以后!” 顾承宇不顾眼前还有卫嫣然和白大夫这两个外人在这里,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然后语气严肃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儿臣记得母妃的教导,可儿臣只想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想保护身边的人,儿臣不知道是哪位皇兄皇弟有意去争太子之位,儿臣只知道自己的心意,儿臣不会去争储位,只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一句句话不仅落在海贵妃的耳朵里,更是落在卫嫣然的心坎上。 她就知道自己选择支持顾承宇是个明智又正确的决定。8090中文 “贵妃娘娘,事已至此臣妇有一事也不得不告知娘娘,”卫嫣然低头行礼,决心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皇上赐宴那日臣妇因为给骁儿换尿布耽误了,看到娘娘宫中正殿的花园被人动了手脚,若是娘娘心中存疑,不妨挖开看看。” 卫嫣然的话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海贵妃。 她不相信在这后宫之中还有人可以如此胆大的算计到她的头上,可是当她和顾承宇亲手挖开泥土之后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两个巫蛊之术中才会用到的娃娃上写着雍王和淑妃的生辰八字。 “这不是我做的!是谁要害本宫!” 海贵妃在这里歇斯底里的喊着,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竟会被人用如此恶毒的方法陷害。 “嫣然,你那日可还记得是谁本宫的寝宫中做了这样的事情?” 面对海贵妃的追问卫嫣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面生的宫女。” 她不是故意要隐瞒什么,只是能够在这后宫之中存活至今的有哪个会是心思简单的纯良之辈。 “母妃,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有人在做局利用五哥陷害您!” 顾承宇知道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可他一时也想不明白会是谁用这样的事情来构陷他的母妃。 “娘娘,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拿到大部分的证据,谋定而后动。” 卫嫣然的提议就是为了让海贵妃可以配合他们,让白大夫去为五皇子诊脉,顺着雍王这条线才能引出后宫中那个和顾承渊勾结的人。 “罢了,我亲自去一趟淑妃那里,我支开了淑妃你们就机灵点,嫣然,承宇,你们一定要小心,你五皇兄他已经很辛苦了。” 卫嫣然这边的计划虽然顺利进行,可秦夜南那边的状况却非常让人迷惑。 因为秦夜南不知道皇帝的心思究竟是什么样的。 当皇帝看过欧阳羡和秦夜南带来的卷宗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的不好,他一手拿着卷宗一手撑着额头,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慈恩寺一事就这样了解了吧,就算其中与钦天监有联系,也就到这里为止吧。” 秦夜南心中早就有数,知道钦天监一事若是深究下去必然又是牵连广泛,所以他也没有再追查的打算。 “朕说过的,慈恩寺一案查清就该封赏你了,至于朕的欧阳将军,欧阳将军想要什么?” 面对这样的提问,欧阳羡停顿了一下说到:“臣只是尽忠职守,待王氏一案彻底结束之后臣自然会找皇上讨赏的。” 欧阳羡心中惦记的就是那天他和秦夜南和卫嫣然说的那件事。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就会娶木槿过门,让木槿风风光光的做她的将军夫人。 欧阳羡这样的心思秦夜南自然是知道的。 “承宇这孩子去后宫了,大家要不今日随朕去御花园走走,毕竟也是了结了一桩大事。” 提到顾承宇,秦夜南立刻就想到了为雍王诊脉一事,不知道此时进行的还顺利吗。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中毒 海贵妃很少主动去别的嫔妃的宫殿。 所以淑妃面对海贵妃的到来表现出了几分抗拒,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海贵妃说到。 “不知道贵妃姐姐突然来我这做什么,皇上也有日子没有来看过老五了呢,” 言语之中尽是对海贵妃的讽刺。 可海贵妃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妹妹这是哪里话,只是安王刚刚寻回了王妃,我这个做母亲的想遣人送些东西过去,却不知该送什么,而且刚才御前的人传了话来,皇上一会要过来后宫,本宫只是想让皇上知道后宫和睦,让皇上少忧心罢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淑妃没有拒绝。 她临走之时专门留下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在殿中守着五皇子。 卫嫣然和顾承宇看着淑妃和海贵妃统统离开后,卫嫣然带着青枝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今日随世子入宫面见皇上,特意备了些薄礼过来看看淑妃娘娘,这是娘娘的,这是给你的,你们这些差事辛苦。” 早就传言说靖国公府的差事是最好做的,加上卫嫣然还给这侍女准备了礼物,虽然算不上贵重却也是一份心意,这侍女立刻就开心的收下了卫嫣然准备的胭脂水粉,跑去给她们沏茶去了。 而顾承宇和白大夫就是趁着这个功夫闯入了内殿之中。 “白大夫您请,我在这边给你守着。” 白大夫从袖中拿出自己诊脉要用的东西后仔细翻看了雍王的眼珠子和眼白,又用鹅毛从试过了他的呼吸,最后用银针刺破了雍王左手中指的指尖挤出一滴黑血。 “你看,有毒。” 只见那银针遇上五皇子的血之后开始缓慢的发黑,证实了大家的猜想。 “五皇子的瞳孔有些散,而且眼白是上翻的,我也查看过了五皇子的气息,身子孱弱气息不稳,这毒用的很是高明啊。” 白大夫耐着性子给顾承宇讲解了这个原理之后又给了顾承宇施救的法子后才说到了正经事上。 “草民一生不为害人只想为我白家洗清冤屈,只是如今这后宫的纷争比外界更加汹涌难测,草民不愿因为私事牵连上世子一家,所以还请十二皇子送草民出宫,至于冷宫中藏着的秘密日后再做打算。” 因为柳氏,白大夫曾经做过许多的错事,所以今日他这样的举措就是在还秦夜南和卫嫣然对他的恩情。 顾承宇听见这话后点了点头,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将白大夫送出皇宫。 “淑妃娘娘不在,可一定要将我的心意带到,五皇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就先走了。” 卫嫣然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淑妃的侍女格外懂事的将卫嫣然送到了宫门口,给了顾承宇和白大夫溜出去的机会。 卫嫣然出去没走几步就直接和皇帝的队伍撞到了一起。 跟在皇帝身边的就是秦夜南和欧阳羡这两人,尤其是秦夜南,他今日得了封赏心情非常不错,而且看卫嫣然这表情就知道事情带现在都比较顺利。 “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卫嫣然行过礼后就乖巧的站到了秦夜南的身边,一行人看上去心情似乎都不错。七界 “估计承宇去看他母妃了不如咱们先去海贵妃那一趟,再去御花园走走,自从海家出事,朕都好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只是不知道皇帝的这份好心情可以维持多久。 到了海贵妃的寝宫之中却不见海贵妃只有顾承宇一人在里面坐着。 皇帝询问原因后正准备在这里等海贵妃和淑妃回来,可顾承宇却直接跪倒在地求皇帝做主。 “启禀父皇,那日父皇赐宴皇兄突然晕厥,儿臣一直心中存疑就查过了皇兄那日所有的饮食,果然让儿臣发现了不妥,皇兄那日吃过银杏露和银杏糕,这两样东西中都掺杂了提炼过的银杏芽油,分开食用就算用银针也测不出毒性,可皇兄那日连着服用两道这样的菜,自然一直昏迷不醒。” 原定的计划是等大家都在场的时候顾承宇再说这件事,可今日在卫嫣然的引导下在寝宫中挖出那样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只能改变计划。 “你说的如何当真?还是要慎言啊!” 秦夜南不愧是顾承宇的好朋友,他看顾承宇这样立刻就出来给他捧场,顺着秦夜南的话顾承宇就更加细致的将这件事的疑点列举了出来。 “照你所说老五是中毒,那为何太医院的太医都对其束手无策?” 顾承宇早就猜到皇上会发出这样的疑惑,所以也早就饿准备好了说辞。 “回禀父皇,那日皇兄突然晕厥,宫中都传是巫蛊之术,可儿臣却从不相信巫蛊之说,而且这么几日过去了,皇兄不管喂水还是喂药都能吃得下去,很有可能就是皇兄自身在排解这些毒素,儿臣问过太医,皇兄近几日确实有好转。” 顾承宇的解释合情合理,言辞之间没有半分的疏漏。 皇帝听见这话后也相信了一大半,当即决定去淑妃那边一测究竟,而这时海贵妃却和淑妃一起回来了。 “见过皇上,不知皇上会这么早过来,让皇上久等了。” 海贵妃和淑妃一同行礼,可皇上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直接开口问的就是顾承宇的近况。 “还是老样子,也只能勉强的喝下药,想灌些粥都费劲。” 淑妃实话实说却应证了刚才顾承宇的推测,卫嫣然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海贵妃和淑妃的表情,可这两人都是这后宫中的高手,卫嫣然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有了淑妃的回答后皇帝立刻就去了淑妃的寝宫,在淑妃的偏殿之中其中一个资历很老的太医按着顾承宇所说对五皇子施针放血,再用银针测过之后银针果然在慢慢变黑。 “这,这是中毒啊!” 淑妃看着银针逐渐变黑,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打了个趔趄后就跪倒在地,直接抱住了皇上的腿。 “还请皇上为我儿做主啊皇上。” 海贵妃亲自弯腰将淑妃扶了起来,可她一开口说出的话更加耐耐人寻味。 “淑妃妹妹你先不要哭了,还是和本宫一起好好想想平日里在这宫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 卫嫣然听见这话才反应过来海贵妃究竟是想做什么。 她要的不止是查清真相这么简单,她想做的是斩草除根 第六百三十三章 自首 “不知贵妃姐姐何处此意啊,可是妹妹有得罪姐姐的地方?” 海贵妃的话着实犀利让人多想,只是淑妃这样一说反而针对的有些太明显了。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你哪里是得罪我了,是本宫与你一起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呢。嫣然,你说对吗?” 虽说海贵妃这样也有她自己的理由,可她现在却又拉上卫嫣然是个什么意思? 卫嫣然虽然一脸疑惑,可她也不得不站出来恭恭敬敬的等着海贵妃表演完。 “贵妃娘娘,臣妇惶恐。” 卫嫣然不知道海贵妃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只能这样来保全自己。 “启禀皇上,今日世子妃随世子一同入宫,世子妃好心过来看望臣妾,觉得臣妾宫中皇上赐的几株芍药花长势喜人,就想讨几株回家移植,谁知今日一动土就发现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要论这说谎的功夫卫嫣然只佩服这位海贵妃,居然能够想出这样的理由来引出那两个巫蛊之术的娃娃。 可就算如此卫嫣然还是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她怕这是海贵妃给她的陷进。 “去贵妃的府上将那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拿来,留下一个太医就够了,其余人都退下,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封锁消息。” 看上去皇帝已经愤怒了,而且他似乎不像以前一样相信海贵妃了。 不一会儿皇上的贴身太监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手上拿着的就是今日海贵妃亲自挖出的那两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娃娃。 “放肆!” 皇帝打开盒子一看立刻气的将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娃娃掉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跪在地上。 “海贵妃,这东西是不是你今日挖出来的,世子妃你也过来看看。” 皇上虽然这么说,可卫嫣然和海贵妃动都没敢动一下,海贵妃将头埋的更深了些,然后开口说道:“妾身不知是何人要用如此狠毒的手段来陷害妾身,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听见这句话后脸色更加难看。 “启禀皇上,这娃娃身上写的是淑妃娘娘和雍王殿下的生辰八字,只需要看看这笔记和这娃娃的针线手艺就可以将怀疑的范围缩小了。” 卫嫣然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海贵妃心中所想。 在海贵妃开口的那一瞬间,卫嫣然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拉上朝廷重臣的家眷,就算皇帝不信她或者她想要借题发挥也有了很好的底气。 可卫嫣然不是傻子,她说过不会再被任何人当棋子利用。 在整个宫中能写出这样的蝇体小楷的人不多,被卫嫣然这么一说,怀疑的范围立刻就缩小了很多。 “大家都先起来吧,事情还没查清楚,搞的这么紧张做什么,朕倒是要看看还有多少人在后宫之中兴风作浪!” 海贵妃似乎是没有想到卫嫣然会如此刚正不阿的看待这件事,她还以为卫嫣然能说出这件事就会向着她,谁知卫嫣然压根不是这样的人。 一旁的淑妃看着海贵妃眼神游离以为是海贵妃在贼喊捉贼陷害别人洗白自己,索性又跪了下去。 “莫不是姐姐害怕我们娘俩会阻碍承宇的太子之路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局来陷害我,如今雍王被下毒,得益的人只能是承宇,姐姐,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淑妃这样一哭闹假的听上去也有三分像真的了。202电子书 其余的人被淑妃这么一哭,也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 也只有顾承宇这一个傻子跪在地上为自己的母妃鸣不平。 他说:“母妃钟爱隶书和篆体,从不练写楷体,而且儿臣发誓,迄今为止儿臣绝对没有对太子之位有过半分觊觎,” 顾承宇这话一出反而戳中了皇帝的心坎。 “那朕希望你永远也不要觊觎太子的位置。” 皇帝语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让不少人都觉得顾承宇这辈子都和太子之位没有关系了,就连顾承宇自己的眼神都瞬间暗淡了不少。 一旁的海贵妃听见这话直接跪了下去。 “臣妾管理六宫多年,若是皇上不信臣妾,那臣妾也只能交出六宫金印,等待皇上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海贵妃居然能为顾承宇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启禀皇上,恪嫔娘娘说她有事求见,还说她是过来认罪的。” 一个小太监进来传话,他尖锐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尴尬,皇上挥了挥手示意跪着的人都起来,然后将恪嫔传了进来。 “恪嫔,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你来给朕说说你何罪之有。” 皇帝的语气和刚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 卫嫣然起身被秦夜南护在身后,他怎么舍得让卫嫣然受委屈。 恪嫔跪在地上语气平静,“臣妾听说皇上召了太医来淑妃娘娘这里,臣妾就想着自己招了吧,免得因为这事再兴师动众的问罪到别人身上,在这深宫里都挺不容易的。” 皇帝听见这话后不禁笑出了声,“你倒是想的开,那你就自己说,朕听着。” 恪嫔跪在地上朝着皇帝重重的磕了个头。 “臣妾买通钦天监的人意图构陷世子妃,试图以世子妃要挟世子,巴结安王。” “臣妾还暗中下毒害了雍王殿下然后嫁祸给了贵妃娘娘。” “臣妾害怕安王不肯理我还安排宫外的人劫持了安王妃,这些都是臣妾做的。” 卫嫣然不相信这些事情都是恪嫔一人所为,她顶多算是参与其中,可谁知道她居然痛痛快快全部都承认了。 “你倒是认的干净,可是恪嫔,你这又是为何,为何又要拉上安王?” 海贵妃听着恪嫔的话自然也是心存疑惑的,可恪嫔扯上顾承渊为何海贵妃要生气呢? 被海贵妃这样一问,恪嫔笑着说道, “怪臣妾不争气啊,您有十二皇子又抚养了六皇子,可我呢,我有什么,我只能去眼巴巴的去巴结六皇子,可六皇子还不领情,若是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我又怎么会糊涂至此呢。” 余下的话卫嫣然根本没有心情再听。 这摆明了就是早就找好的替罪羊,恪嫔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可就在这时恪嫔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卫嫣然,“世子妃,您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第六百三十四章 底线 卫嫣然被恪嫔这句话直接问蒙了。 她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恪嫔,可其他人却都在看着卫嫣然。 “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自己恶事做尽还要牵连上嫣然。” 秦夜南自然是不能容忍眼前这样的女人来攀诬卫嫣然的,所以他开口,每一句话都说中恪嫔的要害。 “我只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靖国公府满门忠义,可我的夫君也进过牢房,上过战场受过伤,我的儿子也被歹人掳走几经波折,所以您又何必带着怨气,又或者是有什么难处还请直说,您若是这样问我,那恪嫔娘娘的问题我答不上来。” 卫嫣然刚才就有认真观察过在场几个人的表情。 海贵妃一脸不甘,淑妃娘娘面色沉重但眼神中又带着几分侥幸,就连这个一股脑认了所有罪的恪嫔言语之间都满是怨气。 所以恪嫔为何要有刚才那样的问题? 卫嫣然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恪嫔的嘴角慢慢流出黑色的血。 她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服了毒。 “恪嫔娘娘的袖子里是什么?” 一旁眼尖的小太监看到了这份书信,从恪嫔袖中拿出来给了皇上。 皇帝独自看完了那份血书,然后沉默了半天。 “这件事也算是家事,等过些日子雍王的身体恢复了就让他去礼部历练一下,至于淑妃和贵妃,这件事朕日后会替你们做主,都散了吧。” 谁能想到今日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可卫嫣然转身正想离开,皇帝却叫住了秦夜南。 偌大的御书房只有皇帝和秦夜南两个人,其余人都在外面等着。 秦夜南见皇帝半天不肯说话,索性直接开口询问。 “皇上召臣所为何事?” “还是以前那个性子,横冲直撞的,朕找你来自然是有事要交代你的,你们靖国公一家地位朝中无人能及,后宫之事和前朝息息相关,朕不希望后宫的事情影响到朝廷,嫣然与贵妃之间的私交是不是过于亲近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直接抱拳否认, “若是嫣然嫁的是寻常人家又岂会卷入这么多的是非之中,臣作为她的夫君自然了解她的品性,皇上无需忧心。” 听秦夜南这样一说皇帝立刻给了秦夜南一个台阶。 “朕自然是相信自己亲封的郡主和诰命的,朕今日是想要你秘密去调查王家,王家上次代表天下商人进宫献礼,可王家背后的事情朕却不知,别的事情都可以草率结案,唯独王梅静一案你要严查到底。” 皇帝一边说一边将一块令牌交到了秦夜南的手上。 “你两等久了吧,走,出宫。” 秦夜南出来的时候卫嫣然和欧阳羡都在等他。 三个人一路上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今日的事情。悠悠书盟 卫嫣然和秦夜南还有欧阳羡都知道皇帝是想封锁消息,可关于恪嫔,在皇帝看完恪嫔的血书之后只是说她突然暴毙。 “事实证明啊有一句话说的特别正确,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以后啊绝对不纳妾。” 欧阳羡一边往出走一边和好友有说有笑。 在走到宫门口的时候顾承宇追了过来,他说自己要去给白大夫道谢。 可是等着三人回了靖国公府的时候秦夜南却将卫嫣然支开,将顾承宇叫去了书房之中。 书房之中只有秦夜南和顾承宇两个人,可顾承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内秦夜南一拳打在了脸上。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被秦夜南打了一拳的顾承宇兵不生气,他伸手蹭了下自己嘴角的血然后站直了身体。 “你怪我母妃今日拉上了嫣然,这件事我已经在出宫前和我母妃说过了,她以后不会再犯了。” 顾承宇没想着去解释什么,他知道卫嫣然对秦夜南来说有多么重要。 “顾承宇我告诉你,我们是兄弟,有任何的事情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嫣然不行,嫣然是我的底线。” 秦夜南毫不避讳说出自己的底线,顾承宇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了解秦夜南就如同秦夜南了解他是一样的,所以今天这件事是第一次,也绝对是最后一次。 “母妃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可你不觉得今日之事着实有些太意外了吗?恪嫔娘娘一向与淑妃交好,为何还会为了巴结安王去做这些事情。” 顾承宇也不是傻子,他从前称呼顾承渊为六皇兄,可今日他却叫他安王。 “这件事明里暗里肯定和顾承渊脱不了关系,慈恩寺一事恪嫔自作聪明扛了下来,可她却没想到这次和洛华彤在一起的人是洛鸿旻吧,这件事我没有上报就是准备按着王梅静的案子一路查下去。” 秦夜南为了对付顾承渊也是做足了功课,这两人正在商量事情的时候这时候卫嫣然却突然过来敲门了。 “你这嘴角是怎么了,我记得刚刚都没有啊,” 卫嫣然一进来就看到顾承宇的脸上受了伤,她一边询问顾承宇一边用质问的眼神看着秦夜南,秦夜南慌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顾承宇揉了揉嘴角说到。 “我不小心磕到了桌角上,嫣然,今日之事实在对不起,母妃那边我已经说过了,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我还没好好谢白大夫呢。” 卫嫣然一听顾承宇的话就知道秦夜南是为了她和自己的兄弟动手了。 她对着顾承宇微微一笑可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严肃。 “今日之事我告诉贵妃娘娘也只是因为你,事情虽然疑点重重可还是平静的解决了,想必这样贵妃娘娘也能安心些了,你不必道歉的,咱们都是朋友,不会因为任何问题而受到影响的。” 看着自家媳妇如此识大体,秦夜南的心情格外的好,直接伸手搭在卫嫣然的肩膀上,给顾承宇狠狠的秀了一下恩爱。 “白大夫应该在欧阳的府上,洛鸿旻重伤,只能请白大夫出手,不过你们今日为何没有按着之前说好的去冷宫?” 面对秦夜南的疑问顾承宇将今日白大夫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如今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你不必太过于担忧,只要洛鸿旻的伤势稳定就可以和顾承渊对簿公堂,在这之前只需要小心谨慎的寻找证据就好。” 秦夜南听了顾承宇的话后心情好了许多。 第六百三十五章 收敛 “你是说恪嫔之事与顾承渊有关?”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的话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恪嫔明知自己服了毒药却还是在临时之前指名道姓的找我问话,这有没有可能就是在暗示我什么?” 面对卫嫣然的猜测秦夜南虽然觉得卫嫣然说的都有道理,可他还是不愿意卫嫣然被后宫的事情牵扯进去。 可恪嫔之事疑点重重,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而且更奇怪的事情是,只要任何案件和顾承渊扯上关系,主要人证都会在真相大白之前死掉。 “妃嫔自戕是大罪,皇上不应该会这样轻描淡写的了解此案才对,可为何只是说恪嫔暴毙,五皇子中毒昏迷一事也只是给赏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官,这背后确实值得好好去查。不过这些事情都用不着你操心了!”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将卫嫣然打横抱起往床榻上走去。 秦夜南今日在皇宫之中不畏皇权都要护着她,着实让卫嫣然感动不已。 可眼前这人却格外不老实的在这里解她的衾衣。 “你自己都说这背后大有文章,你怎么让我不要操心?” 卫嫣然翻着白眼一巴掌将秦夜南的手拍到了一旁,随后一脸嫌弃的躺好睡觉。 就算这件事背后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睡觉作重要。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服的睡一觉了,可她是身旁有一个秦夜南,如何能够放她安心的去睡觉。 “下个月初就是骁儿的百日宴了,你什么打算啊?” 距离骁儿的百日宴还有十日,秦夜南这个时候就惦记上了。 听见秦夜南这样试探着询问,卫嫣然就知道秦夜南肯定又有了新的打算,她摇了摇头看着秦夜南说到, “夫君都让我不操心了,那骁儿的事还用得着过来问我吗?夫君自己做主就好。” 卫嫣然这模样很明显就是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皇上今日找我都说了什么,皇上说你和海贵妃过于亲近,所以我才想着恪嫔一事虽然疑点颇多,可毕竟也算是过去了,连着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也都累了,趁着这个时间大家休息休息不挺好的吗?” 面对秦夜南的解释,卫嫣然突然联想到顾承宇嘴角的伤。 “顾承宇那伤,你打的?” 卫嫣然虽然心中已经有数,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试探着的问了一下,秦夜南虽然没想到卫嫣然会这样问,却也格外老实的点了点头。 “你能耐了你,连皇子都敢打,我今日这样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平白无故的拿人家顾承宇出什么气?” 卫嫣然将贵妃宫中埋着娃娃一事说出来不仅是因为顾承宇,更重要的是她想顺着这条线去看看淑妃和海贵妃之外,这后宫之中还有什么人和顾承渊是一伙的。 “我自己要告诉海贵妃的,贵妃手上也没有证据,就算牵连到我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倒好,拿着人家顾承宇撒气。” 只不过卫嫣然现在只是嘴上说说秦夜南,心里却因为这个男人对她的在乎而感动。 “你放心吧,我没有打多重的,只是我现在担心的事情是洛鸿旻伤重,他如何能够和洛华彤对峙,这样也没有办法扳倒顾承渊啊。”鲜 秦夜南一边安慰卫嫣然一边说着后边要做的事情,可卫嫣然一听见这段时间想休息就想到了另外一件大事。 “骁儿的百日宴可要办的隆重些,欧阳想借着骁儿百日宴找皇上赐婚呢,按理来说这木槿跟在欧阳的身边身上也是有军功的,可如今贸然恢复了女儿身反而有些麻烦,所以想找个合适的场合求皇上赐婚。” 本来都打算睡觉的卫嫣然听见这话突然就来了兴趣。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卫嫣然兴奋的翻身坐了起来,却没有发现自己一翻身就正好跨坐在秦夜南的身上,这个姿势很明显吓到了秦夜南,秦夜南受宠若惊的看着卫嫣然说道。 “媳妇,这么主动的吗?” 卫嫣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当,可她已经这么主动的上了贼船,秦夜南又如何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呢。 “我明日还要去核对王氏名下的银号账本,你这样闹腾我就起不来了!” 卫嫣然的声音被秦夜南用绵长的吻堵在了嘴里。 两个人缠绵的影子歇着映在窗户上,经历过事情才更加明白对方的重要性。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秦夜南和卫嫣然终于有机会可以休息一下了。 可安王府中却一片死寂。 只有洛华彤的房中还没有灭灯。 “宫中的消息,恪嫔死了,说这一切都是她指使的,如今钦天监和慈恩寺的案子都由恪嫔一个人顶了罪。” 顾承渊难得来一趟洛华彤的房间,这次过来也只是过来将恪嫔的死讯告诉洛华彤。 听见顾承渊说恪嫔出来顶了罪,洛华彤居然还愚蠢的笑出了声。 “死了好啊,死了就查不到我们的头上了,这样一想恪嫔还真是死得其所呢。” “蠢钝如猪,愚不可及!” 顾承渊看着洛华彤这幅兴奋的样子简直气的想打人,被顾承渊这样厉声呵斥之后洛华彤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声,一脸诧异的看着顾承渊。 “她死了不是正好解决了事情吗?王爷如今也算是清白了。” “恪嫔说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子嗣,想要巴结我,这不是摆明了要置我于风口浪尖之上吗?你居然还能笑的出来,父皇生平最厌恶的就是结党营私皇子之争,真不知道你喜从何来!” 顾承渊这样一说洛华彤迅速收起了笑容,她知道这些事情能发展成这样都和她脱不了关系,所以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府上待着,你看看人家秦夜南娶的正妃,你看看你,哪里有半点正妃的样子。” 顾承渊对洛华彤的嫌弃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听见顾承渊这样说她还拿她和卫嫣然相比,洛华彤如何能忍。 可眼下绝对不是她发作的耗时间,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卫嫣然添堵,让她后悔和自己作对。 只是眼下顾承渊早就警告过她不要生事。 “卫嫣然,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第六百三十六章 求亲 “启禀世子,欧阳将军在正厅已经等你半天了,您还是快些起来吧。” 秦夜南一睁眼就是几个服侍的丫头在外面喊他起床,他扭头一看窗外居然已经快到中午。 “世子妃呢?欧阳将军什么时候来的?” 秦夜南知道自己睡过头就麻利的下床洗漱换衣,他记得昨晚两个人都很开心,怎么一睁眼卫嫣然就不在呢? “世子妃带着小世子去给老太太请安了,欧阳将军已经等了你半天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侍女老老实实的回答完,又伺候着秦夜南穿戴好衣服就识趣的退下了。 “找我何事?” 秦夜南大步流星的走到正厅,可映入眼中的却是欧阳羡一身便装。 “不管最后这个结果是否满意事情也算是了结了,你还不打算休息休息?” 欧阳羡和秦夜南不愧是好兄弟,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休息。 “而且我今日来找你是正儿八经有事说,你昨晚是去当江洋大盗飞檐走壁去了?睡到这个点才醒,我可是一来就看着小嫂子带着骁儿走了,你这是惹人家生气跪搓衣板了?” 自从秦夜南和卫嫣然成婚,秦夜南这个混世魔王的名头就被宠妻这个名头给顶下去了。 而欧阳羡一回来听说的就不止是秦夜南宠妻,还是个怕老婆的人。 被欧阳羡这样一调侃秦夜南如何能忍,他看了看四周无人就伸手将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瞧见没有,我可是有家有室的人,你这孤身一人的人怎么能懂?” 欧阳羡一看,秦夜南的脖颈上俨然是三两个吻痕,惹人注目。 “光天化日的能不能注意影响。” 欧阳羡正在吐槽的时候卫嫣然已经带着骁儿往回走,看见欧阳羡在这里就凑了过来。 “你们在这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卫嫣然带着骁儿过来就直接顺手将孩子给了秦夜南,秦夜南怀里抱着孩子更加嚣张的看着欧阳羡,可欧阳羡却不以为意的将目光停留在卫嫣然的身上。 “小弟今日拜访是有事要拜托嫂子的,我想带着木槿去好好玩玩,再寻个合适的时间想去木槿下聘礼。” 欧阳羡的话说的极其诚恳,可话音刚落秦夜南就笑出了声。 “你这是想骗人家小姑娘啊,我说怎么你今天有空还能跑来找我,那你人在这里,将木槿留在了哪里?” 被秦夜南这样一说欧阳羡这才意识到自己将木槿给忘了。可既然已经开了话头,这三人也就一本正经的坐在一起开始讨论欧阳羡的终身大事。 用欧阳羡的话来说就是,“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二位了。” 卫嫣然坐在一边看着欧阳羡和秦夜南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心中却也在为木槿实打实的考虑着重要的事情。 木槿无父无母,若是真想嫁入定国公府面临的问题有很多。 就连欧阳羡的三书六礼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送。90文学网 “不如我将木槿认为义妹,这样木槿嫁入定国公府也不至于遭受众多非议,不至于木槿在京城之中也没有个家。” 卫嫣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秦夜南和欧阳羡怔怔的看着她。 “有必要这样看着我吗?还不如我将木槿认为义妹,这样你下聘也可以下到我们府上,木槿也不至于被京中众人议论。” 此时此刻的木槿还在带人巡视京中情况,却突然被青枝给叫住。 “木槿姑娘,世子妃说今日邀请你去府上喝酒,今日是欧阳将军提议大家都聚一聚的,世子妃还特意嘱咐我要带你去添置些胭脂水粉好好将您打扮一下,您就快跟我走吧。” 这边木槿在梳妆打扮,靖国公府中众人都在认真筹备今夜的酒局。 “世子妃今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这么神秘的将我叫过来,还让我打扮的这么隆重。” 木槿站在靖国公府门口半天没有进去,她今天确实打扮的格外隆重。 青枝将她叫走后沐浴更衣,换了崭新的一套衣裙,还配上了各种款式新颖的珠钗和手镯,看上去像是谁家的千金小姐。 “木槿姑娘您倒是快进来呀,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青枝和木槿正说话的时候卫嫣然就亲自出来迎接了,一看见木槿如此漂亮就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句,“欧阳这家伙眼光真好,真有福气,快来吧,都等着呢。” 卫嫣然拉着木槿一进屋才发现平日里一直在一起的这几人都齐刷刷的到场了。 “我自小就没有姐妹,倒是想认个妹妹,你可别嫌弃。” 木槿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卫嫣然笑得格外开心,直接就将一个成色很好的玉镯套在了木槿的手腕上。 “这,使不得,世子妃这太贵重了。” 木槿正在推辞,欧阳羡这个家伙居然直接站起来说道:“你不肯认小嫂子当姐姐,我这聘礼该下到什么地方去?你就接上这玉镯,等我娶你就好。” 幸好这屋中坐着的都是熟人,欧阳羡几杯酒下肚,开心的有些上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木槿虽不计较这些,可也被欧阳羡这几句话说的羞红了脸,想要跑出去偏偏又被卫嫣然拉着,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笑声。 自从欧阳羡回京,今天是他最高兴的一天了。 他没有想到卫嫣然会提出将木槿认作义妹,更没有想到秦夜南和顾承宇会为了他的事情这样义无反顾。 这一屋子的人今天心情都格外的好,秦夜南也喝的有些上头,伸手搂着卫嫣然的肩膀说到:“只要这最后一个案子了解了,就给你们两个把婚事办了,到时候大家都在京中一起生活,想想就觉得舒坦。” 可这最后一个案子想又谈何容易呢? 王梅静的案子不仅牵扯和海王两家,更是因为顾承渊的关系牵连到了大大小小的地方官员,京兆尹的人能乖乖将粮号银号的账本交出也是为了不得罪人。 可如今恪嫔独自一人接下那么大的罪名,乍一看是给顾承渊洗白,可实际上却是将顾承渊推上了风口浪尖,让他近期都不能再有大的动作。 卫嫣然也被气氛带动的沉浸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之中,可外面却突然有人来报。 洛鸿旻伤重又陷入了昏迷。 第六百三十七章 夫复何求 “那位公子的伤势至今不见好转,在下会尽力的。” 白大夫就在门外等着,卫嫣然见状就直接从席间退了出去,迎面看见的就是白大夫正一脸愁容的抬头看天空。 听见白大夫的话卫嫣然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如果洛鸿旻真的运气不好就这样死了,那岂不是就坐实了他劫持王妃的罪名,顾承渊就会从案犯变成受害人,想到这里卫嫣然心中就一阵不悦。 “您一定要尽力保住洛鸿旻的性命,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上公堂那日。” 卫嫣然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在骁儿百日宴之前只要洛鸿旻意识清晰可以说话她就会据理力争将洛华彤做过的事情都公之于众。 到时候就算无法扳倒顾承渊也能借着洛华彤一事重创顾承渊。 可眼下洛鸿旻的状态非常不好,就算洛鸿旻恢复的不错怕是也要等到骁儿的百日宴之后了。 “若是能为在下争取半月的时间,在下可以拼力一试,在这之前世子妃只需安心筹备小世子的百日宴就好。” 听见白大夫的话卫嫣然就在心中默算着日子。 “就按白大夫说的办,祖母不是今日还给你叮嘱过说是要好好给骁儿半百日吗?你就不要太担心了,大不了咱们这几日先查账本,再给骁儿办了百日宴,将欧阳和木槿的婚事给定下来,那时候洛鸿旻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卫嫣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秦夜南的安排。 今天这顿酒是欧阳羡拜托秦夜南和顾承宇专门准备的,为的就是替欧阳羡筹谋他的终身大事。 秦夜南安慰了卫嫣然几句后又回到了席间,欧阳羡和顾承宇都喝了不少,这三人就在这里回忆着自己年少时候的事情,惹的大家都哈哈大笑。 可卫嫣然不知为何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她总是觉得洛鸿旻重伤不是一个好兆头,而且那巫蛊娃娃是她亲眼见着淑妃埋下去的,为何会是恪嫔出来顶罪。 若是淑妃指使恪嫔所为,那淑妃到底所求为何。 王梅静一案中除过牵扯进的买通流寇一事之外,更要紧的是王氏名下的粮号遍布各个地方,都和当地的官员有勾结,若是真的按照皇帝的旨意彻查势必又是一场硬仗。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堵在卫嫣然的心里,让她心中沉闷不已。 “罢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卫嫣然生性不是一个沉闷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想,就像秦夜南曾经告诉他的,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和骁儿好好的过好当下,一天一天的就这样过下去。 那卫嫣然的意愿也一样,她要的就是这样简单的生活,若是有人试图将这份生活打碎,她卫嫣然一定不会答应。 “好,那就说好了,等到我儿百日宴的时候你们两个就顺势求皇上赐婚,这样咱们就是好事成双,等到这最后一个案子结了就成婚。”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凌晨,大家都喝的有些上头,秦夜南拍着欧阳羡的胳膊让他做好准备求皇上赐婚。 欧阳羡在木槿的搀扶下准备回去,卫嫣然被外面的风一吹清醒了不少,她也扶着秦夜南和木槿一同站在院中。 “木槿谢过世子妃。”中原书吧 木槿跟随欧阳羡回了京城虽然也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可遇见的这些人都重情重义让她格外感动,尤其是今日欧阳羡为了她所准备的这一切都让她格外感动。 靖国公世子妃的义妹是何其贵重的身份,可卫嫣然却如此云淡风轻的就答应了。 “该改口叫我一声嫣然姐了,你放心吧,这京城之中虽然没有你们边境自在,可京城有家,这些事情也都会过去的。” 卫嫣然这话既是说给木槿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顾承渊近几日不仅不用上朝也没什么要忙的事情,他正在院中静坐,他的心腹就过来汇报秦夜南府上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靖国公府的那个小世子要大办百日宴?” 顾承渊自顾自的在嘴里念叨着,若是靖国公府要办百日宴那他就势必要带着洛华彤一起出席,可如果是这样那就能够证明洛鸿旻的伤势很重,近期应该是不用再去京兆尹了。 “王爷,那洛鸿旻如今只是重伤,若是他伤势缓过来上公堂与我作对该如何?” 洛华彤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的冒了出来,趴在顾承渊的腿边说着自己的顾虑。 她的顾虑也是顾承渊的顾虑。 “放心,我会找机会不让他开口的。” 听顾承渊这意思似乎是做好了要去刺杀洛鸿旻的准备,只是在现在顾承渊还不知道这个洛鸿旻究竟被秦夜南藏到了什么地方。 “另外还有一事,今日有人在靖国公府打听到一则消息,说秦世子妃将欧阳将军从边境带来的一名女子认作了义妹,除了这件事之外也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宫中也没有再传来什么消息。” 难不成这群人的欢乐就这么点吗? 顾承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远处,心中反倒有些羡慕秦夜南这样的生活,简单却快乐。 一觉醒来秦夜南捂着头直喊疼。 转身一看卫嫣然还躺在一旁没有睡醒,秦夜南自顾自的回忆昨晚的事情,似乎昨晚大家都难得的开心,借着欧阳的喜事大家都贪杯喝多了。 秦夜南看着还在熟睡的卫嫣然心中不觉又想起卫嫣然对她的好,不管是面对顾承宇还是欧阳羡,卫嫣然都是率先替他替靖国公府考虑的。 “你盯着我看什么?” 不知何时卫嫣然迷迷糊糊的睡醒了,正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在感慨我怎么运气这样好,能够娶到你。” 秦夜南低头将自己的脸凑到卫嫣然面前,然后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卫嫣然,“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准备向皇上讨个闲职,我想带着你去外面走走,昨夜欧阳羡说起他曾经和木槿经历过的事情,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这万水千山。” 卫嫣然还没睡醒就听见秦夜南这么油腻的情话,呆呆的哦了一声然后就问道,“那骁儿怎么办。” 这个反应将秦夜南逗的哈哈大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们的。” 第六百三十八章 酒后真言 “我还没有睡醒啊。” 秦夜南刚起床没多久,卫嫣然就开始在床上撒泼打滚。 昨晚到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秦夜南已经不知道了,可是卫嫣然知道啊,昨晚一直到酒局散了秦夜南还在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话。 “奇怪了啊,媳妇你昨晚是不是也喝多了?” 秦夜南看着在床上来回翻滚就是挣扎着不想起床的卫嫣然出言调侃,谁知一句话就将卫嫣然给惹生气了。 “夫君,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卫嫣然听见秦夜南的话后笑着让他过来,过于温柔的语气让秦夜南无所适从,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凑了过去。 卫嫣然看秦夜南过来一个翻身就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媳妇疼,疼,我错了,我错了,你先松开。” 秦夜南被卫嫣然揪住了耳朵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喊疼,第二句话就是认错。 “昨晚你喝多了拉住我说话说到天都要亮了,现在你睡醒了就过来笑话我了是吧?” 卫嫣然的语气虽然还是一副不肯放过秦夜南的样子,可实际上却早就松开了手。 被放过的秦夜南厚着脸皮赖在卫嫣然的身边说道:“我昨晚都拉着你说什么了?我有没有乱说话啊,要是我有乱说话那我就认错。” 被秦夜南这样一问,卫嫣然就歪着头开始回忆昨晚秦夜南拉着她说的那些话。 “你说嫌弃我太凶了,我只顾着骁儿把你给忘了。” “你还说你这辈子都不会纳妾,可你不会纳妾的原因是你觉得女人太麻烦了,你觉得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哦,对了,你昨晚还劝人家欧阳羡一定要趁着没有成亲之前好好出去体验一下万春楼,来,你给我解释一下!” 卫嫣然越说越气,鼓着两个腮帮子用眼神质问秦夜南。 “我怎么会嫌弃你凶呢,你夫君我文韬武略整个京城只有你配的上我,而且我确实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的,我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至于那个万春楼,我也是听手底下兄弟们说的,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秦夜南的求生欲很强,面对卫嫣然的质问他全部否认。 “都说酒后吐真言,我就算醉酒也只会说我爱你。”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悄悄向卫嫣然靠近,伺机亲了她一口。 两人在屋中你侬我侬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来报说欧阳将军让他们夫妻二人过去一趟。 “你可知扰人清梦是不对的?” 秦夜南到了定国公府,开口第一句就向欧阳羡表达了自己赤裸裸的嫌弃。 可欧阳羡的表情却格外的凝重。 “这是怎么了,这幅表情跟谁欠你钱一样。” 秦夜南和卫嫣然被欧阳羡引到书房后欧阳羡才长叹一口气说到:“这个顾承渊也太放肆了,居然派眼线派到了我这里。” 听见欧阳羡这话卫嫣然和秦夜南都被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顾承渊会如此肆意妄为,居然派人来定国公府打探消息。 “你如何能够知道是安王府派来的人?我实在想不到顾承渊派眼线的目的,毕竟涉案的账本什么的都在我们手上。”29gg 卫嫣然也想不出个理由来,可欧阳羡却直接说道。 “那人今日在后院洒扫,我看见他手腕上有刺青,和那日我们救出洛华彤时候死的那些死士的刺青是一样的,所以只能是顾承渊的人。” 现如今证据确凿,值得人深思的就是顾承渊此举的目的。 “不好,顾承渊的目的是洛鸿旻,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卫嫣然大喊一声不好就直接和秦夜南往安置洛鸿旻的地方跑了过去,欧阳羡见状也紧紧的跟在后面。 事实证明卫嫣然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是第一个到达安置洛鸿旻的小阁楼的,可刚到门口一抬头就看到有个穿着粗布衣却蒙着脸的人已经潜伏在了二楼,正准备伺机而动推门而入。 情急之下卫嫣然直接拔下头上的发簪朝那人扔了过去。 “来人,有刺客!” 卫嫣然扔过去的发簪打在刺客身上同时吸引了注意力,给了秦夜南和欧阳羡机会。 这两人一左一右从空中跃起,三两下就到了二楼,将那刺客抵在中间进退两难。 “定国公府你都敢闯,找死。” 欧阳羡的愤怒肉眼可见,他直接抬脚就踢了过去,那人自知不是对手,抽出匕首就撞进房间。 房中躺着重伤的洛鸿旻。只有两个侍女在里面照顾着。 “夜南,抓活的!” 卫嫣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安心的在下面站着看着战况。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力道弯腰将卫嫣然刚刚扔上来的发簪捡起来对准那刺客扔了过去。 一击即中那刺客持刀的手腕,顿时血流如注。 “留活口。” 秦夜南对着欧阳羡也嘱咐了一句,欧阳羡本来想踢第二脚可听见这话也只是一拳打在刺客的肩膀上,刺客的两只胳膊顿时没有了力气,在两边无力的耷拉着。 “就你这水平,你主子派你过来的时候恐怕没想着让你活着回去吧?” 秦夜南走过去将刺客钳制住然后又从二楼的扶手向着楼下的卫嫣然笑着说道,“活的活的,媳妇的珠钗就是好使,等会给你找一家珠宝铺子打个别的样式的。” 也不知道刺客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反正卫嫣然对秦夜南的这个行为给秀到了。 他这样大声的秀恩爱是在向欧阳羡炫耀吗? “我将洛鸿旻安置在二楼就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一楼是我们府上的正厅,谁知道顾承渊这个家伙居然派人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欧阳羡一边吐槽一边抬脚踢了这个刺客。 刺客此时被堵着嘴又被废了两只胳膊,就算是想自杀都做不到。 “洛鸿旻安置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不妨就说是今日有刺客潜入了你的府上,我受了伤这样掩人耳目将洛鸿旻转移到我们那边,你的府上继续加强警戒就好。” 卫嫣然的提议确实不错,顾承渊急着杀人灭口就证明洛鸿旻确实知道很多事情。 所以洛鸿旻绝不能死。 第六百三十九章 亲自动手 “就按嫣然说的来,只是这样一来欧阳就要被笑话了。” 秦夜南很同意卫嫣然的提议,只是靖国公世子妃在定国公府上还能被刺客所伤,传出去会让欧阳羡脸上无光。 “这都无所谓,只要事情可以妥善解决就好,这个洛鸿旻绝对不能死,他一定知道顾承渊的许多秘密。” 欧阳羡这个人从来不会计较这些事情,他倒是不在意这件事。 只是这个刺客眼下究竟该如何处置呢 三个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刺客犹豫了半天,卫嫣然最后一拍巴掌说到,“那不如我们将他送过去还给顾承渊,刚好下午我还有账目要和他核对。” 将顾承渊派出去的刺客再送回去。 这么损的招也只有卫嫣然会想出来了,可秦夜南一听卫嫣然又要去安王府就不是很高兴。 他凑到卫嫣然的身边悄悄说道:“那个顾承渊一看你我就吃醋,你就不能不去安王府吗?那些账本不是还有好多没看完吗?” 秦夜南的语气听上去多多少少有些撒娇的意思,卫嫣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头嘱咐欧阳羡,“打发人备轿吧,我将洛鸿旻带回去,你这边的人手还是要加强些。” 卫嫣然对秦夜南的无奈之情根本不用说就能体验到。 秦夜南却丝毫感觉不到还在卫嫣然的身边来来回回打转。 “嫣然,要不然这样吧,咱们将洛鸿旻带回去安置在父亲那边,父亲那边一定是最安全的,而且顾承宇绝对不会相信父亲愿意窝藏罪犯。” 秦夜南的提议将卫嫣然吓了一跳。 她压根没有想到将洛鸿旻安置在靖国公院子之中,因为靖国公为人正直从不屑与这些人为伍,如今要将洛鸿旻这样身犯多项罪状的人安置在靖国公院中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要是能说服父亲那这自然是个好主意,可父亲若是不答应,那你又能如何呢?” 秦夜南和卫嫣然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洛鸿旻,三个人挤在同一个马车中回了靖国公府,一入府秦夜南就径直去了靖国公的院子,不消片刻就命人将洛鸿旻小心一些安置在了靖国公的院子之中。 “走吧,我陪你去看账本,看完银号的账本我再陪你去安王府会一会这个顾承渊。” 秦夜南得意的冲着卫嫣然笑着,随即就跟过去看着卫嫣然说道:“等到骁儿百日的时候我给你送一对新的珠钗,你就不要再拉着脸了,现在洛鸿旻安置在父亲那边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秦夜南察觉到卫嫣然不是很高兴就不停安慰她哄她,试图让她高兴一些。 可卫嫣然心中却在想,倘若顾承渊在骁儿的百日宴上闹出什么动静那就不好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顾承渊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卫嫣然才在秦夜南的帮助下将剩下的银号账本全部核对完,就在秦夜南以为自己可以歇会的时候,卫嫣然伸了个懒腰说道。 “走吧,收拾收拾去安王府,将那个刺客带上,对了,找个人过来给我包扎一下手腕,就说在定国公府被这个刺客给伤了,做戏做全套。”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拿朱砂涂在手腕上冒充鲜血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唯美 现在的一切看上去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原本欧阳羡说王梅静一案结案他才会将木槿娶进门,可如今欧阳羡也改变了主意。 秦夜南如今也这样想,他不愿意错过卫嫣然的任何时刻,更何况他们二人之间还有乖巧懂事的骁儿。 “看什么发呆呢,你看像不像真的受伤了?” 卫嫣然将包扎好的手凑到秦夜南面前晃了晃,可秦夜南却下意识的说到,“若是有人真的这样伤了你,只怕我让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做好了准备工作后卫嫣然和秦夜南就带着账房先生和今日抓住的刺客到了安王府。 顾承渊看见卫嫣然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可当他看到那个刺客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这是?” 顾承渊假装不知故意询问,谁知卫嫣然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说道:“今日本想去欧阳将军府上去取有关王氏一案的资料,没成想被这个刺客伤了手腕,这下子我也只能带着先生过来王爷府上打扰王爷了。” 卫嫣然的一番话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反而让顾承渊心中不甚自在。 秦夜南将那个刺客从后面推到顾承渊的面前说道“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刺客和劫走王妃的应该是同一批,估计就是想找个机会将那位洛公子救走,可他们也实在放肆,居然敢去欧阳的府上做这种小动作,呐,这个人就交给王妃了,让王妃看着处置就好,杀了也行放了也好,随王妃开心就好。” 跟在顾承渊身后的洛华彤听见这话后兴奋的不得了。 在洛华彤心中这个刺客有本事伤了卫嫣然就应该好好奖赏,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抬手一挥说道,“那既然也没有害人不如就当做善事了,将他放了吧。” 很显然顾承渊也没有想到一向心狠手辣的洛华彤会突然善心大发想把这人放了。 秦夜南的表情很明显就是在憋笑,再一看卫嫣然,妥妥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倒是让顾承渊一个人的立场分外尴尬。 他从秦夜南侍卫的身上抽出佩刀,直接捅到了那名刺客的胸口。 “既然是伤害爱妃的那波人那自然是留不得的,本王可没有秦世子那么大方,面对伤了自己妻子的人还能手下留情。” 顾承渊利索的将刀拔出,完全没有顾及这个刺客临死前的眼神是多么的绝望。 “安王殿下还真是杀伐果断,不过一个死士而已,不必计较太多,死了也无妨,你说是吧,安王殿下。” 顾承渊强忍自己心中的怒意就想直接转身进书房。 从上次围攻小院死了他三十名忠心耿耿的死士到今日秦夜南带着他的人上门叫嚣,顾承渊已经忍了太多太久。 可眼下秦夜南并没有给顾承渊可以离开的机会,顾承渊只能将话题从死士身上转移,可最近靖国公府值得一提的也只有小世子百日宴这一件事了。 “听说世子爱子百日大宴,之前因为本王的缘故惹得小世子身陷险境,这次小世子百日宴上本王定要好好准备一份大礼表示歉意。” 顾承渊说这话原本只是想客气客气,可没想打他却被卫嫣然话套话的给套路了。 第六百四十章 套路 听见顾承渊提到骁儿的百日宴,卫嫣然和秦夜南不由得都紧张了起来。 卫嫣然听到他提起百日宴的事情心中瞬间有了别的主意。 “安王的消息来得好快啊,骁儿的百日宴还没开始准备,只是骁儿之前被那王氏掳走,如今我都不敢再筹办这样的宴会了,生怕再出现什么差错。” 卫嫣然的话给足了顾承渊面子,可顾承渊却吗,没有反应过来其实这只是卫嫣然给他挖的坑罢了。 “还是世子妃明事理,我也实在不忍小世子年纪小小就受此大难,只是这百日宴还是要按着习俗好好的大办的,若是需要本王的地方也请直言不要客气。” 顾承渊只是客套一下,可没承想卫嫣然等着的就是他这句话。 现在等到了顾承渊的这句话,卫嫣然又怎么会客气呢? “不瞒你说我就是怕最近京城中乱子太多,还想着承蒙皇恩将皇上和贵妃都请过来,可这治安只靠欧阳将军一人恐怕不行,还请王爷出手相助。” 卫嫣然这话直接将顾承渊的退路堵死了。、 他既不能说自己无能为力,也不能拿欧阳羡做借口,真正的是被卫嫣然给套路了。 顾承渊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件事应承下来,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卫嫣然说道,“那世子妃希望本王都做些什么呢?” 顾承渊这样就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 卫嫣然笑盈盈的说到:“我只希望王爷可以和欧阳将军一起维护秩序,保证百日宴上不再出现任何乱子就好。” 卫嫣然的话听上去如此轻松,可对顾承渊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卫嫣然明目张胆的对顾承渊说这种话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洛华彤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顾承渊说到:“王爷,你怎么将他给杀了,妾身不是说要放他一条生路吗?” 洛华彤不满卫嫣然如此行为,直接将话题又重新扯到了刺客的身上。 洛华彤如此不识趣的当着秦夜南和卫嫣然的面质问顾承渊,让顾承渊格外的尴尬。 但是洛华彤可以不识趣,但顾承渊不能不捧场。 “因为这些人伤了我的爱妃,我自然不会放过他,本王相信若是世子妃被歹人所伤,秦世子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吧?” 顾承渊如此回答让洛华彤哑口无言,可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顾承渊的言辞之间非要扯上卫嫣然和秦夜南这两人。 听见顾承渊这样说自己,秦夜南一点都不生气。 “我会护在嫣然身边,不会给任何人伤害嫣然的机会,爱一个是体现在细节中,可不是体现在杀人报复中的,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安王妃与嫣然同在慈恩寺的时候安王可是一次都没去过,害的王妃还有亲自动手抓鸽子煲汤。” 秦夜南还真是不怕死,直接将洛华彤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揪了出来。 他说的兴高采烈,卫嫣然听的津津有味,唯独洛华彤一个人黑着脸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夜夜中文 可顾承渊压根就没有想到秦夜南会将鸽子的事情再次拿出来说,这下子难堪的不止洛华彤一个人,连带着他也没面子,听上去好像是他将洛华彤饿着一样。 “秦世子不说本王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慈恩寺乃佛门清净之地,你却跑去扰乱佛门清净,还将你们靖国公府的信鸽带去寺中,倒也不乖爱妃将那鸽子炖汤,许是觉得这鸽子分外碍眼。” 顾承渊说完这话就直接去了书房看书,留下一句你们请自便就不再多说什么。 卫嫣然拉着秦夜南的胳膊两个人四处胡溜达,身后跟着顾承渊的心腹,说是伺候实际上却是监视,生怕这两人在府上再搞小动作,那顾承渊可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你今日嘴上抹蜜了吗,怎么说话这么好听?” 卫嫣然一蹦一跳的在安王府的凉亭上挽着秦夜南的胳膊撒欢。 她今日心情确实不错,先是洛鸿旻遇刺有惊无险,而且今日在安王府将账目核对结束后银号方面的事情也就大致结束了。 “夜南,不对,”卫嫣然突然又跳了几下,趴在秦夜南的耳边说道:“这下面是空心的。” 顾承渊的书房正对着这个凉亭,如果这个凉亭下面真的是空心的那会不会和兰苑的湖底有关系。 卫嫣然思维跳脱一瞬间就想到这里,秦夜南将卫嫣然直接抱住一路走进了顾承渊的书房。 “手上有伤还乱动,就在这里安心坐着,我去看看先生们核对的怎么样了,我去把核对好的账本拿给你。” 秦夜南将卫嫣然抱进书房就是怕顾承渊这个老狐狸起疑心。 若只和洛华彤一起斗斗嘴到还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在安王府被顾承渊发现不妥当的地方恐怕又是一堆麻烦的事情。 卫嫣然自然明白秦夜南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格外配合的坐在书房之中试图和顾承渊搭话。 这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秦夜南带着几个账本走了进来,“这些账本上尽是一些细碎的问题,你再仔细看看,若是不那么难处理就算了吧。” 秦夜南拿着账本进来就是为了配合卫嫣然,他说的话留给了卫嫣然一个很好的机会。 卫嫣然接过账本翻看了几下后心中就有了主意,“偌大的王府自然开销也不少,王氏的账本要是和王府的对着仔细查看实在有些不近人情,这些就不用再提出来看了,日后咱们还要仰仗安王殿下呢。” 顾承渊听见卫嫣然的话瞬间就明白自己是真正的被卫嫣然给套路了。 卫嫣然笑着对秦夜南说到:“你之前不是担心骁儿的百日宴上出现问题,欧阳将军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嘛,刚才安王就已经答应帮着欧阳将军一起了,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这件事一定,卫嫣然和秦夜南心中就没有太多的顾虑了。 一直到月上梢头卫嫣然带来的账房先生才将所有的账本都核对完毕,等到卫嫣然和秦夜南刚离开,洛华彤就在后边跳着脚骂。 “这个卫嫣然还真把自己当了个东西,王爷,妾身有一事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不是正值他们儿子的百日宴嘛,臣妾想送秦世子一份大礼。” 顾承渊听见洛华彤这样说,一时也来了兴趣。 他知道洛华彤心中在想什么,只是这次刺杀洛鸿旻失败,让顾承渊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第六百四十一章 纳妾 送走了秦夜南和卫嫣然,洛华彤的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 她拉住顾承渊软磨硬泡,顾承渊终于肯听听她的计划了。 “当时卫氏一族闹出命案求卫嫣然帮忙掩盖,卫嫣然果断拒绝之后在卫氏得罪了不少人,这靖国公世子也是一品的官职,如何只能有她卫嫣然一个正妻?我寻到了卫氏一族那家的庶出女儿,若是塞给秦夜南做个妾室也够她卫嫣然难受了。” 听见洛华彤的话顾承渊第一反应是拒绝。 先不说别的,就凭卫嫣然这个性子如何愿意容忍洛华彤给她使这样的绊子。 “你这个主意很不好。” 顾承渊面无表情的评价完直接坐在洛华彤的面前看着她,“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秦世子妃?” 这个问题问到了洛华彤的心坎上。 她针对卫嫣然不就是因为卫嫣然事事都比她好比她强吗,而且顾承宇的眼神也会停留在卫嫣然的身上,她如何能容得下卫嫣然。 顾承宇看着洛华彤的表情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你可知卫嫣然将欧阳羡从边境带来的女子认作了义妹,给一个没有家世的孤女如此身份,你说是为了什么?” 顾承宇说完这话就直接离开了,洛华彤这个脑子想事情果然还是妇人之仁,和卫嫣然一比果然差距就出来了。 洛华彤的想法被顾承渊否认,可她才不会这样收敛。 既然欧阳羡要娶亲,那她不妨做个顺水人情给秦夜南和欧阳羡都送个暖被窝的人。 洛华彤给秦夜南选中的是卫氏一族的庶女,给欧阳羡选中的却是淑妃的侄女,京城中很一般官宦之家,唯一的好处是这嫡女。 回到了靖国公府,秦夜南和卫嫣然还没来得及及吃饭,靖国公就过来找他们商议正经事。 “再过几日就是骁儿的百日宴了,依你祖母的意思是骁儿之前的遭遇不是很好,所以这次的百日宴一定要隆重一些,我也就是过来和你们商量商量。” 靖国公的意思很明显,秦夜南夫妇两也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事情,所以百日宴一事大事都由靖国公拿主意。 靖国公一脉单传只有一个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夜南,如今他有了嫡长孙,肯定要为自己的孙儿大办一场百日宴。 “皇上之前就和我提过,这次的百日宴他是一定会过来的,至于其他的王公贵族倒是都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至于嫣然的娘家这次是什么安排,这个让嫣然自己决定。” 卫嫣然听见这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关于卫氏一族的许多事情靖国公都是偏向她的,在这一点上卫嫣然很是感激,可她还是决定不去邀请卫氏的人。 上次卫氏那对兄妹杀人在先,她已经得罪了卫氏中不少人,省事起见她也只是象征性的给卫氏发了请柬。 安排完大致的事情之后秦夜南趁着靖国公的心情不错提出了欧阳羡的事情。 “欧阳想趁着骁儿这次的喜食向皇上求个恩典,给他和木槿姑娘赐婚。”77电子书 秦夜南试探着将这件事说出来,原本以为靖国公会觉得二人身份悬殊太大直接拒绝,可没成想靖国公居然答应了。 不仅如此靖国公还特意嘱咐秦夜南一定要将事情安排妥当。 “咱们家也大大小小发生了不少事情,如今也该大办一场了,欧阳是个好孩子,边境多少军功都不如在家里好啊,你和嫣然也该考虑考虑再生几个了,咱们府上一点也不热闹。” 靖国公说完这话就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居然还用质疑的眼神看了看秦夜南,压低了声音来了一句,“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恭恭敬敬将靖国公送出去,卫嫣然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 “你看父亲那个眼神,你看。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秦夜南一关上门卫嫣然就开始疯狂的笑,笑的卫嫣然都直不起腰。 “你有什么好笑的,你要是再这样为父就要卖力的向你证明自己了!”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关了门将卫嫣然打横抱去放在床榻上。 卫嫣然还沉浸在刚才靖国公那个眼神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秦夜南那不安分的一双手正在她身上游走。 “哎呀你不要闹了啊,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呢,你要还是这样拖下去明天的事情就又被耽误了。” 卫嫣然和秦夜南两个人在屋子里拉拉扯扯的时候,陆雪在外面敲门。 “世子,今晚我去欧阳将军府上守着吗?” 陆雪的声音在门外面响起,卫嫣然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想站起来过去给陆雪开门说不用去欧阳府上了,在自家府上就可以。可秦夜南却死活都不松手,直接将卫嫣然压倒在床榻之上,自己翻身在上面伸手堵住卫嫣然的嘴。 “嗯,去吧。” 陆雪听见这话后立即就从门前离开了,卫嫣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夜南。 “好啦,你快不要闹了。”卫嫣然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秦夜南,“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呢,今日我向顾承渊开口要他帮助欧阳一起维持治安,可我现在一想却觉得不慎妥当。” 秦夜南看见卫嫣然表情严肃也迅速的坐的端端正正。 “倘若顾承渊贼喊捉贼借机入府再对洛鸿旻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呢?而且我现在觉得那个巧儿的死和战清清的死都和顾承渊脱不了关系。” 卫嫣然的话点醒了秦夜南。 就算钦天监和慈恩寺一案已经结束可那个巧儿是王梅静一案的关键,现在卫嫣然又提到了巧儿的死因,那秦夜南就必须再慎重的考虑这些事情了。 “你说的对,那不然我们将计就计,到时候让人在欧阳府上的二楼等着顾顾承渊派人过了,实际上咱们已经秘密将洛鸿旻转移到了父亲那边,父亲那边是有暗室的,不妨在当天将洛鸿旻转移到暗室,连带着白大夫也一起进去。” 秦夜南如今对顾承渊的性子拿捏的愈发精准。 尤其是今日在安王府的时候,秦夜南几句话就将顾承渊说的无话可说。 “你放心,我会安排人找机会将安王府的事情查清楚的,我今天去拿账本的时候发现那个凉亭直通兰苑确实另有文章。” 第六百四十二章 有心为之 靖国公府的小世子要大办百日宴这件事已经在京中传遍了。 尤其是京中的权贵们已经纷纷做好了去赴宴的准备。 此时此刻的卫嫣然正在和秦夜南商议骁儿百日宴的一些细节,毕竟日子就要到了,再不准备恐怕会来不及。 “皇上会带着贵妃和淑妃,这个位置要留给宫里的人,然后这边是皇子们的位置,朝中大臣那边父亲已经有了准备了,只是这洛华彤的位置就会十分尴尬。” 秦夜南顺着卫嫣然指给他的座位分布看了看确实是这样。 因为洛华彤这个位置应该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可顾承渊却因为要帮着欧阳羡保证安危问题就必须带着人去外围。 所以大部分时间洛华彤都是一个人。 可这位安王妃在京城这些姑娘贵妇的圈子中向来没有什么人缘。 再加上慈恩寺这一出闹的大家对洛华彤的印象就更差劲了。 “算了,让她挨着海贵妃一起,只是听承宇说海贵妃最近状况也不太好,因为雍王一事淑妃受了点委屈所以处处都想办法压着海贵妃一茬。” 秦夜南一脸无奈的看着卫嫣然,可卫嫣然的脸色更难看,“那骁儿这百日宴可真是热闹啊,这状况势必会闹一场啊,你还是提前去跟承宇说说话,让他给贵妃娘娘提前说一下。” 卫嫣然做事总是未未雨绸缪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可眼下这最难搞的还是淑妃和海贵妃的关系,若是卫嫣然没有办法将这些事情都想办法调停妥当,那欧阳羡就没有办法顺利的求皇上赐婚。 事关欧阳羡和木槿的幸福,卫嫣然必须格外上心。 而且按照秦夜南和卫嫣然的计划,骁儿百日宴的时候就是陆雪趁机潜入安王府探查有关兰苑密道一事的最好时机。 “宴会的细节如今都已经调停妥当,请帖也已经按着规格都拆人送过去了,眼下洛鸿虽然已经安置妥当,可欧阳府上还得做做样子,我今晚要去欧阳府上,你记得去和祖母说是说话,祖母这两日看上去心情特别好。” 秦夜南嘱咐完事情后就出去忙活了,卫嫣然一个人坐在房中耐着性子将这些细节一个一个的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带着骁儿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一看见卫嫣然带着骁儿过来立刻就迎了过来,伸手就从奶娘手上接过来孩子自己抱着,嫣然生怕老太太把自己摔着,就小心翼翼的跟在一旁护着。 进去闲聊了几句之后老太太看着卫嫣然说道。 “如今我上了年纪许多事情都不过问,可这些日子事情闹的有些多,等骁儿百日宴的时候我给你在外面坐镇,如今也快到皇子争储位的时候了,宫里的人若是借机闹起来可是厉害呢。” 卫嫣然听见老太太的话感动的鼻子一酸,直接说道:“哪能啊,那天就足够吵嚷的了,再把您给累着,你就好好在屋里歇着,骁儿陪着你呢。” 卫嫣然在这边陪着老太太说话,秦夜南处理完事情就去了欧阳羡的府上。 “你这是越来越闲了啊,不是说好的只休息一天?”读书啦 欧阳羡没有想到秦夜南这么早就过来,直接开口询问,秦夜南不紧不慢的坐下直接让侍女上酒,他要与欧阳羡好好说说话。 “昨日那死士是顾承渊亲自杀了的,我估计他已经要憋屈死了,而且昨日顾承渊被嫣然套路说是要帮着维持秩序,到时候在他的管辖之内出现任何事都算他的,这样他不仅不能搞事,而且还的帮着咱们干活,你说我心情好不好?” 秦夜南刚说完这话就一抬头将自己面前这碗酒直接干了。 欧阳羡听见这话也觉得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端起面前自己那份一饮而尽。 “到时候我会让陆雪去探安王府,安王府中一定大有文章,只是你这边还是要继续装样子,假装这洛鸿旻还在你这里,提前布置好人手,来一个瓮中捉鳖。” 秦夜南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欧阳羡也觉得格外可行,兄弟两最近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不留心就喝多了些。 “不用送我,我也不用跟你嫂子交代什么,我自己走。” 秦夜南喝的有些上头却执意不要欧阳羡派人送他,他嘴上说着卫嫣然不会生气,可实际上却心虚的厉害,现在他一心只想赶紧回去哄老婆。 就在卫嫣然快到靖国公府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打扮的人居然直挺挺的撞在了秦夜南的身上,将自己撞到在地。 秦夜南见状顿时清醒了几分,弯腰将老妇搀扶起来给了几两碎银才离开。 可秦夜南却没有发现,这老妇人居然顺手将他腰间的一块玉佩给拿走了。 秦夜南一身酒气回到院中的时候发现卫嫣然居然已经睡下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只好蹑手蹑脚的洗了洗自己身上的酒气过去一边躺好。 秦夜南伸手抱住卫嫣然只觉得心中十分安然便沉沉睡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都没发现自己的玉佩丢失。 “你平日里喜欢戴的那块玉佩呢?你不是让我给换个流苏吗,玉佩哪去了。”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秦夜南才揉着太阳穴仔细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八成是被那老妇人给顺手牵羊拿去了,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只是觉得那玉佩的雕工不错罢了。” 秦夜南对待这些事情一向都是大大咧咧惯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卫嫣然却担心因为这个玉佩再横生枝节。 “若只是图财就不算什么大事,可玉佩这样贴身的物件若是被有心人拿走只怕没有什么好事,以后你还是要留意这些,那玉佩上的流苏还是之前我亲手给你换上的。” 卫嫣然的话不无道理,那玉佩是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如何能够就这样别人随意拿走。 “世子,世子妃,雍王殿下收了拜帖后让人回了礼过来。” 卫嫣然和秦夜南没有想到雍王会放弃这样一个搞交际的好机会,可看着眼前雍王送过来的厚礼两个人都傻了眼。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旧事再提 “雍王这礼实在太贵重了,骁儿百日而已,何必送上这么贵重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珠宝玉器卫嫣然心中一阵不安,这个雍王如此做法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礼物太贵重,嫣然你去库房找几件和这个价值相当的咱给雍王送过去,顺路去探望一下雍王,雍王失势已久,你我同去显得慎重些。” 秦夜南看了看雍王送来的东西后就直接打算给他来个礼尚往来。 他靖国公府从来不欠别人的,更不会占别人的便宜。 这夫妻两忙完百日宴的一些琐事事情后天就黑了,卫嫣然收拾了几样值钱的礼物就何必秦夜南一同往雍王府赶去,路上卫嫣然还在反复想雍王如此大手笔的原因。 可一路走到雍王府都没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 “雍王如今恢复的如何,今日我和嫣然过来看看你,备了些薄礼你可别见怪啊。” 进了雍王府秦夜南客套的说完这番话后就和雍王一起胡乱聊些闲话,他们二人聊的热火常态,却衬的卫嫣然格外的无聊。 雍王坐在上座看见此情此景又开始伤身。 “若是王妃还在就可以陪世子妃说说话了,世子妃便不会生闷,只是这偌大的雍王府现如今冷清的不像个王府,平日里都不会有人过来,也是我自己失德,怪我无能,连自己的王妃都护不住。” 雍王低头感慨,话还没说完就开始一阵咳嗽。 “秦世子见谅,我也想过去看看小世子的百日宴跟着一起热闹热闹,只是我现如今身子还没好利索,再一个我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招人笑话。” 雍王的话听上去就是在诉苦,一下子让秦夜南和卫嫣然十分的尴尬。 “雍王殿下不必如此,皇上让你痊愈之后去礼部任职也是对你抱有厚望的,你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至于小儿的百日宴倒不是什么大事,孩子还小图个吉利罢了。” 秦夜南和卫嫣然对视了一眼,只能由秦夜南开口安慰。 可就是这句话又让雍王开始感慨:“若是王妃没有被害,本王应该也有孩子了,虽说只是送来联姻的公主,可终究是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如今看着你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好生让人羡慕。” 卫嫣然和秦夜南听见这话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只能随意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回靖国公府的路上卫嫣然一直在反复斟酌雍王今日说的那些话。 “夜南,你如何看待雍王这个人的?” 刚回到院中卫嫣然就问了秦夜南这样一个问题,秦夜南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老实巴交的说道:“雍王一直就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娈童一事几乎断送了他的前程,所以他才能娶到战清清这个异国公主,只是没想到雍王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听见秦夜南的回答后卫嫣然更加怀疑自己刚才的推测。 “你说有没有可能今晚雍王就是在等我们过去拜访?所以他才送了那么多贵重的礼物,按身份他也无需巴结咱们。”女生小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这样一说好像还有些道理。 若是顾承渊如此还可以视为他意在储位试图拉拢,可雍王这个几乎没什么前程的人为何会有如此的行为。 “而且你听从雍王口中的战清清她是被人杀害的,可那日狱中只有你我和顾承渊,皇上下令封锁消息,雍王如何得知战清清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话说到这个程度上秦夜南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若是雍王顾念往日的夫妻情分提起战清清倒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可仔细回忆,雍王似乎是有意要将话题引到战清清的身上。 “你说会不会是雍王知道战清清的死另有原因,可他自己却么有能力调查清楚所以才可故意而为之的?” 秦夜南对待雍王不仅没什么敌意而且还有些同情,压根不会怀疑雍王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可对于卫嫣然来说,若不是她曾经亲眼见过淑妃的在为人处世她兴许也会和秦夜南的猜测一样,只可惜她明报淑妃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得不谨慎一些。 “照你所说雍王不来百日宴也不觉得他去礼部是好事那就证明他最起码懂得明哲保身,既然如此他何必为了一个死人做这么多,你若是说雍王和那战清清当着有情我是第一个不信的,那日我被战清清劫持,雍王一句话都没说。” 卫嫣然这样一说才反应过来,就是战清清最后鱼死网破出手挟持还弄伤了她,那时候秦夜南还在狱中,可雍王知情,雍王如何会愚蠢到让秦夜南和卫嫣然帮他查真相呢? “好了,不要瞎想了,等骁儿的百日宴结束之后我会找机会旁敲侧击的问问他的,你若是不放心我们就让人去查查。” 秦夜南对卫嫣然格外的有耐心,这会儿他正拿着一把沉香梳子给卫嫣然梳头。 卫嫣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若是这背后真有什么文章,那这位安王只怕比顾承渊更加可怕。” 卫嫣然原本以为秦夜南没有听见这句话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刚才还在给她梳头的秦夜南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嫣然,你是不是说过那战清清和流凤国人的联络地点就在雍王府,那你还记得王梅静曾经参与其中吗?这件事一定和顾承渊脱不了关系。” 卫嫣然听见秦夜南这样一说才想起来,那日木槿在王梅静居住的兰苑之中带出了一支战清清的发簪,可王梅静似乎并不知道这个簪子的特殊之处。 现在想来确实疑点颇多。 秦夜南的推测确实合理,可不管是战清清还是海家那对双生子如今都已经无法开口说话,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卫嫣然想到这里就不再继续想下去,只要骁儿的百日宴可以顺利进行,欧阳可以顺利求一道圣旨,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雍王不在只怕这淑妃会更加无所顾忌了,希望到时候她不会闹出事情才好。” 卫嫣然说完这话直接自己去了床上,完全没有给秦夜南反应的机会。 等秦夜南反应过来的时候卫嫣然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背影。 此时此刻秦夜南非常后悔自己这样的有妇之夫如何能和欧阳羡相提并论还一起醉酒呢,真是自己找死。 第六百四十四章 赐婚 靖国公府的人忙里忙外准备了好几天终于是将一切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了。 卫嫣然和秦夜南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在百日宴上出现任何的突发状况,比如洛华彤或者淑妃又突然闹出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 但好在之前雍王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身子不适不会过来参与这次的事情,怕将自己身上残存的病气过给孩子。 “承宇已经嘱咐过海贵妃了,想必有海贵妃的掣肘淑妃不会乱来。” 秦夜南起了个大早,等他出去安排了一大堆的事情后卫嫣然才起来,他连忙过去将这些话都告诉卫嫣然,免得她今日再担心。 “还有啊,这珠钗给你,上次你的那个在欧阳羡府上给跌碎了,这个是我命人赶制出来的,还不错吧?” 秦夜南刚替卫嫣然细心的画完眉毛就又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好看的祥云簪子,簪子之上还有燕子,插在卫嫣然的发髻之中格外的好看。 这发簪之上的燕子是再好不过的寓意,卫嫣然歪着头看着铜镜中那支好看的发簪说道:“夫君这是在说与我结发为夫妻,愿如梁上燕吗?” 卫嫣然说完这话主动踮起脚尖在秦夜南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卫嫣然亲完就跑,她今天还有一大堆的正事要忙,不然为何打扮的如此美丽。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一路小跑出去的样子心中也不胜欢喜,看上去她今天的心情的确很好。 “这不是安王妃吗,正妻就是不一样啊。”、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若是她,我早就三尺白绫悬于梁上自证清白了。” 卫嫣然忙了一会往内院走去,可才刚到内院就听见几个家世显赫的千金贵女在这里垃踩讽刺洛华彤。 她们一直在拿洛华彤在慈恩寺被人掳走失踪的那件事开刀,不断地刺激着洛华彤、 可洛华彤压根吧氐同情,从前她在宜春伯府的时候自认为自己身份高贵为嫡小姐就从不屑于京城中这些小姐姑娘为伍,哪怕是真正和她身份相同的她也看不上人家,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缘,这次顾承渊也不在,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笑她的机会。 只是按着洛华彤的心性卫嫣然生怕再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就取来了几罐胭脂水粉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洛华彤自然而然就不会再遭受这些闲话,卫嫣然见状专门凑到了洛华彤的面前一脸微笑的说到。 “安王妃肯赏脸还真是荣幸,按时辰算皇上和娘娘们也该到了,不妨一起去府外恭迎圣驾?” 卫嫣然能做出此举无非是怕洛华彤闹事,可洛华彤非但不领情反而一脸敌意的看着卫嫣然说道:“慈恩寺失火你怎么不去死,反而只连累我,到底还是你自己作恶太多,今日我所受这些闲言碎语我必定会百倍的还给你。” 洛华彤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根本没有给卫嫣然接话的机会。 不过这一切对于卫嫣然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压根不会在意洛华彤会说什么话,更不会担心洛华彤会给她使坏,因为卫嫣然也早就做好了对付洛华彤的准备,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卫嫣然前脚刚站稳,皇帝的圣驾就过来了。61文库 大家一起低头跪拜,皇帝下了步辇就凑到了老太太和靖国公的面前将二位搀扶起来,随后才让大家都起身。 皇上在海贵妃的搀扶下走到了骁儿的身旁,还没等皇帝开口逗他就已经张大嘴在笑了,这一笑就惹得皇帝龙颜大悦,伸手一挥就是一大堆的赏赐。 卫嫣然和秦夜南代表靖国公府再次叩首谢恩,大家都跟在皇帝的背后进了正厅。 今日的座位都是格外严谨的安排过的,洛华彤的座位挨着海贵妃,老太太的座位挨着淑妃,剩下的都是按着官阶家世及风评挨个排好的。 大家都聊的格外开心,皇帝似乎也因为今日的宴会而显得格外高兴。 一旁的欧阳羡看着皇帝心情不错就和秦夜南眼神交接了一下,秦夜南对着欧阳羡点了点头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欧阳羡就直接上前去请旨了。 “臣斗胆想向皇上求个恩典,不知皇上是否还记着臣和秦世子是一起长大的,如今秦世子娶了正妻有了嫡子,可臣还是孤身一人,所以臣想求皇上赐婚。” 赐婚这两个字一出口就惹的在座的诸位议论纷纷。 毕竟这欧阳羡虽是武将可也是文质彬彬学富五车,跟不用说定国公府同样家世显赫,欧阳羡年纪轻轻也已有不少军功在身封了大将军。 这样优秀的人自然是京城诸多贵女心目中的男神。 “欧阳将军这是等不及朕给你赐婚了,自己跑过来求旨了,也罢,你小子看上谁家的千金了?” 皇帝的话刚问出来,站在卫嫣然身后的木槿就攥紧了拳头低着头不肯说话。 卫嫣然虽然看不到木槿的动作,可是她能感觉到木槿的挣扎,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欧阳羡,怕自己给欧阳羡添负担。 卫嫣然将手背到身后,摸索了几下才紧紧握住木槿的手,这样无声的鼓励让木槿的心情得到了很好的缓解,她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看过去了。 木槿刚抬头就看到欧阳羡也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惹的大家纷纷侧目,将视线转移到了木槿的身上。 “臣请皇上为臣和木槿赐婚,木槿是臣在外打仗时无意救下的女子,随臣一起征战沙场,臣这一生非此女不娶,还请皇上成全。” 欧阳羡说出这话皇帝的表情也是一愣,随即问道谁是这位木槿姑娘。 木槿站上前去也是落落大方,容颜清丽,眉眼之中也是英气十足。回答了皇帝的几个问题后皇帝也对她较为满意。 卫嫣然抓紧机会说道,“上次臣妇置于险境之中是木槿不顾生死搭救与我,臣妇和木槿十分投缘已经认为义妹入了卫氏一族的族谱,如此也算是天作良缘。” 皇帝犹豫了片刻看着欧阳羡说道:“朕就准了欧阳将军的一番心意,赐木槿姑娘为定国公府的侧妃。” 此言一出卫嫣然瞬间就愣了。 为何只是个侧妃? 第六百四十五章 妾室而已 借着骁儿百日宴上请旨赐婚本是一件好事。 可谁知皇帝却只肯让欧阳羡纳木槿为妾,这根本不是欧阳羡的本意。 听见这话欧阳羡瞬间就愣了,他傻傻的看看皇帝又看看木槿,验收表逐渐复杂。 而卫嫣然站在秦夜南身边也被眼前这变故给吓到了。 按着欧阳羡的性格如何肯让木槿做他的妾室,那个年少有为的小伙子早就立过誓言,他要建功立业,将所爱之人风风光光的迎进大将军府做将军夫人。 “启禀父皇,儿臣看着木槿姑娘眉眼清秀,只是做个妾室会委屈了她和欧阳将军,不妨父皇在这大好的日子给他二人一个恩典,将木槿姑娘赐给欧阳将军做正室吧。” 未娶妻先纳妾本就于理不合,被洛华彤这样一说皇帝也开始犹豫。 可卫嫣然却开始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洛华彤说出这话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处于好心。 只是卫嫣然左思右想还是猜不到洛华彤如此是为了什么。 正在这时海贵妃俯身过去在皇帝耳边耳语了几句,虽然不知道都说了什么,可皇帝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变好了很多。 秦夜南在一旁低声说道:“要是皇上不答应我就上去求情,按着欧阳的性子绝对不肯给木槿一个侧室的身份。” 听见秦夜南这话后卫嫣然伸手掐了一下秦夜南的大腿。 “欧阳羡去求是为了婚事,你也去求是逼皇上下旨吗?你且看着,木槿一定会是他的正室。” 卫嫣然掐完秦夜南后才说出这话,秦夜南却根本没有听明白,一脸无知的扭头看着卫嫣然。 “欧阳羡若是再立战功难免功高震主,若是皇帝只让木槿为妾那皇上就要亲自寻一个么个当户对之人为正妻,可那样无非是给欧阳羡加固势力和地位,你说皇帝如何愿意,既然如此还不如将木槿赐婚为正室,既免了欧阳羡功高震主之嫌,又给了欧阳羡一个天大的恩典,你说呢?” 上座之上海贵妃和皇上侧耳说着悄悄话,台下卫嫣然和秦夜南说着悄悄话。 秦夜南听了卫嫣然的解释后心中瞬间踏实了许多。 果不其然海贵妃说完话后皇帝咳嗽了几声就说道。 “欧阳将军情之所至还真是感人,朕就破例下旨赐婚,将木槿赐给你做将军夫人,既然你已经入了卫氏的族谱,那也称得上是门当户对,朕何不成全这对有情人呢?” 听见皇上的话后海贵妃在一旁也笑的很开心。 因为欧阳羡是顾承宇的挚友,拉拢欧阳羡就等于在为顾承宇筹备力量,这样的事情海贵妃自然是愿意的。 “是不是乐傻了,你们两个还不快谢恩?”海贵妃看着欧阳羡和木槿在一旁傻愣愣的跪着就只好出言提醒。 欧阳羡闻言和木槿对视一眼随后对着皇帝跪拜谢恩。 这么多年的情之所至到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今天的一切都在按着最好的状态发展。零零书屋 “父皇今日还真是开心呢,只是儿臣还有一事相求,世子妃认了将军夫人为义妹,只怕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同宗同族的妹妹。” 洛华彤此言一出卫嫣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洛华彤又给她生出什么事来。 洛华彤说完这话后就将卫嫣然的那个堂妹给唤了上来。 “父皇明鉴,这女子是儿臣那日被劫得救回府后偶然遇见救下的,说是之前秦世子回卫氏一族迁坟之时对她许下承诺会纳她为妾,可是苦等多日却还是没有消息,又怕被人知道自己破了身子,所以无奈之下进京寻找秦世子,只是依旧没有结果,只好一死了之,正好被儿臣救下。” 洛华彤自编自演了好大一出戏,此言一出惊呆了在座的所有人。 尤其是老太太和靖国公,显然不相信秦夜南会做出这样离谱的事情。 “这件事过后再议,不可胡闹。” 洛华彤在今天的场合上说出这些就是为了打靖国公府的脸,可此言一出第一个不答应的却是皇上,若是旁人遭到皇帝训斥自然会闭嘴,可洛华彤却毫不识趣的接着说道。 “父皇明鉴,儿臣没有胡闹,只是儿臣觉得事有蹊跷,不知究竟是这姑娘要陷害秦世子还是秦世子真的做下对不起人家的事情,这件事还是要查清楚才好,不过这女儿家家的也不会平白无故污了自己的清白才是,这件事当真值得深究。” 洛华彤如此不依不饶搞得大家面子上都格外难看。 秦夜南此时脸色发黑直勾勾盯着洛华彤说到,“安王妃还真是厉害,被人挟持多日依旧惦记着救人,殊不知人先自救而后再救他人。” 秦夜南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是洛华彤在故意让秦夜南难堪,可这里跪着的姑娘却一边抹泪一边从自己怀中摸出一块玉佩。 正是秦夜南那日丢了的那一枚。 “秦世子,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收好,是我不该奢望高攀。” 这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说完这句话后就将玉佩放在地上,随后就想去撞柱子。 “妹妹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才好解决,你今日寻死就是有话也说不出了,还不如好好活着。” 眼看这女子就要撞上柱子,没成想卫嫣然直接站出去挡在这女子与柱子之间,活生生将人给拦了下来。 “这玉佩确实是世子的东西,你来寻你姐夫该不会真是为了当妾吧,若是有事直接告诉姐姐不比告诉外人要强吗,今日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胡闹了,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卫嫣然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可为了顾全大局她只能强颜欢笑面对众人。 “世子妃莫不是没有听清,这姑娘不是来寻她姐夫的,是来寻她夫君的。” 淑妃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人刮目行看。 淑妃这一句话又让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不已。 “老身知晓此事,只是觉得与人私通对女子不好,所以想着私下迎进门就好,可今天你非要闹腾,那老身就替孙儿向皇上求个恩典,纳你为妾,不过一介妾室,就不必多话了,皇上意下如何?” 一直不出声的老太太开口瞬间解了眼前这困境,只是秦夜南当真要娶了这凭空冒出来的女子吗? 第六百四十六章 反击 今日本该是个让大家都舒心的喜庆日子。 可谁知洛华彤会如此不知轻重的闹上这样一出,只是她不知自己这样虽然是膈应了卫嫣然,可也将她自己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尤其是皇帝的脸色格外的难看。 自己的儿媳妇当众给自己的肱股之臣难堪,让皇帝有气说不出,只能黑着脸传来歌舞伎,下令开席。 关于这个卫氏一族的旁系女子则被老太太命人带去了她的房中。 这女子被带走之前老太太就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我们靖国公府会对你负责,这府中正妻也愿意容你,可你若是再生事端那我便第一个不留你。” 有了老太太这样的警告相信这女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是现在秦夜南和卫嫣然的心情都差到了极致,尤其是秦夜南,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气的红了眼睛,一脸怨恨的低头看着地面。 反观卫嫣然,卫嫣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今日是她嫡子的百日宴,可却被这样的事情给搅黄了。要她亲自给自己的夫君纳妾她做不到,可她必须做。 “世子妃你还是不要太难过了,前厅的客人可都还等着你呢。” 青枝知道卫嫣然心中难受,可今日的场合非比寻常,卫嫣然只能强颜欢笑的去和宾客们聊天打趣,时不时还要留意欧阳羡府上的动静。 今日一定是顾承渊动手的最好的时间。 “你去哪里?” 卫嫣然刚给皇上和宫中的两位娘娘敬过酒出来,转身就看见秦夜南不知何时取来了佩剑正准备出去。幸好这时靖国公在陪着皇帝说话,不然秦夜南此举就是大大的不敬。 “我去欧阳羡的府上,今日他们欺人太甚!” 秦夜南被卫嫣然这样一问就知道自己心虚,可他还是觉得心中气愤难平,只好扭过头不堪卫嫣然边走边回答她。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的性子,可今日她不打算拦着秦夜南。 “夫君此去若只是抓个死士势必无用,不妨将顾承渊一并引过去,今日洛华彤如此肆无忌惮,我必要还她一份大礼让她铭记终生。” 卫嫣然是一个有仇必报爱憎分明的人,今日洛华彤此举她势必会翻倍向她讨回来。 “你先找两个大夫过去,就说有个重伤的人今日醒了过来,顾承渊听见这个消息势必会着急,为了以防万一他一定会亲自过去,不用抓住他,只需要留下他来过的证据就好,实在不济你就出手伤他,他可以杀死士毁证据,可他对自己身上的伤却没有任何办法。”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这个计划后表示十分赞同。 他们夫妇二人确实已经容忍顾承渊和洛华彤很久了,今日之事卫嫣然势必不会再忍。 看着秦夜南离开的背影,卫嫣然快速的调整自己的状态又回去招待宾客,可她却暗中打发青枝回了一趟卫氏,暗中查询这个女子的来历。 “恭喜欧阳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喝上欧阳将军的喜酒,欧阳将军和秦世子自幼相识不妨合计合计将这喜宴定在同一日吧?”ok作文网 如今已经开宴,大厅之中还有乐师舞姬助兴,洛华彤竟还在计较刚才这件事,如今她口无遮拦的当着卫嫣然和欧阳羡众人的面说出这些话来。 卫嫣然慢悠悠的端起自己面前的这杯酒举得高高的看着洛华彤。 “按着我们靖国公府的规矩,这妾就是妾,绝不会出现为爱乱情宠妾灭妻之事,你这番言辞是在笑我靖国公府的家教还是觉得皇上亲赐的这桩婚事有问题?” 卫嫣然含沙射影说的就是当日顾承渊假借钟情之名将王梅静迎入安王府入住兰苑一事。 是她洛华彤喜欢揪住不放的,那卫嫣然自然会奉陪到底。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洛华彤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看着洛华彤吃瘪的样子卫嫣然再次开口:“安王妃还是需要慎言的,就算宜春伯府已经倒台,可您毕竟还是王府正妻,你说呢?”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给了洛华彤一个讽刺的笑就离开了。 还没等洛华彤反应过来欧阳羡就带着木槿离开了,周围围着的一些人都纷纷离开,留下洛华彤一个人冷清无趣。 而另一边秦夜南已经放出风去说那个被安置在欧阳将军府上身受重伤之人已经醒了过来,秦夜南埋伏在隐秘之处认真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果然不出卫嫣然所料,顾承渊确实亲自过来了一趟然后又匆匆离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秦夜南就看见有三个带着黑色面掩的人鬼鬼祟祟而来,秦夜南知道这个时候就该他出场了。 碰巧的是秦夜南今日也带着一个黑色的斗笠遮住了脸,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 秦夜南就埋伏在欧阳羡原本安置洛鸿旻那个阁楼的二楼拐角处,看见顾承渊和他的两个死士从房顶跃下,秦夜南直接一翻身就到了二楼的门口。 “什么人,将军府都敢闯!” 秦夜南大力的踹开了房门,巨大的动静招来了将军府的守卫,很快就有人冲了过来。 顾承渊虽然知道此时此刻脱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他还是害怕洛鸿旻真的醒过来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拼死闯入了屋中。 可屋中只有一个秦夜南已经持刀在等着他了。 “中计了,撤!”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居然不是顾承渊而是个死士,秦夜南直接忽略了这个死士朝外面冲了过去。 秦夜南冲出去的时候顾承渊已经攀上了屋顶准备离开,秦夜南见状直接从二楼顺着楼梯扶手一跃而下从将军府的侍卫手上抢过一把弓箭然后死死瞄准了顾承渊。 这次洛华彤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靖国公府做出这样的事情,秦夜南如何能轻易放过这夫妻两。 秦夜南的箭术一向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他第一箭瞄准了顾承渊的小腿,第二箭瞄准了顾承渊的大臂,两箭依次离弦都没有差错的射中了顾承渊。 顾承渊意识到很可能还有危险就伸手将那死士拽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秦夜南的第三箭射中了死士的肩膀,死士应声从屋顶上跌落下来,可顾承渊却逃走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清理门户 顾承渊带着伤回到了安王府,从前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秦夜南给算计。 他忍着痛将自己身上的两只箭折断才扶着墙走到了自己的书房。 可还没走到书房之中顾承渊就在自己的院子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院子之中怎么会有带着青苔的脚印? “管家,今日这院子中有什么人去过兰苑的湖中?” 顾承渊警惕的端详着院子中的环境,他怀疑有人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潜入了王府之中。 而这时靖国公府中又闹出了新的花样。 宴会一毕,刚送走皇帝和宫中贵人,洛华彤就被老太太直接下了逐客令。 “老太太别急着赶我走,不知道老太太准备如何安排那卫氏的庶女?” 洛华彤临走之前还是没有忘记借着这件事去找靖国公府人的不痛快,听见洛华彤如此嚣张,还在门口帮着送人的木槿就气不过冲了过来。 “安王妃还是请快回去歇着吧,你这操心操的也太多了些。” 木槿从来都是一个耿直的人,她对洛华彤的嫌弃早就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洛华彤被木槿这样一说心中更加不悦,直接指着木槿就开始嘲笑:“攀上了定国公府就是不一样,虽说有了名分,只怕这身份还不如那卫氏的庶女呢。” “是吗?” 欧阳羡这时出现在木槿身后,伸手将木槿的手紧紧牵住:“木槿说的对,安王妃还是操心好自己比较重要,这里是靖国公府,木槿要嫁的是我定国公府,与你又有什么关系?王妃有那个时间还是好好关心一下安王,毕竟今日安王殿下可是一直未曾露面呢。” 若不是被欧阳羡这样一说洛华彤还真没意识到一直到现在顾承渊都没有出现过。 可今日顾承渊明明是和她一起出门将她送至靖国公府的呀。 看着洛华彤离开木槿和欧阳羡才一脸歉意的看着老太太和靖国公。 “是我们鲁莽,害的夜南又和安王妃带来的女子扯上了关系,如今这事情只怕是越来越复杂难搞。” 欧阳羡和木槿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们二人也是真心实意的在这里道歉,靖国公见状直接说道:“这事不怪你们,有情人能在一起就是好事,不管是夜南还是靖国公府的任何人都不会怪你们、” “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你可以快点成亲请我喝酒啊。” 秦夜南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自己之前戴着的黑色斗笠往3大厅走来,身后跟着的就是卫嫣然。 “父亲,今日之事与孩儿无关,孩儿迁坟也是事出有因,望父亲明鉴。” 秦夜南走到靖国公面前迅速收起自己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恭恭敬敬的说出这句话,这是秦夜南的真心话也是事实。 “知子莫若父,这件事不能怪你,只是你有没有想好解决的办法,你这是去了何处?”百悦 靖国公虽然平日里十分严肃但也是通情达理,他自然知道这件事与秦夜南无关,近日应下这件事只是为了维护皇上和靖国公府的脸面罢了。 “孩儿去了一趟将军府,我伤了顾承渊,射了他两箭,但都不致死,只是重伤磨人罢了。” 秦夜南这话说的格外轻松,好像他伤了的不是皇子亲王而是个罪大恶极的罪犯。 尤其是欧阳羡和卫嫣然几个听见秦夜南伤了顾承渊都心情大好,只是靖国公的脸色不太好看。 今日是骁儿的百日宴,虽说没出什么大事,可靖国公府和安王府终究是因为洛华彤此举而面临崩盘。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重臣,若是连面子上的关系都维持不住那就意味着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斗争,一个国家最忌讳的就是内斗。 这时老太太一脸平静的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伸手拉着卫嫣然说道。 “嫣然,你随我来,那丫头在我房中,这件事该如何处置都在你。” 卫嫣然听见老太太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她所说的是什么事情,卫嫣然对付这方面确实不在行,可是有老太太给她撑腰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嫣然,真不是我,那女的我压根就没见过,我发誓我就只有你一个女人。” 眼看着卫嫣然就要跟着老太太离开,秦夜南急忙拉住卫嫣然发誓,可这誓言虽然动听却也要分得清场合说,秦夜南不管不顾的说出这话让在场的其余人不免有些尴尬。 “祖母,我不愿意让嫣然受委屈,若是因为识大体要让嫣然受委屈我宁愿不要这脸面。” 秦夜南知道今天卫嫣然受委屈了,所以他现在才这样的口无遮拦,可这一片真心卫嫣然也都看在眼中。 “无妨,你只要知道心疼小姐媳妇就足够了。” 老太太径直将卫嫣然拉走,顺利给了秦夜南一个白眼。 不管这件事秦夜南有没有做过这件事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今天洛华彤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话摆明了就是冲着卫嫣然来的。 “你做的很好,青枝快要回来了,我已经派人过去接应了。” 刚走到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就说了这样的话,卫嫣然听见这话不免有些感动,她出声唤了一声祖母,老太太却只是笑着将她带进了屋中。 屋子里站着那卫氏的女子,更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和一个医女打扮的老婆子。 “你还没进我靖国公府的门不必拜见我,你还是想想那王妃是如何教你的,将你和我夫君何时初见何时定情的事情说清楚,你若说的清我必不会为难你,你若说不清我势必查清真相,你也不必拿卫氏一族来压我,早在你堂兄妹犯事之后你们卫氏这一脉已经和我撕破了脸,若是再拿这个说事我便替我祖父清理门户。” 卫嫣然的这番话说的格外在理,不要说将这个小丫头唬住,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太太听见也在心中赞叹不已。 这孙媳妇是当真能干。 只是卫嫣然说了这么多,这女子还是不肯开口,只是一味的在这里抹着眼泪。 正这么耗着的时候青枝急忙跑来过来,“查到了,世子妃,就是这些。”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看了看坐在一旁只顾着哭的女子说到:“机会已经给了你,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只是你不要后悔才好。” 第六百四十八章 贤良 卫嫣然今天才意识到当家主母有多不容易。 当卫嫣然拿着青枝今天才快马加鞭的找回来的信息时她真的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女子确实是卫氏一族实打实的嫡女名唤盛楠,可这女子却在去年开春的时候就被许了亲事,可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在三个月前被退亲。 “卫盛楠,听名字倒是英气十足,只是你如今这幅柔弱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卫嫣然一目十行的将这些都浏览了一遍之后就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人。 跪在地上的女子听见卫嫣然叫她名字一脸诧异的看着周围的人,“不知世子妃这话从何说起,我本就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你这话的意思是嫌弃我还是嫌弃卫氏一族?” 卫嫣然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个牙尖嘴利的主。 只是现在卫嫣然还不知道洛华彤将她安排过来的目的,所以不好发飙。 “罢了,你和我也是本家,你且说说你对世子是如何想的,你希望世子如何待你。只是这靖国公府的妾室也没那么好做。” 站在门外偷听的秦夜南听见这话后瞬间就紧张了。 这个卫嫣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难不成她还真想把这女人收进府中给他做妾? 他秦夜南势必不会答应。 “本世子对你何时有过情意,你这女子天还没黑就胡乱做梦说什么呢!” 卫盛楠还没开口,秦夜南就迫不及待的直接冲了进去。 卫嫣然一脸蒙的看着秦夜南,秦夜南看了看屋中的人,就连老太太也一脸嫌弃的看着秦夜南。 他这是说错话了吗? “世子这是翻脸不认人了,世子妃如今还真是好算计,世子和世子妃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欺负我一介孤女,如今我在这靖国公府,要如何处置我还是听世子妃的。” 这女子一看眼前这幅情景索性不再装柔弱扮可怜,直接将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将这个难题扔给了卫嫣然。 听见这话卫嫣然却丝毫不心急。 “你不就是为世子而来的吗?既然倾心世子何须在意世子所言,你还是用实际行动来感动世子才好,至于该如何安置你,” 卫嫣然说道这里就停住了,她径直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然后环顾了四周。 “来人,将卫姑娘带去里间关上房门仔细检查一番,检查过后再决定卫姑娘的去留。” 卫嫣然这话还真是不带一点含糊的,吓的这女子直接缩成一团跪倒在地抱着胳膊,“世子妃何必如此羞辱于我,求世子妃开恩。” 只是她这纤弱的身子如何能挣扎开眼前这两个高大粗陋的嬷嬷,一旁站着的女医也跟着进去,这女子似乎是被堵上了嘴,现在整个屋子显得格外的安静。 卫嫣然有一脸无奈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华夏书库 她今天本就起得早,谁知道今天还闹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无奈。 老太太一脸疼爱的伸手抚摸着卫嫣然的头发,说道:“夜南啊,这是妇道人家的事情,你就不必再参与其中了,这里有嫣然处理就够了。” 老太太示意秦夜南离开,可秦夜南却根本没打算走。 他气呼呼的走到卫嫣然的身边说道:“你当真要让我纳妾吗?” 面对秦夜南的质问,卫嫣然更加火大。 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这女子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进了靖国公府,那靖国公府就必须将这件事妥善解决。 秦夜南就算心中不悦也应该忍着,毕竟在这件事上受委屈最多的人是卫嫣然。 老太太看见自家孙儿如此的不识趣,非要揪住卫嫣然问个明白,直接气的抬手一巴掌拍在了秦夜南的后脑勺上。 “夜南,出去。” 老太太气的不轻,秦夜南见状只好一脸无助的退了出去。 秦夜南刚推出去那女医就一边擦手一边往出走,看见老太太和卫嫣然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说道:“处子之身,清清白白。” 老太太听见女医这话之后心中不免就有了底,既然清白还在,那之前所言就站不住脚经不起推敲。 卫嫣然闻言瞬间就火冒三丈,直接起身去了里间,可在里间的门口她又开始犹豫。 若是直接将这女子送还给卫氏一族,暂且不论卫氏一族到时候要如何自处,就连靖国公府都会被有心之人传出各种不好的话来,说靖国公府仗势欺人。 这样的事情坚决不能发生。 卫嫣然想到这里就直接打开门硬生生挤出一副笑容说道:“是我怠慢了,只是如今府上还有众多事情要处理,另外定国公府也是好事将近,毕竟尊卑有别,所以暂时只能委屈你先在府上待着了。” 卫嫣然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卫盛楠心中自然十分愿意,她被人退过亲本就难嫁,现在她不仅入了靖国公府还有机会为自己的兄姐报仇。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卫嫣然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以为只要自己能够以清白之躯留在靖国公府就万事大吉,谁知卫嫣然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一直到安排完这些琐事,卫嫣然这才拿着礼单慢悠悠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就正对上秦夜南气鼓鼓的眼神,可卫嫣然心中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没有地方可以说,索性直接将手上的东西丢在一边不去理会他。 “还真是大方呢,人家跑来跟你抢夫君,你还将人家留在府上,难不成你不知道那玉佩是我不慎丢失的,是他们无中生有吗?”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对自己一脸无视的躺上床就不高兴了,他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扑到了卫嫣然的身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可卫嫣然似乎并不想理他,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刚才放礼单的地方说道:“你不累就去看看礼单,日后同僚之中有事也好礼尚往来。”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直接转身不再看秦夜南,秦夜南碰了一鼻子灰正悻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靖国公那边就有人过来禀报说那人醒了过来。 洛鸿旻醒来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双管齐下 卫嫣然听见小厮说洛鸿旻醒了急忙将青枝叫了过来然后直奔靖国公的院子而去,留下秦夜南一个人无奈的翻身下床穿鞋穿衣。 等秦夜南赶过去卫嫣然已经和靖国公等在一边看着白大夫为洛鸿旻诊脉。 洛鸿旻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看见秦夜南和卫嫣然都在这里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能够听懂的话。 “回禀国公,表面看上去确实有所好转,只是身上伤口依旧化脓,若是这几日内伤势梅雨好转就会有性命之忧,这是补气血化淤堵的方子,这是生肌膏,外敷内服总是能多撑几日。” 白大夫的话让卫嫣然心头一颤,她不知道洛鸿旻在安王府都知道了什么,可顾承渊对洛鸿旻下了杀手,这其中一定另有文章。 “你刚才说了什么,你慢点说,我会拼尽全力救你的。” 卫嫣然想到这里就直接凑了上去,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洛鸿旻见状也是努力的张了张嘴,可能够听清的只有世家,利益几个词。 看的出来洛鸿旻已经尽力了,可卫嫣然凭着这几个字也没办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能顺着这个方向去猜测。 秦夜南本就不满意卫嫣然将那女子留在府上,刚才卫嫣然居然还离那个洛鸿旻那么近,这一下子他心中的醋意更浓了。 “那女子的底细身世可查清了,现如今准备如何处置?” 洛鸿旻那边有白大夫照顾自然不用多虑,几个人就从偏房中退出到了靖国公议事见人的地方,谁知靖国公一开口就问了这样一个送命题。 秦夜南闻言直接阴阳怪气的哼了几声说道:“后院妇道人家的事情孩儿不知,您还是问世子妃吧。” 秦夜南这话一听就有问题,平日里他都是一口一个嫣然,可如今却是喊她世子妃。 靖国公如何能看不出秦夜南在闹什么别扭,他缓缓开口:“这件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问世子妃又能如何?人家是来寻世子妃的?” 一旁的卫嫣然一直无暇顾及这两人的对话,她正在心中盘算思考卫氏女子和洛鸿旻口中的世家和利益究竟有什么联系。 “夜南,你要不将这女子娶了,这女子是卫氏的人,可至今仍是不清楚她攀诬你的原因是什么,这洛鸿旻还是分得清是非的,” “你说什么?你要我如何?” 卫嫣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夜南大声打断,不仅秦夜南一脸惊恐就连靖国公也是一脸的诧异。 “我说让你纳妾,不然怎么会知道洛华彤在背后想搞什么鬼,而且那日你说你伤了顾承渊,那最好就在这两日拿到有力的证据,再这样拖下去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现如今还好只是让你纳妾,所以还是趁早将事情解决了吧。” 卫嫣然耐着性子解释,可秦夜南似乎并不领情。 他依旧用刚才的表情看着卫嫣然,“所以我就要纳妾?我娶她干嘛?我有你不就够了吗?” 语气虽然不好可话里话外都是秦夜南对卫嫣然的专一,卫嫣然听见秦夜南这样说直接将视线转移到了靖国公的身上。无错 “父亲,这女子是被安王妃当众带进了靖国公府的大门,若是拿不出十足十的证据只怕会让整个靖国公府都落下话柄,而且刚才洛鸿旻所言似乎是想说安王和这几个世家大族都有联系,儿媳是怕惹出祸事。” 卫嫣然的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这个女子确实不好随意就打发了,只是纳妾一事虽然是最容易的,可也是秦夜南最反对的。 靖国公扭头看了看秦夜南,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父亲你说,哪有将自己夫君推给别的女子的,我都不知道去哪找来的这么贤良的世子府,居然一门心思想着给我纳妾,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靖国公闻言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轻声说到:“你自己挑的世子妃,为父也觉得这个儿媳甚是不错。” 秦夜南这幅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将卫嫣然逗笑,卫嫣然挤出笑脸看着秦夜南说到:“谁让你真的娶她了,祖母不是输说过了吗,纳妾而已,你只需要在这之前做足准备,等她自己暴露就好,到时候自有你的一番说辞,堂堂七尺男儿有什么好怕的。” 秦夜南听见这话依旧不甚开心,直接伸手拉住卫嫣然向靖国公告辞,随后就带着卫嫣然回了自己院中。 “我知道你是疼我,可眼下咱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等洛鸿旻伤势差不多了咱们就去重审安王妃被劫一事,同时让那女子以为你会娶她,引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时候双管齐下事情解决了刚好给木槿和欧阳羡把婚事办了,你说呢?”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心中计较什么,所以特意出言开解他,秦夜南自然很受用,立刻点头愿意配合卫嫣然。 两人都忙了一天,商议完事情达成一致之后就直接睡去了,可那卫盛楠却压根睡不着。 夜色正浓,卫盛楠被安置在客房中,本该是休息的时间,可她却一直贼心不死的向靖国公府的侍婢们打听有关卫嫣然和秦夜南的事情。 只是靖国公府的奴才也不是一半的奴才丫头,卫盛楠死活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作罢。 可她哪里会就此安分,她陈真夜深人静居然偷偷溜了出来,想去秦夜南的书房之中看看能不能找见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可就算她有洛华彤给她的地图她还是无法顺利的找见路,只能在靖国公府的院子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打转。 卫盛楠气急败坏的找不见路,脑中全是洛华彤给她的嘱咐。 “你要找见秦夜南的把柄扳倒世子妃,这样你是卫氏的人,靖国公府也会因为卫氏一族的面子将你扶正,你来做世子妃不是正好?” 卫盛楠想到这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抵着一把利剑。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陆雪手持长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卫盛楠背后直接问道。 谁知这个卫盛楠是个不怕死的,直接对着陆雪说道:“我是世子新纳的侍妾,你是什么人敢对我无礼。” 陆雪可不会吃这一套,她直接将卫盛楠捆了扔在了拆房说道:“等明日世子妃醒了再做打算。” 第六百五十章 仔细盯着 “世子妃,那卫小姐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何处,院中也没有人见过。” 卫嫣然起了个大早,秦夜南正在认真的给卫嫣然画眉,就被外面闯进来的侍女吓了一跳。 “何事如此慌张?” 秦夜南被这侍女一吓,手上的螺子黛一抖就将这好好的远山眉给画歪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侍女,满脸的不悦。 “启禀世子,那卫小姐不见了踪影,奴婢寻了整个院子都没找见她,这才急忙过来禀告。” 这卫盛楠怎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这背后之指不定还有别的文章。 “你有没有去问过府上值夜的可曾见过卫小姐?”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了一眼铜镜,秦夜南今天给她画的眉毛未免太过于放肆,右边的眉毛居然直戳太阳穴。 “罢了,我一会就过去看看,只要没出府就好办。” 卫嫣然只能一边擦去画歪了的眉毛一边叹气,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秦夜南在一旁等着卫嫣然收拾好一切之后就准备出去,可刚出门就碰上了陆雪,陆雪是过来汇报情况的。 昨日陆雪趁着骁儿百日宴顾承渊和洛华彤都不在安王府,独自一人潜入了王府探查之前秦夜南说过的密道,只是昨日她绘出地形图的时间太晚了,所以只好今天一大早拿过来。 “世子妃所言不错,这密道居然是通向兰苑的湖底,怪不得这兰苑是整个安王府中地势最低的地方,而且这密道是通过安王的书房最后通向京中的,我估计这只是个大概,要是想探的更清楚些只有下次再进去一次。” 陆雪一脸认真的指着她简单绘制的地图给秦夜南讲述自己的发现,卫嫣然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过去,将卫盛楠失踪一事彻底给忘了。 “我就知道那个湖有问题,一定是上次顾承渊这个家伙提前就做好了准备,将湖里原本的东西都转移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扑了个空,只是如今再想找见那些东西可就难了。” 听见这安王府的密道通达兰苑湖底秦夜南一下子就愤怒了。 他在这里一边吐槽一边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再会会顾承渊,可卫嫣然却觉得这段时间不适合再去冒险。 “近期不可再冒险去安王府,夜南伤了顾承渊,顾承渊这两日势必会警惕万分,只要到时候洛鸿旻的伤势有所好转,咱们再看看这卫盛楠究竟想做些什么就好办多了。” 卫嫣然做事向来沉稳,没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会妄动,可这次她说完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世子妃,这卫盛楠是谁?” 陆雪听见卫嫣然提到这个人立刻就联想到自己昨夜碰见的那个自称是世子侍妾的人。 “是被安王妃送来给我做姐妹的,安王妃可能觉得我一个人伺候世子不太够,所以就,就,”有缘书吧 卫嫣然着实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解释卫盛楠的身份,被陆雪这样一问她才想到这个女的在靖国公府给丢了。 “在这说了半天怎么把找人这事给忘了,赶紧的去找人,她要是出了差错洛华彤又要借题发挥,烦都烦死了!” 不知何故卫嫣然一提到这个卫盛楠自己心中就莫名其妙的烦躁。 陆雪刚将地图收好就听见卫嫣然说要找人,立刻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夜我回府上碰见一个女的在院中鬼鬼祟祟,像是要去世子书房的样子,所以我就给她捆了扔柴房里了,今早练完功就给忘了。” 卫嫣然一听陆雪的这番话就直奔柴房而去,陆雪也紧紧的跟在卫嫣然身后跑了出去,唯独秦夜南一个人在原地笑的站不起身。 “世子妃不待见我也不必如此折辱于我,小女不知自己哪里惹了世子妃,要被堵上嘴捆在柴房扔到现在。” 这卫盛楠这一夜着实吃了苦头,她脸色泛白有气无力的跪坐在这几人面前哭诉,可不知为何这场面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想笑。 “昨日你是被我的侍女捆了扔进柴房的,是她擅自闯入了客房吗?” 卫嫣然知道这个卫盛楠不会那么老实的在客房待着,可她没有想到卫盛楠会这么倒霉还没找到书房就碰上了陆雪。 “是小女心中苦闷,又想念世子所以想去偷偷看看世子,只是一时不慎走错了路,被世子妃的侍女给撞见了。” 面对卫嫣然的犀利提问这个卫盛楠也不是好惹的,她这样的回答倒是让卫嫣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询问,索性大家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你喜欢我对吧,行,那你就这样认真的看着我,我先睡会,嫣然你和陆雪去忙别的事情,我先睡两个时辰让卫小姐看个够,你们两个今天的任务就是看着卫小姐让她看我,记住一定要让她目不转睛的看着。” 秦夜南一直在一旁听着这几人的对话,听见这卫盛楠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瞬间就不高兴了,他直接进去舒服的躺在贵妃榻上,然后命令在这里洒扫的家丁盯着卫盛楠。 卫盛楠显然是被秦夜南的话给整蒙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秦夜南又看了看卫嫣然,可秦夜南已经闭上眼睛假寐,卫嫣然已经和陆雪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卫盛楠想到这里一脸委屈的低下头,可她才刚低下头就被身边站着的两个家丁提醒。 “卫小姐,世子吩咐过了,你要盯着他看才行。” 此时此刻的安王府中出奇的安静。 自从秦夜南伤了顾承渊之后洛华彤就一心一意的照顾着自己的夫君,反倒没有之前那么惹顾承渊讨厌。 “这次洛鸿旻没死,他若是伤好了招供本王不仅保不住你,就连好不容易联合起来支持我的几个世家大族都会连累进去,到时候后果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洛华彤耐着性子亲自给顾承渊换药,可顾承渊嘴里念叨的却还是这些事情,洛华彤知道顾承渊能说出这话心中定然已经有了主意。 “王爷有什么打算不妨说给妾身听听。”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下药 “王爷的意思是要妾身去一趟靖国公府?可妾身在那日就已经和那世子妃撕破了脸如今怎好再去?” 顾承渊要洛华彤去一趟靖国公府,见到卫盛楠后伺机让她找机会杀了洛鸿旻一了百了。 “你从前做事莽撞,可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既然已经将那女子送进了靖国公府就要充分发挥她的作用,这两日本王受伤府上诸事还是要劳烦你多为府上考量。” 顾承渊将洛华彤拿捏的死死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洛华彤的心坎上,洛华彤就算不甚情愿,可为了顾承渊她还是要硬着头皮走一趟。 收拾了几件像样的衣服和首饰洛华彤就带着东西去了靖国公府。 “世子妃,安王妃在正厅等着呢,只是世子还睡在偏厅之中,那卫小姐还在偏厅中一直跪着,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免得生事。” 管家跑进书房来找卫嫣然,卫嫣然正在这里核对粮号那些积年的账本。 “安王妃可有说明来意?” 卫嫣然才看了几页粮号的账本就被洛华彤打断,这个女人是觉得昨天没有闹够吗? 卫嫣然想到这里将自己没看多少的账本都收了起来然后径直往正厅走去,只见正厅之中洛华彤已经在安静的坐着喝茶了。 洛华彤看见卫嫣然板着一张脸过来也不觉得尴尬,她直接挤出笑来对着卫嫣然说道:“知道添了口人你们不太适应,我就将那卫小姐之前在府上用过的东西都带了过来,就是几件衣服和首饰,还有些胭脂水粉,卫小姐呢?” 卫嫣然看见洛华彤这幅表情只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那卫盛楠再不济也是我卫氏一族的人,安王妃是怕我薄待了她吗?这些东西靖国公府也是不缺的。” 卫嫣然知道洛华彤不会这么好心,所以洛华彤带来的东西她是不会接受的,可洛华彤却不依不饶的说到:“世子妃只怕是多心了,只是这人是我送进靖国公府的,若是受了委屈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于心不忍,所以世子妃还是收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卫嫣然也懒得搭理洛华彤,直接命人将卫盛楠带了过来。 可怜这个卫盛楠一夜没睡还被逼直勾勾看了秦夜南一个时辰,眼睛红肿还含着眼泪,此时被突然叫到正厅反而是一种解脱。 “见过世子妃见过安王妃,不知唤小女过来有何要事?” 卫盛楠见到洛华彤立刻就开始扮柔弱,全然没有之前面对卫嫣然时候那么的牙尖嘴利。 “本妃只是将你那两日在府上用过的东西送了过来,也灭什么事,我这就告辞了。” 洛华彤送了东西就给卫盛楠使着眼色,卫嫣然也不是傻子,直接让卫盛楠过去送洛华彤离开,而她则和陆雪还有青枝一起检查洛华彤带来的东西。 果不其然这些东西都暗藏玄机,那衣服中裹着一把匕首,胭脂水粉中混入了一瓶合欢散,若不是陆雪将那合欢散认出,卫嫣然还以为是普通的香粉就任由她去了。 “将这些东西都放回去,告诉卫盛楠让她下去歇着,晚些时候我和世子一同过去她那边问话,让她自己准备着。”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直接去了偏厅,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秦夜南商议。我爱看中文网 “这个洛华彤实在欺人太甚,她还敢亲自上门来给那个贱人送匕首和合欢散这种下流东西,她这是想谋杀谁?” 秦夜南的话脱口而出,刚说出来他就愣住了。 这意图不是很明显么,就是冲着洛鸿旻来的,而这不堪入目的合欢散只怕也是用来促进她和秦夜南的东西。 “你今天已经为难过她了,今晚你也该给她个机会让人家给你表表心意了,只要咱们能抓到她的错处,等洛鸿旻伤势好转我们就直接去京兆尹和洛华彤对质,到时候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卫嫣然给秦夜南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后开始卖力的劝说秦夜南答应。 可秦夜南不是傻子。 “所以你要我给那女的创造一个勾引我的机会?不是,你是我媳妇吗?怎么什么招你都能想出来呢?那她要是给我下了药那我是不是还真就要娶她了?” 面对秦夜南歇斯底里的咆哮卫嫣然也是没有办法。 她哪里知道洛华彤会损到将卫氏的人送进靖国公府当侍妾,又如何会想到还让这个女子去对着秦夜南下药。 “你放心,我会和白大夫在一边等着的,有任何情况我们就会冲进去救你的,要不是洛鸿旻伤势不容乐观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而且我已经让人回去打探卫氏的消息了,这其中必然还有顾承渊别的阴谋,你可知我今天翻看了粮号的账册发现了什么,地方官员都和世族互相勾结,这些很可能都是顾承渊的朋党,今晚就看你的了。” 卫嫣然也知道自己这个主意着实太损,可她也是没有办法。 要不是洛华彤今日上门她也不会如此着急的想做这些,而且陆雪也说了昨晚她是在书房门口看见卫盛楠的。 如今将这几件事连到一起去想,卫嫣然不由得有些害怕。 如果真的是顾承渊联络地方世族和官员,私下结成朋党,那洛鸿旻就一定知道其中一些内幕,就连这个卫盛楠也一定有自己的使命。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也只好答应。 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到,若是他在房中摔了杯子就一定要让卫嫣然冲进去将他带出来,听见这话卫嫣然满口答应,可谁知这个卫盛楠的脑子比洛华彤还要蠢。 卫盛楠送走洛华彤后就精心打扮,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盼来了秦夜南,可她却傻乎乎的将那一整瓶合欢散都倒进了茶壶中。 秦夜南皮笑肉不笑的进了客房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几个小菜和一壶茶。 卫盛楠给他递过一杯茶水后秦夜南接下就放在一旁,转身拿起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可卫盛楠却阴差阳错端起秦夜南面前那杯仰头喝了下去。 “世子,你觉得这点心好吃吗?” 卫盛楠问了这一句话后就一头朝着秦夜南的方向扎了下去,秦夜南往后一躲卫盛楠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第六百五十二章 自作自受 “不是说好摔杯为信号的吗?我这才过来你怎么就出来了?” 卫嫣然和陆雪等人刚走到卫盛楠所在的客房门口就看见秦夜南急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情此景着实让人不解。 面对卫嫣然的疑问秦夜南也没想着隐瞒什么。 他直接伸手一推将客房的大门推开,屋内的景象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只见这卫盛楠脸向下四仰八叉的趴在地面上,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三样点心,不难看出刚才卫盛楠是在秦夜南敬酒。 可这桌子上放着的除了一坛没有开封的酒之外只剩下一壶茶。 “世子,你该不会一时冲动就将这女子给杀了吧?” 青枝躲在卫嫣然身后,踮起脚尖颤巍巍的朝里看了一眼随即发问。 这也不能怪青枝乱说话,实在是卫盛楠的脸色通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极其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秦夜南听见青枝这样说自己也一脸无奈的看着卫嫣然。 “我估计她是一时紧张端错杯子了,那杯茶是她端起来准备敬我的,谁知道她自己喝了下去,然后她就往我怀里靠,那我肯定不愿意让她过来靠对吧。” 秦夜南说的很兴奋,一边指指自己一边指指卫盛楠。 总而言之他就想告诉卫嫣然他和屋里趴着的这个女人没有半点的关系。 “那现在怎么办?你好好的人家在这趴着,不知道地上凉啊?” 卫嫣然听完秦夜南的叙述后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她早就知道这个卫盛楠不会省心,可她没料到这个卫盛楠如此不争气,给别人下药先自己以身试毒。 卫嫣然气的扶额不停的深呼吸,一脸哀你不幸恨你不争的表情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卫盛楠说道:“青枝,你亲自去一趟安王府,就说世子和卫小姐喝酒喝出事了,人是安王妃送来的,快让安王妃过来看看,一定要快。” 给青枝安排完事情后卫嫣然这才看向秦夜南,“夫君,只是待会儿要委屈你配合我演一出戏了,不过今天这场戏演完这个女人就不必再留在府上了。” 秦夜南本就讨厌这个卫盛楠,如今听卫嫣然这样一说自然点头答应,只是配合卫嫣然演一出戏罢了,这并不难。 卫嫣然凑到秦夜南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就让陆雪去找白大夫去了。 等到青枝急匆匆的跑到安王府按着卫嫣然教她的话说完后洛华彤立刻兴奋的换上外衣直奔靖国公府而来。 “不知是喝酒喝出了什么事,世子妃如此着急的将我找来。” 洛华彤妆模作样的出声询问,可卫嫣然却一言不发直接将洛华彤引到了客房之中。 只见卫嫣然伸手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将客房的门一把推开,映入眼中的却只有卫盛楠一个人。 她还是之前那个姿势趴在地上,而秦夜南却不见了踪影。书荒啦书屋 “世子妃这是何意?” 就在洛华彤不解出声询问的时候白大夫拎着药箱缓缓走了过来,见到卫嫣然和洛华彤白大夫不紧不慢的行了个礼,随即说道; “世子妃请放心,世子已无大碍,幸好世子食用的较少,所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位小姐,她食用的合欢散可是十足十的量,一时间气血上涌才晕了过去,想要救醒她倒不难,只是这方法,哎。” 看着白大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洛华彤急得跺脚,在洛华彤的逼问下白大夫说出治疗之法:只要与一男子共赴巫山云雨就好。 可眼下该去哪里寻一个男子呢? 卫嫣然看着洛华彤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昨夜我就已经安排女医给卫小姐验过身了,所以还请王妃拿个主意。” 听见卫嫣然这话洛华彤十分不解,她看向卫嫣然,卫嫣然正拎着下午洛华彤送过来的那个包袱。 “你说我若是救她,难免要寻个外男过来替她破身,可我若是不救她,总归也是一条人命,我实在不知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是从哪里来的这些肮脏玩意,至于这枚玉佩,这玉佩上的流苏还是我十天前去成衣店买的丝线,你说这样的东西也能做证据吗?莫不是王妃过于心善又被有心之人欺骗?” 卫嫣然说完这话顺手就拿起那枚被当成定情信物的玉佩摆在洛华彤的面前,玉佩上的流苏确实是新换上的,洛华彤根本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只能任由卫嫣然在这里发挥。 “若她不使这下三滥的手段,我倒是可以容她在靖国公府做个侍妾一生无忧,可她却平白无故来污我的眼,还要拉上王妃你下水,你说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置?” 卫嫣然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摆明了就是要洛华彤来做这个坏人。 “世子妃说的有理,这样的女子确实不配为妾,既然这女子做出如此不识好歹的事情,那就不必管她,直接扔出去算了,” 洛华彤如今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哪里还顾得上她之前还亲自嘱咐过卫盛楠一定要伺机找到安置洛鸿旻的地方找机会杀了他这件事。 卫嫣然听见洛华彤这样一说反而笑出了声。 “既然王妃说要丢出去那就还请王妃将此女带回去,丢在一开始遇见她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事情王妃也不必过意不去,我自然会处理好的。” 说完这句话后陆雪就格外配合的将之前洛华彤给卫盛楠送过来的包袱递了过来,卫嫣然一脸微笑的接过包袱正准备转交到洛华彤的手上,可这时包袱上打的结居然松开了。 一时间包袱中的各种东西都零零碎碎的掉了一地。 其中一样东西格外显眼的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就是洛华彤交代给卫盛楠刺杀洛鸿旻用的匕首。 洛华彤见状就想抢先一步将匕首捡起,可卫嫣然却快她一步将匕首捡起拿在了手上仔细端详。 “这女子还真是不简单呢,居然会随身携带这样的东西,王妃带着此女还是多加小心才好,来人备车。” 卫嫣然冷笑着将匕首重新放进包袱之中然后直接命人带洛华彤和卫盛楠离开。 这两人前脚刚走,卫嫣然就让陆雪暗中跟了过去。 她要让洛华彤明白什么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六百五十三章 反水 卫嫣然知道洛华彤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让陆雪暗中跟着,只要保住卫盛楠的性命就好,毕竟卫盛楠的身后是偌大的卫氏一族。 看着陆雪离开卫嫣然急忙过去看望秦夜南。 她让秦夜南假装自己也中了合欢散骗过了洛华彤,虽说达到了目的可也丢了秦夜南的面子。 看见卫嫣然过来,秦夜南一抬胳膊就将卫嫣然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怀中。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这一辈子我只娶你一个也只爱你一个,我说媳妇啊,你怎么知道这个女子今夜一定会沉不住气动手的?” 秦夜南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卫嫣然会提前知道卫盛楠准备今夜动手,又是如何得知卫盛楠会采用下药这样的手段对待自己。 面对秦夜南的疑惑卫嫣然莞尔一笑,她坐在秦夜南身边将头靠在秦夜南的肩膀上说道:“今日洛华彤亲自上门带了她日常要用的东西,我和陆雪检查的时候陆雪认出了合欢散,而且衣服中裹着一把匕首,那目标就只有我或者洛鸿旻,不管是哪个肯定都要先成为你的侍妾,不然哪有机会下手,那我索性给她这个机会,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笨而已。” 一想到秦夜南不用假装纳妾卫嫣然的心情自然很好,她靠在秦夜南的肩膀上语气中夹杂了几分撒娇的味道,撩的秦夜南心里直痒痒。 “我还以为你是嫌弃这女的在府上碍眼,你怎么都不会吃醋啊?” 秦夜南听着卫嫣然如此有逻辑的分析,心中却格外的不是滋味。 他伸手停留在卫嫣然白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用来表达他内心的不满。 “我为什么要吃醋?你哪里会给我吃醋的机会?”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的小心思,可这个回答却都是事实,秦夜南从没有做过会让卫嫣然吃醋的事情,所以卫嫣然压根用不着吃醋。 听见卫嫣然这样的回答秦夜南很明显十分受用。 他得意的抬起卫嫣然的下巴笑着说道:“娶了你我就会将最好的都给你,若是要你吃醋我确实活的太失败了,而且你看看皇上三宫六院的妃嫔还没你一个人好看,我有你就够了。” 两个人的对话进行到这里就被悠长的吻给取代了。 卫嫣然被秦夜南吻的神志不清格外上头,盯着秦夜南说到:“你该不会假戏真做将那下了药的茶喝了吧?” “面对自家媳妇哪里用得上那些东西,不过今天可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秦夜南说完话还没顾得上继续,就被门外陆雪的声音给打断了。 “世子妃,安王妃果然是半路上就将那女子丢下,如今这女子还未曾醒过来,该如何处置?” 人命关天,陆雪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急促,秦夜南听见这话就迅速的放开了隔胳膊和卫嫣然一同出去查看。 这个洛华彤做事永远都这么随心所欲,见着卫盛楠再没有作用就随意丢下不管,任她自生自灭。爱你电子书 “快去将白大夫请过来,先将她就近安置在客房之中,青枝去打盆热水过来。” 卫盛楠毕竟是个女子,所以秦夜南也只能在旁边看着使不上力气,他看着卫嫣然和陆雪两个人忙来忙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世子妃放心,只要施针放血就好,这合欢散的浓度十足,最好的法子就是在下刚才所说的那样,施针放血也只能尽力一试。” 白大夫说完这话就进去了,留下秦夜南和卫嫣然站在门口。 “你留下她是为了卫氏?” 看着卫嫣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秦夜南立刻就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可如今的卫氏早就不是卫太傅治理下的卫氏。 被秦夜南说中了心事,卫嫣然也没有掩饰,她走到秦夜南身边伸手挽住秦夜南一条隔壁将自己的下巴放在秦夜南的肩膀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还记不记得洛鸿旻之前说的话吗,他口齿不清说着世家二字,我细细想了想,若是顾承渊一直在意的是储位,那假如顾承渊失败了他会不会直接逼宫造反,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必须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顾承渊这个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做任何事情都会给自己留有后路,更不必提在争储位这件事情上他会用上多少城府和算计。 “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我扔下的那几个账本你是不是看了,上面牵扯到的地方官吏举不胜举,若是真的要查一定会闹出大乱子的。” 原来秦夜南也发现那基本粮号的账本背后牵扯甚广。 “闹出乱子也是迟早的事情,只要这卫盛楠良心未泯就会有助于我们,待她醒来我自然会和她好好谈谈,卫氏旁系的嫡女本该嫁个清流人家为正妻,何必要受人蛊惑为人妾室呢。” 卫嫣然的言辞之中毫不掩饰对卫盛楠的惋惜同情,她和秦夜南还没说几句话白大夫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眼下已经恢复了一意识,只是还需静养几日,我会开些温和的方子助她调理,另外还有一事要禀明世子,那洛鸿旻的伤势反复化脓,恐怕不是很好,就算侥幸保住了性命只怕也无法正常行走生活。” 就算心中早就做好了无法痊愈的打算,可谁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卫嫣然没有多话直接走进房间去看卫盛楠,而陆雪正守在一边看着卫盛楠。 “世子妃不杀我?” 看见卫嫣然走进来,卫盛楠有气无力的提问,刚才她的脸还红的像要滴血,现在脸色却白的有些渗人。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并不意外,她看了看卫盛楠说道:“你我本为同族,更何况你是被人诓骗才做了错事,我为何要杀你?” 听见卫嫣然的回答后卫盛楠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世子妃说的对,我确实是被奸人诓骗,幸好未酿成大错,如今有幸捡回一条命来,世子妃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如实相告。” 有了卫盛楠的这句话就好办多了。 卫嫣然没有多余的顾虑直接问道:“那骗你的人都给你许了什么好处,又是用什么坏处来骗你答应的,那人可有嘱咐过你入府之后都要做些什么事情?” 第六百五十四章 静观其变 “多谢世子妃救命之恩,只是您问的一些问题我没有办法全部回答你。” 卫盛楠靠在床榻的一角虚弱的看着卫嫣然,且不说卫嫣然问的问题过于难答,就算是卫盛楠可以回答她也不愿意直言相告。 能活下来时卫嫣然心善,可眼前这状况她不得不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嘴上说着多谢救命之恩,可现在问你什么你都不愿意说,救命之恩是这样报的吗?” 青枝看出卫盛楠心里的打算,特别不甘心的在这里替卫嫣然鸣不平,床榻上的卫盛楠闻言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 卫嫣然听出卫盛楠话语里的犹豫,她没有勉强卫盛楠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眯着眼回忆昨天青枝给她带回的一份资料。 这个卫盛楠已经被退过一次亲,所以这才让洛华彤有机可乘骗她做了傻事,可眼下她就算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只怕也无法保全她的余生。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说我也不愿意勉强你,我救你本就不是图你报答我,只是咱们一码归一码,就事论事的说,今日之事确实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认罪吗?” 卫嫣然不去勉强卫盛楠说什么,但是她将话题一转直接转到了卫盛楠自己做过的事情上。 “你先攀诬世子在前,下药谋杀世子在后,又私藏凶器入府,你说这三罪并罚,你会是什么下场?” 卫嫣然说完这话还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一下秦夜南,秦夜南此时正抱着胳膊靠着门框一脸玩味的看着屋内,十分配合卫嫣然。 “不,我没有攀诬世子,我没有下药谋害世子,这都是安王妃嘱咐我做的,我压根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听见卫嫣然的话后卫盛楠很明显慌了。 她挣扎着想下床,可是身边没有一个人会过去扶她,她挣扎了半天也只能让本就虚弱的自己急出一身汗来。 