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狐》 第1章 雪下了好几天了,从这祁华深山里,一直横亘绵延到极目尽处,都被铺上了白白的一层,就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冰天雪地里。 梨爻缓缓地沿着山边来回踱步,也不是在觅食,实在是她平日里好多玩伴都跑去冬眠了,剩下她一个人无聊得紧,让她最近一直感叹着修为高也是一种过错。 “哎……” 这祁华山上有多少奇珍异兽梨爻不知道,她只是一只有着百年道行的狐狸,平日里优哉游哉,自由快乐,闲来看星星看月亮,心情不好了就跑到山底下去吓唬吓唬人类,总之,小日子过的还算惬意。 日子就这样过了百年,直到最近山里搬来了一个奇怪的人类,说他奇怪,是自从他搬来后,祁华山就开始热闹非凡,三天两头就会有人在他家门前来一出闹剧。 梨爻碰巧撞见过一次,来人整个手臂都被扎的千疮百孔,露出的手指呈紫黑状,想来是中毒了。 那九尺大汉就那样硬生生的是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哭叫,叫得那一个惊天动地。 可惜那人类只是淡淡的抛下句:“在下救人有三个小规矩,不死不救,为恶好色者不救,看不顺眼不救。” 随即只给大汉留下一个冷艳高贵的背影。 那大汉最后是怎么样了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自己将整个手臂切了下来,说起来也真是凄惨。 像这样的事,几天就能上演一回,这也让梨爻渐渐地就对这山里的新住客来了兴趣。 她开始使出各种平日里吓唬人类的各种方法去吓唬他,可惜,那人从来都是板着一张死人脸,眉头都不跳一下,最多冷冷的甩两个白眼,着实让梨爻觉得挫败无比! 所以在她偷偷的潜到那人的酒窖里把他那十几罐珍藏的梨花酿喝的一滴不剩时,那人那吹胡子瞪眼想扑过来把自己掐死的模样真是太大快人心了,不对,大快狐心!现在想想都让梨爻好一阵觉得发笑。 不过那个人类的酒酿的的确棒,独特的味道想起就能垂涎三尺,那酒里的梨花香气更是让梨爻沉醉七分。 梨爻一声奸笑,算计着今天晚上怎么再去偷一壶梨花酿回来尝,感叹自从她偷过两三次后,那人类就学精了,想要完整的偷出一整壶那还真的靠本事,不过她狐狸是谁! 正想着,一阵冷风带过,扑面而来的冷气夹杂着几分陌生的气息。(..info无弹窗广告)梨爻停下毫无章法的来回踱步,伸头一望,果然看到远处几个漆黑的小点正在缓缓移动。 那几个漆黑的点远远近近的连成一条线,看起来是一行人。 梨爻暗忖道:莫非又是来找鬼医那小子的?哎,那家伙最近被她偷了酒喝心情一直不大好,这些人估计白走了。只要他一句看不顺眼不救,尔等就只有欣赏他冷艳高贵的背影了。 车轮碾过积雪的闷声越来越大,梨爻不禁往下看了几眼,有些吃惊。 那是一个车队,前后护卫都身穿统一玄装,插斜宝剑,骑着高大骏马,腰杆笔直的挺着,看上去训练有素。 在整个车队的中间,一辆华贵的马车在慢慢行驶,马车四角腾龙飞凤,挂着的金玲,叮叮作响,白色的纱幔和纷飞的雪白融成一色。 驾车的居然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子,只见他时不时转头向着车帘内讨笑的说些什么,惹得一群大汉都开始大笑。 梨爻突然就很想知道,车里的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排场。 “停一下”风雪中传来有些沙哑清冷的声音。 咦?莫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梨爻一顿,连忙伸出头,只看见,一只素白的手搭在了窗口,指骨分明。 纤长有力的五指掀起了帘布一角,一头泼墨的黑发就划开在了空中。 惊鸿一瞥,那一刻只觉得风静云灭,落雪银白,梨爻呼吸一致,心若捣鼓,呆呆的看着马车中的人,不肯移开半分目光,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漂亮的人! 狐狸天生就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当时她也没有深究从心底里发出的狂乱的心跳,以及那种好像银屏砸破般喷涌而出的激动却最终哽在心口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窗帘很快就被放下了,梨爻从惊愣中抽出神来,有些失落地目送继续前行的车队,脑子里依旧是刚才那张震撼的容颜。 于是在她脑袋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前蹄已经迈开步子,追着车队的方向跑去了。 梨爻跟了许久,发现他们果然是朝着千秋那小子的院子前进,不禁想起了这半年来,千秋那家伙已经把他院子周围十里地布置得机关重重,什么八卦阵,什么五行阵,什么相生相克阵,虽然这些阵法对她来说如同虚设,她也曾经怀疑过它的实用性,可是再看到不少人进去出来变得疯疯癫癫缺胳膊少腿后,也就只能暗暗咋舌了。 梨爻有点担心他们能否过的了千秋的阵法,万一也像其他人一样,进去了就出不来该怎么办。想了想就跟的更紧了,一路追跑着,直到他们在一片枫树林前停了下来,梨爻看了看,这里正好是阵法的入口。 这群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时值寒冬腊月,整个山脉一片雪白,唯有这片枫树林居然还不合时节得火红的灿烂一片——这也确实诡谲了! 领队大汉扫了两眼枫林,连忙驱马行至马车边,对里面的人恭敬的道:“爷,前面是一片枫树林。” 车里先是一阵寂静,然后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撩开了帘子,对着一旁赶车的童子道:“子天,你扶我下去。” 那名唤作子天的童子脸立刻就皱成了一坨,连忙叫道:“师傅!外面可冷了,你别出来啊。” 那人轻笑一声,已经从帘子里钻出,翩然振袖,黑发飞扬在雪色风景里,仿佛用最浓的墨浸染出一幅最美的水墨画。 梨爻呆呆的望着那人,仿佛这样的注视早已相隔千万年,待到泪水化作了冰晶碎落在地,才茫然的收回眼。 子天连忙跳下马车,将那人扶了下来,嘴里停不了碎碎念,男子只是淡笑道:“无妨” 他这一笑,仿似严冬尽去,霜销雪霁,一天的阴霾俱隐去,云淡天清。 子天就不说话了,跺跺脚跑去车厢里抱出一件雪白大氅给男子披上。 男子迅速扫了一眼枫树林,就对众人说道:“江湖高人大多喜欢与世隔绝,为防生人打搅通常会在隐居之地布下一些阵法,这都是常事,大家不要过于紧张。这阵法中一般也会留有一个生门,用来考验一下破阵之人的能耐。” “爷,那你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破阵啊!” “对,破了他!” “破了他!” …… 众人已经开始摩肩擦掌,跃跃欲试,仿佛只要跟着眼前的男子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领队汉子笔直的坐在马背上,看到自己的部下这个样子,一脸黑线。 男子微微思忖了一会,转身道:“我和良元进去,你们在这原地守着。” “啊!师傅你怎么能不带上我!”子天听完后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来死死扯住男子的衣袖。 “就这么决定了”男子大袖一挥,出人意料的杀伐果决,果然还在唏嘘的众人一听立马腰杆一震,翻身下马,齐刷刷地跪在雪地里,异口同声道,“遵命!” 看着那人和那领头大汉进入了枫林,梨爻也连忙从一旁跟了进去,回头看了一下,那个叫子天的小屁孩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破阵时的男子,云袖飘飘,潇洒自信,行若流云,缓急不惊,令一旁的铁骨大汉满面敬意。 不过梨爻看着却不由焦急,那人一会弯腰摘起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一会抬头攀着头顶的树枝,一会绕着一棵树走上三圈,一会又将地上的石头摆成我看不懂的形状。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情逸致,游山玩水,拈花惹草! 梨爻有些气愤的跟在他们身后,不过却惊奇于这一路上居然什么也没发生。 忽然听到那叫良元的大汉说了句,“好大的雾” 梨爻抬头,有些奇怪,雾?哪里来的雾?不对,那个大汉怎么往回走了,明明再向前直走一段路就到了千秋那家伙的地方了啊。 脑袋中忽的一闪,突然记得好像听千秋那家伙说过,最后一个阵法是梦魂阵,入阵的人若不能心若明镜,就会一直困在梦魇中! 梨爻连忙去寻找那人的影子,却什么也没看见,除了一片寂静的枫树林,心中一咯噔。 “喂,刚刚那个人类去哪里了?” “啊?哪个啊?”眼前这只松鼠貌似还不知道她的厉害,对她的问话,只是翻翻白眼,打打马虎。 梨爻一声冷哼,伸出尖利的爪子,一把就把它拍在地上,冷声道:“信不信我爪子动一动,你的眼睛就瞎了!” 那松鼠立马就惶恐了,挣扎着说:“狐奶奶饶命啊,那个大汉被困住了,正在绕着树林转圈呢!” “那个白色衣服的呢?” “……我不知道” “恩?” “哎哟,狐奶奶,我真不知道,他好像去了月梨坡,你快把你高贵的爪子收回去吧。” 梨爻收回了前蹄,那松鼠立马就窜出了两三里之外。 她去过月梨坡,那里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梨树,每到开花的时候,花素如雪,瓣落如雨,站在树下,恍如被置仙境,他怎么会跑到哪里去呢? 梨爻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人卧坐在梨花树下,白色的花瓣铺满了他雪白的衣襟,凄美,绝艳,男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微垂头颅,眼睑半敛,如墨的发丝铺泄了一地。 屏住呼吸,好美! 细细的低喃声传来,“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梨爻一愣,他果然是陷入梦魇里了,像这样一个清贵无瑕的男子也能有事情牵动他梦魂深处吗?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她只觉得涩涩的,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帮他。 她对变成人形还不是太能掌握,顶多能撑个半个时辰,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梨爻看着自己的后腿站立起来,渐渐变得纤长,毛茸茸的爪子也褪去,变成了人类的双手,深呼一口气,目光所及之处变得更远,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人类的样子。 没有衣服,梨爻苦恼了半天,总不能光着屁股跑出去吧,最后施法把树叶照着记忆里的模样变成衣服慌忙裹上。 踩着积雪慌忙走了出去,没有注意到枯枝被踩断的哼唧声已经惊动了那个男子。 “谁?”那人惊醒,抬起头来,眼睛里滑过惊讶。 他抬眉,她低首,一时风清云寂,花落可闻。 “你是谁?”白衣男子的声音沉静如水,温润中透着一股清冷疏离。 “你又是谁?”她眼睛一眯,居高临下的打量他,心里已开始微乱。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他们两就这样静静的在这雪地里,风扬起了他的黑发,她的白纱。 她说:“我叫梨爻,梨花的梨,爻辞的爻。” 第2章 我叫梨爻,梨花的梨,爻辞的爻。(..info) 这个名字是谁给梨爻取得她没有一点记忆,反正从她记事起脑袋中就有了这个名字,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说自己的名字。 “梨……爻”男子重复的叫了她名字,梨爻心脏猛的一阵收缩,带着些疼痛的微甜,脸上范开笑意。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他边上,微笑的看着他:“迷路了吧?想走……” 话还没说完,梨爻就觉得后颈被带着猛力的装上了身后的树干,不禁吃痛的呜了一声,干什么! 梨爻气愤的睁开眼,正要骂道,就发现那人的脸已经贴在了她面前。那漆黑如墨的瞳孔印着她黑发黑瞳的眉眼,这么近,她都能看得清楚自己脸上慢慢爬上的红晕。 忍不住偏过头,又被男子扳了回来,梨爻心跳如鼓,不知道怎么看他,只觉得他身上传来阵阵的清香比梨花酿还能让自己沉醉。 “说!你是谁派来的?”脖颈被他的五指勒住,梨爻一垂眼,那淡色的双唇就在她的眼前一张一合。耳边回荡的是他低醇的嗓音,直到温热的气体扑在她的嘴角上,梨爻只觉得指尖都酥麻了。 她定定的看着他,解释道:“我是……山里人” “山里人?”男子微正起身,拉开了距离,五指却没有放开。 “恩,你先放开我。”梨爻笑看着他,男子迟疑了一下收回了手。 “确实,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一丝血气”那人如此说着。 梨爻重重的吐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男子说道“我带你出去” 男子有些疑惑的望着她道:“出去?去哪里?” 梨爻一惊,没想到他还在梦境里,不知道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景象,有什么人。 他迷茫无措的眼神让梨爻很难受,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笑道“跟我走” “跟你走?”那人又是满脸疑惑的重复的说话,然后像个孩子一样甩掉她的手,摇头道:“不,我不跟你走,我在等云儿,我的云儿,云儿……” 梨爻突然就心疼了,不知道这个云儿是什么人,能让他魂牵梦萦。 她俯下身定睛看着他,柔声说道:“我带你去找云儿” 男子就抬起头说:“真的吗?” 梨爻点头,再一次伸手将他拉起,这一次男子很配合,像个乖孩子跟在她的身后,梨爻回头望了望那棵参天的梨花树,渐渐地收紧了手,加快了步伐。 终于看到了枫林的出口,梨爻松了口气,回头笑望着男子,说道:“你看啊,你的云儿就在那栋院子里,快去吧。” 说完她才发现不对劲,眼前的人虽不说话,神情气质已经和刚才脆弱的他完全不一样,此时的男子若初见时的气定神闲,静如深潭,风扬不兴。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梨爻,听完她的话,眉峰一挑。 梨爻脸红到了脖子,立马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把那人的手甩掉,然后飞速的躲在了最近一棵大树后面,支出头来大叫:“你谁啊!” 男子眉眼含笑,歪头盯着她说:“姑娘,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梨爻愤愤大叫,觉得被人耍了,气的耳尖通红,双手都在颤抖,太丢人了。 “姑娘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帮我脱离梦魂阵呢?” “你狐奶奶的!老娘爱帮谁就帮谁!” “不管怎么样,我欠姑娘一份情,会铭记在心”那人依旧淡笑道。 “谁要你记着!”梨爻一阵咕囔着,有种冲上去扒开他笑脸的冲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美人心里太恶劣了! 脚一阵发软无力,梨爻知道时间快到了,于是指着院子向那人说道:“反正那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准备转身开溜,却被身后的人狠狠地拽了一下,险些跌倒,她愤恨的回头毫不意外看到男子的笑脸,怒道:“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类!” 那人只是轻笑,执起梨爻雪白的手,翻转过来,在上面一笔一划的画道:“我叫青翎,青色的青,翎羽的翎” 青……翎,梨爻暗暗的叫了几遍这个名字,只觉得无比的熟悉,指尖的温度让我心悸,她出神的望着他低垂的眉眼,脱口而出:“青翎” 那么顺口,好像早已经叫过了千遍万遍,不自觉的再多唤了几遍“青翎,青翎,青翎,青翎……” 男子惊讶的看着狐狸,然后温柔的指尖拂过她湿润的眼角,说道:“怎么哭了?” 梨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泪流满面。 捂着难受的心脏一步一步退后,梨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现在只想赶快逃离眼前的这个人。 转身,在男子上前一步的时候奔进了树林里。 树木在梨爻身边飞驰,她早已变回了狐狸的模样,可是停不下来,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奔跑,迈开的四肢都无力的时候才一下子扎进了雪堆里。 丝丝的凉气透过皮毛穿到她的肺腑里,梨爻才觉得有一丝清醒。复杂难受的感觉已经渐渐平复,她抽出埋在雪堆里的脑袋甩了甩,望着千秋家的方向出神。 脑袋里兜兜转转来来回回都是千秋有没有留下那个人类的事情,想回去看看,前脚却硬生生地迈不开,只得一深一浅的绕着原地打转。 心里太过烦躁,以至于被人用麻绳网住她才反应过来。 狐奶奶的,我的地盘,尔等也敢撒野!梨爻狠狠的扫向网子外面,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类!然而当她看到一张冻得绯红的包子脸,张着大嘴,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梨爻身上突起的戾气一下就散掉了。 是那个驾车的童子,这个时节会进山的人本就不多,她早就该猜到是那个人类的随从,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他们扎营的地方了。 “哇!好漂亮的狗狗!” 哼哼,本狐漂亮那是天生的,你嫉妒不来,梨爻正得意,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狐奶奶的!你才是狗!老娘我是狐狸!看清楚了,你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狐狸吗!? 气愤的瞪着这个前一秒还觉得非常可爱的小屁孩,梨爻觉得有必要今晚趁他睡着了把他裤子扒下来! “哈哈,子天,这小东西可是难得一见的雪狐呢,要知道被你说成狗,指不定怎么记恨你呢”抓住梨爻的大汉对着那个叫子天的小屁孩一阵大笑,梨爻斜眼一挑,看吧,还是有人识货的,对这个抓住她的大汉记恨立马少了三分。 “刘大哥,你快把它解开,让我抱抱” “好好,你可别手一松把它弄跑了”大汉将梨爻身上的网子撤了,小心翼翼把她递给那个小童子,一边交代补充着,“雪狐这种动物可聪明了,不会再给有二次机会让我们抓到了。” 大汉一说完,一张小脸就凑到梨爻鼻子前猛瞧,瞧完还不够,一只手翻来覆去地把她耳朵蹂躏的‘死去活来’,烦死了!梨爻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他却没有被吓到,反而是更欢喜的将他那冰凉凉的包子脸在梨爻暖暖的身上蹭了又蹭,叫道:“好可爱,好可爱,真是太可爱了!” “看把你乐得,这下不哭了吧,来,我们回去吧,乖乖等爷回来”大汉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梨爻一顿,回头刚好看见子天一闪而过委屈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停下挣扎,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刘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再呆一会儿就回来。”子天的声音听起来很让人放心,刘姓大汉也就没说什么了,交代嘱咐了几句,许是也想让他一个人呆一呆,便三步两回头地往营地回走了。 子天一直目送着那个汉子走过一个小雪坡,才抱起狐狸往枫林的方向走去,他的小胳膊要抱起梨爻整个身子还是有些吃力的,可是他怎么也不肯放下,勒的梨爻很是不舒服,几次都想挣开来,却是听到他说“狗狗,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又忍不下心来。 小孩子就是麻烦,梨爻两眼一翻,望天无语。 子天抱着银狐蹲在一块还没被雪掩埋尽,稍微露出点斑驳生硬的青色巨石上,面朝着那片枫树林,神色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凄惶,过了好一会才转为茫然。 梨爻看着,没有动作。 他抬手轻抚着怀里狐狸颈部的细毛,梨爻才舒服的一阵咕噜,就听到子天破碎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来…… “狗狗,师傅他有没有事呢” “狗狗,师傅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进去呢” “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真的!” “为什么不要我呢……为什么不要我呢!……” …… 说道最后两句,已经变成凄厉诡异的咆哮,梨爻有些震惊,愣愣地看到他用手指抓出来的红色血迹,红白相间,那样的怵目惊心! 是该有怎样的经历,才会让这个孩子如此害怕被抛下,梨爻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梨爻很想告诉他,你师傅一点事都没有,她已经顺利帮他到千秋的住所了。 他不带你进去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没办法来好好照顾你。 他不是怕你给他添麻烦,他最担心的是你的安全。 他更不会不要你,他在枫林里一共提起你四次,他很看重你。 狐狸的话他听不懂,微微叹息,梨爻抬头,舔了舔他冰凉的脸蛋,他一惊,好久才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怀里的狐狸,就像这是他最后的生命稻草。 第3章 子天把梨爻抱着回到他们营地的真的很不是时候,那群大男人正围在一起,做起了三姑六婆,风雪呼啸声这么大,依然掩盖不了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他们的主子和领头都不在,自然就比平时更大胆几分,天花乱坠,什么都敢扯出来嚼一遍舌根 “老赵,你吹的吧”梨爻看到其中一个浓眉大汉逮着面前那个搬唇弄舌的高瘦男子,眼睛里似笑非笑,想是来了兴趣,非得问个清楚。 “我骗你作甚,你也不想想,爷为什么对那个徐子天那么上心啊,他可是妓女的儿子诶!这里面能离得开裙带关系吗?”赵勇看有人质疑,立马扯出了自认为最有力的证据,众人一听果然一片唏嘘,他不免几分洋洋自得。 “老赵,这话当真不能乱说,要是让大爷知道了,俺们爷可就麻烦上身了。”起哄的人群中有人迟疑了一下,开了口,语气里有些不赞同。 “对啊,老赵,爷平时待我们属下这么好,你可不要陷爷于不义啊”众人先是有些沉静,又有人附和反驳道。 这一下,反驳的人就更多了,赵勇面色一阵难堪,说来说去,现在他倒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有些不屑的看着眼前人的嘴脸道:“我可真没乱说,就算是上了金銮殿,我也能行的正坐得稳。” 想了想,他有些豁出去的道:“玉主子进宫前一天还跑来找过五爷,两人在城隍庙的后山上聊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呢”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各执说辞,这时一个小童子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正是子天。 只见他双眼通红的有些狰狞,可能平时也是被他师傅骄纵惯了,直接一脚踹在了赵勇身上,赵勇没注意,被他这蓄满全力的一脚险些踹的踉跄。 赵勇在同伴面前丢了脸,面色阵青阵红,看着这平时意气风发踩在自己头上的小鬼,阴沉道:“你干什么?” “不准你诋毁师傅和我姐姐!”子天也阴沉着脸,毫不畏惧的和赵勇对峙,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间挤出来的。 “……我可没胡说”被逮着在背后议论主子了,赵勇还是有些尴尬,随即他又想到,现在主子和领头都不在,这里的都是他兄弟,他还害怕一个小娃娃不成,就阴阳怪气道:“五爷都还没说话,小五爷你着哪门子急啊?” 梨爻看了一眼那个高瘦男人,眸光一沉,这声小五爷可是真正刺激了子天,他抱着狐狸上前又想再踹一脚,被男人逮个正着,轻轻一抬手就把他脚给截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子天愤愤地想抽出脚,那个高手男人就是不放,就在他想放弃大骂的时候,赵勇又轻轻一松手,子天就连着到退了好几步,然后摔了个四脚朝天,众人哗然。 梨爻看到那个倔强的小孩眼圈红红,几次都把快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上下嘴唇紧咬着,五指死死地扣在身下的雪地里。 高瘦男子精神一阵振奋,特意绕到旁边来,享受那居高临下的满足感,开口道:“哟~小五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起来,有没有摔在哪儿啊,五爷要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老赵,你还不把小五爷拉起来,等五爷回来不扒了你的皮”旁边立即有人调笑着起哄。 “对啊,老赵,你这不找死呢吗” 众人一阵哄然大笑,即使有人觉得不妥也没出声,都躲在人群后面,想着都是自己兄弟,只要不闹出大事,他们还是不要上去的好。 子天眼珠子转动,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收进眼里,然而出奇地身上紧绷一触即发的气势慢慢收了回去,变得平静。 梨爻可就不一样,这群人丑恶的嘴脸直让她觉得恶心,她从子天身上站起,雪白的毛根根炸开,眼睛里有血红的光闪过,嘴里发出危险的低呜。 那些人没有注意梨爻,倒是对子天脸上的神情很是感兴趣,惊讶的看着他眼神空洞地任他们调笑,好像魂不附体一样,不禁有些失望。 赵勇也是,他还颇为期待子天面上摆出受凌辱的表情,这下不免一阵失望。 众人又一阵唏嘘,赵勇才桀桀怪笑了声,伸手出去,“哎呀,小五爷你千万不要向五爷告状啊,不然属下可就死定了。” “你死定了”子天盯着他,冷冷的吐到,面色平静肯定的让众人都一阵咯噔,赵勇更是一愣。 说完,子天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快要发作的狐狸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走出营地。 待到子天的身影在风雪里形成一个点的时候,才有人缓过神来道:“他这是去哪?” “他不会去找爷了吧?” “啧?小孩子就是心眼小” “不能让他去啊,爷不是说过那片枫树林设了很多阵法,会不会出事啊” “他出了事才好”赵勇一声冷笑,“我们刚刚说了爷那么多事也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要是传到爷耳朵里,虽然说不上死字,惩罚绝对会有的。” 他用了我们,众人也没有谁能理直气壮地站出来说刚才谁没有乱嚼舌根了,而且他们中间还有不少参与了戏弄徐子天的戏份,不免心中一阵心虚,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被心里的一点点自私给说服了。 这几个大汉就这样,任由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独自走进了雪山里,明明他们都明白,这是多么的凶多吉少! 在众人散去之后,只有一个大汉还在踌躇着,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要是出去阻拦一下,说不定事情不会发生成这样。 他跟旁边一个正在打木桩的人说道出去方便一下,那人就笑着让他快去。 大汉出了营地,往枫树林那边跑去,果然看到子天正摇晃着身子踏进枫林,连忙一声大叫:“子天!” 子天听到熟悉的声音,停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看着正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大汉,道:“……刘大哥?” “子天,你赵大哥他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呢,这枫林危险重重,你进去了出不来可怎么办,走吧,回去营地等五爷回来。” 子天一阵沉默,刘明以为他想通了,就过来拉他。 “刘大哥!” “啊?怎么?”刘明的手被这一声惊在了半空。 “子天感谢刘大哥平日里对我私底下的照顾,感谢刘大哥帮我抓到雪狐”子天缓缓的抬起头,幽幽道:“也感谢你躲在人群后面悲悯同情的看着我躺在地上任人奚落。” 刘明一顿,霎时脸涨得通红,急忙张口想要辩解什么。 子天就已经抬腿向枫林深处走去,冷冷地偏头道:“如此,生死有命,我一定要让赵勇比我先死。” 刘明一阵寒战,呆呆地立在枫林入口,直到子天的背影已经湮没在丛林中,他太过震惊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以至于恍恍惚惚地回到营地还是魂不守舍。 旁边有人问他怎么了,他一惊,立马抬头寻赵勇的身影,再看到他依旧活生生的谈笑风生的时候,吐了口气,道“没事。” 这应该只是小孩子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话,不知轻重,不会有事的,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凉风灌颈,他才又抱臂道:“就是有点冷。” 梨爻抬头看了眼抱着自己的小屁孩,打了个哈欠,心里叹息道,这人类的世界真是复杂,连个刚长大的孩子也要成为角逐的角色。 “啪” 树枝断裂的脆声。 梨爻迅速抬起头,两只耳朵尖尖竖起。心里暗骂自己傻了,看小屁孩表现的那么男子汉就真把他当他成年人来看待了,这还完全是小孩子一个,怎么会破阵!? 子天仿佛也知道自己貌似无意间踩到机关了,一时不管乱动,只有两只手臂把狐狸勒的更紧,狐狸两眼一翻,痛死了! “哗哗……”四周的灌木丛开始骚动,不知道有什么正在接近,梨爻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睛迅速的环顾四周。 这时,子天把狐狸一下扔在旁边,狐狸被摔得不轻,正要怒骂,就看到子天一个劲的跟她做快走的手势。 狐狸心里一阵温暖,自然是没料到小家伙这么有情有义,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送出枫树林。 “唰!”草丛中飞快地窜出一道黑影,狐狸立马扑上去狠狠咬住对方,子天一阵惊呼。 “叽?” 咦?狐狸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抬起头一看,身下居然是只小松鼠,还是不久前被自己威胁的那只。 小松鼠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一个劲“叽叽叽叽”的乱叫。 子天听不懂,狐狸却听得懂。 “狐奶奶我错了” “狐奶奶,你放过我吧” “狐奶奶我上有老下有老啊” “狐奶奶我哪里得罪你了……呜呜” …… 梨爻一阵黑线,嘴角抽搐道:“不好意思啊小松鼠,我以为是什么怪物。” 小松鼠一听更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狐奶奶,我这么可爱这没漂亮这么善良的松鼠,你上哪去找啊,你居然还说我是怪物……呜呜……” “闭嘴!” 小松鼠立马噤声。 梨爻道:“我问你,你在这枫林里待了这么久,知不知道如何破阵” “……狐奶奶,我可不可以说不知道啊” “……” “我真的不知道啊……狐奶奶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老啊” “……” “哦!我记起来了,如果有人成功破阵,阵法就会失效一天的,狐奶奶你们现在走这片枫林,那是畅通无阻啊” “真的?”梨爻吊起眼睛。 “真的!狐奶奶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上有老下有老啊!”小松鼠立马点头如蒜。 梨爻就抬起她高贵的前蹄放开了他,小松鼠立马窜的老远,一路狂奔,心里默念着以后见到这个狐狸一定要绕路走,呜呜。 子天不知道两只小动物就已经交流好了,梨爻精神抖擞地走过来,一口扯住他的衣角示意他跟自己走,子天也明白,亦步亦趋的跟在狐狸后面。 半柱香不到,他们已经走出来枫树林,子天看到宅院前白衣飘飞的男子时,立刻泪如雨下,飞身扑过去抱住他道:“师傅,师傅,你不能再丢下徒儿了!” 男子有些吃惊,好一阵安慰后才拉开那张在他身上乱蹭满脸涕泪的脸,有些惊讶“子天,你怎么来了?” 子天一阵嘟嚷:“我不管,师傅去哪,我去哪!” 男子轻笑拍着他的头:“真是小孩子” 子天就哭的更厉害了。 梨爻看着这两人,心里一角渐渐温暖,看来子天小屁孩的师傅还是不错的。 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美丽的男人,发现他也正好瞟到了自己,立刻心跳如鼓,立马想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人提起在了空中。 “咿!呜呜!”谁这么大胆!放开我! 梨爻气愤地转过头去看,立马炸毛了起来,妈呀! 鬼医提着狐狸一脸冷笑:“哼,我不去找你,你倒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4章 鬼医两声怪笑,梨爻立刻挣扎起来,狐奶奶啊,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哼,看我怎么收拾你”鬼医阴深深的露出白牙,梨爻立马想到他屋子里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还有蜈蚣蝎子什么的,一阵恶寒,呜呜直叫。 子天终于听到了狐狸的声音,连忙跑过来,急道:“你干什么?你快放它下来!” “子天,不得无礼。这位是鬼医千秋前辈”怕子天闯祸的青翎立马沉声道。 子天一哽,委屈道:“但是师傅,我能找到这里,完全是靠这只雪狐,你不是教导我要知恩图报吗?” 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你这还没弄清楚情况就开始莽撞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啊,鬼医前辈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前辈也绝对不会伤害一只狐狸的。” “可是!”子天嘟囔着嘴,大眼睛瞅着狐狸一阵哀怨,狐狸,对不起,不能把你从魔抓中就出来了。 狐狸一阵哀嚎,瞪着眼前绝美的男子!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真该把你留在月梨坡喂鬼! “前辈,这小狐可是做了什么让你动怒的事?”青翎的声音温柔如水,让听者都不自觉的沉溺进去。 鬼医一声冷哼,道:“这死东西,三番两次跑来偷我的酒喝,哼哼,看我不把它剥了泡药酒” 梨爻倒吸口凉气,泡药酒!丧心病狂! 不再犹豫,一口咬在鬼医的手背上,尖利的牙齿迅速的划破皮肤,鬼医一阵痛呼,梨爻趁机逃了出来。 子天早就在旁边接应了,见她一逃离魔爪,连忙把她抱起躲在了青翎身后。 鬼医气的吹胡子瞪眼,目光早已将小狐狸千刀万剐,就连子天都是一阵寒颤。 “呵呵,前辈你何必跟一只狐狸过意不去呢,在下不才私底下也会酿酒,前辈不若让我试试代替着小狐将酒还上。”青翎看到子天如此护着狐狸,不禁上前说道。 鬼医哼哼两声:“能喝到五皇子亲自酿的酒,也真是草民的荣幸” 青翎淡笑道:“前辈说什么呢,在下只是前来求医的一介普通人。” “你倒比你家里的那几个讨喜的多”鬼医瞥了他一眼道。 青翎但笑不语。 鬼医就道:“成啊,你酿酿看吧,酿的不好,我照样把这死东西剐了泡药酒!” 你才死东西!狐狸对他一阵龇牙咧嘴,子天就把她的头按下去,道:“我们爷酿的酒可好喝了,天下无双!” “子天,你又在给我戴高帽了,前辈面前还敢嚣张?”青翎敲了下子天的头,子天一阵痛呼,愤愤道:“本来就是嘛!” “还敢说?” “你这童子挺护着你嘛”鬼医在一边凉飕飕的开口,青翎连忙道:“前辈莫要见怪,小孩子口不择言,绝对没有坏心的。” 说完给了子天一个禁口的手势,子天立马不说话了。 “哼,等会到地窖来搬酒坛子”鬼医说完,哼哼的瞪了子天和狐狸两眼,甩袖而去。 青翎一阵无奈的低笑,在目送鬼医走后才转过头来严肃的教训子天:“你啊……” “师傅要打便打要骂便骂,反正我是不会走的”子天小子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委屈的一抽一抽的看了让人心疼。(..info无弹窗广告) 青翎哭笑不得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还不快起来,成什么样子” 子天立马爬了起来,眼泪鼻涕一阵乱摸,笑的比花还灿烂,让梨爻一再感叹,这娃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子天贼贼一笑,师傅只吃软不吃硬,这点他早就摸清楚了。 “对了师傅,良元大哥怎么不在啊?” “我和良元在梦魂阵的时候走散了,我适才也问了鬼医前辈,他说良元已经出了祁华山了,你别担心”青翎看子天担心良元,不禁满意一笑,款款解释道。 “对了,你怎么想到要来?树林里的阵法真么过的?”青翎将子天领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石桌上是一盘围棋残局,黑白分半,想来是平局了,梨爻不禁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青翎,她前几天来的时候,这貌似还是一盘死局,虽然她也不是很懂,但是看到千秋在桌子前坐了很久都没有想出对策。 棋局变了,是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子天愣了愣,才抬头说道:“我想师傅嘛,对了对了师傅,是这只雪狐带我穿过枫树林的哦!” 子天只想尽快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果断把狐狸拉出去当挡箭牌了。 “是吗?”青翎看着被举得高高的狐狸,轻柔的拍了下它的小脑袋,柔声道:“真是只伶俐的狐狸。” 真是只伶俐的狐狸,这句话,似曾相识,是多久以前,也曾有这么个人,声淡如水,抚摸着她的头,说道:真实只伶俐的狐狸。 狐狸停下动作,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心里的酸涩感又满满涨开,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怎么哭了?”青翎有些吃惊的望着狐狸沾湿的睫羽,有一瞬间眼前的狐狸和不久前帮助自己从梦魂阵出来的那个神秘女子的脸重合。青翎有些讶异自己这惊人的想法,连忙甩头驱逐。 将狐狸抱过来在自己怀里,纤长的手指温柔的擦拭过它湿润的眼角,可是却起了反作用,狐狸的泪滚得越来越凶。 青翎有些不知所措,望着子天说:“它怎么了?” 子天遥遥头说:“我不知道”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的说:“师傅我知道了,他肯定是饿了!” …… 气氛戛然而止,梨爻内心一阵咆哮,你饿了你自己说!非要说老娘饿了! 青翎一阵轻笑,想是也看出来了子天那点花花肠子,笑道:“是你饿了吧?” 子天一阵尴尬的笑,随即惊奇的指着狐狸道:“师傅你看,狐狸不流泪了,我就说吧,果然是饿了!” 青翎也有些惊讶,也跟着无脑了一回:“说不定是真饿了。” 狐狸一阵张牙舞爪,表示自己没饿,可是青翎他们就不知道了。青翎站起来,拍了拍它道:“狐狸乖,我们去问问鬼医前辈厨房能不能用?” 狐狸立马就气短了,乖乖的趴在青翎的怀里,不闹腾了,那声“狐狸乖”真比什么还管用。 “咦!终于可以再次到师傅做的饭了!”子天立马屁颠颠的跟过去。 青翎笑着摇头。 梨爻在一旁腹诽,原来你小子就打这主意!没出息!真没出息! 问鬼医借了灶台,梨爻就被交给了子天抱着。 子天笑嘻嘻的凑在灶台上,被青翎赶了出来,一人一狐就只能在门框那里呆呆的看着正在忙碌的青翎出神。 青翎脱下了白色的外跑,挽起了宽袖,开始有模有样的切菜,烧火,煮饭,梨爻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个神仙一般的男人还会干这些事! “嘁,五皇子小时候是被虐待了吗?做饭这种事情也会?”冷不防地冒出一个声音,子天吓得立马转过去,居然是鬼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子天不屑的撇撇嘴道:“我家爷当年随军出征的时候,被困在月夜谷整整半个月全是他照顾十几个人的伙食。”语气里满满的是得意和对青翎的憧憬。 鬼医眉毛一挑,直接走进去拿起一块青翎刚刚炒好的青菜就开始往嘴里放。 “啊!你干什么!”子天先是不敢置信的瞪了又瞪,才尖叫出来,魔音穿耳,把梨爻都给震了下来。 “嘁,很一般嘛”鬼医撇撇嘴道,随即又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开始大肆咀嚼。 “啊!!!!”子天除了尖叫已经不会其他的语言了,他简直不能相信居然会有人这样没有礼节! 青翎在旁边拿着勺子,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时候狐狸也跑过去,三两下窜上了灶台旁的案几,窸窸窣窣的直接将一根青菜叼在嘴里,“嘶”人间美味!梨爻脑袋里直接蹦出四个字。 第5章 第五章 吃过青翎做的一顿饭,鬼医也算默认他们可以留下来了,青翎住在前院接受治疗,子天却被打发到后院一个常年不用的小房子里。(..info无弹窗广告) 青翎交代子天千千万万别乱动别人家的东西,想来子天也是知道鬼医这个人脾气怪得很,青翎身上的病还要仰仗他,这个时候他自然会做的非常乖巧。 于是在子天再三保证下,青翎才进了屋子里安歇。子天于是抱着狐狸来到后院的小屋子,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他流出来了,于是少不了一阵闹腾,好不容易折腾到三更终于把房间收拾好了,子天直接铺在硬床上,两眼一闭就没了反应。 夜深人静,黑暗中,轻微的窸窣声也显得有些刺耳,一个黑色的影子就从子天怀里钻了出来三两下窜上了窗台,停了下来。月光透过云层铺泄而下,柔柔的围绕在那团影子周围,渐渐地影子清晰起来,是一只雪狐。 梨爻睁开眼,淡淡的金色不停地闪烁,她看了看趴在床上的子天,一咬牙,跳了出去直接沿着窗棂上了房顶。 在房顶上踱着步,梨爻也不知道自己在迟疑什么,想走却总觉得心里有什么牵挂,可是要她留在这里……开什么玩笑,不跑?难道真留在这里给那个变态鬼医剐了泡药酒啊!梨爻狠狠甩了甩头,还是走吧。 “……咳咳……” 咦?梨爻一惊,停下脚步,往声源方向望去,只见视线所及处是一个黑色的剪影,正弓着身子死命的咳嗽,是青翎! 梨爻有了这个认知,立马往青翎的屋子方向跑了过去,因为院子四通八达处处连通的,梨爻很快就来到了青翎屋子的正上方。 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梨爻借着瓦缝间的缝隙探头一看,果然看到青翎正伏在案几上不停地压抑着咳嗽,一只手无力的伸向前方,手上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梨爻鼻子嗅了嗅,一时呆滞——是血。 她应该知道的,来找鬼医的都是身患严疴之人,而且鬼医有三条规矩其中一条便是“不死不救”,这么说来青翎已经病入膏肓徘徊在生死边缘了! 梨爻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锥心的疼痛,让她觉得连呼吸都难受了起来。 青翎白天表现的很正常,正常到让他们都忘记了这是一个病人,原来他一直都压抑着。 梨爻难过地后退一步,却是没有注意到一脚踩了空,屋顶倾斜,惨叫都还来不及发出,直接就连带着立马滚了几个圈挂到了房檐上。 梨爻一阵呜呜直叫,前爪死死地攀在房檐上,两条腿因没有着力点在空中不停乱晃,狐狸欲哭无泪狐奶奶的!她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 爪子在瓦砾上硌的生疼,梨爻拼命地想把腿甩到房檐上,奈何实在提不起力气,月光照到她颤抖的身子,显得尤为可怜。(..info) 正在梨爻觉得走投无路想施法术的时候,一个略带惊讶的温润声音传来:“不要动!” 梨爻一听,转头往后一看,就看到一袭白衣的青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房檐下,眉头微皱,如果不是他手上和衣服上沾染的黑血,此刻的他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翩然欲飞的神仙,那突兀的颜色看在梨爻眼中尤为刺眼,梨爻心中一咯噔,浑然觉得,爪子一点也不痛了。 “狐狸乖,不要乱动,再支撑一下”青翎看狐狸的小短腿颤抖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刚才在房间里听到响声还以为又是哪里来的刺客,追出来一看,不曾想却居然是子天那只小白狐。 房檐离地面有点高,青翎怕它摔下来伤着,却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东西能把它弄下来,只有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上屋顶,将那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一把提住按在怀里。 青翎躺在房顶上狠狠喘着气,这些动作已经浪费了他大半精力,此时他已经出气多余进气了。 狐狸从他怀里支撑着站了起来,担心的一遍遍舔他的脸。 青翎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两手轻柔的捏住狐狸的前蹄,将它举了起来。 青翎定定地注视着狐狸在月光下闪着微弱金光的眸子,半晌咧开唇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狐狸点点头,我担心你。 青翎就好一声叹息,将它按在胸口,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的绒毛,有些瑟瑟的开口:“武功尽失,如今上房顶这种事也变的如此困难,真是讽刺。” 狐狸一听,连忙抬起头担忧的望着他,青翎的脸上有些许迷茫的表情,眉宇间忧愁散不去,狐狸好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办,只得伸舌舔舔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青翎一顿,回过神来,眼睛转动到这小东西上,一只手抚着它颈下的绒毛,笑道:“小狐狸,你会觉得我无用吗?” 狐狸连忙摇头,怎么会! 青翎就低低一笑,眉宇低垂,睫毛微敛道:“这世上不残而废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啊狐狸,我在想,如果有幸能捡回一条命,即使变得残废,我也要活下去……” 青翎盯着她道:“你会觉得这是懦夫的行为吗?” 狐狸愣愣地盯着她,眸子里显过哀伤,她低下头,轻轻道:我才不会。 水珠溅落在青翎的脸上,青翎一愣,直觉地抬起头,没有下雨,那么,青翎看着那只垂头丧气的狐狸。 沾血的指尖拂过她的眼眶,果然是湿的,有些好笑的开口:“爱哭的狐狸,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梨爻一惊,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泪流满面,今天一天恍惚都流尽了她出生到现在这么久的眼泪,到底是为什么,一接触这个人类,她的心脏就会揪起一般难受,她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的夺眶。 是不是前世三川途上,忘生石边,她也曾窥探过他容颜,从此便再也不能相忘。 月光倾泻,一人一狐躺在房顶上,唯美,静谧。 好一会,男子才像想起什么翻身坐了起来,把狐狸吓了一跳,青翎将狐狸正面朝上按在腿上,狐狸一阵惊慌,连忙四条腿开始一起乱蹬。 青翎把狐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低咒道:“果然沾上了。” 狐狸一听,往下一看,也是一惊,自己雪白的皮毛上沾上了一簇簇的红色,狐狸愣了半晌,眼神微黯,那是青翎的血。 青翎眉头紧皱,他不能让子天看到,不然又是要好一阵惊天动地的折腾。 他将狐狸拉近,贴着她的鼻子笑道:“小狐狸,我知道你通人性,你可知道,这山里附近可有什么地方可以供人清洗的地方?” 狐狸瞳孔骤然一缩,咦?! 第6章 第六章 狐狸反映了半天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说的是洗澡,不过她倒没有想多少,就直接带青翎去了雪山深处山谷隐藏的一处温泉。 仙雾缭绕,空气中泛起温暖湿润的气息,青翎半跪在温泉池旁,先是用手指探了探池子的温度,不禁感叹道:“鬼斧神工,浑然天成,真是一处好地方。” 狐狸扬起下巴,甩起她那蓬松的尾巴,心里得意地想:那不是,这里可是我狐狸的地盘,能有谁比我更清楚。 青翎回过头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一阵发笑,把它按在怀里一阵乱揉道:“真有你的,小东西”,狐狸吱唔了几声才挣扎出来,脸红红的瞪着他,可惜毛太厚,青翎根本看不到。倒是那双闪着金光的眸子在月夜里显得格外的剔透,青翎也不禁看的出神了。 狐狸歪着头疑惑看着他,青翎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敲了一下狐狸的小脑袋,转身走到温泉池边开始宽衣解带…… 沾血的外衣被青翎脱下抛到半边,青翎毫不避讳的开始脱白色的里衣,手指灵活地解开衣带,衣衫半解,刚滑到了腰际,青翎如墨的黑发就散乱随意的往前披散,露出了背部肌理分明的柔美线条。 月光下,雾霭中,那清华出尘的身影诡异的带上了入骨的妖冶魅惑,仙气中又沾染了几分邪气,莹白如玉的肤色直直的晃在狐狸面前。 狐狸眼睛瞪如铜铃,脑袋轰的就炸开了,气血翻涌,直往天灵盖上冲! 好美!从来没有看过别人洗澡的梨爻此刻脸红的快爆掉了,她死死的瞪着那白皙透明的裸背,鼻子一热,洋洋洒洒的鼻血喷涌而出!天哪!太丢人了!谁来救救她!狐狸连忙施法控制住自己,脑袋左摆右摆,不敢再往前面看,就在她想拔腿逃跑的时候却被青翎给逮了起来,狐狸一惊开始拼命地挣扎,四蹄并用,眼睛更是闭的死死的! 她根本不敢想!青翎偏低的体温透过皮毛传了过来,还有那淡淡的清香,狐狸觉得她快爆炸了,只要想到她现在接触到的是青翎裸露的肌肤,她就快要昏厥了,神啊! “狐狸,你怎么了?”青翎看着不断挣扎的狐狸有些不知所措,狐狸给他的感觉一直很伶俐,很听话,现在是受什么刺激了? “狐狸乖,让我给你清洗一下,你身上沾到了我的血”青翎温柔的道。 死都不要!光是被你这样抱着就快要昏过去了,想到一起洗澡,狐狸终于支撑不住,太过兴奋,两眼一黑晕了过去,阿弥陀佛…… 青翎看狐狸没了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狐狸狐狸的一遍遍叫道,再探到狐狸还有呼吸的时候松了口气,他抱着瘫软的狐狸,一时有些不解,这只小狐到底怎么了。.info[] 没办法,青翎只好脱掉衣服进入露天温泉里,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托起狐狸,另一只手开始清洗狐狸身上的血迹…… 梨爻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大片梨花树,花瓣飘扬,瓣落如雨,纷纷洒洒的铺泄一地。远远望去,就如同飞雪盘旋一般。 梨爻重重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清甜的香气,望着满天飘飞的素白一时出神,不多时,两只紫色的荧光蝴蝶飞到了视线上空,翩翩缠缠,追逐嬉戏。 狐狸一时恶劣心起,伸出爪子想把那两只缠绵的蝴蝶给拍下来。 素白的指尖在虚空中一划,一只小蝴蝶的翅膀就已经被她牢牢逮住,梨爻有些吃惊,愣愣的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发现原来自己化作人形了。 小蝴蝶在她掌心使劲的翻飞想要挣脱,狐狸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只是一直静静的看着它的动作,却没有放开他的打算,另一只蝴蝶一只盘旋在梨爻周围。 梨爻咧齿一笑:“你说,把你翅膀拔掉怎么样?” 语气森然,梨爻一惊,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看着手里不断挣扎的蝴蝶,想要放她走,可是捏紧蝴蝶翅膀的指尖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扳不开,她又听到自己说:“这么弱小有什么用,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你捏死。” 梨爻愕然,她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啊,她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说出来。 两只手指不受控制的将蝴蝶的翅膀缓缓拉开,梨爻听到自己阴冷的语气恍惚来自寒冰地狱:“活着这么辛苦,我来帮你解脱吧……” 不!梨爻颤抖的看着自己两只手残忍地不断向外拉扯,直至紧绷,那只蝴蝶依旧不停地挣扎摆动着,梨爻能感受到来自蝴蝶生命的强烈意识,突然觉得想哭,她在干什么,她凭什么能随便结束别人的生命,她拼命地想停下自己的动作,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停下来!停下来!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梨爻大喜,松了口气,听到自己在冷笑,不禁背脊一寒,她对着那只还在飞舞盘旋的蝴蝶开口道:“你看看,这不是你的伴侣吗?你有危险他不是应该舍命来救吗?他却只是在一旁看着哦。” 又一阵诡异地笑声,梨爻只觉得背脊一阵发麻,这个人是谁,她不是自己!绝对不是! “你说你可不可悲呢”梨爻听到自己说着陌生的语调,她想说点其他什么可是完全不能张嘴,只听到她又说道:“可怜虫,糊涂蛋,我从来没过像你这么蠢的”,语气较之前的森冷平静变得些许高亢激动。 半晌,她才继续说道:“既然这么悲惨,我来帮你重生吧,不用感谢我……” 停下的手指,骤然凝聚力气,梨爻整个人脑袋的弦都绷起来了,她闭上眼睛不敢看眼前即将发生的血淋淋的场面,心里大喊着不要! 一阵幽咽的箫声突然层层叠叠的入耳,梨爻只觉得手上一软,没了力气,蝴蝶乘此机会连忙飞了出去,另一只蝴蝶迎了上去,卿卿密语,缠绵悱恻,最后双双消失在了梨花树海中,没了踪影。 梨爻松了口气,对这突如其来的箫声有了莫名其妙的感谢,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中邪了,身体和语言都不受自己控制,她想掐掐自己大腿看看是不是在做梦,不过很可惜没法做到。 这时,她听见自己又说话了,语气却不是被人打搅了事后的狂怒阴冷,只是平静淡然的道:“敢问高人有何指教呢?” 箫声停止了,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传来,狂风乱作,素白的花瓣被吹得铺天盖地,挡住了梨爻的视线,她慢慢地站起身子,往适才箫声的方向走去,身子有些飘飘然,就像是在床上躺了很多天的病人突然下到地上,那样的没有实感,踩到的都是一团团棉花。 扶着层次掩映的树枝走了过去,梨爻呆愣住了,月满西江,蝴蝶泉边,梨花树上,一人静坐在树干上,背对着她。七彩的蝴蝶群绕在她身边,泼墨的黑发,翻飞的白衣,手里拿着一只碧色的玉箫,就像是一副最美的水墨画,梨爻心猛地抽起了,就像是被平白无故剜去了一块,好痛,现在只能随着他每一个翻飞的衣袂跳动。 那样的极致的美,冰雪中绽放的月华,满满地折射在梨爻眼里,让她觉得极致的哀伤。 那人偏过头来,梨爻拼命的想要擦干自己模糊的视线,可是完全不行,越擦越模糊,她恍然看到那人张开形状姣好的双唇说了什么,可是她听不清楚,她的头好晕,好难受,再抬头,那人已经转过头去。 梨爻感觉到,自己的上下嘴唇也开始蠕动了,张张合合的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她觉得自己现在浑浑噩噩的,脑袋有些迷糊了。 她想使劲甩头清醒下,却与来越沉重,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最后,没了意识。 再睁开眼,恍如隔世,梨爻舒服的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怀里有令她沉醉的香气传来,狐狸眼睛一阵搜寻,才发现这是一件整洁干净的卧室,在往上看,发现是男子白玉雕琢的下巴,是青翎。 突然晕倒前那令人血脉膨胀的画面跃入脑海中,梨爻唰的炸毛,脸一下又红了起来。爪子放了几遍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还是搭在青翎胸口的衣襟上。 狐狸注意到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和男子衣衫上的血迹都已经被清洗掉了,看来青翎已经清洗好了,顺便也帮自己了,然后把没用刺激到昏过去的自己带了回来,梨爻有些脸红红的想。 青翎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睡得很熟,狐狸抬头看着他熟睡的脸,想起了今天看到的绝美妖冶的背影,和梦中那个梨花树上的出尘入仙的背影神奇的有些融合,狐狸有些发呆,心里有些难受,她不知道那个梦里的人是谁,她也是第一次梦见,却像是早在千年以前,心里的那份悸动就已然失了规律。 狐狸望着青翎浓密的睫羽,有些闷闷不乐地埋在青翎的怀里,找了个安稳的姿势,也悄然入睡了。 青翎也像是梦到了什么,双眉微皱,双臂开始收寻怀里的存在,将怀里的狐狸有力地抱紧,头微微底下,下颌抵在了梨爻的小脑袋上,这才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倒是狐狸先醒了过来,她看着青翎依旧在熟睡的脸,煞白异常,立马站起了身来,往鬼医的房间跑去。 这里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早被梨爻摸个透彻清楚,三两下到了鬼医门前,梨爻咽了咽口水,提起一口气,最后豁出去般往里面一钻。 “嗷!!!!” 清晨的雪谷里,一声凄厉的惨叫,久久的在空中回荡,惊起了无数正在做好梦的山魅精灵,飞禽走兽。 被惊醒的众生灵探头往叫声方向纷纷望去,一时都在揣测发生了什么事,众说纷纭。 “怎么了怎么了,雪崩了吗?!” “白痴” “你们听到惨叫没有” “那个好像是梨爻大人的声音诶!” “天哪,梨爻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叫的这么惨烈” “嘁,她能出什么事,放心啦,那个女人脑子比你十个都好使”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我他妈咬死你!” “孩子们,我觉得梨爻大人实在向我们示警,肯定出现了重大情况,我们快回家躲避起来,快点快点” “……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梨爻这小鬼头终于被山虎给……‘吃掉’了?” “……他上次被梨爻大人打掉的两颗门牙还没长起来呢” …… 狐奶奶的!我就知道!梨爻气愤的瞪着眼前榻上的这个人,一脸变态沉醉的表情,一股生冷的恶寒直窜到脑门顶。 此时她气血翻涌,很想使劲冲到床上去闪那人几巴掌,把他骂醒:“房间里阴森怪气也就算了,你他妈敢不敢不要抱着骷髅睡觉还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啊!丧心病狂!” 鬼医眉宇微颤,迷蒙的睁开眼,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他坐起身来,他摸摸怀里的那个骷髅头,还在,然后满足的笑了,狐狸一身鸡皮疙瘩,她告诉自己冷静,不是第一次了。 想起自己第一次冲进来想吓他的时候,那人也是这样抱着骷髅头,完全不当她存在,一向胆大的她那天居然被吓得连连惨叫着奔了出去。 旁若无人的拿出一把像是浸血了一样绯红木梳,鬼医温柔的给怀里的“人”开始梳头发,每一梳从发根到发尾,那么精细,那么小心翼翼,狐狸看的恶寒连连,觉得能把上个月去山脚底下偷吃的鸡蛋都吐出来,偏偏鬼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一直执着于手上的工作。 狐狸深吸几口气,为自己鼓气,然后瞅准机会,飞扑而过,抢过那把木梳就跑,手里没了工具,鬼医先是一愣,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梨爻,他阴冷的看着狐狸,阴嗖嗖的说:“还给我。” 狐狸后退一步,终于一咬牙迈开步子使劲向门外奔去。 “哼”鬼医一声冷哼,长袖一甩,白绫就向狐狸扑去,狐狸左闪右避,倒是被她逃出了门外。 鬼医双眉微皱,他低下头温柔的抚着那死黑的长发,说道:“师姐,你等我回来继续给你梳头……” …… “不麻烦,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要给你梳一辈子头……” …… 第7章 第七章 杀气! 梨爻嘴里紧叼着绯红木梳,开始撒腿直奔,身后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简直就是一道道催命符! 左拐右拐再左拐终于看到青翎的屋子,梨爻满脸是泪的一头猛扎进去,窜到青翎身边。(..info) 前脚才刚收住,房门就被“嘭”地震开,门板直接断裂成了木块,凄惨的躺在地上。 梨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头窝在青翎的肩窝处。 鬼医千秋收回真气,无视地上被他破坏的七零八落的门板,抬脚就走了进去。冰冷的视线环顾四周,终于在里间一处床榻上发现了那只急着投胎的死狐狸。 千秋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慢慢地向床榻接近。脚踩在实木上发出的吱呀声,由近及远,更加沉重的回荡在整间屋子里,狐狸瑟瑟发抖了好一会,终于受不了了,抬起头来,怒目相视,狐奶奶的!怎么说我也一百多年的道行,害怕你个区区的人类不成! 千秋略微讶异的看着狐狸那张蓄势待发的小脸,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整个就是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在说:来啊!我怕你啊!有本事就来打一架! 千秋阴冷一哼,一只脚压在床榻上,直接伸手就将狐狸倒提了起来,狐狸一惊,开始吱唔挣扎,使劲摆弄它那肥肥短短的四蹄,无奈根本就动弹不得。 千秋将狐狸提着翻看了几遍,抖了又抖,却始终没有发现绯红木梳,有些焦急,充血的双目在房子内转了几圈,最终床榻上一个虚弱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info无弹窗广告) 男子很美,眉目如画,他双目紧闭,有些并不安稳的睡着,脸色煞白,当然能令千秋注意的并不是男子的容貌,而是男子如墨的黑发中斜插着一把仿若浸了血的绯红木梳,衬着男子的黑发,极端地诡异妖冶。 千秋微微笑了,笑的很是温柔,确实让狐狸全身上下一阵颤抖。 他将手里的狐狸随意甩在房间一隅,然后俯下上身去拿男人头发上那把红色木梳,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在手里,温柔的低语,抚摸了一遍又一遍,还落下细碎的吻,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爱侣,亲吻,爱抚,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梨爻从地上爬起来,刚好看到令她头皮炸麻的场景,瞬间觉得千秋又刷新在她心里的变态程度了…… 她本来以为把千秋引过来,千秋随便就能发现青翎今天的不正常,从而给青翎治病。 可是她完全想错了,这个变态,一大清早的除了对着骷髅和木梳发情,其他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这可怎么办,梨爻急的发慌,她瞟了眼脸色越来越苍白如纸的青翎和笑的一脸欠揍的千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想法。 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光开始酝酿,不一会却又消散下去,梨爻还是有些顾虑的,总觉得是有些不妥。 烦躁的摆头,梨爻有些犹豫不决,要施行这个法术要利用千秋的感情,虽然那小子平时又变态又嚣张又讨厌,但是随便操纵别人的感情会不会遭天谴啊。 梨爻几次聚气又散去,烦躁的一圈圈踱步,直到听到青翎有些微弱的痛呼才顿住,,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梨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才认识一天的人类这么上心。 “唔”又是一声痛呼,梨爻猛的回头,再也顾不得其他,咬牙对着千秋施了法。 梨爻眼中金光大盛,在空气中盘旋了几圈,才直直的没入进了千秋的身体里,接触到那些金光,千秋身体明显一阵僵直,然后慢慢地放松下去。 千秋跪坐在床上,抬手看着自己手中的红色木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锦帕,细细地将它展开,将红色木梳小心地放了进去,又将四个角拈好叠在一起,轻轻地放进怀里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他站了起来,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屋子。师姐在等他,千秋一遍遍对自己这么重复着。 “唔……”房间里的轻微的呼声,适才他都没听见,可是这次却成功地阻止了千秋离开的步伐,他偏过头看着床上的人,一时看不清表情。 狐狸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是失败了吧,这个法术她没有用过,不过好在并不高深,应该是没有问题才对啊,她不由得伸长脖子想看千秋地表情。 千秋早上起床还没打理的黑发有些微乱,恰巧遮住了他的侧脸,但是梨爻看得很清楚,他藏在袖管里的手从轻微颤抖,到越来越剧烈,他的脚甚至往后移了半步,过了半晌,她听到千秋不敢置信的声音在房间中炸开:“师姐!?” “不,不会的,师姐不是已经……”千秋的嗓音没有平时的沉稳,只有脱离控制的颤抖,声音提高了八度,有些彷徨无措,他屏住呼吸,向前垮了一大步,指尖颤抖地滑过床榻上人的脸庞,终于抑制不住一把将那人拉了起来死死地抱入在怀,大叫道:“师姐!师姐!” 成了!梨爻兴奋举起前爪鼓掌,这个法术就是让被施法者,将术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和他脑海中最爱的人重合,千秋最爱的人是他师姐,梨爻不知道具体,但是她知道千秋一定有个深爱的人,就是那个骷髅的主人。 所以,现在在千秋面前,青翎就是他记忆中最爱的师姐。 如果是千秋最爱的人,他一定会立刻对她进行医治的,这样一来,青翎就不用担心要随时看千秋那小子心情来决定生死了,狐狸有些私心的想。 “狐狸,我在想,如果能有幸捡回一条命,即使变得残废,我也要活下去……” 昨晚青翎的话还一直回荡在耳边,狐狸心一阵抽痛,青翎是那么想努力地活下去,自己能做的,就是这样了,所以,千秋,对不起,狐狸以后向你请罪,狐狸神色半敛,心情有些复杂。 但是事情进展是好的,不出梨爻所料,千秋只是随便碰了青翎几下,就知道怀里的人不对劲了。 他伸手探了探青翎额头的温度,又扣住青翎的手腕开始细细把脉,半晌神色非常不好的将青翎重新塞回被子里,将被子拉高小心的给青翎盖上,站在床边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道:“师姐为什么会中浮醉?这种毒只应该流传在皇室中间的啊……” 甩了甩头,千秋不再做他想,面前的是他师姐,他最爱的人,他一定要用尽全力救她! 千秋快速离开了房间,完全没有再注意到梨爻的存在,梨爻有些心虚的低头,心里再次跟千秋说了抱歉。 不一会,千秋就将他房间里的瓶瓶罐罐全部搬到了青翎房间里,他先脱下青翎的衣服,用金针封住了青翎几个穴位。 梨爻一阵大惊,狐奶奶啊,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可是大大的不同,这一脱不会穿帮吧! 出奇顺利的,千秋没有对手中的躯体发生任何质疑,那是他最爱的师姐的身体,他小心翼翼的将金针一个个刺进穴位,感受到手底下躯体的微微震动和闷哼声,连忙出声安慰道:“师姐,我现在将你的毒引出来,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唔……”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哼,狐狸听的心都揪起来了,可是她不敢乱动,只能守在一旁焦急地看。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千秋这小子平日里那么拽,想想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拼死过来找他。 但是,还是害怕,还是担心,还是紧张。 狐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浮动的心绪静止下来。 第8章 第八章 “师傅!” 清亮的声音惊炸开来,立马有一个青色身影旋风般冲进房内,直扑床榻上。.info[] 子天昨晚一直手忙脚乱收拾屋子到半夜,再加上在营地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样那样的加注在他只有十岁的小身板上,自然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是累的一塌糊涂,两眼一闭,一夜无梦,直接睡过了头。 一觉醒来,发现早已天白,连忙翻滚下床,洗了脸穿了衣服,就往青翎的屋子里跑来,想到平日里都是他伺候青翎穿衣洗漱的,今天居然睡过了头,不由满是懊恼。 风风火火地冲到房门前,本来还在犹豫怎么跟青翎负荆请罪的,却惊讶地发现门板碎的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还有两块摇摇晃晃地挂在门上,一副风景萧条的惨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师傅遇袭了,这个想法一入脑中,子天立马惊声失叫,面色惨白地飞快冲入室内。 一进房子里间,子天那焦急的面色先是一滞,随后整张脸顿时像吃了蟑螂一样的石化。 天哪,谁来告诉他这是在做梦,他没有睡过头,也没有赶来向师傅请罪,没有看到门板被人破坏,更没有一进屋子就看到师傅正衣衫半解满脸潮红的躺在那个变态鬼医的怀里! 好半天才从如此震惊的画面中缓过神来,子天猛的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阵红阵青,提手颤巍巍地指着眼前非常“亲密”的两人,嘴巴啊啊啊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子天小时候就跟着自己的娘亲在烟花之地住了一段时间,后来跟着青翎,对皇室内的淫靡奢华,也是一番耳濡目染,自然就要比同龄孩子要早熟的多。.info[] 这世上有龙阳之情,断袖之爱,两个男人也能产生恋人之间的情谊这种事他知道也见到过,更不说皇室里还有些达官贵人也会收一两个娈童图新鲜刺激。 所以看到眼前这暧昧的一幕,他立刻就想到色色的方面去了,颤抖地瞪着那个压在他师傅身上笑的满脸温柔的鬼医,咬牙切齿道:“乌龟王八蛋!快给我滚下来!” 一声大骂,子天立刻就撩起袖子露出捏的死紧的拳头,准备冲上去狠狠地揍那个混蛋鬼医满地爪牙。 结果还没等他跨出一步,一个白色的影子“唰”地就扑到他脸上,眼前一黑,子天双手挥舞着想把那个不明物体给揪下来,可惜那东西力大的让他脚下一滑,扑腾一下就后仰在地。 “什么东西啊!”子天愤愤地把脸上的东西扒了下来,触手是绒绒的皮毛,一惊,定眼一看,果然是狐狸。 “狐狸?”子天疑惑地坐起身,将狐狸抱在腿上,今天早上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应接不暇,让他忘记了昨晚自己是抱着狐狸入睡的,也没发现狐狸不见了,狐狸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跑到我师傅的房间里来了?”虽然不指望狐狸回答他,但是他还是不禁疑惑地问道,狐狸歪了歪头看着他。 不对!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子天抓了两把头,转过念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敢亵渎他师傅的那个乌龟王八蛋拉下来揍得半死! 于是把狐狸放到一边道:“狐狸你先在旁边呆着,我去弄死那个王八蛋!” 说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额头上青筋凸现。 “敢亵渎我师傅,看我不打死……”话还没说完,脸上狰狞的表情就凝固住了,连带着子天整个身子就被定住成一只手挥舞在半空中,一只脚刚刚抬起的金鸡独立姿势。 梨爻连忙伸出爪子捂着眼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哎,小屁孩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千秋给青翎治疗的时候乱闯进来,治病可不是开玩笑的,那金针都看的自己头皮发麻,这要是扎错穴位,青翎可就要呜呼哀哉了。你这一冲上去,铁定搅乱千秋给青翎治病了,所以,你就先保持着那个姿势呆着吧,罪过罪过,狐狸又看了眼眼前的滑稽姿势,心里一个劲的在阿米豆腐。 日薄西山入,几近黄昏,千秋才将最后一根金针从青翎身上拔了下来丢进一旁的药水盆里。只听金针入水,立刻发出一股消融的“兹兹”声,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梨爻捂住小鼻子,引颈望着床榻上的两人,金色眼睛里满是焦急和紧张。 只听见千秋长叹一声,有些摇晃地立起身来,脸上豆汗如雨沿着下巴颗颗滑下,浸润了衣襟。 千秋盯着床榻上的人好半天,才衍起一个嘴角,抚着床上的人微湿的黑发,轻声道:“师姐,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配些药……” 手指滑过那人光洁的额头,千秋眼神微黯,慢慢地俯下身子,嘴角轻轻地印在了青翎地额头。 噗!梨爻忍不住一口水猛地喷了出来,张着嘴石化了好半天才啧啧抓狂,你狐奶奶的!这太刺激了!狐狸面红耳赤的瞪着千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里有些微酸,好半天才哼哼唧唧的别过脸去。 “师姐,你等着我……”千秋柔柔一笑,伸手给青翎拉起被子,然后不嫌烦地将被角密密压入床榻中,眼神留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了出去。 “嘁!”狐狸对着千秋的背影大大地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连忙跳到床榻上去看青翎的状况。 青翎仍旧双眼紧闭,浓密的睫羽在眼睛下投下一圈扇状的阴影,呼吸已见平稳,脸上微微带点健康地血色,狐狸这才放心地吐了口气,看来是暂时没事了。 狐狸深深地注视着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半晌,有些着魔地伸出一只爪子轻触了那人洁白如玉的脸庞,好滑,好舒服,狐狸这样想着,爪子上的肉垫滑过那人的眼睛,她知道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是多么的温润如泉水,被这双眼睛认真注视着就恍若被清泉包裹住一样,那样的温暖,就连心底最深的地方也被柔软了。 脑中闪过适才看到的那一幕画面,狐狸眼睛中的金色转黯,爪子滑过那光洁的额头,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狐狸已经俯身贴了上去…… 时间恍若静止,风轻云静,落花可闻。 狐狸缓缓狭长的眸子掀开一角,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在交织流动着,恍惚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连忙抬起头来,看着那洁白的额头,脸上顿时煞红一片,天啊!她在做什么!她刚才她刚才,她狐狸摇头晃脑,视线在爪子和那人的脸上徘徊,她,她,好像亲了…… 你这个女流氓!狐狸“啪啪”甩了自己两爪子,脸红红地跳到窗台上,回头望了下床上的睡美人,慌乱的撇过眼,后脚一蹬跳了出去。 三两下窜上了房顶,狐狸开始来回踱步,刚才那让她脸红心跳的一幕让她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麻麻的,酥酥软软的,还有些微微的刺痛,怎么会这样,狐狸停下脚步,捂着自己的心口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不禁抬头望了望远方的天空,想借此来平复内心的躁动。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不要想了”狐狸甩甩头道,蓬松的尾巴摇了好几圈才终于安静地垂了下来。 不过,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呢? “记不到的都不是重要的事情,恩”狐狸这样安慰自己,伸出舌舔了舔爪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在房顶卧了下来。 房间内,青翎眉间轻轻舒张,像是做了个好梦,嘴角轻轻地牵起一个弧度。 没有人注意到房内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正右手挥舞在空中,左脚高抬离地两尺,脸上一副“我要杀了你”凶狠表情,一动不动。 呜呜,谁来救救他啊,他怎么会动不了了啊,脚酸的痛死了,脸上铁定抽筋了啊,呜呜!师傅!救命啊!徒儿快挂了啦! 子天小友欲哭无泪的望天长叹,谁都可以!快来解救他啊! 第9章 第九章 青翎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梨爻一直守在他身边,他脑袋微一转动,她就注意到了,条件反射地立刻就支起了半个身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绝世无双的容颜上那双紧闭着的双眼。(..info好看的小说) 细密的睫毛一阵颤动,狐狸屏住呼吸,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动作,直到一束光透过,那双眼终于掀起一个弧度,半露出了漆黑的眸子,她才有些不知所措的张开嘴。 “……唔”男子还有些迷茫,连睁了好几次,才完全将眼睛撑开,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发现了一旁趴在床沿和斜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子天和千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惊诧,随即好一会儿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狐狸看着他,低垂下头,心里说不出来的有些失望,脑袋里有些讨厌的念头,为什么他第一个看到的不是我呢? 狐狸连甩几下脑袋,想把自己的一点点小心眼给驱逐出去,正委屈,一只微凉的手就搭上了自己的头顶,狐狸一震,有些迟钝地转过头,那双温柔含笑的眸子就印在了自己的金色瞳仁里,停了呼吸,沉醉了…… 男子咧开嘴,张张合合了几次,没有声音,但是那唇形狐狸却是看得十分清楚,不敢置信的瞳孔骤缩,狐狸双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出来。 他说:“小狐狸……” 狐狸顿时又有点想笑,控制不住自己涓涓不息的泪腺,又哭又笑让她觉得现在定是丑的无比,不能让青翎看到她现在丢脸的样子,念头一出,梨爻立马猛的把头扎在了青翎的肩窝处。 小小的身子依旧有些颤抖,好开心,他醒过来了,好开心,他注意到我了,好开心,他叫了我…… 狐狸鼻子发酸,眼眶更加湿润。(..info无弹窗广告) 青翎有些叹息的伸出还有些无力的手拍拍狐狸的脑袋,想把她的头拽出来未果,只得放弃了,喉咙还有点不适应和沙哑,青翎偏过头对着那毫无杂色的白毛无奈问道:“爱哭的狐狸,怎么会这么爱哭,恩?” 狐狸一听,鼻子更酸了,眼泪哗哗地流向青翎的肩窝里,青翎有些好笑地推着她道:“乖啊,衣服都要被你给洗了,快出来……” 狐狸不理他,还是埋着,这短短的几天,她就已经体会到千百种以前都没体会过的心情,让她甚至有一种,过往的一百年,她就是置身在梦境的错觉。 直到在那棵梨花树下,她踏出那一步,看到了那个半卧着的白衣飘魅男子开始,她才踏出梦境,亦或者说这其实是另一个梦境的开始呢。 狐狸自问不是多愁善感的,这样的自己,不能控制的反应,都让她觉得彷徨,陌生,她甚至是有些害怕的,所以她想暂时就做一回乌龟,什么都不想,就埋在那个人的怀里。 青翎低低一笑,纤指不轻不重的拂过她颈部的绒毛,开口道:“狐狸,你是在为我哭吗?” 狐狸一顿,不答话。 青翎又道:“好久没人为我哭过了,狐狸,我啊……曾以为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为我哭了……” 狐狸就有些讶异地缓缓抽出头,看着他略带忧伤的脸发呆,青翎恍若陷入了回忆,眉眼间的丝丝脆弱都恍若那天在梨花树下初见时一样,狐狸胸口一滞,伸舌舔了舔他的眼睛,以示安慰。(..info) 青翎回过神来,有些怅然的敛下眉宇道:“抱歉呢狐狸,想起了些不怎么美好的往事。” 梨爻不语,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想起了那天,这个人也在梨花树下,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时他像个丢失的小孩子,蜷缩着,那样无助,嘴里一直叫着云儿,云儿,要等云儿。 呐,到底,那个名唤云儿是谁,能占据你心里那么大的位置,能让你这么记忆尤深呢。 狐狸只觉得一口气憋着胸口上,难受的有些喘不气,爪子死死地扣住了底下的被单…… 一时的气氛有些诡异,青翎一直有些精神恍惚,狐狸一直垂着头,安静的落针可闻。 狐狸烦躁的一甩头终于有些受不了,她一下猛扑到子天的头上挂着摇晃,还在梦中的子天被这么猛力一击,吓得一下子就‘扑腾’站了起来往后仰,双手连连挥舞想把头上的东西弄下来,嘴里大叫着:“啊!妖怪!妖怪!” 梨爻一听,嘴角一抽,直接毫不留情的一爪子拍在他脸上,你狐奶奶的,本狐可是要修仙的!是狐仙!是仙!去你狐奶奶的妖怪! 这一爪子可是让子天一个激灵,总算清醒了。他三下五除二的把梨爻祖宗从头上捧了下来,哭皱着脸道:“狗狗,你干什吗啊!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随便打扰别人的美梦呢?坏孩子!坏孩子!” 狐狸两眼翻白,你什么时候教导过我?不对,你狐奶奶我还需要你来教导?小屁孩,算起年龄我都可以做你祖宗了,滚一边去! 子天看着狐狸只是一个劲的再添爪子上的毛,理都不理他,有些尴尬一顿,立马扯出了杀手锏:“不给你吃好吃的了!” 狐狸头一甩,切,老娘想要好吃的,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这招都不行!?子天一副狠狠被打击的悲惨样,看的狐狸好是开心,立刻向他做了个鬼脸。 “……呵”不期然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子天一顿,有些不敢相信的僵硬着抬起头,呼吸猛的一滞,惊讶道“……师傅?” 青翎笑睇着他,点了点头,子天立马就把手中的狐狸一扔,一声狼嚎就直接使劲地扑在床上的人身上,扯着嗓子大哭道:“啊啊!师傅!师傅!师傅!呜呜,你要吓死徒儿啊!呜呜” 青翎想要出声安慰,无奈子天已经完全陷入癫狂的状态,抱着他哭的惊天地泣鬼神,一股不哭干黄河水不死心的绝态,眼泪鼻涕都往青翎身上蹭,让他只有先保持沉默了。 狐狸捂着酸痛的腰爬起来,目光凶狠地看着那个小屁孩,一时火冒三丈!你狐奶奶的!敢随便把老娘当球甩,看我今晚怎么教训你! 青翎无力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终于有些好笑的出声道:“干嘛呢?我还没死呢,哭丧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啊。” 此话一出,子天小友立刻站起了身来对着青翎大嚎道:“什么死不死的,师傅你不要乱说!” 青翎一笑,将他拉过去,给他抹了眼泪道:“师傅已经没事了,天儿” 一声天儿,子天果然忘记了继续鬼嚎,他一瘪嘴,山雨欲来的状态刚要开启,猛地领子就被人提起,手一轮,直接甩到了后面去,顿时一声惨叫炸响。 狐狸贼贼偷笑,叫你敢丢我,报应! 青翎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眼睛从摔得底朝天的子天移到了来人身上,一惊:“鬼医前辈?” 单臂用力,青翎想撑着想坐起来给千秋道谢,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才刚一起身,就被鬼医拽住手腕大力地往前一带,身体就被闹闹的固定在他的臂膀里。 “鬼医前辈?”青翎偏头看着这个紧紧抱住他,还在不停的颤抖的前辈,一时有些摸不着北,这是……什么情况?! “师姐……”千秋埋入青翎的左肩窝,哽咽出声,青翎一惊,清晰的感觉到左臂膀被浸湿了,不禁有些抽气,这位可是号称江湖上最无情最冷血的鬼医千秋!他居然哭了? 青翎脑袋快速飞转着,想要分析点什么理由出来,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身衣袍已经被接二连三的眼泪鼻涕打湿完了…… “前辈?你师姐发生了什么事吗?”青翎迟疑的开口,想要拉开那个小声啜泣的男子,却发现自己被抱的更紧了,他茫然的望着房间里另外两只生物,想要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狐狸死死地瞪着他们俩,子天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俩…… 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在他昏睡时错过了什么精彩吗?青翎猜测着,可任他冰雪聪明,颖悟绝伦,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视线在两人一狐中间来回,最终还是放弃般叹了口气,看来只有等前辈冷静下来才能问出个所以然了,青翎有些气馁的想。 一旁的一人一狐…… 狐狸炸毛:居然抱那么紧!你个混蛋千秋!快给我放开啦,呜呜,为什么我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子天挽袖:乌龟王八蛋!亵渎我师父!你敢亵渎我师父!还敢抱那么紧!啊啊!我一定要毒死你! 第10章 第十章 碧空如洗,天色湛蓝如水,丝丝白云随风浮动。 “好天气!” 青翎不禁仰头,深呼吸一口赞叹道,卧床了好些天,终于能下地,更是难得碰上这样一个好天气,心情出乎意料的舒爽。 双眼微阖,剑眉舒开,细密的睫毛投下阴影,淡色双唇微抿,唇角带笑,阳光很柔地铺上了一层金黄羽衣,美,渡化升仙的美。 梨爻卧在他怀里,本也想学他仰头望天,好死不死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美人图,一时愣愣的盯着他线条优美下巴看的出神,好美。 “砰” 好痛!狐狸抱着快被敲晕的头,猛地转过去狠狠地瞪着来人!狐奶奶的!谁这么大胆子?!敢砸我的头! “嘻嘻”子天的大眼睛好笑的瞧着她,脸上还挂着让狐狸讨厌万分的笑。 “师傅,狗狗望着你都要流口水了诶”子天伸出短短的手指轻触梨爻的嘴巴,转过头笑着对青翎说道。 呸!才没有!狐狸一听,顿时面红耳赤,两只眼睛差点都要出刀子了。 青翎摇头:“胡扯,” “真的啦”子天见他不信,开始不依不饶。 “跟你讲过多少次了,这是狐狸,不是狗。”青翎不接他的话,继续道。 “我觉得狗狗叫着比较可爱嘛”子天嘿嘿一声笑,弯下身子看着狐狸的金色瞳孔,像是想到了什么,立起身对着青翎道:“对了师傅,你说狗狗是男还是女啊?” 青翎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目光移到狐狸身上,有些迟疑,他还真没注意过这个。 狐狸看着眼前的师徒二人眼神交流突然有点恶寒,连忙正起身子往后退,阿弥陀佛,不怕一万,以防万一! “师傅,翻过来看看?”子天一脸兴致勃勃的道。 “啊?” “师傅还是天下第一智多星呢,这都不懂,就是把狗狗翻过来,看看它有没有小鸟鸟不就知道它是男是女了吗?”子天一脸天真的看着青翎,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洋洋得意,说着还真的伸手准备去翻转狐狸的身体。 “扑哧”青翎先是把他的话一阵消化,随即才反应过来,不禁把脸别过去,一只手捂上嘴角。 什么!狐狸也是一愣,太过震惊以至于她脑中先是反复连环滚动了几遍子天的话,才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只向她伸过来的手。 混账!你敢伸过来试试看! 眼看着子天小友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她的皮毛,狐狸气得一阵发抖,欺人太甚!忍无可忍!猛地一转头,张嘴狠狠地就咬在那只手上,一时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下来。 过了一两秒,子天才“嗷!”的一声凄厉嚎叫,连忙想把手抽出来,可惜狐狸死都不松口。 子天小友痛的呼天抢地,眼泪哗哗哗的就往下滚,向一旁青翎求救道:“师傅救命啊!师傅救命啊!” 青翎给了他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心道:谁叫你要去惹它呢,都跟你说了这只狐狸颇通人性,你还想正大光明的去非礼它,你不找死吗。 子天小友见师傅也不帮他,哭的更大声,抽着鼻子,嘴一瘪,一哽一哽的说道:“狗狗……我错了……你松开好不好……我的手快被你咬断了……” 梨爻吊起眼角,不理。 “呜呜……狗狗,我的手真的快断掉了……呜呜,好痛” 梨爻看到他哭得那么凄惨,些许迟疑。 “哇哇!真的快断了!我感觉到了!呜哇哇……师傅!” 子天脸色煞白,哭的快晕过去了,狐狸一时有些不忍,难道自己真的咬的太重了,想来这小屁孩平时也对自己比较好,好吧,姑且先放过你。 给了他一个“下次你再敢这么做试试看”的凶狠眼神,梨爻就张开了嘴。 子天逮准机会立马抽回自己的手,一个劲的吹气,哇,好疼好疼,狗狗发起狂来居然这么凶狠! 眼泪汪汪的望着梨爻,子天再一次认错道:“狗狗你咬的我好痛啊……对不起,我再也不看你小鸟鸟了……” 狐狸一听,脸上阵青阵红。 “可是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呢,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狐狸脸色渐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飘荡。 子天小友毫不自知,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亏,我也给你看嘛……” 狐狸恼羞成怒,张嘴骂道:“闭嘴!小兔崽子!我咬死你!” 可惜没人听的动她的话,狐狸只有用行动来表示她的愤慨了,前后脚拉开,狐狸想飞扑过去把他那还在淌血的肥手给咬断,结果才一动作,就被身后的青翎死死地搂住身子。 青翎看着张牙舞爪的狐狸,还有旁边节节后退的子天,再一次扑哧笑出声来,把狐狸紧紧搂住,对着旁边的子天施了个滚。 “啊啊,师傅,你快先帮我拦着,我先走一步了”子天接收到青翎的眼神,看着抓狂的狐狸一阵腿软,连连说道,后退着飞快跑远了。 狐狸继续大骂:“滚回来!小混蛋!小色鬼!” 四爪凶狠挥舞,泛着银亮的凶光,狐狸挣扎着想要冲出去,却被青翎死死地固定住。 “好了,别生气了,子天不是故意的。” 青翎好笑的摇摇头,揉揉狐狸的脑袋,在她耳边温柔吐气道。 本来还是一脸凶神恶煞的狐狸立时就焉儿了,耷拉下耳朵,转头眼睛湿湿的看着他,无限委屈。 青翎一顿,看着她,心莫名一跳,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的他出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青翎连忙转过头去咳嗽一声,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可疑红晕。 刚才的狐狸,真是……好可爱。 狐狸歪头望着他,表情疑惑。 青翎直觉不能看她,连忙转移话题,对着狐狸道:“咳咳,狐狸,这山里可有什么地方有梨花树?” 说完又觉得不对,遗憾摇头:“倒是我范蠢了,这个时节,早就被严寒所侵,若有也应该凋谢完了……” 梨爻一听,从他腿上站立起来,抬头望着他。 有的啊,月梨坡上的那棵梨花树,不记得了吗? 青翎一愣,低头看着腿上突然失意的小东西,正想说些什么,脑袋突然一痛,电石火光之间有什么在眼前一闪而过,是什么?! 闭上眼,手扶脑袋,青翎想要看清楚,慢慢的,一些白白的,飘飞的,旋转的的东西浮在脑中,那是…… 是了!青翎豁然睁开眼,那是白色花瓣,是梨花素白如雪的花瓣。 青翎敛下眉眼,回忆起来,其实那天梦魂阵的事情,他清醒后就记不得多大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入阵了,后来待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个轻灵少女拉着,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当时还有些精神恍惚,就任由她拉着,一方面也是想静观其变,不曾想那个少女居然带他来到了鬼医的住所,他惊讶之下想要感谢,那少女却突然跑开了,自己想要追过去却已经看不到她的影子,那人的名字他也不知道。 可是就在刚才,他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素白花雨中,有个黑发黑眸的少女踩着积雪翩翩而来,她弯腰伸手,对着他笑…… 【我叫梨爻,梨花的梨,爻辞的爻。】 青翎一震,脑袋中突然炸出一个出尘灵动的声音,有些微呆出神,他放下抚住脑袋的手,喃喃道“梨爻……” 头顶轻声传来,令的原本趴在他腿上的狐狸瞳孔一收,抬起头望着他,金色的瞳仁流动着惊诧。 他……刚才是在叫我的名字吗?是吗?还是……是自己听错了呢? 狐狸脑中千回百转之时,头顶又传来一声轻语――“梨花的梨,爻辞的爻……嘛?” 狐狸一顿,缩小的瞳孔渐渐回原,收回目光,微垂下头,嘴角莫名地牵起一个弧度――他居然记得。 心里仿佛就被温泉浸泡了一般,狐狸像个白痴一样,开始咯咯直笑。 此时狐狸好想变成人,告诉眼前这个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要是在他面前突然变成人,会不会把他直接吓晕过去啊。到时候在他眼中自己肯定就是个怪物了。 一阵思索,狐狸不禁垂头丧气起来,要是自己没有偷懒努力修行,以她的聪明才智,化作人形这种事肯定不在话下的,而现在……哎。 狐狸将脑袋搭会青翎的腿上,心里暗暗滋生出一点小想法。 “师姐!” 院子里突然传来男子焦急的嗓音,狐狸身子一僵,连带也感觉到了青翎身子也是一僵,一人一狐停了好一会才缓慢僵硬地转过去。 “师姐……你在这啊”男人终于松了口气般,快步提脚过来。 青翎眼角一抽,埋下头对着狐狸小声道:“前辈又犯病了……” 狐狸点点头,心里叹气,当初跟白眉老道士学那个法术的时候虽然也只是为了好玩,怎么就没把解除的方法学到手呢,笨狐狸! 看着逐渐接近的千秋,青翎对着狐狸道:“老办法……” 狐狸一撇嘴,委屈的看着他:又是我啊? 青翎扯嘴一笑:“乖,等会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栗子糕“ 好吧,狐狸妥协了,为了栗子糕,舔舔爪子,望着前面的来人,一声奸笑。 青翎满意一笑,站起身来,白衣飘飘,对着来人温柔笑道:“前辈……“ 整个雪天一色的背景里,那人颀长而立,仿若绽开的白莲,清幽隽艳,绝代千华。 千秋一顿,停止了脚步,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完全沉醉在刚才那个绝美的笑容里。 景醉人,人自醉。 就在这时,狐狸猛地一跃,使劲地扑在他脸上,千秋一时没反应过来,视线就被狐狸遮挡了,;连忙把狐狸拨开,可惜青翎早已不在了。 千秋脸色渐黑,想要伸手把狐狸抓下来活剥了,无奈狐狸左窜右跳的功夫早就练到登峰造极,不管千秋怎么伸手,就是抓不着。 千秋眼神一凛,终于被惹的不耐烦了,运起真气,直接就把狐狸从身上震开。 哎哟!狐狸落地一声痛呼,捂着有点摔痛的后腰,对着满脸青铁的千秋一阵咒骂,随后在那人想把自己活剐了的眼神中,做了个鬼脸,后腿一蹬,三两下就上了房顶,气的千秋满院咆哮:“死狐狸!你别让我逮着你!“ 狐狸才不理他,嘴一撇,不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道:切,等你抓得住我再说吧。 然后得瑟地摆了摆尾巴,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扬长而去。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这边” 梨爻闻声转头,看见青翎正在一棵积雪的枯树下向她微笑招手,连忙直接跑了过去窜到他肩上卧住。 青翎偏头,一人一狐对视两秒,纷纷发出咯咯的奸诈笑声。 “看你那得意样,鬼医前辈肯定又被你捉弄的七窍生烟了吧!” 青翎说完就看见狐狸一扬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状,那根蓬松的大尾巴还一个劲的在他背上扫来扫去,知道这小狐又开始得瑟了。 微勾唇角,每到这时候,他就会生出一股想把它狠狠按在怀里一阵蹂躏的邪邪念头呢,青翎眼角染上邪魅,但是再三思量还是忍住了,这么多天相处,他也大概也是弄清了这小狐的脾气――典型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青翎不由得想起了有一次子天一时心血来潮,指着狐狸一直问自己道:“为什么狗狗不尿尿啊,真的呢,我都没见到过……” 越说还越来劲,当时狐狸正窝在自己怀里,他本以为以狐狸的皮薄,肯定要扑过去赏他两爪子,不过出人意料的狐狸只是身子僵了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然后继续把头抽回搭在自己的腿上,眼睛都没掀开的继续晒太阳。 他隐约觉得以狐狸的个性,这事不应该就这么完结了,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啊!”的一声穿破云霄凄厉惨叫,他还以子天出了什么事,连忙跑过去踹开门。 房间里很整齐,没有任何乱斗的迹象,他才稍微放下心来,收索了一圈,只看到子天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脸上红白交加,当时还以为他病了,连忙走上前问他怎么了。 可那小子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自己自然不能就这样甩头走人,就上前想掀开他被子看,不曾想却被子天死死地拽住,一来一往,他猛地一扯,被单终于被扯破了,就见子天一张脸面如死灰,立马将头埋入枕头里,嚎啕大哭起来。.info[]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床上那一大团水渍,好半天才让自己憋住没笑,憋得都快内伤了。 不过看他哭得太惨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下道:“这没什么,尿床而已,你还是小孩子嘛。” “呜哇哇!”却不想子天一声嚎叫哭的更凄惨了,接下来更是两三天都没有出门。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狐狸干的好事,她趁子天睡着了,将水洒在了他床上。证据就是,他无意间在床下发现了一个开盖的水袋,而且前一晚他还看到狐狸拖着一个东西来往于子天的卧房和院子里的深井。 啧啧,这小狐睚眦必报的性格算是领教到了,青翎从此就上心了,绝不敢轻易惹这位小祖宗。 于是他只伸出手,把狐狸的小脑袋一阵乱揉才又开口道:“真是个坏东西!” 还不是你教唆的!狐狸抱着被揉的鸡窝一样的头,一边躲那只不断袭击她的手,一边狠狠瞪着他,愤愤反驳道。 “瞪出来了?我说错了?小狐狸就喜欢使坏,还不承认。”青翎好笑的看着狐狸的反应,挑眉回道。 看到狐狸听罢故意凶狠地扬扬锋利爪子的样子,青翎不禁捂上嘴角,这小东西怎么会这么可爱。 梨爻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心里咆哮道:狐奶奶的!明明是你叫我去的!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看到狐狸气的瑟瑟发抖,青翎刚想不再逗她,准备把她从肩膀上抱下来,可刚一伸手,狐狸却出乎他意料往后一跳,矫捷地窜到了身后那棵铺满积雪的枯木上。 狐狸冷哼一声偏过头,然后狠狠的甩了他一个白眼,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背对他坐下了。 青翎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想他堂堂乾国五皇子,还来从没有人敢这么给他摆脸色呢,可是他却也不恼,心里反而滋生出一种想要好好宠爱这只小狐的心情。 “好啦,狐狸乖,快下来好不好” “哼!” “乖啦,我给你做栗子糕” “……切” “是我错了,我不该说狐狸坏,是我坏,乖,快下来” 才不要,狐狸死死的守住已经波动的心绪,笨狐狸,你太没用了,别人随便说两句,你就要原谅他了? 鼓着腮帮子,狐狸还是不转身。 “真不下来?” 不下来!狐狸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好吧……” 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随后狐狸就听到了愈行愈远的踩在积雪上的闷哼声。 走了?身后突然没了声音,狐狸一愣,一股淡淡的失落感蔓延上来。 她想要往后看,可是高傲如她,一张脸怎么也拉不下来,狐狸深吸口气,顿时有些气血烦闷,整个身子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激动地一直发抖。 走吧!走就走! 狐狸负气的想着,却还是止不住委屈的将快要夺眶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果然,人类都是忘恩负义的家伙,狐狸在心里将青翎骂了个遍。 “狐狸!” 温润的嗓音传来,狐狸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敢回头。 “呐,狐狸”青翎的声音已经在她背后响起,有些微喘,有些笑意。 狐狸低下头,还是不敢看他。 青翎淡淡一笑,直接绕到了前面,对着他可爱的小狐道:“快看,栗子糕” 梨爻一震,顿时就呆愣的望着她面前的人,不能言语。 泪水模糊了视线,梨爻咬着嘴,使劲瞪着他,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那人伸出手,手上一方淡色手帕,上面盛放着她最爱的栗子糕,微笑着看着她,一脸宠溺。 这个白痴,狐狸低咒了句,双腿一蹬,就从树上跳落在地。 青翎看着她已经服软,自然笑颜更开,单膝蹲地,一只手伸出对她招了招,道:“快来” 狐狸暗唾了自己一口,觉得自己没救了,还是很没骨气的走了过去。 青翎看着已经变得像平时一样乖顺的狐狸,不禁伸出手,狐狸看见,下意识的一躲,被青翎阻止了,青翎低声道:“别动” 狐狸就真的不动了,呆呆的看着那只素白的手略过自己头顶上空,狐狸以为他又要对自己漂亮皮毛一阵蹂躏,不禁闭上了眼。 可那只手只是温柔地滑到她的耳处,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积雪给拨了下来。 狐狸一惊,抬头看到被他指尖上的白雪,不禁有些愣神,半晌,微红的抬头望他。 这人的温柔总叫她难以自持,她已然陷入了。 注意到狐狸的目光,青翎将沾着白雪的手指送到她眼前,想要表明自己刚才只是帮她拨雪而已。 狐狸看着那沾染白雪的素白手指,手指纤长,通透葱白,沾惹仙气却丝毫不显得柔弱,在积雪的衬托下有一种铁骨铮铮的肃杀之美。 然后狐狸做了一件让她日后不管回想多少次,依旧脸红心跳的事。 她看着那根指骨分明的食指指尖上的白雪,着魔似的伸出舌尖轻舔了上去…… 指尖被包裹住,青翎一怔,低头看着那只小东西,那柔软淡粉的舌尖正在自己的指尖跳跃,心莫名的开始跳动,这跟平时狐狸兴起会舔舔他手心不同的感觉,那是一股从指尖直达到了心底的酥麻。 青翎眸色微沉,没有将手指抽回,而是待到狐狸终于将积雪舔舐干净,纤长的食指才慢慢抽回,轻抚了那柔嫩的舌尖。 狐狸一个激灵,恍惚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连忙面红耳赤的收回舌头,死死的盯住地面,不看头顶的人。 青翎也好不到拿去,看着抽回的食指出神,刚才那一幕,不似平常和狐狸的玩耍嬉戏,倒是有一种婵娟旖旎的气氛在其中穿插流淌。 好一会儿,一人一狐才各怀心事的抬起头来,青翎看到狐狸那双有些羞愤的眼,不知怎么了,却是大笑出声来。 狐狸疑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是已经收敛适才的尴尬,偏头看他。 青翎收住笑,也不说什么,只是把糕点递到她面前笑道“这是昨天剩下的,要是不新鲜了,等会我再给你做,先垫垫肚子解解馋?” 狐狸咕隆一声,将头凑了过去,开始享用它最爱的栗子糕。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我爱吃栗子糕…… 那是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做的东西给我吃…… 狐狸慢慢的垂下眼,嘴角牵起一抹笑。 第12章 第十二章 月梨坡是祁华山里一处极美的地方,这里终年恍若被神灵所护,不受四季的约束,一直都以人间仙境的最美姿态呈现给世人。虽说春夏秋冬各有韵味,可是去过月梨坡的生灵不约而同都会有一种,就这样是最美的了的念头。 月梨坡因坡上生长的一棵梨花树而得名,这棵梨花树到底存在了多少年,没有人确切的知道,就如同没有人知道它的枝桠到底有多少一样,这山里的精灵鬼魅也不能说出一个确切的数来。它存在的本身就如一个迷一般,然而这股神秘亦是吸引人流连忘返的原因。 青翎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来到月梨坡,八方不动如他,也是猛地深吸了口气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眼前的景,震撼,圣洁,神圣,偏偏又能看出些极致的妖冶,邪魅,蛊惑,这样两种极端的交织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青翎好半天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伸出手去接那即将飘落在他眼前的素白花瓣。 触手是浮絮般的轻软,青翎愣愣地注视了它半晌,才又抬起头望着月光铺洒下漫天飘飞的有些清冷的雪白,记忆有些恍惚和重叠,他突然微微的低垂下头,任由那花瓣落得他满身。 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哀伤,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轻触眼前的梨树躯干,张嘴喃喃念道―― “恨卿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冷风拂过,只有花瓣簌簌飘落的声音,青翎将头抵上树干,有些哀伤的阖上眼。 在期待什么?期待着还有谁能俏皮哀怨的看着自己,双眼含泪的对自己说“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吗?真是可笑…… 青翎有些许自嘲出声,眼中的哀伤缓缓敛入眼底,黑眸静如深潭,古井无波。 眼前似曾相识的景勾起了他太多回忆,让他沉湎后,就想转身离开,再也不踏足。 衣袖一拂,青翎就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你要走了吗?” 玉石相击的空灵嗓音让青翎停下了行进的脚步,他有些迟疑的转过身,身子一震,眸子里闪过惊讶。.info[] 在他适才呆过的梨花树下,有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正撑着树干看着他。 女子黑发黑眸,清逸出尘,宛若谪仙,她只是微微往前踏了一步,黑发就被吹乱在空中与纷飞的雪白交织穿插。 青翎凝神屏息,他刚才完全没察觉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存在,这女子是什么人? 女子停下脚步,有些微恼的把遮住视线的黑发往耳后一拢,就向着青翎笔直走来,边走边道:“我以为这么美的景色,你肯定来了就不想走了呢?” 青翎看着那一步步走向自己白衣飘魅的女子,一时间无法动作,记忆里,好像也有过相似的情景,是什么时候? 那人细致的眉眼从月光中露了出来,青翎这才一惊,望着眼前眉眼含笑的女子道:“梨……爻?” 他认得出眼前的女子是那天带他出阵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下意识的把她和记忆里那个向他弯腰伸手的女孩子重合,当然他完全没把握,两人是否是一个人。 看着女子愣愣的望着他,青翎心里一阵尴尬,脸上有些羞恼,觉得自己定是叫错了名字了,【女人可不喜欢男人对着她们叫别人的名字,五弟,她们会觉得不受尊重的】二哥调笑的话还在耳边,青翎脑中飞快旋转,思忖着接下来怎么缓解气氛。 “……姑娘,我不是……”青翎难的有些手忙脚乱的解释。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黑发黑眸的女子仰起头,盯着他,嘴角带笑。 青翎一愣,有些疑惑出口道:“你真叫梨爻?” 梨爻眉头一皱,“什么真的假的?” 青翎立马尴尬的一声咳嗽,解释道:“咳咳,抱歉,因为那天在梦魂阵,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姑娘还请见谅。.info[]” 看到梨爻眉间稍解,青翎才转移话题问道:“梨爻姑娘怎么会在此处?” 梨爻一扬头,眉峰一挑,嘴角牵笑“都跟你说了我是山里人,这山上什么地方我不能去?” 青翎眼前一阵晃影,脑中闪过自己和眼前的人的画面,那人在自己逼迫下,眉宇间仍是惬意,她抬起下颌,淡色的唇在自己眼前微张,吐气如兰,“我是山里人。” “喂,你怎么了?喂!” 梨爻清脆的嗓音传来,青翎这才缓过神,一低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淡色的唇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连忙往后一退。 “干嘛?”梨爻鼓着腮帮子看他对自己退避三舍,脸上很不爽。 青翎脸上微尴尬,突然问道:“对了,梨爻姑娘,你有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一只雪狐” “雪狐?”梨爻吊起眼角,有些发笑的问道。 “是的,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青翎答道,今天他和狐狸出门时,狐狸不像往常一样呆着他肩上,而是在前面跑着带路,青翎直觉狐狸想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便跟着去了,却不想来到了月梨坡。 而自己被眼前的景致勾起回忆,心里烦乱不堪,倒是忘了狐狸的事,想到这他紧张起来,狐狸去哪里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见是见过,可这山上长的白的狐狸可是多了去了,我今下午就见到三四只呢,你说的雪狐有没有什么特征啊?形容一下”梨爻两眼一眯,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青翎剑眉微皱,想了一会儿道“我的这只雪狐……” 梨爻一听,脸红到了脖颈,差点跳了起来,心里怒骂道:什么叫――我的这只雪狐!谁是你的! “有点肥……” ……嘎,刚刚抛起的心立马降到谷底,红脸渐渐变青,梨爻死死地瞪着他,不是你把我喂的那么胖吗?老娘我以前可是纤腰细肢兰花指,一等一的好身材!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敢嫌我胖! “挺凶……” 什……么?梨爻咬牙切齿,脸色由青转黑,好,回去我就让你尝尝狐奶奶我凶的样子,你给我等着。 “可是大多数时候很乖巧” ……切,这叫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我才不吃你这套,梨爻把脸转到一边,恨恨地瘪起嘴。 “恩……很漂亮” 噗咚,狐狸脸一阵烧红,笨狐狸!别人随便说一句漂亮,你就要上天了啊!狐狸悄悄瞄了眼头顶嘴角带笑的男人,心道,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暂且先不跟你计较。 “是一只很可爱的狐狸”青翎想到狐狸平时的总总,不由从心底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和狐狸在一起,他总能从感受到从心底上浮上来的放松,这是从来没有的心情,狐狸古灵精怪,性格高傲,却是一个想让他好好宠爱的小家伙,想到狐狸现在不见踪影,脸上的笑容换上紧张。 陈述完,青翎转头看着眼前的人,奇怪的发现女子低下头,脸色诡异的红,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青翎问道:“梨爻姑娘?” “啊!”梨爻猛地抬起头,一看男子,脸上的温度继续升温,她羞恼地大声道:“你这些都是什么形容词啊!” 青翎疑惑,这些形容词怎么了?很正常啊。 “起码应该形容一下高矮胖瘦吧!”梨爻继续怒道,头顶冒烟,脸上都可以煎饼了。 “……这样”青翎恍然大悟的点头。 又在梨爻一阵轰炸下,青翎才才回忆道狐狸的样子,像乖宝宝的一句句达道。 “梨爻姑娘有见过吗?”青翎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已经是深夜了,想到就算有月光照路,行走山路间,也是容易出问题,青翎的心开始焦急起来。 梨爻看他那么急,心理一甜,将头微微转过去,脸红的道:“我有见过啦” “是吗?在什么地方!”青翎一听,一只手立马扣住了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难得的着急。 “在你来之前”梨爻看了青翎一眼,“不过她只待了一会儿,就沿着路走回去了” “什么?”青翎有些不信,来的路只有一条,他怎么可能没看见往回走的狐狸。 “真的!”梨爻耿起脖子,死撑到底。 “……”青翎还是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想了半天道:“这山上的雪狐看来不止一两只,姑娘是不是……” “没有看错!你不相信我?”梨爻柳眉倒竖,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可是来的路只有一条,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狐狸跑回来”青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哼”梨爻一声冷哼道“你是山外人,自然不知道,这山里什么千奇百怪的事都有,你觉得只有一条道,其实说不定旁边就有很多条,你看不见而已”狐狸开始天花乱坠扯犊子,“所以,说不定它就从你面前走过,你也看不见” “啊?”青翎的面色有些惊讶,显然对她刚才的神奇言论很难消化。 “别‘啊’了,快回去吧,你的狐狸说不定已经在等你了”说完梨爻才觉得不对,什么叫你的,丢死人了!狐狸连忙面红耳赤的伸手把青翎往外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态。 推推嚷嚷的走得太急,狐狸的脚不期然的一崴,身子立马就失去平衡的向前倒去,狐狸眼睛害怕的一闭,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抵上了一个坚实的后背…… 天又下起了雪,纷纷洒洒的和着素白花瓣,在空中交融着不分彼此,亦如立在雪地里的两人飞扬交缠的黑发。 “……梨爻姑娘?”半晌,青翎的声音才透过胸腔传到梨爻的耳朵里,她却没有立马脸红的起身,而是靠在青翎的后背上出神。 入鼻的味道是青翎特有的淡淡清香,额头上传来的是青翎的温度,狐狸眼神微黯,黑色的眼眸中开始有了金色的流光窜动,她缓缓的伸出双手将青翎轻轻的环住…… “青翎……” 第13章 第十三章 雪夜里很是寂静,只有梨花瓣瓣簌簌飞落的声音,映衬着月光折射到雪地的清冷光辉,说不出是凄还是美…… 青翎脑中转过千万,因其身份,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从来都算不上少,接触多了,淡漠如他,也会觉得排斥。他本该是厌恶的,可是此刻脑中却没有一点想要推开背后那人的念头,就连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没有发出过任何讯号。 他想,对这个带他走出梦魂阵的神秘女子,他一直是心存感激的,青翎这么解释给自己听。 于是他迟疑地开口道:“姑娘?怎么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默很久后地笑,有点淡淡的,瑟瑟的,没有夹杂任何只言语,所以又总觉得带点空空的,戚戚的,一个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笑。 梨爻缓缓睁开眼,愣愣的抬起头盯着那人的后颈半晌,直到那人如墨的黑发落在自己脸上,才收回环住那人的两只手,站立起来。 忍着脚裸传来的阵痛,青翎大大地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适才有些暧昧的距离。 青翎清楚的感觉到她所有的动作,微微一顿,也跟着转了声,两人隔着一臂之遥,凝视对方,静默无言。 梨爻眼睛一眯,弯成了月牙,她挂起一脸无赖的笑,嘻嘻道:“就算是我非礼你了。” “……”青翎对着面前女子流氓一样的话一时哑口无言,他呼了口气,正想说什么,梨爻就抢先一步笑道:“嘿嘿,你要是觉得吃亏非礼回来就是了。” “……咳咳”青翎猛地一阵咳嗽,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再望着眼前那张弯梢的眉眼,,只觉得这女孩子当真与寻常女子很不一样! 梨爻看见他反应这么激烈,立马也察觉到了不妥,暗暗地把自己这冲动的毛病痛骂了个遍!脸上却隐藏不住的爬起晕色,梨爻心想,今天这流氓非得耍到底了! 脑袋中搜寻了一下,梨爻便学起了多年前来到祁华山里的一个女剑客,立马长袖一挥,豪气凛然的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青翎猛地一愣,然后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梨爻瞪着他,气鼓鼓地道:“笑什么?!”难的自己表现的这么霸气。 “……咳……抱歉……梨爻姑娘……”青翎尴尬解释道,可是看着女子那张羞怒的脸,费了好大的力才将快要到嘴角的笑压了下去。 “梨爻姑娘,梨爻姑娘……麻烦死了!”梨爻听到他这么叫自己,总觉得别扭到了极点,这个称呼会时时提醒她,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 半晌,她才微扬起有些发热的脸蛋,轻声道:“……叫我梨爻” 青翎一愣,看着女子漆黑的双眸半晌,嘴唇张合了好几次,也发没出一个音节。 他偏过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上居然不可思议的有些发热!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梨……爻” 然后他就注意到,梨爻那期待的眉目中瞬间就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她很开心,青翎想着, 不自觉地自己的眉眼也染上淡笑。 两人一时无话,梨爻先一步缓过来,调整了下情绪,抬起头抚了抚耳发,嬉笑道:“你还不快走!这山上晚上可不好走,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心专招豺狼虎豹!” 说完还专门做了一个凶狠的动作吓唬他,青翎却是被她那滑稽的动作逗笑了,连声说好。 梨爻就一脸嘟囔地唠叨赶他:“快走快走。” 青翎哭笑不得地说了声好,再次道了声谢,便踩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三步一回头。 梨爻立马对他不耐烦地挥手:“快回去啦!”,青翎微微一笑,转过头,拉大了步子。 “青翎!” 梨爻看着那人愈来愈远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跨出一步大叫道。 青翎顿住,身子慢慢转过来,两人就隔了那漫天飘雪,生生对望。 ――是不是在很久以前,我们也曾这样,彼此相望,只恨成了对方的岸。 “青翎!交换了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青翎一愣,眼角染上笑意,回道:“当然!” “青翎!我们上辈子说不定真的见过哦!” 梨爻脸上染上激动地红色,她对着那人笑着喊道,朔风中穿夹着她空灵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回荡在青翎的耳边。 青翎瞳孔渐渐收缩,他看着眼前的向他挥手的女子,心里深处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心情,暖暖的,轻轻的,他张开嘴好几次,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半晌,他才绽开了一个绝色的笑颜,白衣飘然,翩然振袖,彷如即使就要羽化登仙。 风灌入他的衣袍,吹散他一头的黑发,他对着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不定,真的见过呢…… 青翎匆忙赶回鬼医的院落,一路上,他也在注意狐狸的踪迹,可惜天色实在是太暗,借着月光才能勉强辨路,所以并没有任何发现,他只能揣着一颗有些惴惴不安的心一路奔回。 才刚走进院子,就见到子天蹲在栅栏那里,一张小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他一咳嗽,那个僵硬的身子才一激灵,那张小脸更是立刻就换上惊喜的表情,猛地抬头望向他。 青翎一笑,走过去轻敲了子天的脑袋,子天嘴一瘪,就站起身来直跺脚,嘴里嘟囔控诉道:“师傅!你去哪了啊!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一天都见不到人!我以为……” 子天说着说着就有些委屈地抽噎起来,他哽了一下,说道:“……我以为师傅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青翎看着眼前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有些叹气将他揽进怀里,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承诺道:“师傅不会的。” 子天闷闷地埋在青翎怀里,两只小手扯住青翎的衣服,一闭眼,轻声喃喃道:“师傅说谎……” “恩?” “没什么,没什么”子天笑嘻嘻从青翎怀里站起身的时候,就已经换好神情,他拉扯着青翎的衣袖,指着院子道:“师傅快来,那个变态白毛今晚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煮了一大堆好吃的哦” “……什么变态白毛?”青翎一挑眉,一个暴栗就毫不留情地招呼到子天的头上,笑骂道:“小兔崽子,不准给我随便起外号,那是鬼医前辈。” “切,就他一头白毛,这不很贴切吗?”子天撅撅嘴,豪不以为然,不过再瞄见青翎脸色渐沉后连忙乖巧认错道:“师傅师傅,徒儿错了,徒儿不该随便给鬼医前辈起外号,徒儿认错,师傅别生气了。” “照你这种推法,那你背后岂不是也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黑毛?”青翎冷哼一声,不冷不热地问道。 “哎呀!师傅,徒儿哪敢啊,师傅在徒儿心里那是神一般的存在,徒儿怎么会起这么恶俗的外号呢,要起也要起的威风霸气一点,像天下第一啊这些的……”子天连忙辩驳道,结果谈起给青翎起外号,仿佛就来了兴趣,越说越起劲,听的青翎在脸越来越黑他还不自知…… 青翎无力地深吐口气,教子无方啊,明白这多多少少都是自己惯得,暗暗摇头,想着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教育下,这张大了还得了? “好了”青翎有些无奈的阻止道,摆摆手示意子天跟自己进院子去。 子天立马收了口,乖宝宝一样地跟在青翎背后,对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暗骂道:徐子天你个白痴,你又惹师傅生气了,你没看见师傅很疲惫吗?!啊!你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啊! “对了” 青翎停下脚步,子天也跟着停了下来,就看到青翎有些焦急地转过来询问:“子天,你看到狐狸没有?” “狐狸?”子天有些疑惑,狐狸不是整天都跟师傅在一起的吗? 说起来子天就又要开始委屈,本来嘛,明明是自己把狐狸捡回家的,那个时候和狐狸的关系别提有多好了,可见着了师傅后,这只小狐就不理他了,整天窝在师傅的怀里,看得他都有些酸酸的,好多次自己想去逗狐狸玩,但是――要么直接被无视,要么就被狐狸赏两个牙印。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只小狐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叫她“狗狗”?子天一阵懊恼, 他的手臂上现在都还有两个牙洞呢,可疼了! “狐狸今下午不是和师傅一起出去了吗?”子天回忆道,心里还哼哼道,还不允许我随行!想到下午见着师傅和狐狸出门,正兴冲冲地跑起去,却直接被师傅一句“我和狐狸我散散步,子天你不用跟来”就给打发了! 呜呜,师傅被狐狸抢了啦…… “恩,走散了”青翎皱起眉头,按捺下焦急的心情,平淡的道,一只手却暗暗地捏成拳。他想了一会就举步往自己的房间大步行去,留下子天一个人在后面不知所然。 狐狸,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青翎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终于到了房门前却又迟疑了,贴上门板的手开始进退维谷,他不得不想,如果狐狸不在里面怎么办?如果狐狸不在里面…… “砰” 就在这时,门板的另一边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青翎的心一跳,连忙挥开了房门,入眼就看到一只雪白的小东西四脚扑在地上,窗台边上的瓶瓶罐罐滚落一地。 “狐狸!”青翎上前一步道,语气间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安心。 狐狸一个激灵,恍若才被青翎这一声惊醒,她的小爪子一个劲的在脑袋上刨啊刨,看的青翎又笑又气。 青翎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将压在她脑袋上的一个铜壶轻轻拿掉,狐狸突然觉得脑袋一轻,一顿,但是不敢抬起头,反而死死地埋着…… 青翎见状伸出手,看着狐狸身子居然害怕地一缩,不由一阵好笑,便轻轻地敲在它头上,有些责备的语气道:“你啊” “……呜”狐狸缓缓地望起头,可怜兮兮的瞅着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一副诚恳的认错态度。 青翎对她这副样子最没辙,不忍再骂下去,便哼哼一声,手下加重了力度一阵乱揉,然后将她抱起来,盯着她的眼睛定定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狐狸垂下眼,点点头。 ――不会了,一次就够了。 第14章 第十四章 回廊里响起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刻就停在了房门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人一身的环佩叮当作响,在这小院的寂夜里回荡的格外清脆入耳,青翎和狐狸不禁对视一眼?来外人了? 一人一狐齐齐转头向房门外望去,只见门口半隐半现了一个珠围翠绕的高挑曼妙身影,不由的都将目光移到了那人的脸上,不过想来那人是极其羞涉的,一张脸来来回回迟迟疑疑几次都隐匿在房门的阴影里,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豁出去似的往门口扭扭捏捏一站,房内的四只眼睛立马齐刷刷的扫过那人的面颊,这一看不打紧,一人一狐连气都来不及呼,直接就着半蹲的姿势石化了。 面前这张容颜淡雅脱俗,般般入画,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长眉连娟,微睇绵藐,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云鬓花颜金步摇,却不是让他们陷入痴呆的原因。 何年何月何曾几时,如果他们不曾认识一个有“天下第一怪医”之称,名唤鬼医千秋的人。 那么恰时的惊鸿一瞥,是不是就能更纯粹的赏心悦目一些…… 狐狸先一步缓过神来,深吸了口气,使劲地眨巴了下几次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再也忍不住开始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千秋,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等癖好,哈哈哈哈哈,真是太美了,我都要被迷死了!” 狐狸没心没肺的,笑得眼泪都翻滚了,最后直接瘫在了青翎的手上,如果能变成人,她此时真想两手竖起大拇指啊,而不是两只爪子在虚空中乱刨了…… 狐狸诡异的笑声穿刺在众人的耳朵里,可惜那些人听不懂她说话,只能听见她咿咿呀呀的声音,青翎却以为狐狸受了惊吓了,连忙按下她有些发狂激动的身子,安抚地顺了顺它背部的皮毛,说道:“狐狸,这是前辈,不是别人,你不要怕。” 一句你不要怕,让本来还含情脉脉望着他的千秋,脸色一僵,一张脸红红白白,立马犹如霜降。狐狸又想大笑,却直觉不妙,果不其然暗地里一转头就接受到了一个恍惚来自寒冰地狱的冰冷视线,身子咯噔一下,小狐狸聪明的连忙收回了双爪,乖乖的滚到青翎的怀里瞅着那人儿憋笑了。 憋得好辛苦,狐狸不禁把视线移到头顶人的侧脸上,疑惑这么大的视觉冲击,难不成青翎没有一点反应。 不久狐狸就发现自己错了,眼前的眉眼虽然依旧平淡如水,脸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就在刚才,她已经把他那微微抽搐的嘴角丝毫不拿的全收进眼底,一时更是激动拿着爪子直拍到青翎的肩调笑道:“哥们儿!你比我还能装呢!” 青翎不知道狐狸在说些什么,但看着她一直拿爪子戳着自己肩膀,以为是催促他快走,就把她那小爪子握在手里,低声道:“别闹,看准时机咱们再溜。” 狐狸这次不同意了,这是多久才能看见的千年奇景啊,溜走了就再也看不见了,于是她刷的一下从青翎怀里跳了出来,落在了千秋肩上。 这下房内的两人都是一惊,齐齐转头看着她,狐狸却不以为意,她这个位置可是能把千秋看的清清楚楚,偏头望过去,心里暗暗咋舌,好家伙,这人要是为女子,那绝对是祸水级别的!正想把爪子碰上晃得她眼花的金钗,就听见青翎道:“狐狸别闹,快回来” 狐狸看了青翎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最终还是在千秋冰冷的视线中依依不舍的收了回来,跑回青翎脚下。 “调皮鬼”青翎笑骂着,却还是弯身将它抱入在怀,狐狸转过身有些委屈的控诉青翎为什么不让她摸摸那金晃晃的东西,青翎就一指头敲在她头上,笑而不语。 “……师姐”千秋看他们两人在那旁若无人,心里微酸,迈前一步对着青翎道,脸上柔情似水,顾盼风波,狐狸暗暗摇头,千秋千秋,你真是个大情痴,青翎看见了却不免一阵头皮发麻,心道:前辈的病又犯了,自己便暂且先顺着他吧。 于是他转过身去,硬扯出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向着千秋道:“前辈……” 千秋脸色一黯,师姐还是不记得他吗?不过没关系……他低头望了眼,再重新抬起头已是依旧满面春风。 千秋微微一笑,扯着自己身上的一袭烟绿翠罗裙对着青翎道:“师姐,你还记得这条裙子吗?” 青翎一愣,正想说话,千秋就已经抢先道:“你还记得吗?这个是我入师门第一年你送给我的……” 青翎当然不记得,他来不及回话,眼前的男子就恍若陷入回忆般,继续款款而来,“那时候我第一次赶上谷中的朝送节,我虽然万分期待,却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偶有聊天提起,师姐你就一拍胸脯豪情万丈地说包在你身上,我当时还在想平时古灵精怪的你这次又会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呢,我期待着……” “那天半夜,你就从窗台落到我房间,我吓了一跳,看你一脸神秘兮兮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大盒子,跟我说,‘小秋,你相信师姐,只要你穿上这个跳祈愿舞,朝送节的龙葵宝座肯定是你的!’。我看你那么自信满满,就想伸手去拆,你却慌忙的阻止了我,一脸严肃的说,‘明早上起来看!’,我心想,果然有猫腻,还是愣着点了头,你这才又满意一笑,然后又风风火火跳上了窗台……” 千秋眉眼微垂,继续道:“我也跟着到了窗台,你和师兄们进谷的早,飞檐走壁的一身好功夫,我却只能追赶着你,看见你倒在房檐上没有离开,才松了口气,你笑嘻嘻的转头对我说,‘小秋,你一定要相信师姐啊!’我一愣,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你又道,‘那你要跟师姐保证,明天一定要穿上盒子里的衣服哦’。我想着原来盒子里是衣服啊,铁定又是你去哪里弄来的奇装异服吧,可是,这是你辛苦帮我找来的,我就算穿一下又怎么了,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说了好,就看见你激动万分的飞走了。” “我当时盯着那个盒子虽然隐约觉得有点不妥,却还是被涨的满满的幸福感给冲刷了,我抱着盒子靠在窗台上等着天亮,头一次觉得,为什么早上的太阳起得这么迟……” “然后终于盼到了天亮,我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 千秋抬起头,笑望着青翎,又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道:“我万万没想到,里面居然会是女子的罗裙,可一想,这真又是你能干的出来的事……我瞪着那条裙子半天又半天,可最后,还是穿上了,朝送节上看到你目瞪口呆的表情,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因为……至少你的目光为我停留了。你知道吗?师姐,我当时一定是疯了……对你彻底的疯了……” 青翎惊呆了愣愣的说不出话来,狐狸也惊呆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言语。 她咬紧双唇突然觉得心里堵堵的,难受的感觉涨遍了全身,鼻子一酸,眼前就朦胧起来。 其实狐狸的心一直是有愧的,是她随便就利用了别人的感情,等青翎醒了后,她也有让自己故意遗忘了这件事,有的时候甚至和青翎一起捉弄千秋还觉得很好玩。 而现在她全身上下都有一种浓浓的负罪感,青翎对她师姐的感情自己早就知道了,她却自私的对别人真情的随意践踏,深深亵渎,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做!? 低垂下头,狐狸一时间居然连千秋的脸也不敢看,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她暗暗下决心,不管发生什么,她一定要找到解除这个咒术的方法,她,一定要赎罪。 第15章 第十五章 青翎低垂眉眼,看不出表情,此时聪慧如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安慰这个沉浸在回忆里的悲伤男人。(..info) 他甚至从那人的身上找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有些被压在心里的感情一旦打开,那就是银屏砸破,在汹涌澎湃的席卷你全身之前,你只有慢慢品尝着,没有丝毫办法阻止…… 房间里一时静谧的有些可怕,落针可闻,直到子天不知道情况的从门外大叫着闯进来,青翎和狐狸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千秋一脸黑沉转过去狠狠瞪了不知所然的子天小友一眼,后者一哆嗦,哇,这个美人是谁啊,好大的气场……身子往旁边一移,他小心翼翼的瞟了眼青翎,开口问道:“师傅,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呢?” 