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弃妇良田》
【001】渣穿孩他娘
黄昏时候,一座破旧简陋的茅草庐中,云沫睁着惺忪迷离的双眼,目光久聚在一处,她醒来有几分钟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她身下躺的不是熟悉的席梦思,而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头顶不是豪华的水晶吊灯,而是松松垮垮的茅草垛子,几只拇指般大的黑蜘蛛正在茅草垛上结网,缓缓转了转眸子,床前是一张烂木头饭桌,饭桌旁配了四条同样残破不堪的凳子,没有高档的欧式壁柜,没有花样复杂的落地窗帘,什么都没有,黄泥巴地面,坑坑洼洼,壁坑下有几个黑漆漆的老鼠洞,还有几只蟑螂在床前爬来爬去。
见鬼了?这是什么地方?
将房间扫视一圈后,云沫收回视线,瞳孔缩了缩,陷入深思……
她记得,昨夜熬夜加班,然后……估计是累趴在办公桌上,可是,这尼玛是个啥情况?睁开眼睛天地都变样儿了?
黄昏时候,天边挂着晚霞,几缕昏黄的霞光透过残破的竹窗,映照在桌前,撒下斑驳光影,突然,一阵风刮进屋来,那扇破木门被吹开一条缝,在半空晃啊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娘亲,娘亲,你醒了吗?”
一道稚嫩甜糯的童声自门缝中传进来,音线中透着明显的担心,紧接着破木门被一只瘦黄的小手推开大半,一个小男孩挤身走进屋来。
云沫循声而望,视线落在小男孩的身上。
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面黄肌瘦,头发枯糙发黄,穿着一身破旧发白的青色小褂子,膝盖处还打了补丁,虽然小家伙面黄肌瘦,但是五官却生得极漂亮,尤其是那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像极了两颗璀璨的宝石。
见云沫正侧脸盯着自己,小家伙兴奋得咧开了嘴角,露出几颗洁白的小门牙。
“娘亲,娘亲,你终于醒了,呜呜……你都昏睡了一整天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不理我了,呜呜……”
云晓童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得小鼻子抽搭抽搭的,模样生生可怜。
他很少哭,这一次,是真的伤心,害怕了。
娘亲?
听云晓童说了半天,云沫猛揪住了最关键的两个字,娘亲?搞什么鬼东东?她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若是她没记错,她那层膜都还在呢。
云沫忍不住伸手揉上眉心,心里纠结,再一次陷入沉思。
云晓童抽搭几下鼻子,望着正拧眉沉思的云沫,立马又展开了可爱的笑脸,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只装了热水的破陶碗,一颠一晃的走到床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娘亲,你昏睡了一天,一定口渴了,我烧了热水,你喝一些。”
说着,小家伙就准备喂云沫喝水,只是那破木床有些高,床沿几乎齐到了他的耳边,想要将碗口送到云沫的嘴边,着实是有些困难。
稚嫩懂事的话语入耳,不由得令人揪起一阵心疼,云沫将手从眉心处移开,支起手臂,慢慢的坐起身来,伸出手,从云晓童手中接过碗,顺带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灶灰。
由于她这一挪动,头突然剧烈的痛起来,颅中钝痛阵阵,似被刀劈钻凿。
伴随着阵阵钝痛,一些不属于她的,零星的记忆碎片浮现在了脑中,逐渐的,那些零星破碎的记忆片段串联了起来,像倒带一样在她脑中刷过一遍。
北燕国,昌平候嫡女云沫未婚生育,败坏门风……
吸纳完所有记忆,云沫拧了拧眉心,额前香汗淋漓,已是额发浸染。
缓了缓,一条信息电闪般滑过她的脑海,她这是……穿越了?还好死不活的穿越成了昌平候府的弃女,人人喊打喊骂,恨不得侵了猪笼的*荡妇。
抬头看看蜘蛛网,低头数数臭蟑螂,再瞅瞅身旁面黄肌瘦的小豆丁,云沫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眉心剧烈跳动了几下,想哭都没了眼泪花儿。
“娘亲,你快点喝水,喝了就有力气了。”
正当云沫心如死灰,心如刀绞的时候,云晓童眨巴着忽闪闪的眸子,将小脸凑近她一些,乖巧的提醒了一句。
“……好,娘亲喝。”
云沫一咬牙,一横心,咽下一泡辛酸泪,端起手中破陶碗,将大半碗温水一口一口给干了,有种饮苦水的感觉。
这颗小豆丁是打这具身体里蹦出来的,不认也得认了。
只是,尼玛,早知道熬夜加班会猝死,她就不那么拼命干了。
她的五十家连锁大饭店,她的法拉利跑车,她的望海别墅,该死的穿越,这下全他妈打水漂了……
真真应了那句,辛辛苦苦几十年,一穿回到解放前。
云沫干完一碗白水,将那破陶碗放在床头上,云晓童见她皱着眉头,模样很郁闷,立即牵过她的手,小眼神担心的望着她额头上的伤,“娘亲,你是不是头疼?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以前他摔伤了,娘亲就是这样做的。
云晓童的话直接暖进了云沫的心窝子。
前世,她身家数亿,拥有庞大的美食集团,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死了,财产都没人继承,钱财再多,有个屁用,如今穿越了,身边却多了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儿子,用前世几亿身家,换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也算值了!
如此一想,云沫心中释然,收敛了方才的阴郁之色,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童童,饿了吧,娘亲去做饭。”她昏迷了一整天,童童一直守着她,肯定没吃东西。
云沫一边说话,一边整理衣服要下床。
听说做饭,云晓童舔了舔嘴角,一天没吃东西了,他真的好饿。
可是见云沫要下床,他小脸立即皱成一团,拧着两条小眉毛,很是担心,“娘亲,你慢点儿,慢点儿,我不饿,一点儿也不饿。”
深怕云沫再摔了,绊了,赶紧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去搀扶她。
云沫坐在床沿上,弯腰捡起一只破单鞋,还没来得及穿上脚,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破木门被人一脚踢得大敞开,连着整座茅庐都抖了三抖,从房梁上落下几根茅草削,破门扇吱呀吱呀的晃悠,摇摇欲坠。
“杀千刀的晦气货,别躺在床上挺尸,赶紧给老娘滚起来喂猪。”
随着一阵难听的怒骂声,两名粗布衣裳的女人一前一后冲进了茅屋。
走在前面的是名粗壮妇女,大约四十来岁,方正脸盘,塌鼻梁,尖细眼,一进屋就横眉竖目,咬牙切齿的瞪着床上的云沫,她张口骂人间,露出一口老黄牙,那口黄牙活像被踩了多年的茅厕板。
云沫听到巨响,利落的套好鞋,不悦的蹙了蹙眉,抬起眸子,两道犀利的目光射向门口,冷冷的盯着那妇人。
妇人姓周,叫周香玉,是阳雀村后生云春生的泼辣婆娘,说起这云春生,他乃是昌平候云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算,前身得唤一声表叔。
“云沫,你发毒瘟了吗?别挺尸装死,赶紧去喂猪,你发瘟了不要紧,别把我家的猪饿到了,你这条贱命,还抵不上我家那头老母猪呢。”
周氏嚎完,她身后的年轻女子接过话,继续对着云沫骂骂咧咧。
云沫冷盯了周氏两眼,将目光挪到年轻女子的身上,望着她,眼神中流出森森寒意。
年轻女子叫云珍珠,十五岁,云春生和周氏的小女儿,瓜子脸,浓眉大眼,模样生得还行,从小娇生惯养,被周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自从前身来到阳雀村,就包揽了云家所有的杂活儿,云珍珠彻彻底底变成了大小姐,养得细皮嫩肉。
“哪来的母狗乱嚎,是发春了吗?发春了就去找只公狗。”
周氏,云珍珠骂得正带劲儿的时候,云沫敛下眸子,理了理裤腿,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话。
茅草庐顿时安静下来……
周氏,云珍珠傻愣愣的看着云沫,动了动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云沫那贱人说什么了?
茅屋简陋,空间狭小,周氏,云珍珠打屋里一站,顿时遮挡了门口的光线,这令云沫心里火燎火烧。
穿越成这窘样儿,她咬牙认了,可是,这两个贼婆娘打上门来闹事,左一口发毒瘟,右一口晦气货,真当她云沫是死人吗?
“这里没有公狗,滚出去。”
这一句,云珍珠听得真真切切,“好啊!云沫,你这个贱骚蹄子竟然敢骂我和娘,你别忘了,你和你下的野种住我们云家的,吃我们云家的……”
“你以为,你还是昌平候府的千金小姐吗?呀呸!”一口白唾沫吐在黄泥地上,像坨鸡屎,“小姐身丫鬟命,*荡妇,不要脸!”
“滚出去。”
“不准骂我娘亲。”
云晓童听周氏,云珍珠辱骂自己的娘亲,愤愤的咬紧一口小牙,一双小拳头也捏得死死的。
虽然,他不太懂*荡妇,发毒瘟的意思,但是,却也知道,那些都是骂他娘亲的话。
他是家里的男子汉,如今,娘亲受伤了,他要保护好娘亲。
“坏蛋,滚出去,我娘亲好好的,你们才发毒瘟,你们才是*荡妇,你们才是晦气货……”
“滚出去,有我在,谁也不准欺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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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贼婆娘闹上门
云晓童人小却壮着胆子,鼓着腮帮子,将周氏,云珍珠大骂了一顿,两条没二两肉的小胳膊呈一字形张开,昂首挺胸挡在云沫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info)
“谁敢欺负娘亲,我就打谁。”
硬咬着唇瓣,将尖尖的下巴挑得高高的,明明小身板在发抖,却拼命摆出一副不害怕的模样,眼里的倔强之色尤为明显。
那张饥黄的小脸也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看着令人心疼。
云沫鼻子一酸,一股暖流趟过胸口,看着云晓童,越发喜爱了。
小豆丁得吃过多少苦?才能这般乖巧懂事,一般五岁大的小屁孩,恐怕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抹鼻涕呢,而小豆丁却晓得照顾她,保护她,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懂事得让她心疼,心酸。
“童童,过来,到娘亲身边来。”
云沫柔下嗓子,对着云晓童招了招手,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她可舍不得让两个疯婆娘糟践,欺负。
这一世,既然她成了小豆丁的娘亲,那么,从即日起,小豆丁就是她云沫掌中的宝,心尖的肉,谁敢骂一下,打一下试试……
云晓童转过小身子,看见娘亲对着自己招手,正想撒丫子扑进娘亲的怀里,不料,被云珍珠从后面扯了一把。
云珍珠撒腿上前一步,恶狠狠的揪着云晓童的领子口,目光毒辣,恨不得将小家伙给撕了。
“小野种,连爹都没有的下三滥,凭你也敢骂本姑娘,看本姑娘今儿个不打烂你的小嘴儿。”
云珍珠被周氏娇生惯养,没能养成有教养的珍珠,明珠,相反,养成了好吃懒做,厉害泼辣的性子,是阳雀村出了名的厉辣户儿,没几个人敢招惹,此时,被一个五岁的娃娃大骂,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怒骂的同时,扬起一条胳膊,就作势要打云晓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云沫见云珍珠扬起胳膊,眸中寒意刹那加重,展臂一捞,在云珍珠那巴掌落下的刹那,将云晓童拽到了身边。
由于云珍珠的动作太快,巴掌落下的时候,尖利的指甲还是稍稍划过了云晓童的右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抓痕。
“童童,痛不痛?让娘亲看看。”
云沫一把将云晓童揽进怀中,立马半蹲着身子,检查他脸上的抓痕,一颗心都抽疼了。
“娘亲,不痛,没有流血呢。”云晓童见云沫一脸担心,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抓痕,扬起瘦瘪瘪的小脸蛋儿,咧开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
“娘亲不担心,我真的没事儿。”
小脸上笑着,可是眼眶子却已染了氤氲的雾气,泪珠打转,疼得想哭,却拼命的憋着。
云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童童乖,要是痛就哭出来,娘亲不会笑话你。”
真是一个坚强的傻豆丁,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挨了刚才那一下,哪里可能不疼。
安慰好云晓童,云沫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童童乖乖坐着,娘亲将坏人赶出去,然后咱们做饭吃。”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望着云沫,眸子里全是信任。
他发觉,娘亲好像变了,变厉害了。
云沫转身对着云珍珠,笑容沉淀在嘴角,眸光刹那阴沉,两道犀利的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
在这样的目光下,云珍珠打了个哆嗦,有些害怕。
“……云沫,你这样瞪着我干嘛,你撞鬼了吗?赶紧去喂猪,圈里的猪还饿着呢。”
云沫不理睬云珍珠的话,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擒,利落的擒住她的手腕,然后按住她手腕上的经脉,用力一捏。
一套动作眨眼间完成,等云珍珠反应过来,已经疼得呲牙咧嘴。
“臭娘们,你再骂童童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打落你的门牙。”云沫冷冷的话音在茅庐中响起,带着睥眸天下的气势。
前世,她身为连锁餐饮的总裁,如若没有睥眸天下的气势,没有风行雷厉的手段,又怎能镇住下面那些刁钻的高层管理。
云珍珠当场吓得呆滞,瞪着一对眼睛珠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沫,就连手腕处剧痛,都给忽视了。
周氏见云珍珠被云沫擒住,气红了一双老眼。
她的宝贝疙瘩闺女呢,她自个都舍不得打一下,骂一下,今儿个,竟然被小贱蹄子给收拾了,天煞的,还得了……
“挨雷劈的贱货,你向老天借了胆儿么?竟然敢当着老娘的面,打珠儿,看老娘今儿不打断你的腿,撕烂你的嘴。”
周氏跺了跺脚,捞起两管破袖子,嗷的一声,像只疯母狗,张牙五爪的扑向云沫。
那双手常年干活,指尖儿上全是倒刺,指甲缝里全是黑漆漆的黑泥垢子,张嘴骂人,露出一口黄牙,嘴巴不关风,唾沫星子横飞。
云沫侧了侧脸,躲过几点飞来的唾沫星,一丢手,将云珍珠摔到一边。
云珍珠被摔了一个踉跄,身子一歪,整个人朝着墙坑撞去,“哎哟喂……”
随着“哎哟”一声痛呼,只见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周氏扑过来,十个尖尖的指甲对着云沫的脸上抓。
“娘亲,你小心一些。”云晓童坐在床上,看得是提心吊胆,小脸皱成一团,恨不得下床帮忙。
“童童别担心,娘亲没事。”
云沫安抚了云晓童一句,身子灵巧一侧,周氏扑了个空,然后趁周氏刹不住车时,她抬起右脚,一脚狠狠踢在周氏的屁股上。
“哎哟,我的屁股,杀千刀的,你竟然敢踢老娘,哎哟喂,疼死老娘了。”
周氏呼天抢地,与云珍珠摔成一团。
云沫走过去,一身冷肃之气压迫而下,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警告道:“老娘们,若是我没记错,这间茅草庐是我用一根玉簪子从你手中换的,这里是我的家,趁我还不想剮人,赶紧滚出去。”
她额头上的伤也是拜这母女俩所赐,若是二人嫌皮子痒痒,她倒是不介意帮她们翻松翻松,只要她们承受得住。
云珍珠哆嗦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啊!云沫中邪了。”她爬起来后,赶忙将周氏也拽了起来,“娘啊,咱们赶紧回家吧,云沫被恶鬼附身了。”
周氏抬头,正好对上云沫冰冷的眼神,也吓得哆嗦了一下,“鬼啊,妖怪啊。”
“滚!”云沫冷瞪。
周氏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着,好似屁股后面燃了一把火,跌跌撞撞出了茅草庐,跑得跟逃命似的,差点没跑丢了鞋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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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穷得叮当响
“娘亲,你真厉害,将坏人都赶走了。.info”
云晓童看着周氏母女跌跌撞撞逃出茅屋,高兴得拍手丫子欢呼。
那两个坏人天天欺负娘亲,他看着就心疼,想帮忙,却打不赢,今天,娘亲竟然将坏人赶走了,真是太解气了。
“可是……可是坏人再来怎么办?”刚拍着手丫高兴了一会儿,小家伙又皱紧了眉头,望着云沫,一脸担忧。
云沫走到床边,将云晓童揽在怀里,右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摩挲着他脸上的抓痕。
“童童,有娘亲在,咱们不怕坏人。”
“脸蛋儿还疼吗?”
想着,晚上怕是要烧点热水,用热帕子帮他热敷一下才行。
云晓童晃了晃脑袋瓜子,眯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懂事道:“不疼了,只是被抓一下而已。”
“娘亲,你不要担心,我是男子汉,这点小痛能忍受,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娘亲了。”
云沫鼻子发酸,揉了揉他枯糙发黄的发丝。
“童童还小,小孩子就要开开心心玩耍,不要老惦记着长大了保护娘亲。”
童年多美好啊,她才舍不得小豆丁快快长大。
“娘亲不是担心,娘亲是心疼童童,既然童童不疼了,娘亲就去烧晚饭,好不好?”
“嗯。”云晓童重重的点头,“那我帮娘亲烧火。”
云沫将他抱下床,母子二人手牵手走出茅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间茅庐原本是云春生家的柴火房,主屋是存放柴火用的,靠着主屋有两处偏棚,一处是驴圈,一处是堆放杂物的,黄泥巴院子外围了一圈竹条栅栏,栅栏边围是一块荒地,长了许多白茅草,野木槿,五年前,前身被流放到了阳雀村,是用一根玉簪子从周氏手中换了这间茅庐。
前身换下这间破茅庐,便将原先存放柴火的主屋改成了卧房,堆杂物的棚子改成了厨房,驴圈用来堆放柴火,杂物。
走到院子里,云晓童撒开云沫的手,咧着小嘴儿,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道:“娘亲,你刚醒来,身体还不舒服,我去拾些柴火。”也不等云沫答应,撒丫子就跑开了。
云沫看着他跑开,勾了勾唇角,脸上洋溢出浓浓的母爱之色。
索性柴火都堆在驴棚里的,跑几步就到了,便任由着云晓童去了。
看着云晓童飞跑进了驴棚,云沫这才挽起破袖子朝着自家的土灶走去,揭开缺口的老木锅盖,见老铁锅干涩得几乎生锈,锅壁四周一点油星子不沾。
这个家真是穷得叮当响啊,云沫约摸一算,距离上一次炒菜用油,好像有一个月了吧,天呐,一个月才见一次油星子,难怪童童会瘦成一颗小豆丁,严重的营养不良啊。
舀水进锅,仔细将老铁锅刷洗了一遍,云沫这才转身去找能下锅的粮食,翻了碗橱,揭了几只破陶罐子,一无所获,连颗老鼠屎都没瞧见,七找八翻,找了半天,最后,才在一只黑乎乎的瓮罐里找到一只碗口般大的红薯。
云沫顺了顺额前的散发,别在耳后,伸手将红薯取出来,找到这只红薯,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娘亲,这些柴火够用了吗?”
云晓童抱着一小捆柴火,一颠一晃的朝着土灶走来,小家伙抱得太多,显得有些吃力,饥黄干瘪的小脸涨得通红。
“够用了,童童真能干。”
云沫表扬了云晓童一句,赶紧将红薯放在灶台上,然后大步迎上去,从他手中接过柴火捆子,顺带帮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童童,下次不要抱这么多柴火,太沉了,知道吗?”
云晓童点头,“娘亲,我知道了。”
云沫将干柴火放在灶膛前,顺手搬了条小矮凳子给云晓童,“童童,乖乖休息一会儿,娘亲去院子里看看。”
家里就一个红薯,他们娘俩吃肯定不太够,方才,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竹篱笆外的野木槿花开得正好。
野木槿花属于食用花卉,营养价值极高,又具有清热利湿、解毒凉血的药用价值,去采些野木槿花,洗干净了做木槿红薯羹,既管饱,又还好吃。
“娘亲,你去吧,我等你回来。”云晓童懂事的挥了挥小手。
云沫叮嘱好云晓童,弯腰在墙坑下提了一只破竹篮子,然后才朝着院子走去。
昏黄的霞光笼罩着破旧的小院子,歪歪倒倒的竹篱笆外,一排排枚红色的木槿花开得极为喜眼,晚风一吹,飘过一阵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脾。
云沫吸了一口气,走到篱笆前,小心跨过竹栅栏,左手提篮子,右手轻轻将茅草拔开,一脚一脚踩过草丛,走到一簇茂密的木槿花下,将嫩得滴水的木槿花蒂掐断,装进竹篮子中。
木槿花味甘,略带苦涩,做木槿红薯羹,不宜放太多花瓣,云沫摘了大约十来朵,便提着蓝子跨进了栅栏,准备回茅屋烧晚饭。
剩下的木槿花,云沫在心里琢磨着,等过几天有时间了,便全采下来,晾晒干了,以后要用的时候,用热水发一下就成,自家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去集市卖。
“娘亲,你回来了。”
云沫刚走到灶房门口,云晓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甜甜的唤了一声,小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子,鼻尖儿上还沾了些土灰,像个小乞丐。
“童童,你劈柴了?”
云沫惊讶的瞧着他脚边的一堆干柴截子,粗的有拇指般粗,最细的也有小指头般大,这小豆丁才五岁,是怎样折断的,恐怕使了吃奶的力气吧。
云晓童点点小脑袋,一副大人腔调道:“娘亲,你头上有伤,不能做重活儿。”
听了这话,云沫又感动,又哭笑不得。
她头上有伤,那也是个大人啊,小豆丁,你才五岁,小胳膊小腿的,能比得过大人?
云沫将竹篮子放下,走到灶膛前,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拍了拍身上的土灰,怜爱道:“童童,娘亲没事,这些重活儿,娘亲来做,嗯。”
“小童童是娘亲的好宝贝,累坏了,娘亲会心疼的,童童舍得让娘亲心疼吗?”
云晓童毫不犹豫的摇头,“舍不得,我最爱娘亲了。”
为了表示诚意,说完,还搂过云沫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既然这样,童童就要听娘亲的安排,好吗?”云沫微微笑了笑,循循善诱。
“好吧。”云晓童乖乖答应。
【004】木槿红薯羹(一)
帮云晓童拾掇了一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云沫绕去土灶背后,寻了个能装水的木盆,用破葫芦瓢舀了两瓢水倒进盆里,然后端着水走到亮堂的地方,将竹篮子里的木槿花捡出来,掐掉花蒂,只留了花瓣部分,放进盆中清洗。
云晓童迈着一双小细腿走到云沫的身边,然后蹲下,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紧盯着漂浮在盆中的木槿花瓣,十分好奇。
“娘亲,我们要吃花吗?”说话间,咕咚一声,小豆丁对着那些漂亮的花瓣咽了咽唾沫。
他还从来没吃过花呢,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云沫听到云晓童咽唾沫的声音,心里涩涩发酸。
小豆丁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几口像样的东西,能长这么大,完全是奇迹,难怪会对着这些野木槿咽口水。
“嗯,这是木槿花,可以吃的。”云沫扬起头来,温和的笑了笑,“待会儿,娘亲要用这些花瓣给童童做木槿红薯羹。”
木槿红薯羹,听起来就好好吃的样子。
云晓童伸出舌尖儿,舔了舔嘴儿,“娘亲,我帮着你一起洗吧。”说完,挠起自己的小袖子,露出两截瘦黄瘦黄的手臂。
“童童真乖。”云沫笑着,索性水不凉,只要小豆丁高兴,就任由着他捣腾。
云晓童学着云沫的样儿,小手一掐,将绿色的花蒂去掉,闻了闻花香,笑脸嘻嘻将花瓣丢进水盆里,学得有鼻子有眼儿的。(..info无弹窗广告)
木槿花去蒂摘好,清洗干净,云沫拿了菜刀,将红薯削皮,重新打了一盆水,将红薯也洗一遍,然后在砧板上,将清洗干净的红薯切成小块,木槿花瓣切成碎末,待用。
“娘亲,火烧燃了。”
稚嫩的声音在灶膛前响起,云晓童扬起一张小脸,脸上染了点黑漆漆的锅灰。
火苗从灶膛里蹿出来,燎起老高,噼噼啪啪作响,烧得旺旺的。
云沫看着蹿起老高的火苗,笑了笑,一脸无奈,提醒道:“童童,离灶膛远一点儿,不要烧到头发了。”
原本就只有几撮稀稀疏疏的黄发,再烧掉就没了,到时,就成三毛了。
“娘亲,我会小心的。”云晓童一边往灶膛里加柴火,一边回答云沫的话。
云沫站在土灶背后,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心里暖得跟照进了阳光似的。
这一世,有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小豆丁陪着,真好。
火烧得很旺,没多久,铁锅热了,云沫参了两瓢清水进锅,然后用锅盖盖好,转身走到灶膛前,“童童,让娘亲来烧火。”
云晓童转过小身板,云沫从他手中接过火钳。
锅里的水开后,云沫揭开锅盖,将砧板上切好的红薯块下锅,盖上锅盖,闷煮上两刻钟,直到红薯的香甜味随着热气溢出锅来,这才再揭开锅盖,将砧板上的木槿花也下锅,用锅铲搅拌均匀,再盖上锅盖,闷煮一炷香的时间,让木槿花的花香与红薯的甜香融合。
云晓童闻着香甜味,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咽口水,小肚儿也越叫越欢畅。
“娘亲,你做的木槿红薯羹可真香,闻着甜甜的。”
煮得也差不多了,云沫将火钳放下,微笑道:“童童觉得香,待会儿就多吃一点,吃得饱饱的。”
“娘亲头伤了,也要多吃一点儿。”云晓童咧着小嘴儿,跟在云沫的身旁,笑得十分开心。
云沫起身,转到土灶背后,伸手将锅盖揭开。
锅盖刚揭到一半,一股热腾腾的白雾从锅里腾了起来,带着刺破鼻的香甜味儿。
香味比刚才还浓烈,云晓童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云沫,露出一脸崇拜。
娘亲真厉害!
热气散开后,云沫瞧着锅里的木槿红薯羹,用锅铲搅了一下,黏黏糊糊,粉白粉白的花瓣夹着甜黄的红薯泥,闻起来香甜,看起来也很有食欲。
听见云晓童一个劲儿的咽口水,咕咚,咕咚……
小家伙一天没吃东西,想必是饿极了,云沫赶紧从又旧又烂的碗橱里取了两个缺口的土陶碗,盛了满满两大碗,取了两双筷子,然后端进卧房的木桌上放好。
盛好饭,云沫又折回灶房,打了清水,唤云晓童到身边,“童童,洗把脸后,咱们就开饭。”
“嗯,好。”云晓童啄了啄脑袋瓜子,颠颠跑到云沫的身边,乖巧的将小手丫放进盆子里,云沫将旧得发白破洞的棉布丢进水中,搓了几把,拧干水,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锅底灰。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没个油灯,破旧不堪的茅屋昏昏暗暗。
娘俩面对面坐在破木桌前扒饭,简单的粗食,却吃得极为香甜。
“娘亲,这个木槿红薯羹真的好好吃,又香又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肉都好吃。”
云晓童一口气将整碗红薯羹喝完,连带着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云沫见他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恨不得将碗都给啃了,心里好笑。
小豆丁真是可爱得当紧。
“童童,吃饱了吗?没吃饱,锅里还有,娘亲再去给你盛些。”
“娘亲,我吃饱了。”云晓童念念不舍的将碗放下,一溜滑下木凳子,走到云沫的身边,故意挺起自己的小肚儿给她看,“娘亲,你看,你看,我很饱,很饱了。”
“锅里剩下的,咱们明天再吃。”
“好,明天再吃。”云沫帮云晓童擦了擦嘴儿,见他小脸上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之色。
她自然知道,小豆丁是怕今晚吃光了,明日就没得吃了,这么小的年纪,都知道为生计操心了。
云晓童说吃饱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她刚才盛的那一碗分量很足,小家伙饿了一天,吃个*分饱差不多了,暴饮暴食很容易伤胃。
【005】木槿红薯羹(二)
云沫碗中的木槿红薯羹也见了底,她饭量不大,吃一碗足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童童,乖乖休息一会儿,娘亲去灶房刷碗。”
她昏迷了一天,小豆丁担心了一天,做饭时,又帮着劈柴烧火,肯定累坏了。
云晓童捂嘴打了个哈欠,脸色疲倦,果然是累着了,“娘亲,你去刷碗吧,我就在这里待着。”
云沫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发丝,接过空碗,准备拿去灶房刷洗。
她刚站起身,正要出屋,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
“童童,沫子姐。”
“童童,你娘醒了吗?可怜的孩子哟。”有两个喊声一前一后传进茅屋。
云晓童今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高兴道:“娘亲,是隔壁贺阿婆,和秋月姑姑。”
“嗯。”云沫点头,她也听出来了。
唤她的正是隔壁秋家母女。
“贺婶,秋月妹子,你们来啦。”云沫将空碗搁回桌上,一边回话,一边迎到门口。
贺九娘,秋月听到云沫的声音,心下一喜,母女二人加快脚步。
“云沫丫头啊,好在你没事儿,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贺九娘走到屋檐下,看见云沫好端端的站在门口,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秋月跟在她娘的身边,见云沫没啥大事,脸上也全是笑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将手里的竹篮子递给云沫,道:“沫子姐,我家今儿晚上贴了些玉米饼子,害怕你和童童还没吃夜饭,就给你们捎了些过来。”
云沫心下感动,也不推辞,将秋月递的竹篮子接了过来。
“贺婶,秋月妹子,劳你们惦记了。”
自打五年前,前身被撵到阳雀村,就一直受贺九娘,秋月的照顾,整个阳雀村,也只有贺九娘,秋月将前身与童童当人看,可以说,没有贺九娘,秋月的接济,恐怕童童也长不到五岁大。
云沫知道,秋家的境况也不好。
贺九娘是个凄楚苦命的女人,秋月她爹,在秋月四五岁的时候,揽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着骚狐狸精跑了,撇下贺九娘娘仨人,偏偏秋月的大哥秋实还是个跛子,不能干体力活,犁田打耙通通上不了手,只能待在家里做些手上活儿,这些年来,全靠着贺九娘苦撑,秋月勤俭持家,才得勉强养家糊口。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秋家的大恩大德,云沫算是记心上了。
“贺婶,秋月妹子,别在屋外站着呀,赶紧进屋来。”云沫将竹篮子挎在手腕上,笑着招呼贺九娘,秋月进屋。
“你们来得正好,我炖了木槿红薯羹,还剩些,你们也尝尝鲜。”
秋月被云沫拉进了屋,贺九娘也跟了进去。
云晓童赶紧搬凳子,学他娘一般招呼客人,“贺阿婆,秋月姑姑,娘亲煮的木槿红薯羹可香可甜了,你们尝一些再回去。”
“好,贺阿婆尝一些再回去。”贺九娘走到桌边,接过木凳子坐下,“咱们童童就是乖巧,招人疼。”
秋月坐在一旁,随手捏了捏他蜡黄的小脸蛋儿。
“可不是么,咱们小童童懂事又贴心,最招人喜欢了。”
云沫挎着秋家的竹篮子,准备去灶房寻个家什,将玉米饼子腾出来。
“童童,你在这里陪贺阿婆,秋月姑姑,娘亲去灶房一趟。”
“娘亲,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云晓童拍胸道脯,十足一副男子汉模样,直接将贺九娘,秋月逗得哈哈大笑。
云沫也笑了笑,提着竹篮子出门,钻身进灶房,先将玉米饼子腾出来,放好,然后又打开碗橱,取了两个干净的土陶碗,盛了两大碗木槿红薯羹,端着折回茅屋。
“贺婶,秋月妹子,这是我才炖的木槿红薯羹,还热乎着呢,你们赶紧尝尝。”云沫将冒着热气的碗递到贺九娘与秋月的面前。
秋月闻着一股香甜味儿,看着土碗中粉红,甜黄相间的稠糊糊,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问向云沫:“沫子姐,这羹可是用篱笆外的野木槿炖的?”
云沫微微点头,也拉了凳子随意坐下,“没错,这野木槿是食用花,营养丰富,还可入药,是好东西。”
前世,她经营饭店,自然习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对各种食材也是极为了解的。
云沫说完,秋月睁大双眼,仔细的打量了云沫几眼。
她觉得,今日的云沫有些不同往日,但是有何不同,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打量了半天,笑哈哈道:“沫子姐,你懂得可真多,我就瞧着那花朵儿好看,可不知道能吃。”
云沫抿了抿唇,只道:“快些吃吧,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云晓童趴在桌沿边上,靠近秋月一些,将一张蜡黄的小脸凑到她的面前,学她娘催促道:“秋月姑姑,贺阿婆,你们快些吃,娘亲做的木槿红薯羹可好吃了,比肉都香,我吃了一大碗呢。”说完,甜甜一笑,眉眼弯弯。
虽然是只饥瘦,蜡黄的小豆丁,但是小家伙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小鼻子,小嘴儿也极为好看,这一卖萌,七分可爱,三分可怜,顿时萌得秋月,云沫一脸血。
贺九娘垂目看着面前的土陶碗,微微叹息,“云沫丫头,你还和婶子客气啥,婶子看着童童长大,捎几个苞米饼子过来,又不是啥稀罕东西,这捎点东西过来,又给吃回去了,多不好意思。”
云沫微笑,“贺婶子,我没和你客气,这木槿红薯羹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秋月喝了两口,真真是香甜可口,擦了擦嘴角,道:“沫子姐,没想到这野木槿炖出来的红薯羹这样好吃,改天,我也采几朵回去炖着吃。”
“成啊,不过一锅羹放十几朵花儿就够了,放多会苦。”云沫浅笑着提醒。
贺九娘也不再推辞,抱着陶碗,咕咚几口,将整碗木槿红薯羹喝了精光,吃完之后,娘俩都对云沫炖的木槿红薯羹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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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你爹是个混蛋
贺九娘,秋月在破茅屋小坐了一会儿。.info[]
云沫将空竹篮子递还给秋月,送二人离开的时候,月牙儿已经爬上了树梢头。
五月,正值春末夏初,水田里的青蛙已经苏醒,入了夜,就咕呱咕呱的乱叫不停,一阵阵蛙叫声传进草庐,好不热闹。
云沫刷了锅碗,就着身上发白的破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云晓童握了根干柴枝,蹲着小身子,在泥巴地上写写画画。
“童童,在写字呢?”云沫记得,前身有教过小豆丁识字。
她走近一些,也学着云晓童的动作,蹲在月光底下。
母子俩紧挨着,身影投射在地上,拉了老长。
云晓童停下动作,扬起脑袋瓜子,笑脸盈盈的对着云沫,“娘亲,我写的字有进步吗?”说完,小眼神紧张的看着她。
云沫垂目望着黄泥地上的五个大字,云沫,云晓童。
小豆丁写的正是他们娘俩的名讳。
“童童写得很好,进步很大呢。”云沫一边说话,一边怜爱的揉了揉他额前稀疏的发丝。
不得不说,小豆丁真的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每个生字,只要教上一两遍,他便能牢记于心,简直是神童。
得到云沫的夸奖,云晓童嘴角咧得更开,露出几颗洁白的小门牙,抱着云沫的袖子,讨好道:“娘亲,我已经会写名字了,你再教我几个生字,好不好?”
云沫瞧着他渴望的小眼神,温和的笑了笑,琢磨着,小豆丁已经到了该发蒙的年纪,等过些时候,手头上有钱了,一定得送他去学堂。(.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好,只要童童想学,娘亲就教。”
“嗯,我想学,娘亲教我吧。”云晓童重重点头,眼神发亮,心中暗暗做出决定。
他不仅要学会写字,还要学会很多东西,只有长本事了,才能保护好娘亲。
云沫让云晓童握住干柴枝,将他的小身板搂在怀中,然后将自己的大手覆在他的小手上,手把手的教他写下两个字。
云晓童看看地上的字,扭头对着云沫,糯声糯气问:“娘亲,这两个字怎么念?”
“这个字念娘,这个字念亲,童童要记住,童童有世界上最好的娘亲。”云沫指着黄泥地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云晓童,十分耐心。
前身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小豆丁拉扯到五岁,教小豆丁写娘亲二字,算是对前身的一种祭奠吧。
云晓童扭回头,重新盯着地面,认真的学。
“谢谢娘亲,我记住了。”
云沫教了一遍,便放开云晓童,他自己兴匆匆的握着干柴枝,挪着小短腿,到云沫的对面蹲好,然后认认真真的在黄泥地上写写画画,十分投入。
“娘亲,爹爹去哪里了?”写了一会儿,云晓童突然抬起头来,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正好对着云沫。
呃……
云沫被自家小豆丁问懵了,一时半会竟然忘了该如何回答。
爹爹去哪里了?
谁知道那王八蛋死哪里去了?在前身的记忆中,没有半点那王八蛋的影子,想来定是个负心汉。
杀千刀的滚王八犊子,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自己爽了一把,拍拍屁股就走人,这等做事不负责任的臭男人,就该遭天打雷劈,切了丁丁送进宫去做太监。
云沫咬牙,在心底暗骂,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云晓童的问题。
“娘亲,娘亲。”稚嫩甜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沫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拉着脸就开始教育儿子,“童童啊,你爹他黑心,黑肺,光播种,不浇地,将娘亲吃干又抹净,自己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所以,像这等不负责任,猪狗不如,狼心狗肺,无耻*的爹,咱们不要也罢。”
某女说完,扯起破袖子,假装摸了两把泪花儿,做出一副,她很伤心欲绝的模样。
云晓童听了半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虽然娘亲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懂,但是,大概意思他还是明白了,就是爹爹不负责任,不要他和娘亲了。
难怪,难怪他以前问起爹爹的时候,娘亲总是不开心,总是偷偷抹眼泪,原来是爹爹惹娘亲不高兴了。
哼!这样的坏爹爹,他也不要。
云晓童心里愤愤的,咬牙,握了握小拳头,那根枯柴枝被他拽得咔咔响。
“娘亲,我不要爹爹了,我有娘亲就够了。”黑漆漆的大眼盯着云沫,两撇小眉毛拧着,蜡黄饥瘦的小脸上,全是心疼。
“娘亲,你不要难过,不要想爹爹了,我长大了也可以保护娘亲的。”
云沫心中一暖,笑道:“好,娘亲不想爹爹,娘亲有童童就够了。”
有了会撒娇,卖萌的乖儿子,她还会想那个杀千刀,挨雷劈,光播种,不浇地的死男人?扯蛋!
――北燕,汴都,摄政王府――
“阿嚏,阿嚏……”
几声响亮的喷嚏声自摄政王府的水榭中传出。
雕梁画栋的水榭,被层叠的白色纱帷笼罩,湖风拂过,撩起纱帷一角,一股淡雅的白檀香飘了出来。
水榭上空盘旋着一股高威压,压得人透不过气,水榭外,婢女小厮皆低眉顺目,眼观鼻心,站得跟木桩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水榭临窗的位置,一名男子闲慵靠在榻上,隔着层叠的白色纱帷,看不清男子的长相,只隐约可见男子身形修如松竹,一身墨色金边锦袍飞扬跋扈,流泻般的青丝无所缚,散漫随意的披垂在肩头。
男子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抬手摸了摸鼻子,隔着纱帷,隐约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突然,一道劲风刮过,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名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水榭外。
“那件事情,可查清楚了?”
暗卫刚单膝而跪,一道低沉夹带魔魅的话音自水榭中传出。
暗卫不敢懈怠,抱拳恭敬道:“回禀爷,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东西是从秭归县运出来的。”
水榭内,男子的把玩着一只古茶盏,低眉沉吟了片刻,魔魅的声音再次传出,“哼,很好!那些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安排下去,明日去秭归县。”
“是,爷。”暗卫应声,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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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上山去拾宝
破茅屋中,云沫母子俩相处得其乐融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晓童蹲在地上,握着干柴枝,默默地反复练习着云沫才教的两个生字,神态投入。
“娘亲,这样写对吗?”写了一遍又一遍后,小家伙突然抬起头询问云沫。
云沫盯着黄泥地上的字迹,最初几排有些歪歪倒倒的,像一群蚯蚓狂舞,往后几排越来越有范儿,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一笔一划都掌握得很到位,进步很大,对于一个尚未发蒙的孩子,能学得这么快,实属天赋异禀。
“嗯,写得对极了。”云沫微笑夸奖,“童童很聪明。”
小豆丁不愧是她云沫的乖儿子,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
说完,便将云晓童抱过来,在他蜡黄饥瘦的小脸上轻啃了两口,又蹭了蹭他的脖子,惹得他咯咯直笑。
“娘亲,痒痒。”云晓童一边说话,一边使劲缩着脖子。
云沫知道小豆丁怕痒,只小逗了他一会儿,然后又抱着他,握着他的小手在黄泥地上写了另外三个生字——云子轩。
“童童,跟着娘亲念。”
“好。”云晓童看了看地上的字,认真点头。
云沫手握干柴枝指着地上的三个大字,逐字教道:“云、子、轩。”
“云子轩。”云晓童跟着云沫重复了一遍,口齿清晰,发音十分准确。
“对,就这样,念得对极了。”云沫微微一笑。
“娘亲,云子轩是谁?”云晓童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娘亲教的好像是一个人名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云沫瞧他好奇,道:“童童,你要记住了,这是娘亲给你取的大名,就算没有爹爹,你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不是什么野种,下三滥,等娘亲有钱了,就送你去学堂念书。”
听了云沫的话,云晓童眼睛忽闪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点亮光,显然,对于去学堂念书这件事,他很是期待。
“嗯。”小家伙重重的点头,“云子轩是我的大名,我记住了,我有大名了,太好了,谢谢娘亲。”
家里穷得老鼠屎都没多有一颗,自然也点不起油灯,云晓童蹲在地上练字,云沫陪了一会儿,然后就折回灶房烧热水,娘俩借着月光在院子里擦了脸,洗了脚,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闻着村里的鸡叫声,云沫早早的爬起床。
昨儿个晚上,秋家送来的玉米贴饼没吃,她先烧了一锅开水放着,然后灶膛里留些炭火,将冰冷的玉米饼子贴在热锅壁上,过几分钟翻一个面,一会儿等饼子软和热敷,就可以吃了。
“娘亲,要我帮忙烧火吗?”
云沫刚将玉米饼子贴上锅,就听见云晓童稚嫩的声音传进灶房。
小豆丁自己穿好了衣服,鞋子,正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站在灶房门口。
“不用烧火了,锅里的饼子有灶膛里的火炭煨着就行。”云沫温言细语道。
贴好了饼子,她就着围裙擦了擦手,用破葫芦瓢兑了温水,端到敞亮的地方,冲着云晓童招手,“童童,过来洗把脸,洗把手,咱们吃早饭,吃完早饭后,娘亲带你上山玩去。”
云晓童揉了揉眼角,迈着一双小细腿走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拧了热帕子,正准备给他擦脸,帕子还没挨到小脸上,小家伙伸出小手,将帕子抢了过去,挥挥手丫,一副小大人模样道:“娘亲,你去看饼子嘛,我五岁了,自己会洗脸。”
锅里着实放不开手,怕饼子烙糊了,云沫便收回手,任由他捣腾,“小心些,把袖子挠起来,别弄湿了。”虽说已是夏初,但是早晚阴冷凉快,湿了袖子容易染风寒。
“知道,娘亲放心。”云晓童脸上捂着热帕子,含糊不清的回答。
云沫见他可爱逗趣的样儿,笑了笑,折身去灶台背后给饼子翻面。
圆咕噜的玉米饼子贴在热锅壁上,没多大一会儿就煨出了锅粑,云沫翻了几个,瞧着那锅粑又香又脆,馋得人直咽口水。
将玉米饼子热好,出锅,云沫又倒了两碗温白开,娘俩就将就着碗里的白开水,啃了两个玉米饼子。
简单吃过早饭,云沫将灶房里外拾掇干净,再用草木灰盖灭了灶膛里的炭火,然后用一把生锈的破铜锁锁了门,挎上竹篮子,牵着云晓童出门。
娘俩手牵手,沿着村里的羊肠小道往大山的方向走,这座大山叫雾峰山,因为山腰处常年有雾气弥漫而得名。
阳雀村紧临着雾峰山,整座村庄处在雾峰山山脚不远处。
雾峰山郁郁葱葱,有山涧自山顶潺潺流下来,久而久之,在山脚的低洼处行成了一座堰塘,这座堰塘因处在雾峰山脚下,被村民们唤作雾峰堰,雾峰堰常年不干涸,酷暑缺水的时候,开闸口给村里的农田灌溉。
云晓童人小,腿短,云沫牵着他避开地上的猪粪,牛屎,慢慢的踩在小道上,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娘俩才走到雾峰山山脚下。
“童童,累吗?若是累,你帮娘亲提着篮子,娘亲背着你走。”
到了山脚下,云沫顺着曲折不平的山道往上看,看了一会儿,见雾峰山的海拔确实高,便蹲下身子,揽着云晓童的肩膀,慈爱的问道。
云晓童毫不犹豫的晃了晃脑袋,“不累,娘亲,我可以自己走。”深怕云沫不相信,赶紧迈腿朝着山道走去,走了几步,扭回头,道:“娘亲,你看,我吃得饱,力气足,能爬山。”小脸上全是坚毅之色。
娘亲头上的伤还没好,不能让娘亲累着了,走点路怕什么。
“娘亲,你快来追我呀。”
云沫看着他飞快的迈动两条小细腿,抿唇笑了笑,赶紧提篮子跟了上去。
娘俩刚进山不久,云晓童突然侧过身,拽住云沫的袖子,一脸紧张道:“娘亲,你看,那是什么东西。”说完,伸出小手指了指躺在前面不远处,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云沫也看见了。
那黑乎乎的东西正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附近的草叶上还沾了些血迹,看样子,不是伤了,便是死了。
“童童,乖乖站在这里,别乱动,娘亲上前去看看。”云沫轻轻拍了拍云晓童的肩膀。
“嗯。”云晓童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云沫提着篮子向前,伸手从路边的杂木树上拔了根枝条,然后用杂木枝戳了戳地上的黑毛球,只见那黑毛球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
“娘亲,小心一些,当心它咬人。”云晓童站在一旁看着,急得小拳头都捏紧了。
“童童放心,娘亲没事儿。”云沫随声应道,她见地上的黑毛球一动不动,索性直接扔下手中的杂木枝,弯下腰去,将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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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追文的姑娘,有木有呀。
【008】上树采春芽
提起仔细一看,黑球竟是一只水貂。(..info无弹窗广告)
云沫提着水貂的尾巴,掂了掂,好家伙,还挺重的,尤其是两条后腿又肥实又健壮,胯子上全是肉膘
云晓童见水貂被云沫提着,一动不动,紧绷着的小脸这才慢慢舒展开,迈着小腿走到她的身边,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娘亲,这是什么东西?”
“水貂啊。”云沫微笑着,将水貂提高一些,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没有腐臭味,想来是刚死不久,新鲜的,“童童,咱们捡到宝了。”
云晓童眼神一亮,有些小激动,“娘亲,这只死掉的水貂很宝贝吗?”
“嗯,很宝贝。”云沫点头,看着手中肥壮的水貂,心里乐开了花,“童童,待会儿回家,娘亲就将这只水貂剐了皮,给你炖肉吃,这一次,咱们不但可以吃肉,还可以赚钱。”说话间,摸了摸水貂黝黑光滑的匹毛,接着道:“将这水貂皮剐下来,风干了,还可以拿到城里去换钱。”
听说水貂皮可以换钱,云晓童睁大黑漆漆的眸子,越发激动,小小年纪,财迷模样显露无疑。
“真的吗?”
换到钱,娘亲和他就不用饿肚子了,有饭吃,娘亲头上的伤才好得快。
云沫见他激动的小样儿,温言细语道:“当然是真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童童。”
“太好了,娘亲,咱们也有钱了。”得到云沫的肯定答复,小豆丁高兴得手舞足蹈。
云沫掂着水貂,觉得挺重的,若是提着上山,再提着下山,来回跑,有些费力,便在附近寻了处茂密的草笼子,将水貂塞进去,仔细藏好,下山的时候再来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藏好了水貂,娘俩又继续往深山里走。
行到半山腰的处,雾气越来越浓,太阳刚升起不久,晨光透过白茫茫的雾气照在林子里,撒了一地光影。
在一处平坦的地方,云沫停下脚步,帮云晓童擦了擦汗,“童童,累不累?”
瞧着小豆丁小脸通红,气喘吁吁,云沫揪起一阵心疼。
五岁的小娃,爬这么高的山,若不是毅力超常,咬牙坚持,根本做不到。
“娘亲,不要难过,你难过,我会伤心的。”视乎是母子连心,小豆丁能感觉到云沫的情绪,他晃了晃脑袋瓜子,咧开嘴角,冲着云沫甜甜一笑,“我不累,爬山还挺好玩的。”
见云晓童那甜甜的小样儿,云沫一颗心柔成了一团棉花。
谁说只有闺女贴心,小豆丁也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云沫帮云晓童擦了擦汗,便从一旁的桐梓树上摘了几片叶子垫在草地上,柔声道:“童童,乖乖坐下休息一会儿,娘亲就在这里采些东西。”
方才山风吹过,她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那是腐婢叶特有的香味,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嗯。”云晓童啄啄脑袋,想来也是累极了,十分听话的坐在草地上,“我就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和娘亲一起采东西。”
云沫揉了揉他头顶的几缕发丝,笑了笑,挎着竹篮子走到一旁的坡坎边,循着那股气味,四下看了看,果然看见了腐婢树,她喜出望外,伸出手,从枝丫上摘了几片嫩绿的树叶,靠鼻仔细闻了闻气味,百分之百肯定是腐婢叶了。
她动作麻利,不太一会儿功夫,就摘了小半篮子。
云晓童歇了一会儿,气喘匀了,瞧着云沫在一旁干活,有些坐不住了,蹬腿,抬起小屁股,几步走到云沫的身边,瞧着她正在摘树叶,便赶紧帮忙,一边动手,一边好奇的问,“娘亲,你摘这些树叶干嘛?”
云沫侧头看了云晓童一眼,见他站的位置安全,微笑道:“童童,这是腐婢树,这种树叶可以用来做豆腐。”
“哦,原来娘亲摘树叶,是为了做豆腐呀。”听了云沫的话,小豆丁一脸了然样儿,“娘亲,那咱们要多摘一些,做好多好多豆腐,做好了,送贺阿婆家一些。”
足足摘了大半篮子,云沫估摸着能做三四盆豆腐了,这才停下来,牵着云晓童继续爬山。
娘俩又走了一段路,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雾气逐渐散开,阳光从树杈间透进林子,将林子照得敞亮。
走着,云沫看见前方斜坡上的一片楠竹林,及路边的几棵香椿树,眼前顿时一亮,牵着云晓童停了下来。
虽然已是春末夏初,但是雾峰山海拔高,半山腰以上气温较低,相较于山下,山上的树木草儿抽芽较晚。
云沫定了定神,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只见楠竹林深处,一颗颗小腿粗壮的楠竹笋七零八落的长在枯叶堆里,极为喜眼,路边的几颗香椿树也刚抽新芽,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一簇一簇黄嫩嫩的香椿芽几乎肥得可以掐出水来。
靠山吃山,这话果然没错,这雾峰山里到处是宝。
云沫看了一会儿,牵着云晓童走到香椿树下。
“童童,在树下等娘亲,娘亲要上树采椿芽。”云沫将手臂上挎着的竹篮子搁在地上,躬着身子,温言细语的叮嘱云晓童。
云晓童抬起头,微眯着大眼,盯着香椿树上的嫩芽儿看,“娘亲,香椿树芽也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香椿炒鸡蛋,很香很好吃呢。”云沫一边说话,一边将袖子挠高,再将破旧发白的裙子扎起来,露了底裤在外面,裙摆扎成一个兜,捆在腰间。
云晓童转了转黑漆漆的大眼,小脸崇拜的看向云沫。
娘亲懂得真多,树叶可以做豆腐,香椿芽可以炒鸡蛋,这些他都没听说过。
云沫挠好袖子,扎好裙子,搓了搓手心,双手一怀,抱住一棵粗壮的香椿树,双腿盘曲用力,中途抓住树杈子,使劲儿往树上爬。
香椿树很光滑,很高,云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一半。
云晓童仰头望天,站在地上急得直跺脚,两条小眉毛拧着,十分担心云沫会掉下树来,“娘亲,你小心些,一定要抓稳了。”
云沫咬牙,继续往上攀爬,“童童,娘亲没事。”这倔脾气起来,今日,她还就非要采到香椿芽不可了。
家里没有鸡蛋,她可以先晒成干椿芽,等有鸡蛋了再当菜炒就是。
在小豆丁焦急与担心中,云沫终于爬到了树顶,她坐在一根树杈上,一手抱住树干,一手拉过枝条,动作麻利的摘下椿芽,摘下的椿芽就顺手塞进衣兜里,塞满了衣兜,这才抱着树干,心满意足的滑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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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炒鸡蛋,有吃过的么。
空间和萌兽,后面会出来哈,星儿不想女主借空间,轻而易举就成富婆了。
【009】狡黠贴心萌包子
云晓童见云沫滑下树,两条拧起的眉毛这才舒展开,他小手一抓,提起地上的竹篮子,飞跑到云沫的身边。(..info$>>>棉、花‘糖’小‘說’)
云沫接过竹篮,解开绑着的衣兜,将椿芽取出来塞进竹篮子里。
云晓童一边帮云沫装椿芽,一边咬唇道:“娘亲,下次不要爬这么高了,我害怕。”说完,抬起一双雾气氤氲的大眼睛对着云沫,小脸上写满了后怕之色。
“我不要吃香椿炒鸡蛋,我只要娘亲好好的。”
云沫停下动作,伸过手捏了捏云晓童瘦黄的脸蛋儿。
小豆丁担心她了,都是她不好,方才,只顾一心一意采椿芽,倒是忽略了小豆丁的感受。
“宝贝儿,乖儿子,笑一个。”见小豆丁皱巴着一张小脸,模样有些闷闷的,云沫用手指挑起他的嘴角,哄道:“娘亲错了,娘亲向你保证,再也不爬树了,好不好。”
某女撇下一张老脸不要,眼皮眨眨,又卖萌又认错。
不过,爬树确实是个累活,技术活,尤其还是爬这种光溜溜的香椿树。
云沫抬头往香椿树梢瞟了几眼,寻思着,下次进山,一定得做个长勾子,直接用长勾子将高处的树杈勾下来,站在地上采椿芽。
云沫又认错,又保证,小豆丁终于咧开了小嘴:“娘亲,这可是你说的,再也不爬树了,也不准爬高,大人说话要算话,不能欺骗小孩,骗人是小狗。”说话的时候,小眼神里忽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一定要让娘亲再三保证,他才能放心,他真的害怕娘亲再摔伤,碰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将云晓童眼中的那点狡黠之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盯了他一会儿,才柔着嗓子保证:“好,骗人是小狗。”
看来,她昨日昏迷了一天,不仅将小豆丁吓得够呛,还留下心理阴影了。
采了些椿芽,娘俩才走进斜坡处的竹林里。
云沫将竹篮子搁在脚边,取出一把缺口生锈的破镰刀,对着一颗小腿粗细的楠竹笋砍了下去。
云晓童见帮不上什么忙,乖乖的蹲在一旁,看着娘亲做事。
见云沫砍楠竹笋,他很好奇,便道:“娘亲,听贺婆婆说,这种大笋子不好吃,炒着吃笋腥味重,还十分闷头呢。”
云沫接连砍了几刀,才将面前的楠竹笋放倒,听了云晓童的话,抬起头来,“童童,咱们现在不吃,先将大笋子砍回家去,切成笋片,晾成干笋子片,以后再买些大骨头来炖着吃。”
贺九娘说得没错,新鲜的楠竹笋炒着确实不好吃,笋腥味重,吃着闷头,不过晾晒成干笋子片,用来炖大骨头,那可就是难得的人间美味了。
云晓童似懂非懂,听到云沫说用干笋子片炖大骨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娘亲,我帮你吧。”
“好啊。”云沫笑着点头,将刚才砍倒的楠竹笋放到云晓童的面前,“童童,你帮娘亲把笋壳剥掉吧,剥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扎到手。”
云沫心疼云晓童,但心疼归心疼,她却不会娇惯。
小豆丁是男孩子,男孩子就要粗养,适当帮着做点粗活儿,能锻炼他的性子,省得养成娘炮。
“嗯。”云晓童点头,将面前的楠竹笋抱起来,“娘亲放心,我会小心的。”说完,一只小手按着笋子,另一只小手使劲去拔那厚厚的笋壳。
云沫看了一会儿,见他做得有鼻子有眼的,没有伤到手,便放下心来,抄了破镰刀去砍另一颗楠竹笋。
接连砍了三颗,想着待会儿下山的时候,还要捎上那只路边捡到的水貂,再砍,恐怕竹篮子有些装不下了,云沫这才停下手来,帮着云晓童将剩下两颗竹笋的笋壳子剥了。
剥壳了的楠竹笋,搁竹篮里放好。
歇气的时候,云沫眼睛尖,视线一扫,瞧见竹林边上有几株野山椒,野花椒正巧结了些细细的青子儿,一处积水的烂泥地里,还长了一簇茂盛粗壮的酸汤杆子,心下一喜,便叮嘱了云晓童一句,抄着镰刀准备去摘一些。
“童童,在这里等着娘亲,娘亲去给你弄零嘴吃。”
那酸汤杆儿又叫虎杖,具有清热解毒,祛风利湿,止咳化痰等功效,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嫩芽尖儿可以给小孩当个零嘴儿,剥了皮吃,味道酸酸甜甜的。
云晓童蹲在地上,看着脚边的竹篮子,冲着云沫挥手,“娘亲,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竹篮。”
云沫抄着破镰刀,快步朝竹林边走去,到了竹林边上,她先摘了几片宽大的桐梓叶,用狗尾巴草麻利的缝了,做成两个简单的叶盒子,采了满满两盒子野山椒,野花椒,然后才走到烂泥地里,蹲在稀泥巴边上,用镰刀割了几根肥嫩滴水的酸汤杆芽儿,一并拿好了,折回竹林。
云晓童见云沫拿着东西走来,小脸上一喜,赶紧迎上前去。
云沫见他朝自己飞奔过来,便将手里的酸汤杆儿递了出去。
云晓童接过酸汤杆,看了几眼,不认识,好奇的问:“娘亲,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酸汤杆的新芽,红皮的嫩尖儿剥了皮可以当零嘴吃,味道酸酸甜甜的。”云沫一边回答云晓童,一边将采到的野山椒,野花椒,镰刀一并都放进竹篮子中。
东西搁好,她抬头一看,火辣辣的阳光透过枝头,对直照在头顶上,有些刺眼,时辰不早,差不多已经接近午时了。
逛了一上午的林子,此刻停下来,肚子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清肠声,早晨就将就着白开水啃了两个玉米饼子,云沫摸了摸小腹,饿得真是前胸贴后背。
提起竹篮子,咽了口唾沫,微微一叹,赶紧对云晓童招手:“童童,时辰不早了,咱们下山,等回到家里,娘亲给你炖水貂肉吃。”
“好,回家做饭,娘亲剮那水貂,我烧火。”云晓童甜甜答应,主动牵过云沫的手,娘俩手牵手走出竹林。
下山的路上,小豆丁剥了一根酸汤杆,露出里面脆嫩滴水的肉质,咬上几口,脆生生的,吃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十分解渴好吃。
嚼了几下,他那双黑漆漆的大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小手抬高,踮起脚尖,将咬过的酸汤杆递到云沫的面前,“娘亲,这酸汤杆真的好好吃,酸酸甜甜的,娘亲,你也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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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做观音豆腐
云沫听得有些心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几根野生的酸汤杆竟被小豆丁当成了人间美味,吃得乐滋滋的,还要与她分享。
“娘亲,你吃,吃嘛,真的好好吃呢。”见云沫没有动作,云晓童扶着她的手臂,脚尖儿踮得更高,直接将酸汤杆塞到她的嘴边。
“好,娘亲也吃。”云沫感觉唇边凉丝丝的,已经嗅到了酸汤杆的清甜香味儿,笑了笑,张嘴咬了一小口,“嗯,真的好好吃呢。”
下山比上山轻松,一路走下坡,娘俩有说有笑的,也不觉着累,不知不觉就下到了山脚下。
到了藏水貂的地方,云沫叮嘱云晓童在路边上站好,看着竹篮子,自己走到藏水貂的草笼子处,伸手将茂密的草笼子拔开,将水貂提了出来,装进竹篮子里,再摘了几片树叶盖好。
这只水貂定是村里猎户安夹子猎伤的,她在半道上捡了便宜,还是遮掩一些比较好,太招摇,容易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捎上水貂,娘俩继续往回赶,路过雾峰堰的时候,云沫仔细往水面瞧了几眼,这么好的一座堰塘,只用来灌溉农田,真是太浪费资源了。
中午时候,太阳顶着晒,火辣辣的,这个时辰,下地干活的村民都已经扛锄头回家,准备吃中饭。..info
绕过了雾峰堰,云沫牵着云晓童沿着村里的小道往回走,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不声不响就回到了破茅屋。
打开篱笆栏子,进了小院,云沫提着竹篮子拐进了灶房,然后搬了小凳递给云晓童,“童童,累了吧,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娘亲马上烧饭。”
云晓童盯着小板凳看了一眼,咬牙打起精神,小脸露出坚毅之色,摇头道:“娘亲,我不累,我去驴棚搬些柴火。”
云沫正在灶台背后取菜刀,转过身来时,云晓童已经跑开了,见小豆丁跑得飞快,她便没再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抄起那把生锈缺口的菜刀,准备将水貂收拾出来,好快些下锅炖了。
她将水貂从竹篮子里提出来,七寻八找,在家里找了块干净的木板子,将东西一并提到敞亮的地方,再折回灶房舀了一盆干净的清水。
前世的时候,她经营饭店生意,时常会亲自下厨,研究一些新式菜肴,杀鱼,宰鸡这等琐事,自然难不倒她,此时,拾掇一只死水貂,更是不在话下。
准备好的清水搁在脚边,云沫提起水貂,将它仰天平放在木板上,抄起菜刀,用刀刃在水貂四只蹄子处各割开一圈口子,提起两只后蹄,一点一点将皮毛拨起,再用刀刃在水貂后腿的内侧割开另外的两条口子,刀刃顺着口子往下拉,割开水貂腹部的匹毛,一直割到脖子以下的位置。
剥口割好了,云沫才将菜刀放下,两只手将水貂的后蹄捞起,顺着刚才剥开的皮毛小心撕扯,哗啦几下,轻轻松松就剥下了一张完整的水貂皮,露出里面肥肥嫩嫩的肉。
瞧着日头正火辣,照得篱笆小院亮堂堂的,云沫起身走到灶膛前,弯腰捡了两根细木条,然后用木条将刚剐下来的水貂皮支好,挂在院边的竹篱笆上晒着。
晾干的水貂皮,可以换些钱。
处理好水貂皮,云沫蹲回水盆边,重新抄起菜刀,将剥了皮的水貂按在木板上,几刀子下去,将水貂的四个蹄爪,脑袋砍掉,丢到一边,然后再用刀刃划开水貂的肚子,掏出里面的内脏,最后浇清水将水貂肉洗干净,放进木盆中。
水貂的内脏,蹄子,脑袋都没法吃,云沫用桐梓叶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包好,顺手一抛,扔到竹篱笆外。
她不担心水貂内脏会发臭,招蚊子。
阳雀村有几条大黄狗,那土狗的鼻子贼灵,一准能闻见腥气味,找来这里。
拾掇好水貂,云沫又将腐婢树叶,野山椒,野花椒给洗了。
“娘亲,水貂杀好了吗?”
云晓童抱着一小捆柴火,满头大汗的走进灶房。
小家伙一眼看见砧板上肥嫩的水貂肉,肚子里咕噜噜乱叫,太饿了,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云沫见他满头大汗,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接过柴火。
“嗯,杀好了,咱们马上就可以吃炖肉了。”
听了云沫的话,小豆丁又对着砧板上肥嫩的水貂肉咽了咽唾沫,炖肉肯定很香。
咕叽咕叽――不由得肚子叫得更加欢腾。
“娘亲,你去炖肉吧,我烧火。”云晓童跟着云沫走到灶膛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有些腼腆。
云沫将柴火放好,抓了一把干草塞进灶膛里,准备用火石点燃。
她一边做事,一边柔声对云晓童道:“童童,你先休息一会儿,娘亲自己烧火,要听娘亲的话,休息好了再帮娘亲做事,知道吗?”说到最后,语气有些严肃。
小豆丁爬了一上午山,肯定累坏了。
“娘亲,你别生气,我听话就是。”云晓童这才走到小凳子跟前坐下。
灶膛里的引火草被点燃,喷出熊熊的火舌,云沫退后一些,劈了几根干柴棍子架进灶膛里一起烧,干柴棍子很快燃起来,噼里啪啦一阵爆响,烧得旺旺的,她擦了几把汗,起身折回灶台,往大铁锅里加了几瓢水,然后盖上锅盖烧开。
锅里烧着水,云沫就抄起菜刀,将砧板上的水貂肉剁成小块,准备待会儿下锅。
一炉火烧完,锅盖缝隙处冒出腾腾白气,云沫将锅盖揭开,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噜沸腾了,热气散开些,她将洗干净的腐婢树叶丢进滚开的水里,然后用锅铲不断搅拌。
云晓童休息了一会儿,他见云沫忙得顾不上烧火,便搬了小凳到灶膛前,劈了几根细木棍,塞进灶膛里。
“娘亲,你是在做豆腐吗?”灶膛里的火重新烧起来,火光在他瘦黄的小脸上一闪一闪的跳跃。
娘亲说,这种树叶是用来做豆腐的。
云沫一边搅动着锅铲,一边温言细语的回答:“嗯,娘亲在做观音豆腐呢。”
【011】去秋家借东西
小豆丁长到五岁,没吃过几口好东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此刻见云沫做观音豆腐,他往灶膛里塞几根木柴,站在灶门前,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好奇的盯着热气腾腾的大铁锅。
云沫不断的搅动锅铲,鲜嫩的腐婢树叶被开水烫过,很快退去了鲜绿色,全煮烂在了锅里。
原本透彻的清水逐渐泛绿,咕噜咕噜的直冒气泡,随着云沫不断搅动,一锅清水变成绿茵茵的水浆,煮的时间越长,水浆越黏糊。
“童童,暂时不用加柴火了。”
锅子里咕噜咕噜开了一会儿之后,云沫提起锅铲,仔细一瞧,见水浆黏糊得可以牵起绿丝,这才叮嘱云晓童暂时不用往灶里塞柴火了。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将手里的木柴丢在地上,“娘亲,豆腐做好了吗?”
“快好了,往水浆里加些石膏水,冷凝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云沫拿了木盆搁在灶台上,又折身取了瓢瓜,竹筛子,将竹筛子架在木盆边沿上,然后用瓢瓜将锅里的水浆舀起来,倒进竹筛子中。
一瓢瓜水浆倒进去,水浆顺着竹筛的缝隙流进木盆中,叶渣子被滤了出来。
水浆滤好,云沫将木盆搁在一旁放好,然后将滤出来的叶渣子端出去倒掉,再折回灶房,准备将剁好的水貂肉下锅。
家里没有油盐酱醋,水貂肉只能清炖。
她将铁锅刷洗干净,参了两瓢清水,这时候,云晓童趴在灶膛口,重新吹燃了火。.info[]
“娘亲,火烧燃了,可以炖肉了。”
“好,娘亲这就炖肉。”云沫见他敷了一脸的黑锅灰,又心疼又想笑。
锅里的水烧开,她将剁好的水貂肉下锅,用锅铲翻搅几遍,除去血水腥味,待水貂肉被开水烫得发白,再捞起来,搁竹筛里沥干水分。
水貂肉去血水,沥干水分,云沫将锅里的水舀出来倒掉,然后重新往锅里加了两瓢清水。
土灶前,云晓童不断往灶膛里添加柴火,将火烧得旺旺的,一会儿的功夫,锅里的水又开了。
云沫揭开锅盖,将沥干的水貂肉倒进锅里,用锅铲翻动几下,让清水没过肉块,因为没有油盐酱醋调味,她选了几朵野花椒丢进锅里,和着水貂肉一起清炖。
野花椒有股子麻香味,与水貂肉一起炖,一则可以提味,二则能去除些腥味。
将水貂肉炖下锅之后,云沫寻思一想,家里没有石膏粉,盆里的观音豆腐没有石膏粉,可没法凝结成型。
“童童,你在家看着火,娘亲去贺婆婆家借点石膏粉,一会儿就回来。”寻思了片刻,云沫决定去秋家借些石膏粉。
“娘亲,你放心去吧,我会看好火的。”云晓童咧着嘴角,模样十分可爱,拍胸道脯的向云沫保证。
云沫从碗橱里取了个破陶碗,准备出门。
反正秋家就在隔壁,出了竹篱笆,走几步就到了,快去快回不过几分钟而已,也不怕家里出事。
“贺婶,秋月妹子,你们在家吗?”
云沫走到秋家黄泥院墙外,见毛竹拼的大门虚掩着,便没有直接进院,而是站在墙根下喊了两嗓子。
她话音刚落,从院子里传来一道憨厚的男声。
“沫子来啦,快进院来坐坐,我娘跟我妹都在家呢。”说话的是秋月她哥秋实。
“诶。”云沫应了秋实一声,推开竹门,走进小院。
“秋大哥,又在编草鞋呢。”云沫走进小院,见秋实正在树荫底下编草鞋,便随口打了招呼。
秋实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一张憨厚老实的脸,笑看着云沫,“是呢,明儿城里赶集,今儿就多编一些,好让秋月拿去城里卖。”
云沫不放心云晓童一人在家,与秋实简单唠嗑了一句,便直接问道:“秋大哥,你家有石膏粉吗?”
“有呢。”秋实笑着道,“还是年前买的,正好没用完呢。”
“沫子,你找石膏粉,是要做豆腐吗?”
“嗯。”云沫微微颔首,“豆腐浆已经做好了,就差一点石膏粉了。”
秋实听说云沫已经做好了豆腐浆,就差石膏粉了,扯开嗓子就对着屋里喊,“秋月,把咱们家剩的石膏粉提出来,你沫子姐做好了豆腐浆,就差用石膏粉了。”
云沫心里十分感激,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秋月拿着石膏粉从屋里走出来,贺九娘跟在她的后面。
“沫子姐,就剩这些石膏粉了,你看够不够用。”秋月笑容满面走到云沫的面前,将手里的石膏粉递给她。
云沫接过石膏粉,抿唇一笑,道:“够了,贺婶,秋月妹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沫子姐,你见外了不是。”秋月撇了撇嘴,假装不高兴,“就一点石膏粉而已,又不是啥好东西,要谢啥。”
秋月说完,云沫笑了笑,也觉得提谢字,有些矫情。
贺九娘看着云沫手里的石膏粉,想了想,问道:“云沫丫头,你啥时候磨的豆腐?咋没见你来我家拉磨呢?”
秋家正好有座老石磨,往常,云沫要使磨,都是上秋家来,今儿个,云沫说做了豆腐,却没来拉磨,贺九娘就随口问了一句。
观音豆腐的事情,云沫没打算瞒着秋家。
此刻,贺九娘问起,她便一五一十道:“贺婶,我是用一种树叶做的豆腐浆,不需要使石磨,待会儿豆腐凝成块了,我给你们送些过来,让你们也尝尝鲜。”
“沫子姐,树叶真的可以做成豆腐?”秋月一听,心里好奇得紧。
豆腐不都是用豆子做的吗?用树叶做豆腐,这等稀奇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云沫见她一脸好奇之色,微笑道:“自然是真的,待会儿就给你送些过来,那豆腐绿油油的,又滑又软,可好吃了。”
秋月听得咽口水,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回了一句,“沫子姐,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在家等着了。”
【012】丰盛的午餐
拿了石膏粉,云沫不敢久耽搁,赶紧出了秋家小院,疾步回到茅草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灶房里,云晓童端端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握着火钳,模样认真的看着灶膛里的炉火,没出什么岔子。
云沫拐进灶房,见他烧火热得满头大汗,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一片,额前全是细汗珠子,赶紧将石膏粉放下,几步走到灶膛前,从他手里接过火钳,叮嘱道:“童童,你先搬板凳去门口凉快一下,娘亲自己看着火就行了。”
小豆丁确实是热坏了,没有犟嘴,冲着云沫甜甜笑了笑,搬着小板凳坐挪到通风的地方。
云沫劈了几根木柴截子塞进灶膛里,再用火钳团了团,将灶膛里烧着的木柴截子架起来,用中火慢慢的闷炖锅里的水貂肉。
锅盖盖着,锅子里叽噜咕噜的冒泡,炖得咕咚直响,白腾腾的热气从锅盖缝隙处冒出来,夹带着肉香。
云晓童坐在风口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沫做事。
热气从锅里溢出来,立马飘散在空气中,小豆丁吸了吸鼻子,又咽了咽唾沫,“娘亲,水貂肉好香啊。”
云沫正在用破陶碗调制石膏水,听到小豆丁咕咚咽口水的声音,扭头微微一笑,顿时母爱泛滥,“嗯,很香呢,待会儿给童童啃腿子吃。”
石膏粉化成水,澄清了一会儿,云沫取了上层的清水,均匀的倒进木盆中,然后再用筷子搅动了几下。
绿莹莹的豆腐水浆与石膏水融合在一起,不大一会儿时间,就慢慢的凝结成了糊状,又等了片刻工夫,云沫伸手往盆里一按,翠绿色的豆腐块弹了弹,结得紧梆梆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观音豆腐做成了,她从竹筛里捡了一把野山椒,装进陶碗里端到灶膛前,趁着灶膛里还有火炭,用火钳夹住青绿色的野山椒,递到灶膛里烤一会儿,直到野山椒被烤蔫,烤扁,散发出了刺鼻的辣味儿,才从灶膛里取出来。
“阿嚏,阿嚏……”
刺鼻的辣味从灶膛里飘出来,呛得云晓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抽了抽,清鼻涕都流出来了,表情很是难受。
云沫一边烤着辣椒,一边扭头看向他,见他拧巴着小脸。
“童童,这野山椒很辣,赶紧将鼻子捂住。”
她这才想起,小豆丁是不能吃辣子的,这野山椒做的烧辣子又极辣,很多大人都受不了。
云晓童点了点脑袋,赶紧用两个小手捂住鼻子,“娘亲,不难受了。”
云沫将烤蔫的野山椒清洗一遍,和着几朵野花椒一起剁了,做成青辣椒酱,待会儿用这青辣椒酱拌着观音豆腐吃,辣爽可口。
一炉火燃尽,锅里的水貂肉也差不多炖好了。
云沫将做好的青辣椒酱装碗,然后揭开锅盖,破木锅盖刚揭到一半,一股热腾腾的蒸气从锅里腾了起来,蒸气散开,肉香味四溢,带着一股子椒麻味,比刚才还香。
云晓童闻着香味,肚里咕噜咕噜闹腾得欢畅,只觉得比刚才还饿了。
“娘亲,水貂肉炖好了吗?”他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迈着小细腿,走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将锅盖提起,立在一旁的墙根下,再抄起锅铲,从汤里挑出一块肉瞧了瞧,骨头和肉都已经炖分离了。
“嗯,已经炖好了。”
“童童,去洗把手,洗把脸,咱们马上开饭。”
“好。”云晓童甜甜的答应一声,也不用云沫帮忙,自己去拿葫芦瓢舀了水,又自己将手,脸洗干净,十分乖巧懂事。
云沫考虑到小豆丁不能吃辣子,但是观音豆腐不沾着辣子吃,又没什么味儿,便拿了菜刀,去盆里切了一块出来,再用手掌托着那豆腐块,用刀棱切成小丁块,丢在肉汤里煮一下。
肉汤炖的观音豆腐,小豆丁能吃,又营养。
往汤里下好观音豆腐,云沫又重新切了一碗豆腐块,待会儿用来拌青椒酱吃。
肉汤起锅,端进房间里,娘俩面对面坐在破木桌前,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可以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食了。
云沫舀了一碗肉汤,添了几块观音豆腐,几块水貂肉,递到云晓童的面前,“慢点吃,小心烫着。”
“娘亲,你也吃,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云晓童趴在桌上,哈呼哈呼的吹着碗里的热汤,小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吹了一会儿,他抿着小嘴,轻轻喝了一口汤汁,随即抬起头来,看着云沫,眼睛都亮了,“娘亲,这汤好好喝喔,好香好鲜。”
说完,又尝了一块观音豆腐,咬了一口水貂肉。
“这绿豆腐也好吃,又滑又嫩。”
“这水貂肉也好吃,香喷喷的。”
云沫见云晓童一边吃东西,一边叽叽喳喳闹不停,小模样又可爱,又机灵,抿着唇角,笑了笑。
“童童,慢点吃,别说话,小心噎着。”
其实,这清炖的水貂肉,无油无盐的,只能勉强果腹,哪有小豆丁说得那般好吃,美味,小豆丁是因为太久没沾过荤腥,所以才觉得好吃。
吃过中饭后,云沫将灶房收拾干净。
看着水貂肉还剩下很多,观音豆腐也做得多,便舀了一大碗水貂肉,切了一大块观音豆腐,准备送去秋家。
东西装好,搁进竹篮子里,对云晓童招了招手,“童童,咱们去贺阿婆家。”
“娘亲,是去给贺阿婆家送观音豆腐吗?”云晓童飞快跑过来。
云沫将竹篮子挎在手腕上,另一只手牵起云晓童的小手,笑道:“童童,你记住了,贺阿婆,秋月姑姑经常照顾咱们家,咱们家有好东西,自然也要惦记着贺阿婆,秋月姑姑,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云晓童点点头,“娘亲,这就是你说的,要知恩图报,对不对?”
“对,童童真聪明,说得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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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姑娘反应情节慢,哈哈,感谢提出建议,么么哒
这几章写吃的,是为女主后面发家做铺垫,姑娘们不要养文哦,养着养着,文会歇菜的。
【013】又香又滑的豆腐
就去隔壁串门,也不用锁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沫牵着云晓童出了茅草庐,简单拉拢了竹篱笆栅栏,便朝着秋家走去。
刚走到秋家的院墙外,云晓童就撒开了云沫的手,兴奋的奔进小院,一边跑,一边冲着院子里喊,“贺阿婆,秋月姑姑,我跟娘亲来看你们了。”
秋实还在树荫下编草鞋,草垫,听见稚嫩的童声传进院来,抬起头看向门口。
“童童,吃过中饭没?”
小豆丁可爱,懂事,嘴巴又甜,不仅招贺九娘,秋月心疼,秋实对他也喜欢得紧。
“我吃过了的,秋实叔叔,你吃过没?”云晓童笑着奔向秋实,见他手上搓着草绳,木马上绑了一只编了一半的草鞋,甜甜道:“秋实叔叔,你编的鞋子真好看。”
几句话将秋实逗得乐呵呵的。
“童童,就你这小嘴儿甜,叔叔除了会编这草鞋,草垫子,也做不成啥事了。”秋实说完,垂下眼皮子盯着自己的跛脚,深深的叹了口气。
云沫挎着竹篮走进院,正好看见秋实颓丧的表情。
前身被撵到阳雀村,与秋家过往密切,两家关系要好,云沫自然了解秋实的个性,秋实为人老实憨厚,就因为跛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干不了重活儿,这些年来,一直极为自卑,平日里就窝在小院里编草鞋,很少与村里人搭话,性子寡默少言,至今都二十好几了,也没娶上媳妇儿。
云晓童见秋实垂丧着脸,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挥挥小手,赶紧又补充道:“秋实叔叔,你最厉害了,你编的鞋子,草垫,是我见过最漂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秋实大哥,童童说得没错。”云沫挎着竹篮走到树荫下,笑看着秋实,“整个阳雀村,就属你编的草鞋,草垫子最漂亮了,你这手艺可没人赶得上。”
午时间,太阳火辣,贺九娘,秋月都没下地干活,娘俩待在屋子里做些缝缝补补的手上活儿。
贺九娘老远就听到了云晓童稚嫩的童音,又听到云沫与秋实说话,便搁下手里的针线,走出屋来,秋月紧随其后。
看见云沫手上挎着的竹篮子,秋月大大咧咧的开玩笑,“沫子姐,童童,你们娘俩这是送那叶豆腐来了吗?我可是盼得眼睛都长了呢。”
贺九娘听了自个闺女的话,没好气的怪嗔,“你这丫头,咋这样馋嘴。”
“小心嫁人以后,招婆家数落。”贺九娘说完,云沫笑了笑,也随口打趣。
秋月年纪确实不小了,翻过年坎就满十六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十四五岁就有媒婆登门问亲,奈何秋家的情况有些特殊,秋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这才在家里多留了两年。
听到云沫提及嫁人的事情,秋月脸红了红,娇瞪了她一眼,“沫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这辈子,我不嫁人了,就在家陪着我娘跟我哥。”
贺九娘一听,急了,瞪向秋月,“你这丫头,说的啥傻话,这种话,以后可不准说了。”
一个秋实娶不着媳妇儿,她已经够发愁了,再加上秋月不嫁,她非得愁死不可。
秋月撅了撅嘴,不敢再惹贺九娘不开心。
云沫见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打断,她将竹篮子递到秋月的手上,“咯,秋月妹子,贺婶,这就是我用树叶做的豆腐,还炖了些水貂肉,提来给你们尝尝鲜。”
秋月将竹篮盖揭开,一股肉香味瓢了出来,贺九娘闻着肉香味,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云沫丫头啊,你咋还送肉来呢,瞧着童童这样瘦,这肉该留着给童童补身体才是,再说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不也需要多补补。”
云沫笑了笑,道:“贺婶,我头上的伤不妨事,过几天就好了,这碗肉你们安心收下,我家里还剩了好些,这天气转热,放久了容易馊,坏了倒掉可惜。”
这么一番好说歹说,贺九娘才安心收下。
装观音豆腐的时候,云沫还特意装了些青辣椒酱,见秋月提着篮子,便叮嘱道:“秋月妹子,陶碗里的青辣椒酱是用来拌观音豆腐的,观音豆腐沾上这青辣椒酱好吃一些,你们吃的时候,别忘了放。”
“嗯。”秋月点头,高兴的将竹篮挎在手腕上,“沫子姐,晚些时候,我再将这竹篮子给你送过去。”
因为家里的鲜竹笋,椿芽还需要拾掇,送了观音豆腐,云沫只在秋家待了小片刻,便牵着云晓童回到了茅草屋。
瞧着天色正好,阳光火辣辣的烤着地面。
云沫让云晓童拿了枯木枝在阴凉处练字,自己折回灶房,往灶膛里添了一炉火,准备烧一锅开水。
往锅里参了几瓢水,她才抄了菜刀,将今儿上午掰的楠竹笋切成笋片,等锅里的水开得冒泡之后,再将切好的鲜笋片倒进锅里,用锅铲翻搅几遍,笋片稍微褪掉鲜色,再用锅铲捞起来,用竹筛子沥干水分,找了床干净的烂竹席,摊在太阳底下凉晒。
椿芽也同样在滚水里过一遍,沥干水分,用烂簸箕晒着。
晒成干菜的竹笋,椿芽可以存放很长的时间,以后要吃的时候,用温水发泡就行了,吃不完的,到了冬天缺菜的时候,说不准还可以卖了换些银钱。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下午了。
太阳偏西,余晖照在破旧的茅草庐里,天边升起一抹绚丽的晚霞。
小山村不富裕,灯油金贵,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多点,所以大家晚饭都吃得比较早,今儿中午炖的水貂肉,观音豆腐还剩下许多,不需要再捣鼓吃的,趁着天色还亮着,云沫将冷菜下锅热了热,与小豆丁早早将晚饭吃了。
娘俩吃过晚饭,云沫正在刷洗锅碗,秋月就提着竹篮上了茅草屋。
料想着,这个点儿上,云沫多半在做饭或者刷碗,她便熟门熟路的拐进了灶房,见了云沫,就夸道:“沫子姐,你做的那观音豆腐,可好吃呢,又滑又嫩,比那黄豆磨的豆腐都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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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豆腐有人吃过没?
西南地区的山上有那种腐婢树,树叶可以做豆腐,绿色的,很嫩,很滑,有点像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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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赶集 路上撕泼妇
云沫将刷锅水舀出锅,倒进地沟里,放下破瓢瓜,擦了擦手,看向秋月,“这观音豆腐的做法简单,你若是喜欢吃,我改天教你做。(.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秋月一听,俏脸激动,“沫子姐,这可是你说的,等我改天有空了,就来找你学。”
“行啊,随时来都行。”云沫笑着点头,刷完锅碗,她顺手解下身上的围裙,拉着秋月去茅屋里说话。
吃过夜饭,天色快黑了,这时候也没啥事情可忙,秋月还了竹篮子,也不着急回家。
两人聊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明儿赶集的事情,便随口邀云沫,“沫子姐,明儿城里赶集,你去不去?”
秋月就是随口这么一邀,她并不指望云沫真去赶集,以前,云沫是很少去城里的。
哪知道,她刚说完,云沫当即就接过话,笑道:“去啊,明天早上,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那张水貂皮晒了一天,差不多干了,明天城里赶集,正好拿去卖了,另外,今天做了许多观音豆腐,一顿两顿也吃不完,放久了不好吃,也可以拿到城里探探行情。
秋月有些意外的看着云沫。
自打云沫来到阳雀村,去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云沫没太在意秋月的神情,转眸看向正在门前练字的云晓童,琢磨了一下,又道:“秋月妹子,有件事得麻烦你。”
“啥事?”秋月爽快道:“沫子姐,咱们关系这么好,你还和我客气啥,有啥事情,你尽管说就是。(..info无弹窗广告)”
云沫从云晓童的身上收回目光,看着秋月,淡淡道:“秋月妹子,你回去给贺婶说一声,明天,得劳烦她帮我带一下童童。”
赶集没车坐,从阳雀村到秭归县,足足有五里路的脚程,这么远的路,小豆丁人小腿短,肯定吃不消。
“嗨!我当是啥大事呢。”秋月摆手一笑,“成啊,明儿就让童童去我家,让我娘带着,他这么乖巧懂事,我娘喜欢着呢。”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秋月在茅草屋待了一会儿,便回了家。
秋月走后,云沫也招呼小豆丁早早的歇下了。
翌日早晨,鸡叫头遍,稍微得见点天光,云沫就爬起床。
她先生火烧了洗脸水,热了早饭,然后又将晒干的水貂皮包好,观音豆腐切成方块子,搁在木盆里。
做完一切,鸡才叫第三遍。
云晓童听见响动,迷迷糊糊的爬起床,循声往灶房走去:“娘亲。”
云沫正准备进屋叫他起床吃早饭,听见稚嫩的童声传进耳朵,扭头一看,正见小家伙依在柱头上拭眼睛,“童童,赶紧过来洗脸吃早饭。”
娘俩吃完早饭,就听见秋月的喊声从隔壁院传来。
“沫子姐,你吃过早饭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走。”两家隔得近,秋月在自家院子里喊一嗓子,云沫就能听见。
云沫听见秋月的喊声,赶紧答应一句,“马上走。”随后将装观音豆腐的木盆,水貂皮一股脑儿装进一只大竹篓里,用旧包袱皮盖住,一手挎竹篓,一手牵上云晓童,麻利的锁好茅屋,走去秋家。
秋家小院里,秋月已经装好了她哥编制的草鞋,草垫,等在大门口。
云沫怕耽搁赶集的时辰,赶紧将云晓童交给贺九娘,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童童,娘亲去城里赶集,下午就回来,你在家里,要乖乖听贺婆婆的话,知道吗?”
“嗯。”云晓童看了她娘亲一眼,不哭不闹,十分懂事的点头,“娘亲,你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听贺阿婆的话。”
贺九娘将云晓童拉进怀里,对云沫道:“云沫丫头,你只管放心去赶集,童童交给我,没事儿。”
叮嘱云晓童一番,云沫这才与秋月提着要卖的东西出门。
在乡下,赶集要赶早,去得早,才能抢到好的摊位,从阳雀村到秭归县有五里路的脚程,她们得走快一些。
天蒙蒙亮,两人提着东西,疾步走在坑坑洼洼的黄泥道上,因为脚步放得快,没多久就出了村子,一路上还超过了几个背着背篓去赶集的妇人。
云沫一心惦记着云晓童,想快些将东西卖了,好早点赶回来,压根没心思注意那几个背背篓的妇人,秋月紧跟着她的脚步,也没闲功夫搭理。
见两人快步走过,其中一名身穿花布裙子的妇人有些不服气,对着二人的背影嗤了一鼻子,阴阳怪气道:“哎哟,这不是昌平候府的大小姐吗?真是稀奇了,千金小姐也要赶集卖东西呀。”
秋月听到妇人冷嘲热讽的话,步子微微顿了顿,很是不满,想要扭头回嘴。
云沫拉了她一把,低声道:“秋月妹子,不必生气,咱们就当碰到只野狗在路上乱嚎。”赶集要紧,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泼妇,耽搁了赶集的时辰。
听了云沫一番话,秋月抿唇笑了笑,啐道:“对,就是一只野狗,咱们不必理会。”说完,两人继续往前赶路。
那花布裙子的妇人见二人没有搭理自己,恼得一股火气窜上脑门,扭了扭腰上的肥肉,提起臀部,扭捏着小脚就追了上去。
“杀千刀的晦气货,你还当自己是昌平候府的大小姐啊,啊呸!”一边骂,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浓唾沫,“*荡妇不要脸,偷了男人,生了野种,竟然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腌臜成这样,还清高个屁劲儿啊。”
花布裙妇人骂骂咧咧一阵,云沫停下脚步,突然转过身来,两道犀利的视线直直射在妇人的脸上,眸子流转着森森寒意。
野种?好得很,这臭婆娘竟然敢骂童童,骂她一句两句,她还可以当这婆娘是野狗乱嚎,骂小豆丁,这就触碰了她的底线,不可原谅,今日,她若不教训教训这满口喷粪的臭婆娘,这臭婆娘还以为她云沫的孩子可以任人乱骂。
“周香菊,你早上是吞的大粪吗?”
云沫眯了眯眸子,眼底寒意加深,这臭婆娘她认得,阳雀村马溜子的婆娘,周香玉的同胞妹妹,姐妹俩都是阳雀村出了名的搅屎棍,泼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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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三更啊,给力不
【015】骂一次打一次
周香菊和几个婆娘愣在了当场,尤其是周香菊,她瞪大一双泛黄的眼珠子,看着云沫,活像白日撞了鬼。(..info无弹窗广告)
前儿个,大姐跟珠儿说云沫这贱蹄子被恶鬼附了身,变厉害了,当时,她还不相信,今儿个一看,这贱蹄子果然是被恶鬼附身了,如若不然,借这贱蹄子一百个胆儿,也不敢骂她周香菊。
秋月也愣住了,她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望着云沫,心里对云沫竖起了大拇指。
沫子姐,厉害啊,两三句话,就将村里出了名的搅屎棍给唬住了。
做人就该这样,以前沫子姐性子柔和,才受这些个婆娘的闲言碎语,这些臭婆娘没事就爱嚼舌根,背地里说得难听死了,像这等嘴臭,又爱搬弄是非的婆娘,就该这样收拾。
“沫子姐,你骂得对,有的人啊,嘴巴就是臭,张嘴就是满口粪渣,也不怕熏了自个男人。”秋月觉得特解气,上前一步走到云沫的身边,接过她的话,明里暗里的又将周香菊讽了一遍。
周香菊回过神来,怒火冲天的瞪了秋月一眼。
云沫这贱蹄子被恶鬼附了身,她得掂量一下,不敢轻易招惹,秋月一个小丫头片子,她难道还怕?
“好你个秋家闺女,果真是有爹生,没爹教的下贱货。”周香菊迈开一条腿,挺了挺垂到肚子的胸脯,张口就冲着秋月嚎啕大骂,“啊呸,你们秋家没一个好东西,别以为你们秋家打的那点歪歪主意,瞒得过老娘的火眼金睛,贺九娘不就是担心你那跛子大哥娶不着媳妇吗?这才巴心巴肺的对人家母子好,不过,就秋实那副熊木狗样,跛了脚的半残废,能捡个现成,做个便宜爹,那也是你们秋家祖上积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周香菊没有提及云沫与云晓童的名讳,但是,她的话说得很明白,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听懂。
云沫没有说话,她嘴角一勾,一抹笑容爬上了嘴角,只是那笑容有些阴深诡异。
“周香菊,你胡说什么呢?我们秋家可没这层意思。”秋月着急了,她看了云沫一眼,深怕云沫会误会,“沫子姐,你别听这婆娘胡说八道,我跟我娘,我哥,绝对没有那意思。”
她说的事实,他们一家照顾云沫母子,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云沫微微偏过头,收起嘴角诡异的笑容,看着秋月,淡淡道:“我知道。”谁好谁歹,她自然清楚。
简单说完,她转过脸来看向周香菊,在看向周香菊的瞬间,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又浮了出来。
周香菊被她看得有些不寒而栗,心虚的咽了一口唾沫,后腿一步。
“周香菊,你不是说我被恶鬼附身了吗?”云沫将手上的竹篮搁在秋月的脚边,一边说话,一边慢慢靠近周香菊,“恶鬼最喜欢打人了,既然你说我被恶鬼附身了,那么,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恶鬼是什么样的。”她说话的语气风轻云淡,却夹带着森森的寒意。
“你……你想干什么,你……你别过来。”云沫嘴角的幅度加大,笑容越发诡异,眸中寒意森森,古人都迷信,周香菊真就当她被恶鬼附了身,此刻吓得身子发抖,哆嗦着道:“你……你别过来,我男人可是马溜子,在县衙当差的。”
她吓得六神无主,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说,咽了一口唾沫,将马溜子给抬了出来,她男人马溜子仗着自己在县衙做事,平日里横行霸道,经常欺凌阳雀村的弱小户。
提到自个的男人,周香菊有了些底气,身子也不抖了,强撑着,扬起脸看着云沫。
云沫轻讽一笑。
马溜子,这个人她晓得一二,说白了,就是一个在县衙打杂的仆役,连衙役都算不上的东西,竟然拿来威胁她,笑话,当她云沫是吓大的吗?
当着众人的面,云沫扬起手掌,啪啪两巴掌落下,动作之快,眨眼之间完成。
周香菊感觉眼前一花,已经结结实实吃了两记耳瓜子,顿时傻在了当场。
杀千刀的,云沫这贱蹄子竟然敢打她?
“哎哟喂,杀千刀,挨雷劈的贱蹄子,你向老天借了胆儿么?竟然敢打老娘,老娘和你拼了。”周香菊素来泼辣,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哪里吃过今日这等亏,她缓了缓,缓过一口气后,张牙五爪的就要扑向云沫。
刚才挨了结结实实的两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痛伴着怒火,一股脑儿冲上脑门,火烧火燎的,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云沫是不是被恶鬼附身了,只记得自己被云沫这贱蹄子给打了,她只想扑上去咬云沫几口解气。
云沫当众扇了周香菊两耳光,这令秋月更是傻眼。
天呐,沫子姐不仅敢骂人,还敢动手打人,这还是她认识的沫子姐吗。
秋月傻傻的望着云沫,眼里全是崇拜之色,可是心里也担心得慌,毕竟周香菊是阳雀村出了名的泼妇,身板子也比云沫壮实许多,她真害怕云沫吃亏。
周香菊不管不顾,张牙五爪的扑上来,活脱脱像只发疯的母狗,云沫见她扑上来,侧身一躲,轻轻松松就避开了,然后脚下一个回转,利落的绕到周香菊的身后,双手一擒,将周香菊的右胳膊擒住,再反起一拧,将她粗壮的胳膊拧到身后,掐住她的手腕。
“啊,杀千刀的,你轻点儿。”周香菊疼得嗷的一声,大喊,“疼,疼,老娘的胳膊啊,你轻点儿。”
云沫蹙眉,非但未松手,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臭婆娘,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打落你的门牙。”
话音里夹带着隐隐威慑,传进其余几个婆娘的耳朵里,那几个婆娘闭着嘴巴,谁也没敢吱声,谁也没有上前帮周香菊的意思。
秋月收起心底的担心,一脸崇拜的看着云沫。
沫子姐这么会打架,以前,她咋不知道呢。
云沫擒着周香菊的手腕,拧得她骨节咔嚓响,垂着眸子,警告:“臭婆娘,以后别让我听见你骂童童,否则,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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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卖观音豆腐
周香菊心里不服气,奈何手膀子还被云沫反拧着,疼得她要死。(..info$>>>棉、花‘糖’小‘說’)
“不骂了,我再也不骂了。”
云沫急着进城赶集,也没闲工夫与周香菊多撕扯,听见她说不骂了,便松开了她的手臂。
“秋月妹子,咱们继续赶路。”说完,转过身,提起地上的竹篮子,邀上秋月继续赶路。
“好叻。”秋月瞪了周香菊一眼,赶紧跟上了云沫的步子。
因为耽搁了一小会儿,两人走得更快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将周香菊等几个婆娘甩在了身后。
周香菊见云沫,秋月走远了,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才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啊呸,什么东西嘛,不要脸的*荡妇。”
今日吃了这大亏,她心里特不服气,盘算着,等马溜子回村,一定要让云沫那贱蹄子好看。
“大嫂,赶集要紧,你就少说一句。”
这时,一名青布裳子的妇人见周香菊一脸怒火,骂骂叨叨,深怕云沫听见再折回来,便轻轻拽了她一下,在一旁好言劝说。
这青裳子妇人是阳雀村马成子的婆娘桂香,马成子与他大哥马溜子可不同,马成子为人敦厚老实,是阳雀村出了名的老实人,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桂氏德性也好,嫁到阳雀村这么些年,还从未与人红过脸,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桂氏肚子不争气,嫁给马成子十多年了,也没生出个男娃,不仅没生出男娃,连唯一的女儿马莲芝也是抱养的。
周香菊感觉有人拽自己,没好气的侧过脸,见拽她的人是桂氏,便瞪眼狠狠的啐道:“拽什么拽,好你个老二媳妇啊,看见老娘被那贱蹄子收拾,你是不是很高兴,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老娘不知道,猫哭耗子,假慈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周香菊窝了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此时,送上个撒气包,她不狠狠的啐两鼻子才怪。
“大嫂,我没那意思。”桂氏被骂得好不委屈,她本着劝架的好心,此刻,劝架不成,反倒惹了一身腥臭。
周香菊甩开她的手,继续啐道:“你别唬老娘,有没有那意思,你自个心里清楚。”
平日在家里,周香菊就仗着自己肚子争气,嫁进马家不到三年,接连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又仗着她男人马溜子在县衙做事,刁钻泼辣,处处欺压桂氏,桂氏憨厚老实,在她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此时,被周香菊啐了几鼻子,桂氏心里憋屈死了,却不敢再多说啥。
五里路,云沫,秋月足足赶了一个时辰,两人进城时,太阳已经升起了,街面两旁摆了不少摊子,赶集的百姓过往如流,很是热闹。
“沫子姐,咱们去那边,那边还有空位。”秋月往街上扫了两眼,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拉着云沫就要走过去。
云沫对古代集市不熟悉,点了点头,跟着秋月往前走。
两人占了摊位,然后着手将要卖的东西摆出来。
秋月卖的是草鞋,草垫子,她将东西从背篓里取出来,一股脑儿全摊在地上。
云沫也将竹篮盖揭开,露出里面绿莹莹的观音豆腐块。
两人的摊子挨在一起,东西都摆好之后,秋月就扯开嗓子大声吆喝。
“卖草鞋,卖草垫呢,又软又耐用的草鞋,草垫啊。”
替自家吆喝完,她又替云沫吆喝,“卖豆腐呢,又滑又细嫩的观音豆腐啊,只此一家,别处买不到喔。”
云沫见她吆喝得起劲,抿唇,微微笑了笑。
说句实在的,这等吆喝叫卖的事儿,她干得真不如秋月好。
秋月吆喝了几遍,侧过脸来,冲着云沫笑了笑,“沫子姐,我知道你脸皮子薄,你放心,吆喝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嗯。”云沫点头含笑,心中十分感激。
“卖草鞋,草垫,卖观音豆腐呢。”秋月吆喝着,见有人打摊子前路过,赶紧热情的招呼,“大娘,过来瞧瞧呗,我家的草鞋,草垫可耐用了,我姐家的观音豆腐又滑又细嫩,最适合老人孩子吃了。”
秋月的嗓门大,又热情,不消片刻,便真有几个客人围了过来。
其中一名汉子询问:“姑娘,你家这草垫子怎么卖?”
“我家卖得便宜,草垫五文钱一个,草鞋三文钱一双。”秋月爽声道。
“嗯,确实比别家卖得便宜。”汉子很懂行情,说着话,挑了一个草垫子,一双草鞋,“八文钱,姑娘,你收好了。”
“谢谢大哥。”秋月笑眯眯的接过八个铜板,“大哥,你家买菜了吗?我姐家的观音豆腐可好吃了,又嫩又细滑,要不,你买些回去尝尝鲜。”
汉子将草鞋,草垫子揣进框里,扭头看向云沫面前的木盆,见那木盆里装着一块块翠绿色的豆腐,好奇道:“这是啥豆腐?咋是绿色的?不会吃出问题吧?”
汉子接连三问,云沫笑了笑,淡淡道:“这位大哥,这叫观音豆腐,口感细滑,绝对不会吃出问题的。”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从未听说过观音豆腐。”云沫说完,一个手挎菜篮的老婆婆插了一句。
“是啊,我见过的豆腐都是白色的,哪有绿色的豆腐。”
“这种没见过的东西,大家还是别买了,免得吃出问题。”
老婆婆说完,又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听着这些人议论,云沫神色如常,并未感到太意外。
百姓大多谨慎,很难接受新鲜的事物,本在她的意料之中,此次提这些观音豆腐上街,也只是探探行情,如今看,想要打开观音豆腐的销路,她必须得另想办法。
守了半个时辰的摊子,秋月的草鞋,草垫子倒是卖出去不少,可是云沫的观音豆腐却一块也没卖出去。
秋月看着原封不动的观音豆腐,急了,“沫子姐,这可咋办?”
云沫瞧向街对面,这个时辰,街上的铺子都开了。
“秋月妹子,你在这里看着摊子,我去去就来,观音豆腐能卖就卖,没人买就算了,你不必着急。”
街上的铺子开了,她得先将水貂皮卖了。
------题外话------
其实古代生活很艰辛的,女主穿越古代,卖东西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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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巧卖水貂皮
云沫叮嘱了秋月一番,从竹篮里将包着的水貂皮取了出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沫子姐,你要上哪里?”秋月盯着她手上的旧布包看了一眼,好奇的询问。
云沫也不瞒她,笑道:“前天上雾峰山,我不是捡到了一只水貂吗,剥下来的水貂皮晒干了,我准备拿去铺子卖了。”
“卖兽皮啊。”秋月琢磨了一下,指向街头处,“沫子姐,前面有家专门收兽皮的小店,你赶紧去把水貂皮卖了,摊子有我看着就成。”
“嗯。”云沫点点头,拿着旧布包朝秋月所指的小店走去。
沿街走了两三百米,云沫老远就看见了那家收兽皮的小店,小店不大,门口挂着一串串的干兽皮。
云沫看了看,直接跨过门槛,走向柜台。
“这位姑娘,可是来卖兽皮的?”掌柜的看见有人进店,赶紧笑着招揽生意。
云沫将手里的旧布包搁在柜台上,看着掌柜,淡淡道:“掌柜的,我有张水貂皮要卖。”
“哦。”掌柜轻哦一声,眼睛一扫,将云沫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除了兴趣,还流转着商人专属的算计之色,“赶紧将包袱打开,让我瞧瞧成色。”
云沫将布包打开,推到掌柜的面前,“一张黑色的水貂皮,掌柜的,你看看值多少钱?”
掌柜的将水貂皮取了出来,抖了抖,垂下眼睑,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又上手摸了摸,越看越满意,看过之后,他隐藏了眼底的满意之色,抬起头来,表情为难的正视着云沫。
“姑娘,你这水貂皮可不咋的,值不了多少钱,顶多这个数。.info”
掌柜的说完,比划了一个手势,“最多五十文。”
云沫看着他的手势,嘴角似笑,五十文,掌柜的是诓她云沫不识货吗?
水貂皮珍贵,尤其是纯黑色的是貂皮。
“既然掌柜的没安心做生意,这水貂皮,我不卖了。”云沫说着,就动手将水貂皮收了回来,动作十分利落。
掌柜的一听,急了,这么好的水貂皮,实在少见,若是放走了生意,实在可惜。
“姑……娘,你若是不满意,价格咱们可以再谈。”
云沫急着用钱,也没真想拿着水貂皮走人,听掌柜这么一说,停下手中的动作,先入为主道:“掌柜的,这张水貂皮是什么货色,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姑娘家都会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这么好的一张水貂皮,若是我拿回家做成围脖,披领,再拿去卖给成衣铺子,想必会更值钱……”
“别,姑娘,你别啊。”掌柜的越听越心急,好货上门,且有不盘下的道理,他若是买下这张水貂皮,到时候,再做成高档的成衣,卖到京城,老赚钱了。
“八百文,吉利数字。”掌柜的害怕云沫拿着东西走人,琢磨了一下,一咬牙,一口气加了七百五十文,“姑娘,这价格,可成?”
说完,他双眼紧盯着云沫。
这么仔细打量着,这才发觉,云沫与其他村姑有些不同,云沫身上有股子不易察觉的精明干练之气,即使她穿着破旧,皮肤粗糙,有些略黝黑,但是,这股子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关乎衣着与长相。
掌柜的摸了摸鼻头,今儿个,他算是看走眼了。
八百文么?
云沫掂量了一下,这个价格也差不多了,爽快道:“成,就这个价钱。”
掌柜收下水貂皮,从柜台里数了八百文银钱递给云沫,笑着道:“姑娘,你慢走,往后再有啥好货,只管拿到我店里来,我保管给你开个好价钱。”
“好,多谢掌柜。”云沫笑着接过银两,收了旧布包,走出小店。
秋月见她回来,赶紧问:“沫子姐,那水貂皮卖了吗?”
“卖了。”云沫微笑道,“还卖了个好价钱呢。”
听说水貂皮卖了个好价钱,秋月心里跟着高兴,“真是太好了。”她笑了笑之后,看向摊上,她的草鞋,草垫都卖得差不多了,可是观音豆腐却一块也没卖出去,皱了皱眉头,愁道:“沫子姐,这豆腐卖不出去,可咋办呐。”
乡下人赶集,宁愿将捎来的东西贱卖了,也不愿意背回去,可是,这观音豆腐是新鲜玩意,几乎没有人过问,她们就是想贱卖也不成。
云沫也蹙了蹙眉头,观音豆腐是水做的,憨重,若是卖不出去,丢掉了可惜,背回去呢,那五里路的脚程,也十分令人头疼。
“包子呢,刚出笼,热乎乎的肉包子。”
“阳春面,又爽又滑的阳春面,保管你吃了第一碗,还想第二碗。”
正当云沫发愁的时候,街对面传来一阵小贩吆喝声,她循声看向对面,这时候,只见街上的小茶馆,小饭馆,面摊子都已经开张做生意了。
听着吆喝声,云沫突然眼睛一亮,心里有了盘算。
“秋月妹子,你守在这里卖草鞋,我将观音豆腐端去饭馆看看,或许有饭馆要买。”
既然卖不出去,那么,就死马当活马医,为了不再原封不动的背回去,她也是蛮拼的。
秋月疑惑的望了云沫一眼,“沫子姐,这样成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云沫简单说了一句,将木盆挎在腰间,端着就准备去找饭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秋月一句,“秋月妹子,你只管安心卖你的草鞋,草垫,不用替我操心。”
“嗯。”秋月点点头,“沫子姐,你去吧,我相信你。”
她发觉,自从云沫摔伤了头之后,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现在的云沫脑子活络,十分有魄力。
云沫端着盆逛了一圈,寻思着,小饭店,小茶馆,多半不会买她的观音豆腐,大酒楼估计有可能会买。
想着想着,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大酒楼门前。
“闻香楼。”
云沫抬头一看,入眼的是这家酒楼的金字招牌。
闻香楼三个字龙飞凤舞,辉豪霸气,酒楼外观装裱得金碧辉煌,一看就是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酒楼。
得了,就这家了。
------题外话------
女主挖到第一桶金了。
女主为啥不将水貂皮做成成品再卖呢,哈哈,原因是女主针线活实在拿不出手。
【018】勇闯闻香楼
【018】21:01
目标是有了,可是云沫垂目打量自己的衣着,一双旧单鞋破得像咸鱼张口,发白的裙子打着巴掌大的补丁,比一般的村姑穿得破烂,要是头再乱一点儿,简直就成了要饭的叫花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她这副尊荣,正门是别想走了。
“去去,哪儿来的乡野村姑,一边待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果然不出所料,云沫刚站了一会儿,就有闻香楼的伙计出来撵人。
办正事要紧,云沫也不生气,淡瞥了那伙计一眼,便端着木盆走了。
正门走不了,她走后门就是。
云沫沿着街道转了一圈,在闻香楼的侧面发现了一扇小门,小门半敞开着,没人看守,偶尔进出一两个送菜,送柴火的。
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云沫打定主意,端着木盆走上前,推开门扇子,溜了进去。
进去一看,后院里没人,酒楼伙计多半在前厅,后厨忙活。
云沫左右瞧了几眼,轻声喊道:“请问,有人吗?”
她刚喊了两声,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不消片刻,一名穿着短打的青衣伙计走到云沫面前,那伙计约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还算清秀,肩上搭着一块白布巾。
小伙计打量了云沫几眼,见她衣着破旧,皮肤略微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农家女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姑娘,你知道这是啥地方吗?”
云沫很镇定,淡淡回道:“闻香楼。(.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小伙计愣了一下,敢情这村姑识字,知道这里是闻香楼。
“姑娘,既然你知道这里是闻香楼,你咋还敢进来呢。”
闻香楼是啥地方,秭归县最高档的大酒楼,随便点几个菜都要几十两银子,家里没几个闲钱的,谁敢上闻香楼来吃吃喝喝。
虽然小伙计有些不耐烦,但是态度还算友好,见云沫没动,又道:“姑娘,闻香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出去,省得惊动了大掌柜,找人来将你撵出去。”
“小哥,我找的就是你们大掌柜。”云沫微微一笑。
“啥?”小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云沫见他掏耳的动作,再道:“我找的就是你们大掌柜,我手上有新鲜的吃食,想让你们大掌柜瞧上一瞧。”
听云沫提到新鲜吃食,小伙计这才注意到她端着一口木盆,往木盆中一看,只见一块块绿莹莹的东西,像是豆腐。
“就是这东西?”
云沫点头道:“嗯,这是观音豆腐,我敢保证,整个秭归县,只有我一个人会做这种豆腐。”
小伙计盯着观音豆腐瞧了几眼。
绿色的豆腐,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会不会吃出问题?万一客人吃出问题了,可咋搞?闻香楼在秭归县家喻户晓,生意极好,而且后厨里啥样的食材没有,不缺这几块绿豆腐招揽客人。
琢磨一番,小伙计拿定主意,直接撵人,“姑娘,你就甭添乱了,这会儿,后厨里正忙着呢,赶紧出去,赶紧出去啊。”
他急着催云沫离开,嚷嚷的声音难免大了一些,直接惊动了掌柜。
一阵脚步声之后,一名身着锦缎长褂,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后院,中年男子眼神一掠,瞟了云沫一眼,最后看着小伙计。
“小福子,怎么回事,大上午的,吵吵嚷嚷个啥?”
小伙计姓赵,叫赵小福。
赵小福看了云沫一眼,皱着眉头,脸上带着责怪之色。
心道:看吧,让你早点离开,你不走,这下惊动大掌柜了吧。
“何叔,这位姑娘说有新鲜吃食,非闹着要见你,我撵都撵不走。”赵小福一脸委屈,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姓何,叫何向前,是闻香楼的大掌柜。
云沫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何向前,见他衣着不凡,气质沉稳,料想着,此人一定是闻香楼的大掌柜无疑了。
“何掌柜。”云沫揣摩一番后,直接对何向前开口。
“我这里有一种新鲜的食材,叫做观音豆腐,这种豆腐可热炒,可凉拌,还可煲汤,味道香滑细软,料想着闻香楼这等大酒楼应该会感兴趣,所以就冒昧的打扰了。”云沫的一番话,不但推销了观音豆腐,还褒奖了闻香楼一番,可谓说得极妙,恰到好处,让人听着舒服,却又不会觉得她在故意奉承。
何向前听后,脸上果然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正色的打量着云沫,眼睛里带着探究。
一番打量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村姑,不简单,虽然衣着破旧,皮肤黝黑,但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干练之气,难以掩藏。
听云沫说观音豆腐可以热炒,可以凉拌,还可以煲汤,何向前顿时来了兴致。
“姑娘,听你将这观音豆腐说得如此神奇,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云沫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何掌柜,可否借贵酒楼的后厨一用,观音豆腐是好是坏,容我用它做几道菜出来,你品尝之后,自然一清二楚。”她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发亮,眼神里透着一股魄力。
何向前暗叹:好有魄力的村姑。
“姑娘请便。”他笑了笑,看向赵小福,吩咐道:“小福子,带这位姑娘去后厨。”
赵小福在前面带路,云沫端着木盆,随他去了后厨。
闻香楼的后厨里,啥材料都是齐全的,高汤有,拌料有,云沫只管取现成的使用,两刻钟时间不到,她就做好了三道菜,一道凉菜,一道炒菜,一道汤菜,通通让赵小福端去了后院的小石桌上。
“何掌柜,这就是用观音豆腐做的三道菜,你且尝尝。”
“好。”何向前点头坐下,看着石桌上的三道菜,颜色碧绿的豆腐,细细滑滑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他夹了一筷子凉菜,香滑辣口,吃在嘴里冰冰凉凉的,很是开胃,随后,又夹了一筷子炒菜,滚热的豆腐落进口中,不用咬,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子特殊的清香味,最后,尝了一勺子汤,汤汁不油不腻,很是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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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巧卖观音豆腐
云沫站在石桌旁,静静的等着何向前说话。(..info)
将三道菜品尝一二,何向前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筷子,看向云沫,含笑道:“姑娘,这豆腐是用啥做的,入口清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生意还没谈成,云沫自然不会多说,只简单道:“观音豆腐不同于普通豆腐,这种豆腐是用一种特殊树叶做成的,不仅入口香滑,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经常食用,对人的身体有好处。”
“哦。”一听说观音豆腐还具有养生的价值,何向前眯了眯眼,眼底的兴趣浓厚了几分。
云沫将他眼神的变化看在眼里,淡笑道:“何掌柜,这观音豆腐你也品尝了,是好是坏,我相信,你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此时,她说话的口吻平缓,脸上一派淡定,并不催促何向前买下观音豆腐,而是旁敲侧击,好像就笃定了何向前一定会买似的。
突然,何向前爽声大笑起来,再看着云沫时,眼里多了一抹赞赏。
好精明,干练的村姑啊,这种精明,干练的气质,他只在东家的身上看见过。
“这观音豆腐确实是好东西,只是……”何向前看着云沫,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云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听他话语顿住,笑着接过话,问道:“何掌柜可是担心买下我这观音豆腐,闻香楼的厨子不会料理。”
“姑娘的眼神果然犀利。”何向前由衷赞叹。
前世,她是经营餐饮的,何向前这点小心思,她自然摸得一清二楚。.info
“何掌柜,请你放心,既然你有心与我云沫谈生意,我云沫自然不会吝啬那几个菜谱。”云沫莞尔道。
听了云沫的话,何向前脸上的笑容加深,“云姑娘果然是爽快人,何某就喜欢和爽快人谈生意。”
说话间,他瞟向木盆里剩下的观音豆腐,琢磨了一下,道:“云姑娘,你这看样成不?”
“何掌柜但说无妨。”云沫抬手道。
何向前接着方才的话,“你这一盆观音豆腐我收下了,至于价格嘛,文银一两,可成?”
云沫暗暗斟酌。
腐婢树叶是在山上采的,等于这观音豆腐是无本买卖,一两文银一盆,很是合算。
“行,就一两文银,至于菜谱,我马上写。”
何向前见云沫爽快答应,还不忘提菜谱的事情,心中高兴,对着赵小福一挥手,道:“小福子,将云姑娘的观音豆腐端到后厨去,另外,去柜台取一两银子,再捎上笔墨纸砚。”
“好叻。”赵小福笑呵呵答应,上前端起云沫的木盆,就拐去了后厨。
不多时,他拿着银两,文房四宝折了回来,大步走到云沫面前,将银两递给她,“云姑娘,这是一两文银,你仔细数一数。”
云沫接过碎银块子,看了几眼,见数目对头,便揣进了衣兜里。
“我这就将菜谱写下来。”揣好银两,从赵小福手中接过笔墨,就着院里的石桌写起来。
一盆观音豆腐,她自然不会免费赠送太多的菜谱,就写了一道凉菜,一道热菜,一道汤菜,这三道菜的做法也简单,寥寥几行字,就写完了。
“何掌柜,纸上就是桌上这三道菜的菜谱,你收好了。”云沫放下笔,将写好的菜谱递给何向前。
何向前接过菜谱收好,“多谢云姑娘,咱们有机会再合作。”他直觉,云沫绝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云沫没有多说什么,冲着何向前礼貌性笑了笑,提着自己的空木盆出了闻香楼。
离开闻香楼,云沫就直接去摊子找秋月,她离开摊子这么久了,深怕秋月会等得着急。
秋月隔老远就看见了云沫,急急道:“沫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这摊子上的草鞋,草垫子刚卖完,还准备去找你呢。”
云沫走到摊前,见秋月的草鞋,草垫子都卖完了,心里十分高兴。
见秋月急得差点跺脚,云沫抿唇笑了笑,道:“急啥,我这不回来了吗?”青天白日的,这丫头还怕她走丢了不成。
两人说了几句话,秋月这才看见云沫手中的木盆空了,不敢置信问道:“沫子姐,那些观音豆腐都卖光了?”
“嗯。”云沫略微点头,“卖光了,我全都卖给了闻香楼。”
“啥,闻香楼。”秋月一听闻香楼三个字,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那嘴型足足可以塞进一个鸭蛋。
闻香楼是什么地方,秭归县最高档的酒楼,普通百姓就是打闻香楼门前经过,都不敢往里面多看一眼,更何谈进闻香楼了,沫子姐竟然将观音豆腐卖给了闻香楼……
“沫子姐,你真将观音豆腐卖给闻香楼了?”秋月感觉自己还在做梦,可能听茬了,再三向云沫确定。
云沫见她惊讶的模样,心里好笑。
“我骗你做啥,那一盆观音豆腐还卖了不少银子呢。”
这一回,秋月听清楚了,她看着云沫,双眼冒金星,一脸崇拜,“沫子姐,你咋这样厉害?闻香楼吶,那可是有钱人才敢去的地方,你胆儿咋这样大,我太佩服你了。”
云沫轻轻敲了她脑门一记,催促道:“傻丫头,别佩服我了,时辰不早了,赶紧将摊子收拾了,我请你吃阳春面去,吃完面,咱们买些东西就回家。”
小豆丁还在家里等着她呢,她可不敢多耽搁。
秋月听说云沫要请她吃阳春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沫子姐,这外面的东西吃不饱,咱们别浪费那个钱了,还是赶回去吃吧。”
这五年来,云沫母子俩日子过得艰难,她都看在眼里。
云沫自然知道秋月的心思,一边帮她收拾摊子,一边道:“我今天卖了水貂皮,又卖了观音豆腐,赚了不少钱,这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花完了再赚就是。”
默了默,又道:“快些收拾,咱们吃了午饭还要买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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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赶集 大采办
【020】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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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摊子收了,就到街对面的小面馆喊了两碗阳春面。
吃完阳春面,云沫就拉着秋月逛街,她手上有银钱了,准备添置一些家什,米粮,再扯几米布匹,给小豆丁做两身新衣裳。
两人首先逛了粮油铺子。
云沫踏进米粮铺,就买了油盐酱醋跟鸡蛋,菜油打了满满一罐子,另外,又让老板各称了十来斤大米,白面粉。
米粮店的老板瞧见是大主顾,乐得一张脸都起褶子了,赶紧帮云沫称面,称米。
秋月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
这又是油盐酱醋,鸡蛋,又是米,又是面的,一次性买这么多,可不得花四五百文啊。
出了粮油铺子,云沫又逛了逛街边的小菜摊子,看见新鲜的蔬菜,随便买了一点儿。
卖菜的商贩大多都是附近村的农民,临近午时,摊子上的蔬菜也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歪瓜劣枣,品相不好的,菜农守了一上午的摊子,此时,肚子正饿得叽里咕噜乱叫,都想赶紧将菜卖完,好赶着回家吃中饭,所以,这时候摊子上余下的蔬菜,只要有人来问,大多菜农都愿意便宜卖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云沫拉着秋月逛了两三个摊子,只用了十几文钱,就买了好些根小黄瓜,还有几颗大白菜,大白菜卷得很好,就是外面几片叶子被虫啃了些洞,拿回家,拔掉外面一层就成,小黄瓜卖相虽不好,但是也新鲜,总之,只花了十几文钱,值了。
买完口粮,两人继续逛街。
“卖果子呢,又大又甜的果子,还有枣泥糕吶,又香又甜的枣泥糕。”走着,走着,一阵小贩吆喝叫卖声传进云沫的耳朵。
云沫循声而望,见着前方不远处,有个卖水果,糖糕的小摊子。
“秋月妹子,我们去那水果摊看看。”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指向糖糕摊子。
秋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瞥了一眼小摊上堆着的新鲜水果,犹豫道:“沫子姐,那桃子可贵了,一斤桃子十多文呢,比猪肉还贵,咱们可吃不起。”
初夏,油桃刚上市,个个金贵,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
想着云沫要买桃子,秋月心都疼抽了。
那果子就是零嘴,吃着玩,又不能管饱,花那么多钱不值当。
她这样想,云沫可不这样想,水果营养丰富,小豆丁面黄肌瘦,正好补补,小家伙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想想怪可怜的,既然她手上有钱了,买些果子算什么,大不了花完了,再想办法赚就是。
“果子贵,咱们少买一点就是。”说完,不管秋月心疼不心疼,拽着她就往糖糕摊走去。
“老板,这桃子多少钱一斤?”
小摊老板瞅了云沫两眼,有气无力的回道:“姑娘,十五文一斤。”
守了一上午摊子,又当着太阳晒,此时,他又渴又饿,见云沫,秋月二人衣着破旧,全当她们是问着玩的。
云沫看完桃子,又看了看摊上的红枣糕,微笑道:“老板,我还要称一些红枣糕,你能否算便宜一点。”
就她目前这种经济状况,能还价就还价,少花一文是一文。
小摊老板听出了云沫不是随便问问,而是真心实意要买他的东西,顿时来了精神,道:“姑娘,如果你诚心要买,这桃子,我给你算十二文,枣糕嘛,十文一斤,这可是最低价了,不能再便宜了。”
“行,就这个价。”还价成功,云沫十分满意,望着摊面上的桃子,一咬牙,道:“老板,给我称一斤桃子,两斤红枣糕,红枣糕分两个袋装。”
“好叻。”小摊老板咧嘴笑得乐呵呵,“姑娘,请稍等,我这就给你过称。”
小片刻,他称好一斤桃子,两斤红枣糕,用三个牛皮纸袋装好,递给云沫,“姑娘,东西称好了,你自己掂掂。”
云沫随手掂量了一下,很压手,知道小摊老板没有耍称,笑着数了三十二个铜板递出去,“老板,这是三十二文,你仔细数数。”
“没少,刚刚好。”小摊老板笑着收下钱,客气道:“姑娘,你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离开糖糕摊子,云沫取了一袋红枣糕,塞到秋月手中,“秋月妹子,这一袋红枣糕,你带回去给贺婶吃。”
秋月没有接,这红枣糕十文钱一斤,她咋好意思接。
“沫子姐,你这是做啥,这红枣糕金贵着呢,你拿回去给童童吃,我可不收。”
云沫见秋月不肯接,直接绕过她的手,将纸包扔进她的背篓里,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别推辞了,童童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红枣糕,再说了,这枣糕甜腻,小孩子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秋月不依,放下背篓,想要将纸包取出来。
云沫见她放下背篓,假装板着脸,道:“你若是再推辞,我可生气了。”
秋家对他们娘俩的照顾,岂是一包红枣糕能报答的,对她云沫有恩的人,她定会永生永世的记在心上。
秋月见云沫板着脸,视乎真不高兴了,这才狠下心,将东西收下。
走了一会儿,两人又逛去了布摊,云沫扯了几米青棉布,日常用品都置办齐了,最后,才拉着秋月上了街尾的铁匠铺子,买了锄头,铲子,镰刀。
采办完,云沫的竹篮已经塞满了,新买的锄头,铲子,镰刀都搁在秋月的背篓里,让秋月背着,她想再割点猪肉,完全装不下了,索性,阳雀村有户屠夫,那屠夫在家里支了个肉摊子,回村去割肉也成。
太阳升到正空,火辣辣的烤着地面,已经过了午时,还有五里路要赶,秋月扯袖往额头揩了一把汗,催道:“沫子姐,时辰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云沫心里惦记着云晓童,也想快些赶回去。
两人捎上东西,大步朝城门走去,因为吃了一碗阳春面,此时,她们精神好,力气足,腿脚都迈得飞快,没多久,就出了县城,踏上了回村的黄泥巴小道。
【021】满载而归请客
云沫,秋月回到阳雀村,差不多已经未时。.info[]
一轮红日挂在天边,火辣辣的阳光烤着小山村,水田里时而传出几声蛙叫。
秋家小院里,云晓童正蹲在树荫下帮着秋实整理编草垫用的草绳,小家伙跟着秋实学得有模有样,十分认真。
听见有脚步声传进小院,他丢下手中的草绳,赶忙站起身来,神采奕奕道:“秋实叔叔,一定是娘亲跟秋月姑姑回来了,我去门口看看。”说完,转过身,撒丫子跑向门口。
贺九娘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看见云晓童撒丫子跑得飞快,眼睛也不看着点地面,赶紧叮嘱道:“童童,慢些跑,可别摔跤了。”
“贺阿婆,不用担心,我跑得稳着呢。”云晓童一边跑,一边挥着小手回答。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老远就看见了云沫,秋月。
“娘亲,娘亲,你可回来啦。”看到云沫的刹那,小豆丁高兴得手舞足蹈。
才离开娘亲半日,他都已经很想念娘亲了呢。
云沫见云晓童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自己,小家伙见了自己,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走到了门槛处,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丝,柔着嗓子道:“童童,在家有没有听贺阿婆,秋实叔叔的话?”
“嗯。”云晓童轻轻点头,“娘亲,我紧记着你的交待,没有给贺阿婆,秋实叔叔添麻烦。”
“是吗,我儿子真乖。”云沫微微一笑,牵起他的小手,走进秋家小院。
秋月也背着背篓跟了进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云沫牵着云晓童走到树荫下,看着秋实,抿唇一笑,客气道:“秋实大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秋实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向云沫,随口笑道:“嗨,有啥麻烦的,童童又乖巧又懂事,就刚才,还帮着我整理草绳呢,往后啊,你要去城里赶集,只管将童童送到我家来。”
“好。”云沫微微点头,也不再客气。
“云沫丫头,秋月回来吶。”见云沫,秋月下集回来,贺九娘将针别在鞋底上,赶紧走出堂屋。
她走到秋月的跟前,往背篓里看了两眼,问道:“秋月,拿去的草鞋,草垫都卖完了吗?”
“草鞋,草垫都卖完了。”秋月笑着回答,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顺手递给贺九娘,“娘,这是今儿卖的钱,你仔细收好。”
“诶。”贺九娘满面笑容的接过布包,又小心将布包收进怀里。
想着自家的草鞋,草垫卖完了,她转而看向云沫,问道:“云沫丫头啊,你做的那观音豆腐卖完没?”
“嗯,也卖完了。”云沫简单道。
贺九娘问起观音豆腐,秋月心里藏不住事儿,乐呵呵的接过云沫的话,道:“娘,大哥,沫子姐可厉害了,你们猜那些观音豆腐都卖哪里去了?”
她这么一说,秋实,贺九娘都来了兴致,秋实一边搓着草绳,一边轻啐道:“你这丫头,咋还学会卖关子了。”
“好,我不卖关子了。”秋月接着刚才的话,乐道:“原本那些观音豆腐是卖不出去的,可是沫子姐胆子大呀,竟然将观音豆腐端去了闻香楼,那闻香楼掌柜识货,全给买下了。”
一听云沫将观音豆腐卖给了闻香楼,贺九娘,秋实怔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云沫见贺九娘,秋实怔怔的看着自己,叮嘱道:“贺婶,秋实大哥,秋月妹子,我卖观音豆腐这事儿,你们知道就好了,暂时别告诉别人。”
免得这事儿传出去,惹得个别眼红之辈嫉妒,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沫子姐,你放心吧,我跟我娘,我哥嘴巴都严实,一定守口如瓶。”秋月保证道。
说了一会儿话,云沫看看日头,瞧着时辰不早了,含笑邀道:“贺婶,秋月妹子,秋实大哥,今儿晚上,你们就别做饭了,都到茅屋来吃。”
五年来,秋家没少照顾前身跟小豆丁,今日,她买了不少吃食,请他们一家子上门吃顿便饭,那是理所应当的。
云沫请客吃饭,秋月一听,第一个反对。
“沫子姐,你咋这样客气,你不才给了一袋红枣糕吗,这夜饭,我看就别去了,你好不容易赚点钱,留着给童童补身体。”
贺九娘,秋实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等秋月说完,秋实接着道:“秋月说得对,你好不容易赚点钱,就留着给童童补身子,瞧这孩子面黄肌瘦的,要多补补才是。”
劝人这等琐事,云沫不太擅长,直接对云晓童暗递了个眼色。
乖儿子,该你表现了。
小豆丁十分机灵,当即明白了云沫的意思,迈步上前,拉住贺九娘的一片衣角,“贺阿婆,你就去嘛,我和娘亲在家做好饭等你们来吃。”
“贺婶,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晚饭时间,你们一家记得过来。”小豆丁说完,云沫适时补了一句。
根本不给贺九娘再推脱的时间,紧接着就对云晓童招了招手,道:“童童,走,咱们先回家。”
晚上请客,她得早些回去准备,首先得去屠夫家里割些猪肉。
“嗯。”云晓童松开贺九娘的衣角,奔到云沫的身边,不等贺九娘说啥,娘俩已经提了集上买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在跨门槛的时候,云晓童突然折过身来,冲着院子里喊,“贺阿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晚饭时间,你们一定记得过来,我和娘亲等着你们。”
糯气的童声传进院子,贺九娘,秋月,秋实三人面面相窥。
最后,贺九娘微微叹息,道:“既然是云沫丫头的一片心意,咱们就去吧。”
回到茅草庐,云沫将东西搁下,没顾得上歇口气,就牵着云晓童去村里的屠夫家,她怕去晚了,买不到好肉。
屠夫家在村尾上,因为家家户户挨得紧,离茅草庐也就两百来米的距离,云沫牵着云晓童出门,随手拉拢了院里的竹篱笆栅栏,就沿着村里的小道,朝屠夫家走去,几分钟就到了肉摊子。
屠夫家姓莫,肉摊子就摆在他家门前的树荫下,此时,莫屠夫正坐在肉摊前,一边眯眼打瞌睡,一边挥舞着蒲扇赶苍蝇。
云沫走到摊前,见摊面上就剩下几块拐子骨,另外,铁钩子上挂着一笼猪大肠。
“莫大叔,今天的猪肉都卖完了吗?”
【022】上屠夫家买肉
听见有人喊,莫三钱睁开眼睛,瞧清楚是云沫,笑道:“云沫丫头,你来买肉啊,可不巧了,今儿赶集,多半猪肉都挑去城里卖了,家里留着的,一早也卖光了,现在就剩下摊上这几块拐子骨和这一笼猪大肠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莫屠夫家一共三口人,婆娘姓孙,叫孙有花,家中独子叫莫青山。
今天是赶集日,莫青山,孙氏娘俩赶着驴车,将多半的猪肉拉去了城里,就留莫屠夫一人在家里看着肉摊子。
云沫听说猪肉卖完了,只得重新将目光放在几块拐子骨和那一笼猪大肠上。
今晚请客吃饭,再怎么也得弄两道荤菜,拐子骨敲开了,里面全是骨油,买回去炖汤,再往高汤里加点观音豆腐,一定很好吃,好在,今儿早上,她还留了些观音豆腐在家,猪大肠下锅爆炒,有嚼劲,吃着也香,拾掇干净了不比猪肉差。
如此一想,云沫就指着摊面问道:“莫大叔,这拐子骨,猪大肠怎么卖?”
莫屠夫将蒲扇丢到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云沫丫头,你是要买这些拐子骨和这笼猪大肠么?”他很惊奇的看着云沫。
骨头没肉,还压称,一般人都不会买,猪大肠臭烘烘的,腥味又重,更是无人问津。
“云沫丫头啊,拐子骨炖汤吃,味道还行,可是猪大肠很难拾掇,腥味又重,拾掇不干净,恐怕不好吃呢。”他深怕云沫拾掇不干净。
云沫见莫屠夫是个实诚人,笑了笑,道:“莫大叔,多少钱一斤,你先说说看,如果价钱合适,我就全买了,你只管称给我就是。(..info)”
莫屠夫没想到几块猪骨头,一笼猪大肠还能卖出钱来,往常,这些卖不出去的猪杂碎,都是自家留着吃,他琢磨了一下,道:“云沫丫头,你看这样成不?大叔也不过秤了,这笼猪大肠,加上这几块拐子骨,一共收你二十文钱。”
云沫约莫估算了一下,那一笼猪大肠,大概五六斤重,几块拐子骨估摸着也得有三四斤,而且,那拐子骨剔得不是特别干净,骨头上还挂着丁丁点点的瘦肉,这么多东西加一块儿才二十文钱,简直比大白菜还便宜。
“行啊。”云沫当即数了二十个铜板,递到莫屠夫面前,“莫大叔,这是二十文钱,你自个数数,看对不对数。”
“好叻。”莫屠夫接过铜板,笑容满面的数起来,数完之后,揣进腰间的荷包里,然后用稻草将几块拐子骨绑好了,连同那笼猪大肠一起递给云沫,还不忘叮嘱道:“丫头啊,拾掇猪肠子的时候,你可一定要仔细了,这猪肠子里面脏得很,得翻过来洗。”
“嗯,我记住了,多谢莫大叔提醒。”云沫微笑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云沫眸光一闪,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于是看着莫屠夫,随口问,“莫大叔,平日里,这些猪骨头,猪大肠都卖不出去吗?”
莫屠夫叹气又摇头,道:“这些猪杂碎不好打理,哪里能卖得出去,像猪血,猪大肠,猪骨头,都是留着自家吃,猪小肠薄薄一层膜,没啥肉,炒来吃还嫌它浪费油,都懒得要了,平日里都是丢了喂狗。”
猪小肠丢了喂狗,真可惜。
听莫屠夫说完,云沫心里有了更清晰的打算,“莫大叔,往后你手上再有猪小肠,就别丢了,卖给我成不?猪血,猪大肠,我也要,新鲜猪血,我出五文钱一斤,猪肠子,你让孙婶洗干净了,我出六文钱一斤,你看如何?”
猪杂碎卖不出钱,云沫出这个价格,可谓十分公道,半分没占莫屠夫的便宜。
“云沫啊,你不会是在和大叔开玩笑吧?”莫屠夫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沫。
猪杂碎不好吃,这丫头买这么多干啥,是疯了吗?
他惊讶一阵后,又好心道:“你家就你和童童,你们娘俩能吃得了多少,别买回去放臭了,可惜钱。”说完,还瞅了云晓童一眼,这么丁点大的小娃儿,一餐一碗饭就打发了,能费得了多少粮食。
“莫大叔,你若是觉得我出的价格行,就只管将东西卖给我,我自有办法打理,不会放臭的。”对于莫屠夫的好意提醒,云沫十分感激。
“行,咋不行呢,只要你决定要,大叔就卖给你。”莫屠夫一口答应,“改天杀猪,有新鲜猪血,猪肠子,我就让你婶子给你送去。”
“嗯。”云沫点头,“莫大叔,那这事儿,咱们就这样定下了。”
谈完正事,云沫提着猪大肠,拐子骨,牵上云晓童就准备离开莫屠夫家。
猪大肠腥味重,得赶紧拿回去,用盐巴,醋腌制一会儿再洗。
走的时候,云晓童不忘冲着莫屠夫挥了挥手,“莫爷爷再见,我和娘亲先回去了。”说话的时候,还咧着嘴微笑,模样十分呆萌。
小豆丁年纪虽小,但是心智比同龄小孩成熟许多,谁好谁歹,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明明白白的。
这会子,他之所以对莫屠夫笑,那也是看出那莫屠夫对他们母子态度友好。
回到茅草庐,云沫首先取了木盆,将一笼猪大肠丢进木盆里,解开捆绑的草绳子,然后往盆里撒了些盐巴,醋,再像平常洗衣服一样,揉搓几把,把盐巴,醋揉搓均匀,将猪大肠腌制起来。
腌制好猪大肠,日头还在顶着屋顶晒,时辰还早,离烧火做饭还有一段时间。
云沫将院子里晒着的笋片,椿芽翻了一遍,突然,想起篱笆外的那一块荒地,若是将荒地里的白茅草割了,将土翻上一翻,整理出来,兴许可以做个菜园子,种些应季蔬菜。
心里计划好,她就折身进屋拿了新买的锄头,镰刀,还挎了只竹篮子,准备去拾掇篱笆外的荒地。
云晓童见云沫扛着锄头,拿着镰刀,还挎着竹篮子,以为她这是要上雾峰山,赶紧飞奔过去,问道:“娘亲,咱们要到山上去吗?”
“咱们不上山,待会儿还要烧饭呢。”说着,云沫指了指篱笆外的荒地,又对云晓童道:“娘亲去将那块荒地拾掇出来,围成菜园子,再种些萝卜,白菜,往后,咱们家就有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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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开荒围菜园(首推求收)
云沫说翻了荒地,围做菜园子,云晓童顿时兴致高涨。(..info无弹窗广告)
“娘亲,我帮你吧,咱们一起拾掇菜园子。”说话的功夫,已经从云沫手上接过了竹篮子。
空竹篮不重,云沫便由着他拎着。
很快,母子俩跨过竹篱笆栅栏,到了荒地上。
荒地上长着一米多深的白茅草,将这些白茅草割下来,扎成捆,搁在院子里晒干了,可以用来做引火柴。
云沫拔开一茬,抄起镰刀,像割麦子一样,手起刀落,将白茅草从根部割倒,新买的镰刀锋利无比,哗啦啦几下子,就割倒了一大片。
割下一片茅草之后,就好往地上落脚了,云沫停下活儿,牵着云晓童走到一簇木槿花下,柔着嗓子道:“童童,娘亲要割草,你就在这里摘木槿花,不要乱动,多摘一些花,晚上咱们用来炖粥喝。”
初夏时节,茅草丛里可能藏有蛇,鼠,她是担心小豆丁不小心踩到,刚好,那一簇木槿花附近的茅草已经被她全割了,小豆丁站在那里比较安全。
“娘亲,我会注意安全的,你放心吧。”云晓童好像懂得云沫的顾虑,将竹篮子挎在细细的胳膊上,就开始踮起脚尖去摘花。
云沫见他认真摘木槿花,这才放下心,又抄起镰刀继续割草。
一簇簇白茅草被割倒,露出湿润的黄泥巴地面。
云沫垂目看向地面,不经意间,发现草桩子间有些绿油油的野菜,那些野菜长得很好,叶子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她蹲下身子,仔细一瞧,是荠菜,竟然是荠菜,上一次采木槿花,她还真没发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野生的荠菜可是好东西,吃着爽口,又营养丰富,今天赶集买了白面,将这些荠菜挖回去,正好可以烙荠菜饼子。
像发现了宝似的,云沫也不急着割草了,她握紧镰刀,就用镰刀的刀尖儿将土里的荠菜连根挖出来。
那些荠菜长得茂盛,喜人,一棵足足有成人巴掌那么大,云沫挖菜的动作麻利,不太一会儿功夫,就挖了一大堆。
云晓童摘了一会儿木槿花,侧过脸来,看见她娘亲蹲在地上刨野菜,歪着脑袋,好奇的问,“娘亲,这些野菜也可以吃吗?”
云沫一边挖菜,一边微笑道:“童童,这是荠菜,很好吃的,娘亲挖了这么多,晚上,咱们烙荠菜饼子吃。”
荠菜饼子?一听就很好吃,就像木槿红薯羹一样。
回味娘亲做的菜,不知不觉间,小豆丁咽了咽唾沫。
云沫挖了一会儿荠菜,觉得差不多够做荠菜饼子了,便停下来,继续割茅草。
又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将荒地上的白茅草全部割完,然后砍了藤条,将生茅草扎成一捆一捆的,挪进院子里晒着。
此时,云晓童也摘了不少木槿花,晚上炖木槿粥,绰绰有余。
娘俩刚从荒地里出来,就听见秋月在喊。
“沫子姐,童童。”秋月喊了两声,人已经进了篱笆小院。
云沫见她进来,开着玩笑道:“秋月妹子,我这还没生火做饭呢,你就急着登门了。”
秋月知道云沫是在打趣她,大大咧咧的笑起来,回道:“我就是过来瞧瞧,你今晚做啥好吃的招待我。”
“好吃的自然有。”云沫顺势将手里的竹篮子递了过去,“想要吃好吃的,就赶紧帮忙,去把这些菜给洗了。”
“好呢。”秋月笑着接过竹篮,折身就去灶房,打水洗菜。
她之所以过来这么早,就是怕云沫一个人忙不过来。
秋月洗菜,云沫就负责拾掇猪骨头和猪大肠。
猪拐子骨要用文火慢炖,炖的时间越久,香味越浓,汤汁越鲜,趁着时辰还早,必须尽快下锅炖着,不然,待会儿又要烙饼,又要煮粥,还要爆炒猪大肠,时间有些赶。
“娘亲,你去洗猪骨头,我来烧火。”云晓童见秋月去洗菜,片刻也闲不住,发挥他烧火小能手的干劲,撂下一句话,就屁颠屁颠跑去驴棚里拾柴火。
云沫将猪骨头洗干净,一刀敲成两段,灶膛前,云晓童已经点燃了火。
“娘亲,火已经烧燃了。”说话间,小豆丁从灶门前扬起脑袋瓜子,正眼望着云沫。
云沫瞧着他的小样儿,脸上沾着锅灰,随口笑道,“童童真像只小花猫。”自家这小豆丁烧火,每次都能将自己折腾成小叫花子。
随口打趣了云晓童一句,云沫拿起瓢瓜,往锅里参了两瓢清水,等水烧得咕咚冒泡之后,将猪骨头下锅,在滚水里过一遍,除掉血水与腥气味,然后捞出锅,用清水冲一遍,沥干水分,再下锅爆炒,煸炒出香味之后,参两瓢水,加一些野花椒,盖上锅盖闷炖,炖一段时间后,改成文火慢熬。
“童童,不用守着烧火了,灶门口太热了,你去院子里玩会儿,娘亲自己看着火就行了。”云沫盖好锅盖,温声细语的叮嘱云晓童。
五月虽不算太热,但是守在灶膛前烧火,那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儿,瞧着小豆丁一脸灶灰,热得满头大汗,她一颗心都疼麻了。
“嗯。”云晓童听话的丢下火钳,走到灶房门口,正准备去院子里,出门时,还不忘叮嘱说:“娘亲,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叫我,我就在院子里练字,不跑远。”
“好。”云沫温声说好,看着云晓童,漆黑的眼里流转着浓浓的母爱,“童童玩一会儿,要是饿了,就先去房间里取果子,红枣糕垫垫肚子。”
猪骨头用文火慢熬着,云沫一边看火,一边捣鼓猪大肠,还算忙得过来。
木盆里的猪大肠腌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云沫参了几瓢清水,揉搓了几把,慢慢将肠子翻面,露出肠子的内里层,动手将内层的脏东西洗干净,然后摘掉那层白色的油脂,再换清水揉搓,洗了足足五六遍,闻着没了怪腥味,这才罢手。
云沫洗好猪大肠,秋月也将木槿花,野荠菜给拾掇干净了。
她端着木盆,走到土灶边,看见云沫正在切猪大肠,好奇的问道:“沫子姐,这猪大肠要咋炒?这肠子臭烘烘的,若是弄得不好,可不好吃,像这种猪杂碎,很少有人会弄,一般也很少有人买。”
【024】香味惹的货
云沫将猪大肠切成小块,一笼猪肠子足足装了半木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切完猪大肠,她将砧板冲洗一遍,又开始切荠菜,将荠菜剁成碎末,待会儿和面的时候,加进盆里,与面粉一起揉搓,撒上些盐巴,再擀成圆圆的薄饼,往油锅里那么一贴,烙成两面金黄色,做法简单,吃起来脆香可口。
哆哆的切菜声,响彻灶房,热闹又很有节奏感。
听秋月在一旁唠叨不停,云沫一边剁菜,一边回答她。
“秋月妹子,这猪大肠可是好东西,洗干净了,烧得入味,吃起来特别香,又很有嚼劲,不比猪肉差分毫?”
秋月看着盆里的猪肠子,有些不相信,“沫子姐,你说的是真的?这猪大肠,拾掇干净了,烧着吃,真的比猪肉还好吃?”