看着眼前人如此挣扎,卫嫣然属实于心不忍。 “你不肯说也没关系,我问你答,若你还是如此,那我也只好将你送到京兆尹,再派人去族中将你父母带来。这件事我绝不会以卫氏族人的身份出面,免得遭人话柄被人议论我徇私枉法,而且你自己种的因,结出的果也活该你自己受着。” 卫嫣然是不习惯威胁人的,尤其是她之前威逼利诱洛鸿旻做事后害的洛鸿旻伤重,她心中本就有愧,所以不再逼迫。 “是安王妃嘱咐你用此药可以成为世子侍妾,到时候只要你忍辱负重就有机会将我取而代之。” “安王妃助你入世子妃当侍妾,你自然要替安王妃做事,所以这匕首是你用来刺杀府上的人的,至于那个人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安王妃是不是还告诉你,只要你能忍辱负重将我除去,靖国公府看在卫氏一族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你下手,是这样吗?” 卫嫣然早就没了耐心,也就用不着去忌讳什么,直接将安王妃指明说了出来。 一旁的秦夜南和卫盛楠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卫嫣然,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洛华彤居然还是如此的不识好歹,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尤其是秦夜南,他听见这话气的直接冲进屋中指着卫盛楠说道:“如此狼子野心之人救她何用,还不如趁早将她送去京兆尹了事。”热点书库 秦夜南说完这话就直接命人进来,作势要将卫盛楠给送出去。 “我娶妻是图卫嫣然这个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有卫氏一族撑腰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现如今就将你送去京兆尹,到时候我自会派人去卫氏通知你的双亲。” 秦夜南说完这话就拽着卫嫣然离开,一路冲着书房而去。 “这其中一定有关联的,不然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够和卫氏的人讨价还价达成一致,嫣然你快看这本账册。” 秦夜南迅速将事情联系到一起。 他知道事关卫氏一族更加需要慎重,可是当秦夜南对上卫嫣然的眼神的时候他愣住了。 卫嫣然的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媳妇,媳妇你想什么呢?” 秦夜南凑过去在卫嫣然眼前晃悠了几下,卫嫣然这才回过神来,她对上秦夜南关切的眼神心中瞬间多了几分安慰。 “我只是在想卫盛楠背后代表的只是卫氏一族一股人的势力,咱们还是要去抓紧弄清楚这背后的事情,若背后真的是安王和他们勾结,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卫嫣然想亲自回一趟卫氏,可卫氏一族在上次那兄妹俩出事以后卫嫣然就和卫氏的族长撕破了脸,现在想回去又谈何容易。 “不用担心这个,我会让欧阳羡和咱们一起回去,到时候这个卫盛楠就先在府上留着,等咱们弄清楚背后的事情再另做打算。”、 卫嫣然听见这话心中也有了不少的安慰,这一刻她看着秦夜南觉得格外的心安。 卫嫣然心安,洛华彤就该不安了。 她正在王府之中颤巍巍的看着顾承渊,顾承渊气的捂着伤口不停的叹气。 “你是要上赶着去靖国公府告诉卫嫣然自己给她找事对吗?人是从王府出去的,那你也该再接回王府,你将她半路丢下,有任何问题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洛华彤不以为意的站在一旁看着顾承渊,她不明白顾承渊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自己还在一旁嘟囔着说道:“那样的女子带回府上我嫌她晦气,更何况你还有伤在身,我为何要带她回来。” 这洛华彤作事虽然莽撞不过脑子,可这话却也是切切实实的问顾承渊考虑。 顾承渊听见这话反而气的说不出什么,只能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指望自己的手下可以将卫盛楠找回来。 不管这个卫盛楠还有没有利用价值,最起码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才算安全。 “启禀王爷,没有找见那个姑娘,问过附近的店家,说应该是被靖国公府的人带走了。” 这个回答是顾承渊最不想听见的回答,他看着洛华彤一脸的无奈,最终只能摇摇手让洛华彤离开。 事已至此他只能静观其变。 第六百五十五章 突破口 卫嫣然这一夜睡的极不踏实。 她一想到要回去面对自家的族人就心中难受的厉害。 若是这些人私下确实和顾承渊相互勾结,她该如何,难不成真的要大义灭亲吗?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来替你画眉。” 秦夜南如何能不知道卫嫣然心中的顾虑,他凑到卫嫣然身边仔细的替卫嫣然画着眉毛。 他早就约好了欧阳羡与他一切走这一趟。 “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看咱们这欧阳将军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哎,木槿呢?你出门怎么不带上木槿?” 秦夜南和卫嫣然收拾利完刚出门欧阳羡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欧阳羡这满面春风的模样秦夜南就没忍住调侃了几句,可木槿今日确实没有跟在欧阳羡身边。 “木槿如今要做将军夫人了,哪能跟着欧阳羡这样抛头露面。木槿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安置,不知欧阳将军将婚期定在了什么时候?” 卫嫣然的问题才是真的犀利,木槿不在自然有别的事情要忙,怎会无缘无故缺席,与其调侃不如直接询问婚期来的实在。 “还是小嫂子厉害,这一场婚事要准备的事情实在太多,木槿走不开,婚期倒是暂定了九月初二的好日子,只盼望着到时候这些案子都能了结,可是这些案子背后相互联系,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 提到这些事就连欧阳羡也是一脸的愁容,可再难也要想办法尽力解决这一切。 三个人带着侍从很快就出发了,卫氏一族事先并没有得到消息,可见到秦夜南和欧阳羡没说几句话,卫氏的族长就直接对着秦夜南说:“如今两家亲上加亲,之前的不愉快还是不要计较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歪着头不说话,可欧阳羡却直接问道:“卫族长,不知您这个亲上加亲说的是哪门子的亲?” 这卫氏族长显然是被欧阳羡这一问给问住了,他支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时候卫嫣然凑了过来说道。 “族长说的亲可是指卫盛楠卫妹妹?只是卫盛楠攀诬世子在前,下药在后,更是手持凶器入了国公府,这些事想必族长不知道吧?” 卫氏族长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卫嫣然心中所有的猜想。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必要再顾及情面,直接将话挑明说了出来。 卫嫣然这话直接戳中了卫氏族长的软肋,卫视族长恼羞成怒的指着卫嫣然就破口大骂。 “我卫氏一族怎么就出了你这个孽障,先前求你护着你自己同宗同族的兄弟姐妹,你不愿意,如今你连你旁系的姐妹都容不下,你究竟是何意?你以为你如今封了县主就厉害了?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卫氏的列祖列宗!” 秦夜南没有想到堂堂一族之长居然会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来,他向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卫嫣然的身前,可被秦夜南死死护在身后的卫嫣然却不以为意的将手搭在秦夜南的肩膀,示意他没有关系。 “族长怕是说错了,如今我不仅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更是皇上亲封的诰命。而且族长似乎忘记了,先前您可是以我祖宗的尸骨牌位要挟我,你我二人并不是同一个祖宗,只是你恰好姓卫罢了。”清风文学 卫嫣然这话说的格外冷漠,秦夜南知道卫嫣然这是真的生气了。 可卫嫣然确实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卫氏一族的事情,更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是卫氏一再对她咄咄相逼。 卫嫣然如今说出这些话也不过是将自己心中攒着的怨气统统发泄出来而已。 “不知族长可还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这些事情,不知族长还记不记得自己实打实的姓卫?” 卫嫣然说这话的语气平静可气势逼人,卫氏族长站在卫嫣然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闭嘴。 倒是一直跟在族长身边管家祠的那位先生是个识趣的人,他面带微笑的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还有欧阳羡,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就行了管家大礼,随后就将人都请到了屋里。 “诸位请里面用茶,有些话咱还是自己在屋里说。” 卫嫣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伸手挽着秦夜南的胳膊进了院子,准备给卫氏一个机会大家好好的谈谈。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打来天窗说亮话,如今卫盛楠我已经移交京兆尹了,这背后的事情是他们自己和我说清楚还是我让京兆尹查?” 眼看着自家媳妇受了气,秦夜南如今能够继续忍着。 他也是直接给了卫氏的人两个选项,没给任何回旋的余地,可这样一来着实将卫族长逼急了。 “世子这是哪里的话,这卫盛楠再不济也是我卫氏的人,我卫氏好歹也是百年大族,就算证据确凿只怕世子此举也是不妥。” 卫族长似乎还在硬撑,可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这样自以为是的死撑才断送了那卫氏兄妹的性命。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知族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本将军一直想不明白这女子入府究竟所求为何,若是只图世子这个人又何必使下药的小剂伎俩,害人害己,如今自己命悬一线,” 欧阳羡的话还没说完,跟在族长身后的那位管家祠的老者就直接跪了下来。 “世子世子妃想知道什么但说无妨,只是卫盛楠是我嫡亲的孙女,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求世子世子妃一定要保全她的性命,我们这一脉可就只有这一个闺女了。” 听见这话卫嫣然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她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那还请你将这背后的事情如实相告,我定会想办法保全卫盛楠,同样会尽力保全卫氏。” 毕竟她也是卫氏一族的人,相信祖父也不愿意看着卫氏的人犯下大错吧。 得到卫嫣然的承诺后这人跪在地上说出了背后的真相。 “是安王妃那日亲自找了我的儿媳,说那丫头与其嫁给一个书生秀才不如去做侯门贵妾,有卫氏这样的靠山不怕没有出头之日,谁知这背后居然和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也有关系。” 原来这些世家大族私下真的和顾承渊有联系。 第六百五十六章 牵制 谁能想到自己的族人会和顾承渊勾结在一起。 就算卫嫣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听见这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给愣住了。 因为这位管家祠的老者说出的话实在太过于震撼。 “现如今整个卫氏都和安王相互帮衬扶持,不然你以为卫氏如今的荣宠都是哪里来的?征战刚止,你以为卫氏还有几个男丁能替卫太傅撑起这卫氏一族?” 秦夜南和欧阳羡听见这话都愣住了。 之前和流凤国交战确实卫氏出力最多,这一点大家都不能质疑。 “战场上牺牲的族人皇上都追封了也赏赐了,这就是你们现在私收税赋,强占民田,官商勾结的理由吗?若是人人如此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卫嫣然气愤的看着眼前自己卫氏的族人,可她如今也只能提高音量来表现自己的愤怒,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世子妃还念及自己姓卫就请将盛楠这孩子还回来,高攀不上国公府自然也有知县可以嫁,女儿家家的一辈子可不能就这样毁了。” 话题再次回到卫盛楠的身上,可处境却变了。 之前这位是在求卫嫣然保全卫盛楠,可如今这一个管家祠的人居然在软硬兼施的来威胁卫嫣然,他嘴中的实情似乎都是在规劝卫嫣然认清事实罢了。 可卫嫣然如何会认。 “二位不妨有话直说,若是继续言语不当,先斩后奏也未尝不可。”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心中难受,更加不忍心他们在这里冷言冷语的欺负卫嫣然,直接盯着面前的人放了狠话。 他为了卫嫣然什么都肯做。 “世子所言是想让世子妃弃整族不顾吗?这卫氏一族可是从先族长卫太傅手上一直流传下来的,若是真让世子妃如此较真,那海氏的下场就是卫氏的下场,嫣然,你当真和族人没有一点情分吗?如今事情明了,你不曾吃亏,卫氏不曾为难,不管日后是什么结局,卫氏都能好好的留着。” 这个管家祠的家伙眼看着自己被威胁还能一脸平静的说出这些话确实不简单,可他的话也成功让卫嫣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世家大族男尊女卑虽不明显,可这嫡庶尊卑之分确实一直都有的。 卫盛楠一个旁系的嫡女为何就如此重要,难不成这个卫盛楠还知道些别的什么?又或者这个卫盛楠的父母其实才是和顾承渊牵扯最大的人。 自从卫嫣然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她就直接让秦夜南带着这位管家祠的一起去找了那卫盛楠的亲生父母,防止他们串通一气,这里只留下陆雪和卫嫣然面对这个古板的卫氏族长。 秦夜南离开后卫嫣然感觉到这个族长放松了不少,卫嫣然趁机认真的看着族长发出灵魂的质问。 “族长心系全族无可厚非,可族长有没有想过一旦事发,大家都会因此丧命,凭着卫氏一族的基础大家一定会一生顺遂的。”3800 卫嫣然的话说到没错,可当她说到荣宠二字的时候族长的反应却过于激烈了。 “荣宠?世子妃的话说的好生轻松,那我问你,若要世子战死,皇上大肆追封,你可愿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带大你的孩子?你可知你的孩子这一生要遭受多少非议?” 卫嫣然被族长这番话问住,她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愣在原地摇了摇头。 看见卫嫣然没有说话,族长将自己手上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杵了一下,长叹一口气之后才幽幽的开口。 “卫氏是百年大族,可世子妃不知将这一族治理好的难度不亚于治理一个国家,卫氏族人可能有些人不如一个屠夫,可还是要按着卫氏一族的身份去交税去服役,有多少人是死在战场上,有多少孤儿寡母等着卫氏的人去救助,世子妃锦衣玉食惯了,如何能体会到个中滋味?” 卫嫣然听着族长这番苦口婆心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也许有些事情确实是她太过于较真了,可是这一切都真真实实的摆在她的眼前,她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就算你有苦衷,可你为何要与安王勾结?” 卫嫣然知晓族长心中有苦衷,可她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将最本质的问题再次问了出来。 “若是等着朝廷来救,只怕饿死都等不来,更别提如今朝廷动荡,若是人人都等着朝廷来救,朝廷救的过来吗?你是太傅亲自带大的,你应该更能明白这些事情,若是我不从中周旋你以为能安然无恙吗?” 卫嫣然被这一番话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的看着地面。 她脑子很乱,她不知道一件事就会扯出背后这么多的事情,她不会对卫氏置之不理,可若是真的要对卫氏下手,卫嫣然办不到。 这二人还在这里沉默,另一边秦夜南就带着人找到了卫盛楠家中。 她家中看上去并不富裕,摆在桌上的点心盒子已经磨掉了漆,可这样家境的人家为何会想着将女儿送去富贵人家做妾? 秦夜南带着疑问和卫盛楠的父母聊了很多,他突然意识到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文章。 也许是顾承渊和卫氏的人有所勾结,可能这种事一定不会是顾承渊的主意,兴许这卫盛楠也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如今东窗事发被逼无奈拉着卫氏垫背罢了、 “你们的意思是卫盛楠小姐是被安王妃接走的,而且是安王府的人离开之后才接走的,那平日里你们主要做些什么?” 秦夜南出声询问无非是为了验证自己的问题,可得到的回答却让秦夜南大吃一惊。 “确实是安王妃后来接走的,本来应该接走两个,可我们家就这一个丫头了,之前退亲也是因为族长不愿意,其实之前那户人家挺好的,是安王的一个门生,” 秦夜南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顾承渊早就计划好的,用卫氏制约卫嫣然,这个算盘打的还真是不错。 第六百五十七章 真相 “启禀世子,那女子今日在屋中一直不出声,侍卫进去发现是她寻了短见,如今已经救了下来,她嚷嚷着要回家,您看要不要告诉世子妃?” 秦夜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府中赶过来的侍卫说的话惊到了。 “这样吧,你将这女子带来这里,我去接嫣然,欧阳将军先守在这里。”秦夜南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他决心就在今天将事情快速的解决。 “我不认路,还要劳烦老人家带路了。” 秦夜南要过去接卫嫣然也不会忘记将这个老头子带上,直觉告诉秦夜南这个老头一定不简单。 “你来了?” 卫嫣然看见赶来的秦夜南就像看见了光,她一时没有忍住直接扑了过去,可是走到秦夜南面前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我已经知道了,整个卫氏不是所有人都和顾承渊这个家伙有勾结的,他们只是一部分人家和顾承渊的党羽有所勾结,就连那个卫盛楠也只是洛华彤一个人的主意,你别皱着眉头了,你皱着眉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的。” 因为还有外人在场的缘故秦夜南只能趴在卫嫣然耳边偷偷说这么多。 可是不要紧,秦夜南说了这管家祠的老人家身体不好让他骑着马,他自己跑去陪卫嫣然坐轿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洛华彤擅自将卫盛楠送到了府上,顾承渊只是和卫氏的一部分人勾结在一起,为的就是得到卫氏的支持,这样一来不仅有了世家的支持,还可以用卫氏来威胁我,所以之前他试图拉拢咱们,拉拢不成他就只好将咱们算计进去?” 卫嫣然听完秦夜南的话后迅速就弄明白了其中的事情。 可卫嫣然心中还是有诸多的疑问,她不相信事情只有这么简单,卫氏不会平白无故就和顾承渊勾结在一起的。 “夜南,刚才族长问我,若是夫君战死,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我可愿意,我总觉得这背后大有文章,不然依你所言那卫盛楠也是无辜的了?” 卫嫣然始终惦记着族长那几句话,她一个劲的胡思乱想,秦夜南只好紧紧握住卫嫣然的手说道。 “只要有你和骁儿我愿意粗茶淡饭细水长流恩爱不移,可若是朝廷有难我也同样义不容辞。但是我一定会回来,因为你在等我。” 秦夜南抓住的重点永远都是和卫嫣然有关的地方,他的回答确实让人感动。 只是事涉卫氏一族,卫嫣然感动之余一直在追问有关卫盛楠和卫氏的事情,面对卫嫣然说道追问秦夜南没有回答,只是将卫嫣然接到了卫盛楠的家中。 “他们就是卫氏之中和顾承渊的人勾结的人,他们不纳粮不上税,会以世族的身份狐假虎威私占民田,如今已经囤了不少粮食,对着那些王家粮号的账本一看便知。但是自从王梅静出事之后顾承渊就收敛了许多,所以洛华彤只是出于私心才瞒着顾承渊将卫盛楠接去了安王府,本来这卫盛楠也是许了亲事的,只是族长不愿意。” 卫嫣然想直接进去问话却被秦夜南拉住,秦夜南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按着自己的理解讲给了卫嫣然,卫嫣然听见这话心情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燃文 “族长啊,听说我女儿出事了,盛楠她很听话的,您要想想办法救救她吧。” 卫盛楠的双亲看见族长也跟着过来立刻就扑过去弯腰寻求帮助,可这一次很明显这个族长救不了他们了。 只见族长也是一脸的无奈,他看着四周这一切,只能长长的叹气,口中不断重复着造孽这两个字。 卫嫣然顺着秦夜南的思路亲自去查,果然收获不小,而另一边的欧阳羡却一脸深沉的样子默不作声,他记得自己回京前的那最后一场惨胜的仗,似乎前锋中有好几个卫氏的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你去帮着点嫣然,我去和族长谈谈,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卫盛楠也该到了。” 秦夜南不知自己为何会在今日如此冷静理智,更不知今日为何自己的思路如此的清晰。 他看出来欧阳羡的心事便将欧阳羡支开,留下他自己面对卫氏的人。 “你怨嫣然没有替你保住那对兄妹所以才恶语相向的对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顾承渊的人勾结也只是为了族人,所以你才会拦下那卫盛楠的婚事,为的就是不和顾承渊有不干不净的联系,免得日后难做。” “你知道安王心怀天下,可你只是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自己的身后有卫氏做保,所以如此肆无忌惮,认为不管最后是什么结局都和卫氏无关。” “你有苦衷,可你所作所为的每一件事都对不起朝廷,你可知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秦夜南将族长单独叫到了后院,他没有给族长开口的机会就一连串的说出了这么多话,这做事的模样倒是和卫嫣然越来越像了。 族长被秦夜南这一番话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叹气。 两个人在院中站了好久族长才慢吞吞的开口。 “我为何不恨她,她是卫氏族人却杀了自己的族人,我不管安王意欲何为,可最起码安王解了卫氏的困境,只是不知世子说这些话是想做什么呢?是要帮着卫嫣然来对付卫氏吗?” 这个族长虽然讨人厌可说话做事却分外耿直,心中所思所想也不藏着掖着,秦夜南只是开了个头,这族长就直接主动将这些都和盘托出了。 “嫣然从没想过要对付自己的族人,何来我要帮她一说?就算是我要帮,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吗?” 秦夜南听见族长的回答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是他的笑容突然就变得有些危险,此刻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对着族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是请问如今的卫氏有哪里将嫣然当成了族人,卫氏兄妹知法犯法嫣然没有包庇却也是求了情的,可你们呢,当街谩骂闹事,将嫣然推到了风口浪尖,以嫣然家人的尸骨相逼,你们的情分何在?” 秦夜南说到激动处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卫盛楠已经被送回来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有我在,你放心 秦夜南不是个记仇的人,可是谁要是敢让卫嫣然受委屈,他一定会加倍的讨回来。 而卫氏的族长听着秦夜南这番话却根本找不出任何借口。 “更可笑的是这个卫盛楠,当着我儿百日大宴之日当着皇上的面被安王妃领着入了靖国公府,入府之后还不安分,偷闯书房泄露机密不算,居然还将坊间的腌臜之物用在本世子身上,凡此种种抱在眼前究竟是卫氏一族对不起嫣然还是嫣然对不起卫氏一族?” 秦夜南越说越愤怒,当他想到骁儿百日宴那天嫣然受到的委屈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因为这卫盛楠也姓卫,若不是她的身后是卫氏,秦夜南绝对不会救她,让她被洛华彤带去自生自灭就好。 族长被秦夜南这样一说虽然心有不甘可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去强词夺理。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直到来人禀报说卫盛楠已经安全送到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女儿不孝,求爹爹娘亲赎罪。” 秦夜南和族长刚从后院出去就看见这大厅之中围着不少人,卫盛楠一进门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丝毫不顾及这满屋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卫嫣然听见这边的动静就和欧阳羡一起返了回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格外的诧异。 “是我让人将她带回来的,与其让她留在府上寻死不如让她得偿所愿回到父母身边,这次的事情牵扯到卫氏,自然会有我替你做主的,放心吧。” 秦夜南一看见卫嫣然过来立刻大步走了过去,将卫嫣然护在自己身边然后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卫嫣然。 事涉卫氏一族,不管到最后如何解决卫嫣然都会被人议论,所以秦夜南才决定自己出手,将这一切都由他一个人担下。 卫嫣然站在秦夜南身后听着秦夜南说一切有他的时候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她刚才离开就是和欧阳羡去收集证据去了,可是这些证据牵扯进来的人太多了,若是秦夜南要为自己强行出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静观其变吧,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是人这一世又有谁能活的轻松呢?” 卫嫣然的感慨还真是格外的及时,她话音刚落卫盛楠就抬手抹了抹眼泪对着自己的父母磕了头。 卫嫣然一看这阵势就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这个卫盛楠就抬手摔碎了一个茶盏,拾起碎片就朝自己的脖颈挥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卫嫣然却第一个越过了秦夜南直接扑了过去。 她徒手就捏住了卫盛楠手上的碎瓷片扔在地上,破碎的白色瓷片上混着血迹,分不清是卫嫣然的还是卫盛楠的。 秦夜南见状直接扑过去抓起卫嫣然的手仔细查看。 果不其然这瓷片在卫嫣然的手上划出两道不浅的口子,秦夜南一脸心疼的看着卫嫣然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不高兴了,看她没有办法。 就算卫盛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也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想到这里卫嫣然就气愤的看着卫盛楠说道;“你是因为心虚才要自尽吗?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你以死谢罪?”电子书屋 受了伤的卫嫣然说话愈发的有底气,可当秦夜南将伤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卫嫣然伤口上的时候却将卫嫣然疼的龇牙咧嘴。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我遇见过不止一个自尽的,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怎么可能,你想想你直到死脑子里都只有那么悲伤的回忆,是不是觉得很恐怖,在这屋中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死,至少我不希望。” 卫嫣然说这话的语气格外的不好,可是大家却都格外的安静。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卫盛楠曾经做过什么,可卫嫣然还是不管不顾没有任何犹豫的救下了她。 看着眼前这一幕族长突然就哽咽了。 “你能容得下她为何容不下我的一双儿女?让他们死在外面。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族长提到自己的孩子眼泪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 这边秦夜南已经帮卫嫣然包好了伤口,既然族长已经将过去的事情重新提起,那卫嫣然索性实话实说。 “卫氏兄妹有错在先,我虽当时不肯帮着说情,可是事后我也去见过原告,我不仅掏出银钱安慰了原告还和我的夫君一起去看望过他们,可是他们却被有心之人摆弄,原本不大的案子闹的满京城人尽皆知,我该如何去救?” 卫嫣然说道这里特意将“有心之人”咬的很重,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大家心中自然有自己的主意。 “若只是如此倒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谁知居然有人私自将他们二人放出,并且伪造成越狱的模样断了兄妹二人的退路,可怜他二人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没有体面的失去生命,而你们呢?你们围在靖国公府门口以同族之情质问我,可你们用我双亲祖父的尸骨威胁我的时候你们念及情分了吗?” 卫嫣然说到这里没有忍住,终究是红了眼眶。 被卫嫣然救下的卫盛楠此时也靠在她母亲的怀里安静的流泪。 “事到如今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将这些事情都说清楚,要不然被人利用害人害己,得不偿失。” 秦夜南冷眼环视着身边这一群人,尤其多看了族长和卫盛楠两眼。 卫嫣然说了一大堆话情绪起伏的厉害,她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靠在秦夜南的肩膀上,心中觉得踏实了许多。 不过卫嫣然的心中也是快乐的。 面对卫氏的人她从来不求情深义重,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大家相安无事。 如今有了很合适的机会将当时卫氏兄妹事情背后的真相说出来她自己心中也格外的轻松。 “这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你还不安分,你是想跑去给你的主子报信吗?” 卫嫣然的心情才得到了缓解,那个管家祠的老家伙就趁着屋中乱糟糟的偷跑了出去,没想到被守在外面的欧阳羡给碰了个正着。 眼看着自己跑不掉了,这老家伙也就不挣扎了。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满屋子的人说道:“我承认我受了安王的恩惠,是安王的人,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可是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整个卫氏给我和我儿陪葬我也不亏啊。” 第六百五十九章 错恨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这老家伙的话给吓到了。 卫嫣然根本不明白这个老人家为什么会对整个卫氏有这么大的恨意,更不明白他有什么底气说出要卫氏全族的人陪葬这句话。 还没等卫嫣然提出自己的疑惑,卫氏的族长就沉不出气的直接质问。 “这么久了,族人哪里对不住你了?就算朝廷不公,你心中的怒气又为何要对着族人!” 朝廷不公?心有怨气。 这句话的信息量属实太大了些。 “算不上久吧,毕竟和流凤国的最后一场仗也是三年前才打完的。”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欧阳羡突然开口,可是他一开口就提到了不久之前的一场战事,两国相争最无辜的还是士兵和百姓,可是看欧阳羡的表情这一定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征战之时我有个副将,就是眼前这位老人家的独子,是卫氏一族的后生。后来他战死沙场我将他的尸体找了回来,可最后皇上论功行赏我没有上报他的名字,这件事压在我心中三年了,现在是时候说出来了。” 听见欧阳羡这样一说这个管家祠的老头子就开始冷笑:“真是难为欧阳将军还记得有个人曾经为你出生入死,只是我的儿子命薄,跟错了主子。” 欧阳羡没有接老人家的话,他在卫嫣然和秦夜南一脸的疑惑中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他面色沉重,可开口却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三年前我率军突袭流凤国的粮草营地,可我的队伍中出现了叛徒,我带出去的人只回来一半,事后我才知道原来就是我的副将曾经被俘,为了保命才将兄弟们的生死供了出去,可那次偷袭失败,他也被流箭射中,临死之前他对我喊他错了,我念及他昔日的功劳,更念及他是卫氏族人,是家中独子就将此事压了下来。” 提到死去的战友欧阳羡的眼眶立刻就变红了,他说道这里停顿了半天,抬头看了半天房梁才继续说了下去。 “你觉得皇上不公,没有对你的儿子论功行赏,可我那些枉死的兄弟在战场上成为了孤魂野鬼,我又该向谁去讨公道!” 欧阳羡说话的语气突然就变了,他直接冲着那老家伙大步走了过去,秦夜南见状上前一把将欧阳羡拉住。 “都过去了,现在太平就好了。” 秦夜南的话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卫嫣然听着这话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 卫嫣然记得之前她在王梅静名下的粮号的账本中看到过,那笔和卫氏有关的账也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所以这就足以证明卫氏并不是全族都和顾承渊有勾结。 “欧阳将军已经将真相都说了出来,战场上那么多冤魂都在天上看着,欧阳将军不会说谎的,所以您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现在卫嫣然已经找到了突破点,只要这位老人家愿意开口一切就都有转机。有缘书吧 卫嫣然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还没等卫嫣然想出话来继续说服这老头子,卫盛楠就蹒跚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爷爷,我不要你出事,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肯定不愿意咱们这一脉的人都跟着死,我不要爹娘出事我也不要你出事,世子妃,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就好,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我这次绝对不会骗你了。” 卫盛楠虽然觉悟的比较迟可还不算太晚。 卫嫣然听见这话没有做出任何的答复,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家人,这一家人都是同一脉的卫氏族人,自从这老人的儿子战死,卫盛楠这一家人就一直照顾着这个老头子。 如今三年前的事情真相大白,卫氏的族长也开始感慨。 “你究竟是在恨谁?我只想保住卫氏全族,我拦下之前盛楠的婚事就是怕和安王扯上关系,可事情如今一发不可收拾,你还想连累多少人,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 族长的五官已经扭曲到了一起,他先是知道了自己一双儿女的死因,又是被自己的老友背叛,这位管着卫氏家祠的老人家居然在背后做了如此大逆不道当诛九族的事情。 卫氏族长的奔溃也在情理之中。 “他现在在恨自己,你恨你自己做了错事,恨你自己恨错了人,你更恨的应该是你没有趣讨债的能力,但是我可以帮你,我能帮到你。” 卫嫣然也是掌握了在座诸位的心结才有底气说出这句话的,说穿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带着私心的,可是这里所有的人也都是明辨是非的。 这也是卫嫣然最大的安慰了,只是卫嫣然还不知道顺着这个卫盛楠查出这么多的事情到底是好事坏。 今日这场热闹就这样随着卫嫣然的话结束。 卫氏之事涉案的人都带回了欧阳将军府,这里面的事情就像一个导火索,只要点燃这根导火索,背后的真相就会自己出现。 “欧阳羡在里面都要忙疯了,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夜南从书房溜了出来,悄悄从背后抱住了卫嫣然,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卫嫣然的肩膀上。 卫嫣然享受着秦夜南的温暖,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原本我是不愿意坐以待毙,可查来查去却查到了自己人身上,也许顾承渊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也许这只是个开始,如果说洛华彤将卫氏的人送你做侍妾只是个巧合,那说不定从顾承渊默许洛华彤这样做开始就已经在筹谋别的事情了。” 卫嫣然的语速很慢,看得出来她已经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了很久了。 秦夜南将卫嫣然抱的更紧了些,他开口说道:“就算顾承渊故意将矛头引到了卫氏的身上,你的夫君我都会替你做主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为难,这次的事情都是悄悄做的,顾承渊那边还不知道,只要咱们做好准备,一定会有很好的效果。毕竟你要的从来只是安稳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需要经历多少才能换来安稳的日子。 第六百六十章 演戏 卫嫣然和秦夜南两个人在欧阳羡的院子中卿卿我我以为没有人看见,实际上早就被人发现了。 一旁的欧阳羡故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卫嫣然和秦夜南这才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会偷懒,将审问的一大堆事都扔给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 欧阳羡一边吐槽一边将卫盛楠的供词拿给了卫嫣然和秦夜南。 “这卫盛楠确实是洛华彤背着顾承渊接进安王府的,洛华彤曾用卫氏兄妹的账来刺激她找夜南兄复仇,事后她又挑唆这女子在靖国公府找小嫂子的错处,自己好取而代之,就连给你下药也是安王妃指使的,那把匕首是安王妃带给她让她防身的,顺路还能刺杀洛鸿旻,世人重男轻女,殊不知这小女子能耐大着呢!” 欧阳羡在一边自顾自的感慨,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就最坏的结果,顾承渊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还是让洛华彤按着自己的性子做了这些事,那顾承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卫嫣然顺着自己刚才的思路继续想了下去。 她知道顾承渊一定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是顾承渊为何愿意让洛华彤去做让秦夜南纳妾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难不成顾承渊是故意要他们顺着卫盛楠查到这些事情的?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的脸色越来越复杂,心中也是担心的不得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帮到卫嫣然。 “小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个供词看成这样的表情?” 卫嫣然闻言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就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坐着的就是卫氏的族长。 卫嫣然进去后直接就将书房的门从里面关上,她直接走到族长的面前说道:“我知道你是怪我的,怪我没救下他们,你怪我是人之常情,可是如今事关全族,我希望你能帮我,我希望你以卫氏族长的身份来介入卫盛楠一事,配合我演一出戏。” 卫嫣然的话说到了族长的心坎上。 就算秦夜南已经给过他解释,可他也是实打实的失去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所以卫嫣然也不知道族长会不会答应。 “世子妃我没有听错吧?如今我们就要沦为阶下囚,我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陪你演戏?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不知生而为人的艰辛,我如何能放心将卫氏交给你,配合你演这样的一出戏?” 卫嫣然听见族长的话也沉默了。 在此之前她确实不知活着有诸多的艰辛,回想自己之前经历的种种虽不算一帆风顺,可从头到尾都不是她一个人在努力,她是幸运的。 “谁的生活又能一直顺畅,可我愿意为了我身边的人拼一把,我相信你也愿意的,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我都会尽力护住卫氏一族的,只是我不敢保证不会牵扯到卫氏的人,毕竟卫氏的人曾经做过的错事局摆在眼前。” 这是卫嫣然能说出的最有底气的话,可卫氏确实有不少人和顾承渊扶持的官员勾结,逃避税款私占民田,甚至参与到了买卖官衔这样的事情当中,卫嫣然做不到保住卫氏所有的人。恋恋 族长听见卫嫣然的话也动容了。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艰难的开口说出了同意二字。 “世子妃你要我怎么帮你?” 听见族长这样说卫嫣然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她恭恭敬敬的对着族长行了个礼说道:“我今夜会暗中将族人都送回去并且暗中派人保护,到时候我会做好一切准备,我会想办法带着安王妃一起去见你们,到时候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其他的我自会想办法,我绝不会允许有心之人去利用卫氏的人。” 秦夜南和欧阳羡一直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对话,当听见卫嫣然说出这话的时候秦夜南就知道卫嫣然心中又有了计划。 他今夜又有的忙了。 和族长达成一致的卫嫣然一出门就看见秦夜南和欧阳羡一脸好奇的样子,她也没准备藏着掖着,直接告诉这二人自己有一个计划。 “你该不会想让我将那卫盛楠收房遂了那洛华彤的心愿吧?我告诉你,就算是假的我也不可能会同意的,你想都不要想!” 秦夜南一听卫嫣然说她有个计划心中就没有底,率先将话都说了出来。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今夜咱们将卫氏的人都悄悄的送回去,等夜深了我会独自去一趟安王府,先试探一下顾承宇和洛华彤,”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一定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去安王府,可是她早就想到了办法,“到时候我就带着陆雪去,一定安全,再说了我是去和洛华彤吵架斗嘴的,有顾承渊在,路暗害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听见卫嫣然这样说秦夜南只能一脸生无可恋的盯着自家媳妇,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去了就说你和卫氏的人都不同意将卫盛楠收房,可我觉得伤了卫氏脸面非要你去将卫盛楠寻回,另择吉日将她收房。只有这样顾承渊才能放松警惕继续做他的事情,到时候洛华彤也会急切的希望你将卫盛楠收房,我会借机带着洛华彤去卫氏,到时候大家当面对质。” 卫嫣然说的格外兴奋,秦夜南听的一脸无奈。 “那是不是我到时候还要配合着你大吵一架,然后还要趁着你和洛华彤去卫氏对质的时候带着暗卫去跟踪调查顾承渊?” 秦夜南一脸慷慨就义大无畏的表情说出这些话,他早就知道卫嫣然在顾虑什么,所以这个计划是最好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顾承渊放松警惕,毕竟关于兰苑之中那个湖的谜团还没有解开。 “那你们加油,我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去看看木槿,” 欧阳羡刚想离开就被秦夜南一把揪住了袖子,秦夜南一脸坏笑的看着欧阳羡说道:“还要劳烦欧阳将军将卫氏的人都送回去,记得要派人暗中保护好他们,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不过话说回来,嫣然,我还没和你吵过架。” “吵架还不简单,我说什么你别还嘴就好。” 卫嫣然的回答总是这么让人惊喜,听见这话秦夜南和欧阳羡都选择了沉默。、 第六百六十一章 贼喊捉贼 “我和木槿成婚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啊?” 卫嫣然走远以后欧阳羡趴在秦夜南的耳边悄声询问,他还记得刚才卫嫣然对着秦夜南那个满怀杀气的笑容。 被欧阳羡这样一问,秦夜南反而有些尴尬。 从前他可是京城之中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可是如今面对自家媳妇连吵个架都要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夜南兄,你和小嫂子怎么相处的你倒是说说啊,等这件事结束我就该娶木槿进门了,你倒是说给我听听啊。” 看着秦夜南不说话欧阳羡只能再次开口相问,秦夜南停下脚步后直直盯着欧阳羡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我问你啊,若是木槿生辰你准备送木槿什么?” 欧阳羡闻言不假思索的说到:“送她一匹好马,之前木槿的马在战场上受了伤,正好可以给她送匹良驹。” 秦夜南听见欧阳羡这个回答只能悻悻的缩了缩脖子,继续问道:“若是木槿深夜说自己饿了你该如何,若是木槿早上赖床不起你该如何?” “饿了就吃,不过木槿不贪吃,她要是贪吃这一身轻功也就废了,木槿从不赖床的,她得起床练功的。” 面对欧阳羡这个耿直的回答,秦夜南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抬手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劝他一句:“兄弟啊,照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你适合和木槿拜把子,真的,你压根就不知道什么事夫妻之间的乐趣,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和嫣然吵架,那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秦夜南的话句句在理,奈何欧阳羡还无法做到感同身受,这两个人还没走出多远,木槿就带着顾承宇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那日骁儿百日宴上六嫂那样咄咄相逼我怕会出事,这刚来的路上就听了各种风言风语,说的极其难听。” 三个好兄弟还没顾得上打招呼就被顾承宇的话吸引。 前前后后不足十二个时辰,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快别想那么多了,我今日去宫中看望母妃,母妃说父皇这两日甚是心烦,有人上了一封奏折说是有人买卖官衔,兹事体大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处查起。” 顾承宇的话让秦夜南和欧阳羡都大吃一惊。 难不成已经有人如此的沉不住气了吗?这架势摆明了就是针对卫氏一族的,可能还不止一个卫氏。 “你刚刚和世子这这边说什么呢,我刚才就看到了。” 今天木槿和欧阳羡分头忙了一天,这会子木槿直接下意识的朝欧阳羡走了过去,完全没发现秦夜南和顾承宇已经陷入了深思。 “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实不相瞒有关卫氏的事情我也是无从下手,更何况卫氏还是嫣然的母家,若是当真另有隐情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才好。”开心 秦夜南一脸严肃压根顾不上别的事情,他领着顾承宇就去了卫嫣然待着的地方,卫嫣然这会儿正拿着那管家祠的老头和卫盛楠的供词出神。 这几人在写供词的时候都很配合,可卫嫣然还是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储位结党营私那顾承渊大可不必。 正当卫嫣然出神的时候秦夜南他们就过来了,秦夜南直接将刚才顾承宇的话重复了一遍,卫嫣然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世子妃心中作何打算,听夜南这样一说似乎这问题的关键都在卫氏的身上,若是父皇决定去查只怕对大家都不利。” 事关卫氏,不管真相如何顾承宇都会将实话告诉卫嫣然。 卫嫣然笑了笑:“就算如今顾承渊式微离了朝廷,可不代表没有人替他做他想做的事情,顾承渊留着洛鸿旻就是想拉拢世族,如今洛鸿旻在咱们手上,为了保住自己的实力顾承渊势必会悄悄闹一出来让别的世家都清楚,他们只能依附拥护他顾承渊。” 在听到顾承宇说有人举报朝中有人买卖官衔的时候卫嫣然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扳倒诸位皇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与其在这件事上费功夫不如专心去扩充自己的势力,这样的办事方法才更适合顾承渊的性格。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顾承宇立刻就变得警惕,他瞪大眼睛看着卫嫣然说道:“你是说这是六皇兄在贼喊捉贼,实际上勾结世族和地方官员的就是他自己?” 顾承宇发问,在场的其他人都默契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顾承宇再次开口:“事情最开始涉及的是卫氏一族,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定会竭尽全力。”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是感激的点了点头,她将自己的计划大致的向这几位说了一下,所有人都非常支持她。 可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人知道洛鸿旻究竟什么时候会醒,可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罢了,现在就兵分三路,我这就去一趟安王府,到时候让陆雪在一旁等着,还要劳烦你们将这些人都悄悄的送回去,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卫嫣然回到靖国公府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带着陆雪去了安王府,这个时辰去安王府是最合适的,也只有这样出其不意才不会引起顾承渊的怀疑。 “世子妃怎么这个点来府上,有失远迎啊。” 卫嫣然被安王府的管家领进去后洛华彤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可是她才说了一句话卫嫣然就直接抬手指着洛华彤说到;“你把我卫氏的那名女子藏在何处了?” 之前是卫嫣然让人将洛华彤找来将人带走,如今又是卫嫣然闯入王府过来找人,洛华彤一时间不知道卫嫣然究竟想作什么,可她才不会受气。 “世子妃还真是会开玩笑,那女子姓卫,和那女子定终身的是秦世子,我如何知道她的下落,难不成这会儿世子妃害怕了,怕那女子死了给你惹麻烦?” 洛华彤的话永都如此犀利,只是这次卫嫣然绝对是有备而来。 她直接越过洛华彤自顾自的走到正厅大喊道:“还请安王出来与我相谈,我有事相商。” 第六百六十二章 解气 “世子妃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顾承渊其实就在正厅背后站着,他听着院中卫嫣然和洛华彤的对话,只是现在还不是他插手的时间罢了。 只是卫嫣然如此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这顾承渊自然是要出现的。 卫嫣然听见这话已经下意识的抬腿正要跨过正厅的门槛进去,却突然犹豫了。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顾承渊一袭白衣站在她面前,这容光焕发的哪里像是一个被秦夜南重伤的人? 想到这里卫嫣然的心情瞬间局变得有些沉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让安王殿下见笑了,只是事出有因才如此打扰。” 卫嫣然沉着脸走进去自顾自的坐了下去,一脸官方的微笑看着眼前的顾承渊。 今天的卫嫣然不仅话少而且语气还分外的严肃,顾承渊看着眼前这样的卫嫣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不知世子妃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本王这段时间官司缠身可是有些晦气啊。” 顾承渊亲自给卫嫣然倒了茶送过来,卫嫣然看着顾承渊也只好挤出一个生人勿近的笑容。 “王爷,大家也不算陌生了,我今日冒昧而来原本就是为了将我们卫氏那女子的事情问个清楚。” 卫嫣然的话中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 在自己的夫君纳妾这件事上她自然是选择站在自己家族这一边的,这样的反应也让顾承渊安下了心。 “不知世子妃说的是哪位卫氏小姐,本王为何不知?” 顾承渊还是改不了自己这多疑的性格,他自己索性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将问题甩给了卫嫣然。 谁知顾承渊这一问彻底激怒了卫嫣然。 卫嫣然伸手一拍桌直接站了起来,她嘴角轻扬却眼神犀利,对着顾承渊的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说道:“安王妃将事情闹的那么大,王爷居然不知?那日可是我的贴身丫鬟亲自来王府将王妃请过去的,那女子现在何处?” 听见卫嫣然提道自己,洛华彤沉不住气也进了正厅,她看着卫嫣然如此无礼的样子心中一时怒火中烧,直接上去就将卫嫣然往旁边推了推。 卫嫣然被洛华彤这样一推,自己还没说什么,倒是顾承渊十分生气的瞪着洛华彤,洛华彤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安王妃这是因为心虚气急败坏了?” 卫嫣然被洛华彤这一推一下子打开了自己的情绪,她扬起下巴对着洛华彤瞟了一眼,眼波流转最终落在顾承渊的身上。 只是卫嫣然的眼波流转并不是风情万种而是兴师问罪,她继续开口直指顾承渊:“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背地里有些事情我倒是不介意,可若是非要逼着撕破脸面,到时候大家都难看,您说呢?”135中文 卫嫣然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可以不计较洛华彤给她添堵给秦夜南送侍妾这件事,可现在洛华彤必须将卫盛楠交出来。 “卫嫣然,你别在这里乱说话,你们卫氏的女子我如何知道下落,那天你让我将人带走,可你如今却又闹上门来,这卫太傅亲自教养出来的也不过如此。” “啪!” 卫嫣然居然当着顾承渊的面给了洛华彤一巴掌。 洛华彤一脸不可思议的捂着脸看着顾承渊,红着眼眶语气委屈却五官扭曲的说到:“王爷,求王爷为臣妾做主。” “安王妃还请自重,死者为大,我千般不好也不干我祖父的事情,若不是安王妃步步相逼我又何至于此,登堂入室的过来讨说法。” 卫嫣然话里话外都围绕着卫氏,却闭口不提秦夜南纳妾和卫盛楠下药一事,这更让顾承渊放松了警惕。 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歪打正着赌对了,卫嫣然果然更加在意自己的母族,毕竟娘家才是自己在夫家的倚仗。 “不管外面是何种流言,这卫氏的人终究是由安王妃送进了靖国公府也是安王妃亲自带出去的,不论如何都该安王妃给个交代。” 给了洛华彤一巴掌后卫嫣然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只是依旧态度强硬的要安王妃给个交代。 顾承渊哪里能想到卫嫣然会有这样张扬的一面,顾承渊只能从中调停。 “既然这件事是由我安王府起的那我安王府自然会给你个交代的,不如约个合适的时间辛苦世子妃带着王妃一起去卫氏一趟将事情都弄清楚,届时自有分说。” 这就是卫嫣然的目的,她就是要顾承渊自己说出这话。 卫嫣然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愿在王府之中多加停留,随即就准备离开,可洛华彤却不依不饶的挡在卫嫣然的面前不让她离开。 “卫嫣然,你不是一直讲究一码归一码吗,那你刚才这一巴掌又该作何解释?” 卫嫣然听见这话再次伸出了她的手,对着洛华彤的脸比划了一下,说道:“王妃这话的意思是想要好事成双,让我给你来个对称的?若王妃没有这个意思那就请王妃让开,我府上还有一大堆的破事要解决。” 卫嫣然说出这话后洛华彤也不敢再拦,只能放任卫嫣然就这样离开。 卫嫣然从安王府出来直接回了靖国公府,顾承宇和秦夜南两个人正在书房中翻看着那些账册。 “顾承渊那边如何了,那个洛华彤可有为难你?” 看见卫嫣然回来秦夜南立刻一脸关心的迎了上去,卫嫣然摇了摇头说道;“今日十分解气,不仅没有为难我,她自己还挨了一巴掌。” 听见卫嫣然这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顾承宇才一脸无奈的说:“眼下所虽是解气,只是我刚才翻阅了一下这些账本,这其中牵扯进来的可不止一个卫氏,而且我觉得卫氏这边的状况还是好的,剩下这几个账本中能查出来的东西恐怕更多。” 顾承宇的表情有些严肃,他说完这话补了一句按计划进行。 因为顾承宇知道,事已至此就算他无意储位,也免不了卷入这场纷争中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夫妻同心 卫嫣然并没有想到顾承宇会主动过来跟他们一起趟这趟浑水。 顾承宇一直在书房中和秦夜南看着账本,一直到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顾承宇才离开。 秦夜南将顾承宇送出后蹑手蹑脚进了自己房中,此时卫嫣然已经熟睡,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窝在床榻之上,只是脱了自己的外衣就这样睡着。 秦夜南伸手小心翼翼的准备将卫嫣然身上的衣服解开,谁知他的手刚伸到卫嫣然的面前,卫嫣然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吓得秦夜南连连往后退。 “你们俩也不知道看着点时辰,这会儿才歇下明天哪有精神做事,明天的事情还多着呢。” 卫嫣然故意装作睡着就是想逗逗秦夜南,可是秦夜南听见这话却不高兴了。 “以后累了就睡,不要等我。” 秦夜南生怕自家媳妇累着,可卫嫣然却一边铺床一边说:;“你是不是将之前的事情都和族长说了,我去见他的时候他不仅愿意配合我,离开之前他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一句之前对不住我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没有立刻回复卫嫣然,他直接过去将蜡烛熄灭翻身上床,将卫嫣然紧紧抱在怀中。 “我之前不说是因为说了没用,我现在说是因为希望你开心。就算这次卫氏的事情是顾承渊借着洛华彤的手给咱们挖了个陷进,我也会和你一起将这些事情都解决。” 秦夜南做事事事都在为卫嫣然考虑,可卫嫣然却担心事情会因此而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今晚顾承宇说的,从这账本来看这满朝文武和和地方官员确实有不少人都和顾承渊私下有勾结,想将这些事情都挨个弄清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卫嫣然就一直沉默。事情变得愈发复杂,卫嫣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有余力不足,只好一直保持沉默不去回应秦夜南的话。 秦夜南自然是了解卫嫣然的,他用力将卫嫣然抱的更紧了些说道。 “你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在想我其实没必要替你做这么多事情?可我不是替你,你是我的妻,我们应该一起面对,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查王家了,难不成只准他顾承渊给咱们上套不成?” 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王家。 “按情况看应该是按着账本逐个击破的,可顾承渊一定想不到你会直接派人去查王家,没了海家的王家如今只剩下钱了,而顾承渊最需要的就是钱,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去查王家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这话立刻得意的对着她说:“不是我要查,是皇上要我查,从那日雍王出事之后皇上就已经起疑心了。一直到恪嫔出来自首之后皇上才让我去查的。” 原来是皇帝要查,可是这件事为何一直没听秦夜南说过? 难不成是因为海贵妃的缘故?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好多问,只好先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压下,先专心解决眼前的事情。 卫嫣然心中存在着太多的疑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辰睡着的,一直到她醒来才发现一觉睡到了中午,而秦夜南也舒舒服服的摆了个大字睡的特别安逸。 “夜南你快起,这都什么时辰了。”163 卫嫣然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可秦夜南听见这话也只是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看着秦夜南睡的这么认真卫嫣然正准备越过秦夜南下床,却被秦夜南伸手一把揽住了腰。 “你快回来躺着吧,昨晚你刚睡着丫鬟就发现洛鸿旻状况不大好跑来找我,我亲自去将白大夫请了过来,现如今洛鸿旻状况好多了,你也不必急于一时,好好睡会,那边有欧阳羡他们看着,我可是折腾了一宿。” 秦夜南打起精神对着卫嫣然说了这些话后就又脑袋一歪自顾自的睡了,可卫嫣然心中却又冒出了别的想法。 她轻手轻脚将秦夜南保抱住她的手拿开,然后直接去了靖国公的院子。 她有太多的问题等着洛鸿旻解答。 “听说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卫嫣然一进去就看见洛鸿旻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听见卫嫣然过来他却又故意的将眼睛闭上。 “拖世子妃的福,还留下这条命。你不必来问我太多事情,皇上之前留我一命无非是念着世族的面子,如今我还有多少利用价值我自己也清楚,没什么能帮你的。” 卫嫣然的话被洛鸿旻挡在嗓子眼里,她沉默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一句:“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就好,救你不是因为你的利用价值。” 卫嫣然之前放出洛鸿旻确实是想借着他来对付洛华彤的,可在他被顾承渊重伤之后卫嫣然却是出于下意识的想救他,而且卫嫣然也是先过来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这和洛华彤的态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所以洛鸿旻心中也开始犹豫。自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有些过分。 扔下这句话卫嫣然就想离开,可却被洛鸿旻开口叫住。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你去查王家,至于你能查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卫嫣然本来准备离开,可是没有想到连洛鸿旻也让她去查王家,难不成这王家真的大有问题?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世族的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顾承渊那个人不好对付。” 卫嫣然听见这话直接道了个谢就离开了,她还没走出去就见到靖国公正站在外面,看这样子似乎不是偶遇而是专程在这里等着。 “见过父亲。” 卫嫣然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可靖国公的表情却十分严肃。 “按理来说夜南纳妾的事情有你看着解决就好,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了世族,若是有什么问题你记得让夜南去传府上的暗卫,夜南还不够沉稳我若告诉他他可能会闹出事情,所以还是交代给你放心。” 卫嫣然听见这话有些不解。 毕竟卫氏是自己的母族,如何会用的到靖国公府的暗卫。 第六百六十四章 引以为戒 “你去见过洛鸿旻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带着安王妃去卫氏,欧阳羡的人已经在那边守着了,你要是定了时间我就提前通知他们了。” 等卫嫣然回去的时候秦夜南已经起了,他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被秦夜南这样一问,卫嫣然才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 “到时候过去也只能我和安王妃过去,到时候我会带着陆雪的,这件事你不要直接露面了,我怕到时候再闹出别的事情。” 卫嫣然刚说完这些话心中就开始犯嘀咕,她脑海中又响起刚才靖国公说过的话,难不成她不让秦夜南参与是个不对的决定。 “你不让我去你要谁陪你去?就算陆雪跟在你身边那她也只能保护你的安全,要是洛华彤那个女人又为难你,我不得给你撑腰么?” 秦夜南双手叉腰说这话的表情将卫嫣然彻底给逗笑了,卫嫣然走过去凑到秦夜南的身边说道:“自然是陆雪陪我,都是女人家家的说话也方便,你还是在府上待着吧。”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秦夜南气鼓鼓的脸上戳了戳,秦夜南被卫嫣然这突如其来的可爱给吸引了,将卫嫣然拉过去直接坐在自己的腿上。 屋中虽然没有别人,可这个举动也实在是有些大胆了。 “因为纳妾之事你我出现分歧,你站在卫氏的一边指责我对卫盛楠不好,所以你才找了安王妃随你一同回卫氏,为的就是缓和我和卫氏的关系,那这个时候我若是赶去卫氏找你是不是顺理成章?” 卫嫣然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夜南就已经替她做好了计划,卫嫣然听完秦夜南的话顿时觉得还有几分道理,也只能木讷的点点头。 “卫氏的人不愿意让卫氏女子做妾,我不愿纳妾,这不更加体现你的为难吗?以安王妃的脑子你说她会不会深信不疑?到时候更方便咱们套话了。” 秦夜南发现自己刚才的话得到了卫嫣然的肯定,心中格外开心,又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卫嫣然听见只能木讷的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卫嫣然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只想到她自己一个出面就足够了,她害怕如果秦夜南出面会让有心之人利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现在听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迅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已经决定要唱这出戏那就一定要好好做准备,既然要演就要做足全套,所以秦夜南的话非常在理。 “那可不,我一直很聪明,现在更聪明了。我要是不聪明怎么能娶到你?” 秦夜南说完这话就直接一口亲在了卫嫣然的脸颊之上,他之所以要跟着卫嫣然一起去卫氏并不是为了套洛华彤的话,而是因为他昨晚和顾承宇看账本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 如今的卫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答,若是只有一个卫嫣然莽撞的过去,他们很可能会和顾承渊的人串通一气欺负卫嫣然。 秦夜南如何会让卫嫣然被别人欺负,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会跟着卫嫣然一起过去。 “那就这样,我现在就收拾去安王府找洛华彤,你先通知欧阳羡的人就说咱们两个时辰后就过去让他们做好准备,我先过去,到时候你快马追过来就好。”2018 卫嫣然不想将这些事情拖的太晚,所以她现在就准备去安王府找洛华彤了。 想到自己昨日扇了洛华彤一巴掌她心中有些忐忑,洛华彤这个女人锱铢必较今天一定会想尽办法给她找茬的,所以卫嫣然想到这里就将陆雪和青枝都带上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去安王府,洛华彤就带着人来了靖国公府。 “世子妃可真是让我好等,昨日你气势汹汹来了王府,我觉得事情严重就早早在府上等你了,可这左等右等也不见你过来,我只好自己找来问问你。” 卫嫣然果然没有猜错。 洛华彤今天可是摆足了王妃的排场,一进靖国公府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说话,不过好在卫嫣然已经利索的收拾好了一切。 “就是因为事情严重才耽误到了现在,我和世子也是一直在斗嘴,不如您和王爷夫妻一心举案齐眉,你和王爷的情分可是我羡慕不来的。” 卫嫣然为了争取时间原本就没有打算和洛华彤纠缠,她挤出一副笑脸也不阴不阳的回了话就自顾自走了,倒是留下洛华彤一个人在背后尴尬。 原本以为这个洛华彤昨天吃了亏今天好歹能够安分一些,可是没想到在去卫氏一族的路上洛华彤还是不肯老实,不知道洛华彤是怎么想的,她居然提出要和卫嫣然坐同一辆马车。 “她还真是不怕死啊,这小小的马车能挤得下她么?” 卫嫣然听见这话当场就炸毛了,可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只能翻个白眼让青枝下车。 洛华彤今天主动要求和卫嫣然坐在一起一定是带着自己的目的的,所以卫嫣然压根不可能拒绝。 “不知今天世子妃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我之前思虑不周今天陪你跑这一趟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事归根到底都是你们靖国公府的事情,扯进我一个外人属实不太好。” 卫嫣然听见这话就知道洛华彤已经在试探了。 若是今天卫嫣然自作主张替秦夜南应下这门亲事那就是顺了顾承渊的意,只怕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 若是今天卫嫣然态度坚决的拒绝了这件事,那卫氏的一大部分人会在洛华彤的挑唆下和卫嫣然和靖国公府反目。 看样子昨天她从安王府离开后顾承渊可是苦口婆心的给洛华彤说了不少的话。 “安王妃不必担心,我自然不会因为家事扯上外人,至于我要如何解决咱们还是等见到人再做决定,如今一切未明我实在不好下定论。” 卫嫣然如今也只能顺着洛华彤的话说下去,她根本不知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对着外面发呆,还没等她撩开帘子洛华彤就再次开口。 “秦世子和王爷不同,估计秦世子纳个妾也没有什么问题,世子妃还是要将王爷之前的事情引以为戒。” 卫嫣然听见洛华彤这样说心中立刻就犯了嘀咕,莫不是顾承渊在背后做了手脚。 第六百六十五章 做贼心虚 世人皆知旧事重提是折磨,可不知为何今日洛华彤再次提到了纳妾的事情。 “夜南是个粗人,纳妾之事自不能和王爷相提并论。” 卫嫣然可不愿意将秦夜南和顾承渊这样的人相提并论,卫嫣然以退为进不再多说,可洛华彤却不以为意的说到。 “说什么比不比的,这件事牵扯的偏偏是你卫氏的姑娘,若是像那王氏一样的普通女子,给她一纸休书和一些银钱不就了事了?若是她安分那就留她在院中做个端茶递水的倒也可以,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卫氏这么多年荣宠不断,哎,你说这要是哪一日你们卫氏的荣宠断了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这些洛华彤不仅不知收敛还故意咯咯的笑出了声,刺耳的笑声格外的膈应人。 洛华彤阴阳怪气的将话题再次扯到卫氏一族的身上,只是这次卫嫣然并没有打算再给洛华彤留面子。 “这就要谢谢安王妃了,”卫嫣然说到这里还专门面带微笑的看着洛华彤,“卫氏哪有当年宜春伯府的风采,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卫氏一族的人自然会规规矩矩做好该做的事,若是有人想给卫氏的人添堵,那卫氏的人豁出这份荣宠不要也会反击。” 卫嫣然不是听不出洛华彤言语里的威胁,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做任何决定。 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她只能先稳住局面。 原本洛华彤是受了顾承渊的指示所以心中有底气才敢说出这些话的,可没想到卫嫣然居然直接将宜春伯府搬了出来,给她半分情面都不留。 两个女人这一路上的对话夹枪带棒,等到了目的地两个人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喝水。 可是当卫嫣然放下茶杯后才感觉到今天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不仅迎接她们进来的人十分面生,就连族长都不见了踪影。 这里不是有欧阳羡的人守着吗,应该是不会有意外的。 卫嫣然正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之前那个管着卫氏家祠的老者就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见过安王妃和世子妃,二位的来意在下明白,只是不知世子妃准备如何解决?毕竟事关整个卫氏,还请三思。” 这老头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话语中却充斥着一股无奈。难不成这一夜的时间就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这件事本就是无中生有,至于如何解决还是要看卫盛楠卫小姐的意思了。” 卫嫣然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疑惑,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想着从头到尾到底会有哪里出现问题,她将话题重心转移到了卫盛楠的身上,只要见到卫盛楠这其中究竟有没有变故就一目了然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卫盛楠就被带到了卫嫣然的面前,卫盛楠一进来就直接冲着卫嫣然跪了下去,她的眼神始终都在卫嫣然的身上,最终定在了卫嫣然那日因为救她而受伤的手上。 “见过安王妃见过世子妃,婚嫁一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情况特殊还是听族长的安排。” 听见卫盛楠说到族长,那管家祠的老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极其不自然。 “世子妃啊,这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啊,这么半天也不见你们卫氏的族长,如今这人又一再推脱,还有你卫盛楠,你是不是忘记了本王妃曾经给过你的恩惠,我能给你一切,也可收回你的一切。”天神 洛华彤面对卫嫣然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可是面对卫盛楠这样的小角色她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卫嫣然见状直接起身将跪在地上的卫盛楠扶起,“若她入靖国公府便是我靖国公府的人,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了他,眼下她未曾婚配那就是我卫氏一族的女子,这一切也都是我们卫氏赐予,安王妃的话是何意?” 卫嫣然一开始也只是怀疑,可听见洛华彤说出这话她立刻就明白这背后一定有问题,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再和洛华彤好好交流。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洛华彤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她也紧跟着站起来指着卫盛楠说道:“如今世子妃出言维护莫她不是忘了尊卑之分,只是世子妃还是莫要忘了,如果没有我带她到靖国公府只怕世子妃还不记得卫氏有这样一个人吧?” 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已经剑拔弩张,那老头索性直接跪在了地上。 “启禀世子妃,今日一早族长就失踪了,我们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实在是受人胁迫才出此下策,求世子妃做主。” 卫嫣然被这话直接吓坏了,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看见陆雪已经拿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大门的方向丢了出去。 茶杯落地应声而碎,同时一根长针直挺挺插在一旁的门框上。 这样的杀人手法还真是高明。 “不用慌,这银针是冲着这位来的,咱们应该是安全的。” 陆雪看见洛华彤着急忙慌躲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表情可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含糊将卫嫣然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是要刺杀我吗?” 洛华彤显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直接质问卫嫣然,可是卫嫣然现在已经彻底愤怒了。 “不想出事就闭嘴!” 卫嫣然眼神凌厉,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安静。 “估计只混进来一个刺客,已经走远了。” 在卫嫣然的授意下陆雪将门窗全部打开,屋里的几个人都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只有卫嫣然一个人出奇的冷静。 “现在已经没事了,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族长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威胁你们的是什么人?难道只有族长失踪了?其他人呢?” 卫嫣然思维整密直接甩出这么一长串的问题,听见卫嫣然这话后洛华彤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卫嫣然,是你提出要和我一起来卫氏的,青天白日的出现这种事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问话,你不应该先想办法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不知安王妃是害怕还是做贼心虚啊?”秦夜南的声音传了过来,卫嫣然突然就安心了许多。 第六百六十六章 真相大白 卫嫣然压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秦夜南的出现就证明了事情的转机。 “秦世子所言何意?” 洛华彤确实太蠢,所以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她立刻就会心虚的反驳。 可是秦夜南压根没有理会她,直接冲着卫嫣然走过去轻声细语的问道:“害怕吗,有没有吓到,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秦夜南是真的害怕,倘若这次伤到了卫嫣然只怕他会疯掉。可就算是关心的问候也做戏做足了全套,给了洛华彤一种错觉。 卫嫣然摇了摇头,秦夜南抬了抬手让随行的几个人将一个人五花大绑的扔在了众人面前。 看到地上这人的时候洛华彤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难看,因为这人的穿着很想顾承渊的死士,而且这个死士挣扎的时候从怀中掉出了一块腰牌。 这块令牌就是她之前给了洛鸿旻的那块。 “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如实说就好,我会替你们做主的。” 秦夜南的声音响起,卫盛楠率先跪倒在地说道:“昨日半夜的时候有人闯入了我家中拿刀威胁我,要我今日一口咬死非世子不嫁,还威胁我不可说出我曾经和安王妃的约定,我一开始不肯,可他们却用族长和族人做要挟,我今天被叫来问话,看见世子妃之前为了救我义无反顾实在不忍说谎只能将婚嫁之事推脱到父母身上,谁知,”、 卫盛楠的话到这就停下了,她伸手指向管家祠的老头说道;“我只知道这些,可是爷爷肯定还知道别的,爷爷是有苦衷的!” 卫嫣然听见苦衷二字就笑不出来了。 站在这屋中的众人哪个没有苦衷,可有苦衷并不代表可以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您还是不肯直言相告吗?您看看她到现在还在为你求情,可是你又瞒了我们多少事情?”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就明白其中的原委了。 这其中一定有人萌生了别的想法不肯帮着卫嫣然去扳倒顾承渊,所以自以为是的觉得只要秦夜南愿意将卫盛楠收为妾室就可以万事大吉。 可谁能料到顾承渊原本就没有打算保住卫氏的这些人,就算秦夜南如愿将卫盛楠收房也只会被连累而已。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保住大家,弥补你之前返过的错吗?你这样只会连累全族的人给你陪葬,纸是包不住火的,远的不说,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我们就连族长都救不出来!” 听见卫嫣然这话,管家祠的这个老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再次被人利用了。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传递给大家一股浓烈的悲伤,两滴浊泪从眼角流出,他沉默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背后的真相。 “昨日夜里我睡不着听着院中有动静就出去看,天太黑我看不清,那人背对着我问我是不是后悔了想收手,我没有回答,那人接着问我有没有想过收手之后那些牵扯进来的族人该如何自救,我还是没有回答,他就说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局势将盛楠嫁进靖国公府,我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个局。” 卫嫣然的推测是正确的,怪不得洛华彤一路上能说出那些话,顾承渊果然在背后动了手脚。非凡 可是眼下顾承渊的境况并不好,他这样一来就等于要牺牲洛华彤。 难不成这背后还牵扯了别的事情? 卫嫣然脑中一片混乱,她看着天花板发呆,可那老头子却误以为卫嫣然是失望不准备再插手卫氏的事情,急的急忙跪下认错。 “世子妃,好孩子,这都是我的错,我去认罪,你得把卫氏保住了,你可是不知道咱们族里这些后生一个比一个用功,长大了个个有作为。”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直接就愣住了。 她亲自起身和秦夜南一左一右将他扶起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多少错事,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弃卫氏放弃我的族人。” 这是卫嫣然给出的承诺。 “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卫嫣然话音刚落欧阳羡就带人走了进来,“这种地方还会有死士?一会儿京兆尹的人就回赶过来,在这之前还是要委屈一下安王妃了。” 洛华彤从刚才起就一直心虚的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供出来,就算来这里之前顾承渊给她说过好几次没有问题可她还是害怕。 她不知道那个被抓的死士是不是顾承渊的人,可是她知道那块腰牌是自己的,无论如何自己是脱不了关系的。 “那就有劳欧阳将军快和京兆尹的人查明真相还我清白。” 洛华彤十分配合的被带走,她知道京兆尹是顾承渊的人,只要他过来就一定会想办法通知顾承渊的。 打发走了洛华彤之后说话就方便多了,欧阳羡开口第一句就是“我也没有想到顾承渊的眼线居然混进了我的人里面,这次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更加冷静,她看着卫盛楠说道:“说说吧,安王妃究竟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你不要再藏着掖着了,你若是海有所隐瞒牵扯进的众人身上就多一份罪责。”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卫嫣然已经不打算再拖下去,而且今天出现这样的事情势必要通知京兆尹,事情想要私下解决是不可能的了。 “安王妃说只要我能进靖国公府就会助我取代你的位置,我只需要帮她杀掉靖国公府中那个重伤的人,而且安王妃说靖国公府一定会为了拉拢卫氏接纳我,还许诺给我堂哥封个官的。” 卫嫣然听见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还牵扯到官职买卖。 “族长知不知道这件事?”卫嫣然追问,这件事到现在全是疑点,她还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求证。 “族长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族长知道之前退亲的原因,之前那户人家就是给我们置私田的地方官,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从顾承渊勾搭上王梅静那时候起就已经在谋划这些事情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带上十二皇子一起参与这件事了,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将族长找出来。” 第六百六十七章 责任 谁都没有想到顾承渊的动作会这样快。 连夜派人混进欧阳羡的队伍中对这几个涉事的人进行游说利用,听那管家祠的老头所言卫氏一族涉案的人不在少数。 “将卫小姐带回自己家中严加看管务必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卫嫣然低头沉思了半天突然下了这样的命令,听上去是为了保证卫盛楠的安全,可仔细一想就另有用意。 清场之后这间屋子就剩下卫嫣然和秦夜南两个人直面这位老人家。 “您不肯说是不相信我们还是想再试试看会不会有转机?” 秦夜南刚去将门关上卫嫣然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这句话,她心中早就有了诸多疑惑,原本她有的是时间和这位老人家耗着,可眼下生出这么多的变故,就连京兆尹的人都在赶来的路上,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这位老者的表情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他抬头看了一眼卫嫣然又迅速的将头低下。 卫嫣然迅速捕捉到了老者的这个表情变化,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推断。 族长一定不是被顾承渊的人带走的。 毕竟顾承渊的死士趁着夜色潜入屋中进行游说和威胁这样的事情是可以成立的,可若是要顾承渊的人无声无息进入屋中将一个大活人带走而不被察觉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卫嫣然断定问题就出在这位管着家祠,和全族人都交好的老者身上。 “您若是再不说出真相,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难不成你要让卫氏一族重蹈海家的覆辙吗?” 卫嫣然拿出海家灭门一事并不止是为了吓唬他,而是卫嫣然如今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倘若再这样僵持下去耽误了机会,那顾承渊很可能会倒打一耙借着这件事一起发挥。 那时候不仅卫氏的人要被迫背上诸多无畏的罪名成为顾承宇的替死鬼,甚至有可能连带着整个靖国公府都会成为陪葬。 “你若是现在还犹豫不决我也没有办法,我说过我会几位尽所能护住卫氏,只是前提是我要知道真相,我若是连真相都无法得知,我又该如何助你?” 一直到这一刻卫嫣然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并不是因为卫嫣然仁慈,只是对付这样的人最有效的办法,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卫嫣然的耐心早就已经被磨干净了、 救人可以,可被救的那个人前提是要自救。 看着卫嫣然这么认真,这位老人家终于肯开口了。 “我把族长藏在我屋中的地窖里了,卫氏不少人都参与过这件事情,我想保住那些后生,你们位高权重的总比他们要强些。” 卫嫣然听见这话不由自主的从心底生出一股子讥讽,她用力睁了睁眼睛似乎是想将面前的事物看的更清楚些。读书网 “原来是这样?只是为何别人就会认为我们这些人无所谓呢?因为我是世子妃,所以安王妃蛊惑你们将底细不清的卫盛楠送入靖国公府你们愿意。因为卫氏有祖宗的荣光在,所以你们可以贪小利而枉顾国法?” 卫嫣然说到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原来在别人眼中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原来在自己族人的眼中她就是这样的无所谓。 “还好吗?” 因为是卫氏的事情,秦夜南从不主动说什么,可是现在他看见卫嫣然红着眼眶突然就心疼不已,他上前伸手握住卫嫣然的手,卫嫣然的手受心情影响变得冰凉,秦夜南握在手中更加愤怒。 他可以和顾承渊面对面的叫板,可是在背后搞出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人恶心。 “没关系的,快去将族长带过来商议决策,你快让欧阳将军拦住京兆尹的人,能拦多久就多久,另外洛华彤那边一定要以保护她安全为名,别再落人话柄了。” 卫嫣然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紧张的时候她越是冷静。 就算这件事是顾承渊顺着她的思路给她挖了个坑,可顾承渊还是不够了解卫嫣然,这么小的坑如何能禁锢的住卫嫣然。 “你若是想救那些后生,不想让卫氏灭门的话就一定要将这些事情都如实交代,包括一开始这几个地方官员是怎么联络你们的,后来安王的人又是如何想通过婚嫁来要挟你们的,甚至连带着昨夜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威胁你的你都要一一说清楚。” 到了这一步卫嫣然已经放弃挣扎了,现如今她只希望族长可以识大体的将这些事情都坦白,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我若是如实说了岂不是连看累了那些参与进来的后生?” 那官家祠的老头到现在都还在为自己幼稚的想法执着,气的卫嫣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解释一些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静静坐着喝茶。 没一会功夫秦夜南就亲自将族长带来过来,族长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以为那些人真的是在帮你?我怎么就是劝不动你呢?” 卫嫣然听见这话就直接看向族长,“眼下还有救,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不是族人自己做的?” 卫嫣然眼神急切,她是真的想保住卫氏,也是真的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拖累秦夜南。 “有的,卫氏自己有账本的,那些账本上是有官印的,,还有那些当官的也给过他们地契,之前有几个家境殷实的给自己捐了个官,都是些九品小官不碍事的。” 盖着官印的账本确实是一件利器,若是加上卫氏这边多出来的地契就更加好说话了。 可一提到地契这位大爷又不干了。 “账本是在我这里,可是那地契可都是水田,收成好,地契我早就分给大家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留,我知道那些人要杀我,我反正活够本了。” 这老头子事到如今居然如此冥顽不灵,还在执着于几张地契,气的秦夜南在一旁看的想动粗。 “你是活够本了,我呢?族人也都够本了?不官是因为什么原因作出的这些事,你也该明白这都是应有的责任!” 第六百六十八章 内奸 秦夜南一直在这里旁听,他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 如果处置不当那牵扯进来的人就太多了,卫嫣然还在和族长一起合力劝说这位倔强的老大爷将证据叫出来,秦夜南就直接从背后拍了拍卫嫣然的肩膀。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共从那几家银号中找出来多少不清不楚的账本吗?至少五本,只有其中一本是和卫氏有关,那一本很可能就是这老头说的这个,而且我刚才一直在听你们的对话,这件事也许还有转机。” 卫嫣然看了一眼秦夜南,她不知道秦夜南说的转机和自己心中想的转机是不是一样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秦夜南缓缓开口。 “不如将这些事情上报给皇上,你我避嫌绝不插手,到时候自然会有别人来查,不管是谁来查我们都会将矛头引到顾承渊的身上,到时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点了点头。 “我也这样想过了,顾承渊可以在府上贼喊捉贼教唆他的人举报有人买卖官职,那我们也可以学贼不打自招将一切都公之于众,最起码不会再给顾承渊任何动手脚的机会,而且你抓的那个死士身上还有安王府的令牌。” 秦夜南想到的卫嫣然也想到了,只是卫嫣然还在犹豫,她觉得这样的法子实在有些过于冒险,可事已至此这样解决是最好的办法。 一旁的族长还在不停的劝说着,卫嫣然心中拿定了主意直接走过去说道。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让京兆尹的人来问你们。如今一再拖延事情已经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我是卫氏的人,自然是要避嫌的。”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准备离开,她弄不觉得牵扯其中的人会无辜,每个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心态有意无意的参与了这件事,所以卫嫣然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其余的事情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世子妃留步,若是世子妃已决意如此就请带着我一起去面见京兆尹的官员,我会将事情都说明白的。” 说话的是族长,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一个犯错的人固执己见不肯认错那就必须有一个人深明大义的站出来。 “我不管我的儿子女儿是怎么死的,可是现在我不希望卫氏的年轻人因为一些人的错误而搭上自己的一生,我没那么伟大,但至少不怕死。” 卫嫣然一只手扶在门框上另一只手被秦夜南紧紧握在手中,她很想回头去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卫嫣然只能说一句:“来人,带走。” 眼看着族长被带走,那老头终于想明白了,他跪倒在原地叫住了秦夜南和卫嫣然,这两人都上了年纪,一个接一个的叫住他们夫妻二人,卫嫣然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停住脚步。 “你还不满意吗?有人替你去死,有人为你而死,还不够吗?” 卫嫣然头也没回的说出这话,语气中带着一股子疏离。 “你怪朝廷没有封赏心生怨恨,可卫氏的人念着你孤老无依对你照顾有加,那卫盛楠虽说也有过错可终究是关心你的,你倒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任由她被安王妃带走,若是按着你的想法,那卫盛楠会死可安王妃不回,这个时候你又不顾惜卫氏的人了吗?”书袋网 卫嫣然心中义愤难平背对着这老头说了许多的话,她每句话的每个字都扎在了这人的心中。 “你一点也不顾惜卫氏,你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犯了大错,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也犯了大错,事到如今你的固执只是保住了你那可笑的执念。” 话说到这里卫嫣然就在秦夜南的陪同下离开了,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多管闲事。 眼前还有大把的事情要等着她和秦夜南去处理,她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京兆尹的人快到了,你和小嫂子到底是什么打算?” 秦夜南和卫嫣然刚要出去就正面撞见了欧阳羡,欧阳羡这会子也黑着脸问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我们今晚回去就带着证据去宫里面见圣上,京兆尹的人都是顾承渊提拔的,让他们去查只怕猴年马月都查不出什么,你这幅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秦夜南和欧阳羡是多年的兄弟,秦夜南一看欧阳羡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他这刚问了一句,欧阳羡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快别提了,我刚才处理好事情就去查我在这里安排的人了,可是这些人压根不是顾承渊的人,顾承渊的死士都会直接服毒而且穿着也是统一的,可这次抓住的这个乍一看和上次的那些人很像,实际上压根不是同一批人,而且令牌也是假的。” 假的? 卫嫣然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如果真的是假的那就证明这其中还牵扯了别的人进来,当然不排除是顾承渊故意这样安排的,只需要到时候审一下,只要审了就很容易分辨真假了,只是我觉得应该不止有一个人死士潜伏在这里,应该还有人混了进来。” 卫嫣然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因为根据卫盛楠等人的描述,那人都是在夜深的时候潜进屋的,欧阳羡的人都训练有素,有人潜入不会毫无反应,所以这些人只可能是混在欧阳羡的队伍中。 欧阳羡早就怀疑自己的队伍中有奸细,可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查出个究竟,听见卫嫣然这样说他更加的愤怒。 “自从回京之后就憋屈,处处受制不说还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欧阳羡刚准备大声嚷嚷了一句就被秦夜南伸手捂住了嘴,“你是气糊涂了吗?这样嚷嚷不怕打草惊蛇吗?我有办法帮你找出奸细。” “你就说任务完成让所有人都押着卫氏的几个人回去,到时候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的。” 秦夜南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他和卫嫣然也该带着卫氏族长回去了。 今晚他们二人就要入宫将事情禀告给皇上,可启程之后几个人在这里闲聊事情的经过,不希望错过任何细节,陆雪突然来了一句,“银针杀人之前也遇见过。” 之前战清清也是这样被暗杀的,难不成刺杀的都是同一批人? 第六百六十九章 说服 如今所发生的事情看起来毫无关联,可仔细斟酌其中的细节不难发现这其中都有所关联。 所以卫嫣然绝不会坐以待毙。 当秦夜南和卫嫣然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靖国公府,卫嫣然和秦夜南兵分两路一个带着卫氏族长去了书房,一个带着白大夫去找了洛鸿旻。 “回禀世子妃,如今让这位公子勉强上公堂实在有些勉强。” 白大夫一早就在靖国公府等着卫嫣然回来,现如今他给洛鸿旻诊过脉后就已经给出了答复,听见这话卫嫣然有些心急。 按着计划她今晚就要和秦夜南一起带着所有证据进宫,如今洛鸿旻的伤势仍旧是个问题。 “是不是突然觉得世家大族背后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如今你需要我为你作证?” 洛鸿旻再不济也是从宜春伯府出来的公子哥,他听着卫嫣然和白大夫的对话瞬间就将其中原委猜了个七七八八。 卫嫣然听见洛鸿旻说出这话也不否认,“我需要你实话实说,至于是不是为我作证,还是要等你明白了其中原委后自行定夺。” 卫嫣然从不喜欢勉强别人,更何况现如今洛鸿旻有伤在身,她如何能要求洛鸿旻再去做什么。 “你不用我作证?如果我实话实说背后牵扯出的人和事只会更多,谁的背后是干净的呢?” 洛鸿旻有些诧异,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目的一样,有的人会不择手段,有的人却能够做到原则第一,所以他出言询问,可卫嫣然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卫嫣然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自己走出这一步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将话讲明。 “你说的没错,事涉世族确实不是我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的,所以我会将所有证据向皇上禀明,如何定夺皆由皇上做主。” 卫嫣然嘴中的所有证据是包括洛鸿旻在内的,他听见卫嫣然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要让我面圣?你要将世族的事情直接交给皇帝?你也是卫氏的人,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够保全你自己了吗?” 洛鸿旻的反应很激烈,他因为过于激动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可眼神始终都在卫嫣然的身上,急切的等着她的回答。 “我从没有想过要保全我自己,唇亡齿寒,若是我为了保全自身而选择一力承担这件事那只会将我自己也拖下水,审时度势这是最好的选择。”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暗淡了,她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可洛鸿旻的反应还是相当激烈,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卫嫣然。 “若是皇帝下令彻查你以为你的荣宠能保得住吗?你以为卫氏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多少例子摆在眼前,我可以去京兆尹上公堂,可我不愿意进宫面圣。”信风文学网 洛鸿旻不愿意进宫也是人之常情,因为皇帝宽恕他的代价是整个宜春伯府,而且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背后代表的更是所有世家大族的利益,皇帝畏惧世族所以打压士族,可皇帝想治理天下又离不开世族,所以洛鸿旻不会死。 “没有人会比皇帝更虚伪,你救我我会替你作证,可你要我去进宫向皇上陈情我做不到。” 卫嫣然早就想到洛鸿旻会拒绝,可她没有想到洛鸿旻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彻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是我心意已决要将一切公之于众,届时我自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若是顾承渊要以京兆尹的名义将你带走我也有心无力,一切选择都在你手上,你自己定夺就好。”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准备离开,她还要和秦夜南气将证据都凑到一起送进宫中。 眼看卫嫣然就要转身出去,洛鸿旻突然说了一句;“若是宜春伯府当日有如你这般深明大义之人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说完这话后洛鸿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白大夫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你救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要保留实力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顾承渊多年经营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让你得逞,所以你要借刀杀人。” 卫嫣然被洛鸿旻说穿心事依旧面不改色,“我说过我会做好所有应该我做的事情,你若是将一切实情酌情说出,皇上定会宽恕你之前的种种,你这样不止是帮我,更是成全你自己。”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直接离开了,她径直去了书房,不知道秦夜南那边的状况如何。 “说通了?他愿意进宫了?” 秦夜南见到卫嫣然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卫嫣然点了点头;“他会去的,只是我比较担心他的伤势,你将这些东西整理收拾的如何了?”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卫嫣然就不会再磨叽时间,欧阳羡在那边拖住京兆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浪费。 “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那块令牌还是要调换过来的,那个死士身上的是假的,真的在我们这里,是洛鸿旻身上的。”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将令牌拿了出来,他的意思是只将账本和来往信件带去宫中就好,这样人证物证都有,至于那个死士并不是顾承渊的人,所以他不想带去宫中。 “这令牌物归原主,直接还了洛鸿旻就好,族长,如今你可是想明白了,若是与我们一同进宫皇上一定会怪罪的,到时候不止是我们和你,就连参与过的族人都会被牵连。” 为了防止族长变卦卫嫣然再三确认,族长点点头笑道;“走吧,都到这了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眼看着就要入宫,卫嫣然甚至有些期待。 从前顾承渊做事过于谨慎,想要找到有用的证据比登天还难,所以这次借着顾承渊给他们下套他们将计就计直接挑明,连带着顾承渊也暴露了出来。 “还请秦世子留步,等等我家主子。” 第六百七十章 公之于众 靖国公府的管家在说话的人身后追的气气喘吁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承宇府上的人,看上去格外的眼熟。 “见过秦世子,这是我家主子让我亲自交给您的东西,您看过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这人也是跑着过来的,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将信件给了秦夜南。 秦夜南接过一看瞬间就变了脸色。 “十二皇子说了何事?” 卫嫣然见到秦夜南脸色大变出声询问,秦夜南没有说话将纸直接给了卫嫣然。 “在咱们动身回来之前京兆尹的人特意跑去找了十二皇子同行,说是做个见证实际上就是顾承渊怕咱们将计就计向皇上坦白一切,他还真是会给人添堵。” 京兆尹中几个说得上话的官都是顾承渊明里暗里提拔上来的,所以叫上十二皇字同行也只能是顾承渊的主意,为的就是牵制住卫嫣然和秦夜南,逼着他们吃这个亏。 “你告诉十二皇子,事情紧急有话可以一起过去说,再转告十二皇子我今天回卫氏走的急忘了带东西,让他一并替我带来。” 卫嫣然相信这话顾承宇一定能听明白。 欧阳羡还留在卫氏,自然会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仔细说给顾承宇,到时候顾承宇就会带着账本进宫。 “您还是要走,不等等我家主子?” 秦夜南摇了摇头,他知道卫嫣然是什么意思,“我们换个地方等他。” 秦夜南和卫嫣然都在赌,卫嫣然赌卫氏那位管家祠的老头子会醒悟,秦夜南则是为了卫嫣然在赌,只要卫嫣然要做到事情他一定会做到。 从靖国公府出来秦夜南就直奔皇宫而去。 在他们返回靖国公府的时候秦夜南就让人拿着自己的令牌去给宫中报信,这个点皇帝正在等着他们。 等秦夜南和卫嫣然见到皇上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们二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皇帝却在殿中认真的点着蜡烛。 “臣妇过来请罪,臣妇母族涉案,兹事体大不敢妄断只能将个中原委禀明圣上由圣上定夺。” 这一次是卫嫣然率先开口,她不会给秦夜南当出头鸟的机会。 皇上听见这话迟疑了一下立刻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东西然后回头看着跪在不远处的二人。 “秦世子请求入宫说的就是这个事?那朕让你查的事情你可查清了?你是肱股之臣可不能因儿女私情乱了分寸。” 皇帝还不知道原委就将话头对准了秦夜南,秦夜南听见这话后自然明白其中原委,他一脸平静的将实情说了出来。 “臣确实一直专心调查换上嘱咐之事,而且已经有了眉目,之事查到关键之时有心之人给臣送了个侍妾,臣要是收着那就是自己往坑里跳,臣若是不收,那自然落人话柄,如今臣费尽心力从中周旋,却发现有人利用嫣然母族做文章。” 秦夜南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说完这话还将自己面前堆着的几个账本往前推了推。 跟在皇帝背后伺候的太监立刻将账本拿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只是草草翻看了几页就变了脸色,账本之中出现问题的地方都被卫嫣然标注出来了,皇帝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皇帝问什么秦夜南和卫嫣然就说什么,后来一直到皇帝将卫氏族长也传入殿中事情才达到一个高潮。 卫氏百年大族,出过不少的文臣武将,可是这次却是因为这些问题被传入宫中,卫氏族长心中紧张不已,看见皇帝威严的表情说话都不利索了。 皇帝见状也没有打算再继续问他,将矛头对准了卫嫣然。 “卫嫣然你是卫氏族人,又是卫太傅亲自教养,这件事你倒是利利索索和朕交代了个清楚,那你就说说这件事你觉得朕该如何定夺?” 卫嫣然早就猜到皇帝会有此一问,卫嫣然恭恭敬敬行礼然后做答。 “臣妇不知,臣妇是牵扯其中的有罪之人,更是卫氏族人应当避嫌,一切皆由皇上做主,绝无二话。” 卫嫣然这话听上去只是为了避嫌,实际上却是在表忠心。 她当然希望皇帝可以借题发挥,只要皇帝下旨彻查卫氏的事情势必会牵扯到顾承渊,到那个时候顾承渊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帝听见卫嫣然这样的回答果然心情大好,开口就是一句“朕恕你无罪,你如何想的先说来听听。” 卫嫣然如此轻松就被赦免无异于皇帝的意愿是保住靖国公府,只要皇帝心中还愿意保住靖国公府就证明皇帝不会对卫氏下杀手。 有了皇帝这句话卫嫣然才能继续说下去。 “臣妇和夫君的意愿都是请求皇上严查此事,若是卫氏的人涉事绝不姑息,可若是有心之人要利用卫氏族人扰乱朝纲动摇国之根本那就是罪无可恕。” 卫嫣然知道自从海氏出事皇帝就一直对这些大家族心有余悸,她和秦夜南要求严查一个代表靖国公府一个代表世家大族,这正是皇帝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皇上,臣这次不止带来了卫氏族长,还带了一个皇上早就赦免过的人,只是有关这人的一切臣都不敢妄言。” 秦夜南说的这个人就是洛鸿旻。他和卫嫣然一唱一和为的就是借着洛鸿旻的嘴说出他夫妇二人不能说的话。 皇帝听秦夜南这样一说直接将洛鸿旻带了上来,有意思的是皇帝居然让卫嫣然和秦夜南先出去在外面等着,偌大的殿中只有洛鸿旻一个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十二皇子也该到了。” 卫嫣然从殿中退出去后就问了问时辰,她想要的东西顾承宇应该已经拿到手了,只是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他的影子,难不成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绊住了顾承宇,让他一时间无法脱身赶来? 正在卫嫣然疑惑的时候外面就有宫人过来禀报。 “十二皇子求见。” 听见这个声音卫嫣然心中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她看着秦夜南说到,“只怕这两日你我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不一会儿顾承宇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对着秦夜南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我都拿到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玩火自焚 顾承宇手上拿着的就是最重要的物证。 “父皇在殿中与何人议事?秘,怎么让你们都等在外面?” 顾承宇有些不解的看着秦夜南和卫嫣然,他着急忙慌的总算来的不算太迟,可此时又是什么人在殿中和皇帝对话。 卫嫣然看出顾承宇的疑惑,一脸平静的说出了洛鸿旻的名字。 “洛鸿旻不是六皇嫂的哥哥吗,若是他在父皇面前瞎说什么那可就麻烦大了,你们看这个,这是卫氏一位老者在祠堂门口交给我的。” 顾承宇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东西拿出来给秦夜南和卫嫣然看,卫嫣然这等大眼睛一看居然是一封万民书。 “那位老者说这个你们一定用的上,只是我还没想明白这个万民书有什么用,我打开看过了,上面说你和世子妃的意愿就是卫氏全族的意愿,只是现在很少见到这样的万民书了。” 卫嫣然接过万民书拿在手上,顿时觉得温暖又沉重。 她自然知道这人为何会拖十二皇子送来万民书而不是万民伞,万民书上第一个签字的人需要付出自己的生命,这位管家祠的老人家终究是悔悟了,他着急忙慌的弄了这样一个东西让人送来就已经是在赎罪了。 卫嫣然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举目望去这偌大的皇宫红墙绿瓦,远处的城墙上摇曳着灯火,这就是盛世太平的景象吧,卫嫣然在心中下了决心,她一定会尽力去维护这盛世。 “有那么多话说吗,都这么半天了,嫣然你一直看那边是在想什么?那个方向只有之前带你吃过的小馄饨摊子,你是不是饿了?” 卫嫣然看着远处出神,秦夜南等的有些不耐烦就开始小声吐槽,他顺着卫嫣然出神的方向看过去,脑中却只有那家卖馄饨的小摊。 秦夜南从小就被靖国公教育着要心怀天下,可如今秦夜南已经为夫为父,他眼中的盛世是要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 “自然是有诸多的话要问的,若是世家卷入储位之争就是血雨腥风的前兆,皇上自然要多问一些,先在这里耐心的等着吧。” 卫嫣然口无遮拦的说出这话,惊的秦夜南迅速伸手堵上了卫嫣然的嘴,“傻媳妇可不敢在皇帝门口说这话。” 卫嫣然闻言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低下头耸了耸肩。 可一旁的顾承宇听见这话却再次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些都避免不了,可这些都与他的初衷违背。 “宣十二皇子觐见。” 外面的三人有些没规矩的窃窃私语,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此处的寂静,顾承宇闻言整了整衣冠就拿着东西走了进去。 外面又只剩下秦夜南和卫嫣然这两个活宝,两个人压低了声音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似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殊不知卫嫣然早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今夜最热闹的地方不是皇宫而是京兆尹,自从他们在欧阳羡和顾承宇的指示下带着洛华彤回来,安王府已经派了三拨人过去打探情况。热搜 可欧阳羡却以查奸细为由直接逼着京兆尹关了府门,里面的人若是想出去报信就会被欧阳羡逮住问罪,外面的人若是想进来问个情况就会被留下当做共犯。 “欧阳将军,这安王妃还在屋里一直待着呢,好歹也该让下官派人去给安王通禀一声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承渊之前一手提携到京兆尹的那个官员,欧阳羡听见这话根本没有给他好脸色。 “大人这副着急的模样知道的人回觉得您是热心肠,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心虚急着给主子报信呢,不过安王妃如今还是涉及案情,你没看十二皇子已经进宫去了吗?你这是怀疑十二皇子要谋害他的皇嫂吗?” 欧阳羡在边境待的时间比较久,说起这种玩笑话来也比别人说起来要严肃的多,那个试图联络顾承渊的官员被欧阳羡这样一说立刻就蔫了下去,闭口不提与顾承渊有关的一切。 这年头惹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惹欧阳羡和秦夜南这种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的武将。 打发走了顾承渊的人,欧阳羡这才能专心的去和卫氏的几个人对口供。 轮到卫盛楠的时候欧阳羡刚准备开口,却被卫盛楠抢了先,她看着欧阳羡说道;“我知道我做了错事难逃罪责,我就是想求将军替我给世子妃带句话。” 卫盛楠心中清楚,涉案的卫氏族人中其余人的罪责都情有可原,唯独她做过的错事无法原谅,可那日卫嫣然没有任何犹豫就上前救下她,她心中到底是感激的。 “替我向世子妃说句谢谢就好,至于别的已经不重要了,还请将军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如实说出来的。” 欧阳羡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这时外面有人过来通报。 “安王爷独自一人来了京兆府,说是过来寻找王妃的。” 看样子这个顾承渊的眼线还真是不少,不过他既然来了,欧阳羡自然是有些话要和他好好说说的。 “安王好兴致,这是知道王妃涉案准备过来自首吗?” 欧阳羡一想到之前顾承渊就派人混入了定国公府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他一开口就没有给顾承渊留脸面。 顾承渊听见这话也不生气,他来了京兆尹自然是有捧着他的人,根本无需和欧阳羡多计较什么。 “启禀王爷,今天安王妃和秦世子妃一起去了卫氏吧,只是巧合之下查出一桩大案,十二皇子说兹事体大已经进宫去了。” 京兆尹的官见了顾承渊就像狗见了自家主子,说话都变得有底气了。 谁知这话一出顾承渊的脸色就变了,顾承宇这个家伙这个点急着进宫,莫不是卫嫣然和秦夜南已经带着证据入宫了。 “那王妃和世子妃现在何处啊?” 顾承渊立即追问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京兆尹的人一个个纷纷摇头说靖国公府的人已经先一步回去。 得到这个答案后顾承渊心中顿时慌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疑心 顾承渊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他的内心。 欧阳羡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着顾承渊继续补刀,“王爷这是在想什么呢,世子妃如何那自然有夜南兄关心,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王妃都做了什么龌龊事情?” 被欧阳羡这样一说,顾承渊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直接黑着脸让人将洛华彤带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次欧阳羡没有拦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洛华彤一直被软禁,如今一出门就看到了顾承渊心中自然十分开心。 她扑到顾承渊的面前似乎有许多的话想说,可还没张嘴就看见顾承渊的脸色格外的难看。 昨晚顾承渊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太刻意的去为难卫嫣然,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卫嫣然上钩,可没想到卫嫣然压根不上套。 “王爷,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卫嫣然在他们卫氏那么招人待见,我已经按着你的吩咐将事情都做了,而且你安排的刺客今天都差点伤到我!” 顾承渊本来是准备过来找洛华彤问情况的,可洛华彤压根没有给他开口提问的机会就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多话。 刺客? 顾承渊听见这话后在心中疑惑,他只是派人去威胁那个老头和那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根本没有派刺客过去,那边有欧阳羡的人守着,他不至于去触这个霉头。 “我没有派刺客,你们有人受伤吗?那个刺客是冲着谁来的?” 顾承渊连着甩出三个问题,可洛华彤却不信他。 “这里都是王爷的人,王爷就别瞒着我了,只是那刺客已经被秦夜南擒住了,身上还有腰牌,我还为了这个担心呢,只是我后来发现那腰牌原是个假的,那刺客应该是冲着那老头去的,原来跟在卫嫣然身边的那个婢女是个高手。” 洛华彤总是爱说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可这些废话中往往也包含着巨大的信息。 有人伪造了安王府的令牌冒充王府的人去行刺卫氏那个老家伙。 “我没有瞒你,我也没有派刺客,那个刺客不是我的人是别人冒充的。” 顾承渊说这话的语气十分认真,洛华彤看着顾承渊严肃的脸只好怔怔的点了点头,她总归是相信顾承渊的。 “那就只能是卫嫣然自己安排的,只是那刺客也是厉害,居然使用银针杀人,幸亏那侍女眼疾手快的给挡下了。” 洛华彤后面的话顾承渊压根就没有听。 战清清当时不就是这样被人当着他的面刺杀的吗?也正是有了战清清这个例子他才会在王梅静事发巧儿落网后用这样的方式亲自结果了巧儿的性命。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卫嫣然安排的。 发生的这一切不止有他的人和卫嫣然他们的人,而是在暗中有一只手在促进着所有事情的发生,有了这个想法后顾承渊才是真正的害怕了。燃文 这就说明在背后参与促进这一切的这个人心机城府绝不会在他之下,那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在这场较量中又算什么。 带着心中的诸多疑惑顾承渊从京兆尹回到了自己的安王府。 他立刻让自己的心腹传信给自己经营的各处都传去了信息,让他们都藏好自己的行踪,若是事发也一定要尽力保留实力,不可轻易发生任何冲突。 急匆匆的安排完这一切后顾承渊总算有时间去解决眼下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卫嫣然会如此豁的出去,居然将所有证据都拿进了皇宫,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将卫氏所有事情都公之于众,而皇帝定然会为了拉拢稳住其他家族而不严惩卫氏。 甚至还有可能会因为卫氏的坦率而奖赏,这些事情一旦被查出来毫无疑问就会牵扯到顾承渊的身上,这一次卫嫣然稳赢。 而皇宫中洛鸿旻和顾承宇都在台下站着,皇帝一个人高高在上翻看着与之相关的东西。 没人能看懂他的表情,他自顾自的看了好一会才将卫嫣然和秦夜南都宣了进来。 “这万民书朕已经看了,朕再问你们一次,你们夫妇二人究竟所求何事?” 秦夜南闻言立即再行大礼,“臣求皇上彻查此事,吾皇圣明。” 皇上听见这话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顾承宇,“承宇,你可知此事的前因后果?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如今秦世子要避嫌,你说朝中还有哪位重臣可以胜任?” 皇帝将问题抛给了顾承宇,顾承宇也是规规矩矩的说到:“孩儿并不知前因后果,只是今日被京兆尹的人叫去说是做个见证,儿臣跟着一同前往,得了这些东西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就带着东西禀告给了父皇,谁知如此碰巧秦世子也在这里。” 皇帝听见这话心中的疑惑更大,他扫视了一遍站在下面的这四个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只是这巧合之后必定隐藏着诸多问题你们就没发现吗?” 皇帝出声询问,可下面却无一人做答。 过了一会秦夜南才出声说道:“启禀皇上,皇上让臣查的王氏一案臣还未有结果,只是臣刚在门外等候发现这几件事都有相似之处疑点颇多,皇上还是让人一起查吧。” 秦夜南府提议就是直戳顾承渊的痛处,这一次顾承渊玩火自焚损失不小。 卫嫣然从没想过彻底中伤顾承渊的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只是照眼下这个形式也只能是重创顾承渊,毕竟种种迹象表明最致命的错误都是洛华彤主谋。 “既然如此那这几件事你就继续查下去,至于卫氏的人,”皇帝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了卫嫣然,“卫氏的事情就让京兆尹的人来查,若是查的清就按罪论处,若是京兆尹的人查不清那就先治他们的罪。” 皇帝说出这话就证明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他直接提到了京兆尹,那就证明他对顾承渊起疑心了。 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好现象,可卫嫣然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有几分不安。 她知道顾承渊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她一时半会还想不到顾承渊会做出什么事。 “父皇,那这位洛公子该如何安置,他既是证人也是案犯。” 第六百七十三章 升官 卫嫣然没有想到顾承宇会突然的提到洛鸿旻。 她抬头看向洛鸿旻的方向,偌大的殿中之前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不知道洛鸿旻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卫嫣然有些担心的抬头偷瞟了一眼,发现洛鸿旻也正看向她和秦夜南这个方向。 这下子可是真的完了,这个洛鸿旻一定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正在心中犯着嘀咕皇帝就开口了,“既然伤还没好透那就先在原处好生修养着,身为案件要员可不能随意再次受伤,定要让那秦夜南好好看着你。”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一次他就暂且放过了秦夜南,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就此发生转折。 卫嫣然还没顾得上缓口气,皇帝就再开口。 “卫氏一族不过百来口人,就算联名给朕上书慷慨陈情,想要奏效也还得费些功夫,既然这东西是承宇带进宫的,那你就将这账册上的事情的弄清楚,这账册之中牵扯的人数朕估摸着七七八八能凑够这万民书啊?” 皇帝将话说到这就停了下来。 不用说都是在等着秦夜南自己主动接下这个差事,可秦夜南愣是半天没有吭声。 秦夜南担心的是自己若是顺着皇帝的话茬将这件事接下,难免又会被顾承渊当做机会继续对付他,可若是自己不接,那就等于是驳了皇帝面子。 秦夜南只好跪地说道:“万民书是因为卫氏的人都聪明知道这件事是自己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所以才愿意相信我们夫妇,皇上不降罪已是法外开恩,如今怎好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去分十二皇子的功劳,臣自请禁足府上思过,先将眼前这一档子事解决了再说。” 秦夜南这请求直接让皇帝看傻了眼。 这个从小就在京城乱来的混世魔王居然愿意在府上禁足,皇帝虽说十分诧异,可还是顺着秦夜南的话说了下去:“朕让你查案你却想着思过,有什么话想说不能直接说?” 听见皇帝这话秦夜南也不含糊,直接跪地说出了实话:“臣所报之事事涉世族,朝廷命官和皇亲国戚,只怕凭着京兆尹的几位大人也难办,臣觉得兹事体大应交由三司会审。” 卫嫣然听见秦夜南这话整个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叫。 这个家伙是疯了吗,这才有多少证据啊,能不能扳倒顾承渊都是个未知数,这个时候就直接要求三司会审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皇帝也没有想到秦夜南会说出这种话,他就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夜南,等着秦夜南说出个所以然来。 “臣世受皇恩,卫氏一族也是百年世家大族楷模,若是将此事交由三司会审不仅能显出朝廷公平公正,使得世族对朝廷更加衷心,更是能相互制约稳固朝堂,臣之所以急着进宫禀报皇上就是因为有海氏的前车之鉴。”读书啦 秦夜南这番话真的是在皇帝的原则之上疯狂的试探,卫嫣然在一旁听着秦夜南如此耿直说出这些话来真是紧张的心都要揪成一团。 皇帝听见这话后直接黑着脸沉默,殿中的四个人又再次跪地,殿中的气氛突然就压抑了起来。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这是在赌,皇帝已经对京兆尹中任职的几名要员起了疑心,如今更是想让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和顾承渊等人平衡朝中势力稳固朝堂,可秦夜南这次为何不按着皇帝的心意来呢? 卫嫣然还没想明白秦夜南的目的,皇帝就金口玉言直接给准了。 “此案连同之前的案子都移交三法司,十二皇子为此案监察御史,至于靖国公世子就顺着他的心愿让他在府上禁足十日,这十日内靖国公府不可见酒水管乐,十日过后就赴任刑部侍郎将这案子尽快了解,此案结了朕再和你好好算账。” 这样一听似乎这秦夜南又升官了,只是这皇帝和秦夜南之间还有什么要算的账吗? “臣斗胆,”秦夜南开口就想问自己有什么账和皇帝没清,他嘴中刚蹦出三个字后就将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因为皇帝正一脸微笑的看着秦夜南,皇帝手上拿着的就是卫氏的人让十二皇子送进来的万民书。 卫嫣然看见这一幕只能在心中感慨,果然是圣意难测,终究是避不开了。 从宫中回府的路上洛鸿旻已经明显体力不支,今天他强撑着身子进宫属实难为他了,卫嫣然见状就将自己的轿子让给了洛鸿旻,自己则和秦夜南共骑一匹马回去。 “从宫里出来你就板着个脸,媳妇,你家夫君我升至刑部侍郎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啊?” 秦夜南不问不要紧,一问卫嫣然就更加不开心了。可这一路上卫嫣然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回了府上才气呼呼的锁了门关了窗等着秦夜南说到。 “那官是白给你升的?你明知道皇上拿万民书说事就是为了让你去当这个出头鸟得罪人,让你和十二皇子一起去查那账本,可人家是皇子,你呢,你说你这样我能开心吗?” 秦夜南没有想到卫嫣然会将自己的想法看的如此通透,更没有想到卫嫣然会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和前程,这样一想秦夜南心中还有些得意,他屁颠屁颠凑到卫嫣然的身边,伸手给卫嫣然捏着肩膀。 “我这不是想着这样才能将事情妥善查清吗,三司会审最起码他顾承渊也不敢再搞小动作了,我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将你也扯进去,只要三司会审可以还大家一个清白将顾承渊这个幕后之人揪出来就足够了,就算到时候我和顾承渊一起去查账册之事也方便了许多,你知道我从来不怕得罪人的。” 如此严肃的事情秦夜南却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卫嫣然知道秦夜南是为了宽解她,可她如何能不担忧呢,这件事就算三司会审只怕也没那么好了解。 “是,你怕什么呀,如今你这官位是越来越高了,大殿之中那样和皇上说话的也就只有你了!” 秦夜南听卫嫣然这样说瞬间就变了脸。 “胡说,我最怕的还是媳妇不开心。” 第六百七十四章 禁足 除了秦夜南和卫嫣然睡了个好觉之外别的人都没有睡好。 一大早欧阳羡就顶着个黑眼圈过来靖国公府敲门。 “我说你这心也太大了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能睡得着,你知不知道皇上下旨将这事交给了三法司,我昨可是一夜都在那守着人,那安王妃可是能闹腾,也真是苦了顾承渊了,摊上这么个媳妇。” 一看欧阳羡这拼命吐槽的样子卫嫣然和秦夜南就知道这个洛华彤把大家整的不轻。 可顾承渊既然能够一个人找过去为何不想办法将洛华彤直接带回去呢,难不成顾承渊那天去找洛华彤只是为了一探虚实,而他真正的目的则是对付秦夜南他们? “这十日也只能辛苦你了,皇上昨下的旨让我禁足十日,十日后再上任。” 秦夜南不是没有见识过洛华彤的无理取闹,说出这话也只是为了逗逗欧阳羡罢了,可欧阳羡的注意力却被秦夜南嘴上的十日禁足给吸引了。 “皇上这不是摆明了给你放了十天假吗?你这是要去哪上任?可是十日后让你去镇守边关?” 欧阳羡心生羡慕,自己自从回京就沾染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未曾好好的歇歇,反倒是秦夜南还有工夫在家舒舒服服的躺上十日。 “皇上说了禁足十日静思己过,不可饮酒不可有丝竹管乐,你以为是什么好事?皇上将案子移交三法司到时候我去了刑部也是一堆麻烦事,躲得过初一我要玩躲不过十五啊。” 秦夜南其实心中什么都明白,包括皇帝为何给他升官为何让他禁足。 皇帝要的是在秦夜南禁足这十日内再派心腹去查清此事,只要打消秦夜南的嫌疑秦夜南就可以坐在刑部侍郎的位置上继续为朝廷卖命了。、 这个笑话当真是不好笑。 “你如今是不是已经将几个涉案的人都移交给了大理寺,那位大理寺少卿林大人与我父亲私下有几分交情,还要劳烦欧阳将军亲自跑一趟就说切记要保证卫氏那几人的安全不可有所闪失,另外这十日你一定要紧紧盯着顾承渊。” 秦夜南现如今仗着皇帝的旨意开始享受自己的十日禁足。 他一个大男人家被禁足府上倒也不觉得憋闷,一脸惬意的给欧阳羡安排事情,虽说是麻烦人家办事,可秦夜南还是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让欧阳羡有些无语。 “你将你那几个暗卫借调给我,我让他们去死盯着安王府,一有动静就过来禀报。” 欧阳羡开口就是找秦夜南借人,秦夜南自然是拒绝的,这倒不是他小气,而是因为担心卫氏所以他已经让几个得力的暗卫去了卫氏那边盯着,就怕顾承渊再对卫氏下手,为了保住卫氏秦夜南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你还是用你自己的人比较好,之前你说混进队伍的人有没有找出来,我的人实在是有用,你若是有别的要求也可以提,我酌情考虑考虑。” 提到奸细这件事欧阳羡就格外来气,“是有两个混了进来,可都不是顾承渊的人,我按着之前说好的法子结果没有一个人露出马脚,我本来以为是我多虑了,那会儿恰好木槿在我身旁,其中一个居然不认识木槿,我这才将人抓住。”04 欧阳羡设下圈套没能让那个奸细露出马脚,反而是在入了夜之后碰巧有人认错了木槿,将木槿当成了别人,这会不会有些太巧合了? “那另一个呢?木槿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呢,这几日忙的厉害都没见着她。” 卫嫣然听见这话心中生疑,既然能顺利混进来就一定是熟知基本情况的,为何会发生认错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另一个被这个认错人的暗杀在了茅房中,后来查证了那个被杀的不是顾承渊的死士,身份我也弄不清楚,那个认错人的还没顾得上说什么就咬舌自尽了,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将府上的人里里外外都清查一遍,该换掉的都换掉了,要不然我还能管你要人?” 在欧阳羡的队伍中混进两个奸细却又不是顾承渊派来的人,而且那人说的任务完成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欧阳羡两手一摊没能查出来,秦夜南也没有任何的思路,只好先将此事作罢。 “木槿在府上一边看着让人修葺一下园子一边熟悉一下规矩,以后免不了要和京中这些权贵打交道,小嫂子这几日你要是闲着我就让木槿过来找你说说话,她在府上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欧阳羡从来都是一个豁达的人,既然奸细一事影响不大那他自然不会一直揪住不放而忘了正事。 这两日他确实没能顾得上木槿,如今卫嫣然注定提起他也没必要客气。 “行,让木槿过来陪我说说话也好,我这就让人过去请,但时候你也过来一起吃饭吧。” 卫嫣然提起木槿心情大好,可秦夜南却一脸的不高兴。 “我也能陪你说话的,人家木槿要筹备婚事,哪有空过来在咱们这蹭饭,人家定国公府的厨子手艺也特别好。” 秦夜南不说还好,一说欧阳羡就更来劲了。 “小嫂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遵命的,夜南兄你还是在一旁看着,哄哄骁儿比较好,对了我中午想吃饺子,晚饭我也就顺路在你家蹭了啊。” 欧阳羡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正如秦夜南嘱咐过的一样,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欧阳羡离开了好一会后卫嫣然突然说道;“那日的刺客也是使用银针伤人于无形,这手法我曾见识过,战清清就是这样被杀的,只是我不能确定那个刺客和顾承渊没有关系,但是混进欧阳羡队伍中的一定不是顾承渊的人。” 卫嫣然能这么说并不是想为顾承渊开脱,而是以顾承渊的性格根本不会多此一举。 而且那些混进来的奸细做过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有利于顾承渊的,真正的目的都是引导辅助着他们去针对顾承渊。 “你的意思是派出这奸细的人是顾承渊的敌人?” 第六百七十五章 知足 卫嫣然心中只是一个大体的猜测,所以她只能在欧阳羡离开之后和秦夜南商量。 秦夜南也察觉到这两个奸细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帮助顾承渊而给他们的人添堵,所以卫嫣然的推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慈恩寺大火的时候刺客也只是放火,本意并不是为了伤人,那次大火之后顾承渊不得不用洛鸿旻出来顶罪,所以那场火也是别人栽赃给顾承渊的。” 果然女人都是喜欢翻旧账的。 秦夜南在证实了卫嫣然的想法之后就已经在认真的考虑中午该吃什么这件事了,可卫嫣然却还在心中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你说什么呢?中午你有没有想吃的?” 秦夜南的心中惦记着午饭根本没有听清卫嫣然刚才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声。 秦夜南说完之后感觉周围的环境格外的安静,有些心虚的回过头看着卫嫣然。 “你还真以为这十天是给你休假的?” 这致命的一问才只是一个开始,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站了起来走到秦夜南的面前,伸出手指一件一件给秦夜南列了出来。 “你看,战清清的死还没有解决,你还不知道慈恩寺失火一案的真凶,就连顾承渊之前湖底的东西都还没查到,更别提这次还有王氏和世族的事情了。” 卫嫣然从来不是一个唠叨的人,可是这次她眼看着秦夜南为了替她保住卫氏才做出这种事。她心中自然是焦急万分的。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是为了他好,可他却不希望卫嫣然整日因为这些事情烦心。 “媳妇,休息三天,剩下的七天我一定好好的在书房专心做事,不会让你替我白操心的,再说了咱俩昨天可是奔波了一天,今天起的又晚没吃早饭,你真的不饿吗?” 卫嫣然本就没有生气,只是因为心急才语气变得不好,如今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她顿时觉得自己又饿又困。 卫嫣然想到这里眨了眨眼睛对着秦夜南说到:“饿,吃什么,就吃饺子吗?什么馅儿的?” 听见自家媳妇说了秦夜南立刻就来了精神,迅速将自己之前在脑子里想到的好吃的一个一个说给卫嫣然听。 “猪肉莲藕馅儿的还是韭菜豆腐馅儿的,要不我给你做点别的好吃的配着饺子一起吃?” 提到吃这件事秦夜南是很有心得的,尤其是之前带着一万人马去平流寇,他那会情况特殊只能在洞中无所事事,没事的时候就会烤肉吃。 “一会让人去集市上买两只野味,我给你现场烤了,咱们拿饺子做个汤。”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就撸起袖子往厨房那边走去。 卫嫣然看着秦夜南的背影突然就笑出了声,可她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一旁的青枝一脸疑惑的看着卫嫣然。清华 卫嫣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亮。 “你说他这样一个国公世子如今为了我居然能够做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若不是他愿意这样护着我,我如今又哪来这样的好运气这个年纪就有了诰命呢?”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冲着刚才秦夜南离开的方向傻笑,青枝见状递过来一个披风说道:“哪里是这诰命的福气大,我倒是觉得如今这和气安生的日子才是最大的福气,快将这披风穿上,一看时辰奶娘该带着小世子过来了。” 卫嫣然听青枝提到骁儿心中更加欢喜,一路蹦跶着就准备出了他们这个小院子去门口等着骁儿,正在这时卫嫣然就看见秦夜南手上拎着一只鸽子。 这鸽子该不会是要被秦夜南拿来炖汤吧? “媳妇你回去躺着晒太阳吧,我去给你炖个汤补补,骁儿在祖母那边,明日我和你在去看望祖母和父亲,你要不先帮我包饺子吧?”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挥了挥自己手上的鸽子,卫嫣然顿时就急了。 “鸽子汤大补我知道,但你要是将它给炖了父亲要是责罚你我可是拦不住的,你忘了之前慈恩寺失火之后父亲因为这鸽子罚你了吗?” 听见这话秦夜南说道;“这不是鸽子补气血对女子有益我这不是想儿女双全吗,我让他们找野味去了,可他么说下午才能送到府上,咱们中午不能光吃饺子吧?” 秦夜南的解释是没有作用的,如今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解决,卫嫣然哪有心思再生个女儿出来,秦夜南这话她只当没有听见,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鸽子上。 卫嫣然快步走到秦夜南身边一把将鸽子接了过来,一松手鸽子就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一边,卫嫣然腾出手来挽住秦夜南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去了厨房。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今天这顿午饭给搞定,秦夜南出不了门就打发人去请欧阳羡过来,卫嫣然则在屋中亲自布置好了碗筷。 “上门蹭饭还要我去请你过来,”秦夜南站在一旁看着欧阳羡带着木槿过来直接吐槽,“我说你就这么空着手来了?” 听见这话木槿直接走到卫嫣然身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上好的胭脂,是专程拿来送给嫣然姐姐的。” 卫嫣然接过胭脂就直接拉着木槿坐下,秦夜南故意装作不开心的样子看着欧阳羡说道,“这饺子都是我亲手包的,你怎么不知道给我带礼物?” 欧阳羡忙活了一个上午,已经直接开吃了,听见秦夜南这样说只是竖起大拇指对着秦夜南比划了一下。 一大口饺子咽下去,欧阳羡一脸满足的对着秦夜南说到。 “我怎么都算你半个妹夫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再亲上加亲,吃你个饺子不过分吧?” 欧阳羡说完又夹起一个,这一桌子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吃饱之后秦夜南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卫嫣然说的对,十日禁足本就不能当做休假,秦夜南一边休息一边询问着事情的发展情况。 “顾承渊那边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吗?他连安王妃都没有带回王府?” 第六百七十六章 半日偷闲 如今欧阳羡提到欧阳羡也是立刻来气。 “快不要提了,我之前还以为安王会将王妃接回王府,可他也只是过来看了看就又一个人回去了,你是不知道这个安王妃到底有多能闹腾,我现在觉得安王殿下不将她接回去真的就是为了图清净了。” 卫嫣然听见欧阳羡这样说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个洛华彤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不停的发脾气摔东西撒火,这都还算好的,最要命的是洛华彤是真的格外的絮叨,她不开心能在这说上一整天,烦都能把人烦死。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这顾承渊这段时间也是在府上闲着什么都没做,你说顾承渊现在会想着怎么对付咱们吗?” 秦夜南不说这事卫嫣然到还真是忘记了顾承渊如今是在府上闲着的。 可他既然闲着就没有理由不讲洛华彤接回王府,按着洛华彤的性子,若是由着她在外面乱来保不准又惹出什么事情来。 顾承渊不肯接洛华彤回去王府只能说明顾承渊在一门心思的做别的事情,而洛华彤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想什么都行,夜南兄今晚咱们吃什么呢?我到时候会准时过来的,下午就将木槿交给小嫂子了啊。” 欧阳羡说完这话就直接去忙他的事情了,他近期公事私事一大堆,还是早些忙完晚上早些过来蹭饭。 本该是由卫嫣然陪着秦夜南的时间因为木槿在这里则变成了逛街。 眼看着卫嫣然休息了一会已经收拾打扮好自己准备和木槿出去,秦夜南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挡在门前看着卫嫣然,突然嘴角一咧就开始哼唧。 “嫣然,你出去要留我一个人在府上吗,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我难得有机会忙里偷闲,你是不是也该在府上陪陪我?” 看着秦夜南这幅表情,卫嫣然破天荒的踮起脚尖对着秦夜南的额头轻轻啄了一下。 “我要陪木槿去看看嫁衣和头冠,你不让我出去,难不成咋们三个人一起说话?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再说了府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人家木槿万一觉得闷?”