青翎微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千秋脸色更黑了,两只眼睛恨不得甩刀子出来把他杀死,子天欲哭无泪,这个美人怎么好像对自己有深仇大恨啊,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啊,一时连忙把自己缩到最小道:“我看你们进房间这么久都没出来,来叫你们吃饭的” 青翎点点头,“居然都这么晚了”然后迟疑一下对着千秋道:“咱们先去吃饭吧?” 子天就看到千秋的脸上立马就变成了阳春三月,无限柔情的回复了句:“好。” 一行人就往院子里行去,子天小友走在后面,看着一脸含情脉脉的美人和无奈的青翎,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一拍手道:难不成又是师傅的追随者,乖乖,这可都追到深山老林里面来了!师傅的魅力果然是不可言语的! 子天望着青翎的背影,再一次肃然起敬,不过想想也对,他家师傅可是天下第一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身份尊贵,英俊潇洒,想要嫁给师傅的女人围着洛城都要排上好几圈。.info[] 他暗暗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女子’,嘿嘿一笑,开始他的金牌评价:“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美,毋庸置疑,这腰若扶柳,步步生莲,身材也没的说,就是有点略高挑啊都快赶上师傅的个子了。乖乖,这比得京城第一美人还要胜上三分啊,师傅的眼光也太高了吧,这都看不上。” 子天一个劲的低喃着,却不知道他再小声,也不可能逃过千秋的捕风捉耳。 于是子天就看到前面的美人走路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暗道:“美人走路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有什么隐疾,啧啧,怪不得,哎,红颜惹天妒啊,真是可怜啊,不知道是哪里的隐疾?腿?不像,难道是屁股?哎呀,该不是有痔疮吧!……” “……小鬼”千秋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看着身后一直絮絮叨叨的人,眉宇间已经聚集起风雨。 低低的嗓音传来,子天转了转头,谁在叫他?一顿,才发现前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转身对着他,可是逆着光,他也看不清楚那人的表情。 子天往身边瞧了半天,然后指向自己道:“是在跟我说话吗?”好像是在跟他说话诶。 “你觉得呢?”那人挑眉,有些阴嗖嗖的问。 子天小友嘿嘿傻笑了两声,只觉得美人的声音也美,怎么这么有磁性啊,不对,磁性?自己怎么会用这么个形容词?应该是莺啼婉转,清脆入耳才对啊……等等,这声音怎么会这么熟悉,他又抬头望了望那人逆着光的身影,脚底窜出一阵恶寒……该不会是…… “你再多说一句话,今晚我就让你跟它睡怎么样?”美人微微一笑,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紫色的蝎子,正对着子天张牙舞爪,可怜的子天小朋友一张脸像是吃了臭蛋一样,终于忍不住一声尖叫“啊!!!!”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眼前顾盼生姿扶风弱柳楚楚动人的美人换成了那个嚣张狂妄满脸闷骚拽的不可一世的他最讨厌的变态黑毛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定是我受那个变态欺压太久了,才产生了幻觉,这么美的美人怎么会和那个变态黑毛扯上关系呢,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阿弥陀佛!” 子天小朋友不敢相信的连忙闭眼诚心祷告,可是再一睁眼,那张从月光中露出的脸还是成功的将他仅剩的一点希望给破碎了。.info[] “变态?黑毛?”千秋挑眉,接着发出一声轻笑。 听到他的笑声,子天小友终于清醒过来,忍不住一哆嗦,立马换上了嬉笑讨好的面皮,接着往后生生退了一大步,拉开彼此的空间,一脸诚恳傻愣地说道:“什么变态黑毛?啊,你肯定是听错了……呀!千秋大叔,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的……额……这么聘婷秀雅娥娜翩跹啊!简直是赛西施比貂蝉啊!萧水姐姐看了也会自愧不如啊!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不对,我完全都没认出来啊!” 后面两句可是实打实的真话啊,所以说,黑毛,这不能怪我吧,我也没说你什么坏话啊,你别再瞪着我了!子天小友心里强烈咆哮道。 “萧水?”千秋有些疑惑问道,西施貂蝉他都知道,这萧水又是何人。 子天连忙说道:“就是乾国第一美人,落萧水啊!千秋大叔你清心寡欲居住在这大山里可能不知道,那可真是长得妖孽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惹得多少文人雅士,当权朝贵为她前仆后继啊。不过,嘿嘿,千秋大叔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啦,还好千秋大叔不是女人,不然的话萧水姐姐都要自拂上吊了。”子天小友能说会道,三寸金舌曼妙生花,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从小练得一溜一溜的,说着说着不忘来上一句,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千秋的反应。 千秋本来不以为意地听着,听他说完,嘴角轻撇,像是完全提不起兴趣,只对着子天道:“走” 子天暗暗抹汗啊,什么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才是真理啊!连忙点头笑说:“千秋大叔先走,我跟着来。” 千秋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拂袖走人了。 子天小友目送着他走远了,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脚下一软,居然就跌坐在地上,蹲坐了一会儿,暗暗忏悔道:萧水姐姐,你千万别怪子天啊,你在子天心中可永远是第一美人,虽然说那个变态长的确实人模狗样的,但是怎么也及不上你半分啊!子天我也是不容易啊,天天屈服在那个变态下才会这样言不由衷啊,呜呜。 “梭梭” 子天一震,小腿清楚地感到一阵刺痛,连忙跳起来一看,大慌失色地看到一只紫色的蝎子正悄声悄息地附在他小腿上,正是刚才那只,子天欲哭无泪,眼看着那尖尖的尾针就要刺入,吓得连忙双脚连登,连声大骂道:“变态黑毛,你个死变态!变态变态!你给我记着!啊!滚开!” 终于一阵折腾,好不容易把蝎子甩掉,子天小朋友再也不敢停留,连忙往院子方向跑去。 “说吃饭的是你,你怎么还走到最后了?”看到子天跑过来,青翎笑着问。 子天一脸委屈,正想哭诉,就看到旁边已然就坐的千秋端起酒盏默默的喝了一口然后也笑望着他,一阵恶寒,子天硬生生地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眉毛一撇道:“师傅,我就是去方便了一下啦……” 青翎何等聪明,早看出了两人一前一后的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语,只招手让子天坐下。 子天一脸不情愿的挨着千秋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两人一狐都开始动作了,特别是狐狸狼吞虎咽的毫无形象可言的样子更是惹得青翎在旁边一阵连连发笑,那个黑毛也是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看的心里一阵憋气。 拿起筷子,对着满桌子的精美佳肴,不知道怎么的脑袋里就是挥之不去的出现那只紫色的蝎子,胃中一阵翻滚,没了食欲,他只能盯着石桌上的酒盏发呆。 青翎看到自己的小徒弟脸色苍白,一脸憋屈难受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笑着给他夹了一块竹笋,问道:“不合胃口?刚才是谁闹着要吃饭啊?” 子天盯着碗中的竹笋半晌,抬头看了看师傅温润的眉眼,嘴角一撇,终于还是带着哭腔地道:“师傅,我们回洛城吧。” 第16章 第十六章 静默半晌,青翎淡淡一笑,将手中地竹筷轻轻放好,状似不经意开口道“怎么会突然想起回洛城的事?” 子天一听,两只小肩膀立刻胯了下来,头也埋的低低的,好不委屈可怜。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有些失落地低低道:“师傅,咱们出来有好些日子了吧,徒儿好想小九子和芽菜包,不知道他们现在在洛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我走的时候,芽菜包还病着呢,也不知道她那的病现在好了没……” 子天有些晃神,虽然是自己私心下的哀兵政策,可是说到小九子和芽菜包他是真的在意的,这两个是他在王府的唯一朋友,小九子烂好人一个经常被人欺负,芽菜包傻傻笨笨的完全不会照顾自己,这两兄妹真是完全不让人省心。 想到自己走的时候,芽菜包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扯着自己衣角问:“子天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子天的小心脏就有些发堵,不禁回忆到他刚到青翎王府上的事。 因为他的身世,府上的人虽表面上待他友好和气,但是私底下的早就开始议论纷纷,被他撞见的都有好几次,他总是装作没听到,直接转身走开。倒不是他性子软弱,害怕与人冲突,而是因为他从小生在在烟花之地,跟着自己的娘亲也多多少少看遍了青楼女子们为了生存勾心斗角用尽各种手段,也算是看尽了人生百态,所以对于这些,他只是一笑嗤之,不置可否,不夸张的说,这些对他来讲,还完全是不够看的。 他清楚的记得有一次,他正巧路过府上的后院,看见四五人侍女模样的女子围在区间小道上一起说说笑笑,这在深闺大院也是最常见的事了,这些人除了在一起嚼嚼舌根,也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做了。 子天注意到,是因为他们讨论的话题喜闻乐见的居然又是自己,他且只听着笑而不语,目光扫视了下那几个侍女的面貌,便收回了。让他有些微吃惊的是居然还看到在师傅房里伺候的婢女桃蕊,想到她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了好几次不禁一阵恶寒。 子天在那杵了一小会儿就想离开,可是郁闷的瞅着这小条道路已经被这群女人占了一大半, 虽然不想和这些疯狂的女人拉扯,但是他也不想虐待自己再跑回去绕远路,所以思忖了半天,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子天小友觉得他当时确确切切是十分礼貌向那些人地说了声“借过”,结果为何那些人看到他来还是像见到鬼一样?皆是先一惊,脸色就开始变得“赤橙黄绿青蓝紫”丰富起来,看得他在一旁恨不得直接伸手出来拍手叫好啊,相比起来那个桃蕊倒是要镇静的很多,脸上出了有些吃惊外,连被人逮着正着后的一点不好意思也看不出来。 一旁的其他侍女已经很识相的退到一边了,可是那桃蕊却依旧站在路中间,还一脸惊诧地故意望向四周道:“呀,你们怎么都站到那么远去了?” 子天一挑眉,不理她故意挑衅的话,直接走向了女子的左侧,那些侍女们退到两边后,道路已经宽了起来,至少过他一人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可正当他走进的时候,桃蕊突然两手一伸成一字状,这下可彻彻底底把道路堵完了。 子天终于停下脚步,不怒反笑,望着那个眉眼上毫不掩饰不屑的人轻轻一笑道:“这位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咦?谁在跟我说话,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跟我说话诶……”女子状似疑惑的向四周询问过去,惹得四周的人一阵低低发笑。 子天见此也不说什么,继续耐心笑着道“姐姐我在下面啊……你低下头就看得见咯” 那女子可能是看自己如此挑衅,他依旧毫不生气还笑得满面春风,不禁有些无趣,可又觉得优越感油然而生,就笑着低下头,一样惊讶道:“哎呀,这个不是子天小少爷吗?你怎么在这里啊?瞧奴婢这眼,真的是连子天小少爷也没看见。” 说完还不让子天说话就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侍女嗔怪道:“你们几个臭丫头,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没看见子天小少爷来了吗?怎么也没见个人吱个声,都哑巴啦?真是都不让人省心的……” 几个侍女就连忙笑笑附和道:“桃蕊姐姐不要生气,我们错了” 那桃蕊又佯装满脸怒气训道:“错了就完了啊,都给我在这里跪着受惩罚,不然你们准备让王爷亲自来教训吗?” 几个侍女脸色一变,都‘噗通’一下跪在了道路一旁,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开始一个劲的向子天赔罪道:“子天小少爷,奴婢们知错了,请您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啊,王爷一定会责罚我们的。” “子天少爷,奴婢知错了,请你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子天少爷……” “子天少爷……” …… 子天一挑眉,看了眼前这一群哭哭啼啼望着自己的侍女们了一眼,又才抬头看着这位挑拨并且给自己拉仇恨的女人一阵冷笑,还不笨嘛,懂得把师傅拉出来,还懂得把这些人拉出来当垫背……可是她以为如此自己便会为了在她们面前留个大度的好印象,就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原谅她刚才所有的无礼行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不能奈她何,她岂不是很有成就感? 子天一阵嗤笑,上前一步,在众人“战战兢兢”的眼神中懒洋洋开口道:“为什么不让师傅知道?这府里大大小小发生的事师傅都应该知道,你们还想欺上瞒下不成?” 一众女子一听,脸上立马煞白,仿佛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么说,那桃蕊脸上更是青红交加,看得他心情大好,继续挑眉说道:“你们呐,既然叫的我一声小少爷,就要分清楚,什么是主什么是奴?这点常识都不懂,我看你们也不用在王府上呆了,咱们王府可从来都不缺人。” 他笑嘻嘻学着公子哥一般轻薄地挑起一个侍女已然惨白的脸对着她道:“我这就告诉师傅,把你们全都逐出王府怎么样?” 那女子一听立马立马杏目圆睁,哭道:“小少爷不要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你知错了?太晚啦,多学学别人桃蕊姐姐,你看看,桃蕊姐姐果然是在师傅面前伺候的就是不一样,主仆分的多清楚?你说是不是啊?”子天又向着桃蕊笑问道。 就见后者脸色尴尬的扯出一个笑道:“过谦了,小少爷。” 子天就笑着放开那女子的头,说:“过谦?完全不会,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嘛,完全不用谦虚。”眼珠一转继续笑道:“你且放心,我一定回去就告诉师傅” 桃蕊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了,连忙跪下求饶。 子天笑而不语,拍拍腿准备离开,桃蕊终于忍不住了,大吼道:“站住!” 停下单薄的身子,子天转头笑道:“桃蕊姐姐还有什么赐教?” 桃蕊看着那张笑脸很是刺眼,终于大言不惭道:“你得意个什么劲!不过是个妓女的儿子!”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静的落针可闻,只听见桃蕊继续道:“哼,叫你一声少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少爷啊,也不照照镜子,不过是仗着王爷的宠爱,就开始耀武扬威,有什么好得意的!” 旁边有人劝她不要说,可桃蕊觉得还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愤懑,她继续讥讽一声道:“你娘也不知道爬上了多少人的床,才生出了你这么个小杂种出来!” “桃蕊姐姐!” “桃蕊姐姐不要说了!” “你们怕,我才不怕,我就是要说,小杂种!”桃蕊看着眼前这个看不清表情的人,也就才七八岁大的样子,看到他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一时觉得无比畅快,就还想继续说什么,旁边的人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她也没理,正要开口,自己就被人拖着架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右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连忙睁圆了眼睛,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终于苍白如纸,颤抖叫道:“……王……王爷” 青翎冷冷瞟了她一眼,就把子天拉了过来护在怀里,在看到子天那两只红肿的眼睛后,又狠狠地甩了那女子一巴掌,女子啊的一声惨叫就晕了过去。 青翎就吩咐把桃蕊带了下去,子天伏在青翎怀里勾起冷笑,对着还有些迷糊意识的桃蕊开口道:你、死、定、了。 桃蕊硬是把他那四个嘴型清清楚楚全部看在了眼里,两眼一闭,真的晕死过去。 第17章 第十七章 子天本以为那件事也就算是个小插曲了,在听到桃蕊被逐出府的消息时他正趴在窗台上修剪花枝,说是修剪其实也只是拿了把剪刀在那里虚晃而已,他自然是不懂得什么园艺技巧,只是看着舒心的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听见桃蕊以及那天在场的婢女都被青翎时逐出了府时,子天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就挂起了一丝怪笑。他看着眼前正绽放的灿烂的月季,突然狠狠地合拢手中的剪刀,“咔擦”一声那朵仿若浸了鲜血的月季就从枝藤上了掉落在了子天的小手上。 子天心情很好的将那朵月季捏在手上,开始一片片撕扯它的花瓣,看它一瓣瓣飘落到自己脚下好不快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纯粹,很快手上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花蕊了,子天看到它凑到鼻尖上,突然森然一笑道:“真是可怜,可怜,很可怜是不是,呵呵,太可怜了……呵呵呵呵……” 子天停止了咯咯的笑,将手中的残蕊轻轻抛在地上,一只脚就踏了上去,直到把那纤细的花茎和细蕊踩成了碎末浮絮般,才弯着眉眼离开。 日子也就这样继续进行下去了,子天在王府上依旧过着他惬意的生活,府里的人因为有了桃蕊这个前车之鉴,也不敢招惹他,至少表面上都是对他恭恭敬敬。可是子天知道,暗地里,不满他,讨厌他的人举不胜数,他倒无所谓,天天被人挂念着也算是一种荣幸不是? 那些人认为他只是仗着师傅的宠爱就无法无天,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确,这全都是事实,不过,这与这些人何干?子天嗤笑,从来都只是当戏看。(..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他确实还是小瞧了那些自己平时认为只是会耍耍嘴皮子的深闺女人,以至于后面陷入了一些麻烦的事情中。 认识小九子和芽菜包就在那个时候,那天他随着青翎去给三王爷祝寿,中途自己一个人溜了出来,找了个极为隐蔽的草地躺了下来歇息假寐,睡得半梦半醒间,恍惚听到有细碎的脚步愈来愈近。 想来应该是是三王爷府上的人,子天心道,不过他并不打算起身,而是依旧惬意的闭目养神,轻风和阳光都抚慰的恰到好处,身下的草地也是出奇的柔软,天时地利人和,他可不想随便被人打扰了去。 脚步声停在他的身边,子天依旧沉着双目,他想三王爷府上的人不算太笨的话,就算不认识他,只看到他这一身穿着,也不会轻易来打扰他吧,想到这里,他不禁心里一阵怪笑道:娘亲你看,果然做主子就是很爽。 “哇,哥哥快过来这里有个人诶!” 头顶有个小小的女童嗫嚅的声音,软乎乎的,很是好听,令得子天不禁回过神来。 一阵窸窣声,子天就听到有另外一个稍重的脚步声小跑了过来,围着他走了半圈才开口道:“这应该是五王叔府上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年龄应该不大,或许和他差不多年纪,听他说道五皇叔,子天心里就有了底,原来是三王爷的掌上明珠。 啧,真是麻烦,难道他要现在起身跟他们行礼?子天心里一阵不情愿,想了想还是准备先保持现状,以静制动。 “咦?哥哥你怎么知道?”女童的声音充满惊奇,子天甚至能想象到她现在两只眼睛正鼓得圆圆的的样子。 “你没看见他身上系着五王叔府上的腰牌啊,小笨蛋!”男孩笑骂着。 “哇,哥哥真聪明!”小女童连连拍手道。 “聪明吧!”男孩有些小得意,嘿嘿直笑。 “嗯嗯!”小女童就在旁边连连点头,力度之大,连闭着眼的子天都能听到骨骼碰撞的声音,不禁一时直想翻白眼,阿弥陀佛,这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两个小毛孩啊?刚满月吗?会走了不啊? 子天小朋友一时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才七八岁的小屁孩。 “哥哥,他怎么在这里睡觉啊,不会着凉吗?”女童顿了一会,才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子天感觉得到女童的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他打转。 “不要管他了,月儿来,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会桃姨找到我们就惨了。”男孩说着,语气里有点着急。 “桃姨不会那么快追来的,我刚才看到她往西边去了,嘿嘿”女童有些狡黠的地说道。 “是吗?”男孩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停了会儿才又碎碎念道:“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今天明明是父王的生辰之日,居然还要叫我们背诵千字文。” “娘亲肯定有她的道理啦,哥哥你非要拉着我出来,娘亲要是知道月儿也跟着你一起溜了,肯定会好伤心的” 说着小女童的声音已经有些迟疑,说道:“哥哥,要不我们回去吧” “现在回去,母亲肯定会很生气,我,我才不要”男孩想也不想连忙道,然后看着眼前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诱劝道:“好月儿,你就陪陪哥哥吧,哥哥回去给你做风车好不好?” 名唤月儿的女童想了想,终于还是答了好。 两人一时各自兴奋,就直接把子天当做了透明。 子天嘴角一抽,两位,麻烦你们可不可以去其他的地方欢腾…… “哥哥,我发现这个小哥哥长得比你还要好看诶。”不知过了多久,月儿的目光又移到子天脸上,笑嘻嘻对着自己哥哥道。 “男孩子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男孩一听,颇有些有点不以为然道了声。 子天就感觉到有个硬邦邦的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娘娘腔,看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哥哥你怎么能骂人呢?”小女孩跺跺脚。 “小月,我不是在骂人,我说的是事实嘛。”男孩急忙辩解道。 事实?子天挑眉,一双漆黑晶亮的眸子就随着睫羽的掀开露了出来,他看了眼两个已经目瞪口呆的人,就把头望向那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面无表情道“你说谁中看不中用?” “……你” “你说谁绣花枕头?” “……你” “你说谁娘娘腔?” “……你” 这三声毫不避讳的你可是把子天小朋友差点气跳起来,深呼了三口气,才终于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声,说了句“起来” “啊?”小男孩看着他,表情还有些迷茫,显然是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定定的盯着眼前这个贵气横生的人,一时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 子天一听就眉毛一跳,拍了拍腿上的草屑,对着地上那个还傻傻望着自己人冷冷道:“起来!” 小男孩一听,终于如梦初醒,跌跌撞撞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他嘿嘿直笑,张嘴正想自我介绍道,子天一只已经蓄满全力的拳头就狠狠的砸在他脸上,男孩毫无防备,被这一拳狠狠地揍摔在地,旁边的月儿一声尖叫。 男孩愣了半天,才捂着发疼肿胀的脸颊有些气愤地质问道:“你干什么打人啊?” 子天甩了甩手腕,淡淡道:“证明一下,我是不是中看不中用,是不是绣花枕头,是不是娘娘腔,嗯?” 第18章 第十八章 子天甩了甩手腕,淡淡道:“证明一下,我是不是中看不中用,是不是绣花枕头,是不是娘娘腔,嗯?” 仰倒在地的男孩脸上顿时涨得通红,他大叫道:“你居然装睡!” “我装睡怎么了?我本来在那里睡的好好的,你们两无端端闯进来,说话还那么大声,哼,你还有理了?”子天冷哼一声,讽刺道。 男孩呆愣须臾,不知道用什么话反驳。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红红的五个指拇印显得尤为刺眼,只见他眉头紧皱,瞪着眼前和他差不多个子的子天,张嘴道:“不管怎么说,你怎么能打人呢?” “就允许你骂人,不允许我打人?”子天不屑一笑,小脸上满是嘲讽。 “我……我什么时候骂你了?”男孩羞恼反驳道。 一旁的月儿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伸手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衣角,可哥哥完全没有注意到,两只眼睛全瞪着面前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只得躲到一边去了。 “哦,原来那不算是骂人啊……”子天状似恍然大悟点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了着男孩一下道“娘娘腔,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真废。” “你!”男孩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气,接着直接气的跳了起来。 而这边子天睚眦必报完了后,心情好得不得了。 小男孩气急败坏地猛一步上前勒住子天的衣领,道:“我告诉你……” 他还没说完,子天就嗤笑一声,脸上毫不掩饰的挂上讥讽,眉一扬接道:“告诉我?告诉我什么?” 他伸手将小男孩腰上系的一块精美的玉佩拾起在手上,对着那人惊讶的脸说道:“告诉我你是三王爷的世子?打了你的后果很严重?呵” 子天的脸上挂着流氓的笑容,说:“真抱歉啊,我就是一点都不怕……” 他神情格外嚣张,那脸就是在说:真抱歉啊,我就是要打你。 男孩被他那无赖的语气震惊到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一出生就是小世子的他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哪受过这等气,手一挥,就狠狠地打掉子天擒着他玉佩的手,眼睛红红的道:“你少瞧不起人!我才不会拿世子说话!” 子天看他一副仿佛被人侮辱了的样子,淡淡将一只手附在男孩还拽着他衣领的左手上,缓缓道:“是吗?与我无关。” 语罢,男孩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很大的力道给挥开,他捂着发红的手腕,有些愣愣的看着这个外表看起来外表弱不禁风的人,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子天打了个哈欠,也不再看他一眼,就径直踏着步子往草丛外走去。 男孩看到他要走,连忙道:“等一下!” 子天偏头,“啥事?”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问道,他想了想又介绍到自己,“我叫孔阳!” “……”子天不动声色,可是他在心里已经开始些微浮动,这个叫孔阳的还真很奇怪,明明尊贵为世子,明明被自己打了,他却居然还来主动结交自己?还笑的一脸欠揍,真是个怪人,这是喜欢被虐? 孔阳看到他完全不回答,不禁有点泄气,在看到那个人居然又提步往外走时,终于有些抓狂了。.info[] 他居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孔阳内心咆哮地道,在看到那人越走越远且没有一点迟疑时,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在月儿的惊呼中猛地一步冲上前去把子天狠狠地拽倒在地。 子天小朋友一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背部传来一阵抽痛,他挣扎着回过头骂道:“你干什么?找打是不是?放开我!” “你不尊重人,我要教训你。”孔阳拼出全力死死地把身下那个人控制住。 “哈?教训我?”子天恍惚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不屑道,“你算个什么?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孔阳听了也不恼,只是以全身重量压制住他。 子天被弄得难受至极,他冷冷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孔阳看着他定定道:“道歉。” “我到什么歉?” “道歉。” “不可理喻……” “道歉!” “疯子!” “道歉,你道歉我就放开你”孔阳突然说道,子天一顿,望着他说:“你放了我我就道歉。”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最终还是孔阳败下阵来,他点头道:“你可是说了,放了你就道歉” 子天无语的点点头,孔阳就放松了钳制的力度,慢慢的直起身来,而就在这个瞬间,子天早已蓄满全力伺机待发的身子,猛地跃起把他打翻在地。 子天双眉倒竖地冷冷瞪着底下这个还有些懵的人,一声冷笑,一拳头就又往他脸上招呼过去。 孔阳被打得还有点懵,他回过神来时真的发怒了,这个人不但不守信用,居然又打他?! 像个发狂的小狮子,孔阳也猛扑了上去,两人就抱着一番扭打,直到两人脸上身上都落下了乌黑青肿还不肯停下来。 这时一旁的月儿终于搬来救兵了,她刚才看两个哥哥打架就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左思右想还是跑了出去叫人,正巧碰上了来寻她和哥哥的桃姨,就连忙把人带了过来。 “桃姨,你发生呆啊,你快把哥哥和那个小哥哥拉开啊”月儿看到桃姨居然有些魂不守舍,连忙唤道。 名唤桃姨的女子这才缓过神来,连忙点头道:“小郡主你站远些,别被伤着了。” 月儿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就看到桃姨走了上去,可是月儿惊讶地看到桃姨并没把人拉开,而是在看到小哥哥反扑在哥哥身上后,开始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小世子被人打了!” “快来人救命啊!” “出人命啦!啊!!!” 桃姨的几声尖叫一声比一声高,立马就把正在寻院的侍卫引了过来,侍卫们进来一看,自己家的小世子正被人狠狠按倒在地上猛揍,这还了得! 连忙几人上前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分开,桃姨马上扑了过来抱着小世子一阵呵护备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啊!天呐!这是哪个贼人向天借了胆子不成!” “桃姨,我没事”孔阳看到自家嬷嬷对自己这么着急,不由得也是心里一暖,忙解释道。 桃姨就道:“这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没事?”说着她对着刚刚赶来的侍女春梅使了个眼色道:“小世子你快跟着春梅回去上药” “可是桃姨……”孔阳还想说什么,就被桃姨打断道:“小世子你放心,桃姨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不是的,桃姨……”孔阳一时觉得不对劲,连忙拉着桃蕊的衣袖,却被一旁的春梅直接抱了起来,往外走了。 桃蕊看到两人走远了,才起身走向那个被护卫制服在地的小人,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狠狠地抬脚就往下踹,边踹边道:“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死杂种,连我们小世子也敢打?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你一条贱命还抵不上我们小世子一根头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借的胆子!”说着又狠狠地往那个急剧蜷缩的人身上一踹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起来打啊!” 桃蕊对着完全无反抗力的小人一脚又一脚,眼中出现的是近乎疯狂的神色。 一旁的侍卫以为她是在为小世子抱不平,也没有拦她,只有领队在看到那个小孩身上已经开始疼的痉挛了忍不住开口道:“桃蕊姑娘,你看我们是不是把他交给王妃处置?” 已经被踹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的子天听到这个名字,猛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血腥味,死撑着睁开眼,往后一看……一阵了然,原来是那个女人,这还真是点背。 没错,那个正陷入疯狂的女人真是当日被青翎逐出府的桃蕊!她当日被赶出府后,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混进了三王府,居然还做了世子身边的乳娘! 桃蕊又狠狠踹了地上的子天一脚,才有点解气地转过身对着领队大汉双泪涟涟啜泣道:“李护院,我们小世子是何等矜贵啊!今天居然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杂种给打成这样子,王妃平时有多宝贝小世子你是知道的,这事要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降罪下来……” 第19章 桃蕊说着拿出手绢抹了抹眼角,顿了一会儿道:“没看好小世子都是我的错,就是王妃怪罪下来,奴婢也心甘情愿承受的,只是……” 她说着,抬头看了眼李护院有些迟疑道:“恐怕连李护院也……” 桃蕊瞟到李护院皱眉,像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很好心的上前解释道:“小世子可是在王府里出了事的,李护院你身为王府护卫总管,可是难辞其咎啊。(..info无弹窗广告)”想了想继续添料道:“况且我在小世子跟前服侍了好些天了,王妃是何等的爱子心切啊,我们做奴婢的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呢。这要看到小世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还不得雷霆震怒?到时候只怕我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桃蕊不知不觉中就把李护院拉成了“我们”,想以此提醒他们一条船上的蚂蚱。 李护院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后对着桃蕊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桃蕊就用余光瞟了眼正倒在地上的人,示意他们可以那这人做挡箭牌,可看到李护院还是有些不解后,不禁两眼翻白,心里大骂了声榆木脑袋!可一抬头又变成了笑脸盈盈。 她细心地解释道:“李护院你想想,我们有多冤枉啊,小世子被打的时候,你正在执勤巡逻,我正在西厢院那边,这天高皇帝远,哪能算得准就出了这档子事啊……” 说着,桃蕊的目光终于变得恶毒,她狠狠盯着眼前这个蜷缩在地的小孩,指着道:“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罪,居然敢殴打世子!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这个小杂种,都是他要害惨我们!” 李护院一听,脸色顿时也变得阴暗起来,他看着地上这个不停发抖的孩子眉头一皱,一挥手吩咐两边的手下道:“把他给我架起来” 那两个反扭住子天胳膊的侍卫就使劲把那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给拽了起来。 子天此时的情况很糟,他的脸被打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也被刮得破破烂烂,最倒霉的就是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在和孔阳的缠斗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张开肿胀酸疼的眼,正好看见桃蕊一脸怜悯地嘲笑望着他,那两只眼睛犹如毒蛇般,如蛆附骨让子天作呕。 他突然咯咯诡异笑起来,把一旁人都吓了一跳,都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出声…… 桃蕊看着他狰狞的笑容,不禁有些心底发毛,她怨毒地瞪着那张脸,心里的恨意止不住冒出来。 子天终于停止笑声,他费力地抬起头睁开眼,嗤笑道:“你要么把我弄死,弄不死我你就等着死吧!” “啪!”桃蕊用尽全力甩了他一个巴掌,“啪啪!”又是左右两个,子天被扇地有些神志不清,大脑嗡嗡作响,隐约听见那女人声音调高了八度对着自己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狗杂种!” “啪啪!”又接连扇了几大巴掌,桃蕊才稳定下情绪。(..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旁的李护院像是看出了端倪,疑惑道:“桃蕊姑娘认识这小子?” “不认识!”桃蕊立马否决道,可是李护院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继续试探道:“哈哈,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桃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道:“李护院你在说笑不是?我能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仇?我只是看他目中无人,满嘴脏话,毫无家教,一时好心,就替他父母好好管教管教。” 她咂咂嘴望着子天道:“啧啧,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一个小杂种?你说是不是李护院?” 敏感的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李护院连忙干笑了两声应和:“是是,桃蕊姑娘,你看我们现在就把她押到王妃面前去?” 桃蕊就笑着点头:“自然是极好的” “那到时候要是王妃降罪……”李护院顿了顿,还是向着桃蕊道。 桃蕊自信一笑道:“这个李护院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尽量把这个小杂种推出去当挡箭牌,等王妃的气消的差不多了,我们顶多也就受个小小责罚。” 李护院就放心道:“那就全仗姑娘了。” 说完向手下一阵交代,就拖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子天,往这王妃住的北苑过去了,桃蕊满脸恶毒地瞪着那个被夹在中间的小身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道:“小杂种,你不是嚣张的很吗?你不是有王爷撑腰吗?如今还不是落在我手上!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小杂种,你母亲是个贱货,你也是个贱货!还敢跟我斗?自找死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我求饶!” 待桃蕊步履轻盈的离开后,一个有些颤抖的小小声音才从树后走了出来,正是女童月儿,她本来随着哥哥一同回到住处,可是哥哥和她都担心那个小哥哥,哥哥就叫她趁婢女不注意的时候又折了回来。 当月儿回到这里是就看见一向平时温柔的桃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发疯的殴打那个小哥哥,吓得她只敢捂住嘴角躲在树后不敢出声,知道他们都离开了,月儿才恍惚的从树后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完全茫然不知所措,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小哥哥好像凶多吉少,怎么办怎么办……月儿记得快哭出来了。 “你没看见他身上系着五王叔府上的腰牌啊,小笨蛋!” 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月儿立马抬起眼,对了!小哥哥是五王叔的人,找五王叔才能救小哥哥! 这样想着月儿立马往前厅寿宴的地方跑去,跑得太急,猛的没什么东西挂倒在地,月儿吃痛的坐起身来,往脚那一看,惊讶的发现居然是枚通体雪白,入手清凉的精致玉佩。 “这不是小哥哥的玉佩吗?”月儿惊呼道,也没来得及多想,就一把抓起玉佩揣在怀里,爬起来向前跑去。 “王妃……” 花厅里一时沉寂的落针可闻,一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在上方,端丽冠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旁侍女躬起身子,双手高举,战战兢兢地递上花茶,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一不小心就撞枪口上。 女子伸出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轻轻接过花茶放在嘴里抿了一口,侍女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小心地退回一边站立。 众人的紧张感也稍稍缓解,甚至有人壮起胆子偷偷打量了下高坐上女子的眉眼,只见女子冷冷地盯着堂下跪着的两人,盯到两人都有些瑟瑟发抖时才朱唇轻启道:“桃蕊,本宫把阳儿交给你的时候,你是如何向我保证的?” 桃蕊一听,脸色变得惨白,连忙伏下身去声泪俱下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敢奢求王妃的宽恕,只求王妃一定要惩罚那个贼子!咱们小世子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啊?呜呜,王妃,你一定要严惩那个竟然胆大包天以下犯上的小杂种!” 第20章 “你且把当时的情况与本宫说一遍。.info[]”高堂上的冷艳女子看着桃蕊道。 桃蕊按下心中的一喜,连忙抬头:“是,奴婢遵命。” 调整了下呼吸,桃蕊细细道:“小世子和小郡主今日本都乖巧地在书房内诵读《千字文》,奴婢一如既往地在门外伺候着,可等到春梅送来茶点时奴婢去敲门,这才发现小世子和小郡主都不见了。奴婢急的连忙和春梅分头寻着去找,奴婢一直绕着寻到千华院外,可还没见到小世子和小郡主的影子不由焦急万分。就在这个时候,居然看到小郡主跌跌撞撞,匆匆忙忙的不知从哪跑出来……” 桃蕊继续惊惶未定地道:“奴婢连忙迎了上去,小郡主看见是奴婢就一步扑了上来,奴婢刚想询问,就听见小郡主瑟瑟发抖地一直唤救命,奴婢大惊,连忙安抚下小郡主,小郡主就带着奴婢往千华院里去了……” 桃蕊猛地停顿了一下,就转头脸色苍白地向着众人大叫:“奴婢到现场时,小世子正躺在杂草上,脸上已经青红一片,嘴角都出了血了,他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那个小杂毛死死地压制住,那小杂毛也不知哪那么大力气,一下下不要命地往“咚、咚”往小世子身上砸,痛地小世子直哀呼,奴婢吓得尖叫,连忙上去想分开他们,可是那小杂种力气极大,奴婢根本就拉不开他!奴婢看他根本就是想杀了小世子!奴婢没办法,只好大声求救,这才引来了李护院他们……” “李护院他们一来,这才把那个小杂毛制住,奴婢将小世子抢救出来时,小世子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了,一张脸红肿难辨,嘴角都打出血了啊……王妃,小世子何曾受过这样的遭遇啊,王妃,你一定要替小世子做主啊……” 堂上静默了两息,只听见正襟危坐在堂上的女子轻启朱唇,声若冷泉,对着一旁的婢女道:“翠紫,去把那人带上来给本宫瞧瞧。”一旁立着的一个得体的丫鬟连忙上前垂首应诺。 翠紫匆匆走了出去,看见院子里正在等候接见的一干侍卫便问道:“你们谁是领头?” 一单膝跪在地的挺拔汉子听罢抬首道:“这位姐姐,我们领队正在花厅内呢。” 紫翠就瞟了他一眼道:“这我不管,王妃要见那个胆敢伤了我们小世子的人,你们商量个人领着那小子跟我进去罢。” 那汉子就开眼笑道:“我是副队,就我和姐姐进去吧?” 紫翠娇笑一声,嗔道:“谁进去都不重要,王妃看的又不是你”说完,又道:“快着些啊,还愣在地上干嘛?莫要让王妃等急了。” 那汉子被她一阵娇笑晃得眼花,听到这,立马连声应着站了起来,翠紫就捂嘴笑道:“愣头青!” 汉子一阵脸红,就听到地下的侍卫们一阵低笑,立马板起脸呵斥道:“笑!笑什么笑!还不快把人给我。” 底下的人一听连忙把人给抱了起来递给那挺拔汉子,汉子就上前接了来抱在怀里转身对着翠紫道:“走吧姐姐。” 翠紫看着他怀里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孩子时吓得惊呼一声,不禁问道:“呀,这就是袭击小世子那人?怎么会是个小孩子?还伤的如此严重?” 挺拔汉子就有些叹息道:“是呀,这么小的孩子……其实我觉得,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子打打架罢了……” 翠紫就摇摇头,常人家的孩子打架是小儿趣事,可对着小世子那就是大逆不道,胆大包天了!素手还是忍不住触碰了下汉子怀里孩子的青肿脸蛋,那孩子立马被痛的闷哼了声,接着又没了反应。(..info无弹窗广告) 免不得起了阵恻隐之心,翠紫暗道:“作孽啊。” 这两人也不敢多待,主子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奴仆的生死,就算他们可怜同情这个孩子,也是束手无策,最多也只能长叹一声而已,可他们却不知道,就这两声轻轻的长叹给自己添了张保命符。 翠紫和那汉子一前一后地随着进了花厅,汉子立马下跪行礼,翠紫则是恭敬地走到王妃面前回话道:“王妃,人带来了。” 三王妃看着堂下,淡淡地应了声,便示意她战到一旁。 翠紫立稳后,视线不禁注意到堂下看到汉子和他手上抱得那个孩子,不禁心中一阵唏嘘。 只见三王妃望着堂下也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开口向着桃蕊和李护院疑惑问道:“小孩子?” 桃蕊一听,连忙抬头道:“王妃你可千万不要看对方是小孩子就起了宽恕之心啊,王妃你不知道这小子有多狠……” “这人怎么成这样了?你们动私刑了?”三王妃眉头微皱,看着那浑身是血的衣服心里一咯噔。 “回禀王妃……”挺拔汉子真要说什么,桃蕊就有抢着说道:“王妃这实在是那小子自作自受,他……” “大胆!王妃有问你话吗?桃蕊你这么急着说什么话?是心虚了?真是越来越欠礼数!”紫翠脆声喝止道,她平常虽然不待见桃蕊这个人,却也没有真正和她明面上过不去,而今天实在看不过去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那个孩子,才忍不住出声制止。 桃蕊则哑口无言,一时只能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心道,小贱人,平时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果然也是这副落井下石的德行,等我收拾了那个小杂种以后再来收拾你!欺负我桃蕊的都没有好下场! 翠紫被她这一眼盯得全身一阵恶寒,她再想看清楚就只见桃蕊又开始喊冤说:“王妃明鉴啊,奴婢只是觉得王妃宅心仁厚,肯定会因为那贼子是个小孩就起了宽恕之心,奴婢我……奴婢我只是心疼小世子啊!王妃你是没看到小世子浑身都是伤啊,看的奴婢恨不能代替小世子受罪啊!” 三王妃眉头一皱,桃蕊一看就哭得更大声了,刺耳余音盘绕在房顶,令众人都忍不住唏嘘,甚至有人还以为桃蕊是真的真情实意的再为小世子抱打不平而开始对桃蕊一阵赞叹。桃蕊听到众人的低语,背着众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嘴角,只要这场戏演精彩了,不止能除掉徐子天这个小杂种,还能让王妃因自己对小世子的“关心”而刮目相看,真是一石二鸟! 想到此,桃蕊双目一转就继续低泣道:“王妃,你可一定要给小世子做主啊!呜呜……” “别搁我这儿抽抽嚷嚷了……”三王妃终于皱眉呵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阳儿是你亲生的呢……” 桃蕊一听,双颊立刻阵青阵红,连忙想要开口解释,却被三王妃云袖一挥制止了,不由又是心中一阵积怨,可也不敢多说,连忙伏身在地。 三王妃揉了揉眉角,对着李护院道:“李忠,你再把当时的情景复述一遍……” 李护院轻‘啊’了一声,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转到他头上,他心里还没打好腹稿,便忍不住转头去看桃蕊,后者则给他甩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忠暗暗点了点头,双手抱拳,正想要重复“事情经过”,就听见翠紫开口对着三王妃状似不经意道:“呀,王妃,我看这李护院怎么说话怎么貌似还要去向桃蕊请教一样,事事都看人家的反应呢?” 李忠一张老脸煞红,想要辩解又不知怎么开口,就听见三王妃就一声冷哼,吓得他和桃蕊都连忙伏地喊冤,却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三王妃环视了一圈,最后望了望那个跪在地上的挺拔汉子,抬首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汉子已是有些惊讶,愣了半天才回道,“王妃是说属下吗?” “除了你还有谁!还不快点回话!,你也想以下犯上不成!?”翠紫看了三王妃一眼,忍不住上前骂道,心说,真是笨死了! 大汉傻傻一笑,连忙回道:“回王妃的话,属下薛良元。” 三王妃微点头道:“你把当时的情况再与本宫说一遍。” 薛良元沉声应诺,便开始叙述当时的情况:“……属下当时正随着护院一起进行巡逻,巡到千华院外时就听到有人尖声惊叫道说小王爷有危险,就连忙赶了过去……我们到那地时,发现小王爷正在和一个同岁大的孩子纠缠在地上……打架……” “打架?”前面的叙述似乎都没什么不同,倒是‘打架’这个词让三王妃眉眼一跳,不禁出声问道。 “是的……属下认为那确实只是小孩子间的打架……”薛良元面色一敛,一阵思索后,对着三王妃沉声道。 桃蕊就急了,连连反驳道:“明明是这个小杂种仗着力大欺负小世子,小世子当时被他按在地上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你们也都看到了啊!这怎么能叫打架?怎么叫打架?那个杂毛明显就是要杀死小世子!” 三王妃一听,也没有妄下断论,只是问着薛良元道:“你可凭甚这么说?” “就凭他是本王的徒弟!”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第21章 高坐上,女子一双明眸突地紧缩,朱唇不可抑制地微张,愣愣地望着门厅处出现的那个谪仙般缥缈的身影,直到那人一步一步踏着大步跨进来,那泼墨的黑发印在自己眼里,她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实的,真实的,真的地在向她一步步走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来人由远及近,最终停步在了薛良元面前,薛良元双眼一睁,就看到一双洁白的素锦长靴,不禁大着胆子抬头一望,恰巧青翎眉眼低垂,漆黑双目淡淡扫过他的脸,薛良元浑身一颤,只能感到一股冰凉的从脚底直蹿天灵盖。 那绝色的容颜虽是淡淡的,但却让他感到不可抑制的寒冷,薛良元腰背一阵挺直,一双虎目深处竟然不知觉的染上对眼前之人的臣服与惧色。 青翎目光滑到了他怀里的子天,停住。薛良元猛地僵直,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许,一时欲哭无泪,只得更加僵着身子,头皮发麻的继续抵挡着那人冰凉的视线。 “把他给我”青翎忽然开口,简单纯粹的四个字让竟让这铁血大汉感到前所未有的威压,薛良元知道这个眉目如画的清贵男子是在吩咐自己,他双目垂地,两手竟不受控制的想要将怀里的小人恭敬地递给他,头上冷汗直冒,薛良元连忙往高坐上的女子望去,希望得到女子的指示,毕竟三王妃才是他的主子。 三王妃端坐的身子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云袖中的双手捏了又放,掌心已被蹂躏的通红,她深深地一吐气,压制着声线说:“青翎……” 青翎闻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神色冷淡的对着那人点头道:“三嫂。” 三嫂……女子听到这个称谓愣了半晌,一股苦涩才从心底流遍全身,她莫名的觉得有些发笑,是啊,今时今日自己已是他敬重的嫂子,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是,青翎,你可曾还记得,那年建安寺外,梅心亭中,那个和姐姐一起进来躲雨的小女孩…… 女子闭了闭双目,再睁开时已是波澜不惊,她看着堂下那人,恍若隔世,终是款款大方道:“五弟。” 五弟,这样可就好了? 青翎打过招呼后,只是一再重复对着女子道:“把他给我。” 女子迟疑道:“五弟,事情还没弄清楚,我们……” 青翎神色一沉,语气就再降了一个调,森然道:“三嫂,你看不见人都快死了吗?” 三王妃面色一白,心里有些委屈,拦下了一旁欲帮她说话的翠紫,连忙让薛良元将子天交还给青翎。 青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孩子接回抱在手里,抚着那已经青肿的面庞,心里一阵抽痛,在摸到子天染血的衣衫后,终于冰冷地望着女子道:“麻烦三嫂先帮忙请个大夫,就算是青翎欠你一个人情。.info[]” 三王妃一看他满脸寒气,心里已经一紧,哪里敢怠慢,连忙吩咐人去把府里的大夫请了过来,气氛这才稍解。 看着青翎一直抱着那个受伤的孩子,三王妃有些心疼道:“五弟,要不你先把孩子放下吧,这还有一段路,周大夫过来定是要花些时间的,你这样累着了……” 青翎头也不抬地回道:“不用,他在我怀里会睡得比较舒服” 三王妃看着青翎对着那个孩子温柔的眉眼,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你的温柔,从来都不会施舍给我。 大厅里一阵静默,青翎将怀里的子天抱好,掌心中源源不断的真气控制着输入子天体内。看到子天终于有反应的开始痛哼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目光略过高堂上的女子,青翎也有些慨然,昔日那个害羞腼腆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这么端庄贤淑,他缓和了神色上前说道:“三嫂,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三王妃一顿,就让翠紫上前给青翎讲了事情的经过。 翠紫应诺,想了想就先捡着桃蕊的话叙述了一遍,在说到子天想要谋害小世子时,青翎剑眉轻皱,他身后一个有些颤抖的软如声突然回荡在大厅里。 月儿从青翎身后支出一个小脑袋,抓着青翎衣垂的手都开始泛白,两只大眼睛愤怒地盯着翠紫,又大叫了一遍:“你胡说!” 众人皆是一惊,三王妃已是脸色微变,连忙从椅中站起,三五两步上前把藏在青翎背后的女孩儿拉了回来搂在自己怀里,有些惊魂未定地问道:“月儿,你怎么在这里?” 月儿看见女子很是开心,她脸上泛起甜甜的酒窝,挥舞着双手,搂住女子纤细的脖颈,叫道:“母亲,母亲……” 女子就淡淡一笑,拉下她作乱的小手道:“好啦,好啦,你这个调皮鬼,母亲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儿就歪着头,有些委屈道:“月儿和五王叔一起来的,一直跟在五王叔后面呢,母亲你只顾着和五王叔说话去了,就看不见月儿了……” 三王妃脸上一红,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偷偷瞟了眼青翎,却发现对方神色自然,不经松了口气,使劲敲了下自己这宝贝女儿的小脑袋,叹了口气,忽略掉心里的失落。 月儿一声痛呼道:“好痛啊,母亲你干嘛打月儿?” 三王妃就低声呵斥道:“不准胡说!” 月儿一听就急了,一跺脚指着翠紫道:“月儿才没胡说,明明就是她胡说!” 随着月儿的小指,大家的目光都积聚在了翠紫身上,翠紫一愣,随即笑颜一展,恭敬地对着女童道:“敢问小郡主,奴婢那句话是胡说的?” “你说小哥哥想害死哥哥!才没有这回事!”月儿小眉倒竖,颇有一副架势的对着翠紫道。 翠紫心一跳,连忙对着月儿继续循循善诱道:“小郡主何以这么肯定的说呢?难道小郡主当时在现场吗?” “当然,月儿一直和哥哥待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月儿和哥哥本来是想和小哥哥交朋友的,可是哥哥那个笨蛋居然说小哥哥娘娘腔,小哥哥一气之下打了哥哥一拳转身走了,哥哥就生气的扑上去要小哥哥道歉,结果一来一回,两人就打起来了……”月儿皱眉说道,回想起来,嘴里一阵嘟囔,“都是哥哥不好啦,是哥哥先骂人的……”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都望向了那个自从五王爷到来就一直伏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桃蕊,只见她身子一顿,放在地上的手有些颤抖。 “小郡主说的当真?”翠紫终于面色一喜,激动地望着月儿道。 “月儿才不会乱讲话!”月儿狠狠一瞪眼,小小的巴掌脸上全是认真。 三王妃看着自己的女儿,招了招手,脸色泛白道:“月儿,月儿你到母亲这里来” 小月儿就乖巧的跑到女子身边叫道:“母亲……“ “你告诉母亲,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三王妃弯起眉眼望着女儿,心里却是一阵颠转,这事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自家的儿子先出手不说,还冤枉了那孩子,三王妃不禁望了眼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可怜孩子,背上窜起一股冰冷。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夜微凉,寒风灌颈,子天一个激灵,双眼睁圆,回过神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一断不长不短的记忆,可是到此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回忆下去了,有些东西总是能轻而易举留在自己心底最深处,而自己却再也不想去触碰。 那之后,小九子和芽菜包就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隔三差五会跑到王府来找自己玩,三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偶尔碰上三王妃,那个端庄的高贵女子也会对自己流露出慈爱和愧疚,更会常常让人给自己送来各种补品,多到有几次他房间都放不下了,让小九子他们回去说了好多次未果,最后还是青翎出面,情况才稍微好了些…… 而师傅在那件事之后对自己更是宠爱有加,不,已经完全算得上是溺爱,基本上他徐子天在王府上可以直接横着走了,所以算起来他在这件事里也是因祸得福。 至于桃蕊,子天敛下眉眼,这个女人是愚蠢的他从来都知道,他也没正眼瞧过她,可是,为何在看着她竭斯底里的在师傅面前那样绝望后,他却没有再生起半丝厌恶,心底却缠上一种名为茫然之物? 师傅的冷然,师傅的淡漠,师傅的毫不在意,师傅的冷眼旁观,让他心里起了微弱的变化,他终于明白,他曾以为这世上最有情之人其实是这世界上最无情的人。 子天再一次开合了双眼,小院里的一景一物就重回眼底,他试着转动了下有些僵直的眼珠,从石桌上的珍馐美味,杯碟碗筷,到了对面的两人一狐身上。 有些呆愣的看了眉宇间露出担心与了然的青翎半晌,子天突然牵起眉眼,笑道:“徒儿开玩笑的,师傅咱们不急着回去,难得大爷给师傅放假,咱们就好好的再多玩些日子吧……” 青翎一顿,像是没想到他的态度转变的这般快速,心里的担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聚了。心下肯定道,子天定是因为提起自己的两个小侄子又想起了两年前发生在三哥府里的那件事。 这是子天心里的一道坎,青翎知道,他也不想用冗余的话去安慰,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小徒弟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看着子天,手上又夹了一箸菜放到他碗里,淡淡笑道:“你这变脸的速度倒是比变天还快……” 子天笑嘻嘻地把放在他碗里的青菜一股脑全包在了嘴里,含含糊糊道:“师……虎……侬……说什……咩呢(师傅你说什么呢)?” 畅快地吞咽下去后,子天才又撑着石凳笑道:“本来就是变脸的速度比较快啊,师傅你糊涂了吧,嘿嘿……” 青翎反应过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坐在他怀里的狐狸就不知所然的望着他两,两只眼睛骨碌碌地在两人间打转,似乎从刚才起,这两人间的气氛就很是不对。 狐狸抬眼看过去,竟看到子天在对面一边呲牙咧嘴的开始摆弄各种脸谱,一边像个疯子在那叫说“看吧,这就是变脸的速度!” 惊讶地微张双唇,狐狸有些皱眉,此时她本应该是大声嘲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点发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只前爪攀上了石桌,狐狸轻轻把自己面前最喜欢的一碟菜轻轻推到了子天面前,小脑袋也搁在了石桌上,定定地对着他,子天就被她盯得僵住,手指僵硬的不再有动作。 一旁的千秋也察觉到了子天的不对劲,放下筷子皱起眉望着他道:“你小子不想吃饭就一边呆着去,别在这碍我们的眼”。 子天一顿,讪笑着收回了双手,乖乖坐好。 千秋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一阵烦躁,啧了一声,猛的伸手端起一盘水晶玉米,直接粗鲁地往他碗里倒。 玉米哗啦哗啦不停地掉下来,等到整个小瓷碗都装满了后千秋还是没有停止,硬是把一盘子玉米全部倒了出去,才“砰”地放下盘子,冷声道:“吃完。” 子天愣愣地看着面前堆叠的小山,也没有对洒落在自己周围的金色玉米感到什么不满,看着千秋居然一阵发笑,舒展眉眼道:“哎呀,我终于体会到受宠若惊是什么感觉了……” 千秋眉毛一跳,转过去扯了个颇为灿烂的笑,一字一顿道:“是吗?感觉怎么样啊?” 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子天也开始皮笑肉不笑道:“……还不错。” 千秋就阴笑道:“好啊,那就把它全吃了吧,可一颗都别剩啊,你也知道,这个季节,这东西是有多珍贵了?” “我……好,吃完,吃完。”子天想要辩解抗议点什么,可看他那样子就分明就是在说,你敢不吃完,今晚就让我的一群宝贝宠物陪你睡觉,想到他一屋子的蛇虫鼠蚁子天就猛地打了个寒颤。 可是要让他吃……目光僵硬地移到一碗的玉米,子天安慰自己道:其实……也没有多少,而且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应该还不错。啧,大不了两眼一闭,一吞,就下肚了! 子天壮士断腕地拿起竹筷,咽了口水,两眼使劲一闭,张口就要开始往嘴里刨,可绕到鼻尖若有似无玉米的独特香气去让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来,泪对苍穹,佛祖救命啊!弄死他也吃不下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不喜欢吃水果蔬菜,有人不喜欢吃鸡蛋螃蟹,他徐子天却是最不喜欢吃玉米! 子天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瓷碗,就像是在瞪着一碗蟑螂一样的表情,一双竹筷都快被他生生掰成两半。 恨恨地咬下嘴角,子天心里咒道:那个死变态,绝对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吃这玩意儿才故意全塞给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别让我逮着机会,我弄不死你! 果然,子天瞥眼过去,就发现那人正双手环胸,一脸惬意地盯着他这边,气得他一脸抽搐,深呼了好几口气才按下心里那股想要提把菜刀冲过去乱砍的欲望。 眼珠一转,子天一脸奸笑地转向青翎道:“师傅,你平时教导子天尊师重道,子天可是天天记着你的谆谆教诲呢”说着就把一碗的玉米没心没肺的推到青翎面前,死乞白赖道“这玉米晶莹剔透,一看就是绝色美味!嘿嘿,徒儿这么孝顺,就先孝敬师傅啦……” 青翎一顿,这才有些没好气的看着他道:“你把你师傅当饭桶了啊?” “哎呀,师傅怎么能这么说呢?”子天忙跑下石凳,站到青翎身后开始边殷勤地给他捶肩,边开始摇头晃脑之乎者也道:“这昔有孔融让梨乃,今有子天让玉米……”惹得青翎连连发笑。 子天挑衅地望了望旁边那个不敢置信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人,一阵偷笑,叫你惹我? 得意洋洋地回过眼,子天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青翎漆黑的墨发上有些发黯,手上的速度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伸出手有些出神的触摸着那在月光下折射出心冷光辉的发丝,着魔地一下又以下,终是垂下睫羽,慢慢地将脑袋抵了上去,一时只觉得天地静止,落花可闻。 “怎么了?”青翎好笑地看着他小孩子撒娇般的动作,问道。 “师傅”子天埋在青翎宽阔的肩膀上闷闷道,眸中飞快闪过些复杂的东西,他又轻轻开口―― 【谢谢你……】 青翎微偏过头,竖起双耳,可惜后面那半句声音实在太小,轻轻地就湮没在了寒风里,他不禁疑惑地转头望着子天,却只见他又笑容满面地抬起头开始给自己捶肩,只得作罢。 子天淡淡一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道:师傅,子天要永远跟在你身边。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肩部传来舒服的力道,青翎眉眼含笑,心里也终是一阵宽慰,不管怎么样,看来他的小徒弟已经缓过神了。 而青翎了然,今儿这事还得多亏了狐狸和鬼医前辈,两人虽然用的方式不同,但青翎都能感觉到两人对子天真切的担心和安慰,想到此青翎不禁有些感激。 低下头去拍了拍狐狸的小脑袋,青翎看着狐狸有些茫然的眼神,又笑着拍了两下,然后转过去对着千秋笑着轻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青翎就看到,千秋瞬间就对着自己呆愣住,两眼流露出痴迷的神色,接着一张脸飞快的染上红晕撇了过去…… 一阵恍然大悟的尴尬,青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脸,目光转向面前那一碗堆叠如金山的玉米,有些无奈一笑,但还是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其实他倒觉真得没什么,味道也都还好,可是一旁的千秋却明显比他激动得多。 看见他毫无反应地第三次将满勺的水晶玉米放进嘴里时,千秋终于忍不住低咒了声,拍桌子站起身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瓷碗,留下一脸茫然的青翎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嘴里的玉米还没来得及下咽,青翎转头就看见抢过自己瓷碗的那人正以疯狂的速度以及完全算不上文雅的姿势飞速的解决完了整碗的玉米时,他差点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费了好大的力终于把满嘴的玉米哽了下去,千秋气喘吁吁地使劲地瞪着眼前的空碗,那横眉竖眼的模样,真是恨不得瞪出一朵花来。 “哈哈哈哈哈……” 终于子天不怕死地先笑了起来,这叫什么?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子天越看那变态的样子越是觉得解气,笑的两眼都出了泪花。 一旁的青翎极力压制着抽搐的眉眼,可是细微的笑声还是从咬紧的唇齿中间传了出来。 千秋满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铁青一片,他死死地瞪住笑的最夸张的狐狸,阴测测笑道:“我这里正好在培养一种新的蛊虫,还没寻好宿主呢……” 一阵阴风飘过,空气中飘荡的嚣张的笑声忽地戛然而止,二人一狐很有默契地迅速埋下头,该吃饭的继续吃饭,该捶背的继续捶背,仿佛刚才的事情就完全没有发生过。 千秋就直接被眼前的场景气乐了,摇了摇头,他伸手将自己脚边一早就准备好的一壶梨花酿“碰”的提放到桌子上。 闻声狐狸掀起一只眼睛偷瞄了下,这一瞄不打紧,狐狸立马正起身来,两只眼睛瞪得晶亮溜圆,嘴里的哈喇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乖乖!她是有多久就没碰到过千秋这家伙酿的好酒! 想到那梨花酿的独特醉人口味以及饮下后缠在唇齿间的若有似无回味无穷的清香,梨爻浑身就忍不住激动地颤抖。 青翎也敏感的感受到了狐狸的变化,寻着狐狸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千秋手里正提放着一壶酒坛子,不禁眉眼一跳。 千秋看他来兴趣的样子,也是眉间一挑,打开了缠绕在酒坛子上的红布,一股谜样的甘甜清香就无孔不入地钻进在场所有人的鼻腔内。 狐狸陶醉地闻了闻那曾令她一度痴迷的味道,不由感叹人生如此美好,她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把头支了过去,想第一时间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何况对方还是曾今被她偷了无数坛梨花酿的主人,千秋立马就看到她的小动作,单手毫不留情地就一个暴栗敲在梨爻的小脑袋上。 梨爻‘啊’地一声痛呜,抬头看了眼千秋那冷哼的表情,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脑袋收了回来,两只耳朵耷拉着,眼巴巴的看着千秋将梨花酿小心翼翼的倒入青翎的瓷杯内,她却不能尝一滴! 狐狸看着青翎洁白的素手端起酒盏放在鼻尖处绕了一圈,然后才一仰头将杯中的清酒灌入口中,不禁也把心提了起来。 她伸长颈子望着青翎下颌优美的弧线,看着青翎还闭着双眼像是在回味的样子,不禁想大声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这大概就是,想要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分享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并且希望得到认可的心情。 梨爻就这样痴痴的抬头望着,青翎终于睁开了漆黑的双目,微张的双唇吐出梨花酿特有的香气,他将酒盏放置在石桌上,重重点了下头赞叹道:“好酒!” 梨爻忍不住两只爪子挥舞起来,眼中满是兴奋,看吧,是不是很好喝? 千秋听到他的赞叹之词,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无法掩藏的欣喜,他回过头嘴角挂笑道:“师姐还喜欢这个味道吗?” 青翎一时沉醉在梨花酿醉人的味道里,忽略了他叫的轻柔的称谓,只是连连点头道:“喜欢,真是好酒!” 千秋痴笑了声,继续给青翎杯子里续满酒,可这次还没等青翎端起来送到嘴边就被一直在他身后的子天劈手捷足先登了。 子天看着自己手里酒盏中那有些晶莹剔透的冰凉液体,狐疑道:“这玩意儿有师傅弄的好喝?我才不信。” 说完也是一仰头,就全部下肚。 梨爻死死地瞪着子天手里的那个酒盏,心里那个气啊,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以勾到了,哪想得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呜呜,梨爻哀怨片刻,便下定决心似的猛地把目光移到了酒坛子上。 子天砸吧了两下嘴,不屑道:“一般嘛,还赶不上师傅十分之一的造诣。” 千秋脸上的颜色就难看了,嘴巴连抽了好几下,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青翎扑哧一乐,让他坐回了石凳上,亲自拿起了酒坛给子天倒上,笑道:“再尝尝。” 一直视青翎的话为圣旨的子天哪里会违背,状似一脸不愿的子天只得又端起了酒盏尝了起来。 “怎么样?”青翎看他放下空杯,笑问道。 “还是和刚才一样啊……”子天瞄了一眼青翎道。 青翎但笑不语,继续给他倒酒,“再尝尝。” “啊?……哦……”子天小朋友看着酒盏有些不明所以的再一次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怎么样?” “……还,还可以”子天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青翎不说话,继续给他续酒,子天哭丧着脸,“师傅……” “再尝尝”还是淡笑着说那句话,子天却感到背脊有些发寒,颤抖着手把酒盏放进嘴里,迷人的香气就沾染上唇齿间,子天也不禁有些迷醉。 “怎么样?”青翎看他的样子笑问道。 “……还不错……”子天打肿脸充胖子,死都不想承认那个死变态酿的酒居然可以媲美他师傅的! “是吗?”青翎目光一闪,又要倒酒下来,子天终于认输了,连忙道:“师傅我错了,这酒当真很好喝,很好喝啦!” “哦?不给你师傅我戴高帽了?”青翎停下动作笑道,子天就连忙一个劲的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徒儿知错了……” “你有什么错啊?” 子天最怕的就是青翎皮笑肉不笑,咯噔一下,连忙跳下石凳端起酒盏跳到千秋面前堆起一脸笑颜道:“千秋大叔你酿的美酒真的是瑶池玉液让人齿颊留香,真的是绝无仅有,天上难寻,子天一时太过被美味震惊就有些信口雌黄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子天一般见识啊……” 子天说完,就发现头顶一阵静默,一时有些拿捏不定,偷偷摸摸的抬起头来,才看见自己师傅和那变态都捂嘴憋笑看着他,不禁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他被师傅和那变态耍了! 子天满脸不敢置信的抽搐表情,手指着他两,嘴里“你们,你们”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青翎连忙赶在他小徒弟快发飙的时候把子天按回座位上,笑道:“怎么?就准你给师傅推玉米,不准师傅给你推酒啊?” “师傅!”子天气鼓鼓地瞪着青翎,终于还是在对方的笑颜中败下阵来。 青翎淡笑了声,想要伸手再给子天倒上一杯,却这才惊讶的发现酒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连忙低下头去寻了下石桌周围,却没有任何踪迹,青翎不禁疑惑,酒坛子去了哪了? “怎么了?”千秋看青翎有些怪样,疑惑问道。 青翎皱眉道:“酒坛子刚才放这的,怎么不见了?” 千秋眼珠一转,突然道:“狐狸呢?” “狐狸?”青翎一惊,连忙往下一看,那句“在我怀里”硬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自己的怀里空空如也,哪里有狐狸的影子!?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静默的有些可怕,落针可闻。 三里之外的枯树上,狐狸抱着酒坛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晕晕乎乎的有些想睡觉,连穿破云霄的怒吼也充耳不闻,就直接两眼一翻的昏睡过去。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梨爻懒洋洋趴在窗台上,午后阳光三两寸斜照在身上,舒服地狐狸微眯起了双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狐狸的头有力无力地支了起来靠在一旁,她瞅着两只爪子下的那本从千秋房里翻来有些泛黄的书籍,一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只记得,那个月夜,花素如雪,瓣落如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那人的肩头,他抵着梨花树干,痴痴怨怨地念着“恨卿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那样的落寞,那样脆弱,那样的无助的青翎,梨爻只见过两次,已经让她觉得无比心疼,而那句对她来说还生涩难懂的句子也深深的徘徊在她心底。 她今天起得晚了,醒来就发现屋子里另外三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空荡荡的院子让她呆着发慎,就想到处逛逛,说不定还能翻出千秋那家伙的梨花酿。 打定主意,狐狸就开始在千秋的院子里遛弯了,溜到一间貌似是杂物房的房间时,狐狸在外面瞅了瞅,发现自己平时好像从来就没来过这里,不禁起了好奇,准备偷溜进去看两眼。 狐狸不知道的是,这房间是千秋专门用来收藏他从天下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也算是个小金库吧。虽然千秋平时只是拿回来就把东西搁里面也不怎么再过问,可怎么说也是自个儿的东西,还是多了个心眼,就早在房间里布下了各种陷阱,要是有人进去偷鸡摸狗,千秋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狐狸探险般兴奋地在这个刚发现的房间里走着,没注意到脚下到处都是看不见的丝线,她就顾着去看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去了,一个没注意就脚下猛地一绊,这一摔连带着一旁的座椅花瓶全都像活了般疯狂地向她砸过来,吓得狐狸尖叫着一时左避右窜,以为是有人施了妖法。 这一乱套,情况更糟,几乎所有的陷阱都被她踩到了。不稍片刻,房子就如同经历地震般乒乒乓乓的凶猛摇晃,狐狸吓得连忙缩小身子蜷在一隅瑟瑟发抖,心里一个劲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待到外边终于不摇晃了,梨爻这才小心翼翼从“废墟”中费力爬出来,睁眼一看,只见整个房间就像被洗劫后一样,咽了口水,真怕千秋会放虫子追杀她,连忙只想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狐狸小心地向门口撤了两步,“砰”的一声,一个不明物体就猛地不偏不倚砸她脑门上,狐狸一僵,全身的毛立马都根根炸起,直以为是被千秋逮了个正着。(..info无弹窗广告) 等了半晌,也没发现房间内有任何声响,这才敢睁开一只没有被不明物体挡住的眼睛,环视房间一圈,终于明白她这是自己吓自己,不禁想给自己两个耳瓜子。 重重吐了口气,狐狸两三下将那不明物体扒了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那居然是书!这下狐狸一颗心立马就郁闷了,你说什么不好?她堂堂狐仙居然被一本书吓成这样,这传出去还不给人笑死!? 双爪一抬,梨爻就要把这让她觉得羞耻的东西扔出去销毁掉,结果好巧不巧,无意间随眼一瞟,就看到认识的那几个字全在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印着,“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这一看狐狸可就瞪眼了,连忙收回了想要扔书的手,再拿近认真盯了几遍,发现确实是那几个字无误,狐那就不知道怎么的,连忙把书往自己怀里一带,三两下冲出了千秋的房门。 回到青翎的房间,狐狸心里还有点惴惴不安,想到千秋回来看到那间屋子后的反应便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不,狐奶奶我才不是怕他呢!我只是,我只是……”狐狸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可想到那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是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 狐狸趴在窗台上,拿出她毁了千秋房间后才得到的那本书细细研读起来――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什么意思?狐狸不懂,她往下一看惊讶的发现居然还有下句――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污,待得团团是几时?” 狐狸只听过青翎念过上句,这下半句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不禁更加疑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在抓耳挠腮,狐狸就发现自己身子一轻,一股熟悉的清香就扑鼻而来,狐狸一愣,立马开心地转头回去,果然青翎正一脸轻笑的看着她。 “青翎,青翎!”狐狸满心的雀跃,头伸过去使劲地蹭蹭青翎的肩头,两只漂亮的金瞳里满满都是青翎的眉眼。 青翎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亲昵的动作,心里也是一暖,抚着她柔顺的绒毛道:“小狐狸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 狐狸伸出爪子指了指窗台,她并没有打算瞒青翎什么,她反而想知道青翎对这首诗的执念是什么? 青翎好笑的看着窗台上的那本书,笑道:“小狐狸还会看书啊?真了不起,让我看看,这都写的什么……” 梨爻心疼地看到青翎那本来还带笑的眉眼立时僵住,好半天才缓和过来,神色落寞道:“居然是这首诗……”心里突然有些后悔…… “小狐狸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青翎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梨爻笑笑道,眸底的落寞还没有完全遮掩掉。 狐狸愣愣地摇摇头,望着青翎,发现他已经出神地望着窗外,脸色淡漠如水,轻轻道:“这首词是写别情,上一句是说词人行踪不定,在南北东西漂泊他乡,在旅途中经常在月下怀念他的妻子,因此感叹他的妻子不能像月亮那样跟他在一起。” 梨爻静静地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听到青翎继续开口道:“这下半句是写词人的妻子分离的时候多,妻子也在月下怀念词人,怨恨词人像月亮那样有盈亏圆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团圆。” 一阵静默,青翎低下头,淡淡一笑,突然低低道:“狐狸,你说是做那月亮好,还是不做那月亮好?”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狐狸,你说是做那月亮好,还是不做那月亮好? 狐狸的呆愣望着他,不解。(..info) 她不明白为何面前这个向来淡漠如水的男子此刻的表情看上去那般苦闷郁结,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听哪种答案,她只明白自己心里产生的那股意念,那就是绝不愿意看到青翎露出那般愁苦的表情。 狐狸很想认真地告诉他,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是她明白青翎听不见…… 从青翎的怀里爬起来,狐狸一只爪子先轻轻拍了拍青翎的右脸颊,见他没反应,就又凑上去轻轻舔了舔,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安慰方式,她知道青翎会明白。 青翎果然是缓过神来,望着狐狸柔柔一笑,一如既往地想伸手去揉乱她的小脑袋来谢谢她的安慰,可那只指骨分明的素手伸到了半途,青翎不由自主的又滑到了狐狸的下颌处。 轻轻捧起狐狸的小脸,青翎愣神地盯住。 狐狸看着那张如画的脸正在自己惊讶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不由猛地屏住呼吸,心跳捣若雷鼓! 看着她可爱的反应青翎不禁轻笑出声,细长的食指抚过她漂亮的金色瞳孔,一个淡凉的唇就印在了上面。 刹那的瞬间恍若静止,狐狸呆呆的看着那人微微移开脑袋,额头抵着自己的,有些疲惫地说道:“狐狸,你想听故事吗?” 鼻间交融着彼此的呼吸,狐狸点点头,莫名其妙的,心里蔓延出令她讨厌的悲伤。 一人一狐出了小院,往山里走着,他们都知道这是去往月梨坡的方向。 望着青翎有些坚毅的侧脸,狐狸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沉重,她把头搁在青翎的臂膀上枕着,想着将会是怎样一个故事。 两人一起第三次来到月梨坡,都有些晃神,那个如梦如幻的月夜就如同镜花水月一样,飘渺虚幻,可也真真切切存在两人的记忆里。 只是,或许青翎她不知道那个叫梨爻的女孩子就是他怀里的那只狐狸…… 青翎,如果知道我是梨爻,你还会这么毫无顾忌的跟我相处吗? 狐狸敛下心神,不愿再想,她拉了拉还有些出神的青翎,看见青翎转过来对着她轻笑,然后抱着她卧坐在梨树下的一角。 青翎看着那依旧漫天翻飞的素白花瓣,头枕着身后的梨木树干,有些感叹道:“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狐狸不言,今日的青翎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她也学着身后那人引颈望天,乱花渐欲迷人眼,漫天的素白与白雪交织在一起,梨爻已经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了。(..info) 她在等青翎开口,可是青翎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她,狐狸也不急,她明白这是青翎藏在心里的故事,他需要整理心情和整理语言。 狐狸的直觉告诉他是和那首诗有关系的故事,因为青翎就是看到那首诗开始整个人就不对劲了,所以,既然是那首诗的故事,那么青翎现在心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缠绕在他心里的的云儿。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儿?能让你这般魂牵梦萦,能激荡起你淡漠如水的心境,青翎,有没有可能,有朝一日,你也会对梨爻这般…… 狐狸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头顶传来轻笑,狐狸有些恍然地缓缓抬起头,望着他柔美的下颌曲线出神,金色的瞳孔中流露着碾转的情愫。 青翎淡凉的嗓音终于传了过来,在这风雪带啸的显得有点过于轻飘,但是梨爻却一字一字听得很是清楚…… “狐狸,你知道吗?以前有一个小男孩一直以为他自己过得非常幸福,父母,兄弟,朋友,人世间人们追求和羡慕的东西他似乎什么都有了,他什么都不缺,他一直活得很开心,也活的很单纯。” “可是有一天,他的母亲死了,他的父亲却没有再来看过他,他的兄弟们开始对他冷嘲热讽,排挤他,捉弄他,他的朋友们都离开了他,恍惚一夜之间,小男孩的世界就全变了,他从害怕到不相信,然后是绝望,然后是漠然。” 狐狸听着他平淡的语气胸口猛地一紧,抓住青翎的爪子更加用力的扣了进去,青翎淡淡一笑,揉了揉她的头继续道:“可是小男孩还是活了下来,还母亲一个真相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他心里依旧有着父亲伟岸的背影,那是他的光亮,他追随着,为了让父亲重新注意到他开始读各种天下名谈杂集,学习各种学派的知识,诗、书、礼、艺、棋、琴、画、匠,什么不会学什么,因为在那幢空荡荡的房子里,他如果不找点什么事来做,迟早会发疯……” “幸运的是,他终于找到机会足够引起父亲的注意,那也是在父亲的生日宴上,一个客人为了刁难父亲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对联,意外的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对的上,父亲很生气,打翻了一桌子的酒菜,男孩看到这一幕就在想要是他能帮上父亲,父亲一定会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于是小男孩大着胆子站了出去,面对众人的惊讶目光与父亲有些戏谑的目光中战战兢兢的站在那个哆哆逼人的客人面前。他成功地将难倒众人的对联轻而易举的对了上来,面对客人的节节刁难对答如流,唇枪舌剑的激烈对抗中他终是险胜了对方,他有些骄傲地站立在了众人面前,看着众人不敢置信的表情,第一次觉得那么畅快。” 然而,更令他开心的是,在他心中的那般伟岸的父亲终于看到了他,他的注视让小男孩激动不已。他似乎很满意小男孩的表现,当即高兴地仰天大笑,对着小男孩进行一番不吝言辞的夸赞,并赏赐给他好多东西。小男孩当时只觉得他这些天受的委屈恍惚一瞬间都不重要了,他望着高坐上的父亲泪流满面。” “他太过开心,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这位父亲再见到他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他母亲的名字,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字都没有……” 狐狸担心的看着神色有些冷冽的青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可是没过片刻,青翎的神色又缓和了下来,他柔柔地抚着狐狸背上柔软的皮毛,突然诡异地笑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青翎说:“从那次过后,小男孩的日子就恍惚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兄弟对他又变的兄友弟恭起来,他的身边有聚集了一些新朋友,他的父亲偶尔会抽时间来看他片刻,虽然只是偶尔,虽然只是片刻,但是小男孩还是觉得自己很幸福了,所以他故意忽略了那些人看起来有些虚假的微笑,忽略了那些人故意恭维迎合他的动作。.info[]他觉得这样就挺好了,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他也想回到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不想要孤单一个人。” 狐狸觉得自己心如刀割,看着这样脆弱的青翎,让她好恨自己为什么现在不能长两只手出来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她抱住他不断发抖的身子,用最近的声音去告诉他: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狐狸的两只眼睛已经开始有了变化,搭在青翎手臂上前蹄也开始在素白的指尖和毛茸茸地爪子之间来回变换,而狐狸自己浑然不知,沉浸在回忆里的男人当然也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幽幽开口。 “然而小男孩这份努力维持来之不易的幸福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一个月后,小男孩遇袭了,不,遇袭的并不是小男孩自己,而是和小男孩换了装束的他的贴身奴仆,等到贪玩的小男孩悄悄从外面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奴仆冰凉的尸体,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豪无异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看上去就像是睡过去一样,可只有抱着他的小男孩才知道手底下的温度是有多冰凉,他是真的死掉了,男孩顿时大脑空白,一种恐惧爬上他的全身……” 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抓的更紧,青翎有些宽慰的笑笑,长吐口气,头仰在树干上继续道“小男孩抱着他仆人的尸体哭的断断续续,他想去找父亲告诉他这件事,他觉得害怕,他突然觉得这个院子,和他身边的那些人都变得陌生与狰狞起来,他不敢再在屋子里呆着,他趁着仆人不注意偷跑了出去,依旧是穿的他死去奴仆的衣服,一路上他遇人就躲,他害怕,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就突然冲过来掐着他的脖子要他的命。” “他躲在他父亲每天必经之路旁的一座假山里面,昏昏沉沉的抱着自己冰凉的身体,他现在什么人也不敢相信,他想着只有到了父亲身边,只要在父亲身边了,他就安全了,他就这样想着,带着他即将破碎的梦恍惚地半睡半醒。” 青翎的眸子闪过几摸凄然,他忽地收紧抱住狐狸的双臂,头埋进狐狸小小的身体里,不说话。 狐狸好心疼,好心疼好心疼,她紧紧抓住青翎的衣衫,她很想大叫说: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可是青翎听不见,他只是嘶笑了一声,嗓子有些嘶哑低沉道:“他终于等到了他父亲,他被那熟悉的脚步声惊动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想要往出跑,慌乱之中却被假山上的岩石给挂住一时扯不开,小男孩心急如焚,他怕父亲就要离开,急的就要脱口叫喊……” “定是上天比较眷顾他吧,每次都在他即将踏错的时候拉他一把。小男孩的叫喊还没冲出口就被假山外突如其来的响动给截断了,来人是他父亲的随从,他正在向父亲报告着什么,小男孩惨白着脸听完外面的对话,整个身子如置冰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外面再也没有动静,他还是蜷缩在那座小山里,因为除了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到哪去了……” “你想问小男孩他父亲说了什么是吗?”青翎看见狐狸眼露疑惑,问道。 狐狸点点头,又摇摇头,垂下眼睛一副犯了错的样子让青翎抑郁的心情有了缓解。 青翎只是淡笑了两声,拍着她道:“那个随从,来跟男孩父亲报告说了小男孩被刺杀的消息,可是那个男人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没有担心,他只是云淡风轻地问了句‘死了没?’,呵” 说到最后青翎又是一阵笑,这声笑却让听的人难受之极,狐狸觉得她不是一个很好的听者,她不能安静地听完青翎的故事,她心里的伴随着的一点点愤慨,正在一步步啃食着她的理智。 一百年的道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狐狸便是一直对自己情绪膨胀时法力的流窜难以控制,此刻她就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莫名的交织着千百情绪的躁动妖力正在她的体内乱窜着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的眼睛红了又红,她的指甲长了又长,已经深深地陷入青翎的血肉里面,青翎恍然却并未察觉,他一直抚着狐狸柔软的皮毛,双眼焦距也不知道落在何方,就一直淡淡说着,偶尔带点情绪波动,却又被他立刻压了回去。 狐狸的爪子又是猛地一抓,青翎终于感受到了,闷哼一声,终是有些回过神,看着自己已然湮出血花的白衣,不由得有些无奈,同时心底也是窜上一股暖流。 多少年了,他一直是一人默默地将这些压入心底深处,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谁将自己的故事讲出来了,他也曾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将这些虚往尘封起来,做到心如止水……而今自己究竟是受了什么蛊惑?竟然这般详详细细的,平平淡淡地讲与这只通人性的小狐听? 是因为它只是只狐狸吗?不能言只能听,所以才成了自己心虚宣泄倾诉的对象?还是因为能真切感觉得到狐狸身上那股阳光的味道,让他不自觉的卸下心墙,着魔的想要向她诉说点什么…… 青翎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时的小男孩不能接受而已。后来他知道了从那次生日宴会后,他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父亲连日来对他的偏爱更是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上,可以说男孩会被刺杀,那个男人起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一直在暗处观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明争暗斗却从不插手,或许只是为了自己的乐趣。所以男孩终于明白了他在父亲心里其实什么都算不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的一切都是父亲赋予他的,然而他必须要活下去,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活下去!” “男孩一夜之间长大了,他慢慢地慢慢地学会应付各式各样在他身边的人,他慢慢地学会如何在那个窒息的院子里生存,他慢慢变的沉默寡言伪装起自己,然后慢慢地他就真的成了这样的人,心如止水,冷淡疏离,谁也不再记得那个天真的男孩,包括男孩自己。他活得很好,却活得很累……” “呵呵……” 青翎一阵低笑,狐狸不知他在笑什么,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青翎只是抚着她的眼有些语无伦次的笑道:“怎么不知不觉的说了这么多呢?我明明就不是想说这个啊……” 狐狸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青翎难得的怪笑一声说:“其实我要说的是男孩后来遇到一个姑娘……” 猛地一顿,狐狸瞳孔一阵急剧紧缩…… 第27章 第二七章 姑娘姑娘,青翎说的那个姑娘肯定是他心心念念的云儿,不能再有谁!狐狸有些气鼓鼓地想,压下心里不断冒出的酸泡,有些不知道怎么的哼哼唧唧。 可当看到原本眉眼还有点带笑的青翎,眼角突然就染上落寞时,她的一颗心又跟着提起来,她太担心青翎了,今日的青翎总让她觉得陌生,他的脸上似笑非笑,似悲非悲,早已没了平日里那份淡漠如水。 她突地想起了那个月夜,青翎斜靠在树干上,念的那句“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不,有哪里不对,狐狸抓着脑袋努力地回想着,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狐狸的记忆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那人的确是念了这句诗,但是他说的是:“恨卿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卿”,这一字就是指的那个叫云儿的女子吧。 原来,青翎是想让那个女子做他的明月,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诗的下半句就是女子对青翎的回复。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污,待得团团是几时?” 原来是这样,狐狸有些恍然大悟后的感慨,所以青翎才会那般不知所措的问自己――狐狸,你说是做那月亮好,还是不做那月亮好? 青翎,你的那个云儿,是不是,不愿意做你的月亮? 狐狸有些感伤的抬起头,青翎却已经调整好呼吸,他慢慢地道,眉眼居然有些舒展了:“男孩慢慢的长大了,成了懵懂少年。初春到了,他和家里的兄弟们一起出游,兄弟们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谈论着他并不感兴趣的东西,于是少年一个人便在园林里胡乱闲逛,那是个美丽的意外,少年在一处桃林里看到一个桃花仙。” 有我好看吗?哼哼,狐狸发出两声鼻音,有些龇牙咧嘴的表情在青翎望过来立马又变得正常无比,一副正在聚精会神的样子。 “少年闯入的时候,那个桃花仙就那样侧躺在一棵桃花树粗壮的树杆上,头枕在双手上,一张面如桃花的粉颜正睡得极其安稳,花飞满天,落英缤纷,少年立时就恍若误闯仙境的凡人,深深地屏住了呼吸。他呆呆地看着那扑簌簌的花瓣飘飘洒洒在桃花仙的一身粉色的衣纱上,痴了,醉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后挪动身子,想离开这他不该闯入的地方。可是太过慌乱,脚尖磕着了什么东西,“咯吱”一声轻响,脚下脆弱的枯枝就断成了两截。” “桃花仙立刻就被他惊醒了,那一双清亮的眸子立刻就那样冷冷地注视着他”说到这,青翎有些发笑,“她那么居高孤傲,不可一世的坐在树杆上,睥睨着树下的少年,冷冷地问他是谁。” “粉红花瓣飘落在桃花树上粉衣少女的纷飞的青丝间、衣襟上。落寞,凄艳。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树杆上,微抬头颅,眼睑半敛,半点没有对陌生人的害怕,而是完全像是一个守卫桃林不让外人进入的仙人。少年在树下一时看得呆滞,脑袋里甚至有些空白,只愣愣地注视着那个粉红的身影,无言。” “后来,少年的兄弟们找了过来,他们在桃林外大声呼喊,少年有些心慌,他不想让他的兄弟们看见这个桃花仙,这个美丽的秘密,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他在地上捡了些细碎的小石子,摆出自己名字的形状,然后匆忙和桃花仙告了别。” “等到少年再一次摆脱他的兄弟随从来到那个桃花林时,早已不见桃花仙的影子,少年很失落,呆立了很久,正想离去时,突然注意到一堆小石子摆出来的奇怪形状。他认得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名字,那么剩下的,少年不敢想,但还是仔细的研究了那个名字,初云。” 果然是,狐狸心口猛地一窒,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受虐,为什么偏要跑来听青翎将他心爱的女人。 “少年发了疯的想要找到她,可惜十天,二十天,四十天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少年只能开始怀疑那个少女或许真的是桃花仙,所以才不是他能亵渎的,。” 青翎揉着狐狸的柔软的耳郭说:“缘分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他总会时不时的突然出现,也会时不时的突然消失。少年后来在一次家族宴会上又见这那个似妖似仙的女子,她抱着柳琴轻弹低唱了一曲‘落花时节又逢君’,妖娆婉转,激荡低昂,真真切切,曲终诉人肠,赢得了满堂喝彩,少年更是发现自己的目光完全离不开她。”青翎的嘴角带笑,想来这些回忆对他来说也是美好的,他恍若又回到那个宴会上,少女席地而坐,粉衣轻扬,朱唇轻张,唱道: “落花时节又逢君 负琴匣仆仆行 江南风光柔客心 不见意情 去年海棠玉殿听 弦绝拨动至如今 良宵引良宵引仙音 若相聚海棠花语音 若相惜海棠花旧居 一杯尽一舞意未尽 缘字诀拨动江南几处弦 若相惜海棠依旧明年居 一曲尽一舞意未尽 落花时节又逢君 当为君舞一曲 若是君解琴相惜 琴舞合鸣 人生难得一知己 知己难得才珍惜 落花舞落花舞饯行” 那样的唯美空灵,那样的清尘脱俗,穿透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双耳,让人如痴如醉,不想自拔。 青翎有些出神道:“后来,少年就知道了那个桃花仙是父亲一个得力属下的独生女,她也不叫初云,她叫楚云儿。他们上次去的那个园林正是少女父亲的府邸管辖范围内,所以他才能在那看到她。在少年有意无意的接触下,那个叫云儿的女孩子终于和他成了朋友,他们各自对琴棋书画都有造诣,很自然就聊到了一起,他们还重谱了那首艳惊四座的‘落花时节又逢君’,两人在晓风明月里合唱共奏,和她在一起,少年很容易就能把自己身边尔虞我诈的环境忘掉,他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他能发自真心的笑出来。” “知己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两的关系。终于还是少年先说出来,出乎他意料的,少女竟然也对他生了爱慕之心,少年当时知晓后一颗心高兴激动跳跃了良久,他发誓这辈子非少女不娶。可是老天总爱开玩笑,在两人的两情相悦的恋情即将公诸世人的时候,少年的父亲将他派往了遥远的地方,家族的产业出了问题需要有人去收拾,可是前路茫茫未卜,凶险万分。少女知道这个消息后,伤心落泪了好一阵,再三得到少年的保证才镇定了点,他们约定只要少年平安回来,两人就共结连理。可是少年算不到的是这一去,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青翎抚着狐狸的脑袋,没有看到她早已气鼓鼓的双颊,只是微垂眉眼,神色染上点痛苦的说道:“后来,后来……” 青翎这个样子最是让狐狸担心的,她紧紧连忙环抱着青翎的手臂,一双金色的琉璃眼担忧地望着他。 她想告诉她,青翎,不想回忆就不要回忆了。 像是明白了她想传递的信息,青翎只是恍然一笑,闭上一双狭长的双目,轻不可闻的说了声:“后来,等少年带着去时的承诺回来时,他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女孩,已是他大哥的妻……” 第二十八章 浮梦 第二十八章 繁华落尽,铺泻了一地的流光素华。 风扬起黑墨的长发,青翎的脸就在发丝的光影间若隐若现,一双狭长的双目微阖起来,眉间有些微皱,呼吸却逐渐趋于平稳。 狐狸看着这样的青翎,一时心里也有些滋味复杂,她能做的就是抬手抚平青翎眉间的褶皱。可是伸出前爪的狐狸这才悲哀的发现,这对于人类来说一臂长的距离对她来说却是有点望洋兴叹,她努力地支起身子,却还是够不着。 挫败的收回爪子,狐狸死瞪着那尖长的指甲,心里加快修炼的想法更加坚决,她叹了口气,将爪子收回,望着天上的孤月回想着刚才青翎说过的话。 其实原来青翎离家的那几年他中途是有回家过一次的,他在万难中挤出空隙去看了那个叫云儿的女子,怀着喜悦期盼的本以为两人分隔多日定是久别重逢后的情动难掩,可是女子却是陌生的冷淡疏离,在他说出“恨卿不似江楼月”时,女子也只是伤心地回了句“恨君却似江楼月”。 这首诗对于两人的意义是特殊的,只言破碎下的回眸让他终于发现了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子已经和自己的小桃花仙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走了,女子没去送行,再回来,那人已经成了他的大哥的妻,恍若隔世。 狐狸长叹一口气,人世间的情爱她还不懂,而今更是觉得无比复杂,她将头扎进青翎的怀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起她要开始加紧修炼。 她只想在下一次青翎露出脆弱的表情时,让她有双手能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狐狸的倦意渐浓,不久之后也传出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青翎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可那阵阵冲天的雷鼓声,喧嚣的号角声,成千上万人的山呼海叫声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被激的清醒,他看着眼前这个风云滚动,千骑奔腾的地方一时没反应过来。.info[] 怎么回事?他在什么地方? 青翎努力回忆,更是不解,他记得自己是在月梨坡和狐狸畅言啊,什么时候来到了这个地方?不禁想起了千秋的梦魂阵,青翎敛下心神,准备见机行事。 这是一个皇家围场,青翎肯定。 身为皇子的他自然也是参加过皇家狩猎,因此也认得出那是皇家狩猎场,可是令他奇怪的是,那些类似御林军的将士们和他朝的将士的服侍他从来没见过,和当今天下各国都有些接触的他对各国士兵的特征也是了如指掌。 这群将士的装束看上去更为古老,更具有苍凉之意。 围场内风云翻滚,各路人马逐兽围歼,尘烟四起,将士们声声呼喊穿破云霄,声浪动天,青翎不禁被这股铁血萧杀的气势感染的有些热血沸腾。 他看见一少年在众人的欢呼呐喊中,翻身上马,干净利落,挥鞭落下,骏马嘶鸣长叫,少年的面目叫曝露在青翎眼里。 青翎有些惊讶,因为那人的脸上居然带着一块泛着冷寒的半截银色面具,只见他郎笑一声,大手一招,就绝尘而去,后面的将士也激动地顿时纷纷也翻身上马,追随着少年。 青翎只觉得他竟然对这人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在他迷惑之时,眼前的场景正在不停的转换,他看到少年。 少年策马飞奔,待瞧准猎物,果决地反手抽出一只长箭,手挽背弓,在急驰中便狂射而出。 箭如霹雳惊弦,破空一声啸响,一只狂奔逃命的麋鹿应声倒地。 少年嘴角牵笑,又飞快摘箭搭弓连珠疾射!在急风骤雨般的箭雨中,被军士驱赶四处逃命的鹿、狍等纷纷倒地嘶鸣。 众人纷纷停手,呆若木鸡地看着马上神勇无匹的少年,太震撼了! 少年只是爽然一笑,对准眼前一闪而过的白影,手里的箭在众人激动地目光中爆射出去,可是这一箭却插在了灌木上。 少年皱眉,众人也是一片惊讶,像是从未想过少年百步穿杨的箭会有虚发的时候,少年冷哼一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猛追着那白影疾驰而去。 青翎就看到,少年一骑红尘,飞快的在丛林间奔驰,很快便与后面的禁卫军侍卫拉开距离。 骏马上的人一袭酷黑的骑装,上面用金线盘绣着繁琐的纹饰,贵气恒生。 看不见他的脸,只见他半截脸都用银色面具遮住,只是从那迸射出冷光的眼中让人不寒而栗。 少年完全沉醉急速奔跑的快感中,连自己已经跑入了狩猎场的禁区都不知道。直到四周荆棘丛生,才放慢速度。 “跑哪去了?”少年皱眉。 青翎也有些疑惑,刚才他明明也注意到了那个白色的影子跑进了这处丛林里,他看着少年,不禁想他会如何做,是否就这样原路返回? 却见那少年取下马鞍处的弓箭,全神贯注的感受周围。 “嗖!”少年睁开眼,冷光爆射,一支箭已离弦向着远处的一灌木丛射去。 果不其然,灌木丛后传来动物的悲戚的哀号声。 少年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手中的弓刚好成为他探路的工具。 越靠近,越觉得不太对尽,敏锐的察觉到,灌木丛中似乎还有另一个生命的存在,而且正散发着极度的戒备气息。 狼?虎?豹?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脚下的步伐并未停止。 果然,在他不断靠近中,对方已经到了忍受极限,只觉一阵风啸,一个白影就扑了出来将他掀到在地! 青翎一声惊呼。 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时,白色影子尖利的牙齿就已经刺穿他颈部的皮肤。 少年略微慌张却马上淡定下来,立刻运起了全身的功力将身上的不明物体震开。 白色物体被挣得老远,发出一阵呜咽声。 少年翻身坐起,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 当看见刚刚咬他的不明物体居然是只通体雪白的银狐时,不经傻眼了。啐道:“这厮那么大的力气,我还以为是虎” 向那银狐走去,那小东西身的体不断向后缩,看着他的眼光戒备更胜。 少年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这小家伙明明在畏惧他,却又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盯着他,似在告诫他要是在往前一步,就和他拼命。 少年没在往前走,而是转身向刚才的灌木丛走去,小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后飞奔赶来时,自己受伤的同伴已经落在少年的怀里。 那也是一只狐狸,只是毛色的光泽远没有那小家伙来的光彩夺目。 少年扯下自己下摆的衣料,又掏出随身携带的创伤药给狐狸包好,小家伙虽然看上去挺迷糊冲动的,但是也感觉到了那人并未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便也安静下来,不再有什么动作。 少年一转头,便看见这幅场景,一直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耷拉这双耳看着他,金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很耀眼,这场景……只让他觉得好……好熟悉…… 不自觉的,将手覆在了那个小脑袋上,狐狸舒服地轻唔。 少年一震,立刻收回了手,将怀里的狐狸放下,然后牵过自己的马,往林子外走去。 青翎猛地一阵抽气,他看着眼前这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毫不怀疑,这就是他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那只狐狸! 为什么狐狸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少年又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翎脑袋一阵剧痛,他连着深呼了好几口气,眼前情景不停转换最后前方只是一片黑雾朦胧。 青翎瞪大眼睛看见那策马少年正向他一步步走过来,而自己的身躯却像石化般完全不能动作。 少年走到他面前,嘴角突然牵笑,骨节分明的五指按上银色面具,轻轻一拉,面具后的容颜就曝露在青翎眼中…… “哈啊!”青翎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鬓角的冷汗滑落,整幅身子都在颤动不已,他看着被他惊醒的狐狸一时有些迷茫交错,直到仰头看到了参天的梨树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看着狐狸担忧的目光,青翎只是深深地注视她,说了句:“没事,做了个……奇怪的梦……” 狐狸不解,青翎却不愿再多讲,手扶额头,双唇紧抿,面带倦色。 他怎么也不明白,那个梦里策马少年,居然是他自己!! 第二十九章 虚合 祁华山深处一角,一个雪白的影子正飞快的在雪地里急窜,只留下一连串细碎的脚印,却立刻又被风雪掩了盖去。 白影在越过一个小丘后,才在一处视野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这雪天一色的环境里,不仔细看,真是极难分辨的。 只见那只白狐连打了两个哈欠,一直爪子使劲地挠了挠耳朵,两只金色的眼睛中还泛着水花,正是梨爻。 这么早起,还是第一次,狐狸暗暗叹了口气,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悟。 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狐狸暗道,眼眸深处有着难以发现的坚毅光彩。 原地绕了三圈,狐狸又是一阵抓耳挠腮,瞪着眼前的空气道:“应该是这里吧……” 向来不喜欢纠结,狐狸也没管那么多,踏着小步子,直接往着前方走去。 一时天地间仿佛波动了一下,狐狸就消失在了雪地里。 梨爻看着自己已变换出的纤长四肢和雪白长袍,满意一笑,神清气爽的抬眼环视一圈四周,只见四周大树参天,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景象和外面飞雪漫天的萧瑟之景完全不一样,不禁大笑一声:“我回来啦!” 提步走在林间小道上,这一路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仿佛已经对梨爻十分熟悉,不禁纷纷给她让道,还都很恭敬的向她打招呼。 梨爻自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一双小手一个劲地挥个不停,银色的长发高兴地不停飞舞。 “梨爻大人!”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叫喊声,一个小东西就扑了梨爻满怀。 梨爻将那小东西从头上捧了下来,也是十分高兴地双眼一亮道:“喜鹊!” “梨爻大人!真的是梨爻大人啊!” 喜鹊如其名,是一只真喜鹊。比较奇异的是,通常喜鹊的羽毛都是黑色的,这只喜鹊的羽毛却是七彩的。 喜鹊使劲蹭了蹭梨爻的脸蛋,有些抱怨起来:“梨爻大人,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们了!” “哈哈哈哈……”梨爻狭促的一声低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罪恶的想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不禁一阵唏嘘。 喜鹊就停在梨爻肩膀上叽叽喳喳个不停,梨爻也一点都不嫌吵,侧着头仔细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 一狐一鸟就这样相伴着在林间小道上渐行渐远。 “对了!”喜鹊突然道,“虚合大人要是知道梨爻大人回来了,肯定会十分高兴的!梨爻大人你上次走之后,虚合大人就一直很恹恹不乐呢。” “哦?那老头儿怎么样?”说起虚合,梨爻也是眉眼带笑,连忙问道,其实她这次回来主要也是来找虚合,虚合那老头铁定知道修炼的快速方法。 “虚合大人他啊……” “是吗?哈哈……” …… 小路的尽头,一块巨型大石矗立在那儿,也不知道巨石什么时候在了那里,紧紧缠绕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巨石上面围绕了一圈用符咒拧成的符绳,看上去诡异有神圣,一人一狐便在巨石面前停了下来,相互对望。 点点初阳透过重重密林斑驳地落在狐狸一头漂亮的银发上,喜鹊一时看得竟然有些愣神。 梨爻大人果真越长越好看啊,喜鹊羡慕的暗道。 侧眼一看,只见梨爻已经裂唇一笑,对着巨石清亮地吼道:“老头儿!你狐奶奶驾到,还快出来迎接!” 巨石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震起了林子里一群鸟兽。 “虚合大人难道不在家?”喜鹊疑惑地侧头问道。 梨爻冷笑一声,不置可否,这老头儿的那点小心思她还不知道?就知道摆谱! 一只腿二胡不说地猛地就提起踹了上去,巨石立刻猛地一阵颤抖,旁边的喜鹊“哇”地一声尖叫,连忙飞到一旁的大树上看着下面,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碎念道:“梨爻大人怎么还这么粗暴啊,不过真是帅呆了!” 这一飞脚注入了梨爻三层法力,威力自然是不可小觑,几乎是立时,就有一个愤怒的吼声响彻在山间。 梨爻偷笑一声,立马退到了十尺开外。 只见一股白烟从巨石里升腾起来,而后飘落在地上凝聚成一个白发老者的模样。 老者一袭白袍,卷曲的白色银发铺在肩上,白色的胡子还不可抑制有些发抖,一手拿着一根形状奇异的木杖,一手捂着腰,两眼喷火的望着梨爻道:“大清早的!你要干什么?房子都被你震垮了!” 梨爻凑上来,笑望着老者道:“土地老儿,我回来看你啦,是不是很开心啊?啧啧,你怎么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啊?” 说着围着老者转了几圈。 老者的白胡子就翘的更厉害了,气急败坏道:“你说谁要死不活呢?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是土地公,是山神!” “有什么不一样吗?”梨爻一脸纯然的表情真是看得老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想他堂堂一介山神却从未在梨爻这个祸精面前讨到点好处,他使劲地瞪着眼前这个绝色的少女,却发现少女灵动地眉眼也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不禁一时间有些微微叹息,一腔怒火也莫名其妙地散了开去。 罢,罢,跟她计较这些?他还想多活几年。老者一阵摇头,手里的木杖轻轻一晃,巨石上的符咒就猎猎作响,不多时梨爻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色荧光的漩涡。 老者转头对着梨爻道:“进来吧。” 梨爻拍手一笑,连忙招了喜鹊下来。 “她不能进去。”虚合站在漩涡处,指着梨爻肩上的喜鹊淡淡道。 被点名的喜鹊连忙往后一缩,梨爻皱眉护在喜鹊身前道:“为什么?” “这里是仙府地界,她只是个成了精的小妖,自然不能进去沾染仙气”老者面无表情道。 “那我怎么就能进去呢?”梨爻听言,斜眉一挑,有些不高兴地反问道。 老者一时语塞,瞪了狐狸一眼,甩袖冷哼道:“你爱进来不进来。” 说完就跨步走了进去,狐狸看一点都没有旋回的余地,只得叹息一声,将喜鹊捧在手心道:“喜鹊乖,我等会出来就和你玩。” 喜鹊乖巧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点失落,但也习惯了,这个林子里的生灵都知道,对虚合大人来说,只有梨爻大人是特别的。 她笑道:“梨爻大人快进去吧,虚合大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真的很想念梨爻大人你哦。” 梨爻心里一暖,轻扯嘴角:“乖喜鹊,我知道的。” 喜鹊轻笑两声,便扇着翅膀飞走了,梨爻向她挥了挥手后,才转向漩涡,三两步就垮了进去。 在梨爻进去后,漩涡有意识的,立刻瞬间收缩,消失不见。 巨石里自是别有一番洞天,梨爻一路走进去,只见通道两边的照明石在她路过时就自动发出莹亮的柔和光辉。 抚着一旁的石壁梨爻有些感叹,都没变啊,真好。 梨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客厅,毫不客气的两脚一翘叫躺卧在了主厅的石椅中,还很舒服地拍了拍底下毛茸茸地软垫,完全没把坐在下座的虚合放在眼里。 山神虚合早已见怪不怪了,端起煮好的茶壶,瞟了她一眼道:“说吧,你又遇到什么麻烦啦?” 梨爻双手枕头,两眼望天,撅嘴道:“没有啊” “……那你跑来干什么?”虚合皮笑肉不笑道。 “哎呀,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你这老头儿真是不近人情。”梨爻啧啧两声,连忙翻身坐起对着山神笑道。 她自然是来向山神讨修炼的方法来了,可总不能一上来就和人开门见山啊,狐狸有些心虚。 虚合有看了她一眼,长笑一声道:“我才不信,你不说我倒也省心就是了。” 说着将煮好的热茶注入一旁的杯子里,瞟了眼梨爻,果然见她有些局促,不禁嗤笑两声。 梨爻鼓着腮帮子,两眼一转,就从虎皮大椅上跳下来,凑到虚合面前谄媚说道:“哎呀,老头儿,我真是来看你的啦。你看我这一大清早的,多有诚意啊!” 虚合瞥她一眼,轻抿了一口茶杯,冷冷道:“那你现在看过了,可以请回了。” “老头你太没意思了”梨爻猛地拍桌而起。 “那你告诉我,几年才会来看我一次的人,真么突然跑了过来?”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从腰间抽出一个葫芦,拧开盖,往茶杯里倒上两滴,悲凉道:“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梨爻心虚一笑,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道:“老头你别这样嘛,我这也算是回来看看你,并不冲突啊。” 虚合哼哼两声,“顺便的是吧。” 梨爻连忙摇头,将他的茶杯抢过,一仰而尽道:“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虚合一顿,又拿起另一个茶杯倒上,这次他先喝上一口,才看着她道:“说吧,什么事儿啊?” 梨爻立马盘腿坐端正,一脸认真的对虚合说:“老头儿,我要修炼!” 第三十章 我要修炼 “老头儿,我要修炼!”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石屋内,显得异常坚定和认真,可听了这句话的虚合却是脸上一阵涨紫,“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茶水就吐了梨爻满身。 “……老头儿,你想找死?”一阵静默后,梨爻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嘴角微勾,双眼弯成月牙盯着虚合道。 “哈哈……”虚合一阵鸡皮疙瘩乱窜,连忙拿出一块白布出来给梨爻擦得干干净净,不开玩笑,这个小姑奶奶说话可从来不打马虎的,要是不让她消气,一会儿这里都会被她闹得底朝天。 “我这不是太过吃惊了吗?哎呀,小爻子,你这是……来我摸摸……”说着将手搭到梨爻额头上,一脸疑惑道,“没发烧啊……” “……”梨爻面色黑沉,更加使劲地瞪着那个还在自说自话的人。 “哎呀!”虚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附下身子,两只手猛扣住梨爻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道:“小爻子!你该不会是想和那什么山虎成对儿了吧?他一直想和你双修来着!” “……”梨爻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虚合偷笑两声,就看见她突然展颜一笑,恰如冰皮砸破,春暖花开。 虚合一身冷颤,连忙弹起退到一边,动作快的让你能忘了他还是个老者。 梨爻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也从座位上立起,向着虚合的方向靠近,左手慢慢举了起来。 虚合一看她那手势就差点龇目欲裂,连忙往后爆退,开什么玩笑!他胡子才刚长出来呢! “小爻子,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虚合有点欲哭无泪地一边忙安抚道,一边忙往后撤退。 梨爻看着他转,也不急,伸出的中指已经窜上了淡蓝色的火焰,另外四指仿佛也有感应似的瞬间就都窜上了淡蓝色的火焰,梨爻看着已经快缩到角落里的山神,甜甜一笑道:“虚合爷爷,你是不是很想念它啊?” 我呸!我脑袋出问题了差不多!虚合腹诽道,面上却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望着慢慢走进的梨爻道:“小爻子,我平时带你不薄啊,你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 梨爻果然听了,虚合一看哀兵政策有用,连忙趁热打铁道:“哎呀小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想你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啊,不对,拉扯大啊,你说你不报答我也就算了,还恩将仇报,三番两次烧我的宝贝胡子,好不容他长起来了,这次决不允许你再烧了!” “好,我不烧你胡子”梨爻有些尴尬挠挠头道,好像自己确实挺没心没肺的。 “真的?”虚合两只眼睛里激动地都快真的堆起泪花了,他狐疑道,这小姑奶奶难道出去一次转性了?变得这么好说话? “真的真的,你快过来,我们来讨论下怎么修炼”梨爻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连忙收回左手,把火焰熄灭,笑的一脸人畜无害。(..info好看的小说) “如此,甚好甚好”虚合放心地拍拍胸口,一个瞬移就到了梨爻旁边伸手摸了摸梨爻脑袋道:“出去一趟学乖了,还是不错的。” 梨爻转过身裂唇一笑道:“我也觉得。” 说完,她放在背后的手就一把揪住虚合卷曲的白发,嘴里冷斥一声:“狐火!” 叫你编排我! “啊!!!!!”几乎是同时,虚合就失声尖叫起来,抱着着火的脑袋到处乱窜,忙手忙脚乱的在大厅里想找东西熄火,可惜梨爻狐火的威力太大,还不等他终于找到一块厚实的布盖上,虚合就只剩下一个锃光瓦亮的脑袋了。 “哈哈哈哈哈!”梨爻终于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其嚣张程度,就差拍桌子摔板凳了。 虚合愣愣地摸了摸已经变得光溜的脑袋,再愣愣看了看手上残留的几丝白发,终于火山爆发打哦:“狐狸!!!!!!” “哈哈哈”这次换梨爻爆退出去了,边躲虚合的法术攻击,边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不是没烧你胡子的嘛,这你还生气?” 虚合发现自己完全不能跟她讲话,一讲话自己就要气的吐血。他停了下来,看着还在逃窜的梨爻,冷笑一声,嘴里喃喃念咒,手里的木杖就逐渐发出绿色荧光,狐狸一看,倒抽一口凉气,两脚一登,更加快速的向门口跑去。 虚合继续飞快的念咒,在梨爻快碰到门口时,双目睁圆,大喝道:“束!” 就见一道绿色的光带从木杖中爆射而出两三下就直接缠绕到了梨爻身上,梨爻只来得及“啊”了一声,整个身体就猛地向前“砰”地扑到在地。 虚合一看,冷哼一声,向她走过去。 “死老头儿!放开我!”梨爻使劲挣扎着,可她越是挣扎,绿色的荧光带就勒的更凶,到最后都陷到梨爻娇嫩地皮肉里了,梨爻哪吃过这种苦,连忙求饶道:“老头儿,我错了,快给我解开吧,好疼啊!” 说完又哼哼唧唧两声小声嘀咕道:“你狐奶奶的!平时他的束灵咒不是两三下就挣开了吗?” 虚合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阴阴一声笑道:“哼哼,你以为这还是平时那束灵咒?为了对付你,我可是也重新修炼了一番呢。” “你!”狐狸一听是专门修炼来对付自己的,不禁起结。 “我怎么了?”虚合无辜道。 “你为老不尊!”狐狸委屈地激动指控道,身上的绿带勒的她眼中都泛起了水花。 “我这叫‘有仇不报非君子’”虚合淡淡一笑,头一次让梨爻吃亏的他成就感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不管啦,我要修炼!!!”梨爻看已经没法跟着个睚眦必报的人交流了,只得开始哭闹道。 “行,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修炼了?”虚合问道 “我要修炼!”梨爻一顿,只是这么回答道。 “你不说,休怪我不近人情啊。”虚合一看软话听不进去,只得换硬的道。 “我要修炼!”梨爻还是这么回答。 “……” “我要修炼!” “我要修炼!” 几声狼毫过后,虚合终于受不了了,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她涕泪纵横抽抽噎噎的可怜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有不让你修炼吗?” “咦?”梨爻闻言立刻抬头,满脸期望地望着他,两只闪出星星了。 “跟我来吧”看她那副样子,虚合纵然是有千万般火气也烟消云散了,转声往后厅道。 “啊?你不给我解开啊”梨爻勉强爬起来,在后面一蹦一蹦交道。 “少给我得寸进尺啊,你也不看看我这脑袋光亮着呢,这是你活该的!”虚合听罢,狠狠转过来瞪了她一眼。 梨爻立刻心虚地缩回了头,跟在虚合后面像袋鼠一样一蹦一跳磕磕碰碰地九弯十八拐。 虚合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偷瞄到她又可怜又可爱的一个劲努力地蹦跳不禁莞尔一笑,末了,有些叹息道:“终于还是要用上那个了吗?哎,罢了罢了,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第三十一章 石门 第三十一章 虚合停在了一处石门前,石门高约两丈,两边各自放置了一处莲花石灯,却没有点燃。 石门中央印刻的是一个繁琐的太极八卦图图案,梨爻盯着那图案不禁惊咦出声向着虚合道:“老头儿,怎么你房子里还有这地儿?我以前怎么没见到过?” 虚合不答,只是施法解了她左手的束灵咒,梨爻不解,问道:“老头儿,你只给我解一只手是什么意思?” 虚合笑看着她,说了个她意想不到的答案:“借火。” “啥?”狐狸傻眼了,半响反应过来笑道:“我没听错吧?” 说着目光往虚合那已然光溜溜的脑袋瞟去,不意外的虚合立马黑了脸狠狠瞪了她一眼,在后者的憋笑中一手扯过她的左手放在莲花灯的花蕊上。 “干嘛啊?”梨爻被扯的有点措手不及,双脚还被绑住,这一扯差点整个身子都往前扑倒,又扭曲到了极点,梨爻立刻尖叫出声。 “快点放你的狐火。”虚合也不看他一眼,就只是猛拽住她的手不放。 “老头儿你有病啊,这个灯芯是石头做的,怎么点啊?”梨爻见坳不过他,两眼翻白地望了一眼莲花灯,这一望更是一口气哽在胸口上,这莲花石灯的灯芯分明就是石头做的,而且石灯里面根本没有灯油!这怎么点?这老头儿今儿是犯病了吧? “你尽管把狐火放出来便是”虚合转过来冷哼一声道:“你平时放火不是放的勤的很嘛?这火都烧到我脑袋上了……” “……哈哈……哈哈……哈”一提这事儿,梨爻脸上立刻笑着打马虎希望蒙混过关,无奈啊,她现在可正被人捆着呢,小命要紧。(..info) 可虚合并不买账,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秃头在这有些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发亮,梨爻只得讪笑两声,一脸讨好道:“我点,我点好吧……” “快点!”虚合这才有了表情,放开她的手道。 梨爻甩了甩被扯得发痛的手腕,痛得有些抽气,她想一定是自己今天把虚合那老头儿的头发烧个精光,老头才这么生气故意对她这么冷淡。 “什么吗?”梨爻暗地里撇撇嘴,丝毫没对自己的恶行有丝毫悔改之心,可是看了那铮亮的脑袋,狐狸觉得其实她还是有点内疚的,想那老头一头的白色卷毛摸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想了想,梨爻对虚合说:“你放心,我下次一定给你带生发剂回来,你那头发一定会很快就再次长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虚合一张老脸抽搐,一时真不知道用什么话回答。 就看见梨爻又往前蹦跳了一下,双眼盯着石灯灯芯说道:“老头儿,你确定要我用狐火?烧坏了可没我的事哦……” “你怎么出去一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虚合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对着她道。 “婆、婆、妈、妈?”梨爻眼皮一抽,嘴角一挑,直接甩出五指,淡蓝色的火焰立刻窜了出来,将莲花石灯整整包围住。 见此,她冷笑一声回头挑眉望着虚合,可还来不及得瑟,就听见一声“嗤嗤”声。 猛地回头,果然看到莲花石灯表面已经开始碎裂,抽气道:“这这这这……狐奶奶的,老头儿,我就跟你说我的狐火很厉害的,这下烧坏了吧!” 虚合也是一个箭步上前,不过他是把梨爻给拽了回来。 莲花石灯不停颤抖,表面的石状物质迅速地龟裂,落下的细屑在淡蓝色的狐火中消失殆尽。 这个过程并不持久,不一会儿,莲花石灯表面在狐火的灼烧下就已经全部变成了蒸汽,只露出包裹在石块下的粉色晶亮的琉璃,蓝色的火焰跳跃在上面,瞬间有种有一种魔魅奇异的妖冶。 “这是怎么回事?”梨爻愣愣地盯着那晶莹剔透的莲花石灯,一时也被那炫目的光辉给吸引的离不开目光。 虚合瞟了她一眼道:“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故人,他和你一样,也是一只雪狐。后来他经过千年的修炼,最终渡化成仙。他离开的时候就将他修炼的一些功法和神识留了下来让我代为保管,希望能寻到有缘的后辈继承他的真传。而这些功法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只能是狐族才能修炼,为了防止有宵小心怀不轨,我那位故人就设了一些小小的机关,只有用狐族的狐火才能驱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双手贴在那座石门上的太极八卦图上,指尖带着墨绿的荧光,飞快的勾勒出石门上的纹路。 