“自然是真的,骗你作甚。”云沫将剁好的荠菜碎末装进一只陶碗里,又道:“待会儿炒肠子的时候,你将火烧旺一点,我保证,这肠子爆炒出来,一准好吃下饭。”
“成啊。”秋月爽口打包票,“烧火我在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此刻,她很好奇,云沫究竟能将猪肠子烧成啥口味。
锅里的猪骨汤炖得咕咚咕咚直冒泡,算算时间,炖了差不多三刻钟了。
锅盖缝里接连有热气升起来,热气中夹带着浓浓的肉香味。
“沫子姐,这骨头汤可真香呢。”秋月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云沫揭开锅盖,看着秋月那馋样,抿笑道:“觉得香,待会儿就多喝两碗,我炖了这么一大锅,保管大家吃满意。”
锅盖被揭开,滚滚的热气从锅里扑起来,肉香味更是浓郁。
云沫抄起锅铲,将锅里的猪骨头翻动了几下,瞧见锅里的汤汁泛着油光,已经炖成了奶白色,她再挑起一根骨头仔细瞧瞧,骨头上的肉已经炖得裂开,差不多快炖好了。
瞧了几眼,她这才放下锅铲,将观音豆腐切成小方块,滑到肉汤里,锅里的肉汤刚好没过豆腐块,然后盖上锅盖,用小火焖几分钟,加上调味料就可以起锅了。
云沫忙着烧菜,秋月往灶膛里加了几块柴火,空腾出手后,就帮着和面。
她按照云沫的叮嘱,将剁好的荠菜碎末倒在木盆里,撒上盐巴,与面粉一起揉搓均匀。
猪骨头汤炖好起锅,云沫将锅刷洗一遍,准备熬一锅木槿白米粥。
熬木槿白米粥跟熬木槿红薯羹没什么区别,先往锅里加清水,清水烧开之后,将淘好的大米倒进锅里,用锅铲翻搅几遍,省得大米粘锅,灶膛里烧大火,等米汤开之后,改成文火慢熬,直到大米熬烂,米汤变浓稠,再加入洗好的木槿花瓣,盖锅盖小焖一会儿。
土灶熬粥比较快,两刻钟时间不到,锅里的木槿白米粥已经熬成了稠糊糊,白米夹着木槿花瓣,粉白相间,粥里散发出淡淡的米香跟木槿花香,无论是看着,还是闻着,都很有食欲。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渐渐偏西,昏黄的霞光斜射进破旧的茅草庐,云沫挑眼望向门口,一看昏黄的日头,就知道时辰不早了。
她将熬好的木槿白米粥舀起来,端到一旁搁好,刷了锅,然后对秋月道:“秋月妹子,赶紧往灶膛里加些柴火,时辰不早了,咱们尽快将饼子烙了,将猪肠子炒出来,好开饭。”
“好叻。”秋月应了一声,利落的劈了几块粗壮的木柴,塞进灶膛里。
火烧得旺旺的,熊熊的火舌从灶膛里喷出来,撩得老高,不太一会儿功夫,就将大铁锅烧得滚滚发热,冒出青烟。
云沫往锅里倒入菜油,等油烧热之后,再将之前切好的猪肥肠下锅,煸炒一阵,烧干水气,直到锅里的肥肠被爆炒出浓浓的肉香味,煸成金黄色,一块块都卷缩起来,熬出不少油脂,在油锅里噼里啪啦的爆响,这才将煸香后的肥肠起锅。
秋月蹲在灶膛前烧火,闻到煸炒肥肠的香味,又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这股子香味直接刺激着她的味蕾,比之前炖猪骨汤时,还要浓香四溢,完全闻不到一星半点腥臭味。
“沫子姐,你说得没错,这猪大肠拾掇干净了,确实是好东西。”秋月咕咚吞了一口唾沫,望着云沫夸道,她表情夸张,就差直接竖起大拇指了。
云沫笑着点头,“猪大肠的吃法有很多,爆炒只是其中一种。”
猪大肠被煸炒后,分量缩了不少,但是还是装了小半盆。
这么多肠子,一餐肯定吃不完,今晚准备的吃食多,有木槿白米粥,荠菜饼子,又是猪骨头汤,这肠子炒一小半就差不多了。
云沫将猪肠子起锅的时候,锅里留了不少猪油。
秋月记得云沫的叮嘱,使劲往灶膛里加柴火,锅子烧得滚热,猪油冒着青烟,云沫就着锅里的猪油,将切成段的野辣椒,野花椒一股脑儿下到锅里,在滚油里煸炒,煸炒出麻辣香味之后,再将一部分肥肠倒进锅里,和着野花椒,野辣椒,再煸炒一阵,快要出锅的时候,加一些小黄瓜块,调和一下油脂,最后加调味料就可以起锅了。
火爆肥肠,味香浓郁,又辣又麻的香味伴着热气从锅里升起来,充斥了整座茅草庐。
“阿嚏!”秋月被那股子麻辣味熏得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还是忍不住夸道:“沫……子姐,你烧得这猪肠子真够味啊,又香又麻又辣,阿嚏……。”
“闻着呛鼻子,但是也馋得人流口水,一准好吃,下饭。”
风一吹,香味顺风飘散,很快就飘进了隔壁云春生家。
此时,云春生一家正在吃夜饭。
他家的小孙子云小宝鼻子最灵,小胖墩吸了吸鼻头,闻到肉香味,饭也不吃了,端着碗就嚷道:“娘,奶奶,小宝要吃肉,小宝要吃肉。”
“哪里来肉,小宝乖,赶紧吃饭。”周香玉哄道。
云小宝咽了口唾沫,可不干:“有肉,云晓童家有肉。”
他这么一嚷嚷,周香玉也闻到了隔壁飘来的香味。
她将筷子搁下,看向云珍珠,“珠儿,你闻见没,这是啥味儿,好香啊。”
云珍珠也闻见了,“好像是炒肉的香味。”说着话,她往隔壁茅草庐看了一眼,“娘啊,这香味真是从隔壁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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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锅肥肠好吃。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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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不准骂娘亲
大锅里煮着猪食,云家长媳苏采莲原本在灶膛前看火,此刻闻见香味,也端着碗走了出来。.info[]
“云沫那穷骨头踩到狗屎,捡到黄金了?竟然吃得起肉了。”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筷子往嘴里扒着饭。
想起自己被云沫收拾了一顿,周香玉对着茅屋方向啐了口唾沫:“哪来那么多狗屎踩,黄金捡,只不准是去外面偷了野汉子,卖屁股挣的龌龊钱。”
“娘,你咋知道的?”听说云沫偷野汉子,云珍珠一脸八卦的望着自个老娘。
苏采莲也是一脸好奇,赶紧走近些听,一家子人恨不得将所有的屎盆子往云沫脑袋上扣。
周香玉接着道:“今儿个,你们小姨去赶集,在路途上遇见云沫了,那穷骨头自从来到咱们阳雀村,一年半载也见着没进趟城,这次跑去城里,一回来就吃上肉了,一准是没干啥好事。”
云小宝见他奶,他娘,他姑嘀咕得起劲,压根没管他肚子里的馋虫,立即就噘起了嘴巴,跳脚哭啜:“奶奶,小宝要吃肉,小宝要吃肉嘛。”
他这一哭啜,总算是打断了周香玉的话唠。
周香玉想起云沫收拾人的手段,只觉得皮子发紧,不敢贸然前去讨吃的,她看向云珍珠,商量道:“珠儿,要不,你带着小宝去隔壁讨点肉吃。”
“娘,我可不去。”云珍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也在云沫手上吃过亏,那穷骨头不知怎的,突然变得厉害了,说不准,就是被恶鬼附了身,她可不敢去招惹恶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哐当”云小宝见他奶,他姑都不肯去给他讨肉吃,小脸气鼓鼓的,手一甩,干脆将怀里的碗摔在了地上,然后十分委屈的看着苏采莲:“娘,娘,小宝要吃肉,你去隔壁要,你赶紧去。”
周香玉,云珍珠对看一眼之后,齐齐将目光放在苏采莲的身上。
云珍珠道:“嫂子,既然小宝想吃肉,你就带他去隔壁要嘛。”
“娘,咱们快点去,不然肉都被云晓童吃光了。”云小宝抱着苏采莲的大腿,拼命撒起娇来。
“去,去,这就去,我的小祖宗呢,看你把碗都摔破了。”苏采莲不知道云沫的厉害,一手端着碗,一手牵着云小宝往院子外走。
出了院子,云小宝干脆撒开苏采莲的手,飞叉叉的跑向茅草屋。
茅屋中,云晓童正蹲在院子的阴凉处写写画画。
云小宝也没等他娘,一口气直接奔进茅屋,他进门,看见云晓童蹲在地上,便叉着小肥腰,像个小霸王似的,迫不及待对着云晓童大声嚷嚷:“喂,野杂种,你家炖的什么好吃的,赶紧给本少爷端一碗来。”
云晓童丢下手里的树枝,抬起头来,正对上云小宝那张趾高气昂的胖脸。
“我不是野杂种,我有名字,我叫云子轩。”想起云沫给他取的大名,小豆丁直直的望着云小宝,口吻十分严肃认真。
“哈哈……”云小宝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突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云子轩,哎哟喂,笑死本少爷了,你娘是*荡妇,偷野汉子,你又没有爹,你不是小野种,是什么?”这些话,他是从大人口中听来的。
云晓童看着云小宝胖乎乎的小脸,气得紧了紧小拳头,他目光如炬,冷冷的盯着云小宝,原本腊黄饥瘦的小脸隐隐透出几分冷寒之色。
“我娘亲没有偷野汉子,我娘亲不是*荡妇,我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你,去给我娘亲道歉。”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他年纪小,不是完全懂,但是,从云小宝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没有一句好听的。
“你娘就偷野汉子了,不然,你们哪来钱割肉吃,我奶奶说,你娘买屁股了,才有钱割肉吃。”云小宝闻着香味儿,馋得口水滴答到嘴角,一边拿眼瞅着灶房的方向,一边指着云晓童越骂越起劲。
“我娘没有,你乱说。”
云晓童气得小脸涨红,又紧了紧拳头,怒瞪着云小宝,突然间,他迈开小腿,飞跑向云小宝。
云小宝正一脸得意洋洋,没料到云晓童会突然冲过来。
云晓童动作十分敏捷,一下就扯住了云小宝的领口,愤愤的瞪着他胖嘟嘟的脸:“不准骂我娘亲,不准骂我娘亲,听见没?”一边怒喊,一边拉扯着云小宝撕打。
虽然云小宝比小豆丁高出小半个头,但是胖乎乎的身体哪有小豆丁灵活,平日在家又被周香玉,苏采莲惯得跟个小祖宗似的,哪里会打架,没几下子,就被小豆丁打哭了。
苏采莲端着碗正走到门口,听见哭声,扭着屁股加快脚步。
“哇,娘,娘啊。”云小宝看见自个娘,哇的一下,放开嗓子大哭,一边抹泪,还一边告状:“云晓童打我,云晓童不给我肉吃,哇。”
苏采莲见自家的宝贝疙瘩哭得稀里哗啦,领子口还被云晓童扯着,顿时火冒三丈。
“好啊,天杀的小杂种,你敢打我家小宝。”她啐骂着,凶神恶煞的大步走向云晓童,一双眼睛闪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有了娘帮忙,云小宝扯袖子撸了眼泪,也不哭了:“娘,云晓童不给小宝肉吃,你快帮我狠狠的打他。”
“你们都是坏人,我家的肉不给坏人吃。”云晓童也不放开云小宝的领口,他紧绷着小脸,眉眼坚韧无畏的看向苏采莲。
“好你个小杂种,敢说我们是坏人,看我今儿个不撕烂你的嘴。”
苏采莲更气,伸手一捞,像拧一只小鸡仔似的,将云晓童整个人提起来,然后随手一丢,将他摔在地上。
云小宝见云晓童摔倒,拍手叫好:“打得好,打得好,小杂种活该。”
“小杂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打小宝,还敢不敢骂我们是坏人。”苏采莲牵过云小宝,垂眉怒目的瞪着云晓童。
云晓童被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咬了咬牙,强忍着,硬是没吱一声。
“你们骂我娘亲,你们就是坏人,谁敢欺负我娘亲,我就和谁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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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云沫发彪
娘亲是他最爱最亲的人,别人说他没爹,骂他是野杂种,他可以忍一忍,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娘亲偷野汉子,骂娘亲是*荡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晓童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尘土,衣服磕在地上,还磨破了一条口子,他仰着头,愤愤的盯着苏采莲,腊黄的小脸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之色。
苏采莲见他嘴硬,气得牙根痒痒:“好你个打不死的小杂种,我今儿就抽死你,看你还嘴硬不?”
“小宝,帮娘把碗端着。”苏采莲将碗塞到云小宝的手上,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竹条栅栏,挽了挽袖子,就要去抽那竹条抽打云晓童。
灶房里,云沫正在掂锅铲,铁锅里稀里哗啦的油爆响,加上柴块燃烧的噼啪声,声音有些大,没能及时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将爆香的肥肠起锅,刚往锅里贴上了几个荠菜饼子,就隐约听到了苏采莲的骂声,那骂声很近,就在自家院子里。
“沫子姐,好像是小宝他娘在骂。”秋月今起耳朵,担忧的往外面看了一眼:“那恶婆娘不会在骂童童吧?”
云沫也正担心着,她赶紧放下锅铲,对秋月道:“秋月妹子,你看着锅里的饼,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里有我,你赶紧去。”秋月急忙挥了挥手。(..info无弹窗广告)
云沫快步走到院子,一眼就看见云晓童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苏采莲手里拿着根细竹条,正凶神恶煞的走向他。
“苏采莲,你敢抽童童一下试试。”云沫心里一痛,双目瞬间喷着怒火,两道犀利的目光射向苏采莲。
她的目光很冷,声音透着滔天怒火,暴风骤雨般的压向苏采莲,苏采莲被震慑住,愣了几秒。
“童童,娘亲看看,摔到哪里了?”趁着苏采莲愣神,云沫连走带跑到云晓童身边,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苏采莲下手极重,云晓童被摔得七荤八素,此刻,那眉头还是紧紧的皱着。
云沫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见他紧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模样,一颗心疼到了极点,眸刃一转,一记冷刀子又落在苏采莲的身上:“苏采莲,童童没事便罢,若是童童有事,我定卸了你的胳膊。”
苏采莲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她对着云沫喷火的眸子,心里隐隐有些纳闷。
她打量了云沫两眼,心里暗想着,云沫这穷骨头啥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难道是吃错药了?
“云沫,你们母子住我们云家的,吃我们云家的,现在有好东西了,就藏着掩着,吃独食。”纳闷归纳闷,苏采莲可没忘记,她来茅屋是要吃的,“你今晚做啥了,咋这样香?是不是割肉了,小宝吵着要吃肉,你赶紧去端一碗来。”说完,她拿过云小宝手中的碗,十分不客气的递向云沫。
云沫勾了勾嘴角,望着苏采莲母子俩,冷冷一笑。
这一大一小,上门打了童童,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要东西,真拿她云沫当脓包蛋了。
“苏采莲,我再强调一遍,这座茅草屋是我用一根玉簪换的,我们母子以前吃的,用的,是我替你们云家干活换的,我们母子并不欠你们云家什么,识相的,麻利点滚出去,我做的吃食,就算喂狗,也比给你们强。”
原本云小宝馋嘴,想吃肉,并不是啥事儿,这母子俩客客气气上门讨要,她云沫不会如此吝啬,但是,上门打了童童,还想要吃肉,简直是笑话。
“娘,小宝要吃肉,小宝要吃肉嘛。”云小宝一听说,云沫不给他肉吃,当即就急哭了,扯他娘的衣服就闹腾起来。
苏采莲被闹得有些心烦,也心疼自家宝贝疙瘩,“想吃肉是吧,小宝,你在这里等着,娘这就去给你弄肉吃。”
她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端着碗就要冲上去,还就不信,云沫这贱骨头敢阻拦她。
“娘亲,他们要抢咱们家东西,怎么办?”云晓童看见苏采莲横冲直撞,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十分着急。
今天要请秋月姑姑一家吃饭,要是东西被云小宝他娘抢去了,秋月姑姑一家就吃不成了。
想到这些,云晓童咬了咬唇瓣,心里有些沮丧,都怪他还太小了,小胳膊小腿的,打不过人家,也不能保护娘亲。
听到小豆丁开口说话,云沫终于松了一口气,摸摸他的小脸,怜爱道:“童童,哪里疼,告诉娘亲。”
云晓童坚毅的摇了摇头:“娘亲,童童不疼,只是摔了一跤。”
云沫抱着云晓童,又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衣服磨破口子,擦伤了一点皮外,确实没有伤筋动骨,这才彻底放下心。
母子对话间,苏采莲已经走到了灶房外面的拐角处。
“苏采莲,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信不信,我今天卸掉你的一条腿,丢出去喂野狗。”
云沫冷冷的话音从背后传来,像灌了凉风似的,苏采莲足底灌铅,鬼使神差的动不了。
“童童,去一旁站好,有娘亲在,咱们家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看见苏采莲停住了,云沫柔下嗓子,叮嘱云晓童一番。
“嗯,娘亲,你小心一些。”云晓童点头,退到一边去。
他年纪小,此刻能做的,就是不要给娘亲添麻烦。
云晓童走到一旁角落里站好了,云沫这才几步走到苏采莲身旁,凝着双眉,一身冷肃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一天又忙又累,云家的人不但处处给她添堵,还动手打小豆丁,此刻,她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冷盯了苏采莲两眼,眸子的怒火已濒临到临界,随手一伸,动作十分快捷,一把精准掐住苏采莲右臂的大动脉,手肘再一拐,苏采莲还未看清她的动作,已经跌坐在地上,摔成了狗,手里的碗应声坠地,摔成一地碎瓷削。
“臭婆娘,你们母子是现在赶紧爬出茅屋,还是等我去拿扫走送你们一程。”
“哇……”云小宝见苏采莲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苏采莲感觉腚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见云沫居高临下的冷盯着自己,眼神像刀子一般,这才彻底清醒,云沫这穷骨头转了性子,变得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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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以多欺少
她的亲娘呢,那眼神太吓人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难怪家里的老虔婆,小姑子都指使她来要东西,原来,老虔婆,小姑子早就知道云沫这穷骨头转了性子,她真是太蠢了。
苏采莲屁股擦着地面,往后挪了几公分,离云沫稍远些,再狠狠咬牙,将周香玉,云珍珠给恨上了。
见云小宝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她心里发虚,又咽不下心中闷气,扭过头,对着云小宝大声吼道:“小宝,你哭个啥呢,你娘都快被人给打死了,你还不赶紧回去找你爹来帮忙。”
苏采莲想到自个的男人云初十,胆子又大了几分。
对,她有男人撑腰,就算云沫这穷骨头转了性子,变得再厉害,难道还能比自家男人厉害。
“小宝,你快点去,就说,娘快被人打死了。”
“哇,娘,你等着,小宝去找爹来。”云小宝边哭边跑出茅屋,向着自家的方向飞奔。
“爹,爷爷,奶奶,小姑,他们不给小宝肉吃,娘快被打死了,哇……”小胖墩一路告着状,跑到自家大门前。
周香玉见自个大孙子糊了一脸泪花鼻涕,心疼的走上前。
“小宝,告诉奶奶,谁打你了?杀千刀的,竟然敢打咱家的宝贝疙瘩。”
云珍珠翻了翻白眼,道:“还能有谁,一准是没要到肉吃,还被人家打了一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哇……”云珍珠说完,云小宝哭得更厉害了,“奶奶,云晓童打我,不给我肉吃,娘亲也快被打死了,哇……”
好你个小杂种,有爹生,没爹教的下三滥,竟然敢打她云家的宝贝疙瘩。
周香玉将云小宝揽在怀里,心里恶狠狠的咒骂着云晓童。
“小宝别怕,咱们叫上你爹,你爷爷报仇去。”她惹不起云沫那贱骨头,家里的男人可惹得起,今儿个,非将那贱骨头拔去一层皮不可。
“云春生,你个挨千刀的,你大孙子都让人打了,你还在屋里吃吃吃,初十,你也赶紧出来,赶紧去隔壁看看你媳妇。”
周香玉嗓门大,惊动了厢房里对酒的云春生父子俩。
云春生带了几分酒意,一脸醺红,半醉半醒,“初十,快别喝了,出事呢,小宝跟你媳妇给人打了。”
云初十醉意更甚,听了云春生的话,他拍桌子,摇摇晃晃的跳起:“谁打了我云……初十的儿子,婆娘,老子今天去劈了她。”说完,跨过长板凳,随手从一旁抄起一根山桐木扁担,带着浓浓的酒意,跌跌撞撞的冲出厢房。
“初十,爹和你一道儿去。”云春生也赶紧跟了上去。
爷俩冲到院子,云小宝见着他爹,他爷爷,又哇的一声哭起来:“爹,爷爷,云晓童不给小宝肉吃,娘亲去要肉,快被打死了。”
“天煞的,云沫那贱骨头要飞天了么。”云春生大怒,吹胡子瞪眼。
云初十抄起扁担上前:“小宝,别哭,爹去给你收拾那个小杂种。”
一家子人气势汹汹的冲到茅草屋,齐刷刷站在院子里。
云晓童看见云初十手里的扁担,紧张的飞跑走到云沫的身边,拉着云沫的手,一脸担忧。
云小宝全家都来了,娘亲打不过,咋办?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紧紧的握着云沫的手,心里暗暗的发着誓,娘亲打不过这么多人,待会儿,他一定要帮忙。
云沫感觉到小豆丁的紧张,柔着嗓子道:“童童,别担心,娘亲不会有事。”
苏采莲看见自家男人,嗷的一下,放声大哭,“云初十,你个挨千刀,背万年灾的可算来了呀,你再不来,我就被这贱骨头打死了。”
云春生见自个儿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挥在袖子上,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借着长辈身份,伸手指着云沫,大怒道:“云沫,好你个不要脸的荡妇,我们云家供你住,供你吃,你就这样对待采莲和小宝,小宝不就是来讨点肉吃吗?有啥大不了的,以往,我们云家给你们母子的东西少吗?”
“我娘亲不是荡妇。”云晓童突然对着云春生怒吼,两道淡淡的眉峰拧着,难以抑制心里的怒火。
云沫感觉到他的小身子在颤抖,连忙俯身安慰:“童童,乖,动怒伤身,娘亲不会让这些满嘴喷粪的人白白欺负,要相信娘亲。”
“娘亲,我相信你。”收到云沫的注视,这才稳住心神。
云沫勾唇冷笑,刀锋利芒般的目光略过云家一干人,最后望着云春生,讽刺道:“你们云家供我们母子住?供我们母子吃,呵呵,笑话,换这座茅屋的玉簪,现在正插在云珍珠的头上。”
云珍珠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簪子,这正是云沫当初用来与她家换茅屋的那支。
“就算这茅屋是你的,但是,以后,你休想再从我们云家得到任何东西。”云珍珠挺了挺胸,一副大小姐模样道。
云沫扫了她一眼,不急不慢道:“你们云家的东西,我们母子不稀罕,另外,拜托你们一家子离我这个穷骨头远一点,往后,你们云家的杂活,粗活,也别再来找我做,我云沫不是你们云家的粗使丫鬟。”
“飞天了,要飞天了。”周香玉狠狠磨着牙,一双尖细眼闪着狠色。
天煞的,当着自个男人,儿子的面,云沫这贱骨头竟然还这般嚣张。
“哎哟!疼死我了,疼死了。”周香玉嚷完,苏采莲又吵吵起来,“云初十,你这挨千刀的,咋还不动手,我都快被打死了。”
云初十扁担一横,怒道:“爹,娘,小妹,少和这贱人废话,你们站在一旁,今儿个,看我不几扁担打死这不知感恩的贱人。”
茅草屋不关风,加上周香玉,苏采莲这两婆娘嗓门又大,不太一会儿功夫,吵嚷声就在村中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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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那边好像干架了。”
“肯定是周香玉那婆娘又在打骂云沫娘俩了。”
“可不是吗?前些天,那婆娘才将云沫推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呢。”
“哎!别人家的事儿,咱们少管,看看热闹就成了。”
一群人说说叨叨,赶往茅草屋看热闹。
秋家离茅草屋近,也听到了动静,秋实赶紧丢下编了一半的草垫,“娘,茅草屋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跛着脚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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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怒打云初十
贺九娘从屋里出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把门锁上,娘和你一道儿去,这么大的动静,云沫丫头,童童可千万别出事才好。”她拿着大锁,一脸担忧的走到秋实面前。
娘俩快手快脚锁了大门,就急步朝茅屋走,秋实因为跛了一只脚,走得不如贺九娘快。
“娘,你赶紧再走快一些,我随后就到。”
“成,你后头跟来,娘这心里担心得紧,就先去一步。”贺九娘应了秋实一声,连走带跑起来。
灶房里,秋月烙了一锅饼子起锅,还不见云沫,云晓童进来,院子里的吵嚷声越来越大,还多了云初十,云春生等人的骂声,她再也等不了了,走到灶膛前将还燃着的柴块用灶灰扑灭,又随手在墙坑下捡了把破竹扫子,急步走向院子。
她绕过灶房前的拐角,隔了老远距离,就看见云初十抄着扁担扑向云沫。
“沫子姐,小心。”秋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云初十那一扁担真落在云沫的身上。
云晓童更是急得挡在了云沫的面前:“娘亲,快跑。”
想起上次,云沫被推倒,摔得头破血流,他就一阵后怕。
娘亲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他再也不要看着娘亲受伤,流血了。
云晓童这一举动,狠狠的牵动着云沫的心,“童童,你还小,该是娘亲保护你。”
“秋月妹子,麻烦你照顾好童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说话间,云沫一个旋身,将云晓童护在身后,见着秋月朝这边走来,她轻轻一推,直接将云晓童推进了秋月的怀里。
“这里危险,将童童拉到一边去。”
秋月见识过云沫的厉害,一阵慌乱后,淡淡点头:“沫子姐,你自己小心一些,童童有我照看着,你放心。”她将云晓童紧紧的箍在怀里,任他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童童乖,你娘亲没事的。”
没了顾虑,云沫一记冷光扫向正扑来的云初十,见他一脸醺红,满身酒气,抄着扁担,脚步虚浮,一步一晃。
若是平时,想要对付他这么个壮年庄稼汉,云沫恐怕还有些吃力,今日,对付一个酒鬼,她倒是不在话下。
云沫就这样定定的站着,云初十扬起扁担,一击朝她脑门砍下来,在扁担离身一尺之际,她侧身一躲,俯下身子,右腿再一扫,一招简单的秋风扫落叶,将云初十的腿绊了一下,云初十喝了半醉,本来脚步就虚浮,被云沫这么一绊,身子顿时失去了重心,狠狠的栽到在地上,扁担掉在了一旁。
“初十,儿啊。”周香玉见自个儿子摔到,惊叫出声。
云初十趴在地上,顿时摔得酒醒,嘴里直哼哼:“哎哟,娘呢,疼死老子了。”
这时候,竹篱笆前已经围满了村民,见着云初十一个大老爷们摔成哈趴狗,有的人想笑不敢笑,硬生生憋着。
“他爹,你摔着没?”苏采莲赶紧将自个男人扶起来。
云初十疼得咬牙切齿,狠瞪了苏采莲一眼:“臭婆娘,你瞎眼了吗?哎哟,疼死老子了。”
周香玉心疼儿子,淬毒的目光盯着云沫,恨不得将云沫生吞活剥了。
“老头子,你还杵着做啥,儿子,孙子都被打了,你还不赶紧帮忙。”见云春生还愣着,周香玉往他胳膊上掐一把。
云春生吃痛,这才醒过神来,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扁担。
“初十他爹,你们这是想以多欺少么?”贺九娘一脚跨进院门,就听见周香玉的话。
秋月脸上也全是怒容,半分不客气道:“娘,你说对了,他们就是想以多欺少,一家子老小,欺负一对弱子弱母,天底下,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是啊,一家子欺负一对妇孺,确实不应该。”秋月说完,人群中,有个别人开始小声议论。
虽然云沫在阳雀村的名声不好,但是,此时此刻,暂时占了理,她不着痕迹的向秋月递了个眼神,没想到,这丫头还挺牙尖嘴利的。
“初十他娘,云沫丫头,大家都是邻居,你们就少说一句,各自退让一步。”这时候,一个粗衣麻布的妇人站出来,看了看周香玉,再看了看云沫,语重心长的道。
云沫将目光转向那妇人。
这妇人,她有印象,是村里马成子的婆娘桂香,上次赶集,在路途上遇见过。
桂香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毒辣的目光瞪了一眼。
“老二家的,你多什么嘴,这闲事你能管吗?咸吃萝卜淡操心。”骂人的是周香菊,自家外侄子被云沫撂倒,她自然气愤。
“大嫂,我只是想劝架。”桂氏低眉顺目,心里委屈极了。
她只是想劝架,难道这也错了?
“娘,你别将大伯娘的话放在心上,她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马莲芝见桂氏受了委屈,抱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嘀咕。
桂氏轻轻叹气,道:“娘没事,芝儿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能让你大伯娘听见,若是传到你奶的耳朵里,你又得挨骂了。”
都怪她肚子不争气,嫁到马家这么些年,除抱养了芝儿,就没再给马家添过一儿半女,这才害得芝儿与她一同受罪。
前身在阳雀村待了五年,至于桂氏的人品,云沫还是了解一二,又是一个苦命软弱的女人。
鉴于桂氏真心劝架,她递了一记感激的眼神,道:“桂婶,你不必多言,我家的事,我自会处理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沫说完,将目光再移到云春生的身上,见他依旧抄着扁担。
她勾唇冷笑,带着几分讥讽道:“云春生,你们一家子是齐齐上阵呢?还是一个一个轮番着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料定云春生不敢真动手,全家齐上阵,欺负她一个单身女子,就算不被别人在嘴上议论,暗地里也会被戳断脊梁骨,虽然,她云沫不惧怕云家的一干老小,但是,能耍耍嘴皮子,就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云家的一干人,她又何乐而不为。
“沫子,谁敢打你们娘俩,我第一个不同意。”一道憨厚的男声传进茅屋,就见着秋实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虽然我秋实没啥大本事,但是却也善恶分明。”
“沫子姐,谁敢欺负你跟童童,我也不答应。”秋月也大声嚷道。
【029】拉村长下水
秋家无条件的维护,令云沫打从心底感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秋家待他们母子,不是亲人,却胜比亲人。
果然如云沫所料,众目之下,云春生根本不敢动手打人,他狠狠的瞪了云沫两眼,直接将扁担丢给了周香玉。
“老头子,你这是做甚?咋不动手呢?”周香玉握着扁担,气得跺脚。
“要打你打。”云春生瞪了周香玉一眼,背过身去。
虽然他也想狠狠的收拾云沫一顿,但是却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周香玉见自个男人背过身子,不看她,气得死死的握着扁担,一双奸细的老眼狠狠的剐向云沫。
云沫将周香玉毒辣的目光看在眼里,始终勾着嘴角,神情自若,幽幽道:“周香玉,你这样瞪着我,莫不是你想动手?”
想起上次吃的亏,周香玉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此刻,虽然云沫嘴角始终带着笑,神情自若,但是眸中的冷意也显而易见,可以说,她的怒火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只等熊熊燎原。
“谁……谁说我娘要动手了。”一旁的云珍珠扶上周香玉的胳膊,望了云沫,咽了一口唾沫,结巴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当即收了笑,冷声道:“既然都不要动手,就赶紧滚出茅屋,这里不欢迎你们。”说着话,云沫目光在众人间略过一圈,继续道:“今儿个,我当着大家的面,再重申最后一遍,这座茅屋是我用一根白玉簪从周香玉手中换的,钱货两清,我云沫不亏欠云家任何东西,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云家人再打上门闹事,就别怪我云沫下狠手,不顾及邻里情。”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
人群中,一个中等身高,拿着烟枪的中年男人不由得细看了云沫两眼,心里暗暗揣摩,云沫这丫头转性子了?
中年男人姓田,叫田双喜,田家是阳雀村的一大户,田双喜更是阳雀村的一村之长。
周香菊见自家大姐被云沫唬得一愣一愣的,顿时火起,仗着她男人是马溜子,平日里,连村长田双喜都得给她几分面子,便好了伤疤忘了痛,不管不顾冲着云沫嚷道:“云沫,好你个黑心肝,白眼狼,不知感恩的*荡妇,你说说,这五年来,你从我姐家拿了多少口粮,要是没有我姐家救济你,你和你生的小杂种还能活到今日?怕是早就当了饿死鬼。”
周香菊左一句*荡妇,右一句小杂种,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殊不知,云沫的眼神已经又冷了几分。
好得很,这婆娘竟然又当众骂小豆丁。
骂她*荡妇,她可以当是放屁,反正她现在未婚先育,名声早已烂了,她不在乎,但是,小豆丁是她的逆鳞,谁碰了,就要承担后果。
“啪啪!”
周香菊骂音刚落,只听得人群中两声嘎嘣脆响。
“好啊,贱人,你竟然又打老娘。”周香菊缓过神来,只觉得两边脸上火辣辣的痛,然后捂着一边脸,不敢置信的瞪着云沫。
方才,众人都在听周香菊泼骂,压根没注意到,云沫是何时靠近周香菊的。
云沫目光如炬,望着周香菊,冷声道:“我上次便说过,若再让我听见你骂童童小杂种,小野种,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丢出去喂野狗,现在只扇你两个耳光算轻的。”
“大嫂,你快别说了。”桂氏赶紧拽了周香菊一下,压低嗓子劝说。
经过上次的事情,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云沫这丫头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辱骂欺凌的老实丫头了。
周香菊捂着脸,此刻,她心里再痛恨云沫,也不敢再吱唔一声。
她的亲娘,这贱骨头的眼神太可怕了,比上次赶集路上碰见的还要可怕。
顷刻间,茅草内外,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云沫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惊讶,不可思议。
周香菊是谁,阳雀村出了名的泼妇,今儿个,竟然被云沫甩了两耳刮子,天啦!
贺九娘,秋实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云沫吗?
秋实看了云沫一眼,心里不觉有些惭愧。
这样的云沫,说话掷地有声,做事风行雷利,根本就不需要他帮忙。
在场所有人中,就属秋月最镇定,云沫的转变,她早已经见识过了,此刻,见云沫甩了周香菊两个耳光,她恨不得拍手叫好。
像周香菊这样满口喷粪的婆娘,就该好好的教训教训。
“村长叔,今日,劳烦您做一个见证。”云沫目光一转,两道精明的视线落在田双喜身上,田双喜四十多岁,她姑且尊称一声叔。
被云沫突然一唤,田双喜假意咳嗽了一声,道:“云沫丫头,有啥话,你不妨直说。”
云沫微微点头,带着点笑容道:“村长叔,今天的情况,您也瞧见了,不是我云沫爱惹事生非,而是有人存心不想给我们母子安生日子过,村长叔,听闻您最公正了,您来评评理,云家人不分青红皂白上门欺负我们母子,这是对?还是错?周香菊辱骂一个孩子,是对?是错?”
“这……”田双喜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他高看了云沫几眼,心中更是肯定,云沫这丫头不仅手段变厉害了,而且头脑也变精明了,他原本想置身事外,却被这丫头一番话,轻轻松松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日之事,是云家一家欺人太甚,这丫头不仅教训了云家人,更要他这村长坐实云家欺负人在先的恶名,果真是聪慧无比啊。
“这么闹,成什么体统,啊?”田双喜暗思一番,瞬间板下老脸,吼出声。
他极为好面子,平日又做出一副公正的样子,此刻,自然不能让全村人觉得他处事不公,目光转向云春生,又喝斥道:“云春生,你家茅屋既然换给了云沫母子,那就是人家的,赶紧带着你一家老小回去,别一天没事就瞎吵吵。”说完云家人,他又转向周香菊道:“还有你,周香菊,哪里有事都少不了你这根搅屎棍,赶紧滚回去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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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请村长吃饭
田家是阳雀村的大户,家产殷实,田双喜这个村长当得还是有几分威严的。(..info)
被他这一顿喝斥,云春生,周香玉也不敢再瞎嚷嚷,一大家子人没捞到半点好处,灰溜溜的滚出了茅草屋。
“看什么看,有啥稀奇好看的,都不用洗碗,喂猪吗?”云家几口人前脚离开,周香菊甩了甩胳膊,紧随其后,走之前,还不忘轰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在跨门槛的时候,还扭回头来,狠狠的瞪了云沫一眼。
惹事的主儿滚蛋了,不一会儿功夫,茅草屋又恢复了平静,院子里只剩下云沫母子,秋家人及村长田双喜。
“娘亲……”
秋月刚松手,云晓童就飞跑着,扑进了云沫的怀里。
云沫抚摸着他头顶的发丝,瞬间平息了怒火,温声细语道:“童童,不要怕,没事了。”
“只要娘亲没事,我就不怕。”云晓童扑在云沫的怀里,半天才扬起脑袋。
云沫安抚好小豆丁,想起村长田双喜还未离开,便连带着邀道:“村长叔,我锅里烙了菜饼子,你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饭吧。”
“这,这咋好意思呢。”田双喜一边闻着灶房飘出的香味,一边假意客套道。
其实,他之所以迟迟未离开,正是闻见了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这味儿光闻着,就已经馋得人直流口水,比自家婆娘烧的饭菜不知香了多少倍。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云沫一眼看出田双喜在假客套,却也依着他的话,继续挽留,“方才,若是没有村长叔替我们娘俩主持公道,恐怕云家人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留村长叔吃顿便饭,这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田双喜并不是真心实意帮他们娘俩说话,但是,总归是他将云春生一家给撵出了茅屋,他们娘俩长居阳雀村,与田双喜套好关系,将来行事也方便。
“村长爷爷,你就留下吃饭嘛,今天晚上,贺阿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都在我家吃饭,可热闹了。”云晓童一扫之前的不愉快,上前几步去拉田双喜的袖子。
田双喜感觉袖子一紧,低眉看着面前的小人儿。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云晓童,而云晓童正咧着嘴角,笑容满面的望着他,他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娃儿虽瘦小,但天庭饱满,生得秀眉朗目,又懂礼貌,可真是棵难得的好苗子。
“村长叔,你就别再推辞了,留下吃饭,正好可以陪着秋大哥说说话。”云沫淡淡道。
田双喜原本就是假客套,被云沫两次三番的挽留,顺坡骑驴的点头:“云沫丫头,既然你盛情相邀,我就不客气了。”
“沫子姐,你带童童去洗洗手,我去摆饭。”秋月丢下一句话,乐呵呵的拐进灶房。
贺九娘也闲不住,跑去灶房帮秋月端菜,盛汤,秋实腿脚不方便,灶房里的事儿,他也帮不上啥忙,便邀着田双喜去了正屋。
云沫帮小豆丁拾掇干净,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
田双喜,秋实盯着桌上的爆炒肥肠,大骨头汤,木槿白米粥,荠菜饼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尤其是那爆炒肥肠,油滋滋的,还往外冒着热气,贼香贼香了。
云沫一人递上一碗木槿白米粥,含笑道:“村长叔,贺婶,秋实大哥,秋月妹子,看是看不饱的,大家赶紧趁热吃,这爆炒猪肠,大骨头汤冷了就不好吃了。”
“云沫丫头说得对,吃,大家都动起筷子。”田双喜接过碗,他领头,贺九娘,秋实兄妹,这才跟着动了筷子。
田双喜往嘴里塞了几块肥肠,又咽了一口粥,竖着大拇指夸赞:“云沫丫头,你这烧菜的手艺可真好。”
“村长叔,你若是喜欢,就多吃一点,今晚做得多,保管大家吃畅快了。”云沫淡淡道。
一顿饭,直接吃到鸡鸭进圈。
田双喜见着天色不早了,这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离开茅草屋,秋实一个后生家,也不好多留,田双喜前脚刚走,他后脚便离开了,贺九娘,秋月则留下来帮着云沫收拾碗筷。
刷完碗筷,收拾好灶房,月牙儿已经爬上了树梢头,朦胧的月光透过树梢,照进了茅屋,使得原本黑漆漆的屋子得见一点亮光。
有秋实看家,收拾妥贴后,贺九娘母女俩就留下来陪云沫闲唠嗑。
云晓童蹲在月光下,练他的字,三个女人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云沫手里拿着今日扯的青棉布,她是预备给小豆丁做两身新衣裳,但是苦于不会裁剪,正好贺九娘在这方面是个老手,便道:“贺婶,我想给童童做两身新衣裳,但是不太会剪样,这剪样的事儿,恐怕还得麻烦你帮个忙。”
贺九娘从云沫手里拿过布料,打开来,仔细看了几眼。
“有啥好麻烦的,剪样又不费啥事,这样吧,今儿晚上我将布料拿回去,裁剪好了再给你送过来,估摸啊,给童童做两身衣裳,这布料还有剩余,正好我去年收的麻线还剩下些,就用那剩余的布头子给童童扎双单鞋。”
云沫微微点头:“贺婶,那就有劳。”
蛙声一阵一阵的传进茅屋,眼瞧着那一弯月牙越升越高,时间也不早了,云沫唤了云晓童到身边,贺九娘用竹尺给他量了尺寸,这才拿着布料与秋月回了家。
第二天,天边刚翻鱼肚白,云沫就爬起床熬了白米粥,热了热昨晚吃剩下的荠菜饼子。
娘俩吃过早饭,天方才大亮。
“童童,娘亲今天要上雾峰山去挖狩猎用的陷阱,你是去隔壁秋月姑姑家玩?还是与娘亲一道上山?”上次捡到水貂后,云沫就肯定,雾峰山上一定有许多野物出没,她不会像猎人一样拉弓狩猎,但是设陷阱她倒见过。
她一边征询着小豆丁的意思,一边将昨天买的锄头,铲子拿出来,又往竹篮里塞了几张饼子和一罐清水,这一趟上山,预备晚上再下山,午饭只能将就吃些干粮了。
“娘亲,你一个人挖陷阱多累,我和你上山去。”都说小孩子贪玩,云晓童却是想都未想,就拉起了云沫的手,腊黄的小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031】上山挖猎坑
云沫将竹篮挂在锄头柄上,一只手扛着锄头,铲子,另一只手牵起云晓童,母子二人有说有笑朝着雾峰山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娘俩沿着上次进山的路,很快就爬到了半山腰上。
走到一处平坦的地方,云沫将竹篮挂在一旁的树梢上,以免沾了露水,然后再将锄头,铲子搁在地面,对云晓童道:“童童,你在这里看着东西,娘亲在这附近转转。”
“娘亲,你去吧。”云晓童懂事的挥了挥手。
半山腰上,树林并不十分茂密,不会有豺狼虎豹这类大型猎物出没,云沫看了小豆丁一眼,这才放心的离开。
她就在这附近转悠转悠,看能不能寻到野山羊,野兔之类的粪便,脚印,若是有动物粪便,脚印,那就证明在这附近设陷阱可行。
半山腰上没有遮天蔽日的高大灌木,但是草丛,蕨类植物却长得比较茂盛,春季刚过去,林子里的青草,苔藓郁郁葱葱,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绿光,而这些嫩草芽,蕨类植物正是野山羊,野兔觅食的东西。
云沫怕踩到林子里的毒蛇,毒虫,顺手从路边的松树上撇下一根树枝,用树枝将深深的草丛刨开,然后一边往前行,一边观察地上是否有野物留下的粪便或者脚印。
果然不出她所料,寻了不到一刻钟,她便在一处草丛附近发现了野山羊的粪便,那粪便尚带着湿气,附近的草也有被啃过的痕迹,想来,那野山羊刚来过。
云沫勾了勾嘴角,决定就将陷阱挖在此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想起小豆丁还在等着,她选好挖坑的地点,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走。
“娘亲,山路滑,你慢点走。”云晓童见着云沫疾步回来,老远的就对着她大喊,生怕她像上次一样再摔倒。
云沫两步并着一步,喘着粗气走到云晓童面前,柔声道:“童童,娘亲没事,娘亲发现野山羊的踪迹了。”
“真的吗?”一听说野山羊,小豆丁眼睛都亮了。
他长这么大,只见过村长爷爷家养的家山羊,可还没见过野山羊呢。
云沫瞧他兴奋的模样,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咱们快些将猎坑挖好,若是运气好,这几日就能将那野山羊逮到,到时候,童童就知道野山羊长什么样了。”
“嗯。”云晓童狠狠点头,“娘亲,我和你一起挖。”
云沫歇了口气,便将挂在树梢上的竹篮子取了下来,然后杠好锄头,牵上小豆丁往方才发现野山羊粪便的地方去。
到了选定的设坑地点,云沫将东西放好,叮嘱小豆丁站在一旁,自己先将地面的野草,蕨根拔掉,直到露出土面,这才抄起锄头,开始挖土坑。
云晓童见他娘亲一锄接一锄的挖,自己也闲不住,跑去拿起搁在一旁的铁铲子,吃力的帮着他娘亲将泥土铲到一边去。
云沫见他干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温柔一笑,道:“童童,累不累?要是累,就去一旁草地上坐下休息一会儿。”
“娘亲,我还铲得动。”云晓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铲着新挖的泥土,干劲十足。
云沫见他干劲足,微微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由着他自己捣鼓,男孩子嘛,从小吃点苦,长大了心智才坚强。
春末夏初,林子里并不算太热,娘俩一个挖坑,一个搬土,有说有笑,不经意间,已经挖下去一尺来深了。
阳光透过树梢,照在苔藓上,林子里的薄雾水汽散开,光线越来越好。
云沫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抬头看看天空,发现日头已经移到了正当空,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痛。
她将锄头扔到坑里,抓着一根杂木条爬出土坑,对云晓童道:“童童,饿了吧,咱们先吃午饭,吃完午饭,歇息一会儿,下午,咱们再继续干活。”
正巧,云晓童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小家伙脸蛋儿一红,将头别到一边去,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沫觉得自家儿子羞涩的小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云晓童将铲子放下,云沫从竹篮里取了清水,娘俩简单的冲了冲手,便就着剩下的清水啃了几个荠菜饼子,那荠菜饼子烙得好,冷的吃着倒也香软可口。
吃过午饭,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辰,云沫怕小豆丁被晒中暑,便摘了一堆桐梓树叶,铺在土坎下的阴凉处,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休息。
娘俩依偎着,小憩了半个多时辰,午时过后,又才接着挖土坑。
那荠菜饼子香软可口,娘俩吃得很饱,下午的时候,干劲也十足,云沫继续往下挖坑,云晓童还帮着一点点搬土,直干到太阳有些西斜。
设狩猎坑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云沫瞧时间不早了,索性今天就干到这里,趁着天还未黑,准备再在周围转悠转悠,顺道寻些腐婢树叶,春芽,楠竹笋等山货。
她爬出半人高的土坑,随便撇了几根树枝,将挖了一半的土坑给遮掩好,然后收拾好东西,牵上小豆丁逛去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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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接连几天连续放晴,十分适合进山。
云沫母子每天早出晚归,整整忙了四天,总算在雾峰山上设下了两个狩猎用的陷阱,就挖坑这几日,她也顺道寻了不少山货回家,春芽,楠竹笋依照老方法,用开水抄一遍,晾在太阳底下做成干菜,至于新摘的腐婢树叶,就用井水养起来,在家里搁了三四日,倒也还新鲜着,跟刚采回家的一个样儿,翠油油的。
秭归县每隔五日赶一次集,明日又是赶集的日子,云沫准备再做些观音豆腐拿去县城里卖,这日,她将陷阱设好,便没再去山里转悠,直接就牵着小豆丁下了山。
回到家,云沫快手快脚擀了些粗面,娘俩简单吃过一碗肥肠热汤面后,小豆丁就帮着看火添柴,赶在天黑之前,云沫做出了两大盆观音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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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男主都不远了,哈哈
【032】秭归县第一美女
第二天大清早,云沫照常将小豆丁送去隔壁秋家,便与秋月急急赶着上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秋月还卖他哥编制的草鞋,草垫,云沫肩上担着挑子,左右竹篮里各放着一盆观音豆腐,另外还有些新鲜的木槿花,嫩春芽,两人一边赶路,一边闲聊,一路上没遇见多嘴婆娘,不知不觉就进了秭归县县城。
城门大敞着,前来赶集的百姓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大清早的,赶了五里路,秋月也不觉着累,小妮子背着背篓,动作麻利的穿过人群,云沫挑着担子紧随其后。
“沫子姐,你搞快点,那边还有空摊位。”进了城,秋月瞧见前方街边有好的空摊位,赶集催促云沫,她那一脸焦急的模样,生怕那摊位被人占了。
云沫见她焦急的俏模样,微微一笑,赶紧加快脚步。
抢到摊位,两人便将东西拿出来摆好,秋月做事麻利,性子又急,一口气没歇,就开始扯开嗓子叫卖。
“卖草鞋,草垫,卖观音豆腐呢,又香又滑的观音豆腐呢。”
她嗓门眼大,一嗓子喊出,声音传开老远,街上人来人往的,她刚要喝上几次,就有人围过来问价。
秋实扎的草鞋,草垫结实耐用,模样好看,价格也比别处便宜一文钱,开摊不到一刻钟,秋月就卖出了两双草鞋,一个草垫,可谓是开门红。
招待完客人,秋月见云沫的豆腐生意还没开张,就趁着空档好奇的问:“沫子姐,那闻香楼不是要买观音豆腐吗?你咋不干脆将这些观音豆腐送闻香楼去,守在这里卖,又累又卖不出好价钱,老亏了。..info”
云沫微微一笑,不急不慌道:“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秋月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
经过这几日对云沫的了解,她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件事。
沫子姐心里的想法跟打算,不是她能琢磨明白的,这几日,她总有种感觉,沫子姐就是一只落难的金凤凰,总有一日会展翅高飞,她只要跟着沫子姐好好干,就一定能干出一番作为。
云沫见秋月不再问了,便扭回头,继续照料自己面前的摊子,也学着秋月的模样大声叫卖:“卖观音豆腐,香软嫩滑的观音豆腐呢,走过路过,可以过来瞧一瞧啦。”
有了上次赶集的经验,这次,她也能放开手脚,觉得当街叫卖,也不是那么难为情的事情。
“驾……”就在这时候,一辆装裱秀气,挂着香囊,金铃的马车从街东头慢慢驶来,马蹄子哒哒的踩过路面,赶集的百姓听见马蹄声,赶紧退到街道两旁。
“快看,是金铃小姐。”
“没错,车上挂着金铃铛,是金铃小姐的马车。”
随着马车越走越近,人群中,有几个身着长踞青衫的儒生小声议论着,一个个都对着马车驶来的方向投去倾慕的眼神。
“秋月,这位金铃小姐是何方神圣?”云沫往那马车上瞧了一眼,见百姓们齐刷刷站在街道两旁,像迎接女神一样,便随口问了秋月一句。
秋月收回羡慕的目光,道:“沫子姐,以往,你一年半载也不进一趟县城,万事不关心,也难怪你不知道金铃小姐是谁?这位金铃小姐是咱们秭归县县太爷袁大人家的千金,不仅如此,金铃小姐才貌双全,心地善良,堪称是秭归县的第一才女,第一美女呢。”
第一才女外加第一美女,难怪那些儒生会如此着迷。
云沫随意打听了一下,便对这位金铃小姐失去了兴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的赚钱,让小豆丁过上好日子。
“卖观音豆腐呢,又滑又嫩的观音豆腐啊。”一道叫卖声响起,远远传开,所有人都在关注袁金玲,唯独云沫一人在扯开嗓子叫卖,很煞风景。
果然,她一声落下,几乎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朝她看过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像是看到了怪物似的,尤其是那几个青衫儒生,一脸的不高兴。
“慧珍,让车夫停下马车。”就在这时候,一道宛若春水滴落般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十分悦耳动听。
“是,小姐。”丫鬟慧珍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吩咐车夫将马车停下。
马车停稳之后,袁金铃又问慧珍:“方才,是否有人在叫卖观音豆腐?这观音豆腐不是闻香楼新推出的佳肴吗,小街摊上怎会有卖的?”
慧珍也觉得奇怪,她伸出脖子往街边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云沫的摊子,然后回袁金铃道:“小姐,是有个村妇在叫卖观音豆腐。”
“你下车去买点吧。”
“小姐,你若是想吃观音豆腐,大可以再上闻香楼去,这等街边小摊卖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呢?如何能进得了小姐您的金口,万一小姐您吃出个好歹,大人跟夫人又该担心了。”
“无妨,本小姐并非金尊玉贵,如何不能吃街边小摊买的东西了,你去买来便是。”
“是,小姐,奴婢多嘴了。”
车厢内,主仆二人间的对话传到车外,离马车稍近一点的百姓,将那对话内容听得真真切切的,一个个在听完对话之后,更是在心底给袁金玲竖起了大拇指。
金铃小姐真善良啊,真不愧是秭归县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女。
尤其是袁金玲说话的声音,柔若春水滴落,温若春风拂柳,听得那些儒生们心花怒放,心神荡漾。
慧珍被训过之后,提着一只精致的编花小竹篮踏下马车,然后朝着云沫的小摊走去。
“这位姑娘,你这观音豆腐怎么卖?”她走到云沫的摊前,打量了那绿莹莹的观音豆腐两眼,便开始询问价钱。
“十五文一斤。”云沫不卑不亢回答。
上次,卖给闻香楼那一盆观音豆腐大约四五十斤重,加上三个菜谱,一共卖了一两银子,而今日摆街边摊卖,毕竟门槛低,一斤十五个铜板,也还算合理。
“姑娘,请问你要称多少?我这就给你过秤。”云沫又含笑问道。
“来两斤吧,不许耍称,我家小姐可是县太爷家千金。”说起袁金铃,慧珍一脸高傲。
“好呢,保证不耍称。”云沫懒得与一个丫鬟一般见识,抄起从秋家借的木秤,称了足足两斤观音豆腐,再用桐梓叶包好,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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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金铃小姐是不是绿茶婊,哈哈
【033】生意自动上门
袁金铃的马车离开后,云沫的小豆腐摊立即被一群百姓围住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姑娘,给我称三斤观音豆腐。”
“我要两斤。”
“给我也称两斤,金铃小姐能看上的吃食,一准好吃。”
一群人盯着盆里的观音豆腐,七嘴八舌的指点,原本冷冷清清的小摊,瞬间就热闹爆了。
云沫瞧了瞧众人,心中有些暗喜,方才那位金铃小姐还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果然哪个时代都有受人追捧的女神,她今天真是沾了秭归县这位大美人的光。
“大家都别挤,一个一个的来,观音豆腐多的是,保管大家都能买到。”云沫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拿起木秤快速过称。
片刻钟后,原本满满当当的两盆观音豆腐,就只剩下了一盆。
秋月见云沫生意有起色,心中也高兴:“沫子姐,这次真是多亏了金铃小姐,观音豆腐才能这般好卖。”
“嗯,可不是。”云沫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送走一拨客人后,云沫歇了口气,继续扯开嗓子叫卖。
“哎哟,云姑娘,原来你在这里摆摊啊,我可算找到你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突然,闻香楼的大掌柜何向前快步走到了云沫的面前。
瞧见云沫面前的豆腐小摊,他喜出望外。
云沫知道何向前找自己,定然是为了谈观音豆腐的事情,她心里明白,脸上却是一派淡然,不动声色道:“何掌柜,你找我何事?”
虽然云沫一脸淡然,但是何向前是一个老道的生意人,自然明白云沫心中的盘算。
这姑娘精明能干得很,若不是他遇人无数,此刻,还真就被她脸上的表情给蒙骗了。
“云姑娘,这小摊你就别摆了,剩下的观音豆腐闻香楼全包了。”何向前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上次那盆观音豆腐卖得很好,客人吃了,都觉得那豆腐鲜嫩爽口,这次我专程来寻你,就是想与你谈谈长期合作的事情,你若是有意向,就随我去闻香楼走一趟,具体事宜,咱们坐下慢慢谈。”
听了何向前的话,云沫微微凝眉,没有立即答应,脸上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色。
何向前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这姑娘果然不一般,喜怒不形于色,好沉得住气,若是换了别的小商贩,能与闻香楼这样的大酒楼长期合作,恐怕早就乐翻了天。
“请云姑娘放心,既然闻香楼有意与云姑娘合作,就一定不会亏待了云姑娘。”
“如此,劳烦请何掌柜前面带路。”得了何向前这句话,云沫这才展开眉头,微微一笑,然后端起剩下的观音豆腐,对秋月道:“秋月妹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哦”秋月半天没回过神,“好啊。”
待云沫与何向前走远之后,她才从发愣中转过弯儿来,远远望着云沫瘦削的身影,露出一脸崇拜。
沫子姐不主动上闻香楼,敢情是为了等生意自动找上门呀,闻香楼主动找上门来,那观音豆腐就成了宝贝。
云沫随何向前到了闻香楼,此番,她不是走的后门,而是随着何向前从前门而入,她大大方方跟在何向前的身后,一脚刚跨过闻香楼的大门,就感觉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跑堂的小二,包括吃饭的客人,都纷纷拿眼睛瞅着她,那眼神,活像见到了千年老怪物似的。
心道:这村姑是谁啊,穿着如此破烂,身材如此瘦削,脸蛋儿被晒得黝黑,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咋会跟在何掌柜的身后?
云沫将那些异样的目光屏蔽掉,脸上的表情淡定如初,没有半点不自在。
行至大厅中,何向前瞧见赵小福,随口吩咐道:“小福子,去提一壶碧螺春到梅园来,另外,再上些糕点。”
闻香楼二楼一共设有十二个雅室,分别是梅兰竹菊四园,春夏秋冬四园,琴棋书画四园,上闻香楼吃顿饭,一掷千金,能进入雅园者,几乎都是秭归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好呢,掌柜。”赵小福答应一声,含笑往云沫身上瞟了一眼。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对云沫的印象有所改观,打心眼里觉得,云沫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
吩咐完赵小福,何向前让云沫将手里的盆交给了其他伙计,便将她领去了梅园。
“云姑娘,请坐。”
云沫眸眼一转,几眼就将梅园整体打量了一遍,此间的布置高贵却不奢华浮夸,格局大体是清新淡雅的风格,品味极高,极为舒服,难怪上闻香楼吃饭会一掷千金。
“何掌柜请。”云沫含笑回礼之后,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赵小福上了茶水,糕点,便关上门,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茶过半巡,何向前斟酌一番,才道:“云姑娘,咱们按上次的老规矩,以你家里的木盆为准,每盆观音豆腐,一两银子。”
云沫一边喝茶,一边仔细的听着,她料定何向前还有后话,便没有急着插话。
果然,何向前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又接着道:“不过,就上次那三个菜谱,恐怕不行,既然云姑娘有意与闻香楼生意往来,何某希望云姑娘能再免费提供几个新菜谱,不知云姑娘意下如何?”
观音豆腐几乎是无本的买卖,能谈到一盆豆腐一两银子,而且是长期合作,这对于她目前的境遇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固定的进项,往后,她与小豆丁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就依何掌柜的意思办。”斟酌一番后,云沫很爽快的答应,“至于菜谱,我再多写几个便是,劳烦何掌柜去取笔墨来。”
“诶。”何向前乐呵呵点头,“请姑娘稍后,我这就去取。”
何向前离开后不久,赵小福就拿着笔墨纸砚进了梅园:“云姑娘,何掌柜临时有事,让你先将菜谱写下来,他一会儿就过来。”
“好。”云沫瞥了赵小福一眼,淡淡点头,“将东西放下,自己去忙吧。”
【034】谈成生意
按何向前的要求,云沫又写下五道新菜的菜谱,分别是,鲜汤鱼豆腐,豆腐炖鸳鸯,酸汤烩豆腐,鹅掌豆腐羹以及乳鸽豆腐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五道菜的做法简单,鱼,野鸭子,酸汤,鹅掌,乳鸽这些食材配上嫩滑的观音豆腐,汤汁浓郁,味道鲜美,是十分完美的搭配。
她刚落下最后一笔,吱呀一声,梅园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何向前急步走到桌前,顾不上坐下,道:“云姑娘……”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云沫。
“何掌柜,你来得正好,这是我刚写下的菜谱。”云沫将毛笔搁在研台上,顺手将墨迹未干的菜谱递给何向前看。
何向前细细看过一遍,十分满意,“有劳云姑娘了,只是……”
云沫见他眉宇间露出为难之色,两次欲言又止,便主动询问:“何掌柜,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何向前想了想,戳着手心,厚着脸皮开口:“云姑娘,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家公子素来身子骨不太好,最近天气渐热,是越来越没啥胃口了,云姑娘你做的菜,鲜美可口,所以,我想请姑娘帮个忙,给我家公子烧一餐饭,不知姑娘愿否?”
闻香楼啥食材都有,做一顿饭,也不费事,既然都与闻香楼谈成生意了,若是不答应人家这点小小的请求,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云沫略思之后,对着何向前微笑道:“既然何掌柜如此看得起云沫,云沫又怎好拒绝何掌柜的请求呢。”
何向前一听,心里十分感激,“多谢云姑娘。(.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此刻,从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百分之一百的感激,而不是方才谈生意时的客气。
“不知那位公子口味如何?是偏清淡,还是偏辣?”云沫又道。
“清淡,我家公子口味偏清淡。”何向前赶紧回话,然后迫不及待的亲自领着云沫去闻香楼的后厨。
“云姑娘,需要什么食材,你尽管用,需要找人帮忙,你尽管吩咐一声。”
“嗯。”云沫微微点头。
闻香楼的后厨她用过一次,倒也熟悉,便只让何向前安排了一个拉风箱的伙计,就自己亲自动手去挑选食材了,想起今日捎带来的嫩春芽,木槿花,她也吩咐伙计去拿了些来用,正好借此良机将这两样食材介绍给何向前。
两刻钟后,何向前就亲自端着上菜的托盘去了二楼的竹园。
闻香楼的竹园很神秘,从未招待过任何吃客。
何向前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轻声轻语道:“公子,您早上还没用饭吧,我请云姑娘做了些新鲜吃食,您就多少吃一点吧,那位云姑娘烧菜的手艺很是了得。”
“咳咳……”
何向前说完,竹园内传出一连串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子的安静。
“公子……哎!”何向前一脸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在他一脸失望,准备端着东西离开得时候,吱呀一声,竹园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长相清秀,体态斯文的哥儿站在门口,他见何向前转身欲离开,唤住道:“何叔,公子爷饿了,说要吃饭。”
“好呢。”何向前急忙转过身来,喜出望外的将托盘递到那俊哥儿的手中,还催促道:“荀书,你赶紧将东西端进去,别让公子等急了。”
竹园内的陈设比梅园更加清雅,屋内缭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中央一帘幽梦轻纱将整间屋子一分为二。
荀书撩开轻纱帷幕的一角,走到八仙桌前,恭敬的将菜摆在桌上,“公子,这粥还冒着气儿呢,你赶紧趁热吃一点吧。”
桌上一共三道吃食,一道桂鱼豆腐羹,一道椿芽烩鸡蛋,一道木槿白米粥。
“嗯。”荀书说完,一个声音在帷幕后响起,虽然只是一个单音,却极为温润好听。
隔着一层轻纱,见着一个身影如青莲般出尘的男子坐在桌前,动作极优雅的用餐。
这位青莲般出尘的男子正是闻香楼的真正东家,荀澈。
荀书静静的伺候在一旁,瞧见自家公子动了筷子,他瞟向身旁的墨衣女子,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公子爷总算是有胃口了。
片刻后,荀澈放下筷子,温声询问身旁的墨衣女子,道:“夙月,闻香楼何时请了位新厨子?”
这几道菜肴,他以前从未品尝过,便自然而然的认为是闻香楼新来的厨子做的。
“公子,闻香楼最近并未请新厨子,做这几道菜的云姑娘只是闻香楼的合作伙伴。”夙月将方才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荀澈。
“竟是如此……这位云姑娘倒是有心了。”荀澈自言自语,言语间隐隐透露出对云沫的几许赞赏,他默了默,吩咐道:“荀书,你去让何叔将这位云姑娘带到竹园来,就说本公子想见见她。”
荀书微微惊讶,赶紧道:“是,公子。”
不仅仅是荀书感到惊讶,就连夙月也十分意外的看着荀澈,在荀澈视线不及的地方,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公子爷性情素来清冷,从不轻易见客,今日竟然要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公子爷,这位云姑娘怕是想巴结闻香楼,是以才费尽心思做了这三道菜来讨好何叔。”夙月想了想,犹豫着开口。
在这秭归县,想巴结闻香楼,巴结公子爷的人多了去了,人心险恶,她不得不防着。
“咳咳……”又是一阵轻咳声。
“夙月,看事不要总看表面,所谓一叶障目,有些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咳声停下,荀澈温润的话音,再次从轻纱后传来,“这位云姑娘确是有心之人,你仔细瞧。”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这道桂鱼豆腐羹看是简单,却是挑去了鱼骨跟倒刺的,入口即化,你可知,桂鱼多刺,若是无心之人,又怎会费心将鱼骨去掉,还有,这木槿粥也只配了一小碗,想必是何叔告诉这位云姑娘,我身子骨弱,所以这位云姑娘才刻意挑去了鱼骨,并刻意只配了一小碗木槿粥,便是怕我久病胃虚,被鱼刺卡到,一次多食劳胃伤身。”
荀澈话落,夙月盯着桌上的残羹,微怔。
她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三道吃食,竟然隐藏了这么多讲究,看来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公子爷教训的是,夙月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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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男出没,妞们赶紧扑倒。
【035】绝世病美男
云沫与何向前商量好,三日后,让赵小福去阳雀村拿观音豆腐,生意上的事情安排妥当,何向前提前结了一笔货款给她,大概是十两碎银子,害怕秋月等急了,她揣了银子就急急离开了闻香楼。(.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何叔,给公子做菜的那位云姑娘呢?”云沫前脚刚离开,荀书就跑去问何向前,“方才,公子胃口大开,说想见见那位云姑娘。”
“哎哟……”何向前微有些诧异,拍了拍大腿,“可不巧了,云姑娘刚走一步。”
听说云沫已经离开,荀书有些失望。
难得这位云姑娘心思细腻,厨艺了得,可以令公子爷胃口大开。
何向前想了想,赶紧道:“这么着吧,云姑娘应该还未走远,你先回去回禀公子,我这就去将云姑娘追回来。”
他说完,就急匆匆出了闻香楼。
“云姑娘,你且等一等。”
赶集日,街上车来人往的,比较拥挤,云沫确实也未曾走多远,何向前刚追出一段路,老远就看见了她的背影。
“云姑娘,你且留步。”
云沫听见是何向前的声音,折过身来,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朝着自己走来,“何掌柜,还有何事?”
何向前顺了口气,道:“云姑娘,我家公子爷想见见你,还得劳烦你跟我回一趟闻香楼。”
听了何向前的话,云沫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从何向前对那位公子爷的恭敬态度的来看,她大约明白了,闻香楼真正主事之人恐怕正是那位公子爷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位公子爷用过餐,便要见她,想必是从那三道菜里嗅到了商机,看来,今日运气不错,舍了那些春芽,木槿花做菜是对了。
想到此,云沫心中划过一丝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何掌柜客气了,既然那位公子想见我,我再随你回一趟闻香楼便是。”
云沫答应得爽快,何向前脸上一喜,“云姑娘,请。”
回到闻香楼,何向前领着云沫直接上了二楼竹园。
见荀书候正在门外,何向前赶紧介绍,“荀书,这位便是云姑娘了。”
“云姑娘,我家公子爷在雅室等你。”荀书打量了云沫几眼,然后才礼貌性笑了笑,“请云姑娘随我来。”
“嗯。”云沫微微点头,跟着荀书进了屋。
刚踏进房门,一股清新淡雅的药香就萦绕而来,云沫不禁吸了吸气,抬眼间,正好看见那一帘轻纱后一抹青莲般的消瘦身影。
“公子,云姑娘到了。”荀书恭敬道。
“咳咳…。荀书,请云姑娘进来吧。”几声轻咳声后,温润如玉的话音自轻纱背后传来。
荀书这才对着云沫抬了抬手,客气道:“云姑娘,请随我来。”
轻纱帷幕被挑开,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云沫方看清荀澈的长相。
今日,他身着一袭素青袍,袍子上绣着暗暗的流云锦纹,腰间只用软带轻束,身形消瘦却傲立出尘,整个人如一朵青莲初绽放,浓眉似写意泼墨,目若星辰,墨发如泻,只是原本俊美无俦的脸略显苍白,坐在八仙桌前的轮椅上,病态感十足。
“云姑娘,请坐。”
“荀书,给云姑娘上茶。”
云沫不着痕迹的将荀澈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划过一丝惊艳,旋即收起目光,随意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知公子找我何事?”她端起茶水饮了一口,不急不慢道。
荀澈听着这不急不慢的语调,看向云沫,只见她麻衣破旧,肤色粗燥黝黑,一身下等人打扮,却是一脸的镇定,眸中隐隐流露出一抹自信,这不由得令他高看她几分。
“在下荀澈,多谢姑娘今日做的三道菜。”
“荀公子,我既与闻香楼有生意往来,而荀公子又是闻香楼的贵客,做顿家常便饭这等小事,荀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荀公子叫我来,只是为了道声谢,那就不必了,感谢的话,何掌柜已经说过了。”云沫含笑道。
她就不相信,像荀澈这等身份高贵之人,特意邀她相见,只是单单为了道声谢。
荀澈淡淡的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见她眸中闪烁着精明之色,不禁在心里暗暗一笑。
看来这位云姑娘还真有些意思,虽然她将眼底的精明之色掩藏得很好,但是这种专属于商人的精锐计算,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请云姑娘前来,一则是为了感激云姑娘替在下洗手做羹,二则,是有一件事情,想与云姑娘商量一二。”荀澈看出云沫是个精明之人,也不再绕弯子。
“何事?荀公子请讲。”云沫抬了抬手,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荀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真诚的谢意,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谦和,温润,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傲慢,这令云沫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
荀澈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瞒云姑娘,闻香楼乃是荀家的产业,今日吃过姑娘做的三道菜,觉得甚是美味,桂鱼豆腐羹鲜嫩爽口,木槿鲜花粥清香开胃,另一道菜,恕在下眼拙,实在报不出菜名,那道菜所用食材,一是鸡蛋,另一种视乎是一种野菜,云姑娘既然愿意与闻香楼生意往来,为何不多提供几种新鲜的吃食,只要云姑娘愿意提供新鲜吃食,价钱方面,在下绝对不会亏待了云姑娘。”
云沫垂眸,表情凝了凝,没有立即回答荀澈的话。
荀澈看出她有所考量,温笑道:“云姑娘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云沫等的就是这句话,扬眉道:“荀公子,谁会嫌赚钱太多,你看我,现在最缺的恐怕就是银子了,并不是我不愿意提供更多的新鲜食材,而是,我提供给闻香楼的食材都是些野山货,至于木槿花和另外一种野菜,这个季节能采到的已经不多了,实在无法满足闻香楼的日常需求。”
已是夏初时节,能采摘的木槿花,嫩春芽确实不多了,这一回,云沫确是说的实话。
荀澈端着一碗氤氲的热茶,慢悠悠的品饮着,动作优雅至极,他料定云沫还有后话。
云沫自然清楚荀澈也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和精明人打交道,不必拐弯抹角。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瞒荀公子,我今日带这两样野菜来集市,原本只打算试卖看,山林野菜,能赚几个铜板,已经不错了,难得与荀公子有缘,用两样野菜给荀公子做了菜肴,承蒙荀公子看得起这些野味,若是荀公子真心想邀我合作,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荀澈放下茶碗,唇角向上浮了浮,笑得越发出尘绝世,他明知道云沫是在挖坑,等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跳,却也不点破。
如此精明,如此有趣的女子,还是一个乡野村姑,还真是他平生仅见。
【036】真会挑礼物
“有何办法,云姑娘请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荀澈温笑着,他注视着云沫粗燥黝黑的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云沫想了想自己心里的打算,淡淡道:“闻香楼是秭归县最大的酒楼,客源甚广,若是想要与闻香楼长期生意往来,必须有充足的货源。”
荀澈望着云沫,眸子里闪了闪:“如此说,云姑娘已经有了良策。”
他可以断定,云沫将野木槿及另一种野菜带到闻香楼来,绝非无意之作。
“嗯。”云沫点点头,“光靠采山货野菜,无法满足闻香楼的日常需求,若将山货变成家种,这个问题便能迎刃而解,闻香楼需求多,咱就多种植,荀公子,你觉得如何?”
“主意倒是甚好。”荀澈思量道。
“只是,要如何种植山林野菜,云姑娘,你懂吗?”
香椿树喜温,耐湿,木槿花耐干旱,贫瘠,都是极易生长的植物,想要家种,并非难事。
听了荀澈的话,云沫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不经意间,眼底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神彩。
“货源的事情,荀公子不必操心,如何家种野菜,我自会料理好,但是,大量家种山林野菜,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我要确保与闻香楼的合作万无一失,才敢放手去做,这一点,希望荀公子能够体谅。”
“这是自然。”荀澈默许。
云沫眼中神采未退,又继续道:“口说无凭,字据为证,荀公子,若想让我无后顾之忧,咱们还需立份契约。”
荀澈尚未开口,荀书眉头紧蹙,显得俊脸微恼。
“闻香楼日进斗金,我家公子也是秭归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难不成还会诓骗你一个乡野村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一旁的夙月冷着一张脸,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也显得十分不满。
公子爷是何许人,身份高贵,温文尔雅,大燕汴都多少大家闺秀绞尽脑汁想接近公子爷都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位云姑娘如此不知好歹,竟然要与公子爷立契约。
“云姑娘,我家公子爷答应的事,自然是一诺千金。”
云沫保持着淡笑,没有理会夙月,荀书二人,只将目光放在荀澈的身上。
荀澈侧目,一眼掠过夙月,荀书,面容温文尔雅,却不怒而威。
“属下多言,请公子爷恕罪。”夙月,荀书心中一颤,同时道。
公子爷玉颜绝世,语润化风,众人皆认为公子爷脾气好,极为好相与,实则不然,只有他们知道,对于不喜之人,公子爷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见夙月,荀书低下了头,荀澈才淡声吩咐:“荀书,去取笔墨来。”
“是,公子爷。”荀书不敢再多言,老实去取笔墨。
立好契约,云沫与荀澈各执一份,明年春上,向闻香楼供应木槿花,春芽的生意算是谈成了,至于收益,云沫分两成。
云沫饮了一碗茶水,将契约折叠收入怀中,望着荀澈淡淡道:“荀公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若是没有,我便告辞了。”
“请云姑娘稍等片刻。”见云沫着急离开,荀澈赶紧道。
说完,又吩咐夙月:“夙月,去将柜子里的那匹苏锦取来。”
“是,公子爷。”
夙月应声,很快将一匹泛着流光的苏锦端到了荀澈的面前。
荀澈以袖掩面,虚虚咳嗽了两声,对云沫道:“云姑娘,今日,劳烦你替在下洗手作羹,这匹苏锦算是在下的一点谢礼。”
云沫瞧了那匹苏锦一眼,色彩鲜艳,泛着流光,就算她不懂丝绸,也知道,这匹锦缎乃是上等货中的极品,再看看自己,皮肤黝黑,粗燥,整天与黄泥巴打交道,若是收下这匹锦缎,穿在她身上,就等于是凤凰毛披在了乌鸦身上,各种搞笑,不和谐。
既然这匹锦缎对她没作用,就算收下了,也只能贱当给当铺,还不如让荀澈欠他一个人情,有人情,好办事,不是吗?
“荀公子,你的谢意我收到了,左右不过做一顿饭,你不必如此重谢,这匹苏锦实在……不太适合我。”
云沫拒绝得如此爽快,这令夙月,荀书有些诧异,尤其是荀书,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
这匹苏锦可是丝绸中的极品,起码值好几十两银子,这位云姑娘是不识货呢?还是当真见钱不眼开。
听了云沫的话,荀澈往她身上瞧了一眼,见她穿着麻布料的短裙,长裤,一副下地打扮,淡淡一笑,以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他倒是忽略了,云沫生活在乡下,绫罗绸缎送给她并不适用。
“咳咳,是在下唐突了,请云姑娘莫怪。”
“不怪,不怪。”云沫含笑露齿,随意摆了摆手。
荀澈又温言道:“云姑娘妙手掌厨,在下才得饱食一顿,谢礼是一定要给的,这竹园内的东西,只要云姑娘看得上的,皆可以拿去。”
看得上的,皆可以拿去……
云沫抚了抚额头,心里有些汗颜,这位荀公子还真是阔绰,大方啊,生怕自己的东西送不出去似的。
但瞧着荀澈一脸真诚,她也不好再拒绝人家的好意,若是执意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眼神麻溜一转,瞬息间将竹园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副字帖上。
这字帖甚妙,小篆体,送给小豆丁练字恰合适。
“既然荀公子执意要感谢,我也不好再推辞,做一顿饭而已,也不是啥大事,我就随便选一样东西了。”说话间,云沫伸手指了指那字帖,继续道:“荀公子这里的东西都太过贵重,就那副字帖看上去普通一点,这样吧,我就要那副字帖了。”
噗……
云沫话音落,荀书内心喷血。
夙月则是眼角抽了两抽。
就那副字帖普通……一点,云姑娘还真是会挑东西,这是走了狗屎运呢?还是瞎猫遇上了死耗子?
那字帖可是已故书法大师王献之的绝笔之作,有价无市,更是公子爷的心爱之物,曾经老太爷几次三番想要,公子爷也没舍得给。
竹园内静谧了几秒。
云沫见荀书一脸苦大深仇,夙月神色也不太对,“怎么了?那副字帖很名贵,是荀公子的心爱之物吗?”
前世,她忙于经营生意,对字画没什么研究,而前身本尊虽出身于昌平候府,却是个不得宠的挂名小姐而已,自然也接触不到稀罕名贵的字画。
“不名贵,就是普通字帖而已。”荀澈勾了勾唇角,依旧温言如玉。
“咳咳,荀书,去将字帖取下来,交给云姑娘。”
不名贵,很普通……
公子爷,你真是会安慰人,竹园内最值钱的东西,怕就是那副字帖了。
荀书在内心狂吐了一升血后,这才将字帖取下来,极为不舍的交到了云沫手中。
“……那个,云姑娘,这字帖,你可要仔细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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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猎到一只猪?(男主登场)
谈完生意,云沫再回到摊子时,秋月的草鞋,草垫已经卖完了。.info
两人收摊后,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想着荀澈送的字帖,云沫特意去宣纸铺给小豆丁买了一套文房四宝,然后又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度,这才邀秋月回阳雀村。
生意好做,两人兜里都揣着银钱,这心里自然高兴,一路赶回家,两人脚步格外轻快。
回到阳雀村,午时刚过,云沫见时辰还早,赶紧去秋家将云晓童接回了茅草屋,回到茅屋,娘俩随便弄了点吃的,就拿着家什上了雾峰山。
“娘亲,我们设的陷阱能抓住山羊子吗?”娘俩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云晓童牵着云沫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提到野山羊时,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神采。
云沫见他小脸通红,帮他擦了擦汗,道:“不知道,这要看运气,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咱们还能猎到野猪呢。”
娘俩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设陷阱的地方。
“娘亲,你快看,你快看,咱们设的陷阱被踩过了。”
隔了老远的距离,云晓童就看见陷阱上的铺着泥巴,草皮被踩踏了一部分。
云沫看着前方被踩踏的陷阱,更是喜出望外,唇角勾了勾,对云晓童笑道:“童童,看来咱们娘俩的运气很不错。”
“走,跟娘亲去看看,看看是什么东西掉进了去了。”
“嗯。”
牵着云晓童上前一段,靠近猎坑了,云沫叮嘱道:“童童,你在边上站着,娘亲先看看是什么好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娘亲,你小心一些。”
云沫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扒开猎坑上剩余的草皮,云晓童站在她身后,脖子伸了老长,睁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猎坑。
很快,猎坑上的草皮被完全扒开,坑底,出现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身体蜷缩着,很大一只。
这是……
云沫看清楚那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时,拭了拭眼角,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娘亲,咱们猎到的是山羊?还是野猪?”云晓童走上前两步,将一只小手搭在他娘的肩上,“黑乎乎的,看着不像村长爷爷家养的山羊子,难道是野猪?”
云沫将视线转向云晓童,一脸失望。
“童童,这个……视乎不是野猪,更像是一个人。”
看着坑底那位倒霉鬼,此刻,她的心已经接近奔溃,辛辛苦苦挖了几天的土坑,她容易吗?猎物没抓到一只,倒是坑了个大男人,去。
“救……救我上去。”
云沫心里正郁闷着,一个虚弱的声音自坑底传了上来,紧接着,坑底下那倒霉鬼动了动,还是个喘气的。
“娘亲,那人好像还活着。”云晓童盯着坑底道。
“咱们要不要救他上来?”
云沫心里正气着,这货弄坏了她的陷阱,害她抓不到猎物,破坏了她的生财计划,救他上来?是不是显得她太善良了。
想了想,随口道:“童童,好人,咱们可不能乱做,你看,这货,不,这人要死不活的,掉着一口气,万一救上来,就赖上咱们娘俩了呢,咱们家那么穷,可没有多余的饭。”
云晓童看了看云沫,再看了看坑底那人,紧绷着小脸,没再说话。
娘亲说的话是对的,不救就不救吧。
“咳咳……”母子二人一番对话后,坑底传出一阵闷咳声。
“你挖这……猎坑,不是为了狩猎吗?不将我救出来,我就一直占着这坑,你还如何……狩猎。”那人动了动,咬着牙,断断续续的说了一段话。
云沫动了动眉,托着腮帮,瞅着坑底的倒霉鬼。
这倒霉鬼说得也挺有道理,她若是不将这倒霉鬼清理出来,丢一边去,这倒霉鬼就一直占着她的猎坑,那她还如何狩猎,没想到,都摔成死狗了,脑袋还那么清醒。
“童童,将旁边那树藤递给娘亲。”
“嗯。”
云沫接过云晓童递来的树藤,选了棵小腿粗细的桐梓树,将树藤一端系在树干上,另一端牢牢捆在自己的腰上。
“童童,娘亲下去救人,你在上面等着娘亲。”
“娘亲,你注意安全。”
看着云沫一点一点的滑下猎坑,云晓童站在猎坑边上,紧张得小脸都皱起来了。
云沫身材瘦削,动作灵活,这几日又吃得饱,腿脚上有的是力气,片刻功夫,她就下到了几米深的猎坑。
“若不是怕浪费我这猎坑,我才懒得救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腰上的树藤解下来,然后牢牢的捆在那黑衣男子腰上,动作十分粗鲁。
黑衣男子身受重伤,又掉进猎坑中,全是上下无处不疼,此刻,被云沫这一番折腾,简直快散了骨架子,疼得牙关都颤抖了几下。
嘶……
该死的女人,就不能轻一点吗?
虚弱无力的睁着双眼,冷盯着云沫那张黝黑粗燥的脸,表情十分不瞒。
云沫感觉到他不满的眼神,一眼瞪回去,“看什么看,很不满意是吧?不满意,你大可以找第二个人来救你。”
说话时,捆藤索的动作却未停下来,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云沫双手一拉,扯着树藤一头,麻利的在黑衣男子腰上打了个死结,那麻利的动作,活将黑衣男子当成了柴火来捆,简单粗暴。
嘶……
随着腰间被勒紧,黑衣男子疼得嘴角咧开,又发出一声闷哼。
“嘶什么嘶,忍着。”云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不耐烦道。
黑衣男子咬了咬牙,心里怒火翻腾,奈何此处天苍苍,野茫茫,若是云沫不救他,他大概就只能待在这猎坑里数星星了,望月亮了。
有事求人,不得不低头,他看了云沫一眼,强行咽下满腔怒火,将头别到一边,抿上刀削般的唇瓣,不再说话。
云沫将黑衣男子捆绑好,自己先顺着藤蔓爬出了猎坑,然后才与云晓童合力将黑衣男子也拉出了猎坑。
【039】惹不起刁妇
将黑衣男子拉出猎坑,云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哥,你可真是比山猪还重。”
要是猎到的真是山猪,该多好啊。
黑衣男子被她丢在猎坑旁,腰上还缠着树藤,鼻孔勉强还能出气,他微微合上双目,神情冷傲,根本懒得理会云沫。
云沫见他微合着双眼,不说话,弯下腰,动作粗鲁的解下缠在他腰上的树藤。
“哪儿来的,哪儿去,要死呢,就死远一点儿,别嗝屁在我的猎坑旁,我辛辛苦苦挖的猎坑是用来狩猎的,可不是用来埋死人的。”
“咳咳…。噗!”
黑衣男子睁开双目,咳嗽两声,被气得吐出一口黑血。
喷了一口黑血后,他瞬间觉得胸口舒坦了不少,扬起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云沫,“这是什么地方?”
云沫见他冷眼看着自己,很不客气的一眼瞪回去。
“阳雀村,雾峰山。”
阳雀村,雾峰山?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怎么会在这里?
“啊……”
云沫话音落下,黑衣男子只觉眉心处钝痛,脑中一片空白,闷哼一声,显得十分痛苦。
“童童,跟娘亲去看看另一个猎坑。”云沫从黑衣男子身上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多管闲事,牵上云晓童便准备抽身离开。
这倒霉鬼一身大黑袍,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夜行衣,只是布料,款式更讲究一些,全身上下都是伤,定是被仇家追杀至此,这样的危险的人,她还是少招惹为妙。
“娘亲,我们不管他了吗?”
云晓童看了黑衣人一眼,眼中有些隐隐不忍。(..info无弹窗广告)
他直觉,这个人不像是坏人。
云沫看出他眼中的不忍,语重心长道:“不管了,童童,不是咱们不想管,而是咱们能力有限,管不了。”
她不想让小豆丁心里觉得,她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娘亲。
“娘亲,那咱们走吧。”听了云沫的话,云晓童反牵着她的手,拉她朝着另一个猎坑而去。
娘亲说他们管不了,那肯定是管不了,娘亲这样说,自然有娘亲的道理。
“慢着,咳咳。”黑衣男子见云沫母子二人准备丢下他,赶紧出声。
云沫停下脚步,转身望着黑衣男子,“还有何事?”
“救我。”黑衣男子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惜字如金道。
云沫勾了勾唇,声淡无波道:“我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悲天悯人之人,抱歉。”说罢,转过身,牵着云晓童继续朝前走。
“慢着。”黑衣男子再次出声,“你要如何才肯救?”
这荒山野岭的,他又受了重伤,唯一能抓住的救命草,就是眼前这对母子。
云沫被他二次唤住,干脆停下脚步,牵着云晓童回到猎坑旁。
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衣男子,淡淡一笑,反问道:“救你,于我们母子有什么好处?你看看你,全身是伤,要死不活的,救你,我得花钱给你请郎中吧,我对你一无所知,万一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大盗,我将你救回去,且不是救了一头恶狼。”
黑衣男子只觉胸中血气翻滚得厉害,好一阵无语的看着云沫那张粗糙黝黑的脸。
不是说,乡下妇人都挺善良的吗?纯属扯淡。
“娘亲,你看……你快看那块黄石头……”两人对话间,云晓童突然指着黑衣男子腰上那块黄玉大声道。
说话时,那小脸蛋显得分外激动,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点点光芒,像是见着了啥不可思议的东西。
云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也落在黑衣男子腰间的黄玉上。
一块黄玉而已,没啥特别呀。
“童童是觉得那石头好看?喜欢那石头?”
见云晓童如此激动,云沫只当他是小孩心性,一时好奇,看上那块黄玉了。
云晓童摇了摇头,“娘亲,那石头很奇特,里面……里面好像有……东西……”
很奇特?里面有东西?
云沫仔细盯着那玉看了几眼,只觉得那玉颜色古黄,有些年代感,是块不错的古玉,能卖几个钱,除此之外,再没发现任何端倪。
“童童,告诉娘亲,那石头有什么奇特之处?”
“……娘亲,我也没看得很清楚,说不上来。”云晓童本想将看到的东西描述给云沫听,憋足了半天劲儿,咬了咬唇,苦着一张小脸,硬是说不清楚。
他真的发现那块石头很奇特,好像模模糊糊看见那石头里藏着一片天地,只是当他想看得更清楚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童童乖,说不上来就不要再想了。”云沫见他苦着小脸,勾起唇角,温和的笑了笑,旋即,一改颜色,看向黑衣男子,道:“你不是想让我救你吗?我可以救你,而且帮你治好身上的伤,但是,你要将你腰间的那块黄玉送赠我,如何?”
难得小豆丁对一件东西如此好奇,她做娘亲的,想方设法也要替他拿到,就算眼前的黑衣人是头恶狼,为了小豆丁,她云沫也敢与狼共舞。
黑衣男子往自己身上摸了摸,此刻,他身上除了那块黄玉外,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好,你扶我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云沫,伸手将腰间的黄玉摘下。
云沫接过黄玉,却丢开了黑衣男子伸出的手,“大热天的,地上又不冷,你再多躺回儿。”
黑衣男子咬牙:“……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才没有晕死过去。
“童童,你不是喜欢这块石头吗?现在它是你的了。”云沫一脸慈爱,将黄玉递到云晓童面前。
云晓童盯着那黄玉看了几眼,摇头,“娘亲,我比较喜欢你送的字帖,不喜欢这石头,这石头还是娘亲收着。”
“真的不喜欢?”云沫有些意外。
“嗯,不喜欢。”云晓童肯定的点头,“我只是觉得这块石头有些奇特,还是娘亲戴着它更好看些。”
云沫见云晓童真不喜欢,也不再勉强他收下,自己随便挂在了脖子上,藏在了衣领中。
“咳咳。”黑衣男子望着二人母子情深,完全不将他一个大活人当回事,捂着嘴,难受的闷咳了两声,“玉,我给了,扶我起来。”语气有些不好。
若不是他身受重伤,无法动弹,他非将眼前这个女人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急什么,再躺会儿。”云沫语气也不善,“我只答应救你,没说过什么时候救,若想活命,就别那么多废话,好好躺着,留着一口气。”
“……刁妇。”黑衣男子气急。
云沫瞪眼,“我就是刁妇,嫌弃我是刁妇,有种别求我这个刁妇救你。”
【039】救人,毁容
瞧着云沫那不善的模样,黑衣男子只得强制忍下怒火。..info
若是真将眼前这女人惹怒了,还真有可能将他丢在这深山老林里灌凉风,望月亮。
算了,好汉不知眼前亏,惹不起,他躲得起。
云沫见黑衣男子重新合上了双目,抿着唇,不再说话,这才换上笑脸,看着云晓童,“童童,娘亲去看看另一个猎坑,你在这里等着娘亲。”
她很放心将云晓童留在此处,前世,她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直觉眼前的黑衣男子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就算她看走眼了,眼前的黑衣男子是江洋大盗,是头杀人不眨眼的恶狼,此刻,那也是一头半死不活的恶狼,伤不了童童分毫。
“你去吧,娘亲,我在这里守着这位叔叔。”云晓童乖巧点头。
云沫提了镰刀,大步离开。
片刻后,只见她垂丧着脸,空手而回。
云晓童见她空着手,也有些小小失望,“娘亲,咱们今天没有收获。”
他不是着急想看见那山羊子,野猪,也不是他想吃肉,而是心疼娘亲,娘亲一锄一锄挖了几天的土坑,手都磨起泡了,却没有收获。
“是啊。”云沫叹气,“没有猎到野山羊,也没有猎到野猪。”
这边这个猎坑,好歹还猎了一个大活人,另一个猎坑呢?根本就没被踩过,看来,设陷阱狩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辰不早了,林子里渐渐暗下来,雀鸟归巢,云沫砍了树枝,拔了草皮,将黑衣男子踩踏的猎坑重新盖起来,这才与云晓童合力搀扶着黑衣男子下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天还没黑,为了避人耳目,三人下山之后,没有走正道,而是从小道回到了茅草屋。
黑衣男子强撑着一口气,才勉强下了雾峰山,此刻,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茅草屋,他的神志瞬间松懈下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瞳孔一黑,倒头便昏死过去。
“喂,大哥,你要死别死在我家大门口啊。”
黑衣男子身材修长,高大,足足高出云沫大半个头,他这一晕到,差点连云沫一起压在了院子的泥巴地上。
云晓童听得心里一急,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黑衣男子:“叔叔,叔叔你醒醒。”
黑衣男子在昏迷中蹙了蹙眉,云晓童见他眉宇蹙动,兴奋的道:“娘亲,叔叔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是……吗?”云沫脑门滑下一团黑线。
进了自家院子,云沫赶紧开了房间,随后,母子二人又是拽,又是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将黑衣男子拖上了木板床。
“真像头老母猪。”
要真是头老母猪该多好,这么重,一定能卖不少钱。
“娘亲,叔叔是男子。”云沫臆想着自己的发财梦,云晓童望着她,少年老成的抚了抚额头。
娘亲今天定然累坏了,思路都不太清晰了,看来,他晚上要给娘亲捏捏腿,捶捶肩才是。
云沫看着黑衣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板上,失语了半天,“真像头公猪。”
云晓童:“……”
娘俩歇息一阵,灌了碗凉水,缓过气来之后,云沫见黑衣男子没有清醒的迹象,对云晓童道:“童童,你看着家,除了贺阿婆一家,不要让任何人进房间来,娘亲去找个郎中来给这位叔叔看看。”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个受伤的大男人,万不能让好事之人瞧见,否则,又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叮嘱后,云沫才放心出门,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了被子,将黑衣男子从头到脚捂了个严实。
阳雀村唯一的郎中姓王,叫王元庆,这王郎中行医多年,有几把刷子,平日里,阳雀村的村民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上他那抓药。
云沫对王元庆也有几分了解,此人只看病,并非好八卦之人,出了茅草屋,她就直奔王元庆家而去。
日落西山,王元庆正在收拾晾在院子里草药。
云沫见他在忙,自己走进院子,含笑打招呼,“王叔,在收拾药材呢。”
王郎中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簸箕,扭头看向门口,见是云沫到来,笑道:“是云沫丫头啊,有事吗?”
想着黑衣男子还昏在床上,随时都可能嗝屁掉,云沫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长话短说,“王叔,是这么一回事,汴都云家那边派了个家丁来照顾我们母子俩,奈何,那家丁运气不济,来的途中遇上了山匪,被劫了财不说,还被打成了重伤,我来找你,是想请你老人家上茅屋去给那家丁瞧上一瞧,看还有没有救。”
阳雀村的村民都知道云沫的身份,此刻,她提及汴都云家,王郎中自然知道是指的汴都昌平候府。
除了云沫这个未婚生育的弃女,在外人眼里,昌平候府出来的人,那身份都高人一等,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家丁,那命也比平头老百姓的金贵。
云沫一番说辞,王郎中深信不疑。
“被山匪打成了重伤,那可耽搁不得,云沫丫头啊,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取药箱。”
王郎中取了药箱,云沫领着他疾步匆匆回到茅草屋。、
云晓童透过门缝见云沫进了院子,赶紧将房门打开。
“王叔,人就在房间里,请随我来。”云沫领着王郎中进屋。
木板床上,黑衣男子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云沫靠近床榻,揭了被褥,让他的上半身露在外面。
王郎中撕开他身上的衣服,看了看伤口,又替他罢了把脉,才摇头道:“这伤可不轻啊。”
“王爷爷,那这位叔叔还有救吗?”听说黑衣男子伤势不轻,云晓童着急的问。
虽然,他是第一次见这位叔叔,但是,总觉得这位叔叔很是亲切,他打心里不希望这位叔叔死。
云沫没说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王郎中施针。
能不能救活,这要看天意了,该做的她都做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茅屋里静悄悄的,王郎中忙活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抬起头对云沫道:“伤虽然重,好在这位小哥身强体健,底子好,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没命了。”
言下之意,便是黑衣男子不会嗝屁了。
“多谢王叔,劳烦你老费心了。”云沫见王郎中满额汗水,客气道。
“谢啥,都是乡里邻居。”施完针,王郎中附在桌上开药方,“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这脸恐怕是毁了。”
黑衣男子的脸部多处受伤,半边脸都是血骷髅,会毁容,云沫并不觉得奇怪,毁了就毁了吧,又不是女人。
【040】春芽饭团子
王元庆开了药方,配了几副草药交给云沫,又替黑衣男子包扎了伤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付了诊金,送他出门。
“王叔,今日之事还希望你能保密。”将王元庆送到门口,云沫不忘提醒他一番,“我担心山匪的事情传开,会闹得人心惶惶。”
王元庆点头,“云沫丫头,你尽管放心,我只管治病救人,不管其他的闲事。”
昌平候府的人,哪是他一个乡里郎中敢置喙的。
“多谢王叔。”得了王元庆的保证,云沫这才放心。
送走了王元庆,太阳已经落山,天边霞光一片,家家户户屋顶上炊烟袅袅,云沫见时辰不早了,赶紧进了灶房烧晚饭。
今日赶集买了大米,云沫淘米下锅,准备蒸一锅白米饭,用来捏饭团子。
云晓童守着灶膛烧火,柴火燃得旺旺的,很快就开了锅,奶白色的米汤咕咚咚在锅里冒着泡泡,狭小的灶房里充满了饭香味儿。
小豆丁吃不了辣子,将米饭焖锅里后,云沫将泡开的干春牙洗干净,切成碎芽,再敲了几只鸡蛋,筷子一搅,调成蛋液。
片刻后,浓郁的饭香味从锅盖缝里溢出来,还带着米锅巴的脆香味儿,诱得人直流口水。
“娘亲,这白米饭可真香。”云晓童坐在灶膛前,看着云沫,舔了舔嘴角。
云沫一边做事,一边对着他温和一笑,“童童,今晚,娘亲给你做饭团子吃。”
小豆丁模样生得好看,以前,只是没有好东西养着,才腊黄瘦小,这些天,他们娘俩吃得饱,油水足,不过短短时日,那小脸蛋儿上已经见了些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闻着锅巴的香味,云沫估摸着锅里的饭该熟了,揭开锅盖,拿了木盆,锅铲将热气腾腾的米饭起锅,放一旁搁着晾温,待会儿才好下手捏团子。
米饭舀干净,锅底的锅巴正焦黄脆香着,云沫将它铲起来,掰成小块,装在碗里,递给云晓童,“童童,饿了吧,先吃些锅巴填填肚子,柴火烤的锅巴,可香了。”
云晓童摸摸肚子,扁扁的,咕噜噜,里面发出声响,小脸一红,有些羞囧得可爱。
“饿了就吃吧,晚饭还要等一会儿。”云沫见他羞囧的小模样,温和的笑了笑。
“娘亲,你累了一天了,你也吃。”云晓童接过碗,踮起脚尖,首先递了一块塞到云沫的口中。
小豆丁如此贴心懂事,云沫嚼着嘴里的锅巴,只觉得跟吃了蜜一样,“真香。”
吃完锅巴,云沫开始炒饭团的包陷儿,猪油下锅,烧化,将调好的蛋液倒进锅里,中火炒成金黄色的蛋粒儿,再倒入切好的春芽碎一起翻炒,将水分控干,加盐调味起锅。
鸡蛋味鲜,春芽浓香,即使只加盐调味,那味道也是喷香喷香的。
包陷儿炒好,盆里的米饭也晾温了,云沫取了干净的竹筛子,将捏好的饭团排整齐搁里面,捏饭团也简单,就跟包团子似的。
捏好饭团,云沫又煮了一锅土豆疙瘩汤送着吃。
土豆疙瘩汤送饭团子,鲜香,可口,绝佳搭配,一顿饭,娘俩都吃得肚儿饱。
吃过晚饭,云沫收拾好灶房,给黑衣男子留的饭食搁在锅里,灶膛里还有些零星的火炭,有这些火炭温着,也不怕锅里的饭食冷了。
“童童,娘亲有事情,要去贺阿婆家一趟,你跟着去吗?”收拾好灶房,云沫想着得去秋家借一套秋实的旧衣裳给黑衣男子换上,不然,他那一身带血的大黑袍让人看见了,保准该遭人口角了,还有那观音豆腐的营生,她一个人两只手,也忙不过来,想来想去,只有去秋家请秋月,贺九娘帮忙。
天还没黑下来,云晓童正趴在门口的破木凳上临摹字帖,看着荀澈送的字帖,小豆丁爱不释手,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娘亲,你自己去吧,我在家里守着黑衣叔叔,怕他醒来要找水喝。”说着话,头也没抬就冲着云沫挥了挥小手。
云沫见他专注的小模样,苦笑一下。
小屁孩,还想骗老娘,守着黑衣叔叔是假,舍不得放下那字帖是真,真是有了字帖,忘了亲娘。
“童童,娘亲真走了,有事就喊,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你快去吧。”头也没抬,小手又是一挥。
“……”云沫泪流满面,难道,她还不如一副字帖有魅力吗?衰!
秋家。
云沫走进秋家小院,贺九娘,秋月正坐在一起坐针线活,秋实在一旁搓草绳。
“贺婶,秋月妹子,秋实大哥,吃过晚饭没?”
“吃过了。”贺九娘听见云沫的声音,抬起头来,“云沫丫头,你咋一个人来,童童呢。”
云沫浅笑道:“今天闻香楼的荀公子送了副字帖,这会正在练字呢。”
“沫子姐,童童这孩子聪明,将来一准有出息。”秋月收针,咬断手里的绣线,将一对虎头鞋捧给云沫看,“童童的虎头鞋做好了,我还想着,待会给送去茅屋呢,没想到,你倒自己来了,省了我的腿脚。”
那虎头鞋扎得精致可爱,一对虎头绣得虎虎生威,云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爱不释手,“贺婶,秋月妹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有啥好谢的,扎对娃娃鞋又不费事。”贺九娘轻啐一句,“对了,那衣服的裁样儿,我也弄好了,你等着,我进屋去给你取来。”说完,起身进了屋。
贺九娘进屋去拿裁样儿,云沫就对秋实道:“秋实大哥,你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我想向你讨一套。”
“沫子,你要旧衣服做啥?”秋实一脸纳闷。
云沫一个女人家,要男人的旧衣服做什么?
云沫笑了笑,赶紧解释,“是这么一回事,汴都云家派了个家丁来帮衬我们母子,怎知,那家丁运气不好,来的途中遇上了山匪,不但银子衣服全被抢了,差点还丢了命。”
她将对王元庆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给秋实,秋月听,之所以刻意隐瞒真相,并不是她不相信秋实,秋月兄妹,而是,不想吓到他们兄妹俩。
“哼,汴都那边总算想起你跟童童了,算他们还有点良心。”云沫提及汴都云家,秋月嗤了一鼻子,一脸不削。
秋实放下搓了一半的草绳,道:“旧衣服倒是有,只要那位大兄弟不嫌弃,我这就去取来。”
“不嫌弃,有的穿就不错了。”云沫一脸感激。
【041】大哥,请注意屁股
贺九娘将裁好的衣样交给云沫,秋实也拿了两套旧衣裳给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秋月去屋里搬了把木椅出来,“沫子姐,天色还早着呢,你坐会儿再回去呗。”
“嗯。”还要与贺九娘,秋月商量观音豆腐的事情,云沫点了点头,接过秋月递来的椅子坐下,“贺婶,秋月妹子,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与你们商量一下。”
“啥事,你说说看。”秋月一脸好兴致。
云沫将何向前找她供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贺婶,秋月妹子,做这观音豆腐的营生,需得每天上雾峰山去采腐婢树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就想请你们一起做,工钱方面嘛,每天每人六十文钱,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时代,一个壮年男子卖苦力,从早忙到晚,一个月的工钱也就一两多银子,做观音豆腐无须日晒雨淋,无须肩挑背扛,活计很轻松,云沫给出这样的工价,算是照顾秋家了。
生怕云沫会反悔,秋月毫不犹豫,一口答应,“沫子姐,这可是你说的,往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直觉告诉她,跟着云沫做事,总有一天,她秋月也能长一身本事,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她的婆娘,全都见鬼去。
云沫见她心急的模样,笑道:“话都说出口了,我自然是真心实意请你和贺婶帮忙,只要你肯做,往后啊,有钱咱们一起赚。”
“你这丫头片子,你沫子姐开这样高的工钱,你咋也好意思接受。”贺九娘见秋月笑得乐呵呵的,啐了她一鼻子,然后又对云沫道,“云沫丫头啊,你给的活儿是好,可是工钱开得这般高,每天六十文工钱,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一两八钱银子,你还有赚头吗?”
“贺婶,你放心,我有把握赚钱,才敢给你们开这样高的工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一盆观音豆腐一两银子,除去工钱,她稳赚不赔。
想了想,云沫又道:“闻香楼客源广,需求量大,我还想请两个人帮忙,你们对村上的人更了解,有合适的人推荐吗?”
“我觉得桂婶,芝莲妹子不错。”
秋月跟马成子家的马芝莲年龄相仿,马芝莲心眼又实,两人玩得来,经常在一起做点绣活儿,这赶上好活计,秋月第一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好姐妹。
“沫子姐,桂婶,芝莲都是老实人,做事勤快,也不爱嚼舌根,你若是觉得行,赶明儿,我就去帮你问问。”
对于桂氏,云沫有些印象,上一次,云春生一家上茅屋闹事,桂氏还帮过她,至于马芝莲,她倒不是很了解,不过,能得秋月喜欢的人,想必人品方面也不差。
“成,你去帮我问问吧。”云沫满口答应,“不过,工钱方面,要开得低一些,每人每天四十文钱,秋月妹子,这一点,你可要给她们母女二人说清楚了。”
秋家对他们母子二人有恩,她帮着,照料着,那是应该的,桂氏,马芝莲对她可没什么恩情,她开四十文的工钱,合情合理。
“我会给她们说清楚的。”秋月点头,“做观音豆腐不累不脏,每天四十文钱,那可比干苦力强多了,上工还近,能照料着家里,两全其美。”
谈完观音豆腐的事情,鸡鸭已经扑腾着进圈了,云沫见天光逐渐暗下来,便起身离开了秋家。
她回到家时,黑衣男子尚未清醒,身上还裹着那件染血的大黑袍,令整间屋子都充满了血腥味,十分刺鼻。
“娘亲,叔叔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云晓童站在床前,他看着黑衣男子纹丝不动的躺在床上,眼里流露出隐隐担心。
他不喜欢看人昏迷,上次,娘亲也是这样躺了整整一天。
云沫见他一脸担心,笑着安慰,“童童,王爷爷说了,这位黑衣叔叔体壮如牛,没那么容易死,说不定,待会儿就醒了。”
“嗯。”云晓童这才放心的点头,然后又望着云沫,道:“娘亲,王爷爷是说身强体健,底子好,不是体壮如牛。”
“额……是吗?”云沫脑门滑下一团黑线,“臭小子,娘亲是在安慰你,能不能不要拆娘亲的台。”
生个儿子太聪明了,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母子二人对话间,床上的黑衣男子蹙了蹙眉头,显然对云沫形容他体壮如牛很是不满,他身材修长,高大,哪里像牛了。
“阿嚏……”云沫坐在床沿上,闻着黑衣男子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忍不住打了个响嚏,
这一身血衣太熏人了,再这么熏下去,茅草屋该被熏臭了。
不知黑衣男子何时才能清醒,云沫想了想,便干脆动手解掉他的扣子,准备帮他换上秋实的旧衣裳。
“你在干什么?”
解开了扣子,云沫正想一把扯下黑衣男子腰间的束带,她的手刚放在黑衣男子的腰间,一个闷沉略带嘶哑的声音在床头响起。
云沫的手僵持了一下,循声抬头,正好与黑衣男子四目相对。
“你醒了,正好。”
“我问你在干什么?”黑衣男子盯着她,面无表情道。
云沫见他眼神冰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顿时气上心头,“我正在给你换衣服,你没长眼睛吗?就算我想非礼你,那也得我咽得下去。”
黑衣男子伤了半边脸,此刻,那半边脸都缠上了药布,看上去就像一只木乃伊的半成品。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如同仇人相见。
“叔叔,娘亲是看你身上的衣服脏了,所以想给你换上秋实叔叔的衣服。”云晓童看了看两人,赶紧解释。
“我自己来。”听了云晓童的话,黑衣男子收回冰冷的目光。
云沫将秋实的衣服塞到他怀里,没好气道:“你以为我爱伺候你大爷。”
要不是看在那块古玉的份上,她早将这货一扫走赶出去了。
黑衣男子换衣服,云沫就去灶房给他端吃的。
“这是给你留的晚饭,赶紧吃,还热着的。”
看着破木桌上热气腾腾的饭团子,土豆疙瘩汤,黑衣男子眸子里的冰冷逐渐消失,“多谢。”简单道了声谢,他缓缓坐下,只是屁股刚落在板凳上,那朽木板凳就晃了两晃,嘎吱一声,差点散架。
云沫看得肉疼,“喂,喂,大哥,注意点屁股,别把我家凳子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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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家的小童童得肺炎了,这几天好忙,看见小家伙扎针,还是扎头,心疼死了,呜呜…。
求安慰,求抱抱…。
【042】这是驴棚(有萌点)
黑衣男子淡淡瞥了云沫一眼,见她心疼那破板凳跟心疼亲儿子似的,好一阵无语。(.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我不坐就是了。”
板凳脚都朽了,摇摇晃晃的,他还怕摔了自己。
说完,黑衣男子端起桌上的土豆疙瘩汤,夹了只饭团子,干脆站在桌前吃起来。
他腹中饥肠辘辘,那饭团子香软可口,搭着土豆疙瘩汤吃,别提多美味了,只见他接连吃了好几个饭团子,那碗土豆疙瘩汤也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了?”云沫见他终于放下筷子,淡淡道。
“嗯。”黑衣男子点头,“多谢,很好吃。”
这还算句人话,云沫勾了勾唇,“你叫什么名字?打哪里来,做什么的?”
她没兴趣调查户口,只是黑衣男子重伤在身,免不了会在茅屋多住上些时日,她告诉王元庆,秋家三口,说他是汴都云家派来的家丁,既然都这么说了,她总得了解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圆自己的谎。
云沫接连三问,黑衣男子蹙起眉头想了想。
“……”
这一想,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抓不住一丝信息。
云沫见他神色凝重,眉头高蹙,半边脸都扭曲着,模样十分痛苦。
“喂,怎么了?别死在我家啊。”云沫见他如此痛苦,随口询问。
她只不过问了三个极简单的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头很痛,脑中一片空白。”黑衣男子平复了一下气血,淡淡应道。
那声音嘶哑,带着痛苦,眼神更是茫然的看着云沫。
“啥?”云沫呆愣了一秒。
“……我只要一想事情,头就很痛。”黑衣男子沉吟了一下,缓缓解释。(..info)
“失忆了?”云沫一手扶额,有些难以置信。
她救了个失忆的男人回来?不会这么狗血吧,通常情况下,这种狗血的情节,只会出现在剧本里。
“可能是。”黑衣男子多番尝试回想以前的事情,可是脑中依旧一片空白,最后,只得无奈的点头,“可能掉下猎坑的时候,摔到头了。”
“一点点,一丢丢都想不起来了?”云沫不死心,再次问。
“嗯。”回答她的依旧是一个单音。
“你再好好想想。”
“我已经尽力了。”
云晓童看了看黑衣人,再看看云沫,道:“娘亲,叔叔好像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见黑衣人眼神茫然,不像作假,云沫无奈的叹了口气。
半响后,她无奈叹息:“喂,要不要我给你取个名字。”
这货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她又对外称他是昌平候府派来的家丁,既然是昌平候府派来的家丁,那她总不能喂喂的叫,这多叫人生疑。
给他取名字,黑衣男子看着云沫,感到有些意外。
云沫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赶紧解释,“你千万别误会,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只是你现在在我这里养伤,我总不能喂喂的一直叫你。”
谁让她拿了人家的古玉,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云沫虽然有些商人市侩,但是却懂得信守承诺。
“好。”黑衣男子点头,竟没有拒绝。
“答应了?”见黑衣男子爽快点头,云沫倒有些意外了。
黑衣男子给她的第一印象,孤高,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样的人,竟然答应自己给他取名字……
云沫不解的看了看黑衣男子,想了想,道:“云夜,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她发现他时,他一身大黑袍,她又对外称,他是昌平候府派来的家丁,昌平侯府是有家生奴姓云的,叫云夜很恰当。
“好。”黑衣男子再次点头,只是目光已经从云沫身上移开,神色有些疲惫,显然身上有伤,不愿意再多说话。
云沫见他神色疲惫,淡淡道:“既然累了,就去休息吧。”
“嗯。”云夜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那张木板床走去。
“你,等等。”云沫见他朝着木板床走去,赶紧唤住他,“这里是我和童童睡觉的地方,你的床在外面。”
原本便是看他重伤在身,她才借了木板床给他小躺一会儿的。
云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看云沫,再将目光移向门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床在外面?
这座茅草屋残破不堪,除了这一间屋子外,好像没地儿可住了,他的床在外面,那他睡何处?
云沫大步走到床前,抱起一条被褥,“跟我来吧。”
云夜压下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跟着云沫出门。
“啰,这就是你的床了。”两人站在驴棚外,云沫往里指了指,将手中的被褥塞到云夜的手中,“家里只有一间卧房,男女有别,你今晚就睡这儿吧。”
云夜抱着棉被,看着眼前杂乱不堪的茅草棚,地上是一层厚厚的干麦草,三面堆了些乱七八糟的干木柴,这哪里是……床,这分明是柴火房,或者可以说是猪窝。
足足愣了半响之后,云夜才回过神来,对云沫道:“这么乱,是人睡的地方吗?”
他潜意识排斥睡在这种杂乱不堪的地方。
云沫翻了个白眼。
这货都沦落至此了,还如此穷讲究,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大爷,您说对了,这里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这里曾是驴棚。”
云夜:“……”
让他睡驴棚,此刻,他除了内心是崩溃的,还有些无言以对。
该死的女人,这是将他当牲口了吗?
云沫瞧他一脸不高兴,又道:“放心,虽说这里是驴棚,但是已经好几年不关驴子了,地上没有屎尿,又铺了干草的,睡上去舒服得很。”
舒服得很?
云夜忍不住磨牙,看着云沫云淡风轻的脸,他有种想要暴走的冲动。
这破棚子,上不避雨,四处漏风,晚上蚊子还嗡嗡,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说躺在里面舒服。
云沫见他抱着棉被站在棚子外,迟迟没有要进去睡的意思,摆手,没好气道:“我家就这条件,伺候不起你大爷,你爱睡便睡,不想睡,也没人逼你睡,晚安,好梦。”说完,转身离开。
云夜死盯着她瘦削的背影,狠狠的磨了磨牙,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直到云沫进了屋,他才抱着棉被,十分膈应的走进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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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觉得这章有点搞笑,不知是否戳到了大家的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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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空间初现
云沫进屋拿碗去洗,然后又烧了热水与云晓童洗漱一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夜身上有伤,不能碰水,她便没叫他洗漱,反正他睡驴棚,无需讲究。
忙完,天已经大黑,离睡觉的时辰尚早,云晓童也还精神着,云沫唤他进屋,点了盏油灯。
娘俩一人对着油灯做衣裳,一人对着油灯学写字,柔和的灯光照在二人脸上,其乐融融的。
“嘶……”
云沫刚缝没几针,突然轻嘶一声,只见她眉头一蹙,用嘴含着指头。
云晓童赶紧搁下毛笔,抬头见云沫含着指头,蹙着眉头,一脸紧张道:“娘亲,你被针扎了,很疼吗?我帮你吹吹。”
说话时,小脸已经凑到了云沫的身边。
云沫吸了吸手指,笑道:“童童,娘亲没事,你继续练你的字。”
云晓童见她当真没事,这才又拿起桌上的毛笔。
云沫拿着针线左右比划了几下,舞大刀般又开始缝起来。
“嘶……”
只是没缝几针,她又被针扎了手,这一次,针头扎得有些深,一滴鲜血很快冒出来,像一颗滚圆的珠子,顺着她的指头往下滴。
“娘亲,你又被针扎了。”
云晓童看见她手上的鲜血,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眸子里写满了担心,“娘亲,你别缝了,我不穿新衣服了。”
新衣服和娘亲相比,娘亲重要多了。
云沫叹息一口气,盯着怀里的小衣样有些头疼。
看来,她真不是做裁缝的料儿,想要给小豆丁缝两身衣裳,恐怕得费些心思了。
血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嘀嗒一下,正好滴在了胸口的古黄玉上,下一秒,竟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古黄玉竟然吸血,云沫的血珠刚滴上去,就被吸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云晓童瞪大眸子,“娘亲,这石头……这石头会吸血。”
“嗯,娘亲也看见了。”云沫也惊得微微张着嘴。
这是什么玉?竟然会吸血。
娘俩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空气涌动起来,迅速形成一个漩涡,那漩涡将他们娘俩包裹在中间,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束缚住。
“娘亲,娘亲……”云晓童年纪小,遇上这种诡异的事情,有些慌乱。
“童童,别怕,娘亲在这里,抓住娘亲的手,不要松开。”慌乱之中,云沫抓住了他的小手。
一阵天旋地转后,漩涡,吸力统统消失,云沫感觉身上一轻,定了定心神,顾不得其他,赶紧询问云晓童的情况,“童童,你没事吧?”
“娘亲,我没事,你呢?”云晓童回道。
“我也没事。”云沫站稳。
云晓童看了看四周,瞪大一双漆黑的眸子,惊道:“娘亲,这是哪里?”
哪里?他们不是在家里吗?云沫后知后觉的四处看了看,这一看,也惊得瞪大一双眼睛。
此刻,他们脚下正踩着一块大草坪,远处青山围绕,山脚下隐隐约约有条干渴的河流,阳光照在草坪上,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前一刻,大黑夜,他们娘俩还在茅屋里,这一刻,青天大白日,他们娘俩竟然到了荒郊野外,尼玛,太诡异了。
“娘亲,这地方,我好像看见过。”正当云沫百思不解之时,云晓童稚嫩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看见过?”云沫低头,盯着他的小脸,正见他四处张望,“童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嗯。”云晓童肯定的点头,“娘亲,在山上的时候,我不是给你说那块石头很奇怪吗?”
“嗯,娘亲记得。”当时,她全当是云晓童小孩子心性,觉得那古黄玉好看,没放在心上。
云晓童又道:“娘亲,那是因为我看见了那石头里藏有草坪,大山,所以才这样说的,只是……当时我眼前雾蒙蒙的,没看得很清楚,想说又说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云沫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听小豆丁说完,一番冥想后,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若是她没猜错,那块古黄玉里藏着传说中的空间,正是刚才的一阵漩涡将他们娘俩吸到了空间里。
等等,小豆丁竟然能看出古黄玉里藏着空间,难道说,她云沫白捡了个天眼神童。
“娘亲,你快看,这里有尊石狮子。”
云沫正想着事情,云晓童撒开她的手,跑到附近一尊石像前。
那石像被藤蔓覆盖,只露了半边身子在外面,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尊雄狮雕像。
“童童,不要乱跑,小心有危险。”云沫见他围着石狮子打转,来不急细细琢磨,赶紧跟上去。
她对此处不了解,还是小心为妙。
“娘亲,这尊石狮子好威武。”云晓童一边打量一边伸手将石狮子身上的藤蔓扒开。
“是很威武。”云沫微微一笑,无意间,将手搭在了那石狮子的身上。
“嘶……”
她手刚放下去,轻嘶一声,刚才被针过扎的地方突然一痛,有种被人吸血的感觉。
“娘亲,你怎么了?”云晓童担心的问。
云沫脸色变了变,想将手拿开,却被一股吸力强拽着,怎么也拿不开。
一滴绯红的血珠冒出,滴在那石狮子的身上,如同古黄玉吸血一般,那血珠刚滴在石狮子身上,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又是一个吸血的东西。”云沫紧蹙着眉头道。
石狮子吸了云沫的血,片刻之后,只见一阵金光冒出,啪啪啪……一阵断裂声,那石像竟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缝,随之,脚下的草坪晃悠了几下,轰隆,一声巨响,石像完全爆开,一只通体金黄的小狮子跳了出来。
吼……
小金狮站在云沫娘俩的面前,伸了伸四肢,抖了抖身上的毛,仰天狂吼了几声。
“娘亲,这狮子……活了。”云晓童瞪着眸子,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小狮子,有些惊奇,又有些害怕。
“童童,到娘亲身边来。”云沫一把将云晓童扯到了身旁,一脸戒备的看着小金狮。
片刻后,小金狮伸足了懒腰,突然一越上前,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抱住云沫的脚腕,用脸在她腿上蹭了蹭。
“主人,你终于来了,吼。”
“娘亲,这狮子会说话。”云晓童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云沫大脑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天啦,狮子竟然会说人话,太特么神奇了。”
等等,主人?她什么时候成了这金毛球的主人了。
前世太忙,没时间养宠物,此刻,突然被一只金毛球抱着腿喊主人,云沫有些接受不了。
“走开,我不是你的主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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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灵兽之王(一)
小金狮被云沫一脚踢开,在草坪上圆咕噜的滚了一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主人,你就是爷的新主人,货真价实。”四脚立稳后,一脸委屈的看着云沫,金色的毛发,圆滚滚的身体,再配上委屈的表情,模样呆萌呆萌的。
云沫瞧着它呆萌的模样,勾起唇角笑了笑。
原来这小东西不仅不会伤人,还挺可爱的,这下,她放心了。
“小东西,你自称爷,又叫我主人,这关系是不是有些矛盾。”
“爷……爷自称习惯了。”小金狮歪着头想了想,结结巴巴道。
“说说看,你为什么认我做主人。”云沫托起下巴,微笑道。
她从未见过这只小东西,咋一见面就认她做了主人,不是说,灵兽择主都很挑剔的吗?
小金狮看见云沫嘴角边的笑容,放心大胆的走上前,再次伸出前爪,抱住她的脚腕,蹭啊蹭,“吼,主人,爷都等了你上千年,等得身上都长草了,你终于来了。”
千年等一回吗?
云沫垂目盯着那只正抱着自己腿撒娇的小东西,心里的汗,滴滴的下。
小金狮一番诉说衷肠后,又接着抱腿撒娇,“吼,主人,是你的血解开了仙源福境的封印,也是你的血,解开了爷身上的封印,刚才,爷已经和你契约了,你就是爷的主人。”
云沫总算明白,为何一见面,这小东西就抱着她的腿叫主人,敢情是刚才契约了,虽然她不太喜欢养宠物,但是有只灵兽跟着,这感觉,貌似也不错,至少挺拉风。
“小东西,既然你认了我做你的主人,往后,你就要听我的话。”云沫干脆蹲下身来,一只手抚摸上小金狮的头,顺着他的脖子,帮它理了理毛发。
“嗯嗯。”小金狮接连点头,“爷听主人的话就是。”
云沫见它点头如捣蒜,像个几岁的孩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小东西还挺会讨好卖乖的。.info
“叫我主人,那你就不能自称爷了。”
她总觉得,一只屁大点的小狮子,自称爷,这感觉,有些怪!
“那爷自称什么?”小金狮一脸傻萌的看着云沫。
左一句爷,右一句爷,看来这小家伙是改不了了。
“算了,爷就爷吧。”云沫扶额,她和一只狮子计较什么。
“小东西,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嗯嗯,主人你问吧。”
云沫想了想,问道:“你说,这里叫仙源福境?这仙源福境究竟有多大?里面都有些什么?”
据她所知,像这样的灵幻空间,里面都有灵土,灵泉,再不济也有灵果,灵药。
小金狮享受着云沫的抚摸,脑袋歪着,靠在她的腿上,一脸懒洋洋的。
“矮油,主人,仙源福境有多大,爷还没有量过啦。”
噗……没有量过。
云沫听得险些喷血,阴笑道:“小东西,那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把木尺,你量了后再告诉我,嗯?”
“吼,爷不要。”
小金狮猛劲摇头,就怕云沫给它准备一把木尺,让它去测量仙源福境的大小,这活儿多累,根本不是狮子干的。
“好生说话。”突然,云沫板起一张脸,揪住它后颈上的一撮毛,将它提到眼前,严肃道。
“主人暴力狂,吼。”小金狮悬在半空,四爪乱抓,像狗刨骚一样。
云晓童站在一旁,见它狗刨骚的动作,笑得抱起了肚子。
“小狮子,你好好回答娘亲的问题,娘亲就不会为难你了。”
“吼,还是小主人好。”
过了片刻,云沫才将它放下地。
小金狮四脚着地,怕兮兮的偷瞟了云沫一眼,见她表情严肃,再也不敢造次,抖了抖毛,老老实实交待,“主人,仙源福境有多大,爷真的不知道啦,不过,爷知道,仙源福境里有黄灵地,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
果然有灵地,灵湖,灵洞。
云沫满意的点点头,心情瞬间大好,有了灵幻空间,往后,她和童童的日子就好过了,要什么有什么,生活真是太美好,穿越真是太美妙。
“小东西,快说,黄灵地在何处,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又在何处?”想到美好的未来,云沫一脸期待。
小金狮没有说话,只见它扬起一只前爪,爪尖指了指脚下的草坪,一声狮子吼,“吼。”
云沫见它爪指着脚下的草坪,愣了愣,道:“你是说……脚下的草坪就是黄灵地?”
“吼。”小金狮狠狠点头,舔了舔爪子。
恰时,一阵风迎面刮过,草坪上的野草半尺多深,随风摆动。
云沫听着耳边的风声,再看看身旁的野草,有些心塞。
传说中的空间不是很好,很牛逼吗?为毛,她的就是荒芜之地,杂草丛生,操蛋。
“娘亲,你怎么了?”
“主人,你怎么了?”
见云沫哀垂着头,一脸郁色,云晓童,小金狮一左一右抱着她的手臂。
“没事。”云沫将头抬起来,收起一脸郁色,勾了勾嘴角,勉强一笑,“童童,娘亲没事。”
没事,没事,就算黄灵地不好,还有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嘛。
自我安慰一番后,云沫又问小金狮,“小东西,红灵地又在哪里?”
小金狮面朝大山,然后又抬起一只前爪,指向前方,“主人,红灵地就在山的那边。”
“还好,还好,那山如此苍翠,红灵地应该……”
云沫想说,应该很好,很牛逼,能种出金娃娃,只是她话还没完就被小金狮打断了。
小金狮挥了挥爪子,说得津津有味,“不过,山那边是沙漠,风沙太大,爷还是喜欢这里,吼。”
沙漠?
啪,种金娃娃的美梦破碎了,云沫心更塞,捂住胸口,险些气到肝肠寸断。
“咳咳……”咳嗽几声,被气的,“那……那圣灵湖是不是山下那条干瘪瘪的河?仙源洞是不是挂满蜘蛛网的洞。”
什么仙源福境,狗屁,她再也不抱希望了。
小金狮放下爪子,在云沫面前蹦跶了几下,“主人,你真是太聪明了,山下那条河就是圣灵湖,仙源洞在那边的山上,要不,爷带你和小主人去看看。”
云沫听得泪流满面,完全没了兴趣,“不去。”
“仙源洞里藏着仙源天决。”小金狮不死心,蹦来蹦去,继续刮躁,“主人学会了仙源天决,才能解开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的封印。”
解开封印?
听到这四个字,云沫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小金狮,问道:“小东西,你是说,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之所以如此荒芜,是因为被封印了?”
“嗯嗯,仙源洞内还封印着风氏古族,只要主人替他们解除了封印枷锁,他们就会听主人使唤了。”小金狮转动着圆溜溜的大眼,一脸洋洋得意,“主人,要去仙源洞吗?”
“去,当然去。”云沫瞬间斗志昂扬,“小东西,前面带路。”
说话间,她将小金狮丢在草坪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一把牵过云晓童。
小金狮蹦跶着翻过身,抖了抖毛发,十分抗议,“主人暴力狂,爷不叫小东西。”它是灵兽,小金狮,灵兽之王,才不是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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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觉得金子很萌蠢,啊哈哈哈,有看文的么,冒个泡让我戳戳。
【045】灵兽之王(二)
两人一兽朝着山那边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云沫牵着云晓童,跟在小金狮的身后,见它一蹦一跶的在前面带路,笑道:“小东西,你不叫小东西,那叫什么名字。”
“吼,都说过了,爷不是小东西。”小金狮炸毛,圆滚滚的屁股一甩,扭头对着云沫挥舞着前爪,“人家是灵兽。”灵兽,懂吗?
云沫见它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笑出声来,“好,不是小东西,那么,请问灵兽小金狮,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金狮淡淡瞥了云沫一眼,扭过头来,将脸垂下,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对着地面,夹着蓬松的金尾巴,垂丧着前行,模样十分哀伤,委屈,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主人,爷,爷还……还没有名字啦。”过了片刻,小东西才喋喋道,那声音很小,都不敢扭过头看云沫和云晓童,十分羞窘。
堂堂灵兽之王,竟然没有名字,真是太没面子了。
噗……
这家伙都活了一千多年了,竟然还没名字。
云沫见它夹着尾巴,垂丧的模样,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口。
“主人,你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再怎么说,爷也是灵兽,太伤爷自尊心了,吼。”小金狮听见云沫的笑声,猛然扭过头,挥舞着爪子,一脸控诉,委屈,恨不得跳起来。
云晓童摸了摸它的尾巴,见它委屈得不行,抬头看着云沫,道:“娘亲,你不是才给夜叔叔取了名字吗?要不,咱们也给小狮子取个名字。”
“吼,小主人,你真好。”小金狮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看着云晓童,大眼睛闪亮闪亮,然后十分期待的望着云沫。
一人一兽,都用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云沫笑了笑,望着小金狮那肥滚滚的屁股,眸子一转,道:“叫胖胖如何?”
小金狮一头栽在地上,“……”
云沫见小金狮死鱼一般趴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十分不情愿,转过去问云晓童,“童童,你觉得胖胖好听吗?”
“娘……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云晓童支吾一声,没直接泼他娘冷水,头一摇。
“不好听?”
“……嗯。”云小童这才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不叫胖胖了。”云沫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样。
“吼,不叫胖胖了。”小金狮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两只前爪一撑,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云沫瞥了它一眼,见它憨模憨样,随口取道:“不叫胖胖,叫憨子如何?”
噗通……
一声响,小金狮还没立直身子,又一头栽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一脸哀怨,“主人,爷不要叫憨子。”
主人这是在搞笑吗?它哪里憨了,哪里憨了?
云晓童少年老成的叹息一口气,一只小手扶上额头,微微摇头,对他娘亲的取名水平表示深深的怀疑。
云沫看了看儿子,再看看小金狮,见着两个小家伙都垂丧着脸,埋头前行,她有些心塞。
胖胖,憨子,她觉得很好啊,不是吗?
“我不取了,童童,你来取。”
“吼。”云沫说完,小金狮顿时来了精神,扭过头,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神采奕奕的看着云晓童。
小主人,爷的名字拉不拉风,就全指望你了。
娘亲让他给小金狮取名字,太好了。
云晓童也兴致勃勃的,他看了看小金狮那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十分抢眼,歪着脑袋想了想,大声道:“叫金子好不好?”
“吼。”小金狮一跃而起,再围着云晓童,云沫转了个圈儿,显然十分喜欢金子这个名字。
金子,金光闪闪,多好的名字啊,多拉风的名字,还是小主人厉害。
噗,精子。
云沫一听到这个名字,内心龌龊了一把,邪笑对着小金狮,“小东西,你确定要叫精子这个名字?”
“嗯嗯。”小金狮猛点头,“小主人会取名,金子好,金光闪闪,爷喜欢。”说完,很自恋的舔了舔自己金灿灿的毛发。
“好吧,精子就精子,你喜欢就好。”云沫一摊手。
两人一兽大步前行,不知不觉就到了山脚下。
金子一蹦往山上跳,然后回过头去对着云沫母子低吼了一声,“主人,跟我来。”
云沫点头,牵着云晓童,赶紧跟上金子的脚步。
一路石阶,十分好走,两人一兽往山上爬,又走了一段路。
走到山路迂回处,前方出现了一处山洞,噗嗤几声响,几只碗口大的黑蝙蝠擦着洞顶飞出来,向着云沫母子的方向飞冲而来。
“吼。”小金狮四脚立定,仰头对天,一声咆哮。
那咆哮声震得周围树枝哗哗作响,林间灵鸟乱飞,黑蝙蝠受到惊吓,停止飞冲,扑腾着翅膀四散开去。
云沫看了看前方的洞穴,再看向小金狮,问道:“这就是仙源洞?”
“吼。”小金狮低吼一声,朝着山洞走去,“主人,这就是仙源洞了,跟我来吧。”
云沫将云晓童护在身旁,娘俩这才跟上小金狮的脚步,两人一兽刚走进洞不久,就觉一股寒风迎面扑来。
……阿嚏,云沫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喷嚏。
“娘亲,这里好冷啊。”云晓童也抱着两条小胳膊,身体直打哆嗦。
云沫将他的小身板拉进怀里捂着,看向金子,“金子,你确定这鬼地方是仙源洞,不是冰窟窿?”
这鬼地方仙气没有,阴气倒是很足,比她想象的还糟糕,莫不是金子这小东西被封印久了,脑袋秀逗,带错路了?
金子回过头,正见云沫怀疑的目光,有些委屈,“主人,爷没记错啦,前面就是冰冢了,风氏古族就被封印在冰冢里,那仙源天决也在冰冢里。”
主人竟然怀疑它,太伤自尊了,它可是神兽,神兽,神兽呢。
听了金子的话,云沫紧紧的搂着云晓童,又才跟着继续前行。
两人一兽走过一段阴暗路,突然,前方明亮起来。
“主人,我们到了。”金子蹦跶一跳,朝着明亮处跑去。
云沫母子跟上前,当走到明亮处时,母子二人顿时傻眼了。
“娘亲,这里就是仙源洞。”云晓童瞪大眸子,四处张望,然后惊呆。
“嗯。”云沫点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把。
只见,一束天光从洞顶射下来,将整个山洞照得通亮,山洞四壁寒冰千丈,犹如玉雕,泛着莹莹光泽,虽寒气袭人,却犹如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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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童童住院了,有时回不了留言,大家请见谅哈
【046】被虐的金子
云沫朝着山洞最里面看去,只见两根巨型冰柱后,赫然立着一道被冰封的石门,冰冢二字,跃然于石门之上,十分醒目。(..info无弹窗广告)
想必这扇石门之后,便是被封印已久的风氏古族了。
“吼。”云沫正想着事情,突然间,金子低吼一声,洋洋得意,一跃跳到一根冰柱前,伸出两只前爪,用锋利的爪尖刨开地上的冰块,刨了一会儿,见它用嘴叼起一本泛黄的古羊皮卷,蹦到云沫面前。
“主人,这就是仙源天决。”它将古羊皮卷丢在云沫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云沫将古羊皮卷捡起来,翻开来看。
好在里面的文字是普通繁体,她能看得懂,薄薄几页内容,不太一会儿功夫就翻阅完了。
根据里面的内容记载,千年前,仙源福境乃是玉华仙岛上的一片圣灵之地,风氏古族世代居住在玉华仙岛上,以农耕为生,隐居于世,后来,族内出了叛徒,泄露了仙源福境的秘密,外界有人得知仙源福境盛产灵药,奇珍异宝,眼红心热,便纠集一批高手攻上了玉华仙岛,一夜之间,灵药被抢,奇珍被夺,仙岛被焚,风氏古族与外族奋力厮杀,战败被封印在冰冢之中,一场血雨腥风后,整个仙源福境被一个道士封印在了一块古黄玉中,从此,风氏古族,仙源福境自世间消失。
羊皮卷中,除了对仙源福境,风氏古族的记载,还有一套功法,功法有三重,修炼成第一重,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抵得上一个武林高手,修炼成第二重,可解开红灵地,圣灵湖的封印,修炼成第三重,可解开仙源洞冰冢的封印,内容还记载,黄灵地乃是风氏古族农耕之地,此灵地不仅可以缩短农耕物的生长周期,还可以增值增产,育种,红灵地是风氏古族种植灵果,灵药的地方,其灵果,灵药可治百病,解百毒,圣灵湖养出的灵鱼,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可以延年益寿,除此之外,圣灵湖还可以养殖出世间罕见的东珠等。.info[]
看完,云沫将仙源天决收入怀中,心情大好,觉得那两针扎得真特值,让她无意间捡到了如此一件无价之宝。
虽然,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此刻还被封印着,但是,只要她努力,解开封印的希望还是有的。
离开仙源洞,两人一兽又回到了草坪。
云沫踩着脚下杂乱丛深的野草,默默的动了动意念――除草。
在她默念完数十遍“除草”之后,只见脚下半尺多深的野草在风中晃了晃,依然精神抖擞,一点都没有枯萎的意思。
云沫盯着随风摇晃的野草,蹙起眉头,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不是说,灵幻空间都是靠意念操纵的吗?尼玛,为毛她的不行,为毛?
云晓童骑在金子的背上,他扬起头,正见着云沫高蹙的眉头,问道:“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冻到了?”
“童童,娘亲很好,娘亲只是在想事情。”云沫温和的笑了笑,又问金子,“金子,如何才能除去黄灵地的野草?”
云沫头脑一转,计从心间过。
她与闻香楼签了合作契约,答应明年春上供应木槿花,嫩春芽,既然黄灵地可以缩短农耕物的生长周期,她何不尝试一番,若真如仙源天决所记载,兴许今年就能收获一批木槿花,嫩春芽,提前交货。
听见云沫问话,金子扭过头,卖萌,“主人,这个爷知道。”
“快说。”云沫见它卖萌,白了它一眼,满怀期待的等着答案。
金子抖了抖耳朵,“一根一根拔掉就行了。”说完一脸鄙视的看着云沫。
主人竟然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太笨了,吼。
一根一根拔掉……
云沫额前滑落一团黑线,一阵风刮过,她凌乱在风中。
看着脚下大片的草地,一根一根的拔,没日没夜的干,起码也得干好几天,她的命咋就这么苦,得了灵幻空间,还得出卖劳动力。
“主人,拔草很容易的,爷拔给你看。”金子见云沫愁眉苦脸,低头,张嘴,从地上叼起一根野草,“主人快看。”
说话时,那大眼睛闪乎乎的,一脸邀功样。
云沫见它将草连根拔起,明眸一亮,蹲下身摸摸它的头,笑道:“金子,既然你这么喜欢拔草,这一大片的野草,你就全拔了,乖,被封印了一千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嗯。”
吼,又被算计了。
金子听得脚下一滑,险些将云晓童摔下背来,“主人暴力狂,爷不喜欢拔草,爷是灵兽,是有逼格的,拔草这么简单的事,不适合爷,吼。”
进来仙源福境很长时间了,云沫担心云夜会发现端倪,赶紧按着功法所教,心中默念一遍口诀,瞬间,娘俩便回到了茅草屋简陋的房间里,独留金子一兽在草坪里打滚,哀伤。
回到房间,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灯油里的灯芯草只烧了一点点。
云沫走到门口,开启一道门缝,往院子里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轻微平稳的呼吸声自驴棚里传来,看来,云夜已经睡着了。
秭归县城,幕夜时分,县衙府。
“小姐,给荀公子的饭食准备好了。”慧珍将一只精致的食盒放在八仙桌上,小声禀告袁金铃。
袁金铃正坐在花榻上刺绣,见她秀眉如柳,长睫如扇,唇间樱桃色,肤若凝脂,一件粉色织金百褶裙很好的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模样生得俏丽,难怪被那些儒生称为秭归县第一美人。
听到慧珍禀报,她抬起眉梢,瞟了那食盒一眼,唇角含笑,道:“吩咐车夫准备好马车,咱们马上去荀府。”
“是,小姐。”慧珍看出袁金铃的心思,笑着应声,“奴婢这就去安排。”
小姐对荀公子的一片心意,她可清楚得很,小姐才貌出众,放眼整个秭归县,也只有荀公子可以与小姐相配,其他肖想小姐的,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县衙府离荀府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
“小姐,荀府到了。”
车夫将马车停到荀府大门前,慧珍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搀扶着袁金铃下车。
荀府坐落于街角,府邸并不奢华,门前一片斑竹随风摇弋,门口掌着一盏孤灯,没有门童值夜,十分僻静。
【047】袁小姐吃闭门羹
“慧珍,去叫门。.info”
袁金铃朝门口看了一眼,吩咐慧珍叫门。
慧珍提着食盒上前,哗哗哗,拉响门环。
不久,门被打开,荀书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他的视线越过慧珍,直接看向袁金铃,口吻平淡道:“这么晚了,不知袁小姐有何要事?”
见是荀澈的贴身小厮开的门,袁金铃喜出望外,微微一笑,赶紧道:“请问荀公子可曾用过晚餐,我亲手做了些羹汤,想……”
“抱歉,我家公子已经歇息了。”袁金铃一脸兴奋,话还没说完,就被荀书浇了一盆冷水。
荀书见她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一双杏目却还保持着微笑时的惯有幅度,不由心中冷哼。
这虚伪的女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很清楚,无非是知道了公子爷的真实身份,想攀龙附凤,一朝麻雀变凤凰。
如此虚伪,恶心的女人,做出一副对公子爷含情脉脉的姿态,别说公子爷受不了,他都快吐了。
听了荀书的话,袁金铃有些失望,却是不死心,强颜笑了笑,放低她大小姐姿态,温声道:“荀书,你就让我见见荀公子吧,我听说荀公子近来胃口不佳,十分挂念,便特地用观音豆腐炖了一道汤羹,料想着荀公子会喜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嘴上央求着荀书,心里却将荀书恨毒了。
想她袁金铃乃堂堂秭归县令千金,才貌双全,追求者可绕秭归县几个圈,只要她挥一挥手绢,便有无数男子为她前赴后继,今日却要求一个卑微的小厮,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此般耻辱,她记下了,来日,待她成了荀府的主母,荀澈的妻,定要加倍讨回来。
慧珍见自家小姐都放低了姿态,也赶紧帮腔:“荀书公子,我家小姐为了给荀公子做菜,在厨房可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呢,你就让我家小姐进去吧。”
主仆二人说完,荀书低头琢磨着。
今日,公子爷吃了云姑娘做的桂鱼豆腐羹,确实胃口大开来着,看来,那观音豆腐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胜过良药,正好,公子爷今晚没用膳,不如试一试。
“袁小姐,你先将食盒给我吧。”荀书琢磨得太投入,没有注意到袁金铃笑容底下的怨毒之色,“只是,公子爷见不见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好,我就在门口等着。”袁金铃脸上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吩咐慧珍,“慧珍,将食盒给荀书。”
荀书接过食盒,没再多说什么,便关了大门。
荀府内院,一株斑竹下,影影绰绰,只见夙月正陪着荀澈下棋,一人青衫,一人黑裳,一眼望去,二人并不像主仆,倒想是一对知己。
若说夙月是荀澈最得力的护卫,还不如说,她是他的双腿,他手中的一柄利剑,自打十二年前,他救了奄奄一息的她,两人的命运便绑在了一起。
荀书轻步走近,将食盒提到荀澈面前,恭敬道:“公子爷,这是袁小姐送来的菜肴,观音豆腐做的。”说话同时,他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揭开。
食盒揭开瞬间,一股清淡的食香从盒里飘了出来,只见那观音豆腐羹还冒着热气。
夙月闻着食香,蹙了蹙眉,一脸冷漠,没有说话。
袁金铃送的东西,公子爷怕是不会吃的。
“荀书,将东西送还给袁小姐吧。”果然,荀澈一眼未曾看那食盒,便吐出一句飘飘渺渺的话。
荀书瞧着他清瘦的背影,有些忧心,急切道,“可是……公子爷,您今晚还没用膳。”
“咳咳,无妨。”荀澈捂嘴咳嗽了两声,“将东西送回去,待会儿让厨房随便准备点吃的便是。”
“荀书,公子爷让你送回去,你送回去便是。”夙月冷声道,“县衙府送来的东西,公子爷能吃吗?那袁金铃打的什么算盘,你又不是不知道。”
荀澈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夙月的话。
“是,公子爷。”荀书这才盖上食盒,提着离开。
荀府大门前,袁金铃主仆二人等得内心焦急,“慧珍,你说荀公子会吃那观音豆腐羹吗?”
慧珍笑眯眯,赶紧回道:“小姐,您就放宽心吧,您亲自送来的,荀公子肯定会吃的,奴婢打听到消息,今儿个,荀公子上闻香楼,吃的就是这观音豆腐羹,听伙计说啊,是一个姓云的村姑做的,当时,荀公子吃得胃口大开,喜欢着呢。”
“如此便好。”袁金铃听得脸上一喜,心中自信满满。
一个村姑做的菜,他都能吃得胃口大开,她倒是不信了,她县衙府的厨子还比不上一个卑微的村姑。
主仆二人谈话间,大门再次被打开。
袁金铃看见荀书出来,急切道:“怎么样?荀书,你家公子可有让我进去?”
荀书先是将食盒还到慧珍手中,才看着袁金铃,娓娓道:“抱歉,袁小姐,我家公子爷说他已经歇下了,不见任何人,这观音豆腐羹,你还是拿回去吧。”说完,不等袁金铃回过神,吱呀一声,再次将大门关起。
袁金铃望着紧闭的大门,目光怨毒,咬着一口贝齿,久久不说话。
灯光下,慧珍见她脸色阴沉得难看,小心翼翼道:“小姐,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然老爷,夫人该担心了。”
“凭什么,凭什么?”袖下,袁金铃握了握拳,玉夹都掐进了肉里。
她袁金铃辛辛苦苦送来的吃食,他拒之门外,竟然吃一个村姑做的下贱东西,凭什么?凭什么?
“小姐,今夜,兴许荀公子真的歇下了,才没吃您送的吃食。”慧珍观察着袁金铃的脸色,再次小心翼翼的劝说。
“希望如此。”袁金铃听后,心情稍微好了些许。
不管是什么东西,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看上眼的,从来都会有人自愿送到她手中,求她收下。
荀澈,她一定要得到,荀家主母,她当定了。
“回府。”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马车。
“是,小姐。”慧珍赶紧跟上。
马车里,袁金铃微微闭着杏目,脸色不太好看,过了一会儿,才沉声吩咐:“慧珍,去查一下那个云姓村姑的下落,把她请到府上来。”
荀澈不是喜欢吃那村姑做的菜吗?那么,她便将那村姑请到府上来做厨子,抓住了男人的胃,还怕抓不住男人的心吗,哼!