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就从秦夜南支起来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当卫嫣然走出去的时候木槿已经在等着她了。 秦夜南只能一个人在府上看着自家媳妇和别人有说有笑的去逛街,留他一个人在府上独自伤神,最过分的是还要给他们准备好晚饭。 秦夜南想着想着就在院中睡着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脸上痒痒就伸手去挠,这么一折腾他自己就醒了过来。 “原来是你看着我睡着在这逗我呢是吧?” 秦夜南一睁眼就看见顾承宇站在他面前,手上拎着个不小的竹筐,外带一个瓷坛。 “皇上不让我禁足期间喝酒的,你带这玩意干嘛?不对,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也是来蹭饭的?”乐 听见这话顾承宇笑了笑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对着秦夜南说到。 “我不止是过来蹭饭的,我还是过来道谢的,父皇不许你饮酒,所以我带了螃蟹和黄酒过来,黄酒算调料不算是酒,放心吧。” 顾承宇是知道秦夜南的心思的,若不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只怕秦夜南一个大男人是不会自请禁足于府上的,可为了大局秦夜南必须这样。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争取的这十日时间只怕是不太够。” 秦夜南面对着顾承宇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直接将自己心中的话都如实说了出来,顾承宇也正在为此事头疼。 “我也不知十日的时间够不够三法司查出什么东西,今日一早我就带着圣旨和东西去了大理寺的府衙,林大人倒是正直,可我就怕这十日也给了六皇兄时间,若是六皇兄将事情全部咬死不认,就算是三司会审也无济于事。” 顾承渊这个人做事实在过于谨慎,就算真的严查此案也未必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顾承宇说的这些秦夜南都明白,可秦夜南现在却是铁了心的要保住卫氏。 这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收拾厨房那边送过来的野味,将活蹦乱跳的两只兔子清理干净后就整个的串了起来,在下面点起了火。 一直到天色渐深卫嫣然才和木槿手挽手笑着回来,看见顾承宇也在府上自然是格外开心。 顾承宇举起一个刚洗干净的螃蟹对着卫嫣然说道:“我也顺路蹭个饭,忙里偷的半日闲。” 卫嫣然闻言自然是乐意的,她和木槿稍微进屋收拾了一下就出去帮忙去了。 一下午她都在和木槿挑嫁衣,如今一切只等这次的三司会审结束,欧阳羡就能如愿娶木槿进门,同时也意味着这一切结束了。 夜色渐浓,这烤肉味已经弥漫在这个小院子中,欧阳羡忙完手边的事情就急忙赶了过来,他不止惦记着秦夜南的晚饭,更重要的是惦记他那未过门的媳妇。 “欧阳将军,今日我可是陪着木槿量了尺寸定了嫁衣,就是不知道你挑了个什么好日子迎木槿进门?” 这五个人就坐在小院的地上,下面驾着炭盆烤着兔子,一边还有蒸好的螃蟹配着碗里的黄酒,眼前这幅美好真的是让人移不开眼。 “等这事结束了就娶,如今好不容易求来了婚旨,自然是要筹备好一切再娶进门,我不会让木槿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的。” 这句话秦夜南也对着她说过,如今欧阳羡也对着夜色向木槿许下了承诺。 一旁的秦夜南和欧阳羡两个人提起之前在外征战的日子,一时兴起就折了树枝当做利剑在院中的空地上比划起来。 皇帝不许秦夜南府上出现清酒丝竹之声,但顾承宇带着螃蟹黄酒而来,又有这二人舞剑助兴,丝毫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欢乐。 顾承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在心中下了决心,他一定会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只是殊不知他们几人忙里偷闲的这半日时间,顾承渊可是一点都没有闲着,他已经派人去了卫氏。 第六百七十七章 努力生闺女 靖国公府的几个人短暂的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可安王府的气氛却有些严肃。 “你是说靖国公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几个人就在院中吃饭舞剑?” 顾承渊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刚刚去靖国公府打探了消息回来的死士确实是这样说的。 既然靖国公府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那顾承渊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回禀王爷,他们确实是在院中聊天,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是这样毫无顾忌的样子也不像是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另外王妃那边要怎么办?” 顾承渊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直接挥了挥手让这个人退了下去。 “派人去看看卫氏那边有没有情况,试着联系一下之前卫氏的人,若是有什么问题记得了结了后患。” 顾承渊下了命令后就去忙他别的事情了,至于他名正言顺的安王妃他现如今确实不用着急,如今重要的是保留他经营多年的实力,两者之间孰轻孰重他是分得清的。 抬头看向窗外,他脑中居然无端的浮现出王梅静和卫嫣然的脸,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兴许真的是他做错了什么,可身为皇子他从小没了亲娘,一路艰辛的长大他胸怀天下又有什么错? 可是为什么他苦心经营多年如今还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卫嫣然这些人从中作梗打乱了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顾承渊心里的恨意更深了。 等到太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卫嫣然的脸上卫嫣然才醒了过来,昨天大家确实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才好好的聚在一起,虽然没有美酒,可坐在一起说话也一直说到了深夜才回去,而昨晚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秦夜南舞剑的样子。 少年意气,气度不凡。 “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你夫君我舞剑的样子特别的帅气?好了,别愣着了快起来我给你描眉上妆,一会儿带着骁儿去给祖母和父亲请安。” 听见秦夜南说要见靖国公卫嫣然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连忙下床开始收拾,一抬眼就看到昨日木槿送她的那盒胭脂。 看见卫嫣然已经起床收拾秦夜南也紧跟着爬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卫嫣然的面前拿起她梳妆台上放着的螺子黛,“来媳妇,我给你画眉。” 一看秦夜南这架势卫嫣然心中就发慌,秦夜南那可是握剑的手,如何能替她画个像样的眉毛出来,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向后躲去。 “抓紧时间,你画眉太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伸手趁秦夜南没注意从他手上将螺子黛抢了过来,秦夜南眼见螺子黛被抢替媳妇画眉已经无望,出于手贱又伸手去把玩木槿送卫嫣然的那盒胭脂。 “我替你涂胭脂吧,这个我知道,就是在你脸颊上轻轻扫一下对吧,这个就让我来吧。”八一中文网 看着秦夜南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卫嫣然无奈的点了点头。 卫嫣然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奶娘就已经抱着骁儿到了门外,卫嫣然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将孩子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小世子是越来越有劲了,你看,”奶娘正在给卫嫣然说着骁儿的近况,可一抬头就看见卫嫣然两个红扑扑的脸蛋,“世子妃,您的脸是烫伤了吗?” 被奶娘这样一问卫嫣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抱着骁儿冲进房中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这个秦夜南下手也太狠了,她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只能再洗了脸重新收拾。 卫嫣然刚洗完脸秦夜南就黑着脸走了进来,“我果然没有猜错,顾承渊这个家伙确实已经沉不住气派人去了卫氏,幸亏我提前派了人过去。” 秦夜南刚说完这话就看见卫嫣然重新又洗了脸,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靖国公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夜南,嫣然我有话要嘱咐你们。” 原来靖国公也知道这刑部侍郎不是白捡来的,所以在秦夜南这个家伙跑去在老太太面前乱说话之前专程过来教育他的。 “这次卫氏的事情你做的很对,但有些事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皇上的意思是最琢磨不透的,有些话一直想和你们说说也没有机会,就趁着今天将有些事给你们说明白些。” 靖国公已经是老臣了,他将这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看的透彻,所以这一次他说的这些话也都是因为担心秦夜南罢了,一番叮嘱之后靖国公长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也只能叮嘱,并不能替秦夜南他们做决定。 “这次你升任礼部侍郎,虽说不算风口浪尖可你要知道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朝中不少官员的利益,树大招风一定要谨慎,嫣然。若是这次卫氏的事情得以解决你也就多带带骁儿陪陪你祖母,别像今天一样又这个点才起来。” 卫嫣然听见这话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她今天明明没有起的那么晚的,都怪秦夜南刚才乱给她点胭脂,可她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不是父亲,嫣然起得晚怪我。” 秦夜南这话一出直接让靖国公红了脸,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继续黑着脸看向秦夜南,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孩儿也觉得嫣然有些太辛苦了,所以就想着努努力再给您添个孙女,所以才起的晚了些,您放心我会用这几日的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事情好好的去刑部上任的。” 秦夜南当着父亲的面居然可以练不脸不红心不眺的说出这话,卫嫣然也瞬间红了脸。 “算了,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快一起收拾一下去看看你们祖母,别耽误太久误了用饭的时辰。” 靖国公说完就直接离开了,留下卫嫣然杀气腾腾的看着秦夜南。 “秦夜南,你就没有什么想给我说的吗?” 秦夜南此时此刻求生欲极强的看着卫嫣然说道:“顾承渊果然对卫氏出手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全力以赴 秦夜南不愧是兄弟几个中最早成婚的一个。 面对眼神中带着杀气的卫嫣然,秦夜南的求生欲非常的高,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秦夜南只能采取转移话题的方式保住自己。 “顾承渊是疯了吗?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敢派人去卫氏,难不成这三法司都是摆设不成?” 一听见顾承渊背地里还在做小动作卫嫣然就格外的生气,一旁的秦夜南看见卫嫣然这幅生气的样子就被逗笑了。 “三法司各司其职这两日忙着从京兆尹那几个当官的手上交接案情卷宗,哪有空将注意力放在卫氏,卫氏的那几个有关的人我已经嘱咐给了大理寺少卿林大人,你不用太担心,现如今还没什么事情发生。” 秦夜南还是相当熟悉三法司的做事流程的,他的解释卫嫣然是完全听的进去的,只是卫嫣然没有想到秦夜南会如此细致的将卫氏的几个人都保护的如此妥当,居然肯为了这些人去欠大理寺少卿林大人的人情。 “为了卫氏你做这么多,你心中就不怨吗,你其实并不需要卫氏的助力的。” 卫嫣然面对着秦夜南是憋不住心里话的,她只能压低了声音将心中的疑惑说出,谁知秦夜南听见这话立刻大声的笑了出来。 “你是担心我欠了林大人人情?那你可知这林大人为官清正廉洁,若是不好好看护卫氏的人,案子如何能够真相大白,至于你说的后话,” 秦夜南将话说到这里直接牵着卫嫣然走到骁儿身旁才继续说道:“我娶的是你又不是卫氏,如今我过的还不够好吗?为何要怨?” 这样的话说出来比任何动人的情话都好听,卫嫣然听见这话只能打趣着说快走,着急忙慌的拉着秦夜南就往祖母那边走去。 老太太知道这两人今天要过来,特意嘱咐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她还不知道自家孙子升官的事情。 “祖母教你的没错吧?你看是不是那姓卫的小姑娘就只能被送出去,就算咱们夜南要纳妾,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纳,你看你这两日怎么有些瘦了?” 老太太一看见卫嫣然就拉着过去和她挨着坐,老太太记挂的就是那卫盛楠的事情之前委屈了卫嫣然,可是她却无意间说出了一件事。 按着身份地位秦夜南是应该纳妾的。 卫嫣然听见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表情,可很快就又挤出了笑脸,秦夜南就坐在她的对面,这样的表情变化别人看不见,可秦夜南能看见。 “祖母你快别提了,纳妾什么的太麻烦了,我只想和嫣然一辈子好好的,再说了现在已经有骁儿了,让嫣然努努力再给爹添个孙女,府上不就热闹了吗。” 秦夜南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让自己媳妇不开心的,他一边说一边给卫嫣然的盘子里夹菜,卫嫣然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看样子今天生女儿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一顿饭吃完卫嫣然就带着骁儿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没过多久秦夜南就和靖国公说完话回来了。 如今这朝廷已经相当不稳,秦夜南在这个节骨眼升了官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以至于连老太太都没有告诉。启炎读书 “骁儿睡着了?父亲说后日就该正式上朝了,如今的一些零碎事情还是要早点处理完。” 秦夜南垫着脚朝床榻上看了一眼,如今骁儿长的越发讨人喜欢了,他轻声的将靖国公的话转述给了卫嫣然,卫嫣然听见后叫来奶娘陪着骁儿,自己和秦夜南去了书房。 这俩人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洛鸿旻在白大夫的搀扶下站在这里等着他们。 “一起进来吧,这几日辛苦了。” 秦夜南没有迟疑将二人都叫进了书房,洛鸿旻却显得有些犹豫,看样子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如今十日禁足才是第二日顾承渊就已经沉不住气对世族动手了,看他的意思是准备带着世族一起给他陪葬了。” 秦夜南进去一坐下就这样说只是为了给洛鸿旻施压。 洛鸿旻如今的倚仗也只有那几个肯接纳认可他的世族了,若是顾承渊真的丧心病狂的拉着世族的人一起认罪,那对洛鸿旻来说绝对是噩耗。 “你说什么?顾承渊做了什么?” 洛鸿旻听见这话很显然不是十分相信,可还是有些激动的直接问了秦夜南,秦夜南要的就是洛鸿旻提问,他不问自己如何能继续说下去呢? “三法司这两日在和京兆尹的几位大人交接案件卷宗,你说这是不是顾承渊下手的好机会,只要他先动手清理掉会影响他的东西,他自己不就没事了?他的目的你我都清楚,你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秦夜南的话是真假参半,洛鸿旻上不上钩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果不其然洛鸿旻听见这话后就开始犹豫了,卫嫣然参演观色知道他的心中已经动摇,就直接询问:“皇上肯定不会无端对你有所承诺,你呢,你身上其实也没多少和别人谈条件的资本,这个很好猜的,” 卫嫣然一副自己已经猜到的表情让洛鸿旻更加的心虚。 他努了努嘴还是决定将一切都说出来。 “皇上不愿意看着世族坐大又离不开世族,只能接着这次的事情打压世族,卫氏就首当其冲,皇上那日便是和我商议,只要这件事牵扯到了世族,世族众人不愿意就拿我当例子堵住他们的嘴,可若是按照你刚才所言,顾承渊如此行为岂不是置世族于不顾,到那个时候只怕世族自身难保,更别提保住我。” 洛鸿旻是个聪明人,从前世族的人愿意跟着顾承渊也是因为利益,若是顾承渊被打压世族的人必定会向着朝廷,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有用的,若是任由顾承渊如此下去,那不仅世族会被连累,连洛鸿旻的生路都会被断掉。 “你这话的意思是希望我做些什么?”秦夜南明知故问的看着洛鸿旻,洛鸿旻直接开口,“若是世子需要我定会全力以赴。” 有了洛鸿旻这句话,秦夜南就可以少去许多的顾虑。 只是如今谁都不知道顾承渊在背后还会动多少手脚。 第六百七十九章 求救 这才是秦夜南禁足的第二日,顾承渊就如此的迫不及待搞了这么多动作,卫嫣然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如今离他们最近最有效的突破口就是洛鸿旻,眼看着洛鸿旻已经和他们达成了一致,卫嫣然悬着的心就能放下来了。 “圣意自然是不能随意揣测的,皇上如此作为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们还是要抓住这次机会尽力将顾承渊的事情查清楚些。” 卫嫣然是能够理解皇上的苦心的。 早在海氏倒台之后就有些世族按奈不住,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第二个海家,如果不趁着这次的事情稍做整治,来日不管哪位皇子继位都是隐患。 一旁的洛鸿旻听见卫嫣然这话心中有些不悦,直接起身自己扶着墙离开,而白大夫却还在书房中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如今的局势实在不适合调查当年的事情,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若是你需要我协助你什么我自然是乐意的。” 卫嫣然见秦夜南没有开口的打算,只能自己出面打个圆场,可白大夫却摇了摇头。 “在下自然知道如今不是时候,可在下想说是的是之前雍王殿下中毒一事,待我说完世子和世子妃再做决断。在下回去之后仔细查过医书,若是不熟知用量用法哪怕只是多食用一口,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所以卫嫣然听见这话后更加紧张。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位不受宠的淑妃娘娘也是有皇子的人,也是在后宫的波诡云谲中活下来的胜利者,若是按着白大夫所言,只怕恪嫔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替死鬼罢了。 一看卫嫣然这幅严肃的表情秦夜南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卫嫣然害怕之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自己都在被利用,更害怕这些事情是前朝和后宫勾结,那对秦夜南来说就更加的危机四伏,秦夜南见状没给卫嫣然开口的机会就直接解释。 “皇上之前觉得愧对雍王,就让他去了礼部,不过在这件事之前雍王一直不受重用,而且现在虽然人在礼部可也没有多少实权,就算雍王觊觎太子之位,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你不用太担心,只是后宫中的事情我实在是看不懂。” 卫嫣然的担心不无道理,秦夜南自己也知道上任刑部侍郎对他来说挑战有多大。 只是雍王这么久以来确实不受重用,就算他真的想去跟自己的皇弟们争太子也是没有胜算的,但是事情牵扯到后宫嫔妃就不是他们这些大臣能够插手的事情了,有关淑妃的事情只能让卫嫣然暗中调查。 “你的意思是之前雍王一事背后另有主谋?” 卫嫣然直接问了白大大,白大夫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我只是希望世子和世子妃可以尽快的查清真相,毕竟白家翻案一事还要仰仗二位。” 自从柳氏的事情结束,白大夫做人做事都比原先自在了许多,如今他一心一意只想为白家翻案,也是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被秦夜南夫妇二人的为人所打动,这才会将这些细节都告诉他们,希望能够帮到他们。玩吧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的时候,也是距离真相更近的地方,卫嫣然看着秦夜南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有几分不安。 “明日就是第三日了,明日就该由三法司去查这个案子了,等你解了禁足只怕到时候只剩些棘手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那万民书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这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卫嫣然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就是那本万民书。 这老头子做事也真是奇怪,明知道只有卫氏是不够联名上书的,可他还是让顾承宇将其带到了皇上面前,难不成他还有什么话想说没有机会说,所以就选择了这个方法来暗示他们? 卫嫣然将自己心中的猜想告诉秦夜南的时候秦夜南也只是安静的笑了笑。 “我自然知道这些事情都有关联,可我要求禁足就是为保住卫氏,先查卫氏虽然是众矢之的却也能占尽优势保留实力,就算日后会查出别的事情那也已经过去了,卫氏不必再为其负责。” 原来秦夜南将一切都算计好了,原来秦夜南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秦夜南眼看着自家媳妇红了眼眶,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说道,“咱们就借着这么大的乱子偷偷休息上几日,到时候可有我忙的时候,那时候你也只能在家想我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不害羞,只是扭过头去自己偷偷的笑。 两个人在书房中耐着性子将涉案的家族和官员都捋了一遍,做了些最简单的准备的时候,一天头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书房中已经点上了蜡烛。 正当秦夜南和卫嫣然准备去吃饭的时候,秦夜南的贴身侍从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世子,这是欧阳将军派来的人说是有急事想问问您和世子妃。” 得到了秦夜南的允许后这人才开口,“世子,今天三法司的人去京兆尹府衙提走了涉案人员,可唯独将安王妃给落下了,将军原本是想送去给三法司的,可这安王妃实在是太能闹腾了,又被人家给送回来了,我们将军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让我过来找世子和世子妃拿个主意。” 谁能想到让外敌闻风丧胆的欧阳将军居然会被一个王妃整成这个样子,不过说来也怪,难不成顾承渊就真的将洛华彤一直扔在外面不加理会吗? “算了,夜南我过去看看,万一我和洛华彤斗嘴的时候她口无遮拦说出什么话呢?你在家中等我,中午在祖母那吃的有些撑,你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直接跟着过来报信的人离开了,留下秦夜南一个人在原地发呆,这个女人走的还真利索,这是故意气他出不去么? 卫嫣然刚到地方还没下马就听见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个洛华彤也太能作妖了。 第六百八十章 作妖 “小嫂子你可算来了,我真是要让这个疯女人给折磨死了。” 欧阳羡一看见卫嫣然过来了两个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卫嫣然确实知道洛华彤一直很能折腾,可她没有想到洛华彤的嗓门可以这么大。 “这期间安王就一次都没有来过?你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安王府呢?” 卫嫣然伸手堵住一只耳朵皱着眉头和欧阳羡交流,欧阳羡两只手撑着下巴,一脸幽怨的摇了摇头。 “送回安王府就等于放虎归山,若是那个时候顾承渊再拿着她做文章岂不是又生事端,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大理寺的人为什么不连着这个安王妃一起带走,留在我这里我又不能审问她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是吃错药了吗?” 看着欧阳羡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就知道洛华彤将欧阳羡折磨的够呛。 卫嫣然一个人在外面悄悄的观察着屋中的洛华彤,她身边只跟着一个从王府带过去的侍女,此时此刻正在卖力的嘶吼闹腾,屋内的摆设已经被砸的七七八八。 “王妃,王爷说过了今日就接我们回王府,奴婢实在是喊不动了,王妃您再砸下去您连喝水的茶杯都没有了。” 卫嫣然为了听清里面的声音所以离的很近,怪不得这里面这么能闹腾,原来是这主仆二人在这里换着折腾。 听这丫鬟的意思她们两人在这里闹腾确实是顾承渊授意的,那顾承渊现在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卫嫣然就想回靖国公府找秦夜南商议对策,可转念一想秦夜南如今还在禁足之中,就算顾承渊在背后搞鬼秦夜南也出不去,按着他那个性子势必会直接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卫嫣然想到这里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哎呦,原来这股子味道是从安王妃身上发出来的,迄今也有三日未曾沐浴更衣了吧,怪不得你这么暴躁,看看这一地的狼藉,这可不是你的安王府。” 卫嫣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激怒洛华彤,再将她提前送回王府打断顾承渊的计划,所以她才会直接推门进来,并且直接对着洛华彤冷嘲热讽。 “卫嫣然,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如今被困在这里也是拜你所赐,你以为你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吗?根本不可能的,你们卫氏的过错那么多,你以为你还能逍遥几天啊?” 听洛华彤这口气似乎是知道卫氏出了不少事情的,可洛华彤这肯定的欲语气又是从哪来的底气呢? 卫嫣然没有直接质问,而是故意刺激洛华彤。 “就算卫氏真的出事我也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府,这个道理就像宜春伯府出了事你依旧是安王妃一样,如今你应该在意的是为何安王殿下明知你在这里却不肯救你出去,而不是卫氏何时完蛋会殃及到我,你说对不对?” 卫嫣然的话就像一根刺直接戳中了洛华彤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被怼的洛华彤沉默了半天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卫嫣然。 “安王妃您怕是瞪错了人吧,您只怕是忘记了,当初安王闯进牢中忤逆皇上也要救出那王氏女,甚至不惜一力担下所有的罪责都要求皇上为其赐婚,相比之下王妃的处境确实不太妙啊。” 卫嫣然眼看着洛华彤生气不仅没有收手反而还在用她最介意的事情一个劲的刺激洛华彤,这下子洛华彤直接暴走。 她冲过去直接伸手掐住了卫嫣然的脖子,“你闭嘴,你凭什么在这里妄议王爷和我的感情,你去死!” 卫嫣然知道会激怒洛华彤,可没想到洛华彤会直接下死手,她也急忙反抗,一旁的侍女见状居然很有脑子的知道帮助卫嫣然,她一边将洛华彤往后拉一边对着洛华彤说不要和王氏那个福薄已经死了的人计较。 “王妃您冷静些,那个王氏早就死了,您若是不信咱们去问王爷,王爷心中是有您的。” 在这个侍女声嘶力竭的拉扯之下卫嫣然终于摆脱了洛华彤,可是洛华彤却在拉扯的过程中扯下了卫嫣然身上进出的令牌跑了出去。 侍女见状也是愣了,她赶紧过去将卫嫣然扶起来行了个礼认了个错后就追了出去。 原本是想着激怒洛华彤再放她出去的,没成想这个洛华彤的内心居然如此脆弱,自己就这样跑了出去。 外面的欧阳羡听见动静急忙带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眼前这幅模样。 “这是安王妃弄的?她人呢?” 欧阳羡就要追出去,却被卫嫣然直接叫住。 “她是抢了我的令牌跑出去的,你不要追了,她如今只有安王府可以回,她这样回去只会给她自己和顾承渊带来麻烦,顾承渊将她留在这里一定有别的用意,你快派人去查,一定要小心。” 卫嫣然摸了摸自己脖子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使出了全力,自己脖子上肯定挂了彩,她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这样回去秦夜南会不会直接炸毛。 “小嫂子快去上上药,安王妃这下手够狠的,这是想直接掐死你,你这样回去估计夜南兄会直接提着剑杀到安王府上。” 卫嫣然听欧阳羡这样一说心中瞬间更加慌张,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些事情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而洛华彤抢了卫嫣然的令牌一路小跑出了府衙直接往安王府的方向而去。 她拿长袖遮着脸一路跑过去,那个小侍女就在背后不停的追着,等到了安王府门口才追上。 “王妃,您这样回来王爷会不高兴的吧?” 在侍女的询问声中洛华彤不管不顾的直接动手拍门,开门的人不是王府的小厮却是王府的管家,一开门看见洛华彤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 “王妃你这是,王爷这会在忙不在府上,您” 洛华彤哪里会给管家说完话的机会,她直接夺门而入:“烧水沐浴,王爷在哪忙什么呢,就这样将我扔在那样的地方一连三天,那就让他忙去吧,等他忙完我再去见他。” 洛华彤将身子泡在热水中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可是越琢磨越觉得事情不对。 卫嫣然为什么会这么好心的过来找她,还说出那些话?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第六百八十一章 兴师问罪 卫嫣然回到靖国公府的时候秦夜南就在大门口等着。 “皇上不许你出府让你静思己过,你这会子冲到门口是做什么?那边有欧阳羡,你还怕他打不过一个洛华彤吗?” 卫嫣然对上秦夜南关心的眼神难免有些心虚,她也每一想到这个洛华彤居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秦夜南看见卫嫣然回来了急忙伸手去迎她,始终没有迈开腿,他就踩在靖国公府的门槛上一直朝外张望,等着卫嫣然回来。 “那安王妃是根本泼妇,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咱们欧阳将军顶天立地才不会和这样的一个女人计较,你若是在她面前吃了亏那就只能认倒霉,来,快进去,我也没吃在等你。”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牵着卫嫣然的手准备回屋,可是卫嫣然才刚进去,借着高高挂起的灯笼的光秦夜南就注意到卫嫣然脖子上的伤痕。 “这是怎么搞的?” 秦夜南瞬间停下了脚步,表情严肃的盯着卫嫣然的脖颈看去。 卫嫣然直接伸手捏在自己耳垂的位置,胳膊正好可以挡住脖子,她脸上堆出笑容和秦夜南打着哈哈,只能一个劲的喊饿。 秦夜南知道这个洛华彤是个疯妇,可着实没有想到她居然敢动手,这下子他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拽着卫嫣然进了屋就锁上门,端着个烛台仔细查看这卫嫣然脖子上的伤痕。 “你小心点,别看了,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手劲啊,你小心点把蜡油滴到我身上我可就真的受伤了啊。”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看见一定要生气,只好这样安慰,更何况这次虽然是被洛华彤锁喉给欺负了,可她的收获比较大啊。 “我会让蜡油烫到你吗?”秦夜南虽然这样说着可还是老老实实将烛台放在了一边,扭头看着窗外,“不行这口气我必须替你出了。” 听见秦夜南这话卫嫣然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自己走到了饭桌前。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卫嫣然问完这话就提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丝毫没有搭理秦夜南的意思,留下秦夜南一个人在那边生气。 “你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但这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说没多大手劲那都有淤青了,你不知道爱惜自己我心疼!” 秦夜南看卫嫣然没有理他心中格外的不痛快,可他说完这话之后才反应过来卫嫣然问这话的真正目的。 “媳妇,你怎么气的人家,气的人家都和你动手了?” 秦夜南想到这里突然就乐了,虽然心疼自家媳妇可他还是过去坐到了卫嫣然旁边,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八卦的好奇。 “没事,我就是说她没有人管,如今唯一可以倚仗的安王也没有将她救出去的打算,然后她就生气了,只是生气还不够呀,我只好拿她和王梅静做比较,这下子她就疯了,然后抢了我的令牌就直接跑回王府了。” 卫嫣然长话短说,可秦夜南原本一脸兴奋的在这里听故事,结果听见这话后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所以你被她掐脖子还抢了令牌?” “你就是为了让她生气欺负你?” 面对秦夜南的疑问,卫嫣然用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秦夜南说到:“顾承渊之所以没有带安王妃回去目的就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那他是不是在这段时间里有自己计划好的事情?那突然回去的安王妃会不会突然大乱了顾承渊的计划?”看好书 秦夜南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卫嫣然又继续说道。 “那安王妃如今涉及此案却目无纲纪,抢了我的令牌私自回府还伤了我,而我原本是为了过去看望安慰安王妃的,可安王妃却如此不识好歹,你说谁占理?”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开始认真的吃饭,她吃完饭可是有要事要忙的,自然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你。” 秦夜南的语气非常霸道,可眼中却是对卫嫣然的宠溺。 “你在家中等我,我带上陆雪和青枝去一趟安王府,”卫嫣然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秦夜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嫣然还要再去一趟安王府,她这是想去干嘛? “兴师问罪。” 卫嫣然看出秦夜南眼中的疑惑,直接给了他一个最简单的答案,秦夜南听见这话就开始后悔。 他为什么当初要对皇帝说十日禁足,这可真是太折磨人了。 眼看着卫嫣然带着陆雪和青枝出去,秦夜南只能在府上眼巴巴的等着。 而安王府中洛华彤正闭着眼睛在浴桶中享受着温暖,突然浴桶之中多了几片花瓣,可洛华彤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语气慵懒的说道:“再加些热水就够了,出去等着吧。” 可话音刚落就有一双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惊的洛华彤瞬间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面无表情的顾承渊。 “王,王爷。” 洛华彤有些心虚,顾承渊的手有些冰凉,就这样搭在洛华彤的肩头已经是一种震慑。 “你说你为何如此蠢笨呢?就这样被人利用,如今你惹出的事情倒叫本王如何收场?” 两个人多年夫妻可一直没有过这样逾矩,洛华彤知道这次安王是真的生气了,可她却一时间想不出理由为自己辩驳。 “启禀王爷,靖国公府世子妃求见,说有要事要见王爷。” 外面的侍从过来传话,洛华彤一脸无助的抬头看向顾承渊,原本顾承渊是要让洛华彤服软认错的,可眼前此景却让顾承渊临时改了主意。 “你在这里洗的干净些,不用你插手。” 顾承渊说完这话就直接出去,留下洛华彤看着顾承渊的背景,她不知道顾承渊准备做些什么,却一直莫名的觉得自己一直在被利用。 “让世子妃久等了,只是不知世子妃今日来访是有什么要事?该不会又是跑来兴师问罪想要掌掴我的王妃吧?” 顾承渊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一开口就是这样的态度,卫嫣然闻言也直接回了他一句。 “我的来意王爷应该明白。” 第六百八十二章 权衡利弊 卫嫣然显然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顾承渊会因为洛华彤的事情而直接回府,所以这一切都在卫嫣然的预料之中。 看见顾承渊和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卫嫣然索性也和他演一出戏。 顾承渊直接将卫嫣然请到了书房之中,而青枝和陆雪就站在书房外面,屋中顾承渊却亲自给卫嫣然倒了杯茶。 “劳驾安王了,只是不知道安王为何要叫我来这书房,莫非王爷是怕隔墙有耳,王爷想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卫嫣然压根没打算领顾承渊的情,也真难为了顾承渊在听见这种话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世子妃火气还是这么大,不过既然是王妃的错,本王就代替王妃向你赔罪。” 顾承渊这是吃错药了吧,居然会代替洛华彤向卫嫣然赔罪道歉。 可卫嫣然今日上门原本就不只是为了兴师问罪,听见这话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到。 “王爷不问一下起因经过就直接认定是王妃的错吗?” 顾承渊听见这话牵动着嘴角笑了一下,“世子妃绝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所以只可能是王妃一时冲动惹了世子妃。” 只要将卫嫣然和洛华彤作比,顾承渊看向卫嫣然的眼神就会发生改变。 卫嫣然被顾承渊的眼神看的格外的不舒服,顾承渊的眼中对她是一种欣赏,可是这份欣赏并不纯粹。 “王爷想多了,无理取闹是女子的天性,我此番前来是想告诉王爷,王妃身涉重案,事关我靖国公府和卫氏一族,王妃不仅不配合三法司的审查,居然还趁着我过去探望的机会对我动手,抢了我的令牌直接回了王府,不知王爷怎么看?” 卫嫣然原本是想陪着顾承渊演一出戏看看虚实的,可没想到当她真正面对顾承渊的时候,顾承渊会说出这样的话,卫嫣然只好将话题强硬拉回去。 “这一切难道不是世子妃所期待的吗?” 顾承渊的回答让卫嫣然格外意外,难不成顾承渊是想和卫嫣然敞开天窗说亮话吗? 没等卫嫣然开口顾承渊就继续说道:“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伤了世子妃也是无心之失,到时候本王自会带着王妃上门赔罪的。” 点到为止? 卫嫣然自己在心中不停的琢磨着这句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今接话,只能继续低头喝茶躲开顾承渊的眼神。 而书房的另一边洛华彤已经悄悄穿好了衣服趴在窗边偷听屋内两人的谈话。 她早就知道顾承渊对自己的各种不满,她更加明白顾承渊对卫嫣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所以她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过来偷听。 “不知本王所言世子妃意下如何?” 顾承渊看卫嫣然无动于衷,只好直接询问,卫嫣然眼看着已经躲不过了只好放下茶杯一脸微笑的看着顾承渊,“王爷此话何意?王爷所言是哪件事?如何解决?”118 卫嫣然学会了顾承渊的对话方式,直接将问题又甩给了他。 “自然是世子纳妾的那件事,难不成世子妃以为是你们卫氏的事情?这件事本王可做不了主,如今一切有三法司做主,” 看着顾承渊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准备认账,卫嫣然听见这话直接就火了,她直接站了起来看着顾承渊,“王爷这是笃定这些都不会扯到安王府吗?可是王爷不要忘了,安王妃可是深陷其中,王爷的意思是要舍弃王妃?” 话说到这个程度,卫嫣然和顾承渊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听见卫嫣然这话顾承渊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世子妃这话是在和本王开玩笑嘛?这件事王妃扯进其中也只是出于好心替世子拦了一桩不喜庆的婚事罢了,就算真的有什么隐情,本王清者自清。” 顾承渊这摆明了就是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才能毫无顾忌的说出这话,看样子这件事若依旧按部就班的查下去也查不到顾承渊的身上,卫嫣然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那就希望王爷可以很王妃达成一致,问罪之前还是先将之前的这件事说清楚,礼数还是要讲究些的。” 卫嫣然说完就推门离开,她要赶紧回去将这件事告诉秦夜南。 顾承渊在背后一定动了手脚,不然不会如此冷静的说出这种话,原本还以为顾承渊会念及发妻的情分对洛华彤有些许的不同,可如今看来都只是权衡利弊后的牺牲品罢了。 洛华彤听见了所有的对话,也明白了顾承渊的打算,她只是顾承渊群横利弊的一个选择罢了。 想到这里她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强挤出一副笑脸,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王爷,这事要怎么解决?我是不是给你闯了大祸?” 顾承渊听见这话的时候手上还端着刚才卫嫣然喝过的茶杯出神,这一幕更是直戳卫嫣然的心中。 “你放心,卫氏的事情影响不了咱们,就算你那个堂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也不会影响到安王府的,只是你私自回府这件事需要本王去打点一下。要是我那天就直接带你回来,后面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嫁进安王府这么多年这是顾承渊为数不多的几次和洛华彤好好说话。 如此温柔的语气兴许是自以为安排好了后路所以开心,兴许是对洛华彤心怀愧疚。 洛华彤听见这话后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都没有了,她知道自己是顾承渊随时可以放弃的那个人,所以心中再无期待,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卫嫣然。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顾承渊才会对她有那么大的偏见,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一手策划了这些事情陷害于她,想到这里洛华彤对卫嫣然的恨意更深了。 卫嫣然回到靖国公府,秦夜南依旧是之前那个姿势在门口等着,可是这次卫嫣然回来的很快,秦夜南心中也能放心一些。 “顾承渊在背后一定做了手脚,要是到时候他将一切都推到洛华彤的身上,就算有洛鸿旻作证我们也拿顾承渊没有办法。” 这是卫嫣然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秦夜南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如果是这样那只能另行他法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欺人太甚 卫嫣然的话给秦夜南敲响了警钟,这个顾承渊属实不好对付。 秦夜南原本想着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扯到顾承渊的身上,可没有想到顾承渊居然连自己的结发之妻都能舍弃。 两人回到屋中就开始重新商议对策,照这个趋势下去仅凭卫氏一族是远远不够的。 “卫氏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已经派了暗卫一直守着,那个管家祠的老头我也已经安置好了,还有那卫盛楠的家人也都该干嘛干嘛,到时候有卫氏族长的供词和卫盛楠的供词就足够将安王妃拉下马了,到时候涉嫌买卖官职的事情一出顾承渊跑不了。”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今天已经很累了,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卫嫣然安心一点,可是他自己心中明白有些事情想防是防不住的。 比如他想防着顾承渊派人对卫氏的人动手,可顾承渊还是和卫氏勾结与卫嫣然作对,再比如顾承渊暗中勾结其他世族串通一气,就算三法司真的查到了证据也没有办法。 秦夜南独自睁眼看着窗外月光下的影子在这里发呆,一直到打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秦夜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卫嫣然正坐在院中逗着骁儿。 “我看你睡的香就没有叫醒你,今天才是第三日,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能够休息,刚才刑部来人送了卷宗过来,你一会想看就开口,不想看就明天再说。” 卫嫣然的注意力都在骁儿的身上,看见秦夜南出来也只是轻微的看了一眼,她相信秦夜南会将一切都处置妥当,尤其是见识过顾承渊的冷漠之后,卫嫣然的心中对秦夜南更加依赖和信任。 有些事情这夫妻两的心里都明白,卫氏的事情木已成舟,不管事情是如何的结局顾承渊势必都脱不了关系,只是到时候就看卫氏自身的损失有多少了。 卫嫣然自己心中也明白,就算是顾承渊有意享用卫氏来挟持自己,也是卫氏的人咎由自取,只要卫嫣然尽力而为,做到了问心无愧,不管卫氏是何种结局她都认了。 “若是这松散日子过惯了只怕以后就吃不了苦了,一会吃过饭再去看那些卷宗也不迟,横竖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出去,这些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秦夜南一睁眼就看见了好天气又看到卫嫣然抱着骁儿在一起玩耍自然不愿意过去工作想在这里陪着老婆孩子,索性就准备将那些卷宗都扔在一旁,一心一意的过去逗儿子。 “大理寺少卿林大人亲自给你找的卷宗应该都是有用的,你还是过去看看,一会用饭的时候我们娘俩等你就是了,有些事情拖不得。” 卫嫣然昨晚从安王府回来后心中一直有几丝不安。 她不知道这股子不安是哪里来的,但是她知道洛华彤的事情绝对没有问罪这么简单,想要从卫氏的事情牵扯出背后的顾承渊更是难上加难。 秦夜南听见这话也没有迟疑,抱起骁儿亲了一下就直接去了书房。 大理寺少卿林大人刚正不阿,明知秦夜南还在禁足期间就整理了卷宗让刑部的人送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让秦夜南在家中自己斟酌。快 靖国公府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安王府今日一早就闹的鸡飞狗跳的。 自从昨天安王妃欺负了卫嫣然自己跑回王府开始,洛华彤就一点都没有安分过,她居然在顾承渊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偷了顾承渊的官印,直接带人拉着一马车的松油一大早跑没了影,要不是顾承渊早起发现自己的官印挪了位置都还不知道。 “你们几个怎么当的差?王妃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顾承渊如此动怒并不是因为关心洛华彤的安危,而是担心以洛华彤的性格偷盖官印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打乱他的计划影响到自己罢了。 就在安王府的人挨个寻找安王妃的踪迹的时候洛华彤已经带着一小队人马到了卫氏。 她来到卫氏祠堂的门口直接让人将松油倒下,随性的侍卫看着洛华彤劝她三思,可洛华彤却根本听不进劝,直接看着卫氏祠堂挥了挥手。 “不要怪我乱来,实在是你们的卫嫣然欺人太甚,一报还一报,我的痛苦就是她带给我的,赶紧悄悄的动手,趁着这个时间人少,你们都利索些。” 洛华彤今日还算有脑子,专门挑了中午用饭的这个时间点动手,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也少,大家都不会想到会有人在大白天放火烧祠堂。 安排好了一切洛华彤亲自扔了火折子过去就带人离开,可刚回到安王府就被顾承渊正面撞见。 “王妃这是做什么去了?王妃不说,你们也不肯说?” 顾承渊御下极其严厉,看见顾承渊这次是真的动怒,这一行人瞬间都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来人,将王妃带进兰苑关好,锁了门窗不许外出,你们将来龙去脉说与本王。” 顾承渊压根没有给洛华彤说话的机会就直接让人将她带了下去,若是想要禁足直接将洛华彤锁在自己屋子就好,可顾承渊却将王妃锁进了兰苑,毫不留情。 而卫氏祠堂之中放着卫氏一族的祖宗灵位,就算秦夜南之前就已经替卫嫣然将卫太傅及卫嫣然父母的坟墓迁出,可灵位始终都是在卫氏祠堂之中的,如今这火势趁着阳光愈演愈烈,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可控制。 卫氏的人发现失火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该去找谁,卫氏族长如今被额软禁等着问话,那位管家祠的老头子似乎被大火困在祠堂后院,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快马去靖国公府找卫嫣然报信求救。 “你说什么?有人蓄意放火烧了祠堂?” 卫嫣然听见这话立刻炸毛,可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秦夜南还在书房中忙着正事,犹豫片刻后卫嫣然将孩子交给了奶娘,并嘱咐下人一定要将秦夜南拦住,若是秦夜南问起就说我有事出去,让他务必在府上待着。 祠堂走水一定是有人蓄意而为,能这样针对卫氏的人卫嫣然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第六百八十四章 自行请罪 等卫嫣然赶过去的时候祠堂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可映入眼帘的还是一片烧焦的狼藉,蓝天映衬下的残骸有些触目惊心。 卫嫣然一踩脚下的泥土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蹲下查看的时候就有卫氏的人拎着水桶过来。 “是松油,不知道是什么人对卫氏如此怀恨在心,居然要烧了咱们的祠堂,祖宗灵位也都在里面,族谱也在,如今这祠堂算是毁了。” 说话的人拎着个水桶满头大汗的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眼神中透出一股子无奈。 “也是报应吧,” 说这话的是个参与到官职买卖的卫氏后生,也是他组织着大家伙合力扑灭了这场大火,就在卫嫣然出神的时候祠堂后院传来一阵嘈杂。 卫嫣然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抬头向祠堂的方向看去,之间四个年轻小伙合力抬着一位老者出来,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关键时候拿出证据帮了卫嫣然的那位老者,自从他的儿子上了战场他就直接搬到了祠堂住着。 虽然他做了错事,可这并不能掩盖他曾经的好。 人被抬出来的时候气息已经很弱了,被大伙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意识迷离,卫嫣然见状有些不忍心,可还是希望能够将老人家吧救回来。 大夫还没赶来老人家就当场断了气,卫嫣然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怒了。 “通知族长各位长辈就说族中出事,我就在祠堂门口等着,劳烦诸位长辈跑一趟。” 如今卫氏一族处于非常时期,几个后生也都非常配合急忙去找了族中长者,卫嫣然趁着这个功夫亲自带着族人一起将祖宗的灵位都收拾了出来。 “世子妃你是不知道,其实咱们这些人都是很本分的,也就是一时被诓骗才做了错事,如今卫氏也遭了报应了,还请世子妃替咱们做个主,如今卫氏能仰仗的也只有你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默默的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些族中近况,她惊喜的发现卫氏族中其实出了不少能干的人,有中了今年科举的,也有不少在沙场上立下战功的,顾承渊就针对卫氏的一些小事入手,给卫嫣然挖了好大的一个坑。 “问诸位长辈的安,如今祠堂一事我会尽快上奏朝廷将事情查清楚,这件事背后一定会牵扯出一些不光彩的事情,可我刚才也问过了,族中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孩子,若是为了遮掩那些不堪的过去而毁了他们的前程,那卫氏就完了,大家也都完了。” 按着身份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该向卫嫣然行礼,可卫嫣然却对着众人屈膝行礼。 堂堂世子妃没有丝毫的架子,带着族人进去收拾出了祖宗的灵位,联想到之前因为卫氏兄妹的事情还曾经去靖国公府闹过事,这些人都低下了头。 卫嫣然的话说的很明白,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压垮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知道这件事是洛华彤干的,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顾承渊的授意,可是卫嫣然知道她也该动手了。 片刻的沉默后终于有一位说话了。 “祠堂都被烧了还要忍着吗,那些罪认了就认了,以后有后辈们替咱们光宗耀祖。”31 只要有一个人说出这话其余人就开始跟着叽叽喳喳,卫嫣然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就有了底。她很快的安排了一下后就带着几个重要人物回了靖国公府。 今天秦夜南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在门口等着她,卫嫣然心中有几分不安,进了府门直接冲到了书房,秦夜南此刻正在奋笔疾书的写折子。 看见卫嫣然弄的浑身脏兮兮的回来,秦夜南直接愣在原地。 “洛华彤不知为何居然敢在大白天的带人放火烧了我卫氏的祠堂,此事事涉安王妃一介女流不用你插手,我一定会将这一桩桩一件件和他们算清楚。” 看着卫嫣然红着眼眶将自己搞的脏兮兮的样子秦夜南知道卫嫣然真的生气了。 就算洛华彤平日里无理取闹就算洛华彤爱使小性子,可这次洛华彤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烧了有卫太傅和卫嫣然父母亲灵位的祠堂。 秦夜南拿起折子给卫嫣然看。 “我等你吃饭没等着结果听奶娘说卫氏走水,我已经写好了折子明日就让人递进去,确实是咱们太仁慈了。” 秦夜南的折子上已经写了,为求真相求皇帝解除禁足,待到案情水落石出再让皇帝秋后算账。 卫嫣然看完后就将折子扣在桌面上,她看着秦夜南说到。 “这件事若是由你这样出面势必就是党派之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若是我出面就是两个性质,等我做完这一切你再出手。” 秦夜南听见这话就知道卫嫣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可追问之下才知道卫嫣然准备破罐子破摔,居然说服了卫氏的人主动认罪。 秦夜南听见这话一脸的不可相信,“你可知这件事如果发生纰漏就会是无法挽回的局面,难保这背后没有顾承渊的安排,你还是要谨慎。”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在担心什么,可是她不想再这样下去。 “今晚让陆雪在卫氏待着,就说我得了消息就在卫氏待着,明日一早我会亲自进宫求见皇上,若是有事自然有贵妃娘娘照应。” 卫嫣然如今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她绝对不能再如此仁慈下去,既然顾承渊夫妇将事情做的如此过分,她自然不必再留情面。 卫嫣然拿定了主意,靖国公府就已经在安排后续的事情了,可安王府中却开始乱了。 因为顾承渊似乎一直在忙别的事情,对于这次的事情也没有太在意,问清了情况后除了将洛华彤锁起来并没有做别的。 顾承渊将洛华彤锁进兰苑为的只是防患于未然,他没有想过以洛华彤的脑子会做出火烧祠堂这样夸张的事情。 “传令下去盯着卫氏那边的人,若是有神秘动静立刻来报,若是靖国公府派人过去也要提前知会本王,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怎样了?” 顾承渊似乎在忙更重要的事情,并没有太在意洛华彤做的这件事。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不打自招 “你说世子妃一整夜都守在卫氏那边没有离开?” 得了消息的顾承渊虽说有些不太相信,可一想到失火的卫氏祠堂中有卫嫣然父母及卫太傅的灵位也就不再考虑。 卫嫣然这个人至情至性这个时候留在卫氏也在情理之中,所以顾承渊得以全身心的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至于这次卫氏的事情是洛华彤自己找死,顾承渊现如今已经派人锁了兰苑,就算到时候卫氏的人找上门来也有话可说。 就在顾承渊准备一头扎进书房的时候管家走了过来,这次洛华彤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后也没有胡闹,有些不合常理。 “王爷,您要不过去看一眼,王妃自昨日回来就不说话,这都锁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也没喊叫,和往常不太一样。” 管家的话意思明确,生怕洛华彤是受了刺激,放火烧了卫氏祠堂不算大事,可若是安王妃一事想不开自尽就不好了。 听见这话顾承渊停住脚步眉头一皱,如今这个时候洛华彤是不能死的,她还有用。 想到这里顾承渊就亲自拎着食盒去了一趟兰苑,他命人打开沉重的铜锁独自一人走了进去,洛华彤就坐在之前王梅静坐过的位置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压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兹事体大,先委屈你了。” 顾承渊看着眼前这幅情景不知为何喉咙有些酸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句话算是安慰也包含着愧疚。 “妾身自知此事重大,只想问王爷一句话,王爷心中待臣妾究竟为何?” 这句话听上去简单,可顾承渊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挤出八个字。 “相敬如宾,伉俪情深。” 这八个字本该代表这世上最美好的感情,可洛华彤听上去却有些刺耳,她苦笑着眼角溢出一滴浊泪,“那妾身再信王爷一回,妾知道王爷在忙什么,妾也知道王爷担心什么,王爷不用担心,这些坏事都是妾身为了宜春伯府才做出来的。” 听见洛华彤的话后顾承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好将手上的食盒放在洛华彤面前,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王爷不信吗?勾结官府抬税偷税,强占民田买卖官员,甚至于私囤兵器,这些罪名臣妾都愿意替王爷担。” 洛华彤将话说的如此直白,顾承渊反而不好拒绝, 他端起一碗白粥放到洛华彤嘴边,“事情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你就先在这里委屈几日。” 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有明确的答应,说完这话他就离开,可门关上后落锁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洛华彤的耳朵里,她算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夫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承渊从兰苑出来后心事重重,可他知道事已至,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难熬的黑夜过去,天还没亮卫嫣然就已经起床收拾自己。一八 她昨日早早就拿出了命妇进宫的朝服,当初那些封赏能给她带来多少荣耀,如今对她来说就是多大的枷锁。 “起这么早,不像你。” 秦夜南也早就醒了过来,此时正看着卫嫣然,他的心中十分难受,卫氏的事情他应该管的,可是卫嫣然说为了大局他一定要沉住气,所以他只能忍着,看着卫嫣然一个人忙碌,一个人进宫。 如今皇帝年事渐长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力不从心,如今更是因为太子之位空悬而变得心思缜密心机深沉,实在不好面对。 “卫氏舍小保大是正确的决定,我进宫是为了公正,你耐心在府上等着我回来就好,切记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不可出府乱来,陆雪那边一定要继续演下去,能将顾承渊骗多久就骗多久,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这话卫嫣然已经嘱咐过秦夜南多次,可秦夜南心中却始终不太愿意,他生怕卫嫣然在宫中出事,这宫中不仅有淑妃和贵妃,更是有顾承渊安排的眼线时刻盯着,秦夜南根本不会放心。 卫嫣然收拾整齐就悄悄进了皇宫,当卫嫣然在宫门口递上自己的名帖的时候,卫嫣然要入宫这件事就注定会传到顾承渊府耳朵中。 只是那个时候就算他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卫嫣然顺利进宫,她看见皇帝后恭恭敬敬的跪地行了大礼。 “臣妇靖国公府世子妃,卫氏嫡孙女求皇上为臣妇做主,卫氏祠堂被人放火烧毁,更是使得三法司在审的案件重要证人死于非命,如今卫氏一族已经知错极力配合,可却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卫太傅的灵位也被焚毁,卫氏祠堂中更有先皇亲体牌匾,依旧毁于大火,求皇上做主。” 卫嫣然话毕再行大礼,皇帝听见这话后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你将这事细细说来,朕自然会让人秉公执法查明真相。” 皇帝已经失去一个肱股之臣,若是再让卫氏受此等委屈而不作声更会失了世族的支持,到时候朝廷动荡,民心不齐,国将不国。 卫嫣然将所有的事情都老老实实讲了出来,一直到最后她才说已经带着卫氏的族人去了刑部认罪伏法。 知晓了经过之后皇帝直接问道秦夜南的状态,卫嫣然也是实话实说,秦夜南尚在禁足之中,至今尚未参与此事,只是老老实实在府上看着大理寺少卿林大人送来的卷宗。 听见这话皇帝沉思片刻后直接给了卫嫣然口谕。 “秦夜南查明案情后再继续禁足。” 有了这个口谕还不够,卫嫣然看着皇帝说道:“卫氏一族不打自招,若是真相查明还请皇上念及卫氏昔日之功,能够还个清白。” 皇帝听见这话自然是不相信的,他看着卫嫣然今日如此隆重的进宫,又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为的可不知是让他还卫氏一个清白。 “你要的只是还卫氏清白?” 卫嫣然早就猜到皇帝会有此一问,听见这话再次跪地行了大礼。 “臣妇只求能够将事情前前后后查个清楚,就算卫氏有功有过也该在皇上明白这一切的前提上再定赏罚,卫氏不是海氏,没有复杂的关系,臣妇要的就是个清白。” 第六百八十六章 旧事重提 卫嫣然是故意在皇帝面前旧事重提的,只有海家能够警醒皇帝让他顺着卫嫣然的心意下旨,将一切都查清道明。 “放肆!” 提到海氏的事情皇室瞬间恼怒,可卫嫣然也只是抬头看一眼皇帝再行大礼。 “卫氏一族原为世族表率,不似海家背后错综复杂,如今卫氏只想要个公道还卫氏一个清白,做过的错事卫氏自己认,但皇上万万不可再因为小人在背后使坏动了国之根本,伤了百姓的心。” 卫嫣然的话是揣摩着皇帝的心思说的,这些话皇帝心中都明白,可朝堂之上没有人会顶着杀头的风险说出征这种话。 卫嫣然知道皇帝听见这话心中已经动容,所以闻言继续说道:“臣妇不懂朝堂之事,可爷爷从小就教导臣妇要明辨是非,不可被人蒙蔽,如今臣妇不在朝堂可臣妇在宫外在民间,知道百姓的所思所想,求皇上成全。” 卫嫣然的话音刚落,皇帝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好一个知百姓之所思,想百姓之所想,看样子朕亲封的诰命属实与众不同,你今日的话可比这些臣工们说的中听多了,也就是你敢在这大殿之上提起海氏。” 其实海氏的事情一直是皇帝的一个心结,如今卫嫣然用海家之事和卫氏一族的事情做了对比,既能表了卫氏的衷心又能解开皇帝的心结,让皇帝不再计较海氏一事,反而以此为例振奋超纲,皇帝心中自然欢喜。 “海氏前车之鉴,朝廷稳固四海升平百姓才能能信顺服,臣妇只求不为私欲只为公平公正。” 皇帝点头算是应允了卫嫣然今日所求,卫嫣然自宫中返回时带着一道口谕一道圣旨。 这口谕是解除了秦夜南的禁足,这圣旨却是皇帝给卫嫣然的恩典。 “皇上这就答应了你的话?” 秦夜南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这道圣旨,圣旨的内容十分简单,不管卫氏之事如何结果绝不殃及子孙后代。 “我劝说大家去刑部招供就该拿出我的诚意,这圣旨是皇上主动给的,我可没有过去讨赏。” 卫嫣然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圣旨收好,她现如今担心的倒不是卫氏的事情,而是顾承渊。 她不知道顾承渊这些时日究竟在忙什么,居然会忙到顾不上洛华彤,任由洛华彤闯出这样的乱子。 “如今你安全回来那还是让陆雪赶紧回来,若是我明日上任,她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虽说卫嫣然这次是安全回来的,可她入宫一事势必会凭空惹出许多的风波出来,不仅会惹的宫里的有人瞩目,只怕顾承渊也不会轻易让此事过去。 “明日上任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这之前你有没有仔细看过林大人派人送过来的东西,我今日进宫只怕卫氏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到时候你在刑部一定要仔细些,不可因为卫氏的人而一时冲动做出错事。” 卫嫣然得了圣旨眼下最在意的还是秦夜南上任刑部一事。比比电子书 这次的事情好不容易闹大,进宫向皇上求来了三司会审的结果,若是秦夜南因为卫氏的缘故而乱了分寸,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你放心,明日我会好好的去刑部,但是明日下午我就会带着你亲自去安王府会会这夫妻俩,这次的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算了。” 秦夜南解了禁足自然是要替自家媳妇去出头的,一想到那天卫嫣然红着眼睛,浑身脏兮兮的回来秦夜南就气不打一处来。 “暗卫已经查到了些线索,顾承渊这厮在背后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少,除去咱们已经查到的,他似乎这两日忙着水运上的一些事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夜南虽然在府上禁足了三日,可这三日他并没有闲着,靖国公府的暗卫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要是平时顾承渊一定会做的非常干净,可这次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着急所以暴露了行踪,这才让暗卫查到。 “这件事倒不用着急,还不如咱们耐心等着看看顾承渊究竟想做些什么,如今你若是去刑部报道任职,只怕会有人提出将洛鸿旻带去问话,还是暂时对外宣称他伤重为好,若是将人交出去再出差错就糟糕了。” 卫嫣然今天起的太早,说完这话就不由租住的打了个哈欠,秦夜南见状直接将卫嫣然大横抱起放到了床榻之上。 “你做什么,天刚黑我就睡下岂不是太不合礼制,快撒手我连饭都还没吃呢。”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是惯着她,可这个点就睡下势必又要早早醒来,索性再坚持一会,再过会就睡觉。 秦夜南听见这话直接兴奋的问卫嫣然今日想吃些什么,正在这两人以一个任谁看了都会想入非非的姿势在这里讨论今天的晚餐时,青枝就在外面敲门。 “世子,世子妃,国公说今晚过去他的院子用饭。”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定是靖国公听说了秦夜南明日就要上任的事情所以今夜才专程叫他二人过去用饭。 “明日就该上早朝了,皇上先前罢朝如今你也升了官,父亲有所叮嘱也是人之常情,还不快点起来随我一同过去。” 秦夜南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一桌子清淡的小菜和白粥压根提不起胃口。 “父亲,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 秦夜南拿着勺子不停扒拉自己这碗白粥。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嫌弃。 “明日你就要上任,为父如今只有一句叮嘱,刑部之中关系复杂,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其余的事情你无需担心,我的儿子就要能文能武,这次的事情你们做的很好,但是不能因此就委屈你们。” 原本秦夜南以为靖国公是要对他说教一番,可谁知道靖国公这是给他撑腰来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一个劲的偷着乐,他兴奋的将手上的勺子扔下看着靖国公说道:“父亲这是要给儿子撑腰,不知父亲还有何指教。” 靖国公能说出这话就证明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第六百八十七章 偶遇 靖国公从来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他既然说了要给秦夜南撑腰就证明他有事情要交代给秦夜南。 “明日众臣一起上朝一定会生出诸多事端,到时候一定会有安王的人过来指责你不配刑部之职,那时候你只需要认真的查案,若是有人影响你查案,你可以随时反驳。” 秦夜南不知道为何靖国公会有如此大的火气,他只好开口询问。 “父亲今日为何如此大的火气,难不成是朝中有人与父亲作对?” 秦夜南不问还好,一问靖国公的火立刻就大了起来。 “卫氏一族乃是世家大族,嫡女贵为靖国公府世子妃,就这样被人寻过去烧了祖宗灵位,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忍?而且这次你任刑部侍郎也是为了世族一案,你这样做是不是为了从卫氏牵扯出安王的罪名。” 眼见自己的亲爹已经将话都说了出来,自己再瞒着属实有些过分,所以只能点了点头,“还是瞒不过父亲,确实如此。” 得到秦夜南的肯定靖国公倒也没有多话,他看了看秦夜南又看了看卫嫣然才缓缓开口。 “幸亏嫣然明智,在进宫之前已经带着卫氏的人去林大人那边投案,如今有皇上的圣旨在这里,也算是保住了卫氏,只是以后的路势必难走。” 听见这话卫嫣然如何还能一直沉默,她只好起身看着靖国公和秦夜南说到:“如今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只是夜南若还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在家中禁足我怕会出大乱子,如今安王那边越发的沉不住气我们就越是要冷静。” 顾承渊自然是没有办法冷静的。 自从他知道秦夜南和卫嫣然带着诸多证据进宫见过皇上,皇帝问话之后对京兆尹中的几位要员提出处置的时候顾承渊就知道皇帝已经在暗中物色储位的人选了。 而顾承宇身后不仅有一个受宠的海贵妃,身边更是有秦夜南和欧阳羡这样的人帮衬,再看看他自己,若是正大光明的和顾承宇去争什么是没有胜算的。 所以顾承渊最近就是在为储位忙活。 这段饭吃的虽然清淡却十分有趣,卫嫣然也没有想到素来严肃古板的靖国公也会有这样固执的一面,看样子能在朝堂之中活到现在的人都不能小看。 “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你是不是觉得父亲那的白粥好吃?” 靖国公上了年纪吃饭一直十分清淡,秦夜南看见那白粥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好找借口说自己不饿,想着晚上带卫嫣然溜出去吃好的。 被秦夜南这样一问,卫嫣然迅速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原本我还担心你初任刑部侍郎势必会有许多人为难于你,如今我看父亲在接到圣旨后已经替你做好了打算,我虽不希望你指着父亲的威望去做些什么,可如今能帮着你我也能放心许多,其实皇上已经在开始物色太子人选,不然也不会借着雍王一事罢朝这么久,为的不就是看看这几位皇子都能做些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秦夜南在卫嫣然的话中听到了对自己的关心,他十分开心的看着卫嫣然说道:“不仅是父亲有远见,主要是我媳妇厉害,进宫面圣两次就能够看透这么多事情,真是不简单啊,说吧,今晚吃些什么?”求魔txt 秦夜南自然是知道卫嫣然没有吃饱的,卫嫣然碍着礼数喝了半碗白粥,眼下她也是又累又饿,却还是在替秦夜南考虑。 “这次不吃小馄饨了,咱们换个别的行不行,我想吃京城中的小吃,那天木槿带我吃过一次,她说有些小吃是晚上才会有的,让我有机会晚上再吃。” 秦夜南原本是想着让卫嫣然先回去睡觉,他出去买好了吃的送过来再叫醒卫嫣然,可一看到卫嫣然如此期待的眼神,秦夜南还是决定带她出去。 “这几日累的厉害,我都不知道原来京中如此热闹,现在想想这太平盛世还真是好。” 卫嫣然披着斗篷出去,看见整条街上热闹的情景不由得开始感慨,她自然而然的伸手挽住秦夜南的胳膊,就像寻常的小两口一样走在街上。 这几日大大小小的事让卫嫣然分外的疲累,看着这幅情景秦夜南也是感慨颇多,他不由得将卫嫣然的手握的紧了些。 “来两个小菜,热一壶酒,就要你们这的桂花酿,”秦夜南看着这家小摊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你这这里等我,我去隔壁给你买好吃的。” 卫嫣然听话的坐在这里等着,秦夜南则是一个人过去买那些卫嫣然惦记着的各种小吃。 “这位客官,这是您二位的小菜,酒也烫好了,慢用。” 卫嫣然点了点头看着面前这一热一凉的小菜,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酿凑到鼻下一闻,酒气的清香混着桂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就喝上了?这是青团,糯米条,油糕,这是烤的羊肉,快尝尝。” 卫嫣然一脸兴奋的看着桌上的这一堆好吃的直接就动了筷子,她看着秦夜南说到:“今夜过后只怕你要忙很久,只怕我也只能在家中待着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不知道明日会生出什么事端,更不知道卫氏的事情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你好好吃就行,不管多忙我都能抽出时间陪你的,你放心吧,事情已经到这个程度了,不会有那么难的。” 正卫嫣然大快朵颐的时候,一旁的两个人挽着袖子向秦夜南他们的位置过来。 “好巧啊,秦世子,听说你最近升官了,”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受过伤的雍王,他这会子正在管家的陪同下四处溜达,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唯独雍王独自一人在这里闲逛。 “哪里的话,王爷不妨一起坐下来喝两杯。” 秦夜南出于礼貌邀请雍王,可没成想雍王如此实诚,直接让摊主添了一双筷子,自己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 “秦世子,你可是不知道我这心里苦啊。” 第六百八十八章 来意 卫嫣然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雍王,可眼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门心思认真的吃饭。 “真是羡慕秦世子和世子妃两个人伉俪情深,不像我丢尽皇家脸面,而且还如此的不堪大用,如今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活什么意思。” 雍王抬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嘴中嘟囔着自己的心事。 卫嫣然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更不知道眼前这位不受宠的皇子说的这些话有几句是真话几句是假话。 “雍王不用这样感慨,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听说皇上让您去礼部,如今倒也不错。” 秦夜南深谙世事,自然知道避嫌这个道理,原本就只是随口一问,也许是因为雍王最近确实过得不太好,朝中大臣也不愿与他多来往,所以秦夜南一问他就满口答应。 眼见这一壶桂花酿已经见了底,卫嫣然也已经将自己面前的东西吃的七七八八,抬眼看着雍王这幅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反感。 卫嫣然见状只是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的景色,可两只耳朵却是认真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雍王的话有些刻意。 比如雍王刻意说道她和秦夜南之间的伉俪情深,再比如雍王刻意的提到刑部的事情和礼部之间的嫌隙。 卫嫣然静静的听着,秦夜南认真的敷衍着,只有雍王一个人在尽力的表演。 “谁不知道父皇给我礼部这个虚职就是可怜我,我的王妃说杀就杀,拿这样的一个虚职糊弄我,我还能如何?” 这话不仅惊到了秦夜南和卫嫣然,更是吓坏了一直在旁边站着伺候的管家,急忙上前来想堵住雍王的嘴。 “世子世子妃见谅,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吃过饭了,今日王爷心中苦闷喝多了酒一时胡言,还请见谅。” 管家说完这话就想带着雍王离开,秦夜南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付过酒钱就带着卫嫣然离开了。 回到靖国公府的时候卫嫣然已经很困了,可在入睡前卫嫣然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雍王今夜是想给你传达些什么信息,若是喝醉了不应该是这幅模样,他似乎心中存在不满,却还是忍着没说。” 被卫嫣然这样一提,秦夜南这才想到之前战清清的死确实还有颇多存疑,难不成雍王心中也对战清清的死存在怀疑? “别想那么多,这件事有三法司一起去查,你不可一个人擅自取证,更不可和雍王走的太近,你一定要记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的酒劲上来了,直接躺倒就睡下了,秦夜南看着熟睡的卫嫣然心中也是颇多的感慨。 他不傻,如何能不知道今夜的雍王湖里有话,只是眼下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借着桂花酿的酒劲一夜好眠,等卫嫣然醒过来的时候秦夜南已经去上朝了,她磨磨唧唧的在榻上滚了半天不想起床。华夏中文 “世子妃您还是快起,贵妃娘娘已经在门口了,您还不快些收拾。” 青枝端着一盆清水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卫嫣然这销魂的姿势就知道她并没有打算起床,可海贵妃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再不起可就来不及了。 “快,替我取个素净点的衣裳,我这就起来。” 卫嫣然用脚趾想都知道海贵妃为何这个时间点过来,若是没有皇帝的授意她如何会在这个时候亲自来靖国公府。 一定是为了之前卫氏祠堂一事,皇帝让海贵妃过来安慰安慰她,这种情况下她装也要装作悲伤的样子出去见人。 “见过贵妃娘娘,实在是怠慢您了。” 卫嫣然随便梳洗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赶了出去,海贵妃正气定神闲的坐在正厅喝茶,看见卫嫣然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何必如此见外,明明是本宫过来打扰了你,卫氏祠堂的事情我听陛下说过了,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忍,所以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想着看看你。” 海贵妃一边说一边抬手,身后跟着的四个侍女将带来的盒子打开,里面都是些贵重的补品和首饰。 卫嫣然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心中却犯了嘀咕。 海贵妃居然不是在皇帝的授意下来的靖国公府,那她此行究竟是什么意思? “卫氏祠堂一事皇上已经给了赏赐,娘娘这就见外了,臣妇不能要,归根到底还是卫氏的族人做了错事。” 卫嫣然知道海贵妃这个人并不简单,所以就直接拒绝是最好的选择。 海贵妃听见卫嫣然拒绝也不生气,而是站起身来亲自拉着卫嫣然的手说道:“就算这事是卫氏的人有错在先,可也不该殃及祖宗祠堂,如今夜南也升了刑部侍郎,就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日后都是扶持。” 海贵妃的话已经很简单了,希望日后秦夜南可以辅佐顾承宇。 卫嫣然的脸上也挤出笑容看着海贵妃,“看上去是升了官,可实际上如何只怕还要等夜南上任才好说,夜南本就是个舞枪弄棒的粗人,如今让他去查案子也是形势所逼,臣妇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情。” 话说到这里卫嫣然就停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了一遍海贵妃带过来的这些东西后继续说到:“与其让夜南去扶持别人还不如说夜南需要帮衬。” 卫嫣然在海贵妃说话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原本他们就是支持顾承宇的,因为顾承宇是最适合做储君的人,海贵妃听见这话心中也很是受用。 得知卫嫣然的意思后海贵妃这才开口。 “皇上的意思是要承宇去查这个案子,在这之前是由三法司去审的,我还是希望夜南可以帮着承宇,毕竟事情涉及世族,所以这次卫氏祠堂的事情本宫一定会向皇上进言严查的,咱们都是女人,前朝的事情不能管,可母族娘家的事情还是要上心些的。” 这番话说出来已经足够证明海贵妃的野心,卫嫣然心中也就有了打算。 第六百八十九章 问责 临近中午的时候卫嫣然刚送别海贵妃,秦夜南就骑着马兴奋的回来了。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卫嫣然和秦夜南一同回去,看见秦夜南满面春风的样子不由得出声询问缘由,秦夜南一直忍着没说,到了屋中才开口。 “下午换好朝服和我一同去安王府拿人,带着洛鸿旻一起审这案子,拖了这么久了,皇上今天已经发话了,事情也该了结了。” 听见这话卫嫣然整个人都呆呆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秦夜南,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看见卫嫣然这幅模样,秦夜南没有忍住抬手就刮了一下卫嫣然的鼻子。 “字面意思,三法司已经将证据都汇总出来了,连带着之前慈恩寺失火一事都查出来了,加上卫氏这些人的证词,顾承渊和洛华彤逃不掉了。” 卫嫣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只是她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一次性就斩断和顾承渊之间的纠缠,她已经被磨的太累了。 “今天贵妃娘娘来过府上,目的自然是希望咱们可以帮衬着十二皇子,估计宫中近几日也不甚太平了。” 卫嫣然听见秦夜南的话自然是高兴的,可前朝后宫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今日海贵妃来访一事她还是要谨慎的说与秦夜南知道的。 秦夜南听见这话也不在意,估计早就猜到了,只是嘱咐卫嫣然今天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些,下午可是有好戏看。 “会不会有些太仓促,三司会审可不是小事,我如何能够参与其中?” 卫嫣然做事向来谨慎,如今三司一起查案,就算进展再快也要费些功夫,这次却在秦夜南上任的第一天就拿到了那么多证据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这幅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再次笑出了声,“安王可以用这么久的时间去布局我就不能提前下手去拆台吗?敢绑架我的儿子,敢欺负我媳妇,把事情拖到今天都算是我办事不力。” 原来秦夜南是一个这么记仇的人,就连之前骁儿被掳走的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卫嫣然听见这话克制着自己的笑意和秦夜南开心的吃饭。 事情闹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再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卫嫣然想到这里就一本正经的开始准备。 她有条不紊的拿出自己的朝服,又取出皇帝之前给她的圣旨,认真的准备自己的事情,既然秦夜南说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那就要隆重的去见安王府的人。 “秦大人容老奴去通报一声,王爷尚在休息。” 敲开安王府的大门,是府上多年的老管家过来开的门,顾承渊的眼线众多不会不知道三法司的动作极快,所以他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夜南和大理寺少卿林大人骑着马在最前面,卫嫣然坐在轿中耐心的等着,不多会的功夫关键就将这些人都请了进去,只见顾承渊穿着一身白色衾衣披着玄色披风面无表情的站在正厅中看着这满院的人。123看书网 “这是三法司的文书,有劳王爷王妃走一趟。” 林大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将盖了印的文书展示出来,语句精简,似乎不愿意和顾承渊多说。 “诸位来的不巧了,爱妃不知何故突然神志不清,将自己锁在兰苑之中不肯见人,本王正打算上报朝廷,没想到大人们先一步来了。” 顾承渊知道自己这次棋差一招,只好认输,他以为借口洛华彤疯了就可以逃过一劫吗? 卫嫣然之前一直在轿中坐着未曾下来,她在外面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来,只好自己下去,她今日穿着朝服,更是一种庄严肃穆的美。 卫嫣然一进门院中的侍卫就齐刷刷跪了一地,她的身份当得起这一跪。 抬了抬手让众人起来,她径直走到秦夜南身旁,眼神却落在了顾承渊的身上,只见她朱唇轻启,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王妃是因为心虚所以不出现吗?无妨,这些证据都在这里,我亲自去请她出来,不然一介正妃怎可屈尊在已经亡故的妾室居所中。”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直接带人往兰苑走去,一进到兰苑之中卫嫣然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兰苑中的房屋精巧别致,可现下四周都被木板钉死,门窗上都落着沉重巨大的铜锁。 “去找王爷取钥匙,若是没有钥匙就现场生火将这铜锁融掉,”卫嫣然指挥着身边的侍卫,转头看向大理寺任职的林大人,“劳烦林大人将三司审查的结果在这里念给安王妃听听,也好让王府中人和诸多冤魂做个见证。” 卫嫣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知道兰苑是王梅静生前的住所,倘若洛华彤真的发疯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洛华彤惹怒了顾承渊,所以被他关了起来。 侍卫跑去找顾承渊讨要钥匙,顾承渊却几番推辞没有给他,卫嫣然知道后直接命人在外面支起火盆,作势要将这铜锁融掉。 “启禀大人,这门窗都是木质,只怕铜锁未化这屋子就先着火了。” 卫嫣然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可她一想到之前骁儿被掳,卫氏祠堂被烧心中难免愤怒,“先烧着,指不定安王一会就将钥匙找出来了,这旁边就是湖,若是门窗着了,从这湖中取水熄灭即可。” 世人都听说过秦世子妃古灵精怪绝顶聪明,为人处世更是不亚于男子,可今日看着她如此严肃杀伐果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忙活着卫嫣然安排的事情。 “你隔着窗户能看见吧,青天白日里大火燃烧的样子,你在兰苑之中可有见到你的故人?” 门外的火烧的霹雳作响,卫嫣然在陆雪的陪同下站在门外对着洛华彤说话,音量把控的恰到好处,屋内的洛华彤听的清清楚楚。 “听说一个人将死的时候就能看见那些一直追着她讨债的人,不知王妃可有看见那些人,你的侍女,还有宜春伯府的人,洛鸿旻洛公子也在等着和你叙叙旧呢。你最好快点随他们去吧,你多活一个时辰安王就多担心一个时辰。” 卫嫣然在门外阴阳怪气的说着,屋内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正在这时管家带着钥匙一路小跑过来。 “还请将这火盆熄灭,老奴找见钥匙了。” 第六百九十章 收监 卫嫣然今天没打算放过洛华彤。 这么久以来顾承渊和洛华彤一起给她使了太多的绊子,这次是她算总账的时候了。 陆雪从管家手上接过钥匙给了卫嫣然,卫嫣然看着手上的钥匙对安王府的管家说道:“劳烦您去将王妃请出来,我们这些外人不好动手。” 管家听见这话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只好颤颤巍巍打开大门。 今天的太阳很好,可这温温暖的阳关照进屋中的时候洛华彤只觉得刺眼,她披头散发的站在原地,地上到处都是被摔碎的东西,卫嫣然却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她看着洛华彤这幅模样只觉得分外可笑。 堂堂宜春伯府嫡小姐,安王府正妃居然能够沦落至此,卫嫣然的眼睛在这里扫视了一圈之后淡淡的开口,“不管你疯了还是没疯我都会将你欠下的债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世间万事有因有果,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洛华彤一直以来都和卫嫣然斗嘴攀比,事事都想压过卫嫣然一头,可如今这局面,自己的模样已经不足以和卫嫣然相比。 卫嫣然穿着朝服梳着精致的发髻,眼神凌厉面色红润,相比自己这披头散发面容枯槁的样子不知道要强过多少倍。 洛华彤轻笑一声看着卫嫣然说道;“世子妃今日还真是光彩照人,只是难为你今天这架势了,你问什么我都会认真回答你的,我总不至于不认账。”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在这四周被封严实的屋子中走了一圈,看着这幅情景卫嫣然也感慨出声。 “我也觉得你配不上这阵仗,只是你背后的人实在老谋深算,将一切都算近的分外清楚,所以就算你坏事做尽到头来也只是个可怜人。” 卫嫣然知道洛华彤这个态度就是铁了心要自己认罪,所以只好不断的用话刺激她。 洛华彤听见卫嫣然说她可怜瞬间就睁大了双眼,她红着眼眶看着面前这个端庄优雅的女人,再次意识到自己和人家的差距,她浅笑一声看着卫嫣然,笑音刚落眼角的泪水就滑了下来。 “有什么话还是等到堂审的时候再说吧,在这个地方你想说什么都不合适,更何况这里有人在盯着你,你说话也不会方便。”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出去,两个侍卫应声而来一左一右将洛华彤架了出去,顾承渊就站在门外冷眼看着。 “还不快将这火盆熄灭,将安王妃请进刑部大牢。” 秦夜南刚才看着卫嫣然刚才一人进去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死死盯着,看见卫嫣然安全的出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打发人顺手将那火盆灭了。 “王爷您还是换身衣服随我们一同去刑部走一趟吧,至于这湖中的东西,还要再劳动王爷一次,将这些都拿出来容三司的人做个记录。” 秦夜南一直对这兰苑湖底的东西心存芥蒂,这次他自然不会放过, 顾承渊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就径直离开,转身之前他看了看洛华彤,可洛华彤却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前方,丝毫没有发现顾承渊在看她。 原本以为秦夜南还会像上次一样派人打捞,可没想到这次秦夜南直接安排人手将这湖中的水放干,湖底的一切这下子都暴露在大家眼前。 尤其是大理寺少卿这位林大人,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八一中文网 “来人,将这湖中的东西都搬上来,将这湖底的淤泥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顾承渊转身离开,可安王府的管家一直都站在这里看着,他看见湖底的东西暴露出来瞬间瘫坐在地上。 “大人,这里有发现!” 秦夜南刚和卫嫣然说了几句话,下了湖底的侍卫就有了发现。 这淤泥之下有一块硕大的石板,石板之下隐藏着一扇暗门,打开暗门之后就是台阶,几个侍卫在秦夜南的示意之下沿着台阶上去,顺着一条路一直走到了顾承渊的书房。 “眼下只要加上洛鸿旻的证词就足够了!” 卫嫣然看见暗道也被顺利的发现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兴奋的和秦夜南说着话,说话间湖底的箱子已经被弄上了岸,侍卫一打开就直接过来禀报。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箱子中的东西早就不是一开始看到的那个样子,一整箱黄金,一整箱的信件,其中一箱中居然还有龙袍和凤袍。 这些东西就是顾承渊谋反的证据。 “这个顾承渊还真是心大,这些东西就这样藏在湖底,居然还能睡的如此安稳。” 秦夜南看着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出来一个劲的感慨,可卫嫣然却面色沉重的一言不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顾承渊居然能够这么冷静,难不成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退路? 想到这里卫嫣然就直接去了顾承渊的书房,可卫嫣然一脚刚迈进顾承渊的书房,刚才那几个顺着暗道进去的侍卫就从书房屏风后的地下走了出来。 顾承渊就在门外站着,他抬了抬手让侍卫们出去,书房之中只剩下卫嫣然和顾承渊两个人。 “这次是我输了,可卫氏祠堂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顾承渊一开口卫嫣然就愣住了,她看着顾承渊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安王是想告诉我让我别记恨你还是想说除了祠堂一事,剩下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卫嫣然言辞犀利顾承渊早就知道了,他也没有打算多说什么,俯身过去将书房桌子抽屉里的信件都拿了出来。 “终究是世子妃棋高一招啊,这些都是证据,拿去交给三法司,你心中也就不记恨我了吧。” 卫嫣然从来都摸不清顾承渊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些书信,而顾承渊似乎没有一点耐心,将书信放在桌上就走了。 卫嫣然拆开其中一封信一看顿时沉默了。 这来往的书信中居然都是有关王氏银号账本的东西,顾承渊难不成真的不打算活了吗? 第六百九十一章 沦为笑话 事情的进展顺利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的安王府一片凄冷,洛华彤被带走下狱,安王顾承渊被软禁,安王府中一众仆从都被重兵看守在王府中,没有人能传递消息,也不知道谁能救顾承渊。 夜幕降临,可卫嫣然却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她在手上摆弄着顾承渊交给她的这些信件,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一股烦躁,顾承渊那句话说的好像他分外的无辜,居然会主动将这些东西给了她。 “想什么呢,我在外面看了半天了你都没发现我。” 卫嫣然低头出神确实没有发现秦夜南已经拎着食盒过来,秦夜南原本以为今天卫嫣然会开心些,可如今看来她似乎并不开心。 卫嫣然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摇了摇头,秦夜南顺手又你拿了起来。 “这些都和那些账本可以对上,有了这些东西就好办多了,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找见的,顾承渊的书房中吗,不过已经派人找过了,没什么收获。” 秦夜南的话让卫嫣然心头一紧。 顾承渊的书房中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一定是顾承渊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这才让秦夜南的人没有什么收获。 可顾承渊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自己呢? “把这些都先收起来,安王府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你今天不用忙吗?上任第一天不应该很忙吗?” 卫嫣然将这些信件都重新收好,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秦夜南带来的点心上面。 秦夜南顺手给卫嫣然端过一杯茶,“肯定要忙的,可是再忙也不能饿着我媳妇呀,恐怕你还要在这刑部府衙多待一会了。” 卫嫣然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 吃饱喝足之后她再次将这些信件拿出来仔细斟酌,发现这些信件确实都是真的,可顾承渊为何要将这些给她呢? 卫嫣然实在是想不明白,只好动身去问顾承渊。 相比于洛华彤在狱中的声嘶力竭,顾承渊被软禁的这个地方格外的安静,他似乎已经预先知道了一切,一直出奇的安静。 就连卫嫣然的出现他都不敢到意外。 “世子妃来这里有什么事?夜色已深孤男寡女怕是不合规矩。” 顾承渊明知故问,卫嫣然也不客气,她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想找顾承渊问个明白,“王爷若是个守规矩的人,只怕那些信就不会在我的手上了。” 卫嫣然没有隐瞒,一开口就说明了来意,听见这话顾承渊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在卫嫣然的印象中顾承渊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从不会像这样放肆的笑,可现如今他却笑得有些癫狂。 “这些东西自然是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世子妃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听见这话卫嫣然更加诧异,她一时间竟然没有明白顾承渊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背过身不去看他,等着顾承渊将话和她说明。 “按着世子妃的心意,你希望本王是什么下场?”第六书吧 卫嫣然没等来顾承渊的解释反而被顾承渊的问题弄的更加迷惑,她压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转身离开。 顾承渊看着卫嫣然离开的背影一个人自言自语。 ‘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只有在你的手上才会安全,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卫嫣然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一个人回到了刚才那间屋子,可她越琢磨就越烦躁,索性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散散心。 被夜里的风一吹卫嫣然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在心中仔细的捋着这件事的细节。 难不成顾承渊早就知道秦夜南会带着人过来安王府,所以顾承渊提前安排好了一切,顾承渊一定是知道海贵妃去见过自己,所以才会将这些东西给了自己。 顾承渊一定是捏准了卫嫣然和秦夜南会帮衬着顾承宇,所以才将这些书信专门给了卫嫣然,这些证据与其拿给三司会审,还不如留给顾承宇,让他日后早做打算。 所以这些信件一定不能在三司会审的时候出现。 那就证明顾承渊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所有的退路,看样子洛华彤这次已经凶多吉少了。 “来人,打开。” 卫嫣然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直接跑去了刑部大牢之中找洛华彤,洛华彤看着卫嫣然突然过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你自己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想必你如今心中已经没有牵挂了,所以我专门过来看看你。” 卫嫣然知道事到如今洛华彤必然不会轻易说出真相,所以只能拐弯抹角的用话来刺激她。 心中怎么可能没有牵挂,洛华彤听见这话就笑出了声。 脸上姣好的五官向卫嫣然表达出一股嘲讽,不知道是在嘲笑卫嫣然还是在嘲笑自己。 “世子妃还真是大度,我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还能过来看我,世子妃想知道些什么,是三司会审时候不能问的吗?” 洛华彤到这个时候却不糊涂了,她绕着卫嫣然转着圈子,慢慢开口。 “是我掳走了你的孩子,也是我烧了你卫氏的祠堂,你祖父的灵位也在里面吧?” 洛华彤说出这话摆明了就是想激怒卫嫣然,可卫嫣然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洛华彤,这狱中的环境如此恶劣,说到底都是洛华彤咎由自取。 “就算你恶事做尽也轮不到我来惩治你,你这一辈子也只能如此了。” “我这一辈子像个笑话对不对?” 听见卫嫣然这样大方的不与她计较,洛华彤反而心生不满,她直直逼近卫嫣然,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她是堂堂安王正妃,宜春伯府嫡女,如何能够沦为别人的笑料。 她可以一个人背负所有的坏事,可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他人笑话,卫嫣然冷眼看着洛华彤如此癫狂就知道她已经输了。 想到这里卫嫣然也直视着洛华彤的眼睛,她开口就在给洛华彤做审判。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一切吗?你到死都只是个替死鬼,一辈子都是个笑话。” 第六百九十二章 死得其所 没有人有资格评论别人的人生,卫嫣然的话直接刺激到了洛华彤,她听见这话更加的难受。 “这就动怒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卫嫣然看着洛华彤发疯的样子脑海中无端的出现了王梅静死前的样子。 一样瞪大着双眼,一样的不可置信。 “卫嫣然,你以为你和秦夜南这样做就能结束这一切吗,不可能的,你这辈子都不配和我争更不配和我比。” 被卫嫣然点破自己的情绪,洛华彤迅速恢复了冷静,她面带笑容看着卫嫣然说出自己的心声,这一切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我知道你如今只是拿了部分的证据,你想要从我这里套出话来,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如今身陷囹圄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只要我不松口,你做这些都只是功亏一篑,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得不感慨这个时候的洛华彤确实智商在线,说话做事都谨慎了许多,卫嫣然原本是想拿话激她,如今也被识破。 只是洛华彤刚才这话还是破绽百出。 “如此说来安王妃还真是无知的厉害,只怕你想牺牲自己保全的那个人到这一步都没有给你说实话吧?” 卫嫣然说到这里抬手摸着自己的鬓角,一脸同情的看着洛华彤。 “掳走骁儿的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王梅静,过来和我谈条件的也是她,她以安王心爱之人自居,大摇大摆来了靖国公府,如今你却要连这样的事情都自己揽下,只是可惜王梅静已死,王妃如此仁慈也无济于事了。” 卫嫣然知道洛华彤为了维护保全顾承渊是不会轻易开口的,为今之计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来刺激她。 虽说利用一个已死之人不太合适,可幸好兵不厌诈,这招对洛华彤百试不爽。 卫嫣然说完这话一脸满足的看着洛华彤,“看样子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你就没有什么打算吗?就算要死也要死得其所才是,堂堂安王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替别人顶罪死了,岂不是沦为千古笑话?” 卫嫣然从来都不喜欢惹事,可面对洛华彤她实在没必要仁慈。 “对了,王妃你还不知道吧,这兰苑的湖底可是藏着安王的大秘密,只怕你在王府多年都不知道王府之中有个密道吧?” 今晚的洛华彤话少的可怜,卫嫣然无奈只能多说一些,洛华彤听着这话一直在心中盘算,可这次却让她自以为抓住了卫嫣然的错处。 “高墙大院的人家个个都有密道,那都是以备不时之需逃生用的,你还天真的以为能够用这个来编排王爷,真是可笑。” 不得不说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中洛华彤还是端着自己的架子,举手投足还是王妃的端庄,只是她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顾承渊的关心。 “那密道是从兰苑通向安王的书房,你说这样的密道是不是用来逃生的?”、 卫嫣然这话彻底激怒了洛华彤,她眼神凶狠的看着卫嫣然,却没有任何想要扑过去的意思,卫嫣然想起上次被她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下意识的往牢门的方向靠去。 “安王妃觉得自己死得其所就好,我原本只是大发慈悲过来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希望你可以死得其所罢了,只可惜你冥顽不灵非要自欺欺人,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准备出去,可洛华彤却叫住了卫嫣然。少女同学网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可你要帮我个忙,我要见王爷。” 事已至此洛华彤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和卫嫣然提条件,居然还想着见顾承渊。 “凭什么?” 卫嫣然头都没回只是出声询问,她知道洛华彤不会有别的心思,可顾承渊这个人心机深沉她不得不防。 洛华彤被卫嫣然的问题弄的语塞,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后卫嫣然早就没了耐心,洛华彤才慢吞吞说了一句“我累了。” “卫嫣然,我累了不想争也不想作死了,我知道你来这里想知道什么,可我却不知道能告诉你什么,你看看你这一生多么的幸运,有丈夫有孩子,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怕我见了王爷再生事端,没关系的,你可以引王爷来这里,三司会审我是逃不掉的,卫嫣然,帮帮我,求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卫嫣然彻底没了主意。 昔日那么骄傲的洛华彤如今沦为阶下囚,并且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让人感慨万分,卫嫣然没有给出答案就着急忙慌的离开了这里。 她一出去救碰到了秦夜南。 “我见你不在房中就过来找你,你果然在这里。” 秦夜南见到卫嫣然就习惯性的牵起了她的手,可卫嫣然仍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秦夜南问清了事情的经过后也开始感慨,这一切不就是困于自己的心结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是如今安王妃的价值也只是三司会审时候的一纸口供罢了,要是真的想将事情扯到顾承渊的身上,仅凭这些东西是不够的,不如将计就计让顾承渊去见她,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秦夜南替卫嫣然拿了主意,卫嫣然听见这个主要后也觉得不错,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夜晚的风有些凉,卫嫣然不由自主的将秦夜南的隔壁抱紧了些。 “事情到这个时候了也就快结束了吧,这一路走来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呐,这件事结束了就该给欧阳将军和木槿办婚事了吧。” 卫嫣然和秦夜南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他二人也该回靖国公府了。 “将这个纸条送给安王殿下,然后送世子妃回靖国公府,”秦夜南看了看卫嫣然继续说到,“我去林大人那边有些事情,在家等我。” 顾承渊一个人在房中坐着喝茶,他打开窗户正看着天空发呆,突然有人过来敲了敲门。 “安王殿下,奴才奉命给您送热水。” 顾承渊打开门,进来一人端着热水的奴才,可抬手之间却将一个纸条塞到了顾承渊的手上。 “明日卯时刑部牢中一见。” 纸条上没有落款,可顾承渊认识这一手蝇头小楷,这是卫嫣然的笔迹,看样子卫嫣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六百九十三章 圈套 卫嫣然回到靖国公府的时候靖国公已经在府上等着了。 今天的阵仗这么大,靖国公想不知道都难,秦夜南一下马就看见了自己父亲黑着一张脸,立刻变的唯唯诺诺,一副乖巧的模样站在门前,等着训斥。 “舒服了?” 一开口就是这样的问题,秦夜南压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接话,只能低下头不说话。 “不过这么多事情都发生了,如此一来也是大快人心!” 靖国公知道秦夜南不会说什么,就转头看向卫嫣然,卫嫣然刚想抬头,谁知道靖国公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大快人心是什么情况? 卫嫣然抬头看向靖国公,“父亲,今日之前是三法司一同审核之后的结果,并不是夜南冲动行事。” 她现在需要尽快脱身,不然耽误了明天卯时的事情就不好了。 听见靖国公说,秦夜南也就抬起了头,对着靖国公嬉皮笑脸的说,“这件事是他咎由自取,之前的种种我都会尽力查清,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靖国公府的人提起顾承渊都恨的牙痒痒,他教唆王梅静掳走靖国公府的小世子,闹的整个府上人仰马翻,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是要查下去的,你们还是要谨慎些,尤其是嫣然,这件事涉及到了卫氏,你要谨慎,切记不可因为宫里莫须有的事情影响到你。” 听这话的意思就知道,海贵妃来府上的事情靖国公已经知道了,他心中一定有别的打算。 卫嫣然点了点头就跟在秦夜南身后进去。事情到了这一步靖国公自然是有话要跟秦夜南说的,她很识趣的就想离开,可刚转身就被叫住。 “嫣然,你也留下。” 靖国公的意思很明确也很简单。 靖国公府所有人都不可以参与诸位皇子的储位之争,在顾承渊这件事情上大家也只能就事论事的公平处置,若是因为结党营私这样的罪名污了靖国公府的清誉就不好了。 此时此刻的刑部大牢中,洛华彤正一脸无所谓的抬头看着那一扇小窗户。 今天之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安王妃,现在却沦为了阶下囚。不管顾承渊会是什么结局,至少她是逃不掉了。 反正也没想逃,做过那么多亏心事,逃也逃不掉。 夜色越来越浓,卫嫣然和秦夜南在听过靖国公的教诲后就抓紧时间沉沉睡去,忙活了一整天大家都很累了。 卯时未到青枝就打着哈欠站在门口敲门,今天卫嫣然和秦夜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你确定这个点几位大人都能起来吗?你说咱们这样会不会被顾承渊发现?” 卫嫣然一边揉眼睛一边嘟囔,秦夜南知道她还没睡醒,过来拍了拍她的背顺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虽然不知道顾承渊是什么意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还有话要说,就算他打定主意要洛华彤当他的替死鬼,也会去见她的,咱们还是快些准备。” 当时卫嫣然从刑部大牢中一出来就碰见了秦夜南,两个人仔细一商量就准备冒险让顾承渊去见一次洛华彤。 毕竟兹事体大,就算三法司一起出手拿住了安王和安王府的一干人等,可毕竟都是皇子不可严刑逼供,想要拿到有用的证据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只有像秦夜南说的这样,让顾承渊去见洛华彤,他们几位负责查案的大人躲在暗处,将二人的对话都记录下来。 秦夜南和卫嫣然来到刑部衙门口的时候大理石少卿林大人和督察部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看样子这个顾承渊在朝中没少树敌。 左都御史曾经是海氏一族的门客,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才有了如今的官位,在整个过程中都非常积极,恨不得将顾承渊一起关进大牢严刑逼供。 “开门。” 他们几人刚在安排好一切,顾承渊就独自一人进了大牢,他对着侍卫淡淡开口,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是王爷的气派。 侍卫也都是卫嫣然提前打点过的,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来,在关押洛华彤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这样的地方他并不陌生,可是隔着栏杆去看洛华彤,他心中突然有些悲凉。 连带着那些有关王梅静的回忆都涌现在顾承渊都脑海中,他开口,却只能问一句有什么事。 多年的夫妻情分终究抵不过权利对顾承渊都诱惑,他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看着,牢房的锁子是打开的,洛华彤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出来。 “王爷要我承认的事情,可还有别的隐情?” 就在卫嫣然因为这两人的沉默而着急的时候,洛华彤还是率先开口说话了,可是她的问题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王爷不说,是想让我带着遗憾去死吗?在只问你,这一切背后还有别的隐情吗?” 洛华彤看着沉默的顾承渊,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是洛华彤平静的说到死亡,顾承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王梅静也是这样带着诸多疑惑死在他面前的。 “掳走靖国公府小世子是王氏所为,”顾承渊说了半句话,扭过头环视四周,似乎他早就知道这是个局。 “钦天监的事情也是王氏早就安排好的,她要害的就是秦世子妃和你,还有那场大火,其实这背后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让你知道,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两人的话让其余的几位大人愈发的琢磨不透,可卫嫣然的眼神却变的犀利。 顾承渊早就知道这是卫嫣然给他设的局,所有他借着这个局来说假话,好让他们信以为真。 “从前对你有诸多的对不住,就算这些事情都是你安排的,我也不会怪你。” 顾承渊这话一出,就是在让洛华彤去死。 卫嫣然忍不住就冲了出去, “见了面就只说这些话,你甘心吗?这就是你想要的死得其所?” 卫嫣然愤怒的指着顾承渊,她大声质问着洛华彤,可顾承渊却率先开口。 “都出来吧,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第六百九十四章 死得其所 原来顾承渊早就知道他们负责此案的三法司的人都在,所以直接让他们都出来。 “三司会审如此严肃的事情,自然是应该谨慎些的,既然几位大人不愿意出现,那我说就好,诸位可要听仔细了。” 一旁的洛华彤听见顾承渊这话,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看了看蹙着眉头的卫嫣然,心中突然有些得意。 自己就算死也可以气到卫嫣然,两个人不死不休的争论斗嘴这么久,洛华彤终于愿意认输了。 “是我,和王氏勾结,掳走了你的儿子,为的就是希望可以胁迫靖国公府,助我一臂之力。” “也是我在宫中勾结恪嫔,对雍王下毒,假货给海贵妃,意图牵连到十二皇子,可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想对付的人其实是你!” 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洛华彤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夸张,她毫不掩饰自己昔日的错误,为的就是让卫嫣然心中难受。 “是我借着之前王氏和钦天监的交情,让他们送你出了京城去慈恩寺静修,谁知道你居然会这么聪明,用我的生辰八字脱险,我只好跟你一起去,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暗中联络了我的兄长,可你怎么这么命大?” 提起那场火洛华彤就心中膈应。 就是那天晚上她以为顾承渊真的很需要她,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了京城,可谁知就是在那个时候慈恩寺失火。 “安王妃这是一心求死吗?慈恩寺的那场大火不是你,宜春伯府的洛公子也不是主动联络你的,那时候你是被迫和他达成约定的吧?” 卫嫣然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尽可能的去找洛华彤话语中的破绽。 可是卫嫣然一开口,顾承渊就会开口安慰洛华彤。 “不管你做过什么,你都是本王心中的妻,那时候是本王对不住你,让你被歹人掳走受尽委屈。” 顾承渊还真是厉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话,只是这话没有人会信。 “王爷,若是我没有做这一切,或者这些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能不能像寻常夫妻一样好好过?” 洛华彤一直都在说谎,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可是听见顾承渊说话,她就一门心思的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顾承渊没有说话,他目光坚定的看向洛华彤点了点头,洛华彤突然就笑了。 天还没亮,洛华彤的笑声在大牢中显得有些渗人,卫嫣然见状知道已经问不出什么就准备离开。 可洛华彤却在这个时候凑到了卫嫣然的耳边低声说到。 “你看你还是输了,我坏事做尽可还是死得其所,你以为你赢了吗?王爷会替我赢,替我赢到最后。” 卫嫣然听见这话看了顾承渊一眼就迅速离开。 三司会审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洛华彤为了光复宜春伯府做过的诸多恶事如今都已经记录在册。 可卫嫣然知道,洛华彤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顾承渊而已。 “她认罪了,三司会审的结果已经送进宫了,具体怎么处置还要等皇上的旨意,不过洛公子和卫氏几人的证词非常有用,这一次顾承渊逃不掉了。”为尊书院 秦夜南忙活了半天才能抽出时间出来,他知道卫嫣然一直惦记着结果,所以出来说一下情况。 卫嫣然听见这个结果不惊不喜,脸上直流露出一股子疲惫,长叹一口气之后她将脑袋歪在秦夜南的肩膀上。 “我只怕这次顾承渊伤了原气却没有斩草除根,眼下父亲的叮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只怕宫中要出事。这几天十二皇子也没有露面,也许是贵妃娘娘私下又说了些什么吧。” 卫嫣然的顾虑是正确的。 按着顾承渊的性格这件事一定不会就这样结束,他也不会就这样认命。 而且他交给卫嫣然的那些书信到现在都没有派上用场。 卫嫣然仔细查看了洛华彤的供词,她说都很详细,所作所为都有理有据,可看完了所有的供词,没有哪一句提到了这些书信。 难不成这些书信是顾承渊给自己留的余地?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的脸色更加难看。 “宫中传出消息,皇上龙体抱恙。这几日都是十二皇子在伺疾,但是昨天早朝的时候皇上看上去状态还不错,而且贵妃还有心思出宫见你,只怕这背后另有文章。” 原来宫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怪不得顾承渊可以如此的有恃无恐。 那皇上龙体抱恙,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三法司的供词送进皇宫只怕也没什么意义。 “这些信在咱们手上我始终放心不下,昨夜父亲的叮嘱也都在理,我还是找个机会将这些书信拿给十二皇子吧,如今皇上这一病就等于向大家宣布储位之争的开始,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咱们还是赶在泰山祭天之前将这些都解决掉。” 泰山祭天是相当重要的一项活动,一般只有太子或者受宠的皇子才会跟着皇帝西区过去,所以海贵妃如此急不可耐的去靖国公府见卫嫣然,只怕就是冲这件事来的。 “秦大人,林大人让我请你过去一同商议王氏一案,案子又有许多疑点。” 过来传话的人说的很简单,可是王氏一案已经结案,就算还有诸多疑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再议。 秦夜南带着疑惑过去,可还没进去就看见雍王的管家站在门口等着。 不管是哪个案子似乎都和雍王没有关系。 “这是祭天的流程,这些都是所需物品,礼部的单子开了出来,可是王家商号的人过来找我了,我寻思这事是不是和承渊有关,应该能帮到他,所以就带了过来。” 雍王一脸诚恳的看着屋中的这几个人,将他带过来的东西推到了秦夜南的眼前。 这是一份礼单,记录的名字都是朝中各位大臣的名字,而对应的都是王氏送礼的数额。 雍王如何会有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殿下。这礼单您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事关重大,您还是想好了再说。” 雍王被林大人这样一问,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开口。 “这是王氏的人和我做的交换,他用这个换王氏掌柜的位置,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就先应了下来。” 秦夜南听见这话只觉得一直以来都是他低估了雍王。 第六百九十五章 疑心 王氏的生意一向做的很大,不仅是做百姓的生意,同时还做皇家的生意。 作为几乎包揽了宫中一大半用度的皇商,礼部的人自然是熟悉的。 可是雍王拿出这样的账本,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样的账本最后置顾承渊于死地。 “雍王拿出这样的东西,究竟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早就听说大理寺少卿林大人为人刚正不阿,说话也是心直口快,这样直白的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雍王一脸平静的看着林大人,毫不犹豫的说到,“自然是救人,我知道我是没有指望了,所以就想着给我六弟卖个好,日后我也好受他照抚。” 雍王说完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他略微的抬头扫视了四周,又很快的低下头去。 秦夜南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过去翻看那个账册,心中却在憋笑。 倘若雍王说的都是真话,那就是天要亡他顾承渊,他这次可真的是和账本杠上了。 只是这账本再次涉及到了王氏,也不知道王氏如今对于王梅静是什么态度。 “世子,那晚我一直犯难的也就是这件事,如果要查,那王氏势必牵扯其中,影响了祭天的行程就不好了。可若是不查,任其发展也不合适,我现如今才刚有了个正经差事,还希望诸位帮帮忙。” 雍王的态度倒是很明确,知道自己这个官职来之不易,所以对待这几位朝中大臣也是一脸的笑。 堂堂皇子居然沦落至此,这不禁让人唏嘘。 “那照雍王这么说。这件事属实难办,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呢?” 秦夜南不是傻子,雍王刚才说话专门提到了他,就是要和他扯上关系,他若是再不说话,岂不是等于默认了雍王的话,自己背后早就和他有过什么。 “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直,我也是拿不准主意这才来找诸位的,承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觉得六弟妹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要仔细些查,本王的王妃那时候,唉,不提了,不提了。” 今天的雍王比往常话多了不少,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几位大臣,认真的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就在这时卫嫣然站在门口,知道里面都是朝中大臣,自己这样冒泡进去有些不妥,就让青枝过来通禀了一声。 在场的诸位谁不知道靖国公府秦世子妃的大名,听见卫嫣然过来立刻都下意识的理了理衣冠,将卫嫣然请了进来。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凑个热闹。毕竟祠堂也被烧了,就在等着出了结果后皇上给主持公道。” 卫嫣然这话说的极其巧妙。 她一进来就将自己的身份定义为受害者,而且给秦夜南这几位负责申案的人也下了定义,他们只负责查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还是要皇上说了算。 雍王看见卫嫣然也是非常热情的过来打招呼,卫嫣然也没有回绝,只是依旧很官方的说了几句话。 她的眼神最终还是落在了那本王氏的账本上。百汇 “有钱还是好,有钱就可以官商勾结,有钱还可以充盈国库,换取家族荣宠。” 在征得同意后卫嫣然随手翻看了几页就又扔在了桌上。 她刚才就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对话,这个雍王看上去没什么志向,可是说起话来一个劲的给别人挖坑下套。 要不是秦夜南比以往要谨慎成熟许多,只怕已经被雍王套路。 “希望诸位能够尽快将事情查清楚,不论是非对错,总要有个结果才对,我这几日实在是累了。” 卫嫣然的话音刚落,林大人就将卷宗递到了卫嫣然面前,“这一份是留底的,要送往宫中的已经送过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至于雍王殿下今日说的这件事。” 林大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伸手将账本又推到了雍王面前,接着说。 “皇上下旨三法司只审这一桩案子,如今三司会审结果已出,殿下这东西事关重大,还是劳动殿下亲自进宫,面呈圣上才好,正如世子妃所言,大家都累得慌。” 大家都很累,没有人会为了功劳去没事找事,尤其是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傻子。 雍王听见这话就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立刻挤出笑来拿着东西准备离开,可雍王还没转身,卫嫣然就问了他一个送命题。 “我方才进来没时候听见殿下说安王妃无辜,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王爷说自己的王妃也是有冤,这话还是要慎言。安王妃最起码身世清白,冤不冤枉自有皇上和三法司做主,殿下还是慎言。” 卫嫣然的话很明显就是在提醒在场的几位。 不管是有关洛华彤还是关于之前的战清清,这些事都是板上钉钉说清楚的,这个节骨眼再胡乱揣测,除了无中生有惹出事端,根本没有别的用处。 听见卫嫣然这话后,雍王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就离开了。 一直回到他都雍王府他才愤怒的将手上那本账册摔在地上。 “这个卫嫣然还真是不简单,居然能有如此胆识,在这样的场合中说出这种话,我还以为她会为了卫氏和安王府的人势不两立,如今倒是我想多了。” 雍王这才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他恶狠狠的说着话,可心中却还在盘算后续的事情。 如果事情到这一步依旧伤不到顾承渊,那他只好亲自进宫一趟,只是他自己要进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顾承渊真的倒台,皇帝一样不待见他。 “这个雍王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雍王离开没多久,卫嫣然就和秦夜南准备回靖国公府,府上派人过来说欧阳将军派了人过来,眼下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听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也跟着点头。 “原来我只觉得雍王自作自受,他的境遇确实值得同情,没想到他心中居然有如此多的算计,我看他都背后势必没有这么简单。”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立刻表示同意。 毕竟雍王的背后还有个淑妃娘娘,她也不是善茬。 第六百九十六章 聘礼 能够在宫中生下皇子,并且将孩子安稳的抚养长大,就足以证明淑妃不是个省事的人。 卫嫣然提到淑妃,心中就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嫌弃之情。 她总觉得恪嫔是替别人死的,这背后的真相也许是顾承渊,也许是雍王。 “一直以来都是恪嫔和淑妃交好,可她为何会为了帮助顾承渊对雍王下毒,这件事如今想起来实在是情理不通。” 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突然就想到了之前雍王中毒和恪嫔中毒这件事。 听见卫嫣然这样说,秦夜南只觉得有些头疼,就直接拉着卫嫣然回到了府上。 “欧阳将军的人在府上等着,咱们还是快些回去。这边的案子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不管雍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没有任何能力去参与储位之争的,现如今我们要考虑的还是顾承渊这件事,不知道皇上到时候会怎么处置。” 秦夜南一语中的,说的都是卫嫣然心中最担心的事情。 先前王梅静一事就足以证明皇帝对顾承渊的偏袒,如今有了洛华彤顶嘴,顾承渊一定还有机会。 “这可说不准,不到最后一刻谁又敢断言呢,如今雍王在礼部负责的都是祭天这种事情,也是个肥差,既有油水可捞,也能和世族多加联系,难说。” 估计是女人的第六感太准,今天雍王的言行让卫嫣然打心底里开始嫌弃这个人。 甚至可以说有些嫌弃。 可是雍王如今没有做出任何有违规矩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能说什么。 “你可算回来了,如今你高升了,就忙的连兄弟也不见了!” 秦夜南刚进门,欧阳羡就冲着他大声喊到,秦夜南一看今天欧阳羡这阵仗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了。 “我这哪里是高升,和朝中权贵做斗争能算是好差事吗?” 秦夜南一边说话一边坐在欧阳羡的身边,正厅的上座上靖国公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开玩笑。 “言归正传,我今日过来是想过来下聘的。” 欧阳羡看见秦夜南和卫嫣然都已经回来了,就立刻恭恭敬敬的说正事。 先前为了让皇上给他和木槿赐婚,卫嫣然讲木槿认做了自己的义妹,如今欧阳羡带着东西过来靖国公府下聘也合乎情理。 成亲是喜事,靖国公自然是愿意的。 看着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有了归宿也是个好事,可是他一开口就让秦夜南直接笑出了声。 “成亲自然是好事,只是你要是讲聘礼下到我这里,你也该带那姑娘来我府上敬我杯茶,不然这聘礼我可是不收的。” 一向严肃的靖国公也对着欧阳羡开起了玩笑,看样子靖国公的心情不错。 卫嫣然也在一旁跟着复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虽有皇上赐婚,可这三书六礼是断然不能少的,女王将军今日这聘礼似乎有些少。” 卫嫣然也跟着在这里打趣,欧阳羡听见这话居然还当真了,他立刻站了起来看着摆了这一院子的东西。 “这是聘礼。这是我替木槿准备的陪嫁,不过到时候我还是派人来这边娶,小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零零书屋 欧阳羡指着院子中的东西对着卫嫣然说到,卫嫣然顺着欧阳羡指的方向看过去,欧阳羡确实准备了不少东西。 “木槿呢?”欧阳羡是过来下聘礼的,可木槿这个主角却不在场。 “木槿在成衣店,一会就过来了。她一会还要给靖国公和嫂子敬茶呢,如今才算是尝到了京城的好处,一切也算尘埃落定了。” 欧阳羡的话也是卫嫣然最想说的话。 欧阳羡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说过,王梅静和顾承渊这桩案子一了解他就风风光光的将木槿娶回家。 如今有了皇帝圣旨赐婚,案子也已经审清楚。这桩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还有一事我想提前和小嫂子将话讲清楚了,如此一来靖国公府就和定国公府有了姻亲,日后在交际方面还需要嫂子多教教木槿,京城中的人情世故是最难的。” 听欧阳羡这样一说大家才明白。 原来就在海贵妃登门找了卫嫣然的同时,淑妃也亲自出宫去了一趟将军府。 淑妃拉着木槿的手说了好大一堆话,木槿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应,最后还是欧阳羡找了个借口将木槿叫走,淑妃这才罢休。 正事说完之后,欧阳羡再次提到了皇上圣体欠安这件事,虽然是宫中传来的小道消息,可淑妃和贵妃分分出宫也从侧面应证了这件事。 靖国公听见这话后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宫中传出的消息向来都是真假参半,只是早朝的时候皇上的气色确实不佳,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 靖国公心中也存在疑惑。 若是宫中消息是假的,贵妃和淑妃不可能如此急不可耐的出宫,若是消息是真的,只怕顾承渊这件事就算审出了结果也没什么用。 “如今你我二人也算是有了归宿,就剩下顾承宇一个人没有着落了,原先那么多心仪你的贵族小姐若是有顺眼你,你可要替承宇留意着。” 秦夜南看着这几个人又不由自主的黑了脸,只好将话题转移到顾承宇的身上。 不提顾承宇还好,提到顾承宇欧阳羡就一个劲的叹气。 “你知不知道承宇自从早朝时候进宫就没有再出来,我已经派了两拨人去找他了,可他还是不在。” 顾承宇怎么会一直在宫中呢? 若是顾承宇真的有事被拘在宫中秦夜南和欧阳羡也该知道,可现如今却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明日不妨进宫一趟,反正顾承渊的案子已经定了,至于怎么定夺还要等皇上授意。” 秦夜南听见这话就想着进宫看看情况,他刚说完靖国公就立刻制止了他。 这个节骨眼进宫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诸位还是耐心等上一天,今天雍王不是有事要进宫么,先等等情况,过了明日再进宫也不迟,若是十二皇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有人比咱们更着急。” 卫嫣然的话很有道理。 她听了这话后仔细一琢磨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六百九十七章 求救 皇宫中的事情向来是没有个准信,也没有办法去猜测的。 既然欧阳羡已经提了起来,那卫嫣然和秦夜南自然不能继续装不知道。他们三个人都开始计划着要入宫一趟。 只是今天雍王这边突然又冒出这样的事情,倒是让大家都有了缓冲的余地。 若是宫中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有雍王先行一步去打探消息。 这几个人正在这里坐着商议这件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应该是木槿过来了,青枝,去将木槿姑娘请过来。” 卫嫣然还以为是木槿过来,就让青枝去请,可青枝刚离开没一会儿就板着脸回来了。 “启禀国公,外面是雍王府的人求见。” 雍王怎么会来这里? 大家都带着疑惑,可雍王的人已经到了门口,总不好再推辞。 靖国公只能黑着脸说知道了,他说完这话就神情严肃的站了起来准备去门口见雍王,可还没踏出正厅的门槛,雍王就带着人直接闯了进来。 “叨扰您了,只是本王如今实在是难做,真是巧了,欧阳将军也在这里,大家这是有什么喜事?” 雍王自从之前因为娈童的事情失宠不受待见后说话做事都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样嬉皮笑脸的闯进来,大家反而不好发作。 “皇上为欧阳将军赐婚,将军夫人是我的义妹,这聘礼也该是送到我们府上。” 这种场合任何人开口都不太合适,只能卫嫣然开口,借着皇上赐婚圣旨将这话说出来,可雍王听见这话却十分没有眼力见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对对对,世子妃说的对,如今卫氏出了事情,这聘礼送进国公府也是应该的。我这次也是有事相求国公大人。” 卫氏出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可没有一个人会如此直接的将这件事说出来。 而且如今卫氏出事和顾承渊正好是对立面,如果雍王不是傻子,那他断然不会说这种话。 “雍王这话老夫可是不敢当,还请雍王直言不讳,究竟是何事,毕竟不是我能力有限,若是应了雍王殿下所求却做不到,岂不是言而无信。” 靖国公将整件事推辞的很彻底,他并不想和雍王扯上关系。 也许雍王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可雍王背后有淑妃娘娘,还有礼部的人,虽然皇帝之前一直罢朝,可靖国公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雍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国公请看,本王想求国公明日与本王一同进宫,为六弟之事做个见证。” 雍王恭恭敬敬的低头,将先前拿出来的账本再次拿到了大家的面前。 秦夜南和卫嫣然看见这个账本一瞬间脸色都变了,欧阳羡一脸好奇的想凑过去看,结果被秦夜南直接抬手打在了后脑勺。 靖国公是何许人也,看见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个烫手的事情,只是凑过去将雍王扶起。 “雍王殿下进宫就像回家一样,我们这些外臣妄论国事实在不甚妥当。” 靖国公一句话就将这件事回绝了个彻底,可雍王似乎是有备而来,他看着靖国公说到。7问 “本王知道这件事属实难办,可事情既然涉及到了世子妃和我六弟,我实在不能不管,若是日后六弟荣登大宝,定然不会忘了我对他的好,我这也是” 雍王的话刚说了一半,靖国公就立刻出言制止。 “如今太子之位未定,这件事还是不要妄议的好,不管卫氏结局如何我们都不会多言。” 雍王似乎早就想到了靖国公会用这样的话拒绝,雍王也不急着离开,他面带微笑看着在场的诸位。 “我确实是有私心的,可这件事若是细查属实不是一件好事,我之所以过来请靖国公帮忙也是为了十二弟。” 雍王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提起十二弟顾承宇? “十二皇子如何?” 秦夜南听见雍王提起十二皇子顾承宇就立刻沉不住气问了出来。 “十二弟在宫中至今没有出来,实不相瞒海贵妃也受了牵连,听说贵妃娘娘私下出宫以后父皇就大发雷霆,再加上六弟的事情已经审的七七八八有了结果,如今局势实在不稳。” 十二皇子果然出事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是心头一震,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以恳求靖国公相助,本王虽然无能,可也知道如今的朝廷是什么也经不起了。” 雍王的话言辞恳切看上去不像有假,卫嫣然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 “都怪卫氏有错在先,难为殿下还心系百姓。” 这样的客套话说出来,靖国公和秦夜南自然理解其中的意思。 靖国公伸手拿起账本看了看再次放到雍王面前,“老臣若是出面恐有结党营私之嫌,不妨王爷与吾儿及欧阳将军共同商议,嫣然,你随老夫去取些开春收藏的茶叶过来,让他们在这里商议去吧。” 很明显靖国公是有话要告诉卫嫣然。卫嫣然立刻就跟了过去。 “这件事虽然还存在诸多疑问,可雍王那句话是对的,朝廷经不起了,不管宫里的情况如何,一定不能让朝廷再乱起来,这几年安王也是党羽众多,淑妃和贵妃那边估计也不会消停,你是外臣家眷,若是进宫你最难做,到时候你只要全力推辞就好,不管怎样都不用担心卫氏,父亲会替你做主。” 卫嫣然听见这话心中格外感动,原来就连靖国公也在替她着想,怕她入宫之后难做,特意过来叮嘱。 卫嫣然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明白这些事情的,只是提起宫中的事情她就觉得头疼。 一个海贵妃就够伤脑筋了,如今还有一个淑妃。 “淑妃此人不可小觑,这么多年只怕淑妃的经营不亚于安王的党羽,万事小心。” 就连靖国公都在这里给卫嫣然提醒,只怕这个淑妃确实不一般。 不过不管她有多么难缠,总归是要等明日进了宫以后才知道。 “雍王殿下走了?” 等卫嫣然拿着茶叶回去,雍王已经离开。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第六百九十八章 假笑 既然雍王已经离开,卫嫣然也不想一直拘束着自己,顺手端起茶杯就喝。 这开春后的新茶果然香味沁人心脾,卫嫣然喝完之后眨着眼睛等秦夜南给她解答。 秦夜南认真的看着卫嫣然说到:“我明日会和林大人一起进宫,至于十二皇子的事情我们并不打算直言,到时候雍王自会进宫向皇上言明一切,至于欧阳将军,他这两日还是好好操办自己的婚事吧。” 秦夜南的打算相当不错。 若是他直接进宫提及十二皇子,必然会引起皇上的猜忌。 此番欧阳羡的婚事都足够让皇帝疑心了,若是秦夜南再出面,一定会起反作用,反而对顾承宇无益。 “只是辛苦你了,明日你要与我一同进宫再去应付一下她们了。” 秦夜南嘴中的她们说的就是淑妃和贵妃。 卫嫣然一脸无奈的笑了笑,“你放心,对着她们我还是笑得出来的,你看我笑的好看吗?” 卫嫣然话音刚落就对着秦夜南挤出一个专业的假笑。 秦夜南看见卫嫣然这古灵精怪的模样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明日若是这样对着宫中的贵人笑,只怕她们要吓的穿御医了,这样子,真傻。” 秦夜南笑的捂着肚子,一旁的欧阳羡则是强忍着笑意,将整张脸都憋的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笑的很丑吗?” 卫嫣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刚说完就看见木槿穿着一套粉色衣裙走了进来。 相比于之前第一次见她,如今的木槿多了不少女人味,至少会喜欢胭脂水粉,会害羞脸红。 “等到你们大婚之后我再陪着木槿进宫谢恩,这两日你们二人就专心的筹备你们的婚事,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不管朝廷宫中是什么样子都不要紧。” 卫嫣然看见木槿就觉得无比亲切,一看到木槿眼中的期待,卫嫣然就开心。 一旁的秦夜南听见这话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大家这两日都忙了太久了,都在等着这次的婚事好好的庆祝一下。 大家开心的聊完天以后就各自休息去了,卫嫣然一夜好眠睡醒以后再次拿出自己的朝服换上。 今天她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就如同靖国公说的那句话,宫中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果然不出所料,卫嫣然刚进宫准备按着阶品去看望海贵妃,可还没到海贵妃的宫门口就被淑妃娘娘的人截了过去。 “见过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万福金安,臣妇正准备去贵妃宫中请过安再过来看您,不知道娘娘您有什么事吗?” 卫嫣然官方的笑容配上官方的话语,一瞬间就拉开了和淑妃的距离感,淑妃听见这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的有些开心。 “本宫在这深宫中能有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世子妃,我儿雍王这两日的状态,自从我儿中毒醒过来后就与本宫愈发生疏,一心一意扑在皇上给他的差事上,本宫着实担心的厉害。” 淑妃这话听上去确实爱子心切,可卫嫣然听见这话却觉得有些膈应。读书楼 为何淑妃会找她来询问雍王的情况,毕竟靖国公府的人和雍王素来没有什么交集,这一点淑妃不可能不知道。 “臣妇不问外事,这些事属实不敢妄言。” 卫嫣然穿着一品诰命的朝服却如此谦卑,倒是让淑妃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卫嫣然已经生疑。 卫嫣然索性沉下性子和淑妃在这里尬聊,她就不相信淑妃能比她沉得住气。 在卫嫣然将第二壶茶叶喝淡,去解了三次手之后淑妃终于沉不住气了。 “听说安王府出了大事,事情涉及到卫氏,世子妃可别说不知,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我那傻儿子再牵扯进去。” 淑妃的话还没说完卫嫣然的脸上就已经挤出了笑脸。 “这事臣妇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事是皇上亲自下旨,有三法司一起审的案子,结局如何都取决于皇上,夜南这会子正在给皇上复命,” 卫嫣然这次没有岔开话题,可她每句话都不离皇上,反而让淑妃没了主意。 “世子真是好福气,能有你这样的世子妃,不像我那苦命的儿子,” 淑妃正咬着手绢准备落泪的时候,海贵妃直接带人来了淑妃的寝宫。 “妹妹这边有什么急事,居然不顾身份直接将世子妃找了过来,若是让人议论起来,只怕外人还要说世子妃不懂道理。” 海贵妃的一番话直接表明了如今后宫的状态。 淑妃看着海贵妃如此高傲的语气,自然也不愿意看着她压自己一头,冷笑两声说到:“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妹妹只是想询问一下雍王的状况,不像姐姐这般好福气,如今日日都能见到十二皇子本宫可真是羡慕不来。” 听见这话卫嫣然就明白了,顾承宇确实出了事,不然海贵妃听见这话不可能没有反应。 