梨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思索了一会,突然抬头道:“我懂了!老头儿!你这是在给我开小灶!” “……” “嘻嘻,老头儿,你这人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样,关键时候还是挺够朋友的嘛!”梨爻继续大咧咧道。 虚合眉毛一抽,他现在真有捏死这只小狐的冲动,冷笑一声,手下动作不停,虚合淡淡道:“我只是看在老朋友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传人的份上,顺便给你这只小狐提供个途径,能不能得到我这位故人的真传也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还没说完梨爻就低低一笑,她凑到虚合面前,眉眼微弯道:“谢谢你,老头儿……” 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梨爻说的真诚,虚合也听得清楚。 他微勾嘴角,手下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梨爻睁大鎏金的瞳孔,奇异的看到原来的太极八卦图居然已经变成一只威风飒爽的九尾狐!。 这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的了,梨爻两眼放光肯定到,心里的崇拜之意正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地升起,要是现在两只手没有被捆起,她一定要好好地拜上一番! 石门这时有些颤动,甚至有些“嗡嗡”作响,刺耳的嘶鸣回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梨爻连忙用法术封了自己的听觉,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敬畏。 虚合双眼微沉,猛地提气,绿色荧光在他的两手之间盘绕,只见他拉开马步,低喝一声,双手就猛地拍在了石门上,顿时石门就一阵翻天覆地颤动,根本就还来不及准备,梨爻就被震翻在地上。 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梨爻有些吃痛,可她两只眼睛仍旧死死地注视着那座石门,终于,好一阵地动山摇后,石门露出条缝来…… 第三十二章 红纱 第三十二章 “……” 一阵静默,梨爻惊疑地盯着露出的石门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开,开了诶……” 虚合大大吐了口气,头上已经布满了虚汗,这扇门离上一次开启已经有一千年了,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有点没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打开。 不过看见石门终于露出条缝,他总算能安心的松一口气了,这也算是对那个人有个交代了吧,虚合心里的感情有些复杂的想。 他转身望着梨爻,双手做了个结印,嘴里轻喝:“散!” 梨爻就感觉到身上的束缚一瞬间全部褪去,整个身子终于轻活起来,“哎哟”了一声,她盘腿坐了起来,揉了揉已经快麻掉的手腕和脚腕,连转了好几遍脖子,又捶了捶肩才抬起头望着虚合。 虚合一看她笑眯眯的样子就忍不住一个寒战,他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胡子。 梨爻嘿嘿一声怪笑,身子周围直接就“蹭蹭蹭”燃起十道漂浮的淡蓝色火焰,她双手结十,眉心竟然忽隐忽现的有一个火焰的标志,梨爻睁开鎏金的双眼,嘴里喝道:“去!” 那数十道火焰就像是有生命般尽数向虚合袭去,虚合一看,连忙倒退到了贴在石门上,一时间骂祖宗的心情都有了。 他就知道这小祖宗眦睚必报的性格,这下他的胡子也要不保了! “你个死狐狸,你过河拆桥啊你!”虚合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脸色因为激动都涨成了猪肝色。 还来不及结保护屏障,那十来朵淡蓝色火焰就已经帖在他周围,虚合这时拼命的护住了他的胡子,他已经成了秃驴了,不想再变成光下巴! 狐狸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响指,那十来朵火焰就疯狂抽长,摇曳,任虚合怎么驱赶,还是如流水般附了上去,顿时只听见一阵尖叫震破云霄。 梨爻掏了掏快被震破的耳朵,翻白眼道:“叫什么叫,叫什么叫啊,烧到你了吗?” 虚合这才冷静下来,全身上下也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因为什么居然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看着那些跳跃在他皮肤上的淡色火苗,一时有些惊疑不定:“这是?” “这是我新修的法术啦,可以帮助人驱除疲劳,提醒精神,怎么样?”得意完一笑,梨爻凑上去眨巴着眼睛想要得到表扬。 听他这么一说,虚合也觉得刚才施法产生的疲累感竟然已经好多了,看着淡色火苗渐渐消失,不禁有些嗤笑出声道:“行啊,小妮子什么时候学了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你又要烧我胡子呢……” “咱们出来混讲信用,说不烧你胡子就不烧,你把我梨爻想什么人了?”梨爻满脸悲痛的看着他,搂着虚合的肩膀一阵叹息,看的虚合真以为自己伤到她了。 咳嗽两声道:“好了,你快些进去吧,我可提醒你,进去可别轻举妄动,随意捣乱,不然发生点什么事儿我可帮不了你。” “啧,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啊?” “我跟你进去干什么?都说了这只是狐族能进去的地方,别指望我。快进去快进去,别瞪着我了,别回头,走进去,快点!” 梨爻鼓着腮帮子,终于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了门缝里,背后忽来传来一声呼唤:“狐狸!” 猛地转身,虚合向她点点头,微笑道:“你一定行的。” 心里一暖,梨爻也扯出个大大微笑,正想说什么,石门却忽然“碰”地一声合住,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叹了口气,梨爻只得转身向身后一片黑暗前进。 梨爻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里照理说只是一件石室,可是她已经走了这么久去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任何人,甚至是任何花草树木,房屋建筑,看不到边界,甚至是看不到一点光……这里到底是哪里? 梨爻停住了脚,四周的黑暗让她很有压迫感,她甚至有一种心底里滋生出的绝望的感觉,这是种什么心情,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有过这种濒临到绝望的感觉,绝望,绝望,绝望,怎么会这样?她痛苦地蹲了下来,缩起身子,双手环抱在膝,头也埋了进去。 她真的好累已经连续好多天,多到她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日子她在这一片混沌的天地里一直行走着,行走着,她好累。 “死老头儿,这次被你害惨了啦”梨爻喃喃道,干裂的嘴唇已经尽是苍白。 “早知道我就好好修炼了,才不来找你要什么捷径……狐奶奶的,雷劫也比这个号受吧!”梨爻更加缩紧身子,不适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耳朵里也出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叫她的名字,好像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嘶吼喊叫,好像有千军万马风云滚动的声音,好多好多声音,让她头痛欲裂,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昏死了过去。 睁开沉重的双眼,梨爻的意识逐渐回流,全身上下犹如被重新拼凑了一般,疼入骨髓。 耳边传来一阵阵喧闹,让她忍不住气血翻腾,努力回聚意识抽丝剥茧般,视线所及之处终于变得清晰。 环顾四周,梨爻不由得皱眉,自己身处何处?触眼的是一朵巨大的花瓣,粉色叠层,从中伸出的青色的细长花蕊上正有一滴滴水珠在凝聚,水珠滑过茎秆,直直的落在梨爻干裂的唇上,仿佛干裂很久的土地终于得到甘泉的滋润,梨爻再也忍不住,翻身坐起,将花心里的露水喝了个精光。 “扑哧”耳边传来一阵戏谑的低笑声,梨爻一震,连忙回过头去寻找,身子里仅有的一点力量已经在快速调动凝聚,双眼更是眦目欲裂,绷紧了神经观察四周,此时的她就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旦有什么出现,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我在上面呢”又是一阵低笑,接着传来的是悦耳动听的声音,轻轻回荡在梨爻耳边。 梨爻脸色一白,连忙往天上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一时不禁呆住。 那人盘坐在梨爻面前不远的一棵大树上,一拢火红纱衣,玄纹云袖,与他身后火红的夕阳渲染成一片,翩飞的银色长发在风中翻卷带着令人蛊惑的弧度。他微微抬起头,那张翩若惊鸿绝色的脸就直直映入梨爻眼里。 梨爻不禁倒抽一口气,这真是一个魅惑到了极致的绝色男子,他为什么在这?她又看了看那人狐惑的狭长眉眼,心里不禁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这个人是那位狐族前辈! 第三十三章 红莲 第三十三章红莲 “哟,小狐狸” 嗓音刚落,那人已然翩然至自己面前,梨爻看着那翻飞的红色轻纱,一时间竟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那人看着她有些呆愣的样子,仿佛也不恼,双手抄在宽大的袖内,双眼带着魅惑的弧度,嘴角轻勾,正对着她蹲下。 梨爻觉得那本是艳俗的红色,被他穿在身上居然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滋味,她一时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那人突然弯着眉眼看着她道:“……我还在想还要等多久呢……终于来了……” 梨爻一顿,清晰的看见那人鬼魅的红色双瞳中,倒映着自己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想到她来时遇到的那无止境的黑暗与绝望,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狐疑地道:“你是那个狐仙前辈?” “狐仙前辈?”那人一阵疑惑,偏头半晌,终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一阵大笑,看着梨爻变得不解的表情,连连点头如蒜,对着她一眨眼道:“对,我是那个狐仙前辈,你可以叫我兮……爷爷,嗯嗯,兮爷爷!” “夕……爷爷?……”梨爻眼眶瞪大,嘴角抽搐到一字一字地把句子扯出来,她眼珠子滚了一圈打量了下眼前的人,要不是实在没有精神,真的差点就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个人,怎么着也不能和那上了岁数的称谓联系在一起吧,看他也不过和自己一样大的样子,居然要自己叫他“爷爷?!” 再说哪有人喜欢别人把自己叫爷爷叫得这么老的?至少她自己就不喜欢别人叫她“梨婆婆”,可转眼一想到虚合跟他说这人一千年羽化登仙,不禁全身一阵鸡皮疙瘩,千年老妖精! “对啊”兮看她一脸上快速阴晴不定地变换,不由心里觉得好笑,两眼的月牙弧度更加大,他忍不住诱哄道,“你今年多大了啊?小狐狸” “啊?我?……我……”被突然点名,梨爻先是一愣,而后才摸着脑袋思索了起来。 这居然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起年龄,狐狸不禁脑袋有些短路,要说起她的年龄,她还真是没有个确切的答案,她到底有多少岁?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一睁开眼就是在这祁华深山里,记忆深处一片空白就如同刚出生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不是婴儿期而是成长期了,除了没有法力外,她和一只成年的狐狸没有什么两样。 然后她就在祁华山住了下来,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故乡,这一住就是一百多年,每天悠悠闲闲的修炼,躲在最远处看人来人往,然后人就孤单一人在雪山里踽踽独行。 她享受着这种生活,以至于终于有一天,她再也不去想,自己到底是从哪来的?自己活了多少年?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只有偶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现今身边的一切就如水月镜花,虚空梦一场。 微叹口气,梨爻轻道:“大概有一百多岁吧……” 兮一顿,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轻吐道:“是吗?” 梨爻被他突来的低沉语气弄得有些奇怪,这不是疑问的疑惑而是彷如否定的肯定。 她抬起头,发现哪位前辈的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名为悲伤的面纱,她忍不住一惊,可再一看,梨爻只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那人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舒展着眉眼,弯弯地月牙般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仿佛看着它,永远不会知道悲伤名为何物。 梨爻有些失笑,这样一个人,她是怎么把他和悲伤这种混沌的词联系到一起的呢?她定然是太累了。 兮的表情在夕阳的阴影里有些明灭闪烁,可瞬间又在抬起头时恢复了正常,他狡黠一笑,对梨爻道:“是吧,所以啊,我可是比你大上两千多岁,你不应该叫我爷爷,该叫什么?” “……两千多岁……那你可真是保养得够好的”梨爻一时语塞,言不由衷却又真心实意的一脸认真的赞叹道。 “扑哧” 那人的红袖掩了嘴角的轻笑,似乎对保养这个词颇有微词,想了半天居然自己抱着肚子捶天顿地,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大笑。 梨爻眼角一抽,顿时面前这人神秘优雅美丽尊贵的形象已经破灭的全无。她看着那位红衣美人在地上左滚三圈,右滚三圈,银色长发铺散了一地,嘴里还一直发出犯规妖孽的笑声,简直忍不住骂,狐奶奶的!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不过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就算是个神经病疯子,也是个美丽的妖孽疯子,看那小腰在地上扭得,这恐怕千里蛇精也只有给他提鞋的份吧。 梨爻向来臭美,也向来不轻易服人,外表这种虚幻的东西更是不轻易赞美哪一个,她突然想起了青翎,那个第一个给自己美得震撼感觉的人,永远忘不掉的初见,漫天素白和他卷成了一副最唯美的画。 梨爻想若青翎的美是雪山深处破冰开出的一朵清冷高贵澄净的白莲,眼前这人就是夏日暴雨中开出的一朵惊天动地,蛊惑众生,桀骜独芳的红莲,依旧带着出尘无暇的气息,红色真的很适合他,梨爻心想。 不禁有些叹气,狐奶奶的!什么叫魅惑红尘,倾倒众生,她可总算见识到了,千秋那小妖精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为什么都是狐族出生,差别这么大,梨爻不禁有些唏嘘。 “夕爷爷?”想了一下,梨爻还是走上去叫道,她其实真的不是想打扰他,也乐于欣赏眼前的的美景,但是梨爻总觉得要是自己不出声,那人指不准就能一直笑下去了。 想到这梨爻仿佛也被感染地一声轻笑,戒备的身体也放松不少。 “啊!” 手腕突然猛地被人拽住,梨爻一惊,反射性叫出声,连忙往下看,就看地上那人,一手单枕着头,半仰着身子,银色的长发透过指缝蜿蜒到地上,一手拽住自己的,一副醉卧美人榻的样子,不禁倒抽口气,狠狠甩开他的手叫道:“干什么啊?” 第三十四章 兮爷爷 第三十四章兮爷爷 一做出动作梨爻就反悔了,身体僵硬的还保持着甩手的动作,瞬间恨不得找个缝消失掉! 啊啊!你这是作死啊!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这个冲动的性格,对方可是活了比自己大两千岁的狐仙,笨狐狸你这种态度到底是不是想急着投胎啊?! 那人也是没料到她有这种激烈的反应,一瞬间表情有点凝住,一直提气观察他的梨爻连忙吓得倒退几步,却见那人翻身坐起,红纱铺了一地,嘴角微勾,表情没有任何不虞,憋着嘴向她招手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兮’不是‘夕阳’的‘夕’,哎……看来吓到你了……你别再离那么远了,我真的这么招人讨厌嘛?” 那人如是说着,嘴角带着苦笑,梨爻瞬间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梨爻有些委屈的想,她才刚从那样的黑暗环境中逃离出来,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一蹦三丈高。 她低下头看着有些失落微垂头颅的美人兮,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踱过去,看那个人还是一副失意的样子,就蹲下去与他齐平。 可那人根本不看他,偏过头一副赌气的样子,梨爻突然觉得这人真是可爱到蠢透了,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觉得这个前辈和她想象的白胡子老公公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孩子,不经意的心底深处滋生出一丝亲近,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这个人,和对青翎似曾相识到心痛的感觉不相同,那是一种叫做温暖的感觉。 她弯着眉眼,尽量表现出和善,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个‘夕’?你会读心不成?” 其实这本来只是一个用来缓和气氛的玩笑,可刚说出口梨爻就想到,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可是一旦想到自己心里的什么想法都会被人知晓,一股恶寒就窜了上来,她看着美人兮,咽了口水,小心翼翼问道:“你不会真的会读心吧?” “读心?我不会读心。”那人终于转过头,紧绷地面容在梨爻一脸讨好中终于再也板不住,嘴角勾了起来。 看着梨爻在那里挥手鼓掌,兮颇为好笑的摇了摇头,本来他也只是想要吓吓这只狐狸的,谁让她对自己反应那么大,可是看到她一脸讨好的神情和那亮晶晶扑闪闪的眸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失败,哎。 不过,这狐狸看来还是那样啊,这样其实就好了。 梨爻突然就觉得那微弯的眉眼竟然和自己的有些相似,这个想法让她惊了一身冷汗,一个激灵立马就缓过神来,脸上阵青阵红,心里暗骂着自己真不害臊,连忙把这个想法驱逐了出去。 她甩了甩头,才又抬起,居然看见那人正笑眯眯地盯着她。 梨爻嘴角一动,还来不及说话,那人的一只手指就已经戳在自己胸口,梨爻瞬间就僵硬了,只见那人咧齿一笑道:“我不会读心,但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呃?”什么?不可能的吧,吹牛,吹牛,梨爻盯着眼前的人,金色的瞳孔有些放大。 “你在想这是不可能的对不对?”那个人狡黠一笑,“你还在想我在吹牛对不对?” 男子嘿嘿一声长笑,梨爻的脸就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两只眼珠子差点都要瞪出来了,如果说一次撞对,二次猜,那第三次是什么?! 其实她也从虚合那里或多或少的有聊到过读心术这个法术,它还有个名字,阅魂咒,这是一个普通而又稀有的法术。说他普通,是因为有点法力的人都能学,说他稀有却是因为这类型的法术至今仿佛就这一个。 这是一种能随时知道别人内心在想什么的法术,修为高的人甚至能通过阅魂咒植入自己的意识从而控制别人,是一种亦正亦邪的法术。 因此她实在不知道除了阅魂咒,还有什么法术可以知道别人的想法?难道是她的阅历太浅了?不,不对,那个人类老道士可是给自己留下了一本符咒大全给她,虽然老道平时爱吹牛打诨,可是真本事还是有的。 那本符咒大全她也翻过几次,除了阅魂咒,没有这看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法术。 那么,这前辈实在是太厉害了!! 梨爻两眼放光,当即“扑通”就跪了下来,把还在看她的男子吓了一跳,只见她满脸激动与兴奋地对着自己道:“前辈你好厉害!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要请前辈传授我修炼的法诀的!我知道前辈一直在找传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格,但是前辈若是教导我,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励志你的法术发扬光大,绝不丢你的脸!哎呀,我是很想拜你为师啦,可是我前些年已经有过一个师傅,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是我答应他只拜他一个师傅。不过前辈你放心,我梨爻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你教过梨爻,梨爻便敬你一辈子,用得着梨爻的地方,梨爻绝不会有半句虚词!” 洋洋洒洒的一片拜师宣言,梨爻说的热血澎湃,她都不知道自己平时这么能说,可是她此时心情格外激动,体内的热血在一个劲的沸腾,或许她骨子里是有些争强的吧,她想变强,想变强,变强了后,就能站在青翎身边…… 兮惊讶的看着她,红色的瞳孔有些潋滟,半晌他露出了招牌月牙的微笑,也没有回答她,只是拉过梨爻的手,纤白的手指在她手心一撇一捺地划了起来。 “看清楚了,‘兮’,渺渺兮予怀的‘兮’。” “咦?”这个兮字?梨爻看着掌心,也不再多想,你能管别人为什么用一个语气助词做名字?那要是被问道“你问什么叫爻啊?”难道她要回答“因为双叉显得比单叉厉害?”,噗!届时别人肯定会直接翻个白眼叫她“梨双叉!” 想着就是一个冷颤,梨爻跪得笔直,裂开嘴角,乖乖的叫了声:“兮爷爷!” 第三十五章 思念 第三十五章思念 星罗棋布的漆黑夜空下,一切事物都显得格外渺小如尘埃。 子天两只手插在袖内蹲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出神地望着夜空,偶尔轻叹声气,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直到耳朵里传来一声轻细的关门声,才猛地回过神来向后望去。 “怎么样了,千秋大叔?”子天看着来人,不禁急切地问道。 来人那双紧皱的眉听他一问才终于有点舒解,摇了摇头,他长身坐在了石凳上无奈说道:“终于是安睡下了。” 子天面色就瞬间一亮,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千秋见状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不进去看看?” 子天一顿,才焕发的面色立马就变得低沉起来,他当然很想进去时时刻刻陪在师傅身边,可是要是现在…… 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意道:“我不想看到师傅那么憔悴的样子……会难受。” 千秋双眼微张,唇角竟然不自知地勾上了一条弧度,他拍了拍子天的小肩膀,难的地没有出言调侃讥讽,他只是道:“放心吧,我在水里给他加了安神香草,睡到天亮是没有问题的。” “恩”子天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不怎么爽这个人,但他对这个变态的医术还是比较相信的,他又抬头望着满天星子,喃喃回忆道:“上次见到师傅这个样子,还是师傅离开洛城的时候,那一次师傅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人……” 千秋一惊,转头微愣地看着他,刚想要问话,就听见他继续道:“师傅真的是很在乎狐狸……” 千秋咬了咬唇,垂下眉眼,终是撇过头去冷哼一声“这只死狐狸,它最好不要再回来,我一定把它剐了泡药酒!” 子天瞟眼看到他别扭的反应,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心情也好了不少,拉扯了个嘴角,嗤笑道:“哈哈,你在嫉妒狐狸吗?其实你完全不用嫉妒啦,要嫉妒也是我嫉妒啊,哼哼,师傅都被抢走了……” 千秋挑眉,“什么?” 子天就捂着肚子笑的更厉害道:“千秋大叔,你不会真以为我师傅是你师姐吧?拜托啊,我师傅可是男人诶!我不信你真的没发现……哈哈哈哈,不过,我师傅真的和你师姐长的那么像吗?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千秋猛地一震,面色死白地僵硬转过头去,棕色的瞳孔已缩到极致。 他呆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小童子,耳朵里面竟然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来回都是这个童子语气天真的几句话。 半晌他又轻飘飘道:“你再说一遍……” 房间内,竹床上眉目如画的青年,一头泼墨的黑发披散了满肩,散落在了洁白的枕头上,他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前,可走进便会知道他睡的并不安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平日里总是淡漠如水的眉眼现在却紧紧地皱在一起,额上甚至泌出了缜密的细汗,仔细一听,还能听见那人唇齿之间的轻语,整个人恍若陷入了梦魇一般。 青翎缓步在一大片芦苇荡中茫然的走着,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去往何方,可他依旧往前迈着步。 一望无际的芦苇,被一阵风掀过,漫天的白色花絮就纷飞起来,好美,美得让他想起了月梨坡。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缓缓阖上双眼,呼吸绵长下来,与空气间的气流同调,有那么一瞬间,青翎真的觉得自己和大自然融为一体了。 “老师……” “谁?” 淡淡的呼唤让青翎立刻睁开了眼,他不禁反射性的出声问道,可是空中回荡的只有风吹芦苇的呼啸声,没有人回答他。 可是青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极力望向声音的源泉,但是入眼的只是毫无边际的芦苇。 “老师……”淡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还沾染上颤音,青翎的心不由猛地一紧,一阵抽痛,他连忙站住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有猛地咽下呼吸,往远方望去。 拨开眼前层层叠叠的芦苇,青翎大步跨了过去。 “老师……老师……”哭咽的声音绝望的传来,青翎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快痛的窒息了,他连着深呼了好几口气,终于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清晰。 一只手按住胸口,一只手拨开芦苇,青翎直往外跑去,耳边不断传来那人微弱的呼喊声,每唤上一遍,他的全身就更加抽痛一分。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想去深想,他只知道他身体里又跟声音一直在催促着他,让他“前进,前进!” 所以他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着,终于,好像看到了尽头…… 拨开最后一层芦苇,青翎不禁愣在原地,那人白衣胜雪,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翻飞,与白色的轻纱画成了一片,立在这白色漫卷的天地里,更是有一种即将羽化登仙的飘渺之美。 情不自禁的,青翎就要脱口而出唤这人的名字,可是刚想叫出声,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什么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身体也是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怎么会这样?! 青翎对这那人张合了好几次嘴,却还是发不出声,他只有焦急地立在那里,看那消薄的单肩在风中显得更加弱不禁风,很想将她一把拥入在怀。 “老师……”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青翎确定声音是她发出的,他甚至知道自己一定认识这个女子! 他看着她环抱着单薄的身子,有些又哭又笑地痴绝地道:“你何以忍心伤我至此……” 那样绝望的话语,就那样直直地穿透青翎的心底,青翎顿时犹如被电击,猛地一阵剧痛,人就要软倒在地。 他颤抖地支撑着身子,只觉得身体深处在不受控制地嘶吼呐喊!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人名字脱口而出,青翎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叫了什么,可他现在完全没在意这些,他只想把那人按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女子的头颅微微扬起,飘飞的白絮就聚集到她身边,再散开时,眼前竟然已经没了那人的影子,只留下空中飘荡的一句“……不见了……” “不!” 猛的睁开眼睛,青翎大汗淋漓,深喘着气,眼珠转动环视了一圈四周,腾然升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缓缓坐起,额上的细汗沿着完美的弧度滑下。 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青翎微微皱眉,那里很疼,疼地厉害。 他掀开被褥,缓步踱至窗前。 整个身子无力地斜靠在窗台上,青翎望着满天星辰,如画的容颜憔悴而苍白。微风拂过他汗湿的衣襟,不禁有些发冷。 青翎一个哆嗦,环抱住了双臂,他垂下头颅,长长的发丝遮盖住了半张绝色的容颜。 已经是第十天了…… 狐狸,你到底在哪? 你可知,青翎很想你…… 第三十六章 画卷 上的女子 第三十六章 梨爻见他突然顿住,还以为那是高兴的,两眼一转,脑中飞快思考起来怎么才能趁火打劫,不对,趁热打铁! 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山里的一只兔子精和她的相好,当即就笑的春华乱坠,娇俏动人,风情万种地伏了伏身子,尖着嗓子一脸讨好地道扯着他的衣角,两只眼睛像得了羊癫疯一样抖个不停,“不依不饶”地道:“兮爷爷,你教教我嘛好不好嘛……” “啥?”美人兮绝对不是太淡定了,而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梨爻就“羞红”了半边脸,继续眨眼娇声道:“好不好嘛……!” “噗!抱歉!”美人兮胃里一阵翻涌,说完当真立马捂着嘴转身跑走了,不多时梨爻就听见不远处呕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当即嘴角抽搐成了一坨,直到那人颤巍巍返回时,还在不停的跳动。 她忍着想挥爪的冲动,继续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美人兮咽了口水,看脚下那人还笑的那么春光灿烂,不禁一股寒意窜起,这个笑容虽然还是和适才那样明艳照人,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哈哈哈哈……”美人兮先大笑了两声,眼睛瞟到地上的梨爻还是维持着笑颜花开的面色和跪得笔直的身体,不禁变成了干笑。 “你快先起来”思索了半晌后,美人兮还是觉得不要继续捉弄她了比较好,他弯了月牙,上前连忙把梨爻扶起。 “谢谢”梨爻面色不改地任他扶起,继续微笑,笑的美人兮心里直发毛,他连忙说:“小狐狸是来寻求修炼之法的?” “是呀”狐狸继续弯着眉眼看的美人兮终于受不了了,小心翼翼问道:“你的脸还好吗?” “什么?”双眼一挑,梨爻问道。 “没,没什么,啊哈哈,我是说我们先来讨论下修炼之法吧,你觉得怎么样?” 梨爻听到这位怪前辈说到修炼之法,两眼一闪,点了点头,终于收敛了表情,换上了认真严肃的表情。 美人兮大大松了口气,抄在袖内的十指指尖都忍不住跳跃了起来。 “恩,我们先换个地方。”美人兮笑着道。 接着梨爻只觉得眼前一闪,她就出现在了一个白色纱幔飘飞的画帐内,四周全是白色丝绸屏幕的画布竖立在周围,摆成了奇行怪异的通道,画屏上绘着各式各样的事物,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男女老少,比比皆是。 “前辈,这些都是你画的?”梨爻忍不住出声问道,美人兮点点头笑道:“对啊,是不是很好看啊?嘿嘿,我也觉得很好看,来来,你看这副,我觉得这是我画水牛画的最出色的一次,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很自恋! 梨爻极力压制住自己脸上可以装鸡蛋般的表情,头一抬就换上笑容,一个劲地点头道:“好,真是太好了!好的让我对前辈你的敬佩之情瞬间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是吗?”可惜对方也是个缺心眼的,一听别人的赞赏还直接就更来劲了,连忙献宝地扯出了一大堆画给他鉴赏,梨爻两眼一黑,觉得脸都笑肿了。.info[] 扯开几个画屏,美人兮有些迟疑的样子,可还是拿出了一个锦带。 他小心翼翼地将锦袋打开,从中抽出一个雪白的画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美人兮露出了梨爻重来没见过的无限温柔,他抚着那个画卷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完全忽略了一旁站着的梨爻。 半晌,他突然抬起头,对着梨爻看不出表情的道:“要我教你也是可以的,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美人兮低头一笑,将卷轴竖了起来抱在怀里,雪白的脸蛋紧贴着那雪白的画纸外侧无限徘徊,良久,久到梨爻都快以为刚才是幻听了才听到他道:“帮我找到这个人,这幅画里的人。” “咦?”梨爻一惊,目光瞬移到那幅画上。 美人兮随手一挥,一个黑色的檀木长型几案就出现在了梨爻面前,他将画轴极为小心地放在书桌上,然后伸出双手慢慢地慢慢地将它展开。 梨爻的瞳孔一阵紧缩,死死地瞪着画面上英姿飒爽的女子,半晌见鬼一样不敢置信地道:“这个人我见过……” “什么?”美人兮立马回头,狂喜地看着她,一下扑上去,抓住她的双肩摇晃道:“真的吗?什么时候?在哪里?你确定是她吗?” 梨爻被他晃得难受,连忙叫道:“前辈,你先,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美人兮见面以来第一次听她怒吼,也不知道真的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连忙收回手,乖巧地站到了一边,满怀期望的双眼紧紧注视着她。 梨爻按了按有点发痛的额头,走近一步,看着身下的几案上的那副画卷上的那个人,脚踏疾风骏马,身穿银色盔甲,红色的长巾缠绕在颈间,与被银冠高束的墨黑的长发交织缠绕飞舞在脑后。 耳旁地黑发在疾驰的风中凌乱,她脸上挂着睥睨天下的轻笑,手持长枪,敌人的血液飞溅在她身边,梨爻不由赞叹,美!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再次确定她见过这个人,大概也就是在四五年前,也是下雪的季节,画面上的女子一人骑着一马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独行,最后终于是支持不住晕倒在了雪地里,被外出觅食的兔子和她的相好给救了。 梨爻那个时候正好在兔子她家打秋风,就跟了那女子有了接触,她还记得那个女子叫什么……对,叫“傅雪”! 那个眉宇间透着英气的女子在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下姓傅名雪,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救命之恩,他日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说完,不顾还是孱弱的身子,连着跪下拜了三拜,这一拜,人又晕了过去。 当时梨爻正蜷缩在一角睡觉,见状只是掀开了只眼睛,心道,真是个自虐的人,就又睡了过去。 虽然只相处了一个多月,但梨爻已然被她那一身截然正气所吸引,梨爻看她练枪,看她惜花,看她时而望破红尘的孑然,时而又寂色难掩的戚色。 傅雪离开了,连带着兔子和他相好一起,离开了祁华山,她立在山巅之口目送着他们,突然想起那日女子站在花树下,手负长枪,在花雨婆娑渺渺中惊艳转身,仰天大笑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她也笑着对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道:“后会有期。” 第三十七章 争执 第三十七章争执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梨爻想起来又是发笑又是感慨,她记得自己不久前当了回土匪流氓,死皮赖脸占了别人青翎便宜,还大言不惭地说了句什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狐奶奶的!鬼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梨爻赤红着脸,那日月夜的情景一幕幕闪现在眼前,整张脸就更加红到了脖颈。 美人兮也注意到了,趁梨爻陷在回忆里抓狂没注意到他,就一时好奇心起地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梨爻已经红透的脸蛋,哎呀一声惊讶道:“小狐狸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啊?都可以煎松饼了……” 梨爻被他冰凉的指尖一戳就已经回过神来,听到他说的话,好不容易才有点下降的体温又飙升了起来,她不敢狠狠瞪着这位前辈,只好狠狠瞪着这位前辈的心上人。 哼哼,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学到那句话,怎么会在那种情况下说那句话,啊啊,青翎肯定觉得我是个不要脸的疯子,梨爻越想越有些抓狂,眼中的波澜就更加汹涌,在一旁美人兮看起来那金色的双瞳简直就要发出震天金光了,那样地潋滟使人瞎想。 美人兮倒吸口气,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飘入脑中,他先是一边注意着梨爻的表情和动作,一边缓缓蹑手蹑脚地靠近书案,接着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之势把画卷卷入怀中,一气呵成地动作后,美人兮立马中个人在画室一角缩成一团,他两眼警惕地瞪着梨爻,一副誓死守护怀里之物的表情向才反应过来地梨爻吼道:“我就知道她美到让男女都为她倾倒,但是她是我的,你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 “……非分之想?”梨爻觉得自己的嘴角又抽搐了,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了,我去你狐奶奶的!什么叫非分之想?欺负她狐狸不懂人类语言?! 她也不知在干什么的低笑两声,拢了拢耳发,对着还在一脸警惕看着她的男人微微一笑,尽量缓和心境,语气平稳地道:“前辈敢问一下,这个非分之想是什么意思?请你不要告诉我和我理解的那个意思相同。” 美人兮会读她的心她早就知道了,果然话一落,就听见美人兮点了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想了想,美人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梨爻,然后便放松了起来,月牙弯弯地对着梨爻招手笑道:“哎呀哎呀,是我多虑了,排除你是个女的先不说,你那个全身上下都没发育的样子还及不上我千分之一的漂亮,阿雪肯定是瞧也不会瞧你一眼的,啊哈哈哈哈,我真是犯傻了,啊哈哈哈哈哈……” 全、身、上、下、都、没、有、发、育、的、样、子…… 全、身、上、下、都、没、有、发、育、的、样、子…… 全、身、上、下、都、没、有、发、育、的、样、子…… “……哦呵呵呵呵”梨爻也终于抬头忍不住捂嘴和美人兮对笑起来,两人恍惚越看越顺眼相见恨晚一样,笑的更加狂放,更加旁若无人,势要笑道天昏地暗才停止的样子。 等到美人兮终于笑的喘气咳嗽回过神来反省自己今天是不是笑的太多了,脸都抽搐僵硬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了,面前那个女子还在笑的像得了抽风似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那人已经笑的泛了水光的金瞳中感觉到了一股从地狱而来寒意。 他正要忐忑出神询问,对方却已经突然低下头,笑声也戛然而止。 不好!美人兮的心绪一阵猛地波动,强烈的不安感袭来,人已经反射性的抓住画卷闪到画室之上的天空上。 还没等他稳住滞空的身形,一声惊天怒吼就穿破云霄。 “鬼狐之火!” 深蓝色带紫黑的火焰伴随着这句怒吼猛地在梨爻身边砸开,立马就席卷吞噬了周围的白色画屏,那些烟水般白色画布才一接触到火焰瞬间就消失成灰,才不过眨眼之间,原本诗情画意飘渺仙尘的水色画廊已然变成一堆灰尘散落在地。 美人兮目瞪口呆的望着底下已经变成一堆焦炭的画室,原本还有些庆幸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肉痛万分,半晌他终于明白现实的尖叫起来。 飞快地略到地上,美人兮终于没有了一贯维持的风度,啊啊大叫着扑在了那一堆废墟上尖叫道:“啊啊!我的玉女飞天图没了,啊!我的百鸟朝凰图没了,啊啊啊!我的锦市繁都图!都没了!都没了!”脚下一软,美人兮倒坐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被蓝色火焰包裹的人儿。 “天哪,你都干了什么啊?!你干了甚么啊?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多少年的心血啊!” 美人兮终于忍不住向着梨爻控诉咆哮,梨爻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回答。 别扭如她知道自己可能做的有点过了,可是要让她轻易地屈膝磕头谢罪,她又做不到。 美人兮看着自己平时最爱的宝贝,心里已经在滴血,脸上更不好看,看到梨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时,气血一阵翻涌,挥臂一指对着梨爻道:“你给我滚!” 梨爻一惊,虽然在看到美人兮这么在乎画室的程度她就已经设想过这个结果了,只是她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低垂了头,心里一阵难受,末了还是弯下了腰鞠了一躬,抱歉。 即使她再生气,她也不应该不顾后果的随意会掉别人的东西,已经有一个千秋在时刻提醒她了,为什么她还是改不了这个冲动的毛病。 青翎,狐狸又把事情搞砸了…… 梨爻咽下涌上后头的哽咽,抬起身,没有再看那个美人前辈,转身大步向后行去。 “……”美人兮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气话,那人居然真的就那么走了,低咒过后,不由的一阵气结,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梨爻越来越小的身影大吼道:“你给我回来!” 第三十八章 灵气 第三十八章 梨爻却是不知道听没有听见,一直往前走着,未曾回过头,直到终于消失在了兮的视线里。 兮低垂着头,银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颊,看不清表情。 他也一直立在原处,光影间斑驳的投在他身上,红色的轻纱一直飘飞在身后与银色的发丝交缠。 半晌却听到一股笑声低低地传出来,兮猛地一仰头,银发甩到了脑后,他连着大笑了几声,才深吸口气,红色眸子晶莹剔透,望着梨爻离去地地方轻声道:“还是老样子……” 他又抚摸上那副画卷,嘴角微勾,眼里有着褪不去的笑意,“你说是不是?阿雪。” 顿了下他接着道:“你放心啦,你不会出事的,这个世界是由我掌控的,她跑到哪我都会找出来的,先让她去闹会变扭吧。” “……哎哎,你就别瞎操心了,快去休息,快去休息,就这么说定了。” 一说完,兮就将画卷装入锦带中,然后就看见那袋子急剧缩小,最后变得只有巴掌大的样子,他这才满意地将袋子收入怀中。 梨爻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晃悠悠地一路心不在焉地看过来,最后居然是来到了河边上。 看了看四周,梨爻便决定就坐下来休息会儿,开始还不觉得,这一停下来,脚就开始泛酸了。 蹲坐下来,梨爻看着平静的水面有些出神,那抹红色的残阳倒映在河面上,有种诡异妖冶之美感。 梨爻突然捡起了身旁一块小石头,掂了掂就猛地丢掷了出去,小石子在水上漂亮的连起了几个水花最后便沉了下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还不错。” 梨爻伸手数了数,刚好是七个水花,心情有些好的又捡起了几块石子挨个儿丢了出去数水花,乐此不疲。 她恍然看着四周的一草一木,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熟悉,不过祁华山却没有这样的地方,梨爻记忆力一向很好,她确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可是就是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淡笑着摇了摇头,梨爻总觉得自己最近记忆都快出现紊乱了,时时就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叹了口气,一块小石子又从手中飞了出去。 这次梨爻却没有再去数水花,而是望着那熠熠生辉的湖面出神。 发丝被河岸树林穿插过来的风吹乱在了身前,梨爻一愣,伸手去抓;了那几缕银色发丝,突然双眼圆睁,想起了一件事。 站起身来,扯着裙摆连着转了几个圈,梨爻终于是忍不住惊疑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人类的样子?” 以她现在的法力,最多能维持半个时辰人类的样子,而现在算起来从她回到树海开始却是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那她为什么还是维持着人类的样子?她早该变回狐狸了啊! 梨爻自然不会异想天开到,自己一下子法力就增加了,她又看了看眼前的美景,左思右想下,一个念头窜入脑中。 她盘膝坐下,开始吐纳运转修炼起来,果然她能感到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在自己周围盘旋,倏地睁开眼睛,梨爻终于有些了然,她没猜错的话,她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里是由狐仙前辈庞大的灵力构建支撑的,她周围存在的灵气皆是外界的好几百倍,在这些灵气的支撑下,她才能维持人类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梨爻疑惑不解的是,就算灵气很充足,但是她丝毫没有驱动吸收啊,怎么就自动补给了呢? 不过很快梨爻就被更惊讶的事情占据了视线,她发现,这些灵气居然不知道为什么非但没有排斥她,给她造成微压,却是像是十分亲近她一样,她只是微微结印开始吸收,就疯了一样地往她身体里钻。 梨爻欣喜若狂,猛地稳住心神开始吸收起了自己周围飘荡的灵气。 那些透明的灵气一接触到梨爻的皮肤,就像是海绵遇见了水般,立马就钻了进去,最开始梨爻也害怕会不会因为狐仙前辈的灵气和自己的修炼的灵气产生排斥反应,到时候完全不能控制产生经脉逆转可是要走火入魔的,说不定还会经脉爆裂而亡。 可她实在没法拒绝这样庞大灵气的诱惑,再加上,因为迫在眉睫地想要提高自己的实力,梨爻只要告诉自己,富贵险中求,便开始修炼起来。 让人惊喜的是,她体内的那团灵气在接触到灵气时,竟然没有丝毫挣扎,直接就水乳交融在一起,梨爻只觉得自己捡到大狗屎了,当即长长松了口气,完全放心地开始吸引天地间的灵气。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来,四面八方,梨爻将体内的灵气分作几股来分别领导推动这些灵气前进,在自身灵气的指引下,那些外界的灵气逐渐慢慢全都没入到了梨爻丹田里去。 梨爻不知道在她的疯狂吸收下,她的头顶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深蓝色的漩涡,那个深蓝色漩涡正在不停旋转着吸收来自这个空间的所有灵气,并且迅速壮大着。 一时间风云变色,连这些一草一木都有些变形扭曲,他们都是由灵气构建出来的,没有灵气的支撑,这些东西都没法维持自己本来的样子。 作为空间构造者的美人兮当然早在梨爻开始尝试吸收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整个空间的灵力波动,连忙往那处奔赶过去,老远兮就注意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形成在空中。 他看的目瞪口呆,一时竟然忘了反应,终于过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即立马开始后悔的低咒:“混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完不敢再停留,立马往梨爻的方向爆射出去,疾驰中兮面色有些苍白,额间的双眉已然紧皱成峰,他不停的骂道:“笨狐狸!笨狐狸!你这个不要命的死狐狸!” 梨爻深吐一口浊气,一种经脉被冲刷洗涤的前所未有的喜悦感油然而生,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力量,脑袋越来越清醒,吸吐纳交换出的浊气与淡蓝灵气一经交换,梨爻就觉得她又清醒一分。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体内长出了一双眼睛,可以清楚地就看见体内正在运转的真气,那是一股透明带点冰蓝的灵气,呼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体内,梨爻只觉得不够不够不够,还是不够,丹田之处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黑洞一样深不见底,灵气没入其内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膨胀盈满的感觉。 她觉得还能吸收的更多,更加多,她还能吸收更多更多的灵气。 可正当她准备运行第五十三个大周天的时候一声怒吼冲破道她耳朵里:“梨爻!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 梨爻心神一阵摇晃,思绪猛地被生生抽了回来,她睁开眼睛,眼中金色夹杂着一点冰蓝的火焰一闪而过,她瞠大一双鎏金的双眼,只觉得气血一阵猛烈翻滚,哇的一声,就喷出大口的血来,瞬间倒在地上没有任何知觉了。 美人兮连忙焦急地奔过去,一把拉起她,却抓狂地发现四周的灵气居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梨爻身体内! 梨爻现在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灵气,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兮快速望了望四周,目光定在了头顶那片巨大的漩涡上,全身地法力急剧聚集在右掌上,兮双目一凛,右掌猛地向上排出。 “砰!”巨大的轰隆声响起,就看见那深蓝色的漩涡砸裂而开,接着浓烈的白烟翻滚着向四周袭来,兮带着梨爻迅速爆退,直到脱离了波及范围,发现梨爻身上再没有透明淡色的气体环绕后,他才安下心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低头看了下,这一看可把美人兮吓得半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梨爻居然已经全身浸上了诡异的血红,看起来就像是被活生生地被剥了皮后的样子,极端吓人。 兮倒抽口气,明白这定是梨爻体内的血脉终于是承受不住过于庞大的灵气爆裂开了,血液大量喷涌而出堵塞在皮肤下,才造成的! “操!”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兮毫无风度抓狂地大骂了句,就连忙横抱起已然成血人的梨爻往自己的住处疾驰而去。 第三十九章 冰川仙府 第三十九章 苍白的冷烟环绕铺叠,远远望去雾气颇重,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苍白,兮踩着稍显焦急的步子直接往里走着,两只眸子闪着暗红的光。 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有些皱眉,他没想到的是梨爻刚才吸收灵气的举动居然连带着这里也受了影响。 穿过冰冷刺骨的白雾,兮来到了一处冰川前,这是一个绵及万里的冰川,高千百丈,坚硬的透明冰层堆叠而上,给人一种宏伟壮观到认清自己有多渺小的感觉。 最让人惊异的是深厚的冰川下居然能看到一簇簇诡异的火色红莲!那些红莲在坚冰的包裹下,更显得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红的更加晶莹透亮,红的更加妖冶触目,红的更加冰凉圣洁。 兮显然对这些见怪不怪了,他只是快速行至冰川面前,单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劲风就挥扫而过,随即就看到冰川猛地一震,一时地动山摇,在底部三丈处就开了一个十丈高的大门,巨大的冷气猛地喷出。 兮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卷起梨爻直接腾空飞了进去,隐没其中,随后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大的冰门又猛地阖上。 冰川内部玄妙的是一处仙府之地,其内烟雾缭绕,恍若仙境,四周冰墙上皆镶嵌着许多奇异的照明石,散发出冰蓝的光芒。.info[]这里虽然依然冰冷刺骨,但是却依旧生长了很多晶莹剔透的奇花异草,看上去就像是使用了最好的上等琉璃雕琢而成的。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依然是冰川下那宛若血色经脉一样的诡谲纹路,那仿佛是适才在冰川表面看到的红莲的根脉,蜿蜒盘旋着一直往冰川内深处延伸,越往里,盘根错节的越厉害,最终,这四通八达的血色根脉在一处空旷之处汇集成一股,根脉上面,开出了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 兮翩然落在那朵血莲花心里,将梨爻轻轻放在了上面,然后又飞身落在了冰面上,咬破了手指开始在虚空中画了两道繁复的符咒,随着一声轻呵,符咒脱手向血莲袭去。 感应到了符咒的瞬间,血莲开始疯狂的抖动了起来,展开的花瓣一层层的合拢,最终完全将梨爻包裹住,而后整朵血莲迅速开始降低,一只收缩到地心才停止。兮站在冰地边缘,面无表情的看着,可由于法力的巨大消耗,面色不免有些苍白。 那沾血的指尖滑过双唇,兮又念了一个咒,然后手一扬,深渊下就猛地席卷升腾起红紫的火焰。.info[]紫红火焰沿着血莲的脉路席卷而上,越燃越烈,终于将血莲重重包裹住。 兮倒退一大步,终于长吐了口气,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可是双唇上依旧沾染着血色的痕迹,看上去让他整个苍白的脸更加妖冶,魅惑。 他看着那被紫红火焰灼烧的更加娇艳欲滴的血莲,终于是轻轻一笑,仰天道:“得,总算是完成了。” 伸出纤白的长指擦拭了下唇瓣上的血迹,他对着虚空道:“咦?不会啦,我就算要烟消云散,也要坚持到那只死狐狸出来啊,得一定要嘱咐她把你给找到呢。” “放心啦,这只是我留下的一丝神元,你也知道的,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不是吗?” “……那只笨狐狸既然来了,想来已经是过了千年了,没关系的,再过一个千年,我就能出来了,阿雪。” “嘻嘻,不知道那只笨狐狸现在和那个人怎么样了,遇上了没有,哎,希望他们这一世有个好的结局吧,不要向你我一样。” “……我只是有点遗憾呢,好想看到你,好想看到你……我好想你。” 兮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淡淡轻轻地飘荡在空荡的冰川里,他嘴角挂着虚弱却绝美的微笑,努力睁开那漂亮的红色双眸,然后他看见了,在虚空之上,有个泪流满面的绝代女子紧紧地握住自己伸出的双手,他双目微瞠,眼角终是流下泪来,嘴角张合道:“谢谢你,阿雪,谢谢……” 好热…… 梨爻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感觉,热,好热,热的发痛,她在哪里?为什么会这么热,就像是被三味真火灼烧一样,她努力地想睁开自己的双眼,可是徒劳无功,她只有蜷缩起自己被灼烧的疼痛的身子,想借此来缓解一下全身的疼痛。 兮放出的火焰对梨爻来说太过强大,虽然在血莲的包裹先有了一点的缓冲,可还是深深的灼烧着梨爻。 这火对梨爻的治疗很有用,她身体内的经脉已经一塌糊涂,必须要经过重新塑造洗涤一番,但是那种刮骨塑经的疼痛,却让梨爻痛苦的难以言喻。 梨爻努力的蜷缩着,真想要即刻晕死过去,可意思在昏厥边缘又被那疼痛给硬生生地又拉扯回来,她就这样连连被折磨着,摧枯拉朽般,梨爻终于受不了,她的双手逐渐附上了银色的细毛,她躬起身子一张嘶吼的狐狸的脸开始在她漂亮的脸上浮现,好痛!好痛!谁来救救她! “嗷!”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狂吼,梨爻已然变成一只庞大的九尾狐,疼痛让她仰天长啸了好几声,梨爻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她已经丝毫没有理智的冲撞了起来,她想冲破这个牢笼,冲破这个禁锢她的牢笼。 她猛地向四周撞去,巨型血莲就猛地一阵颤抖,一些细小地碎裂纹路蔓延开来,与此同时,冰渊上已然昏迷的兮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梨爻嘶吼狂叫着,身体里的魔性已经逐渐被激发,双眼已经完全看不出神智。 她沉睡在九尾狐身体深处,好热,好疼,谁来救救她,谁来……青翎! 九尾狐的动作突然一顿,血红的双目出现了一丝金色,青翎,青翎,青翎,这个名字浮现在它脑中让它觉得头疼欲裂,她嘶吼着,锋利的爪子狠狠地爪在自己身上,一声比一声更加惨烈的嘶叫穿破云霄。 兮又是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他昏昏沉沉地看着那朵极度扭曲摇摆的红莲一惊,连忙撑着冰墙使劲地站了起来。 第四十章 金光 第四十章 青翎,青翎,青翎…… 梨爻觉得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自己身体里的痛楚就要少上一分,她一遍遍的念着,一遍又一遍,直到终于完全昏厥过去。(..info) 四周又归于平静,巨大的九尾狐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红色和金色飞速在眸子中旋转交替,没有人注意到,在梨爻身体深处,一个小小的种子模样的东西,在这一番冲击下终于开始发出淡色的金光。 金光慢慢地摇曳起来,然后缠上了梨爻内部已经毁坏的经脉绕上那一簇簇被火焰炙烤的热气,那些热气一见到金色柔光下意识地就想躲开,却被金光毫无反应的就直接吞并了去,梨爻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叫。 金光一直往上,缠绕了梨爻整个身体血脉,那些被毁坏的经脉在金光的包围下,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 巨大的九尾狐逐渐被一团金色的光芒覆盖住,那些纯阳的火焰在靠过来是,都被淡色的金光先包裹住,然后才输送到了梨爻体内,这被提炼出的火焰能量终于不再排斥梨爻的身体,慢慢地随着金光进入体内,然后直觉地找到一个位置安置下来。 巨大的九尾狐型慢慢缩小,银色的细毛逐渐慢慢地褪去,露出了梨爻纤长的十指和修长的双腿,银色的长发铺泄在光裸的后背上,梨爻的双眼动了一下,却没有反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 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梨爻,将紫红的火焰抽丝剥茧地送入梨爻体内,梨爻体内的经脉就在这两种能力的作用下一点点的修复,变强。 “夫子……” “夫子……” 梨爻正睡得舒服却听见有个声音孜孜不倦地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响起,混账!居然敢打扰狐奶奶我睡觉!?不想活了是不是!愤恨地瞪大一双鎏金的眼睛,梨爻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来人。 这一盯,有些傻眼了,居然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屁孩,头上还顶着两个蠢得哭的“冲天炮”,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就像是在观察一个神奇的生物一样,看到她睁看眼睛更加开心地向后叫道:“夫子,夫子,你快来啊!这里有只小狗狗!”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是狗啊,梨爻气的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怎么一个二个的看到她都说她是狗,混账东西!有见过她这么漂亮的狐狸吗?这群瞎了眼的人类! 瞪着那双纯净的黑眸,梨爻阴笑两声,四肢站立起来,冲着小屁孩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小屁孩一惊,一下子就软到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梨爻却是有点手足无措了,她只想随便吓吓嘛,哪知道这小屁孩这么不禁吓,这就哭起来了。 梨爻也是最怕人哭了,连忙跑过去围着一声比一声哭叫地厉害的小屁孩打转,还专门用两只爪子扯出了一张鬼脸想让小屁孩笑一笑,哪知道适得其反,那小孩一看,哭的更厉害了,一个劲的往外爬去,“哇啊哇哇哇哇哇……爹爹……娘亲……夫子……好吓人啊!” 两眼一跳,梨爻嘴角有点抽搐,喂,好歹我堂堂一届狐仙为了逗你这小屁孩笑形象全毁了,鬼脸都做出来!给点面子好不好? 梨爻不信邪的又跑到小屁孩面前去撤了个鬼脸,比上次那个还夸张,这次简直就是青面獠牙,小男孩奔溃地哇了一声,又连忙往回爬去,一边爬一边叫:“呜啊……救命啊,小狗狗变成猴子精啦!!救命啊!” 猴、子、精…… “你个臭小鬼!”狐狸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可还没等她伸出爪子,她就已经被人提着拎了起来。 梨爻一惊,连忙四脚并用的挣扎起来,哇哇直叫。 逮着狐狸的是一个粗壮大汉,只见他冷笑一声,对着那个已经吓坏了的小男孩说道:“哪里跑来的死狐狸,小谷子莫怕,等会李大叔就把它烹了给你压惊,哈哈哈!” 什么?烹了她?哼哼,就凭你?狐狸不屑的切了声,刚想施展法术,却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气来,这是怎么回事,狐狸再试了一次还是那样,体内的法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狐狸有些慌张了,鎏金的大眼睛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剥皮抽筋下锅上桌了! “啊啊!”不禁两声凄惨大叫,猛地开始挣扎起来,怎么可能!自己堂堂一届狐仙难道就要被这些个区区人类给制服了,天哪,说出去谁信啊!笨狐狸你修炼的什么法术啊,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呜呜……”梨爻欲哭无泪,怎么也挣脱不了的她只有焉哒哒地垂下脑袋忏悔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请梦神那老家伙给自己算一卦,才会如此倒霉。 “这死东西力气还大得很,看我先把它绑了!”李大汉看梨爻挣扎的如此厉害,二话不说的就冲腰间拿出一根两指粗细的麻绳,紧接着,梨爻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自己居然就被人绑住了四脚! 滚蛋!这是什么情况,梨爻炸毛了,这下她可全身都使不出力气了,什么叫欲哭无泪,什么叫气愤交加,什么叫后悔莫及,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她今儿个可是全体会到了。你狐奶奶的,看我不整死你们! 把绑她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梨爻只有可怜兮兮地瞅着那个小屁孩了,都是你这小东西啦,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小屁孩乖,你快给你这个什么狗屁李大叔说说,让他快放了我,好不好? 对着梨爻那双“深情款款”眼睛,小男孩就浑身一震,嘴一瘪,又是哇哇大哭着跑了出去,边跑边叫道:“狗狗在瞪我,狗狗在瞪我,哇哇,好可怕!” “……” 你能不能给点正常反应啊!刚才是谁先招惹我啊!本狐长的如此貌美如花怎么就吓着你了?你狐奶奶!人类真是不可理喻! 一通大骂,梨爻终是望天无语,望着朵朵白云漂浮过的蓝天一声长叹,难道她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还是被一个凡人煮了吃了?开什么玩笑?! 甩了甩头,梨爻又开始聚集起体内的灵力,可终是聚集到一半就无端端的消失掉,她低咒一声又开始聚集,如此重复了三四遍,她终于能感觉到有点灵气窜出来了,一阵大喜,梨爻欣喜若狂地正准备挣开绳索,身子恍然就接触到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头顶一个淡笑的声音传来:“就是这只小东西吗?” 梨爻瞠大双眼,猛地抬起头,一张如画的容颜就倒映在她金色的瞳仁内,她还来不及反应,两行清泪就滑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夫子 第四十一章 “呀!付先生!您怎么来了!?”大汉一看来人连忙笑道,想来是对这个付先生很是尊敬。.info[] “李大叔”男子淡淡一笑,向着那位李姓大汉点了下头道,“我是陪小谷回家去的,他们家今天没有人来接他,我不太放心。” “付先生真是好先生啊!不禁分文不取地教村子里的孩子们念书,还对孩子们这般好,哎,付先生请受我一拜。” 大汉说着说着越是感触,当即就是要往下一作揖,吓得男子连忙把他扶了起来道:“李大叔,你可千万别折煞我了,当初我孤身一人来到村子里的时候,村子里的大家没有因为我的来历不明而对我冷眼相待,相反却是热情地款待了我,还找了房子让我住下。这份恩情是还不了的,在下只有尽点微薄之力了。” 李大叔两眼微红,听他一席话,连忙就着他的手紧紧握住道:“好好,李大叔也不跟你客气了,你看什么时候来我家,我让你婶婶给你烧上几个好菜。” 青年见推不过去,只得无奈点头道:“谢谢李大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好!” 他们的对话梨爻根本就不知道在说个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个什么,她只是对着那一张很漂亮却又一点也不显得女气的面孔,望的出神,心底只觉得升腾起一种好熟悉,一种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感觉。 看着那人说话时牵动的嘴角以及那微弯的眉眼她不禁想伸出手却触碰,想要却亲自验证一下那是否是真实的,她这样想着,然后悲剧地突然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愤恨地瞪了那个绑她的大汉一眼,梨爻又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男子忙地把它抱稳,差点一不小心就给它挣脱滚到地上了。 “小东西,劲儿还挺大的啊”男子突然轻声一笑,梨爻不知道为什么脸上诡异一红,居然就不在挣扎了,看的旁边的人都是一奇。 “付先生可小心了啊,我看着这狐狸牙齿可锋利了,可千万别伤着。”李大汉连忙跑过来道。 青年闻言低头轻抚了狐狸露在外的尖利的牙齿,惹得狐狸一颤,突然调笑道:“哟,是吗?看不出小家伙还这么厉害。” 然后转头对着李大汉道:“李大叔,没事的,这小东西看起来还挺乖。” 顿了顿,青年又对着李大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李大叔,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付先生这是什么话,你快请说吧,我老李一定拼命给你办上。”李大汉连忙道,想来是终于能够帮的上付先生了,面上激动地泛红。 “……这只白狐可否赠与在下?”青年荡起了淡淡地微笑,梨爻立刻转头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李大叔想也不想直接一拍手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呢,哎,区区一只白狐,付先生真是言重了,您若喜欢,就拿去给自己做个伴儿吧。”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青年是孤身一人,一直洁身自好,他们也实在没脸给付先生那样一个出尘清贵的男子说媒,却是担心他一个人不好过,这有一只白狐陪着他也算给付先生添点生活乐趣吧。 青年恍惚知道李大汉所想,也只是依旧挂着淡笑点头,微微鞠了一躬道:“多谢李大叔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李大叔上前拍了下青年的肩膀,顺便一双虎目瞪了下他怀里的那只白狐,梨爻毫不客气地立马瞪了回去,就听到那李大汉说道:“算你这畜生走运,遇上了付先生,哼。” 哼,你想干什么?有本事你来啊?梨爻是典型地狐假虎威,现在她可得瑟了,一个劲地向刚才还差点要了他命的大汉挤眉弄眼,龇牙咧嘴,看的李大汉一阵皱眉忙对着青年道:“付先生,你可得小心啊,我看这只狐狸真是兇恶难驯的很,要不改天我去山里给你抓一只温顺点的吧。” 什么!?梨爻猛地就想支起身子来,可无奈被绑的死紧,一声痛呼又软了下去。 她不禁又瞪起了那个儒雅男子,喂!你可千万别被挑唆啊,你还能上哪去找比我漂亮的狐狸啊!? 青年对上了梨爻的目光,不由地一笑,伸出宽大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着李大汉淡淡地婉拒道:“不用了李大叔,我这人信缘的,与这狐狸相遇即是缘分,就它就好了。” 李大汗不甘心地看了眼听了青年的话尾巴都快翘上天的狐狸,只得道:“好吧,只要付先生喜欢就行,那我就不打扰付先生休息了,你婶婶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嘿嘿。” 说着李大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地青年一阵发笑,连刚才哭着跑出去遇到赶来的青年,随后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谷子也凑出头来捂嘴一笑,跑出来对着李大汉道:“李大叔羞羞。” 惹得在场的人都是一阵大笑。 梨爻却是一个寒颤,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他真不明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娇羞。 呕,瞎了她的狐狸眼。 跟李大汉道别后,青年就抱起狐狸牵起小谷子准备先把他送回家。 “夫子,小狗狗好吓人啊……”可小谷子却不敢动,扯了扯他的下摆怯生生地道。 “哈哈”男子先是一顿,然后朗声一笑,突然蹲下把梨爻凑到小谷子面前,小谷子毫无意外的“啊”地一声惨叫,连连退后。 看来刚才狐狸真是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了,狐狸一张脸皱的死紧,狐奶奶的,真想给那个小屁孩屁股上来两巴掌,有必要这么害怕吗?搞得她像什么似的! 男子拍了拍狐狸的脑袋,然后对着那小孩温和一笑,向他招手道:“小谷别怕,这只小狐很乖的,来,不信你过来摸摸。” 受到青年的鼓惑,小谷子真的就晃悠着身子,颤抖的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到梨爻的头上,发现后者并未反抗,而是乖巧温顺地任由他抚摸,不禁大着胆子起来,双眼亮晶晶地对着青年道:“夫子夫子,小狗狗摸上去好舒服哦。” 青年扑哧一笑,纤长的五指抬起梨爻的正脸,看着它委屈抓狂地眼神,不知怎么的又是一笑,刮了刮她气的发抖的小鼻子向着小谷子纠正道:“是狐狸啦。” 第四十二章 水月镜花 第四十二章夫子(二) 或许每个生灵的内心中,能盛放的感情的地方都是一只容器。 然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对什么人,一件微小的事,一个细微的表情,一句再也正常不过的话,就能让你内心中那只情感的容器慢慢因为莫名其妙的触动,就突然溢满而出,一下子就超过了可容量。 或许是有什么搞错了,梨爻这样想着,大脑一片混沌,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定定地看那人低垂的眉眼,淡笑的容颜。 青年对着小谷子一声浅笑。温和道:“怎么样,小狐狸真的很乖吧,所以你别怕。” 小谷子兴奋地点点头,更大着胆子凑上去捏捏狐狸的耳朵,看它没反应又扯了扯她的小胡子还是没反应,嘴巴一瘪不高兴了,向着青年道:“夫子夫子,狗狗傻了,它不理我!” 青年一听他的童言,不禁无奈笑着摇头道:“小狐狸怎么会不理小谷子呢,我看看……” 说着凑近一看,却是瞬间呆住,他怀里的这只狐狸金色的双瞳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溅满水花,直直的望着他,眼睛里传达出来的竟然让他感到悲伤,心口莫名的一滞。 “怎么哭了”青年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他以为狐狸是被绑的疼了,连忙给她解开,将她抱在怀里,揉着她已经勒红的腿脚,给她擦拭着仿佛流不完的眼泪。 纤长的手指一遍一遍顺着着狐狸的皮毛,青年安抚的对狐狸说道:“狐狸乖,不疼了,不疼了。.info[]” 待到狐狸终于停下流泪这一让他心惊的举动,青年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狐狸却一口气吊起了,她是怎么了,这种有什么东西哽在心口是什么感觉,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内心深处压抑着的情感仿佛正撕心裂肺的闯出来,她暗自压下,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人,那眉眼仿佛都是自己熟悉的,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记忆仿佛缺失了般? 他是谁?这个小孩是谁?自己又是谁?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关于来龙去脉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在哪里她是谁,她是谁她在哪里?这个问题在脑中兜兜转转仿佛要炸开般却是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梨爻捧着疼痛的脑袋,再也无法忍受,张嘴一口就咬在身上这人手背上。 她只是想找个宣泄的出口,可没想到这人只是闷哼一声后就老老实实给她咬,感受到齿间流窜的血液,梨爻终于冷静下来了。 梨爻的两颗尖牙天上人间都是出了名的,又尖又细,被咬到了要疼上好几天。他本来可以立马就把自己甩出去的,为什么他要任自己咬呢? “啊啊啊!夫子你流血了!流血了!”小谷子看着那不停流出的鲜血,猛地大叫道。(..info) “小谷,小谷,没事的,小伤而已”狐狸只听那人这么说道,那个小屁孩就抽泣地跑上去软绵绵地双拳打在自己身上,大哭道:“坏蛋!坏蛋!你不能欺负夫子!” 那两只拳头对她来说是无力的,她却被这孩子的言语给弄得猛地一阵难受。 她看着那两个血淋淋地窟窿,有些很不是滋味地低下头,她不敢看青年,怕被讨厌。 头顶上传来一阵窸窣声,想来是青年已经包扎好了,可是狐狸自己却还没准备好抬头去迎接两人厌恶自己的视线。 等来等去,等到的却不是怒火,那只大手放在自己脑袋上只是一阵乱揉,然后她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问她道:“气消了吗?” 气消了吗? 梨爻瞬间瞪大眼眶,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人,却见那人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浅笑,她痴迷了,此时此刻再也不想去想那些令她头疼脑涨的问题,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想安静地呆在这个人怀里,呆在这人身边。 猛地将头埋入男子的臂缝里,梨爻用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决意,这是一种臣服,也是一种信任。 青年微愣,波澜不惊的黑眸有了一丝高兴的色彩,他抱起狐狸对小谷子一番安抚后牵起他往山包的那头走去。 两人一狐在田埂上走着,小谷子喜欢踏水,梨爻却喜欢看水,很美不是吗?田里的水很清澈,天上的红云尽数倒影了进去,真的很美。 看见了爹娘,小谷子便很高兴地跑了过去,他的父母再三给青年鞠了躬表示感谢与歉意,青年依旧是淡笑还礼。 出来走了老远,小谷子一家三人还站小屋前向着青年招手,梨爻的头搁在他肩膀上看得很清楚,却也很疑惑。 真的会有那样单纯的笑颜吗?真的会有那样么幸福的一家人吗? 不信…… 回到了青年的家里,梨爻环顾四周却是出人意料地有些家徒四壁的感觉,太清冷了。 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旁边立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制的简易书架,上面放了几本封面已经被损坏的书籍。 梨爻转头去看青年,用眼神询问道,难道就要她住在这里? 青年似乎一眼就能看清楚她在想什么,抚了抚她细毛,淡淡一笑道:“瓮牖绳枢,其实也是别有一番乐趣不是吗?” 梨爻冷哼一声撇过头,不语。 她才不懂什么乐趣不乐趣,她也没看出这破地方有什么乐趣,不过要让她生活在这里……也还是可以啦…… 只有能和你待在一起,梨爻在心里补充道。 青年环抱着狐狸带她来到后院,那是一片开垦出来种菜的土地,上面正冒出嫩青色的小苗苗。 梨爻不禁双唇微张,看着那冒出的生机鎏金的眼中闪过光亮。 “很漂亮对不对?”青年也很高兴地道,蹲下身抚了抚那长出的小苗道:“再有三四个月就能有收成了。” 语气依旧淡淡地,梨爻却听出了兴奋,她歪着头看他,难不成这是他第一次种地? 突然有些好笑,原来就算是这样淡漠如水的人,也会有这样可爱的反应啊。 她转过头也试着用指尖戳了戳那个刚长出的小苗,不禁裂唇一笑。 红莲外,紫炎滔天,完全包裹住红莲,让现在在的兮望而却步。 兮不敢置信地望着红莲里面的情景,脸色惨白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咳咳……” 嘴角咳出了鲜血,兮低咒了声抹了去,开始一遍一遍试着呼喊狐狸的名字。 他能感应的到狐狸现在已经完全处于红莲构造的幻境中,封闭着一切感知,虽然还没有完全被吞噬,但是已经是处于很危险的情况。 没有办法,他只能一遍一遍叫地更大声。 狐狸,你快醒过来啊! 狐狸,你现在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狐狸,你再这样下去将会永远陷进去,会被吞噬掉,再也醒不过来了!! 狐狸! 狐狸! 梨爻! 姐姐! 第四十三章 双镜 第四十三章 梨爻猛地一阵,突然向虚空中望去,刚才,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她,是她的错觉吗…… 晃晃头,梨爻觉得一定是错觉了,这里除了这个人还有谁会叫她? 重新将头置在双爪上,梨爻看着青年熟睡的侧脸,淡淡一笑,真是很好看呢。 这些日子,和这人一起生活,虽是简单清贫,却也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馨快乐。 那人睡得仿佛不是很安稳,嘴里咕隆一声就侧身翻过来正对着她,鼻尖刚好触到她的,梨爻小脸倏地一红,连忙往后缩,用爪子捂住眼睛。 可是那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爪子上,也让狐狸心痒痒地,她心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身体却很诚实的将一只爪子拉开。 那样恬淡的睡颜,梨爻忽然痴迷地伸出一只爪子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面颊。 可,还没等她碰上,一道白光就突然划过漆黑的夜空,接着,雷声猛然砸响“轰!” “啊!”狐狸瞬间尖叫起来,几乎是反射性地直接拼命往青年怀里钻,青年也被震醒了,一支起身子就看到怀里的小狐狸真瑟瑟发抖地将他拽的死紧,有些好笑的搂紧她,轻笑道:“小狐狸,原来你怕打雷啊。” “才不是!” 梨爻耳尖一红,正想反驳,“轰”“轰”“轰”又是几个平地惊雷,吓得她“啊啊”乱叫,只有很没骨气的紧紧贴紧青年怀里。 青年有些心疼看着它,将它拉进被子里紧紧的搂着她,然后将手覆住她耳朵,一遍一遍安抚道:“乖,没事的,别怕……” 不可否认,在青年温暖的怀抱里,青年温暖的声音都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她看着那双漆黑的双眸,渐渐地不再去在意外面一声盖过一声的响雷,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天色刚亮,狐狸就已经睁开了眼,和往常一样,被窝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撑起的身子又软软的趴下,狐狸的小脑袋蹭了蹭枕头,那上面还有男子的味道,淡淡的,就像他的人一样,却是好闻的让她沉醉。 “夫子,夫子!” 门外传来一声声地叫唤,狐狸不耐烦地睁开眼,咕哝着爬起身子,三两下跳上窗台就看到一个扎着冲天炮的小男孩,不禁嘴角一扯。 她迈出一只爪子,正想冲出去像往常一样把那个小屁孩吓得半死,突然眼尖地看到他身边居然还立着一个人,小谷子正一脸花痴地拉着那人的裙子道:“姐姐,姐姐,夫子就住在这里。” 那是一个女子,素纱蒙面,一袭青衣飘然,乌黑的发丝只是松松垮垮地用一只白梅玉簪挽起坠在脑后,简单含蓄,露出的眉眼已显绝色倾城。 真漂亮,狐狸歪着脑袋看着,向来就喜欢漂亮事物,心界颇高的她也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这个人是来找那个青年的吗?虽然她老早就感觉到了青年的不一般,可是这一次,她的感觉更甚了。 低笑颦眉,举步间皆是风华绝代。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女子和那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定是犹如神仙眷侣般的吧,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些满满的,涩涩的,翻腾了两下却又平静了,是什么样的情感,她也不知道。 她就只是在窗台上趴着,看着青年从小院后应声走出来,看着两人惊讶的互相对视,看着那个曼妙女子鸿雁一般飘絮地投入呆愣着的青年的怀抱,看着青年本来抱着的那装满青菜的筲箕掉落在地翻滚停住。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终于感觉到了自己和他们仿佛不在一个世界了。 微敛下眼帘,狐狸终于快速地窜了出去,疾行中好像碰倒了什么,她没有停步继续向外狂奔着。 想逃离!想逃离!想逃离这即将破晓而出的一切。 “狐狸!” 一声惊呼,梨爻终是停住了脚步,迟疑的转头看着房子下的两个人,不偏不惊,心里却在说着,不要。 目光与那女子碰上,梨爻清楚地看到那女子的双眸瞬间不可置信的收缩,看到她嘴里喃喃道:“……天哪,这……不可能,太像了,你是谁?” 我是谁?梨爻看着她,摇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那个女子提步上前,伸出双手,梨爻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投入到了她的怀里,这个女人,好熟悉,而自己并不排斥,是谁? 只看见她抚着自己的颈部的细毛,轻声道:“你和我……一个朋友长的很像呢。” 梨爻瞪大鎏金的眼睛,歪着头看着她,心道,朋友?我和你朋友长的像?你的朋友也是一只狐狸吗? 女子愣神地望着她,指尖滑过她的眉眼,眼中说不出是酸是涩,轻声道:“真的好像,不,也已经不是那么像了。” 吐出这句话的女人有点黯然神伤,她的低语也只有梨爻听得见,她疑惑地抬头扫了一圈,才发现青年也一直注视着他们俩,不禁垂下眼眸,从女子怀里跳了出去,立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 女子一惊,像是怕她就这样跑走不见,连忙站起来对她大声道:“小狐狸,我叫梨爻,你叫什么?” 我叫梨爻,你叫什么? 我叫梨……爻? 狐狸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了过去,一颗心都差点破腔而出,她叫梨爻? 她也叫梨爻? 会不会只是恰巧同音不同字而已,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慢慢走上前,梨爻用双眼询问道:梨爻?哪个梨?哪个爻?怎么写? 那个女子一看就笑着又蹲了下来,在地上比划道:“呐,梨花的梨,爻辞的爻。” 不可能!狐狸猛抽一口气,猛地退后数步,只觉的血气一阵翻滚,差点就要喷血而出,连忙紧咬下嘴角,往后一步步退去。 你是梨爻?不!那我是谁?我是谁?我连梨爻都不是了吗? “狐狸”青年满是担心地走上前,像以往一样地伸出手道。 梨爻发堵地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那张脸,一时只觉得再也看不清楚,终是摇了摇头。 她不断往后退着,畏缩着。 青翎上前一步,她就往后退十步,她惊恐着,戒备着,害怕着,宣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啊!!!” 头痛欲裂,狐狸赤红着双目,眼前的一切终于都变得扭曲起来,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些人是谁? “啊!!” 好痛,为什么全身都好痛!啊!谁来救救她! 救救她! 青翎! 脑中的弦瞬间崩断,猛地睁开血红的双眼,梨爻不敢置信地望着虚空,大口的张着喘着气。记忆如潮水般回旋,终于冲破了梨爻周身的最后一道虚妄的界限。 她想起了那座雪山,那个小院,那个变态张狂却异常深情的千秋,那可爱淘气却敏感纤细的子天…… 还有那淡漠如水却孤单怅然让她心疼到骨子里的她最爱的青翎。 “青翎,青翎”心口痛的不能呼吸了,梨爻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地血妖姬 第四十四章 再睁开双眼,梨爻的眼前已是漫天的火海,她像是回过神又像是没回过神,就那样地瞪大眼睛,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躺了良久,直到眼底的沧桑全都退去,才慢慢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诡异狰狞的微笑窜上脸颊,梨爻的五指捂住了眼睛,血泪留了下来,先是低低地痴笑,接着就是疯狂地哭笑。 “真是可怜啊”讥诮尖锐的女声突地在空间里响起。 梨爻没有动作,捂眼的手指没有拿开,眼里的血泪继续流出,沿着指缝流下了整个手臂。 她感到有双轻柔的手附上她的,接着一个软绵的身子就匍匐在她后背上,鼻尖缠绕着一股惑人的香气,那个尖锐的女声低笑着在她的耳边回荡。 “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呢?留在那个世界里不好吗?”女子涂着蔻丹的指甲刮着她的面颊,语气里像是同情又像是讽刺。 梨爻不答,女子却不以为意地继续轻抚着她如玉的脸,引诱道:“在这里,我就是神,我知道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最美好的,最想要的,最丑陋的,最低贱的,我都能帮你实现。” 梨爻终于放下手指,被鲜血浸染的瞳孔空洞地看着前方,碎声道:“水月,镜花,梦一场。” 女子听后只是轻蔑地尖笑了声,便瞬间移到梨爻面前,指尖抬起她的下颌。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是一个很妖娆的女子,一身血红纱衣,黑红的长发盘旋在地,艳绝的五官,妖娆的身段,使她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诱惑到极致的妩媚。 女子伸出涂了蔻丹的艳红指甲随意拨了拨耳边的长发,一个从颈部延伸至整个左半边脸颊的红色血莲纹身就露了出来,整个人更添邪魅。 梨爻只是淡淡看了眼,便不紧不慢地与那双红色双瞳对峙。 女子微勾嘴角,笑靥如花,娇声道:“我的好姑娘,你怎么这么固执呢,即使是水月镜花那也是美的。” 梨爻没有回答,女子面色一寒,沉下来继续循循善诱道:“何必这么累呢?我们都明白,只要你愿意,那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梨爻淡笑着摇了摇头,拿下了她的手,也不知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不需要一切只会按照我想要的来进行的东西。” “这不好吗?多少人相求还求不到呢,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红衣女子猛地提高声音,双眉拧起,语气里已尽是不耐烦,梨爻见状,淡笑一声摇头:“这种福气不要也罢,这与傀儡何异?” “哼,你这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咯?”女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愿” “只要你成为我灵体的一部分,以后在这个世界你和我一样就都是神,按照自己的意志,想怎么创造就怎么创造!” 梨爻淡笑,看着她的双目清澈见底,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啪!”女子终于无法维持表面的和蔼,伸手使劲甩了她一巴掌。 被打得半边脸迅速红肿了起来,梨爻缓缓转过头,双目阴森地盯着面前的人。 那女子的脸上却换上狰狞,她长长的指甲掐住梨爻的脸,阴狠道:“我好话可都说尽了,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天愿不愿意,都要成为我灵体的一部分” 话断,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五指成鹰爪状狠狠地向梨爻地天灵盖抓去,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了,突然梨爻周身冒起一层金光,红衣女子的手才一碰到,立马就尖叫一声被弹飞出去,起身,哇的喷出大口的鲜血来。 “怎么回事?” 红衣女子摸了嘴角,不敢置信地望着同样有些吃惊的梨爻,仿佛刚才的金光只是错觉。 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烫的焦黑的指尖,那里居然还有一种刺痛的感觉,脑袋里千回百转,红衣女子不信邪地再试了一次,这一次,金光非但没消失,却比上次更胜,几乎离梨爻还有一臂之长,她就被狠狠地弹了出去。 爬起来又是吐了一地的血,红衣女子终于有点惊魂未定,她虽然是一个还需要吸食别的灵体来维持自己的妖,可好歹她也是地心火莲衍变而出的,更莫说她还有两百多年的道行,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连灵气都只能弱弱感觉到的小女娃身上讨不到一点好处?! 想当时,她也是轻而易举就入侵了她的心灵深处找到了她最渴望的东西,并给她编制了一个最美的梦。 怎么会……红衣女子的目光移到了那团淡淡地金光上,面目越发狰狞。 冷哼一声,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女子当即盘坐而下开始催动心法,皮肤上那妖冶的红莲瞬间就爬满全身看上去极为可怖,她双手结印,嘴里不停地喃喃念咒,只见一簇红光突然在她身边盘起,螺旋向上,接着另一簇红光也从脚边升起,盘旋向上。 两簇红光汇集在女子结印的手心上,女子的手翻飞起来,那两簇红光就飞快的纠缠在一起,最后竟然开出一朵双手大小的佛莲。 女子见莲花成功的开出,忍不住一笑,想来是一件非常耗法力的事,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她将佛莲高高托起,然后轻呵一声“去”,就见佛莲飘起在空中向着梨爻头顶一丈高出爆射而去。 金光再一次铺展而开,而这一次,佛莲也不示弱,柔红色的光芒铺撒而下竟然能和金色的光想抗衡,两种光在虚空中相遇交火,一时竟是不相伯仲! 红衣女子诡笑一声,立刻乘胜追击,手里再次结印,只见不须臾片刻,一些肉眼可见红色脉状丝线就从她身下伸出了来,全部往梨爻袭去。 梨爻一个激灵,身子已被那红色的丝线紧紧缠住缠住,梨爻连忙想将手腕那处扯下,可那红色丝线却是越勒越紧,越勒越紧,梨爻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全数往这诡异的丝线涌去。 倒抽一口气,梨爻望着对面笑的得意的女子,心里突然伸出一股恨意,此人不禁随意玩弄操控自己,如今竟然还想吸收她? 冷哼一声,梨爻也开始打坐,脑中浮现一个繁复的咒语,并不多想,她开始双手结印,嘴里念了起来。 不多时梨却爻身边剧然开出一朵朵粉漫的桃花,她面无表情,手里飞快的结着自己从来没有结过的印,眼见着桃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竟然飘荡了整个火红的空间。 那粉色透明的桃花来到红衣女子面前,女子有了先前的经验自然不敢小觑,她以手刀凝气想要劈开那已飘荡在她面前的桃花,却没想到的是,才一接触到粉红花瓣的边缘,自己凝聚的法力仿佛突然就被吞噬了般,了无踪影,再凝聚也还是如此。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红衣女子双目惊恐地望着她道:“你这是什么妖术?你要干什么?” 梨爻张开双眼,鎏金的双眼变得深不可测,她嘴角勾起,站了起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女子,甜甜地笑道:“这招叫‘断雪飞花’,我来给你介绍它独特的效果吧,保证你听了之后永世难忘,嘻嘻。” 第四十五章 血咒 第四十五章血咒 “这招叫‘断雪飞花’,我来给你介绍它独特的效果吧,保证你听了之后永世难忘,嘻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诡异的笑声响彻在血色空间里,红衣女子看着越走越近的梨爻,一瞬间不禁全身都崩了起来,连忙运转所有灵力张开一层坚不可摧的红色结界。 看见结界完成后,女子也是有些安心,魅惑的双眼看向梨爻,眼里已是带着一丝杀意,她冷声道:“小姑娘,在这血莲里,一切的灵力可都是听我调遣,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要是够聪明,就明白点你这些个班门弄斧的小玩意儿能和我斗?” “哼,乖乖的让我吸纳你,免得到时候白白的遭罪受,自讨苦吃了。” 梨爻从未稍作停顿,听后只是淡淡一笑,行步到了距离女子五步之远的地方,一摊手道: “是不是班门弄斧,比比就知道了。” 红衣女子看她如此猖狂,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下也是冷了三分,只见她站起身来,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火红的软鞭直直地向梨爻打去。 那根软鞭构造奇特,就像是用红色的藤蔓制造而成,其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尖刺,这要被击中,不重伤,也要被毁容,可诡异的就是这样一根看似锋狠毒辣的武器,偏偏划过之处都开了一朵朵灿烂的红色蔷薇,真是妖冶到了极致。 见状,梨爻也是双眉一皱,千朵桃花自动地就包围到了身前,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劲风过处,那红色蔷薇打在粉色桃花上竟然狰狞了一下就全然消散了,这让红衣女子大惊,却是让梨爻大喜。 手一挥就将那卸去了灵气后便丝毫不能对自己产生伤害的辫子挥了开去。 红衣女子不信邪,立马又将鞭子甩了出去,可依旧是同样的效果!她愤恨地丢掉鞭子,开始双手大张,嘴里喃喃念咒,红色的光芒瞬间聚集了起来。 梨爻知道她还有招数,也不轻敌,双手结震,千朵粉色桃花就围着她的身边逆时针旋转起来。 当汹涌澎湃的红色光芒席卷而来的时候,粉色桃花就像是撒入水中的雨滴,点点滴滴,却惊起波澜。 不消片刻,粉色花瓣就破光而出,留下蚕食殆尽的红色光团慢慢消散。 看着梨爻稳稳当当地从光中走了出来,红衣女子终是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抚着胸口不住喘气,盯着梨爻的目光中呆了明显的惊恐,颤抖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术?为什么能轻易化解我的灵力!?” 梨爻信手一拈,一朵桃花就开放在她指尖,她慢慢递了过去,轻声道:“这桃花乃是专门用来吸收化解灵气用的,它可以深入你的五脏六腑,化解你身体里的各个灵力旋,直到吞噬殆尽。” “并且没有施术者的撤销,它将会一直留在你的体内,不管你重修修炼或是吸收多少灵气也依旧会被吞噬,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就是个……”看着女子急剧缩小地瞳孔,她弯弯一笑,“废物。(..info无弹窗广告)” “我要杀了你!”女子赤红双目,不顾一切狰狞地冲了过来,梨爻冷眼看着她,手毫不犹豫地一挥,数千朵桃花直直地穿过那坚硬的红色屏障,唰唰唰地全部没入她的身体。 红衣女子的身子一僵,紧接着诡异的尖叫一声翻滚在地上抽搐起来。 “啊!啊!啊!” 一声声地尖叫撕心裂肺,预示着地上那人的灵气被吞噬的剧痛难忍。 灵气一旦生成,除非被凝聚到体外的,否则体内的灵气就犹如自身血脉,此时女子承受的就是剥皮拆筋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朵由女子灵气控制支撑的佛莲已经消失,地上的女子也已经奄奄一息,可她双目血红,依旧不甘地瞪着梨爻,嘴里不停道:“为什么这样对我?啊!好痛!魔鬼!魔鬼!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 梨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取我灵力,如今,我取你灵力,公平的很。” 说着,她扬了扬手,那粉色的透明桃花又从她身体里飞了起来,在梨爻的意念下消失不见。 梨爻蹲下身子,看着她那张妖孽的脸,低低一笑:“我还在你的体内留了一朵,就算是,你那一巴掌的谢礼了。” 女子听完,猛地一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掐住梨爻的脖子,梨爻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即被压在地上掐的正着,难以呼吸地扯着她的双手,却是纹丝不动。 梨爻一闭眼,刚想运起灵气把她震开,却听见女子突然咕隆隆地诡笑起来。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咬破了舌尖,伸出的舌头犹如蛇信一样越来越长,梨爻瞪大眼睛,随后居然看到那舌头伸了过来舔到了她鼓起的眼球…… “啊!”眼睛猛地一股刺痛,暗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滚!”梨爻猛地运力震开身上的人,五指摸着眼眶,金色的眸子连眨了好几下,视线所及之处还是看不清楚,眼前一片血色…… “你!唔!”梨爻森森地看着地上疯狂笑着的女人,眼中的刺痛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闷哼出声,血液流个不停。 “咯咯,我地血妖姬在此起誓,愿已永世灵魂祭献给伟大尊敬的地血魔王,诅咒你永生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孤独凄惨,众叛亲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 梨爻望着她,喘着粗气,面上虽然为此平静,但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地血妖姬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她将脖子反扭了个圈,眼珠子也倒了过来,对着梨爻,突然敞开了血盆大口阴测测道:“咯咯,我知道的,那个人叫青翎,咦嘻嘻嘻,青翎……” 梨爻瞳孔猛地一缩,终于忍不住呕吐了出来,直到地血妖姬身形消散才撑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耳朵里还飘荡着那人尖锐的声音“青翎,咦嘻嘻嘻,我知道的,那个人叫青翎……” 按住自己狂乱的心,梨爻惊魂未定,跌跌撞撞站起来,安慰自己道:“不,不会的,只是一个无聊的诅咒而已……” “不会的,不会的……” 接二连三的深呼吸,梨爻没有注意到,一只小小的红色藤蔓悄悄地缠绕在了她的足见,然后居然隐而不见了! 稳下情绪,梨爻看着这没了地血妖姬的血莲空间,一时有些恍惚,左眼依旧看不见,梨爻想了想伸手击向莲花花顶,这一次没有丝毫阻拦的,花瓣打了开,梨爻立刻飞身而出。 她还没站稳,一个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把她抱得死紧,好久才推开她骂道:“你个死狐狸,老子以为你要交代到里面了!” 梨爻晃神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兮看出她有些反常,连忙推推她道:“怎么了死狐狸?你傻了啊?被关久了出问题了?等等,你眼睛怎么回事啊?怎么留这么多血?你他妈的又做什么鬼事了?啊?要说多少遍才会注意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顿了一下,兮一上头,继续轰炸道“这开始也是,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直接就被灵气撑爆了!你知不知道啊!?你到底是不是不要命了啊!?” 狐狸依旧不说话,眼角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掉下泪来。 “你怎么了?你真的傻了啊?你个死狐狸你哭什么……” 念叨声戛然而止,梨爻已经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他,她带血的眉眼弯成一条缝,带着哭腔哽咽道:“谢谢你,梨兮。” 第四十六章 双生子 第四十六章 谢谢你,梨兮。 梨兮…… 呵呵,他是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梨兮眼角衍出温暖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带血污的女子,突然拉开她,眼神有些复杂,然后他竖起拇指擦拭了梨爻眼角的血迹,轻声道:“你记起来了吗……姐姐” 他和梨爻,他们是双生子,先落地的梨爻几乎一直已姐姐自居,梨兮作为‘弟弟’却从来没把这个虚有其名的‘姐姐’放在心上。 小时候当梨爻捧着一捧亮晶晶的琉璃珠拿到他面前炫耀的时候,他就对这人深深地鄙视,还记得那个白痴一双眼睛闪的比她手上的琉璃珠还要亮,凑到他面前说“梨兮,梨兮,你看这是母后托人从南疆带来的琉璃珠哦,是不是很漂亮,嘻嘻,梨兮你快叫姐姐,姐姐就分你一半怎么样?” 他当时早已经对这破珠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便只是轻蔑地瞄了她一眼就抱着一本从父汗那里的来的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一脸委屈却不认输的梨爻将琉璃珠伤心地捧着琉璃珠,发誓说:“梨兮,我一定让你开口叫姐姐!” 梨兮只是掏掏耳朵,表示自己没听见。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只能说这人从小就是缺心眼的,天生某方便就是比正常人迟钝一番,就比如有一次他们两和奶娘的儿子一起玩,母妃来看他们,顺带的给他们带了很好吃的凤灵果,这种果子有小又金贵,红溜溜的很是让人喜爱,三个小屁孩一看,尾巴瞬间都不约而同的摇起来了。 等母妃离开后,自己就充当老大分起赃来,看着四只同时望着他睁得亮晶晶的眼睛,他只是眼睛一跳随即不紧不慢地拿起来说道:“母妃说我们要平均分配,现在就由我来,梨爻一颗,我一颗,小胖一颗,我一颗……梨爻一颗,我一颗,小胖一颗,我一颗……” 如此重复,连最笨的小胖都感觉到不对劲叫起来了,那个白痴还是傻傻的什么都没感觉出来,还一脸气愤地挡在自己身前对着小胖说:“不准你欺负我弟弟!” 想到这些,他现在都还觉得高兴,轻轻摸了摸那人沾了血色的头发,也是喟然一声长叹。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梨爻一定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一直无忧无虑缺根筋的活下去,而现在这样,只能说是天意吧。 心疼的看着这个因为自己叫唤而愣忡的女子,他换上笑颜又叫了一遍:“你傻了啊?梨爻。(..info好看的小说)” “……梨兮,你刚才叫了我姐姐!” “你确定你不是被关的太久,导致出现幻听了吗?”梨兮勾起嘴角,双眉微挑,一张脸认真的看不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梨爻挠挠头,觉得也对,撇了撇嘴,心想道: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居然会叫自己姐姐?天方夜谭,看来果然是自己幻听了。 梨兮看她那依旧傻不拉几的样子忍不住别过头去一笑,好不容易终于稳定好心情,终于不再逗她,敛下眉眼认真看着她道:“梨爻,你记起我了吗?你还记起了什么?” 梨爻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道:“记得啊,你是梨兮嘛……” 想了想嘿嘿一声奸笑,补充道“我最最亲爱的……弟弟!哈哈哈哈哈,来来,快点叫姐姐!”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正经点!”梨兮抚额大吼,一脸的无力,死死瞪着面前这个人又被她搞得一阵无语,当即恨不得给她两个暴栗把她那一张笑脸给揍的稀巴烂。 “我哪里再跟你开玩笑呢,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那亲爱的弟弟,你觉得说点什么才算正经呢?”梨爻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于他的怒火完全视而不见,不过说到最后声音却冷了下来,停顿了一下道:“你的那个雪黎才算是正经吗?” 梨兮闻言,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看着梨爻已经变得高深莫测的脸,不由得有些疲倦,果然还是记起了么,一声长叹,他低声道:“……不要这样,梨爻,你知道的,她对我很重要。” “我只知道,你为了她进了九幽禁地,她却轻而易举和别人成了亲。”梨爻冷声道,时时不打算给他留喘息的空间。 梨兮心里一哽,被戳到痛处的他瞬间就狂咳了起来,身体灵力的缺失再加上刚才的激动心切,他的力量早就用完了,消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梨兮脚一软就靠在了梨爻纤细的身子上。 梨爻的身子一阵晃动,却是没有被他沉重的躯体压趴下,她搂着梨兮宽阔的肩膀,眼泪无声的留了下来,她说:“梨兮,我们不要她,我们不要她好不好……” 梨兮在她肩膀上苦笑着摇头,泪也浸润了对方的肩头,他苦涩地张嘴却无声重复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一阵静默,,落针可闻,许久梨兮终于努力地撑起了身子,靠坐在了一旁的冰岩上,梨爻面色一紧,也连忙蹲了下来,担心地看着他。 说话已经有些吃力,梨兮只有努力缕清楚自己的思绪,思索再三,他看向梨爻道:“梨爻,我不知道你记起来了多少,你且先听我说,这个空间是我利用母妃留给我们的法宝xx戒指,然后倾注灵力催动构建的,这枚戒指很玄妙它本身的内部就存在的有空间。” 说着梨兮将自己手上一枚古朴的戒指脱落下来放在梨爻的手上,接着道:“梨爻,父汗和母妃都消失了,这枚戒指也就成了唯一的线索,你一定要收管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指望你去寻找他两的下落了。” 梨爻哽咽一声,点点头,将戒指套在了了自己的手上,那戒指颇有灵性,一旦套入,便自动收缩的大小刚刚好。 “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丝灵体,我之所以在这,一来就是为了把这给你,二来……” 梨兮看看梨爻那张和自己完全不像的容颜,展颜一笑,又从怀里拿出那一幅画卷对着梨爻恍然大悟后已经有些气愤的脸,撒起娇来:“就是把我带到她身边啊……” 第四十七章 妥协 第四十七章 “你是白痴吗梨兮!那个女人害的你还不够惨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绝对不会让你沾上她!” 反应过来的梨爻就是怒火中天的对着梨兮一阵耳提面命连珠炮似地大吼,丝毫不顾及这三姑六婆的形象,非要把那个小子一下子骂醒的架势。 心脏剧烈起伏着,梨爻死死地瞪着梨兮,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这个死不悔改的臭小子气的一口老血吐出来。 “梨爻……”梨兮只是看着反应如此大的她,也是一阵忧愁,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和祈求。 梨爻皱着眉别过脸去,不想去看这样的梨兮,这样让她心疼的梨兮。 梨兮看她没有任何回旋的样子,只得用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的手腕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看她还是没反应,又可怜地叫了声:“梨爻……” 梨爻转过头,双眼含泪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我宁愿你就这么消散的干净好了,也绝不让她再靠近你一尺!”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就像是拆散一对苦命鸳鸯的恶毒婆婆一样,可是要让她再感受一次梨兮的痛苦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双生子的他们,对方情绪的巨大波动,都是能准确的感觉的到的。 所以梨兮,我感觉的到你喜欢她,也感受得到那个女人带给你的那份剧痛。 梨兮,不要怪我。 梨兮眼睛有些急的发红了,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和梨爻约定好,那么就真的只有再等上一千年后从九幽禁地里离开才能再看到阿雪了。 “梨爻……”苦涩地开口,梨爻捏住他的手指明显一紧,梨兮看着她,心里隐约有些微气愤,他抬起头,正想口不择言地说些什么,却看见梨爻跪着的身躯有些颤抖,她抖动着睫毛,再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她只是再次重复那句话,眼里的剧痛深深地把梨兮震慑了,她弯着眉眼,睫羽上的泪珠承受不住重量沿着光洁的面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她说:“梨兮,我们不要她,好吗?” “……梨爻,你明白的……”梨兮心里一哽,难过牵起了一个苍白的微笑,看着那双擒着自己的十指,哽咽道:“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吗……姐姐。” 一时的落针可闻,梨兮甚至都不敢看自己姐姐的面容,只觉得在那双丝毫不比自己忧伤的瞳孔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梨爻,对不起,姐姐。 还浸染在自己思绪里的梨兮突然看见梨爻毫无预警的站起,目光顺应而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带着强烈劲风的拳头就猛地砸到了自己的左脸上。 虚弱的梨兮瞬间就被打翻在地,飞出老远,呆愣的抚着自己痛的火烧的左脸颊,梨兮先是有些茫然,问道:“干什……” 话还没说完,梨爻又直接来了一个漂亮的旋风腿,直接踹在了梨兮的肚子上,可怜梨兮现在丝毫没有体力反抗,只得更加惊异地望着梨爻。 梨爻却像是发了狂一般,连踢带踹,仿佛和地上蜷缩这人有祖宗十八代的大仇一样,一脚一脚下去真是往死的踢了。 地上的美人终于有些被打得精神恍惚了,梨爻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拽着梨兮的胸口把他提了上来,梨兮红着眼睛看着他道:“哼,痛吗?还不及你那时心里剧痛的一厘一毫吧,梨兮你不知道吗?双生子是心有灵犀的,我无辜地承受了你那莫名其妙的痛苦,所以这是你欠我的,连着今后的份我一起讨了回来。” 今后…… 梨兮瞬间张开已被血污覆盖了的眉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她,可是再也没有力气牵起嘴角,他只能用眼睛里已经数不清的泪花一遍一遍的传达,谢谢你,谢谢你梨爻。 瘫倒在梨爻怀里,梨兮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微弱的气息,梨爻望着高不见顶的冰壁,嘴角微牵,似笑似讽。 外面已传来冰川坍塌的声音,可她却依旧丝毫不动分毫。 她拾起梨兮怀里的那副画卷,打了开来,看这里面的女子,有些皱眉,半晌后,却是有些目光复杂道:“我知道你们谁也没错,可是,你伤了梨兮……” 看着已然已经有些透明的梨兮,梨爻不再停顿,手一挥将灵力注入画里,然后另只手将灵力注入在了梨兮的灵魄里,强烈的光束发了出来,梨兮已经变成了一团蓝色的灵光,梨爻看着那团蓝光,看他绕着自己飞了一圈,才钻进画里消失不见,不禁眼里又是有些忧伤,嘴里却恶狠狠地道:“白痴,你就再等着被你的阿雪甩吧,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说着就粗鲁地把画卷几下卷了起来,然后随意就扔到了梨兮刚才给她的那枚空间戒指里。 心里的愤懑一时半会儿好像还没缓解过来。 四周的震动越来越厉害,梨爻深呼吸了一口气,运气慢慢地升到了空中,周围结了一个透明的结界,在半空中,她能够清楚看见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不禁眼角微张…… 难怪,她会觉得如此熟悉,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到过…… 这里可是按照他们狐族的灵月谷构建的,一草一木都在她和梨兮的记忆里。 摸了摸手上的古朴戒指,梨爻心道:父汗,母妃,梨爻一定会把你们找到的,然后,我们就一起回灵月谷等梨兮回来,我们像以前一样一起看日出,一起追风,……好不好? 泪水沿着嘴角滑落,梨爻的脸上却荡起了无与伦比的虚幻的笑,她不再看一眼这个崩溃的世界,而是不断上升,往着云层上方一处七彩漩涡里奔了过去。 漩涡里雷电交加,可是有了梨兮灵力的梨爻已经能够足以应付了,整个过程不长不短,也谈不上枯燥,但等到梨爻终于出了通往外界的七彩漩涡时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地有些憔悴之色。 “砰!”一声巨响,梨爻被吐了出来连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疼的她直嚷嚷。 揉了揉撞得难受的腰腿,梨爻怒从心起,正要跳起来破口大骂,石门却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梨爻一愣,双目就往门外望去,门口站立着一个黑影,光照在他身上,梨爻这才看到那个和自己一样一脸惊讶的人,脸上难掩开心地叫道:“老头儿!” 第四十八章 一年 第四十八章 “老头儿!”梨爻开心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石屋里,接着她就听见一声略带激动和疑惑的声音响起:“梨爻?” 是她熟悉的声音,梨爻当即脸上也是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随手就点了上百团狐火,星星点点的分布在空旷的石室内,一时竟如同白昼。(..info好看的小说) 梨爻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哀怨的揉着腰啐了两声,在看见虚合有些晃动着身子走进来时,不禁转过头笑道:“老头儿,你干嘛呢?看见我回来不高兴啊?” “真的是你?”直到站到了梨爻面前,虚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扯着她看了老半天。 梨爻被看得烦了,皱起眉道:“老头儿,你发什么神经啊,别扯了,是我,真的是我啦!” 虚合没有被她的大吼给喝住,反而捏了捏她的胳膊和脸蛋,弄得狐狸忍无可忍地叫“狐火”的时候,才快速放开她,闪到了老远。 梨爻揉了揉被捏的有些发红的脸蛋,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干什么呀,我才去了多久啊?一转眼你就不认得我了?” 眼前这个老头这样似曾相识恍若隔世意味深长的表情是想要表达个什么啊?以前她就算离开个四五六七年再回来,怎么也没见他见他这般反应啊。 “什么叫你去了才多久!”虚合终于反应过来,面色激动地向她吼了起来,白胡子一抖,再也忍不住直接不顾形象爆发了“这他妈都快一年了!” “哈啊?”梨爻瞪大眼珠,一副‘你在说天书啊’的不信表情,然后抖起眉毛,摆摆手道:“老头儿,你该不会因为被我烧了头发所以故意来逗我吧,抱歉啦,这是没用的,不过你的头发我一定会负……诶!” 梨爻惊讶望着那已然密密麻麻长了一头的银色白发,负责两个字还没吐完就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使劲睁大了几遍眼睛,终于见鬼一样地指着虚合叫道:“天哪,老头儿,你用了什么生发剂啊这么猛!该不会戴的假发吧……”说着梨爻伸出了狼爪……不对,是狐爪…… 虚合觉得他胡子又抽动了一下,地拍掉狐狸伸过来扯他头发的爪子,他可不想再一次变成秃头! “是真的……”梨爻回忆了下刚才手里的触感,这一次脸上终于色变了,深吸口气望着虚合,干笑两声道:“不会是真的吧?” 虚合哼哼了两声才道:“是真的,我怕你出什么意外,可一直在外面守着,天天算着日子呢” 虚合想起自己这一年就觉得憋屈,虽然不像凡人一样需要吃饭拉屎,可正因为如此,他的精力全部就放在了那面该死的石门上面,前脚刚想换个地方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万一那个死狐狸马上出来了怎么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居然这样在外面折腾呆了一年! 一年啊!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是真的一年啊! 圣人也会逼疯吧! 在等的时候,他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不断去担心梨爻那只死狐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这样死在里面了,这份猜测伴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的消耗让他越来越觉得心惊,越来越折磨,好几次都想尝试破门而入,可是应该是石门自己就带结界的原因,他的法术攻击完全不起效果,每次还反弹到自己身上! 这样几次后,他也不敢再贸然就吧对着石门乱挥了,只能百无聊赖的守在那里,好在他这个山神这么多年一个人修炼也耐得住寂寞。(..info好看的小说) 可他从来就没有过过这么长的一年!真是抓狂的快疯了! 今天本来也像往常一样,抓着一本已经被他翻烂的古书看了一般时,石门却传来巨大的波动,随即地动山摇,就像那天打开时候一样的阵仗,虚合他连忙稳住身子,手里的古书早就不知道被抛到哪去了,神情紧张的注视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在他热切的目光下,打开了一条缝。 所以这也就不能怪他见到梨爻后如此震惊与不信了。 瞪着前面还在晕乎乎不能相信现实的梨爻,虚合猛地提住她的领子就粗鲁地往外拽,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秒,反正梨爻顺利出来了,想来那位上仙交代保存的东西她也顺利拿到了,这个鬼地方再也没什么用了,以后就直接封闭好了,省得他看了就心里堵气! 梨爻被拖着出了石门,好半天才傻乎乎地才挣扎起来,叫道:“哇啊啊,老头儿,真的过了一年了吗?可是我在那里才呆了一两天的样子啊!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虚合把她扔在了客厅的席坐上,那里还摆放着梨爻那天来的时候那套茶具,里面早已经没了茶水,杯子都有些干裂了,上面是厚厚的一层灰尘。 梨爻倒抽一口凉气,眼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确实已经进入那个空间有一年了,可她明明就没有呆多久啊……这里也不是天上,难道还会有‘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说法?真是可笑。 想来想去,梨爻也只能觉得最可能花费时间的应该就是,自己最开始进入戒指空间的时候走的很长那段只有黑暗围绕的路程了,那段路程像是没有尽头,一再让她忘却了时间空间…… 想起那被黑暗荒凉包围的绝望无力感觉,梨爻还是忍不住抱着双臂一哆嗦,起了一层疙瘩,连忙甩头想把那让她害怕的感觉驱逐出去。 可她转念又一想,或许是自己被困在地血妖姬的环境里的时候花了太长时间也说不定,反正她清醒的时候绝对不过才一两天的样子。 各种思绪在脑子里碰撞打转,梨爻终于放弃地抱着涨的发疼的头仰天长啸一声:“怎么回事啊!” “砰”茶杯放置在石桌上的声音。 梨爻被震的睁开眼,双目就微瞠地看到原本铺了一层灰的石桌已变的光洁如初还闪亮闪亮的在向她微笑一般,面前放着的那个茶杯已然是刚才那只快要皲裂的杯子,只是现在杯子依旧完好无损,里面还盛着荡漾着一圈圈波纹的茶水倒映着自己些许惊讶的眉眼…… 不由得顿了一下,赞扬地拍手向上望去,真心道:“老头儿,你打扫房子的速度可真快,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么贤惠的时候!” 虚合嘴角狠狠一抽,更冷地笑一声,指着那杯飘香花茶,毫不客气道:“快点喝,喝完滚!” 第四十九章 突发 第四十九章 “哎呀老头,你说什么呢?”反应过来的梨爻只是一脸简单的“啊,应该是我听错了吧”的天真无邪表情…… 什么叫脸皮奇厚啊!梨爻那小心脏心安理得地,现在就是处在这种超神的状态,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都上天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她还是小看了这整整一年对虚合地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虚合可再也不吃她这一套,冷哼一声,此刻只恨不得马上立刻就把她扫地出门。 他之所以还站在这跟她和颜悦色,皮笑肉不笑,那是他心地善良念着旧情,才给她留了一杯茶地休整时间。 现在看来她这只祸精精神地很嘛,完全就是自己考虑多了,不想再跟她磨叽一句话,虚合直接拽着梨爻的领子直接就给“砰”地从仙府扔了出去。 “唰唰唰!” 还没等梨爻“哎哟”一声叫唤回过神来,虚合就率先加了几层禁锢咒,封闭咒,空间咒,还有驱妖咒!把仙府整个包裹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看的梨爻只有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算、你、狠!” 仙府里的虚合却是高兴地都快飞起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卧室,直接一头倒了上去,沉睡过去。 另外一边心里还在积怨的梨爻愤愤不平地连踢了几下被符咒包裹的巨石,发现那死东西纹丝不动后也只有只得气的炸毛地转身走了,也忘了去问虚合是怎么认识梨兮这件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憋着一股气头走了老远后,梨爻才缓慢下步子,不禁回头一望,那个通往仙府的巨石已经隐约在了层层叠叠的树海后,隐约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老头儿,谢谢啊,麻烦你了。” 一声叹息,梨爻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树叶婆娑地声响里。 “……下次再回来看你” 这个别扭的小孩也只有在人后才会真情流露了。 有些留恋的再次看了几眼,也不知道下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了,梨爻怀着些许复杂的心情别开眼去,不再去看故里的一草一木,动辄牵情。 跟来的时候一样,跟她告别的生灵一路数过来也是让精力旺盛的梨爻有点气虚了。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结界入口,梨爻停住脚步,她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喜鹊呢?她怎么没来跟自己送行? 在这里,除了虚合,最和梨爻玩得来的就是喜鹊,以前不管出去回来,喜鹊都是第一个跑来接送自己的,这次怎么没看到她的影子? 梨爻想着喜鹊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毕竟总不能叫别人一直守在仙府外等自己吧。 再等了一会儿仍旧还是没有喜鹊踪影的时候,梨爻只有失望地叹息一声,做了告别,便头也不回的出了结界。 一阵波动,广袤无垠的雪地里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这人银色长发扑撒在身后,一袭白的纤尘不染的白纱,当真与这雪白天地实实在在地融为了一体。 伸了个懒腰,梨爻才畅快地吐了口热气,一声尖叫就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啊!” 梨爻一惊,连忙往后看,瞳孔赶着一缩,半天不敢相信地道:“喜鹊!?” 雪地上躺着的那个五颜六色杂毛的不是喜鹊是谁! 梨爻连忙把喜鹊从雪里捧了起来,连连给她冻僵的身体吹热气,脸上止不住的高兴道:“喜鹊你怎么出来了?” 喜鹊缓过神来,抬头看了眼梨爻,欲言又止道“……梨爻大人,我……” 梨爻张着眼睛,闪亮的剔透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我对不对?哎呀呀,我的好喜鹊,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肯定早把你带在身边了。” 喜鹊呆愣地张着嘴,看着梨爻大人这幅模样,她实在说不出口其实自己是另有事情才偷偷跟着跑出来的。 那日梨爻大人回来,她就想跟梨爻大人说让她带自己出去,所以她一直虚合大人的仙府外等着,可是这次的事情好像却是出乎她的意料,梨爻大人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呆个一两天就出来,而是呆了整整一年!而且出来过后就气势匆匆地往外走,路上那些生灵跟她打招呼也是一直低沉个脸。 实在猜不出梨爻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喜鹊只得亦步亦趋地小心翼翼跟上,看到梨爻大人在结界便徘徊了良久的时候就变成一片丝线躲进她头发里了。 说不出,实在说不出,这是说出来就会现死的节奏啊! 喜鹊咽了咽口水,哈哈哈干笑了三声,道:“是啊是啊,喜鹊最爱梨爻大人了!” 这句是实话!梨爻大人原谅她吧! “好喜鹊!”梨爻听了她的“肺腑之言”,感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啊,顺时立刻就站好了自己好姐姐的角色,对着喜鹊诚恳道:“你放心,以后你就跟着我狐狸混,我罩着你!” 喜鹊连连点头:“好!” 心里罪恶感油然而生,呜呜,梨爻大人,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别再那副高兴地抓狂的表情了,看得我快要心虚的缴枪投降了啦! 心里自豪感油然而生的梨爻哪里会注意到喜鹊面部生动的表情,她高兴地把喜鹊捧在手上,脚下踩着欢快激动地步子,往那个让她时时刻刻无比挂念的小院跑去。 不知道变态千秋和子天相处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又闹出了什么让人忍俊不禁地滑稽事情,不知道这两个活宝有没有给青翎添乱,不知道青翎种的那些花开了没有,不知道青翎的病有没有复发,不知道青翎有没有……想她 梨爻脸诡异一红,随即甩了甩头跑的更快了。 在她怀里的喜鹊看的倒是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大张像是刚把一个万年老蜘蛛吞下去一样,从来不知道梨爻大人还有这么,这么,额,娇……俏的一面,呕,她胃突然有点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一路奔跑至离小院不远处的一个小坡,梨爻却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停住了,脑袋中转了千百,鎏金双瞳有些隐约地担忧起来。 “师傅,我想回洛城了。” 子天的话还回荡在耳边,狐狸心莫名一抽,自己已经离开一年了,要是,要是他们真的走了…… 苦涩地味道在嘴角里蔓延,梨爻死死地咬着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山下那个小院,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喜鹊看着梨爻大人变得有些发白的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来回往她目光所向处和她的脸上徘徊,希望能看出点什么端倪。 她啄了啄梨爻的手背,梨爻一个激灵缓过神来,看着她笑道,“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在想些什么突发状况而已。” 可是梨爻不会想到,她所说的突发状况,竟是真的发生了,虽然完全和她担心的不一样,可已经完全牵扯到了她所担心的人,来得更加凶猛,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梨爻突然向着被寒风吹来的雪花猛深吸口气,咧嘴释然笑道:“嘻嘻,管他呢,要是真走了,那我就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喜鹊却在这时猛地睁开晶亮的隼目,双翅一展飞到了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指着南边对着梨爻道:“梨爻大人,那里有人类被围攻了。” 第五十章 重逢 第五十章 “梨爻大人,那里有人类被围攻了。.info[]”喜鹊清脆的嗓音回荡在这冰天雪地里。 梨爻只是微微一愣就猛地抽了口气,脑袋中最先跳出来的就是,会不会是青翎他们被人找麻烦了。 已有这个认知,梨爻连忙就心惊肉跳地往南方望去,可是目及之处只是接天连地的一片银白,什么都看不见。 梨爻又用鼻子使劲地嗅了嗅,可是除了鼻子被冻的通红以外,根本就闻不到除了雪花外任何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离事发地太远了吗?那为什么喜鹊可以看到。 “喜鹊,在什么地方,你能看见吗?”梨爻抬头疑惑问出口,语气中带点难以掩饰的焦急。 喜鹊点了点头,明亮的眼睛望着南方,道“应该就是在离这十里远的地方,呐,就在那个中锋的冰谷里面。” 梨爻根本就分不清楚哪是哪,满目的都是银白色的一片,不禁有点疑惑道:“那么远你也看到的见?” 喜鹊嘿嘿一声笑,飞回来落在梨爻的肩膀上道:“我虽然比不上梨爻大人一身好手艺啦,但是喜鹊的眼睛却是挺有用哦,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梨爻把她从肩膀上抱了下来,对着它就是“吧唧”一口,笑道:“喜鹊,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原来这么厉害的!你真是个宝!” 喜鹊不好意思地红了鸟脸,脸上还沾着梨爻的口水,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开心,能帮助上梨爻大人真好。 “那你能看清楚是谁被围堵了吗?他们有多少人?”梨爻随即问道,心里有些奇怪怀疑的是,要是是青翎他们,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被人给堵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三人都不是寻常的人,但是事情还是有些蹊跷啊。 可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要是根本不是青翎他们…… 喜鹊却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梨爻大人,太远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大概有上百来人吧。” “没事的,喜鹊你已经做的很好啦。”梨爻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单肩布包挂在身上。 这个布包还是那个人类老头送给自己留作纪念的,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她也就一直没用过,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单肩布包上绣着奇怪的图案,下面缀着一个铜铃,梨爻小心的把喜鹊放在了布包里,对她笑着说了声“抓好了啊。” 喜鹊两只爪子连忙赶紧抓住布袋边缘,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口,果不其然,梨爻马上来了个,完美一跃,从山峰上直接俯冲了下去,喜鹊在寒风和急速降落的双重冲击下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啊!!!”太刺激啦!果然跟梨爻大人出来是正确的! 梨爻想的是,既然都到了小院门口了,还是先下去看看,如果三人都还在,那她也不用白跑一趟了,她一颗心就那么小,别人的事当然也操心不照。 