慧珍跟随袁金铃多年,自然知道她心中的打算,赶紧道:“小姐,一回府,奴婢便吩咐下去。”
【048】救命屎
咯嗒,咯嗒……
旺,旺旺……
翌日,天刚破晓,一阵鸡鸣狗吠声打破了阳雀村的静谧。.info[]
晨雾朦胧中,几个衙役打扮的粗壮汉子凶神恶煞的冲进村。
“马溜子,还傻杵着做甚?赶紧给去叫门,耽搁了大人交待的事儿,哥几个可吃罪不起。”村口,衙役头狠瞪了马溜子一眼。
马溜子点头哈腰,笑得一脸狗腿,“小弟这就去。”
说完,他便大脚迈开,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那几个衙役则拿着画像跟着进门,挨家挨户的搜查,一大早,天还没大亮,阳雀村就被闹得鸡飞蛋打。
“砰砰砰……开门,赶紧起床开门。”
很快,马溜子就带着衙役搜到了秋家。
秋家屋舍里,贺九娘,秋月母子俩躺在一张土炕上,秋月睡得正香,被那擂鼓般的敲门声给震醒,睁开眼,一脸不高兴。
贺九娘听着动静,翻身对秋月道:“月啊,好像是马溜子在叫门,赶紧去瞧瞧,可别出啥大事。”
“有啥大事?一大清早的,敲门敲得这样急,不知是死了婆娘?还是死了老娘?”秋月对马溜子没什么好印象,泥腿子混球一个,她一边穿衣,一边极不情愿的爬下土炕。
贺九娘听她骂叨,轻声啐道:“啊呸呸呸,姑娘家的,嘴可不能这样毒。”
“娘啊,就马溜子的婆娘跟老娘,一个是咱们村出了名的搅屎棍,一个是咱们村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要是咒几句就死了,那还不死了千百回了。”秋月套好布鞋,不以为然的丢了一句话给贺九娘,然后开门出了房间。
“砰砰砰……秋月,秋实,你们兄妹属猪的呢,咋睡得这样死,赶紧起床开门。”
秋月走到院子里,隔着门板缝,正好看见马溜子卯足了力气擂自家院门,那破院门被擂得砰砰直响,晃悠晃悠的,险些被擂倒。
“敲啥敲,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瞧着自家摇摇欲坠的院门,秋月气得火气上涌,走上前,吱呀一声,将院门打开。
“马溜子,将我家门敲坏了,你赔吗?”这些日子,跟着云沫,秋月胆子大了不少,不等马溜子开口,她先双手叉腰,一阵狮子吼。
门被秋月猝不及防的打开,马溜子猛一拳敲空,身子跟着向前倾,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我呸,秋家丫头,就你家这破门扇子,能值几个钱?搭茅坑都嫌朽了。”马溜子稳住身子,狠瞪了秋月一眼,说着,撸了撸袖管,还想和秋月动手。
秋月叉着腰,挑了挑下巴,一脸无惧,“哟,怎么样,还想打人不成?”
“吵啥吵,滚一边去。”衙役头见马溜子撸袖管,冲着他劈头盖脸一阵骂。
衙役头一顿啐骂,马溜子立即怂包了,暗暗咬牙,不服气的瞪了秋月一眼,弯腰退到一旁。
“大丫头,有看见这个人吗?看见了要及时报告,否则,窝藏要犯,这可是重罪。”衙役头骂完马溜子,一脸凶煞的将手里的画像拿给秋月看。
秋月瞧了瞧,见画像之人一身黑衣,半边脸蒙着黑布,摇了摇头,也不客气,“官差大哥,我家就三口人,小院一处,一眼望到边,有没有要犯,你自己看吧。”
“月啊,出啥事了?”贺九娘穿好衣服出门,看见院门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一脸担心的问秋月。
秋月回头见贺九娘,道:“娘,没啥大事,别担心,几位官差大哥在搜犯人呢。”
秋实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里,正好听见秋月的话,心里跟着一急,赶紧对几位衙役解释,“几位官差大哥,我们一家三口可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
“进去看看。”衙役头没理秋实,往院子里冷眼一扫,对着身旁马溜子等人使了个眼色。
马溜子几人收到眼色,麻利的冲进秋家小院,一阵哐哐当当,东翻西找后,什么也没发现。
秋家院里的动静传到隔壁茅屋,云沫警觉的睁开双眼,见小豆丁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她利落的翻身下床,穿好鞋子。
驴棚里,云夜正睁着双眼,眼神里透着犀利的寒光,一脸戒备。
“那些衙役,可是来找你的?”云沫快步走到驴棚,听着竹篱笆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脸紧绷的看着云夜。
云夜眉色一凝,摇摇头,“不确定。”
救个失忆男回来,真是又蛋疼又麻烦。
云沫狠狠拍了一记脑门,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待会儿,什么都听我的,别给我惹事。”
“嗯。”云夜淡淡点头,望着云沫,眸中犀利莫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
云沫转身,拿起一根柴火棍,从墙角挖了一坨鸡屎,然后对准云夜的脸。
“做什么?”云夜看着那泥膏一样的鸡屎,胃里一阵翻滚。
“想安然无恙就别乱动。”院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云沫没时间解释,一把抓住云夜的胳膊,将鸡屎往他脸上一阵乱涂。
泥膏一样的鸡屎糊在脸上,就像人得了恶疾,皮肤化脓。
云夜半边脸缠了纱布,半边脸涂了鸡屎,那模样,更是惨不忍睹。
“女人,你能不能再恶心一点?”云夜胃里剧烈翻滚,憋了又憋,才勉强没吐出来。
“嫌恶心啊,不过,那也没办法。”云沫对着他惨不忍睹的脸,神态悠然道。
“说不定啊,你还得感谢,隔壁家的鸡跑这儿来拉了几坨救命屎。”
救命屎?
云夜嘴角抽动了几下,天底下,还存在救命屎这样的神物?
奈何,此刻他重伤在身,气力全失,被云沫抓得死死的,半分动弹不得,只得咬牙。
涂了云夜一脸臭鸡屎,云沫赶紧折回房间,麻利的找到他那件染血的黑袍,一念口诀,进了仙源福境。
“金子。”
“吼,主人,你来了。”金子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正在草坪里打滚,听到云沫的叫声,它翻身滚起来。
云沫瞧着被它啃得乱七八糟的草地,勾了勾唇角,心里有些发笑。
没想到,这小东西还当真拔草了。
“吼,主人,爷干的怎么样?厉害吧?厉害吧?”瞧见云沫嘴角扯出的微笑,金子蹦上前几步,抱着她的腿就撒欢起来。
“嗯,你很厉害,蠢萌得厉害。”让他拔草,不过是她的一句玩笑话。
时间紧迫,云沫可没功夫瞎耽搁,她蹲下身子,刺啦几声,将手里的黑袍撕碎,丢到金子面前,一脸严肃,“金子,待会儿,将这件衣服碎片叼到雾峰山上去,找处悬崖,丢在悬崖边上。”
封印解除后,金子便可以自由出入仙源福境,而且,也只有金子的速度能避开衙役及村民的视线。
昨日,她刚救了云夜,今早,便有衙役进村搜查,此刻,她几乎百分之一百确定,那些衙役搜查的目标肯定是云夜,若是在村里搜不到人,那些衙役一准会搜上山。
金子盯着面前的碎布,眼珠子咕噜一转,凑上前,闻了闻,“吼,主人,这衣服好臭,爷才不要叼。”
它可是神兽,这种又腥又脏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它叼在嘴里。
云沫柳眉一竖,伸出手,一把揪起金子的蓬松大尾巴,将它倒提起来,“不答应是吧,不答应,我就找把剪刀来,将你的大尾巴剪掉。”
“吼。”金子一声哀嚎,金色的大尾巴在云沫手中摇了摇,“不要,主人暴力狂。”
“答应,还是不答应,嗯?”云沫瞅着它的大尾巴,一脸威胁。
“吼,爷答应。”金子嘴巴一张,粉色的舌头挂在嘴边,怂了。
好兽不跟女斗,况且,它还是神兽,吼。
【049】鸡犬不灵
叮嘱完金子,云沫赶紧出了仙源福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开门,童童娘,赶紧起床开门。”
竹篱笆外,马溜子带着几个衙役,一脸凶神恶煞,想着云沫母子孤苦无依,他叫门的气势比刚才在秋家那会子还凶悍。
“大清早的,谁啊?”云沫装出一副被吵醒,睡意惺忪的模样,打着哈欠开门出屋。
拉开竹篱笆院门,她瞥了马溜子及几个衙役一眼,作出一脸意外,勾唇巧笑道:“哎哟,是马家大爷和几位衙役大哥啊,这么大早叫门,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有见过此人吗?”衙役头将手里的画像一展,横在云沫面前。
云沫保持着微笑,很是配合,往那画像上认真一看。
画像上的人一身黑袍,半蒙面,仔细看,大体轮廓画得和云夜有五分相像,好在此刻,云夜受了伤,半边脸包着纱布,看不清轮廓。
“没见过。”看过几眼,云沫摇头道,然后将视线移到马溜子脸上,问道:“怎么回事?马家大爷,难道是你家遭贼了?”
“啊呸!”马溜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咋说话的,你家才遭贼呢。”
“哎哟,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突然,一声哎哟传进茅屋,紧接着就看见周香菊抹着鬓角边的散发,扭扭捏捏的走来。
见着自个男人正和几个衙役在一起,她走来就狠瞪了云沫一眼,心里吃了秤砣,底气十足,将下垂的胸部往上挺了挺,趾高气昂。
马溜子扯了扯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旁,低声道:“大清早的,你这臭婆娘跑来凑啥热闹?”
“当家的,我这不是被狗叫声吵得睡不着吗?再说了,你个死鬼好多天都没回家了。..info”周香菊嗔怪,顺着手肘拐了拐马溜子,将半边身子都瘫在了马溜子的身上。
云沫瞧着二人腻歪,胃里一阵翻滚。
这年头,老母狗发情,真是不分场合。
“几位衙役大哥,画像中人我没见过,若是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先回房看孩子了。”说完,准备拉上竹篱笆院门,转身进屋。
“急个啥,做贼心虚呢?”周香菊见云沫要拉门,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竹篱笆院门的另一边,不让她关上。
“几位官差大爷,这茅屋里面还没搜查呢,有些下贱胚子,不要脸不要皮惯了,专干那档子勾搭野男人的事儿,说不定,那贼人就藏在茅屋里。”
云沫勾唇,嘴角浮出一点冷意,“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个儿子会打洞,周香菊,虽然我被赶到阳雀村,但却也出自昌平候府,身上流着昌平候府的血,你骂我是下贱胚子,是不是也想骂,昌平侯爷也是下贱胚子啊?你若是这个意思,我不妨可以求几位衙役大哥帮你转达一下。”
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还特意搬出了昌平侯,如此,一来,可以堵住周香菊那张满口喷粪的臭嘴,二来,可以震慑几个衙役,若是几个衙役忌惮昌平候府的威名,便不敢大肆搜查。
“我……我,”周香菊看了几个衙役一眼,有些心虚,语气结结巴巴,“云沫,你瞎胡扯啥,我哪有骂你下贱胚子,我点你名,道你姓了吗?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哦,刚才不是骂我么,看来是我误解了。”云沫望着周香菊浅笑,“那下贱胚子指的是谁?难不成是骂你自己的,这年头,还有人骂自己是下贱胚子,啧,真是新鲜事。”说着,看向一旁的马溜子,继续道:“马家大爷,既然下贱胚子喜欢勾搭野男人,你可得仔细看好了,省得一个不留神,被戴了绿帽子。”
当作几个衙役的面,马溜子气得脸色发青,狠狠瞪了周香菊一眼,“臭婆娘,不会说话,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周香菊瞧着马溜子铁青的脸,扁了扁嘴,不敢再说啥,只拿眼珠子狠狠的瞅着云沫,恨不得将云沫给吞了。
“进去搜搜,动作轻点,别砸坏东西。”听了云沫的话,衙役头果然有几分忌惮昌平侯府的威名,对着马溜子几人轻轻挥了挥手,一声吩咐。
周香菊见自个男人领人进了院子,冷瞥了云沫一眼,也扭捏着屁股跟了进去。
“娘亲,发生什么事了?”院子里的动静,惊扰了正在睡觉的云晓童,小家伙一睁眼,发现云沫不在身边,自己滑下床,擦着眼角走到门槛边。
云沫见他睡意迷蒙的可爱模样,温和的笑了笑,赶紧走过去,轻声道:“童童,没事的,几个衙役叔叔在抓坏人,咱们家没有坏人,不用担心。”
“嗯,咱们家没有坏人。”云晓童点头,可是眼角瞅向驴棚方向,小脸隐约有些担心。
这些人是不是来抓夜叔叔的?
“啊,我的娘呢。”突然,周香菊的尖叫声从驴棚处传来。
“臭婆娘,你又鬼叫鬼嚷些啥?”
马溜子听见自家婆娘的尖叫声,一边骂嚷着,一边飞跑向驴棚,几个衙役见势也赶紧跟了上去。
云沫蹙了蹙眉,眉心有些发痛,生怕云夜被几个衙役认出来。
她不是圣母玛丽苏,担心一个陌生人的安慰,云夜被抓,不要打紧,她可不想她们母子二人一同被牵连。
“童童,你乖乖待在屋里,娘亲去看看。”
“嗯。”云晓童点头答应,可是小脸皱巴着,越发担心的看着驴棚方向,“娘亲,你小心一些。”
“娘亲知道。”云沫笑了笑,快速走向驴棚。
驴棚外,只见周香菊一屁股瘫坐在泥巴地上,一脸惊恐的望着云夜。
驴棚内,云夜半边脸被纱布包裹着,另外半边脸被云沫涂满了鸡屎,此刻,正抱着双臂,一声不响的站在杂草堆前,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周香菊,眸光平静,却寒意森森,令人生畏。
“当……当家的。”周香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看,见是自个男人和几个衙役,才咽着口水道:“当家的,鬼……有鬼啊。”
“鬼什么鬼,周香菊,你家才闹鬼。”云沫快步走来,接过周香菊的话。
“这人是谁?”衙役头瞥清了云夜的相貌,扭头问云沫。
云沫笑了笑,望了云夜一眼,神色平静道:“衙役大哥,这是昌平侯府派来的家丁,叫云夜,昨日刚到的阳雀村,这厮运气不济,来的途中遇到了山匪,不仅丢了盘缠,还身受重伤,昨夜发重热,恐怕染了疫病,瞧,那一脸都烂了,还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人呢。”
反正汴都离秭归县天高路远,她才不相信,几个衙役会去核实。
【050】挑粪打杂的下人
他是昌平侯府的家丁?还发重热,染了疫病?
云沫话落,云夜静静的盯着她那张黝黑的脸,眸子里写满了不满之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该死的女人,还不是她往他脸色涂了那些恶心的鸡屎。
晨风一吹,一股恶臭扑鼻。
云沫退后几步,离云夜三尺有余,用手捏紧鼻子,看着衙役头道:“衙役大哥,你们要搜查,就赶紧的,云夜昨夜咳嗽得厉害,我怕他真染了疫病,传染给你们。”说完,眼角一眨,冲着云夜暗暗使了个颜色。
“咳咳咳……”云夜收到暗示,磨了磨牙,只得配合,狠命咳嗽几声,咳得撕心裂肺。
“哎哟,可别是个痨病鬼。”周香菊闻着恶臭,将屁股一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离驴棚远远的。
有周香菊一咋呼,马溜子,几个衙役也赶紧后退了几步,不敢离云夜太近。
云沫见衙役头拧着眉,那表情,活像踩到了一坨稀狗屎。
“几位衙役大哥,还继续查吗?”
衙役头犹豫了一下,盯着云夜的脸,只觉晦气得慌,一挥手,道:“走,上别处去看看。”说罢,瞥了云沫一眼,“谅你一个小小村妇也不敢窝藏要犯。”
“衙役大哥说得极是,小女子胆小如鼠,怎敢窝藏要犯。”云沫微笑着,一脸卑微,装得跟孙子似的,目送着几人离开。
周香菊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对着地上,狠啐了一口唾沫,没整治得了云沫,她一脸的不甘心。
看着几名衙役的身影消失在了茅草屋,云沫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改脸色看向云夜,淡淡道:“没事了,脸上的鸡屎暂时别洗了。.info[]”
都说他是染了疫病,哪能好这么快。
云夜顶着满脸鸡屎,只觉得有千万只蛆虫,在皮肤上狂乱蠕动,心里十分膈应。
嘴角抽了抽,不满道:“没有黄药膏吗?”
该死的女人,绝对是故意恶整他,才往他脸上涂鸡屎。
云沫见他一脸不自在,心里有些暗乐,翻了个白眼,道:“我家穷得叮当响,没看见吗?哪有什么黄药膏,黑药膏给你用,有鸡屎就该谢天谢地谢鸡大哥了,说到底,幸亏这坨鸡屎臭,才唬住了那几个衙役,否则,此刻你已经被请去县衙喝茶了。”
他还得感谢鸡,赐了他一坨屎?
云夜沉下眉头,望着云沫,闻着脸上的阵阵恶臭,动了动唇,气得说不出话,干脆一转身,躺在草堆里,闭上双眸,不再理会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忍,况且云沫说的有几分道理,他虽然恶心那鸡屎,但是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云沫见他紧闭着双眸,拧着眉头,一副恶心到不行的模样,勾唇笑了笑,转身离开。
一上午,马溜子带着几名衙役挨家挨户的搜查,搞得阳雀村鸡犬不灵,搜查完整座村子,也没发现啥,最后正如云沫所料,几人搜上了雾峰山。
“老大,这里有发现。”雾峰山顶的悬崖边上,一名衙役大声喊。
衙役头闻声走过去,正瞧见悬崖边,一棵青刺藤上挂着一块黑色的袍子残片。
“老大,这衣服残片和那刺客身上穿的很相似。”衙役从刺藤上取下黑布碎片,递到衙役头手中。
衙役头将黑布残片拿到鼻子处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没错,是了,阳雀村距离秭归县仅五里,那刺客受伤后,很可能逃到此处。”
“那刺客会不会掉下悬崖了?”马溜子看了衙役头一眼,小心翼翼道。
衙役头将那衣服残片揣进怀里,一招手,冷声吩咐:“是与不是,你们几个下去搜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听要下悬崖搜人,马溜子心里一急,赶紧阻止:“可不能下去,这处悬崖深不见底,据村里老辈人说崖底全是毒草毒虫毒蛇,下去了一准没命了。”
听完马溜子的话,几个衙役垂目看着云雾深深的悬崖,吓得不轻,一个个望着衙役头,止步不前。
马溜子是阳雀村人,对雾峰山肯定极为熟悉,他说这悬崖深不见底,崖底有毒草毒蛇毒虫,那铁定错不了。
“大哥,这悬崖这么高,崖底全是毒物,那刺客掉下去,铁定是死路一条了。”
衙役头思量一番,也觉得,为了捉拿刺客,赔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当。
当差嘛,混口饭吃,没必要太认真。
“你们几个管好嘴,回去回禀大人,就说,那刺客掉下悬崖摔死了,尸体被野兽分食了。”
“是,大哥。”几个衙役异口同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场风波后,阳雀村很快恢复平静。
马溜子带着几名衙役离开后,云沫也睡不安稳了,见晨雾未散,天色灰蒙蒙的,便进仙源福境拔草,拔了一会儿,掐着做早饭的时辰才出来。
刚吃过早饭,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就相邀上门了。
“沫子姐,童童,吃过早饭了吗?”踏进院门,秋月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熟门熟路的朝灶房走。
此时,太阳刚冒出山头,空气和暖,尘丝不染,云夜身上有伤,帮不了啥忙,吃过早饭,就闭着双眸,懒懒的坐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秋月大大咧咧走进,一眼就瞧见他那张裹着纱布,涂满鸡粪的脸,吓得身子抽了抽。
“啊,你谁啊?咋在沫子姐家?”
这一惊吓,她倒忘了云沫昨儿找秋实借旧衣服的事。
不光秋月被吓到,贺九娘,桂香,马芝莲三人瞧着云夜的模样,也不敢再走进分毫。
云夜被惊扰,慢悠悠张开眼,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瞥向秋月,冷冷一眼后,没有说话。
“怎么了?”云沫正在灶房刷碗,听到秋月的咋呼声,赶紧丢下活儿走出来。
“沫子姐,这人是谁啊?”秋月见到云沫,定了定神,指着云夜问道。
这人好古怪,眼神好冷,虽然裹着药纱布,穿着她哥的破麻布衣,但是那一身气质却比她哥高贵多了。
云沫顺着秋月所指,看向云夜,见他神色冷傲的坐在凳子上,淡淡道:“秋月妹子,你不用怕他,他就是昌平侯府派来的那个家丁,叫云夜,一个打杂挑粪的下人而已。”
“我是打杂……挑粪的下人?”
云夜转了转眸子,紧盯云沫,眸子里喷着怒火。
刁妇,说他是昌平侯府派来的家丁便罢,还说他是挑粪的下人,恶心,可恶。
“昌平侯府将你安排到阳雀村来,不是让你做打杂挑粪的下人,难道还让你来做天王老子?”云沫见他紧盯着自己,狠狠一眼瞪回去。
【051】教做观音豆腐
云夜气得牙根抽搐,却偏偏拿云沫毫无办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谁让他欠了人家的情,有伤在身,又需要人家照顾呢。
“我不与你计较。”
“不与我计较,就回驴棚去好生歇着,别没事出来吓人。”云沫没好气道。
马溜子刚带着几名衙役离开,这货待在茅屋,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若是那几名衙役发现端倪,杀个回马枪,就糟糕了。
云夜动了动眸子,自然知道云沫在担心什么,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破麻衣,转身走向驴棚。
“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连累你们母子俩。”走了几步,他扭回头来,拿侧脸对着云沫,语气淡淡,口吻认真。
云沫盯着他的背影,呆愣了一秒,她没想到,云夜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勾唇笑了笑。
算这货还有些良心,不枉她辛辛苦苦将他拖下雾峰山,又是找郎中给治伤,又是布局骗衙役。
秋月,贺九娘,桂香母女站了半天没说话,见云夜离开了,秋月往驴棚方向瞥了一眼,才小声道:“沫子姐,你家的家丁好生古怪。”
虽然她见识浅薄,没咋见过汴都的人,但是,她左看右看,这人都不像是下人。
“一个打杂挑粪的下人而已,秋月妹子,你管他做什么。”云沫见秋月盯着驴棚看,生怕她看出端倪,赶紧打断她的思绪。
不是她信不过秋家母女,而是,秋月看出端倪,对她实在没什么好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贺婶,桂婶,秋月妹子,芝莲妹子,你们是来做工的吧?”想起昨日在秋家商量做观音豆腐的事情,云沫眨了眨眼,赶紧转移话题。
“对对对。”秋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沫子姐,那观音豆腐咋做的,我早想学了,可就是没时间,这次,你可得仔细教教我们,卖给大酒楼的东西,可不能马虎了。”
“嗯,秋月丫头说得对。”桂氏也忙点头,“听人说啊,那闻香楼可了不得,上那吃饭的都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饭食可讲究了,这摆上桌的啊,不仅味道要好,模样还好要看,可挑剔死了。”
听二人絮絮叨叨,云沫勾唇浅笑。
“秋月妹子,桂婶,观音豆腐的具体做法,我会一五一十的教给你们,不必着急,闻香楼的伙计赵小福后天大早才来拿货,咱们只要赶在明天晚上做出来就行了,时间多着呢,恰好,我摘的腐婢树叶还剩一些,勉强可以做小半盆,待会儿,我做给你们看,你们仔细看着,做那观音豆腐很简单,一看就会。”
“成,我们一定仔细学着。”桂氏笑道,“云沫丫头啊,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母女笨手笨脚就行,吃苦受累那都不在话下。”
“沫子姐,我和我娘一定好好干,你只管放心。”马芝莲看了云沫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她和云沫走得不近,说话还比较矜持,不像秋月大妞一个,傻哈哈的。
瞧桂氏,马芝莲都是老实巴交的憨厚人,云沫心里十分满意,也放心让她们母女来帮忙。
“桂婶,芝莲妹子,工钱的事,你们可清楚了,目前条件,我只能给你们开这么高。”
毕竟给贺九娘,秋月的工钱要高一些,既然请人家来帮工做事,就得听听人家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清楚呐。”桂氏爽声答道。
贺九娘笑了笑,接过话,“云沫丫头,昨儿晚上,秋月专程去你桂婶家商量好了,每天四十文钱,你桂婶,芝莲妹子都满意着呢。”
“是啊,每天四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一两二钱银子,我和芝莲做一个月,工钱加起来,那就是二两四钱银子,可多呐,能比得上一个壮年汉子的工钱了,咋还能不满意。”
想着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银子,桂氏笑得嘴都咧了。
他们二房一家软弱,分家时,没捞到啥好处,一家三口挤在两间破土胚房里,过得穷苦不堪,加上她嫁到马家多年,没个生养,处处受到婆母数落,受大房周香菊刁难,现在好了,云沫与闻香楼这么大的酒楼谈上了生意,只要她们娘俩跟着好好干,等手上有钱了,那腰板自然就硬实了,到时候,还能给芝莲多添点嫁妆,找个好婆家。
想着这些,桂氏乐得越发合不上嘴,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觉得自家的苦日子就快到头了。
云沫见桂氏笑得开心,马芝莲也没说啥,便道:“既然桂婶,芝莲妹子没意见,那我现在就将那观音豆腐做一遍。”
四人点头,随云沫进了灶房。
“这就是腐婢树叶,观音豆腐就是用这种树叶做的。”进了灶房,云沫将清水里养着得腐婢树叶拿给四人瞧,“腐婢树叶有种特殊的清香味,在山里,老远都能闻得见,很好辨认。”
听了云沫的话,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纷纷拿了一片,凑到鼻子边闻。
“这树叶的香味果真很特别,很好闻呢。”马芝莲闻过之后,看着云沫,浅笑着,她这一笑,嘴角边现出两个酒窝,模样娇俏可爱。
桂氏更是一脸惊奇,“哎呀,我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树叶还能做豆腐,云沫丫头,还是你见多识广,树叶都能让你变银子。”
“桂婶,你这话可说对了。”提到云沫的本事,秋月最有话说,“沫子姐现在可厉害了,若是寻常人,像芝莲,像我,谁敢进闻香楼去谈生意,那可是闻香楼呐,进进出出那都是有钱人,当官的,一个个高傲得很,眼睛长得老高,都是拿鼻孔瞧人的,胆儿小的,还没走到门口,腿都吓发软了。”
“秋月姐,鼻孔能拿来瞧人吗?”马芝莲被秋月的话逗乐。
“好了,秋月妹子,别光夸我了。”云沫勾了勾唇角,也忍不住淡淡一笑,“你赶紧劈柴烧锅,贺婶和我去挑水,桂氏,芝莲妹子就将叶子洗了,今儿上午能学会,下午就能进山采叶子了。”
分配好活计,没多久,简陋狭小的灶房里就忙开了。
灶膛里架着柴火,铁锅里煮着绿莹莹的浆液,那浆液浓稠,咕咚咕咚的直冒着泡子。
贺九娘,桂氏,秋月,马芝莲在一旁看着,云沫拿着锅铲一边搅动着浆液,以防糊锅,一边叮嘱着:“贺婶,桂婶,秋月妹子,芝莲妹子,做观音豆腐,一定要掌握好水和树叶的比例,树叶放多了,豆腐块会发硬,吃着不嫩滑,水多了,豆腐凝得不紧实,同样不好吃,一瓢水配半斤树叶,比较好。”教完如何配比,云沫教四人调石膏水,一边教,一边耐心道:“加石膏水也很关键,石膏水放多了,做出来的观音豆腐辛辣,放少了,浆液不容易结成块,一锅观音豆腐,配半碗石膏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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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偏心眼的老娘
云沫将四人教会,等到观音豆腐凝成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午时间了。.info
“贺婶,桂婶,秋月妹子,芝莲妹子,你们先回去烧午饭吧,吃过午饭,歇息一会儿,等太阳阴沉一些,再上雾峰山摘叶子。”她一边说话,一边将刚做好的观音豆腐切成方块,取了两个破陶碗装好,分别递给贺九娘,桂氏。
秋家与云沫母子来往密切,贺九娘大方接了土陶碗,桂氏瞧着那碗里嫩滑滑,亮晶晶的豆腐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扭捏了一下,有些不好伸手去拿。
毕竟,他们一家可没救济过云沫母子,这刚做了一点点事情,就要从人家这里拿东西走,实在有些不像话。
“云沫丫头,你拿钱请我和芝莲做活儿,这活还没做,咋还送东西呢。”
云沫看出桂氏并非故作姿态,而是打心眼里觉得不好意思,笑了笑,直接将那陶碗塞进她的怀里,道:“桂婶,这些观音豆腐放到后日,恐怕也不新鲜了,我家吃不完,又卖不成,还不如送给你们尝尝鲜,咱们是邻居,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桂香妹子,这是云沫丫头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贺九娘见桂氏还在扭捏,笑着帮衬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往后就卖力干活。”
“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经贺九娘一劝,桂氏这才笑眯眯抱稳了怀里的土陶碗,“云沫丫头这般好待我们娘俩,我们娘俩一准卖力干。”
桂香娘俩离开茅草屋,拿着云沫给的观音豆腐高高兴兴朝自家走。
“哎哟,老二家的,你手里端的是啥?”
娘俩还没走进自家院子,就被隔壁大房的周香菊叫住。
只见周香菊站在自家的瓜藤架下,手里正端着一碗冷饭在扒,见着桂香娘俩走来,她赶紧走上前两步,猛睁着一双尖细眼,死盯着桂氏手里的土陶碗。
桂氏瞧见周香菊打探的眼神,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赶紧将怀里的碗遮了遮,笑着道:“大嫂,没啥呢。”
“没啥?那你遮着干啥?”桂氏越是遮掩,周香菊越是好奇,“老二家的,你是不是得了啥好东西,想猫着吃独食,你可别忘了,咱们老娘还在呢。”
听周香菊提起自个的婆婆吴金花,桂氏眼圈一红,心里十分委屈。
这么些年,婆婆吴氏一直向着大房两口子,大房两口子蛮狠霸道,分家时,有吴氏撑腰,他们二房没捞到什么好东西,分家后,吴氏同样不顾及他们二房的死活,不管他们二房得了啥好东西,吴氏总要费尽心机谋了去,照顾大房一家。
马芝莲看见自个娘红着眼眶,咬了咬牙,心里有些不服气。
都分家了,为啥大伯娘总是和他们二房过不去,简直是欺负人嘛。
“大伯娘,我家还能有啥好东西,好东西不是都被奶奶拿去你们大房了吗。”
“哟,小贱蹄子,你还敢犟嘴呢。”一听马芝莲敢犟嘴,周香菊狠狠瞪眼,拿着筷子就开骂,“你和你那个不下蛋的娘一样,都不是啥好东西,不是马家的种,还敢和老娘犟嘴,看你是吃了十几年马家的饭,咋的,就真将自己当马家的种了,今儿个,老娘若不撕烂你的嘴,明儿个,你就敢上房揭瓦了。”
骂着骂着,周香菊将碗搁在瓜藤架下,顺手抄起靠在一旁的竹扫子就朝马芝莲扑去。
方才,马芝莲心里不服气,才大着胆子顶撞了周香菊,此刻,瞧着周香菊抄着扫走,疯狗一般的扑来,她早吓得脸色发白,瘦削的身子抖了抖。
桂氏也是六神无主的僵愣在原地,不知该咋办。
周香菊是阳雀村出了名的搅屎棍,发起混来,比疯狗还疯,她们母女咋应付得了。
“大嫂,芝莲她娘,你们又吵啥呢?”就在周香菊扑到马芝莲身旁时,马家二爷,马成子一身短褂出现在了自家院门口。
马成子下地回来,肩上扛着锄头,见着周香菊抄竹扫去打自个的闺女,他想都没想,赶紧扛了锄头去将那竹扫拦下。
“大嫂,芝莲是晚辈,说错啥话了,你教训便是,咋还动手呢?”
竹扫子被拦下,马成子挡在了桂氏娘俩的面前,周香菊气得狠狠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顿时扯开嗓子嚎啕大喊,撒起耍横。
“好啊,老二啊,你行啊,你们一家四口合起来欺负我一个。”
“娘啊,你快出来啊,你那杀千刀的二儿子要杀了我呀,你再不出来呀,我就要被打死了。”
周香菊几嗓子嚎开,过了一会儿,就见马家老太吴金花支着拐棍慢吞吞的走出屋来。
“老二,你咋能和你大嫂动手,一把年纪了,真是越活越没见识了,赶紧的,给你大嫂道个歉。”
吴氏出屋,一眼看见马成子手里还捏着锄头,周香菊瘫坐在地上,问也不问,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数落了一番。
马成子愣着,没有说话,望着自个老娘,心里失望至极,心如刀绞。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儿小儿都是儿,为啥自个老娘就这般偏袒大房,视他们二房如草芥呢。
“娘,是大嫂她先动的手。”面对自己威严的婆婆,桂氏微垂着头,轻轻道。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吴氏冷盯了桂氏一眼,对于桂氏这个二儿媳,她是厌恶至极,“不下蛋的母鸡,我们老马家真是瞎了眼,咋娶了你这么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要真是只母鸡,杀了还可以炖锅汤。”
一字一句直捅进桂氏的心窝子,周香菊在一旁听着,心里舒坦极了,等吴氏骂完,她赶紧添油加醋,“娘,老二家的端着东西回来,我就顺口问了问,哪知道,老二家的不但不说,芝莲那贱骨头还和我犟嘴,你说,老二家的是不是得了啥好东西,不想孝敬你老人家。”
“老二家的,你手里端的啥?”听周香菊这么一说,吴氏才注意到桂氏怀里的土陶碗,“是不是像老大家说的?”
“娘,这不是啥好东西。”桂氏只得将袖子移开,不敢再掩藏,“就是一些普通吃食而已。”
方才,她之所以用袖子将碗掩藏起来,是不想让周香菊知道观音豆腐的事情,而坏了云沫的生意。
“哼,谁信呢。”周香菊冷哼,“若不是好东西,你咋藏着掩着呢。”
桂氏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马成子见自个老娘,大嫂蛮狠不饶人,只得微微叹气,道:“娘啊,这就是点普通吃食,你要是喜欢,待会儿,我让芝莲送些过来。”
“快点送来,老娘还没吃午饭呢。”吴氏这才满意。
周香菊见老二房妥协,笑眯眯从地上爬起来。
【053】转过身去
虽然桂氏担心会坏了云沫的生意,但是却惹不起吴氏,周香菊两个恶婆娘,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满腹怨气的进屋,分了一半的观音豆腐,让马芝莲给送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芝莲,如果你大伯娘问起这是啥吃食,你就说不知道,扯谎说是秋月昨儿赶集买的新鲜吃食,送了咱们家一些,可记住了,千万别说这是你沫子姐用树叶做的,你和秋月关系好,你这样说,你大伯娘不会怀疑啥。”
马芝莲忙点头,她知道自个娘担心啥。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该咋说,一定不会泄露观音豆腐的秘密。”
云沫请桂氏,马芝莲去茅屋做工的事情,马成子是知道的,他瞧了一眼马芝莲端着的半块观音豆腐,也不放心,叮嘱道:“芝莲啊,你大伯娘疑心重,凡事都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去送了东西就赶紧回来,话不要多说,免得你大伯娘起疑。”
果真如马成子夫妇所料,周香菊瞧见那晶莹剔透,水嫩嫩的观音豆腐稀罕得不得了,抓着马芝莲就问东问西,马芝莲咬紧牙关,硬说是秋家送的,这才保住了观音豆腐的秘密。
吃过午饭,歇过一阵,贺九娘,秋月便去邀桂氏,马芝莲一同上雾峰山采腐婢树叶,四人背着竹篓,拿着镰刀出门。
周香菊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半人高的围墙,瞅着四人有说有笑的出门。
“哟,秋月娘啊,这么热的天,你们娘俩这是要上哪儿去?”她隔墙喊住贺九娘。
贺九娘还没回答,秋月冷瞥了周香菊一眼,不耐烦道:“上山打柴。”
对于周香菊,她可没啥好脸色。
这贼婆娘三番五次的找沫子姐麻烦,又嘴贱,到处败坏沫子姐的名声,见不得沫子姐跟童童半点好,沫子姐与闻香楼合作的事情,千万不能让这贼婆娘知道一星半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哎。”贺九娘笑了笑,附和着秋月的话,赶紧点头:“家里没干柴,趁这段时间日头好,上山去砍些生柴枝晒着,免得入秋没柴火烧。”
好在,农户人家的女人时常结伴上山打柴,周香菊瞧见四人都背着竹篓,拿着镰刀,也没怀疑啥。
不过,想起今儿中午吃的观音豆腐,她馋得心里直冒泡,就马芝莲送去的半块儿,吴氏独吞了大半,剩下的还不够她塞牙缝。
马芝莲说那豆腐块是秋月赶集买的,她就看着秋月,笑盈盈道:“秋月丫头,你那绿豆腐块在哪个摊儿称的,可真好吃呢,你家还有多余的没?也分婶子一点。”
“绿豆腐块,啥绿豆腐块?”秋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愣看着周香菊。
她何时给周香菊看过啥绿豆腐块了?莫不是这贼婆娘发羊癫疯了,她秋月买的东西,就算给猪拱给狗闻,也不会给这贼婆娘瞧上一眼。
桂氏,马芝莲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刚才的谎言被拆穿。
“秋月姐,你咋忘了?就是你昨儿赶集买的呀。”马芝莲心里一急,赶紧拽住秋月的手肘,暗暗的冲她使了个眼色,“今儿早上,我去你家串门,你不是还送了我一块尝鲜吗,绿莹莹,水嫩嫩的,闻着还挺香呢,这不,我奶看着欢喜,就分了半块去吃。”
秋月瞧见马芝莲朝自己使眼色,这才反应过来。
绿莹莹,水嫩嫩的,说得不正是观音豆腐?
“哦,是有这么回事儿,瞧我这记性。”
马家老太吴氏喜欢大儿媳周香菊,不待见二儿媳桂氏的事,整个阳雀村人都知道,秋月看着周香菊,大抵明白什么。
什么分啊,这样的话,聋子才相信,一准是吴氏,周香菊两个恶婆娘硬抢了沫子姐送给桂婶的观音豆腐。
“那绿豆腐块又嫩又滑又鲜,好吃得不得了,要是有人嘴馋,自己去街上买呗。”秋月扬了扬嘴角,故意拿话气周香菊。
分一点,周香菊这婆娘想得倒美,别说那观音豆腐是沫子姐送的,就算真是她秋月买的,放臭了,拿去喂猪,也不会白给这臭婆娘。
“……贱丫头,不就是块豆腐吗?你傲气个啥?”周香菊馋得要死,又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拿一双眼珠子狠狠的盯着秋月。
秋月见周香菊气得脸色半青半紫,心里好高兴,懒得再理她,扭头对贺九娘她们道:“娘,桂婶,芝莲妹子,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上山。”
茅屋这边。
午饭过后,云沫收拾好院子,她先将云晓童打发上床睡午觉,然后才扛着锄头去翻竹篱笆外的那块荒地。
前些日,拾掇了荒地上的白茅草,这次翻地倒也轻松。
她先将结块的土层翻松了一遍,给边上的一圈野木槿夯了夯,根部浇上几瓢大粪,又在地上掏出两条排水的土沟子,将整块地一分为三,垒成三块长条形菜洼子,到赶集的时候,买上几种应季的菜种种上。
菜园不大,翻完土,云晓童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云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扛着锄头走出菜园,去厨房洗了把冷水脸,凉快之后,想起云夜该换药了,便又打了盆清水,端着拐去了驴棚。
驴棚里,云夜正在瞌目养神,几缕日光透过顶上的茅草剁,射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一派慵懒。
“该换药了。”云沫走到他身边,将水盆放下,“自己把脸上的鸡粪给洗了。”
这人脸上的鸡屎太恶心了,若是不洗,就给他换药,她感觉有些不好下手。
云夜懒懒的睁开眼,没有动作,定神的看着云沫。
“我不是得了疫病吗?疫病能好这么快?”
这女人太能折腾了,先前说,他脸上的鸡屎不能洗,现在又要他洗掉,想一出是一出,拿他寻开心呢。
云沫见云夜没动,心里知道他在膈应什么,淡淡道:“爱洗不洗,如果觉得鸡屎香,你就好好留着。”
云夜早被恶臭的鸡屎味熏得七荤八素,此刻,顾不得与云沫多计较,赶紧动手擦脸。
反正那些衙役离开大半日了,现在洗了也无妨,不会再连累云沫母子。
云沫见他洗抹干净后,这才动手解开他脸上的纱布。
纱布被解开,露出他那半张受伤的脸。
日光下,云沫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然后一阵叹息,不得不说,这人的恢复力惊人啊,仅一个昼夜的时间,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换好药,重新用纱布将他的半边脸包裹起来,“身上的伤口,自己处理。”说完,云沫将剩下的药塞到云夜怀里。
“转过身去。”云夜接过药,望了云沫一眼,口吻淡淡。
那表情,活像云沫要吃他豆腐似的。
噗!真他大爷的矫情。
云沫听得险些吐了口老血,微怔了一下,嫌弃的扫了云夜那半张包得像木乃伊的脸,“大哥,将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啊,就算我没男人,也对你生不出邪念。”
她发觉,这人除了冷傲,还有些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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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男主是不是很扭捏啊,哦呵呵,慢慢的,他会被沫沫吸引,而且男主人品很好的,很可爱的,咱再让他傲娇一会儿。
【054】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见云沫转过身后,云夜这才解开领口,动作熟练的给自己上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片刻之后,他淡淡的话音传进云沫耳中,那吩咐人的语气相当大爷,就像云沫是他家的小丫鬟。
“离开的时候,顺便将这盆脏水端去倒了。”说完,也不等云沫转过身来,又微微瞌上了双目。
云沫听着那相当大爷的语气,没好气的转过身,目光凝注在云夜的脸上,见他剑眉英挺,抿着的薄唇也显了些血色,便道:“看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休息一日,后日开始干活。”
她再这样伺候人家,人家都将她当丫鬟使了。
“干活?”
云夜睁开双眼,有些诧异的看着云沫。
“对,干活,你没听错。”云沫见他目光诧异,笑了笑,很耐心的重复一遍,“挑粪啊,挖土啊,种菜啊,农家里,多的是活儿。”
听到挑粪二字,云夜脑中立即出现黄屎满坑,恶臭满天熏的画面,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滚,险些呕吐,眉心一蹙,不悦道:“女人,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你救我,我给你古玉,那块古黄玉,玉质细腻,通透,就算贱卖也值得上几十两银子,足够付医药费,你拿了东西,还让我干活,不觉得很过分吗?”
“很过分?不觉得。”云沫不客气的接过话,“你那块古黄玉确实值钱,不过现下,你身份不明,官府的人又在捉拿你,在这节骨眼上,就算那块玉再值钱,我也不敢拿去当了,所以,你的医药费,还是我出的,你吃的,穿的,都是我出的,想要在我这待下去,就乖乖干活抵债,我家穷得叮当响,可养不起闲人。”
云夜嘴角一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吃的?这女人做的饭食确实好吃,虽然是些粗茶淡饭,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
穿的?他垂下黑眸,淡淡一扫自己身上的破褂子,这衣服洗得发白,膝盖处,肩上还打了几块补丁,裤腿只及到他的小腿处,这样的破衣服能值几个铜子,亏她好意思计算。
云沫见他盯着自己身上的褂子,眼神里全是嫌弃,嘴角一勾,薄怒道:“嫌这褂子破旧是吧?既然嫌弃,那就脱了,裸着”
他大爷的喜欢裸奔,她才不会拦着。
她厚着脸皮才去找秋实要了两身衣裳,他倒好,还嫌弃上了,就这两身破褂子,还是秋实人大方,才舍得给的。
云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两人互相干瞪着,黑眸对黑眸。
气氛静谧几秒,只听到院外风声飒飒,突然,云夜大爷发了疯,扯开衣襟,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玉色的肌肤。
额……啥情况?
云沫颇感意外,旋即睁大双眼,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云夜的胸前。
见他肤质如玉,肤色如瓷,两块大胸肌线条分明,阳光下,还隐隐约约泛着光泽,最重要的是,还有两颗粉红粉红的……“小葡萄”,啧!那风光,十分养眼,虽然胸前有几处伤口,但是完全不影响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
云夜本意是想捉弄云沫一番,看她大惊失色。
他大敞着领口,黑眸注视着她,就等着见她黑脸变红,再惊叫一声,啊!色狼,哪知,等了半天,惊叫声没听见,却听见“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只见云沫瞪大双眼,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唇,心里一阵汗颜,这他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看够了没?”
见云沫十分大方的盯着自己的胸看,云夜脖子微微发红,拉拢自己的领口,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
“哟,害羞了?”
云沫见他脖子微红,羞涩得可爱,噗嗤一笑:“大爷,你敞开胸让我观看,又不收钱,看了白得看,不看且不可惜。”
“什么歪理论?”云夜只觉很无语:“女人,知不知道羞耻二字?”
脸不红心不跳,对着男人的身体咽口水,这还是女人吗?
“羞耻是什么玩意?能下锅吗?”云夜气得磨牙,云沫却笑得一脸灿烂,“大爷,恕小女子书读得少,见识浅薄,不知道你说啥。”
云夜眸光跳了跳,微微闭眼,有种无言以对的挫败感。
云沫见他眉宇间挫败之色,笑着端起地上的脏水,也没再理他,走出了驴棚。
这就叫,捉弄人不成,反被人捉弄,男人的大胸肌而已,有啥不敢看的,这一世,她都是孩他娘了,还有啥可矫情的。
――
初夏,雾峰山一片郁郁葱葱,腐婢树枝叶正茂,山风一吹,老远都能闻见腐婢叶那股子特殊的清香味儿,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闻着味儿,在林子里四处逛,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采了不少新鲜叶子。
雀鸟归巢,四人才背着满篓子树叶下山,一路上遇见人,也没谁怀疑啥,只当几个女人家上山采些树叶做引火柴。
笠日,天刚泛白,云沫闻着村里鸡叫声,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借着朦胧的天光,侧身一看,云晓童还蜷缩在床里侧呼呼熟睡,像只小猪,模样呆萌可爱,院子里寂静,驴棚那边云夜也还睡着,她见时辰尚早,也睡不着了,便翻出仙源天决,盘膝坐在床沿上。
随着古老的法决在脑中流转,一遍又一遍,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云沫隐隐觉得丹田处暖意融融,好像还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丹田窜动,她眉心一动,有些惊诧。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练武之人所谓的真气?
惊诧之余,她赶紧继续默念着口诀,旋即,那股微弱的气流渐渐浮出丹田,像血液一样在体内流转起来,气流所过之处,皆是暖意一片,十分舒服。
大约运行了一个周天,云沫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睁开双眼,窗外,天色已大亮,晨光透过竹窗,入目,只觉得分外清明,枝头的鸟叫声传入耳中,也比往常响亮悦耳些。云沫心中大喜,擦掉额头的汗珠。
这仙源天决果真是本宝典,刚修炼了一个周天,便能耳聪目明。
“沫子姐,你起了吗?”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秋月的喊声传进屋子。
床上,云晓童咕噜翻了个身,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擦了擦眼角,“娘亲,是秋月姑姑。”
“嗯。”云沫淡淡点头。
昨天下午采了许多腐婢叶,想必,秋月,贺九娘她们是赶过早来做观音豆腐的。
“起了。”云沫赶紧回答,麻利的套上布鞋,将仙源天决收好。
“童童,还要睡会吗?”见云晓童躺在床上,捂嘴打着哈切,云沫轻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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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蛋羹塞牙缝
云晓童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摇摇头,“娘亲,我不困了,起床帮你一起做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像洗叶子,烧火,这些小事情,他都能做。
门外,秋月,贺九娘她们还等着上工,见云晓童蹬开被子要起床,云沫没说什么,赶紧帮他把衣服穿好了。
秋月,贺九娘她们大早上门,定然没吃早饭,云沫赶紧煮了一锅面糊汤,几人简单填饱了肚子,便忙活起来。
桂氏挑水,马芝莲,秋月洗腐婢叶,云沫,贺九娘煮浆,云晓童则满灶房打转,一会儿帮这,一会帮那,一刻不得闲,大清早,茅草屋里忙得热火朝天。
到中午的时候,闻香楼要的观音豆腐已经做好了。
“贺婶,桂婶,这是今天的工钱,你们仔细数数。”收拾好灶房,将做好的观音豆腐用井水冰镇着,云沫才数了铜板分别递给贺九娘,桂氏。
秋月瞧着贺九娘手里满满当当的一把铜板,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那可是一百二十个铜板钱呢,他哥得编好几天的草鞋,草垫才能挣这么多,帮沫子姐做一上午的工,就能拿这么多钱,这钱也太好赚了,看来,她之前的想法没错,好好跟着沫子姐做事,一准能吃香的喝辣的。
“还数啥,沫子姐,你的为人,难道我们还信不过么。”
“秋月说得没错,云沫丫头,我们信得过你。”桂氏直接将一把铜板揣进衣兜里,“不数了,费这时间做啥,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烧中饭去,下午还得上雾峰山摘腐婢叶呢。”
贺九娘,桂氏她们离开后,云沫也赶紧去灶房烧午饭。(..info无弹窗广告)
中午炎热,她做了凉拌观音豆腐,油渣炒白菜,考虑小豆丁正在长身体,还蒸了个肉末蛋羹。托云晓童的福,住驴棚的云夜也得尝了尝肉末蛋羹的滋味。
“夜叔叔,娘亲蒸的蛋羹很好吃,又细又滑,是不?”云晓童接连舀了几勺蛋羹在云夜碗中,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你身上有伤,要多吃一些才好得快。”
云夜盯着碗里的蛋羹几秒,眸中的孤傲,冷漠,疏离逐渐消失,深邃的眸底甚至浮现出一抹柔和之色。
“嗯。”他微微点头,尝了一口,“很好吃。”
“那是当然,秋月姑姑,贺阿婆,秋实叔叔都夸娘亲做的菜好吃。”提起自己娘亲,云晓童一脸骄傲。
云晓童说完,云夜不自觉淡瞥向云沫,见她正在给云晓童夹菜。
阳光透过竹窗射进茅屋,一丝光线正照在云沫的侧脸上,阳光下,她嘴角含笑,眉眼柔和,虽然肌肤仍旧黝黑,但看上去却美,而且美得很特别。
“夜叔叔,你不吃饭,盯着我娘亲做什么?”云晓童见云夜一直盯着云沫看,童言无忌道。
稚嫩的话音在耳边响起,云夜这才回神,尴尬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眼前这女人美,还对着她失神。
“看你娘亲长得丑。”收敛好眼底的尴尬之色,他淡淡道。
“我娘亲才不丑。”听完云夜的话,云晓童当即翻脸,“在我心中,我娘亲最美,这鸡蛋羹,你别吃了,吃着塞牙缝。”
趁着云夜不备,云晓童向着桌面附身,双手捧起云夜的碗,将他碗里的蛋羹倒在了自己的碗中。
哼,说娘亲丑的人,没蛋羹吃。
云夜盯着对面气鼓鼓的小豆丁,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有什么样的娘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吃蛋羹,塞牙缝,呵呵,亏这小东西说得出这样的话,够刁钻,聪明。
云夜拿回自己的碗,夹了其他菜来吃,然后淡瞥了云沫母子一眼,心里划过一丝丝不易觉察的柔情。
虽然他失忆了,可是本性使然,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接近之人,但是,对于云沫母子,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吃过午饭,烈日正猛,云夜回到驴棚小憩,云沫刷好碗筷,收拾好灶房,便借口回房午睡,栓上门,默念一遍口诀,牵着小豆丁就进了仙源福境。
进了仙源福境,云沫顿时觉得一身清爽,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进来仙源福境几次,她发现,除了仙源洞外,其他地方的温度都是恒定的,阳光明媚,不冷不热,和春天差不多,虽然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都还被封印着,但是空间里面依旧灵气充沛。
“吼,主人,小主人,你们来了。”金子见着云沫,云晓童,立马翻个身从草坪里滚起来,再摇头晃脑奔跑过来。
云晓童手里提着块猪腿肉,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幽幽放光。
“小主人,爷特别特别想你。”
“是想童童手里的肉块吧?”云沫瞧着它口水滴答馋样,好笑道。
“主人,你就这样瞧不起爷吗?爷好歹是万兽之王,就这点出息吗?哼!”金子屁股一扭,一甩大尾,“猪肉有什么好吃,爷是神兽,愿意吃猪肉,那是猪的荣幸。”
“那猪得感谢你啰。”云沫瞧着它一脸傲娇样,笑着接过云晓童手中的猪肉,丢在了金子面前。
前一刻还在嫌弃猪肉的某神兽大人,此刻叼着肉,吃得狼吞虎咽。
“嗝。”吃完一块猪肉,金子满足的打了个嗝,再望着云晓童,“小主人,我们玩去吧。”
“娘亲……”
“想和金子玩是吗,去吧。”云晓童话还没说话,云沫看着他,温笑道。
此处灵气充沛,就算小豆丁在里面乱跑乱蹦,也是极有好处的,说不定,此处的灵气,对他的天眼还有好处。
之前,小豆丁发现了古黄玉里藏有乾坤,却看不真切,正是因为灵力不足,天眼时灵,时不灵。
“谢谢,娘亲。”得了云沫同意,云晓童高兴得咧开嘴角,“金子,咱们去玩啰。”
“小主人,上来,爷托你,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金子前爪附地,半趴在地上,云晓童赶紧爬它背上去,一人一兽兴高采烈的离开。
有金子在云晓童身边,云沫十分放心。
她拔了一会儿荒草后,便盘膝坐在地上,拿出仙源天决修炼起来,此处灵气充沛,对她修炼仙源天决也应当有帮助。
------题外话------
一写男主就掉收,嗷嗷嗷,其实男主很可爱的,是不,就是现在傲娇了一点点,丑了一丢丢,回顾第六章哇,男主是很拉轰,气场很强大的。
【056】修为精进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云沫觉得周身暖意融融,筋骨舒服,这才缓缓的睁开眸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睁眼,入眼,便是远处延绵的青山,翠松俊柏十分清晰的映入眼帘。
云沫眸子闪了闪,有些惊诧。
记得,上次练完一个周天,她仅觉得耳聪目明了些,这次炼完一周天,竟能清楚目视这么远的物体。
……难道是仙源福境灵气充沛的原因,在这里面修炼,能事半功倍?
……
“小主人,爷托着你走,你可还舒服,可还满意?”
“嗯,很舒服,很满意。”
“既然舒服又满意,你是不是该感谢爷一下?”
“……感谢你一下,怎么感谢?”
“就是……就是下次还给爷带猪腿来,矮油,小主人,你非要爷说得这样直白。”
“金子,猪腿是娘亲买的,你想吃,得去问问娘亲。”
“吼,不要,主人是暴力狂,虐兽狂,男人婆,爷不敢问。”
“金子,你不是不喜欢吃猪腿吗?”
“其实……其实猪腿也不是那么难吃,爷忍一忍,还是能够接受的,小主人,主人最疼你了,你去给主人说,主人一定会答应的。”
“好吧。”
“小主人最好了,吼吼,最好能带两只。”
云沫收回视线,平息起身,心里还在暗自雀跃自己修炼能如此神速,云晓童与金子的对话便传进了她的耳中,对话声很清晰,就像两个小家伙在她身边似的。
她修炼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跑远处去玩了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怎么回事?
她本能的往身旁看了几眼,哪里有云晓童和金子的踪影,那一人一兽,此刻正在远处的草坪里躺着,云晓童正枕在金子圆鼓鼓的肚子上。
云沫更是惊喜,短短时间,她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不仅可以目视远方的物体,还能辨别远处的声音,果然,在仙源福境里修炼事半功倍,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解开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的封印指日可待。
“娘亲,娘亲,我回来了。”片刻后,金子托着云晓童从远处走来。
一人一兽走到云沫身边,云晓童从金子身上翻下来,拉着云沫的手,道:“娘亲,金子还想吃猪腿肉,下次赶集,能不能再买。”
云晓童话音落,金子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一声哀吼。
“小主人,咱俩的秘密,你怎么都说出来了。”
云沫将云晓童拉进怀里,唇角一勾,微微一笑看着金子。
金子被她阴森森的眼神盯得毛发竖起,有种夹起尾巴想逃的冲动,“吼,主人,你笑得有点猥琐。”
“金子,你过来。”云沫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对金子招了招手。
“爷不过去,绝对不过去。”金子抖了抖脖子上的毛,猛摇头。
主人笑得这般阴险,一定没它好果子吃。
“谁是暴力狂,虐兽狂,男人婆?”云沫上前几步,弯下腰,一把将金子提起。
金子被悬在半空,四蹄乱蹬,乱舞,“矮油,主人,你最美丽,最动人,最温柔,你是爷心中的女神,那些话,绝对不是爷说的。”
“是吗?”云沫拨弄着金子的大尾巴,拔了它几根金毛玩耍,再瞧瞧它拍马屁的萌蠢样,心中好笑。
这货是万寿之王吗?她怎么觉着这货距离万兽之王的逼格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反而更像一个逗比加绝对的吃货。
“是的。”金子挥舞着前爪,突然,它大眼一亮,“主人,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害怕云沫继续折腾它金灿灿,无比珍贵的毛发,它赶紧转移话题。
“娘亲,金子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它一次吧。”云晓童瞧着金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向云沫求情。
毕竟金子是他的坐骑,外加枕头,不能见死不救。
“再在背地里骂我暴力狂,虐兽狂,男人婆,往后,就别想再吃猪腿了,连猪毛都别想了。”云沫本就是逗着金子玩,云晓童帮忙求情,她便将金子丢在了地上。
“主人,爷再也不敢了。”金子蹲坐在云沫脚边,合着两只肥前爪,学人模样,将自己的嘴巴捂上。
主人现在能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往后,它说话可得小心,尤其是说主人的坏话,绝对不能让主人听见了。
吼,它是苦逼的万寿之王。
估摸着,外面已经过了响午,云沫见云晓童玩得小脸通红,帮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温笑道:“童童,时辰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出去了。”再不出去,驴棚里那位大爷醒来,该起疑了。
母子二人无声无息回到茅屋,云夜还在驴棚瞌目打坐,看似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第二日,依照约定,闻香楼的伙计赵小福赶着马车上云沫家提观音豆腐。
大清早的,一辆高大的篷布马车停在茅屋门口,很是显眼,引起了不少村人的注意,也让不少人妒红了双眼,最眼红就属云春生家的几个女人。
云春生家与茅草屋就一墙之隔,几个女人隔着矮矮的黄泥巴墙,将那马车的模样瞧得清清楚楚。
“诶,大姐,刚才进去茅草屋的那男人是谁?咋没见过?”周香菊正好上云家串门,赶巧就看着赵小福进了茅草屋。
“啧啧,这样高大的篷布马车,起码得值这个数。”说着话,周香菊一脸羡慕,比划了一个手势,“莫不是云沫这贱骨头最近上厕所,在茅坑里拣了金子,交了好运不成,不仅吃香喝辣的,还勾搭了这样的富贵男人。”
“还能是谁,用屁眼想都知道是野汉子。”周香玉嗤了一鼻子,瞪着一双尖细老眼,眼皮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闻香楼的马车,眼仁里全是嫉妒:“有啥好羡慕的,那马车再好,也不是云沫那贱蹄子的,那男人再有钱,也是云沫那贱蹄子偷的。”
“娘,姨,你们不觉得刚才进去茅草屋的那男人很眼熟吗?好像在哪里见过。”隔着一堵矮墙,云珍珠对着茅草屋看了一会儿,突然扭过头,对周香玉,周香菊道。
“可不是么,我也觉得有些个眼熟。”听云珍珠这么一说,苏采莲也道。
“呀,是他,我想起来了。”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一惊一乍的拍了一记大腿。
“咋呼个啥呢?”周香玉被苏采莲一嗓子震得耳窝子发痛,狠狠瞪了她一眼,“知道那野汉子是谁,你说就是。”
要是让她知道,云沫那贱蹄子当真偷了野汉子,她非闹得全村都知道,让她的名声比狗屎还臭。
“娘,姨,那男人好像是闻香楼的伙计。”苏采莲赶紧道,说完,她看向云珍珠,“小妹,赶集的时候,咱们见过的,就在闻香楼门口,你还记得不?”
云珍珠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呢。”
“啥?云沫那贱蹄子勾搭上闻香楼的人了?”周香菊睁大双眼,望着苏采莲,云珍珠,有些不敢置信。
“难怪,难怪那贱蹄子吃得起肉了,原来是去勾搭闻香楼的小白脸了,不要脸的*荡妇,我呸。”周香玉骂骂叨叨,一脸唾弃的对着茅草屋。
四个女人望着那篷布马车,嫉妒得心里发痒,却不敢上茅草屋找云沫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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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会慢慢发家的呵,现在已经解决温饱了,接下来会解决住房,咱们一步步来。
【057】将云夜当驴使
茅草屋里,云沫几人忙得不可开交。(.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闻香楼那边,明天还要继续交货,秋月,贺九娘,桂氏,马芝莲四人正赶着将明天的观音豆腐给做出来,云沫则帮着赵小福装车。
那篷布马车是闻香楼专门用于运货的,里面空间很大,塞了几大盆观音豆腐后,还可以坐下两三个人。
“赵小哥,可否帮我个忙?”装好车,云沫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对赵小福道。
“啥事?云姑娘,你尽管说就是。”赵小福一脸爽快。
知道云沫与闻香楼生意往来后,赵小福对她的态度更加客气了,甚至客气中还带着一丝恭敬。
能得公子爷高看的人,定然不是平凡人。
云沫瞧着闻香楼的马车,笑了笑,客气道:“我有点事想去城里一趟,想劳烦赵小哥你捎带一程。”
她想带着小豆丁发家致富奔小康,光靠卖观音豆腐是不行的,观音豆腐再是新鲜玩意,客人也有吃腻的时候,等观音豆腐的生意做上道,她就该琢磨其他的赚钱门路了,省得等到客人吃腻了观音豆腐,生意不好做了,她才瞎抓。
估摸着过几日,莫屠夫家会送些猪杂碎来,她得提前准备好配料,到时好做血肠,糯米肠啥的。
这些猪杂碎看起来恶心,但是灌成血肠,糯米肠,再用香柏枝一薰,切片清蒸,或者下锅煸炒,都是极美味的,猪杂碎价格低廉,说不定她能赚一笔。
“哎,我当是啥大事呢。”赵小福抓着后脑勺腼腆道,“不过,云姑娘,你动作可得搞快点,何掌柜还等着这些观音豆腐呢。”
“多谢,请稍等我片刻。”云沫简单道了声谢,便进屋去准备带进城的东西。
她准备好进城的东西,见云晓童正在用狗尾巴草编蚂蚱玩,便对着他招了招手,温声道:“童童,娘亲带你去城里玩。”
小豆丁长到五岁大,好像还没进过城,着实可怜,今日搭闻香楼的马车,正好带他去城里转悠转悠,见见世面。
小孩子多接触外面的世界,总归是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
“快去将手洗干净,待会儿,咱们就坐小福叔的马车去。”
听说要去县城,云晓童高兴得立即丢掉了手里的狗尾巴草,“娘亲,我马上就去洗手。”
娘俩拾掇好,准备去门口坐车时,看见云夜半眯着眼睛,翘个二郎腿斜靠在草堆里,模样散漫,神态舒服。
这人还真将她家驴棚当成养伤圣地了,前日让他住驴棚,还恶心得不要不要的,啧,瞧现在这表情,这神态,就跟住五星级大酒店似的。
“云夜,起来了,起来了。”云沫羡慕嫉妒恨的看了云夜几眼,朝他走过去。
她忙成狗,人家却闲得长虱子,真是人不同命不同,她的劳碌命啊。
云夜被打搅,缓缓睁开眸子,古井般深邃的眸底倒映出云沫的身影。
“你有事?”他淡瞥了云沫一眼,惜字如金道。
“索性你无事,陪我去趟城里。”云沫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进城搭闻香楼的顺风车是方便,可回来没车坐,五里路的脚程,再背东西,够累,叫上云夜一道去,正好可以帮她扛一点,反正这人休养了一两日,身上的伤好了不少,就算不能帮她扛东西,至少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小豆丁。
“谁说我无事。”云夜沉眸道。
“你……有事,睡觉的事?”云沫看他慵懒的斜靠在草堆里,怎么看怎么闲得蛋疼。
“对。”云夜扬起眸子,“打搅我睡觉了,麻烦你出去。”
云沫听得一噎,转过身,背对着云夜,咬牙切齿,“算,你,狠。”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这人住她的,吃她的,还让她走,是不是有些嚣张。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
“童童,我们走。”看在云夜伤还未痊愈的份上,看在那块暗藏乾坤的古玉上,她懒得和他计较,牵上云晓童准备去坐车,省得让赵小福久等。
云夜瞧见云沫牵着云晓童气恼的朝门口走去,不自觉间勾了勾唇角,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他其实并不反感云沫。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不但不反感云沫,甚至还对她另眼相看,觉得她是个有能力的。
一个女子,带着孩子,背负着骂名,却活得潇洒自如,便值得他高看。
在他看来,云沫比那些娇滴滴的闺阁小姐要强多了。
“你不是忙着睡觉吗?”云沫见云夜跟上来,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被你吵醒了,走吧。”云夜脚步轻快的越过云沫,抬腿坐在了车头上。
“你……”云沫吃瘪。
“云姑娘,快上车,时辰不早了。”赵晓福催道。
云沫狠瞪了云夜一眼,牵着云晓童上车。
“娘亲,娘亲,你别生气。”车厢里,云晓童抱着云沫的胳膊,在她身边小声道,“夜叔叔,就让他暂时得意,待会回来,咱们将他当驴使,让他托东西。”
噗!
云沫内心喷笑,将云夜当驴使,好狠。
她仔细看了看云晓童,心里暗暗的琢磨,这小子到底是谁的种,这么腹黑。
阿嚏,阿嚏!
车头上,云夜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马车进了城,云沫三人在集市下了车,赵小福则赶车回了闻香楼。
云沫将灌血肠,糯米肠需要的材料采办齐后,又买了些菜种,然后就带着云晓童逛街玩耍,云夜肩上扛着刚采办的东西紧跟在二人身后,倒是没有任何怨言,这令云沫很满意,第一次觉着,救这么个男人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像此刻她有免费劳动力使,不用苦逼的自己当骆驼。
“散开,快散开,马惊了。”
云沫陪云晓童在瞧街边小摊的玩偶,母子二人正瞧得起劲,突然,一阵凌乱的铃声从街道一头传来,风中夹着一股香风,紧接着,就有人大喊马惊了。
马车疯狂的飞奔过来,接连撞翻了好几个摊子,车上挂着的金铃东晃西摇。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抓稳了。”慧珍的惊呼声从车厢传出。
“救命啊,快救我家小姐。”
“啊,是金铃小姐的马车惊了。”
“快,快救金铃小姐。”
百姓瞧着是袁金铃的马车惊了,一个个都咋呼起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那些个青年男子,都恨不得立即扑上去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马车里,袁金铃几次撞在车厢上,吓得花容失色。
“童童……”
马车跑得风驰电掣一般,云沫刚听见有人喊马惊,眨眼,那车就撞倒了她身旁的小摊,她牵着云晓童,根本来不及躲开,眼看云晓童就要被马蹄踩到,她一声惊呼,来不及多想,伸手将他拽到了一边,堪堪躲过。
云晓童安全了,云沫却来不及转身躲避。
马长嘶一声,前蹄高扬,她整个人都暴露在了蹄子底下。
“娘亲……”云晓童吓得声音发抖。
“小心。”云夜同时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他想都没想,便丢下扛着的东西,目光犀利一转,一个利落的旋身,鬼使神差的横挡在云沫前面,一只手将云沫护住,一只手尝试去抓缰绳。
“笨女人,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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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其实有点闷骚,其实心里是在乎沫儿的,对不,要看见沫儿的坚强,发现沫儿的好,他才会慢慢动心嘛,感情需要慢慢发展,对不
【058】毒舌云夜
云沫感觉有人拉了她一把,然后她整个人就撞进来一个坚实的怀抱,鼻间一股淡淡的白檀香萦绕。(..info无弹窗广告)
惊魂未定之余,一个低沉孤傲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她抬起头,入眼是云夜那张缠着药纱布的脸。
“是你?”她没想到是云夜救了她,有些惊诧的看着云夜。
云夜性情孤高,冷傲,不像是会英雄救美之人。
啊呸呸,她又不是美人,这样形容好像有些自恋。
“不然,你以为是谁?”云夜淡瞥了她一眼,一只手将她的腰搂紧,“抱紧了,否则,摔死了可别怪我。”
“能不能别这么嘴贱。”
原本云沫心里正感谢云夜的英雄救命之举,再听他后面那句话后,她心里的那点感激顿时荡然无存。
“放心,我会抱得很紧,很紧的。”
丫的,紧到勒死你。
云沫咬了咬牙,双手环在云夜的腰上,使劲将他的腰勒住,还顺势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云夜疼得嘴角一抽,但是眼下情况十分危机,容不得他再和云沫计较,只好咬牙忍了。
袁府的车夫见云沫,云夜双双暴露在马蹄之下,吓得脸色发青,惊慌失措,“小心。”一旁围观的百姓也为二人捏了把冷汗。
“娘亲,夜叔叔。”云晓童急得眼睛都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认为二人这下不死也会被踩成重伤,千钧一发之际,云夜一手抓住了缰绳,一手揽着云沫的腰,脚下腾空一起,一个空翻,两人跃上了马背。
那马一阵扬蹄,尘土飞扬,长嘶一声后,终于被云夜制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亲。”云晓童见马车停下来,眼泪汪汪的跑向云沫。
云沫松了口气,见云晓童眼泪汪汪,吓得不轻,赶紧下马,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没事了,没事了,童童不怕。”
云晓童抱着云沫看了又看,确定她没伤着,这才止住了眼泪。
瞧着云夜站在一旁,他擦干泪,扬起眸子,一脸感激,“夜叔叔,谢谢你救了娘亲,从今天起,你和秋月姑姑,贺阿婆,秋实叔叔一样,都是我最爱的人。”
云夜没有做声,他看着云晓童,嘴角不自觉向上一勾,唇边溢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最爱的人?云沫听到自己儿子这句话,心中阵阵汗颜。
这臭小子,还真是善变。
要是让云夜知道,在不久前,小豆丁还说要将他当驴使,估计会气得吐血吧。
“小姐,你没事吧?”
惊马被制服,马车停稳,慧珍惊魂未回就急忙搀扶江袁金铃下车。
袁金铃发髻微散,扶着慧珍的手下车,一副柔弱无骨的娇滴模样,那垂落额前的几根散发令她平添了几分可怜,惹得围观百姓对她好不怜惜,尤其是那些青年男子,一个个心疼得要命,都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
“小姐,是云姑娘,会做观音豆腐的云姑娘。”慧珍稳定心神后,看见云沫站在一旁,赶紧对袁金铃道。
她盯着云沫,脸上虽惊喜,眼底却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鄙夷,甚至对云沫充满了敌意。
荀公子竟然宁愿吃一个村姑做的东西,也不吃她家小姐送去的,她家小姐可是县令千金,秭归县第一美女,且会比不上一个村姑,可偏偏小姐还抬举这么个土包子,派人到处调查这土包子的底细。
“方才,多谢云姑娘相救。”袁金铃定了定神,莲步婷婷走到云沫面前。
云沫微微吃惊,她一个乡下来的,自认为不显山不露水,这位秭归县第一美女怎么会认识她。
袁金铃看出她有些吃惊,微笑解释:“我和闻香楼的荀公子熟识,云姑娘做的观音豆腐在闻香楼如此受欢迎,我且有不认识云姑娘之理。”
“是吗?原来我的名气这么大,我竟然还不知道。”云沫脸上带着点淡笑。
她目光落在袁金铃身上,略带审视的打量了袁金铃几眼。
她可不认为她的面子真的很大很宽广,这位袁大小姐这般客气的与她套近乎,其中,肯定有原由。
“不过,袁小姐,你视乎搞错了,方才救你的不是我。”说罢,云沫微微侧脸,视线落在了云夜的身上,“是他。”
袁金铃的目光随着云沫的动作落在云夜身上,她对着云夜微微欠了欠身:“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那声音娇滴滴,软绵绵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纵使云沫是个女人,也听得心里发麻,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她瞥了云夜一眼,心道:只要是男人,都该喜欢袁金铃这调调的吧。
“我要救的是她。”云夜淡瞥了袁金铃一眼,面对袁金铃那娇滴滴的俏模样,他那双古井般幽深眸子里不见一丝怜惜,“救了你,只是一个意外。”他面无表情说完,将目光转向云沫。
噗!
云沫内心喷了一口老血,这人不仅嘴贱,还是个毒舌。
?
袁金铃听得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看着云夜那张缠了药纱布的脸,心里有意外,还有点恼怒。
竟然还有男人不为她的美貌所动。
“你这丑八怪怎么说话呢,我家小姐能和你说话,那是瞧得起……”
慧珍见袁金铃在云夜那撞了一鼻子灰,便仗势着自家小姐是县令千金,就扯着嗓子对着云夜大嚷大叫,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掌风拍到了一边。
云沫冷眼看着,没有做声。
她知道云夜并不是普通人,虽然失忆了,但是,那与身俱来的孤傲仍在,慧珍一个丫鬟对着他大吼大叫,简直是找死。
“小姐……”慧珍嘴角溢出些血渍,趴在一旁地上,红着一对眼眶,一脸委屈的看着袁金铃。
自己的贴身丫鬟当街被教训,袁金铃觉得颜面尽失,恼恨得秀拳紧握。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眼前这个丑八怪太不识好歹了。
她心里恨毒了云夜,但是碍于找云沫有事,而云夜与云沫又是一道儿的,她硬是憋了一口怒气,勾起唇角,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柳眉怒沉,一脸不悦的看着慧珍:“慧珍,这位公子刚救了我们,不得无礼。”
慧珍跟随了袁金铃多年,自然知道袁金铃是个啥个性,见袁金铃柳眉怒沉,她赶紧起身,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云姑娘,这位公子,慧珍不懂事,请二位见谅。”训斥了慧珍,她立即换上笑脸对云沫二人道。
她这一举动,赢得一众百姓拍手称赞。
“袁小姐宽容大度,真不愧是咱们秭归县的才女。”
“是啊,是啊。”
对袁金铃之举,云夜依旧不为所动,神色孤傲,连一眼神都懒得施舍,倒是云沫始终笑容淡淡的看着袁金铃表演,她倒想看看,袁金铃刻意与她套近乎,到底意欲何为。
【059】这里有我
听着百姓的称赞,袁金铃心情稍微好了些许。(..info)
她樱花秀唇轻勾,脸上露出微笑。
“云姑娘,慧珍不懂事,方才冒犯了这位公子,这位公子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为感激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并向这位公子赔礼,我想请二位到县衙府去喝杯热茶。”
袁金铃看出云夜是跟着云沫的,她在云夜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便转而对云沫道。
她与云沫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语气柔和,没有显露一丝半点大家闺秀的傲慢气质,这又将周围百姓迷得神魂颠倒,哄得团团转,甚至有几个百姓还拿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瞧着云沫,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
“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得袁小姐邀请,那是你的荣幸。”
袁金铃见百姓一个个瞧自己,就像仰望女神一样,樱花秀唇不自觉再次勾了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看来,她多年的努力经营,可算是没有白费。
云沫没有立即答应袁金铃,而是沉着眉头在想事情。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姑,袁金铃请她去县衙府做什么?她不会天真的认为袁金铃真是请她去喝茶的。
“还犹豫什么,袁小姐请你喝茶,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啊,要是袁小姐请我喝茶,我保准一口答应,连滚带爬的去。”
“真是不识好歹,袁小姐请喝茶,还犹豫。”
见云沫沉思不说话,有几个百姓开始义愤填膺,横眉怒目的看着她,为娇滴滴的袁大小姐打抱不平。
云沫感觉好多道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再看看身边始终保持温笑的袁大小姐,心里一阵佩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袁大美人还真是有些手腕,能将自己打造成秭归县的第一女神,那真是牛逼哄哄的,今日,她若是不随袁大美人去县衙府喝茶,会不会被百姓们的唾沫给淹死,再者,她现在无钱无势,还得待在秭归县混,实在不宜在大街上扫了袁大美人的面子,如此,这县衙府,她今日是必须去了。
思虑一番后,云沫将视线转到云夜的身上,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云夜见云沫看向自己,当下明白她在顾及什么。
她是担心衙役将他认出来,担心他有危险,那么,她是关心他吗?
“去吧,我没事。”想到云沫可能是关心自己,云夜就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嗯。”云沫收回视线,轻轻点头。
云夜都不怕,她怕什么?
想来也是她瞎担心了,云夜半边脸伤了,裹着药纱布,此刻又穿着秋实的粗布麻衣,整个就像一个乡下汉子,若是不细观他孤高,冷傲的气质,又有谁能认出他,而他们是随袁金铃去县衙府的后院,根本遇不上衙役,更无须担心。
“袁小姐,请前面带路。”云沫看向袁金铃,微笑道。
此处离县衙府并不远,云沫三人便跟着袁金铃的马车步行去县衙府。
进了县衙,袁金铃领着云沫三人绕过花园去到内院。
走到中庭时,云夜突然停下脚步,凝眉,往边上一处假山看了一眼。
“怎么了?”云沫见他停下脚步,眉头深锁,随口关心道。
云夜仅看了那假山一眼,便将视线收回,眉宇快速舒展开,对云沫道:“没什么,只觉得那假山好看。”
觉得那假山好看,哄鬼呢?这话云沫才不会相信。
云夜如此孤高,冷傲的一个人,对袁大美人都没什么性趣,会突然对一座假山感兴趣?
不过,云夜不愿说,她也没兴趣知道。
“公子真有眼光。”袁金铃听到两人对话,淡淡聊道,“这是太湖麒麟石,家父费了好多周折才弄到的。”
几人聊着天,就到了内院。
“云姑娘,实不相瞒,今日将你请到府上来,是有些事情相商。”到了内院,袁金铃收敛了脸上的微笑,对云沫淡淡道。
果然有事情。
云沫心里狐疑着,开口询问:“不知袁小姐找我何事?”
“云姑娘,咱们到内室说话。”袁金铃道。
她再有心计,毕竟也云英未嫁,想通过云沫接近荀澈的打算,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云沫迟疑,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要到内室说话,她看了看云晓童,再将视线移到云夜的身上。
“公子,小哥儿,我家小姐有事和云姑娘商议,你们就在外间吃糕点,今早厨娘做的梨花糕可好吃了。”慧珍说着,就将一碟白如雪的糕点端到了云晓童的面前,“小哥儿,这是梨花糕,你还没吃过吧。”
小孩子嘛,嘴都馋,尤其是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吃过什么梨花糕。
“我不吃,梨花糕有什么好吃的,我娘亲做的饭才好吃呢。”云晓童听出慧珍言语瞧不起自己,便将头扭到一边去,小脸冷傲。
慧珍哪里想到,一个屁大点的小孩,竟然能抵挡糕点的诱惑,可恶的是,还嫌弃他们县衙府的东西了。
“……你,不知好歹的土包……”她生气的瞪了云晓童一眼,想骂,但是想到刚才挨了云夜一掌,有些心有余悸,话都冒到嘴边了,又强行咽了下去。
慧珍对云晓童说的话,令云沫也非常不高兴。
小豆丁是她的逆鳞,谁碰都不行,
她看着慧珍,蹙了蹙眉,心中有怒火在燃烧。
“慧珍,退下。”袁金铃在内院长大,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了得,她觉察到云沫不快,怒视了慧珍一眼,一声怒斥,“云姑娘三人是我的贵客,你怎可两次三番造次。”
“小姐,奴婢知错了。”慧珍被云沫犀利的目光盯着,又被袁金铃怒斥,吓得声音发抖,赶紧退到一边。
袁金铃怒斥了慧珍,云沫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她的宝贝儿子,不是什么下贱的阿猫,阿狗,可以让一个丫鬟随意羞辱。
“童童,你和夜叔叔在外面玩会儿,娘亲去去就来。”她收敛了怒气,换了温和的笑脸叮嘱云晓童。
“娘亲,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云晓童懂事道。
“去吧。”云晓童说完,云夜眸子一扬,给了云沫一个安定的眼神,“这里有我,不必担心。”
有了云夜这句话,云沫微微一笑,心里竟然莫名安心了不少。
------题外话------
今天妇女节,祝大姑娘,小媳妇们节日快乐,嗨起来。
有空的出去赏赏花,这天桃花,梨花各种花开得正好,星儿周末去赏郁金香,看见的,是一片人头,衰,
【060】得罪袁美人
云沫跟袁金铃到了内室。.info
“云姑娘请坐。”
“慧珍上茶。”袁金铃将云沫请到茶桌前坐下,吩咐慧珍上茶。
云沫礼貌性的笑了笑,挑了位置坐下来,“袁小姐客气了,不知袁小姐找我商议何事?”贺九娘几个还在茅屋忙做闻香楼明天要的观音豆腐,她才没时间和袁大小姐闲聊。
慧珍上了茶水,袁金铃润了润嗓,见云沫开门见山的说,她也直截了当回道:“云姑娘,听闻你厨艺了得,那观音豆腐羹做得尤其好吃,恰巧,县衙府的汪厨娘有事辞工回乡了,所以,今日请云姑娘来,是想请云姑娘做你县衙府的厨娘。”
请她做厨娘?这令云沫着实感到惊讶。
这位袁大小姐可是秭归县的第一美女,那纤纤玉手随便一挥,不知有多少名厨大厨愿意上县府来做厨子,偏偏这位袁大小姐看上自己这个村姑了,这是她荣幸呢,还是她的荣幸呢?
“多谢袁小姐高看,只是我不能上县府做厨娘,请袁小姐见谅。”云沫惊讶了片刻,便直接拒绝了袁金铃的邀请。
虽然很多人都巴不得在县衙府谋个差事,但是她云沫不想,她的志向是带着小豆丁发家致富奔小康,自由自在的混迹古代,而不是被圈在厨房的一亩三分地里。
云沫一口回绝,毫不拖泥带水,这令袁金铃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她看着云沫,脸上仍旧保持着惯有的微笑,眼底却隐现了一丝恼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慧珍在一旁伺候着,听了云沫的话,也在心里将云沫暗骂了一遍。
不识抬举的乡巴佬,土包子,多少人想在县衙府谋份差事,磕破脑袋都找不到门路,小姐客客气气的请她,竟然还不干,太不识抬举了。
“云姑娘,可是嫌厨娘的工钱太低?”袁金铃饮了一口香茶,对着云沫勉强笑了笑,压下心中的怒火,“云姑娘请放心,我请你到县衙府来做事,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她忍,她一定要忍。
只要能将云沫请到县衙府做厨娘,闻香楼那边的观音豆腐自然就断了供应,到时候,她再吩咐云沫下厨做那观音豆腐羹送去荀府,还怕抓不住荀澈的胃,荀澈的心吗?只要她爬上荀家主母的位置,今日忍受的怒气都是值得的。
袁金铃心里正盘算着,云沫当头浇了她一盆冷水,“袁小姐,不是工钱的事,我一个乡下粗人,不懂得县衙府的规矩,实在不敢上县衙府做厨娘,再者,童童还小,需要我照顾,多谢袁小姐看得起我,还请袁小姐见谅,另请高明。”
“你真的不肯答应?”云沫再次拒绝,袁金铃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深藏眼底的恼意逐渐显露出来。
云沫将她眼底的恼意看在眼里。
袁金铃这么执着请她到县衙府做厨娘,到底意欲何为?她可不认为,一个闺阁小姐为了点吃食,可以对她一个乡巴佬屈尊到如此境地,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现在还想不通,不过今日得罪了袁大小姐,往后,她行事做事可得小心些了。
“抱歉。”云沫放下茶盏,起身道,“家里还有些事,恕我不能久留,告辞,袁小姐。”说罢,嘴角轻勾,对着袁金铃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内室,去找云夜,云晓童二人。
“不识抬举,不识抬举。”云沫走后,袁金铃终于怒火中烧,她盯着门口,狠狠一摔金丝流云袖,那长长的袖子拂过桌面,将桌上的茶盏带到了地上,摔得砰一声,粉碎。
“小姐,您别生气,气坏了自个的身子可不划算。”慧珍在一旁劝道,“小姐您客客气气的请那土包子到县衙府来做厨娘,是看得起她,她不来,这是她的损失,说不定啊,荀公子就是一时好新鲜,才喜欢吃那厨娘做的观音豆腐羹,等荀公子这新鲜劲儿一过,小姐您再送吃食去荀府,到时候,说不准,荀公子就见小姐您了。”
慧珍伺候袁金铃多年,知道袁金铃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她这话,正好对袁金铃的胃口,袁金铃听后,心情稍微好转。
阳雀村。
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做好闻香楼明日要的观音豆腐都到了午时,却还不见云沫他们回来,四人又还得回家烧午饭,吃完午饭,太阳阴一些后,还要上山摘腐婢树叶,着实耽搁不起,好在云沫出门的时候,留了一把钥匙给秋月,四人便将做好的观音豆腐冻在井水里,然后锁上门离开。
“秋月她娘,芝莲她娘,你们咋在这里?”瞧着贺九娘她们从茅草屋出来,个个脸上笑容嘻嘻,周香玉赶紧迈出土矮墙,将贺九娘,桂氏给拦住。
“老二家的,是不是云沫那贱蹄子又做了好吃的,请你们吃?”见周香玉将贺九娘,桂氏拦住问话,周香菊也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她走到桂氏面前,狠狠的剮了桂氏一眼。
除了周香玉,周香菊姐妹将贺九娘,桂氏给堵住,苏采莲,云珍珠也围了过来,想到早上停在茅草屋的马车,想到云沫最近过的好日子,想到秋家,桂氏一家和云沫走得近,沾了云沫的光,四个婆娘都拿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将贺九娘四人盯着。
忙了一早上,秋月肚子早饿得叽里咕噜叫,这会子,被四个臭女人挡住了去路,她心里可就火大了。
“珍珠娘,我们在沫子姐家,关你屁事,你不觉得你狗拿了耗子,管事管得太宽了吗?”她骂完周香玉,再手一伸,指着周香菊骂道:“周香菊,你嘴巴放干净点,沫子姐可不是什么贱人,要说贱人,你才是。”
她听这些个臭婆娘骂云沫,心里就是不爽。
云珍珠听秋月骂自个娘和姨,狠狠瞪了秋月一眼。
她和秋月差不多大,小时候,她俩干过架,秋月还被她按在了泥塘里打,自打从那以后,秋月见了她都是绕道走,今儿个,这小蹄子竟然敢当着自个面骂自个娘和姨,果然是跟着云沫那贱人学坏了。
“秋月,你才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有云沫那贱货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打你。”说话间,云珍珠挽起袖子,一副打架阵势。
“来啊,来啊,谁怕谁。”秋月见云珍珠挽袖子,也跟着将自己袖子挽起来,“你们四个人,咱们也是四个人,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061】娘亲,给你扫帚
“老二家的,你敢动手?”周香菊觉得四个人对四个人,她们这一边不一定打得过,就叉腰瞪着桂氏,“你要是敢动手,看我回去不告诉咱老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桂氏为人老实,性子又软弱,周香菊将吴氏搬出来,她听得心里有些发虚。
要是让吴氏晓得,她和周香菊动手,那还不得闹上天去。
“秋月,咱少说一句。”桂氏劝了秋月一句,自己将头垂下,不敢再看周香菊的脸色。
桂氏被欺负,马芝莲心里有气,却也毫无办法,只得叹气道:“秋月姐,你知道我奶那人。”她说完,也将头低下。
秋月见桂氏母女俩都将头垂着,有些恨铁不成钢。
周香菊跟马家老太吴氏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你若越让着,就越受欺负。
“桂婶,芝莲妹子,你们就是太老实了,才受欺负。”秋月叹气道。
桂氏母女被周香菊的话唬住,云珍珠心里可高兴了,她一脸得意的瞥了秋月一眼,“秋月,你动手啊,谁怕谁。”
桂氏,马芝莲不敢动手,她们四个人对付秋月跟贺九娘,一准赢定了。
秋月瞧云珍珠那副嚣张模样,气得俏脸微红,跺了跺脚,“云珍珠,你别得意。”
“咋了,我就得意了。”见秋月气红了脸,云珍珠心里痛快极了,“你不服气啊,不服气,去叫你那跛子大哥来帮忙啊。”
秋实跛了一只脚,干不了体力活,也讨不着媳妇,这是贺九娘跟秋月心里的一根刺,云珍珠说的话,就像一把冷刀子,狠狠的捅进了贺九娘,秋月的心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家闺女,你咋这样说话呢。”贺九娘气得眼眶子发红,眼里泪水在打转转,“秋实是跛了一只脚,那又咋了,碍着你啥事了,要你这样作贱他。”
贺九娘指责云珍珠,周香玉可不答应了。
云珍珠可是她们云家的大小姐,是她捧在手心里的珍珠,明珠,她还巴望着,云珍珠有朝一日能嫁得一户好人家,好享女儿福。
“我呸,贺九娘,就你拿你那跛脚儿子当个宝。”
“指不定,秋家老爹就是因为有人生了个跛脚儿子,才跟着狐狸精跑的。”见贺九娘气得要哭要哭的,苏采莲抿着嘴笑了笑,也在一旁说刻薄话。
“初十娘,初十媳妇,你们……你们……”苏采莲说完,这回,贺九娘气得手指都哆嗦了,一口气堵在喉喽里,不上不下的,“……你们太过分了。”
因一口怒气没顺过来,贺九娘身子一晃,差点晕倒在地。
“娘。”
“秋月娘,你咋的了?”
见贺九娘身子摇摇晃晃,秋月惊呼出声,桂氏,马芝莲一脸担心。
马芝莲离贺九娘最近,赶紧一把将她扶稳了。
“臭婆娘,我让你们烂嘴,胡说八道。”见马芝莲扶稳了贺九娘,秋月挽着袖子,怒气冲冲的扑向周香玉,苏采莲,
她受云沫的影响,性子也变泼辣了许多,桂氏,马芝莲受得了这几个婆娘的鸟气,她秋月可受不了。
见秋月挽袖扑来,周香玉,周香菊,苏采莲,云珍珠也齐齐挽袖迎了上去,很快,几个女人就扭成了一团。
贺九娘气得头脑发晕,还动不得,桂氏,马芝莲软弱不敢动手,秋月一个人两只手自然不是周香玉四人的对手,四个女人,你掐一把,我捏一爪,很快,秋月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被掐出了淤青。
“大嫂,初十娘,秋月,你们快别打了。”桂氏见秋月挨打,着急得直跺脚,“你们快别打了,别打了,让村长瞧见,又得挨训了。”
桂氏着急劝架,马芝莲见秋月辫子都被抓散了,顾不得许多,她咬了咬牙,冲上去拉扯云珍珠。
“啊,挨千刀的马芝莲,你竟敢扯我的头发。”
云沫急匆匆赶回阳雀村,刚到自家门口,就看见眼前如此混乱的场面,她蹙了蹙眉头,心情瞬间不美妙了。
几个婆娘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三天两头上她家闹事。
“娘亲,她们打秋月姑姑。”见秋月被抓得披头散发,云晓童心疼极了。
云夜瞥了云沫一眼,面色平静道:“要不要我帮忙?”
云沫还没来得及作声,云晓童倒是一脸着急,伸手揪住云夜的衣角,抬头望着他,道:“夜叔叔,秋月姑姑被打了,你快救救秋月姑姑吧。”
自打看见云夜在马蹄子底下救了云沫,云晓童对他是敬佩得不得了。
“童童,夜叔叔身上还有伤呢。”云沫将视线移到云晓童身上,温声细语道:“放心吧,娘亲会帮秋月姑姑的。”
若是让云夜帮忙,铁定是一巴掌将周香玉,周香菊四人给拍飞,就像拍袁金铃的丫鬟慧珍一样,又干脆,又利落,而且这家伙脾气不好,要是下手稍重,说不定就直接将四人给废了,他们还要继续待在阳雀村,还是少生事为妙,再者,几个泼辣的乡下婆娘,她自己就能够对付,那周香菊,周香玉姐妹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她出面吓唬吓唬就行了。
“要我帮忙,说一声。”见云沫不需要自己出手,云夜神色淡淡道。
“好。”云沫轻轻点头,与云夜对视间,她突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呼吸一紧,莫名觉得心里头发慌。
“帮我照顾好童童。”她慌忙的避开云夜的视线,看向周香菊,周香玉等人。
“周香玉,周香菊,苏采莲,云珍珠,上次,我便当作村长的面警告过你们,若是再到茅草屋生事,就不要怪我云沫心狠手辣,不顾及邻里情。”云沫眸色一沉,身上的冷肃气质显露无疑,说话时的声音像有穿透力一样,冷冷的,直接撞进了周香玉,周香菊四人的骨头里,冻得四人心里发冷,顿时吓得停了手。
秋月挣脱开,看向云沫,顿时鼻子一酸,“沫子姐,你回来了。”虽然她性子泼辣,大大咧咧,但是总归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被四个女人扭着打,心里还是难过的。
此刻,她看见云沫,就感觉看见了一座靠山。
“秋月妹子,你去照顾好贺婶,这里有我。”云沫看着秋月手臂上的淤青,一脸关怀。
“嗯。”秋月点点头,“沫子姐,你小心些。”
“娘亲,给你扫帚。”突然,云晓童拎着一把竹扫帚到云沫面前,“娘亲,你掂掂,看这扫帚衬手不。”
噗!
云沫接过扫帚,内心喷笑,她打架,小豆丁帮忙递家伙……
哈哈,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腹黑了,不过,她喜欢。
云夜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二人,不知不觉间,嘴角向上一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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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童童是不是很腹黑,很可爱啊。
他爹闷骚,他腹黑,哈哈
【062】杀机
“周香菊,周香玉,你们是自己离开呢,还是我用扫帚请你们离开。..info”云沫将那扫帚一扬,沉着眸光,对四人狠道。
云沫收拾人的手段,四人都领教过的,周香玉被踢了屁股,云珍珠被掰了手腕,苏采莲被绊倒摔了个狗吃屎,周香玉更是被扇了耳光。
冷冷的警告声传到四人耳中,四人心虚的将云沫望着,生怕她再动手。
“凶啥凶。”周香菊咽了一口唾沫,“我们自己会离开。”
“赶紧滚。”见贺九娘还在喘着粗气,秋月狠狠的瞪了四人一眼。
云沫没说话,嘴角轻轻勾着,唇边带着点阴冷的笑意,看着周香菊,周香玉几人离开。
离开的时候,周香菊偷偷瞥了一眼云沫买的一袋东西,再扯了扯周香玉的手肘,轻声轻气在她耳边嘀咕,“大姐,你说那麻袋里装的是啥?”
“我咋知道?”周香玉也扭着头,往云沫那麻袋上偷瞄了一眼,妒红一双尖细眼,道:“不过,一准是好东西。”
“买这么一袋子东西,可得花些钱。”周香菊一脸纳闷,“大姐,你说说看,云沫那贱蹄子,咋这样会赚钱?前阵子,这贱蹄子还穷得要命,这才多久啊,就吃香喝辣了。”
“那贱蹄子能有啥本事。”周香玉呲着鼻子,“还不是被恶鬼附了身,才变得这般厉害。”
“大姐,那咱们要不要找个神婆来跳大神,驱驱鬼。”周香玉说的话,周香菊深信不疑,“只要将云沫那贱蹄子身体里的恶鬼驱除了,那贱蹄子还不任由咱们拿捏。”
“二妹,你说得对。”周香玉老眼一亮,心里有了主意,“就这么说定了,村里贺姑驱鬼术厉害,前年还给村长家驱过吊死鬼,咱们就去请贺姑。”
云沫这些日子过得好了,周香玉却拿捏不住,沾不到一点光,云沫吃肉,她连光骨头都啃不到,这心里可不得劲儿了,只要请贺姑将云沫身体里的恶鬼驱除了,凭云沫以往那软弱的性子,还不任由着她拿捏。.info[]
“娘,小姨,跟在云沫身边那丑男人是谁?”云珍珠瞟了云夜一眼,一脸嫌弃,“云沫那贱蹄子该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吧,这么丑的也看得上。”
“这么丑的男人,看着都够恶心的。”苏采莲也是一脸嫌弃。
“我咋知道。”周香玉不耐烦道,她可不关心云夜,她关心的是那袋子里的好东西,“珠儿,没事别总盯着一个大男人看,你一个姑娘家,省得被别人说闲话。”
“是啊,小妹。”苏采莲附和周香玉的话,“瞧那男人长得这样丑,穿得破破烂烂的,这么个又丑又穷的男人,有啥好看的。”
“我知道那男人是谁。”周香菊见过云夜的,还差点被云夜那一脸鸡屎吓得半死。
“那男人是昌平侯府派来的家丁。”
昌平侯府的家丁?
周香玉,云珍珠听得脸色巨变,周香玉心虚道:“难道昌平侯府又想起云沫这贱蹄子了。”
云珍珠心里也害怕极了。
若是昌平侯府将云沫接回去,云沫摇身一变,又成了侯府的大小姐,那么,她这五年来欺负云沫,虐待云沫,云沫会怎样报复她?
“娘,小妹,你们别担心。”苏采莲倒是镇定,她见周香玉,云珍珠一脸害怕,赶紧道:“你们想想啊,云沫贱蹄子未婚生子,一身臭名,还连累昌平侯府蒙羞,昌平侯府哪可能将她接回去,指不定,这次派个家丁来,是为了监视她。”
“对,对,初十媳妇说得对。”周香菊点头,“大姐,珠儿,你们别瞎担心,要是昌平侯府有心将云沫贱蹄子接回去,不早接了吗,还用等五年这么久。”
听了苏采莲,周香菊的话,周香玉,云珍珠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燕,汴都。
“二老爷,秭归县那边传消息过来了。”姬府内,一个小厮疾步匆匆拿着信件穿过花园,抠响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姬府二老爷,大燕户部尚书姬权在书案前来回踱步,他眉头深锁,右手握拳敲打着左手的手心,心事重重。
若那件事被查出来,他们姬府上上下下就全完了,包括太后娘娘也会受到牵连。
大燕姬太后姬桢出自姬家,排行第三,老二姬权任户部尚书,老大姬宏任兵部尚书兼威武将军,姬府一门出一名太后,两名一品大员,满门荣耀。
“快将信拿进来。”听见小厮敲门,他急忙转身看向门口。
吱呀一声,那小厮推门而进,恭敬将手中的信交到姬权手中,退了出去。
姬权拆掉信封上的火漆,一目几行,快速看完信上的内容。
死了?
看过信件之后,他凝着眉头,脸上原本就紧绷着的肌肉更加收紧。
“来人,备轿,我要进宫。”
“是,二老爷。”门外下人听到吩咐,赶紧去备轿。
姬权拿着信件,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老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姬太后的凤栖宫里,姬权对着凤椅上的姬太后跪地一拜。
姬太后一身雍容华贵,面若芙蓉,见姬权眉宇深锁视乎有急事,她赶紧起身,拖着拽地的金丝牡丹袍从凤椅上走下来,伸出手,将姬权扶起来。
“二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行此大礼。”
姬权随着姬太后的搀扶起身,将手中的信件递给她看,“太后,秭归县传消息过来了。”
姬太后将信件徐徐展开来看。
“二哥,此事,你怎么看?”
坠崖死了,呵,堂堂大燕的摄政王会坠崖而亡?笑话。
燕璃的能力,她再清楚不过了,说燕璃坠崖生亡,就好比说母猪会爬树一样。
“燕璃不可能那么轻易被除掉。”姬权看着姬太后,斟酌道:“老臣就是不相信此事,所以才进宫找太后商议。”
“传话下去,让袁无庸小心一些,若是让燕璃查出点端倪,小心他的狗头。”姬太后冷冷道,说话间,修长的凤眸露出明显的狠绝。
“太后娘娘请放心,那个地方,有暴雨天罗守着,该是密不透风的,否则这一次,燕璃也不会受伤。”姬权思索着道。
暴雨天罗可是天下第一暗器,在暴雨天罗的攻击下,就算是绝世高手,也难逃一死。
“如今,最主要的是找到燕璃,趁他身受重伤,不在京都,将他除掉。”说着话,姬权比划了一个斩杀的手势,“太后娘娘,这可是除掉燕璃的绝好机会,千载难逢啊。”
除掉摄政王燕璃,姬家便可以一手遮天。
“嗯。”姬太后默许的点点头,眼中杀机露出,“做得干净利落些,别让皇上发现端倪。”
最想除掉摄政王燕璃的人就是姬太后,皇帝燕恪年幼,她身为嫡母,本可以垂帘听政,但因为燕璃在,令她垂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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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各种求
【063】你关心我?
阳雀村。.info
云沫将周香菊几个女人打发了,耳根子立即清静下来。
贺九娘,桂氏她们还要回家烧中饭,便与云沫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茅草屋。
云夜将买的东西扛进屋,云沫打了盆凉水给云晓童擦脸,就去灶房烧中饭。
吃过中饭,太阳正是火辣,家里阴凉,令人感觉身体乏软,睡意绵绵。
云夜身上的伤并未完全好,救云沫时伤口有些撕裂,后来又帮她扛东西,有些疲倦,吃过午饭后,他便躺在了草堆里瞌目养神。
云沫瞧他面露倦容,便没打扰他,叫上云晓童,再带上今天买的菜种进了仙源福境。
“猪腿,吼吼,猪腿来了。”
金子瞧见云沫手里拎着一包东西进来,以为里面装的是它心心念念的猪腿,顿时眼睛发亮,尾巴一甩,一蹦三尺高,再舔了添嘴角,馋得口水滴答。
猪腿来了!
云沫见金子一蹦三尺高,馋得口水都牵起丝子了。
这逗比货想吃猪腿想疯了吧,兴奋得话都不会说了。
“金子,你丫才是猪腿。”
金子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吼,主人,爷不是那个意思?”
云沫见金子那馋嘴憨样儿,勾了勾唇角,笑得不怀好意。
“金子,想吃猪腿吗?”她晃了晃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有意逗弄这小东西一番。
“吼,猪腿,爷的猪腿。”
见云沫摇晃着布袋,金子眼睛瞪得更大,更加兴奋,完全忽视了云沫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条狗一样摇晃着它那条拉风的金色大尾,欢天喜地的朝云沫蹦去。
“主人,快将猪腿给爷。”
它蹦到云沫脚边,伸出两只毛绒绒的前爪,抱住云沫的小腿,蹭啊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人,爷最爱你了,你感受到爷的爱没,深深的爱?”
虽说它是灵兽,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但是难以抵挡肥猪腿的诱惑啊。
“马屁精。”云沫瞧金子为讨好自己做出的乖巧模样,勾着唇角,心里暗暗发笑,“金子,你神兽的气节呢?”
明明是只灵狮,为了吃到猪腿,不仅抱她大腿,还对她摇尾,像条金毛狗一样,哪里还有灵狮的高贵逼格。
金子望着云沫手里的袋子,眼睛都拉直了,馋得口水都滴到了云沫的裤腿上。
“主人,爷的气节,逼格都装在心里了,你看不见。”
管他的,只要有猪腿吃,什么气节啊,逼格啊,都可以暂时不计较,气节不能当饭吃,逼格也不能当饭吃,还是猪腿好。
“……”
云晓童对金子的无节操,没逼格也是一阵无语。
“金子,娘亲没带猪腿进来,那袋子里装的是菜种。”他一边说话,一边鄙视了金子一眼,“你自己闻闻看,那袋子里根本没有猪腿的味道。”
他觉得,有时候金子挺笨的,一定是被封印久了,脑袋不灵活了。
想着,云晓童一脸同情的盯着金子。
金子好可怜,未老先衰……
听了云晓童的话,金子往那袋子上嗅了嗅,果真没有一丝半点肉肉味。
“吼。”它哀吼一声,从云沫的腿上滑下来。
“主人,你骗爷,爷不爱你了,爷受伤的心,好痛,好痛,吼。”它转过身去,拿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云沫,垂着大尾,低着头,一副受了欺骗的模样。
“爷受伤的心啊,需要猪腿来安慰。”
“爷受伤的心啊,需要猪腿来安慰。”
一句话重复了两遍,说完两遍后,它扭过头,拿余光偷瞟了云沫一眼,见云沫没有理它,又道:“爷的心好痛,需要猪腿来安慰。”
云沫被它逗比的模样逗乐了。
“好了,下次给你带来。”
今天,原本是想买只猪腿犒劳金子来着,可是发生了惊马一事给耽搁了,再之后,又被袁金铃请去了县衙府,云沫着实是忘记了,有点对不起金子。
“真的?”金子扭屁股转身,望着云沫,眨巴眨巴眼,有些怀疑云沫的信用度,“主人,爷受伤的心,经不起再次欺骗。”
噗!
云沫听得内心喷了一口老血。
金子这逗比为了猪腿是将它神兽的节操当个屁给放了。
“金子,你还想不想吃猪腿了?”云沫嫌它啰嗦。
“爷,想。”
“想就闭嘴,然后,踩着风火轮滚蛋。”
“主人,滚蛋爷听得懂,不过,风火轮是什么玩意?爷要怎样踩它?”
云沫瞪眼。
“吼,爷闭嘴。”金子立即抬起一只爪子,学着人的模样,将自己的嘴巴捂住,模样憨蠢憨蠢的。
“爷,再滚蛋。”然后,它就当真在地上打起滚来,一圈,两圈……
云晓童被它憨蠢的模样逗得哈哈直乐:“金子,你等等我,你滚得太快了。”
金子与云晓童跑去一旁打闹,云沫看了两个小家伙几眼,勾唇笑了笑,便忙着做事了。
她先将袋子里的菜种取出来,吸收一点仙源福境的灵气,菜种吸收了仙源福境的灵气,再拿出去种上,应该会长得更好。
不过,这只是她自己的揣测,也不知道是否真这样。
将菜种放在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云沫才挽起袖子,准备将黄灵地上最后一块野草拔完。
据金子说,黄灵地可以缩短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她想将黄灵地开垦出来,试着种一批香椿树,野木槿试试。
云沫拔完杂草,又拿出仙源天决练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约莫两个时辰。
进来仙源福进几次,她发觉,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好像是同步的,仅是没有昼夜,四季之分,为了不让云夜生疑,她赶紧叫上云晓童,一念口诀,眨眼回到了茅草屋。
砰,砰,砰……
云沫刚出仙源福境,就听见有敲门声,她将房门打开,见是云夜站在门口。
“有事吗?”
云夜蹙了蹙眉,望着云沫,淡淡道:“你在做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睡觉。”生怕云夜看出什么,云沫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睡得沉了些。”
见云沫捂嘴打着哈欠,云夜眉间的折痕更加明显,“女人,你太不警醒了。”他注视着云沫,深邃的眸底有一丝是有若无的担忧。
他将眸底的那一丝担忧隐藏得很好,但是,还是被云沫瞧见了。
云沫勾了勾嘴角,心情莫名觉得好。
“你是在关心我?”
“不是,你会错意了。”云沫这样说,云夜胸口一紧,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门口,有人找你。”他立即收敛了眸底的一丝担忧,转过身,拿背影对着云沫,语气淡淡的道。
云沫老脸一红,大囧,盯着云夜的背影,心里微微尴尬。
她一定是吃错药了,居然觉得云夜是在关心她。
“童童娘,是我,莫青山,我给你送猪杂碎来了。”院门口,莫青山看见云沫开了房门,扯开嗓子就对着里面喊。
云沫听到莫青山在喊自己,赶紧出门走到院门口。
------题外话------
夜哥哥死鸭子嘴硬,后面有他好受的
【064】你来教我
莫青山着了一身青色短褂,挽着裤腿站在院门口,脚边放着一只箩筐,里面装了猪大肠,猪小肠,猪骨头,还有一盆猪血,杂七杂八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见云沫走过来,他咧开嘴,憨厚的笑了笑,“童童娘,我爹,我娘有事忙,让我给你送猪杂碎来。”
他怕云沫觉得他太唐突,赶紧笑着解释,虽然云沫生了小孩,但是毕竟是一个未婚女子,这也是他站在门口喊,不直接进院子的原因。
“辛苦青山兄弟了,快进院说话。”云沫微笑着将莫青山请进院。
“好呢。”莫青山点头,这才将一箩筐猪杂碎扛进院子,“童童娘,里面的猪小肠,猪大肠都洗干净了,你要炒着吃,清洗一遍就成了。”
之前,云沫就与莫屠夫谈好的,让莫青山他娘孙有花将猪肠子洗干净,再卖给她。
“嗯。”云沫微微点头,她瞧着箩筐里的猪肠子,一截截都白白的,收拾得很干净,
“青山兄弟,帮我向孙大娘说声谢。”
云沫出的价钱,并没有多高,要是孙氏嫌麻烦,随便洗洗送来,她也是没有话说的,可是孙氏却将这些猪杂碎洗得干干净净,省去了她不少事情,这令她着实感激。
莫家是做生意的,莫青山送货上门,随身携带了一杆木秤,云沫帮着他过完秤,当即算账,“青山兄弟,这是买猪杂碎的钱,你点点数,看对不对。”
莫青山笑眯眯接过钱,当着云沫的面,哗啦哗啦的数起来,“对数的,多谢童童娘。”
他将点好的铜板钱仔细收入怀中,一脸感激的看着云沫。.info[]
虽说莫家是做猪肉生意的,但是家境并不富裕,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莫屠夫他为人老实,好说话,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是出了名的,那肉摊子支起,经常有人上门赊肉吃,有些人吃了肉,半年也不见给肉钱,甚至有些人吃了肉,直接赖账,所以,莫家那肉摊子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啥钱,此时,云沫收了货就爽快结账,莫青山才会如此高兴。
“青山兄弟客气了。”云沫淡笑道,“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的。”
云沫说完,莫青山抓抓后脑勺,腼腆的笑着,“童童娘,那你忙着,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猪杂碎了,我再给你送来。”
云沫送走莫青山后,瞧着时辰,是烧晚饭的时间了。
这时节,有些炎热,她得尽快将莫青山送来的猪杂碎料理好,省得搁久发臭,所以,晚饭就随便炒了三个小菜,便去叫云夜,云晓童来吃。
吃过晚饭,云沫将今日在集市买的糯米用盆泡了,猪骨头就剁成一块一块的,搁进开水里掉去血水,然后将浸泡过的糯米沥干,和上切成块的猪骨,一道拌上辣椒,姜末,盐巴,八角,桂皮等五香粉,往洗净的猪大肠里一灌,再用麻线扎成一段一段的,就是猪糯米肠了。
那盆新鲜猪血,云沫也加了盐巴,姜末,八角,桂皮,等拌料,再用木勺搅拌均匀了,灌进洗净的猪小肠里,跟灌猪糯米肠一样,用麻线扎成一段一段的,做成血肠子。
直忙到不见天光,云沫才将莫青山送来的猪杂碎处理好。
她将灌好的猪糯米肠,血肠用盆装着,放在冰凉的深井水里冻上,她第一次做,做得不多,也不知道口味,打算留着自家吃,要吃的时候,上锅一蒸,熟后切成薄片就成,反正小豆丁,云夜都没吃过,给他们尝尝鲜也好。
笠日,赵小福照常赶车来阳雀村拿观音豆腐。
“赵小哥,我新做了一点吃食,麻烦你帮忙带给何掌柜尝尝鲜。”装好车后,云沫将几截猪糯米肠,血肠子递给赵小福。
“做法很简单,上锅蒸熟,切片沾着酱吃。”
她还将吃法细细讲给了赵小福听。
“嗯。”赵小福点头,接过东西,“云姑娘放心,我一定交到何掌柜手中。”
“多谢。”云沫莞尔一笑,简单道了声谢。
她送何向前猪糯米肠,血肠子可是有目的的。
何向前只是闻香楼的管事掌柜,荀澈才是大东家,她不好接近荀澈,但是送何向前东西却是顺理成章的,何向前又十分敬重荀澈,东西到了何向前手中,就等于到了荀澈的手中,只要荀澈吃了猪糯米肠,血肠子,她想推销这两种吃食就有点希望了。
赵小福走后,秋月丢下手里的活儿,走到云沫身边,好奇问道:“沫子姐,你又做了啥新鲜吃食,瞧着是猪肠子做的。”
“猪糯米肠跟血肠子。”云沫瞧秋月一脸好奇,淡笑道:“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不打算拿去卖,待会儿回去的时候,送你们一些尝鲜。”
“那敢情好。”秋月也不和云沫客气,露着牙齿,笑得大大咧咧,“沫子姐,跟着你,不仅能赚钱,还能吃香喝辣的。”
她一脸俏皮,伸手搂着云沫的肩膀。
云沫心里拿秋月当亲妹子,被她搂着肩膀,一点也不反感。
“少贫嘴。想吃香喝辣的,就赶紧去做事,否则,给你喝刷锅水。”
秋月吐了吐舌头,赶紧放开了云沫,否则,明儿交不上货,沫子姐真给她喝刷锅水了。
做了几次观音豆腐,如今,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已经完全掌握了要领,云沫检查过了,那观音豆腐做得水滑水滑的,不比自己做的差,便放心将做观音豆腐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四人。
四人在赶明天闻香楼要的货,云沫倒是闲下来了。
她想起昨日买的菜种,就去找云夜。
院子的角落里,云夜正在打拳活动筋骨,只见他挥拳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招式干脆利落,拳风所过,霸道有力,一套拳法打得十分漂亮,看起来,精神非常好。
云沫走到他身旁,将一袋子菜种和锄头搁在脚边,“云夜,该干活了。”
她早就说过,想在她这里养伤,就必须干活,她穷得叮当响,不养闲人。
云夜停下练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瞥了云沫一眼,转身淡淡道:“我不会,你来教我。”说完,他便朝着竹篱笆外的空地走去。
“啥?”
云沫望着云夜的背影愣了愣,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云夜这么好说话,她都已经做好了唇枪舌战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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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不做摄政王,要做农家汉了,哈哈…。
咱先做一段时间农家汉,再回归摄政王哈,
【065】云夜羞涩了
前些日,云沫已经将荒地收拾出来了,现在,只管刨坑将菜种种下就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袋子里装的是大蒜种跟洋芋种,虽然现下这个时节种大蒜有些晚了,蒜苗长不粗壮,发不了蒜苔,但是,细小的苗子要嫩一些,拔嫩苗炒肉,煎鸡蛋,凉拌都是不错的选择,现在种下去,多浇些农家肥,下个月就能吃上新鲜的蒜苗。
洋芋一年可以种两茬,这个时节种一点也不晚,现在种下,入秋就能挖来吃。
再说了,这些菜种吸收过仙源福境里的灵气,指不定种下去,会有怎样惊奇的事情发生。
前身出自昌平侯府,没*前,再不济也是个挂名大小姐,扛锄头种地这种事情,自然没做过,好在云沫前世清闲的时候,关注过央视的科教频道,大约知道土豆,大蒜该怎样种,否则,现在就抓瞎了。
日光下,她搓了搓手心,扛起锄头走到一块菜洼子上,再举手一扬,几锄头落下,在那翻松过的菜洼子上刨出一个长坑。
坑挖了,她丢下锄头,从袋子里抓起一把大蒜种,一个一个均匀的撒在土坑里,然后再捡起锄头刨土,将土坑里的大蒜种都埋上。
云夜抱着双手,在一旁看着。
云沫种了一排大蒜,便将锄头交给云夜。“瞧,很简单,你来试试。”
“嗯。”云夜点头,从云沫手中接过锄头。
“你挖坑,我播种。”云沫一边说话,一边将滑到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你倒是会说。.info”云夜听着云沫嘴里的新奇怪论,不自觉的轻笑一下。
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女人分明就是在奴役他,心里这样想,可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恼意。
“站开些,我要开始挖了。”
他凝着眉头,目光深沉的盯着手中的锄头,本是握笔,握剑的手,此刻却握着锄头,好生奇怪。
不过有的人,上能指点江山,下能挥舞锄头,当得了王侯将相,干得了农夫,不管学什么都很快,云夜就恰是这种人。
云沫挪了挪腿,站开些,看着云夜开挖。
只见他低着头,神态认真,锄头在他手中不断挥舞,一锄接一锄的落下,做得有模有样,片刻时间,就刨出了一个土坑。
云沫站在一旁盯着,见他干得这么熟练,有些傻眼。
“发什么愣,赶紧播种。”云夜刨完一个坑,接着刨第二坑,瞧见云沫站在那里发愣,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云夜的话传进耳,云沫动了动眸子,赶紧将种子丢在土坑里。
确实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不知不觉,两人就将昨日买的大蒜种种下地了。
大蒜种了整整一片菜洼子,土豆得种在另外两片菜洼地上,种土豆和种大蒜差不多,也是先挖长土坑,再排种,埋种,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得将土豆切割开,一个土豆有几个芽眼就切成几块,一块算一个种。
还是云夜刨坑,云沫切种,排种,埋种,两人动作都很麻利,忙到中午,土豆也全部种下地了。
贺九娘她们用完灶房后,云沫就去烧午饭。
她看见云夜抱着手臂,靠在柱子边乘凉,微笑道:“我昨晚做了猪糯米肠,血肠子,咱们今天中午蒸肠子吃。”
看在云夜干活这么卖力,又没装逼的份上,好好款待他一顿。
“有砍刀吗?”云沫话落,云夜突然问她有没有砍刀。
云沫险些没跟上他的步调,这人的思维太跳跃了。
“你要砍刀做什么?”
云夜默了默,语气平淡道:“下午有空,帮你做两把椅子。”
想起,他差点将屋里的烂木头椅子坐塌,而云沫心疼那烂木头椅子就跟心疼亲儿子似的,他便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深邃的眸底浮出一丝淡笑。
这女人还真是的。
“你会做椅子?”云沫盯着他缠了药纱布的脸,感到意外。
“不会。”云夜淡淡吐出两个字,回答得很实诚。
“……”云沫一阵无语。
“我可以试着做。”见云沫一副无语样,他又道:“做简单的样式,应该行。”
“你喜欢做就做吧,我去烧饭了。”云沫淡淡的应道,心里其实没报太大的希望。
云夜又不是真正的乡下汉子,能扛锄头种菜,已经很不容易了,木工这样的技术活,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就算云夜做不成椅子,也没关系,有这份心就行了。
午饭,云沫蒸了一盘猪糯米肠,一盘血肠,另外凉拌了一个观音豆腐,熬了一锅地瓜粥,那地瓜粥用深井水镇凉,五月的天吃着特舒服。
“娘亲,这蒸肠子真好吃。”云晓童放下碗,舔了舔嘴角。
云夜没云晓童刮躁,不过也是吃完一块再夹下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臭小子说得没错,这些猪杂碎做成的东西确实很好吃,糯米肠香软,里面包的骨头浸了糯米的香味,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那血肠也好吃,他吃了好多块,完全吃不出猪血的腥味。
三大碗菜,一锅冰镇地瓜粥,全吃完了,
云夜放下筷子,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微闪,淡淡的注视着云沫,云沫在收拾碗筷,压根没察觉到云夜的注视,她纤瘦的身影倒映在云夜眸中,只见云夜那古井一般幽眸底浮出一丝是有若无的温柔。
注视着云沫忙碌的身影,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好,就算无法恢复记忆,也没关系,在茅屋这些日子,他视乎已经恋上了云沫烧的菜。
“我去雾峰山砍几棵树回来。”云夜被自己方才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抽回心思,对云沫道,只是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刻意避开云沫的目光。
“砍刀在灶房里,自己去拿。”云沫扬起眸子,随意看了云夜一眼,她这一扬眸,无意间,正好撞上了云夜的目光,四道目光相交,云沫那双灵动的眸子全然进入云夜的视线,云夜感觉呼吸一滞,微微别过头去,动作僵硬,很不自然。
他才发现,云沫脸虽黑,但是眼睛却生得尤其漂亮,漆黑的瞳孔闪着灵动的水光,动人心魄。
云沫见云夜不自然的扭头,微微一怔。
天啦,天啦,是她老眼昏花了吗?她好像见着云夜羞涩了。
【066】做椅子
“咳咳……”
见云沫盯着自己,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云夜捂嘴干咳了两声,“我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在云沫的注视下,他窘迫的出了房间。
上雾峰山的路,云夜是熟悉的,因为他人就是云沫在雾峰山捡回来的,去灶房拿了砍柴刀,便独自出了门。
一个时辰未过,就见他扛了两棵小腿粗细的杉木树回来。
“娘亲,夜叔叔回来了。”云晓童见云夜扛着木头回来,告诉了云沫一声,自己兴高采烈的迎了出去。
“夜叔叔,你口渴了吧,娘亲给你泡了薄荷茶。”
云沫正在阴凉处给云晓童缝衣裳,听到云晓童的话,她停了动作,抬起头来看向院门口,正见云夜将砍来的杉木树搁在院子里。
“薄荷茶泡好了,就在灶房的瓦罐里,自己去倒。”
薄荷茶清凉解暑,最适合夏天饮用,云沫也是无意间上雾峰山发现了薄荷,就随手摘了一些,拿回来晾干了泡水喝。
“夜叔叔,你去洗脸,我帮你倒茶。”云晓童见云夜脸上全是汗水,有些心疼。
夜叔叔身上有伤,扛两棵树下山一定很累。
云夜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跑去灶房,小腿迈得飞快,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生怕云晓童跑快了跌倒。
“童童,慢点跑。”他言语间充满了关心。
“放心吧,我没事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云晓童背对着云夜,挥了挥手,眨眼就进了灶房。
云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了盆打水洗脸。
他洗完脸,云晓童也端了薄荷凉茶过来,“夜叔叔,这是娘亲特地为你泡的。”
云晓童说这话本来没什么深刻含义,可是,云夜听着,却是心跳快了一拍,有些感动的看向云沫。
特地为他泡的茶?
这女人,难道是在关心他吗?
“你关心我?”云夜心里这样想,也鬼使神差的将话说了出来,话出口后,才觉得有些后悔。
云沫扬了扬眸子,盯了云夜几眼,道:“大哥,你会错意了。”
想起上次,自己问了云夜同样的问题,云夜就是这样回答她的,这次,她将他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还给他。
云夜听得心里失落,从云晓童手上接过茶碗,咕咚几口一碗饮尽。
歇过一阵后,云夜就开始做椅子。
他从没做过椅子,完全是自学自创,先将那杉木树的树皮剐掉,然后削了些木钉,再将木头砍成截子,破开来,削成木板,就这样胡乱捣鼓。
云晓童心里好奇得紧,见云夜做事,他便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云沫也很好奇,云夜真能将椅子做好?她缝几针衣服,就抬起头来看看云夜,见他关公舞大刀似的,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动作有些蹩脚。
在云沫母子的关注下,云夜东削一刀,西钉一钉,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见着了成品,只是……那成品有些四不像。
“夜叔叔,你会做椅子吗?”云晓童盯着眼前凳子不像凳子,椅子不像椅子的东西,有些怀疑云夜的能力。
云夜盯着自己做的东西看了半天,听云晓童这么问,他有些尴尬。
“……正在学。”
见着成品后,云沫摇了摇头,反正,她是不抱希望了。
第一把椅子做失败了,云夜仔细琢磨了一下,又开始做第二把,而且兴致颇高。
一阵砍刀乱舞,木削乱飞后,第二把椅子也成形了。
云晓童盯着第二个成品,笑得眉眼弯弯,“夜叔叔,你真厉害。”
家里的凳子早就坏了,坐在上面左摇右晃,稍不小心,就会摔跤,夜叔叔做的新椅子结实,他再也不用担心摔跤了。
听到云晓童惊喜的呼声,云沫抬起头来,待看见云夜做的第二把椅子时,她也一脸惊讶。
没想到,这人还真将椅子做成了。
成功做了一把像样的椅子,云夜受到鼓舞,兴致更高了,见时辰还早,他又接着做第三把,第四把,最后,瞧剩余的木料实在不多了,才斟酌了一番,做了一把缩小版的椅子。
那缩小版的椅子做好,他就提到了云晓童的面前,温着嗓子道:“坐上去试试。”
“夜叔叔,这是给我的吗?”云晓童盯着面前的小椅子,满心欢喜。
“嗯,喜不喜欢?”云夜微微点头,与云晓童说话,声线带着磁性。
“喜欢。”云晓童咧嘴直乐,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谢谢夜叔叔。”他道完谢,扭头看着云沫,欢天喜地道:“娘亲,娘亲,夜叔叔给我做了小椅子。”
云沫瞧着云晓童脸上灿烂的笑容,也被感染了,不自觉就勾起了嘴角。
云夜定是见小豆丁坐那木凳有些高,上下不方便,所以才特地做了这把小椅子,这人外表孤高,冷傲,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实则是一个细心,思虑周全的人。
“多谢。”云沫轻勾唇角,对云夜微微一笑。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发觉,其实云夜这个人不错,若是不耍大爷脾气,就完美了。
笠日,云沫那菜园子发生了件奇事。
大早上,云沫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她掀开房门,就见云夜站在竹篱笆边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菜园子看。
“喂,你在看什么?”云沫醒了醒瞌睡,随口问道。
云夜听见云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自己来看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
云沫白了他一眼,自己快步朝菜园子走去。
靠近菜园一看,她顿时瞪大一双眸子,也傻眼了。
昨天才播下的菜种,尼玛,竟然发芽了,那蒜苗破土而出,足见有一寸多长,土豆苗也长得很好,一根苗两片叶子,晨露未退,幼嫩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一眼望去,整个菜园子绿得像一块毯子。
云夜盯完菜园,然后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脸上,紧盯着她,一副等着听她解释的模样。
“哈哈……定是我买的菜种比较好。”云沫哈哈一笑,胡编乱造了个蹩脚的理由。
不管云夜信不信,她都只能这样说,仙源福境的事,她必须得保密。
“是这样吗?”云夜动了动眸子,显然不太相信。
云沫白了他一眼,道:“不然,你觉得呢?”多说出的纰漏就越多,云沫磨砺两可的丢下一句话,便去打水洗脸。
见云沫不想多说,云夜惊奇一阵后,也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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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哥哥做的椅子很丑,但是很结实
【067】漂亮叔叔
“哎呀,沫子姐,你昨天才种的菜就发芽了。(..info)”
早上,秋月她们来做工,瞧见云沫那绿油油的菜地,也是吓了一跳。
云沫见秋月大惊小怪的模样,就将对云夜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她听,秋月一个傻大妞,自然就相信了,还夸云沫眼力劲儿好,买了这么好的菜种,贺九娘,桂氏,马芝莲也深信不疑。
秭归县,荀府。
“荀书,你去准备一辆马车,我想出门一趟。”
斑竹林下,荀澈一身银白色素袍端雅而坐,手里随意握着一本书在看。
一袭素袍,一本书卷,一盏香茗,青丝如墨,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淡如清风,俊美无俦仿若天人一般。
“是,公子爷。”荀澈让备车,荀书赶紧应声。
只见他满面笑容的瞧了荀澈一眼,高兴得有些激动。
“公子爷,你可算愿意出门了。”
公子爷身子骨不好,平日里,不是待在府上看书,下棋,便是去闻香楼那边查账,能出去散散心极好。
荀澈吩咐完荀书,眸眼微转,将视线移到夙月的身上,“夙月,去将书房里的那幅苍松图取来。”
“是,公子。”夙月很快便将那苍松图取来。
“公子,你要这苍松图,可是想赠人?”
她有些疑惑,公子爷性子孤冷,素来很少赠人礼物,尤其是墨宝,除了上次闻香楼遇见的云姑娘。
“嗯。”荀澈略略的点了点头,便让荀书推他出门。
荀府外,马车已备好,夙月服侍他上车。
“公子爷,咱们这是要去哪里?”荀书问道。
荀澈每次出行,都是荀书赶车,夙月护卫。
“去阳雀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荀书话音落,就听荀澈淡雅飘渺的话音从车厢里传出。
“好呢。”荀书应一声,扬起手中的鞭子,“公子爷,您坐稳了。”
车厢里,夙月抱着那幅苍松图,凝眉,若有所思。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荀澈,问道:“公子,这苍松图也是送给云姑娘的吧?”她依稀记得,何向前曾提过,云沫住在阳雀村。
“嗯。”荀澈听她问,微微点头。
上次在闻香楼,他让云沫挑礼物,云沫便看上了那幅王献之的字帖,他就自然而然认为云沫喜欢书画,所以,这次才让夙月去将那苍松图取来。
见荀澈点头,夙月垂着眸子,紧盯着怀里的苍松图,神色突然有些暗淡,甚至,眸底还隐藏了一丝丝羡慕。
公子性情清冷,她跟随公子多年,除了老太爷外,不曾见公子在乎过一个人,公子与那云姑娘不过是一面之缘,竟然赠送了王献之的绝笔字帖,现在还要送这幅苍松图,要知道,不管是那幅字帖,还是这幅苍松图,那都是价值连城的。
兴许公子爷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但是,她跟随公子爷多年,看得却是明明白白。
夙月越想,心里越是酸涩,越是羡慕云沫。
她跟随公子爷多年又能如何,情爱这种事情,根本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公子爷这般在乎云姑娘,她真的好羡慕,要是公子爷在乎她,哪怕只是一点点在乎,那么,就算是死,她也甘愿了。
“公子放心,云姑娘一定会喜欢的。”夙月眨了眨眸子,扬起头来,满面笑容的看着荀澈,说话的时候,她将眸中的羡慕,心里的酸涩通通隐藏起来,生怕荀澈发现一丝端倪。
她对公子爷的心思,公子爷不知道,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这辈子,她只要能待在公子爷身边就满足了。
既然公子爷在乎那位云姑娘,那么,她便也在乎,这辈子,公子爷在乎谁,她就在乎谁,只要公子爷高兴就行。
马车很快到了阳雀村。
进村之后,荀书问了几个过路村民,很快就找到了云沫家的茅草屋。
“公子爷,云姑娘家到了。”
“嗯。”荀澈轻轻应了一声,夙月便服侍他下车。
荀澈下车,瞧见小院的竹篱笆门是开着的,但是云沫一个女子,他自然不能唐突的随便闯进去,便吩咐荀书,“荀书,你去叫门。”
“是,公子爷。”
荀书走到院门边上,拉长脖子往院内瞧了几眼,喊道:“云姑娘,请问云姑娘在家吗?”
“童童,帮娘亲去门口看看。”
云沫听见有人叫门,但是她和荀书只有一面之缘,并没有听出是荀书的声音,便以为是村里人找她,她现在又忙着与秋月她们做观音豆腐,实在抽不开身,便随口让云晓童去门口看看。
听了云沫的话,云晓童飞跑去门口。
“小朋友,云姑娘在家吗?”荀书见云晓童飞跑过来,笑着问道。
“……在……家。”听荀书问话,云晓童萌傻的点了点头,因为,小家伙看见荀澈那张天人一般的脸后,被惊到,有些看呆了。
他愣了片刻后,紧盯着荀澈,笑眯眯道:“叔叔,你好漂亮啊。”
这么漂亮的叔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被漂亮一词形容,荀澈也不生气。
他盯着云晓童稚嫩的小脸,勾了勾唇角,笑得春风如玉。
“小朋友,能请叔叔进去坐坐吗?”
“叔叔,请进。”云晓童礼貌应了荀澈。
“娘亲,娘亲,是一位漂亮叔叔找你,非常漂亮的叔叔。”他邀请荀澈进院后,扭头就对着灶房的方向大喊。
娘亲?
听到云晓童喊娘亲,荀澈微怔,“小朋友,云姑娘是你娘亲?”
“嗯。”云晓童点头,“叔叔,你是我娘亲的朋友吗?”
看见云晓童点头,荀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云姑娘……她,已经成家了!
“是啊,我是你娘亲的朋友。”荀澈愣了片刻,才回答云晓童的话。
夙月站在荀澈身旁,瞧见荀澈神色有异,心里有些担心。
云姑娘已经成家了……公子爷好不容易在乎一个女子,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云晓童的话传进灶房,云沫听见后,赶紧将手上的活交给秋月她们。
小豆丁说,一个漂亮叔叔找她,小豆丁不认识,那一定不是阳雀村的人,会是谁呢?
云沫在心里揣摩着,一边擦手,一边朝院门走去。
“是你,荀公子。”荀澈已经被云晓童请进了院子,云沫走出灶房一眼就瞧见了他。
虽然知道,荀澈这般来,定是吃过了她做的猪糯米肠,血肠子,但是荀澈这般亲自登门,她还是有些吃惊的。
荀澈见云沫微微吃惊,温笑道:“在下吃了云姑娘做的糯米肠,血肠,实在意犹未尽,这次不请自来,还请云姑娘见谅。”
听完荀澈的话,云沫眸子闪了闪。
果然如她所料,何向前将那些猪糯米肠,血肠子转送给了荀澈。
“荀公子太客气了,荀公子能来陋舍,这是我的荣幸。”云沫微微一笑,客气道。
毕竟,她与荀澈只有一面之缘,所以,说话的语气客套却有些疏离。
荀澈听她说话的语气,心里有些发涩,不舒服。
“咳咳……”原本身体就不好,这内心发涩,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云沫瞧他脸色苍白,这才记起他身体不好,“外面太阳大,荀公子快快请进。”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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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荀澈登门
“慢着。.info[]”
云沫正准备将荀澈请进屋,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云夜就凝眉走到了她身旁。
“蠢女人,还嫌名声不够坏吗?随随便便就请一个大男人进屋。”
云夜说完云沫,转过眸子,目光霸道且凌厉的将荀澈盯着,神色中充满了敌意。
他不会承认,当听见云晓童叫荀澈漂亮叔叔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吃味了,这会儿,云沫还要将这个男人请进屋坐。
这茅屋就一个房间,云沫母子俩的卧房,请荀澈进屋坐,便只能请进卧房,想到一个陌生男人随便进入云沫的房间,他心里就有些生气。
又见云沫对荀澈言笑晏晏,云夜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那感觉,就像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东西,被人窥视了一般,令他十分不爽。
“你不也是男人吗?我不也收留了你。”云沫白了云夜一眼,没好气道。
“要是我在乎什么狗屁名声,那还不得一早寻根麻绳吊死了。”
云沫对云夜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客气,但是,却显得格外的亲密,看得出,她没有拿云夜当外人待。
荀澈看了看云沫,再淡淡的瞥了云夜一眼,心里有些羡慕。
“云姑娘,这位是……”荀澈将视线移向云沫,疑惑的问。
云姑娘如此随性的对待眼前这位,想必眼前这位定是云姑娘的夫婿了。
荀澈想的是,云沫孩子都有了,便自然而然的将云夜当作了她的夫婿。
“不用理他,一个挑粪打杂的下人。”云沫咬牙道。
她还在为云夜那句“蠢女人”而生气,骂她蠢,她还没嫌他丑呢。
挑粪打杂的下人……
荀澈听得额前滑落一团黑线,“咳咳……没想到云姑娘还请得起下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嘴角抽了抽,有点想笑,却又觉得唐突,硬是给憋住了。
“漂亮叔叔,夜叔叔是娘亲的朋友,暂时住在我们家。”云晓童刻意隐去了云沫猎坑救云夜那桥段,将云夜介绍给荀澈。
云晓童介绍完,云夜转眸看向他,嘴角一勾,眸光带着点点温和。
臭小子知道维护他了,看来,那把小椅子没白做。
云夜盯着云晓童稚嫩的小脸,越是看,越觉得亲切,连同他那颗孤高,冷傲的心都柔软了,转眸瞧向云沫,再想责骂她什么,却狠不下心来。
罢了,她想干什么,便由着她。
“不管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总之,不许伤害她分毫,你若胆敢伤她一毫,我便还你一寸。”他冷冷的瞥了荀澈一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了一个冷冷的背影给荀澈。
他所说的她,自然是指云沫。
“……休得对我家公子无礼。”夙月见荀澈被警告,气得上前一步,险些拔出剑。
云夜脚步未停,根本未将夙月放在眼里。
荀澈感觉到夙月的怒气,瞥了她一眼,“夙月,退下。”
“我们是上门做客的,不是来生事的。”
“公子,那人太狂妄了。”夙月盯着云夜离开的背影,愤愤咬牙,极不情愿的将剑回鞘。
在大燕,敢威胁公子爷的人屈指可数,刚才那人竟然也敢威胁公子爷,实在可恶。
“无妨。”荀澈举手,轻轻一挥,“他只是关心云姑娘罢了,并无恶意。”
云夜离开,但是他刚才说的话却在云沫脑中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若有人伤她一毫,他便还人一寸吗?这是关心她吗?
云沫眸子发酸,心头一暖,前世,她孤家寡人一个,无亲无爱无牵无挂,没想到,重生今世,竟然会有一个人对她说如此煽情的话。
她好像感动了,对,她是感动了。
“云姑娘。”荀澈温玉一般的话音再次想起。
云沫眨了眨眸子,勾唇一笑,收了收心,将方才的动容全都隐藏起来,“抱歉,荀公子,我这朋友脾气有些古怪,对你并无恶意,你不必挂在心上。”
搞清楚云夜并非云沫的夫婿,荀澈顿时觉得胸中的憋闷感一扫而光,心情赫然开朗起来。
“云姑娘不必挂怀,方才之事,在下并未放在心上。”荀澈温笑道,“云姑娘能交得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实在令人羡慕。”
两人客套了几句,云沫便将荀澈请进屋。
进屋后,夙月将手里的苍松图交到云沫手中,“云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云沫接过画卷,展开一看,“苍松图。”她目光淡淡的盯着画卷上的苍松,神色如常,“荀公子,你太客气了。”
荀澈见云沫表情淡淡,并不像爱好字画之人,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咳咳,上次在闻香楼,瞧云姑娘一眼便看上了那幅字帖,在下想着,云姑娘该是喜欢字画的,所以……”
“哈哈……”云沫干笑了两声,见荀澈一脸尴尬,赶紧解释,“上次之所以选了那字帖,完全是我觉得,荀公子收藏在竹园的东西中,可能就那幅字帖最便宜了。”
噗!
听到最便宜几个字,荀书暗自喷了一口老血,一颗心跟着抽搐。
他真想告诉云沫,那东西可是王献之的绝笔之作,价值连城,可是收到自家公子警告的眼神,他不敢说,憋得好辛苦。
“漂亮叔叔,原来那字帖是你送给娘亲的。”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云晓童抱着那幅王献之的字帖走过来。
“云姑娘,你……你竟将这字帖送给小孩子玩。”
荀书盯着云晓童手里的字帖,一脸震惊,不可思议,还有就是,他的心都疼抽了。
几乎人人都想收藏的王献之的字帖,竟然在一个五岁的小孩童手里,天啦,让他冷静冷静吧。
夙月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晓童手里的字帖,只见她眉头微皱,生怕云晓童将那字帖给撕了。
这可是公子爷的心爱之物啊。
“童童喜欢字画,我拿回来就给他了。”云沫淡淡道。
“我对字画是没什么研究的。”见夙月皱着眉头,荀书一脸震惊,云沫不解的问:“难道这字帖很值钱,不能送给小孩子玩。”
云沫将字帖转送给云晓童,荀澈心里是有些失落,不过那失落也仅是一瞬间。
想来也是,就云沫目前的生活状态,哪有闲余的时间研究这些风雅的东西。
“这字帖是王献之大师的绝笔之作,世间仅此一幅。”这一次,荀澈没再隐瞒什么。
王献之的绝笔之作,世间仅此一幅……
虽然前身没机会接触那些风雅的东西,但是王献之的大名还是听过的,大燕著名的书法家,所出作品有价无市,这是他的绝笔之作,那更是价值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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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荀澈的话,云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info
她就给人家做了一顿饭,却收了人家的无价之宝。
“云姑娘不必介怀。”荀澈看出云沫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赶紧温声道:“你我有缘,赠你字帖是我心甘情愿的,既然童童喜欢,你就留着吧。”
“荀公子,这字帖实在太贵重了。”云沫实在觉得受之有愧,“还有这苍松图……”
“漂亮叔叔,我不能要这字帖,你拿回去吧。”大人说话,云晓童转着眸子在听,听说那字帖很值钱后,他主动将其抱到荀澈的面前,放在荀澈的膝盖上。
虽然他很喜欢那字帖,但是却无半分留念,娘亲说不能要,他便不能要。
荀澈微怔,看了看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字帖,再抬眸盯着云晓童那张稚嫩的小脸。
他没想到,云晓童会主动将字帖退还给自己,分明还是一个四五岁的稚童,心智却如此成熟,如此懂事。
“小朋友,你叫童童是吧。”
“嗯。”云晓童看着荀澈,点了点头,“漂亮叔叔,我小名叫云晓童,大名叫云子轩。”
荀澈听云晓童认真介绍自己,温润一笑,抬手,摸了摸他额前的头发,“叔叔问你,你喜不喜欢这幅字帖?”
“……”云晓童垂头沉默了片刻,才扬起眸子看着荀澈,“我喜欢,可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见云晓童回答得很诚实,荀澈唇角的幅度加大,笑得更是温润如玉。
“云姑娘,这字帖放在我那里也只是个摆设,既然童童喜欢,对他有用,你便安心收下。”荀澈淡瞥了一眼身旁桌上云晓童练的字稿,“你若是再拒绝,便没将我当朋友。”
荀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沫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可是,她实在觉得受之有愧,虽然她爱财,但是女子爱财取之有道。
“那么,多谢荀公子。”云沫不好再拒绝,只得笑了笑。
“谢谢漂亮叔叔。”听到云沫道谢,云晓童也跟着向荀澈道谢。
漂亮叔叔……
听到自己儿子对荀澈的称呼,云沫扶额,只觉一团黑线从头顶掉下来。
方才,她顾着与荀澈说话,倒是没注意小豆丁对人家的称呼,用漂亮一词来形容一个大男人,实在……有点诡异,虽然荀澈长得是很漂亮,比女人都美几分,但是毕竟是个大男人,只要是男人,都不喜欢别人用漂亮一词来形容自己。
“童童,这是荀叔叔,不是漂亮叔叔。”云沫深怕荀澈介怀,赶紧纠正自个儿子的称呼。
“无妨。”荀澈淡笑着,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恼怒,“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童童喜欢这么叫便这么叫吧。”
面对始终如温玉一般的荀澈,这下,云沫更是觉得过意不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长相好,家世好,脾气好的人。
“呵呵。”她冲荀澈干笑了两声,道:“荀公子,你在这里歇息一会儿,我这就去做午饭。”
荀澈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她没什么好东西回赠,只能做一顿饭来酬谢了。
“好。”荀澈微微点头。
云沫出门,往灶房走去,算着时辰,秋月她们该用完灶房了。
“沫子姐,是谁找你?”方才,听云晓童在喊漂亮叔叔,秋月就挪步到云沫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一脸八卦的将她盯着。
云沫见秋月一脸八卦,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
“臭丫头,事情都做完了?”
“早做好了,已经用井水冻上了。”秋月吐吐舌头,又摸了摸被云沫敲过的脑门,“快说,快说,是哪位公子哥找你?”
她真心希望,云沫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马芝莲也是一脸好奇的将云沫盯着,只是她性子没秋月开朗,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是闻香楼的贵客,荀公子。”云沫淡淡道,并没有隐瞒秋月她们,不过,她还是特意隐去了荀澈闻香楼东家的身份。
既然荀澈都没有对外透露,自己是闻香楼的东家,那么定是有原因的,她也不好说给秋月她们听。
“啥?闻香楼的贵客。”秋月惊呼。
“上闻香楼吃饭的,可都是些有钱,有身份的人,担得上闻香楼的贵客,那一定是非常有身份的人啰。”秋月自猜自说,然后放开云沫,一把拉过马芝莲,再对马芝莲眨了眨眼,怂恿道:“走,芝莲妹子,咱们去瞧瞧。”
“……秋月姐,这样不好吧。”马芝莲有些犹豫,还看了云沫一眼。
“嗨,有啥不好的。”见云沫没反对,秋月一把将马芝莲拽走,“咱们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贺九娘瞧着秋月将马芝莲拽走,摇了摇头,叹息道:“哎,这疯丫头,如此大大咧咧,将来咋找得到婆家噢。”
她心里是真担心,秋月都十六了,再耽搁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秋月娘,儿女自有儿女福,你担心啥。”桂氏笑道,“我瞧着秋月就很好,性格又开朗又直爽。”
“贺婶,桂婶说的没错。”云沫也安慰道:“我瞧着,秋月妹子也挺好,你不必担心。”
灶房外,秋月拉着马芝莲贴在卧房门口,秋月靠前,马芝莲靠后。
“怎么样?秋月姐,你瞧见了吗?”马芝莲站在秋月身后,拉长脖子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看…。见了。”秋月愣了半天,才含糊不清的回答马芝莲。
只见秋月贴在门口,双颊微红得像三月里的桃花,一副少女害羞的模样。
好烫,好烫,她的脸好烫,噗通,噗通,她的心跳也好快。
马芝莲感觉到秋月有些迷迷糊糊,拉了拉她的胳膊,关心道:“秋月姐,你咋了?”