卫嫣然带着疑惑站在原地,看着这二位继续斗气,女人争风吃醋可真不是个简单的事。 “本宫的好福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只是盼望着妹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才好,只是人言可畏,莫伤了子孙后代的福分才好。” 如果说刚才淑妃的话只是和海贵妃较劲,那海贵妃的话就引人深思了。 她这是在劝淑妃做事有些分寸,不要祸及儿女,那淑妃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呢? 没等这二位继续说下去,外面就有个小太监跑进来宣旨。 “宣海贵妃,世子妃书房觐见。” 这个时候皇帝宣她们二人是有什么事情吗?难不成秦夜南和林大人将结果呈报上去后已经有了结果? 卫嫣然带着疑惑接旨,秦夜南已经在一旁等着她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朕已经知道了,既然安王妃犯下如此罪行,若不严惩难以安人心,就按朕之前说的办吧。” 难不成皇上已经对安王府的时候有了定论,那为何还要宣贵妃过来? 难不成和十二皇子有关? 第六百九十九章 咎由自取 卫嫣然和秦夜南在殿中直挺挺的跪着,等待皇上最终的旨意。 可是谁能想到海贵妃也一直规规矩矩的在这里跪着,可皇帝似乎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想当初安王妃还是朕亲自给承渊这小子指的婚,这么些年过去了,这小子不进倒退,倒是让朕十分失望。” 就在卫嫣然怀疑海贵妃是因为十二皇子受到牵连在这里跪着的时候,皇帝开口却是在感慨与顾承渊有关的事情。 仔细一想,顾承渊自幼丧母,一直都是养在海贵妃的膝下,如今安王府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帝自然是要找海贵妃来问责的,只是听皇帝这语气,似乎并没有打算重罚顾承渊。 卫嫣然想到这里心中有些不满,她直接抬头看向皇帝,又看了看秦夜南,可秦夜南这个木头这会居然在认真的看着皇帝给他的一个有关赋税的折子。 “臣妇斗胆请问皇上,安王府一事究竟该作何处置,安王妃与安王都是有愧于社稷,有负于皇上期望的,若是这样草率了事只怕会惹人非议。” 估计卫嫣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知道皇帝这话摆明了就是给顾承渊开脱,这才有了这样的疑问。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问话,憋着笑抬头看着自家媳妇,从背后伸手对着卫嫣然悄咪咪伸了个大拇指。 这句话若是让秦夜南这样问,皇帝就会疑心是不是诸位皇子已经开始觊觎太子之位,联合外臣结党营私。可若是卫嫣然问,充其量就是小心眼的妇人锱铢必较。 “臣妇以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复杂,皇上兴许还不知全貌,臣妇可以将事情长话短说让皇上知晓。” 卫嫣然知道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写进卷宗里的,这桩案子既然交给了三法司去审,有好处自然就有坏处,卫嫣然自然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有些话说明了。 “朕看过了卷宗,此案前后可还有隐情?” 有了皇帝的授意,卫嫣然对着大理寺少卿林大人和海贵妃的方向都微微行了个礼,然后将这些事情按着时间顺序稳稳的说了出来。 “是安王妃勾结海氏在先,联合海氏小姐和王梅静反目,为达目的居然勾结了流凤国的探子。” 卫嫣然一开口就惊呆了在座的所有人。 通敌叛国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皇帝听见这话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为了她自己的私心,她教唆我婆婆联合秦文雪与王梅静掳走我儿,意图以我儿逼我成为她的党羽,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情,最后王氏事情败露身死,安王妃又买通钦天监的人与我一同去了慈恩寺,为的还是逼迫我的夫君,借力靖国公府和卫氏的根基达到她的目的。” 卫嫣然说到这里直接跪了下去,将头埋在地上,没有人看得清她的表情,大殿之中只有一阵叹息之声。 就算洛华彤无恶不作她也没有想的那么周密,可被卫嫣然这样一说反而成了一个工于心计满是算计的人。 其实卫嫣然心中都明白,可如今王梅静已死,王氏本家皆是从商之流,没有必要再追本溯源斩草除根,所以从前的种种都只能由洛华彤背锅,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顾承渊无法从整件事情中全身而退。 归根到底也只有一句话:这一切都是她洛华彤咎由自取!存书吧 听见卫嫣然这一番话后皇帝重重的吸了口气,然后抬手让卫嫣然先起来,可卫嫣然刚起来,贵妃又跪地朝着皇帝拜了下去。 “求皇上明鉴,渊儿不会是这样的人,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臣妾看着他长大的,如何会” 海贵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犀利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是什么样的人朕不知道,可朕不相信他的枕边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会毫不知情,而且卫氏祠堂一事盖的就是他顾承渊的官印!” 皇帝说到激动之处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吓的海贵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来人,传朕旨意,安王妃洛华彤举止失德,赐她鸩酒,留她全尸,不可葬入皇陵之中,另外你再给安王传一道口谕,事已至此明哲保身,朕许他一生平稳。” 话音一落就是宣布了洛华彤的死刑,更是断了顾承渊的前程。 一旁的海贵妃听见这话眼中立刻溢出两行清泪,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眼神中充斥着悲伤。 “求皇上看在臣妾和渊儿母子一场的份上,允许臣妾去安王府看看渊儿。” 海贵妃的一举一动如今在卫嫣然的眼中都是做戏,都为人母,海贵妃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面对海贵妃的请求皇帝自然是准了的,可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卫嫣然跟着一起过去。 “你是卫氏的人,就陪着贵妃一起过去监刑,这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要安抚卫氏,其根本还是为了稳固世家大族。 卫嫣然对这次的结局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这一切都是洛华彤咎由自取,而且皇帝的话已经很明确了。 明哲保身,安稳一生。 顾承渊日后会面临的就是曾经雍王面临的一切,只是不知道以顾承渊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如今的顾承渊对卫嫣然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卫嫣然不会去计较还没发生的事情,特他夫妇二人做过的恶是一定要偿还的。 卫嫣然和海贵妃以及宫中的公公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刑部大牢将洛华彤带回安王府,而秦夜南却被皇帝留在宫中商议别的事情。 “朕看你这刑部侍郎做的还有模有样。不如你就留在刑部吧,不过你们先前送进宫的东西朕都看过了,小事没必要较真,可大事还是马虎不得的。” 大殿之中只剩下秦夜南和林大人以及皇帝,皇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储位空悬,又严惩了安王顾承渊,如今十二皇子年纪尚轻资历不足仍需历练。 难不成皇帝是想立太子? 第七百章 母慈子孝 宫中的事情向来没有办法揣测,皇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没有人可以知道。 可眼下皇帝已经指名道姓的提到了十二皇子顾承宇,那秦夜南和林大人自然不能够继续装聋作哑。 “不知皇上心中是怎么想的。” 林大人比秦夜南年长,自然该是由他率先开口。 大理寺少卿林大人是出了名的忠臣,皇帝面对这样的臣子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他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朕老了,儿子们长大了,可是胡闹的胡闹,年轻的年轻,朕不敢老啊。” 皇帝说的确实是实话。 原来朝中有五皇子,六皇子,可如今五皇子六皇子接连出事,如今只剩下年轻的十二皇子,看皇帝这样子是想给十二皇子派个差事,让他好好历练历练。 若是十二皇子可成大事,那自然是好事。若十二皇子不堪其重,皇帝也还有时间另做打算。 这样的事情对于顾承宇来说兴许是个机会。 秦夜南正在一旁出神,皇帝就踱步过来询问秦夜南他的意思。 “臣以为十二皇子确实需要历练,不管皇上心中属意哪位皇子为太子,臣都会尽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毕竟这锦绣河山其实都在皇上心中。” 没有人不知道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私交甚好,所以秦夜南的回答只能是这个样子。 皇帝听见这话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安慰,他看着秦夜南说到,“朕就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所以这次朕准备派十二皇子去走访查询你之前呈报的事情。” 秦夜南听见这话只觉得有些头大。 他呈报的都是先前和王氏有所勾结的地方官,地方官背后又勾结着世族,若是要查势必难办,如果用这件事来历练顾承宇,未免有些太过。 可皇帝一副心意已定的模样,秦夜南和林大人对视一眼后都没有替顾承宇向皇帝求情。 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定了下来,而安王府那边的情况也不甚乐观。 虽然早就知道洛华彤不得人心,可洛华彤被海贵妃从刑部大牢接回王府,王府之中居然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卫嫣然见状也没有刻意去为难洛华彤,反而她大限已至,实在没有必要和她逞口舌之快。 “母妃,儿臣想体面些离开。” 洛华彤穿着囚服站在安王府的正厅前对着海贵妃弯腰行礼,她开口,语气出奇的平静。 海贵妃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卫嫣然也没有说什么,反而对着洛华彤还了个礼。 就算洛华彤有如今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将死之人。 “渊儿,去送送她,母妃会向你父皇说明一切的,我的儿,苦了你了。” 洛华彤刚进去自己房中没有多久,海贵妃就从一旁端着鸩酒的公公手上接过了鸩酒,亲手递给了顾承渊。 “皇上的口谕你也知道,明哲保身,安稳一生。”唯一中文网 海贵妃看着顾承渊,将圣旨的最后一句又重复了一遍,可顾承渊却抬头看向了卫嫣然,这个女人的手段是真的狠。 看着此情此景不知道为何卫嫣然心中也有些许不忍,可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她还记得王梅静就是这样死在顾承渊面前的,如今海贵妃说着是让顾承渊去送送洛华彤,可实际上还是让顾承渊看着自己的妻子去死,这未免有些太过残忍。 一直面无表情的顾承渊看了看卫嫣然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了鸩酒,转身走了进去。 卫嫣然看着顾承渊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些感慨,不知道顾承渊机关算尽,如今这偌大的安王府中也只剩他一人,个中滋味究竟如何。 “咱们在那边等着吧,也不知道渊儿这孩子能不能明白本宫和皇上的心意,只是要他一纸休书给了安王妃,确实有些残忍,对了,听说这几日雍王的差事做的不错,今日淑妃可有说着什么?” 顾承渊才刚带着鸩酒离开,海贵妃就能迅速调整状态,对着卫嫣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样子这宫中的女人属实厉害。 卫嫣然没有任何犹豫,恭恭敬敬的回答。 “这是他们的事情,我只是在刑部的时候见过雍王殿下一次,在其位谋其职,皇上看重皇子,相信雍王不会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 卫嫣然自以为这样的回答没有问题,可没有想到终究还是海贵妃比较厉害,她听见这话直接反驳。 “若是不愿辜负皇上的心意就不会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情,如今渊儿出事,想必得意的就是淑妃母子吧!” 这个女人在这里就敢正大光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还真是让人佩服。难不成她以为秦夜南与顾承宇交好,就意味着靖国公府的人都和她同一阵营了吗? 更何况皇帝今天将海贵妃一同叫过去绝对不是为了让她过来看着顾承渊这么简单。 皇帝一定是在顾承渊的案子了结以后对顾承宇有了打算。所以卫嫣然听见这话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眼下只是解决了一个洛华彤,重伤了一个顾承渊。说到底这朝中局势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要是现在就得意,那属实太早了些。 顾承渊端着鸩酒进屋的时候洛华彤已经换了身衣服,正对着镜子描眉。 她背对着顾承渊笑着说道:“父皇的旨意你可听清了?王爷还是放下这酒去写封休书给我吧,你我结发夫妻,今日你来送我也是应该的。” 洛华彤和顾承渊的婚姻本就是个笑话,可是如今洛华彤却也是真真实实的为了顾承渊去死的。 顾承渊听见这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洛华彤打扮好自己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顾承渊在放着鸩酒的托盘之上就放着一张纸。 原来休书早就准备好了。 洛华彤看着顾承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王爷,昔日我顶着宜春伯府的荣光嫁给了你,后来宜春伯府出事,在我心中你就成了唯一的依靠,如今我要先离开了,虽说我是罪有应得,可还是有些可惜,你我生不同床,死不同穴。” 所以她愿意替顾承渊去死。 洛华彤今日说话也放肆了许多,她没有用臣妾,而是直接用我。 洛华彤话音刚落就抬头将杯中鸩酒一饮而尽,不出半盏茶的时间洛华彤就应声倒地,嘴角溢出发黑的血。 “你放心,你不会白死的,我会好好的活着。” 顾承渊看着洛华彤的尸体说出了这句话。 第七百零一章 慈母多败儿 今天的安王府整个气氛都格外沉重。 除了那个在王府中服侍多年的老管家之外,所有的奴仆侍从都被海贵妃安排人换了一遍,如今顾承渊的处境确实不太好。 卫嫣然和海贵妃坐在正厅也不着急,顾承渊端着鸩酒进去,总归是需要些时间的。 可海贵妃的一杯茶还没喝完,顾承渊就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多谢母妃亲为儿子谋划。” 顾承渊离着老远就对着海贵妃行了大礼,他低头一拜,袖口中的休书也跟着掉了出来。 原来海贵妃在准备鸩酒的时候连带着休书也早就准备好了。 卫嫣然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这海贵妃还真是厉害,居然早早就替顾承渊准备好了休书,怪不得顾承渊进去之后这么快就出来了。 “孩子,苦了你了。” 海贵妃见状直接站起来走过去将顾承渊扶了起来,十分殷切的看着他,似乎她对今天的事情也感到很悲伤,脸上的表情都在尽力的表现她能做到感同身受。 这虚伪的样子让卫嫣然十分不舒服,扭过头去不再看这两人。 “如今事情已了,儿臣也该随母妃去见见父亲了,儿臣有事相求。” 顾承渊今天的态度格外的恭敬,他看着海贵妃的眼神充斥着漫不经心,似乎在经历了这件事后他已经一蹶不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 “世子妃,事情已经结束,那咱们还是回去复命吧,这样卫氏涉案的人也可以放出来了。” 好一个海贵妃,真是杀人不见血。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到卫氏的事情,这不就是摆明了在提醒顾承渊,今日之前无论如何都与卫嫣然和秦夜南有关,为了救下卫氏的人才费尽心思逼死了他的王妃。 “确实要快些回去复命了,不然臣妇还不知道皇上究竟打算如何处置剩下的人。” 卫嫣然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压根没有搭理顾承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发生,就算洛华彤已经饮了鸩酒,也已经验明正身,可卫嫣然总觉得今日自己胸口堵得慌。 他们出宫的时候就没有带多少侍从,如今一行人低调的入宫复命,正要到殿上就被淑妃的侍女迎面拦下。 “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安王殿下。我们家娘娘让我过来告诉世子妃,若是一会没什么要事还请移步宫中一叙。” 如今淑妃也敢如此正大光明的过来找她去宫中了,看样子这宫中确实是要出事了。 卫嫣然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可说不准,具体的还是要先见了皇上才行。” 如此局势只有明哲保身才能保留最大的主动权,这个道理卫嫣然从小就懂。 “罪臣顾承渊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平 一入大殿顾承渊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对着皇上行了大礼,他的称呼也从父皇变成了皇上,可见顾承渊理智尚存,今日之事并没有刺激到他。 皇帝并没有十分的为难他,“如今你倒是明白了什么是先君臣后父子,那你纵容王妃做下那些恶事的时候,你眼中可还有朕?” 皇帝厉声质问我可顾承渊却只是低头不语。 海贵妃再次给自己加戏,对着皇帝跪了下去,“皇上,渊儿已经知错了,你就不要再问了,渊儿心中已经很难受了。” 皇上听了海贵妃的话却没有理她,甚至没有让海贵妃先起来,反而是看向了卫嫣然和一同过去宣旨的公公。 “启禀皇上,安王妃饮了鸩酒,没有遗言,安王妃的贴身宫女已经杖杀,其余奴仆已经发卖了。” 贴身的公公回了话,皇帝脸上的表情这才略微好看了些。 “既然如此那安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帝突然这样问了一句,弄得在场的诸位都一脸懵逼的看着皇帝,只有顾承渊一脸平静的抬头。 “儿臣自知倒下大错,父皇留下孩儿姓名已是法外开恩,如今儿臣只想在府中闭门思过,安静的度过余生,不想再去参与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卫嫣然闻言和秦夜南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承渊,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说谎,可他的一举一动又是那么的顺其自然,好像他早就预估到了一切,每一句说辞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朕知道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可如今还是安稳些好。”皇帝说完这话将眼神落在了海贵妃的身上,她从刚才就一直跪着,皇上没让她起来,她只好一直跪着。 “常言道慈母多败儿,如今承渊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朕准备让承宇出去历练历练,那些折子在这里都堆了那么多了,也该整治整治了。” 皇帝的语气听上去是在和海贵妃商量,可实际上却已经拿定了主意要让顾承宇去查这些事情。 海贵妃听见这话立刻变了脸,她直接对着皇帝吼道,“皇上万万不可!” 此言一出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住嘴,跪在地上不再抬头。可作为旁观者的卫嫣然却看的明明白白。 这才是一个母亲应该有的样子,海贵妃对顾承宇才是真正的关心,对顾承渊无非是做做样子罢了。 “承宇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了些,这次出去历练历练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皇帝看见贵妃已经吓得变了脸色,语气也下意识的温柔了许多,卫嫣然也是心存疑惑看向秦夜南,秦夜南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让卫嫣然放心。 可谁知道海贵妃今日却关心则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臣妾是后宫妇人不该干政,可臣妾今日想向皇上表明自己的心意,臣妾知道承宇的心性和能力,臣妾不希望他做太子,臣妾只希望他可以用功学习,日后能够好好辅佐新帝,守好江山百姓。” 海贵妃贸然的说出这话,一旁的顾承渊第一个抬头看她,就连皇帝也被气的涨红了脸。 朝臣议储就够让人心烦了,如今就连贵妃也说出了这种话,实在是找死。 第七百零二章 虎毒不食子 就算卫嫣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进宫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场戏。 她看着海贵妃的表情,只觉得这个女人戏多。 若是海贵妃真心实意希望顾承宇可以安稳一生就不会为了顾承宇出宫见她,更不会为了顾承宇在暗中谋划这么多。 海贵妃说出这话后自然是被皇帝指着鼻子斥责一番,可斥责过后事情也就结束了,海贵妃谢恩之后就直接离开,连带着顾承渊也回了王府。 “你在这等等我,我去见见淑妃,她今日派人找了我两次,似乎是有事要告诉我,我若是再推辞不去,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卫嫣然说完就带着陆雪和青枝去了淑妃宫中,淑妃早就备好了茶水在等着她了。 “世子妃总算愿意过来和本宫好好聊聊天了。”淑妃一边让卫嫣然坐下,一边拿出一份名单出来。 卫嫣然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这份名单,可她定睛一看更是心头一紧。 这名单上的人不就是先前顾承渊给她的那些书信上的那些人么? 难不成和顾承渊相互勾结的不是别人,正是淑妃? 难怪之前淑妃会想到用巫蛊之术去陷害海贵妃,最后拉着恪嫔做了替死鬼,如果这两人真的互相勾结,那许多事情就能讲得通了。 卫嫣然在心中盘算着,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淑妃。 “这名单是什么?” 卫嫣然明知故问,淑妃一看她有兴趣就兴致勃勃的对着卫嫣然开始解释,“这是我儿给我的,说这是他这些日子发现的,世子妃今日就将这名单收下,若是这名单能助世子和世子妃一臂之力,那日后本宫母子的保障就有了。” 什么?淑妃拿名单给卫嫣然的目的就是这个? 卫嫣然强压着心中的疑惑,静静的等着淑妃给她一个解释。 “本宫入宫快三十年了,没什么好家世,也没得宠的命,小心翼翼的活到现在,本来指着母凭子贵,可谁知儿子是个不争气的,如今他倒是傻人有傻福得了个闲职,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得不为他的以后做打算。” 这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卫嫣然只好陪着笑迎合着淑妃的话,谁知说到这里淑妃就哭了起来。 “本宫知道你们靖国公府是皇上的肱股之臣,不管日后皇上立谁为太子,谁最后能坐拥江山,都离不开你们靖国公府的支持,所以这次本宫才想着法来结交世子妃,世子妃若是接下这名单,便是有意保全我们母子了。” 淑妃的话听上去确实有那么些道理,可她如何能够断定这名单秦夜南就一定用的上呢? 卫嫣然听见这话直接将名单放在桌上,“娘娘这是哪里的话,雍王殿下如今也是愈发的有作为,臣妇属实有心无力。”596 这句有心无力似乎惹到了淑妃,她抬头让周围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她自己和卫嫣然两个人。 “十二皇子被皇上召进宫中一直让他在御书房中,听皇上的意思是要世子协助十二皇子一同巡访各地方官员,世子和十二皇子私交甚好,这名单定能帮到他们。本宫和贵妃积怨已久,只好过来打扰世子妃,世子妃如此推辞,倒是让本宫难做。” 卫嫣然听见这话紧张的站了起来,她是真没想到淑妃会将话说的这么直接。 不管她心中是如何打算的,这里毕竟是皇宫,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接关系到秦夜南,这让她如何能不谨慎。 “淑妃娘娘多虑了,且不说他们朝堂上的事情臣妇从不参与,就在刚才贵妃娘娘已经向皇上表明了心意,她是不愿十二皇子当太子的,所以这件事大可不必。” 卫嫣然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殊不知她已经快速的将那名单上的各位官员都记了个七七八八,这张纸要不要都已经不重要了。 淑妃听见这话冷哼一声。 “她倒是会装,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世子妃有所不知,她越是这样说,就越能在储位之争中保全十二皇子,可她千算万算都不该去揣测圣意,只怕皇上已经开始疑心十二皇子了。” 不知为何卫嫣然听见淑妃说出虎毒不食子这句话有些想笑。 如今看来之前雍王中毒一事十有八九就是她安排的,居然还有脸来数落海贵妃。 “娘娘,您的事臣妇确实是有心无力。这名单您还是好好收起来,和雍王再做打算吧。臣妇这就告辞了。” 卫嫣然急着离开,没有给淑妃回答的机会就直接行了个礼转身出去。 淑妃看着卫嫣然走远才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孩子要我将消息透漏给卫嫣然,会不会有些太显眼了。毕竟这宫中的局势还没有稳定,操之过急可不是什么好事。” 淑妃之所以这样做都是雍王的意思,可就是不知道卫嫣然知道这些事情后会作何感想了。 卫嫣然出了皇宫回到王府就拉住秦夜南将淑妃宫中的事情说了出来,秦夜南听见这话倒也不意外,早就在他查钦天监一事的时候就发现这些事情都和淑妃脱不了关系,只是如今安王大势已去,淑妃身边也只有一个不成器的雍王。 “不管怎么说这个雍王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还是要提防着些,皇上这次让十二皇子去查地方官员,这不是摆明了要你去得罪人吗,这个皇帝还真是算计的清楚。” 卫嫣然趴在桌上嘟着嘴吐槽,今天她可是累坏了,看着洛华彤伏诛,看着宫中的女人演戏,今天属实难为她了。 “你倒是看的通透,不过这件事不急,到时候十二皇子先行一步,咱们还是先将欧阳羡和木槿的婚事办了才是正事。” 被秦夜南这样一说卫嫣然才想起来,再过几日就是先前定下的好日子,聘礼都已经送到了靖国公府上了。 也是,先前就说好了,等顾承渊一事了结,欧阳羡就娶木槿进门,如今也是时候了。 “明日你可有事?下了早朝直接回家来,咱们还要给木槿准备嫁妆呢!” 第七百零三章 好心劝你 现在卫嫣然心中惦记的事情就是木槿和欧阳羡的婚事。 可她刚带着青枝到了府上的库房,秦夜南再次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一摞书信出现在卫嫣然的面前。 “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办。”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将两手一摊,手上的东西显然就是之前顾承渊在安王府交给卫嫣然的那些东西。 如今皇帝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顾承宇去调查走访地方官员,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可如今这重要的线索还在秦夜南的手上。 卫嫣然看见这东西瞬间就变了脸色,她将青枝打发出去后,靖国公府的库房中就只有这两口子了。 青枝一脸疑惑的出门,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不是要给木槿小姐备嫁妆吗,怎么世子一过来,连结婚这种大事都能抛诸脑后。 青枝一边想一边往院中走过去,她忽然间看见似乎是安王府的人在正厅外面站着,难不成哪个王爷又过来府上找茬了? 出于谨慎青枝立刻原路返回,站在库房外面敲门,可卫嫣然刚过来打开门就看见顾承渊已经站在青枝身后了。 他还是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就这样站在青枝身后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安王为何大驾光临。” 卫嫣然没有开口,秦夜南直接问道,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顾承渊,更担心顾承渊再没事找事,影响了欧阳羡和木槿的婚礼,这场婚事大家都盼了很久。 顾承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两手背在身后,从容不迫的走到了秦夜南的面前。 “有些话还是进去说才好,要是现在不说清楚,我回了府上就要闭门思过,只怕没有机会。” 顾承渊今天一天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居然还能如此淡定坦然的说出这些话,足以证明这个人的城府之深。 卫嫣然听见这话更是一脸警惕的看着顾承渊,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对顾承渊的敌意。 被卫嫣然这样看着顾承渊也有所察觉,他也不怕尴尬,自己开口解释道。 “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洛华彤今日也是死在世子妃送来的鸩酒之下不是吗?” 可顾承渊越是这样,卫嫣然就越觉得这个人可怕。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谈论自己发妻的死亡。 秦夜南没有说什么,而是让青枝离开,这下子周围也没有别人了,他看着顾承渊,将卫嫣然护在自己身后,直接开口,“不管经历了什么,王爷始终是王爷,您有什么话想说?” 秦夜南嘴上用着敬语,可语气中却是半点敬意都没有,他眼神轻蔑的停留在顾承渊的身上,他就是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顾承渊还能耍什么花招。 “父皇没有想立十二弟为太子,至少现在没有,所以我过来是好言相劝,让你们明哲保身,我之前给你们的东西现在也该派上用场了。” 难道顾承渊早就知道皇帝准备让顾承宇去调查这些事情? 卫嫣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她的脑子却在快速的转动着。七号 顾承渊的话没有说错,皇帝确实没有打算立顾承宇为太子。 不然他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在顾承渊府上出事之后就对顾承宇委以重任,在这个节骨眼上重用顾承宇,无疑是将十二皇子推上了风口浪尖。 怪不得海贵妃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向皇帝表明顾承宇从来没有觊觎过太子之位的想法。 这皇家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唏嘘。 “我承认我输了,那些书信就当是我之前对不起你们的,如今我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如今说的话你们可信可不信,全凭你们,只是做事情还是要谨慎,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吗?” 顾承渊说到这里将视线停留在卫嫣然的身上,秦夜南有些不悦的看着顾承渊,可顾承渊压根没将秦夜南的眼神放在心上。 “世子妃是内臣,这宫中的女人是最难应付的,不然我的王妃也不至于是这个下场。告辞。” 顾承渊说完这话就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从皇宫一路走到靖国公府,为的就是跑来和他们两口子说这些? 卫嫣然心中满是疑惑,可顾承渊的这些话却也都经得起推敲。 秦夜南看着一直若有所思的卫嫣然说到,“这些话仔细想想还都是有些道理的。只是我不相信顾承渊会这么好心,将这些话说给咱们听。” 卫嫣然也不相信,可如今她能确定的就是皇帝现在确实没有打算立顾承宇为太子,就现在的局势来说,顾承宇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 “在欧阳将军大婚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帮十二皇子从这个困境中跳出来,不然我们做的一切都只能是为别人做嫁衣。” 卫嫣然的意思很明显,她是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有些话和顾承宇说清楚,顺路将这些书信和之前淑妃给她看过的名单上的人都告诉顾承宇。 淑妃口口声声说做这一切都是因为雍王不争气,她这样只是为了保全他们母子,可卫嫣然不信。 她觉不相信这个雍王真的会如此无能。 早在之前她被战清清劫持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这个雍王不太对劲,之前雍王在刑部那一出更是让卫嫣然坚定了这个想法。 “那我到时候让欧阳羡以送请柬的名义将东西送去十二皇子那里,只是为了避嫌这一趟还是要辛苦你了。” 秦夜南心中十分不愿意因为这事去辛苦卫嫣然,可顾承渊的话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皇帝的心思确实不好猜。 夫妻两人商量好之后再次进了库房中,欧阳羡和木槿大婚,他们可不能小气了。 “那对玉如意就可以当嫁妆。还有那些地契也可以给木槿,不然到时候木槿在将军府抬不起头,” 卫嫣然十分大方的将东西都列了个清单,秦夜南对这件事没有一点意见。只要卫嫣然说好就行。 可他没有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让欧阳羡去找顾承宇,顾承宇就已经主动联系上了他。 第七百零四章 忍辱负重 因为心中惦记着木槿和欧阳羡的婚事,所以卫嫣然起了个大早。 “我以前从不觉得结婚嫁娶这事麻烦,可现在一看属实让人头疼,这条条框框的规矩实在是难为人!” 卫嫣然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看着下人送过来的一些婚礼细则,看的她头都大了。 到时候欧阳羡会带人过来靖国公府接亲,所以卫嫣然必须要肩负起这件事,可是她看着这些细则都觉得心烦。 “世子妃这是说的哪里话,那时候为了迎你入府,世子可是做足了功课,每一个细节都是世子亲自敲定的,而且世子那会怕您累着还取消了不少细节,所以你才觉得麻烦。” 青枝将刚才卫嫣然使小性子摔了的婚礼细则又捡起来摆好放在卫嫣然面前,卫嫣然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刚看了一半秦夜南就上完早朝回了府上,一进门就直接冲着卫嫣然走了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呢?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告诉为夫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刚才青枝就说了一番那样的话,现在又被秦夜南这样一问,卫嫣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看了看秦夜南又看了看这婚礼细则,撇着嘴对着秦夜南说到,“我这才发现成婚是个体力活,这流程走下来可是够累人的!” “对啊。就是因为娶进门太不容易,所以你才会对我如此重要。” 秦夜南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卫嫣然的头,这幅宠溺的样子让青枝羞的捂住嘴不停的偷笑。 这个男人愈发的会说好听的话了。 卫嫣然有些害羞的拍了拍秦夜南的手,“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今日早朝一定热闹非凡吧?”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秦夜南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那是自然,三司会审本就是朝中大事。更何况这件事直接牵扯到了安王府和世族,今天有不少顾承渊的党羽上书为顾承渊求情,皇上全都给拒绝了,可是当皇上当场宣布有关十二皇子的旨意的时候却没有人提出异议,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就算我们帮着十二皇子挺过这一遭,只怕他以后的路还是很难走。”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脸色也变得沉重了些。 俗话说的好。百足大虫死而不僵,顾承渊这么多年的精心布置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彻底销声匿迹,只是如果真如顾承渊昨日所言,没准十二皇子可以在困境中寻一个生路出来。 “若是十二皇子去查这件事的时候不仅顺利完成皇上的任务,还能趁机将顾承渊的党羽都化为己用,岂不是一举两得?” 卫嫣然此言一出秦夜南兴奋的两眼放光,他就知道卫嫣然总能给他出其不意的好点子。 “世子,十二皇子在书房等着您。” 没等卫嫣然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秦夜南的侍从就过来说顾承宇在等着他。秦夜南一看时间就知道顾承宇是下了早朝就直接过来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和卫嫣然一同去了书房。 “六皇兄出事,如今父皇让我去做这个出头鸟,只怕这背后的事情绝不简单,我这才赶过来和你商量对策。父皇今日早朝时候的旨意你也听见了,我真的猜不透父皇的心思。” 顾承宇一见到秦夜南和卫嫣然就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可见如今事态的严重性。欧欧电子书 “不知十二皇子这两日都在做什么,宫里宫外的那些传言你可知道?” 卫嫣然听见这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将话题扯到了别的问题上,被卫嫣然这样一问顾承宇也很明显愣住。 “父皇那日只是突发头疼,我正好在母妃宫中,就过去看了看。可父皇却让我在御书房中待了两日,看了不少地方官员呈上来的折子。” 顾承宇实话实说,可卫嫣然在听见这个答案后心中已经有数。 不管皇帝有没有打算立顾承宇为太子,这件事顾承宇都是推不掉的。 “十二皇子不必担心,如今安王府一事已了,如今也只有欧阳将军的婚事比较重要,其他的事情都不算大事,更何况你那边我们和欧阳将军都会帮衬着的。” 卫嫣然刚说完话,秦夜南就神神秘秘的取出之前顾承宇给的那些书信,他将那些书信直接塞到了顾承宇的手上。 顾承宇低头随便拆开一封浏览了一下,整个人都表情都变了。 “若有这些线索,只怕要查这些事情是易如反掌,不知道夜南兄是从哪里得来的?能否当真?” 既然顾承宇这样问了,秦夜南也没打算瞒着。 “是安王给的,应该错不了。” 听见秦夜南说是顾承渊给的,顾承宇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如果是顾承渊给的,那这些东西的真假就值得怀疑了。 “这些都是真的,我昨日在淑妃娘娘手上见到了一份名单,和这些书信的内容都对应的上,所以是可信的。” 卫嫣然看出了顾承宇的心事,所以她才会这样说,她知道顾承宇也是一个通透的人,所以没有必要瞒着他什么。 “淑妃娘娘手上为何会有名单?难不成是五皇兄给淑妃娘娘的?” 如今众人再提到雍王,脸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复杂,尤其是顾承宇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秦夜南就又将之前雍王拿着东西去刑部找他和大理寺少卿林大人的事情给顾承宇讲了一遍,听完这些后顾承宇才慢悠悠的开口。 “如今六皇兄闭门思过,我才感觉到恐惧,就连五皇兄我们都没看透,看样子五皇子这么些年也是忍辱负重。” 顾承宇一番话说中了卫嫣然的心思,卫嫣然听见这话一个劲的点头。 他们还没说几句话,秦夜南就说了一句特别煞风景的话。 “不管皇上如何打算,这一切都要尽快解决,你们不要忘了,再有两个月皇上就要带着出类拔萃的皇子去泰山祭天了。” 去泰山祭天这件事自然是由在礼部任职的雍王负责的。 “既然如此,那不妨趁着欧阳羡的婚事好好和雍王聊聊。” 第七百零五章 送你的大礼 “明日就是大婚了,你还是不要太紧张了,今晚就在这里安心的待着,明天一大早欧阳将军过来迎你了。” 卫嫣然看着木槿十分紧张,只好不停的安慰她,可是她似乎是忘记了自己待嫁时候的模样。 在木槿住进靖国公府的前一天,顾承宇和欧阳羡还有秦夜南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提前做好了准备,借着明日欧阳羡大婚招待宾客的时候要创造机会,让顾承宇亲自去见见顾承渊。 因为顾承渊如今已经被皇上下旨,让他在府上安心的闭门思过,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只怕顾承渊也不愿意再出去见人了。只有借着欧阳羡的婚礼,拿着皇帝的旨意让顾承宇去见见顾承渊。 可是卫嫣然心中一直存在这一个顾虑。 到时候宾客齐聚,如果顾承渊趁着这个时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一定会影响欧阳羡的婚礼,这对木槿来说有些不公平。 可欧阳羡愿意,木槿自然不会多话。更何况确实没有多少时间留给顾承宇了。 “嫣然姐姐你不要太担心了,请柬已经送出去了,这件事也该结束了,如果再拖下去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木槿这些日子一直看着欧阳羡和秦夜南他们忙活,自己却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所以她愿意在自己的婚礼上冒这个险。 “对啊,事情已经这么久了,也该结束了,你就安心的嫁过去,别想那么多了。” 卫嫣然带着心中的顾虑耐着性子陪着木槿再次熟悉了一遍婚礼流程,她们两个在屋中说着话,秦夜南却陪着欧阳羡将请柬送去了安王府。 自从洛华彤死后,顾承渊就没有在院中点烛挂灯了,所以秦夜南一进门就只觉得分外的压抑阴森。 “麻烦你们在这等等,老奴这就去通报一声,王爷应该在书房。” 那个唯一没有被换掉的老管家说完这话就准备离开,秦夜南顺着书房的方向看过去,书房中也没有光亮。 似乎这件事对顾承渊的打击确实很大。 “就算有父皇的恩典,我这个戴罪之身还是不要过去了,”顾承渊在明白了她们的来意之后扭头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欧阳羡,“欧阳将军就不怕因为我毁了你的婚事吗?” 听见顾承渊这话,欧阳羡轻笑一声说道,“小嫂子说了,你要是成心想毁了我的婚事你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更何况我的婚事影响不到你的,所以我才专程过来请你出席。” 在欧阳羡来之前卫嫣然就告诉过他应该怎么对付顾承渊,顾承渊不以为意的看着这两人,“你们想帮我十二弟也该想个万全之策。这样冒冒失失的可不行。” 秦夜南一听见这话下意识的就开始警惕,看样子顾承渊还是和以前一样,将事情都看的透透的。 “既然安王都明白,那不妨大家敞开了将话都说清楚,不知安王意下如何?”536文学 欧阳羡听见这话也不想和他磨叽什么,就开口说了这样的话,周围一片漆黑,也只有刚才管家留下的一个小烛台还亮着光。 这样的情景让秦夜南觉得顾承渊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所以他一直安静的听着欧阳羡和顾承渊的对话。 “这次的事情是我那个愚蠢的弟弟自找的,有些事情聪明人都是要装糊涂的,其实从王氏出事的时候父皇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是那个时候父皇觉得时机不到,所以隐忍不发,对父皇而言,你们是江山不可缺少的臣子,可我们这些所谓的皇子是为了江山而生的,所以优胜劣汰,最终赢了的那个人才能看见江山,如今看起来我输了。” 顾承渊的话直直扎到了秦夜南的心中。他早就明白这些道理,可现在他更加担心的却是顾承宇如果真的去查这件事,会不会引起不好的事情。 “你去告诉承宇,让他放心大胆的去查,那些信息都是正确的,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他自己了,能不能扛过去也看他自己。至于欧阳将军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秦夜南没有明白顾承渊究竟是什么意思,看上去顾承渊是有话想告诉他们的,可是那些信息却也只能起个引导的作用。 顾承渊似乎是在引导着十二皇子去做什么事情。 随便说了几句话以后秦夜南就直接离开,但是就在欧阳羡转身的时候,顾承渊却对着他们已经融入黑夜的背影喊了一句话。 他说,给欧阳将军的礼只怕要过些日子才能送上了。 事情也算是顺利,卫嫣然之前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可听见秦夜南说出顾承渊说过的一些话以后,卫嫣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看样子欧阳羡和木槿的婚礼能够顺利进行,只是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看如今顾承渊的状态,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怕十二皇子的对手不只是一个安王这么简单。” 卫嫣然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这个雍王背后一定相当的不简单。 秦夜南早就在背后调查过淑妃了。可不知道是因为宫里的人不好调查还是这个女人隐藏的太深,秦夜南到现在都没有查出什么,反而顺着顾承渊的指引查出了不少的事情,比如淑妃这些年在宫外的经营。 “淑妃的母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她既然能准备这么些东西,又何必去巴结顾承渊,为自己谋划以后呢?难不成顾承渊也只是一个借口?” 毕竟淑妃也是有皇子的人,她不可能舍近求远,因为娈童一事就真的放弃雍王。 秦夜南已经忙了一天,到这会已经很累了,他强打起精神听卫嫣然说完这些话就急着睡觉。 “明天可是要早起,你现在就睡还能睡两个时辰,既然明天顾承渊不会来,那明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放宽心吧!”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就放心的睡去了,不然明天她一定起不来了。 第七百零六章 拉拢 “快起床,已经到点了!” 卫嫣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是她一睁眼就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了,立刻坐了起来,大声喊着让秦夜南和青枝他们赶紧都起来。 秦夜南被卫嫣然叫醒,坐在床边揉着眼睛。 看天色这个时辰确实应该起床了,秦夜南快速的收拾完自己就俯下身子在卫嫣然耳边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 卫嫣然正在认真的给自己画着眉毛,听见秦夜南交代的话扭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今天对于木槿和她来说都很辛苦。 因为皇帝推脱不来,但是他却开了尊口,让海贵妃和淑妃带着厚礼来了将军府。 如果皇帝不来,这场婚事还能自在一些,可如今淑妃和贵妃一起过来,就只能算作内眷,这就要卫嫣然在外作陪。 “今天可马虎不得,你快将手上这些都放下,去看看木槿那边怎么样了,我换好衣服就过来。” 卫嫣然担心海贵妃提前过来,所以木槿那边是断然不能出差错的,卫嫣然让青枝过去后自己着急忙慌的在这边穿着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卫嫣然心满意足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快步走去了木槿的房间,她一进去就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的木槿手上拿着一柄长扇,长发在脑后挽着一个漂亮精致的发髻,漂亮的流苏垂在耳后。不同于那些母子的小意柔情,木槿整个人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真不愧是拿下咱们欧阳将军的人,真好看。” 卫嫣然由衷的夸奖,可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的样子。 “贵妃娘娘到。”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脸上的表情都崩溃了,她着急忙慌的拉着木槿朝门口行礼,海贵妃就直接走了进来。 “这样的大喜事当然要早点过来,真是好看,怪不得能拴住欧阳将军的心,来人,将贺礼都送上来。” 谁都没有想到海贵妃会来的这样早,而且按着规矩婚礼的贺礼都是会在拜堂开席前由礼官念出来的,海贵妃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这可使不得。” 木槿听见这话张口就要拒绝,可海贵妃却亲昵的拉住木槿的手说到,“皇上和本宫的贺礼是另一份,欧阳羡这孩子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这份是给你贴补嫁妆的。” 如今的局势下海贵妃想要拉拢欧阳羡也是正常的,卫嫣然在一旁看着木槿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好开口。 “娘娘一番心意还是收下吧,这都是长辈的关爱。” 卫嫣然替木槿打了个圆场,既然海贵妃说她看着欧阳羡长大,那这份贺礼就算做长辈对后辈的关心,这样木槿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着这份贺礼不至于尴尬。 海贵妃没想到卫嫣然会这样说,她自顾自的坐在木槿身边,将话题又引到了卫嫣然的身上。 “我还记得夜南当时娶你的时候呀,你也像木槿姑娘这样,你比她还要温柔一点,木槿姑娘眉眼间的英气和将军很配。”爱书屋 卫嫣然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就专心的开始帮木槿打扮。 海贵妃身边跟着的侍女觉得贵妃如今的处境有些尴尬就开口说到,“娘娘对木槿姑娘还真是重视呢,宫门刚开娘娘就收拾好赶了过来,奴婢说过有世子妃帮衬着一定错不了。” 原本宽敞的屋子因为进来了海贵妃的人而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明显的有些沉重,卫嫣然轻轻拍了拍木槿的肩膀示意她沉住气。 卫嫣然明白木槿是应付不来这种场合的。可她原先却觉得只要顾承渊不过来,这场婚礼就不会出乱子,可没想到海贵妃来的这样的早。 卫嫣然一边头疼海贵妃,一边担心淑妃也跟着过来。要是淑妃也来的这样早,那就热闹了。 “贵妃娘娘,时辰也快差不多了,您先去正厅休息休息,我们在这等着。”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拿起红盖头直接盖在了木槿的头上,海贵妃听见这话也没有推辞,她起了个大早着实累了,带着人就直接离开了。 看见海贵妃离开,木槿长长的叹了口气。 “多亏嫣然姐姐在这里,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这贺礼我是收还是不收,这宫里的女人也太会来事了。” 卫嫣然听见木槿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才只是个开始,往后你就能见识到她们这些人都厉害了,不过贵妃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怪不得欧阳将军喜欢你呢,你和欧阳将军确实很配。” 卫嫣然看着安排好了一切,侍女们也已经关了门等着欧阳羡过来娶亲,这时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 “世子妃,奴才是娘娘派来传话的。” 卫嫣然听见门外的人这样说,还以为是海贵妃有什么事所以派人过来,结果一打开门却发现是个面生的人。 “奴才是淑妃宫里的,娘娘让我过来通传一声,皇上过会儿会来,让世子妃早做准备。” 门外的人说完这话就直接转身离开,留下卫嫣然一个人在原地郁闷。 皇帝不是因为顾承渊的事情气的头疼没法来吗?怎么海贵妃都不知道皇帝要来,淑妃却能提前知道呢? 难不成这一切又和几位皇子有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青枝你亲自去告诉世子和将军,尤其要让世子和十二皇子妥善处理一些事情,海贵妃这边的情况如实说就行。” 卫嫣然嘴上安慰着木槿,可她心里却十分担心。毕竟海贵妃如今急着拉拢人心,只怕和顾承宇有关。 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终于听见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和唢呐声,迎亲的队伍终于来了。 这个时辰宾客也该来的差不多了,卫嫣然在这里焦急的等着青枝过来回话。 可她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脸色难看的陆雪。 陆雪今日也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她急匆匆的走进来,看着卫嫣然说到。 “世子妃,安王殿下也来了。” 第七百零七章 交权 早在昨天夜里秦夜南回来就已经说过,顾承渊是不会过来的,可如今顾承渊却已经去了靖国公府。 卫嫣然现在已经彻底慌了神。 海贵妃还在靖国公府上待着,淑妃娘娘就已经派人过来送信。就连顾承渊也来了靖国公府凑热闹。 今天估计要出事。 卫嫣然在这里左等右等都不见青枝过来,她只好安排着人先将迎亲的人都拦在外面,自己将木槿叫到一旁交代一些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欧阳羡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不少军工在身,如今皇帝有意派十二皇子出去巡视地方官员,对欧阳羡的戒心只会更加严重。 “若是今天皇上突然过来你也不要慌,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横竖你都只是我的义妹,就算因为朝廷的事情怪罪下来也扯不到你和将军的身上,可皇上若谈及将军手下的京城巡防军,你可一定要冷静。” 卫嫣然不用想都知道皇帝这次悄悄过来是为了什么。 如今国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国境外也无外敌骚扰,欧阳羡手上握着京城中巡防军的虎符对皇帝来说是莫大的威胁。 十二皇子和欧阳羡的私交暂且不论,就单说京城中的兵力,若是有任何一方联络欧阳羡逼宫,那京城就会大乱。 木槿听见卫嫣然这话也表示认可。 她虽然不懂京城中这么复杂的人情世故,可是她知道今日海贵妃能这么早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姐姐放心就好,这些日子将军也一直在教我如何处理这些事情,只是宫里的贵人们我应付不过来。” 木槿今天心情复杂,可毕竟是人生大事。她只能一个劲的安慰自己。她双手握拳端端正正的坐着等待迎亲的人,外面传来一阵叫喊声,是迎亲的人来了。 秦夜南跟着队伍过来,跟着大家起了会哄玩了一会就凑到了卫嫣然的身边。 “嫣然,我见到顾承渊了,他说对婚宴没有兴趣,让咱们劝劝欧阳羡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 卫嫣然听见这话直接蒙了,她一时半会也不明白顾承渊是什么意思,只好按着流程先去定国公府行礼。 如今事情也算有个了结,欧阳羡终于如愿以偿三书六礼将木槿娶回了家。 今日宾客众多,秦夜南没在卫嫣然身边待多久就被迫出去招待客人,留下陆雪穿着一袭红衣跟在卫嫣然身后。 她看见了顾承渊来了这里,只是这会子又不见了踪影,她怕再生出事来,只好寸步不离的跟在卫嫣然身后。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还未拜完,外面就响起了宫中公公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 众人听见这声瞬间开始议论纷纷,卫嫣然心头一紧,皇上果然来了。 “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瞅着大家伙都乌泱泱跪了一大片,可皇帝却半天没有开口说平身。 他略显吃力的在上座坐好,丝毫没有搭理在一旁的海贵妃,然后喘了口气才喊了平身。西施文学 看样子皇帝的身子确实不太好。 “欧阳将军年轻有为,是国之重臣,朕原本头疼欲裂,可还是不想错过这样的好事,来人,上礼。” 皇帝龙体抱恙还是坚持过来参加这次的大婚可谓是给足了欧阳羡的脸面,跟在一旁的太监开始念皇上的赏赐。 “皇上这赏的真够多的!” “不愧是定国公府的婚事,看在靖国公府的面子上都不能少了这个排场。” 那位公公念了好长一串才将礼单念完,台下的大臣们小声议论,这次皇上的赏赐格外的丰厚。 这样的荣宠比起卫嫣然和秦夜南成婚的时候都要高出不少。 念完礼单欧阳羡和木槿继续拜堂,礼成之后欧阳羡带着木槿谢恩的时候皇帝才说明了来意。 “新婚三日无大小,也该有个喜事热闹热闹了,木槿是个好姑娘,配咱们的将军就该是这样一个英气的姑娘,欧阳羡啊,这几日你就不用忙活京城巡防的事情了,这件事就让兵部的人去做吧,正好还有祭天的事情,一并让他们看着处理。” 皇帝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欧阳羡听见这话反而不生气,他站起身面带微笑,从怀中掏出了巡防军的调兵虎符。 “多谢皇上。这是京城巡防军的调兵虎符。” 欧阳羡心中自然不悦,可他必须忍着。拿出虎符双手举着恭恭敬敬对着皇帝,皇帝示意一旁的太监过去收下。 “你以为朕这是过来夺你兵权了吗?朕命你新婚之后协同雍王一同安排祭天一事,巡防的事就用不着你了。” 皇帝这是打了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欧阳羡听见这话后直接反驳,“臣乃武将出身,祭天此等大事臣有心无力,与其到时候做不好让皇上怪罪,倒不如现在实话实说,今日臣斗胆求皇上个赏,赐臣一份闲职,让臣在府上养养积年的旧伤。” 欧阳羡不是傻子,他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他心甘情愿的交出兵权为的就是踏实的日子。 皇帝点了点头自然允准,大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席。 席间卫嫣然一直在偷偷观察皇帝和海贵妃的表情,今日淑妃不来她倒是有些意外。毕竟如今雍王的势头不错,按理来说她应该过来。 “皇上,臣妾看着欧阳将军如今也是有了妻室了,不禁想到承宇还是孤身一个,原先他们几个的感情是最要好的,” 海贵妃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皇帝瞪了回去。 “他还是太年轻,需要好好历练一番,到时候朕自会留意。” 如此一句话就打发了海贵妃,海贵妃自然有些不悦,可眼下人这么多,她只能继续陪着笑。 卫嫣然也坐下认真的吃着菜,心中在不断的盘算着顾承渊的那句话。 他为何会让秦夜南劝诫欧阳羡量力而行?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卫嫣然索性不再多想,散场之后就回了府上补觉。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秦夜南正站在一旁看着她。 “快起来,咱们去闹洞房。” 第七百零八章 是敌是友 卫嫣然揉了揉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她看着秦夜南说到,“我去闹洞房做什么?” 秦夜南知道她昨天累着了,今天又起得早,自然是困了,可若不是因为有事情要商议,他断然舍不得叫醒卫嫣然,一定让她继续睡了。 “今天顾承渊来了咱们府上,混在迎亲的队伍里和我还有欧阳羡说了几句话就直接离开了,今天皇上突然整了这么一出,我估计欧阳羡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和外面那些宾客胡闹,你快些收拾,他们还等着呢。” 散场后皇帝直接回了宫中卫嫣然也跟着回来睡下,她压根不知道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一脸懵的跟在秦夜南身后去了定国公府。 “木槿在里面,我去外面应付一下。” 欧阳羡一看见秦夜南带着卫嫣然过来,抬手指了指婚房的方向,示意让卫嫣然快些过去,他继续装醉和那些宾客周旋。 卫嫣然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只见木槿已经自己掀了盖头坐在桌前吃起了点心。 看见这一幕卫嫣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我,别慌,慢点吃慢点吃。是不是今天累着了,” 卫嫣然过去坐在一旁,给木槿倒了杯水,木槿三两下吞掉了手上的点心然后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嫣然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会出事,”木槿双手紧紧握住卫嫣然的手,她不傻,今天这架势她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卫嫣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任由木槿握着她的手说着心里话,心中也有着几分郁闷。 原本以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随着洛华彤的死亡可以结束,可现如今卫嫣然才意识到洛华彤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宫中的局势也开始变了。皇帝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海贵妃,淑妃在宫中多年的经营也不容小觑,秦夜南在朝堂中的处境也十分微妙。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卫嫣然感到心烦。 “你们姐妹俩在这说什么呢?” 欧阳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夜里的风夹杂着些许酒气吹了进来,秦夜南和顾承宇一左一右扶着他。 “先坐下。你也别装了,赶紧说正事,我们也着急要回去。” 秦夜南顺手端起茶杯就塞到了欧阳羡的手上,然后格外自觉的就坐在了卫嫣然身边。 “今天安王混在迎亲的队伍里告诉我,让我交出兵权,以谋来日。” 欧阳羡仰头喝完茶就将这话说了出来,可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心里的不满。 “今天他也告诉我了。” 秦夜南出声复合,只有顾承宇一直沉默。他今天规规矩矩的什么也没做,什么人都没见,还是欧阳羡拉着他过来的。 “我总觉得顾承渊知道些什么,所以他才过来给咱们通风报信的,”卫嫣然看着在座的诸位,“但是他究竟是敌是友这可不好说。” 卫嫣然心中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可她就是想不明白,诸多事情的背后主谋不就是他吗?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笔下中文 “今天皇上要我交出巡防军的虎符,我索性向他讨个闲职好好歇歇,反正祭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插手。” 欧阳羡心中有气,说话的语气格外的冲。木槿在一旁眨了眨眼,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祭天的事情是五皇兄安排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祭天之后父皇就会立太子。” 顾承宇沉默了半天,可他一开口就是这样惊人的消息。 原来海贵妃因为皇上让他巡查地方官员这件事大闹了一场,惹的皇帝又犯了头疼,所以今日才如此冷落海贵妃。可关于立太子一事,实在不能当成儿戏。 “五皇兄这几日但是勤快,可他却一直在父皇面前力荐我为太子,所以我才惹了父皇的疑心。” 看样子顾承宇的处境着实不好,可卫嫣然越听越觉得有问题。 “皇帝既然已经打算立太子了,为何只让你一个人去历练,所以祭天一事应该也是一次历练,这个雍王何时如此受重用了?” 秦夜南和卫嫣然不愧是夫妻,卫嫣然疑心的事情秦夜南立刻就替她说了出来。 立太子就是要在诸位皇子中挑一个合适的出来,若是因为顾承宇年纪太小。完全可以再等些日子。可皇上却已经告诉贵妃,祭天结束后他就会立太子,那就证明他心中还没选出中意的人。 “难不成顾承渊是想让咱们去调查雍王?” 就算在大家的眼中雍王一直是个不靠谱的人,可卫嫣然始终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尤其是从战清清出事的时候,卫嫣然就惊奇的发现雍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雍王居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就连恪嫔出事都能帮着雍王谋个正经官职。这一切已经足够说明雍王不简单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顾承渊给咱们的东西淑妃娘娘那边也有一份,这背后究竟是什么情况咱们势必要好好查查。” 秦夜南一贯是顺着卫嫣然的思路去思考问题的,他顺着卫嫣然的思路一想顿时也觉得雍王可疑。 而且可疑的人不止一个雍王,还有淑妃。 如今欧阳羡已经交权换了个闲职,现在一切只能靠顾承宇自己了,毕竟这个顾承渊就算大伤元气也还是不安分。 “既然父皇已经疑心我了,那这件事我自己一个人会处理好的,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我有那些书信就足够了。” 顾承宇这两日愈发的话少,他开口就是不想再麻烦秦夜南和欧阳羡他们了,他们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那不行,这些地方官可比京城里的官难办多了,你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秦夜南听见这话第一个反对。 可秦夜南又能做些什么呢?如今他也是刚刚在刑部站稳了脚跟,能帮到顾承宇的属实不多。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祭天的日子了。十二皇子,你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若是有任何差错,咱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卫嫣然算了算日子,发现留给顾承宇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第七百零九章 调任 欧阳羡的大婚属实让人窝火,可若不是顾承渊的提醒,只怕事情还不能如此顺利的结束。 秦夜南带着卫嫣然从定国公府离开的时候,顾承宇就跟在背后,他和秦夜南耳语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忙活了一整天,秦夜南很快就睡着了,可卫嫣然却因为下午睡过觉而迟迟无法入睡。 既然睡不着,卫嫣然索性坐了起来,仔细的想着这几日的事情。 先前雍王一直都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家都没有去疑心过之前的事情是雍王做的,而是让顾承渊背了锅。 卫嫣然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就准备找个机会好好将这里面的事情查清楚。 一夜好眠,天刚亮卫嫣然就起来了,秦夜南已经收拾完去上早朝了。 今天天气不错,可不知为何卫嫣然总觉得自己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俗话说的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说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她是个直觉超准的女人。 今天的早朝只怕是有事要发生。 其实卫嫣然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单凭皇上昨天在欧阳羡婚礼上的所作所为就不难看出,皇帝想要收权。 卫嫣然心中虽然十分不安,可表面上却还是十分冷静。她正认真的看着这几日府上的账本,旁边奶娘正在哄着骁儿玩。真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世子,您回来了,世子妃带着小世子在花园中晒太阳呢,” 侍女看见秦夜南回来立刻行礼,告诉秦夜南卫嫣然和小世子的动向,可秦夜南却只是声音沉重的嗯了一声就直接过去了。 “皇上今日又下旨说什么了?” 秦夜南黑着脸大步走进了小花园,看见卫嫣然正在认真的看着账本,就直接将今天的圣旨扔到了桌子上。 卫嫣然被这圣旨吓了一跳,她拿起一看就变了脸色。 “皇上要你和十二皇子一起去查这件事?可这能一样嘛?人家是皇子你是刑部官员,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皇上的心思了。” 卫嫣然看完内容后就一个劲的吐槽,也像秦夜南一样随手就将圣旨扔在了一旁。 “就算皇上因为先前海氏的事情落下了心病,可他如此作为就不怕伤了大臣们的心吗?” 卫嫣然的话戳到了秦夜南的心窝子里,他捡起圣旨放到了一边。 明知道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私交甚好关系匪浅,可皇上还是要为难秦夜南以刑部侍郎的身份去陪同监督这项工作。 “只怕是皇上有心想在祭天的时候确定太子人选,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着急,现如今皇上夺了欧阳羡的兵权也就罢了,欧阳羡还赌气只肯当个闲散官员,如今这局面与往常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秦夜南这话,卫嫣然心中明白他的疑惑。爱心999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只要解决了安王府的事情,那么其他问题也都会迎刃而解。可眼下他们的处境不仅没得到改善反而更加艰难,这也难怪秦夜南一直不满。 “什么时候启程?” 卫嫣然心中不舍,可她也明白秦夜南没得选,这个时候要是她再不体谅安慰秦夜南,只怕依着秦夜南的性子又要胡闹了。 “再过两日,是贵妃求来的,说要借着欧阳羡和木槿进宫谢恩的机会再见见十二皇子。”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这样问瞬间变了脸。他舍不得离开卫嫣然和孩子。 可卫嫣然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她听见这话就觉得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有没有疑心过雍王?他这个人看上去没有心机。可实际上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似乎都不了解。”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一直疑心雍王,可被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也顿时觉得雍王这个人不简单。 从前雍王是没有机会和秦夜南欧阳羡他们一起玩耍的。淑妃不受宠爱,他只好自己用功学习,才能博得皇帝的赞扬,也正是因为这样雍王才会犯下娈童这样的过错。 秦夜南再次仔细的向卫嫣然讲了讲雍王过去的事情,卫嫣然十分认真的听着,突然她就发现了不妥的地方。 假如娈童一事真的对雍王影响这么大,皇帝为何还会让雍王娶了流凤国的战清清?两国和亲,兹事体大,绝不会允许一个无能之辈去做。 “不是,那会刚打了胜仗。流凤国的人被逼无奈才送来个公主说要和亲。又不是嫡公主也没有什么陪嫁,那时候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愿意,那时候就是雍王主动提出来说他要娶公主。” 听秦夜南这样一说雍王娶战清清只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娶,所以才轮到了他。 透过现象看本质就不难发现,雍王之所以愿意娶战清清就是为了讨好皇帝,所以他和战清清之间的感情就都是装出来的。 卫嫣然怔怔的看着秦夜南,过了半天她才开口,“要不还是劝劝欧阳羡,让他在入宫谢恩的时候讨个官职,不然你和十二皇子这一去,京中定然要生出是非。” 卫嫣然的话很正确。先前秦夜南出事她凭着自己的身份还能帮到他,可若是秦夜南这次一走,要是被京城中的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只怕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龇牙咧嘴,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最了解欧阳羡的性子,皇帝在他大婚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欧阳羡自然不会轻易再说出这种话了。 “你是怕他不愿意入宫讨个官职?可若是向他言明利弊他自然会愿意,更何况话有三说,不用太过担心,明日我自然会去一趟定国公府和木槿说说话的。” 卫嫣然一脸得意的看着秦夜南,她现如今也帮不到秦夜南什么,只能带着木槿去做好一个正妻该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了,你不要担心调任这件事,既然有圣旨在这里,打头阵的也是承宇,几乎用不到我,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就好。” 秦夜南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卫嫣然见状也只好将叮嘱的话都憋回去。 毕竟她还有时间去做准备。 第七百一十章 后顾无忧 俗话说得好,新婚三日无大小。 尤其是木槿嫁进了欧阳羡的将军府,定国公夫妇向来是个随性的人,对木槿不仅没什么挑剔的,反而十分喜爱,惹的木槿心中总是带着愧疚。 她这个儿媳妇当的也太过顺心了,而且木槿总觉得是欧阳羡为了让皇上赐婚才惹了皇上,婚礼之上才撤了欧阳羡的职位。 木槿今日起了个大早,扎完马步练完剑就只能在房中枯坐,侍女们送来府上的一些开支明细和来往礼单,木槿也发现自己不能胜任。 她一脸苦闷的坐在桌上看着面前这堆东西,旁边的贴身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开始给她出主意。 “夫人不妨下个帖子让靖国公府世子妃过来教教您,靖国公府和定国公府是世交,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木槿听见这话瞬间就觉得自己有救了,连忙派人去了靖国公府。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也没有迟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过去了。 正好她也有事要找木槿,没想到木槿先过来找她了。 “姐姐救我,姐姐快看这些东西,真是让我头大。练兵打仗我绝无二话,可这些东西着实让我头疼。” 卫嫣然顺着木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摆了两摞的账本礼单。 这也难怪木槿如此头大,“这是定国公夫人对你的信任和喜爱,这些东西你学会了就不难了,我那会也是看着这些东西束手无策,现在反而好多了。” 卫嫣然回忆起自己刚进门的样子不由得发笑,她耐着性子坐下开始帮着木槿整理这些东西。 “你看府上账本一共有两个,这个是明细,支出和收入,还有另一个是总账本,这个是盘查总账时候用的。这是来往礼单,到时候你就要根据欧阳将军的官职高低和这本册子上的记录回礼,礼尚往来,最好不要欠别人的人情。” 卫嫣然言简意赅的向木槿解释了一下这些东西。木槿一开始很认真的听着,可卫嫣然无意间提到了欧阳羡的官职,木槿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暗淡。 “是我连累了将军。” 木槿低下头说出这话,卫嫣然听见这话立刻出声安慰。 “原来你也会有这样小女人的样子,你快别把自己想的那么厉害了,若是你一个小女子就能干扰朝廷大事,那当今圣上岂不是成为了昏君。”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木槿的心里就好了很多,忙完了府上这些事情后卫嫣然也觉得是时候和木槿说正事了。 毕竟后天就是木槿和欧阳羡入宫谢恩的日子了,卫嫣然也知道木槿正在担心这件事。 “我这也是初为人妇,实在不懂这些事情,明日还要入宫谢恩。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同样没等卫嫣然开口,木槿就主动提到了要入宫谢恩的事情,看着她一脸无奈的样子卫嫣然只能不停安慰。 她坐下耐心的和木槿分析了这次事情的起因,也说出了自己的一些猜测。书袋网 “听姐姐这么说,如今这些事情都只是暂时的,皇上并不是在怪罪将军,而是局势所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欧阳将军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你一定是清楚的。” 卫嫣然讲话说的很明白,如今皇上应该是察觉到自己身体抱恙岁月不饶人,加上朝廷接二连三的出事根基不稳,所以想在祭天之时顺势定下太子人选,为了保证京城局势稳定,只好拿欧阳羡开刀。 可是如今皇上要派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共同去调查这件事,无奈之下只好由木槿出面,替欧阳羡去讨个一官半职。 “姐姐的意思是要我开口去说吗?只是我嘴笨,压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说。” 木槿听见这话知道卫嫣然说的都格外在理,可她还是心存顾忌,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说出这些话。 “无妨,将军不管是什么官职总是有定国公府和往日的军功在身上的,只是你顶着一个将军夫人的头衔还不够让将军放心。到时候你这样,自然可行。” 卫嫣然让木槿按着位分高低备下礼物,明日进宫谢恩之后就去拜访宫中的几位贵人。 如今皇上已经有了立储的心,这两人自然都想着巴结木槿,平时她们一贯会算计别人,如今也该被别人利用一下了。 就算这屋子里只有她和木槿两个人,卫嫣然还是十分谨慎的侧过身子在木槿耳边偷偷嘱咐了好长时间。 这些话她早就想好了,要是木槿直接开口直奔主题,就算是个傻子也会明白木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君者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别人揣测他的意思,所以木槿万万不能犯这个大忌。 可如果木槿只是备好符合身份的礼物,诚心诚意的去见宫中的那些贵人,言辞之间表露自己的心意就可以达到目的。 听完卫嫣然的话木槿心有所感的点了点头,原先她跟在欧阳羡的身边,看着卫嫣然在紧要关头亮明身份的样子觉得十分厉害,如今听见卫嫣然这番话心中更加敬佩。 “就算欧阳将军如今赋闲在家,你也该是个郡君的身份,这样一来不管世子和十二皇子他们有任何事情,你我都能保他们后顾无忧。” 卫嫣然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说完这些话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可她刚回到靖国公府,就发现陆雪在门口焦急的等着她。 “何事?” 陆雪闻言将手上的东西拿出来给卫嫣然一看,卫嫣然迅速愣住。 这是之前在王梅静大婚之前她落在安王府的荷包。 如今顾承渊将这荷包遣人送来一定是别有用心,难不成顾承渊这是有话要说? “我已经检查过了,这个荷包没有问题,里面只有一张约你下午在茶楼相见的字条,不过现在已经过了相约的时辰,那会你在欧阳将军府上。” 卫嫣然站在门外犹豫了半天后还是决定过去会会这个顾承渊。 果然不出她所料,顾承渊果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安心收手。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顾承渊究竟想说着什么。 第七百一十一章 利用 不知为何卫嫣然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些什么,她今日些眼皮一个劲的在跳。 这会子跳的是右眼。 “既然过了时辰了,要不就先回府上吧,青枝刚才说她要提前去备着东西,明日要进宫的。” 陆雪一直跟在卫嫣然的身后,她陪着卫嫣然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人过来,桌上的茶水都变凉了。 “如今你倒也习惯了,原本觉得让你跟在我身边你会不适应,如今木槿的大事已定,也该给你物色个好人家了。” 卫嫣然听见陆雪的话,觉得现在也没什么事,居然开口打趣她,听了卫嫣然这话陆雪一瞬间就红了脸。 她这些日子一直跟在卫嫣然身边,看着卫嫣然说话做事,早就从心底认可了这个主子,如今说话做事自然是替卫嫣然着想的。 既然陆雪替卫嫣然着想,那卫嫣然是断然不会亏待了陆雪的,这几日看着木槿也嫁了,她就没由来的开始打陆雪的主意,想着给她物色个好人家。 “世子妃如今心情还不错,倒是让本王苦等。” 就在卫嫣然和陆雪打趣的时候,顾承渊居然穿着一身书生的衣服凑到了卫嫣然的身边。 卫嫣然看见顾承渊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十分的意外,皇帝早就下了旨让顾承渊在府上闭门思过,可现在他不仅出来了,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想到这里卫嫣然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心里的警惕。 “安王如今该是各种心境,才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对上顾承渊的脸,卫嫣然心中虽然警惕却还是面带微笑,这个男人让人无法看透,就算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依旧觉得顾承渊还是原来的顾承渊。 只会变本加厉,不会迷途知返。 “我今日去听他们说书了,这京城中的烟火气息是最足的。” 顾承渊一边摇着手上的折扇一边自顾自的坐在卫嫣然的对面,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径直递到了自己的嘴边。 “茶凉了,人走茶凉这话果然不假,殊不知这凉茶味涩,却别有一番风味。世子妃不用顾虑,这里没有不该有的人,我们放宽心喝茶说话就是了。” 顾承渊抿了口茶,然后悠哉悠哉的发表了自己的评论,卫嫣然看了看顾承渊没有说话,反而也顺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心凉不凉与茶无关,看样子王爷如今还是热血难凉啊。” 卫嫣然没空和顾承渊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的话已经够直接了,顾承渊不会不懂。 既然卫嫣然都这样说了,顾承渊要是再装下去就不合适了。 “我今日来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世子妃,不然也不会违抗皇命私自出府了。” 听见顾承渊这样说,卫嫣然没有说什么,而是眼神平视面前,等着顾承渊继续说下去。 “那日流凤国公主战清清,也就是我的五皇嫂是死在你我面前的,世子妃当真就没有过疑心吗?”盗墓 这是第一问。 “流凤国公主出事之前,战清清曾和海氏嫡女及我的妾室王氏有所来往,世子妃就不疑惑就算有心之人想要造谣生事,若是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事情也不会发展的如此迅速。” 这是第二问。 当顾承渊问到这里的时候卫嫣然已经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可顾承渊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而且他似乎比以前更加收敛了,言辞之间已经承认了王梅静是他的妾室,看样子洛华彤一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这第三问就关乎世子妃您了,您可一定要沉住气。” 顾承渊说到这里端起自己喝剩的半杯茶举在空中,“那日世子妃被挟持,在这之前之后的种种事情都证明五皇子毫不知情,可他夫妇一体如何能毫无察觉,若当真如此,皇兄如何能够在礼部有如今的天地。” 顾承渊说到这里直接将凉透了的茶仰头喝完,他将茶杯攥在手中把玩,眼神中透露着狡黠,就这样看着卫嫣然脸上的表情变化。 “安王这是要让我当你的棋子?” 卫嫣然听着这些话,当她抬头对上顾承渊的表情的时候就明白了顾承渊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您恐怕不知,若非不得已我绝对不会去利用别人,同样我也不会让别人利用我。我好心劝您一句,那些机关算尽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卫嫣然说到这里就等于直接拒绝了顾承渊。这是顾承渊第一次和顾承渊说这么多话,只可惜言语之中除了权衡利弊就是利用。 “今日原本就是想要和世子妃商议一下,就算是死也要当个明白鬼,这样糊里糊涂的输了,我不愿意。” 面对卫嫣然,顾承渊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心中不由得感慨就算如今顾承渊受了重创,安王府式微,他依旧有这样大的能力做到这个程度。 这样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地方都能清场清的如此干净。 “不必了,王爷聪慧过人,我甘拜下风,王爷说的这些话我并不感兴趣,自知无能,便不会多虑。”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准备起身走人,她站起来从陆雪的钱袋中拿出些许碎银放在桌上,“这茶,我请了。” 卫嫣然放下碎银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如此一来顾承渊先前的所作所为就能想的通了,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所以想要通过各种方式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可是顾承渊没有想到,三法司会将案子进行的如此迅速,直接断了他所有的机会,所以他只好通过这种方式向卫嫣然他们示好,由卫嫣然和秦夜南他们出面去做这些事。 “他想得倒美,居然算计反正都我的头上!” 卫嫣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她的脚刚跨进靖国公府大门的时候她就开始骂骂咧咧。 顾承渊这话不就是在否认她么? 她之前自以为对的如今都被否决。如今这局面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夫唱妇随 “我说你这想什么呢?你不是要去欧阳羡那边吗?他们二人新婚燕尔的,你过去人家没嫌弃你?” 就在卫嫣然拉着脸往里走去的时候,没有留神直接撞进了秦夜南的怀里。 秦夜南看见卫嫣然拉着脸就想着要逗她开心,可谁知卫嫣然压根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秦夜南见状直接看向跟在卫嫣然身后的陆雪,陆雪立刻弯腰行礼,恭恭敬敬的说到,“世子妃是见过安王殿下后才心情不好的。” 卫嫣然见了顾承渊?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立刻拉下了脸,正在这时卫嫣然伸手将陆雪扶起,“你凶陆雪做什么。我只是见了见顾承渊,有没有做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嫣然心中没由来的有些烦躁,一开口就冲着秦夜南吼了两句。 秦夜南原本心情大好想着过来和卫嫣然说说话,可谁知自己热脸贴上去反而被卫嫣然当着陆雪的面给凶了,顿时觉得自己十分没有面子。 可秦夜南一看见卫嫣然就觉得自己凶不起来,只好挥了挥手让陆雪下去,陆雪十分识趣就要离开,可卫嫣然却一把拉住陆雪不让她走。 陆雪心中顿时激起一股无奈的感觉,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她躺枪了。 “不许走,向世子说清楚我今日都做了什么,免得世子觉得我见了安王要生事端,” 本就心情格外不好的卫嫣然如今直接炸毛,秦夜南看了看卫嫣然张嘴我我我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陆雪你说。” 陆雪无奈的横在这两口子之间将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等陆雪说完的时候秦夜南和卫嫣然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难不成是她说错了什么吗? 陆雪在心中悄悄嘀咕,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离开还是留着。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烦躁的?你早说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在听了陆雪的叙述后秦夜南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就笑出了声,他丝毫没有顾及陆雪还在这里,直接伸手将卫嫣然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原来是卫嫣然被别人当棋子算计了,怪不得她心情不好。 “你听我说,不管这件事和安王雍王有没有关系,我都会将事情彻底查清楚的,你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不管是洛华彤还是王梅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何必要为了顾承渊的话去给自己找事呢?” 秦夜南的语气格外温柔,卫嫣然下意识的就靠在了秦夜南的怀里。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这个顾承渊居然还如此的不安分,如今他无权于兵,就连王氏的资助也丢了,他还想坐些什么。” 卫嫣然靠在秦夜南怀里,老老实实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她现在真的觉得如今的处境十分危险。 原本不争不抢的雍王突然就变得厉害起来,面对一个不可估量的顾承渊,她突然有些力不从心。新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她和秦夜南还有欧阳羡都在背后调查过淑妃娘娘和雍王,却依旧一无所获,可顾承渊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查到这些线索,找出诸多疑点的? “你是不是又想顺着顾承渊说的那些话继续查?” 秦夜南听完卫嫣然的话就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变了,看着秦夜南这幅模样卫嫣然摇了摇头。 她不是傻子。 且不论顾承渊的话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就凭顾承渊做事心狠手辣的样子,她就不会让顾承渊将她当枪使。更何况如今有更大的事情摆在她的眼前。 “我不查这事,我等你和十二皇子忙完正事回来了你去查。我就守着你,你不是要去查那些地方官嘛。” 卫嫣然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得意的看着秦夜南,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秦夜南听见这话十分受用,开心的说到:“你就好好留在家中守着我就好,哎,不对!我和十二皇子查地方官你是什么意思?” 秦夜南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卫嫣然的意思,语气立刻变得警惕。 “我已经看过那些东西了,这事最好就是先从小地方开始查,离京城不远的林氏一族是个好的下手点,和卫氏有过姻亲,我这个妇人也能帮你一把不是。再说了,顾承渊说这些话给我指不定就是想让我去查,那我就偏不,我跟着你。” 卫嫣然说到这里知道秦夜南不会愿意,索性抱住秦夜南的胳膊对着秦夜南撒娇。 她是多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照着十二皇子和秦夜南的性子,只怕又要被人陷害,要绕上许多的弯路,万一到时候错过了祭天的时候,岂不是功亏一篑。 “夫唱妇随,我跟着你将我能替你做的都做了不就好了,再说了我有陆雪陪着,府上的马儿都是你亲自看着喂养的脚程又快,我当天去当天就回,绝不让你担心。” 卫嫣然说到这个份上秦夜南也就不再说什么。 她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来堵他的嘴,他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就由他去吧。而且这几天的事情发展确实让人出乎意料,他心中也没底,有卫嫣然在他心里也踏实。 “明日要进宫,今晚早些休息。要进宫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明日进宫我不能陪你,你还要照看着木槿,要是到时候海贵妃和淑妃说话难听,你一定要从中周旋一下,别让她们难为木槿再抓到什么错处,难为你了。” 秦夜南如今做事愈发会替卫嫣然考虑,卫嫣然听见这话也乖巧的点了点头,让秦夜南放心。 一直在两人旁边站着的陆雪一脸苦笑的看着恩爱的两个人试探着开口。 “我能走了吗?” 卫嫣然这才意识到陆雪一直都在这里,她笑了笑说到,“你不能走,明日你和青枝一起收拾收拾随我一起进宫,这皇宫之中刀剑无眼,有你在我比较放心。” 卫嫣然知道宫里的二位已经在等着她了,明天注定没那么好过。 此时此刻黑着灯的安王府中顾承渊一袭白衣坐在院中看着天空。 他不知道卫嫣然会不会顺着他的提醒去查这件事,可如今他元气大伤,为今之计也只能让卫嫣然去查。 若连卫嫣然也查不出,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有封无赏 “你们快去路口看着,要是嫣然姐姐的马车过来了,咱们就跟着出发。” 今天是命妇入宫觐见的日子,木槿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了。她对着镜子看了好几遍才放心的出了门。 这京城中的规矩比边境要多上许多,如今要入宫谢恩,这规矩更是多,她可是吃力的学了好长时间才勉强记全了。 随着木槿身边服侍丫头的一声来了,卫嫣然的马车和木槿的马车一前一后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些东西都是昨个奴婢备好的,这是给贵妃娘娘的,这是给淑妃娘娘的,世子昨日交代,说一定要按着位分将礼数做周全了,您可千万不要拿错了。” 青枝坐在卫嫣然身旁对着卫嫣然再三嘱咐,尤其是上次淑妃态度强硬的将卫嫣然请过去之后,青枝对淑妃的印象就不太好,今日随卫嫣然一同进宫,她心里其实是不太愿意的,心中总觉得会出事。 “今日本该是将军夫人进宫谢恩,我一同过去也是因为要去拜谢之前的事情,再怎么说木槿如今也是我的义妹。” 卫嫣然话音已落,可她的眼神却都在眼前这两个盒子上。 这盒子一模一样,卫嫣然生怕自己到时候手抖拿错了,再让那两位不省事的主子挑出毛病来。 “见过世子妃,皇上和贵妃娘娘这会正在御花园闲逛,皇上说了,这晨起的花香醒神,让世子妃和将军夫人一同去逛逛。” 卫嫣然到了宫门恭恭敬敬的在那等着,刚下马车就有一位太监抄着手在这等着,看见卫嫣然下来当即甩了甩手上的拂尘。 听见这话卫嫣然回了个礼,顺手给这位公公塞了锭银子,然后等了等木槿,“有劳公公带路。” 皇帝今日是难得的好心情,居然一大早的带着海贵妃在御花园中闲逛。许是如今朝中大事都已经按着他的心意发展,心中也没什么烦心的事情了。 “不用这么紧张,既然担心说错话,那我们索性就谨言慎行,一切有我,该怎么行礼,该怎么叫人你看我的就好。” 看着木槿这低头严肃的样子,卫嫣然就知道她有些紧张,这是木槿第一次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入宫,自然拘谨了些,卫嫣然耐着性子带着木槿一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还好跟在皇帝身边的只有一个海贵妃,若是淑妃也在,那就热闹了,如今两个人不在一处,正好可以逐个击破。 “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 到了御花园卫嫣然和木槿齐刷刷的对着皇帝和海贵妃行了大礼,皇帝看着木槿和卫嫣然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可开口的却是贵妃。 “都是自己人,行这个大礼作什么,本宫和皇上商议过了,就在这园中逛逛看看花草,比在大殿中自在许多。” 听见贵妃这话,卫嫣然也放松了许多,跟在贵妃身后开始闲聊。孰书网 不知是谁提起的话头,海贵妃愣是将顾承宇的婚事提了起来。 之前皇帝就曾经给顾承宇赐婚海氏嫡女,可惜海氏有负皇恩,如今海贵妃再次提起顾承宇的婚事,实际上是想探探皇帝的态度。 皇帝闻言立刻咳嗽了两声,他指了指木槿,问了许多有关边境战士的事情后将目光落在了卫嫣然的身上。 “朕记得先是封你为县主,后来又封了诰命,如今这将军夫人,你说朕该给封个什么才能不显得朕小气?” 卫嫣然闻言知道皇上这是不愿意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提起皇子的婚事,所以才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她起身行了个礼缓缓开口。 “如今木槿能有这样的好归宿都是皇上赐的婚旨,只怕皇上心中早就有了打算,臣妇先在这里谢过皇上。” 卫嫣然这话回答的格外巧妙,皇帝问她无非是为了转移话题罢了。 他在欧阳羡的婚礼上免了欧阳羡的权,自然要在木槿身上做个弥补,不然君臣离心动摇江山根基。 “传朕旨意,封欧阳将军夫人木槿为郡君,食邑百户。”说到这里皇帝换上一副笑脸,“你们夫妇守着朕的江山朕才放心,何时诞下定国公府的嫡子朕还有重赏。” 皇帝的册封都在卫嫣然的预估范围内,可皇上只封了郡君,却无任何赏赐,于理不合。而且卫嫣然坐在下手看着皇帝和海贵妃,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已经生出了嫌隙。 虽然明面上皇帝宠幸的依旧是贵妃,可她明显的能感觉到二人之间的生分,尤其是海贵妃,说话间几乎不曾和皇帝对视。 如今的视若无睹倒是让人觉得原来的伉俪情深都是装出来的。 皇帝刚封了木槿郡君,淑妃就带着一个侍女也赶着热闹凑了过来,听见淑妃的声音,海贵妃一瞬间就黑了脸。 “原来姐姐一大早在这呢,倒是苦了妹妹在宫中等着,想着去见见将军夫人,听说那日婚宴十分热闹。” 淑妃对着皇帝行了礼就开始开口调侃,木槿见状也很识趣的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木槿和卫嫣然一样,给这二位准备的礼物都是按着位分小心筹备的,没有丝毫的逾矩,卫嫣然见状也将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 海贵妃一向是喜欢和卫嫣然这样通透的人打交道的,她一个卫嫣然做事极有分寸,所以直接让人送去了各自宫中,可这个淑妃到底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知道十二皇子一向与欧阳将军和秦夜南交好,所以没由来的对木槿有了几分敌意。 “欧阳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经军功在身,大有当年周郎之资,想必将军夫人定然聪慧可人,也有小乔的才情吧,不知可会吟诗抚琴,今日天气景致如此别致,不如一起吟诗对赋,皇上连日忧心国事,今日正好解解乏。” 淑妃的提议摆明了是针对木槿,木槿是上过战场的女子,如何会吟诗作对,饮酒抚琴,卫嫣然听见这话立刻面露难色,抬头看向了皇帝, “既然淑妃已经说了,那就在此歇会,你虽是武将的夫人,可也是世子妃的义妹,今日就让朕也开开眼界。” 第七百一十四章 破相 木槿站在卫嫣然身后看着笑容灿烂的淑妃,她还真是会挑刺。 “启禀皇上,臣妇与将军的情分就是在战场上结下来的,边境苦寒,哪有这花红柳绿的景色让将士们吟诗作对,淑妃娘娘的提议甚好,可臣妇实在没有一技之长可以施展,只怕要让大家失望了。” 木槿紧张的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将实情说了出来。 确实,这边境之地根本比不上这京中富庶,尤其是这宫中御花园中,奇花异草鸟语花香,这样的地方配的上琴棋书画诗酒茶,可边境黄沙漫天,长河落日,能配的上的只怕只有一曲羌笛一把利剑。 “无妨,大家就是图个乐。没必要放不开的,夫人可别扫了皇上的兴致。” 淑妃闻言立刻就接了木槿的话茬,木槿看着眼前这一幕只好低着头不说话,这是她第一次和宫里的娘娘打交道,比起之前去见京中那些千金要难上许多。 “臣妇有个提议,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不妨让木槿为大家讲讲边境的事情,想必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未曾听过。” 卫嫣然见状自然要替木槿出头。 她替木槿接了淑妃的话,淑妃看着卫嫣然这样子自然知道她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就当个顺水人情卖给了卫嫣然。 “本宫竟没有发现世子妃也如此关心边境之事,还真是意外,只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淑妃一边说一边从海贵妃面前走过,走到了皇帝的左手边,主动伸手抱住了皇帝的胳膊。 这两日雍王的事情做的不错,比起之前大有长进,所以在皇帝面前也就有了卖乖的资本。 皇帝没有拒绝也没有搭理淑妃,他自顾自的在凉亭中坐下,抬了抬手示意木槿开始,对于这几个人女人之间夹枪带棒的对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木槿见状索性站在这里,讲起了边境的一些传说和故事,提起将士们的思想之情的时候就连皇帝也听着红了眼眶。 “罢了,这些朕都知道,这万里河山都是用将士的性命守着的。换个欢乐些的让朕听听,朕想换换脑子。” 皇帝听完木槿的故事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他听见这些话心中就情绪万千,一看到木槿就想起他为了时局安稳不得不夺了欧阳羡手上的兵权,心中就觉得愧对于欧阳羡,愧对于定国公府众人。 淑妃听见木槿的故事听的快要睡着,如今皇帝发话她更是得意忘形,冲着木槿让她别讲故事了,还是吟诗作对来的舒服。 木槿犹豫片刻后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扭头看向卫嫣然,卫嫣然却坐在这里气定神闲的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 卫嫣然整理好自己后径直站了起来,对着皇帝说了声恕罪就走到一丛花木边蹲下,挑了半天后折了下来。 一根长长的带着花苞的并蒂芍药就这样被摘了下来。 卫嫣然拿着这花走到木槿跟前说到,“难得皇上有此雅兴,不如请淑妃娘娘抚琴作伴,你就以花枝为剑,为大家舞剑助兴。”好易 淑妃哪里能想到卫嫣然会顺着她的话茬将她自己也算计进去。 她今日为难木槿无非是为了借着皇帝之前为难欧阳羡的事情离间海贵妃和靖国公府和定国公府的关系,可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卫嫣然居然如此不好对付。 卫嫣然说完这话看了一眼海贵妃后就将眼神定定的留在了淑妃的身上。 淑妃还没开口,贵妃就替她将话都说了出来。 “淑妃妹妹今日天气正好,本宫和皇上已经许久没有机会听见妹妹的琴音了,不如趁着这个日子,为皇上弹奏一曲如何?” 海贵妃说话直接杜绝了淑妃回绝的余地,她之所以开口为的也就是卖卫嫣然一个顺水人情,更多的则是想知道这个将军夫人到底是不是个上的了台面的人。 淑妃闻言无话可说,只好起身和木槿站在一起,命人抬来她的古筝。 木槿一脸感激的看着卫嫣然,然后伸手拿起那枝花杆,伴着淑妃指尖下溢出的琴曲开始舞剑。 利索大气的剑法配合着淑妃弹奏的战台风,这一次展现在众人脑海中的不再是边疆的苦寒,而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气势磅礴。 一曲琴终,木槿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就在做最后一个结束动作的时候,木槿准备像收剑那样将花枝收在身后,可这一甩却无意间将一大一小两个花苞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淑妃面前的古筝之上。 木槿腕力十足,花枝也随着她的力道重重的甩了出去,砸在古筝上弄倒了支撑琴弦的码子,断了好几枝琴弦,其中一个琴弦在断裂的时候打在了淑妃的脸上。 淑妃一声尖叫后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将军夫人这是故意伤的本宫!本宫的身后就是皇上,难不成夫人这花是要砸向皇上嘛!” 淑妃捂着脸大喊大叫卫嫣然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急忙拉着木槿跪在地上,顺路照顾着让人传太医。 皇帝闻言黑着脸看了看周围乌泱泱跪倒的一片,然后下令让诸位都移步贵妃的寝宫。 卫嫣然扶起木槿轻声安慰,可淑妃却伸手指着木槿说到,“真是不知何处得罪了将军夫人,夫人要如此针对本宫,天下女子无不爱惜自己的皮相,夫人如此究竟何意!” 一旁的海贵妃实在看不下去,直接过来挡在木槿和淑妃之间。 “这是意外,若不是你无中生有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有心情在这里吵嚷。还是快些让太医医治才对。” 贵妃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可众人还是清清楚楚听到贵妃说了一句扫兴。 淑妃捂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卫嫣然和木槿,就是在等这二人给她一个说法,可卫嫣然到这个时候耐心也早就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卫嫣然伸手拉住木槿,直勾勾的盯着淑妃说道:“这花是我摘的,娘娘若是要算账也要先紧着太医医治,若是真的破了相留了疤就不好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问责 宫里的消息向来传的格外迅速,所以木槿无意伤到淑妃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秦夜南和欧阳羡的耳朵里。 卫嫣然这会正皱着眉头和木槿在海贵妃的寝宫中看着太医和侍女进进出出,也不知道淑妃的伤势究竟如何。 “娘娘这脸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真是好人没好报,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淑妃在内殿中忙着让太医诊治,她的贴身侍女却在外面不停的念叨着。 这个侍女守在内殿的门口,嘴中不断念叨着菩萨,没人不让她念叨,可她嘴中偏偏要带着一句好人没好报,这句话飘进了海贵妃的耳朵里,海贵妃当下就不乐意了,当即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过去整治。 一直跟在海贵妃身边的这个贴身侍女也不是好欺负的,明白了海贵妃的意思后直直冲着那丫鬟去了。 一伸手就直接拧住淑妃侍女的耳朵开骂。 “这会子大家都在忧心娘娘的伤势,你倒是在这里躲着清闲说闲话!你这嘴里念叨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人要蓄意害你主子不成?你看看这屋内的主子哪个是你能够在背后嘀咕的!你到底有几颗脑袋!” 虽说是低声的呵斥,可也传到了卫嫣然和木槿的耳中,卫嫣然闻言伸手握住木槿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担心。 卫嫣然就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没过多久海贵妃就带着太医凑到了卫嫣然和木槿的身边。 这太医提着药箱规规矩矩的跟在海贵妃身后,对着卫嫣然和木槿的方向行了礼才缓缓开口。 “淑妃娘娘脸上的伤口倒是不大,可伤口有些深,伤口位置太靠近眼睛,皮肤过于稚嫩,加上年岁也不算小,恐怕是要留疤。” 太医说出这话的时候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这话一出木槿心中顿时慌了。 木槿抬眼一脸担忧的看着卫嫣然,卫嫣然看着这太医皱着眉头,厉声问话。 “淑妃娘娘的伤你确定要留下疤痕?那太医院中就没有什么良药可以去掉吗?女子皮相重中之重,还要烦请您多加用心才是。” 卫嫣然嘴上这样说着,可她心里却无端的想起白大夫来。 想当初王梅静的脸上被烧红的烙铁烫下那么大的疤,都能被白大夫妙手回春医治的宛如新生婴孩般看不出痕迹。 再看如今跪在地上的这个太医,只是过来回个话就如此颤颤巍巍,实在上不得台面。 “嫣然,木槿你们不用太担心,本宫已经差人去回过皇上了,一会等淑妃出来咱们再另做商议,这件事事出有因,并不能怪罪到谁的身上。” 海贵妃在一旁站着,听见卫嫣然亲自问话,贵妃就已经在暗自窃喜。 今日淑妃原本是为了当着皇帝的面故意生事,想要离间靖国公府和定国公府与十二皇子的之间的关系。谁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的脸上却挂了彩。 “怎么就事出有因了,分明就是将军夫人目中无人伤了本宫,本宫不知道和将军夫人之间有过什么过节,非要这样对我。” 海贵妃的话刚落,淑妃就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捂着脸出来叫嚷。飞渡 随着淑妃的动作,一股子药香扑鼻而来,卫嫣然听见这话没有说什么,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淑妃的脸。 她真的想扑过去将淑妃脸上的纱布都扣下来,仔细的看看这道伤口究竟是什么状况,是不是严重到一定会留疤。 “皇上驾到!” 淑妃刚哭喊完外面就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女声,皇帝在这个节骨眼来了海贵妃的寝宫,估计是过来替淑妃做主来了。 可没想到的是皇帝身后跟着的却是秦夜南和欧阳羡这两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卫嫣然看见这两人后连对着皇帝行礼都忘了,她站在这里突然就开始怀疑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不然秦夜南和欧阳羡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见过皇上,求皇上为臣妾做主,臣妾这脸确确实实的是毁了!” 淑妃一见皇帝过来立刻扑过去跪在皇帝面前求他为自己做主,可皇帝却没有搭理她,而是扭头看着秦夜南和欧阳羡两人。 “一个无中生有的事,你要朕如何为你做主?” 皇帝的话是说给淑妃听的,可眼神却停在这两人的身上,卫嫣然看着眼前这幅情景压根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启禀皇上,太医已经诊治过了,淑妃妹妹的伤因为靠近眼睛所以很大可能会留下疤痕,这确实不是一件小事,只是这事情原本就是个意外,若真要追究责任,只怕是要追就到御花园的花木身上了。” 海贵妃向来和淑妃不和,眼下正是海贵妃打压淑妃的机会,更何况这次十二皇子要出去巡防,朝中诸多事情反而让雍王捡了便宜,海贵妃心中如何愿意。 “确实是臣妇一时疏忽,这花儿才不小心误伤了淑妃娘娘,还连带着毁了一把好琴,求皇上责罚。” 木槿闻言直接跪地请罪。 她看不懂今日这局势,可她能看得出海贵妃和淑妃的不和,更不知道为何秦夜南和欧阳羡会来的这样快,一心只想着将这事的罪责都揽下来,不可再牵扯进旁人。 卫嫣然听见木槿这就准备揽责,迅速的和秦夜南对视了一眼,然后也随即跪了下来。 “这花木是臣妇亲手所折,若是要怪自然是该怪我,不知淑妃娘娘想要臣妇如何?” 若是只有一个木槿,那淑妃自然是借题发挥,可如今卫嫣然顺着木槿的话揽下了罪责,她再想说些什么也就必须慎重着来。 卫嫣然说完这话后皇帝也没让她起来,她就稳稳的在这跪着,过了好一会淑妃才幽幽的开口。 “本宫记得昔日那嫁入安王府为妾室的王氏曾在世子手上落下了疤,敢问世子世子妃,那王氏脸上的疤是怎么痊愈的。本宫是个俗人,最爱的就是这皮相。” 卫嫣然听见淑妃这话心中就无端生出几分不安。 难不成淑妃这是借题发挥要针对海贵妃? 第七百一十六章 冷宫旧事 淑妃无端的提起顾承渊,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可眼下淑妃有伤在身,所以皇帝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秦夜南的表情变的格外沉重。 明日他就要随十二皇子动身去巡查那些有问题的地方官员,可谁曾想到今日入宫会生出这样的事端。 而且淑妃一开口就直接提起顾承渊,这实在不是个好事情。 “还请淑妃娘娘见谅,那王氏先前诱拐我儿,我不得已将她下了狱,这疤确实是有,可臣确实不知道是如何痊愈的。” 秦夜南恭敬的开口,这里是后妃寝宫,就算是皇子入宫也要按着规矩办事,可今日秦夜南和欧阳羡却气定神闲的在这里待着,难不成这背后有皇帝的意思? 今日一直是淑妃在这里作妖,皇帝和贵妃心中都有数,可海贵妃却在淑妃重新提起顾承渊后再次警惕。 宫中局势微妙,说错一句话就会生出天大的祸事,如今顾承渊在府上闭门思过,明日顾承宇要和秦夜南一同动身查案,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是非。 “皇上,那王氏本位罪人,如今承渊已经在府上闭门思过,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清净了,宫中有那么多资历深厚的太医,妹妹脸上定然不会留下痕迹。” 说到底海贵妃这一颗心是拴在顾承宇身上的,所以她自然是偏向卫嫣然和木槿的。 更何况今日木槿刚刚受封就生出这样的事,若淑妃非要讨个说法,只怕也会连带打了皇帝的脸。 “今日之事若要问责实在不知该责怪于谁,诸位还是先起来,至于淑妃的脸,宫中自有资历深厚的太医照看,要是宫中的太医实在不济再找安王。” 皇帝一开口,淑妃立刻不再嚷嚷。可眼下这模样,秦夜南和欧阳羡在这后妃寝殿中坐立难安,可皇帝却气定神闲的在这待着。 没过一会儿十二皇子也带着侍从赶了过来。 他听说今日木槿进宫谢恩,可不知道何故出了意外,眼下一堆人都扎堆挤在他母妃的寝宫,他就连忙赶了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顾承宇没有任何的不自在也没有任何的尴尬。他大大方方行了礼,就站在原地等着听皇帝的教诲。 “明日你们一起动身,遇事要有自己的打算,祭天的日子也快了,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 皇帝面对任何一个皇子都格外的话少,他说完这话后顺路伸手拍了拍十二皇子的肩膀,难不成皇帝在暗示顾承宇要早些回来,不然错过了祭天就等于错过了储位吗? 卫嫣然正在出神的时候海贵妃走过去亲切的拉着卫嫣然的手说到,“皇上既然开了口,今日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只是委屈了淑妃妹妹,不妨咱们一起求求皇上,给淑妃妹妹求个恩典,不然淑妃只怕要不痛快许久呢。” 卫嫣然被海贵妃这样一拉,整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她挤出一脸的笑然后看向木槿。 “皇恩浩荡。这新封的郡君还不快过来谢过皇上,顺路再给淑妃娘娘求个恩典,” 卫嫣然说到这里就拉着木槿对着皇帝直挺挺跪下。 卫嫣然的耐心早就消磨的所剩无几,“臣妇会在京中留意着民间医术超群的人,若是能打听到王氏去疤的法子自然会进宫告诉淑妃娘娘的。” 此话一出淑妃立刻两眼放光。652文学网 她看着卫嫣然立刻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脸,“那世子妃可要快些将这法子找见告诉本宫,不然本宫今日这委屈可是过不去了,” 说完这话淑妃又转头凑到木槿那边,“今日是本宫一时情急,你是头一遭进宫,可别因为这事生分了。” 这事到这里也算结束了。可卫嫣然却总觉得淑妃是有意为之,根本不像是个意外,她这样就是有话要说。 难不成是因为海贵妃? 卫嫣然心中存着诸多疑惑,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跟着秦夜南他们一起出了宫,出了宫门木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没吓着吧,”欧阳羡伸手将木槿捞进怀里,木槿摇了摇头,今天卫嫣然一直很护着她,而且皇上今日确实没有打算为难她。 可皇帝虽然封了木槿为郡君,可只封不赏,这其中的用意实在太难揣测。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明白今日这局势?如今十二皇子要出去办事,贵妃一个人在宫中要是出现任何的事情,那十二皇子的处境就会十分不妙。”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一直沉默就是在想事情,他索性直接将事情说明白。 “所以淑妃这是要针对贵妃?那岂不是说明雍王?” 卫嫣然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她原先你猜测果然没错,这个雍王的心机城府丝毫不亚于顾承渊。 原本卫嫣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一扭头就对上了秦夜南严肃的表情,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如此说来淑妃这个节骨眼提起顾承渊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今日淑妃无端提起顾承渊,难不成她在宫中多年,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毕竟冷宫中的那位,” 卫嫣然的话说了一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次再让她猜准了,那这件事就真的麻烦了。 秦夜南听见这话叹了口气,“明日我就要随十二皇子动身,你一个人在府上也没个照应,可这件事你我也撇不清关系,倒不如就顺着她二人去争,只是我怕到时候保不住海贵妃,会连累了十二皇子。” 秦夜南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他生怕淑妃联合雍王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真的如此,只怕海贵妃压根不是淑妃的对手。 卫嫣然一路沉默,一直到回了靖国公府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我一定能在十二皇子回来之前守好贵妃娘娘的,你放心。” 原来顾承渊的意思就是让卫嫣然去查雍王。 如今这局面若是卫嫣然还不主动出面去见见顾承渊,只怕这机会就这样白白的错过了。 “罢了,先和白大夫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我不想你总是和顾承渊有联系,如今他可是戴罪之身。” 秦夜南有些不满的开口,卫嫣然却没得拒绝的理由。 第七百一十七章 真相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的心思,可眼下只有顾承渊掌握着最多的信息,她没得选。 “罢了,还是先等等白大夫,看看他究竟有没有什么打算,我们在这里想的再多都没有用的。” 卫嫣然察觉到秦夜南变了脸色,只好将话题转移到白大夫的身上,今天在宫里出现这样的意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淑妃的心思就是雍王的心思,看样子这储位之争实际上是在顾承渊出事后才真正开始的。 青枝亲自去找白大夫,秦夜南和卫嫣然一脸严肃坐在屋中等着,秦夜南突然开口。 “我原本以为这就可以结束,谁知道只是个开始,看样子我们之前都小看了雍王,他可是个比顾承渊更狠的角色,明日我就要动身离开,若是真的出现什么事情,倘若欧阳羡帮不上忙,也只好去找顾承渊了,只是不知道顾承渊心里怎么想的。” 秦夜南的眼神飘忽不定,他说出这么多话,可却连卫嫣然看都没看一眼。 他舍不得在这样的局势下丢下卫嫣然离开,可他却没得选。 “顾承渊和雍王这两个人都非善类,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你放心就好,我就在家中等着你,而且再有一月左右就是祭天的日子,会有人比你还急。” 卫嫣然知道秦夜南这是为了她的安危而选择了让步,可是她舍不得让秦夜南说出这种话。 更何况如今雍王势头正盛,想必这也不是顾承渊愿意看到的,就算卫嫣然不主动去联络顾承渊,顾承渊也会主动过来联系卫嫣然的。 想到这里卫嫣然就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她最反感的就是被别人当棋子利用,可眼下顾承渊却在正大光明的利用她。 “而且顾承渊是为了利用我去调查雍王,这件事我绝不会忍。” 卫嫣然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她这次绝对不会让顾承渊再将她利用。 “见过世子,世子妃。” 就在秦夜南和卫嫣然说话的时候,白大夫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卫嫣然看见白大夫后没有任何的隐瞒,将在宫中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解说了一遍后,白大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您不必多虑,如今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件事该如何解决,事关白家,我早就答应过你会帮着白家翻案,所以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好,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卫嫣然察觉到白大夫似乎有难言之隐,所以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些。 有了卫嫣然这句话,白大夫犹豫了半天才说出了其中原委。 “若是要帮白家翻案,势必保不住海贵妃。” 白大夫此言一出秦夜南立刻紧张了起来,“贵妃乃十二皇子生母,又养育了六皇子,这么多年执掌后宫并无差错,先生何故断言白家翻案必与贵妃有关?” 白大夫早就知道秦夜南会是这个反应。 “当今皇上即位以后时局不稳,纳了海家旁系女子想要稳固江山,谁知此女善妒,居然胆大包天意图谋害皇子,拉拢我父亲想暗中下药,毁了自己也毁了我白家,如今宫中有人旧事重提,难保不会扯上贵妃,海氏已完,若真出事贵妃何来依仗?”58读书 白大夫站的端端正正,对着秦夜南说出这话,秦夜南也愣住了。 所以想要白家翻案就必须有一个人过来将这些罪名全部承担。 “你的意思是如果淑妃旧事重提,就是意外陷害贵妃?” 卫嫣然听见这话顿时明白了其中原委,说了这么半天原来那位废后就是贵妃的姐姐海清,所有的问题都在贵妃身上。 贵妃如此做法就是要保全十二皇子,可十二皇子势必是要保全贵妃的,如此一来事情反而变得复杂了许多。 “我可以先将去疤的药配出,我会改变药量,减轻药性暂且拖上一段时间,可这段时间内世子妃一定要抓紧时间,查清当年的贵妃究竟和冷宫中的那位发生了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帮我白家翻案,才能保住十二皇子,能在宫中活下来的人手上都是多多少少沾了血的。” 白大夫的话说的分外清楚,卫嫣然此时此刻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怎么做。 送走了白大夫后,卫嫣然转头认真的看着秦夜南。她知道秦夜南在担心什么,“不用多想,你安心出去就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的。” 听见卫嫣然这样说,秦夜南心中更加犹豫不决。 原来只有一个顾承渊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还可以掌控,可如今的对手突然成了雍王,他诧异的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并不熟悉,事情就变得格外的难以掌控。 就算卫嫣然已经在尽力让他安心,可秦夜南却十分的担心。他总觉得自己这一走就势必要发生些事情。 “等白大夫配好了药送过来,你是不是要再进宫一趟?” 秦夜南问这话的时候担心的抱住卫嫣然,他弯下腰将自己的下巴架在卫嫣然的肩膀上,卫嫣然就这样任由秦夜南这样抱着她。 明天秦夜南就要再次离开她了。 “我进宫去送给海贵妃就好,淑妃那边不用我多费心的,自然会有贵妃去交涉,只是你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更要和十二皇子相互关照,若是有事你一定要及时飞鸽传书,我和父亲会一起想办法的。” 卫嫣然有些担心,她再次叮嘱,可秦夜南却不当回事。 这两个人总是这个样子,每次都是先替对方想,将自己放在第二位,卫嫣然见秦夜南没有反应,气的想回头看他一眼,谁知一回头就正好被秦夜南迎面亲在了红唇上。 秦夜南从刚才就蓄谋已久,他一下子亲了上去,卫嫣然瞬间红了脸。两个人就用这样一个略显尴尬的姿势做着最亲密的动作。 这个吻绵长而细腻,卫嫣然过了搞半天才缓过神来。 明日秦夜南就要出门了,她作为妻子到现在还没顾得上给自己的夫君整理出门要用的行李。 “快放开我,我去给你收拾行李。明日我还要早起送你,来不及的。” 卫嫣然想要挣开秦夜南的怀抱,可秦夜南却在她耳边低语。 “只怕明日你会起不来。” 第七百一十八章 避嫌 卫嫣然没有想到秦夜南会如此不知分寸。 她依稀记得昨晚入睡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可怜她还一心惦记着要早些起来去送送秦夜南。 可秦夜南这家伙却以要离开为理由,将她欺负了好久才放她去睡觉。 卫嫣然一边回忆昨晚的事情一边抬手想揉揉眼睛,可她一抬胳膊就立刻觉得浑身酸痛。 她感觉自己根本没睡多久天就亮了,迷迷糊糊起床送秦夜南离开后又回到屋中躺了下去,这个时辰已经快到吃午饭的点了。 “世子妃您醒了?白大夫刚才过来送了药,见你睡得香我就没叫醒你。” 青枝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结果发现卫嫣然已经醒了过来。 “白大夫来了以后没有说什么吗?” 卫嫣然一边问一边躺了下去,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压根起不来。 “青枝,你快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过来帮我揉揉背。我实在是起不来。” 卫嫣然将脸埋进被子里,闷声叫着青枝过来帮她揉揉后背和肩膀,可脸却红到了脖子上。 青枝见状憋着笑过去,她突然想起来今日该是木槿姑娘回门的日子。 “对啊!木槿今日是要回门的!” 卫嫣然听见这话猛的抬头,可这一抬头就又拉着脖子格外的疼。“再帮我捏捏脖子,我昨晚没有睡好,今日还起了个大早。” 卫嫣然有些心虚,所以一直在和青枝说着闲话,两个人还没说几句,陆雪就在外面敲门。 “木槿姑娘和欧阳将军今日回门,已经在正厅等着了,靖国公已经过去了,世子妃你还是快些收拾吧。” 卫嫣然听见这话就觉得头晕。 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欧阳羡和木槿这两人新婚燕尔的,难道不知道好好把握时间,怎么起的这样早,来的这么快。 卫嫣然一脸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青枝的帮衬下迅速的洗漱上妆,换了身素净得体的衣裳准备出去。 卫嫣然觉得自己已经收拾的很快了,可她还是磨磨唧唧的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她过去的时候菜都快上齐了。 “见过父亲,儿媳失礼了。” 卫嫣然远远就看见正襟危坐的靖国公心中就有些紧张,她快步过去对着靖国公行了礼,可今日靖国公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一直笑呵呵的和欧阳羡说着话。 “嫣然姐姐,今日回门就是一家人。你可不要太拘谨,你要这样就是在责怪我了,昨日宫中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 木槿如今一见卫嫣然更觉得无比亲切,一开口就是向卫嫣然道谢。 听见木槿的话靖国公突然黑了脸,昨日进宫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靖国公的脸色,卫嫣然和木槿还有欧阳羡三人对视了一下后准备坦白从宽。 毕竟这事是瞒不住的,过两日卫嫣然横竖都要再进宫一趟。 “胡闹!”快 谁知靖国公听卫嫣然说了整个经过后气的直接拍桌,一旁的木槿和欧阳羡都惊的停下了筷子,在这里呆呆的看着靖国公。 “后宫的事情还是少沾染为好,这个淑妃和雍王早就私下经营了许久,今日早朝的时候我也是才发现这个雍王的党羽不比安王的少。” 听靖国公这话的意思就是雍王知道十二皇子已经和秦夜南出发,现在雍王已经急不可耐了。 这一切正和卫嫣然的意。 雍王越着急,就意味着顾承渊更着急,他们两个人相互争斗,正好能给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多争取些时间。 “今日早朝发生了何事,我如今倒真是清闲,连早朝都不必参与了。” 就在卫嫣然和靖国公已经将话题转移到秦夜南身上的时候,欧阳羡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一时间众人沉默。 如今的欧阳羡心中憋着火,却不能说出来。 “今日早朝雍王提出要提拔别人去接管京中守卫军,皇上没有准。” 靖国公言简意赅,可他还是加了后半句。 皇帝没有准,就证明皇帝是真的为了大局着想,心中还是惦记着欧阳羡的赫赫战功的。 可是欧阳羡听见这话却只是冷哼一声。 “您不必用这话来宽解我,我心中有数,皇上封了我的夫人为郡君,本就是逾越了祖宗规矩,可皇上封而不赏,着实让我心寒。” 欧阳羡对着靖国公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一旁的木槿则显得格外的不自在。 卫嫣然贴心的将自己的手搭在木槿手上。 “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主外,咱们主内,这些事情都是正常的,过几日我会再进宫一趟,你与我一起,将这事了结。” 卫嫣然云淡风轻的说着,可木槿却已经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过两日你是该进宫,按理来说这安王妃也该过头七了,这王府皇宫总该有些动静。” 木槿没有接话,接话的是欧阳羡。 看样子秦夜南在离开之前已经交代过他了,要趁着这个特殊的日子做些什么,所以卫嫣然听见这话并没有说什么。 可她突然意识到,如果顾承渊会在洛华彤头七的时候有所准备,那雍王自然不会像个傻子坐以待毙。 “我明日去见过安王就进宫,父亲,这几日夜南不在,府上的事务就要有劳父亲多费心了。” 想到雍王很可能也已经有所准备,卫嫣然决定提前进宫面见贵妃,至于这些消息会不会从淑妃的嘴中传到雍王的耳中她并不在意。 因为那个时候卫嫣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夜南不在府上,有些事情你要替他多出面,有些事情你只管去做就好,宫里宫外没有人会说你什么,只是如今你还是要和贵妃避嫌才对。” 要不是靖国公出言提醒,卫嫣然还真没想到避嫌这一出。 难不成最近这宫中又传出了新的流言蜚语? 就在卫嫣然犯嘀咕的时候,府上的管家突然过来通报,说有人来访。 卫嫣然扭头一看,来人不就是卫氏的族长吗?可和卫氏族长站在一起的不就是雍王吗? 第七百一十九章 野心暴露 卫嫣然这一顿饭还没吃完,就被这两位不速之客直接给打断了。 她举着筷子傻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在心中揣测着这两人的来意。 “见过靖国公,见过世子妃,见过欧阳将军和夫人。” 卫氏族长如今已经和卫嫣然相当熟悉,他很熟络也很自觉的过来和卫嫣然和靖国公打招呼,一旁的雍王就面带微笑的现在一旁看着卫嫣然。 “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靖国公在这里率先开口,卫嫣然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雍王沉默了半天才回了靖国公的话。 “今日是顺路过来向世子妃回个话,本王见那卫氏女子灵巧可人,便将她收入了房中,今日正好过来向诸位说一声,如今六皇弟府上的事情都结束了,一切也就好起来了,如今咱们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了。” 雍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可他的话却直直戳到了卫嫣然的脑海中。 雍王这是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什么时候将那个卫胜楠收进他的雍王府的? “既然如此,嫣然,你看着处理吧。” 很明显靖国公听见这话后也愣了一下,随后他挥了挥手让卫嫣然去处理,可卫嫣然那时候正在走神,压根没有意识到靖国公将这个难题甩给了她。 短暂的沉默就已经足够尴尬,卫嫣然直接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这样的好事确实值得庆贺,一会让管家过去库房支五十两白银转达给卫胜楠,就说恭喜她有了好归宿。” 卫嫣然皮笑肉不笑的用五十两银子就准备解决这件事,可雍王听见这话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一脸的微笑。 “雍王这是开心过了头还是有话要说?” 卫嫣然很讨厌雍王这个举动,所以将她的问题分外直白的问了出来,因为她情绪有些激动所以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 一旁的木槿和欧阳羡听见这话也一脸好奇的扭头看了过去,结果木槿的眼神正好对上了雍王的眼神。 “世子妃可是觉得我给那卫氏女子的名分低了。可我也是无奈之举,听说母妃受伤和世子妃有关,本王从没有和世子妃为敌的想法,所以只好用这么个蠢办法来缓和两家的关系,还请世子妃谅解。” 雍王的话是说给卫嫣然听的,可他的眼神一直在木槿身上,旁边的欧阳羡察觉到后也扭头直直盯着雍王。 自从顾承渊出了事,雍王就势头大盛,发展的格外不错,如今居然能够如此镇定的来靖国公府说出这种话,足以见得如今的他是有底气的。 “雍王这话倒是见外了,淑妃娘娘受伤本就是意外,如今我也在为娘娘尽力想办法了,若是淑妃娘娘因为这件事就记恨上我,我也没有办法。” 卫嫣然说完这话的时候正巧管家从账房拿了银子过来,卫嫣然见状就过去接下,走到雍王面前将银子塞了过去。 “天字出头夫做主,如今卫姑娘也是有了好归宿,恭喜二位。”御书屋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将银子举到面前,雍王一脸得意的伸手接下,“世子妃如今可是香饽饽了,本王这里还惦记着世子妃往日的情分,世子妃莫见怪。” 说完这话雍王就带着卫氏族长离开,卫嫣然一个人黑着脸站在这里。 “无非是朝廷之上拉帮结派而已,嫣然,这事你怎么看。” 卫嫣然自然知道雍王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连靖国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也明白,可她心中更加明白,卫氏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不管今后卫胜楠如何都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眼下的事情。 “回父亲,我会尽快入宫觐见贵妃,事情一旦得到缓解,儿媳自然会去帮衬夜南。” 卫嫣然在靖国公一直讨喜,并不是因为她身份高贵或者为靖国公府诞下嫡子,而是因为卫嫣然一直都出事稳重,知晓进退,进退有度,所以她才讨喜。 听见卫嫣然这话后靖国公心中自然欢喜,可本着喜怒不形于色这个原则他依旧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从桌上离开。 靖国公一走,木槿和欧阳羡就不淡定了,尤其是木槿,她特别害怕因为自己的问题连累了卫嫣然,更害怕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欧阳羡和雍王之间。 毕竟木槿刚才听的清清楚楚,靖国公说无非朝堂之上的事情。 “罢了,明日你早些过来寻我,你我二人一起进宫一趟,这事还是要快些解决。” 卫嫣然看出了木槿的担心,可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这些,带着木槿进宫就是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另外她要想办法让顾承渊知道雍王将卫氏女子收进王府这件事。 “雍王和安王这兄弟俩如今已经是狗咬狗的局面了,他们二人不愧是兄弟,小嫂子,咱们这边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十二皇子和夜南兄那边的状况如何。” 欧阳羡在一旁发表了格外精辟的言论,可他提起秦夜南,卫嫣然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秦夜南的身份尴尬,处境更是相当微妙。 他代表刑部的人随十二皇子巡查实情,可二人所到之处皆是世族大家当我面经营的地盘,就算秦夜南不说,卫嫣然都觉得这次的差事十分难做。 “你也不想想那都是些什么人,不过还好,不管状况如何糟糕,总有些许情分在那,只要不和那些地方官员撕破脸皮就没事。” 卫嫣然就事论事说了实情,可欧阳羡听见这话却一反常态的紧张。 “如今雍王的野心已经暴露,现如今我也没有实权,若是他们在外出现任何的意外,那我们岂不是再次被动,实不相瞒,只是这两日的时间京中就翻了天,我的旧部昨晚就跑来找我,说雍王和安王都在各自拉拢人马,这属实不是个好现象。” 雍王拉拢人马大家尚且可以理解,可连带着安王也如此,那就证明真的要发生什么事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立刻就着急了。 看样子她不能再等了,她要亲自去见见顾承渊。 第七百二十章 求人不如求己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舒适,可卫嫣然此时此刻却根本笑不出来。 她坐在房中看着窗外,自己一个人看着窗外出神,她要在心中将这些事情都想清楚才能出去见顾承渊。 “世子妃,欧阳将军他们已经离开了,国公刚才嘱咐了陆雪让她多陪着你,你确定要在今日去安王府吗?” 青枝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她看着坐在一边出神的卫嫣然小声询问。 靖国公能嘱咐陆雪,就说明国公心中也十分明白如今的局势,卫嫣然去见顾承渊已经成了定局,可就是不知道今日顾承渊会说着什么。 “放着吧,你去找一趟族长,说这件事从此以后与我无关,表明我意就好,我这就收拾一下和陆雪过去一趟,在这期间应该不会有事,如今世子不在,你我做事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要谨慎。” 卫嫣然听见青枝的声音回过神来,她开口嘱咐青枝。 先前欧阳羡说的事情她必须重视,如今京中势力杂糅,秦夜南不在,欧阳羡无权,她做事自然要更加认真谨慎。 青枝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而陆雪则在外面静静的等着卫嫣然出来。 “你带上软剑吧,我也去拿一把匕首防身。” 卫嫣然站在门口没有避讳陆雪,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藏进了衣袖中。 陆雪见状也跟着将软剑在腰间放好,她顺着卫嫣然的话无意间说了一句,“这两日不知为何总觉得府上四周多了不少眼线,严肃见安王还是要谨慎些。” 靖国公府附近有眼线? 卫嫣然听见这话立刻就变得警惕了许多,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陆雪去见顾承渊,而她自己则在府上耐心等待。 “去了见到安王就说如今雍王要娶卫氏女,不知安王究竟是何打算,请安王做事情之前要先想好后路,另外,宫中的事情安王比较清楚,也请他赐教。” 卫嫣然长话短说,她现在着急的可不止海贵妃一件事, 如今就连靖国公府附近都有了眼线,那就证明这京中确实是要出大事了,而秦夜南的安危成了卫嫣然心中最惦记的事情。 想到这里卫嫣然独自写了两张信筏,绑好塞进白羽红眼的鸽子腿上。 一个带给秦夜南,另一个则带给向来与卫氏交好的林氏一族,这个林氏就是大理寺少卿林大人的家族,只不过他是林氏旁系,这次林氏也是秦夜南要查的对象。 卫嫣然放飞鸽子后在心中思量,若是她可以亲自出面去一趟林氏那边,说动林氏主动支持十二皇子和秦夜南,那这个苦差事就有了赢的概率。 看着鸽子飞出的方向卫嫣然心中一阵忐忑,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也没想到一切会发展的如此迅速。 陆雪的脚程很快,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她就喘着粗气回来。 “情况如何?” 卫嫣然急切的询问情况,仍旧不忘顺手给陆雪递上一杯温水。安卓 看她这样喘着粗气的样子,只怕这一趟也费了不少的劲。 “安王府这一路上也多了不少盯梢的,我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这些盯梢的都不是同一波的人,安王看上去有些烦躁,听出他府上还有别人,可不知道是谁。安王让我转告你,想做什么就一定要趁早,尤其是宫中的事情更是经不起等,让您尽快做决定。” 陆雪不是很能明白宫里的这些事情,更不知道顾承渊在忙些什么,她只是将顾承渊的原话说了出来,可卫嫣然的脸色也随之变得复杂。 这次顾承渊嘴很严,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他似乎对雍王的任何动作都不意外,言辞之中没有任何的诧异,甚至连卫嫣然刻意提到的宫中的事情都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是让卫嫣然尽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罢了,咱们还是指望自己吧,你先歇会,这几日你要在府上多留意,不要让那些人打扰了咱们的生活。”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拿起桌上那瓶白大夫留下的药膏走了出去。 她原本是想等等木槿的,可现在她却突然改了主意。 夕阳下的皇宫显得格外的端庄严肃,卫嫣然一路走到宫墙下才抬头看天,她属实不知道这京城和皇宫私下在酝酿着一场何种的阴谋,她能做的就是先将眼下的事情做好。 “见过贵妃娘娘。” 卫嫣然在宫人的带领下一路到了海贵妃的寝殿,她弯腰行礼,一抬头就对上海贵妃略显憔悴的眼神,卫嫣然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 “今日来的这样匆忙,究竟是怎么了?” 海贵妃和卫嫣然素来亲近,她知道卫嫣然急匆匆的过来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卫嫣然抬手将药膏放在桌边,海贵妃见状立刻遣走了在周围服侍的丫鬟太监,卫嫣然这才谨慎的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何淑妃那日会突然提起安王的事情,这是我专程寻来的,如今交给贵妃,也算是了解了这次的事情,尽外臣妇有一事想要禀明贵妃。” 卫嫣然说到这里不仅停顿了一下,而且她还后退了一步跪在了地上。 ““贵妃娘娘,如今淑妃想要借着之前冷宫那位的事情攀扯污蔑上您,今日我过来就是专程想和您商量一下,我想你我目的应该一样,都是为了十二皇子和夜南的安全。” 卫嫣然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海贵妃听着也动容。 她弯腰将卫嫣然扶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再次出现在海贵妃的脑子中,她犹豫再三将那些事情都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卫嫣然一直仔细的听着。 故事的内容和白大夫说的所差无几,可卫嫣然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冷宫那位出事的年份就是淑妃入宫的年份,这两者之间是不是会有什么联系? 卫嫣然顺嘴说出自己的疑惑,海贵妃听见这话立刻回应,“若是淑妃真的敢通过本宫伤害承宇,本宫一定不会放过她,你放心去做,一切有我。”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海贵妃是多聪明的人,自然将淑妃的心事看的通透。 卫嫣然有贵妃的支持,做事也就方便多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母慈子孝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原来卫嫣然并不觉得母爱有多么伟大,可如今一看海贵妃这架势,她顿时就明白了。 如果淑妃不把主意打在顾承宇的身上,估计海贵妃不会有这么愤怒。 正在海贵妃收拾自己东西准备去淑妃宫里的时候,淑妃的贴身侍女带着一个点心盒子探头探脑的进了海贵妃的寝殿。 “呦,如今这淑妃金贵,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了?” 海贵妃的贴身侍女已经跟在她身边许多年,算得上是这宫里资历深厚的老人了,看见淑妃的人过来,她第一个迎了上去,言语中充满了对淑妃的不屑。 卫嫣然在内殿中透过珠帘看着这两人的表情变化,只觉得手上这杯清茶分外香醇,她将茶杯端在手上侧耳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这宫里的消息确实传的迅速,卫嫣然不过在海贵妃宫中坐了半个时辰,淑妃那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带着点心过来打探消息了。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这点心是我家娘娘的一点心意,说是那日言语不当惹的贵妃不悦,这才让我带着这点心先行一步,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家娘娘随后就到。” 淑妃的人知道自己这次理亏,偏偏海贵妃到今天依旧圣宠不衰,就算她心中再不乐意也只能强忍着,继续赔着笑脸。 “大可不必。” 海贵妃的侍女斜眼看了一眼这点心盒子又看了一眼贵妃的脸色,心中立刻明白了海贵妃的意思,一句话回绝了淑妃的人。 这下子淑妃的侍女就这样拎着个点心盒子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去是留,显得分外尴尬。 淑妃的人迟疑了一会后拎着盒子灰溜溜的离开了,她前脚刚走,海贵妃随后就直接炸毛了。 “来人,将本宫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带上,淑妃有伤在身不宜劳动,你们随本宫现在就去看看她。” 海贵妃平日里说话语气温柔,可这次她却故意将音量提高,很明显就是说给那侍女听的。 海贵妃看了一眼卫嫣然,卫嫣然正面带微笑的坐在原地稳稳的喝着茶。 只怕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劳烦嫣然随本宫走一趟,今日咱们就将这事直接和她说清楚,免得日后再生出是非。” 卫嫣然早就料到海贵妃会这样说,她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是不用说的太清楚的,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卫嫣然恋恋不舍的将茶杯放下,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跟在海贵妃身后一同去了淑妃寝殿。 “本宫要你有何用!” 海贵妃和卫嫣然她们一行人刚到淑妃寝宫门口就听见淑妃的声音传了出来,她似乎是在责罚什么人。 “做给自己看还是做给本宫看?” 海贵妃伸手随意的指了指,只见寝宫的一个角落里站着刚才过去送点心的侍女,正捂着脸哭泣,看样子淑妃拿她撒气了。 “妹妹这是有伤在身火气也变大了吧?”去听书网 因为知晓了淑妃的意图,所以海贵妃很难调节自己的情绪,她直接开口,“不过妹妹这火气可以消消了。” 海贵妃话音刚落,海贵妃的贴身侍女就十分有眼力见的将卫嫣然带进宫的药膏呈到了淑妃面前。 “这是臣妇在安王府那边打听到的,这过程中还要多谢雍王的助力,若不是雍王,只怕事情没有这么顺利。” 卫嫣然对上淑妃假装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开始解释,反正雍王确实去过靖国公府,至于雍王都说了什么,淑妃不用知道,只要卫嫣然提到雍王,就足够让淑妃紧张了。 “自然是少不了雍王的帮助的,毕竟这几位皇子都孝顺。” 卫嫣然的话刚说完,海贵妃就主动接了话茬,她说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通过雍王来敲打淑妃。 淑妃不是傻子,她自然明白海贵妃的话里有话。 想到雍王如今地位尚未稳固,淑妃立刻忙着解释,可这件事属实是她借题发挥的有些严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对着海贵妃开始拍马屁。 可她这样善妒的小人作风属实不适合夸人,她刚开口这气氛就变了。 “姐姐这话就言重了,母慈子孝,不管日后如何,还是姐姐福气大,如今十二皇子正得重用,安王也是姐姐一手带大,可怜妹妹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如今有关储位的流言蜚语在宫中四起,淑妃本性带头忌讳避而不谈这话,可眼下她一紧张却说错了话。 淑妃的话说了一半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言,她有些惊慌的抬头看了看卫嫣然和海贵妃,可这两人如今都黑着一张脸。 “淑妃你可得慎言,这话可大可小,若是妄议国政那就该收监严查,若是散播流言,那自然有宫规在这里,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海贵妃没有给淑妃留情面,卫嫣然站在一旁憋着笑。 