屋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梨爻有些失望的同时发现了一点让她放心的东西,那就是屋里明显还是有人住过的痕迹,就连青翎那间屋子都显示在青翎还没有离开。 小院的石桌上还摆放着杯碟碗盘,看来是吃饭的时候出去的啊。 梨爻对着布袋里的喜鹊道:“喜鹊,你能带我去那些人类在的地方吗?” 喜鹊点点头,扑腾着翅膀就从布袋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示意梨爻跟着她走,然后就朝着一个方向飞过去了。 梨爻连忙跟上,一狐一鸟穿过千秋设在小院周围的枫树林后,就在雪地里飞快狂奔起来。 没过多久,梨爻就接近目的地了,才一看到冰谷里密密麻麻的人影时,她就激动地要往外从。 喜鹊一看,连忙施法术向着梨爻拍过去,梨爻当即被猛拍在了雪地里,一张脸更是直接埋进了冰冷的的雪中。 梨爻静静地躺了两秒才僵硬着一张被冻的通红的脸转过来看着喜鹊,牵起一个微笑道:“喜鹊,你干嘛呢?” “啊,梨爻大人,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先弄清楚情况再冲出去,你看这下面好多的人啊,听说人类都是很狡诈的生物,这样冲出去,不清不楚的,万一发生点什么事端被人利用就不好了,咱们就先在这好好观察一下两边的情况,你说好不好?” 喜鹊发誓,她这辈子就没以这么快的速度说过这么多的话,梨爻大人那个微笑啊,真是惊得她一身冷汗啊。 “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梨爻两眼转了转,赞同似的点点头,脸上地夺命微笑已经收了起来,看的喜鹊暗地里松了一口长气。 “不过……” 话音一转,喜鹊的毛差点又炸起了,瞠目望着躺在雪地上与雪地化作一体的梨爻大人,梨爻大人睚眦必报的心眼她早就领教过了。 “砰!” 果然该来的躲不掉,自作孽不可活。 当喜鹊脸朝下埋在了雪地里的时候,脑袋里只有这两句话,叹了口气,她光去注意梨爻大人了,搞忘了还有法术这个东西,哎! 梨爻这边“报了仇”,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那个得意啊,三两下匍匐到顶坡,双目往下看去,瞬间呆愣,如置冰窖…… 那个站孤身长立在银白天地里的人孑然一身白色长袍,泼墨的发丝在冷风中飞扬,依旧那样的出尘脱俗,飘然登仙。 是青翎…… 可还来不及激动开心的梨爻瞬间犹如被人三伏天浇了一桶冰水。 梨爻怵目惊心地看着,那人嘴角带着还未干涸的血迹,那人雪白的衣摆上溅满了艳红的血花,那人骨节分明的五指上还仍然有不断的血液涌出,滴落在雪地上,氤氲出一大片暗红。 “怎么回事?”梨爻喃喃道,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里除了那个孑然孤立的身影什么也放不下,天地间仿佛就剩下那强烈的红与白的对撞。 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梨爻飞身而出,从天而降,她赤红着眼看着眼前那一群穿着铁甲的人,细白手指慢慢指出。 银色的长发飞舞在凛冽的风中,梨爻的嗓音犹如来自寒冰地狱,“你们何人伤的他?” 第五十一章 重逢(二) 第五十一章 梨爻冰冷的话语回荡在萧瑟的冷风里,一时间狭窄的冰谷里尽是回声,响彻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info) 对面一众身穿铠甲的将士皆是一愣,望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领头的将领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大汉,在这冰天雪地里却依旧精神抖擞,面泛红光,一双虎目不怒而威。 早就应对过各种突发状况的他只是虎目一瞪,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梨爻,反喝道:“你是何人!” 声若洪钟,更加宏亮地回荡在冰谷里。 可梨爻却没有被吓到,此时的她全身气血涌上头顶,眼里尽是青翎衣摆上的鲜红在翻滚,冷哼一声,她迈步上前,对于领头大汉的问话完全无视,只是冷声重复道:“我再说一遍,你们何人伤的他?给我站出来!” 鎏金双瞳泛着冰蓝的冷光,一股威压环绕起了再梨爻身边,她双眼微敛,俯视着在场所有瞬间变色的人。 领头大汉双眉一皱,本就对这个突然出现银发金瞳的女子感到十分怪异,而今对她那突然张开的气势和目空一切的张扬态度更是很是不满,当即大声喝道:“放肆!哪里来的妖女!竟然敢在五王爷面前撒野!” 领头大汉此话一出,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瞬间静默了下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死死地盯着梨爻,梨爻只感觉自己就像被上百条毒蛇死死盯住一样。 梨爻不语,却也没有撤下阵来,对方千百人的心声恍惚一瞬间全部涌入她耳朵里。 “妖女!” “这个人是妖女!她那不同寻常的银发金眸就说明了一切!” “果然是妖女!” “妖怪啊……” “妖女,妖女……” …… 鄙夷的,惊奇的,害怕的,淫邪的,各种回声。 梨爻的眼中渐渐犯冷,虽然自己却是不是人类,可被他们这么叫成妖女,梨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时有点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 她太冲动了,没有施法改变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这些人如今已是都把她当做异类了? 双方陷入僵持,梨爻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恶寒,咬着舌尖,脑子里想着,这就是所谓的……人类吗? 那……青翎也会咋么看她吗,认为她是……妖女? 心若被针扎,梨爻吞回咬破舌尖的血腥味,一时间不敢往后看,只能双目更加赤红地望着眼前这些人。 “梨爻大人!” 喜鹊的叫声从空中传来,无形中打破了两方的对峙,梨爻戒备着侧过身,一面连忙把那飞扑而来的喜鹊接住抱在怀里,那些人背上背着弓箭,不得不防。 喜鹊落在梨爻手心里,满脸郁闷,她明明叮嘱过梨爻大人要看清楚情况再做决定的,梨爻大人也明明点头答应了的,怎么她才一从雪地里抽出脑袋,就找不到梨爻大人的影子了! 看来什么承诺对于梨爻大人来说就是个狗屁,指望着跟这人讲什么信用简直就是脑袋被门压了!这个人从来都是随性为之,不按规矩出牌的。 梨爻心里微微放下,将喜鹊放进布包里,想了想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望着青翎那有些呆愣的脸,担心道:“青翎,你没事吧?” “……” 青翎没有说话,漆黑双目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适才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白发金眸的女子,一时只觉得熟悉,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见青翎那满是疑惑却没有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是异类的目光,梨爻心里一阵发暖唇角勾笑的同时却又突然瘪了起来,有些气闷失望地小声吼道:“我是梨爻啦!你又不记得了!” 心底一阵失落,梨爻想发气,却看见他苍白如雪,面无人色的样子又说不出的担心,可当下却又不能对对面的人放下戒备,她挡在梨爻身前,纤细的身子格外挺拔。 梨爻见他不说话,不由再次问道:“青翎,你没事吧?你怎么伤的这么厉害,到底是谁伤的你?” 到底是谁伤的你?!狐狸我一定把他打得祖宗十八代都不认识!嘴里还有铁锈味,梨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青翎依旧有点恍神,他盯着梨爻一会开心一会气闷一会担心一会失望一会怒目的灵动侧脸,记忆中和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女终于重叠,他有些惊讶地道:“梨……爻……姑娘?” “说了直接叫梨爻!”梨爻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不明白怎么才离开这么几天,青翎又变得这么生疏,梨爻鼻子泛酸,心里委屈了起来,觉得青翎莫不是也把她看做异类? 梨爻难过的想着,瞪着眼前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就更加凶狠。 梨爻却不知道,她意识里的这几天,对于青翎来说却是相隔了一年,对于人类来说,一年也是相当长的时间了,再说青翎只和化作人形的狐狸接触过几次,而且印象中都是黑发黑眸,今天梨爻失踪了这么久还突然从天而降,更是一头银发金眸,在那样炫目的鎏金色彩中,让人很难注意她本来的面貌,所以青翎没认出她实属情理之中。 青翎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纤细的女子,突然心里有点发热,他还记得那晚在月梨坡,那个少女对自己大声吼着“交换了名字就是朋友了哦!” 那是第一个让他从心底触动到“朋友”这两个字的人啊,那时自己点头默认的心情绝不是假的…… 可是,在那天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为何如今她又在此突然出现?这女子到底是何人?看着她诡异的银发金眸,青翎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她真的是……妖? 他心一跳,目光有些奇怪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梨爻,突然张口说不出话来。 注意到他的目光,梨爻转头望着他,对他点点头道:“青翎,你再支持一下,解决了他们,我们去找千秋。” 青翎一顿,有些变幻莫测地看着她,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她居然会认识鬼医前辈,而是她话里处处透着的浓浓保护和担心的语气。 心底深处的一角仿佛被触动,青翎也说出说道不明的勾起一个嘴角,就算是妖又如何,这个人是他承认了的朋友。 一股不知名的情感在流窜,可他依旧很疑惑,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奋不顾身地护着他? 走上前,隔开了剑拔弩张的两方人的视线,青翎对这那个领头汉子说道:“祝统兵,误会,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 他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楚,将士们又开始面面相觑,气氛一时稍解。 祝统兵一愣,毕竟是久在官场的人,立刻上前抱拳道:“属下愚钝,不知道这位小姐是王爷的朋友,还请王爷和小姐恕罪。” 说着又向梨爻的方向报了下拳,搞得梨爻一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青翎摆了摆手,有些歉意道:“不关祝统兵的事,让祝统兵和诸位将士急忙赶来此地,真是辛苦了,祝统兵先带着兄弟们休息一下吧。”说着示意他退下,然后转身拉过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梨爻说道:“梨爻姑娘你误会了,他们都是我的属下,我身上的伤不管他们的事。” 梨爻一晃神,眼前飘荡的就是青翎如画的眉眼和低醇的嗓音,可趁着她还没完全花痴过去,立马反应过来问道:“那是谁伤的你?严重吗?我看你流了好多血!千秋那死家伙去哪里了?” “梨爻姑……” “梨爻!”青翎刚想说话,梨爻立马憋着嘴纠正道,神情极其严肃认真。 有些无奈的摇头,青翎双眼泛上温润地盯着她,低笑道:“梨爻。” 仿佛一股电流从心底深处窜起,梨爻自觉地自己指尖麻麻的,一瞬间连脚都软了,她脸红红的看着青翎,鎏金的双目里只有那个人的存在。 微微弯着头,梨爻弯着眉眼重重点了下头:“恩!” 这边“浓情蜜意”的两人,喜鹊却觉得一股秋风卷落叶般扫过,她瞪大一向明亮的大眼,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连抽气都不会了。 弄死她也不相信那个自己崇拜的尊贵骄傲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混世魔王梨爻大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乖巧温顺的小女人啊!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双目来回在梨爻大人和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上穿梭,喜鹊一瞬间觉得她的世界观崩塌了!仰天悲怆地叫道:“天哪!还我威风堂堂的梨爻大人!” 第五十二章 挣扎 第五十二章挣扎 “青翎,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梨爻有些愣地看着来来往往操练有素,正在安营扎寨的将士,不禁脱口再次问道。 青翎也回过头来看着她,对她的询问避而不答,倒是微笑问道:“梨爻,你怎么会在这里?” 梨爻被他的微笑晃的一愣,心跳脸红着正要脱口答话,却又猛地被人当头棒喝般及时刹住了脚,她吐出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她如今已是化成人形了,而青翎现在,最多抵不过也就只是当她是才见了几面的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已。 “嘿嘿……”有些傻乎乎地一笑,梨爻脑中使劲地撺掇说辞。 哎呀,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在青翎看来有点不正常,热情过了头啊?会不会觉得她心机叵测,另有所图啊! 这可怎么办! 挠了挠脑袋,梨爻的小脑袋瓜子一面对青翎,再清醒的时候也会变成一团浆糊,不过也好在它该转的时候还是会转的飞快了。 当下便仔细地回忆起了这仅有的几次用人形的梨爻去和青翎相处见面的过程的点滴和具体发生的时间,然后悲剧的发现,距离上次和青翎见面已经是一年多的事了,怪不得青翎会认不出她来了…… 几番分析措辞,在梨爻终于觉得已经密不透风下,这才看着他道:“上次一别,我就随师父闭关去了,今天我……才闭关出来,所以看到这里发生了争执,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你……” 梨爻停顿了下。 “我是看到你是受了伤又和他们对峙,以为你是被他们给欺负了,才一冲动的想要给你出头的,不过……我好像搞错了。” 梨爻双脸有些发红,说道最后,理直气壮的声音又弱了起来。 青翎眉梢一挑,思索着她话语里的真实性,顺便觉得自己一个男人居然被说成‘被欺负了’很是奇怪,可看着梨爻那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用词错误的脸却又莫名地有些发笑。 他咳嗽两声,别过脸去,目光正好落在她肩膀上的一簇银色的发丝,不由自主拾了起来,问道:“你闭关是在修炼什么功法吗?头发的颜色也是因此改变的吗?” “咦?”梨爻惊呼,连忙抽回自己的头发,想要遮起来,果然,青翎对她的头发还是有芥蒂。 “……抱歉,是我多问了。”青翎看到她反应那么大,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别人的秘密,有些愧疚地道。 “没有!”梨爻出声反驳,望着青翎的眼睛有些复杂,半晌才难受的说了一句:“不是的,对不起。” 即使是青翎,他也看到了面前女子鎏金的双目中出现的淡淡的哀伤,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那只曾一直陪伴着他的狐狸。 闲看落花,孤独对月时,它也会这样,带着淡淡哀伤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着了魔般,青翎的五指抚上了梨爻的眼角,嘴里无意识轻唤道:“……狐狸” “啊!” 就在这时,梨爻左眼猛地一阵痛彻心扉毁灭般地抽痛,梨爻没忍住当即发出一声撕裂的痛呜,并连忙推开青翎伸出自己的五指按住。 喜鹊和青翎听到她的声音也是纷纷停住了各自的思想,立马不约而同望着她询问她怎么了,旁边的几个将士也是闻声侧目过来。 梨爻一阵心惊,推说着自己没事,覆盖在眼皮上的手指却忍不住地抖动,从上面清晰地传来到眼球的剧烈跳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那个戒指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处理好了,也没有再出现过流血发痛的情况,视线也没有发生任何问题,她不禁也就将这件事或多或少地遗忘了,如今这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指缝里已经能感觉到有黏腻的液体流窜出来,梨爻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发白,她知道那是血……连忙转过头背过身去去,不能让青翎看见。 心惊的同时脑袋里却是突然闪现出地血妖姬诅咒她时扭着脖子咯咯笑的表情,那如蛆附骨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如今又响了起来,一遍一遍回荡着。 “我知道的……他叫青翎……我知道的……咯咯……” “他叫青翎……” “他叫青翎!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梨爻有些失了控制大声喝道,周围的一切人和物仿佛瞬间都扭曲了起来,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血红空间里,面前就是那个对自己立下血咒的女人,她正张着嘴露出森森白齿,咯咯的嘲笑自己不自量力。 “你逃得掉吗?咯咯……这是我的诅咒,诅咒你永生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孤独凄惨,众叛亲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诅咒从你见到最爱的人开始就正式生效了,咯咯咯咯,就是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妙!” “啊,简直太美妙了,你该感谢我你说是不是?咯咯咯……” “他就是青翎?咯咯咯他就是青翎!” 大段不属于她的声音涌入脑中,梨爻觉得自己脑袋和爆炸了,她死命地咬住下唇,想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理智。 “已经正式生效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咯咯……” “我要你,孤……独凄惨,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还有你的青翎,咯咯,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咯咯咯……” 是那个一心想要杀她的女人,她还没死,她居然还没死!抱着快要炸掉的脑袋,梨爻狠狠地甩了甩。 那她自己现在又是在哪里? 举目而忘四周都是一片血红,那么,她果然还在幻境里吗? 那遇到梨兮,遇到青翎,都是那个女人给她施展的幻觉吗?梨爻的心瞬间冰凉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退后,看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上前。 那个女人的话就在她耳边,一字一字,一句一句,清晰地穿透着她的耳膜。 那诡异的笑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自己果然是中了她的幻术,梨爻倒抽一口凉气,左眼的疼痛更甚,痛的她就想现在就把眼珠给挖出来。 “啊!” 红衣女人闪到她面前,制住她的肩膀,让她退无可退,梨爻双眼冰冷下来。 果然都是虚幻的吗?那是不是只有杀死她,才能逃离这里,才能回到现实! 女人扳过她的脸,让她正对着她那诡异的莲花纹身,她尖锐的笑声在梨爻耳边回荡:“你和青翎,你们都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咯咯咯……啊!” “我先让你不得好死!” 赤红着双目,梨爻伺机猛扑了过去,死死将那人压倒在地的同时,纤细的双臂瞬间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她死命地掐住那个女人的脖子,越收越紧,看着那人在她手底下逐渐发白,她才虚幻地笑道:“任何人都不能伤害青翎,不能的,你想伤害他,我就只有杀了你,别怪我。” 别怪我,梨爻两眼泛冷,手底下更加用力,终于快要感觉不到那人的挣扎,梨爻这才也开始暗暗放心,虚幻的笑容挂在嘴上,梨爻想欣赏她最后挣扎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我不得好死吗?” 说话的瞬间,梨爻的手上有些松懈,也是此刻,梨爻立刻感觉到有很多股力量在死命拉扯她,想不到这个女人的本事居然这么大,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反抗!? 运起全身法力,梨爻大喝一声“滚!”,终于把那些拉扯的力量弹开,梨爻满意转过脸嘲讽地盯着身下那张苍白的脸,想问问她还有什么花招。 很快了,只要杀了她,自己就能从幻境里出去,青翎,等着我。 梨爻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 可才这么一瞬,睁开后那张妖孽的脸瞬间就变成了那张自己朝朝暮暮思念的……青翎的脸! 怎么会这样! 梨爻惊吓地大叫一声连忙松开手弹坐到一边,看着那人蜷缩着身子狂咳起来,脸上的苍白变成了激烈的红色,连带着还有暗红的血液不断地从嘴里涌出来。 心里一阵揪痛…… “青翎……?” 不,不会的,怎么会变成青翎? 一时呆呆地坐着不能反应,梨爻望着四周,依旧血红一片,可能看到有重重叠叠的影子在移动,她看着,直到有人按住她的双臂,把她制牢,她还是有些神志不清。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在她面前的人明明就是地血妖姬,那个诅咒她和青翎不得好死的女人,所以她才会想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 对了,是这样,现在这些一定又是她的幻觉,那个女人为了活命居然变成了青翎的样子! 对!一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她最拿手的就是幻术了,变换成青翎肯定不在话下!这个女人罪不可恕!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幻觉……” 梨爻死也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伤了青翎,她看着那个正要坐起来有着青翎面貌的男人,猛地摆开控制扑过,去扯住那人的衣领,大吼道:“我不准你变成他的样子!” “梨爻?……咳咳……” “梨爻……?” 别叫我!你不是他! “……梨爻?你到底怎么了?”那人有些沙哑的嗓音穿过重重围绕在耳边的杂音注入狂躁的心肺,梨爻猛地有些恍惚,这时青翎的声音? 那人的五指搭上自己的,轻轻地就把她拽紧的五指扯了下来,她呆愣着,看着他如此真实的表情,无法置信地颤抖出声问道:“你是谁?” 第五十三章 挣扎(二) 第五十三章 “你是谁?” 颤抖地问出口,梨爻想看清那人的表情,可惜事与愿违,左眼的出血状况越来越严重,连带着右眼也受到了影响,她闭上眼又睁开,只能很模糊的看见眼前的人影。 “梨爻……我是青翎。” 那个人回答了她,略带沙哑的声线是她熟悉的那个声音,她停顿住了,一时没了反应。 青翎见她双眼没有焦点,左眼还在流血,知道她意识还没回来,只得擒住她的手腕,再喊道:“梨爻,我是青翎,我是青翎,你听得到吗?” 梨爻呆呆地转向他的方向,眼里不断涌出的血液让在场的人都是一阵抖寒,青翎抿了下唇,突然对手下喝道:“有没有军医?!”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回答,青翎又大喝了一声:“有没有军医!” 突然而来一声大喝,带着特有的王者之气以及上位者的威压,吓倒了一片将士,其连连匍匐跪在地上,叩拜求饶。 年迈的祝统兵见状连忙上前说道:“回禀王爷,因为我们是先行部队,所以队伍里没有军医。军医是跟着后面部队一起过来的,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到了,王爷你看……” 青翎抿唇不语,挥开了制住梨爻的侍卫,那些侍卫还想再说什么,被他轻轻一瞟,立马噤了声。 青翎蹲下来,将她揽在了手臂里,梨爻身子恍若柔弱无骨,几乎瞬时就开始滑落,他连忙一手单揽着她的腰部,固定着她半躺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抬起她的脑袋,停顿两息,就在众人的惊呼中对着梨爻的左眼角,将唇印了上去。 略带冰凉的唇轻轻含住那已被血染得殷红的眼角,青翎只觉得有一簇铁锈味在嘴里散开,他只是轻轻呼出了鼻息,便使劲地吮吸起来,瞬时梨爻的眼角流出的血液便通通往他嘴里灌去。 “王爷,不可啊!” “王爷王爷!” “王爷,不可啊!” …… 四周的阻拦声此起彼伏,青翎置若罔闻,不予理会,也没人敢上前拉开他。 梨爻的身子这时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呼,几乎是立刻的,青翎就离了开,转头将吸出来的黑血吐在了一旁。 接着在梨爻的呜声中,这样的工作又持续了三四次,直到再也没有血液涌出,青翎才松了口气。 一手扯过自己衣衫,用沾血的嘴角撕扯下一块锦布,然后抬起梨爻有些沉重的脑袋,将锦布一圈一圈缠绕在那人的左眼上,看着那人煞白的脸,青翎目光有些暗沉。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将士们眼里养尊处优的王爷们,居然还会做这种救人的粗活!? 因此,在青翎完成这一系列事情后在场的将士终于都纷纷低语了起来,直到被祝统兵一喝,才立刻收了声。 其实如果是青翎的老部下在这里,就不会发生任何疑问,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的命都是青翎救得,甚至胳膊腿,也都极大可能是青翎给接上去的。 青翎曾领兵出战五年,战场上生杀予夺,马革裹尸,自然什么也见过,那段时间的经历阅历就使得他和一般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不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几乎是立刻的在场大半部分士兵,都有点敬佩这位看似有些羸弱的五王爷。 梨爻的大脑虽然一直是空白的,但是外界的触感因此也是感受的很真实,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人双唇的温度,交融的鼻息,心里千万种情绪喷涌而出,梨爻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就是青翎! 呆愣的任他把自己的眼睛包好,梨爻这才缓缓地睁开右眼,浓密的睫毛颤抖不停,她想看清楚又不敢看清楚,如果真的是青翎…… 那么就是说,她刚才……差点……用双手掐死…… 不!不会的,不会的…… “梨爻,梨爻”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梨爻,我是青翎……” “梨爻?” “你,是青翎……?”梨爻终于沙哑着声音,颤抖着回话。 不,你不是青翎,我怎么会,怎么会伤害青翎,不。 “是,我是青翎,你清醒了吗?认识我吗?” 看着梨爻张开眼,有些恍惚的望着自己,青翎从那空洞的鎏金右眼中找到了一丝波动,连忙问道。 “你真的是青翎?” 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青翎微弯了嘴角,任对方带血的手指描摹着自己眉骨,只是一再耐心地道:“我是青翎。” 很早之前,青翎已经能察觉到女子偶尔流露出来的感情,他也都选择了忽视避之,因为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过太多了,他不由的想和这个女子保持距离。 直到这个女孩在梨树下对他挥舞着双手,大声说,我们是朋友了。 她用那样纯粹不带一点其他杂念向自己这么说的,青翎瞬间觉得,果然在泥潭里长大的自己连思想也是污浊了,竟然以前会有如此肮脏的想法。 她,其实,只是想和自己做朋友而已,所以他点头。 可是此时此刻全身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对他的情谊的确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他以前那些猜测不一定全是错的。 没有反感排斥,他只是疑惑,明明自己和她只是见过几次面,为什么这个女子会流露出对他这般沉重的感情?为什么她现在会在那一遍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自己究竟何德何能? 他甚至只是知道她的名字叫做梨爻对方又知道他什么? 从洛城到边塞再到洛城,一路上多少女子对他投|怀|送|抱,有多少大胆的女子向他花前献意,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恶心。 可是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他会感到如此的……心疼,他握着她的手,再一次哽咽回答道:“我是青翎。” 他本以为这个回答会让她至少能感到心安,可谁知,梨爻一阵呆愣后,却是猛地抽回了手,如逼毒蛇猛兽般拼命地推开他,青翎被一个不防推倒在地,四周的侍卫马上就要上前扶他,被他猛地喝止,他看着梨爻慢慢地躺倒在地上,蜷缩,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血,泪并流,痛哭道:“你不是青翎,我怎么会伤害青翎呢,我不会伤害他的,你骗我,你骗我!”,瞬间心就像猛地揪了一把。 在场的人都静默了,大家看着躺倒在地这个不断蜷缩,不断痛哭的女子,一时心里沉甸甸的,气氛异常沉闷。 女子的低呜声还在继续,青翎却像是被人猛地击了一棒,他双膝跪在冰地上有些颤抖,双眼一瞬不瞬震惊地注视着那个背对着他双手捂住自己脸颊的女人,嘴里泛上浓浓地苦涩,只觉的内心深处有什么在冲撞咆哮。 “梨爻……”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人的肩膀。 可那人一听他的呼唤,却是立刻蜷缩的更厉害,恨不得马上就消失一样。 “梨爻!” 带着哭声的嘶哑,众人已经,青翎这也才猛地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双眼已经滑下泪来。 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青翎扯了个微笑,哽咽了下,再次伸出手,将蜷缩的梨爻拉起靠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将她抱住。 头埋在她的颈窝,青翎有些悲哀的发现早已干涸的双眼,却是再也止不住泪般。 衣襟的湿润让梨爻猛地停住挣扎,她像是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不敢再动了。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那个人一直在她耳边低咽着说道:“你别这样……” 求求你,梨爻,你别这样…… 第五十四章 梦初 第五十四章 就像是在泥潭里碾转反侧,最后越堕越深,当眼前一片黑暗头顶的时候,有人抓住了你的手,把你拽了出来那一刻被光照到的感觉。 当梨爻睁开眼,跳动的火光印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感觉,很温暖,却也很刺痛。 她转了两下眼珠子,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渴发痒,视线周围皆是一些穿着一模一样铠甲的将士三五成群远远近近地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吃饼喝水。 她再微微侧动翻了个身,就立刻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梨爻?” 先是惊讶地试探性出声,在她目光有些昏沉地和那人对上以后,那人的声线就带上了一丝惊喜和安心。 看着她要挣扎起身,那人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问她感觉怎么样了。 梨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青翎一顿,温和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梨爻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终于沙哑着吐出了一个字:“水。” 她的声音就像是迟暮老人发出的摩擦挤压出嘶哑声音,让围着火堆的众人都是一惊。 可即便这样,她话才说完,依旧有聪明的侍从连忙递上了一囊袋水,恭敬地放在了青翎手上。 青翎怕她身子虚弱想要给她喂水,但是出人意料的,梨爻很冷淡地说了声:“谢谢。” 接着,又回了句:“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来。” 这样婉拒了青翎,并伸出还有些颤抖的双手将囊袋拿了过来,仰头将水灌入嘴中。 醒来的梨爻好像有什么变的不一样了,青翎不可抑制的有些皱眉,可是他又一想,或许这是这个孩子想要维持自己的开始竭斯底里的失态而刻意保持的冷静吧。 他这样想本应没错,于是看着梨爻的眼神又加上一份心疼。 可是,事情又好像不止是这样,青翎的目光落在梨爻身上,其他人自然就识趣地走开了,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梨爻似乎见大家走开后,便有些急,倒水的姿势也失了平衡,以至于大量的水同时灌入,然后自然就猛地被呛到。 “咳咳……咳咳……”咳嗽了好几下,梨爻才终于感觉有点能正常呼吸了。 背上拍打着的是别人的手,梨爻有些不好意思,便说了句:“没事了,谢谢。” 第二次和青翎说谢谢,青翎觉得这里面含有相当大的生疏成分,目光有些复杂,可他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两人一时无话,梨爻的目光没落在他身上,倒是在不停打量四周。 “对了……” “对了……” 出乎意料的同时撞言,皆是一愣,半晌倒是青翎先反应过来,带着笑意看她道:“你先说。” 梨爻一顿,目光不自然的移到面前的火堆上,突然觉得有点冷,抱了抱双臂,才发现自己的背上披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男子披风。 她看了眼旁边眉眼带笑的男子,又把头转到了火堆上,倒是下意识的想要把披风再拽紧一点。 没有啰嗦什么,梨爻收拾起心情,望着那人道:“这里是哪里?军营?” 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有些发笑,青翎扑哧一笑正想解释,又看见那人疑惑盯着自己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翎有些吃惊,难道他忘了先前的事?可正当他思索,对面背着火光那人的第三个问题又连着吐了出来。 “你是谁?” 这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问自己,一次是初见时,素白飘飞的梨花雨中她信步而来,居高临下的问自己“你又是谁?” 一次是不久前不知何原因又突然变得有些失常的梨爻再终于稳定下自己的情绪时恍惚的问他“你是谁?” 这是第三次了,从梨爻口中说出这个问句,可是青翎却从中听出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与真正的疑惑,有些不安的心情袭上了他的大脑,他隐约觉得事情有点脱离控制,他看着梨爻露出的那只眼睛,想从中间找出一点不一样的蛛丝马迹出来。 梨爻却别过了脸,望了一圈四周,才又回到他脸上,茫然道:“那,我又是谁?” 看着对方满脸惊愣的表情,她心里莫名有种自己做错事了的感觉,连忙底下头,错开那一探究竟的视线,好半天,才有些迟疑的问:“……梨爻,是我的名字吗?” “……是” 这也是好半天,才从青翎嘴里吐出的一个字,像是酝酿了良久的话词情感,最终到了嘴边都浓缩在了那个字里面。 梨爻听着,却觉得心口莫名的一痛,她更加把目光定在火堆上,明灭摇曳的火光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起起伏伏,她只能更加下意识地抱紧自己,这么说她真的是叫‘梨爻’?这里是哪里?旁边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就这样坐在他身边却有种想立刻逃离他的? 他是谁?和自己有关系吗? 梨爻异常冷静的逐一分析了起来,对于这个对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只是保持着礼貌的疏离,并没有出现声嘶力竭,哭天抢地的失态。 对方一直看着她,她就算想说些什么也觉得有些张不开口,便一直将茫然的目光透射道火堆上。 知道那人猛地站了起来,梨爻才吓了一跳,惊疑地转头看着他,满脸写着戒备。 青翎有些苦笑,他又复蹲了下来,敛去眼中的复杂,看着她道:“你不要害怕,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梨爻重复道,脑袋里突然有些阵痛,她皱下眉,咬着唇,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 青翎见状马上问道:“怎么了?哪里难受?” 好在疼痛来得快去得快,梨爻在一阵别憋痛后,总算长吐口气,脸色有些苍白的摇摇头道:“我没事,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不轻不重的分量,却让青翎接下来想说的话又沉甸甸地堵在了嘴里,最终智能化作唇边一丝浅笑:“你才刚醒来,还是多休息下比较好,我再去叫军医给你看看。” 梨爻点点头,就看着他起身要走,不知为何,嘴里突然脱口而出:“青翎!” 青翎顿住,梨爻愣住,两人互望,却没有任何言语。 “你记得我了吗?”青翎试探的问道,心莫名地有些加快。 梨爻双眼微瞠,终是有些困惑的摇摇头,双手抓住银色的发丝拉扯,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很熟悉。” 梨爻的表情很困惑,很苦恼,可青翎脸上却突然绽放了比较开心的笑容,他扳过梨爻可以躲避自己的身子,弯腰俯身,漆黑的双眸对着她那只鎏金的眼睛,直到彼此眼里都有对方,才缓缓道:“没关系,慢慢想,好不好?” 如受蛊惑般,梨爻愣愣地望着他道:“好。” 第五十五章 古军医 第五十五章 古军医从军行医数十载,战场上多少战士的命都是被他在死亡线上给扯回来的,因此在军营里上上下下都尊称他为“古神医”,声望极高。(..info好看的小说) 近年来边塞战事停歇,两国互不交战,古军医也就在边塞乐的休闲度日,逍遥自在。 今天他还在半梦半醒间就被人一把扯了起来,床气超大的他正要破口大骂,就被人二话不说架起来上了马车,搞得他立时一个激灵,要不是认识那个驱马的小兵,他都准备翻掌就把平日里研制的毒药粉拍到那人身上去了。 一番询问,原来是来了个什么“五王爷”,叫人拿了令牌风风火火过来问守城将领借兵,看样子是准备要收山。 上面一看是王爷驾临,不敢怠慢,出动了精兵,连带着怕出什么意外,把他也给弄了去。 古连不屑的嗤笑一声,就侧卧在马车里,单手撑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唱着小曲,闭目养神起来,想着这王爷真不是个好东西,他的美梦才做了一半就被吵醒了。 子天撩开帘子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这幅状况,当下眉头一紧,脸色黑沉的坐在了一角。 古连知道有人进来与他同坐,掀开一条眼缝,瞟见了旁边端坐着的居然是个一脸严肃的小娃娃,不禁来了兴趣,问道:“哟,小娃娃就是那个来送信的人?小小年纪就敢孤身一人,如此胆魄,真是不错不错!” 面对古连的满面笑容,子天只是轻瞟了一眼,一脸居高临下,接着便专注地盯着前方,完全当此人不存在。(..info好看的小说) “额……”还没被谁这么不给面子过,古连想不到竟然是被一个小孩子给彻底无视了,这让他不禁有些挫败和尴尬,同时也觉得这小子颇为心高气傲,实在有趣。 马车一路驶进祁华山,在他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后,终于停了下来。 让他惊奇的是,马车一停下来,那个原本还少年老成的小娃娃顿时就像是变回本来年纪该拥有的童真孩童一样,一脸开心的掀开帘子就跳了出去…… 这……感情他一路过来都是看错了? 有些奇怪地掀开窗口布帘,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骨寒风,赶的上还有小兵给他还拽了件棉披风,这要就这么穿着单薄地跑出去,肯定会被冻成冰柱。 古连眨了眨眼睛,在一片风雪中终于有些适应,他的目光开始收寻那个孩子的去向。 那个孩子还立在马车不远处,一双眼睛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终于锁定了一个方向,便立时开心地飞奔了过去。 古连跟着下了马车,看着那个孩子如雏燕般飞扑进入一个男子的怀里,抱着男子的腰不断撒着娇。 离得有点远,但有些气势还是能感觉的出来,唯一让古连吃惊的是,原以为骄纵奢靡的王爷,居然看上去这般……仙风道骨,出尘清贵。 子天抱着青翎,好半天都不不撒手,青翎则是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有些松了口气,本来叫子天去请援兵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欠妥的,如今人平安回来了,他不由的也是一阵安心。 将子天那小小的身子抱起来放在了一边的席坐上,青翎有些愧疚的道:“难为你了。” 子天一听,眉毛就就皱起了,他想快点长大,想快点站立在师傅身边当他的左右手,这股感情,为什么师傅就不知道呢…… 可他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握住师傅的手道:“师傅可不要小瞧子天呐。” 然后在青翎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之前,就赶忙四下侧目想转移话题道:“师傅,我们什么时候进山去救千秋大叔啊?” 青翎闻言也是一阵皱眉,道:“……等到天亮吧” 子天点点头,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师傅现在肯定比自己还要担忧操心,他张了张嘴,突然瞄到青翎背后躺了个人,只是一身白色,他才差点把她当成了背景。 当下便道:“师傅,你背后……” 青翎转过身望了眼还在昏睡的女子,又转回来对着子天道:“她是师傅的朋友,受了点伤。” 朋友!子天惊讶了,没想到师傅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朋友在? 他探目过去,隐约可以看见女子侧着脸,蜷缩着身子,令他惊讶的是,女子居然满头银发! 扯了扯青翎的衣袖,子天哽咽了下,有些迟疑的问道:“师傅,她她她……她头发是银的诶!” 青翎一顿,有些发笑地把手敲在他脑袋上,问道:“这就把你吓到了?” 子天立马撑起脖子反驳道:“才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师傅你不觉得银色头发很怪异吗?”子天有望了一眼,看着青翎道。 青翎不以为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他笑道:“那你怎么不觉得鬼医前辈的头发奇怪,我记得,谁当初还给别人起外号叫‘白毛’来着?” 子天立马被噎了,心道,那不一样!那个变态大叔身上发生什么诡异的事他都觉得是正常的,眼前这个明明就是个二八少女的模样,顶着一头银发,虽然说还是挺好看的,但总觉得有些怪异。 好吧,其实也真的不是很奇怪,他只是奇怪这个女孩子的身份而已,正要开口问道,就被人打断了。 “王爷,这位就是我们军中的神医‘古大夫’。” 说话的是祝统兵,子天闻声,目光落在他后面的古连身上,瘪了瘪嘴道:“什么‘神医’,吹的吧?” “子天,你怎么说话呢?”青翎刚要起身接待,就听到子天这么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轻喝制止道。 子天不说话了,青翎和气的跟人道了歉,众人一番寒暄,各自围着坐了下来。 古连盯着一直不给他好脸色的子天,奇怪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小爷了,可又想上前跟这有趣的娃娃套套近乎,当下问道:“不知小兄弟,何出此言啊?” “古大夫,你别跟小孩子生气,他就是喜欢乱说,都是我平时惯出来了。”青翎有些歉意淡笑着说道。 古连发现在这位如沐春风的王爷面前,自己还真是没了一点脾气,当下便只笑着点了点头。 第五十六章 商讨 第五十六章 “古大夫,你别跟小孩子生气,他就是喜欢乱说,都是我平时惯出来了。” “王爷哪里的话,这位小兄弟如此爽直,倒是令古某另眼相看。”古连毫不掩饰眼里的笑意,有些讨好的说道。 双目含笑地落在子天身上,可惜子天小朋友只是哼哼了两声,连正眼都不甩他一个,气氛一阵尴尬。 青翎就淡笑着摸了摸子天的头,对子天说:“子天,肚子饿了吗?” 子天有些不明所以,眼睛眨巴了两下,不过还是诚实地抱着已经有些咕咕叫肚子道:“……饿了。” “先去吃点东西好吗?”青翎再次问道,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子天这下了然了,师傅这是想支开他啊! 气愤地鼓起双颊,子天猛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古连一眼,越想越觉得都是那个“狗屁神医”的错,这些“神医”一个比一个臭屁,不就是会看点病嘛,拽什么拽啊,还要师傅放低姿态的接待! 想到这,他突然觉的千秋大叔顺眼多了,委屈地向青翎说了句:“那徒儿先去吃点东西了。”便气冲冲地走开了。 看着子天离去的背影,青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对着祝统兵和古连有些歉意地道:“这孩子骄纵了点,本性还是好的,让两位见笑了。” 古连倒是没说什么,还抚着下巴,两眼微弯也看不出有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倒是祝统兵不知道想到什么,感慨地说了句:“……孩子还是从小教育的好。” 古连就大笑着拍了拍祝统兵的肩道:“老祝,这话由你说可没说服力啊!” 说着向着青翎道:“王爷你不知道吧,当年老祝还是个小毛头的时候,刚入军营,人小鬼大,居然胆大包天还敢夜闯将军的寝帐就为了偷上一块肉,这不当场被将军逮个正着,给打了好几大板子,后来传的全军上下都知道了。” 祝统兵顿时“腾”地老脸涨红,虎目凶狠地瞪了眼笑地天花乱坠的古连,喝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跟王爷面前,你少揭我老底啊!” 众人一阵大笑,气氛融洽了下来,守边的几位将士都发现这位王爷不但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势,还格外亲和,不由得都生出几分好感,大家就聊得更开了。 青翎又是一阵摇头低笑,对着众人道:“此番劳烦众位将士前来,说来惭愧,只是我的一点私事。” “王爷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为朝廷效力的,今日能为王爷出力,实乃属下等的荣幸啊。” 一位将士抱拳说道。 “老杨说的是啊,嗨!王爷你就尽管吩咐吧”另一名将士看来性子有些急,听后也连忙一拍大腿就扯着嗓子回道。 “是啊……” “王爷你直说吧……” 众将士都纷纷表态,青翎不知道怎么的一时有点眼眶发热,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他的兄弟们也是这般,完全信任着他,将命交付于他手上。 祝统兵也是满脸忠切地说道:“王爷,还请尽管吩咐。” 青翎点了点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变得无比清明,他对众将士道:“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因身患奇症,便派人打听得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医在祁华山隐居,于是便前来求医。(..info)” “诶!那鬼医真的在这隐居啊?我还以为只是外界传传而已,早知道……” “牛固你打什么岔呢!” “额……属下知错了,王爷请继续。” 青翎笑着摇头,这位直性子的将士倒是很像他原来一个兄弟,有些叹息地继续道:“外界虽传言鬼医前辈性格古怪,亦正亦邪,可我这命却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鬼医前辈一直以礼相待,青翎实在难以还这份恩情,这次也是因为我的失误鬼医前辈才会被仇人找上门……” “敢问王爷,这鬼医可是被人挟持了?”祝统兵沉默半晌,出声问道。 青翎点点头,有些郁色,道:“鬼医前辈被那伙人挟持进了雪山深处,他身上有伤,还中了剧毒,我担心他命在旦夕,所以我才相亲各位来帮忙搜山,尽快找到他……” 众人并未多做沉默,就有人回道:“王爷你放心吧!这事难不倒咱!” “对,王爷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哈哈!” “请王爷放心!” “请王爷放心!” “请王爷放心!” …… 此起彼伏地高声回答,让四周将士纷纷侧目。 青翎起身,向这诸位战士一抱拳,也是激动道:“谢过各位将士了。” 再几番寒暄后,祝统兵有些迟疑问道:“王爷,可能看知道是什么人劫走了鬼医吗?” 青翎略一沉吟,而后摇了摇头:“那人身上没有什么特征,带着鬼面具,看不出模样。” 祝统兵听后也是有些失望,但随即说:“那依王爷看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收山呢?” 青翎并未多想就回道:“卯时,天一亮就出发。” 几个将士纷纷领命,祝统兵便率先起身说:“王爷,你也劳累了这么久,还是早些休息吧。” 青翎淡笑点头答应,待几位将领都离开后,才对着古连道:“古大夫请留步。” 古连转身,有些诧异问道:“王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青翎就领着古连去看了看梨爻的情况。 古连看着地上这个银发少女,一时也是有些惊异,但很快便冷静下来,蹲下身子拉过女子的手腕把脉,不时观看女子的眼耳口鼻,面色渐渐有些严肃起来。 青翎见状,心下也是一紧,连忙也蹲了下来,看着昏睡中也再皱眉的女子,不禁伸出手想去帮她抚平,而他也真那么做了,女子像是感应到了他似的,半边光瓷的脸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青翎看着她如此乖巧的如同猫儿一样的动作,不禁淡淡一笑。 古连却在这时很煞风景地开口了,问道:“王爷,这姑娘内息混乱,很虚弱啊,可是昏迷前受了什么重大刺激?” 青翎一顿,收回手,惹得梨爻又是一阵皱眉,把脸压在了隔着衣服的地面上。 看着梨爻,青翎心情有些复杂地点头,把当时的情况大概讲了出来,古连却是陷入了沉思。 “王爷你可是确定她当时眼睛突然流血,然后精神就陷入了失常?” 青翎再次点头道:“是这样的。” 古连就敲敲脑袋道:“这种情形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呢?” 青翎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道:“古大夫可是有什么头绪?” 古连摇摇头,诚实道:“想不起来了,王爷请允许我回去研究一下。” 青翎笑道:“辛苦你了,古大夫。” 古连连忙挥手:“哪里哪里”,接着再次看了看梨爻的状态道,“这位姑娘血也止住了,之后只要好好调理,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只要不再犯。” 说完,青翎有些沉默,目光落在梨爻那张苍白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哀伤。 古连摊开医药包,道:“王爷,让我先把这位姑娘的眼睛重新包扎下吧。” 青翎收回神,忙起身给他让位子,边道:“劳烦古大夫,是我疏忽了,忘了会感染。” 古连就笑着小心翼翼地把梨爻头上的锦布给拆下来,暗自心惊这包扎之人的手法居然如此专业,慢慢地,终于拆下最后一层锦布,古连却猛地恍如被雷击中,双眼瞠目地望着身下,一股寒意至脚底直蹿脑门。 那是一双金色带血的瞳仁,正毫无感情,冰冷地注视着他…… 第五十七章 虚实 第五十七章 寒风灌颈,古连一阵颤抖,再一定眼,眼前的一切恍惚都只是自己的错觉。(..info无弹窗广告) 躺在地上的女子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没有任何苏醒过的迹象。 古连使劲眨了下眼睛,再看下去,还是一副昏睡死寂的模样,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古连想起那双带血的金瞳,不知怎么的打了颤。 小心的处理完梨爻眼睛上残留的血痂,古连拿出早已用药水浸泡过的纱布,又涂上了随身携带的一些消炎止血的药草,才给她小心的绑上。 做完这些,古连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松了口气,起身坐到了一旁,脑门上居然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古连不着痕迹地将冷汗擦拭掉,才看向一旁还站立着的青翎道:“只能先这样简单处理了,具体要等这位姑娘清醒过来问问情况。” 青翎明白地点点头,对着古连道谢道:“麻烦古大夫了。” 古连这才有些尴尬地发现他这茬还像老爷一样舒舒服服地坐着呢,别人王爷那么矜贵却都还直愣愣地站立在那里,立马“蹭”地站了起来,一阵干笑。 脚都还有些发软,古连摇晃了好几步才站住脚,青翎见状连忙扶住他,并看出了些不寻常,问道:“古大夫?” 古连脸上莫由来的一阵害臊,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居然是被一个莫须有的眼神给震慑成了这般模样,只得频频摆手道:“没事没事,我那个……我,就是有点贫血的毛病,这个一蹲久了站起来就犯晕,王爷不要担心,老毛病了,老毛病了……咳咳” 青翎也没多想,倒是把他扶地稳稳地说道:“那先生,快些坐下吧。(..info好看的小说)” 古连连忙摇头说:“不了不了,我还是多走走比较好……哈哈哈”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不还说着一向形象高大的古军医就是脚下一滑,看着就往脚下摔去,青翎一惊,连忙伸手拽住他,古连也是顺势反手抓住青翎才稳住身形,刚叹一口气,脸上尴尬的笑容还没散去,就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古连扣住青翎的手,青翎一顿,向往回收,却被他扣得死死的,过了好久,古军医才有些惨白着脸望着青翎,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王爷!” 凭他这么多年的行医经验,不能会把错脉,可是,那个脉相……怎么会…… 听见这边有响动,大家都纷纷侧目,连子天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青翎见状,连忙抽回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神色有些变幻莫测,好一番整顿后才向着一脸震惊的古连道:“古大夫不要宣张,别让子天知道……” “可是王爷,你的身子!……不是说那个鬼医已经给你医治好了吗?” 古连早觉得江湖上尽是些谣传,什么鬼医!肯定是虚有其名! 青翎有些苦笑道:“这不怪鬼医前辈,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过,能找到鬼医前辈,我这病就还能医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罢,他又扯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所以啊,我这也是为了就自己呢。” 古连皱眉,盯了青翎半天才败下阵来道:“好吧,不过,王爷你有什么不舒服可一定要告诉古某,古某……至少能帮你减轻痛苦……” 青翎双眼微弯,点头道:“如此,那便多谢古先生了……” 古连一愣,对他这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态度一时无名火起,别过脸去,道:“那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说完便踏步离去,青翎一时有些莫名其妙的,还是目送他离开,而后才慢慢敛下嘴角,坐在席坐上,抬头望着还在昏迷中的梨爻,有些失神。 挥退了一干上来向他讨话的人群,古连气闷地一个人坐在一角。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他却只能束手无策! 那个脉相是……将死之人,命不久矣。 将脸埋入手心里,古连的大脑一瞬间有些膨胀,很多被他封埋起来的记忆都破涌而出,他有些痛苦的抱住脑袋,在回忆中不断凌迟挣扎,直到有个不耐烦的声音打破。 “喂!” 子天再次叫出声,眉毛已经不耐烦地皱在了一起,他对这个什么“神医”就没有一点好印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臭屁的不! “……有事吗,小兄弟?” 低哑的声音传来,子天倒是愣了一下,可立马又反应过来道:“我刚刚看见你给我师傅把脉了,他生病了吗?” 虽然他尽量控制住声线,可依旧带着点浓浓的担心。 古连就转头看他,转了转眼珠子道:“是啊……” “什么!”子天一听立马跳起来,那模样恨不得马上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让他全部说出来。 古连就轻轻一笑道:“小兄弟莫急,王爷只是太过劳累,导致内息有些紊乱,古某已经嘱咐他好生休息,再喝上两幅暖脾胃的草药就会好的,没有大碍。” 子天听完,并未完全放下心来,而是有些狐疑地盯着他问道:“真的?” 古连就有些好笑道:“小兄弟就算对我各人有意见,也别对我的医术怀疑啊。” 子天一听也有些不好意思,变扭地鞠了躬道:“谢谢你。” 说完便跑了开去,倒是留下古连一个人在原地有些打不着北,半天才说了句:“有趣的小子。” 摇摇头,古连继续望着着连绵的雪山出神,其间有将士拿些干粮和水给他,他虽笑着接过,但是仍在一边也没有动。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月明星稀,古连已经不是在望雪景了,只是叹气地注视着远方,没有焦点,也不知在感叹着什么。 不一会,有一个小将士气喘吁吁地跑来,边跑边吆喝他的名字。 这么晚天都黑了,要发现隐藏在黑暗里的他确实有些困难,虽然被人打断了发呆很不爽,古连还是招了招手道:“这儿呢!” 小将士连忙开心跑了过去,还有些气喘,结结巴巴地道:“古军医……王爷叫你过……过去呢……” “哦?怎么了?”古连漫不经心地问道,心里倒是一紧,莫不是王爷这么快就…… 小兵摸摸头,含糊道:“好像是那个姑娘醒了……” 第五十八章 记忆 第五十八章 “古大夫,真是麻烦你了,你快过来给瞧瞧,我朋友好像出了点问题……” 男子的声音回荡在梨爻耳边,虽然微弱,但她却不知道为何,在这夜间寒风肆作中,还能如此听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一愣,随即双手环抱在膝,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前面被风吹的有些妖冶的火光,火光明灭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虚虚幻幻。 “梨爻?” 头顶响起男子温润地声音,梨爻应声抬起头,看见男子淡淡地向自己微笑,不禁下意识地错开他的目光,低声问道:“有事吗?” 很平淡的语气,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交汇,青翎心里一哽,有些难过,但还是蹲下身子与她齐平,扳过她的脸,说道:“梨爻,我让古大夫来帮你瞧瞧病……” 他实在不想强行就让人看病,先不说梨爻眼里的抵触,他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先和她沟通一下。 梨爻皱起眉,抬头望了一眼那个‘古大夫’,对方对她点头,露出了一个很友善的微笑,可梨爻仍是戒备地缩起身子,回头望着青翎问道:“我病了吗?” 青翎微微错愕,随即缓慢地轻笑点头道:“梨爻,不是有些事情忘了吗?” 梨爻一愣,然后垂下眼点点头,青翎就笑问道:“不想恢复记忆吗?古大夫是军中神医,说不定有办法能帮你恢复记忆……” 梨爻就不说话了,整条眉毛都皱在了一起,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要破茧而出,却又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不要,不要记忆,不要想起来,梨爻你会害死他的! 瞠大眼眶,梨爻连吐了好几口冷气,一手扶着剧痛的脑袋,最终却是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坚定地摇了摇头,有些嘶哑道:“不,我不想……不想要了……” 这晨钟暮鼓般的声音让青翎的心瞬间变得复杂而沉重,还夹杂着丝无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梨爻这个样子就让他想起了她晕倒前那竭斯底里的模样,那样撕心裂肺地一遍一遍叫着自己的名字…… 心莫由来的一痛,青翎情不自禁地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一道道抚平了她眉间的狰狞,看着她停下来盯着自己迷茫的眼神,青翎的心更是一抽。 放柔了声调,带着点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难过,他缓缓问道:“梨爻,记忆这东西,不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如果,如果你还有重要的事遗忘了……怎么办呢?” 梨爻一滞,愣愣盯着他,半晌却是皱眉偏头嗫嚅着说了句:“可是有人跟我说的,记不到的,都是,不重要的,我想……” “这是在哪听得诨话?” 梨爻还没说完,青翎就轻笑着问道,那浅浅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出现在青翎那张如画的容颜上,让无意间抬头望向他的梨爻瞬间就犹如被定住,目光尽是移不开半分,好半天才在那人的呼喊中回过神,立马脸红到了脖颈,手忙脚乱的连头带身子都背向转过去。 看着这情形,青翎一阵微愣,倒是古连反应过来后在旁边笑的那个叫春花灿烂,桃花朵朵开啊! 在古连连忙伏低身子在青翎耳边撺掇道:“哎哟,王爷,你也忒不够意思了,咋就没告诉我这水灵灵的小姑娘是你的小情人啊!还跟我说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啧啧!” 青翎这么好脾气的人,控制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也已是已经冷冷地刮了他一眼,古连立马犹如被冰冻住,连忙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可他那眼里贼贼的笑意却是让青翎眼角一抽一抽的,一阵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可是,看着梨爻那粉红的耳尖,他不禁又有些心跳,连着自己也不经意间勾起嘴角。 梨爻这时侧过半张脸,试图解释挽回道:“那个,我实在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实在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她一脸无比真诚地说完这句话,但是却不知道旁人作何想。 青翎立时脸就一片僵硬,但从那跳动的眼角还是看得出来他抽搐的多厉害。 “哈哈哈哈哈!” 古连更夸张,噗嗤一声,那笑声就犹如震天响,一串连这一串,都不接气的,十里八方都听到了他那张扬的不行的笑声,一时四周纷纷侧目,青翎脸色古怪一红,连忙使了劲拽了下古连的袖子,古连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又被拽倒。 在接收到一个“闭嘴”的微笑眼神后,古连终是打着颤强忍着一阵抽搐,躲到了一边,结果憋气憋得太急,反倒打起嗝来,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深夜的寒风带走些许寂静的躁动,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脑袋清醒过来。 青翎看着梨爻瑟缩的身子,想着她的眼睛,不禁眉头一皱,还是再一次道:“不管怎么样,你身上还有伤,让古大夫帮你瞅瞅,别落下了病根,好不好?” 梨爻最悲哀的发现,无论何时,在这个男子说“好不好”的时候,她全身机能感官汇聚到嘴上,只能颤抖地说出一个“好”字。 所以当她看见青翎满意地笑着点头并向她伸出了一只纤长的手时,她只有闭起眼,好半天才憋着嘴,不是很情愿地把自己的手给伸出来搭了上去。 青翎微微一笑,握紧那只细软的手转头对古连道:“古、大、夫,麻烦你了。” 跑到一旁想抑制打嗝未果的古连立马一个激灵,差点就要像沙场点将一样答“到!”了,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古连这才惊奇的发现居然连打嗝也被治好了! 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古连笑的一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讨好,连着还双手奉上,准备去接那只矜贵的“芊芊玉手”…… 青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将梨爻的手腕向上递给他,心里盘算着有必要重新估量下这个人的行为素质。 好在古连同志工作的时候还是很一本正经的,他扣起梨爻的脉门,便就敛了神情,严肃起来。 青翎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不禁紧张起来,可多年的皮面功夫早已练就了他处于何时何地都面不改色的泰然处之,然则只有那微微捏紧的十指能够泄露他现在的心情。 古连这厢已经把完脉,又从怀中抽出一个布卷,将布卷摊开,里面居然插上的有大大小小的金针,将金针快而准的扎在梨爻的头上,梨爻也只是微皱眉,没有任何疼痛难忍的表情。 这样鼓捣折腾了半天,古连神医才终于“鸣金收兵”,擦了下汗,笑道:“好啦!姑娘切记这几日不要过度操劳,要多喝水,还有就是……”看了眼青翎,古连古怪一笑,继续道:“切记千万别情绪波动。” 梨爻似懂非懂的点下头,也觉得刚才这人弄完后,自己全身的不舒服貌似都舒减了些,当下向他拢起袖子,规矩的作了个揖道:“谢谢。” 古连又给了她几位草药,叮嘱她治标不治本,还是要自己注意,梨爻接过,再次点点头。 古连就以不打扰病人休息唯有,提前撤退了,临走之前拍了拍青翎的肩,本想给他灌些花花肠子,可看见青翎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问:“古先生还有事吗?”,古连就立马打消了所有念头,一个劲摇头道:“没事没事”,边说着跑远了。 青翎失笑着摇摇头,看着梨爻还望着他,就将一个水囊地给她道:“多喝水。” “哦。”梨爻有些傻愣地接过,然后咕噜噜灌了一肚子,才又盯着青翎。 青翎就笑道:“快些休息吧,明天我会派人把你送到雪山外去修养,当时候就舒服了。” 梨爻一顿,连忙问道:“那你呢?” 青翎心里一暖,面上却有些掩饰不住的叹气道:“我要去救一个朋友,他现在危在旦夕,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梨爻看着突然敛下眉眼的青翎,心里一抽,不禁就脱口而出道:“朋友?谁?” 青翎淡淡一笑,对着她道:“恩,天下人都叫他鬼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鬼医? 脑中突地一闪,梨爻一惊,一个男子的模样突然出现,一阵沉默,她迟疑道:“鬼医……千秋?” 第五十九章 朋友 第五十九章 鬼医……千秋? 青翎看着梨爻,平静无波的黑眸带上几分惊讶,确实,他刚认识这个女子的时候,女子似乎有说过自己是山里人,可是既然都在祁华雪山,她又和千秋相识的话,为什么他在千秋那里待上了一年之久也没有见过她一次,而且,也没听千秋提起过…… 脑袋里飞快地转过,青翎半晌才开口讶异地说道:“你认识鬼医前辈?” 梨爻“呃”了一声,她其实也说不准,本来脑袋里的记忆就很混乱,而且她除了记得个名字,再有就是脑袋里有那么个人的大概模样,可是要再有什么事,例如与那千秋的交际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可尽管这样,偶然说出来的名字不是凭空的,还有此刻担心焦急的心情也不是虚假的,一切的水到渠成,这般活生生的,她觉得应该没有错,自己肯定认识这个人,便肯定地点点头。 青翎不语,却也不是在怀疑她说的话,实在心里有一种,‘那为何会忘了我?’的想法不可抑制的跳了出来,让他的心绪有些微乱。 梨爻看他半天没说话,黑沉的眸子也看不出半点波动,想到‘命在旦夕’四个字,不禁有些急切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问道:“你,刚才说千秋他怎么了?命在旦夕!?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青翎回过思绪来,看见她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瞳,不禁张合了下双唇,才道:“说来有些话长,这里面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 “怎么会这样?”梨爻再一次发出不敢置信的语气,侧过脸去皱着眉一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翎就盯着她的侧脸开口道:“这事情原由皆是因我而起……” 梨爻双目微瞠,青翎垂下眼帘继续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把他带回来。” 这不仅是对梨爻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自己既是将死之人,绝不能再让鬼医前辈因他丧命。 叹了口气,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冷凝起来。 梨爻看着同样在摇曳的火光里明灭着侧脸的青翎,心里一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抓住他的胳膊,喊道:“带我去,我也要去!” 青翎微愕,看着醒来后第一次露出如此焦急神色的梨爻,目光有些闪烁,开口问道:“你……是鬼医前辈的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紧张他? 梨爻微愕,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千秋什么人? 脑中没有明确的记忆,可梨爻却是觉得,自己是能把握心里第一时间听到后所做出的反应以及情绪波动,这一系列的前后交替,让她能坦然地双目直视着青翎,开口道:“朋友。” 朋友,好像又有点不对,说不出怪异在哪里,梨爻只觉得,内心深处,对这个‘千秋’还缅怀着一份感谢一份愧疚。 感谢和愧疚吗?感谢什么?又愧疚什么?梨爻再想往下掘深,却觉得毫无办法了,大脑反应给她的只是过度使用的剧烈疼痛。 细拳捶了捶头,梨爻再次看着青翎,肯定着点头道:“恩,很重要的朋友。” 不知为何,青翎的嘴角莫名其妙的地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垂下眼帘,细不可闻地道:“朋友啊……” 真好,心里细微地松了口气,在梨爻有些奇怪的眼神中连咳了几下,过了好久才连忙半真半假地道:“这,你身体还没好,那雪山里的气候又是极其恶劣,要是进雪山的话,可能不能痊愈不说,伤口还会恶化的,不若我先派人送你出山疗伤,鬼医前辈的事就交由与我罢。” 听他说道自己的伤口,梨爻下意识地摸到了自己的左眼,那里依旧还有些酸样阵痛,但是那个古大夫给自己处理了后,已经好多了,就裂开了苏醒后的第一个笑容,对着青翎道:“没有关系的,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看着那样明亮的笑容,还有瞬间亮起来的鎏金眼睛,青翎几乎立时就要答应了她,可是脑中仅有的清醒告诉他,不妥。 “你带我去吧,他也是我朋友,我很担心他!”梨爻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又要被婉拒了,只得连忙又出声道。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清醒后,发现自己没了记忆以来,想起的第一张脸,如果就此失之交臂,那自己绝对会很后悔的。 再者,梨爻下意识地看了下青翎的脸,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着他。 她眼里的坚定让青翎一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对视了半晌,他有些叹息地扯下阵来,对着梨爻点头道:“好吧。” “真的吗?”梨爻的表情不可谓不是容光焕发般地高兴,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说服了眼前这个人带上自己这个……累赘。 青翎却想的是,他并不知道这女子的来路,也不放心把她交予他人,还不如就放在自己身边,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还能及时解决。 梨爻还在有些兴奋地捏着双拳不停拍打着腿,青翎看着她有些滑稽的动作不禁一笑道:“ 那你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们一同进山。” 梨爻听罢,重重地“嗯”了一声,当即拉起地上的披风笔直的躺下,只留出一只金色的眼睛,以及还有些颤抖的双手。 青翎真是费了好大劲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抚摸她想小动物般的动作及神情,那金色的瞳仁让他一瞬间又有些失神,想到了另一个也是有着一双金瞳的小狐狸。 叹息一口,青翎站立起来,对着还在偷看他的梨爻笑道:“快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这里的火种烧到天亮是没有问题的,你别担心,好好睡一觉。” 梨爻有呆愣地点了下头,看着他要走,不禁又叫唤出声道:“青翎,记得一定要带上我。” 语气有些需要得到准确应承的急切,青翎一顿,轻笑一声点点头,再次说道:“好,你快些睡吧。” 梨爻“嗯”了声,立马缩回头闭上眼,青翎见状摇头一笑,跨步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梨爻这才偷偷地掀起一条眼缝。 脸上挂着久久不能褪去的笑,可没过半晌,笑容就变的诡异与狰狞起来,疯狂扭曲的神情不断在脸上交替变换,梨爻闭着眼睛抱着头不停地咬唇挣扎。 猛地睁大双眼,向天长呼一口气,梨爻痛苦的把脸埋进双掌之中,黑夜里,双泪无声地滑落眼角。 第六十章 入夜 第六十章 深夜,冰谷里已经是喧哗后的一片沉寂,偶有几个呼噜声,却也淹没在刮过的寒风里。 守夜的小兵打了个哈欠,呼出白炎一般的冷气,双手使劲搓着,全身冻得有些发抖,心里碎碎念着怎么换班的人还不来。 一旁另一个守夜的小兵就小声问了句:“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小兵一愣,奇怪道:“我没说话啊。” 另个小兵就叫道:“我刚才明明听到了!” 小兵立刻脚底生出一阵恶寒,抽气道:“虎牙!你这小子,甭想吓唬我!” 叫虎牙的小兵就有些急了,死死地抓着手里的长枪,一脸惊恐地望着他道:“没有,我真的听见有人在叫!” 小兵咽了下口水,舌头打着颤说道:“在在在……在哪呢?” 虎牙就指着小兵背后的方向道:“在你后面。” 他一说完,小兵就浑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时间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盯着面前的人,不敢置信地问道:“我……我后面?” 对方对他点了两下头,小兵的心就快跳出胸口了,最后实在承受不了心理压力了,猛地转过身,果然在他的正前方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诡异晃动,小兵瞠目欲裂,哀叫一声,脚下已经软倒在地。 “啊!” 不敢叫大声了,小兵只敢抱着虎牙的腿一个劲打斗,胡乱抓狂道:“妖怪!妖怪啊!” 虎牙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双目直视前方,就像是被迷惑了一样,一个劲地往前走着,连身后同伴的再三呼唤也听不见。 直到走进晃动的黑影,虎牙才一个激灵,双目清明起来,他看着脚下晃动出声的神秘物,竟然只是一块冰石! 当即不由得有些惊讶,对着在旁边已经吓得不行的小兵道:“兵子!你快过来看看,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 突然被叫道名字,兵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射性问道。.info[] “快过来,我一个人扳不开,哈啊”试了下扳开那块冰石,可惜太沉重了,才离地一寸许就已经是极限了,只得放弃。 兵子还有些不能适应过来,不过他看着自己的同伴再向他不断招手,并且也没看出哪里不对的样子,还是小心翼翼爬了起来提步上前。 “怎么回事?”兵子疑惑问道。 虎牙道:“就是这下面有东西,才晃动的这石头发出生硬,我们一起把它扳开,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兵子点点头,一时间有些害臊,自己这个比虎牙还资深发的老兵,居然还没有一个小兵有胆识,一块晃动的冰石就把他下称这样,真是有够丢脸的。 他今天倒要看看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在手上缠了一圈粗布,便纷纷扎下马步,一声沉喝,默契的同时发力,冰石在两人的作用下就真的被抬了起来! 还来不及高兴,两人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冰石下面飞了出来。 兵子又是一叫,手里的冰石已经被他吓地丢落,“哐”的一声,差点砸到了两人的脚。 黑影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借着微弱的火光,两人这才看清楚了,那鬼东西居然是一只鸟! 喜鹊重获自由的心情那可不是一般的词可以言喻的,它扑闪着翅膀,对着两位恩人一个劲地道谢,却没发现那两人吓的脚都软了,抱在一起,挥手驱赶着她。 喜鹊虽有疑惑但还是拍着翅膀飞走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梨爻大人! 说起来就是郁闷!本来她呆在梨爻大人的布包里待得好好地,可是在那些人类不断拉扯下,梨爻大人的布包居然被他们拉扯掉了!还给摔倒了一边。 最悲剧的是在她还没有从剧烈的震荡反应过来之前,一块冰石就不偏不倚地压倒了她正上方! 无论她使出怎样的法术都把那快冰石掀开不了,这都快精疲力尽起不来了,好在这两位小哥帮她把冰石抬了起来,才让她脱困飞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长吐一口气,喜鹊开始边飞边寻找利亚的影子,她一双琉璃的目珠在夜里开始发出淡淡地翠绿色的荧光,不稍片刻,喜鹊便一喜,直往一角飞扑过去。 真的是梨爻大人!喜鹊高兴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女子,那银色的发丝即使是在月夜里也显得熠熠生辉,停在了梨爻的身上,喜鹊去啄了啄梨爻的脸蛋。 一声闷哼,梨爻恍恍惚惚张开了眼,她还没来的急看清,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叫道:“梨爻大人!梨爻大人!” 脑袋瞬间清醒,梨爻戒备地转过脸盯着声音的来源,轻喝道:“谁?” 喜鹊一顿,随即有些委屈道:“梨爻大人你怎么了,我是喜鹊啊。” 自己不见了,梨爻大人也没来找过,呜呜,太伤心了! “喜鹊?”梨爻疑惑出声,大脑突地一疼,她定定地注视着前方,才在黑夜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那怎么看也不像个人啊!?难道真是一只喜鹊……? 喜鹊点点头,想伸头过去,可梨爻已经翻身坐起,连带着她也滑了下来,落在了梨爻的手心上。 梨爻把这只小喜鹊捧在眼前,疑惑道:“真是只喜鹊……你会说话?” “啊?”突如其来地问句倒是让喜鹊瞬间呆愣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这个只露出半张脸的女子,觉得很是奇怪。 梨爻大人怎么看上去这么奇怪,居然还会问她会不会说话?太奇怪了!而且,梨爻大人怎么还受伤了!是这些人类干的吗?不,他们不可能伤的了梨爻大人,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喜鹊思绪一阵混乱,她是有记得梨爻大人那时候情绪失控了很……吓人的样子,难道是那个时候受伤的?可是那怎么会伤到眼睛啊? 一连串的疑问让喜鹊一时太过惊讶竟然不知该出声询问什么,只得让梨爻捧着她又在月光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那就像是在审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让她觉得全身僵硬的不得了却又不能就这么啄开她的手飞走。 好在正当她欲哭无泪的时候,这时突如其来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梨爻大人的动作,让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循声望去,喜鹊和梨爻一样愣住,好美的男人! 喜鹊看着那人一步步地靠近,就像是九天仙子下凡尘一般,趁着清辉的月光,那样的脱凡入仙,不禁屏住了呼吸,一时间竟然忘了万物的存在。 可也没等她再垂涎美男两眼,就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梨爻藏在了背后。 梨爻望着来人,干笑两声道:“你怎么还没睡啊?” 青翎像是没看见她极力往后缩的动作,不紧不慢地笑道:“我听见有些动静,便就醒了。” 梨爻又是两声干笑道:“是吗?”说完便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闭上嘴。 倒是青翎拉过她的手,微笑道:“这就是你的那只宠物吗?” 梨爻一惊,反射性问道:“这是我的宠物吗?” 青翎奇怪地看着她,点点头,而后想起她失了记忆,也就有些了然。 梨爻一听,就把喜鹊从背后来了出来,放在了两人中间道:“你是我的宠物?” 喜鹊被捂的难受,好容易才能大大呼吸了一口,才喘着气道:“是……也不是啦,梨爻大人非要这么说,我做个宠物又有何妨,这个其实吧……呜呜。” 还没说完就开始委屈地抽噎,搞得梨爻觉得很是对不起她,却又一时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只有看着青翎,有些迟疑道:“她好像能说话诶?” 青翎笑出了声,问她道:“是吗?他说了什么?” 梨爻这才反应过来,青翎一点都不相信,不禁有些挫败,还想再争辩下,便听到喜鹊道:“梨爻大人,人类是听不懂我们说话的。” “我们?”梨爻一惊,这只小喜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和她一样也是只妖精?梨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青翎这时坐到了梨爻身边的那堆火旁,回头对她道:“好啦,我看你那小宠物也累了,你就再睡一下吧,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 梨爻就从思绪中回过神惊讶道:“你不睡觉吗?” 青翎敛下嘴角,有些苦笑道:“睡不着。” 不知怎么的,看着青翎那明灭在火光里的侧脸,梨爻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拽着披风爬了出去。 她将披风披在青翎身上,半天又觉得这样自己太亏,冷的不行,便又没做他想把自己也裹了起来,这样两个人就在一定披风下贴在了一起。 青翎一震,有些惊讶地低下头看着她,梨爻迎上目光皱起眉头,咕隆一声道:“干什么啊,这本来就是我的披风,还不准我进来吗?” 青翎摇了摇头,就要把披风褪下来给她一个人,梨爻看着就火起了,按着他的手道:“你想冻死不成,身体都快冷的想快冰柱了!挨的近怎么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还觉得被占了便宜不成?江湖儿女,哪那么多事!” 江湖儿女,哪那么多事,听到这句话,青翎的双目有些微瞠,随即有些释然,他想,有些东西就算忘记了也是难以改变的。 看着再一次耍流氓的梨爻,青翎一时可谓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样抖起眉毛的梨爻让他一时心里五味杂粮,最后妥协下来,笑着道:“梨爻姑娘说得对,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梨爻打了个哈欠,满意道“这才对嘛”,说着头放在了腿上,怀里放着喜鹊,有些困倦地半睁着眼补充道:“……叫我梨爻啦。” 青翎又是一惊,沉静的黑目起了波澜,望着那个睡得安心的女子,一时无言。 直到她的头撑不住重量靠到了自己腿上,他才伸出手,替梨爻拉紧了披风,嘴角勾笑道:“梨爻……” 第六十一章 出发 第六十一章 天刚微亮,四周就一片窸窣声,梨爻的身体动了一下,喜鹊就先她一步清醒了过来,她啄了啄梨爻的脸,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禁一阵偷笑,这个样子的梨爻大人真是太可爱,迷糊的让人想欺负她。 可她的小心思才冒了个头,梨爻就已经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得不只有扼杀在摇篮里。 喜鹊在一边乖乖的呆着,看着梨爻低着头眨了下眼睛,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由地叫道:“梨爻大人!快醒一醒啦!” “恩?”梨爻依旧有些迷糊,只能凭直觉望向声音的来源,眼里的一切在她看起来都是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连着喜鹊的影子也变成了三四个。 喜鹊就急了,大叫道:“快醒醒!梨爻大人!他们要出发啦!” “出发?”梨爻一个激灵,立马转醒,由于太过激动,原本还连在身上的披风已经滑落下来,梨爻拿着那暖和的披风,不禁一愣,昨天深夜的一幕幕开始在脑中放映,耳尖一红,连忙掀了开,站了起来。 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昨天硬是要挤过去和青翎一起烤火,硬是要逼着别人跟她一起用一张披风的,天哪!她怎么会做这么流氓的事! 梨爻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升温了,脸蛋更是热的发烫,只能用冰凉的手指在脸上连连拍打了好几下,让自己清醒点! 借着冰谷里还在吹拂的寒风,梨爻终于缓和下了情绪,吸了吸被冻的有些发红的鼻子,她开始下意识寻找那个有着温暖体温的男子,终于在一众将士里发现他漂白的衣角时,心里才松了口气般舒开了眉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拿起地上的披风,梨爻将它叠的四四方方抱在了怀里,这时,喜鹊已经衔了壶水过来给她洗漱,梨爻有些愣,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喜鹊带来的清水,看着它开心的落在自己肩膀时,梨爻点点头道:“谢谢。” 喜鹊一个翅膀就毫不客气地拍了过去,捧着小脸道:“讨厌啦梨爻大人!说什么谢谢嘛,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梨爻一阵瞠目,干笑两声,然后就聪明地不再说话,默默洗漱去了。 擦干净嘴角上的水沫子,梨爻突然问道:“喜鹊?” “嗯?怎么了?”喜鹊伸着脑袋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说不出的专注,让梨爻心里一暖,倒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问着喜鹊道:“为什么只有我能听清楚你讲话?” 喜鹊说:“没有啊,虚合大人他们都能听懂……哦,我明白了,梨爻大人是指得那群人类?” 梨爻听她一长串咕隆也没听出个啥,就听到最后一句,连忙点头。 喜鹊就笑道:“哎哟,我的梨爻大人,你别逗我了,人类那么低等的生物怎么能听懂我们说话呢?”说完神秘兮兮一笑道:“我们可是森林的精灵啊!” “你是说……”梨爻咽了口水,终于找到了重点,“我不是人?” “你当然不是人!……偶不,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梨爻大人,我只是说咱们不是人类。” 梨爻不敢置信地在心中回转了千百个念头,半天才颤抖着说道:“那我们是什么?” 喜鹊叹了口气,心道,梨爻大人伤的可真不轻啊,居然记忆岔了这么多,不禁有些眼泪汪汪道:“我是喜鹊,梨爻大人是雪狐啦。” “我是妖怪!”梨爻一声惊呼,差点叫出声来,突如其来的消息猛的在她面前炸开,把她炸的体无完肤。 喜鹊挠了挠翅膀,咂着嘴道:“其实也不是了,梨爻大人是朝着修仙在修行的,要是修炼成功,渡过天劫,梨爻大人就是狐仙不是狐妖了。” 喜鹊解释的快速,可梨爻吸收的缓慢,她呆呆地伸出手看了看,又摸了摸脸,不敢相信,她居然不是人类!? 意识到此,心里不知道怎么地猛地一阵剧烈的抽痛,让她连忙伸手按住,她看着担心地望着她的喜鹊,有些怀疑道:“你说的是真的?” 喜鹊点头:“千真万确啊”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只有我能听到你说话就是最好的证据?恩?” 喜鹊大呼冤枉啊,梨爻没理她,自顾自地道:“算了我还是带你去给众人见见,让他们都来看看好了” 喜鹊立马尖叫道:“不要啊!梨爻大人你要认清现实啊!喜鹊我可是真是存在的,你让我去给那些低等的人类做观赏,我死都不要!”说着喜鹊就苦兮兮的飞下去,一抽一抽地牵住梨爻衣服的一角。 “我……”梨爻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喜鹊这个样子实在是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放软了语气道:“好啦,我开玩笑的。” 说着梨爻把喜鹊捧了起来,看见喜鹊已经是涕泪纵横的狼狈模样,抽噎说道:“梨……爻大人……你别……别吓我啊。” 梨爻这时已经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连忙说了些好话,才勉强把喜鹊安抚住。 才松口气,就发现原本懒散的小兵仿佛听到什么后不约而同瞬间都精神起来,丢下手中正在干的事情,跑着往一个方向集中去了。 远远近近竟然不到片刻功夫就站成了行列中矩,一时风雷滚动,一片肃杀之气,连大旗都撤了出来,随风抖擞飘扬。 梨爻不禁走近了点,想看他们是在干什么,然后目光注视到了站在了地势稍高地方的青翎,看着他一脸谦和地对着下面说了几句话,底下的一众将士居然就瞬间激动起来,一时回应鼓动声,穿破云霄,声浪动天。 梨爻呆呆地站在一角,默默地注视着那个人,就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般,从未见过这样铁血萧杀,正气凛凛的青翎,一时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竟然也跟着激动起来,双手都握成了拳。 接着就有一个不怒而威的老将士开始整队编发,将士们在指令下收拾好东西先后出发了,他们浩浩荡荡地走过梨爻身边,让梨爻不得不退到一边给他们让道,但尽管这样,她还是很乐意的,两只眼睛晶晶发亮地盯着来往的将士,又是激动又是向往。 只是后面梨爻就觉得有些不对了,那些个将士小兵路过的时候都会不禁瞟上她一眼,开始她还笑着应承,后面实在是有种被当成猴子围观的感觉,很是不自在。 她也想要不就硬着头皮插个队跟着他们一起走,但是这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滴水不漏,完全就插不进去,只有作罢。 等到队伍全过去了梨爻才松了口气,连忙也跟上。 心下嘀咕着被人围观的感觉真心不好,她不禁有些明白刚才喜鹊为啥反应那么大了。 “梨爻” 轻轻一声,梨爻瞬间就转了过去,只看见一身白衣的青翎跨步走来,身边还跟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一时便呆愣在了原地。 青翎笑看着她,目光落到了她手中抱得披风,便伸出手去拿了过来,在梨爻惊讶的目光中抖了开来,给她亲自系上,温热的呼吸洒落在梨爻颈部瞬间,梨爻彻底通红了脸,死埋着头,怎么也不抬起来。 “天冷,系着吧。”青翎温润的眸子看着她,看着她那通红的耳尖动了一下,小脑袋点了点,吱唔不清道:“谢谢……” 青翎就有些恶趣味的想,自己这样算不算扳回了一局,他看着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瞟的梨爻,决定不再逗她,轻笑道:“走吧。” “恩”梨爻还处于醺醺然的状态,脚下步子都差点不稳,就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这个时候她发现青翎身旁的那个童子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她真巧迎目对上,不由地浑身一震,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窜入脚底,那童子的眼里竟然是浓浓的敌意…… 第六十二章 鬼面人 第六十二章 雪谷深处,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飞毛大雪不停的肆虐,扑面而来的冷寒让人连眼都睁不开,终年的积雪覆盖,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平荡的雪地里不见一只生灵的足迹,倒是有一连串微浅的脚印延伸着笔直向前去,却也是在飞雪的覆盖下逐渐被掩埋殆尽。 一全身被黑布覆盖住,看不出是男是女的的鬼面人,驮着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男子一路进了山洞,确定山洞里没有其他异物存在后,鬼面人将背上的人轻放在了山洞里干燥一角。 千秋双眉轻皱,并未睁开眼,却是淡淡开启双唇,问道:“你到底是谁?” 鬼面人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导出了两粒颜色不同的药丸。 黑布覆盖的手轻触到了千秋的双唇,千秋终是张开了双眼,双目暗沉地抬头望着这个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奇怪的鬼面人。 两人一阵僵持,鬼面人没有收回手,千秋也没有张开嘴,气氛一时凝滞起来。 好半会儿,千秋才道:“你给我吃的,一颗是九华玉露丸,医者难求的续命良药,一颗是沉香丸,持续麻痹颈骨的麻药。” 鬼面人一震,手里的两颗药丸有些晃动,千秋看在眼里,就继续道:“你到底是谁?你留着我的命究竟是想做什么?” 尽管在脑中千回百转,千秋还是不能确定这个既要杀他又要留着他命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如今全身麻痹瘫痪,不能有丝毫动作,更是多说一句话都会气喘无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几次他因身体毒素扩散快要濒死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一股精粹的热流透过掌心,沿着经脉流窜周身。 在这深山雪地里,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种能力,给自己续命,一两次可能是错觉,三四次可能会疑惑,如此这么多次下来,千秋已经肯定就是这人再给自己传输内力,可他究竟为何这么做? 千秋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神秘的鬼面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指名道姓的是找自己复仇,自己这些年因为随性,拒绝了好多前来求医的达官显贵,江湖帮派人士也不在少数,因此他也没在意,身上的好几瓶毒粉都可以让他立刻死掉,只要他没有不仁,自己也不会不义。 可是他千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鬼面人竟然像是早就把自己摸得清清楚楚一样,不仅全身包裹着奇怪的材质抵挡住了他毒粉的攻击,武功招数也尽数与自己相生相克般。 几番较量几乎都素手无策,只得以退为进,以小院为中心,启动了早已布置好的阵法,并且将饲养了半年之久的毒虫发了出去,才勉强组织了他的进攻,暂得喘息。 可还没等他刚放下的心稍稍安稳,他就猛然发现自己已经中了一种奇毒――沉香!这种毒药只会在皇家流通的宫廷禁药,与浮醉齐名,都是会让人从醉生梦死到生不如死的毒药,他不由得想起师姐曾经也中了浮醉! 猜测到那个鬼面人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是师姐的仇人时,他惊慌的找到了师姐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两人一番沉思后,师姐说她确实有几个仇人,可能真的是来寻她仇,是她连累自己了。 他的傻师姐,自己怎么会在意这些事情,可是事情总是始料不及的,师姐在午夜的时候就开始不断咳血,昏迷不治。 千秋只是听闻了沉香这种毒药很是厉害,却原来不知道沉香居然厉害到可以达到了透过肢体接触就能传递,虽然只是很少量的一部分,却是勾起了沉醉在青翎体内的残在药性,竟然就衍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剧毒! 可谓是晴天霹雳措手不及,完全没有对策,万般无奈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去和那个鬼面人俯首要解药。 他撤了阵法,收回毒虫,鬼面人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已在校园外等候他多时,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比我估计的晚上了两个时辰,鬼医,真是不错。” 他的声音古怪沙哑,一听就是变声后的。 千秋何时受过这种挫败侮辱,可是为了师姐,当即只是沉痛的说道:“只要你能救她,我的命你拿去。” 他认为如果不是自己,青翎也不会遭受这般罪,如此这般,该是他负全部的责任。 鬼面人停了半晌摇头道:“我救不了她。” 千秋顿时就怒吼道:“解药呢!?” 鬼面人淡淡道:“没有解药。” 千秋不敢置信的望着他道:“不可能!制造浮醉和沉香的毒仙和家师乃是故友,我也早有听闻,她制造的每一份毒药都是有解药的,不可能无解!” 鬼面人就沉默了,千秋更是激动的大吼道:“解药!” 鬼面人恍若叹息一声,解释道:“没有解药,因为制造浮醉和沉香的毒娘子白灿仙自己也没想到,浮醉和沉香会衍生出宁一种无解的剧毒。” 千秋大震,差点就站不住脚,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听到那人如生命稻草般的转折道:“不过,你可以救他。” “什么?”千秋惊疑,又连忙问了句:“什么意思?” 鬼面人一阵古怪的笑道:“我的目标只是你,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有办法治好他。” 末了他又补充了句:“中了这种剧毒可以存活七天,你自己决定吧。” 千秋妥协了,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办法,他绝不能让师姐糊里糊涂死去,这样他一辈子都不能放过自己,这人就算要折磨他泄愤,要他命,只要能救师姐,他也无怨了。 可是不明白的是这人究竟是为什么会在雪山深处来,他究竟是要干什么?他不仅没有对自己施以任何辱骂酷刑,而相反的却是时时为他续命。 这让他不经猜测,如果这个人是来雪山深处找某种东西,那么自己是不是还有很大的作用?所以他才这般费周折的折腾。 他看着那个鬼面人,姿势依旧,手里仍躺着那两粒药丸,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眼里的波澜尽数掩下,千秋闭上了双眼,张开了双唇…… 不管如何,能活着总是好的,毕竟,师姐还等着他去救。 第六十三章 面具 第六十三章 午夜梦醒,千秋一个哆嗦,双眼猛地睁开,一时的惊疑不定。(..info无弹窗广告) 手扶着汗湿的额头,面色苍白的喘着气。 他又梦到了师姐被害的那个夜晚,他又再一次经历了当时的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他又再一次体会到了深深无力到绝望的感觉,双手握紧成拳,千秋往地上狠狠一砸。 一下停顿,他才反应过来,将手拿了上来放在眼前,双目已适应了黑暗,借着山洞外面被积雪反射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了看。 连着伸缩了两三次,千秋才惊疑地低声道:“我能动了……” 另只手掐了下大腿,清晰的疼痛明白的告诉了他这不是梦境,他真的恢复力气,可以动了! 可是这又能这么样…… 才高兴兴奋起的心情瞬间被浇灭,千秋苦笑,自己已身中奇毒沉香,以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如果没有解药,他已经是命在旦夕。不论有没有这个麻痹筋骨的药效,他都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因为师姐的命还拽在他手上。 深吸一口气,千秋头仰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到那个鬼面人身上,不禁一沉,真是好算计啊,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逃跑。 再一次将手拿了起来,透过指缝,千秋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鬼面具上,不禁内心一跳。 轻轻往鬼面人的方向移了几步,许是太久没有用过肢体,短短几步,千秋就已经有些乏力,不过那鬼面就近在咫尺了,千秋不禁诡异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奈身上所有藏着的药粉都被这人收光了,此时千秋用不了迷药就只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将手附在鬼面上,缓缓地从面上移了开来。 入眼的是光洁的下巴,淡色的薄唇,千秋猛地一震,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铺天盖地而来,千秋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竟然不敢再将剩下的面具全部移开,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目光里尽是不敢置信。 “啪” 揭开面具的手突然被使劲抓住,千秋一惊,惊魂未定地看着已然清醒的鬼面人,双唇颤抖道:“你……你是……” 鬼面人不说话,而是把千秋的手拿下,将面具重新带好。 一旁的千秋就扑了上来,抓住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鬼面人眸色一沉,手下已经运力,一计手刀劈了过去,千秋原本就精疲力尽的身子立刻就软到在怀。 那人的头靠在自己身上,鬼面人定定地透过那张狰狞的鬼面具看着那完美的侧脸,一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伸出手,将千秋沉重的身子移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蹲在千秋面前,鬼面人仔细地看着这人的睡颜,半刻终是伸出已用黑布缠绕的五指,抚摸着那人的轮廓,有些叹息,看来还是太过掉以轻心了,这人遇事不弄明白不罢休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固执。”鬼面人古怪的笑出声,嘶哑的声音地听起来异常诡异,却也带了些低笑的成分在里面。 正说着,千秋面部就一阵抽搐,接着整个人就疼痛地全身蜷缩在一起,鬼面人一见,就明白是沉醉又发作了,立马将他放平,解开了手上缠绕的黑布,准备拉过他的手准备给他传输内力。 就在这个瞬间,千秋的双眼猛睁开来,指甲里藏得毒粉捏碎了来,猛地反手扣住了鬼面人的手腕,毒粉透过皮肤迅速渗透了进去,鬼面人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身子一硬,就晕倒在了千秋的肩上。 千秋喘了几口气,这几个动作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指甲里藏得已经是他最后的武器。 喘着粗气,千秋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想着刚才翩若惊鸿的一撇,手指不禁颤抖起来。 轻轻地揭开那人脸上的面具,反射的月光照射在那人光洁如玉的侧脸上,千秋才猛地屏住了呼吸,即使给自己说一万个不可能,可真当事实呈现在眼前的一瞬间,脑中就像是有什么崩断一样,竟然是一片空白,不能再有任何反应。 千秋抬起颤抖的指尖才轻触到那人,双泪终于滑了下来。 “王爷,前面的风雪很大啊。” 祝统兵特意站在路边等着青翎,看他一上来就立马迎上去说道。 青翎呼出一口冷气,望着接天连地的银白,不禁皱眉。 为了寻人,满山的将士都分散开来,两三个为一小组,进行了几乎是地毯式的搜索,一路过来,途径的山洞溶洞,能够供人藏身躲避风雪的地方,都去做了详细的搜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而且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将士们的身体早已透支。 青翎又是一声叹气,对着祝统兵道:“将士们都是极限了,我们就在此扎营吧,明日待风雪过后再往上走。” 祝统兵硬是,但从两人皱着的眉宇都能看出来事态不是想象的那么好,更不知道风雪究竟什么时候能过去。 子天踱步过来,抱着青翎的手臂问:“师傅,我们要休息了吗?” 青翎点点头,摸着他的脑袋笑道:“恩,先休息一下,子天今天也累了,我们明天再继续找。” 子天笑着摇了摇头,红扑扑的脸蛋,更是鲜艳,道:“不是很累啦,只要跟着师傅我就不累。” “就知道贫嘴。”青翎瞥了他一眼,最终却是自己先笑了起来。 众将士接到了命令后,都是长松了口气,大家都开始动手搭起简单的营帐起来,子天小孩子心性,也禁不住好奇,跑去跟那些小兵们一起搭帐篷。 青翎就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在看见那个披着雪白披风的人,正呆立在一角时,不禁一笑,正想过去,却看见她双目出神地望着前方。 青翎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却是只看见了连绵的几座雪山。 许是梨爻的表情太过虚幻,青翎竟然有些心慌,他上前一步,问道:“你在看什么?” “喜鹊说,那里是我家。”梨爻没有回过头,而是指着前面几座雪山的其中一座。 青翎有些疑惑问:“喜鹊?” 说完才发现她肩膀上停着一只喜鹊,不禁笑道:“是指这只喜鹊吗?” 梨爻点点头,看着他一脸怪异想笑又憋着的表情,不禁有些生气地鼓起双颊,瘪起嘴,竟是不再说话。 青翎一看这生闷气的狐狸,一时也不知道自己那里出了错,只得一阵尴尬。 半晌静默,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目光投向前方,梨爻突然一震,只听风雪中,青翎轻轻地道:“等我们找到鬼医前辈,我陪你回家去看看吧。” 第六十四章 往事如烟 第六十四章 “要叫师姐!” 进谷第一天,这个女人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无视他眼里的冷淡排斥与厌恶,一步步地逼近他,硬是用双手扯着他板的死硬的脸,笑的一脸欢畅地对自己道:“这就是师傅收的新弟子?太可恶了!他们都没告诉我是个这么可爱的小童子!” 领他进谷的那个人就扑哧笑着道:“红月师叔,你就别欺负别人刚进门的小师叔,小师叔还赶着去给师尊行礼呢。(..info无弹窗广告)” 红月完全不以为意,双手使劲执着地戳捏着他的脸,两眼黑亮地注视着他道:“不要管那个老头子,在这里我最大,来,师弟,快叫师姐。” 他只是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个高她很长一截的女人,很漂亮的女人,处处透着英姿飒爽的气息,翎头长靴,随身背跨着弓羽暗器,深蓝色的轻纱包裹,更显得鬼魅与神秘共存,他小小的却如死水一般的心里却突然荡了一下。 他死死地抿住双唇,却是不肯开口。 红月就更加不依不饶地道:“快叫师姐,快叫师姐!” “师叔,你别逗他了,放他过去吧……”领门人脸上都快急哭了的表情,说着他,事实上心里是在狂吼道:师叔,求你放我们过去吧! 红月一撇嘴,啧啧两声,开始数落起来:“长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死板!你看看就是你那满脸凶煞刻板的样子,把我这么可爱的小师弟吓得话都不肯说一句,说起来他不叫我师姐,就是因为你了吧。” 长流汗如雨下,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出门不顺,遇上了这位姑奶奶,他是不敢出一声反驳的,只能顺着那姑奶奶的话说下去,便对着千秋道:“小师叔,红月师叔是师尊手下第二弟子,算上辈分来,你该叫她一声师姐哦。” 长流欲言又止,看了眼已然一脸冷然的千秋,脑袋上的冷汗更多,他用快哭了的声音在千秋耳边说道:“小师叔,你就叫她一声吧。” 可长流却是估计错了,这个新来的看上去有些害羞与怯懦的小师叔,更是难搞,无论他怎么说,那孩子硬是连表情也不变一下,让他无力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拽啊。”红月冷哼一声,继续阴沉下脸地道:“你知道不叫我师姐的后果是什么吗?”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千秋眼睫终于轻动了一下,张开了唇,问道:“什么后果?” 红这倒是换上了红月一惊,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小屁孩,看上去还软软嗫嚅的样子,居然面对她施展出来的气压这般处变不惊,这倒不禁让她来了兴趣。 红月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往后退了两步,守在去往谷中接受洗礼的地方逼近的一线桥桥口,张开双臂,对他一扬眉道:“后果就是,你过不了桥,拜不了师,入不了谷。” 她本以为听到这个,再怎么装镇定的小屁孩也一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可是千秋却是一脸失望的表情毫不遮掩,淡淡地道了一声:“哦?” 接着就对着那个还比着双手大张,还有一脸呆泄看着他的人,毫不客气道:“真无聊。” 看到那人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后,更是天真地狠狠补上一刀道:“你的姿势好丑。” 这下不禁红月倒吸一口气了,长流也猛地倒抽一口气,连忙挡到千秋面前,生怕红月一不小心就会暴走,只得一个劲地陪练笑道:“啊哈哈哈,师叔,小师叔他还比较年少,说话每个把门的,你别见怪啊。” 红月就放柔了表情,对着千秋柔柔一笑,千秋起了身鸡皮疙瘩,像是感受到了恶意,往后退了半步,可他才一撤脚,红月就如一阵刀光剑影般,影子般飘了过来,在千秋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已经把他拦腰一抱,接着直接脚上生风,腾空而起,在长流的尖叫下,往一线桥下的深渊猛地俯冲。 “啊!!!” 几近崩溃的惊吓声,却不是千秋发出来的,而是站在桥上,抱着桥栏杆双腿发抖的长流发出的,千秋则是已经被吓面如死灰,声音都发不出来。 反观红月却像是如雄鹰般,能自由翱翔在空中,享受俯冲与急速的放纵与自由,满脸都是兴奋,也较好起来。 再次回到陆地上,千秋只能感觉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连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那个女人一放了搂在他身上的腰,他就连着退后几步,软倒在地。 这个时候,某女还是锲而不舍的蹲下身子来,支撑着下巴,看着他笑道:“要叫师姐!” 说着“师姐”这个词,她指了下自己,他却只是惊魂未定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一个称谓这么在乎,双唇哆嗦地张了又张,却是不能发出一个音节来。 这场闹剧最终是以长流叫来了一大一小两人的师傅,谷里的二把手岩松子,才收拾住。 红月被灰溜溜地罚了禁闭,临走时还不忘委屈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叫声师姐就这么难吗? 他被师傅牵在手里,师傅一直在给他讲话压惊,他却只是盯着那人略显失落的背景,突然开口道了:“师姐。” 轻轻的两个字,却是清晰地传到了对方的耳朵中,猛地一回头,带着一个灿烂的微笑,看得他把师傅的手抓的更紧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在一线桥前,他还会那样和师姐顶杠吗?无数次的疑问自己,无数次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 会吧,不顶杠就不是自己,不顶杠,那个人不会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执念,也不会再记得自己多久。 他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两人能面对面的在一起,他要好好的叫上一声……师姐。 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那人光滑如玉的面颊上,千秋紧抱着那人,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心,他弯笑了眉眼,泪珠沉不住重量连续滴落下来,他只是一遍一遍叫道:“师姐……师姐……师姐……” 第六十五章 红羽 第六十五章 怀里人细密的睫羽只是微微颤抖,一直靠着她的千秋就惊愕地抬起了头,正起了身,屏住呼吸死盯着那张看上去有些虚幻的脸。.info[] 他实在有太多的疑问堆积在心中,需要找个确切的溃口,不然他真的会快疯掉! 紧张的注视着,生怕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千秋绷紧着背脊,竟然一丝都不敢动。 睫羽的尾翼上挂着承受不住重量,摇摇欲坠的水珠,竟也不知道是谁落上的,千秋看着,一阵惊讶,没忍住,伸出了纤长的手指想给她抹去。 指尖上的湿润感,微微地窜上心头,他触电般收回了手,对方也在那个交接缓缓睁开了眼。 “……” 没人说话,山洞里一时静谧的落针可闻,呼吸在恍若间都已经变成了虚无,只剩下洞口猛烈刮风的呼啸声。 “师……姐” 短短数息,女子眼中刚清醒后的迷茫已变得惊讶,复变得复杂,最后却挣扎过后归于平静,变得冷淡疏离起来。 千秋看的分明,心不禁跳的快了起来,连忙伸手捉住她的肩,双唇更是迟疑地叫出声。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毒药藏在身上,可真不愧为鬼医。”轻讽的语气在女子古怪的声音中响起,她看着千秋,双眼打量审视着,陌生冰冷的让人心颤。.info[] 千秋瞳孔微缩,张合着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盯着那个人出神。 “你怎么不趁着我昏迷的时候离开?”女子皱褶英气的双眉,半晌却是嘲讽出声笑道:“是了,因为你还没拿到解药……” “师姐?”千秋看着这个像是完全不认识他的女子,颤抖地疑问出声。 听到这个称呼,女子也有些微震,随后冷艳的脸上却是勾起古怪的笑,重复着他的话道:“师姐?” 接着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哦,对了,你也是从天岚谷出来的”说完看了眼还有些迷蒙的千秋,残酷地支起冷笑,幽幽地道:“真是不好意思,你要失望了,我叫红羽,不是红月。” “什么?”千秋的脑袋似乎转的很慢,连带着说话也变得有些迟缓和呆愣,听的女子眼中瞬间闪过怒色。 女子深吸口气,挥开他握住自己双肩的手,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我说我叫红羽,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师姐红月!” 千秋一愣,随即就笑着抓着她的手道:“师姐,你又在和小秋开玩笑了,你是师姐,我怎么会认错?” 无奈地摇头,千秋笑看着她,要溢满的温柔。 红羽一僵,望着那个一脸温柔如水的男子,她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冰冷地抽气道:“我不是!”说完在看着对方有些微愕地看着她时,眉一扬,像是要戳破他的幻想一样,好心地解释道:“红月是我的孪生姐姐,我是红羽。(..info好看的小说)” 她看着千秋只是盯着她不说话,有些发汗地继续道:“红月已经死了不是吗?你难道不知道?” 千秋身子猛地一震,脑中那血红的画面一闪而过,他猛地打了个抖。 红羽看了一眼就更加乘胜追击不屑道:“那个女人一生就像个笑话,死的活该,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为她心念不忘的?” “……你不是”半天的静默对峙,千秋直直地望着她,最终肯定地道。 “对,我不是红月。”女子听他说话,古怪笑出声,却不知道那人却是说:“……你不是红羽” “……”一时语塞,红羽看着面前这个固执的男人,无名火起。 “师姐……”千秋看她不说话,微微一笑,又一次伸手拉住了她。 “你这人真是没救了,我都说了我不是红月,她已经死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师姐……” “疯子!我不是红月!我是红羽!我们两是孪生,只是长的比较像而已!” “你是师姐,我不会认错的。” “……疯子” “师姐,你不是早知道的吗?我早就疯了……” 他的眼睛温柔痴情地注视着她,让她眼中莫名其妙升腾起酸气,又连忙被她狠狠压下,她咬着牙,觉得无比的挫败,末了,一闭眼,一字一顿道:“我、不、是、红、月。” “你是。”无比肯定的回答,男子眼里的坚定却让红羽眼前一片晕眩,她颤抖地连忙站起身,想要离开,临走还做了最后一次争辩,也不知是说与谁听,硬声道:“我不是!” 千秋一看她要走,也是连忙产颤悠地站起身来,山洞的空间瞬间因两人高挑的身躯变得有些狭小暧昧起来。 他腿脚有些发软,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祈求地叫道:“师姐!” 红羽这一次没在回话,而是气愤地将他的手甩开,千秋被甩的一个不稳,本就还没恢复身体机能的身子瞬间就往一旁倒去。 红羽连忙转身,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连忙伸过去拉住他,千秋得逞地一笑,手一用力,女子已经被拉进了自己怀里,两人双双重新跌落在地,紧接着一声闷哼发出。 淡淡地笑声响起在头顶,女子面色黑沉,猛地从他怀里爬起,单手已经扣住他的颈部的命脉,阴冷地道:“留着你的命是因为还有用,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千秋却只是轻笑着看着她,眼里尽是痴迷到了极点的温柔,他轻轻道:“这招叫‘锁喉’,十二岁那年,你背着师傅偷偷教过我。” 女子的身体就一阵僵硬,千秋却是闭上了眼,紧紧地收缩起两条有力的臂膀,头埋在她冷香缠绕的发间,一次又一次低喃:“师姐……师姐……” “……我……不是”女子哽咽无力地声音传来,却是已经没了底气,只能虚弱地辨吟。 “不管你是红羽还是红月,你是师姐,毋庸置疑,我不会认错的。”千秋再一次勒紧她,下巴紧紧地抵在她削弱的肩头上,半晌他感到有什么砸在自己肩头上,迅速地炸开,湿润了整片衣角。 不禁红了双眼,把这失而复得的人儿抱得更紧,一遍一遍地确认道:“师姐……” 女子终于崩溃了,她抓住千秋的衣服,死死地埋在千秋的肩窝里,无声地哭泣起来,大片的衣袂被打湿,千秋一时心疼的发揪,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给她无声的安慰。 两人就在这冰天雪地里,互相的泪水不断交融,紧紧地相拥着,恍若一体。 很久以后,女子问起男子这么个问题:“为什么你当时那么确定一定是我?” 毕竟她都‘死’去了好多年了,而且这人又是亲眼目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骗过所有人,单单骗不了他。 那人却只是将外套搭在她身上,淡淡一笑,给出了他最喜欢说的答案:“因为你是师姐啊……” 第六十六章 其乐融融 第六十六章 “梨爻大人……” “怎么了?”梨爻的头沉甸甸的支在手腕上,双目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嘴里也是无意识地接道。 喜鹊咽了口水,说道:“没……也没什么……” 梨爻就把手放了下去,转过头盯着她道:“没事你都叫我十多次了?说吧。” 喜鹊额了一声,心里讶异道:梨爻大人不是在发呆吗!怎么连自己叫了她多少次都记得这么清楚,那她在背后说的悄悄话不是都被她听到了!天哪! 喜鹊连忙看了梨爻一眼,想去确认下上面是否又有一丝的不虞,在发现还算正常的时候,才大大松了口气,嘿嘿一笑,两只小翅膀捂住肚子,委屈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喜鹊肚子有点饿了……” 说着,肚子还真的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喜鹊脸顿时唰的更加委屈。 梨爻打量了她一眼,有些不相信就这么点事,狐疑道:“就这事?没别的事了?” 喜鹊连连点头,一时在梨爻审视下,就差单翅举天发誓了。 “好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梨爻弯了弯眉眼,突然缓和气氛地说道,喜鹊一愣,瞬时就大大松了口气,刚才那气氛,她真的差点就坚持不住开始胡乱说话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狐一鸟三只眼珠子不约而同地盯着前方,由于她俩待的比较偏远,这一站起来要突然走进人群去要吃的,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梨爻看了看众人吃的正开心,不禁有点退缩,摸了摸肚子对着喜鹊建议道:“要不然,咱们再忍忍?” “……” “梨爻大人!” “好好好,我开个玩笑嘛,哈哈哈哈”对着喜鹊那两只饿的快发绿光的凶狠眼神,梨爻干笑两声,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 说实话确实有点麻烦,毕竟梨爻现在认识的只有青翎,可偏偏他现在不在,剩下的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去要吃的,要是她还记得法术,当然直接随便翻两下,那些吃的东西就偷偷飞过来了,而她现在走在人群里,真的很是尴尬。 特别是一旁的将士还纷纷停下手里嘴里的动作,转头齐刷刷地看着她,更是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只得快速走过,来到了几个将领这边。 祝统兵和几个高管看了下她,虽然都不知道这女子的来路,但看得出来她和青翎的关系都不浅,特别是那天早晨醒来,几个人还都亲眼目睹了,两人紧紧地相依偎在一起,两张纯净不带任何杂念的脸表情是恬淡祥和,让众人生不起任何邪念出来,只能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祝统兵咳嗽了好几声,才把众人唤醒,不过让众人尴尬的是,青翎这时候也是醒了。 于是众人又看见青翎有些僵硬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把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来,放在地上,接着把靠在自己怀里的梨爻放在了铺好的披风上,动作那个轻柔啊,看的他们一群大老爷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起来,现在大家还有些面面相觑,这一照面不约而同都咳嗽了起来,还是祝统兵老姜辣一些,当下严肃的轻咳了一声喝止住众将士,接着一脸和蔼地对着梨爻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梨爻看着这一圈板着脸却不断打量着她的大叔们,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思量好的说辞瞬间就噎在了喉咙口,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喜鹊就开始在她耳边叫唤:“梨爻大人,我看这些大叔怎么一个比一个猥琐啊,你看他们啊……” “闭嘴!”梨爻低喝,正想着要不就算了,自己去林子里找些吃的,她的鼻子倒是能闻到一些很美味的东西。 祝统兵看着她不说话,就更是和蔼地笑道:“姑娘不必顾忌,王爷再三交代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我等一定尽力办到。” 青翎吩咐了吗?青翎确实说了,但只是很简单地跟祝统兵交代了下,希望他帮自己多看看梨爻,他带着他那小弟子要出去一下。 但是谁看不出来,青翎表达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啊!这还用的说吗? 于是一个个一脸堆笑,一副笑意盈盈地盯着她,都连连点头,“是这样是这样。” 那一双双目光,盯地她背脊寒毛倒竖,连腰都挺地笔直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梨爻也是扬起了干笑,脚下却是一步步地往后撤。 一个脾气耿直地将领就一个大步跨起,一把拽住她,直接把她强硬地拖到了人群里按着坐下,四旁地将领更都像是商量好了的,连忙纷纷给她让座。 “你干什么?”梨爻刚想说,四周的将士已经三姑六婆般围了上来,开始盯着她狼笑,梨爻打了个寒战,连忙想起身,又被那个大汉给按了下去,喜鹊见状就跑去啄那人的手,被那人以为是什么虫子给掀翻在人群里。 众人直接无视祝统兵地无力呵斥,都围上去七嘴八舌。 “姑娘不要不好意思嘛,大家虽然都是大老爷们,但都是群很好说话的人。” “是啊是啊,老李说的是,哎你快把你那猪手放开啊,不知道你劲大啊!” “啊!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就是力气大了点,姑娘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啊,弄疼了没有?” “一边去一边去,让我来问!” “姑娘,怎么称呼你啊?对了你是不是来找王爷的啊,真是不巧啊,他刚刚出去了……” “谁他妈当在我前满的,滚开!让我老牛先!” “额……牛哥你来……” “一群小兔崽子,哈哈哈,姑娘你有什么吩咐只管给我老牛讲哈,不要客气啊,王爷他那是……” “老牛你给我爬一边去,姑娘你别管他,他这人就是说话每个思量的,你别管他,所以说,嘿嘿你和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去!” …… 众人七嘴八舌,盛情如潮,让梨爻差点都喘不过气来,转头点头都来不及,喜鹊更是遭到非人的挤压,叫骂连连。 可就是这样,刚开始还很拘谨僵硬排斥的身体,在看到每个人脸上那和善的笑容时,和生动的表情后,还有那像演戏的姿势时,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三月春花,轻轻拂过每个人的眼里,大家都不禁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她。 只看她一脸恬淡地弯着眉眼望着一群大汉道:“我只是肚子饿了。” 第六十七章 纸条 第六十七章 “呵,这是怎么了?” 青翎一回来就看到众人一脸挫败地坐在地上,梨爻竟然也在其中,一脸的奸笑,不过一见到他倒是收敛起,乖乖地站了来。 “王爷。”祝统兵最先一个反应过来,开始跟他行礼,不过让他惊讶地是这次王爷居然久久都没回应,不禁抬起了头,才发现青翎一直注视着他的头,不禁疑惑问:“王爷?” “祝统兵,你这是……黏的什么啊?”边说着,青翎走上前去,从他的头上扯过一张白色的纸条,拿来仔细一看,竟然是用碳棒画的小狗! 祝统兵,老脸一红,又由红转黑,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青翎倒是没有注意,反倒是注意那只小狗去了,在白纸条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他第一想起的居然就是一旁望天装作不管自己的事的梨爻,不禁看了她一眼,那知梨爻也正在往过瞟,这一下便是如惊弓之鸟,忙转身背对过去,惹得青翎一阵轻笑。 一旁地子天看了后倒是好笑地出声道:“哇,师傅,这只小狗好丑!” 梨爻两只小耳朵动了动,接着就横眉竖脸地转过来怒吼道:“什么‘狗’!明明死狐狸!死小孩不懂还要乱说!” 子天一顿,倒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可他本来就对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想勾搭他师傅的女人很是不喜欢,这一下更是导火线,直接不怒反笑,扯着纸条跳出去对着梨爻大吼道:“你骂谁死小孩?还有这个本来就是画的狗,连狗都不像!这么丑,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他是狐狸!?” 梨爻本来看到一个小娃娃,不想多说,可这一下也是火了上前一步说道:“怎么不是狐狸了?我画的我还不知道?我就是画的狐狸!” “哼,狐狸可漂亮多了,你这女人,见过狐狸吗?就敢在这乱说?!”子天也好不输气质,两人当下吵得更厉害了。 梨爻也是冷哼一声道:“死小孩,难道你就见过?” “啧啧,我可是养了好长一段时间呢,就你这样的”说着扬起纸条,啪地一下就扔到了梨爻的脸上道:“我拜托你别侮辱众人的眼睛好吗?” “子天!”青翎连忙喝止,本来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的吵架让他觉得有些发笑,可这一下,失态沿着不可收拾的局面,他心里一紧,连忙拉住了子天,也是连忙去看梨爻的脸色。 出人意料地梨爻倒是没怎么怒气爆发,而只是将纸条拿了下来,简单四个字:“关、你、屁、事。” 这句不入流的话一说出口,本来还想劝架地众将领皆是没忍住一声大笑,青翎也是微愕,眼看着梨爻熟悉的流氓气息就已经流露出来,不禁也是有些发笑,而脸色变得最大就是子天了,一张脸又青又红,指着梨爻,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意思来。 梨爻仰着头,脚踩在积雪上的枯木,身子已经探了出去,纸条夹在两指缝间,递到子天面前,用仅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老娘说这是狐狸就是狐狸,你在这里叽歪个什么玩意儿!?” 子天一阵抽气,不敢置信她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要知道这一路上对他师傅有想法的女人,那个不是把他供的好好地,希望他在师傅面前多撮合一下,这个……笨女人! 子天冷哼一声,也是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行,你厉害。”以后咱们走着瞧! 梨爻就一声轻笑,拉回身子,对着众人一阵眉眼弯笑道:“你们还有人敢说这是狐狸?” 众人一阵沉默,看到这个甜甜的笑容不约而同全都打了个寒战,倒是最直的老牛跳了出来,对着梨爻大笑三声奉承道:“哈哈哈,我就觉得这只小狐狸画的多可爱啊!你们都不要我就留下作纪念了啊!” 说着从梨爻那里拿了过来,揣在怀里,青翎看到他怀里已经有很多这种纸条了,不禁看了两眼。 气氛一时缓和,有人在一旁笑道:“老牛,你刚才拿的还少吗?” 老牛老脸一红,连忙喝道:“去去去!该干啥干啥!” 危机解除,祝统兵就出来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子天看自己师傅不帮他,众人还都一心向着那个女人、再加上在梨爻那里吃了暗亏,一时气的发抖,一个人跑到远处去憋气。(..info) 梨爻倒是像反应过来一样,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腿,也是一个人回原位去坐着反省去了。 只留下祝统兵和青翎,青翎自然就问了事情的经过,祝统兵脸色有些奇怪,可也知道该来的躲不掉,就一脸羞愧地讲了一系列的事。 原来是梨爻来找吃的,被这群大汉围着,一个两个非要想套出梨爻和青翎是什么关系,梨爻说不知道,众人自然不相信。 这个时候就有人灵机一动提出大家来玩游戏,正巧是吃饭的点,只要谁赢了,谁就得一块食物填肚子,谁输了就要老实回答众人一个问题。 这些将士敢这么做,一方面是边塞武将本身就豪气不那么墨守成规,另一方面就是梨爻和青翎一样都很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梨爻自然觉得有意思,本来她就不好意思白要吃的,这下刚刚好,对喜鹊投了个“相信我,马上就有吃的了”的眼神,立马就答应了,众人皆是深意一笑,暗地里交换了几个眼神,还比了个必胜的手势。 众人为了好算账,就用上了平时喝酒划拳时,输了贴纸条那一套,梨爻也笑着答应了,可几番下来完全没想到一脸淡然的梨爻已经是十连胜了! 最可气的就是她一脸无辜地恍然在说:“哎呀,我怎么又赢了,你们是不是放水了啊?” 一会儿又摸摸肚子,望着众人盯着肉饼垂涎的眼神,仿佛在说:“哎呀,吃的真是太多了,肚子都撑起来了,不想吃了啦。” 看的众人一阵牙痒痒的时候,她还一脸无奈摆手道:“哎哎,我都不想玩了,你们好好玩好不好啊。” 他们怎么没好好玩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老牛连家里的老母猪生了几头小猪这种事都被逼着问出来了,奇耻大辱! 不搬回一局,以后还怎么混! 里面最妙的就是在众人肚子咕咕响的时候,梨爻和喜鹊同时打了个饱嗝…… 几个大汉的面子都被踩碎到了雪地里,有人当机立断提出要休战,梨爻也很爽快地答应了,看着他们到后面去商量战术也没管,拿起烧完的碳棒开始在纸条上作起画来,一只只歪歪扭扭的狐狸就出现在了纸上。 在她画到第二十三只的时候,众人终于重整旗鼓的回了来,这一次他们还把祝统兵给拖了过来,梨爻看着他们一脸肃杀的表情,憋起笑道:“还来吗?” “来!怎么不来!哼哼,我可告诉你,咱们祝统兵可是我们军中的高手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走过几个回合!” 祝统兵一听就惭愧的笑了下,那笑容就是说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他也实在是在旁边看不下去,才来帮一下这群没用的人。 梨爻看得分明,也起了劲,就道:“来吧!” 于是又是几番较量…… “不要拉我,我要去跳山!” “老李,你冷静点……” “我已经没有颜面在活到世上……” “老李你想开点,别人祝帅还稳坐着呢……” 于是众人把目光移到了祝统兵上,祝统兵果然一脸淡然,虽然脑门上已经贴满了纸条…… 老李总算安静下来,重新振作,祝统兵却在心里开始操蛋了,这他妈也太不正常了!十多把了!没有一次赢过!要不是他一直盯着,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出老千了! 这样的场景隔一会儿就会上演,等到青翎终于巡完山回来了,众人也才连忙收起脑门上的纸条,可一脸颓败样,怎么也遮不住,这才有了开始那一幕。 青翎听完也不是该气还是该笑,祝统兵也是万分惭愧地低下头,最后还是在青翎安慰下离了开去。 青翎看着众人离开后的场地,走了上去,捡起一张纸条,那上面正是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只……狐狸。 