“好俊俏的公子。”秋月轻轻嘀咕。
天啦,天底下,咋会有如此俊俏的公子。
“让我看看。”马芝莲挤了挤秋月,将头伸得更长。
这一看,马芝莲也傻眼了,紧接着,那一张俏脸也红了起来,两边脸颊烧得滚烫,仅看了荀澈一眼,她便垂下了眸子。
“秋月姐,咱们还是别看了,羞死了。”她垂头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秋月呼吸急促,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拉着马芝莲离开。
【070】比斗鸡眼(求收)
见云沫家来了贵客,贺九娘她们做完观音豆腐便自觉离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四人走后,云沫就洗了手,开始做午饭。
荀澈在,午饭做得很丰盛,一盘蒸糯米肠,一盘蒸血肠,考虑到荀澈身子骨不好,又冒着日头赶路,怕是胃口欠佳,干食吃不下,便熬了玉米粥,洋芋青菜泥,炖了肉丸豆腐汤,烩了一盘干春芽鸡蛋,一共是四菜一汤。
饭菜上桌,冒着热气,虽然是些家常小菜,但是每一道菜皆是色香味俱全。
“荀公子,农家条件有限,粗茶淡饭还请见谅。”云沫摆好菜,对荀澈客气道。
“云姑娘,你太谦虚了,你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在下能吃到,那是在下的荣幸。”说话间,荀澈看着桌上的菜肴,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糯米肠,动作优雅的咀嚼起来,“嗯,很好吃。”他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纵使是吃东西,也不失半分君子的优雅,依旧风雅出尘,公子绝世。
云沫盯着他吃东西,心里一阵唏嘘。
这人哪里是吃饭,瞧那动作,优雅得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吃饭都能吃出一幅画来。
“哈哈。”云沫干笑,“既然荀公子喜欢便多吃一点,我做得多,保管你吃满意。”
“这土豆青菜泥清淡养胃,你也吃一点。”云沫取了个汤碗,盛了两勺土豆青菜泥递到荀澈的面前,“时下天气热,适合吃流食。”
“多谢。”荀澈接过云沫递来的汤碗,“云姑娘,你叫我阿澈就行,咱们是朋友,无需见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阿……澈!”
云沫试着叫了一遍,觉得好生变扭,“呵呵,这样叫,好像有些奇怪啊。”
“无妨,多叫几遍就习惯了。”荀澈听她叫得有些不自然,温笑道。
“那……你也不用称呼我为云姑娘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云沫淡淡道,人家都让她称呼名字了,她若再让人家称呼自己云姑娘,有些生分,再说了,荀澈这人不错,温润如玉,风雅谦逊,毫无世家子弟的傲慢,能交这么一个朋友,是她的荣幸。
“好,沫儿。”荀澈扬了扬眸子,盯着云沫,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咳……沫……儿!”
云沫被叫得老脸一红,这样称呼她,会不会显得太嫩了一点,要知道,她都是娃他娘了,好在,她肤色有些黑,就算脸红也看不出端倪。
“不能这样叫吗?”荀澈眸子微闪,神色中带着一丝丝歉意。
他本就生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神色中再夹带那么一丝丝歉意,令他整个人看上去俊美又无害,令云沫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怜惜感,觉得,要是不让他称呼自己为沫儿,那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行,怎么不行。”云沫赶紧允诺,“荀公子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吧,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云沫话音落下,荀澈勾唇,笑得春风拂面,俊美无俦似画中仙。
两人忙着建立深厚的友谊,坐在饭桌另一方的云夜可不就不高兴了,见云沫与荀澈说得眉飞色舞,给荀澈添菜,还允许荀澈管她叫沫儿,他就觉得胸口憋闷得慌,更有一股子莫名的火气在胸口燃烧。
“这猪糯米肠很好吃,你多吃一点,这血肠你做得辛苦,多吃一点,这土豆青菜泥,肉丸豆腐汤,春芽烩鸡蛋味道都不错,你多吃一点。”云夜憋闷了半天,突然帮云沫夹起菜来,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夹了许多塞进云沫的碗里,眨眼片刻,云沫面前的碗已经垒起了尖儿。
“童童,你这么瘦,要多吃一点才能长胖。”帮云沫夹好菜,他又往云晓童的碗里夹,很快,云晓童面前的碗也垒起了尖儿。
帮云沫,云晓童的碗夹满,他又夹了好些到自己碗中,埋头吃起来。
经过他这一番举动,原本一桌子菜,只剩了一些残羹在盘中。
“云夜,你当我是猪啊。”云沫盯着面前装成小山坡一样的碗,瞪了云夜一眼。
“夜叔叔,我也吃不完这么多。”云晓童盯着自己的碗,咬着筷子道。
“吃不完剩着,待会儿我帮你们吃。”云夜头也没抬,淡淡悠悠道,不过,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惊了一下。
“啥?”
云沫也是一脸震惊,以为自己耳朵背,听错了。
云夜刚才说什么了,要吃她与童童剩下的饭,这人发疯了吧。
“荀公子,你没吃饱吧?实在不好意思。”云沫见荀澈只动了几筷子,而桌上却只剩下一些残羹,“你若是喜欢吃农家饭,随时再来,我做给你吃。”
见云沫一脸歉意,荀澈放下筷子,接过荀书递来的方巾,动作优雅的擦了擦手,道:“沫儿这般盛情邀请,我自然会再来。”他说完,淡淡的瞥了云夜一眼,眸子里带着挑衅。
云夜觉察到荀澈挑衅的目光,扬起眉头,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对上荀澈俊美无俦的脸,孤冷的回应,纵使他现在麻衣在身,容颜尽毁,但是,那与身俱来的王者霸气尽显无疑,与荀澈这样的人对视,半分不输在气场上。
四目相对,电闪雷鸣,连空气都变了味,就连云晓童都感到了压抑。
“娘亲,夜叔叔和荀叔叔怎么了?”云晓童深吸一口气,扬起脸,不解的问云沫。
额?
云沫也是一脸不解的盯着二人。
这两个大男人如此深情并茂的对望,是发什么羊癫疯了。
“……童童,兴许,夜叔叔,荀叔叔是在比谁做的斗鸡眼更厉害,更持久。”云沫思索了一番,淡淡解释。
噗!
一旁伺候的荀书听得内心喷了一口老血。
夙月也是嘴角抽了两抽。
云夜,荀澈同时看向云沫,原本正在暗暗厮杀的二人,在听了云沫那句话后,顿时破功。
荀澈收敛了与云夜对视时的目光,温笑注视着云沫,“沫儿,我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日再来品尝你的手艺。”
“好啊,随时来。”
云沫送荀澈出门,因为这顿饭荀澈没吃好,他走的时候,云沫特地去灶房切了几节糯米肠跟血肠让荀书带着走。
【071】买树苗
荀澈来访后的第二天,秋月,贺九娘她们做完早工,就被云沫叫到房间谈事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贺婶,桂婶,秋月妹子,芝莲妹子,有件事情,我想请你们帮忙。”云沫一边提着壶给四人倒薄荷茶,一边淡淡道。
云沫泡的薄荷茶清凉得很,四人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正要那么一碗茶解渴。
秋月当即抱着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沫子姐,是啥事情,你说说看。”
云沫见她口渴得厉害,又给她倒了一碗,“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你们闲暇时去左邻右舍串门,顺便帮我宣传个事。”
“啥事?”贺九娘将茶碗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云沫看,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云沫看了四人一眼,又接着刚才的话道:“我想买一批香椿苗跟木槿苗,每种树苗大约要五百株,我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去雾峰山寻,你们去村子里宣传,若是有人愿意上雾峰山挖这两种树苗卖给我,我出十文钱一株。”
“沫子姐,你买那么多香椿苗,木槿苗做啥?”马芝莲听得一脸好奇。
“芝莲妹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秋月接过马芝莲的话,笑道:“木槿树开的花,可以用来熬粥吃,这是沫子姐告诉我的,上次,我还在那竹篱笆外摘了几朵去熬红薯粥呢,味道真的很香甜。”
“是吗?”桂氏也是一脸好奇,“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沫子姐,你要那么多香椿苗,木槿苗做啥?”秋月一脸纳闷,总不能买来当柴火烧吧。
“木槿花可食用,香椿树的嫩芽也可以食用。”云沫笑了笑,没打算隐瞒秋月她们,“我买这些树苗,自然是想种植,你们闲暇时只管去村里帮我做宣传,你们也知道我的名声差,去村里说了,别人可能也不相信,所以,就只能靠你们帮忙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黄灵地,她已经收拾出来了,买些香椿苗,木槿苗刚好可以种上。
“成。”秋月解了渴,放下手中的茶馆,拍着胸口向云沫保证,“沫子姐,你们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秋月个性开朗,性子直爽,除开周香玉,周香菊这些搅屎棍,她逢人都是一脸笑容,帮云沫宣传买树苗的事并不难。
“云沫丫头,我们母子俩也尽力帮你宣传。”桂氏也道。
云沫感激一笑,“贺婶,桂婶,秋月妹子,芝莲妹子,那这事就劳你们费心了。”
事情很快传开,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乎阳雀村所有的住户都知道了云沫要买香椿苗,木槿苗的事情,有贺九娘,桂氏她们作保,阳雀村的村民也相信云沫买树苗的事情是真的。
“大姐,大姐,你听说了没?云沫那贱蹄子要买香椿苗跟木槿苗,十文钱一株呢。”周香菊刚听说此事,就套上了双布单鞋,急急忙忙跑去云春生家通知周香玉。
“咋没听说。”周香玉正抱着个木碟嗑瓜子,见周香菊急急走来,递了一把椅子给她,又抓了一把瓜子到她手中。
“也不知道云沫那贱蹄子买那么多香椿苗,木槿苗干啥。”
“管她干啥呢。”周香菊一边嗑瓜子,一边道,“大姐,要不,赶明儿,咱们也上雾峰山挖去,十文钱一株,挖十株苗子就能卖一百文,要是咱们一天挖一百株树苗,那可是一两银子呢。”
提到白花花的银子,周香玉顿时两眼放光的将周香菊盯着,再没心思嗑瓜子了。
“二妹,咱们和云沫那贱蹄子有过节,咱们上山去挖树苗,你说,那贱蹄子会买吗?要是咱们辛辛苦苦上山挖来,云沫那贱蹄子不买,那咱们可亏大了。”
周香菊琢磨了一下,道:“大姐,我有办法。”
“啥办法?”周香玉附身,将耳朵贴在周香菊嘴边。
“咱们上山去挖来,再找人帮咱们卖,这不就成了。”周香菊道。
“找谁帮咱们卖?”周香玉听着,心里可犯愁了。
她尖酸刻薄,性子泼辣,平时得罪了不少人,这关键时候,想找人帮忙,挖空脑子想了一遍,硬是没想着谁愿意帮她。
“找我家老二媳妇。”周香菊那双尖细眼打了个转,眼神里浮出算计,“我最近发现,我家老二媳妇和云沫那贱蹄子走得近,找她帮忙卖一准行。”
“你家老二媳妇会同意么?”周香玉还是觉得不稳妥。
周香菊一瞪眼,口吻一变,“她敢不同意。”
“那好,这事儿,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有了周香菊的保证,周香玉总算放心了,“赶明儿,咱们叫上珠儿,采莲一道去,人多挖得多,赚得越多。”
笠日,天刚破晓,阳雀村人就忙疯了,听说云沫要买香椿苗跟木槿苗,每家每户都大早起床,不管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只要腿脚灵便,都扛着锄头往雾峰山的方向去,周香菊及云春生一家也在上山的人群中。
“二妹,咱们走快些,赶前头去。”周香玉扛着锄头,累得大气直喘,脚步却还在不断加快,“走慢了,小心树苗都给人抢光了。”
瞧着长长的上山队伍,她一脸着急。
“大姐,你说咋这么多人上山挖树苗。”周香菊一路擦着汗水。
“云沫那贱人出的价钱高呗,谁不想挣这轻松钱。”云珍珠撇着嘴道。
其实,她不想来,是周香玉硬拽着她来的,雾峰山海拔这么高,累死她了,都怪云沫那贱人,没事买什么树苗。
云珍珠从小被娇生惯养,几乎没做过什么重活,此刻,被周香玉拽着上山挖树,满腹怨气,心里将云沫骂了千百遍。
村民们都是带着干粮上山的,挖了整整大半日树苗,直到太阳西偏才陆陆续续下山,大伙生怕云沫说话不算数,毕竟一株苗子十文钱,一般农家哪个敢出这样的买价,刚下山,便都顾不上回家吃饭,就扛着今日挖的树苗直奔茅草屋去。
茅屋这边,云沫早就做好了准备,铜钱都用袋子装着,等村民们来卖树。
很快,茅屋前的泥巴小院里挤满了人,有的人挤不进去,只能站在院门外踮起脚尖,拉长脖子往里看。
“收我的,我的挖得苗子多。”
“先收我的,我的苗子好,根根粗壮。”
云沫只说要五百株香椿苗,五百株木槿苗,村民们生怕她买够了就不收了,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将今日挖的苗子递出去,场面异常混乱。
“安静,大家请安静。”云沫见场面混乱,打了个手势,让大家禁声,可是村民的闹声实在太杂乱,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
“咳咳……”秋月清了清嗓子,提起一口气拉开嗓门,“大家安静一下,都听沫子姐说话。”她帮着云沫喊,嗓门大,音量洪,这一嗓子喊开,村民们倒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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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朝律法规定,男子三十无子才可纳妾,唯独皇家为了皇室开枝散叶除外,可是偏偏刚刚穿过来的云砚凝就嫁给了太子。于是云砚凝以被休为己任,不断奋斗在红杏出、墙逢二春的道路上。
【072】漆树充当香椿树
“多谢秋月妹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云沫冲她笑了笑。
想想她穿越过来这些日子,这傻大妞帮了她不少忙。
见场面稍微安静了些,云沫再次打了个禁声的手势,视线一扫,道:“请大家放心,你们今日上山挖的树苗我全要了,请大家不要着急,都排好队,到我这里清点树苗后,再到云夜那边去领钱。”
云夜来阳雀村好些天了,现在,有不少村民都见过他,知道他是汴都昌平侯府派来的家丁。
得了云沫这句话,众人总算觉得吃了颗定心丸,不再闹,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都自动排好队去云沫那里点数,再到云夜那里领钱。
一会儿后,那些交了树苗,领到钱的人都一脸乐呵呵的离开了茅草屋。
“喂喂,青山娘,咋样,你领到钱了吗?”
茅草屋外的一个角落里,周香菊,周香玉几人瞧见莫青山他娘孙有花笑眯眯的走出来,便将她叫了过去。
“云沫那贱人真买了那些树苗啊?”
“马家大嫂,话可不是你这样说的,什么贱人,这话可难听了。”听周香菊骂云沫贱人,孙氏立即板着脸,有些不高兴。
以往,大伙都骂云沫未婚生子,不要脸,数落她*荡妇,狐狸精勾搭男人,那时候,她与云沫没啥往来,不知道云沫为人咋样,可是现在,他们莫家与云沫有了生意往来,了解了云沫的为人,知道云沫不是那种放荡的女子。
“嘿嘿。”周香菊晓得自己惹了孙氏不快,嘿嘿一笑,“青山他娘,我也只是一时嘴快,你别介意。(..info无弹窗广告)”
“青山他娘,你赶紧说说,云沫是不是真买了那些树苗。”周香玉等得着急,也忙打听。
要不是她们几个与云沫有过节,怕云沫不收她们的树苗,她们早就自己扛着苗子进去了,还用猫在角落里干等。
“买了。”孙氏拿出自己的钱袋子,在周香菊,周香玉姐妹俩面前晃了一眼,旋即收起道:“云沫丫头可是实诚人,说话自然算话,说出十文钱一株就十文钱一株。”她说完,懒得再理会几人。
“娘,小姨,那咱们就等着收钱了。”云珍珠这会儿高兴了,她今天又早起,又爬山,可算没瞎忙活。
瞧着一个个村民交了树,领了钱离开茅草屋,苏采莲心里也雀跃得紧。
她今天挖了可是有五十株苗子,算算,一共是五百文。
茅屋内,村民们一个接一个交树,领钱,不到半个时辰,原本长长的队伍就去了一半。
“云沫丫头,你点点数。”轮到桂氏,她将扎扎实实一大捆树苗抱到云沫的面前,垂着头,说话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云沫将捆苗子的藤条解开,笑了笑,随口问道:“桂婶,今儿,马二叔也上山挖苗子了?”
“……啊,是,是啊。”云沫就这么随口一问,桂氏却像做了亏心事,心里一紧张,连说话都打颤了。
云沫听出她声音有些不对劲,关心道:“桂婶,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是不舒服,明日就休息一天,有芝莲妹子她们,我这里耽搁不了。”
“……没,我没事。”桂氏结巴道,云沫越是关心她,她越是觉得心里愧疚。
“就是刚才喝了碗凉水,有些呛到了。”
桂氏有些后悔,她真不应该受周香菊的胁迫,瞒着云沫丫头,帮她们卖香椿树。
听桂氏说没事,云沫这才蹲下继续点数。
片刻后,她将桂氏抱来的树苗分成了两堆,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扬头看着桂氏,淡淡道:“桂婶,你的这些树苗,其中有大半是红漆树苗,红漆树和香椿树外观极为相似,稍不留意就会认错。”
桂氏盯着云沫挑出来的红漆树苗,呆愣了几秒。
红漆树她是认得的,刚才,周香菊几人火急火燎将树苗塞给她,她没仔细看,这才将红漆树苗也抱了来,这红漆树可不是人人摸得的,有些人对红漆树过敏,摸了就会长红疹,严重的脸还会肿大。
“云沫丫头,你没事吧,手发痒吗?”桂氏神色着急的将云沫盯着。
可不要因为她的疏忽,让云沫丫头遭罪啊。
“桂婶,我没事,放心吧。”云沫淡笑道,“我能碰这红漆树。”
见云沫安好无事,桂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沫将香椿苗清点了一下,道:“桂婶,这些苗子里面,只有二十株木槿苗,三十株香椿苗,一共是五百文,你去云夜那边领钱吧,你若是对红漆树不过敏,就将这些树苗抱回去当柴火烧。”
桂氏应了一声,去云夜那里领了钱,抱着大捆红漆树离开。
“老二媳妇,咋样,树苗都卖了吗?”老远见着桂氏出来,周香菊眼睛一亮,急忙询问。
她一门心思都在银钱上,压根没注意到桂氏手里的红漆树苗。
桂氏走过去,将卖树苗得的五百文,和手中的红漆树苗一起递到周香菊手中,“大嫂,就卖了这些钱,二十棵木槿苗,三十棵香椿苗,一共五百文。”
“啥,咋才五百文呢,我们交给你的可是一百五十株树苗。”听说只有五百文,周香玉猛咋呼。
桂氏心里本来就内疚,她替周香菊几个卖树苗,差点就害了云沫,好在云沫没有过敏,此刻,见周香玉瞪着一双尖细倒三角眼,咋咋呼呼,视乎是责怪她给钱给少了,她这心里就更是不舒服了。
“珍珠娘,大嫂,你们咋能将红漆树夹在树苗里,当香椿苗卖呢,难道你们不知道,有的人是碰不得红漆树的,你们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她可不相信,周香菊,周香玉会不认得红漆树,两人分明是故意的。
“啥红漆树,我们挖的可全是香椿树。”云珍珠一口否认,只是她说话时,目光闪烁,显然是做了亏心事,底气不足。
“是啊,我们挖的全是香椿树,一定是云沫那贱人自己不识货。”苏采莲也是一口否认。
这回,尽管被桂氏指责,周香菊,周香玉两个婆娘却没敢再吭声。
雾峰山上长成的香椿树,野木槿倒是挺多,但是拇指粗细的树苗却极少,偏偏云沫只说要树苗,而上山挖树苗的人又多,寻一天,运气好,顶多也只能挖上四五十株,为了充数,她们这才想了这馊主意,用红漆树苗充当香椿树苗,反正两种树苗极为相识,不仔细看,根本区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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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见过漆树的妞没,那东西有人会过敏,不能碰哟。
【073】云夜关心沫儿
“大嫂,珍珠她娘,钱你们收好了,至于这些红漆树,你们自己也抱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次,桂氏是真动怒了,几句话说完,再也不看周香菊几人,扭头就离开。
“抱回去就抱回去,抱回去还能当柴火烧。”见桂氏走远,周香菊盯着她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因为没骗过云沫那双眼睛,少赚了不少钱,四人心中皆有气,见身旁无人,便暗暗骂了云沫几句出气,不过,四人都不敢大声骂,生怕被云沫听见,再将到手的五百文给要回去,最后,四人将那五百文分了,这才骂骂咧咧的回家。
云沫这边,村民们交完树苗,领完钱,已经是傍晚,原本,云沫只打算要五百株香椿苗,五百株木槿苗,但是最后收到手的香椿苗却有九百株,木槿苗也有七百五十株,将一批种在仙源福境,剩余的就种在茅屋后边的空地上,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当初,她和云春生家换茅草屋时是说好了的,一根白玉簪换这间茅草屋和茅草屋边上的空地,只是前身出自昌平侯府,哪里会扛锄头种地,所以,就算有地也是白瞎了,这一荒就荒了五年,直到前些日,云沫割了竹篱笆外的那一片白茅草,将最靠院子的那块地给翻出来,围了做菜园。
瞧天色逐渐黑下来,云晓童也饿得没了精神,云沫让云夜将树苗搬去茅厕外面放着,自己赶紧去灶房烧晚饭。
吃过晚饭,歇了一会儿,云沫就烧水让云小童洗澡。
晚饭前,小家伙与云夜一起搬树苗,跑来跑去,出了一身汗,想来是累了,刚洗完澡就哈欠连天,瞌睡虫都挂在了睫毛上。
“童童,困就去睡了。..info”油灯下,云沫见他困得慌,便将他送上床睡觉。
驴棚那边,云夜摸黑冲了凉后,就瞌目,屏息静气的坐在驴棚里打坐,他伤势并未痊愈,每天早上要练拳,中午跟晚上练气打坐。
见云夜每天打坐,练拳,云沫心中有些纳闷,这人啥啥啥都忘得一干二净,可偏偏没有忘记自己会功夫,真是怪哉。
云晓童睡熟后,云沫又在油灯下做了一会儿针线活,就云晓童那两身小衣裳,她都做了这么久了,可算要完工了。
不知不觉,夜越来越深,连狗都不叫了,小山村静谧得一丝风春草动都能听见。
云沫缝完最后一针,将做好的衣服,针线一同收起来,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轻脚轻手的走出房间。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睡下了,没有月光,村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云沫往驴棚那边看了几眼,又仔细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云夜视乎已经睡着了。
确定云夜睡下之后,云沫轻轻走到堆放树苗的地方,然后一念口诀,抱起一捆树苗进了仙源福境,不过,比较悲催的是,仙源福境不存在意念这种东西,她只能将那些树苗一捆一捆的抱进去。
“主人,你扛这么多树苗进来做什么?爷又不喜欢吃素。”
仙源福境只有昼没有夜,此时,外面是黑夜,空间里面却仍就阳光明媚,和煦的阳光下,金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懒懒的躺着晒太阳,神态十分惬意。
见云沫扛了一捆又一捆树苗进来,它伸了个懒腰,一脸好奇,“吼,主人,你太不在乎爷了,一点也不了解爷的爱好,下次,你要带,就带几只猪腿进来,爷比较喜欢吃猪腿。”
云沫进进出出好几次,累得要死,金子还在一旁流着哈喇子,想着它的猪腿,最可气的是,这家伙懒懒的躺在那里,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金子,你再唧唧歪歪个没完,连猪毛都别想了。”云沫瞪了金子一眼。
这哪里是灵兽啊,分明是只吃货,时时刻刻都惦记着猪腿,还有,她哪里是主人啊,她分明就是这只吃货的长期饭票。
“吼,唔。”见云沫瞪着眼,金子哀嚎一声,“主人,爷不说话了,你就当爷是空气,不存在。”
“……”云沫满头黑线。
这家伙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又拉风又晃眼,她能将它当空气吗?能吗?
将树苗搁在仙源福境里吸收灵气后,云沫累得不行,也困得不行,她懒得再和金子这只没逼格的灵兽废话,一念口诀,眨眼就到了外面。
“啊。”她刚回到茅屋,就瞧见面前有个黑影,顿时惊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紧接着,云夜沉定的声音传入耳中。
云沫定了定神,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家伙不是云夜,又是谁,“我……上茅房。”她语气停顿了一秒,脑子一转,胡乱找了个理由。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希望云夜没看见她从仙源福境里出来,阿门。
云沫心里默默祈祷着。
“咦,我在我家上茅房,干嘛要向你报备。”害怕云夜知道仙源福境的存在,她赶紧转移话题,“我还没问你呢,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外面来装鬼吓人,大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吓到了吗?”云夜反问一句,不过天太黑,看不见他孤傲的神情。
平日里,这女人胆大包天,不像是轻易被吓到的人,要是她如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随便遇个事都能吓得花容失色,他又不会高看她了。
“你觉得呢?”云沫语气有些沉。
这人说的是人话吗?半夜不睡觉,吓了她一跳,不道歉就算了,还反问她。
“我是听见院子里有些动静,所以才出来看看。”感觉云沫已经处于生气的边缘,云夜赶紧改了口吻,语气温缓了许多。
“以后,晚上再要起夜,记得掌灯,眼下时节,蛇虫出没,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其实,每天夜里,他都有留意院子里的动静,只是云沫关紧门睡觉,不知道而已。
毕竟云沫单身带着孩子,住在这么简陋的茅草屋里不太安全,想到这些,他就没来由的担心。
“嗯。”听了云夜后面的话,云沫刚起苗的怒火瞬间熄灭,觉得云夜关心她,她若是再发火,有些不太妥,“动静是我上茅房弄出来的,没什么事了,我回房睡觉了。”
“嗯。”云夜微微点头,目视着云沫进屋,直到她关了门,他才回到驴棚去睡觉。
【074】活色生香
云沫回屋就沉沉睡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翌日,鸡尚未叫头遍,她就赶紧爬起床,进了仙源福境,将里面一半的树苗又扛了出来,放在原先茅厕外的位置,做完这一切,才听见村里有鸡叫。
时辰尚早,天色又灰蒙蒙的,做不了什么事情,云沫打着哈欠,干脆又回到床上睡回笼觉。
天亮后,秋月她们来做早工,云沫帮她们开了门,就去找云夜。
云夜练完拳,出了一身汗,此刻,正在驴棚边上冲凉,那地方有柴草遮着,外面是看不见的。
“云夜,起来了,有事做了。”云沫以为云夜打完拳,吃过早饭又回驴棚打坐去了,没多想,像平常一样大步朝驴棚走去。
当她走到驴棚边上,定睛一看,才觉得自己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只见云夜仅穿了一条裤子,光着上身在冲澡,冷水浇在他的身上,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往下滴落,裤子被打湿,大部分贴在腿上,令他健壮修长的腿尽显无漏,胸前的几条疤痕映着滴滴水珠,更是充满了诱惑的野性,没受伤的地方,肤质如玉,肤色如瓷,沾着水滴,竟然反射出了瓷玉般的光泽。
云沫呆了呆,竟然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她都看到什么了,要是云夜不毁容,此刻,她看到的就是一幅活生生的美男出浴图,活色生香啊。
“何事?”云夜孤冷的话音响起。
他眸子转动,随意瞥了云沫一眼,继续舀起一瓢水,哗啦啦猛浇在自己的身上,动作自然,仿若无人一般。
这回换作云沫不好意思了,她觉得心里有股热血往上涌,鼻子发酸,好像要流鼻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虽然云夜脸毁了,但是身上的八块腹肌可没毁,瓷玉一般的肌肤还在,这样半裸着在她面前沐浴,她觉得,实在有些烧心。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咱们再说事。”云沫赶紧转过身去,再将头扬起来,防止鼻血真的喷出。
她要是当着云夜的面,喷出了鼻血,那就溴大了。
云夜见她仰头背对着自己,勾了勾唇角,轻笑,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邪魅,旋即就恢复了正常。
“冲了澡,来院子找我。”
听着耳边哗啦哗啦的水声,云沫觉得实在心慌,热血沸腾得厉害,再待一会儿,多半会鼻血直喷。
“嗯。”
云夜轻应一声,见她丢下一句话,仓皇而逃的模样,再次勾起唇角,笑得邪魅肆意,不过那邪魅的笑容里还带着一丝丝微不可见的暖意。
依云沫的话,云夜冲了澡后,就去院子里找她。
云沫见他走过来,丢了一把锄头过去,淡淡道:“将这些树苗种到茅屋后的空地上去。”
茅屋后是一片沙土,那片沙土贫瘠,荒了五年,也只长了一些苦蒿,正是因为那沙土贫瘠,五年前,周香玉才同意连同茅屋一起换给前身,不过香椿树,木槿花都不太挑土,何况这些苗子还吸收过仙源福境的灵气,生命力自然比一般的树苗强盛,种在贫瘠的沙土上更是没有问题。
“怎么少了许多?”云夜很自然的接过锄头,然后垂着眸子,盯着地上的树苗看了几眼,见少了差不多一半。
“我买多了,其他的我今早烧饭时当柴火使了。”云沫知道他会这么问,早早就想好了理由,虽然是个蹩脚的理由,但是有胜于无,不管云夜信不信,她都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仙源福境的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柴火烧了!
十文钱一株买来,当柴火给烧了,这女人是在践踏他的智商么?竟然编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云夜果然不相信,不过,云沫不想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云沫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两人将树苗扛到茅屋后的空地上,便开始忙活起来。
有了上次种菜的经验,这种树的活儿,云夜自然也做得,依旧是他刨坑,云沫栽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配合得很好,一个上午,就将那些树苗栽了一半。
时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辣,云沫便让云夜先回驴棚休息一会儿,毕竟他身上的伤刚结痂,在日头下暴晒久了,很不利于身体恢复,她因为练了仙源天决,近来耳聪目明,精力充沛,并不觉得累,洗了手,就去灶房烧午饭。
茅草屋这边,云沫在灶房里哆哆哆的切着菜,而此时,隔壁云春生家又起了幺蛾子。
“娘啊,爹啊,你们赶紧出去瞧瞧,云沫那贱蹄子竟然将树苗种在了咱们家的地上。”只见苏采莲提着菜篮子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她进门,顾不上将手里的菜篮放下,便去找周香玉,云春生,将云沫种树的事情告诉两人。
“小宝娘,你可瞧仔细了,是种了咱家的地吗?”云春生道。
苏采莲将菜篮子搁下,又继续道:“咋没瞧清楚,就是咱家的地,茅屋后的那块沙地,我刚才去菜园子摘菜,清清楚楚瞧见云沫那贱人和那个叫云夜的将树苗种在那块地上。”
“杀千刀的贱蹄子,竟然敢将树苗种在咱家的地上。”听说云沫种了那片沙地,周香玉瞪着一双尖细眼,咬着牙骂人,一脸刻薄相,“他爹,咱们去找那贱蹄子算账去,那沙地是咱家的,咱家占理,不怕那贱蹄子,就算那贱蹄子告到村长面前去,咱家也不理亏。”
“小宝娘,你去叫上初十,珍珠,咱们一起去找那贱人算账。”云春生也是一脸怒容,但是他又害怕云收拾人的手段,叫上一家人去,比较稳妥。
“唉,我这就去。”苏采莲赶紧答应一声,跑去通知云初十,云珍珠兄妹俩。
昨日被云沫挑出来的那些红漆树,有一大半都是苏采莲挖的。
云沫眼力好,认出是红漆树,她少赚了许多钱,因此,她在心里十分怨恨云沫,此时,巴不得拉上全家人去找云沫的麻烦。
一家子人先去那沙地上看了看,见着里面确实栽了树苗,这才气势汹汹的冲去茅草屋找云沫的麻烦。
“云沫,你这个贱蹄子,赶紧给我滚出来。”
周香玉心里认定了云沫种了她家的地,理亏在先,便天不怕地不怕,甩着膀子就冲进了泥巴小院,她一边对着里面冲,还一边嚎啕大骂。
“呱噪。”
她刚嚎啕大骂了一句,就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驴棚的方向传了出来,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夹带着慎人的威压,传进人耳里,有些令人透不过气来。
周香玉听得哆嗦了一下,顿时哑声,云初十,云春生,云珍珠,苏采莲也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云沫还没出灶房,云夜先站在了院子里。
他眸眼一转,眼神冰冷的扫过云春生一家,最后,那冰冷的视线在周香玉身上停了一秒,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将周香玉盯着,就像盯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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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这洗澡的画面,自行想象,啊哈哈哈哈
【075】情不知所起
“我……我们是来找云沫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云夜的冷视下,苏采莲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壮着胆子说话。
她怎么忘了,昌平侯府派来的这位可惹不得。
之前,云沫对外宣称云夜是昌平侯府派来的家丁,云春生一家听说后自然就信以为真了,云沫也不怕他们去核实,昌平侯府门高院深,不是一般人可攀附的,云春生一家只是昌平侯府的旁支远房,不知隔了多少代血缘,根本算不得昌平侯府的正亲,想要进京核实,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苏采莲,你找我何事?”云沫听到院里的动静走了出来。
她自从修炼仙源天诀,开启了五感跟神识,觉察力比以前灵敏了许多,在灶房里就觉察到了云夜迫人窒息的怒气,若是再晚出来一秒,估计他就会动手了。
这人孤高冷傲,容不得人侵犯,云春生一家大嚷大叫,简直和自寻死路没两样,虽然这一家人着实令她讨厌,但是还不至于令她讨厌到让云夜几掌劈死的地步,再说,这里是阳雀村,若是云夜真将云春生家几口人打残打死,必然会惹人非议。
云沫冷盯了苏采莲一眼,将视线移到云夜的脸上,换了种口吻,道:“云夜,你去休息,这里的事情我能处理。”
云夜皱着眉头,目光锁在云沫的脸上,没有挪步,“你自己处理,但是我要在旁边看着。”此话说完,他深邃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暖意。
虽然他很相信云沫的能力,但是依旧不忍心让她一人面对这些刁难。
心里划过这些想法,云夜胸口一紧,不由得又是一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忍心,他竟然不忍心让眼前这个女人独自面对刁难,从何时起,因何而起,他竟然对她生出了这样奇怪的感情。
“嗯。”云沫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云夜在一旁看着,也好,她可以狐假虎威。
既然云春生一家相信云夜是昌平侯府派来的家丁,那么必然会打心眼里忌惮云夜,有他在,云春生一家也不敢太过造次,这样,能给她省去不少麻烦。
云夜怒气稍歇,空气中那股压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云春生感觉胸口一松,猛吸了几口气,望着云沫,首先开口:“云沫,你咋将树苗种在了咱家的地上?”说话间,他将手里握着的一株香椿苗丢到地上给云沫看。
云沫盯着地上的香椿苗,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香椿苗是她才种下去的,云春生竟然给她拔出来了,这一家人就像屎壳郎一样,走到哪里都令人厌恶。
“云春生,你确定茅屋后面那块沙地是你家的?”云沫沉眸冷盯着云春生,说话的语气冰冷,“你若是脑子不好使,不记事,就问问周香玉,云珍珠,好好问问她们,茅屋背后那块沙土是不是你家的。”
五年前,前身用一只白玉簪换了这间茅草屋,与茅屋周围的几片空地,当时说得清清楚楚的,这一家人真有意思,现在跑来说茅屋后的沙地是自己的,若是她没继承前身的记忆,还真就以为种错地了。
“这是怎么回事?”云春生看向周香玉。
“他……爹,你别被云沫的话唬住。”周香玉说话时眼仁闪了闪,显然底气不足,有些心虚,“那地就是咱们家的。”
五年前,前身拿白玉簪换茅屋的事,是跟周香玉,云珍珠交涉的,具体经过云春生不知,当时情况,是云珍珠看上了前身的白玉簪,那时,前身刚到阳雀村不久,云珍珠还忌惮她昌平侯府小姐的身份,所以不敢硬抢,这才与周香玉商量着,用茅草屋及周围的几片空地作为交换。
“是吗?”周香玉话落,云沫勾着唇角,笑容越发的冷,“五年前,是谁看上了我的白玉簪,”一道冷眼瞟向云珍珠,“是谁求着要用这间茅草屋及屋周围的几片空地作为交换,换取我的白玉簪。”眸子一转,一道冷芒又瞟向周香玉。
“云珍珠,周香玉,别以为五年了,我就忘了你们当时说过的话,簪子你们拿了,现在来和我说,茅屋后的沙地是你们云家的,不觉得厚颜无耻,可笑吗?”
“娘,小妹,云沫这贱……”云初十开口,他本能想骂云沫贱人,但是见云夜还在,到了喉喽的话,又给吞回去了,“云沫说的是不是真的?”
云初十话落,云沫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只见他一张脸肿成了葱油大饼,两边脸颊还长满了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连鼻梁,下巴上都是,看着十分恐怖。
这种红色发亮的疹子,云沫认得,叫做漆疹,就是漆树过敏生出的疹子。
瞧着云初十一脸疹子,云沫突然记起,昨日,桂氏有将一捆红漆苗错当香椿苗抱来卖给她,当时,她还暗自纳闷,桂氏生在乡下,长在乡下,这么大年纪了,竟还区分不出红漆苗与香椿苗。
莫非,桂氏是替别人卖的?云初十正是碰了那些红漆苗才过敏的?再琢磨,桂氏与周香菊的妯娌关系,周香菊与周香玉的姐妹关系,那么,桂氏替人卖树苗,那就说得通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不是周香玉她们贪心,拿红漆苗来骗她,云初十也不会搞成猪头三,葱油饼,所以说,老天都是长眼睛的,谁黑心,专劈谁,这报应来得可真快啊。
“哥,没有这回事。”云珍珠挺了挺胸,死不承认,“云沫胡说的,当初说好的,她用一只白玉簪子换咱们家的茅草屋,可没说还有地。”
呵呵……
云沫心中冷笑,这家人真有意思,硬抢不敢,现在开始耍赖皮了,不过,耍赖皮,谁不会。
“云珍珠,把白玉簪还我。”云沫又将视线移到云珍珠身上,盯着她头上的白玉簪,突然话峰一转,不再纠结土地的事了,“我不换了,茅屋你们收回去,地也还给你们,你赶紧的,把你头上的白玉簪子还给我。”
“啥?”云珍珠听懵了,傻愣的盯着云沫,半天没反应过来。
云沫装出一副极为不耐烦的模样,道:“我说,我不换了,你将我的白玉簪还给我,动作快点,趁时辰尚早,我好拿去当铺当了,不信,我当了这只玉簪,还买不了几块地,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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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一对一,双处,宠文,宅斗,权谋。
这就是一个倨傲高冷禁欲系的太子爷和无节操有三观微小人的小女子智斗群渣,战于宫闱,游刃权谋,相互受欺,乐此不疲,狼狈为奷的故事。
【076】巧妙争地
“东西都换了,茅屋你都住了五年了,我凭什么将玉簪子还给你。..info”云沫要收回玉簪子,云珍珠一听,跺脚,急了。
这只白玉簪子可是她最喜欢的首饰,也是最戴得出去的首饰,云沫的话没错,这只玉簪子质地通透,要是拿去当铺当了,起码能当几十两银子,买几块地,一间瓦房绰绰有余,云沫想要回这簪子,做梦。
云珍珠急得跺脚,云沫却是一脸镇定的望着她。
“这簪子,你不也戴了五年了吗?你赶紧还给我,我就不收你利息了。”
云夜在一旁听着,早在心里给云沫竖起了大拇指。
这账还能这么算的,今天,他可算是见识了,不得不说,这女人很机智,虽然手腕有些耍赖皮的嫌疑,但是他欣赏。
“你……”云珍珠胸口一起一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香玉见她没辙了,在云夜视线不及的角度,怨恨的瞪了云沫一眼,道:“云沫,你咋说话不算话。”
“你们不也说话不算话吗?”云沫反问,“我跟你们学的。”
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招,云春生一家,尤其是他家的几个女人蛮狠不讲理,就得用这样的损招。
“娘,这只簪子值几十两银子呢。”云珍珠挪到周香玉的身边,拽住她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咱们不能还给云沫那贱人。”
“云珍珠,你骂我是贱人,头上却插着我的白玉簪子,且不是说,你比贱人还贱。”云沫淡淡的目光锁在云珍珠身上,说话的语气有些冷。
她开启了五感,听力自然比普通人好许多。(.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云夜眸子沉了沉,古井般幽深的眸底似有寒冰凝结。
若不是云沫不让他插手,他相信云沫的处事能力,就凭云珍珠刚才说的那句话,早就被他一掌给劈到院子外去了。
云沫的话传进耳朵,云珍珠猛然抬起脸来,一脸惊诧的看着她,周香玉惊悚的瞪着一双尖细眼,更是像撞了鬼一般。
她们刚才说得这么小声,云沫这贱蹄子竟然听见了,果然,这贱蹄子果然是被恶鬼附身了,不然咋能听到她们说悄悄话。
“珠儿,咱们还是将这簪子还给云沫吧。”周香玉咽了口唾沫,盯着云沫波澜不惊的脸,她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五六月的天气,她只觉一股凉飕飕的寒风从足底灌上来。
“娘,你说过,要将这玉簪子给我做嫁妆的。”云珍珠跺了跺脚,一脸不情愿,“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这簪子值几十两银子,将来,她戴着它嫁人,在婆家腰板也挺得直一些。
苏采莲,云初十两口子在一旁看着,一句话没帮云珍珠说,尤其是苏采莲,她见云珍珠急得跺脚,更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五年前,她刚嫁到阳雀村,按理说,新媳妇进门正是得公婆宠的时候,可是周香玉心眼偏到天上去了,拿茅草屋和云沫换了白玉簪子,瞧都没让她瞧一眼,就送给了小姑子。
对于这件事,她一直怀恨在心,此刻,更是恨不得云沫将那白玉簪子要回去,她得不到的东西,云珍珠也别想得到。
云珍珠跺完脚,却见周香玉仍旧无动于衷的站着,她心里一急,挪步到云春生的旁边,拽着云春生的袖子,撒娇道:“爹,你说说娘,这簪子,咱们不能还回去。”
“……这。”云春生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下,才道:“珠儿,咱们不要这簪子了,将来你出嫁,爹给你置办其它的好嫁妆。”
云夜他惹不起,云沫他不敢惹,今日这种情况,他们云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原本仗着是云沫私自种了他们云家的地,他们云家占理,这才敢公然上门挑事,哪里想得到,当初交换的时候,周香玉还许诺了茅屋周围的几块地。
想到这些,云春生狠狠的瞪了周香玉一眼,再别过脸,狠狠的瞪了苏采莲一眼,都是这两个女人惹得事,一群败家娘们。
“云珍珠,你爹,你娘都这么说了,赶紧的,将簪子还给我。”云沫扬眸道。
“不行,我绝对不还。”云珍珠情绪激动,干脆伸手将头上的发簪拿下来,揣进了怀里,“云沫,你想要回这簪子,想都别想,这是我的。”
云沫见云珍珠情绪激动,唇角向上勾了勾,脸上是笑非笑。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回那只白玉簪子,那白玉簪子再好,也得先拿去点当换成银子,就算有银子,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买到地,比实用价值,还是眼前这间茅屋和茅屋周围的几块地对她有用一些,她之所以说那些话,完全是为了激怒云珍珠,人在发怒的情况下,就容易说错话,做错事。
“这间茅屋,还有茅屋周围的几块地,我家都不要了。”云珍珠将簪子收好,一脸激动的紧盯着云沫,“这簪子,你别想要回去。”
云珍珠这话一出,云沫唇角的幅度拉大,笑了。
“云珍珠,这话可是你说的,茅屋及茅屋周围的地都是我的。”
“对,是我说的。”云珍珠狠狠的点头。
云沫挑了挑眉,一眼扫过云春生,云初十,“你们可有意见。”
云初十没有说话,他沉着一张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拿地交换簪子,他很不高兴,至于苏采莲,一家子人,她最没发表意见的权利,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他爹,你赶紧答应啊。”周香玉急忙道,“咱们就珠儿一个女儿,她就这么点要求,你咋还能犹豫呢。”
“没……没意见。”云春生犹豫了半天,才对云沫道。
“既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让田村长来做个见证。”云沫淡淡道,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威慑的魄力。
今日,她就彻底和云春生一家算清楚这笔账,省得这一家子始终揪着茅屋周围的地。
“娘亲,我去请村长爷爷。”突然,云晓童的稚嫩的声音响起。
方才,场面太乱,云沫让他待在房间里,不准出来,这会儿,见场面控制下来了,他才迈腿出来。
“嗯。”云沫微微点头,示意他去。
小豆丁已经五岁了,去请个人,完全不是问题,方才,之所以让他待在屋里,完全是怕他被眼前几个泼妇影响,毕竟小孩子都是跟着大人学,她可不想,她天资绝顶的儿子学了泼妇骂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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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简介:嫡女重生,谈恋爱,虐反派,一对一宠文!
江絮就是被人卸磨后杀掉的那头驴。
一剑穿胸,身死名裂。
害她之人,枕着她为他们拼来的富贵荣华,一生无忧。
涅槃重生,这一世,谁也不能欺她、辱她、伤她、害她。
【077】来了贵人
云晓童很快请来了村长田双喜。(..info无弹窗广告)
“云沫丫头,又出啥事了?”田双喜走进院,扫了云春生家几口人一眼,就将视线转到云沫的身上。
自打上次,云沫请他吃了顿便饭,他对云沫的态度就好了很多,果然应了那句,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云沫冲着田双喜笑了笑,客客气气道:“村长叔,今日将您请来,是想让您做个见证人。”
“做啥见证?”田双喜问道。
云沫将整件事情的原委给田双喜讲了一遍。
“村长叔,就是交换茅屋的事情。”
田双喜一边听,一边暗自琢磨,云沫将事情经过讲完,见云春生一家闭口不谈,不像有意见,他才假意问道:“云春生,云沫丫头说用一只白玉簪子交换你家的破茅草屋及茅屋周围的几块地,你可有意见?”
“我爹没意见。”云珍珠生怕云春生反悔,事情有变,赶紧抢了话。
“我是问你爹,不是问你。”田双喜一瞪眼,摆出他村长的威严,“一个姑娘家,咋能这么莽撞。”
云珍珠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田村长,我没有意见。”云春生这才道。
田双喜点点头,“既然都没意见,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往后,你们一家再不准上茅屋闹。”说完,他看了云春生一眼,眼神里夹带着村长的威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云沫丫头,既然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回去了。”田双喜警告完云春生,转而对云沫道,只是他说话时,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的灶房。
自打上次,尝过了云沫的手艺,他就对云沫烧的爆炒肥肠,烙的荠菜饼子是念念不忘。
云沫见田双喜时不时的瞟向灶房,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要田双喜帮她把事情处理好,请他吃顿饭,那是小意思。
“且慢,村长叔。”知道田双喜并不是真的打算离开,但是云沫还是顾及他的面子,将他唤住,“此事口说无凭,还需当作村长叔的面,立一个契约,白纸黑字画押为证。”
“嗯,是这个理。”田双喜望着云沫,眼神里透出赞赏,“还是云沫丫头考虑得周到。”
云沫转身进屋,很快写了份契约拿出来。
那契约一式两份,她留了一份,将另一份递给了云春生。
“云春生,你赶紧将契约看一看,若是没有问题,就赶紧画押。”田双喜道。
阳雀村云家的男人是识文断字的,身为昌平侯府的远房亲戚,虽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但是怕辱没了昌平侯府的名声,更想有朝一日能巴结上昌平侯府,所以,云家的男人从小都会进私塾念上几年书。
那契约写得明明白白,一支白玉簪交换一间茅草屋及茅草屋周围的几片地,云春生看后,没什么异意,便按了手印,云沫自然也按了手印,签好契约,双方各执一份。
事情告一段落,云春生一家没捞到好处,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离开了茅草屋,他们一家子离开后,云沫便留了田双喜吃午饭,田双喜自然一脸欢喜的留了下来。
……
接下来几日,云沫都在种树,上午及下午的时间,与云夜一道,将外面的那些树苗种在茅屋后面的沙地上,中午及晚上的时间,她就借口睡觉,牵着云晓童进入仙源福境,将留在空间里的树苗种在黄灵地上,好在有金子这只逗比灵兽帮忙刨坑,加之仙源福境内灵气充沛,她也不觉得累,足足忙了六日功夫,才将那些树苗全部种好。
短短六日的时间,种在茅屋后的那些树苗已经下了根,甚至有些长势好的树苗已经发芽长出了新叶子,外面的树苗都长得这样好,种在黄灵地的那些树苗长势就更好了,短短时间,那些树苗已经长高了足足两三寸。
云沫瞧着那长势,心里暗暗惊喜。
金子说的没错,仙源福境内的灵气果然有助于植物生长。
之前,云夜瞧过那些土豆,蒜种一夜之间发芽,这次,再看见树苗猛长,倒是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感到惊讶,也没有再追问云沫,只当她是懂得一种种地的秘术。
六日后,阳雀村迎来了一位贵客。
大清早,天才蒙蒙亮,就有几辆大马车哒哒的驶进了村子,为首的那辆马车装束银白,银白镶边的篷布,帘门,车窗轻纱飘飘,瞧装束像是主子的车骑,后面几辆马车是无篷的,板车上绑着一些家具和日用品。
马车进村后,不到一个时辰,离云沫家茅草屋不远的地方就搭起了一顶硕大的方顶帐篷,那帐篷青灰色,外观素雅,低调却不失豪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能住这等帐篷的人,必然是有钱人。
阳雀村来了这么一位有钱的主儿,一下子,原本宁静的小山村顿时炸开了锅,甚至有不少村民都搁了地里的活儿,跑去看热闹。
“沫子姐,你听说了没,今儿个,咱们阳雀村来了位有钱的贵人,听说,还是位俊俏的公子哥。”
茅草屋里,秋月一边忙事情,一边顾着和云沫八卦,“要不是我正忙着,肯定也去看热闹了。”
谁来了阳雀村,云沫一点也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如何挣钱,如何带着小豆丁发家致富奔小康,对于秋月方才聊的八卦,她只当娱乐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怎么,咱们家秋月恨嫁了。”云沫笑了笑,打趣道,“要不,让贺婶请个媒人来,给你找个婆家。”
“好啊,好啊。”秋月傻大妞一个,听了云沫的打趣,也不脸红心跳,反而一脸乐呵,“不过,沫子姐,你要帮我找一个跟荀公子一样俊俏的人。”
像荀澈那般俊逸出尘,仙人一般的公子哥,她可没敢肖想,方才说那些话,只是和云沫斗嘴玩耍。
她要嫁这么俊俏的公子哥,看沫子姐去哪里找。
“秋月姐,你可真不害臊。”秋月被云沫打趣没害羞,一旁的马芝莲却羞得低下了头。
只要回想起荀澈那张天人一般的脸,鬼斧雕琢般的五官,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虽然,她对荀澈也没生出什么邪念,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贺九娘,桂氏听几个女儿家说说叨叨,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虽然秋月说话不害羞,好在,此处并没有外人,不会损了她的名声,贺九娘笑了笑,也没拦着。
【078】云儿,我饿了
“云姑娘,请问云姑娘在家吗?”
几人在灶房里聊得火热,突然,门口有人叫门。(..info)
云沫一听,是荀书的声音。
加上闻香楼相见那次,云沫一共见了荀澈两次,这一次,荀书叫门,她倒是听出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在家。”云沫害怕荀书听不见,在灶房里大声答应,接着,她将剩下的活儿交给了秋月,贺九娘她们,擦了擦手,就朝院门走去。
她走到院子,果然见荀澈坐在轮椅上,身旁站着荀书跟夙月。
“荀公子,快请进。”她莞尔一笑道。
荀澈见云沫急急朝自己走来,勾了勾唇角,笑得如沐春风。
他没有立即吩咐夙月推他进院子,而是紧盯着云沫的脸,声温如玉道:“沫儿,你又忘了……”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暗淡,“叫我阿澈。”
云沫一愣,随即瞧见荀澈眸子里划过的暗淡,她干笑了两声,赶紧改了称呼,“阿澈,外面太阳大,你赶紧进屋来。”
“夙月,赶紧将你家公子推进来。”
荀澈从她这话里听出了些许关心的成分,心里一暖,嘴角的幅度加大,心情莫名好转,旋即吩咐夙月,“推我进去吧。”
夙月点了点头,将荀澈推进院子。
云沫邀他们进屋,然后给每人倒了一碗薄荷茶,“阿澈,这是我自晒的薄荷茶,你尝尝,穷乡僻壤没有好茶款待,请勿见怪。”
荀澈将面前的粗茶碗端起来,玉刻般的薄唇碰上粗瓷,毫不介意的饮了一口,才抬起头来看着云沫,温笑道:“沫儿亲自晒的茶,我怎么会嫌弃,这茶叶虽粗糙,但是茶水入口却清凉甘甜,入喉更是回味无穷。”
夙月,荀书站着饮了一碗,也觉得云沫这薄荷茶很是特别,虽无龙井,云雾香浓味醇,但是更为清凉解暑,饮下之后,口齿清爽,很适合夏天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云姑娘,这薄荷茶也是你采的山货?”荀书好奇的问。
“没错。”云沫点点头,倒是没有要隐瞒他。
“能否赠我家公子一些。”想到自家公子进来因为热暑,食不下咽,睡不安眠,荀书就厚着脸皮向云沫开了口。
“荀书。”荀澈皱了皱眉,轻声斥责。
荀书这般说,实在太冒失了,他生怕云沫会介怀。
“云姑娘一个女子,还带着孩子,上山采点茶叶不容易,我,咳咳……”他掩袖轻轻咳嗽了几声,“我的身体并无大碍,无需担心。”
云沫知道荀书对荀澈忠心耿耿,才会说出刚才的话,再说了,他提的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赠送一点薄荷茶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点山货,并不是啥好东西,只要阿澈喜欢,我哪有不送的道理,待会儿,你们回县城的时候,我给你们包一些。”
“多谢云姑娘。”荀书喜出望外,一脸感激的看着云沫。
他高兴了半天,又道:“云姑娘,忘了告诉你,今儿,我家公子不回秭归县了。”
“嗯?”云沫轻轻嗯了一声,充满了疑问。
不回县城了,那去哪里,不是打算在茅屋住下吧?
这茅草屋只有一个卧房,她能让云夜住驴棚,难道还能让荀澈也住驴棚去?想到,一个绝世出尘的翩翩公子住在驴棚里,咳咳……那画面太美,她有些不敢往下臆想。
荀书听云沫轻轻“嗯”了一声,一脸疑问,又接着道:“云姑娘,我家公子身子骨不好,郎中看了,说最好去乡下静养几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这样对病情有好处,所以,我家公子就命人在云姑娘的茅屋附近搭了一顶帐篷。”
云沫听得一脸愕然。
原来,秋月一大早说说叨叨的贵人就是荀澈。
“沫儿,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荀书说明了事情的原委,荀澈才接过话淡淡道,“以后,还望沫儿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云沫一脸干笑,她对荀澈跑来乡下搭帐篷这事,表示很意外,压根没想到荀澈会来这出。
荀澈话落,夙月接过他的话,两道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身上,神色认真道:“云姑娘,我家公子身子不好,近来天气炎热,更是食之乏味,往后,公子的饭食就劳云姑娘多多费心了。”
她心里明白,公子爷身子不好,来乡下静养是假,公子爷如此费尽心思,只是为了离云姑娘近一些,既然公子爷不好开口,她来说,只要公子爷高兴就好。
夙月说完,心猛的一疼,犹如万箭穿心,将自己心爱的人推向别的女人,这种感觉……比万箭穿心还痛,但是瞥见荀澈唇角溢出来的浅浅笑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觉得心里划过一丝甜蜜,那感觉,真是又疼又甜,如此矛盾。
荀澈转了转眸,余光瞟向夙月,眼神里夹带着感激。
夙月收到他感激的眼神,会心一笑。
值了,能得公子爷这样一个眼神,即使她付出再多也值了。
“沫儿,可愿意为我洗手作羹。”荀澈从夙月身上收回视线,含笑看着云沫。
至始至终,他都是笑对着云沫,一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独立于世的仙姿模样。
荀澈如此谦和,如温玉一般,云沫自然不好拒绝,也不忍拒绝,而且,上次,她已经答应了荀澈,要再请他吃饭,如此这般,就更不好多说什么了。
“阿澈看得起我的手艺,喜欢吃我做的饭菜,身为朋友,替阿澈做几顿饭,自是乐意的,阿澈随时登门便是。”
“云儿,我也饿了,今日中午,咱们吃什么?”两人正聊着天,就听云夜的话音传了进来,那话音里带着几丝暧昧,还有几丝不易觉察的恼怒。
云夜气死了,他忙着给茅屋后的树苗夯土,浇水,这女人倒好,竟然躲在屋里陪别的男人闲聊,只是,他气的不是云沫闲着不帮忙,他气的是云沫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云……儿?”
云沫被云夜这一称呼,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人要不要这样肉麻。
她敢保证,云夜是故意恶心她的。
“你不是在给树苗夯土吗?怎么回来了。”
云夜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冷瞥了荀澈一眼,走进屋,径直坐在了云沫的身旁,一身霸道凌厉之气外泄,“夯完了。”说完,旋即,他拿了云沫刚才喝过的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再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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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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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云夜VS荀澈
将那碗茶一饮而尽,云夜也震惊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紧盯着手里的茶碗,眸眼都未眨一下,直直盯了好几秒钟。
刚才,他干什么了?他竟然用别人喝过的茶碗倒了水喝,虽然他失忆了,但是像尝人口水这样的事情,他还是觉得恶心,接受不了的。
云沫两道目光紧锁在云夜的身上,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竟然……用我的茶碗?”
“嗯。”云夜微微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有些尴尬。
方才,他进屋就见云沫陪着荀澈在聊天,两人聊得眉飞色舞,见此情景,他没来由觉得心情烦闷,便鬼使神差的拿了云沫的茶碗倒水喝。
“方才,一时眼花,不慎拿错了。”他隐藏了脸上的尴尬之色,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云沫。
云沫狐疑的盯着他。
是拿错了吗?她可不相信,云夜是一个轻易会眼花的人。
“走吧,去烧午饭,我饿了。”云夜见云沫一脸狐疑之色,生怕她追根究底的问,赶紧将话题给岔开。
“咱们一起做饭,我帮你烧火。”说完,他起身,随手将云沫也拉了起来。
碍于云沫是个女子,男女有别,他只拽了云沫的袖子,这样的举动,也不会亵渎了云沫,毁坏她的名声,令她遭人非议。
云沫被云夜拽着起身,瞪了他一眼,“云夜,你是饿死鬼投的胎吗?”
云夜被她骂,一点没生气,继续拽着她的袖子往外走,“你说是就是了,反正我饿了,你得赶紧去做饭。”
他说这话,有点撒娇的成分,就像那种丈夫对妻子撒娇的感觉,说完,在云沫视线不及的角度,淡淡的瞥了荀澈一眼,这一眼神里,又夹带了示威跟挑战的成分。
云沫被云夜方才的话累得里焦外嫩。
云夜这是抽疯了不成?她发觉,荀澈每次来阳雀村,他都要弄出些幺蛾子,十分不待见荀澈,可是,荀澈也没得罪他啊,他为何不待见荀澈?
原谅她前世没谈过恋爱,在男女感情这方面,神经比较大条,完全没弄明白云夜是在抽什么疯。
“阿澈,实在不好意思,你先在这里喝喝茶,歇一会儿,我去做午饭,暂时不能陪你。”云沫一边随着云夜的步伐走,一边扭过头来,冲着荀澈笑了笑。
荀澈见她笑,也勾了勾唇角,温声道:“沫儿,你去忙吧,不用在意我。”
云夜听到那句“阿澈”眸子微沉,觉得那两个字听着实在刺耳,令他十分不爽,便加快了脚步,拽着云沫的袖子往外走。
“喂喂,你慢点,袖子都被你拽断了。”云沫怒嗔,“拽断了你赔啊。
云夜依旧不松手,只顾拽着她继续走。
这个时辰,秋月她们已经做好了观音豆腐离开,灶房已经空了出来。
两人到了灶房,云沫去取瓢瓜淘米,转过身来,当真看见云夜蹲在灶膛前烧火。
“你会烧火?”她惊诧的问。
她从未见过云夜烧火,还以为,他只是随便说着玩的。
“不会。”云夜认真的拿着火石点火,听到云沫问话,连头都没抬一下,“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他说要帮云沫烧火,并不只是单纯为了气荀澈,他是真的想帮云沫烧火,这大热的天,蹲在灶膛前烧火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每次做饭,见云沫一边忙着切菜,炒菜,一边忙着往灶膛里添柴,累得满头大汗,实在是辛苦,偶尔,云晓童跑来帮忙,那小子再懂事,毕竟年纪小,也热得满脸通红。
云沫将煮饭的水倒进锅里,却见火还没烧起来,云夜打燃了点火石,此刻,正趴在灶门前哈呼哈呼的往灶膛里送风,那火还没烧起势,只有一点火星子,燃了几下就灭了,然后又被他给吹起来,搞得满灶房乌烟瘴气。
“咳咳……”云沫被呛得咳嗽,“云夜,你能行吗?”
“你等一下,马上就好。”云夜继续埋头用嘴往灶膛里送空气,头也没抬一下,皱着眉头,十分专注。
片刻之后,随着“轰”一声轻响,灶膛里架着的柴火终于烧了起来。
“这不就好了。”火舌从灶膛里蹿出来,云夜赶紧将身子退回来,然后起身,眸子一扬,一脸成就感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见云夜站起身来,两道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脸上,旋即,她便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见云沫突然发笑,还笑得如此夸张,连牙齿都露出来了,云夜一脸不解的将她盯着。
这女人又发什么神经?
“没笑什么。”云沫笑了半天,憋了又憋,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我刚才看见了一只大花猫,超级大花猫。”她说话时,视线依旧停留在云夜的脸上,眸子里的笑意更是明显。
被云沫这样紧盯着,云夜总算是意识到,云沫所说的大花猫正是指的他。
“我脸上有灶灰?”他淡淡的问。
云沫将米下锅,用锅铲翻搅了几下,才道:“你自己去打盆水照照不就知道了。”
云夜一愣,当真走到土灶后打了盆清水来照脸,“咳咳……”当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后,他捂住嘴角,轻轻咳了两声。
云沫听见他的轻咳声,再次勾起唇角笑,“怎么样,是不是一只大花猫。”
只见云夜半张脸缠着药纱布,另外半张脸横七竖八的沾染了不少黑色的灶灰,连那白色的药纱布也熏黑了,就连鼻翼下,都染了两道黑灰,真正像极了两道胡须,那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云沫打趣的话落,云夜并没有做声,只静静的洗了脸,然后回到灶膛前继续烧火。
灶房这边,云沫,云夜忙着烧午饭。
房间里,云晓童接了他娘的任务,正在陪着荀澈说话。
荀澈容颜绝世,温润如玉,很是得小豆丁喜欢。
“荀叔叔,你说你是娘亲的朋友,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娘亲的?除了贺阿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以前,都没人和娘亲说话,村里的人都不喜欢娘亲,都骂娘亲,娘亲好可怜。”
听云晓童说起云沫以前的遭遇,荀澈心里划过一丝怜惜。
“童童,那你爹爹呢?你娘亲吃了那么多苦,他为什么不守在你娘亲身边?”荀澈伸出手,骨节分明,瓷玉般的五指轻轻抚摸上云晓童的头,嘴角噙着温笑,揉了揉他的发丝。
听到爹爹两个字,云晓童旋即沉着一张小脸,十分不高兴。
“荀叔叔,我没有爹爹,我是我娘亲生的,也是我娘亲养大的,我没有爹爹,也不需要爹爹。”
荀澈见他小脸激动,赶紧道:“荀叔叔说错话了。”语气顿了顿,视线紧锁在云晓童稚嫩的脸庞上,“童童,你能原谅荀叔叔吗?”
上次来阳雀村,他误以为云夜是云沫的夫婿,而那猜测,当时就被云沫给否认了。
既然不是云夜,而茅屋里又不见其他男子,云沫独生带着孩子,此刻,再听到云晓童这些话,他大抵猜到了,云沫可能是未婚生子。
“荀叔叔,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云晓童扬着眸子道,“不过,你千万别在娘亲面前提起爹爹,娘亲听到了会伤心。”
上次,他就是因为问爹爹去哪里了,才惹了娘亲不高兴。
“好,我答应你。”荀澈微笑着点头,旋即,他眸眼一转,视线落在墙面上,盯着墙上的画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童童,你很喜欢作画吗?”
墙上那画正是云晓童画的,小家伙临摹了那幅苍松图,虽然画得不是很像,但是好歹能看出是棵松树,云沫为了鼓励他,便将那画钉在了墙上。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我喜欢作画,我也喜欢写字,娘亲说,男子汉当能文能武。”
“那么,童童想要一个师傅吗?”荀澈将视线收回来,温玉般的眸光重新紧锁在云晓童那张稚嫩的脸上。
云晓童听得眸子一亮,毫不迟疑的点头,“我想要一个师傅,荀叔叔,你愿意当我的师傅,教我作画,写字吗?”
见云晓童眼睛一闪一闪的,两颗黑曜石般的眸子晶亮,虽然小家伙穿着破旧了些,但是丝毫掩盖不了那眸子里透出的睿智。
荀书伺候在一旁,都对他高看了几分。
这小家伙真聪明,竟知道揣摩大人的心思了。
“童童想学,荀叔叔自然愿意教。”荀澈见云晓童闪着一双大眼,一脸期盼,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便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不过,这事还得问问你娘亲,若是你娘亲同意,我便教你作画识字。”
“嗯。”云晓童高兴得咧嘴笑,“我待会儿就问问娘亲。”
灶房里,云沫烧好饭,便与云夜一道将饭菜都端进屋,准备开午饭。
上次,荀澈没吃好,这次,云沫又特意蒸了猪糯米肠跟血肠子,只不过,这次的猪糯米肠,血肠子是用香柏枝熏过的,因为天气热,烟熏一下,能放久一些,而且,用香柏枝熏过的猪糯米肠,血肠子吃起来另有一番风味。
“童童,赶紧去洗手,马上开饭了。”云沫端着做好的菜进屋,云夜也端着盘子跟在她身后。
见云沫将菜搁在桌上,云晓童一心惦记着跟荀澈学习的事情,哪里顾得上去洗手,见他几步走到云沫的身边,伸手将云沫的袖子拽住,仰着头道:“娘亲,我想跟荀叔叔学字,学画,我想认荀叔叔做师傅。”
“童童,你想认荀叔叔做师傅,荀叔叔答应了吗?这事可不是娘亲说了能算数的,要荀叔叔答应才行。”云沫一边摆弄着桌上的碗,一边侧着脸,温着嗓子与云晓童说话。
“荀叔叔说,只要娘亲答应,就教我作画,写字。”云晓童继续道。
小豆丁已经到了该发蒙的年纪,云沫本来就打算将他送去学堂念书,荀澈愿意教他,她自然一百个乐意。
前世,她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从荀澈的言行,品味来看,普通私塾的教学夫子根本不及他一二,小豆丁能得他教导一二,那是天大的好事。
云沫在琢磨事情,一时忘了回答云晓童。
云晓童见自己的娘亲半天不说话,急得小脸通红,赶紧拽着娘亲的袖子,撒娇道:“娘亲,娘亲,你就答应嘛,答应嘛。”虽然觉得撒娇是小女孩行径,但是为了拜师,他也无所谓了,因为只有长了学识,长了本事,将来,他才能保护好娘亲。
云沫见他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眼神期盼又无辜的盯着自己,心立即就软了。
“童童,荀叔叔愿意教你,娘亲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答应呢。”
“太好了,太好了,荀叔叔,娘亲同意了。”得了云沫的许可,云晓童高兴得手舞足蹈,咧着嘴笑,“谢谢娘亲。”
荀澈被眼下愉悦的气氛感染,也轻轻勾了勾唇角,笑得如沐春风,那笑容打从心底而起,显露于容颜之上,在这样温笑的衬托下,更是令他绝美得不似凡尘之人,更像一位绝尘脱俗的远古神祇。
云夜将手里的盘搁在桌上,他摆好菜,转过眸子,正见云晓童高兴得手舞足蹈,乐得虎牙都露出来了,他眸子闪了闪,旋即,眼神晦暗了几分。
不就是拜个师傅吗?这小子竟然这般高兴,记得,上次,他给这小子做小椅子的时候,也不曾见这小子高兴成这般啊,如此一对比,云夜的眼神又沉了几分,觉得自己心里莫名的失落,那种失落感令他十分不爽,就像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别人抢了一般。
虽然心里极为不爽,但是云夜也没出言阻扰,虽然他十分不爽荀澈这个人,但是,他知道荀澈确实有些能耐,小豆丁跟着荀澈学,当是一件好事。
“云子轩拜见师傅。”云晓童乐了片刻,根本不用云沫提醒,自己走到荀澈面前,自觉行了拜师之礼,“师傅,我的大名叫云子轩,是娘亲取的,娘亲说,这个名字念书时用。”
荀澈见云晓童跪在自己脚边,扬着一张小脸,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赶紧伸出白玉般的手将他扶起来,温声如玉道:“童童,你叫我荀叔叔便可,无需叫师傅,我觉得叔叔这个称呼更为亲切。”
“嗯,荀叔叔师傅。”云晓童点头,乐呵呵站起来。
云沫扶了扶额。
荀叔叔师傅,这称呼......
荀澈笑了笑,并未在意,左右一个称呼而已,便由着云晓童这样叫了。
“荀叔叔师傅,你饿了吗?咱们吃饭吧,娘亲用香柏枝熏的猪肠子很香,很好吃的。”见云沫摆好了菜,他殷勤的邀荀澈去吃饭。
“好。”荀澈轻轻说好,温玉一般的话音听着十分舒服,“叔叔正饿了。”
夙月赶紧将他推到饭桌前,荀书在一旁伺候,云晓童挪了自己的小椅子,就挨着荀澈坐下。
以往,吃饭的时候,他都是挨着云沫坐的。
“荀叔叔师傅,你尝尝这个。”
“荀叔叔师傅,你尝尝那个,那个也好吃。”
云沫坐在云晓童对面,瞧见自个儿子给荀澈不断的夹菜,殷勤得不得了,顿时心里觉得,这臭小子有了师傅就不要娘亲了。
云夜坐在云沫的身旁,他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失落,见云晓童对荀澈如此殷勤,他有种阵地失守的感觉,看来,他也得做点什么,来讨臭小子的欢心,不然臭小子的心就被荀澈抢走了。
荀澈已经教臭小子作画写字,这方面,已经不需要他了,那么,他教点别的如何?教臭小子武术……
一顿饭下来,云夜都在琢磨这些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这般在乎云沫母子俩,为何云晓童与荀澈亲近,他心里就极为不舒服,云沫关心荀澈一些,他心里就闷,甚至是嫉妒。
难道,他是有些喜欢眼前这个女人了,所以才不愿见到他们母子俩跟别的男人亲近?
这个想法划过脑子,他深邃的眸子一闪,心里一惊,猛抬起头来,两道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脸上。
夏日午后,容易中暑,吃过午饭,云沫便在家中歇息,荀澈没有离开,她便泡了一壶薄荷茶,用井水冰镇了,陪着他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云夜见荀澈没离开,也没有要起身去歇息的意思,最后,三人就这么静坐在桌前,气氛有些诡异。
“云夜,你盯着我干什么?”云沫觉察到云夜紧锁的目光,微微侧脸也将他盯着。
云夜正在想事情,被云沫这突然一问,搅乱了思绪,想到自己可能有些喜欢云沫,他眸子闪了闪,赶紧将方才的情绪都隐藏在眸底,然后随意一笑,伸出手,“别动,你头上有个东西。”
云沫没太在意云夜的动作。
她头上有东西嘛,让云夜帮忙取下来,很正常。
云夜伸手,将云沫头上的一小丝松针取了下来,那松针很细很小,夹在头发里,几乎看不出来。
“好了。”云夜将松针取下来,对着云沫淡淡道。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却不失温和,与云沫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却瞥向了荀澈,见荀澈眸子暗淡了稍许,他微微勾起唇角,古井般深邃的眸底浮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荀澈见云沫低着头,让云夜帮她取头上的松针,丝毫不排斥云夜,是觉得有些刺眼。
从他的角度看,两人动作亲昵,好似夫妻,云沫身材纤瘦,将头低下,就像是靠在云夜的肩膀上一样。
“咳咳……”荀澈失落了片刻,旋即收起暗淡的眼神,眸眼轻扬,回赠了云夜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掩袖咳嗽了两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经过几次相处,他大约了解了云沫的为人,知道云沫不是一个拘泥于礼节之人,让云夜帮忙取头上的松针,多半只是随意之举,并无它意,如此一想,他的心情顿时赫然开朗。
“沫儿,你用香柏枝熏过的糯米肠,血肠真是别有风味,味道很特别。”
“阿澈喜欢?”荀澈温淡的话音响起,云沫将头抬起来,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若是阿澈喜欢,离开的时候,带有些走,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
“沫儿做的东西,我自然喜欢。”荀澈始终一副公子无双,出尘绝世的模样,连说话都给认一种飘渺如远古神祇的感觉。
“不过,我已经尝过了沫儿的手艺,就无需再带走了。”他语气顿了顿,又道:“沫儿,我是有事情想要给你商议。”
“何事?”云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info[]
荀澈略一琢磨,又接着方才的话道:“沫儿熏制的糯米肠,血肠如此美味,单做了自家吃,未免错失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说到赚钱,云沫瞪大眼,眸子微闪,剪水般的眸子里似有精光。
本来,她做这些猪糯米肠,血肠子就是为了赚钱的,原先,他是想通过荀澈将这些猪糯米肠,血肠推销出去,毕竟在这个时代,猪下水,猪杂碎被定为肮脏下贱的东西,她想利用这些东西赚钱,必须得有一个有身份的人推荐,才有望被世人接受,但是后来,荀澈亲自登门,她又与荀澈成了好友,便不好再利用他来打开销路,她云沫虽然爱钱,但是有自己做人原则,她的原则是,对亲人不欺骗,要信任,对朋友,不利用,要真诚,既然荀澈是她的朋友,她便不能利用荀澈赚钱,不过,此刻,荀澈自己主动将这件事提出来,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如何将这些猪糯米肠,血肠子推销出去,阿澈,你且说说看。”涉及赚钱的事情,云沫聊得十分投入,眸中属于商人的精明计算之色尽显无疑。
云夜知道她在谈正事,便静静的坐在一旁喝茶,没有出言打搅。
虽然他很不爽荀澈,不希望云沫与荀澈太过亲近,可是,他知道云沫很在乎生意上的事情,云沫这般辛苦,就是为了多赚钱,给云晓童一个富足的生活,幸福的未来,就算再不爽两人亲近,可是为了云沫的生财大计,他也能忍受。
荀澈将她眸中的精明计算之色看在眼里,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他并不觉得这样的云沫令人不喜,反而觉得她将这些商人的精明计算全显露在脸上,实为真诚,实为可爱,不似那种阴损之人。
“我们荀家在汴都有几十家商号,其中就有十几家专做食品生意的商号,若是沫儿愿意,只管将糯米肠,血肠熏制好,然后交予我,我再命人将东西快马送到汴都去。”
虽然云沫早就知道荀家家底殷实,不可能只有闻香楼一间酒楼,但是,此刻,听荀澈自己说出荀家有几十家商号在汴都,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汴都是大燕的国都,寸土寸金,在汴能有几十家商号,这样殷实的家底,起码及得上一户三品官门。
“我自然愿意。”云沫赶紧点头,“阿澈,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尽快再做一批猪糯米肠,血肠出来,熏制好了,你快马送到汴都去,放在商号里,免费赠送光顾的客人。”
“嗯,依你。”荀澈点头,望着云沫,眼神里透出赞赏。
他自然知道云沫这样做的用意,她这是舍小取大。
猪血,猪肠被那些富贵人家视为下贱之物,就算有他们荀家的商号作保,想要成功将其推销出去,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云沫这一舍小取大,免费赠送之举,倒是解决了这个难题,是人,都有贪图便宜及好奇之心,荀家商号免费赠送新吃食,想必有不少人会抱着好奇之心尝试,只要那些人品尝了猪糯米肠,血肠的美味,了解这两种吃食并非污秽的下贱吃食,再想将东西推销出去,那就容易多了。
见荀澈点头同意,云沫眉眼一弯,嘴角笑意浮出,“谢谢你,阿澈。”对于荀澈的鼎力相助,她是打从心底里感激。
虽然,她前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经商理财之道甚为精通,但是,穿越到这个时代,她前世那些经商理财的本事几乎没啥大作用,犹如龙游浅水,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在这个时代,若是没有荀澈的帮助,她的谋划哪里能这么顺利实施,能得荀澈这个一个朋友,简直是老天对她的厚待。
“阿澈,赚到的钱,咱们五五分,你意下如何?”云沫笑了笑,豪言道。
五五分,她自认为自己很大方了。
荀澈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轻笑一番,微微摇头。
云沫愕然,“不满意吗?那咱们四六分,你六,我四。”她对朋友,可是很大方的,阿澈这般帮她,就算四六分也很公道。
荀澈见她愕然的模样,心中好笑。
“不是不满意,沫儿能这般待我,我很满意。”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房内简陋的陈色,“沫儿,我并不缺钱,这么做,只是单纯想帮你,至于分成,你不必给我。”
荀澈不要一分钱,这令云沫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荀澈一眼就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我帮你忙,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云沫淡淡道,“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荀澈见云沫一脸真诚,心中划过一丝愉悦,“沫儿,我能经常上阳雀村来看你吗?”
“当然能。”云沫毫不犹豫的点头。
荀澈嘴角的幅度加大,之前笑得如沐春风,此刻,笑得阳光明媚,“这就成了。”
“阿澈,这就是你的……条件。”云沫愕然的问。
“嗯。”荀澈温声点头,“能经常品尝沫儿的手艺,且不比赚钱快乐。”
“……”云沫一头黑线,这算什么条件。
夙月,荀书伺候在一旁,两人见自家公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心里也跟着高兴。
自打认识了云姑娘,公子脸上就多了许多笑容,胃口也好了很多,身子骨也比之前硬朗了,看来,此番,陪公子来阳雀村散心,是对的。
夙月淡淡的瞥了云沫一眼,虽然眸子里深藏了一丝嫉妒,但是更多的是羡慕。
荀澈笑得如沐春风,一旁,云夜却沉着眸眼,看得出,他内心不是很愉悦。
“谈完生意了,咱们该去给菜园浇水了。”见云沫聊完正事,他拽了她的袖子,将她起来。
云沫被他拽得站起来,郁闷道:“云夜,你抽疯了吗?菜园子不是昨天才浇过吗?”有客在,她本来想给这厮留些面子,但是这厮最近抽疯得有些严重,令她不忍直视。
“你就当我抽疯了。”哪知,云夜根本不在乎她骂人的话,拽着她的袖子不放,“时下天气炎热,昨天浇了水,今天再浇并不妨事。”
云沫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才扭过头来,笑对着荀澈,“阿澈,失陪一下。”
“好,你去忙你的,我在坐一会儿,便回帐篷去歇息。”荀澈点头,目送着云沫离开。
云夜将云沫拽出了房间,才松开她的袖子。
云沫理了理,被云夜拽得皱巴的袖口,再瞪了他一眼,道:“云夜,你看看人家阿澈,多么温文尔雅,多么出尘脱俗,多么善解人意,多么……”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篇赞美荀澈的话,其实,她并不乐于将两个性格不同人放在一堆做比较,就像小时候,隔壁邻居家总有一个小明比她强,但是,谁让云夜老给她添堵,她就要打击打击他,省得他大爷没事就拽她的袖子。
云夜耐心的听她说完,旋即,眸子闪了闪,道:“因为他叫荀澈,我叫云夜,我不是他。”
“额。”云沫“额”了一声,这可真是个好理由。
两人忙去后,荀澈在茅屋小坐了一会儿,手边的茶碗见底后,便吩咐夙月推着他回帐篷,云晓童从来没住过帐篷,与云沫打了声招呼,也跟了去,小家伙还带了笔墨,想去帐篷跟着荀澈学写字作画。
接下来的两三日,云晓童只要有空,就往荀澈的帐篷里钻,荀澈瞧他机灵可爱,心下对他喜欢得紧,教他写字作画异常负责。
有荀澈这么一个良师教导,短短两三日的时间,云晓童写字,作画的水平简直是飞途猛进,前两日,那苍松图还画得不成样,如今,再临摹那苍松图,已经能瞧出苍松的刚劲之风。
“阿澈,谢谢你。”
这几日,荀澈都是在云沫这边用饭,吃过早饭,云夜去屋后给树苗翻土,云沫难得有空,就去检查云晓童这几日的课业,当她拿着云晓童这两日练的字,作的画稿后,不由得一阵惊讶。
果然有句古话说得不错,得一良师,终生受益,这才两三日的功夫,小豆丁的进步竟如此神速。
“沫儿,不必谢我。”荀澈轻抚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淡淡道:“童童天资聪颖,我这个老师也只是略微指导。”
简单道了声谢,云沫便没再多说什么,感激的话说多了,反而显得虚假,她对荀澈的感激,放在心里就好了。
“沫儿,可有考虑送童童去私塾?”想到云晓童如此好学,荀澈撩眼,看了云沫一眼,随口问道。
云沫点点头,“自然考虑过,只是这些时日比较较忙,还没顾得上这事儿,还有就是,没找到合适的私塾。”
附近村的私塾,她有打听过,所教的不过是一些千字文,三字经,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对云晓童并没什么用处,所以,她并不打算将云晓童送去附近村的私塾念书。
没找到合适的私塾?
云晓童天资聪颖,并非一般的儿童能比,想来,云沫是想给他找一所好一点的私塾。
荀澈微垂着下颚,略微琢磨,再扬起眸子望着云沫,“若是沫儿没意见,我愿意修书一封将童童举荐到县学去,我与县学的夫子卫东阳相识多年,若我修书一封,想必他能破格见童童一面。”
去县学?
虽然云沫是魂穿人士,但是古代的县学,她还是了解一二的。
古代的县学可不是一般儿童能上的,县学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县里最好的学堂,能入县学者,要么是家底殷实,有权有势,拉关系进去,要么便是学子已有童生以上头衔,凭本事进去,像童童这样的幼稚儿童,人家根本不收。
“我自然没意见,童童能去县学,那是天大的好事,我做为娘亲,怎可能有意见。”云沫道。
而且,她还听说,县学的卫夫子卫东阳,原本是国子监的授学夫子,因辞官回乡后,觉得日子无聊,这才主动到县学授课打发时间。
荀澈见云沫没意见,继续道:“我虽与卫东阳相识多年,但是他此人要求严苛,我的书信只能起推荐作用,想要入他门下,必须得到他的认可,童童与他见面时,可能会有一番严苛的考试。”
“考试没问题。”云沫对自己的儿子信心满满。
小豆丁的天赋,不是一般儿童能比的,虽然小家伙还没真正去过学堂,但是,她敢拍着胸口说大话,就算是县学那些童生,也不见得比小豆丁强。
“娘亲,什么考试?”
两人正在聊县学的事情,云晓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童童,你来的正好。”云沫对他招了招手,笑道:“童童,荀叔叔有意将你举荐去县学,但是去县学要经过一番考试,你害怕吗?若是害怕,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
云沫语气温和的征求着云晓童的意见,虽然,她也有望子成龙之心,但是却不会逼迫小豆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算那县学再好,卫东阳再有学问,只要小豆丁说不喜欢,她是断然不会勉强他的。
方才,之所以一口答应荀澈,那是因为她了解自个儿子,知道小家伙一定会同意赴县学念书的事情。
“荀叔叔师傅,我能去县学念书吗?”果然,听说可以去县学,云晓童眼神一亮,一双眸子比那黑曜石还耀眼。
荀澈微微点头,声线温暖如玉,“只要童童通过了考试,就能去县学念书,而且是跟着县学里最好的夫子学习。”
“童童,你有信心通过那考试吗?”
“我有信心。”云晓童点头,眼神笃定,目光如炬,人虽小,但是一身骄傲之气尽显无疑,这种骄傲之气与身俱来,虽衣着简陋,但是骨子里却透着贵族才有的高贵。
“放心吧,荀叔叔师傅,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为了长本事,为了将来能保护好娘亲,再困难的考试,他云晓童也会努力通过。
“娘亲,我不害怕,我想去县学。”
“好。”云沫笑着同意,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丝,然后转眸,将视线移到荀澈的身上,道:“阿澈,那就麻烦你给县学的卫夫子修书一封。”
“好,我马上去修书一封,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拟定了云晓童去县学的计划,荀澈回去后,也给卫东阳修了书信,便只需等待县学那边的回应了。
笠日,云沫,云夜正在给茅屋后的树苗修剪枝条,就听莫青山的喊声从门口传来。
“云夜,你继续剪枝,莫家兄弟喊我,想必又送猪杂碎来了。”她交待了云夜一句,手里的剪刀都没放下,便急急朝院门走去。
云夜听出是莫青山的声音,眸眼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去吧,若是忙不过来,就不必回来帮忙了,这里有我就行。”
除了不喜云沫跟荀澈亲近,云沫跟其他男子亲近,他毫无意见,因为,他只从荀澈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炽热。
虽然他不是很懂男女间的感情,但是,也看得出,那种炽热的眼神,只有男子在看见自己心仪的女子时才有。
“童童娘,在修枝呐。”莫青山瞧云沫握着剪刀急急走来,那剪刀口上还挂着一片叶子,便腼腆的打了声招呼。
云沫点点头,随口道:“屋后的树苗长得太快,将顶枝剪掉,侧枝才能发出来。”
她种香椿苗,木槿苗,目的就是摘取椿芽和木槿花,香椿树侧枝越多,发出的椿芽就越多,木槿花也是一样的,侧枝多,开花才多,若是顶枝长得过快,降住了侧枝,产量就会降低,为了产量,不管那顶枝长得多好,都必须剪掉。
两人随便闲聊了几句,莫青山就将满满一箩筐猪杂碎扛进了云沫家的小厨房,“童童娘,昨儿个,我爹去隔壁村杀了几头猪,想到你要收猪杂碎,他就给全买回来了。”
云沫正愁莫家上次送来的猪杂碎太少,灌不了多少糯米肠,血肠,她本想着,抽时间去县城的肉摊再买一些添着,这下可好了,莫青山送这么多来,正好全灌了,用香柏枝熏制好,让荀澈的人送到汴都去试探行情。
“青山兄弟,你这些猪杂碎送来得真是时候。”云沫将手里的剪刀搁下,走到箩筐边瞧了几眼,里面的东西清洗得很干净,跟上次送来的没两样,没有因为分量多而马虎一点,“这些猪杂碎我全要了,替我向莫大叔,婶子说声谢。”
“谢啥,童童娘,你太客气了。”莫青山一边说话,一边将猪杂碎过秤,最后将猪杂碎都腾出来,装在云沫家的大竹篮,大木盆里,“我家卖东西给你,你付了钱的,又不是白送,要谢啥。”
云沫笑了笑,没再多说客套话,见莫青山热得满头大汗,便倒了一碗刚打的深井水递给他。
莫青山嘿嘿一笑,从云沫手中接过陶碗,咕咚几口喝下了肚,最后一抹嘴道:“我正口渴着呐,刚从地里回家,我娘就吩咐我送猪杂碎。”
“辛苦你了,青山兄弟。”云沫接过他手中的空碗放下,然后算好账,将银钱递给他,“这是买猪杂碎的钱,你数数。”
莫青山大约数了一遍,是对数的,便向云沫打了声招呼,提着木秤跟箩筐离开。
接下来的一日,云沫将修枝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云夜,自己就负责烧饭跟灌肠子的活儿,云夜给茅屋后的树苗剪完枝,之后便上雾峰山给云沫砍香柏枝。
云沫花了一日将肠子灌好,再花半日时间,将那些灌好的猪糯米肠,血肠上锅蒸熟,之后,又花了五日时间熏制,到第六日的时候,那些新灌的猪糯米肠,血肠子已经被熏出了一股柏香味,肠衣色泽油润好看。
“这木箱,你看合不合适装东西。”云夜将一只大木箱提到云沫的面前,“如果合适装东西,你就用,如果不合适,你就劈了当柴火烧。”他将大木箱丢在云沫的面前,自顾自的说了几句话,没等云沫接话,就转身回去驴棚打坐了。
他是见那些猪糯米肠,血肠子都熏制好了,所以特地为云沫钉了这只大木箱,秭归县去汴都长途漫漫,有只结实的木箱将那些猪糯米肠,血肠子装好,路上才不会有所损失。
云沫盯着面前的大木箱,眸子闪了闪,陷入沉思。
虽然这只大木箱外观做得很粗糙,但是却钉得很结实,每一个接口都封得死死的,她提了提,箱子很重,箱壁很厚,应该是青岗木所制,青岗木结实耐砸,不易损坏,适合长途跋涉时,装运物品。
“谢谢,这箱子很好,我很喜欢。”云沫沉思了片刻,冲着云夜的背影大喊。
她自然知道,云夜这般做的用意,他定是担心那些上京途中,那些猪糯米肠,血肠子会有所损失,所以才专程钉了这么一只结实耐用的箱子。
虽然这人孤高,冷傲,偶尔嘴还会犯贱,但是人却很不错,至少,对她,对童童是极好的。
云沫的话从背后传来,云夜脚步未停,继续朝驴棚走去,不过,他嘴角却是向上勾了勾,一抹浅笑染上深邃的眸子。
云沫将熏制好的猪糯米肠,血肠子从炕炉里取出来,装进云夜才钉的木箱中,再用麻绳将箱盖绑好,做好这一切,她才去帐篷那边找荀澈商量事情。
“云姑娘来了。”荀书正在帐篷边上撒灭蚊驱虫的药粉,见云沫朝帐篷走来,他赶紧停下来,朝着云沫走去。
“嗯。”云沫随意点了头,问道:“你家公子在做什么,我找他有些事情。”
荀书笑道:“我家公子刚午睡醒来,这会子,夙月正陪着他下棋呢。”
“那我待会儿再过来。”云沫朝帐篷里望了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荀澈在下棋,她着实不好进去打搅。
“荀书,请云姑娘进来。”云沫正欲转身,就听荀澈温玉般的话音从帐篷里传了出来。
“是,公子。”荀书伸手将帐篷的门帘撩开,对云沫道:“云姑娘,请进。”
云沫走进帐篷,见夙月正在收拾棋盘上的棋子,荀澈一身白衣静坐在那里,见她进来,嘴角噙着一抹暖暖的笑容。
“沫儿,来了。”说话间,他对云沫招了招手,又道:“到这边坐。”
云沫走到他身旁坐下,荀书泡了一户碧螺春端进来。
荀澈亲自斟了一杯茶,含笑递到云沫手中,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沫儿,找我可是有事商量。”他瓷玉般的手握着精美的青花茶盏,一手托杯,一手扶盖,轻轻撩了撩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再优雅的轻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来阳雀村数日了,每日都是他主动上茅草屋找云沫,而云沫今日是第一次来他的帐篷,这令他感到有少许的失落,不过,知道云沫是个大忙人,他仅失落了片刻,便调整好了心态。云沫也快速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道:“阿澈,那猪糯米肠,血肠子我已经熏制好了。”
“好,我马上吩咐荀书,让他安排马车过来取,明日便快马送去汴都。”荀澈道。
“多谢。”云沫见他一口答应,而且还这般着急自己的事情,心里十分感激。
荀澈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白玉扳指,扬起眸子,目光和煦的盯着云沫,“沫儿,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个谢字吗。”话语落,他眸色有些暗淡。
她始终不能像对待云夜那般,随性的对待自己吗?
“阿澈,正因为我拿你当朋友,真心感激你对我的帮助,所以才说这个谢字。”云沫将手放在面前的案几上,随意把玩着桌上的青花茶盏,“你如此真心实意的帮我,若我连一个谢字都不说,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听完云沫的话,荀澈心里好受了些许,扬了扬眸子,眸色恢复正常。
原来,沫儿对他说谢,并非客套,疏离于他,而是真心实意感激他。
“沫儿不必觉得过意不去,你我是朋友,帮你做一些小事,不必记挂于心。”
“阿澈,你真好。”
荀澈所做,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云沫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帮助。
笠日,赵小福上阳雀村拿观音豆腐的时候,顺带将云沫熏制的猪糯米肠,血肠子一同带去了闻香楼。
荀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批猪糯米肠,血肠到了闻香楼,立即会有人快马送去汴都荀家的食品商号。
荀澈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云沫为了表示感激,当天下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让云晓童去帐篷请他来吃。
“娘亲,你将饭菜摆上桌,我马上去帐篷请荀叔叔过来。”
这些时日,云晓童跟着荀澈学字,作画,两人的感情日渐的好,见云沫做了不少好吃的款待荀澈,他高兴得撒丫子跑出茅草屋,朝着荀澈的帐篷奔去。
云夜正帮着云沫上菜,见云晓童兴奋的奔去帐篷,眸子微沉,心里五味杂陈。
不行,他得尽快想个招,不然臭小子就被荀澈那小白脸给抢去了。
“荀叔叔,吃饭了,娘亲做了你爱吃的薄荷叶猪血汤,笋尖炖肚丝。”云晓童一口气奔出茅屋,荀澈的帐篷离茅草屋只有五六十米,他边跑边喊。
“娘,你说说,云沫那贱蹄子的运气咋那样好。”云珍珠亲眼见着云晓童奔向荀澈的帐篷,过了几分钟后,荀澈出了帐篷,与他一道进了茅草屋。
“她是不是学了啥狐媚男人的本事。”自打夙月推着荀澈走出帐篷,云珍珠的两道视线就紧锁在了荀澈的身上,目光随着荀澈移动,一脸花痴,“这么俊俏,有钱的公子都被她给勾搭上了。”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嫉妒,恨意,若不是害怕云沫收拾人的手段,她早就越过面前的矮墙,去茅屋那边仔细瞧瞧了。
这么俊俏的公子,她还是头一次见着。
“珠儿,你说得对,云沫那贱蹄子定是学了狐媚男人的本事,不然这么俊俏,有钱的公子会看上她。”周香玉说了一堆酸溜溜的话,然后扭头对着茅屋那边啐了一口浓痰。
“再会哄男人,也是人穿过的破鞋。”她啐完一口浓痰,继续骂骂叨叨,“珠儿咱们瞧着,那公子只是图一时新鲜,等玩腻了,自然没云沫什么事儿了。”
听周香玉说到此处,云珍珠眼睛一亮,心中顿时大喜。
等那公子玩腻了云沫,没云沫什么事儿了,那么,她不是有机会了吗?她云珍珠可是阳雀村的一枝花,定不比云沫那贱蹄子差。
“娘,你说得对,云沫那贱蹄子偷过男人,还生了野种,没有人愿意娶她。”想到云沫已是残破不洁之身,而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云珍珠就觉得自己比云沫高人一等,只有她这样干净的身子才配伺候眼前这位绝世无双的公子。
秭归县……
“小姐,你穿这身蓝湖轻纱柳丝裙真好看,美得像凌波仙子一样。”慧珍一边夸赞,一边替袁金铃整理拽地的裙摆。
上次被拒之门外,袁金铃心有不甘,今日特地盛装打扮,准备再上一次荀府,她就不信,荀澈见了今日的她,还能如上次一般拒绝。
“去将我那条水缎织锦披帛拿来。”
慧珍替袁金铃整理好拽地的裙摆,袁金铃将手臂微微摊开,原地转了半个圈,看了看手腕处,觉得少了点饰品,便吩咐慧珍去拿披帛。
“还有,将那条镶翡翠的宫绦也拿来。”
这套蓝湖轻纱柳丝裙搭配上那条水缎织锦披帛,再系上那条镶翡翠宫绦,一定令她美艳不可方物,将荀澈迷得神魂颠倒。
袁金铃心里做着美梦,两片樱花秀唇不由自主的向上勾起,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小姐,宫绦系好了。”慧珍将那条镶蓝翡的宫绦仔细系在袁金铃的腰间,帮她扎了一个别致的鸳鸯结。
袁金铃将水缎织锦披帛套在手腕上,再瞟了一眼慧珍系的宫绦,觉得满意后,才吩咐她提上食盒,主仆二人这才出了县衙府,朝荀府而去。
两人很快到了荀府,慧珍前去敲门,很快,一个荀府的小厮将大门打开。
慧珍见不是荀书前来开门,微微有些失望,“这位小哥,请问荀公子在吗?我们是县衙府的,我家小姐找荀公子有些事情。”她赶紧将心里的失望收敛起来,向那开门的小厮打听情况。
“我家公子爷不在,请回吧。”那小厮从门缝里探出一颗头,随意回了慧珍的话,便准备关门。
“喂,你慢着关门。”慧珍见那小厮关门,赶紧用手挡住,“你家公子不在,去哪里了?”
“姑娘,你还是请回吧,我家公子去哪里了,我不方便透露。”那小厮见慧珍抵着门,有些无奈。
不过荀书吩咐过,不准告诉外人,公子爷的行踪,他便不敢透露分毫。
“我家小姐又不是外人。”慧珍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将门抵住,就是不肯松手。
那小厮有些老实,见慧珍不肯松手,急得跺脚,“姑娘,你还是回去吧,我真的不能说。”
袁金铃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瞧得一清二楚。
见慧珍与那小厮胡扯了半天,也没问出结果,她柳眉怒沉,心中十分气愤,撩开车帘,自己下了马车,走到荀府大门前。
“小姐,这小厮说荀公子不在。”
袁金铃没有搭理慧珍,视线越过她,直接落在那小厮的身上。
“大胆狗奴才,竟然敢对本小姐隐瞒荀公子的去向,你可知,本小姐与荀公子是多年的好友,今日,本小姐来找荀公子,是有大事相商,你若执意不说出荀公子的去向,误了荀公子的大事,可吃罪得起?”
袁金铃长在深宅大院,身边缺不了下人伺候,经常与下人打交道,她自然有一套对付下人的手腕。
“小……小姐,公……公子爷去……去了阳雀村。”
那小厮是荀府的下等奴才,没机会近身伺候主子,更没见过啥大世面,袁金铃几句话就将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立马将荀澈的行踪说了出来。
去阳雀村了?去那穷乡僻壤做甚?
听说荀澈去了阳雀村,袁金铃转身就离开,不过,她满腹疑问,想不明白,荀澈去那穷乡僻壤之地做甚。
慧珍赶紧跟上去,伺候袁金铃上马车。
“小姐,姓云的村姑就住在阳雀村,荀公子此番去阳雀村,您说是不是去找姓云的村姑?”车厢里,慧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袁金铃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姓云的村姑也住在阳雀村,此事当真?”袁金铃确认道。
这件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难怪,难怪荀澈好端端的会去那种穷乡僻壤之地。
慧珍肯定的点头,“小姐,自然是真的,上次,您让人调查姓云的底细,就查出了她是阳雀村人士。”
听了慧珍的话,袁金铃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可不认为,荀澈有那份闲心,为了点吃食,竟然亲自跑去阳雀村,难道,难道荀澈看上姓云的那村姑了?
难怪姓云的不愿意上县衙府做厨娘。
“慧珍,回去准备一下,咱们明日也去阳雀村。”袁金铃被自己的猜测惊了一下,想到荀澈可能看上了云沫,她心里又气,又急。
荀澈是她看上的,一个丑陋低贱的村姑凭什么和她争。
袁金铃憋着一肚子怒火,吩咐马车速速回府,马车到了县衙府,她下车,沉着一张桃花秀颜,贝齿轻咬着下唇,满腹怒气的朝县府后院走去。
“金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去荀府了吗?”她疾步穿过花园时,被卫香萍唤住。
卫香萍是秭归县县太爷袁无庸的原配夫人,只见她穿了一件大牡丹织锦镶边百褶裙,身上披着水箩轻纱,头上钗环佩戴,风韵犹存,领着两个丫鬟坐在柳树下欣赏亭下的游鱼。
瞧袁金铃怒气冲冲打花园走过,慧珍垂头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她赶紧将袁金铃唤住。
“娘,你快别说了,真是气死我了。”
袁金铃走到树荫下,卫香萍拉着她的手坐下来。
“你这般生气,是为何?”卫香萍关怀道。
“你们都退下。”她剪水眸犀利一转,将身旁的丫鬟全数屏退,才对卫香萍道:“娘,荀公子去阳雀村了?”
“他去阳雀村做甚?”卫香萍一脸疑惑的盯着袁金铃,“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有啥好去的。”
袁金铃气得狠狠咬了咬唇,“那姓云的村姑就住在阳雀村,说不定,荀公子此番去阳雀村是去找她的。”语气顿了顿,“娘,你说,荀公子是不是看上那村姑了?”
卫香萍琢磨着袁金铃的话,半响后,才道:“金铃,且不可自乱阵脚,这些年娘是怎么教导你的,遇事要冷静,就算荀公子看上了那村姑,也可能只是一时好新鲜,男子,哪有长久钟情于某个女子的,只要这新鲜劲儿一过,你还是有机会的。”
袁金铃水眸闪了闪,觉得卫香萍分析得很对。
卫香萍拉着她的手,继续道:“明日,你就去阳雀村。”
“嗯。”袁金铃点头,这一点,她和卫香萍不谋而合。
“只不过,金铃,你得将你大小姐的骄傲收起来,去了阳雀村,千万不可罪姓云的村姑,既然荀公子喜欢她,你就想方设法接近她,就算心里再气,也暂时将她当朋友,在荀公子面前显示你的大度。”
“娘,让我想方设法接近那个下贱的村姑,将她当朋友,我做不到。”袁金铃一脸怒容。
上次,云沫拒绝她的邀请,她心中本就有气,这次,又是因为云沫,荀澈才去了阳雀村,她心中更气,两次怒火加起来,令她恨不得将云沫给千刀万剐了。
“金铃,你还想不想嫁进荀府,做荀家的主母?”卫香萍沉眉反问。
“当然想。”袁金铃毫不迟疑的回答。
荀澈的真实身份,她是知道的,荀家不仅家底殷实,更是王侯之家,若能嫁进荀家,便是一朝飞上枝头,且能不愿意。
“既然想嫁进荀家,就听娘的劝,就算你再厌恶姓云的村姑,也得忍着,娘比你了解男子,男子都喜欢知书达理,大度宽容的女子,你若不将你大小姐的脾气收敛些,只会令荀公子厌恶,姓云的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村姑,你明面上对她好,背地里想如何收拾她,都成。”
“娘,我听你的。”袁金铃觉得卫香萍的分析很有道理,方才,她是气糊涂了。
笠日一早,袁金铃就带着慧珍,还有两名促使婆子去了阳雀村。
几人找不到云沫家,马车到了村口,袁金铃就打发慧珍去问路。
“这位大婶,请问云沫云姑娘家怎么走?”
“就在前面不远处,拐个弯就到了。”那农妇有事,随便指了指路,就急着离开。
慧珍愣了愣,前面三条岔路,到底往哪边走。
“你们找云沫有啥事?”
此时,云珍珠正在自家菜园里摘菜,她家的菜园就在村口边上,慧珍打听云沫家的方向,她听得一清二楚,便提着菜篮子走了过来。
“姑娘,你认识云姑娘吗?请问云姑娘家怎么走?”慧珍正愁找不到人问路,这会子,云珍珠主动过来搭讪,她一脸笑容的将云珍珠看着。
“认识,咋不认识。”云沫那贱蹄子化成灰,她都认识,“你们找云沫有啥事?”说话间,云珍珠拿余光瞧了瞧袁金铃坐的马车。
风一吹,从那马车里飘出一阵香风,车篷四角的金铃铛发出悦耳的铃声。
金铃铛?秭归县的百姓都知道,秭归县第一美女袁金铃喜欢在马车上悬挂金铃。
“这位姐姐,旁边那马车里坐的可是咱们秭归县第一美女,县太爷袁大人家的千金,金铃小姐。”
“正是。”慧珍点头,“姑娘,你知道我家小姐?”
“知道,知道。”云珍珠一脸乐呵呵,“金铃小姐可是咱们秭归县的第一美女,长得天仙一般,哪能不知道。”
哼,云沫那贱蹄子真是命好,竟然让袁小姐亲自来找。
她与慧珍说话时,心里冷哼,妒恨死了云沫。
“姑娘,你能否带我们去云姑娘家?”慧珍怕云珍珠走了,又找不到问路的人。
“成啊,我家就住在她家隔壁,你们跟着我就是。”云珍珠将菜篮子挎在手腕上,走在前面带路。
慧珍转身招了招手,示意那车夫驾车跟着,几人便跟着云珍珠往云沫家而去。
走到茅草屋附近时,袁金铃透过窗帘看见了荀澈的帐篷,便探出头吩咐婆子去向云珍珠打听。
“小姐,那位姑娘说,这帐篷是一位俊俏公子搭的。”那婆子很快来回话。
俊俏公子?这等穷乡僻壤能有啥俊俏公子,里面住的一定是荀公子。
“慧珍姐姐,到了,这里就是云沫家。”
一路上,云珍珠与慧珍闲聊,两人很快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我家就住在隔壁,若是袁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云珍珠向慧珍指了指自家的方向。
“多谢珍珠妹妹。”慧珍笑道。
她简单与云珍珠道了谢,便去伺候袁金铃下车,“小姐,咱们到了。”
袁金铃下了马车,便吩咐一个婆子去叫门。
“请问云姑娘在家吗?”袁金铃交待过,不得无礼,那婆子走到门前,往小院里瞧了两眼,不敢造次,客客气气的叫门。
因为是早上,茅屋里,秋月,贺九娘她们都在。
“沫子姐,又有人找你。”秋月听到喊声,提醒道。
她提醒完云沫,透过墙缝往院子里瞧了瞧,最近,咋这么多人上阳雀村找沫子姐?
云沫正帮着马芝莲,桂氏洗腐婢叶,听到喊声,她将手里的叶子丢在盆里,就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走出灶房朝院门走去。
“这位大婶,你找我何事?”云沫走到院子里,撩眼一瞧,是一个陌生的妇人,便淡淡问道。
袁金铃主仆站得靠后一些,她并没有瞧见。
那婆子见云沫走过来,赶紧退到一边去。
“云姐姐,是我想见你。”
那婆子退到一边后,袁金铃莲步婷婷走上前几步,一双杏花剪水般的眸子将云沫盯着,樱花秀唇略带幅度,笑容淡淡。
云姐姐?
云沫确定袁金铃是在叫自己,因为现在,此处,除了她姓云,没第二个姓云的了,不过,她何时与袁大小姐关系这般亲密了,都姐姐长,姐妹短了。
“原来是袁小姐。”云沫微怔,神色旋即恢复常态,“不知袁小姐找我何事?”
袁金铃微微笑了笑,道:“我对云姐姐一见如故,非常想交云姐姐你这朋友,昨儿,我听说云姐姐就住在阳雀村,所以,今早就赶过来了,正巧,我最近身子有些不好,郎中说最好能到乡下走走,散散心,对康复有好处。”
云沫细听袁金铃将话说完。
这都怎么了,一个个都挤阳雀村来养病了,当这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是疗养胜地吗?
“云姐姐,我这般冒昧打搅,你不会怪罪我吧?”袁金铃一边说话,纤手同时搅着自己的手绢,那蚕丝手绢都被她扭成了麻花,她杏目微垂,秀唇微嘟,肤色如雪,眉眼如画,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云沫见她这般,打着哈哈笑道:“袁小姐能光临寒舍,是我的荣幸,我怎可能会怪罪袁小姐。”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袁大美人,你做出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我敢怪罪于你吗?若怪罪于你,恐怕阳雀村的男人一个个都会扛着扁担找上门来。
“云姐姐,那你可否请我进去坐坐。”云沫说完,袁金铃眨了眨水眸,一脸期待的将云沫盯着。
反正袁金铃只是进来坐坐,对她没什么影响。
“袁小姐,请进。”云沫略微琢磨后,将袁金铃主仆几人请进了茅草屋。
袁金铃跟在云沫的身后,一双金丝绣鞋踩在黄泥巴地上,鞋底沾了不少尘土,那拽地的蓝湖轻纱柳丝裙也弄涨了,她皱了皱眉,心里很是嫌弃,旋即,她将眉头舒展开,含笑道:“云姐姐,你家这茅草屋可真好,山中一间屋,曲径通幽处,很是清雅呢。”
慧珍跟在袁金铃的身旁伺候,她瞧着眼前破旧简陋的茅草屋,撇了撇嘴,眸子里写满了嫌弃,不削之色,就连跟在后面的两个粗使婆子对云沫家的茅草屋也是一脸嫌弃。
眼前这间茅草屋,还不如她们家的茅草体面,小姐竟然屈尊来这种地方,不知是怎么想的。
山中一间屋,曲径通幽处……
听到袁金铃吟的诗,云沫心中干笑几声。
袁大美人这是安慰她?还是脑子抽了?若是有条件,谁愿意住这般简陋破旧的屋子。
“袁大小姐真不愧是秭归县的才女,随口成诗,令云沫仰望莫及。”
“云姐姐谬赞了。”袁金铃淡淡道。
她谈笑说话间,始终保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仪容。
云沫将她请进屋,“袁小姐请坐。”
见云沫将一把做工粗燥的椅子提到袁金铃的面前,慧珍赶紧上前一步,拿了一块锦帛垫在上面,“小姐,可以坐了。”
袁金铃理了理裙子,轻轻坐下,云沫盯着那锦帛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袁小姐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沏壶茶来。”
“有劳云姐姐了。”
云沫出了门,走去灶房沏茶。
秋月见她提着茶壶,围上去,好奇的问,“沫子姐,是谁找你,莫非又是位俊俏公子?”她与云沫关系好,经常这样随口开玩笑。
“小丫头,学会贫嘴了。”云沫瞪了她一眼,将自己采的野茶倒一些在壶中,“没有什么俊俏公子,找我的是咱们秭归县的第一美女。”
“啥?”秋月一脸惊讶,“沫子姐,你说找你的人是袁大小姐。”
“正是。”云沫点头,她泡好茶,扭头瞧秋月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好笑。
袁金铃来阳雀村,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如果可以,她还不想接待这位袁大美女呢。
“沫子姐,听说袁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可是真的?”马芝莲也是一脸好奇。
但凡女孩子都爱美,就算自己长得不美,也羡慕那些长得美的,马芝莲,秋月就是这样,听说袁金铃来了,两人都兴奋得不得了。
“是长得跟天仙似的。”马芝莲形容得没错,单论长相,袁金铃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沏好茶,云沫就提着去了房间。
“袁小姐,穷乡僻壤没有好茶招待,这是我自己采的山茶,请勿见怪。”云沫一边说话,一边提着茶壶给袁金铃倒茶。
药黄色的茶水顺着茶壶嘴流进陶瓷碗里,热气腾腾的水雾中夹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山茶香,虽没有西湖龙井,雨前毛尖这些茶来得香醇,但是却别有风味。
慧珍瞧着那药黄色的茶水及那粗燥刺手的土陶碗,眉心处拧了拧。
这姓云的太无礼了,竟然拿这么低贱的茶水招待小姐。
“小姐,郎中说你脾胃不好,不宜喝茶。”因为袁金铃有交待,不准得罪云沫,她不好指责云沫的茶水不好,便借口说袁金铃脾胃不好,不宜喝茶。
袁金铃垂目盯着面前刺手的土陶碗,心里也是嫌弃的,她正觉得那土陶碗看着恶心,不想喝那茶水,慧珍便说了刚才的话,她便顺坡骑驴下。
“云姐姐这茶极香。”她用手在鼻翼边轻轻拂了拂,深吸一口气,做出品香的动作,“可惜我脾胃欠佳,无福享用这样的好茶。”
云沫知道袁金铃是嫌弃她的茶不好,嫌弃她的茶碗粗燥,既然袁大小姐不想喝她的茶,她也不勉强。
“没关系,身子重要。”云沫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吹,慢慢的品尝。
两人随意聊着,云沫都接连灌了好几碗茶水,肚子都撑圆了,却见袁金铃依旧稳坐如泰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屋外,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阳光透过破旧的竹窗照进来,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秋月,贺九娘她们做完早工,向云沫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袁小姐,马上中午了,不如就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云沫看了看袁金铃,随口邀道。
其实,她内心苦逼得很,她与袁大小姐话不投机,坐着陪聊天,实在有些费神,还不如去灶房烧饭,若是袁大小姐嫌弃她做的粗茶淡饭,拍拍屁股立即走人,那最好了。
云沫心里想得美,可是却事与愿违。
袁金铃冲她莞尔一笑,道:“多谢云姐姐款待,我肚子正饿了呢。”
“粗茶淡饭,不必客气。”云沫随着她笑,只是笑着笑着,笑容就僵在了嘴角,“袁小姐这在此稍等,我这就去烧饭。”
云沫起身去灶房,若再与袁金铃继续坐下去,她都找不到话说了。
“荀叔叔,娘亲一定在烧饭,我们先去房间里等着。”云沫刚去灶房,云晓童的话音就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荀叔叔?小姐,肯定是荀公子。”慧珍听云晓童称呼荀叔叔,赶紧提醒云珍珠。
云珍珠也是喜出望外,不自觉整了整仪容,再半垂着眉头,一副少女怀春的含羞模样。
院子里,云晓童走在前面,夙月推着荀澈,荀书跟在一旁伺候。
“你们怎么在这里?”云晓童走到门槛处,还没进门,就见袁金铃坐在屋里。
“小哥儿,我家小姐是来找你娘亲的。”知道云晓童是云沫手心里的宝,慧珍赶紧扬起嘴角,笑眯眯的看着他。
云晓童没在说话,只侧过头将荀澈盯着,“荀叔叔,家里有其他客人,你还要进屋坐吗?”跟了荀澈这几日,他知道荀澈喜欢清静。
“荀公子,原来你也认识云姐姐。”袁金铃站起身,莲步婷婷走到荀澈的面前,“云姐姐去烧饭了,你不妨进屋坐坐,她烧好饭就过来。”
“嗯。”荀澈面色无波,冲着袁金铃微微颔首,“夙月,推我进去吧。”他来茅草屋,本来就是为了吃饭的。
“是,公子。”夙月冷瞥了袁金铃一眼,小心将荀澈推进屋。
荀书见袁金铃主仆在,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袁金铃打的什么主意,公子岂能不知,这女人定是去荀府打听到了公子的下落,所以才跟到阳雀村来的。
“荀公子,请喝茶。”
见荀澈没有拒绝自己的邀请,袁金铃心里一喜,亲自倒了一碗山茶水,柔声递到荀澈的面前。
荀澈垂下眸子,盯着面前的茶水看了看,旋即,伸出瓷玉般的手,端起来轻抿了一口,“这茶很香。”
袁金铃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然而,荀澈只夸了云沫的茶香,便没再往下说,半点感谢袁金铃倒茶的意思都没有,至始至终,都没往袁金铃身上瞟一眼。
“云姐姐炒的茶,确实不错,喝过之后唇齿留香。”袁金铃尴尬的接过话。
荀澈没搭理她,她心里其实是恼怒的,想她袁金铃堂堂秭归县第一美女,竟然还比不上云沫的一杯山茶水了,可恶,实在可恶,她心里恼恨至极,但是,想到卫香萍的叮嘱,男人都喜欢知书达理,宽容大度的女子,她便将胸口的怒气沉了沉,勉强将笑脸拉出来。
袁金铃话音落下,荀澈转了转眸,淡淡的视线落在她面前的茶碗上。
那茶碗装得满满的,碗边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半点方泽,而袁金铃今日的唇色涂得相当艳丽,若那茶,袁金铃当真喝过,茶碗必然不会如此不沾方泽。
“难得袁小姐金尊玉贵,竟然能喝得惯这种山野粗茶。”荀澈将视线收回来,温声道。
虽然他说话的调子依旧很轻,暖如春风,温如暖玉,但是却听不出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客套与疏离。
哼,真是个虚伪的女人。
夙月不着痕迹的往袁金铃面前瞟了一眼,旋即,心中冷哼。
难怪公子爷不喜欢这个女人,就连她都觉得云沫比袁金铃可爱多了,起码云沫活得真实,但是这一点,就比袁金铃强出许多。
袁金铃听出荀澈并非真心的赞美自己,但是,还是勾了一下樱花秀唇,勉强笑了笑,“荀公子说笑了,金铃并非什么金尊玉贵,如何喝不得这山野粗茶了。”
荀澈听她说完,客气又疏离的笑了笑,然后便没再多说什么。
“童童,将你这几日的课业拿于我瞧瞧。”见云晓童握了根树枝蹲在一旁的地上练字,他温嗓唤了一声,对着小家伙招了招手。
云晓童听到荀澈唤自己,立马丢了手里的树枝,站起身来,“荀叔叔,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
“好,慢慢找,不急。”荀澈笑道。
他对云晓童的笑,是打从内心而发的,温暖中带着一丝关爱,就像是父亲对自己孩子一般,连眸子里都充满了关爱。
袁金铃见荀澈这般对云晓童,却客套疏离的对自己,心中嫉妒得火冒三丈,隐藏在袖下的手拽了又拽,才憋下心中的怒火。
“荀叔叔,这是我这两日练习的字,这幅画是我这两日作的,你瞧瞧,可有进步。”很快,云晓童就拿了几张纸,递到荀澈的手中。
袁金铃见荀澈冷淡自己,找不到什么话题,便微微倾了倾俯身子,去瞧云晓童的字稿,“童童小小年纪,竟写得这么一手好字,云姐姐有福气,生了这么一个天才儿子。”
“我可不是天才,是荀叔叔教得好。”对袁金铃的夸奖,云晓童可不领情,小家伙撇着嘴,将脸朝向荀澈。
他可没忘记,在县衙府的那日,这位袁大小姐和她的丫鬟十分瞧不起娘亲和他,特别是那个凶巴巴的丫鬟,还骂夜叔叔是丑八怪。
“荀叔叔教得好,但是咱们童童也聪明。”荀澈将手里的字稿放下,抬起瓷玉般的手,轻轻抚摸上云晓童的头。
两人有说有笑,袁金铃完全插不上话,气得心中气血翻腾,可是还不能将怒气发泄出来,最后,那一张漂亮的美人脸,硬生生给憋成了猪肝色。
云晓童见袁金铃脸色发红,柳眉微沉,于是咧开嘴角,冲她笑得一脸天真无害,“漂亮姑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袁金铃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在荀澈面前失了仪容,“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热啊。”云晓童眨了眨水样的眸子,继续他的天真无邪,“漂亮姑姑,既然你热,就去外面凉快凉快,娘亲做好饭,我再去叫你。”
“外面有风,是凉快些。”荀澈接着云晓童的话道,“袁小姐若觉得热,可以去外面的树荫下坐坐。”
荀澈都说话了,袁金铃就不好再厚着脸皮待在屋里,是她自己说热,这下人家让她出去凉快凉快,若是她不出去,反倒是自打嘴巴了。
“嗯。”袁金铃徐徐起身,“恕金铃失陪了。”她芳容含笑,向荀澈微微欠了欠身,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慧珍走出房门。
云晓童见主仆二人走远了,这才趴到荀澈身边去,靠在他耳边,轻声道:“荀叔叔,你不喜欢那位漂亮姑姑吧,其实,我也不喜欢。”
“小机灵鬼。”荀澈伸手点上云晓童的鼻子,笑得一脸宠溺。
他怎会不知道,云晓童是故意拿话套袁金铃,故意撵袁金铃离开的。
很快,云沫将午饭做好端进屋来,云夜也给后屋的树苗浇完了水。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赶紧去将手洗了,咱们马上开饭。”
“嗯。”云夜轻应一声,将浇树的水桶放在一旁,去灶房打了井水洗手。
他将手洗干净,走进房间,撩眼一瞧,屋子里不仅多了荀澈,还多了袁金铃,而此时,袁金铃正娇羞的盯着荀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袁金铃此番来阳雀村,是冲着荀澈的。
随意盯了袁金铃几眼,他便将视线移到荀澈的身上。
难怪上次在县衙府,袁金铃想请云儿去做厨娘,原来是想利用云儿来接近荀澈。
想到云沫差点被人利用,云夜沉了沉眉,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冷瞥了荀澈一眼,再看袁金铃时,眼神也冰冷了几分。
“吃完饭赶紧离开,茅舍简陋,不适合袁大小姐待。”说这话时,完全一副当家男主人的姿态。
不等袁金铃做出回应,云夜眸眼一转,再次将荀澈盯着,一身霸道凌厉之气外泄出来,令周围的空气都厚重了几分。
“荀公子,你若将云儿当朋友,就别给她添麻烦。”
荀澈知道,云夜口中的麻烦是指袁金铃,也确实是因为他,袁金铃才追到了阳雀村,袁金铃不是什么善类,这一点,他一直知道。
“请云兄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沫儿分毫。”
“最好如此。”云夜冷冷道,然后提了椅子,在云沫身旁坐下,“忙了一上午,赶紧吃饭,别饿着。”他坐下之后,径直往云沫,云晓童碗中夹菜,根本无视他人存在。
云沫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碗,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抬眉看向荀澈,袁金铃,道:“阿澈,袁小姐,赶紧动筷子,菜凉了不好吃了。”
她见袁金铃此刻微红着眼眶,一双剪水眸雾气染了氤氲之色,一副受了委屈,我见犹怜的模样,不过安慰美人,不是她的拿手活,虽然云夜的话说得有些重,有些刻薄,但是也正是她想说的,穷乡僻壤不适合袁大小姐这样的人待,袁金铃若是不走,不知会搞出多少幺蛾子。
袁金铃垂眸坐着,一双纤纤玉指掐着竹筷,都快将那竹筷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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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智斗白莲花
见荀澈,云夜拿云沫当个宝,将她当根草,她就嫉妒得心里发慌,今日,她不仅受了云夜那丑八怪的羞辱,还受了荀澈的冷待,她袁金铃长这么大,何曾受过今日之屈,云夜那丑八怪有什么资格羞辱她,还有,她哪点比不上云沫一个下贱的村姑了?荀澈竟然这般冷待她,可恶,可恶至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顿饭,袁金铃吃得满腹怨愤,云夜跟荀澈依旧暗自眼神厮杀,云沫夹在二人中间,再加上有袁金铃在,也吃得很没滋味,一桌子人,只有云晓童吃得最香,因为他知道,有云夜跟荀澈在,袁金铃不敢欺负他娘亲。
吃完饭,荀澈向云沫打了声招呼,回自己的帐篷小憩,方才,云夜已经下了逐客令,袁金铃也不好再多待,便紧随荀澈的脚步离去。
她紧跟着荀澈走出茅草屋,眼巴巴的将荀澈盯着,希望荀澈能请她去帐篷坐坐,可是直到到了帐篷前,荀澈才扭头瞥了她一眼。
“袁小姐,你还是不要跟着了,帐篷简陋,在下实在不好请袁小姐进去小坐。”
袁金铃水眸一闪,樱花秀唇动了动,正想说没关系,可是夙月已经推着荀澈进了帐篷,她话都到嘴边了,却没机会说出口,气得在原地狠狠跺脚。
“气死了,气死了。”
慧珍瞧着袁金铃怒火攻心,失了心智,赶紧将她拽到一边,小心提醒,“小姐,您忘了夫人的叮嘱了吗?小不忍则乱大谋,您在帐篷外抱怨,小心给荀公子听了去,到时候,失了荀公子的心,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我必须忍。”经慧珍一提醒,袁金铃立即收敛起怒气,恢复了心智,“慧珍,咱们现在得找个住处。”
荀澈没离开,她也不能离开,待在阳雀村,更容易接近荀澈,这是她的机会,绝好的机会。
“嗯。”慧珍点头,当即明白袁金铃的打算,“小姐,咱们先去村里问问,看看谁家有多余的房间,咱们给些银子租下,你看如何。”
“眼下,只能如此了。”
袁金铃没有反对,主仆几人离开了帐篷,朝房舍多的地方而去。
“金铃小姐,慧珍姐姐,你们可是要找住处?”
自打袁金铃进了茅草屋,云珍珠就隔着一堵矮墙,时刻注意着茅草屋的动静,之前,见袁金铃跟着荀澈出来,此刻,再见袁金铃一脸怒气,她心里好想明白了什么。
袁小姐定是喜欢那位荀公子,而荀公子却跟云沫那贱人勾勾搭搭,所以,袁小姐吃醋了,这么说,云沫那贱人得罪袁小姐了。
云珍珠瞎琢磨着,突然眼睛一亮。
云沫那贱人得罪了袁小姐,这回死定了,袁小姐可是县太爷家的千金,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将云沫那贱人弄死。
“珍珠妹妹,你可知道谁家有空余的房子?我家小姐身子骨不好,郎中说需要在乡下静养一些时日。”慧珍见云珍珠主动问,便回道。
云珍珠走到慧珍身旁,挽住她的手腕,道:“慧珍姐姐,你算是问对人了。”说完,她侧过脸,将袁金铃盯着,“若是袁小姐不嫌弃,可以住我家,我家有几间空房。”
在阳雀村,云春生家算是为数不多的有钱户,除了云春生老两口住的正房,云珍珠,云初十两口子住的偏房外,还有几间厢房是空着的。
“小姐,要不咱们就去珍珠妹妹家住几日。”慧珍小心征求袁金铃的意见。
她对阳雀村不熟悉,才不想挨家挨户去打听,谁家有多余的房间,再说了,这山村小道上,随处可见猪粪牛屎,她可不想弄脏自己的绣鞋。
袁金铃暗暗琢磨着。
云珍珠家就挨着茅草屋,与茅草屋一墙之隔,她若住进去,上茅草屋也方便,最重要的是,能时时刻刻留意云沫跟荀澈的动静。
“慧珍,拿一些银两给珍珠姑娘,算是咱们的房钱。”
慧珍一喜,“是,小姐。”
“袁小姐,您不嫌弃,愿意住我家,这是我的荣幸,我咋能要您的钱呐。”见慧珍递钱过来,云珍珠假意推了推。
袁金铃瞥了云珍珠一眼,见云珍珠嘴上不肯要,两只眼睛却死盯着慧珍手里的银两,半分也挪不开。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
像云珍珠这样贪图钱财,又刻意想讨好她的人,她见多了。
袁金铃话落,慧珍将那碎银子硬塞到云珍珠手里,“珍珠妹妹,这钱,你还是收下吧。”她知道袁金铃性格高傲,不喜欢别人施舍,同情。
云珍珠摸着手中的银两,然后乐呵呵的装进了自己的荷包。
“袁小姐,老实说,你来阳雀村可是来找荀公子的。”云珍珠得了银子,有些高兴过了头,一时不注意,将自己心里的猜想说了出来。
袁金铃听得柳眉微沉,露出一些怒容。
她喜欢荀澈,追着荀澈是一码事,但是,这事被云珍珠拿到台面上来说,那就是羞辱她袁金铃,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别人会骂她袁金铃是*荡妇,专门追着男人跑,如此这般,她经营多年的好名声不全毁了。
慧珍感念云珍珠帮了自己一个忙,悄悄拽了拽云珍珠的袖子,希望她可以住嘴,可是云珍珠完全没有意识到袁金铃的怒气。
“袁小姐,幸亏你来了,不然荀公子就被云沫那贱人抢走了。”
本来袁金铃已经快要发怒了,但是听到云珍珠出口骂云沫,她又将方才的怒气收敛起来,转眸,将云珍珠盯着。
慧珍觉察到袁金铃怒气已灭,松了一口气,“珍珠妹妹,此话怎讲?”
若是能从云珍珠嘴里打听到一些,关于云沫的不好传闻,再想方设法传到荀公子耳中,荀公子知道了云沫的丑闻,到时候,说不定就亲近自家小姐了。
“袁小姐,慧珍姐姐,你们别被云沫那贱人骗了,云沫那贱人平日里看起来正经得很,其实是个娼妇,背地里专干勾引男人的勾当。”云珍珠继续往云沫身上泼粪,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云晓童,你们见过没?就是云沫跟野男人厮混生的野种,荀公子定是中了云沫那贱人的狐媚术,所以才天天往茅草屋跑。”
“云姑娘竟然是这种人。”慧珍听后,假装很惊讶,“珍珠妹妹,你若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
袁金铃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听着慧珍从云珍珠嘴里套话。
在听到云沫是因为偷汉子,才生下云晓童这件事后,她勾了勾嘴角,樱花秀唇露出明艳的笑容,方才郁结在胸口的怒火也一扫而空。
原来云沫竟是这般不洁,这样的人,就算荀公子看上了,不计较,荀家老太爷也不会答应的,云沫想嫁进荀家,哼,简直是做梦。
茅草屋里,送走了袁金铃后,云沫只觉得一身轻松,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此刻,她正坐在阴凉处小憩。
果然,有袁大小姐那朵白莲花在,连家里的空气都变味了。
“云夜,方才的事,谢了。”
她知道,云夜之所以那般对袁金铃说话,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喜欢袁金铃。
云夜微瞌着双目,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云沫的话音传入耳,他将眸子睁开,侧着脸,淡淡瞥了她一眼,旋即便将脸转了过来。
“我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你,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说完,他又瞌上了双目。
云沫见他微闭着眼,一副孤傲到没朋友的模样,有些语噎。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了。”
她本来还想着,今晚炒几道拿手好菜,犒劳犒劳他连日来辛苦管理树苗,现在看来,就不必了,反正嘴贱的人吃什么都一个味道。
午后小憩好,云夜去驴棚取了一件东西,将云晓童叫到身边。
“童童,想跟夜叔叔学武功吗?”他凝眉,有些紧张的盯着云晓童那张稚嫩的小脸,生怕云晓童摇头说不想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些日,臭小子有空就往荀澈的帐篷里钻,全然成了荀澈身后的小尾巴,这种感觉令他很不爽。
“想学。”云晓童盯着云夜手里的东西,黑曜石般的眸子闪了闪,喜欢得视线都移不开了。
见云晓童盯着自己手里的木剑出神,云夜勾起唇角,一抹愉悦的笑容浮在脸上,“夜叔叔教你如何,这是夜叔叔给你做的木剑。”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从云夜手中接过木剑,比划了两下,“谢谢夜叔叔。”
云沫在一旁看着二人,见云晓童握着那木剑爱不释手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
“云夜,这些天,你就是在忙着做这把木剑?”
那木剑磨砺得很光滑,剑柄上还刻了几道花纹,这样精致的小木剑,没有几日功夫是磨砺不出来的,难怪这些天,云夜吃过晚饭,早早就回了驴棚,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给童童做木剑。
云夜没说话,只侧着脸,对着云沫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转而对云晓童道:“学武很辛苦,童童可能吃苦?”
“夜叔叔,我不怕吃苦。”云晓童握着木剑,眼神笃定,“学会武功就能保护娘亲了,我不怕苦。”
“很好,知道保护娘亲。”云夜摸了摸他的头,古井般深邃的眸子里透出一抹暖意,然后他走到云沫的面前,因为高出云沫许多,他垂着眸子,两道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身上,口吻认真道:“你放心,我会将童童教得很好。”
他不是在征求云沫的意见,而是向云沫保证,他一定会将云晓童教得很好。
“我相信你。”云沫不能自已的说出了这句话,话出口后,她才扬着水剪般的眸子,微微惊讶的将云夜盯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这般相信云夜了。
云夜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嘴角的幅度加大加深,眸中更是暖意融融,那暖意视乎是要将云沫给融化。
在云夜炽热,柔和的目光下,云沫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你教童童练武,我去泡壶薄荷凉茶来。”她赶紧将脸侧到一边,模样略有些狼狈。
“嗯。”云夜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进灶房,这才转过身来教云晓童习武。
云晓童尚年幼,且完全没有武功底子,便只能教他先扎马步,先将下盘练稳。
云沫泡好茶出来,正见那一大一小扎着马步,直挺挺的立在哪里。
半个时辰后,云晓童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云沫走过去,帮他擦了擦,道:“童童,要是累,咱们今天就练到这里。”
她知道慈母多败儿这句话,她是慈母,但不会败儿,小豆丁才五岁,这么热的天,能稳扎马步半个时辰,已属难得,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就算小豆丁再天资聪颖,也不能一口吞个大粑粑,练武之事,得慢慢的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娘亲,我不累。”哪知,没有云夜许可,云晓童对着云沫摇了摇头,咬着唇,露出一脸坚毅之色。
“马步,今天就练在这里。”云夜见他眉宇之间露出的坚毅之色,心里赞赏。
臭小子确实是练武的一块好材料,不但根骨佳,最重要的是够坚毅。
“收起马步,在原地抖抖腿,晃一晃手臂,就可以休息了。”
“嗯。”听见云夜发话,云晓童这才点头,收了马步,然后在原地动腿,晃手。
云沫见云晓童摇晃着腿脚,也蹲下身子,帮他揉。
她是魂穿人士,自然知道云夜这般吩咐的道理,小豆丁初初学武,筋骨根本没有拉开,突然扎了这么久的马步,若不将手脚都活动一下,明日起床,身上定会酸痛难忍。
想到这里,云沫抬起眸子,淡淡的瞥了云夜一眼,见他正倒了一碗凉茶在喝,她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
云夜这人看似孤高,冷傲,其实,了解之后,才发现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处处设想周全之人,在他孤高,冷傲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温暖的心。
笠日,天刚蒙蒙亮,云晓童就被云夜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小家伙也算毅力超常,就算睡意绵绵,也硬是咬着牙爬了起来,还不用云沫帮忙,自己穿好了衣服,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
“夜叔叔,咱们今天还扎马步吗?”
“马步,待会儿再扎,现在,咱们先跑步。”说话间,云夜将两个沙袋丢给云晓童,“将沙袋绑在腿上。”
“嗯。”云晓童接过沙袋,看了云夜一眼,没问为什么,便蹲下身子,将沙袋绑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云沫站在门口,见小豆丁绑好了沙袋,跟着云夜跑出了茅草屋,沿着院外的小道一直向前,像是往雾峰山而去。
腿绑沙袋跑步,爬山,这不仅可以锻炼人的毅力跟体魄,也是修习轻功的一种常用方法,看来,云夜是想利用这种方法,教小豆丁轻功了。
云沫见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这才关上了房门,索性已无睡意,便一念口诀,进了仙源福境。
仙源福境内依旧阳光明媚,不过,云沫觉察到,视乎里面的灵气比之前更加充沛了,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黄灵地走去。
前日晚间,她进来看过,种在黄灵地的那些香椿苗,木槿苗长高,长壮了不少,枝繁叶茂,比种在外面的那些树苗高出很远。
“吼,主人,你的修为又进步了。”云沫刚走到黄灵地,金子就朝她奔了过来。
“金子,你怎么知道我修为又进步了?”云沫蹲下身子,伸手将它提到半空,疑惑的盯着它。
金子抖了抖毛,四蹄在半空乱抓一阵,对着云沫做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主人,你真笨,难道你没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充盈了不少吗?”
“源福境里的灵气是充沛了不少,金子,这难道与我的修为有关?”云沫拨弄了一下金子的大尾,继续问。
金子闪了闪圆呼噜的兽眼,又赏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云沫。
“吼,爷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主人,吼吼。”它鄙视完云沫后,又摆出一副它很哀伤的模样,“主人,你想知道原因吗?想知道原因,就先将爷放下来。”
“金爷,你很威风嘛。”
云沫盯着它圆呼的兽眼,笑得阴森森,露着一口白牙。
这只逗比小狮子,不仅鄙视她,还敢威胁她,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兽宠?
“主人,你……你想干嘛?”见云沫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金子直觉不妙,哆嗦了一下身子,赶紧将自己的大尾巴夹起来。
它可怜的大尾巴,已经被眼前这个女人蹂躏了不知多少回,吼。
“放心,这一次,我不拔你尾巴上的毛。”云沫森然道,说着,她对金子挑了挑眼,笑得更加阴森恐怖,“喂,金子,想不想尝尝红烧狮子头?”
“吼,爷不要吃红烧狮子头。”
金子吓得尿急,四蹄猛蹬,用了打滚的力气,才从云沫手里逃掉。
“主人,因为你的血解开了仙源福境的封印,所以,你和仙源福境早已融合为一体,你的修为进步,仙源福境内的灵气自然也会充盈。”金子挣脱后,一个劲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向云沫解释,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云沫将它逮回去做什么红烧狮子头。
金子在狂奔逃命,其实,云沫压根就没瞧它一眼,只见她凝着眉头,在想事情。
依照金子的话,只要她修为越高,仙源福境内的灵气就会越充沛,若是这样,将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的封印解开,仙源福境内的灵气就会达到巅峰,到时候,想种灵药,灵果几乎都不是问题了,之前,金子说红灵地可以种出灵药,灵果,她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就红灵地现在那副死样,能种土豆就不错了。
外面天还未大亮,云夜跟云晓童也刚出门锻炼,贺九娘,秋月她们也得一会儿才上门做早工,云沫有的是时间,她围着黄灵地转了一圈,将所有的树苗都检查了一遍,见几乎每一棵树苗都长得很好,便拿出仙源天决盘膝坐在地上修炼起来,修炼了这么些时日,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视乎充盈了不少,起初,仅觉得有一股细细的热流在体内流转,最近时日,她明显觉得体内这股热流强大了不少,在她体内流转起来,像一条崩腾的河流,更有一股力道似要从她的体内冲出来。
修炼完一个周天,云沫睁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见时辰不早了,一念口诀,出了仙源福境。
回到茅草屋,她刚将洗脸水烧好,云夜,云晓童就回来了。
“童童,赶紧洗把脸,将身上的汗擦擦,去将衣服换了。”见云晓童跑得满头大汗,连身上的小褂子都湿透了,云沫赶紧打了盆热水,叫他洗脸。
云夜也是一身汗水,他走进灶房,提了一桶凉水,准备去驴棚那边冲洗。
“那边有皂角。”云沫随手一指。
见云夜提着凉水准备去驴棚那边冲澡,她并没有说什么,不管早上,晚上,这人从来都是用凉水冲澡,她都见怪不怪了。
“嗯。”云夜点了点头,拿了皂角,离开的时候看了云晓童一眼,“吃完早饭,练马步。”说完,转身就出了灶房。
吃完早饭,练马步?会不会抓得太紧了?
云沫盯着云夜离开的背影,脸上有些狐疑。
云夜走出灶房,确定云沫已经看不见自己了,才勾了勾唇,古井一样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笑得跟只狐狸一般。
他盯着臭小子练武,臭小子自然就远离了荀澈那小白脸,如此一来,臭小子跟自己就更亲近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幅度加大加深,觉得心情愉悦,精神舒爽。
早饭,荀澈没过来吃,是云沫做好了送去帐篷的。
云春生家里,袁金铃隔着院子里的土墙,瞧着云沫端着做好的早餐出门,往荀澈的帐篷而去,气得藏在袖子下的手握了又握。
“小姐,云沫那贱人一定是使了什么狐媚男人的手段,才令荀公子一时迷失了心智。”慧珍觉察到袁金铃的怒气,赶紧道:“珍珠妹妹不是说了吗,云沫那贱人惯会勾搭男人。”
“袁小姐,你得赶紧想想办法,如若不然,荀公子就被云沫那贱人给抢去了。”云珍珠也道,“我可瞧得清清楚楚,荀公子来阳雀村这些天,可是天天上茅草屋,也不知道云沫那贱人给荀公子灌了啥*汤,竟能将荀公子迷得这般晕头转向。”
云珍珠站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大堆话。
感觉到袁金铃对云沫的怒气,她心里暗暗直乐,就差拍手鼓掌叫好。
袁金铃越恨云沫,她心里就越高兴,她不敢对付云沫,袁金铃敢啊,袁金铃是县令千金,有权有势,最好将云沫那贱人弄进大牢,好好的打一顿板子。
云珍珠的话就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刺进了袁金铃的心里,她侧过脸,狠狠的瞪了云珍珠一眼。
云珍珠吓得哆嗦了一下,“袁……袁小姐,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云沫那贱人将荀公子给抢走了,云沫那贱人残花败柳一个,不贞不洁,怎么配得上荀公子,只有像袁小姐这样的美人与荀公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完云珍珠后面的话,袁金铃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收回了瞪她的眼神。
“慧珍,你过来。”袁金铃从云珍珠身上收回视线,转眸对着慧珍招了招手。
慧珍赶紧靠上前,附耳上去,“小姐,您有何吩咐?”
“好了,你去办吧。”袁金铃压着嗓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好久,然后才一挥手。
“是,小姐。”慧珍点头,转身离开。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茅草屋里,云沫,云夜,荀澈,云晓童正在用晚饭,气氛难得的融洽。
“云沫,小贱人,你给老子滚出来。”几人正用着饭,突然,一个男子的叫骂声传进了茅屋。
云夜眯了眯眸子,古井样深邃的眸底浮现出一点冷意。
荀澈将竹筷搁下,脸上的笑容失去了平日的暖意,看得出,他也发怒了。
云晓童也很不高兴,若不是云沫将他拉着,估计他已经冲到院子里了。
一屋子人,就属云沫这个当事人最为镇定。
只见她侧着脸,两道犀利的视线射向门口,嘴角轻轻勾着,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虽然她此刻笑着,但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在她笑容的底下藏着一把冷刀子。
“荀书,去看看发生了何事?”荀澈瞥了一眼荀书,淡声吩咐。
“不必了,我自己去。”荀书点了点头,正想走出去,却被云沫唤住了。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指名道姓的骂她,今日,若不说出一个可以辱骂她的理由出来,她定要那个人尝尝随意辱骂她的后果。
她不惹人,人人都来欺她,这是将她云沫当软蛋了?
见云沫起身出门,云夜,云晓童也跟了出去,荀澈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也示意夙月将他推出门去。
“小贱人,你总算出来了。”见云沫走出来,那男人直接闯进小院,指着云沫的鼻子就开骂。
云沫一脸冷漠的将那男人盯着,瞧着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便知此人喝了不少酒。
“原来是个醉鬼。”云沫冷哼一声。
“老子是你汉子。”那男人听到云沫骂他醉鬼,扬了扬眉,身子晃了又晃,一脸怒容,“小贱人,你发财了,连自个男人都不认了?”
“我娘才不是贱人。”云晓童听那男人一句接一句的骂云沫小贱人,心里怒火翻腾,气得握紧了一双小拳头。
“你是谁,休要坏我娘名声。”
云晓童怒吼声落,那男人循声而望,视线正落在云夜,荀澈两人的身上,他擦了擦眼,醉醺醺的看向云沫,“好啊,小贱人,你竟然敢背着老子偷汉子,不要脸的*荡妇,有了老子,你还不满足。”
那醉汉说话时,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好你个小贱人啊,敢给老子戴绿帽子,看老子不打死你,想让老子的儿子管小白脸叫爹,做梦。”他一边骂,一边脱了鞋提在手里,朝云沫这边扑来,只是他喝了不少酒,脚步虚浮,还找不到方向,扑了半天,也没挨着云沫的一片一角。
云沫静静的站着,听了半天,总算是理到头绪了。
原来这醉汉是来捉她奸的,说自己是童童的爹。
呵呵…。
云沫在心里冷笑,眸子一沉,两道犀利的目光紧锁在那醉汉身上,将那醉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童童这般天资聪颖,五官俊秀,再看看那醉汉,赖子头,塌鼻梁,香肠嘴,水桶腰,萝卜腿,鸭脚板,从遗传学的角度讲,这样一个丑陋不堪男人能生出童童这么萌俊到吊炸天的孩子,他娘的扯淡。
“你才不是我爹。”听了那醉汉的话,云晓童小脸激动,握紧了拳头,几步冲了上来,目光如炬的将那醉汉盯着,小小年纪,一身凌厉之气外泄。
云沫感觉到云晓童的怒气,赶紧将他挡住,“童童,他不是你爹,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像这种人渣,娘亲自会料理,你相信娘亲能料理好吗?”
“嗯。”云晓童红着眼眶点头,“我相信。”
“既然你相信娘亲,就去一旁站好。”云沫一改方才的怒容,温声细语道。
云晓童退去一旁,但是两道如炬的目光还是将那醉汉盯着,大有那醉汉若敢伤害云沫半分,他就找那醉汉拼命的架势。
那醉汉嚎着嗓子叫骂,刺耳的骂声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好像茅草屋那边又出事了。”
“走,瞧瞧去。”
骂声传开,不消片刻,就引来了不少村民。
云沫视线轻扫,见自家的黄泥巴小院周围围满了人,袁金铃主仆,云珍珠也在人群里,尤其是云珍珠正笑着看她出丑。
“云夜,荀澈,这事,你们也别插手。”云沫叮嘱好云晓童,又叮嘱了云夜,荀澈一番。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他们出手维护自己,就等于承认是她云沫的奸夫,她已经被人冠上*荡妇的骂名,不在呼名声再臭一点,可是云夜,荀澈是她的朋友,荀澈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她,助她,云夜更是不顾自身安危出手救她,她不能让他们也遭人唾骂。
云夜紧蹙着眉头,久久没作声,他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女人,不要强撑着。”
其实他还想说,若是撑不下去,还有我,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他若说出这句话,反而对云沫的名声有影响,动了动唇,最终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我没有强撑。”云沫微侧着脸,对着云夜淡淡一笑,“还是你觉得,我连这种人渣都解决不了?”