原本海贵妃就是要过来提点提点淑妃的,正想着找个理由敲打她的时候,淑妃自己就说出了这样不合时宜的话,这脑子当真是蠢得可以,只是可怜了卫嫣然,只能一个劲的憋着。 “你们这些人平时都是怎么伺候的,如今淑妃有伤在身乱了心神,你们也不知道在一旁提点着!” 海贵妃治理六宫多年,一直都是和气待人,可她今日在淑妃殿中发火,这副模样属实吓人。 卫嫣然见状立刻配合海贵妃。 “贵妃娘娘息怒,只怕是淑妃娘娘因为伤在脸上所以郁结在心,一时不慎才口出慎言,还请贵妃娘娘从轻发落。” 卫嫣然自问不是一个心怀天下大度的人,那日在宫中是淑妃借题发挥咄咄逼人在先,又有雍王阴谋算计在后,她自然不会真的替淑妃求情。 可卫嫣然只要开口,那就是淑妃欠了她的情,可卫嫣然却没有说让海贵妃放过淑妃。 从轻发落不代表可以不罚。 淑妃听见这话低着头沉默不语,她早就知道卫嫣然进宫没有好事,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如此不好惹。 “雍王殿下到。” 就在淑妃心慌的六神无主的时候,雍王来了宫中。 第七百二十二章 以子打母 “见过贵妃娘娘见过母妃,见过世子妃,今日可真是赶巧了,本王挂念母妃伤势,所以这个点抽空过来拜见,却不料大家都在,这样也热闹。” 雍王满面春风的进来,可他满脸的笑却让卫嫣然觉得有些虚伪。 “请雍王殿下安。” 卫嫣然对着雍王行了个礼,没等雍王还礼就自觉的站直了身子,“雍王如今得圣上重用,自然是要抽空才能有时间看望淑妃娘娘了,听雍王这话也就不难相信淑妃娘娘为何会说出这种话了。” 卫嫣然从来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如今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向淑妃和雍王表明自己的立场罢了。 听见卫嫣然这话,海贵妃一直严肃着一张脸。 雍王迅速变了脸,恢复成之前的模样,立刻畏手畏脚的面对海贵妃跪了下来。 “还请贵妃娘娘不要怪罪母妃,本王只是,不,是孩儿为了让母妃心宽,所以狂妄自大了些,儿臣有多大能耐贵妃娘娘您是一贯知道的。” 看着雍王这样,卫嫣然终于明白了顾承渊为什么会输。 顾承渊就算八面玲珑,能够忍辱负重。可他相比于雍王终究是做不到他这样能屈能伸,终究是顾承渊的一身傲骨成就了他,也毁了他。 卫嫣然居高临下的看着现如今畏畏缩缩的雍王,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 “若是日后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要和这种人为敌,一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卫嫣然在心中默默想着心事,没有发现雍王已经跪地磕头,雍王这样反而让贵妃难做。 想到这里卫嫣然扭头看了一眼海贵妃。可海贵妃却不为所动。 她也挤出一脸的笑,“雍王殿下快起来。如今你们也都不小了,可以帮着皇上分忧是大家的福分,本宫也打心眼里开心,可雍王也该知道一句话,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这话一出就证明海贵妃没打算放过淑妃了。 海贵妃说完这话就自顾自的坐在一旁,卫嫣然见状也过去坐下,今天她就是为了海贵妃才进宫的,自然是要站好队的。 淑妃闻言看了看这两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子不满。 “凭什么海贵妃就可以在这里盛气凌人的欺负她和她的儿子。” 淑妃在心中想着,并没有说出口,可俗话说的好,相由心生,贵妃在宫中多年如何看不懂淑妃的眼神。 “雍王不会不记得宫规吧,妄议朝政,散播流言蛊惑人心应如何罚?” 海贵妃直接直视淑妃的双眼,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雍王。 “应……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雍王这演技着实可以,他张了张嘴就立刻向贵妃求饶,这幅扮可怜装柔弱的样子还真是宫里人惯用的手段。 “雍王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还是不要让贵妃娘娘难做了。”168书库 卫嫣然知道贵妃如今难做,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开口,不仅让海贵妃有了理由继续发挥,更是彻底绝了她和雍王之间的余地。 卫嫣然的态度代表的就是靖国公府的态度。 雍王听见这话眼神变了一下,他已经知道了卫嫣然的意思,知道自己想通过收房卫氏女拉拢卫氏和靖国公府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 “按宫规最轻的处罚也应是撤去封号,一个时辰的板刑,还要禁足思过。” 雍王慢吞吞说出这话,淑妃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儿子也只能保持沉默,可就在这个时候海贵妃却突然发话。 “淑妃妹妹入宫多年,本宫料想也是因为身上有伤所以才一时失言,可这话终究是从你淑妃嘴里说出来的,本宫执掌六宫多年,若是不罚难免落人口舌,若是罚的重了,又恐伤了姐妹情分,不如就将这板刑和禁足都免了,封号也不必撤去,改为杖责二十,算了,十下。” 海贵妃此言一出不要说淑妃雍王因为意外愣住了。就连卫嫣然都没弄明白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宫中人多眼杂,要是有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就不好了,还是劳烦雍王可以代劳,这事就算是过了,想来雍王和淑妃妹妹母子情深,自然手下留情。” 海贵妃这话一出简直惊呆了所有人。 她居然想到了以子打母这样的事情,淑妃闻言迅速抬头,一脸愤恨的盯着海贵妃,可海贵妃却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了,嫣然想尽办法给妹妹带了药,妹妹记得按时用药,这事结束了也就算了了,若是日后有人不小心将话传到皇上耳朵里本宫好歹也有个交代。” 卫嫣然在背后看着海贵妃这一系列的操作,真的是让她大开眼界。 从前未曾觉得海贵妃凌厉,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她的手段。 雍王是个能吃亏的人,他谢了恩就扶着淑妃进了内殿,卫嫣然在外面数着,不多不少正好十下,雍王亲自动手,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让所有人意外。 “淑妃你就好好歇着吧,雍王殿下还是多陪陪淑妃妹妹才是。” 海贵妃留下这句话就直接离开,卫嫣然也准备跟着一起走,可她刚要转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停下脚步对着雍王说到。 “雍王殿下别往心里去,就像那卫氏女子,她自己作死在先,就算有雍王殿下好心搭救,她也只配做个侍妾。路都是自己选的,和卫氏没有关系。”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离开了,留下雍王黑着脸看着淑妃。 若是淑妃今日再多说几句,只怕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就白费了。 幸亏海贵妃今日只是过来敲打敲打,“日后还是安分些,免得再生是非,这个女人没那么好对付。” 雍王还没开口,躺在贵妃椅上的淑妃就先开了口,雍王听见这话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话题转移。 卫嫣然跟着和海贵妃一起回去,一进自己的寝殿海贵妃就立刻拉着卫嫣然的手说到。 “今日之事只怕已经埋下了祸根,要看这祭天的日子越来越近,你在宫外做事方便。一定要帮衬着他们二人,这是本宫的书信,昔日海氏还在的时候本宫曾在皇上面前替林氏求情,如今这情分就让他们还在承宇身上吧。” 卫嫣然接过海贵妃的亲笔书信,她本来打算走一趟林氏,如今有了贵妃的书信这事就更加好办了。 “贵妃放心,臣妇定当竭力而为。” 第七百二十三章 报喜不报忧 卫嫣然今日总算是见识了海贵妃和手段,怪不得这个女人可以在宫中独宠这么多年。 在回靖国公府的路上,卫嫣然就一直在心中思考她要如何和木槿去解释这件事,毕竟海贵妃今日所作所为传出去属实不太合适。 正当卫嫣然神游的时候,青枝的声音已经在她耳旁响起。 “世子妃,世子传了书信回来。” 秦夜南传了信回来,估计是外面的事情进展的相当不错,卫嫣然闻言迅速回过神来,直接冲着屋里走去。 “一切都好,万事莫急,等我回来。” 卫嫣然打开一看,纸上只有简单的十二个字,可这十二个字却扎进了卫嫣然的眼眶中。 秦夜南这个人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可他这样主动的报平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遇上了什么难事,为了防止卫嫣然担心,所以提前传了信回来。 想到这里卫嫣然扭头看了一眼正安静的蹲在窗沿上的那只红眼白羽的鸽子,心中情绪万千。 估计秦夜南以为淑妃的事情要棘手一些,卫嫣然总要费上三两日的功夫去解决这事,可谁曾想海贵妃这次居然直接出手,狠狠惩治了淑妃,同时也提点了雍王,最起码京城之中,宫里宫外能安分上两日了。 “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大早随我出城。” 卫嫣然对着陆雪悄声嘱咐,可一旁的青枝也听见了,她听见这话十分自然的跟在陆雪身后准备一起过去收拾,可青枝刚抬脚,卫嫣然就直接叫住了她。 “只有我和陆雪去,你留在府上看家。” 卫嫣然知道青枝不会愿意,可这次她有要事在身,带着青枝实在不方便,更何况这次出门是背着所有人,青枝必须留在府上替她打点事情。 “这次出去连父亲也要瞒着,所以你要在府上替我周旋,快则三四日,慢则六七天,我一定回来。” 卫嫣然话音刚落,青枝就吓的直接跪在地上。 这事青枝属实不能答应,如今秦夜南在外面忙着不在府上,卫嫣然又要瞒着所有人出去办事,这其中万一出现点好歹,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可真是难为了她。 “奴婢不敢,世子临行前就嘱咐过我们,一定要好好照看着世子妃,如今世子妃要出京城办事,万一有个好歹我们就算万死也难以向国公和世子交代啊!” 卫嫣然一脸无奈的看着青枝跪在地上磕头,这个傻丫头,脸上挂着豆大的泪珠,看的她心中有些不忍。 “好了,别哭了,我会好好护着世子妃的,这府上的事情就靠你了,别担心。” 陆雪是靖国公府暗卫出身,习惯了简单出门,所以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出门要带的东西。 卫嫣然听见陆雪过来劝解青枝,顺路就将眼神落在了陆雪身上,可是陆雪身上手上都没有任何的包袱。 “你收拾的东西呢?”52文学 卫嫣然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直接开口询问,可陆雪却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看着卫嫣然。 “匕首,软剑,这是银票和令牌,”她将这些东西都掏出来拿给卫嫣然看了一眼,看着卫嫣然一脸的诧异也是很疑惑,“是我钱带少了吗?” 卫嫣然被陆雪这句话给逗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是活的简单,看样子收拾东西这件事还是要让青枝来。 “就带这些出门吗?算了,还是让青枝去帮你一起收拾吧,明天天亮了我们就出发,对外就说是世子出门,将军夫人怕我无聊,所以这两日在府上陪我,一会我去看看祖母和骁儿。剩下的事情青枝你要好好的替我打点,这件事一定要瞒住国公,能瞒多久就多久。” 卫嫣然扶额叹气,她心中也没有底,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更不确定能不能帮到秦夜南。 可根据卫嫣然的观察分析,她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不然海贵妃也不会当机立断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针对淑妃母子,海贵妃之所以这样还不是为了替卫嫣然争取时间和机会。 青枝擦了擦眼泪,拽着陆雪的袖子走了出去,卫嫣然看着这二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 她站起身让人去准备了一些东西,她则先站起来准备去看看骁儿。 皇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可淑妃的寝宫中却依旧不甚安分。 太阳就要落山了,宫门马上就要落锁,可雍王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他正在认真的反省自己的错误,如今他要走的每一步对他来说都至关重要,所以他一定要和淑妃好好商量商量。 想来他装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委屈,如今能和他好好说说心里话的人却只有自己的母妃。 “儿啊,你要稳当些,你看那个顾承渊,打小就没了亲娘,可他做事就妥当,今天的事母妃倒是不怕吃亏,可你要知道,若是贵妃当真计较起来,只怕会连累到你。” 淑妃今日确实受了委屈,她这会正咬着手帕和雍王说话。雍王一脸冷漠,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杀死,和他平时示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只怕她就算想计较也不能计较吧。” 雍王看着窗外,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底气十足,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十二皇子是最没有资历的,如今更是在外面忙着给顾承渊收拾烂摊子,眼看着祭天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个节骨眼上别说母妃您错不得,她海贵妃也错不得。” 雍王说出这话,淑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样子雍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怕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这一路不会太顺利。 “母妃,这两日在宫中您还是多装装柔弱,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后说话做事还是要谨慎,你以后不要针对欧阳羡或者靖国公府的人了,他们这些人属实不好对付。” 雍王说完这话就准备离开,他嘱咐的这些淑妃都记在了心里点了点头。 毕竟雍王早就安排了人在半途等着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看时间应该已经动手了。 第七百二十四章 有恃无恐 果然不出卫嫣然所料,秦夜南这一路走来十分困难,不管他和十二皇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刻意针对。 “你可曾想过今日这事有些蹊跷?” 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坐在野外的一条不知名的路上,点着篝火坐在这里喝酒说话,远处就是这处的城镇,可秦夜南却不想进城。 已经出来了一整日,从涉事的第一个地方查起,到现在只能查到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查不到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当地的官员压根不将顾承宇放在眼里,不管他二人问什么都是各种搪塞。 “父皇只给了我一纸圣旨,我说话他们自然是不听的,查不出东西才正常,若是查出来了才不正常,我只是不明白,他们明知道咱们要过去,可丝毫没有准备,这就很奇怪。” 顾承宇心中什么都明白,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皇上心中是如何打算的。明明大家都是他的儿子,可如今就连雍王都在朝中有了正经的职位,可皇上偏偏只给他闲职。 若不是因为海贵妃这么多年一直受宠,只怕朝中大臣更加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秦夜南听见这话笑的格外大声,“他们要么是刚正不阿不怕咱们查,要么是背后有人,有恃无恐,知道咱们拿他们无可奈何,你说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的背后肯定不干净。私收赋税,强占民田,更有甚者甚至买卖官职。 “那明日就接着查,只不过若是你我来硬的,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顾承宇听见秦夜南这话也跟着回应。 今天他出示圣旨和令牌要去翻查账本卷宗,可这些地方官愣是不让,秦夜南一着急说话声音就大了些,可这些人居然直接和秦夜南叫板。 秦夜南窝着一肚子火和十二皇子在城中吃了饭,放了信鸽报了平安后就买了些酒和他在城中明察暗访,一直到天黑才出了城。 如今点着篝火对着月亮喝酒说话,这副样子倒也洒脱。 秦夜南坐在地上捧着酒坛,抬头看着月亮。 他知道这次不会那么顺利,可他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如此的困难,可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的想念卫嫣然和骁儿。 也不知道这会子卫嫣然和骁儿在做什么,木槿上次入宫闯出的事情有没有解决。 秦夜南一边想一边给自己灌酒。 卫嫣然先去看望了骁儿,又带着骁儿去了一趟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正在房中修剪花枝,看见卫嫣然过去了立刻就放下剪刀迎了过去。 “可是有三两日没来看望我这个老太婆了,来让我看看长大没有。” 老人家喜欢孩子,对着骁儿总是格外的亲切。 卫嫣然说了几句话后就将话题转到了木槿的身上,她对着老太太撒了个谎,说是秦夜南外出办事,这几日木槿要来府上待几日,这些天就要劳烦老太太照顾着点骁儿。 老太太何许人也,一看卫嫣然这模样就知道她有事瞒着。 “去吧,我替你看着骁儿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了老太太这句话卫嫣然心里才踏实,她就能放心的出去了。爱薇 回到自己的屋中,青枝和陆雪已经收拾好了要用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青枝给她准备的都是男装。 “出门在外男装方便许多,而且骑马也方便。” 陆雪看见卫嫣然翻看衣服,所以主动开口解释,卫嫣然闻言立刻表示赞同,说陆雪想的很周到,但是除了带上靖国公府的令牌,还要带上海贵妃交给她的亲笔书信。 “今夜好好休息,明天要早些起床,这一路我没有走过,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卫嫣然话说了一半就低下头,她属实不知道这一路会不会顺利。 她知道不管是顾承渊还是雍王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去查这件事,所以秦夜南一定是遇到困难了,这一趟她势在必行。 天刚亮,卫嫣然就已经起床收拾好自己,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男装,她对着铜镜照了半天,发现自己穿上男装还颇为倜傥。 “青枝,一会儿木槿就会过来,她来府上也有正事,你要看着让她将祭天那日的所有礼节都学会了,那样的场合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卫嫣然临走之前还在替身边的人操心,青枝听见这话也是一脸的忐忑,可嘴上却只能应着。 “出了京城一直走,路上不停脚的话可以刚在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到达林氏一族居住的地方,但是这样下去只怕马儿撑不住。” 陆雪早就看过了地图,她大致的估计了一下距离,心中就有了数,卫嫣然听见这话心情瞬间变的有些沉重。 若是这样的话,哪怕路上有任何的耽误,她们二人都没有办法按时到达,这样就会耽误一天的时间。 “算了,跑快些,过了正午这个点再找个地方喂马吃饭。” 留给卫嫣然的时间不多了,她一定要争分夺秒才行。 靖国公府的马再好,也不能一个劲的跑,到了正午时分,卫嫣然的马很明显已经跑不动了,卫嫣然只好找了一家客栈进去歇脚。 可她刚坐下就听见后院中传来了吵嚷声。 卫嫣然因为赶时间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去看,可是她都要吃完饭了,后院的吵嚷声还是没停,卫嫣然付了饭钱就准备去后院牵马,顺路看了一眼正在和店小二吵架的那个人。 那人一副书生模样,在院中和店小二争执,说这家店的东西有问题,缺斤少两以次充好,而且他在店中丢了银子。 “罢了,大中午的吵什么,这钱给你了。” 卫嫣然见那书生模样的人气质不凡,顺手就从袖口中摸出几块碎银扔了过去。 那人接了银子先是一愣,等他回过神来卫嫣然和陆雪已经牵马出去了。 卫嫣然和陆雪骑着马已经跑了有一大截路。听见后面有人叫喊,听了好几次她们二人才停下来。 回头一看在后面大喊的就是那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 “多谢二位,在下林氏族人,子字辈,若是不嫌弃就叫我子业吧。” 卫嫣然听见这人的话眼睛都亮了。 好巧不巧,偏偏在半路上就遇见了林氏的人,真是天助我也。 第七百二十五章 关押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面前这人。 在后续的交谈之中,卫嫣然得知这个自报家门是林氏后生的人因为在那家客栈中丢了银子,而且这客栈中的东西都以次充好,所以惹得他分外不快,这才和店小二产生了争执。 “我就不信这青天白日的,有贼进去会没人察觉,分明是他们贼喊捉贼,还要让我吃这个哑巴亏。” 在认真吐槽了客栈的事情后,这个叫林子业的人就顺势开始感慨如今的世道,世间难得一份公平。 林子业说,我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这盛世之中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你说这大家眼睛看不到的,朝廷规矩看不见的地方该是什么样子。 卫嫣然和陆雪听见这话都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连连,真不愧是林家教出来的孩子,说话做事都心怀天下,只是眼前这人是否值得信任,卫嫣然还不能下断论。 “看二位这匆忙赶路的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敢问二位这是要去哪里,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将那碎银的情分还了。” 三人同行了一段路,林子业这才说出重点,卫嫣然听见这话笑了笑说道,“几两碎银不值一提,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还请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原本陆雪是准备接话的,可她扭头看了一眼卫嫣然的表情,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卫嫣然一脸谨慎的看着这人虽然脸上带着微笑,可陆雪能够感觉到卫嫣然并不信任这个人,就算从相遇到离开所有的解释都合情合理,可卫嫣然依旧十分谨慎。 “林氏虽不是百年大族,可林氏留有家训,在下深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更何况二位的举手之劳救在下于情急之中,是雪中送炭的恩情,既如此焉有不报之理?” 看见卫嫣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人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一脸从容的解释了一番,话说完后他抬手递上一支紫湖狼毫。 卫嫣然看见这一幕就有些懵逼,三个人都在马上,他摸出一支毛笔是什么意思。 “二位带上这支毛笔,若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林氏找我,就说你们找二公子林子业,这就是信物,我自会尽力而为。” 林子业说完这话将这狼毫往卫嫣然面前一杵,卫嫣然虽然心中疑惑,可还是收了下来。 不管会不会用到,先留下准是没有错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用的上。 这个林子业看见卫嫣然接下了他的毛笔,直接挥起鞭子扬长而去,卫嫣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 “这林氏的家训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人咱们不甚了解,还是自己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卫嫣然和陆雪等这人走了一段路后才策马而去,她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城,太阳下山后的酒肆向来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 “世子妃,您这是做什么?”中国库 陆雪和卫嫣然确实赶在太阳下山之前进了城,可卫嫣然却径直往城中灯最亮,最热闹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是当地的一家酒馆,酒馆中有衣着清凉的美女在台子上跳着热舞,台子四周围着一堆看热闹的人,陆雪很疑惑为什么卫嫣然会选择这个地方。 卫嫣然听见这话扭头看着陆雪,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如今她穿着男装,是男子打扮,做起这个东西莫名其妙的有些帅气。 “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最乱的地方消息最灵通,咱们先过去吃些东西,一会去找个住的地方。” 卫嫣然自顾自的走进去坐下,店小二是个识趣的,他看卫嫣然穿着不凡,一定是个有钱的主,所以立刻就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点过酒菜卫嫣然这会子倒是不着急了,她坐在桌前认真的吃些菜,眼神却四处晃悠,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当心,” 就在卫嫣然看的出神的时候陆雪的手突然就放到了腰间,眼神也变得凌厉。卫嫣然见状立刻收敛了眼神,可她却动也没动,就这样坐着,“冷静,不得已的话就出去打。” 在卫嫣然刚坐下的时候她就发现这里一直有人盯着她看,这会子估计这几个人已经坐不住了准备动手,这才激怒了陆雪。 陆雪听见卫嫣然的话点了点头,她看着周围围着的这几个人,可以确定的是这几个人是一路上跟着卫嫣然到了这里的,只是他们不知道为何卫嫣然要坐在这里悠闲的喝酒吃饭,所以沉不住气就想动手。 没等卫嫣然做好准备,一个木头凳子就朝她们这个方向甩了过来,陆雪眼疾手快拉住卫嫣然躲在一旁,然后抽出软剑直接迎了上去。 以陆雪的身手压根到不了店外面,这几个人就已经被打的站不起来,卫嫣然见状心中泛起诸多疑惑,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她。 陆雪和这些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人交过手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队官兵,二话不说就将涉事的人全部带走。 卫嫣然见状这才意识到,这些人不是顾承渊派来的就是雍王派来的,目的就是在这里绊住卫嫣然的脚,好让秦夜南和顾承宇孤立无援。 “小二。拿着这支毛笔去找林氏二公子,让他去官府寻我,他自会给你几两碎银当做谢礼。” 卫嫣然此时又不能直接表明身份,更何况她知道自己贸然如此已经欠妥,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能表明身份,为今之计也只能试一下,看看这个林家二公子是否真的言出必行。 她刚说完这些话就和陆雪都被带去官府暂时关押了起来,卫嫣然心存疑惑开口询问为何抓她,可根本没人搭理。 看样子她今晚只能和陆雪一起在这里过夜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和陆雪被分开关在两个牢房中。她在这里试探着喊了两声,压根没有人搭理她。 看样子卫嫣然猜得没错,从她在靖国公府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盯着她了。 只是如今这个局面不要说帮助秦夜南了,只怕保全她自己都难。 第七百二十六章 坦诚相告 卫嫣然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可她不知为何却心慌的厉害。 她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如今要是真的被这样关上三两日只怕要生出大事,更何况除了青枝木槿,府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出京,到时候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有人来救只怕也来不及。 现如今卫嫣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支毛笔上,她希望那个店小二可以将毛笔送过去,更希望这个林子业是个有恩必报,言出必行的君子。 卫嫣然一个人坐在一堆有些潮湿的干草上,背靠着墙壁抬头从高高的窗缝上看着天空。 今晚应该是有月亮的,可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月光看不见月亮,也不知道秦夜南如今怎么样了,事情进展的是否顺利。 就在卫嫣然百无聊赖胡思乱想的惆怅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看时辰应该已经不早了,这个时间会是什么声音呢? 就在卫嫣然警惕的时候,她听见了陆雪的声音。 难不成她越狱了? 这个念头在卫嫣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以后卫嫣然紧张的站了起来,可她刚站起来就有两个官兵过来开她牢门上的锁。 “笔我收到了,银子也给过了,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你们二人于我有恩,我也不能私自将二位放出,还请二位将实情告诉在下,在下会想办法替二位周旋。” 没等卫嫣然开口,这个林子业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卫嫣然听见这话后对这个人的好感立刻升了不少。 “公子误会了,我和我家公子在酒馆中好好的坐着,可不知道为何这些歹人就动起了手,” 陆雪闻言直接开口解释,可很明显这样的说辞是不行的,这个林子业一脸认真的看着陆雪,直接摇了摇头。 “在下已经尽力而为,还请姑娘可以坦诚相告。” 陆雪听见这话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她激动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从小她就是靖国公府的暗卫,丝毫没有在意过自己的性别,这么多年在外执行任务为了方便行事从来都是以男装见人,为何眼前这人却能一眼看穿。 出于心虚陆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一旁的卫嫣然却径直开口。 她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也没必要瞒着了,所以她懒得再想什么理由,直接对着这个林子业行了个礼。 “林公子好眼力,只是出门在外男装要方便许多,不过我属实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我是靖国公府世子妃,这位是我的好友,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请求林氏的族长替我们办些事。” 卫嫣然看四周没有别人索性直言相告,她长话短说,直接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因为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旁的陆雪看见卫嫣然已经表明了身份,她自己也不再隐瞒,“我是世子妃的侍女,任务就是保护世子妃,所以这件事我们属实不知情。”文笔书吧 陆雪的话就是为了替卫嫣然作证,证明她们二人既没有撒谎也没有害人之心,更何况刚才卫嫣然在表明身份的时候并没有说她只是个侍女,而是将她说成自己的好朋友,这对陆雪来说是莫大的温暖。 林子业听见这话立刻弯腰行礼,按着卫嫣然的品阶他确实应该行礼,可林子业的关注点却都在卫嫣然要处理的事情上。 “近期都说十二皇子和秦世子去查了棘手的案子,世子妃说的可是这件事?” 被林子业这样一问,卫嫣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开锁的那两个官兵应该还在外面守着。 “既然如此今晚就先委屈二位在在下的小院中待上一夜,明日一早我就为二位引见族长,实不相瞒,这事也正是我们担心的。” 林子业是个聪明人,在知道了卫嫣然的身份以后就立刻明白为何这些人今日既不伤害卫嫣然也不审问卫嫣然,只是将这二人分开关了起来,为的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这二人是我林氏贵客,我今夜且将他们带走,明日天亮自会给个交代?若是你们拘不放人也没关系,就让本公子进去替这二人在这牢中待上一夜,这样你们总能放心了吧?” 三人刚出大门就被迎面拦住,陆雪下意识的就准备往前一步护住卫嫣然,可没想到这个林子业已经先她一步挡在了陆雪的面前。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主动挡在陆雪面前。 两个官兵听见林子业这话哪里还敢出声,这可是林家的二公子,谁敢关他,只好由着他将人带走。 踏着血色,这三人一路走到了林子业的小院,泡上一壶清茶,三个人开始说话。 原来林氏族长这边早就收到了不少的风言风语,他本就想着趁着这次十二皇子巡查的机会好好整理一下族中的风气,但是奈何证据不够无从下手,这下正好,有卫嫣然的帮助大家就可以各取所需。 “所以族长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可一直没有有效的办法解决,所以才一直拖着,只能想办法从中调停,若是明日见过族长之后族长愿意,那我必然竭尽全力。” 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后卫嫣然对着林子业说道,可林子业说到这里却面露难色。 “我父亲早逝,我唯一的一个大哥也牵扯其中,我,我属实不好去做这事,” 林子业是知道后果的,可他也不能不顾及亲情,所以在和卫嫣然说明情况后他脸上的表情才这么难看。 卫嫣然闻言立刻出声宽解他,“事在人为,论功行赏,朝廷向来是赏罚分明,现在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听见这话的林子业叹了口气,抿了口茶说到,“二位还是早些休息,明日我就带着你们去见我的伯父,他是林氏族长,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大家当面说清楚就好。” 林子业说完这话就准备离开,可他刚准备转身就又停住了脚步。 “对了陆雪姑娘,我已经命人给你和世子妃备下了热水,今日赶路想必已经累了,洗洗才好安置,不用担心,我就睡在书房,有事叫我就好。” 林子业嘱咐完这些才离开,卫嫣然见状凑在陆雪身边说到,“这个林公子甚是体贴,你说呢?” 第七百二十七章 拒绝 卫嫣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脑子里一直在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今日和这里的地方官勾结在一起的是安王还是雍王。 “你也睡不着吗?” 就在卫嫣然睡不着的时候,她眼睛一瞥就看见了陆雪也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不睡是在想那位林公子吗?” 漫漫长夜是很难熬的,卫嫣然突然出言调侃,陆雪听见这话心虚的翻了个身,“才没有,就是在担心明日的事情。” 从卫嫣然第一次见到陆雪,她就感觉陆雪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可今日她却格外反常的有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卫嫣然看着陆雪这副模样说到,“这个林公子确实奇怪,他也算得上这林氏嫡出一系的公子,怎么到了这个年岁还是没有半点功名在身,属实有些不合常理。” 卫嫣然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各种和林氏有关的事情,之前在酒馆的时候卫嫣然多多少少也是打听到一些消息的。 这个林氏在这里是相当有威望的,不仅当地的官员对林家颇为尊敬,就连当地的百姓也对林氏的行事赞叹有加。 “这一点确实值得让人深思,不过今夜之事确实多亏了林公子帮忙,不然事情只怕会更糟糕。” 陆雪已经下意识的跟着卫嫣然开始围绕林子业进行讨论了,卫嫣然听见这话也跟着一阵符合,今夜之事确实多亏了林子业。 卫嫣然和陆雪说着闲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陆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桌前等她过来一起吃饭,只是陆雪身上的这身衣服让卫嫣然眼前一亮。 “这是林公子送过来的女装,他说衣服粗陋让您不要嫌弃。” 陆雪察觉到卫嫣然的眼神,就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她顺手就拿着衣服向卫嫣然走去,今天要见林氏族长,所以陆雪和卫嫣然还是应该女装示人。 “这个林公子属实心细,只是你也应该谨慎一些,这林氏和卫氏一样都是世家大族,卫氏都有那么多的麻烦事,林氏一定也有诸多的麻烦事,一会儿见了林氏族长还是要慎言。” 卫嫣然一边嘱咐一边起床收拾,她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这个林公子做事属实贴心仔细。 卫嫣然刚吃过早饭,林子业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早早备好了车架,而且已经亲自去见过族长,将具体的情况讲给了族长听。 “见过族长,见过诸位长辈,今日实在是晚辈唐突了。” 在林子业的引见下卫嫣然身后跟着陆雪,两个人从容不迫的去林氏祖宅见了林氏族长,卫嫣然对着林氏族长直接弯腰行礼,随后言简意赅将事情大致叙述了一下。 可当卫嫣然说完这话的时候,周围林氏的几个人连带着族长的脸色都变得相当的难看。88 “你说的这些也都是林氏的心病,可你也应该知道,百年世族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这个险,林氏冒不起。” 卫嫣然听见这话的时候显然愣住了。 这就是林氏的态度吗? 卫嫣然甚至还没来得及海贵妃的亲笔手书拿给林氏的族长,就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她虽然有些吃惊,可也没显得十分意外,只是沉默片刻后对着林氏族长行了个礼。 “多谢族长今日肯听晚辈聒噪,该如何行事您心中自然是有数的,所以晚辈也就不再多说,可晚辈还是要提醒一句,君子当以天下先,不然唇亡齿寒,悔之晚矣。” 卫嫣然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昔日的海氏和之前的卫氏就是林氏的前车之鉴,她说完这话压根没有打算多留,可却被林子业叫住。 “还请世子妃留步,”林子业对着卫嫣然拜了一下,然后直接跪在族长面前说到,“还请族长三思,世子妃所言句句在理,如今有资格出面的人也只有我们林氏一族了,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身上不舒服就该追本溯源从源头上治病,不然就算一直用药也只是暂缓症状,缓解病情,到时候耽误了最佳时机岂不可惜?” 卫嫣然没有想到这个林子业看上去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居然有如此的胆识,敢在这样的场合和族长叫板。 族长坐在上位,听见这话气的脸都绿了。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不去科考,在家中读书就读了这些东西?你不寻思着去挣些功名,只知道在这里胡言乱语,这一族的男女老少你真以为有这么容易?” 看样子族长气得不轻,伸手指着这个林子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卫嫣然也很好奇,为什么林子业不去考个功名。 谁知林子业听见这话直接跪地磕了个头,“大哥的官职是如何得来的,你我心知肚明,既然已经有失公允,我又何必执着于那些虚名,只怕那官位头衔配不上我这一身学问。” 卫嫣然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正如昨日林子业所言,他自幼丧父,是被自己的兄长抚养长大的,兄长本该是他最敬重的人,可谁知却做出了买卖官职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个林子业就算满腹经纶也没有参与过一次科考。 “让世子妃见笑了,昨夜之事林氏已经打点解决,今日之事还请世子妃不要往心里去,世子妃也是出身世家,不会不懂世家的难处。” 族长看见卫嫣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有些紧张,他这样说就是为了引起卫嫣然的共鸣,毕竟卫嫣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她往后退了两步,从陆雪手上接过之前海贵妃交代给她的书信。 “族长这是哪里的话,只是晚辈明白族长的不容易,这件事是林氏的家事,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这是贵妃娘娘拖我带给您的手书您一看便能知晓这其中缘由。” 卫嫣然伸手恭恭敬敬将书信递过去,林氏族长不看还好,看过书信后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软禁 这林氏的厅堂之中,只有林子业一个人跪在地上,其余人面色沉重或坐或立。 卫嫣然虽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心里也十分没底。 她倒不是害怕林氏拒绝她的请求不去帮忙,而是害怕林氏也和这些人中的一方有所勾结。倘若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自己上了贼船? 卫嫣然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陆雪也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十分警惕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腰,摸过去才意识到这身衣衫是林子业派人送来的,根本没有装软件的地方,要是真出现什么不测,她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族长,贵妃的书信您看完了吗?” 卫嫣然耐不住性子,这个族长拿着书信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无奈之下卫嫣然只好自己开口询问。 “兹事体大,还请世子妃给在下一些时间让我同族中诸位好好商议一下,定会给世子妃一个交代的。” 族长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拒绝时候那么绝对,他说要商议一下,就证明贵的的手书还有些作用的,卫嫣然闻言准备离开,可却被林氏的人拦住了去路。 卫嫣然挑眉看着拦住她去路的人,“族长这是何意?” 难不成还真让卫嫣然给猜对了?这个林氏果然没有看上去那么体面,指不定背后和哪一方势力有所勾结。 “听子业说昨日世子妃在酒馆中与人发生了冲突,还被带去了大牢关了起来,这里不比京中,属实乱了些,为了保证世子妃的安全您还是暂且留在府上吧。” 这个林氏族长还真胆大的厉害,居然敢软禁世子妃。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不紧张,只是换上了一脸官方的笑看着族长,“如此便要麻烦族长了。” 卫嫣然是个识趣的人,她不会在这种自己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和对方叫板,她顺从的顺着指引走了过去。 按着林氏的做派她是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的,毕竟杀一个朝廷的一品诰命不是一件小事,最多也只是被软禁罢了。 卫嫣然和陆雪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这屋中的摆设看上去十分简单,她心里很乱,可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只能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外面。 “世子妃,您说这个林氏族长会不会和雍王有所勾结,我总觉得他不像预先知道我们会来。” 陆雪警惕的看了看这屋里的陈设,又打开窗户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确保安全后才和卫嫣然说出这话。 卫嫣然歪头对着陆雪笑到,“你怎么就相信这个林子业林公子不是有预谋的过来接近我们的?不管这个林氏有没有和他们勾结这背后的事情都会直接影响到夜南和十二皇子,你不用太担心,他们比咱们更紧张,留给林氏的时间更短。” 卫嫣然能说出这些就证明她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可陆雪闻言却一本正经的开始解释,她说这个林子业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坏人。 卫嫣然就在房中耐心等着,林氏的人过来送了两趟点心茶水,送了一趟午饭。卫嫣然都没有拒绝,该吃吃,该喝喝,一直到下午,突然有人过来敲了敲窗户。 “我是林公子的书童,林公子说他正在努力说服族长,让二位不要担心,另外公子让我将这个交给世子妃,说若是情非得已,让世子妃自行处置。”舞神电子书 说话的人很眼熟,确实是一直跟在林子业身后服侍的那个书童,他说完这些话很明显将东西交给了陆雪就直接离开了。 陆雪看见那个离开立刻关上了窗户,将书童交给她的东西拿给卫嫣然看。 卫嫣然一看这东西直接就愣住了。 好一个林子业,居然如此深明大义,他让书童拿给卫嫣然的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他的亲大哥买卖官职,私收赋税的证据。 这些东西若是流传出去他的大哥只怕是要被问斩,甚至会连累到整个林氏,连他自己也会被牵连。 “若是情非得已,让我自行处置,好一个林子业,只是我断然不能无端受他这样的大礼,罢了,先耐心等等。” 卫嫣然看过这些东西后又转交给了陆雪,陆雪接过一看也是一脸的错愕,她无法相信林子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卫嫣然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让陆雪去叫人,“你就说我知道族长在担心什么,让他过来见我,我有万全之策。” 陆雪按着卫嫣然的话过去说,果然族长就带着人过来了,可卫嫣然却一眼就看到林子业不在族长身后。 “世子妃不要责怪老夫,老夫实在是不容易,林氏和你们卫氏不一样,林氏没有百年基业,经不起这样大动干戈,若是有别的事情需要林氏来做,我们一定尽心竭力。” 林氏族长一见到卫嫣然就说出了这种话,卫嫣然听见这话立刻就明白了。林氏没有和任何人勾结。他们迄今为止想的都只是自保罢了。 看样子林氏族长也知道自己的族人在背后都干了些什么事,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族长这话严重了,相信贵妃的意思你已经明白了,如今朝廷的局势就是这样了,不管是哪位皇子都不能惹,所以我才铤而走险,我的目的也是保住自己,我们是一样的。” 原本卫嫣然是不准备费这个劲的,可林子业已经将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独善其身。 她告诉族长为今之计不要依附皇子大臣,而是一心向着皇帝,只要有皇帝的授意,那保全一个林氏不在话下。 林氏的族长听见这话也跟着点头,卫嫣然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在理,如今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经完全被卫嫣然掌握了主动权。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林氏族长主动说出了他打听到的十二皇子和秦夜南的处境。 卫嫣然在一旁听的很仔细。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林氏没有和任何人勾结,她这一路虽然有些坎坷,可终究是有些用的。 “不知世子妃希望我们如何做,才能帮到十二皇子和秦世子,我们也好从中周旋保全林氏。”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氏族长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如今只等卫嫣然发话,可卫嫣然却并不着急, “不知林子业林公子去了何处?” 第七百二十九章 达成共识 林氏的人显然都没卫嫣然想象中那么草包,自从卫嫣然说自己有两全之法的时候,林氏的人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是当卫嫣然将话题转移到林子业身上的时候,林氏的族长沉默了半天,却没有说出话来。 难不成这一切都只是林氏的阴谋?假意和自己合作,实际上却是暗中串通了别人,想要给卫嫣然挖坑? 卫嫣然心中有了这个念头,联想到之前林子业让他的书童过来送东西,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卫嫣然积立即追问,“林公子现在何处,我与林公子有些交情,有些事情由他出面会好办些。” 卫嫣然觉得自己这样说已经很委婉了,可林氏族长依旧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一旁的陆雪急了,没等卫嫣然开口就直接拍桌直逼林氏族长。 “族长,我们世子妃在问你话呢,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陆雪的语气和眼神中都透露着威胁,族长见状长叹一声说道,“那小子刚才以为我要和二位作对,就跑去顶撞了他的哥哥,又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时候从院墙上摔下来,崴了脚,这会正躺着让人上药。你说这青天白日的爬自己家墙头像什么话嘛!” 族长一脸无奈的扶额,卫嫣然心中纵使有了诸多心理准备,可她也料不到林子业是因为翻墙崴了脚而不能过来。 看着林氏族长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嫌弃,卫嫣然就知道林氏御下极严绝不是空穴来风,可家规家训如此严厉的林家,好端端的怎么会牵扯进这样的事情中? 既然卫嫣然已经做了决定,要竭尽全力想个两全之法,那她自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她必须知道这些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才能对症下药相处解决办法,更何况卫嫣然现在很想知道林子业让人送来的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既然世子妃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顾不上这老脸了,和卫氏这样的家族不同林氏都是布衣出身,所以林氏一直都有严厉的家规家训,只有这样才能有在诸多世族中立足的底气,可就在我接手族长之位之前,林氏对于谁来继任族长产生了分歧,我那个兄长因为没有功名所以输给了我,一时想不开竟在家中自尽,许是这件事刺激到了我那个侄子,也就是子业的兄长,他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可一心想要功名,考了几次中,就动了歪心思,” 只见林氏族长捂着脸,声音哽咽的说出了这么多话,卫嫣然心中也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当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卫嫣然看着族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活的很容易。 林氏族长将这些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轻松了许多,他缓了缓继续说到,“其实子业这孩子是最有天赋读书的,他写的文章十里八乡都说好,可那年他兄长买官之后正好有个考了许多年都没考上的人过去找他兄长,当着子业的面喝了砒霜,子业就觉得这世间不公,一直不肯参加科考。” 不难听出林氏族长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和无奈,可归根到底这都是他们林氏自己种的因。梦想中文 “所以您一开始拒绝就是怕这件事牵扯太大,毁了林氏这么多年的努力?可您有没有想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林氏就是下一个海氏!” 卫嫣然厉声说完这话,接下来就该说解决方法了。她提议让林子业出面解决这些事情,效仿之前卫氏,舍小保大,将林氏之前的弊病都公之于众,在皇帝立太子之前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不管最后皇帝立谁为太子,林氏都是在皇帝手上保住的,今后也不必畏惧别人再翻旧账。 “世子妃的提议虽好,可林氏终究没有卫氏那般有个依仗,还请世子妃能替我们多出些力。” 林氏族长听完卫嫣然的话也算是同意了她的想法,可林氏如今权利最大的就是那位官至大理寺少卿的林大人了,可一个林大人如何能够代表整个林氏。 这样说来林氏确实没什么依仗,卫嫣然也就应了林氏族长这话,若是日后可与林氏为伍,按着林氏的家训家规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卫嫣然听了林氏族长这么多话,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林氏出面,能助十二皇子和秦夜南一臂之力,现如今卫嫣然压根不知道他二人的情况如何。 “世子妃请不用着急,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世子和十二皇子的消息了,一旦有了确切消息我就立刻按着世子妃的意思派人过去。” 林氏族长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见卫嫣然如此直率,心中自然欢喜,所以早早就派了人过去,而他则带着卫嫣然过去见了林子业,将这件事细谈一番。 林氏族长派出去的人顺着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的路线快马加鞭赶了过去,可他们这一路明察暗访却没什么收获。 卫嫣然这边的状况虽然坎坷,可最起码没那么危险,而且在经历了坎坷很明显总算和林氏的人打成了共识,可秦夜南和十二皇子那边的情况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他和十二皇子一大早就进了城中,可不仅当地的官员不配合他们,反而将他们扣押在了官府之中。 这样一来林氏的人压根探访不到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的消息,只好无功而返。 秦夜南不知这城中的官员究竟与何人为伍,说话做事分外随心所欲,就连顾承宇亮出圣旨表明身份以后都没有反应,以兹事体大需要查明为由将二人软禁在府衙之中,直接锁了门窗,除了送饭送水一概不让出来。 秦夜南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直接就抬腿踹了门。 刚踹了一下秦夜南就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于事无补,这样的地方困不住他,可若是他没有办法摆脱这样的困境,那就等于他已经输了。 他不能输,卫嫣然和骁儿还在府上等着他回去。 第七百三十章 起了杀心 “怎么可能,两个大活人还带着侍从,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要你们有什么用!” 林氏族长听见回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好不容易才和卫嫣然还有林子业一起商议出了一个万全之策,可苦等了一日半居然就等来这样的消息,这也难怪他要发火。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是心中咯噔一声。 她很害怕秦夜南和顾承宇这一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大家一路艰辛走到现在,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那些人个个都丧心病狂,若是真的起了杀心,只怕他二人的处境着实危险。 “你们这一路过去没有打听到消息还是进了城后才没有消息的?” 卫嫣然不断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后她开口询问过去打探消息的几人,这几人毫不犹豫张口就答。 秦夜南和十二皇子是进城后才没了消息的。 卫嫣然听见这话才放心了许多。既然是在城中才没了消息的,那就证明这二人眼下是安全的,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世子妃,眼下该如何是好?” 林氏族长原本打算着只要有了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的消息他就可以出面,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保全林氏,甚至还能在皇帝面前立功,可他没有想到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居然没了消息,他这才意识到对手的强大,心中对卫嫣然的依赖也就多了几分。 “我这就回京面圣,去求一道圣旨,您让二公子带着林氏亲信出发,圣旨随后就到,只要确保十二皇子他们在城中就好,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在撑腰,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卫嫣然很明显已经起了杀心。 她不相信居然真的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扣押秦夜南和十二皇子,想到这里她就无比气愤。 “这就要回京面圣?” 一旁的林子业憨憨的看着卫嫣然,他现在对卫嫣然这个人佩服至极,他压根没有想到一个女子居然可以这么厉害。 原本他心中顾虑自己的兄长买卖官职一职,又惦记着林氏其他族人。后来逼着自己下了决心,偷了他兄长买卖官职的证据交给卫嫣然,准备大义灭亲的时候卫嫣然又重新给了他希望。 在林子业的心里卫嫣然真的很厉害,不然陆雪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在她的身边。 “我随你一起回去,这一路并不安全,眼下还不知道是雍王的人还是安王的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这个险。” 陆雪听见卫嫣然急着回京,心中无端的有些不安,眼下确实情况未明,急着出去不是一件好事。 卫嫣然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可是如今秦夜南那边的情况不甚乐观,她实在没有那个耐心在这里继续等待。 “不妨让在下先去冒险一试,等我那边有了消息,世子妃再回京面圣也能安全些。”33听书 就在卫嫣然和陆雪拿不准主意的时候林子业主动开口,他愿意现在就代表林氏启程,到了城中见过那边的官员后再做打算。 可这样的话就有些冒险。 若是那边的人丧心病狂的连着林子业一起扣押那岂不是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卫嫣然直接拒绝了林子业的提议,可林子业却不以为意。 “世子妃是迫于无奈隐藏身份,就算有事也师出无名只能隐忍不发,可若是他们真的愚蠢到将我扣下,那不管是我们林家还是靖国公府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过去讨个结果,所以在下走这一趟还是划算的。” 林子业耐着性子听完卫嫣然的话后他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 卫嫣然听见时候感动,她对着林子业行了个礼,“多谢林公子,只是咱们还需要从长计议,还是要想办法让幕后之人自己露出马脚才对,不然这样对咱们来说太被动了。” 如今局势已然明了,能和秦夜南与十二皇子作对的人不是顾承渊就是雍王。 关于对幕后之人的揣测,相比安王做事的稳妥,卫嫣然在心中更倾向于雍王。雍王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得了机会做事自然有些冒失。 卫嫣然和林子业商量了半天后,林子业就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在这段时间里卫嫣然就在林府安心待着,等林子业传来消息她就和陆雪一起回京。 算了算日子卫嫣然和陆雪偷偷出来已经三天了,留给大家的时间都不多了,尤其是如今雍王在礼部任职,正好赶上祭天大典,朝中安王失势,顾承宇不在京中,朝中大臣几乎都是围着雍王打转,这属实不是个好兆头。 “你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呢?” 卫嫣然亲自送着林子业离开,陆雪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卫嫣然这样一问更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伸手摸了摸头只能笑了笑。 “这个林子业我觉得相当不错,若是此事可以速战速决,也可顺路解了她的心结,来日金榜题名一定前途无量,你说是吧?” 卫嫣然早就看出这个林子业对陆雪有些别样的情愫,现如今林子业一走,看着陆雪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卫嫣然心中又冒出了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卫嫣然觉得这个林子业和陆雪就十分的相配。 陆雪听见卫嫣然这样评论林子业下意识的勾起嘴角笑了笑,她没发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都被卫嫣然看在了眼里。 如今木槿也有了好归宿,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陆雪了,她为了靖国公府出生入死毫无怨言,又多次救卫嫣然和秦夜南于水火,所以卫嫣然是一定要给陆雪留意个好人家的。 这样的好姑娘不该一辈子做一个刀尖舔血的暗卫,“我觉得这个林公子不错,来日我也将你认作义妹,到时候就该替你物色个好人家了,你也就不必日日手握长脸了。” 从卫嫣然目送林子业离开以后她就莫名的觉得心情舒适,这次与她而言是属豪赌,可万幸的是她赌对了。 陆雪听见卫嫣然说出这话立刻羞红了脸。 “世子妃还是别开玩笑了,还是先想办法帮世子和十二皇子摆脱困境才对。” 第七百三十一章 先斩后奏 卫嫣然这一路算得上是有惊无险,可不管是什么样的,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能帮到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就好。 更何况这一路上的遭遇还勾动了陆雪的少女心,对这个林子业林公子有些上心。 开玩笑归看玩笑,卫嫣然嘴上不说,可在林氏这样干等着总是会心急的。 卫嫣然在林氏的府邸已经逗留了两日,眼看着林子业已经带人寻了过去,可她却越等越担心。 “我总觉得这个林子业有些太过耿直,若是他被骗了,那岂不是白白耽误了时间?” 卫嫣然刚才还在用林子业调侃陆雪,这会子就开始担心林子业太傻太天真。 陆雪闻言稍加思索,对林子业的人品表示了肯定以后赞同了卫嫣然的说法,毕竟是个大白天在自家院子翻墙会崴脚的人,做出什么傻事也是正常的。 “可若是不等林公子回来,我们也没有圣旨,贸然过去属实被动,倘若世子和十二皇子在他们那边倒还好说,若是不在岂不是坏了大事?” 陆雪这么久以来一直跟在卫嫣然的身边,她一看卫嫣然此时此刻的表情就知道卫嫣然已经动了追过去的心思,为了大局考虑陆雪还是希望卫嫣然冷静。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不着急,陆雪的话句句在理,毕竟对方在明他们在暗,现在贸然动手属实容易吃亏。 “算了,我觉得还是你说的对!” 卫嫣然刚才听了陆雪的话坐在窗前动也没动,她一句话都还没说,没成想陆雪又自己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拿起自己手头的东西就准备出去。 “哎,你这是做什么。” 卫嫣然见状一把拉住了陆雪,陆雪被卫嫣然拽住,一脸诧异的看着卫嫣然,“咱们不是要去追林公子吗?” 看着陆雪这个表情,卫嫣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个丫头平日里看上去精明的厉害,可这会子的反应却如此可爱。 “我寻思着你刚才不是在劝我吗?怎么这会子自己又上赶着去,”卫嫣然出言调侃,“就算要去也不能这样去,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好的。” 陆雪听见这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过看卫嫣然这架势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了,她也就没什么需要多说的了。 “你去找林氏族长要一封手书,让他盖上官印,还要让他为我暗中筹备一些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卫嫣然要的东西都不难,林氏有绝对的能力如数做到,这一次卫嫣然赌的很大,她就是想知道这些人背后究竟有谁撑腰,看看究竟谁的本事大。 陆雪将卫嫣然的话对着林氏族长重复了一遍,林氏族长虽然有些疑惑可还是十分迅速的布置了下去,他带着疑惑亲自去见了见卫嫣然。 因为他想知道卫嫣然到底想做些什么。 “在下愚钝,属实不知世子妃要我安排些人手是做什么打算,若是为了安全,那府上的人手就够用了。” 林氏族长如今已经认清了局势,一心一意跟在卫嫣然身后,他也是个聪明人,坐在林氏族长这个位置上一日就要为整个林氏谋划,卫嫣然给他的路虽然眼下不太好走,却是一条明路。盗墓 “倒是不必,只是要劳烦您多备着人手,替我撑撑场子,到时候不至于在气势上输了人。” 卫嫣然这个回答听上去云淡风轻,可着实吓的林氏族长出了一身冷汗。难不成这个卫嫣然还想着要假传圣旨? “敢问世子妃是何意?” 林氏族长闻言立即追问,卫嫣然早就料到林氏族长有此一问,她却只是微微一笑,“我有皇上亲赐的东珠一颗,可以先斩后奏。不知族长可知晓此事?” 卫嫣然其实是没有这样东西的。她说的东珠其实就是在皇上封她为一品诰命的时候镶嵌在头冠上的一颗大海珠。 可眼下情况不容乐观,卫嫣然只好打肿脸充胖子,直接往上冲了。 “这东珠确实是代表着天子威严,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动用东珠,只怕大材小用。” 林氏族长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怪不得卫嫣然敢孤身一人只带着一个侍女出门,原来身上有这样的王牌。 卫嫣然随口说了几句话后就再次收拾东西和陆雪沿着林子业的路线出发。 这已经是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被软禁的第二日了,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可眼下就这样在这里耗着属实不是个事,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商量了一下,准备趁着夜色越狱出去。 按照秦夜南的身手,这样的牢房根本困不住他,他只是担心这样贸然出去会影响整个局势,如今就连顾承宇都急着出去,那秦夜南自然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既然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剩下的就是安静的等着夜幕降临了。 秦夜南顺着墙壁蹭蹭两下就直接坐到了房梁上,他对着站在下面的十二皇子打了个手势,直接上手去拆房梁上架着的瓦片,拆了瓦片扔完稻草就能够看见天空了。 “你说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些信件文书要怎么办?” 十二皇子坐在屋顶看着风景,他和秦夜南一路带过来的证明身份的信件都被拿走了。这两人如今两手空空,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总不能再去城外住一宿吧?” 十二皇子从小金枝玉叶,上次跟着秦夜南住在城外,被外面的这些蚊虫小兽折磨的一夜未眠,如今看秦夜南这架势估计是又准备去城外将就。 “那不然呢?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秦夜南心中也有些惆怅,带着个皇子做什么都不方便,不过幸好十二皇子身手不错,从这里出来倒是没怎么费劲。 “这会想出城倒不是个难事,你看那边的角门还开着,咱们先出去看看。明日再做打算。” 秦夜南拉着十二皇子从屋顶下去,一路直奔角门而去,顺顺利利的出了城,可没成想城外居然还有一小队人。 秦夜南端详了一下这些人马都穿着打扮,思量再三开口问到,“敢问可是林氏的人?” 第七百三十二章 都听媳妇的 谁能想到秦夜南会拉着规规矩矩的十二皇子直接越狱呢? 两人一路冲着城外走去,却又阴差阳错的和林子业碰上。 这个林子业属实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他的脚程实在太慢,等他到了城外的时候大门已经要上锁了,他只好带着人驻扎在城外。 可事情就是这样的凑巧,他刚在这里歇下就撞见了秦夜南,被秦夜南这样一问他愣了愣却没有说话。 他不是个十分通透的人,可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所以他没有给秦夜南给出明确答复,只是给了他们一些吃食。 “这些人究竟是不是林氏的人还未可知,你看他们做事如此谨慎,只怕背后另有文章。” 十二皇子端着林子业的人给他的水和秦夜南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没有休息到林子业已经派人过来听墙角了。 等十二皇子和秦夜南慢悠悠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分外刺眼。 秦夜南刚想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和十二皇子已经被绑了起来。 “喂,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并无害你们的心为何如此对我!” 秦夜南这几日本就窝着火,如今发现自己被绑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对着周围的人大喊大叫,可林子业也不是吃素的。 “我有要事在身,不敢出任何差错,如此做法实在逼不得已,等我忙完事情一定过来赔礼道歉给二位谢罪,告辞。” 林子业对着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说完话就准备离开,可不远处却来了一个骑马的人不停对着林子业挥手。 “林公子留步,后面还有咱们的人。” 骑马过来的人就是跟着卫嫣然过来的人,他们出发的比较晚,一整晚都在赶路,这才在这个节骨眼上赶了过来。 秦夜南在一旁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中笃定自己面前的人就是林氏的人,他虽然疑惑为何林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好歹不是敌人。 “喂,我说,你放了我,我和你是一伙的,你们是大理寺少卿林大人的本族,我是靖国公府世子秦夜南。” 秦夜南心中拿定了主意对着林子业大声说话,他以为自己自报家门就足够让林子业放了他们二人,可没想到林子业听见这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吗?谁会老老实实对着陌生人自报家门,您二位还是在这里等我办完事回来吧,我赶时间。” 秦夜南听见这话气的不行,他这几日可真是受尽了委屈,他的手被背在身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一块碎石,拿在手上来回摩擦,双手一使劲就挣脱了出来。 “本大爷最近心情很不好!” 秦夜南挣脱了束缚就直接站起来冲着林子业走去,他刚凑到林子业面前伸手揪住林子业的衣领,背后就传来了一声呵斥。 “尔等何人,在此滋事!” 这声音听上去为何有些熟悉呢?秦夜南在心里偷偷犯着嘀咕,这样的语气他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不过一想到卫嫣然此时此刻正在府上安心待着,他也就没什么顾虑的,头都不回的喊了一句,“本大爷的事你也配管?”绝世唐门fo 骑在马上的卫嫣然刚才看背影就觉得有些熟悉,如今听见声音更加确定,面前这人就是秦夜南。 “是世子。” 没等卫嫣然再次开口,一旁的陆雪紧跟着也认出了秦夜南,她知道秦夜南要完蛋了。 “你说我管不管的着?” 卫嫣然直接下马走到了秦夜南的身后,抬手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林子业看见卫嫣然出现在这里也很是意外。 “世子妃你怎么在这里,陆雪姑娘呢?” 秦夜南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揪住衣领的人说出世子妃三个字更加不安,猛的回头就看见卫嫣然正站在自己身后,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恐怖。 “媳妇,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秦夜南一看见卫嫣然就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对着卫嫣然挤出一副标准的狗腿子笑脸,毕竟在他跟在十二皇子出门之前卫嫣然就再三叮嘱,可他还是太过轻敌才闹出这样的事情。 “你还不赶紧放手,这是林二公子!我不过来行吗?如今距离祭天大典的日子还有几天,你们二人还在这里耗着,真是让人着急。” 卫嫣然看着秦夜南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林子业,一脸无奈的让他松手,这个林子业刚被秦夜南放开就立刻凑到了陆雪的身边。 “这一路的状况我大概已经知道了,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可有弄明白和这里的官员相互勾结的人是安王还是雍王?” 虽然卫嫣然没有想到秦夜南会和林子业这一行人撞上,可卫嫣然知道时间紧迫,压根没打算和秦夜南多说废话。 秦夜南突然见到卫嫣然心中情绪万千,压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对着卫嫣然尴尬的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求生欲。 “我说,小嫂子,你们一会儿再说话行吗?先把我松开行吗?” 就在卫嫣然和秦夜南说话的时候,一直被无视的十二皇子幽幽的开口,他平日里一般不会叫卫嫣然小嫂子,可眼下这情况他只能这样。 卫嫣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给十二皇子松绑。 “你可真是厉害,连世子和十二皇子都敢绑。” 陆雪也翻身下马走了过来,林子业跟在她的身后,陆雪见状主动开口和林子业开玩笑,林子业不好意思的身手挠了挠头。 他要是知道这两人的身份肯定不敢动手呀,不知者无罪。 “罢了现在都聚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坏事,只是城中局势究竟如何大家还是不知道,做事还是要谨慎些,一会先分批进城,进了城再汇合。” 卫嫣然没有责怪秦夜南的意思。 她早就知道这一路不容易,如今看见秦夜南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就已经很开心了。 “行,都听媳妇的。” 只要卫嫣然开口,秦夜南就从没有反驳过她。 第七百三十三章 弥天大谎 卫嫣然直勾勾的盯着秦夜南,秦夜南和陆雪还有林子业他们几个人都安静的在一旁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秦夜南这次属实太鲁莽了。 “连官印和圣旨都还在人家那里,你就带着十二皇子爬屋顶溜出来了?” 卫嫣然一脸愤怒的看着秦夜南,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心里是怎么想的。堂堂靖国公世子,居然像个江洋大盗一样顺着窗户越狱。 “最过分的是你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就又出来了。” 卫嫣然在得知了整个事情经过的以后气的根本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 她原本以为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在这里,可以分三路同时动手,里应外合将事情迅速了结然后回京,可现在看起来怕是不能了。 “媳妇,别气了,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卫嫣然生气黑着脸,秦夜南大气也不敢出,看着周围围着的这几个都在看着自己,他只好压低了声音对着卫嫣然求饶。 可现如今这样的局面,哪里是秦夜南要面子的时候。 卫嫣然听见这话一句话都没有,只是挑眉看着秦夜南,秦夜南立刻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周遭的空气就这样安静,严肃中又带着一股子尴尬,过了好半天还是林子业不识好歹的问了一句那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既然他们不肯认你们的身份,那就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林二公子先带着人过去,等他们放松戒备,你我就一起以靖国公府的身份正大光明的进去,我已经向圣上求了圣旨过来,先斩后奏。” 卫嫣然沉默片刻后心中就已经有了办法,她还是决定悄悄的撒个谎,毕竟有了这个谎言事情会变得简单些。 一旁的几人听见卫嫣然说有了圣旨,一瞬间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十二皇子。他脸上的表情最多也最复杂。 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为何皇上要将这么复杂的事情扔给他来处置,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皇帝还是愿意保下顾承渊,现在就连卫嫣然都能求到一道先斩后奏的圣旨,可他却不能。 堂堂皇子居然被地方官员质疑身份,关进了大牢,还是趁着夜色爬屋顶溜出来的,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十二皇子不必多想,皇上的一切安排都有他自己的用意,你是子是臣,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只是这次恐怕要委屈你了。” 卫嫣然察觉到十二皇子的心情,她毫不掩饰直接开口安慰,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确实会委屈了顾承宇。 可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欲扬先抑,若是顾承宇今天不肯吃这个亏,那他就没办法漂漂亮亮做完这件事。 顾承宇听见卫嫣然都的话,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毕竟秦夜南和卫嫣然如今都在为了帮他而奔波。 他目光坚定的对着卫嫣然和秦夜南点了点头,卫嫣然的计划很简单。十二文学网 林子业先带几个人以林氏的身份过去,只要他顺利见到这几个当官的,那卫嫣然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亮出自己的身份,到那个时候有林子业在里面配合她,一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出线索。 只要从这一处找到突破口,再有林氏的带头支持,这件事也就圆满解决了。 卫嫣然说完自己的计划以后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她心中有些不安。 祭天大典近在眼前,但减去路上的时间和回京后需要准备的时间,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足五日。 这就意味着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势必要将写出戏演好,若是演砸了那就真的满盘皆输。 “世子妃,我,我不会说谎。” 就在大家都分工明确以后,林子业抱着胳膊一脸无奈的看着卫嫣然,他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一旁的陆雪有些嫌弃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说谎没关系,陆雪教你就行。” 卫嫣然显然没有想到林子业会说出这种话,她有些无奈的甩了下手,将这件事扔给了陆雪。 林子业听见卫嫣然这话一脸耿直的看着陆雪,“劳烦姑娘教我,这次的事情可错不得,世子妃,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陆雪姑娘与我一同前往,这样我心里也有些底气。” 林子业的提议属实不错,卫嫣然没有替陆雪做主,而是让林子业自己去找陆雪,陆雪愿不愿意与他同去是陆雪自己的事,卫嫣然绝不会替她做主。 “这个,能行吗?他刚刚可是说了自己连撒谎骗人都不会,要不然咱们再想个别的办法?” 秦夜南偷偷凑到卫嫣然身边,对着卫嫣然说着悄悄话,试图让卫嫣然消消气。他知道这次是自己轻敌,可让卫嫣然亲自过来,他心里是不愿意的。 “陆雪会和他一起去,他耿直却不愚笨,只要有陆雪在一旁提点,这些倒不是什么难事,眼下只要让他们放松警惕,从他们手上拿到你们被扣留的证据就行,别的不用着急,就算你们拿了证据,皇上也不可能在祭天大典这么重要的事情结束之前审查这些事。” 卫嫣然明白秦夜南的心思,所以她在做这一切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如果事情顺利,那他们一行人一起回京,如果事情出现任何问题,那只能由秦夜南留下,她和十二皇子一起回京。 卫嫣然不希望秦夜南独自一人留在外面,所以这次她才要背着秦夜南撒谎,去赌这么一次。 “世子妃,事关重大我随林二公子一起进城,这边有世子保护您,也不需要我多插手。” 就在卫嫣然和秦夜南说话的时候,陆雪已经做好了决定来到了卫嫣然身后。 卫嫣然早就知道陆雪会跟着林子业一起过去,所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林子业拿着林家的书信一路非常顺利的见到了这里的几个县官,他们一开始十分警惕,可看过林子业的书信后就立刻变了表情,将林子业迎了进去。 “我估摸着林氏的人也该到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林子业听见这话心头一紧,难不成他们也在打林家的主意? 第七百三十四章 问责 林子业和陆雪先一步进城,卫嫣然则和秦夜南还有十二皇子安静的在城外等着。 虽然林子业身边有陆雪跟着,可卫嫣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林子业和这些人相比就如同绵羊进了狼窝。 “别想那么多了,这次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你去哪求的圣旨,只怕那些话是用来给那小子壮胆的吧?” 就在卫嫣然出神的时候秦夜南端着水凑了过来,他和卫嫣然夫妇一体,如何能看不出来卫嫣然是在说谎。 “原来你看出来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不过她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是面对自己的夫君。 “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没有时间和机会进宫求旨,就算我进了宫,只怕皇上也不会给我一道恩旨。” 卫嫣然说着话,顺路就将头靠在了秦夜南的肩膀上,在她决定瞒着大家自己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假设,想好了所有的结果。 她不能让秦夜南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秦夜南早就说过,他们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前卫氏出事秦夜南义无反顾,如今为了靖国公府为了大局考量,卫嫣然自然义不容辞。 “皇上能让十二皇子出来就证明皇上已经拿定了主意,这番苦心不仅是为君者的苦心,更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苦心,就看最后究竟会是什么结局了。” 卫嫣然靠在秦夜南的怀里突然话多了起来,秦夜南认真的听着卫嫣然的话,他突然开口,“媳妇,你不生气了?” 卫嫣然一直在认真的和秦夜南就事论事分析事情,可秦夜南的关注点却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卫嫣然翻了个白眼默认了秦夜南这句话。 “皇上有意将太子之位给十二皇子,可和安王雍王相比,承宇心中没有一丝算计,这样的人是需要成长的。” 秦夜南在确定卫嫣然已经消气以后也开始说这件事,眼下所有人都觉得皇上最不看好十二皇子,可只有聪明人知道这是皇帝为顾承宇铺好的路,一条先苦后甜的路。 “再有两个时辰陆雪就该放信号了,咱们就直接摆好阵仗进城就好。” 卫嫣然算了下时辰,距离林子业和陆雪进城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这两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说这个林子业虽然耿直,可他胜在话少,一副清冷的书生长相要是抱着胳膊不说话,还真能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先前做事狠辣的那个扣押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的官员虽然心中一直对林子业不满,可顾及到林子业身后有林氏撑腰,说话做事不仅规矩甚至还带着些讨好。 “这位是夫人吧,夫人跟着一路过来辛苦了,”这个当官的居然将陆雪当做了林子业的夫人,他拍了几句马屁后就找了个借口让陆雪出去了,“这里有些事情怕是不太适合夫人听,还请夫人前厅用茶。” 陆雪见状也很随和,点了点头就出去了,林子业则被带进书房,看样子这几个人对林氏的加入非常期待,在确定了林子业的身份后就直接放松了警惕。来看书吧 陆雪得空从前厅出去,趁人不休息就从随身的箱子中放出了一只白羽红眼的鸽子。这只鸽子今日可是受了委屈,被陆雪塞进狭小的箱子中待了快一个时辰,起飞的时候陆雪都怕它栽下来。 “来信了。” 从城里到城外的距离并不远,十二皇子是第一个看见鸽子的,他伸手指了指鸽子,有些兴奋的喊到,这几个人立刻就做好了进城的准备。 卫嫣然已经端庄安稳的坐在了轿子中,可她撩起帘布的时候却正好看见那只鸽子栽了下去,她心中顿时多了几丝不安。 不知道今天这一去又会扯出多少事情出来。 “启禀大人,靖国公府世子和世子妃的依仗到了城门外,他们是奉旨而来,尤其是那个世子妃,她手持东珠来势汹汹,若是按她的品阶来算,只怕皇子都要对她行礼,不知道她这会子过来是做什么。” 就在这几个当官的在里面给林子业说事情的时候,一个师爷打扮的人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卫嫣然这次进城的动静可真够大的。她没有圣旨就只好将阵仗摆大些,至于她手上那颗所谓的东珠,实际上只是一颗硕大的海珠,被她从诰命夫人的头面上拆了下来。 那几个当官的正和林子业说到要紧处,可他们一听见这话明显是慌了神。 毕竟今天一大早就有狱卒过来禀报,说那两人已经越狱出逃,这几个当官的心想他们的消息不会这么迅速,这两人前脚刚逃,世子妃就过来兴师问罪。 “罢了,先过去看看,这个世子妃身份高贵,如今的关头还是要少生事,我们过去看看,你将扣留的那些官印和圣旨都拿出来,咱们看看她准备怎么说。” 这个当官的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亲自过去看看,他说完这些话又转头看向林子业。“林公子若是不嫌弃还请与在下一同前往,毕竟有了林氏我这心里也踏实。” 林子业闻言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卫嫣然摆足了阵仗在城门口等着,她坐在轿子里耐着性子等着,不大一会儿这几个当官的连带着林子业就赶了过来。 “见过世子妃,不知道世子妃贸然来此是为了何事。” 这一群人见着卫嫣然的阵仗都规规矩矩的按着身份行了礼,可卫嫣然压根没想着和他们好好说话,她从轿子中出来,手上拿着令牌和那颗假冒的东珠。 “我是替我的夫君过来的,我此一来没有皇上的圣旨,可我有这颗东珠在此,见此东珠如见天子,诸位大人还不肯直言相告吗?” 卫嫣然站在轿子上没有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人,“听闻诸位扣押了我的夫君和十二皇子,可有此事!” 卫嫣然的语气凌厉。她站得高,下面的人如何辨识的出这颗珠子的真假,为了防止事情闹的难堪,这群人好话说尽才将卫嫣然请到了府衙。 第七百三十五章 好戏开场 秦夜南和十二皇子都在卫嫣然身后的轿子中待着,这二人屏住呼吸在里面听着卫嫣然说话。 卫嫣然平日里说话嗓门不大,就连今日站在这里都是细声细气,可有的人就是不怒自威,她站在这里对这些人就是一种压迫了。 轿子前站着一堆人对着卫嫣然点头哈腰,卫嫣然转身小心谨慎的将那颗假的东珠装进随身带着的锦囊中,整个动作极其缓慢,很显然就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世子妃所言确有其事,还是先去府衙,咱们喝杯茶好好聊聊。” 说话的就是那个下命令扣押了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的人,他眼里听说过卫嫣然的大名,所以这会子正在以一个十分讨好的表情看着卫嫣然,脸上挤出的笑容因为过于卖力显得十分油腻。 “就依你所言。” 卫嫣然是个善于拿捏别人心思的人,她从一站出来就在暗中观察这几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从表情上揣测着他们的心理,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借坡下驴,顺着他们的话给他们个台阶。 有的时候以退为进才是最合适的。 “世子妃这一趟是为了世子,还真是伉俪情深,让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心生羡慕,只是这次世子和十二皇子过来,是皇上的旨意,下官们……” 就在卫嫣然随着他们一路走到县官府衙的这个时间里,这个当官的一直凑在卫嫣然的轿子旁和她搭话。 从他们说话的这些习惯和语气,不难猜出他们平时就习惯了和这些达官显贵家的夫人们聊天,每句话都是揣着这些女人的心窝子说的,卫嫣然早就看了出来,可她却选择了配合。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拿捏的十分巧妙的微笑,斜着眼睛从轿子的小窗户上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大人这话说的对,皇上的旨意确实如此,可有些事情若是严查,也该有个严查的办法,你看他如今做事莽撞,还要害我走这一趟,幸亏皇上念着旧情给了这东珠,要不然我都不敢和你们摆这个谱,真是让我难办。” 卫嫣然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可她模糊着传递的信息就是她是为了秦夜南而来,却不是为了圣旨而来,她为的只是秦夜南,并不会故意与这些人为难。 这样的说辞落在这些人的耳朵里瞬间就变了味道。 一个靖国公府世子,年少有为军功在身。一个是宠妃独子,意气风发,前途大好。这些人不是傻子,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们也不愿意去将这样的两个人得罪个干净。 眼下卫嫣然的出现就是他们的突破口。只要他们可以和卫嫣然处在同一阵营,那就等于给了他们两全之法,说话处事多了一重保障。 “世子妃的话在理,就算没有这东珠我们也都规矩着呢,您是世子妃,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吩咐一声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正巧这一行人也刚好到了地方。一路上大张旗鼓的个过来,惹得不少百姓在这里围观,卫嫣然也不是好惹的。 她下了轿子站在府衙门口,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拿出早就备好的碎银子和铜钱洒了一把。 “皇上有恩旨,亲命皇子和世子来这里巡视,就是为了看看大家过得好不好,我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上什么忙,这是一点心意。”唯一中文网 卫嫣然此举让众人迷惑,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卫嫣然为何如此,可等到他们看见这些百姓三三两两围过来谢恩的时候才意识到,卫嫣然这是要借着百姓的口落下她来这寻找秦夜南的证据。 如果秦夜南没有来这里,她为何要寻过来?如果秦夜南来了这里,当地的官员为何胆大包天敢扣押他们? 所以卫嫣然顺手就已经给他们下了套,而他们却还没反应过来。 “世子妃,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一点,府中备好了热茶,还是快些进去,府上还有一位好友在等着您呢。” 为首的那个看见卫嫣然这样,虽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还是觉得这样不妥,他只好开口让卫嫣然进去,可卫嫣然似乎很享受百姓谢恩的这个过程,她笑的格外灿烂,对着这个当官的来了句,“你们才是百姓的父母官啊,你看他们多热情。” 卫嫣然这话满含讥讽,可他们这些人愣是听不出来。 卫嫣然见好就收,感觉效果已经达到她的想象的时候就迈开腿主动走了进去,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待着的那个轿子就这样一同被带了进去,放在了后院。 关于这个轿子,卫嫣然说的更加离谱,“我自小娇纵惯了,不喜欢出远门,这轿子里放着我出行要用的诸多东西,许多都是宫里出来的,很是贵重,你们抬得时候要轻拿轻放。” 有了卫嫣然这句话,这几个抬轿子的自然不敢怠慢,将轿子小心翼翼放在院中,还特意嘱咐下人不要靠近,这无疑是给了秦夜南和十二皇子机会。 他们二人看着四下无人就偷偷溜了出去,这府衙虽不算大,可也有不少房间,他们打算挨个去探探。 卫嫣然进去刚刚坐好,一杯热茶刚端在手上,就看见刚才那个师爷模样打扮的人领着林子业来了正厅。 “夫人在何处?大人,咱们的正事还没说完呢。” 这个林子业也是个机灵的,他早就看见了卫嫣然,却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和这个为首的人搭话。 只是他开口一句夫人,吓的卫嫣然差点将茶杯砸在地上。 这个夫人该不是说陆雪吧? 卫嫣然正在心里想着,陆雪就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林子业的身后,她就这样站着一句话也没说,卫嫣然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了表情。 好戏开始了。 卫嫣然放下茶杯看着林子业和陆雪,开口就是一句,“这位夫人好面善啊,不知大人说的好友可是这位气质出尘的公子?” 当官的听见卫嫣然这话立刻出声符合,“对,就是这位公子,这位是林公子,身后的这位是林夫人。” 第七百三十六章 谋反 就算卫嫣然也从心底里觉得陆雪和这个林子业很合适,可在她听到这个介绍的时候还是被呛了一下。 她一手遮着脸,一手顺着自己的嗓子来缓解此时的尴尬。“果然是年轻啊,你看这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不知这位林公子可是我知道的那个林家?” 卫嫣然刚才喝的一口茶刚咽下去就把自己给呛着了,她咳嗽红了脸,抬头正好对上木槿害羞局促的眼神,立刻就将话题转移了过去。 言多必失,这样的场合话越多失误就越多,卫嫣然转移话题就是怕陆雪或者林子业露出马脚。 “世子妃好眼力,这位就是林氏的林二公子,他们这一辈那位林大人就是和世子一起审的安王顾承渊的案子,都是同僚,提起林大人世子妃应该是知道的。” 这个为首的果然不简单,话到这里就已经在试探了,卫嫣然听见这话后再次换了表情。 她满脸的不屑一顾,“他官场上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呢,他不说我也不问,这个林大人我倒是不熟悉,可是安王我还是熟悉的,也不知道安王这是倒了什么霉,唉,不提也罢,还是说说这个年轻后生吧,看面相就是个能成事的,大人你为何要说他是好友啊?” 既然要开始演戏,那卫嫣然自然要拿出自己的态度好好配合才是,她说的每句话都留给这些人无限的想象空间,引着这些人顺着她的思路去思考问题。 “世子在外,世子妃主内这是多好的事。这位林公子是代替林氏的人过来这里与下官商议事情的,虽说我们离京城远一些,可临近的地方都是要相互走动的,这次世子奉皇命而来,估计下一站就是林公子那里了,林公子,这位是靖国公府世子妃,是一品诰命夫人,皇上亲封的县主,是卫老太傅唯一的嫡孙女。” 卫嫣然听见这话在心中暗自窃喜,她果然没有猜错,这里的几个地方官虽说官阶不高,离京城又远,可对京中的事情却知道的十分详细,就他给林子业介绍自己的这些说辞想必都是从他主子那听来的。 “见过世子妃,世子妃来次可也是为了这事?” 林子业听了这些话也看明白了当下的局势,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了看卫嫣然又看了看这个当官的又补充了一句,“世子妃也参与谋反啊?” 此言一出惊的卫嫣然直接向后倒去,就连陆雪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难不成这些人心里谋划的就是造反? “亏我刚才还在夸林公子有才,这会子就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来吓唬人,青天白日的小心隔墙有耳,一会再吓着大人!” 卫嫣然属实没有想到这次这几个会玩的这么大,只好继续装傻,想打个圆场,可看着在场这几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严肃,似乎这件事并不是在开玩笑。 卫嫣然说完话没有人接她的话茬,空气突然安静的有些尴尬。 卫嫣然只好转着眼珠子四处乱看,她是为了稳住这几个人的心情,可这几个地方官却以为是卫嫣然心虚。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依旧是那个为首的开口。 “这事还没个准信,世子妃既然今日误打误撞进了这府衙,那我也不瞒着您了,世子和十二皇子我们属实没见到,只是这事没造反那么严重,我们是想捧安王殿下为太子,这可不是谋反啊!”壹号 卫嫣然听见这话下意识的皱着眉头。 难不成这些人的背后就是顾承渊?可这些线索都是顾承渊给她的,顾承渊总不至于自己给自己添堵。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几个人在撒谎。 他们知道靖国公府的人和安王积怨已深,所以那顾承渊当了个幌子,专门过来试探卫嫣然的。 “这些事我是不懂的。可若是拥立安王有好处那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这次主要是为了寻世子和十二皇子回去,这事太难办,我寻他回去就是向皇上请罪,”卫嫣然说到这里看了看这个当官的又看了看林子业,她停顿了好半天才继续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又不是皇亲国戚,自然该以大局为重。” 卫嫣然的话依旧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这话在这个当官的耳朵里就等于已经答应了他。 他笑的比之前更加油腻,“有世子妃这话我就放心了,加上林公子的帮衬,这次的事情也就不算个事了,诸位请看。” 卫嫣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桌子上只有一本很薄的账册,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内容。 “这个地方虽不如京城繁华热闹,可这里农田肥沃,商业发达,这些物资早就准备好了,世子妃,林公子,你们如今可明白下官的诚意了?” 这个当官的居然能有自信和底气将话说到这个程度,卫嫣然对他背后的主子更加好奇了。 “这些诚意都不重要,问题是世子和十二皇子来过没有,你和我说这些有用,可前提就是将他们给拦住呀,这些地方上的虽不认人,可他们认是圣旨和令牌呀!” 卫嫣然做出一副很心动的样子,又装出着急的模样,她两手握在一起,急得直跺脚。这副模样自然成功骗过了这几个当官的。 “世子妃莫慌,下官虽不知世子和十二皇子身在何处,可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这些东西。” 这个当官的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个人走了出去,他又拿进来一个包袱,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里面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带出来的能证明身份的令牌,圣旨,还有手书,就连二人都官印也都在里面。 卫嫣然见状迅速凑到跟前,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确定都是真的以后又放了回去。 她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将那杯凉了的茶重新端在手上看着面前这人。 “大人的话还可以说的更明白些,我见过大人的诚意之后,自然会让大人见到我的诚意。” 说完这话卫嫣然一手端着茶杯,一手从口袋中摸出了装着假东珠的锦囊。 这个动作已经让这个当官的看的两眼发光,“世子妃有远见!” 第七百三十七章 内应 卫嫣然当着众人的面坐在这里演了一出戏,给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争取了十分充足的时间。 他们两个人在这个院子里挨个查看房间,试图寻找一些有用的证据,当他们逐一翻腾到正厅的时候,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一跃翻身上了屋顶。 他们是顺着卫嫣然的声音寻过去的,谁曾想摸过去刚上了屋顶,就听见了这样一件大事。 按着安王的性格,他会允许自己手下有这种做事咋咋呼呼如此高调的人吗? 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彻底放下了戒备心,直接将谋反这句话挂在嘴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料世子妃居然如此通透,将这些事情看的如此明白,这些道理属实简单易懂,下官的诚意就都在这里了。” 秦夜南趴在屋顶上只能听见屋里的对话,什么都看不见,可卫嫣然在屋中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为首当官的人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放着一张描画的很细致的地图。 “原来大人早就已经筹谋妥当了,怪不得如此有条不紊,我都找上门来了都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卫嫣然一边说一边往跟前凑过去,这地图不仅描画细致而且以京城为中心做了许多的标记。 一旁的林子业看见这地图,表情管理瞬间失败,他张大了嘴趴在桌边看着这图,“这,这不就是谋反吗?” 陆雪就站在林子业的身后,陆雪一听见林子业说这话心中就慌了,伸手搭在了林子业的肩膀上,暗示他要冷静。 当官的听见林子业这话一脸得意的说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些东西总有一日能用得上,下官已经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只是不知世子妃的诚意如何了。” 这个当官的看面相就知道他领精于算计,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这地图重新收了回去只是这匣子还在桌上放着。 卫嫣然如何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她伸手捂嘴对着这人微微一笑,“大人是个聪明人,只是大人这话却是说错了。” 屋中众人听见这话都一脸的问号,可卫嫣然却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开口,“这地图画的细致精巧,一看就是早早谋划妥当的,事情都到了这个程度,大人愿意让我来分一杯羹难道没有想好要我做什么?大人不妨明示,大家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好吗?” 卫嫣然这话说的十分大胆。 她属实是在豪赌,从她看见这地图的时候她就明白不管这些人背后的主子是顾承渊还是雍王,都已经谋划了许久,势必将每个步骤都安排妥当,今日她的出现本就是意外,若是要她拿出诚意,她属实没什么说的。 以退为进这一招卫嫣然百试不爽,毕竟任何人都喜欢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世子妃不愧是世子妃,这一番话真是说到了人心坎里,世子妃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下官可就不客气了。” 这个当官的心思细腻不假。可他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好大喜功,所以面对卫嫣然和林子业的时候他很快就放松了警惕。 就算如今时间紧迫,他也不该如此莽撞,毕竟账本地图军资这些东西是不应该轻易示人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做你们在京中的内应?”奇书 卫嫣然耐着性子仔细听完这人的讲述后歪着头问道。 她已经弄明白这其中的周折了,若是皇上顺利封了太子顺了他们的心意,那是最好,但是这个过程中定然会有不服的势力出来干扰,那这些准备就是用来平叛的。 可若是皇上没有顺着他们的意思立下太子,那这些准备就是用来谋反的。 果真是好计谋好算计。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每一步都做了二手准备,整个过程环环相扣,万无一失。 “凭着世子妃在京中的地位威望,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下官自然不会为难世子妃的,只是这碗汤不是什么人都能分的上的。” 这个当官的说完了大体的计划后有些飘飘然,得意的将双手背在身后,“京中百官的家眷不都是世子妃平日来往的熟客吗?到时候咱们双管齐下,世子妃和我们在京中的人一起里应外合,这事不就成了吗?” 卫嫣然听着这话心中一惊。 他们在京中居然还安排了其他人? “世子妃通透豁达,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咱们速战速决,对朝廷对百姓对大家都好。” 卫嫣然听到这个程度以后,基本就可以断定这些人是顾承渊的手下了。 会将每一步都计划的如此周全详细的人也只有顾承渊了,怪不得他会主动提供这些信息给卫嫣然,原来他早就知道卫嫣然不会放心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过来查案。 顾承渊料定卫嫣然会来,所以他早早的就在这里等着卫嫣然。 只是可惜了顾承渊算无遗策,却终究百密一疏。 他没有算到卫嫣然会推己及人将整个林氏拿捏的如此到位,越过这几个地方官直接拿下林氏的人,拿下林氏就等于拿下了整件事的主动权,他的精心谋算几乎没用。 “大人说的有理。只是我究竟该如何做?” 卫嫣然听见这话继续装傻充愣,她将问题再次抛给了对方,她只需要安静的听指示就好。 屋顶上的秦夜南和十二皇子急得在上面抓耳挠腮。 他们听着这话就已经开始慌了。原来顾承渊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就算秦夜南亲自参与了三司会审,皇上亲自下旨夺了他的权,他还是将所有人算计了进去。 “还有五皇兄。” 秦夜南只是着急,可一旁的十二皇子却幽幽的开口,他提到了雍王,顺路长叹了一口气。 事情属实超脱了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的掌控。 秦夜南用眼神示意十二皇子先冷静,他继续在屋顶上安静的听着,可屋里的说话声却突然压低了不少,他就算将耳朵贴在瓦片上也已经听不清了。 屋中林子业将地图拿了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那么林氏又该做什么?” 第七百三十八章 有舍有得 林子业属实是个不错的助攻,他对上卫嫣然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扭头看着卫嫣然,又看了看屋中这几个当官的人。 林子业的问题紧跟着卫嫣然的问题抛出,不仅让这些人有些措手不及,更是给了他们一种错觉。 这杯羹林氏属实很感兴趣,更进一步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林氏和我们相邻,我们若是要动手自然会和你们一起,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当着世子妃的面咱们就将话说个明白,这事于理不合,可于天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能有如此谋划的人一定有能力治理江山,不然我们为何会心甘情愿的为殿下卖命。” 为殿下卖命,为哪个殿下?卫嫣然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一直没有出声,试图将空间留给这些人,引导他说出更多的话。 这个当官的说的话越多,卫嫣然能得到的信息就更多。 “我们是为安王做事?只是在下听说安王在京中的境遇并不好啊。” 林子业听见这个当官的提到了殿下,他就顺势提起了顾承渊如今的状况。 被撤去亲王番号,又被下旨在家闭门思过。这样的境况说出来属实有些丢人。 谁知这个当官的听了林子业这话一脸的不以为意。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 卫嫣然一听这个当官的开始背书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转头对着林子业说道。 “林公子有所不知,安王的境况如何属实不好下定义,这不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吗?这么多年凭着安王的做事属实让人意外,千万不可因为外界传言就下这种定论,还是要想着眼下,按部就班才能有个不错的以后。” 卫嫣然说这话就是在暗示林子业和她想想办法先从这里离开。 眼下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如果她在这里再待下去只怕会影响到后续的发展,所以眼下应该想着办法早点脱身才对。 林子业听了这话也明白卫嫣然的意思,今日这个当官的已经说了这么多话了,若是在这里再待下去只怕会不好收场。 “既然打人已经谋划妥当,那在下也就不在这里叨扰了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世子妃可以赏脸随在下赏光去一趟林氏。” 林子业邀请卫嫣然去林氏,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可卫嫣然却面露难色的看着这个当官的。 “我走这一趟的目的可不是这个,我是为了夫君来的。” 卫嫣然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她打着寻人的名义过来,若是就这样离开了岂不是让人生疑。 这个当官的听了这话心里也拿不准主意,在原地低头来回走了几步终于抬头,看样子他总算拿定了主意。美书吧 “世子和十二皇子不在这里,这些东西世子妃带走,也算有个交代,只是今天的事还请世子妃多担待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立刻挤出一脸的笑,“大人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事我定然会放在心上,不会让大人失望的,毕竟大人有句话说的很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伸手去拿那些被从秦夜南身上被扣下来的东西,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这个当官的给摁住了。 “世子妃稍等,口说无凭。” 这个当官的这个举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卫嫣然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她手上略微用力将这个包袱抽了出来,当着这些人的面解开,然后将那道圣旨拿了出来。 “这是皇上的圣旨,世子不慎丢失圣旨,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该结束了,而大人为官谨慎,见了令牌不见圣旨,就算有十二皇子和世子在这里,您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 卫嫣然将圣旨放在一旁,将其他的东西重新收拾在一起,然后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个当官的。 卫嫣然这个举动属实让所有人都意外。这个当官的十分满意卫嫣然这个态度,开开心心将圣旨收了起来,然后安排人送卫嫣然和林子业离开。 卫嫣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可她放弃圣旨属实是情非得已。 以大局为重,一个圣旨属实不算什么。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带着众人从这里全身而退。既能做到全身而退,也没有打草惊蛇,这是是最好的选择。 屋顶上的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对视一眼后两个人趁着这些人出去的功夫又重新回到了轿子里。 他们跟着卫嫣然的轿子一起进来,又一起出去,出了城秦夜南才从轿子中出来,他看着卫嫣然一脸严肃的说到。 “没了圣旨该怎么办,时间不等人。” 这一路上十二皇子的脸色都十分难看,秦夜南实在看不下去就跑过来问了卫嫣然,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没有说话,一直到秦夜南耐不住性子出声让人停下马车,卫嫣然才开口。 “兹事体大,若是再查下去,十二皇子能得到什么?若是从此刻开始见好就收,回了京中虽免不了一顿训斥,却能争取大量的时间,为应对各种事情做好准备,你说我应该做何决定?”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情绪,声音难免大了些,十二皇子一定也都听见了。 他走到卫嫣然面前说到,“小嫂子说的有理,事发突然嫂子做事很对,夜南兄你我二人出来这么多天遇了这么多事,我也明白我和皇兄们差在了哪里,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卫嫣然没想到顾承宇会说出这种话,她眨了眨眼看着十二皇子,等着顾承宇继续说下去。 “先去一趟林氏,先将这些事情好好的安排妥当,然后我回宫中向父皇请罪。不过还是要拿着林氏的东西回宫才好复命,到时候做好谋划以备不时之需,谋反不是一件小事。” 卫嫣然听了顾承宇这话就知道他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眼神一转落在了林子业的身上。 顾承宇要拿林氏的事情回宫复命,还是要和林氏的人好好商量。 林子业闻言对着十二皇子鞠了个躬,“长远考虑林氏是该整治一番了,但听十二皇子安排。” 第七百三十九章 求亲 卫嫣然和秦夜南还有十二皇子坐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有了林子业的这句话,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底气。 “林氏的事情涉及到了林氏嫡系的一些人员,还是需要谨慎一些,若是因为这件事得罪了族中众人怕是不太合适。” 卫嫣然之所以说出这话,无非是因为有卫氏的前车之鉴,谁曾想她这话一出,林子业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心中知道自己的兄长做过什么,心中自然打着不为人知的算盘。 “世子妃,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林子业思量了半天还是抬头看向了卫嫣然,“还请十二皇子和世子恕罪。” 在前往林氏的路上林子业就已经开始请罪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这两日他跟着卫嫣然见过不少人,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如今这一切更是让他觉得无从说起。 秦夜南是跟着卫嫣然从头到尾处理过卫氏的事情的,他明白林子业的难言之隐,所以主动开口提林子业说了几句话。 “有什么问题还是提前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解决,世族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秦夜南说到这里,十分自然的伸手握住了卫嫣然的手,“林氏的事情想必也就那个样子,你不妨现在就说说,也好让十二皇子有个心理准备。” 秦夜南是一心一意对卫嫣然好的,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充分考虑到卫嫣然的感受。 这个林子业帮了卫嫣然,秦夜南自然不会亏待他,所以秦夜南才会开口让顾承宇替林子业做主。 这个轿子并不大,里面却大大小小挤着四个人。 从一开始的时候陆雪就格外主动的坐在外面,和车夫一起看着外面的风景,所以里面的对话她只能听个七七八八。 “这一路多谢世子妃和陆雪姑娘了,既然有世子这话,那在下就斗胆麻烦十二皇子替在下做主了。在下如今唯一在世的血亲,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兄长,他这个官也是买来的,虽说是个八品小官,可这些年仗着林氏的威望也做了不少错事。” 林子业为人老实坦荡,加上这几日和卫嫣然等人的相处,更是被他们都行事做派折服,所以说起这事的时候没有一丝的隐瞒。 “这些事情我也早就猜到了。这都不是大事,既然是你的兄长,只要他身上没有人命,我自然会尽力保全。” 这是顾承宇能给林子业给出的最大的保证了,林子业听了这话也是一脸的惊喜。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坦白了这么多事情后,十二皇子的态度会如此平静,甚至能给他说出这种话。 可卫嫣然坐在一旁心中却明白十二皇子心里的想法。 这次卫嫣然情非得已将圣旨留给了那一伙人,如今顾承宇只能以林氏为突破口,从而在皇上面前为自己周旋,所以对十二皇子来说,林氏不仅要查更要保。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回京后的地位。三二 “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林子业看着卫嫣然,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今日陆雪姑娘被当成了在下的夫人,清白姑娘如何能蒙此奇耻大辱,若是世子妃不嫌弃在下,只要陆雪姑娘愿意,我愿意对此事负责。” 这轿子里的地方本就有限,又十分吃力的挤进去四个大人,显得更加局促。偏偏林子业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对着卫嫣然跪地磕头,直接将自己卡在了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之间动弹不得。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卫嫣然早就看出了林子业对陆雪的心思,她听见这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挽着秦夜南的胳膊将头舒舒服服靠在秦夜南的肩膀上,“陆雪是靖国公府的人,你就是要问,也该问世子才对。” 林子业看着卫嫣然这幅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中立刻明白了几分。他扭头又看向了秦夜南。 “你是林氏嫡系,对我们府上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意我还不知,可有一点我先说好,就算万事俱备,若是陆雪姑娘不点头,我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就算陆雪是靖国公府的暗卫,可她这些日子一直跟在卫嫣然的身边,秦夜南如何敢擅自做主。他这话充满了求生欲,连十二皇子都给逗笑了。 “林公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记得陆雪曾经跟我说过,她喜欢的是书生意气心怀天下的人,你觉得呢?” 卫嫣然这话刚说完,林子业就一脸兴奋的看着卫嫣然说到, “我会好好努力,今年的科举已经错过,明年待我高中榜首我就过去提亲,这一路上我都看在眼里,官为民生,心怀天下不就是要心系百姓吗,我会努力成为陆雪姑娘心中的那种人的。” 这小子的话逗笑了在座的几人。 没成想这个一脸书生意气的家伙居然是和敢爱敢恨的人,他喜欢陆雪就大大方方说了出来,卫嫣然一脸满意的笑了笑,她看了看林子业又看了看外面,示意林子业出去。 外面陆雪和车夫坐在一起,他们虽然听的不太清楚,可这个车夫还是在和陆雪开玩笑, 他对着陆雪打趣道,“这么水灵的姑娘遇上金龟婿了,可是一桩天定的好姻缘哦。” 陆雪被这样一调侃居然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这车夫的话,林子业就从车里出来了。 “那个,里面人多,我出来陪你。” 林子业看见陆雪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他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扶着轿子的门楣,结果还是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趔趄。 林子业毕竟是个文弱书生,他这一闪愣是笨拙的差点被甩下上,陆雪见状立刻伸手拉住了他,一发力就将林子业拉了回去。 林子业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顺势坐在了陆雪的旁边,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陆雪红着的脸蛋。 “陆雪姑娘,想必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我是真心的,等这件事有个结果,我就埋头苦读,等我高中我就去靖国公府提亲。” 陆雪闻言脸更红了。她抬手就抽了一马鞭,“事情了结再说,急什么!” 第七百四十章 拖延时间 林氏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是真的复杂。 等他们这一行人都到了林氏的时候,林氏族长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他原本是信心满满的等着卫嫣然和林子业给他带回好消息的。可没想到林子业直接将这几人给带了回来。 事情没办妥将人安全带回来也就罢了,可这几个人摆明了是要拿林氏开刀,林氏族长如何能够答应? 他拦在林子业身前对着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一个劲的鞠躬叹气,试图让他们改变主意,可这二人心中早就拿定了主意,如何会因为林氏族长的几声长吁短叹就改了心意。 “小叔,您就别这么执着了,再纵容下去林氏一定灭门!您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您和兄长之间的隔阂已经这么深了,您还要继续这样吗?” 林子业见状直接对着林氏祠堂的方向跪了下去,他这一番话让林氏族长直接愣住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个族长当的确实辛苦。自己是林氏嫡系一脉,本就应该事事都为林氏考虑打算,可偏偏因为继任族长一事和林子业的兄长有了心结,一直到现在都无法消除。 以至于现在的林氏人心不齐,明里暗里都有不少的是非,他这个族长没有办法,只好舔着老脸不断的收拾着烂摊子。 林子业的一番话说出了所有的重点,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他们反而一句话都不好说了,他们只好一脸平静的看着林氏族长。 “罢了,贵妃与林氏有恩。十二皇子为人处世老夫也是看在眼里,如今后生可畏,我这样一味的护着林氏的短处又能护到什么时候呢,这次世子和十二皇子正好也在这里,那就依照老夫先前和世子妃的约定,林氏一族遵约。” 十二皇子听见这话本该十分开心,可他听见贵妃与林氏有恩这句话后还是心中生出了猜忌。 也许卫嫣然这一趟并不是为了秦夜南而来的,是为了自己。 “族长放心,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林氏同样是朝廷倚重的世家大族,我定会尽力保住的。” 顾承宇的话说的十分中肯,他有十足的自信确保皇上不会降罪于林氏,尤其是在他听林子业说过林氏这些事情后,和卫氏之前的事情相比,林氏的事情就显得格外简单。 林氏族长听见这话心里也十分安慰,他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听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给他分析了整体的局势后也是相当乐意参与这次的事情。 卫嫣然坐在一旁全程只负责喝茶。 她知道事情到这个份上就该结束了,林氏的事情就连所需要的证据林子业都已经替他们都筹备整齐,只需要和林氏族长还有林子业的兄长交接完就可以启程回京。 而且这一趟的意外之喜就是陆雪和林子业的这桩姻缘。 卫嫣然打心眼里看好这个林子业。他做事虽然敦厚却并不死板,学富五车却并不张扬,遇到事情不慌不躁可以泰然处之,最重要的是在他认清了自己对陆雪的情意之后就直接说了出来。 敢爱敢恨,又前途大好。 这样的人对于陆雪来说也是一个好的归宿。卫嫣然想到这里就端着茶杯溜达了出去。陆雪正在外面站着出神,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126中文网 “世子妃。” 见卫嫣然过来,陆雪迅速回过神来,她看着卫嫣然这一脸的笑就立刻明白卫嫣然想说些什么了。 “你放心,这些事情都由你自己做主。我觉得林公子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可他究竟好不好是由你说了算的。” 卫嫣然说到这里看了陆雪一眼,“这次回京就是最后的一步了,时至今日每个人的每一步都走的不容易,这次我们也算没辜负贵妃的心意,只是回京之后怕是要变天了。” 卫嫣然早就在心中猜到了回京后的事情。所以她格外珍惜现在夕阳西下的这份美好,陆雪闻言也附和着,她看着卫嫣然说到。 “世子妃这一路走来属实不易,希望这次的事情可以彻底解决,不要再添这么多是非了,就拿今日之事来说,那些所谓的军资所谓的筹备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陆雪刚感慨完,十二皇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果然世子妃是受母妃所托,”顾承宇何等聪明,卫嫣然原本也没想着要瞒他,他看了看卫嫣然继续说到,“我不会辜负母妃和身边的人的。” 卫嫣然听着这话十分舒心,她端着茶杯看着天空。 “十二皇子可是要想好了,这次我擅自做主丢了圣旨,这可是大罪,若是今日林氏的事情没有办法处理妥当,只怕祭天大典之上十二皇子要受些委屈了。” 这次的事情发展的还算顺利,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属实不多了。 再过十几日就是祭天大典,顾承宇一定要在这之前回到京中将这一切都打点妥当。 “这件事我也在发愁,林氏的事情就算了结也没有办法保证我可以在祭天大典之前妥善的解决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拖着。” 十二皇子的话一说出口卫嫣然就明白了。 既然唯一的办法就是拖着,那究竟该谁来拖,用什么借口拖? 卫嫣然看着天空半天没有说话,过了良久她才开口。 “让夜南留下吧,这样才能多拖几日,以夜南的能力和靖国公的势力才能将这件事拖住,只是夜南留下,十二皇子你回京以后的处境就更难了。” 卫嫣然说完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快就暗淡了下来,陆雪见状伸手将卫嫣然扶住,卫嫣然其实心中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可她一直没敢说出来。 因为她怕,她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若是她和十二皇子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回了京城,秦夜南不在,诸多的事情就必须由她出面,那个当官的也说过了,要她里应外合。 可卫嫣然一介妇人能做什么呢?她能做的也只有等着这些人主动过来找她,拉拢安抚百官家眷,确保起事之后挟持百官,稳固局面。 想到这里卫嫣然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既然这出戏已经开场了,那不管是她还是秦夜南都应该好好演下去。 第七百四十一章 起事 卫嫣然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她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为了大局考虑,秦夜南只能留在这个地方,为十二皇子拖延时间。 只是这个计划还不够周全,她还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想什么呢,傍晚的风最容易着凉了,”秦夜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卫嫣然身后,他顺手拿起披风替卫嫣然围在身上,“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的话想说,说吧。” 秦夜南的温柔让卫嫣然的心情更加难受,她伸手握住秦夜南的双手,将身子向后倒去,整个人都陷入了秦夜南温暖的怀抱中。 “这些事情本就逃不开,避不掉,只是如今这局面实在超过了我的想象,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权衡这些事情,林氏的事情只是个借口罢了,若是如约回了京城,我该如何做呢?” 卫嫣然的话落在秦夜南的耳中,秦夜南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将下巴抵在卫嫣然的肩膀上,轻声安慰。 “没有关系,你跟着十二皇子回京就好,他们既然已经谋划着要谋反,那京中势必要提前做好部署,你放心,我在这里很安全,只要你和十二皇子抵达京中,我就会联络父亲暗中调兵,京中有欧阳羡坐镇势必不会起什么大的冲突,所以我势必要留在这里。” 原来秦夜南也什么都明白。 所以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他温柔的说出这些话,也只是希望卫嫣然的心情能够好一些。 “我回京,你留着,然后呢?” 卫嫣然听见这话直接转身看着秦夜南,她眼神炽热极具穿透力,就这样看着秦夜南,秦夜南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这是卫嫣然第一次主动意识到自己如此的不识大体。 秦夜南没有办法回答卫嫣然这个问题,他只好看着卫嫣然说道,“没关系,京中的事情你一直都很熟悉,这些事情你一定应付的来,等我回来就好。” 等他回来。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脸上的表情下意识的变得有些牵强,她看着秦夜南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等你回来。” 卫嫣然知道自己又要等了。她没得选,秦夜南也没得选。 这夫妻二人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两个人心中都想的明白,可自己却又有那么多真实的无奈,就在这个时候林氏的几个人已经收拾了东西出来了。 他们在林氏族长和林子业的带领下准备启程去林子业兄长的府上将事情调查清楚。 “就这样过去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秦夜南很快调整了情绪,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一行人,觉得这个声势属实有些太大了,而且林子业的兄长和林氏居然已经分府别居,就这样过去调查这些事情怕是不太合适。九饼中文 林子业也明白秦夜南为何要这样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还是今晚就过去吧,事情早些结束,也能多争取些时间,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本就和我兄长息息相关。” 既然林子业都是这样想的,那秦夜南自然没什么好多说的,他拉着卫嫣然的手就一起去了林子业兄长的府邸。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林子业过去敲了敲门,开门的人一打开门看见是林子业立刻就变了脸色,一脸嫌弃的准备关门,站在林子业身旁的十二皇子眼疾手快的用脚抵在门缝中,然后递上了自己的名帖。 开门的家仆看了名帖立刻慌了神,他开着门对着十二皇子弯腰鞠躬后立刻就跑进去给自家主子汇报。 估计林子业的兄长在林子业翻墙进了院中偷了证据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人过来了大门口。 “见过十二皇子,见过秦世子,见过诸位,里面请吧。” 这个叫做林子琛的人面无表情,他对着众人行礼,唯独忽略了林氏族长,族长似乎是习惯了他的冷漠,也没觉得太过于不适,跟在最背后走了进去。 按着惯例上了茶,没等这些人开口,林子琛就直接开口问了出来,“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想必我这个好弟弟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我补充就好。” 听他这语气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他言语之中并没有要责怪谁的意思,林子业闻言看了看在座的众人,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可他开口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有关林氏族长之位的一件陈年旧事。 他说,当年族长之事大家这么多年一直都心存芥蒂,存着误会,希望借着这次的事情将误会解开,林氏一族的未来都是要依仗在座的诸位的。 卫嫣然和秦夜南坐在一旁,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林子业会如此做事,从根本上解开这两人的心结。 如此一来林氏的事情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决,对顾承宇来说就足够证明他这一趟的遭遇了。 林子业看着他兄长这副模样心中也十分难受,他知道自己的兄长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可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 “为了林氏我没什么说的,这些事情是我做的我都认,但是有一点我要在这里说清楚,林氏如何我如何都不能牵扯到林子业的身上,他的前途不能和林氏的前途联系在一起,若是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前途,哪怕畏罪自杀,我都不会招供。” 林子琛的话是对着林氏族长说的,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顾承宇适合出面说话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林子琛又看了看林子业,“还请放心,我一定会遵守约定,将答应林族长和林二公子的事情都做到的,而且朝廷赏罚分明,事情大致经过我已经了解,不会影响到林二公子和林氏一族。” 顾承宇的话说的格外明白,他就是为了让林子琛明白,林子业和林氏族长在走这一步之前就已经替他做好了谋划。 林子琛听见这话也显得格外意外,他看着林子业说道。 “这些你们早就计划好了?那我今日收到的信件该怎么解释?” 第七百四十二章 回京 林氏的事情并不难解决,林子业和林氏族长都是个分得清是非的人,所以做的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 可林子琛却在最紧要的关头说出了让众人大惊失色的一句话。 他说,今日收到了信件,约他在祭天大典之际,联合世族和当地官员一起起兵。 “此话当真?” 林子琛此言一出,众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尤其是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他们两个人直接凑到了林子琛面前出声质问。 林子琛知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直接进了书房从暗格中将密函拿给众人。 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和林氏站在一起的,他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这是一个时辰前我收到的东西,我原本是不相信的,可照诸位这个说法,我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以性命担保,林氏一族的人绝不会有谋反的心思。” 林子琛一手将信件递给十二皇子,一手伸出三指对着天空发誓,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哪有空管那么多,他接过书信一看,心中立刻慌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样子顾承渊早就将一切都算计了进去,他早就算到自己出事以后皇帝会拍顾承宇出来查这件事,所以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顾承渊千算万算始终是没有算到,他的五皇兄这么多年装傻充愣骗过了所有人。 这些日子他在王府中待着,可总是能从各种途径听到有关雍王的动作,所以顾承渊急了,他着急的要在祭天大典当天拿下太子的位置。 这么多年的精心谋划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所以他连夜发出各路信件,联合各地人马准备在祭天大典那日起事。 “连夜回京,不可以再耽搁了!” 秦夜南看了这封密函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这句话,可他说完这话才注意到卫嫣然的眼神。 “没时间了,今晚你就和嫣然一起动身,就说在查案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你不慎丢了圣旨和我失去联系,京中的事情有我爹和嫣然照应着,我在这里等着,你去给欧阳羡传信,不然一切就来不及了。” 秦夜南是看着卫嫣然的双眼说出这些话的,他知道卫嫣然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所以才忍着痛说出这话。 卫嫣然虽然没有开口,可已经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她看着秦夜南,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一切。 卫嫣然挤出一个让秦夜南放心的笑,“那就回去收拾东西,我随十二皇子一起回京,我在家里等你。” 她能理解秦夜南,更愿意成全秦夜南。 卫嫣然二话不说就跟着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一起商议对策,一旁的林子业和林子琛楞楞的看着这几人,一直到他们商量好一切,林子琛才试探着开口。 “十二皇子带我一起回京吧,有我在你能多顶一段时间,我知道你会救我的。” 林子琛这话说的有些牵强。 他这个节骨眼跟着顾承宇回京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可他说的没错,带他一起回去才能更好的拖延时间。 顾承宇没有答应,他一言不发的从真离开,在路上就收拾好了东西,对上秦夜南的眼神,他突然红了眼眶。兔兔飞 “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放心,嫂子交给我,有我和欧阳羡看着一定不会有事。” 这是兄弟之间的对话。 可卫嫣然在旁边听着心中却十分难受。 原以为这一趟出来可以有所收获,没想到顾承渊在背后挖了这样一个大坑,他早早就将皇帝的心思摸透了,所以才能将一切都算计进去。 想到这里卫嫣然就十分生气,她又被顾承渊当做棋子利用了。那些书信就是引导着卫嫣然和十二皇子替他做事的导火索。 “你放心在这里待着,我会在京中安排好一切的,既然顾承渊认定了我会做他的内应,那我就做给他看,这次祭天大典之上,我会让他自食恶果的。” 卫嫣然对着秦夜南说完这话就翻身上了马。 时间紧迫,她要和十二皇子还有陆雪连夜赶路,赶在天亮之前到达京城,顾承宇急着要进宫面圣。 “你在京中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你安心等我,我会来寻你。” 秦夜南说完这话就直接对着卫嫣然的马屁股抽了一鞭子,他看着卫嫣然离去的背影红了眼眶。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没得选。 卫嫣然他们走的十分着急,林子业看着陆雪离开连个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只能看着陆雪跟在卫嫣然身边离开。 海贵妃在宫中格外焦急的等着消息,自从那日她惩治了淑妃,她自己在宫中的处境也没那么舒适。 “娘娘,十二皇子那边传了消息,说是丢了圣旨,估计明日就能回京复命了。” 就在海贵妃坐立不安的时候,她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带回这样的消息,海贵妃属实被吓到了。 她知道以卫嫣然的性格做事一定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所以这其中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究竟会是什么问题,让卫嫣然和秦夜南都没有传回一星半点的消息。 海贵妃在宫中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她只能在宫中眼巴巴的等着,就在海贵妃在宫中坐立不安的时候,淑妃打扮的光鲜亮丽进了海贵妃的寝殿大门。 “姐姐这是怎么了,气色不太好啊。” 淑妃摆明了就是知道些什么,所以专程过来给海贵妃添堵的,她上下打量着海贵妃,突然提了一句。 “姐姐可知皇上下令让雍王去安排祭天大典的流程。” 海贵妃闻言一脸懵逼的看着淑妃。 皇上如何会如此急不可耐的在顾承宇都没有回来的时候就下令让雍王去做这件事,难不成又发生了别的事情? 海贵妃心中拿不准主意,可她明白淑妃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等消息。 海贵妃耐着性子送走了淑妃,她立刻就让贴身侍女想办法出宫去联络欧阳将军,侍女临走之前她思虑再三拿出自己的令牌,“拿给靖国公,让他势必要保全承宇和世子妃。” 海贵妃已经猜到了,顾承宇和卫嫣然这一路势必不会太容易,她要做的就是保证让他们安全回到京城。 第七百四十三章 回京 卫嫣然和十二皇子一路上快马加鞭往回赶,趁着月色正好,卫嫣然胯下的马压根没有喘息的机会。 察觉到马儿已经逐渐降低了速度,卫嫣然明白已经离京城不远了,可她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激起几丝不安,瞬间拉紧了缰绳,停在了原地。 “世子妃怎么了?” 原本卫嫣然是跑在最前面的,她停了下来陆雪也迅速跟着停了下来,她诧异的看着卫嫣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这条路不一定安全,顾承渊的消息那么灵通,指不定他已经在路上设好了路障在等着咱们,还是谨慎些。” 卫嫣然和陆雪相继停下,十二皇子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刚停下就听见卫嫣然说出这话,一听卫嫣然这话他就拿定了主意。 “听嫂子的,我们去找个地方,将这三匹马先一步送去京城,我们跟在背后就行。” 就算卫嫣然说的在理,可顾承宇还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他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麻痹对方。 十二皇子如今做事愈发的稳重,他看着秦夜南和卫嫣然为了这件事付出这么多,做起事情来更是十二分的仔细。 卫嫣然听见这话也十分赞同,她点了点头调转了方向,抄了近道找了一家驿站,三个人都准备换上新马,再重新原路返回。 “继续走原来的路线,但是我们等上一炷香的时间再出发,让这几个伙计先回去。” 卫嫣然按着顾承宇的意思,花了大价钱雇了三个马夫骑着他们三人的马连夜赶到京城,而他们三个都换了马,准备等那三个马夫出发一段时间后再继续赶路。 卫嫣然看着那三个马夫前行的背影说到,“不管是安王还是雍王,这三人若是遇上了就真的要吃一番苦,想必不管是谁的人将这三人截住,势必不会伤到性命。” 卫嫣然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提醒十二皇子,一定要在进京之前就想好一切对策,她说完这话后看着远处,可陆雪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世子妃,你说世子留在林氏,皇上会不会怪罪,若是他们不起事,那咱们私下调兵也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雪的这番话就是卫嫣然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可眼下陆雪已经说了出来,卫嫣然只好坦然的面对。“无妨,若论起得失,只怕雍王安王这二位殿下不起事的损失会更大,这场赌局里咱们是闲家,输赢不论,尽力就好。” 这些话卫嫣然同样是说给十二皇子听的,她就是希望十二皇子可以拿定主意,不要因为外界的任何事情影响到他的决定。 谁知顾承宇闻言看着远处一件惆怅的开始感慨,“离京的时候满心欢喜,想着这一趟能换一个太平盛世,为百姓多谋福祉,谁知再回来就成了修罗场,注定了要在这皇宫之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顾承宇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利索的翻身上马,高高扬起的马鞭又落了下来,他们三个向着京城的方向扬长而去。 这一路走的不算艰辛,但绝算不上顺利,卫嫣然所料不错,那三个马夫果然被人半路截住,他们三人却因此侥幸逃过一劫,等他们到了京城城门口的时候天刚亮了。启炎读书 幸运的是在城门值守的人是欧阳羡的旧部,他刚上城楼巡视就看见了卫嫣然他们三个,立刻下令放他们三个进来。 “见过十二皇子见过世子妃,”欧阳羡的旧部都格外的衷心,他冲下城楼对着这三人行了个礼,“十二皇子快随世子妃回一趟靖国公府吧,昨日皇上下旨让雍王殿下负责祭天大典的各项事宜,只怕这会子宫里已经炸了锅,这一路上指定不容易吧。” 卫嫣然没有想到皇帝会在顾承宇没有回来的时候就下了这样的圣旨。 她和十二皇子都愣在原地,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去安慰顾承宇。 “多谢。” 相对于卫嫣然听见这个消息的错愕,顾承渊的反应显得格外的平静,他对着欧阳羡的旧部道了个谢,然后再次上马,直接冲着靖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卫嫣然和陆雪见状也只能紧随其后,等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靖国公府的门的时候,靖国公早就已经在靖国公府的正厅等着了。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昨夜海贵妃让人送来的令牌,顾承宇自然是认识这块令牌的,他没有任何的言语避讳,直接冲着靖国公行了个礼。 “国公,事已至此,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顾承宇语气恳切,靖国公也不免动容,“来得及,只要殿下回来就来得及,祭天大典还有十日的功夫,这十日的时间殿下一定要做好所有的准备。” 有了靖国公的回答,卫嫣然和十二皇子也就有了底气,卫嫣然气喘吁吁的进门,却来不及喝一口水,她和靖国公说了几句话后就急着想去看看骁儿。 可她才刚刚转身就看到了海贵妃送过来的那块令牌。