青翎微微淡笑摇头,目光盯着那只狐狸,却是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你在画什么?” “狐狸!” 女子荡漾的俏皮笑容就和梨爻一模一样,可她一时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自己惊疑地凑过去轻轻一撇,雪白的宣纸上,渲染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而男子的旁边却是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只四条腿的…… “你说要给我的画添色彩,就是画了这么个玩意儿?”那声音是又好气又好笑。 女子皱了眉,扯过画,呢喃道:“什么这么个玩意儿,这是狐狸!” “这明明就是小狗嘛”男子忍不住逗她,惹的女子一阵面红耳赤地大叫:“什么小狗!是狐狸!狐狸!你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狐狸吗?” 男子拗不过,只得宠溺地连连说好,女子却还是一脸憋气,男子就无奈地摇头,手轻抚着她汗湿的耳发,轻声道:“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直狐狸。” 女子一震,脸迅速地红到了耳根,接着竟然把画一掌拍到了男子怀里,大声道:“送给你!” 说完就夺门而出,留下男子只能呆愣地拿着那张画发笑摇头…… 这样的鲜明,仿佛是发生在眼前,青翎猛地按住心口,那里传来的抽痛感让他瞬间连脚也站不住,他身子已经软到在了一旁的枯树上,嘴里更是大口的抽着冷气,目光有些迷离…… 记忆就像是被打开了很大的一个缺口,脑中那女子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熟悉,心里就像是前几次做梦一般揪的发痛,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绪,青翎看了看手里的扭扭曲曲画着的狐狸,又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梨爻的侧脸,突然想起那个月夜下,这个女子笑着跟他说“青翎,我们上辈子说不定真的见过哦!” 猛的一顿,黑沉的眸子里一阵剧烈地翻滚…… 第六十八章 暮雪麒麟 第六十八章 风雪很大,越往祁华山深处走,风雪就越大,已经辨别不了十步开外的景象。.info[] 堆积的雪如今已是能没过到人的大腿处,在这无异于像是在沼泽上走的行进,千秋终于忍不住对着前面的人问了一句:“师姐,这里真有你要找的东西吗?” 前面的女子闻声停住,黑纱在周身飘冉,在这雪白天地里,就像是在宣纸上泼染了一笔水墨一般,异样的唯美。 红月已解了鬼面,她伸手随便在空中抓了一下,摊了开来,手心里躺的是鹅毛雪花。 看了半晌,她最后竟然以手覆唇,再拿开时,只有透明的冰晶还沾在嘴角,余下的只能猜测是进了腹腔。 透过凌厉的风与缠绕的发丝,她抿了抿嘴,注视了前方一片银白的天地半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 依旧是古怪苍哑的声音,千秋一愣,便忍受着极大来自脚下雪泥的阻力,奋力上前。 这个时候的他已是服了红月给他的解药,加上又在山洞里休息了两日,自然已经是恢复了部分体力与元气。 内力也已经逐渐回到经脉,所以身体总的来说还算正常,至少现在走雪地已经不算个事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那一步一步半条腿插进雪地里的冰冷刺骨,让他早已觉得骨节麻木刺痛,尽管有着内力护体,可终究这是个消耗的活,撑不了多久的。 他生性畏寒,可师姐不知道,他自然不会说出来给师姐造成困扰,可正是因为这一股股疼痛难忍的刺骨寒冷感受在他身上,他才不禁更担心那人身体是否受的住。 看了看红月,一袭黑衣缠裹在身上的她,萦绕着耳发,依旧目视远方,岿然不动,就像是一座完全感受不到严寒的神像,只能让他崇敬和仰望。 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弱小的自己,在有麻烦的时候往往只能在站在师姐的背后,望着她强大的背影。 会看着她转过来对自己轻狂笑着说:“小秋,你是想看我一个一个地打,还是想看我一起打?” 每每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敌人都会略失理智,恼羞成怒抄起武器往上砍,而只有他沉浸在她的笑容里无法自拔,目光追随着那人矫健的身影,在赞叹的同时,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强,和师姐并肩! 这些事现如今想起来略略有趣,一切都恍若隔世起来。 就比如,现在看着师姐的背影,他还是觉得好遥远,尽管只是一臂之遥,可是他再也跨不出去了。 他没有敢去问红月为什么给他下药,红月没说,他自然也就不问,反正他这条命就是师姐的,师姐想要又何必她动手呢? 千秋好笑地摇头,脑中却如前两天一样猛地闪过一道白光,还不等他捕捉到点尾翼,就有飞快的消失不见,他皱起眉,紊乱的记忆让他总觉得自己像是遗忘或搞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千秋抚了额头,一番沉思,最终还是决定先以师姐的事为最重要。 “师姐” 千秋上前拉住了她,冰凉的温度透过指腹瞬间清晰的传了出来,千秋心里一揪,忙拽着她道:“我们回去吧。” 红月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找不到,我回不去。” “可是,那也只是一种传说不是吗?”千秋抿了嘴,突然恨起了这人的固执。 红月要找的东西,是一种传说中的灵物――暮雪麒麟。 这不是一种动物,而只是一种植物,相传这种植物生长在雪谷深处,只有特定的有缘人才能有幸能找到,若能摘下它的叶,便能延年益寿,修身健体;若能摘下它的花便能青春永驻,芳颜不老;若能得到它的果实那边能百毒不侵,功力大涨一甲子! 还有更奇的是这种植物一共七寸长,若能有幸挖到它的根,服下一寸,包治百病,药到病除;两三寸能让人处在生死玄妙的边缘,参透生死造化;四五寸,长生不老,起死回生;六七寸,却是再无人记载,古书上只说取完根茎,留两寸,暮雪麒麟便能继续生长,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 这些也是千秋还在谷中的时候,无意间翻越到禁书,里面草草地记载了些,他也就当个传说记下来了,医者求而不得的圣药实在太多了,因此他也没注意。 只是此时,他看着红月一脸绝不后退的表情,让他感叹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把旁边的配图记下来,虽然不一定是正确的,但好歹也好过瞎猫乱撞吧。 一阵静默,红月终于转过来盯着他,那披散的头发在风中的弧度让千秋有些失神,直到听过红月开口,他才有些震惊地回过神来。 “……我来之前,去找过静元国师算过卦。” 千秋点点头,心下却是惊讶万分,静元国师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神算子,他卜过的卦,预过的言,没有一次失灵过,作为乾国的国师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皇帝也是对他礼让三分,没事绝对不会打扰,整个乾国上下无不把他奉为真神,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突然从世红月嘴里平淡的讲出来,任何人都免不了一惊。 虽有疑惑师姐为什么会认识皇族的国师,可现在也不到盘根问底的时候,于是只是默默压下心里的波澜,示意她继续。 红月的黑沉双目却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人半晌,才缓缓道:“静元国师说,暮雪麒麟已经现世了,而静元国师说的有缘人便是闻名天下的……鬼医” “我?”震惊过后的迟疑回答,千秋不怎么相信他居然是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的传说植物的有、缘、人? 开什么玩笑! 看他问道,红月倒是坚定点头道:“是你。” “他搞错了吧,我怎么会是圣药的有缘人?我虽然……等等” 千秋突然反应过来,看着红月,抽了口气道:“正因如此,所以你才来到了祁华山,找上了我?” 红月一颤,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千秋看的分明,心里已经掀起了层层褶皱,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猛地彻骨冰凉。 第六十九章 上邪 第六十九章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良久的静默,久到天地间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千秋才颤抖地扯出这音,却是立刻被狂风骤雪无情地撕扯开,碎裂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月猛地抬起头,隔着飘簌如雨的雪白,她看见了千秋脸上露出的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丝从高处摔落的绝望与不敢置信,心倏地一抽,面上却一片冷静。 只是那满脸疲态,眼角微红,狼狈无助的千秋,让她忍不住突然就一哽,想要跨步上前,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来自雪泥的阻力却激醒了她,她看着千秋,终是咬唇停了下来。 “只是这个原因吗?” 他破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夹杂着的卑微祈求,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和小小的奢望,红月听得清楚,自然是一阵晕眩,只能更加让牙齿咬的更深一分,可能只有这样,才能使她一直清醒下去。 已经是满嘴的铁锈味,下唇的刺痛提醒着她该怎么做,可兜兜转转,想好的应词儿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又回咽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想伤害他,不想欺骗他…… 微闭的双目睁了开来,颤抖地望进那双已然几近碎裂和祈求的黑眸,红月深吸一口凉气,眼里闪过痛苦与决绝,她也勾起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重重点了个头。 这个动作就像是一把刀,垂直地插入了千秋的心脏,即便没有鲜血喷涌而出,也已经是伤到透彻,无力回天。 他闭了双眼,眼角滑下的水珠已碎成冰晶,他该恨该怨这个人如此的无情绝义吗?可惜爱恨是交加的,即使伤痕累累,依旧奋不顾身。 “啪嗒。” 细碎的冰晶砸在了红月的手背上,红月睁大瞳孔,瞬间没了动作,愣愣地看着手背上的那绽裂开的冰晶,一动也不敢动。 “啪嗒……” “啪嗒……” “啪嗒……” 没完没了般,冰晶一个劲地砸下来,红月就一直不敢动,直到千秋冰凉的手拉起她的,翻开她的手心。 “小秋……” 红月颤抖出声,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时间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可她看见的只是那个人完全没了意识般的泪如雨下,那在空气中凝结的冰晶,接二连三全都滚落在了她的手心…… 还带着温热的透凉冰晶,却像是要灼烧她一般,让她瞬间就被烫地想收回手,可那人有力的桎梏,清晰的传递给她,不想松手。 她盯着那人半晌,终究是软下心来,放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放任他悲伤的溃口落入自己手心。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师姐?” 略微嘶哑的嗓音如今却是出奇的平静,千秋盯着面前人儿手心里整整十八颗冰晶,问着他最心爱的女子道。 女子呆呆地看着她,却是摇了摇头。 千秋牵扯了一个嘴角,说不清是哭是笑,他合起女子的手心将她包裹住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的爱啊……” “……” 红月终究是哭了出来,泪水瞬间奔决的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止不住的泉眼,她猛地收紧手心,冰凉刺骨的感觉传遍全身。 “所以……没有关系的。” 千秋心疼地给她抹去止不住的双泪,轻柔地继续接道:“不管是为了什么,都是没关系的……”可是尽管如此,他自己也是双泪不断涌出,交落滴下的冰晶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千秋就抱着她,任由泪水滑下道: “……我欲与君相知” 师姐,千秋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遇到了我心爱的人……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震,千秋一笑,继续道:“长命无绝衰……” 师姐,你说过在千秋还没长大之前,你都会拼命保护我,不让我受半点委屈,那,现在千秋已经长大了,你能不能在我的怀里歇歇呢? “山无棱……江水为竭……” 师姐,千秋说过要给你梳一辈子头,虽然只是小时候说的话,我知道你一直没当真,那,能让我当真吗? “冬雷震震……夏雨雪……” 师姐啊,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 “天地合” 可是,就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守着你,好吗? “……不……”红月已经哭软在了千秋的怀中,泣不成声,只能拼命地摇着头。 千秋看着,却是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已经哭的红肿的双眸,轻轻一笑。 师姐,是否,千秋在你心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我能这样想吗? 谢谢…… 对着那血肉模糊的双唇,千秋将冰凉的唇贴了上去,唇齿贴合间,他哭着念出了最后一句 “……乃敢……与君绝……” …… 阳光斜斜地打在坐在回廊转角处的少年身上,他手持一本诗书,聚精会神地看着,不自觉地念出了声:“我欲与君相知……” “哇!”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少年挠挠耳朵,笑道:“师姐,你得换点新花样啊。” “小秋,你怎么都不配和我下!” 女子气闷地从后面走出来,坐在了一旁,晃着两只纤长的腿。 少年眨眨眼睛,突然道:“啊!吓死我了。” 女子就气乐了,伸出双手捏了捏少年的双颊,挑眉道:“你这臭小子,还学会敷衍起我来了,谁交你使坏的,恩?” “呜呜呜!”少年被蹂躏地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她,女子看着,好半天才冷哼几声,放开他。 少年连忙伸手拍了拍,一时痛地抽泣。 这时,一旁的女子就俯身过来抽过他怀里的诗书,拿起来念道:“我欲……与君……相知?” 少年耳尖幕地通红,他伸手就想去抢,却被女子巧妙地躲开。 女子翻过横栏,对着那边急的面红耳赤的小少年不怀好意笑道:“哎呀,小秋子,看不出来啊,你都念上这心思了!” “还给我!”少年脸上的红晕又增加了一分,他几次出手去抢,却都被对方巧妙地躲开,他气喘吁吁地死瞪这那人,那人却眉开眼笑地点头看着她道:“果然是长大了嘛,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啦?” 少年气结,想着武力肯定是拼不过那人了,只能智取,于是停了下来,脑袋一转,开口道:“师姐也知道这首诗?” 女子就笑嘻嘻地趴在横栏上,对着他道:“你别看你师姐平时不读书,字还是识几个的,所以你别想蒙混过关,快快从实招来!” “师姐若是懂这首诗的意思,就给小秋讲讲嘛。”少年笑的甜蜜,嘴角却挂着狐狸笑容。 女子被他这么一问,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也只认识第一句,赶鸭子上架,豁出去了,道了声好,便开始拿起书,有木有样的解读起来。 “这个第一句……‘我欲与君相知’,这个……就是说我……那个,想!对,我想和你交朋友……” “噗哈哈哈” 少年才听完第一句,已经没心没肺地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女子一脸赧然,将手里的书甩在他身上,指着他道:“笑!你来给我翻译看看!” 少年轻笑两声,拿起刚好砸在怀里的诗书,对着女子气恼的容颜摇了摇头,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有这么一种说法”少年瞟到女子一脸不在意的神情,却是在听到他的话后耳朵动了一下,不禁一阵轻笑,敛下神情,道:“我愿与你相爱,永不衰绝。除非高山变成平地,除非江河干涸成田,除非冬天打雷,夏天下雪,除非,天和地重合到了一起,那个时候……我才会和你分开。” 少年解释完了,久久沉醉在诗词里不能平静,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平时反驳捉弄自己的人,这一次居然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他不禁抬头望向那个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的人。 只见她呆呆地盯着自己手里那本诗书,嘴里一字一句重复道:“我欲与君相知……我欲与君相知……” 半晌才是反应过来,双手抓住少年的肩,赞叹道:“好诗!好诗啊!” 少年看见她有些微红的脸,心里猛地一阵抽痛,他却只是微微勾笑,深深地望着那个人道:“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一僵,女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对视半晌,却是猛地收回了目光,随便扯了个理由,逃也似的,奔走了。 少年低垂下眉眼,拿着诗书,喃喃道:“是啊,真是好诗。” …… 师姐,你那时将这首诗送给谁了呢?我知道的,我在小师叔的桌子上看见过你写的字,我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 眼睛里再也没有东西流的出来,环抱住已然昏厥过去的红月,千秋恨不得将她碾碎到骨子里面,他对着虚空深深吐出一口白起,脸颊风干的泪痕一股股地刺痛着他。 为什么,在师姐身边了,他居然会觉得……如此绝望…… 摇摇头,千秋将红月横抱起,准备回他们暂时躲避的山洞。 “哔哔……” 千秋一惊,只见红月手中拽紧的冰晶,这个时候因为无力握紧手掌,簌簌地全部落在了雪地里,当下便蹲下身子去找。 那是他最后能留给师姐的东西,一定要找回来! 弯下身子,千秋开始在雪地里猛搜索起来,十指红肿地在雪地里刨着,满头是汗,却是毫不停歇。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一个和软乎乎的血不一样的硬东西,当即一阵喜悦,忙刨开一看,却是瞬间呆愣在原地。 第七十章 解脱 第七十章 “……” 望着红肿十指下刨开的东西,千秋一时不知道该哭该笑,出奇的,他现在的心情却是十分的平静,平静的不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即将离别人世的人,唯一有点不舍的是…… 目光落在怀里那人,千秋冰凉的唇落在怀里人同样冰凉的额头上,微微一颤,然后是眉毛,是眼角,是鼻尖,是下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抬起头,千秋微吐了口凉气,眼角却突然染上了释然的笑意,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女子轻轻地披裹上,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暖黄色的玉佩,看着玉佩,千秋有一丝的停顿,一些年少的往事一笑而过,他只是有些荒唐的笑了笑,最后却是叹息地摇头道:“应该见不到了吧……” 将暖玉挂在了女子的颈上,千秋轻柔地将如墨的黑发挑了出来,再将玉佩放在了衣服深处,复将外套给她拉拢,做完这些,他才停下身上的动作,只是蹲着,看着。 他不能把师姐送回山洞再折返回来,这样太冒险了,这东西颇有灵性,能遇到一次已经是天大奇缘,他不能冒这个险,这是师姐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他不能冒险。 可他也不能将师姐就这样丢在这,虽然有暖玉在,师姐便不会遭遇风雪严寒地侵袭,但是,在这荒天雪地里,谁又能说得会出发生什么呢?万一有雪豺雪豹来偷袭了师姐,那他真是怎么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可是,想到古书上的记载,他也不能有把握,能支撑到最后…… “该怎么办……”轻微的叹息在风中飘散开来,千秋沉默半晌,总是沉了双目,自封了心脉,然后撤去了所有内力…… 千秋天生畏寒,可依靠着一身精纯的内力,即使是在如此巨大的风雪里面,他也依旧能稳如平常,而如今,撤出了全身内力的他就只能如一个普通人般,深深承受着风雪地巨大冲击。(..info) 没膝的积雪传来冰冷刺骨的疼痛,双腿插在雪泥里,千秋已经没了丝毫力气还能再站立,“砰”地一声闷响,双膝微弯,竟然就直直地跪坐在了冰天雪地里。 刺骨的寒风灭顶而来,千秋几乎要用所有的理智与力气才能将绵绵不断涌入地严寒所反馈在身体上的疼痛给压下,才能咬住双唇,死死地咽下一个“痛”字。 痛。 好痛。 佝偻地匍匐在雪地上,一头苍白的头发顺势铺下,隔绝了一方天地,千秋的双手颤抖撑在了地上,他缓缓地移动着,伸出已然僵硬如冰柱的冻红五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那雪里的东西。 十指连心。 十指,也是最能感觉到外界变化的所在,冰凉透顶的刺骨感顺着手指不断地延爬至全身,千秋的身体不断颤抖,可是尽管这样,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伸出已然不能再有丝毫动作的十指,机械地做着同一件事。 白雪下的更大了,这是祸不单行,还是老天也在慨叹他的真心…… 那一簇簇,一团团的雪团,猛烈地从九天之上不断地往下砸,落在了千秋的身上,千秋的发上,千秋的双腿上,千秋的脸上,千秋的手上……他几乎已经快成了一个雪人,全身都开始结冰,他全身僵硬麻木地已经没了丝毫的感觉,唯一还能证明他还有意识的,便只有那一双手了。 恍是上天怜悯,千秋终于看到了那莲形的顶端。 那双手不禁一阵停顿,千秋用尽力气眨了眨已经铺满了飞雪的睫毛,冰凉的雪水沿着眼角缓缓滑下,滴落在雪地上又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 千秋的视线终于变得有些清晰,他仔细地盯着那莲形的顶端,眼里终于有了笑意,整个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暮雪麒麟,记载于各种古书中,传说中的灵丹妙药,通体银白剔透,更有玉色流质流窜在其中。暮雪麒麟的叶,小巧如银杏,也是银白玉色,层层包围着果实。 而暮雪麒麟的果实则是顶端形如莲状,身如倒扣葫芦状,侧翼有如羽翼的两片薄翼,上面的经络网状是用来区分种类品种。 而眼下的所有特征,都告诉着千秋,这就是暮雪麒麟,这就是师姐在寻找的东西。 千秋的已被冻得青紫的脸上终是出现了一丝冰裂的笑容,他的指尖轻轻抚摸过那莲形的顶端,尽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怪笑声。 “暮雪麒麟……暮雪麒麟……呵呵……” 其实谁能知道他当初来祁华山,也是为了寻这“暮雪麒麟”?这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圣药? “呵……”千秋的笑变成了苦笑,突然有一点埋怨起来,这算什么呢?自己这样算什么呢?不是与傻子无异吗? 当年他以为师姐被贼人害死,撕心裂肺地几度疯狂寻仇未果,在师姐的坟前跪坐了七天七夜后,发现了祖师爷留下的手札上记载的有苗疆处有一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他这才如获新生,抱着师姐的头颅上了路。 这一路走来,一边寻找着师姐当时被害的真相,一边寻找着各种起死回生的方法。他的医术渐渐天下闻名,可,他找不到任何当时和那件事情有关的人或物,也找不到任何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真实有效的方法,痛苦绝望的时候,他只能仅凭着胸口剩下的仇恨和回忆支撑度日。 这么些年他一直游遍大江南北,边塞古疆,哪里有消息,哪里有希望,他就前往哪处,尽管只能落个失望伤心,他还是要去试一试,他渐渐地也能分辨出那里的消息可信,那里的消息只是谣言,他甚至成了天下第一包打听的熟客。 阅读了大量的古书典籍,他终于发现了这里面最可靠的便是一味叫“暮雪麒麟”的天下之人为之奔走想争的圣药,他发狂的找出来所有的暮雪麒麟的记载,其实,论这天下,又有谁比他更清楚这千古来传说中的圣药呢。 尽管只是传说,但他知道,只有去试试,才会有机会,抱着这个想法,他才迁居来到了一本禁书上记载过曾出现过暮雪麒麟的祁华山。 他找了半年,没有任何结果,在周围布上结界阵法也确实是不想有人来打扰……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 千秋,你就只是个傻子!你看那人根本就没死!可她根本不告诉你!不告诉你她还活着!她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没了她就活不下去!她根本在意你的一片真心!她根本不在意你为她做了什么! 你的真心就如草芥,别人根本就嗤之以鼻!你怎么就这么傻,这样的人值得你去爱吗?! “值得……” 千秋一个激灵,猛地一阵颤抖。双目清明起来,连忙调动内息压住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他喘着气,看着那半埋着雪中的暮雪麒麟,打了个冷战。 他在之前就了解过的,这暮雪麒麟,靠近它十次之类的生物都会很轻易被它散发出来的一种无色的气息所迷惑,能将心中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化,最后好多疯掉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尽管他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可是依旧还是被他转了空袭,他不禁目光有些复杂,暮雪麒麟的所释放的气息只能对心里有怨恨的人所起作用,难道他心里其实也是有着怨念的吗? 有吗? 有的吧…… 他还是会怨念的吧,当年就那么惨死在自己面前的人突然又回了来,给他下毒,只为了这……暮雪麒麟。 说无所谓,难道心里真的无所谓吗?千秋有些无力的喘息,心口痛的发揪,原来他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原来他的思想也会如此自私如此龌蹉吗?他强装着,还是会怨,还是会恨,还是会不甘,还是会难过。 看着那朵在雪中摇曳的暮雪麒麟,千秋落下睫羽,唇下淡淡勾起一个飘渺的笑,心里释然道,那么这样做也就没什么了吧,他唯一能为师姐做的事了,而且能让师姐永远记住他。 呵呵,卑鄙么,反正他已经这么坏了,就在让他任性一点,坏一点吧。 千秋想着,当下不再有丝毫迟疑,眼下闪过精光,全身的内力回溯,周身的冰皮渐渐蒸发消失掉,千秋跪坐在雪地上,仰头望着天空,漂亮的眸子透过层层叠叠的雪花,直望着九天之上,唇角勾起漂亮的微笑。 其实,如果真存在生死轮回,真能有下一世,他想作一棵松,一棵草,一滴雨,一颗尘埃,不想再有任何感情,不想再和这个人相遇,这样的情,真的,好累啊,好累啊…… 这样祈祷着,千秋缓缓的闭眼,有些银白的睫毛投影在苍白的脸上,竟然是出奇的宁静。他的右手缓缓凝聚起真气,在没有丝毫预兆下,猛地划向了左手的动脉,暗红的血液顺时喷涌而出的那一瞬间,千秋是清醒的,他淡淡地盯着,盯着那不断涌出的血液尽数洒在银白翠玉的暮雪麒麟果子上…… 第七十一章 追踪 第七十一章 “咦!” 梨爻猛地抬起头,望着远处的雪峰,满脸的惊疑不定,站在她身边的青翎是第一个发现她惊诧的变化的,连忙也停了下来,问道:“梨爻?怎么了?” 梨爻皱了深眉,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指着一座雪峰道:“那里!” 众人听到她提高的声音都不禁缓下动作,纷纷回过头,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又望头看去,但是都只看过一座仙雾缭绕,白雪覆顶的雪峰,不禁都是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梨爻却不能解释那么多,只是焦急的指着那处,手下已经拉到了青翎的袖口,紧拽道:“那里!青翎!千秋在那里!” “……!?”青翎猛地一顿,也连忙望过去,可惜也只能看见一座缭绕着白色苍冷烟尘的雪峰,不禁有些疑惑,但是看见梨爻那焦急的表情又是没有半点作假,不禁内心一跳,问道:“梨爻?你怎么知道?” 梨爻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直到寒风灌颈,她才一阵颤抖,拉着他衣袖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拽的更紧,她颤抖着说道:“有血……” “什么?”不只是风雪太大,还是梨爻的声音太轻,青翎没有听得太清楚,可他看的见的是梨爻面色苍白,双眼更是瞳孔骤缩,一股不祥的预不禁感在胸口蔓延开,他稳住心神,反手握住了梨爻冰凉的手,担心道:“梨爻,梨爻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青翎……血……”梨爻的眼瞳里终于有了他的倒影,他清晰地感觉到握住的手正在不停地变得僵硬冰冷,而这一次他终于听到了那个字,结合到梨爻一系列的奇怪反应,他终于犹如被置冰窖,全身冰凉,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梨爻,还是有些自欺欺人的想说不定是自己想错了。 青翎重复了她的话,“血?” 梨爻脸上已经没了人色,只是颤抖着点头道:“血……好多血……那是千秋的血……” 青翎猛地一顿,还是有些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她的手猛地一紧,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梨爻并未想过隐瞒,实话实说道:“我闻得到!” “……”青翎一惊,一旁的将士们更是一阵唏嘘,显然大家都把她这话当做天方夜谭,并不相信,甚至觉得她只是在开玩笑说戏话而已。 梨爻何尝不知道这些人怪异的眼光,可她不在乎,她只盯着青翎急切道:“我闻得到!青翎,你相信我!” 青翎深深地看着她半晌,那句你相信我直撞进他的心底深处,他猛地一转身,当机立断地大喝道:“往那边搜!” “可是王爷?!”祝统兵有些疑惑,虽有不敬,但还是进言道。 他自然不相信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如此风雪天,梨爻会闻得到血的味道,而且那座雪峰是祁华山最凶险的奇峰之一,冒然深入绝对会有风险,无论如何,还是得三思而后行。 “祝统兵,梨爻乃是我的故友,我相信她,出了什么差错,我会承担。[..info超多好看小说]”青翎盯着祝统兵的虎目,却是对着万千将士所承诺,一时间将士们都纷纷停住,抬眼注视着他,眼里有着惊讶和尊敬。 从军数年他们也知道这些个达官显贵个个都是自私自利,出了什么事更是迅速抽身,绝不逶迤,而这人竟然说他承担? 这不管是真的还是漂亮话,都已经有大部分的人对他敬仰三分了。 “王爷严重了……”祝统兵一愣,倒是惭愧地单膝跪地抱拳,一声告罪,率先喝道:“仅凭王爷吩咐!” “仅凭王爷吩咐!” “仅凭王爷吩咐!” …… 将士们也纷纷跪膝,齐声领命应喝,声若洪钟,穿破云霄,一时间在林子里久久回荡,气氛骤然肃然起来。 这几天连续收山无果的疲软气息也是渐渐消失起来,铁血肃杀的气息蔓延,将士们个个整装待发,祝统兵雷厉风行地一声令下,将士们便迅速地跑步行军。 一时间梨爻青翎他们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青翎见梨爻还是呆愣在原地,双目紧锁着那座雪峰,不禁拉了拉她道:“梨爻,别发呆了,我们也快点赶过去吧。” 谁知梨爻并未答话,只是有些缓慢地摇头碎念道:“来不及了……就这样赶过去,绝对来不及了!” 青翎也是一愣,皱着眉,一阵沉思,望着那遥不可及的雪峰却是有些无力,叹道:“不管如何,总得试试……” 梨爻突然一震,拉着青翎道:“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飞过去吗?” 青翎偏头道:“……有。” 梨爻目中露出惊讶,急忙道:“什么办法?” 青翎有些怅然地道:“轻功……如果有一定的内力,凭着轻功是可以快速到达那座雪峰的”看梨爻面露疑惑之色,青翎不禁了然道:“梨爻没听过轻功吗?” 梨爻实诚地点点头,青翎淡淡地摇头,道:“轻功是大部分江湖人士的入门武功,是一种极好学习很普通的功夫。它可以使人身体如飞燕般轻盈,纵跃丛林,登萍渡水,都不是难事。但其实轻功由不同的人使用却是有不同的效果,内力高深者,轻易就能在眨眼之间飞登至山峦顶峰。” 梨爻略一迟钝,低下了头,青翎以为她还有所不解,可是当下这些也不是重要的,其实他何曾没有想到过用轻功捷径过去,可他现在武功全部被散去,连普通的武功都不能施展,更不用说消耗持续内力的轻功了,只能是一阵喟叹。 看着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远,青翎明白不能再耽搁了,刚想上前一步,却见着面前的人脚下一阵轻点,人已经翩然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杆上,正低头看着他道:“是不是这样?” 这回倒是轮着青翎瞠目结舌了,可他突然又想起,那天梨爻也是这般从天而降,那么高的顶峰,没有一点武功绝对不会是毫发无伤安稳地落下的,而且梨爻还曾与他讲过,自己消失这段时间是去和师傅闭关了,那现在看来,梨爻她说不定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世外高人,虽然失了记忆,但是有些生存之技是不会忘的。 青翎目光有些复杂,他看了梨爻好半晌,才缓缓点头道:“是!” 梨爻嘴角微抿,点点头,望着那雪峰,又对着青翎道:“那青翎,你会轻功吗?” 青翎一颤,嘴角一抹苦笑,有些失意地摇了摇头。 哪知梨爻却是有些松了口气般低声道:“那太好了……” 她想着,千秋必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这风雪里的血腥味很重,还有些其他的味道,她不能让眼前这人也同样置生在危险中去……这样就好了,青翎不会轻功,趁这段时间,她可以尽力把事情解决掉。 隔得太远,青翎没有听到她的轻语,只见她对自己露出个放心的笑容,对着自己道:“青翎!你慢慢来,千秋他伤得很重,我先去看看!” 青翎一惊,还想说什么,梨爻却已经身子一轻,直上云霄,两三下就消失在了雪松林的深处,他想上前,可雪林间却只留下那人衣角的残影和她莽莽撞撞地回音,再也没有其他。 青翎看着自己脚下,突然猛地一咬唇,脸上闪过痛苦地颜色,他愤怒地将拳击在面前的树上,雪松上的积雪扑簌簌地掉在他的肩头上,一阵透骨的冰冷刺痛着他。 良久,他才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古怪地嗤笑道:“废物,如今你真是废物……” 第七十二章 追踪(二) 第七十二章 梨爻虽然记忆紊乱,但是身上的功夫还是丝毫不拿下的,这眼看着相隔数十里的雪峰,她脚下生风,竟然几个瞬息就已经到了。 可梨爻并不知道,自己这并不是青翎口中所说的江湖之人所习的轻功,而是仙妖所修行的另一种“升控术”。 她不记得了,喜鹊自然知道,所以在她看着眼前巍峨雄壮的雪峰感叹自己居然有这么一身好轻功正有些高兴时,喜鹊就冷不防地道:“梨爻大人,你使得这是‘升空术’!才不是人类的什么‘轻功’呢,那种玩意儿怎么能和我们的升空术相比啊!” 梨爻就看着她,想着这小家伙一直在说自己不是人类,不禁还是问了一句:“喜鹊?” “什么事梨爻大人?” 喜鹊两眼笑眯眯的,心里却欢腾地不得了,这几日来,梨爻大人生了病,对她也是冷淡了好多,呜呜。 “算了……”看着那双翠绿的晶晶亮的眼睛,梨爻淡淡一笑,不了了之了。 她敢肯定,她只要一问,这张小嘴就会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说一堆,她不是受不住烦,事实上有这只小喜鹊的陪伴,她也觉得开心很多,只是眼下真不是说这些不关紧要的事的时候。 倒是喜鹊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梨爻只说了句:“回去再好好问你。”喜鹊便就安静下来了,拱人的小脑袋也收了回去,梨爻淡笑摇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鼻尖萦绕的冷气夹杂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不断袭来,梨爻的脸上染上了凝重,望着这高耸入云与天地融成一色的雪峰,不禁一阵皱眉。 “梨爻大人,你的升空术对于这种雪山完全是不在话下的”小喜鹊就像是她肚子里的小蛔虫,她一疑惑,她就立马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跳出来给答案了。 梨爻对着她点点头,身体里开始运转法力,淡白色的光排绕在了梨爻的身体周侧,不过因为这雪天一色的背景,不仔细看是绝不能清晰地辨出的。 只见一阵白光冲天,雪地里已经没有了梨爻的身影,连地上的脚印也被连绵不断的风雪又给逐渐掩埋。 梨爻已深入雪峰腹地,一路追寻血腥味而来,并未停歇,可是这时她却突然停下了脚,脸上有些疑惑与不解,更是惊疑出声道:“咦?” “梨爻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喜鹊一直藏在她的衣袖内,看她停下来,也连忙露出脑袋望着疑惑道。 梨爻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好奇怪……” “啊?”喜鹊没有听清,或是没有听懂,干脆直接从衣袖里飞了出来落在她肩上,问道:“怎么了啊?” 梨爻却只是皱了浅眉,一个劲地摇头道:“奇怪……真的好奇怪……” “到底怎么奇怪了吗!”真是急死人了!喜鹊在一旁,看她一个劲的说奇怪又不说啥奇怪,急的跺脚。(..info无弹窗广告) “喜鹊,我们一路走来,没走错路吧?”梨爻突然问道。 喜鹊歪着头道,嘟嘴道:“梨爻大人我不知道哎,我一直在你的袖子里,再说我也不认识路。”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被打,但喜鹊坚定在梨爻大人面前绝对不能说假话! 梨爻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是她对自己还是很相信的,这一路都是按着血腥味追过来的,靠的也是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而就在她进入半山腰时,她明显感到这味道正在缓缓地变淡,因为变得太过缓慢,再加上风雪变大一定程度遮挡了嗅觉,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 可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血腥味已经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几乎都要寻不着踪迹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太过诡异,梨爻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可是,还是没有再迟疑,沿着仅剩的血腥味快速追踪下去。不管如何千秋不能再等了!而且这一路一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前路不管是何奇何险,她都是要闯一闯的,她要做的除了救人,还有开道! 能感觉到越来越近了,梨爻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上,放满了脚步,双目虽直视前方,可四面八方之景已在大脑内构建影响,她甚至屏住呼吸,生怕打草惊蛇。 背后一阵凉风,梨爻一惊,停在原地,却没立刻转过去,而是慢慢地冷静下来,放开神识,一阵搜索,却是无果。 当即猛地转过去,风雪掀起了自己雪白的衣角,隔着飞舞的银发梨爻只望见后方一片银白,不禁一顿,一片鹅毛雪花漂浮落在梨爻手心,她盯着那雪花,有些聚精会神,一旁的喜鹊自然不敢打搅,便将注意力也放在了雪花上。 静默三息,两人同时猛地抬起头,双方对望,异口同声道:“血!” 听见喜鹊这么说,梨爻更加肯定,手里的雪花沾着一抹淡红,若不是一狐看的专心,一鸟眼睛好使,这细微的线索还真难以发现。 “看来就在这附近了……”梨爻沉声道,手里的飞雪已经被她捏化,喜鹊也同意点头,铺展开两翅,盘旋在了空中,两只眼睛散发出灿人的光彩。 “喜鹊!你干什么!快下来!” 梨爻被吓了一跳,连忙挥手让她回袖笼里去,可一向听话的喜鹊这一次却对自己的话不予理睬,双翅翻飞,竟直往前飞去! “喂!”梨爻大喝,看见喜鹊完全不理他,只得暗骂一声,跟着跑了过去。 “梨爻大人就是这里了!” 喜鹊欢快的叫道,两只脚丫踩在一处后雪上,用嘴轻啄着地面,示意就在那里。 梨爻一惊,撇见了从深雪里露出来了一块黑色布料,连忙奔了过去。 “看来千秋他是被埋在这下面了” “梨爻大人,千秋到底是谁啊?你这么紧张他?” “千秋是我一个朋友……我还欠他一份愧疚……” 没有来龙去脉,贯穿流畅的记忆,但这份愧疚,梨爻却是能体会到。 喜鹊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决定不再问。 梨爻盯着那深深的积雪,脑中白光一闪,嘴里已经念出了咒,手下结印道:“狐火!” 淡蓝色的火焰席卷而起,不稍片刻,积雪在狐火的炙烤下,都迅速地消融褪去,喜鹊在旁边拍手叫好,梨爻却是满头大汗,看着露出人形了,连忙喝道:“散!” 大片跳跃的蓝色火苗又凭空消失不见,就像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梨爻呆愣地看着自己施以法术的手指,一阵惊叹:“这么厉害……” “梨爻大人好棒!” “……这……哈哈,一般啦,一般啦” “我还是第二次看到狐火诶!上一次都是好久好久以前了!梨爻大人放狐火的时候最帅了!”喜鹊越说越激动,都快尖叫起来了,梨爻一阵黑线,才想起地上那两人,连忙过去把他们从雪堆里拖了出来,扫掉脸上身上的积雪,真是千秋! 第七十三章 奇怪 第七十三章 梨爻颤抖地伸出一指探到千秋鼻下,猛地瞪大眼…… “怎么了梨爻大人!?”喜鹊也是小心翼翼地观察问道。(..info) “千秋他……”哽咽。 “呜啊啊,梨爻大人你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 “……还活着” “这人死……啊!啥?还活着!”喜鹊的脸像变脸谱般,顿时就像是吃了化石一样,好半天才哽咽道,“可是这一路那么重的血腥味诶,流了那么多血还不死?况且还被雪埋了这么久!” 天方夜谭啊! “确实……”不管怎么说,这现场也太过干净了,一点血迹也没有,梨爻突然觉得有些背部发寒,猛地打了个冷战。 “先别管那么多,救人,离开这里再说”有些颤抖着说道,梨爻想着这事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还是先退去为妙! 将旁边一个不知名的黑衣女人也给拉了出来,发现两人都还活着,胸口也正在正常跳动,梨爻终于有些放心地松了口气,可接下来却又发愁了,这两个人……她要怎么带回去啊! “梨爻大人不要急,交给喜鹊。” “啥?”梨爻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眼前精光一闪,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当下瞠目结舌,嘴巴里能放一个鸡蛋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少女一身五彩纱衣,头上扎着歪髻和马尾,两根一大一小的白色羽毛插在头顶上,正望着她有些脸红的笑。 “你你你你……”亲眼看见大变活人,梨爻一时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楚了。 “嘻嘻,梨爻大人我是喜鹊啊。”少女依旧有着喜鹊的天真活泼,掉下的两根小辫子在胸前一晃一晃的,很是可爱。 “真是喜喜喜喜鹊?!”梨爻显然还是惊到了,看着这眉眼含笑的少女合不拢嘴角,这明明还是一只鸟,怎么说变就变了! “梨爻大人你别逗我了,呼!”喜鹊轻笑着,从头上把那只大的羽毛扒了下来,放在手上一吹,那只大的羽毛瞬间就犹如有了生命般,疯涨了起来,最后竟然变成了小舟般大小。 喜鹊率先把黑衣女子扶了上去,对着还在发呆地梨爻叫道:“上来啊,梨爻大人。” “啊?哦哦!”梨爻这才缓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将千秋扶起放在了超大版羽毛上。 梨爻看着着薄如蝉翼,能漂浮在空中的羽毛,一时嘿嘿一声干笑道:“我看我还是自己……呀!” “抓稳了梨爻大人,咯!哈哈哈” 就在梨爻还在纠结这羽毛结不结实,自己要不要下去?这羽毛就自动腾空而起,完全不给她机会,在她还没抓好就“嗖”地一声飞了出去,长空中只留下一声惨叫。(..info好看的小说) 再见到青翎他们时,他们也已经赶到了雪峰脚底,众将士只看见一大团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纷纷全部警戒,拔刀相向。 “砰!”一团白色不明物体落地,就在众人想要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白色物体已然跌跌撞撞站起来捂住嘴冲出人群,扶着一颗石头开始狂呕起来。 “呕!” 没有一人拦她,只因这女人大家都认识,王爷的小情人――梨爻!谁敢拦她,献命不够长吗? 不过既然如此,众人的眼睛就移到那一大团物体上,那一大团物体是什么? 白羽缓缓飘落,众人看得清楚,那竟然是三个人!天哪,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从天而降?神仙么! 祝统兵也是有些目瞪口呆,可他长年修炼的表情让他看上去依旧处变不惊,其实他已经暗地里请示了好几次青翎,不知道这是要怎么办。 而青翎自然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三人中他只认识一个千秋,其他两个女子一概不识,这是怎么回事。 五彩羽衣的少女从白羽上跳下来后,用手指挥着白羽安稳的下降,又是吓傻了一群人。 只见她欢快的打了个响指,嘴里叫道:“收!” 那白羽便迅速缩小,缩成原来大小,落在她手心,被她斜插在了头上,她转过来看见众人都在看她,不禁弯弯一笑。 这样甜美的一笑,让久居边塞气血方刚的将士们不禁逗心猿意马起来,两只眼睛都要瞪了出来,要不是有主子在这,说不定早就来了个饿狼扑食。 小喜鹊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梨爻的影子连忙小跑过去,一路更是让人痴痴地给她让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梨爻大人,你怎么样啦!” “我好多了……呕!” “天哪,梨爻大人!你怎么吐成这样!” 好一番折腾,众人才终于撤回了营地,安营扎寨,梨爻在古军医配了副药喝下后终于好多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情况终于消停了些,她抓住一个过路的小兵问到了千秋在的地方。 去的时候,真巧青翎正送古军医出来,便就问了两句千秋的情况,古军医也很是不解对梨爻道:“奇……真是奇怪……” “怎么说?”内心一跳,梨爻忍不住问道。 “鬼医他周身骨节都有冻死的现象,应该是经过了非常人可以承受的冰寒,可奇就奇怪在他的心脉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冻伤的情况,完全和正常人一样……” “那,这到底是好是坏?”梨爻不禁有些急了。 古军医笑道:“姑娘莫急,只要不损心脉,都是无大碍的,他现在只要好好养伤,假以时日就能康复,只是以后碰上了雷雨天便是要吃些苦了……” “明白。”梨爻点头,骨节冻伤,雷雨天肯定会泛痛,不过总比没了命要强,一声叹息,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古军医便先告辞了,梨爻望着青翎,看着他也正看着自己,不禁低下头,轻声道:“你不问我吗?” 头顶一阵静默,青翎不咸不淡的声音才响起道:“问你什么?” 梨爻一咬唇,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脑门上就是一痛,忙捂住抬起头。 就见那人的脸近在咫尺向自己笑道:“不是你叫我相信你?” 梨爻瞳孔微张,嘴角忍不住上扬,重重点了个头道:“恩!” 她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功夫,她的怪异,还有今天系列发生的事,都会让青翎心有疑惑,可是……她会慢慢给青翎解释不是么?来日方长。 那时候笑的一脸恬静的梨爻没有想到,事实突变,却再没有一个平静的月夜给她来好好解释了。 第七十四章 曲终人散 第七十四章 离那天紧张的雪峰之行已经是过了好几天,千秋在第三天凌晨就已经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寻那个黑衣女子,众人拗不过他只得陪他来到隔壁营帐。 空荡的帐篷里只有凉风席卷而过,没有一人,千秋一口气没憋上来,又晕了过去。 没人知道那个一并救下的黑衣女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也没人知道黑衣女子和千秋到底是什么关系,大家只知道千秋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变得寡言少语,不时只孤身坐着,望着雪山出神,手里拿着一把血红的木梳给自己梳头发,有时候半夜三更亦是如此,吓坏了几个起夜的小兵。 没有人劝的动他,他就像是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地度日。 “他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古军医叹气着向众人摊手道,“我已经尽力了。” “哎” “哎” “哎” “准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情子” “想不到这鬼医还是个如此痴情的人,外面传言的薄情寡义完全是造谣嘛!” “是啊,真可怜,救得了天下人却是不能自救……哎” …… 众人的三言两语传入耳中,梨爻和青翎对视一眼,纷纷上前让他们散了去,梨爻就有些望天惆怅道:“人是救回来了,魂儿却丢了,那个黑衣姑娘还是找不到吗?” 青翎叹息摇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哎!” 又是一声叹,蹲在一旁的喜鹊和子天都是无比奇怪的望着自己的主人,不过子天却是比喜鹊知晓的多些,他不禁望着那人魂断的背影,也是幽幽一声轻叹,这样的千秋他还真有点习惯不了,他不禁怀念着那个常与他斗嘴威胁的变态白毛,怎么说呢,这样的千秋大叔,真让人心疼的。 一阵凉风铺面,子天瞬间清醒了过来,才想起自己刚才想了什么,一时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切,就算他性格大变,这不还是变态白毛吗?自己居然同情起了他?简直罪无可恕! 子天的小脸上又是懊悔,又是自我嫌恶,看的喜鹊在旁边直直咂嘴,这么漂亮的变脸她可还是第一次见。 那天下午,祝统兵就来请辞了,麻烦了他人那么久,青翎也是不好再挽留,只说了几句日后再相见的话,青翎已经是有些哽咽。.info[] 这么短短时间的相处,这些热血男儿已经让他衍生出患难兄弟的情谊,可天下钟无不散之筵席,再舍不得,青翎还是亲自送了他们出山。 梨爻就在不远处的雪松上,远远地看着,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特别是看见那些发现了她转过来给她打招呼的将领,她就更是堵得慌,紧紧地抱着树干,硬是不把手伸出来。 那些将领便就只有笑笑把手收了回去,梨爻看着他们有些遗憾地转过头去时,十指在树杆上都抓出了印子。 她望着那一群人,目光移到了一袭白衣的人身上,不禁心一颤,虽然知道他只是送这些人出山,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他也要离开的感觉呢?为什么她会觉得不安呢?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脑袋里不禁跳出的想法啊,让她面色有些慌张,她扣住的十指更加用力,嘴里都快要不受控制地叫出来……“青翎……!” 如果,有一天,青翎也是这般离她而去,那她还会躲在这里,不愿去面对吗?梨爻低下头,任风雪吹打着自己的面颊,好一会儿的消沉,才听到树下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失落地望过去,那人白衣胜雪,正仰着头,弯着眉看着她,一头墨发就像记忆深处的一样,生生地划开在雪天一地里。 “别难过了,祝大哥他们本就有军令在身,自然是不能多做逗留的,你要实在想他们,以后再去看他们就好了。” 他一脸淡笑地说着,可梨爻还是看见了,那双黑眸深处藏着不易发觉的不舍,就和自己的一样,她突然觉得心疼起来,这个人总是充当着一个照顾人的角色,其实他自己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孤寂的孩子,他只是比别人把感情埋得更深,让人察觉不到而已。 这样的青翎,让她就想这么呆在他身边,就算什么都帮不上忙…… “回去吧……” “诶?”梨爻猛地抬起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 “我们先回千秋前辈的院子去吧?”青翎继续轻笑着解释,心里居然有一丝庆幸,庆幸着梨爻在他面前成了陌生人,却还能有千秋将他们两人联系了起来,这样也是一种……羁绊吧。 望着在树上还有些呆愣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只小小的狐狸。 在自己捧着栗子糕站在树下向它招手的时候,它也是这般红着眼睛,一脸茫然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还带点委屈。 【回去吧……】 “回去吧……” 青翎缓缓伸出了纤长的手,微笑着对着树上的人,温润的声音柔的就像着飘下的雪花。 梨爻呆愣地看着,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一两滴清泪顺着眼角滑下了颈项,虽然鼻头酸酸的,但她还是拼命地弯了眉眼,翘起嘴角,点头着重声道:“好。” 从树上跳了下来,梨爻先他一步小跑了几步,才转过身来向他挥手道:“青翎!快来!” 青翎一愣,随即一阵无奈的笑,跨步行了过去。 事情就发生眨眼之间,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伴随着青翎的突然梨爻挥舞的双手渐渐停下,面色变得惨白,鎏金地双瞳清楚地看到那个人脸上突然染上无法讶异的痛苦神色,鲜红的血液碰洒了出来,那个人就这样直直地到在血染的雪地里,不再动弹…… 这一幕就像是印成了最恐怖的画卷,在今后的日子里也不停折磨着梨爻,一遍遍连续在她脑中放映,那鲜红的血液,更像是喷洒在了自己颤抖地心尖上,无法挥去。 梨爻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地上,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声尖叫,“青翎!” 第七十五章 一波未平 第七十五章 青翎! 青翎! 青翎! “救他!” 一路背着青翎回到小院的梨爻发了狂般,双眼赤红,冲回去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小院里只坐着千秋,听到她的喊声,终于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一变。.info[] 其他的人也纷纷从屋子里小跑了出来,跑的最快的是喜鹊,跟在她后面的是子天,两人的关系好像还挺不错,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了!?” “师傅!”子天看到了伏在梨爻背上的人,一声惊叫,也是面无人色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围着团团转,忙看向千秋道:“千秋大叔,你快来看看啊,师傅他怎么会这样啊!?” 千秋不动声色,淡淡注视着眼前的人,目光落到面色苍白的青翎身上,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救他!” “千秋大叔!” “救他!” “梨爻大人……” “救他啊!!” 梨爻只觉得一阵风带过,背上一轻,青翎已经落到了千秋的怀抱里,她呆愣地看着千秋大步把他抱进屋,才反应过来,追了过去。 喜鹊和子天自然也是前脚后脚追了过去,三五两步,却是被“砰”地一声巨响关在了门外。 梨爻的鼻尖被撞得通红,她连痛都还没来及喊,就伸手捂着,一阵天昏地转,蹲了下来。 “梨爻大人!”一旁的喜鹊却是看得心惊肉跳,特别是看到梨爻捂住鼻尖的手指中,有暗红色的血液沿着指缝流了出来,更是吓得大叫道:“啊……啊啊!梨爻大人!你流鼻血了!” “别吵!” 梨爻头晕晕地,虽然想出声喝止却没力气,这一大声,倒是子天一脸紧张激动地叫出来的。 他瞪着梨爻和喜鹊,又是沉声道:“不要打扰到千秋大叔!” 说完便一个人气冲冲地走到门口蹲下,一张小脸皱得像是跟苦瓜一样。 喜鹊有些委屈地瞅了瞅梨爻,梨爻也捏着鼻子摇了摇头,示意她安静一点。 三人就在这走廊里从日落等到了黎明,千秋出来的时候,一直没有睡觉的子天和梨爻都是“蹭”地站立起来,靠在梨爻身上假寐的喜鹊也是瞬时清醒,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揉了揉昏睡的眼睛。 看着两个人紧张的要死却谁都不敢说话,喜鹊摇了摇头,问着千秋道:“请问青翎王爷脱离危险了吗?” 喜鹊看的真切,这么冷的天,千秋的脑门上还有细密的冷汗擦拭过后的痕迹,当即便知道这人为了救青翎耗费了多大的力气,她微笑着回应千秋的审视,心里为了梨爻对青翎的忐忑也放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千秋一定会把青翎救活。 果真,千秋在环视一圈后,挥了挥手对他们道:“你们进去看他吧,他现在已基本没大碍了,不过他还没醒,你们注意点别打扰病人休息。” “恩!”子天和梨爻齐齐点头,脸上是挂不住的笑容,争着往房子里跑去,在过房门时,双方挤了一下,子天瞪了她一眼,梨爻也只能笑笑着向他点头,示意让他先进。 干什么呢?不能总和小孩子争吧。 子天看她停下来,狐疑地望了一眼,便就一瘪嘴先一步进去了里面,梨爻紧随其后,喜鹊本是想一起进来的,但却被千秋拦在了外面。 喜鹊望着这个眉眼间尽是沧桑的男子,淡淡笑道:“神医你有事吗?” 千秋看了她一眼,伸手不打笑脸人,收回了拦住她的手,面无表情道:“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想问你。” 喜鹊就有些不知所以然地挠了挠脑袋,望着他道:“啊?” 然后伸手指着自己鼻尖问道:“是问我吗?”然后反应过来周围除了她和千秋,空无一人。 可是问她做什么啊?她和这位神医又不熟…… 虽然百般的困惑,但是喜鹊还是跟着千秋去了…… “你和那个银头发的女人不是人类吧……”来到了一处空地,千秋看四下无人,便直接皱起眉,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喜鹊被他劈头盖脸问地一懵,脑袋惶然响起出来之前,林子里的姐姐们再三嘱咐千万不能告诉人类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被他们知道自己是妖精,是会被烧死的! 喜鹊猛地抽了一口凉气,笑道:“神医?你在说什么?什么人类?我听不懂啊……” 千秋冷笑地看着她,说出了让她面色惨白的话:“前日夜里,我亲眼看见你变成了一只鸟,五颜六色的鸟。” 喜鹊恍若雷击,连忙想道前天夜里,正是自己维持不了形态变回了鸟的时候,难道这么惨被他看个正着! 天哪!她难道要被人类烧死!不要啊,自己还没找到那个人呢!梨爻大人救命啊! “你在往后退什么?你心虚了?……你真的不是人类?” 千秋步步逼问,喜鹊被逼的手忙脚乱,心里乱慌慌的,顺手就甩了一个攻击法术过去,一边捂着脸退后叫道:“不要过来!” “砰”地一声巨响,喜鹊才反应过来连忙撤了手张眼望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刚刚虽是随便出手的一个法术,一般人类可是完全受不住的啊!啧,望着对面一片烟尘,喜鹊只能咬着衣服心里祈祷道:不要被炸成灰了才好…… “你果然是妖怪!” 声音骤然横空响起,喜鹊往上一望就看到千秋放大的脸,吓得一声惨叫,摔到在地:“啊!” “你不必害怕,你是妖怪又何妨?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接近我们的目的。” 千秋看着地上瑟瑟发抖地小妖怪,不耐烦地挑起了眉,却不知道这只小妖怪已经快被他吓得魂不附体。 “你你你你……怎么什么事都没啊!?” 千秋一顿,敛下了眼,斜睇着她道:“这个不用你管,我问你的话,说!” “啊!我不知道啊,我是跟着梨爻大人来的,梨爻大人去哪,我就去哪,呜呜呜呜我真的没啥目的啊,求求你不要烧我……呜呜呜”喜鹊哭的泣不成声,这个小丫头今天被吓惨了,想到被烧,全身都在打抖。 “梨爻大人?是那个银头发的女人?”千秋问道。 “嗯” 喜鹊抽噎着,小心点头,那一抽一抽地样子真看得千秋心烦,他最讨厌别人哭了,递了块手帕给她,千秋道:“你转告那个女人,你们两好自为之,千万别被我发现有什么怪动作。” 喜鹊鼓着眼睛颤抖地接过手帕,醒了下鼻涕,才懵懂地点点头。 一向有洁癖的千秋眉头都快皱烂掉了,他啧了一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鸟?” “……我是喜鹊” “那不还是鸟……” “……”嘟囔。 “那个银头发的女人是什么?也是鸟吗?” “……”喜鹊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没说话。 千秋看她那样子应该是问不出来,便就道:“你等会自己回来吧。” 说完不管喜鹊瞬间惊讶地眼睛,一个人拂袖而去。 喜鹊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雪地,才擦干眼角的泪,劫后余生地站了起来,望着刚才那处已被炸了个深坑的地方,一阵心惊,为什么这个人类,能毫发无伤地躲过她的攻击? …… “哈……你输了。”懒懒地声音响起,千秋一阵皱眉,不语。 那个声音继续在他耳边调笑道:“你输了!我就跟你说那两个女人是妖怪吧,哈哈,你还不信,还不愿赌服输,快!亲我!” 千秋停下脚步,面色阵青阵红,咳嗽道:“……另外一个女人是什么?” “……恩,她的道行应该是比我浅的,可是很奇怪,我看不出来。” 千秋一阵庆幸,道:“那就等你证明到她也是妖怪,我再履行承诺。” “什么啊!你耍赖!”那个声音跳了起来,很是不满。 千秋有些头疼,却还是扯道:“现在只证明了一个人是妖怪,万一另一个是人类呢?我可不算失约”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那个声音就一阵气鼓鼓地碎碎念,半晌才不情不愿道:“呐,你说的哦,要是我证明了她也是个妖精,你就得愿赌服输,亲我!” “……” “说话啊!” “……好” “嘿嘿,你就瞧好吧。” 远在小院子内的梨爻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搓了搓手暖了暖身子,起身去把大开的窗子合拢了一点。 回到床前,子天正对她视若无睹,撑着脑袋只盯着床上的人,梨爻一阵叹息,突然觉得这一切的一切有些莫名其妙,却又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她看着躺在床上面无人色的青翎,一时心如针扎,痛的难受,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就好像以前也有过一次,守在过他身边,那是什么时候? 想记起来,又怕记起来,梨爻才觉得自从她清醒以后,自己一直是矛盾的。 或许,她该在青翎醒来之前好好捋顺自己。 “喂。” “呃?”好一阵落针可闻,梨爻突然听到那个小童子正别扭地想和自己说话,她轻轻一笑,问道:“怎么了嘛?” “……你” “恩?” “你不要抢师傅好不好……” 第七十五章 一波又起 第七十六章 梨爻微愕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应,可那样清晰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一字一句告诉着她,没有听错。 银色的睫羽就像是停在鎏金眸子上的两只银色的蝴蝶,随着主人的动作,仿佛正要展翅般,轻轻颤抖着。 梨爻轻声道:“你……在说什么啊?” 子天却是屏住了气,一副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清楚的架势,他直接从床头站了起来走到了梨爻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请你不要再靠近我师傅,请你……别抢走他。” 梨爻就笑出了声,伸手抚上面前小孩子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子天挑了眉,他其实很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当下脸上的表情又皱了一分,即便如此,他也没立刻就挥开女子的手,只是顺着望那人仅露在外面的唯一一只眼睛,啧了一声,道:“听不懂么?” 梨爻也乐的装傻,弯了眉眼,继续问他道:“对啊,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还请小朋友给我讲清楚啊……” 子天就没看见过这么不知进退的人! 他瞪着眼前的人,真不知道他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这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反正他今天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师傅还在昏迷时把这个女人赶走,因为……他看得出,这个女人和其他接近师傅的女人不一样,师傅已经把心放在了她身上……不管是为了什么,就算是为了姐姐也好,他也要个借口把她赶走。 他沉下脸看着这个笑的一脸恬淡的女人,开始说道:“我劝你不要再纠缠在我师傅身边,这样下去,你最后只会落得一个伤心欲绝的下场,你听明白了吗?” 梨爻的手就停顿住了,眼睛里明灭不清,交映着暗光,她也放沉了声音,道:“为什么?” “我师傅已经有心爱的人,即使那个人已经身为他人妇,可是师傅对她的思念一、天、也、没、停、止、过。” 子天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他一字一顿地咬着就是为了一边观察着这人的表情,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震惊,悲痛,不敢置信,甚至是万念俱灰的表情,然而他也做到了,梨爻的反应比他预期的还要精彩,他的脸上不禁染上一丝古怪的笑意,盯着梨爻道:“所以,你说你这样得不到回应地呆在师傅身边,与飞蛾扑火又有何异呢?” 梨爻不说话,子天就继续说道:“你只能得到一个伤心欲绝的下场……何必呢?” 梨爻依旧不说话,子天皱眉。 “我在师傅身边呆了这么久,看过太多倾慕师傅的人,我乾国第一美女落萧水,名满天下的才女葛琴儿,异族尊贵无比的清华公主……这些人哪个不是天下女子中的翘楚,可是师傅依旧是心系一人,你难道不明白吗?还是你真的觉得你有什么资本让师傅对你另眼相看呢?” “早点抽身吧,不要落个惨淡收场……” 梨爻终于抬起了头,看不清任何表情,子天却笑了起来,认为自己这一番话总能让她知进退了一点,不要不自量力,他等着这女人其他女人一样,楚楚可怜地一阵哭泣,暗自伤心离去,或是接受他话里的挑衅,恶毒的嘴脸全都露了出来,最后哗众取宠,难堪收场。.info[] 他等着,等着这个女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不要又是千篇一律才好。 “……”梨爻张开了唇,子天看的仔细,立马竖起了耳朵。 “可是……” “……?” “可是……”梨爻仰起脸,脸色苍白,笑的虚幻,一字一句却是依旧很清楚,她看着子天,又瞥向床上的人,眼里有什么在涌动,轻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啊……” “……你”子天微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事啊……”梨爻又是一笑,眼里流露出来的悲伤与倔强竟然连子天都感同身受地一滞。 他盯着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猛地一阵抽痛,就像是他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感觉一样,痛的他无法呼吸,他很诧异为什么梨爻面上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好半晌,终于沉声说了一句:“随便你,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蠢女人。” 便坐回了床头,眼睛紧紧盯着苍白躺在床上的青翎,不发一语,心里却是深深的挫败。 梨爻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不能在维持表面的平静,咬着舌尖,退出了门外。 冷风扑面,却是让梨爻梨爻褶皱的心冷静下来,天上还下着小雪,就在这院子里,白白的一片,很轻柔地飘下来,她不禁看的有些出神了,走进了这漫天雪地里,一圈环视,停了下来。 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波澜的心冷静下来,梨爻就这样在雪地里走着,看着,停着,看着,走着,停着。 这样银白的雪花,就像是月夜下素白的梨爻,纯净,美丽…… 梨花…… 梨爻伸出的手突然猛地一握,身子一转,眼睛瞪向了某个方向…… 那是,月梨坡。 屋内,青翎缓缓地睁开了眼,一旁的子天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青翎却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子天被看得心虚,乖乖地低下头来,坐在一边。 “师傅……” “……” “……师傅,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 “你全听到了啊?” “……恩” 疲惫地应了一声,青翎已经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师傅……你生气了吗?”子天皱着小脸,委屈颤抖地问道。 青翎只是一阵叹息,望着窗外,缓缓道:“子天,这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师傅!那些女人都只是想攀上你而已!子天只是为了师傅想试探他们一下!”子天看青翎好像真的生气了,连忙解释起来,“如果她们是真心爱师傅,就不该因为子天几句话就打退堂鼓的!” “……” “师傅!” “哎……”青翎终是抵不过他的哭音,转过来拍了下他的头,又给他擦拭了下眼角的泪,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子天双眼通红,泪越擦越多,他握着青翎的手,抽噎地难受。 “师傅,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那么伤心……” “……”青翎的手停顿了下来。 “师傅,你和姐姐……” “天儿!”青翎有些哀求地闭上眼,嘶哑道:“别再说了……” “……对不起。” 子天难过地咬下唇,真是想抽自己两大嘴巴子。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青翎没有再说话,子天只能应声,三步两回头地转身出门。 第七十七章 山外来客 第七十七章 双手抄在袖笼里,梨爻望着头顶这一片素白花雨的天空,一时竟有些痴了。(..info好看的小说) 梨树的花瓣,瓣瓣飘落如雨,落在她的肩上,脸上,白纱上,轻轻地拂过,却是已经撩动她内心深处的平静。 她的银发,她的眉眼,在月夜下更是柔和,风,花,雪,月,仿佛就是为了将她衬托出羽化登仙地味道般,毫不吝啬地往她身上投着,梨爻的身体像是真的要散去般,走一步路就要散架。 她的手触摸到了那梨花树的树干,古树上的细碎凸起刺得她一痛,可是她却没有立马移开,而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沿着树干的脉络往下划着,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脑中一直有什么在模糊闪现着,梨爻停住了手,看着高耸入云的巨大梨树,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又再退了两三步,一直调整到她觉得合适了,才停了下来,望着树干那处,一瞬不瞬,脑中却响起了什么声音…… 【你是谁?】 【你又是谁?】 【……】 【……】 【我叫梨爻……梨花的梨,爻辞的爻。】 这是一段记忆深处地对话,梨爻猛地瞪大了眼,对着那树干,那人曾今席地而坐的地方,反射性问道:“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花瓣簌簌地飘落在耳边,梨爻按着猛地揪痛的心,又上前了一步,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连着两问,却依旧只有风呼啸的声音。 梨爻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那空荡荡地雪地,淡淡苦笑一阵摇头,叹了口气,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在空中捏了瓣梨花的花瓣,她一直似乎都挺喜欢这个过程,看着竖素白飘落的花瓣轻轻地躺着手中心,她突然开口道:“我叫梨爻,梨花的梨,爻辞的爻……” 晶莹的冰珠随着话音的收尾滴落在了梨花瓣的中心,梨爻正通红着眼想无声无息地流一场泪,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枯枝踩断的闷哼声,梨爻立刻收起了手,略带冰凉的视线射向了声源处。 “谁!?” “……” 梨爻正想叫一声“给我出来”,那人已经笑意盈盈地从梨花树干背后走了出来。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锦缎长袍,手摇折扇,随意地扎着黑发,两只眼睛带笑,狭长的像狐狸眼。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一身劲霸黑衣,带了两把佩剑的少年,只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感觉。 人? 梨爻单眼来回审视着,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戒备,却在看见男子那与青翎几分相似眉眼,有了一丝惊愣,开口问道:“你是谁?” 男子走出来,笑的倒是一脸风骚,向着梨爻道:“呀,梨爻姑娘这是第三次问在下的名字了,真是失敬失敬啊”男子口里说着失敬,面上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倒笑的越来越骚包,特别是在说到“第三次”的时候。 接着男子狐狸眼一转,学起梨爻的介绍来:“在下青鹭,青色的青,白鹭的鹭。” 梨爻一顿,吃惊的却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狐疑地打量着对方,眼睛不经意瞟到了他身后的那梨花树干,有些了然。 想来这人定是一直都在树后,自己刚才的话他也都听见了,因此就误会了自己是在问他名字…… 想到此,梨爻脸上阵青阵红起来,甚至有点庆幸还好自己没说什么丢人的话,不然今天真是丢人丢到狐姥姥家了,当下就保持沉默,不准备解释了。 “不过说起来在下还是真的荣幸呢,能得到如此清华出尘佳人的青睐,真是在下的福气啊,不知梨爻姑娘家住何方,婚娶否呢?” 男子继续滔滔不绝,黄河决堤之势,这些词都像是背成了顺口溜般。 “二……二爷!”侍卫忍不住出声道,实在是自家主子表现的就像是个淫棍一样,让他倍觉满脸无光。 青鹭一脸笑颜地望着自己的贴身侍卫道:“小卫,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 卫乐一僵,瞬时就像被人封了强力胶,双嘴紧闭,不再说话了,只有同情地看着梨爻。 青鹭很满意自家小侍卫这么听话,投了个赞许的眼神,然后又转向梨爻,一个劲地笑着等她的回答。 梨爻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其实她是很想说一句――你笑的好骚啊。 想到这才刚认识,就给人来上这么一句,好像也不太好,便只有闭上嘴看他表演了。 气氛有点尴尬,青鹭就率先干笑两声,终于接入正题道:“梨爻姑娘这么晚怎么会在此出现呢?是不是姑娘的家就住在这附近啊?” “哎呀,真是太好了!我们主仆二人在这雪山里迷了好长段的路了呢,还好碰上了梨爻姑娘,不然今儿个非得要在雪山里冻死不可!” 说完两只眼睛扑闪闪地看着梨爻,却抽搐地发现那人一脸不知所以然地望着他,满脸天然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砰砰!”两只飞箭齐刷刷地插进前胸后背的感觉,青鹭闭了下眼,再抬头又是光彩照人,向她点头道:“姑娘真是会说笑,面对你这么漂亮美丽的仙子般的人物,我还能跟谁说话呢?” “哦……”梨爻点点头,倒是直接毫不避讳地就把这个“漂亮美丽的仙子般的人物”称号给吸收了,接着她又问出了一句让对方吐火的话……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呢?让我带你们出山?哎呀不行呢……我还有事,不能走开。” 梨爻的事自然就是守在尚未康复的青翎身边了,目前没能比这更大的事…… “额……梨爻姑娘,其实这么个月黑风高夜……是吧……啊哈哈,他也不适合赶路啊……”青鹭满脸黑线地打哈哈,努力使自己的话直白点:“在下的意思是,能否在姑娘家借宿一宿?报酬自然好说!最主要的是嘛,在下也想去拜会下伯父伯母不是?……嘿嘿” “哦,你想借住啊?你早说嘛!” 梨爻看着他道,一脸的恍然大悟,看的青鹭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一股想撞树的冲动。 自带过滤器的梨爻,直接屏蔽掉了对方所有暗示明示的暧昧,一针见血更是豪不给面子地直戳重点! 青鹭很挫败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前面的话都白搭了,叹了口气道:“是,我们想借宿……” 第七十八章 青鹭 梨爻有些为难地盯着他,青鹭这个在各种场合混了这么久的人,哪能不懂这个意思,当即直接从手上拔下一个翡翠绿样式花纹别致的戒指塞到她手上,捏紧,笑道:“姑娘见谅,在下和仆人全身上下的银票都丢失了,这是小小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梨爻盯着这漂亮的戒指,有些眼睛放光,不过她这可是纯粹欣赏到了美的东西而兴奋地,可是尽管很喜欢,她也不能随便拿人东西啊,小狐两眼一转,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青鹭连连点头,觉得这终于能正常对上话了,这是有多艰辛啊! “二爷!那个戒指!”一旁的侍卫看见主子居然把戒指给了一个刚认识的人,不禁又急了,连忙出声阻止,可惜的是,事实证明,豪不起作用,青鹭一个眼神,他就乖乖闭嘴了,只能满脸的黑炭状。(..info) “这个不好吧?”梨爻看他点头,心下高兴,可是表面还是一脸不能收的样子。 这个不好吧?这个不好吧?怎么这些人都是这一句,能不能换点花样啊?贪财不能贪的大方点吗?!不不,这个小美人看上去这么一脸真诚的样子,说不定她是真的认为收下戒指不太好? 青鹭心里一阵腹诽纠缠,但是表面还是笑得一脸花见花开,捏着她的手更是合的更紧,嘴上说道:“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下,我们也不敢去舍下啊,就只能在这冻死了……姑娘一看就是宅心仁厚的人,定是不愿意看到我们两个大活人就在这喂狼的,不是?” 说着,眉宇间带上了悲哀和请求。(..info好看的小说) 梨爻便“啊”了一声,接着万分纠结地收起了戒指,满脸的“那我就算是做好事吧”,盯着他道:“好吧好吧,那我就先收下了。” 她说的缓慢,但是收下的动作一点都不迟缓,看的青鹭一阵目瞪口呆,直到目送着梨爻转身走了十来步左右,才觉得…… “小卫,二爷我被耍了?” 青鹭的眼睛盯上了旁边的小伙子,还有些缓不过神。 “……应该不会吧……”卫乐迟疑道,回想起那个女孩子的表情,他觉得这要是在演戏,那就比洛城的青衣名角演的还要好啊!太可怕了…… “二爷!那个戒指!”侍卫猛然想起了那个戒指,立马叫道。 “恩,我觉得也不会,二爷我如此聪明绝顶,怎么会看错人还被人耍了呢?恩,诶,梨爻姑娘你等等我们啊!”说着叫了声‘小卫快跟上!’就连忙挥手追了过去。 剩下卫乐一个人呆在原地,风吹屁儿凉,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里,二爷也是自动屏蔽了……不禁一阵“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力感,但是还是叹息着立刻追着自家主子去了。 眼看着就差个一两步就能跟上,梨爻却突然转身,吓得青鹭立马停住脚,差点就要跟前者来个亲密接触。 这么冷的天气里,青鹭却是满头冷汗,他看着面前奇怪望着她的女子,硬生生地把想要掐死她的冲动给遏制下,折扇一摇,笑眯眯的道:“梨爻姑娘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梨爻看着那侍卫也跑了上来,才对着两人道:“对了,我忘了跟你们说件事,那院子不是我的,你们要跟院子主人自己沟通。” “……” “……” 青鹭无疑是修养极好的,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风度不变,脸上挂笑道:“原来是这样……” 小侍卫却比他家主子沉不住气,立刻为主子抱不平道:“姑娘你这不是坑人吗?我们家二……二爷,连手上的戒指都给你了,你再来说不能保证能不能留宿!?” “小卫。” “二爷!”卫乐不明白主子这一次怎么处处忍让。 青鹭突然转过来盯着他笑着说:“你见过你家爷我什么时候又被人坑过吗?” 他笑的风情万种,卫乐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冷光,瞬间了然,便就不在说话了,只是看着梨爻,有些不赞同。 梨爻看着这两人,一时看戏都看的有些心慌……是不是玩笑开过了? “你们别急,院子的主人虽然有点怪,但是人还是挺好的。”梨爻以为他们真的生气了,连忙说道,“而且院子很大,还有很多空房,我相信千秋看到你们也一定火很开心的,热闹嘛。” 梨爻望着眉眼,第一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青鹭突然就盯着她不动了,却不是为了那如春日阳光般的笑容,只是为了她那口中吐出的千秋那名字,我一把抓住梨爻的手,激动道:“千秋?你说的可是天下闻名的鬼医千秋!?” 梨爻不知道他突然激动个什么劲,但是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青鹭一拍折扇,这一次真是高兴地笑道:“那就太好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二爷……那个人就是你要找的人吗?”侍卫也有点激动。 “恩”青鹭重重点头,对着梨爻拱手道:“还请梨爻姑娘快快带路吧。” 三人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小院,已尽傍晚,千秋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饮茶,夕阳的薄暮在这人身上投上了薄薄地一层,尽是意外的柔美。 远远地听到脚步声,千秋便已经有了察觉,却是没有回过头来,梨爻示意青鹭两人先等一下,自己则三两步上前坐到他对面,双手撑着脸对着千秋嘿嘿一笑。 千秋冷眼看着她,皱眉道:“有事?” 梨爻点点头,指着他身后笑道:“这两个人在雪山里迷路了,想来千秋你这儿借宿?” 千秋头也不回,端起茶抿了口,道:“不借。” 梨爻一惊,连带的后面两个人也都是有些急,想上前说话。 千秋继续道:“我这儿又不是收容院。” “可是千秋,他们在这雪地里是会被冻死的”梨爻叫道。 “即便是冻死,又与我何干?”千秋依旧眉毛都不动一下,看了一眼她道,“能让你留下,我已经是很宅心仁厚了。” 梨爻被噎得说不回来,只得给两人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动作。 青鹭倒是听闻了些鬼医的怪脾气,当下也没有生气,款款有礼地上前道:“在下青鹭,早就听闻前辈你的大名,今日能得一见,实在三生有幸。” 千秋一顿,皱眉转过头来,问他道:“你叫青鹭?” 青鹭笑笑点头,心下却是惊讶名满天下的鬼医却是个年轻俊美的青年。 千秋唇角勾笑,指着面前的棋盘道:“与我手谈一盘。” 青鹭看着那棋盘,有些为难,道:“前辈……我这次来祁华山,其实是……” 千秋打断他道:“若能赢我,你可以随便提出一个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要求。” 青鹭微愕,明白这场棋是非下不可了。 第七十九章 二哥 第七十九章 “砰!”一声闷响。 青翎立刻睁开了眼,望向声源处,有些惊讶地微抬起身子,青丝倾泻了一地。 梨爻有些尴尬地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扭着脑袋往窗外瞧了一下,见没有惊动任何人,才揉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扭一扭地来到了床前,望着吃惊看着她的青翎微微一笑。 青翎的双唇微张,眼里的吃惊还没褪去,他盯着发丝有些散乱的梨爻,不禁笑了起来,问道:“好好地,有门不走,怎么爬起窗子来了?” 梨爻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会不会把衣服弄脏,双手搭在床上按着他,听到他的问题微微转头一笑道:“偶尔变变花样也是一种乐趣啊,我就觉得爬窗挺好玩的啊。” 其实是子天守在门口,梨爻不想两人尴尬,才选择了翻窗,说她胆小也好吧……哎…… 她笑的一脸真切,丝毫没有任何不虞的情绪掺杂在里面,青翎一阵皱眉,听到她继续道:“不过,你可别告诉千秋他们哦,千秋那家伙绝对会以此为由奴役我给他擦窗子擦地的!” 她挥着拳头砸着床板,一脸愤世嫉俗样,惹的青翎也是一阵发笑,梨爻见他笑了,心里一喜,就把头搭着手上,看着他道:“青翎……” “怎么了?”青翎眉眼微弯,低笑看着她,虽然面色还是苍白,但是顾盼间依然绝色,梨爻看的眼都直了。 见她久久不回话,青翎又疑惑地叫了一声:“梨爻?” “啊?”梨爻这才回过神,脸立刻红到了脖子粗,她连忙把头埋在手臂里,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狐奶奶的!她刚才差点就见色起意扑上去了!啊啊!真是羞耻! “梨爻?你没事吧?”青翎看她咳得厉害,连忙想起身查看,梨爻挥了挥手,慢慢地把头抽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奇怪不规整的红晕,深呼了好几口气,才道:“没,没事,就是突然就有点嗓子发痒……” 青翎还是不放心,“要不让鬼医前辈给看看?” 那还了得! 梨爻赶忙摇手,嘴里迅速道:“不必了不必了,已经好多了,而且千秋正在跟别人下棋,别去打扰他了。” “下棋?”这下倒是青翎有些奇怪了,这深山之中,鬼医前辈会与何人下棋? 梨爻看他疑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望着他道:“恩,我今天在雪山里遇到两个山外来客,他们在雪山里迷了路,若果不带他们回来就要被冻死了!” 青翎点了下头,赞同梨爻的做法。 “可是!”梨爻讲到这里就有些气愤,“千秋那家伙竟然说这些人冻死与他无关!真实的,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青翎也是一愣,但看她横眉竖眼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鬼医前辈其实人挺好的……” 梨爻就憋起了嘴,哼哼道:“好啥啊,要不是那个人说他叫什么……‘青鹭’,千秋立马就把人扫地出门了。(..info)” 青翎一震,望着她不说话。 梨爻被她看的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青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些激动道:“你说……那人叫‘青鹭’?” 梨爻点点头,想起那人给自己的自我介绍,重复道:“青色的青,白鹭的鹭,青鹭,恩,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说来也奇怪,怎么千秋一听到那人叫‘青鹭’,就非要让别人跟他下棋啊,千秋这家伙,脑子真是有病。”梨爻咂嘴道。 青翎忍不住一笑,想了半天解释道:“大概是因为,他和姓青的人有纠葛吧。” “咦?”梨爻这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反应过来,对着青翎道:“难道青翎也和千秋下过棋?” 青翎微愣,点了下头,思绪回到他刚来这个小院的那一天,一时有些感慨。 “谁赢了谁赢了!”梨爻瞬时眼中放光,拉扯着青翎的袖口,十分感兴趣地道。 青翎就轻拍了她下头,眨眼道:“你觉得呢?” 梨爻抬起亮晶晶的眼,毫不迟疑地说“肯定是青翎赢了!” “……呵呵,为何?” “啧,千秋那个怪家伙,除了能拿针扎一扎还能干什么啊?肯定只会随便白白棋子儿而已。” 青翎又是扑哧一声轻笑,望着她道:“这你可说错了” “啊!”梨爻不敢相信,皱着眉一字一句道:“难不成……是青翎输了?” 青翎偏了下头思索了下,看着满脸紧张的梨爻,微微笑道:“也不算是……” “这是,打平了了的意思?!”梨爻惊讶道。 青翎点了点头,想起那场对决,即使是现在也觉得颇为精彩。 “悲剧了……”谁知梨爻却抱着脑袋愁眉苦脸起来。 青翎问她怎么了,梨爻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半天才说:“我还以为千秋也就是个花架子,哪知道他‘功夫’这般好啊,哎,那两个人说不定真的要每个落脚的地儿,冻死在这雪山里……” 青翎敛眉,问道:“为何这么说?” 梨爻也皱眉,把千秋和青鹭赌棋的事,重复了一遍,青翎听后若有所思,对这梨爻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必担心,他不见得会输。” 青翎面色平淡,眉宇间尽是沉稳,不像是在乱说,但是梨爻却是不解了,有些迟疑问道:“青翎……你怎么知道?” 青翎一顿,突然向她笑道:“因为青鹭是我二哥。” “啥?”梨爻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那几个字的意思时,立刻瞪出来。 这是……什么发展啊!可是看着青翎一脸淡笑,怎么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啊!对了,说起来两人不禁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就连眉宇间也有上三分相似…… 实在是那人给她的感觉太……风骚了,她是怎么也不能把那个人和眼前这个出尘清贵的人联系到一起啊,这简直就是亵渎嘛!梨爻不断心里腹诽,可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居然碰上了青翎的家人,不知道自己给别人留下的影响是什么样的,不管怎么说,总归还是有点在意的。 青翎就看到她一张脸上明灭变化不定,不禁问道:“怎么了?不相信?” 梨爻连忙摆手,但是脸有些苦着道:“青翎,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啊……” 青翎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她吃惊的话。 他说:“不会,这天下只有一个青鹭”,说完看着梨爻惊讶的眼,拉开笑容道:“也只有一个青翎。” 第八十章 玉戒 第八十章玉戒 只有一个青鹭,也只有一个青翎…… 梨爻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青翎只给了她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 梨爻有些黯然,这时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绿色的东西递到青翎面前。 梨爻的手葱白细长,没有青翎的铁骨铮铮不屈不挠,也是一种异样的灵气,翠绿色的戒指躺在上面,墨绿色的流质在玉质中流窜,透的发亮,衬得白指更加莹白,也衬得戒指更加深绿。 青翎看见那只手有一丝愣忡,进而看见了手上的戒指反应更大了,不过他却没有一把抢过来,而是皱起了好看的眉毛,黑沉的眼睛盯着梨爻的鎏金的眼,严肃道:“这是二哥给你的?” 梨爻点了点头,并未做任何隐瞒,连自己是因为喜欢这东西才收下的原因也一并告诉了青翎,青翎听后面上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二哥他平日里就喜欢放荡不羁,一切都很随性,可是这一次实在是有失轻重了。” 梨爻听得出来,这戒指有蹊跷,她尝试着问道:“青翎,这戒指很重要吗?” 青翎望着她,一顿,思考着要怎么告诉她,最后说道:“戒指很重要,不,其实对其他人来说这也只是一个稍稍贵重一点的东西,但是在我们家族,这就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是很重要的东西,从出生就一直是戴在身上的东西。” “啊?”梨爻显然没有想到,那个风骚的男人居然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意塞给一个刚认识不久萍水相逢的人!? 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自己会给他们找个住宿的地,他才把这东西交给自己吗? 滚犊子呢,咋可能啊?可是那究竟是为了啥? 梨爻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求助地看着青翎,却发现他也正在打量自己,眼睛里像是还藏着欲语还休的话,梨爻不禁觉得事情还没那么简单,下意识问道:“这个戒指可以随便给人吗?” 青翎答道:“自然不能,不过……” 说到转折的时候,青翎的脸上闪过微红,梨爻看的仔细,自然也是吃了一惊,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像晴天霹雳般都快把梨爻整个人都劈焦了。 青翎掩饰性地咳嗽两声,最终还是憋不住讲给了梨爻,“不过……也是有特殊情况的……”青翎接连看了好几眼梨爻又接着道,“这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继承玉戒的男丁在找到所钟情之人时,会将玉戒赠送予她,如果女方生下长子,那么就可以将玉戒传给他。” “开什么玩笑!”梨爻全身的毛立刻炸了起来,她的手已经砸到了床上,她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穿透了小院。 房门立刻被“吱呀”一声打开,子天的身子露了出来,房间里的人闻声转头一看,顿时三双眼睛在空气中交汇,有些尴尬的气息。 子天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看到那个女人在房间里后,整张脸都是板起的,他的眼睛扫过床边,发现此时梨爻正跪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神情激动。 而青翎半躺在床上,上身微微支起,背后垫着一个软垫,看到他突然冲进来,脸上也是定格的惊讶地表情。 子天此时的心情真的只能用微妙两个字来形容,曾几何时他也为师傅的痴情感到纠结,他喜欢敬佩师傅的痴情,却也希望师傅早日从这段情里面走出去,纠结盘绕,总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插一脚,那就是亵渎。 可是此时,看着那银色长发与黑色墨发交织在一起,他却又觉得没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子天没有说一句话,心情复杂地为两人掩好门。 梨爻倒是立刻站了起来,很担心地想要出门看看他,这个别扭的孩子,要是不和他说点什么,只怕到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地自己孤僻半天,这种情况在他们去找青翎的途中就有发生过。 可才刚一起身,就被青翎伸手拉住,梨爻不解地停住身体,回头看他。 青翎神色有些无奈和无力,他摇了摇头,泼墨的黑发随着主人轻微地晃动在空气里,一股很清香的气味散发出来,弥漫在梨爻的鼻尖。 青翎的摇头是不希望她去,她是明白的,可是却不明白青翎这样做的原因。 两个人一阵静默,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了青翎黯哑地开口说道:“没事的,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可是……”梨爻还想说点什么。 青翎摇头打断她:“这小家伙性子别扭,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的。” 说着青翎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注视着她,梨爻轻“咦”了一声,然后也是惊讶地看了青翎一眼,一时还真没想明白青翎这话是指的什么。 青翎就岔开话题,摸了摸嗓子说:“梨爻,能帮我倒杯水吗?” 渴了是真的,从醒了过后就没润过嗓,还说了这么久的话,停下来了后,嗓子哦还真有一点干痒的感觉。 青翎就这么微笑看着她,看地梨爻一阵愣神,连忙转身跑到靠窗地桌子前,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又小心翼翼地跑回来,双手交握着递给青翎。 青翎说了声谢谢,伸手端过瓷杯,茶水是清香的山茶,比不上龙井碧螺春,却是带点小家碧玉的苦甜,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青翎的淡色双唇刚刚接触到杯沿,只听到旁边站立着的人突然叫了一声:“青翎。” 青翎闻声抬头,看着她。 却只见梨爻突然裂开了一个很大的笑容,她的眉眼弯成了一道弧度,没有丝毫虚假,而她说出的话更是让青翎拿茶杯的手一阵颤抖。 “青翎,子天真的很爱你哦。”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让青翎惊愣了半天,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梨爻见他的样子,就挠了挠脑袋,干笑道:“我这儿,想到啥说啥的……反正,就是……” 她的表情很窘迫,当下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这些话由自己来说,似乎根本就不对,不禁脸上又是一阵挫败。 青翎何尝不是面色复杂,他低头看了看杯里的清茶,想起子天端茶进来的时候,他故意假寐没有理会他,而子天是很失落地出去了。 唇角不禁微抿,这个孩子一直依赖他,他是知道的,这个孩子有多关心自己他也是知道的,尽管刚开始是因为他的身世引起了内心深处的鸣动,也是因为那孩子和那人有关系,自己才会特别把他放在心上,可是这么多年了,很多时候自己孤寂一人,身边却只有子天,子天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所以他一直都无限的宠溺着他。 他唯一有点惊讶地是梨爻居然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在这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意图,她就像是她说的一般,是突然想到的,这让青翎不禁对这个女子更加有了丝好感,同时也对这个女子更加的好奇。 如果今天她和那些女人一样说了子天的坏话……想到这里青翎的目光一闪,低头喝了口茶,淡笑道:“我知道的” 末了又说了一句,“谢谢。” 第八十一章 平局 第八十一章 两人的交谈又回到了戒指上,梨爻捧着那戒指现在是连手都是颤抖的,只觉得这东西就如烫手山芋,恨不得立马就丢出窗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翎也有些奇怪,他奇怪的是,就算二哥对梨爻有了情谊,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祖传的信物交付给一个才见过一个面的人,而且祖上都是在男女双方婚期将近的时候会由男方为女方戴上。 二哥做事素来随性,却也都是有十分寸的,这一次,青翎觉得,二哥说不定是另有其他的意思。 梨爻想不到那么多,只是一个劲地说:“青翎,你帮我还给他吧。” 青翎摇头,他不明白二哥这么做的用意,但是却也断不能随便就问别人要回来,这毕竟是二哥给的,怎么说就算要回去也应该二哥亲自来要,他虽觉得蹊跷不妥,却是不能管,也管不着。 梨爻就快抓狂了,银色的发丝被她使劲拉扯着,就像是一块上等的银线丝绸被人扭成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角度,绷得老紧,她不停地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无力道:“那该怎么办?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随便塞给我?” 在这件房子里面,除了青翎,没人能回答,可惜的就是青翎也不知道答案。 青翎这个人,内敛含蓄,和他在一起无论何时都能让你感到如沐春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注视着你的时候,你就觉得,再大也没什么事儿了。 那微弯的唇角和漆黑的眸子停在了梨爻的脸上,梨爻一愣,对视了一小会,心里的鼓点开始杂乱地跳了起来。 青翎轻柔地跟她说了句“别担心。”然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相信二哥不是如此鲁莽的人,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 梨爻就垂下肩一声长叹,心道,果然连青翎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声,不,这笑声用妖孽这个词形容应该是更好一下,再贴切不过,梨爻一听就知道这是那个风骚男子的声音,果然转向青翎,他也是有些激动,看来此番是真的确定下来,院子里的就是青翎的二哥本人。 青翎和他二哥的关系应该还不错,梨爻这么想着,嘴角不知为什么的就勾起一个微笑,青翎身边有这么多人爱他,真好。 “青翎,你二哥笑的这么……张狂,不对这么爽朗,一定是已经分出胜负了吧。”梨爻推测到,照着这笑声的张狂程度,说不定是完胜。 可是谁知青翎却没有快速点头,只是微微沉默了瞬息,不赞同道:“不一定。” “啊?”不会吧,这么张狂都赢不了,可是那为什么刚才自己在说棋技的时候,青翎会表现出如此的自信满满呢,那是对兄长的信任吗? “那……青翎觉得,会是哪个赢得机会比较大呢?” 又是略微间隙的沉默,青翎望向窗外,淡凉的唇吐出两个字:“平局。” “啥?”平局? 这棋道她自然不是很懂,但是就像是两个人比武一样,若只是正常的比武,很容易就有结果了,要么就是胜,要么就是负。而平局在梨爻看来却是比胜利或者失败跟难的一件事,要做到平局,天时地利人和都要综合相当,这其实是一件很难得事情。 青翎说自己和千秋手谈是平局的时候,梨爻就吃了一惊,认为两人难的的是旗鼓相当。 可是现在青翎居然会猜测,青鹭和千秋下棋也会是平局,这就让梨爻有些不解了。 不过话说回来,梨爻也隐约发现了一件事,千秋是在听到了青鹭的名字的时候才主动要求和他下棋的,而就在前一秒,千秋还一脸寒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怎么看怎么不太对劲,而且梨爻还想到,在这院子里的,子天,喜鹊还有自己都没和千秋下过棋,算起来也只有和青翎青鹭下过,要是青鹭这盘棋下完是平局那就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这个时候,梨爻又想起了一句话,就在不久前,自己再疑惑为何千秋一听来人是“青鹭”便就改变心意的时候,青翎却是微微一笑说的:“大概是因为,他和姓青的有纠葛吧” 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梨爻瞧了瞧青翎的侧脸,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窗外,可惜现在她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见对弈的两人,只能略微看见千秋白色的衣角。 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纠葛能让这个高傲冷贵名满天下的鬼医,只是听了一个名字就能瞬间转换态度?还威逼利诱对方一定要跟他对弈? 梨爻现在充满了好奇,渐渐地,那个让他恐慌的戒指被她有意无意地暂时忘掉了。 千秋和青鹭的对弈果然是以平局总结,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时候,是子天告知的,他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叫喊着“师傅,二爷来了!”然后说了两人打成平局的事。 他会这么开心,梨爻道是很惊讶,基本上子天除了对着青翎,很少有任何过激的情绪,有时候梨爻甚至觉得子天天生就是个淡薄的人,只是在面对青翎的时候,才稍微有一点人的情绪。 让人吃惊的是,千秋和青鹭两人不只是一次平局,竟是三场对弈,三场平局!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千秋也是在对弈完成后,久久盯着棋盘不语,可那模样是十分凝重还有一点受辱的感觉? “哟,小翎子,好久不见啊” 窗台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双手随意搭在窗棂上,正盯着屋内的人笑意妍妍,而青翎看见来人也是目光一亮,叫了声“二哥。” 窗台上那人就露出了一口白牙,笑的更加肆意,那笑容在梨爻看起来其实是相当欠揍那一类型,虽然这人笑起来也挺好看,但是总是带上三分邪气,甚至有一点流氓的味道。 梨爻奇怪着一张脸,目光也是奇怪地打量着他。 那人也是终于发现了她也在房间里般,瞬间亮了双目,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风般就冲进了房间,抓起她的手道:“哇,梨爻姑娘,这是有多有缘啊,我们又见面了!啊,说来着一次完全是因为碰上了梨爻姑娘,我和仆人才能得以有个躲避风雪的场所” 一屋子的人满脸黑线,梨爻更是嘴角抽搐了半天,才张嘴道:“先生,请问你是失忆了吗?” “咦咦?”对方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 梨爻干笑两声,正想抽回手不作回答,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顿时也是换上了一脸笑颜。 不可否认的,梨爻这皮笑肉不笑的功夫,即使是狐狸般的青鹭看了也头皮发麻,他有些求助地望向青翎,可惜青翎也给了他一个无力的表情。 青鹭只有硬着头皮自己上了,他看着这个笑的一脸“阴险”的梨爻,小心问道:“梨爻……姑娘?你这是……发病了么?” 梨爻的脸冰裂了一下,直接把一个硬邦邦地东西塞到他的手心按住,然后眨眨眼睛对着对方道:“我知道你很感激我,不如这样吧,你帮我做件事如何?” 青鹭来了兴趣:“啥事儿?” 梨爻指了指他的手心,“把这东西拿回去。” 第八十二章 玩火 第八十二章 “把这东西拿回去。” 这句话是在两人都是笑逐颜开地情况下说出来的,所以当下,青鹭也是开心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啊?” 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装的,梨爻被问地一顿,突然觉得这人笑的有些森然,打了个寒颤,松开了手,跳到了两米远。 青鹭依旧是浅笑盈盈,将略长地手指一根一根张开来,众人的眼睛不禁都聚集在了那布满大小茧子的手心上,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梨爻。 梨爻被众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地不知所谓,,也抬头望那手心看去,当即如被一闷棍击头,傻愣在了原地。 青鹭叫的最欢腾,还学那市井小流氓吹起了口哨,嘴里叫道:“梨爻姑娘,这是你送给我的?哎呀呀,真是的,幸福来得太突然,我都快承受不了了。”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两脚还真有点站不住脚的感觉。 梨爻却被臊的可怜,两眼瞪着摇晃在那人食指的香囊,惊讶地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忙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再蹲下去在地上看了一圈……没有,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把翡翠戒指还给了青翎的二哥,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粉红的刺眼的香囊啊!? 这是在耍杂技吗? 梨爻简直没法理解,只有冲上前去,又把对方给翻了个遍,摸到腰的时候,身边已经一阵抽气声,被“骚扰”的本人却是被她挠的笑了个不停,梨爻这才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停在她身上,奇奇怪怪地,让她幕地满脸通绿,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么做的惊世骇俗。 连忙放开了手指,却是又不甘心,梨爻僵硬着半蹲的只是,双眼瞪着那笑地她想一爪子拍飞过去的人,用眼神质问道:“戒指呢!?你什么时候调换的?” 青鹭大概是真的笑够了,这才垂下眼,看到瞪视着他的梨爻,又是笑的一脸无赖地道:“梨爻姑娘,我从未想过你是这般性情中人呢,这般……开放,哈哈哈,真是不错!我就说现在这些女孩子一个比一个保守,真是的,一点都不好玩”说着完全不管梨爻快喷火的表情,歪头拿起扇柄,挑起那人的下颌,一脸痞子样地道:“啧,梨爻姑娘,你别再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了……弄得在下浑身都快燃烧起来了……诶诶,真是亵渎孔圣人。” 突如其来的暧昧语气让众人都是一顿,其实说到底,梨爻和青翎的表情还是有些一丝不变的,一个是满脸黑青,一个是满脸高深莫测,只有子天和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窗边的千秋,脸上的表情变化地比较精彩。 “全身都快燃烧起来?”梨爻突然看着他笑道,众人目光移向前去,只看见青鹭痴痴地点了点头,说“是啊是啊。” 便听到梨爻又问了一句:“那是什么感觉?” 青鹭倒被她问的有些愣,想不到的是这姑娘真有这么大的胆子,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羞红着脸夺门而出,或者羞红着脸大骂他一句“下流”然后夺门而出,或者最后也就是甩他一耳光子,然后大骂他一句“下流”,然后夺门而出。 怎么这样的戏码到这里就不传承了呢? 青鹭看着这个真的像是一脸严肃在跟他讨论问题的梨爻,一时间突然觉得,字卡在喉咙里了,看来自己的火候还不到家啊,青鹭暗地里摇摇头,只得抬抬手笑眯眯说道:“在下也说不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极乐!梨爻姑娘想不想也来感受感受?” 说着一只爪子就往前伸去,梨爻鎏金的眼睛微闪,青翎目光微黯,正要上前。只听一直在旁边看戏看地精彩入迷的子天同学突然耸了耸鼻子,突然叫道:“怎么有股焦味啊?”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除了梨爻…… 众人连忙一时好找,,这房子都是木材结构,稍微有点火虽然不至于点燃,但是火种对于木质结构来说,终究是个隐患。 直到好半天大家都觉得是不是子天说谎的时候,青鹭也抽了抽鼻子,说道:“我怎么也闻到焦味了,还很……” “是不是还很热啊?” “是啊,你怎么知道?”有些惊讶出神。 话音一落,就有人大叫道:“啊……啊……啊!二爷,你背后!” “我背后怎么了?”青鹭不明所以,还专门往后转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看见,不禁奇怪地看了自己侍卫一眼,皱眉道:“我背后没什么啊,你看你一脸吓得像死了爹一样的表情,还不快收起来。” 不过这一会,小侍卫没有这么听话,连带着其他围观的人也都是一个个像见了鬼似的,双眼瞪大突出,目瞪口呆,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他背后道:“……你背后……” 青鹭就觉得背后一凉,难不成自己背后真有什么脏东西? 倒吸一口凉气,青鹭猛地往后一转,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还是什么都没看到,青鹭觉得自己说不定是看漏了,又连着仔细看了几遍,还是没看出点啥来,正要转过身,被人冷不防地往前狠狠一推,四脚大张地趴在了地上,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就狠狠地踩上了他尊贵的背…… “这是谁……?”这么不长眼,青鹭刚想骂,只听到背上的那只脚更用力了,狠狠一踱,他差点连五脏六腑都给移位了。 而他的小侍卫看着惊讶一番,非但没有把那个人弄走,也还连忙脱了上衣,跑过来对着他的背就是一阵猛打? “嗷!你大爷的卫乐,以上欺下,你信不信我弄死你!?”怒火中烧,莫名其妙,青鹭终于没了好修养,对着他家侍卫开始破口大骂。 “二爷,请你忍耐一下,一会儿要杀要剐,全听二爷吩咐。”说的声情并茂,手底下却更用力…… “……卫乐你脑子抽了吧,靠!小翎子,你眼睁睁看着你二哥被人施暴?呜呜真是白疼你了。” 哪知青鹭走过来,给他递了个干净的帕子,悲痛道:“二哥,你要是觉得痛就先咬着吧!” “……” “你们这群……他大爷的,至少告诉你二爷我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啊?” “你背上着火了!” 众人异口同声。 “什么?”不敢置信。 或许是疼痛来的太猛烈了,灼烧的疼痛就显次要了一点。 待青鹭终于明白自己背后着火并接受了这个事实后,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穿破云霄,回荡在祁华山的上空…… “开什么玩笑笑笑笑笑笑!” 与此同时,梨爻勾起一个胜利的嘴角,脚下又是更重了一分。 “啊!轻点!” 第八十三章 饭桌上 第八十三章 纵使青鹭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的欢迎礼居然搞得如此……鸡飞狗跳。 接下来的几天青鹭和青翎同时养病……不愧为兄弟,有病一起养! 到了下床活动的这一天,千秋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圆桌的大餐,众人都齐全了,各自围绕着坐了下来。而青鹭这也是这几天养伤后第一次看到梨爻,就坐在对面。 他用后脑勺都知道自己这事儿和梨爻脱不了半毛钱关系,只是没有证据,两人一打照面,那就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笑的一个比一个起劲,脸都要笑开花了。 梨爻收起了笑,满脸担心地看着他问候道:“背好了吗?还痛不痛啊?真是可怜啊,听千秋说烧了一整片呢,可惨了……” 本来就已经没多大事了,听她这么一说那背还真就隐隐作痛,青鹭着看了眼那个笑的真诚的女人,咬地一口白牙咯咯作响,最后还是开怀大笑道:“不劳梨爻姑娘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梨爻就笑说:“哇,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今天可就得多吃点啊,清汤寡水了好些日子了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青鹭回笑道:“那是一定一定的。” 两人一来一回,一言一语,语中带刺儿,棋逢对手,倒是上演了一场绝好的戏。 “二爷……吃点菜吧,别啃筷子了。” 卫乐看着两人都快拉出去干一架了,不禁打哈哈笑道,给他家爷夹了一大筷子松茸。 结果他家爷转过头来猛地一瞪,害他只有缩下头,闭上嘴,滚回去自己位置上刨饭去了。 青鹭狠狠地把碗里的东西夹起来放进嘴里,狠狠地咀嚼,就像是狠狠在啃某人的肉一样。.info[] 梨爻也不搭理他了,开始吃自己喜欢的菜。 青翎不禁笑道:“二哥……” 青鹭瞪了他一眼,含糊不清道:“干什么!” “二哥……你吃的是姜诶。”青翎想了想还是好心地提醒道,脸上却已经是快要抽搐的表情。 果然,一听到姜这个字,青鹭一下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他又嚼了两下,姜那特别味道直接窜进了他的五脏六腑,顿时满脸漆黑。 “呜……呕……” 怎么也咽不下去,青鹭直接一口吐了出来,卫乐赶紧递上茶水给他漱口,青翎忍不住轻笑,子天笑出了声,梨爻和喜鹊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状态,千秋坐在他旁边,脸上皱起了眉,一向洁癖的他露出了很是厌恶的表情。 “卫乐,你小子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青鹭劈头盖脸地就对他家小侍卫一阵痛骂,小侍卫苦着脸小声辩解道:“二爷,这里灯光太暗了,我一时没看清……” 青鹭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小侍卫委屈地指着那还有半碗的饭道:“二爷……我这饭还没吃完呢。” 青鹭就气的一哆嗦,把碗甩给他道:“站着吃!” 小侍卫眉开眼笑道:“是!” 立刻伸手去拿过了饭碗,刨了起来。 千秋瞥了他们一眼,突然道:“在我这儿,你就少点等级制度,我看不惯。” 青鹭一顿,卫乐上前笑着解释道:“鬼医先生,其实没有的,我和二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待我都是如兄弟般,这样打打闹闹也只是在看玩笑而已。(..info)” 千秋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还有什么话好说,别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倒是青鹭一巴掌拍在他脑瓜子上道:“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越来越猖狂了,原来是吃定我不会发火啊。” 小侍卫笑道,露出了两颗虎牙:“二爷,我知道你不会的。” 青鹭狠狠地等了他一眼,回过头继续使劲嚼着菜,青翎一声轻笑,他二哥和这侍卫还真一直是一对活宝。 抬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青翎有些奇怪地皱眉。 子天问道:“师傅怎么了?汤不好喝吗?” 青翎一顿,摇了摇头,笑说:“没有,挺好。” 千秋瞟了他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吃了口饭。 这只是个很小的互动,圆桌也挺大,隔在对面的人都没有注意。 梨爻也结结实实的喝了一大碗蘑菇汤,不知道为啥,这汤倒很是合她胃口,她又接连喝了两三碗才作罢。 一桌饭开始吃的有够折腾,这会儿却是有些安静,青翎放下了手中的长筷,望着青鹭道:“二哥,你这次来祁华山,是有什么要事嘛?” 青鹭也是吃饱了,听他这么一问,眼睛里不禁来戏谑,更是看了一眼瞬间竖起耳朵的梨爻,有些报复性地嘿嘿一笑,青鹭就直接开说了。 “是有点事儿,大哥得知你的病医治好了,想让我快点来接你回洛城。” 青鹭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除了他和他家侍卫皆是一愣,目光都集聚到他身上。 青翎迟疑道:“大哥……他可是有什么急事?” “也没啥事啊,大哥可能觉得你一个人老漂在外面不太好想让你回去看看吧”青鹭说着看了青翎一眼,只见自己的五弟只是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半点起伏,不禁叫着无趣,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小子也不仗义啊,走这么长时间也不托人带个信儿什么的,让你二哥我天天走南闯北地好早,还好前几天在芮县耽搁了几天,这才听闻到边塞的祁华县有个王爷向边塞驻军借兵收山的事,我才匆忙赶到这里,见到了刚从山里回来的祝统兵,知道了具体真实情况,才一路撵上门来,你说二哥我容易么我。” 青翎这下就有些愧疚了,盯着青鹭道:“……二哥” “得得,你小子矫情的话一大堆,也甭跟我讲了,我怕我又鸡皮疙瘩一地掉。”青鹭满是嫌恶地看着他,嘴里继续放着菜。 青翎就低笑摇头,端起茶杯对着青鹭道:“那我就只有以茶代酒,尽二哥一杯,劳烦二哥对小弟这么挂念。” 青鹭倒也喝的畅快,只是觉得有些不过瘾,道:“这么就完了啊?怎么说你小子也该提两壶酒出来,诶,对,陪着我们这鬼医前辈多喝几杯啊,别人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小子到底谢过了没有啊?” 青翎端茶的手一顿,这才想起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正式地谢过千秋,这样想起来还真是十分失礼。 但是青翎有些为难地开口:“二哥说的有理,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去找酒啊?” 他倒是也记得刚来的时候尝过千秋的绝手艺技醉梨酿,不过主人没开口,他也不好要吧。 不过想起醉梨酿不禁那个月夜,想起那个月夜,不禁想起了一直在他心里的那只狐狸,只记得当时众人都喝的不畅快,却被那小狐偷了大半罐跑,鬼医前辈发现后气的大怒,立刻开始底朝天的找,却是怎么找也没找着,最后还是他在小院东面不远处的一颗枯树下给找着的。 找到它时,那小狐已经睡得雷打不动了,一只爪子抱着酒罐,四脚朝天,身上还落着积雪,口水流了一地,满脸的幸福样,真是让人想发火都发不起来,他地拉开了快要暴怒恨不得一脚踹上去的千秋,小心地把狐狸拉了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有些发笑,千秋也只是气的甩袖走了。 他笑着摇头,抱着狐狸跟在后面,说着“看你以后还敢偷酒喝”的话,可能是刚接触到了温暖,也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怀里的狐狸还不安份地拱了好几下,然后睡眼迷蒙地看着他,给人一种它非常安心,安心地在笑的感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仿佛在说……青翎…… 青翎…… 青翎…… 青翎…… “青翎!” 一声大喝,青翎猛地回过神,看见梨爻收回了正在他脸前晃得手,顿时有些羞红,十分尴尬,梨爻担心地问他道:“你没事吧?” 青翎盯着她不禁有些晃神,半晌才道:“我没事,别担心。” 梨爻点点头,眼里泛起笑。 青鹭看的清明,突然咳嗽了声,大叫道:“哎呀小翎子,说起来还真有件事,大哥下令让我找到后务必把你绑回去。” 青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梨爻则是森然地瞥了他一眼,青鹭就笑的更贱,故意对着梨爻道:“大哥他……他已经给你谋了一门好亲事,嘿嘿,绑你回去就是为了和新娘子拜堂成亲啊!” 第八十四章 饭桌上(二) 第八十四章 “噗……”最先有反应的是在青鹭斜对面坐在青翎身边的子天,子天小朋友原本正喝着浓浓醇香的蘑菇汤,这下可直接全部喷了出来,溅了满桌子都是。 而没有反应地只有喜鹊,其实从今天上桌子开始,喜鹊就没了平时的叽喳劲儿,自顾自地一直在吃,那蘑菇汤头也甚合她胃口,可是这倒好,子天直接吐出来落得满桌子都是,估计只有最偏远的一叠小泡菜没有遭遇污染了。 喜鹊伸出的手上都被他的泡沫星子溅了一大块,这个时候大家都把目光移到了子天小友身上,小朋友也算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摸着脑袋道了歉,说道:“啊哈哈哈哈……我太激动了,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各位……” 说完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方巾递到满脸僵硬的喜鹊手上,看她依旧保持着夹菜的动作而并未反应,便哈哈一声,连忙亲自给这位喜鹊姐姐擦干净,完了总算脸色有点稍缓,子天缩了缩脖子坐了回来,埋头继续喝汤,其实心里已经和在场大部分人一样起了波澜。 千秋本来之前都已经被青鹭没有一点形象地乱吐给恶心到了,这下更好直接放下了筷子,可怜他做的一桌绝世美味,反正也吃饱了,他端起了茶喝了一口,顺便瞄了眼梨爻和青翎,有些皱眉。 梨爻和青翎的反应很像,他刚才就一直在注意,两人皆是惊愕地顿了一下,然后下垂眼帘, 长长地睫羽盖住眼睛里的光辉,叫人看不透彻,梨爻低头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玉米,青翎却是沉默下来没了动作。 青鹭环视了一眼,一声笑,然后直接下了位置去到青翎的地方,伸手箍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笑着调侃道:“五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你怎么跟哭丧似的,真是,来来,喜庆点儿啊,给二哥笑一个。” 青翎露出了个难看的笑,无力道:“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青鹭意外了,“咦?二哥怎么会是取笑你啊?你放心啦,二哥替你看过的,那姑娘长的虽然没有落萧水那般妖孽,不过也算的上是个大美人儿啦,今天刚刚十六,小丫头挺单纯的,给你做老婆,挺合适。” 青翎淡淡一笑,拍开他的手,冷淡地吐出三个字:“不合适。” 青鹭没有生气,而是继续立在一旁,笑的颇有深意地问道:“怎么就不合适了?” 青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拿起了面前的茶杯,押了一口茶。 青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旁边的小侍卫瞪了他一眼,眼里传达着“二爷您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是?” 青鹭凶狠地回瞪了一眼,“吃你的饭!一边呆着!” 小侍卫两眼一直,埋头继续刨饭…… 青鹭就哈哈哈地又笑了一声,俯在青翎耳边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人?” 青翎漆黑的双目有些深沉,他回道:“是谁有什么区别吗?就是恐怕会害了一个好姑娘。.info[]” 青鹭看他那漠然不沾边的语气就来气,刚想敲敲他的榆木脑袋,就听到一个有些起伏的女声响起。 “青翎……” 两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梨爻正看着他们。 青鹭坏心眼又上来了,想说点什么调戏一下,却只见别人梨爻眼睛里根本就看不到他自己半点影子,她只是盯着青翎,微微一笑道:“青翎是个很好的人,那个姑娘一定会幸福的。” 一定会幸福的……梨爻又在心里肯定地重复,偏过头,有些微酸,又有些羡慕。 她喜欢青翎,却只是想做点什么,想呆在青翎身边,这不一定就是要占有,梨爻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径还真是有些宽广。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很微妙,微妙到在你还没有接触的时候,你会觉得没有所谓,接触到了之后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在以后,梨爻看到青翎对别人好的时候,那就如喝了一整瓶醋外加一整瓶辣椒油一样,又酸又辣,烦躁的她只有躲避,这是后话。 此时她却是很真诚地,她不喜欢青翎这样说自己,感觉他自己就是一个灾星一样,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可是,她在青翎身边很安心,很快乐,没有任何的不虞,偶尔的揪心,也只是心疼这个外表淡然,内心孤寂的男子。 她浅浅地笑看着青翎,再一次肯定道:“那姑娘肯定会幸福的……” 青翎愣神,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瞬间居然有了逃避那只纯金剔透眼睛的想法。 可是这时他却不能动弹,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眉眼浅笑的女孩子,久久不能成句。 打破这诡异流动气氛地还是子天,他倒是对青鹭说的新娘子很感兴趣,扯了扯青鹭的衣袖,仰头望着他道:“二叔,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幸啊?能嫁给我们师傅,啧,肯定是修了几辈子的德。” 青翎就有些好笑无奈地收回眼,瞪了他一下,漂亮的食指轻戳了他的脑袋道:“你这小子又开始乱讲话,真不知道你小脑瓜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青鹭也再旁边打趣地接道:“真不知道你这个师傅都给我们这么可爱的小子天灌输了什么?” 说着还摇头晃脑地道:“养不教,父之过。” 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青翎却是不知道怎么和梨爻说话,梨爻有些伤心的看着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才把气氛搞得一时那么尴尬,青翎也在躲避自己的目光,黯淡了金眸,梨爻缩回脑袋,继续拨弄着碗里的玉米,有些委屈。 青翎其实一直都在偷瞄着,看地心疼,可是那肚子里的话到了喉咙口,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能在心里轻轻地说了句,谢谢你,梨爻。 旁边二王爷和子天的斗嘴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二皇子终于还是妥协了,举手投降道:“我说我说,哎,你这小子怎么这般牙尖嘴利,一点也不像你师傅这个闷葫芦。” 子天小友就挥了挥拳头叫道:“二叔快说!” 二王爷这时脸上又起了惯有的笑容,他甩开他那吃饭都不愿放开的白色折扇,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笑道:“说起来这女孩子你两都应该认识,就是楚丞相的小女儿,楚湘儿。” “咔擦!” 杯子摔落在地上的声音,众人惊讶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坐在上方的青翎没了平时八方不动地云淡风轻。 面色发白,十指微颤,他向大家虚浮一笑,说了句:“抱歉,手拿滑了。” 第八十五章 暴戾 第八十五章 青翎的失常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说实话,这样的一顿饭,看上去其乐融融,其实无一不透露着奇怪和不协调,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在心里微弱地感觉得到,就连神经最单线条的喜鹊也是能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地,只是他们各自都在心照不宣。.info[] 喜鹊专心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嘴里哼着调,眼神却是涣散的,梨爻就坐在她旁边,把头支在桌子上,任一头银丝随意垂落,双手垂钓在身旁两侧,没有任何反应,倒像是一个人在经历了巨大的运动量后疲惫不堪的再也不想动一个手指的状况。 喜鹊的眼睛瞟着她,观察到她竟然连眨眼睛的次数由三息一次变成了十息一次,不,更慢,即使有,也是很轻微的动作…… 喜鹊看着她,只觉得她全身瘫软如泥,竟是没有丝毫生气。 翠绿的眼色微闪,喜鹊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说道:“啧,也不知道那个楚湘儿是什么人,能够让我们那么清贵的青翎五王爷闻名变色啊?” 梨爻的银色睫羽终于颤动了一下,比起前面若有似无的抖动剧烈多了,梨爻的鎏金眼珠滑到了眼角处,落在了喜鹊身上,她看见喜鹊弯下腰,单手撑着脸,有些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道“梨爻大人,你和青翎王爷的关系好,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梨爻心里一哽,眼珠回到了正中,直视着已被收拾的七七八八的桌面,淡淡道:“我怎么知道。” 喜鹊就轻轻笑出了声,支起了身体,继续着手里的收拾动作,但笑不语。 这下倒是梨爻有些奇怪了,她把整个侧脸都转了过来,不咋相信这是平时那个喜欢叽叽喳喳的喜鹊。 喜鹊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偏过脸突然道:“我知道的,梨爻大人喜欢青翎王爷。” “胡说!” 梨爻立刻像是被人捉住了尾巴般地面红耳赤地反口而出,整个人也是瞬间“诈尸”,上身笔直地从桌上挺了起来,死死地瞪住她。 喜鹊嘿嘿一笑,难得地调侃她道:“嘻嘻嘻,梨爻大人,不要害羞啦,喜鹊又不是外人不是?” 梨爻立刻横眉竖眼地剐了她一眼,差点没有拍桌子摔板凳来跟她较真了,她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叫道:“没有!” 喜鹊不以为然,撅着嘴道:“啧啧,梨爻大人别否认了啦,你以为我是第几天跟着你啊,你晚上说几句梦话我都知道的哦……” 梨爻满脸涨红,喜鹊继续八卦道:“嘿嘿嘿,梨爻大人,你自己不知道,我可是听得很清楚哦,你每天晚上可是叫着……青翎,青……唔!” 喜鹊说不出话了,因为双唇已经全部被人死死地捂住,她看着近在咫尺地梨爻的脸,看到那只鎏金的眼中的金光更甚,脸上已经没了红色,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神色,她的情绪是激昂的,冷冷地向她怒吼道:“闭嘴,闭嘴,闭嘴!” 连说了三个闭嘴,就算是喜鹊也因为其中的越来越冰冷的语气成分是真的闭嘴了,她有些不知所措,更是有些受伤,只能用眼睛询问着她一直仰望敬佩的人。 梨爻眼里闪过痛苦,猛地推开她,警告道:“不准你再说这种话。” 喜鹊下意识回道:“……为什么?” 梨爻就烦躁地拉扯了发丝,更是暴戾地一脚踹翻了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猛地回头冷眼看着受到惊吓的喜鹊,无比冰冷道:“没有为什么,别扯上青翎。” 喜鹊惊愕地看着这个瞬间大变的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朝夕相处的梨爻大人,一时只能瞪着双眼,合不拢嘴,就连梨爻的话也不敢回答,或者说是没有一点思绪能回答。 这样暴戾的梨爻,这样冰冷的梨爻,这样充满野兽气息的梨爻,她从来没见过,从虚合大人带着梨爻大人来开始,她从来没见过…… 她一时只能呆愣着,不能做出任何反应,手指忍不住微颤起来,有惊诧,有害怕,有不知所措,也有些微的……激动? 梨爻皱了眉,看见有些颤抖地她,咬了咬下唇,有些愧疚,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烦躁的情绪不断冒出,她还想干些什么,这屋子里的所以陈设让她都有一种想要立刻毁掉的喧嚣,情绪不能控制,梨爻猛地退后一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伸出了爪子伤害面前的人。 “梨爻大人?”喜鹊终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 梨爻又猛地退后一步,左眼毫无预兆的这个时候猛地一阵撕裂的痛,梨爻一阵痛呼,发现它又由痛楚变成了无禁止的麻痒,她伸手附在左眼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通红起来。 