云夜见她笑,也轻轻勾起了唇角,没再多说什么。
他是很想保护云沫,听见那醉汉口出污言,他是很想一掌直接劈过去,但是他更尊重云沫的决定。
荀澈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依旧是一副出尘绝世的模样,虽然他没说话,但是两道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云沫,眸中的关心更是明显。
“沫儿,怒易伤身,不要急。”见云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才淡淡道。
“嗯。”云沫微微点头,她知道,荀澈是想告诉她,为这种人渣动怒,不值得,没必要,“我知道。”
袁金铃站在人群中,视线时不时往荀澈身上瞟,她想看看荀澈知道云沫偷汉子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哪知,荀澈竟然没有半点嫌弃云沫,这令她气得拽紧了拳头。
云沫这贱人到底有那点好,竟然令荀公子如此着迷。
“荀公子,云姐姐一定不是这种人,一定是这人喝多了,胡说八道。”袁金铃收敛了心里的怒气,走上前几步,看着荀澈,一副与云沫姐妹情深,帮她说话的模样。
“请大家不要相信这个人的话,这个人喝多了,胡说八道,当不得真。”与荀澈说完,她又转过身子,对围观的村民道。
“哟,这不是袁大人家的千金,金铃小姐吗?”袁金铃话音刚落,有围观村民认出了她。
“真的是金铃小姐,金铃小姐来咱们阳雀村了。”
“金铃小姐,你太善良了,还帮着这种*荡妇说话。”
“照我说啊,像这种不要脸的*荡妇就该装猪笼,丢进雾峰堰去。”
见有村民认识自己,袁金铃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她袁金铃的大名,在秭归县可是家喻户晓的。
“大家不要这么说,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其中肯定有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啊,要不是偷汉子,她咋生出的孩子。”
“我们没有误会,袁小姐,你太善良了。”
袁金铃越是帮云沫说话,周围围观的村民就越是看云沫不顺眼,原本这些村民只是来瞧热闹的,被她几句话煽动,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盯着云沫,就好似亲眼看见了云沫偷汉子,抓奸在床似的。
“秋月姐,袁小姐是想帮沫子姐,还是想害沫子姐啊。”马芝莲拽了拽秋月的手腕问道,就连她都看出了,袁金铃的用心不良。
“明摆着啊,她想害沫子姐。”秋月一脸气愤,冷冷道,“亏得我以前还拿她当女神,觉得她又漂亮,心肠又好,啊呸,我瞎眼了。”她一边说话,一边狠狠的跺脚。
云沫淡淡的瞥了袁金铃一眼,脸上的笑容逐渐失去了温度,凝结在嘴角。
袁大小姐果真不愧是秭归县第一白莲花,啧啧,这演技,若是放在现代,都可以拿奥斯卡金奖了。
“云姐姐,我相信你。”觉察到云沫注视的目光,袁金铃回望过来,淡淡道。
云沫随意笑了笑,盯着袁金铃那张绝美的脸,口吻淡淡:“多谢袁小姐。”
呵……脸上暖笑,心中却冷笑。
她是要多谢袁金铃只用几句话就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让阳雀村的村民恨不得将她沉塘。
“你说,你是我孩子的父亲?”云沫从袁金铃身上收回视线,向前几步,神色镇定的走到那醉汉面前,两道犀利的目光紧锁在那醉汉的脸上。
“……是,那孩子是……老子的种。”在云沫的注视下,那醉汉神色有些紧张,被云沫睨眸天下的气势压得半垂着头,根本不敢直视云沫。
“哎呀,杀千刀的,你可算记得回来了。”
那醉汉的话落,紧接着,画面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扭转,只见前一刻还冷着脸的云沫,此刻正拉着那醉汉的一只手,又拽,又打。
……
云夜愣了愣,有些猜不透云沫想干什么,他可不相信,那醉汉真是童童的爹。
荀澈也愣了,神色古怪的将云沫盯着。
“娘亲,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云晓童见他娘拉着那醉汉又拽又打,在原地跺了跺脚,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他惦记已久的爹爹,不会就这般模样吧。
“童童,娘亲没认错人,就是这杀千刀的当年撇下了我们娘俩。”听到云晓童唤自己,云沫扭过头,一边回答,一边冲着他暗暗使眼色。
云晓童见云沫眼角抽搐,这才闭了嘴。
娘亲这么做,一定有娘亲的道理,他先看看吧。
云沫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夙月,荀书见她拉着那醉汉又拽又打,直觉额前滑落了一团黑线,云姑娘……她疯了。
秋月,马芝莲十分不解的将云沫盯着,云沫姐……你怎么了?
围观的村民一个个又懵又愣,不知道云沫想玩什么花样,就连袁金铃都傻傻的站在那里,目光停留在云沫和那醉汉的身上。
“怎么回事?”她盯了云沫几眼,将视线挪到慧珍的身上。
慧珍也是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模样,“小姐,我也不知道呀。”
在场所有人中,最懵的就属那醉汉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一脸不解的将云沫盯着。
他与云沫素不相识,只是拿了别人的钱财才故意说方才那些话,为的就是败坏云沫的名声,哪知……结果竟然是这样。
“杀千刀的啊,亲爱的啊,你可算回来了,娃都长到五岁了,你还没抱过吧。”
“我……不……”那醉汉动了动嘴,想说什么,被袁金铃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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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风雨夜
云沫挥了一把泪,表情夸张,继续拽着他,道:“六年前,咱们在仙女庙相遇,你曾说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许诺要娶我,你咋忘了,杀千刀的,嘤嘤嘤……。[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那醉汉被云沫打懵圈了,结结巴巴,顺着她的话回答,“我……没忘。”
“你个负心汉,没良心的,你还说我左手手心那颗痣好看,要牵着我的手一辈子,你也忘了。”云沫继续瞎编胡造,哭的伤心欲绝,感天动地,鬼哭狼嚎,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做得十分到位。
见她表演得如此兢兢业业,一旁,云夜,荀澈都狠狠抽了抽嘴角。
“我……我没……忘。”那醉汉急得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只觉得汗如雨下,他偷偷往袁金铃,慧珍的方向瞟了一眼。
姓云的想干嘛?
袁金铃直觉不妙,赶紧朝他使眼色,可惜那醉汉太蠢,又被云沫打懵圈了,根本看不懂,云沫问什么,他就顺着答什么,气得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握了又握。
蠢,蠢货。
云沫问了两个问题后,突然,沉下脸,摸干了泪水,一把将那醉汉推开,然后眸子一转,瞬间变了个人,一眼扫过周围众人。
“各位,云沫想问一句,若有男子胡言乱语,故意毁女子名节,当如何?女子不守妇道,你们便嚷着要沉塘以示惩戒,那么,男子胡言乱语,故意毁女子名节,是否该千刀万剐?诛心示众呢?”她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还带着重重的煞气。
想讹诈她云沫,不是那么容易的。
“童童娘,若此人是胡言乱语,故意毁你名节,一定要将他告到衙门去,我莫青山第一个给你作证。”莫青山拍着胸口保证。
“云沫丫头,若此人当真是胡言乱语,故意毁你名节,我这个村长也不答应。”莫青山话落,田双喜也站了出来。
“若谁敢故意毁沫子姐名声,我秋月也不答应。”
“沫子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要听这醉汉胡说。”
……
紧接着,秋月,马芝莲,贺九娘她们纷纷站了出来,一个个都替云沫说话,围观的其他村民见这么多人包括村长都向着云沫,便不敢在私下议论。
袁金铃气得心里直冒烟,却还得忍着,见这么多人向着云沫,她为博好名声,也赶紧道:“云姐姐,你放心,大家会还你清白的。”
云沫睨了她一眼,表情平静,没有说话。
袁金铃昨日才来阳雀村,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呵呵,未免有些太巧合了……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便只淡淡的睨了袁金铃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你说你是我孩子的爹?”从袁金铃身上收回视线,云沫重新盯着那醉汉,不过,这次的眼神比之前更冷,冷中还带着滔天的怒火。
那醉汉打了个哆嗦,“……是。”
“是你娘个屁。”云沫实在气急,沉着一双冷眸,直接爆粗口,“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这熊模狗样,赖子头,塌鼻梁,萝卜腿,水桶腰也能生出童童这么漂亮的孩子。”
虽然她不知道童童挨千刀,挨雷劈的亲爹是谁,但是,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又丑又戳的醉汉。
听云沫骂完,周围的村民才注意起那醉汉和云晓童的长相。
那醉汉说云晓童是他的孩子,可是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嘛,难道那醉汉在说谎?
众人皆狐疑的盯着那醉汉看。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下,那醉汉被吓得手足无措,时不时朝袁金铃,慧珍的方向瞧去。
云沫将他细小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大抵明白了,今日之事,多半与袁金铃脱不了干系。
“还有,我忘了告诉你,我出自于昌平候府,六年前,我人在大燕汴都,而仙女庙却在秭归县,难道我会分身之术,千里迢迢跑来秭归县和你私会。”
“是啊,是啊。”
听云沫分析完,周围村民纷纷点头。
云沫出自于昌平候府,五年前才来的阳雀村,这在阳雀村,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云沫见村民纷纷点头,赶紧趁热打铁,又接着道:“还有,我手心里根本没有痣。”说完,她将左右手都摊开给众人看。
“各位,这人就是一个骗子,用心不良,想毁沫子姐的名声。”确定那醉汉是骗子后,秋月首先替云沫打抱不平,“村长,咱们不能让沫子姐和童童白白受这委屈。”
经过秋月那大嗓门一喊,一半的人都觉得云沫母子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叫嚷着要惩处那醉汉。
“这人太可恶了,将这人送到衙门去打一顿板子。”
“打顿板子多轻,像这种人,就该绑了沉塘。”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光是唾沫星子都能将那醉汉给淹死。
云沫见已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朝着秋月暗暗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关键时候,这丫头的大嗓门很有作用,比现代的扩音器都管用。
顷刻之间,那醉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众人的怒骂声中,他缩了缩身子,看向袁金铃主仆。
“袁小姐……”
“你求我没用,你这般胡言乱语,毁云姐姐的清白,就算是我替你求情,大家也不会原谅你的。”袁金铃害怕事情败露,赶紧抢了那醉汉的话,与整件事情撇清关系,说完,还避过众人的视线,警告的瞪了那醉汉一眼。
其他人或许没看见袁金铃警告那醉汉时的眼神,但是云沫却瞧得真真切切。
弃车保帅,袁大小姐还真是有些手腕。
那醉汉收到袁金铃警告的眼神,只得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袁金铃是县令千金,有权有势,动一动手指头,都能捏死他。
见那醉汉闭上嘴后,袁金铃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村长田双喜,“田村长,这醉汉胡言乱语,毁云姐姐名节,着实可恶,不严惩不足以还云姐姐公道,但是,动用私刑怕是不妥,依我看,找人将他押去县衙府,交给县衙来处理最合适不过,我也会修书一封,向爹爹说明事情经过,你看如何。”
她句句恳切,说得好像多为云沫打抱不平一样。
“云姐姐,你觉得如何?”
“还是袁小姐考虑得……周到。”云沫皮笑肉不笑。
处罚一个醉汉没多少意思,始作俑者是袁金铃,只可惜,她现在没有证据,眼下,袁金铃处在强势,她处在劣势,只能暂且忍一忍,不过,她云沫也不是软包子,今日所受之侮辱,来日,定要尽数奉还。
“村长叔,就依袁小姐的意思办。”
“云沫丫头,让你受委屈了。”田双喜安慰了云沫一句,朝着身旁挥了挥手,立马,就有几个阳雀村的壮年将那醉汉拽住,准备押着送去县衙府。
那醉汉知道自己被送去县衙,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有袁金铃作保,就算进了县衙大牢,他也不会挨板子。
事情告一段落,村民渐渐散去,云珍珠,袁金铃却未离开。
云珍珠见云沫安然无恙,气得死死咬着牙,心里暗暗咒骂,云沫这贱人咋这样命好,都这样了,还死不了。
最气之人,莫过于袁金铃。
她闹这出,原本是想毁云沫的名声,让荀澈因此嫌弃云沫,远离云沫,哪知,没害得了云沫,还差点暴露了自己。
“云姐姐,今日之事,你受惊了吧?”袁金铃心里恨毒了云沫,脸上却看不出半分,还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婷婷走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将云沫挽住。
云沫微微侧了侧身子,很自然的避开袁金铃的手。
“是啊,着实是受惊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被你这朵白莲花惊的。
袁金铃的手抓了个空,有些尴尬,不过,她是修炼多年的白莲花精,随意笑了笑就遮掩住了脸上的尴尬之色。
“云姐姐,你放心,我修书一封给爹爹,爹爹弄明白事情原委后,一定会严惩那醉汉,还你公道的。”
“如此,便要多谢袁小姐了。”云沫说谢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我一个乡野村姑,担不起袁小姐称呼一声姐姐,还请唤我云姑娘吧。”让这么一朵白莲花称呼自己姐姐,云沫觉得听着恶心。
“云姐姐……你是不是怪我?”
云沫不让袁金铃称呼她为姐姐,袁金铃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一双水眸眨了眨,立即染了氤氲的雾色。
“我怪你什么,袁小姐想多了。”云沫瞧她红着眼眶,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心里开始有些厌烦了,“袁小姐还是快些回去,穷乡僻壤不适合你这样的大小姐待。”
“云夜,麻烦帮我送客。”与袁金铃这样的白莲花说得心累,云沫蹙了蹙眉,直接让云夜送客。
“嗯。”云夜略略点头,“若是累了,就进屋去歇息一会儿,这里的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好。”云沫微微笑了笑,然后直接丢下袁金铃,牵着云晓童准备进屋。
袁金铃见云沫牵着云晓童朝屋里走,根本未将她放在眼里,气得袖下的拳头又紧了几分,指甲几乎都掐进了肉里。
“云姐姐……”她咬了咬唇,对着云沫的背影大喊,模样比刚才还要委屈。
云夜瞧着她红着眼眶,咬着唇,丝毫没有同情,“袁小姐,此处不是戏班子,不适合演戏,还有,请别将所有人都当傻子,瞎子。”
对付这种虚假,又做作的女人,他可没有多少耐心。
“……你说什么?”袁金铃被噎了一下,扬起脸盯着云夜。
云夜见她装傻充愣,装柔弱,装无辜,冷睨了她一眼,不客气道:“我说什么,难道袁小姐自己不清楚。”
袁金铃气得想跺脚,但是碍于荀澈在场,她紧咬着牙,忍了又忍,才将心里的怒火憋下。
“云儿跟童童要歇息,荀公子,袁小姐,请回吧。”云夜冷睨了袁金铃一眼,眸子一转,将视线移到荀澈的身上。
“荀公子,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云儿,可结果……”他很不友善的将荀澈盯着,说话的语气达到了冰点。
“抱歉,是我失言了。”荀澈被他这般不友善的盯着,没有半分恼怒的意思。
今日之事,袁金铃骗得了那些村民,可却骗不了他,沫儿因他之故,受到一个醉汉的侮辱,他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夙月,荀书,我们走吧。”
“是,公子。”夙月应了一声,推着荀澈离开。
“荀公子……”袁金铃见荀澈未看她一眼,便让夙月推着他离开,心中有些气愤。
荀澈听到袁金铃唤自己,头都不回一下,淡淡道:“袁小姐,请好自为之,若有人再伤害沫儿分毫,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语气仍旧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一句话,像一柄冷刀子,狠狠的捅进袁金铃的心,袁金铃听得心下一凉,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小姐。”慧珍惊呼一声,赶紧与云珍珠一道搀扶着她离开。
回到云春生家,袁金铃大发雷霆。
“谁让你找了这么一个蠢货,差点还连累了本小姐。”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办事不利。”
见袁金铃大发雷霆之怒,慧珍跪在地上一个劲儿认错,吓得头都不敢抬一下,另外两名粗使婆子也是战战兢兢的,不敢看袁金铃一眼。
“好在今日,本小姐的名声未曾受损,否则,你这贱婢死一千次也弥补不了。”袁金铃咬牙训道。
“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慧珍赶紧磕头。
袁金铃见她砰砰的磕在地上,心里烦闷,一挥手,“好了,别磕了,你将头磕伤,是想告诉众人,本小姐心肠歹毒,虐待下人么?”
“奴婢不敢。”慧珍赶紧停下来,觉察到袁金铃怒气稍微散了些,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袁金铃一眼,斟酌着道:“小姐,云沫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村姑,还与别人生了孩子,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您不必与她计较,依奴婢看,您应当将注意力放在荀公子的身上。”
对,只要她俘获了荀澈的心,云沫又算个什么东西。
听了慧珍的话,袁金铃心里舒服了许多,抬了抬手,“起来吧,回县衙再罚你。”此刻在阳雀村,她若惩处了慧珍,只会遭人议论。
“谢小姐。”慧珍心下一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小姐说回去再惩罚她,眼下,荀公子不离开阳雀村,小姐怕是不会走的,有这些时间,讨好小姐,让小姐忘记处罚之事,足矣。
经过那醉汉一番闹腾,时辰已经不早了,太阳落去,远处,天山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朵黑压压的乌云,院子里,狂风大作,像是要下雨。
索性也吃过晚饭了,云沫便去拴上院门,陪着云晓童在房间里作画。
突然,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耀眼的电光穿过简陋的竹窗,将小茅屋照得通亮。
“娘亲,要下雨了。”云晓童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一个响雷。
云沫用手将桌上的油灯护了护,瞧着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将自家的破竹窗,破木门吹得吱呀吱呀的响,就连小茅屋都有些摇摇晃晃,快要被眼下的狂风掀了顶。
云晓童挪了挪身子,紧挨着云沫。
“童童,别怕,娘亲在。”云沫看出云晓童有些害怕,伸手将他搂紧怀里。
小孩子都害怕打雷闪电,小豆丁也不例外,纵使平时他再成熟懂事,那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
云晓童往云沫怀里钻了钻,紧紧的抱住她的腰,“娘亲,风这么大,咱们家房子会不会被吹倒塌。”
他扬头看着云沫,眸子里写满了担心。
若小茅屋被风吹倒塌,他,娘亲,夜叔叔就没地方住了。
“不会的。”云沫摸了摸他的头,温着嗓子安抚,“咱们家小茅屋结实着呢,不会被吹倒。”
娘俩说几句话的功夫,外面的雷声更大了,风也急了几分,紧接着,便下起雨来,豆粒般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屋檐下,这雨下得,就像倒水一样。
“童童,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娘亲去将门窗关好。”云沫见门窗被吹开,赶紧走过去关上。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急,足足下了一个时辰,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茅屋的顶也是用茅草垒砌的,雨下大了,雨滴打在房顶上,将干燥的茅草发涨,吸水后的茅草也越变越重,将茅屋的几根支称柱头压得吱呀吱呀的响,雨水也顺着茅草垛子往下滴,落在房间里。
“娘亲,漏雨了。”云晓童紧张道。
云沫将桌椅,床,挪到干燥的地方,然后照顾云晓童坐下,“童童,你就待在屋里,娘亲去拿个盆来接雨水。”
若让这雨一直这么落在地上,用不了半个时辰,房间就会变成水田。
“娘亲,你小心。”
云沫点了点头,赶紧去灶房找木盆。
她走出房间,就不由自主的朝驴棚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边黑灯瞎火的,偶尔划过一道闪电,才看得清驴棚那残破不堪的顶棚。
他们娘俩住的屋子都漏雨了,驴棚肯定漏得更厉害。
……不知道,云夜怎么样了?
云沫盯着驴棚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不由自主的担心起云夜。
驴棚里,云夜正直直的站着,仰头望着驴棚顶上的草骷髅。
只见他头发,衣服全都湿透了,豆粒般大的水滴透过驴棚顶上的骷髅滴落下来,打在他的身上,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轮廓落下。
这边,云沫盯着驴棚看了一会儿,就赶紧跑去灶房提了两只木盆,再脚步飞快的回到房间,将漏下来的雨接住。
“童童,娘亲去看看夜叔叔。”她将木盆放好,告诉了云晓童一声,就急忙走去驴棚。
云夜见云沫突然出现在驴棚,有些惊喜,也有些惊诧,“你怎么来了?”
“这里漏雨太严重,跟我进屋。”云沫没有回答他那句“你怎么来了?”而是直接让他随自己进屋。
云夜没动,隔了点距离,静静的将云沫盯着,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女人是真的关心他!
“傻愣着做什么,赶紧进屋。”云沫见他没动,走上前,准备拽了他的袖子拉他进屋去。
只是,驴棚里黑压压的,根本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云沫伸出手时,角度有些偏差,袖子没拽到,不小心,拽到了云夜的手。
手间突如其来的碰触感,令两人同时一愣,睁大双眼将对方盯着。
云沫只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手心有些酥麻,犹如触电一般,手不由自主一缩,想收回来。
“你的手好冷。”云沫想将手收回来,反而被云夜给拽紧了。
云夜盯着她看了几眼,然后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的唇边,鬼使神差的对着她的手吹了几口热气,“还冷吗?”
这句话问出口,云夜也愣住了。
他竟然帮这个女人暖手,觉得帮女人暖手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不削于做的,可是,他现在却做了……
“不冷了,多谢。”云沫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赶紧将手抽回来。
“咳咳……”云夜尴尬的咳了两声,“不冷了就好。”
两人都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氛就这样静谧了,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外面雨水滴落的声音。
“你衣服都湿透了,随我进屋吧,伤还未痊愈,小心染了风寒。”过了半响,云沫才收敛了方才的尴尬,淡淡道。
“好。”云夜点头,跟着她进屋。
云沫走在前面,听着云夜细细的脚步声,她突然问道:“下这么大的雨,你为何不自己进屋来躲躲,非要将自己淋成个落汤鸡。”
“我怕我进屋躲雨,有损你的名节。”云夜如实回答。
“所以,你就宁愿自己淋着。”
“淋一点雨,不妨事。”
“不妨事个屁。”云沫爆粗口,“你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花了我不少钱,你若再淋出个好歹,你看我还救你不。”
云沫爆粗口,云夜也不生气,仔细听着她抱怨。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算了解了云沫的个性,刀子嘴豆腐心,恩怨分明,此刻,她这般责骂自己,其实是关心自己。
想到这里,云夜不由自主勾起唇角,一抹暖暖的笑从深邃的眸子里浮出,虽然雨夜冰冷,但是,此刻,他的心却像棉花一样暖。
帐篷这边,荀澈见外面的雨下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便有些坐不住了,他将手里的书卷放下,“荀书,去准备雨伞,我要去一趟茅屋。”
他心里很担心云沫母子俩,雨下得这般大,不知那茅屋是否可以遮挡风雨。
“公子,此刻天色已晚,恐怕云姑娘已经歇下了。”荀书未动。
“咳咳……”荀澈咳了两声,“荀书,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荀书扑通跪在地上,“公子,外面下这般大的雨,您身子骨本就不好,若出去淋出过好歹,老太爷会担心的,我知道您担心云姑娘母子,但是云姑娘母子身边有云夜公子照料着,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荀书跪在地上,依旧没有要去拿伞的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忤逆公子爷的意思。
“公子,荀书说得没错,茅屋那边有云夜照料着,云姑娘母子不会有事的。”荀书话落,夙月也蹙着眉头走到荀澈面前,单膝跪下。
“云夜并非普通人,这一点,相信公子应该看出来了,他有保护云姑娘母子的能力,请公子不要担心。”
“你们……”
“咳咳……既然你们不听我的吩咐,往后就不必跟着我了。”荀澈垂眸看了二人一眼,旋即,自己滑动着轮椅车轴,绕过夙月,荀书二人,朝着帐篷外去。
“公子……”
夙月,荀书二人同时出声。
“你们不必劝我,你们不想去,我自己去,咳咳……”荀澈继续滑动着轮椅,一脸固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夙月见他就快要出帐篷,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赶紧站起身,去柜子里取雨伞。
“公子,我陪你去。”
既然阻止不了他,那么,她就陪着他,即便知道,他这般担心,只是为了别人。
“哎……公子。”荀书见夙月推着荀澈出帐篷,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也赶紧追了出去。
三人冒着瓢泼大的雨来到茅屋前。
因为风雨太大,茅屋的小院门被吹得大敞开,站在门口就能瞧清小院里的情况。
茅屋里,油灯未灭,只见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倒映在竹窗上,两个身影靠得很近,几乎是重叠着,从窗外看,就好似一对夫妻抱在一起。
荀澈盯着竹窗,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夙月停下来。
“公子,你还要进去吗?”夙月也盯着的竹窗,淡淡的问。
她目光紧锁在竹窗上,盯着竹窗上的两个身影,有些心疼,心疼荀澈。
“咳咳……”荀澈没有回答,掩袖轻咳了两声。
一道闪电落下,电光划过他的侧脸,照亮他的轮廓,令他的脸看上去更加苍白如纸。
荀书看得心疼,赶紧将伞向前挪了几分,帮他遮雨,“公子,您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
“走吧,咱们回去,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荀澈盯着那竹窗看了好久,才回答荀书的话。
话音夹着雨声落下,他垂着眸子,如羽翼般的睫毛轻轻搭在脸上,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心里升起一阵阵失落,有些暗自伤神。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吗?
“小姐,咱们还去帐篷吗?”
茅屋不远处,袁金铃主仆盯着荀澈黯然伤神的离开。
“不用了。”袁金铃收回视线,莞尔笑了笑,“雨下得这般大,咱们回去睡觉。”
今夜下这般大的雨,她原本是担心荀澈的帐篷挡不了风雨,所以才特地出来瞧瞧,却没想到,刚出门,就看了这么一场好戏。
慧珍见袁金铃面露笑容,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一边撑着伞,一边道:“小姐,如今,荀公子已然知道云沫与那丑八怪苟且,如此这般,他一定不会再受云沫狐媚。”
这些话正中袁金铃下怀,她听后,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只要荀澈断了对云沫的心思,她离荀家主母的位置也就近一步了。
夙月推着荀澈离开后,才有说话声从茅屋里传出来。
“云夜,这里有些漏雨,拿些茅草来补补。”
“夜叔叔,这里也漏雨,还有那里……”云晓童盘腿坐在床上,时不时伸手指着屋顶。
冷雨淅淅沥沥的下,噼里啪啦的打在屋顶上。
昏暗的屋子里,云沫跟云夜为了修补茅屋顶,大晚上,搞得手忙脚乱。
那茅屋顶距离地面有些高,尽管云夜也不算矮,但是也得垫一个凳子,才能够得到。
黄泥地面被雨水浇过,有些湿滑,云沫见他垫着凳子修补屋顶,担心凳子腿打滑,就帮忙扶着凳子,如此这般,两人的身子就贴的很近,身影倒映在竹窗上,从外面看,就好似两个人抱在一起。
忙到半夜,总算将多处漏雨的地方都修补好了,雨势逐渐变小,雨水没再顺着茅草垛渗下来。
“总算不漏了。”云沫抬眼望着屋顶,松了一口气。
云夜也盯着修好的屋顶,琢磨了一会儿,道“夏日多发雷雨,暴风,这屋顶恐怕不够结实,必须得重修。”
云夜说得没错,夏日多发雷雨,爆风,这样破旧的茅草屋抵挡得了今夜的风雨,难保第二次风雨来临,不被吹塌,就算重新加盖了屋顶,也无济于事,茅屋的墙体,柱头都坏了,加盖屋顶治标不治本。
“这茅屋太破,没有重修的必要了。”云沫一边坐下歇息,一边道,“明日,我便去打听打听,看谁家有房屋要卖,若有,就买下,反正这些日,我也正琢磨着这茅草屋太狭窄,太破旧了,想将它换掉,至于这茅草屋嘛,等天转晴了,我去请工匠来翻建一下,用来做豆腐坊,这样一来,就不用每日都等秋月她们下了早工,才能烧午饭。”
“你决定了就好。”云夜盯着云沫的侧脸,“钱够吗?若是不够,我上山去打些猎物。”
“这些日子,我存了些钱,买座小院是够了。”云沫随口答道,她回答了云夜的话,眼神才一亮,“你还会打猎?”
云夜提起打猎的事,她才想起自己在雾峰山设的猎坑,这么久没上山去看,不知有没有捉到猎物,若不是云夜提起打猎的事情,她还忘了这件事。
“嗯。”云夜略微点头,“我觉得,我应该会使箭,打猎应该不成问题。”
“你觉得……你应该会使箭。”云沫听得满头黑线,“打猎的事情,咱们改日再说吧。”她说着话,捂嘴打了个哈欠。
“时辰不早了,你去睡吧。”云夜见她面露倦色。
“那你呢?”云沫打着哈欠起身,“驴棚已经被雨淋透了,怕是睡不成了。”
她说完,才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瞧她问的什么话――那你呢?你没睡处了吧,要不要也上床挤挤,云夜会不会这样想?
“咳咳。”云夜尴尬的咳了两声,“你睡你的,不用担心我。”听云沫言语间透着关心,他心里划过一丝甜蜜,“我将椅子拼起来,随便将就一夜就行。”
他说完,便将几把椅子并排拼凑在一起,然后躺了上去。
云沫见他躺在椅子上,头枕着手臂,双目微瞌,这才脱了鞋,爬上床。
被窝里,云晓童睡得一脸憨甜,忙碌了大半夜,云沫爬进被窝,没过多久,也沉沉睡了去。
云沫母子俩均匀的呼吸声传进云夜的耳朵,他换了个睡姿,将脸对着床的方向,目光落在他们俩的身上,盯着他们母子二人看了许久,自己何时睡着的也不知道。
笠日,雨后天晴。
“沫子姐,昨晚下这么大的雨,你和童童还好吧?”天刚亮,秋月,贺九娘就火急火燎的赶来茅屋。
贺九娘瞧着满院子狼藉,菜园边上的竹篱笆都被风刮倒了,地上泥泞不堪,屋顶上的茅草被风掀得乱七八糟。
“咋弄成这样了?还咋住人。”
昨天晚上,她跟秋月就想过来瞧瞧的,可是风雨实在太大,自家那屋子也漏雨,实在没忙得过来。
“贺婶,秋月妹子,我和童童都很好,就是茅屋被风刮坏了,怕是住不成了。”见贺九娘,秋月眉目里全是对自己家的关心,云沫心里一暖,“只要人没事就好,房屋坏了重修就是。”
见云沫,云晓童都好好的,贺九娘,秋月才松了一口气。
云沫扫了一眼小茅屋,见厨房那边已经涨乱得不成样子了,便对贺九娘道:“贺婶,我家的灶房怕是不能用了,这几日做观音豆腐恐怕得使你家的灶房。”
“这没啥问题,待会儿,我让秋月去马老二家,通知芝莲,芝莲她娘直接到我那上工。”贺九娘爽快应下。
“多谢贺婶。”云沫感激的笑了笑。
她知道一个灶房,又要做一日三餐,又要做观音豆腐,实在有些不方便,“贺婶,就借用你家灶房几天,等我将菜园子收拾一番,就去县城找个工匠来,干脆将这茅草屋推了,重新翻建一下,用来做豆腐坊。”
昨夜风大雨大,菜园边上的野木槿都被风折断了好几根,菜洼中间预留的排水沟也给泥巴堵死了,整片菜园子湿漉漉的,好在,那些蒜苗,土豆吸收过仙源福境的灵气,比那些长了几年的野木槿还耐得住风吹雨打,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那些蒜苗,土豆嫩苗不但几乎没被打倒,反而青绿了不少。
“沫子姐,你找工匠去啥县城,这事不必这么麻烦。”秋月接过云沫的话道,“咱们村的莫青山就是泥瓦匠,他爹的肉摊不忙时,他就给人家修房筑墙,我见过,那一手修房筑墙的活儿干得很好。”
“青山兄弟是泥瓦匠,这敢情好。”云沫听说莫青山是泥瓦匠,这心里也高兴,直接去莫屠夫家请莫青山,省得她再往县城走一趟,再说了,请熟人做事,做得也仔细一些,“待会儿,我就去找青山兄弟,看他有空没。”
“沫子姐,你要是忙,待会儿,我去帮你跑一趟。”提起莫青山,秋月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反正他家离芝莲妹子家近,我顺道去帮你问问。”
云沫见她表情不自然,狐疑的盯了她几眼。
这丫头莫不是喜欢莫青山吧。
秋月感觉云沫一直盯着自己,更加觉得浑身不自在,“沫子姐,你总盯着我做啥,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没有花,不过,秋月妹子,你的脸怎么红了?”云沫故意打趣道。
秋月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感觉发热,“沫子姐,你咋骗人。”
云沫见她跺了跺脚,娇嗔,十足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笑了笑,“好了,不拿你开玩笑了。”
这丫头情窦初开,若再取笑下去,恐怕得羞死了。
贺九娘,秋月离开后,云沫就赶紧拿了竹扫帚,将茅草屋里里外外给清扫了一遍,云夜见她一个人忙里忙外,实在太累,就主动扛了锄头,去将菜园子的排水沟给挖通,将昨夜积在菜园子的雨水给排出去。
云沫随意将茅草屋给打扫一遍,觉得勉强能够住人后,便去灶房提了个竹篮子,走进菜园子。
雨后方晴,菜园子里的蒜苗很嫩很新鲜,嫩苗长了这些日,已经差不多有一尺多高,放眼一望,整片菜洼子绿得令人眼馋。
“云夜,咱们今天中午做蒜苗煎蛋饼。”云沫将竹篮搁在脚边,一边拔着蒜苗,一边与云夜说话。
云夜将菜园子整理好,双手握着锄柄,随意将锄头柄的末端搁在下巴处,双腿交叠站在边上看云沫拔蒜苗。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云沫听他这么说,莫名觉得心里高兴,唇角一勾,背对着云夜笑道:“那是,我做菜这么辛苦,你若是再挑三拣四,我就一竹扫将你送出去,让你喝西北风。”
她说话时,口吻很随意,很清淡,甚至还带着一点暖意,就像妻子和丈夫在说笑玩耍。
“西北风哪有你做的菜好吃,再说,竹笋炒肉也不好吃。”云夜见她蹲在那里,拔得满手是泥,眸子里溢出宠溺的笑。
云夜温淡的话音传入耳,云沫听得微愣。
“你竟然知道竹笋炒肉?”
竹笋炒肉的意思就是被竹条子抽打屁股,云夜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她刚拔了棵蒜苗拿在手中,扭过头,很惊讶的将云夜盯着,“你竟然会开玩笑,太不可思议了。”
在她印象中,云夜大爷是孤傲,冷傲,不苟言笑的,还有些闷骚。
“我连椅子,种菜都会做,难道开玩笑会比做椅子,种菜难?”云夜睨了云沫一眼,不答反问一句,然后扛着锄头转身,留了一个孤冷的背影给云沫。
云沫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耍大爷的毛病又犯了,该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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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搬进大宅
云春生家灶房里,袁金铃主仆一大早就开始忙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小姐,荀公子昨夜淋了雨,又伤了心,今日,你亲自送姜汤去,他一定会感动的,说不定啊,就此,便倾心于小姐了呢。”慧珍蹲在灶膛前烧火。
袁金铃将熬好的蜜糖姜汤盛在一个白釉茶盅里,嘴角浮着一抹胜利在望的笑容。
“走,慧珍,咱们去帐篷。”她含笑吩咐了慧珍一句,亲自端着那白釉茶盅,心情十分好。
她就不相信,经过昨夜的事,荀澈还能对姓云的村姑念念不忘。
“是,小姐。”慧珍赶紧将火钳放下,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刚走出灶房,迎面就碰上了云珍珠。
云珍珠瞧了一眼袁金铃手里的茶盅,问道:“袁小姐,可是要去帐篷?”
“珍珠姑娘有事?”袁金铃有些不耐烦理睬云珍珠,女人的第六直觉告诉她,云珍珠并不是什么善类。
云珍珠瞧出袁金铃不高兴,笑了笑,道:“袁小姐,昨晚下这么大的雨,荀公子住的帐篷一定进水了,我随你们一道去,看能不能帮点啥忙。”
“不用了,这些事情,慧珍能做。”袁金铃略带探究的将云珍珠盯着。
云珍珠打的什么主意,她怎会不知道。
这女人想方设法接近她,不就是想通过她来接近荀公子吗,此刻,这么想去帐篷帮忙,不就是想在荀公子面前露脸吗?哼,想勾引荀公子,也不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慧珍,咱们走。”
袁金铃冷瞥了云珍珠一眼,像一只凤凰一样,带着慧珍高傲的出了云春生家。
若不是云春生家离茅草屋近,好时刻注意云沫与荀澈的动静,她才不会住进来。
云珍珠盯着袁金铃主仆离开,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
不就是秭归县第一美女吗?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县令千金吗?有什么了不起,她云珍珠还是昌平侯府的亲戚呢,哼,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云珍珠越想越气,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等袁金铃主仆走得没影后,她赶紧轻步跟了上去。
袁金铃能喜欢荀公子,她云珍珠也可以,没准,人家荀公子就喜欢她这种类型的,胸大,屁股圆。
袁金铃主仆很快到了帐篷处。
“荀书公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荀公子呢?”
帐篷那里,荀书正指挥着几个下人拆那帐篷。
荀书见是袁金铃,便停了下来,对着她道:“袁小姐,昨夜雨太大,我家公子不慎染了风寒,今日一早,便回县城去了。”见袁金铃手里捧着一只白釉茶盅,他又接着道:“袁小姐,你找我家公子有事?”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荀公子,顺便端了一盅蜜汁姜汤过来。”听说荀澈回县城了,袁金铃有些小失望。
“既然荀公子不在,我便告辞了。”
荀书见袁金铃来时一脸高兴,走时神色暗淡,微微叹了一口气,要是云姑娘能这般对待公子,该有多好。
袁金铃走了几步,将捧着的茶盅交给慧珍。
“慧珍,回去收拾一下,咱们也回去。”本计划着,此番来阳雀村,能与荀澈有些发展,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云珍珠躲在一棵树背后,她瞧着袁金铃一脸暗淡的离开帐篷,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还以为秭归县第一美女多了不起呢,呵,还不是被荀公子丢下了,等袁金铃主仆走得没影后,她才哼着小曲回家。
荀书指挥下人将帐篷拆了之后,就去茅屋找云沫。
云沫端了个盆,正坐在屋门口洗蒜苗,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随意看了一眼,见是荀书,“荀书,你来得正好,待会儿叫你们公子过来吃午饭,我刚才拔了些新蒜苗,今天中午煎蒜苗鸡蛋饼。”
“不必了。”荀书走到云沫的面前停下,想起昨晚看到的一幕,他对云沫有些成见,说话的口吻比平时平淡。
公子爷这般在乎云姑娘,没想到云姑娘竟然欺骗公子爷,明明与云夜已经……却给公子爷说,云夜只是朋友。
“嗯?”云沫一边洗蒜苗,一边抬起头来盯着荀书。
荀书见云沫盯着自己,很快敛下眼神里的成见。
若不是荀澈临走有过吩咐,不得对云沫无礼。他一定要问一句:云姑娘,你为何要这般欺骗公子爷,是否拿公子爷当朋友。
“云姑娘,你不必做我家公子爷的午饭了,今儿一大早,我家公子爷已经回秭归县了。”
荀澈不辞而别,云沫有些诧异。
“荀书,你家公子爷为何走得这般匆忙?”荀澈与她交好,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不会不辞而别,“难道是昨夜帐篷漏雨了,你家公子被淋生病了?”
昨夜风大雨大,茅草屋都差点给风掀了顶,荀澈搭那帐篷也不比茅草屋稳妥多少,她昨夜怎么给忽视了。
“昨夜,我家公子是淋了雨,但是……”荀书想将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云沫,但是又记起荀澈的叮嘱,“但是并无大碍,公子爷急匆匆回县城,是有些要事要处理,这是公子爷留给你的信。”
听荀书说完,云沫松了一口气,她从荀书手中接过信,一目几行看完,信上提的是有关生意上的事情。
“荀书,帮我给你家公子说声谢,打开猪糯米肠,血肠销路的事情就麻烦他费心了。”
“嗯。”荀书略略点头,“我家公子还留下话,若收到县学卫夫子的书信,一定派人来阳雀村通知云姑娘你。”
“多谢。”云沫微微笑了笑。
没想到,荀澈这般记挂童童去县学的事情。
“云姑娘,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告辞了。”
荀书将信交到云沫的手中,就着急离开,云沫本想留他吃饭,也给他拒绝了。
中午,刚吃过午饭,秋月就急吼吼的进了茅草屋。
“沫子姐,我去帮你问了。”
云沫抬眼将她瞧着,知道她说的是翻建茅草屋的事情,“怎么样,青山兄弟可有空?”
“有空,他能有啥事情,一天除了下地,就是帮他爹看着肉摊子。”秋月道。
云沫见秋月急吼吼的跑来,脸有些红,倒了一碗茶水递给她,“既然青山兄弟有空,翻建茅屋的事情就请青山兄弟来做。”
“沫子姐,你放心吧,莫青山一手筑墙修房的活儿做得极好,你请他,一准没错。”云沫答应请莫青山,秋月满心欢喜,乐得脸上都是笑容。
云沫见她这般替莫青山打算,再瞧她高兴成这副模样,便打趣道:“哟,小丫头,恨嫁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探探莫青山他娘的口风。”
“沫子姐,我帮你办事情,你咋还打趣我。”云沫的话令秋月又羞又乐。
云沫见她羞得垂下了头,但是嘴角的笑容依旧甜蜜,“秋月妹子,莫青山是个不错的男人,脾气好,有担当,你若是喜欢他,就勇敢一点,不要错过了缘分,才来懊悔终身。”她说这话时,口吻认真了许多,完全是在好意提醒秋月,毕竟,这个时代的男子成婚都早,像莫青山这样的年纪,有好些都已经当爹了,若是秋月再不抓紧,很有可能错失良缘。
“可是……”提到莫青山,秋月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得飞快,连说话都有些吞吐了,一点不像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可是还不知道人家莫青山对我有没有那个意思。[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云沫见她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喜欢莫青山,微微笑了笑,“这还不简单么,改日,我去帮你探探莫青山的口风,若是他也有意于你,再让他娘请个媒人去你家提亲,你看如何?”
“嗯。”秋月轻轻点头,应话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谢谢你,沫子姐。”
要是莫青山答应娶她就好了,她嫁在本村,离娘家近,还能继续帮衬着娘家,而且莫青山人不错,也不会介意她帮娘家做事。
聊完女儿家的心事,云沫想起自己计划买房的事,就随口问秋月。
“秋月妹子,你可知道,咱们村有谁家想卖房?”
“有是有,只是……”秋月将头抬起来,“只是那房子有些不好,很邪乎。”
云沫听了她的话,心下一喜。
经过昨夜的风雨,茅草屋就成了危房,再住下去,恐怕不是很安全,她现在急需买一座房屋,最好是两进的青砖院子。
“你说说看,怎么个邪乎法。”
“沫子姐,是田村长家要卖房,还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价钱也不贵,只要一百五十两,只是那宅子闹鬼,连续几个月,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凄厉的鬼哭声,据咱们村的神婆贺姑说,那宅子里住着一个吊死鬼,田村长一家因为害怕,这才搬去了小院住,想将那大宅子卖掉。”
住着一个吊死鬼?
听到这里,云沫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
她就是魂穿一派,都死过一回的人了,难道还怕一个吊死鬼,再说了,就算那宅子里面真住着一个吊死鬼,也没什么好怕,有金子那只逗比灵兽在,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只鬼。
“秋月,你听谁说,田村长家那座宅院只卖一百五十两。”
按这个时代的物价算,一座三进的大宅院,起码值二百两银子,若田双喜家那宅子真只卖一百五十两,她倒想买来,卖了这么久的观音豆腐,恰巧赚了一百多两,若是那宅子再卖贵一点,她还买不起。
“田村长自己说的。”秋月接着方才的话,“那宅子闹鬼没人敢住,里面带着家具卖一百五十两,还没人敢买呢。”
听说里面还带着家具,云沫心里更满意了。
添置家具也需要一笔钱,田双喜家卖宅子送家具,这再好不过了,她可以省去一大笔钱。
“沫子姐,你不会真打算买那宅子吧。”秋月见云沫嘴角含笑,“我只是说着玩,那宅子可不好,万一你和童童住进去出啥意外……”
“秋月妹子,这个世界上,最险恶的是人心,鬼有什么好怕。”云沫拍了拍秋月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担心,“这些年,这么艰难,我和童童都熬过来了,难道还怕一个吊死鬼,放心吧。”
秋月离开后,云沫就直接去了田双喜家。
“嫂子,村长叔在家吗?”云沫走进田家院子,没瞧见田双喜本人,只见到田家的儿媳妇陈金巧蹲在院子的井边洗衣服。
田家一共五口人,田双喜是一家之长,早年死了老伴,他儿子田大庆娶妻陈氏,陈氏过门三年生了一儿一女。
陈氏听到有人喊,将头抬起来。
“哟,是童童娘啊,找我爹有啥事?”她抬头瞧见是云沫,脸上划过一丝嫌弃,说话的口吻也有些阴阳怪气,对云沫爱理不理的。
云沫知道自己在阳雀村的名声不好,也没太在意陈氏的态度,她上田家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和陈氏磨嘴皮子的。
“嫂子,听说你家要卖祖宅?”
“啊,是又咋样。”陈氏埋头搓着衣服,“难不成,你还买得起?”她说话的口吻带着轻蔑,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云沫。
这小狐狸精,一定是看准她们田家有钱,所以才刻意登门套近乎,没准,还看准老爷子寡居多年,想勾引老爷子,哼,想做田家的后娘,门儿都没有。
云沫耐着性子称呼陈氏一声嫂子,可是陈氏却越来越过分,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她蹙了蹙眉,心里划过一丝不悦。
“我今日前来,是有意买田家的祖宅,我买不买得起,这是我的事,就不劳嫂子费心,若是嫂子做不得主,就请告诉我村长叔在何处,我好去找村长叔商量。”
“啥,你要买我家的祖宅。”云沫掷地有声的说完,陈氏听得一脸惊诧,赶紧停下洗衣服,“童童娘,你确定你要买我家祖宅。”
自家祖宅闹鬼之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一百五十两都没人愿买,那么大一座宅子空在哪里,卖不出一分钱,实在可惜。
“嗯。”云沫略一点头,“我骗你作甚,昨夜风雨太大,我家那茅屋被风刮坏了,住不得人了,所以,想买你家那祖宅。”
“哎哟,云沫妹子,你咋不早说,你是来买房的。”云沫说明来意后,突然,陈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方才还对云沫冷嘲热讽,爱理不理,此刻却一脸笑容的盯着云沫,左一句妹子,右一句妹子的叫,热情得云沫都有些接受不了。
“云沫妹子,别站在哪里了,快进来坐。”她擦了擦手,赶紧去屋里提了把椅子出来,递给云沫。
云沫接过陈氏递来的椅子坐下,对于陈氏的百八十度转变,她只是微微笑了笑,“多谢嫂子。”
陈氏也不洗衣服了,干脆也提了把椅子坐下,陪云沫聊天,“云沫妹子,你稍微等一下,昨夜下了大雨,你村长叔跟常庆哥担心鱼塘决堤,去鱼塘边看水去了。”
“没关系,我等片刻就是。”云沫淡淡道。
没等多久,田双喜跟田长庆就回来了。
陈氏听见脚步声,赶紧看向门口,“爹,常庆,你们可算回来了,云沫妹子想买咱们家的祖宅。”
“童童娘,你真想买我家祖宅?”田常庆正愁自家那祖宅卖不出去,听说云沫有意要买,心下一喜,直接将肩上的锄头丢在了门口,径直朝云沫走了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紧盯着云沫,生怕云沫是开玩笑的。
云沫见田常庆一脸紧张的将自己盯着,微微笑了笑,“常庆哥,你瞧我像在开玩笑吗?我是真打算买你家那祖宅。”
“云沫丫头,你知道我家为啥要卖祖宅吗?”田双喜将铲子放下,也走到云沫身边,“一般人家,但凡只要有口饭吃,都不会卖掉祖宅,你不觉得我家卖祖宅奇怪吗?”
虽然田双喜并非一个为他人着想的人,但是云沫请他吃了两顿饭,大块肉大块肉的招待着,他觉得不将自家祖宅闹鬼的事情告诉云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知道。”云沫很感激田双喜没有刻意隐瞒她田家祖宅闹鬼之事,“不就是闹鬼吗?”
田双喜听云沫说得这般风轻云淡,很是诧异,“你知道我家那祖宅闹鬼,你还敢买。”
这丫头的胆子,可真是大。
“村长叔,有间鬼屋住,总比露宿荒郊强吧。”云沫嘴角含笑,从她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害怕,“你就放心将祖宅卖给我,我家那茅草屋昨夜被狂风刮坏了,若你不将祖宅卖给我,我和童童就要露宿荒野了。”
“云沫丫头,你想买我家祖宅,我当然求之不得。”田双喜巴不得有人将自家祖宅给买了,省得空在那里,日子久了,变成一处荒宅。
见云沫执意要买自家祖宅,他也不劝了,“既然你有意买我家祖宅,待会儿,让常庆陪你去瞧瞧。”
“多谢村长叔,只是你家这祖宅要卖多少银子,我这手上是有些钱,不过,若是太贵,恐怕买不起。”
虽然知道田家的祖宅要价一百五十两,但是云沫还是刻意问了一句,虽然她与田双喜打了几次交道,有些浅浅的交情,但是交情归交情,买卖房屋之事得另当别论,若是能杀价,她是不会客气的,毕竟,她手上的银子并不多,还要送小豆丁去县学,能省则省。
云沫提及钱的事,田双喜跟田常庆都垂着头琢磨,陈氏看了云沫一眼,她倒是想将价钱叫高一点,但是却做不得主。
云沫见田双喜,田常庆垂着头琢磨事情,一点也不着急,安稳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着他们父子两琢磨完。
杀价这种事情,打的就是心里战术,田家祖宅闹鬼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没人敢买,田双喜父子担心自家祖宅卖不出去,日日心急如焚,所以,降价卖给她是板上钉钉的事。
“爹,既然童童娘有意买咱家祖宅,要不,咱们便宜一点。”果然,片刻后,田常庆就忍不住要降价了。
陈氏当即瞪了他一眼,“咱家那祖宅可是三进的大院,卖一百五十两,已经很便宜了。”她说完,将田双喜盯着,生怕田双喜同意田常庆的想法,“爹,你说句话呀。”
田双喜皱着眉头,瞧了云沫一眼,心里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
他一方面担心云沫出不起银子,买卖房屋之事告吹,另一方面,又觉得若是再降价,自家就亏大了。
云沫依旧稳坐如泰山,面容平静。
田家父子越是心急,杀价的可能性就越大,她只要静静的看着就好了,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田家父子心里就越没底。
“常喜,要不,咱们减二十两?”考虑了许久,田双喜斟酌着开口。
一百五十两并不是小数目,平常老百姓攒一辈子钱,也不见得能攒下一百五十两,虽然云沫最近好像赚了一些钱,但是,田双喜也担心她出不起这一百五十两,毕竟,云沫自己都说,她手上的钱不多。
“爹,我看成。”田常庆略微琢磨,就同意了田双喜的决定。
毕竟自家那祖宅闹鬼,在阳雀村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若不卖给云沫,很难再卖出去,虽说一百三十两卖了,有些吃亏,但是好过于空在那里。
一百三十两就掉卖掉三进的祖宅,陈氏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自家两个主事的男人都同意了,她心里再不舒服,也不敢有意见。
田常庆没意见,田双喜就对云沫道:“云沫丫头,我家那祖宅是三进的大院,建屋的木料,石料都很结实,里面还带着家具,若是你有意要买,最少也得一百三十两银子,不能再便宜了。”他担心,云沫连一百三十两都拿不出来。
“成啊,就一百三十两,我没意见。”云沫丝毫未犹豫,一口就答应了,田双喜能减二十两,她已经很满足了,毕竟,田家那大宅的质量摆在那里,这么大座院子,若不是因为闹鬼之事,给二百两,还不一定买得到。
“看过房后,若是没什么问题,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田双喜,田常庆见云沫一口应下,心下十分高兴,陈氏听云沫说要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心里也乐开了花,早将减价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常庆,还杵在这里干啥,赶紧带云沫妹子去祖宅那边瞧瞧啊。”陈氏生怕事情有变,扯了扯田常庆的袖子,催他赶紧带云沫去瞧祖宅。
“嗯,这就去。”田常庆应了陈氏一句,转眼将云沫看着,笑道:“童童娘,你跟我来吧。”
云沫略略点头,跟着田常庆到了田家祖宅。
田家祖宅离田家现在住的小院不远,处在村子中间,离茅草屋,秋家也近,门前还有几株腿粗的桂花树,一条石板台阶直通向大门口,只是久了没人住,门前长了些青苔,野草,看起来有些像鬼屋。
“童童娘,你若是搬进来,将这些野草,青苔除了就是,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田常庆瞧屋门前满是青苔,野草,赶紧向云沫解释,生怕云沫看了不满意,不买了,“将这些青苔,野草除了,这宅子还是好的。”
云沫见他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笑了笑,道:“常庆哥,不必紧张,只要宅子是好的,门口多些青苔,野草不要紧,我搬进来之后,自己打扫干净就行了。”
听云沫这么说,田常庆才松了一口气。
“童童娘,你……你等着啊,我……我这就去开门,带你到里面去瞧瞧。”
“嗯。”云沫点头,看着田常庆一脸紧张的拿着钥匙走到大门前。
云沫见他一脸紧张,拿钥匙开门时,手都抖了,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田家祖宅会如此荒废,原来,因为闹鬼之事,连田常庆都不敢接近自家祖宅。
田常庆好不容易才将门锁打开,云沫跟着他走进宅子,只是两人刚跨过大门,一只拇指般大的蜘蛛就从门顶上落了下来。
“啊,鬼啊。”
田常庆感觉头顶上有东西,顿时吓得脸色铁青,惊呼一声,就躲到了云沫的身后。
云沫抬头,见是一只蜘蛛,“常庆哥,大白日哪来的鬼,你瞧仔细了,是蜘蛛。”她指着头顶的蜘蛛道。
觉得自己的胆子还不如一个女子,田常庆有些羞愧的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童童娘说得没错,白天有光,鬼不敢出来。”
“……”云沫对他无语。
若不是她正好要买宅子,像田常庆这样,田家的祖宅能卖出去才怪。
听了云沫那句白天没鬼后,田常庆这才放心大胆的带着云沫在宅子里转,“童童娘,屋里的家具都是前年才做的,还新着呢,房顶上的青瓦去年才翻修过,院子里的那口井常年不干。”他一边领着云沫看宅子,一边向云沫讲解宅子的情况。
云沫将宅院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很是满意,家具很新,屋顶上的青瓦盖得很密,墙砖,柱头都很结实,通风好,采光好,搬进来仔细打扫一遍,住着应该很舒服。
“常庆哥,这宅子我很满意。”看过之后,云沫随田常庆走出田家祖宅,她边走边对田常庆道:“若你没什么异意,我这便回家取银子。”
“我没啥异意,价钱刚才不都谈好了。”云沫看上了自家祖宅,决议买下,田常庆心里十分欢喜,“童童娘,你回去拿银子,我这就回家,让我爹将房契找出来。”
“好。”云沫轻应了一声,快速回茅草屋取钱。
云沫交了钱,田双喜将房契拿给了她,两家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买卖房屋这件事就算办完了。
茅草屋成了危房,住着不安全,当天下午,云沫就张罗着搬家之事,反正茅草屋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将一些日常生活用具及被褥,衣服搬过去就成,宅院那边,家具都是现成的,住进去打扫打扫就可以了,再说了,有云夜在,她也出不了多少劳力。
“娘亲,咱们真的要搬新家了吗?”
云晓童见云沫在打包衣服,便问道,娘亲说,他们要搬去大房子住了,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娘亲将村长爷爷家的祖宅买了。”云沫一边打包一边回道。
“太好了,咱们可以住大房子了。”得到云沫肯定的答复,云晓童乐得眉眼弯弯。
有了大房子,以后,他和娘亲,夜叔叔就不会被雨淋了,冬天,娘亲也不会因为担心他受冻,而将棉被全盖在他身上,想想去年冬天,娘亲害怕他受冻,半夜里,将棉被全盖在他身上,第二天,他睡醒来,娘亲却冻得直打哆嗦。
云沫将东西打包好,丢在床上,然后转眸将云晓童盯着,“童童,村长爷爷家的祖宅闹鬼,这事儿你知道吗?娘亲买了这座宅子,你怕不怕?”
虽然给小孩子讲鬼神论有些不好,但是她必须将那宅子的情况讲给小豆丁听,让小豆丁明白,遇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掉,害怕,一味的退缩是没有用的。
听了云沫的问话,云晓童当即摇头,“娘亲,我不怕鬼,只要和娘亲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夜叔叔教了我武功,我可以保护娘亲,若那鬼真敢出来,我就将它赶出去。”
瞧着云晓童眸子里透出的决心,云沫微微一笑,很是欣慰。
很好,她云沫的儿子不是怂包。
有云夜帮忙,太阳还没落山,东西都搬完了,与此同时,云沫搬进鬼宅的事情,也在阳雀村传开了。
“沫子姐,沫子姐,你在里面吗?”
秋月听说云沫搬进了鬼宅,连晚饭都没顾上烧,就火急火燎的跑去了大宅子,只是之前,田家大宅闹鬼的事情传得神乎其神,秋月心里有些害怕,一口气奔到大门口,没敢进去,只盯着那大门,喊了两声。
云沫正在内宅里收拾东西,不过她开了五感,在内宅也能听到了秋月的狮子吼。
“秋月妹子,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吧。”
秋月见云沫出现在门口,赶紧道:“沫子姐,你咋当真买了这鬼宅。”她说着话,透过大门,往里面瞧了几眼。
云沫见她一脸紧张,笑了笑,道:“进来吧,里面没有鬼,有鬼也是晚上出来。”
秋月这才跟在云沫身后,紧张兮兮的进了宅院。
“沫子姐,你说,到了晚上,那吊死鬼会不会真的出来吓人?”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自打踏进这院子,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老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谁知道呢。”云沫风轻云淡的与秋月聊着,“有没有鬼,到了晚上不就知道了。”
她本来是无神论者,可是发生了穿越这事,所以,世上存不存在鬼这种物体,现在,她也说不好。
秋月听云沫说话的口吻很随意,一点也不害怕,心中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沫子姐,你胆儿真大,竟然敢买鬼屋。”
两人随意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内宅,秋月想着云沫刚搬过来,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帮着她打扫了一下院子,擦了擦屋里的灰尘。
几人一直忙到傍晚,才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将床铺好。
“秋月妹子,辛苦你了。”
打扫完院子,云沫见秋月累得一脸汗,云晓童也累得小脸通红,只有云夜依旧脸不红气不喘,一幅孤高,冷傲,生人勿进的模样。
“童童,你和秋月姑姑在房间里歇息一会儿,娘亲去做饭。”
“沫子姐,你不用做我的饭,我回去吃。”今日,云沫忙了一天,秋月怕她多做一个人的饭累着。
云沫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道:“秋月妹子,你这会回去,估计贺婶他们已经吃过了,你回去还得烧火热菜,多麻烦,我做三个人的饭也是做,做四个人的饭也是做,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嘿嘿,沫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秋月嘿嘿一笑,留了下来。
云沫烧的饭食好吃,她非常喜欢,若是换了平时,不用云沫留她,她自己就赖着不走了。
见云沫准备去灶房做晚饭,云夜也跟了上去。
云沫听见有人跟来,扭头看了一眼,见是云夜,随口道:“你怎么跟来了?”
云夜追上云沫的步伐,然后绕过她,走到了她前面,“你累了一天了,我帮你烧火,这样,你轻松一点。”
他背对着云沫,声音传进云沫的耳中,暖暖的,虽然他刚才说那句话很随意,却带着浓浓的关心。
云沫盯着他挺拔的后背,有几秒钟失神。
她发觉,云夜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忙累了一天,晚饭,云沫做得很丰盛,有蜜汁红焖肉,香蒜炖排骨,拔丝地瓜,另外,还熬了一锅白米粥,那菜端上桌,香气四溢。
四人早饿得饥肠辘辘,饭菜上桌,闻着菜香味,就迫不及待的动筷子,三道菜一锅粥吃完,一个个撑得肚儿圆。
吃完饭,不用云沫安排,云夜主动收了碗去洗。
秋月瞧他端了一打碗去灶房,扯了扯云沫的袖子,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沫子姐,云夜大哥对你很不错噢。”她说着话,对云沫眨了眨眼,一脸坏笑,“云夜大哥这么关心你,你有没有考虑给童童找个爹啊?虽然云夜大哥长得丑了一点,但是人好,身材好,嫁给他,也不错,咋样,沫子姐,你考虑考虑。”
“小丫头片子,你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就来操心我的事了。”
当秋月提到云夜的“身材”,云沫脑中突然乍闪过那日,云夜光着上身在驴棚边上冲澡的画面,尤其是云夜那线条分明,瓷玉一般的胸肌在她脑中回放了几遍,想到这些,云沫只觉得双颊灼热得厉害,心跳也快了几拍。
“沫子姐,你的脸咋突然变得这么红?”秋月见云沫有些走神,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云沫回过神,抬眼将秋月盯着,“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想到自己竟然惦记云夜的胸肌,云沫就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会惦记云夜的胸肌,不就是几块好看的肉吗?有什么好惦记了。
“沫子姐,你很热吗?”秋月狐疑的盯着云沫脸上的红晕,眼神里带着一抹探究之色。
昨夜才下的暴雨,沫子姐竟然觉得热,不应该啊。
两人的对话一个字不漏,全被云夜给听了去。
听到秋月说云沫脸红了,云夜勾了勾嘴角,冰冷的眸子逐渐被笑容淹没,刹那间,他觉得心情愉悦,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房间里,秋月还在狐疑的盯着云沫,云沫见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赶紧将话题岔开。
“时间不早了,秋月妹子,你赶紧回去吧。”
她现在和云夜没什么关系,若再让这丫头瞎说下去,恐怕硬得将她和云夜绑在一起。
“沫子姐,我看我还是别回去了,我不放心你和童童。”云沫成功转移了秋月的话题,她瞧了瞧房间里的大床,又道:“反正你这里的床够大,要不,今儿晚上,我就睡这里了,你不介意吧?”
秋月想留下,云沫没有什么意见,这丫头这么怕鬼,却还敢留下来陪她,光是这份心,就值得她感动。
“你要留下,你不怕鬼了?”
“沫子姐,大晚上的,咱能不能别提……那个字。”云沫提到闹鬼之事,秋月吓得抓紧她的袖子,还紧张的往窗外看了两眼。
“好了,我不吓你了。”感觉到秋月紧抓着自己的袖子,云沫笑了笑,决定不再吓她,“放心吧,人怕鬼,但是鬼更怕人。”
“秋月姑姑,夜叔叔有教我功夫,待会儿,若是那鬼敢出来吓人,我保护你。”见秋月吓得抓着云沫的袖子不放,云晓童趴到她身边来,小大人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怕,不怕啊,有童童在呢。”
他拍着秋月的肩膀,就像哄小孩子一般。
噗!
秋月被他的动作逗得噗嗤一声笑,心里的害怕一扫而空。
“童童小英雄,有你在,秋月姑姑不怕。”秋月配合着,往他肩上一靠。
云沫也勾了勾唇,被自个儿子逗乐了。
这臭小子,奶腥味还没退完呢,就学着人英雄救美了,不过,儿子这么小,就懂得了担当,懂得保护身边的人,她还是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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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了,搬家了。吼吼
【083】我抱你回去
窗外越来越黑,一弯玄月慢慢升起,清冷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桌前,门是开着的,有风吹进来,桌上油灯的火焰随风左右摇动,若无闹鬼之事,这样宁静,凉快的夏夜,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可是,因为闹鬼之事,气氛变得有些诡异。(..info棉、花‘糖’小‘说’)
虽然云沫不惧什么鬼神,但是毕竟从未见过鬼,此刻也全身绷得紧紧的,云晓童则一会儿盯着门口,一会儿盯着窗户,生怕那鬼从窗户或者门口飘进来,秋月正背对着房门,一阵冷风刮进来,灌进她的脖子,她吓得抖了抖身子,死死抓住云沫的袖子。
“沫子姐,我咋感觉这屋里阴森森的。”
“别怕。”云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昨夜刚下了暴雨,入夜,是有些凉快。”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声音传进耳朵。
咻!
随着咻的一声,一道白影流光乍然闪过,紧接着,桌上的油灯就灭了。
“啊,有鬼。”秋月吓得惊呼出声,“沫子姐,那鬼……那鬼来了。”
“秋月妹子,镇定。”借着朦胧的月光,云沫将秋月,云晓童拉到身边,一手护着云晓童,一手护着秋月,“不要自乱了阵脚。”
虽然她还没突破仙源天决诀第一重,但是五感已开,体内也有了真气,若真有鬼怪造次,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今日,她倒想看看,到底是何方鬼怪敢公然出来作怪。
“云儿,童童。”
云夜在灶房刷碗都听到了秋月的惊呼声,他担心云沫母子出事,丢下洗了一半的碗,眨眼就冲进了云沫的房间。
“我没事。”云沫应了一句,重新将油灯点燃。
房间再次亮起来,云夜见云沫母子好端端的在屋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淡淡的问:“发生了何事?”
云沫见他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刷锅水,心下一暖。
“刚才闪过一道白影,然后油灯就灭了,我也没看清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娘亲,那白影会不会是鬼?”云晓童紧张的问。
虽然小豆丁说不怕鬼,但是毕竟只是五岁的小屁孩,哪可能一点都不害怕,发生刚才的一幕,没有被吓哭,依旧保持着镇定,已经很勇敢,很难得了。
云沫见他有些紧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算是鬼,今夜,咱们也要将它揪出来。”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将它揪出来暴打一顿,省得它以后还吓人。”
暴打一顿,噗!这小子何事变得这么暴力了。
云沫被云晓童的话逗乐,噗嗤一声笑,原本很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童童,咱们将那鬼抓住,吊起来打。”连最胆小的秋月都笑了。
云夜也勾了勾唇角,古井般深邃的眸子里藏着暖意,自打他进屋来,视线一秒都未离开过云沫母子俩。
不管那白影是真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今夜,他都不会让那东西伤害云沫母子分毫。
嘤嘤嘤……
气氛刚轻松了片刻,突然,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外面传来。
“鬼哭。”
秋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鬼哭,“沫子姐,是鬼哭,听村里人说,每天半夜,都有哭声从这宅子里传出去。”
云沫没作声,凝着眉头,打起十二分精神,将秋月,云晓童护得死死的。
“那声音是从地窖方向传来的。”云夜凝神听了听,淡淡道。
云晓童依偎在云沫的怀里,扬着小脸,“娘亲,咱们去地窖,去将那鬼抓出来。”
“好。”云沫垂着眸子,见他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眸中却含着坚毅,丝毫不见退缩。
“沫子姐,我也和你们去。”秋月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起身,“与其被那鬼给吓死,还不如去将它抓出来。”
见秋月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表情,云沫微微笑了笑,将桌上的油灯递给云夜,自己护着云晓童与她跟在云夜的身后。
嘤嘤…….嘤嘤嘤……
四人走到地窖附近,那断断续续的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慎人。
秋月听着耳边慎人的哭声,缩了缩脖子,紧紧的跟在云沫的身旁。
云沫感觉到秋月在发抖,伸手将她挽住,拉着她向前走,“别怕,秋月妹子,鬼遇弱则强,遇强则弱,再说了,咱们有四个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只鬼。”必要的时候,她会将小金狮唤出来,总之,今夜,他们一定不会有事。
咻!
四人走着走着,咻的一声,方才那道白影又乍然闪过。
“娘亲,是方才那道白影。”云晓童指着白影闪过的方向。
云夜盯着那方向,凝着眉头,眼神逐渐冰冷,眸中浮出一抹杀伐。
“你们待在这里,我下去探探。”
就算那道白影的速度再快,他也看清楚它钻进了地窖。
“小心。”云夜独自下地窖,云沫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鬼这种东西,谁也没见过,是强是弱,这都是未知数,虽然她知道云夜并非普通人,但是,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若不是要护着小豆丁跟秋月,她就与他一同下地窖了。
云夜见云沫一脸担心的盯着自己,心里暖意融融。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与云沫说完,他随手摸了摸云晓童的头,“臭小子,保护好娘亲,等我回来。”
“嗯。”云晓童坚毅的点点头,“我会保护好娘亲的,夜叔叔,你自己小心。”
云沫见他叮嘱小豆丁的口吻,就像父亲叮嘱孩子一般,而且小豆丁视乎也很依恋云夜,两人的互动,令她时常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云夜就是小豆丁的亲生父亲。
“沫子姐,你在想什么呢?”秋月瞧云沫有片刻的失神,拉了拉她的衣袖,“沫子姐,你胆儿可真大,出来捉鬼还能走神,我都已经吓得神经崩断几根了。”
自己走神,竟也被秋月佩服,云沫老脸一红,觉得心里有些惭愧。
“啊哈哈,我就是在想,待会抓住那鬼了,是该将它清蒸了,还是红烧了,还是下锅炖了。”云沫干笑了两声,打着哈哈道。
“娘亲,鬼也能吃吗?”云晓童当真信了他娘的话,好奇宝宝似的将他娘盯着。
“额!”云沫摸了摸额头,垂眸盯着自己儿子,有些语塞。
为何每个小屁孩都是好奇宝宝?总爱问十万个为什么?
“童童,娘亲是跟秋月姑姑开玩笑呢。”
“……”秋月有些无语的将云沫盯着,心道:沫子姐,你的心可真大,竟然想将鬼给清蒸,红烧了。
三人没等多久,云夜就回来了。
“娘亲,是夜叔叔回来了。”隔着老远的距离,云晓童就看见了云夜的身影。
云沫挑眼将他看着,等着他走近。
“这就是……那只天天吓人的鬼?”等云夜走到面前,云沫才看见他手里提着一只银色的狐狸,那狐狸的身上还披着一块素白色的床单,嘴上还挂着几匹鸡毛。
“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云夜嗯了一声,将手里的狐狸递给云沫,“方才,我们看到的白影,正是这只狐狸。”
云沫提着那狐狸的尾巴,将它身子倒立过来,头朝下,仔细瞧了几眼。
这小东西还挺肥的,四条腿上全是膘,连后背都肥圆了,一身银色皮毛光滑水润,长得这么好,定经常偷鸡再叼到这宅子里来吃,难怪最近这几个月,村里总是丢鸡,丢鸭,原来都是这家伙干的好事,也不知道这家伙打哪里偷来的破床单,竟然知道将床单披在身上,扮鬼吓人,令人不敢进这宅子来,就没人知道它的存在,都说狐狸是有灵性的,今日,她果然见识了。
“童童,你想吃清蒸的,红烧的,还是炖的?”
嘤嘤嘤……
云沫话音刚落,那银狐就嘤嘤嘤的哭泣起来,还哭得很伤心,一颗颗珠子似的眼泪从那狐狸眼里冒出来。
秋月见那银狐哭得一抽一抽的,被惊到,“呀,沫子姐,这狐狸还会哭。”
见秋月大惊小怪,云夜冷睨了那银狐一眼,“这东西装神弄鬼都会,自然会哭。”
因为银狐扮鬼吓了云沫母子俩,这令云夜很不爽它,就连看它的眼神都带着浓重的冷煞之气。
银狐迫于云夜的威慑,吓得身子抖了抖,四只蹄子在半空乱舞。
嘤嘤嘤……
云晓童见那狐狸又哭了,看得有些心疼,“娘亲,这银狐好可怜,咱们别吃它了,好不好?”
“童童,你喜欢这只银狐?”云沫蹲下身子,将银狐提到云晓童的面前。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娘亲,我能养它吗?”
喜欢毛绒绒的兽宠是小孩子的天性,云晓童想养银狐,云沫自然不会反对,有只银狐陪着小豆丁成长,其实也挺好,至少小豆丁不会感到孤单。
“童童,你可以养这只狐狸,但是有个条件,你要有能力管住这只狐狸,确定它不会再偷村里的鸡,娘亲才能答应将它给你,你能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云晓童盯了那狐狸一眼,黑曜石般的眸中充满了自信。
云沫见他信心满满,勾了勾唇,欣慰的笑了笑,“童童,娘亲相信你。”
她之所以对云晓童说方才那些话,就是要他明白,养了这只银狐,以后,这只银狐就是他的责任,灵狐犯了错,就是他没管束好。
那银狐像是听得懂人话,知道云沫要将它送给云晓童做兽宠,不会被剮皮下锅了,立即停止了哭泣,眼泪旺旺的将云晓童盯着,那双狐狸眼中还带着感激。
云晓童从云沫手中接过银狐,那银狐立即卷缩成一团,像个小婴儿一般,窝在云晓童的怀里,还时不时伸出软乎乎的舌头,轻轻舔着云晓童的小手。
云晓童被它软软的舌头舔得手心发痒,“小银狐,你别舔了,好痒。”他赶紧将手移开,轻轻揉了揉银狐的脑袋,“以后,你就是我的兽宠了,我给你取个名字,怎样?”
他话音刚落,就见银狐点了点头,扬着脑袋,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将云晓童盯着。
“呀,这狐狸听得懂人话。”秋月再次被惊到,她盯着那银狐,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懂人话的狐狸,她还是第一次瞧见。
云晓童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摸着银狐的脑袋,乐道:“小银狐,你的毛是银色的,叫银子好不好?”
唔唔……
银狐唔唔两声,动了动狐狸眼,然后对着云晓童点头,像是很喜欢云晓童给它取的名字。
咳咳,银子!
云沫听到自家儿子给小银狐取的名字,咳了两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淹死。
小金狮叫金子,小银狐叫银子……这小子是有多爱财,取的名字不是金,就是银。
解决了闹鬼之事,四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特别是秋月,终于将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给放了下来,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不是真的闹鬼,如此一来,沫子姐一百三十两买了这座三进的大宅院,还真是老值了。
“沫子姐,时辰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秋月打着哈欠,随意拍了拍云沫的肩膀。
之前说留下来,是因为担心云沫母子俩,现在,闹鬼之事也解决了,她继续留下就成了阻人姻缘的罪魁祸首。
“这么晚了,路不好走,你别回去了。”秋月想回家,云沫赶紧将她拉住。
“沫子姐,村里的路我熟悉着呢,就算闭着眼睛走,我也能走回去。”秋月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云沫,见云沫拉着自己,就借势靠在云沫的肩上,压低声音道:“我回去睡,你才能和云夜大哥好好发展,云夜大哥这人不错,关心你,又喜欢童童,有好男人,咱就得牢牢抓住,沫子姐,这可是你说的。”
云晓童见秋月趴在云沫肩上,叽叽喳喳说了好久,他一个字都没听见,“秋月姑姑,你和娘亲讲什么悄悄话?
“悄悄话,自然就不能告诉你。”秋月抬起头来,走到云晓童的身边,伸出一个指头勾了勾他的鼻子,“这是我和你娘亲之间的秘密。”
听了秋月的话,云沫不由自主的淡瞄了云夜一眼。
若不是秋月这么瞎说,她还没往那方面想过,重活这一世,她未婚生子,名声早已烂透,在世人眼中,她是不折不扣的*荡妇,没人敢娶她,她也没想过婚嫁之事,只想带着小豆丁发家致富奔小康,经秋月这么乱牵姻缘线,她淡瞄着云夜,觉得心里怪怪的。
“臭丫头片子,敢用我教你的话来打趣我。”云沫觉得自己想多了,赶紧收回心思,瞪了秋月一眼,“那件事,看我还管不管。”
秋月知道云沫并没生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告饶,“沫子姐,我错了,你千万不能不管我,你可是我亲姐。”
她嘟着嘴,可怜兮兮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知道她是假装可怜,但是瞧她嘟着嘴扮可怜的滑稽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笑。
“要回去,就赶紧回去,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做观音豆腐,若是明早起不来,看我还管你不。”
“我马上回去。”秋月冲云沫傻笑了一下,转身对着院外走,只是她没走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来,将云夜盯着,“云夜大哥,沫子姐跟童童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们哦。”
“嗯。”云夜点了点头,素来孤高,冷傲的他,竟然对着秋月笑了笑,“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母子的。”
朦胧的月夜下,他身姿挺拔,乌黑的发随意披在肩头,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唇形如玉刻一般,暖暖的笑容浮在脸上,虽然毁了容,身着麻衣,但是那与身俱来的高贵,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秋月盯着云夜脸上的笑容,有些惊诧,那表情就像活见鬼一般。
云夜大哥不但回了她的话,还对她笑了,这令她很是意外,这么冷傲的一个人,竟然因为她刚才那句话笑了,如此看来,她的感觉没错,云夜大哥喜欢沫子姐。
想到这里,秋月打心眼里感到高兴,云夜大哥人不错,若是沫子姐也能看上他,那就太好了。送走了秋月,云夜掌着灯,特意加快了脚步,追上云沫。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云沫微微侧着脸,睨了云夜一眼,她右边是云晓童,左边是云夜,她被夹在两人中间,实在挤得慌。
云夜垂着眸子,视线落在云沫的脸上,略思一下,一本正经的回道:“秋月让我好好保护你们母子俩。”
噗!
云沫听得内心喷了一口老血,她可不觉得云夜是一个听话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话。
“云大侠,你这是想贴身保护吗?拜托,大夏天的,你挨这么近,不觉得热吗?”
云沫光顾着说话,没有留意脚下,加上云夜手里的油灯有些晃眼,她刚搬来宅子对宅子里的情况又不不熟悉,刚说了一句话,右脚就绊到了一块石头,脚脖子一扭,身子一歪,顿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着地面扑去。
“娘亲,小心。”
云晓童见云沫扭倒,赶紧丢了银子,伸出手想拉她一把,只是他人小手短,云沫跌倒的速度太快,根本抓不住。
云沫扑腾了几下,根本稳不住自己的身子,感觉自己的脸离地面越来越近,她猛吸一口气,赶紧运转体内的真气来抵挡撞击,以免自己摔得太惨。
就在云沫的脸离地面只有一尺之遥时,云夜右手掌着灯,脚下一个漂亮的跨越,左手再一捞,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抱在了怀里。
云沫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都已经闻到了土腥味,可是等了几秒,也没有痛感传来,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一丝淡淡的白檀香。
“现在还嫌弃我贴身保护吗?”
淡淡的话音从头顶传来,云沫吸了吸鼻子,猛然睁大双眼,“咳,多谢。”见云夜正搂着自己,云沫尴尬的笑了笑,“方才不慎绊到石头了。”
“脚有没有事?能不能走回去。”云夜将她身子扶正,一脸关心的将她盯着。
云沫试着扭了扭自己的脚脖子,想要站立,只是她脚刚落地,就觉得脚踝处锥心刺骨的痛。
云晓童见云沫紧皱着眉头,表情很痛苦,“夜叔叔,娘亲的脚,好像扭伤了。”他看了云夜一眼,小脸担心的将云沫盯着,“娘亲,是不是很痛。”
“童童别担心,娘亲不痛。”见云晓童一脸担心的盯着自己,云沫舒展了一下眉头,,忍着巨痛,冲着他勉强笑了笑,“你看,娘亲还能站呢,没事的。”
云夜见她忍着巨痛,勉强撑着身子,痛的额头都冒汗了,“不行,就不要逞能。”
“童童,将油灯端着,我抱你娘亲回去。”与云沫说了一句,云夜直接将油灯塞到了云晓童手中。
“嗯。”云晓童接过油灯,一脸感激的看着云夜,“谢谢夜叔叔,娘亲不重,抱着一点也不累。”
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将云沫这个当事人给忽视了。
“云夜,我自己能走。”云沫扭了扭腰,将扭伤的脚抬起来,用一条脚在原地蹦了两下,想证明自己能行。
前世今生,她都没被男人抱过,总觉得让云夜抱她回去,这件事令她觉得有些变扭。
云夜睨了她一眼,见她用一条腿在蹦,双手直接一捞,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云沫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云夜公主抱了。
她身材纤瘦,云夜身材挺拔高大,这一抱,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跌进了云夜的怀抱,她的头刚好靠在云夜的胸前,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都能听见云夜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呼吸之间,淡淡的白檀香灌入鼻腔。
“那个……云夜,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回去。”如此靠在云夜的怀中,云沫只觉得双颊发热,胸口跳得咚咚咚的,浑身不自在。
云晓童掌着灯,走在前面,听云沫嚷着要下来,赶紧扭过头来,“娘亲,你腿扭伤了,不能走路,就让夜叔叔抱你回去,要乖啊。”他轻轻的哄着云沫,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唔唔……”
云晓童哄完云沫,一旁的银子也蹦跶了几下,嘴里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盯着,一个劲儿点头。
云晓童垂下眸子,瞟了银子一眼,“娘亲,你看,银子都说你不能走路了,你还是不要逞强了。”
“……”
云沫感到好一阵无语,“童童,你能听懂银子在唔唔什么?”
“娘亲,银子是我的兽宠,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云晓童看看云沫,再扭头看看脚下的银子,“是吧,银子。”
“唔唔……”
银子很配合的唔唔两声,使劲对着云晓童点头。
两个小家伙配合得极其默契,云沫只得乖乖的听话,让云夜抱她回去。
将自己的娘亲交给云夜,云晓童很放心,他掌着灯,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勾起嘴角,心里傻傻直乐。
别的小孩都有爹爹跟娘亲,他觉得,夜叔叔对娘亲,对他都很好,若是夜叔叔能成为他的爹爹,他是可以接受的。
云沫就这般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卖了,还浑然不知,而且,云夜只用了一把小椅子,一柄木剑就收买了云晓童的心,若是云沫知道自己等同于一把椅子,一柄木剑,估计得哭瞎。
一路回屋,云夜都微敛着眸子,淡淡的注视着云沫,见她退去了平素时的精明与干练,像个小女人一样靠在自己的怀里,抱着这样的云沫,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体温,他突然觉得心里暖意融融的,就想这般一直抱着她走下去。
“到了,将我放下来吧。”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房间。
云夜轻轻点头,抱云沫到床上坐下,然后蹲下身子,想帮她检查扭伤的脚。
他的手刚握上云沫的脚踝,云沫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心里一颤,像触电一般,本能的缩了缩腿,想要避开他的手,“不……不用检查了,我没事的。”
“别乱动,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扭伤骨头。”云夜不放心,直接抓稳云沫的脚踝,凝着眉头,很专注,小心翼翼的脱下她的鞋袜。
云晓童站在床边,紧盯着云沫受伤的脚,“夜叔叔,我娘亲没事吧。”
云夜仔细检查着云沫扭伤的脚,丝毫不嫌弃,又轻轻捏了捏红肿的地方,才抬头对云晓童道:“你娘亲没事,不用担心。”
确定云沫并无大碍,云晓童紧绷着的小脸这才舒展开。
云夜挪了把椅子过来,让云沫将那只扭伤的脚放在上面,然后眸色柔和的叮嘱,“坐在这里,脚别乱动,我去打盆冷水来给你冰敷一下,这样消肿快些,明早就能走路了。”
云沫嘴唇动了动,正想说声谢谢,云夜已经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坐在床上,静静的盯着云夜挺拔结实的后背,突然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觉得云夜挺拔结实的后背给了她一种安全感,虽说,这些日子,云夜以养伤为由,住在她这里,实则,却是他帮了她许多,如此一个孤高,冷傲的人,竟然帮他挖土种菜,修剪树枝,劈柴烧火,什么活都干,甚至一点不嫌弃帮她检查扭伤的脚。
“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云沫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不知何时,云夜端了一盆深井水走到了床前。
被他突然一问,云沫回了回神,注视着云夜缠着药纱布的脸,心里扑通乱跳。
“没想什么,忙了一天,有些累。”
云夜见她脸上是有些倦容,温了温嗓子,轻声道:“再坚持一会儿,将脚敷一下,这样能睡得好一些。”
“嗯。”云沫略点头,见云夜拿着麻巾蹲在自己面前,然后动作轻柔的托起自己的脚,将自己扭伤的脚踝放在他的手心处,稳稳地托着,再将浸了冷水的麻巾敷在红肿的地方。
“疼不疼,可舒服些了?”敷了一会儿,云夜扬着眸子问云沫。
他这猛然抬眸,正好与云沫对视,目光相交,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样相互盯着对方,彼此又隔得这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云沫觉得有些尴尬,赶紧错开视线。
“已经舒服多了,多谢。”她试着动了动脚踝。
云夜见她的脚灵活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好好睡一觉,明早应该能消肿。”他一边说话,一边扶着云沫躺下,他动作很轻柔,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生怕动作大了将云沫弄疼。
云晓童站在床边,瞧云夜将他娘亲照顾得很好,对她娘亲极为关心,就将头扭到一边去,勾着嘴角,背着云沫跟云夜偷乐,只是他高兴过了头,乐着乐着就笑出了声。
云沫见他扭着头一个人傻笑,问道:“童童,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娘亲,我没乐什么呀,你的脚没事,我心里高兴。”被云沫问到,云晓童赶紧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
“是吗?”云沫狐疑的盯着他稚嫩的小脸。
她发觉,自家臭小子越大,小心思就越多,标准腹黑帝一枚,这性子也不知是不是随了他那个杀千刀的爹。
替云沫敷好脚,云夜将水端去倒了,见云沫脸上的倦容越来越明显,他将云晓童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童童,你娘亲脚扭伤了,夜里不方便照顾你,今晚你和我睡,嗯?”他怕云晓童不同意,刻意温缓了嗓子,很认真的征求云晓童的意见。
“嗯。”云晓童毫不迟疑的点头,然后睁着大眼看着云沫,“娘亲,今天晚上,我去夜叔叔房里睡,你自己记得盖被子,夜里凉,不要将腿伸出来。”
当着云夜的面,被自家儿子这般嘱咐,云沫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不过,确实有好多天夜里,小豆丁都帮她盖过被子。
养个能干懂事的儿子是好事,不过,就是显得她这个当娘的有点怂。
云夜见云沫难得露出这样的怂样,抿着唇,微微轻笑。
“你放心休息,我会照顾好童童的。”
“嗯。”云沫轻轻点头,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打心底相信云夜,“童童半夜要上茅房,你记得叫他起床。”
“好。”云夜温缓的应了一声,帮云沫将窗户搭下,灭了油灯,这才带着童童和银子离开。
笠日,云沫买田家鬼宅的事情,在阳雀村传得尽人皆知。
因为这事儿,大清早,周香菊早饭都没烧,就火急火燎的跑去了云春生家。
“大姐,你听说了没,云沫那贱蹄子买了田村长家的鬼宅。”一只脚刚踏进云春生家院门,她就扯嗓子,急吼吼的喊周香玉。
这时候,周香玉正在灶房里烧早饭,听见是周香菊的声音,她赶紧将周香菊叫到了灶房里说话。
周香菊搬了把椅子,坐在灶膛前帮周香玉烧火。
“大姐,云沫那贱人买了田村长家的鬼宅,你咋不高兴呢?”
“有啥可高兴的。”周香玉正哆哆哆的切着菜,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周香菊一眼,“那贱人买鬼宅跟我有啥关心,我又捞不到啥好处。”她说完,继续埋头切菜。
见周香玉一点都不关心云沫买鬼宅的事情,周香菊又道:“大姐,你咋忘了,前几日,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请村里的贺姑跳大神,将附在云沫那贱人身上的恶鬼给驱除了。”
“咱们是说过这事。”周香玉停下切菜,一脸不解的将周香菊盯着,“二妹,你咋突然提起这事儿呢?云沫那贱人买鬼宅和这事有啥关系?”
在娘家当姑娘时,周香菊的鬼心思就比周香玉多,见周香玉一脸不解的将自己盯着,她赶紧解释,“大姐,云沫那贱人太厉害,之前,我们不敢贸贸然请贺姑去驱鬼,现在她买了鬼宅,咱们就以给鬼宅驱鬼为由,请贺姑去那宅子设坛做法,反正驱一只鬼也是驱,驱两只鬼也是驱,如此一来,云沫那贱人就不好将贺姑赶出来,只要咱们将那贱人体内的恶鬼驱除了,那贱人还不任由着咱们拿捏。”
“二妹,还是你脑子活络。”周香菊说完,周香玉眼睛一亮,那双尖细的三角眼中溢出明显的狠毒,“这事就这么定了,吃过早饭,咱们就去请贺姑。”
大宅这边,云沫因为扭伤了脚,起得有些晚,云夜瞧她还在睡着,就主动去做了早饭,只是他厨艺有限,就熬了一锅白米粥,配着清水白菜吃,那粥熬得不是很稠,仔细闻还有些糊味,白菜就丢在清水里煮了一下,连盐味都吃不出,不过云沫却吃得很开心,就连云晓童都丝毫不嫌弃,吃得精精有味。
房间里,三人正在吃早饭,就听见有人在叫门。
“云沫丫头,童童。”
云沫五感已开,随便一听就知道是村长田双喜在叫门,不过,根据耳边频率不一的呼吸声判断,门口应该还有几个人。
“云夜,童童,你们先吃着,有人叫门,我去看看。”
“你能听见有人叫门?”云沫话落,云夜轻睨了她一眼,狐疑的审视着她。
田双喜不像秋月那般大嗓门,扯开了嗓子叫门,在内宅都能听得见。
内宅距离大门有些距离,像田双喜这般嗓音,一般人在内宅根本听不见,他是习武之人,能听见很正常,可是云沫并非习武之人,竟然也能听见,这令他有些惊讶。
云沫立即发现自己露出了马脚,引来云夜怀疑,她赶紧笑了笑,随便敷衍道:“我天生听力比较灵敏,所以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云夜瞧云沫表情自然,便相信了,而且,他也没觉察到云沫有一丝内力。
云沫感觉云夜收敛了审视的目光,这才松了一口气,朝大门走去。
虽然,她对云夜的印象有所改观,也很相信云夜,但是仙源福境的存在,她暂时还不能告诉他。
“村长叔,你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何事?”云沫走到门口,见田双喜和一个身披法衣,手拿桃木剑的老年妇人站在一起。
她扫了田双喜跟那老年妇人一眼,然后眸眼轻轻一转,眼神往旁边随意瞟了瞟。
根据方才的呼吸声判断,来人起码有五六个,怎么现在只有田双喜和一个神婆站在门口?
田双喜见云沫眼神飘移,赶紧道:“云沫丫头,这是贺姑,咱们村的神婆。”
云沫盯了贺姑一眼,见她身披法衣,手执法器,搞得神神叨叨的,“村长叔,你这是何意?”
“云沫丫头,你听我说,贺姑她懂驱鬼术,今日,我将她请来是想给这宅子驱驱邪,这样一来,你跟童童也住得安心一些。”田双喜笑道,只是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更不敢看云沫的眼睛。
云沫见他眼神闪烁,一副说了谎后,心虚的模样。
“村长叔,真是太感谢你了。”云沫笑了笑,刻意做出一脸感激的表情,“不过,这宅子你已经卖给我了,怎么想起请贺姑上门驱鬼呢?”
虽然她与田双喜有些浅浅的交情,但是,她可不认为她与田双喜的交情好到了这般地步,买完宅子还赠送驱鬼业务,要知道,请神婆设坛做法,最起码得花半吊钱,准备一只大公鸡,田双喜这般大方,领着贺姑到她这里来做法,多半是受人委托的,具体是谁委托的他,她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一定是躲在附近偷看的那几个人,哼,她倒想看看这些人想玩什么花样。
云沫眼神犀利,心思缜密,田双喜觉得糊弄她有些艰难,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水,害怕云沫再继续问下去,他赶紧打着哈哈道:“云沫丫头,你我是邻居,帮点小忙是应该的。”
今早,刚吃过早饭,周香菊,周香玉就来找他,说她们自己出钱,用他的名义请贺姑到大宅设坛驱鬼,事成之后,送他一只大公鸡,为了那一只大公鸡,他就答应了,现在想想,他有些后悔帮那两个婆娘办这事了。
“那有劳村长叔了。”云沫将眼神放柔和,毕竟自打她穿越过来,田双喜没害过她,还帮过她的忙,这点,她还是很感激的,“既然是村长叔的心意,贺姑,你就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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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哥哥越来越暖男了哈。
【084】又起幺蛾子
反正钱不要她出,这宅子也不是真的闹鬼,让贺姑进来设坛做法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云沫丫头,昨儿晚上,你住在这里没啥事吧?有没有听到啥动静?”云沫请贺姑进宅子,田双喜伸长脖子,往里面瞅了几眼,神色紧张,不敢跨过门槛。
云沫知道,他和秋月一样,被这宅子闹鬼的事情给吓到了。
“没发生啥大事,我昨天晚上住得挺好的。”
“这就好,这就好。”田双喜松了一口气,贺姑脸上的表情也松缓了些。
云沫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清楚瞧见她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一个神婆听到自己刚才那番话,竟然明显松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贺姑是个西贝货,成天装神弄鬼骗村里的人。
“就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哭。”云沫故意停顿了一下。
田双喜刚松完一口气,听了云沫后半句话,立马又紧张起来,贺姑虽然装得镇定,但是脸上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
“村长叔,贺姑,你们怎么了?快进来呀。”云沫笑了笑。
她没想要吓田双喜,方才那些话,她是特意说给贺姑听的,先将贺姑吓破胆,看躲在附近的那几个人会不会跳出来。
听云沫说得毛骨悚然,贺姑心里害怕极了,她站在门口,就觉得这宅子阴气森森的,但是她收了周香玉姐妹的钱,又不能打退堂鼓,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
田双喜见贺姑进了院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
云沫走在最前面,她回头看了贺姑一眼,微笑道:“贺姑,昨晚那哭声有些慎人,料想着应该是个厉鬼,虽然我胆子大没被吓着,但是童童年纪还小,我怕吓到他,听说,你一手驱鬼术了得,今日就劳烦你将那厉鬼给收了。”
贺姑哆嗦了一下,脚筋一软,吓得差点瘫软。
“云沫丫头,你快别说了,怪吓人的。”田双喜抹了一把额头,手上全是冷汗。
云沫扭着头,对他微微一笑,“村长叔,有贺姑在,那厉鬼伤不了咱们分毫,你不必紧张。”
“对,对,有贺姑在。”田双喜看向贺姑,往她身边靠了靠,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虽然云沫知道贺姑是在装神弄鬼,但是阳雀村的人却很吃她那一套。
“贺姑,你要怎样做法,需要什么道具,尽管说,你若能将那厉鬼驱除了,我一定重谢。”云沫期盼的盯着贺姑,表情配合得十分到位,搞得这宅子里真闹鬼一样。
“东……东西我都自己准备好了。”
贺姑心里害怕得要命,正转动着眼珠子东瞧西望,一脸防备,生怕云沫说的厉鬼从某个角落里飘出来。
几个月前,这座宅子刚传出闹鬼之事,她来做过法,那时候,也没觉得这宅子里阴气森森啊,今日咋老是感觉,有股凉风往领子里灌呢。
云沫越说,贺姑心里越没底,太吓人了,她今日就不该应下这棘手的活儿,来给这宅子驱鬼,可是,她现在又不能拍拍屁股走人,走了,就等于告诉田双喜,云沫,她没有驱鬼的能力,如此一来,就砸了自己的招牌,往后,还有谁会相信她,请她做法。
很快,三人就进了内宅。
云夜,云晓童刚吃完早饭,见云沫领着田双喜,贺姑进来。
“村长爷爷,你吃过早饭没?”田双喜帮过云沫,云晓童心里记得他的好,见他走进来,就对着他笑了笑。
“童童,爷爷吃过了。”田双喜尴尬的笑了笑,貌似他每次上云沫这里来,都蹭了吃喝的,“爷爷今天带贺姑前来,是给你家宅子驱鬼的。”
驱鬼?
宅子里根本没闹鬼,昨晚是银子在扮鬼吓人。
想到这里,云晓童扭头到处看了看,这才发现,银子不知跑哪里去了
云沫怕云晓童说漏嘴,赶紧暗暗对他眨了眨眼,“童童,贺姑驱鬼术厉害,一定能将咱们家宅子里的恶鬼收服。”
云晓童收到云沫的暗示,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动了动眸子,还是很配合的帮着她演戏。
“村长爷爷,你对我跟娘亲太好了。”他眨了眨眼,黑曜石般的眸子立即蒙上了一层水雾,“昨天晚上,那鬼哭得好吓人,好吓人,我都害怕得躲进了被窝。”
云沫见他泪眼旺旺,表演得这般投入,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小子从哪里学的这些花招,她记得,她没教过他呀。
云夜轻睨了云沫一眼,大约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方才,听门口传来的呼吸声,来人应该有五六个,此刻进来的却只有田双喜和一个神婆,想来,其他几个人应该躲在了附近,云沫将那神婆请进屋,还刻意说宅子里闹鬼,肯定是想反吓那神婆一下,将躲在背后作怪的人给引出来。
“放心吧,有我在,那鬼跑不了。”
云沫微怔,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将云夜盯着。
他竟然能猜到她想做什么。
很快,贺姑将法坛设好,让云沫帮忙点了对白蜡烛,自己将点燃的冥香插在香炉里,右手执起那柄桃木剑,左手拿着符咒,在法坛前舞来舞去,嘴里不断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
云沫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云晓童拉着她的手,站在她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也将贺姑盯着,云夜抱臂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田双喜站在贺姑身旁,神色专注的盯着贺姑驱鬼,将贺姑当个半仙对待。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快显灵,快来收了这宅子里的恶魔鬼。”
贺姑神神叨叨舞了半天桃木剑,突然,口中咒语一变,手臂一伸,将那柄桃木剑朝天一举,“破。”
“娘亲,这神婆是来搞笑的吗?”云晓童捂嘴打了个哈欠,看得有些困倦。
云沫也不知道,他打哪里学来这些前卫的话,只当自己的儿子聪明绝顶,无师自通,“童童,你就当猴戏看吧。”她低下头,在云晓童耳边轻语。
尽管娘俩说得很小声,但是还是一字不差的落进了云夜的耳朵,云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视线落在母子二人的身上,眸子里充满了宠溺。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法坛那边,贺姑还在胡乱的舞着手里的桃木剑,驱个鬼,天上的各路神仙都被她点名了。
“王母娘娘快显灵……”
“嘤嘤嘤,嘤嘤嘤……”正当她请到王母娘娘的时候,一阵阵慎人的哭泣声从地窖那边传了过来。
云沫,云夜,云晓童三人互相对看着,三人心里都明白,是银子那家伙在地窖那边装神弄鬼。
“鬼……那鬼出来了。”田双喜听着凄厉的哭声,吓得双腿直打颤,险些站不住。
云沫也做出一副很紧张的表情,紧紧的盯着贺姑,“贺姑,那鬼出来了,你赶紧施法。”
“昨天晚上,那鬼也是这样哭的,啊,好吓人,好可怕,娘亲,夜叔叔,我好怕。”云晓童也故意一惊一乍,猛扑进云沫的怀里。
云沫愣了一下,将他抱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童童不怕,有娘亲在。”
这小子比她还能装。
云夜见他们母子俩二人配合得这般默契,将贺姑吓得脸色铁青,连握剑的手都抖了,不禁勾了勾嘴角。
“我……”贺姑吓得舌头打结,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info[]
嘤嘤嘤,嘤嘤嘤……
地窖里,银子正懒懒的趴在地上,学几声人哭,又舔两下爪子,眯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眉眼,很是惬意。
谁让那个讨厌的神婆两次进宅想捉它,它很不爽,惹恼它银子的下场,就是扮鬼吓死她。
银子嘤嘤嘤哭完,眯了一个眉眼,歪着头,一脸傲娇。
贺姑吓得舌头打结,手里的桃木剑也舞得失去了章法,田双喜瞧她手臂哆嗦不停,急得直冒冷汗,“贺姑,你到底会不会驱鬼?”
上次请她设坛做法,她不是很厉害吗?咋今天连桃木剑都拿不稳了。
“别……别急,这……这厉鬼道行有些高,想……想要收服它,得……费些功夫。”贺姑哽咽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快显灵。”她咬着牙握紧手里的桃木剑,抖动着手臂,一阵乱挥乱舞,另一只手点燃符咒,然后将那符咒抛到半空。
“王母……娘娘,太……太上老君快显灵。”
嘤嘤嘤,嘤嘤嘤……
贺姑又唱又跳,都快累岔气了,地窖里,银子依旧是刚才那副懒懒的样子,眯着狐狸眼,趴在地上,学一会儿人哭,又舔舔爪子上的毛。
云沫见贺姑喘着粗气,都快累趴了,心里有些想笑。
“贺姑,这鬼哭声怎么越来越慎人了,是不是这厉鬼被你施法惹怒了。”云沫蹙着眉头,紧盯着贺姑,表现得比刚才还紧张,“那你赶紧想办法将它收了,不然晚上出来报复,我可应付不了。”
嘤嘤嘤,嘤嘤嘤……
云沫话音刚落,又一阵凄凄惨惨的哭声传来。
听着这凄惨无比的哭声,云沫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那只臭狐狸哭得这么卖力,也真是为难它了。
被云沫这一番催,贺姑苦着一张脸,已经没折了。
舞了这么久,她学的那些骗人的把戏已经全用上了,“这……这厉鬼道行……有些高。”害怕田双喜,云沫怀疑她驱鬼的本事,她咽了咽口水,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旁,云夜抱着臂膀站了许久,实在没有耐心继续看贺姑鬼跳乱舞,他眸光平静的盯着前方的法坛,视线锁住法坛上的几道符咒,旋即,一股强大的内力自他丹田处流出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道,径直朝着那几道符咒击去。
符咒受到那股力道的推动,突然间,以极快的速度飞到半空,在半空盘旋着,飘来飘去,久久不落下来。
云沫见符咒突然飞离法坛,漂浮在半空,侧过脸睨了云夜一眼,她知道,这是他的杰作,在场的人中,只有他办得到。
云沫盯着云夜时,云夜也正盯着她,两人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啊,贺姑,这是怎么回事?”云沫与云夜交换了眼神,速速转过脸,然后伸手指着飘在半空的符咒,大声咋呼,刻意营造出恐怖的氛围。
云晓童见云沫咋呼,也很配合的大声嚷嚷,“娘亲,一定是昨晚的鬼出来了,我好怕。”他一边说话,还一边哆嗦,表情,动作都做得什么到位。
经他们娘俩一阵咋呼,田双喜盯着那久久不落下的几道符咒,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下,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贺姑,你……你到底会不会驱鬼?”田双喜恼怒的瞪着贺姑。
他现在有些怀疑,贺姑就是一个女神棍,老骗子。
贺姑盯着那几道漂浮在半空的符咒,早吓得两眼翻白,连手里的桃木剑都掉了,哪里还顾得上驱鬼,更顾不上田双喜。
“啊,鬼,有……厉鬼。”
她接连翻了几个白眼,吓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贺姑,你咋也怕鬼?”田双喜瘫坐在地上,又气又恼。
“鬼,有鬼,是厉鬼。”贺姑已经吓得神经恍惚,根本听不到田双喜的问话,她念念叨叨几句,就哆嗦着腿脚,一晃一歪的朝大门走去,走时,连吃饭的桃木剑都顾不上捡了。
大门口附近,周香菊,周香玉几人正等着贺姑的好消息。
见贺姑神色恍惚,一晃一跌的从宅子里走出来,几人赶紧迎了上去,“贺姑,你咋这么快就出来了?”周香菊赶紧一把抓住她。
被周香菊这一拉,贺姑停下脚步,神色恍惚的盯着她,嘴里一直念叨着,“鬼,有鬼,有厉鬼。”
“什么厉鬼?”周香菊听贺姑说得不清不楚,使劲抓着她的膀子不松手,继续追问,“你到底有没有将云沫体内的恶鬼驱除掉。”
“贺姑,你可是收了我们半吊钱的,可得将事情办好。”周香玉也堵在贺姑面前,不让她走。
云珍珠,苏采莲一左一右站在周香玉身边,两人都等着贺姑将云沫体内的恶鬼给驱除了,好进宅子去找云沫算账。
贺姑被周香菊又拉又拽,手臂有些酸麻,神智稍微清醒了些。
她后怕的猛吸了一口气,才紧张道:“马……老大家的,春生家的,你们另请高明吧,这宅子里的厉鬼道行太高,我降服不了,这钱,我也不要了。”说完,她将怀里的半吊钱取了出来,塞进了周香菊的怀里。
贺姑说宅子里的厉鬼道行高,吓得周香菊几个脸色发青。
“那……那就没办……法了吗?”周香玉急道。
“没办法了,我连看家本事都用上了。”贺姑挣扎了一下,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来,“你们还是请别人吧,我得赶紧走了。”
贺姑急急丢下话,片刻不敢多停留,连走带跑的离开,那厉鬼已经被她做法惹怒了,再不走,连命都没了。
“娘,这可咋办?”云珍珠气恼的跺了跺脚,她扭着头,透过大门,朝大宅里面看,这一看,只觉得院子里阴森森的,十分可怕。
“贺姑说,附在云沫身上的是只厉鬼,我们请贺姑来做法,会不会被报复?”
云珍珠话音落下,周香菊,周香玉,苏采莲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贺姑,你咋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瞧贺姑还没走远,周香菊赶紧扯开嗓子喊。
万一那恶鬼前来报复,她可对付不了。
她使劲喊了几声,可是贺姑连头都没回一下,不但没停下来帮她们出主意,反而越走越快,生怕有厉鬼缠上自己。
“小姨,你最有主意了,你赶紧想想办法。”苏采莲将周香菊盯着。
“让我……我想想。”周香菊也急得六神无主,想了好片刻,才紧张道:“大姐,珍珠,采莲,云沫还不知道那贺姑是咱们请来的,现在,咱们赶紧回家,就算云沫要找人报复,也是找贺姑跟田村长,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二妹,你说得对,咱们赶紧走。”周香玉觉得周香菊说得有理,绷着得心稍微松了松。
云珍珠,苏采莲也没前刻那么担心害怕了。
“走,哼,晚了。”云沫扶着田双喜出来,见周香菊几人正想偷偷离开,冷哼一声,将她们几个盯着。
“村长叔,你稍微等一下,等我处理完事情,送你回去。”她冷盯了周香菊她们几眼,扭头温着嗓子对田双喜说话。
田双喜点了点头,脸色惭愧,“云沫丫头,叔给你添麻烦了。”
云沫微微一笑,“村长叔,你帮了我这么多,你腿脚不便,我送你回去是应该的。”
“村长爷爷,你要是站不稳,就扶着我的肩膀。”云沫刚松手,云晓童就主动走到了田双喜的身边,让他靠着自己。
云晓童如此乖巧懂事,这下,田双喜更觉得惭愧了。
他不悦的瞪了周香菊几个一眼,今天,他就不该贪那只大公鸡,答应帮这几个女人做事,这下,鬼没驱成,反而害了自己。
“鬼……鬼啊。”见云沫一步一步紧逼过来,周香菊首先吓破胆。
云珍珠后退几步,身子像筛子一样颤抖着,伸手将云沫指着,“云……云沫,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周香玉,苏采莲隔云沫稍远些,但是同样被吓破了胆,脚不断的抖,差点站不稳。
云沫走到四人跟前停下来,凝着眉头,嘴角微微上浮,唇边溢出一抹诡异阴沉的笑容,两道视线像冰冷的蛇一样,死死的将四人缠住。
这几个女人不是成天嚷嚷着,说她被厉鬼附身了吗?那么,她就如她们的愿,做出被厉鬼附身的模样。
“你们四个不是说我被厉鬼附身了,嚷嚷着要捉鬼吗?现在,我就站在你们面前,给你们机会捉鬼,赶快动手啊。”
她说话冰冷,语气带着重重的煞气,以一种睥眸天下的气势将四人盯着。
“你……你别过来。”周香菊吓得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原先,她本来就有几分忌惮云沫,方才,贺姑又说宅子里的厉鬼道行太高,她就误解为附身在云沫身上的厉鬼道行太高,连贺姑这个神婆都降服不了,她自然就害怕得要命。
周香玉,苏采莲抱作一团,感觉到云沫阴冷的视线,这下,两人连下巴都抖起来了,根本不敢抬眼看云沫,怕被吓死。
云珍珠咽了口唾沫,胆颤心惊的盯了云沫一眼,结巴道:“云……沫,你……我无冤无仇,你……别来找我。”
“云珍珠,我们无冤无仇吗?”云沫觉得好笑,“你是贵人多忘事呢,还是脑子不好使,健忘,你不记得,这五年来,你是如何欺负我的吗?这五年来,我做牛做马的伺候你,你一不高兴,就对我拳脚相加,这些,你都忘了?”
前身就是被这女人和她老娘推了一把,活活给撞死的,想到这里,云沫沉了沉眸,笑得更诡异,说话的声音也更犀利冰冷。
“对……对不起,我……我错了。”当着田双喜的面,云珍珠吓得腿哆嗦一下,大腿间一股热流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接着,裙子就湿了大半。
门口,云夜紧紧蹙着眉头,很不悦的冷扫了她一眼。
田双喜见云珍珠吓得尿裤子,周香菊,周香玉,苏采莲吓得浑身发抖,也没有说一句话,这几个女人成天给他惹事,搅得阳雀村不得安宁,活该被收拾,虽然云沫现在的表情,他也有些胆颤,但是他心里清楚,云沫并未被厉鬼附身。
云珍珠又是认错,又是道歉,吓得魂飞魄散,连自己尿裤子了都没发现。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云……沫,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呜呜……”
“云沫,你就放过珠儿吧,欺负你跟童童,都是我们不对,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周香玉护女心切,见云沫始终冷盯着云珍珠,她也顾不上害怕,赶紧认错求饶。
周香玉,云珍珠不顾形象的低头认错,云沫看着很满意。
让她们母女俩认错不容易,今日,她们二人主动忏悔,也算是对前身的一种交待。
“好了,你们可以滚了。”就在周香玉,云珍珠快吓死的时候,云沫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说完,将视线移向一边,冷扫了周香菊,苏采莲一眼,“周香菊,苏采莲,你们也别当我是傻子。”
这两个女人自以为自己很聪明,一个逼迫桂氏卖树,一个用红漆树骗她。
周香菊,苏采莲同时一惊,心下明白,她们算计云沫的那些事情,被云沫发现了。
云沫见周香菊,苏采莲一脸心虚,也吓得不轻,冷扫她们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转身,换了温和的表情,朝着云夜,云晓童,田双喜他们走去。
周香菊几人见云沫转身没再搭理她们,赶紧互相搀扶着离去,几人走得又慌又急,生怕云沫反悔了,再折回来找她们麻烦。
“累不累,脚还痛吗?”见云沫缓步走来,云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轻声问道。
云沫昨夜才扭伤了脚踝,虽说今早已经消肿,但是还是不宜久站。
“没事,不用担心。”云沫还了他一个微笑,让他放心,然后走到田双喜的身边,“村长叔,我送你回去。”
处理好搬家的事情,打发了周香菊几人,下午,云沫就去莫屠夫家找莫青山商量翻建茅草棚的事情。
正如秋月所说,莫青山一手泥水匠的活做得很好,莫家小院外的围墙都是莫青山自个砌的,几次来买肉,云沫都没留意那围墙,今日,因为要请莫青山翻建茅草屋,她就特意多看了那围墙几眼,只见那围墙确实砌得很工整,很结实。
看过莫青山砌的围墙后,她非常满意,直接和莫青山商量好,将翻建茅草屋的事情承包给了他。
商谈好自家翻建的事情,云沫还记挂着秋月的亲事,秋月于她来说,比亲姐妹还亲,自家亲妹子的事情,她自然要多操心一些,再说了,莫青山这人不错,秋月嫁给莫青山,她很放心,恰巧,这时候,莫青山他娘孙有花走了过来。
这个时代,儿女婚姻之事都是由父母做主,秋月的事情还是要与孙氏先知会一声比较妥当。
“孙婶,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正想去找你呢。”
“云沫丫头,有啥事?你说。”孙氏走到云沫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莫青山觉得,两个女人聊事,自己不好继续待着,就站起身来,对云沫道:“童童娘,你和我娘聊,我去外面肉摊瞧瞧。”
见莫青山起身要走,云沫赶紧叫住他,“青山兄弟,这事和你有关系,你留下来听听。”
虽说儿女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是莫青山对秋月没有那心思,她还是不赞成秋月嫁给莫青山。
莫青山点头坐下,瞧了云沫一眼,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云沫先看着孙氏,试探着问道:“孙婶,青山兄弟可有议亲了?”
说及莫青山的亲事,孙氏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一抹忧愁爬上了脑门。
过完今年,莫青山就二十了,像他这样的年纪,别人早就是两个娃的爹了,莫青山二十未娶,在这个时代,算得是剩男了。
“孙婶,你怎么了?”见孙氏一脸愁容,接连叹气,云沫关怀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她知道,孙氏是在愁莫青山的婚事,但是嘴上的关心还是要说的。
“云沫丫头,我很好。”孙氏回道,“实不相瞒,我是操心我家青山的婚事,我家青山都二十出头了,还没寻到一门合适的亲事,这实在令我揪心。”
“娘,你瞎操心啥。”自己的婚事被自己娘拿来和一个外人讨论,莫青山觉得心里怪难为情的,“这事急不得,缘分到了,这亲自然就成了,你现在瞎操心啥。”
“话是这么说,可那缘分啥时候才能来。”孙氏脸上的愁容未散,“我和你爹年纪都大了,就想看着你早日娶妻生子。”
云沫见孙氏皱得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心里估摸着,秋月嫁进莫家之事有戏。
“孙婶,你们莫家做猪肉生意,又种田地,青山兄弟勤快又长得高高大大的,为何不好寻亲呢?照理说,屠夫家油水足,日子过得好,应该好寻亲才是。”
这话,可问到孙氏心坎上去了。
“都是莫老头不争气,光顾着外人,不顾自家忍。”被提到伤心事,孙氏痛骂了莫三钱一顿,“云沫丫头,你是不知道,你莫大叔快把我气死了。”
“嗯?”云沫疑惑的将孙氏盯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孙氏稍微敛下怒气,接着方才的话道:“你莫叔心肠软,好说话,谁来赊肉,他都答应,有些人赊了肉,十天半个月才来给钱,这都算好的,有的人赊了肉,干脆就忘了给钱这事。”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与辛酸,“云沫丫头啊,你别看这些年,我们老莫家做猪肉生意好,表面风光,其实根本没赚到什么钱,一年累到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云沫仔细听着孙氏倒苦水,对于孙氏方才说的话,她是深信不疑的,从前两次,莫青山去送猪杂碎,收钱时那高兴的样子,她都能够看出来。
“孙婶,我今天来,一是找青山兄弟商量翻建茅草屋的事情,另外就是想与你聊聊青山兄弟的婚事,我瞧着青山兄弟人品不错,想给他牵牵红线。”
云沫没直接说,秋月喜欢莫青山,只说想帮他牵红线,如此说,便不会让孙氏两口子看低秋月,她将秋月当亲妹子待,自然不容许别人看低秋月分毫。
“云沫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孙氏听说云沫要帮莫青山牵姻缘线,顿时来了精神,“是哪家的姑娘。”
云沫笑道,“孙婶别急,我还没问过女方家长的意思,我是觉得青山兄弟人品好,那女孩子也懂事知礼,勤快大方,与青山兄弟正好相配,若能撮合该是一段令人羡慕的姻缘,所以才来问问你的意思?”
听云沫夸赞女方懂事知礼,勤快大方,孙氏心里就更满意了,不过,满意的同时,她又十分担心。
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她家青山吗?
“云沫丫头,那姑娘这么好,能喜欢咱们青山吗?”她心里担心就问了出来。
“孙婶,青山兄弟,只要你们同意,我去帮你们问问女方的意思,同不同意,只有问过才知道。”云沫淡淡道。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提秋月,秋家半个字,就算这婚事说不成,也不会坏了秋月的名声。
孙氏看到了一丝希望,“云沫丫头,那这事儿就麻烦你了,我都不晓得该咋感谢你了。”
“孙婶,你太客气了。”云沫莞尔一笑,“若是孙婶真想感激我,往后,将猪杂碎洗干净了,给我送去就成。”
“成啊。”孙氏满口答应,“往后,我一定将那些猪杂碎洗得干干净净,保管闻不到一丝半点腥味。”
“多谢孙婶。”云沫淡笑着道谢。
清洗猪杂碎特别麻烦,孙氏能将猪杂碎洗干净,再让莫青山给她送去,省了她不少麻烦事。
定下茅屋翻建的事情,探了老莫家的口风,云沫就直接去了秋家找秋月。
秋月事先知道云沫要去老莫家探口风。
“沫子姐,咋样,莫青山他说什么了?”
“臭丫头,瞧你这样心急,也不知道害臊。”云沫瞧她如此心急,笑着打趣道。
“沫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被云沫这么打趣,秋月再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羞红了脸,害怕贺九娘,秋实知道她与云沫之间的小秘密,她将云沫拉倒院子的角落里,压低嗓子道:“沫子姐,莫青山和你说什么了,你快告诉我。”
云沫见她心急知道,也不再打趣她,道:“秋月,为了保护你的名节,我没有直接告诉莫青山你喜欢他,我只给他说,看他人品不错,想帮他说媒牵红线。”
“那……那他答应没?”秋月紧张的看着云沫,提到莫青山,她只觉得心跳极快,连说话都找不到以前的大嗓门了,羞得声音娇滴滴的。
云沫继续道:“我说完,莫青山和他娘都很高兴,让我来问问女方的意思。”
“我答应。”听说莫青山和他娘都没反对,秋月满心欢喜,一口就应下了。
嫁给莫青山,她还能帮衬着娘家,嫁去别的村,一年到头,可能都没法回一趟娘家,更别说帮衬娘家了。
云沫知道秋月为何这般想嫁给莫青山,一来,是她真的喜欢莫青山,二来,贺九娘年纪越来越大,秋实又干不了重活,若是秋月嫁远了,往后,秋家的日子就艰难了。
“秋月妹子,这事还得问问贺婶的意思,你要嫁莫青山,就要嫁得风风光光,让两家长辈商量好,老莫家三媒六聘,大红花轿将你娶过门,咱不比莫青山差分毫,绝对不能倒贴。”云沫拿秋月当亲妹,自然凡事都向着秋月。
“若这门婚事能成,到你出嫁的时候,我送你一份嫁妆,让你嫁得体面一些,如此,老莫家的人也不敢轻视你。”
云沫知道,以秋家的家境,贺九娘就算有心想让秋月体面出嫁,也是有心无力。
“沫子姐……”云沫一席话将秋月感动得稀里哗啦,她抹了一把泪水,直接扑进云沫怀里哽咽起来。
云沫瞧她没了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哭得像个小女孩似的,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发髻,“傻丫头,都还没出嫁呢,你哭什么,赶紧将眼泪收起来,留到出嫁那天再哭不迟。”她知道,这个时代,女子都有哭嫁的习惯。
被云沫一逗,秋月将头抬起来,又哭又笑,抹着泪痕道:“沫子姐,你就是我亲姐,我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好。”
“哭得像只花猫,丑死了。”云沫轻轻敲了敲秋月的额头,故作嫌弃,“赶紧将眼泪擦干,随我去见你娘,你哥。”
“嗯。”
秋月点头,赶紧用袖子将眼泪擦干,又眨了眨眼,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哭过。
因为涉及秋月的婚事,云沫找了贺九娘,秋实一起商量。
秋家简陋的屋舍里,云沫与贺九娘,秋实面对面的坐着,秋月有些不好意思,就躲在门外偷听。
“沫子,你有啥事想说?”秋实将云沫盯着。
云沫看了秋实一眼,又将视线移到贺九娘的身上,娓娓道:“贺婶,秋实大哥,今日,我特意来找你们,是想给你们商量秋月的婚事。”
因为家里贫寒,耽搁了秋月的婚事,令秋月十六了,还没找到婆家,这事儿,贺九娘一直自责不已,秋实心里也不好受,几番暗暗责怪自己没能力,养不了家,才拖累了自家妹子。
云沫见贺九娘,秋实都沉着脸,赶紧接着道:“贺婶,秋实大哥,你们不要担心,今日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给秋月妹子寻了户好人家,只要你们点头,这婚事多半能成。”
“云沫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听到云沫给秋月寻了门好亲事,贺九娘立即抬起头来盯着她,秋实也将她盯着。
“是哪户人家,姓什么,家住什么地方?”
贺九娘接连三问,云沫笑了笑,一一作答,“贺婶,你别急,慢慢听我说,我给秋月妹子寻的那门亲,就是咱们本村的,姓莫,家里是做猪肉生意的,也有田土。”
“沫子,你说的可是莫青山。”姓莫,又是做猪肉生意的,整个阳雀村,除了莫青山还能有谁。
秋实猜了个正着,云沫笑了笑,道:“贺婶,秋实大哥,我说的正是老莫家,我觉得莫青山那人人品不错,做事勤快,长得也高高大大的,配秋月妹子刚刚好,秋月妹子嫁在本村,你们随时能去看,心里也踏实。”
秋月喜欢莫青山,云沫自然是往死里说莫青山的好。
贺九娘琢磨了一下,道:“莫青山好是好,就是年纪有些大,若是我没记错,他比我家秋月大了足足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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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儿大不由娘
门外,秋月听了贺九娘的话,心里有些着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娘,我嫁得近些,往后才能帮衬你和哥。”秋月生怕贺九娘不同意,不管不顾,直接走了进来,“再说了,莫青山挺好的。”
当着云沫,秋实的面,秋月公然夸莫青山好,这令贺九娘有些不高兴,她立即板下脸,带着薄怒训斥,“秋月,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咋能冒冒失失夸一个大男人,这要是传出去,看你以为还怎么嫁人。”
秋月被训斥得低下了头。
云沫知道,贺九娘为何这般生气,这个时代,女子将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毁一个女子的名节,等同于杀了她。
“秋月妹子,你听着就好。”不忍秋月被训斥,云沫赶紧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说话,放心将事情交给自己。
见秋月闭上了嘴,云沫这才继续劝说贺九娘,“贺婶,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人品,丈夫比妻子大几岁,更能体贴妻子,照顾妻子。”
听云沫说完,秋实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再者,他与莫青山打过交道,对莫青山这个人,有几分了解,觉得他人品不错,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
“娘,沫子说得没错,给秋月挑丈夫,咱们不看年龄,不看家世,不看长相,就看人品,我与莫青山打过交道,也觉得他人品不错,有责任,有担当,秋月嫁进莫家,咱们可以放心。”
云沫一句话就说动了秋实,这令秋月对她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沫子姐不仅会赚钱,就连劝说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秋实一番话后,贺九娘动了动眉头,好像有些心动,但是却没开口说话,还有些介意莫青山的年龄。
云沫见贺九娘有被说动的迹象,赶紧乘热打铁,继续道:“贺婶,老莫家做猪肉生意,家中又有田地,莫青山做事又勤快,他爹,他娘也不是爱嚼舌根的人,秋月妹子嫁过去,一定不会吃苦。”
做父母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吃苦受累,云沫这番话直接说到贺九娘的心坎上。
“云沫丫头,那莫青山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贺九娘已经明显接纳了莫青山。
云沫见有戏,赶紧回答,“贺婶,秋月就像我亲妹子,我和你一样,都希望秋月妹子能嫁个好人家,一辈子过得幸福美满。”
“既然这样,那……云沫丫头,你就去告诉老莫家,说我们同意这门亲事。”经过云沫三番两次劝说,贺九娘终于点头。
秋月见贺九娘点头答应了,立即看向云沫,暗暗冲她眨了眨眼,一脸感激的将她盯着。
办好秋月的事情,云沫离开秋家,去茅屋旁边的菜园里拔了一把蒜苗,准备先回家烧午饭,等晚上有空了,再去一趟老莫家与莫三钱,孙氏商量秋月与莫青山的婚事。
因为脚上的伤还没全好,午饭做得很简单,一锅白米粥搭着蒜苗煎蛋饼吃,吃过午饭,仍就是云夜主动刷碗,云沫觉得有些困倦,就牵着云晓童回房睡午觉,娘俩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见外面的日头依旧毒辣,加上云沫扭伤了脚,根本没法做事,于是娘俩便进了仙源福境,云晓童还将银子也抱了进去。
“主人,小主人,爷有好东西给你们。”
金子见到云沫,云晓童,立即摇着金闪闪的大尾,飞奔过来。
它跑到云沫母子跟前停下,然后低下头,从嘴里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然后抬起头来,闪着水汪汪的大眼,一脸邀功模样将云沫,云晓童盯着。
快点,快点夸奖爷。
“金子,这是什么果子。”云沫盯着那果子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什么品种,瞧模样有点像草莓,但是外面却多了一层壳,晶莹剔透得像水晶一样,阳光下还闪闪发着光。
云晓童同样将那果子盯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么好看的果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银子睡醒,伸了伸爪子,慵懒的从云晓童的怀里抬起头来,当它瞧见地上的果子后,突然,一对狐狸眼瞪得老大,“唔唔唔,唔唔唔……”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声,显得很兴奋。
“银子,你怎么了?”云晓童觉察出银子有异样,赶紧帮它顺了顺毛。
“唔唔,唔唔唔……”
银子瞪着一双狐狸眼,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将地上的果子盯着,嘴里发出的唔唔声越来越大,模样越来越兴奋。
“唔唔……”突然,它用力挣扎了一下,从云晓童的怀里跌落,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滚,张着嘴,一脸馋样,直奔地上的果子而去。
金子见它口水都滴到了毛上,一脸嫌弃。
“走开,臭狐狸,爷这果子不是送你的。”
银子张大嘴,舌头离那果子只有一寸之遥时,突然,金子扬起一只前爪,一拍,直接将银子拍出去一尺多远。
“哼,一只臭狐狸也想吃圣果。”
圣果?
听到这两个字,云沫惊了一下,“金子,你是说,这果子是圣果?不是只有红灵地才能种出圣果吗?此刻,红灵地还被封印着,这圣果从哪里来的?”
云沫接连三问,满腹不解的将金子盯着。
“主人,这伽罗果集仙源福境灵气而生,而长,一千年才成熟一颗。”见云沫对伽罗果一点都不了解,这下,金子得瑟了,它扬着头,吹了吹自己的胡子,不看云沫,故作傲娇,“主人,你想知道伽罗果的作用吗?很想知道是吧,那你赶快求爷告诉你。”
云沫瞧它一脸傲娇样,真想一鞋底板拍过去,一只狮子还跟云夜一样,狂拽酷到没朋友。
“金子,想保住你的尾巴,就好好说话。”
“吼。”金子哀吼一声,脸上的傲娇瞬间消失,装得很无辜的瞄了云沫一眼,然后赶紧将自己那金闪闪的大尾巴藏起来。
“主人,伽罗果是难得的灵果,吃了以后,有助于提升自身的灵力,帮助修炼。”
听金子说了伽罗果的妙用,云沫赶紧将它捡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递给云晓童,“童童,赶快将这果子吃了。”
童童有天眼,只是因为年纪尚小,灵力不足,所以这天眼时灵时不灵,若将这伽罗果吃了,对他的天眼应该有好处。
“娘亲,这果子这么珍贵,还是你吃。”云晓童盯着云沫手里的果子,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刚才,金子和娘亲说的灵力,修炼,他不完全懂,但是这果子千年才成熟一颗,很是珍贵,这个,他倒是听懂了。
云沫见他不肯吃,又道:“这个果子对娘亲来说,用途不大,你赶紧吃了,不然娘亲要生气了。”
她并没有骗小豆丁,伽罗果虽珍贵,但是对她的作用真不大,她吃了伽罗果,最多能提升一点修为。
“娘亲别生气,我吃就是。”见云沫板下了脸,云晓童才从她手里接过伽罗果。
“唔唔唔,唔唔唔……”
银子被金子一爪给拍飞,它屁股太肥,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它刚爬起来,瞪眼就瞧见云晓童在吃伽罗果,馋得口水滴答。
啊唔唔唔,主人,你给人家留一点。
银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晓童盯着,那口水都牵起了丝子,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可惜那伽罗果只有草莓大小,剥了果壳,就更小了,刚好够云晓童一口。
眼睁睁见云晓童将那伽罗果一口吃下,银子差点瘫倒在地上。
“娘亲,我吃完了。”云晓童吃下伽罗果,将手从嘴边拿开。
他吃伽罗果的时候,溅了几滴红色的果汁在手指上,银子瞧见他手上沾着果子,顿时高兴得直唔唔唔叫,然后一跃而起,跳到了云晓童的怀中,趁云晓童不注意,伸出舌头,一卷,将他手上的果汁舔进了嘴里。
“唔唔唔,唔唔唔……”它尝到了伽罗果的味道,眯着一双狐狸眉眼,顿时兴奋得唔唔唔直叫,然后挣扎几下,从云晓童怀里跳了下来。
下一秒,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见银子站在地上,它周身笼罩起一层银白的光环,逐渐的,那光环越来越明显,紧接着,最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它屁股后面长了第二条尾巴出来。
云晓童盯着银子身后的两条银色尾巴,惊讶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了。
“娘亲,银子怎么多了一条尾巴。”
“我也不知道。”云沫也是一脸不解,她看了云晓童一眼,将视线移到金子的身上,“金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她想的是,金子是狮子,银子是狐狸,它们动物之间,应该比较了解彼此一些。
金子瞪着一对水汪汪的狮子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银子身后新长出的尾巴,同样很惊奇。
“主人,这臭狐狸应该是一只九尾灵狐,因为吃了一点伽罗果的果汁,修为提升了,所以才长出了一条新尾巴。”
“九尾灵狐?”
云沫没想到这只装神弄鬼,爱吃鸡的狐狸会是一只九尾灵狐。
九尾灵狐的传说,她知道一些,九尾灵狐的修为越高,尾巴就越多,修为上千年九条尾巴都能够长出来,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可以幻化出人形,还好昨夜有童童求情,没将这只狐狸给炖了,童童能得一只九尾狐做兽宠,那也是冥冥之中的造化。
“唔唔唔,唔唔唔……”
银子在地上蹦来蹦去,摇晃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尾巴,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看上去异常兴奋。
金子瞧它乐得屁颠屁颠的,眼珠子一转,给了它一个很鄙视的眼神。
“不就是长了一条新尾巴吗,有什么了不起。”
堂堂灵兽之王,金子大爷在此,都不知道崇拜一下,真是没眼力。
“啊唔唔唔。”
银子感觉到金子对自己的鄙视,很生气的朝它尖叫,声音拉得老高,嘴巴里带出来风,将它金闪闪的毛都给吹动了。
金子愣了一下,一只两条尾巴的九尾小灵狐,竟然敢对它灵兽之王咆哮,这狠狠的打击了它灵兽之王的自尊心。
“吼。”它轻吼一声,伸出一只爪子,对着银子脑袋一拍,又将银子拍趴在地上,“吼,吼。”
拍完之后,金子很高傲的扬着脑袋,以一种藐视众生的姿势将银子盯着,心道:臭狐狸,看你还敢在爷面前撒泼不,爷可是灵兽之王,高高在上的灵兽之王。
银子被拍倒,干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眨了眨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扭着头,将云沫,云晓童盯着。
“嘤嘤嘤,嘤嘤嘤……”
它盯着云沫,云晓童的同时,表现得很委屈,嘴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哭声,紧接着,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就充满了泪水。
那委屈的表情,那控诉的眼神,就像一个妙龄女子梨花带雨。
云沫瞧了它几眼,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这年头,动物们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个比人都还精。、
云晓童十分心疼自己的兽宠,见银子两眼泪汪汪,他赶紧将它抱起来,“金子,你这么大个,就不能让着银子一些吗?”
金子见云晓童抱着银子,还帮银子说话,它心都碎了。
“吼。”它哀吼一声,有些垂丧,“小主人,你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银子蜷缩着身子,舒舒服服的窝在云晓童的怀里,见金子一脸垂丧,它眨了眨眼,眼角得瑟一挑,很挑衅的盯了金子一眼。
臭狮子,看你还敢欺负狐狸,看不起狐狸不。
它们九尾灵狐撒娇争宠的手段可是一流的,博取主人的同情心的方法,信手拈来。
金子在云晓童那里撞了铁板,扭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云沫,想博取云沫的同情。
主人,你看嘛,爷被欺负了。
云沫见两只动物明争暗斗,眼神杀来杀去,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眉心。
最逗比的是,金子那吃货连始乱终弃都说出来了。
这年头,动物都这么精,人类还怎么活。
“金子,你好歹是灵兽之王,银子只是一只九尾小灵狐,你就不能拿出你灵兽之王的逼格,爱护弱小吗?”
“主人,连你也喜新厌旧,爷的心碎了。”金子在云沫这里没得到安慰,垂丧着头,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你们都不是真心爱爷的,你们深深伤了爷的心,让爷自己静一静。”
它说要自己静一静,云沫却见它一直站着不动。
这逗比装得这般可怜,还假装哭,不就是想自己安慰它吗。
“金子,你继续哭啊,哭大声一点。”
“吼。”云沫话落,金子哀吼一声,立即不装哭了,“主人,你胳膊肘往外拐,爷才是你的灵宠,你却帮助那只臭狐狸说话,爷不爱你了。”
胳膊肘往外拐,噗!
云沫听得差点喷了一口老血,这逗比狮子竟然骂她胳膊肘往外拐,还说不爱她了……此刻,她觉得自己有种错觉,感觉那只逗比狮子才是主人,她倒像是灵宠了。
“童童,银子,你们想不想吃红烧狮子头。”
“唔唔唔……”云晓童没作声,银子立马瞪着妩媚的狐狸眼,嘴里直唔唔的叫。
它想吃红烧狮子头,非常想。
提到红烧狮子头,金子立马闭嘴,胆颤心惊的瞄了云沫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到云晓童身上,赶紧岔开话题,“小主人,你吃了伽罗果有什么感觉?”
“童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云沫也一脸紧张的将云晓童盯着。
伽罗果是集仙源福境之灵气孕育而生,而长的,千年才得以成熟一颗,童童年纪小,贸然吃下,不知能不能承受。
“娘亲,金子,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云晓童深吸了一口气,自身感觉了一下,“好像有个热气团在身体里滚来滚去的。”
云沫不了解伽罗果,侧脸将金子盯着,“金子,这是不是正常的。”她生怕云晓童承受不住伽罗果。
“主人,你不必担心。”金子盯着云晓童看了片刻,再将云沫望着,“小主人刚吃下伽罗果,还没消化,所以才会觉得身体发热,有一团热气在身体里滚来滚去,等到伽罗果被消化掉,那团热气就会自动融入到小主人的体内。”
听了金子的解释,云沫这才放心。
之后,她去黄灵地检查了一下树苗,见那些树苗又长高了不少,还生出了许多侧枝,株株茂盛,检查完树苗,又在仙源福境内打坐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带着云晓童跟银子回到宅子。
“咦,银子,你新长出的尾巴怎么没了?”
刚回到宅子,云晓童就诧异地将银子盯着,发现它新长出的尾巴消失了。
“唔唔唔,唔唔唔……”
见云晓童一脸诧异,银子在地上蹦来蹦去,剩下那条尾巴不断晃动,瞧那模样,是想向云晓童表达些什么。
它是牛逼哄哄的九尾灵狐,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幻化人形,隐藏一条尾巴算什么。
可惜它修为不够,不会说人话,蹦得蹄子都发软了,云晓童也没能明白。
云沫听到云晓童“咦”的一声,也将视线移到了银子的屁股上,见它新长出的尾巴真的不见了,不过,她知道一些九尾狐的传说,知道九尾狐能幻化人形,隐藏其他的八条尾巴,只微诧异了一下,没有像云晓童那般大惊小怪。
这家伙能隐藏其他尾巴是好事,省得被村民瞧见了,将它当怪物。
在仙源福境待了一个多时辰,回到宅子时,太阳已经接近山头了。
云沫简单烧了两菜一汤,吃过晚饭后,云夜领着云晓童在内宅的天井里练剑。
小家伙根骨极佳,天资聪颖,这套飘雪飞花式,云夜才教了他几遍,就已经舞得很熟练了,云沫站在一旁,盯着眼前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就勾起了唇角,一抹暖意浮在心头。
看两人练了一会儿剑,云沫心里记挂着秋月的婚事,就与云夜打了声招呼,去了老莫家。
“莫大叔,孙婶,青山兄弟,在收摊呢。”她到莫家的时候,莫三钱,孙氏,莫青山正在收拾肉摊。
孙氏知道云沫定是为莫青山亲事而来的,乐得一脸笑容,赶紧将收拾摊子的活儿交给了莫青山,莫三钱将竹框丢在地上,也急忙进屋搬了几把椅子出来,“云沫丫头,院子里凉快,咱们就在院子里谈。”
“嗯。”云沫点了点头,从莫三钱手里接过椅子坐下。
孙氏倒了碗茶,递给她,一脸急道:“云沫丫头,你去问过女方家长没?人家咋说的?看上我家青山没?”
“孙婶,我已经问过女方家长了。”面对孙氏的接连三问,云沫微微笑了笑,“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云沫话音落,孙氏才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尴尬的笑了笑。
“你这老婆子,也不让云沫丫头喘口气再说。”莫三钱瞪了孙氏一眼,有些抱歉的看向云沫,“云沫丫头,你婶子是个急性子,你别在意。”
云沫莞尔一下,没放在心上,“莫大叔,孙婶,我给青山兄弟问的那门亲事是咱们村的秋家。”
秋姓极少见,阳雀村只有一户人家姓秋。
孙氏当即明白,云沫说的是哪一家了,“云沫丫头,你说的可是秋月。”
“嗯。”云沫微微点头,“秋月妹子性子活泼,大方又懂礼,做事也勤快,和青山兄弟很相配,孙婶,你觉得呢?”
既然秋莫两家有意结亲,云沫自然要告诉莫家,女方就是秋月。
孙氏没有立即答话,默默想了想。
秋月这个丫头的性子,她不太了解,不过,平常在村里偶遇时,那丫头总是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嘴儿甜,做事也勤快,模样长得也好看。
孙氏琢磨了片刻,觉得很满意。
“他娘,我觉得秋月丫头行。”莫三钱也没啥意见。
“青山,你是咋想的?”见莫三钱没意见,孙氏扭头看向正在收拾肉摊的莫青山。
莫青山腼腆的笑了笑,回道:“爹,娘,儿子的婚事,你们做主就是。”说完,他将头别到一边去,在孙氏,莫三钱都看不到的角度,满意的笑了笑。
其实,他早就喜欢上秋月的,只是觉得自己比秋月大了不少,有些配不上人家。
孙氏,莫三钱没瞧见莫青山偷笑,云沫却瞧见了。
从莫青山今日的表现看,他应该是喜欢秋月的,如此这般,秋月嫁进莫家,她也能放心了,有爱的人宠着,疼着,至少秋月不会吃苦,受气。
“云沫丫头,我们同意这门亲事。”一家人商量后,孙氏对云沫道,“这是……这聘礼的事。”
提到聘礼,孙氏皱着眉头,有些犯难了。
不是他们老莫家吝啬,而是真给不起什么像样的聘礼,正是给不起啥像样的聘礼,所以才耽搁了莫青山娶妻的事。
莫三钱也是一脸愁容,莫青山也叹了一口气。
云沫看出他们一家有些犯难,但是有关聘礼的事,她却不好插手,只道:“孙婶,莫大叔,这聘礼的事,你们恐怕得上秋家,找贺婶,秋实大哥商量,我一个外人,怎好插手。”
孙氏,莫三钱同时看了云沫一眼,没再为难她。
想想也是这理儿,就算云沫与秋家关系再好,但却不姓秋,怎好插手秋家的家务事,云沫能帮青山说媒拉线,他们老莫家就该感激万分了,若再要求什么,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不过,孙婶,莫大叔,你们大可放心,贺婶跟秋实大哥都是老实耿直的人,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的。”云沫打了个转折,又接着方才的话道。
秋月一心想嫁给莫青山,她必须给老莫家一粒定心丸。
听了云沫后面的话,孙氏,莫三钱这才松了一口气,莫青山也跟着笑了笑。
“云沫丫头,借你吉言。”孙氏收敛了愁容,乐道:“赶明儿,我就去找个媒婆,上秋家提亲去,若这亲事能成,云沫丫头,你就是我们老莫家的大恩人。”
感觉秋月与莫青山这桩姻缘多半是成了,云沫这才松了一口气,向莫三钱夫妇俩简单打过招呼,急着回了宅子。
云沫回到宅子,云夜,云晓童已经练完剑。
房间里,云晓童已经掌起油灯,趴在桌子上练字,就算不用每日交字稿给荀澈检查,小家伙也没有丝毫松懈,书法,作画,学武同时抓,白天跟着云夜练武,晚上回到房间学字,云沫觉得他辛苦,让他休息,他还不乐意。
油灯的灯芯一晃一晃的,昏黄的光映照在他稚嫩的脸上,云沫瞧他十分投入,不忍心打搅,自己轻手轻脚从柜子里取了账本,准备算一下帐。
她翻开账本,查了查最近的支出和收入,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买树苗花了十多两,买宅子花了一百三十两,秋月,贺九娘,桂氏,马芝莲一个月的工钱,也要十来两,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日常开销,根本就入不敷出。
云沫细算了一会儿,在心里暗暗叹气。
秋月的亲事是解决了,可是她却遇上难题了。
茅草屋改建,送小豆丁去县学,都要银子,闻香楼那边,每天又只要几盆观音豆腐,刚投入的香椿树,野木槿又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收获,荀澈那边,也没猪糯米肠,血肠的消息传来,此时此刻,她有些缺钱啊。
云夜泡了壶茶端进来,他进屋,就瞧见云沫眉头深锁盯着面前的账本出神。
“缺钱吗?”见云沫眉头深锁,他淡淡的问了一句。
云沫猛抬起头,将他盯着。
她发现,云夜这人忒善于猜别人的心思了,尤其是猜她的心思。
云夜轻步走到桌前,将茶壶搁在桌上,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云沫,一杯递给云晓童。
“我在意那个人,才会去猜她的心思。”
他语气平淡,却又很明显的告诉云沫,他在意她。
咳!
云沫正在喝茶,呛了一下,差点将自己噎到。
“你在意我?呵呵,我没听错吧”
她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心跳明显快了几拍,双颊有些微微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赶紧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接着道:“我知道,接下来,你肯定还想说,我会错意了或者想多了之类的话,不过,这回,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没会错意,也没想多。”
“你真的很缺钱吗?”出乎云沫意料之外,这回,云夜并没有泼冷水给她,而是直接忽视她刚才说的话,又重复那句,你缺钱吗?
“缺啊?”
云沫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云夜的思维。
虽然最近时日,云夜对她多了几分关心,但是他那爱泼冷水,蔑视人的性子半分没改,刚才,她那么调侃他,依照他的性子,不该是反唇相讥吗?
“早点休息,明日,我上山去打猎。”云夜望了云沫片刻,很轻淡的说,“有我在,不会让你饿死的。”
虽然最后一句话,有那么一点难听,但是云沫还是很感动,云夜的话给了她一种安全感,让她觉得,只要有他在,再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明天打猎,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脚能走了?”云夜眸眼一转,视线锁在她扭伤的脚踝上。
云沫将脚提高,刻意动了动,“放心,我的脚不痛了,再休息一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在雾峰山设了两个猎坑,好久没去瞧过了。”
“嗯。”云夜确定她的脚没什么大碍,这才点头。
“夜叔叔,娘亲,明天打猎,我也要去。”云晓童做完晚课,抬起头来,一脸期盼的将两人盯着。
云夜琢磨了一下,看着他,“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我要试试你的轻功。”
“是,夜叔叔。”云晓童从未打过猎,听云夜答应带上自己,心里乐翻了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云沫就爬起床做早饭。
她烙了几张鸡蛋大饼,熬了一锅玉米糊,三人吃过早饭,将水囊灌满,拿上狩猎的工具,云晓童再捎上银子,三人一狐朝雾峰山而去。
云晓童随云夜学武,又吃了伽罗果,已经今非昔比。
上山的路上,他一路施展轻功,脚踏着早晨的水露,身子穿梭在林间,十分灵活,银子蹲在他的肩头,懒懒的眯着一双狐狸眼,十分惬意。
“娘亲,夜叔叔,你们来追我呀。”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轻功上山,感觉有些兴奋,昨天,他还飞不起来呢。
云沫盯着前方小小的身影,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她心里十分清楚,小豆丁是因为吃了伽罗果,所以武功修为才进展得如此神速。
“云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骄傲,为自己收了一个根骨奇佳的徒弟而骄傲。”云沫盯了云晓童片刻,侧了侧脸,将视线移到云夜的身上。
云夜沉默了几秒,淡淡睨了云沫一眼,“那是我的眼光好。”
其实,他也正惊奇云晓童的进展速度。
通常勤快下,习武之人三年可练成轻功,学会飞檐走壁,至少十年才能成为高手,就算是根骨奇佳的练武奇才,想要运用轻功飞行,起码也得三个月,可臭小子才跟他学了几日,这进展的速度,实在令人咋舌。
两人走走聊聊,眨眼间,云晓童已经飞出了几丈远。
“娘亲,你快来追我呀。”
云晓童一边施展轻功飞行,一边时不时的扭头看看云沫,小家伙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兴奋得不得了。
云沫在后面追,累得额头直冒汗。
虽然她已经开启了五感跟神识,但是并未突破仙源天决第一重,还不能飞缘走壁。
“臭小子,你慢一点,你要累死你娘亲我吗?”云沫累得叉腰大喊。
她话音刚落,突然感觉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揽在了自己腰间,紧接着脚下一空,失去了重量,整个人凌空而起。
“云夜,你做什么?”她侧过脸一看,正对上云夜那双古井般的眸子。
云夜淡淡瞟了她一眼,道:“你不是想追上臭小子吗?这样最快,也不累。”
“……多谢。”
被云夜这样搂着,两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闻着云夜身上淡淡的白檀香,云沫觉得自己心跳又快了,沉默了几秒,有些不知该说啥,最后随便说了句感谢的话。
片刻功夫,三人就到了半山腰。
云沫记挂着自己设下的猎坑,就叫云夜,云晓童停下了,先去猎坑那边瞧瞧,再继续往深山里去。
“娘亲,好像咱们设的猎坑没什么用。”
检查了两个猎坑,两个猎坑都没有被踩过的痕迹,连铺在猎坑上的伪装草皮都已经枯萎了,草皮上还有不少鸟粪,云晓童盯着猎坑瞧了半天,有些失望。
他和娘亲挖得这么辛苦,竟然一只猎物都没抓到。
云沫也是一脸失望,她还想着,自己设的猎坑,就算猎不到野猪,山羊这类野物,起码能猎只野兔,水貂啥的,可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瞧眼下情况,她是瞎忙活了。
“你在这里设坑,是猎不到野物的。”见云沫,云晓童都垂丧着脸,云夜盯着猎坑,淡淡道。
“为什么?”云沫不解的看着他。
“我设猎坑前,有专门观察过,此处草皮茂盛,又见过野山羊的脚印,粪便,为何不能将猎坑设在此处?”