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卫嫣然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参与到靖国公和十二皇子的对话中。 交谈之中卫嫣然了解到,从十二皇子奉旨出京那日开始,雍王就在京中大肆拉拢收买官员,不出三日的功夫,居然有超过半数的顾承渊的同僚投向雍王的阵营。 如今顾承宇的胜算是最小的。 顾承宇心中自然明白如今的形式,他认真的听着靖国公说的每一句话,心中默默的盘算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嫣然,这一趟夜南只怕是要受着委屈了,这几日就辛苦你了,你过会儿将骁儿送去老太太院子里。” 卫嫣然还没开口,只是一直在旁边认真的听着,靖国公就突然转头将话题转移,卫嫣然听见这话直接愣住了。 卫嫣然压根不敢想象,京中到底会发生些什么,靖国公会亲自开口让卫嫣然将骁儿送去老太太的院子。 “另外,你要随十二皇子进宫一趟。这个要物归原主。” 靖国公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指了指桌上那块令牌。 第七百四十四章 物归原主 俗话说得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一直到今日卫嫣然才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顾承宇几乎没有在靖国公府停留,稍加修整就直接进了宫。 这个时辰早朝已经结束,可皇帝还是将卫嫣然和十二皇子宣到了正殿之中。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承宇就这样浑身灰尘脏兮兮的对着皇帝请安,皇帝似乎早就预见了十二皇子的狼狈,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是歪着脑袋看向了卫嫣然。 “秦世子妃,你倒是来跟朕讲讲,你是如何弄的如此狼狈的?怎么在这个时辰跟着承宇一起来了宫中?” 卫嫣然跪在地上一直没有抬头,如今被皇帝这样一问,猛的抬头,她和皇帝四目相对,卫嫣然明确的察觉到皇帝的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她心中已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启禀皇上,臣妇这是为了救夫,不然如何会弄成这个样子。只是臣妇没有想过,夜南也会有今天。” 卫嫣然将罪责一并揽下,她这样一说,就是为了引着皇帝继续追问,果不其然皇帝闻言又问了一个为什么。 这个问题正中卫嫣然的下怀。 她顺着皇帝的话茬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她在府上每日都在等秦夜南报平安的家书,可第二日的时候秦夜南就再没有书信传回家中,她在府上坐立难安就顺着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出行的路线一路寻了过去,一路寻到林氏才有了结果。 卫嫣然说到这里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借着抹眼泪这个动作她又顺势低下头不再看向皇帝。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林氏的身上,那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在林氏是如何境遇就该由顾承宇自己说了。 还好林氏一直是站在十二皇子这边的,所以顾承宇也不至于无话可说。他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都悉数说了出来,尤其是林氏的一些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皇帝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皱皱眉头,可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所以不管是卫嫣然还是顾承宇都拿捏不准皇帝的心思。 “所以朕的秦世子眼下是回不来了?”皇帝沉默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卫嫣然和十二皇子只能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尤其是卫嫣然,她将腰弯的更深了些,一副等着皇帝降罪的模样。 “罢了,眼下祭天大典在即,此事影响到国运,马虎不得。承宇,这件事朕已经让你五皇兄去办了,你有什么想法?” 皇帝再次将问题扔向了顾承宇,可这次顾承宇却应对的坦率又聪明。 “祭天大典一事想必父皇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不管是哪位皇兄孩儿都会尽力配合,毕竟这次的事情是儿臣办事不力。” 顾承宇这样一说,卫嫣然在一旁立刻接话,“还请皇上一并罚了夜南,待他回京再将功折罪。” 卫嫣然这样一说,皇帝反而没有办法再去职责秦夜南,他叹了口气嘱咐十二皇子要向雍王学习,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说什么。020读书 看样子这几日雍王很会讨皇帝的欢心。 “承宇,这次让你出京就是为了多历练历练你,既然是如此初衷就更谈不上问罪,你回去以后还是先将心思放在祭天大典之上,好好帮衬你的兄长,至于秦世子,”皇帝说到这里很刻意的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卫嫣然继续说道,“秦世子既然回不来就不用急着参与祭天大典了,到时候就由你来帮衬着贵妃,安排命妇们的行程。” 弄丢圣旨,没有完成任务,皇帝居然没有问罪,反而给卫嫣然和十二皇子都安排了别的事情。 这其中一定不对劲。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卫嫣然从正殿离开后就一直困惑不已,一直到她走到海贵妃的寝宫,被海贵妃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皇上对雍王和十二皇子的态度会变得如此迅速?” 卫嫣然被海贵妃叫了几声后回过神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海贵妃闻言叹了口气。 她一个失了娘家依仗的妇人能够知道些什么呢? 海贵妃只知道在卫嫣然待着她的亲笔手书出京的那天夜里雍王连夜进宫见了皇帝,从那之后皇帝对待雍王的态度就变了。 她知道卫嫣然和十二皇子能够回到京中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从昨夜淑妃专程来她这里耀武扬威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原来是大家都小瞧了这个雍王,我那日惩戒淑妃,不过是气她动了承宇,如今想来或许她就是为了激怒我,如今情势危机,你可一定要帮本宫一把。” 海贵妃没有办法回答卫嫣然的问题,她看着卫嫣然说出这话的时候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卫嫣然自然明白如今是什么形势,她耐着性子向海贵妃解释了一遍他们的计划,谁知海贵妃听了这话并不诧异。 “雍王安王早就生出了反心,既然他们都已经为了这件事做了这么多,那本宫不妨帮他们一把,嫣然,你出宫后要替本宫去办一件事。” 海贵妃说到这里附身贴在卫嫣然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说,祭天大典在即,不管是雍王还是安王势必会耐不住性子动手,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扣押百官家眷用以威胁百官。 而海贵妃要卫嫣然做的就是替她和十二皇子护住百官的家眷。 “到那个时候本宫自会陪着陛下,不管结局如何,本宫心甘情愿。” 海贵妃察觉出了卫嫣然的迟疑,所以她才说出这话来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她不知道,在秦夜南决定暂时不回京的时候卫嫣然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娘娘放心,皇上有旨,要我与您一起安排祭天大典上命妇的行程。这件事我本就没想着推脱,也推脱不掉的。” 就在卫嫣然说完这话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雍王带着礼部的诸多东西来到了海贵妃的寝宫。 “见过贵妃,不过本王这一趟是来寻世子妃的。” 第七百四十五章 添堵 卫嫣然急匆匆的进宫,好不容易心惊胆战的见过了皇帝,刚来到海贵妃的寝宫还没说几句话,雍王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世子妃,本王今日是有要事过来想要与你好好商议一番祭天大典的事情,这些细节你我总要先拿出个结果来,才好请贵妃娘娘做决定。” 雍王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卫嫣然在心中悄悄感慨,自己果然以前低估了这个人,他的城府心计绝不在顾承渊之下。 可话虽如此,卫嫣然还是要强颜欢笑将这件事应承下来,至少她现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还能自由出入宫中。 卫嫣然想到这里就强迫着自己挤出一副笑脸看着雍王,她笑嘻嘻的对着雍王说到,“不知雍王如今是什么打算。”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雍王立刻将自己手上一直拿着的文件展开展示在卫嫣然面前。 他如今是一点都不低调,看着卫嫣然的样子一脸的得意,甚至连他看向海贵妃的眼神都充斥着几分不屑。 看样子雍王觉得事情已经安排到位,他已经懒得再继续装下去了。 “怪不得皇上这几日对你赞不绝口,雍王如今如此勤勉属实让人刮目相看,”海贵妃到底是在宫中多年的老人,“本宫如今倒是要羡慕淑妃妹妹的好福气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到头了。” 海贵妃这番话说的十分直白。摆明了就是在嘲笑雍王和淑妃,可雍王眼下就算是气红了脸,他依旧是不能发作。 眼前这两个人不管是谁都不是他可以轻易得罪的,一个是育有皇子盛宠多年的贵妃,一个是出身世族一品诰命又嫁入国公府的世子妃,雍王如今是哪个都不能得罪的。 “贵妃娘娘这话说的对,这么多年本王也是受过罪吃过苦的,只不过这也不能算是苦尽甘来吧,只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雍王说完这话就直接低头去看他早就罗列出来的一些东西,卫嫣然刚才就没有听他们的对话,而是一脸认真的看着这些东西。 这个雍王心思细腻,他确实将每个环节都处理的十分到位,卫嫣然仔仔细细的看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对,雍王这个人一定想到了顾承渊会在祭天大典上动手脚,他一定会提前给顾承渊留下突破口。” 卫嫣然自己在心中嘀嘀咕咕想了半天,在心里默默的劝着自己要认真的对待这件事,结果她这一看果然看出了名堂。 雍王在这里祭天大典结束后回程的路上居然撤了京城门口的守卫军。这不就是等于在告诉顾承渊这里可以很薄弱,可以直接起兵造反吗? “雍王做事果然细致,不过这祭天大典兹事体大,怎么没有安王殿下?” 卫嫣然看出这个问题后心中生疑,她又转头看了看雍王早就罗列好的名单。 这份名单上果然没有顾承渊的名字。 雍王和海贵妃都没有想到卫嫣然会冷不丁的提到顾承渊,他们二人一脸诧异的看着卫嫣然,卫嫣然见状立刻戏精附体,给自己加了不少的戏。文笔书吧 她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却又换上一个懵逼无辜的眼神,抬头看看雍王又看看海贵妃,她说,“祭天大典这种事不正是向百姓提现皇室风范的时候吗?我还以为皇上会因为祭天大典而格外开恩,让安王殿下也跟着一起去祭拜上天祭奠祖先,毕竟我朝仁孝治天下,诸位殿下兄友弟恭再好不过了。” 卫嫣然是什么人,她要是成心要气对方,那可不是摸透了对方的心思往死了气么? 果不其然雍王听见这话气的脸色都变了,他故意咳了两声,然后开始对着卫嫣然解释这件事。 “六弟这事本王也拿不准主意,这都是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我哪有这个本事,将这么大的事安排的这么细致周到。” 雍王的解释格外蹩脚,可这恰好能够证明卫嫣然的猜测是正确的。 雍王也拿不准顾承渊的真正实力,所以他不会让顾承渊出现在祭天大典上,但是在祭天大典结束以后雍王却故意给顾承渊留了个缺口。 “雍王何必如此谦虚,不过本宫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就算如今安王犯了大错,他也是皇上的儿子,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够没有安王参与?” 海贵妃不是傻子,她一听卫嫣然的话就立刻明白了卫嫣然是什么意思,她顺着卫嫣然的话说了下去,将雍王直接给说愣了。 “多谢贵妃娘娘提醒。” 雍王对着海贵妃点了点头,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后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几份清单,再也不愿意抬头看着别人。 “那就先按着雍王殿下的意思来吧,我也不太懂这些事情,如今靖国公府也大不如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卫嫣然现如今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这件事情上了,她心里惦记着的就是如何去皇帝面前替顾承渊求个顺水人情。 不知道雍王想到了什么事情,和卫嫣然随便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卫嫣然看着雍王走远,她才和海贵妃说了几句贴心的话。 “本宫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这个口本宫不能开,若是本宫开口势必会将承宇牵扯进来,但若是你开口……” 海贵妃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卫嫣然在心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海贵妃希望卫嫣然去向皇帝开口,只要卫嫣然肯开口替顾承渊开口求情,皇帝一定会松口,到时候只要皇帝肯让顾承渊参与祭天大典,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卫嫣然点了点头,她明白海贵妃的意思,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眼下来看卫嫣然去替顾承渊求情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既能保证顾承宇不受牵连,又能让皇帝将顾承渊放出来。 只要祭天大典之上有顾承渊的身影,雍王势必会自乱阵脚。 “若是你要向皇上开头替顾承渊求情,本宫势必会暗中助你,你且去见皇上,本宫这就想办法去联络承渊。” 卫嫣然听见这话再次意识到海贵妃的不简单。 第七百四十六章 求情 祭天大典就在眼前,可卫嫣然如今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她想好了所有的措辞后亲自去御书房见了一趟皇帝。 卫嫣然打着诉苦的名义去了御书房见了皇帝,皇帝自然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理亏,所以当他听见卫嫣然声泪俱下的诉苦以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朕这里还有奏折要批,你要是没什么要事就去和雍王看看祭天大典的事,眼瞅着没有几天时间了。” 卫嫣然声泪俱下的控诉听的皇帝十分头疼,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可是皇帝这话一出卫嫣然立刻顺着皇帝的话说了下去,“祭天大典的事情雍王殿下处置的十分细致周到,臣妇没什么好的意见,只是有一处臣妇觉得不太妥当。” 卫嫣然顺路给雍王戴了个高帽,可她这个高帽可不是谁都戴的下去的,皇帝一听就连靖国公府的人都已经开始夸奖雍王,心中不由自主的对雍王产生了疑心。 毕竟一直是顾承宇和秦夜南关系不错,可如今卫嫣然却当着皇帝的面夸了雍王。 卫嫣然趁着皇帝生疑,立刻说出了自己觉得不妥当的地方,她看着皇帝一脸的严肃。 “皇上一直以任孝治天下,祭天大典是向百姓宣扬皇室风范的好机会,臣妇认为可以让安王殿下以戴罪之身参与祭天大典,这样更能显示皇上您的气度和仁慈。” 卫嫣然这话一出,皇帝虽然没有立即给出回复,可还是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番。 片刻的沉默以后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卫嫣然,“按着你的意思是朕应该给安王一个恩典?嗯?” 皇帝这个嗯摆明了就是在质问卫嫣然,卫嫣然要在心中想好了如何对付这个问题,她沉默了片刻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显得她的内心十分挣扎。 “眼下夜南情况不明,祭天大典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臣妇也只是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念头,一切全凭皇上做主。皇上英明,是大家伙的表率。” 卫嫣然做事向来低调,可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皇帝心中如何不知,皇帝听见卫嫣然这话也只是笑了两声。 “罢了,你说的对,面对自己的儿子朕是该拿出些气度来,传朕旨意,特赦安王顾承渊祭天大典之上着亲王朝服参与祭祀,告诉他不必过来谢恩了,只要他以后安分守己就足够了。” 卫嫣然听见皇帝这话心满意足的从御书房里离开,她准备去海贵妃寝宫一趟,和海贵妃商量一下后即刻出宫。 可卫嫣然却忽略了一件事情,如今的皇宫早就变了样子,这里到处都是雍王和安王的眼线。 刚才那道圣旨只怕刚出了御书房的大门就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传进了雍王和安王的耳朵里。 尤其是安王,顾承渊虽然被皇帝下旨禁足思过,可他的消息却十分灵通,尤其是这次卫嫣然回京后居然主动替他向皇上求情。 “皇上下旨说您可以着亲王服侍参与祭天大典,看样子这个世子妃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她这次确实是要帮我们了。” 卫嫣然替顾承渊求情的消息一传出来,圣旨还没到安王府的时候安王府的老管家就已经向顾承渊汇报这事去了。 而且顾承渊在王梅静出事以后就被皇帝当众撤了亲王的头衔,如今皇帝却格外开恩,让他着亲王服侍,属实超过了顾承渊的预期,也难怪老管家会这么开心。k 老管家觉得通过这件事就能够证明卫嫣然已经认清了形势,铁了心要和他们站在一边,他这样一说顾承渊也有些动心,他跟着点了点头说到。 “但愿她是真的要帮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本王定不会辜负了她的这份好。” 只是眼下顾承渊并没有那么开心。 他是何等通透的人,自然知道如今京中比外面更加危险,尤其是现在的皇宫,更是藏着数不清的明枪暗箭,卫嫣然如今孤身一人要面对老谋深算的雍王,他属实有些担心。 就在顾承渊担心的时候,海贵妃派出来的人也已经到了安王府,海贵妃的人比皇帝的圣旨来的更快些。 自报家门讲明来意后,顾承渊也明白了海贵妃的心思,海贵妃出此下策只是为了在如今完全被动的局势下保住顾承宇。 顾承渊念及海贵妃对他的教养之恩,只要顾承宇不和他争,那他自然会保住顾承宇,所以面对海贵妃的提议,顾承渊欣然应允。 “替本王向母妃问安,另外关照世子妃,这几日一定要小心谨慎。” 依着卫嫣然的冰雪聪明她一定会明白顾承渊让人带这句话的意思,可惜顾承渊的话说晚了一步。 因为雍王那边的消息也很灵通。 几乎同时,雍王也得知了皇帝圣旨的内容,他气的将桌上的砚台打翻在地,浓郁的墨汁洒了一地,他倒也不嫌弃会踩上墨水,双手背在身后对着外面发了狠话。 “这个卫嫣然居然还在作死,那也是时候让她收敛收敛了,你带着桌上这些东西去贵妃娘娘宫中将她请来府上,就说关于祭天大典一事本王有大事要与她商议,她若是推脱不来,你就以靖国公府威胁,势必要带她过来。” 雍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着杀气。可负责传话的人却表现的有些迟疑,“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靖国公府……” “你懂什么,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雍王直接打断了下人的话。他大手一挥,丝毫不管这样做会带来什么结果。 因为雍王知道,就算他真的扣留卫嫣然,靖国公碍着一个秦夜南都不会直接到他府上要人,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横竖都是要在祭天大典之后笼络大臣的,如今有卫嫣然这个世子妃在手上也不怕靖国公府的人不帮衬着他。 雍王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只可惜他太看不起顾承渊了。 他哪里能够想到海贵妃的人见过顾承渊后就已经让顾承渊以十二皇子的名义去联络了欧阳羡。 欧阳羡虽然交出了兵权,可皇城之外的十万驻军依旧听他指挥。 如今这些人马早就被欧阳羡偷偷调到了秦夜南的身边。 这一次雍王输了。 第七百四十七章 可怕的猜想 卫嫣然刚在海贵妃的寝宫中坐下,她刚刚端起茶杯才觉得自己能够喘口气了,可海贵妃派出去联络顾承渊的人刚回来。 “贵妃娘娘,安王那边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他嘱咐我告诫世子妃一声,务必注意安全。” 这人言简意赅的将顾承渊的近况和意思传达给了卫嫣然和海贵妃。 海贵妃听了这话皱着眉头看着卫嫣然,“承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这宫中会有什么危险?还是说是夜南在外面有危险?” 海贵妃做事一向谨慎,顾承渊能够让人传这话过来就一定不是无中生有,她仔细思量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的猜测,可卫嫣然却摇了摇头。 “只怕我这次彻底惹怒了雍王殿下,眼下安王被一道圣旨锁在安王府中到底是限制了他的发挥,承宇如今也形势被动,安王殿下说的危险只怕是雍王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卫嫣然说出这话后自己内心也十分不安。 她知道自己走这一步十分不妥当,可眼下没什么比这一步更合适的了,她看着海贵妃说出这话,海贵妃也立刻变了脸色。 如今雍王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得了皇帝的青眼,他自然会趁着这个绝佳的时机将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卫嫣然的猜测非常正确,因为她一杯茶还没放凉,雍王的人就已经赶了过来。 “见过贵妃娘娘,见过世子妃。我家主子说祭天大典就在眼前,让奴才过来请世子妃过去一趟,事情很急,世子妃,请吧。” 来人按着雍王的话说明了来意,顺手一指,示意卫嫣然配合他一些,直接跟着他离开。 卫嫣然见状和海贵妃交换了一下眼神,海贵妃立刻挤出笑脸。 “这几日雍王忙着祭天大典的事,你们也忙坏了吧,来人,赏,”海贵妃亲自抓了一把金瓜子递给了这个过来传话的人,“只是本宫惦记这秦世子如今不在京中,雍王殿下如今府上连个侍妾都没有,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海贵妃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替卫嫣然说话。她找的这个理由也十分正确,卫嫣然听见这话也明白贵妃的意思,她立刻顺着贵的的话开始推辞。 “贵妃娘娘多虑了,是皇上下旨让雍王和世子妃一起负责祭天大典的事宜的,雍王殿下绝不会做出有伤皇家体面的事情,世子妃,请吧。” 果然是雍王派过来的人,他这一番说辞让海贵妃一时噎住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最让人尴尬的是,海贵妃的手上还抓着那把金瓜子悬在半空中。 海贵妃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卫嫣然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她看着海贵妃说道:“多谢娘娘抬爱,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臣妇就去雍王府中看着将祭天大典的诸多事宜都安顿好了再说,这期间若有什么事情,只怕还要劳烦您多跑几趟。” 卫嫣然话里有话,海贵妃也不是傻子,她听见卫嫣然的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贵妃心中依旧惦记这卫嫣然的安危。 海贵妃上前迈了几步,凑到了那个奴才面前,将握着金瓜子的手又抬高了几分,“这是你们为皇上分忧的赏,还是快收下,还要劳烦你们跑这一趟。” 眼看着卫嫣然愿意跟着离开,这个奴才立刻喜笑颜开的接了海贵妃手上的金瓜子,对着海贵妃道了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139读书网 这一路上卫嫣然都在胡思乱想,她想伸手撩开轿子上的掩帘,可手刚伸过去就又锁了回去。 轿子上只有她一个人,可她知道如今雍王的势力非同小可,这一路上一定遍布着雍王的眼线,她还是谨慎为妙。 只是才短短几日的时间,雍王就发展的如此顺利,属实让人想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雍王在背后促成的。 卫嫣然心中有了这个念头后不自觉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当她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的时候,又发现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是雍王设计让顾承渊迫于舆论的压力将王梅静迎入安亲王府,也是雍王在背后设计,让战清清去联络这些人,借着大家伙的手杀了这个为了和平来和亲的异国公主。 战清清是雍王正妃,没有这个公主雍王就永远不受待见,可是有了这个异国公主,皇帝势必不会重用雍王,更不会将太子一位交给雍王。 皇后的宝座势必不能由一个异国人坐,所以战清清必须死。 卫嫣然想到这里被雍王的狠辣吓到了。她双手冰凉,手心渗出冷汗,为自己一会的处境感到担忧。 “世子妃,请吧。” 许是这个奴才接了海贵妃的那把金瓜子,所以现在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卫嫣然听见这话知道已经到了雍王府,立刻伸手揉了揉脸,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眼下雍王还是要迫于形势和卫嫣然的身份对她恭敬些的,想到这里卫嫣然的步子迈的更加从容了。 “见过雍王殿下,怪不得皇上如此看重殿下,臣妇原本觉得那祭天大典已经没什么要改的地方了,可没成想王爷如此细致,还是觉得有问题,不知道王爷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啊?” 卫嫣然心中拿定了主意,一见到雍王就立刻切入正题,没有留丝毫的余地给雍王。 雍王听见卫嫣然这样发问,哈哈笑了几声就将面前的东西指给卫嫣然看。 “本王觉得参与祭天大典的人名单有些不妥,这里,”雍王拿起一只蘸着朱砂的笔,“要添上六弟的名字。” 卫嫣然听见这话后心中顿时慌了,可她还是尽量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是皇上的宽厚,兄友弟恭再好不过了。” “是吗?” 卫嫣然话音刚落,雍王立刻就换了个语气,他一笔落下,一点红色落在顾承渊的名字上。 看样子雍王的耐心已经用尽了,他扭头看向卫嫣然,眼神冷漠还带着几分杀气,他说, “世子妃是当真不明白,还是说世子妃在与本王装傻?” 第七百四十八章 真相 谁能想到雍王如今已经胆大到可以直接在宫中将卫嫣然带走了。 卫嫣然一路来到雍王府,她原以为雍王会看在靖国公府的面子上对她客气一些。可没想到雍王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到了这一步是半点都不愿意再忍耐了。 他黑着脸质问卫嫣然,究竟是卫嫣然看不出来还是在跟他装傻。 卫嫣然见状也明白了雍王的心思,她索性和雍王摊牌说明了一切。 “雍王殿下好谋算,臣妇一介妇人,如何能懂殿下的志向?” 卫嫣然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雍王听见这话反而心里舒坦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雍王扬起嘴角看着卫嫣然,“秦夜南这个家伙属实运气好,居然能够娶到你做他的世子妃,不仅生了一副好皮相,还有一副好脑子。” 卫嫣然听着雍王的话只觉得自己脑瓜子疼,他这哪里是在夸人,每句话都说的让卫嫣然想翻白眼。 卫嫣然没有接话,她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就这样看着雍王,她知道雍王的话还没说完。 这么多年处心积虑,自然是要有人分享他接近成功的喜悦的。 所以对雍王来说,卫嫣然是他最好的听众。 “多亏有你帮我扳倒了六弟,顾承渊这么多年不也是费尽心思嘛?可就是因为有你和我那个傻乎乎的十二弟,才让顾承渊这么多年的精心布置成了本王的嫁衣,你对本王来说是恩人。” 卫嫣然就站在一旁看着雍王这幅有些癫狂的样子,觉得自己现在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可雍王偏不,他觉得卫嫣然的沉默是对他的轻视。 “世子妃,你怎么不说话了,本王的计划不好吗?你看,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本王的爱妃怎么会死呢?你以为本王不知道战清清都做了些什么吗?就连她派去刺杀欧阳羡的刺客尸体都是本王替她收拾的,你说本王是不是很贴心呀?” 雍王笑的愈发癫狂,卫嫣然听见这话更是坐不住了,她开口质问,“战清清是你暗杀的?天牢你都敢下手?” 看着卫嫣然恼羞成怒的质问自己,雍王的心情更加好了,他背过手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抬着头看了一遍自己眼前的一切,眼神最终落在卫嫣然的身上,“对啊,是本王做的,是不是很惊喜?”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看的卫嫣然格外的不自在。 原来这一切都是雍王在背后搞鬼,她早就怀疑这一切事情的背后都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才知道原来始作俑者是雍王。 她早就该想到的,毕竟战清清的死对雍王来说是最有益的。 “只要祭天大典的时候本王的弟弟们不会乱来,本王一定会如父皇所愿,兄友弟恭,垂爱天下的,世子妃,你说本王的计划是不是很好?”5200 卫嫣然看着雍王这幅模样,索性不再掩饰自己内心对他的轻蔑,她冷笑一声看着摊开在他们二人面前有关祭天大典的流程。 “雍王殿下果然好谋算,只是雍王该不会以为皇上回单凭一个祭天大典就将太子之位给你吧。更何况百官会不会对你俯首称臣还不一定吧?” 卫嫣然知道雍王已经做好了打算要将她扣押在雍王府,等着祭天大典的时候挟持百官家眷,所以卫嫣然此时此刻就是要激怒他,因为她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猜测。 如果雍王被她激怒,却依旧不伤害她只是软禁她,那卫嫣然就猜对了,雍王的势力并没有那么强大,强大到可以不顾一切直接逼宫,那这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雍王被她激怒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那卫嫣然也只好豁出去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你知道吗?聪明的女人要么死,要么一心一意的跟着本王。只是可惜你已经是世子妃了,本王对你没有兴趣,若不是你还有用,你早就去陪本王的爱妃了。” 卫嫣然听见雍王恶狠狠的说出这话才稍微的喘了口气,幸亏她赌对了。雍王没有做十足的准备,所以他像顾承渊一样需要卫嫣然去替他挟持百官的家眷。 “既然你有胆子替顾承渊求情,那就该想好这样做的后果,来人,看好世子妃,好吃好喝的供着。就算要死也要在祭天大典结束后再死。” 似乎是因为雍王在卫嫣然这里得不到什么成就感,所以他没和卫嫣然多废话就离开了,卫嫣然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祭天大典的流程,心中开始默默的盘算。 她才不会想不开去寻短见,她与其在这里暴躁还不如多看看祭天大典的流程,猜猜顾承渊和雍王分别会在哪个地方动手。 从卫嫣然被雍王派人从海贵妃那里接走开始,这个消息就传到了靖国公府和顾承渊的耳朵里,就连十二皇子都一脸担忧的跑到了欧阳羡的府上。 秦夜南是为了助他成事才没有一起回京的,可如今他却连累了卫嫣然。十二皇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木槿和欧阳羡,大家听了后都很担心。 “眼下小嫂子应该是安全的,我已经让人将书信和令牌快马加鞭交到了夜南的手上,十万驻军调动起来很快,只是这个雍王软禁小嫂子估计另有图谋,还是不可莽撞。” 欧阳羡的分析十分在理,可木槿却还是担心都不行,他们商量了一番后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靖国公府,向靖国公说明一切。 可等他们到了靖国公府,靖国公却十分平静的看着他们,“老夫也担心,可为今之计只有一个,等。” 等到顾承渊觉得时机成熟,等祭天大典结束,等雍王和顾承渊鹬蚌相争,等秦夜南带着十万驻军回京救驾。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听了靖国公的话十二皇子急得跺脚,其实他自从回京以后已经做了很多事情,对顾承渊和雍王的部署都逐一做了安排。可眼下卫嫣然被雍王软禁,他觉得有负秦夜南,所以格外的着急。 “你应该做的就是做好你能做的,然后沉下心来,等合适的时机,你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嫣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不会有事的。” 靖国公话虽如此可到底还是担心卫嫣然的。但是他比谁都理智,知道着急是没有用的。 第七百四十九章 自救 卫嫣然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被软禁在雍王府中,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雍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想到这里卫嫣然心里一阵后怕。 她刚才居然会鲁莽到去激怒雍王这么可怕的一个人。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战清清虽为异国公主,可也远嫁他乡,与雍王算得上是结发夫妻,可雍王却将战清清当做棋子,连自己发妻的性命都算在其中。 卫嫣然情不自禁的想起王梅静死的时候,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承渊,那个时候卫嫣然觉得顾承渊是这个世上最冷血的人,可如今才知道,真正可怕的人是雍王。 所以卫嫣然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定要想办法,虽说眼下没有逃出去的办法,可她也要想尽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她相信海贵妃一定会将自己被雍王带走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所以眼下她要做的就是探查清现在的情况。 如果她坐以待毙,那不仅会沦为雍王的棋子,更会被当做条件去胁迫秦夜南他们。想到这里卫嫣然下定了决心,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一把将这屋子的大门推开。 “世子妃若是无事,还是在里面待着吧。” 卫嫣然还没开口,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就对着卫嫣然说出了这句话,卫嫣然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她在心中窃喜,幸亏雍王没有锁门。 “我又不会武功,只是这屋里太闷了,你们跟着也行,让我在这里溜溜行吗?我不会乱来,我知道轻重。” 堂堂世子妃何等尊贵,如今居然能够对着两个侍卫说出这种话,这为首的侍卫听见这话十分受用。 他的一双眼睛很不安分的上下打量着卫嫣然,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若是平时世子妃倒也不必在这里闷着,可眼下情况特殊,世子妃还是配合些,别让我们为难,王爷那边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听这话的意思,估计雍王早就下了死命令,卫嫣然也不多做纠缠,她翻了个白眼退了进去,将门重重的甩过去关上。 这屋中的摆设显然都是用心设计过的,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当做武器的东西,就连窗户外也有人影晃动,相比于顾承渊,这个雍王做事才是真正的滴水不漏。 这可为难坏了卫嫣然,她退回屋中想了半天,眼睛一瞟就看到了那个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柜。 对,纵火。 这一招可是百试不爽,卫嫣然想到这里就耐心的坐着,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她才再次过去拍了拍大门。 “太黑了,我想看看这祭天大典的流程都看不清了,到时候我是要给命妇做示范的,我不管你们王爷想做什么,本世子妃可不想在那种场合丢人!” 卫嫣然冲着门口大喊,门外的侍卫打开门,迎面走进四个挑着灯笼的人站了过来。101中文网 “世子妃,您就收起您那一套吧,”还是刚才那个说话的侍卫,他脸上一股轻蔑的笑,“王爷说了,若是给您点上蜡烛,只怕您要放火烧了整个雍王府,索性让人给你挑着灯,您要做什么就做吧,他们绝不会妨碍您的。” 侍卫头子说完这话就扭头出去了,偌大的屋子中除了卫嫣然又多了四个挑着灯笼的人。 这个雍王平时看上去呆头呆脑,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做起事情来却如此谨慎。 卫嫣然没有多说什么,她又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你们离我近点,有关祭天大典的东西都在这里,东西太多我拿过去不方便。” 鉴于卫嫣然一直都很安分,这四个挑着灯的人也就十分配合的凑了过去,殊不知卫嫣然一个下午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她撕了书柜中本来就干燥易燃的书籍塞在桌子四周,又用撕下来的一部分纸将原本烛台里残存的一点油蜡和松油都擦了下来,只要碰上明火保准能烧起来。 “这个,凑近点,你看这上面的蝇头小楷我也看不清呀,”卫嫣然的右手上抄着砚台,等到她右边那个挑着灯的人凑近,她牟足了劲朝这人的手腕上砸了过去。 她不会武功伤不了人,可这一下子过去这手腕怎么着都使不上劲了,这灯笼应声落地,里面的蜡烛和蜡油更是洒了一地。 卫嫣然早就布置好的地方遇见了明火很快就烧了起来,她趁着剩下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试图推翻桌子。 可这个桌子太沉了,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有用。无奈之下只好拿出自己拆家的本事,拎起椅子就朝他们砸过去。 这四个人很显然都是受了命令,不能伤害卫嫣然的,所以就算卫嫣然在屋中乱砸乱摔也没人敢上前一步。 “我说,要是你们就这样和我僵持着咱们都要被烧死,要是你们打开门,兴许还有救,雍王府这么大我也跑不出去,就算我跑出去了,眼下正是你们主子的用人之际,他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卫嫣然不信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可就是没有人过来开门,她突然意识到可能雍王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所以故意纵着,若是她就此死了也只能算是意外,若是她活着那必然也是重伤,会更听话些。 想到这里卫嫣然顿时慌了神。她试图说服这里的人,五个人一起协力从这里出去,这些人不是从小养大的死士,当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立刻动摇了。 “有道理,这个时候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卫嫣然见这几个人有所动摇立刻接上话茬,“若是你们都随我死在这里,只怕死都死不干净,按着雍王的狠辣手段,你们怕是要背上谋杀世子妃的罪名,按着罪行,诛九族。” 这几人原本就拿不准主意,再被卫嫣然这么一恐吓,更是慌了神,直接冲着门撞了过去。 四个男人一起使劲一击就将门撞开,卫嫣然猫着腰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她刚跑到院子中,就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回头一看居然是陆雪。 “来人,世子妃逃了,弓箭手准备。” 第七百五十章 计划有变 卫嫣然哪里能想到陆雪能够从屋顶上下来,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就又上了屋顶。 早就知道陆雪武艺高超,可拖着她身手还能如此利索属实让卫嫣然吃惊。 “他们这是起了杀心了,看样子雍王的动静很大,快趴着!” 卫嫣然知道陆雪一定是收到了海贵妃的消息所以一直在屋顶上观察情况,准备找个时机救她出去。 所以是卫嫣然情理之中做了傻事,居然将动静闹的这么大,现在只有她们二人,就算陆雪身手不凡,带上她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卫嫣然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这次将自己折进去就算了,还连累了陆雪。 下面的人扯着嗓子大喊,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黑夜,整个雍王府被卫嫣然一个人就闹的鸡犬不宁。 对卫嫣然和陆雪来说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可这么大的动静下雍王始终没有露面,他此刻应该不在府中。 “你听我说,他们不敢伤我,你躲在我身后。我们只要安全逃出去就好!” 卫嫣然对着陆雪大声喊到,她生怕陆雪为了保护她而做出什么傻事。 可她还没说完话一支箭就顺着她的肩膀飞了过去,她肩头的衣服被利箭划破,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还真是打脸,原本以为他们还会顾着自己是世子妃能够有所收敛。 卫嫣然吃痛深吸了一口气,她顺手拉住陆雪的手弯着腰在屋顶上朝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两个人还没跑远,身后的利箭就已经向着卫嫣然和陆雪的方向射了过来,陆雪见状拉着卫嫣然整个人趴在屋顶,利箭从这二人的头顶上飞过,卫嫣然的心里此时乱成一团。 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这堵墙的外面就是来救自己的援兵。 “世子妃,靖国公的人就在外面等着,里面的动静势必传出去了,要是过了时辰咱们还没出去,他们就会闯进来,你坚持住。” 陆雪对着卫嫣然声嘶力竭的喊出这话,卫嫣然听了这话眼前一亮。 她就知道靖国公一定会想的周全,可眼下这个攻势她能不能撑下去还不一定。 “啊!” 就在卫嫣然最紧张的时候,一旁的陆雪突然啊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只乱箭直直插在陆雪的背上。 卫嫣然一脸担忧的看着陆雪,可是陆雪却皱着眉头警惕的盯着周围的环境,她是靖国公府精心训练出来的暗卫,职责就是保护主子。 “你听我说,我下去拖延时间,你在这里别动,”卫嫣然见状一手撑着屋顶的瓦片试图站起来,“你不止是侍女暗卫,更是和我出生入死的朋友。” 卫嫣然说完这话直接站了起来,她面对着雍王府的人大声的喊着,“雍王殿下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吗?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杀了我?” 卫嫣然的声音不算小,奈何这个环境太嘈杂,下面的人属实听不清卫嫣然在说什么,就在卫嫣然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一个蒙着脸的人带着几个人闯了过来。 看样子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卫嫣然看着他们将陆雪扶起来救走,其中一个人又朝着卫嫣然的方向走了过来,凭空出现的该不会是顾承渊的人吧?三思 卫嫣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压根顾不上多想什么,她被眼前这人拉着迷迷糊糊就出了雍王府。 可这条路却不是回靖国公府的路。 “放开我!顾承渊!你要去哪!” 卫嫣然看清路况确认自己已经脱险,可这条路属实不是回靖国公府的路,她一着急就直接喊出了顾承渊的名字,这人直接停了下来。 “你,认出我了?” 这个蒙着面带着死士闯过来救人的确实是顾承渊,他摘下面罩看着卫嫣然,印象中卫嫣然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就连她之前被战清清挟持都一脸的英气。 “你那个侍女身手不错,但是伤的太重了。带在身边太麻烦了,我让人送她回靖国公府了,最起码性命无忧。” 不知道为什么,顾承渊的眼神对上卫嫣然的眼神就会莫名的心虚,他有些仓皇的开口,却想不明白自己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是在向卫嫣然解释什么吗? 可明明卫嫣然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你不打算送我回去?”卫嫣然说到这里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伤口不深已经止咳血,估计都结痂了。 “雍王害怕我破坏他的计划,所以临时变卦,京中可是不太平,我把你送回去不就是在暴露自己吗?” 顾承渊立刻换了个表情看着卫嫣然,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卫嫣然听了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京中不安全?那其他人呢?雍王这是要逼宫吗?” 卫嫣然紧张的语无伦次,可她的焦急都被顾承渊看在眼里。 “雍王这么多年处心积虑,藏的比我还深,只怕他现在就是在等我主动出手,他勤王护驾,那个时候逼宫的人就是我了。” 说到这里顾承渊嘴角上扬,挤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 他在笑自己。 “你呢?真要造反?” 卫嫣然看向顾承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可卫嫣然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值得同情,因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到了这一步,你说我还有的选吗?只怕秦夜南一时半会儿是真的回不来了,如今有兵权的只有我和雍王,你说呢?” 到了这个时候顾承渊也没想着要再隐瞒卫嫣然什么,可他并不知道欧阳羡的手上还有十万驻军,此时此刻已经整装待发,都在等着秦夜南一声令下。 “京中不安全,你觉得我现在安全吗?” 卫嫣然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可说的无比平静,一副认命的样子让顾承渊十分为难。 “就当是我挟持了重臣家眷。你安静的等着,这样不管是什么结局你都能安然无恙。” 顾承渊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卫嫣然一个人在这里凌乱。 既然京中的事情计划有变,那秦夜南和十二皇子知不知情,在宫中的皇帝和贵妃是否安全? 第七百五十一章 逼宫 难熬的黑夜终于过去,天空泛起鱼肚白。 就是在这个时辰下卫嫣然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被安置在安王府的客房之中,周围的环境格外安静,安王府中似乎没人。 卫嫣然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整齐完好的还在她的身上,她立刻起身开门走了出去,门口一个侍女正坐在门槛上打盹。 “见过世子妃。” 侍女被卫嫣然的动作惊醒,她立刻站起来对着卫嫣然行礼,语气里都是恭敬,没有一丝想将卫嫣然软禁或者监视的意思。 卫嫣然点了下头就直接走了出去,侍女站在身后犹豫了半天没有跟过去。 “世子妃,您还是不要出去了,宫中出了事,雍王殿下调动了御林军,安王带着人在和雍王对峙,您要不先在这里待着吧?” 侍女的语气颤颤巍巍,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可她说的都是真话。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宫中就生出这么大的变故? 卫嫣然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这个侍女,本该是诧异的心情,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卫嫣然的眼中居然多出分呆滞。 “如今朝中重臣都被雍王拘在宫中,朝臣的家眷都在安王府上,世子妃留步!” 这个侍女知道卫嫣然看着她,她跪倒在地颤巍巍的回话。 顾承渊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在他兵败之前安王府是最安全的,一定要保护好世子妃。 “百官家眷都在安王府?” 卫嫣然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她捕捉到侍女话中的信息反问到,侍女跪在地上用力的点了点头,卫嫣然心中突然慌了。 那靖国公府的人呢? 秦夜南不在京中,靖国公和老夫人还有骁儿会不会也被带走了? 卫嫣然想到这里立刻迈开腿往外面跑去,这个侍女只是跪地楞楞看着卫嫣然的背影,并没有出声阻拦。 顾承渊说过,卫嫣然不是被挟持的家眷,是安王府的客人。 “见过世子妃,世子妃这是要回靖国公府还是回宫?世子妃三思!” 卫嫣然一路小跑着,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安王府大门,在安王府的大门口她被顾承渊的贴身侍卫迎面拦住,一开口就直击卫嫣然的痛点。 “顾承渊还是造反了,你们把我的家人呢!” 卫嫣然的语气中除了愤怒还夹杂着恨意,她是在怨恨顾承渊吗?顾承渊的贴身侍卫站直了身子看着卫嫣然。 “王爷此举是被逼无奈,王爷已经暗中派人将靖国公府保护住,只是靖国公眼下是在宫中,世子妃,如今最安全的地方是安王府。”看书网 得知靖国公府安全以后卫嫣然才松了口气,可是她不知道秦夜南有没有顺利接手那十万驻军,如果他顺利接手,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卫嫣然带着一肚子疑惑从安王府回到了靖国公府,她拿出原来靖国公给她的可以调动靖国公暗卫的虎符,调动了府上所有的暗卫。 “分成三队,一队人马留在府上,一队人马去联络世子,一队人马混入叛军中打听消息。另外再来一个人去定国公府联络欧阳将军。” 卫嫣然心中格外的紧张,可越是这种情况她越要保持冷静,她静下心将事情都安排妥当,自己进屋换了身利索衣裳然后去后院将秦夜南的马牵了出来。 “世子妃,您再等等,等世子有了消息再做决定,陆雪安置在国公的院子里了,白大夫也在。” 青枝知道卫嫣然打的什么主意,她知道卫嫣然要去拖延时间争取机会,她张开双臂迎面拦在卫嫣然面前,说什么都不肯让开,卫嫣然见状也只好下马,跟着青枝去了靖国公的院子看望陆雪。 白大夫就守在屋中,陆雪的伤倒是不重,可她中箭以后一直在运动,连简单的包扎都没有,所以失血过多,这会子她睡得很沉,脸色看上去十分憔悴。 卫嫣然站在床榻边上看着陆雪,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所有的变故来的太快,这个时候她反而有些庆幸,庆幸青枝拦在了她的面前没让她再干傻事,不然单凭昨晚的情况,卫嫣然就知道自己在面对雍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价值。 “世子妃,借一步说话。” 就在卫嫣然低头沉思该如何做的时候白大夫附身在卫嫣然耳边小声说道,他们从屋中出来说话就不会影响到陆雪休息。 “宫里是不是出事了,眼下只怕我再帮不上世子和世子妃什么了,世子妃,宫中有一条隐蔽小路可以通向冷宫,只是怕污了世子妃的身份。” 白大夫是从宫中溜出来过的,他知道眼下秦夜南不在卫嫣然在外面只能干着急,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却依旧十分犹豫。 因为那是一条荒僻的小路,要通过一个狗洞钻进皇宫夹道,再顺着小路进入冷宫,从冷宫送饭的窗户中爬出去才能到达皇宫。 卫嫣然听完白大夫说的路后立刻动了心思,她放飞了府上一大半的白羽红眼的鸽子去联络秦夜南,她自己一人在正厅中等着欧阳羡的消息。 再过半个时辰,如果还是没有这两人任何一个人的消息,她就会带着一队暗卫从白大夫刚才说的地方潜进皇宫。 只怕这个时候雍王已经控制了皇帝和海贵妃,这宫中的百官也是雍王假传圣旨连夜传召进宫的。 想到这里卫嫣然的思路突然清晰了起来。 这似乎就是最好的安排,雍王安王鹬蚌相争,十二皇子顾全大局和秦夜南欧阳羡一起带兵勤王,所有的一切顺理成章,可这个节骨眼上十二皇子去了哪里。 “十二皇子应该是去找世子了。昨夜十二皇子过来过,他们原本是要去救你的,后面不知怎么十二皇子就出京去了。” 青枝说出顾承宇的下落,卫嫣然听完这话后就愣住了。 看样子眼下这京城中只剩下她了。 “罢了,去找顾承渊,你问他我够不够资格做他的人质。” 第七百五十二章 鹬蚌相争 “世子妃您这是做什么!” 青枝说出这些话是为了拦住卫嫣然,而不是为了让卫嫣然以身赴险,可卫嫣然这话实在让人害怕。 可卫嫣然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轻松。 “派出去那么多人,放出去那么多信鸽,按时辰算也该有结果了,你去带人问话,府上剩下的人做好准备,一旦有了世子的消息立刻跟我去开城门。” 既然他们都喜欢在皇宫里扎堆凑热闹,那卫嫣然就不去和他们抢地方了,她的关注点现在已经转移到了秦夜南的身上。 她相信秦夜南会按时带着兵马回到京中解除这次的危机。 “对啊!城门!如今大家都在宫中扎堆,就算进宫也是一场恶战,所以此时此刻只要突破城门就好!” 白大夫听见卫嫣然的话后立刻明白了卫嫣然的意思,他一拍大腿语气兴奋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有转机。 “再耐心等等,祖母那边不知道宫中出事吧?骁儿还好吗?” 在等秦夜南消息的时候,卫嫣然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骁儿的消息。 她不仅是秦夜南的世子妃,更是骁儿的母亲。这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卫嫣然属实有些忽略骁儿。 青枝如今愈发的伶俐了,听到事情还有很大的转机,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老太太院子里已经交代过了,老太太不知道,小世子也乖得很,再等等,一会就有世子的消息了。” 青枝的话音刚刚说完,一只鸽子就落在了屋顶上,它在屋顶上走了几步后就落在了院子的桌子上,它纤细的腿上绑着一张纸条。 “再过一个时辰夜南就可以带着兵马赶回来了。不过这个消息不一定准确,还是再等等。” 卫嫣然解开纸条看了看,眼神立刻就变了,她按耐住心里的喜悦,强行让自己变得理智去看待问题。 “世子妃,将军夫人过来了。” 正在大家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过来禀告说木槿来了府上,这对卫嫣然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我知道自己愚笨,所以过来听姐姐的指示。” 木槿自然知道眼下是什么状况,所以她没什么客套话,一见到卫嫣然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卫嫣然看见木槿心中很是感动,“先耐心等等。” 木槿走到卫嫣然身边,“将军出京去联络世子了,十二皇子就在京外,我来这里随姐姐去替他们周旋城内的事情,将军临走前嘱咐我要跟着姐姐。” 话到这里木槿就没有再说下去,卫嫣然耐着性子和木槿在靖国公府等了半天,派出去的暗卫终于传回了有用的消息。 “夜南已经和欧阳将军联络上了,这几个消息算是对上了,收拾收拾咱们出发。” 卫嫣然亲自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后就饥渴决定动身。 她拿出靖国公留给她和秦夜南的可以调动靖国公府暗卫的虎符,留下了保护靖国公府安全的人手后就带着这些人冲向了城门。 “机会只有一次,你去见顾承渊,他会信。” 卫嫣然临走之前对着青枝再一次嘱咐了这句话,她知道城门附近一定不止有顾承渊的人马,肯定还有雍王的人在那里,毕竟眼下只是僵持,还没有动手。 卫嫣然话音未落就勒紧了缰绳,骑马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扬长而去。 而另一边,当青枝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后一路畅通无阻的见到了顾承渊。 仅仅一夜的功夫她就觉得顾承渊的脸上多了许多沧桑,青枝没有任何的迟疑将卫嫣然的话转达给了顾承渊。 “胡闹!”炫书文学网 谁知顾承渊听了卫嫣然的话后立刻就变了脸色,他愤怒的甩飞手上的令牌,这个变化惊的他身旁众人都低下了头。 “传我的令,大家伙守在宫门口已经够久了,派人过去想办法救下大臣,开打。” 顾承渊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的。 事情到这一步的时候他知道十二皇子和秦夜南欧阳羡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可偏偏雍王沉不住气,他只好被动着出手。 这么多年的精心谋划,总算派上了用场。 “王爷,” 跟在顾承渊身边的部下听见顾承渊下了这样的命令都有些诧异。 现在属实不是主动进攻的好时机。 “现在不动手,等着让雍王将咱们都逼成反贼吗?杀兄弑父的千古罪名我背不起,现在冲进去还有余地。别忘了,背后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十二皇子。就算他年幼,可总归会长大的。” 顾承渊说这话看上去是为了说服将领,可不知为何青枝却觉得顾承渊说这些是给他自己听的。 这边顾承渊带人主动出手,打了雍王一个措手不及,卫嫣然带着人冲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守着城门的人中有好些是熟面孔。 原来欧阳羡在交出兵权之前就已经将衷心的旧部安插在了重要的位置。 这些卫嫣然觉得面熟的人就是她和十二皇子连夜回京放他们进来的人,都是欧阳羡的旧部。 靖国公府的暗卫虽然训练有素,可毕竟人数有限,卫嫣然原本还心中忐忑,可眼下却突然有了底。 木槿见状更加勇猛,如今虽说她已经成为了将军夫人,可重新握上利剑她还是昔日那个与欧阳羡血战沙场的人。 “兄弟们,跟我冲!” 欧阳羡的旧部看见卫嫣然和木槿带着人冲了过来,他立刻抽出长剑对准长空,大喊一声后有不少人纷纷拔剑响应他。 原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卫嫣然看见这一幕红了眼眶,她骑在马上拿起弓箭对准雍王的人。 秦夜南曾在天气不错的时候带着她骑马射箭,所以卫嫣然的箭术不错。 “来人,快去宫中支援,宫中打起来了!” 卫嫣然他们刚和雍王的人交上手,后面就有人过来传信,一边跑一边喊,宫中已经打起来了。 卫嫣然闻言立刻警惕起来。 看样子顾承渊明白了她派青枝过去传话的用意。 卫嫣然就是要让顾承渊明白,如果顾承渊再继续僵持下去,最终得意的人绝不会是他。 卫嫣然这是在逼顾承渊动手。 宫中既然已经乱了,那城门这里的守卫势必会松懈,秦夜南他们也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来了。 卫嫣然想到这里才放下心来,她再次伸直胳膊想拉弓弦,却突然发现自己使不上劲。 昨晚的伤口重新撕裂,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胳膊。 第七百五十三章 勤王救驾 昨日还是一片祥和,今天就充斥着厮杀的声音。 整个京城都乱了套,各方势力如今都关上了城门在城中肆无忌惮的动起手来。 卫嫣然带着靖国公府训练有素的暗卫和雍王的人已经动起手来,就算他们训练有素,可在人数上悬殊太大,没过多久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卫嫣然骑着秦夜南的马也跟在背后陷入了这场厮杀。 因为情况不容乐观,她忘记了自己肩膀上的伤才上过药,全神贯注的拉紧了弓箭,对准了面前扬着刀的叛军。 “世子妃,您还是下马后撤,宫里动起手来只怕情况会更加糟糕。” 又是一支箭从卫嫣然手上飞出,准准的扎在一个叛军士兵的胸口,卫嫣然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鲜血染红。 许是刚才拉弓射箭的时候动作太大,她不小心又将伤口撕裂,就在卫嫣然皱着眉头低头查看自己伤口的时候,一个暗卫躲躲闪闪来到了卫嫣然的身边。 他能说出这话的原因非常简单,如今卫嫣然带来的人是最少的,所以根本顶不了多久,就算有欧阳羡的旧部在里面策应着他们,可是想打开城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如今这个状况,只怕想要在秦夜南带兵回来之前大开城门还要经历一场血战。 京城已经沦为战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卫嫣然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 可是卫嫣然知道她不能走。 “我在这里等世子回来,我会顾着自己的,你们放心吧!” 卫嫣然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说出了这句话,她顺手将弓箭背到背后,拉紧缰绳冲到了前面。 这个时候她不能退。 “宫里的人动了手,你们快集结人手去宫里帮忙!” 城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卫嫣然知道顾承渊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了,所以率先动手,和雍王的人在宫中交手。 如此一来虽然不知道是雍王还是安王更胜一筹,可能够为秦夜南带来的救兵争取最大的时间和最顺的路。 卫嫣然这次还是在赌。 她赌的就是雍王和安王对权利的渴望,他们都是贪婪的想要更多权利的人,所以在有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这个不确定因素的时候,雍王和安王都会为了争夺先机而不顾一切。 “快来人来这里,将城门打开!” 卫嫣然一路冲到了最前面,她大声喊着让自己人都到城门口附近帮帮她,她一路冲了过去下了马徒步往城门上跑去。 这里已经没有多少雍王的人,安王布置的人马还在这里等候着指令。 毕竟宫里的人已经交上手了,雍王派人过来调集人手,可安王却没有派人过来,卫嫣然虽然心中存着疑惑可她却顾不上去想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往城门上冲去。 “世子妃我来助你。” 欧阳羡的旧部见状冲着卫嫣然的方向大声喊着。也幸亏卫嫣然个子娇小,她一路跑过去倒也没有受伤。 “是世子和将军,他们带着救兵回来了!”877好书网 “十二皇子他们回来了!” 城门还没完全打开,可几个跟在卫嫣然身后上了城门的看见了不远处的队伍。 领兵的将领都没有穿铠甲,可旌旗上却高高的悬挂着他们的将旗,确实是秦夜南他们。 勤王的救兵就在眼前,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还都多多少少的受了伤,他们重新燃起斗志,将所有的大门都打开。 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带着大军回京的路彻底通了。 “回来了,赶上了。” 卫嫣然见状也扶着墙跑了下去,这一天一夜的时间真是将她折磨的够呛,不过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世子妃,先锋队过来了,世子让我过来问问情况。” 卫嫣然刚下城门就迎面撞上了秦夜南的侍卫,看上去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只怕也是连夜赶回来的。 “让十二皇子和世子带着人去宫中救驾,你再过去带上一队人马过来跟着我。” 卫嫣然几句话就说明了情况,她开口要人是为了过去解救那些在安王府中的家眷,这些人等同于半壁江山。 “世子妃,你这是受伤了?有什么就嘱咐给我们来做,如今世子已经回来了。” 这人一眼就看见了卫嫣然染血的胳膊,他开口询问可卫嫣然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 只有她赶在最前面将百官家眷都救出来才能给十二皇子和秦夜南争取最大的底气和资本,她哪有功夫等别人来救。 “没事,派人过来跟我走。” 卫嫣然带着一队人马继续冲在最前面,她先到了靖国公府,准备将留下的那些人都一并带上去安王府,可刚到靖国公府门口就看见白大夫已经带着两个人换了黑衣出来了。 “这是做什么?” 卫嫣然没有下马直接开口,白大夫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草民知道这是个立功让白家翻案的机会,所以带上了世子妃留在院中的两个人,准备进宫伺机依情况而定。” 白大夫说完这话就再次迈开了步子,卫嫣然知道拦不住他,索性又随手指了几个人跟着白大夫一起过去。 宫中的情况还不明确,可白大夫的想法却十分正确。 大队人马此时都堵在外面,可皇宫中自然是有雍王安排的人,如今淑妃定然仗着雍王的势在宫中乱来,白大夫在这个节骨眼潜入宫中也是个好事。 卫嫣然本就从秦夜南带回来的人马中带了一队人,现在加上靖国公府的这些人也不算少了。 她带着人快速赶到了安王府,此时的安王府大门紧闭,只怕安王的人手都守在里面,宫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敲门。” 卫嫣然派人过去敲门,可刚一碰上大门,门就已经打开了,迎面站着十几个人,看穿着打扮都是顾承渊私下驯养的死士。 看这架势似乎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可卫嫣然却没有下令让人冲进去。 她看着里面的状态淡淡的开口,“去换身衣裳离开吧,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第七百五十四章 胜算 皇宫中的喊杀声听上去格外渗人。 秦夜南和十二皇子就是在宫里最乱的时候带着人打开了宫门。 雍王居然如此大胆,他趁着夜色买通了负责皇宫安全的御林军,将自己的人马安排进了皇宫。 当雍王带人潜进皇宫的时候,皇帝还在御书房中认真的披着奏折。 雍王到底是没等到祭天大典的结束,他这么多年忍气吞声,这一次闯进皇宫见到自己的父皇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而那个时候淑妃已经早早的安置睡下了,她听见宫里的动静后穿着一身衾衣就跑了出去。 雍王的部下自然知道淑妃是雍王的生母,所以对待淑妃的态度十分恭敬,淑妃在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她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窃喜。 她在这后宫中战战兢兢的活了几十年,如今自己的儿子终于出息了,她顾不上回宫换衣服,在衾衣外披了个披风就去了海贵妃的寝宫。 她迫不及待的要去这个抢去她所有风头的女人面前炫耀,所以淑妃是跟着雍王的人马一起去的海贵妃的寝殿。 十二皇子心中惦记着自己的父皇母妃,所以他亲自上阵冲在最前面,可从宫门口到里面可不止几千个叛军。 雍王和安王的人都混在一起,三方势力相互对阵,秦夜南心中早就看出来结果,十二皇子一定会赢,可这个过程却相当磨人,而且秦夜南害怕他们这样会将雍王逼急了做出杀父弑君的事情来。 “就是这里,你看外面的人,皇上应该就在里面。” 外面的人玩命的战斗,白大夫带着靖国公府的人从他之前告诉卫嫣然的路上摸进了皇宫,他从冷宫出来后连着看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见了一处守卫最严的地方。 “冲!” 宫外的人忙着厮杀,守在这里的只有十来个人,靖国公府的暗卫都训练有素,半盏茶的时间就解决了这些人。 “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挨着海贵妃寝宫的一处偏殿,淑妃为了羞辱海贵妃所以将她关押在这里,如今她见房门被打开,自然诧异的发问。 “在下是靖国公府的人,眼下十二皇子和世子正带着人在宫外平叛,世子妃和将军夫人去安王府去救朝臣家眷了,娘娘,皇上在何处?” 白大夫分得清轻重,他简单说了一下后就准备带人去救皇帝,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子,皇帝的话才是最有权威的。 “皇上昨夜就在御书房了,可就这么几个人恐怕不够,淑妃带了不少人。” 海贵妃担心顾承宇,可她更担心和自己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皇帝,她在这里待到现在自然着急,可眼下她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原来宫变如此恐怖。谁说这万人之上就一定是好事,如今在海贵妃的眼中,这九五之尊是世上最难的差事。 一行人将海贵妃护在中间,顺着指引来到了御书房门口,看样子海贵妃说都对,这里的守卫确实不少,足有四五十人。 若是直接冲过去势必会引起不小的动静,所以只能智取,白大夫一时间没想出好的办法,可海贵妃却有了主意。 抓住淑妃就可以威胁雍王的叛军,而淑妃就在自己的寝宫里。爱网 白大夫闻言立刻顺着海贵妃的指引往淑妃宫殿的方向过去,他一直忍着没有多说多问什么,这么多年在靖国公府,靖国公父子的为人他多少也学到了一点。 谋定而后动,有了功劳再说翻案的事情也能多一点底气。 宫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卫嫣然这里也不是很顺利。 她站在外面没有下马,看着安王府里的的状况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让那些死士自行离开,可还是有几个人楞楞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没有反抗就别杀他们,先将大臣家眷解救出来,看着他们安全了我们就进宫去帮十二皇子他们。” 卫嫣然现在已经渐渐感到有些累了。 这两日京中的变故太大,她身心俱疲加之又受了伤,能撑到现在属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启禀世子妃,府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侍女和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 卫嫣然派出去的人很快就从王府中出来,只是安王府中压根没有所谓的朝臣家眷,偌大的安王府空荡荡的。 “朝臣的家眷都在哪里?顾承渊不会浪费人手守在这里的,你们进去仔细找找。” 卫嫣然慌了神,她下马走进安王府,刚才的那几个不愿意离开的暗卫已经被制服,她走到这些人面前开口询问,可没有一个人松口。 “我记得安王府上是有密室的,你们去找!” 卫嫣然见问不出个情况只好自己去想办法,她突然想到安王府是有密道的,可派人过去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卫嫣然在安王府中急得打转,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那些大臣的家眷,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躁动。 原来是林子业带着人赶了过来。 秦夜南这些日子在京外可是一点都没闲着,他在林子业的协助下彻底解决了之前的遗留问题,现如今林子业带着证据也跟在秦夜南的身后来了京中。 他来京中除了正事之外,还想向皇上求个恩典,可他进不去靖国公府只好一路打听找到了安王府,可卫嫣然身边却不见陆雪。 “陆雪为了救我受了伤,在府中养伤,你要不就先去府上。” 卫嫣然着急的不行,她从腰间掏出令牌给了林子业,自己又陷入了沉思,她真的不知道这些家眷都被顾承渊弄去了哪里。 “敢问世子妃是为何事所扰?” 林子业是个有眼力见的,他知道眼下的局势不好,卫嫣然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自然是为了正事心烦。 在听完卫嫣然的讲述后林子业伸手挠了挠头,“敢问世子妃,京中贵妇就没有养狗的人吗?反正范围也不大,寻着气味应该很好找吧?” 卫嫣然被林子业的这句话给点醒,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立刻派人去了军营寻找行军犬。 只要她可以抓紧时机找到这些朝臣家眷,就等于给了顾承渊和雍王最致命的一击。 事情到这一步还没结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第七百五十五章 救驾 宫里的状况不容乐观,就算白大夫带人救下了海贵妃,可也打草惊蛇,立刻有人过去禀告了淑妃。 得知有人潜入宫中救走了海贵妃,淑妃和雍王的人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她不仅加强了宫中守卫,更是派人在宫中来回搜查。 想在皇宫中藏人不是一件难事,可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救人属实不易。 白大夫见状只能先跟着海贵妃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而卫嫣然带着人在安王府上一无所获的时候,林子业也带着诸多证据跟在秦夜南的背后来了京城。 他直接询问陆雪的情况,卫嫣然没有任何的隐瞒,林子业虽然十分担心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拘泥于儿女私情。 在安王府上找不到被拘禁的朝臣家眷卫嫣然急得团团转,这时候林子业却点了卫嫣然一句。 京中贵妇是喜欢养宠物的,只要有人养了狗就可以让狗狗闻着气味带他们去找人。 林子业的提议很对,可他却不知道京中的禁卫军里是有行军犬的,卫嫣然立刻派人去军营中带了几只过来,在等候期间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安王府中。 卫嫣然对这里还算得上熟悉,可如今安王府一片冷清,似乎在昭示着顾承渊的结局。 卫嫣然顺着设计别致的小路走到了顾承渊的书房,书房门口跪着一个侍女,卫嫣然瞧着这个侍女十分眼熟。 她想起来了,她今天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侍女在门口守着她。 “安王爷嘱咐过,您若是来府上寻人,就证明他失败了,王爷让奴婢告诉您一声那些人都在那个院子里,让您带人救了去邀功。” 这个侍女看上去十分年轻,还没见识过这种高门大户中明里暗里的争斗,她嘴上说着这些话,可眼睛里却泛着光。 卫嫣然听见这话心头一颤。 原来顾承渊知道自己会输会失败?可他为什么还要顺着自己的想法在最不合适的时候率先动手。 她相信顾承渊一定明白自己是在逼他和雍王鹬蚌相争,名义上是在争抢最好的时机,可实际上就是为了分散注意力给十二皇子和秦夜南他们争取时间。 “安王殿下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在卫嫣然的印象中顾承渊从来都是一个狠毒无情城府极深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说得出这些话。 “是真的,王爷让我们都在府上等着,若是他能回来我门就继续在府上待着,若是两日的功夫他回不来就让我们另谋出路,连卖身契和银子都给了我们。” 这个侍女的语气中充斥着对卫嫣然的一股嫌弃,她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事情,可在她心里她觉得顾承渊是个很好的主子。 “罢了,带上人去那个小院,我来给你们带路。” 卫嫣然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她扭头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吩咐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去一趟,毕竟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卫嫣然对这个院子还是比较熟悉的,她骑马过去后发现小院四周守着不少顾承渊驯养的死士。 “我不想和你们交手,” 不知是因为什么,卫嫣然在面对这些面无表情的死士的时候突然从心底涌出几分悲伤,她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可守在这里的死士压根不为所动。txt 这些死士手握盾牌,举着长剑,卫嫣然带来的人马立刻拉紧了弓箭,这样的场景属实有些熟悉。 卫嫣然见状扭过头去不再看这样的画面,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面的死士就已经被清理干净。 “抄录一份名单,派人带着这些家眷先去靖国公府,剩下的人下马随我入宫。” 唯一值得让卫嫣然开心的事情就是这个侍女没有说谎,那些朝臣的家眷果然都被关在这个不大的院子中。 一群人就像被捞进渔网中的鱼都挤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有劳世子妃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对啊,我们安全没有。安王居然敢假传圣旨,真是反了天了!” “造孽,造孽啊。” 这些朝臣的家眷刚被救出来就开始叽叽喳喳,卫嫣然被这些人吵的头晕,她直接翻身上马准备带上入宫,白大夫带的人太少,在宫中行事肯定有所不便,她急着救人没空听他们的废话。 顺着白大夫的指引,卫嫣然带着人从那条小路爬了进去。幸亏她对宫中的路还算熟悉,这一路不算太难。 可卫嫣然刚带人从冷宫出来就迎面撞见了淑妃正亲自带人搜宫。 看样子白大夫他们已经暴露了,为今之计还是先找见雍王囚禁皇帝的地方才对。 卫嫣然在心中默默的分析了一番后断定皇帝就在御书房中。 因为皇帝最近忧心祭天大典的事情,就连那日见她和十二皇子都是在御书房中,相比于惹眼的正殿,在御书房下手更加稳妥。 “走,我们去御书房。” 卫嫣然小声说完这话就直接带上人往御书房的方向过去,她希望自己可以在路上碰见白大夫或者海贵妃。 看刚才淑妃慌张的样子,卫嫣然在心里猜测大概是白大夫将海贵妃救了出去。 “有把握吗?” 卫嫣然带人一路到了御书房,这里的守卫果然不少,卫嫣然回头对着领兵的将领问他有多大的胜算。 将领看了看情况后说道,“对半开,宫里的情况不太好说。” 既然只有五五开的胜算,那对卫嫣然来说就等于冒险。 有些事情她可以冒险,有些事情她必须谨慎,就在卫嫣然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海贵妃。 白大夫果然将海贵妃救了出来,卫嫣然看见海贵妃才觉得心中有些安慰,她顾不上说什么,只是伸手朝淑妃的方向指了指。 “见过世子妃,这里的状况都摸得差不多了,大概是有四五十人在这里,就连屋顶上也有人,咱们胜算不大,若是想救皇上,只有一个办法。” 白大夫看了一眼卫嫣然才继续说,“绑了淑妃拖延时间,等十二皇子他们过来。” 第七百五十六章 被抓 宫门口是三个亲兄弟奋力厮杀,皇宫中也是一片死寂。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随意走动,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猜到最后的结局。 卫嫣然带着人潜藏在一旁,她听了白大夫的话却没有急着动手。 按着雍王的做事风格,就算她带人绑了淑妃又能怎么样呢?若是雍王肯为了大局舍下自己的亲娘,她们不仅救不出皇帝,就连自己的处境都会变得十分被动。 “不可以,淑妃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绑了她没用,要智取。” 卫嫣说完这话就眯着眼睛认真的看着这边的情况,她想了半天才开口。 “兵分两路,假装咱们声势浩大,吸引注意力后再进去将皇上救出来,你们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 卫嫣然能说出这话就证明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说完这话后白大夫和海贵妃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卫嫣然,似乎很诧异卫嫣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出这样的办法。 卫嫣然低下头苦笑,情势所逼她也知道这算不上是好主意,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我最合适,所以我会带人过去,我一会从那边的亭子出来,就像我带着人从冷宫入宫救驾,和十二皇子还有夜南里应外合,雍王的人一定会乱了阵脚的。” 卫嫣然话音刚落就直接带着人从后面绕着离开,她说的对,这里只有她适合去吸引注意力,所以瞅准时机救皇帝这件事就落在了白大夫和海贵妃的身上。 “勤王救驾,剿灭叛军!” 卫嫣然冲在最中间,她扯着嗓子大声喊到,立刻吸引了把守御书房的人的注意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宫中自然是一片死寂,卫嫣然的声音很快就穿了出去,淑妃听见以后十分紧张。 她知道卫嫣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证明雍王的情况不容乐观,淑妃有些慌张的胡乱指挥着雍王留在这里的人手。 “快,去抓住世子妃!有她在那些人就算打进来也不用怕的!” 淑妃一向不待见卫嫣然,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这种情况,她根本没有必要再顾着脸面,她伸出手来顺着卫嫣然的方向指去,果然守在御书房那边的几十个人都冲着卫嫣然的方向过来。 卫嫣然见状粗略的看了一眼,现如今守在御书房的人大概还有十个,这样的状况下想进去将皇帝救出来属实不是一件难事。 “不要恋战,顺着我之前指给你们的方向跑就行了!” 卫嫣然也牟足了劲往小路上跑去,今天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她不想再让自己带过来的人受伤或送命,所以刚才她就已经指明了各个可以逃生的路线。 白大夫有些担忧的朝卫嫣然的方向看了一眼,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卫嫣然这样身份的人却总是义无反顾的冲在最前面。 白大夫知道卫嫣然为何要让他带人去救皇上,卫嫣然答应过白大夫要帮白家翻案,可这个案子已经过了太久,只能借着这次机会让白大夫立下大功,才能顺利帮着白家翻案。 卫嫣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替别人做打算,这叫人如何不感动呢? 外面的动静肯定已经传到了御书房中,可皇帝是什么人,他依旧泰然自若的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奏折。启银 白大夫带着人三两下就直接进到了御书房中,海贵妃跟在背后进来。一看见皇帝她就立刻扑了过去。 “皇上,臣妾害怕。” 海贵妃大步的跑过去扑向皇帝,她拉着皇帝的手小声说着害怕,皇帝还以为是秦夜南或者别人带兵在外面,原来是海贵妃。 “这位是靖国公府的人,臣妾陪着皇上,咱们出去。” 海贵妃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只箭笔直的飞了进来,插在了御书房的地面上。 这里一定还埋伏着别的人。 “还是王爷算的清楚,和靖国公府的人为敌,势必不能按寻常人的思维。” 为首的是雍王的得力干将,他一脸得意的带人重新将御书房围住,这下子白大夫,海贵妃和皇帝都被关在一起了。 卫嫣然这里的状况更加不妙,她原本就将大部分人留给了白大夫和海贵妃,可没成想雍王的人都下死手,卫嫣然眼睁睁看着几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她索性停在原地。 “淑妃娘娘别来无恙啊,您这是何必赶尽杀绝呢?” 卫嫣然大声说出这话,后面追过来的人也放下了长剑,只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卫嫣然,卫嫣然知道,这个时候哪怕自己动一下,眼前这人都会对她下杀手。 “还请世子妃里面小坐。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就这些人也敢来宫中,还说什么勤王救驾,真是不自量力。” 说这话的是淑妃,她笑的格外张扬,雍王的计划和安排她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不相信雍王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卫嫣然是个识时务的人,她顺从的跟着雍王的人去了御书房,至少这样皇帝可以安全一些。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是想过来看看自己什么时候死吗?” 卫嫣然一进御书房,跟在她身后的淑妃就看见了在皇帝身旁的海贵妃。她眼神中满是恨意,“见过皇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还是贵妃娘娘最得圣心。” 这话听上去有些吃醋的意思,可海贵妃压根没有说话,反而是皇上开了口。 “谋反是死罪。” 简单的五个字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淑妃根本不为所动,她看着这一屋子人笑的有些癫狂。 “可是赢了就不算谋反了,这么多年我忍够了!” 淑妃说完这句话够就甩身离开,留下这一屋子的人被关在这里,卫嫣然抱着胳膊就地坐下,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幸好她已经将那些朝臣的家眷都救了出来,为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争取了几分底气。至于其他的,她已经尽力了。 “朕来问你,这次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少?” 皇帝的话是对着卫嫣然说的,原来皇帝早就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鸩酒 宫里的厮杀还没停止,卫嫣然在御书房中静静的站着。 皇帝扔给她的问题她属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父子和君臣之间如何两全? 可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卫嫣然若还是不开口,确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面对这个万人之上的人,卫嫣然压根没想着隐瞒任何事情,她低着头看了看地面,将自己的情绪都捋清楚之后才开口。 “启禀皇上,这件事确实意外,没人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做出逼宫这样的事情。” 卫嫣然的回答是在挑衅皇帝。 可是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回答,卫嫣然说完这话直接跪地,她知道皇帝一定会愤怒,她跪地就是在等着皇帝质问她。 果不其然,皇帝听见这句话直接愤怒了。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如今处在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他是等着人来救他的。所以他的立场其实是不适合质疑任何人的。 可卫嫣然的这句话属实激怒了他。 “照你这么说,是朕给了他机会?” 给了谁机会,安王还是雍王?卫嫣然没有回答,只是跪在地上将头低的更下。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正在万人之上就是无人之巅,脚下空的很,我的儿子我都不能信任的话。我还能信谁?”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用朕,他用了我。大概只有在这样的情景下,他们之间才算得上是父子。 卫嫣然依旧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似乎在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二十多年了,朕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造反,如今,” 皇帝的话没有说完,御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淑妃。 她亲自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白瓷壶,里面装的就是皇帝赏赐用的鸩酒。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淑妃一进门就对着皇帝行了个大礼,她双手捧着托盘将盘中的东西举过头顶,行完礼后,眼神挑衅的看着眼前的海贵妃。 “妹妹这么多年一直都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如今也算有机会报仇了。这杯酒就当妹妹敬姐姐的。” 淑妃说话也算是坦然,她心里自然是知道的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只是没人猜的透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外面战斗的是他的儿子,里面被囚禁的是她的丈夫。淑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漠的看着海贵妃,她忍了这么多年,似乎现在下定了决心,不管雍王会不会成功,她都要针对海贵妃。 “朕还好好的在这里,你以为你说了算吗?” 皇帝见状,有些歇斯底里,他伸手指着淑妃,声音很大语气愤怒,可淑妃压根就不在乎这一切。她的儿子谋逆逼宫,她早就猜到了一切的结局。 “皇上,这么多年您臣妾当什么呀?”热点书库 看着皇帝愤怒的指着她,淑妃突然就咧嘴笑了起来。 这是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不是无情,只是他将为君者仅剩的温柔给了别人而已。 海贵妃听见这话后没有犹豫,她看了看皇帝站了起来,“这么多年妹妹属实辛苦了,这杯酒我喝。” 卫嫣然听见这话直接惊呆了,她下意识的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的看向了淑妃娘娘。 在一切未成定局之前,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出事。 “淑妃娘娘,这么着急带着鸩酒过来,是因为雍王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您信不信,贵妃娘娘一旦出事,十二皇子一定会尽力厮杀报仇,而雍王势弱这样的流言一旦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您应该明白。” 卫嫣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出这么多话就是在威胁她。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淑妃自然是不想理会的,可她是个母亲,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所以她犹豫了。 卫嫣然是十分擅长拿捏人的心理的,她察觉到淑妃娘娘的脸上的微表情发生了变化,知道她心里已经动摇了。 “不过你想的到也周全,反正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你以为你真的能赢吗?” 卫嫣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如此装逼说出这么多话,她强迫自己正视淑妃娘娘的眼睛,就算是装也要装到位。 “够了嫣然,没关系的。你要我死我也愿意,但是这么多年姐妹一场,我也不算亏待过你,如今我有个条件,你答应我这杯酒,我喝了便是。” 卫嫣然话音刚落,贵妃娘娘又开始说话。 只见海贵妃一脸微笑的看着淑妃,“我要你发誓,不管今日状况如何,你都不可以伤了皇上!” 这就是海贵妃的条件? 淑妃听见这话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海贵妃是舍不得死的,毕竟卫嫣然歪打正着说的不错,如今确实是雍王势微。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要对海贵妃下手,原本以为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可没想到海贵妃就这样答应了。 可一旁的皇帝却不乐意了,他挡在了海贵妃的面前,两眼凶狠的看着淑妃,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朕是天子,如何会让你这种人威胁?更加不会让朕的女人替朕去死。” 这是皇帝的面子,也是皇帝和海贵妃之间的情分。 可卫嫣然见状却在心里嘀咕,皇帝越是如此淑妃的心里就越不舒服,那海贵妃更是非死不可。 果然不出卫嫣然所料,皇帝的话一说完,淑妃的五官更加狰狞。 “这四四方方冷冷清清的,皇宫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情分。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可惜我是得不到了,下辈子吧,希望下辈子假的寻常人家也做一回贤德良善之人。姐姐还是请吧!” 淑妃直接端着酒杯准备走向海贵妃。 这屋里的情形十分紧张,卫嫣然见状心里也十分着急,在一切没有结果之前谁都不该就这样去死。 想到这里卫嫣然直接从背后冲了上去,她不会武功,可她却十分灵活,只见她从背后将淑妃踹倒在地,一旁的白大夫见状立刻摁住了淑妃。 第七百五十八章 负伤 谁能想到局势变得这么快呢? 淑妃一开始底气十足的带着鸩酒进来,她背后站着的是背着弓箭带着长刀的叛军。 可皇帝的话却激怒了淑妃,让她一时之间失了理智,居然敢端着鸩酒往海贵妃的方向走去。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卫嫣然从自己的发际上拔下一根金簪,直挺挺的对着舒妃娘娘脖颈上的大动脉。 卫嫣然冷眼看着那些奉命软禁他们的叛军,直接开口威胁,淑妃没有想到卫嫣然会突然从背后突袭,她如今被白大夫摁在地上,白净的脸蛋就挨着地面,可她却没有办法。 “你们射箭啊!都杀掉!都一起死!” 淑妃被摁在地上,可是她不甘心,她气得脑袋上青筋暴起,手腕也用力握拳,关节都发白了。 可是这样的命令有谁敢听呢? 这御书房中关注的人不是皇帝,就是朝中大臣,就算有雍王的授意,情非得已,先斩后奏,可真要说起来,确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的。 “杀了皇帝不要紧,你们本来就是叛军是来逼宫的,不管结局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卫嫣然见状立刻开口,她知道淑妃的话太过于偏激,没有人会真的动手,所以她要抓住时机,拖延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只有这样才能为秦夜南和十二皇子争取最多的时间。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的人,可今日的事情,不管是谁当皇帝。你们都要明白,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伤了我,你们担得起吗?” 卫嫣然知道自己如今说的每句话都是大不敬的死罪,可她压根儿没得选择。 “我的背后不只有靖国公府,还有整个世家,我相信不管是哪位王爷,这次成功他们都不会选择与我作对。” 卫嫣然如今已经是打肿脸充胖子了,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些话也只是用来骗骗他们罢了。 可淑妃不是傻子,她自然会开口戳穿卫嫣然的谎言。 “不,你们快动手!她是骗你们的,她哪有那么重要。” 淑妃被摁在地上也不知道老实一些,她在地上不断的挣扎,“我要是你们,横竖都是一死,万一赌对了呢?按着雍王的准备他不会输的,你们现在动手以后本宫给你们加官进爵。” 淑妃的话说的勉强,白大夫听见这话直接伸手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酒杯,酒杯是白瓷的,早就碎了,他顺手捡起几块碎片抵在淑妃的嘴边,“您知道吞了这些碎瓷片后,会有多痛苦吗?” 白大夫的话听上去更加渗人,淑妃听见这话也是被吓到了,她瞪着眼睛看着白大夫,却识趣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不管是什么人,面对生死的时候总是慌张的,淑妃也不会例外。 “放肆!” 皇帝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忍到现在属实不容易,他看着这一切突然意识到了自己都失败,所以愤怒的直接伸手拍了面前的桌子。 “都给朕退出去!就算逼宫,朕也是天子!” 皇帝的话说的属实有些牵强,可他的话说出来自然还有些用处,这几个人默默的放下了的长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軒軒書吧 “皇上,您这是愤怒了吗?您是被激怒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这样,看看在外面厮杀的这些人,哪个不是您的好儿子?您看他们哪个不是筹划多年?” 淑妃的话才最扎心,卫嫣然听见这话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有些不安的抬头看着皇帝,不知道皇帝听见这话后会怎么想怎么做。 “你们真的当朕是傻子吗?朕派承宇出京就是为了暗中调兵,你以为他们这些筹划真当真不知道?朕当年也是踩着鲜血过来的。”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卫嫣然也愣住了。 难道这一切早都已经被察觉了,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事情,皇帝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想到这里,卫嫣然突然就放心了,她看着淑妃说到,“淑妃娘娘,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如今朝臣的家眷已经被我救了出来,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胜算吗?” 卫嫣然此话一出连皇帝也跟着惊讶。 这个女子属实不简单,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可居然能做的如此妥当。 “其禀皇上,臣妇早就带人将人都救了出来,您不用担心。” 卫嫣然的话给了淑妃和雍王的人一个暴击,他们都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好一脸懵逼的看着卫嫣然又看看皇帝。 “退出去,朕绕你们死罪。” 这是为君者的威严,卫嫣然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这一切原来都是皇帝算计好的。 就在卫嫣然胡思乱想的时候,御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躁动。 打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 卫嫣然没有猜错,是秦夜南的人率先进了皇宫,卫嫣然欣喜的向外面看去。可她看了半天都没找见秦夜南的身影。 “其禀皇上,1十二皇子和秦世子正在外面退敌,叛军大势已去,五皇子已经被我们拿住,欧阳将军已经带人清理了宫里的叛军,已经安全了。” 为首的将领直接冲了进来。他对着皇帝直接跪下,然后说出了外面的情况。 听见自己的儿子被擒住,淑妃自然急了,她仿佛不知道疼一样挣扎着站了起来,顺手抓起一块碎了的瓷片就向着海贵妃和皇帝的方向扑了过去。 “去死吧!大家一起死吧!” 淑妃是真的疯了,她这个样子就是在找死,可这碎瓷片不偏不倚划在了海贵妃的脸上,皇帝却一脚踹飞了淑妃。 不是皇帝不留情面,是淑妃自己不知死活。 卫嫣然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格外激动,她真的好累,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情现在心中一阵后怕。 “启禀皇上,如今危机已解,臣妇就先出去了,刚才属实情非得已,说的有些话还请皇上不要往心里去。”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咬着下唇看着皇帝,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卫嫣然急着要去见秦夜南。 她真的怕极了,可她一路跑到宫门口还在交战的地方却傻了眼。 秦夜南身上受了伤,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而站在秦夜南面前的正是安王。 第七百五十九章 意外 谁也不知道这场厮杀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当卫嫣然独自一人来到宫门口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夜南正单膝跪在地上,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顾承渊。 “夜南!” 卫嫣然见状大喊一声就想向着秦夜南跑了过去。 可有不少手持刀剑的叛军挡在卫嫣然的面前,她想过去却不能直接过去。 “好好看着,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顾承渊早就看到了卫嫣然来了这里,所以他每一击都是下了杀手。秦夜南从京外带着大军赶回来,自然是无比疲累,他如何顶得住顾承渊如此猛烈的攻势。 面对顾承渊的挑衅,秦夜南费劲的从地上站起来,将剑横在他和顾承渊之间。 “还没结束。” 秦夜南发了狠,直接对着顾承渊挥剑砍了下去,顾承渊也没有想到秦夜南到了这个程度还如此有精神。 顾承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带着叛军逼他造反,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带着人将他夹在两队人马之间,他如何能不愤怒? “承宇,你也长大了,你看看这场面,看见那些汉白玉砖上的鲜血了吗?” 顾承渊看着秦夜南咬着牙费力的应付着他,而这个时候顾承宇看见秦夜南这边的状况不太好,立刻就向着秦夜南的方向过来,顾承宇的眼神正好对上顾承渊的眼神,兄弟俩人交换了眼神以后顾承渊突然就陷入了癫狂。 卫嫣然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对打,她无奈之下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一个长弓,可哪里能够找到箭呢? 这样混乱的场景下卫嫣然只能选择从尸体上拔箭,她蹲下看向秦夜南的方向,将箭头准准的对准了顾承渊。 “你看,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顾承渊对着秦夜南说出这么挑衅的话,可他刚刚说完,卫嫣然手上沾了血的长箭就对着顾承渊飞了过去。 “嘶。” 长箭准准的扎在顾承渊的肩头,他低沉的吼了一声,他顺着长箭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他都眼神对上了卫嫣然的眼神。 卫嫣然的眼神中只有怨恨和杀气,她恶狠狠的盯着顾承渊,伸手又捡起一根带血的长箭,再次对准了顾承渊。 “我的女人,怎么都好看。” 秦夜南扭头看着卫嫣然,背后和地下都是鲜血,可秦夜南却笑的格外温柔,如今他都眼中都是卫嫣然,自然满是温柔,他突然就有了力气。 如今雍王的人马已经被打散了,就连雍王也已经被欧阳羡亲自拿下,如今挡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顾承渊,可就算他是被雍王逼着造反,可顾承渊的准备确实更加全面。 卫嫣然的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她对准的依旧是顾承渊,可这支箭还没射出去,皇帝就带着人过来了。 “都住手!” 皇帝站在最高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扯开了嗓子大喊了一声,四下突然就安静了。 卫嫣然射出的那支箭还稳稳的扎在顾承渊的肩头,顾承渊扭头看着皇帝,他眼神复杂,可皇帝的眼神只是从顾承渊的身上扫过。 “放下兵器,恕尔等死罪。” 皇帝再次开口,他看着这一切,开始在心里怀疑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站在下面手持长脸的皇子都是他的儿子。暖才文学网 “父皇!” 顾承宇看着皇帝大喊一声,他知道现在并不是皇帝出面的最佳时间,顾承渊带来的人都是经历过训练的,他生怕皇帝和贵妃在这里出现意外。 事实证明顾承宇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顾承渊的叛军还在负隅顽抗,一只长箭不偏不倚的射在了海贵妃的身上。 海贵妃从来都是一个柔弱的人,她本来是站在皇帝的身后,可当她看见那只箭向着皇帝飞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替皇帝挡了箭。 “母妃!” “母妃!” 顾承宇和顾承渊见状同时喊出声,他们两个都向着皇帝的方向冲了过去,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乱了。 卫嫣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可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扑向了秦夜南。 他确实受了不轻的伤,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卫嫣然,居然能够挤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看我赶回来了。” 秦夜南对着卫嫣然说出这句话,卫嫣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大庭广众的红了眼眶。 “你知道吗,我害怕!” 卫嫣然心里有一箩筐的话想告诉秦夜南,可她一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 秦夜南听见这话突然就笑出了声,他伸手摸了摸卫嫣然的头顶,可下一秒他就因为受伤体力不支打了个趔趄。 卫嫣然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了秦夜南,谁能想到这样大张声势的一场厮杀居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你先缓缓,一会我们再过去看看。” 卫嫣然见状还是先顾着秦夜南,她扶着秦夜南原地坐下,然后卫嫣然扭头看向了皇帝和海贵妃的方向。 顾承宇和顾承渊都扑在海贵妃的身边,尤其是顾承渊,就算他暗中谋划太子之位已久,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海贵妃,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顾承宇一把将顾承渊推倒在地,他忽略了皇帝还在这里,直接大吼出声,海贵妃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 “让草民试试。” 白大夫毕竟是个大夫,他看着这幅场景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海贵妃面前,熟练的操作为海贵妃争取了最大的机会。 皇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今天兴许是他最有挫败感的一天,儿子们逼宫造反,就连他最爱的女人也是替他挡了箭。 顾承渊听单顾承宇歇斯底里的质问,整个人的眼神都变得空洞,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向何处。 从顾承渊记事起一直是海贵妃在照顾他。就算后来海贵妃自己诞下皇子,对他的关心也不曾减少过。 想到这里顾承渊突然就十分失落,他就这样跪在地上,眼睛看着地面。 “儿臣自请死罪。” 第七百六十章 结束 顾承渊这是认输了吗? 卫嫣然和秦夜南在一边远远的看着这一切,他们夫妻二人看出来了顾承宇的悲伤,同时也看出了顾承渊的绝望。 “过去看看。” 秦夜南知道卫嫣然心里在想什么,他有些费劲的从地上站起来,“仗打完了,也该去复命了。”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谁都不想胖海贵妃出事,在这样无情的深宫中,海贵妃的存在给了很多人的温暖。 在秦夜南不在的时候,海贵妃帮了卫嫣然很多,所以卫嫣然的担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夜南在卫嫣然的搀扶下向着皇帝的方向走去,整个场地上只剩下欧阳羡这个久经沙场的人还在认真的战斗。 毕竟这场厮杀还没真的结束。 “见过皇上。” 秦夜南和卫嫣然对着皇帝行礼,他们二人行了礼站在一旁看着白大夫尽力的救治着海贵妃,海贵妃的脸色逐渐缓了过来。 不得不说白大夫的医术确实厉害,可顾承渊整个人都蔫儿了。 “儿臣自请死罪。” 顾承渊对着皇帝将这句话又说了一次,可皇帝只是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大家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片沉寂,仿佛那些喊杀声都和他们无关,过了许久皇帝终于缓缓开口。 “朕不会杀你。” 皇帝似乎是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终于沉下心情可以坦然的看向顾承渊。 顾承渊听见这话居然十分挑衅的冷笑出声,他只是在笑他自己。 “很可笑,机关算尽,却落了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顾承渊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可这是个事实。 从王梅静开始,一直到洛华彤的自尽,顾承渊只觉得自己身边越来越安静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支箭扎进自己母妃的胸膛,那一刻他被自己内心莫大的孤独感所吞噬。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已无大碍,一定要小心挪动,不要见风。” 白大夫对着皇帝复完命就对着旁边的侍从说了注意事项。 皇帝闻言没有说话,他亲自蹲下将海贵妃抱在了怀里,小心翼翼的往最近的宫殿走去,这里只剩下顾承渊和顾承宇,还有卫嫣然夫妇二人。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卫嫣然知道事情到这里已经算是结束了,她看着顾承渊说出这话完全是为了报复。 刚刚她将箭对准顾承渊的时候虽然没有听到他对着秦夜南说了什么,可卫嫣然确实看到了顾承渊眼里的挑衅。 “到了这一步只能说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卫嫣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报复心理,她看着顾承渊慢慢的变了脸色,心中居然有了莫名的快乐。 “只是我不想赢。”微微吧 顾承渊不会一直保持沉默,他突然抬头看向卫嫣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卫嫣然被顾承渊的眼神吓到了。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秦夜南的身后,“你绝对不会赢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会失败的,你的不择手段注定了会众叛亲离。” 杀人诛心,卫嫣然的这句话直戳到了顾承渊心底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 “这一切都结束了。” 秦夜南挡在卫嫣然面前,他看到欧阳羡已经带着人过来,这就证明这一切是真的结束了。 顾承渊不用回头看,光听脚步声就知道这一切是真真切切的结束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眼神平静的看着这个现场。 尸体和鲜血映入所有人的眼帘,欧阳羡亲自押着雍王来到了秦夜南和十二皇子这里,他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可是在原本繁华的京城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欧阳羡也不免连连感慨。 被欧阳羡押着的雍王如今已经表情狰狞的连五官都扭成一团,看到顾承渊这个样子,他也毫不留情的出言嘲讽。 “事到如今你这幅看开一切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你手上沾到的鲜血还少吗?” 面对雍王的质问,顾承渊直接愤怒的转身看向雍王,“你以为我们是同一路人吗?其实从来不是,就算是输,我和你也不一样。” 这是顾承渊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卫嫣然和秦夜南在一旁冷眼看着,一直沉默的只是十二皇子,他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跪在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眼神复杂的看向他的兄长们。 “死了大概三万人马,”欧阳羡淡淡的开口,这样的死伤放在战场上可能不值一提,可放在京中这样的死伤属实骇人听闻。 十二皇子身上满是血污,如今衣服上更是沾了不少的灰尘,他看了看雍王又看了看安王,“其实太子之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二位兄长何必费这么大的心思去做这件事?死了这么多人,只怕真的伤了朝廷的根基。” 这句话是顾承宇的心里话,这也是他不同于这二位的地方,顾承渊没有说什么,他站起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我就在王府等着圣旨,承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母妃。” 顾承渊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这是他最后的自尊。 卫嫣然见状看了看秦夜南,心里只想着尽快和秦夜南回家,她准备开口叫上白大夫和她一起回去,可话到嘴边卫嫣然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这是白大夫最后的机会了。 “还请诸位留步,皇上有旨。明日大家一起上朝,有要事商议。” “我就在王府等着圣旨,承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母妃。” 顾承渊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这是他最后的自尊。 卫嫣然见状看了看秦夜南,心里只想着尽快和秦夜南回家,她准备开口叫上白大夫和她一起回去,可话到嘴边卫嫣然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这是白大夫最后的机会了。 “还请诸位留步,皇上有旨。明日大家一起上朝,有要事商议。” “我就在王府等着圣旨,承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母妃。” 顾承渊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这是他最后的自尊。 卫嫣然见状看了看秦夜南,心里只想着尽快和秦夜南回家,她准备开口叫上白大夫和她一起回去,可话到嘴边卫嫣然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这是白大夫最后的机会了。 “还请诸位留步,皇上有旨。明日大家一起上朝,有要事商议。” 第七百六十一章 浪荡子 相比于之前让人心生恐惧的喊杀声,如今一切都安静的让人格外难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面。 卫嫣然和秦夜南一起回到了靖国公府,秦夜南伤得不轻,卫嫣然担心的在外面来回的打转,屋中白大夫正在认真的给秦夜南上药。 “伤口不深,只有两处刀伤都在表面,伤口面积不大,伤口也不深,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幸好没有箭伤,没有伤中要害,只是体力透支过度了。好好休息,吃两服药,在家待着就好了。” 白大夫仔细的替秦夜南包扎上药,开好了药房就立刻出来对着卫嫣然回话,他知道卫嫣然在外面等的揪心。 幸好秦夜南伤的不重,但还是要好好休息,卫嫣然拉着白大夫问了很多注意事项,她问的很仔细,也听的很认真。 毕竟对卫嫣然来说秦夜南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 卫嫣然对着白大夫谢了又谢,可白大夫缺对着卫嫣然微微鞠了个躬。 “多谢世子妃,这次若不是世子妃成全,只怕草民没有机会成功入宫,如今只盼着草民这次立了功,皇上可以帮草民一家翻案。” 卫嫣然听见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好看的笑,“不用担心,皇上历来都是论功行赏,这次你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封赏你的,到时候你再提起这件事就好,另外我想问一下,贵妃娘娘的伤势究竟如何?” 卫嫣然心中存疑,海贵妃一个养在深宫的女人如何能顶得住那一箭,而且白大夫在向皇帝回话的时候已经看了看皇帝,两个人互换眼神的时候恰好被卫嫣然看到,所以卫嫣然才有了这样的疑问。 白大夫被卫嫣然这样一问,立刻后退一步,再次微微欠了欠身子,“草民不敢欺瞒世子妃,贵妃娘娘的伤势不容乐观,草民本想据实禀报,可以抬头就对上了皇帝的眼睛,所以草民知道那个时候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不该说的话是什么话? 卫嫣然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她没有再说什么,“贵妃娘娘还要请你多照顾。眼下朝廷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宫里一定很乱,翻案的事情还是要你耐着性子等等,不过我答应过你的事情都一定会办到的,你放心吧。” 如今朝廷元气大伤,压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帮白大夫一家翻案,这个道理白大夫自己也懂,他什么都没说就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事情到这一步白大夫知道秦夜南和卫嫣然二人已经尽力了,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很突然,他们二人压根应付不过来,所以能做到这个程度属实让人感动。 卫嫣然看着白大夫离开,她立刻就跑进去看秦夜南,卫嫣然看到秦夜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再一次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你要明白,你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这么拼命呢?秦夜南我告诉你,你要是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为你守寡的,所以你就自己长点心眼好好活着吧!” 秦夜南靠在床榻上看着卫嫣然气鼓鼓的样子,一时间竟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卫嫣然装作生气的模样倒了杯热水递到了秦夜南的嘴边,她还有许多的问题要问秦夜南。 皇帝的一道圣旨就是最好的证明,卫嫣然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可有一点卫嫣然属实没有猜到。 雍王安王造反一事皇帝早就知道,不仅如此,就连十二皇子费尽心思调兵勤王一事皇帝也知道。 可他还说眼睁睁看着三个骨肉至亲的兄弟刀剑相向,还是看着这场厮杀死伤惨重,卫嫣然到现在都记得那满眼的凄惨,鲜血和夕阳相互映衬,宛如黄昏下的人间地狱。 “皇帝是什么人,他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就算他知道这几位要造反也不奇怪,我现在担心的是皇帝究竟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情,毕竟是涉及此案的人太多了。”0秦夜南看出了卫嫣然的小心思,他说出这话,就是想解开卫嫣然心里的疑惑。 可卫嫣然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祭天大典在即,可海贵妃的伤势却真的不容乐观。 “夜南,你说要是贵妃娘娘出事的话……” 后面的话卫嫣然没敢说完,二人眼神相对,秦夜南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刚才卫嫣然和白大夫说话的时候秦夜南自然是听见了,可他也没敢直接说出来。 “如果贵妃出事那朝廷就真的乱了,自从海家出事,皇帝就变了性情,如今两位皇子逼宫叛乱,一位皇子私自调兵勤王救驾怎么说都是一件大事,如今内忧外患早就已经伤了国之根本,如何妥善解决是皇帝的事我懒得去猜。” 秦夜南和卫嫣然都不希望海贵妃出事,毕竟海贵妃对皇帝和十二皇子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卫嫣然听见这话后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皇上知道一切,所以他才急着下旨,要让我们都进宫去好将一切都做个交代,这种做法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秦夜南听见卫嫣然的话后点了点头,夫妻俩在屋中还没顾得上说几句话,林子业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救命!世子救命!” 林子业前脚刚进来,后面陆雪就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持剑追了进来。 卫嫣然和秦夜南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林子业却一个劲的往秦夜南身后凑。 “世子世子妃见谅,是我唐突了,可是这个浪荡子属实该杀!” 陆雪见状对着秦夜南和卫嫣然行了个礼,可她依旧紧紧的握着脸,眼神凌厉的看向了林子业,可陆雪的脸蛋却格外的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夜南虽然觉得十分好笑,可他也只能皱着眉头问了问,只是秦夜南不管怎么看林子业都想不通他究竟做了什么,居然会被武艺高超的陆雪说成浪荡子。 被秦夜南这样一问,陆雪的脸红到了脖子上,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可卫嫣然却憋着笑说到。 “怕不是林二公子向你表明心意了吧。” 第七百六十二章 没必要吃醋 这场厮杀结束后,整个京城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卫嫣然和秦夜南也能放心一些。 尤其是现在卫嫣然看着陆雪受着伤还红着脸,同为女人她早就意识到这两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所以卫嫣然才故意对着陆雪说是林二公子对着陆雪表明了心意,可陆雪却摇了摇头。 “不是?”卫嫣然一脸诧异的看着陆雪,随后扭头看向了林子业,“你都做了什么?” 被卫嫣然这样一问,林子业也是一脸委屈的看看秦夜南又看看卫嫣然,他的眼神最终落在了陆雪的身上。 “得知陆姑娘受伤,我也担心,正好陆姑娘睡得迷迷糊糊说她口渴,我就递了杯水,陆姑娘正好醒来,我就趁机表明了心意,我说我想娶陆姑娘为妻,我不想等的太久,所以就这样说了。” 林子业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眼神始终都在陆雪的身上。 他这番话听的卫嫣然和秦夜南都捂着嘴偷偷笑了,“这么唐突,难怪陆雪这么生气,不过林二公子,现在这个时机下你想娶靖国公府的人可没那么容易,你怕不是忘了如今林氏还有官司在身上,先将正事都忙完,再说你娶亲的事情。” 秦夜南心里惦记着诸多的事情,他虽然也跟着卫嫣然笑了笑,可说到底这些事情还是够让他心烦的。 他不知道如今雍王还残存多少势力,也不知道安王是不是真的认输,宫里贵妃娘娘的伤势究竟如何,这些京外世家的案子又该如何处理。 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秦夜南心上,他属实高兴不起来。 林子业听了秦夜南这话,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他一脸严肃的看着秦夜南,往后退了两步,慎重的鞠了个躬。 “世子言之有理,可是世子也该明白,我对陆雪姑娘绝不是一时兴起,那些证据我都一并带了过来,如果有需要我们林氏去做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证据? 卫嫣然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她顺势坐到了秦夜南身边,对着秦夜南眨了眨眼睛。 “我让他们将找来的证据都放在书房了,一会你我陪你过去看看,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这事。” 秦夜南虽然身上有伤,可看向卫嫣然的时候真的满眼都是温柔,他说完这话还伸手摸了摸唯卫嫣然的头顶,“这几天真的是辛苦你了。” 卫嫣然听见这话才想起来自己肩膀上还有伤,而且伤得不轻,伤口二次撕裂,血和衣服粘在一起,秦夜南只是轻轻碰了碰,卫嫣然就疼的龇牙咧嘴。 “还是不要动了,陆雪你快去请,算了,还是劳烦林二公子一趟,去请府上的大夫过来。” 秦夜南本想使唤陆雪,可他想到陆雪也受了伤,就立刻改口让林子业帮他找一下白大夫。 这个时候屋中就只剩下卫嫣然和秦夜南两个人了,秦夜南也学会了卫嫣然的招数,他鼓着腮帮子装作生气的样子看着卫嫣然,却一句话都不说。 卫嫣然被秦夜南这样看着不仅红了眼眶还红了脸。 “好啦,我都告诉你,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你自己都受了伤,怎么好意思呢?”卫嫣然一边说一边伸手搭在了秦夜南的手上。秦夜南的手很大,卫嫣然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秦夜南手上因为练剑而磨出的茧子。 “是雍王下的命令格杀勿论,就连陆雪受伤额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顾承渊带人过来,只怕你这会还见不到我。” 卫嫣然没有隐瞒将事情都告诉了秦夜南,秦夜南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又想起了今天在面对顾承渊的时候,顾承渊说的那些挑衅他的话。 “我知道顾承渊对我是什么心情,你不用不开心,他只是觉得我和大部分女子不同罢了,你连吃醋的必要都没有,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说明日早朝的时候皇上准备做些什么?我明日也要早些进宫,只是贵妃的状态确实不好。” 卫嫣然和秦夜南可是夫妻,她如何会看不出来秦夜南是因为什么换了表情。 说到底男人的占有欲是很强的,秦夜南就是在小心眼的吃醋,可被卫嫣然这样一说他却憨憨的笑了笑。 “我的媳妇能不好吗,可你这辈子有我就够了。” 这两人还没腻歪多久,白大夫就拎着药箱赶了过来,他现在门外敲了敲门,进去后隔着衣服查看了卫嫣然的伤势。 “世子妃的伤口有些深,而且伤口原本已经结痂,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再次撕裂,想要不留疤痊愈很难。” 白大夫的话一说完,秦夜南的脸就已经拉到了地上,“可以不留疤吗,怎么能够让这个伤口不疼?” 白大夫闻言笑出了声,“这个伤口要是不想留疤倒也不是很难,是草民觉得这个伤口的位置其实是不用太在意的,眼下世子和世子妃还是要好好调养身体,草民刚刚已经为二位把过脉了,这几日你们二人体力透支严重是该好好调养了。” 白大夫照例留了药房就离开了,秦夜南压根不顾自己身上有伤,抬起胳膊就搂着卫嫣然和他一起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我确实没必要吃醋,有好几次你有危险我都不在你身边,幸亏顾承渊救了你,如果你出事,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两个人刚躺下,秦夜南就开始深呼吸,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后对着卫嫣然说出了这些话,可卫嫣然却一动不动的躺着,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我没有怪过你,也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没关系。” 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卫嫣然直挺挺的躺着,她顺着秦夜南的方向发了个滚,将她整个人都塞进了秦夜南的怀里。 “晚上我们再去书房看看那些证据,明日早朝的时候我随你一同入宫,毕竟这宫里除了贵妃娘娘还有一个淑妃。” 卫嫣然说完这话情不自禁的撇了撇嘴,她知道皇帝专程让太监过来传口谕准没什么好事。 不过没关系,卫嫣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也是时候和雍王算总账了。 第七百六十三章 结局 卫嫣然和秦夜南在靖国公府的书房中安静的翻看着林子业带进来的证据,两个人都出奇的安静。 毕竟这些证据都是能派的上用场的,有了这些证据就能够帮助顾承宇顺利的扳回一局。 “林氏的事情也只是积年的恩怨了,想必皇上也不会过分在意,更何况这次林氏也是救驾有功,所以你没有必要再担心什么别的事情,而且林子业这次也是准备在京中住着,下次他一定能考上的。”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在翻看这些证据的时候皱着眉头,他立刻开口解释,试图让卫嫣然能够放松一点,谁知卫嫣然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她扔下了手上的东西,看着秦夜南认真的说道,“林子业什么的我倒是不在意,不过你看这些证据,全都是有利于十二皇子的,你觉得呢?” 被卫嫣然这样一说,秦夜南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 这些证据都是一边倒的倾向于顾承宇,那就证明这件事情是有预谋的,所以涉及到这件事的世家中一定还有雍王或者安王的势力,只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明日进宫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家排除在外,你看还有李家和张家,赵家式微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秦夜南扳着手指认真的看着卫嫣然算计这些牵扯进来的世家,这个被秦夜南率先排除的赵家却引起了卫嫣然的注意。 “这个赵家是个什么来头?我记得这个赵家似乎是和王家有什么联系,那时候去银号查王梅静名下的账本,我记得有一本账本和这个赵家有关,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听了卫嫣然的话秦夜南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伸手去将那些证据拿起来,在手上仔细的端详了半天,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只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宫里的这场威力结束了,但是明日朝廷上估计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卫嫣然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将这些证据一个一个放进盒子中,等她将这些证据都一丝不苟的收拾好以后,她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明日你去上朝,只说勤王救驾一事,不要再提别的事情,若是皇上问起之前你和十二皇子出京调查的事情,你记得要找些托辞,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卫嫣然说完这话直接转身从书房中出去,她是真的累了。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奔波,一个人的整颗心都悬着,就算秦夜南带着大军赶了回来,她还是十分担心。 她看着秦夜南受伤,看着一地的鲜血尸体,她如何能够安心,一直到白大夫告诉卫嫣然秦夜南没有大碍,她才真正的放下心来,有时间好好的睡一觉。 看着卫嫣然出去,秦夜南也跟在身后走了出来,他伸手搭在卫嫣然的肩头,直接将卫嫣然打横抱起,卫嫣然见状立刻就皱着眉头嚷嚷着要下去,毕竟秦夜南身上还有伤,卫嫣然是舍不得让秦夜南这样抱着她的,可秦夜南却死活不肯放手。 “乖,我已经回来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秦夜南低下头凑在卫嫣然耳边就说了这样的话,卫嫣然知道秦夜南心中想着什么,她也就不再挣扎,伸出两只胳膊环着秦夜南的脖子,任由秦夜南就这样抱着她。 靖国公府一片安静,皇宫中却乱成一团。 毕竟海贵妃的伤势情况属实不太好,皇帝一整夜都守在寝殿之中陪着,因为海贵妃伤势过重,皇帝将她抱进最近的偏殿以后就没有再挪动过,可一直到现在海贵妃的状况都没有好起来。 “启禀皇上,淑妃娘娘这会在她自己的寝殿里嚷嚷着要见您,说皇上您要是不过去她这就自尽,淑妃娘娘说反正事到如今也是死罪。” 宫里的太监过来说话,皇帝皱着眉头,他一点都不想见淑妃,他是天子如何会被一个女人威胁? “皇上,要不您还是去看看吧?” 过来通报的太监已经在宫里伺候了很多年了,皇帝变了脸色如何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觉得皇帝应该过去看看,所以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皇帝闻言立刻黑了脸,他看着一地太监,静静的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奴才就是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淑妃娘娘知道自己逃不开了,兴许是有什么话想告诉皇上,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里,皇上还是过去看看。” 皇帝听见这话也没多说什么,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海贵妃,犹豫了半天还是往淑妃寝宫的方向去了。 “臣妾进宫已经有快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如履薄冰,今天的事情早有预谋,皇上,您拿臣妾当什么了?” 淑妃娘娘看着皇帝,她一看见皇帝就直接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甚至没有行礼,她对着皇帝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是带着泪的,她面对着皇帝自问自答,“我是您的玩物,我的儿子是您的臣子,我们母子俩在皇上这里抵不过你的江山一角,不造反还等什么?” 皇帝听见这话就直接站了起来,准备出去,可淑妃却对着皇帝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借着入宫三十年的情分想跟皇上讨个恩典,臣妾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不敢祈求皇上能够给臣妾留个全尸,可想求皇上能给孩子留一条活路。” 淑妃说完这话直接对着皇帝磕了好几个响头,可皇帝却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离开,皇上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雍王。 淑妃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您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不是臣妾一个人犯了错!” 这句话是淑妃留给皇帝的最后一句话,皇帝离开后大概半个时辰,就有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通报,说淑妃娘娘穿着华服自己将自己吊死了。 嫔妃自戕可是大罪,皇帝听见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废为庶人,拉去乱葬岗吧,今夜朕就睡在这里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掌握主动权 皇帝一整夜都趴在海贵妃的床边守着,一直等到太监宫女们都过来,皇帝才站起身子舒展了一下身子。 今天的早朝是真的各怀心事。 大家在经历了家眷被抓,自己在宫中被囚禁以后又经历了这样残酷宫变,今天站在大殿之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朕知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朕也知道你们私下都做过些什么。今天君臣一体就干脆将话都敞开了说吧。”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朝中的诸位大臣,皇帝的眼神挨个将朝中大臣看了一眼,他说完话过去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可没有一个臣子开口。 “诸位臣工,你们当真没有什么想说的?” 皇帝再次问了一遍,秦夜南站在下面抬头看了看皇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扭头看了看欧阳羡,可欧阳羡是个武将,在这样的场合中他是最不该率先开口的,可偏偏欧阳羡却成了第一次开口的人。 “启禀皇上,臣想说,这场宫斗属实惨烈,死伤三万多人,不知道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秦夜南虽然被欧阳羡主动开口吓了一跳,可他真的能够理解,因为在这场宫变中死伤的人一半是欧阳羡的旧部。 都是昔日跟着欧阳羡上过战场一起拼过命的,欧阳羡心中有怨有气也是正常的,可他这样质问皇帝,属实是打了皇帝的脸,秦夜南看着皇帝的脸色越变越黑,心中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替欧阳羡打这个圆场。 “皇上,如今朝政不稳,边境之中又有流凤国虎视眈眈,时刻等着伺机而动,还请皇上尽快给个结果才是。” 欧阳羡第一个开口以后,剩下的大臣就纷纷跟着开始向皇帝进言。 秦夜南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大臣,他们私下不是雍王的人就是安王的人,他们这幅样子摆明了就是在逼迫皇帝,大家各为其主罢了。 “朕想先听听诸位臣工的意见,你们觉得这件事朕如何解决才算合适。” 皇帝心中似乎早就知道了今日早朝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点也不生气,冷眼看着大殿中站着的这些人,看上去似乎是在认真的等着答案。 “启禀皇上,臣有一句话想说,这件事往大了说是国事,往小了说是家事,所以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取决于皇上,臣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希望皇上以朝廷为重,以百姓为重。” 秦夜南对着皇帝开了口,他一说话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皇帝都沉默着看向秦夜南。 秦夜南说完这话就眼神空洞的看向地面,今天的早朝上十二皇子没出现,也没有一个人指名道姓的提起雍王和安王,秦夜南说出这话来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既然如此,这件案子就交给你来处理,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结果应该很明了,希望你可以尽快给朕一个结果,上次出京的事情要什么结果可以再缓缓。” 卫嫣然在早朝之前就提醒过了秦夜南,果不其然皇帝还是将这个苦差事扔给了秦夜南。 “启禀皇上,臣恐怕难当大任,昨日臣受了不少的伤,牵出了以前的旧伤,正想上奏想休息一段时间。” 这是秦夜南早就准备好的托辞,他语气平静的说出这话,直接抬头看着皇帝的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多说什么,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打破这份安静的还是从宫里急匆匆的跑出来一个太监,他怀里抱着拂尘朝皇帝跑过去,直接跪地。 “皇,皇上。贵妃娘娘怕是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跪地的太监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皇帝听见这话立刻变了脸色,他直接站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冲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卫嫣然穿着朝服走了过来,她对着皇帝行了大礼,将自己昨晚整理出来的证据都呈了上去,对着皇帝缓缓开口。 “臣妇经历了昨日的事情,思前想后还是应该将这些事情都说明白,皇上治理江山日夜操劳,太过于辛苦了。” 卫嫣然眼睁睁看着皇帝拿起那些证据看着,她就开始按着自己整理的顺序开始一件一件解释。 “所以这些事情如今都摆在眼前,是雍王和安王私下和这些世家勾结在一起,想必皇上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安静的站着看着皇帝,她不卑不亢的说完话,静静等着皇帝给她一个答案。 因为卫嫣然知道在这些证据的下面放着之前顾承渊给过的书信,这是皇帝熟悉的笔记,也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情,所以卫嫣然笃定皇帝会给她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 卫嫣然果然没有猜错,皇帝叹了口气说到,“这些证据朕都明白了,是雍王有愧于靖国公府,这件事还是交由你们靖国公府自己处置,不管什么结果都可以。” 皇帝能当着诸位大臣的面说出这些话就已经给足了靖国公府面子,他说完这话就直接甩身进宫去了,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卫嫣然见状就自己离开了大殿,在太监的指引下往海贵妃的寝宫中走去。 卫嫣然知道只要让皇帝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一些真相,皇帝就一定会破罐子破摔。只有这样卫嫣然和秦夜南才能掌握最大的主动权。 “你在那堆证据中塞了什么东西,皇上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又要进宫。” 卫嫣然没走几步,秦夜南就快步追了出来,他拉住卫嫣然的胳膊说道:“你今天怎么想的,十二皇子的处境还不清楚,怎么这么莽撞。” 卫嫣然看了看秦夜南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揪住秦夜南的衣服袖子一直往前走,一直到海贵妃的寝宫门口,卫嫣然才松了手,她一脸认真的看着秦夜南说到。 “这些事情皇上一定都知道,如今顾承渊已经在自己府上闭门不出,雍王就是十二皇子最大的威胁,如果任由这件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卫嫣然说完这话就没有再解释什么,秦夜南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皇帝的圣旨已经来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 归宿 卫嫣然和秦夜南缓缓往宫外的方向走去,他们夫妻二人还没走出宫门,后面就有揣着拂尘一路小跑过来的公公。 看这架势就是皇帝又有了新的旨意,卫嫣然率先停住了脚步在原地等着。 在进宫的时候她就预先想到了结果,所以在交证据的时候卫嫣然就将之前顾承渊给她的书信和名单放了进去。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这些证据发挥真正的作用,才能尽可能的保住十二皇子。 秦夜南跟在身后看着卫嫣然突然停住,他也随即停住了脚步,一手抬起搭在卫嫣然的肩膀上,转身直勾勾的看着跑过来传旨的公公。 “世子,世子妃请留步,皇上让咱家过来传旨,还请世子和世子妃接旨。” 虽然宫里的公公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可卫嫣然因为早就想到了结果,所以心中十分不满,她瞬间黑了脸,在原地定定的站着,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僵持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卫嫣然才慢悠悠的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雍王率军作乱,此案全权交由靖国公府审查处置,另靖国公府世子妃提交的证据与安王一案有关,特命世子妃协助秦世子彻查此案。” 传旨公公看着卫嫣然直挺挺跪下后才慢悠悠的将圣旨打开,他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秦夜南直接伸手将圣旨拿在了手上,他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顺手将卫嫣然也一把扶了起来。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圣旨我就收下了,恕不远送。” 明明这是在宫中,可秦夜南却底气十足的对着传旨公公来了句恕不远送,这个传旨的楞楞的看了一眼秦夜南又迅速的低下头,眼神死死盯着地面快速的离开。 人家还没走远,卫嫣然就捂着嘴笑出了声,她转身看着秦夜南,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机灵,她在等秦夜南给她一个解释。 “哎呀,别看我了,我知道你心里窝着火呢,这不是给你出气呢嘛,这圣旨可真够烫手的。” 秦夜南伸手揉了揉卫嫣然的头顶,他知道这里面的不公,也知道卫嫣然在担心什么,所以才会这样怼了这个传旨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秦夜南说的没错,这个圣旨属实烫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十二皇子顾承宇和靖国公府私交甚好,如今雍王安王纷纷起兵谋反,偏偏是十二皇子带着人马勤王救驾,免了这一场祸事,如今雍王出事下狱,淑妃在宫中自戕,皇帝偏偏下旨要靖国公府去查,摆明了就是要将靖国公府置于风口浪尖。 “我要去一趟安王府,你带着圣旨去雍王府见雍王,只怕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全部的打算,这次是咱们要好好的揣测一下皇上的心意了。” 卫嫣然一边走一边说。她说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皇帝这次就是要看看靖国公府的态度,这样他才能放心的将太子之位交给他中意的人。 等他们二人回到靖国公府以后,靖国公正一脸严肃的在正厅中等着他们。 今天靖国公没有上早朝,可就算靖国公足不出户他也能猜出今天宫里会是什么状况,他在这里等着就是想知道秦夜南是怎么想的。 “父亲。” 卫嫣然和秦夜南一起向靖国公问了好,靖国公点了点头就将眼神落在了秦夜南握在手上的圣旨。 “皇上的意思你应该是明白的,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靖国公将这个问题直接说了出来,秦夜南也没有犹豫,他看着靖国公没有任何的迟疑。 “皇上此举摆明了就是想要试探咱们的态度,只怕皇上早就已经在心中有了太子之位的最好人选,儿子也没什么大出息,但是对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这颗心是没有变得,儿子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十二皇子,就算这次的事情很难善终,儿子也会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去努力。” 秦夜南的话刚说完,靖国公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事已至此,咱们的态度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这次出京你确实吃了不少的苦,本该让你在府上安心的养伤,只是这件事还是要尽快解决。” 