喜鹊不敢再靠近她,梨爻的身上不止散发出不要靠近的她的气息,她更是凭着自身长久以来面对危险的正确直觉,感受到了梨爻大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梨爻的脸上有着狰狞,她不敢再停留,翻身就从窗台上翻了出去,三两下就纵跃消失在了雪地里。 喜鹊追到床前,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银色的影子,全身就像是松了口气,喜鹊猛地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其实没有往其他方向去想,只是觉得梨爻大人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与自己无意间说出了什么话有关,她抿住唇,悔过着,却实在不明白。 她觉得梨爻大人不是那样矫情的人,在她的记忆里,梨爻大人一直是一个敢爱敢恨说一不二的女子,所以梨爻大人一直都是她的偶像。 而现在她明明能够旁观者清地看出梨爻大人绝对喜欢着青翎王爷,在她的金色眼睛里已经容不下了别人,她没有故意隐藏,却也没有给人带来窒息地压迫感,喜鹊觉得,这也是青翎王爷喜欢和梨爻大人呆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吧。 而现在,为什么在自己偶然点破后,梨爻大人的反应会那么强烈,她的眉宇间尽是抵抗,喜鹊回想着那欲说还休的痛苦眼神,望着梨爻逃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梨爻大人……你究竟怎么了?你在逃避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房外长廊的转角阴影处,白发男子注视着一片漆黑的雪地,目光微闪。 “你看吧,我就说她是妖怪,嘿嘿,怎么样,愿赌服输了吗?” “……我没有亲眼看到她变身,或许只是你的药对人类也有作用罢了。”淡淡的声音响起。 “才不会!我的药只对妖怪有用!” “……不要对自己太自信。” “哼,反正你就是耍赖不想愿赌服输罢了!” “眼见为实,除非我亲眼看到她变身。” “……这”女音很是迟疑。 “怎么了?你不是很厉害吗?不能带我去亲眼看她变身?”轻讽的冷哼,男子显然在激她。 “……这个……你真的想去看啊?” “……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从那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很可怕的气息,我觉得我们要去亲眼围观变身的话,会很危险。”女音少有的很是严肃。 男子静默,在很大一方面,他是很相信这个东西的能力的,他虽然好奇,却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这个时候,男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唇角微弯,道:“我想起一个人,应该能大大减少我们的风险,而且如果那个女人是妖怪,我也确实想让那个人看看……” 月光漏过房檐,男子的侧脸露了出来…… 是千秋。 第八十六章 师徒夜话(一) 第八十六章 楚湘儿…… 青翎坐在窗台旁边,头靠在打开的纸窗上,有些心不在焉,又像是在思考着某些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他清俊的额头微皱着,黑沉的双目全然吸收了柔月的光辉,没有一丝光线折射出来。 祁华山的雪夜他已经度过了整整一个春秋,然而今晚却是让他觉得无比寒冷,凉到了心底。 子天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桌上的茶已经起了一层冷皮,他瞟了瞟,有些心疼自己在里面加的安魂草,那是他磨了大半天嘴皮子才和那个变态鬼医讨来的,这玩意儿一过了热气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 子天悠悠地叹了一声,望向自己师傅那清俊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子天只觉得青翎此时坐的比任何时候还要直,僵直。 “天儿……你还记得……楚湘儿吗?”青翎突然飘渺出声,子天一惊立马抬头望去,只见青翎依旧保持着先前的样子,他突然不敢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要是乱说的话,铁定更会搅得师傅不开心,可是要是真的是师傅问了他的话,他不说好像也不好,这个时候,子天两眼一转,很聪明地回了个“嗯”字。 “嗯……” 一阵沉默,子天有些冒汗,看来真是自己幻听了,不过还好他没说什么其他多余的话,只是简单地发了一个音节而已,师傅最多也只会当他无意间发出的,不会在意。 直起的身子终于有点放松,子天才胯下肩,就听到青翎又是轻飘飘的一句,吓得他立马又是站得笔直。 那人依旧没转过来,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子天这次却听得很清楚,青翎回他了一句:“是吗?……也对,你应该记得。” 子天一时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明明正对着窗,那么重的寒气不断扑面而来,他还是能感觉得到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沿着额头滑到颈间,他真的快抓狂了,最害怕的就是师傅这不阴不阳的摸不准心情的话,让他平时的小聪明完全用不上,只能胡乱撞运气,靠猜! 又过了一会儿,青翎又说了第三句话,这句话比起前面的飘渺,倒是相当清楚,只是其中的冷意,让子天抿了下唇。 青翎的话很容易懂,正是容易懂,在青翎身边待了这么久的子天几乎是在他收音的下一瞬间就差不多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子天低下头,眼睛里闪烁着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冷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翎说的是:“我也记得很清楚,所以我不明白,那个人何必要这么做?” 他真的不明白吗?子天有些泛红的眼睛盯着师傅挺直的后背,洁白的一圈牙齿陷地更深,看了半晌,他走上前去,轻轻地环抱住青翎,更是将头抵在上面,青翎的衣服上的冰冷气息然他一颤,可是他还是咬了牙,死死地贴在上面。 子天在青翎背后闷声说了一句话:“师傅,他嫉妒你。” 子天能明确地感觉到青翎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更加坚持地说:“师傅,他就是嫉妒你!” 青翎的头垂了下去,有些嘲讽地说:“嫉妒我?我还有什么能让他嫉妒的?” 子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握住青翎冰凉的手指,气愤地道:“他就是嫉妒师傅,嫉妒师傅比他长得帅,嫉妒师傅一出生就被国师占卦为天人,嫉妒师傅的爹偏爱与你多些,嫉妒师傅的不世之材,嫉妒师傅能文能武年纪轻轻就打了胜仗,嫉妒师傅成了乾国人民心中的大英雄,各国流传的不败神话!他还嫉妒师傅……嫉妒师傅……”嫉妒姐姐当年那么爱着师傅…… 子天却是没有再说了,他知道师傅现在肯定不想听。 捏住的手没有变暖,倒是自己刚才还有些暖和的手变得冰凉,即使如此地一通乱吼,子天却觉得心里的那股气愤烦躁丝毫没有减弱! 那个男人也太得寸进尺了,他甚至怀疑师傅一年前中毒的事情就和他脱不了半毛钱关系!现在却又来搞这些幺蛾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子天这一急,不知为什么,青翎却是笑了,他反握住子天冰凉的小手,用另一只手给他擦了擦他额头的虚汗,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些话你可跟别人说起过?” 子天摇摇头,青翎就满意点头,嘱咐道:“不能再说第二遍了,知道吗?” 子天当然明白,可是,他心里一直积攒着一股怨气,他看着青翎,突然冒出一句让两个人都瞬间冰凉的话,“师傅,皇帝老爷爷真的是把帝位传授给那个人的吗?” 青翎一瞪,立马站了起来,先是往窗子外看了三番,确定没人后,才把窗子合上,转过身来严肃地对着子天道:“我告诉过你什么?你是不是都把师傅的话当耳边风?既然如此你不必跟着我了,这次我随二哥回洛城,你便就呆在这雪山里与鬼医前辈做个伴儿吧。” 青翎难的地语气里带了狠绝,他也确实是气着了,子天立刻就反应过来,扑过来抱住青翎的腰大叫着:“不要!师傅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说了,呜呜” “……” “师傅,你怎么罚子天都行,千万不要把子天一个人留在这!” “……你还是呆在这罢。”青翎漠然说道,心里却猛地一揪,子天这孩子意气用事的时候太多,他真的怕一不小心就给那些人盯上了,到时候引来杀身之祸,只有在这雪山里,他才会相对安全一些,而且鬼医前辈武功高深,自然也是能护着他。 想到这,青翎更加痛下决心,一把把他扯开,“就这样决定了,我明天便去与鬼医前辈说……” 说着便要跨过他,留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因为青翎自己也知道他最受不了的便是子天的苦苦哀求之势,他只要一求情,自己便忍不住心软,这么多年,已然已成习惯了。 令千秋有些吃惊的是,此次子天居然没有说一句话,他不禁放满了脚步,觉得有些不对劲,果不其然,在他快到门口的时候,屋内猛地响起一声剧烈的碰撞声! 青翎猛地回头,看见子天满头是血的跪坐在地上,被血染污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光彩,脑袋一个劲的往一旁的桌子上撞去,脚下闪落的是青瓷茶碗的碎片! 第八十七章 师徒夜话(二) 第八十七章 “天儿!”青翎被吓得面无人色,三两步回到了窗子前,地上细瓷的碎片在烛火里散着阴冷的橘光,青翎心惊肉跳的看见子天的双腿就跪坐在那密密麻麻的碎片里。 他伸手要去把子天拉起来,哪知这时子天的力气突然大的吓人,他死死抵制着青翎的用力拉扯,头还不停地往一边乱撞。 青翎重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下是真的吓坏了,看着他再一次把头不要命地往桌角撞得时候,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把自己的胳膊垫在了下面。 猛哼一声,青翎心里真是奇了,这小子还真的这么用劲地撞啊,怎么平时也没看出来他细胳膊细腿儿的力气还挺大?这猛地一转,整条手都麻了。 子天的头撞到地不再是坚硬的木质材料,而是柔软有力的胳膊,他当然感觉得到,他有些愣,转过头看着那条臂膀,但是却是没说话。 青翎发现他这个样子,跟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很像,他的眸子是灰色的,自己在他眼里的倒影也是灰色的,这个孩子那个时候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与他都无关联,他的世界是灰色的,没有色彩,充满绝望,就像现在一样…… 青翎的心口猛地泛疼,他伸手把人整个抱了起来,也不管不顾那还黏在腿上的细瓷碎片会不会扎在他的身体里,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这孩子从灰色的世界里带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处理事情实在是太鲁莽了,或者说还是他太大意了,他以为,他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已经脱离了那个灰色的世界,因为在他面前,这个孩子和同龄的孩子已经是一个样了,天真无邪,正是他所期望给予的那样,他却没有认真想过,孩子瞳孔中的彩色完全是自己给予的,说到底他太低估自己在这个孩子心中的地位了。 青翎给他揉了揉小腿,腿上沾着的细瓷碎片有些被他拍落,有些划破了他的掌心留下细小的伤口,随后又被他拍落,他看了看最严重的还是他额头上的伤,青翎挑了灯过来仔细看,惊诧地发现那沙口里面居然还有细小的瓷器碎片,这说明了什么?青翎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孩子居然直接就敢把那茶杯往自己脑袋上砸! 看着,青翎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他沉默不语地替子天清理完伤口,还好他房间里放了一些简单的行医工具,而他自己因为当年的五年从军,在军队里也学习了简单的包扎和简单的清洗伤口等。 把白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缠在子天头上,青翎为了止血,把纱布压得略微紧了一些。 只听到怀里的人一身闷哼,青翎就没好气道:“知道痛了?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真是不要命了!” “……”一阵静默,怀里的人终于细细喃语道:“反正我的命是师傅的,师傅都不要了,那我也不要了……” 青翎这下是真的气乐了,一巴掌就重重打在他屁股上,子天一声惨叫,难以置信地望着青翎道:“师……师傅!” 青翎二话不说,把他翻了过来按在腿上就是一阵好打,子天被打得哇哇直叫,两只手一把捂住脸,简直觉得没法见人了,超级羞耻好吗!?这么大了居然还被师傅打! “师傅!师傅!”子天叽里呱啦一只叫着,青翎却是没有再听,愣是把屁股都打肿了才放手,子天立马抓住裤子从青翎腿上滚了下去,一边爬起来一边往后退,脑袋摆的像个拨浪鼓似的,脸上又青又红,两只大眼睛死瞪着青翎。 青翎就板着脸道:“你退了那么远干吗?” 子天委屈地抽着鼻子,指控道:“师傅你打我!” 青翎冷哼一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子天摇了摇头,他知道肯定跟自己苦肉计有关,可是他总不能自己说啊,这是又要挨打的节奏啊! 青翎单手扣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子天这时就像是一株草般轻而易举就被拔过去了。 青翎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他另一边肩膀,皱着眉严肃地盯着他道:“天儿,我要的不是一个对我唯命是从的心腹,你是我的徒弟,弟弟,我希望你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知道吗?没有谁能比自己生命更重要,天儿,我告诉你,即使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地活在这个是世界上。” “……没有你,子天也活不下去的师傅,子天一直都是依附着你活着的,师傅,你就是我的太阳……” 青翎敛下眉,把他抱紧,骨节分明的五指按住他的头,他蹲了一会儿,才道:“天儿,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别人,更不是师傅,你知道吗?” 子天抿着唇,不说话,青翎就继续说:“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让你不愿意记起来的痛苦的事……” 停顿了一下,青翎突然问道:“天儿,你知道石灰这种东西吗?” 子天侧头,只看见青翎漆黑的墨发,他在青翎的肩上点点头道:“我知道。” 小时候他住的地方正对面有一家是新修的青楼,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偷跑过去玩,在那里看到一些正在修葺的堂院,在那里呆久了,就有修理工告诉他石灰这种东西,最开始是怕他误食进去,子天轻嘲了一下,他是不觉得堆在墙角白的吓人的东西也是能吃的。 他是知道石灰的,却是不知道青翎想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 只听见青翎轻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道:“石灰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 “神奇?怎么神奇?”子天疑惑了,问道。 青翎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好”子天答道,突然觉得他们师徒两个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秉烛夜谈了,这些年他们身边出现了太多事,太多人,让他和师傅两人越隔越远,不过今天子天终于知道,即使他和师傅隔得再远,他身上还是绑着线,线头拽在师傅手心,因为他在师傅心里还是一个小孩子…… 子天突然诡异一笑,他只是觉得,这样也是很好的,所以他很配合地说出师傅想听的话。 青翎理了下思绪,大概是在思考这话怎么说出来才是对的,房间内一时静谧无声,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半会儿,终于听到青翎道:“你还记得我们那年在扬州遇到的那个酒馆的老板娘吗?” 子天一愣,他当然记得,那个酒馆老板娘可真是和寻常女子很不一样,十分要强,自信大方,是一个让他也心生好感的奇女子。 子天点头,“记得,师傅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青翎就道:“你还记得,那天酒馆老板娘在街上何人口角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吗?” 啊?子天这下蒙头了,只怪那个酒馆老板娘太能说了,直接把那个泼妇说的灰头土脸,夹着尾巴跑了,要说师傅问的肯定是老板娘说的很经典的一句话,可是在他的记忆里,只觉得那个老板娘字字珠玑,哪句话都能让他拍案叫绝啊,那才真的叫铁齿铜牙,他是甘拜下风的。 青翎看他呆愣地样子,摇了摇头,道:“那个老板娘对着众人说,‘哪个人要是往老娘身上泼凉水,老娘就把水烧开了泼回去,看咱们谁烫着谁’,还记得这句话吗?” “记得!”子天立刻叫道,原来是这句话啊,子天还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茶杯里的水都溅到自己身上了还不知觉,只觉得一时汹涌澎湃,难得被激的心跳。 可是子天有些疑惑了,“这与师傅要讲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吗?” “恩”青翎点头,说道:“石灰这种东西,很神奇。” 他看了眼子天,继续道:“你越往上泼凉水……他就越沸腾……” 子天一顿,只看见师傅的目光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耐心,他像是有点明白了师傅想说什么。 青翎按住他的肩,继续道:“子天,世界上有太多人,他们都和那个老板娘一样,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争强好胜,对于别人泼的冷水,一定会烧开了再泼回去,可是这样真的有意思吗?如果我被人泼了冷水,我更愿意做像‘石灰’一样的人,别人越泼我冷水,我就过的越沸腾,你懂师傅想说什么吗?” 子天微不可闻地点了下头,心里却是深深地震撼了,他从来不知道,师傅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他突然想起了师傅和自己类似的人生经历,心里对青翎的崇敬更深了一份…… 青翎就有些叹息道:“我并不是想向你说教,你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孩子,我只是想说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一定不要放弃希望,一定要活的精彩,好吗?” 好吗? 这样温柔的语气,让子天立马就要哭了出来,他胡乱地擦了两下脸,呜咽道:“……好” 师傅,如果这是你期望的,子天会好好地活下去,活个精彩…… 青翎看到他哭了,好一阵安慰,子天却是越哭越凶,哇哇直叫道:“师傅,你怎么这么好!哇啊啊啊!” 青翎拍了他两下,脸上有些笑意,看到他又变回平时的子天,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就好一阵交谈,青翎突然想起了子天说的那两句“杀头”的话,想在提醒他一下。 “天儿……” 话刚到嘴边,与此同时窗子外面响起了敲叩声,青翎立刻色变,站起身来,戒备地盯着窗外的黑影,压低声音道:“谁!?” 第八十八章 邀请 第八十八章 “谁?”伴随着一声冷喝,窗外那人敲窗的手瞬间停了下来,一阵沉寂,屋内的青翎和子天都瞬间绷紧了身子,面色戒备紧紧地盯着窗外,直至外面传来一阵疑惑声。(..info好看的小说) “睡了吗?五王爷。” 青翎一顿,这个声音与他朝夕相处了一年多,他自然是认得出来,是千秋。 面色稍解,青翎亲自上前打开了纸窗,窗外周游的寒风瞬间找到了突破口,猛地灌入,青翎的屋子坐北朝南,自然是通风的好地方,这样直接被吹了满身雪。 青翎有些无奈地拿下眼睛上沾湿的雪花片,但是任然有一些冰意渗透了进去,他看着踏月而来的千秋,也是很疑惑地问道:“鬼医前辈,这么晚了,有事吗?” 千秋的眼睛其实有一些眼疾,在阳光下,他看见的东西都会变得很虚幻,可是在黑暗里,他的双眼却是看得比什么时候都更加清楚,这个可以算是自己的命门,千秋自然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师姐也没有。 他只是简单地巡视了一圈房间,看到了碎裂迸开散落在四周的大小不一的青瓷碎片,还有明显移了位置的四方桌,还有子天头上缠的重重的纱布,目光外闪,千秋似乎能猜测的出这里发生了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轻轻一笑,千秋将两手放进袖笼里,对着青翎道:“是有一点事,不知道是否打搅到五王爷休息了?” 青翎有些微愣,其实他是有些不习惯千秋这样客套的对话,虽然被叫成师姐的时候很尴尬,但是如今在他口中如此顺溜的五王爷在自己耳中却有点膈应。 说起来也有些奇,千秋从雪山深处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当然说不一样也只是他个人的感觉,虽然千秋的言行举止和初遇的时候没什么不一样,可是青翎总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肯定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从他一个人在悬崖峭壁上看云卷云舒的冥思中走回来的那一天,看着他半晌,最后清淡地叫了他一声“五王爷”开始,这个人已然周身感觉都发生了变化。 一定和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子有关,青翎默默地肯定,抬头看见别人还在保持着轻笑等待自己的答复,有些错愕。 他很快调整好了面部的表情,点了点道:“真巧在下也难以入眠,请鬼医前辈稍微等一下。” 能肯定的是,千秋绝对不是那种无聊到需要找人饭后散步的人,他特意来找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他脑袋里微转了一下,想着可能是因为二哥的事情。 交代完子天早早回自己屋子里睡觉,小家伙那么难搞,怎么可能真听话,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摸了摸脑袋,明白他今天也确实已经搞了太多事了,而且看样子,这两人谈话不希望他在唱,他瘪了瘪嘴,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转身的时候看了千秋一眼,对方似乎也正在看他,对他轻轻一笑,子天立刻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立马加大了步子,往自己后院的房间走去。 青翎在他前脚跨出门后,后脚也锁了门,目送他一直到进了房间,才稍微安心地绕到了前面的庭院,千秋还在自己屋子外开的那扇窗之前等着,看着他绕了出来,对他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小院向外的雪地。 要到外面去? 青翎有一瞬的疑惑,因为他知道祁华山入夜以后,并不平静。 先不说什么山精鬼魅,就是豺狼虎豹随也会漫山遍野的跑,青翎曾碰到过一两次,那时只感觉这里的生物生活周期和人类是相反的。 所以不仅一次,千秋当时告诉他,入夜后不要外出,因为那正是山上的原始居住者盛行的时候,而现在……他看了看千秋,却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得到的任何解答的信息,这人恍惚已经给自己罩上了一层最完美的面纱,让人无法猜透他背后的真实表情。 与生俱来的生性让青翎起了戒备,但是就如同千秋的完美面纱一样,青翎这么多年来的明争暗斗的生活也让他自己装上了层无法轻易歇下的面具,他稳步走上前,轻笑着看着千秋,对方只比他稍稍矮上一点,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的对视。 “鬼医前辈,这是……?” 青翎先试探地开了口,千秋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示意他跟上,对他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跟我来。” 青翎疑惑地看着他,但是还是跟了上去,心里万般分析揣测,面上却是八方不动,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问,千秋也不会给他透露什么只言片语。 可他究竟是要告诉自己什么?需要这般大费周章地让自己出来?不能在小院里讲,是因为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吗? 谁?梨爻她们还是二哥?难道他们有什么问题? 甩了甩头,青翎停止了不间断地联想,这种联想虽然能让他最快地找到解决事情的办法,有的时候却让他心惊肉跳,他甚至会被自己的想法所吓倒。 换句话说,青翎他不想去用最坏的心思揣测猜忌如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能做的就是静静地走在这雪地里,不再去想千秋到底是来找他干什么。 两人并肩走着,脚下的雪很松软,天上的飘雪也没有早上起来那么大,月光给了他们最好的照明,就这样一路走着,连只兔子都没碰见,青翎不禁疑惑,这似乎也太平静了点。 千秋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解释道:“我身上带上了特制的药粉,那些个虎啊,狼啊的都不敢靠近的,五王爷你别担心。” 青翎注意到他的语气有一点愉悦夹杂在里面,不禁无奈一笑,看了看前面没有尽头地雪道,停下脚步问道:“鬼医前辈……我们这究竟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去哪里……” 千秋重复着他的话,脚底下打着转,双目往四面八方望去。 完了,他突然停住脚,对着某个方向,指着道:“应该是月梨坡。” “……应该?” “啊,应该,我对这个地方也不是很熟悉。” 说着就继续往前走着,青翎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下眉,按下心里涌上的各种猜忌,还是跟着上去。 无论如何,他相信千秋不会伤害他。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地望月梨坡行去的时候,突然天空一声惊雷炸响。 李人脚步猛地一顿,立刻就听到一声响彻整个祁华山脉,类似野兽的痛苦嘶啸声! 第八十九章 雷暴 第八十九章 巨大的嘶吼声穿破云霄,重重地回荡在祁华山的上空,无数飞禽走兽纷纷开始骚动,整个雪原都瞬间仿佛活了过来,青翎的耳朵被刺得剧痛,他捂住双耳,震惊地看着天上那一条比一条粗的雷电不断地击落,迸发出让人胆战心惊地火花,浓重的不安萦绕上心头,青翎连忙把脑袋拽回了千秋身上。 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喉咙中的话语在看到千秋脸上近乎于变态的兴奋中突地卡住,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冰凉地窜上脊柱,青翎猛地转过头望着天上剧烈炸开的惊雷,紫色的苍穹瞬间被割裂的恍若白昼。 他震惊地看着然后转过脸来,他看到雷电在千秋身后炸开,显得他的脸色一时如魑魅魍魉般的恐怖! 走上前,青翎猛地逮住了千秋的手腕,千秋被他忽地一扯,还沉浸在自己兴奋中的他有些疑惑也有些烦躁地皱起眉,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兴奋地笑容,让青翎更加加深了自己的猜测。 这场雪夜中的突然巨变,还有适才那一声惊天彻底的野兽嘶吼,青翎觉得这一定与千秋有关。千秋熟知奇门遁甲他是知道的,刚入祁华山时,青翎便中过千秋的梦魂阵,如果不是梨爻,他是不会走出来的。 而这些天地玄黄之术,是能够改变一定区域内的天气巨变的吗? 能,青翎很久以前就从古书上读到过有这种神奇的阵法,青翎毫不怀疑千秋的能力,能困住他的阵法这世界上还真的不是很多。 可是,他究竟想干什么?搞这么大动静?谁都知道在雪山里,雷暴是非常恐怖的东西,那些登雪山的人连话都不敢说大声了,就是怕引起雪崩,而现在,这样几乎撼动整个祁华山的雷暴,雪崩喷发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一触即发! “这到底怎么回事?” 青翎不再沉默,而是选择直接问了,他的脸上有着浓浓地不安,如果发生雪崩,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他不禁又转头去看了眼已经在风雪里看不见的小院,心里腾升起一股愤怒。 如果这场雷暴是千秋引发的,如果雷暴最终引发了雪崩,如果小院……青翎害怕再想如果,他努力维持着冷静,猛地一把推开千秋,看着他还挂着笑,不由提高了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场雷暴是你做的?” 虽然是问句,但是千秋已经有了几分肯定,他颤抖的连身子都在发抖,眼前不断交汇着梨爻,子天,青鹭的脸,他的拳不禁绷起,可能在下一刻千秋点头或是吐出一个“是”字的时候,就狠狠地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他虽然很不愿意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是此时此刻,他焦急的心情必须要找一个出口! 青翎双目紧紧地看着千秋,对方在他瞠目中缓缓摇了摇头。 千秋突然一个转圈,张开了双手,站在了比较高的雪丘上,俯望着青翎,声音颤动而激动,对着他吼道:“我是在想不到居然能看到这样的景色,真的是太美了!” 青翎皱起眉,刚想要说什么,耳朵里又是轰隆一声炸响。 他一顿,立马望向声源处,惊愕地发现在离他们有上百里的一处悬崖上,雪层正在崩溃,层层掉落,大块的雪团正不断地在掉落……雪崩! 即使是青翎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不禁愣住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处,被大自然深深地震惊着。 后颈被一扯,青翎这才回过神,发现千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有些轻笑。 青翎的反应实在是让他看得很爽,他不禁又继续毒舌了两句,“啧,五王爷向来养尊处优,肯定是没有看过如此壮丽景色吧,你是不用感谢我啦,我也是……” 他正说的欢,青翎的拳头就已经砸到他精致的脸上,脸被重重地打偏过去,青翎一时真是气了,真么也不能明白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雪崩…… “如果院子里的人出了什么事……”青翎看着他已经流血的唇角,压低嗓音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秋咯咯一笑,毫不在意地抹掉了自己嘴角的污血,他的白发变得散乱,遮住了他眼睛里本来的光,他看着青翎,说道:“如果院子里的人出了什么事?你想怎么样?” 青翎猛地皱眉,他现在武功尽失,自然不能用武力威胁他,可是千秋还是小瞧了他,青翎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惊雷继续在他身后砸开,那张脸被照的无比苍白。 “天庆二十一年,我奉命出征西岚,整整五年,大败戎狄,凯旋而归。” 千秋一顿,随即扑哧一笑,他道:“这等大事即便是深山野人的我也是知道的,五王爷不用在我这儿叙述你的丰功伟绩了,有用吗?这与我们现在说的有什么关系?” 青翎也吊起眼角,惬意地继续叙述事实,“至那以后,庆帝便封我为征西大将军,手握五十万精兵的虎符。” 听到这里,千秋的神情终于有些变化了,开玩笑,谁会愿意因为一个“好玩”被五十万人追杀!? 可他转念一想,觉得这话也有水分,他故意不在意地说道:“青翎王爷是想告诉我,你手底下握有重兵,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等待我的就是被这几十万人追杀吗?可是……” 千秋停顿半晌,找到了这话里的缝子,他笑道:“现在登基的可是乾帝,我不觉得你那个疑心很重的大哥会放着这么大的威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动……” 青翎看着他,笑着承认:“乾帝登基后,我上缴了兵权,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的事,这只五十万精兵的部队里,有五万人是直接听我调遣的,只要我出了问题,我相信最后的一兵一卒也会让你不得安宁。” 千秋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黑,他冷哼一声,道:“你这是大逆不道!五王爷,我看你是想要造反啊?” 青翎目光一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回道:“为了活下去罢了。” 他说的很淡,千秋却感受到了那几个字上沉甸甸的重量,不禁抿着下唇,不语。 两人一番对峙,好几个惊雷炸响都没有影响到他们,最后还是千秋先败下阵来,他退后一步,双手枕在脑后,啧了一声,说了句:“真是无趣,玩笑也开不起。” 青翎不语,他的底线划分的很清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玩笑了。 千秋看他不说话,放下手来,然后转过来对着青翎悠悠然说了一句:“五王爷,你是个狠角色。” 青翎还是没有回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千秋看了看远处的雪崩,正色道:“小院是我精心挑选了位置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那雪崩是不会危害到那里的,更不会埋了你的情人徒弟还有亲戚,诶,你说,这本来是我的院子吧?咋的现在搞得像是我是外来的啊?” 青翎微愕,这一次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千秋继续抱怨:“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召唤雷公电母,我叫你来,只是想让你看个东西而已,这些雷暴就是这个东西搞出来的。” 青翎没有立刻回话,显然他是在思考着这话里的真实性,看了半晌,青翎问道:“什么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我来?” “带你来,自然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啧,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到时候你看到那个东西就明白了,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青翎不语,千秋看他终于有了兴趣,不禁双眉一挑,对他说:“其实这个东西你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你平时只看到她表面的一面,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她真实的一面,嘿嘿,至于我嘛,我纯粹是好奇而已,这是真话。” 青翎一顿,看见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笑意,不禁微愣。 不过,千秋的话越说越玄,青翎皱起眉,这种说话方式虽然能勾起人的好奇欲望,却也实在让人在一连串的震惊反映后,觉得有些疲乏。 他知道,千秋肯定不会再说了,一定要等他到了现场,亲自看见,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看着越来越强烈地雷暴,虽然没有下雨,但是风雪已经狂乱了起来,他叹息一声,说道:“带路吧。” 虽然怀疑这东西存在的真实性,但是青翎现在也是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只能顺着千秋走下去。 千秋很高兴地在前面带路,他倒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青翎在后面跟着,感受着越来越强地雷暴,他知道这条路,是月梨坡…… 看到月梨坡,第一个想到的不禁是梨爻,那舒适的眉眼跳入脑中,青翎不禁松开了眉头,嘴角勾起轻笑。 “吼!” 巨大的吼叫声,连带着地面也开始天旋地转。 青翎和千秋都一个不稳被掀翻在地。 青翎吼道:“怎么回事?” 话刚落,只见巨大的几条尾巴猛地扫过青翎他们身边的雪松林,青翎瞠目结舌,只见在月光下,一只巨大的九尾狐! 第九十章 另一个千秋 第九十章 狂风大作,青翎和千秋已经被震惊地不能言语,皆是只能瞠目结舌地望着那只月夜下全身散发着荧光的巨型九尾狐,丝毫不能移开视线。 耳边还震响着野兽般痛苦的嘶鸣声与惊雷不断炸响的声音,青翎听到千秋奇怪的颤抖叫骂声夹杂着风雪灌入耳朵里面,显得异常激动与兴奋,他一个劲地再说:“太漂亮了,操,太漂亮了,怎么会这么漂亮!……” 青翎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此时此刻,他心里怎能用一个“惊涛巨浪”来形容,虽然早就听闻祁华山上有很多奇珍异兽,甚至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兽,但是这些都只是古人记载在册的传说而已,怎能当真!? 当亲眼见到了这样巨大的神兽,青翎只能觉得自己的一切感官都瞬间被填满,任凭自己舌灿如莲,也丝毫不能找到一个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能做一个卑微的仰视者在这里,真正才意识到就算有再大本事,自己也只是一介凡人! 青翎的思绪很难得地混沌着,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任风雪无情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耳边又传来风雪中千秋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可惜,青翎一惊,从愣忡中抽回神,转头望向他。 只听他说道:“太不可思议了,我以为只是简单地变一变,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厉害的神兽,没能亲自看到她变身,真是可惜,可惜,哎,实在是可惜了……” 青翎一时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在这只巨大的九尾狐面前,他觉得自己比身旁的这些雪松还显得无比渺小,他相信,如果下一刻这只九尾狐的尾巴扫到了他的身上,他就算没有落个尸骨无存也定是难以活命。 可是从一连串的不间断叹息声中,青翎却是极力在模模糊糊中抓取到了几个关键的词……变一变……变身? 变身?这是什么意思? 青翎正想问,地面又是突地一阵猛烈地颤动,九尾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正在不停地在空旷地雪地里翻滚着,巨大的爪子和尾部不断地横扫着四周的一切,看地出来这只巨狐在发泄,而且已经失去了理智。(..info) 相对来说没有武功的青翎又是刚刚才病后不久,单薄的身子根本就禁不起这样猛烈地冲击,他直接又被掀翻在雪地里,一直连着滚了好几圈,最后卡在了一个石头缝里,如此狼狈的境遇,青翎真的是很久都没有遇到过了。 勉强稳定住自己的身形,他看了看在自己十步之外的千秋,只见他全身正冒着虚汗,青翎瞬间便明了他是竭力在控制自己体内的真气,催动功法,类似“千斤坠”之类的招式,想要在气流里固定住自己的身形,可无奈这巨型九尾狐爪子的震撼力真不是一般两般的凶猛,他只坚持了一会儿还是立刻倒地,后坐在地上,然后也是被直接甩飞。 千秋被摔得很猛,几乎是直接被抛了出去,才刚用了大量的真气,千秋此时的身体也是达到了一个空前疲乏的虚弱的状态,没有能力在空无一点可以攀爬的雪地上找到着力点固定住自己的身子,他此时就如同一根浮絮,随波逐流,抵御气流时用过的暗劲这个时候也烦死了过来,身子接二连三地急速颠簸,千秋已经是气血翻涌。 秦岭皱眉,在这风雪里,俨然不能多想,一个人总比两个人活命的机会要大,而且这件事情的蹊跷诡异之处还必须得从千秋那个地方入手找答案,不管什么原因,堵上和这鬼医一起生活的一个春秋,青翎也无论如何不能置之不理。 他猛地睁大漆黑的双目,在这白成一片的广袤天地里显得精明透亮,青翎地猛地伸出手,把就要从自己身边翻滚出去的千秋恨恨地给拽住,然后在他略微错落的视线里,一只手抓住他,一只手反扣住自己身处的那快石头,就这样僵持在了雪地里。 青翎很明显非常吃力,但是他也完全没有放开手的想法,外面的震动还在继续加剧,青翎甚至听到了无数的震动垮塌声,他知道那是雪崩的声音,他的心里无比焦急,可是也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拽住千秋的那只手上。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说不定和千秋有关,如果……千秋想给他看就是这个神兽的话。 青翎看着那人在风雪中飘摇的身子,一咬牙,拼尽了力气,硬是把人给拽了过来。 两人先后跌进石头缝里,皆是不断剧烈地喘息,显然这个险峻的时刻已经耗光了他们所有的气力和冷静。 九尾抓狂的动作总算有了一点平息,这也给了青翎和千秋两人一段喘息的空间。 感受到雪地地面缓缓平息下来,青翎背靠在岩石上,鼻翼还猛烈地收张着,但脸色已经稍微好点了,他盯着伏在地上的男人,又吸了两口冷空气后,开始问道:“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 千秋的身形一顿,随即青翎只听到低笑声传来,猛地一阵皱眉。 “鬼医前辈,请你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青翎的声音不轻不重,但依然已经夹杂着不耐烦和警告的语气,他真的很不想用这种方式和千秋讲话,可是他也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和他玩这种猜谜游戏。 看千秋不说话,青翎冷了声音,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就是为了看这个神兽吗?那么,在下却是是被深深地震撼了……可是这应该不是你的目的吧?” 青翎头一次觉得,千秋是真的出了问题,不管怎么说,这么久的相处,青翎也能看得到真实的一面他,而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怪异变态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谁!?” 说出这句话,两人皆是一愣,青翎沉默了半响,补了一句道:“你不是我所认识的鬼医前辈……” “呵呵呵……” 听到这里,千秋真的是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他抬起了头,石缝里比较狭小,所以只能保持跪坐的姿势,可这依旧不能挡住他不停的笑意,仿佛真的是青翎说了一件十分搞笑的事情,千秋笑的两眼都留出了泪来。 笑到气喘,他也累了,青翎一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他觉得无趣,他把身子往后一靠,与青翎面对面起来。 待休息了片刻,千秋突然吊起眼角,美丽的丹凤眼看书去很是魅惑,他对着青翎说:“我是谁?哈哈哈哈,五王爷你怎么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 青翎不语,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愚蠢,面前的人不可能是谁假扮的,因为除了一些奇怪的言行举止,千秋大部分的生活习性和以前丝毫不差,这是别人模仿不来的,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搞清楚千秋失常的原因。 或许在这个小院里的春夏秋冬,他已经被这个小院还有小院里的人给潜移默化的融化了,他在心底已经潜意识地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说出来可能很真的有些可笑,自己不是在很久以前就不相信这些东西了吗? 家?家人?这当真是最可笑的东西,也许,他只是自欺欺人的自以为是罢了,他把这座小院当成了特别的地方,所以,他才迟迟不愿离开,所以,对于这样让人觉得奇怪无比的千秋,他是在……担心吗? 青翎的目光微闪,双目越发暗沉了下来,整个身子也瞬间冰冷下来,被雪水渗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石缝里倒灌的寒风吹得他冰凉刺骨,可是即便如此,对比上心里的冷,这也什么都不算了。 青翎不说话,千秋的话却是如滔滔江水一般,他笑够了以后就撑着脑袋望着对面的人道:“我当然是千秋,只不过……” 话语的转折,千秋的眸光有些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他自嘲一般的笑了下,接着道:“只不过,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千秋……” “……另一个千秋?” 青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看到他眉宇间有些挣扎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说谎。 “五王爷……” 青翎刚想说什么,千秋突然又叫了一声,青翎只得停下来看着他。 这一回,千秋却是正常了很多,他端坐着,看着青翎清淡一笑,然后委婉地说道:“我听说五王爷是一个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人,今天看来,好像也是谣传嘛……” 青翎一顿,随机理会道他话里的意思,猛地一声咳嗽,瞥了他一眼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千秋就又是一阵笑,完了很扯地说了一句:“五王爷,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闷骚诶!” 青翎脸色立刻阵青阵黑,半晌泛起了笑意,他的眼睛在笑,他的双唇在说:“是吗?” 如此轻飘的两个字让千秋一阵轻颤,原本就冷的竖起寒毛的手臂上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立马叫道:“还很笑面虎!” 青翎不语,只是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可是千秋却住嘴了,他实在在这种皮笑肉不笑里面坚持不下来多久。 偏过头去,千秋又说了一句:“五王爷,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青翎皱眉问,千秋提出的交易,必定不会简单。 千秋就勾起嘴角,指了指石头缝外,说:“你也不用那么严肃,这样,我告诉你外面那个东西的来龙去脉,你帮我做一件事怎么样?” 第九十一章 靠近 第九十一章 青翎沉思,倒不是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而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也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直到千秋看到他久久没有反应,有些情绪波动地说了一句:“怎么样?五王爷,我保证你绝对会有兴趣知道外面那个巨兽的真实面目得……” 青翎双目微瞠,瞬间反应过来这股一直以来的怪异感觉是哪里不对劲了,他看着千秋,对方一直平静的眸子在刚才有了波动,有些了然,他曲起一条腿,换上了一副较为淡然的表情,揉了揉自己比较红肿的手腕,对着千秋道:“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吧?” 千秋猛地一顿,脸上竟然有些羞恼的泛红,青翎叹了口气道:“果然。(..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他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这接二连三的震撼让他也乱了心智,所以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有立刻察觉,在千秋计划的这里面,自己已经如他设想好了的完美地反应了,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自己一直都在跟随着千秋的思维在亦步亦趋! 千秋这是给他下了个套,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可能不答应对方的要求。 他再次看着这个人,脑袋里来回播放着他的几句话…… 【带你来,自然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啧,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到时候你看到那个东西就明白了,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其实这个东西你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你平时只看到她表面的一面,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她真实的一面,嘿嘿,至于我嘛,我纯粹是好奇而已,这是真话。】 【你也不用那么严肃,这样,我告诉你外面那个东西的来龙去脉,你帮我做一件事怎么样?】 【只不过,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千秋……】 …… 可是……青翎泛其笑意,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叹息,反而带点感兴趣的意思在里面,他倒是很久没有遇到过能给他下套的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青翎有些奇怪,他凭什么认为外面那个巨兽会让自己感兴趣呢,而且可能千秋自己也没想到如今他们两个会落到如此田地,因为他看上去也很狼狈,而且从他开始毫不做作虚假的震惊表情来看,千秋也是第一次才看到这只巨大的九尾狐。 如今两人只能在这石缝里躲着,也不知道九尾的下一次发狂是什么时候,但是这定也不是长久能呆的地方,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在这暴雪中被冻死,就是那只巨兽的尾巴再一次扫过这片雪地,估计他们只能埋在这里了。 想到这儿,青翎不禁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还能有命出去完成你的那个交易吗?” 千秋一顿,突然也是一笑,说了句让他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话,“五王爷,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千秋这话,一语双关,可是青翎自然没有想到梨爻身上去,而只是摇了摇头说:“是你太看得起我了,外面的巨兽,估计有十万将士,能把他围下,可惜现在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青翎停顿了一下,笑笑说道:“还加上我这个半残的人?” 千秋微愕,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武功全废的事,抿了下唇,一时没有动作。 青翎也就不再说话,头靠着石壁,闭目假寐。 千秋是他的救命恩人,其实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青翎都会帮他实现的,可是他却不喜欢别人故意给自己下套,相信这世间少有人会心甘情愿地被人算计。 他如此做,也算是给了千秋一段警告。 青翎脑袋里杂乱的东西太多,他慢慢地一条一条地整理,忽略了外界。(..info) 随意搭在腿上的手被人拾起,青翎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热力从掌心地经脉传了过来,青翎有些诧异,睁开了眼。 千秋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身上的毒才解了不久,虚弱的要命,你要是死了,我就不好办了……” 说着,千秋有自言自语地低咒一声:“这次真的玩大了……不过还真是挺刺激的……” 青翎微微蜷曲了一下手指,状似无意地对着他道:“……外面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神兽?” 千秋的身子微顿,他知道这是青翎答应自己交易的表示,脸上不禁泛起笑意,连双眼也亮堂起来,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向着青翎解释道:“那是妖精……” “妖?”青翎不禁一愣,就听到千秋继续说下去。 “对,妖,狐妖,你也看到了,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有这样一个厉害的本体。” “……所以呢?”不是青翎够镇定,是实在已经被震撼以后,觉得千秋说的就不是那么骇人听闻了。 “妖,有一定道行的妖可以幻化成人形……”千秋盯着青翎的眼睛说道,“然后,他们可能就会随意混入人的圈子里面……” 青翎猛地一颤,盯着他许久,极力稳定住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难道五王爷如此聪慧的人会不知道吗?”千秋笑问。 青翎的脸有些泛白,连那源源不断输进体内的热力都不能让他暖合起来。 “你是说……” “五王爷觉得在这祁华山里,有谁可能是妖呢?”千秋继续笑道。 青翎垂下头,不语,可那金色的双瞳和银色的长发在自己脑海中闪现不去,他不敢说话,他居然害怕了! “五王爷不想说,我来说吧……” 不…… “她就是……” 不…… “……梨” “青翎王爷!” 突如其来的大吼声让青翎猛地抬头,自动忽略掉了千秋那尚未发出口的音节,千秋一阵低咒,只见石缝外,一袭五彩衣衫的喜鹊正在焦急地望着他们,看到他们平安后重重地松了口气,对着他们道:“青翎王爷,鬼医先生,你们快出来!” 千秋皱着眉望向她,问道:“出去不是找死吗?你还敢呆在外面?还不快进来!” 喜鹊摇了摇头对着他们道:“没事的,那个……那个九尾狐她现在没有任何动静,好像是睡着了,你们快出来吧,一直呆在里面不会安全的。” 这倒是实话,千秋就转过头去从石缝里猫了一眼,看上去是真的在睡觉,不由地一瘪嘴,回头一看,青翎都已经出去了! 千秋的脸阵青阵红,也只能不情愿地从石缝里爬了出去。 三人站在外面,都是冷的打抖青翎和千秋身上的衣衫已经全被雪沾的透湿,贴在身上,被风吹的愣愣作响,青翎的一头墨发也是被吹得散乱无比,忍受着身子上传来冰冷刺骨地透彻寒意,青翎艰难地站立了起来,擦了擦脸上沾污的雪泥。 喜鹊道:“青翎王爷,我们先回小院吧,这里太吓人了……” 喜鹊还想说什么却见青翎的眉眼瞬间转了过来对着她,她立刻收了音。 看着青翎又转了过去,喜鹊暗地里吐了吐舌,道:啊!青翎王爷的脸色好可怕! 显然这两人都没有回去的打算,喜鹊急的无可奈何,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是听到了梨爻大人的嘶鸣声被惊出来的,一出来就看到了如此巨大的雷暴,知道情况肯定不妙,连忙一路赶过来。 她下意识还是想为梨爻做遮掩的,可是看到眼前的情况,小喜鹊心里又突然有了变化,她觉得就算让这些人类知道梨爻大人是狐狸又怎么样? 反正那个鬼医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妖精,说不定早就跟青翎王爷讲了,而且她虽然不怎么讨厌青翎王爷,但是她在心底深处还是不想让梨爻大人和青翎王爷好上的。 不管怎么说,人妖殊途,到时候无论是哪一方,都会受伤的,那个人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喜鹊眨眼间已经有了决定,她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站在这两人身后,她不知道这两人要干什么,如果他们对梨爻大人不利,喜鹊她是绝对会站出来死拼的。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到了不能睁开眼的地步,一行人往巨兽的方向继续前进着,一路无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青翎一路走来,看着那通体银白的九尾狐,心里很乱。 又走了一段,这个时候,疲乏的狐狸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猛地睁开了血瞳,喜鹊一声大喊:“蹲下!” 众人立刻扑倒在地,巨大的狐尾刚好从他们头顶扫过。 喜鹊拍着胸脯,说道,“好险好险” 一声凄厉地嘶吼穿插在每个人的耳中,众人知道,那只巨大的九尾狐又再一次苏醒过来。 青翎听着,一时竟然有些发揪,他努力地抬起上身,用手抹去覆上眼帘的风雪,勉强可以睁开半只眼,只见无边月夜下,一只巨型的九尾狐在风雪中赤红着双眼,引颈长啸,四周飘落旋转着它巨大的狐尾,雪花和梨花簌簌飘落在它周身,竟然显得如此凄美绝伦。 九尾狐的巨尾在不停摆动,挣扎,甚至是痛苦地翻搅着,青翎再次被震慑的同时突然有了心痛的感觉,他呆愣于那一双深深的红色的巨瞳里夹杂流窜的金色光丝,他甚至仿佛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叫…… “青翎,好疼……青翎,我好疼……” 第九十二章 一定得去 第九十二章 “你不是说她睡着了吗?”千秋被摔的姿势四脚朝下,他用力才把脸从雪地里抽出来抹了把脸,看了看旁边有些憋笑的喜鹊,嘴巴一抽,劈头盖脸地就向喜鹊骂道。(..info无弹窗广告) 喜鹊瘪了瘪嘴,辩解道:“……事实是,它又睡醒了……” 千秋被堵的哑口无言,提起一口闷气憋在脸上,阵青阵红,喜鹊则是两眼望天,装作没看见,自从千秋知道她是妖精并和她摊牌后,她就觉得自己不怎么怕这个鬼医了,此时坏心眼上来,还想整整他,看到他这种表情,背地里偷着一乐。 “哼”千秋最终还是没有再和她扯,而是一声冷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皱眉道:“现在该怎么办?” 喜鹊想了一下说,“静观其变咯。” 她刚一说完就被千秋一个眼刀猛地甩了过来,猛地就上嘴唇碰下嘴唇,闭嘴了。 千秋没好气道:“愚蠢!无知!静观其变?她的尾巴再砸下来一次,我们都只有粉身碎骨,还静观其变?你有没有脑子?” 喜鹊被他猛地一阵呵斥弄地一懵,顿时哑口无言,那天被千秋逼问的场景又浮现在她眼前,不禁身子一抖,不敢说哈,也不知道说什么,脑袋顿时短路,刚刚还升腾起来的小得意,立马就被浇灭了。 直到她看着千秋转了过去,喜鹊才反应过来,对着他的后脑勺,张牙舞爪一番,挤了挤眼睛,歪八咧嘴地做了一连串难看的鬼脸,心里不以为意道:切切切,拽什么拽啊!等会儿一有情况,小姑奶奶我就双翅一展,天空上都是我的地盘,哪里还管你们的死活?哼,还敢说我愚蠢无知,人类就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们就等着哭吧! 她又看了眼青翎,发现对方正在出神,皱着双眉,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一双淡凉如水的眸子变得越发黑沉,可就是这样,喜鹊觉得和千秋那副可恶的嘴脸相比那不是好的一般多! 她双眼一转,在想着自己等会要是躲避危险时,要不要把青翎王爷也带上,以她现在的功力带上一个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虽然她心里不想让梨爻大人和青翎王爷两人好,但是她也明白,她要是让青翎王爷残了伤了,梨爻大人绝对不会原谅她的,说不定还会一气之下,直接一把狐火把她全身的鸟毛给烧干净咯。 想到这里她深深打了个寒战,梨爻大人这事儿绝对做得出来!她再次瞟了眼青翎,想着等会要是有危险了就直接带着他飞出去,至于那个鬼医……哼哼,反正他那么厉害,自己的法术砸过去也能毫发无伤,那就让他自己对付吧,喜鹊心安理得地愉快决定了自己的想法。(..info无弹窗广告) 风雪猛地突然又大了起来,恨恨地刮着雪地里飘渺如蝼蚁的三个人,千秋暗骂了声,知道下一波的冲击又要来,对着身后两人叫道:“靠!往后退!不玩了!” 喜鹊“啊”了一声,说道:“不是都走到这里了吗?” 千秋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去了,还是命比较重要。” 喜鹊就在心里从头到脚鄙视了他一番,嘴里碎碎念道:“早叫你们跟我回去了,哼哼,现在又来打退堂鼓?” 她望向青翎问道:“青翎王爷呢?” 青翎不语,一番沉寂之后竟是站起了身,月白的衣衫贴在他的身上翻飞成片,墨色的发丝已经完全散落下来,喜鹊呆呆地看着,尽是产生出了一种面前这人即将羽化登仙的幻觉…… 千秋看到他脸上仿佛下定决心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立刻也是不顾危险从雪地里站起来堵在他面前道:“你不要命了!?她现在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还认识你!?” 青翎看着他焦急的神情,有些愣,然后染上了笑容,道:“你难道不是想让我看看这个巨兽的真实面目是什么吗?” 千秋一噎,脸色有些涨红,声音也大了起来:“是,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会是这么一个厉害的东西,你看看她那红色的血瞳,哪里还有一丝清醒在里面?就算是你,不是被拍死,也会被撕成碎片!我可不想你到时候化成厉鬼来找我索命。” 青翎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鬼医前辈什么时候回信这种玄黄之说?”说着,伸手按了按耳廓,望着白色巨狐的方向,敛下了眉眼,说了一句:“我听到……她在叫我。” 千秋愣忡,喜鹊也惊讶地猛地转了过来。 青翎的目光有些飘渺,他的手滑了下来,垂进袖笼里,沉默半晌,叹道:“我一定得去看看。” 这几个字说的清楚而坚定,他们都知道,这不紧是说给在场其他两个人听的,这也是给说给青翎自己。 千秋低声道:“……这只是你的幻觉。” 青翎却是无所谓地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或许吧……” “可是……”青翎把双眼移了回来,看着他,话语有了转折,千秋立刻聚集了精神,只听青翎说道,“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告诉过自己,自己想要的,就再也不能随便放手……” 如果那是梨爻…… 千秋一番沉默后却是做了最后挣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此刻他就是不希望这个人跑去送死,他抓住青翎地肩说道:“可是你答应了我的交易,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 青翎偏头看他,看着他笑说:“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他拍拿下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肯定地说道:“她不会伤害我……我直觉的到……” 千秋转过去,就看见青翎刚好和他擦肩,千秋大骂一声,“臭屁,你直觉定个顶用!你那自信是哪里来的?” 青翎就笑笑不语,对着旁边喜鹊说:“你们就先回去吧,如果不放心,就退到雪松林外去,这里很危险。” 千秋冷哼:“五王爷还知道什么叫危险?我以为你是如来佛金刚转世,什么都不怕!” 青翎看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他,倒是喜鹊一拽衣角,竖眉道:“我不走!”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喜鹊这么激动的对他说话,青翎不由一愣,他对喜鹊的印象就只是梨爻身边的小丫头而已,这个小丫头在梨爻身边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在他们身边就显得格外安静了点。 青翎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小丫头长的无比俏丽,雪白的小脸蛋此时被风吹的红扑扑的,似乎一直穿着一件五彩的纱衣,等等…… 青翎脑中电闪雷鸣般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他看了看喜鹊,想到梨爻,想到九尾狐,想到喜鹊和梨爻的关系,想到那件五彩斑斓的纱衣,然后他有些遗忘的记忆里慢慢浮现了一只五彩的鸟,那正是一只喜鹊鸟! 想到这,青翎倒抽一口凉气…… 第九十三章 妖 第九十三章 喜鹊看青翎不说话,又说了句:“我不走,我要保护青翎王爷!不然梨爻大人会弄死我的!”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梨爻满脸阴沉地向她走过来,十根手指上都燃的是满满的狐火!喜鹊一声哀呼,在对方有些不解的眼神中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叫道:“啊啊!一定会弄死我的!绝对会弄死我的!” “呃……” 小丫头焦急痛苦无比的语气和苦大仇深地一张脸成功地让青翎回过了神,他看着不停自言自语地喜鹊半晌,终于能和偶尔撞见的梨爻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喜鹊对的上号了,此时青翎也终于能理会到为什么在喜鹊滔滔不绝说个没完的时候,梨爻虽然是不耐烦无奈的一张脸,但是从来没有打断过她或是让她走开之类的事了,这个小姑娘真的很可爱,如果说这是生活的调味剂,那这一定是一味非常丰富的调味剂,或许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永远也不会觉得闷,青翎有些脑袋里生出羡慕的同时,他想到了子天,不由一阵愣神。(..info无弹窗广告) 才觉得子天这孩子也只是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千方百计地寻找话题来逗自己开心,其实自己何曾不知道这孩子远远没有在自己面前那么开朗,在其他人面前,很多时候,他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个少年应有的天真开朗,青翎叹息的同时,唇角也不禁浮上微笑,连带着看喜鹊在他眼里也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他温润的眼睛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吗?这真的是只妖吗?不止是从古书里还是年少时一次与国师的交谈,青翎对妖的认识其实还是有不好的印象居多的,他所知道的,妖,是邪恶的化身,他们很狡黠,很无情,很残忍,他们会吃人,会幻化成人来迷惑人类。(..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对于这些他都是持中立态度,不偏激,没有随波逐流的一致认为妖,就全部是害人的,可是他也不认为妖是善良的,因为至少,从各方面渠道,他还没有听到过一个故事是来讲一只善良好心的妖。 而此时,青翎却觉得是不是妖都无所谓了,至少这个丫头有一双如此清澈见底的翠绿眸子,一仿佛眼就能望到这个孩子的灵魂深处,和这个孩子相比,青翎觉得他们这些所谓“真善美”的人类里面,灵魂更加丑陋不堪。 妖,不一定就是坏的…… 他不禁伸手拍了这个小丫头的头,笑问道:“保护我?你怎么保护我啊?” 喜鹊被一个人类拍头,照理说应该是会非常排斥和不喜欢的,因为,她一直和人类是清楚地划清了界限,人类就是人类,妖就是妖。 她更加不会允许,一个人类这么肆无忌惮地拍自己的头,在她的认知里,这都是相当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如果梨爻大人拍他的头她一定会非常乐意的,可是现在拍她头的是一个人类,喜鹊下意识地有些皱眉,可是当她抬头看到那人唇角上那如沐春风的微笑时,不禁就愣神了。 好美…… 喜鹊此时此刻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梨爻大人能丝毫不动,稳如泰山地保持一个姿势,坐在院子里,守着晒着太阳熟睡的青翎王爷整整一个下午了! 那个时候她都支持不住浓浓的随意趴在了石桌上,结果等自己爬起来,太阳都快落山了,梨爻大人居然还是保持着她闭眼时候地姿势,捧着脸,仔仔细细地看着青翎王爷的睡颜,不说话,就这么一天。 在自己快要流口水的时候,喜鹊终于回过了神,脑袋里回响着青翎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看扁了,当下脑子一热,立刻挺出小胸脯,对着青翎说道:“喜鹊我保护青翎王爷还是绰绰有余的!青翎王爷别看不起我,我虽然个子小,力气也挺大的,抱起青翎王爷还是没有问题的!” “……” 青翎尴尬,放在喜鹊头上的手瞬间僵硬。 “噗哈哈哈哈!” 千秋是直接不厚道地扑哧笑了出来,指着青翎和喜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在两人的瞪视中才最终停了下来,他看着喜鹊笑说道:“你这丫头还真有趣,太有趣了,我倒看看你怎么把我们尊贵的五王爷……抱起来,啊?哈哈哈” 一想到青翎和喜鹊的身高和体格差距,千秋就实在没办法不抽笑。 青翎瞟了他一眼,可惜千秋笑的太过入神没有意识到来自青翎的警告。 喜鹊则是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看着对方不依不挠,一咬牙,一横心,她突然猛地上前抓住了青翎的肩膀,然后在两人目瞪口呆中裹上一层金光,一对五彩的翅膀突然在其背后猛地展开! 青翎还来不及说话,整个人就已经被猛地提了起来,喜鹊猛地抖动了下背后双翅,然后在千秋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冉冉升起,一个盘旋,漂浮定在了天空中。 她低头俯视着千秋,从这天上看上去,千秋就只有一个芝麻小点一般大,她突然心里滋生了许多得意的感觉,整个脸上都是光彩照人,完全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一个人! 青翎还真被吓了一跳,突然就被抓起来,突然视野开阔,突然飘在了雪空上,心里的冲击没让他叫出声来已经算是他涵养特别好了! 他看着抓住自己的五指,那细小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又长又尖起来,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青翎松了口气,看来暂时是不会掉下去了。 这个小喜鹊还真没说假话,个子点儿大,力气倒真是不小,自己正安稳地凝滞与空中,可惜他现在是和狐狸对着的方向,不然他就可以在空中看一看。 不过这一下倒真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叫喜鹊的姑娘果然是只……妖。 青翎为叹气,有些奇怪自己竟然在确认后没有多大的心里浮动了,这是因为什么? 如果是平时,一个你本以为正常的人突然在你面前生出一对鸟翅膀,然后猛地抓住你飞到了天上,正常人是什么反应,惊慌失措,恐惧,尖叫,吓晕过去?青翎无可厚非是反应最平淡地,也是最不正常的,而且他也是只在不久的刚才猜测到这个小喜鹊可能是妖的这件事。 青翎的反应确实太过平淡了,这也让喜鹊认定,那个知晓他身份的鬼医一定是给青翎说了这件事,说不出心里突然涌上的是什么感受,喜鹊只知道这人眼里在看到自己的翅膀的时候除了惊讶,没有一点害怕,厌恶,排斥异类的的情绪波动,她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为什么那个人在看到自己的翅膀之后就是瞬间充满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呢?就像自己是全天下最恐怖的东西,然后他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自己,再也没有回来过…… 摇了摇头,不再做他想,喜鹊抬起头,向着青翎甜甜一笑,有些自豪地道:“青翎王爷,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嘿嘿……” 青翎轻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已经充分了解了你的能力了,不如我们下去说吧…… 喜鹊就看了看下面的千秋,又是阴笑了两声,用着比适才要小一点的声音对着青翎道:“呐,青翎王爷,等会要是有危险,我就带着你逃跑哦!咱们就不管那个自大的鬼医了,反正我的任务呢也就只是保护好你而已,而且反正鬼医那么厉害,根本用不着咱们两人给他拖后腿,哼哼” 青翎一听,半空中的风雪声几乎比雪地上还要大,他也是很仔细地听,才听得清楚,待得听明白喜鹊的意思,青翎终是忍不住一笑。 他也看了看底下的正在仰望着他们,的黑点,想了想,选择了一个较为委婉的语言说道:“喜鹊,你这样把真实身份暴露给我们,不害怕吗?” 喜鹊疑惑,“不害怕啊,为什么要害怕?反正那个鬼医先生早就知道了啊,青翎王爷不是也知道了吗?我虽然害怕人类把我们逮住烧死,但是我相信你们不会的。” 说着话其实喜鹊还是有点虚,不过她提心吊胆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千秋把她逮住烧死,她也就觉得不怕了。 青翎听她一言一语,有些找不着北,但是大概意思还是能明白的,他有些奇怪,“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喜鹊“啊”了一声,“我以为鬼医先生已经早就告诉你了呢,你看上去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这次换青翎说道:“为什么要害怕啊?” 喜鹊一愣,对方眼里的淡然如水比起任何时候还要真诚,她突然眼眶有些红,激动地对着青翎道:“青翎王爷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么?”青翎淡然一笑,两人一阵无言。 只听到底下千秋拽足了中气,朝他们大吼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快给我滚下来来来来来!” 因为千秋开始在下面说了很多话,但很显然这里的风雪声太大,千秋的声音都被吹散了,青翎他们并没有接收到,这下千秋火了,声音里穿插着内力,效果堪比“狮子吼”了。 第九十四章 逃命 第九十四章 其实千秋开始在下面说了很多话,但很显然这里的风雪声太大,千秋的声音皆都被吹散了,成了只言片语,并没有传达到青翎他们耳中,而再三得不到回应,千秋终于火了,声音里穿插了十足的内力,猛地一声,效果绝对堪比“狮子吼”! 这一声狮子吼的威力十足,足足在雪山里回荡了七八次才慢慢散去,而此时,三人都被这强力的余音搞得全身僵硬了,显然他们三人已经共同意识到什么,喜鹊更是想骂他一句“愚蠢!无知!” 巨狐的嘶吼声停住了,喜鹊正对着巨狐的方位,这个时候是最先反应过来,她轻咳了一声,对着青翎小声吱唔道:“青翎王爷,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落地了,直接逃跑比较好……” “……” “她已经完全注意到我们了,脑袋……已经转了过来,正对着我们三个……” 喜鹊一眨不眨地盯着青翎背后,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生怕突然一只爪子就拍了过来,狐奶奶的,狐奶奶的,狐奶奶我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啊啊!呜呜呜呜,这里面真的是梨爻大人吗?呜呜呜,她还能认得出喜鹊吗?呜呜呜,梨爻大人你到底怎么了啊! “……鬼医前辈他还在地上……” 显然青翎也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寒意,咽了口水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info[] 喜鹊立即叫道:“还不是他引来的!” 青翎就轻咳了一声,劝道:“喜鹊,不管如何,千秋前辈收留了我们这么多人,这点感恩之心,还是不能忘啊,你说对吗?” 喜鹊皱眉,青翎继续道:“如果我们今天抛下了他,那我们岂不是变得忘恩负义了?” 就听见喜鹊咕隆道:“又不是我非要住他那么个小院子的,要不是梨爻大……算了,好吧,既然青翎王爷这么说了……” 青翎满意一笑,看来这个孩子心底是真的善良的。 喜鹊却有些为难了,她带上青翎还显得力有余,可是要是再加上一个千秋却是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青翎带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再回来接千秋。 青翎不知道她的想法,他自己却是想的,喜鹊把千秋带走,而他……他想留下来。 可惜,现实却是没有给了他们那么多思考的空间,在青翎正准备说下一句话的时候,他吃惊地看到面前女孩子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粒,翠绿的瞳仁里一只白色的巨爪正由远及近不断放大! “砰!” 巨大的碰撞,宛若爆炸声,猛地炸响在雪林。 一阵劲风呼过,青翎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和喜鹊爆退到十里开外了,一股接着一股气流不断地打在背上,青翎的身子显然不能承受,嘴角已经流出了暗血。 喜鹊看的分明,心里叫着“遭了!”,一个陡转,和青翎一百八十度调换了彼此的位置,青翎一愣一怔,他看了看喜鹊有些苍白的脸,一皱眉。 喜鹊却是嘿嘿一笑,说道:“我没关系的,这点气流伤不到我。” 说着双翅奋力一振,加快了速度。 青翎心里一阵温暖,目光在落在雪地上的时候却是猛地一滞,适才他们呆过的地方,雪沙被震到空中,一片白蒙。 巨大白色的爪子移了开来,青翎的瞳孔一缩,双唇微张,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雪沙落地,青翎清楚地看到,雪地上已经炸出了一个巨坑,他心里一咯噔,并没有看到千秋的影子…… “青翎王爷,你不用担心那位鬼医先生……” 耳边突然想起喜鹊的声音,青翎有些迟缓地转头望她,显然是觉得她这话里更多的是不确定的成分。 “青翎王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这个鬼医先生不是一般人。”喜鹊一边加急躲避追赶而来的气浪,一边急切地解释道。 “不是一般人?”青翎黑瞳有了反应,问,“怎么说?” “……青翎王爷,老实跟你说吧,最先发现我和梨爻大人不是人类的就是鬼医先生,他找到了我,我那时太紧张了,就随手发了一个法术攻击他,可是……啊!” 喜鹊飞得太急,又光说话去了,这差点撞到了树上,还好眼急来了个急转弯,升起了一定高度,劫后余生地叹了口气,喜鹊先是大声叫道:“青翎王爷,你没事吧?” 青翎摇了摇头,就听到喜鹊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伤了人,惊吓了一跳,因为那是我最厉害的招数之一了,一般人铁定已经倒在地上了尸骨无存了……” “……鬼医前辈他……没有事?” 青翎虽是问句,但已经是肯定语气,至少在小院里看不出鬼医他有任何受伤的症状。 “是的,没有任何受伤,而且他还瞬移到了我面前,我当时被吓得惊坐在地上,完全不能反应,现在想起来还隐隐发抖,当时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气息,不像是人的气息……” 青翎面上浮上奇怪之色,随即陷入沉思,他思考着从雪山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的千秋,又想到千秋说的那句话―― 【……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千秋……】 纵使青翎颖悟绝伦,此时也不能猜得出一个具体的大概来,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千秋在雪山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许……和那个黑衣女子有关? “所以,我觉得那位鬼医,一定有自己的办法的,青翎王爷就不要担心了……”喜鹊说道。 青翎一阵沉默,最终点了点头,他看着满头大汗地喜鹊,正想说点什,却是瞳孔一缩,话到了嘴边全部变成了一声抽气―― “小心!” 显然还是晚了,妖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了过来,伸出的巨爪狠狠地拍在了喜鹊的背上,喜鹊哇的一声吐了青翎满身的血,一阵剧烈的颠簸,两人纷纷从空中掉下去,摔落在地。 青翎被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臂和腿都出现了骨折,他在地上整整失去意识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抽丝拨茧般回过神来,他来不及查看自己受伤的地方,而是支起沉重的脑袋,去找喜鹊的影子,双眼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地一边。 一股不安窜上心头,青翎大叫了一声:“喜鹊!” 没有回音,青翎的心一咯噔,又支起上身大叫了一声:“喜鹊!” 没有回音…… 空荡荡的雪地里没有丝毫回音,就连青翎自己的声音也被风雪卷着消失在雪地里…… 第九十五章 绝境 第九十五章 空旷地雪地里静的诡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不停徘徊在青翎的耳中,他抬头望了眼不断飘落的白雪,感觉到突然有什么冰凉地东西滴落到了他的眉心,沿着鼻梁一直滑落到了下巴尖,青翎有些停顿,然后才伸出手去,洁白如玉的指尖沾到了冰凉的液体,青翎浑身一抖。 暗红,黏稠,是血。 喜鹊这孩子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青翎面无表情,平淡的看着那暗红的血滴半晌,然后将手指扣进雪地里,洁白的雪泥立刻被晕染上一层污红。 青翎的脸上沾染上了血迹,他双目直视前方,竟是有些阴沉,用手肘撑起了身子,艰难地往前移了一段,四周雪白,和刚才呆过的地方没有任何不一样,依旧看不见喜鹊的影子,青翎只是稍作停顿消息,继续往前爬着…… 没有千秋的踪影,没有喜鹊的痕迹,甚至连狐狸也没有看见,四周死一般的沉寂,青翎面色沉重,却是依旧往前爬着。 又连着爬了一段时间,接二连三的都是一样的雪景,四周的雪松像是在告诉他他根本就没有动过,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在雪原里,最害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很容易产生视觉疲劳,甚至最后真的会产生幻觉,青翎显然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恶劣,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往前,不断往前。 手腕和腿上骨折的地方已经痛的麻木了,青翎吸进了一口凉气,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暗血透过指缝滴落在面前的雪上,青翎皱了眉,知道自己的内伤定然也是很严重。 他突然翻过身躺在雪地上,实在是太累了,不仅是身体上,就是精神上在经历了这么一长串的突发和震惊,青翎的各个方面早就已经到了极限,他只是一直坚持着,不过这也是最后的力气了。 青翎雪白的衣纱仿佛和纤尘的白雪练成了一体,而其上的红色就犹如一朵盛开的血莲,青翎就这样躺着,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青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个时候他竟然想起了一个叫做“命运”的词,从小就信奉着“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七个字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想到这么虚无飘渺的这两个字。 他又咳嗽了两声,嘴角的暗血不断地沿着脖颈滴落在地,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把那血迹擦去了,那黏稠冰凉的液体就像是一条冰凉的蛇缠绕过自己的脖颈,青翎呼出一口气,他有洁癖,现在这种状态真让他无能为力。 他数着雪瓣,突然想起了那一年自己刚去军队,庆帝任他为监军,他的到来,众人表面上是毕恭毕敬,其实暗地里都是很不服他的,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请求上战场的时候也是下了大雪,天气很恶劣,前方的战士被困在了月夜谷,情况很是紧急,可是当时年近半百的将军已经派出了很多手下大将却都是中了敌人的全套,一去不回。 老将军准备亲自挂帅出征,青翎以“这可能就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说服了老将军,然后自己请求上阵,老将军考虑到他的身份,自然是以各种理由摇头否决的,最后,青翎提出了自己的一连串计划,让老将军惊愣之后,点头同意了。 出行之前,老将军对着青翎说:“五殿下,我等你归来……” 脸上竟然是对青翎深深的赞叹和信任,青翎当时只是一笑,然后翻身上马,对着老将军一抱拳。 便对着身后将士一招手,带着自己的十名亲卫和一干并不信任自己的战士往战场上去了。 到了敌人埋伏的地点,青翎故意让自己和部队中了敌人的全套,他们也陷入了月夜谷,面对着将士们不信任的表情和暗地里的咒骂声,青翎也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他们很快找到了先前被困在这里的那些将士,情况比他想的要遭很多,四处可见的是重伤的士兵,几个将领也受了伤,而他们这支部队,因为没有太过反抗,伤亡的人数很少。 看到他们的到来,众人都是一惊,特别是在看到青翎的时候,更是瞪大了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将领里面有一个脾气比较大的副将直接站出来说道:“五殿下你跑着来干什么?这儿不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皇子殿下所能待得,你这不是找死吗?” 此话一出,一阵唏嘘,其他将领连忙给他使眼色,一边向青翎求情。 青翎当时只是笑笑,将手里的剑交给了一边的侍从,一边向他们走去,道:“这里只有奉命出征的先锋,没有什么五殿下。” 他让大家坐下,可,即使是这样的和气的开场方式,众人还是没有放弃心里的一层戒备,特别是他们这些武将,其实对朝廷里的达官贵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往往马革裹尸的是他们,可是安图享乐却是这些只知道说场面话的人。 青翎知道自己还不能可他们立刻打成一片,他也没有强求,而是看着面前锅里的野菜,指着问了一句:“我能吃吗?” 众人一惊,随后还是有人反应过来,对着后面喊道,“给五王爷一副碗筷。”,那模样竟是在赌面前这人绝对不敢吃,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众人的眼光都变得很奇怪,有戏谑,有好奇,有不相信,有轻讽,然后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来自皇城的五殿下,正甘之如饴地毫不介意将野菜放进嘴里,动作温文儒雅,不急不慢,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很有气质。 然后众人居然就这样一直盯着别人把一碗野菜给吃完了。 这一下没人在说什么,仿佛众将士就像是达成了一个心口不宣的约定,他们接受了这个外来的殿下。 月夜谷的天气很恶劣,正是寒冬腊月,积雪已经有人那么高了,很多将士可能前一天还是活蹦乱跳的,第二天醒来已经冻死了,只留下一个冰柱的躯体。 青翎他们带的医药设备和粮食也只够坚持半个月,可是他在等,等待反击的时候,他们只有把粮食一顿饭的粮食分成两份,三份,有时候甚至是四份!即使在最后,他们也没有放弃一个将士。 看到那些弥留之际的将士,青翎都会握住他们的手,哽咽道:“不要睡……” 不要睡……睡了,就起不来了。 后来,这种绝境一直坚持了一个月,他们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机会,在青翎的智慧和众将士的配合下,他们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还斩杀了地方一个高官,可以说是完胜了。 从那以后,青翎在军中的威望就一直很高,他屡战屡胜,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战神,他和将士达成了一片,有了很多交心的好兄弟…… 望着不断飘落的白雪,青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想起这些往事,其实他的那个计划也是不成熟的,至少现在看起来是漏洞百出,可是当时初生牛犊,再加上敌人对他们很是松懈,所以才能成功。 那一个月,几乎是自己有生以来过的最艰难的一个月…… 青翎笑了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和当年比起来到底哪个要严重些……一片一片的盖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只觉得眼皮好沉重,不管他用力怎么睁大,都还是抵不住上眼皮和下眼皮的吸引。 如果就这么闭上眼睛……那就是与世长辞了吧…… 不要睡…… 青翎一惊,恍然看到当年的自己,正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的手,说道:“不要睡!” 青翎心里一笑,却是有些无奈,沉重的眼皮阖上,青翎的世界完全黑沉了过去。 …… 青翎在雪里继续爬着,他一定要见到那只狐狸,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翎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身边的风雪在躁动,他心一跳,停下了身子。 狐狸……还在这里…… 这种时候即使是这样可能危险的消息,也比死一般的沉寂更来得让人心安。 青翎沉崩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缓和,望着无边的雪原,开始想寻找狐狸的影子。 这个时候,青翎听到了一声惨叫,是喜鹊的声音,他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喜鹊正被那只巨狐抓在手里,狐狸的爪子一收紧,喜鹊就发出全身骨裂一般地惨叫,青翎震惊地看着,不敢置信她居然会这样对待喜鹊,双手在颤抖,青翎竟然有了一丝愤怒。 他努力地直起身子,拖着骨折的腿,拼尽全力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白狐的方向行去,凄厉的惨叫还在继续,青翎抿着双唇,眉头紧皱,一颗惊雷在紫黑的苍穹中猛烈地炸开。 “轰!” 狐狸显然注意到了他,她转过了,在寒风猎猎里,只有他漆黑的墨发飘染在空中,正在向着自己前进,暗红的眸子没有丝毫光亮,她死死地瞪着那个正在不断靠近的人,想要伸手把他拍开,却发现自己全身不能动弹,只能不断地发出警告的嘶吼。 可是那个人类却是完全不怕,一步一步,坚定地往这边走着,看着她的眸子异常黑沉,白狐开始躁动,她竟然隐约有些害怕,她想逃避! “梨爻大人……我是喜鹊啊……” 这个时候没有再感到来自梨爻爪子毁灭性力量的喜鹊,睁开了血污的眼,虚弱的说了一声。 巨狐没听到,她的注意力在那个几里之外正向她一步步走来的人类身上,喜鹊顺着梨爻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梨爻大人……那是青翎王爷啊……你还记得吗?” 巨狐没有反应,喜鹊却是哭了,“梨爻大人你还记得我们吗?” “梨爻大人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梨爻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梨爻大人,我去找虚合大人好吗?他一定有办法的。” “梨爻大人……你不要这样,喜鹊好害怕……” 青翎听到喜鹊快要崩溃的声音不断地在雪原里的回荡,回荡在在自己耳边。 他终于站在了巨狐面前,双目与那双红色双瞳对上了,青翎笑的有些苦涩,这个时候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闭了闭眼睛,他叫了一声……“梨爻……” 第九十六章 周公梦蝶 第九十六章 其实在得知这一切之后,或者说是心理有了某种认定之后,青翎愣神的时间段,都在想着当他面对了狐狸他会说些什么,他会怎么说,模拟了种种场景,可是现在真的站在她面前了,也不过是唇角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青翎此刻的心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来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出神地望着那双紧紧盯着他,眼里有着凶狠和戒备警告和不知所措的情愫在不停的交织,偶尔闪现挣扎的金色鎏光最让他痴迷。 巨狐的头搭在地上,他和她几乎是面对面,青翎站在她面前,衣袂被风吹得翻飞,一丝丝血的味道蔓延在了空气中,巨狐鼻尖抽动了一下,看着这个人的红色巨瞳更加深邃复杂,爪子动了一下。 青翎所站立的位置刚好对着巨狐的面门,他不禁抬起双手想要去触摸那巨狐的白色绒鼻,嘴里无意识地道:“梨爻……是你吗?” 是你吗?梨爻? 即使各种猜测,最终,眼不亲见,不能为实。 可是,青翎抬起眼,望着那一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红色巨瞳,他觉得他能感觉得到,这里面的就是梨爻。 巨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她想往后退,脑袋也在往后拖,她甚至还发出了低呜声来警告,可是那一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还是就这样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鼻尖上,轻轻地,就像蝴蝶落在了花上一样,那么轻飘飘的,就落在了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巨狐的躁动消失了,她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唯一能清楚的是,心里窜出来了那最真实的感受是……好舒服…… 狐狸狭长的眼眯了眯,金色流光闪现的更多,她决定暂时不动眼前这个人,而是想看看他究竟是在干什么,也想弄清楚自己心里那说不出来疼的发揪的让她难受到了极点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是这个人类,一切都是这个人类,这个人类来到自己跟前,不,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第一个呼吸开始,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身体里不断涌出的那股躁动,那股想毁灭一切的躁动仿佛得到了最好的压制,狐狸舒服的闭上了眼,甚至在他的冰凉的手指上蹭了蹭,想要告诉他,好舒服…… 青翎显然感受到了巨狐那不同与先前的戒备和凶狠,此时它就像一只在像自己撒娇的小狐狸,它的鼻尖一遍一遍,一遍一遍,蹭着自己手指,青翎的心莫名一跳,甚至整个脉搏都跳动的快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舒服地眯起狭长的眼的狐狸,脸上划开了笑容,他毫不犹豫的肯定道:“你是梨爻……你是梨爻对不对?” 狐狸应该是听到了他在风雪里相当于尘沙的声音,因为她睁开了狭长的双眼,仔细地盯着面前的人,若有所思的一副表情。 青翎看得分明,脸上的笑容更加如同夏日雨季里突然在雷雨里绽放的白莲,那么惊艳,那么绝美,那般风卷云舒,雨过天晴,冰皮砸破,灿若春花。 巨狐这一次是真的愣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快要羽化登仙般圣洁却又艳丽绝伦般魔媚的笑容,心底深深地颤动着,双眼就像是被洗过了一样,就连眼前那一片片怵目惊心的血红也逐渐褪去,有白色的东西飘了进来,巨狐惊讶地抬起头,那是一片白色的花瓣,素白如雪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轻轻地飘落在了那人漆黑如墨的长发上,然后又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寒风给吹了开去。 狐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那白色花瓣落在雪地里和洁白的雪融为一体,再难看出。 然后狐狸发现,第二片,第三片,……四、五、六、七……满天都是飘落的这些白色的花瓣,它们和着风雪,吹开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狐狸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类的样子,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如画的眉眼,淡凉如水的眸子,不可亵渎的一身孑然的气质,在轻笑着,飞扬的衣角和发丝让人时时刻刻地就会觉得,下一刻阳光升起的时候,这个人就会消融在金色的光线里,真正的度化成仙。 他穿的白色的衣袍,上面沾上了自己丝毫不喜欢的血色,从上面传来的丝丝血气让自己体内的血液有些翻滚。 狐狸逼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也尽量不去注意那萦绕在鼻尖的血的气味。 还好,这个人长得很漂亮,完全可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狐狸这么想着,期待再次听到那温润如玉如泉水般的声音。 可是让她吃惊的是那个人却是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闭上了眼,狐狸几乎能看见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子闭上后,那排列的浓密的睫羽轻轻地颤动着,狐狸看着,心跳如鼓。 而后,人类做了一件让她更呼吸一滞的事情,他将那张如画的脸,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自己的鼻梁上! 狐狸猛地一阵颤抖,瞬间立刻有了逃离的冲动,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太危险了,快离开他!快离开他! 可是她一就如同前几次一样,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由着那人略微冰凉的脸轻柔的贴着自己,狐狸浑身就像触电般,那丝绸般光滑的感觉让自己才平静下来的血液又跳动起来。 狐狸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太诡异了!她觉得,恍惚瞬间,就连眼睛也湿润了起来。 青翎的脸贴着巨狐的鼻梁,双手轻抚着底下的细软的绒毛,软软的,十分舒服,他甚至有些爱不释手。 此刻或许他应该先喝止狐狸放开她手里的喜鹊,或许该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也该让她先变回来才好…… 可是,他不想有任何动作,他是自私的,他就这样闭着眼,贴着那只狐狸柔软的皮毛,一股股热气传递到了自己身上,他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温暖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站在冰天雪地里,忘记了现在一切的不利和危机情况,他就只想这样静静地呆着,呆着就好…… 第九十七章 谈话 第九十七章 好像有谁在说话,青翎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下,睁不开。 靠在狐狸身上,似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况,青翎只觉得只是轻微的一思考,整个大脑就像是被碾碎了般沉痛。 怎么回事…… 青翎觉得不对,想要睁开眼睛,却是徒劳,沉重的眼皮根本就揭不开,想要动一动手指却发现全身没有丝毫力气,还痛的深入骨髓。 久病成医,青翎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身体被毁的有多糟,沉香和浮醉的剧毒还没有完全清除,身子本来就留下了后遗症,现在大腿腿骨骨折,断裂的两根肋骨,内脏破损,手腕严重骨折,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就是这严寒的天气,这些骨折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冻伤和坏死。 青翎突然有些想笑,自己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没有死? 这到底是上苍的恩赐,还是自己的生命力太过顽强?还是自己低估了生命的极限?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翎不能动弹,可是意识却逐渐清醒了过来,抽丝剥茧的总算能够有了一丝清明。 青翎明确的感觉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透过后背不断地传到经脉各处,青翎有些懵,他记得他应该是见到了狐狸,然后靠在狐狸身上睡着了,狐狸身上安心的气息他先都还记得,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还是狐狸在他睡着的时候离开了? 不可能……青翎否定了自己这种假设,他突然记起,在他靠在狐狸身上的时候,咳嗽了起来,鲜红的血液沾湿了狐狸雪白的皮毛,他看见了很是皱眉,和狐狸说了对不起。 狐狸没有任何反应,最后却是在他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将她那沉甸甸的爪子放在了他的身后,为他遮挡风雪。 那样温暖的动作不可能是假的,青翎的手脚冰凉,脑袋更加清醒,他实在不能相信,那样的种种细节,那样真实的触感,那样安心和温暖的感觉会是虚假的,他不相信,可是却又迷惑不已。 那么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青翎的全身就像是被束缚一样,又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在身上,反正他不能移动分毫,尽管他已经完全清醒。 这个时候,身体的各个感官就像是浸泡开了一样,变得特别敏感和清晰。 青翎能确定,外面这得有人,而且他们在谈话。 是谁? 青翎凝神屏息,终于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听到了一些字句…… 他们好像从开始的谈话变得再争吵?不对说是争吵,其实只是其中一个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另外一个声音还是平缓有度,青翎仔细地听了听,他觉得那个一直声线没有起伏的声音有些妖孽。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 “反正我坚决不同意,而且又不是那个人授意的,你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做?” “……”对方一阵沉默,然后冉冉开口道:“虚合卿,那个人迟早会知道的……” “可是!” “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让他们两个受到的伤害尽量降到最低,毕竟这都是我们不愿意看见的,而且,谁也没有料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就遇到……” 被叫做虚合的人一阵沉默,冷哼了一声,不平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快就遇到!?哼哼,这还不是那个人又让他转世!那么多星君,他就非派他不可吗?” “……虚合卿,你过了……” “那个人的圣意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九卿星君下凡是为了天下的太平,他将辅佐紫微星一统天下,而且,虚合卿难道不知道吗,圣上这次派了四位星君下凡,九卿星君只是其中一位而已,虚合卿,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我记得一百年前就已经向你传达过圣上的圣意……” 虚合明显一阵颤抖,连声音也抖了起来……“梦……大人……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可怜了……所以才在九卿星君进入祁华山的时候没有阻止她,我也想看一看,这段恋情,千年之后是否能得到验证……” 青翎就听到那梦大人一声轻叹,隔了一会儿才说道:“虚合卿,我们的职责只是执行圣上的命令,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唯独只有做一个旁观者,才能最正确的处理这件事……” “梦大人……小人知错……” 那个妖孽的声音一板一眼的说道:“你已经做错了事,我不会向圣上禀告,可也没有第二次了。虚合卿,这一次如果不是狐狸变身引动雷暴,我是不会感觉到已经出了大乱的。圣上去了东海赴宴,随行的有仙家众人,所以此次才能掩人耳目,逃过一劫……若再有下一次,虚合卿,就不是现在这样了,记住自己的职责,你的任务……就是看守狐狸,不能让她走出祁华山,也不能让她再见九卿星君。” “……小人知道了”虚合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和无奈,也有一丝悲痛。 梦大人说到这里也是一阵叹息,道:“无论如何,他们是没有结果的,何必让这段孽缘再继续下去……虚合卿,我和狐狸是很好的朋友,千年前她自废了自身的修行了千年的道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我亲眼看到她将内丹震碎,那种痛,可不止抽皮剥骨那般简单,那是一种痛入骨髓,已经没法用语言的来描述,而她那么做,竟然只是为了从圣上手中保住和九卿星君的记忆。” “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做第二遍,她现在就应该好好修行,重返天庭,就算不得道飞升,也开心的做个散仙,她本来就是自由无拘束,放荡不羁的人,而不应该是如此沉溺于一段没有结果,注定只是个悲怆结局的孽缘中,虚合卿,我看得出,你对狐狸也如同亲人般,很照顾她,所以我当初才向圣上建议让狐狸在这里修炼,那么,你定是也不希望狐狸再走一遍极途吧,多为她想想吧。” 那个人讲到了往事,像是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找到了一个溃口,所以他和那个人说着,或许不是在对他,只是在对自己。 “……梦大人,我们难道不应该尊重一下梨爻上仙自己的意愿吗?我看得出梨爻大人真的是很爱九卿星君,很爱很爱……明明这么相爱的两个人,圣上就不能网开一面吗?”虚合显然还在作最后的挣扎,他真的很同情这一对恋人,他们让他感觉到了自己活得这几千年就像是白活了一样,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没有任何区别,他都守在这座祁华山里,作为祁华山的山神,他做的非常好,作为一个生命,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真谛。 “虚合卿,你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你认为,这种事如果开了头?以后怎么办?天庭有天庭的规矩,规矩不能乱。” “可是……!”虚合还想说什么,却第一次被男子打断了,他那独特的妖孽的嗓音偏偏说出来的话都是不温不火的,声音似乎没有平仄起伏,就像是在简单的叙述一件事情,刚才提到以前的事也是这般,没有任何感情叙述在里面。 “虚合卿,我会消除这些人和狐狸接触过的记忆,你早点送他们出山吧,今后如果有人类再进入祁华山,我希望你不要让狐狸和他们接触到。” 虚合一惊,立刻道“难道连九卿星君的记忆也要一起?” “……虚合卿,我说的很清楚了,所有人……让这一切就这样画个句号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虚合卿,狐狸就交给你了,我不能再封印她的记忆,上次封印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身体内抵制的很厉害,如果这次再强行封印她的记忆,我怕她的大脑会出现损伤。当然,我最怕的还是,如果起了反作用,她记起了以前的事,那就不止是第二次大闹天宫那么简单了。这一次,圣上肯定会抽掉她的仙骨,将她永远囚禁在九幽禁地……” “啊!”虚合一声轻呵,不知道是听到了“仙骨”还是听到了“九幽禁地”猛地抽气了声。 “……可是,如果只让梨爻大人一个人记得所有事,是不是太残忍呢……”虚合的声音很是颤抖,他为梨爻鸣不平。 男子叹息了声,“……我想,比起被消除记忆,这个样子,对狐狸来说,也是一种奢求了吧……”说到这里,男子突然说了句话让旁边的虚合一惊。 他是对着青翎说的,“你醒了吧?” 虚合连忙望向地上的男子,青翎在两人的注视中,缓缓睁开眼,一双淡凉如水的眸子无比深沉,没有丝毫波动,他望着两人,一个是满头白发的老者,一个是长的极为妖孽的男子,身着金色华服,头戴额饰,一颗红色朱砂点在眼角,双脚离地,竟是悬浮在空中。 虚合被青翎看的头皮发麻,脊椎竟是窜上了冰冷。 只有男子和他对望着,许久毫无升降掉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青翎看着那一双死寂的眸子,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张开干裂的唇,只问了两句话。 “你们说的九卿星君是我吗?” “……你们一定要消除我的记忆吗?” 第九十八章 梦神 第九十八章 “你们说的九卿星君是我吗?” 那干裂的唇张合开,青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却是平稳深沉,没有丝毫波动。 妖孽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一时之间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窜,虚合显然也感觉到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只是望了下他身边的梦大人,退在一旁,再看了眼青翎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显然在他心底深处,他是有点责备这个人的。 青翎见妖孽男子不说话,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白发老者,希望他能告诉他,可惜也是未果,青翎发现,这个人在躲避自己的目光,他敛下双眸,有些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随后,他说了第二句话,“你们一定要消除我的记忆吗?” 这一次的沉默倒是没多久,显然白发老者在听了他第二句话的时候有些触动,可是他也没有正面回答青翎,而只是望向那双脚离地的华服男子,问了一句:“……梦大人?” 看样子,他是在请示这个人,青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终于看到那个男子有了动作。 男子的华服飘荡在身后,牵出一道很漂亮的金光,青翎注视着,下一刻,只见男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不过显然,男子并没有这种喜欢凌驾于别人之上,或者是喜欢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金色的羽靴踩在了雪地上,那天神一般的人物竟然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对着青翎说道:“我可以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青翎眉眼一动,听着他异常妖孽的声音,以为接下来他会拒绝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可是他想错了,那个人在一阵沉思后竟然说道:“第一问题也可以回答你……” “梦大人……” 虚合叫了一声,显然是有些不赞同。 不过妖孽男子却说了一声“无碍”。 无碍,虚合想了想也对,反正到时候,梦大人一定会消除这个人的记忆,说与不说,倒真的是无碍,这样想着,虚合看着青翎的目光有了一丝同情还有一丝自作自受的意思在里面。 青翎看得真切,再加上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联想到刚才听得那些,自然也才猜到的八九不离十,他双眼有些暗淡,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这个男子,等待着他回答。 刚才男子离他还有几步来远,再加上他是躺在雪地上的,与男子对视也就只有一两个瞬息,可已经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如今,离得近了,他又看这男人的眸子,有些轻微的吃惊。 对方的瞳孔里,漆黑一片,宛若一潭死寂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透进去丝毫的光线,青翎盯了半晌,只能看见那双眸子是对着自己的方向,却是不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他突然觉得背脊传过来的寒意更加冷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你应该不记得了”对方的声音很平静,恍惚天地变色也能泰然处之的感觉,没有任何事情能激起他语调的变化。 青翎看到他边说着,边将一双巧夺天工的手缓缓从袖子里拿了起来,袖口随着那人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了一段洁白如莹的手腕,他的臂膀看上去对于一个成年男子来说,有些纤细,却是无比修长,手臂上叮当作响,青翎这才注意到他戴着沉重且繁复的饰物,在这天地银白的世界里,闪烁着无比耀眼的金光,青翎的双眼一时也是被刺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抬起手遮挡一下,可是他现在的情况确实不能允许,他只有微微眯了一下眼,也是这一下,他错过了那人手臂的饰物上一个重要的信息,带他再一次睁开眼时,那镯子一般的饰物已经暗淡了下来,没有再发出任何光芒,青翎再一次看上去的时候,发现这和普通的皇家饰物无异,华丽精美,只是带一点神秘和古老的气息。 显然对方也没有把精力放在自己的饰物上,他伸出的手一直往上移,轻轻地覆盖到了眼睛的部位,那手的末指上还戴上了很长很尖的尾戒,并且没有丝毫女气,恍惚那般浑然天成的就该呆在那上面。 男子只是淡淡地说这一句话,“我这双眼睛早在两千年以前就已经瞎了,吓到你了吗?” 青翎一愣,吃惊男子盲眼的同时也吃惊着对方竟然能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一下,青翎不禁提高了警惕,可他面上不作波动,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温润的嗓音而今变得很是虚弱,却是异常清晰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男子那双死寂的眸子看了他半会儿,突然放下了手,又是一阵环佩作响,他对着青翎说道:“你不用紧张,你现在只是一介凡人,我自然是能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的”说完他又向双眼微瞠的青翎补充道:“我虽然不能看见,但是也因为如此有人赐予我了一样能够聆听到这世界万物的内心的能力,这也一件很美妙的事情,所以我并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很幸运,这世界上看到的东西都太假了不是吗?只有内心的声音才是真实的,不管是丑陋的,黑暗的,淫秽的,还是真诚的,美好的,光明的,却都是最真实的,也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声音,所以你不用为我感到惋惜。” 青翎的神色猛地有些尴尬,他刚才的确有点惋惜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双目失明,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解读出来,难道他说的是真话,他真的能听到人内心的声音,真的是两千多年就已经双目失明?那他究竟活了多少岁?这样的天方夜谭,让青翎不断在猜测他们的身份,即使提到了很多“下凡”“星君”“上仙”的词,这也不能就断定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就是天上的神仙。 在很多次眨眼的瞬间,青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已经驾鹤西归来到了天上? 他突然对着那个男子说道:“那你能回答我现在心里想的问题吗?” 男子望着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可以。”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虚合道,“这位是祁华山的山神,你可以称他为虚合。” 说完他又转过来说道:“至于我,他们都称我为梦神。” 第九十九章 往昔 第九十九章 一阵沉默,青翎有些听不出声调地问了一句:“两位是神仙吗?” 问出这句话,青翎自己都觉得有些搞笑和奇怪,如果就在昨天,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这般躺在雪地上,然后对着两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有些怪异的人,用这般严肃正经的表情问着:两位是神仙吗? 虚合“额”了一声,随即竟是哈哈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丝毫没有一点佝偻老人的形象,中气十足,一旁的那男子见状也没有阻止他,青翎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真难想象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虚合笑的累了,竟然一改之前比较疏远淡漠旁观姿态,也是上前,弯腰看着他,那长长的白色胡须扫在青翎的脸上,让他双眉一皱。 白发老者双眼炯炯有神,和旁边年轻的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青翎脸上巡视了很久,像是再找有什么不一样,直到青翎皱起了双眉和他对望,他才撤下眼来,很随意的坐在了一旁。 老者撑着头有些摇头晃脑,但就是什么都不说,让青翎觉得顿时疑惑无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他在笑什么,因为就连自己也觉得这句话颇无稽之谈,自己这般问法,与三岁孩童何异? 老者欣赏他欣赏够了,便开始笑说道:“哎,你这小子现在看起来接地气多了,以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巨人于千里的姿态,哪里能想到当时的九卿星君如今竟然会变得这般可爱,哈哈,居然会问这种问题,哈哈哈!”说着老者又大笑了几声,都笑地抽了起来,像是终于逮着了青翎出丑的机会,一定趁机洗涮他一番。 青翎敛眉不语,男子悠悠开口道:“虚合卿,只是提醒一下,九卿星君此次只是下凡辅佐紫微星,几十年后就会重返天庭……” 老者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嘴巴都还来不及闭上,脑门儿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一脸夸张地望着身旁的男子,憋屈道:“不是吧……梦大人……九卿星君回到天上之前,应该是会先喝孟婆汤什么的吧?啊?” 男子道:“虚合卿难道在人间呆久了不知道天庭的规矩了吗?下凡立功的天将,会直接被圣上召回天庭,他们有保留记忆的权利……” “啊!不会吧!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一连说了五个“惨了”,虚合因为语速太快被呛个正着,他极力想向青翎挣扎着说些什么,但是这下只能边咳嗽边夹着破碎的字句,听得青翎模模糊糊,但是大概能懂他的意思。 “咳咳咳……九卿……大……人咳咳……小神不是有意……咳咳,不有意……咳咳咳” 可能是看他实在咳得脸红脖子粗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梦神好心地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虚合立刻倒吸空气,吐了两下,竟然不咳嗽了。 他连忙毕恭毕敬地向着青翎一作揖,完整快速地说道:“九卿大人,小神绝对不是有意要笑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成不?就看在小神这般照顾梨爻上仙……诶不对啊!” 虚合念念叨叨地一大串终于想起了什么,对着一旁的梦神叫道:“梦大人,这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上一次,九卿星君回天庭,他怎么会忘记梨爻上仙?” 梦神看了他一眼道:“是我消除了当时还在人间的星君的记忆,当然,这是圣上命令的。” 虚合一下就愣了,哑了下来,他只知道当时狐狸大闹天宫的事情闹得很大,他们这些下界的小神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当年圣上天庭会审狐狸的时候,他这种小神当然是不能够参加的,所以具体也就知道狐狸被废除了法力,罚囚禁九幽禁地一千年思过,其余的细节便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就连刚才梦大人所讲的狐狸是自己自废道行这件事,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对于当时还是人类的九卿星君来说,他们也不知道个具体,不知道这件事其实也算还是比较合理,只是其实猜也能猜测个了然。 虚合心里一番念动,再看向青翎的时候,也是多了两分同情,其实当年的事,梨爻和九卿星君,谁更可怜一点,谁又能说个肯定呢? 虚合一阵叹气,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这两人这一番对话,青翎能够感觉到,两人说的九卿星君就是他自己,可是他还是不能轻易相信,这一套突然出来的天庭背景,让他不能立刻就接受,还有这两人的来历,也让他觉得还有斟酌的地方。 就算是个小孩遇到神仙也会接二连三地问几遍,你是神仙吗?你真的是神仙吗?神仙到底是什么呢?就是能在天上飞的腾云驾雾的人吗? 梦神,山神…… 青翎再一次认为,或许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过那些人一口一个提到的“梨爻上仙”却是让他的心不能冷静下来分析,如果照他们对话分析,千年之前,是那个叫九卿的星君负了梨爻,让她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后果吗?真的是那样吗? 心灵的心莫名地猛地一阵抽痛,痛的让他两眼发黑,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那个九卿星君是自己…… 青翎偏过头去,双眼中居然滑下泪来…… “你不用责备自己”男子状似叹了口气,双眼无神地望着他,道:“在这段孽缘里,你们谁也没有错,说这句有些越界……你没有负过狐狸,你是无能为力。” 青翎地瞳孔微缩,他努力想要甩开眼睛上附着上的朦胧,望着那个人颤抖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九卿星君保护不了狐狸?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去承担?那他到哪里去了? 青翎的心顿时被折磨的不像样,各种痛苦,内疚,愤怒,都来割上一刀,他只能希望那个人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梦神看着他很久,这一次,没有再回答他,虚合也是望天一声长叹。 他们都看到了这个人的泪水滑过脸颊的瞬间,一个在面上,一个在心底。 梦神说:“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说的九卿星君就是你,乾国五王爷青翎,这是你这一世的身份,圣上派你到凡间,就是为了让你辅佐紫微星平定天下大乱。”说着,梦神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比较亲的称呼,“九卿,我还是习惯这么叫你,希望你早一日完成,早一日带功重返天庭,我们几个,都挺想念你。” 青翎想说什么,梦神又道:“其他的我不能告诉你,即使告诉你了,等会儿我也会把你的记忆全部消除,我必须这么做,我知道你能明白,等你重返天庭的时候,你自然就会记起这一切,自然不差这几十年。” “你们真的是神仙吗?” 青翎一阵沉默,待开口的时候,居然是这种问题,这个刚才让虚合笑的前俯后仰的问题,可是这一次虚合不敢再笑了,可能一是梦神刚才的警告起到了作用,再有就是他们都明白,青翎想问的不是那一句“你们真的是神仙吗?”而是“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虚合看着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他不能做什么,此时真的只能是个旁观者而已了。 梦神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竟是回答的十分正统:“严格来说,我们是神,不是仙。神仙神仙,凡人以为这两个是一样的,其实不然,这是一个误区,不过在世人眼里,我们就是神仙,这么说明白了吗?” “所以你们一定会消除我和梨爻的记忆?”青翎闭上眼,无比沉重地问道。 这种时候是不是真的好像已经无所谓了,没有人会专门跑到雪山深处,来到一个将死之人的身边来上演一幕他们是神仙的戏码,也没有人能够轻而易举就能完全猜透别人在想什么,最重要是,在听到这两人谈论间的只言片语,他的脑中隐约就已经出现了很多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却是无比真实。 还有自己得知后心底突然涌出来的各种情绪,都不像是听到一个神话后的反应,他可能是真实存在的,真切的发生过。 有那么一个地方是神仙居住的天庭,有那么一对相爱的仙人,他们不被允许,所以被生生的拆开了,狐狸自废千年修为被判囚禁九幽禁地一千年,那个星君也被抹去了记忆,从此以后,他不在记起那个他曾今深爱过的人。 多么伤感的悲情故事啊,青翎嘴角轻笑,猛地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液不断地沿着嘴角滑落,青翎边笑边咳,边咳边笑,吓惊了旁边的人。 虚合连忙握住他的手,替他疗伤,淡绿色的光芒闪耀在两人贴合的手心,青翎望着天,渐渐地背上传来的寒意小了一些,整个僵硬地身体也逐渐缓和过来。 那个人替他进行了几处疗伤,他已经不再感觉到痛,肺腔里淤积的血液也缓了下来,只是整个人还在有些抽搐。 妖孽男子见状摇了摇头,对着旁边的虚合也是对着青翎说道:“他的内心和大脑已经开始乱了,我现在就要给他施法,不能让他再陷入自我折磨里面,不然他会被毁了。” 虚合迟疑了下,眼睛里闪过不忍,最终点了下头,背过身去。 青翎只感觉到一股梦枕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的思绪逐渐开始迷糊,内心里的各种情感也开始慢慢停了下来,眼皮很重,很重,青翎只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说:“闭上眼睛,醒来一切就好了……” 第一百章 封印记忆 第一百章 闭上眼睛,醒来一切就好了…… 闭上眼睛,醒来一切就好了…… 闭上眼睛,醒来一切就好了…… 这句话不断的回响在耳边,青翎的脑袋也渐渐地放松下来,那些在大脑里不断撞击的东西像是在什么地牵引下都逐渐停止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呆着了自己的一角,那些繁复不断地萦绕在脑海里的迷蒙深雾也缓缓地散开,青翎这个时候,脑袋比起任何时候都还要轻松,因为他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也再也没有任何令他难受万分的意念再衍生着爬出来,现在这个样子,简简单单地,一片空白,青翎连呼吸都轻飘飘了起来。 双眼早已经紧闭,或许,真的,一闭眼一睁眼,就已经恍若隔世了。 身体里最先升腾起的强烈的抵抗意识都被一股分厂温暖的气流包裹住,那气流就那般温暖的围绕着,渐渐地,青翎发现那些顽强的抵抗意识都逐渐被捋平,渐渐地舒缓下来。 或许,不见,不念,不思,对谁都好,青翎的最后一滴泪滑过眼角的时候,他陷入了黑暗。 “记住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个瞬息,忘记一个人确实需要一生。”梦神淡淡地开口,死寂的双眸望着躺在雪地上的青翎,妖娆的指尖上缠绕的是紫色的光线,非常梦幻,迷人,一不注意,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要被吸进去般,虚合在旁边心惊肉跳地看着,听他这么喃喃感慨开口,最终也只有一声长叹。 “作孽啊……” 虚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开始还在满脸痛苦,挣扎,抵抗的面容,缓缓地被紫色光线笼罩后,僵持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脸上的纠结痛苦逐渐消失殆去,青翎如画的眉眼又重新平稳了下来,冷若冰霜,有点能形容他现在的样子,那紧皱地满眼仿佛被谁牵引着一步一步迟焕地归向原位,而仅仅是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的虚合,双目竟然湿润了起来。 等到有什么啪嗒一声掉在他手上,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抹了把脸,去看梦神的反应,不过还好,梦神没有注意到,山神虚合松了口气,他不想因为这些糟心的事来再烦梦大人。 “……虚合卿”男子缓缓出口,虚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虚合卿。”男子叫唤未果,他脸上也没有浮现出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就是连一个眉头也没有皱,或许在他看来真的是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只是轻轻地再唤了一遍,语调依旧平稳毫无波澜。 这次虚合听到了,他反身性地抬起了头,嘴里脱口而出道:“啊?” 说完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规矩,尴尬地又连忙地向梦神作了下揖,弯腰问道:“梦大人,有什么吩咐吗?”说着他瞟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很安稳的青翎,迟疑道“是不是对九卿大人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梦神顿了一下,居然摇摇头,他带着紫光的指尖一直萦绕在对方的额头上,正一笔一划地勾勒着一个古老繁复的封印记忆的法阵,那紫色的光线在脑门上一画,相对的就有一条淡淡的紫色光线留在脑门上,这样的线,虚合看的瞠目结舌,只见那个青年的额上居然都已经有了这样,冒着淡紫光芒的光线大大小小的竟然已经有了十多条。 虚合这还是第一次围观梦神给人消除记忆,不禁也是有着一份好奇,他看着,只觉得那妖孽一般的手,还有那绚丽剔透如水晶内质的紫色荧光,给这一切都添上了一层梦幻,他不禁盯得有些失神了,满目都是那雪白的指尖,和那缠绕在指尖的流转的绮丽紫光,忽然觉得自己 的思维也停滞下来,只能呆呆地注视着。 “虚合卿!”梦神的一声轻喝传来,虚合立刻浑身一阵颤抖,一个激灵,脑袋灵光了过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应该是被梦大人的法术给影响到了,如果不是梦大人把他叫醒,他可能就要深陷其中!想到这里,虚合浑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袋上也是冷汗密布,那可不是一般闹着玩的,说不定自己等会就突然记忆紊乱然后失心疯了,虚合又是一连串的说抱歉。 “虚合卿,你看着我。” 梦神突然道,虚合惊疑了一下,一番思想斗争,最后才缓慢地抬起头,一双死寂的眸子映入眼中,虚合一时还有点发怯,可是待真的完全对上后,全身一震,他竟然从看着梦神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虚合这下差点叫出来,梦大人的双眼已盲,不应该看得见任何东西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虚合吃惊着,随后发现,那双漆黑的没有一丝光线的眸子里仅仅只是有着一个淡蓝色的人影,还能清楚的看见有几缕紫色的灵气正从那个蓝色人影中间飘飞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虚合不知道,最后随着梦神的一个合眼,虚合才猛地醒了过来。 “虚合卿,你别去看这紫色灵气,这东西破坏性强,没有人的引导,会直接毁人心智的。” 虚合一阵头皮发麻,连连点头应是,他只好站在一旁,尽量地错开目光,不去看那紫色的光线,也不去看那紫色光线下的脸。 “谢谢梦大人,如果不是梦大人,小神今天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哎哎,我现在心还是跳的,刚才那个感觉太诡异了,这玩意儿也真是厉害,也只有梦大人呢驾驭它,小神再也不敢看了……”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冷静了下来,虚合再一次擦汗,劫后余生地说道,中间不乏有为了感谢梦神而拍马屁的成分,可他也算是说的心里话,刚才那一下,那完全不能掌控自己思维,和大脑脱离开来的感觉太吓人了…… 梦神点了点头,也不说其他的话,而是又回过头,专心的继续画着阵法,过了一会儿,只看他明显停顿一下,突然从虚空中一划,另一只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紫色的纱带,他将这个递到虚合手上,道:“不过,我现在还得需要你帮忙。” “啥?”虚合看着突然到了自己手上的材质很奇特的纱带,那是一条类似于女人用来系头发的丝带,只不过这个明显是特殊材质制作的,半透明的,还带着奇怪的香味,看着那刚好有眼睛宽度大小的纱带,虚合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了梦神对着他说道:“你将那纱带绑在自己的眼睛上,过来帮一下我”然后像是猜到了他心里所想,特地解释了一番道:“虚合卿,你不用担心,这个纱带是经由我特制的,可以抵挡那些紫色光线的影响。” 