“正是因为此处草皮茂盛,枝繁叶茂,所以才不能将猎坑设在此处。”云夜淡淡的回答,说话时,视线扫了扫周围的环境,“你瞧瞧周围,那边全是蕨菜,苔藓,还有那边,全是嫩枝树叶。”他一边说话,一边指给云沫看,“野山羊,野猪这类野物最喜欢觅食蕨菜,苔藓及嫩枝,此处食物足够,你铺在陷阱上的诱饵根本不足以吸引它们,所以,才抓不到猎物。”
云沫仔细听着,觉得云夜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猎坑不用管了,打猎的事,交给我就行。”云夜又道。
“可是,我总不能一直靠你,总有一天,你会离开的。”
云沫鬼使神差说了这么句话,她说完,才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
她这是怎么了,着魔了吗?
“你舍不得我走?”云沫无意间透露出心声,云夜听后,不由自主觉得心里大喜。
“咳。”云沫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少臭美,谁舍不得你走。”
云夜心里刚浮出的愉悦,被云沫一盆冷水浇灭,他垂下眼睑,眸色有些暗淡,心里还有些失落。
“夜叔叔,我舍不得你走,我希望你永远陪在我和娘亲的身边。”云晓童见云夜不高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扬着脸道。
“夜叔叔,我还有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云夜垂着眸子,瞧云晓童神秘兮兮的,便配合他,弯下腰,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巴。
“什么秘密?”
知道云沫耳朵灵敏,云夜斜睨了她一眼,用内力竖起一道屏障。
云沫站在一旁,瞧着自家乖儿子和云夜说悄悄话,将她这个娘亲冷落在一旁,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更可恶的是,云夜还用内力竖起了一道屏障,让她想偷听都偷听不到。
两人讲完悄悄话,云夜才收回了那道屏障。
“童童,你跟夜叔叔说什么了?是不是说娘亲的坏话了?”
她狐疑的盯着云晓童那张稚嫩无害的小脸,觉得自己有可能被儿子给出卖了。
在听完云晓童的悄悄话后,云夜勾着唇角,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云沫盯着云夜脸上的笑容,见他如此高兴,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童童乖,你是不是娘亲的乖儿子。”云沫咧着嘴角,突然化身狼外婆。
“嗯。”云晓童毫不犹豫的点头。
云沫继续诱哄儿童,“那你告诉娘亲,刚才,你和夜叔叔都说什么了?”
虽然,她也赞成,小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权,但是,臭小子的秘密涉及到她,她得搞清楚,免得有一天,臭小子将她卖了,她还不知道。
“不行。”云晓童看了云沫一眼,又毫不犹豫的拒绝,“娘亲,这是我和夜叔叔之间的秘密。”
云沫听得有些心塞,“臭小子,你胳膊肘往外拐。”
“娘亲,我是爱你的。”
云沫诱哄了半天,也没套出秘密,最后没辙的叹了口气,总结,儿大不由娘。
云夜见云沫一副无奈的表情,古井般的眼眸里溢出宠溺,“时机到了,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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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猎熊
离开猎坑,三人继续往深山里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深山里藏着豺狼虎豹熊这些凶兽,若能猎到这些凶兽,能赚不少钱,虎皮,熊掌尤其价值不菲,不过一般村民是不敢进深山打猎的,好在有云夜在身边,云沫并不感觉害怕,还有金子,银子两只灵兽傍身,进深山打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事情。
后面一段路,三人是徒步而行的,进到深山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浓雾散开,温暖的阳光穿过枝头,将林子照得亮堂堂的。
“今天很适合打猎,光线好,才能寻到猎物的踪迹。”云夜一边走,一边与云沫说话,老林子里路难行,他将云晓童扛在自己肩头,照顾得十分周到,就像父亲对儿子一样。
云沫紧跟在云夜的身边,毕竟像这样的深山老林,她还是第一次进来,而且,她从未打过猎,这时候,她必须将自己照顾好,万一有凶兽来袭,云夜才能毫无回顾之忧地去猎杀。
“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和童童受到伤害。”云夜感觉云沫神经紧绷着,暖暖的睨了她一眼。
耳边传来的话,像一股热流涌进云沫的心里,她微侧着脸,正对上云夜暖融融的眼神。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跟童童,若是遇上虎熊等凶兽,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一定要谨慎些。”
虽然她很相信云夜的能力,但是,那些凶兽牙尖嘴利,力大无穷,动作又敏捷,也不是那么好猎杀的,她还未突破仙源天诀第一重,不能像云夜那般飞缘走壁,掌风碎石,但是照顾自己跟童童的能力还是有的。
“夜叔叔,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娘亲的。”两人正聊着,云晓童稚嫩的声音在云夜头顶响起。
“唔唔唔,唔唔唔……”
银子趴在云晓童的肩头,也使劲摇头晃脑,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云沫瞧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尤其是银子摇头晃脑的模样很可爱,便勾起唇角笑了笑,云夜盯着云沫嘴角处的笑容,也勾了勾唇角,经两个小家伙一闹,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越往前行,脚下泥土的湿气越重,树叶腐烂的气味也越来越来浓,不知何时,耳边已没了鸟叫声。
云夜伸手将云沫护了护,神经紧绷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心一些,这里可能有猎物。”
云沫对着他微微点头,屏气凝神,全身神经也紧绷着。
虽然她不会打猎,但是对深山老林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此处树枝腐烂味浓重,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到了雾峰山最深处,而且周围静悄悄的,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只有凶兽出没的地方,飞禽小兽才不敢靠近,此处静得只能听见风声,附近多半有大型动物出没。
“唔唔唔,啊唔唔唔。”
银子嘴里也不断发出唔唔唔的鸣声,瞪着一对狐狸眼,一脸警戒盯着前面的密林,就连身上的银毛都竖起来了。
云晓童感觉到它的躁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银子安静些,夜叔叔正在寻找猎物,别打搅夜叔叔。”
云沫斜瞟了银子一眼,见它全身银毛都竖直了,连尾巴都翘起来了。
只有小型动物受到大型动物威胁时,才会做出这样的警戒,银子是九尾灵狐,感知能力比一般的动物更强,看来,这附近一定有大型猎物了,不过,这只蠢狐狸视乎忘了自己是九尾灵狐的事,竟然害怕得竖起了尾巴。
三人一狐又往前走了一段,离那片密林只有五十米之遥。
嗷!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从那密林里传出来,那兽吼声之大,震得周围的树枝飒飒作响。
“退后,有熊。”
云夜听到那一声兽吼,当即知道那是熊吼,熊力大无穷,爪尖牙利,称得上是一等凶兽,他不敢耽搁,迅速将云晓童从自己肩头抱下来,塞到云沫怀里,然后掌风一扫,眨眼间,将他们母子二人送到了一丈之外。
“好好待在那里,别过来。”
云沫也知道,他们这是遇上大boss了,虽然雾峰山海拔高,丛林厚,但是像虎熊狮子这类一等凶兽还是极少见的,他们第一次上山打猎,竟然就遇见了熊,是该说他们运气好呢,还是该说他们倒霉。
“你自己小心,不用担心我们。”云沫凝眉道。
云夜点了点头,迅速转身注视着密林的方向,然后取下弓,将箭搭在箭弦上。
嗷,吼!
那头熊闻到人气,又怒吼了两声,然后地面传来明显的震动感,紧接着,密林里的树枝成两侧分开,那头熊一跃而起,跳到了云夜的面前。
嗷!
“夜叔叔,小心。”云晓童盯着眼前庞然大物,紧张得小脸都绷紧了。
啊唔唔唔,唔唔。
银子趴在他的肩头,同样躁动不安,只见它弓着脊背,尾巴竖起老高,将大灰熊盯着。
云夜与那大灰熊面对面而立,虽然他身材高大挺拔,但是与大灰熊相比,显得十分渺小。
“很好,第一次上山打猎,就遇上了你。”
云夜凝眉,手握弓箭,冷冷的将大灰熊盯着,古井般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杀伐。
“云夜,你有把握将它猎杀吗?”
云沫听见大灰熊不断怒吼,震得人耳朵疼,不免有些担心云夜,毕竟云夜不久前受过重伤,直到现在,身上还缠着纱布,这头熊高约三米,已然成年,就算云夜身负绝世武功,但是对付这么一头凶残的野兽,还是不容易的。
云夜没回头,只淡淡道:“云儿,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只是……”
“你相信我就行。”云沫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夜打算,“照顾好自己跟童童,等着我将这头熊的熊皮捧到你面前。”
嗷!
又是一声熊吼,云夜冷盯着大灰熊,眼中杀意明显,同样的,大灰熊也将云夜盯着,并对着云夜呲牙咧嘴,瞧那模样,是想将云夜给一口吞了。
云沫拉着云晓童到安全的地方,然后静静的观察着大灰熊的动作。
像熊这类猛兽,虽然凶猛,力大无穷,但是身体笨重,行动缓慢。
“云夜,射它的双眼。”
大灰熊皮厚肉糙,想将它一箭射杀,根本不可能,若只将它射伤,待它发怒后,攻击力就越强,只有将它眼睛射瞎,看不见攻击目标,才有可能将它杀死。
云夜立刻明白云沫的意思,他背对着云沫点了点头,再从箭筒里抽了一支箭出来,然后一跃而起,瞄准大灰熊的眼睛,双箭齐发。
嗦!
两支箭同时离开弓弦,以最快的速度朝那大灰熊的眼睛射去。
云夜在两支箭上灌注了内力,那箭朝大灰熊射去时,不仅速度快,而且力量极大。
嗷!
大灰熊身体笨重,根本来不及躲开,硬生生挨了两箭,两支箭羽深深插进了它的眼窝,只听它惨叫一声,顷刻间发狂,因为眼瞎,在林子里撞来撞去,接连撞倒了好几棵腿粗的树。
云夜见大灰熊发狂,攻击力成倍增加,赶紧退回到云沫母子的身旁,然后一手揽住云沫,一手榄着云晓童,迅速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待在这土丘后面,别出来。”他一只手搭在云沫肩头,认真叮嘱了她一句,准备离开。
云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这个带上。”
她将自己腰间的砍刀取了下来,递到云夜手中,“那灰熊皮糙肉厚,用弓箭不一定能将它杀死,这砍刀,我磨得很锋利,说不定能用上。”
“嗯。”云夜轻轻嗯了一声,将那砍刀接下,然后离开。
大灰熊的攻击力果然惊人,云夜飞离小土丘,落到大灰熊一丈之外,他眼眸一扫,只见周围原本茂密的林子,已经被它毁得不成样了,腿粗的树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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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在发狂的大灰熊听到云夜的话,突然安静了片刻,然后循声猛扑向云夜,吼。
云夜沉眉,一脸镇定,见大灰熊猛扑过来,他又取了一支箭,瞄准它的胸口。
嗦!
这只箭和头两支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道朝大灰熊射去。
大灰熊被射瞎了双眼,只能凭鼻子闻人气,凭耳朵听声音,在林子里乱闯乱撞,那支箭朝它胸口射去,它根本没觉察到,又挨了一箭。
这一箭直接射在了它的心脏位置,若不是熊皮厚肉糙,挨这一箭肯定毙命。
嗷,嗷,嗷……
这刺穿胸口的一箭痛极,大灰熊感觉到撕心的疼痛,顷刻间暴怒,接连发出了几声怒吼,那怒吼声从它嘴里发出来,还带着一阵风。
云夜站在它面前,一头青丝被撩起,狂乱飞舞。
大灰熊狂吼几声后,闻着云夜身上的气味,扬起一只爪子,又猛扑过来。
它接连挨了三箭,已经发狂,凶残的兽性全部被激发,这一次,扑过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也凶狠了许多,似想要将云夜拍死在自己的爪下。
云沫趴在小土丘后面,看得胆颤心惊。
这头熊的兽性已经被激发,再不将它杀死,云夜就麻烦了。
“娘亲,这大灰熊大厉害了,夜叔叔会不会有事?”云晓童也十分紧张。
云沫摸了摸他的头,叮嘱道:“童童,你待在这里不要出来,娘亲去帮帮夜叔叔。”
“嗯。”云晓童听话的点头,“娘亲,你小心一些。”
云沫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眼将银子盯着,“银子,保护好童童。”
这家伙是九尾灵狐,应当不弱。
“唔唔唔,啊唔唔唔。”
云沫话落,银子连连点头,嘴里唔唔唔不停。
叮嘱了云晓童一番,云沫这才离开小土丘,朝云夜那边走去。
她刚走出小土丘,就见云夜弃了弓箭,握着她那把砍刀,一跃而起,对准大灰熊的胸口猛刺去。
想来,云夜也清楚,这头灰熊的兽性已被自己激发了,若再不将其斩杀,自己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时间拖久了,耗尽力气,对自己就极不利了。
砍刀是比箭羽锋利一些,一刀刺进去,不但能划破灰熊的皮毛,还能削肉断骨,眼下是一把快速杀死灰熊的好工具,但是,这砍刀不比刀剑,虽被自己打磨得很锋利,但是尺寸却有些短,云夜想一击杀死灰熊,就必须接近它的身体,给它近身一重击,如此一来,就有些危险了。
果然,下一秒,云沫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
只见云夜持着砍刀,一刀猛刺进了大灰熊的胸口,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暴露在了大灰熊的爪下。
顷刻间,熊血四溅,像喷泉一样涌射在云夜的身上,熊吼声震动了整片林子,连浅林里的鸟都被惊动了。
大灰熊虽受了致命一击,但却不会马上断气,云夜暴露在它的爪下,十分危险,要知道,凶兽在断气前的那一刻,力道惊人的大,这一爪若是拍下来,绝对可以拍碎一头牛,人若受这一击,恐怕心肝肚肺,甚至脑浆都得拍成泥。
“云夜,小心。”
云沫站在不远处,瞧那灰熊的爪子距离云夜只有一尺之遥,心一滞,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云夜听到云沫的惊呼声,知道自己正处于险境,马上松了刀柄,身子迅速一转,想要避开大灰熊的袭击,他的速度快,但是大灰熊爪子落下的速度也快,而且大灰熊的爪子距离他的身体只有一尺之遥,即使是高手中的高手,想要躲散也不容易。
“夜叔叔……”云晓童的呼声从小土丘后传来。
云沫见大灰熊的爪子已经快挨到了云夜的身子,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来不及多想,她随手拔了头上的木簪子,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灵力凝聚到手臂上,然后对准大灰熊的爪子,猛的一下将木簪子射出。
嗦!
细小的木簪与空气摩擦,发出“嗦”的声响,眨眼功夫,就刺进了灰熊的爪子。
嗷!
大灰熊感到疼痛,爪子胡乱挥甩。
云夜趁此机会,凌空一个翻跃,侧身从大灰熊爪下逃了出来,然后施展轻功,落在了云沫的身旁。
“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吗。”他紧盯着云沫,眸子里全是担心。
云沫知道云夜是担心自己,淡淡道:“我看见你有危险,忍不住就出来了。”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不妥,“你是为了我,才想猎杀这头熊的,我怎能眼睁睁见你有危险,而无动于衷呢。”
虽然云沫后面的话,有些令云夜不满意,但是见云沫不顾自身安危冲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不必担心,即使我受了刚才那一爪,也不会死的。”
若换作常人,受那大灰熊一爪,定会丧命,但是他有内力护体,顶多只会再次受伤,还不至于丧命,所以,他才敢近身击杀那灰熊,不过,刚才大灰熊突然发狂,他有些不明白原由,他想到这里,狐疑的将云沫盯着。
“夜叔叔……”
云夜正狐疑的盯着云沫,想看出点什么,突然,云晓童的呼声从小土丘后传来,搅乱了他的思维。
见云夜安全了,他赶紧抱着银子从小土丘背后奔跑出来,然后直扑进云夜的怀里。
“夜叔叔,呜呜。”
悲喜交加,云晓童直接呜呜哭出了声。
云夜见他眼眶里含满了泪花,又心疼,又感动。
臭小子竟然这般担心他。
“童童,夜叔叔没事,不要哭了。”云夜抬手摸了摸云晓童的头,原本孤高,冷傲的人,此时说话,声线竟然温得像暖风一样,还带着极好听得磁性。
云沫见自己儿子依偎在云夜的怀里,极为依恋云夜的模样,频频给她一种感觉,觉得这一大一小就像父子一样。
“童童,夜叔叔没事,咱们去看看那头大灰熊。”
三人说话的功夫,大灰熊已经血流尽,轰然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哀吼几声之后,就不见了动静。
云沫说完,率先朝着灰熊尸体走去。
她的发簪还在插在那灰熊的掌上,得赶紧拿回来,免得云夜对她有所怀疑。
走到大灰熊的身边,云沫趁云夜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赶紧蹲下身,从那灰熊的掌上拔下发簪,然后重新插在自己的头上。
云夜将插在大灰熊胸口的砍刀拔了出来,然后又检查了它的爪子,当看见它爪子中央的血洞时,他扭头看向云沫,淡淡道:“这灰熊的爪子上怎么有个血洞,方才,我射的分明是它的双眼和胸口。”说话时,他刻意扫了一眼仍插在大灰熊身上的三支箭羽。
“这个嘛……兴许是被树枝刺到的。”云沫想了想,寻了个借口,“方才,你射瞎了它的双眼,它在树林里乱碰乱撞,被树枝刺伤爪子很正常。”
“是吗?”云夜睨着云沫,显然知道她在胡扯。
云沫重重的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你觉得是这样,那便是这样。”见云沫重重点头,一副不想承认她有帮过他的模样,云夜勾了勾嘴角,收回审视的目光。
不管是什么样的秘密,云沫若是不想说,他是不会逼她的,他宁愿有一天,她自己卸下心防,全然信任他,自己主动将这些秘密告诉他。
大人的心思,云晓童不懂,他第一次看见熊,惊怕过后,就直勾勾的将那大灰熊的尸体盯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娘亲,夜叔叔,这大灰熊这么大,这么重,我们要怎样将它扛下山?”
这问题也是云沫正在考虑的。
这头成年大灰熊起码有五六百斤重,凭她和云夜两人,想要扛下山,或者抬下山,是不可能的。
“云夜,将砍刀给我。”
云夜扬了扬眸子,将砍刀递到云沫手中。
地上有不少被大灰熊撞倒的树木,云沫挑了七八株手臂粗细的,然后用砍刀将枝条都剔掉,再用藤条将树干绑拼起来,扎成竹筏的样子。
“这熊这么重,咱们只能将它绑在这木筏上,拖下山去。”
“嗯。”云夜微微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最省力。”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大灰熊移到木筏上绑好,好在是下坡,用木筏拖着还算省力,有云夜在身旁,云沫根本没花多少力气,一路上,她都在琢磨一件事情。
她分明还未能突破仙源天决第一重,不能凝气化力,可是方才,紧急之下,她却扔出了那支木簪,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那木簪还刺穿了大灰熊的爪子……
拖着这么一头大灰熊回村,很招人注目。
这不,三人刚回到宅子不久,云夜猎杀大灰熊的事就传开了。
虽然村民们都知道雾峰山里有灰熊,但是灰熊力大凶猛,不容易猎杀,所以,没人敢进深山打熊,听说云夜猎杀了一头大灰熊,几乎所有村民都涌去宅子瞧热闹。
云沫见大伙好奇,也没藏着掩着,将大门敞开着,谁想看,进来便是。
因为天气热,猎物打来不能放太久,云夜就拿了刀在前院里拾掇,云沫在一旁帮忙。
起初,一些村民忌惮宅子闹鬼之事,见云夜拿刀剥熊皮,还有些不敢进来,后来,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伙这才放心大胆进了院子。
“天啦,沫子姐,你还真猎了头熊呀?”秋月从人群里挤进来,“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云沫一边做事,一边抬头瞧了她一眼。
“我哪有这本事,这灰熊是云夜猎的。”
“云夜大哥,你可真行,熊你都能猎杀。”听说灰熊是云夜的猎的,秋月一脸崇拜的将他盯着。
“灰熊爪尖牙利,可不好对付,能将灰熊猎杀,真是了不起。”
“可不是吗,我听说,灰熊一爪就能拍死一头水牛。”
不止秋月崇拜的盯着云夜,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对云夜也是佩服不已。
“大姐,你瞧,那熊皮和那熊掌肯定值不少钱吧。”
人群最外围,周香菊,周香玉,云珍珠,苏采莲几个踮着脚,拉长了脖子,卯足力往里看。
昨日,四人才被云沫吓得屁滚尿流,但是听说云夜猎杀了大灰熊,此刻,又挡不住心里的好奇。
透过人群间的间隙,周香玉盯着云夜刚斩下的熊掌,与周香菊一样,眼红心热,“可不是吗,听说一只熊掌能卖几十两银子,一张熊皮值一百多两,再算上这些熊肉,这头熊少说也能卖五六百两银子。”
对于农户来说,五六百两银子那可是顶天的一笔巨款。
“也不知道云沫这贱人是交了啥好运,咋进山就能猎到熊。”听说那熊值五六百两银子,云珍珠心里可不舒服,“娘,小姨,你们说,她咋没被那熊给咬死。”
“珠儿,你说话小声些。”听到云珍珠咒骂云沫,周香玉赶紧伸手将她嘴捂住,“云沫那贱人耳朵灵,小心让她听去。”
云珍珠将周香玉的手拿开,不乐道:“娘,你怕啥,这里这么多人,就算云沫被恶鬼上了身,也不敢当作这么多人的面收拾咱们。”此刻,她心里全是嫉妒,完全忘了自己昨日才被吓得尿了裤子。
三人轻声嘀咕,只有苏采莲没说话,她也没盯着那熊掌看,只见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两道痴迷的目光落在云夜的背上。
这男人高大挺拔,能猎杀灰熊,比云初十那杀千刀的强了不知多少倍,云初十那杀千刀的除了下地喝酒打女人,啥也不会,再瞧瞧人家,上山就给猎头灰熊回来,简直是一个天上星,一个地下粪,当初,她苏采莲咋就眼瞎,嫁了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苏采莲暗暗将云夜与云春生比较了一番,顿时觉得自己命不好,嫁了个窝囊废,同时,云夜在她心中的形象也陡然高大。
之前,她咋会觉得这男人是丑八怪呐……这男人分明比云初十那杀千刀的高不少,好看不少,她要能嫁这么个高大挺拔,又能猎熊的男人该有多好。
“大嫂,你在看什么呢?”见苏采莲一脸出神样,云珍珠拉了她一下。
“没……没看啥啊。”苏采莲有些做贼心虚,话都说不流利了,“我第一次瞧见灰熊,有些看入迷了。”
“是吗?”云珍珠紧盯着她,有些不相信。
苏采莲担心云珍珠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赶紧从云夜身上收回视线,但是眼角的余光仍然留在云夜的身上,见云夜一刀一刀的剥熊,云沫,云晓童在一旁帮点小忙,云夜剥熊时,时不时的扬眉看看他们母子俩,眼神充满了暖意,苏采莲看在眼里,心里就嫉妒得要命。
同样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云沫那贱人咋就这么命好,身边跟着这么一个有本事的男人。
剥完熊,已经是下午了。
看热闹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秋家,莫家及桂氏一家还在。
三家人都与云沫走得近,留下来,是想帮帮忙。
莫家是做猪肉生意的,莫三钱一手剔骨分肉的活儿做得很好,便帮着云夜将熊骨剔下来,将肉分成一块一块的,莫青山,马成子就将分割好的肉块搬去地窖里放着,那地窖挖得深,冬暖夏凉,将肉搁里面,不容易发臭。
男人们做重活,女人们就帮云沫打扫院子,收拾才剥下来的熊皮。
做完事情后,云沫留众人吃晚饭。
一则,她刚乔迁新居,请经常走动的几家吃顿便饭是应该的,二则,大伙儿都没尝过熊肉,今日,正好尝个鲜。
因为人多,云沫用剔下来的熊骨熬了一大锅汤,另外切了熊肉红烧了一大盆,还烤了些炭火肉串,虽说第一次做熊肉料理,味道不是顶好的,却也不差,饭菜上桌,菜香浓郁。
“秋月,你尝尝这个,这个挺好吃的。”
因为就十几个人吃饭,云沫也懒得分成两桌,众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热闹,实在坐不下就站着吃,以后,几家人会越走越近,也无需客套啥,正巧,莫青山坐在秋月的身旁,见秋月埋头往嘴里扒饭,不吃菜,他帮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秋月盯着碗里的红烧肉,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根子。
自从两家通了气之后,她看见莫青山本来就有些害羞,可莫青山还偏坐到她身边,现在还当众给她夹菜,真是羞死了。
“你…。你吃你自己的,我…。我晓得夹菜。”秋月娇瞪了莫青山一眼,红着脸,盯着碗里的肉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马芝莲很少看见秋月脸红,瞧秋月此刻这般模样,她笑了笑,道:“秋月姐,青山哥都给你夹肉了,你咋不给他也夹一块呢。”
当作未来公婆的面,秋月本来就羞得要命,再被马芝莲一番打趣,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芝莲妹子,咋连你也学会打趣人了。”她说完,端起碗就跑到了一边去吃。
“秋月,你碗里没菜呢。”莫青山见秋月端了碗白饭跑到一边去吃,赶紧夹了些菜,跟了过去。
“你过来做什么?”
“你碗里没菜,光吃白饭不好吃。”
两人的对话传进云沫耳中,云沫将筷子停到嘴边,微微笑了笑。
莫青山这么会心疼人,看来,秋月那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傻笑什么,累了一天了,多吃些。”云沫嘴角的笑容还未退,云夜轻轻淡淡的话飘进了她耳朵,随之,一块红烧肉躺在了她碗里。
害怕引来众人注意,云沫赶紧将那红烧肉夹起来,塞进嘴里。
“云夜,我自己有手。”她吃完后,才轻声道。
现在,她与云夜并没什么,不想让贺九娘他们误会。
云夜见她夹起肉快速塞进嘴里,勾了勾唇角,“既然你有手,就自己好好吃。”
“……”
云沫觉得一头黑线,这是拿她当小孩了吗?
晚饭,众人都吃得心满意足,散去时,月亮都上了树梢头。
害怕熊肉搁久了坏掉,当天吃过晚饭后,云沫连夜腌了一部分,熏在灶房的炕挑上,做成腌肉,留来自家吃,剩下那些,准备拿去卖。
忙完后,夜还不算深,她又去云夜的房里找云夜。
“进来。”云沫敲了三下门,云夜淡淡的话音从里面传来。
云沫推门而进,见云夜正在床上打坐,“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听到云沫的脚步声,云夜缓缓的睁开眸子。
云沫走到床前,看了云夜一眼,道:“我想将那个熊胆送给一个朋友?”
毕竟灰熊是云夜冒着生命危险猎杀的,她想将熊胆送人,还是和他商量一下较好。
“嗯。”云夜毫不迟疑的答应,“你想送便送,无需再问我。”
“多谢。”白天,云夜不顾自身安慰猎杀灰熊,现在,又毫无迟疑的答应她将熊胆送人,云沫心里除了感激还有感动,“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宜受凉,晚上睡觉,记得盖被子。”
“好。”云夜淡淡点头,心里却澎湃得厉害。
此刻,他明显感受到了云沫对他的关心。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云沫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这才离开。
笠日,赶早吃了早饭,云沫就去莫家借了拉肉的牛车,然后与云夜,云晓童清早进了秭归县城。
因为熊肉难得,一般人买不起,这次进城卖肉,云沫没打算自己摆摊子叫卖,直接让云夜赶着牛车朝闻香楼而去。
牛车在闻香楼后门停下,云沫让云夜,云晓童先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找何向前。
何向前听说云沫是来卖熊肉跟熊掌的,心里很是欢喜。
虽然闻香楼不缺食材,但是像熊肉,熊掌这类珍贵食材,还是少有的。
“云姑娘,你今日带了多少来,赶紧带我去瞧瞧陈色。”知道云沫与荀澈的关系,何向前对她说话客客气气的。
见何向前对自己这般客气,云沫笑了笑,“请何掌柜随我来。”
云夜将牛车牵到闻香楼后院,云沫将盖在箩筐上的麻布揭开,露出里面的熊肉,“何掌柜,这熊是昨日才猎到的,四只熊掌还有肉都保管新鲜。”
何向前走到箩筐前,伸手取了一块熊肉,移到鼻子边闻了闻。
那肉还散发着一股血腥味,肉色红润,确是新鲜肉。
“这些熊肉很好。”何向前看过后,十分满意,“云姑娘,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开个价吧,这四只熊掌,还有这些熊肉,我全要了。”
云沫不清楚,这个时代,一斤熊掌具体价值多少,她琢磨了一下,只能按着前世时熊掌的市价折算,“何掌柜,你看这样行不,熊掌五十两银子一只,至于这熊肉,五百文一斤。”
何向前凝眉考虑了一下,道:“云姑娘,熊掌五十两银子一只,我没有意见,但是,熊肉五百文一斤,价格有些偏贵。”
虽然公子爷有交待,要待云姑娘如上宾,但是,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有荀澈这一层关系在,云沫知道,何向前是不会坑她的。
“那么,依何掌柜的意思?”
“最多给四百文。”何向前斟酌了一下,比划了一个手势。
“好,成交。”云沫爽快答应。
熊肉难得,价格昂贵,整个秭归县,怕只有闻香楼买这样昂贵的食材,算一算,四百文一斤,这价格也不低了。
两人谈成后,伙计很快将肉过秤。
四只熊掌一共是二百两,腌了些熊肉在家,今日带来的有三百五十斤,算下来是一百四十两。
何向前算好账,取了三百两银票,四十两碎银子递给云沫。
“云姑娘,这是货款,你点收一下。”
云沫点算了一下,小心将银子收进怀里,然后去牛车上取了个青花酒瓶交给何向前。
“何掌柜,这是熊胆酒,麻烦你帮我交给荀公子。”
何向前一听,这熊胆酒是送给荀澈的,赶紧高兴的接过来。
“多谢云姑娘,请云姑娘放心,我一定亲手将这熊胆酒交到公子爷的手上。”
“嗯。”云沫淡淡点头,“这熊胆酒是我才泡制的,请告诉荀公子,十日后,再饮用,效果最佳。”
“好,我一定转告公子爷。”
何向前抱着手里的酒瓶,乐得脸上都起了褶子。
公子爷身子骨弱,兴许喝了这熊胆酒有些好处,最重要的是,这熊胆酒是云姑娘送的……
卖了熊肉跟熊掌,还有那张熊皮要卖,云沫便没多留,与云夜,云晓童离开了闻香楼。
“夜叔叔,你怎么了?”
出了闻香楼,云晓童发现云夜一个劲往前走,都不理自己和娘亲。
云沫也发现他有些不高兴,扬眉望去,只见云夜脸色阴沉得厉害,“喂,云夜,谁惹你了?”
方才还好好的。
云夜停下脚步,侧脸睨向云沫,见她一副惹了自己,却毫不知情的表情,他心里越发堵得慌。
“你惹的我。”
“我惹的你?”云沫伸出一根手指,反指向自己的脸,惊奇不解,“大哥,我什么时候惹的你。”
她记得,这一早上,她都没惹过他,真是莫名其妙。
见云沫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云夜冷冷道:“那熊胆,你是想送给荀澈?”
“嗯。”云沫很实诚的点头,“阿澈他身体不好,这熊胆是难得的良药,喝了那熊胆酒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云夜本就对云沫送荀澈熊胆酒很是不满,此刻,再听她唤荀澈阿澈,这样亲昵的称呼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的怒火,深深刺激了他的听觉神经,令他觉得阿澈这两个字十分讨厌。
他冷睨着云沫的脸,憋了又憋,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早知道,那熊胆是送给荀澈的,我就不给你,该拿去喂狗。”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冷,还带着重重的煞气,云沫听着,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是你自己说,我想送就送吗?”
发什么火,莫名其妙。
“你送任何人都行,唯独不能送荀澈。”云夜眸眼发红,冷冷丢下一句话,几步上前,坐在了车头上。
云沫感觉出云夜的怒气有些重,对他突然的发火,很是不爽,这件事,她明明有和他商量过,他若是不答应将这熊胆送人,她是不会送人的。
“娘亲,你说夜叔叔是不是吃醋了?”云沫正怄得想吐血,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扯,她敛下眸子,见云晓童拉着她的一片衣角,最让她恨不得喷血的是云晓童那句话。
吃醋?
“乖儿子,你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吗?”
云晓童对云沫眨了眨眼。
“就是娘亲对荀叔叔好,夜叔叔会生气,而且夜叔叔心里酸酸的。”
这……解释倒也……贴切。
云沫将云晓童拉近一些,揉了揉他的头,“臭小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谁教你的?”
小屁孩才五岁,竟然知道吃醋啥意思了。
“娘亲,上次你向着银子,金子不也生气,吃醋了吗?”感觉到自己发型惨遭揉乱,云晓童赶紧抓住云沫的手。
听了自家乖儿子的比喻,云沫额前一团黑线。
拿银子,金子跟荀澈,云夜相比,哈哈,亏这小子会联想,若让云夜,荀澈知道,不知会不会气吐血。
【087】娘亲,爹爹
见云夜沉着脸坐在车头上,云沫没搭理他,牵着云晓童爬到后面的板车上坐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没错,荀澈是她的朋友,那枚熊胆对他的身体有好处,她将熊胆赠他,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而且,事先有和云夜商量,难道就因为云夜与荀澈之间有些小摩擦,就要她断绝与荀澈之间的来往吗,不可能。
“去兽皮店。”云沫心里不悦,语气有些平淡。
云夜心里的气也没消,淡淡的应了一声,赶着牛车朝兽皮店而去。
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嫉妒,嫉妒云沫这般记挂荀澈,特意为他泡制熊胆酒,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忍不住对云沫发火。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兽皮店离闻香楼不远,很快就到了。
云夜将牛车停在街道边上,云沫取了熊皮走进兽皮店。
“姑娘,又来卖兽皮了?”兽皮店的掌柜对云沫记忆深刻,她刚抬脚进门,掌柜的就认出了她。
“嗯。”云沫微微点头,含笑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我有张熊皮,你看看值多少钱。”
听说云沫是来卖熊皮的,掌柜的更是扬着眉,高看了她几分。
熊可不好猎杀,一个姑娘家是怎么弄到手的。
云沫见掌柜的诧异的紧盯着自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姑娘,这熊皮好是好,不过有些杂毛。”掌柜的从云沫手里接过熊皮,仔细瞧了瞧,又上手摸了摸,“若是纯色的,可能更值钱一些。”
有了上次的经历,云沫知道,掌柜的应该不会再糊弄她,的确,纯色的兽皮是比杂色的兽皮更加珍贵,掌柜的说得确实没错。
“掌柜的,你直接说,这熊皮值多少钱。”
掌柜的知道云沫是个行家,害怕价格低了,她不卖,要知道,就算是杂色熊皮,那也是非常罕见的,但是价格出高了,他又觉得自己吃亏,仔细斟酌了半天,才道:“姑娘,我最多能给你二百两。”
“好,就依掌柜的。”云沫当即点头。
四只熊掌加三百五十斤熊肉,总共才卖了三百五十两银子,掌柜的出二百两买这张熊皮,价格算是很公道了。
云沫一口答应,掌柜的十分高兴,立即吩咐身旁的学徒将熊皮收起来,自己取了二百两银票递给云沫。
“姑娘,再有兽皮,你只管拿到我店里来,我保管给你开个好价钱。”
“多谢掌柜的。”云沫礼貌性的笑了笑,带着银票离开。
从兽皮店出来,时辰还早,云沫准备去街上逛逛。
“云夜,咱们去成衣店吧,给你置办两身衣服。”怀里揣着银子,云沫心情好了些,她盯着云夜看了几眼,见他穿着秋实的旧衣服,实在有些不搭调,那裤腿短得都到了小腿那里。
云晓童看出云夜在生他娘亲的气,也赶紧道:“夜叔叔,咱们逛完成衣店再去买糖人,那糖人可甜了。”
云夜本来还很郁闷,但看见云沫,云晓童脸上的笑容后,瞬间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
“上车吧。”
虽然他语气依旧很淡,但是云沫却觉察出他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三人进了成衣铺,云沫很快将那铺子扫了一眼,对云夜道:“喜欢什么样的衣服,你自己选,不管丝绸的,还是棉麻的,我今天高兴,都给你买。”她表现得很大方,云夜冒着危险猎熊,功不可没,给他添置两套衣服,是应该的。
云夜没看店里的衣服,两道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脸上,见她一脸大方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角,这一笑,连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烟消云散。
店掌柜含笑将两人瞧着。
当着掌柜的面,云夜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云沫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好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我让你看衣服,你看我作甚?”
“我眼光差,你帮我选。”云夜眸子里含着明显的暖意。
“这位小娘子,我看这套青色的长衫,很适合你家相公。”云沫心里正变扭着,掌柜的突然开口。
相……公?
云沫见掌柜的误会了,瞪了云夜一眼,赶紧解释,“掌柜的,你误会了,他不是……”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云夜扯到了身旁。
云夜一手牵着云晓童,一手揽着云沫,活脱脱一家三口的模样。
“云夜,你又发什么疯?”云沫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摆脱云夜搭在她肩上的大手。
云夜稍微低头,将唇移到云沫的耳边,姿态有些暧昧,低声道:“云儿,你向掌柜的解释,我们没关系,但是你又领着孩子跟我一起逛街,这又算什么。”
成衣店的掌柜是个中年妇女,见两人这般亲密,笑了笑,有些羡慕,“小娘子,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可真好。”
“娘子,为夫不喜欢穿青衣,你自己帮为夫选。”掌柜的话落,云夜眨了眨古井般的眸子,暖暖的盯着云沫。
他说话时,刻意收敛了平日的孤傲,冷傲,尤其是对云沫眨眸子的动作,很有些撒娇的成分。
云沫正与他对视,见他眨眼睛的动作,差点没被雷死。
云夜在她心里,一直是孤傲,冷傲的冰块脸,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发嗲。
“娘亲,你快帮爹爹选衣服吧,咱们买了衣服,好去买糖人。”云沫还在膈应中尚未回过神,突然,云晓童不知何时抓住了她的手,扬着一张萌爆的脸将她盯着,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娘亲,爹……爹。
听到小豆丁对云夜的称呼,云沫差点喷了一口老血。
这臭小子天天吃她做的饭,越来越捣蛋不说,如今,还胳膊肘朝外拐了。
“娘亲,娘亲,你说过的,要给我买糖人。”云晓童拉着云沫的手,晃啊晃。
其实,他在心里偷乐,夜叔叔对娘亲好,对他好,若让夜叔叔做他爹爹,他很乐意接受,有夜叔叔照顾娘亲,娘亲会轻松很多,所以,现在他就要帮夜叔叔一把。
云沫被自家儿子出卖,气得想跳脚,云夜恰恰相反,心里美得跟吃了蜜一样,他眉眼一扬,给了云晓童一个赞赏的眼神。
臭小子,表现还不错。
“儿子乖,不要惹娘亲生气,想吃糖人,待会儿爹爹给你买。”他顺着云晓童的话往下说,说完,伸手一捞,直接将云晓童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云沫盯着眼前的一大一小,默了片刻,气得叉腰道:“云夜,云晓童,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这两个人客串父子还上瘾了。
云夜见她叉着腰,一副母老虎要吃人的形象,扛着云晓童后退了一步,装得无辜又害怕,“娘子,你别生气,儿子还小,不懂事。”
“娘亲,你别生气,生气会影响你的花容月貌。”云晓童坐在云夜的肩上,双手抱着云夜的头,眨着一双水眸,可怜兮兮的将云沫盯着。
掌柜的又捂嘴笑了笑,一脸羡慕的看着云沫,“小娘子,你家相公,孩子可真心疼你。”
云沫猛吸了一口气,彻底被打败。
“掌柜的,将那两件黑色长袍包起来。”她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云夜跟云晓童,随即伸手指了指店里的两件黑色长袍。
其实,刚踏进这家成衣店,她一眼就相中了那两件黑色的长袍,觉得黑色的袍子和云夜孤冷的气质很相配,而且那两件袍子的尺寸也很适合云夜的身材。
掌柜的将袍子包好,递到云沫手中,“小娘子,你可真有眼光,这两套衣服很适合你家相公。”
云沫干笑了两声,没心情和掌柜的闲聊,直接问了她衣服的价格,一番讨价还价后,付了钱,赶紧走人。
出了成衣铺子,云沫提着刚买的袍子走在最前面,不搭理云夜跟云晓童。
这两个人,快将她气死了,尤其是那个小的,分分钟将她这个亲娘出卖。
云夜扛着云晓童紧步跟在她身后,经方才那么一闹,他心里暗暗高兴,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轻扬的弧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夜叔叔,娘亲好像真生气了。”
云晓童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听他说完,云夜脚步微停了一下,淡淡道:“那咱们就想办法,逗你娘亲开心。”
云晓童眸子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夜叔叔,娘亲喜欢银子,看到银子心情就好了。”
云夜凝眉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那,我再上山去打猎,赚了银子交给你娘亲。”
“这办法好是好,只是……”云晓童犹豫了一下,“只是,夜叔叔,你可不可以别在猎熊了,很危险。”
“好。”云夜温声答应,“童童放心,夜叔叔不会有事的。”感受到云晓童的关心,他心里暖暖的,一抹淡淡的笑容爬上嘴角,直达眼底。
三人逛了会街,带云晓童到做糖人的摊前买了支糖人后,云沫采办了一些日常用度,这才让云夜赶车回阳雀村。
……
闻香楼这边,云沫三人刚离开,何向前就打发人将那瓶熊胆酒送去了荀府。
荀府内,荀澈一身素银色袍子坐在风雨亭中。
“咳咳……”连续的咳嗽声在亭中响起,仅几日功夫,他容颜清瘦了不少,如玉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夙月端着糕点进来,她走到荀澈身后停下,盯着荀澈清瘦的背影。
心,狠狠的抽疼。
“夙月,将东西端下去,我不饿,咳咳。”荀澈没有回头,仅凭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夙月。
夙月没有动,盯着荀澈的背影心疼又难过。
“公子,你是不是……喜欢云姑娘。”
她问完,咬着下唇静静等待荀澈的答案。
其实她很不想问公子这个问题,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到了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会痛成什么样,不问这个问题,起码她还能抱有一丝幻想,但是她又不忍心看公子日渐消瘦。
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夙月的话传进耳中,荀澈感觉自己的心猛跳了一下,犹被惊醒一般。
原来……他对沫儿的感情是喜欢。
难怪,那天晚上,他看见云夜在沫儿的房里,看见他们那样……他会如此的难过。
夙月静候了片刻,荀澈才转动着轮椅的轴,慢慢转过身来,他没说话,只对着夙月点了点头。
看见荀澈点头,夙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利器狠狠的捅了一下,痛彻心扉。
公子……他果然喜欢云姑娘。
虽然她早看出公子喜欢云姑娘,也早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亲眼看见公子点头承认,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控制不住要心痛。
“公……子,你若是对云姑娘有意,就应该去争取,云姑娘……她很好。”夙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错综复杂的感情,缓缓道。
只是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扎在她的心上。
“夙月,你也很好。”荀澈听她说完,淡淡回答。
虽然夙月将她的感情隐藏得很深,但是荀澈还是有所察觉,应该说,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发现夙月对他的感情不一般,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些年,夙月对他的守护,他很感激,但是却不能回应她什么。
荀澈的话有些意味不明,这令夙月心里颤抖了一下。
公子用这样的语气说她很好,难道是发现什么了吗?想到这里,夙月心里更是慌张。
“公子,我……”
荀澈见她神情慌乱,温润一笑,将话题转移,“县学的卫夫子回信了吗?”
“还没有,据说是省亲去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夙月见荀澈神色无异,不像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荀澈倒了一杯茶,轻饮着,“有卫夫子的消息,立即通知我。”
“是,公子。”夙月应道。
聊完卫东阳的事,荀澈扬了扬眉,视线落在夙月手中的糕点上,“将糕点拿过来吧,我有些饿了。”
夙月心下一喜,赶紧将手里的碟放在荀澈身旁的石桌上,“公子,这是厨房才做的荷花糕,清淡可口。”
荀澈夹了一块,动作优雅的咀嚼起来,“味道确实不错。”他胃口突然大开,接连吃了好几块。
夙月站在一旁,见荀澈接连吃了好几块荷花糕,她心里高兴,又有些难过。
公子为何突然胃口大开,她心里明白得很。
呵呵,她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只有云姑娘才能走进公子的心里。
……
阳雀村,云沫三人回到家恰是中午。
去莫家还了牛车,云沫就赶回家烧午饭。
大热的天,云夜又赶车,又搬东西,出了一身汗,回到宅子,他就打了一桶井水去自己房里冲凉。
云沫简单烧好午饭,云夜也洗好了澡,换上了今日刚买的衣服。
“你去歇息一会儿,我拿端菜拿碗。”
云沫正准备将炒好的菜端去房里,就听云夜的声音传了进来,她随意抬起头,正见云夜抬腿从门口走进来。
只见他穿着新买的素黑长袍,两截袖子随意挽起,一身素黑色与他孤冷的气质很相搭,袍子的尺寸也恰到好处,很好的勾勒出他修长笔挺的身材,脸上的药纱布取了,令他脸部的轮廓尽显无疑,浓眉舒展着,如写意泼墨,鼻若琼,如精雕的玉器,薄唇轻抿出一道柔美的线条,下巴处有一点点胡渣子,冷傲而性感,就算半边脸被毁,也比一般人好看。
云沫的目光停留在云夜的脸上,见他此刻这般风姿,感到有些意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愣愣的将他盯着。
上次初见到荀澈,她也只是短暂的惊艳了一下,若是云夜的脸不毁,该是怎样的惊为天人。
云夜走进灶房,见云沫正盯着自己发愣,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心里十分满意云沫此刻的表现。
“喂,流口水了。”
他走到灶台边,端起灶台上的炒好的菜,准备去房里,当走到云沫身边时,他轻睨了她一眼,在她耳边淡淡说了一句。
云沫本能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轻声嘀咕,“哪里有口水。”
云夜见她当真摸着嘴角,轻声嘀咕,不禁大笑出声。
他发现,云沫除了坚强,独立的一面,有时候,还会露出可爱傻傻的一面。
比如,现在这样。
云沫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时,云夜已经端着菜走到了门口。
“云夜,你个杀千刀的,竟然戏弄我。”她气呼呼的对着云夜的背影大骂。
骂声传进耳,云夜不但没生气,反而勾着唇角笑得越发开心,他这笑发自内心,暖暖的笑容掩盖了本性的孤傲,冷傲,显得更加有血有肉。
吃过午饭,云沫歇了一会儿,就去了茅草屋。
莫青山告诉她,今日开工翻建茅草屋,虽然将翻建茅屋的活儿包给莫青山做,她一百个放心,但是此刻正好有空,过去瞧瞧也好。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莫青山手里捧了个海碗,蹲在阴凉处吃午饭,秋月在他身旁,时不时的帮他擦擦汗。
“咳咳。”见两人这般亲密,她咳了两声,觉得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秋月听到咳声,扬起头,朝门口看去,见云沫站在那里,刷的一下,她的脸红得像片火烧云。
“沫子姐,你啥时候来的?”
“我刚到,看到你们这般亲密,都不好意思进来了。”云沫笑着走进小院。
莫青山也是一脸腼腆,见云沫笑着走来,他赶紧端着碗站起来。
“童……童娘,太阳这么毒辣,你咋来了。”
“青山兄弟,这是不欢迎我么?”云沫含笑将他们二人盯着。
秋月被云沫打趣,羞得脸上像火烧一样,好热。
虽然她与莫青山有了婚约,但是毕竟还未嫁进莫家,按着规矩,她帮莫青山擦汗是要被人数落的,知道云沫不会数落自己,但是她心里还是害羞得紧。
“沫子姐,你咋就爱打趣我,真讨厌。”
“好了,我错了,不打趣你了。”云沫见秋月羞得都快将头垂到胸前了,笑了笑,放过她,看向一旁的莫青山,“青山兄弟,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的。”
云沫一边与莫青山说话,一边往茅草屋那里看。
仅一个上午的时间,茅草屋的顶子已经被拆卸掉了,可见,莫青山确是个勤快能干的。
莫青山将碗里剩的饭几口扒完,然后将碗递给秋月拿着,擦了擦嘴才对云沫道:“童童娘,拆这茅屋很快,只要一天半功夫,就是挖基脚得费些事,起码要五六日,好在天气好,不会耽误事儿,不过,想要盖好豆腐坊,估算一下,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他知道云沫急需使用这豆腐坊。
“改日,我爹有空,我叫他来帮忙,这样快些。”
这豆腐坊确实要得很紧。
自从茅屋被狂风刮坏,这几日,闻香楼订的观音豆腐都是在秋家做的。
秋家那小院也不宽敞,一直占用秋家的灶房总归不方便,云沫本来打算让贺九娘她们搬去大宅里做,但是将家什搬来搬去的也是件麻烦事儿,再者,贺九娘,桂氏她们对大宅的布置又不熟悉,搬去了也得适应两三日,反而费神。
“青山兄弟,那就辛苦你了,需要什么材料,你只管采购,坊子盖好后,我连着工钱一起算给你。”云沫客气道。
“童童娘,你甭客气,我又不是白辛苦。”莫青山挠着后脑勺,腼腆的笑了笑,他对云沫感激得紧,云沫不但帮他和秋月牵了红线,还时常照顾他们莫家的生意。
云沫瞧他一脸腼腆,没再说什么,转而看向秋月,淡淡道:“秋月妹子,你回去和贺婶说一下,得再占用你家的灶房半个月。”
“沫子姐,你只管放心,我娘没意见。”云沫谈及正事,秋月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甭说只占用半个月,就算占用一年,我娘也没意见。”
下午,云沫在茅草屋这边帮忙,直到烧晚饭的时间,才回家。
“回来了,赶紧洗手进屋吃饭。”
云沫回到家,正想去灶房烧晚饭,才走到灶房前,迎面就碰上了云夜,只见他手里端着两盘菜。
“娘亲,你回来了,夜叔叔烧了晚饭噢。”云晓童手里捧着三只碗,小心翼翼的从灶房里走出来。
云沫冲云晓童笑了笑后,盯着云夜手里的两道菜,一盘是肉丝,一盘是干烧土豆,两道菜的色泽都很好,她都能闻到菜香味。
“这菜……是你做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做的。”云夜睨了她一眼,端着菜朝屋里走去。
“娘亲,这菜真是夜叔叔做的,我还帮着烧火了呢。”云晓童赶紧跟上去。
云沫站在原地,又惊又愣。
云夜第一次烧饭,是在她扭伤脚的时候,那天,他只熬了白米粥,随便炒了两个小菜,而且白米粥,小菜的味道都不怎么样,这才两三日功夫,竟然会做肉丝,会烧土豆了……这进步,不是一般的快。
“你下午去茅屋那边帮忙了?”
云沫洗好手进屋,云夜已经帮她盛好了饭。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挨着云晓童坐了下来,“今天下午正好有空,就去看看……你有事?”
在她印象中,云夜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是半分不会留意的,怎么突然问起茅屋翻建的事情?
“累了吧,多吃一点。”云夜答非所问,夹起一筷子肉丝放在云沫的碗中。
云沫盯着碗里的菜,愕然了一秒,“云夜,你何时学会做菜的?”
“快吃吧,都凉了。”云夜又往云沫碗中夹了几块土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不会承认,是因为上次熬的粥不好吃,所以,自打那日后,每次云沫做饭,他都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娘亲,你快点吃,这个土豆是夜叔叔专门为你做的。”云晓童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的瞧瞧二人。
他话音落下,云沫,云夜同时有些尴尬,尤其是云夜。
其实云晓童猜对了,就是因为云沫喜欢吃干烧土豆,所以他才特意学了这道菜。
“臭小子,什么叫夜叔叔专门为我做的,你不吃吗?”云沫拿自家宝贝儿子没办法,近来,这小子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个大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晚饭后,云沫泡了个热水澡,又让云晓童泡了泡,到傍晚时,母子俩带着银子入了仙源福境。
一入仙源福境,云沫就敏锐的觉察到里面的灵气又充盈了不少,而且比上次进来时更为纯净。
“唔唔唔,唔唔唔。”
银子摇晃着它那两条长长的尾巴,嘴里接连发出兴奋的狐啼声,视乎也觉察到了仙源福境的变化。
金子跑过来,围着云沫转了一圈,“吼,主人,恭喜你突破仙源天诀第一重了。”
云沫有些后知有觉,“金子,你是说……我突破仙源天诀第一重了?”
她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突破仙源天诀第一重了?难道是昨日猎熊的时候?
昨日云夜遇险,她情急之下就射出了那枚木簪,当时,她也以为自己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一重,但是回去后,她多次尝试凝气化力,却没有一次成功,据仙源天诀记载,修炼者突破第一重是可以飞缘走壁,凝气化力的。
“金子,你说我突破第一重了,但是我依旧不能凝气化力,也无法施展轻功,这是怎么回事?”
云沫不解的看着金子。
金子说她突破第一重了,那必然是突破了,这吃货虽然逗比,又没逼格,但是对仙源天诀,仙源福境十分了解,还有就是,仙源福境里充盈纯净的灵气也很好的证明,她确实是突破第一重了。
“主人,你刚突破第一重,不能顺利的凝气化力是正常的,现在,仙源福境里的灵气充盈纯净了不少,你再运行一个周天试试。”
“嗯。”云沫微微点头,找了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来。
云晓童,金子,银子在一旁守着。
云沫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真气沉入丹田,随着她呼吸吐纳之间,丹田里的真气不断循环,像一股澎湃的热流,跟着她的意识流在体内流转。
“金子,娘亲怎么了?”
一段时间后,云晓童见云沫额头冒出了许多晶莹剔透的细密汗珠,一层淡淡的白光像蚕茧一样将她包裹在中间,他心里担心云沫,就小声的问金子。
金子见云晓童紧绷着小脸,十分担心云沫,就用自己金闪闪的大尾巴,碰了碰他的身子,表示安慰,“小主人,主人没事的,主人正在凝气呢。”
“唔唔唔,唔唔唔。”
银子唔唔几声后,也不断点头,还将自己的身子贴近云晓童,伸出软软的舌头,轻轻的舔着云晓童的小手。
它那软软的舌头舔得云晓童心里发痒,云晓童怕打搅云沫凝气,伸手将它抱进怀里。
“银子,别闹,娘亲在练功呢。”
“唔唔唔,唔唔。”银子轻轻唔唔了几声,很乖巧的窝在云晓童的怀里,同时,还眯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挑衅的盯着金子。
金子收到它挑衅的眼神,冲它呲了呲牙,然后将脸抬得高高的,展露它灵兽之王的高逼格,高姿态,直接藐视银子这只只有两条尾巴的九尾小灵狐。
云沫运转完一个周天,缓缓的睁开眸子。
云晓童见她周身的白光消失,赶紧带着金子,银子跑到她身边。
“娘亲,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云晓童紧张的盯着云沫的脸,眸子里写满了担心。
云沫瞧他紧张的小模样,展颜笑了笑,伸手想揉他的头,“童童放心,娘亲没事。”只是,她刚伸出手,指尖还没碰触到云晓童的额头,她就发现自己的手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眼前这只手,肤色白净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黑,但是黑得不是那么明显了,就连虎口处那道疤痕也消淡了,整只手看上去细嫩,好看了不少。
这……还是她的手吗?
云沫盯着自己的手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这是别人的手。
“主人,你别怀疑了,这是你的手。”金子见云沫盯着自己的手,一脸意外,“仙源天诀是上古功法,能洗髓令修炼者脱胎换骨。”
“娘亲,你变漂亮了。”
云晓童也注意到,云沫的脸也白了许多,不仅白,皮肤还细腻了不少,看上去比以前漂亮了许多。
“啊唔唔唔,唔。”
银子在云晓童怀里一蹦,直接跳到了云沫的怀里,歪着脑袋,在她身上蹭啊蹭的卖乖,“唔唔唔。”
金子见银子霸占了自己主人的怀抱,呲了呲牙,十分不满。
讨厌的九尾狐,自从有了这只臭狐狸,小主人都变心了。
“走开,臭狐狸,这里没你什么事。”金爷愤怒,扬起一只爪子,拍!一爪将银子拍出去几米。
啊唔!
银子被拍得啊唔一声,像一团雪球从云沫怀里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几米之外。
云晓童见银子被拍飞,有些心疼。
“金子,你别老是欺负银子。”
金子受到责备,扬着圆呼的脸盯着云晓童,黑漆漆的眼睛逐渐蒙上一层水雾。
“吼。”它哀吼一声,低下头,“小主人,你变心了,你花心大萝卜,金爷不喜欢你了,金爷自己去角落里蹲着哭一会儿,你们谁也别拦着我。”它唧唧歪歪完,还当真拖着金闪闪的尾巴,闷闷不乐的躲到了一块石头背后。
花心大萝卜?
云沫扶了扶额,好一阵无语。
她几度产生错觉,认为金子这只逗比狮子也是穿越来的。
云晓童见金子躲在石头后不肯出来,觉得自己有了银子,可能真的忽视金子了。
“金子,咱们去玩。”他走到金子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金子毛绒绒的脑袋。
金子感觉到云晓童的触摸,心里美滋滋的,却故意装逼将脑袋歪到一边。
“小主人,你不是不喜欢金爷了吗?哼,金爷还在生气,不想理你,你走开。”
“金子,我没有不喜欢你。”云晓童学金子模样靠着石头蹲在地上,“你和银子一样,都是最好的灵宠。”
“哼,金爷不相信,你刚才还骂金爷。”
“可是……你刚才将银子拍飞了,银子只是一只小小的九尾灵狐,金子,你是灵兽之王,应当让着银子一些。”
“唔……”
金子将头别过来,瞪着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将云晓童盯着,视乎在认真思考云晓童刚才说的话。
小主人说的也有道理。
它堂堂灵兽之王和一只小小的九尾灵狐计较什么,太没逼格了。
“吼,小主人,那我以后不欺负银子了。”
“唔唔唔,啊唔唔唔。”
金子刚说完这句话,就见银子晃着两条长长的尾巴,乐颠颠的奔了过来,只是,刚才才被金子拍了一爪,还有些忌惮金子灵兽之王的威慑力,跑到金子身旁一米处及时刹住车,眯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十分胆怯的将金子盯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啊唔。”
金子将银子盯着,见它胆怯的模样,那颗狮王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觉得自己真是牛逼哄哄的。
哼,它金子可是堂堂的灵兽之王,小小一只二尾的九尾灵狐,就该乖乖的诚服在它的爪子下,只是金爷现在牛逼哄哄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就惨了……
云晓童见银子胆怯的模样,伸手一捞,将它抱进怀里。
“银子,你放心,以后,金子都不会欺负你了。”
银子从云晓童的怀中抬起头,用一双狭长狐媚的眼睛将金子盯着。
“臭狐狸,以后跟着金爷混,金爷罩着你。”金子扬起一只大肥爪子,老大一般,轻轻挠了挠银子头顶上的绒毛,面对这么小只的九尾灵狐,瞬间,它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唔唔。”
银子唔唔点头,狭长的狐狸眼眯出一点弧度,十分兴奋的将金子盯着,还卷起一条尾巴,轻轻碰了碰金子的大肥爪,表示友好。
金子感觉自己的肥爪痒痒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触电一般,赶紧丢开银子毛绒绒的尾巴,将头歪到一边,眼神闪躲,瞧模样,好像有些羞涩。
云沫见自家的两只逗比灵宠没打起来,这才放心继续修炼。
她沉了沉气,按着仙源天诀功法所述,凝气化力,弯腰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枚石子,夹在两指之间。
嗦,轻轻一弹。
随着她轻轻弹指的动作,那枚小石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弹出去,眨眼间,正击中前方一棵手臂粗的树。
那棵树摇摇晃晃几下,啪嚓,从树干中间断开,轰隆倒在了地上。
云沫盯着那倒下的树,一脸吃惊。
没想到,她轻轻一弹,威力竟然这么大。
云晓童,金子,银子听到动静,从大石背后走了出来。
金子瞧了一眼被半腰截断的树木,兴奋的奔到云沫身边,“主人,你能凝气化力了。”
“嗯。”云沫微微点头,然后她又接连弹出了几枚小石子,每一枚小石子弹出去,都能截断一棵手臂粗细的树木,不像上次那般,射出一枚木簪之后,就没法再凝气化力了。
“主人,你再试试轻功。”金子在一旁提点云沫。
“只要能够凝气化力,就能够施展轻功。”
云沫轻睨了金子一眼,听它的话,准备尝试着用轻功。
仙源天诀中记载的轻功心法她早就烂熟于心,吸了一口气之后,按着心法所述,让真气在体内运转起来,足尖配合着一点,紧接着,身子一轻。
“娘亲,你也能飞了,太好了。”
云晓童见云沫的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距离地面有几米,高兴得直拍手。
身为穿越派,云沫觉得轻功这种东西实在太神奇了,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日,她竟然学会了这种神奇的武功。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一层淡淡的白光将她包裹着,令她觉得好似做梦一般,很不真实。
她提气飞出几丈远,很快,又折了回来,刚突破第一重,对于轻功的应用虽不是很熟练,但,好在是能用了。
见云晓童正一脸兴奋,她闭了心法,收回真气,轻飘飘落到了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脑袋,道:“乖儿子,以后上雾峰山,娘亲能追得上你了。”
昨日上山打猎,这臭小子仗着自己会轻功,将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云晓童咧嘴一笑,“娘亲,你最厉害了。”
练完功,云沫去黄灵地查看了一下情况。
随着仙源福境灵气日渐充盈,纯净,种在黄灵地的那些香椿树,木槿花也越发长得茂盛,短短时间,原本只有拇指粗细的树苗,如今已经粗壮了一圈,新发出来的枝丫也长得极好,有几株木槿已经结了花苞,估摸着,再过些时日,就能收获。
------题外话------
不知是那位妞留的言,我后台刷不出来,等刷出来了,再回复。
多多冒泡哦,么么哒
【088】母老虎!
笠日一早,云沫手挎竹篮,扛着一把锄头,准备去菜园子里挖几个新土豆烧来中午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因为那日的暴风雨,恰巧掀翻了一两株土豆苗,她惊奇的发现,被掀翻的土豆苗根部竟然挂了几个鸡蛋大小的新土豆。
新出的土豆干烧来吃,尤其好吃,虽然这时候将土豆刨出来,有些可惜,但是小一点,嫩一点的土豆,吃起来口感要细嫩一些,挖几个来尝尝鲜,云沫也不觉得心疼。
她进了菜园子,挑了几株长势拔尖的土豆苗,用锄头沿着根部轻轻刨了刨,将埋在土里的新土豆挖出来,抖了抖泥巴,捡起来装进篮子里。
这些土豆吸收过仙源福境的灵气,不仅生长周期要比一般的品种短一些,连出的土豆也一比一般的品种多一倍。
云沫才刨了四五株苗,就已经捡了有半竹篮新土豆。
这些新土豆还没长到最大,云沫挖了半竹篮,有些不忍心继续挖了,正准备再拔些蒜苗,就收工回家。
“童童娘,在摘菜呢。”
她正想去另一片菜洼拔蒜苗,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菜园外传了过来。
苏采莲,她怎么会叫自己?这些日子,自己与云春生家的几个女人可是水火不容的。
云沫将竹篮子搁在脚边,循声而望,一眼就看见苏采莲站在自家菜园子的边上。
苏采莲见云沫静静盯着自己,笑了笑,像变了个人似的,跨过菜园边围的竹篱笆,朝着她走去。
这些日子,云沫被云春生家的几个女人闹得头疼,见苏采莲一脸笑容的朝自己这边走来,她直觉,这个女人笑得这么灿烂,一定没什么好事。
“童童娘,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苏采莲走到云沫身边,伸了伸手,想挽住云沫的胳膊。
云沫不喜欢被人碰触,除了最亲近的人,见苏采莲伸手过来,有意想挽自己的胳膊,她后退了一步,与苏采莲拉开距离。
苏采莲拉了个空,觉得面子有些过不去。
若不是自己有事要问,她才不会拉下脸来和云沫这贱人套近乎。
“童童娘,以往都是我做得不对,大家都是邻居,你多担待一些。”苏采莲在心里暗骂云沫的同时,脸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笑容。
“说吧,什么事。”
是人是鬼,云沫一眼识出,她知道苏采莲并不是真心想与她交好。
“赶紧说完,我还要忙着摘菜。”
云沫的语气很平淡,换作往日,苏采莲早就咋呼了,此刻,她却憋着心里的不满,笑眯眯的将云沫看着。
“童童娘,你家那个家丁……云夜,他成亲了没?”苏采莲犹豫了一下,最终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云沫正弯着腰拔蒜苗,听到苏采莲的话,她提着一根蒜苗直起身子,盯了苏采莲一眼。
原来这女人在打云夜的主意。
之前,阳雀村的女人没有一个关注云夜,想必,是猎熊的事情传开了,这才引来苏采莲的注意,女人嘛,谁不想找一个高大威武的丈夫。
“苏采莲,你打听这事做什么?”
云沫将手里的蒜苗放进竹篮里,皱着眉头将苏采莲盯着。
她觉得,她突然间心情有些不好。
苏采莲这般关注云夜,令她有些不悦,甚至心里有些烦闷感。
苏采莲直接忽视云沫深皱的眉头,笑了笑,厚着脸皮继续道:“我娘家有个妹子,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纪,若是云夜他没……”
“云夜有没有成亲,我怎么知道。”云沫越听苏采莲往下说,心里越不舒服,最后,直接截断苏采莲的话,“你既然想做月下老人,就自己去问他。”说完,提了竹篮,扛着锄头就离开。
苏采莲没问出结果,又被云沫冷待,气得心里火烧火燎的。
她跺了跺脚,目光狠辣的瞪着云沫离去的背影,等云沫走远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啊呸,有什么了不起的,残花败柳,*荡妇,我自己去问就自己去问。”
“苏采莲,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苏采莲正骂得过瘾,不知何时,云沫又折回了菜园子。
冰一样冷的话灌进耳朵,苏采莲猛吓了一跳,心一惊,正对上云沫阴霾密布的脸。
她怎么忘了,云沫这贱蹄子被恶鬼附身了,耳朵比猫还灵。
“我……我没骂你啊,你……你听错了。”苏采莲吞吞吐吐不认账。
“娘啊,鬼啊。”她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感觉云沫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霾了,吓得大叫出声,拔腿就跑。
“苏采莲,你鬼叫鬼嚷什么,踩坏我的菜,我让你丫的陪。”云沫见苏采莲跑得像逃命一样,生怕她踩坏了自己的菜园子。
回到家,云沫怒气仍未消。
她进了内院,气愤得将手里的竹篮重重的搁在地上,锄头随便扔在一边。
内院里,云夜正在教云晓童飘雪飞花式剑法,虽然小家伙记住了剑招,一套剑法耍得很熟练,但是却还未找到精髓。
听到锄头落地时,哐当的声响,云夜侧了侧脸,两道视线落在云沫的脸上。
“发生了何事,谁惹你了?”
在他的印象中,云沫一向性子沉稳,内敛,风雨欲来,面不改色,能将她气成这样,那惹他生气的人也够有本事的。
云夜不问还好,这一问,云沫顿时炸毛,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刷刷涌上了心头。
“你惹的,脸都毁了还能招惹桃花,给我添麻烦。”
“嗯?”云夜一脸不解,“我何时惹你了。”
“那苏采莲问你成亲没,要给你说媒拉线。”
“所以,你就气成这样了。”
“嗯。”云沫顺着他的话点头,“气死我了。”
云夜紧盯着云沫,见她气得像一只炸毛的刺猬,知道她生气的原因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竟然觉得心情很好。
“你笑什么笑。”云夜嘴角的浅笑映入云沫眼中,云沫瞪了他一眼,更加生气,“得了,你要是喜欢,我待会就去给你应下。”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那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因为你生气了。”
“我生气了,你就开心成这样?”云沫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被气炸了,“云夜,你丫的找骂。”
救了个没心肝的,她都气成这样了,他还高兴成那样。
云晓童耍完一套飘雪飞花式,擦了擦汗,走到云夜的身边,“夜叔叔,你好像又惹娘亲生气了。”
“好像是。”云夜配合着点头。
云晓童偷瞄了云沫一眼,拉着云夜的袖子,刻意压着嗓子轻轻道:“夜叔叔,虽然我娘亲外表看起来像吃人的母老虎,其实内心是很温柔的。”
“云晓童,你皮子痒痒了?”两人刚才的悄悄话,一字不差的落进云沫的耳中。
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竟然说她是母老虎。
虽然知道娘亲不会收拾自己,云晓童还是配合她的狮子吼,怯弱的缩了缩脖子,弱弱认错,“娘亲,我错了,你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最疼儿子的娘亲。”
云沫见云晓童配合自己吼声缩脖子的动作,又好笑又好气。
“云夜,你丫的别教坏我儿子。”她将视线移到云夜的身上,瞪着云夜,说完,提起地上的竹篮朝灶房走去。
云夜注视着云沫离开的背影,很无辜的耸了耸肩。(..info$>>>棉、花‘糖’小‘說’)
“夜叔叔,看来,惹娘亲生气的最主要罪魁祸首是你。”云晓童吐了吐舌头,又仰头望着云夜,少年老成的叹了一口气,“哎,看来,你又得多打几只猎物了。”
午后,太阳入了云层,没正午那么热,云夜真拿了弓箭准备进山打猎。
这回,云沫母子俩没有跟去,他拿着狩猎的弓箭独自出门。
他刚出宅子,走了没多远,苏采莲就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为了能与云夜单独相处,她在云沫家宅子附近守了好久。
云夜觉察到身后有人跟着,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背着弓箭,继续朝着雾峰山走。
苏采莲害怕别人说闲话,也害怕云初十知道她勾搭别的男人,就一直尾随在云夜的身后,直到出了村子,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小跑上前,准备追上云夜的脚步。
“云夜,你等等我。”
云夜的脚步实在太快,尽管苏采莲小跑着追赶,也没能追上他,两人依旧离了好一段距离。
听到苏采莲喊自己的名字,云夜眉宇间的褶痕瞬间加深。
他停下脚步,突然转身,盯着苏采莲,视线变得冰冷。
苏采莲见云夜停了下来,以为他是在等她,瞬间心里大喜,顾不得自己快累岔气了,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
“云夜,你走得真快,我……可算追上你了。”
苏采莲气喘吁吁的追上云夜,心里还在得意,云夜竟然停下来等她,所以,根本没有觉察到云夜此时冰冷的目光,也忽视了云夜眉宇间的褶痕。
她猛喘了几口气,伸了伸手,像要去拉云夜的袖子。
云夜看出苏采莲的意图,直接后退了三步,垂着冰冷的眸子,十分不悦的将苏采莲盯着。
“云夜不是你叫的。”他盯了苏采莲一眼,冷冷警告。
云沫唤他云夜,他觉得很好听,甚至骂他杀千刀的,他觉得也还好,可是自己的名字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出来,他听着,觉得很恶心。
苏采莲没抓到云夜的袖子,心里有阵阵失落,但是她仍不死心。
像云夜这样有本事的男人,有些傲气是很正常的,不像云初十那个没用的。
“云夜,我追你追得好累,脚又酸又麻,你能不能扶我一下。”苏采莲故意将身子歪了一下,做出一副孱弱不堪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柔得令人恶心,她装模作样完,对着云夜伸出自己的手,一副信心满满,等着云夜来扶着她走,甚至抱着她走。
她苏采莲可比云沫那贱蹄子漂亮多了,她能搞得定云初十,难道还搞不定云夜这个不晓男女之事的。
云夜将视线移到苏采莲伸出的手上,看了一眼,无动于衷,觉得苏采莲那只手放在他面前,就跟猪蹄没两样。
“你若是嫌走着累,可以滚着。”他挑眉,冷睨了苏采莲一眼,转身继续朝山上走去。
苏采莲一腔热情却撞上了一块冰山。
她从没见过像云夜这般冰冷又不识情趣的男人,被他刚才那句话重重打击。
“云夜,你……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她吸了吸鼻子,望云夜冰冷的背影,都快哭了。
“你是香,还是玉?”
听到苏采莲带着哭腔的话音,云夜非但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反而又泼了她一盆冷水,说完,他加快了脚步,极速往山上去,半刻也不想与苏采莲多待。
他真是被苏采莲恶心到了,这女人分明有家室了,还出来勾三搭四,若不是云沫有交待,不要随便伤阳雀村的人,依他的脾气,早就一掌将这女人劈飞了。
云夜冰冷的话传进耳,苏采莲身子晃了晃,这回她不是装的。
害怕云沫母子担心自己,云夜没再进深山狩猎,他在半山的浅林里逛了约一个小时,打了点山鸡,野兔就下了山。
他回到宅子,云沫正准备烧晚饭。
“娘亲,夜叔叔打了野兔跟山鸡,咱们今晚有鸡汤喝了。”云晓童见云夜提着山鸡跟野兔回来,兴奋的跑去告诉云沫。
云夜将手里的山鸡丢在木盆里,准备待会儿烧开水拔毛。
“今天进山有些晚,收获少,改日,我去早一些,可以多猎几只回来,拿去城里卖。”
他怕云沫生气,刻意隐去了苏采莲勾引自己的桥段。
云沫盯着盆里的山鸡及一旁的野兔,心里也十分高兴。
山鸡,野兔经常在山里跑,以山虫野草为食,肉质细嫩,口感比家养的鸡,兔美味,营养价值也更高,小豆丁每日学文练武,又在长身体,能喝一些山鸡汤,吃一些野兔肉,十分有好处,山鸡汤也有助于云夜康复。
“云夜,你下次再进山狩猎,能不能抓两只活的山鸡跟野兔回来,公母各要一只。”
云沫想的是,云夜轻功一流,活捉两只山鸡跟野兔应该不成问题。
“你想养山鸡,野兔?”云夜淡淡的问。
“嗯。”云沫点头,“将山鸡的翅膀剪掉,养在院子里是没有问题的,养野兔就更方便了,钉个木圈,关起来就行,咱们自己养着,能经常吃到山鸡蛋,野兔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用上山狩猎那么麻烦。”
“咱们……”
当云沫说咱们时,云夜感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快了几拍,他盯着云沫的脸,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动。
“是咱们啊,有什么不妥吗?”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云沫早将云夜当成了自家人。
“没什么不妥。”云夜嘴角抿出一抹弧度,笑容暖暖,“我喜欢听你说,咱们。”
“那咱们今晚吃红烧兔肉,干笋炖山鸡,可好。”云沫莞尔一笑,准备去烧饭。
“好。”
云沫只轻轻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却留在云夜的脑子,久久挥之不去。
云夜静站在原地,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背影上,直到她抬腿进了灶房。
他发觉,云沫最近几日好像变好看了许多,原本黝黑粗燥的皮肤白净,细腻了不少。
“夜叔叔,你总盯着娘亲做什么?是不是觉得娘亲变漂亮了。”云晓童顺着云夜的视线看去,见他一直盯着云沫的背影,眼睛都没眨一下。
云沫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后,云夜微微侧脸,视线落到云晓童稚嫩的脸上。
“嗯。”他看着云晓童,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娘亲很漂亮。”
“那是当然。”云晓童扬着小脸,一脸骄傲,“若是我娘亲不漂亮,怎么能生出我这么俊俏的儿子。”
云夜:“……”
晚饭,云沫做了红烧兔肉,竹笋炖鸡,另外炒了一个小菜,云夜跟云晓童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过晚饭,云沫去云夜房里找他。
“啰,送给你的。”云沫敲门进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云夜的面前,“熊骨面具。”
云夜垂眸,盯着云沫手里的熊骨面具。
“你做的?”他淡淡的问。
云沫送他东西,他心里分明又惊又喜,乐得心都开花了,却强制一脸镇定。
“废话。”云沫翻了个白眼,“我看见这块熊骨很好,丢了可惜,就将它打磨成了面具。”
云夜惊喜过头,忘了伸手去接,云沫递得手酸,“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拿走了。”
“当然要。”云夜见她准备将东西收起来,赶紧伸手抢过来,“这面具很好看,我很喜欢。”
“这面具自然好看,因为是我做的。”云沫唇角一勾,笑容直达眼底。
熊骨坚硬,很难打磨,为了做这张面具,她可没少下功夫。
她不会告诉云夜,为了刻面具上的云纹,她手都被雕刻小刀磨起泡了。
云夜拿着面具,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面具上的云纹,视线紧锁在云沫的脸上,看她的目光有些暖,有些宠溺。
先前,他还在因云沫为荀澈泡制熊胆酒而生气,此刻,收到云沫亲手做的熊骨面具,他觉得,自己要比荀澈幸福多了。
虽然熊胆酒比他的面具价值更高一筹,但是泡制熊胆酒方法简单,根本无需花什么心思,打磨熊骨面具就不同了,需要耐心,同时细心,尤其,云儿送他的这张面具还打磨得如此光滑,面具上的云纹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番比较,云儿对他可用心多了。
想到这些,云夜心情大好,看云沫的目光,也由之前的温热变得炽热。
云沫被他这般盯着,觉得浑身不自在,心跳也不可抑制的加快。
“我……我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你记得将面具戴上,这样隐蔽一些,省得被你的仇家寻到。”
这也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打磨这张熊骨面具的原因。
笠日一早,云沫做好早饭,去院子里叫云夜,云晓童进屋来吃。
院子里,云夜正陪着云晓童扎马步,两人面朝另一方,云沫走过去,只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云夜,童童,洗脸吃早饭了。”她像平常一样,很随意的唤两人。
“嗯。”云夜轻应了一声,旋即转身。
他转身过来,正好与云沫面对面相望,两人隔得不远,目光相撞,视线交缠在一起。
云沫看清他的脸,心颤了一下,惊得倒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人,还是云夜吗?
此刻,云夜戴着她昨夜送的熊骨面具,那熊骨面具很好的遮住了他脸部的伤疤,露在外面的肌肤白腻如瓷,细嫩如玉,绝美的下巴,绝美的下颚曲线,极具个性的熊骨面具搭配他那一身素色黑袍,一头青丝微散于肩头,身材挺拔,傲立,薄唇抿起一道性感的弧线,这样看,他整个人绝美又有些魔魅,像天使又像魔鬼。
云夜听到云沫倒吸气时发出的细微声音,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云儿,口水流出来了。”他含笑提醒。
云沫回了回神,赏了他一记白眼,“又想戏弄我不是?你当我是傻子,还会上当。”
“娘亲,你真的流口水了。”云晓童盯着云沫嘴角的一点点透明液体,少年老成般扶了扶额,“娘亲,你放心,身为你的乖儿子,我是不会笑话你的。”他说着,扬起小脸,看了看云夜,“要怪,就怪夜叔叔戴上面具实在太漂亮了,荀叔叔说,爱美之人,人皆有之,娘亲你流口水是正常的。”
云夜:“……”
云沫一边听宝贝儿子的神逻辑,同时伸手摸上自己的嘴角。
这一摸,手指正好触碰到一点点湿滑的液体……好像是口水。
凌乱了,彻底凌乱了,她……居然……真的流口水了。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容易犯花痴的人,之前,在闻香楼初见荀澈时,她也没惊艳到流口水的地步呀,这不是口水,一定不是口水。
云沫自我麻痹了一会儿,盯着云夜跟云晓童,是这样解释的。
“嗯嗯,你们产生错觉了,这不是口水,刚才洗脸时,我没有擦干。”
“咳!”
云夜轻咳了一下,觉得她这个解释,好生牵强。
云沫听到云夜的轻咳声,瞪眼将他瞧着。
那愤怒的眼神,闪烁着火光的眼神,分分钟足以将云夜给灭得渣都不剩。
盛怒下的女人,比母老虎还可怕。
“咳,我去洗脸。”云夜很识趣的装瞎卖傻,“我什么也没看见,刚才是我看错了。”
“娘亲,我刚才也看错了,你没有流口水,绝对没有。”云晓童后知后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呜呜……娘亲的眼神好可怕,他是不是要吃竹笋炒肉了。
竹条还没上身,云晓童觉得屁股已经疼了,他心虚的瞄了云沫一眼,“娘亲,我也去洗脸了。”说完,拔腿就开跑。
云沫强行扭转了自己光辉的形象,满意的勾起唇角。
三人刚用完早饭,荀书找上了门。
荀书不知道云沫母子搬家的事情,到茅草屋走了一遭,是莫青山告诉他,云沫母子俩已经搬进了田家祖宅。
云沫将荀书请进屋,帮他倒了杯热茶。
荀书一早赶来阳雀村,着实是有些渴了,咕咚咕咚饮了一碗茶,才望着云沫道:“云姑娘,汴都有消息传来了。”
提到汴都,云沫猜到,荀书是要和他谈猪糯米肠的事情。
她静静的听着,荀书将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讲给云沫听。
“几家食品铺子的掌柜都回话说,那猪糯米肠,血肠送出去没几天,就有顾客回去铺子,说还想再买一些。”说话时,荀书好像想起一些事,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才接着道:“据说工部侍郎府跟京兆府的下人还去买过,公子说了,让你这次多准备一些,送到汴都去。”
云沫听说工部侍郎府,京兆府的下人都去过荀家的食品铺,想要买猪糯米肠跟血肠,心里十分高兴。
无论是工部侍郎府还是京兆府,在汴都都是有名头的,这两家都看得上她做的猪糯米肠,血肠,再做一批猪糯米肠,血肠送到汴都去,继续打着荀家商铺的名头,肯定不会再愁销路。
听荀书说完,云沫含笑点头,“荀书,你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会尽快再做一批猪糯米肠跟血肠出来,熏制好后,我再送消息到闻香楼。”
“嗯。”荀书客气点头,“云姑娘,你只要传一个消息到闻香楼即可,我家公子自会安排马车到阳雀村来拿货。”
原本风雨之夜,荀书见云沫跟云夜待在一间房里,两人的身影紧密靠在一起,他挺为自家公子伤心的,也有些生云沫的气,但是,后来云沫又送了荀澈熊胆酒,他心里的气也就消了,所以,现在对云沫说话才这般客气。
“云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信。”谈完猪糯米肠跟血肠的事情,荀书从怀里取了一封信出来,伸手递给云沫。
云沫接过信,展开来看。
荀澈信中所述,是有关云晓童上县学的事情。
六月二十,县学夫子卫东阳以茶会友,想在茶话会上顺便考一考云晓童。
云沫看完内容,将信收起来,“荀书,回去转告你家公子爷,六月二十,我一定带着童童到县学。”
想起自己送荀澈的熊胆酒,云沫笑了笑,又问道:“近来,你家公子的身体可还好。”
那日,荀澈不告而别,荀书又说他淋了雨,所以,这几日,云沫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的身体,也不知他的身子有没有好些。
“那熊胆酒泡好后,提醒你家公子早晚小酌一口,这样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多谢云姑娘关心,我家公子身子好多了。”
其实,他很想告诉云沫,自打她送了那壶熊胆酒后,他家公子的身体好转了很多。
……只是哪壶熊胆酒,公子爷一口都舍不得喝,当宝贝一样藏在柜子里。
送走荀书后,云沫去了莫屠夫家。
既然荀澈已经帮她铺开了猪糯米肠跟血肠的销路,她就赶紧再赶做一批出来,趁热打铁,让荀澈的人再送这批入京,这一次,她要彻底铺开这两样东西的销路,让汴都的大户人家,都知晓这两样新的吃食。
云沫到莫屠夫家时,只见孙氏一个人看着门口的肉摊。
“云沫丫头来了。”孙氏见云沫朝自家走来,赶紧搬了凳子,递给过去。
她现在对云沫是打从心眼里感激。
云沫接凳子坐下,望着孙氏笑了笑,随口问道:“孙婶,你一个人看肉摊,莫大叔呢。”
“今儿生意不忙,你莫大叔上你家茅草屋帮青山忙去了。”孙氏乐道。
听孙氏这么说,云沫这才想起来,莫青山是跟她提过,只要莫屠夫不忙杀猪生意,就让他帮忙翻盖豆腐坊。
云沫坐了小会儿,赶紧和孙氏说正事。
“孙婶,这几日,可有猪杂碎?”
孙氏知道云沫是想买猪杂碎,笑了笑,道:“云沫丫头,你问得真是时候,正巧了,明儿你叔刚好要去隔壁村杀猪,我让他帮你弄些回来。”
云沫知道,莫屠夫经常上邻村杀猪,赚些杀猪的劳务钱,再顺便从杀猪的农户家里买些猪肉回来卖,但是明天一天,顶多只有两三头猪可杀,他需要大量的猪杂碎,这些可不够。
“孙婶,莫大叔明天有几头猪要杀?”云沫淡淡的问。
孙氏算了算,道:“好像有三家人请你莫叔杀猪,云沫丫头,你问这事做啥?”
只有三头猪的猪杂碎,远远不够。
云沫心里有些犯愁。
只要手里有钱,猪杂碎倒是容易买到,但是她去别家的肉摊买猪杂碎,别家一定不会像孙氏那样,将猪杂碎料理干净再卖给她,她自己买回来洗,又会耽误很多事儿,左右是个麻烦。
“云沫丫头,你遇上啥难事了,说出来,兴许婶子能帮你想想办法。”孙氏瞧出她有些犯愁。
云沫见孙氏这般关心自己,笑了笑,道:“孙婶,我没遇上啥难事,就是想多买些猪杂碎,明天,莫大叔只有三头猪可杀,三头猪的猪杂碎太少了。”
“嗨,我当是啥大事呢。”孙氏拍了拍大腿,看着云沫,又道:“你莫大叔干了多年的杀猪匠,卖了多年的猪肉,和城里许多家猪肉摊的老板都熟悉,你若是嫌三头猪的猪杂碎少了,我让你莫大叔去城里的肉摊问问,招呼一声,让那些肉摊老板也将猪杂碎卖给你,你看成不。”
听孙氏说完,云沫心里闪过一计。
的确,莫三钱干了多年的杀猪匠,与城里的肉摊老板熟识,若是让他出面去城里的肉摊收购猪杂碎,价钱一定会比自己出面收购便宜一些,再者,莫三钱有门路,办事效率一定也比自己高。
“孙婶,我想到一条赚钱的门路,你有兴趣听听吗?”
“啥门路,云沫丫头,你说说看。”提到赚钱,孙氏眼睛都亮了。
贺九娘已经答应将秋月许配给青山,眼看青山翻年就二十了,她得加把劲儿存钱,好早日将秋月娶进门。
云沫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细细讲给孙氏听。
“孙婶,莫大叔和城里那些肉摊老板熟识,我想请莫大叔出面去城里的肉摊,帮我收购一些猪杂碎,莫大叔与那些肉摊老板打了多年交道,了解行情,由他出面去收购猪杂碎,价格肯定比我亲自去收购便宜一些,莫大叔将猪杂碎买来,孙婶,你还像以前那样洗干净,我嘛,还按照原来咱们谈好的价格,从你们手里买,当然,如果莫大叔收购时,价钱出得高,我也会适当给你们涨价,孙婶,你看如何?”
云沫说得很清楚,孙氏也听明白了。
她低头琢磨着,没有立即回答云沫。
云沫见孙氏在琢磨,也没有心急,静静的等着她回复。
孙氏想了想,觉得这是条赚钱的好门路。
按着云沫丫头所说,孩子他爹花越低的价钱收购猪杂碎,他们就赚得越多,猪杂碎涨价,云沫丫头也会适当给她们涨价,这生意怎么算,他们都不会亏本。
“成啊。”孙氏考虑清楚后,拍板应下,“云沫丫头,你莫大叔明儿上午去隔壁村杀猪,下午,我就让他去城里帮里收购猪杂碎。”
猪杂碎的事情解决了,云沫顿时舒展了眉头。
“孙婶,那就有劳你和莫大叔多费心了。”
“云沫丫头,你还和婶子客气啥。”孙氏摆了摆手,“你帮我家青山说媒拉线,我还不知道咋感谢你呢。”
谈完正事,云沫又小坐了一会儿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孙氏硬塞了她一块肉,说是感谢她给莫青山说媒拉线。
秭归县。
县学夫子卫东阳办茶话会,以茶会友的事情传到了县衙府。
“小姐,听说卫夫子这次办茶话会,主要是为了见云沫母子。”琳琅夺目的绣楼上,慧珍站在袁金铃的身旁,揣字度句道。
听完慧珍的话,袁金铃美眸眯了眯,一道冷光闪出。
知道袁金铃恨极了云沫,慧珍揣摩了一下,顺着她的心思,继续编排:“小姐,你说云沫那贱人有什么好,云夜那个丑八怪向着她就算了,就连荀公子跟卫夫子也向着她,卫夫子为了见她,还专门办了茶话会。”
袁金铃没有做声,但是怒气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一只手狠狠的掐着身下的椅子,恨不得将那木椅子抠出一个洞来,方才解恨。
“小姐,据说,卫夫子这次请了好些咱们秭归县的青年才俊去参加茶话会,荀公子也收到请柬了。”
这正是袁金铃最气愤的地方。
卫东阳那个老不死的,请了荀澈,请了云沫,请了秭归县很多青年才俊,唯独没有请她袁金玲。
她袁金铃可是堂堂县令千金,秭归县第一才女,卫东阳竟然看不起她,真是气死她了,若不是因为卫东阳之前是国子监的教学夫子,又是大燕有名的大儒,她早就……
“慧珍,去准备一份礼物,咱们去县学走一趟。”
她绝对不允许云沫那贱人在茶话会上出风头,绝对不允许。
慧珍退下去准备礼物,很快,主仆二人去了县学找卫东阳。
“小书童,我们是县衙府的,我家小姐想见卫夫子,麻烦你去通报一声。”主仆二人站在卫东阳的竹屋前。
小书童瞟了袁金铃主仆一眼,“请二位姑娘稍后。”
“二位姑娘,请随我来吧。”小书童进了内院,不久,就折了回来。
袁金铃眼神示意慧珍将礼物递给小书童,然后随他进内院见卫东阳。
内院的天井里,卫东阳正在与人对弈,那人银袍如月光倾洗,面容如玉,出尘绝世,不是荀澈又是何人。
“荀公子,你也在。”
袁金铃走进内院,一眼看见荀澈坐在卫东阳的对面,心里一喜,赶紧娉婷的走过去。
荀澈见她走到自己身边,礼貌性点了点头,然后就没再看她一眼,将视线移到卫东阳的身上,“既然卫先生有贵客来访,那在下就不打搅了,告辞。”
“夙月,咱们出来这么久了,回府吧。”
“是,公子。”夙月冲着卫东阳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推着荀澈离开。
荀澈要走,卫东阳没有挽留,只让书童送他和夙月出府。
袁金铃盯着荀澈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重重的咬了咬唇,“荀公子……”
可惜,荀澈根本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袁小姐,请坐。”
卫东阳见袁金铃一直盯着荀澈离开的方向,目光痴恋,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听到卫东阳唤自己,袁金铃这才收回视线,挑了一张石凳坐下来。
“袁小姐屈尊前来拜访老朽,不知所为何事?”卫东阳一边说话,一边给袁金铃倒了一杯茶。
袁金铃接过,放在自己面前,“听说卫先生要办一场茶话会,以茶会友,可有此事?”
“的确有此事。”卫东阳没有隐瞒她。
袁金铃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道:“金铃仰慕卫先生才华已久,卫先生这次办茶话会,不知金铃是否有幸参加?”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可是言语里却是对卫东阳施加了压力。
就算卫东阳以前再厉害,再有名望,可是,那些都已经成了过往,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而她袁金铃,可是堂堂县令千金。
【089】那人是王吗?
卫东阳是聪明人,自然觉察到了袁金铃对他施加的压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承蒙袁小姐看得起老朽,六月二十,老朽欢迎袁小姐大驾光临。”
虽然他不惧怕袁金铃对自己施加的压力,但是,现在毕竟是袁无庸管着秭归县,袁无庸与姬家关系密切,早在京城任职时,他就有所耳闻,袁无庸此人心胸狭窄,瑕疵必报,今日若不答应袁金铃,邀她赴自己的茶话会,必然会得罪袁无庸,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县学招惹麻烦,再说了,六月二十那天,荀澈也在,就算邀请袁金铃赴会,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袁金铃听了卫东阳的答复,心里很满意。
“卫先生客气了,能得卫先生邀请,这是金铃的荣幸。”
拿到茶话会的请柬,袁金铃无意多留,与慧珍离开了卫东阳的竹屋。
“小姐,那卫东阳还算识时务。”马车里,慧珍一脸乐道。
袁金铃望着手里的请柬,笑了笑,眸光自信且狠辣,“他现在无权无势,敢不答应吗?”
阳雀村。
云沫从莫屠夫家回来后,就叫上云夜一起上雾峰山砍香柏枝。
趁莫家还没送猪杂碎来,先砍一些香柏枝放着,到时候,好用来熏制猪糯米肠跟血肠。
两人进山半日,就砍够了熏肠要用的香柏枝。
笠日一早,云沫就上莫家去借了牛车,准备与云夜一道进城去采购灌制猪糯米肠跟血肠的材料。
这次进城,因为要买的东西有点多,云沫没有带云晓童,将他送去了秋家,让贺九娘跟秋实看着。
进了城,云沫先将灌肠要用的香料采办齐,然后才让云夜赶着牛车去米粮店。
云沫经常在一家米粮店购粮,成了那家米粮店的老顾客,而且她每次购粮,买得都比较多,那店老板每回看见她登门都是笑眯眯的。
“唷,姑娘,又来买米啦。”云沫刚走到米粮店门口,店老伴就赶紧招呼过来。
云沫点了点头,抬步走进店里。
店老板邀她到米缸前,指着米缸里白生生的大米,笑眯眯道:“姑娘,我家昨天才进了一批新大米,颗粒饱满,色泽好看,你要买多少,我帮你称。”
云沫瞧了瞧缸里的梗米,看色泽确实是新进的上等大米,店老板没有说胡话框她,正是因为这家店老板是个耿直,本分的生意人,所以,云沫才经常光顾,不过,她今天要买的不是梗米,而是灌肠用的糯米。
“老板,我今日不是来买梗米的,我想买些糯米。”
“买糯米吗?那姑娘这边请。”店老板邀云沫到装糯米的缸前,“姑娘,我家就这些糯米,你要多少?”
糯米不像梗米好卖,只有逢年过节蒸糯米糕,才有人买,所以他店里并没有多少货。
云沫看了看,有半米缸。
灌猪糯米肠时,里面还要拌一些香骨,所以,有这半缸子糯米也足够了。
“老板,这些糯米我全要了。”
云沫全买,店老板很是高兴,“姑娘,十六文一斤,你等着,我给你称。”
“怎么涨价了。”听到店老板报价,云沫蹙了蹙眉头,“老板,我上次才买成十四文一斤,这没过多久,怎么涨了两文。”
店老板见云沫皱着眉头,赶紧解释,“姑娘啊,这米价随时都在变化,我进货贵,自然会涨价,你是我家的老顾客了,我不会蒙骗你的。”
云沫知道,店老板应该不会乱喊价,但是她也是生意人,做生意的,都想尽最大的努力,将成本降到最低。
“老板,我买得多,又是你家的老顾客,十六文一斤,有些贵了。”
云夜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云沫跟店老板讨价还价,神情认真,剪水样的眸子里透着精明之色,不由得勾唇笑了笑。
他发现云沫跟人谈生意时,特别有魅力。
店老板自然不想放过云沫这个大主顾,一番琢磨后,道:“姑娘,最低也要十五文一斤,不能再少了。”
“我最高只能出十四文。”云沫也给出了一个价。
糯米不比梗米好卖,别看只有半缸子,起码也要一个月才能售完,现在的天气,雷雨多发,空气潮湿,糯米摆在店里久了,很容易发黄发霉,她赌,十四文一斤,店老板也会卖给她,再说了,就算十四文一斤卖给她,店老板也不会没有赚头。
“姑娘,你出的价实在太低了。”云沫给的价,店老板听着,只觉得肉疼。
云沫一脸淡定,轻睨了店老板一眼,“我只能出这个价钱,若是老板觉得吃亏,那我先到别家看看,告辞。”
说完,就拉了云夜的袖子往外走。
店老板见云沫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咬牙,将她唤住,“姑娘,且慢。”
云沫停下脚步,嘴角一抹浅笑,一秒而逝,旋即转身将店老板望着。
“十四文就十四文吧,姑娘,我卖给你。”店老板望着云沫道。
云沫面色从容的折回米缸前。
店老板见她折回来,赶紧吩咐打杂的工人装米上秤,然后帮忙将米扛到牛车上。
“小相公,你娘子可真会持家。”店老板掂了掂云沫付的米钱,一脸笑容的将云夜盯着。
云夜没有解释,唇角反而抿出一抹弧度,顺着店老板的话,淡淡应道:“她确实很会持家。”
“云夜。”
云沫听得咬牙切齿,避着店老板的视线,将手伸到云夜的腰上,使劲掐了他一把。
这人不解释就算了,还故意说话让店老板误会。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很有夫妻相吗?怎么走到哪里,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妻。
云夜吃疼,眉峰微动,没有吭声。
出了米粮店,云夜赶着车,同时侧脸将云沫睨着。
“你怎么这么肯定,那店老板会将糯米卖给你?”
兴许那店老板没觉察到,但是他可看出来,云沫压根就没想去别家看米,刚才只是假装离开,做样子给那店老板看的。
云沫坐在板车上,脑袋枕着手臂,懒懒散散的靠在一袋糯米上。
“因为这些糯米已经存了很久了,他再不卖给我,遇上雷雨天气,一准坏,与其一分钱都赚不到,还不如便宜卖给我。”
“你是如何看出这些糯米已经存放了很久。”云夜有些疑惑。
在他眼里,那些糯米色泽油白,颗粒饱满,和新鲜的糯米没什么区别。
云沫盯着云夜线条绝美的侧脸,熊骨面具下,黑曜石般的眸子眨了眨,化身成一个好奇宝宝,没了平时的孤傲,冷傲劲儿,模样还有些呆萌可爱。
“我用眼睛看出来的。”云沫笑了笑,言语充满戏味。
前世,她本就是做餐饮的,没成大boss前,也在基层打拼了数年,若是连大米的品级都区分不出来,还做什么餐饮。
两人坐着牛车行在街道中央,虽不是赶集日,但是街上依旧车来人往的,有些拥堵,云沫叮嘱了云夜赶车小心些,自己翘着一条腿,靠在米袋上打盹。
这时候,街道旁永安客栈的二楼,正有两双眼睛将他们盯着。
“首领,你觉得那个人的气息,像不像王?”
说话的人一身修身黑袍,半边脸被一张鬼面具遮着,只露出下巴和一双幽冷犀利的眸子。
那个被叫首领的人,侧过脸,看了鬼面男一眼。
“无恒,你说……咱们王有没有可能坐牛车?”
无恒,摄者王府六煞之一,性情冷漠,武功深不可测。
那个被他唤作头领的男子,正是六煞中的老大无邪。
无邪人如其名,很邪,不过,他面容如玉,看起来像谦谦君子,实则整人的手段却极度阴邪,狠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没可能。”无恒几乎毫不犹豫的摇头。
王有洁癖,出门都有自己专用的车骑,坐牛车,开什么玩笑。
无邪又问:“那王有没有可能,给别人当车夫?”
“更不可能。”无恒冷语。
王可是大燕国最尊贵的男子,连皇上都要尊称王一声皇叔,王给人当车夫,那车,怕是没人敢坐。
“可是……我也觉得那个人的气息真的很像王。”无邪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咱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王的消息,没准,那人真是王。”
无恒又盯着窗外看了看,有些不太赞同无邪的话。
“如果真是王,凭王的能力,应该能感觉到咱们就在周围。”
这一点,也正是无邪想不通的。
他们六煞修炼的武功很特殊,气息跟寻常人不同,若那个人真是王,凭王的能力,应该能感觉到他们就在周围。
可是……那个人又真的很像王,跟王的气息一模一样,他跟随王多年,感觉是不会出错的,这……到底是哪里不对。
“无恒,叫无心去试探一下。”
无心,六煞中的老幺,长相最无害,性子最刁辣,还十分爱钱。
“嗯。”无恒应了一声,去找无心。
街面上,云夜赶着牛车继续朝城门口走,牛车从永安客栈门前经过时,他眸子闪了闪,感觉到楼上有窥探的目光,扭过头小声提醒云沫。
“当心些,有人窥探。”
“知道了。”云沫轻应了一声,身子坐直。
其实她并没有睡着,无邪,无恒刚注意到他们时,她已经有所察觉了。
“云夜,可是你的仇家?”云沫寻思了一遍,觉得没人跟她有深仇大恨,楼上那两个人窥探的目标应该不是她。
“应该不是。”云夜从容镇定,淡淡道,“我没感觉到杀气。”
云沫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已经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一重,虽说不害怕什么杀手,但是在大街上动手,毕竟不好,一个搞不好,很可能伤及无辜。
“咱们先静观其变,若是对方没有恶意,咱们就装作不知道。”云沫道。
“好。”云夜同意她的建议,没事人一样,赶着牛车继续前行。
“救命啊,不要追我,不要追我,救命啊。”
牛车还没走到城门口,突然,一个十七八岁,姿色上层的姑娘边跑边喊救命,跌跌撞撞从城门那边跑过来,她接连撞了好几个人,最后一头就撞上了牛车,哗啦一下,跌坐在地上,索性牛车跑得慢,并没有将她撞伤。
云夜见撞了人,拉了拉手里的缰绳,让牛车停下来。
“公子,公子,后面有人追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那姑娘见云夜将牛车停了下来,哆嗦着身子,滚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云夜的身边,目光迫切,像寻求救命绳一样,想要伸手去拉云夜的胳膊。
“公子,你救救我,救救我。”
街道上发生的一切,无邪,无恒二人在永安客栈二楼看得清清楚楚的。
无邪收起手中的折扇,神色认真的盯着云夜所在的位置,“无恒,你说无心能试探出什么吗?”
“不知道。”无恒面无表情的回答,“但是,无心是咱们六人中最机敏的一个,若那人真是王,她应该能发现点什么。”
“希望如此。”
“王已经失踪多时,太后跟姬府的人很想趁这次机会,除掉王,咱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王,不然,王可能有危险。”无邪眯着眼道。
虽然他很相信王的能力,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他们还是尽快找到王,比较安心。
街面上。
云夜见无心朝自己伸手过来,身子微微侧了侧,眉宇蹙紧,避开她的手,眼神冰冷的将她盯着。
他不喜欢别人碰触,除云沫母子俩是例外。
无心抓了个空,扬起眉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云夜一眼。
这人的习惯和王挺像的,都不喜欢别人碰触,还有,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她发觉这人的下巴,身材都和王挺像的。
这人会是王吗?
“公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无心心里怀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认错人了。”云夜睨了无心一眼,冷冷否决。
云夜的话传入无心耳中,无心猛惊了一下,这声音……也和王的声音一模一样,这人分明就是王,可是王为何不认识她?
“公子,你可是姓燕?”无心继续试探着问,同时也有意的提醒云夜。
云夜警惕性极高,尽管无心表情很自然,但是,他还是发觉她好像在打探什么,心里有些不悦,声音更冷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若不是觉得对无心有种熟悉感,他早就一掌将她劈到一边。
见王一脸冷漠的盯着自己,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无心心里有些失落。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他是我家的下人,不姓燕,姓云。”云沫也觉察出,无心是在打探着什么。
在没有弄清对方是敌是友之前,她是不会让对方发现云夜失忆的事。
“姑娘,你说有人追你,你得罪了什么人?”云沫将话题转移,反问无心。
她觉得无心出现得有些突然,而且还有些巧合。
先是有两双眼睛窥探他们的行踪,紧接着,无心就出现了,这当真来得蹊跷。
被问及,无心抽了抽鼻子,一副急得要哭的模样,“姐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我爹娘得罪了恶霸被打死,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杀了我爹娘,还想将我卖到青楼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云沫审视的盯着无心,瞧她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每一个表情都十分到位。
“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够救你,我们只是普通的乡下人,并无过人之处。”街上这么多人,这姑娘谁也不求,偏然就看准云夜和自己了,呵呵……
“臭婊子,老子让你逃,看老子将你抓回去,不打断你的腿。”云沫正怀疑着,突然,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一边骂,一边朝他们这边奔来。
无心听到骂声,配合着,身子一哆嗦,胆怯的躲到云沫的身后,“姐姐,救救我,就是他们杀了我爹娘。”
云沫扫了那几个汉子一眼。
“臭婆娘,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其中一个汉子见云沫眼神扫来,开口就骂。
云夜眯了眯眼,眸中寒光一闪。
啪!
只听一声脆响,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汉子,眨眼的功夫,被云夜一掌劈倒在了地上,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挨着他脸的地面,是一滩血渍,血渍中间是两颗带血的牙齿。
云沫见云夜出手,并没有阻止。
虽然她知道,眼前的几个汉子,极有可能是她身后这位请来演戏的,但是,她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辱骂她,就算是演戏也不行。
无心听到啪的一声,再盯着那被打成猪头三的汉子和他掉在地上的牙齿,情不自禁的抽了抽嘴角。
这人的……脾气,和王也有得一拼。
现在,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眼前之人就是王,只是王为何会和一个村姑在一起,又为何完全不认识她呢?
云夜一掌将其中一个汉子劈成猪头三,然后冷眸一扫,犹如寒光,冷冷的盯着其他几个汉子,“滚。”
几个没被打成猪头的汉子感觉到云夜冷刀一样的目光,吓得同时哆嗦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赶紧将被打成猪头的那个汉子扶起来,一群人跑得跟逃命一样。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那几个汉子跑远后,无心才从云沫背后出来。
云夜淡瞟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云沫见无心正站在自己身旁,顺势抓着她的手,动作无意识却又精准的探上她的脉门。
没有一丝内力,难道自己的感觉有误?
“姐姐,你抓疼我了。”无心望着云沫,委屈的扁了扁嘴,同时,也打心眼里高看了云沫几分,好敏锐的感觉,难怪王会这般护着这个村姑,好险,好在她出来之前,特意封了自己的真气。
云沫见无心扁嘴,歉意的笑了笑,“没事了,妹子,赶紧回家吧。”
虽然云沫没搞明白,无心精心安排这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也没有从她的身上觉察到任何恶意,兴许这姑娘真的没什么恶意,便放她离开。
无心笑了笑,偷瞄了云夜一眼后离开。
她最后偷瞄云夜那一眼,自然也没能逃过云沫的眼睛。
一场小插曲后,云夜赶着牛车出了城。
牛车哒哒跑在黄泥道上,一颠一晃的,云沫背靠着米袋,翘起一条腿,如之前一样半躺在板车上,微瞌着眸子,十分惬意。
牛车行了一段,她突然侧身问云夜。
“喂,云夜,你说刚才那位姑娘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相好?只是你失忆了,忘了人家。”
“胡说八道。”云夜几乎没想,就否定了云沫的话。
云沫以手支头,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八道,我看人家姑娘就是冲你来的,走的时候,还念念不舍的偷瞄了你一眼。”
“因为你喜欢胡说八道。”云夜赶着牛车,头也没回的回答云沫的话。
云沫听了他的回答,噎了一下,“你才喜欢胡说八道,我是为你的性福生活着想,如果那姑娘真是你的相好,你就要赶紧想办法恢复记忆,免得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你就那么希望我恢复记忆吗?”云夜沉默了片刻道。
其实,才到茅草屋那会,他很想恢复记忆,也尝试了一些方法,只是后来,与云沫母子俩相处久了,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便觉得目前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对于恢复记忆这件事,他也就不那么急迫了,甚至还有些不想恢复记忆。
“我……”
云夜沉闷的话音落下,云沫本想来说:我当然希望你恢复记忆,只是仅说了一个字,她就觉得自己的舌头好像打结了,心里还有些矛盾。
之前,她是想他快点恢复记忆,身上的伤快点好,然后赶紧麻利的滚蛋,但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了解了他的为人,不知不觉,在心里将他当成了家人,经他刚才那么问,她竟发觉自己有些舍不得他离开。
他恢复记忆之时,就是他离开阳雀村之时,想到这些,云沫心微抽,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希望他恢复记忆了。
云沫说了个“我”字,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云夜也没再开口,两人同时沉默,气氛有些安静,耳边只有哒哒的牛蹄声和呼呼的风声。
县城里。
方才被云夜吓得屁滚尿流的几个汉子将无心堵在一处街角里。
无心一眼冷扫向几人,“钱,我不是给你们了吗?”
“姑……姑……”
“……娘。”那个被云夜一掌劈成猪头的汉子望着无心,“姑”了半天,才从嘴里冒出一个“娘”字。
无心见他半天吭不出一个字,嘴角抽了抽,有些蛋疼,又有些心疼。
“哎,乖儿子,找娘有什么事。”
“我…。我…。”
猪头汉很想表达自己心里的极度不满,极度愤怒,只是脸肿又掉了牙齿,说话实在困难,憋得岔气,也只憋出了一个“我”字。
“阿三,让我来说。”另一个汉子见猪头汉说话不利索,挺胸上前,十分不满的将无心盯着。
无心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挑着眉,等着那汉子向自己表达内心的不满。
那汉子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姑娘,我们哥儿五个给你卖力,你就给这么一点钱,是不是太少了。”
“五个铜板,不少了。”无心听他说完,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五指张开给他们看,“五个铜板,你们正好五个人,一人一个正好。”
五个铜板,她都闲给多了。
那汉子听了无心的回答,心里十分不满,十分想哭,“可是,阿三受伤了。”
要不是他们五兄弟最近运气不好,进赌坊输得一个子儿都不剩,才不会答应这臭娘们,五个铜板帮她演戏。
“阿三受伤了关我屁事。”无心瞥了猪头汉一眼,“又不是我将他打伤的。”
“可是阿三是帮你办事,才受伤的。”那汉子据理力争。
无心耸了耸肩,“那是他办事不利,关我什么事。”
“姑娘,那你是不肯付医药费啰?”据理力争无效,那汉子心里有些窝火,瞪着眼睛,阴狠狠的将无心盯着,其他四人也阴沉着脸,一个个顿时化身恶狼,想将萌萌的无心给扑了。
他们本就是秭归县里的混混,无恶不作,就算这娘们有点武功,可是他们有五个人,五双手难道害怕一双手不成。
“不给又怎么样。”无心镇定自若的捋了捋胸前的一缕头发,“想要钱啊,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谁不知道,她无心最爱钱了,给这几个混蛋五个铜板,那是她今天心情好。
“老大,老二,阿三,老五,咱们抢。”那个排行老四的汉子一挥手,然后,五人同时扑向无心。
无心看着五人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浅浅笑了笑,站在原地等着。
只是,混混五兄弟还没挨到她身,就听见街角里响起,啪,啪,啪,啪,啪几声,然后的画面就是,混混五兄弟像狗一样被打趴在地上,嗷嗷嗷直叫唤。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五人被打成了狗,可怜兮兮的望着无心求情。
无心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将五人盯着,盯了一会儿,突然弯下腰,拔了其中一个汉子脚上的鞋。
“我让你们要钱。”
“我让你们嫌钱少。”
“我让你们敢抢老娘的钱。”她一边骂,一边提着鞋子往几个醉汉的脑袋上拍,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钱字,简直钻进钱眼里去了。
打了几下,打满意了,她这才拍拍手上的灰,朝永安客栈走去。
永安客栈里。
无邪见无心回来,道:“心儿,探出些什么了吗?那人可是王?”
无恒也将她盯着。
“首领,那人身上的气息跟王几乎一样,而且说话的声音,脾气都很像王,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咱们王。”无心说着,皱了皱眉头,“只是,不知为何,王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也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
“难道王失忆了?”无恒猜测。
无邪摸着下巴,暗暗琢磨了一下,“难怪,咱们发了这么多暗号,都没有得到王的回应。”
“首领,那要不要告诉王,他的身份。”无心问道。
无邪想了想,“暂时不要,王的警惕性极高,就算咱们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在他恢复记忆之前,也未必会相信咱们。”
无恒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太后跟姬家的人都在找王,王现在失忆了,万一有危险。”
这个问题,也正是无邪所担心的。
“传信给念儿,无忌,让他们想法办混到王的身边,保护王。”
“嗯。”无恒轻轻点头。
“对了,王身边的女人是谁?”无邪突然想起了云沫。
坐王赶的车,敢让王赶车,目前,普天之下,只有那个女人做到了。
无心回想了一下云沫当时对自己说的话,然后对无邪道:“首领,那女人好像是只一个普通的农妇。”
让王赶牛车,那牛车上又装了几麻袋粮食,不是农妇又是什么。
听说了云沫的身份,无邪,无恒同时觉得有些凌乱了。
他们听到什么了,王,他们无所不能的王,竟然帮一个农妇赶车,还是赶的牛车。
“王好像还挺在乎那个农妇的。”无心觉得无邪跟无恒还不够凌乱,又补充了一句。
她补充完这一句,无邪跟无恒已经不止凌乱那么简单了。
无邪沉默了半天,让自己接受事实。
“那个……传信给念儿,无忌时,记得提一句,让他们俩保护王的同时,也保护好那个村妇。”
王在乎的人,他们六煞自然要尽力守护,如若不然,等王恢复记忆了,一定会一掌劈了他们。
阳雀村。
云沫回到家,就将灌肠需要用到的香料配好,糯米倒在大砂缸里,打井水泡上,做好一切准备,就等莫家送猪杂碎来。
莫屠夫是个办事牢靠的,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就与孙氏一道,将一大挑子猪杂碎,几大盆猪血送到了云沫家。
“云沫丫头,你看这些猪杂碎够不够?”
云沫瞧着面前整整一挑子猪杂碎,几大盆新鲜猪血,心里十分高兴,“够了,莫大叔,真是辛苦你了。”
这些猪杂碎再加原料,起码可以做五六百斤灌肠子。
将这五六百斤灌肠子送进京,再打着荀家商铺的名头,应该能大开销路。
云沫看了看,弯下腰,将手伸进挑子里翻动了几下。
莫三钱见云沫用手翻动,像是在查货,笑了笑,道:“云沫丫头,你只管放心,我送来的这些猪杂碎都是好猪身上下来的,绝对没参杂瘟猪,母猪的猪杂碎。”
云沫不是不相信莫三钱,而是,这批灌肠是要送进京的,万一里面夹了一点瘟猪,母猪的猪杂碎,不仅会砸了自己的招牌,还会给荀家商铺惹上麻烦,荀澈这样信任她,她不能连累荀家商铺,所以,行事做事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她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这才看着莫三钱,怕他多心,笑着解释:“莫大叔,我不是不相信你,我买这么多猪杂碎,不是自己吃,我要用这些猪杂碎做一些新的吃食,然后拿去卖,所以,这些猪杂碎万不能有问题。”
“云沫丫头,你只管检查,我们不会多心的。”孙氏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莫大叔干了多年杀猪匠,瘟猪,母猪的猪杂碎,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绝对不会买到不好的。”
“嗯。”云沫点点头。
这也是,她请莫屠夫进城帮她采购猪杂碎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天气炎热,猪杂碎容易发臭,就算用深井水冻,用地窖存,也保鲜不了多久,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云沫什么事也没干,就一心灌那猪肠子,就连云夜都被她叫到身边帮把手,秋月,马芝莲忙完观音豆腐的事,偶尔也上宅子帮她。
几个人忙了两天,才将莫三钱送来的猪肠子都灌完了,之后,云沫又花了五日的功夫,用香柏枝将新灌的这批猪糯米肠,血肠熏得焦黄,流油。
灌肠熏好后,赵小福来阳雀村拿观音豆腐,顺便将消息带给了荀澈,当天下午,荀澈就安排车辆到阳雀村,将这一批新灌的肠子拉走,快马送去汴都。
县衙府。
“袁无庸,太后娘娘,姬大人让我告诉你,若是让摄政王燕璃重返汴都,小心你的项上人头。”说话的是姬府的大总管赵程。
赵程冷冷说完,目光阴沉的将袁无庸盯着。
“袁大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下官知道了,多谢赵总管提醒。”袁无庸赶紧回答,吓得额头全是冷汗,“赵总管,还请您替我在姬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赵程端着一碗茶,垂着眼眸品饮着,没有看袁无庸。
他饮了几口,才冷幽幽道:“袁大人,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办好了,太后娘娘,姬大人都不会忘了你,自然也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是,是。”袁无庸对着赵程点头哈腰,“我马上加派人手,就算将秭归县翻个底朝天,也帮太后娘娘,姬大人将人找出来,然后,咔……”最后几个字,他没有明说,而是比划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袁无庸的表现令赵程很满意。
他将手里捧着的茶盏放下,然后挑眼看向袁无庸,冷冷道:“摄政王府的六煞已经到秭归县了,咱们一定要赶在六煞之前,将人找到。”说话间,他眯了眯眸子,“若是让六煞先找到,咱们想再下手,恐怕就难了,到时候,太后娘娘,姬大人震怒,不是你我可以承受得起的。”
“是。”袁无庸点头,“多谢赵大人提醒。”
“嗯。”赵程嗯了一声,又道:“还有,造假币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六煞抓到一丝一毫证据,否则太后娘娘,姬大人都会受到牵连。”
“赵大人无需担心,那个地方有暴雨天罗守着,铜墙铁壁,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六煞不可能找到证据。”袁无庸信心满满的回答。
连摄政王燕璃都没办法闯进那个地方,更何况是六煞了,六煞再厉害,难道还能比燕璃更厉害。
……
一晃眼,六月二十到了。
这天,卫东阳在县学自己住的竹屋里举办茶话会,云沫母子受邀,早早就赶到了秭归县,还邀了云夜一同前往,就连银子都带上了。
三人一狐朝县学走去,十分抢眼。
为了赴卫东阳的茶话会,云晓童特地穿了云沫才给他做的新衣服,脚上穿的是贺九娘扎的虎头鞋,整个人精神抖擞,兴奋得不得了,云沫没怎么刻意打扮,依旧穿着平常的旧衣,不过她突破了仙源福境第一重,自带了一种灵气,皮肤也白净,细腻了不少,看上去比以前漂亮了许多,一双剪水般的眸子,精明灵动,美得简约大方,云夜还是一身素色黑袍,脸上戴着云沫送的熊骨面具,青丝如绸,微散于肩,薄唇抿出一点微凉,给人孤高,冷傲之感,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魔魅气息。
三人进了县学,一路问到卫东阳所住的竹屋。
竹屋前,云沫从怀里取出请柬,递到迎客的书童手中,“小书童,这是我的请柬。”
“这女人是谁啊,怎么也来赴卫夫子的茶话会?”
“穿得这样简陋,看起来像个村姑。”
“你瞎说,卫夫子可是咱们大燕有名的大儒,怎么会与村姑为伍。”
云沫才递上自己的请柬,一旁,就有好些个儒生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很是不削。
进了县学,云晓童本来很兴奋,但是听到有人诋毁云沫,他垂在袖下的手握了握,很是气愤。
“娘亲,这些人真讨厌,狗眼看人低。”他最近学了不少四字成语,其中就包括这句狗眼看人低。
“唔唔唔,唔唔唔。”
感到云晓童不高兴,银子发出几声狐啼,瞪圆一双狐狸眼,呲牙咧嘴的将那几个儒生盯着,表达他狐狸愤怒的心情。
敢骂主人的娘亲,瞪死你们,用眼神杀死你们。
云沫本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没将那几个儒生放在眼里,但是见云晓童,银子这般维护自己,她心里一暖,揉了揉云晓童的头,又看了银子一眼。
“童童,你既然知道是狗眼看人低,难道你会和一群狗计较吗?”
云晓童摇了摇头,“不会。”
“银子,狗咬了你一口,你会不会反咬狗一口。”
“唔唔,唔唔唔。”银子猛摇头。
狗多臭,它才不会咬狗呢,它是高贵的九尾灵狐,有洁癖的。
云沫故意将话说得很大声,刻意
让那几个儒生听见。
那几个儒生听到后,气得一个个面红耳赤。
“你这个小妇人,咋出口就骂人。”读书人最看重面子,云沫将他们比作狗,自然是忍无可忍,这不,其中一个就炸毛了。
【090】爽爆虐白莲花
云沫耸了耸肩,表情无辜的盯着那儒生。.info[]
“我没有骂人啊,我骂的是狗。”
“你……”那儒生指着云沫的脸,气得手指哆嗦,“刁妇。”
“李兄,你和一个刁妇计较什么,多有*份。”另一个儒生见自己的同伴说不过云沫,冷盯了云沫一眼,帮着自己的同伴说话。
这种小事,云夜知道云沫自己能处理,本来不想插嘴,但是这几个儒生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自觉高人一等,拿鼻孔瞧人,实在令人烦厌。
他沉默了一会儿,眸如寒光,一记冷眼像刀子一样射向那几个儒生,随着他皱眉的动作,一身霸道魔魅之气泄发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沉沉的。
那几个儒生没见过什么世面,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下,吓得不寒而栗。
这人是谁?眼神太可怕了。
“云姐姐。”
气氛正紧张间,只听一个柔若春水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细碎的脚步声。
云沫循声而望,那边的鹅卵石小道上,袁金铃正领着自己的丫鬟缓缓走来。
“原来是袁小姐。”等她走近了,云沫才客套的打了声招呼。
袁金铃见了云沫,笑得芙蓉花色,好像真的很高兴一样,“云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很意外,在此能遇见袁小姐。”云沫客气疏离的笑了笑。
原先,她还能耐着性子,和袁金铃客套一番,但是,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她觉得连客套几句都没必要了,与袁金铃这种白莲花,心机婊打交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捅了刀子。
“云夜,童童,咱们进去吧。”与袁金铃简单打过招呼,云沫便没再理她,叫上云夜跟云晓童,准备进内院赴会。
云沫冷面,触动了袁金铃的神经。
云沫这贱人,竟然当众甩她冷脸,简直太可恶了。
袁金铃气得气血翻腾,但是当着几个儒生和书童的面,她又不得发作,沉默了几秒,勉强的笑了笑,“云姐姐,你等一下,咱们一起进去。”
云沫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袁金铃,只淡淡道:“袁小姐想一起,就跟来吧。”
“小姐,你看她什么态度。”慧珍见云沫态度冷淡,十分不满,小声在袁金铃身旁嘀咕。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是足矣让一旁的几个儒生和小书童听见。
袁金铃听她嘀咕,侧着美目,瞪了她一眼,“慧珍,多嘴。”
“云姐姐是我的朋友,你怎可造次。”
慧珍垂下头,“小姐,奴婢知错了。”
袁金铃这才收回瞪她的眼神,示意她将请柬递给小书童。
“我们是县衙府的,这是我家小姐的请柬。”慧珍递出请柬道。
小书童伸手接过,“袁小姐里面请。”
袁金铃含笑点头,见云沫三人已经走出了几米远,她赶紧提起裙摆追了上去,“云姐姐,等等我。”
“第一美女就是第一美女,多么美丽,多么温柔。”
“真是我的梦中情人。”
“是啊,不像那刁妇。”
等云沫,袁金铃进了内宅后,那几个儒生目光痴缠的盯着袁金铃的背影,一个个摇扇晃脑,偷偷议论。
虽然几人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还是一字不差的落进了云夜跟云沫的耳朵,就连云晓童都听见了。
“娘亲,那几个儒生真讨厌。”
云夜也拧了一下眉头,心情不悦。
云沫感觉到身旁一大一小的怒气,赶紧安抚:“不用理他们。”
袁金铃惯会用这招来体现自己的美丽,大方,她已见惯不怪,就算那几个儒生将袁金铃夸上天去,也和她没关系,她和袁金铃这种白莲花根本不是一路人。
内院的廊亭中,已经设好了坐席,坐席旁边是一簇青绿的香竹树,清风徐徐,竹叶飒飒,这样的环境很适合办茶话会。
此时,廊亭中已坐了几个人,卫东阳坐在主座上,正陪着几人喝茶,聊天。
云沫三人随下人走进廊亭。
“沫儿来了。”荀澈早早就到了,见云沫被下人领进来,他冲她微微笑了笑。
云沫还了他一笑,“阿澈。”
“荀叔叔。”云晓童看见荀澈,高兴得撒丫子,奔到他的面前。
荀澈见到自己的小徒弟,心里也十分高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着嗓音,“童童,这么久没见,想荀叔叔没。”
“嗯。”云晓童几乎不犹豫的点头,“荀叔叔,那日,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就离开了。”
“听荀书叔叔说,你被雨淋生病了,现在还有没有事?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我家的茅草屋也漏雨了,夜叔叔和娘亲补了好久。”
“你是说,那天晚上,夜叔叔和你娘亲是在补屋顶?”
“是啊,娘亲帮夜叔叔扶着椅子,夜叔叔补屋顶啊,荀叔叔,你问这个做什么?”
荀澈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有些歉疚,觉得自己误会云沫了。
也是,沫儿不是那种放荡的人,不可能随便和男子亲近。
“咳咳。”他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眼里的歉疚,“没什么,叔叔就是随口一问。”
真是随口一问吗?云沫听荀澈说话的口气,狐疑的将他盯着。
“阿澈,难道……那天晚上,你冒雨去过茅草屋?”云沫迟疑的问,有些不太肯定。
觉察到云沫狐疑的眼神,荀澈只觉得心跳快了几拍,白如瓷玉的脸略微有些红晕。
“咳咳,雨势小的时候,我去看过,我见你们母子俩没事了,便没进院打搅你们。”
他自然不会告诉云沫,他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幕。
云沫笑了笑,信了他的话,听他咳嗽,目光关切的问,“你淋了雨,身子可好些了?”
感觉到云沫的关心,荀澈心里高兴,温笑道:“多谢沫儿关心,已无大碍了。”
云夜见云沫对荀澈关怀备至,云晓童更是飞奔到他的身边,母子二人都围着荀澈转,心里很不爽。
“臭小子,你今日是来拜师的,你见过卫夫子了吗?”他冷着一张脸,直接打断三人间的温情。
经云夜这一提醒,云沫这才意识到,今日这茶会的东道主是卫东阳。
她因为记挂荀澈的身体,一时心急,竟忘了要先与卫东阳打招呼,倒是她失礼了。
“云沫久闻卫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卫先生儒雅脱俗,真不愧是大燕有名有望的大儒。”云沫望向卫东阳的方向,笑了笑,带着褒扬与他打招呼。
虽然她言语褒扬,但是说话时,神态不卑不亢,每一个表情都很自然,并不让人觉得她是在拍马屁,刻意奉承卫东阳。
与卫东阳打过招呼,云沫又冲云晓童招了招手。
“童童,过来见过卫夫子。”
云晓童乖巧的点头,几步走到云沫的身边,望了望主座上的卫东阳,“学生见过卫夫子,卫夫子好。”他说话时,还对着卫东阳揖了一礼。
卫东阳审视的盯着云晓童,见他模样精灵,心里暗暗满意,同时也对云沫高看了几分。
难怪荀澈会如此高看眼前这个妇人。
一个女子,承受着万人唾骂,独自带着孩子不卑不亢的生活,已值得人钦佩。
眼前这个妇人,不仅生活得很潇洒,还能将孩子教得这般好,这样的人,不仅值得他高看,更值得他敬佩。
“云姑娘,请入座。”卫东阳点了点头,含笑请云沫三人入座。
云沫挑了一个离荀澈较近的位置坐下,云晓童,云夜则紧挨着她坐下。
袁金铃紧随云沫三人走进廊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在廊亭里站了许久,只见荀澈,卫东阳都只顾着和云沫母子说话,拿他们母子当上宾对待,而她进来有一会儿了,却没一个人看见她,最可气的是,荀澈眼里,心里全是云沫母子俩,根本连一眼都未曾看过她,她真是气死了。
“袁小姐,那不是咱们秭归县第一才女,袁小姐吗?”
“没错,的确是袁小姐。”
袁金铃正努力憋着怒气,突然,有两个儒生认出了她。
她循声望向那两个儒生,只见两人又惊又喜,一脸痴缠的将她盯着,毫无掩饰的对她表达仰慕之意,这令她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袁小姐,请坐。”觉察到了袁金铃的怒气,卫东阳这才朝她伸了伸手,请她入座。
袁金铃对卫东阳点了点头,拖着拽地的金丝柳裙,缓缓的走到荀澈的面前,“荀公子。”
“嗯。”
荀澈见袁金铃与自己打招呼,很礼仪的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都没拿正眼瞧她。
当作众人的面,受荀澈这般冷待,袁金铃觉得自己面子很挂不住,心里又气,又凉,又不甘心,各种情感错乱交织,令她更加痛恨云沫。
荀澈之所以这般待她,都是因为云沫那贱人,她发誓,她不会让那贱人好过的。
袁金铃原本生得一张花容月貌,此刻,却因为嫉妒,愤怒,怨愤,一张花容月貌脸变得有些阴云密布,纵使她再能装,也掩盖不了此刻脸上扭曲了的表情。
“小姐,小姐……”慧珍见袁金铃气得发愣,阴沉着脸,没有要找座位坐下来的意思,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提醒,“荀公子右边还有空位,要不,咱们去那里。”
经慧珍提醒,袁金铃才猛醒过神来,然后走到荀澈的右边坐下。
今日,卫东阳办这场茶话会,一则是以茶会友,二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考验荀澈口中所说的天才儿童,云晓童。
招呼了一会儿客人后,卫东阳将注意转移到了云晓童的身上。
“童童,你荀叔叔说,你想进县学?拜在我的门下?”
“嗯。”云晓童一双黑瞳盯着卫东阳,笃定点头。
卫东阳见他神态笃定,颇为满意,“你可知道,想要进县学学习,必须要有童生的身份。”
必须要有童生的身份吗?这个荀叔叔可没给他说过。
“卫夫子……我不是童生。”云晓童垂头略微沮丧,不过仅沮丧了一秒,旋即,他扬起眉头,恢复刚才自信,“不过,您可以先考考我,觉得我行,您再收我进县学。”他说话时,那与身俱来的骄傲,自信显露无疑。
卫东阳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审视着云晓童,又道:“我对学生的要求很严格,你不怕吗?”
云晓童毫无迟疑的摇头,“不怕。”
卫东阳见他回答得十分肯定,心里笑了笑,“告诉我,你都学了什么?我好根据你学的东西出题。”
虽然荀澈说云晓童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但是,就算是天才,可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稚童,出题自是不能太难,而且见了云晓童,瞧他机灵的模样,自己也有心将他收入门下,若是出题太难,恐怕他会答不上来。
“诗词歌赋,作画,书法,我都学过。”云晓童认真回答。
荀澈教了他书法跟作画,云夜教了他武功,云沫则让他每日背一首唐诗宋词,不过小家伙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云沫要求他每日背一首诗,但是他每天都能超额完成任务,现在唐诗宋词,几乎是随口捏来。
袁金铃恨不得云沫母子当众出丑,以解她心头之恨,云晓童说自己学过诗词歌赋,她眼睛里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狠毒。
五岁的乡下稚童,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竟然敢夸下海口,说自己学过诗词歌赋。
袁金铃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看着云晓童的眼神十分不削与轻蔑。
“童童五岁就懂诗词歌赋了,真厉害呢。”她用罗帕轻捂着嘴,故作惊讶,“云姐姐,你真了不起,竟然将童童教得这般好。”
“袁小姐谬赞了。”云沫淡淡道。
她看得出,袁金铃并不是真心夸赞小豆丁。
袁金铃握着罗帕,笑得百花失色,“卫先生,既然童童学过诗词歌赋,要不你就以这香竹为题,考一考他。”
“袁小姐,以竹为题,让童童做诗,未免太难了些。”卫东阳很不满袁金铃的提议,“童童只有五岁,尚未发蒙。”
荀澈也拧了一下眉头。
“袁小姐,今日是卫先生收徒,出题之事,还是由卫先生自己决定比较妥当。”
夙月,荀书伺候在荀澈的身旁,两人对袁金铃的做法也很是不满。
堂堂秭归县第一才女,竟然刁难一个五岁的稚童,这种人,心胸狭窄,瑕疵必报,就不配被誉为第一才女。
其他来赴茶会的人,没有一个吭声。
袁金铃不仅是秭归县第一才女,还是县令千金,他们可惹不起。
“卫先生,荀公子,你们此言差矣。”卫东阳,荀澈都向着云晓童,袁金铃更是生气,她越生气,越想让云沫母子出丑,“童童天资聪颖,不是普通孩子能比的,这测试,自然也不能按一般的标准。”
“没错,袁小姐说的有理。”
“卫先生,县学选拔学生向来严格,你可不能因为这孩子年纪小,就格外开恩。”
袁金铃话落,方才在院外与云沫发生口角的几个儒生也咋呼起来。
见那几个儒生向着自己,袁金铃勾了勾唇角,暗暗得意。
卫东阳有些不悦,脸色沉了沉。
“童童,既然大家想听你作诗,你就随便作两首给大家听听。”云沫感激卫东阳护着小豆丁,但是她不想令他为难。
随便作两首给大家听听……
众人听了云沫的话,心里一阵唏嘘。
这妇人好大的口气,她以为作诗给吃饭一样,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吗?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云沫在说大话,只有云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胸有成竹,完全一点也不担心。
臭小子每天必修的功课除了书法,作画,武术,就是念诗,别说念两首了,就是一口气念个十首八首的也没问题。
云晓童向云沫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座位,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
他一口气,接连念了五首有关诵竹的绝句。
“漂亮阿姨,我的诗好不好?”云晓童念完五首诗,转过身子,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将袁金铃盯着。
“唔唔,嗷唔唔唔。”
主人威武。
银子在他脚边蹿来蹿去,唔唔几声后,也学云晓童的样子,眯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袁金铃坐的方向。
哼,臭女人,死女人,敢看不起它银子的主人。
袁金铃又惊又气。
没想到这小乡巴佬竟然真会作诗。
瞧袁金铃一脸猪肝色,卫东阳心里舒坦极了,“好诗,好诗。”
他是由衷的赞叹,“云姑娘,童童天资聪颖,老夫晚年能收这么一个徒弟,很是欣慰。”
云沫心中大喜,没想到,卫东阳这么轻易就答应收童童入门。
“童童,还不赶紧拜见师傅。”
“童童拜见师傅,师傅好。”云晓童听了云沫的话,朝着卫东阳作揖。
“好,好徒儿。”卫东阳心中也大喜,见云晓童对着自己作揖,连连说了几个好。
云晓童顺利拜入卫东阳门下,云夜,荀澈皆十分高兴,就连在坐的几个儒生,也因为云晓童出色的表现,对云沫另眼相看。
能将孩子教得这般出色,这个妇人一定不简单。
所有人中,最不希望云晓童进县学的就是袁金铃,见卫东阳这么轻易就收了他入门,她气得金丝袖下的拳头紧了又紧,手背几条青筋凸起。
“卫先生,县学招收学生,素来要经过三番考试。”
她的意思很明显,云晓童才通过了一关考试,还没有资格进入县学学习。
“袁小姐,你好像很关心童童入县学这件事?”自从入了座,云夜就一直没说话,可是袁金铃两次三番找云沫母子的麻烦,这令他觉得十分厌烦,想一巴掌拍死。
他手里握着一只白釉茶盏,坐姿随意,模样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两道视线斜落在袁金铃的身上,将她睨着。
尽管是随意一瞥,却足矣令袁金铃心惊。
袁金铃感觉到云夜的注视,顺着他斜睨的视线回望去,心,猛跳了一拍,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白色的熊骨面具下,云夜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正泛着幽幽冷光,他的视线不仅幽冷,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魔气。
袁金铃与他对视了一眼,吓得赶紧收回视线。
她好像感觉自己遇上了弑杀的魔鬼。
这人就是跟在云沫身边的那个丑八怪云夜,她记得,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丑八怪的眼神这样恐怖。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慧珍盯着袁金铃煞白的脸,小声关怀。
“我没事。”听到慧珍的声音,袁金铃这才稳定心神,猛吸了一口气,找回自我。
“我和云姐姐是朋友,自然关心童童入县学这件事。”
“唔唔,吼唔唔。”
袁金铃话落,银子发出几声尖锐的狐啼,瞪着一双狐狸眼,充满敌意的将她盯着。
伪善的女人,臭婊子,想害主人和主人娘亲,还说得这么好听,恶心死狐狸了。
“吼,唔……”
又是一声尖锐持久的狐啼,紧接着,银子一跃而起,银雪般的身子秒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袁金铃的脸扑去。
“唔……”
死女人,臭婆娘,让你欺负主人,让你欺负主人娘亲,看银子用高贵的狐狸爪抓花你的脸。
云沫瞧着银子扑向袁金铃的脸,知道它的意图,但是她没有制止,直接放纵银子的行为。
说句心里话,她已经不爽袁金铃这朵白莲花很久了。
袁金铃明里暗里,害了他们母子两次,她继续忍让,只会让袁金铃得寸进尺,以为她云沫是软蛋,好欺负。
九尾灵狐攻击人的速度极快,在场之人,除了云夜,夙月有能力阻止,其他人,根本只能干望,而云夜,夙月恰都看不惯袁金铃这朵白莲花,两人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所以,袁金铃注定只能悲催了……
“小姐,小心。”慧珍见银子朝自家小姐的脸扑来,吓得惊叫出声。
袁金铃来不及躲散,生怕自己毁容,赶紧用双手护主自己的脸,只是她护主了脸,双手却露在了外面。
“啊。”
一声惨叫,当场见血。
“吼,唔。”
袁金玲惨叫,银子发出兴奋的狐啼。
臭女人,坏女人,抓死你,痛死你。
九尾灵狐爪子锋利,银子这一爪下去,直接在袁金铃手背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啊,我的手。”袁金铃感到手背辣痛,睁大眼睛一看,流了好多血,绯红的血不断从伤口涌出,眨眼功夫就染红了她的袖子,还不断滴答滴答的滴在地上。
“小姐……”慧珍惊呼,赶紧用帕子帮袁金铃包扎伤口。
见袁金铃那惨兮兮的模样,云沫心里很是痛快,恨不得马上去街上买串鞭炮,噼里啪啦庆祝一下。
“哎呀,袁小姐,你的手流血了。”
云沫心里痛快极了,脸上却没有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反而做了做样子,神态担心的将袁金铃盯着。
“银子,你怎能饥不择食,往袁小姐身上扑了呢,你是狐狸,是吃鸡的,袁小姐又不是鸡,你扑她做什么。”
云沫装模作样关心了一下袁金铃,然后转眸,眼神略带责备的将银子盯着。
“唔唔,啊唔唔唔。”
银子好似知道,云沫并不是真正责备它,啊唔唔啼叫了几声,完全没将云沫的话放在心上,眯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模样傲娇,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软乎乎的舌头舔着自己爪子玩耍。
啊唔,它爪子上还有那臭女人的血,脏死了,它要舔干净。
云沫将袁金铃和鸡放在一起做比较,云夜听着,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女人,还真是会损人,袁金铃怕是要气吐血了。
荀澈抿着唇,嘴角也隐隐有些弧度。
袁金铃被银子抓伤,鲜血直流,他连一眼都没瞧她,仿佛,刚才的事,他没看见一样。
慧珍用罗帕将袁金铃手上的伤口缠起来,可是仍然止不住血。
袁金铃看着自己的血不断往外冒,很快就浸湿了那张罗帕,她疼得要死,微微侧着脸,将目光移到荀澈的身上,美眸氤氲的将荀澈盯着,希望荀澈能安慰她一下,可是令她失望的是,她盯了荀澈好片刻,荀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更别提关心了。
“袁小姐,是我没管束好宠物,这才伤了你,我代银子向你道歉,回去以后,我会好好的惩罚它,不给它鸡吃,你心地善良,一定不会和一只狐狸过不去,是吧?”
云沫怕袁金铃宰了银子,先一步堵了她的口,让她哑巴吃黄连。
袁金铃不是爱装圣母,爱装善良吗?就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正善良一回。
不给这只臭狐狸吃鸡,就算惩罚了?
噗!
袁金铃气得想吐血,她疼得倒抽了好几口冷气,还想着,一定要将伤她的那只臭狐狸给宰了,扒皮抽筋,方能解气,可是,云沫却先一步堵了她的口,现在,她若宰了那只臭狐狸,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不善良,还要和一只宠物计较,以前的端庄大方,都是装出来的。
气死了,气死了。
袁金铃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恨不得剮了银子的皮,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得发作,怕毁了她多年经营的好名声,只得勉强笑了笑。
“云姐姐,我……我没事的,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这只狐狸的。”她对云沫说话,却一脸委屈的扫了众人一眼,嗓音嘶哑,打了一点哭腔。
美人含泪,自是美不胜收。
除了云夜,荀澈,云沫等人,众人心疼不已。
“袁小姐真善良啊。”
“袁小姐还疼吗?”
“袁小姐,我陪你去看郎中吧。”
一群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一个个都眼巴巴的将袁金铃望着,希望自己能英雄救美。
云沫见袁金铃三言两语就扭转了趋势,心里由衷的赞叹。
生活容易,全靠演技,袁大美人还真是白莲花中的翘楚啊,这演技杠杠的,难怪能将整个秭归县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袁小姐,你手上的伤口太深,流多了血,怕是对身体不好,还是随书童去学堂的医馆,让郎中看看吧。”卫东阳道。
县学是官学,学堂里配备得有医馆。
小书童听了卫东阳的吩咐,领了袁金铃主仆去医馆,几个仰慕袁金铃的儒生也跟了去。
云沫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起身与荀澈,卫东阳告辞。
“卫先生,我今日先带童童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再送他来学堂。”
县学管束严格,学生基本都住在学舍里,秭归县离阳雀村有五里路,云晓童早晚上学不方便,也只能住学舍。
“嗯。”卫东阳点头同意。
见云沫与卫东阳告辞,荀澈也跟着一起离开,几人一道从卫东阳的竹舍里出来。
“阿澈,之前咱们谈的两种食材,椿芽和野木槿,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收获了。”路上,云沫想起椿芽,木槿花快能采摘了,就和荀澈提了一句。
荀澈微微有些惊讶,“沫儿,你不是说,要明年春上才供应得上吗?”
云沫自然不能告诉荀澈,是因为仙源福境中的灵气改变了那些香椿苗,木槿苗的生长周期。
她笑了笑,道:“可能是因为今年气候好,雨水多,我种的那些香椿苗,野木槿又发芽了。”
荀澈坐在轮椅上,斜瞟了云沫一眼,表情有些狐疑。
木槿花花期长达五个月,这个时间采摘,倒是不足为奇,不过香椿树一年只发一次芽,大约四五月份的时候采摘,云沫说她种的香椿树又发芽了,一年发两次芽吗?不过云沫有意隐瞒,他也没有多问。
“采摘的时候,你让小福子捎个口信到闻香楼,何叔知道怎么做。
“好。”
离开县学,云沫,云夜,云晓童三人直接回了阳雀村,荀澈看着他们走后,吩咐夙月,荀书送他回了府邸。
县学的医馆里。
袁金铃只让郎中帮自己止了血,就领着慧珍怒气匆匆的回到了县衙府。
卫氏见袁金铃好好的一个人出门,回来的时候,手上却缠了纱布,立即关心的迎了上去,“金铃,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慧珍,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她关心完袁金铃,扭头,狠狠的瞪了慧珍一眼。
卫氏执掌县衙府后院多年,练就了一双犀利,毒辣的眸子。
慧珍被卫氏狠狠的瞪着,吓得赶紧垂下头。
“夫人,小……小姐手上的伤,是被狐狸抓的。”
“好好的,小姐怎么会被狐狸抓伤,哪里来的狐狸?”卫氏怒斥。
提到狐狸二字,又勾起了袁金铃心里的怒火。
该死的狐狸,她一定要将那只该死的狐狸剮来炖了。
“娘,伤我的狐狸是云沫那贱人的宠物。”
“云沫,就是那个村姑。”卫氏记得,上次,袁金铃跟她提起过。
“嗯。”袁金铃点点头,“最可恨的是,荀公子,卫东阳都向着云沫那贱人,她的狐狸抓伤了我,也没人责备她。”
想到荀澈,卫东阳,云夜对云沫的维护,袁金铃气得心里直冒泡。
“夫人,云沫那贱人狡猾如狐,明明是她的宠物伤了小姐,她反倒过来说,小姐若是与一只狐狸计较,就是不善良,就是心思歹毒。”慧珍觉察,卫氏的注意力已不在她身上,赶紧加油添醋的帮着袁金铃告状,“小姐受了伤,还不能惩处那该死的狐狸,算是哑巴吃黄连,白受罪了。”
“金铃,慧珍说的可是真的?”卫氏眯了眯眼,眼底泛着凶光。
“嗯。”袁金铃配合慧珍的话,委屈的点点头。
卫氏见袁金铃点头,顿时大怒,“一个卑贱的村姑,竟然敢让宠物伤害县令千金,好,好得很……”
这比账,她迟早要讨算回来。
“金铃,荀公子现在很在乎那个村姑,你暂时不能动她,若你动手,荀公子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你,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获得荀澈的心,只要荀澈的心向着你了,咱们再收拾那卑贱的村姑不迟。”
“娘,可是我使尽了浑身解数,荀公子对我,还是无动于衷。”袁金铃有些垂丧。
这点最可恨,她想尽办法讨好荀澈,荀澈连一个温柔眼神都舍不得施舍给她,云沫那贱人身边还有一个云夜,可是荀澈却对那贱人关怀备至。
卫氏琢磨了一下,挑眼望着袁金铃。
“金铃,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越是追着他,他对你越是不削于顾,要不,你先冷落荀公子一段时间,看看他的反应,再做打算?”
袁无庸美妾众多,卫氏能掌管后院多年,岂能没有一些手腕。
“夫人,还是您有办法。”慧珍赶紧拍马屁。
袁金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卫氏的提议。
“还杵着作甚,赶紧去请一个好一点的郎中来瞧瞧小姐手上的伤。”卫氏瞧袁金铃手上的纱布都被血染红了半边,冷瞪了慧珍一眼,吩咐她去请郎中。
慧珍片刻不敢耽搁,飞跑出府。
她很快将秭归县最有名气的郎中请到了县衙府。
县衙府后宅花厅里,卫氏站在袁金铃身旁,见郎中紧皱着眉头,帮袁金铃检查手上的伤口。
“大夫,情况如何?”