靖国公的话是对的,卫嫣然在一旁认真听着,她一直等到靖国公说完,她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儿媳认为这件事还要从安王府着手去查,今日早朝的时候我将那些证据都整理后交给了皇上,其中就夹杂着之前搜查安王府的时候查出的安王的一些来往书信。”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靖国公,她知道靖国公一定想明白了她说这话的意思,靖国公看了看卫嫣然,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属实是委屈你了,肩上的伤还是要好好注意的,陆雪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要是恢复的不错让她陪你一起去安王府。” 靖国公对卫嫣然是出自内心的关心,他和秦夜南一样惦记着卫嫣然身上的伤和她的安危。 毕竟顾承渊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靖国公才会要求让陆雪陪着卫嫣然一起过去。 “提到陆雪,这个林家的二公子是什么情况,他今天在府上跑的很勤快,难不成这其中又有什么情况?” 靖国公皱着眉头看了看卫嫣然和秦夜南。他一直认可林家的家教,可林家的二公子天天往靖国公府跑属实不是一件小事,卫嫣然被靖国公这样一问,立刻换了个表情,笑的花枝乱颤的看着秦夜南。 “要不就让林二公子将陆雪娶了算了,现如今陆雪有伤在身,林公子天天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就直接定下吧,我看陆雪也挺愿意的。” 卫嫣然的话刚说完,陆雪就走了过来,她听说卫嫣然回来了,就急着过来想要看看卫嫣然的伤势,谁曾想她一过来就听见他们在说这种话。 陆雪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上,卫嫣然看到陆雪过来,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 “想必你也是愿意的吧。” 陆雪没有开口,她低下头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第七百六十六章 最后一击 卫嫣然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低落,可是听到靖国公说到这个话题,卫嫣然突然就开心了。 她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拥有一个好的归宿,如今木槿嫁了欧阳羡,陆雪也深得林二公子的喜爱,她看着陆雪这幅害羞的模样突然就乐了。 “罢了,你恢复的如何了,你的衷心我都明白,先忙完正事,我会亲自为你做主,给你找个好归宿的。” 靖国公对待陆雪的态度很不一般,不仅是因为陆雪是从小在靖国公府长大的暗卫,而且对靖国公府一直忠心耿耿,尤其是她几次三番救了卫嫣然,靖国公自然会对陆雪的归宿格外上心。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打打杀杀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林二公子对她确实真心,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谢过国公,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世子妃的安全就交给我吧。这次绝不会再让世子妃受到伤害了。” 陆雪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她念着靖国公府对她的恩情,所以对卫嫣然的安危格外的上心,她对着靖国公点了点,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事不宜迟,靖国公离开以后卫嫣然就和秦夜南兵分两路,一个去了安王府,一个去了雍王府,两个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具体的打算。 “秦世子如今风头正盛,世子妃自然身价倍增,如何会想到来我这里?” 卫嫣然走的是安王府的侧门,她伸手敲门后原以为会是那个老管家来开门,结果是顾承渊亲自过来开了门。 面对顾承渊明知故问的调侃,卫嫣然没有说什么,她自觉的迈开腿走了进去,顾承渊如今已经自称为我,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自称本王,就凭这一点卫嫣然也能明白顾承渊的心理落差是什么样的。 “我想你应该什么都明白,如今雍王还是最棘手的那个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来意,今天皇上的圣旨已经在试探了。” 面对顾承渊这样的人,卫嫣然压根没有想着要隐瞒什么,她敞开天窗说亮话,这样两个人的交流会方便许多。 听卫嫣然说的这么直接,顾承渊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的两只手都背在身后,看着远处的天空,卫嫣然属实猜不透顾承渊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没能猜到雍王会造反,你心里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从海家一事开始,背后就一直有一双手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连王氏的死也是这样。” 顾承渊说完这话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卫嫣然竟从顾承渊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悲伤和怨恨。 难不成顾承渊现在真的后悔了? 卫嫣然的心中刚有这个念头,顾承渊就继续说了下去。 “你想要本王去认罪是吗?” 面对顾承渊的提问,卫嫣然没有任何的遮掩,“确实,我希望安王可以过去认罪,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确实没什么需要硬撑的,我也想不明白王爷一直要坚持什么。” 卫嫣然的话说的很直接,顾承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扭头认真的看着卫嫣然。 “你要我过去认罪,为的就是保全顾承宇吗?为什么?给我一个原因。” 看的出来顾承渊已经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卫嫣然被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世子妃不必隐瞒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想要的我渴望的都会是十二弟的。” 在卫嫣然的心里顾承渊一直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老成稳重,可眼下听他说出这话反倒像个不受宠的小孩子在和自己的小伙伴吐槽某一件事情。 “我母妃去的很早,我是海贵妃带大的,贵妃娘娘对我很好,我那个时候一直在心中窃喜,可是没过多久贵妃娘娘就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心中也是欢喜的,我有了手足兄弟,可是他却分走了我原有的一切,包括你,你为什么要如此坚决的站在顾承宇那一边?” 眼看着卫嫣然半天没有回答,顾承渊只好自问自答,他是用质问的语气说的这些话,可他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是在平静的阐述一个事实。 卫嫣然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她知道顾承渊是欣赏自己的,这种欣赏和喜欢无关,所以昨天在交战的时候顾承渊看见卫嫣然的时候会故意的挑衅秦夜南。 “不是我坚决的选择站在十二皇子这边,而是十二皇子是最正确的选择,你们都是在深宫中长大的,可你扪心自问,若论太子之位,谁更堪当大任。” 卫嫣然听了顾承渊的话后耐着性子和他说了许多,在聊天的过程中卫嫣然一直在偷偷看向顾承渊,想要观察一下顾承渊的表情变化,可顾承渊的表现一直都很沉稳,他都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直到卫嫣然说出海贵妃的真实状况后顾承渊才变了脸色,他心里对海贵妃还是在意的。 “你的来意本王明白,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么多话的,我会按着我的方式解决完这件事情,至于结局是什么样的本王不敢保证,可本王能保证的是我会退出这件事,凡事有因有果,我做过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 顾承渊的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在向卫嫣然下逐客令了,卫嫣然不是不识趣的人,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临走之前她突然开口,“那些书信我交给了皇上,你自己处理。” 这是卫嫣然对顾承渊最后的情分,谁知顾承渊听见这话后笑的云淡风轻,“这些东西本就是给父皇看的,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卫嫣然听了这话也就可以放心离开了,她回到靖国公府后一直在想着整件事。 这件事似乎解决的有些太过于容易了,卫嫣然在心里反复思考着整件事情,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的地方。 顾承渊能够说出这些话并不意味着他是真的准备认输了,而是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做好了最后一击的准备。 卫嫣然想到这里立刻就开始算时间,顾承渊最后一击的时间会是什么时候,对于顾承渊来说祭天大典的时候他早就被皇帝定了罪。 难不成就在这两日? 第七百六十七章 你没我儿子重要 天色渐渐的沉了下来,秦夜南办完事早早就在安王府门外等着接卫嫣然回家了。 可秦夜南没有想到的是卫嫣然居然是从安王府的侧门出来的,他左等右等没有看到卫嫣然出来,刚一扭头就看见卫嫣然的马车已经跑到了前面。 “嫣然,等等。” 秦夜南冲着卫嫣然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他立刻就追了上去,可这一路上卫嫣然都皱着眉头。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想开口询问又怕惹到卫嫣然,所以秦夜南这一路上都在很用力的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一直到卫嫣然进了靖国公府直接去了老太太院里将骁儿抱出来,秦夜南才不知死活的拉住卫嫣然开口询问。 “你怎么了,从顾承渊府上回来就像谁欠你钱一样,现在又只顾着儿子不搭理我,你这是怎么了?” 秦夜南不知死活的这番话得到的只是卫嫣然一个白眼,卫嫣然没有回话直接抱着骁儿进了屋子,秦夜南只好在背后安静的跟着,可进了屋子卫嫣然依旧没有理他。 “媳妇?你怎么了?你倒是说一句话呗,你别只看孩子啊!” 秦夜南看着卫嫣然这副模样立刻就急了,他一着急就下意识的提高了嗓门,卫嫣然听见这话扭头瞪着秦夜南,语气平静的开口,“你能有我儿子重要?” 秦夜南听见这话直接愣在原地,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卫嫣然,卫嫣然见状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能有我儿子重要?”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立刻换了表情,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卫嫣然,卫嫣然见状给了秦夜南一个答案。 “你就是没有我儿子重要。” 她说完这话就将孩子给了奶娘,奶娘在一旁一直憋着笑,秦夜南不死心的又往卫嫣然身边凑过去。 “媳妇,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秦夜南故意做作的语气让卫嫣然十分不满,“和你没关系,不是你惹的我,我就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一会想明白就好了。” 卫嫣然一边解释一边战术性的往旁边侧过去,在她和秦夜南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秦夜南听见这话就不再多问,他也能够理解卫嫣然会这幅表情,所以就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可秦夜南却突然发现自己越沉默就越希望卫嫣然可以搭理他一下。 毕竟这几日他在京外心中一直想着的就是卫嫣然,可卫嫣然却没有搭理他。 “啊,伤口好疼。” “这个点了,该换药了吧?”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秦夜南想到这里立刻就开始碎碎念,他说话的声音比较大,一直试图引起卫嫣然的注意。 卫嫣然听见这话瘪了瘪嘴,立刻站起来去拿之前白大夫留给秦夜南的伤药,然后一脸无奈的走到了秦夜南的身边。 “过来,我帮你换药。” 卫嫣然说完这话见秦夜南迟迟没有动手脱衣服,就十分不满的自己上手直接扯开了秦夜南的衣服。 秦夜南熟悉卫嫣然的性格,见她这幅样子立刻换上了笑脸,十分识趣的伸手握住了卫嫣然拿着药的手。 “就知道我媳妇是心疼我的,就算我没有我儿子重要,但儿子也是我自己的。” 卫嫣然被秦夜南这幅样子成功逗笑,她知道秦夜南是想哄哄她,毕竟这么多天卫嫣然一直处于一个十分紧张的状态,现在事情也算结束了,秦夜南自然是希望卫嫣然可以开心点。 “好啦,我今天去顾承渊那边,其实是想试探他,果不其然我猜对了,顾承渊的势力确实还藏在京中,我现在担心的是顾承渊还留有后手,若是在重要的时机他再动手就一定会出事。” 卫嫣然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祭天大典的时候顾承渊再动手,那就真的难搞。 “你的意思是祭天大典的时候我们要注意警惕?想着也是,顾承渊这么多年的算计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 秦夜南这么多年和顾承渊同朝为官,如何不知道顾承渊是什么人,他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 现在卫嫣然把这话说出来后,秦夜南立刻就收起了这幅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卫嫣然,试图等卫嫣然继续说下去。 可卫嫣然却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反而是低着头十分认真的替秦夜南的伤口上药,“你怀疑顾承渊会在祭天大典的时候动手?如果是这样我就应该早点和欧阳羡一起商量商量。” 秦夜南说出这话的时候卫嫣然只是很随意的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就闭上了嘴。 “好了。穿衣服,一会早点休息。” 卫嫣然仔细的上完药就将秦夜南的衣服给拉了上去,她看着秦夜南这幅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又翻了个白眼。 “祭天大典的时候确实最好动手,可你要明白,顾承渊现在哪有那么多的实力去做这种事,你能不能好好想想?” 卫嫣然的话提点了秦夜南,他一拍大腿看着卫嫣然,“应该是在祭天大典之前,这个时候的皇上还没向列位臣工宣布会立哪个皇子为太子,如果顾承渊可以在这之前动手,就算他直接登基也是合情合理,反正有雍王这个替罪羊。” 秦夜南顺着卫嫣然的思路想了下去,说了一大堆他自己的分析,卫嫣然认真的听着秦夜南说话,秦夜南刚说完这话卫嫣然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秦夜南一脸不解的看着卫嫣然。 “有了这些经历你好像比以前聪明多了,这些分析都很对,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顾承渊剩下的那些势力。” 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卫嫣然说话总是只说一半,有关顾承渊剩下势力的话她又只说了一半,惹的秦夜南心里十分别扭。 “我也不知道顾承渊剩下的势力都藏在什么地方,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在京中,我明日就让欧阳羡去查查。” 第七百六十八章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的就是你没错了,如果顾承渊是你这个脑子,只怕真的和江山无缘。” 卫嫣然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看秦夜南,然后过去自己铺床。 秦夜南被卫嫣然的眼神看傻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卫嫣然看向他的眼神中包含着一股对智障青年的同情。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你会很忙。” 卫嫣然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秦夜南,她顺势就开始脱衣服,刚脱完想上床睡觉的时候秦夜南就从背后抱着了卫嫣然。 “别闹,你身上有伤。” 卫嫣然皱着眉头看着秦夜南,秦夜南低头吻在了卫嫣然洁白的脖颈上,卫嫣然被秦夜南这个温柔的吻吻的意乱情迷,她伸手握住了秦夜南抱住她的双手。 “明天让欧阳羡进宫请旨,这次也是他暗中调兵的,皇上若是要论功行赏,他是头功,可你一定要记得叮嘱他,让他向皇上请旨将这件事彻查,死了三万将士,只怕欧阳羡是最难过的人。” 卫嫣然明知道现在这个气氛说出这种话属实不太合适,可她还是说了出来。 秦夜南会顾及到她的心情,她自然也要替秦夜南解开心结。 毕竟死的三万将士都是朝廷的根基所在,他们都应该是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可如今却沦为皇权的牺牲品。 秦夜南听见这话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将卫嫣然抱的更紧了些,将下巴支撑在卫嫣然的肩膀上。 “其实不管是雍王的人还是安王的人我都很面熟,欧阳羡估计比我更熟悉,这些人都是曾经上过战场或者经过了训练的,若是死在战场上也算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可他们死在皇宫之中,我没法接受。” 且不论秦夜南没法接受,就连卫嫣然都无法接受,她虽然做不到感同身受,可最起码能够换位思考。 “不要去想那么多事情了,早些休息。” 在这样的情况下卫嫣然只能这样去安慰秦夜南,她引导着秦夜南和她双双倒在床榻上,两个人就这样瘫在床上,烛台的蜡烛还没熄灭,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几天属实过的太累了,卫嫣然和秦夜南这样躺着躺着就睡了过去,秦夜南在一旁听着卫嫣然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情景有规律,他抬手将被子盖在卫嫣然的身上伸手抱住了她。 秦夜南抱着卫嫣然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他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到什么时辰才睡着,他只知道自己的梦中有黄沙有鲜血,可他却在梦中见到了卫嫣然,悲伤之余还能有几分安慰,可欧阳羡就不一样了。 将军府上的灯一直亮着。 欧阳羡和木槿两个人抱着酒坛子坐在屋顶看着月亮,屋中的灯还亮着,月光从天空射下来,烛光从窗户中映出,配合些树木的影子,属实容易让人伤神。 欧阳羡没怎么受伤,可他最受伤的地方就是心,木槿也是昔日和欧阳羡一起上过战场的人,木槿也亲自参与了这次的宫变。 她看着昔日的战友因为皇子心中对权利的渴望而丢了性命,心中也是一阵心痛。 想到这里木槿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她将头靠在欧阳羡的肩膀,欧阳羡身上的酒味很重,可木槿一点都不嫌弃。 她之前试图开导欧阳羡,可当木槿看到欧阳羡的眼神后,她早就想好的话全部都噎在嗓子眼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种结局,真的。” 欧阳羡已经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木槿听着都觉得心疼。 可是她没有办法替欧阳羡做什么,见到他这幅样子只好伸手将欧阳羡手中的酒坛子一把抢过。 “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欧阳羡看到木槿将他的酒坛抢过去,脸上浮现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可是他根本不懂木槿,发生这样的事情,难过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木槿端着酒坛子仰头喝了好几大口,他抬头看着月亮,心里却在回忆过去的事情,脑海中都是曾经昔日的战友。 边境的环境很恶劣,黄沙漫天,可对欧阳羡和木槿来说却是他们最好的日子。 “你难过我也难过呀,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以为我好受吗?” 欧阳羡听到木槿这样说,立刻沉默。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处理态度可能有些消极,可他实在没有办法违背他自己的本心。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应该面对,可他真的无法面对这样的结局。三万人,那是三万条活生生的姓名,如何能不悲伤? “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他们应该为守卫江山,保护黎民百姓而死,可是他们就是在宫中,死在我所捍卫的皇权斗争之中,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如何面对他们的家人,” 欧阳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颤抖,隐约带着几分哭腔。 这样的悲伤没有人能抵挡的住,这样的结局也没有人能够接受。 木槿看着欧阳羡说到,“凡事都有两面性,你还是要想想好的事情,毕竟他们是为了百姓。如果天下大乱,首先遭殃的就是百姓了,难道大家不是为了守卫家乡而战的吗?” 木槿说话并不好听,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让人必须接受。 欧阳羡明白木槿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的男人颓废,想到这里欧阳羡将酒坛子从屋顶摔下,酒坛应声而碎,他也顺势站了起来,伸手张开五指对着月亮。 “我是为了百姓而战的,我明白。只是我心里难过罢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了。 像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恐怕就是好好活在当下,想着如何善后。 至少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至少现在可以将损失就只定格于这三万人。 “哎呀,不要想那么多了嘛,指不定世子和世子妃会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第七百六十九章 给个决断 几日之后,天色刚亮,卫嫣然就拖着秦夜南出了靖国公府。 而因为整夜的梦魇,秦夜南脸色出奇的难看,他按着眉心,压着心头的火气。 卫嫣然自然知道这男人几乎整夜都没睡好,这么大的事情,这皇宫内外所有人心里的弦都紧绷着,有几个能够好过的? “要是累了,掉头回家呀!不至于一脸苦大仇深的跟我一起出门。” 秦夜南听了这话,忙不迭的换了副脸色。 “媳妇儿,我只是在琢磨着后续事情该如何发展,绝对没有敷衍你的意思。” 见卫嫣然不搭理自己,秦夜南叹了口气 “唉,我们既然领了圣旨,就得有办事的觉悟,两王谋逆,亘古未有,雍王逼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已经让府里的人去调查着两位王爷逼宫的一切经过了,调查和审讯也提上了日程,媳妇,你都不夸夸我吗?” 卫嫣然没有理他,掀开马车的窗帘,脸上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来到王府,卫嫣然看着紧闭的大门,站在马车上深吸了一口气。 “世子和世子妃前来做客,贵府为何不开门?” 陆雪脾气火爆,瞧着那紧闭的大门和门口如丧考妣的侍卫,脸拉的老长。 “陆雪姑娘,我家王爷下令,不见客,我们也只能遵命行事啊。”侍卫无奈的摇着头,手背上的伤口还渗着血。 “进去告诉十二皇子,今天这王府的门还拦不住我。” 下了马车的卫嫣然冷冷的看着门口的侍卫,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 这皇宫内外的人都了解卫嫣然的脾气,她说出来的话,极少没有实现了的。 侍卫硬着头皮顺着一侧的角门钻了进去,约摸着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大门打开,顾承宇脸色蜡黄,双眼无神的走到了门外。 “嫣然姐姐秦大哥来了?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不太想见人,所以就闭门谢客了,没有拦着二位的意思。” 卫嫣然听着这话,脸色越来越沉。 这十二皇子的态度,比她预料到的更加低迷! “今天过来是有要紧事商量,殿下不会是想要就在这大门口把事情给谈妥了吧?” 秦夜南一见卫嫣然脸色难看,便知道今日之事已然让她有所失望。 可顾承宇这样,也总比磨刀霍霍的想杀他大哥好吧? 身为皇家子弟,血脉传承,最忌讳的便是兄弟相残,自相屠戮。 皇帝拿出那样一份圣旨,不惜将靖国公府推上风口浪尖,无非是想看看这十二皇子的品行罢了。 靖国公府在这件事情中,就是一块砖,哪用往哪搬。 可哪怕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让卫嫣然心中不爽了。 “殿下,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顾承宇闻声抬头,可脸上的神色尽是纠结。 “嫣然姐姐,我母妃现如今依旧昏迷不醒,我实在是没心情去讨论……” “既然殿下盛情邀请,那我夫妇二人就却之不恭了。” 秦夜南压根不给顾承宇拒绝的机会,拉着卫嫣然就进了门,带来的一众侍卫牢牢的将大门外堵了个严严实实,就连陆雪都未曾进门。 看着这样的阵仗,顾承宇也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来到书房,顾承宇颓然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两手用力的搓着脸,力度大的像是要将面皮搓下来一般。 卫嫣然瞧着他,在瞧着这扔了一地的书籍信件,自顾自的寻了一把椅子坐好。 “殿下,我们夫妇二人今日过来的原因想必殿下已经知道了,事已至此,是非成败得有个定论,就算再怎么忧思烦扰,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如今只有尽快结案,才能给亡者以公道,还众人一个公平,殿下率兵勤王保驾,应该知道,此事你无法逃脱干系,无论是谁负责审理此案,殿下你,都将是最终的受益者。” 卫嫣然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事实,瞧着顾承宇颤抖的肩膀,对着秦夜南使了个眼色,将一份折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夫妇二人这段时间查到的人证物证,折子已经拟好,还需殿下给个决断出来。” 顾承宇苦笑,双眸微红。 “决断?我能给什么决断?凭着这些东西,要了我大哥的命吗?” 顾承宇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他自小就和那些皇家子弟不同,他这个大哥待他虽然不似寻常兄弟一般,可终究还是有着情分的。 这些罪名一旦递上去,雍王焉能活命? 给自己大哥定罪,他哪能下得了手? 卫嫣然瞧着顾承宇这幅模样,端起下人送来的茶,抿了一口。 “殿下必然是要给个决断出来的,如今陛下身体抱恙,朝政是殿下你在一力承当,雍王的罪名,必须要殿下来定,这样才合情合理,我们夫妇二人虽然奉旨主审,但有些事情不能越殂代疱。” 卫嫣然放下茶杯,目不转睛的盯着顾承宇,再度开口。 “殿下要明白,这个罪名,关乎的并不只有雍王的生死,说穿了,罪名轻了不足以震慑天下,安抚民心,也不足以告慰那三万将士的在天之灵,至于重了……还望殿下给个决断出来。” 卫嫣然没说出重了会怎样,可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重了,再重也不过是一杯鸩酒刺死的结果! 皇帝尚且在位,这些皇子为了那至尊之位挣得头破血流。 现在宫外石阶上的血都还没干呢! 乱葬岗上的尸首都要堆积成山了! 一朝谋逆,多少无辜人因此丧命? “容我再想想吧。”顾承宇还在犹豫。 卫嫣然却在这时轻声一笑。 “殿下,你可知这不是我们夫妇二人在逼迫殿下?自古以来皇子谋逆,败者有谁是幸免于难的?这件事,是陛下在考量您作为储君的气魄和决断的,多拖一刻就是多给自己增加一份危险。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殿下何至于如此犹豫呢?” 此时的顾承宇,面露回忆之色,神情一时痛苦一时喜悦,而秦夜南则是抬手制止了卫嫣然要继续开口的打算,坐在一旁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进一步和退一步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们夫妇在陛下的眼里不过是棋子,即使这枚棋子的作用可以影响整个帝国。 第七百七十章 罪无可赦 书房当中的三个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彼此,气氛相当的沉闷和尴尬。 顾承宇捏着折子的手都在隐隐发抖,那泛白的指尖已经昭示了他的不忍心。 可再不忍心又能如何? 三万人啊! 那可是活生生的三万人! 只因为雍王一时冲动,攻入皇城,葬送了活活三万性命! 这代价,没谁能付得起。 顾承宇沉默了良久,心中宛若有一团火焰在不住的翻滚着。 日头已经偏近正午,卫嫣然和秦夜南手里的茶盏也跟着换了几遍。 眼看着日照当空,卫嫣然的耐心也在逐渐耗尽。 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还没等开口,顾承宇却捏着那个折子走到了桌案前。 拿起狼毫毛笔,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嫣然姐姐,你说雍王要是当初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会选择入宫兵变吗?” “殿下,雍王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更何况当时已是箭在弦上,他别无选择,无论是入宫兵变还是率兵退出皇城,此事,都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今日我们夫妇二人上门,只是想让殿下给个决断出来,无论这决断是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二人对殿下的初衷,这点还请请殿下放心。” 卫嫣然说着这话,站直了身体,冲着顾承宇行了一礼。 而顾承宇苍凉一笑,眼睁睁的看着一滴墨落在了折子上。 墨迹很快晕开,顾承宇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四个大字落在了折子的最下方。 罪无可赦! 墨迹还未干,顾承宇就已经经这个折子交到了卫嫣然的手中。 他面露苦笑,脸色惨白,用力的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直。 秦夜南急忙起身上前一步,撑住了顾承宇的胳膊。 “殿下,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是要顾全大局啊。” 顾承宇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抬手用力的在脸上抹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是啊,凡事都得以大局为重,秦大哥,嫣然姐,我还要入宫一趟,今日就不多留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不如跟我们夫妇同行,我和你嫣然姐正好也要进宫回话。” 秦夜南说着,已经拉着顾承宇的胳膊将人带出了门外。 三人上了马车以后,卫嫣然打量着王府的侍卫,微微皱了皱眉。 “方才你院里的几个侍卫看着眼生,是新来的?” “我入宫勤王平叛,府里的亲卫损伤大半,有一些是属下重新收拢进来的,都是调查过了的,底细干净,嫣然姐,雍王的事情,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顾承宇还是不死心,这些天,他几乎将府里的军师都问了一遍,想看看究竟能不能保住雍王一命。 今天的这道折子,几乎成了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承宇看着卫嫣然,眼里多了一份希冀。 可卫嫣然毫不留情的将这份希冀捏碎了。 “殿下,自古成王败寇,强者生,弱者死,这是不变的通理,如今雍王一案以再无翻身可能,我们夫妇的这份折子交上去,雍王的罪名就改不了了。我知道殿下有个心软的好处,可还望殿下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做,一旦沾染,就只有万劫不复这一个后果。” 卫嫣然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怎么给雍王定案了,他没办法翻身了,殿下最应该注意的应该是祭祀大典。现在各方的势力都将目光落在了这个祭祀大典上,殿下身为祭祀大典的主要负责人,一旦祭祀大典出事,陛下必然要问责,到了那个时候,殿下就有口难辩了!” 卫嫣然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看着顾承宇,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殿下,您现在要谨防顾承渊,我前些日子和他深谈过一次,这个王爷可是贼心不死,现在他已经没了登上大位的可能,要是他想拉着你下水,祭祀大典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顾承宇听着这话有些不信。 “不会吧,皇兄他……” “呵,有什么不会的?” 秦夜南轻笑了一声,将身子靠在了马车的车厢上。 “顾承渊虽然也带兵冲进的皇宫,甚至也有逼宫的行为,甚至还软禁了朝中大臣的家眷威胁他们可以为自己所用,逼迫各路大臣认主战队,可归根结底,他当初闯进皇宫的时候毕竟是打着救驾的名义冲进去的,和雍王可不是一个性质。” 卫嫣然接过他的话茬,继续解释。 “就算到时候内里判了下来,他的罪名再严重也不过的削封削地,再不济就离开京城贬至封地,要是陛下再狠狠心,左不过是贬至庶民,剥夺王位,幽禁而已。这位安王也现在虽然已经差不多是穷途末路了,可殿下要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濒死的兔子都有一击之力,殿下万万不可轻敌啊。” 顾承宇一听到卫嫣然提到六哥顾承渊,脸色就出奇的难看。 当初如果不是他的母妃海贵妃出手相帮,力排众议收养了顾承渊,他现在的坟头草估计都已经三丈高了! 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最后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母妃身上! 动手伤人,险些害了他母妃的性命! 顾承宇虽然有些想不通顾承渊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和雍王比起来,他对安王的恨意反倒是更加强烈一些。 卫嫣然看着他骤然一变的脸色,禁不住安慰了两句。 “我知道殿下心中已有成算,我已经安排人去寻找最好的大夫来给贵妃娘娘诊治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贵妃娘娘就会醒过来的。” “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秦夜南还不忘在旁边补上一句。 而顾承宇听着这些话,只是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说了句。 “过些时日等我有空了,会去找父皇请旨,亲自去安王府看望我六哥的,嫣然姐姐不用担心。我母妃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过嫣然姐姐,今日的事情就有劳嫣然姐姐和秦大哥去跟父皇秉明了。” 卫嫣然自然听出了顾承宇话中的敷衍,不过她懒得在这个时候戳穿他,只是和秦夜南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御赐毒酒 马车里的氛围尴尬着,直到三人进了宫门,顾承宇才再度开口说话。 “嫣然姐姐,秦大哥,我此次进宫只是为了探望母妃,就先行告辞了。” “替我们向海贵妃问好。” 卫嫣然看着顾承宇独自一人从另一个宫门进入后宫,转头叹了口气。 “终究是年纪尚浅呀。” 秦夜南在旁边抬手拦住了她的肩膀,用力的揉了两下。 “他还小呢,一切都来得及。不过经历了此番变故,怎么说都会有所成长的。再说又咱们两个看着这孩子总不至于长歪。媳妇,你这总是操不完的心,有些时候也得歇歇,别太累了,不然我心疼。” 卫嫣然将自己的手按在了男人的手背上,扭过了头,浅浅一笑,眉宇之间多了一抹娇嗔。 “你像十二皇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外面装傻充愣,扮演纨绔子弟呢,现在倒是管起我来了。” 秦夜南听着这话挠头一笑,看着前面低着头引路的宫人,有些委屈的说了句。 “在外面夫人给我些面子,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去,都得惹人笑话。” 卫嫣然笑着不再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折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而就在这时,宫内总管迎面走了过来。 他先是打发了带路的宫人,随后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老奴恭候多时了,请世子和世子妃先随我来。” 卫嫣然和秦夜南跟在总管的身后绕过了大殿,一路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总管转过身,冲着两人二次行礼。 “还请世子和世子妃在此处稍后片刻,老奴进去禀告一声。” 几个呼吸之后,御书房里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陛下,靖国公府世子和世子妃前来复命了。” “让他们进来吧。” 皇帝的声音沙哑当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当卫嫣然和秦夜南走进御书房之后,才发现短短的几天,这位皇帝陛下的头发和前些日子比起来又白了许多。 一见到两人进来,皇帝摆手招呼着总管,可话都还没说完,就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礼就免了,快给两位爱卿赐……赐座,咳咳咳!” “陛下身子不适?可找太医看过了?” 卫嫣然皱着眉头看着皇帝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逐渐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一旁的总管公公接了她的话。 “之前发生的事儿让陛下心中一直悬着,被惊吓到了,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这才咳嗽的,不是什么大病。多谢世子妃关心了。” “虽说风寒不是大病,但还是得多注意一些,前些日子靖国公府得了一株百年老参,这次我们夫妇二人进宫,也一并带来,就劳烦公公去取一趟了。” 卫嫣然说着这话,和皇帝对视了一眼。 而皇帝这个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总管公公,挥了一下手,随后用手按着自己的眉心,显然是情绪不佳。 总管公公推到了一旁,接过了秦夜南递上来的早就准备好的折子。 “陛下,五皇子所谋之事臣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切事情经过也都记录在了这个折子当中,人证物证也已经都转交刑部,烦请陛下详阅。” 皇帝看着公公双手递上来的折子,犹豫了好久才将折子接过去。 他看着那张折子上面的一字一句,突然眼眶微红,久久没有言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皇帝拿着折子的动作终于有所转变。 他合上了折子,一脸的感慨。 “大家都是亲父子呀,何至于此呢?” 卫嫣然和秦夜南对视了一眼。“陛下节哀。”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就拟旨吧。” 皇帝的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赐五皇子鸩酒一杯,了却此事吧。不过鉴于五皇子之前为国为民,劳苦功高,我和他也终究是父子一场,就不剥夺他的封号,准许他死后刻入皇陵,雍王满门削发代首,女眷没官,秋后流放西南三千里,终身不可回京。随同谋逆的一干人等罚苦役,送去边疆吧。世子亲去宣旨,可有异议?” 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连忙跪地接旨。 “臣谨遵陛下御旨。” 雍王的结局就这么定了下来,可有关安王顾承渊的处罚却是只字未提。 卫嫣然有些摸不准皇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打算跟着秦夜南一起离开皇宫。 而在卫嫣然要跟着秦夜南一起出去的时候,皇帝却突然开口把卫嫣然留了下来。 “世子妃,朕担心海贵妃的安危,你就随着朕一起去海贵妃的宫里走走吧。” “陛下相邀,臣却之不恭。” 卫嫣然应下的邀约,跟在皇帝的车辇一起前往海贵妃的寝殿。 可在这走过去的一路上,卫嫣然脑袋里都在不停地转着。 皇帝今日的所作所为和平常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依照她对这个老皇帝的了解,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了。 相比之所以把雍王的名字还留在族谱当中也是为了全自己的一个名声。 自古帝王多薄情,有几个能例外的? 就在卫嫣然胡思乱想的时候,皇帝却突然开口了。 “朕记得你之前因为担心海贵妃的伤势,送了一个大夫进宫,可是姓白?” “正是。”卫嫣然听了这话一头雾水。 老皇帝提起白大夫干什么? 难不成过了这么久了还准备伺机报复? 皇帝又问了一句,“他祖上可是在太医院当值?” “正是。” 卫嫣然觉得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照实说了。 毕竟这个时候她犯不上担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那他可是太医院判首白医正的儿子?” “正是。”卫嫣然应着,可她是真的没料到这老皇帝接下来会说出接下来的这样一番话。 “这个白大夫手段相当了得,医术精湛,经他的治疗,贵妃的情况已经一再好转。既然如今他已经入宫了,那以后就让他在太医院当值吧。至于能不能给自己谋出一条路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皇帝说完这话,伸手的车辇上拍了一下。 “停下吧,朕想下去走走。”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不情之请 皇帝刚从车撵上走下来,卫嫣然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她低着头,稍作犹豫之后交代了实情。 “还请陛下恕罪,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皇帝听了这话一笑。“世子妃说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白大夫此次进宫为海贵妃娘娘诊病,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在太医院里谋求一个一官半职。他身为太医院院首之子,此番进宫是想向陛下证明自己,同时给他们家族寻求一个可以沉冤昭雪的机会。臣和这位白大夫交好,自然清楚他的为人,臣再次恳请陛下,给白大夫一个伸张正义的机会!”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难道白家的人还不死心吗?朕已经答应了让他在太医院里谋求生活,他还这么不知足?”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当中都透着一种怒气。 可卫嫣然突然抬起头,看着皇帝,将白大夫心中所求再次说了一遍。 “陛下,白大夫自小因为受家族连累,吃尽苦头,受尽苦楚,却依旧在医道上刻苦钻研,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他的医术可以入了陛下的眼睛,想要以他自己的方式为白家寻求一个公道。当年的事情臣虽有所耳闻,但并不是亲身经历,无法评判。可是身为人子,臣可以体会白大夫为了家族亲友甘愿置身险地的决心,此事当年由陛下亲自审判,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臣还是希望陛下可以给白大夫一个机会。臣在此处替白家满门谢过陛下了。” 话说到这里,卫嫣然突然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世子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行这么大的礼?一个白家,何至于让你如此啊?” 皇帝看着卫嫣然的举动,心中有所震惊。 他对这个世子妃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和外界的传言一样,这个女人与众不同,刚正不阿,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甚至许多事情办的比男子还要出色。 她向来不会因为一件事情轻易向人低头。 “陛下,臣请陛下招白大夫亲自问话,洗刷白家冤屈,还逝者一个公道。更何况白大夫对臣有恩,此次请求是臣心甘情愿的。若是陛下不答应,那臣,就不起来了。” 皇帝看着如此这般的卫嫣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既然你执意如此,那白家的事情就等海贵妃痊愈以后再重新审理好了。世子妃快快起来,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皇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当中尽是不情愿。 可卫嫣然直接磕了个头,“谢陛下隆恩!” 她在站起来之后默不作声的跟在了皇帝身后。 卫嫣然知道皇帝不情愿,毕竟这件事情当初是他亲自判罚的,可是事情既然判错了,那就得还给别人一个公道。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靠白大夫一个人去处理和解决的话,怕是等不到这老皇帝死的那天,白家都不会得到一个公平。 更何况现在这个老皇帝正是重用靖国公府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是不提起条件,那不是吃亏了? 卫嫣然盯着皇帝的后脑勺,大眼睛滴溜乱转。 再接下来前往海贵妃寝宫的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皇帝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还有点儿怨气。 可卫嫣然才懒得关心皇帝的心情,她实在是搞不懂这老皇帝今天叫她一起前来海贵妃的寝宫,究竟唱的是哪出? 不过眼下既然已经到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进海贵妃的寝宫外面,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汤药味儿。 卫嫣然耸了耸鼻子,压住了心中的不适感。 “陛下驾到!” 随着公公的一声吆喝,顾承宇和白大夫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寝宫的门口。 顾承宇率先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白大夫紧随其后。“草民叩见皇上。” “都起来吧,你们近日侍奉也都辛苦了?海贵妃的情况如何了?” 皇帝说着这话,抬脚迈进了寝宫的大门。 顾承宇急忙跟了上去。 “母妃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但是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在逐步恢复。有了白大夫的照顾,母妃经常梦魇的情况已经许久未见了。” 听着顾承宇的话,皇帝转头看了白大夫一眼,但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掀开了门帘,走进了海贵妃的寝殿。 “你母妃最近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最近吃东西还是有些勉强,除了一些米糊可以勉强喂了下去,其他的东西还是没法入口,有的时候就连汤药都会被吐出来。” 顾承宇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脸上尽是伤感。 “能吃些东西就是好的,太医院的太医随你调用,一定要尽全力治好你的母妃。承宇啊,你我父子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说说话了。今日难得为父有空,就到这里来跟你和你的母妃一起聚一聚。再过段时间就是你母妃的生辰了,等到那个时候,若是你母妃醒了,朕一定会大摆宴席,合宫欢庆!” 皇帝说完了这番话,抬起手用力的在顾承宇的肩膀上拍了拍。 看着顾承宇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皇帝将视线落在了卫嫣然身上。 “说起来你母妃能够得到白大夫的治疗,还得多亏了世子妃,你可有好好谢过人家?” “自然是谢过了,嫣然姐姐,为了我母妃的身体也操了不少心,儿臣心中无比感激,只盼着母妃能够早点痊愈呢。” 顾承宇说的这番话,朝着卫嫣然一笑。 卫嫣然连忙回礼。 “陛下和殿下严重了,这都是身为臣子的本分,更何况贵妃带我入亲女儿一般,如今她重病在床,我也理应尽一份孝道的。” 卫嫣然说完这番话之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了一旁,看着这对皇家父子聊家常。 说起来,她真的是很少见到这幅景象。 难道人老了,心就软了? 卫嫣然就这么在海贵妃的宫里做了一下午,直到要关了宫门,她才和顾承宇离开皇宫。 在宫外的广场上,卫嫣然看着泪眼婆娑的顾承宇,突然明白了皇帝今天的用意。 他是想拉近和自己这个十二儿子的感情,想要弥补这么多年以来的亏欠。 可今日之失,昨日之非,有些事情哪是那么容易就会改变的? 第七百七十三章 危险来袭 在和顾承宇分开之后,卫嫣然发现本应该在宫门口等着自己的陆雪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秦夜南将人带回去了,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 之前也发生过两人同时如果有一人先行离开的情况,但他们从来都不会带走对方的随从。 更别说今天秦夜南只是过去宣旨,压根儿就不用带什么人充面子。 卫嫣然打量着周遭的百姓,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眼神防备的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从一个巷子口突然窜出来一个只到她腰间的小孩儿。 这小孩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已经打结的头发黏在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这小孩儿直接撞在了卫嫣然的身上,那两只满是脏污的手直接在她的裙子上留下了两个黑手印。 卫嫣然正要伸手扶住他,这小孩却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孩子的哭声很快就引了两个大人过来,一男一女,看着像是一对夫妻。 其中的女人叫嚣着,伸手就朝着卫嫣然推了过来。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看不见还有孩子吗?!把孩子撞成这样,你拿什么赔?!” 卫嫣然一个闪身躲开了妇人挥过来的手,皱着眉头朝后退了一步。 可还没等她站稳,又冲过来一个人扯下了卫嫣然挂在腰间的荷包拔腿就跑。 荷包当中原本也没有多少银两,卫嫣然原本是不在意的,可突然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秦夜南就像是脑子抽风了的将一块令牌装在了那个荷包当中,她拔腿就朝着那个偷了她钱包的小贼狂奔而去。 而她的身后那对所谓的父母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跟在后面穷追不舍,就连那可怜的小娃娃都不管了。 这夫妇两人一边跑,还一边叫骂着。 “你跑什么跑,你撞了人就想跑,你还没赔钱呢,我孩子被你撞成那样,你连个歉都不道?!这还有王法吗?这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对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态度?你给我站住!” 卫嫣然顾不上身后,这对夫妻的叫喊,跟着那个小贼,一路跑到了一个死胡同的小巷子里,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落到了一个圈套当中。 她有些无奈的伸手扶了一下额头,看着后面突然涌上来三五个人,而之前一直追着他叫骂的那对夫妻,也赫然在其中。 瞧着这一幕,卫嫣然禁不住在心里暗自咋舌。 这人倒起霉来,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她怎么都想不到,有人居然会晴天白日的在帝都对自己动手! “我已经到了这儿,抢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先还给我?” 那个小贼站在墙根底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荷包,脸上的笑容极其阴险。 “你有没有没有活着回去都还不知道呢,现在反到担心起自己的东西来了,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难道还会在意这点小钱吗?兄弟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上顿饱饭了,这东西就当你孝敬我们了的。毕竟马上就要上路了,怎么也得给点买路钱吧?” 那个小贼说完这话,撑着胳膊叉着腰,脸上的神情相当嚣张。 可是卫嫣然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一点慌乱之色,甚至出奇的镇定。 她这样的态度,让这个偷荷包的小贼心里有些发慌,毕竟卫嫣然的身份摆在那里,一旦他们今天做的事情泄露出去,保不准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想着那个人之前给出来的好处,这个小贼还是硬着头皮,再一次开了口。 “世子妃,我们兄弟几个,请您过来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你们夫妻二人做的那些事情有人实在是看不过眼,想要让我们帮着过来传个话。” 卫嫣然一听这话,眉毛挑的老高,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手里的短剑已经蓄势待发。 她几乎可以保证,只要这个小子再多说一句话,这一柄短剑就会穿破他的喉咙,钉在身后的墙上。 不过听着这小贼最后说的话,卫嫣然突然转变了念头。 “这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什么样的人会让你们这些地皮无赖给我传话?” “对方是谁世子妃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个小贼的话说到这,突然朝着站在卫嫣然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人在得到准许之后,突然发难,两道破空声直接朝着卫嫣然的后背袭击了过来。 卫嫣然本能的突然弯下腰躲开了这两个洗衣机,可在侧身的时候,衣服的下摆臂被开了。 不料的刺啦声让人头皮发麻,而那两柄明晃晃的刀撞到一起之后,发出了叮的一声,随后再次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卫嫣然袭来。 卫嫣然此次出来身上只带了一把短剑,在兵器长度上就比对方逊色一筹,她只能边打边退,眼看着就要退到了墙角之前偷了他荷包的小贼,也在这个时候对她展开了攻击。 卫嫣然脚下步伐接连变了几次,才堪堪躲过他们这一轮的攻击,可因为刚才走神,她的手臂还是被划了一下。 看着瞬间渗出的血液,卫嫣然脸上的表情彻底黑了下来。 因为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她有所懈怠,再加上体力根本就没有生孩子之前好,光是应付这么几个臭鱼烂虾,就让她分不开心神了。 可就算是这样,卫嫣然依旧不准备认输,她抓准机会直接把手里的短剑插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小腿上,瞧这瞬间涌出来的血液,他冷冷一笑。 “杀人者人恒杀之送你们过来的那些人,难道没告诉你们这些事吗?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派你们过来的人也不过就是那几位,如果今天你们能有机会活着回去,就麻烦你们带句话给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莫要怪了旁人。” 那个小子听了这话,嘿嘿笑了几声。 “嘿嘿,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这些?我是应该说一声世子妃好计策吗?我们兄弟几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世子妃还是多顾及一下你自己吧!” 第七百七十四章 危机时刻 这个小子说完这番话之后,脸上就用出了一阵沙溢,接下来刀刀致命的朝着卫嫣然身体的要害部位刺了过来。 卫嫣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过了这一波攻击,身上的擦伤也多了不少,模样是相当的狼狈。 她一只手撑着墙,勉强的站起了身体,手里的那枚短剑早就被这些人挑到了地上。 就在这两把刀要碰到她身体的一刹那,一声厉喝,从众人的身后传了过来。 “住手!” 这一句喊声之后,站在最外围的几个人已经被相继放倒,短短的一瞬间,这条巷子里已经有两个人就此殒命了。 问着这刺鼻的血腥味,卫嫣然突然觉得有些反胃,她用力的按着自己的喉咙,才勉强没让自己吐出来。 而陆雪这个时候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所过之处受到攻击的人皆是一击毙命。 站在最里面的毛贼,一看到陆雪的攻击手段,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刀直接扔在了地上,一摊黄色的液体顺着腿流到了地上。 那副狼狈的德行和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雪扯下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第布条,系在了卫嫣然胳膊上的伤口上方。 “世子妃,属下来迟了,让世子妃受伤了,还请世子妃责罚!” 陆雪的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很是自责。 如果不是挑一时不查,着了别人的道,离开了皇宫门口,卫嫣然绝对不会受伤! 就在陆雪心中无比自责的时候,卫嫣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将视线落在了那个小贼身上。 此时这个小贼已经被陆雪卸了胳膊扔在一旁的墙根底下,他面色苍白,嘴里哀嚎不止,两条腿也在不断的打着哆嗦,眼泪和口水混在了一起,模样可谓是相当狼狈。 卫嫣然抬起了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伤口,“带上这个人,我们回去了” 等她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外出宣旨的秦夜南还没有回家。 留守在国公府的青枝一见卫嫣然进门,脸色瞬间一变。 “世子妃,怎么受伤了?” 青枝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卫嫣然胳膊上的伤口,小脸煞白,触碰她伤口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卫嫣然给了一个我没事的眼神,就是动手把自己身上的已经脏乱不堪的衣裳换了下去,可无意当中牵扯到了伤口,把她疼得皱了下眉头。 “不是什么大伤,世子还没回来吗?” 青枝点了一下头,急忙上前伸手服侍卫嫣然更衣,同时说了一下,今天府里发生的事情。 “世子今天下午的时候回来了一趟,见世子妃你还没回来,就独自去了书房。但是很快就被林公子叫走了,说是有事相商,还特地嘱咐今天的晚饭不用准备他的了。” 卫嫣然听着这话,眉头一扬。 自从她跟这个男人成亲之后,他不在府里用膳的时候极少,走到哪儿都恨不得把挑挂在裤腰带上,生爬一个转头不注意,她就被狼叼走了。 不过今天他不在,卫嫣然也乐得自在,免得他看到自己受伤之后又要发脾气。 “世子妃伤成这样,我们还是找个太医过来看看吧,这伤口怎么都得处理一下?这样包扎是不行的。” 青枝瞧着卫嫣然,眼睛当中满是担心。 可卫嫣然只是冲着她翻了个白眼,随后淡淡的开来口。 “现在去请太医,我受伤的事情不就人尽皆知了吗?这个时候靖国公府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那些人早就盘算着怎么把我们踩在脚底下?要是我受伤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人怕是都要上门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这点伤陆雪一个人就可以处理,找什么太医?” 卫嫣然的话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头看向青枝。 “还有我受伤的消息,不要跟世子说,等他回来之后就说我因为他独自一个人出去吃饭,生气了,这段时间让他睡书房。要是让我知道你能把我受伤的事情说出去,就别怪我不念情分了。” 青枝听了这话之后,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应了一声将带血的衣服换了下去。 就算是她不说这件事情隐瞒不过秦夜南,既然她家世子妃想自欺欺人,那她又何必戳穿呢? 青枝走了之后,陆雪带着一身血腥味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冲着卫嫣然行了一礼。 “世子妃,我已经问清楚了,人的确是雍王派来的。但是现在雍王人在天牢之中,能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必然是有人在从中给他传递消息,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 “调不调查雍王也活不成了,他不过是想在这个时候跟我来个鱼死网破而已,不过这件事情不像是他干的,依照他的手段,怎么可能找这么几个地痞流氓过来暗杀我?” 卫嫣然微微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 “那是伤了您的人在说谎?” 陆雪不太相信是那个小贼在说谎,毕竟她都手端放一个经过正经训练的死侍身上,被审讯的人都不足以坚持半个时辰。 在那个小子身上招式都还没用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的时间,他就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甚至连自己藏的那十两银子在什么地方都给吐露了出来。 就他那浑身上下没一根硬骨头的德行,很难在这个时候还隐瞒着什么。 卫嫣然听了这话,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也不见得是这个人在说谎,毕竟只要买同他的人说自己是雍王的手下,那他自然就会以为自己在为雍王办事,六皇子府上最近有什么动静?” 陆雪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最近手下传来的消息。 “自从宫变结束之后,六皇子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您之前去探望过一次以外,他跟外界几乎没有什么接触,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安王府的门口,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接近过那里,而且陛下下下只将他囚禁在府中,其他的皇子和公主也没人去探望的,朝里的大臣迎风倒,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惹麻烦,更是没人敢去。”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把那个小贼放出去吧。” 第七百七十五章 引蛇出洞 “把人放出去,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冒险?” 陆雪有些不赞同卫嫣然的做法。 “如果我们就这么把人放出去,那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去之后,我们不是自讨苦吃吗?” 卫嫣然就知道陆雪会跟自己这么说,她悠哉悠哉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渐渐落下去的太阳,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想我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到目前为止,他们有几个得手的?你把这个人放出去,他自然就会去给自己讨个公道,至于那个人对他所隐瞒的东西和本应该付给他的报酬都会在这个小贼的身上转化成恨意,把他扔出去,是要引蛇出洞。最主要的是我并不想这件事情被世子知道,这个意思,你懂吧?” 陆雪听了这话之后,彻底无奈了,她原本还以为世子妃真的可以说出什么大道理来,结果还是只为了避免麻烦。 在行了个礼告退之后,青枝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卫嫣然看着她那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禁不住苦笑连连。 “受伤的明明是我,怎么看着你这个表情觉得你比我还要疼?青枝,一会儿世子回来之后,你要是还是这个表情可不行,这可是要露馅的。” 青枝现在连一个笑模样都露不出来,她挎着一张脸,将重新沏好的茶放在了桌子上。 “世子妃,你要是再这么说的话,青枝就生气了!都已经受伤了,还能没心没肺的笑出声来!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已经是一个当妈的人了,总得给公子做个榜样吧?哪有人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青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当中多了一丝责怪。 她是从最开始就跟着卫嫣然从娘家出来的,说起话来自然也大胆了些。 对于卫嫣然,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主子,青枝心里就像是有一颗大石头堵着一样难受。 卫嫣然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是自始至终都学不来的。 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有章法,甚至比起寻常男人来都要高上几头,可唯独是在对自己的事情上,一点都不上心! 更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光是想想这件事情,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个丫鬟进来通报。 “世子妃,木槿姑娘来了,说是带了江南运过来的果子,想要给世子妃尝尝。” 卫嫣然听了这话之后,心中一喜,脸上的表情豁然开朗。 “快让她进来!我跟木槿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青枝一会儿木槿进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受伤的事情说出去哦。不然我一定会好好的惩罚你的!” 青枝撇了下嘴,伸手扶起了卫嫣然,两人朝着一旁的会客厅一起走了过去。 两人刚一进门就瞧见木槿连蹦带跳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她没轻没重的,整个人扑进了卫嫣然的怀里,甚至还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嫣然姐姐,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我特地让人带了些好吃的过来,我之前听人说你们府里来了新贡的茶砖,我就上赶着过来吃茶了,嫣然姐姐不会介意吧?” “你这小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介意呢?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先坐下吧,都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还这般不成体统,就不怕欧阳将军嫌弃你?” 卫嫣然再说这话的同时已经带着木槿坐在了椅子上。 而木槿得意洋洋地昂起了自己的下巴,脸上尽是一副傲娇之意。 “他还敢嫌弃我,我不嫌弃他都不错了,嫣然姐姐,不是我跟你说,自从宫里出事之后,他到现在都闷闷不乐的,整天在家里喝闷酒,脸上连一丝笑容都看不见,今天要不是林公子得空把他从家里拖了出去,我还不一定能出来见姐姐你呢!” 木槿说完这话之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妥,她讪讪一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嫣然姐姐,我刚才的话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哈。” 卫嫣然摇了摇头。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怕别人说?一遭宫变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性命都留在了皇城当中,欧阳羡身为曾经的少将军,见到这样的情形,难免伤感,你在府里就多依着他些。只不过眼下的情形瞬息万变,陛下已经定下了雍王的罪名,不出明日旨意就会传遍京城。等到了那个时候,枉死的人一定会得到一个公道的!” 卫嫣然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发现木槿的肩膀动了动,脸上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她抬起右手攥住了木槿的手,“你这次过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在我这里,你还用有所顾忌吗?” 木槿在听了这话之后,突然低下了头,她抬起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嫣然姐姐,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喜事。” 卫嫣然看着她的动作,眉头挑了挑。 “什么喜事?” “我身上有了,前些日子我觉得头昏脑胀的,做什么都不舒服。就特地请了大夫过去瞧病,结果检查出来说我是喜脉,已经月余了。” 木槿低着头,小脸羞红,就连耳朵尖上都染上了一丝粉色。 卫嫣然大喜,她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木槿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盖在小腹的那只手上。 “你是说你有身孕了?” 木槿点了两下头。 “这是好事啊,你有什么为难的?欧阳羡知道吗?” “就前几日才知道我有了身孕了,我不敢告诉他,我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嫣然姐姐,现在的局面这么乱,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事,我要是这个时候怀了孕,还带个孩子,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该怎么办?我真是怕这孩子刚一出生就要忍受战乱之苦。” 渐渐的木槿眼眶逐渐发红,他的手有些颤抖,眼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卫嫣然自然知道她心里面的顾虑,可有哪个母亲能够忍受孩子尚未出生,便要分离的痛苦? 她揽着木槿的脑袋,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第七百七十六章 孩子失踪 卫嫣然轻声安慰着怀里的人,手掌一下下的拍在她的后背上。 “木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我和秦夜南一定会护你们周全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不过你如今有身孕的事情,一定要让欧阳羡知道,这是他的权利,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听了这话的木槿露出了笑脸,用力的点了两下,她颤抖的伸手攥着卫嫣然的衣襟。 “嫣然姐,有你真好!” 卫嫣然正笑着,木槿却突然话锋一转,嘿嘿一笑。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欧阳羡那个家伙!嫣然姐,你都不知道今天她出门的时候跟我发了好一顿火,就因我之前在帮他整理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碰掉了他好友送给他的那把弓,要不是当时林公子去了,我们两个绝对会当场吵起来!” 木槿双眼微红,等顶着一张气呼呼的小脸看着卫嫣然,显然是被今天发生的事情气的不轻。 “我都已经跟他道歉了,可他还是不依不饶的。这个臭男人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这一次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住了,我要跟姐姐一起,姐姐不会介意吧?” 卫嫣然听了这些话,只能无奈苦笑了。 她就知道这个小丫头过来绝对不会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些果子那么简单。 “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不过为了你身体要紧,我还是请白大夫过来给你瞧一下吧。而且既然你已经身怀有孕了,就绝对不能生气,情绪切忌不能大起大落,不然若是给你肚子里这个孩子造成了什么损伤,你绝对会后悔的。” 卫嫣然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青枝。 “明日一早去请白大夫过府,就说我儿子身体不舒服,想要请他过来看看。” 青枝点头领命。“是,奴婢明日一早就去请白大夫过来。” 卫嫣然的话说到这里才想起自家儿子。 她眨了两下眼睛。 “今天怎么没见小少爷过来?平日我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找我了,现在他人呢?” “回世子妃的话,小少爷,今天晌午的时候玩累了,用过午膳之后就回去睡了,刚才奴婢去看过了,还没醒。” 青枝从门外的丫鬟手里将清洗好的果盘端了进来,放在了两人旁边的桌子上,毕恭毕敬的等在了一旁,全然没有了刚才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卫嫣然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开口,木槿就已经再次拉着她的手朝门外走了过去。 “姐姐,我们去看看我这个外甥吧!我也有段时间没来府里了,前段时间我在街上发现了一些机巧玩具,这次特地让人一起带了过来,我觉得这小外甥应该会喜欢的。”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白天还晴朗的天气,这个时候有些阴沉沉的,还透着一丝刺骨的风。 卫嫣然站在廊下,正琢磨着怎么变天了的时候,一道惊雷直接在她耳边炸响。 廊下的几个人都被这一声惊雷吓得抖了一下,可诡异的是在这个距离,三人都没有听到孩子的啼哭声。 卫嫣然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一路快步的跑到了骁儿卧房外面。 她看着半开着的房门,瞳孔瞬间紧缩。 她一脚蹬开房门,却发现奶娘和伺候孩子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昏死了过去,而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孩子呢?你不是说他只是在房里睡着了吗?现在人怎么不见了?!我问你孩子呢?!” 卫嫣然此时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她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手臂上的伤口硬生生崩裂开来,殷红的血水瞬间染红了衣裳。 她的孩子,在靖国公府这样重兵环绕的地方,竟然凭空消失了?! 卫嫣然想都没想,就冲出了门,直接奔向了靖国公的院子。 正在院子里洒扫的下人一见到卫嫣然这个状态,吓得魂不附体。 “世子妃,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急成这样?” “国公爷在家吗?”青枝一把拉住这个下人的胳膊。 “国公爷不在家,昨日他收到了侯爷的外贴,一大清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老夫人在的,世子妃找他们是有什么事情?” 下人被青枝问得一头雾水。 青枝甩开了她的手,语速极快的吩咐者。 “干你的活,不该问的别问!你现在马上派人去通知世子回来,不管他在做什么事情,就说府里十万火急!” 而卫嫣然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是一路疾驰的冲进了老夫人的房里,刚一打开门,她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熏香的味道。 老夫人平时用的熏香并不是这种,卫嫣然捏着自己的鼻子,适应了好一会才勉强能够呼吸。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老夫人正趴在一个桌案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显然意识还不清楚。 见到这一幕,卫嫣然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 老夫人和她的孩子同时遇限,就连他自己也在巷子里面遭到了追杀,卫嫣然觉得这一些人在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自己! 他们只不过是想拖延自己回府的时间,找机会想要对府中的人下手! 现在世子和国公爷都不在府内,府中大部分的侍卫虽然有统一的人员调配,但是巡逻的时间总会有间断。 只要有人抓住了空隙,进来把人带走也并无不可能! 可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雍王吗? 还是安王? 卫嫣然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她直接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现在马上去请白大夫,同时安排人进行搜院,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要放过,无论有什么蛛丝马迹,即刻来报!” 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木槿在看到这样的场合之后,直接对随身丫鬟下了命令。 “你拿着我的令牌,现在立刻回府,把全部府兵调来寻找骁儿第下落,就算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孩子找到!” 转眼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可孩子依然没有下落,卫嫣然六神无主的靠秦夜南身上,脸色无比惨白。 第七百七十七章 报复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骁儿找回来的。” 秦夜南不断的伸手抚摸着卫嫣然的肩膀,眼神当中泛着冷意,甚至另一侧的手早就已经紧握成拳。 现在的这个局面是让他始料未及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处理宫变之后的事情,对家里这些侍卫的注意竟然没有之前那么严谨。 谁能想到会有人在晴天白日里闯进靖国公府劫持人质呢? 尤其是劫持一个幼子! 欧阳羡这个时候也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神情萧索。 “我们现在已经把自己的拍出去的人都分散到京城各处了,再过一段时间,一定会有消息传回来的,世子还请放心,不论怎么说,我们一定不会让侄子有事的。” 木槿站在他的身边,一只手用力的攥住他的衣袖,眼神当中满是担心。 “我已经让手里的人去调查,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在替安王和雍王两个人传递消息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消息就回传回来。”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靠在床边的白大夫,突然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渍,随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好在老夫人所种制度并不复杂,若是再晚发现半个时辰,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这毒也难解了。不过在刚才诊脉的时候,我发现老夫人昏倒时候的脉象和海贵妃的脉象有所相同。”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冷,卫嫣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是说老夫人所中的毒,也是安王的人下的手?” “这件事情我还不敢保证,但是八九不离十,这个人一定会跟对海贵妃出手的人有所接触,毕竟天下之毒,虽说是万变不离其宗,但是各门各派的用毒手法截然不同,很容易辨认。” 白大夫再说这话的时候直接从自己的药箱子当中取出了一个针包,将里面的银针用酒水浸过之后,顺着老夫人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我现在失真帮助老夫人排出体内毒素,这个过程要持续七日之久,这其实我每日会在午时之后过来为老夫人行针,七日之后,这毒素就全解了,不过老夫人年纪已经大了,经过了此番灾祸日后的身体怕是会大不如前,这一点世子世子妃和国公爷还是得做好准备。” “这一点我们心中自然有数,此番麻烦白大夫了。” 秦夜南说完这话的时候,抬手楼住了卫嫣然的肩膀,看着她发抖的手臂眼中满是心疼。 白大夫摇了摇头。 “谢就不必了,咱们都是朋友,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不过海贵妃如今重伤昏迷,虽然已经保住了性命,但短时间内绝对醒不过来。如果你们真的能够找到这一次把小少爷带走的凶手,没准还能找到海贵妃所中之毒的解药。等到了那个时候,也算是帮我了,却了一件心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雪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她半边身子都染上了血迹,衣袖更是破烂不堪。 人一进来一屋子都充斥着血腥味,屋子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在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林子业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扶住了。 “陆雪,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陆雪也顾不上计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她抬起自己那双满是血的手摆了两下,示意自己没事。 “你们不用担心。这并不是我的血,再把之前伤了,世子妃的那个销子送出去之后,我就一路跟踪,结果在到达城西的时候突然涌出来一伙人跟这个小子说了些什么,这个小贼在跟他们走之后,没过半个时辰,我就跟丢了,可是等我再找到这个小贼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一个破庙里,但是当时死的时候他的手里攥着这个东西,应该是穿着那些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扯下来的。” 陆雪再说这话的时候从自己的胸前摸出了一个衣带的碎片。 这个衣带碎片的花纹独特,上面的纹路,众人看着极其眼熟。 “这是安王府内亲卫所穿着的衣服的衣带碎片!” 欧阳羡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衣带的来历,他瞬间转头看向了卫嫣然。 身为皇室成员,每一个王爷府上的亲卫所穿着的服装都是根据他们的称号特殊制定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有些不长眼睛的人能够认出他们的身份,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而最主要的是这些衣服都是限制数量的寻常人很难轻易拿到! “可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穿着这样的衣服,当街行凶!?” 林子业听了这话之后有些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的扶起了陆雪,再三检查确定她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跟踪的那个小贼死了?!” “媳妇,你受伤了?!” 卫嫣然和秦夜南几乎同时开口。他们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卫嫣然率先甩开了这个男人抓着自己的手。 “我的事情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骁儿的下落!和他比起来,我身上都有点小伤,算什么?” 听着卫嫣然的语气,秦夜南只能咬着牙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那桌子上应声裂出了几道印子,屋子里的人神情全都跟着一变。 而国公爷看着他这副样子,在旁边叹了口气。 “唉,现在根本就不是你们吵架的时候,先听人把话说下去,你找到了那些人就是安王府亲卫的证据,那之后呢?你去哪了?” “我循着那些人的踪迹,在城里绕了几圈,后来直接来到安王府,在外围发现安王的一名得力手下,正在跟两个别国商人在说些什么,之后我跟着这两个商人来到了一个院子里,那个院子当中晾晒的许多草药,可我对草药所知不多,虽然能分辨出其中其中乃是剧毒之物,但其他的都不认得。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当中讨论到了小少爷,意识到不妥,就直接回来了。” 卫嫣然听着这话,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 “那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可是就在我回来之前那两个商人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批黑衣人,那两个商人死了。那些黑衣人所使用的武器和杀害那个小贼所用的是同一种!” 第七百七十八章 孩子归来 “顾承渊!!噗!” 卫嫣然听着这话,咬牙切齿的嘶吼了一声,随后一口血直接从嘴里涌了出来。 她本能的伸手捂住了嘴,但是血顺着她的指缝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媳妇!” “世子妃!” 这一口血落在地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慌了。 白大夫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银针,过来抓住卫嫣然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按了上去。 “还好还好,没有大碍,只是气急攻心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断定孩子就在安王府,那你们就快些去吧,府里的人我会负责治疗的,你们不用担心,可别耽搁了时辰。” 秦夜南一只手撑着卫嫣然的腰,眼里的担心被无限放大。 “媳妇儿,要不你就留在府里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把咱们儿子平平安安的带回来的。” 卫嫣然伸手撑桌子,“我要亲自去!既然顾承渊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他!陛下不想处置他,那就问问这天下,问问这民心,是不是都能放过他!” “传令下去,将我们调查到的所有关于安王的事情分散到全国各地,联系群臣上奏弹劾顾承渊!真当我是泥捏的了,连我的孩子也敢动,就算是要和安王府拼个鱼死网破,就算是得罪皇帝,我也绝对不会咽一下这口气。” 话说到这里,屋子里的气氛已经相当凝重。 欧阳羡和木槿对视了一眼。两人本想开口阻止,可他们都了解这位世子妃的魄力。说出口的话绝对不会有再被收回去的可能的。 木槿这个时候一脸担心的开了口。 “可是就算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证明这些事情就是安王所做的,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进安王府啊,如果他真的闭门不出,难道我们真能率兵打进去吗?” “凭什么不能?”秦夜南那张脸上杀机莹然,他冷笑了一声。 “世子妃已经说了,既然他这么想死,那就送他上路!皇帝已经有一个儿子要上黄泉路了,那再死一个一起上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 卫嫣然接过他的话,继续开口。 “皇帝之所以不处置顾承渊,只是为了给全天下证明他是一个仁爱慈善的皇帝,可这个证明也只是买他自己的心安,跟咱们没有半分钱关系。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对靖国公府出手,那他这个皇帝,做不做也没就什么区别了。这天底下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国公爷听着这一番话,在旁边不断摇头,连连叹气,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制止的话来。 骁儿是他们家目前为止唯一的血脉,更是被他捧在心尖儿上的,现在就这么在一众家丁亲卫的保护下被人偷走了,甚至还连累了他的母亲身中剧毒,他当年好歹也是征战过沙场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压着自己的火气,不去追究安王的责任? “唉,以后这些话就休要再说了,好在今天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如果这话真的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我现在进宫,你们去办你们该办的事吧!” 国公爷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就率先离开了国公府。 卫嫣然和秦夜南本来也是紧随其后的,可就在欧阳羡和木槿跟着他一起出门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停下了身子,转过头。 “木槿,家里只有白大夫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的,你留下来陪着她一起照顾老夫人吧,如果我们此行顺利的话。天亮之前就会回来的,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话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林子业。 “林公子,这件事情你们林家绝对不能牵扯进来,一旦陛下真的发难,我们好歹还有一争之力,但是林家就等于是平白无故的遭受了无妄之灾,所以避免最坏的结局,你还是留在府里吧。” 林子业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他向来知道卫嫣然的盘算极其缜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给大家添乱,点着头就留了下来。 倒是木槿有些犹豫,她看着卫嫣然,那张脸上尽是一副欲言又止第神情。 直到她注意到卫嫣然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才终于咬着牙答应留下来。 差不多一炷香之后,卫嫣然骑在马上看着面前的安王府的大门,抬手示意,身后随行的众人随之停止前进。 欧阳羡这个时候几步越上台阶,那双大掌一下下极其有力的敲在了门上。 可就这样敲了近十个呼吸,都没有人来开门。 卫嫣然给身旁的陆雪使了个眼色。 陆雪足尖直接点在了马背上,瞬间翻过安王府的墙头。 不消片刻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打斗声,手在外面的亲卫在听见这个动静之后,一个接一个的翻进了安王府的高墙,两个呼吸之后门被打开。 欧阳羡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柄长枪,枪头上血迹未干,顺着上面的锋刃滴落在了地上。 卫嫣然和秦夜南并肩走进安王府的大门,而这山大门在走进来之后之家被安王府的亲卫在里面给关上了。 看着这厮杀成一片的院子,卫嫣然一张脸上冷若冰霜。 “打至重伤即可,不用伤了无辜人的性命,我们又不是修罗,没必要徒增杀戮,先试上开来寻找小少爷下落,今天就算把他安王府掘地三尺,我也要带走我的儿子!” “卫嫣然,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我之前不伤你是看在旧情的份上,现在你不顾宵禁禁令带人闯入王府,你是何居心?难道你们靖国公府是想造反吗?” 这道声音是在长廊下面传来的,顾承渊穿着一身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站在廊下,而他身后的一个侍卫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昏昏沉沉的睡着,小脸通红,正是骁儿! 秦夜南听了这话之后,手里的长剑应声而出,剑尖直指顾承渊。 “顾承渊,你这话说的还真是大言不惭!你带走我儿子又是何居心? 第七百七十九章 你能奈我何 “我今天不过是想请小少爷过府一叙而已,你为何这么紧张?世子,你不会以为我是要害了你的儿子吧?我看起来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顾承渊说着这番话摇着手里的折扇,施施然的从廊下走了出来。 此时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下,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惨白的月光。 在这月光的照耀下,顾承渊的那张脸就如同夜里的鬼魅,看着尤为渗人。 卫嫣然听着他的这番话,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随后猛的朝前走了几步,伸手指着顾承渊的鼻子,狞声开口。 “顾承渊!你把我儿子弄到哪儿去了?现在马上把它还给我,不然我要让你这王府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呵!哈哈哈哈……” 顾承渊听了这话之后笑了,他的笑越来越放肆,甚至有些癫狂,在这阴森的夜晚,配上他的那张脸,再加上这王府的遍地血迹,直接给了旁人一种身处炼狱的感觉。 “就算今天你不动手,我这王府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卫嫣然,你不要以为在这件事情你们靖国公府可以抽身离开,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父皇对雍王的处决已经下来了,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既然他都不放过我,那你们国公府又凭什么独善其身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夜南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看着这个男人疯疯癫癫的状态,他长臂一伸,把站在自己身前的卫嫣然给拉了回来。 “这话当然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世子,从你们决定站在我那个十二皇帝顾承宇的身后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也从来不后悔,我伤了海贵妃!” 顾承渊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他狞笑了两声,转身伸手抚摸着自己身旁是为礼那个孩子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极尽疯狂。 “当初还贵妃收养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以后一定会对我很好的,她说自己会像我的亲生母妃一样对待我,可结果呢?她的亲生儿子出来之后,她还是不还是把我置之一旁?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凭什么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都变成了顾承宇的?痛失王位,痛失所爱,既然我最终还是会一无所有,那我是不是也得让你们夫妻体会一下我现在的心情啊?” 顾承渊在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顺着孩子的脸颊一路向下,最后摁在了他的喉咙上。 “顾承渊!你敢!”卫嫣然一看他的动作,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而顾承渊听着这个喊声,突然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脸笑了。 “哈哈哈!卫嫣然,现在你们过功夫的全部兵力都在我这王府里,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入府偷袭,那个帮这还贵妃治病的白大夫,还有国公府的老夫人,还有命活着吗?” 卫嫣然和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彼此对视了一眼,同时说了一声。 “不好!” 在一旁的欧阳羡也听了这句话,他瞬间眉头一皱,飞身就要越出王府,却被安王府的几个亲卫同时拦在了面前,一时间根本抽不出身。 “卫嫣然,你怎么这么紧张啊?你那天过来看我的时候不还是很镇定自若的吗?只要你现在跟我表态,说你以后会为我所用,把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不然我就有信心让你们夫妻二人全都留在我这王府里!等到时候黄泉路近,有你们夫妻二人做伴,那想必也是相当畅快的!” 破釜沉舟,鱼死网破。 这两个字足以形容现在顾承渊的状态,他眼里的疯狂已经丝毫不加掩饰,像是下一秒就要下令府中亲卫全力抵抗,和卫嫣然他们这批人杀个不死不休! 可就算是这样,卫嫣然依旧寸步不让。 “顾承渊!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要是敢对他动一根手指头,我敢保证,你这王府两只苍蝇都活不下来!” 想让她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简直是痴心妄想! 吼完这一嗓子,卫嫣然抬起了自己的手,原本正在和安王府亲卫厮杀的侍卫瞬间收手,所有的兵刃都直指顾承渊。 而欧阳羡直接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了一把长弓,拉弓上弦,一柄利箭直接擦过院中的树叶,贴着顾承渊的头皮插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箭尾的羽翼随着门板晃动了两下,在这黑夜当中无比惹眼。 “安王殿下,您现在还是陛下钦定的王爷,我等今日过来只是为了带骁儿少爷离开,只要你将小少爷还回来,我们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跟之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欧阳羡的话换来了顾承渊的冷笑,他盯着墙上的利箭,双眸当中泛着杀意。 他抬手将这柄利箭从墙上薅了下来,带着冷冽寒光的箭尖直接抵在了侍卫怀中那个小孩而的下巴上。 一道血迹瞬间涌现。 “顾承渊!你敢!!” 秦夜南一声爆喝,飞身而起,手里的长剑直逼顾承渊的面门。 而顾承渊身后的侍卫瞧见这一幕后,直接将怀里的孩子举至半空,用力摔下。 “不——!!” 卫嫣然瞧见这一幕之后瞬间红了眼睛,跟在秦夜南身后就朝着那个孩子扑了过去。 长剑先人一步刺进了顾承渊的肩膀,而他身旁的侍卫在看到这一幕后,咬碎了口中的毒药,瞬间一口黑血喷出。 咋这个侍卫倒下之后,院子里的其他安王府亲卫一个接一个的自刎而死。 顷刻间,安王府尸横遍地,血气冲天。 可卫嫣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双手颤抖的解开了包着那个孩子的小被子,却惊讶的发现这孩子有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而此时,顾承渊已经身中两剑,秦夜南几乎杀红了眼睛。 “秦夜南!这不是我们的孩子!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卫嫣然喊着这话,拼尽全力拦在了秦夜南面前,一只手攥着他握剑的手,身形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身受重伤的顾承渊靠在墙上,苍凉一笑。 “哈哈哈,卫嫣然,想不到吧?你们又被我骗了!你们能奈我何啊?” 第七百八十章 临终遗言 “顾承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嫣然满脸不解,皇帝已经不打算处置安王了,他为什么要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心求死呢? “为什么?卫嫣然,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这安王府,曾几何时威名赫赫,门下之客多如繁星。可一朝失势,就连家里的丫鬟都要赎身离开。这偌大的皇城,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皇帝现在的确是不处置我,可以后呢?他会想尽办法把我贬至封地,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的母妃?咳咳——” 顾承渊的话说到这,一口血咳了出来。 他顺着廊下的柱子滑坐在了地上。 “你们想让我在顾承宇的阴影下苟延残喘?那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要以皇子身份死在这皇城里!只有这样,我才有脸面去见我的母亲,才能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今日你们靖国公府被我拉下了水,就当是我顾承渊欠你们的吧。卫嫣然,天快亮了,只要明日太阳升起,你们率兵闯府的事情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等到了那时……咳咳。” 秦夜南懒得继续听他废话,手里的长剑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儿子呢?” “咳咳,你儿子自然在国公府里,如今更深露重,你们自然找不到,等他睡醒,你们自然就瞧见了。” 顾承渊说着这话,将视线落在了卫嫣然的身上,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你们走吧,天亮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卫嫣然不太懂顾承渊这样的做法,可看着东方已经亮起的鱼肚白,她只能先带着国公府的人先行离开。 而此时,皇帝已经得到了消息。 在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坐在榻上久久无言。 一旁的总管公公看着皇帝,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陛下,咱们现在派人过去,也许安王殿下还有救……” 皇帝没有开口,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回想着这么多年来和顾承渊之间发生的种种,一直摩挲着床榻边缘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朕和安王,也是许久未见了吧?那日他率兵入宫,我还记得他母妃刚去世哪会儿,他就那么大,哭的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了,你说这么多年,朕是不是待他太苛刻了些啊?” “陛下身为君父,以天下为己任,爱民如子,安王殿下会明白陛下的苦心的。” 总管公公结结巴巴的说着这番话,豆大的汗珠掉在了地上,吓得连头的不敢抬。 皇帝的这番话,就等于已经宣布了安王的死讯。 这天底下没有那个帝王会善良到有人威胁他的皇位的时候都无动于衷的。 也许他一直不肯处置顾承渊,是在等着顾承渊自己低头认错。 也许…… 这帝王之心,又有谁能猜得透呢? 与此同时,之前已经回到国公府的国公爷正满面愁容的在自家院子里踱步。 安王府的动静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可安王府周围的所有人家都门户紧闭,没有一人愿意趟这浑水的。 想着之前皇帝所说的话,国公爷只觉得后背生寒。 而就在这时,卫嫣然和秦夜南已经带着众人回到了王府。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欧阳羡,冲他点头道谢。 “欧阳羡,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家就不要再掺和了,稍后我会派人护送木槿回去,你直接率兵回府,如果有人问起来,直接将今日的是全都推到我们夫妻头上,就当自己没去过安王府。” 欧阳羡听了这话之后一声苦笑,直接就要开口拒绝。 “世子妃,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这……”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夜南打断了。 “这次的事情,皇帝必然会打压靖国公府,这么多年,靖国公府就像是一块被嵌进他心口的顽石,动不得,可今夜之事,老皇帝必然会追究,你们家走到今日实属不易,不要因为我们夫妇二人受了连累,先走吧。” 秦夜南说这话的时候,用力的在欧阳羡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而一直在后院照顾老夫人的木槿在听说众人回来之后,直接就来到了门口。 听着秦夜南和卫嫣然的话,走到了欧阳羡面前。 “嫣然姐姐,世子,今日之事若是需要证人,我们府中的人义不容辞,如今天色尚早,我们夫妻二人是可以留下来帮把手的,姐姐和世子不用这么见外。” 木槿向来固执,这番话一出口,卫嫣然就知道这丫头是一定会掺和进来的。 她叹着气,摇了摇头,直接下了逐客令。 “木槿,国公府的事情你们能帮到的已经都尽力帮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帮不上忙,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赶紧回府,不要在这里过多纠缠引人生疑,快回去吧。” “姐姐……” 木槿正要再开口,就被欧阳羡拦住了。 他拉着木槿,低声说了句。“走吧,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在木槿和欧阳羡离开之后,一直等在院子里的国公爷走上前,说出了皇帝提出的条件。 “此事陛下已经知道了,安王的下场他不准备过问,但是有一个条件,他希望我们靖国公府的人从今以后不再入士,最好能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秦夜南听着这话一笑。 “过不过问有什么区别吗?安王和雍王下台,皇位理所当然是顾承宇的,等到他登上大位,老皇帝的话还会作数?” “陛下不过是想在退位之前给自己保全颜面,他既然想这样,那咱们就顺了他的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王府的后事,还得陛下去操持呢。” 卫嫣然在旁边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就看见青枝一边哭一边跑了过来。 “世子妃!世子!小少爷找到了!” 卫嫣然脸色一喜,“骁儿找到了?他在哪?” “小少爷被人藏在了后院的假山里,他应该是被人喂了药,现在药效过了,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在假山上就哭了,被巡逻的家丁撞见之后救了下来,现在正跟老夫人在一起呢。” 青枝说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老夫人也醒了?”国公爷大喜过望。 “老夫人还未醒,只是奴婢担心将小少爷留在院子里会出事,就先将小少爷送过去安置之后再过来禀报的。” 第七百八十一章 皇帝的决定 接下来一家人到了老夫的屋子里,此刻的老夫人依旧还在昏睡着,但是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白大夫正在一旁,写着药方坐在旁边,冥思苦想。 一见到卫嫣然他们回来了,他瞬间站起了身,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我也算是幸不辱命吧,老妇人的重度长度上钱经过施针和催吐,老夫人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过不了多久人就会醒过来的。眼下也到了这个时辰,我也得回宫去看海贵妃了,就不多留了,如果你们有了关于解药的线索可以直接通知顾承宇殿下,我就先告辞了。” 卫嫣然在听了这话之后,紧忙走了几步,来到了白大夫身边,冲着他行了一礼。 “白大夫,今日之事算我们靖国公府,欠你的人情,日后如有需要我们帮忙之处,靖国公府绝不推辞。” 白大夫看着卫嫣然,摇头笑了笑。 “你我是朋友,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白某先行告辞,午时之后我会再过来,给老夫人行一次针,现在府中事情多,你们就不用送了。” 在让陆雪一路把白大夫送回皇宫之后,靖国公府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了。 卫嫣然站在秦夜南的身边看着脸色无比难看的国公爷,脸上的神情欲言又止。 国公爷看了一眼卫嫣然,先是叹了口气。 “唉,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的。这件事就这么大,想要成功避过去是不可能的,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想想主意,各抒己见,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要说的?” 秦夜南脸色是相当的不好看,他的脑海当中一直都在回忆着那个什为将那个孩子扔到地上的场景。 如果当时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儿子,秦夜南几乎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丝毫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而卫嫣然则是脸色如常,她淡淡开口。 “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折磨的,不管怎么样?陛下,现在都不会对我们家出手,朝堂之上,一旦发生动荡,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现在十二殿下年纪尚小,虽然他已经出宫立府,但终究还是得要人护着,皇帝年纪大了,他应该清楚自己时日无多。皇帝老迈,幼子年幼,这是最悲剧的,他不会因为一个已经没了生机的安王对我们过于苛责。” 国公爷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太好。 “为君者忌惮,有哪个世家大族能抵挡得住皇权之威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终归是我们的错处,至于安王,你们应该留了他一命吧?” 卫嫣然和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对视了一眼。 他们当时离开的匆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安王的伤情,更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人去救他。 一瞧见这两个人的脸色,国公爷心里就已经有数了,他靠在太师椅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如今这国公府终究是你们这些小辈做主,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出事,如果陛下真的对你们动手,我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也会保一家人完全。” 就在这一家人都眉头不展的时候,一个小厮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世子,世子妃宫里来人了,说安王殿下薨逝,请二位即刻进宫,不得耽搁。” 卫嫣然和秦夜南听了这话之后,脸色同时一变,国公爷更是一巴掌拍在了那个梨花雕木的大桌子上,脸色黑如锅底。 “父亲皇帝既然这么大张旗鼓的要我们夫妻进宫,那他应该就不会是想要在这宫墙之中设兵伏击我们,就算是为了大局考虑,他也不会这么做的。您还是不要担心了,祖母还没醒,您可不能也跟着病倒了。” 卫嫣然说完了这番话,转头对看向了那个还在门口候着的小厮。 “你先去回禀宫里的人,我们夫妇二人更了之后就会进宫,劳烦他多等一会儿。” 小厮领了命令,转身离开。 而卫嫣然和秦夜南再回到自己的院中之后,脱掉了还染着血的衣裳,换了一身常服。 两柱香之后,两人出现在了宫门之外。 此时宫门口的侍卫腰间已经戴上了白色麻布,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 进宫之后,给两人领路的小太监垂着头走到了卫嫣然身边。 “世子妃,我家殿下让我来告诉你,如果陛下问起安王府的事情,你们夫妻二人只管咬死不认,就说当时天黑,你们及家人翻遍了京城寻找小少爷的下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安王府的动静,剩下的事情他会来处理的。” 小太监说完这番话之后紧走了几步,看着从御书房那边走过来的总管太监,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总管,靖国公府世子和世子妃已经带到。” 总管公公摆了摆手,看着卫嫣然和秦夜南,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那个留须拍马乐颠颠的样子截然不同。 “陛下已经在御书房恭候多时了,请二位随我来。” 再次走进御书房,所有人的心情都已经和之前有所不同了。 此时顾承宇正站在黑叔叔的旁边,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声音哽咽着在跟皇帝说着话。 “父皇都是儿臣无用,如果而成,能够及早发现六哥的情绪不对,多加劝解,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都是儿臣无用,还请父皇责罚!” 顾承宇说着这番话,直接彭一声跪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而皇帝看着他这个样子,也跟着红了眼眶,但她只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叹息着说了一句。 “终归是你安王兄福薄啊,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呢?你母妃病重之后,他从未来到宫中探望,当初如果不是你母妃收养了他,他又怎么会有今日这般前程?可他压根就没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甚至根本不顾及父母心情独自寻死,甚至还连累了全府的人身中剧毒,无药可医,活生生的被折磨致死。承宇啊,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千万别学你皇兄做这样的傻事啊,如今父皇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莫要再让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雍王的下场 皇帝说完了这番话,无疑是把靖国公府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了。 还站在门口的卫嫣然和秦夜南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阵惊涛骇浪掀过。 而在这佛慈子孝的一幕上演结束之后,皇帝果不其然的提到了那天晚上靖国公府的动静。 按照之前设计好的一切,卫嫣然直接隐去了关于欧阳羡夫妇二人和林子业的存在,就那天晚上找孩子的所有过程都说了出来。 皇帝听了这句话之后,脸上像是有无尽的感慨。 “朕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如今你们也已经成家立业了,孩子自然是最重要的不过这小孩子调皮,做父母的总要上些心,靖国公之前来的时候已经跟朕说过了,说你们为了找孩子,调动了一些人。都是为人父母者,朕就不责怪你们了。” “臣谢过陛下隆恩!” 卫嫣然和秦夜南行了个大礼,跪下谢恩。 皇帝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松口,那就证明她之前和国公爷所达成的交易已经开始做数了。 想必过不了多久,靖国公府安插在朝堂内的眼线就会被拔出干净,好为以后太子登基扫平道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安王顾承渊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举国哀悼,可朝中的所有人都对他满门被屠的事情只字不提。 转眼间,以至深秋。 雍王的最后死期马上就要到了。 这天一早,卫嫣然特地换了一身玄色的华服,坐着马车来到了天牢。 陆雪跟在她的身后,提着一个食盒,小脸上面无表情。 “世子妃,这天牢阴暗湿冷,雍王死的事情已成定局,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带这些东西过来探望他?” 卫嫣然提着自己的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薄唇轻启。 “陆雪,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我们和雍王斗了这么久,眼睁睁的看着它从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变成一个阶下囚,如今他的死期已到,我怎么都得送他最后一程。不过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世子,不然他那个醋坛子就又要打翻一地了。” 听了这话的陆雪在一旁闷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 自从安王下葬之后,世子就像是一个挂件一样,整日年在世子妃身边,就连更衣如厕的时候都恨不得粘在一起。 世子妃对世子这个态度,可以说是不厌其烦,就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不是今日去和张家小姐出门赏花,就是明日和邹家夫人一起去打个麻球,总之是不会独自呆在府里。 若是世子知道了世子妃宁愿过来看雍王都不愿意在家陪着自己,怕是这火都得窜到房顶上去。 到时候这府里免不得又要鸡飞狗跳的。 就在陆雪胡思乱想之际,天牢的侍卫已经带着两人来到了雍王的牢房门口。 此刻的雍王蓬头垢面地坐在草席子上,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风光华贵。 他听着牢房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微微抬头,在看见卫嫣然的那一瞬间,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世子妃屈尊降贵的来到了这里,想必我的日子也到头了吧?” 卫嫣然站在牢房外面看着被铁链锁在牢里的人,一字一顿的开口问了句。 “雍王,你今日这般惨淡收场,可曾为自己所做过的一切后悔过?”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当初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这个天下,可是呢?父皇他心中觉得我不是一个最好的太子人选,你和世子处处和我作对,不过说起来你们两口子倒也是有趣,一个过来宣布了对我的处罚,另一个来送我上路。你们夫妻两个是商量好的吧” 雍王再说这话的时候从草垫子上站了起来,他摘掉了自己衣服上粘着的碎草叶,笑容满面,那副样子丝毫看不出他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卫嫣然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雍王却突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过今天我还是很感谢你能来看我的,这天牢里面黑黢黢的,分不清白天黑夜,我之前听这里的侍卫说我那个六弟比我先一步上路了?” “顾承渊已经下葬两月有余。” 卫嫣然说着,对旁边的陆雪使了个眼色。 侍卫在这个时候打开了牢门,搬了一张桌子进来,陆雪将自己带过来的食盒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看着永旺的眼神满是恨意。 “这是城南望翠楼的酒席,粗淡了一点,也不知道合不合雍王的胃口,我今日就是过来看看你,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咱们斗了这么久,我怎么着也得来亲自送你上路。” 卫嫣然这番话刚说完,总管公公就已经带着手底下的太监,端着一壶酒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总管公公对卫嫣然行了一礼,“老奴给世子妃请安了。不知世子妃今日过来是……” “我和雍王殿下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吃顿饭,今天给他带来点酒席,算是感谢老天让我们相识一场,希望公公带来的酒可以配得上这么好的饭菜。” 卫嫣然说着,冲着总管公公点头一笑。 “我想起我府中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今日就不能在这里陪殿下吃饭了,剩下的事情就有劳公公了。” “世子妃这说的是哪里话?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这天牢里面空气闷的很,世子妃早些回去也是好的。” 总管太监和卫嫣然寒暄了一句,就朝旁边退了一步,将路让了出来。 就这样,卫嫣然带着陆雪走出了天牢的大门。 她站在天牢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一下挂在天上的太阳,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着的心情,终于彻底放开了。 七天之后,雍王下葬,和顾承渊同用一个皇陵。 这天一早,卫嫣然躺在床榻上睡眼惺忪,脸上却带着无奈的笑意。 而差一点被冲撞了好事的秦夜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小崽子,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你老子我上辈子就是欠你的!” 卫嫣然则是撑着胳膊坐的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床边。 “骁儿过来娘抱抱。” 第七百八十三章 入宫 骁儿心满意足的爬上了自己娘亲的床,他瞪着大眼睛看着脸色铁青的秦夜南坐在窗边,咯咯的笑个不停。 自从那日他从假山上醒来后,他就很黏卫嫣然,无论卫嫣然走到哪儿,他都要跟着,若是一觉醒来,见不着人都会嚎啕大哭。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这段时间骁儿一直都住在卫嫣然的房里。 昨日夜里,在秦夜南好说歹说,用尽了十八般武艺的,情况下才终于把这个小崽子送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可没成想现在天还没亮,这小崽子居然就再次敲响了他的房门。 秦夜南真的觉得这个小崽子这一辈子出生就是为了过来跟自己争宠的,他气不打一处来的,看着床上及其开心的母子二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房,直接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卫嫣然,刚用过早膳就,见到陆雪从外面跑了进来。 “世子妃,宫里来信了,海贵妃醒了,十二殿下特地让人过来送了消息,请你入宫一叙。” 陆雪说的这句话,递上了一封拜帖,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卫嫣然在这个时候才发现院子当中站着一个人影,瞧那副神行气度应该是林家的公子林子业。 她伸手接过帖子,笑了几声。 “贵妃醒了就是个好消息,不过最近府里也无事,你也不用整天在我跟前伺候着,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让青枝来办,你也辛苦很久了,是时候该歇歇了,林家公子等了你这么久,你总得给人家一个回话,不能总这么拖着,回头我让世子找一个好日子,把你们两个的事情定下来。” 陆雪听了这话之后,脸色羞红,她有些责怪地看了卫嫣然一眼。 “世子妃净拿我打趣,世子既然已经把我给了世子妃,那我自然生是公府的人,死是公府的鬼,怎么,能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卫嫣然听了这话之后,笑声更大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既然已经没了父母,那婚姻大事自然是要我们来做主的,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拍一张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别在我这撑着了,人家还在外边等着呢。免得到时候林公子又跟我抱怨,说我苛责下人。” 听了这话的陆雪,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跑出了屋子,而卫嫣然,这是换了一身衣服,带着拜帖,坐着马车前往的皇宫。 自从雍王和安王相继离世,整个京城当中都平静了许多,难得多了一点喜气的氛围。 皇城当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从当初的,血流成河的宫变事件中缓过神来,恢复了正常的日子。 卫嫣然放下马车的窗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释然的笑容。 一柱香以后她来到了皇宫门口,顾承宇此刻正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等在宫门前。 一见到靖国公府的马车,他笑颜如花的迎了上来。 卫嫣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对着他行了一礼。 “见过殿下。” “嫣然姐姐,怎么这么见外?虽说现在离我为太子的旨意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咱们之间不用这些虚礼客套。” 顾承宇紧走了几步,扶住了卫嫣然,随后一脸喜气地开了口。 “我母妃昨日夜里就已经醒了,我本想着昨夜就去禀报,可想着你们应该都睡了,就没过去打扰。这不今天一大早我就派人递了帖子去府上了,不过这个时候我父皇还在母妃宫里,我知道你不喜他,我先带你四处转转。” 卫嫣然对顾承宇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一起来到了御花园,看着这御花园当中开的争奇斗艳的花朵,顾承宇,脸上突然有些感慨。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说起来,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到现在,我还一直没给嫣然姐姐到过谢,如果不是有你和秦大哥,绝对没有我的今天,安王出事的当天,父皇连夜把我叫进宫里,嘱托了我一些事情,想必姐姐已经猜到了,他,说的那些话,无非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我不是那种好赖不分的人,嫣然姐姐,我顾承宇,以皇家血脉在此立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靖国公府,都会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和臂膀,还请姐姐相信我和那些帝王不一样。” 顾承宇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弓下了腰,朝着卫嫣然行了个君臣之礼。 在礼行到一半的时候,卫嫣然突然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君臣之间很多话不用言表,殿下的心我们夫妇二人已然知晓,不过现在皇帝依然在为你今天说的这番话,绝对不可以再说。更不要当着一众朝臣的面维护我们,虽然现在朝堂上大半的朝臣已经表示效忠于殿下,可人心难测,不得不防。一旦有人上书言表,说殿下笼络朝臣,在皇帝那里,这就又是一项罪过。” 卫嫣然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她倒也不是一定要把人心往坏处想,只是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用无法磨灭的事实告诉她,人心可以坏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尤其是身为皇家子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捅上你一刀。 顾承宇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脸上满是感激,而这个时候,他突然说出了一件卫嫣然并不知道的事情。 “嫣然姐姐,其实在安王出事的前一天,我是去看望过他的,我跟她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能缓和,但是好歹也是亲兄弟,我绝对不会对他做什么,更不会让我的母妃寒了心,当时顾承渊脸色变了,临走之前,他还特地嘱咐我说他欠我的早晚会还,还说如果这天下落在像我这样的人的手里,也许就不会有战乱和动荡发生。我当时还不明白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丝,可现在看来,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报了必死第决心,嫣然姐姐,你说是不是我错了?” 卫嫣然原本以为顾承宇之前说的那番话只是敷衍自己,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去安王府了! 看着这孩子一脸懊悔的样子,卫嫣然,说出来就在前些日子自己得到的消息。 第七百八十四章 不是你的错 “殿下,这并不是你的错。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但是在我们走的时候,安王应该还有可以救治的可能的,据我所知,后来宫里的人去过一次,也是这个人把安王身死的消息带出去的,皇帝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准备放过他,你之前推心置腹的那番话,也许是全了安王的一个念想,他的死不是你的错。” 卫嫣然刻意隐去了大半的真相,她用一种像是看自己亲弟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顾承宇,那双眼睛当中满是怜惜。 顾承宇红着眼眶,苦苦的笑了。 都说皇家子弟终归是亲父子,可到头来做父亲的绝对不能允许做儿子的挑衅自己的地位。 再联想到之前御书房皇帝跟自己说的那番话,顾承宇捂着自己的胸口,猛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嫣然姐姐,那日祭祀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卫嫣然一头雾水。 “祭祀?祭祀大典当日,一切风平浪静,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怀疑我母亲的病情,之所以久久不愈,可能是因为我父皇动了手脚,他在安王死后,派人进他的府里去查找我母妃所中之毒的解药,名义上是搜查,但实际上就是抄家,因为之前安王受罚,府里值钱的物件已经都被变卖了,当时我一心觉得我父皇是替我母妃着想,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也就没有阻拦,可是在祭祀的当天,有人拿着一张药方给了我,我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就拿给了白大夫。” “有人改了他给你母亲治病的药方?” 卫嫣然脸上有些震惊。 可顾承宇这个时候摇了摇头。 “并不是,篡改药方白大夫的行医问药都是自由章法的,从挑选药材到熬制煎药,都是他自己一手完成,从来不假借他人之手,这张药方上是记载的,一些药材都是皇帝送到我母妃宫里的,我让白大夫检查过这些药材,其中有几位药材简直就是慢性毒药,但是他们和一种补药的长相极其相似,医术不精的人都很难辨认。再想想之前我母妃一直不醒,直到白大夫进宫才有所缓解,这里面的事情,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顾承宇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极小,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看着卫嫣然,接连变了几次的脸色,顾承宇再一次开口。 “这次我母妃醒来之后,父皇当着我的面就跟她提出了想要给我选定太子妃,还想让那些皇亲贵胄上门来掌掌眼,我当时听了就觉得不对劲,就出宫来寻姐姐你了。” 卫嫣然接二连三的听到这一噩耗之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皇帝玩的这一手,摆明了是担心以后新帝即位自己的位置被架空,所以才巴不得趁着自己还有能力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牢牢的把持住这个太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做皇上的? 居然还有人会怕自己的儿子夺了自己的权利? 都已经快要退位的人了,心里还这么多弯弯绕绕,真的是让卫嫣然觉得无比费解。 再联系到之前这老皇帝之前的所作所为,卫嫣然只觉得心里无比的恼火。 可就算这样,卫嫣然也不能说的太多。 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很有可能会给国公府,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影响。 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些事情已经都发生了,她除了安慰眼前的这个人以外,别无他法。 “没准是殿下想多了呢,不管怎么说陛下让人将那些补品送过去的时候。也是希望贵妃娘娘的身体尽早康复,再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应该考虑的了。殿下,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绝对不能给陛下一种你和他是敌对关系的感觉,不然依照他的做事风格,很有可能会对你动手,在你没有当上大位之前,还是得小心使得万年船。” 顾承宇怎么会不知道卫嫣然话里话外的意思?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他没有办法,在既定的事实面前改变什么,却也不能真的因为这可能是有人挑拨他们父子关系的一件事情,彻底跟皇帝翻了脸。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能力尚弱。 在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在皇帝已经离开海贵妃娘娘寝殿的消息传来之后,顾承宇带着卫嫣然一期来到了海贵妃的殿前。 海贵妃一看到卫嫣然之前还忧愁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了笑颜。 她依靠在一个凭几上,冲着卫嫣然伸了伸手。 “世子妃来啦,快过来让我看看。有些日子没见着你,这精神倒是比当时好了不少,大致的事情承宇已经都跟我说了,我还是得谢谢你。” 卫嫣然急忙上前伸手握住了海贵妃的手。 “贵妃娘娘,这话客气了,都是我们这些人应该做的,哪儿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如今你的身体好了,我们这颗心也就放下了。” 海贵妃听着这番话,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都是我没用,昏睡了这么长时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现在还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孩子入宫为妃。世子妃我久居深宫,对外界的事情已经不是很了解了,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那孩子的品性究竟如何?” 卫嫣然点了两下头。“不知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得陛下器重?” “张大相公的独女张思淼,我跟这个女孩子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光是凭借那几面,我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你也知道承宇的性格向来软弱,如果这样的女孩真的嫁到他的府上来,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虽然我这话说的有些不太近乎人情,可有哪个母亲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的?承宇以后可是要荣登大位的人,如果后宫之主是一个不堪大用之人,我怎么能放得下这个心呀?” 海贵妃说完这番话之后,当时就红了眼眶,顾承宇在一旁低着头,脸上的神情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婚事向来是由陛下自行定夺,为了不让皇帝多加猜忌,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能自己插手。 所以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麻烦嫣然姐姐和秦大哥。 第七百八十五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顾承宇就这么想着心中已经五味杂陈。 如果是放在在以往他大可以寻找各样的理由,拒绝和这个张大小姐成亲。 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皇帝绝不会允许自己忤逆他的,为了省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顾承宇向来要强,又怎么会甘心? 卫嫣然看着顾承宇这张变幻莫测的脸,就已经将他心里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只不过在海贵妃面前还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到目前为止,这个老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人非常寒心。 不论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父子之间的这个情分损失到此为止了。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骚乱,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让这个老皇帝尽早退位,不然他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一直坐在床榻上的海贵妃,看着两个人的眼神,突然红了眼眶,她捏着帕子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捂着自己的胸口,轻轻的咳了两声。 “咳咳,世子妃,事到如今,我也是别无他法了,但凡事有点其他的方法,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们的。请你看在你和承宇相识多年的份上,这件事情一定要帮帮他,我在此先行谢过了。” 海贵妃说着这番话就要起身,卫嫣然一见觉得事情不妙,急忙按住了海贵妃的胳膊,一再保证自己绝对会把这件事情办得很稳妥的。 “贵妃娘娘说这些话就是折煞我们了,张大人家的独女虽然长相不错,但是性格实在有些过于嚣张跋扈了,这一点我和世子都是清楚的,殿下心地善良,宅心仁厚,这以后太子妃的人选我们靖国公府一定会帮着他细细斟酌的,这点还请贵妃娘娘放心。” 这话虽然掺杂了一些谎言,但终归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初心的。 卫嫣然又在宫里坐了近一个时辰,闲聊了一些家常,就被送出了皇宫。 站在宫门外,卫嫣然看着正百无聊赖的逗蛐蛐的青枝,无奈的谈了一口气。 如果世人都像她丫鬟青枝这班人畜无害,得给她省了多少麻烦? 可是天不遂人愿啊! 总有些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想跟你斗到底!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卫嫣然拜访了很多豪门贵眷,仔细的打探了一下这个张家小姐的脾气品行。 可最终得出来的结论都是大同小异。 这天一早,她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摆弄新鲜采摘下来的花,准备剥瓣取蕊,做些甜点给自家儿子吃。 可谁知道刚处理完一朵花,就看见青枝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世子妃不好了,张家小姐过来了!” “张家小姐,哪个张家小姐?”卫嫣然这个时候一头雾水,压根就没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一不小心得罪了张家独女的事情。 青枝在听了这话之后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眉毛已经皱成了一团,脸上的焦急模样像是火烧的房顶上了样。 “还能是哪个张小姐呀?张大相公家的独女!刚才隔了远远的我就潜着了,她怒气冲天的,怕是世子妃,你之前四处打探她消息的事情已经被他知道了,要不咱们先出去躲躲吧?” 卫嫣然在听了这话之后,也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一脸无所谓的将那把剪子扔在了装着花朵的木制托盘当中。 “躲我,为什么要躲我在自己家里?难道还怕她一个张大小姐不成?青枝,一会儿你把府里的陈茶拿出来,我得好好款待款待这位张大小姐。” 卫嫣然向来看不惯比她还要嚣张的人,无论是男是女,只要在他面前猪鼻子插大葱——装象的,就都得把面子扔在泥地里,再踩上两脚才能勉强留着半条命,活在人世。 毕竟当初她对秦夜南的态度也压根就没好到哪去! 青枝听了自家世子妃的话,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快步的走到了一旁的厢房当中,开始着手准备卫嫣然要求的东西。 这边青枝前脚刚走,后脚张大小姐张思淼威风赫赫的带着丫鬟和奴仆一起走到了她的院子门口。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陆雪瞧着这些人来者不善之家,手里握着一把长枪就拦在了院子门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家小姐?你知道我我家小姐是谁吗?” 张思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在被拦下的那一瞬间,直接就对自己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而这个丫鬟在接受到自家主子的授意之后,就像是一头疯狗一样站在靖国公府的院子里大声吵嚷。 “我家小姐今天难得有空。特地抽出时间想要跟你们世子妃说话,话家常,你们靖国公府就是这种待客的礼仪吗?说着还是皇天贵胄的人家,这待客之道都比不上乡野村夫!” 这个丫鬟这番挤兑的话说完,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母鸡一样,站在张思淼的身边耀武扬威。 卫嫣然这次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狐假虎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面前的花。 守在门口的陆雪见状,长枪一横,那锋利的尖头直指这个丫鬟的鼻尖。 她冷声开口,“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主子嚣张跋扈,奴才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那个丫鬟被他这突然一提香下得整个人都缩缩了一下,可是在听到陆雪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依然梗着脖子,不甘示弱的吼了一嗓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和我们说话?你们靖国公府的规矩都能上了天了,主家人在说话的时候,还有能有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插嘴的份!” 卫嫣然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那朵花扔在了地上,用脚用力的碾了过去。 这个时候她也终于开口了。