他说的是抵挡紫色光线的影响,可是没有说能防御紫色光线的影响,虚合重重咽了口水,还是有些手抖地把纱带给自己紧紧地绑在脑后,有了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他是勒了又勒,勒出来了,就怕待会靠近的时候,紫色灵气会找着空隙突然窜进来。 终于在梦神递给他纱带后又叫了他两三遍,他才猛地拍了拍有些松弛的脸颊,然后连吸了几口冷空气,有些视死如归地来到了梦神身边。 梦神让他到青翎的另一边去,虚合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又走到青翎身体的另一边,脚一软,蹲了下来。 “……虚合卿,你这样的状态,等会没办法帮我给九卿星君封印”梦神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害怕,有了那幻灵纱带,你是不会有人和危险的。” “……是……是……梦大人,我……我尽量……”虚合猛吸了几口气,有些颤抖结巴的说道。 “不是尽量,虚合卿,你要是不冷冷静下来,这个工作就不能进行下去,一个人类的生命什么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靠记忆依存这下去的,所以封印人记忆这种事情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因为一旦出了问题,这个人的大脑记忆产生紊乱,可能就会造成各种大脑机能的停歇,最终,就可能是会变成疯子,这个人就这么毁了……” 梦神淡淡地陈述道,虚合惊讶地发现,青翎脑袋上的光线数竟然没有增加了,而那个阵法的图案明显还没有画好,他望着梦神一直停留在最后一条光线上的只见,又是连吸了好几口冷气,才逐渐使自己身体里面的躁动的血液暂时稳定下来, 他隔着纱带看了看青翎,又看了看梦神,问道:“虚合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照理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梦大人这么仙力高深的人竟然会在施法时还需要助手的。 梦神“嗯”了一声,一时间气氛好像沉重起来,他对着虚合道:“他体内反抗抵制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了很多,在这样下去,这个阵法都会被破坏掉,功亏一篑,最重要的是,我怕对他造成侵蚀……” 虚合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望着青翎,他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问道:“……梦大人,那你上一次给他封印记忆的时候,九卿大人也出现过如此的症状吗?” 他还记得梦神才说过,因为狐狸大脑抵制厉害,造成了一定损伤,所以这一次,不能再对她施法了。 那这么说,要是九卿大人上一次也是产生了“抵触”,那为什么,梦大人还要坚持给他施法清除记忆呢? 虚合很是不解,他望着那眉间有些变淡的法阵,希望梦神给一个解释。 这一次,梦神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道:“我不知道……” “啊?你怎么会不知道?不是你亲自给他施法的吗?”虚合惊讶地问。 梦神顿了一下,叹息答道:“如果是我给他亲自施法的话……” 听到这里,虚合终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他敛下眉,严肃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华服男子的双眼眨了一下,眼角的朱砂痣也略带生动了起来,他叹息道:“当时,确实是圣上命令我给虚合消除记忆……可是最后却是由另一个人来操作的……” “谁?”虚合下意识出声,其实恍惚间已然有了一个人名浮上心头,他双目直直地盯着对面那人的双唇,果然见那人淡若凉水的薄唇一张一合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时间风突然呼啸而过,带过缠绕着梨花香气的冰冷的雪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三人的肩头,没有人再说话。 虚合收回了双眼,已然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该用什么来表示了,只是幽幽一叹道:“是吗?” 果然是两个傻子…… “虚合卿,你准备好了吗?” 显然梦神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他们首先要做的事迫在眉睫,虚合这一次抬头,已然心底已经较为平静了,他点了点头道:“我准备好了,梦大人你需要我做点什么,尽管吩咐吧……” 梦神点点头,两人恍惚都对刚才的话题避而不谈,只是给他解释道:“我等一会儿可能会加重法力,这个过程很危险,对于九卿来说也是很痛苦,他的身体可能会出现大幅度挣扎和反抗的迹象,我需要你帮我稳定住他,这个过程施术者不能分心,一旦分心,这灵气就会进行反噬,他们可是随时都在伺机而动,到时候,就不太好办了。” 梦神其实已经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了,可是虚合还是从其中了解到了这事情的危险,他咽了口水,对着那人重重点头打道:“我明白了梦大人,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控制住九卿大人的身体,你尽心去做吧” “你的想法,好像和开始不太一样……”梦神停了片刻,他没有去试着读取虚合心里的想法,而是这样问道,因为他觉得这人一定会告诉他,其实有的时候,人内心的想法和自己读到的内心想法其实还是有差变得,如果两个人的看法不一样,那么对这个“想法”的解读就会不一样,所以这种时候,梦神还是会选择亲自从别人口中听到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是的,梦大人”虚合的眉眼有些哀痛,却也有些释然,他盯着双眼阖着的青翎的眉眼,轻笑道:“我开始真的觉得这两人彼此相爱真的很不容易,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我是希望他们和好的,并不是只因为他们的故事感动了我,让我对这两个傻子有了恻隐之心,还是因为……我觉得在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自己的希望,我说出来您别笑,我活了多大岁数自己都不知道了,一直呆在这个祁华山里,一朝一夕,一夕一朝,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所以当我听闻了梨爻和九卿大人两人的事情,我才隐约觉得我这个苍老的心也是在跳动的,我希望看到他们能有个结局,这仿佛也已经成了我生命的意义,可是,直到今天,我才觉得是我太自私了……他们两实在太惨了……太惨了……这样在一起也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幸福了,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孽缘,‘天庭的规矩’是改变不了的,圣上也是不会允许的,始终是就只能祝福他们各自能获得更好,潇洒一生,不希望在看到他们两人再受伤了,这样也好吧……其实,相爱,也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虚合苦涩的道,半晌他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胡子,“对不起啊梦大人,这人老了就是犯嘀咕,你别跟小神一般见识,就当是左耳进右耳出吧。” 梦神望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说同意或是不同意他这一番感慨和感悟,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款款道:“虚合卿,但愿你想的是好的……” 虚合一愣,正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只见那人已经手里结印,手心里的紫光大胜,深紫色的光线在其中流窜,连忙屏住了精神,就看到梦神向他点头道:“开始!” …… 青翎的鼻腔里飘绕着清甜的香气,他望着四周的一片纯白,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往前走着,还是一片纯白,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视野里,可他也就这么走着,没有觉得疲累,也没有想去打破。 直到他听到了什么在扑翅的声音,青翎恍恍惚惚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四周的白雾逐渐拨云见月般迅速散去,紧接着一枚接着一枚的花瓣飘落在他的视野里,素白如雪,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那轻柔的“雪瓣”落在自己的手心,形状娇小惹人怜爱,青翎拿到鼻尖闻了一下,清香恬淡,这是梨花。 他有些惊奇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一颗梨树的树杆上,满树的梨花瓣纷纷洒洒地飘扬成花雨,好美。 梨树生长在了一处江水旁,此时明月高照,月满西江,微风轻拂,带过了江面的一点小褶皱,身侧不知何时环绕着一群五颜六色的蝴蝶围绕,青翎呆呆地看着,不自然间竟然有点沉醉,他开始有些局促的眉眼缓缓舒展了开,有一种连心底深处也被洗涤了一遍的感觉,真的好美。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美…… 正在他沉醉的时候,冷不丁轻风带过来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哼,活着这么辛苦,我来帮你解脱吧……” 青翎一惊,猛地转头,这一眼层层叠叠,穿过了三川河畔,前世今生。 第一百零一章 梨花林 第一百零一章 千层百树雪,唯有梨花香。(..info) 那层叠飘落铺泄的梨花雪瓣吹开了去,穿过千树万树,视线到达的地方,之间有一个全身雪白的女子坐落在一棵梨树的树干之下。 青翎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女子的眉眼,就已经被那一头衬着银月光辉的银色长发迷惑了双眼。 青翎吃惊地望着,只见那个女孩子,玉手纤尘,双手紧捏着蝴蝶的双翅,正在往两边拉扯,这一拉扯,这只蝴蝶绝对会被拉的四分五裂,没有全尸。 “救救他!” 青翎抬起头,只因为耳边传来一声哀求声,可他环视了一圈,除了正中央无精打采坐着地那个女孩子再也没有任何人,他轻轻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在这时候,青翎又听到脑中响了一声:“大仙,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夫君!” 青翎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目光锁在了围绕着那个女子一直在盘旋着的另一只蝴蝶。 他看着,脑袋里无意识地问了一句:“谁是你的夫君?我要怎么救?” 那个声音听他这么一说就快要哭了,激动哀求道:“大仙!大仙!那个狐仙手上捏着的那只蝴蝶就是我夫君,我和夫君今天本是出来采花蜜,怎的一道雪梨林,我夫君就突然被狐仙给抓住,大仙,我求求你帮帮我和夫君,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青翎眉眼一动,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女子,依旧看不见她清楚的面容,但青翎却能感觉到那个头随意斜靠在树干上的女子,此时脸上正是讥诮冰冷的表情。 这个时候青翎的眼睛仿佛也变得很清楚,目光所及之处,即使是千里之外,也有很清楚的图画在大脑里面勾勒出来,唯独只有那个女子的面容,青翎看不清楚,可即使这样,在这方圆百里的梨花林里面,青翎却也只单单地注视着她,可能因为这个地方只有她和自己一样是个人……青翎这么想着,也想看看这个女子想要干什么。 那女子的头往上望着,很久没有动作,那一头及腰的银发犹如一匹最上好的银色绸缎,服帖的洒落在她的肩上,然后随着她的动作铺洒在了一地,她高举着双手,手上还擒着那只一直在挣扎地蝴蝶。 青翎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脑袋里持续想起一个颤抖的求救女音,青翎却也没有再回复她,而是想先看个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姑娘不会就那样毫无理由地就结束一个生灵的生命,如果她想,双手一用力就能办到的事,可是为什么她迟迟没有动手,而是一直望着天空的方向,不…… 那双金色的双瞳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或许是说隐藏了任何感情的眸子,淡淡的,没有一点温度,在那双金瞳里,有花,有月,可瞳孔的焦点却是一直随着那只在空中飞舞的蝴蝶打着转,青翎看着,不禁一睁眼,瞬间有种恍惚明白她在等什么的念头。(..info好看的小说) 他垂下眼,看着这个女孩子的目光却是有点好奇,还有一点迷惘。 “大仙!求求你救救我夫君!大仙!” 那个女音再一次吼叫了出来,肝肠寸断,确实让人不免有恻隐之心。 可是青翎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对着那个声音回道:“我救不了,只有一个人能救他。” 女音停顿了一下,看上去很是吃惊,他们都是开了灵智的,自然已经有了人的修为,而那只吸收了灵气的蝴蝶也能感应到身边人的强大与否。 她又在空中打转了几圈,有些急切地道:“大仙!你怎么会酒不了我夫君呢!大仙,求求你了!这个地方只有你比那个狐仙修为高了!大仙求求你了,大仙你不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大仙!大仙!” “……”青翎一阵叹息,看着那个女子依旧还保持着适才的样子,那千朵万朵梨花瓣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她就静静地坐在花雨中,那铺泄一地的花瓣和她好像已经构成了一幅最唯美静谧的画卷,偶尔的轻微一个动作,又是带着素白的花瓣铺展开成了另一幅画卷,青翎看着,看着,不自觉地,漆黑的双瞳也被漂上一层雪白…… “大仙!” 那个女声再一次撞进脑袋里,青翎一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已经看的有些痴了…… “……我没法帮你”青翎再一次回道,不过这一次他又加了一句,“只有你自己能救他……” “……什么?”那只蝴蝶显然不能理解青翎在说什么,她哭咽道:“大仙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们这些大仙,动一动手指就能把我们捏死,我怎么有能力去救夫君……我要是能救,我要是能救……我……呜呜呜呜啊啊!” 青翎轻轻地“啊”了一声,想来是真的不习惯别人哭泣的声音,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他想了想,觉得这小生灵是在哭的有些可怜,刚想出声提醒她,可才说了一个字,就只听见耳边传过来一长串冷笑,这笑声桀桀,带着深不见底的寒意,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梨树林里。 青翎一顿,就连蝴蝶也被吓得停止了哭声,那声音久久地盘旋在空中好一会儿才散去。 青翎双目微瞠地盯着她,只见那个女孩子再轻笑出声后,她的头轻轻地偏转,带动那丝绸一般的银发折射出温润如玉的光辉,她开口了,嗓音犹如之前听到的一样,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然而青翎这是注意到她说这番话,却不是对着手里的蝴蝶,而是对着那还盘旋在虚空中焦急地向青翎求救的蝴蝶,青翎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下,有些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口。 “你看看,这不是你的伴侣吗?你有危险他不是应该舍命来救吗?他却只是在一旁看着哦。” 这话清冷地飘荡出,青翎明显感觉到那只只有飘荡在天空上的蝴蝶猛地一震,甚至有了摇摇欲坠的感觉。 青翎原本想那只蝴蝶说不定还会向他求救,不过这一次却是他想错了,那只蝴蝶没有再向他传过一句话。 青翎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竟然发现,这只蝴蝶身上竟然笼罩上了一层视死如归…… 她想干什么? 青翎看着那双决绝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忙想叫她不要为了女孩子的话而意气用事,可是他发现他刚张开唇的时候又是一连串诡异的笑声,这一次这笑声较之之前的更为诡异,阴冷地爬上皮肤,青翎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瞬间对着那张爬满阴沉和讥讽的冷若寒霜的脸吃了一惊,只听到她又冷哼地说了一句:“可怜虫!糊涂蛋!我从来没过像你这么蠢的!” 这句话显然和她刚才的平稳语气有了一些不一样,变得些激昂高亢起来,青翎想,这姑娘应该是从这两只蝴蝶上触景生情,想到了其他的事。 他不由偏了一下头,靠在了背后的树上,左手从袖口中垂下,青翎惊讶地一看,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玉箫。 青翎将玉箫拿起,对着明月,只见那玉箫的表面通体流窜的像水一般清透的流质,蜿蜒聚集,是一个十足十的灵物,那玉箫上更是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青翎沿着一个方向转动了玉箫一圈,才看清楚,这个蜿蜒盘绕在玉箫上的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玉箫的末端吊着一个精美的玉器,青翎把玩了一下,只觉得形状特别,却是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或许只是装饰而已。 纵使从小生长在宝物最多的皇家,看过了那么的金银玉器国家珍宝,青翎还是对这根通体银白,更是在月光的滋养下更加的雪白通透的玉箫有了中依依惜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找到了很多年前不见了的相依为命的好友,那种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的再次重逢后无比兴奋和喜悦是怎么也挡不住的,他连续不断的将那双纤长如玉的手抚着那根玉箫的周身,抚着那根玉箫的花纹,抚着那根玉箫吊坠,一时之间四周恍若无物,眼睛里竟然满是缠绵眷恋之色。 “既然这么悲惨,我来帮你重生吧,不用感谢我……”毫无声调的阴冷声音响起,青翎的脑袋里炸响了一个尖叫声,他猛地从沉浸玉箫的眷念中抽离了出来,立刻看到那人刚开始停下的手指猛地凝聚起了力气,金色的瞳仁中不断地闪过冷芒,显然下一刻那只蝴蝶就会被撕裂成两半。 青翎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个时候目光突然瞟到了手里的玉箫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将就玉箫拿在了唇边,狭长的双眼轻轻地阖上,这一刻四周都仿佛安静了下来,青翎只觉得云淡风轻,天阔海明,停顿了一下,一曲幽咽的箫声便从玉箫中传出,似泣似诉,又似轻风似朗月,层层叠叠地穿过梨花丛林,传到了女子的耳朵里,下一瞬间,只见女子浑身一阵颤抖,竟然全身不能动弹,那用尽力气的双手也是软了下来。 在天空中盘旋着准备和夫君一起殉情,绝不苟活的蝴蝶也是猛地一惊,连忙飞扑过去,想要把那已经有些晕晕乎乎地蝴蝶拉了出来逃命。没想到的是,那蝴蝶竟然还有些神智,这一时刻想必也是感觉到了是唯一的逃生机会,便拼尽全力飞逃了出来,在一旁等待的蝴蝶见此也是激动万分的迎了上去,双目中满是泪水。 两只蝴蝶在空中一番旋转,最终是不敢再做逗留,蹁跹着向远处飞去。 这个时候,幽咽的箫声也渐渐地消失。 青翎放下手里的萧,注视着她,不知道被打搅了自己的事情后,这个女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想起女孩子开始的洁洁阴冷的笑声,青翎皱眉,在想着他会不会把人惹得暴怒了,那待会又是一个麻烦。 可是让她很吃惊地是在自己箫声停止消失了过后,那个女子依旧保持刚才的样子,没有丝毫反应,等了好久,等到树上的梨花再一次被吹落在了地上的梨花飘飘洒洒地落在她的膝盖上,她才稍微有了动作,青翎一神色一动,只听见耳朵里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没有丝毫被打搅了事后的暴怒,那个女孩子只是很淡然地望着他问道:“敢问高人有何指教呢?” 青翎张了张唇,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时间他只是望着那个好像灵魂缺失了一块的女子,心里的一块有些发疼。 林子里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女子黯淡的眸光波动了一下,整个人恍惚瞬间松弛下来,她没有先去再次追问青翎的身份,而是有些复杂地望着那两只蝴蝶飞走的方向,刚才的种种自然全都收入了眼底。 那双本来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染上了一丝迷惑,她不明白,不明白难道真会有什么所谓的爱情难道真的可以令人连命也不要只为了做出牺牲?她确实只是想做一些实验,不过实验的结果却是和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女子的目光微闪,脑中浮现了一个人散去的泡影,她有些皱眉,把才升腾起的疑惑给驱逐了出去,双手作拳,面色阴沉地冷哼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可以不顾一切都去为了别人好,而只为了成全别人的幸福,那种感情,根本就不会存在。 人类所谓的爱,真是最虚伪的东西。 女子的掌心流出了鲜血,显然能够知道她用的力气是有多大,她这是在努力想让自己冷静,努力想让自己记住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有这样,她的恨才能继续下去,她才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梨兮,你看吧,你就是个傻子,那个人类,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在最后的关头,她选择了别人,而你为了救他们竟然祭出了内丹元神,梨兮,我的弟弟,你怎么会傻到这种程度。 梨爻淡淡地垂下眼,掩盖住眼睛里不断迸射而出的雪光,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扶着梨树,脚一崴往旁边一靠,竟然还有点站不稳的感觉,她双目无神地望向了青翎所在的方向,然后双手轻轻推开了古树,慢慢地,左摇右晃,就像是喝醉酒后软绵绵地望着青翎的方向去。 青翎吃惊地看着她,看着那一株株梨花搭在她的头上,看着她盯着梨花出神,右手已经染上了一串蓝色的火焰,最后还是消散了去,将头低了下去,银色的长发铺泄了下去,整个人更像是一阵风就从枝桠下钻了出来,然后她又继续走着,继续碰到梨花树枝,继续迟疑一下,继续染上了蓝色的火焰,继续地让它又消散而去,继续低下头,继续又钻了过来。 青翎看着,有一丝不解,他不明白,明明只是往左右移一两步就能躲开的东西,她为什么偏要费那么多事,连续重复了那么多遍。 直至那个女孩子已经走到了自己十步左右的范围内,青翎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那张看不清面目的脸竟然心跳了起来,狂跳不止。 这不是什么悸动,而是纯粹的紧张。 是的,紧张,青翎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仿佛超负荷的心脏,一下做了个连自己也没想到的动作,他一个动作,竟是把整个人转了过去。 而,刚好过了两息,那人的气息已经来到了梨树下。 女子显然对这地方的美景有些感叹,青翎听到了一声轻呼声,确实没有听到她说话。 青翎捂着心脏那处,只觉得手指下的脉搏跳动地更加厉害,这是怎么回事?青翎抿住下唇,完全不明白自己这突如其来前所未有的紧张到底是怎么来的! 心砰砰直跳,青翎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又往前了一步,不由得他更加坐的笔直了。 一阵寂静,只有威风带过花瓣簌簌飘落的声音,青翎面上有些微红,就怕树下那人听到这跳动若雷鼓的心跳,一时连连呼吸,更是凝神屏息,等待着她的问话。 一树花瓣飘落过去了…… 树底下的人儿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和他一样只是看着正对着那湾西江,那月亮的清辉淡淡地投射在了江面上。 青翎目光下垂,只见波光粼粼地江面上倒映着一个白衣翻飞,翩然挣袖的女子,那女子的银发被吹得飘然,那张脸却是依旧看不清楚,但是青翎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悲伤,跳动地心口又是莫名的一痛,她看着这个恍惚随时都会消散而去的女子,实在是再也忍不住好奇,转过头,问了一句…… “……” 青翎只看到自己的双唇在动,但是他说了什么,一时间就连他自己竟然也不知道,青翎惊疑不定,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说完了阖上了嘴。 他猛地皱眉,可是脑袋里完全回想不起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青翎地头又转了过来,呆呆地望着湖面出神。 良久,树下的女子却是说话了…… 她的声音淡凉如水,冰冰浅浅,没有丝毫感情,她说…… “我叫梨爻……” 第一百零二章 挣扎 第一百零二章 “我叫梨爻……” 梨……爻……? 梨爻…… 梨爻……是谁? 青翎猛地一阵颤抖,眼前那星星点点的唯美世界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突然开始变得模糊,即使他努力想挥去眼前的朦胧看清楚,却也只是徒劳。.info[] 他无能为力地感觉到那月满西江的一片墨蓝青黛,身边盘旋着的七彩蝴蝶,还有那连绵百里的梨花满山彼此旋转扭曲着搅在了一起,直到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身处于一片天地鸿蒙般的灰白之色里面。 灰色,一片灰色…… 好一会儿青翎才从那一片灰白中反应过来,他深呼口气,敛下眉眼,心里的跳动越来越激烈起来,他恍恍惚惚地再次望向那个女子的方向,抬头的瞬间心里一跳,他生怕那个女孩子也被卷入了这无边无尽地灰白里面,这样死寂的灰白,没有任何生机,比上纯粹的黑或者纯粹的白,更让人觉得瘆的慌。 他又开眼合了一次眼,才继续刚开始的动作往那个女子的方向望去。 让他吃惊地是,那个女孩子竟然还站在那里,银白的长发,飘扬的白袍,女子的身影在这一片灰暗中尤其的凸出,她是那样地与四周显得格格不入。 他望着女子的所在方向,只见那个女子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视线在空中交汇而过,青翎却看见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看着的,并不是他……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青翎觉得有点心疼,只因为,他看到那个女孩子的目光里承载着的暗光是……无尽的哀伤…… 她究竟遇到了什么?青翎不禁疑惑,这样一个女孩子,会遇到什么事情,让她原本应该灵动的双眸,变成了一潭如此绝望的……死水,带着没有活人气息的死寂? 女子也仰头望着他,一阵沉默,随后樱瓣一样的唇线张了开来,她的唇瓣开开合合,青翎一阵吃惊,潜意识里觉得她像是向自己传递着什么,他果断地竖起耳朵,凝神屏息,很遗憾的是,却再也没有再听到那个女子说了什么…… 青翎抿紧唇线,觉得或许自从听到女子说的那句话,说的那两个字,或许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起,他的大脑就已经停滞了。他的听觉自行封闭了,他的视觉也自行封闭了,他的脑袋里更是容不下其他的信息,青翎他心底的声音告诉他那记忆对他很重要,那个名字对他也很重要!可是……关于那个名字,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脑袋里兜兜转转回响着各种声音,瞳孔深处也是闪过不断闪过片段,可惜这些片段一闪而过的时间实在太快了,快的让他还来不及抓住,就已经消失殆尽,他呆呆地望着那片虚空,那片灰白的虚无……突然脑袋里恍如雷击般轰然炸开,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双眼眩晕,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 可他强忍着咬着牙,瞳孔聚缩,只是保持着呆滞的姿势望着虚空那一片朦胧的灰色,只因为他耳朵里开始回响起各种声音—— 【……我叫梨爻……梨花的梨……】 【……你叫我什么?】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梨爻姑娘,梨爻姑娘……麻烦死了!】 【……叫我梨爻】 【……交换了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我是梨爻啦!你又不记得了!】 【说了直接叫梨爻!】 【梨爻!】 【……梨爻,是我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你好熟悉……】 …… 是谁!这是谁? 啊!! 【带我去,我也要去!】 【……记得一定要带上我。】 【你不睡觉吗?】 【干什么啊,这本来就是我的披风,还不准我进来吗?】 【你想冻死不成,身体都快冷的想快冰柱了!挨的近怎么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还觉得被占了便宜不成?江湖儿女,哪那么多事!】 【……叫我梨爻啦。】 …… 好痛,好痛……大脑那犹如被刀割灌铅般的疼痛……青翎的双手插进漆黑的长发,恨恨地扯拽着,大量不断闪现的画面早就超过了他大脑的负荷,他狠狠咬着下唇,迫使自己不叫出声来…… “你是谁?” 那玉石相击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耳边,青翎发疯地觉得他现在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心脏,那只手随着脑中那个女子的身影愈发的明显而愈发地收紧,那样的钝痛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思考下去!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谁能告诉他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眼前因疼痛而涌出灭顶的黑暗,青翎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挣扎,他甚至缓缓地闭上了眼,等待着黑暗的侵袭…… 【可是……这是我自己的事啊……】 一个激灵,蔓延而上的黑暗停顿了一下,才很不甘心的退散开去…… 青翎呼吸着盯着地面,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回荡……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说不出来的难受,青翎捧着一颗被针扎的心,低垂着头颅,仿佛连抬起来,都是一件需要极大力气的事……大脑已经处于弥留阶段,他想反抗,使劲地甩着头,可是依旧无果,那软绵绵的感觉不断地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青翎就像个溺水的人,窒息的感觉让他难受之极,他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往上看去,水底深处,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线…… “咯吱” 树枝断裂的声音,青翎的视线随着这声响瞬间变得清晰,那包裹着他让他不能呼吸的水也逐渐退下去,他清晰地看见一双雪白的双足,在这冰天雪地里,正踩着风雪,向自己款款走来,一直停到了他面前。 青翎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一片冰天雪地里,他缓慢地将捧着大脑的双手滑了下来,目光缓缓往上移…… 看不清脸,是谁? “……跟我走” 青翎一惊,发现那个女子正弯着腰,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云儿……” 他呆愣半晌,发现女子唇边的笑容是那样的清瑕无尘,没有一丝杂质,就像是被蛊惑般,青翎双唇微长,想说点什么。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面前的女孩子就在他下一个眨眼的瞬间,已经消散在他面前,只留下满地的花香。 青翎猛地站起来,追了出去,空荡的雪地里一片银白,没有任何人,他不可置信地在雪地里停留很久,才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差一点就要软倒在地。 “你要走了吗?” 那清脆的空灵女音又突然炸响在耳边,青翎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人立在一棵巨大的梨花树下,她一身白衣飘飘,双手撑着树干,在他的目光中缓缓地从月光透射下的树荫里走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女子! 青翎突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莫名的湿润了…… 还好,她还在…… 还好,她还没有走…… 笑容牵起在嘴角,青翎试图迈步往前,可是下一瞬,他就发现自己现在完全动不了! 他着急地望着那个女子,很想告诉她,他不想走,不想走! 所以……你也不要走……好吗? “……我以为这么美的景色,你肯定来了就不想走了呢?” 女子叹了口气,信步走来,青翎看着那离她越来越近的女子,心砰砰直跳,终于在女子快要贴近他的时候,他紧张地双眼闭起。 微风窜面,萦绕在鼻尖的是一股子特别的清冷香气,青翎一震,一阵挣扎,最后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没有女子,眼前飘落的只是大片的雪白,纷纷扬扬,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捂住自己突然揪痛的心脏,青翎强忍着往后倒退了两步,最后再也没有丝毫力气,身子靠在树杆上,滑了下来…… 他在等,一直在等,可是那个女孩子,却没有再回来过…… 他像个孩子,头渐渐埋下,双唇紧抿,皱起的双眉再也没有放开过,有些无助,有些失落。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梨爻梨爻……这个名字一直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思考,更是让他内心延伸出一缕恐慌,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荒诞到没法控制的感觉,一定是,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 青翎越来越确定,他现在只希望想起这个名字的主人,希望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他有预感,只要记起了这个名字,那么他大脑里的一切困惑都能迎刃而解。 梨……爻?到底谁叫梨爻?他究竟是谁?是男是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青翎的头越来越痛,他抱着头,脸上浮起了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痛苦和挣扎的神色,那种想记起一切,却什么都记不起的感觉让他几欲抓狂!明明在他疯狂思寻下,已经有了一点蛛丝马迹,然而这时,脑袋里总会涌出点什么阻挡他继续去想,不断涌上的迷茫,让他内心烦躁不已! “砰!” 重力击打在树干上的声音,这力相互作用下的疼痛,却让青翎更加疯狂。 “砰!” “砰!” 青翎的拳头泄愤地砸进身后的树杆上,一下接着一下,用力越来越猛,直到树上滑下的血都晕染到了雪地上,他才有点疲惫地停了下来…… 靠着树,突然间觉得有些苦涩在口中流窜,青翎一时苦笑。 多久了? 自从他认清现实活到现在以来究竟是有多久了?是有多久没有过了这种感觉? 这种自己完全没有丝毫反抗力,只能任由别人掌控的感觉? 他内心里逐渐蔓延出来的恐慌,还有那种让人抓狂的无助,让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明明他发誓一辈子都不想再感受到的! 冷光乍现,青翎的面目变得阴冷了下来,他鲜红的手紧握成拳,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眉宇间闪现出某种固执和坚决,他一定要把那个名字想起,一定要,谁也不能阻止他! 一声轻叹在耳边响起,青翎一阵颤抖,猛地抽回神,脑袋里层层叠叠,眼里的世界又发生了变化……有什么东西冰凉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青翎将它拿了下来,发现竟然是一片素白的梨花瓣,他一皱眉,果然发现他还在那里,还坐在梨花树上,冰天雪地已经消失不见,巨大的梨花树也消失不见,就连手上的痛楚也消失不见。 他连忙往下望去,那个女子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清楚地发现,这次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个女孩子真的消失掉了…… 心里的一角仿佛缺失了一块,青翎缓慢的收回目光,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刚刚那个女孩子,就是梨爻吗? 心口猛地一阵抽痛,青翎强忍了下来,迫使自己别再去想,想让自己能在这种混沌中挤出一丝清晰来。 他迷茫地环视四周,终于皱起双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不对…… 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四周一片死寂?他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他……他到底在偏执这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这是他内心深处的记忆?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水底深处,那密不透风的窒息感紧紧包裹着他,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挣扎着,鼻腔里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是什么…… 不是梨花的清香,那是一种很梦幻的香味,轻飘飘地,让他全身仿佛都松软下来,脑袋里的钝痛逐渐被抚平,青翎忍不住多吸了两口,一时间只觉得这么长久以来,身体达到了一个空前放松的状态,各种困意不断袭来,青翎迷糊地睁开眼睛,眨了两下,便又沉重的阖上。 好累啊……就这样,睡一觉也好吧…… 青翎这么想着,终究在不断地暖意下陷入了死寂一般的黑暗…… 昏睡前,他的脑袋里再一次一闪而过那两个字……梨爻。 可是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抓住了,这一次,他真的“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天哪!终于搞好了!” 虚合跌坐在地上,不断地喘着粗气,这么严寒的天气,他依旧汗湿了全身。 哽了一下,虚合看了看对面没有表情的梦神,想着梦大人果然是梦大人,这么大的工作量,屁事儿都没有,他没看见的是,梦神的手心早已虚汗密布,梦神和他一样,已经十分疲惫。 “虚合卿……辛苦了。” 梦神说话的语气显然都有些虚弱了,他看着地上惨白着一张脸的青翎,脸上是一片复杂。那终于画好的法阵从强烈的闪着紫光,到最后越来越淡,最终隐没在了青翎的额头处,没有丝毫痕迹。 他从来没想到,这人的排斥反抗反应会比梨爻更加的严重,几次他都差点控制不住,最后还是他铤而走险地用了秘法,才把他稳定下来! 这个人…… 梨爻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消除了他的记忆? 梦神微叹了口气,听到旁边的虚合问道:“梦大人,这下终于好了吧?哎,没想到这九卿大人精神力这么强,老头子我几乎使出了全身的看家本领,才能稳定住他的身子,啧啧,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梦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虚合说的对,这人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如果不是他现在是肉身凡胎,他的大脑没法承受,那么他完全是可以凭着自己的精神力冲破自己的封印的。 想到这,梦神又是一声轻叹,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事,支起身体再一次来到青翎身边。 他先是用那双死寂的眸子看了一下,然后伸出了右手,右手距离青翎的身体一两寸处,在青翎腹部的位置来回左右移动,像是在探寻什么。 “……梦大人” 虚合看着蹊跷,小心翼翼地问出声,可是对方并不理他,继续进行着手里的动作。 “……梦大人,你这是……?” 虚合没忍住好奇,继续询问了一句,梦神的双眼微眨,出声道:“九卿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啊?是什么?”虚合这一下惊吓的不小,他连忙也注视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回忆起自己刚才用法术压制他的时候,有些皱眉,他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过他自然不敢这么说,而是紧张地在一边,看着梦神的搜寻。 梦神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刚才对他进行封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一股能量在阻止着我,我追踪了过去,可是找不到……” 虚合沉思半晌,迟疑道:“该不是九卿大人的精神力吧” 他这么想也是有依据的,天神的灵魂力都是强悍的吓人,即使投了凡胎,但是灵魂力不可能随之就消散了,他们只是会暂时休眠起来,遇到一些情况的时候,还是会爆发出来。 梦神敛下眉,其实他也考虑过这种原因,只是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看来是他多想了吧…… 微叹口气,梦神刚想要将手收回来,探查的灵力却突然传过来一丝微弱的波动! 第一百零三章 最后一面 第一百零三章 这一丝波动极为微弱,如若不是梦神对灵力的操控能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他是绝对难以感觉得到的。 他的手掌停了停,死寂的谭目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沉默半许,梦神猛地运起了身体里剩余的灵力,重重地向那一处击去! 虚合这一下没下个半死,只见他张着嘴,一脸僵硬地还来不及出声,一股强烈的紫光就已经笼罩了梦神身上。 “天哪!梦大人你是要干什么啊!九卿大人现在只是肉体凡胎,你这一击下去他绝对会变成肉酱的!” 虚合连忙叫喊出声,这情况来的措手不及,他再三也没想到,梦大人居然会对九卿大人出手,还是用尽全力的一击! 梦神没有理会他,紫色可见的灵力已经流窜在他全身,更是他的头顶上汇聚成了一只凤凰的虚幻形状。 “怎么可能!”虚合目瞪口呆的看着,同时连忙调用起全身的灵力想要替青翎抵挡一二,阿弥陀佛,不开玩笑,这可是梦大人的绝招――斩罗!有移山倒海的力量! 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梦大人怎么会对九卿大人释放斩罗! 虚合脑子里转的飞快,手里也在飞快地结印,可是来不及,还是来不及,即使他已经用命在赶了,还是慢!虚合眦目欲裂地看见那人敛下的眉眼,那双唇已经吐出了一个字―― “去!” 随着这一声轻喝,盘旋在空中的凤凰猛地睁开了银白的双目,一声嘶鸣,瞬间就展开了巨大的双翅,不作任何停留,猛地向着梦神手的位置疾速俯冲下去! “啊!” 虚合看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手里聚集的灵力散去,一声惨叫!更是死死的闭着眼,就怕看到血肉横飞的景象。 预期中的震天彻地轰炸声没有到来,虚合有些惊讶,但是他还是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他暗地里咽了口是,心里想着说不定他一睁开眼就刚好看见九卿大人被炸飞的景象呢!这个恐怖的念头在他想要睁眼的时候就立刻浮现出来,害他只敢等了再等。 其实说了等了在等,也没有具体等个多长时间,也就最多五个瞬息,对于平常人来说只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可要知道,简单地五个瞬息就足够这些人翻江倒海了,更别说只是对付一个人类! 迟迟没有动静传来,虚合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他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掀开了一只眼,这一下可又把他吓呆了。 金色的光强烈的刺激着他的眼睛,他连续睁眼闭眼了好多次,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梦大人所发出的“斩罗”居然被九卿大人完全阻挡了下来!开什么玩笑!九卿大人如今不是凡人一个吗! 虚合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从青翎身上发出的耀眼金光,那光正在与梦神的紫光做着激烈抗衡! 金光和紫光迸发出的光彩照耀了半边火红的天空,异常耀眼,虚合都已经被那光刺得睁不开眼,他皱下眉,在自己身边做了个结界,情况才要好了一些。 虚合暗送口气,转头望向梦神,只见对方脸色苍白,细汗密布,不由得大惊,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这样的梦大人居然已经处于弱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虚合倒抽了一口凉气,还来不及思考,只听见一声闷哼,梦神的身子就猛地被反弹了出去翻滚在了雪地里。 “梦大人!” 虚合瞳孔骤缩,大叫着连忙瞬移到了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手都是止不住的颤抖。 “梦大人你没事吧?” 虚合的脸上竟是担心,他看着那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一股名为恐慌的情绪交织在了他的心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九卿大人不是已经是凡人之躯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灵力?能够将梦大人伤成这样! “没……没事……咳咳……” 梦神一阵剧烈的咳嗽,虚合连忙施展法术给他拍背顺气,好一会儿,梦神才呼出了两口浊气,情况终于缓了下来,他连忙问道:“梦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九卿大人他……!” 话还没有说完,梦神已经伸出了手打断了他,他看了看虚合,示意让他帮忙把自己扶起来,虚合当然立马照做。 两人一阵沉默,一时间气氛有点凝重,虚合更是凝神屏息,然而这一诡异的情况只有眼前这人可能知道答案,不过他显然还不怎么想开口说话,虚合虽然一心想求答案,也是随着沉默下来。 目光不禁随着他的移到了地上的青翎身上,虚合的心一阵咯噔,只见青翎身上的金光还没有散去,看样子是在保护着自己的主子,不准任何东西靠近,就连飘荡在空中的雪花落到金光上也是瞬间消失不见。 那被金光笼罩的区域像是已经构成了绝对领域,不允许任何东西的靠近,虚合一阵转目,手心里升起一个绿色的光球,他决定用这绿色的光球来试探一下,着绿色光球里的能量没有多大,就算反弹回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虚合这样想着,嘴里已经开始默默念起咒语。 他的举动,梦神在一旁看得很清楚,此时他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淡淡地张唇说道:“虚合卿,我劝你不要做啥事。” “啥?” 虚合听到这淡凉如水的声音,一下手忙脚乱,手里的绿球也“啪”地掉在地上,消散而去。 虚合“啊”了一声,有些可惜,但他一阵沉默后还是选择听从梦神的忠告,毕竟不论从各个方面,这个都是他值得敬佩的人。 只是这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来到梦神边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沉声问道:“梦大人,请允许小神冒昧问一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九卿星君大人照理说已经投了凡胎,他的灵力都应该已经被封印在了天庭,他现在就是一介凡人,那么这……这个金光是怎么回事?” 梦神抿唇不语,双目紧紧地盯着青翎的方向,虚合就有些急了,又是叫了一声:“梦大人!” 梦神收回了目光,轻咳了两声,脑袋里像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告诉虚合,而一旁的虚合已经急的打转,他甚至觉得如果不弄清楚这个金光是究竟怎么回事的话,说不定下一秒他就会被这金光炸的粉碎。 咽了口水,虚合的目光回到了梦神身上,他只希望无论是什么情况,梦大人能给他一个底,让他稍微心安一点。 “梦大人……”虚合又叫了一声,梦神一震,终于有了反应,他死寂一般的眸子投在了虚合身上,不动。 虚合被盯地一身冷汗直冒,他觉得在那双眼睛下,就连灵魂深处似乎也被看了个透彻。 哽咽了一下,梦神终于收回了目光,长长的睫羽垂了下来,他又转过头盯着青翎的身体和那久久不散去的金光,过了很久,久到虚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那平淡的没有起伏声调的嗓音,在风雪中传播道:“九卿的身体里有东西……” 虚合一怔,吃惊地望向地上躺着的人,他记得这句话梦大人之前也说过,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虚合又看了看梦神,终于有些了然,他想梦大人一定是发现了九卿大人身体里的东西,然后才会释出法力来试探,或者是说……想要激活? 有了这个认知,虚合全身一颤,他想了半天还是迟疑地向着梦神问道:“……梦大人,九卿大人身体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虚合倒是没有等上太久了,梦神只是定定地盯着那地面,嘴里惘然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不想说,还是知道不能说?虚合不得而知,不过他也明白,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再从梦大人嘴里知道个一言半语了,说不定这件事情也只有梦大人和当事人会知道了。 叹了口气,虚合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深究,毕竟这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他望望天上,风雪已经逐渐变小,看着看着不禁有些感慨,低低地一声轻笑。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祁华山最鸡飞狗跳的一次呢,也是……最热闹的一次吧,以后大概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吧……虚合看着这连绵不断的山脉,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虚合卿” 淡凉的声音传来,虚合一怔,从自己的思绪中断断续续地回过神来,转过身望着他,疑惑道:“梦大人,怎么了吗?” “……虚合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虚合吃了一惊,毕竟“拜托”这两个字从梦神嘴里说出来,实在有点太沉重了,他连忙拱手说道:“梦大人,有什么事吩咐便是,千万别折煞小神啊!” 虚合诚惶诚恐的模样真是特别逗,如果换做梨爻在这里肯定会笑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可是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位……面瘫。当让虚合也不指望能听到什么轻笑声,要是真的听到了,他可能又会心肝俱裂一番,天杀的,他已经是老头子一个了!心脏可再也受不了这样接二连三高频率的折腾啊! 好在一切都很平常,那人也只是沉默了一下吩咐道:“……虚合卿,我希望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 “呃?”虚合一愣,浓眉微皱,他自然是可以答应做到,可是却有一点不甚明解,看来,梦大人对于九卿大人身体里东西的情况可能还真是知道一二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谨慎了。 不过有些东西,本就不知他应该过问的。 他看着梦神,微笑着点头道:“我自然是听梦大人的。” 他虽然有过私心,想要将发生在祁华山上的事记录成册,不过看现在,还是算了吧。 他的爽快倒是让梦神有点吃惊,他转过头来看了虚合一眼,对方诚然的眼神,也让他微微点了点头。 虚合陪着他又是一阵静默,他不知道自己梦神是在这里等什么,他原以为梦神封印完之后就会返回天庭,不过现在看来,他显然是没有丝毫想离开的意思。 大官儿都没动作,他这小官儿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任劳任怨地呆立在一旁,是不是打上一个哈切,再对着问候一下,别人来到他的地盘上,坑定还是要问候一下的,这要是以后上了天庭汇报工作的时候,还能有个靠山可以大树底下好乘凉,不会一门心思的乱撞惹人笑话了。 虚合这么盘算着,也强使地自己打起精神,这梦大人现在是两眼直视前方,他万一等会儿到一时兴起往过一看,这看见自己正在站着打呼噜,那不是糗大了? 虚合这么想着,也连忙想找点什么东西转移自己不断染上的困意,他又是暗地里打了个哈气,目光瞟了一眼在雪地上的青翎,刚想瞟走,便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个激灵,连忙又往回定神一看…… “梦大人!” 虚合大叫出声,梦神疑惑地转头,问道:“怎么了?” 虚合刚想说“你没看见吗?”就看到那一双死寂的眸子,硬生生给哽了下去,梦大人眼盲的事早已三界全知,他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连忙转换语气说道:“梦大人!九卿大人身上的金光已经消失了!” 梦神一怔,连忙回过头望着青翎身上望去,紫色的灵气在他的意念下调动起来,虚合这才肯定,这人是真的没有看见。 他不禁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他明显看得出,梦神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两人再一次来到了青翎身边,梦神蹲了下来,那些发出去进行探测的紫色灵气在他的召唤下都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虚合退在一旁却也没有走太远,随时听候着差遣。 梦神的手指滑过青翎冰凉的手臂最终扣在他的脉门上,无论是天庭还是人间,这都是一个最快的可以知道病人身体情况的方法。 梦神把着脉门,眉头竟然有些轻皱,看的旁边虚合一阵暗暗咋舌,真是很难的看到这样永远面无表情的冰美人,有这么一个细微的表情,能在这么近的地方观察到,倒也是他的荣幸不是?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之间,就在梦神准备抽开手指的时候,就在虚合还在回想梦神刚才那个细微表情的时候,梦神的手腕被人猛地拽住,两人皆是一阵吃惊,然后齐刷刷地往青翎的面门看去,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已经睁开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眼,正在定定地望着他们…… …… 青翎恍恍惚惚从黑暗里睁开眼睛是因为光的刺激。 光,金色的光,那样一缕一缕的渗透黑暗漏了进来,照耀在他身上,让他呆愣瞠目的瞬间竟然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 好温暖……温暖的让人想哭…… 青翎在黑暗里呆了多久,他不清楚,或许只是刚才,或许已经千年…… 对于处在黑暗里的大多数人来说,那一丁点儿光可能就成为了他生命的希望,他们会守着,祈祷着,盼望着,不安着,希望它不要消失,这是他们生命唯一的支柱。 对于青翎来说,那一束光却不仅仅是他生命的希望,更是他唯一可以借助的契机,当他看到光后的一瞬间起,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青翎蹒跚地追逐着那束光走了过去…… 尽管前方依旧一片黑暗,可是至少还有光给他引路,青翎微微一笑,突然听到有谁在叫着他的名字。 他停了下身子,迟疑了下,还是往后一望,背后是看不见底的漆黑,可他仿佛还能看见一个男子正站在远处担忧地盯着他,用唇形告诉着他,不要去,不要离开,就这样呆在原地,不要去冒险…… 那个男子的模样青翎看的很清楚,因为很清楚,所以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眉,叹了气。 他心里被遮住的光种在金光的呼唤下已经再次闪耀出来,青翎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停止在这里,他沉默不语,最后转过身去,向着背后的人挥了挥手,算是诀别,而那个身影也在那一瞬间,勾起嘴角,消失不见了…… 青翎继续往前走着,再也没有人出来拦住他,这一路走过来全是黑暗无边,他没有太过担心,只因为,抬头,那束光还在顶上,给他指着路,他的路很长,再长他也要走出去。 青翎笑笑,继续上路,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他已经没有知觉,走到了双眼历经沧桑,四周的黑暗终于在往后退去。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好一会儿,青翎才适应过来放下手,这一刻青翎有些迟缓地终于发现他竟然真的走了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连续望着四周,赤橙红绿青蓝紫接二连三地映入脑中,他愣神好久,终于倒抽口气,开心地笑倒在地。 真的出来了……吗?为什么心口跳动地这么不真实,他躺在地上,脸上说不出是苦还是笑,他望着那照耀着他的金光,想起了一双金色的瞳孔,一双鎏金的瞳孔……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他想起了那个名字,他想起了那个人,他想起了一切…… “梨爻……” “梨爻……” 青翎又叫了一句,才发现身边有两个人神色怪异的盯着他,那样子,就如同他像是洪水猛兽一样…… 青翎偏过头,垂下眼,死死地拽着一个人的手腕,低哑出声,哀求道:“带我去见她……带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第一百零四章 最后一面(二) 第一百零四章 风雪一直没有停过,直到刚才,天地间只有这大雪夹着着风吹过的呼啸声。(..info)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一个努力控制着声线的颤音,打破了平静…… “你……” 梦神的双唇微张,半晌才惊愕地吐出一个字,他双目微闪地盯着地上的人,显然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自己的法术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起作用! 梦神心里转变过千百个年头,万年不变的脸上更是破天荒地露出吃惊的表情,这实在太过诡异了,几乎是立刻的他就用神识去试探了青翎额头上的那个“印记”,可是返回的结果却是让他再一次吃惊,那个印记还在,并且完好无损。 “……九九九九……大!” 一旁的虚合反应更加吓人,从见到青翎睁眼说话开始,他正在往下蹲的姿势就已经僵硬石化住,胡子都快掉下来了,说话更是舌头打结,对着青翎连续“九”了半天,硬是连名字都没叫出来,他咽了好几口水,才偷偷瞟了一眼梦神。 这边两人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各种猜想中,更是没有反应过来青翎在说什么,那边青翎也是刚刚才醒,执念深重,死拽着梦神不松手,三个人就在这风雪里面各自维持着怪异的姿势,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一时诡异地天地寂寞无声。 “……你醒过来了啊?” 好半天后,打破这个沉寂的竟然还是梦神,他的神色已经大概恢复了正常,声调较之前也平稳多了,他看着青翎,缓和气氛地问了一句。 梦神被他这一声清凉的声音惊醒,才回过神,立马就感觉到了腰部以下的腿部不断涌上的酸麻感…… “咝……”一声抽气,虚合抚着自己快断的老腰也配合着梦神打哈哈地说了一句:“啊哈哈哈,九卿大人,你醒了啊?” 这话一出口,虚合就感觉到梦神和青翎的目光都瞬间向他扫过来,他一愣,接着瞬间就知道自己错大发了,瀑汗直流,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使了!这人儿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也不知道记忆到底封印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记得什么,自己就随便出口叫“九卿大人”……这这这这不是脑残吗?等会还不知道要怎么自圆其说! 虚合此时倒是希望这人最好什么都忘掉,那自己等会还可以鬼胡审扯一笑带过,他要是他记得点什么,要是等会追着自己问,那事后还不得被梦大人骂死。 虚合连骂了自己几遍,就差没甩一巴掌到自己脸上了,梦大人那眼神真不是盖的,随便一个就能让他全身东城冰柱,再看看青翎,那双深邃的眸子也一直盯着他,让他毛骨悚然。 哪个他都惹不起啊,虚合欲哭无泪,一时只有求神告佛,希望他根本就没有说出这一口误。 或许是老天真的听到了虚合山神的哭诉,或许是青翎也不想再为难他,很显然的,他没有再执着与这个称呼。(..info) 青翎有些疲惫地转了下头,收回了那直逼人心底的眼神,虚合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险些就要顶不住。 青翎的目光落到了那双死寂的眸子里,他有些气喘,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坚定无比,他重复道:“带我去见她,带我去见梨爻。” 无比清晰的字句这一次可算是一字不落的传递到了其他两人的耳朵里。 虚合一惊,险些又要脱口问出:你怎么还记得梨爻啊! 可是有了刚才的前科,虚合这一次不再敢轻举妄动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他沉默了一下,收回了惊讶的神情,神色严肃地看向梦神,用元音传信道:“梦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封印的法阵不是已经成功建立了吗?九卿大人不应该还记得梨爻啊!” 虚合看见梦神的脸色也是很复杂,他连续传了两遍,没有收到答案,便只有按捺下焦急的心情,候在一侧。 只见梦神一阵沉默,随后竟是开口问着青翎道:“……你记起了什么?” 你记起了什么? 虚合品读这个句子,赫然发现他问的是“你起了什么?”而不是“你还记得什么?” 这很怪异,虚合目光微闪,却也只能在心里揣测,目光在两人身上交互。 青翎显然也是听出了这句话的怪异之处,他拽着梦神的手指一阵收紧,沉声道:“我只记起了梨爻……” 在那个黑暗的封闭世界里,青翎记起了很多东西,从他出生到现在,连他三岁的时候因为一时贪玩拿了侍女姐姐的丝巾后怕被母妃发现挨骂,最后将丝巾剪碎了埋在了御花园的事情都记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他的记忆深处还埋藏着什么东西,可是他没有再去探测,他的心里深处有一角对于那“东西”是在实实在在的畏惧着的,他稍微靠近,那畏惧的情绪就已经波动起来,他能感觉到,如果打开了那断尘封的记忆,他整个人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还是迟疑了,最终他懦弱地选择了保持现状,至少,青翎觉得,至少他记起了梨爻……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有些颤抖,他对着唯一能帮助他的人,再一次重复道:“带我去见梨爻。” “……” “带我去见她……” “……” “带我去见她……” “……你” “……求你” “……!” 青翎轻颤地说下这两个字,眼底深处的哀求直直地撞击进虚合的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看着,很是动容,起了恻隐之心。 “……不可能。” 梦神死寂的眸子盯着他,最终却是冰冷地回了三个字。 不可能。 青翎猛地一阵,眼角有破碎的感觉,他咬了下唇,没有放弃,扯着那想起身离开的人的手臂,猛地一拽,自己也借着力坐了起来。 “……” “……” 梦神皱眉,转过头去和他对望,青翎也是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对于梨爻,他的心里已经有一种说不清扯不明的情绪,这样的情绪扎根在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根发芽,此时竟然已经如此壮大,在经历过这些事后,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见她,他需要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是不会化作狐狸的样子的。他很担心,他想见她,现在就想! “……你明白的,我是不会让你再见到她。”梦神冉冉开口,左手附上了青翎抓住他的手腕,想将它扯下来。 “……” 青翎不语,可是那没有丝毫松动痕迹的手反而收缩的越来越紧,青翎竟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固执的吓人! 梦神一阵轻叹,他缓和了语气,说道:“这本来就是一段孽缘,现在正是了解的时候,你们不应该再有纠缠,就这样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不要再去想梨爻了,你和她是不可能的,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九卿,不,或者说,我应该叫你这一世的名字青翎。” “可是……” 青翎有些呆愣,下意识的反驳道,梦神敛了先眉眼,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你这一世,就是为了辅助紫微星一统天下,命运早已经为了安排了红线,你会有一个完美的贤内助,她会帮里操持家业,让你毫无后顾之忧,所以你就别再去想梨爻了,好好的进自己的职责,完成任务就能重返天庭了。” 这一次青翎是真的呆愣住了,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了疑惑的光,梦神逮住机会,顺时就把他的手给脱落了下来。 梦神起身,不再停留,虚合看了青翎两眼还是连忙跟上,这个时候青翎被寒风灌颈才瞬间醒了过来,他对着那人才踏出两步的背影叫道:“等一下!” 行进的脚步一丝迟疑,梦神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等等,不对,不对”青翎摇头晃脑地说了两个不对,他想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可是四肢的无力感让他有心无力,他尝试了几遍只得作罢,看着那两人摇头:“不对” 虚合看了梦神一眼,对方显然也有些吃惊,不禁开口问道:“额,你在说什么不对啊?五王爷。” 青翎一愣,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叫自己,他瞟了他一眼,对着梦神抬头裂唇笑道:“你这是要走了吗?” 梦神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听他这么问,还是点了点头,青翎就又是一笑道:“你这次来难道不是为了消除我的记忆,让我忘记梨爻,和过去画两清吗?” 虚合一震,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九卿大神下了凡,怎么人反倒傻了,这梦大人都没有再说的事他提起干嘛?这么想被消除记忆啊!? 较之虚合的吃惊,梦神反应要平缓多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那人道:“你想说什么?” 青翎那一头的黑发早已散落,铺泄在地,他的身上染着血,脸上带着伤,可他的脸上带着轻笑,眼睛里更是没有虚弱,而是一种名为狡猾的东西一闪而过,整个人在雪景的映衬下居然变成了一副异常美丽的画卷。 梦神想过要去读他心里的想法,最后还是作罢,他也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想说什么。 “可是我现在可是记得很清楚啊,梨爻的长相,梨爻的声音,梨爻的所以事情,和她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我都记得很清楚……所以你确定你要就这个样子回天庭?任由我带着梨爻的记忆?”青翎眼中闪过精光,他继续不动声色地分析道:“这世界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虽然不知道梨爻现在到底在哪里,但是我不会放弃寻找的,我想见她,我相信梨爻她也一定不会忘记我,你们说对吗?” 虚合目瞪口呆,梦神倒是来了兴趣,但他不希望给他在自己面前如此占上风的机会,他一句道出,戳中了青翎的死穴。 “我需要赶回去,是因为还有急事等着我,你的记忆我自然还会再回来取的,你能在多保存这记忆一段时间,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停顿了一下,梦神继续道,“至于梨爻,你大可放心她现在已经被封印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进行休眠,你确定你找得到她吗?呵,人的生命可是很短暂的哦,这一辈子,可能到你死去的那一天为之,你也寻不到她的踪迹……何必呢?” 青翎静默,脸色终于有点沉,他想了一下,苦笑道:“在这之前,我会用任何可以用的方式记下梨爻的事情,就算日后被你取走了记忆,我依然还是可以凭着这些记起来,这是心里深处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他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款款回答,“可能那个时候我已经和‘命运’给我安排的那人早已婚娶,可是一旦我记起梨爻,我就绝对不能一心一意地去对她,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只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梦神这一次愣神的时间比之刚才较长,他看着底下的人,居高临下地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我也可以轻而易举就把那些东西连着你的记忆一起毁了。” 青翎有些急,脑袋飞转,这场角逐,丝毫不注意就可能处于下风,何况,他手里的筹码只有自己,“我可以帮那些东西藏在一个隐秘的的位置,你找不到!” 虚合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他怎么觉得这个极力争辩的青翎竟然会这么可爱! 梦神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随后道:“你别小看你们口中的神仙,他们可都是有通天的本事,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要稍稍施法就能知道,你觉得,这样的情况我会有什么不知道?别白费心机了,你藏得再深,就算是到了皇陵里,我也有办法毁掉。” 青翎显然忘了这一茬,这些人都不能当成正常的角逐对手,他们都是有异能法术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凡人觉得异想天开的事,让他觉得心悸的是,他脑袋里刚刚一闪而过的皇陵,居然都被这人给说了出来。 他有些气节,敛下眉,脑袋一转,仿佛豁出去了般说道:“我可以事先将这些东西藏好,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然后,你可能不知道,人间也有一种东西可以忘记记忆,叫做忘仙草,只要我服用了这忘仙草,这些东西的踪迹,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 梦神皱眉,青翎终于胜了一筹,眉峰上挑,两人在空中激烈对视,谁也不撤退。 虚合的身影以经极力缩到了最小,真是怕这两位等会唇舌交战打起来了后把他给拉车了进去,两位大人,城门失火,可千万别殃及池鱼啊! 虚合连着做了几个揖,才偷偷地掀开眼睛一角去看两人的战况。 从现在看来,两人其实不分上下,谁也不退缩,但是其实在虚合心理,青翎始终是处于弱势一方的,因为毕竟,他现在是凡人,这个毋庸置疑。 可他竟然看到那个梦大人竟然先退后了一步,抿了下唇,若有意似无意地道:“哼,不愧是智多星呢……不过你说这么多,究竟是目的为何?” 梦神的双眼依旧死寂,但是深处却是有什么在涌动,他淡淡地看着那个人。 对方也正正襟危坐地看着他,对视半晌,那人先是轻絮一笑:“能得到你的夸奖真是十分荣幸呢”接着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沉声道:“我想见梨爻。” “……你!” 梦神真是没想到,自己给他说了这么多,这人竟然半点都没听进去!?再云淡风轻的人此时也会被搞得气闷,梦神瞪着他,再一次说道:“我说过了,不、可、能。” 青翎皱眉,有些哀伤地看着他,梦神一阵叹息,他没告诉这人,其实凡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可以在天上通过瑶镜看得一清二楚的,显然他的那些注意虽然精彩,却是还是没用。 他没有说,一来也是不想在打击他,而来,他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不过青翎的话倒是让他若有所思,青翎说的没错,他的记忆既然自己第一次没有封印住,那能够保证第二次就能完全封印住吗?也就是说,他再一次来凡间取他记忆的时候,真的能够顺利的取走他的记忆吗? 这个不得而知,却也不能说不是隐患,至少经过这一次,他不敢再说有十层十的把握,而放任青翎这样下去,迟早那个人也会知道,到时候…… 梦神微微捏了一下手心,他对着失神地青翎道:“别再想了,很快会有人来找你,你现在就好好睡一觉,离开祁华山,把这里的一切当做是一个梦,世间女千奇百艳何其多,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着脚下已经升起了烟雾,看那架势,立刻就要登仙而去。 青翎沉默地看着他,脑袋里兜兜转转着一个念头,虽然他很不甘,可是此时,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在那两人即将离开的瞬间,他在最后一刻终于奔溃般地大叫道:“带我去见她!见完之后,我会忘记一切!” 第一百零五章 最后一面(三) 第一百零五章 “能走吗?” 虚合扶着青翎一步一步往雪山深处行进,看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梦神走在前面,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停顿,头偏过来看了一眼。 青翎艰难地从雪里抽出一只脚往前迈了一步,额间冷汗密布,他抬起头和梦神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礼貌地对着虚合道:“能走,就是麻烦你了老先生。” 虚合一愣,他对这“老先生”的称呼还真是一时半会儿习惯不了,他对青翎的影响还停留在那年瑶池宴会,啊,当然他自然是没那个资格参加王母的瑶池宴啦,只是碰巧刚好那天来天**汇报点工作,远远地望了一眼,那一眼可以说已是惊艳到了极点。 “老先生?” 虚合一直不回话,也没有任何动作,青翎奇怪地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出神,不禁又是出神唤了一句。 虚合一惊,脑中那惊艳的画面已经褪去,他反射性地“啊”了一声,发现这下不止青翎,连梦神都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不由上身笔直一挺,连忙遮掩地拍了拍飘落在胡子上的雪,并顺便来回瞟了眼这两人看了看这两人,打起哈哈地对着青翎笑着道:“哈哈……不麻烦不麻烦!”心里不补充道,只要你不记得我刚才那范蠢嘲笑你的事,我就是背你过去也行啊! 青翎就有些歉意地一笑,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虚合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他看了看远方连绵的山脉叹了口气道:“哎,主要是这地方设的有上古结界,不能施用法术,不然你也可以少受点苦。” 虚合指的自然是,如果能用法术,他们就能带着青翎一个腾云驾雾就到了目的地,就不用一行人这么劳累的翻山越岭了,他们还好,就青翎比较悲剧了点,全身都是伤,骨头都断了几根,这还是老高的海拔呢,虽然自己已经给他医治了一点,但是那样的身子根本就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他看了看青翎头上豆大的汗珠,不由摇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青翎一顿,听他这么一说只是低头轻轻一笑,嘴里喃喃道:“谢谢你们能让我来见她一面,我知道这是很无理的要求……”说着青翎一声轻叹道,“但是,不亲自确认到她是否安全,我这心里怎么都放不下……” 虚合就一副他没救了的样子,更是想伸手给他敲醒,不过还是及时控制住了,只是头摇地更凶的道:“傻子!傻子!” 青翎但笑不语,如清风扑面,三月柳絮。 梦神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又将头转了过去,继续往前走,只是那脚步却是放慢了少许。 青翎看着地下越渐小的步子印,不由有些吃惊,这个时候虚合就在他耳边轻轻一笑说道:“你别看梦大人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觉得啊,这天**,就数梦大人他心最好了,有人性!” 青翎显然是有些没想到,那样严肃的梦神竟然还有这么心细温情的一面,不由盯着那人的背影浅浅一笑,踩着梦神的脚印一步步往雪山里走去,不由的回忆起了刚才他们三人还在雪地里对峙谈判的场景。 …… “……怎么样?” 青翎尽量稳定住自己的声线,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捏成拳,他虽然提出了这样的交易,但是他不敢保证,面前这人会不会答应他,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筹码有没有一定的震慑力,如果在别人看来这根不不算是什么,那他现在无疑与跳梁小丑无疑。 心里忐忑,青翎注视着梦神的眼神却是没有丝毫退怯的。 半晌才听到那人开口道:“你这算是在和我谈条件吗?” 青翎一震,点头道:“是的,只要见她一面我一定会忘记她,然后……好好地做我的‘青翎’。” 梦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青翎说道:“可是,我就算不让你见梨爻我还是可以取走你的记忆,让你这一世好好地当‘青翎’,我又何必要再去给自己找麻烦?你这条件完全就没有可谈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青翎双唇微张,他顿了两下,最终捏了捏拳头道:“你既然第一次都封印不了我的记忆,你又有什么把握能够第二次封印我的记忆!?我这个人很固执,我不想做的事情,无论你怎么做,无论你能力有多强,我不想做就是不做,你要我忘记梨爻,哼,我死也不会忘记的。” 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青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这句话一出,不只是梦神和虚合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惊奇无比,他竟然就这样说出了‘死’这个字,不过眼下他倒是没有去想太多,话已经说了,气势就得摆足!青翎就是想告诉他,如果他不带自己去见梨爻,那么除非他死了,那么不管对方出什么手段,他都不会忘记梨爻的。 显然青翎这句话的震慑力特别大,在场的其他两人无一不是神色巨变,梦神死寂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半晌,冰冷地说道:“你在威胁我?” 青翎敛着眉无奈地看着他,毫不退缩道:“我是在请求你。” “……” 梦神不说话,但是下意识抿唇的动作已经看出了他现在坚定地阵脚已经被青翎的话打乱了。 青翎继续道:“你是神,我只是一介凡人,我知道你们如果想做点什么事,或者想随便改变我们的命运,我们爷只有无能为力的接受,可是,能不能现在,在我能唯一接触到你们的时候,请求你完成我这一个小小的心愿,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见了她最后一面,确定她安全了,我就会离开祁华山,把这里的一切当成一个梦。” 虚合实在不忍心再看到青翎那无能为力到痛苦皱眉的模样,在一旁摇头叹息,鼓足勇气想去帮助青翎说通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对着梦神道:“这个……梦大人啊,我看要不就让青翎五王爷和狐狸见上一面吧,他如果能自动放弃记忆,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啊,会少了很多麻烦,你也难得再跑一趟了不是?” 他刚一说完,梦神的眸子就审视到了他身上,后者一阵激灵,梗着脖子咽了口水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心里在那死寂双瞳的逼视下,更是起了退缩之意,虚合心里不断腹诽道:这好人就是不能做!人都做不好了,还做什么好人!这不是自己赶着投胎掘坟墓是什么?! 他缓和气氛地干笑了两声才听到对方道:“你觉得应该让他们两见上一面?” 虚合倒抽口气,心里咆哮,什么叫我觉得!什么叫我觉得!梦大人你可别两句话就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啊!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嘛,又没有说非要让他们两见上一面,这要是圣上知道了我还有活路吗!?谁不知道梦大人你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啊!到时候肯定就只有我一个人去蹲九幽禁地! 一想到九幽禁地四个字,虚合瞬间毛骨悚然,他恍惚立时的就想摆手摇头说,不我不想,可是看到旁边青翎投过来的哀求和期待的目光,虚合硬着头皮点了下头,迟疑道:“我……觉得……可以让他们见上一面,咳,梦大人你觉得呢!?” 话脱口的瞬间虚合就看到青翎漆黑的眸子一亮,十分感谢地看着他,让他有些无奈,不过心里有了一种“算了,无所谓了,就做一次老好人吧”的感觉。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梦神的态度,毕竟啊这事情,还得他说了算,这个地方谁说是他虚合的地盘,却怎么也也没有这天上来的高官大啊,而且这高官还不是平时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高官,那是在圣上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他惹着了,虚合觉得他可以真的长眠于此永远和祁华山做伴了。 想着想着那汗又止不住滑下来一滴,终于听到梦神他开金口说话了,“既然虚合卿都这么说,那我就让你们见上一面吧,不过我要怎么相信你,你能在见完狐狸之后就彻底忘记一切?” 青翎认真地看着他道:“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没有任何指天发地的毒誓,青翎只是正襟危坐地说了这么一句,面色严肃,终于让梦神点头道:“好,我就信你这一次,希望你能在见到梨爻后就履行你自己的承诺,好好做你的‘青翎’,不然我到时候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掉你脑袋里的记忆,到时候,就算是对着圣上,我也能理直气壮的,你懂吗?” 青翎苦笑一声看着他道:“我自然不会怀疑你有那个能力,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梦神微不可闻的一点头,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恩,至少九卿那小子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虚合一听就哈哈一笑,青翎倒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一副愣的可爱样子,虚合一看就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叫道:“你小子想什么呢!还不快起来,梦大人都已经答应了!你可以看到狐狸了!” 这一巴掌可拍的响,青翎的身子骨还没见好,这一下可是直接把他拍趴下了,青翎咳嗽着爬起来,看到他笑得一脸肉抖,不禁哽了下,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个老顽童,哪里有点老者的样子! 虚合这边终于兴奋过劲儿,看到青翎有些惊奇加惊奇的表情还有梦神那一闪而过的戏谑眼神终于反映了过来,一张嘴张的老大,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一副被雷劈过后的表情。 他的思绪在脑袋里转了半天,终于抽了回来,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堆上了恭敬的表情,对着青翎一弯腰一拱手道:“小神是说,五王爷,你快些起来吧,地上凉,你这身子薄的像张纸样,才刚刚见好可别再伤着,你看,梦大人终于同意了,你马上就能见到梨爻大人了,来,快些起来吧,来。” 说着还伸出了一只手扶住他的臂膀把他往上提,青翎还有些发愣,就让他把自己从地上给拉了起来,虚合还讨好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脸堆笑地望着他,青翎扑哧一声轻笑,道:“有劳了,老先生,青翎无以为报,大恩不言谢。” 虚合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白发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五王爷如此爽朗之人,我小老儿能让你欠人情那也真是天大的幸运啊哈哈!” 其实虚合想说的是,你要是能记得我这次帮你的好,也不免我冒着生命危险帮着你说辞儿啦,啊哈哈哈,总的来说还是赚的,这可是让九卿星君大人欠自己的人情呢,谁说星君的地位在天**比不上梦神,只是比天兵天将,高上一截,但是,虚合贼贼一笑,这位九卿星君曾经传言是圣上的私生子!这样劲爆的事他会说吗?! 哼哼,反正不管如何,能让九卿大人记上一个人情,那与多了一张保命符无异,这还真是走了大运,这么想着,虚合脸上的肉笑的更加的抖,眼睛都看不见了。 青翎看了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个人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还是很好说话的也几乎有意无意在帮着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看来却是是老好人一个,他青翎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如此,他着对方的目光也更加的笑意,点了点,一切尽在不言中。 梦神看着老活宝表演完了过后,轻咳了一声对着青翎道:“我先提醒你,梨爻在的那个地方了我们只有徒步而去,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可以经受得住吗?” 青翎惊疑了一声,他以为照着这些人,直接施展法术瞬移什么的就到了,没想到还要徒步? 一旁的虚合一眼就能看的出来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五王爷是这样的,这座祁华山几乎是与天地同存的,几乎是洪荒时代就已经存在了,我在这里也只是三千年前才接替了上一代山神的位置,所以说这祁华山有很多东西即使是天神也是不能探测的,这里面的某些‘规矩’我们只能遵守。” 青翎耐心的听着不是点点头,虚合不禁一笑,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让人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他不禁越讲越多,越讲越开心:“梨爻大人所在的那个地方,是一处极为神秘的地方,四周都有上古法阵,一不注意,进入里面,可能就在也出不来了,所以说在那个地方,即使是我们也不敢随意使用法术的。” 青翎点头道,“我明白了。” 随即挺直了身子,擦了擦唇角上的血,对着梦神道:“我可以的,不用担心。” 梦神几乎是反射性道:“谁关心你?” 说完青翎有些吃惊地看到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人脸上竟然一闪而过一抹微红,他不敢置信地再睁开眼,发现对方一直是面无表情,心道:肯定是看错了吧。 有些尴尬地笑笑,青翎说道:“不管怎么说,真的很感谢你,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梦神盯了他一眼,看着他继续开口道:“我是叫你梦大人吗?” 梦大人,这个称呼,虚合来来回回挂在嘴巴上都不知道有多少次,青翎这么叫本不稀奇,虽然以他的身份,他很不习惯叫别人大人…… 此话一出,山神虚合又是急忙把手捂住了嘴,一脸憋笑,憋得脸都快清了,旁边梦神那张脸上也是说不出来的怪异,青翎尴尬地看着两人,实在不知道自己又是那个地方说出笑点了。 梦神对着天吸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快点启程吧,我还有急事,不能全耽搁在你这儿……” “那……”青翎有些迟疑,他总是觉得一个人的名字比较重要,而且别人帮了你,你连别人的名号也不知道,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这一路还不知道有多长,难道没说一句话就是你啊我啊的,太没礼貌了,青翎的修养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他这样想着就一路走到了现在,那个人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青翎也是有些无奈,这里上上下下全是山脉,自己确实也出现过好几次呼吸困难的情况,不过每到那个时候,身边的人就会往他身体里注入一块灼热的气息,这股热气进入身体里,他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青翎很是感谢地看了虚合一眼,对方感受到他的眼神,转过来对着他微微一笑道:“快到了五王爷!就在前面大概一百步的样子,坚持啊!” 虚合有些吃惊,到了?他双目微沉地望了望前面,心跳加速起来,他重重点了点头道:“恩!” 前面的梦神说道:“你们在磨蹭什么,快走!‘域’就要关闭了。” “域?” 青翎疑惑出声,虚合解释道:“域是我们队这个空间的称呼,还记我和你说过的那些上古法阵吗?” 青翎点点头虚合便就继续道:“这些域便是在上古法阵的保护下,只有在晨曦和黄昏的时候开启,其他的时候都是呈关闭状态,因此也是形成了一个绝对领域,有心之人是绝对进不去的,梨爻大人正在里面进行一段时间的休眠……” “是吗?”青翎低低道,心里有些讽刺,一段时间是什么时间?大概就是自己在人间的这段时间了,微叹口气。 虚合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又踩地雷了,顺手就想甩自己一个耳刮子,他看了看梦神,然后哈哈地拍着青翎的肩膀道:“啊哈哈哈五王爷!我知道你肯定要问为什么我们能进去,哈哈,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天人啦!厉害吧!” 第一百零六章 最后一面(四) 第一百零六章 青翎惊疑了一声,断断续续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回神来,问着虚合道:“天人?” 天人,这个词青翎还真是从未听到过。牛鬼蛇神,四方八谈,青翎闲暇之时嗜读成性的性格让他对各方面的书籍都是喜欢阅读一二,自然这天下第一智多星的称号也不是那么容易来的。 青翎八岁的时候,为了让庆帝多注意他一眼,特地赶在每月庆帝考察皇子功课之前硬生生地将一本四库全书给背了下来,虽然直到最后,庆帝也没抽考到他,不过这从小爱看书的习惯也就这样慢慢给养成了。不敢说知天晓地,但是青翎乃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智多星,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藏书房。 所以,即使是山神,梦神这些词他第一次听起来,也没有太过突兀,因为这些词都曾今在各种杂谈里面提到过,虽然……青翎看了看两人,嘴角忍不住发笑,虽然这书里的描述和现实好像有点大相径庭。 因此,在这也不难怪青翎为何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有一丝惊讶,其实更让他惊讶的是,在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青翎觉得自己身体里面的血液好像有一点即将沸腾的感觉,那是一种从血液深出传出来的自豪感,这种自豪感,让他浑身一震,嘴里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是的,天人”虚合边说边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青翎点点头,开始听虚合从洪荒时代讲到现在世间的衍变史,不时点一下头,听得竟是十分认真。 虚合脸上挂笑,嘴里的声音可真不算小,梦神走在前面都听得很清楚,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竟是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有点加快了步子,毕竟这“域”要是再一次打开那还得等六个时辰,虽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这仅仅六个时辰的功夫对于天上的人来说也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不过……梦神敛下眉,他现在是真的耗不起了,那个人今天也许是立刻马上就会从东海回来,如果不处理好梨爻的事情,到时候遭罪的又是这只笨狐狸,恐怕那人一气之下,再关个一千年都是有可能的。 梦神越想,不禁心里有些微急,步子更是加大了一些。 虚合这老小子倒是急缓有度,看着梦神的步子变大了,也拖着青翎走得快了些,但嘴里的功夫可丝毫不落下,只听见他津津有味地说道:“所以这从此啊,这天地间就分了x大种族,人,神,鬼,妖,当然这只是大模块,像是对神族来说,也是分仙,神,半仙,半神这些等等一些列的,不过其间也有很纯粹的,比如说地下界的‘人族’他们的子民就只有人……” 青翎听得有些迷糊,不过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看着虚合对他裂唇一笑道:“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是神族里的最纯正的血统,也就是‘完神’,在这里面,我们就被称作了天人。” 青翎轻“哦”了一声,随即有些疑惑地皱眉,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已经被对方抢先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哈哈,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称自己喂‘天人’,而不是直接称自己为神呢对不对!?” 青翎呆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哽了一下道:“……对,是这样的。” 虚合便就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哈,五王爷!你难道不觉得‘天人’这个名字很接地气吗?毕竟我们无论是思维还是外形都和人类有很大的相似,所以当时就有人提出来,在神的这一大种族里面,纯血统地就被称作为天人,至于其他的仙,半神之类的,都是不够资格称作为‘天人’的。” 青翎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其实青翎看着他这么激动很想问一句,难道是你提出来的?不然你这么骄傲,这么自豪?不过青翎也只是一闪而过地想想,连上依旧挂着淡淡地谦和。 “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就只有‘天人’能够进得去,连那些已经达到神修为的半神都是进不去的,一进去就会被古阵阵法所排斥,想出来就太难了。” 青翎心一跳,说道:“是嘛……可是,老先生,我是人类诶。” 别扭地说出“我是人类”这四个字,青翎觉得脸都在抽搐,虽然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惊奇,他也接受了山神和梦神这两个角色,但是从小受的孔孟思想,青翎一时还是不怎么习惯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人类……人类…… 这样的介绍青翎突然觉得有些许脸红,天哪,这要是被他那些部下或者是好友知道了,肯定会被医生都被嘲笑死,谁能想得到乾国身份尊贵的五王爷,曾今惊诧四国的第一征西将军,天下第一智多星,从小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青翎,他居然会一脸严肃正经地说出来这句话――我是人类…… 实在是太扯了,青翎差点没说完就捂住脸,庆幸着还好着四周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两个不算人…… 虚合没看出他此刻心里的波涛汹涌,只是一门心思很热心地当着知心爷爷给他解释任何他知道的答案问题,就是不知道答案,他也能扯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 “你别担心五王爷,你虽然是下凡转世,但是您可是真正的天人,骨子里的血统是不会错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待会就跟在老头子我后面,抬头挺胸地走,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时相的东西跑出来拦你!” 青翎轻咳了一下,然后又干笑着点了下头,他突然觉得这老先生的热情他真是吃不消,此时只得一个劲地点头说:“好的。” 走了两三步,虚合又一拍手,吓了青翎一跳,看着对方抽搐羊癫疯一样的表情,有些无奈,不过,仔细听别人说话,是尊重人的前提,无论如何青翎的自身修养是不会允许自己把这一位比较话痨的老人家一脚踹到山底下去的,而且这还是他的恩、人! 深吸一口气,青翎笑问道:“老先生,又想起什么了?” 虚合听他这么一说就从羊癫疯里正常回来,看了他一眼,啧啧摇着头道:“”五王爷,你不行啊,我这话里说的漏洞还这么多,你怎么也不向我问清楚啊?太要不得了,这样马虎,哎哎哎!” 连续三个夸张至极的“哎”让青翎一阵苦笑摇头,这个是我问你就会说的嘛?我没有丝毫选择权地听你在说嘛,某种意义上来说青翎还是很聪明地没有把自己和他们摆在一个层次上,毕竟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自己也还是经过各种挣扎才让他们勉强同意自己去见梨爻,所以这些事情,青翎从来都只当做神话去听,虽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漏洞,但是他也没有显得高要去问。 这一来他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虽说很是好奇,但是如此热情的虚合早已经把好奇心给他补满了,基本上他能知道“天人”是指的纯粹的神已经不错了,第二,也是他小心的地方,毕竟在这里,他怕自己的语言撞到禁区,对这些人还不是很了解,这样的风险很大,不能为了好奇心就见不到梨爻。 青翎叹了口气,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这位,笑着道:“在下愚钝。老先生请指教啊。” 虚合这老小子就有些拽了,嘿嘿道:“年轻人还是多学习啊内敛,多多注意细节,五王爷我相信你!” 青翎哭笑不得,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老先生说的是,青翎受教,敢问老先生,刚才那段话里面有什么漏洞是青翎没听出来的?请老先生一定要赐教。” 这一番不显山不露水恭维的让人听着极舒服的话,让虚合本来就好的心情更是一番大好,他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一副好好先生要传授知识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对着青翎说:“你看啊,我这话里,一直在说天人,可是这天人和域的关系却没怎么说过,一般不是应该奇怪为什么这域只能天人才能进入呢?” “为什么这域只能天人才能进入呢?” 青翎很“疑惑”地问道。 虚合仿佛就等着他问,一直注意着他的眼睛一听这句话就眉飞色舞起来,接着就一拍大腿,眼看就要大说特说,空气里猛然传来了一股冰凉的气息。 两人皆是一愣,虚合僵硬地转过头往前面望去,只见那双深不见底地眸子正幽深地望着自己,不禁猛地咽了口水。 梦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虚合卿,你今天好像特别活跃啊,怎么我以前也没听说你这么能说呢?” 虚合那才张开的嘴巴立马闭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往下冒,在对方注视了他半晌不肯撤开目光后,终于硬着头皮认错道:“梦大人,小神知错了,请原谅小神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守在这祁华山里,三千年!三千年啊!,看着满山的山头白了一年又一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见着了九卿大人,我才这么兴奋,梦大人请你别与小人计较,原谅小人吧……” 说的那个凄惨,哭的那个梨花带雨,青翎在旁边暗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梦神在那边眉毛有些抽,半天才哼道:“虚合卿,你我本是仙家人,怎么会这般耐不住寂寞?要是这样,我去向圣上请求,让你去东华山接替东华山神好了,你觉得呢?东华山的热闹相比虚合卿早已经听闻过了吧?” “……” “……” “……” “梦大人我错了!你千万不要去跟圣上说啊!我在祁华山挺好的真的挺好的,真正三千年,怎么也磨出感情了啊!我宁愿继续呆在这里三千年,即使没人说话也没关系,千万不要把我丢到东华山啊!会死人的梦大人!” 下一刻虚合就差点没跪扑在萌神的脚边,不过青翎在想,照着梦神那人的脾气,会不会当场一脚给他踹翻啊。 恶趣味……青翎轻咳一声,倒是对这被虚合避如蛇蝎的东华山有了兴趣,他看着梦神,想着这肯定也只是吓吓他,果然在虚合浑身颤抖地快晕过去的时候,梦神才轻飘飘地一句:“虚合卿,起来吧,把精力省省,我们快些赶路。” 虚合一顿,顿时如获新生地充满希望地从地上起来,腿脚还有些不稳,全耐着青翎把他给扶起来,他对着梦神连连点头道:“谢谢梦大人谢谢梦大人!” 梦神瞥了他和青翎两眼,然后继续回过头往前走着。 虚合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青翎很不仗义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关心道:“老先生你没事吧?” 虚合道:“哎,老了老了,以前就是来个一百回负荆请罪,我也照样精神抖擞!” 青翎但笑不语,两人继续往前走着,虚合突然在他耳边偷偷说了一句,青翎一惊,连忙转过头去望着他,却见那个人还是保持着一脸腰痛的表情,仿佛从来没和自己交流过,唯独那向自己狡黠地眨眼,让青翎明白,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自己的幻听。 虚合刚才说:“五王爷,据说这域啊是一个天人修给他最爱的人的,他所爱的人也是一个天人,那个人据说是现在的圣上,也就是――天帝而这个域是给他们来人间度假用的,用人类的话叫什么呢,对!行宫!” 青翎嘴角轻张,说不吃惊是假的,他脑袋里兜兜转转,眉毛也微皱了起来,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 如果天帝都能为自己的爱人修建域,那为什么九卿和狐狸相恋却像被生生拆散,还要受到如此多的痛苦折磨!?心里有些微痛,透过地上的雪,青翎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些狰狞,他惊诧地望着那个人,终于过了半晌,开始缓缓归复平静。 他看了看旁边像是也正在看他的虚合,心里一跳,对着对方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此时,他冷静下里后,脑袋里就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虚合要告诉他这些东西?如果是无意的,似乎也有点对自己太热情了,而且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如此爱说八卦的人,可是,如果是有意的,那么他目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青翎一阵颤抖,仿佛心理作用地感觉的那伏在手膀上的力量加重了些,他顿了顿,尽量让的自己放轻松些。 …… 金色房间的一角,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窝在一处莲花座上,它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狐狸大小,只是较之一般狐狸有些偏瘦了,双目紧闭,头沉重地搭在两只前爪上,看上去正在进行沉睡。那雪白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都在以看得见的方式在进行自我疗养。 这是狐狸,这是梨爻。 金色的房间里的层层纱幔突然无风自动,一个极其优美悦耳的声音飘荡了进来。 “小狐狸,你睁开眼睛陪我说说话嘛。” 没有回音,不过那个声音并不气馁,继续道:“小狐狸,你就陪我说说话嘛,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啊。”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声音的主人就像是在对着一个物体自言自语而已,而这个物体只是个摆设!根本就不会做任何欢迎。 那声音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道:“哎,我本来想告诉你,今天有三个人进入了域,像是来找你的,其中有一个人竟然还是人类哦。” 话刚一落,金色空间里猛地波动,一金一红的双瞳赫然间睁了开来,空气里突然变得齐静无比,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欢呼道:“哈啊哈啊!小狐狸你终于睁开眼了,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在沉睡,小狐狸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那么叫你陪我聊天你都不理我,我说有个人类来看你,你立刻就有反应了!小狐狸太不够意思了!太不够意思了!” 那声音不断控诉着,狐狸被吵得不行,不耐烦地支起头,啧了一声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陪你聊天?你烦不烦!” “……”猛地一声冷喝,没想到对方竟然发怒反笑,激动地道:“啊!小狐狸,你终于和说话了!哈哈,你终于和我说话了!你终于和我说话了……终于有人还问我说话了……” 女子失心疯一样地自然自语,梨爻对她无语地道:“你说的有人类进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这里只有神才能进来吗?” 那声音一听,有些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啊,可是他就是进来了,现在已经顺利走到了格子岭,相信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这里了。” “……是谁?” “我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人类?不过那个随行的其中一人我倒是很熟悉,他是这座祁华山的土地神,也就是山神。” 梨爻一惊,脱口而出道:“虚合?” 千思万转在心头,梨爻一颗心激动起来,她不断问着那个声音,有关那个人类的事情,身高样貌,哪样准问哪样。 那个声音一阵回答后,低低一笑道:“小狐狸,那个人类是不是你的情人啊?你怎么对他这么关心?” 梨爻脸一红,喝道:“……与你何干?” 第一百零七章 最后一面(五) 第一百零七章 “嘻嘻,小狐狸,我可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激动呢,看来我是猜对了是吧?” 狐狸憋着气,不语,悦耳的女音这个时候又是一阵低笑:“不用害羞啦,姥姥我比起你可是大了几千岁不止,早就是是过来人了,你就给我讲讲呗。” “……” “小狐狸,你怎么不说话啊?” “……” “小狐狸,呀!小狐狸你怎么又把眼睛闭上了!?小狐狸你快醒醒啊!” “……别和我说话。” “……为什么啊?”女音委屈道,“刚才不是好好的嘛,小狐狸你就陪我说说话嘛,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啊,我们来聊刚才那个人类嘛好不好,来嘛来嘛,小狐狸。” “我不想聊!你别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回答!” “为什么呀小狐狸?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和你说话和谁说呢?” “您爱找谁说找谁说,别再跟我套近乎了成吗?我可不想再第二次被你上身,滚你狐奶奶的!”狐狸实在是憋不住了,不耐烦地一通大吼。 果然那个声音立马像被噎了一般,立刻噤声了。 狐狸吼完之后,心情终于有些舒爽,可是对着过于安静的空间一时半会还有点无法反应,狐狸觉得,也许自己做的有点过了,但是这个念头才一出来,立刻就被她甩到了一边,这些时候任何悲悯仁慈之心都是多余的,不是她死就是自己死!梨爻咬了咬牙,决定继续绷起,管他的呢,反正这东西脸皮极厚,想来没那么容易,两三句话就被自己撂倒的。 狐狸这么想着,心里的一点点不安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是这个声音不对在先,自己刚刚一关进来的时候,她就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同时又在那里说自己凄惨的往事,这才让自己渐渐放下了戒心,迷迷糊糊跟她讲了一些东西,然后梨爻就发现不对劲了,这玩意儿原来目的就是为了进入她的身体吞噬掉她的精神力,总而言之就是这东西想霸占她的身体。 梨爻当时一个措手不及被弄的差点就被她得逞了,所以后来才那么生气,把她赶出去之后,就再也不想跟这鬼玩意儿多说一句话。 哪知这东西被她赶出去之后,梨爻以为她总会消停点,结果却是依旧面不改色的跟自己聊天,继续嘘寒问暖,我去你狐大爷的!你是不是得了失忆症啊?本狐的精神力都还在隐隐作痛,你还有脸继续来跟我套热乎? 要不是看不见那个东西在哪,狐狸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揪出来用狐火一把把她头发烧的干干净净,然后拽出她的肠子在脖子上打个蝴蝶结! 狐狸当时气愤之极的确是那么想,对着这空旷的金色空间大吼着让她滚出来,可是却得不到回应,想来那个声音也还是有些灵智的,自然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自己跑出去送死。 后来狐狸气消了一些的时候,她才又敢出来,继续对着狐狸嘻嘻哈哈,狐狸却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说,就把她声音当做催眠曲,自己埋头在身子里面,好好休眠。 梨爻一个劲地自我心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做得很对,不能让她在那儿随便装可怜扮同情就有把你自己给忽悠过去了,笨狐狸,她的目标就只有你的身体而已,你还觉得她是真的单独在这里被关了很久,十分寂寞,想找人说会儿子话啊?我看你脑袋是被门压了!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要再去理她了,她说的那些什么有人类进来了绝对也是骗你的,就想让你再次放低戒心,你个死狐狸你给我放聪明点啊,别再被她钻空子第二次,那简直丢脸丢到祖宗家了。 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和自我批评加审视,梨爻那个躁动不安的心才慢慢平稳下来,可是当她把头再一次沉甸甸地放到脑子里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一跳,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不不,不可能,她怎么会说真话,总是满嘴子谎言,不能信不能信。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 绝对不可能!死狐狸我警告你啊,别再东想瞎想,你都被关到这地方了,管你的那个什么狗屁天神不是跟你说过了因为自己无端变身而惹得祁华山这一代天气巨变,灾祸恒生,因此上天要做出惩罚,要被罚关在这里五年嘛?而且这地方人类是绝对进不来的,所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是有人类进来了,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是……他啊,万一只是一个其他的普通人,误走进了域呢? 可是万一好巧不巧,就是青翎呢!万一青翎来找自己呢! 狐狸心口一跳,两只爪子抱着脑袋,不断摇晃,啊……不管了不管了,应该不是青翎的,青翎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青翎现在应该还只是在小院里吧,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长时间了,是不是天亮了,青翎起来了没有,也不知道,那个什么梦神,有没有把答应自己的那件事情做到,有没有给青翎他们留张字条说自己有急事需要暂时离开一下。 “哎……” 想到这里梨爻就是一阵叹息,对于这次突然变身她自己完全没了记忆,这件事无端端地发生的有点诡异,照理说,她的妖血也只是在月圆之夜特别沸腾而已,而且自从从梨兮那里继承了他遗留的传承,她已经有把握就连月圆之夜,也能够维持人类的体型,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她会突然变身?而且居然还是变身成为了本体…… 想到这里,梨爻一阵颤抖,脑袋里一闪而过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双眼血红,尖爪锋利,正对着皓月引颈长啸的画面,一个咯噔,狐狸咽下了快要吐出口的血。 不能让那东西看出来自己受伤,不然她肯定会趁机来不计一切代价地进行夺取。 她努力地把嘴里的腥味全部咽了下去,脑子里开始无限的进行自我放空…… 不能想,一想就会气血浮躁,不能回忆,关于自己变身的这件事…… 梨爻连着低呼了好几口气,终于把血液里跳动的热气给压了下去,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梨爻有种感觉,自己貌似做了错事,而且是很大的错事,可是无论她最开始怎么样不顾一切地拼命想想起来,还是无果,大脑里只有巨大的疼痛撕裂感,想不起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在朦胧中好像被一一个什么东西束缚,然后被一束光笼罩,鼻尖漾荡着梦枕花的香气,她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全身金光的男人。 那人长得什么样她没有太多的印象了,但是他说话那种没有任何平仄起伏的冰凉声音自己却是很有记忆,那个人对自己说了一堆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她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对地下界的混乱,必须要接受惩罚,而念在她是初犯并且修为来的不容易,这一次就先罚她囚禁在这里五年,面壁思过,五年之后若能洗心革面就会放她出去…… 狗屁!梨爻那个时候就像把这两个字吐在他那张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脸上,可惜无奈悲剧的是当时自己就算是睁一只眼都是疲惫到不行,更不用说是愤愤不平了,于是她没有任何反抗地被带到了这里,进行面壁。 最开始梨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逐渐发现,这是真实的,自己是真的被关了起来了,而且自己身上被碾碎过的疼痛也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她是真的经历过一场什么,或许不只是变身引起天气变化而已!可是到底是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完全想不起来。 在这个地方,梨爻自然是不可能安分的,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想到逃走,而要想逃走最简单最便捷地方法肯定也就是自己摧毁牢笼,可这地儿简直邪门儿到家了,她的法术攻击什么的,都使出全力了,打在那些金色流质一样的墙上面就像石沉大海了般,都只会被吸收掉,然后就毫无反应了。 一两次还不信邪,次数多了她也就放弃了,而那个声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那声音告诫她不要白费力气,来到这个地方,除非是天人,不然是不可能自己走得出去的。 梨爻一惊就问她是什么人? 那个人回答说,她是驻守在这里,这个“域”的灵。 梨爻当然毫不怀疑地相信了,便就问她什么叫做天人? 域灵开始还有些奇怪她居然会不知道,不过倒也给她详细地讲了,梨爻听得似懂非懂,就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地方只有神的后代才能够进来? 域灵点头称是。 狐狸就奇怪了:可是我是妖,而且还没有修炼成仙,那我是怎么能进入到这里的? 域灵轻轻一笑道:你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这个地方却是只有神的后代――天人才能畅行无阻的走,可这也不表明,其他的人类半仙什么的能够进来,只是他们一旦进来就会迷路,遇到各种阻碍,然后就会被围困在里面致死,就再也难出去了,据我所知,从域建立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非天人进入里面然后又完好无损地脱困而出。 狐狸惊讶:哇,是谁这么厉害? 域灵就有些停顿,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道: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而已,一个普通的女人。 狐狸看她失神的样子,虽然有些惊奇但也还是很聪明地没有再问而是转移话题道:那我能来到这里是……? 域灵“嗯”了一声,道:你是由一位天人带过来的,自然能够进入到这里,不过你要是想出去就没法了,除非再由某个天人带你出去,否则啊,你就只有在这里跟我作伴了哈哈。 狐狸“额”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一声鸡皮疙瘩有些乱窜,她好像听到了来自那个声音里面的浓浓的恶意。 一时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只是对她的不免有些半信半疑了起来,后面狐狸就和域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再后来就发生了前面提到的那些事,这才把关系搞得这么冰裂。 狐狸打了个哈欠,四周依旧一片寂静,梨爻有些奇怪,觉得这个域灵今天有些不对劲,不,是很不对劲,像刚才口角那种事也是发生过的,可是她就会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贴过来,继续在那里天南地北地自说自话,絮絮叨叨。 如今,怎么会这么安静,太不正常了。 狐狸不禁支起了脑袋,开始在四周寻找,并开口问道:“喂!” 空荡荡地,没有任何回音,狐狸皱眉,又叫了一句:“喂,域灵,你在不在?” 空间里一阵波动,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小狐狸,怎么了啊?你居然会主动找我说话,真是难得。” 狐狸噎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把头又放了回去,道:“我脑袋被门压了” 一定是被门压了,不然谁管你死活? 那个声音一顿,然后低低一笑道:“小狐狸,你是在担心我啊?” 狐狸讥笑一声:“我看你脑袋也被门压了。” 域灵又是一声笑:“小狐狸,你真是心地善良呢,这么快就原谅我了啊” 狐狸受不了了:“这位域灵……姑娘,你怎样我是没关系,但别扯上我可行?” 域灵:“……呵呵,好吧,小狐狸比较心口不一啊。” 狐狸:“……” 域灵:“呐,小狐狸,我也不夺你身体了,反正你也出不去,咱们和好吧怎么样?一起做个伴不至于太无聊。” 狐狸掀起了狭长的一只眼,心道:鬼才信你。 域灵又道:“呐,小狐狸,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你就原谅我吧,怎么样,恩?” “不感兴趣。” 说完,狐狸还当真一副不感兴趣地闭上了眼,准备呼呼大睡了。 “咦?你真的不感兴趣吗?是关于那个进入域的人类的哦,我还真么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会有第二个人类来到这个地方呢。” 狐狸心一跳,立刻支起了头惊道:“什么?!” 说完就听到对方一阵大笑,狐狸反应过来气的牙样,真想自己往天上吐狐火,把这家伙给烧成渣,这一次是真的怒了:“你有没有意思?一天到晚说假话耍人很有意思?无聊之极!” “哎呀,小狐狸,你别生气啊,我只是看你的反应挺可爱的,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我这次可没有说谎哦,那个人类已经快到这里了,随行的是两个天人,恩,看来是他们把他带过来的。” “……我不信。” “小狐狸你怎么不信呢,哎不然你随便问我可是这里的灵,看的可是一清二楚哦。” “……” “问啊小狐狸……” “那个人类长什么模样?” “恩,很漂亮的一张脸,不过可惜是个男的,哎,头发很长很黑,给人的感觉很有仙气,很不错,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狐狸一惊,她的叙述让她的心又跳了起来,虽然说不应该相信她,但是还是会不能自已地希望这是真的! “你说那个人类和两个天人在一起?” “怎么会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的确和两个天人在一起,其中一个我还认识,是这祁华山的山神,叫虚合,另外一个我倒不认识,不过长得确实很妖孽啊……” 狐狸一皱眉:“什么长得妖孽不妖孽……不对……你说谁来着?虚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看得很清楚呢,真的是虚合!” “!!我去你狐奶奶的,我不信,这也太神奇了。” 狐狸一张嘴巴像是被塞了一个整鸡蛋一样,久久不能合拢。 对方倒是有些奇怪:“我开始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小狐狸,你怎么现在才这么惊讶啊?” 狐狸“啊”了一声,心道啊什么,她什么时候说过了?那个时候自己根本就不想理他,哪管她说了些什么啊! 域灵低低一笑道,“你还是不信啊?” “……不信。”梨爻瘪嘴,不管怎么说对这个对她有恶意的域灵,连样子都没见到过的域灵,她是很不相信的。 域灵就哎了一声,半晌说道:“那没办法了,你看看你正前方。” 梨爻皱眉一往前看,这一看不得了,她的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梳妆镜面积大小的影像,一行人正在雪山里穿行,梨爻看得分明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没见过,但是走在后面的两个人她是怎么也不会望,那正是虚合和……青翎! “怎么会……” 面前的影像渐渐消散掉,梨爻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难以相信。 域灵低低一笑:“这下相信了吧。” “不,怎么会这样,青翎他……青翎他应该……” 青翎他应该在那个小院里啊……他应该一早起来发现自己托人留的纸条……然后便会随着青鹭离开,等自己在这里五年之行满了之后就会去人间找他,不是应该这样的吗?青翎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看那模样,青翎怎么会全身是血?!梨爻突然一身颤抖,刚开始来那股兴奋变成了不可言喻的恐惧,袭遍全身…… 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一面(六) 第一百零八章 “小狐狸……” “小狐狸,你怎么了?” “小狐狸,你怎么满脸苍白啊?小狐狸?!” “小狐狸?” “小狐狸!” “不要叫!”狐狸死死地捂住耳朵,没有理由地大吼,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对,她在恐惧,她全身上下都在恐惧,恐惧到连眼里的瞳影都开始闪烁不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青翎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他会和虚合在一起? 青翎来到这里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人类,而,只是一只被人类恐惧厌恶的狐妖…… 不!不要,狐狸本能地缩成一团,脑袋里各种声音开始不断回响。 ――青翎他一定会讨厌你的。 ――不,如果青翎讨厌你的话,他怎么还会到这里来? ――你怎么知道别人到这里来一定是为了你,能别那么自以为是吗? ――可是! ――青翎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身为人类的他可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而且他还和虚合在一起。 ――另外那个人是谁呢?是不是刚开始关住梨爻的那个天神? ――没看到吗?青翎的全身都被血染透了!他到底是受了多大的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总觉得,我一定忘了什么…… 渐渐地,狐狸眼里的瞳影成墨,她呆呆地望着视线交汇之处,那里站立了一个人影…… 是谁? 狐狸的心里一咯噔,那个人影似乎还有些虚幻,被金色的光线折射穿透,狐狸吃了一惊,抬起头,随着视线的凝聚,那个身影越来越实体化,狐狸被那金色的光一时刺得睁不开眼,她好不容易才勉强适应了那个光线,终于在那重重地金色的薄雾后面看见了一张脸,不由猛地愣神。 那……是…… 狐狸眼角的泪水瞬间悄然滑落,“啪嗒”碎落在莲花榻上。 “青……”翎。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狐狸已经哽咽出声,仅仅一个字,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狐狸呆滞地看着,那个人已经翩然来到自己面前,那是她脑袋里千百次回眸的那张脸啊! 这是青翎的眉毛,青翎的眼睛,青翎的鼻子,青翎的唇,青翎的手,就在她的头顶。 那只十指纤长的手慢慢地按了下来,狐狸呆愣地瞪大眼睛,在那只手快要放上来的时候,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颤抖。 心跳,已经快要跳出身体了,梨爻的眼睛死死地闭着,脑袋里浮现了好多青翎温柔地拍自己的头的画面,她突然有些震惊,因为那些画面,竟然是青翎和化作狐狸外形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 狐狸埋着头,看着莲花座上的那只手的影子越来越大,脑袋里不禁闪现的画面越来越多,在月下,在树梢,在院子里,在石凳上,在窗边,在雪地里,在夕阳下,那个人嘴角噙着的温柔的微笑永远像是冬阳,永远不会散去…… 那个人是谁?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是谁?那种熟悉的触摸感还有那温暖的让人想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温暖,好温暖,这个人是谁? 狐狸竭力地想要看清楚,那个人是谁?这些画面,都是她的记忆吗?那为什么她不记得了? 狐狸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只红色的瞳孔里有着鎏金的颜色闪过,狐狸的脑袋骤然局痛了起来,是谁?是谁?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总是出错?为什么?到底是谁? 梨爻再次奋力地将脑袋中的残影甩掉,那只红色的瞳孔里此时竟然衍生出了一丝丝暗红的脉路,那丝暗红色不断蜿蜒盘旋着,将那丝金光逐渐包围,吞噬,然后竟然形成了一副妖冶的莲花图像。 狐狸不知道她眼里的变化,而只是一心望着面前的这个人,看着他对着自己温柔地勾起一个弧度,看着他的眉眼弯成一个最好看的弧度。 一瞬间,梨爻恍若被雷击,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那个微笑,脑袋里那些不停闪现的画面终于定格。 那是一个冬日,雪霁天晴,梨爻懒洋洋地卧在一棵枯树下打着哈切,一只爪子还不停地挥动在鼻子前,然后像是终于到了了一个临界点,狐狸的鼻子猛地一抽,“啊啾!”一声,这声震天动地的喷嚏声就在雪谷里面不停的回荡。 狐狸倒觉得没啥,反正她脸皮极厚,这种豪不淑女的行为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以前还会稍微脸红下,这儿年,祁华山看哪个还敢嘲笑她!?她不把那个不识相的家伙打得满地爪牙,回家老婆孩子都不认识,她以后就倒着走。 反正是颇有种山中无老虎,狐狸称大王的感觉,可惜她那得意地劲儿还没到心里去,一旁的枯树都已经看不顺眼了,瞬时借着她这“啊啾”声神清气爽地抖了一地的雪,狐狸当然很幸运的被埋了个措手不及。 眼前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有口鼻传来的窒息让她一个劲拼命地伸出爪子往外刨着,无奈那雪抖落的越来越厉害,才刚有点光又立刻被遮了去,梨爻猛地一声惊呼! 救命! 积雪还在不停的下落,梨爻心惊肉跳地听到这时好死不死的有树枝断裂的声音传来,呜呼哀哉,乐极生悲就是这样来的,那重重的雪没了依托,直接铺天盖地压倒了梨爻身上,梨爻一声痛呼,心想,你狐奶奶的,该不会是要被埋在这里的吧?开什么玩笑! 狐狸口一张就想念咒驱动法术,怎的一张嘴一股冰气就窜到了嘴巴里,接着还有大量的雪泥也是挤了进来,狐狸痛苦地连声想往外吐,这感觉实在太恶心了! 好在这一番折腾,狐狸也给自己腾出了一个小空间,她能暂时呼吸一下。 狐狸连着休息两口,然后赶忙趁现在飞快的念了咒语,浑身金光一闪,那堆积在自己背上的雪泥才重重弹了开去,狐狸猛地一仰头,吐掉嘴巴里的雪泥,激烈的呼吸着,能够自由呼吸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她对着天上的朵朵白云,深深地吐着气,那些热气在空中变成冷气涣散开去。 狐狸没有注意四周,而是站立起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积雪,一边抖一边劫后余生的臭骂一番,所以直到她整个身子被人突然搂紧抱起,她才注意到了自己身边有人。 狐狸反射性地就想挣扎,熟悉的味道已经让她瞬间心安了下来,她抬起头,用自己的小爪子,戳了戳那张十分担忧的脸,示意让他放轻松,自己没事。 她的眼神传递给他自己想说的信息,这么多天了,他们彼此都习惯了这种交流。 “狐狸……我刚才找不到你,前前后后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你……” 狐狸一震,心里一阵剧痛,连忙伸出被冻的有些冰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来进行安抚。 那人些微颤抖的手终于安定了下来,可是狐狸却感觉到自己被搂的更紧了,她小小的狐狸身子几乎是要被那有力的臂膀被勒成两半,狐狸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青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安静地呆着青翎的身边,一遍一遍舔着那人的脸颊,,以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他。 其实,狐狸觉得,这样的青翎,让她觉得好高兴啊,自己有一种完全被人需要的感觉,自己在青翎心中应该还是有重量的吧。 