郎中检查完,重新帮袁金铃冲洗了伤口,然后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做完一切后,他才看向卫氏,叹息道:“夫人,小姐手上的伤口太深,最近这几日最好不要沾水,只是……”
“只是什么?”卫氏见郎中言语迟疑,急切的问道。
郎中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只是小姐手上的伤口太深,就算愈合了,恐怕也会留下疤痕。”
会留下疤痕……
袁金铃听到这几个字,如遭雷击。
最令她引以为傲的就是外貌,如今,她的手上却要留一下一道疤,从此不再完美……
这些年来,卫氏也因自己生养了袁金铃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儿,而感到骄傲,加上袁金铃名声好,袁无庸那些美妾才没能动摇她主母的地位,听郎中说,袁金铃手上会留下疤痕,她当即就火了,“什么秭归县最有名的郎中,我看你是庸医。”
“慧珍,贱婢,你从哪里找来的庸医。”
“夫人息怒,奴婢该死。”慧珍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那郎中看见卫氏发火,赶紧提了药箱,连诊费都没敢要,吓得一路跌跌撞撞出了县衙府。
花厅里,袁金铃听说自己手会留疤,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贱人,死狐狸,我要杀了你们。”
她怒极攻心,咬牙切齿的大骂云沫跟银子,恨不得将银子捉来,剮皮抽筋,再下锅给炖了。
阳雀村。
云沫回到家,就开始给云晓童准备明日去上学要带的东西。
他是住读,一个月只能回家两三次,得准备棉被,换洗的衣服,鞋袜,还有文房四宝,当然还得准备学费跟生活费。
“童童,你独自住学校,要学会照顾自己,晚上记得盖被子,早睡早起,要好好吃饭……”云沫一边收拾东西,同时嘴里不停的唠叨。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只是想到小豆丁要离开自己,独自上县学,她就没来由的担心,也许,这就是当娘的感觉。
云晓童正在桌子那里捣鼓着自己的东西。
云沫帮他缝了一个小书包,只见他将自己的一些小东西往那书包里塞,一会儿的功夫,那书包被他装得鼓鼓囊囊的。
装好东西后,他走到云沫身边,轻轻拍了拍云沫的手,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将云沫盯着。
“娘亲乖,不要担心,儿子会照顾好自己,你要对你儿子我有信心,你在家也要好好吃好饭,早睡早起,晚上不要踢被子,干不了的重活,去找夜叔叔帮忙。”
云沫:“……”
“臭小子,现在是我在叮嘱你,你给我好好听着,记在心里。”云沫假装发飙。
这臭小子,越来越拿自己当大人了,明明只有五岁。
“是,娘亲。”见云沫发飙,云晓童乖乖的垂下头。
云沫瞧他方才还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仅一秒钟时间,又变成了乖乖小孩,心里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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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童童上学
秭归县,永安客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邪摩挲着手里的扇柄,盯着面前的一男一女,“查得如何了?”
他面前的一对男女,男的是六煞之一的无忌,女的是六煞之一的无念。
无念淡淡道:“我们查到王在附近的阳雀村。”
“首领,姬权的人也在大肆搜查王的行踪。”无忌摸了摸下巴,将无邪望着。
他早知道,姬府的赵程到了秭归县。
“让无恒,无心,无情密切监视赵程的人,不能让赵程的人发现王在阳雀村,你和无念想办法混到王身边去,助王尽快恢复记忆。”
“是。”无忌,无念同时点头。
笠日,云晓童要赴县学报道。
儿子第一天上学,云沫比云晓童这个当事人还兴奋,她大清早爬起床做早饭,还给云晓童煮了几个鸡蛋,装在他的小书包里,让他拿去学堂给同窗吃。
吃过早饭,她与云夜一道送云晓童去学堂,连银子也跟了去。
云沫见银子跟着,没有阻拦,将小豆丁独自留在学堂里,她其实并不是很放心,有银子这只九尾灵狐跟着,能让她安心不少。
三人一只狐徒步进城,云沫背着云晓童入学用的行装,云夜则将他抱起来,扛在自己的肩上,银子个儿小,则被云晓童塞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只露了一颗头在外面。
两大一小走在黄泥道上,像极了一家三口。
“夜叔叔,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娘亲。”云晓童坐在云夜的肩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像骑着高头大马一样。
云夜侧头,盯着云沫的侧脸看了几秒,“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娘亲的。”
“娘亲,我不在家,你要和夜叔叔相亲相爱,不要吵架?”云晓童嘱咐了云夜一番,又扭头将云沫盯着。
相亲相爱,这词不是形容夫妻的吗?
“臭小子,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云沫伸手,一巴掌轻轻拍在云晓童圆圆的屁股上。
听到云晓童的用词,云夜微微勾了勾嘴角,又瞟了云沫一眼,“放心吧,我会和你娘亲相亲相爱的。”
云沫盯着云夜嘴角的微笑,瞪了他一眼。
“不准笑,童童乱用成语,你也跟着瞎闹。”
云夜配合着云沫的瞪眼,十分听话的将嘴巴闭上,轻抿着唇,“童童,你娘亲好凶。”
“娘亲,你不要看夜叔叔是老实人,就欺负夜叔叔。”说话,云晓童摸了摸云夜的头,安抚,“夜叔叔不怕,娘亲是刀子嘴,豆腐心。”
“娘亲,你不要太凶了,小心嫁不出去。”云晓童安抚了一下云夜,又开始对着他娘说教,“这样的话,我就得养你一辈子,虽然我不会嫌弃你,但是你嫁不出去,我就不能有小弟弟,小妹妹。”
云夜是老实人?是大灰狼还差不多?果然是个奸诈的,就晓得欺骗小孩子。
云沫腹诽了一下,“云晓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臭小子,竟然还想将她嫁出去,还想让她给他生小弟弟,小妹妹。
“云夜,是不是你教童童的?”云沫用排除法找罪魁祸首。
跟小豆丁接触得多的人有秋月,贺九娘,秋实,马芝莲,桂氏,荀澈,云夜,荀澈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不会这样教他,秋月,贺九娘,秋实,马芝莲,桂氏更不可能教他说这些,最大嫌疑犯就是云夜。
“咳。”
云夜咳了一声,将视线移开,不敢看云沫的眼睛。
云沫见他眼神闪躲,心里了然。
“云夜,你丫教坏我儿子,我杀了你。”
“童童,你娘亲要杀人了,咱们快点跑。”云夜听到耳边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扛着云晓童拔腿就朝前跑。
“唔唔,唔唔。”
发生什么事了?
银子蜷缩在云晓童的书包里,酣睡得正香,睡梦中,被云沫歇斯底里的狮子吼给震醒,吓得赶紧睁开一双狐狸眼。
云晓童稳稳的抱着云夜的脖子,见云夜跑出了好远,他才扭过头来,看着云沫,“娘亲,夜叔叔说的是事实,你嫁人了,我才能有小弟弟,小妹妹。”
三人你追我赶,不知不觉就到了秭归县。
进了城,路好走了,云夜将云晓童从肩上放了下来,三人朝着县学而去。
“乖儿子,照顾好自己,等你放假,娘亲就来接你回去。”到了县学门口,云沫帮云晓童理了理领口,抱着他的小身板,有些舍不得放手。
自她来到异界的这些日子,小豆丁每日都陪着她,娘俩突然要分开,她觉得心里酸酸的。
云沫抱着云晓童的身子,云晓童就抱着云沫的头,小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抚摸。
“娘亲,儿子会照顾好自己,儿子会想你的。”
他抱着云沫,眼眶有些发红,却又倔犟的憋着眼泪,其实,他也很不想离开娘亲。
云沫抱了他一会儿,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气。
“乖儿子,去吧,卫夫子在等着你呢。”
小豆丁总有一天会长大,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既然不能庇护他一世,还不如早早让他学会独立。
“嗯。”云晓童点头,反亲了云沫一口,然后走到云夜的身边,仰头将云夜盯着,然后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身子。
云夜配合将身子蹲下,云晓童上前一步,抱着他的手臂,将嘴凑到他的耳朵边。
瞧云晓童的动作,云夜知道,他又想和自己说悄悄话。
挑眉,轻睨了云沫一眼,用内力竖起一道屏障。
云沫站在一旁,见两人神神秘秘的,开启五感想要偷听,感觉到云夜用内力竖起的屏障,她又用神识探了探,结果……一个字都没听到。
尝试了好几次,她发出的神识都无法穿透云夜竖起的屏障。
真是个变态啊,内力这么浑厚。
云沫尝试了好几次,最后一脸挫败的放弃。
云晓童凑到云夜的耳边说了好多句话,然后才松开他的手臂。
“夜叔叔,加油噢,我看好你。”
云夜笑了笑,收了内力,撤了屏障。
云沫费了半天的劲儿,就只听到那句——夜叔叔,加油噢,我看好你。
云晓童和云夜说完悄悄话,让书童帮自己拿了行装,对云沫挥了挥手,“娘亲,再见。”背着银子,转身就进了学堂。
“唔唔唔,唔唔。”
银子见云晓童对云沫挥手,也学着他的模样,举起一只毛绒绒的爪子,对着云沫的方向挥了挥。
主人娘亲,再见。
目送云晓童进去后,云沫将视线移到云夜的脸上。
云夜见云沫盯着自己看,温笑了一下,伸手拽了她的袖子,拉着她走,“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咱们赶紧回家吧。”
他说到“家”这个字时,口吻相当自然。
在他心里,阳雀村那座宅子就是他的家,不知不觉中,他已将云沫和云晓童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云沫审视的盯了云夜几眼,便收回了视线,也没问他,云晓童和他说了什么悄悄话,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回到阳雀村,快到中午了。
云沫见到吃午饭的时辰了,就回家提了菜篮,去菜园子里拔了一点蒜苗,准备烧午饭。
中午做了香蒜焖野兔肉,水煮鱼片,清炒小白菜,非常丰盛。
三道香喷喷的菜摆上桌,云沫默默的吃了几口,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好像缺少了什么。(..info$>>>棉、花‘糖’小‘說’)
“云夜,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饭菜不怎么好吃。”云沫咬了咬筷子,盯着桌上的三道菜。
不对啊,以前,她也是像今天这样做这三道菜的。
云夜停下筷子,瞥了一眼云晓童坐的位置。
“因为童童不在,所以你吃饭不香。”他一句话点破云沫此时的心情。
以前,臭小子在时,格外热闹,三人坐着吃饭,饭桌上笑声不断。
其实他和云沫一样,云晓童不在身边,也觉得好像缺少了点什么,连饭菜都不合口味了。
午饭后,云沫和以前一样,趁午睡的时间,一念口诀进了仙源福境。
云夜知道他有午睡的习惯,这段时间不会来打搅她,她可以在仙源福境里待一个多时辰。
进了仙源福境,云沫首先去黄灵地查看一下情况。
她站在黄灵地外围,看见灵土里成片的香椿树,木槿花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树叶飒飒,一股树木清香随之扑鼻而来。
那些香椿树差不多已有手臂粗细,侧枝上发出许多嫩黄色的椿芽,椿芽中指长短,又肥又嫩,木槿花株上打了许多指尖儿大的花苞。
云沫看了看,估摸着,半个月内能采摘。
查看了香椿树跟木槿花的情况,云沫就拿出仙源天诀,寻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
真气随着第二重的法诀,在她体内不断流转,像一股崩腾的河流。
第二重法诀复杂许多,想要突破第二重,明显比突破第一重困难,这第二重法诀,云沫已经修炼了多次,可是进展却不大,随着她修炼,唯一发生明显变化的就是她的皮肤,刚突破第一重时,她的皮肤仅仅比以前白嫩一点,现在,她肤色白净,肤质嫩滑,连虎口上那道老疤都全消了,一双细嫩的手,完全不像干过农活的。
云沫从仙源福境出来,正好碰上云夜打猎回来。
“你去打猎了?”见他背着弓箭,手里提着几只山鸡,野兔。
“嗯。”云夜对着他点头,“见你在睡午觉,没有打扰你。”
自从猎熊,卖了五百多两,最近几天,云夜经常上山狩猎,所以,这几天,云沫吃野味都有些吃腻了。
“你不是想养山鸡跟野兔吗,这几只是活的。”他走到云沫面前,将擒获的野兔,山鸡丢在地上。
山鸡跟野兔都被云夜绑了腿,被丢在地上后,扑哧扑哧的不断挣扎。
云沫看了几眼,几只野兔跟山鸡都是活鲜鲜的,有公有母。
她只随口提了一下,说自己想养山鸡跟野兔,难得云夜竟然记得这般清楚。
瞧那山鸡扑腾得厉害,翅膀拍打在地上,搞得满院子尘土飞扬。
“我进屋去拿剪刀来,咱们将这山鸡的翅膀跟尾巴剪了。”
云沫进了屋,很快取了剪刀出来。
“云夜,你帮我把这鸡逮着。”她拿着剪刀,盯着云夜。
云夜伸手抓了一只山鸡,然后将它的翅膀搬到云沫的面前,“剪吧。”
云沫将剪刀握稳,咔嚓咔嚓几下,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只山鸡就变成了秃子,翅膀和尾巴都没了,肥肥的屁股露在外面。
最后,几只山鸡,无论公母,都被云沫通通剪去了翅膀跟尾巴。
刚擒获的山鸡性子还比较野,就算剪了翅膀无法飞,但是还是会满院子乱蹿乱跑,云沫怕弄丢,就找了麻绳,将它们的腿绑住,栓在院子里,只要栓几天,将野性磨砺掉,就能放养了。
几只野兔,弄个圈关起来就行。
正好,田家以前养猪,宅子里有现成的猪圈,就挨着茅房。
云沫将山鸡栓在院子里,就提了那几只野兔,将它们丢进了猪圈。
晚上,云沫走出房间,瞧了瞧,见云夜房里的灯灭了,便轻手轻脚的朝院子走去。
夜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只山鸡窝成一堆,一动不动。
云沫悄悄走过去,盯着窝成一堆的山鸡,伸手擒起来,快速念了一遍口诀,进了仙源福境。
白天将这些山鸡养在院子里,晚上放进仙源福境吸收一点里面的灵气,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吼,主人,你怎么知道爷饿了?”
金子老远闻到山鸡的味道,兴奋得扑了过来,见云沫手里拎着几只山鸡,它眼睛都看直了,馋得口水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吼,吼。”金子兴奋的轻吼,“主人,你真是太了解爷了,知道爷最近吃猪腿吃腻了,所以才送山鸡进来。”
山鸡被金子的吼声镇住,吓得瑟瑟发抖。
金子兽王的高*格,此刻才体现得淋淋尽致,那几只山鸡在它面前,简直弱爆了。
云沫感到手里的山鸡在发抖,瞪了金子一眼,警告道:“金子,这几只山鸡可不是给你吃的,你要是敢伤害它们,我考虑一下明天做红烧狮子尾。”
云沫话音落下,金子好失望,心,拔凉拔凉的。
“主人,你怎么能这样对爷,你虐待爷,你伤害了爷。”它学人的模样,蹲在地上,嘤嘤的抽泣,还配合着用两只肥前爪捂着眼睛。
云沫知道这只逗比在装模作样,想骗取她的同情,想骗山鸡吃。
“金子,一边哭去,别吓到我的宝贝山鸡。”
“嗷,吼。”金子低吼一声,这下是真的伤心了,“主人,你太伤爷的自尊了,难道爷堂堂灵兽之王,还比不上一只山鸡吗?嗷嗷嗷……”
它嗷嗷嗷几声,睁着泪汪汪,圆溜溜的狮子眼,趁云沫不注意,偷瞄了山鸡一眼,冲山鸡呲了呲獠牙。
死山鸡,臭山鸡,等主人出了仙源福境,看金爷不吃了你们。
“金子,我逮了四只山鸡进来,一只公的,三只母的,若是少了一只,我明天就做烤全狮。”云沫将山鸡栓在一棵树上,然后望着金子,口吻幽幽。
“吼。”金子哀吼,为自己吃不成山鸡而默哀。
“主人,爷会好好保护这些山鸡的,你放心,吼吼。”
“嗯。”云沫笑眯眯点头,“金子,这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知道金子不敢再打山鸡的主意,云沫一念口诀,出了仙源福境,然后去猪圈那边,逮了野兔,将野兔也放了进去。
仙源福境里,金子正盯着山鸡流口水,却又不能吃,馋得心里难好受,见云沫抱着野兔进来,它圆乎乎的兽眼一亮,兴奋的凑上前。
云沫知道它想干什么,赶紧将怀里的几只野兔护了护。
“这三只野兔也不能吃,一只公的,两只母的,明天早上,我发现少了一只,就拿你试问。”
金子盯着云沫怀里的野兔,心都碎了。
“主人好可恶,爷好可怜,爷没人疼,没人爱,吼吼吼,爷要离家出走……”
云沫知道金子这只逗比是不会离家出走的,将野兔安置好后,打了几个哈欠,准备回房睡觉。
见云沫出了仙源福境,金子摇了摇金闪闪的大尾巴,扬着头,一脸傲娇,大摇大摆的朝着山鸡,野兔走去。
山鸡,野兔见金子走过来,吓得身子抖成了筛子,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动不敢不动。
“吼。”
金子走到四只山鸡前面,停下,一声怒吼,然后伸出一只爪子,轻轻的拍在山鸡们的头上,一下接一下,将山鸡们当成自己的玩具,拍拍拍……
“吼,主人只说,不能吃掉你们,但是没说,不能欺负你们。”
四只山鸡被金子拍来拍去,像拍球一样,一旁的野兔吓得将脖子都缩了起来。
金子担心将那些山鸡拍死,云沫找它麻烦,玩了一会儿,又走到野兔前面,看了几眼,继续用爪子拍。
经过金爷的一番杰作,第二天大早,云沫再进仙源福境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野兔,山鸡都蜷缩在地上,脑袋埋在毛里,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十分萎蔫。
“金子,你将这些山鸡,野兔怎么了?”
“吼。”金子轻吼一声,扬起头看着云沫,“爷什么也没干,爷什么也不知道,主人,你不要问爷,爷好困,爷还要继续睡觉,呼呼……”
云沫担心云夜起床发现野兔,山鸡都不见了,没功夫追究金子到底干了什么坏事,赶紧捉了山鸡,逮了野兔,一念口诀出了仙源福境。
云夜打完坐走出房间,就见云沫端了个碗,蹲在院子里喂山鸡,只是几只山鸡看上去都萎靡不振的,云沫丢了粮食在地上,也不见啄起来吃。
“这些山鸡都怎么了?”云夜走到云沫身边,盯着山鸡看了几眼。
云沫知道是金子干的好事,但是不能这样告诉云夜。
“兴许是挪了个窝,昨夜没睡好。”
云夜:“……”
“山鸡还会选窝?”
喂完山鸡跟野兔,吃过早饭,云沫就去茅草屋那边找莫青山,只不过,原先破旧不堪的茅草屋已经不在了,变成了砖瓦砌的豆腐作坊。
“童童娘,你来了。”
莫青山正在刷最后一片外墙,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云沫,笑着打了声招呼。
云沫含笑点头,走到莫青山的身边。
“青山兄弟,这豆腐坊哪天能够完工?”说来,已经有半个月了。
莫青山知道云沫着急用这豆腐坊,一边干活,一边回道:“就剩这片外墙没刷了,我加把劲儿,估摸着今天下午就能干完,再晾晒两三日,就能使用。”
听说今天下午就能完工,云沫心里高兴。
已经占用了秋家的灶房这么久,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豆腐坊盖好了,就赶紧将秋家的灶房腾出来。
“青山兄弟,那,你就再辛苦这一日,下午完工了,你带上账本上我家宅子去,我将材料钱和工钱一起算给你。”
云沫知道,莫青山采购材料,都是有记账,计数的。
“好呐。”莫青山笑着答应。
探完豆腐坊的修建进度,云沫顺便去了一趟秋家,正好,她有件事情想要和贺九娘,桂氏商量商量。
这个时辰,估摸着贺九娘,桂氏她们在秋家灶房里做观音豆腐。
云沫走进秋家小院,直奔灶房而去,她走到灶房门口,果然听到了秋月跟马芝莲说笑的声音。
“沫子姐,你来了。”秋月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扭头往门口一看,见是云沫。
云沫笑了笑,抬步走进去,“我有点事情想和贺婶,桂婶商量一下。”
贺九娘正蹲在盆边,和桂氏一起洗腐婢树叶,见云沫走进来,随手递了一把椅子给她。
“啥事?云沫丫头,坐下说。”
云沫接过椅子,挨着贺九娘坐了下来,帮着一起清洗叶子。
“贺婶,桂婶,你们两家各有多少亩田土?”
“我家只有三亩薄田。”桂氏望着云沫道。
提到自家的田土,桂氏心里就阵阵发酸,当初分家时,婆母吴氏一心向着老大一房,硬是将所有的肥田沃土都给了老大家,就他们老二房的三亩薄田,还是孩子爹苦苦求来的。
桂氏说完,贺九娘道:“我家有五亩地,现在种了些苞米和蔬菜。”
“云沫丫头,你打听这作甚?”
“桂婶,贺婶,我想让你们都别种苞米跟蔬菜了,将所有的地,都改种腐婢树叶。”云沫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观音豆腐是长久生意,你们天天上雾峰山采摘腐婢叶又麻烦,又辛苦,根本不是长久的办法。”
“栽种腐婢树好是好,只是……”贺九娘有些犹豫,“云沫丫头,只是我家那地里还有苞米跟蔬菜,苞米再有半个月就成熟了,若是现在拔掉,有些可惜。”
“我家那三亩地里也种得有冬小麦。”桂氏也觉得可惜。
云沫知道,一粒粮食,一粒汗,农家人都爱惜粮食,尤其是贺九娘,桂氏苦怕了,更是舍不得糟蹋粮食,让她们现在将地里的苞米跟冬小麦拔掉,就等于是在割她们身上的肉,更何况,她也觉得糟蹋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贺婶,桂婶,我没有让你们现在就将地里的苞米,麦子拔掉,反正那些苞米,麦子马上就能收了,你们收了这一季,再种腐婢树,也不妨事的。”
云沫话落,贺九娘这才放心,笑了笑道:“那成,等收完这一季苞米,云沫丫头,我就听你的,改种腐婢树,反正我和你秋月妹子打理那五亩地也累得慌,改种腐婢树轻松些。”
自从那杀千刀的秋汉山跟狐狸精跑了,这些年,秋实又帮不上忙,那五亩地,都是她和秋月在打理,这才害秋月到现在才许了人家。
“云沫丫头,土地的事儿,我做不了主,我先回去问问你叔,再给你答复,你看行不?”桂氏看着云沫,有些拿不定主意。
“行。”云沫微微点头。
她知道,农家人向来将粮食当成了命,仓里没有粮食,就没有安全感,她突然给桂氏说,让别种粮食了,改种腐婢树,桂氏心里肯定不踏实,一时还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桂婶,你回去告诉马二叔,如果他同意改种腐婢树,一年一亩地,我给你们补十两银子,但是种的腐婢树,他得给我管着。”
这十两银子算是管理费和租用费。
秋月和马芝莲在一旁听着,听云沫说,一亩地每年给十两银子,她眼睛都亮了。
一亩地补贴十两银子,她家有五亩地,一年岂不是有五十两的收入,娘呀,这是一笔巨款啊,她种一辈子苞米跟蔬菜都赚不到这么多。
马芝莲,桂氏同样有些心动。
她们家三亩地,一年三十两银子,虽然没有秋家多,但是也不少了,再加上她们娘俩每日上工赚的钱,不愁以后过不上好日子。
“云沫丫头,我回去一定和你叔好好商量。”
“嗯,那就麻烦桂婶了。”
云沫与贺九娘,桂氏商量了种腐婢树的事情,小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宅子。
中午,桂氏趁吃中饭的时间,就与自家男人马成子商量种腐婢树的事情。
简陋的屋子里,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土炕上吃中饭。
桂氏吃了几口粗面馒头,看着马成子,道:“他爹,和你商量个事。”
“啥事?”马成子停下筷子。
“收了这茬冬小麦,咱们不种粮食了咋样。”
“不种粮食了,那种啥?”
“咱们种腐婢树。”桂氏将云沫的意思转达给马成子听,“云沫丫头说了,只要咱们改种腐婢树,一亩地,一年补十两银子。
“一亩地十两银子,咱们家三亩地,一年就是三十两银子,反正咱们家的三亩地有些贫瘠,辛苦种一茬麦子,也收不了多少斤,一年累到头,还不够糊口,还不如听云沫丫头的,改种腐婢树。”
马成子是个憨厚本分的庄稼人,听桂氏说完,一脸吃惊。
娘呢,一年就能赚三十两,他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马芝莲见马成子愣得饭都忘吃了,以为他是生气了,不同意种腐婢树,“爹,种腐婢树比种粮食轻松,将树种下地后,只需要管理一下,轻轻松松,一年就能赚三十两银子,可比种粮食划算。”
“她娘,芝莲,云沫丫头真是这么说的?”马成子觉得自己在做梦。
桂氏点头,“我骗你做啥,今儿早上,云沫丫头专门上了趟秋家找我和秋月娘商量这事呢,秋月娘当场就答应了。”
马成子再三确定后,乐得一脸笑容,“他娘,吃完饭,你赶紧上一趟云沫丫头家,告诉她,咱们同意种腐婢树。”
“好呐。”
桂氏没想到自家男人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心里高兴坏了。
有了地,就差腐婢树苗了。
云沫想着,还像上次那样,让贺九娘,桂氏她们发动全村人上山去寻苗子,然后,她照样以十文钱一株的价格收购,只不过收购苗子的事情还可以搁一搁,因为马老二家,秋家的地还没空腾出来,再过些日子,再收购苗子也不迟。
下午,莫青山刷完最后一片外墙,豆腐坊算是完工了。
他回家吃了夜饭,就拿了账本上宅子找云沫。
宅子里,云沫,云夜正在内院天井的石桌处吃晚饭,因为天气热,今晚,云沫特意将饭菜端到了天井来吃。
莫青山在前院找了一圈不见云沫人,就直接走进了天井。
“童童娘,你还在吃晚饭啊,那……那我晚些再来。”莫青山贸然走进天井,正碰见云沫,云夜在吃饭,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怎么挑了这么个时间上门。
云沫瞧莫青山欲转身离开,赶紧叫住他。
“青山兄弟,吃过饭没?我今晚做了红烧鲤鱼,没吃正好赶上,这菜刚摆上着,我们都才动筷子呢。”
鲤鱼是云夜今天下午在雾峰堰抓的。
云沫瞧着那鲤鱼又肥又嫩,起码有四五斤,就下锅红烧了。
听到云沫叫自己,莫青山停住脚步,他视线无意间落到了桌上那盘红烧鱼上,盯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红烧全鱼,一时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云沫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微笑道:“青山兄弟,你过来坐,我去灶房给你取个碗来。”
“童童娘,我吃过晚饭了。”莫青山有些羞囧。
他竟然当着云沫的面,对着桌上的菜咽口水,实在太囧了。
“吃过了,就夹一点鱼吃,尝尝我的手艺。”云沫知道他羞囧,没再多说,直接起身去灶房里拿碗筷。
云沫盛情相邀,莫青山不好再推脱,羞囧的坐在了云夜的对面,他看了云夜一眼,但是,不敢跟云夜说话。
云夜一身黑袍,脸上戴着熊骨面具,即使很随意的坐着,但是,那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还是露了出来。
莫青山见过云夜几次,都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得不敢说话。
云沫很快取来碗筷,伸手递给莫青山。
莫青山见到云沫,这才觉得不那么紧张了,“童童娘,这鱼这么大,你在哪里买的?”
“这是云夜今天下午在雾峰堰抓的。”云沫没有隐瞒他。
莫青山听后,很是惊讶,“雾峰堰里竟然有这么大的鱼。”
“是啊。”云沫笑道。
雾峰堰里有大鱼,其实她带小豆丁第一次上雾峰山时就发现了。
莫青山惊奇了小会儿,夹了一块红烧鱼肉放进嘴里,他舌头刚尝到鱼肉的滋味,顿时眼睛就亮了,“童童娘,你做的红烧鲤鱼真好吃,鱼肉细嫩,酱汁浓郁,鱼皮还有些脆。”
“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儿。”云沫笑了笑。
因为秋月的关系,她对莫青山也极好,过不了多久,莫青山就是她妹夫了。
“你也多吃一点,多吃鱼能美容。”云沫叫莫青山多吃一点,云夜就叫她多吃一点,说话,还夹了一块鱼腹部的肉放在云沫的碗里。
鱼腹部的肉最嫩,而且刺少,所以,云夜特意给她夹了这地方的肉吃。
“云夜,你吃你的,我自己夹,再说了,我最近皮肤很好,不需要美容。”
云夜当作莫青山的面,给她夹菜,她觉得有些尴尬。
云夜挑了挑眉,视线停留在云沫的脸上。
夕阳下,她白净细嫩的皮肤好像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着。
最近这段时间,这女人是越变越漂亮了。
“童童娘,云夜大哥对可你真好。”莫青山见云夜给云沫夹菜,笑了笑,鼓起勇气,尝试与云夜说话。
莫青山话落,云沫脸上烧烫,老脸红了大半。
难道连莫青山都发觉,云夜对她的态度很不一般,有些关心过头了?
云沫想到这里,狠狠瞪了云夜一眼。
都是这丫,没事总爱在人前和她搞暧昧。
云夜被云沫瞪,非但没生气,反而爽朗的笑了几声,“青山兄弟,你多吃一些。”
莫青山听得一愣,抬起头,傻傻的将云夜盯着。
他没想到,云夜竟然会和他说话,还称呼他为兄弟,还叫他多吃一些。
“嗯。”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对着云夜点了点头。
秭归县。
一晃眼,云晓童已经入县学三天了。
县学规定,下午散课后,学生可以自由出入学堂,在亥时前返回学舍即可。
云晓童每天跟着卫东阳学习,在县学里憋了整整两天,第三天,小家伙实在觉得闷得慌,做完卫东阳布置的功课后,就背着银子出了县学。
“主人,咱们去哪里玩?”银子窝在云晓童的小书包里,眯着一双狐狸眼,十分惬意。
云晓童想了想,摸着兜兜里,云沫给的零花钱,“银子,咱们去买冰糖葫芦吧,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唔唔,唔唔唔。”
银子天生吃货一枚,听说要买吃的,兴奋得直唔唔。
一人一狐,两个小家伙朝着卖冰糖葫芦的地方走去。
“首领,王很疼爱这个小孩,咱们通过这个小孩,应该能接近王。”一辆马车里,无念盯着云晓童和银子出了县学。
无念话落,无邪用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沉默了片刻,才看向身旁的两人道:“念儿,无忌,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孩和咱们王长得很像。”
听无邪这么说,无念,无忌这才透过车帘,仔细的瞧了瞧云晓童的长相。
无忌点点头,“是有些像。”
“不是有些像,是很像。”无念也道。
无邪继续敲打着折扇,凝了凝眉,“你们说,这小孩有没有可能是王在外面的私生子。”
“不可能。”他话音刚落,无忌跟无念同时摇头。
无念很鄙视无邪,“首领,只有你才喜欢在外面寻花问柳,乱搞男女关系,咱们王向来洁生自好,不可能有私生子。”
别说私生子了,王的后院,至今没有一个女人,朝廷那些官员都谣传,说王有断袖之癖。
“念儿,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太伤我心了。”无邪被无念鄙视,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给她看。
无念翻了翻白眼,“不是我这么看你,是大家都这么看你的。”
无邪伤心的嘟了嘟嘴,将视线移到无忌的身上,“无忌你说说看,我是那种爱乱搞的人吗?”
“咳!”
无忌咳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们俩的事,我不参合。”
马车外,云晓童已经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一串自己拿着吃,一串丢给了银子。
银子吃了两颗,酸得呲着嘴,觉得自己被骗了。
主人,这东西一点也不好吃。
“小家伙朝这边走来了,念儿,无忌,你们赶紧下去。”见着云晓童背着银子朝马车方向走来,无邪立即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嗯。”
无忌点了点头,赶紧和无念下了马车。
“各位大爷,公子,小姐,求大家行行好,买了我们兄妹二人吧,我们兄妹二人什么苦都能吃,我妹妹会洗衣打扫,我会看家护院。”无忌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烂褂子,跪在地上大声吆喝,在他身前,还竖了一面卖身葬父的牌子。
无念斜睨着他,见他表演投入,不禁抽了抽嘴角。
【092】两只祸害
无忌吆喝了几声,见无念正对着自己抽嘴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念儿,你太不专注了,怎么能让人家相信,我们是卖身葬父的。”
无念赏了他一记白眼,“你太专注了,糊弄小孩,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两人正压低嗓子说话,云晓童吃着冰糖葫芦走了过来。
无念扯了扯无忌的衣服,“别说了,那小孩过来了。”
云晓童吃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心情很好,路过无忌,无念身旁时,看了二人一眼,背着银子继续往前走。
无忌见云晓童根本没搭理他们,只顾朝前走,愣了一下。
情况和他们计划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各位公子,小姐,大老爷啊,家父过世已有两日,现在还不能入土为安,求大家行行好,买了我们兄妹二人吧,我们兄妹二人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恩情。”无忌担心云晓童走远,扯开嗓子又吆喝起来。
云晓童停下脚步,听了听,又继续往前走。
他又不是公子,小姐,大爷,不关他的事。
无忌辛辛苦苦表现,仍然没将云晓童吸引过来,有些挫败。
“念儿,这小孩怎么这么难搞啊。”
无念一脸同情的将他盯着,“因为他是王在乎的小孩,且是一般小孩能比的。”
王眼光极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赶快想办法,不然走远了。”无念盯着无忌,催促他。
无忌收起方才的挫败,对着云晓童的方向,又吆喝,“小公子,吃冰糖葫芦那位小公子,你吃得起冰糖葫芦,一定有钱,你买下我们兄妹二人吧。”
吃得起冰糖葫芦,就是有钱人,这什么逻辑。
无念听得满头黑线,抽了抽嘴角,努力配合无忌。
“小公子,你买下我们兄妹二人吧,我们兄妹二人什么苦都能吃。”
云晓童被点名,转身折了回来。
“叔叔,姑姑,你们卖身葬父吗?”他盯着无忌面前的牌子看了看道。
“嗯。”无忌赶紧点头,“小公子,你买下我们兄妹吧,我们可以陪你玩。”
云晓童含了一颗冰糖葫芦在嘴里,“可是我没钱,娘亲只给了我一两银子的零花钱,我买冰糖葫芦花了些,现在连一两都没有了,可是买你们,需要二十两银子。”说话,他伸手指了指无忌面前的牌子,一脸愧疚,“对不起啊,我买不起你们。”
无忌盯着云晓童手指的位置,当看见自己标的价,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他没事标这么高的价做什么。
“小公子,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无忌温声道。
其实他更想说:小公子,你直接将我们二人打包带走吧,不要钱,可是害怕王怀疑他们的用意,毕竟王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他们对王来说,是陌生人。
“呀,卖身葬父还能打折,真稀奇。”
无忌刚说打折,立马就有几个腰粗肚肥的男子围了过来。
几人都没看无忌,只色眯眯的将无念盯着。
无念姿色上层,就算刻意装扮得很穷苦,一身破衣烂裳,却也掩盖不了她本身的姿色。
“喂,卖身葬父的,我出十六两银子,买你们兄妹二人。”
“姑娘,你跟我走吧,我出十八两,跟了我,保管你以后吃香喝辣的。”
无念被几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卖,滚。”
她扬起头,冲着几人冷呵,若是平时,她早一剑斩了这几个人的舌头。
无念冷呵,惹怒了几人。
其中一人怒道:“臭婊子,你凶什么凶,你卖身,大爷买你,那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你竟然敢骂大爷,看大爷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臭婊子。”另一个人也一脸凶相的将无念盯着,怒骂的同时,还欲伸手去拉无念。
无忌皱了皱眉,伸手将男子的手挡在半空,瞪眼将男子瞧着。
“这位大爷,我们兄妹现在还是自由身,你想教训我妹妹,怕是不妥吧。”
云晓童看不得别人欺负弱小,顿时心中正义感爆棚。
“你们真讨厌,这位姑姑都说了,她不想将自己卖给你们,你们还赖着不走。”
男子被无忌挡住手,心里本来就有气,再被云晓童当众指责,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小兔崽子,你找死么,奶腥味还没退完,就敢多管闲事,看大爷我今天不抽你几个大嘴巴,帮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嗷唔。”
男子刚扬起一只大手,银子就嗷叫了一声,从云晓童的小书包里跳了出来。
它落在云晓童的面前,呲着尖尖的牙齿,将男子盯着。
敢打主人,看银子不咬死你。
“这是……狐狸?”男子盯着银子,有些发愣。
这小兔崽子的包包里,竟然有一只狐狸。
银子盯着男子看了一眼,见他一脸凶相,咻!一下跳了起来,银白的身子化作一道流影,眨眼就落到了男子的手上,然后一张嘴,将男子的一个手指头咬住。
“唔唔唔。”
死肥猪,臭肥猪,让你欺负主人,银子咬死你。
“啊,啊,臭狐狸,死狐狸,你快下来。”男子痛呼出声,使劲甩动手臂,想要将银子甩下来。
可是银子却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他甩得手酸都没将它甩下来。
云晓童听到男子接连惨叫,将小手背在背上,冷冷将他盯着,“大叔,你还敢欺负叔叔,姑姑吗?”
“哎呦,我不敢了。”男子赶紧应道,然后一脸哀求的看着云晓童,“小祖宗呐,你赶紧叫这只狐狸下来吧。”
云晓童见男子一脸哀求,这才对银子招了招手,“银子,回来。”
银子这才松开了爪子,咻的一跳,回到了云晓童的身边。
原本其他几个男子还在觊觎无念的美貌,但是见云晓童的银狐这么厉害,都赶紧收起了龌蹉的心思。
云晓童将银子抱在怀里,扭头看向无忌跟无念。
“叔叔,姑姑,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赚些钱来,然后就回来给你们。”
“嗯。”无忌笑着点头。
等云晓童抱着银子离开后,他才摸着下巴,凝着眉头。
“走,无念,咱们跟上去瞧瞧,看看这小子怎么赚钱。”
他现在可好奇得很呢。
无念微微点头,然后,两人收了卖身葬父的牌子,跟了上去。
云晓童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瞧瞧,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机灵的水光,脑袋在想赚钱的法子。
“唔唔,啊唔唔。”
银子趴在他的怀里,嘴里直唔唔,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也不断地转来转去。
主人,你想怎么赚钱。
云晓童抱着银子走了一段,眼睛一亮,突然停了下来。
万利赌坊。
“银子,咱们去这里面找钱,你说好吗?”他盯着万利赌坊看了几眼,然后再摸摸兜兜里剩下的碎银子。
“嗷唔唔唔。”
银子听云晓童说要进赌坊,也兴奋得发出嗷唔唔的狐啼,然后对着云晓童点了点头。
“银子,你同意了。”
云晓童摸摸银子头上的毛,咧嘴笑了笑,然后一人一狐就进了万利赌坊。
“这小子要去赌钱。”万利赌坊附近,无忌盯着云晓童走了进去,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这小子最多四五岁的样子,竟然敢进赌坊。
无念也惊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万利赌坊。
“赌坊里人龙混杂,咱们赶紧进去盯着,王这么在乎这个小孩,咱们必须保护好他。”
“嗯。”无忌点头,两人紧跟云晓童进了万利赌坊。
万利赌坊是秭归县最大的赌坊,有专门的打手,操作手,全天营业,里面的水深不可测。
“小孩,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出去玩去。(..info)”
云晓童走进万利赌坊的大门,正想穿过里面的拱门,去大厅,却被一个黑衣打手拦了下来。
黑衣打手见云晓童一只手抱着兽宠,另一只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在吃,以为他是瞎玩,走错了地方。
“大叔,我是进来赚钱的。”云晓童将冰糖葫芦叼在嘴里,伸手将自己兜兜里的碎银子掏出来,递给黑衣打手看,“我有本钱,大叔,你放我进去吧。”
“唔唔唔。”
银子也冲着黑衣打手直唔唔。
主人要赚钱,放主人进去。
黑衣打手盯着云晓童手心里的碎银子看了几眼,见他有大约一两银子,这才不耐烦的一挥手,放他进去。
“进去吧,但是,不准捣乱。”
一个小屁孩,懂什么赌钱,进去也是输。
“谢谢大叔。”云晓童咧嘴笑了笑,将手里的银子揣进兜兜里,然后抱着银子进了大厅。
无念,无忌见他进了大厅,也赶紧跟了进去。
此时,大厅里人声鼎沸,几处开赌的场子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
云晓童站在大厅里看了看,最后挑了一处人最少的场子,抱着银子走了过去。
“走开,小孩子别来捣乱。”
“是谁家的孩子,赶紧带回家去。”
云晓童刚挤到人群里,就被左右的人给挤了出来。
“唔唔,啊唔唔。”银子身上的毛都被挤乱了,很不高兴的唔唔叫。
“银子,这里人多,你忍一忍。”
云晓童感觉银子在自己怀里有些躁动不安,用手揉了揉它的头,安抚了一下,“银子,咱们赚了钱就出去。”
“唔。”银子长啼一声,点点头。
云晓童感到银子安静了,这才抱着它,又钻进了人群。
他身板小,咬牙使劲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钻,很快就钻到了场子的最里面。
赌桌上,骰子被人摇得稀里哗啦响。
云晓童抱着银子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执骰人,“大叔,这个怎么玩?”
执骰人听声音,抬头一看,见是一个小毛孩,很不耐烦的挥手,“小毛孩,一边玩去,这不是你能玩的。”
“大叔,我有钱。”云晓童从兜兜里掏出银子,递给执骰人看。
执骰人一见银子,顿时笑眯眯,“小弟弟,咱们这桌是赌大小,你押对点了,就能赢钱,很简单的。”
云晓童天资聪颖,经他一提点,自然就懂了。
“谢谢大叔,我懂了。”
执骰人摇了几把骰子,然后将装了骰子的筒定在桌上,拍拍手吆喝。
“开押了,开押了啊,左边押大,右边押小啊。”
“我押大。”
“我也押大。”
“我押小。”
……
围着场子的赌徒们,一个个眼冒金光将桌上的筒子盯着,然后都将自己的钱掏出来,丢在左右两边的庄上。
云晓童盯着其他人押大押小,自己没有动。
执骰人见他光看,不押,问道:“小弟弟,你押大,还是押小?”
云晓童看了一眼执骰人,回道:“大叔,我先看看,再决定押哪一边。”
“好,不过搞快点。”执骰人问了云晓童一句,就没再理他。
心道:小孩子进赌场,不就是来白送钱的吗。
云晓童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执骰人手边的筒子上,然后笑了笑,将自己手里的银子丢到右边的庄上。
“大叔,我押小。”
执骰人瞟了一眼他丢到右边庄的银子,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筒打开。
“哈哈,点小,我押对了。”一人大喜。
云晓童摸了摸银子的头,也乐道:“银子,我们赢了。”
“唔唔唔,唔唔唔。”银子也兴奋得直唔唔,主人真厉害。
“大叔,我押对了哦。”云晓童咧嘴乐了乐,将执骰人看着。
虽然执骰人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取了银子丢给云晓童,“小孩,你的运气不错嘛。”
押对一回,是运气好,押对第二回,第三回,那才叫有本事,云晓童押对这一轮,执骰人只当他是运气好,没有放在心上。
他重新将筒子盖好,还像刚才那样猛摇了几把,啪一声,再将筒子重重的定在桌上,又开始吆喝,“开押了,开押了啊,买大买小,赶紧押啊。”
云晓童盯着执骰人手中的筒子,等其他人都押完了,他才将钱丢到右边的庄上,“大叔,我还押小。”
执骰人轻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小毛孩,我看你这回还能赢。
“开。”
“啊哈哈,又是小点,我押对了。”有人惊喜。
云晓童也笑了笑,对着执骰人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大叔,我又押对了,给钱吧。”
执骰人咬了咬牙,拿了钱,很不悦的丢给云晓童。
这小毛孩今天一定是踩到狗屎了,运气竟然这样好。
接下来,云晓童连着赢了六轮。
“小弟弟,这回该押大,还是压小啊?”周围的赌徒见他连连押对,一个个都跟着他下注,他买大,那些赌徒就买大,他买小,那些赌徒就买小。
云晓童盯着桌上的筒子看了一眼,将银子丢到左边,“押大。”
“我押大。”
“我也买大。”
……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他买大。
执骰人见所有人都跟着云晓童押,气得脸都绿了,“开。”
“哈哈哈,点大,我赢了。”
“我也赢了,给钱,快给钱。”这一轮,几乎所有人都押对了。
执骰人见场子里的钱都赔光了,顿时化身恶狼,两只眼睛泛着冷光,狠狠的将云晓童盯着,恨不得吃了他。
这小毛孩,真他娘的邪门。
云晓童埋头数了数兜兜里的银子,一看,差不多有二十两了。
“银子,娘亲说,小孩子不能赌钱,咱们出去找叔叔姑姑吧。”
银子唔了一声,伸出软乎乎的舌头,舔了舔云晓童的手心,一人一狐,两个小东西从人群里钻出来,朝着外面走。
执骰人听了云晓童那句:娘亲说,小孩子不能赌钱。差点没哭出来,都是这小东西害得他赔光了场子里的钱。
他阴沉着脸,盯着云晓童小小的背影,眼底有凶光一闪。
无忌跟无念一直在一旁暗暗的盯着云晓童,见他抱着银子走出来,赶紧先他一步走出万利赌坊。
“念儿,你说,那小子怎么回回都能押对?”出了万利赌坊,一路上,无忌都在想这个问题。
押对一次,那是运气,押对两次,三次,四次……那还能叫运气吗?
无念赏了他一记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云晓童有天眼的事情,只有云沫一人知道,原先,他的天眼还时灵时不灵的,但是,自从上次在仙源福境吃了金子给的伽罗果后,能够聚集的灵气多了,天眼也灵光了。
云晓童抱着银子出了万利赌坊,就朝着无忌,无念摆摊卖身葬父的位置走去。
无忌,无念二人先他一步回到那个位置,等着他过来。
“叔叔姑姑,这些钱给你们,你们看够不够。”
云晓童走到无忌,无念跟前,一股脑将自己兜兜里的钱掏出来,只留了一点零花钱,其余的全部塞给了无忌。
“小公子,你从哪里弄了这么多银子?”无忌知道云晓童上了赌坊,但是还是要装样子问一问。
云晓童眼神闪烁了一下,回道:“我找同窗借的。”他说完,小脸一红,标准一副说了慌,心虚的模样。
他知道说谎不对,但是一定不能让娘亲知道他上赌坊了,让娘亲知道,他会挨板子的,知道娘亲不会使劲打他,但是娘亲会生气,他不想看到娘亲生气。
无忌跟无念知道云晓童在说谎,但是并没有戳穿他,觉得他红着小脸的模样,十分可爱。
这小孩如此聪明有趣,难怪王会喜欢。
云晓童在街上逛了一圈,又去了一趟赌坊,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若再不回学舍,卫夫子该担心他了。
“叔叔,姑姑,你们赶紧拿着钱回家吧,我要回学堂了。”
云晓童要走,这怎么可以,他们卖身葬父的戏码演了半天,不就是想接近他吗。
“小公子,你买了我们兄妹,从今天起,我们兄妹就是你的奴仆了,你去哪里得带着我们。”无念见云晓童转身,赶紧将他叫住。
云晓童停下来,扭头将无念盯着,“姑姑,可是我不需要奴仆啊,娘亲说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小公子,你不带我们兄妹走,我们兄妹就无处可去了,哎哟,我们兄妹的命,咋那么苦啊。”云晓童说自己不要奴仆,无忌干脆用手捂住脸,假哭起来。
“哎呀,小公子,你就行行好,收留我们兄妹俩吧。”
无念听得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
这人表演得还真够卖力的。
云晓童盯着无忌抹脸,瞧他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有些动了恻隐之心,“叔叔,姑姑,你们怎么会没有去处呢?你们的家呢?”
“啊,我没有家啊。”无忌感觉云晓童动摇了,赶紧加把劲儿,再哭大声一点,“我们住的茅草棚,被大风刮倒了。”
听到这里,云晓童就更是动了恻隐之心。
以前,他和娘亲也是住的茅草屋,他和娘亲住的茅草屋也给大风刮坏了,要不是娘亲买了村长爷爷家的房子,他们也没有住处。
想到这里,云晓童盯着无忌跟无念,觉得对他们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
可是娘亲不在,他又不能做主收留叔叔跟姑姑。
他心里纠结了一阵,才仰头道:“叔叔,姑姑,我要问问娘亲,娘亲答应留下你们,我就留下你们,可好?”
“好。”无忌立马不装哭了,“多谢小公子。”
无念斜瞥着他,见他脸上的表情分分钟变化,刚才还在悲痛欲绝,此刻就喜极而笑了,啧,果然是他们六煞中最会装的一个。
云晓童盯着他们卖身葬父的牌子看了看,“你们先拿钱回家葬父,然后到县学找我。”
“好。”无念点点头,“不过,小公子,我们先送你回学堂。”
方才,小公子让万利赌坊赔了不少银子,按着赌坊的做派,一定会前来找麻烦,让小公子独自回学堂,她有些不放心。
云晓童听无念,无忌都管叫他小公子,这称呼,他听着有些不习惯。
“叔叔,姑姑,我叫云晓童,你们叫我童童就行了。”
无念点点头,让无忌收了卖身葬父的牌子,然后陪着云晓童往县学去。
此时,已接近傍晚,街上的人很少,三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突然,几名持刀的黑衣蒙面人从巷道里冲了过来。
为首的黑衣人将手里明晃晃的刀一横,怒瞪着云晓童,“小兔崽子,下辈子投胎做人,别惹不该惹的人。”
云晓童皱了皱眉头,知道黑衣人说的小兔崽子就是他。
“你们是谁?干嘛要挡住我的去路。”面对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刀,他依旧保持着镇定,目光如炬的将黑衣人盯着。
不过,就算他再天资聪颖,也仅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心智未成熟,自然猜不到这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此刻,能保持镇定,已经实属难得。
无念,无忌见他一脸镇定,目光如炬的将黑衣人盯着,心里暗自佩服,甚至,透过云晓童,他们好像看到了王的影子。
心里感叹:小公子跟王好像。
“小公子,这些人是万利赌坊派来的,你今天让你们输了那么多钱,他们自然会找你麻烦。”无念挪到云晓童的身边,将他护在自己身旁。
云晓童从黑衣人身上收回视线,仰头将无念盯着。
“姑姑,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万利赌坊。”
“额……”
无念不小心说漏了嘴,模样有些囧。
“姑姑,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娘亲,我去万利赌坊的事情。”云晓童紧张的将她盯着。
无念点头同意,“没问题。”
要是让王知道,小公子因为他们才上的万利赌坊,一定不会将他们留在身边。
为首的黑衣人见无念猜出他们是万利赌坊的人,直接挥了挥刀子,“告诉你们也无妨,老子就是万利赌坊的人。”
一个姑娘,一个孩子,外加一个小白脸,他们几个动动指头都能弄死。
无忌双臂环胸,扫了几名黑衣人一眼,然后看向云晓童,“小公子,你退后一些,这些人交给我。”
“念儿,保护好小公子。”
无念点头,将云晓童拉到一边,“请小公子放心,我…。哥,他能够应付这些人。”
突然叫无忌哥,她觉得有些舌头打结。
云晓童这才抱着银子,跟着无念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万利赌坊的打手听无忌说他一人就能对付他们,以为他吹牛,一个个笑得露出了大牙。
这小白脸太狂妄了,他们身为万利赌坊的打手,可不是吃素的。
“喂,小白脸,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吗?”为首的黑衣人藐视的将无忌盯着,连刀都懒得使,直接握拳朝无忌的脸挥去。
无忌盯着他挥来的拳头,冷冷笑了笑。
“沙包大的拳头我没见过,但是我见过蠢才。”
不要命的东西,竟然敢藐视他。
无忌冷笑了一下,侧脸,巧妙躲过黑衣人挥来的拳头,黑衣人一拳挥了空,身子向前扑了扑,无忌提起一只脚,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出去好几米远。
哇!
黑衣人摔在地上,哇的一下吐了一口血,趟着动弹不得。
无忌踢完,收回脚,含笑将被踢飞的黑衣人盯着,“你就是那个蠢才。”
“唔唔,嗷唔唔唔。”
银子见无忌一脚将黑衣人踢飞,蹦了一下,从云晓童的怀里跳出来,兴奋得围着云晓童绕圈圈。
死黑衣人,臭黑衣人,让你们欺负主人,活该被踢飞。
其他黑衣人见为首的黑衣人被无忌踢飞,挥着手里的刀,一起砍向无忌。
“叔叔,小心。”云晓童盯着黑衣人手里明晃晃的刀,小脸紧绷。
无忌折断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刀,扭头对云晓童眨了眨眼,“小公子放心,我没事。”只见他表情轻松,两三招,又解决了两个黑衣人。
片刻功夫,所有黑衣人都被无忌打趴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小公子,你想怎么处理这些人。”无忌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云晓童的身边。
“万利赌坊的人,嚣张跋扈,若不严惩,估计他们下次还会干同样的事。”
云晓童想了想,走上前两步,将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盯着。
“叔叔说的没错,你们嚣张跋扈,若不严惩,还会害其他人。”
几名黑衣人被无忌打得惨兮兮的,此刻,听说云晓童要严惩他们,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叔叔,你将他们捆起来,绑在那边的柱子上,让他们反省反省。”云晓童指了指旁边栓马的柱子。
无忌扫了一眼黑衣人,觉得云晓童的提议甚妙。
这个地方并不是正街,入了夜,基本不会有人经过,他们将黑衣人绑在柱子上,基本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有人打此处路过,看见了,估计也不敢帮忙。
“小公子,将这几个家伙绑一夜好是好,就是,咱们没有绳子。”
云晓童动了动眸子,将视线移到黑衣人的腰间。
“用他们的腰带。”
噗!
无忌扑哧笑出声,无念嘴角也狠狠抽了抽。
用腰带,解了腰带,裤子不就掉了,让这几个黑衣人光着屁股被绑一夜,这真是……呵呵,大快人心。
几名黑衣人听到云晓童说用腰带绑他们,一个个绿着脸,几乎都快哭了。
这小孩明明才五岁,怎么这么恶趣味。
将他们光着屁股绑在大街上,第二天早上被人瞧见了,往后,他们还怎么做人,嘤嘤嘤……
无忌可不管几名黑衣人的心声,大步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就解了几名黑衣人腰间的裤带,然后将他们一个个捆成粽子,再穿成一串,像牵牛一样,牵到栓马柱那边去绑着。
可怜几名黑衣人只觉得腰间一松,裆部一凉,裤子掉在了地上,露了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外面。
收拾了万利赌坊的几个打手,无忌,无念将云晓童送回了县学,才回永安客栈。
午夜十分,县学。
“小姐吩咐了,抓那个姓云的小孩,咱们别搞错了。”
“嗯。”
黑漆漆的夜,学舍四周静悄悄的,就在这时候,两名黑衣蒙面人鬼鬼祟祟的潜到了学舍的窗外。
其中一名黑衣人伸手将窗纸捅破,然后从怀里掏出迷烟。
“唔唔。”
银子觉察到动静,在云晓童的被窝里动了动。
“银子,嘘。”
云晓童也觉察到窗外有人,伸手将银子的嘴巴捂上,让它别出声,然后屏住呼吸,将它抱在怀里。
迷烟随风飘进了房间,除了云晓童外,其他人全部被迷晕。
窗外的黑衣人等了片刻,确定所有人都被迷烟迷晕了,这才推门而进。
两人走进屋,一张床一张床的检查,最后走到了云晓童的床前。
其中一人见到被窝里的银子,很肯定的对另一人道:“就是这个小孩。”他说完,伸手将云晓童抱了起来。
云晓童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看了一眼抱他的黑衣人,没有做声。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他不能喊,万一他喊出声,这两个黑衣人情急下伤了其他人怎么办,反正夜叔叔教了他飘雪飞花式,他不怕。
云晓童思虑了一番,决定静观其变。
“这只狐狸伤了小姐,也一起带走。”那个抱着云晓童的黑衣人盯着被窝里的银子,对另一个黑衣人道。
“嗯。”那个黑衣人点了点头,伸手将银子也提了起来。
银子见云晓童装晕,也跟着装晕。
两名黑衣人以为云晓童跟银子真晕了过去,抱着就出了县学,然后一路疾行,走了好长一段路,最后进了一座别院,将他们丢在了一间房里。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竟然敢得罪咱们袁大小姐。”
“咱们袁大小姐动动手指头,都能捏死你。”
两名黑衣人丢下云晓童跟银子,离开房间的时候,非常不削的冷哼了两句。
听到锁门的声音,云晓童才睁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银子也跟着坐了起来。
“银子,那位袁大小姐真讨厌。”
“唔唔。”
银子很认同云晓童的话,狠狠的点头。
袁贱人,臭婆娘,竟然敢派人抓主人,上次在茶话会上,它应该狠狠的抓她几爪,抓花她的脸,让她破相。
深夜寂静,一人一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咕噜咕噜……
突然,云晓童的肚子发出叽咕叽咕的声响,他伸手摸了摸肚子,扁扁的,感觉好饿。
这几天,没有娘亲在身边,他饭都吃不好。
“银子,你饿不饿?”
“唔唔。”银子唔唔唔,然后连连点头。
银子饿,银子早就饿了,县学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
云晓童见银子点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闪了闪,“那咱们去找吃的,怎么样。”
“唔唔。”
主人,咱们现在就去,银子去开门。
咻的一下,银子跳上了天窗,再从天窗缝隙处纵身一跳,到了地上,然后走到房门,用自己的长长的尾巴将门上的锁砸烂。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云晓童走了出来。
云晓童走出房间,抱着银子四处逛了逛,才发现,他们现在待在一座很大的宅子里,比娘亲才买的宅子还要大。
只是两个小家伙不知道,这里是袁金铃在秭归县郊外的别院。
袁大小姐住的别院,自然又大又漂亮。
“银子,你说哪里才有吃的。”宅子很大,云晓童抱着银子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厨房在哪里。
他饿得腿有些发软,但是为了找到吃的,抱着银子,坚持继续走。
一人一狐又瞎转了一会儿,胡乱走到一间房外面。
“唔唔唔,嗷唔唔。”突然,银子抓着云晓童的袖子,兴奋地叫起来。
云晓童将它盯着,见它兴奋得眼睛都亮了,“银子,你是说,这屋子里有吃的。”
“唔唔。”银子又唔唔。
云晓童搞明白它的意思,抱着它,推门走进去。
进了房间,银子咻的一下,从云晓童的怀里跳了出来,然后粉红色的鼻头动了动,嗅着周围的空气,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九尾灵狐的鼻子十分灵敏,它嗅了一会儿,蹦一跳,落到了一只柜子顶上。
“唔唔。”
主人,好吃的在这里。
云晓童懂它的意思,迈着小腿走到柜子前,然后伸手将柜子打开。
柜子被打开,只见里面放了一只白釉瓷瓶,还有两只漂亮的锦盒。
云晓童看了两眼,伸手将那只白釉瓷瓶取出来,揭开盖子,将瓶口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哇,好香。”
“银子,好像是蜜糖。”
咕噜咕噜……
云晓童本来就饿得肚子扁扁,闻到香味,肚子又叽咕叽咕的叫起来。
“银子,我先喝几口,然后再给你喝。”
“唔唔。”
他双手抱着白釉瓷瓶,咕噜咕噜几口,将瓶子里面装的东西喝掉了一半,觉得又香又甜,这才将剩下的全部给银子。
紧接着,他又将柜子里的两只锦盒取了出来。
打开锦盒,里面装的是漂亮的糕点,还是按老规矩,他和银子平半分。
将白釉瓷瓶和锦盒里的东西吃光光,两个小家伙心满意足,肚儿饱,打着饱嗝,准备逃之夭夭。
县衙府。
袁金铃得知手下抓到了云晓童跟银子,就叫了慧珍,主仆二人连夜赶往郊外别院。
那只该死的狐狸抓伤了她的手,今晚,她一定要将它剮皮抽筋,还有那个云晓童,也要好好教训一下。
“这门怎么是开着的。”
袁金铃走进别院,见自己避暑经常住的那间屋子,房门正大大的敞开着。
“小姐,这些看守别院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懒了,您一定得好好惩处惩处他们。”慧珍盯着大敞的房门,对袁金铃道,“您若不惩罚他们,他们还当小姐您好糊弄,整天想着如何偷懒耍滑。”
“慧珍,去将房门关上。”袁金铃没有多加理会慧珍的话,淡淡吩咐。
她是因为云晓童跟银子才连夜赶来山庄,惩处下人的事,可以稍微搁一搁。
“是,小姐。”慧珍答应,赶紧上前关门。
屋子里有小姐存放的天山雪莲蜜,东海珍珠糕跟雪山人参酥,这些都是美容养颜的珍品,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小姐一定会勃然大怒。
慧珍想着,朝走房门走去。
“啊。”只是她刚走到门前,就惊得失声叫了出来。
袁金铃听到她惊叫,皱了皱眉头,“贱婢,大晚上,鬼叫些什么。”
“小姐,您的……”慧珍盯着柜子上倾倒的白釉瓷瓶,及地上的两只空锦盒,吓得有些不敢说实话。
袁金铃听慧珍说话支支吾吾,直觉不妙。
难道,难道她放在柜子里的东西被人偷了。
她脸色沉了沉,大步走到门前。
啊,啊,她的天山雪莲蜜,东海珍珠糕,雪山人参酥,竟然全没了,这三样东西是美容养颜的珍品,她平时都只舍得尝一点点。
【093】怒打白莲花
袁金铃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盯着倾翻的瓶子,敞开的盒子,气得想吐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慧珍感觉袁金铃不是一般的生气,胆颤心惊的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小姐,这一定是那两个小祸害干的。”
她骂的小祸害,自然是指云晓童跟银子。
别院里的下人,没人敢动小姐的东西。
袁金铃心里也认同慧珍的话,她原本就想教训云晓童跟银子,此刻,更恨不得将两个小东西给千刀万剐了解气。
“看守别院的下人死哪里去了?”
可恶,竟然连两个小东西都看不住。
慧珍见袁金铃勃然大怒,俏脸上冒出青筋,模样狰狞恐怖。
“小姐,我马上去将那些该死的奴才叫来。”她怯怯说完,赶紧去找看守别院的下人。
方才,捉云晓童跟银子的两个黑衣人,正是袁金铃养在别院里的护院,但凡袁金铃的东西有损,两人第一脱不了干系。
慧珍疾步匆匆朝下人房而去。
下人房里,两人正在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电闪雷鸣了。
“该死的狗奴才,小姐的养颜灵药都被两个小祸害给糟蹋了,你们竟然还睡得着。”慧珍敲开了房门。
两名护院迷糊间,听了慧珍的话,吓得身子哆嗦。
“怎……怎么会,那两个小东西,被我们锁在东厢的空房里的,连窗户都关得死死的,除了天窗……”
“蠢货。”慧珍瞪了两人一眼,“那只狐狸能抓伤小姐,难道爬不上区区天窗。”
“跟我去见小姐,看小姐不扒了你两人的皮。”
两名护院怕袁金铃大发雷霆,但是又不敢不去见她,只得胆颤心惊的跟在慧珍的后面。
“奴才该死,请小姐恕罪。”两人见了袁金铃,扑通跪在地上。
袁金铃握了握拳,狠狠的将两人盯着。
“两个蠢货,连两个小东西都看不出,要你们何用。”
“小姐,我们也不知道那小孩和狐狸这样厉害,请小姐恕罪。”两人不敢望袁金铃猩红的双眼,赶紧将头叩在地上求饶。
他们去县学抓人的时候,很轻松就得手了,哪曾想,竟然抓了两个祸害回来。
“赶紧带我去看看,若让那两个小东西跑了,我定扒了你们的皮。”袁金铃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缓了缓,才冷声吩咐。
两名护院闻言,赶紧起身带路,同时,心里不断祈祷着,两个小东西还在,不然小姐真会扒了他俩的皮。
四人疾步走到东厢,一看,房间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云晓童跟银子的身影。
房间的门虚开着,锁落在了地上。
两名护院见此情形,想死的心都有了。
方才,他们就不该放心大胆的去睡觉,就不该掉以轻心。
袁金铃比他们俩更气,她连夜赶来别院,就是为了收拾云晓童跟银子,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气,可现在,心里原本的气没消除,反而添了几分堵。
“小……姐,别院这么大,谅那两个小东西也跑不远,我们马上去追。”
袁金铃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肺都快气炸了。
“还不赶紧去追。”
“是。”两名护院不敢耽搁一秒,飞奔去找。
别院的另一方,云晓童正抱着银子找出路。
只是袁金铃这处宅子实在有些大,里面的布置又十分讲究,花园回廊曲绕,小径错综相接,路太多,门太多,又黑灯瞎火的,两个小家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正门。
“快点,人在那里。”
两人还没找到出去的路,就被别院的下人发现了。
因为袁金铃震怒,两名护院发动了所有下人寻找,一众十多名下人,手提灯笼,朝着云晓童跟银子所在的位置围了过去。
云晓童被灯笼发出的光晃到了眼睛,他擦了擦眼,摸摸怀里的银子,“银子,不好了,咱们被发现了。”
“唔唔。”
银子唔唔两声,很淡定的打了个哈欠。
主人,不怕,有银子在,没人伤得了你。
那些下人听到狐狸叫,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快点,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云晓童瞧了瞧,见那些下人越来越近,赶紧双手将银子抱紧,然后脚尖一点,朝没人的地方飞了出去。
小小的身影凌空而起,一众下人看得呆了呆,没想到,这么点的孩子,竟然还会武功。
“追。”
众人回过神来后,赶紧拔腿追赶。
云晓童见众人追来,抱着银子在别院里飞来飞去,跃上跃下。
“快,在哪里。”
一众下人见云晓童的身影闪过,赶紧又追了上去,可是追过去后,发现他又不见了。
云晓童吃了伽罗果,原本就有凝聚灵力的能力,方才,又吃了袁金铃的天山雪莲露,雪山人参酥,东海珍珠糕,所以,此刻更是精神充沛,虽然那些东西都是美容养颜的珍品,对于提升灵力没什么帮助,但是,这些东西除了美容养颜外,还可以填饱肚子,增强体力。
“唔唔。”
银子见众人追来追去,却追不上他们,咧着狐狸嘴,无比得瑟。
主人吃了伽罗圣果,今非昔比,一群蠢货,竟然妄想追上他们,蠢死了。
大晚上,一群大人就这样追着一个小孩跟一只狐狸,搞得焦头烂额。
云晓童找不到出路,就抱着银子和那些下人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别院这边闹翻了天,同样,县学那边也没安静。
卫东阳发现云晓童被人掳走了,立马安排人去阳雀村通知云沫,上荀府通知荀澈。
大半夜,云沫正在睡觉,被卫东阳派来的人喊醒。
最近这几天,因为云晓童不在身边,她有些不习惯,睡眠有些浅,卫东阳的人刚敲响大门,她就听见了,立马起床开门,云夜也跟了出来。
“云姑娘,云小公子被人掳走了。”来人将情况告诉云沫。
他话落,云沫身子虚晃一下,云夜赶紧将她扶住。
“别急,有飘雪飞花式傍身,童童不会有事的。”
云夜话落,云沫稍微冷静了几分。
云夜的话没错,童童吃了伽罗果,学了飘雪飞花式,又有银子这只九尾灵狐在身边,不会那么轻易有事。
“咱们赶紧进城。”
虽说小豆丁已经今非昔比,但是云沫还是忍不住担心,牵肠挂肚。
“嗯。”云夜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然后大手一伸,揽住她的腰,脚轻点,施展轻功凌空而起。
“这样比较快。”
云夜轻功了得,自是比坐马车快。
“嗯。”云沫嗯了一声,将他抱紧,头贴在他的胸前。
她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一重,虽然也能施展轻功飞行,但是毕竟刚突破没多久,速度远没有云夜快。
两人连门都顾不上锁,丢下卫东阳派来的人,就速速往秭归县赶。
荀府这边,荀澈接到消息,也吩咐夙月跟荀书连夜推他去了县学。
荀府离县学近,他早云沫一步到。
“沫儿,别急,我已经吩咐荀府的人在找了。”他见云沫急急赶来,安慰道。
云沫向他走了过去,眸中透着感激,“阿澈,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我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荀澈望着云沫淡淡道,见云沫皱着眉头,十分担心云晓童,他又安慰道:“童童天资聪颖,不会有事的。”
云夜站在云沫的身边,因为云晓童被掳,他没心思在意荀澈对云沫的态度。
“卫先生,童童失踪多久了?”他沉着眉,将视线移到卫东阳那里。
卫东阳觉得自己没有看好云晓童,有些惭愧,“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了,此刻,县学的人正在寻找。”
云夜没太在意他后半句话,自己沉着眉,暗暗思索。
一个多时辰,凭臭小子的能力,掳他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伤不了他。
“云儿,我出去找找。”云夜从卫东阳身上收回视线,转眸将云沫盯着。
云沫自然不可能干等,“我也去。”
云夜知道她心里着急,不看到臭小子安然无恙,她是不会放心的。
“嗯。”
两人又问了卫东阳几句,将情况弄清楚,就赶紧离开了县学,去城里寻找。
荀澈目送两人离开后,垂下眼睑,眸子深处,有些伤意。
要是他的腿能走,此刻,就可以陪在沫儿身边,陪她一起寻找,可惜……
可惜,想要腿复原,简直是奢望。
早在十年前,他就被御医判了终身不能行走,只能以轮椅为伴的命运。
夙月感到荀澈心里的悲痛,心也跟着痛了一下,“公子,云公子天资聪颖,吉人自有天相,云姑娘一定能将他找回来。”
“嗯。”荀澈点头,扬起清辉般的眸子,“夙月,你也去找找,多一个人,多一双眼。”
夙月是他的贴身护卫,没有他的吩咐,是不会离开他半步。
“嗯。”夙月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公子,你自己小心。”
“夙书,你照顾好公子。”叮嘱了荀书一番,她才放心离去。
云沫跟云夜离开县学,两人走在漆黑的大街上。
“云儿,你就在外面找,我去一趟县衙府。”
一路上,云夜都在琢磨一个问题,臭小子只有五岁,才到开县学几天,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将他掳走,多半是冲着云沫的。
秭归县里,唯一与云沫有过冲突的,就只有袁金铃,而且,袁金铃有能力将臭小子掳走。
“嗯。”云沫点头。
云夜能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那日,银子将袁金铃的手抓伤,袁金铃一定怀恨在心,所以,这才派人将童童跟银子掳走。
想到这里,云沫有些暗暗自责。
都是她不好,为了图一时之快,才让童童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也是她疏忽了,才让袁金铃的阴谋得逞,若是童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不会放过袁金铃,也不会原谅自己。
夜幕下,云夜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云沫的眼前。
云沫见他身影消失不见后,这才往前走了一段。
“金子。”走到一处街角里,她将金子唤了出来。
金子听到云沫的呼唤,轻吼一声,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街角里。
夜色下,它金晃晃的毛发格外显眼。
云沫将它看着,道:“金子,你能闻到童童跟银子的气味吗?”
“主人,小主人不见了吗?”它瞪着大眼将云沫望着,说话,它扭头往云沫左右看了几眼,确实没看见小主人和那只臭狐狸。
难怪主人这般着急将他叫出来,原来是小主人不见了。
云沫心里着急,长话短说,“童童和银子都被人掳走了,金子,你赶紧闻闻,看能不能寻到他们的气味。”
“吼,主人别急。”
金子吼了一声,赶紧低下头,鼻子嗅了嗅,寻找云晓童跟银子的气息。
“主人,我闻到那只臭狐狸的气味了。”
金子是灵兽之王,自然鼻子灵敏。
云沫大喜的将金子盯着,“赶紧带我去。”她现在心急如焚,要快点确定童童和银子的安全,才能安心。
“吼。”
金子点点头,继续追踪云晓童跟银子的气味,云沫紧紧的跟在它的身后。
县衙府,云夜几个闪身就潜了进去。
他轻功绝世,来去如风,县衙府门前巡夜的衙役,对他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云夜进去快,找人的方法更是简单粗暴。
他潜进内宅,走几步,见到巡夜的家丁,随手一点,封住那家丁的哑穴,快如闪电将他拖到一座假山背后。
“说,你家小姐将掳来的小男孩关在了何处?”
现在可以肯定,一定是袁金铃抓了臭小子。
他手掐着那家丁的咽喉,目光阴冷,一身黑袍,煞气外露,那刻着云纹的熊骨面具原本很美,此刻却给人白骨森森的恐怖感觉,整个人,仿若地狱修罗,带着重重的死亡气息。
“唔。”
家丁吓得唔的一声,一动不敢动,胯下尿急。
云夜见那家丁还算老实,伸手解了他的哑穴,“说。”
“那……那小孩,被……被关在了……县郊别院,我家…。小姐连夜赶……去了。”那家丁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话。
云夜又问了别院的地址,才随手点了他的睡穴,又是几个闪身,轻轻松松出了县衙府,直奔县郊而去。
别院这边。
一群下人追着云晓童跑了好久,一个个都累成了狗。
袁金铃在东厢等着,老半天却不见护院将人抓来,气得打砸了好几个茶盏,然后怒气滔天的带着慧珍离开东厢。
她穿过几条回廊,就听到附近有动静,料想着,应该是在找云晓童跟银子,就带着慧珍,循声朝那边走了去。
“快点快点,在假山背后。”
“快点,又跑进花园了。”
袁金铃主仆赶过去,正好见一群下人被戏耍得团团转,她看了一会儿,见下人们一个个累得喘粗气,却连云晓童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气死她了,一群没用的蠢货。
“嗷唔唔。”
银子见袁金铃主仆出现,嗷唔唔了两声,突然跳离云晓童的怀抱,雪白的身子一闪,伸出爪子,朝袁金铃的方向扑来。
臭女人,死婆娘,让你派人抓主人,银子抓花你的脸。
袁金铃被银子抓了一次,知道它爪子的厉害,此刻,见它朝自己飞扑来,心有余悸,顾不得其他,伸手抓了慧珍挡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手才被抓伤,留了疤痕,万不能让脸再毁了。
“嗷唔。”
银子尖叫一声,挥起一爪落下,正好落在了慧珍的脖子上。
“啊。”
慧珍惨叫一声,感觉脖子处剧痛,伸手一抹,五指全是血,鲜红的血从伤口里冒出来,像涌泉一样,止都止不住,很快就染红了衣领,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吓得脸色铁青,赶紧伸手将伤口堵住。
“小姐……”
她心里对袁金铃极度不满,却不敢抱怨半句。
袁金铃瞪了她一眼,毫无同情,“放心,死不了。”
慧珍咽了咽泪,不敢再看袁金铃。
银子抓伤了慧珍,纵身一跳,赶紧逃之夭夭,只是没能伤得了袁金铃,它觉得自己的狐狸心,有些小小的遗憾。
狡猾的臭婆娘,竟然这么狠毒,用丫鬟挡。
袁金铃见银子想逃,赶紧对着一旁的下人怒吼,“一群蠢货,赶紧将这只狐狸和那个小杂种抓住。”
虽然银子没伤到她,但是,她心里还是怒火滔天,没法熄灭。
刚才,若不是她灵机一动,扯了慧珍挡在自己面前,此刻,被抓伤的就是她了。
该死的狐狸,竟然两次三番想伤她,今日,她非将它抓住,扒皮抽筋,再下锅炖了,方能解心头之恨。
下人听到袁金铃的怒吼,再看银子抓伤了慧珍,一个个顾不上喘气,赶紧一起围扑向银子。
云晓童见银子被围困在中间,心里一急,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了银子的身边,弯腰将它抱起。
“小杂种,死狐狸,我看你们往哪里逃。”
袁金铃见云晓童,银子被一群下人围在中间,阴冷的勾了勾嘴角,怒气重重的走过去。
她瞪着一双美目,狠狠的将云晓童跟银子盯着,凶恶的本性完全暴露,原本生得极美,可是配上狠辣的眼神,再加上她额头上的青筋,美得有些狰狞。
金子追踪云晓童跟银子的气味,一直到了别院外。
“主人,小主人跟臭狐狸就在里面。”
云沫盯着眼前的大宅,眸子眯了眯,有慎人的寒意冒出。
袁金铃,童童今日没事便罢……
“主人,有人来了。”
云沫正想破门而入,金子抖了抖金灿灿的毛,敏觉的发现,有一股强大的威压正朝他们这边移动。
来的人,气场好强大。
“是云夜。”云沫淡淡道。
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云夜身上迫人窒息的威压很熟悉。
他潜入县衙府,一定是问出,童童跟银子被袁金铃的人掳到了县郊别院,所以才火速赶了过来。
云沫话落,金子知道来人是友。
“主人,我先撤了。”除了主人跟小主人,它还不想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有叫云夜的这个人在,主人,小主人,臭狐狸一定不会有事。
云沫点点头,金子眨眼消失在了眼前。
“云儿。”金子刚撤,灰蒙蒙的夜幕下,云夜御风而至,像鬼界修罗飘到了云沫的前面。
云沫盯着他脸上的熊骨面具,没时间多说,只简单道:“童童跟银子在里面。”
“嗯。”云夜轻应了一声,两人破门而入。
云沫开启五感,云夜武功绝世,两人踏进宅子,一秒就听到了自内宅里传来的声音。
“在里面。”云夜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秒不敢停留,循声,直奔内院而去。
内院里,袁金铃正指挥着一群下人围捕云晓童跟银子。
“废物,一群蠢才,动作搞快点。”
云沫,云夜走进来,正见一群下人将云晓童跟银子围困在中间,那些下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将云晓童跟银子盯着。
袁金铃更是猩红着一双眼睛,目光狠辣的将云晓童跟银子盯着。
云沫见此情形,瞬间大怒,滔天的怒火自胸口喷涌而出,根本压不住。
“袁金铃,你竟然如此对付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冷盯着袁金铃,自牙缝间挤出一句话,紧接着,将全身的真气灌注到脚下,脚移动,速度如闪电,眨眼到了袁金铃的眼前,动作之快,形同鬼魅。
袁金铃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云沫一双冰冷的眸子。
云夜也惊了一下,但是没说话。
云沫根本不给袁金铃惊叫的机会,啪啪,两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在她左右两边脸颊上留下了对称的巴掌印。
扇这两下,她用了真气的,下手之重,只有她和袁金铃知道。
袁金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痛,不足一秒钟的时间,她如花似玉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还溢出了一点点血迹。
“云沫,你敢打我?”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将云沫盯着。
她可是县令千金,秭归县第一才女,云沫这贱人竟然敢对她动手。
“我就打你了。”云沫正在气头上,咬牙将袁金铃瞪着,“袁金铃,我忍你很久了。”
上次在阳雀村,袁金铃让那醉汉毁她的名节,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当众戳破,可是这个女人不知收敛,尽然下毒手想害童,童童才多大,五岁,这个女人竟然下得了狠手。
“夜叔叔,娘亲。”
“唔唔。”主人娘亲。
云晓童,银子见云沫跟云夜出现,同时兴奋出声。
云夜冷扫了那些下人,脚下一动,一个瞬移就到了云晓童跟银子的身边,然后大手一展,将云晓童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
那些围捕云晓童跟银子的下人,被云夜迫人窒息的气势压倒,一个个差点吓破了胆,云夜还没动手,就自觉退到了一边。
“臭小子,有没有事?”云夜敛下眸子,大手摸上云晓童的头,神态关心,甚至,古井般深邃的眸子还有一丝隐不可见的慌乱。
云晓童摇了摇头,“夜叔叔,我没事。”
“唔唔。”
银子蹦跶了两下,睁大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将云夜盯着。
有银子在,主人怎么可能有事。
云夜扫眼将云晓童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确定他没事,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他将云晓童,银子带到云沫的身边。
“唔唔,嗷唔唔。”
银子见云沫将袁金铃打成了猪头,顿时兴奋得直蹦跶,恨不得自己再挥几爪子,将袁金铃的脸抓花。
主人娘亲威武,这个臭婆娘敢派人掳主人,狠狠的虐她。
袁金铃就像一只金孔雀,被人捧在手心,受人追捧,她高傲了十几年,从未有人动过她一根手指,更别说被人扇耳光了,此刻,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又羞又恼又恨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随便安个罪名,将你关进县衙大牢吗?”
她是县令千金,绝对有这个能力。
她话音刚落,云夜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冷冷的将她盯着。
袁金铃身子抖了抖,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
云夜抿着薄唇,熊骨面具下,一双古井般的眸子透着深深寒意,他最讨厌别人威胁的话,就算是失忆了,这个习惯却没有变,袁金铃当着他的脸,威胁云沫,这令他很不爽。
他伸出一只手,骨节修长的指头掐在袁金铃的玉脖上,眯着眸子,两道冰冷的视线将袁金铃冻着。
“你……你要做什么?”袁金铃对上云夜的眸子,从他一双冷眸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云夜抿着唇,没说话,对着袁金铃美艳绝伦的脸生不出一丝怜惜,下一秒,他伸手一举,掐着袁金铃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到半空。
“咳……咳。”
袁金铃感觉喉间一紧,能吸入的空气极少,憋得咳了几声。
“小姐,小姐。”慧珍见袁金铃被云夜掐着脖子,提到半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云沫的面前,伸手抓着她的裙子,“云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家小姐,求求你了。”
她哀声求着云沫,其实,袁金铃刚拉了她当肉盾,她不想救袁金铃,但是,若是袁金铃死了,她也没有活路。
云沫垂着眸子,冷睨着慧珍,然后自己暗暗的琢磨。
她还不能让云夜杀了袁金铃,袁金铃死,必会引起县太爷袁无庸的注意,童童还要在县学上学,会有危险。
“云……姐姐。”
袁金铃觉得能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得肺都快炸了,死亡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她努力的侧着脸,将云沫盯着,本能想求生。
“云……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她眼神绝望的盯着云沫,眼眶中不断有泪水溢出。
云沫听到袁金铃虚弱的求饶声,轻瞟了她一眼,见她眼神绝望的看着自己,却没有一丝一毫同情。
袁金铃惯会装可怜,装无辜,天知道,她此刻是不是装的。
云沫盯了她两眼,没有多加理会她,然后蹲下身,刺啦一声,从慧珍裙子上撕了一块布料,然后随手拔了她头上的银簪子。
慧珍惊了一下,不明白云沫为何扯她的裙子,吓得身子往后缩了缩。
云沫拿着撕下的布,上前两步,靠近袁金铃一些。
云夜见她走过来,松了松手,将袁金铃放下地。
袁金铃觉得喉间一松,赶紧猛吸了两口气,鲜活后,心里对云沫的怨愤又爬了起来。
因为有云夜在,她不敢表露对云沫的怨恨,但是,云沫走近她,还是敏锐的发觉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说嘛,像袁金铃这样高傲的人,是不可能轻易认错,低头的。
“咳咳,云姐姐,是我鬼迷心窍了,才命人将童童掳来此处,童童没事,你带他走吧。”此刻,她实在有些害怕云夜。
云沫勾唇笑了笑,“袁小姐真是大方,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走。”
知道袁金铃是惧怕云夜的威压,这才心口不一的向自己道歉,勉强放自己和童童走,今日之后,再找机会报复她们娘俩。
云沫笑了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盯着袁金铃肿大的脸,突然,眸光犀利一转,视线落在她白嫩如葱的玉指上,伸手将她的玉手捉起来,再用慧珍的银发簪往她食指指一划。
“嘶。”袁金铃痛得轻嗤一声,眼泪汪汪的将云沫盯着,“云姐姐,你要做什么?”
面对袁金铃的梨花带雨,云沫丝毫不心软。
“袁小姐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借一点东西而已。”说完,抓起袁金铃滴血的手指,在方才撕下的布料上写了起来。
云沫抓着袁金铃的手写了几行字,当袁金铃看见她写的内容后,脸色暗了又暗,手有些挣扎,不想再继续往下写。
这份血书若是传出去,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就全毁了。
云沫感到袁金铃在挣扎,抓着她手指的手紧了紧,“袁小姐如此聪慧,我若不从袁小姐这里取一点东西,又怎能放心将童童留在县学,这还多亏了袁小姐方才的提醒,我才想到了如此绝妙的办法。”
说完,抓着袁金铃的手指,用她的血,继续往下写,袁金铃想挣扎,不想继续写,奈何她的手被云沫掌控着,根本还无办法。
云沫也没写其他的,就写了袁金铃派人潜入县学,将县学的学生迷晕,然后掳走小豆丁的事情经过,写完后,还抓着袁金铃的手,逼她画了押。
“袁小姐,这封血书,我替你保管着,若是童童跟银子再有什么意外,这封血书会被多少人看见,我就不能保证了。”云沫将手里的血书吹了吹,折叠起来,小心的揣进怀里。
袁金铃气得心里冒泡,很想不顾一切将云沫手里的血书抢回来。
她经营多年的好名声,一定不能毁了。
“云姐姐,你放心,童童不会再有事了。”她想抢,有云夜在,却是有心无力,最后只得勉强笑了笑,向云沫保证。
“希望如此。”云沫淡淡回了她一句。
有了袁金铃这句话,云沫知道,短时间内,小豆丁不会再有事了。
几人将袁金铃的县郊别院闹得鸡飞狗跳,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
“娘亲……”出了袁金铃的别院,云晓童鼻子酸了酸,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扑进了云沫的怀里,“娘亲,我想你了。”
独自一人在县学,他不怕,被袁金铃掳来,他也不怕,只是和娘亲分开,他有些不习惯。
云沫见云晓童张开双臂朝自己扑来,赶紧将他抱在怀里,“娘亲也想乖儿子。”说话,在云晓童的脸上猛亲了两口。
“唔唔。”
银子见两人抱成一团,扬着圆溜溜的脑袋,嘴里也不断的唔唔。
银子也想主人娘亲了,不过……它更想主人娘亲做的饭。
云夜垂着眸子,瞧云沫母子团聚,不禁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浅浅的笑容直达眼底,笑意淹没了眸子里的孤高,冷傲。
闹腾了半宿,几人回到县学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蒙蒙亮了。
“荀叔叔,卫夫子。”
云晓童见荀澈,卫东阳,还有好些县学的夫子都在县学门口等着自己,唤了一声,赶紧朝他们飞奔过去,银子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
荀澈,卫东阳见云晓童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卫东阳见云晓童活蹦乱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是,荀澈见云沫,云夜二人并排走来,心里有阵阵的失落。
终究,他不能与她并肩而立,不能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为她遮风挡雨,帮她一把。
想到这些,荀澈瓷玉般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摸了摸自己骨瘦的膝盖,因为这双腿无法行走,他只能错过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
“荀叔叔,你怎么了?”云晓童走到荀澈的身边,睁大眼睛将他盯着,觉察到他眼神里的悲伤,轻轻的问道。
荀澈见云晓童瞪大眼睛将自己瞧着,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叔叔没事,叔叔看见你平安回来,心里高兴。”
“荀叔叔,你真好。”云晓童咧着嘴,收起了小恶魔的本性,顿时化身天使,甜甜的笑了笑。
荀澈这样说,他自然就相信了,只是,荀澈骗得过小豆丁,却瞒不了云沫的一双慧眼。
云沫站在他的身边,见他的手一直搭在膝盖上,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不知道荀澈的腿是如何弄成这般的,但是,她知道一点,没人愿意终身坐轮椅,骄傲如荀澈,一定也很想重新站起来……
仙源天诀中记载,红灵地可培育出灵药,灵果,或许她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解除红灵地的封印,荀澈的腿就有希望复原,还有秋实的跛脚……
虚惊一场后,云沫有些不放心将云晓童独自放在县学里。
阳雀村离县城有五里山路,鞭长莫及,不能时时关注小豆丁的情况,而县衙府离县学却很近,今日之事后,袁金铃一定对她恨之入骨了,凭袁金铃狠辣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动手,就算她有袁金铃的血书在手,也保不齐袁金玲会狗急跳墙,所以,这个保障也不是万全的,她大意了一次,绝对不能再大意二次,但是,小豆丁上学是必须的,小家伙好不容易才通过卫东阳的测试,绝对不能因为袁金铃就自打退堂鼓,为今之计,只能安排个人每日接送小豆丁上学。
“小公子。”
云沫正在琢磨如何安排云晓童上学的事情,突然,无忌跟无念出现了。
其实,县学的人发现云晓童跟银子被掳走,到处寻找时,他们六煞就知道了,而且,也在暗中帮忙寻找,此刻,见云沫,云夜将人找回来了,他们俩才出现。
云晓童听到声音,转身一看,见是无忌跟无念,“叔叔,姑姑,你们的事情办好了吗?”
“嗯。”无念点点头,“家父已经下葬,多谢小公子惦记。”
云沫听云晓童管无忌跟无念叫叔叔,姑姑,于是,便看了二人一眼,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的身上,淡淡的问:“童童,这两位是?”
“我们是小公子的奴仆。”不等云晓童开口,无忌先一步回答云沫。
奴仆?
云沫愣了一下,几天不见,自家儿子都有跟班了,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云晓童,这是怎么回事?”云沫脸色当即严肃起来。
别怪她紧张,半夜发生的事情,她现在神经还有些紧绷,但凡任何接近她儿子的人,她都要问清楚情况。
云晓童见云沫表情严肃,赶紧道:“娘亲,你先别生气,听我说。”
“嗯。”云沫点点头,收起了严肃的表情,等着听他解释。
云晓童道:“昨天,我上街玩,见到叔叔跟姑姑在街上卖身葬父,我觉得他们可怜,就给了他们一点钱,可是叔叔,姑姑却说,我给了钱,就是买了他们,他们就要跟着我,娘亲,情况就是这样的。”
给了一点钱?
云沫暂时没管无忌,无念卖身葬父的事情,她记得,她只给了小豆丁一两银子的零花钱,一两银子能够买两个奴仆,可能吗?
“童童,一点钱,是多少?娘亲记得,只给了你一两银子的零花钱。”
“这个……这个。”云晓童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垂下头,不敢看云沫的眼睛。
娘亲知道他去赌坊,一定会生气的。
【094】汗血宝马
“娘亲,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你说实话,娘亲就不生气。”
虽然云沫主张小孩子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不必万事都告诉大人,但是,小豆丁明显一副做了不该做的事,心虚的模样,她就必须过问了。
“娘亲,你给我的钱不够,但是,我又想帮叔叔,姑姑,所以,所以我和银子去了赌坊?”云晓童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去万利赌坊的事情告诉云沫。
云沫挑眼,“赢钱了?”
自家乖儿子有天眼,能看穿古黄玉中藏空间,不赢才怪。
“嗯。”云晓童老实点头,“娘亲,我就进去了一小会儿,赚够了叔叔,姑姑要的钱就出来了。”
“唔唔。”
银子蹦跶了两下,也抬头将云沫望着。
主人娘亲,主人没有骗你。
云沫听后,没有生气,伸手摸了摸云晓童的头,“童童,你想帮叔叔,姑姑没有错,但是赌坊不是小孩子该进去的,记住了,没有娘亲的陪同,不能再去这种地方。”
赌场这种地方,人龙混杂,小豆丁因为学了云夜的飘雪飞花式,又有银子傍身,才敢闯进去,若是换了平常的孩子,贸然进去,极可能会出事,就算小豆丁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些,但是再聪明,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心智未成熟,若是被人发现他有天眼,岂不危险。
云晓童知道云沫是关心自己,赶紧点头,“娘亲,你说的,儿子都记住了。”
云沫满意的点头,教育了云晓童后,将视线挪到无忌,无念的身上。
“童童说,你们卖身葬父?”云沫定睛盯着二人,眸光探究。
虽然无忌,无念刻意穿了普通农户的粗布麻衣,但是还是掩盖不了他们骨子里透出的凌厉气息。
无念看了云沫一眼,点头道:“是的,夫人,是小公子买了我们。”
云沫笑了笑,“你们今日来,是想跟着童童。”
“是。”无念简要道。
发生了掳劫之事,云沫再不放心将云晓童独自留在县学,确有打算买个奴仆,添匹马骑,每日接送云晓童,但是,想要跟着她就必须衷心,这是她用人的第一原则。
“夙月姑娘,可否借用一下你手中的剑?”云沫问了无念两句,没再看她,转眸盯着夙月手指的长剑。
云夜眸子闪了闪,不知道云沫借剑做什么。
荀澈侧脸,递了个眼神给夙月,示意她将剑给云沫。
夙月点了点头,走上前,面无表情的看了云沫一眼,将剑递到她手中。
“多谢。”云沫简单道谢,重新将视线挪到无忌跟无念的身上。
随着一声剑鸣,她拔剑而出,带着寒气的剑刃迅速刺向无忌的脸,动作之快,根本令人反应不及。
无忌惊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云沫会突然拔剑刺来,但是,他身为摄政王府的六煞,临危不乱的本事还是有的,仅惊了一秒,很快就恢复镇定,眼见寒冰般的利刃刺向自己眉心,他本能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鞋底擦过地面,身子却向后退了一尺。
无念在一旁看着,没有惊叫,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
云沫见无忌定定的看着寒剑刺去,再临危不乱的避开,收了剑,冷声道:“你们根本不是农户,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跟着童童?有什么目的?”
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眼前这对兄妹的胆量及应变能力,还有就是,秭归县有钱人多了去,有不少人家都会使下人,这兄妹俩卖身葬父却盯紧了童童,实在让人怀疑。
等云沫收了剑,无忌,无念才知道他们露出马脚了。
两人盯着云沫,同时感叹:好敏锐,好犀利的眼神,难怪能得王高看。
知道云沫在等着自己回答,无忌想了想,道:“夫人,我们确实不是普通农户,卖身葬父也是假的,但是请相信,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小公子。”
“对不起,小公子,我们昨天骗了你。”无忌与云沫说完,又向云晓童道歉。
云晓童第一次做好事,却被人骗了,心里有些难受,他皱眉将无忌,无念俩盯着,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原谅他们俩。
无念见云晓童皱着眉头,知道他心里难过。
小家伙这么相信他们,他们却骗他,确实不应该,“小公子,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实在……”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云夜一眼,实在有难言之隐。
见无忌,无念一脸真诚的向自己道歉,云晓童纠结了一下,扬眉道:“好吧,我原谅你们,但是,姑姑,叔叔,你们不能再骗我了,娘亲说,骗人是小狗。”
无忌听了云晓童那句,骗人是小狗,心里哭笑不得。
“咳。”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若叔叔再骗你,就让叔叔变成小狗。”
无忌说完,微微笑了笑,其实,他是打从心底喜欢云晓童的。
王这么看重小公子,说不定,将来某天,小公子会变成小主子,从现在开始,他就该好好巴结巴结了,哪还敢欺骗……除非,他想找死。
云沫收剑,还了夙月。
见小豆丁在跟无忌说话,她没有做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过,她将无忌配合小豆丁的语气,说自己再骗人变小狗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笑容尽收了眼中。
前世的生意场上,她遇人无数,对人脸上的笑容自然极为了解,什么样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什么样的笑是皮笑心不笑,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方才,无忌对小豆丁笑时,笑容里透着真诚,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小豆丁。
虽然这两人有不能告诉她的秘密,但是谁能没有一点秘密呢,她要的是对她衷心,有能力保护小豆丁,这两点才是最重要的,从方才看,眼前这男子应该懂武功,留下他,每日接送小豆丁,应该没问题。
云沫琢磨了一番,才望着无忌,无念二人,道:“我对你们的秘密,不感兴趣,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想要跟着我们母子俩,就必须衷心,这是我用人的第一原则,这点,你们可做得到。”
“夫人,无念没有问题。”无念淡淡道。
“我自然也没有问题。”无忌笑盯着云沫,自报家门,“我叫无忌。”
“夫人,有我在小公子身边,你大可放心,绝不会让小公子少一根毫发。”
不是他吹牛,他们六煞无论在朝堂上,还是江湖上,都是鼎鼎大名的,否则,王也不会如此器重他们。
“嗯。”云沫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几人说话时,云夜不声不响,站在一旁凝眸沉思,只见他神色深沉,凝重,好像有些痛苦,纠结。
“无忌,无念……”他沉凝了片刻,突然鬼死神差轻唤起无忌跟无念的名字。
他怎么觉得,这两个名字好……熟悉。
云沫听云夜唤无忌,无念,扭头望向他,“云夜,你怎么了。”
凭云夜冷漠的性子,怎么会突然关注两个陌生人?
视线落在云夜脸上的熊骨面具上,透过面具,云沫瞧见他眸色深沉,神态纠结,“云夜,你没事吧。”
无念,无忌听到云夜唤自己的名字,两人同时一喜,目光齐齐看向云夜。
“我是无念。”
“我是无忌。”
两人瞪大眼睛,一脸期待的将云夜盯着,都想问:王,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没事。”小片刻后,云夜舒缓了一下神经,看向云沫,“方才,头疼了一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还疼吗?”云沫急道,说话时,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探上了云夜的头。
心想,是不是当初摔下猎坑,留下的后遗症。
云夜愣盯着云沫,虽然隔着面具,但是他好像也能感觉到云沫手心的温度,不禁觉得心跳有些加速,感到云沫发自内心里的关心,他唇角勾了勾,心情愉悦,方才难受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不必紧张,已经不疼了。”
他回答完云沫,凝着眉头淡瞥了无忌跟无念,方才,在听到这二人名字的时候,他脑中乍闪过一些熟悉的信息,可是速度太快,他没能抓到什么。
“哈哈,没事就好。”
云沫见云夜并没有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略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她竟然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用手触碰云夜的头。
荀澈盯着云沫的举动,见她对云夜如此紧张,生怕他有什么事情,觉得心里有些酸涩,酸涩之后,心猛刺痛了一下。
“咳咳。”
他对她的所有帮助,终究抵不上天天陪伴在她的身边。
“公子。”夙月听到荀澈咳嗽,心里紧张,眼神担忧的将他盯着,见他敛着眸子,神色有些暗淡。
见荀澈如此样,她的心猛痛了一下,犹如万蚁啃噬。
“夙月,我没事,不必担心。”荀澈盯着夙月凝重的表情,轻轻摆了摆手,“估计是昨夜没休息好。”
荀澈温玉般的声音散开,传入云沫耳中。
云沫听到他的咳声,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阿澈,你还好吗?”她的视线紧锁在荀澈的脸上,只见荀澈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更像皑皑白雪一样惨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手一碰,就会破碎一样。
夙月盯着云沫,眼神里带着不满。
“云姑娘,我家公子好不好,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想到云沫如此紧张云夜,而忽视了荀澈,她心里的怒火就节节高升,“我家公子听说云小公子被人掳走了,根本不顾自己的身子,连夜出来找人,我家公子待你,可谓是情深意重,希望云姑娘不要忽视我家公子。”
云沫静静的听夙月将话说完,感觉到她对自己极为不满,也没有介意。
虽然她在男女之事上,神经比较大条,但是,同身为女人,夙月对荀澈的与众不同,她还是有所察觉的。
“阿澈,你身子不好,就赶紧回去休息。”
荀澈是因为帮忙找童童,才累了身子,夙月见荀澈咳得脸色苍白,对她有所抱怨,也在情理之中,确是她忽视荀澈了,昨夜,因为小豆丁被掳走,她心急如焚,没顾得上这么多。
“夙月,赶紧送你家公子回去吧。”她没在乎夙月的态度,淡淡道,“你家公子待我情深意重,我自然知道,也会一辈子放在心上。”
夙月盯着云沫,听她口吻依旧温和,并没有介意自己的态度。
“云姑娘,抱歉。”她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收敛了不悦的情绪,有些尴尬的向云沫道歉。
“公子身子不好,我太紧张了,所以……”
“我知道。”云沫见她欲解释,微微一笑,“我没怪你,快送你家公子回去吧。”
瞧情况,估计这妞暗恋了荀澈多年,也着实不易。
“嗯。”见云沫对自己笑,夙月也勾了勾唇角。
是公子自己要出来帮忙找人,她怪人家云姑娘做什么,云小公子被掳,云姑娘一定心急如焚,自然顾不上自家公子,想想,夙月觉得自己刚才的火,发得真没道理。
熬了半宿,荀澈身子确实有些不适,见云晓童没事,他也放心了,便与云沫打了招呼,让夙月跟荀书送他回府。
“咳咳,夙月……”马车里,荀澈虚咳了两声,将夙月望着。
夙月将他望着,垂着眼睑道,“公子,我错了,我不该冲云姑娘发火。”
荀澈本来想责备她两句,瞧她垂着眼睑,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了。
“知道就好,沫儿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我的人对她无礼。”
“嗯。”夙月将头扬起,长卷的睫毛轻轻动了动,“今天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荀澈知道夙月对他的心思,也知道她为什么发火,他盯了她几秒,淡淡道:“夙月,我与云儿的事,我自己处理,往后,你不必为我操心。”
明知道夙月对自己的心思,倘若还要她帮忙撮合自己与沫儿,如此,对她太残忍了。
夙月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却有兄妹之情,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公子,你喜欢云姑娘,就应该向她说明。”荀澈的话,夙月没听进去,她咬了咬唇,继续将荀澈盯着。
马车哒哒哒的行在街上,荀澈的心随着马蹄声一下一下的跳动。
他的双手搭在骨瘦的膝盖上,摸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心也一下一下的沉到了谷底。
“夙月,我何尝不想向她表明我的心迹,只是……表明了心迹又如何,我能给她什么。”他双腿残疾,注定这一生无法与心爱之人并肩齐飞。
荀澈说完,轻轻闭了双眼,抿着玉刻般的薄唇,不愿再多说什么。
夙月的目光停留在他白如皑雪的脸上,心也跟着他痛,若是有可能,她多想成为他的双腿,替他行走。
县学这边,因为发生了掳劫之事,许多学生都受到了惊吓,尤其是跟云晓童同寝室的那些学生,为了安抚学生情绪,就给放了一天假。
云沫更有意让云晓童回家住,便与卫东阳打了招呼,然后去学舍将他的东西收拾好,这才带着无忌,无念一起离开了县学。
“娘亲,我以后都回家住吗?”
云晓童盯着无忌扛在肩上的小被褥,兴奋得拉住云沫的袖子。
可怜无忌扛着云晓童的小被褥,独自一人走在最后。
哎,他真是命苦,想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王府六煞之一:无忌公子,活生生变成了挑夫。
“嗯。”云沫牵起他的小手,微笑着点头,“娘亲现在去买一匹马,以后上学,就让无忌叔叔接送你。”
云晓童听说每日都可以回家住,顿时高兴得咧开了嘴角。
“唔唔,嗷唔唔。”银子也在他的脚边蹦跶了几下,摇晃着长长的狐狸尾巴,比云晓童还要兴奋。
嗷唔唔,以后,它不用每天吃县学难吃得饭食了,主人娘亲真是太善解它们狐狸的心思了,嗷唔唔。
一行人离开县学,往贩马的马场走去。
一路上,无念的视线时不时的瞟向云夜,只是,一路上,云夜都冷着一张脸,除了看云沫母子俩,谁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无念瞟了几次,见云夜始终冷着一张脸,心里有些失落。
王真的将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甚至,连他们六煞都不记得了。
虽然秭归县只是燕国边境上,一个小小的县城,但是马场这边,却有多家贩马的,各种各样的品种的马都有,只要你出得起钱。
“老板,你这马咋流血汗呀?”
“可别是匹瘟马哟?”
云沫刚走进马场,就被里面传来的议论声吸引了。
流血汗的马,不就是汗血宝马吗?难道这马场里有汗血宝马?
云沫对汗血宝马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种马产子西域,是宝马中的极品,可日行千里,极为罕见。
“走,咱们过去瞧瞧。”想到此处可能有汗血宝马,云沫心里有些小激动,赶紧叫了云夜,云晓童,无忌,无念过去瞧瞧。
几人循声寻找,朝马场里面走了一段,突然见前方一群人围着一匹躺在地上的枣红马指指点点,眼神嫌弃。
“这马站都站不起来,一定是瘟马。”
“老板,你心太黑了,竟然将瘟马放在马场里卖。”
贩马的老板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急得额头冒汗,“诸位,这马没有生病,不是啥瘟马。”
“去呢,谁相信,这马站都站不起来,还说不是瘟马。”
“老板,你就别骗人了,大伙儿都是识马的人。”
云沫几人走过去,正见那贩马的老板急得手足无措。
“老板,这马怎么了?”云沫牵着云晓童走进人群里,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马,侧着脸将老板盯着。
“我也不知道啊。”老板见云沫问,就随口答道,“这马是匹野马,五天前,有人在山谷抓到的,然后卖到了我这里,我见那人卖得便宜,所以就买下来,哪曾想,我买下这马后,它竟然不吃东西,到现在,饿得都爬不起来了。”
贩马的老板说完,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买下这马,有些亏本了。
云沫听了贩马老板的话,心里有些暗暗高兴。
原来这老板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买到了无价之宝,错把珍珠当鱼目,竟然觉得自己吃亏了。
还有这些指着汗血宝马骂瘟马的人,一个个竟说自己懂马,呵……
“这是匹好马。”云沫正盯着地上的枣红马出神,突然,云夜靠到她身边来,嘴贴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轻语。
云沫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嗯。”云夜微微点头,“这是产自西域的汗血宝马,整个大燕国,都没有几匹。”
云夜话落,云沫斜睨着他脸上的熊骨面具,想了想,道:“你知道汗血宝马?”
她想的是,云夜既然知道汗血宝马,那极有可能见过,这是不是代表,他逐渐想起了以前的事。
云夜也微怔了一下,淡淡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方才,他一眼就认出了地上躺着的枣红马是汗血宝马。
无忌扛着云晓童的小被褥,正好站在了云沫的右手边,方才,云沫跟云夜的谈话虽小声,但是,他却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他挑眼看向云夜,真想说:王,您这记忆也失得忒干净了,竟然连自己的坐骑都忘了,您的坐骑叫追风,也是一匹汗血宝马呀。
“可是我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云夜想了想,面具下,眉宇处褶痕深深,他发觉,他越想抓住什么,越是抓不住。
云沫盯着他古井般幽深的黑眸,见他想得有些辛苦,淡淡道:“想不起,就别想了,也许有一天,你的记忆自己就恢复了。”
失忆症就是这样的,越想想起什么,越是想不起,一切顺其自然还好一些。
“嗯。”云夜轻轻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云沫重新将视线挪到贩马的老板身上,“老板,我可否走进马厩,看一看这马?”
“姑娘,这是匹野马,性子烈得很,你可要当心。”贩马老板紧张的盯着云沫,生怕云沫被马踢伤。
这马第一天到他这里,就踢伤了他的两个小厮,这才害得他要自己招呼客人。
云沫见贩马老板一脸紧张,微微笑了笑,“老板,你不是说,这马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吗,它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了,不会伤到我的。”
“也是。”听了云沫的话,贩马的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姑娘,你随便看就是。”
他现在只想将这马卖出去,免得饿死了,一分钱都捞不到。
“多谢。”云沫冲贩马的老板颔了颔首,绕过面前的围栏,走进马厩里。
嘶!
云沫刚走进马厩,枣红马就长嘶了一声,扬着头将云沫盯着,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姑娘,小心。”贩马的掌柜听见马嘶声,赶紧提醒云沫。
云沫没有回头,继续朝着枣红马靠近。
汗血宝马是宝马中的极品,性子有些桀傲不训是正常的,若是人人都能驯服汗血宝马,那它就不特别了。
“夜叔叔,这马会不会伤到娘亲。”云晓童视线随着云沫移动,自打云沫走进马厩,他就一直紧张着,深怕云沫被马踢伤。
云夜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拉倒自己的身边,护在翼下,“要相信你娘亲。”
“嗯。”云晓童望着云夜点头,“夜叔叔,你很相信我娘亲哦。”说完,黑曜石般的眸子眨了眨,眼神里乍闪过一丝狡黠。
云夜听得微怔,经云晓童这般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云沫的信任已经达到了这般地步,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就是相信。
“嘿嘿……其实娘亲也很相信你,夜叔叔。”云晓童收起狡黠的眼神,甜甜的笑道。
云夜垂着眸子,盯着云晓童甜甜的小脸,沉默了几秒钟,才道:“我知道。”
马厩里,云沫一步一步,缓慢的接近枣红马。
“乖马儿,别怕,我没有恶意。”她一边挪步,一边放柔了语气,与那枣红马说话。
汗血宝马有灵性,性子又桀傲不训,生拉硬拽,上鞭子抽打,根本行不通,若想接近它,必须让它感受到你的真诚,自己放下戒心。
果然,枣红马听到云沫柔和的语气,安静了许多,只是眼神里对她的敌意还是未消除。
云沫一步一步接近它,感觉触手可及时,她尝试着伸手触碰马背。
“嘶!”
枣红马看出云沫的意图,又嘶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响亮,同时伴随着甩尾的动作。
贩马的老板见此情形,一颗心悬到半空,周围其他的人也为云沫捏了把冷汗。
老板都说了,这是匹野马,这姑娘胆儿可真大,竟然还敢用手去触碰马背,真是不想活了,就连无念跟无忌都看得心惊不已。
汗血宝马性子刚烈,又极为认主,不是一般人可以驯服的,他们还记得,去年,皇上因一时贪玩,偷去马厩骑追风,结果被追风甩到了几米之外,摔得三天起不了床。
在场人中,只有云夜最淡定。
他眉目轻扬,两道柔和的视线紧锁在云沫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宠溺,打从心底相信,云沫能将眼前这匹汗血宝马驯服。
云沫感受到云夜对她无声的鼓励,微侧着脸,对他笑了笑,旋即,重新将注意力转到枣红马的身上。
“乖马儿,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汗血宝马性子高傲,一定不喜欢被人圈禁在这狭窄的马厩里,更别提,这是一匹野生野长的汗血宝马。
它正是因为海阔天空惯了,突然间,被贩马的老板关在这狭窄的马厩里,失了自由,所以才绝食反抗。
云沫话落,枣红马对她眨了眨眼,又嘶叫了一声,不过这一声,明显很温和,也没有再对着云沫甩尾巴。
云夜听枣红马的嘶叫声温和下来,轻轻勾了勾唇角。
无忌跟无念紧盯着云沫,开始对她有些佩服了。
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村妇,竟然有能力驯服汗血宝马,这,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云沫的认知,难怪王多年不近女色,就算被人误传成断袖,也还是对女色不削于顾,没想到这样的王,竟然对一个村妇着迷,不过,也只有这样全身散发着自信,光魅力四射的女子,才足矣与王匹配。
云沫感到枣红马收起了对她的戒心,再次大胆的伸出手,动作缓慢的接近它,想触摸它的脑袋。
枣红马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盯着,这一次,它没有抵住情绪。
云沫的手往前挪了几公分,终于,指尖触碰到了枣红马的皮毛,她心中大喜,手继续轻轻的抚摸,顺着它毛发的生长方向,帮它顺了顺毛。
枣红马感受着云沫温柔的抚摸,歪着脑袋,眼睛里全是陶醉。
云沫帮它顺了顺毛,然后蹲下身子,靠近它的耳边,轻轻道:“乖马儿,你如果喜欢我,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怎么样?”她说话时,神态认真,完全将这匹汗血宝马当成人来对待,耐心,仔细的征求着它的意见。
“嘶!”
又是一声马嘶,紧接着,枣红马竟然站了起来。
“站起来了,这瘟马竟然站起来了。”
“这姑娘可真有法子,竟然能让瘟马站起来。”
众人见那枣红马站起来,一阵唏嘘,尤其是贩马的老板,眼睛都看直了。
这几天,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上鞭子抽,又拽又打,也没能让这马站起来。
云夜早料到云沫有办法驯服这匹汗血宝马,所以,他只含笑看着,见枣红马突然站起来,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娘亲,你真厉害。”云晓童盯着云沫,一脸骄傲,一脸崇拜。
“唔唔,嗷唔唔。”银子也跟着唔唔了两声,主人娘亲真厉害。
云沫见枣红马突然站起来,勾唇,脸上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赶紧从地上捡了一把秸秆,伸手递到它的嘴边。
这家伙真倔脾气,绝食几天,饿得腿都软了,也不吃东西。
“快吃,吃饱了,我带你回家。”
“嘶。”
云沫说完,枣红马好像真听懂了她的话,看了她一眼,竟然张开了嘴,舌头一卷,将她手里的秸秆咬在了口中。
“真乖。”云沫像哄小孩一样,一边喂它吃东西,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它头上的马鬃。
贩马的老板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将云沫瞧着。
在众人见了鬼的目光下,云沫很淡定的喂了枣红马几把秸秆,那枣红马填饱了肚子,顿时精神抖索,不断的冲云沫兴奋的嘶叫。
云沫摸了摸它的耳朵,笑了笑:“乖马儿,你先等一下,我得将你买了,才能带你回家。”
“嘶。”枣红马十分有灵性的扬了扬蹄子。
云沫将枣红马喂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出了马厩,走到贩马的老板身边。
“老板,我就要这匹马了,多少钱?”
贩马的老板看了云沫一眼,淡淡道:“姑娘,你若看上了这匹枣红马,我也不给你抬价,一百两,你要就牵走。”
一百两?哼,云沫冷哼。
虽说一百两买一匹汗血宝马一点都不亏,不但不亏,还赚老大了,不过,这老板方才还愁眉苦脸,深怕这马卖不出去的样子,此刻,见自己哄得枣红马吃草了,见枣红马精神抖擞了,就对自己开价一百两,这不明显是在坑她吗。
“一百两,太贵了。”云沫直接拒绝。
她又不是冤大头,再说了,她手上的银子还是云夜冒着危险猎熊赚的,更是得珍惜着用,而且,这贩马的老板分明有说,这匹枣红马是他低价购入的,枣红马性子刚烈,今日若非她撞见,估计再绝食两日,就得饿死。
贩马的老板见云沫拒绝得干脆,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她身上的粗布麻衣,生怕她觉得价钱太贵,买不起,不买了。
“老板,你太不地道了,方才才对大伙说,这匹马卖三十两,谁要谁牵走,怎么,还没过多久,你就直接涨了七十两。”
“肯定是瞧人家姑娘哄得这马儿吃草了,他见这马儿精神了,所以才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那也是人家姑娘的功劳呀。”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贩马的老板老脸一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是……那是因为你们都说我这匹马是病马,所以我才便宜卖的,你们现在都瞧见了,这马儿没有病,没有病的马,我自然不能贱卖。”老板见惹了众怒,赶紧据理力争。
云沫静静的听着,等那些人议论完了,她才看向老板,淡淡的道:“我最多只能给五十两,多了,一个子没有。”
既然,方才这贩马的老板只要三十两银子就肯卖马,那就说明,他购入时的价,一定低于三十两,做生意的,向来不会做赔本买卖,同为生意人,这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贩马的老板没有立即回答,凝着眉头在琢磨。
方才,这匹枣红马,他是打算三十两就卖了的,现在卖五十两,还多赚了二十两,还有就是,他也担心云沫不买,走人后,这烈马又跟他闹绝食,倘若真饿死了,到时候,他一个子都赚不到,还倒赔了二十两本钱。
“成,五十两就五十两。”贩马的老板琢磨了片刻,这才一咬牙,将云沫盯着。
五十两,淘到一匹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云沫心中大喜,脸上却淡定如初。
“这是五十两银票,请老板仔细点收。”云沫见贩马的老板许口同意,从怀里取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他的手中。
老板接过银票,仔细看了又看,辨别真伪后,才揣入怀中。
“姑娘,你别怪我多心,最近这几个月,市面上出了好多假铜币,假银票,我不得不仔细一些。”
“这是应该的。”云沫冲贩马的老板淡笑了一下。
最近,市面上出现假铜币,假银票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现代社会有假币,穿越到了古代,还能看见假币。
云夜听两人提及假币的事情,眸光沉了沉,脑中乍然闪过一条讯息,他想抓住什么,依旧和方才一样,什么也抓不住。
“夜叔叔,你怎么了?”云晓童觉察到云夜的异样,扬着脑袋,一脸关切的将他盯着。
云夜垂着眼睑,将他盯着,“放心,夜叔叔没事。”
他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给云晓童,转眸,将视线挪到云沫跟那贩马的老板身上,“秭归县是何时发现假币的。”
这件事,云沫只是略有耳闻,并不熟知,见云夜突然关心起假币的事情,她紧紧将贩马的老板盯着。
“好像是半年前吧。”贩马的老板想了想,随口告诉云夜。
“那些假币做得跟真的一样,真是害苦了咱们这些生意人。”说话,贩马的老板深深叹了一口气。
面具下,云夜凝着眉头。
他隐约觉得,他来秭归县,好像就和这假币的事情有关,可是,具体的他又想不起来。
无忌,无念听到云夜打听假币的事情,心中同时欣喜。
看来,王对于过去的事情,还是有些印像的,不然不会打听假币的事情。
一月多前,王正是为了追查假币案,才来的秭归县。
假币案幕后的主谋是太后跟姬府,正如贩马的老板所言,假币流入市场,对百姓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倘若不尽快解决此事,必然会让大燕国体动荡,太后跟姬家谋权得逞。
可是……王现在失忆了,单凭他们六煞的能力,想要捣毁太后跟姬家的阴谋,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且不说姬太后手段狠毒,耳目众多,就是姬府在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势力,也极难对付,所以,当务之急,得尽快取得王的信任,然后助王恢复记忆,整个大燕上下,只有王有能力跟姬太后,姬权,姬宏抗衡。
云沫见贩马的老板收了银子,也不用他帮忙,自己重新折回马厩里,将捆在马栓上的缰绳解开,然后轻轻拍了拍枣红马的脑袋,“好马儿,咱们回家了。”
“嘶。”
枣红马得到自由,扬起前蹄,抖了抖身上的马鬃,一声长嘶,声音之洪亮,响彻整个马场。
云沫听着耳边清脆的马嘶声,心里乐开了花。
心道:果然是匹良驹,连声音都比一般的马清脆洪亮。
【095】上等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
买完马,云沫带几人到街边小摊吃早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板,上五碗阳春面。”云沫走到面摊前,挑了张桌子,牵着云晓童坐下。
“这家面摊的味道不错,我和秋月赶集的时候吃过。”
云夜盯着简陋的桌椅看了一眼,然后倾身坐在了云沫的身旁。
无忌,无念见他们英明神武的王,毫不嫌弃的坐下,惊得互相对望了一眼。
这还是他们英明神武,极度挑剔的王吗?
无忌盯着面前的桌椅看,像这种简陋的桌椅,就算将整个摄政王府翻过来,也找不见,因为王根本不允许自己的府邸有如此简陋,难看的东西。
“站着做什么,赶紧坐下。”两人正愣杵杵的站着,云夜清淡的话音响起。
无念扬着眉,将云夜盯着,有些欣喜云夜让他们坐下。
看来,王对他们六煞还是有印象的。
“是。”她应了一声,和无忌一起坐下。
“阳春面来啰,热乎乎的阳春面。”不多时,老板将热乎乎的阳春面端上了桌。
无忌盯着粗碗里的阳春面,微微拧了拧眉。
他只听说过阳春面,还没吃过,这么简单的东西,好吃吗?他没有动筷子,轻轻扬起眸子,朝云夜看去。
这一看,只见云夜垂着一双清辉月冷般的眸子,正动作优雅的吃着碗里的面条,一丝一毫都不见嫌弃,见云夜吃得如此香,无忌动了动嘴,有些咽口水。
他们英明神武的王,口味是极为挑剔的,难道这阳春面真的很好吃,所以,王才吃得这么香。
“无念,这面好吃吗?”他从云夜身上收回视线,扭头一看,只见无念也正吃着碗里的面。
无念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好不好吃,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家伙还当自己在摄政王府,每天山珍海味。
无忌碰了一鼻子灰,很没趣的从无念身上收回视线,拿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面,尝试着吃了一口。
面条入口,细滑又有嚼劲,汤汁浓香,鲜美无比,他刚吃了一口,眸子顿时发亮。
“这面条真好吃。”
难怪王和无念都吃得这么香。
尝到了面条的美味,他大口大口的吃着,吃得酣畅淋漓,一碗面,才片刻功夫就没了。
“夫人,那个,我能不能再要一碗。”吃完整整一碗,无忌感觉没够,嘿嘿笑了笑,将云沫盯着。
无念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你饿死鬼投胎的。”
无忌没管她,只盯着云沫,“这面条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云沫瞧他意犹未尽的模样,微微笑了笑。
“老板,再煮一碗来。”
一碗阳春面,十几文钱,她还是请得起,只要无忌对她衷心,什么都好说。
“多谢夫人。”无忌笑道。
他现在觉得,云沫真的很好,为人大方,又有魄力,难怪能入王的眼。
要是云沫知道,自己用两碗阳春面就收买了摄政王府六煞之一的无忌大侠,估计会大笑三天。
“你们二人叫我东家吧。”云沫看了无忌,无念一眼,淡淡道。
毕竟她还未嫁,叫夫人有些不太妥当,再者,她听着有些变扭。
“是,东家。”无念点头。
几人吃过早饭,便准备回阳雀村。
枣红马因为得到了自由,一路上,奔跑得像风一样。
云沫瞧它的兴奋劲儿,也没有束缚着它,好在枣红马通人性,跑出去很远后,又会折回来,不怕它跑丢了。
“童童,想不想骑马。”云夜见枣红马又折回到了身边,敛下眸子,将云晓童盯着。
云晓童眼睛亮了亮,盯着枣红马,有些神往。
他还没坐过马呢。
云夜盯着他的小脸,见他一脸神往的模样,温和的笑了笑,紧接着,大手一捞,将云晓童抱进了怀里,“夜叔叔带你骑。”
“谢谢夜叔叔。”云晓童兴奋得咧开嘴角。
云夜抱着他,翻身坐上马背。
“嘶。”
两人刚坐上去,枣红马就一声长嘶,高高扬起前蹄,情绪躁动,十分抵触云夜。
云沫见马蹄子扬得老高,有些心惊,“云夜,小心。”
毕竟,汗血宝马不是普通的马,性子刚烈,一旦认了主,其他人就很难驾驭,何况,枣红马还是一匹野生野长的汗血宝马。
云夜一手将云晓童护稳,一手抓紧缰绳,修长的双腿夹紧马腹,沉着眉峰,一身冷肃之气从骨子里透出,压得空气都沉沉的。
枣红马长嘶了几声,迫于云夜霸凌厉的气息,最终安静下来。
云沫松了一口气,靠向枣红马,伸手摸了摸它的马鬃,“乖马儿,云夜和童童都是我的家人,你就让他们骑一下,嗯。”
“嘶。”
在云夜的压迫下,枣红马原本还有些惊慌,感觉到云沫对它的安抚,它嘶叫了一声,抖了抖马鬃,彻底安静下来。
“家人?”云夜听到家人二字,心颤了一下。
云晓童道:“夜叔叔,你,娘亲,我,我们三个是一家人。”
“对,我们是一家人。”
云夜眸子一暖,定定的将云沫看着,熊骨面具下,一双清辉般的眸子大放异彩,旋即,长臂一展,将云沫也拉上了马背。
一阵天旋地转后,云沫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云夜的后背上。
“抱稳了。”云夜清淡的话音从前面传来,声线带着好听的磁性。
云沫伸了伸手,指尖刚触碰到云夜的腰,心一颤,感觉触电一般,赶紧缩了回来。
云夜感觉到她的手伸出来,又退了回去,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双腿用力夹了夹马腹,“驾。”
他一声呵斥,枣红马轻跑了起来。
“啊。”
突然的移动,吓得云沫惊叫了一声,身子顿时随着马奔跑的速度向前倾,结结实实撞在了云夜的后背上,鼻尖正顶上了云夜的背脊,一股淡淡的白檀香灌入鼻中。
云晓童听到云沫惊叫,赶紧从云夜的怀中探出头,“娘亲,你将夜叔叔抱稳了,不然会摔下去。”
稚嫩的童音入耳,云沫老脸有些发热,碍于枣红马跑得有些快,她赶紧伸手搂住了云夜的腰,然后顺势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这人一定是故意怎她的。
云夜感觉腰间一痛,非但没吭声,反而觉得心情大好。
“云儿,抱紧了。”这回,他轻轻提醒了云沫一句,然后,驾着枣红马飞速前行。
就算托着三个人,枣红马依旧跑得风驰电掣一般,片刻功夫就跑了四里路,云沫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总算见识到了汗血宝马的速度。
云夜瞧此地离阳雀村不远了,牵了牵缰绳,轻呵一声,让马停下来。
他与云沫并非夫妻,这般同乘一匹马回去,让村民撞见了,难免会在背后说云沫的闲话,虽然他知道,云沫并未将那些闲话放在心上,但是,他在乎她,就不允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是名誉上的,也不行。
云沫见云夜将马停下,对着他的后背道:“怎么停下了?”
“此处离村子不远了,我走着回去。..info”云夜一边说话,一边跳下马背。
“你是怕别人说闲话?”
“我是怕别人说你闲话。”云夜认真的对上云沫的眸子,“虽然你不在乎,但是,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把羽扇,轻轻的撩动着云沫的心弦。
云沫被这样简单,却又很撩情的话感动,她动了动唇,不知道说啥,一时间,两人对望着,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她不在乎名声,但是,她又不犯贱,喜欢被别人骂,云夜能这样维护着她的名节,她很高兴。
“咳。”云夜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我牵着马走,你将童童抱稳了。”
云沫将他盯着,“嗯?”
“你昨夜没休息好,自己骑马累。”云夜淡淡的说了一句,没再看云沫母子,转身牵起缰绳,往前走。
云沫抱着云晓童坐在马背上,盯着云夜挺拔的背影,淡淡反问:“昨夜,你不也没休息好。”
昨夜,小豆丁被掳,他和她一样担心,大半夜,潜入县衙府,又急急赶去袁金铃的别院,一定很累吧。
“我是男人。”他继续牵着马往前走,头也没回的回答云沫。
云沫听到这句话,微怔了一下,目光定定的落在云夜挺拔的后背上,笑了笑,道:“云夜,你知道吗?其实你是一个暖男。”
“暖男?”云夜不解,依旧不快不慢的牵着马前行。
云晓童听到云夜充满疑惑的话音,帮着他娘亲解释,“夜叔叔,暖男就是很温暖的男子。”
“娘亲,你说是不是?”他说完,侧着脸将云沫盯着。
“额,是吧。”云沫笑道,很温暖的男子,这解释倒也贴切。
云夜听到云沫这般夸自己,不禁勾了勾唇角,心情美如夏花盛放。
秭归县,袁金铃的县郊别院。
因为被云沫扇了两巴掌,脸肿成了馒头,袁金铃暂时没敢回县衙府,怕路上,被人将她此时的模样瞧了去。
她是秭归县,所有年轻男子心中的女神,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形象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
别院的花厅里,袁金铃戴着一张白色面纱,沉脸坐在一把梨花椅上,她脚下,跪着别院的一众下人。
“一群没用的狗奴才,连一个小孩,一只狐狸都看不住。”她目光淬毒,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一众下人。
真是气死她了,昨夜,不但没能收拾云晓童跟那只死狐狸,还赔了自己的养颜灵药,更可恶的是,云沫那卑贱的村姑,竟然敢打她,都是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小孩,一只狐狸都看不住,才害了她。
花厅里的空气沉闷得慌,一众下人感觉到袁金铃滔天的怒火,吓得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尤其是那两个护院,因为他们大意失职,袁金铃才丢了那些养颜灵药。
慧珍伺候在袁金铃的身旁,瞧袁金铃气得脸色忽青忽红,她壮着胆子,小声道:“小姐,这群狗奴才太无法无天了,就因为小姐您偶尔才过来住几天,他们就懒懒散散,不管事,这才让那个小杂种跟那只死狐狸逃了出来,偷吃了小姐您的养颜灵药,小姐,您若不严惩,日后,恐怕他们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提到那些养颜灵药,袁金铃恨得牙根疼。
那些东西有多贵,有多难弄到手,她费尽心思,才弄到这么一点点,最后,竟然全进了小孩跟狐狸的肚子,真是气死她了。
袁金铃怒瞪着一众下人,慧珍话落,她动了动一双猩红的眸子,将视线挪到那两名护院的身上。
两名护院觉察到袁金铃燃烧的目光,吓得身子同时哆嗦了一下。
“将这两个人的手臂给我砍下来,埋了当化肥。”袁金铃怒瞪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冷冷吩咐。
她一声令下,两名护院吓得脸色煞白,顿时瘫软在地。
“小姐,小姐,奴才知错了,求小姐恕罪。”两人瘫在地上,目光渴切的将袁金铃盯着,歇斯底里的求饶。
袁金铃冷瞥了两人一眼,收回视线,丝毫不为所动。
慧珍见两人吵闹得慌,怕再次惹恼袁金铃,赶紧对着其他下人怒呵,“还杵着作甚,难道要小姐亲自动手吗?”
听到慧珍的怒呵声,其他下人这才回过神来,害怕袁金铃再次震怒,殃及自身,便赶紧将那两名护院拖了出去,不久,便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
袁金铃坐在梨花椅上,听到外面传来的惨叫声,她吸了一口气,微微瞌上双眼,这才觉得心里的怒火稍熄了些。
云沫,我跟你没完……
阳雀村这边。
云沫母子俩坐着枣红马回村,刚到村口,就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其中有眼红的,有羡慕的。
“云沫丫头,你买马了呀。”大早上,村长田双喜正在村口活动胳膊,见云沫母子坐着枣红马回来,好奇的走了过去。
云沫见是田双喜,笑了笑,回道:“是啊,每天要接送童童上学,买匹马方便一些,村长叔,你腿脚最近灵便些没?”
自打上次驱鬼被吓瘫坐在地上,近来,田双喜的腿脚都不是很灵便,所以,每天早晨,他都会在村子里活动活动。
云沫话落,田双喜老脸有些发热,尴尬道:“多谢云沫丫头惦记,我这腿好多了。”
他这是自作自受,要不是贪那只大公鸡,也不会害了自己。
两人随便聊着,不多时,村口就围了好些人,这些村民都是来看云沫买的枣红马。
阳雀村穷人多,能买得起马的没几家,见云沫骑着枣红马回来,一个个好奇得不得了。
“呀,沫子姐,你真的买马了。”秋月闻讯,牵着马芝莲跑来。
云沫知道,秋月性子活泼,哪有热闹,都少不了她,“是啊,童童要上学,买匹马方便一些。”
“秋月姑姑,娘亲买的马儿可乖了,你嫁给青山叔叔时,马儿可以给你托嫁妆。”云晓童靠在云沫怀里,乐滋滋的将秋月盯着。
云晓童稚嫩的童音入耳,刷!的一下,秋月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她轻轻赏了云晓童一个脑瓜崩,“你小屁孩懂什么,人小鬼大。”
“呀,沫子姐,这马咋流血汗?”秋月弹了云晓童脑瓜崩后,顺手摸了摸枣红马的头。
云沫盯着秋月手上的红色马汗,装得一脸茫然,“这个,我也不清楚。”
她总不能当众告诉秋月,她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匹汗血宝马吧,虽然在场的人估计都不懂如何相马,但是,难保没有眼红的人,将此事传出去,若此事再传到贩马的老板耳中,估计又得生出许多麻烦。
秋月方才的话,众人都听见了。
人群最边上,苏采莲瞪着一对眼珠子,一脸嫉妒的将云沫盯着。
见云沫母子高高跨坐在枣红马上,云夜帮他们牵着马,模样耐心又周到,她就嫉妒得心里直泛酸。
“呸,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买了一匹马吗,有啥好招摇的,指不定是买的一匹瘟马。”想起那日,她辛辛苦苦的追云夜,云夜却对她不削于顾,她就恨得牙痒痒,所以,见云沫母子骑在马上,云夜耐心周到的帮他们牵着马,她就左右看不顺眼,背着云沫,轻轻的咒骂出气。
田家的儿媳陈金巧正好站在她的身旁,陈氏听她咬牙切齿的咒骂云沫买了一匹瘟马,拉了拉她的胳膊,随口问道:“初十家的,你咋知道人家买的是匹瘟马。”
苏采莲见陈氏与她搭讪,很不削的瞥了一眼,云沫骑着的枣红马,翻着白眼道:“常庆媳妇,你听说过马流血汗吗?”
陈氏顺着她的话,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苏采莲高扬着脸,觉得自己很懂相马,“都流血汗了,能不是瘟马吗?”
陈氏静静的听她说,没有做声。
毕竟云沫买了他们田家的宅子,碍于这事,她不好跟着苏采莲议论。
苏采莲见陈氏不吭声,用手拐了拐她的胳膊,道:“嘿,常庆媳妇,听说你家那三进的祖宅,一百三十两就卖给了云沫那贱人。”
“嗯。”陈氏点点头,“本来是要一百五十两的,但是童童娘说,她手头上钱不多,所以,我公爹跟常庆就给她减了二十两。”
“哎哟,常庆媳妇,你们一家可上了云沫那贱人的当?”苏采莲拍了拍大腿,一脸惋惜的盯着陈氏。
当初卖宅子时,陈氏也觉得卖得太便宜了,少赚了二十两,她心里一直有些不舒服。
“初十家的,这话咋说?”
苏采莲摸准了陈氏的心思,又道:“云沫那贱人咋可能会没钱,天天吃香喝辣的,像没钱的人么,你瞧瞧,这连马都买上了,常庆媳妇,咱们村,有几家人能买得起马,你们被云沫那贱人骗了,这贱人,惯会耍手段骗人,哎呦,可惜了你们田家那三进的大宅院了。”
陈氏原本只有一点点介意自家那祖宅卖便宜了,但是,听了苏采莲一番话后,觉得他们田家真被云沫给骗了,觉得那宅子卖得太便宜了,想到这些,她狠狠的瞪着云沫,心里的怒火也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童童娘,你个大骗子,你咋能骗我们田家。”她气得烧心,用双手扒开前面的人,怒气汹汹的朝云沫走去。
苏采莲见陈氏怒气汹汹找云沫算账,嘴角勾了勾,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云夜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云沫那贱人好过。
云沫见陈氏怒气汹汹的朝自己冲来,碍于田双喜在场,她没在意陈氏此刻的怒气,笑了笑,客气道:“嫂子,你此话怎讲?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田家了。”
陈氏盯着云沫脸上的笑容,怒气一分未消。
因为受了苏采莲的挑拨,她在心里认定了云沫是个骗子,此刻,就算云沫对她笑,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也认为云沫是在装模作样,耍心机。
“你上我们田家买宅子时,说自己没钱,我们田家才一百三十两将三进的大宅卖给了你,你分明有钱,却还故意在我们面前哭穷,这不是欺骗我们,是什么。”
“嫂子,我当时确实没钱。”云沫见陈氏没有口出污言,而且自己一百三十两买了田家的祖宅,确实也是赚了,便耐着性子道。
“哼,谁相信呢。”陈氏冷哼一声,继续用眼睛恨着云沫,“你能买得起马,难道付不起那二十两银子。”
云夜见陈氏对着云沫大吼小叫,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
“买卖之事,你情我愿,是你们田家自己要卖那宅子,怪谁,当初,你们若是觉得一百三十两卖掉,吃亏,云儿也不会强迫你们。”
因为云沫的一句交待,不可伤害阳雀村的人,云夜皱了皱眉,虽然心里很不悦,却耐着性子与陈氏理论。
无忌跟无念急急赶来,正好看见自家王在跟一个泼妇讲道理,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王真的改变了很多。
若换作以前的王,早就一掌将眼前的妇人拍飞了。
云夜话落,云沫侧脸将他盯着。
这些日子,她发现,云夜真的改变了许多,而且,这些改变全都是为了她。
“你一个家丁多什么嘴,我现在是和童童娘理论,轮不到你说话。”云夜的话,令陈氏很不高兴,陈氏不知道云夜的厉害,直接对他大呼小叫。
“大胆。”
无忌见一个卑贱的村妇,竟然敢对着他们高高在上的王大呼小叫,习惯性的怒呵出声,然后扒开人群,朝中间走去。
云沫循声而望,见无忌,无念大步走来,狐疑的扫了二人一眼。
无忌刚才的举动,让她觉得,他们应该认识云夜,而且与云夜关系匪浅。
觉察到云沫审视的目光,无忌惊了一下,知道自己可能露出马脚了,赶紧道:“东家,我是觉得这妇人太不讲道理了,自己同意将房子卖给你,事后,又觉得卖便宜了,找你麻烦,买卖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哪有事后觉得吃亏,再找麻烦的。”
云沫感觉出无忌刻意在遮掩什么,但是,她没从他身上觉察到一丝敌意,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无忌,无念见云沫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沫收回视线,转眸将陈氏盯着,“嫂子,云夜是我家的家丁,同时,也是我的家人,关于买宅子的事,他有权带我说话,而且,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当初,我上你们田家买宅子时,并没有逼迫你们,是你们心甘情愿卖给我的。”
陈氏刚才的话,本来令云夜很不悦,虽然他答应过云儿,不会随便伤害阳雀村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一个小小的村妇可以对他大呼小叫,甚至言语羞辱,那与身俱来的尊贵,不允许人对他这般无礼,他本来已经沉下了脸,白玉般的熊骨面具已经蒙上了一层薄冰,正要发作的时候,云沫方才的话,落入了他耳,瞬间灭了他心里的怒气。
“那……那都是你骗我们说,没钱,我们才便宜卖给你的。”陈氏也觉得自己这般闹,有些没有道理,但是心里又不服气。
“那也是你们愿意的。”云沫耐心用光,冷声回道。
陈氏方才言语轻视云夜,这令她挺生气的,若云夜不是顾及她的交待,凭他孤冷,霸道的性子,这女人方才如此言语轻视,估计一早就见阎王了。
“你……”陈氏伸手指着云沫,咬着唇,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沫懒得再看她,直接将视线移到田家一家之主田双喜的身上。
“村长叔,宅子的事,你可有意见?当初,我买你家宅子的时候,手上确实没钱,今日这买马的银子,是云夜猎熊才赚的。”
云夜猎熊的事情,阳雀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云沫说买马的钱,是猎熊赚的,他没有怀疑啥,再者,除了云沫,没人敢买他家那宅子,那宅子能卖一百三十两,总比放烂了,一文不值强。
“云沫丫头,我没意见。”田双喜回答云沫,瞪了陈氏一眼,“闹啥闹,赶紧回家看孩子去,咱们田家的颜面都给你丢光了。”
陈氏没讨到好,又被田双喜当众责骂,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离开,同时,心里恨极了云沫。
苏采莲见陈氏没能将事情闹大,心里很失望。
她目光毒辣,狠狠的盯着云沫,哼,这贱人的运气真好。
众人看完热闹,逐渐散去,云沫也让云夜牵着马回家,离开的时候,云沫往苏采莲的方向瞟了一眼。
刚才,这个女人和陈氏嘀嘀咕咕说的话,她听了个大概,陈氏若不是受这个女人挑拨,也不会找她麻烦。
云春生家的几个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要不是怕给田双喜这个村长添麻烦,方才,她早跳下马,撕了那女人的破嘴。
云夜见云沫从苏采莲身上收回视线,熊骨面具下,好看的浓眉皱了皱。
苏采莲挑拨陈氏找云沫麻烦的那些话,他也听见了。
他见云沫眉头轻微的皱了皱,隐藏在袖下的手,对着苏采莲的方向一点,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气波直击在苏采莲的哑穴上。
“啊,唔,咳。”
苏采莲感觉身上某处麻痛,本能想出声,却发现嗓子哑了,啊唔也几下,也没喊出来。
“初十媳妇,你咋了?”
旁边的人见苏采莲抠着嗓子,啊唔不停,便将她盯着。
“唔,我……”苏采莲使劲抠了几下嗓子,还是没法说话,憋得一张脸通红,模样像吃了大便一样。
“云夜,你点了苏采莲的哑穴。”
云沫抱着云晓童坐在枣红马上,苏采莲啊唔不清的话音传进耳,她就知道这女人一定被人点了哑穴,此处,能勾隔空点穴,又嫌苏采莲刮躁的人,恐怕就属云夜了。
“这女人太刮躁了,我不喜欢。”云夜淡淡道。
“这女人像乌鸦一样,我也不喜欢。”云沫盯着云夜挺拔的后背笑了笑,“那穴道多久能够自动解开。”
“用不了多久,五天。”云夜回答得云淡风轻。
五天……呵呵,确实不久。
云沫在心里替苏采莲默哀,就苏采莲那刮躁的性子,一天不能说话,就好比杀了她,五天不能说话,估计那女人会活活被憋死。
不过,就苏采莲那张臭嘴,说出来的话,没一句讨喜,封她几天也好。
无忌,无念见自家王给人封了五天的哑穴,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王就算失忆了,惩罚人的手段还是没改变,依王的性格,只封那妇人五天哑穴,已经网开一面了。
回到宅子,云沫吩咐无忌将马栓好,便让他和无念选房间。
她看了一眼无忌跟无念,淡淡道:“左右两边的厢房都空左的,你们想住哪一间自己去挑。”
“多谢东家。”能自己选房间,无忌心里欢喜,当即露了个笑脸给云沫。
无念不挑剔,随便选了间房,将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
“东家,我就住这间了。”无忌看了半天,顺手指向左边的一间厢房,“这间房通风好,采光好,住着应该不错。”
“随你。”云沫道。
“不行。”云夜盯着无忌选的房子,古井般幽深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霜。
云沫不明白云夜为何会反对,而且,好像他还有些生气了,“为什么不让无忌住那间房。”
无忌也是一脸茫然的将云夜盯着,不过,身为属下,他可不敢像云沫那样问为什么,虽然王失忆了,但是威慑力还在。
“那间房离你跟童童的房间太近了。”云夜冷声道,说完,杀伐般的视线挪到无忌的身上,带着命令的口吻道:“重新选一间,否则,你就去住猪圈。”
噗!睡猪圈。
无忌内心喷了一口老血。
王竟然让他睡猪圈,好狠心,要是让他知道,他家高大威武的王,曾经住过驴棚,估计会仰天大喊几声,天啦,这不是真的。
“是,我马上换。”
无忌半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挑了一间离云沫母子俩卧房最远的厢房,因为他隐隐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经验告诉他,他家高大威武的王好像是吃醋了,被自家高大威武的王当成了假想情敌,无忌内心是奔溃的,他发誓,他绝对不敢跟王抢女人。
“夜叔叔,无忌叔叔,无念姑姑好像很怕你。”云晓童见无忌重新选了房间,拎着自己的东西,溜得比兔子还快。
“有吗?”云夜敛眸将云晓童盯着。
“有。”云沫也很赞同自家儿子刚才说的话。
云夜见云沫母子,一个说有,一个重重点头,也点觉得,无忌,无念对他的态度好像很恭敬,而且,他也对两人有种是曾相识的感觉。
云沫将无忌,无念二人安顿好,便牵了云晓童回房休息。
昨夜小豆丁被掳,她因太过操心,费了心神,此刻回到家,确实有些疲乏,小豆丁跟银子在袁金铃的别院大闹了一番,也是一脸困倦。
母子二人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去。
云夜也回自己房间休息了片刻,午饭时间,见云沫母子还未起床,不忍心打搅,便走去厢房叫了无忌跟无念。
“你们,会做饭吗?”他盯着无忌,无念,淡淡的问。
“不会。”无忌,无念微愣,然后同时摇头。
“会烧火吗?”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会。”无忌,无念盯着自家王,一脸不解的摇头。
王关心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做什么,在他们眼里,王可是高高在上的,天生适合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会切洗菜,切菜吗?”
“不会。”
云夜见二人什么都不会,扶着脸上的面具,沉默了片刻,“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做。”说完,便转身朝灶房走去。
无忌,无念盯着自家王离开的背影,同时傻了。
“无忌,刚才,王说要去做……什么?”
“做饭。”无忌傻傻接过无念的话。
“啥,王,做饭。”他回答完无念的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念儿,咱们赶紧去瞧瞧。”
且不说,王会不会做饭,就算王将饭做好了,他们身为下属的,也不敢吃啊。
两人见了鬼一般,急急跑到灶房。
灶房里,云夜已经将煮饭的水倒进了锅,两人冲到灶房时,他正蹲在灶膛前烧火。
王……他竟然真在做饭,哦,天啦。
无忌,无念见云夜有条不紊的往灶膛里添加柴火,惊得张大了嘴,差点跌破了眼珠子。
这……是他们高大威武的王吗?
两人盯着云夜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对,没错,这就是他们高大威武的摄政王,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我……我来烧火吧。”无忌晕乎乎的走到灶膛前,伸了伸手,想从云夜手里接过火钳。
云夜侧脸,轻睨了无忌一眼。
“你不是不会吗?”