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在国公府里么三喝四的,还真不知道究竟是谁家的规矩上了天,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杖毙!” 国公府的下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几乎是一拥而上,直接找了条长条凳,就把张家小姐带来的这个丫鬟按在了上面。 他们原本就受了一路的挤兑,正憋着窝囊气,两棍子噼里啪啦就打了上去。 “世子妃!你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第七百八十六章 掌嘴 张家大小姐张思淼在这个时候终于按耐不住了。 眼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被打,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涌,就连眼睛都被气得通红。 可卫嫣然在听了这句话之后非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打狗也要看住人,这句话针对的是温顺听话的家犬,而不是一直跑到别人家里乱飞的野狗,张大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靖国公府,门口挂着陛下御赐的招牌,你家里的丫鬟跑到这里来撒野,涨的是谁的势?!” 卫嫣然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 她这个人向来气场很足,有的时候发起脾气来,就连秦夜南都不敢反驳。 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被养在金汤勺里的张大小姐,又怎么可能承受的住卫嫣然的怒气? 就在卫嫣然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张思淼突然眼睛转了两下,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过来是有求于人,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撕破脸。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卫嫣然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 “这件事情终究是他不对,还请世子妃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不要跟他这个蠢出升天的东西计较。” 张思淼虽然说了句人话,可卫嫣然依旧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看在张大相公的面子上,如果张大相公知道自己家里的丫鬟出门在外是这个德行,怕是当场就会把她打死,扔到乱葬岗里去喂狗!张大小姐,你父亲贤明一世,满朝的文武群臣无不称赞,可你这府里的下人倒是刁钻跋扈的紧啊!” 卫嫣然的这番话里满是嘲讽,她看着张思淼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突然勾着嘴角温柔一笑。 “今天这顿板子虽然可以免,但是我靖国公府丢了的颜面,我还是得讨回来。这样吧,陆雪,你打她四十个巴掌,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日后如果世子问起来,我也好如实交代。” “世子妃,你不要这么欺人太甚,我已经带他给你赔过礼了,你动手打她四十个巴掌,她这张脸还能要吗?他可是一个女孩子,日后是要嫁人的!外面的人都传世子妃贤惠有佳,难道这贤惠就是这种贤惠法?” 张思淼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她直接推开了那两个拎着棍子准备继续打人的侍卫,拦在了那个丫鬟面前。 可卫嫣然才不打算吃她这一套。 “张小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是靖国公府,虽然来者是客,但是不请自来的,我想赶出去就会赶出去,更别提你这丫鬟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贴身女使,你当我卫嫣然是泥捏的不成?” 淡淡的说完这番话以后,卫嫣然大手一挥。 “给我狠狠的打,既然自己的主子不教训,那就不要怪旁人越殂代疱!如果把人打死了,就直接给几两银子打发,随后拖到外去喂狗,如果有人敢拦着,就一块打了!” 卫嫣然摆明了是想给这个小丫头片子一个下马威,眼看着陆雪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在了这个丫鬟的脸上,她面不改色的伸手比了一下旁边的石凳。 “张大小姐,既然来了,就过来做吧,这巴掌还得打一会儿,先过来歇歇脚。” 卫嫣然,本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这位张大小姐会转身就走,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跨过了院门,坐到了她旁边的这个石凳上。 “世子妃,今日的教导思淼记下了,其实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给自己讨个公道,不知道思淼在何处,得罪了世子妃?能让你不顾身份自降身家的去跟那些市井八婆打探我的消息?” 张思淼说这话的时候脸都绿了,她捏着手帕的手不断的发抖,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彩。 卫嫣然听着这个意料之中的问话,并没有打算直接回答,而是抓起一旁几个已经整理好的花朵,放在了面前的茶杯之中。 “张大小姐觉得这几朵花如何?” 张思淼有些不解。但是她还是开口回答了一句。 “颜色通透,体态娇美,想必应该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既然这些用来做点心的花朵都要经过精心挑选,那其他更为紧要的事情不更得精挑细选了?想必张小杰已经知道陛下的意思了,只不过就在前几天,我亲自给陛下上书,受贵妃娘娘之意,自清为太子选妃,寻找天下才女入宫选秀。张小姐,不过是其中之一的人选,我打听你的消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卫嫣然从开口说这番话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跟张思淼有过视线的交集。 她状似无意的摆弄着托盘里的花朵。 这托盘当中的花,就好比参加选秀的女子。 卫嫣然早已经将这一批参加选修的世家千金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个张思淼是其中品行最不堪的一位!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张思淼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竟然直接笑了出来。 “那依照世子妃的意思,你之前刻意让人抹黑我,也只是因为你想了解我的过往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亲自登府去询问我的父母双亲?这种背地里耍手段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卑鄙了?” 卫嫣然嘴角不屑地勾了一下。 “张小姐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些世家妇人口口相传一五一十说给我听的,我倒是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地方抹黑了你,只不过一找张小姐的性子,这次选秀您怕是不能如意了,张小姐若是相信我以后收敛一点自己的脾气,性子没准还是能嫁个好人家的。” 张思淼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窜了起来,她指着魏嫣然的鼻子抖了好半天,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朝她脸上砸了过去。 卫嫣然动作迅速的起身,避开了这只茶壶,衣裙上被溅的满是茶渍。 原本正在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丫鬟的陆雪一瞧见这一幕,飞身上前一掌劈在了张思淼的胸口。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国公府里动手伤人!好大的胆子!” 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动我的人?” 第七百八十七章 说来话长 秦夜南突然出现,院子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更紧张了。 这位张大小姐,先是看了秦夜南一眼,突然猛地低下头,耳朵边上通红。 之前和嚣张跋扈的样子瞬间变的温柔婉约了起来,卫嫣然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险些把今天早上吃的饭都给恶心的吐出来。 这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居然还在这里给她玩变脸呢! 卫嫣然低头瞧了眼自己衣服上的脏东西,抬手把自己脸上的茶水渍抹了下去,冷冷一笑。 “自然是张大相公家的独女,张大小姐今日过来,可真是威风的紧呢,左右世子今日没事儿,不如去张大相公家问问,看张大相公知不知道自家女儿今天这么威风凛凛。” 卫嫣然向来得理不饶人,对付这么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她都懒得多生出一个想法。 老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愿意把这样的一个女人许配给自己的儿子 ,如果说,有朝一日老皇帝驾鹤西归,难道真的让这样的一个女人做一国之母吗? 没有半点城府不说,还不知书达礼,嚣张跋扈的性格也不知是随了谁,无论是张大相公还是相公夫人,两个人都是,一副大家做派,可这女儿偏偏,像是个捡来的一样! 秦夜南看着自家媳妇儿身上的脏东西,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自家媳妇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碰上一根手指头,就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弄疼了卫嫣然他都要把孩子关禁闭。 他这么宝贝的人,今天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泼了一身茶水!?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夜南直接将视线落在了旁边的陆雪身上。 “你先带世子妃下去梳洗,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张子淼自然是听到过有关于秦夜南,嚣张跋扈,甚至连当朝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传闻。 这个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秦夜南做出来的不要命的事多如牛毛,张思淼实在是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跟他硬碰硬。 她只得红着眼眶,愣装委屈。 “世子,我刚才是不小心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把茶水弄到嫣然姐姐的裙摆上的,我今天是特别过来给嫣然姐姐请安的,还请世子不要怪罪。” 秦夜南听了这话之后,冷哼了一声。“哼,姐姐?我家媳妇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还麻烦张大小姐不要乱叫人。若是要让旁人听了,却免不得要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回头我会让人准备一份拜帖,亲自去府上探望你的父亲,今日之事我也会一五一十的说给你父亲听!” 秦夜南压根就不打算给这位大小姐留面子。 左右都是要得罪的,早一天晚一天也不差什么。 “今天我家媳妇身子不适,就不招待张小姐了,张小姐还请自便。” 说完这番话之后,秦夜南直接拂袖离开了。 家里两个主事的人一走国公府的下人也没有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诺大的院子顷刻间就空了下来。 张家的丫鬟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放,她连滚带爬的来到了自家小姐身边,咧着嘴嚎啕大哭。 “小姐,你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他们国公府这么折辱我,打的也是小姐您的脸,如果老爷知道你在外面受了这样的委屈,怕是要被活活气出病来!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您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被小小的国公府这么羞辱,若是有朝一日传了出去的的面子,还往哪搁呀?” 丫鬟的哭声弄得张思淼心中无比烦闷。 低头看着她那张已经被打的肿的老高,还带着血的脸,张思淼只觉得无比反胃。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脸上的血擦干净,别在这里恶心本小姐!” 丫鬟听了这话,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口疼,直接抓起帕子,就将脸上的血渍擦了下去。 敲进自己丫鬟的动作,张思淼脸上的神情变了几遍,随后她咬紧了牙关,转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你这丫头,平时脑子不灵光,今天有一件事情倒是说的极对,我已是未来的太子妃,更是以后的皇后,这都是如今的陛下定好了的,如果今天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以后,我就不要再抬头做人了!国公府不过是仗着自己在太子那里还有几分面子,还有这么折辱我,我们现在就回家,让父亲大人给我们做主!” 第二天早朝,张大人直接就在早朝之上把自家宝贝女儿在国公府受到了羞辱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皇帝听了这件事,龙颜大怒。 但由于现在是太子监国辅政,他也不好在明面上表现的太过火,只是让宫里的太监去靖国公府传唤人。 而此时正在美滋滋的哄孩子的卫嫣然和秦夜南听到这个旨意之后,相视一笑。 他们两个之所以这么做,原本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张家没有反击的余地,可没想到他们这边还没出手,张大相公就不忍心看着自家女儿受委屈,先忍不住了。 宫里传旨的太监在靖国公府的客室里等了很久。 终于瞧见秦夜南扶着带着长帏帽把自己从头包到脚的卫嫣然从廊下走了进来。 过来传旨的公公一看到这一幕,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众人到了皇宫之后,这个太监在总管身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总管公公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卫嫣然的身上。 等到这个传旨的小太监离开之后,总管公公朝前走了几步。 “世子妃,今日这是怎么了?” 卫嫣然没有开口,倒是秦夜南在旁边叹了口气。 “唉,公公还是前面带路吧,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等到了陛下面前,我们再行分辨吧!” 几个人很快走进了御书房里,张大相公正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 “陛下,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臣是老来得子,您是知道的。我母亲她老人家一直把她像掌上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可现在被世子妃这么一吓,她连门都不敢出了,整日在家里以泪洗面,饭也不吃,这样下去,这身子怕是要硬生生的拖垮啊!老母亲知道这件事情也是伤心的不行,寻死觅活的。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请陛下做主。” 第七百八十八章 给朕个面子 张大相公就这么声泪俱下的说着。 转头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就看见秦夜南小心翼翼的扶着卫嫣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长帷帽底下的卫嫣然,突然咳嗽了两声,那声音听上去无比虚弱。 秦夜南先是扶着她冲着皇帝行了一礼,随后就一声不吭的站在了一旁。 张大相公看到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是知道自己错了,今天是过来道歉的呢,特地摆出了一副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态度。 皇帝一瞧见这个状态,心中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就越发强烈了。 “世子妃,这副打扮是为何呀?” 卫嫣然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曲膝,再次朝皇帝行了一礼。 秦夜南则是再次开口。 “回陛下的话,我媳妇身体不适,脸上有伤不易摘下帽子,唯恐这伤痕吓到陛下。” “这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受伤就受伤了?伤的严重吗?可要太医过来看看?” 皇帝的脸上虽然有些焦急,但也只是表面上的关心。 “还请陛下恕罪,我媳妇她伤到了脸,若是开口说话,脸上的伤口就会特别疼,接下来陛下的问话会由我代她转达,还望陛下见谅。” 秦夜南一直在替卫嫣然说话,从头到尾卫嫣然都没有开过口。 张大相公一看见这一幕,心里的怒气就蹭蹭上涨。 “那依照世子的意思,今日这对峙是不是还要就此作罢呀?带着长帷帽,谁知道脸上的伤是真是假?” 听着这个张大人口无遮拦的话,秦夜南脸上杀机四起。 他毫不避讳的看着张大相公,冷冷一哼。 “张大相公,你这话还好意思说出口,如果不是你的乖女儿做的好事,我媳妇儿又怎么会伤到脸?你只听了你家女儿的片面之词,却根本没有询问过我府上的人当时发生过什么,就自己一个人跑到陛下面前告御状?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可笑吗?” 张大相公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想都没想就反唇相讥。 “世子可不要污蔑好人,我家女儿是个什么样的品行,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戴个帽子就可以以假乱真了,我身为一个做父亲的,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受委屈而置之不理!他人怕了你靖国公府,我可不怕!” 卫嫣然听了这话之后,突然抬手捏住了秦夜南的手臂,她有气无力地开了口。 “既然张大人这么说,那就麻烦你把你家女儿带来,我们在陛下面前亲自对质,看看我这身上的伤是不是她干的!若是我们两方有一人说谎即刻削发为尼,从此再不入京城!张大人,可敢应承?” 张大相公听了这句话之后,心中有一些忐忑,可想着自己之前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这个时候也压根就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咬着牙把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 两柱香以后,张思淼被人带进了御书房。 此刻的张思淼就像是一只受惊了的老鼠一样,低垂着头,眼眶通红,一点嚣张跋扈的样子都没有了。 卫嫣然这个时候也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 此刻的她左边的脸上有星星点点的许多红痕,有些地方已经鼓起了水泡,鼻梁上还有一块淤青,下颚的地方也有些烫伤。 而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上的烫伤更加明显。 这张脸直接让老皇帝倒吸了一口冷气,张大相公和张思淼这对父女瞳孔也瞬间放大。 皇帝急忙问了句,“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可找太医看过了?” “回陛下的话,白大夫已经到府上看过了,这些烧虽然要不了性命,但是很有可能会留下伤疤,烫伤留下的疤痕很难医治,不得已,我只能带上帷帽,唯恐惊吓到陛下。可招大人一口咬定她家女儿受了委屈,却根本不问,在我家都发生了什么,臣请陛下做主,还我一个公道!” 张思淼瞧见这一幕之后,吓得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的确是他亲手把那个茶壶砸在卫嫣然的身上的,可是当时她清楚的记得这个女人躲了过去。 也许是有些许茶水溅到了她的脸上? 张大相公听了这话之后也拉着自己的女儿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谁知道世子妃脸上的伤痕是真是假?若是她自己弄的……” “张大人,你也一把年纪了,你自己的女儿妻子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弄伤了自己的脸?你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吗?身为一个女子,有谁会舍得弄伤了自己的脸?若是你女儿有这样的魄力,今天这件事情,我们靖国公府认栽,明日便举家搬离京城,从此与这朝廷没有半分瓜葛!” 秦夜南直接打断了张大相公的话。 “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的女儿来我府上做客,受了委屈,可她过来之前可有一封拜帖?我家夫人可有去邀请过?你家这位张大小姐不由分说的,带着十几号丫鬟家丁来到我家,耀武扬威的伤了我媳妇儿,侮辱了靖国公府的声誉,现在反倒在这里倒打一耙了?你这个大相公做的可真是称职啊!” 张大相公听着这番话之后脸吓的煞白,豆大的汗滴,顺着他那张老脸滴落到了衣衫上。 旁边的张思淼更是百口莫辩。她只能梗着脖子哭诉。 “陛下,爹爹不是这样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世子妃动手打了我的丫鬟,是他们一家人嚣张跋扈……” “不要再吵了!” 老皇帝吼了一声,他原以为通过这件事情可以打压靖国公府,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打压了靖国公府,反而让他,损失了一个强有力的臂膀。 他坐在桌子吼面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来,伸手把我嫣然从地上扶了起来。 “世子妃,这件事情让你受委屈了,今天的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可张家这个小丫头,现在年纪尚轻,如果这个时候就削发为尼对她太过残忍了,可否给朕面子,这一件事情就此作罢吧!我让他们父女给你们赔个不是。” 第七百八十九章 好自为之 皇帝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卫嫣然也不好太折了他的面子,只得故作委屈的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将那个帷帽重新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臣不过就是一个女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可如今张大人一家人步步紧逼,刚才说出来那番话也实在是被逼无奈,情非得已,既然陛下已经开口,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全凭陛下定夺,臣绝无怨言。” 卫嫣然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准备继续行礼,可是却被皇帝撑住了手腕。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张爱卿,这也不得不罚你了。” 张大相公这个时候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不可能当着秦夜南和卫嫣然的面去顶撞陛下,他也压根就没这个胆子。 “都是老臣教女无方,老臣甘愿领罚!” “大相公教女无方,纵女伤人降级一匹发奉三年,令爱性格跋扈,为人不善,取消其参加选秀的资格,回家反省自身,好自为之吧!今天朕也累了,诸位爱卿就早些回去吧。” 在皇帝说完这番话之后,张大相公突然之间跪在了地上,行了个大礼。 “老臣领旨,老臣谢陛下隆恩!” 秦夜南只是看了他一眼,拖着卫嫣然行了一礼,直接告退了。 “臣等告退。” 在接下来出宫的一路,秦夜南和卫嫣然以及张大相公父女四人两前两后的走着。 张思淼这个时候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而张大相公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做了这一种事情,竟然还有脸哭?还不快给世子和世子妃道歉?!” 可张思淼的性格早就被惯坏了,怎么可能会道歉? 她梗着脖子反问。“我凭什么要道歉?是他们先打了我的丫鬟的,而且那壶水压根就不是很热,谁知道会烫成这个样子?明明是他们断了我的路,怎么反倒还成了咱们的不是了?爹爹,陛下之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女儿连累了你呀?” 张大相公这个时候真的恨不得把他的这个女儿塞回娘胎里重生一次。 同样身为女子,怎么他家的女儿就长成了这个样子? 张大相公抬头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在心里不断的叹气。 怕是这整个京城的女人都加在一起,也抵不过面前这个卫嫣然的半根指头! 这一样的人品长相,这样的谋算和计谋,甚至就连曾经一个最纨绔的世家之子都能培养到如今这般地位。 这个卫嫣然,绝对不容小视! 他们输的不冤! 如果当初不是他女儿沉不住气,趁着家中的人不注意自己杀上门去,也许她女儿的前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断的这么彻底,更不会连累自己的一生。 今天皇宫里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以后他家女儿怕是再难嫁人。 张大相公虽然一早就知道靖国公府可能会对自己家出手,但估计也得等到选秀开始之后,可偏偏他家这个女儿是个不争气的,自己就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 走在前面的卫嫣然听着身后张大相公的长吁短叹,在走出宫门的一刹那,突然顿住了脚步。 “张大相公,我方才已经说了近日之事,实在是情非得已,如今这个时候所有的局面已定,不论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大势所趋,你又何必听信一人之言,连累了整个家族呢?此番并不是靖国公府有意于大人为敌,还希望大人莫要记在心上。” 张大相公怎么可能听不出卫嫣然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摇着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我家女儿也有世子妃这般的心胸和气度,我又何至于亲自跑这一趟,丢这一张老脸啊?世子妃所言我是清楚的,可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谁不想挣扎一下?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若是她不能得到一个好前程,那我家第爵位和前程也就都断送了。只是希望世子妃和世子可以高抬贵手……” 看着这个之前在御书房里慷慨激昂的张大相公,如今这副卑躬屈膝宛若老了十几岁的样子,卫嫣然在心里不住的摇头,可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张大相公这话说的就严重了,咱们两家本就无冤无仇,之所以现在结了怨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恋爱的脾气虽然有些不成体统,但终归是一个性格直爽之人,日后也定然会寻得一个好前程,若是大人不是直接状告到御前,今日至此也不会传遍京城,人行走路,终归得三思而后行。晚辈告辞了。” 卫嫣然再说完这最后一番话之后,就带着秦夜南回到了靖国公府。 坐在铜镜前面,她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将一小块一小块类似人皮一样的东西从上面撕了下来,随后拿起一只帕子,擦掉了脸上的几处红痕,随后感慨了两句。 “陆雪这易容乔装的手段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这伤口竟然能做的这么逼真。” “多谢世子妃夸奖,这都是些小玩意儿,登不上大雅之堂,不过能帮的上忙奴婢就已经很开心了。” 陆雪在旁边端着一个脸盆,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卫嫣然将脸上的东西洗了个干净。 秦夜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着实觉得自己娶回来了一个宝贝,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在他家媳妇的小脑袋瓜里转上那么一转,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媳妇儿,我这辈子把你娶进门,是我做的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听着这个男人冒出来的浑话,卫嫣然对着铜镜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就回怼了一句。 “这辈子嫁给你,真的是我当初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听着自家两位主子的斗嘴声,陆雪和青枝都是抿着嘴笑出了声。 不过秦夜南也丝毫不以为意他直接走到梳妆台旁边,从上面拿起了一只炭笔。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让为夫今天亲自帮娘子你上妆吧,画个眉如何?” 卫嫣然看着这个男人拿着炭笔就要朝自己脸上招呼的动作,想都没想的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第七百九十章 陆雪大婚 卫嫣然这一巴掌拍下去,某个男人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 解决了张家大小姐这个隐患,两个人也终于能过一段清闲自在的日子了。 而这天一大早,卫嫣然突然在睡梦当中听到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秦夜南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旁边,正在跟青枝交代着什么。 秦夜南走了以后,青枝原本想小心翼翼的带上房门,却被卫嫣然直接叫住了。 “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青枝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世子妃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 卫嫣然揉着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探究的看向窗外,“外面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啊?” “是这样的,林子业林公子今天特地带着没人过来送聘礼了。” 虽然刚才秦夜南特地嘱咐她不要吵醒世子妃,但是现在世子妃已经自己醒了,这件事情就不能怪他了,青枝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卫嫣然听到这话之后,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甚至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抓起旁边架子上晾着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林子业过来送聘礼了,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之前也没透露出半点风声啊,陆雪知道这件事吗?你还在那傻站着干嘛?快过来给我更衣啊!” 青枝从来都没有瞧见过自家世子妃这么慌乱的样子,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卫嫣然的喝斥,她才急忙上前帮忙穿衣服。 在一切都收拾停当之后,卫嫣然只画了一个淡妆,就忙不迭地跑出了门。 刚走到后院的门口,她就发现隔壁陆雪的院子里鸦雀无声。 卫嫣然生怕这个小丫头一时想不开,到时候再来个逃婚,直接嘱咐青枝去看着她。 “在陆雪出嫁以前你不用跟着我了,你给我把她看牢了,千万别让她干出什么傻事来。有机会的话,你就多给他做一下心理疏导,也不是下人了人之后就不回来了,以后如果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我自然会派人过去通知她的,你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要是她出了问题,我决定拿你试问!” 青枝连连点头,随后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陆雪的院子里。 跟陆雪接触了这么长时间,青枝自然是知道这位姐姐的脾气秉性的,要是她真的不想离开国公府,别说是三媒六聘了,就算是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的她都不会踏出大门一步。 说起来也是一头倔牛! 另一边,卫嫣然已经来到了前厅,她刚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大大小小的不下百个,足足堆满了一整个院子。 而正厅上,秦夜南正和林子业有说有笑。 两人一看到卫嫣然来了,几乎是同时起身。 “子业见过世子妃,今日我特来送聘,还请世子妃能忍痛割爱把你的贴身女侍下嫁于我。” 卫嫣然急忙上前扶住了林子业的手肘。 “林公子何必这么客气,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和世子早就已经定好了,既然今天你已经把聘礼送来了,那下个月初八就是一个黄道吉日,不如就把婚礼定在这个日子?” “全凭世子和世子妃安排我家里早就已经一切就绪,随时可以迎娶新娘子入门!” 林子业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迸射出来的光芒让人羡慕。 卫嫣然向来愿意成全有情人,让他们终成眷属。 转眼间就到了初八,整个靖国公府张灯结彩,无数的红色绸纱随风摇摆,府里的丫鬟下人也都带上了红色的腰带,各个穿的喜气洋洋。 后院的一处院子里,青枝亲手将一个凤冠带在了陆雪的头顶上,随后将一个翡翠镯子放在了桌案上。 “陆雪,一会儿你就要嫁人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镯子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了。” 陆雪红着眼眶转头看着青枝,眼眶泛红,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青枝小心翼翼的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笑嘻嘻的看着她。 “快别哭啦,今日可是你出门的日子,可别再把这妆哭花了,先去拜见世子妃吧,你今天这么漂亮,世子妃看了之后一定会开心的。” 很快陆雪就来到了卫嫣然的房中,刚一进门,她就跪了下来。 “世子妃,奴婢不愿意离开你,奴婢宁愿留在府里伺候你一辈子。” 卫嫣然上前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有些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傻话呢?今天可是你出阁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 在说完这话之后,卫嫣然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了一个木盒,里面赫然放着一张卖身契。 “这个卖身契是你跟了我不久之后世子交给我的,我当时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可是后来一想,若是有朝一日你成婚嫁人,这东西还得烧了,走个过场。你的户籍也已经办妥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脱了贱籍,可以风风光光的做你的林夫人了。林府送来的那些聘礼也已经都填得了你的嫁妆单子里。” 卫嫣然说这话的同时用旁边的蜡烛将那张卖身契烧了个干净,他,红着眼眶,看着面前这个无数次救自己与危难之中的陆雪,从自己的头上拔下来一只簪子,插在了他的发冠之中。 “你以后就是林府的夫人了,做事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任性了,不过如果林子夜那个小子敢欺负你,你大可以回来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今天的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出门吧!” “世子妃……”陆雪声音哽咽,想要再说话的时候,卫嫣然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嬷嬷,对她点了点头。 嬷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新娘子出门了!” 卫嫣然跟在她的身后,一路把人送出了大门口,眼看着陆雪盖上盖头上了八人台的花轿,她也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夜南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身边耳语了一句。 “媳妇儿,你要是舍不得陆雪,咱们就不嫁了!今天晚上就让林子业那个小子独守空房!” 第七百九十一章 选秀开始 卫嫣然在听了这话之后,只觉得哭笑不得,她实在是弄不懂这男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人家大婚之日,怎么能说出这么扫兴晦气的话来? “你要是再这么满口胡说这半个月就一直睡书房吧,左右这天气已经凉了,书房也加了暖炉,也冻不死你。” 秦夜南在听到这话之后,瞬间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我方才有说出来吗?你们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都什么都没听到吧?” 周围的一众仆从家丁听着自家世子的话,一个个眼观口鼻观心,权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陆雪就这么风风光光的被嫁出去了,卫嫣然一直困扰和担忧的事情也在一件一件的解决了,日子过的也是好不畅快。 转眼间就到了冬月初,入了冬之后,老皇帝的身体更加不好了。 而顾承宇的选秀之日,也终于提上了日程,在经过礼部和占星台的观测之后,终于定了冬月初十为选秀之日。 这天,卫嫣然难得起了个大早盘好了发髻,画着精致的妆容,穿好了朝服。 “世子妃,贵妃娘娘特地让你进宫陪同参加这次选秀,还让你帮着掌掌眼,贵妃娘娘还真的是喜欢您呢。” 青枝在说这话的同时帮着卫嫣然调整了一下头上戴着的发冠,一张小脸上也是喜滋滋的。 “贵妃娘娘这么做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呀。那些世家大族的女眷,尤其是好糊弄的?不过这未来太子妃的人选一定不能被混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贵妃娘娘这次特地让我入宫帮忙选秀,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皇帝垂暮,身体不如壮年时期,随时都可能会有个万一,如果到了那时,太子殿下最该相信的枕边人又出了乱子,怕是到时候这皇宫就会从最里面开始乱起来。” 卫嫣然说到这顿了一下。 “一会你跟我一起进去之后,该说的说,不该说话的时候把嘴闭上,眼睛也不要四处乱看,小心得罪了人。” 听着自家世子妃的话,青枝忙不迭的点着头。 “世子妃放心吧,奴婢把您说过的话都记下来了,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说话间,青枝将一个大氅披在了卫嫣然的身上。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坐着马车动身前往皇宫。 和他们一同前往,还有朝中重臣以及皇亲贵胄家的女眷们。 卫嫣然这边刚从马车上走下来,就听见了两个挤兑的声音。 “世子妃若是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家吧,又何必来凑这个热闹,这样的季节就披上了大氅,到时候若是倒在了选秀台前,怕是冲撞了这好日子。” “谁说不是呢?世子妃年纪轻轻的,便体弱多病,听闻半个月之前,世子妃的脸还受了点伤。这国公府的大夫医术还真是高超,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就让着脸上的伤痕恢复如初了。” 卫嫣然听着这两个嚼舌根的长舌妇在这里念叨了好久,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表情。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两家人应该都和张家有一些裙带关系。说白了,就是有着一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可是张大相公如今被贬,自然连带着他们这些人也跟着受到了影响,这个时候见到了自己,难免要碎嘴多舌的想要为张家打抱不平,可说到底都还是为了自己。 青枝被这几个人的话气的七窍生烟,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来了。她正要反唇相讥,却被卫嫣然按住了胳膊。 “今日可是大日子,没必要惹是生非,几个闲人的闲气犯不着生,贵妃娘娘的侍女来接人了,我们进去吧!” 就在卫嫣然这话说完之后,海贵妃的贴身侍女出现在了门口。 “奴婢见过世子妃,世子妃我家娘娘有请,还请世子妃先随我来。” 之前那几个不断侮辱卫嫣然的妇人一见到她先众人一步入了皇宫,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凭什么她可以先我们一步进去?” 旁边守着宫门的侍卫听着他们的话,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其中一个直接用力的将自己的长枪立在了地上。 “你们家要是也能在当初宫里发生动荡的时候,不顾自身安危,冲进去勤王保驾,别说是先一步进去了,就算是住在这宫里,也没人拦着!”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禁军统领,当初也算是卫嫣然一手提拔上来的。 现在听见有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污蔑自己的恩人,他多年从军的火爆脾气,哪还能压制的住? 皇城之中的禁军统领相当于一品大员,手中掌握着整个京城的防卫及兵力,等候在这宫门口的虽然也都是一些皇亲国戚的女眷,可终究没那个本事和这样的一个人硬碰硬。 被训斥了一顿的众人闭上了嘴,一个个脸拉的跟驴一样长。 而这个时候又有两名侍女现在了宫门口。 “诸位夫人,还请随我们前来,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众妇人跟着这两名侍女来到了御花园当中。 在御花园中心的凉亭里,卫嫣然和海贵妃一起端坐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说着家常,而这些后来的人只能坐在凉亭外围早已经布置好的位置上。 在这凉亭的正对面有一座拱桥,拱桥上面已经铺上了地毯,卫嫣然和海贵妃所处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拱桥上的人的一举一动,绝对不会错过半分。 可就在这时,海贵妃的贴身宫女走到了海贵妃身旁,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海贵妃的眉头逐渐皱起,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卫嫣然身上,眼睛当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这次过来参加选秀的人的底细你可都调查清楚了?” “还请贵妃娘娘放心,这些事情我早已安排的妥妥当当,我曾经还去问过太子殿下的意思,经过商议之后,人选定在了何尚书家的女儿为太子妃。周尚书家的女儿为侧妃。这样不但可以稳定朝中的局势,也可以为太子殿下日后打下坚实的基础。这两个人的画像,太子殿下都是见过的,他也很喜欢。” 第七百九十二章 顾承宇大婚 “至于其他大人家的女儿,太子殿下是选都不会选的,这一点还请贵妃娘娘放心。” 卫嫣然在说完这番话之后,用力的伸手握住了海贵妃的手掌,希望给她一定的支持。 可这个时候卫嫣然才发现贵妃的手冰凉刺骨,再看看她眼中的不安的神色,卫嫣然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但是现在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参与选秀的各家小姐早就已经在半月之前入宫进行培训。 卫嫣然在何尚书和周尚书家的小姐进入宫中之后,特地派人贴身保护她们的安全,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岔子!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小声的问了一句。“贵妃娘娘可是听到了什么?” “就在刚才,我的贴身侍女过来报我,说是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在进行选秀培训的时候,突然想不开,上吊自尽了,虽然人已经救下来了,但是也吓得不行,昏死了过去,白大夫已经过去看了。现在已经通知她的父母把人领回去了,我实在是有些担心你放在所说的那两个小姐的安全。世子妃,你替本宫跑一趟,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孩子。” 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 卫嫣然带着青枝跟着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来到了秀女所在的院落,此刻大部分人凑在一起,一个个眼眶含泪泣不成声,显然都被吓坏了。 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其中有一部分人认识卫嫣然,在看到她之后,就像是看到主心骨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围到了她的身边。 其中何家小姐和周家小姐两人挽着彼此的手臂,强撑着冲着卫嫣然行了一礼。 “民女见过世子妃。” “快都免礼吧,今日的事情应当是把你们都吓坏了吧?”卫嫣然将这两人扶了起来,又继续问。 “还好,你们都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的父亲母亲交代了。那女子在之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家小姐在听了这话之后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和惋惜。 “世子妃也知道,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无非都是想挣个出人头地,可越是这样竞争,关系就越是恶劣,那个女孩子在来了之后没几天就受了欺负,身上很多淤伤,我和周妹妹之前帮她说了不少好话,这件事情才平息下来,还给她请了太医过来医治,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她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样,像是发了疯一般,跟那些人扭打在了一起,再后来我们就是一早起来梳洗换衣裳的时候,有人发现她吊在自己房间的屋梁上了。终归也是条人命,怎么就这么不知爱惜?” 周家小姐紧跟着也在旁边叹了口气。 “世子妃,难道在这皇宫大内就不能拥有真正的友情吗?我和何小姐幼年就相识,如今也已经过了十几个年头,我俩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人心能坏到这种地步!” 这两个女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周围的其他人小声附和,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始作俑者是谁! 因为她们知道,一旦自己不能成功入选,说出了那人的身份,就等于惹了乱子,离开皇宫之后就会有无尽的祸事等着她们,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家族去冒险的。 卫嫣然也不打算继续问了,在安慰了众人几句之后,就带着她们来到了御花园。 而这个时候,顾承宇也赶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再走了一下大致的流程之后,顾承宇就将手里的如意交到了何家小姐的手里,随后另一个香囊放在了周家小姐的手里。 在一阵阵虚伪的恭喜和祝福语之后,海贵妃带着何家小姐和周家小姐返回了自己的宫内,卫嫣然也跟随其后。 “今日你们也看到太子了,他虽然年纪尚轻,但是也有诸多历练,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不近人情,日后你们嫁给他,若是受了委屈,可以尽管与我来提,本宫会给你们做主的,只是你们应当知晓,后宫女子最忌讳逞凶斗恶,一切都应当以后宫和睦为主。待到礼部将你们的婚期订好后,你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等着出阁了。” “臣女领受贵妃娘娘教诲。”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的谢恩。 在旁边的卫嫣然看着她们的这个样子,恍惚间记起了自己当初要嫁给秦夜南时的心情。 虽说当时是因为有人不能履行承诺,抛弃了她,她因为赌气才嫁给这个男人的。 可婚后的种种也让卫嫣然意识到秦夜南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也许当时在出阁之前,她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就像如今这对姐妹一样。 卫嫣然一直陪着两人待到了下午,才代替贵妃将两人送出了宫。 在临上马车之前,何家小姐突然冲着卫嫣然行了一礼。 “世子妃,我们姐妹二人谢过世子妃的成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卫嫣然看着这两个女孩,一如看见了当初的自己。 她伸手将两人扶了起来,淡淡地笑着。 “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造化,我也没什么好嘱咐你们的,我只希望在你们有朝一日进入这皇宫之后。可以牢牢的记住你们现在彼此之间的这种姐妹情分。珍惜彼此,不要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个月之后,顾承宇大婚,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红绸遍地,满目喜庆。 卫嫣然坐在东宫府的内院,看着在那扇门外和其他的文武大臣筹光交错的秦夜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 就在昨日这个混账男人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伤,手臂和后背伤得尤为厉害,现在居然还有胆子站在这里喝酒?! 在喜宴结束之后,回靖国公府的马车里,气氛压抑且凝重。 “秦夜南,你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媳妇,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把你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今天太子殿下大婚,我高兴,就贪多了几杯,其实不打紧的,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没有伤筋动骨,都是一些皮外伤,你又何必上纲上线呢?” 秦夜南再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满脸委屈,恨不得当场挤出两个眼泪疙瘩,哭给卫嫣然看。 可卫嫣然依旧无动于衷。 第七百九十三章 白家事了 她冷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像是一点儿都不想再搭理秦夜南。 再接下来回到靖国公府的一路上,卫嫣然都不曾在开口。 回到府中之后,卫嫣然更是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还命令青枝守在门口,谁都不允许进来。 两柱香的时间以后,她直接把秦夜南的一些生活必备品从门里扔了出来,杂七杂八的堆了一大摊。 “你不是不想告诉我你为什么受伤的吗?那好,以后你也不用在我这屋子里睡了,靖国公府这么大,你总能找到一个睡觉的屋子!” 秦夜南瞧着是真的动了气,急忙伸手挡住了那即将要关上的门。 “媳妇儿!娘子!嫣然,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应该一早就把我受伤的原因告诉你的,可是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多想吗?好媳妇儿,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秦夜南这一次的姿态可以说是低到了极点,可卫嫣然只是对他冷冷的一笑。 “你现在想说呀?我还不想听呢!秦夜南,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叫过时不候啊?你不是有本事带着一身伤跟那些人就喝大酒吗,那我就成全你呀。好好的喝,敞开了喝,一定要喝的尽兴!还有,这次不要拿你儿子做借口过来打扰我。如果你敢拿骁儿是做借口想要劝我对你网开一面,那从此以后,别说我这个屋子不让你进,就连这个院子你以后也别来了!” 卫嫣然在说完这话之后,猛地朝前伸手一推,将男人硬生生地推的后退了一步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房间门口,青枝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世子,只能欠了欠身,对他行了一礼。 “世子,世子妃这次被气的着实不轻,你还是稍稍避避风头吧,奴婢给你把厢房收拾出来,等过两天世子妃气消了,您再回来住就是了。” 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没好气的白了青枝一眼。 “能不能劝劝你家主子脾气不要这么火爆,她这样的脾气是不好做官的,连下属分辩和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这哪是一个大户人家正头夫人的做派呀?” 青枝全当自己没有听见自家世子的抱怨,自打他们两人成亲到现在为止,自家世子被从房间里赶出来的次数多的几双手都数不过来。 府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自打自家世子妃生了孩子之后,这孩子显然就成了一个用来敲开世子妃卧房门的幌子。 不过之前世子妃也乐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一次竟然连这样的法子都不许用了,看来自家世子妃这次真的是气的不轻。 青枝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 “世子,在刚才回府之前,世子妃已经让人去请了白大夫来,您还是先去看看身上的这一身伤吧,免得喝了酒之后伤口发炎化脓,世子妃看了之后只会更生气的。” 秦夜南此时的心里非常无奈,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任由青枝带着来到了偏厅。 可他刚以进门,白大夫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冲着他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世子世子妃成全!我带我的父亲和家族感谢靖国公府的深恩厚德!” 秦夜南被眼前这个人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急忙往前走了几步,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白大夫,这是为何呀?咱们都是朋友,有些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你家族的冤情可以沉冤得雪,我们比谁都高兴。” “这么多年来我的家人为了我父亲的事情几乎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可以依旧没有人相信我父亲是无辜的,如果不是遇到了世子和世子妃,恐怕我父亲的冤情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昭雪的机会了,如今陛下已经下旨,重新开审此案,刑部案卷再次开封,当年参与这场案件的所有人也都受到了传召,只不过有些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如果我父亲九泉之下有知,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白大夫在说完这话之后,再次拱手冲着秦夜南行了一礼。 秦夜南这次并没有躲开这一礼,在白大夫起身之后,他缓缓开口。 “白大夫也不用客气,此事之后你也可以安心在太医院里继续进修了,也算是了却了当年你父亲的一桩心愿。” 两人又就着当年的事情讨论了一会儿白大夫看着秦夜南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过来是给人看病的。 他忙不迭地从自己的药箱当中掏出了诊脉用的小枕头,在把东西放在了桌案上同时示意秦夜南把手放在上面。 在他将自己的手腕搭到秦夜南的手腕上后,脸色突然骤变,他仔细端详着秦夜南的脸。 “世子最近可是觉得浑身乏力,晚上经常多梦多汗,有的时候白天醒过来,身上也是使不上力气,还经常有被惊醒的感觉?” 秦夜南点了两下头。 他一直都觉得这样是因为自己的状态没有调整过来,晚上睡不好,所以白天的时候才会经常走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像是吓了一跳。 难道这也是一种病? 白大夫收回自己的手,拿起针包,同时让秦夜南脱下了上衣。 此刻他身上的几处伤口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黑发紫,最严重的一处伤口依然流着血,完全没有要愈合结痂的迹象。 “世子,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你这身上的伤应该不是一种兵器所为吧?” 秦夜南再次点头。 “伤了我的那些人,的确用的不是一种兵器,不过这和我的伤势有关吗?” 白大夫叹了口气。 “怎么会没关呢?每一种兵器都有着每一种兵器的治疗方式,所形成的伤口不同,治疗的方式自然也就不同。您后背上的两处伤口都需要再次缝合,但是通过我刚才给您诊脉的情况来看,您在这次受伤之前可能就已经中毒了,只不过这种毒素不深,只在表层,如果不是因为您受伤身体的机能下降,这种毒是显现不出来的。这段时间您可是又得罪了什么其他人?” 第七百九十四章 敲开房门 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这段时间安分守己,除了执行了一些皇帝派发下来的必要任务以外,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天在府里和卫嫣然腻歪,人都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这还会中毒? 难不成他这府里又混进了什么脏东西? 白大夫看着秦夜南为难的眼神,再次开了口。 “我之前在太医院的时候偶然得知了一件事情,京城城南的一处山上闹了匪患,巡防营和当地治安官出动了不少人马,可最后都铩羽而归,甚至其中一大部分人都受了伤,几个为首的将领伤的更加严重。只是依照我的猜测,世子之前可是一起参与了剿匪?” 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白大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也有了数。 “那些匪徒无所不用其极,在兵器上淬毒也是很常见的事,那些前来太医院诊治的将官身上也都有这种脉象,所以我才能断定世子之前是为民除害去了,这种毒解毒的药丸儿太医院还在研制,想必再过些时日就会送到国公府来。” 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咬着牙看着白大夫将一根弯针放在了烛火上烤了烤,随后用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类似药膏一样的东西抹在了他的伤口周围。 “这些药膏有止痛止血的功效,虽然起效要慢,但是能缓解伤者的痛苦,一会儿我给世子缝合的时候还请世子忍忍。” 在门外听到了一切的青枝跑回了卫嫣然的院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她重复了一遍。 卫嫣然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 “就算是为民除害,我也不会原谅他!不拿自己的性命回事儿,我就一封休书给他!趁早一拍两散,大家各过各的!” 卫嫣然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神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白大夫还说什么了?”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赶过来的时候,白大夫正在给世子缝合伤口,奴婢看着怪疼的,世子妃还是不去看看世子吗?” 青枝试探性的问着这话,想要给自家世子妃一个台阶下。 可卫嫣然在听了这话之后,冷笑了两声。 “我去看他干嘛?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有白大夫在他还能死在家里不成?青枝,我可告诉你,你不要给我动什么歪脑筋,秦夜南那个混账羔子这段时间又皮痒了,全然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他既然这么想逞能,那我就成全他,你马上把他这些东西该送哪儿去,送哪儿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卫嫣然的这次单方面冷战几乎持续了小半个月。 秦夜南虽然每天都会来敲他的房门,可是压根儿连面都见不着。 可他依旧锲而不舍的敲着。 “媳妇儿啊,你就让我进去睡吧,你看这天都已经下雪了,厢房实在是冷,你不忍心看着我跟你儿子一起在一个屋子里吧?我身上这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就连解毒的药都快吃了三天了,你的气还没消吗?” 屋子里的卫嫣然手里抱着一个暖炉,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账本,八风不动,全当自己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而就在这时,国公爷突然出现在了卫嫣然的院子门口。 大家都在一个府上住着,卫嫣然和秦夜南院子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 他还琢磨着尽早再抱一个孙子或孙女呢! 这两个人吵架就吵架,怎么还能分房睡? 国公爷左想右想,都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拖得太久,他直接站在门口,冲着秦夜南招了招手。 “你媳妇儿还不让你进门儿?” 秦夜南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家亲爹,他总觉得这话里有些嘲讽的味道。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今天过来是给你出谋划策的!昨天,我听见城西来了一个远近闻名的戏曲班,里面的旦角唱的是相当好听,马上就要到你祖母的生日了,你就借口是想给你祖母办个生日宴,去找她商量商量,这不就能进的去门儿了?” 秦夜南听了这话之后,恍然大悟,瞬间瞪大了眼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父亲怎么知道城西来了个戏曲班子?” “自然是我让人请来的!你祖母这段时日迷上了听曲儿,可是京城那些唱曲儿的不成体统,一个两个的都登不上台面,这个戏曲班子可是我从江南特地请过来的,今儿就全当送你个人情,你小子可得好自为之,要是把我这儿媳妇给弄丢了,你小子也就不用在家里待着了!” 国公爷再扔下这番话之后也就扬长而去了。 而秦夜南按照国公爷交给他的这套法子,竟然真的敲开了卫嫣然的门。 靖国公府老太太生日宴会的消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传遍了整个京城。 几乎所有世家大,亲朋好友都受邀参加了这次宴席。 就连寻常不能出宫的海贵妃都特地派人送来了贺礼,东宫自然也带了一份。 靖国公府的宴席上,张大相公的夫人带着张思淼来到了卫嫣然面前。 “见过世子妃,我是带我家这个女儿来给世子妃赔罪了,陛下刚刚解了这个孽障的禁足,就赶上了世子妃的宴席,这不想着咱们两家平日里也是很少走动,趁着老太太还在也可以联络一下情分。” 张思淼再听了自家娘亲说完这番话之后,顶着一张非常不情愿的小脸看向了卫嫣然。 “民女给世子妃赔罪了,当初是我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做了糊涂事,还希望世子妃不要怪罪,我父亲年纪已经大了,好不容易做到之前的位子,还希望世子妃可以跟陛下开口,让我父亲官复原职。” 卫嫣然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件事情发生,她也乐得卖张家一个人情,自然答应了这件事。 “你这丫头经过此事倒也是长大了不少,张大相公对国家的江山社稷,任劳任怨,也算是劳苦功高,鞠躬尽瘁。总不能因为我们小辈儿之间的事情就给埋没了,早在几天之前,我就已经让人给陛下上书,想必改批的公文过不了几日就会送到府中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 宴席之上 张大相公的夫人显然没有料到卫嫣然居然会这么好说话。 她脸上顿时一喜,“世子妃此言当真?”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你们的?张大相公为官清正,世事皆为国家百姓着想,这样的好官难道我们还嫌多不成?之前的时候,的确是因为有些不能开口提及的原因,才不得不用的这个法子,连累了张大相公,这也终究是我们家人的不是。” 卫嫣然的话说到了这里,突然上前挽住了这位张夫人的胳膊,将人拉到了一旁。 “张大夫人,你家的思淼妹妹如今也是正当年,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只要心思放宽,莫要纠结和贪图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定然还是可以嫁个好门户的。我们也都知道隔辈亲,这孩子放在你家老夫身边养着,自然是养的很好的,只是这脾气……” “世子妃,这话也算是交心了,我家这孩子实在是不成样子。那日她来之前,本来是跟小姐妹约好了的,说要去出城赏景,可是没想到却来了国公府,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当初要参选秀女之前,我就是不同意。她这个性格怎么可能做得了这天下女子的表率?可偏偏这是陛下圣命,我们一家人也没得法子。不过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得谢过世子妃了,给我家这孩子呀,留了一条性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旁边的张思淼的脸上显然有些不太耐烦。 卫嫣然也不愿意再多嘴,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她就去应付其他的客人了。 可就在卫嫣然转身走了之后,张思淼的那张脸突然拉的老长,狠狠的将自己的手帕丢在了地上。 “娘,这不过就是一个靖国公府的世子妃!也犯得着让你低声下气的这么讨好她?!” “你知道些什么?如今这个时候皇帝垂暮,太子即将登基,靖国公府虽然已经没有人在朝为官,但是这一家人在京城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更是因为在一开始就投靠了太子而成为了他眼前的红人,如果有朝一日太子登上大位,靖国公府就会如日中天,你因为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婚约和这家人翻脸,脑子被屎糊了不成?!” 张家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极其嫌弃,刚才那副笑颜如花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眼眸当中更是透露着一股恨意。 “不过,靖国公府断了你的前程,这笔账我们早晚得算,只不过眼下咱们还是得先低低头,不能让这家人先把我们记恨上,淼儿,你一定要记得今日以后无论你在什么样的场合上遇到靖国公府的人,都得以礼相待,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为了你父亲你就暂且先忍耐一阵子。” 张思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听了自己母亲的话,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靖国公府的家宴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国公爷新找来的班子戏唱的非常好,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这戏曲吸引了过去,老太太坐在人群位置的正当中,美滋滋的听着那里面的角色,哼唱着自己早就已经听惯了的曲调,眉眼带笑。 这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傍晚,众人才纷纷散去。 国公府的老夫人在亲自将最后一个老友送出门之后突然伸手扶住了自己婢女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那副样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一样,看上去尤为吓人。 “老夫人?老夫人你怎么了?老夫人你说句话呀,你别吓我,你哪儿不舒服说句话呀。来人呀!老夫晕倒啦!快来人呀,都在那儿傻愣着干什么呢?!” 伴随着老夫人贴身侍女的喊声,靖国公府的一大半人都冲了过来,在这些人七手八脚的把老太太抬进了最近的堂屋之后,卫嫣然也终于得到了消息,从门外跑了回来。 “马上派人去请白大夫过来!你们不要在这里站着,把空间让出来,让祖母喘口气!” 秦夜南这个时候站在一旁,脸上忧心忡忡。 卫嫣然已经开始动用自己之前所掌握的一些有限的治病方法,帮着老夫人喘过了气,可是人依旧还没醒。 差不多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白大夫才终于赶到了。 此刻的他脸上带伤,神情也有些萎靡,完全没有几天前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在他给老太太诊脉结束之后,他缓声开口。 “国公爷,世子,世子妃,老夫人只是年纪大了,今日又开心,贪多了几杯。再加上今日吃的荤腥过多,这才引发了心脉瘀堵,头昏心悸的现象,只要按照我开的方子服用个三五七日,身体就会恢复正常。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用担心。” 国公爷在听了这话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他坐在床边儿上,握着老夫人的手,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加掩饰。 “母亲,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呀!” 就在国公爷感慨的这个时候,卫嫣然和秦夜南已经和白大夫一起来到了屋外,两个人面色凝重地看着白大夫,脸上的神情尽是一副欲言又止,白大夫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就算是看我也没什么用。我脸上这伤啊,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不过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们,最近这段时间,皇上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有些时候甚至是会一整日一整日的昏睡。皇上为了不引人猜忌,让我们所有人都噤口不言。” 白大夫的话说到这儿,再次谈了口气。 “如果我预计的没错,在今年年底之前陛下很有可能就会让太子继位。等到了那个时候,一旦太子殿下想要开疆扩土收回失地的话。你们靖国公府必定会收当其冲。世子,世子妃你们两个对我有恩,我白家上下无以为报,如果有朝一日二位真的随军远行,那我必然会辞去太医院的官职随二位前去,等到了那个时候,还希望你们二位不要嫌弃我。” 白大夫这番话说的诚恳至极。 卫嫣然和秦夜南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卫嫣然率先开口问了一句。“皇帝龙体不愈,确实是因为年纪大了吗?” 第七百九十六章 皇帝驾崩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陛下,这么多年以来积劳成疾,身体早就已经不是壮年,现在年纪大了,什么灾病,疼痛都已经找了上来,更何况他自己整天忧心忡忡,疑心这个疑心那个。我就算治得了身体也治不了他的心。再加上今年所发生的这些事情,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块稻草。所以说还请世子和世子妃早做打算。如果二位不想再次伸手朝局,还是要跟太子殿下说明白的好。” 白大夫轻笑了一声。 “我今天说的这番话是大逆不道的。还希望两位可以帮我保密。” “白大夫还请放心,我们夫妇二人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今天特地劳请你过来,还是因为我祖母的身体。其余的事情我们靖国公府什么都不知道。” 秦夜南接着白大夫的话茬说完了这番话之后,拿着药方把人送出了府门。 可就在他转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卫嫣然正一脸纠结的站在院子的正中央。 “媳妇儿,你这是想啥呢?难道这件事情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我只是在想皇帝的病情,如果真的是每况愈下的话。那接下来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会影响后面的局面。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想通白大夫进宫帮海贵妃治病,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帮他父亲沉冤昭雪吗?毕竟他父亲当年因为那件事情郁郁寡欢,最后含恨而终,这也算是皇帝间接的害死了他父亲,如果我是白老爷子……” 卫嫣然的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在抬头的时候,双眼当中已经满是杀机。 而秦夜南在听了这话之后,动作迅速的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伸手抵住了她的嘴唇。 “媳妇儿,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不论白大夫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是你我二人的朋友,身为朋友就该肝脑涂地,两肋插刀。更何况这个皇帝年纪也大了,退位让贤是迟早的事。你又何必因为这件事情忧心忡忡?” 在听了秦夜南的这番话之后,卫嫣然脸上突然一喜,随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放松了下来。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结局都已经报上钉钉了。他早死晚死都是要死,你说的对,我也没必要在这里杞人忧天,还是管好自己家的事才是正经。” 差不多半个月以后,一日夜里三更时分,一阵敲钟声突然传遍了整个京城。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皇亲贵胄都出现在了皇宫大殿之外。 紧接着,总管太监凄厉的吼声传遍了整个皇城。 “皇帝驾崩了!!” 第二日一早,卫嫣然和秦夜南看着顾承宇披着麻布,身穿校服,跪在众多皇子的最前面,严重的欣慰不加掩饰。 按照祖宗规矩。 皇帝归天之后,需停灵七日,佛家诵经,所有人披麻戴孝跪于殿外。 哭声响彻了皇城,而天上也下起了大雪。 这大雪一连下了许多天,有无数人在雪地里哭的昏了过去,被人抬到了旁边准备好的厢房里,等醒了之后继续跪过去。 七日的停灵结束,皇帝入葬皇陵。 这时有人请旨,妄图想让后宫当中的一众嫔妃入陵陪葬。 顾承宇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御书房里直接气的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御书房的桌案上已经摆满了请旨这人的所有罪名。 秦夜南这个时候站在御书房的桌子前面,看着顾承宇那张皱成一团的脸,继续劝谏。 “陛下,这几个人的谏言是有历史考究的,虽然陪葬这种事情不符合人情,甚至残忍至极,但是你们不能因为他们提了这件事情就把他们脑袋砍下来呀!” “为何不能?难道他们想让我的母妃去陪葬,我还要给他们好脸色看吗?!我没朱连他们的九族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顾承宇依旧气的不行。 卫嫣然这个时候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在旁边仔细的调阅着这些大臣曾经所犯过的事情,找出了几个要紧的用红笔一一批注。转头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中,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陛下,这件事情明明有折中的法子,你现在刚刚登记,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就对这些老臣子出手,难免会有人觉得你想新人换旧人。虽然一潮天子一朝臣,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适合在先帝刚刚过世的时候就做!” “有什么折中的法子?”顾承宇问着,眼睛当中满是希冀。 卫嫣然将已经整理好的罪状单独放在一起。 “你可以把那些与太后娘娘关系不好的妃子找出来。再在皇陵外围在那里建一处行宫,到了那时,如果形势还是这么紧迫,就让这些女子在那里给先帝守灵,这样一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二也可以堵住那些悠悠众口。这不两全其美吗?至于那些谏言的人,提出这个法子就得为他们提出的这个法子付出代价。左右这些证据最终都在咱们手里,找些由头把这些事情都捅出来,你正好也有机会惩治这些心思不在治国安邦上的人啊。” 顾承宇在听了这话之后恍然大悟。 他连连拍手。“就按嫣然姐姐说的这么办!” 几个月之后,提议妃嫔陪葬的几个大臣在国丧大赦的情况下直接被流放边疆,家中女眷充官,男丁发配苦役,短短的几个字,葬送了几个家族。 而这个时候,登基大典也终于筹备妥当。 威严的皇城之内,一条条长长的地毯铺设在甬道之间,一直绵延到了皇宫大殿。 顾承宇穿着一身龙袍戴着皇冠,才在龙脊背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跪!一叩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承宇的登基大典风光无限,卫嫣然穿着朝服站在一众女眷之间,在心里暗自祈祷他可以一生顺遂。 而就在几日之后,正坐在海贵妃的宫殿里,跟海贵妃一起挑捡新鲜送来的茶花时,一个小宫女突然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方才陛下下朝的时候气得不行,陛下去打听的时候才发现。有人说贵妃娘娘不是陛下的嫡母,不能尊为太后!” 第七百九十七章 立后风波 此言一出,正端坐在榻上的两个人面上都是一疆,海贵妃脸上的神色更是顿时一变,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立后的问题,有一天居然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毕竟身为皇帝的亲生母亲,皇太后的位置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 她原本以为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为了纠结皇太后的名分,而得罪一个刚刚登基的皇帝,可偏偏有些人就是这么不长眼睛! 海贵妃一边气着,一边琢磨着这件事情的对策。 但是最后求救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卫嫣然身上,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脸上满是歉意。 “世子妃,这件事情你可有什么对策?” “对策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现在先帝已经驾崩,皇后更是早已经驾鹤西归了。无论是于情话说于理这个皇太后的位置都应该是娘娘您的,只不过有些人看着新帝登基,想要把持着他,可是这天下大事又岂是这些人可以左右的?” 卫嫣然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现了一丝狞笑。 顾承宇登基这三个月以来,找麻烦的大臣不计其数,这些人甚至上纲上线,拿顾承宇和先帝作对比,还说什么当初的皇帝是以仁孝治国,所以才能天下太平,万事无忧。 可在为嫣然看来,先帝的仁孝都只是对他自己,对旁人他向来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对这个天下他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贡献,但也没有让局面继续坏下去。 说白了就是文不成武不就,是个中庸之人。 卫嫣然实在是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就能成了表率了?! 难道那些文武大臣是想通过这种事情告诉全天下的学子文不成武不就,一辈子碌碌无为,只顾温饱就是一件好事吗? 那这个国家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顾承宇不过才刚把兵部改革的提案定下来,那些言官就疯了似的弹劾上表,恨不能直接把如今的兵部尚书拉下马。 眼看着一个国家惶惶度日,这些人就能心安吗? 这段时间,靖国公府的国公爷气的在家直骂,恨不得去刨了这些言官的祖坟。 眼见着不能在这些事情上左右皇帝,这些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后宫女眷身上! 可还真是有出息! 卫嫣然将最后一株山茶花的花瓣放在了旁边的盆子里,她微微起身,对着海贵妃行了一礼。 “贵妃娘娘,臣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可能会冒犯贵妃娘娘,但是无论如何,还请娘娘为陛下博上一搏。” “他是我的儿子,就算是做了皇帝,他也还是我的儿子。为他出头争气,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应该做的。世子妃不用考虑我,只要皇帝平安,其他的事情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贵妃,难道非要去争一下那个皇太后的位置吗?先皇后病故多年,皇后之位一直悬空。如今陛下登基,沈皇后已经入住了主宫,皇贵妃的院子也已经收拾妥当了。只有我还留在这个殿里,怎么着我都得有个去处,得把这院子给新人腾出来。” 海贵妃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而就在这个时候,皇后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进来之后直接对海贵妃行了个礼。 “母后,今日之事儿臣已经听说了,儿臣今日过来就是想给母后安个心,无论外面的那些大臣说些什么,这皇台后的位置都是您的,他们绝对不可能动摇!长不高方才我已经去看了陛下,他气坏了,如今谁都不理,这眼看着就要到用午饭的时辰了,若是再这么气下去,身子该坏了。还请母后去御书房里看看。” 沈怀英在说完这话之后,眼眶通红的看着海贵妃。 而卫嫣然看着这对婆媳,总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告退离开皇宫之后,直接让马车转道去了欧阳羡和木槿的家里。 木槿现在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走动起来很是不方便。 而且因为这头一回遇喜,可是把她折腾的头脚倒悬,连带着将军府里也是鸡飞狗跳的。 木槿一听说卫嫣然来了,也顾不上养胎,就直接来到了门口迎接。 现如今已经到了四月份,天气还有些发凉,木槿还披着披风,可依旧挡不住她那格外大的肚子。 卫嫣然紧走了几步,来到她的旁边,把人扶住了。 “不是说了,让你在屋子里面等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嫣然姐姐,你可快别让我在屋子里等了,我这有了身孕之后不能见风,不然吹了风之后就头晕眼花的,这些时日虽然好了些,但是一直都闷在院子里,哪都去不了,人都快要闷出病来了。我知道自从皇帝登基之后,你们靖国公府就忙得很,也一直不敢过去叨扰。不过今日姐姐竟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吧!” 木槿再说这话的时候,那张小脸上的表情极其可怜,她伸手挽着卫嫣然的胳膊,将自己的脑袋枕在她的肩头,眼睛当中满是依赖。 卫嫣然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要是走了,岂不是不知好歹?” 木槿听了这话之后,莞尔一笑,随后继续抱怨自己怀了孩子之后的种种不易。 “姐姐,你可不知道我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可是坑苦了我。三四个月的时候,我整天都是吃了吐,吐了吃,昏昏沉沉的,有的时候睡起来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每天都累的不行,好不容易得了两天松快,这月份也渐渐大了。现在就多走一步,我都累的很。可是偏偏白大夫说一定要让我多活多动,不然的话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就免不了会有许多麻烦。他这话一说,我连孩子都不敢生了。” 卫嫣然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白大夫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肚子里可是双生胎,生孩子又是一场力气活,如果到时候你体力不支,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这自古妇人生孩子都是九死一生,一只脚踏进鬼门关里的,你按照白大夫说得来,终归是平安稳妥一点。等到时候你生产了,我亲自来府上陪你,你又何必担惊受怕?” 第七百九十八章 再次遇喜 卫嫣然再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扶着木槿来到了一个凉亭底下。 木槿府上的下人特地帮她准备了一个软椅放在了亭子的中间。 在将木槿安顿下来之后,卫嫣然伸手摸了摸木槿的肚子。 “不过你这肚子里有两个,又是头胎,自然辛苦一些,回头我给你介绍两个比较妥当的稳婆,你家将军怕是也舍不得让你受苦。你这皮猴子的性格,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倒也是安稳了不少,终归也算是有点做母亲的样子了。” “姐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天底下的女子若是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还有什么意思?自古以来也没有书规定做母亲的人该是什么样子,难不成我生了孩子之后就要学的那一些世家大族的夫人整天板着一张脸?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的才是正经事,这辈子又没有别人替我们再活一次。” 卫嫣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一番话竟然换来了木槿的嗤之以鼻。 不过这小丫头说的话自然也有她的道理。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转眼就到了吃饭的时辰。 木槿府上的小厮这个时候也过来回报。 “少夫人,少将军被靖国公府的世子爷留在家里吃饭了,特地命小的回来传话,还帮夫人带了徽月楼的饭菜,嘱咐夫人多少要吃点。” 这个小厮在说完这话之后就将提着的食盒摆在了桌上,紧接着几道菜整整齐齐的摆上了桌。 酱肘子,烤鸭肉,酒酿螃蟹,雪丸子,还带了两份甜酪外加两份炒青菜。 看着这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式,木槿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 “我不是已经跟他说了,我不想吃东西吗?你与其带这些东西回来,不如带两坛子烧酒,我不就是有个身孕嘛?他犯得着把我当成猪来养?我看他回头也别做将军了,把城外的那处庄子改一改,用来养猪算了!” “少夫人,您还是别说气话了,少爷之前已经说了,让我务必看着你把饭吃完,今天世子妃也来了,正好可以陪您多吃一些。小的在门外候着了。” 这个小厮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竟然真的直愣愣的站在了外间。 卫嫣然看着躺在软椅上撒泼打滚的木槿,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时候木槿旁边的丫鬟开了口。 “世子妃,别觉着奇怪,我家少夫人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就不愿意吃饭,再加上之前害口呕吐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一来二去的就什么都不想吃了,平日里都是我家少少爷坐在旁边看着他,才能勉强吃上几口,我们也准备了一些开胃的果子,可她依旧什么都不想吃。甚至还会趁人不注意把这些送来的饭食偷偷藏起来,拿出去喂那些猫儿狗儿的,被我们少爷撞见了几回之后,就只能派人守着她吃饭了。” 卫嫣然再听了这话之后,真的是觉得自己长了见识,虽然说每个女人的怀像不一样,怀了孩子之后的习惯也不一样,但是木槿这样的还真的算是特立独行了。 现在的卫嫣然是真的有点好奇,她不愿意吃饭,究竟是怎么把肚子里的孩子养这么大的? 在看着木槿勉勉强强的吃了一小点菜,又吃了半个甜酪之后,卫嫣然当即摇了两下头。 “你只吃这点东西,身子能受得了?” 这一小丫头当初没嫁人之前,可是自己一个人能吃下两只烧鹅的主! 木槿摇了摇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连忙喝了两口水,才将那种涌上来的反胃的感觉给压下去。 “晚些时候再吃点别的东西垫垫就好了,我现在是真的吃不下。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头就犯恶心。嫣然姐姐,要不你今晚就留在这吧,咱们姐妹两个也可以说些私房话。” 卫嫣然听了这话之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今天晚上要是留在这儿,等你家将军回来,还不得把我五马分尸了。我明日再过来看你,不过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木槿一脸的不情愿,却还是很快接了卫嫣然的话。“姐姐旦说无妨,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段时间宫里传的流言蜚语,你应该也已经听到了。海贵妃娘娘到了现在还没有得到太后的封号,这段时间这皇城当中的女眷免不了要到宫中走动。如果有人过来让你趟这趟浑水,你一概推脱掉,不要搅和进去,也要嘱咐你家将军,不要在外面议论这些事。” 木槿自然知道这是卫嫣然的好意。 两个人又在一起说了一些家常话之后,卫嫣然就上了马车,回到了靖国公府。 可就在刚下马车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紧跟着脑袋有些发晕。 她勉强的撑住了马车才没有摔倒。 但是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甚至就连旁边的人都没有察觉。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这种感觉再次出现。 卫嫣然觉得有些不对,就让人去请了个大夫。 在这个大夫诊脉之后,卫嫣然心中也有些忐忑。 “我这身子可有什么问题?” 大夫收拾好了自己吃饭的家伙什儿,面带笑容的看着卫嫣然。 “回世子妃的话,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卫嫣然不解。 “那自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在下就在这里先恭喜世子妃了,您遇喜了。从脉象上来看,已经遇喜两月有余。” 这个过来看病的大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过来的赏钱应该该不会少了。 而旁边的一些下人听了这话之后一个个面露喜色。 青枝更是第一个开口祝贺。“恭喜世子妃!咱们府里又能添个人口了!” 当天晚上,秦夜南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直接扔下了手头的事物,回到了靖国公府,直接冲到了卫嫣然的房间,把人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媳妇!我们又有孩子了!骁儿这下多了个弟弟妹妹,以后再府里应该不会无聊了!” 秦夜南的兴奋状态持续了很久,没过几天和两人认识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卫嫣然再一次怀孕的消息。 第七百九十九章 崩溃的卫嫣然 卫嫣然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再次怀孕! 当初怀了骁儿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折腾的精疲力尽,生不如死,生孩子的那种痛苦,让她早就已经对这种事情望而却步了。 可现如今她肚子里偏偏有一个! 而且那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还四处散播她,怀孕的消息恨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 这天晚上,卫嫣然看着宫里送出来的补品,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 青枝则是在一旁喜气洋洋。 “世子妃,现在你有了身孕,陛下和娘娘都分别送来了补品,奴婢看了都为你高兴。要不我们先摆个宴席庆祝一下?” 青枝这两句话直接戳在了卫嫣然的心口上。 她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来。 “还摆个宴席庆祝一下。我当初受的苦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有什么好庆祝的?我看我就应该尽快跟你安排一个亲事,让你体验一下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感觉!好不容易骁儿现在不粘着我了,我也可以有点儿自由自在的时间了。这又来了一个?” 青枝在听了这话之后,脸色瞬间一变。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世子妃这件事情也怪不得奴婢呀,毕竟都是世子殿下做的好事!” 青枝难得说一句僭越的话,可卫嫣然听了之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挥了挥手,直接把人打发下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夜南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床榻上一脸不开心的卫嫣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媳妇儿,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请个郎中啊?要不咱们把白大夫请过来给咱们瞧瞧?” 卫嫣然现在只想拎着棒子把这人从屋子里打出去。 她没好气的抬起了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你现在说这话是在嘲讽我吗?你现在马上从我房里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秦夜南直接被这句话给吓蒙了,他直接跪坐在了卫嫣然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小腹,一脸的担心。 “媳妇,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你跟我直说呀。咱们生气不能憋在心里,对你的身体不好的,实在不行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左右之前的太一已经说了胎儿稳健,你活动活动也没什么的。” 秦夜南的这番话直接把卫嫣然给气笑了。 她直接拍飞了这个男人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冷着一张脸。 “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我这个样子,你让我动手打你?那你怎么不干脆自戕来的痛快?”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自从怀孕之后,卫嫣然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一团无名火在熊熊燃烧。 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觉得不顺心,看什么人都觉得不顺眼。 整个人每天都烦躁不安,有时在睡觉的时候还会突然惊醒。 卫嫣然在说完刚才那番话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好像有些失控了。 她叹了口气之后,把秦夜南从地上扶了起来。 伸手帮他拍掉了衣服下摆上的灰尘,让人坐在了旁边的床上。 “秦夜南,刚才是我失言了,对不起,我最近的心情不太好,要是有说错话的地方你还得多担待点儿。” 秦夜南在听了自家媳妇的这番话之后,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伸手搂住了卫嫣然的肩膀。 “我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无心之语,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现在你毕竟怀着孕,情绪起伏太大,对你自己也不好。我还是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吧,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想要气门来探望你的人我都已经推拒了,你也安心的休息两天。” 就这样,转眼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上午,卫嫣然正在院子里都孩子玩儿,却突然看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世子妃,不好了,方才木槿姑娘府上来报说木槿姑娘早产了!现在已经见红了,欧阳将军被陛下外派去整兵了,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您快过去看看吧!” 听着这个丫鬟的话,卫嫣然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一路急走的上了了马车。 等到她终于到了木槿府上,正好撞见之前介绍给木槿的一个稳婆端着一盆热水一路疾跑的冲进了已经屋子里。 这个时候过来传话的丫鬟急的一脸通红,直接把卫嫣然领进了那个屋子。 屋子当中,木槿身上盖着一个被子,疼的一脸是汗,她两只手攥着床单,因为疼痛整个人抽搐不止。 在看到卫嫣然来了之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了手,攥住了卫嫣然的手腕。 “嫣然姐姐,我太疼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卫嫣然哭笑不得地听着这番话,伸手帮着木槿按着头上的几处穴位,缓解着她的焦虑。 在情况稍有好转之后,卫嫣然就被稳婆请了出去。 看着站在外面急的不行的贴身侍女,卫嫣然皱起了眉头。 “大夫不是说临盆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这是怎么回事?” 木槿的一个贴身丫鬟这个时候已经急的哭红了双眼,她声音哽咽的解释去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的始末。 “世子妃实在是万分抱歉让您有着身孕还要来瞧这种血腥场面。今天一早上我家少夫人觉得府里闷,就要出去走走。可是在街上的时候,突然听见张家小姐跟另几家的小姐在说世子妃的坏话。我家小姐一时气不过,就冲上去理论,可是几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张家小姐推了一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之后就见了红,等我们把人送回府上的时候,小姐已经疼的晕了过去,还是太医过来行了针才清醒过来的。世子妃,我家小姐这可是头胎,就遭了这样的罪,您可一定要给我家小姐讨个公道啊!” 这个丫鬟说着这话又哭了起来,紧接着周围的几个侍女也都跟着哽咽出声。 卫嫣然看着这一幕突然攥紧了拳头。 “张思淼最好祈祷木槿没事,不然我绝对让她全家满门上下陪葬!鸡犬不留!” 第八百章 木槿难产 卫嫣然这话说的杀机凌然,就连屋子里都跟着冷了些许。 听着屋子里面木槿的哭喊声,卫嫣然整颗心都已经揪成了一团。 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倒一些,不然没有人替这个丫头撑着。 在努力的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卫嫣然再次开口。 “你们现在马上去通知你们少将军,不论他在干什么,让他马上回来。你家的老爷和夫人呢?不在府上吗?” “因为马上就到我家少夫人生产的日子了,我家老爷和夫人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就去道观给夫人祈福了,夫人刚出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派人过去通知了,可是从那儿回来起码也要两个时辰!要是我家老爷和夫人能回来的话,我们也不至于惊动世子妃呀。验一下,这个时候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木槿的贴身侍女在说这话的时候,用力的把脸上的眼泪抹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稳婆突然满手是血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世子妃,少夫人的情况不太妙。因为受到了惊吓,孩子横过来,现在有点儿难产的迹象。太医虽然已经在行针了,但是能不能保住我们也不能确定,只怕是得兵行险招了,这个时候孩子有个做主的人。” “我做主,不论发生什么情况,必须要保母子平安!你们一定要确保他们没事,不管法子有多凶险,只要能保住他们就行!” 卫嫣然在说这话的同时,伸手拍了拍稳婆的肩膀。 “有劳嬷嬷了,还麻烦嬷嬷告诉里面的人,只要少夫人可以平安生子,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重赏!” “保母子平安都是我们这一行的应该做的,只是这少夫人怕是要吃苦了。” 稳婆在说这话的时候掀开了门帘儿,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喊声还在继续,但很快声音就没有了。 木槿的贴身侍女站在旁边急的直跺脚。 “刚才还有声音的,怎么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青枝看着这个丫鬟急成这个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的开了口。 “姐姐别着急,这生孩子市场利息活,如果把力气都用来交上的话,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就难了,没声音才是最好的消息。一旦出了声,泄了气,就不好弄了。姐姐放宽心,这几个稳婆和太医都是极其高超的,当初我家夫人生产的时候都是他们一手操办的,我们只要守好这院子……” 就在这时,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青枝的话。 “世子妃,外面有一辆马车正在门前下轿!说是张家夫人带着自家女儿过来陪罪了!” 木槿的贴身丫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炸了。 “张家?他们还敢来?!要是今天我家少夫人有个万一,等我们少将军回来就铲平了他们的脑袋!不见客,把他们都给我打出去!这个时候过来赔罪了?我家姑娘受的苦,是他们这两句话就能抵消掉的?!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打出去!” 卫嫣然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站在旁边,冷笑连连。 “好啊,我还没去找他们呢,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把他们请到偏厅见我,我倒是想看看张家人这次怎么维护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 卫嫣然这次真的是被气急了,竟然直接说了粗话。 青枝跟在她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家世子妃也有着身孕,连忙上前安抚。 “世子妃,您消消气儿,为了这样的门户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知道您现在可还有着身孕呢,受不得这样的气呀。” 卫嫣然没有搭理青枝,脚下生风的在木槿的贴身丫鬟的带领下朝着旁边的偏厅走了过去。 她刚以进门就看见张思淼跪在地上,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卫嫣然狞笑着开了口。“张大小姐今天可真是好气派呀!” 张家夫人一看卫嫣然是这个态度,直接跪倒在了她的脚边,伸手拉住了她的裙摆。 她心里知道,自家女儿这次算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世子妃,我家女儿不懂事,冲撞了将军府的少夫人,我方才已经狠狠的责罚过他了,还请世子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们多说两句好话!我们这一家就这一个女儿,他万万不能有事儿啊!” 木槿的贴身丫鬟在听了这话之后直接当场反驳。 “你家女儿金贵。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吗,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我家少夫人现在还躺在床榻上生死未卜呢!同样都是女子,难不成你家女儿就不知道女子怀胎十月的辛苦?当街推倒了一个大着肚子的,你家这位大小姐可真是好出息啊!” 原本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张思淼突然听见这话,猛地抬起了头。 “我不就是推了她一下吗?谁知道她的身子那么弱不禁风啊?推一下就倒……”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打断了张思淼的话。 卫嫣然甩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儿,反手一巴掌又抽了上去。 在连抽了两个巴掌之后,卫嫣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来人,把这对母女给我关在这片土地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允许把她们放出去,就算是张大相公亲自上门,也不许放人!” 卫嫣然这话音一落,屋子里几处门窗都落了锁,只留了一个正门儿还开着。 张思淼瞧见这个架势,瞪大了眼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你要囚禁我们母女不成?我们可是官眷!你求进,我们就是目无王法!卫嫣然,别人怕了你,我可不怕你!”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张思淼的脸上。 这回动手打人的是青枝,她已经看出了自家世子妃脸上的杀意。 “张家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在我把你关在这儿的这段时间里,你最好能拜拜你所知道的各路神仙,让他可以保佑木槿可以平安生子。如果他们母子有了一星半点儿的闪失,我绝对让你们母女两个偿命,就连你们家族我也会彻底抹去。哪怕拼上我这条命。甚至连累了整个靖国公府,我也在所不惜!” 卫嫣然在说完这番话之后直接离开了这个偏厅,看着那扇锁上的门,眼中杀机尽显。 第八百零一章 生产风波 不论这次木槿的生产结果如何家都不能再留了! 张思淼因为自己的原因迁怒他人,现在敢当街推倒孕妇,没人知道他后面还敢干些什么。 这样的一个人,留在世上就等于多了个祸害!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再活着! 这张家夫人之前苦口婆心的跟自己摆出了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到头来不还是为虎作伥? 有些人最善于维持表面上的风风光光,和和美美,可骨子里都是些牙尖嘴利,肚子里长牙的祸害! 这一个两个的压根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也不用给这些人留情面了! 卫嫣然就这么想着,人已经来到了主屋的外间。 屋子里的稳婆喊着,就连大夫急出了一头的汗。 “少夫人再加把劲儿!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都已经露头!您再加把劲儿!要是饿了的话就说,咱们吃点儿东西垫垫!” “少夫人,小的给您行针的时候您尽量控制一下,不要乱动,若是这针扎偏了。您就白挨折腾了。” 屋子里的木槿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痛苦的呻吟着。 这个状态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屋里屋外的人心都已经揪成了一团。 卫嫣然用力的攥着自己的衣服,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过去把张家母女千刀万剐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新生婴儿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木槿的贴身侍女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留着眼泪当场跪倒在了地上。 “菩萨保佑!” 没过一会儿,一个年纪较大的摸摸抱着一个女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是个女孩儿,稳婆和大夫说,我家少夫人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少夫人说先把孩子抱出来给世子妃瞧瞧,也让您宽宽心。” 卫嫣然掀开了挡在孩子小脸上的棉被,看着她那张因为长时间没有生下来而憋得有些发情的小脸,心里一阵抽疼。 “先把孩子抱下去吧,别见了风,你进去告诉她,欧阳少将军马上就赶回来,让他一定要挺住,外面的事情我给她撑着呢。” 奶妈领了话之后,抱着孩子重新回了产房。 差不多又过了半刻钟,另一个孩子的哭声也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可这个时候天都已经暗了下来,木槿硬生生的被折腾了一整日才算将这孩子生了下来。 而这两个孩子刚一出声,卫嫣然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了一身喊声。 “少夫人出大红了!快止血!准备热水!” 这声音一出,整个院子都乱成了一团。 卫嫣然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她一只手撑着柱子,指甲已经在那柱子上面抓出了几道痕迹。 “青枝,你现在马上回府,让府里师爷准备好笔墨纸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告诉他。然后马上让人送到宫里,交给太后娘娘,如果有机会的话,无比把人亲自请过来!” 青枝领了这个命令,转身就要走,可步子刚迈出去,突然转回了头。 “世子妃,我过去送信,你一个人在这里……”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废话?这幅里面这么多人,难道我还能出事儿不成?快去送信!” 卫嫣然有的时候是真的佩服家里丫鬟的紧迫性。 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想些有的没的,这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 又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木槿已经被从产房排到的主卧。她躺在床上,一张脸惨白如纸,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人也跟着昏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白大夫面色凝重的站在旁边,眼里满是担忧。 卫嫣然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白大夫,是木槿有什么不太好的消息吗?” 白大夫摇了摇头。 “倒也不算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发生,以后如果少将军夫人想要再度怀孕生子,恐怕就难了,而且这一次这一折腾一定是会落下病根的,就算是按我开的方子服药,起码也得半年左右才能痊愈。这一半年还得静养。” 听着白大夫的话,卫嫣然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缓和。 她沉着一张脸目不转睛的盯着床榻上的木槿,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今天这件事情还是辛苦白大夫了,等到欧阳将军回来,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谢的。不过这两天我还是希望你能在这住下来,免得到时候再发生点什么事情,我们手忙脚乱的,在伤着木槿。” 白大夫在听了这话之后点了点头。 “就算是世子妃不开口,我也会留下来,欧阳少将军帮了我不少忙,如今到了我们报恩的时候,我自然不会推辞。来之前我已经跟陛下秉明了,他说让我务必照顾好少夫人。” 听到这番话的卫嫣然笑了一下。 “陛下向来是心地善良,爱兵如子的,你们几个去收拾一间厢房出来给白大夫住。但凡是白大夫定下来的方子,无论是取药还是抓药,务必只能经过你们自己的手。” 卫嫣然现在有些担心张家人会狗急跳墙,一旦他们买通了,将军府上的下人对木槿出手,到时候就不好交差了。 事情的当事人已经不再人世,任由她再怎么折腾,张家也不会伤筋动骨,这可不是卫嫣然希望看到! 白大夫走后,木槿的贴身侍女帮着她换了身衣裳,卫嫣然捏着手帕仔细的帮着木槿把脸上的汗水擦掉了,随后她带着几个下人来到了之前关押张家母女的偏厅。 都还没进门,卫嫣然就听到了这屋子里面传来的怒骂声。 “娘我就搞不懂了,你怕她干什么?欧阳羡不过就是一个将军!就算是有靖国公府撑腰,又能翻出多大的浪来?难道有我爹爹在?我还能怕他们?!我不就是推了他媳妇一下吗?现在那个姓卫的小贱人还把我们关在这!简直是没有天理了!等我们出去以后,我一定要跟爹爹说,让爹爹好好惩罚靖国公府!实在不行,我就闹到开封府去!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瞧瞧,咱们张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张思淼的怒骂声歇斯底里,但是张大夫人却愁眉不展。 第八百零二章 宫中来人 “你可快快闭嘴吧,你今天做的这些事,别说你爹是个大相公,就算你爹做到了宰相,咱们家也是没理的!光是这一点,就算是告到开封府都不会有人站在你这边!你要是还这么不知死活给家里添麻烦,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张大夫人嘴里不甘心的骂着,可是心里依旧在琢磨今天的事情该怎么挽回。 而张思淼听了这话之后直接坐在旁边嚎啕大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地方,终究还是别人的府邸,她绝对会直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娘,你变了,你之前都不会这么说我的,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训斥自己的女儿,你当初跟我说,你一定是最心疼我的,不论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会护着,可是现在真的出了事,你竟然选择不认我这个女儿了,你既然不认我这个女儿,那你这样的母亲,我不要也罢,回头我就跟爹爹说去!” 张大夫人原本就已经烦的要命,在听了这番话之后,整个人直接就火冒三丈了,她站起了身体,毫不怜惜的两巴掌甩在了张思淼的脸上。 看着这个捂着自己的脸颊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张思淼,张大夫人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她的身边。 “我这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呀?!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们母女?!” 这母女俩就这么抱在一起哭天抢地的抹起了眼泪。 而就在这时,那一直锁着的门终于打开了。 卫嫣然站在屋子的门口,看着坐在地上的这对母女,眼里的嫌弃和恨意已经丝毫不加掩饰。 木槿府上的侍女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卫嫣然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了上去。 卫嫣然看着这对母女,冷声冷气的开了口。 “张大夫人,我记得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让你注意一下你家女儿的行为举止,不要因为她一个人连累了你们整个家族,张家如今没有男丁,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日后就算是得了荫封,也没有她的份。现在她闹出这样的事情,还伤害了我妹妹,咱们两家的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张家夫人,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卫嫣然。 “世子妃,这终究是将军府自己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过问吧?” “外人?整个京城都知道欧阳县的夫人是我卫嫣然的义妹,怎么到了大夫人你这就红口白牙的上下嘴皮一碰就变成了我是外人了?为了保住你这个女儿,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不过今天不管你说什么,张思淼的这个罪责都逃不掉了!” 卫嫣然在说这话的时候冷笑不止。 “世子妃还真的是好大的排场,今天我们母女倒是真的想看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不过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你现在还能坐在这跟我们说话,应该是少夫人没什么大碍吧,两个孩子怕是也平安生产了。现在人没事儿你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张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当中已经带了一点威胁之一,可是卫嫣然向来不是吓大的,她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直接将一旁桌子上着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伴随着茶具的摔得四分五裂的脆响声,卫嫣然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 “如果张夫人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我多此一举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有朝一日,如果你的女儿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一定会让她体会到比我妹妹多出十倍百倍的痛苦!” 话说到这里,卫嫣然突然勾着嘴唇一笑。 “不过我忘了一件事儿,你家的女儿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家人的可能性了,就在之前,我已经把你家女儿的所作所为公布到了整个京城常的各个角落。现在就连街边乞讨的叫花子都看不上你家女儿!我还要为你家的张思淼著书立传,让这世人都看看,身为一朝大相公的张佳是怎么教导自己儿女的!” “你敢!”张思淼在听了这话之后大吼了一声,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卫嫣然你有什么不满的就可以鸣枪执仗的冲着我来,没有必要连累张家!我今天还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要是你敢对我们家族出手,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活着的时候做人做事都做到了,你这个德行,居然还想着自己的身后事呢?张思淼,我今天就告诉你,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宫里就会来人把你带走,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还可以这么大言不惭的重复着你刚才说的那番话!” 卫嫣然这边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世子妃,宫里的人到了。” 这个丫鬟正说着门口就出现了两个太监和太后的贴身侍女。 卫嫣然一见到这几个人,赶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种事情还要麻烦几位亲自跑一趟,只不过官眷向来都受太后娘娘庇护,如今她们惹出了麻烦,自然也得太后娘娘公平审判,免得有人说我仗着自己的家世为所欲为。” 张家夫人显然没有料到皇后和太后,竟然真的会因为这件事情派人过来。 她想想这段时间因为海贵妃究竟能不能成习太后之位而产生的风波,再看看面前这个一副想要杀了张思淼而后快的卫嫣然,不知道怎么想的,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张思淼一看自己的母亲昏倒了,瞬间哭声更大了。 “世子妃,该道的歉,我们家也已经到了该承认的错误,我们也已经承认,你难道真的要逼死我们母女吗?我娘现在已经被你气得昏死了,过去我们张家究竟和你们靖国公府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么针对?” 太后的贴身宫女在听了这话之后冷着一张脸,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张小姐,这些话还留在之后说吧,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请你们母女入宫,世子妃也要随形前去,还有少将军夫人的贴身侍女。” 张思淼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可是我娘都昏倒了。” “宫中自有太医为张夫人诊治,张小姐,不要担心,还是随我来吧。” 第八百零三章 当庭对质 在太后的贴身宫女说完了这段话之后,她就直接给那两个跟她一起前来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太监不由分说的直接走上前把张思淼从地上拉了起来,架着胳膊就直接拖出了偏厅。 而假装昏过去的张大夫人也被木槿府上的几个丫鬟抬了出去。 没过小半个时辰,一行人一路来到皇宫,就直接被太后叫到了一处偏殿。 太医更是早就已经等候在了一旁。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太后坐在为首的椅子上,目光冷冷的扫视过在场的众人。很快,原本就系在大殿上的一群人已经分成了两边站好。 张思淼站在大殿上哭的梨花带雨。 “娘娘,您可一定要给我母亲做主啊,今日我们母女两个人上门赔礼道歉的,可是刚一进门就被靖国公府的世子妃给所在了偏厅里。就连衙门公堂神案子也得有了证据才能抓人啊!她可倒好,仗着自己的势力直接就把我们锁了起来!太后娘娘,我们张家这么多年,也算是鞠躬尽瘁,为朝廷做了不少贡献的,现在就这么任人羞辱!还请太后娘娘为我们张家做主!” 张思淼的这番话刚一说完,海太后的脸瞬间拉的老长。 她向来不喜欢张家的这个女儿。 从之前仅有的那么几次接触来看,她就知道这个小丫头绝对不是好相处的,所谓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说的就是张家的这位大小姐。 眼看着太医院的大夫已经给张大夫人诊了脉,赫然发现这人是在装晕。 他转头看了一眼太后,走到她身边小声的把自己看出来的结果说了出来。 太后脸色瞬间一沉,随后冲着大夫挥了挥手。 “虽然张夫人如今昏倒是老毛病了,但是我们还是得尽职尽责的帮她诊治,就按大夫说的办吧,行针,回头让人把方子上面需要的药材也都送过来。” 在这个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神色各异。 卫嫣然在刚才从木槿府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张大夫人八成是在装晕,只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如果就这么轻易的醒过来的话,难免会有把柄落在自己的手里,所以一会儿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就算那针扎到了她的骨头上,她也得忍忍再醒。 一想到他这样的下场,卫嫣然就觉得有些可笑,她紧抿着嘴唇,以防自己当场笑出声。 一瞧见大夫真的拿着银针要往自己母亲的手臂上扎,张思淼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体统了,她直接推开了那个太医的胳膊,趴在了张夫人身边。 “娘,娘你快醒醒啊!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已经被人骑到头上来了,你得醒过来,为女儿做主啊!” 张思淼哭天抢地的喊着,换来的却只是周围众人的冷眼旁观。 可她这么几次三番的折腾,木槿的贴身丫鬟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太后行了一礼。 “还请太后娘娘为我家少夫人做主,我家少夫人今日在正街上惨遭张家小姐推搡跌倒在地,孩子早产,如今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如果不是太医院的白大夫及时赶到,那恐怕就是一尸三命了!现如今我家老爷夫人都不在家,就连少爷也是受了陛下的派遣远在军营。虽然如今我们家只有少夫人在,但也不能任人欺负。张家小姐红口白牙,血口翻张的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世子妃身上。奴婢绝对不能容忍!” 这个丫鬟说完这番话之后直接一脑袋磕在了地上。 随后也不等张思淼开口,她又继续叙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经过。 “今日白天在街上,我家少夫人听见张家小姐侮辱世子妃,原本是想上前为世子妃鸣不平,讨个说法,可是我家少夫人刚过去,连话都还没说两句,就被张家小姐推倒在地那条街上的人都可以作证!而他们在瞧见我家少夫人摔倒之后,直接四散而逃,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帮的,后来等我们把我家烧夫人送到府里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张家母女才过来,张小姐说自己是过来赔礼道歉的,可是当时我家少夫人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她还一定要硬闯产房。站在我家门口叫嚣破口大骂,世子妃是实在看不过眼了,又担心他们离开之后会从中作梗使绊子,才将她们母女关在偏厅的。” 这个贴身丫鬟的话说完,太后的贴身宫女在旁边接过了话茬。 “回禀太后娘娘,方才我敢到欧阳将军府上的时候,隔着很远就听到了叫骂声。不过我也已经去了解了少将军夫人的情况。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少夫人顺利产下一儿一女,是个双生胎,也算是上上大吉之兆了。只不过生产之后,少将军夫人出了大红,到现在都还没醒。” 而就在这时,刚才去给张家夫人行针的大夫突然朝后退了一步,直接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发出了哐啷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而就在下一刻,张家夫人捂着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张思淼刚才都被众人怼的说不出话来。 一看见张家夫人醒了,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 “娘亲,你可算醒了,你把女儿吓坏了。如今我们现在正在太后娘娘的寝殿当中。女儿知道你昏倒了之后身体多又不适,可是女儿没有办法,我们不能抗旨不遵。还请母亲责罚!” 这母女两人一唱一和的说完了这番话,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脸色好的。 海太后在察觉自己被无视之后,用力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张家夫人既然醒了,那我们就来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吧!前因后果,我已经都了解,你家女儿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都清楚。欧阳将军的夫人好歹也是管眷,虽然没有诰命在身,但是并不低人一等。今日的事情我会如实禀明陛下,到时候你家女儿是一个什么样的处罚,就按我朝法律来办吧!” 从当时参选秀女的时候开始,太后就对张家憋了一口怨气。 第八百零四章 张家的下场 在太后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张家母女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身为皇室成员,向来金口玉言,一旦话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而且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有太后和皇后娘娘亲自审理,毕竟闺阁之事不好牵扯前朝。 太后的这番话就明显已经把张大相公牵扯其中了。 如果她们母女还想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把事情抵赖过去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老皇帝已经离世,满朝的文武百官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也都明白了现如今的这位新皇帝不太喜欢张家的人。 说的好听一点,现在的局面还谈不上墙倒众人推,但是这样的情况过不了多久也会出现。 张家的为官之路到现在就被彻底断送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是因为家里的孩子不争气,在外面闯了祸而连累了整个家族的? 身为一个闺阁女子,张思淼能把这个事情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不容易。 卫嫣然就这么想着,却突然被张大夫人拉住了脚裸。 “世子妃,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张家吧,我知道我家女儿错了。我们愿意给少将军夫人赔礼道歉,我们愿意给她磕头道歉。多少银子我们都愿意赔,可是这种事情不能连累家族啊!我家张大相公这么多年做官不容易,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高抬贵手啊!我求求你了!” 卫嫣然整个人被拽的踉跄了一下,又被这哀嚎声下了一跳,心脏突然一疼,紧跟着冷汗就冒了出来。 她本能的一脚踢开了张家夫人,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小腹,面色惨白。 “卫嫣然!你居然敢踢我娘!你看我不打死你!!” 一旁跪在地上的张思淼在看到张夫人挨了一脚之后,整个人从地上窜了起来,直愣愣的扑向了卫嫣然。 “按住她!” 太后一声令下,张思淼直接被宫里的人给按在了地上。 “你们放开我!凭什么她就可以动手打人?!凭什么我推了一下人就要被判罚!?律法的公正何在?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殴打我娘,却置之不理!就因为他们家的门弟比我家高吗?不服,我要到开封府去告你们!” 看着她倒在地上像是一只臭咸鱼一样胡乱扑腾的样子,卫嫣然的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一直在旁边后着的大夫察觉到了卫嫣然的脸色异样,直接上把脉。 太后这个时候一颗心都悬了起来,直接痛斥了张思淼。 “张思淼,你可真是好本事啊,你有天大的本事了,本宫在场的时候,你居然还敢对世子妃动手,你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呀!你母亲明明知道世子妃有孕在身,却还在这个时候,突然抓住她的脚踝,大声呵斥。都已经是做了母亲的人了,难道不知道有了身孕的人经不起吓吗?这种事情还要本宫教你们吗?张家小姐一句接着一句的指名道姓的喝斥,有把本宫放在眼里吗?世子妃是先帝亲自定下的一品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由得了你们这么辱骂?来人,给本宫掌嘴!” 她真的是害怕卫嫣然有点闪失,秦夜南现来是个护短的脾气,如果他知道卫嫣然在皇宫里面这么被人百般羞辱,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作出什么糊涂事来都是有可能的! 说不好甚至都会直接杀上门去给张家来个如法炮制的灭门惨案,等到了那个时候,说什么就都来不及了! 毕竟还皇子的惨案摆在那,现在满京城已经没有谁会为了一点小事情去秦夜南的这个心肝宝贝。 只有这个张家屡教不改! 好在太医很快就回话了。 “万幸是没有什么大碍,世子妃只是受了点惊吓,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不过这段时间切忌劳心劳神,您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受了点亏损,这次生产难免会有危险掺杂在其中。回头我让白大夫亲自把方子送到靖国公府,还请世子妃放心。” 虽然这个医生已经这么说了,但是卫嫣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她永力地按着自己的胸口,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是这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眼下的这个局面,她能做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事情就算没有她,太后也会自己处理。 想到这里,卫嫣然直接行礼告退。 “太后娘娘臣的身体有些不适,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等过一段时间欧阳将军,还有老将军和将军夫人回来之后,自然会追究张家的责任。只是这段时间还麻烦太后娘娘亲自派人看管着张家母女,免得到时候横生枝节。张大人经历了我朝三代帝王,应该知道什么是叫做臣子的本分的。臣就先行告退了。” 听着卫嫣然说了这样的话,太后也不好再留人,直接让人传了步辇把人送出了宫。 宫门外,青枝早就已经等得焦头烂额了。 她一见到自家世子妃出来,一路小跑的冲到了步辇旁边。 “世子妃,你可出来了?你之前都把奴婢吓坏了,奴婢刚才传完话之后就回到了欧阳将军的府上,他们那边的人说你因为这件事情和张家母女两个人吵起来了,还生了气。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子没事吧?” 青枝关切地问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当中满是担忧。 卫嫣然则是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伸手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吗?木槿怎么样了?人醒过来了吗?” 青枝摇了摇头,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那边的人说少将军夫人醒了一阵,但是因为伤口太疼又疼晕了过去。不过老将军和老将军夫人已经回来了,老将军夫人跟我一道过来的,她去见了皇后娘娘。老将军也去跟陛下讨说法了。估计张家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世子妃之前给了他们这么多次机会,可他们偏偏就不知道珍惜。奴婢刚才过来的时候,张家的老太太正在咱们府门口静坐不肯走呢,可是国公爷和老夫人根本就不想见她,看门的小厮直接说他们不在城内,去外出闲游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纠缠到猴年马月。” 第八百零五章 大结局 青枝在说完这话之后,直接扶着卫嫣然上了马车,再回到靖国公府的路上,两人都是一言不发。 可马车刚一停下,卫嫣然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人事不知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秦夜南正在床边用一个帕子帮她擦着手背,一见人醒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媳妇儿,你觉得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白大夫!白大夫!我媳妇儿醒了!” 秦夜南这话说着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卫嫣然拽住了衣角。 “口渴……” “水!青枝!水!” 秦夜南嚷着,小心翼翼的把卫嫣然从床上扶了起来,接过青枝过来的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 卫嫣然这个时候才终于从昏睡当中缓过神来,听着男人沙哑的嗓音,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让你担心了。” 之前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卫嫣然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强撑着上了马车,在后面的事情她就已经不记得了。 “木槿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们给出个说法来了吗?” “还能怎么样?他们母子平安,就没法要了张思淼的命。张大相公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在朝中做官了,直接给陛下递了一份辞呈,说要告老还乡了。现在新帝登基,新人换旧人。张大相公一走,朝廷当中,许多尸位素餐的人也跟着一起交了辞呈,一些要紧的职位已经有更合适的人替代上去了,至于张家,说是这几日就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京城了。木槿伤成那个样子,现在都没办法下床。欧阳羡回来之后气的要命,如果不是他爹拦着,他都已经杀伤张家的大门了。媳妇,这件事情还是多亏了你。他让我带他们全家给你说声谢谢。” 卫嫣然在听了这番话之后,只是摇头笑了。 “没必要这么客气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儿,只要他们母子平安就好。张家的所作所为已经谈到了我的底细,张大相公想要辞官买平安?那是必然不能够的,木槿如今经历的这场劫难,我一定要让张思淼从头到尾尝过一遍。” 一年半之后。 卫嫣然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骁儿和一只新抱来的蝴蝶狗玩的正欢,在他的旁边,青枝和奶妈抱着孩子笑呵呵的看着。 而就在这时,木槿突然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从门外跑了进来。 “嫣然姐姐!我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过来告诉你!你知道吗,那个张家小姐,张思淼前段时间不是有了身孕吗?结果孩子还没到六个月的时候就硬生生的家里的小妾给气的落了胎,现在她整个人在家里疯疯癫癫,那家人说要把她休了呢!” 木槿再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就差把幸灾乐祸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卫嫣然这个时候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这消息倒是传的快,张大相公如今已经病入膏肓,陛下感谢他这么多年为朝廷尽忠,已经派了白大夫过去给他诊治,可白大夫说他这么多年来积劳成疾,再加上他家女儿出了这一档子事一时急火攻心,怕是命不久矣了。张思淼如今的这个下场也算是活该了。倒是你,好端端的,怎么又和欧阳羡吵起来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他才刚回京城复命,你就把人赶走了?” “我俩这事情都不值一提,嫣然姐姐,这半年来,世子一直都远在边关,现在你这孩子也已经满周岁了,你真的不准备过去看看吗?” 木槿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就在半年以前,新帝登基本该开疆扩土,可周边的国家仗着新帝年轻,地位不稳,几次进犯边境,为了不让新帝登基之后就离开国都。 京城当中的一众世家子弟披甲上马,挥兵出征。 如今已经过了半年,走的那些人虽然时不时会有消息传来,但是留在京城的女眷难免会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战场上刀枪无眼,马革裹尸的大有人在,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有命回来。 卫嫣然自然是担心秦夜南的,可她看着院子里玩闹的两个孩子,心里实在是有点儿放心不下。 木槿打量着卫嫣然的神情,安静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 “姐姐,我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了,再过几天我就去前线,这场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他那天从边地回来,身上多了好些伤。我气他把你家世子独自一个人留在那,就给人赶回去了。如今我家里的那两个孩子有人照看,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边疆冒险,今天过来也算是跟姐姐辞行的。” 卫嫣然转头看着木槿,低头一笑。 在她今天过来的时候卫嫣然就已经猜到了这个丫头的打算,她要是不去边疆看一眼,是绝对不符合她的性格的。 “你既然是来辞行的,那就收了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青枝,去把我之前准备好的那套软甲拿来。” 阳光之下,软甲闪着银色的光,却也透着刺骨的寒意。 几天之后,木槿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已经远去的京城,她摸了摸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封信,突然扬起鞭子,大吼了一声。 “驾!!” 京城的城墙上,卫嫣然隔着很远看着留下的那道尘烟,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边疆动荡,朝堂凶险,就算如今在位的皇帝是顾承宇,可那些已经成了精的老臣子也不见得是一体同心的。 她得留在这,得替秦夜南守好后方,确保万事无忧,这才能让他安心打仗。 转眼过去了四五年,靖国公府之中,卫嫣然穿着一身青衣,束着头发,伺候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已经越发见老,现如今已经不能下地了,有的时候还会叫错名字。 看着她这副样子,卫嫣然心疼不已。 而就在这时,青枝从外面跑了进来。 “世子妃!世子他们回来了!” 卫嫣然手里的水盆应声落地,她几乎脚不沾地的冲出了院子。 靖国公府的门前,秦夜南坐在马上,持枪而立。 他这边刚把手里的长枪扔在小厮手里,一个人影就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秦夜南先是一愣,随后用力的把人搂紧了。 “媳妇,我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