后来狐狸知道,那一次青翎是梦魇了,回忆到了之前的事,才显得那么失常,知道这些事的时候,狐狸心里没有多大的波动。 就算只是青翎心里想找的一个寄托品,那也无所谓啊,至少青翎需要她。 两人在树下坐了下来,青翎一直抱着她不肯松手,而梨爻也就这么安静地任他抱着,脑袋里画面定格的那个瞬间就是青翎低头向着自己温柔一笑地场景。 那不是只是一个单纯的微笑,那个微笑里带上了各种狐狸看不懂的感情,那样矛盾的情绪组合在青翎的笑里面,狐狸觉得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人再能做得出来。 思绪瞬间回笼,狐狸深呼口气,很多被她刻意遗忘的东西都在这瞬间清楚地倒流回来,她眼中的挣扎神色越来越严重,最后那只眼睛竟然变成了暗红。 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神色已经淡漠如常,她盯着面前这人,还有那迟迟没有落下来的手,道:“你不是青翎,为什么要假扮他?” 那个人影一顿,看上去有些惊讶,一阵沉默后,一声低笑传了出来,赫然是域灵的声音。 梨爻皱眉:“是你!”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哦……我明白了,你是又想来夺取这个身体是吧?呵,你还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呢。” 嘲讽出声,不为别的,只为刚才狐狸又再一次相信了她的话,相信了她说的想和自己好好在这空间里相处下去,狐狸,你真是个白痴。 “不是的!” 出人意料的,这一次域灵比较激动,她想去拉扯狐狸,无奈的是,那双鬼斧神工的手就直接从那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域灵看着自己虚幻的身体,有些苦笑,她哀伤地看着狐狸道:“不是这样的小狐狸……我只是……” “麻烦你能不能变回自己的样子,不要变成男人模样,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这样人妖看起来很奇怪的好吗?” 域灵一愣,再张口,居然变成了男人的嗓音! “这样啊……嘻嘻,小狐狸其实我本来就没有性别的,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喜欢女人,所以我才长年把自己化作女人,这么多年了,渐渐地自己也忘了……” 低沉悦耳,宛若天籁,听得狐狸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投向叫道:“!等等等等等!听!暂停!” “什么叫你没有性别?!你真是人妖不成?” “呵呵”一连串作孽的笑声,域灵继续说道:“恩,我是幻化于这个域,是灵,没有确定自己的性别之前,可以说是无性的,也就是说,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喜欢的是男人,我现在就是男人,这样你懂吗!?” 狐狸看着那熟悉的笑脸,耳朵里却是要生出蝴蝶般,她连忙叫道:“我管你那么多,你马上立刻把这张脸换掉!快点给我换回你自己的脸!你难道自己没脸吗?干什么顶着别人的脸说话!?” 那个声音一阵沉寂,久久地,狐狸只听道自己的声音在空间里不断回荡,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尴尬。 狐狸更是背脊上窜上一层冷意,咽了口水,想到,狐奶奶的,不会是被自己猜中了吧他那是什么表情啊!? “……我是灵,是幻化出来的灵,与胎养出来的灵不一样,没有自己的形态的,一般灵刚幻化出来,会随着自己周围环境逐渐确定幻化出自己的容貌……所以,我们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容貌的……” “……” 狐狸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那个人顶着青翎的脸在她面前晃真是让她受不了,她想了想,张了张嘴吧,最后还是说道:“你难道一直没有幻化确定自己的形态?” 域灵沉重点头。 “为什么?” 域灵就有些苦涩一笑,那笑容绽开在青翎的脸上,真是让梨爻纠结了一把,只听他道:“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忘记了那两个我最爱的人长什么样子,我曾今开启灵智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他们,心里也坚定地下定决心一旦能够有能力凝聚成形了,就一定要幻化成他们的样子,可是等到我有那个能力的这一天,这个地方早已经人去楼空,空无一物,只剩下我一个了……我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或许几千年,或许几万年,太久了,不记得了,连他们的样子也不记得了,如果你不和我说话,我怕再过不久,连他们的声音也会忘记……” 狐狸听的有些惊讶,她看着域灵道:“……这么说,你的声音也是……” “恩”域灵突然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他的眼角含笑,整个人都解脱一般,仿佛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溃口。 “女音是我最爱的那个那主人,男音是我最爱的那个男主人。” 狐狸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揪心,但是她却言不由衷地道:“啧,你这口味有点重啊,还男女不忌,三心二意可不好。” “……”域灵低低一笑,“我也不知道啊,可是我就是爱他们两个,因为这个地方是男主人建造的,所以我一开始一直是爱着男主人的,可是后来这个地方多了一位女主人,我虽然有些失落,因为男主人满心都在她身上了,不会再和我温柔地说话,但是很奇怪,我并不讨厌这个女主人,她很温柔,安静的时候就像是天山上的雪水一样,纯净地让人移不开眼,男主人很爱她,我能看得出来,男主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个时候我也为他们开心,我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 “……你这不是爱吧”狐狸迟疑出声,但是她也说的很不确定,可她觉得这个更像是对创造它的人的依恋,就像是父亲母亲一样,这样的更像是亲情…… “不,是爱,我爱他们。”哪知在这个问题上,域灵的态度确实很执拗,他一脸正色的盯着狐狸道。 狐狸撇撇嘴,不在多言了,虽然听了颇有感慨,但是她现在也只是做一个倾听者而已,毕竟她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感受过他所感受的,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也许这真是一种爱吧…… 只是现在保持沉默,也能是最好的方式了。 狐狸叹了口气,整个人突然在高度紧张之后又焉了下来,疲累的趴在莲花座上,良久,空气里回荡着寂静。 狐狸看着那张脸,也是叹息连连,后来她就干脆闭眼,不看了。 “小狐狸……” 那个声音又在叫道,狐狸一皱眉睁开眼看着他,却看他一脸笑意地对自己道:“小狐狸,那些人来了哦。” “什么!?” 狐狸这下是真的瞬间做的笔直了,脑袋连忙往四方转:“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域灵就笑道:“你别急啊,他们已经快接近这里了,大概最多还有一刻的样子”说完,他那狭长的眉眼突然扫过狐狸全身。 狐狸一阵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域灵摇摇头道:“小狐狸,你是打算用这个姿态去迎接那个人吗?小狐狸我看得出,你对那个人类很在意的哦,你不怕他因为你是个妖精就害怕你了吗?” “青翎才不会!”狐狸立刻梗着脖子道。 “哦?原来他叫青翎啊……” 狐狸立刻想扇自己一个耳光,立马瘪嘴不语。 “小狐狸我来帮你好了,我的灵力能帮助你在这个域里面维持一段时间人形,倒是候看你怎么胡编乱造也好,也总好过被他知道你是妖的事实吧。” “……” “怎么样啊小狐狸?” “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嘻嘻,小狐狸哎,怎么戒心这么重呢,我这是在向你赔礼谢罪啊”那人眨了眨眼睛,可恶的是,梨爻竟然觉得没有一丝违和感! “咳咳,好吧。”狐狸咳了两声,也妥协道,这个时候逞强也不是个聪明事,不管如何,她还是想保持人形见青翎的。 身上一股热气环绕,狐狸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拔长,一头银发就已经铺泄了出来,在这满是金光的房间里显得熠熠生辉。 狐狸随便幻化了间衣服,才成形,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把自己吸了过去。 梨爻刚想愤怒地骂人,那张属于青翎的脸就已经压了上了,这下狐狸呆愣了,任由那张脸不断的靠近,最终停在离自己一公分的地方。 对方一阵轻笑,狐狸面红耳赤,连忙就想挣开,可惜那股吸力太大,挣脱不了。 只见那人在她面上吐息道:“呐,小狐狸,对不起我又说谎了,那三个人其实已经到了,那个人类现在就在这光幕的后面哦……” 第一百零九章 最后一面(七) 第一百零九章 “什么?” 梨爻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人狡黠的神情,下意识地低喃,无意识地惊恐出声颤抖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到底在说什么啊?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梨爻的心前一刻还在剧烈跳动着,此刻却像是遭遇聚变一般不会跳动了,只能随着一个呼吸,一次颤动。 她晃了晃眼睛,终于勉强使视线聚焦,她看见了,看见了那个顶着青翎样貌的域灵正展颜一笑,双唇裂开到一个记忆里的青翎据对不可能张开的弧度,像是正在对她说话。 “我说啊,小狐狸,那些个人其实早在你第二次问我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哦,只是他们被这结界阻挡,要一时半会儿才能打开,我看反正无聊,就临时和你开了一个玩笑嘛,嘻嘻” “玩笑?”梨爻低低出声。 “是呀,你觉得不好玩吗?嘻嘻,小狐狸,那个光幕可是单面的哦,你看不见外面,可外面的人是可以看得进里面的东西的,哈哈,小狐狸啊,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人类是什么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好久没有遇到这么精彩的事了,哈哈哈。” “精彩……” 梨爻像傀儡一样重复着他的话,域灵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想低头想看一看她的表情,这一下倒是忍不住一惊。 梨爻的整张脸已经死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双眼更是黯淡无光,她全身都轻微地颤抖着,因为自己的灵力还保持着贴近自己的姿势,只是那下垂到空中的双臂已经是那么的无力。 如果不是自己的灵力支撑着她,恐怕她早已经瘫坐在地了。 域灵轻皱眉宇,解除了灵力。 果然,梨爻就像是没了魂魄的布娃娃一般,瞬间滑落瘫坐在地上,没有反应,没有生气。 “……小狐狸” 没有人说话,空间的金色光幕却是猛地一抖,看来那些人已经在开始解除结界了,这个结界是男主人留下的,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结界,追寻规律,很容易就能打开的,但是因为主人的灵力巨大,所以解除需要一定的时间。 域灵看了看地上低垂下头,死寂一般的狐狸,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又换上了笑颜,蹲下来,看着她道:“小狐狸,我只是帮你测试一下那个人类对你的感情有多深而已,你别这样啊,那个人类还不错哦,看到你变身他竟然只是惊讶地看着,没有被吓到,更没有被吓跑,我把你拉到身边的时候,他虽然面上稳定的很好,但是我可以看出来他的眉毛,他的嘴角,都在昭示着他很紧张哦。” 域灵说的很欢快,但是他没有看到,梨爻的脸色更加惨白,全身也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小狐狸,你连这事都要生气啊?啧,我明明是为你好哦小狐狸,你干什么这副快死了的反应啊。” 没有人回答,狐狸此时差点把脑袋都要埋进了膝盖了,埋进去,埋进去! 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一想到青翎可能就站在这光幕的后面面对着她,她全身上下都止不住地惊恐,青翎会是什么眼神,惊恐,厌恶,鄙夷,后悔? 不!狐狸完全不能想象,她抱着脑袋,旁边的域灵却不放过她,还在喋喋不休,梨爻现在不想理他,怪谁?除了怪自己,还能怪谁? 就为了他那一点寻欢作乐之心?所以自己就成了主角?怪谁?不能怪谁,自找的。 梨爻缩成一团,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了一起,她全身都颤抖着,无尽的颤抖着。 这个光幕消失的一刹那,青翎就会站到我面前,他会怎么说? “原来你是狐妖?” 呵,对啊原来我是狐妖,我怎么会忘了我是狐妖,他是尊贵的皇室的五殿下,被排斥被异类被厌恶也是自找的,自找的。 自己当时怎么会那样坚定地说出青翎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妖精就嫌弃自己。 那种自信去哪里了,梨爻死死地闭紧眼,为什么现在身体里面全是恐惧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青翎他会……不要我的。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连串下来,浸湿了衣襟,她丝毫没有感觉到,也完全停止不住。 好怕,青翎,好怕。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狐狸的心猛地一抖,里面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又是竭斯底里的一声,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狐狸这下全身猛地一抖,域灵被她着大幅度抖动的动作吓了一跳,更是被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上的狰狞惊呆了,他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想伸手去触碰她,灵幻的手却直接穿凿而过,域灵就有些苦恼的说:“不能实体化还真是苦恼,哎,连触碰都做不到。” “小狐狸,你到底在哭什么啊,不至于吧,不至于对不对,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啊,不就是开个小玩笑吗?哎,狐狸狐狸?好好好,我以后不开你玩笑了好吗?” 域灵难得放低姿态,脸上却是一副弄不明白很不耐烦的表情。 他觉得这只狐狸动不动就生气真的是无聊得紧,完全的大小姐脾气,自己开个玩笑怎么了,自己还帮她测试呢?感谢也没有一个不说,还摆这种脸,给谁看呢? 说着又说了一句:“小狐狸,你再这样,我也没办法了,我还想好好跟你相处下去的,刚才那个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好嘛?你也知道我在这里一个人很久了,难的今天这么热闹,我就想找找乐子,没什么其他的意思。不过那个人类的表情真的是太好笑了,看上去倒真是纯情的很呢,小狐狸你真该看看。” 死寂,暴风雨之前的死寂。 域灵继续自顾自地说笑出声,“不过小狐狸,你为什么这副样子啊?你这样子看得我真不舒服,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听到了那个人鳄梨现在在外面兴奋激动到说不出话了呢?还是怎么回事啊?喂,小狐狸?大小姐,你能不能应我一下啊。” “啊……” 梨爻突然抬起头,那双无神的双瞳此时依旧没有一点焦距,她对着域灵轻轻一笑,道:“谢谢”。 谢谢!?她居然说谢谢?这是域灵怎么也没想到的,他有些诡异地看着她只见她笑地很虚幻,声音更是虚幻,她虽然在笑,却是笑的没有一丝温度,域灵皱眉,看着这样的里梨爻,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是谢谢你啊,域灵”梨爻继续笑道,她看了看四周,全是金色的一片,青翎在哪里?在哪里也不重要了,反正自己的所有秘密他全部知道了,而现在她就只用等待宣判了,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吧。 梨爻看那人半天没反应,有缓缓地把头低下,在垂落下的头发遮住自己眼睛地那一刹那,梨爻又轻轻地说了一声:“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太感谢你了,我该怎么报答你。 你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所以你就有权利随便拿人开玩笑。 你想帮我试探那个人,所以让他亲眼目睹了我变身的过程,甚至还故意制造了暧昧的画面。 域灵……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你! 梨爻突然低低地笑出声,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右眼的红色开始旋转,最后形成了一个深色的红色漩涡,一道暗红的颜色开始沿着她半边脸的眼角线往外勾勒,延伸,勾勒,延伸,勾勒。 一朵暗红色的血莲已经隐匿在梨爻雪白的皮肤底下,她现在如果抬起头那带给人的就不止是震惊,那还是绝美的惊艳。 梨爻的笑声越来越诡异,域灵有些毛骨悚然,他不安地退后一步,果然看到那个人原本无力的双手突然撑在了地上,域灵试着叫了一下:“小狐狸……?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我要感谢你。”梨爻银色的头发盖面,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但是域灵已经感觉到空气中有丝丝血气在越动,他又退后了一步,吃惊地看到,梨爻也跟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却是对着他退后的方向。 “……狐狸,你想干嘛?” 域灵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狐狸身上明明就只有百年的道行,为什么,为什么会让自己感觉到……恐惧。 是的,恐惧! 正在自己身上流窜的意识,是深深地不安,怎么会这样,域灵皱起眉,他虽然不认为狐狸敢对她干点什么,先不说这个地方是神的领域,他一个小小的妖凭什么造次,再说自己可是几千年的守护灵,怎么可能被一只区区百年的小妖吓到,这一定只是幻觉幻觉。 想到这里域灵轻笑出声:“呀,小狐狸,你的脸色好可怕啊,你不会是想揍我吧?呵呵,小狐狸我看你还是认清楚形势比较好哦,人类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狐狸你不可能没听过吧?这个地方,你的妖术可完全施展不了哦,小狐狸,别自己伤着自己,我这可是扇意地提醒哦。” 说着域灵还向她咋了眨眼,很是暧昧地在双唇前竖了一根手指,摇了摇。 “而且……”域灵意有所指地指了指金色光屏外面,轻轻一笑,“而且哦,那个人类还在外面看着呢,小狐狸你刚才已经吓到他了,你现在施展法术,你确定不会把他吓跑吗?哈哈哈,恩,突然还很想看看那个人类会不会吓得落荒而逃,肯定十分精彩!可惜……” “对了!”域灵一拍手“小狐狸不如我们来演一场戏吧,我对那个人类还真是人感兴趣的,我们来看看你要是用法术,他会不会被吓跑!” 域灵说的神采奕奕,确实没感觉到周身的气流凝滞地越来越快…… 那边域灵摇摇头,突然反应过来的苦恼道,“我说错话了,哎哎,我又说错话了,在这个神的威压的空间里面,你能不能施展出法术还是个……” 问题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域灵已经从疯狂的笑声中听了下来,震惊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满了满天的蓝色火焰。 “这是什么?”域灵出声问道。 梨爻低低一笑,走上前,那些个蓝色的火焰颇有灵性地随着她转身,一步一步地,直至停在域灵面前。 域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很是冷艳,那冰冷到没有温度的瞳孔盯着他,让怎么也不能扯出笑,更不能把刚才那个看似有些荒唐的主意扯靠上边。 域灵皱下深眉,脸上的表情变地阴郁起来,“小狐狸,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狐狸并未答话,而是突然徒手升起一丝火焰在她的指尖上拿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域灵明显顿了一下,才深不可测地看着她道。 梨爻裂开了唇,整个身子还有些东倒西歪,终于突然站好,另外半张脸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 域灵倒抽一口凉气,指着她道:“你的!你的脸!?” “我、的、脸?”梨爻像是很不解的样子,左歪歪脑袋,右歪歪脑袋,最后一只带着火焰的手抚上了右边半边脸颊,又是一声轻笑,“我的脸怎么了?” 域灵看鬼一样看着她,叫道:“你脸上什么鬼东西啊?红色的一坨!天哪,小狐狸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啊?没道理啊,这里是神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你在担心我啊?”狐狸突然露齿一笑,把脸凑到他面前道。 域灵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雪颜,突然哽了一下,刚才只是乍然一瞟,被那雪白脸上的红色东西给吓了一跳,现在近距离看,才能看的清楚,那红色的脉络赫然勾勒出了一朵极其妖冶的血莲,绽开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更像是在圣洁的雪山里开出的,美丽异常! 域灵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惊艳的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看到那人显得有些森白的牙齿在自己面前一句话一句话的问道。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你是不是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域灵沉默点头。 “是不是很孤寂,很想出去?” 点头。 “我来帮你好不好?”梨爻一笑。 域灵被蛊惑般点点头,只见梨爻金色的眸子里闪过鲜红的血丝,她笑的更加灿烂,手里的蓝色火焰更加加重。 “!啊!!!”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金色的空间里,四周晃动的光幕一阵停止,随即竟是晃动地更加剧烈,显然外面的人也听到了这一声凄厉的叫喊。 梨爻咯咯的笑着,看着他的手臂上露出烧焦地一块,不敢置信惊恐地退后几步望着她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这是什么妖法?!不可能,你怎么会触碰得到我?我现在只是个灵体而已,你怎么能触碰到我的!?你的法术也不应该对我有效啊!?这不应该,怎么回事,这里是神域!这里是神域啊!” 梨爻淡淡地看着他,就跟着看死物没什么两样,她看到对方的丑态够久了,终于扬扬手笑道:“哦,你不用担心,那是狐火,你听过吗?恩,我想你应该没听过,没听过也不要紧,我告诉你哦,狐火,是一种可以灼烧灵魂的东西,嘻嘻,记住了吗?” 梨爻学着她的笑声,笑的却令人整个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域灵更是惊恐地望着她,看着她正挂着微笑一步一步想自己走来,嘴里说着:“不要怕,我来让你解脱,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风更自由的东西了,如果你变成了风,肯定就能离开在这里,却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不是你向往的吗?我在帮你啊……” 瞬间恍惚是见到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不……”域灵已经被她脸上的表情吓得移不动脚了,那是一个绝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那样的神色,这个人是谁?她不是小狐狸,不是! 域灵想移开脚步,想聚集灵力把自己隐藏在这个金色空间里,那么就再也不会担心她会找自己的麻烦了,可是此刻,域灵完全不能动弹,肩上更是有一种力量让她想跪下来。 怎么会这样,这个狐妖是谁? 域灵的瞳孔里倒影着那个人越来越大的影子,他的瞳孔开始颤抖,他极力想往后缩,但是蓝色的火焰又围了上来,域灵唯独对着蓝色的火焰特别韩怕,他只看了一眼,就颤抖地发起抖来,连忙闭上。 “你在害怕吗?你不要害怕,我是为你好啊,你怎么能这样,我在帮你诶,你不是应该跟我说声谢谢吗?这样的样子是摆给谁看?果然,都是喜欢心口不一的么?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是很想自由的,不要怕,我马上就来帮、你。” 那个阴测测的声音诡异地回荡在这片空间里,最后那两个字说的极其飘渺,域灵几度运起灵气但都被身边的狐火吞噬掉,怎么会这样?他不信邪,一连试了好多次都没有办法,他挫败地盯着梨爻,突然大叫道:“来吧!我堂堂守护灵还怕你不成!?” 话虽然喊得响亮,但是域灵的眉毛眼睛却紧紧地皱成一团,几度颤抖地等待那些狐火的到来。 可是,等了许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域灵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没有动静了,四周那灼人的温度也好像减少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终于迟疑睁开眼,一眼就看到梨爻的脸还在自己面前,忍不住一声叫,往后退了一大步。 令他奇怪的事,梨爻并没有追出来,域灵有些疑惑,望着梨爻。 但见她脸上的黑暗狰狞已经不见了,而是染上了迷茫,不安,委屈,兴奋,高兴,激动,与不敢置信,她脸上的红色血莲已经褪去,连着红色的瞳孔也已经变成了金色,她依旧全身颤抖着,一只手高高举起,被人紧紧地反手抓住拽在了后空中。 域灵不由地松了口气,寻着那只手,往上看去,突然瞳孔收缩,猛地一惊。 第一百一十章 最后一面(八) 第一百一十章 那只手很漂亮,一双极其纤长的手,却是显示着主人的不屈不挠,铁骨铮铮。(..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那个人类的手。 域灵双眉紧皱,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先进入这里的竟然是那个人类,其他两个天人呢? 域灵注意着那张脸,冷冷地没有一丝表情,脸上更没有因为自己盗用了他人容貌的一丁点不好意思,仿佛他才是这张脸的主人。 对面的人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他故意刻画的那么僵硬,却也是没有丝毫表情,漆黑的双目睇视着对方,无形之中,王者之气已经盘绕在四周,只等主人法令,便会毫不留情地进入到敌方的地盘,攻城略地。 域灵和他对视着,竟然感到了一丝不能忽略的凉意,这让他眉头一皱。 他把目光移到了狐狸身上,狐狸现在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双眼睁得大而空洞,不断地有水珠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没法停止。 域灵就是一笑:“小狐狸,你的小情人来了,你怎么哭成这样啊?哟哟,快别哭,看得我可心疼了。” 说着就要作势伸出指尖帮她把眼角的泪抹去,那眼里带上的浓郁温柔让青翎一凛,他双眼微黯,人已经被他转了过来对着自己,域灵的手落了空,倒也,没生气,只是神秘莫测地一笑。 狐狸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只知道手腕的温度灼烧着她所有的神经,鼻腔里全是那熟悉的味道,直到一双手轻柔耐心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她的瞳孔里才隐隐约约倒影出那个人的模样…… “……青”梨爻才不可抑制地出了一个音就已经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摇着头,往后退着,青翎看着她,她看着青翎,狐狸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青翎,梨爻骗了你。 青翎,梨爻不是人类,是一只狐妖。 青翎,你现在是不是开始讨厌我,嫌弃我了,因为我是妖。没关系的,人之常情,你离开后就把这里当做一场梦吧。 青翎,狐狸以后都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地,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要娶一个温柔娴淑的姑娘当夫人,然后生一个大胖小子…… 青翎狐狸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出去之后一定会去看你的,你不喜欢我,我就躲在远远地地方见你一面就好,好不好?看见你幸福了就好,好不好? 青翎……青翎……青翎…… 青翎……我刚才说的话都不是真的……你不要讨厌我,不要排斥我,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青翎…… “爱哭的狐狸。” 温柔的声音,一如既往,狐狸猛地一顿,震惊地抬头,那张如画的容颜上,眉眼轻敛,嘴角轻轻勾起弧度,那是午夜梦回,青翎最温柔的笑。 梨爻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青翎的胸膛,两只细手死死地抱住他,私心裂肺的哭泣。 青翎有一瞬的惊愣,最终却是把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下颌抵着狐狸的发旋,心突然向撕裂般疼痛。 狐狸,梨爻,梨爻,狐狸,原来都是你么,难怪,难怪…… 青翎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人的银发,一如往常,梨爻如今只知道一个劲的哭,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她使劲任性地抱紧青翎,说什么也放开。 青翎,青翎,青翎! “狐狸。”青翎捧起她的脸,在她快要哭晕之前。 那红肿的眼角真是让人心疼的叹息连连,青翎伸出两只手指,轻轻地摩擦着她的眼角,在这温柔的举动下,梨爻逐渐收了眼泪,不再哭了,可她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青翎,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狐狸……” 青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沉醉,他看了眼梨爻,终于把他一年前就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狐狸,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寂静无声,死一般地寂静,连几个人些许杂乱的呼吸声混合在一起,也清晰地传递在这空间里,落针可闻。 狐狸咬着唇还没来得及出声,旁边的域灵突然一声惨叫,引人侧目,他整个人被击中般往后连连退了一大步,最后支撑不住地坐倒在地。 梨爻看着他倒在地上,心里对于刚才的问题突然有些松了口气,她却没看到自己这个动作被青翎看见了,青翎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偏过头退在一旁,垂下的睫羽遮下了眼里的眸光。 这边域灵他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缠着麻绳粗细的紫色光带,不禁挣扎了一下,紫色光带立马就能把他勒的更紧,他喘了口气,才放弃抵抗。 一时有些发愣地望着这些长驱直入的人接二连三的从光幕的一边穿了过来,眼睛更是瞪得老大,就要夺眶而出。 最先进来走在前面的华服男子几乎在他抬头的瞬间就来到他面前,域灵才发现他的身子竟然是浮在空中的! 他不禁缩了一下,刚才就是这个人一弹手就把自己给击倒的,灵体本来就能比别的生物更加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东西,比如说对于强者,他们几乎就能比常人多十倍百倍地强烈感受到由对方身上传过来的威压,又比如说域灵,他现在已经不可抑制地瑟瑟发抖了,只因为自己面前这个天人很强,非常强,强到有一种能让自己跪伏的地步。 更让域灵有些搞不清楚的是,这个人身上若有似无传过来的香气,很迷幻,他却在其中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虽然很淡,几乎可以说是,淡的就快接近无味,但是他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个味道,这个味道,好熟悉,他是在哪里闻到过? 域灵不禁愣愣地盯着那张脸,一时不能言语。 只见那一张蛊惑众生的脸也居高临下地睇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恍惚就是在看一个死人,让他脊椎窜上冰凉的同时也隐隐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对视半会儿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那人是在看他却又是没再看他,自己竟然在那双眼睛中找不到任何自己的影子,强忍下心中无端端窜上来的躁动之气,域灵咬牙切齿地扫视了一圈着这些随意闯入的人,咬了一下唇,提气,喝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凭什么绑我?!” 说着又是配合地挣扎起来,域灵念头一闪甚至有了撤去实体化的想法,可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么容易,任凭他怎么念动咒语,那紫色的光束也是越来越紧,越来越紧,都快要把他整个凝成实体模样的灵体给生生勒成几截! 好难受!快爆炸了!域灵心里大叫道,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四周在他看来尽是飘着诡异和死亡的气息,比狐火带给他的感觉更加可怕! 不过好在这一声吼果然有了效果,后进来的两个人,一人站在梨爻后面,死死地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这是那个人类,域灵不可抑制地微挑了下眉,往过看去,站的最远的一个白胡子仙风道骨的老人,不是虚合是谁? 这个小山神他可不怕,他刚到这里接任的时候,自己那时都已经开灵智了几千年,在域灵看来,虚合就只是一个小屁孩儿,老大不小的小屁孩儿,这小屁孩儿肯定是打不赢自己的。(..info好看的小说) 域灵双眼一转,对着虚合吼道:“虚合,你带领这些人到这里来究竟是有何目的?你作为祁华山难道不知道这是祁华山的禁地吗?你莫要让这等凡气沾染了这神圣的地方!还不快滚出去!滚!” 虚合一听他点名就傻眼了,这下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么大顶帽子还真就说扣就扣到他头顶上了,他先是看看梦神,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依旧波澜不惊地盯着面前那个人,梦神望过去的时候却是感受到了他的余光,一时连忙把脸移到青翎的身上,这个时候总是希望有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你刚才听错了,他没有说过这句话。 可惜没有,青翎似在沉思又似在疑惑,看着他两的眼神也有些奇怪,虚合被那眼神简直折腾的没法,直接指着域灵大叫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他!你们两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啊?感觉我像是叛徒一样?!我再说一遍,我跟就不认识他!跟他更不是一伙的,骗人的是孙子!” 虚合都指天发誓了,没人在说什么了,虚合却咽不下周口气,冲到域灵面前想给他一个暴栗,当然气字当头的时候难免容易冲动,所以他的右手已经压满了力量,就往那人脑袋上招呼,出出去的拳快准狠,域灵这个时候却直直地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唇角带笑,更像是直直地准备硬生生地接他一拳。 虚合看清后瞳孔一缩,立马就想停住手,可惜因为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收回了,虚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即将打在那个人的一头黑发上,不禁心里暗暗大叫“天哪!死定了”,他没注意到的是对方的唇竟然越裂越大。 手上生风,满手蓄的力量都已经全部放出来,虚合半天不敢睁开眼睛,还在为刚才那惊恐的一幕颤抖着,手的动作停止了,虚合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他咽了一口水,豁出去般睁开了眼睛,这一定睛一看,顿时吓地跳了起来。 “啊!!!梦大人!我死定了,我居然把五王爷的脑袋打穿了!” 虚合一连串地尖叫咆哮,梦神面上波澜不惊,却是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虚合就颤抖地指着自己手底下那个人,“你看啊!天哪!这怎么一下就变成了五王爷了啊!”他也希望是幻觉,可是再次晃动眼睛一看,还是那样,自己的手自刚才而止就已经是僵硬了,依然保持着自上而下,整个穿入了五王爷的脑袋里面的姿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虚合欲哭无泪,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打的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怎么一抬头就变成了五王爷的脸,滚犊子的,这次真的死得透彻了!到时候恐怕直接落个魂飞魄散,最怕的就是落入无间地狱,遭受八万一千种酷刑,天哪!九卿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梦大人……怎么办啊,我真的死定了,这地方是不是有幻境什么的啊,怎么我一拳下去就换对象了呢!?我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啊……天,这下真的死定了。” 虚合差点抱头痛哭了,梦神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后实在受不了他的粗神经了,忍不住出声道:“你再睁开眼看看。” 虚合哭道:“不,梦大人,你不要那么忍心,我实在不想看到,九卿大人珍贵的脑袋在我手底下开花的场景,啊!” “……” “……老先生” “谁在叫我,请你现在先不要叫我,我正在为此刻过后的人生做哀悼,这么多年了,其实就这样结束了也没有什么,生死不过一具皮囊,不过我实在有点遗憾不能看到……哎,说了也是忧伤……” “……” “老家伙,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一个人在那疯言疯语什么!?青翎在我这儿呢!你手底下那个根本就不是青翎好不好,信不信我告你诽谤啊!还有,你敢不敢睁开眼睛看清楚一点?我去你狐奶奶的,这么大的人了,你别惹我笑成吗?打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吗?” 这个声音…… “狐狸?” 虚合惊讶地回过头,只见狐狸正站在自己不远处,一脸对自己无可救药鄙夷的样子,这个是……平时的狐狸啊! 虚合忍不住一惊喜,就想冲过去看看捏捏,他很想问一下狐狸身体好了没,毕竟经过了那么大的创伤,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大于行动手舞足蹈地往狐狸冲了过去,可惜才跨出一只脚,他就焉儿了……他刚才可是一手打爆了五王爷青翎……狐狸不把他大卸八块才怪,他心里想着忍不住又退后一步,为难地看着梨爻委屈道:“……狐狸。” “笨蛋!”狐狸对他简直就是气的没法了,这个笨蛋,打到人和打到虚幻的灵体的感觉他都分不清楚,真的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死了!打到虚幻的灵体有感觉吗?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想到这里梨爻再也忍不住,二话不说一脚直接提上去踹到了他的屁股,把他直接又踹跪在了地上,只听见虚合的腰“咯吱”一声轻响,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就划破虚空,虚合猛地睁开眼大吼道:“死狐狸,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啊!你再用力一点我的腰都快断了你知不知道!你!” 虚合还想骂,但是眼前地人脸已经让他骂不出来了,因为狐狸的力道刚刚好所以虚合的位置也摆的正端,脸正对着另一张脸,那张脸赫然是……青翎! “见鬼了见鬼了!”虚合立刻连滚带爬爬了起来,躲在了梨爻的背后指着那个人脸道:“见鬼了见鬼了,怎么五王爷还完整的在那里,我明明,诶!不对啊,为什么五王爷完好无损啊,我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用上灵力,但是却也实打实的用了恒大一部分力气,而且我刚才明明是打穿了啊,怎么这五王爷也不滴血不倒下去怎么的……啊!” 虚合还在深思熟虑的做着分析,梨爻就已经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把他扇地老远,虚合捂着发痛的脸大叫道:“你干什么!” “你就是个白痴!你看清楚!”梨爻一把拉过旁边看戏看地有点目瞪口呆的青翎,和虚合对吼道:“这才是青翎这才是!那个只是一个幻化成青翎样貌的灵体而已,这都看不出来吗?” 虚合一愣,这下终于冷静了下来,两厢对照一看,果然这个有些憋笑的青翎和那个黑着脸的青翎有着很大的不一样,他走到青翎面前,情不自禁想拿手触摸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可惜的是,还没有碰到,就已经被狐狸好不温柔地扭起他的手反剪在身后,痛的虚合又是哇哇大叫,青翎连忙上前拿开了梨爻的手,扶起虚合的手臂道:“老先生,你太有趣了。” 虚何一震,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这个人确实是真的青翎,这样雍容华贵的气质是怎么也模仿不来的,他再一次看了看地上那个脸已经黑到极点的域灵,终于松了口气般哈哈拍手一笑道:“糊涂了糊涂了!我刚才离得太远没看清楚那东西长什么样,结果一抬头发现居然是五王爷的脸,这才吓了个半死,闹了一出笑话,哈哈。” 梨爻阴阳怪气道:“其实我的狐火包治百病的还可以治理一下你的眼疾。” 说完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带着火焰的双指就已经往那人身上脸上袭去,虚合屏住呼吸,一时居然躲避不开,心里已经先一步开始哀嚎。 然而等了许久,却没有预料到非人的折磨传来,虚合睁开眼,看见梨爻的手腕正被青翎擒住,她自己也正吃惊地望着青翎,一愣,随后不由得一笑。 一旁的梦神完美地看了场闹剧,不禁摇了摇头,今天他可算对着虚合又有了新的认识了。 梨爻脸红红的,看着青翎对自己笑道:“我还不知道,狐狸你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后一面(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还不知道,狐狸你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呢。(..info) 青翎的话刚落,狐狸本来还擒在上面的手顿时收了回去,脸唰地红到了脖子,她支支吾吾几声想要解释,但是好像又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到一旁在旁边目睹的虚合坏笑的表情又对着他凶狠地扬了扬爪子,结果一回头又看见青翎温柔的双眼注视着她…… 让她死了算了!梨爻连忙背过身去,耳尖都变得通红,真是够了!都是虚合那个死老头大变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还害得自己在青翎面前出丑!青翎现在肯定觉得自己粗鲁又蛮横不讲理,一定会讨厌自己的!啊! “虚合卿,我们先出去吧。” 虚合点点头,把地上那小子扯了起来,他能抓住那个灵体,主要还是得益于梦神的缚灵索,那是一个实物。 他接机又试了一下,果然自己的手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那个人身体里面穿过,虚合来了兴致又连连试了几下,域灵脸越来越黑,最后终于忍不住的大叫道:“你玩够了没有!”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梦神无奈一叹气,语音稍微重了一点:“虚合卿……” “啊!就来就来!”虚合扯着那小子就往光幕走去,走过青翎身边的时候,对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这可是最后一面哦,好好把握,把要说的都说清楚。” 青翎一愣,随即感谢地对他鞠了一躬,虚合吓了一大跳,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梦神的地方,开什么玩笑!?这一拜怎么受得了,他现在腿都在打抖好不好!? 梦神看了看里面的人两眼,随即就先一步出了光幕,梦神也连忙紧跟其后,自然域灵也是被他连拖带拽了出来。 此时金色空间里只有狐狸和青翎两个人。 狐狸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言行中,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做着深刻的检讨,脸已经红的像个苹果很久了也没有褪下来,她捧着自己的一张脸,一个劲的再说完了,怎么办怎么办啊!青翎这下肯定会笑死自己了!肯定会嫌弃自己了! 他这么绝望的想着,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觉得后背一暖,整个身子已经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狐狸一僵,全身的细胞仿佛这一瞬间都叫了起来,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她只能呆呆地靠在那个人的怀里,冰凉的背贴着那个人温暖的胸膛,肩膀和腰间是那个人有力的臂膀,鼻尖还慢慢萦绕的是那个人特有的香气! 天啊,她不是在做梦吧! 狐狸有一种立马快要晕过去的幸福感,她不敢说话,生怕一说话这个梦境就这么消散掉了。这一切就这么消散掉了,等她睁开眼睛,发现只是一场梦而已。 梦里有青翎,梦醒没有青翎。 她不要,她颤抖地伸出手,附在了那扣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直到两只手合而为一,梨爻才快哭了的颤抖出声:“青翎……” “狐狸……” 青翎的嗓音就贴在她的耳边,那样温醇让现在的狐狸有点想哭。 “你是我的狐狸对吗?” 青翎盯着她的发旋,看见狐狸豁出去了般几乎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通红的眼睛转过来望着他,十分可怜。 她现在就是一只怕被主人抛弃掉的小兽,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面前这个主人。 或许早在很久以前,在隔着山崖上的那惊鸿一瞥开始,她就已经被这个人类折服了,这个人用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他的如沐春风,他的内心孤寂,他的细心,他的体贴入微,他的痴情编织成了一张,名叫做“青翎”的巨网,而现在,狐狸已经深陷在里面,出不来,也不想出来了。 看不清青翎的表情,青翎却是一遍又一遍的用手轻抚着梨爻通红的眼角,一遍又一遍地道:“狐狸……真的是狐狸吗?” 梨爻一惊,才发现,青翎的瞳孔里带着些许不安和不敢置信,梨爻的心猛地一痛,青翎,我是狐狸,我是你的狐狸啊。 梨爻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般,伸出葱白的双手抓住青翎在她脸上不断轻抚的指尖,紧紧地扣在双手之间,狐狸沉默了一下,才猛地抬起头对着青翎道,声音清脆圆润,掷地有声,只是说到后面,梨爻终究还是哽咽了。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污,待得团团是……几时?……青翎,你还记得这首诗吗?这是你教狐狸的,狐狸可能做不了你心里的那轮月亮,但是,青翎,你在狐狸心中,那就是永远的月亮,青翎,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了哦,只是你问的太突兀,我一时脑袋发晕,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我更想脱口而出说‘喜欢’,我怕给你造成困扰……” 说完,狐狸的鼻子红彤彤的,眼睛却因为这番久埋于心的心里话终于说了出来,找到了释放的溃口而变得更加的闪亮。 这双眼睛呆呆地痴迷地注视着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有些惊呆和迷茫的青翎,狐狸心里说不出是喜悦多一点,还是苦涩多一点。 她稍稍推开了些,青翎的一只手还扣在她的腰上,要上传来的温度,让梨爻不禁一直脸红红的,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的脸就更加红红的,但是眼睛里闪现的光芒却是更加的璀璨。 那双死死拽住青翎的手颤动了一下,青翎愣愣地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按在了她的胸口,他一震,第一反应就是抽回手来,可是一抬眼就看见梨爻那坚毅的神色,不禁放弃了念头,缓下身子,脸上有些微红,但是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了,他定定地注视着梨爻,那双金色的眸子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银发金眸的梨爻开始,他的心里就隐隐约约一直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像着谁,特别是那双鎏金的眼睛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骄傲,让他总会想起,记忆里有那么一只可爱到不行的小狐狸,总是喜欢甩甩自己的尾巴,然后趾高气昂地盯着他,那眼里的金色流光,总是让人觉得骄傲到不行。(..info) 以前对着狐狸,看到她露出骄傲神色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心里就像是有只小狐狸的爪子在撩拨一般,总会生出阴暗邪邪的想法,想把那个骄傲的小东西按在怀里好好地蹂躏一番,但是眸光转过,他总是无奈一笑地拍拍她的小脑袋,看着她一脸舒服地在自己手心里蹭脑袋的完全信任的神态,青翎总会不好意思地轻咳一下,有点罪恶感。 而对着梨爻,青翎看到那熟悉相似的神色,他只会有一时的晃神,不由自主会想道小狐狸,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故意躲避那眼里的金光,直到梨爻的眼睛出了问题被包扎了上,那只眼睛有点黯淡开始,他才敢直视着那个人说话,那个人却恍惚不认识他了一样,心里的一角突然就空了一块,青翎却装作云淡风轻了。 其实现在想起来,是不是那个时候开始,潜意识里,自己已经把梨爻和狐狸联系在了一起,毕竟他们的神态,他们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绝对信任,他们的小习惯都是一模一样,青翎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不知道,没发现,只是是他不想知道,不想发现, 倒不是因为怕狐狸是狐妖,只是青翎觉得,如果眼前的少女就是一直陪着他的狐狸的话,他应该怎么办?这让他有点希冀却又有点害怕的感觉,终究是让他退回了自己铸造的冰墙里面,不去思考,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比较特别的女孩子,要知道,狐狸在他心里,可不止比较特别而已…… 其实,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青翎心道,是啊,他就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梨爻,我这样的人,我这样懦弱的人,我这样阴暗的人,怎的可以做你心里的明月吗? 梨爻…… “青翎……” “梨爻……” 两个心事重重的异口同声,都有些诧异,看着对方的眸子,两人又道。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梨爻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青翎看着她,最后两人相视而笑,为了这份默契。 “那我先说咯。”梨爻扯了两声嗓子,有些紧张道。 她是又是私心的,她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勇气,全靠一股气憋着,这股气已经憋到这里了,虽然不知道青翎等会会说点什么,她只是怕等会要是听了青翎所说的,自己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气势就这么又被散去了,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因为过了今天,说不定就要再等五年才能看到青翎了,梨爻真不希望,到时候,青翎把自己给忘了,她一定要说出来,趁着今天! 青翎好笑的看着梨爻皱着眉头摇头,又皱着眉头点头的样子,觉得可爱无比。 另一只宽阔的大手轻轻地抚上了梨爻的鬓间,感觉到底下的人突然一僵,他只是用更温柔地力道,轻轻地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温柔如水的注视着她,轻声道:“别急,慢慢来,你先说。” 梨爻僵硬的身子逐渐放松了下来,她再次抬起头,眼里坚毅的金光更是大盛,那样直直地照进了青翎的黑瞳里,仿佛就连眸子里最见不得光的地方都被照了个边,全身暖洋洋地一抖,青翎突然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眼神暗了暗,一个念头不可忽略的出现在了脑袋里。 “青翎!” 梨爻有再一次提起眼角,咧开唇一声大叫,心里最恐慌的地方已经被她埋了起来,反正暂时她不想看!眼前,只要看见眼前就好,眼前,她的明月就在这里。 青翎啊…… “青翎,狐狸很喜欢你哦,很喜欢很喜欢,喜欢青翎的温柔,青翎的笑,青翎的背上,青翎的孤寂,青翎的痴情,狐狸一直陪在青翎的身边,看到了最真实的青翎,那是一个让狐狸心疼到了极致的青翎。青翎,狐狸好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一天,其实是刚刚才停了风雪,狐狸很懒,本来不想出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来到了那个山崖上,总觉得一定会发生点什么,果不其然,还好我去了,嘻嘻,一直到今天,我都觉得我当时做的决定有多么英明灵。” “我看着一列车队从远处而来,星星点点的,空气里都是人的气息,我看见了在马车前驾车的粉雕玉琢的童子,不禁想看一下,马车里面坐着的是怎样雍容华贵的人物……青翎你知不知道,当你的手撩开车窗上的纱幔的探出头来的时候,狐狸就已经呆滞了,落雪银白,整双眼睛里,只有你那扑撒在着银白世界里泼墨一般的黑发。我的呼吸,我的大脑都不收我的控制,我追随着你,看到你被困在了鬼医的阵法里,情不自禁就想来帮你走出去,可是那个时候,狐狸的道行还很浅,很浅,只能维持半个小时的人形,我怕被你发现,于是匆匆走了。” “鬼使神差的做了这些事,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反省自己居然帮助了一个人类,下意识的我想躲开你,却又忍不住去想你的样子,我当时在心里跟自己说,萍水相逢,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反正狐狸也是比较喜欢漂亮的东西而已,我没想到的是,因为子天,我再一见到了你。” “那天夜里,我本来就想直接离开小院,回去过我自己优哉游哉的自由生活,本来是应该这个样子的,可是,我听到了你的咳嗽声……我的脚便就不受控制地往你那里跑,其实我也知道,来千秋这儿的,很多都是病危之人,只是我不能想象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身患绝症。你跟我说,世界上不残而废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能活下去,即使残废,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青翎,你是我见过这么多人类里面最不屈不挠的,那样对生命的尊敬,坚毅地让狐狸生出了敬佩之心。” 青翎惊讶地已经说不出话来,心里的刺痛感已经把他蛰的体无全肤,他只凭着极大的念力才能站在那里,继续听下去……狐狸,你为何这么傻? 不值得的,我不值得的。 梨爻却是笑的很幸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弯着眉眼道:“所以那时我的心里生出了,我想呆在这个人的身边的想法,千秋终于把你救了回来,那件事情里面,我也做了件很对不起千秋的事情……” 说到这里,狐狸眼光有些微闪,看了看疑惑的青翎,吸了口气,准备把埋藏在自己心里的秘密今天一并说出来。 “千秋当时的脾气很怪,我怕他……不肯给你治病,就用了一点法术……” 青翎惊讶地看着她,脑袋里的很多画面一闪而过,一个念头窜了上来,他突然吸了口气道:“师姐?” 梨爻脸色有些复杂,微微点了点头:“有那么一个法术,可以让人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和记忆里最深的爱人相混淆,狐狸刚巧知道这么一个法术,所以……我对不起千秋,可是我不后悔。” 梨爻抬起头,眼里的倔强让青翎心中更是一阵颤抖,相对无言。 梨爻的手没有放开过,她垂下眼继续说道:“那些日子,我能陪在青翎身边,真的是很幸福,很幸福,青翎总会给人最温柔地呵护,待在你身边很安心,很安心,我那时想如果能够一直待在你身边就好了,后来,后来听子天说道了回洛城,我才不禁慌了,这才意识到,你根本就不属于祁华山,外面的世界在等着你,需要你,只是我自欺欺人地认为咱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很恐惧,怕明天一睁开眼你就不在了,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天天地彷徨着,终于再也坐不住脚,我想要变强,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我才能跟你到外面的世界去,只有这样才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我离开了。一年的时间,我终于能用人类的样子站在你面前,我好开心,激动地都快跳了出来,我却忘了我现在不是狐狸,你已经差点认不出来了我。可是得到总是伴随着另一方面的失去的,我想,我不应该再那么贪心,可是最后我却伤了你……” “狐狸……” 青翎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梨爻却是对他轻轻一笑道:“青翎,让我说完。” “我不会原谅任何伤害你的人,我自己就更加不能原谅,你是我曾经发誓要好好保护的人,我却这样伤害了你,不敢置信下的崩溃,崩溃后,我选择了躲在自己的角落里,忘记自己干过的不可饶恕的事情,我的心里是有希冀的,我怕你赶我走,所以我用这种方式留在了你的身边,青翎,我是不是很坏?” 狐狸的手突然缩紧,青翎一震,突然听到狐狸带着哭腔仰起头叫道:“青翎,我知道狐狸很坏,可是狐狸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想好好陪着你,我不希望你再孤寂一个人,我想保护你,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不,其实我也没这么伟大,我也希望青翎留在我身边,青翎继续对我温柔的笑,青翎给我做栗子糕,青翎也会保护我……所以,青翎,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不要害怕我好不好?不要……不要赶狐狸走,狐狸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狐狸只奢望能以狐狸的身份呆在你的身边,狐狸会和你一起爱云儿,所以青翎,你能让狐狸继续呆在你身边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后一面(十)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静默,让人颤抖的静默,梨爻本来还信誓旦旦的目光,也在这近乎一个世纪般长久的静默中,慢慢变得黯淡下来,那挺地笔直的背脊也松了下来。她缓缓地垂下眼,这一刻,可能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其实到这里,答案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不想哭,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梨爻的双手还执意抓着那人的,迟迟不肯放下。 “梨爻……” 青翎终于咧开唇,这一声突然响彻在静默的空间里,就像是穿越了几千年,终于到了狐狸的耳朵里。 只是这沉重的一声,让狐狸全身如临大敌般,她猛地放开了青翎的手,退后了两步,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摇头。 她在颤抖,她已经害怕到了极致,她心里唾弃自己的懦弱,可是她还是怕,怕青翎说出什么话来,让自己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青翎神色猛地一痛,往前垮了一步,伸出手去,道:“梨爻……” 狐狸低垂着头,看见他的离自己近了一步,心里一哽,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已经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她在逃避,她不愿意面对现实。 狐狸,你就是个胆小鬼。 梨爻轻讽着,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缩在一个阳光照不到的一角,紧紧地把自己埋起来,不去想任何事情,这样,是不是还能自欺欺人的认为,青翎还不知道自己是妖怪,还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梨爻面色抽痛,又是往后退了一步。 “……梨爻” 青翎无奈心疼地出声,他那纤长的手一直伸在空中,狐狸却没有看见,或许又是看见了,只是不敢握住,终究是痴儿一个。 “……梨爻,你听我……” 青翎尝试着又近了一步,梨爻显然敏感地感受到了,立刻全身一僵,双脚不受控制地又接着往后退,脑袋还在摇摆,梨爻咬着唇,眼泪又氤氲出来。 青翎看她那个样子真是心疼地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心一横,不再给梨爻后退的机会,三两步大步向前,狐狸现在神经纤细的就犹如惊弓之鸟,节节往后退,可是青翎狠心地不去看她快要崩溃的神色,一直往前走着,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直到把她逼在了光幕的角落里。 “不,不要!”梨爻感受到了那人熟悉的气息,几乎是立时瞬刻就尖叫出来,双臂更是用力地推攘着他,可惜那人宽阔的臂膀却是纹丝不动。 “梨爻……” “不要说!” “梨爻” “不要说,不要说!” “狐狸!” 青翎的一声清喝,那个不停颤抖的女子终于一震,眼里闪过清明,颤巍巍地抬头盯着他,眼角红的发肿,似乎是在控诉着面前这人的绝情。 青翎就一声轻叹,对狐狸无可奈何地让人心疼。 听了那样一番言语,怎么还不会惊起心底的惊涛骇浪,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伴随着阵阵刺痛,刺激着他早已干涸荒芜的心脏。 那一瞬间,温暖的感觉渗透到了千经白骨,他脑袋里炸出了好多个声音,他的喉咙叫嚣着,他一定要说点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他不想吓到面前的人,他整理了很久,只为了好好跟狐狸说说,却没想到,这长久的静默让狐狸如此的不安,已经不安到了这种程度。 青翎好心痛,那憔悴红肿的眉眼,让自己无尽自责,狐狸,青翎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得到你的信任相随? 青翎千丝万缕的情绪不过转动一二,再睁开眼时,梨爻的情绪恍惚已经平静了很多,这让他很是吃惊,他看着这样故作淡然的梨爻,突然有些不安。 那人颤抖的睫毛微微上扬,对上了自己地,他看到那淡色的双唇在自己的眼前一张一合,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对不起,青翎,让你困扰了,对不起。” 接连两个对不起,沉甸甸地落在青翎心上,他皱起眉,听见那人强颜欢笑地对着自己道:“刚才,情绪有点失常……是因为我身体里有个东西在作怪啦哈哈,青翎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没有给你造成困扰的意思,我,我只是……” 梨爻说着,脸偏了过去,泪水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终究是说不下去了。 伸出有些脏兮兮的小手,狐狸胡乱擦了一痛,眼睛被她擦得通红,脸上更是留下了一连串的花印子,梨爻有些苦恼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抬头对着青翎打哈哈地说道,“我好像一激动就比较爱哭,这个没法控制……不要介意。” 青翎不说话,梨爻的双手卷曲了起来,默默垂下了眼。 她终究是不想让自己给青翎造成困扰,不希望自己用这么可怜的一面来换取青翎的同情,不希望自己单方面的感情给青翎造成负担。 狐狸,无所谓了,无论青翎的答案是什么,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一定要保护好他。 对,想到这里,梨爻涣散的目光才慢慢变得坚毅,心中的不安被长久以来压抑的气氛搞得动荡,最后竟然是爆发了出来,梨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真是――丑死了! 青翎肯定不会喜欢这么丑陋嘴脸的自己,她渐渐稳定下自己的心情,知道血液里的沸腾感都平息了些,才再次换上了明媚的笑颜。 呆在青翎身边,是她自己愿意的,而且她的初衷,是希望这个人一直开开心心,她喜欢他的笑,好喜欢,那么她怎么能够自己去破坏掉呢? 真是疯了,梨爻想着,同时在心里坚定着,她一定要把最阳光灿烂的一面,留在青翎的心中。 “青翎。” 再一次的抬眸,恍若隔世。 那个女孩儿就这样站在那里,眉眼带笑,已经没了刚才的局促不安,惊慌失措,整个人都散发着无边的暖意,就像是被佛度化了一般,已经快要融进阳光里面。 “青翎,对不起。” 那个女孩的唇角带着淡然的笑,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温暖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颌上,酥酥麻麻。 青翎惊愕,不由地低了下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三个字,明明――对不起的人应该是,自己! 可是女孩儿却没在意他的神色,只是依旧温暖的笑着,像是焕然新生一般,她扯了扯青翎的衣服,说道:“对不起,青翎,刚才打断你说话,你说吧,这次狐狸一定好好听。(..info无弹窗广告)” 她说的很淡然,很轻松。 可是这短短一句几个字,却比之前的各种言语冲击还要厉害,几乎是自插心底深处,青翎的心被那温暖的阳光硬生生狠狠地割上了一刀,这个阳光烙下的疤痕,将再也不会除去,他猛地抽了一口气,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双手,将面前这人死死地抱住,扣紧在自己的怀里,勒紧勒紧再勒紧,再也不想反手。 狐狸……狐狸……狐狸…… “……你怎么这么傻?” 被紧紧抱住的狐狸还呆愣地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了耳边沉重的声音,她那还有些僵硬的身子才全部软下来,完全靠在对方怀里,对人类语言应用的还不算融会贯通的狐狸想了一会,才缓缓在青翎的怀里抬起脑袋皱起眉头道:“难道不是应该叫痴情吗?” “……” “人类不都这么形容吗?” “……” “……” 青翎沉默地看着怀里睁着眼睛很是不解的梨爻几瞬后,终是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瞬时把小狐狸狠狠地搂在了怀里,那双大掌使劲地蹂躏着她的小脑袋。 “啊……” 狐狸轻叫出声,觉得头发现在肯定变得一团糟了!但是狐狸偷偷瞄了一眼青翎,禁不住眉眼飞扬,青翎在笑诶!虽然不知道无意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青翎在笑,他的眼睛在笑,他的眉毛在笑,他的唇角在笑,他真的在笑,笑的很开心,从来没有见到笑的这么开心的青翎。 狐狸呆呆注视着的时候,光洁的额头上突然就印上了一个略微冰凉的东西,她一顿,意识到是什么之后,脸上顿时变得刷红,心脏砰砰直跳,简直就要跳出来了。 梨爻死死地闭着眼睛,那人多的唇还贴在那里,虽是冰凉,自己却觉得是火辣一片,薄如蝉翼的双唇,恍惚没有离开的打算,轻轻顺着那挺巧的鼻梁一路如蝴蝶点水般滑了下去,停在鼻尖,不动了。 此时狐狸的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如雷震耳,隔得这么近,青翎一定能听到! 脸红就没有褪色过! 狐狸死死地闭着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心里那不可抑制地心跳声也在一遍一遍地告诉着自己,自己恍惚在期待着什么。 青翎注视着眼底下这个红的熟透的小狐狸,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张开双唇,对着那粉红的鼻尖稍微用力地咬了下去。 “啊!” 狐狸立刻叫了出生,青翎那不轻不重的力量却是让沉浸在各种迤逦幻想中的小色狐猛地拉回了神,麻痒刺痛,她捂住鼻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刚刚起身,眼睛里闪着戏谑的男人。 “……青翎!” 狐狸捂着鼻子大叫。 青翎很无辜地盯着她,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怎么了?!你干什么无端端诱惑我! 狐狸气鼓鼓地,盯着那有人的红唇,张牙舞爪,又有些默哀,甚至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一回女色狼算了! 哼哼,可是一想到青翎可能生气,梨爻还是作罢了,脑袋里顺便把自己刚才的龌龊思想鄙视了一遍,她又摸着自己的鼻尖,那里,淡淡的牙印,让她笑的甜蜜蜜的。 气氛恍惚回到了之前无忧无虑,狐狸和青翎在小院相处的时候,很温馨,很静谧,只想让这一刻不要走得太快,如果能停止下来,那该有多好。 一声叹息,刚才那些,失常失控的画面,天平失去平衡般的气氛终究是被这两人埋藏了起来,不是说躲避,只是更加郑重的放在了心里,彼此都知道,这是他们最真实的自己,而对方现在看到的,是最想让他看到的自己,不想被讨厌,这份心情,很神圣,值得尊重。 青翎拿开了她的手,捏了捏狐狸的鼻子,笑道:“你这小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样的气氛也能被你弄得如此滑稽。” 狐狸就憋着嘴,“可是青翎还笑的那么开心……”抱怨着。 同时思考着青翎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不过不管是哪边,狐狸都是很欣然接受的,看她眉眼间的笑容就知道了。 青翎看着这样的狐狸,不禁一声惘然,他捧起狐狸的脸,那张小花猫脸让他觉得可爱无比,他摇摇头,说道:“是啊,我的狐狸,还有谁能比你痴情,痴情的傻到家了。” 狐狸不懂他说话时眼中闪过的神色,但是“我的狐狸”四个字,已经能让她震惊奔溃地叫起来。 捧着她的双手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温暖,她不在想任何事情,听到青翎的话,嘴角已经疯癫地抽搐,她猛地扑到那个人的怀里,双手扣住那个人的宽阔的肩膀,一个劲地叫道“啊!青翎!青翎青翎!青翎!” 青翎说了“我的狐狸”,我的狐狸,我的狐狸,这是不是说,已经是变相回答了自己所有的问题,好开心,从没有一颗这么开心过,梨爻双眼已经朦胧到看不清,可嘴巴里还是不停地叫着青翎的名字,她好激动,仿佛一直以来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一样,她的双手移到了青翎的脖颈上,死死地搂住,脸埋在了青翎的肩窝里,眼泪滑下的那一霎那,梨爻觉得,那是幸福。 今天才知道,原来“傻”这个字,也可以是痴情的代表。 青翎,青翎,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青翎没想到自己简单地四个字,就已经能让她高兴成这样,他任由那个孩子在自己怀里又哭又叫,双眼一直紧紧注视着她,眼里已经要划开水一般。 你这只痴情的傻狐狸,怎么会这么傻?傻到这般让人心疼,狐狸,青翎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全部的信任,得到你所有的情谊相许,能让你生死相随? 狐狸,我只是最普通的人类而已,我好害怕,从来没有这么怕过,我怕你们认错了人怎么办?我怕如果我不是那九卿星君怎么办?那个时候,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狐狸,狐狸,我真的可以吗? 狐狸……你知道吗?我活在的角落是怎样的阴暗和肮脏,你的出现就是一束光,被拯救的人永远是我,深陷下去的永远是我…… 狐狸,你不会后悔吗? 狐狸,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开你,不会再放开你,因为这场局里面,已经不再是你一个人,永远不会再是,而我,我是自私的。 收紧双臂,青翎的脸上挂着些许只有在阴暗地夜里才会露出来残忍的笑,他仰着头,将怀里这树袋熊一般搂紧她不肯放手的人抱得更紧,眼角的泪也流进了颈窝落在了梨爻的脸上,怀里的人猛地一阵颤抖,更加手脚并用的缠住青翎,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青翎被这哭喊声唤回了神,脸上露出的是宠溺的微笑,很是无奈。 本来有千言万语,可是此刻他觉得都不必说了,这些话即将埋在心里,作为他最深的见证。 两人静静相拥,都不舍得打破这和谐温馨的气氛,狐狸今天精神大起大落了好多回,在经过这几番折腾,如今靠在这个让她十分安心的胸膛上,如今睡意已经不断席卷她的脑袋,狐狸有些昏沉,眼皮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合着,很是沉重。 其实,狐狸很不想睡过去,因为这一切都来的太幸福了,幸福的好不真实,狐狸很怕,怕一睡过去,再醒来,只会发现,是一场梦…… “狐狸……” 半睡半醒间,狐狸听到那个人特有的温醇嗓音,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发出鼻音问道,“嗯?” 这样迷糊的狐狸,着实可爱的让人爱不释手。 青翎抚了抚她的银发,唇轻轻一点落在了她的眼睛上,青翎看着她,轻轻说道:“狐狸,你不后悔吗?” 后悔,后悔什么?青翎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她狐狸做事从来就没有这后悔二字!狐狸想瞪大眼睛,却是徒劳,她只有一个劲地缓慢摇头道:“不后悔,狐狸永远不后悔。” 话音刚落,狐狸就感到自己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她一愣,此刻很是迷糊的她却是没有太多惊讶和害羞,而是在那冰凉的双唇快要离开的时候,不甘心地猛地反客为主迎了上去,狠狠地贴在那人的唇上,大眼瞪小眼,却只是唇唇相贴,没有其他的动作。 狐狸拉开了一点距离,笑嘻嘻地看着眼前有些惊讶的人,小魔爪伸了出来,捧着那个人的脸,毫不客气地在对着那人的双唇咬了下去。 没有留一丝力气,青翎的唇出了血,可是他只是盯着眼前作乱的小人,眼里是划开了的温柔,连嘴上传来的痛感都变得甜蜜。 “青翎,你的唇,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小色魔逞完兽欲了,不完舔舔嘴,做做总结,最后倒是一蹶不振直接撑不住倒在青翎身上呼呼大睡起来。 青翎的眼神微黯,狐狸睡过去的意思就是,梦神给他的时间到了…… 青翎偏过头,把那人散落在面上的头发撩起在她的而后,青翎的双指轻轻滑过那张脸,有些叹息。 “……狐狸,如果我忘了你,你一定要记得我,我等着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后(一) 驭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域,这里是由一个一个的金色空间连接组成的奇异地方。在金色空间外,有一条条特有的流道,可以绕着流道,一直去到你想去的位置,这里大小空间成百上千,说是堪比皇宫也绝对不为过,只是这一个个单独的空间要打开却是需要一定的灵力和血统支持。 梦神,虚合和域灵,便就只是在狐狸他们所待的那个金色空间的外面的甬道里歇着,四周都是金色光幕,因此也显得通透明亮。 梦神低头看着脚底下的闪着荧光的奇珍异草,一动不动,在旁人看来,他像是看得十分痴迷入神。 虚合没有他那么有闲心,但是又静不下来,于是乎,域灵就成了可怜的小炮灰,被老变态虚合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玩弄。 “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真的可以直接穿过诶!” 虚合又一次把自己的手从地上跪坐着的人的额头中间直愣愣地穿过,然后发出了又一次的叹息。 域灵不住的深呼吸,又一次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忍,忍,忍,他们是两个天神,我打不过,现在除了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可是那滑腻腻的冰冷温度,还是让他无比的恶心,在这些人看起来,实体与虚体的接触就像是和空气接触一样是没什么感觉的,当然他们自己也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但对于他们这些天生灵体来说,相对于实体,他们的感知力可是敏感了一千一万倍不止,那手掌穿过自己的脑门的时候,虽然没有太大的痛感,也不会流血什么的,但是那种阻力隔绝的以及实温与虚温的触碰都无一不让他全身紧绷,厌恶至极。 如果不是被这缚灵索给捆住,他绝对要把面前的人大卸八块,千刀万剐,再扯散他的三魂六魄,让他永世不能超生! 域灵在心里不断咆哮,诅咒,恨不得虚合这老小子现在就下地狱消失! 可能是他身上的怨气太强了,连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梦神都被熏染到了,不由皱起眉,从那些个奇花异草中抽回视线,向后瞄了一眼,皱眉。 “……虚合卿。” 梦神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在后,虚合一个激灵,立刻从域灵的脑袋里抽回了自己作乱的手,站起身来对着梦神谄媚一笑,顺便把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块光滑的石头空了出来。 梦神看到地上那张已然惨白的脸,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不禁又看了虚合一眼,后者直接从头凉到了脚,半天不敢说话。 梦神走了过去,低头看着他,地上的域灵没有丝毫动作,他看着,伸出了一只环佩缠绕的素白的手,指尖还没有触碰到,底下那人已经猛地一阵剧烈的颤抖,梦神看得分明,竟是连那幻化的形体都颤抖的有点扭曲,不禁在半空中停下了手,一阵沉默。 “……梦大人?” 虚合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大对,看这情形,有一种自己做错事了的感觉,心里隐约不安,不过他抠破脑袋也没想通到底是哪个地方有些别扭,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梦神,可是却只得到了一个死寂的眼神,便立刻被蛰的低下头,不敢说话了。(..info) “抬起头来。” 梦神的声音,淡淡地,急缓适度,不偏不倚,偏偏又是让人心猿意马的妖孽声音,融合在一起,倒是让域灵此刻灵体内浮躁的气息压了下去,这倒真是不可思议。 域灵停顿了一会儿,虚合便在旁边拿着鸡毛当令箭叫道:“嘿,你个死小子,梦大人叫你抬头呢!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看你怎么倔!?” 说着嘴里念咒就要像干点什么,被梦神拉住自制,虚合还想再说点什么,只见域灵已经怒目圆睁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死死地瞪住他。 虚合被这一瞪,倒是来了兴趣,故意道:“哟呵,你还起劲了是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没听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说着挽着袖子就要上前,梦神摇头,手上灵鞭一甩把他扯了回来。 虚合就垂头丧气,无比不解了,哀怨叫道:“梦大人!” 梦神看了他一眼,终是没有管域灵是否还在,毫不避讳地对着虚合道:“你要是为了你的命着想,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继续和他争锋相对了,虚合卿。” 虚合愣神,好大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吃惊地说道:“啥?” 他看了看梦神一脸平静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那小子咬着牙蓄势待发的样子,倒是觉得不以为然,开什么玩笑,他还会怕一个小小的域灵? 梦神就好心道:“他的修为可是不在你之下,你要是等会把他逼到绝境了,奋起反击也必将是一场恶战,再不说这个地方还是他幻化的母地,你还是暂时收敛一下吧,不然等会儿我们都出不去了。” 虚合大张着嘴,一副不可能吧的表情,想了想,又看着地上深沉盯着他的域灵,眉毛一皱,咂嘴道:“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小子有多厉害啊?” 又说:“梦大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这小子了?”说完又哼哼唧唧道:“我也不是特别要和他过不去,谁让他自己那么不识抬举?您也看到了啊,这小子,不仅敢幻化成九卿大人的样子,还把狐狸弄得差点暴走,在我们进去之前,他更是想夺取五王爷的身体,被梦大人擒住了还想着挑拨离间,利用我!这口气!小神真是咽不下去。” 说完又是哼哼两声,看来这一次也是憋了很大的气,想起之前梦神那“他做错”了的眼神,他就更加有些郁闷和委屈,看域灵的眼神就更加不爽。 那边域灵倒是没想到梦神居然会帮他说话,一时有些惊讶,不禁多打探了一下这个人,自然是一阵震惊,这人简直是生了一张极其妖孽的脸,骗骗他又是一副极端清心寡欲的面容,这就像是火与冰的极端结合,让他看得晃不开眼。 接着虚合那一番冷热嘲讽的话就来了,他才刚刚压下去的愤慨顿时又被那句句带刺的语言刺激地跳起来,这一下猛地回头怒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谁也不退让半分,梦神几乎听到了激烈的火花在空气中不断撞开爆裂的声音,不由得一声轻叹,上前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虚合卿,你先冷静一下” 虚合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那双没有一丝光的眸子,不知道怎么的自己一身的气闷就好像堆不起来了一样,他再次恨恨地瞪了域灵一眼,也不走远,就当着梦神的面,在那块石头上大喇喇地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再去考虑到这里还有他的上司。 梦神和虚合认识还是有上千年了,显然对于虚合的了解,这些无礼的动作,在他看起来多是委屈,也没有什么,只是毕竟是这么大一个人了,顶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做这种事,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梦神无可奈何,轻叹摇头。 亲自俯下身,一缕妖冶的幽香让域灵有些想入菲菲,他一抬头,那人妖孽的脸就近在自己的眼前,域灵呆呆地看着,突然猛地吸了一口那人身上传来的幽香,心里有些起伏,总觉得,这个味道里面,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感觉到那人的手指在缚灵索上游移着,域灵有些惊讶,不敢想象,难道他是要放了我? 他想的果然没错,那个繁杂的缚灵索扣字那人素白的指尖跳动,不一会儿就有了松动的痕迹,域灵心一跳,立刻全身运力,准备就在他解掉的一瞬间就直接消散逃跑,隐匿在域空间里,看他们还找不找得到!? 他瞟了眼虚合,心中冷笑两声,已经在思考要怎么进行报复了。 梦神眉眼轻颤,不动声息地就把这人的细微动作收进眼里,同时,手下用力,紫色的缚灵索便在主人的手指中解放出来,一条紫色的光带升腾起来绕着天空盘旋,然后尽数钻进了梦神的袖口里。 域灵看的咋舌,虚合一听这里的动静,连忙转头一看,也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禁一拍大腿叫道:“天哪!梦大人!你在干什么啊!?” 这一声倒是惊醒了有些沉溺的域灵,他当即就漂浮在了空中,对着地上的两人一声怪笑,道:“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奉还。” 虚合连忙两三步追了过来,在地下记得转,“我就说吧!这小子狡猾得很,哪有那么可怜,哎,梦大人,你就是太仁慈了,这下可怎么办啊?等会绝对出事情!我看到时候,出去一定成问题了。” “虚合卿,你先冷静。” “梦大人啊,你怎么依旧一副泰山崩面不变色的样子,这小子现在肯定对我们怀恨在心了,打击报复是绝对的,你看看他那嚣张的样子,定是也有几分本钱,再加上它是由这个域幻化出来的,定是可以操控这个空间,完了,完了,梦大人,我觉得我们出不去了!” “虚合卿,你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听完虚合慷慨激昂的论述,梦神倒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语气竟是有些抑郁。 虚合老脸涨的紫红,半会儿,咕哝道:“这不是有梦大人在嘛,小神才敢逞逞恶……” 梦神就但笑不语,一阵摇头,虚合望天大声叫道:“啊!梦大人,那个小子已经不在了!” 梦神面不改色,对着空中,突然伸出双手快速画了一道符阵,一睁眼一闭眼,嘴里轻喝:“凝!” 之间空中风云涌动,虚合忍不住退后一步,下一刻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就掉下一个人。 “砰”的一声轻响―― “啊!” 这一声凄厉之极,比之杀猪有过之而无不及,虚合呆愣地看着,伸手合起了自己的下巴,哽咽了一下口水,对着旁边的梦神做了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服姿势,同时心悦诚服的道:“梦大人,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请你一定要接受小神的一拜,不然小神就在这长跪不起。” 说完还真是拜了三拜,梦神一阵沉默,然后说道:“那你先跪着吧。” 虚合:“……” 虽然膝盖叫痛,但是虚合还是哭笑着道:“谢梦大人成全。” 梦神就白了他一眼,不再看他,而是空寂的双目锁定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这地上的人赫然就是刚才一心想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在暗地里操作让他们吃亏,而伺机报复的域灵,虽然本是灵体,从高空坠落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是硬生生地被从隐匿的空间扯出来,强行地聚在一起那可是撕裂般的疼痛还是有够他受的,只见他毫不隐忍,直接呼天抢地,让一旁还跪着的虚合都忍不住有些不忍,看梦神的眼神里有多了一丝敬畏。 梦神上前,指尖上流窜的是紫色的荧光,他就这样伸手一抓,竟然是抓住了域灵的身体!域灵一愣,瞬间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吃惊地望着他。 要知道,他这么多年,最想的就是有一个实体,这样才可以与人触碰,不然就只会发生今天的那些事情,这些人碰到他只会从他的身体里面穿过! 看他惊讶地目瞪口呆的样子,梦神就对他道:“这没有什么,我是在用灵力和你交流。” 说着扬了扬手中紫色的荧光,域灵有些了然,但是显然看他的眸子里有着一丝畏惧,这是对待绝对的强者不可抑制地畏惧。 他向后缩了缩身子,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梦神偏头,似乎是不解他的问题。 域灵就深吸一口气叫道:“对!我做了些错事,但是你们不是也在我身上施行了非人性保护吗!?” 他那个‘非人性保护’当真说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看上去是真的对虚合记恨上了,看了眼虚合他又冷哼道:“应该已经两清了吧?你们究竟是要干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给个痛快成不成?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躲起来又要被你抓出来,哼,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来吧!” 说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梦神被他这说戏一般的台词给弄得哭笑不得。 他突然眨眼,嘴里轻念着什么,域灵只感觉四周空间波动,再一睁开眼,竟然在他周围已经展开了绝对领域,不由望了望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妖孽男人,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生于空间,域灵对于空间的了解自然是比其他的生灵要多一些,更自然,他就知道要在一个空间里展开另一个空间作为自己的领域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如果没有绝对强大的灵力,是绝对不可能在别的主人家的空间里再展开自己的空间的。 虽然说这里的空间是自己的男主人上万年之前修葺的,已经荒废了好多年,但是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这里残留的主人的灵力,一般的天神是绝对不可冒犯的。 他不禁更加惊奇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身子又缩了一缩,哽咽道:“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睫羽轻颤,梦神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了他一会儿,对着他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域灵觉得自己没听错吧,这个人居然想和自己做交易,他不禁皱了眉道:“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和我进行交易。” 妖孽男子淡淡道:“有的,我需要你的帮忙。” “啧?”域灵显然还是不敢相信。 “事成之后,我会帮助你在我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达到你的一个愿望。” “切,你知道我有什么愿望吗?啧啧,老子我在这地方活了这么久了,早就没了什么念想了,还说什么愿望,早没有那个东西了。”说到最后,竟然是无比轻讽。 他的话一说完,就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眉心上,顿时不能动作,尽管只是灵力与灵力的触碰,但是这种触碰的感觉竟是让他舒服的快叫了起来! “你有愿望的,你不记得了吗?”梦神的指尖一路向下,就像是在触碰实体一样,停留到了域灵的胸口。 那双空洞的眸子闪烁着异光,他轻声道:“你的这里告诉我,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一具实体,你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域,你渴望与别人触碰,因为你……很寂寞。” 域灵倒抽一口凉气,捂着猛地抽痛的心脏,直直往后退。 梦神淡淡地看着他道:“和我做交易,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域灵咬唇,一番纠结,最终终是抵不过诱惑道:“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我真的有那么好运吗?真的吗?这一天似乎已经等了太久,已经有点不真实了,那个人说得对,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实体,离开这里,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太久,太寂寞了…… 梦神不语,但是域灵已经隐约猜到了和梨爻有关,他皱了一下眉试探的问道:“选择我,是因为和那只小狐狸有光?” 梦神轻点下头。 域灵又是一阵沉默,又问道:“你要我做的事情,也是和那只小狐狸有关?” 梦神这次顿了一下,亲点下头,望着那人,吐出了两个字:“不错”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后(二) 青翎走了出来,光拉下他前进的影子,让人看不清他此刻面上的表情,只觉得诡异而沉重,异常凄状。 全身衣衫随着主人无风自动,墨黑的发划破在长空里,那缓慢而沉重的步子踏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一步一步,直至面前。 虚合是最先忍不住就要被那一股子强大至极的气势折服的双腿下跪的,说起来这实在有些丢人,毕竟,他现在面对的虽然是九卿星君被封印的灵魂,但是站在他面前的却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类,这个人类虽然也不普通,乃是皇室的五皇子,带着周身龙气,可也从来没有此刻会让人感觉到如此这般的让人近乎无法呼吸的强大气压,这就是……这一世的九卿大人吗?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虚合如此想到,背脊上瞬间窜上一股冰凉,硬生生地把自己目光撤回,吞噎了一口水,双目往青翎身后的空间瞟了一眼,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冷光迸射了过来,他浑身一震,只见离自己还有数步之遥的乾国五王爷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这黑沉的眸子不同于梦大人死寂的双眸,而是带着一种巨大的吸引力,能让人陷入其中,再万劫不复。 他立刻低下了头,竟是不敢再与其对视。 青翎收回目光,双目平直,直直走到了梦神面前站定,梦神微愣,才从地上站立了起来,刚才心性所致,他又近距离去观察了几株奇花异草本,只是这一番起身,不免显得他有一点慌乱。 稳定心绪,感受到青翎身上传来威压的同时梦神当然也有些奇怪,只因他的灵力告诉他目前站立在他面前的青翎此刻心中竟然是一片坦荡,没有丝毫起伏。 沉思,转身。 原本心如止水的心境,再对上这人同样心如止水的心境时,不免起了一丝波澜。 望着那古井无波的黑眸,梦神微不可闻地一声轻叹,垂下眼,稳定住声线,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在一旁的虚合听起来,却是不自觉地沉了两分,只听他问道:“和狐狸说完了吗?我本来以为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应该有很多要说的才对,没想到……” 没想到青翎会这么快就从里面出了来。 青翎看着他,不语,梦神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人身上一丁点的怨气波动,但是很快又被主人压住了,不见分毫。 他皱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几句话竟是让青翎对自己有了怨气。 其实这里面的缘由说起来梦神还是比较无辜的,他确实在梨爻身上放了迷香,这当然是在再三思考之后才做的,而且迷香本身对狐狸的身体是不会有任何伤害的。 梨爻见了青翎之后,定是情绪波动巨大,先不管青翎如何跟梨爻告别,会说些什么,但是就现在看起来,自己要平静地把青翎带走,她是绝对不会肯的,如果更进一步发现了青翎和自己做的交易,那肯定是要闹个底朝天和自己拼老命的。 她现在只有百年修为,自己当然是不想和她打,一是不尽兴,二是怕伤了她,狐狸自从一千年前大闹天宫开始身体就很不好,更是在九幽禁地那样的地方囚禁了一千年,现在的她,虽然还没有自觉,但是梦神知道,那具身体已经不能和千年之前相比,已经很是虚弱。 所以,出于对这些的考虑,再进入空间之前,梦神拉住青翎和他达成协议,他会在梨爻身上放上迷香,如果青翎看到梨爻睡着了,那就意味着他们“最后一面”的时间到此为止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散的终归会散。 梦神想,青翎倒是不至于这点心胸也没有,他心里大智大慧,看什么都已经超然,必然也会明白自己的,那么为什么他会提前出来,还在自己提到的时候带有一丝怨气呢? 这是梦神所不知道的,他的迷香对于现在只有一百年的狐狸来说自然是药效特别浓,尽管他放之前已经考虑到狐狸现在的状况,并酌情减少了一些分量,但是这根本对于狐狸来说还是一剂猛药的,再加上狐狸和青翎的对面中,自己的情绪一直大起大落,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心脏的收缩,这一收缩自然就带上了血液循环,那依托血液传输的药力自然就加快了进程,她会比梦神预计的昏睡时间早一步昏睡过去这是十分正常的。 这些青翎和梦神都是不知道的,自然在梦神毫不知情地说出那样的话的同时,青翎心里就生出了一股怨气,但是他还是立刻就忍耐住了。 其实,青翎也明白,反正不管怎么样,该来的事情还是会来的,快刀斩乱麻,更何况时间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起作用,短与长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早一步离开,也是为了下一次的早一步重逢。 狐狸,青翎等着你。 青翎垂下眼,遮住了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眸子里的阵阵暗光。 目前这两人都只是各自心思,没有摊开说,自然梦神没有使用读心术就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就有些委屈地承受了一点怨气,气氛一时尴尬万分,一旁的虚合和域灵都差点认为这两人会打起来。 不过看来两人的素质都是极好的,修养也是极高的,再睁开眼时,那诡异的尴尬气氛已经被青翎的一声轻“嗯”给打破。 其他两人一直注视着,不免也跟着松了口气,只见此时的青翎已经是双目平静,不偏不倚地注视着梦神,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竟是像经过大风大浪探破人生般,他只是低沉地发出一个鼻音,然后看了看梦神,说道:“谢谢你来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她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淡淡的语音,让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梦神一愣,终究只能化成一声叹息道:“是吗?” 青翎点了点头,垂下头说道:“我们快走吧,我不想再留在这里……”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我不能再留在这里…… 梦神看着他,似乎是想从他此刻的气息波动中,找出来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来,却是无果,不过他多少也能猜出一点意思来,当即叹道:“九……青翎,你明白吗?这件事情上,我必须这么做。” 青翎看着他,毫无反应,点头道:“我明白。” 简单平淡的三个字让梦神又是一番哑口无言,他张合了一下唇,竟是脱口问了一句:“你真明白?” 青翎看了他一眼道:“明白。” 梦神就噤了声,最终还是抿了一下唇线,睫羽垂下,沉声道:“你明白,这是最好不过了……” …… 梦神和域灵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域灵的态度变得不再那么张扬跋扈,还亲自送他们出了域,对他们做了告别后就金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又只剩下了一行三人,走在来时的路上,风雪好像比他们来的时候还要严重些,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一路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话,青翎在行至域入口的山下时,对着两人道:“老先生,还有这位先生,青翎真的很感谢你们,了了我一个心愿,大恩不言谢,无以为报。”顿了顿,青翎暗声道:“已经可以了,就到这里吧。” 虚合惊疑看着他不禁吃惊出声道:“啊?” 梦神相对要冷静一些,看来是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青翎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就到这儿吧,在这里,你们可以施展法术了吧?” 虚合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忍不住心慌地看了梦神一眼,只见对方也是目光闪闪,不说话,他想说什么,但是当事者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禁明白,这里已经没有自己可以插足的地方,只得退到一边,看着面色沉着的梦神给青翎施法,不忍观看,黯然摇头一番。 孽缘,到底是孽还是缘?虚合感叹着,看着那精细的眉眼在紫色的金光下忽明忽暗,竟是如此的安详……他竟然没有一丝反抗。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虚合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他望着天,总觉得这两个人的缘,不会到此就结束,天上的雨后初霁般异常晴朗,虚合对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让心里有点舒服。 “虚合卿。” 梦神淡淡的声音响起,虚合一震,缓缓转过头去,忍不住目光一缩。 “虚合卿,我把他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先回天庭了。”梦神将已经昏厥过去的青翎小心翼翼交到了虚合手上,对着虚合道,平淡的语气里有一丝叹息。 虚合接过那沉甸甸的身子,眉宇间还有些不忍,他看着梦神,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对着那人鞠了一躬,道:“梦大人请交给再下吧,一路走好,小神给圣上跪安。” 梦神点了点头,目光流连在靠在虚合身上深深昏厥过去的那人脸上,终究只是一声轻叹,脚底升起祥云,只是一阵风过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虚合两三步追了出去,在地上挥着手道:“梦大人一路走好!下次再来祁华山玩啊!” 没有任何回应,但是这么一喊,虚合倒是舒畅很多,他神清气爽地一笑,心里虽然不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是落实了一件事,他以后都无需再提心吊胆了。 只是看着青翎,虚合还是忍不住叹息,他把青翎放在了背上,好在一把硬骨头还能经得住折腾,口中念着法诀,脚下生风,便也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场发生在祁华山的巨大闹剧,终究是以这种或悲或喜,或苦或离的形式结束了…… ……金色空间里,域灵回到金色空间,只见梨爻已经恢复了狐狸模样,正在闭目沉睡,他看着,良久,最终也是敛下眉眼,一声轻叹,聚集的灵体逐渐虚幻,最终消散在了空间里。 狐狸睡得很沉,她模模糊糊像是梦见了什么东西,但不是很清楚,恍惚间像是撞开了一个密藏的大门,现在门被打开了,一丝古老的记忆清晰流窜了出来…… 像是突然从室内走到了世外,狐狸只觉得头顶的太阳照射的异常毒辣,阳光直射得人睁不开眼,梨爻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拿下了遮挡的手,眨了眨眼睛,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练武场,梨爻环顾四周了一圈,有些吃惊,目光落在了一个身着戎装的英气男子身上,他正和练武场上的几个侍从说着什么,那几个侍从整齐地单膝跪地,对男子十分臣服。 梨爻呆呆地注视着,看着他看从武场上走下来,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汗巾擦拭着手上的汗水,身子不由一颤,刚想上前,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物体飞快地窜了出来,两三下就窜到了了男子的身上。 梨爻这下定睛一看这下差点没叫出来,原来这男子并不是别人,而是她日思夜想的青翎!而他手里抱着的正是狐狸自己! 怎么可能,这里是在什么地方,青翎怎么会在这儿!?那只狐狸又是怎么回事?那明明就是她的模样!可是自己明明还在这,怎么会是呆在青翎怀里的?那她现在是什么? 狐狸想伸手去抓他们,那一人一狐却是迎了上来,面对着她,狐狸深呼口气就想开口询问打招呼,对方却像是根本没看见她一般,直直地从她身边走过,对她视而不见。 狐狸火了,就跑上去拉他,可是,手才刚刚接触到,狐狸就发现,自己的双手直直地从那人身体里穿过。 狐狸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一人一狐极端亲密的样子,恍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呆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两人,终是明白了,自己是回到某段被尘封了很久的记忆里。 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动作,狐狸此时只能双目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微起波澜,她咽了口水,竟是异常苦涩。 “狐狸……你会说话?!!” 男子惊讶的声音打断了梨爻断断续续的思绪,她循声望去,只见那个男子像是强压下心底涌起的惊讶与震撼,盯着他怀中的狐狸,不敢置信道。 梨爻看到那怀中狐狸只是一愣,接着眼珠就溜溜一转,哼唧道:“姑奶奶我乃修炼千年的上仙,会说话怎么了,大惊小怪。” 看狐狸高傲的翘起它雪白的下巴,尾巴也一甩一甩的,那模样煞是得意,梨爻看着不禁摇头轻笑,她望了望那个男子只见他也是愣忡中勾起一抹浅笑,梨爻看着那人熟悉的笑容,不禁晃神,恍若隔世。 “你是狐仙?”男子惊讶之色淡去,看上去有些不信,但梨爻看的出他的眉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梨爻就和那怀里的小狐狸一样,心里有些暖,只是梨爻这温暖伴随着点点刺痛。 “你敢怀疑本狐!”小狐狸很容易炸毛,被他这一质问,尾巴立刻翘的老高。 “你若是狐仙,为什么会在这……?”男子双目灼灼地看着她。 “因为……”狐狸脸一红,竟是在躲避男子的目光,她的爪子挠挠头,然后突然甩过头趾高气扬道:“这等天机,岂是你能知道的” 好久,那怀抱它的人并未发出声音,梨爻的心一跳,很想听到男子的回答,这样的沉默让她不安,她看了看狐狸,果然小脑袋上的两只圆滚滚的眸子里也是盛满了大大的不安。 转过头,梨爻看到男子不再是温柔的神情,而是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怀里的狐狸,不禁内心猛地一痛,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许怀疑我! 小狐狸慌了,急忙伸出爪子抓住那人的衣服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能。” 男子看着那对金色双瞳,很久很久,缓缓叹口气道:“狐狸,我能相信你吗?” 能!梨爻在旁边急,看着狐狸久久不说话,更是急不可耐,真想一步冲上去说清楚。 小狐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是看着男子的面容,良久。 那眼里的防备让她缓缓而沉重点下头,声音有些黯然却是坚定地道:“我狐狸绝不做任何对冷琰有害的事,冷琰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保护好冷琰。” 那个叫冷琰的男子当即愕然地呆立原地,显然不敢相信,狐狸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眸子里有些波澜,看上去像是迷惑和不解,还带着点愧疚。 梨爻也呆了,她看着狐狸倔强地高声道:“所以,不准不相信我!” 这一刻,一种名为悲伤地情绪开始蔓延,梨爻只觉得眼睛好酸,想哭。 “为什么?” 男子艰难地开口,面上仍是疑惑不解。 这个时候,梨爻脑袋里仿佛接受了一个信息,旋即,她对于男子如此的吃惊也是有些释然了,毕竟这时候的狐狸和男人才认识不到几天。 梨爻,看着小狐狸,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她如何答话,为什么?她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般义无反顾…… 小狐狸沉默良久,竟是而是从冷琰手中跳出,往偏僻的后山方向奔去。 男子立刻叫道:“狐狸!” 小狐狸停下身子,看了他一眼,接着垂过目,继续往后山跑着,男子连忙跟上,梨爻看着风风火火地一人一狐也是二话不说的跟上。 一人一狐最终在一片花圃中停了下来,梨爻就站在他们三步开外的位置,很近,可以看到男子此刻脸上细微的表情,可是他们都没发现自己。 “看着,冷琰!” 狐狸望着那赶来的人,对视之后,竟是一声冷喝响起,这一声响,让梨爻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动人心魄的事,竟是有点期待。 眼前的狐狸周身突然飘起点点金光,这些金光越来越多,星星点点地覆盖在小狐狸的身体上,最后竟然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上金色的能量在波动着,梨爻倒抽一口凉气,已经明白了她要干什么。 果然,光茧越来越越大,最后约成人般大小,而后在维持一段时间后,也是在两人惊呆的目光中爆裂而开。 金色的光点漫天飞舞,煞是妖娆。 一个雪白的影子也是从中踏出,影子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冷琰面前。 银色的长发,倾国倾城的妖冶面容,蛊惑众生的金色双眸,那是一张和梨爻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刻看到自己的模样,梨爻还是惊愕地退后了两步,双唇咬住,差点叫出声。 眼前的少女,全身光裸,大喇喇地站立在男子面前,竟是没有任何害羞的神色,男子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只见他漂亮的双唇微张,眼睛里还残留着震惊,狐狸狭长的双眸一闪,有些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服,叫道:“……冷琰” 男子立刻清晰的过来,瞳孔里也倒影着那雪白的妖娆身段,顿时双颊绯红,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撕扯来给她胡乱披上。 狐狸有些发愣地任他摆弄,感受到外套上男子的气息,突然低低一笑,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的之前,已经一扑而上,娇嫩的红唇已经“吧唧”一声印到了那人的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狐狸瞅着那淡色如水的双唇,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吧唧”一声。 这一下,男子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瞪她,狐狸只是嘻嘻笑着,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其实在她看来这个就是和平时小狐狸舔一舔那人完美的下颌没什么两样,不过男子可不这么想。 面对的是只小狐,他也就无奈摇头算了,可现在站立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他怎么还能淡定得了? 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几乎是叫出声道:“狐狸!你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狐狸不解地仰起头,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搞得男子觉得自己思想龌蹉。 他深吸了几口气,脸上一抹羞红,才看着面前的超凡脱俗的女子道:“下次不准这样了。” 狐狸显然不愿意:“为什么呀?我不要……” “狐狸!”男子颇有些无力,好半天才有些找不着调地解释道:“……男女授受不亲,你……” 他话还没说完,狐狸就不屑的哼唧一声道:“封建!” 冷琰深吸口气,皱着眉道:“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 狐狸看着有些发怒的男人,一抹哀伤蔓延在脸上,她缓缓的抬起头,坚定与后者对上,沉默半晌,竟是说出了让一直立在一旁的梨爻呆愣在原地的话。 “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无关年龄,无关样貌,无关身份。即使身体毁灭了,即使轮回千年,我一定会找到你,守护着你,直至这具身体,这副灵魂,消散于天地。” 我一定会找到你,守护着你,直至这具身体,这副灵魂,消散于天地。 梨爻的胸口猛地抽痛,她盯着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脚下一软,差点就要瘫坐下来,脑袋里一直回响着她适才的话,一遍一遍,直至男子已经震惊道不能言语,说道:“你疯了……” 她才阖上双目,唇角浮上一个幻灭的轻笑,和狐狸异口同声说道—— “早疯了,老师。” 老师—— 这个突然脱口而出的称谓让梨爻又是一愣,不过最终,她看着那熟悉的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 看着狐狸有些哀痛地委屈道:“老师……老师……你怎么忍心伤我至此……” 看着男子突然捂住胸口的位置,眼里瞳光涣散,挣扎着,悲痛地无力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 看着狐狸看出了不太对劲的冷琰,着急地冲到冷眼面前,眉间带着后悔地道:“你怎么了冷琰?不要吓我……” 看着冷琰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右手捂住胸口,脸上的疼痛让梨爻的心一直揪住不放。 看着狐狸哭着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得,老师,老师,你不要吓狐狸!” 看着那男子的眼角竟是留下了无数液体,一遍一遍地道:“不是这样的……” 看着狐狸一愣,然后笨拙地环抱住那人,也是仰起头流下眼泪,一遍一遍道:“没事了……没事了……” 梨爻哭了,又笑了,最后又哭又笑,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其实很想走上前拥抱一下两人,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最终还是作罢。 梨爻望着那高不见顶的苍穹,突然出声道:“青翎,你看,我们以前都是这般莽撞呢……青翎,你看,我说的对吧,我们前世一定认识,一定,不然这段记忆怎么会如此清晰。青翎,梨爻可能真的忘记了什么,但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即使经过千年,依然会来到你身边,靠近你,爱上你。” 我一定会找到你,守护着你,直至这具身体,这副灵魂,消散于天地。 青翎,我又一次找到你了,这一次,你别想丢下我。 眼角的泪干掉了,梨爻的唇拉扯出一个透明的微笑,她站立在阳光中,长长的睫羽盖住了她鎏金的双眼,她再次转头望了一眼紧紧拥抱着的两人,轻声道:“再见了,你们一定要幸福……” …… 乾国天鉴两年春 消失了一年半之久的乾国神话青翎五王爷重回了庙堂之上,举国欢腾。 【第一卷终】 第四章 斗笠大汉 欢迎亲们到创世中文网为作者增加点击量,加一个收藏。 为作者求月票及推荐票,有条件的可以去投 亲们看完更新别忘了签到喔-- ++++++++++++++++++++++++++++++++++++++++++++++++++++++++++++++++ 官网请戳→ -------------------你的每一份关注都是对作者的莫大支持----------------- “五两银子一张。”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人海如潮的喧嚣院子里,很快就被鼎沸的人声给湮没下去,一个身着朴素的男子此刻笔直地站立在一棵槐树下,却是听的极为清楚,他唇角微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已是涨得紫红,最终终于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拍在面前的了桌子上,咬牙切齿地吼道:“五两银子一张!?你这不是敲诈吗!” 坐在桌子后面的人看他这个样子不禁皱起了眉,脸上浮起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最讨厌这种客人了,没钱还跑过来装什么大爷?放下手里的笔,瞟了眼那个快要抓狂的男人,讥讽道:“这位客官,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请您退到一边儿去好吗?你没看到后面还排了那么长一列子人吗?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啊。” 果不其然,男子一顿,往后一看,已经排上了三十几号人,都在往这边张望,看来也是知道在他这里出了事儿,人群里有个比较暴躁的大汉就直接扯开嗓子对他吼了,说了些极为丢脸讽刺的话,男子咬着下唇死死地瞪着他,那个人还越说越起劲,连带着队伍里其他人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你到底买不买啊?” “不买就走好吗?什么人啊这是……” “喂,五两银子你都出不起,你还跑到这里来看什么桃花仙啊?” “这不丢人现眼吗不是?” “就是就是。”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要买就买不买就滚!你别耽搁大家的功夫,都还等着看桃花仙呢!” “兄台你是等着大家都一人给你捐一吊钱,你好凑齐买张票吗?” 一哄而笑。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响彻在李成的耳边,他笔挺地站在那里,身子不停气得发抖,双手已经握成拳,额头上更是青筋凸现,气氛一时冷凝,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一个冰凉如水的嗓音在他耳边道:“三张票。” 李成一惊,回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天已经来到他的身边,那比他稍微低了一点的个子,此时看上去却是比他还要高大,李成红了眼眶,哽咽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公子让还在不停大咧咧骂人的那群人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一股瘆人的气息压得他们说不出话来,买票那个师爷更是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道:“……十……十五两银子” 林天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然后右手直接抛出一锭银子落在他面前的案几,打了好几个转儿,最终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票贩子盯着那白花花的雪银半晌才手忙脚乱地扯下三张票,恭敬地站起来双手递上,林天冷哼了一声,拽过印着桃花的桃花笺,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就拉扯着李成出了人群。 师爷感受不到那人的气息之后才腿脚无力的瘫坐在桌子上,想起了刚才那个人说“三张票”的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表情,不禁全身一颤,有些后怕。想来,来这里的很多都是慕名而来的达官显贵,看那个样子,那位公子也绝对是不简单,那种气势可不是谁都能发出的,自己只是个买票的,可不要得罪了人才好,师爷下意识地抬头擦了擦额角,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满头大汗。 “阿天,我又麻烦你们了。”李成脸上满是愧疚,都不敢看林天和林苏的表情。 林苏摇摇头推了他一把道:“李大哥,别想了,那种只认钱的人,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 李成一愣,抬头望着她,只见那个清秀的女子虽然说着安慰他的话,剔透的眼中也有几分怒气,他不禁就笑了,点了点头道:“嗯,小苏说的是。” 林苏看他坦然了,自己却嘟囔了,低声道:“真是欺人太甚!看着吧,总有老天来收拾你!” 她话才一说完,就听到那围得层层叠叠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来是树上的鸟巢掉到了那个买票师爷的头顶上,鸟巢里有三个鸟蛋,砸个正着…… “哈哈哈哈!” 林苏首先受不了捂着肚子笑瘫在了林天的身上,那张市侩的脸此刻被金色的蛋黄沾了一脸,真是让林苏看一遍笑一遍,直到最后接收到了一个凉凉的眼神,才猛地顿住,直立起身来,不着痕迹地退到一旁。 李成也是没忍住大笑了几声,然后往身后的树上一靠,这才慢慢地缓过劲来,顺手给林苏比了个大拇指:“小苏绝对是灵童转世,一说一个准。” 林苏笑道:“他自作孽,我也只是顺口一说而已,李大哥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 李成就笑笑,憨厚的脸上笑的很是开心。 林天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个时候上前道:“李兄,票也拿到了,我们就先进去吧。” 李天看着他手里的桃花笺,不禁有些赧然,挠了挠脑袋道:“真是对不起啊,明明是我要带你们来看桃花仙的,但是现在还要你们给钱,哎,我真是过意不去。” 林天轻笑道:“那也没办法啊,刚才谁那么冲动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去做好事了?” 李成脸一红,顿时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再怎么说也应该给自己留几个回家的路费钱啊,想到这里李成不禁更加有些颓然。 林天将一张桃花笺塞到他手上,李成一愣,抬头,只见那两人已在前面向自己招手了,心里的一角有些柔软,李成眼角带笑,连忙追了上去。 林天回过头,望了他一眼,调侃道:“啧,李兄,你可欠我五两白银,记得还啊。” 李成转过头,看到那眼里和善的戏谑,忍不住笑出声,上前一步攀住他的肩,笑道:“好!一定还!” “口说无凭啊,你要不要来写点什么借据什么的?” “……你说真的啊?” “……哈哈哈,开个玩笑。” 林苏在旁边听着不时捂嘴轻笑,可那带笑的眉眼,在不经意间接触到那个温煦的少年,却尽是疑惑。 只因不久之前,这个人还吩咐他,这个李成有问题,叫自己随时注意他的情况,若果有不对,就直接让他身首异处。 明明是这样吩咐她话的人,为什么此刻会和这个人如此接近,她还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主子会刻意地接近或者讨好谁…… 这个李成究竟是何人?林苏看着那张憨厚到平凡的脸,实在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地方特别,可子天少爷绝对不会再没有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琴苏一时不禁更加疑惑不解,看着那两人的眼睛更是出了神。 “啊!” 一声轻呼,琴苏的身子被整个弹了回来,她皱眉抬起头看了看撞她的这个人,那人凶狠的眼光也正往下一扫,琴苏一颤,瞳孔一缩,连忙低下头去,柔柔弱弱地道了声歉,待得那个人收回目光饶过她走向背面去,她才猛地松了口气。 此时,手心里竟然全部是汗! “小苏!?” “啊?” 林苏猛地抬头回道,把李成吓了一跳。 他但心地看着她,问道:“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大汉撞到你了吗?” 林苏皱着修眉,一张小脸憋得老难受了,李成就以为她真是被欺负了,当下沉了声音道:“我去找他理论,让他给你道歉!” 说着就要跨步而去,林苏总算回过神来,连忙拉住他,“李大哥你干什么啦,是我先撞到别人的,不是那个人的错!” 李成停了下来,显然有些不信,他看着她,盯了半晌,盯得林苏都有些承受不住才道:“可是,你现在的表情很不好,到底怎么了?” 李成看到那个拉着他手臂的手不禁收了回去,少女有些脸红,然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有些别扭地道:“因为我刚才撞了他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恩?”李成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林苏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天,才开口道:“……因为那个人长得太可怕,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个十字刀的刻痕……我就……” 林苏说不出口了,小脸已经涨得通红,李成反映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小苏被吓着了?” “李大哥!” 林苏顿时羞红脸嗔怪叫道! 李成连忙摆手憨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小苏还是小姑娘嘛!” 林苏就没好气地甩过脸不再理她。 林天这时上前,拉过她的手对她轻笑道:“使什么性子呢?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这就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就把你吓着啦?” 林苏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据理力争:“可是那个人一眼看过去真的很可怕,身高九尺不说,身宽都是常人两倍!还一脸阴沉,大白天的带了顶斗笠,看上去诡异的很,那脸上的两道疤更是狰狞,谁这么突然一瞧都会被吓到好不好!?” 林天轻眨了下眉眼,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两下,道:“好了啦,我知道了,我们苏儿是巾帼英雄什么都不怕对不对?” 林苏腰杆挺地笔直,骄傲地仰头:“那是!” 李成就掩唇一笑。 林天摇头,很是无奈,牵起她的手道:“走,我们先去看桃花仙,给你压惊。” 林苏心里一跳,脸上一红,她实在受不了这样温柔的林天,心里狂跳不止,偏偏还要不停地压抑,真是够了! 林苏连连呼吸了好几口气,伸手捏住了林天的第二根手指,林天睫毛一颤,并未有做任何停顿,眼中却滑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冷光。 三人递了桃花笺,门外接待自然很恭敬地放了他们进去,还特别有人来给他们带路。 人群的偏远处,几个九尺大汉或坐或立成群围在一起,其中一个头带斗笠的大汉双眸注视着桃花仙会场的那个方向,眉宇紧皱,一旁正在讨论的大汉看出了端倪,停止了说辞,而是问向他道:“大哥,可是有什么情况?” 斗笠大汉盯着会场半晌,才收回目光,望着自己的得力手下道:“不,没事。” “大哥,那小子会不会已经跑出了建成了?” 旁边另一个大汉出声道:“都两天一夜了,那个人肯定出了建城了!” 斗笠大汉皱了下眉,摆手道:“不,他还没有离开建城。” 大汉吃了一惊,都不禁问道:“大哥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斗笠大汉瞟了他一眼,“他身上有伤,外伤虽然能制住,但中了我的黄天诀短时间之内是绝对不能施展内力的,他们能选择的逃跑方式就只有马匹和马车,可马匹的目标太显眼,这一路上我们也没有看见,想来应该是混在了来参加祈愿节的人群里,坐马车来的。” “大哥分析的极是,可是,就算他们是乘坐马车逃跑的,这个节骨眼也已经到了建城了吧?这建城已经是飞鱼的地盘,那个青狐狸绝对会派人来接因他的,大哥!我怕他们已经出城了啊!?” “对啊,大哥,这可怎么办才好!” “兄弟们不要急,他们还没有出城,我已经得到了绝对可靠的消息,今夜午时,徐子天会和青狐狸派出的人在建城城南的悦来客栈进行交接,所以我们只要先派兄弟守在那里,到时候就一定能把他抓住!” “大哥英明!” “大哥英明!” 斗笠大汉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继续沉声道:“可是那也只是最后的计策,我的线人没有告诉我今天到底青狐狸那边会派出多少人,我们这里只剩下了二十个兄弟,实在是有些冒险,所以最好的方法,最好就是在他们碰头之前就把徐子天抓住!到时候就万事大吉,如果确实走到了最后一步,那我们就只有和他们血拼一场!我要提醒大家,那个线人到时候也会在场,他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大家一定要注意行动,绝对不能伤害带红绳的人!” 众人齐声硬是。 斗笠大汉才有些放心,心里头总算有些踏实了,他看向自己的手下继续道:“飞鱼有一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那个徐子天那么狡诈,一定不会乖乖地躲在某个地方,而是会选择混在人群里,正巧今天是祈愿节,他就更好的在人群里隐匿自己的踪迹,所以我猜测,他肯定会在这里出现,你们都给我眼睛放雪亮点,找到了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先发信号,届时我们都会过去进行支援,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大汉们沉声道。 斗笠大汉对自己的手下向来是放心和信赖的,得到他们的肯定回答,不禁满意点头。 “我们这里有七个人,你们各自两两为组,各自行动吧。” 众人领命而去,很快就混入人群里没有了踪迹。 斗笠大汉站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想到刚才装入自己怀里的那个娇小的少女,那张惶恐和柔弱的脸…… 他直接大步走向人最多的槐树下,挤开那些一直等候买票的人,把五两银子拍在了桌子上,沉声道:“一张票。” 众人看他如此这般不遵守规则,人群里已经不满起来,不禁都有些气愤,可当看到那壮硕的体魄,还有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便就没人敢上前理论了。 师爷又一次颤巍巍地双手奉上桃花笺,大汉瞟了一眼,就直接伸手拿走了,于是师爷又一次软倒在凳子上擦着额头的冷汗,考虑着自己明年要不换个工作。 大汉进了桃花园的时候已经是来的比较晚了,他只能站立在比较靠后的位置远远望着那搭建的如梦如幻的舞台。 说如梦如幻一点都不为过,这个园子里盛满了桃花,沁人的香气让人不禁迷醉,那枝头上争妍斗艳的一团团一簇簇开的如火如荼的桃花真正是把人带入了一个粉色的梦境里,行一步路,便会带起一树桃花,实在太美了,让向来粗犷的汉子心里也变得有点柔软。 他隔着满园花雨,想去寻找刚才和他相撞的那个少女,可是却是没有看到,大汉敛了眉,脸色更加阴沉,有几个从他身边而过的小孩子都被吓得屁滚尿流,哭着找爹娘。 斗笠大汉当然看得真切,只是依旧是面无表情,看那模样应该是已经练出来。 他一路走着,隼目环视着四周,就如一只正在寻找自己猎物的猎鹰,盘旋在广阔苍穹,只待发现猎物,便会一扑而上。 “啊!开始了开始了!” 前面有人在欢快的叫着,声音里满是兴奋。 斗笠大汉抬起头和很多站在他身边的人一样,望着那个搭建的莲花台上,那朵莲花如今还是合起的状态,不知道等会儿展开了会是什么样,众人的眼睛里多是期待,有些人甚至激动地叫了出来,一口一个“桃花仙!” 斗笠大汉皱眉,在他眼里看来,这些人都是低俗的飞鱼国人,真是低俗文化,这和他们国家的祭祀比起来可是差的太远了。 一曲幽咽的箫声响起,天空上突然飘下了重重叠叠的粉色花瓣,当真是粉色花雨一片,而在花瓣快要落尽的时候,那粉色莲花瓣也终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渐渐地一片片展开…… +++++++++++++++++++++++++++++++++++++++++++++++++++++++++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创世中文网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