无忌咽了一口唾沫,“不……会,我可以……学。”
让王做饭给他们吃,他们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云夜将火钳递到无忌手中,然后起身去水缸旁,准备打水洗菜。
无念见他拎着瓢瓜,也赶紧走上前,“我来洗菜吧,我也可以学。”
眼睁睁看着王洗菜,她的心脏没那么强大。
云夜将瓢瓜递到无念手中,然后走到灶膛背后,准备等水开后,将米下锅,只是,他等了半天,锅里的水也没开。
“咳咳。”
无忌蹲在灶膛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将火烧燃,满屋子的烟,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还是我来吧。”云夜等了半天,不见水开,重新走到灶膛前,垂眸将无忌盯着。
无忌见自家王伸手来拿火钳,有些尴尬。
想他堂堂六煞,竟然被烧火这样的小事给难住了。
云夜接过火钳,团了团灶膛里的木柴,没多久,火就燃了。
无忌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对云夜的崇拜,也向上攀升了一截。
王,你真是个全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云夜将火烧燃,走到水缸边一看,只见无念将盆里的青菜捏得稀烂,这哪里是洗菜,分明是糟蹋菜。
“别洗了,还是我来吧。”
这些菜是云沫辛辛苦苦赚钱买的,被无念这般糟蹋,他觉得挺可惜的。
无念盯着被自己捏碎的青菜,也是一脸尴尬。
“我第一次洗菜,所以……”
云夜没太在意她脸上的尴尬之色,重新洗了菜,然后准备做饭。
一段时间后,灶房里就响起了哆哆哆的切菜声。
无念,无忌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盯着自家王切菜,听着音律整齐的切菜声,他们对自家王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虽然云夜刚学做饭不久,不会做什么花样复查的菜式,但是,几道家常菜还是会的,尤其是云沫最喜欢吃的那几道菜,他最拿手。
在无忌,无念惊诧的目光下,他烧了一盘红烧土豆,炒了一盘青菜跟干椒烩熊肉,另外,还煎了蒜苗鸡蛋饼,四个菜香喷喷的出锅,无忌,无念闻着菜香味,互相对看了一眼。
这些菜,真的是王做的?无念在心里问无忌。
无忌知道她在想什么,冲她点了点头,没错,这些菜是王做的。
【096】生意经
云沫母子俩睡到自然醒,云夜正好将午饭烧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饭桌上,无忌,无念盯着面前的菜,惊讶未定,有些不敢动筷子。
第一次吃王做的饭菜,原谅他们心脏没有那么强大,有些承受不起。
“无忌叔叔,无念姑姑,你们怎么不吃饭呀?”云晓童见无忌跟无念盯着桌上的菜瞧了好久,也没动筷子。
“吃……我吃。”无忌语气结巴。
与王同桌吃饭,吃王亲手烧的饭菜,他真的好紧张,好有压力。
云沫听无忌语气结巴,猜到他跟无念多半是敬畏云夜,淡淡道:“吃吧,我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
“赶紧吃,吃完了,下午做事。”云夜挑眉将两人瞧着,“在这个家里,做事,才有饭吃。”
他就是这样的。
云沫白了他一眼,“当初,你没做事,我不也给你饭吃了。”
“那是我用黄玉换的。”云夜眨着一双黑眸,故作委屈的将云沫盯着。
他委屈的神态倒映在云沫的眼中,云沫顿时不忍心再说他什么。
她得了那块黄玉,确实是赚大发了。
无忌,无念惊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将云夜盯着,王竟然将摄政王府的传家古玉送人了,那块玉可是摄政王府当家家主身份的象征,凭古玉,可以调动摄政王府的隐卫。
“东家,那块古玉还在吗?”无念神色紧张的将云沫盯着。
她真担心,云沫将王的古玉给当了,不止无念神色紧张,无忌同样绷紧了一张脸,表情与无念如出一辙。
云沫将二人此刻的表情尽收眼中,“还在,怎么了?”
“哦,这就好。”无忌,无念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好像很关心那块古玉。”云沫视线在两人身上扫动,眸子里带着探究。
无忌,无念方才的表现,让她越发觉得,两人跟云夜有着匪浅的关系,或许通过二人,能帮助云夜恢复记忆。
无忌感觉到云沫探究的目光,惊了一下,赶紧收敛起方才的紧张,“哈哈,我们兄妹是觉得,那块古玉一定很值钱,随便当了,且不可惜。”
“是吗?”云沫收起探究的目光,含笑将两人盯着。
“嗯。”无念点头,“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云沫见两人很快隐藏了方才的紧张表情,也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饭。
无忌,无念见自家王并无不悦,这才拿起筷子,只是,第一次与王同桌,两人压力山大,食之乏味。
半月后,香椿芽跟木槿花都可以采摘了。
“东家,这些是香椿树跟木槿花?”无念盯着眼前的花海,树海,惊奇不已的将云沫望着。
眼前花海,一片火红,朵朵木槿花,碗口大小,花香四溢,香椿树枝头,嫩芽茂盛,每颗嫩芽足有婴儿手粗细。
她不是没有见过香椿树跟木槿花,只是,平常所见的木槿花,花冠哪有碗口这般大,香味也没这里的浓郁,花色通常是白色或者粉红色,赤红色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平常所见的香椿树嫩芽也没有这里的肥嫩。
不止无念惊奇,无忌,秋月也是一脸惊奇的将云沫盯着。
秋月不敢置信的将云沫盯着,“沫子姐,这些香椿树,野木槿真是在雾峰山上挖的那些?”
“嗯。”云沫扫了三人一眼,轻轻点头。
她已经见过仙源福境的神奇了,所以一点也不惊讶。
仙源福境内灵气充沛,这些野木槿,香椿树吸收过仙源福境里的灵气,自然比普通的品种长得好,之前,她有去看过黄灵地里的那批,那批的长势比这里的还要好。
云沫话落,秋月就纳闷了,“沫子姐,雾峰山上的木槿花也没这里的开得好看呀,雾峰山上的木槿花都是粉红色的,火红色,我还没见过。”
只有云夜最淡定,他眯着眸子,神情镇定的盯着眼前火红的花海。
他见识过大蒜,土豆一夜发芽,再见这些变异了的木槿花跟香椿芽,觉得一点也不惊奇了。
云儿跟其他女子不同,在他心里,云儿就像一本耐人寻味的书,越往后面翻,越让他着迷,就越想继续往后面看。
听秋月问,云沫干笑了两声,道:“兴许是这里的土质和雾峰山的土质不同,所以花色才有所不同。”
“都别看着了,我叫你们来,是帮忙做事的。”害怕秋月这丫头打破砂锅问到底,云沫塞了个竹篮给她,将她推进香椿树林。
秋月进了林子,闻着清香扑鼻的椿芽香,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帮忙的。
无忌跟无念惊奇了片刻,也赶紧帮忙做事,他们不懂种花种菜,云沫说什么,自然就信什么。
几人忙了片刻,摘了有三竹篮,云沫就让停下来。
这些野木槿跟香椿芽吸收过仙源福境里的灵气,还不知味道如何,首次给闻香楼送去,只是探探行情,不能采摘太多。
忙完后,云沫分了一些香椿芽跟木槿花给秋月,“秋月妹子,今早辛苦你了,这些,你拿回去吃。”
“沫子姐,这些木槿花,香椿芽,你不是要送去闻香楼的吗?”秋月没有收。
这些木槿花,香椿芽进了闻香楼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她拿回去吃了,多可惜。
云沫见她不肯要,硬塞到她手中,“这些木槿花,香椿芽跟野生的口味不同,你拿回尝尝鲜,就算我要挣钱,也不差送你这一点。”
其实,她送秋月木槿花,香椿芽是有用意的,这些木槿花,香椿芽吸收过仙源福境里的灵气,或许药用价值比普通的品种高一些,秋实跛了一只脚,贺九娘有风湿痛,她想试试,这些香椿芽,木槿花对他们的病情是否有缓解作用,若是有,等她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解开红灵地的封印,种出药材,兴许秋实的跛脚就有望康复。
秋月见云沫硬塞给自己,不好再拒绝。
回到宅子,云沫快速写了几个烹制香椿芽,木槿花的菜谱,留了一些自家尝鲜,便吩咐无忌将剩下的两竹篮快马送去闻香楼。
好在无忌被枣红马摔了几次,总算让他骑了,现在,便是由他每日接送云晓童上学。
枣红马崩腾而行,一刻钟不到,无忌就提着两竹篮木槿花,香椿芽到了闻香楼。
“何掌柜,东家让我送来的。”无忌将竹篮递给小二,再从怀里取了云沫写的菜谱,交给何向前。
何向前看了看菜谱,将视线移到竹篮里,“这些是木槿花,香椿芽?”
“嗯。”无忌点头,“东家说了,先就卖这些,探探行情。”
“赤红色的木槿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有这香椿芽,颗颗都这么肥嫩,你家东家可真有本事,竟能将这些木槿花,香椿树种得这般好。”何向前也如秋月,无念一般惊奇,同时,心里对云沫也佩服不已。
无忌笑了笑,心里认同何向前的话。
东家确实很了不起,会赚钱,连王都对她言听计从,普天之下,能让王言听计从的,估计再无第二人。
无忌将东西送到闻香楼,没有多耽搁,火速赶回了阳雀村。
他回到阳雀村,云沫正好做好了午饭,无念帮忙将饭菜端进厅里。
今天中午,云沫煎了葱油木槿花饼,蒸了肉泥木槿花丸子,凉拌了一盘香椿芽,炒了一盘鸡蛋香椿,另外熬了一锅木槿花粥,为了试口味,每一道吃食,都刻意加了木槿花或香椿芽。
“东家,你这是做的鲜花宴?”
无忌盯着桌上的木槿花粥,葱油木槿花饼咽了咽口水,鲜花入菜,不仅芳香可口,菜色更是好看,一看就能勾起人得食欲,尤其这些木槿花还吸收了仙源福境里的灵气,入菜比普通的木槿花更好,更能勾起人得食欲。.info[]
“我在试这两样食材的味道。”云沫淡瞥了无忌一眼,坐下,“赶紧吃,吃完了告诉我味道如何。”
云沫话落,无忌满面笑容坐下。
试吃,他喜欢。
见云夜已经坐在了云沫身旁,无念也跟着坐了下来,经过这些日子,两人与云夜同桌吃饭,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很好吃。”云夜尝了一口木槿花粥,侧过脸将云沫望着,“今天的粥,比你以前熬的更加香甜。”
听云夜说好吃,云沫也赶紧尝了一口。
香软的稀粥刚入舌尖,她眼睛都亮了,云夜说得没错,今天熬的木槿花粥确实比她以前熬的更加香甜,看来,这些吸收过仙源福境灵气的香椿树,野木槿所出的嫩芽,花朵的味道要比普通的好一些,这下,她可以放心了,闻香楼那边的生意应该不成问题了。
无忌,无念也伸了筷子。
王对任何事物都极为挑剔,连王都夸赞这木槿花粥好吃,这粥一定很好吃。
两人尝到滋味后,表情比云沫还要夸张。
“东家,你的厨艺真好,这葱油木槿花饼脆香而不腻,堪比摄……”无忌一时高兴,差点说漏了嘴。
无念心惊,赶紧暗暗的拐了他一下。
“东家,你的手艺确实很好,堪比大酒楼大厨所做的东西。”无念拔高调子,抢了无忌的话。
无忌听她说话,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高兴,差点说漏嘴了。
“哈哈,确实。”
无念听他傻笑,赏了他一个白眼,这个二货,差点暴露了身份。
云沫看出无忌差点说漏了嘴,但无念着急帮他把话给圆了,这令她更是怀疑两人并非普通江湖中人。
“你们经常上大酒楼吃饭吗?”
“咳。”感到云沫的怀疑,无忌咳了一声,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以前跑江湖的时候,偶尔和念儿上大酒楼挥霍。”
桌子下,无念狠狠踩了无忌一脚,猪一样的队友。
无忌疼得嘴角抽搐,却不敢大声喊出来,仰头往嘴巴里灌了半碗木槿花粥。
这死丫头,要不要下这么重的脚。
吃过午饭,云沫正提着一篮子野菜,在猪圈那边喂兔子。
“云姑娘。”
赵小福冒着酷暑,急匆匆赶着马车来到阳雀村,他进门,顾不上歇口气,就说要见云沫。
无念在院子里和糠灰喂山鸡,瞧赵小福着急想见云沫,就将他领去了厅里。
“东家,闻香楼的赵小福找你。”赵小福每日上阳雀村拿观音豆腐,无念见过他,知道他是闻香楼的伙计。
“嗯。”云沫点头,将手里的竹篮给了无念。
“赵小哥,刚才送去的那些木槿花,香椿芽卖得如何?”云沫走进厅里,见了赵小福也急着打听木槿花跟香椿芽的销售情况。
赵小福见云沫进来,赶紧将情况告诉她。
“云姑娘,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今天上午,你让人送去的那两竹篮木槿花,香椿芽全卖光了,闻香楼的大厨按着你写的菜单,将那些木槿花,香椿芽做成菜,很受客人喜欢,所以,何掌柜让我再带一些回去。”
云沫听了赵小福的话,心里很高兴。
等赵小福说完,她琢磨了一下,道:“赵小哥,你回去告诉何掌柜,咱们一天就卖这么点。”
“为什么?”赵小福一脸不解的将云沫盯着,“云姑娘,今天上午,何掌柜将那些用香椿芽,木槿花做的菜定价到十两,二十两银子一道,都有人抢着买,你咋还不卖了呢。”
“人家做生意的,担心东西卖不出去,云姑娘,你倒好,客人抢着买,你倒还不卖了。”
云沫见赵小福挠着脑袋,想不明白,笑了笑,道:“赵小哥,这就是做生意的策略,你回去,将我的话转告给何掌柜,他会明白的。”
闻香楼刚推出香椿芽跟木槿花做的菜式,客人们好新鲜,自然肯掏腰包,若是吃多回了,那新鲜劲儿就过了,所以,她必须继续保持这份新鲜感,每日限量供货。
“好吧。”赵小福白跑了一趟,有些有气无力的答应。
云沫瞧他多半是热到了,倒了一碗薄荷凉茶给他解暑。
闻香楼还有事,赵小福喝了碗水,便赶着马车急急离开。
晚上,等云沫母子睡熟后,云夜起床,不声不响走到厢房。
“是谁?”无忌看见窗外的黑影,警惕的翻身立起。
听到无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云夜眸子眯了眯,压低嗓子,冷冷道:“是我,找你有事。”
王……
这么晚了,王找他有何事?难道是白天,自己差点说漏嘴,王看出什么了?
无忌心里惊疑稳定,来不及细想,赶紧去开门。
无念听到动静,也赶紧爬了起来,她开门,正见云夜审视的将无忌盯着。
云夜转动眸子,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你们跟我来。”说完,脚下一点,御风飞出了宅在,朝雾峰山的方向而去。
无念,无忌互相对看了一眼,也赶紧御风追了上去。
“说,你们是谁?”雾峰山上,云夜目光如炬,定定的将无念,无忌盯着,“为何要刻意接近我。”
无忌,无念感觉到空气中的威压,吓得单膝跪在了云夜的面前。
看来,王已经发现他们的意图了,再隐瞒,是不可能了,希望王相信他们说的。
“王,我们是您的贴身护卫。”无忌看了云夜一眼,恭敬道。
“王?”云夜抓住最关键的一个字,他的身份。
无念赶紧道:“王,您的真实身份是大燕的摄政王燕璃,两月前,您赴秭归县调查假币一案,属下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您到了秭归县后,就没了消息,这两个月,摄政王府所有的隐卫都在寻找您的下落,直到半月前,首领跟无恒无意间在秭归县城遇见了您,然后让无心证实了您的身份,这两月,太后和姬家的人也在找您,首领担心您有危险,所以才让我和无忌想办法混到你的身边。”
听无念说完,云夜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串联了一下。
难怪,那日与云儿去县城买米,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还有,他一直觉得那天那姑娘是故意撞的他们牛车。
“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是我的贴身护卫?”云夜目光带着审视,紧锁在二人身上。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无邪所料,云夜不是一个轻易相信他人之人,除了云沫是个例外,单凭无念的话,不足以让他放下戒心。
“念儿,保护好王。”
云夜孤冷的话音落下,无忌看了无念一眼,突然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然后眉头都没皱一下,对着自己的心脏刺去。
既然王不相信,他就以死证明,他们六煞,原本就是王身边的死侍。
无念见无忌拔出匕首,快速刺向自己的心脏,淡淡道:“放心,我会保护好王,有首领在,你不必担心。”
听了无念的话,无忌嘴角勾出一抹是有若无的弧度,然后闭上了双眼……
在匕首划破他身上的衣服,离他的皮肤只有发丝距离时,云夜右手一动,一道凌厉的气波,以闪电般的速度击出,将那锋利的匕首斩成两截。
无忌手臂被震得麻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睛,将云夜盯着。
“王……”
“王,您相信我们的话了?”无念见无忌手中的匕首被斩断,也是一脸兴奋的将云夜盯着。
云夜轻睨了两人一眼,脸上的表情未发生太大的变化,依旧保持着方才孤冷的神态,“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不过,这次说话,他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无忌,无念见云夜御风朝山下去,相互对望着,激动得差点流了泪。
“念儿,王相信我们了。”无忌一脸激动的将无念望着。
还好王相信他了,不然,方才那一刀刺下去,他的小命就玩完了,摸摸胸口,心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虽然他们死侍不怕死,但是就这样死,好像有点亏本。
无念见他方才还视死如归,此刻却拍着胸口,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不禁抽了抽嘴角。
“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赶紧下山。”
“念儿,你快来扶我一把。”无忌对着无念伸出自己的手,眼巴巴的将她望着。
无念站起身,垂着眸子,将他盯着,“你好手好脚的,干嘛让我扶你。”
“腿,好像吓软了。”无忌敛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腿。
“瞧你这怂包样。”无念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上前一把将他扶起,“刚才,看你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用匕首对着胸口刺,还以为你多不怕死呢。”
无忌自动忽略无念嘲讽的话,顺着她的搀扶,将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肩上。
“念儿,我知道首领喜欢你,你说,咱们俩发展一下男女关系,会不会将首领气吐血,我赌十两银子,他一定会气吐血。”
无念阴冷的笑了笑,用力一推,将无忌推开。
“我先让你吐血。”说完,提起一脚,朝无忌的屁股踹去,“去死吧。”
无忌感觉无念的腿朝自己屁股踹来,若被踹中,铁定菊花残,脚下一点,赶紧飞身而逃。
“刚才气氛太紧张,开个玩笑,放松放松不行吗?”他一边御风而行,一边与无念戏说。
无念见他御风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将双手叉在腰间,“无忌,你丫个怂包,别让我逮到你。”
笠日,云沫依旧只让采摘了两竹篮椿芽跟木槿花,然后自己亲自送去闻香楼。
“云姑娘,你怎么亲自跑来了?”何向前见云沫亲自将东西送来,赶紧让伙计接了东西,提到后厨去给大厨料理,然后请了云沫到二楼梅园。
云沫饮了一口碧螺春,淡笑道:“今日,我亲自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昨天,赵小福只笼统的说香椿芽,木槿花做的菜,很受客人欢迎,具体情况,云沫还是不清楚。
何向前知道云沫是想了解木槿花跟香椿芽的销售情况,笑了笑,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云姑娘,你送来的这些木槿花,香椿芽可谓是顶好的食材,像这么大朵的赤色木槿花跟这么肥嫩的香椿芽,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公子真是慧眼识人才,恐怕整个秭归县,只有云姑娘有本事种出这么好的木槿花跟香椿芽。”知道了云沫的能力,他是由衷的赞叹。
“何掌柜过奖了。”云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哪会种什么花,种什么树,全都是因为那些香椿苗,木槿花吸收了仙源福境的灵气,才长得这么好。
何向前夸了云沫几句,继续与她聊生意上的事情。
“云姑娘种地的本事了得,经商的能力也让我佩服,昨天,小福子将姑娘的话原字不差的告诉了我,我按着姑娘的意思做,下午,有些客人慕名而来,没尝到鲜,直接就订了今天上午的菜,姑娘送来的两竹篮香椿芽,木槿花,恐怕只够应付昨天那些订席的客人,今天上酒楼吃饭的客人若想点香椿芽,木槿花做的菜,恐怕只能预定了。”
听何向前絮絮说完,云沫勾起唇角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何掌柜,你再告诉那些客人,闻香楼每天只供五十桌香椿芽,野木槿做的宴席,多了没有。”
“五十桌,会不会太少了。”何向前听这数据,有些犹豫。
“不会少。”云沫笑了笑,胸有成竹,“闻香楼每日供得越少,这股新鲜劲就能保持得越长久,一天少赚一点不要紧,重要的是,能长久的留住客人。”
何向前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
他帮荀家经营酒楼多年,心里知道,做生意的,不应该局限于眼前的利益,而应该将目光放远一点,买卖能长久,才是真正的经商之道。
“那,就依云姑娘的意思。”
云沫微微点头,和老道的生意人打交道,就是不费力,她随便提点一下,何向前就能想明白,难怪荀澈这般相信他,让他全权管着这么大间酒楼。
“何掌柜,我帮你家公子也带了些木槿花,香椿芽,麻烦你转交一下。”说话间,云沫将一只小布袋递到何向前的手中。
“云姑娘,多谢你这般记挂我家公子。”何向前接过云沫手中的布袋,一脸感激的将她望着。
“我与你家公子是朋友,又有生意往来,送些小吃食,是应该的。”云沫道。
“云姑娘,这布袋里的木槿花,咋比竹篮里的还香一些?”隔着一层麻布,他都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正是因为这几朵木槿花长得好,花香浓郁,所以,我才特意分出来,留给你家公子。”云沫笑答。
其实,布袋里的木槿花,香椿芽,是她练功时,顺手在仙源福境里摘的,她之所以让何向前带去给荀澈,是想着,这些木槿花,香椿芽吸了仙源福境里的灵气,估计对荀澈的身体有好处。
办完事,云沫离开闻香楼,便回了阳雀村。
县衙府后院。
“娘,我都半个月没去过荀府了,荀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因为被云沫打肿了脸,袁金铃在别院养了三天,之后,又回县衙府养了七八天,用了不少美肤养颜的好药,脸上的肿块这才消散完,她憋了十多日,本想寻个理由,上荀府见荀澈,却被卫氏拦了下来,让她继续待在府里,继续冷落荀澈一段时间看看。
卫氏听她问起,微微皱了皱眉,“娘传消息出去,说你身体抱恙,城北周员外家的公子,城西李员外家的公子倒是来问候过,还有一些儒生也来问候过……”
“娘,你和我说这些人做什么,我问的是荀公子。”袁金铃急道。
她只想知道,她没出门这段时间,荀府有没有打发人过来问候。
“娘就是觉得奇怪,你冷落了荀公子这么久,荀府那边也没打发人过来问。”卫氏皱眉道。女人追着男人的时候,男人就会不珍惜,一旦受到冷落了,就会着急,不该是这样吗?难道她想错了,荀澈不是这样的人。
卫氏话落,袁金铃急了。
“不行,娘,我要马上去荀府一趟。”
就这么干等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这回,卫氏没有阻拦,她用这方法对付了袁无庸十几年,回回奏效,遇上荀澈,却丝毫不起作用。
见卫氏没有再阻拦,袁金铃盛装一番,便领着慧珍去了荀府。
慧珍前去敲门,见开门的是荀书,高兴道:“荀书公子,我家小姐听闻荀公子咳疾又犯了,所以前来探望。”
荀书见袁金铃盛装站在门外,知道她来探望公子是假,想勾引公子是真。
这女人真够执着,被公子几次拒之门外,仍就不死心,别说公子心烦,连他都有些心烦了。
“请袁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告诉公子。”
“麻烦荀书公子了。”袁金铃望着荀书,柔柔道。
荀书快步折回内院,“公子,那个女人又来找您了。”
“那个女人是谁?荀书,怎么你说话也不清不楚的。”内院的风雨亭里,荀澈心情十分好,正握了一本书在看。
“就是那个姓袁的。”想到袁金铃在打自家公子的主意,荀书就十分不高兴。
听说袁金铃来了,夙月也皱了皱眉头。
“公子,你若不当面拒绝,那个女人是不会死心的,还有就是……公子,你若喜欢云姑娘,就该和袁金铃将话说清楚,不要让她对你抱任何幻想,免得让云姑娘误会。”
说到后面时,她的心有点撕痛,她不仅帮助公子认清了自己的心,如今,还要教公子如何处理感情,呵呵……
想到这里,夙月苦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很傻,却又控制不住犯傻。
“荀书,去请袁小姐进来吧。”荀澈淡淡吩咐,将手里的书卷轻轻搭在膝盖上。
夙月说的没错,他必须与袁金铃说清楚,省得这个女人总因为他,而迁怒于沫儿。
“是,公子。”荀书应了一声,赶紧出去请袁金铃进来。
“袁小姐,我家公子在里面的风雨亭等你。”
荀书话落,袁金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芙蓉花色。
看来,娘说的没错,男人都犯贱,你越是追着捧着,他越是不珍惜你,若哪一天,被冷落了,才知道着急,哼,看来,冷落荀澈半个月,是正确的选择。
荀澈答应见袁金铃,慧珍也十分高兴,姜还是老的辣,夫人果真有办法。
主仆二人以为荀澈转了心思,满心欢喜的跟着荀书去内院的风雨亭。
“荀公子。”袁金铃走到风雨亭前,刚看见荀澈清风浮云一般的背影,就做出了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荀澈听到袁金铃唤自己,眼神扫向夙月,淡淡吩咐,“夙月,你和荀书都下去吧。”
“是。”夙月点头,与荀书离开。
听夙月,荀书的脚步声远去,荀澈用手转动着轮椅的轴,转过身来将袁金铃盯着,“袁小姐请进。”
袁金铃见荀澈态度温润,语气柔和,心下更是欢喜,吩咐慧珍在一旁候着,便提着裙摆走进了风雨亭。
荀澈见袁金铃走进来,对着她伸了伸手,道:“袁小姐请坐。”
袁金铃冲荀澈福了福身,走到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荀公子,听说你最近咳疾又犯了,可有好些了?”
“多谢袁小姐关怀,已无大碍了。”荀澈语气客气,带着疏离。
袁金铃听出他话语里的疏离之意,有些微微失落,不过仅一秒,她就敛下了失落的情绪,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脉脉含情,将荀澈盯着。
“金铃听闻荀公子身体抱恙,很是担心,本想早些来探望公子,奈何,前阵子金铃也染了风寒,怕将病气带到荀府,所以,今日才来。”
荀澈盯着袁金铃含情的眸子,丝毫不为所动。
“袁小姐年轻貌美,又何必在在下身上浪费心思,在下身子孱弱,终生只能以轮椅为伴,当不起袁小姐这般抬爱。”
荀澈的话像一盆冰水,猛浇在袁金铃的心上,顿时熄了她心里的热情。
她原本以为荀澈是转了心,这才让荀书请她入宅,哪曾想,荀澈竟与她说这些话。
“荀公子,金铃……金铃不在呼。”荀澈话落,袁金铃红了一双眼眶子,模样楚楚可怜,“即使荀公子终生不能行走,金铃也愿意照顾荀公子。”
她在乎的不仅是荀澈,还有荀家主母的位置。
“就算袁小姐不介意,在下也怕耽误了袁小姐。”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映入荀澈眼中,荀澈依旧保持着客气疏离的神态。
“袁小姐,既然你已经探望过在下了,就请回吧,在下身体并无大碍,往后,也不必再来看望了。”
荀澈直接下逐客令,袁金铃听得有些哽咽,身子微微摇了摇,脸色煞白,“荀公子……你喜欢的人,可是云姐姐?你这般着急与我划清界限,可是为了云姐姐?”
袁金铃话音落,荀澈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咳,夙月,帮我送送袁小姐。”他沉默了片刻,挑眉,望向风雨亭外。
荀澈的声音很轻,很飘渺,但夙月依旧很快出现在了风雨亭,她看了袁金铃一眼,伸手道:“袁小姐,请吧。”
袁金铃咬了咬唇,心里又气愤又羞恼,还有不甘心。
想她堂堂秭归县第一才女,受多少男子追捧,被多少男子奉为心中女神,这样骄傲的她,竟屡屡被荀澈羞辱,将她的一颗热心踩在脚底下,碾碎,实在可恨。
“金铃,告辞。”袁金铃恨极,硬咬着牙,才没有表露出半分。
袁金铃憋着熊熊怒火离开荀府,刚出大门,她身子就猛晃了几下,差点跌倒。
“小姐……”慧珍眼明手快,赶紧将她扶住。
“小姐,荀公子都跟你说什么了?”
慧珍瞧袁金铃此时虚晃无力的模样,急得想哭,出门的时候,小姐还好好的,回去就成了这般模样,夫人一定会怪她没照顾好,扒了她的皮。
袁金铃没理她,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猩红着一双眼睛,朝着马车走去。
慧珍被袁金铃的模样吓到,不敢再做声,赶紧扶着她上车。
“啊,啊。”袁金铃坐上了马车,这才发了疯似的大呼了两声,一双秋水眸子充了血,眼神里透着恶毒,模样接近癫狂,比方才出荀府时还要可怕。
“小……小姐,您……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慧珍见她癫狂的模样,吓得身子瑟瑟发抖。
虽然袁金铃脾气不好,经常发怒,她已经习惯了,但是,像此刻这般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袁金铃大呼了两声,好像根本听不见慧珍说话,双手掐着身下的垫子,瞪着猩红的双眼,咬牙切齿:“云沫,我不会放过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
“公子,何叔差人送东西来了。”袁金铃主仆刚离开不久,荀书就提了一只布袋到荀澈的面前。
荀澈挑眉,将他手里的布袋盯着,“何叔又送了什么好吃的来?”
何向前经常差人送吃的到荀府,他已经见惯不怪了,所以没太在意。
“我现在还不饿,你和夙月吃吧。”
“公子,这布袋里的东西,我和夙月可不敢吃。”荀书一脸坏笑的将荀澈望着,“公子,你难道就不想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荀书故弄玄虚,夙月白了他一眼,“别闹了,赶紧说,何叔送了什么好东西给公子。”
“这些东西可不是何叔准备的。”荀书走到荀澈的身边,将手里的布袋交给他,“公子,是云姑娘让何叔带给你的木槿花跟香椿芽。”
听说是云沫送来的东西,荀澈立即精神振奋,将手里的布袋打开,旋即,一阵沁人心脾的木槿花香灌入鼻中。
“何叔说了,云姑娘将最好的木槿花跟香椿芽留给了公子您。”荀书见荀澈精神振奋了不少,又补充道。
荀澈闻着花香,情不自禁就勾起了唇角,顷刻心情大悦。
夙月盯着他嘴角的弧度,心里微微酸涩,“公子,看来,云姑娘她……很在乎你。”
这是她希望看到的,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公子,既然云姑娘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对她隐藏你的心意呢。”
夙月的话,一下子扎进荀澈的心。
荀澈心颤了一下,恍然大悟。
是啊,若是沫儿都不介意他的腿疾,他又何须对她隐瞒自己的心意呢。
这一生,或许他不能与她并肩而立,但是,他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予她幸福。
“荀书,帮我取笔墨来,我想写信给沫儿。”
“是,公子。”荀书应了一声,很快取来笔墨。
荀澈将信写好,道:“马上帮我把信送去阳雀村,还有这个。”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对玉镯子,和信一并交给荀书。
【097】女人,你就是欠吻
【097】
这是?荀家的祖传玉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夙月一眼认出荀澈递给荀书的东西,正是荀家专门传给儿媳的祖传玉镯。
公子竟将祖传玉镯都给了云姑娘……
荀书接了信和玉镯,急急赶到阳雀村。
“云姑娘,这是我家公子写给你的书信。”进了宅子,他找到云沫,亲自将信交到了她的手中。
云沫没多想,只当是普通书信,当作荀书的面,就将信拆开。
当她看见信中内容时,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咳,这……是一封情书,荀澈写给她的。
云沫看完信,老脸爆红,很不自在的瞄了荀书一眼。
瞧她都干什么了,竟然当作荀书的面拆了情书。
“云姑娘,你没事吧?”荀书见云沫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堪比万花筒好看。
“云姑娘?”云沫正在神游,没听见,他又叫了一声。
云沫第一次收到情书,心里那个纠结啊。
“啊哈哈……我没事。”
她就是有些意外,荀澈竟然会写情书给她。
“云姑娘,这是我家公子送给你的。”等云沫晃过神来,荀书又从怀里取了那对玉镯出来,准备交给她。
“这是什么?”那玉镯有盒子装着,云沫看不见里面,没有伸手去接。
前两次,荀澈是以朋友的名义赠她字帖和苍松图,她不好拒绝,这才收下,今天,万不能再收了,收下东西,就等于接受荀澈的心意。
“这是荀家的祖传玉镯。”荀书道。
噗,荀家的祖传玉镯……
云沫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荀澈送的竟是荀家的祖传玉镯,如此,她就更不能收了,她对荀澈只有朋友之意,并无男女之情。
“荀书,这镯子我不能收,你还是带回去交给你家公子。”
“云姑娘,我家公子只让我来送东西,没让我拿回去。”荀书见云沫不肯收,直接将盒子放在桌上,“你若是不肯要,自己交还给我家公子。”
云沫盯着桌上的盒子,有些微微头疼,“荀书,荀书公子,荀书帅哥,你别这么拗,行吗,这镯子是荀家的祖传之物,我一个外人,怎好收。”
只要荀书将这镯子带回去交给荀澈,让她叫他大哥都行。
“云姑娘,这些话,你和我家公子说去。”荀书毫不动容,“我只管帮我家公子跑腿,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云姑娘手中,荀书告辞。”说完,抬屁股就走。
云沫见荀书执拗的起身离开,头也不回一下,只得暂时将东西留下。
这熊脾气书童,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荀书离开,云沫盯着桌上的玉镯有些犯难,要如何将玉镯还给阿澈,又不伤害他呢?她真心将荀澈当作朋友,不想因为这件事伤了和气。
云夜走进来,见她支着下巴,盯着桌上的东西出神。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何将这对玉镯还给阿澈。”云沫正想得出神,听见有人问话,顺口就回答了。
听到“阿澈”两个字,云夜眉峰拧动,有些烦闷。
“这东西是荀澈送你的。”
“嗯,可不是吗?这是荀家的祖传玉镯。”云沫又顺着回了一句,话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扭过头,正对上云夜一双蒙了冰霜的眸子,“耶,云夜,怎么是你?”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疑惑。
云夜这丫的怎么用这种吃人眼神盯着她。
“你说,这破东西是荀家的祖传玉镯?”
祖传玉镯?白痴都知道,祖传玉镯是一个家族传给儿媳妇的东西,荀澈竟然送云儿这个东西,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你问这个做什么?”云沫感觉到云夜的怒气,轻睨了他一眼。
她与荀澈又没什么,搞得像被捉奸在床一样,啊呸呸呸,她怎么会用捉奸在床这个词形容自己,她可是黄金单身女,就算与荀澈发生点什么,那也是正常的。
云夜盯着桌上的镯子,越看越不顺眼,旋即,眸子一转,不经意间,移到了一旁的书信上。
方才,荀书走后,云沫随手就将那信搁在了手边。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情书?“这信也是荀澈写给你的?”
“云夜,你滚犊子,竟然偷看我的信。”云沫老脸一红,赶紧将情书抓起来,塞了进了怀里。
她第一次收到情书,当着荀书的面拆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云夜这丫的看了去,想想都觉得心塞,情书这种高端机密的东西,怎么能让其他人看。
云沫本是因为情书被看,单纯感到心塞,这才一把抓起那情书,塞进自己的怀里,而这一举动落入云夜眼中,却变了些味道。
云夜眯了眯眸子,神色有些暗淡,“你就这样紧张他吗?”
“啥?”云沫见他眸中的冰霜瞬间消失,神色暗淡的将自己盯着,好像有些忧郁。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云沫那个“啥”字,顷刻间刺激了云夜的神经,不等云沫回答,他压制着心中熊熊怒火,伸手抓住云沫的手腕,牵着云沫就对着屋子走。
云沫的手腕被云夜紧握在掌中,只能被迫跟着他走。
“云夜,你发什么疯?”
“你说得没错,我是发疯了。”想到云沫将荀澈的情书藏在怀中,云夜几乎是用吼的,头也没回一下,继续拽着云沫往屋子里走。
无念,无忌听到动静,走到厅里,正撞见云夜死拽着云沫往屋子里去。
“砰!”
云夜将云沫拽进房间,只听“砰”的一声,他一掌将房门劈得紧闭。
屋外,无念,无忌同时惊了一下。
“念儿,你知道情况吗?”
无念盯着紧闭的房门,淡淡道:“想知道情况啊,你可以去问王。”
“呵呵呵,念儿,你真会开玩笑。”问王,他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房间里,云沫被云夜逼得贴在了墙上,云夜双手撑墙,将云沫禁锢在了墙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姿势暧昧。
“云……云夜,咱们能不能换个姿势,好好说话。”云沫推了推他的胸膛。
这种壁咚的姿势,她觉得她有些消受不了。
“我觉得,这种姿势很好,很适合谈话。”云夜没理睬她,敛着眸子,居高临下的将她盯着。
云沫咬咬牙,想暴跳,“云夜,你丫是吃错药了吗?赶紧让开,我还要做事,没功夫陪你瞎胡闹。”
云夜见她小嘴一张一合的骂自己,两片红唇泛着水光,像初开的玫瑰,在他面前,散发着诱人的芳泽,他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突然垂下头,薄唇猛覆盖上去。
“唔。”
淡淡的白檀香涌入鼻中,云沫心颤了一下,猛然睁大眼睛,这一看,入眼,是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及熊骨面具上栩栩如生的云纹。
唇瓣上酥酥麻麻,犹如触电的感觉告诉她,她被吻了,被云夜给强吻了。
云夜覆盖着云沫的唇,生涩的摩挲了几下,感觉到唇下的柔软,顿时也僵了。.info[]
“云夜,你干什么?”
云沫沉迷了片刻,晃过神来,用尽力气,猛推了云夜一把,然而,她没有用真气,手上那点力气根本不足矣推动云夜。
云夜感觉到云沫的挣扎,干脆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禁锢着她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紧贴向自己。
“唔唔。”
云沫刚离开云夜的唇,吸了一点空气,又被他抱在怀中,看着他的薄唇再次朝自己压下来。
“云儿,别动。”云夜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移到耳边,压着嗓子道。
云沫耳朵敏感,云夜的呼吸吐到她耳垂上,她身子猛颤了一下,犹如触电一般。
“别动,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云夜没再亲她,只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发丝间,闻着她头发散发出的芳香。
云沫真就没动,任由云夜抱着,不是她不想动,而是,云夜压着嗓子说话时,声线带着悦耳的磁音,该死的好听,将她迷得七荤八素的,心里是想将他推开来着,可是,身子本能不想动。
云夜感觉怀中安静,安静时的云沫像一个小女人靠在他的怀里,他勾了勾唇角,心情愉悦,方才的恼怒也消散了大半。
两人依偎,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云夜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吐在云沫的脖子上,直到感觉热得慌,云沫的胳膊才听她使唤,猛推了云夜一把。
这回,云夜倒是没再禁锢着云沫,轻轻松松就被她推开了。
“云夜,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沫将云夜推开,平稳了心神,定定的将他望着。
就算她将云夜当成家人,但是也不能随便亲她,抱她,这样对她,必须要有一个理由,她承认,她是有些喜欢云夜,也觉得云夜是喜欢她的,但是,这件事,他们俩都没挑破,这样很随便的又亲又抱,她无法接受。
云夜听她问,挑眉将她看着,“云儿,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思?”
“你什么心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云沫冲他翻了个白眼。
蛔虫?
听到这两个字,云夜微微皱了皱眉,心里酝酿的美好,全被这两个字打破。
“女人,关键时刻,你能不能别这样煞风景。”云夜咬了咬牙,本来想表白,这下,又得重新酝酿一下了。
“好了,不恶心你了。”云沫表情轻松的耸了耸肩,“你要和我说什么,赶紧的,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时间很宝贵,哦,还得给阿澈回信。”
“阿澈”两个字落下,云夜的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脸上,顷刻,又有熊熊怒火不断从深邃的眸底冒出来。
“女人,你就是欠吻。”
看来,他是吻少了,所以,这女人才有精神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他咬牙说完,长臂一展,修长的五指搂上云沫的腰,用力一拉,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禁锢起来,然后薄唇覆盖而下,将她吻住。
这回,他可不是蜻蜓点水,为了惩罚云沫,他在她唇上摩挲了几下,然后撬开阻隔,直接逼着她与自己纠缠,虽然缺乏经验,动作生涩,但是场面还是很激烈。
“唔唔。”
在这样激烈的吻下,云沫老脸红得像柿子,心跳得都找不到节拍了,感觉整个人被吸干了似的,呼吸困难,软趴趴的靠在云夜的怀中,任由他索取。
此刻,她的内心有些奔溃,第一次吻就失了主导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早知道,云夜的战斗力这么强悍,她就不该提荀澈的名字,刺激他。
云夜这醋劲不是一般的大,惩罚了云沫好久,才将她放开。
“云儿,我的心思,你现在知道了吗?”云夜敛着眸子,盯着云沫红肿的唇。
云沫被吻得七荤八素,还没找回神来,顺着他的话就点头,“嗯。”
云夜瞧她迷糊的模样,心里好气又好笑,怕她再犯迷糊,迎上她的视线,认真道:“云儿,你听好了,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开,云沫顷刻间清醒过来,如同云夜看她一样,她也认真的将云夜盯着。
“云夜,你确定,你不是开玩笑的。”这回,她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许多,“我不喜欢拿感情开玩笑。”
“云儿,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云夜眸色暗了暗,有些受伤。
他都这么认真了,云儿竟然以为他在开玩笑。
云沫见他眸色突然暗淡下来,知道他有些受伤,但是,有些话,她不得不确定。
“我生过孩子,已是不洁之身,你确定,你能接受我。”
虽然她不在乎什么狗屁名节,但是,这个时代的男子,几乎没有一个不在乎女子名节的,娶一个毁了名节,满身骂名的女子,怕都觉得是一种耻辱吧。
“我不在乎。”云夜毫不犹豫的回答,“云儿,只要你能接受我,嫁给我,我会将童童当成咱们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云夜对童童的关心,这段日子,云沫看在眼里的。
“云夜,我不怀疑你此刻的真心,但是……”被云夜如此真情的告白,云沫心里感动又纠结,“但是,爱一个人容易,守一个人却难,你确定你能守着我和童童一辈子,你不怕因为我和童童而遭人诟病吗?还有,我这个人比较刻薄,比较小心眼,容不得丈夫三妻四妾,容不得丈夫寻花问柳,我有这么多毛病,你确定,你能受得了我一辈子,若是你有一丝一毫动摇,就离我远远的,不跟我谈情说爱,咱们还可以做朋友。”
“云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云沫说了这么多,云夜觉察到,她并非不喜欢自己,而是顾虑太多了,顿时心情大悦,“不管你有多刻薄,多小心眼,我都喜欢。”说话,他执起云沫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向自己的胸膛,让她感受自己正狂乱的心跳,“相信我,好吗?相信我能守你和童童一辈子,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你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
云沫的手心贴在云夜的胸口上,很明显感到他的心跳得很快。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了解,她本来就已经对云夜动了心,此刻,被他这般深情表白,要说不感动,不动容,不想答应,那是扯淡。
“云夜,要不,我答应你?”
云夜眸子一亮,又惊又喜的将云沫望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真的?云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可是母老虎哦,你不怕吗?”云沫收回贴在云夜胸口的手,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她这一笑,房间里的气氛变了味,由刚才的暧昧变得轻松许多。
云夜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想了想,表情很呆萌道:“你是母老虎,那我就是公猫。”
噗!
云沫听得差点喷血,“云夜,你丫的才是跨种族谈恋爱。”
“谈恋爱?”云夜动了动眸子,“这词新鲜。”虽然是个新鲜词,但是从词意间理解,他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云儿,那咱们谈恋爱吧。”
云沫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现学现用。”
“不过,咱们先说好,你和我谈恋爱可以,但是,得有试用期,在试用期内,你若是不能通过我的考核,那咱们该拆伙就拆伙。”
试用期,云夜也明白了,但是云沫想拆伙,绝对没可能,“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这辈子,你注定只能是我的女人。”他定定的盯着云沫,霸道的宣誓,势在必得。
云沫被云夜盯得全身不自在,想起刚才那个香艳似火的吻,她心又狂跳了几拍,瞪眼将云夜瞧着,“刚才,谁让你吻我了。”
这厮肺活量不是一般的大,差点没将她吻岔气。
云夜垂着眸子,有些心虚,不敢看云沫的眼睛,“云儿,刚才……那是情不自禁。”
前一秒,还霸道威风的云夜大侠,此刻,微垂着眸子,像极了一个刚犯错的小孩。
“你丫情不自禁就可以吻我吗?”不算前身的,刚才那一吻,可是她的初吻,她珍贵的初吻就这样被夺了。
云夜眨了眨眼,“吻都吻了,云儿,你想要怎样补偿?”
补偿?
云沫想了想,突然伸手一抓,揪住了云夜的领口,鬼使神差道:“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吻了我,我要吻回来。”
云夜愣了一下,没想到云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索吻,正合他心意,于是便放声笑了出来,“云儿,我准备好了。”说话,他竟然已经将眼睛闭了起来,嘟着嘴,“你吻吧,不用客气。”
云沫的视线落在云夜的唇上。
他薄唇微微嘟着,唇线柔美,泛着诱人的水光,像精雕的艺术品,随着他呼吸,好闻的白檀香喷在她的脸上,酥酥麻麻。
“云夜,你这是在勾引我犯罪。”
“那,云儿,你有没有被我勾引?”
“你说呢。”云沫盯着他的唇看了几眼,突然,伸手勾上他修长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温热的唇印上去,贴紧。
云夜勾起唇角,满意的笑了笑,双臂环绕,搂住她的腰,准备加深吻。
云沫觉察到他的意图,先一步,微微离开他的唇,道:“这次是我讨债,你还债,我是攻,你是受,你好好承受,我好好进攻,不准乱了规矩。”
云夜被她撩拨得心里痒痒的,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云沫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攀着他的肩膀,一个漂亮转身,将他压在墙上,然后踮起脚尖,很勉强的将他逼贴在墙上。
“云儿……”云夜见角色对调,有些哭笑不得。
“只允许你壁咚我,就不允许我壁咚你吗?”云沫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挑起云夜的下巴,学着登徒浪子的模样,“告诉你,女人也可以壁咚男人,不信,你看。”说完,凑上自己的唇,一吻霸道落下。
只是某女个头矮了一截,刚开始的动作很霸道,吻了片刻,气喘吁吁,显得有点怂。
云夜见她一只手撑墙,双脚还踮着,姿势维持得很是辛苦,于是搂紧她的腰,一个快速转身,将她反压在墙上,然后,吻继续。
“唔唔。”
一阵眩晕后,云沫感觉后背贴上了墙,很不满的抗议。
说好的,她是攻呢。
云夜听她嘴里发出的“唔唔”声,眸子眯了眯,吻,继续加深,封死,将一切反抗的声音揉碎在自己的攻击下。
直到云沫瘫软在怀,他才心满意足的罢手。
“云夜。”云沫嘟着红肿的唇,瞪眼将云夜盯着。
云夜抬手,指腹在她唇上轻轻划过,“精神不错,看来,咱们还可以继续片刻。”
“禽兽。”
云沫吓得赶紧捂住嘴,再亲下去,她的嘴,今晚就可以炒一盘香肠了。
云夜被骂禽兽,非但没生气,反而心情愉悦,嘴角勾起一抹绚丽的弧度。
“那破镯子,你什么时候还给荀澈。”提到荀澈,他嘴角的笑容顷刻间消失,眸光泛酸的将云沫盯着,醋劲不是般大。
“云夜,阿澈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他。”云沫知道男人对心爱的女人,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但是她却不想因为云夜的占有欲,而丢了荀澈这个好朋友,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镯子我会找机会还给阿澈,放心,我不是一个连爱情跟友情都分不清的人,云夜,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云夜毫不犹豫点头,默了默,又道:“不过,云儿,我想听你叫我一声阿夜。”说话,他眨了眨漆黑闪耀的眸子,眼神期盼的将云沫盯着。
他不会承认,云沫唤荀澈为阿澈,他心里很吃味,这样亲昵的称呼,他也必须有。
云沫瞧他一脸期盼的将自己望着,额前落下一团黑线,“云夜大侠,你几岁了,竟然还计较一个称呼。”
“你能唤荀澈阿澈,就不能唤我阿夜吗?”云夜眸子闪了闪,表情由期盼变成委屈,活像一枚怨男,定定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得缴械投降,“好吧,阿夜就阿夜,你喜欢听,我就这么叫吧。”
云夜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两人关在屋子里半天,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无忌跟无念。
“你们两个……一直在这里?”云沫看见无忌跟无念站在房间外面,羞恼得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苍天啦,大地啦,别告诉她,刚才屋里发生的一切,这两货都听见了。
“咳咳。”无忌心虚的咳了两声。
其实,云夜将云沫拽进屋时,无念是打算离开来着,是他强拉着她留了下来,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们俩确实听了个……大概。
“没……没有,我们刚来,哈哈。”无忌打着哈哈道,他可不敢承认,他们刚才偷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咦,东家,你的嘴怎么这么红?”他说着说着,他舌头一滑,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想他堂堂六煞之一,英俊潇洒的无忌大侠,怎么问了这么个白痴的问题。
无念很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碰上猪一样的队友,想哭都哭不出来,与这样的队友合作,她觉得她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云沫老脸一红,狠瞪了云夜一眼,“被狗咬的。”
云夜嘴角抽了抽,压低嗓子道:“云儿,我不也被你咬了吗。”当着两个属下的面,被云沫比成狗,他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眼神宠溺的将云沫望着。
无忌,无念瞧自家王眼神宠溺的看着云沫,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他们高大威武,无所不能的王,即将变成妻管严一族,从此,摄政王府多了一个女主人。
“那个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云沫觉得自己的老脸越来越热,赶紧鞋底板抹油,溜。
若再多待一会儿,估计她会被云夜炽热的目光给溺死。
出了宅子,云沫直奔秋家。
距离上次商量种腐婢树,已过了半月有余,这个时间,估摸着秋家地里的苞米,马老二家地里的冬小麦,都收了。
云沫走到秋家小院外,见院门是敞开的,就直接走了进去。
“沫子姐,你来了。”
院子里,秋月正扛着木耙在院子里翻晒苞米,听到院外细碎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正见云沫走了进来。
云沫走进一瞧,秋家院子里的竹席上晒满了苞米粒子,贺九娘与秋实还将一些棒子粗的苞米挂在堂屋的横梁上,风干。
“秋月妹子,你家地里的苞米都收完了吗?”
“收完了,知道沫子姐你急着用地,前几天,就收完的。”秋月用木耙将席子里的苞米粒翻了翻,朝着云沫走去。
“沫子姐,院子里太阳火辣,咱们进屋说去。”
云沫点头,跟着她进了堂屋。
“云沫丫头,我家的地已经腾出来了,你啥时候种腐婢树?”贺九娘见云沫进来,一边忙着挂苞米,一边与她说话。
云沫想了想,淡淡道:“贺婶,咱们每天都要用腐婢叶,这腐婢树自然是越早种越好,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家地里的苞米收了没,既然苞米已经收了,咱们就尽快发动村民上山挖树苗。”
“成。”贺九娘一口答应,“今天下午,我与秋实,秋月动作搞快点,争取将剩下的苞米棒子挂梁上,晚上,我与秋月再去村里串门,告诉大家,你收购腐婢树苗的事情。”
“贺婶,那,这件事就麻烦你多操一点心了。”云沫笑道。
云沫从秋家出来,又去了一趟马成子家。
马成子夫妇俩知道云沫急需用地,也和秋家一样,麦穗刚泛黄,就赶紧收了回来,云沫去他家的时候,马芝莲跟桂氏也正在院子里晒麦子。
云沫确定马成子家的三亩地也空出之后,就让桂氏,马芝莲也帮忙在村里宣传收购腐婢树苗的事情。
有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四人帮忙做宣传,云沫收购腐婢树苗的事情,很快在阳雀村传遍,头次卖树苗尝到了甜头,这一次,村民们听了贺九娘她们的宣传,几乎都毫不犹豫的相信了云沫。
“大姐,你听说没,云沫那贱人又要买树苗了。”周香菊听说云沫要收购腐婢树苗的事,连夜跑去了云春生家找周香玉。
“村里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吗。”周香玉一边打着扇子,一边与周香菊说话。
“大姐,要不,明儿个,咱们也去挖那啥……腐婢树。”想到一株树苗十文钱,周香菊心里就馋得痒痒。
周香玉也眼馋那银钱,但是心里又害怕云沫。
“二妹,你认识腐婢树吗?再说了,咱们上次才拿红漆树骗云沫那贱人,你晓得,这次她会不会收咱们的。”
周香玉说的这些,也正是周香菊担心的。
“大姐,腐婢树咱们不认识,可以找人问,明天上山挖树苗的人一准多,总有人认识那啥腐婢树。”
周香玉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妥,“那万一,咱们辛辛苦苦挖来,云沫那贱人记仇,不收咱们的,咋办?”
“大姐,要不这样,咱们再去找我家老二媳妇帮忙卖。”周香菊转了转眼珠子,露出一脸的算计。
“你家老二媳妇能同意吗?”周香玉有些担心桂氏不同意帮忙,她还记得,她们上次往树苗里夹了红漆树,桂氏好像发火了。
“二妹,上次,咱们用红漆树苗骗云沫那贱人,你家老二媳妇好像气得不轻。”
“大姐,你瞎担心。”周香菊不以为意,根本没将桂氏放在眼里,“我家老二媳妇性子软弱,哭包一个,好欺负得很,我说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你就只管上山挖树苗,卖树苗的事情交给我。”
自家妹子的性子,周香玉是了解的,周香菊打包票说,桂氏一定会帮忙卖苗子,她便相信了。
“成,赶明儿,再叫上芝莲跟珍珠,咱们一起上山。”
“嗯,这事就这么定了。”周香玉话落,周香菊重重点头,“大姐,咱们这次多加把劲儿,一准能挖上几百株,十文钱一株,挖几百株就是几两银子。”
“可不是么。”
想到白花花的银锭子,周氏姐妹俩馋得眼睛贼贼发亮。
与周香玉商量好上山挖树苗的事情,周香菊就急急离开了云春生家,去了马成子家。
破旧的小院里,马成子一家三口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纳凉。
“大嫂,你咋来了?”借着点月光,马成子见周香菊扭扭捏捏的走进自家小院,赶紧打招呼,只是他嘴比较笨,本是好心打招呼,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招人喜欢。
周香菊可不是一个会理解人的婆娘,听了马成子的话,立即就火大,叉腰怒瞪道:“老二,你说的啥话,是不是不欢迎我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成子见周香菊急眼了,赶忙解释,“大嫂,你来有啥事吗?”
他们老二房穷得叮当响,一般情况下,周香菊是不削过来串门的,除非,他们老二房得了啥好东西,她过来抢东西除外,所以,刚才见周香菊这般扭扭捏捏走进院来,他感到有些意外,才说错了话。
“芝莲,去给你大伯娘搬把椅子来。”马成子向周香菊解释完,赶紧让马芝莲进屋搬椅子。
马芝莲心里极为不喜,却不敢做声,只得进屋去给周香菊搬椅子。
“大伯娘,坐。”她提椅子出来,瞥了周香菊一眼,十分不情愿的将椅子递到她的手中。
周香菊接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大嫂,你来有啥事,说吧。”桂氏盯着周香菊,面无表情道。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晚上,周香菊这婆娘跑他们二房来,绝对不是来串门的。
因为有事要求桂氏帮忙,周香菊的态度比平时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露着黄牙笑了笑,道:“老二家的,听说云沫那丫头又要买啥,腐婢树苗了,这事儿,可是真的?”
“大嫂,你想干什么,直说了吧。”桂氏盯着她满口黄牙,有些不奈烦与她磨叽。
“老二家的,啥是腐婢树?”周香菊道。
“你与云沫那丫头走得近,她有没有告诉你,啥是腐婢树?”
桂氏知道周香菊话才说了一半,面无表情的将她盯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的,我和你大哥最近手头有些紧,也想上山挖点树苗,卖了,补贴一点家用。”周香菊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
“老二家的,你也知道,云沫那丫头有些不喜欢我,你能不能帮我卖一下树苗。”
桂氏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总算搞清楚周香菊这婆娘今夜来的意图了。
这婆娘上次才用红漆树蒙骗云沫丫头,好在,云沫丫头碰得红漆树,不长疮,不然,她的罪过就大了,亏得这婆娘还好意思找她帮忙,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帮这婆娘卖树苗了。
“大嫂,你找别人吧,你这忙,我可帮不了。”桂氏冷冷回绝。
“啥?”周香菊没想到桂氏敢这么跟她说话,愣了一下,“老二家的,你说啥?”
桂氏也不嫌麻烦,盯着她诧异的脸,再重复一遍,“大嫂,我说,你这忙,我帮不了,你找其他人吧。”
“好啊,老二家的,你长本事了,啊,敢这么和长嫂说话。”周香菊被拒绝,顿时冒火,屁股一抬,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眼将桂氏瞧着。
桂氏被周香菊怒瞪着,心里也有股子怒火。
这些年,她处处忍让着周香菊,任她骂,任她欺,忍了这么多年,真是忍够了。
她周香菊是人,她桂香同样也是人,凭什么她桂香的命就贱,就该让周香菊这婆娘欺负,辱骂,凭什么。
“大嫂,不是我长本事了,不帮你,你做过什么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桂氏心里怒极,硬是长了脾气与周香菊对峙。
桂氏再一次顶撞,刷新了周香菊对她的认识。
以前,桂氏在她面前就是个哭包,软蛋,她骂一句,桂氏连半句都不敢回,今儿,这哭包是咋的了,难道与云沫那贱人一样,转了性子不成?
周香菊被云沫收拾怕了,看出桂氏硬气了许多,她心里还真有些发虚,若桂氏真变得跟云沫那贱人一样厉害了,吃亏的可是她。
寻思片刻,她突然扭过头,朝着自家屋院的方向泼喊。
“娘啊,你快过来瞧瞧啊,老二媳妇要飞天了,敢顶撞我这个长嫂。”这个时间,老太太吴氏还没歇下,周香菊扯着嗓子喊,是想将吴氏叫过来帮忙。
哼,就算桂氏再硬气,也不敢顶撞老太太。
“老大家的,又咋了?”
周香菊杀猪似的泼喊声传进隔壁院子,吴氏生怕大儿媳吃亏,赶紧杵着拐棍走出屋子,步伐蹒跚的走到二儿子家。
“娘,您慢点。”马成子见自个老娘走进院来,想伸手去扶她。
吴氏端着老娘的姿态,瞪了马成子跟桂氏一眼。
“老二,你咋管你婆娘的,你大哥辛辛苦苦在县衙里当差,你做兄弟的,不好好照顾你大嫂就算了,咋还放任婆娘欺负你大嫂呢。”
“我……”马成子想帮桂氏说话,却又怕惹了老娘,心里各种纠结,为难。
这些年,老太太一直以老大在县衙府当差为荣,认为老大有出息,在县衙里做事,那是光宗耀祖,所以,这些年,老太太一直偏帮着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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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风波一
【098】
老太太踏进院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二儿子骂个狗血淋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马成子被骂,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垂着头,模样十分窝囊。
马芝莲心疼自个爹,咬了咬牙,对老太太道:“奶奶,我爹,我娘没有欺负大伯娘,你咋不问青红皂白就骂我爹呢。”
吴氏被孙女指责,心里可不舒服了,她本来就不喜欢马芝莲这个孙女,此刻看这个孙女就更不舒服了。
“小贱蹄子,你咋跟长辈说话的,果然和你娘一样下贱,没规矩。”吴氏横眉怒目,劈头盖脸乱骂马芝莲。
老太太向着自己,周香菊心里十分得意,“可不是嘛,小小年纪敢顶撞长辈,没规没距。”她冲马芝莲吐了一口唾沫,继续唾弃,“娘啊,照我说啊,抱养的就是抱养的,怎么比得上亲生的贴心。”
“大伯娘,你咋能这样说。”马芝莲委屈得眼眶发红,就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无论她怎样孝敬吴氏,吴氏都没拿她当孙女。
桂氏见自个闺女红着眼眶,心疼不已,“娘,大嫂,你们不喜欢芝莲,我没意见,但是你们身为芝莲的长辈,嘴巴就不能积点德吗?”
马芝莲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别人不心疼,她心疼。
“反了,反了。”吴氏气得身子哆嗦,桂氏嫁进马家这么些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顶撞她,这二儿媳突然硬气了,她有些接受不了,“杀千刀的老二,你媳妇骂你娘啊。”
她一边骂,一边嚎哭给马成子看,这是她拿捏马成子惯用的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
周香菊见老太太使出了杀手锏,赶紧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娘啊,今晚,我就请老二媳妇帮忙卖树苗,这么点小事,她不答应也就算了,还骂我做亏心事,我啥时候做亏心事了,真是冤死了。”
“老二唷,你咋连婆娘都管不住。”吴氏嚎了几嗓子,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将马成子盯着,“你这样没出息,老娘到了地下,咋有脸见你爹唷。”
“娘……”马成子觉得眉心很痛,拿自个老娘实在没办法。
“大嫂,你别添油加醋在娘面前告我的状,这次,就算你说破天,我也不会再帮你。”桂氏铁了心坚持自己的原则。
“娘,你知道大嫂干了啥亏心事吗?她竟然往香椿树苗里夹红漆树苗,还找我帮忙将那些树苗卖给云沫丫头,好在云沫丫头碰了那些红漆树苗,没长漆疹,否则,我罪过就大了。”
“老大家的,你啥时候卖树苗了?”老太太直接忽略了周香菊滥竽充数的事情,紧揪着她卖树苗不放。
这老大媳妇,卖树苗赚了钱,也不告诉她。
吴氏冷脸盯着周香菊,桂氏当即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娘啊,大嫂卖树苗可赚了五百文呢,那树苗是我帮她代卖的,钱也是我亲手交给她的,足足的五百文。”
桂氏学聪明了,周香菊能往她脸上摸黑,她也能给周香菊使绊子。
“桂香,你这个贱人……”周香菊气得直呼桂氏名字。
“娘啊,你别听桂氏这个贱人胡说八道,我哪里有赚到五百文。”
上次那捆树苗,总共是卖了五百文,可是那些树苗是她与大姐,珠儿,采莲一起挖的,瓜分后,她拿到手的只有一百多文。
“哼。”吴氏冷哼,瞪眼盯着周香菊,“老大家的,亏我平日这么向着你,你赚了银钱,居然瞒着我这个老太太。”
“娘啊,你要相信我,我真没赚到五百文。”见老太太生自己气,周香菊觉得冤死了,她冷瞪了桂氏一眼,气得脸色发青。
都是桂氏这臭婆娘害她的。
桂氏站在一旁,瞧着吴氏跟周香菊狗咬狗,心里舒服极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周香菊这婆娘再泼辣,也不敢跟老太太对着干。
“老大家的,你少骗我老婆子,老婆子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瞎眼。”不管周香菊如何叫冤,吴氏都不相信,还啐了她一鼻子,“今儿这事,老婆子我不管了。”
反正老大家的卖树苗赚了钱,也没分她一个子,她操啥心,疯了。
吴氏撂了一句,瞪了周香菊一眼,就气汹汹杵着拐棍离开,天黑,路不好走,马成子怕她摔了,赶紧跟了上去。
“娘,你别走啊……”周香菊见老太太撂下话离开,急着想挽留,可是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头都没回一下。
老太太走了,桂氏没啥好顾及了,目光疏淡的将周香菊盯着,“大嫂,天色已晚,你还是赶紧回去歇息,我和芝莲也要歇了,没空陪你。”
她直接对周香菊下逐客令,从今天起,以后,她再不会让着周香菊这婆娘了。
“走就走。”周香菊咬牙切齿,“桂香,你跟我等着,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大嫂,天黑路滑,你慢走,不送。”面对周香菊的威胁,桂氏依旧面容淡淡。
“哼,一家子下贱货。”周香菊冷哼一声,甩袖子走出破旧的小院。
“啊。”
她刚走出院子,一个不小心,一脚踩在了马老二家门前的青苔上,脚底一滑,翻身跌倒,屁股重重的跌在地上,摔得惨叫。
笠日下午,村民们将挖到的腐婢树苗扛到云家大宅卖。
有了上次卖树的经历,村民们知道云沫不会赖账,就自主的排起了队。
云沫瞧着院子里排起的长龙,赶紧拉了云夜一起点数,吩咐无忌,无念给钱。
“嘿嘿,云沫丫头,这是我们挖的,一共一百五十株。”
桂氏拒绝帮忙,周氏姐妹又不甘心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于是便厚着脸皮,扛了树苗亲自上云宅来卖。
云沫正蹲在地上点数,听到嘿嘿的笑声,抬头一看,见是周香菊。
周香玉担心云沫记仇,不收她们的树苗,赶紧赔笑,“云沫丫头,以往,都是我们鬼迷心窍,才处处找你麻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计较。”
云沫看出周氏姐妹并非真心讲和,轻睨了二人一眼,懒得跟她们浪费唇舌。
“一共一百五十株,去那边领钱。”
“无念,数一千五百文钱给她们。”
有关生意上的事,她向来对事不对人,只要周氏姐妹老老实实来卖树,她自然不会计较过往。
云沫话落,周香菊,周香玉心里欢喜,赶紧跑无念那边去领钱。
两人领到一千五百文,欢天喜地的走出宅子。
“娘,小姨,咋样,云沫那贱人收咱们的树苗了吗?”云珍珠跟苏采莲在宅子外等着,见周香菊,周香玉走出来,她迫不及待的问,苏采莲也瞪大着双眼,定睛将周香菊,周香玉望着。
“收了,这次,卖了一千五百文呢。”周香玉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在云珍珠,苏采莲眼前晃了晃。
“大姐,咱们赶紧分钱吧。”周香菊盯着钱袋,催促周香玉。
今儿,她上山挖树苗,是瞒着老太婆的,上次卖树苗赚的钱,她一个子都没分给老太婆,老太婆本来就不满意她,这次,要是让老太婆发现,她赚了钱又瞒着,肯定得大闹。
周香玉明白周香菊的心思,听她的话,赶紧将钱分好,递给了她。
“好啊,老大家的,你又瞒着我老太婆存私房钱。”周香菊从周香玉手中接过钱,正想揣进兜里,不料,她动作慢了一拍,正好被赶来的吴氏瞧了正着。
吴氏杵着拐棍,怒气冲冲走过来,一双发黄的老眼狠狠的瞪着周香菊,直接伸手到她面前,“将银子给我。”
“娘,这钱是我挖树苗赚的。”周香菊将钱死拽在手心里,不想交给吴氏。
这死老虔婆,管着家里的财米油盐就算了,还想缴她的私房钱,没门。
吴氏被拒绝,心里火烧火燎,“老大家的,你想飞天吗?”
“哎哟,我老婆子老了唷,连自家儿媳都管不了了,我老婆子咋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个不孝的儿媳。.info[]”
吴氏扯着嗓门大嚎,立马吸引了不少村民。
“娘,有啥事,咱们回去说。”这么多人瞧着不好,周香菊想拽着吴氏离开。
“我老婆子不回去。”吴氏用力甩开周香菊的手,“老大家的,我这个做婆婆的管你要点钱,你都不肯给,你如此不孝,我跟你回去还有啥意思,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说话,就对着一旁的桂花树上扑,好在,有村民将她拦了下来。
周香菊见吴氏装模作样寻死,气得一股火气从心里升起来,直蹿入脑门。
这死老虔婆要真想寻死,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寻根麻绳上吊,在这里装模作样,就是想逼她交出卖树的钱。
“死老太婆,你要死就使劲撞,撞死了,我好给你买棺材。”周香菊气得心里发慌,直接对着吴氏开口大骂。
她忍这个死老虔婆很久了,这老不死的,咋还不死。
吴氏被骂懵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知道,周香菊对她管家很不满意,但是有马溜子压着,这些年,周香菊纵使有意见,也没敢发火,今儿,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大骂她老虔婆。
“哎呀,老大,你咋娶了这么个歹毒的婆娘,竟然敢骂我老婆子,我老婆子不活了。”
“死老虔婆,你要寻死就赶早,那桂花树撞不死人,你真想死,就往那边的石头上使劲撞,保准你能死透彻。”周香菊彻底被惹火,一边骂,一边伸手指着桂花树旁边的大石头。
吴氏见周香菊指着桂花树旁边的石头,让她去撞,直接傻眼了,再哭不出来。
儿媳让婆母寻死,本来是天理难容的事情,但是,围观的村民都知道周香菊是阳雀村出了名的搅屎棍,就算她做得不对,也没人敢做声,只当马家老太吴氏犯傻,竟然想拿捏周香菊,她还以为周香菊跟桂氏一样好欺负。
门外的吵嚷声,惊动了云沫。
云沫收完树苗,皱着眉头走出来,“周香菊,吴老太,你们要吵架,回家吵去。”她站在门口,转动眸子,视线从吴氏,周香菊身上扫过。
这两个婆娘,将她云宅当菜场了吗,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云沫,你这小贱人说啥呢。”吴氏整天待在家里,没领教过云沫的厉害,见云沫撵她们走,开口就乱骂,“*荡妇,还好意思出门,真不要脸。”
她骂声刚落,周围的空气突然冷得冻人。
“无忌,封了这老女人的臭嘴。”云夜眸子泛着冷光,熊骨面具似罩上了一层冰雪,冷冷的将吴氏盯着。
“嗯。”无忌点头,活动着手腕上前。
他打吴氏面前一站,高出吴氏大半截,居高临下的将吴氏盯着。
吴氏仰着头,才勉强及到无忌的肩膀,“你……你想干嘛?”
无忌冷着脸,一身凌厉之气泄放出来,吴氏吓得咽了口唾沫,说话吞吞吐吐,“小……伙子,男女授受不亲,你休要……对我这个老婆子动手。”
“哈哈哈哈……”
吴氏话落,引得围观村民哄堂大笑。
这马家老太是失心疯了吗,竟然对一个年轻小伙子说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一把年纪了,对一个年轻小伙说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就连云沫嘴角都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看不出,这马家老太还是个逗比。
无忌觉得自己被调戏了,盯着吴氏皱纹横生,色斑遍布的脸,恶心得差点想吐。
“死老太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词,不太适合你。”无忌压下胃里的恶心,黑着一张俊脸,表情很勉强的往吴氏身上点了点。
若不是王下了命令,连点穴碰这两下,他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啊……啊。”
吴氏被封了哑穴,当即哑声,想张口骂人,努力了半天,只发出一点点声音。
苏采莲瞧吴氏憋红了一张老脸,一句话说不出来,心里一阵后怕,这种说不出话的滋味,她尝过。
“你……你将我娘咋了?”
周香菊见吴氏哑巴了,瞪眼将无忌盯着,方才还恨不得吴氏去死,此刻瞧她哑声,却做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当然,她并非真的紧张吴氏。
“娘,你咋样了,咋哑声了,你别吓我啊。”她瞪了无忌一眼,赶忙走过去将吴氏的胳膊扶住。
“啊啊,唔唔。”吴氏憋得老脸通红,用手使劲抠了抠嗓子,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好啊,云沫,你家的下人将我娘弄哑了。”周香菊确定吴氏真的哑声了,咋呼一声,丢开吴氏的胳膊,走上前两步,瞪眼将云沫瞧着,“下人犯错,东家负责,云沫,你得陪我家医药费。”
云沫见她管自己要医药费,勾起唇角,浅浅的笑了笑。
“周香菊,我原就知道你心肠歹毒,没想到,你的心肠竟然歹毒到了这种地步,方才,你还恨不得吴老太去死,此刻,却又如此紧张她,呵呵,你这个做儿媳的,是真紧张婆母呢,还是假惺惺做样子,想利用婆母从我这里讹诈银子。”
“你……你胡说什么。”云沫几句话戳中周香菊的心思,周香菊吞吞吐吐,有些羞恼。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云沫冷冷道。
周香菊感到心虚,被云沫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云沫盯了周香菊几眼,随即冷挑向吴氏,道:“吴氏,是你嘴贱,我家下人看不过去了,才出手教训你,你怨不得别人。”
虽然云沫从未将无忌,无念当下人,但是,在村民们眼里,无忌,无念就是她花钱买的奴仆,她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得顺着周香菊的话回答。
“周香菊,你想要我陪医药费,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无忌只点了吴氏的哑穴,就算真伤了吴氏,那也是吴氏嘴贱惹的祸,活该。
“你若再继续吵吵个没完,小心我让人也封了你的嘴。”
周香玉知道周香菊是想讹诈云沫的钱,但是,云沫的钱哪有这么容易讹诈的。
“二妹,你快别说了。”周香玉怕周香菊惹急了云沫,赶紧将她拽到身边,不断冲她使眼色,“树苗咱也卖了,赶紧离开。”
“二妹,你看见没,那个叫云夜的家丁要发怒了。”周香玉将周香菊拉到身边,轻轻在她耳边提醒,“昌平候府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周香菊听了她的话,本能的抬头朝云夜看去。
这一抬头,她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憋住尿了出来。
哎呦,她的娘呢,那家丁的眼神咋这样冷,像要吃人一样。
“大姐,多亏有你提醒。”周香菊从云夜身上收回视线,拍了拍胸口,心里一阵后怕。
“叫上珠儿跟彩云,咱们赶紧离开,不管那死老虔婆了。”
那死老虔婆活着惹人烦,最好能死在外面。
四人丢下吴氏,脚底板抹油,火速离开,走得比跑还快,好像被鬼追一样。
“啊啊……”吴氏见周香菊丢下自己,又怒又说不出话,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盯着周氏姐妹离开后,云沫这才回到院子继续忙事情。
将村民上山挖的腐婢树苗全数收购了,云沫让无忌,无念统计了一下,一共是三千一百株,秋家五亩地,马成子家三亩地,八亩地足够将这三千一百株腐婢树种下。
当天晚上,趁云夜,无忌,无念睡熟之后,云沫如同上次一样,将三千多株腐婢树搬进了仙源福境吸收灵气,好在她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一重,否则,将三千多株树苗搬进仙源福境有得她消受。
笠日清晨,她又趁云夜,无忌,无念三人还没起床,就进了仙源福境,将所有树苗都搬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原处。
“都起床了,赶紧洗脸吃早饭,吃完早饭,无忌送童童去县学,云夜,无念都给我下地种树。”云沫做好早饭,端着从灶房里走出来,正见无忌打着哈欠站在院子里,无念则在井边帮小豆丁打洗脸水。
无忌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浓郁的烙饼香味,扭头一看,瞧见云沫端着一大盘葱油烙饼从灶房里走出来,“东家,你做的饼真是人间美味。”
他走过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盘里金黄的烙饼,馋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唤。
云沫听到他肚子叫,白了他一眼,“赶紧去洗脸,别将眼屎掉在盘里。”
“得令。”无忌痞痞的笑了笑,大步朝井边走去。
他与云沫相处了这些时间,了解了云沫的为人,说话做事比刚来阳雀村那会儿放松了许多,因为云沫的关系,他们高大威武的摄政王也变得比以前爱笑了,所以,他更没什么好紧张的。
云沫盯着无忌离开,心里有些小郁闷。
小豆丁哪里是买了两个奴仆回来,分明是给她请了两个主子回来,记得前几日,她让无念烧火,这妞差点点燃了整个灶房,昨日,她让无忌刷碗,这厮差点摔烂了所有的碗,好在她发现及时,挽回了一些损失,现在,最苦逼的是,明明雇佣了帮手,却还得她每天烧饭,真是劳碌命啊。
吃过早饭,云沫找了四把锄头,丢了两把跟云夜,剩下两把,自己和无念一人扛一把。
“东家,为什么是四把锄头?”无忌将枣红马牵到院子里,正准备送云晓童去县学。
云沫听他问了这么个白痴的问题,淡淡瞥他一眼,道:“其中一把锄头是给你预备的,将童童送去县学,你就快些回来种树。”
“种树,你们二人总会吧。”云沫扛着锄头,挑眼将无忌,无念盯着。
无忌盯着云沫手中的锄头,看了又看,觉得锄头这个神奇的东西,看着好生变扭,他的手可是握剑的,握锄头,大材小用嘛。
“这个……”听云沫问,他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兴许会吧。”
“东家,种树比做饭洗碗简单,我们学学,应该能行。”无念倒是实诚。
听两人说完,云沫抬手拧了拧自己的眉心,觉得好生头疼,估计,她是天底下最苦逼的东家,雇了帮手,什么事情都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云夜瞧云沫拧着眉心,模样有些难受,淡淡道:“他们不会种树,我可以教,直到教会他们。”说话,他清冷的视线在无忌,无念二人身上划过。
无忌,无念吓得心一颤,互看一眼,隐隐预测到,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生活将会很艰辛。
王亲自教他们种树,他们敢说学不会吗?又不是找死。
“哈哈……”迫于某王的威慑,无忌很勉强的大笑了两声,“东家,不就是种树吗,这活儿简单,我们一定能行。”
“东家,我会尽力。”无念挑眉将云沫盯着,心里有些愧疚。
来阳雀村的这些日子,她跟无忌基本没做什么,甚至,还让王亲自做饭,做下属做成他们这样儿的,也真是罪过。
云沫瞧两人此刻的表现,心里还算满意。
“那你赶紧将童童送去县学,早去早回,我们在地里等着你。”她对无忌道。
云晓童收拾好书包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见云沫对无忌说的话,等云沫说完,他走到无忌的身边,扬头将他望着。
“啊,无忌叔叔,原来你是大忙人呀,那咱们得快些走,我不能耽误你太多时间,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噗!过意不去。
无忌见他小嘴一张一合,尽说些天真又气死人的话,差点在心里喷了一口老血。
云晓童说完,云沫嘴角也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
她发现,这小子跟着云夜混,变得越来越腹黑不说,如今还邪恶了。
无忌将云晓童抱上枣红马,两人骑着马,飞奔出院子,朝秭归县而去。
两人离开后,云沫这才与云夜,无念扛着腐婢树苗跟锄头,朝秋家的田地走去。
之前,云沫与贺九娘,桂氏商量好了,先种秋家的五亩地,余下的树苗,再种到马老二家的三亩地里。
“云沫丫头,你来得正好,这地,我都给犁出来了,只管将苗子种下就成。”
三人扛着树苗走到秋家地里,恰赶上马成子将地犁了出来。
“马二叔,辛苦你了。”云沫见他撑着犁耙,累得满头大汗,客气的笑了笑。
“辛苦啥,这树种了,我家也跟着赚钱,又不白累。”马成子一边说话,一边扯袖子擦脸上的汗水,“云沫丫头,你们先种着,我先将犁耙放好,牵牛去那边吃会儿草,就来帮你们。”
这牛跟犁耙是马成子在村长田双喜家借的,借人家牛犁田,可得将牛给喂饱,否则,下次再借,就困难了。
云沫明白这个理儿,没多说什么,冲着马成子点了点头,让他只管将牛牵去吃草。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要忙着种树,云沫就趁赵小福上豆腐坊拿观音豆腐时,顺带着将木槿花,香椿芽也捎带了去,省得再专程让无忌跑一趟闻香楼。
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上午忙完豆腐坊的事,下午空了,也帮着一起种树,人手多,种三千多株腐婢树,只用了五天时间。
云沫种树这几天,闻香楼的生意好爆了。
尽管加了木槿花,香椿芽的菜式,每一道都价格不菲,但是,每天依旧有人抢着点这些菜,云沫规划每天五十桌席,很多客人根本吃不到,为了尝到闻香楼新推出的美味,甚至,有些客人提前几天就订了餐,纵使这样,等着上闻香楼品尝美味的客人,也排成了长龙,还有从其他县慕名而来的。
县衙府。
“小姐,您多多少少吃一点吧,您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绣楼上,慧珍端了吃食到袁金铃的面前。
打荀府回来后,袁金铃就一直郁郁寡欢,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面容消瘦了许多,慧珍看着焦急不已,她倒不是真担心袁金铃,而是怕卫氏责怪。
“小姐,这木槿珍珠糕,是奴婢排了好几天队,才买到手的。”慧珍见袁金铃无动于衷,又道,“您不知道,闻香楼现在的生意可好了,买份糕点都得等好几天……”
“端出去,倒了喂狗。”袁金铃听到闻香楼三个字,就怒火中烧。
听到闻香楼这三个字,她就想起荀澈,想起荀澈,她心里就堵得慌。
她笑容满面去荀府看他,他竟然叫她以后不要再上荀府了,她袁金铃是秭归县第一美女,有容貌,有才华,有身份,哪里比不上云沫一个卑贱的村姑。
“是,小姐。”袁金铃阴冷的视线扫来,慧珍吓得抖了一下,不敢再做声。
“等一下。”她正想将糕点撤掉,袁金铃突然将她叫住。
“你是说,这木槿珍珠膏是在闻香楼买的?”
慧珍以为袁金铃是想吃东西了,赶忙将碟子端到她面前。
“小姐,这木槿珍珠糕是闻香楼才推出的糕点,买的人可多了,听说,还有临县的人慕名而来,就这小小一碟,奴婢排了几天队,才买到的。”
袁金铃听慧珍吹得神乎其神,伸出玉手,从碟里拿了一块起来,放进口中品尝。
“味道确实不错。”
慧珍见袁金铃拿着糕点吃,心里高兴,“小姐,你若觉得好吃,明日,我再去排队买。”
“不必了。”袁金铃尝了一口,将手里的半块糕点放回碟中。
她叫慧珍留下糕点,并非想吃东西,而是,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木槿珍珠糕……她记得,云沫好像种了一大片野木槿花,难道这木槿珍珠糕是用那些木槿花做的。
“慧珍,闻香楼做木槿珍珠糕所用的木槿花,是不是云沫送去的?”
“小姐,奴婢知错了。”慧珍以为袁金铃是想责怪她,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奴婢再也不去闻香楼买东西了。”
袁金铃见慧珍如此紧张,心里了然,她猜对了,闻香楼所用的木槿花,确实是云沫那贱人送去的。
“慧珍,起来说话。”
慧珍吓得脸色煞白,袁金铃却突然勾起唇角,笑得芙蓉花色。
“你刚才说,闻香楼最近生意很好,可是真的?”
“是……的,小姐。”慧珍盯着袁金铃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寒,紧张得说话都哆嗦了,“奴婢听人说,最近闻香楼推出许多新菜试,像椿芽香拌豆腐,木槿千层酥,椒盐香椿鱼,木槿乌鸡丸,都是前几日才推出的,还有好些新菜式,奴婢都记不得名字了。”
慧珍说完,袁金铃眯着一双美瞳,方才的笑容沉淀在嘴角。
哼,闻香楼新出的每一道菜,不是加了香椿芽,就是加了木槿花,正好,云沫也种了大片的香椿树,野木槿,不用慧珍告诉她,她已经猜到了,闻香楼所用的香椿芽,木槿花就是云沫送去的。
“慧珍,你过来,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办。”袁金铃阴冷的笑了笑,叫慧珍俯身上前。
慧珍赶紧递上自己的耳朵。
袁金铃见她递耳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好久。
“放聪明点,别再将事情弄砸了。”
慧珍听明白,赶紧道:“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事情办好。”
“去吧,办好此事,定少不了你的赏赐。”袁金铃轻轻挥了挥手,勾着唇角,花容月貌像淬了毒的玫瑰。
“奴婢告退。”慧珍看了袁金铃一眼,轻步退下。
笠日,响午刚过,就见两名衙役急冲冲进了阳雀村。
“喂喂,那个小兄弟,云沫家咋走?”其中一名衙役拉抓着村民问路。
“两位衙役大哥,你们找云沫做啥,是不是她犯事了?”苏采莲在村口纳凉,见两名衙役在打听云沫的消息,赶紧走了上去。
见苏采莲走过来,那衙役盯了她一眼,冷声道:“那恶毒的妇人卖有毒的食材给闻香楼,吃死人了。”
“啥,衙役大哥,你是说云沫害死人了?”苏采莲又惊又喜,失声咋呼。
“人命关天的事,还能有假。”听到苏采莲咋呼,那衙役有些不奈烦,“大妹子,你知道云沫家住何处,就赶紧带我们去。”
“我知道,我知道,请两位衙役大哥跟我来。”苏采莲赶紧走前面带路。
她巴不得云沫吃官司,被关进大牢。
到了云宅外,苏采莲伸手指了指大门,对两名衙役道:“两位衙役大哥,这就是云沫家,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好进去了。”
她还有些忌惮闹鬼的事情,盯着眼前两扇大木门,心里有些发颤。
两名衙役没功夫理她,走上台阶,拉响了门环。
无忌听到扣门声,前去开门,“你们找谁?”
见是两名衙役,无忌皱眉,立即警惕万分,担心两人是袁无庸派出来找云夜的。
“赶紧让开,我们是来找云沫的。”无忌穿了一身灰色短褂,两名衙役只当他是小厮,顺手将他推到了一边,直接闯进了宅子。
无忌没用内力,一个不防,真被那衙役推得后退了两步。
见两名衙役闯进宅子,无忌眉宇间褶痕深深,追上去,加快步子,超过两名衙役,伸手将他们拦住,目光凌厉将他们盯着,一股强大的内力泄发出来,凌厉的罡风径直扑到两名衙役的脸上。
“站住。”
两名衙役被强大的罡风镇住,吓得本能停下脚步。
“你们找我家东家做什么?就算你们是官差,也不能随意乱闯私人宅院。”
无忌皱着眉头,冷冷的话音夹带着重重的怒火,刚才被推了一下,心里很是不悦,若不是怕暴露了王的行踪,就凭这衙役刚才推他的那一下,就是找死。
两名衙役先被无忌发出的罡风镇住,呆了几秒,醒过神来,见去路被挡,立即竖着眉毛,怒瞪着无忌。
“大胆刁民,竟敢妨碍官差办事,不要命了。”其中一名衙役怒呵,拔刀相向。
无忌没鸟他,根本没将两名衙役放在眼里,冷声回答:“哼,想要我的命,想要进去,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就算这两个衙役不是赵程跟袁无庸派来的探子,但是,他此刻心情很不爽,不想放这两个瞎眼的狗东西进去。
无忌的声音比方才还冷,话音传入耳,两名衙役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无忌好像是他们惹不起的。
“我们……找云沫,你……你去叫云沫……出来。”
“你们让我去叫人,我就得去吗?我去了,且不是很没面子。”笑话,他堂堂六煞之一的无忌公子,且是两个小小的衙役就能指使得动的。
外面的动静传到了内院,云沫听到动静,赶紧走了出来,云夜,无念也跟了出来。
“发生何事了?”她没问衙役,挑眼,视线直接落到无忌的身上。
无忌见云沫朝自己走来,收敛了部分怒气,“东家,这两个狗东西闯进来,说是要找你。”
“你就是……云沫,云姑娘?”听无忌称呼东家,两名衙役当即认出了云沫,碍于无忌的威慑,两人不敢再造次,对云沫说话的态度,客客气气的。
“没错。”云沫盯着两名衙役点头,见两人的态度还算客气,也客气的应答。
“两位衙役大哥,你们找我有何事?”
“云姑娘,你卖给闻香楼的食材吃死人了,我们是奉了袁大人的命令,前来请你去县衙府问话。”其中一名衙役讲明来意。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怎么可能吃死人。”衙役话落,无念第一个质疑,“你们有没有搞错,那香椿芽跟木槿花,我们也吃过,不可能吃死人。”
两名衙役也觉得此事蹊跷,闻香楼每日进进出出那么多客人,都没事,就单单那人中毒死了,不过,他们心里怀疑,却不敢说出来,反正他们只管将人带到县衙问话,查案,断案自有县太爷和仵作,不关他们的事。
“云姑娘,那人的尸首现在就停在县衙里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你配合一下。”
“配合个屁。”无忌气得直接爆粗口,“那香椿芽跟野木槿若真能吃死人,闻香楼每日进进出出这么多客人,怕早就毒死一大片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家县太爷不会不明白吧。”
“回去告诉你家县太爷,早上起床时,将眼睛擦亮一点,别瞎了眼,乱办案。”
两名衙役被无忌吼得一愣一愣的。
云夜一直没作声,等无忌吼完了衙役,他才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
“云儿,你若是不想上公堂,没人可以勉强你,你若想揪出害你的人,我陪着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温暖了云沫的心。
“云夜,逃避不是办法,你了解我的。”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倘若放任不管,木槿花跟香椿芽的名声必臭,等到秭归县的人都视这两样东西为害人毒药之时,她想再挽救,恐怕就迟了,还有,此事处理不好,她不仅砸了生意,还会连累闻香楼名声受损。
“两位衙役大哥,你们不必为难,我随你们去就是。”云沫勾唇一笑,表情轻松,转眸将两名衙役看着。
她送去闻香楼的木槿花跟香椿芽百分之百吃不死人,想害她,毁她生意,没那么容易,她倒想看看,是谁在背后使用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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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语语《纯禽王爷的金牌宠妃》
她是有史以来最嚣张、胆大的女人,居然把威武无双的战王给强了,还死不承认,拒绝负责。
战王表示非常生气,发誓要将这个女人捉住,将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十倍百倍还之。
【099】风波二
云沫答应去县衙,两名衙役松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倘若硬抓人,凭他们那两下子,恐怕很难将人带到县衙。
“走吧,两位衙役大哥。”云沫锁了门。
云沫被带去县衙问话,云夜不放心,跟了去,无忌,无念又不放心云夜,也跟了去,最后,队伍就壮大了。
苏采莲站在云宅不远处,亲眼看见云沫被两名衙役带走,她高兴得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狐媚子,活该被抓,最好在县衙大牢蹲一辈子,牢底坐穿。
两名衙役见云沫好说话,没给她上枷锁。
“沫子姐。”
“云沫丫头。”
一行六人刚走出阳雀村,贺九娘跟秋月闻讯,跑步追了上来。
云沫听出是贺九娘跟秋月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对两名衙役道:“两位衙役大哥,可否稍等片刻。”
她话落,无忌,无念二人冷盯着两名衙役,大有两名衙役若不答应,就干死他们的架势。
“可……以。”感到无忌,无念二人的威胁,其中一名衙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云沫的要求。
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赢,他们敢不答应吗?当衙役当成他们这样儿的,也真是史上最窝囊。
贺九娘,秋月见云沫停下,赶紧加快步子追上去,秋实心里也担心云沫,本来也想来的,奈何腿脚不方便。
“两位官差老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追上云沫几人,贺九娘顾不上喘气,一脸着急的将两名衙役望着,“云沫丫头是老实人,绝对不会犯事的。”
五年的相处,贺九娘了解云沫是怎样的人,知道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秋月也着急,沫子姐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再被抓去县衙问话,往后,村里的人怕是更会说沫子姐的闲话。
“两位官差大哥,我沫子姐做人本本分分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两名衙役还急着回去交差,没功夫听贺九娘,秋月多说。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县老爷让我们抓谁,我们就抓谁,若云姑娘真是冤枉的,县老爷一定会还她公道。”
“贺婶,秋月妹子,你们回去吧,不必担心我。”云沫笑了笑,安慰两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贺九娘,秋月依旧不放心,但是毫无办法。
“云沫丫头,你有什么冤屈,一定要告诉县大老爷,没做过的事情,一定不能招供。”贺九娘望着云沫,千叮咛万嘱咐,眼眶都湿了。
五年的相处,她早将云沫当成了女儿。
秋月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沫子姐,我等你回来。”
“嗯。”云沫感动的点头,担心贺九娘,秋月越看自己越伤心,赶紧叫了衙役继续赶路。
到了县衙,云沫挑眼一望,公堂大门口围了好些百姓。
“让开,让开。”
两名衙役见大门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赶紧上前开出一条路,准备将云沫带入公堂。
“那害死人的毒妇来了,大家赶紧丢她。”
一人呵声起,马上就有一群人拿了菜叶,鸡蛋朝云沫这边丢来。
“砸死这黑心肠的毒妇,砸啊。”
“小心,云儿。”云夜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朝云沫的身上砸来,眉头紧拧,一股强大的内力迸发而出,马上竖起一道屏障,将云沫护在中间,然后眸眼一动,犀利的视线如冷锋一般,扫向那群丢东西的人。
无忌,无念见乱七八糟的东西砸来,顺手拉了两名衙役挡在前面。
两名衙役活活成了肉盾,片刻时间,头顶挂满了烂菜叶子,脸上糊满了蛋液,好生悲催。
“谁他娘再乱丢东西,以扰乱公堂论处。”其中一名衙役气的咬牙爆粗口,他骂完,伸手抹掉脸上的蛋液,瞪眼,怒气冲天的将那群乱丢东西的人盯着,“一群刁民。”他招谁惹谁了,竟然遭此罪。
那衙役发火,场面才得以控制。
两人狼狈的将云沫带入公堂,“启禀大人,犯妇带到了。”
云沫抬步走进公堂,目光一扫,见荀澈,何向前都在堂上。
“云沫,你这个杀千刀,黑心肝的贱人,你害死了我相公,我要和你拼了。”云沫刚踏入公堂,县太爷袁无庸还没问话,就有一个体态丰盈,桃花粉颜的年轻妇人朝她扑了过来。
那妇人张牙舞爪的,一边扑向云沫,一边对着云沫破口大骂。
云夜见那妇人朝云沫扑过来,很不悦的皱了皱眉,伸手将云沫拉到身后,自己挡在了他面前。
就算云沫不惧那妇人,他也不允许那妇人沾到云沫的一片衣角。
无忌,无念见云夜挡在了云沫的面前,赶紧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将那妇人的胳膊擒住,不让那妇人碰到云夜的身子。
王是何等身份,岂能让一个疯女人碰触,这若是在京都,王没有失忆前,这疯女人这般举动,早就被拖下去,斩了双手。
“杀千刀的,害了我男人,还要欺负我这个寡妇。”那妇人被无忌,无念擒住胳膊,嚎嚎几声就哭出来了。
泪水像雨点一样,从她脸上落下,打湿了衣襟,令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死了男人,成了寡妇,还要遭人欺负,这世道,真没天理了,我不活呐。”
“这小媳妇真可怜。”
“是啊,这么年轻就成了寡妇。”
“那个叫云沫的村妇也真够黑心的,竟然将有毒的食材卖给闻香楼,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照我说,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就该受千刀万剐。”
那妇人随随便便哭嚎了两声,就让云沫成了众矢之的,哼,难怪她刚到县衙门口,就被人丢了烂菜叶,看来,这妇人也是个会演的。
云沫自动屏蔽掉堂外的议论声,勾着唇角,是笑非笑的将那妇人盯着。
她刚踏进公堂,这妇人就指名道姓的骂她,呵呵……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她与闻香楼合作的事情,可没几个人知道。
“袁大人,这妇人撒泼耍混,藐视公堂,你也不管管。”荀澈清冷的话音响起,“你这县太爷当得可真好。”
他说完,将目光移到云沫的身上,勾起唇角,对她淡淡一笑。
他的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但是,云沫却知道,他是在告诉她,让她放心,有他在,一定会帮她的。
荀澈对她,简直好得没天理。
云沫心里正感动着,啪,袁无庸拍响了惊堂木。
“赵氏,这里是公堂,休要撒泼。”
荀澈正真的身份,他是知道的,深怕荀澈不满,他握着惊堂木,瞪眼,一脸严肃的将赵氏盯着,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这个赵氏妇人是秭归县秀才李秀才的正妻,今日,便是她状告云沫卖给闻香楼的食材毒杀了她丈夫李秀才。
赵氏听到惊堂木响,惊得抽了抽肩膀,一副痛失丈夫,孱弱不堪的模样。
云沫清厉的视线划过无忌,无念,淡淡吩咐:“将她放开。”
她倒想看看,这女人是受谁指使的。
赵氏感到胳膊一松,转身走上前,哭哭咧咧跪在袁无庸的面前,“大人,我家相公死得冤呐,您一定要替小妇人做主啊。”
云沫听赵氏跪在堂前喊冤,她身为被告,自然要替自己辩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们在公堂外等着我。”云夜,无念,无忌作为事外人,不便进入公堂,她冲三人递了个眼色,让他们不必紧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云夜点点头,目光柔和的将云沫看着,“去吧,我就在外面看着你。”
若是袁无庸敢对云儿用刑,他保证一定拆了他的公堂,踢了他的乌纱帽。
无念,无忌也随时准备着,只要王一声命令,他们立马冲进去,暴打袁无庸一顿,反正,袁无庸帮着姬家跟太后迫害王,他们早想修理他了。
“民女见过袁大人。”云沫神态沉定的走到堂前,向袁无庸行了一礼。
袁无庸瞧了赵氏几眼,然后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堂下妇人,可是姓云,单名一个沫字。”
“正是民女。”云沫挑眉与袁无庸对视,回话时神态,不卑不亢。
袁无庸确定了云沫的身份,转眸看向赵氏,“赵氏,你说云沫毒杀了你丈夫,事情经过是怎样的,当着本官的面,细细道来。”
“是,大人。”赵氏含泪,口吻弱弱,“昨日下午,我家相公邀我去闻香楼尝新推出的美食,我因为提前答应姐妹去仙女庙上香,便没去成,后来,我家相公就独自去了闻香楼吃饭,哪知……”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哪知道半夜,他竟然撒手离我而去了。”
“大人呐,你要替小妇人我做主啊,就是这个毒妇卖给闻香楼的食材害死了我家相公。”她哭哭咧咧,一边喊冤,一边伸手指向云沫。
袁无庸听赵氏讲述了事情经过。
“昨天下午,你家相公去闻香楼吃饭,可有人瞧见?”
“回大人,我家相公昨天去闻香楼吃饭,好多人都瞧见了,何掌柜,你认识我家相公,难道没看见他吗?”说话,赵氏梨花带雨的将视线转到何向前身上。
袁无庸跟随赵氏目光一转,视线也落在了何向前身上,“何掌柜,昨天,李秀才可有上闻香楼吃饭?”
何向前被点名,侧着脸,将荀澈盯着,“公子?”
“何叔,实话实说。”荀澈淡淡吩咐。
何向前这才侧过脸,朝袁无庸看去,“赵氏说的没错,昨天下午,李秀才确实上了闻香楼,也确实点了我们闻香楼新推出的菜式。”
赵氏瞧情势对自己有利,心里得意,“对了,我家相公刚回家时,还给我说,他在闻香楼碰到了城南的郑大官人。”
“赵氏,即便你家相公昨天去了闻香楼,但是,你又如何得知,你家相公是吃了闻香楼的东西,才中毒死的,难道,他回家以后,就没再吃其他东西了。”荀澈挑眉,淡淡的目光扫向赵氏。
何向前也忙着替云沫辩解,“赵氏,云姑娘卖给闻香楼的食材绝对没有问题,闻香楼每日生意都很好,若是云姑娘的食材有问题,早就出事了。”
“何掌柜,你与这毒妇有生意往来,自然向着她说话了。”何向前替云沫澄清,赵氏可不答应了,“大人,我家相公昨天在闻香楼喝了一点酒,回去后,只与我说了几句话,就说头有些晕,便回屋睡下了,直到半夜,我感觉他身子发凉,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这才发现出事了,我家相公回到家,一滴水都没沾,不是被闻香楼新推出的菜毒死的,又是什么。”
袁无庸理了理案情,对着一旁的衙役挥手。
“去传郑大官人来问话。”
“是,大人。”衙役应了一声,准备前去叫人。
“且慢。”云沫出声阻止,“大人,可否先让民女见一见受害者的尸身。”
若她猜得没错,那位郑大官人到了公堂,一定是帮着赵氏说话,所以,她必须赶在对方找到人证之前,先看一看受害者的尸体,尽量从受害者的尸体上发现一些有利于自己辩驳的证据,就算人死了,尸体也会说话,有时候,通过验尸找到的证据,往往比活人的口供更加有说服力。
云沫提出要查看李秀才的尸身,赵氏脸色旋即白如纸,不答应。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我相公,还想验查我相公的尸身,做梦,我绝不答应。”她瞪眼将云沫盯着,说话时的情绪比刚才还激动三分,激动中带着不易觉察的紧张情绪,好像很害怕云沫验尸。
云沫将她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眯了眯眸子,觉得赵氏心中肯定藏着猫腻。
“赵氏,你诬告我毒死了你相公,我有权为自己申辩,再者,公堂审案,素来就有验尸取证这一说法,你为何要阻止我验查你相公的尸身,莫非,你相公的死,与你有关。”
云沫猜测的问,不过,这些话却像一块大石,重重砸在赵氏的心上,她心中本就不平静,再听了云沫刚才的话,心中更是波澜起伏,情绪不定。
“你……你胡说,我与我家相公感情甚好,怎可能加害于他。”
云沫勾唇,冷笑了一下,“赵氏,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赵氏噎了一下,气得面如猪肝。
云沫不再给她再度开口的机会,定睛看向袁无庸,“袁大人,我卖给闻香楼的食材若是有毒,每日有这么多客人进出闻香楼,岂不是早毒死了一大片,为何其他人都没事,就偏偏李秀才中毒生亡了?”
她面带疑惑,目光紧锁在袁无庸的身上,“袁大人,民女听说您明察秋毫,是个好官,还望您细查此案,还民女清白。”
她先扣一顶高帽给袁无庸戴上,倘若袁无庸偏袒赵氏,胡乱处理此案,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是昏官。
“是啊,为什么其他人都没事,就单李秀才被毒死了。”
“前天,我大哥大嫂也去过闻香楼吃饭,两人都好好的。”
“看来,那姓云的村姑好像是冤枉的,刚才咱们砸错人了。”
云沫辩解的话传开,惹得堂外众人议论,方才,那些人还一个劲对她唾弃不已,骂她是毒妇,蛇蝎心肠,此刻,不过听了几句话,风向就转了。
云沫听到议论声,暗暗的勾了勾唇角,其实,大多百姓都很单纯,谁说得真,装得像,他们就帮着谁。
无忌,无念见风向转得这么快,心中对云沫的佩服又攀升了一截,恨不得在她面前竖起大拇指。
东家这张嘴,果真厉害,话语如针,句句见血。
云夜抱臂站在公堂外面,目光一直注视着云沫,对她信心满满。
“小姐,咱们进去吗?”
堂外人群中,立着一位纱衣罗裙,面罩白色丝巾的小姐,此小姐不是别人,正是秭归县第一美女袁金铃。
慧珍见情况有变,小声在她身旁提醒。
袁金铃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气得握紧了双拳,面纱下,面容狰狞,银牙紧咬。
哼,没想到,云沫这贱人还挺会辩驳的,以前,她真是小看这贱人了。
“父亲,我与云姐姐是朋友,十分了解云姐姐的为人,云姐姐心地善良,怎么会害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袁金铃压下怒火,旋即换上笑脸,莲步婷婷的走进公堂。
“父亲,您一定要替云姐姐主持公道,还云姐姐清白。”
袁金铃说话,堂外的百姓突然禁了声,一个个瞪大眼,都目不转睛的将她盯着,尤其是一些男子,恨不得将眼睛直接贴到袁金铃的身上,她软如拂柳,温如春水的话音荡漾开,众人听得一脸陶醉。
“哇,是袁小姐。”过了好久,才有人醒过神,惊叹出声。
“袁小姐真美,不愧是咱们秭归县的第一美女。”
“竟然能见到袁小姐,我真是太幸运了。”
袁金铃在众人的赞美,仰慕声中,扬着头,轻扭着腰,像只高傲的孔雀似的,一步一步走向云沫。
云沫闻声,扭头将袁金铃盯着。
见众人追星捧月似的,将袁金铃夸得人间绝无,天上仅有,她就由衷的佩服袁大美人收买人心的手腕。
“云姐姐,你没事吧,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袁金铃走到云沫的面前,姐妹情深的想要拉她的手。
云沫避了避,淡淡道:“袁小姐说笑了,袁大人是好官,一没对我用刑,二没胡乱判案,我何来的委屈。”
袁金铃说她受委屈了,岂不是在暗暗指责袁无庸,当众给袁无庸难堪,拆他的台子。
云沫话落,袁无庸脸色果然变了变,沉着脸将袁金铃盯着,“金铃,你一个姑娘家跑公堂来做什么,不懂规矩,胡闹。”
袁金铃意识自己着了云沫的道,气得暗暗咬了咬牙。
“父亲,云姐姐是女儿最好的朋友,她吃上了官司,女儿一时心急,这才贸然闯进了公堂,还请父亲恕罪。”她见袁无庸沉着脸,有些不高兴,说话时,尽量将嗓音放到最柔。
袁无庸吃软不吃硬,装柔弱,扮温柔是卫氏惯会使用的手段,而且每次都能牢牢的把住袁无庸,灭了他的火气,袁金铃是卫氏所出,自然将这招学了透彻。
“袁大人,袁小姐重情重义,是个好姑娘,您就别责怪她了。”
“是啊,袁小姐也是担心朋友,才贸然闯进公堂的,情有可原。”
袁金铃被袁无庸斥责,马上就有人帮她说话。
袁无庸瞧自个美若天仙的女儿,低眉顺目的站在堂前,模样娇俏柔弱,美得像泡沫一样,当即就狠不下心再斥责半句,更何况,还有百姓求情,他正好骑驴顺坡下,不必再惩处袁金铃乱闯公堂之举。
“既然都闯进来了,就在一旁听着吧。”
“去,给小姐看座。”
“谢父亲。”袁金铃朝袁无庸福了福身,走到椅子旁坐下。
“荀公子,你也在。”她坐下,朝荀澈微微一笑。
荀澈现在只担心云沫,没功夫搭理袁金铃,见她向自己打招呼,客气疏离的点头回应了一下,便重新将目光移到了云沫的身上。
袁金铃见他如此,气得胸口胀痛,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微笑。
云沫没功夫看心机婊演戏,等袁金铃坐下后,她重新将视线移到袁无庸的身上,恳请道:“袁大人,云沫恳请当堂验尸,不然,民女不服。”
“大人,民妇绝不同意验尸。”赵氏再次反对,咬牙切齿的瞪着云沫,“你这个坏心肠的女人,害死了我家相公不说,还想打搅我家相公的在天之灵,你的心肠咋这样恶毒啊,哎呀,我的命咋这样苦啊。”
她咬牙切齿瞪了云沫两眼,就一屁股坐在了堂上,像泼妇一样哭嚎起来。
云沫被她的嚎声震得耳朵疼,微微皱了皱眉。
赵氏越不肯验尸,这说明,李秀才的死和她越脱不了干系,不然,自己提出当堂验尸,她不会如此激动,两次三番的阻扰,她这表现,分明有些像做贼心虚的模样。
“赵氏,大家都知道,你相公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云姐姐真不是什么恶毒的人,你家相公死的蹊跷,你难道不想找出真相吗?”袁金铃旁听了片刻,突然和颜悦色的对赵氏道,“仵作验尸又不会毁坏你家相公的尸身,你大可放心,不会搅了你相公的在天之灵。”
袁金玲温声说完,赵氏突然不嚎了,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巴巴的将她望着,“袁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袁金铃点头。
反正仵作已经被她收买了,就算云沫那贱人当堂验尸也是一样的结果。
赵氏见袁金铃点头,突然开了窍,扭头看向袁无庸,“袁大人,我听袁小姐的,同意验尸。”
“你们几个,去停尸房走一趟,将李秀才的尸身抬来。”赵氏点头,袁无庸随即点了几名衙役去县衙的停尸房抬李秀才的尸身上公堂。
他吩咐完,又点了另外两名衙役,“你们两个,去城南跑一趟,将郑大官人请到公堂来做口供。”
抬尸上公堂验查,比去城南请人证快,这下,云沫没有再反对什么。
“是,大人。”两拨人同时离开。
小片刻,李秀才的尸身就被几名衙役抬上了公堂。
“相公啊,你死得好冤呐。”赵氏见到自家相公的尸身,嗷的一声大哭,然后扑了上去。
李秀才的尸身被抬上公堂,仵作旋即到场。
“见过大人。”
“免了。”仵作正想向袁无庸行礼,袁无庸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陈仵作,你赶紧将堂上这具尸身验查一下,看是否是食物中毒而亡。”
袁无庸吩咐完,袁金铃起身走到仵作的身边,淡淡道:“陈仵作,你一定要验仔细了,云姐姐心地善良,不可能做害人性命之事。”说话,她避过所有人的视线,暗暗递了个眼色给陈仵作。
陈仵作收到她使的眼色,点了点头,“请小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袁金铃瞧陈仵作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心里暗暗得意,哼,今天,整不死云沫这贱人,她就不姓袁。
“李家小娘子,请起开一些。”陈仵作与袁金铃说过话,走到李秀才尸身旁边。
赵氏停住大嚎,往旁边挪了挪,“陈仵作,你验尸经验丰富,一定要帮小妇人找到真凶。”
“这是自然。”陈仵作应了赵氏一句,便开始查看尸体。
云沫站在一旁,两道目光也紧锁在李秀才的尸身上。
从表面看,这位李秀才面色,唇色发黑,确实是一副中毒的表现,但是她送去闻香楼的香椿芽,木槿花绝对是无毒的,而这位李秀才却中了毒,如此串想,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陈仵作取了银针,先是探了李秀才的口腔,见手中银针略有些发黑,像是中毒,他又取了一根干净的银针,准备插进李秀才的咽喉,再探查确定。
“慢着。”
他拿着银针,正想插进李秀才的咽喉,一声冷喝将他的手冻住,银针没能插进去。
云沫循声而望,正对上云夜的一双黑眸。
“怎么了?”她不解云夜为何突然制止陈仵作验尸。
云夜抬步走进公堂,走到李秀才的尸身旁边看了几眼,然后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脸上,淡淡道:“这人,根本没有死。”
“没死?”云沫诧异,这点,她还当真没看出来。
云夜一语激起千层浪,赵氏听说自家相公没死,刷!的一下,脸色白得像纸,吓得身子发抖,转动着一双眼珠子,神色慌张的将袁金铃望着,像是在寻求袁金铃的意见。
袁金铃不比赵氏镇定半分。
没死,绝对不可能,那砒霜是慧珍去买的,她亲自验查过,没有问题,这才让慧珍交给赵氏的。
袁金铃不相信,两步并成一步,情绪激动的走到李秀才的尸身旁边,定睛将李秀才的尸身瞧着。
“不可能,怎么会没死。”
云沫侧着眸子,正瞧见袁金铃表情激动,一双美目瞪得如铜铃大小。
“袁小姐,李秀才没死,你好像很吃惊啊。”
袁金铃晃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了,看向云沫,辩解道:“云姐姐,我是替你激动的,若是李秀才真的没死,那就证明,你卖给闻香楼的那些香椿芽,木槿花是无毒的。”
“袁小姐果然心地善良。”云沫睨了她两眼,扭过头。
果然是心机婊,辩解得真够快。
袁无庸听说李秀才没死,也是惊奇不已,连忙起身,走到公堂上。
云夜当众说李秀才并没有死,直打了陈仵作的脸。
“你是什么人,你懂验尸吗?这位李秀才分明没了呼吸跟脉搏,你咋说他没死。”陈仵作当下不高兴,黑着一张老脸,怒瞪着云夜,“老夫验尸多年,经验丰富,岂会看错。”
“没有脉搏跟呼吸,就证明人死了吗?”
云夜冷睨了他一眼,没怎多说,蹲下身子,旋即,伸手将李秀才的尸身扶了起来,然后运功,将真气灌输到李秀才的体内,帮他度气,逼毒。
无忌,无念在一旁看着,打心眼里觉得,眼前这位李秀才赚大发了,竟然能得王亲自给他逼毒,这种待遇,放眼整个大燕国,都没几人享受过。
云沫见云夜不惜耗费自己的功力替自己洗冤,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云夜待她情深意切,由冷男化身暖男,原本该执剑弄笔的手,却为了她,硬是握起了锄头,当起了农夫,他这样待她,她却对他有所保留,好像有些不应该啊……
想到这里,云沫的目光落在云夜的身上,觉得自己好生对不起云夜。
云夜给李秀才运功逼毒,赵氏在一旁盯着,瞧见李秀才嘴唇上的黑色逐渐退去,唇色慢慢恢复正常,她越看越心急,越看越紧张。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碰我相公的尸身。”赵氏害怕自家相公真活过来,不顾一切,张牙舞爪的扑上前,“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家相公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手,还要折腾他的尸身。”
赵氏不要命的扑上前,闹出的动静有些大。
云夜身子微不可见的动了动,熊骨面具下,浓黑的剑眉拧起,显然被打搅,“滚。”他一声冷喝。
云沫知道,习武之人,运功之时,最忌讳打搅,倘若破功,轻则内伤,重则走火入魔。
赵氏这般疯扑过来,她皱了皱眉,伸手将她拦住。
“臭婆娘,闭嘴。”
赵氏吓了一跳,傻傻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脸色很不好看,刚才那句话,音量虽小,但是威慑力不减半分,“赵氏,你若再发疯,信不信,我直接将你丢出去。”
赵氏盯着云沫的双眼,见她眼神像要吃人一样,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吭半个字。
李秀才脸色逐渐变得好看,真有复活的迹象,袁金铃在一旁盯着,心里又气又急,扭头,在众人视线不及的角度,狠狠瞪了慧珍一眼。
没用的贱婢,两次三番坏她的事。
慧珍感觉到袁金铃狠辣的目光,冤屈得都快哭了。
那日,她买了十钱砒霜,全都给了赵氏,这么大的分量,足够毒死一头水牛,李秀才为什么还活着,真的不关她的事,绝对是赵氏那贱人没将事情办好。
想到这里,慧珍狠狠的将赵氏盯着。
这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害了她。
“袁小姐,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看。”袁金铃正在气恼中,突然,荀澈温淡的话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循声扭头,一个不防,正对上荀澈略带审视的目光。
方才,袁金铃的眼神变化,或许其他人没看见,但是,他却瞧得真真切切的。
香椿芽,木槿花,他也吃过,连他这个病体孱弱的人吃了都没事,怎么可能会毒死人,难道李秀才的死与袁金铃有关……
这女人知道沫儿与自己关系好,知道沫儿不可能为了自保,将所有责任都推给闻香楼,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妇人,诬告沫儿,想让沫儿哑巴吃黄连,逼着沫儿认罪……
荀澈暗自猜测,目光审视的将袁金铃盯着,袁金铃吓得心漏跳了一拍,赶紧收敛了愤怒的情绪,换上笑脸,“荀公子,金铃是担心云姐姐,所以……”
“是吗?”荀澈见她换了笑脸,收回视线,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哇。”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李秀才吐了一口浓黑的血,有了脉搏跟轻微的呼吸。
“大家快看,这李秀才真的没死。”堂外众人瞧见李秀才胸腹轻微起伏,更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云夜见李秀才吐出黑血,收了真气,站起身,淡淡道:“我已将他体内的毒逼出了部分。”
云沫见他收回真气,赶忙问道:“怎么样?”
“中毒太深,能不能保住性命,还不好说。”云夜看向云沫,将李秀才的情况告诉她。
“我是问你怎么样。”云沫翻了个白眼。
李秀才死不死的,关她何事,就算他死了,她也能找到其他证据替自己洗清冤情,只是相对麻烦一些,云夜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云夜心里一暖,嘴角浮出浅浅笑意,“我很好,放心。”
袁金铃,赵氏听云夜说李秀才不一定能醒过来,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相公,相公,你醒醒,你醒醒啊。”赵氏恢复镇定,挤了两行泪,装模作样的趴在李秀才身上大哭,“杀千刀的,你别丢下我啊。”
她一边哭,一边抓着李秀才的身子猛晃。
“别晃了,像你这样乱晃,活人都给你晃死了。”云沫瞧她抓着李秀才的身子猛晃,有些看不下去。
瞧赵氏的表现,她越来越觉得,是赵氏自己谋杀了亲夫,然后诬陷于她。
正如云沫所料,赵氏确实是想晃死李秀才,李秀才半死不活的,她始终不放心。
云沫骂完赵氏,转眸将袁无庸盯着,“袁大人,我有一个办法,估计能救李秀才一命。”
“是何办法?”袁无庸诧异的盯着云沫。
心道:难道这村姑还懂医术。
云沫是打算将李秀才带进仙源福境,死马当活马医,让他吸收一点仙源福境里的灵气,看能不能排除体内剩余的毒素。
当然,这个办法,她不能告诉袁无庸。
“袁大人,具体是何办法,我不方便透露,眼下,李秀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你不妨让我试上一试。”
云沫要救李秀才,赵氏听着急了,她屁股一抬,站起身,瞪眼将云沫盯着,“大人,民妇不同意,这女人心思歹毒,谁知道她是想救我相公,还是想害我相公,我相公好不容易活过来,绝对不能交给她。”
“赵氏,现在案情并未水落石出,你口口声声骂我心思歹毒,是不是有些过早了。”云沫觉得赵氏这个女人刮躁得令人生厌,“还有,李秀才只剩了最后一口气,我若想害他,还用得着费这些心思,就他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放任着不管,一两个时辰,自己都能死透彻,你这般怕我救他,是不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鬼喊捉鬼。”
“我……我没有,你别胡说。”赵氏吞吐道,脸色都变了。
“李家小娘子,反正你家相公都成这副模样了,你就让这位云娘子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你没什么损失。”
“是啊,若是能医活,那就是李秀才命大。”
堂外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劝赵氏。
赵氏不想答应,但,眼下形势所逼,她不答应却不行,只得点头,同时,心里暗暗的咒诅李秀才快点断气,别给她添麻烦。
袁金铃同样想阻止云沫救人,但是眼下情形,容不得她开口。
她若开口阻止,不但不能让云沫放弃救人,还会毁了她多年来,经营的好名声,斟酌了片刻,她选择闭嘴,静观其变。
“袁大人,你不会不同意吧。”荀澈淡瞥了袁无庸一眼,对他施压。
只要李秀才活过来,真相便能大白,沫儿就能洗清冤屈了。
这么多人都支持云沫救人,连荀澈都开口了,袁无庸哪里敢说不字,想了想,只得点头。
云沫见袁无庸点头答应,看着他,淡淡道:“袁大人,可否借县衙内堂一用。”
她要将李秀才带到仙源福境,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
“可以。”袁无庸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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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表急,袁婊不会有好下场滴!
【100】风波三
云沫吩咐无忌,无念抬起李秀才,跟她去内堂,云夜担心云沫一人应付不了,也跟了进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荀澈见云夜跟了进去,沉着眸子,眼神有些暗淡。
到了内堂,云沫让无忌,无念在门外好生守着,不准任何人闯进来,然后念了口诀,带着云夜跟李秀才,进了仙源福境。
云夜给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对他有所隐瞒。
感觉身旁的吸力消失后,云夜定睛一看,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他转了转视线,古井样深邃的眸子浮出明显的诧异。
云沫将李秀才放在地上躺着,抬头一看,正瞧见云夜眸子里的诧异之色。
他此时诧异的表情,就跟当初,自己刚发现仙源福境时是一样的。
“云儿,这是什么地方?”
摄政王就是摄政王,遇此奇事,仅诧异了几秒,就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转眸将云沫盯着,语气不平不淡的询问。
云沫想了想,该如何向云夜解释呢。
“啊哈哈……阿夜,此刻,咱们正在你那块古黄玉中,你相信吗?”
云沫干笑了两声,觉得这问题,忒么有些不好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那块古黄玉里面藏了一片空间,咱们此刻正在这空间里面,这样解释,你能懂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才将这个秘密告诉你,有些不厚道。”
关于这件事,她是有些内疚。
“你是不是觉得,将那块古黄玉给了我,有些亏本。”
云夜将古黄玉给她,她确实赚大发了。
云沫小嘴一张一合,自言自语说了半天,云夜定定的将她看着,一个字都没说。
见云夜不说话,她琢磨了一下,继续道:“你别默不住声呀,若是觉得亏本,大不了,我将那块古黄玉还给你。”
“笨女人,你还我做什么,我的东西也是你的,我连人都是你的,还会在乎一块古黄玉吗?”听云沫自言自语说了半天,云夜勾了勾唇,才淡淡回应。
云沫盯着他嘴角的一抹淡笑,有些被气道了,“你丫不在乎,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人纯粹是在逗她,害得她还担心,他会将古黄玉要回去。
“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云夜见她瞪着眼生气,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顿时,由高冷男化身忠犬一匹,低头认错。
云沫瞧他忠犬神态模仿得十足到位,认错的态度良好,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原谅你了,小夜子。”
小夜子……
听这称呼,云夜扶额,只觉满头黑线。
“云儿,我哪里小了,我全身上下,每个器官的尺寸只大不小,不信,你晚上可以量量。”
“云夜,你丫流氓。”云沫听得老脸涨红,伸手一推,将云夜推开。
“少扯淡,赶紧救人。”
云沫吼完,转身到李秀才的身边,盯着他看了两眼,淡淡道:“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灵气,对他有没有作用。”
若是没用,她就没办法了,只能证明这位李秀才命不好,天生短命鬼。
“应该有用,我再运功给他逼毒试试。”云夜看了云沫一眼,弯腰将李秀才扶起来,然后,再次给他运功逼毒。
云沫唤来金子给云夜护法,自己去了黄灵地。
她想着,黄灵地里的木槿花吸了不少仙源福境的灵气,或许对李秀才有所帮助。
云夜运功,又帮李秀才逼出了好几口毒血,云沫瞧他脸色比进来之前好看了许多,甚至连手指都能微微动弹了,就赶紧与云夜一起,将他带出了仙源福境,省得他醒来,发现仙源福境的秘密。
“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刚回到县衙后堂,李秀才就睁开了双眼,他醒来时,云沫正在挤木槿花汁喂他。
“既然醒了,自己将这些木槿花吃了。”云沫见李秀才睁开双眼,直接将剩下的两朵木槿花塞到他的手中。
李秀才接过木槿花,疑惑的看了看,没有吃。
云沫目光淡淡的将他盯着,道:“若是没有这些木槿花,你就死定了。”方才,她只报了试一试的心态,挤了一些木槿花汁到李秀才的口中,没想到,他吞了那些木槿花汁后,真就睁开双眼,醒了。
“你还记得你中毒的事情吗?”云夜见李秀才苏醒,站在他面前,凝着眸子,居高临下的将他盯着。
“我中毒了?”
“你不知道,你中毒了?”
看来这丫的中毒太深,刚醒过来,神智还不太清醒。
经云沫一番提醒,李秀才回了回神,目光逐渐收拢,尝试着回忆。
昨日下午,他独自上闻香楼吃饭,因为闻香楼新推出的菜式实在好吃,他吃得心情舒坦,就小酌了几杯,因为喝了酒,回家的时候头有些晕,赵氏就给他煮了醒酒茶,他喝了那醒酒茶,顿时就感觉腹痛不止,然后就失去了知觉……还有,在他失去知觉前,模模糊糊好像还看见了城南的郑大官人,赵氏和那郑大官人还……
回想到这里,李秀才拧了拧眉,脸色逐渐发绿。
臭婆娘,不但下毒害他性命,还给他戴绿帽子。
李秀才搞清楚自己中毒的原因,气得一口吞下了手中的木槿花。
“多谢姑娘,公子出手相救。”他吃下云沫给的两朵木槿花,立即觉得精神充沛不少,向云沫,云夜简单道了谢,就怒气汹汹的冲出内堂。
云沫见李秀才怒气汹汹的冲出内堂,勾唇笑了笑,“阿夜,走,咱们瞧热闹去。”
瞧李秀才刚才怒气冲天的模样,她大抵明白了一件事情……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呵呵,李秀才醒了,赵氏那女人就该倒霉了。
云夜瞧她一副等着看好戏,幸灾乐祸的模样,宠溺的将她盯着。
“啊。”李秀才从内堂冲出来,赵氏吓得失声惊叫,一脸惊恐的将他盯着,像见了鬼似的。
“相……公。”
“天啦,李秀才真活过来了。”
“看来,那位云娘子真有些本事。”
众人见李秀才生龙活虎的冲出来,惊诧得瞪大了双眼,一个个都将李秀才盯着,还大肆夸赞云沫有本事。
袁金铃气得咬牙,狠狠瞪了慧珍一眼。
“小姐,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慧珍冤屈得想哭,压低嗓子,小声在袁金铃耳边辩解。
“臭婆娘,我没死,你很意外是吧。”李秀才咬牙切齿的瞪着赵氏,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抓,拎住她一条胳膊,旋即扬起巴掌,朝她脸上扇去。
一声脆响,赵氏挨了结结实实一记耳光,半边脸顿时肿成馒头。
“李秀才为何打自己娘子?”
“是啊,难道李秀才中毒,是赵氏害的。”
李秀才突然打赵氏,众人纷纷猜测。
云沫,云夜,无忌,无念四人走出来,恰好看见李秀才绿着一张脸瞪着赵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东家,这是怎么回事?”无忌侧脸瞧向云沫。
云沫淡淡一笑,道:“无忌,你要是被人戴了绿帽子,会不会暴走?”
无忌脸一黑,“东家,有像你这样打比方的吗?”
“原来这个李秀才被戴绿帽子了。.info[]”无念后知后觉,“难怪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被自个媳妇下毒,又被自个媳妇戴绿帽子,这李秀才不发疯才怪。”无忌接过无念的话,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替李秀才默哀了一下,“果然应了那句,最毒天下妇人心。”
“你说什么?”无忌话音落下,云沫,无念同时瞪向他,两人眼神如出一辙,阴森恐怖。
无忌瞧二人阴森恐怖的眼神,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我没说什么,东家,念儿,你们就当我放了一个屁。”
“你这屁真臭。”云夜眼神嫌弃的睨了无忌一眼,拂起袖子,轻轻挥了挥。
无念,无忌盯着云夜挥袖的动作,惊得差点掉了下巴,两人同时扭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天啦,他们高冷的王,竟然学会调侃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将目光移到云沫的身上,对云沫是由衷的佩服。
东家真厉害,竟能将高冷的王改造得这般接地气,这可是比登天都还难的事。
云沫可不知道,她的形象在无忌,无念二人心中有如此高大,只挑着眉,两道视线落在公堂上,就等着看好戏。
袁无庸见李秀才抓着赵氏打,出言阻止,“李秀才,休要扰乱公堂。”
“大人,郑大官人带到了。”袁无庸刚阻止完李秀才,方才派出去的衙役,就带着城南的郑大官人进了公堂。
郑大官人几个字灌入耳,李秀才神经受到了深深的刺激。
“奸夫,我要杀了你。”他咬牙切齿,横眉怒目的狠瞪着郑大官人,一双黑眸冒出熊熊怒火,恨不得扑上去咬那郑大官人几口。
“奸夫?”
堂外众人一阵唏嘘,心里八卦蔓延。
“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难道是赵氏与人偷情,被李秀才发现了,所以才杀人灭口。”
众人议论声,犹如洪水,拦不住,挡不了,李秀才听了,羞得一张脸乍红,咬着牙,拳头握紧,更恨不得将赵氏给碎尸万段了。
今日过后,他的名声算是毁了,都是赵氏这个贱女人害他的。
郑大官人听闻怒吼声,循声而望,恰逢上李秀才吃人一般的眼神,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连连后退两步。
这……这人怎么没死,昨天晚上,他亲眼看见赵氏将那一碗下了砒霜的醒酒汤喂了他吃的,怎么会,怎么可能。
“我……我还有事,不……不能录口供了。”郑大官人吓得尿急,根本不敢再看李秀才一眼,转过身子,想要逃离公堂。
荀澈眼眸一转,两道清厉的视线射向公堂外,“袁大人,李秀才口口声声说这位郑大官人是奸夫,你能放他走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冷意,人虽依旧温润,散发的气势却压得袁无庸头皮发麻。
袁无庸往堂外扫了一眼,赶紧吩咐,“赶紧将姓袁的拦住,带进堂来。”
“是,大人。”两名衙役应声,追上那袁大官人,一人左,一人右,将他的胳膊擒住,不顾他反抗,硬将他拖进了公堂。
赵氏见到自己的奸夫,吓得脸色煞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云沫站在一旁,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哼,好戏才刚刚开始。
至始至终,云夜对公堂上发生的事都漠不关心,两道视线在云沫的脸上生根,半分都挪不动。
云沫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白了他一眼,道:“云夜,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云儿,你什么时候将那对镯子还给荀澈?”他紧靠云沫而立,说话的语气醋味十足。
云沫听得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人一只惦记着还镯子的事呢,“云夜,此处是公堂,还镯子的事,咱们俩回去再说。”
“没人会注意我们。”云夜道。
云沫无语,“难道,你还害怕她跟赵氏一样,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搞婚外情。”
婚外情……
啊呸呸,她怎么会用这三个字,她跟云夜根本没成婚,哪来的婚外情。
“如果你不忍心伤害荀澈,可以让无念将镯子送去荀府。”云夜凝眉,突然神态认真,“那镯子,早晚都要还的。”
他并不是不相信云沫,相反,他很相信云沫,很在乎云沫,正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想到云沫留着其他男人的东西,他心情就很不爽。
“阿夜,我想亲自将那镯子还到阿澈手中。”云沫想了想,淡淡道,“你只要相信,我会将此事处理好,好吗?”
荀澈真心待她,不管他是出于男女之情对她好,还是出于朋友之意对她好,总之,他对她是真心的,她不想假他人之手去还那镯子,就算她亲自去还那镯子,对荀澈的伤害更大一些,但是,她依旧坚持这么做,她亲自归还那镯子,起码尊重了荀澈对她的情谊。
云夜见她坚持,就没再说什么,虽然心里依旧很不爽,但是,他宁愿自己不爽,也不会选择勉强云沫做她不愿做的事情。
郑大官人被拖进公堂,心虚的低着头,站在公堂上,腿抖得像竹筛一样。
李秀才收回愤怒的目光,扑通跪在堂上,“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替小民做主啊。”
“李秀才,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说来。”袁无庸端着官威道。
李秀才咬了咬牙,想到赵氏所做之事,实在有些难言启齿。
“大人,赵氏这婆娘与郑大官人通奸。”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讲出了事情,话落,羞得低下了头。
“噢,真是赵氏这个女人与别的男人通奸,谋杀亲夫。”
“这小娘子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竟是这种不要脸的婊子。”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堂外众人唏嘘不已,听了李秀才的话,一个个看赵氏的眼神都变了。
袁无庸着实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是这样的,原告跟人证通奸,这种情况,通常只出现在戏本里。
“李秀才,你如何得知,你家娘子与郑大官人通奸的?”
李秀才稍稍抬头,羞愤道:“回禀大人,我亲眼看见的,昨天晚上,赵氏当着我的面与她的奸夫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这是他失去知觉前亲眼所见。
“李秀才,那你又是如何中毒的?”云沫挑眼看向李秀才,虽然她已经猜到多半是赵氏毒杀亲夫,但是,案件还未明了,袁无庸还未还她清白,她自然要过问,“赵氏诬告,是我卖给闻香楼的食材毒杀了你。”
“她放屁。”李秀才气得双眼猩红,当众爆粗。
“青天大老爷,昨天下午,我是去了闻香楼吃饭,但是,我并不是吃闻香楼的东西中毒的,相反,闻香楼新推出的那些菜式美味无比,我吃得高兴,所以就小酌了几杯,因为喝酒的关系,我回到家中,头有些晕。”说到这里,他侧着脸,一双猩红的眼睛将赵氏盯着,“赵氏见我头晕,就说给我煮醒酒汤。”
李秀才提到醒酒汤,赵氏吓得身子直打颤,脸色比雪还白。
“我正是喝了赵氏煮的醒酒汤才中毒的,那醒酒汤下肚不久,我就觉得腹痛不止。”李秀才望着袁无庸,接着往下说,“青天大老爷,您要为小民做主啊,小民中毒,失去知觉前,看见赵氏与她的奸夫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她正是有了奸夫,才下毒加害小民,若不是这位姑娘用木槿花汁给我解了毒,我恐怕就被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给害死了。”说话,李秀才将视线移到了云沫的身上,面露感激的将云沫望着。
“李秀才,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那木槿花真能治病解毒?”李秀才话落,堂外就有人问他。
李秀才闻声而望,“我骗你作甚,要不是这位姑娘相救,我早死了。”
“李秀才肯定没骗人,方才,他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进内堂没多久,再出来,就生龙活虎了,依我看,那木槿花肯定是救人性命的灵药。”
“说的没错,不然咋有那么多人上闻香楼吃饭。”
“原来这木槿花是好东西啊,赶明儿,我也带上家人上闻香楼吃一顿,说不定,还能多活上几年。”
得了李秀才的肯定答复,一时间,堂外众人议论纷纷,直接将云沫种的木槿花抬上了天,不久前,那些木槿花,香椿芽还被这群人视为穿肠毒药,这才过多久,摇身一变就成了仙丹灵药,香饽饽。
云沫轻轻勾唇,一抹明丽的笑容浮在嘴角。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李秀才这一番说,往后,她再也不用愁那些香椿芽跟木槿花的销路了,方才,李秀才算是变相给她做广告了。
“东家,这下,李秀才可帮了你大忙。”无念笑盈盈的看着云沫。
无忌摸了摸下巴,也道:“看来,这个李秀才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王耗费了那么多功力救他,算没有白瞎。
云夜,荀澈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两人都为云沫因祸得福而感到高兴。
公堂内,最心塞的就属袁金铃,赵氏跟郑大官人了,袁金铃是气愤,赵氏跟郑大官人是害怕。
袁金铃听到公堂外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气得牙根痒痒。
这次,非但没能害死云沫那贱人,反而给她的木槿花做了宣传,真是气死她了。
“肃静。”堂外太嘈杂,袁无庸一声呵斥,重重的拍了拍面前的惊堂木,场面安静后,他沉着老脸,目光在赵氏跟郑大官人身上扫动。
“赵氏,郑大官人,你们可有什么话说,李秀才指控你们通奸谋害于他,可是真的?”
郑大官人早吓得魂都没了,袁无庸问话,他傻愣愣的跪在堂上,都不知道回答。
袁无庸扫了他一眼,见他不吭声,将视线移到赵氏身上,“赵氏,你来说。”
赵氏被点名,稍稍抬起头,她抬头,就见袁无庸沉着一张脸,官威吓人,惊得哆嗦了一下,转动眼珠子,将视线移到袁金铃那边。
“袁小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我都是……”
赵氏的话,令袁金铃心颤抖,“赵氏,你与人通奸,谋杀亲夫,我也救不了你,你还是速速招供,免得受皮肉之苦。”她急忙打断赵氏的话,阻止赵氏继续往下说,说完,还暗暗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已婚妇人与人通奸,本就是重罪,赵氏不仅与人通奸,还与奸夫合伙谋害亲夫,按大燕律法,诛不可赦。
赵氏觉得自己没有活路了,根本不顾袁金铃警告的眼神,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跳起来,大声道:“袁小姐,你过河拆桥,那砒霜就是你的丫鬟给我的。”
“噢……”
赵氏吼声落下,堂外又是一阵唏嘘,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一个个都拿眼睛狠狠的瞪着她。
“赵氏,你死到临头了,还要诬陷别人。”
“袁小姐心地善良,走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害人。”
袁金铃脸色变了变,但见堂外众人都不相信赵氏所说,她脸色旋即恢复正常,沉了一口气,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赵氏竟妄想用几句话拉她垫背,简直可笑至极,她在秭归县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费力气,毫无作用。
云沫见众人纷纷倾向袁金铃,根本没一人相信赵氏所说,心中对袁金铃这朵白莲花还当真有些佩服。
袁金铃不愧是袁金铃,赵氏想拉袁金铃垫背,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没有说谎,那砒霜真是袁金铃给我的。”赵氏见没人相信自己所说,急红了双眼,瞪着眼珠子,极不甘心的将袁金铃盯着,“你们别被这女人的皮囊给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善茬,根本没有你们想的善良。”
赵氏的指控令袁无庸老脸沉了又沉,袁金铃是什么样的人,他身为父亲,自然十分清楚,无论袁金铃平时怎样处罚府里的下人,他都不管,但是,袁金铃被赵氏当众指控,他就不高兴了,赵氏指控袁金铃,这等于直接打了他袁无庸的脸。
“金铃,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真不知道赵氏说什么,什么砒霜,我根本不知道。”袁金铃泣泣低语,眼眶立即蒙了层水雾,持着丝绢擦着眼角,模样娇弱得令人生怜。
“赵氏,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告我,就是因为,你求我救你,我没有答应吗?”
赵氏被袁金铃反咬一口,气得脸上青筋冒出,伸手怒指向袁金铃,歇斯底里的怒吼,“袁金铃,你血口喷人,那砒霜分明是你的丫鬟给我的,也是你出主意,让我毒杀我相公的。”
“赵氏,你休要往袁小姐脸上泼脏水。”
“袁小姐,我们相信你。”
堂外,又是一阵阵支持袁金铃的喊声。
袁金铃转了转美眸,美人含泪,美不胜收的看向外面的人,“大家如此相信金铃,金铃感激不尽。”
云沫听她娇滴滴,软绵绵的话,恶心得差点想吐。
什么叫绿茶婊的鼻祖,她今天可算见识了,就袁金铃这装柔弱,博同情的手段,没有个七八年是修炼不成的。
“大胆赵氏,竟然敢藐视本官,胡言乱语。”袁无庸瞧情势对袁金铃有利,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赵氏怒呵,旋即,对堂上的衙役挥手,“来人,将这个淫妇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县衙的刑杖又厚又重,有的还浸过辣椒水,别说赵氏承不下这五十大板,就算壮年男子挨了这五十大板,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云沫勾唇,冷冷一笑,哼,袁无庸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他一声命下,立马有两名衙役走向赵氏。
赵氏不甘心的缩了缩身子,扯着嗓子朝袁无庸大喊,“袁大人,你是袁金铃的父亲,自然向着袁金铃说话,民妇不服,民妇不服啊。”
袁无庸想杀人灭口,云沫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袁金铃几次害她,今日,就算不能撕破袁金铃的美人面,也要让袁金铃沾上一身腥,哼,袁金铃想要全身而退,她绝不答应。
“袁大人,你这般急着打赵氏的板子,会让别人误以为你想杀人灭口,包庇袁小姐。”云沫走到公堂上,泛着清波的眸子紧盯着袁无庸,嘴角轻轻上扬,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大家都知道,袁小姐心地善良,不可能做这种害人性命之事。”说话,她侧目扫向赵氏,“既然赵氏说,是袁小姐给她的砒霜,袁大人何不派人去城里的几家药铺查一查,砒霜乃剧毒,买的人极少,一查便知真相。”
“小姐……”
云沫请袁无庸派人去药铺查,慧珍当即慌了,脸色煞白的望着袁金铃。
给赵氏的砒霜,可是她亲自去药铺买的。
“慌什么慌。”袁金铃咬牙低语,避着众人的目光,狠瞪了慧珍一眼,“那日,你不是戴着纱笠的吗,有谁能认出你。”
听了袁金铃的话,慧珍这才稳住心神,松了一口气。
小姐说得没错,那日,她上药铺买砒霜时,戴了纱笠的,就算老爷派人去药铺查,也查不出什么。
两人窃窃私语,或许别人没听见,但是云沫却听得真真切切。
袁金铃果然沉得住气。
“云姑娘,此案案情已经明了,既然你已经洗清了冤屈,可以离去了。”云沫要求去药铺查,袁无庸有些事情的发展不受他控制,害怕袁金铃被牵涉其中,就着急想赶云沫离开。
云沫冷笑,挑眉将袁无庸盯着,“袁大人此言差矣,今日幸得李秀才活了过来,替我脱了罪,倘若李秀才没醒过来,这杀人之罪,我且不是背定了,这件案子,关乎我的性命与名声,我有权请袁大人彻底,搞清楚这砒霜从何而来。”
袁金铃的命金贵,难道她的命就不金贵吗?
“袁大人,你既为父母官,就该替百姓洗冤谋福,云姑娘请你派人去药铺查,你这般迟疑,莫不是想包庇什么人?”荀澈淡淡道。
荀澈几句话,直将袁无庸逼得无路可退,就算他想包庇袁金铃,当着众人的面,也无计可施。
“荀公子,你误会了。”他赶紧对荀澈陪笑,旋即看向衙役,吩咐道:“你们几个,速速去城里的几家药铺查一下。
“是,大人。”一群衙役应声,退下。
云沫见袁无庸被荀澈逼得无路可退,无计可施,转眸,视线落在荀澈的脸上,勾唇,对他淡淡一笑。
袁金铃视线一扫,正瞧见两人对笑,互换眼神,气得狠狠的掐了掐身下的椅子。
“一二三,云儿,你对病秧子笑了三下。”云沫正对着荀澈笑,突然,云夜带着怨气的话音传进了耳中。
“……”
云沫只觉头顶飞过一群乌鸦,扭头一看,正见云夜凝眉盯着她,薄唇紧抿着。
这人的醋劲也忒大了,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竟然传音入密与她说话,也真是醉了。
云夜见云沫朝自己看来,眨了眨眸子,继续用传音入密表达自己的不满,“回去给我笑三十下,我就不生气了。”
笑三十下,噗……
云沫心里喷了一口老血,瞪了云夜一眼,也用传音入密道:“你丫当我是卖笑的吗?”
她将仙源福境跟仙源天诀的秘密同时告诉了云夜,云夜已经知道她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一重,她会传音入密之术,他并不感到惊奇。
城里的几家药铺离县衙都不算远,那群衙役分头行事,一炷香刚过,就将最近卖过砒霜那两家药铺的掌柜请到了公堂上。
“万和堂掌柜见过青天大老爷。”
“同济堂掌柜见过青天大老爷。”
两人分别是万和堂跟同济堂的掌柜。
“免礼。”袁无庸对两人抬了抬手,挑眼问道:“万和堂,同济堂,你们两家最近这两天都有卖过砒霜?”
“回禀大人,万和堂最近就卖了二钱砒霜,那买砒霜的男子说,是买去毒老鼠的。”万和堂掌柜先道。
等万和堂掌柜说完,同济堂的掌柜才接过话说,“回禀大人,前日,同济堂卖了十钱砒霜,买砒霜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年轻姑娘?
云沫一听,觉得那些砒霜多半出自同济堂了。
“掌柜的,你还记得那年轻女子的长相吗?可是这位?”说话,云沫伸手指向赵氏。
同济堂的掌柜顺着云沫所指方向看去,仔细的打量了赵氏两眼,“身材不像,前日买砒霜那位女子身子要瘦些,中等身高,戴着一顶黑色的纱笠,我没看清她的长相。”
云沫听得有些失望,看来,袁金铃这朵白莲花的心思还挺缜密的,不光有胸,还有些头脑。
“掌柜的,你仔细瞧瞧,上你家药铺买砒霜的是不是她。”赵氏听了袁金铃的建议,才与郑大官人联合毒杀自己的相公,事情败露,袁金铃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她心里不服,就算她死,也要咬上袁金铃一口解气。
她与同济堂掌柜说话时,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伸手指向袁金铃主仆所在的方向。
慧珍见同济堂掌柜的视线扫过来,吓得脸色煞白,缩了缩身子,往袁金铃身后躲了躲,深怕自己被同济堂掌柜的认出来。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赵氏疯了一样,指着袁金铃大喊,“掌柜的,你仔细看看,我那十钱砒霜就是这女人给我的。”
感觉同济堂掌柜审视的目光,袁金铃心里也有些发虚,也担心慧珍被认出来。
“不是这位小姐。”同济堂掌柜盯着袁金铃看了几眼,最后摇了摇头。
赵氏见他摇头,不甘心的瞪大双眼,歇斯底里,“怎么可能,掌柜的,你再仔细看看,那些砒霜就是这伪善的女人给我的。”
“赵氏,你自己害了你丈夫,还要诬陷于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和我过不去。”袁金铃转眸,将视线移到赵氏身上,嘴上说得委屈,心里却恨不得扑过去,封了赵氏的嘴。
虽然袁金铃将心里的怒气收敛得很好,但是云沫还是觉察到了。
她笑了笑,道:“袁小姐,你别着急呀,你若是清白的,相信同济堂的掌柜也不会胡乱指认你,你说对吗?”
“云……云姐姐说的是。”袁金铃对上云沫的笑脸,胸口起伏了一下,一股气血上涌,气得脑门疼。
“掌柜的,你再仔细看看,认出那人直说无妨。”荀澈转眸,两道清雅的视线移到同济堂掌柜的身上。
虽然许多人都不知道荀澈是闻香楼的幕后东家,但是,荀府在秭归县可是赫赫有名的,荀澈的大名,自然许多人也都知道。
荀澈都发话了,同济堂掌柜自然不敢怠慢,他转动着眸子,审视的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慧珍的身上。
“这位姑娘的身材,身高与那日上我家药铺买砒霜的女子倒是很吻合。”
“噢,难道这是真是袁小姐指使得。”
“不会吧,袁小姐这么美丽善良。”
“你没听说过吗?越美的女人心越毒。”
同济堂掌柜话落,堂外又是一阵唏嘘声,众人纷纷瞧向袁金铃,目光中夹带了怀疑,再不似之前那种仰慕的眼神。
“不是我,你胡说。”听了同济堂掌柜的话,慧珍吓得身子一哆嗦,当即否认。
堂外众人的唏嘘,议论声传进公堂,袁金铃听得火大,纱袖下,双手握拳,气得十个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可恶,她经营了多年的好名声,竟然这般不堪一击。
她稳了稳情绪,略带恨意的视线移到同济堂掌柜的身上,“掌柜的,你怕是认错了吧,前日,我这个丫鬟可一直都跟在我身边伺候的,况且,掌柜的也说了,那日,上同济堂买砒霜的女子戴着一顶黑色纱笠,你既没看清脸,就休要胡说八道,毁我丫鬟名声。”她怒极,再不顾平时的温婉。
“兴许……是我看错了。”同济堂掌柜被她的怒气镇住,赶忙将视线从慧珍身上移开。
赵氏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证明那砒霜是袁金铃给的,也无法证明,毒杀李秀才的主意是袁金铃帮忙出的,最后,袁无庸就直接判了她剮刑,判了郑大官人宫刑,还了云沫清白,就结了案。
云沫没能撕破袁金铃的美人皮,也没有很失望。
袁金铃这朵白莲花在秭归县经营了多年,温婉贤淑,善良大方的名声早已家喻户晓,想要揭开她的真面露,并非易事,不过,这次能让一些人对她的善良产生怀疑,也不错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日过后,袁金铃想继续她完美女神的形象,恐怕就难了。
一场风波后,云沫收拾好心情,面带笑容与云夜,荀澈,无忌,无念等人走出县衙大堂。
“云姐姐。”一行刚出县衙,袁金铃就领着慧珍追了出来。
云沫驻足,转身等着袁金铃走过来。
袁金铃迈着小碎步,走到云沫身边,“云姐姐,恭喜你洗清冤屈。”
云沫含笑将袁金铃盯着,装,继续装。
“袁小姐,我正愁找不到推销木槿花跟香椿芽的办法,今日,真是谢谢你了,有了你的帮忙,我想,我再也不必发愁了,多谢,再见。”说完,给了袁金铃一个明艳照人的笑容,转身走人。
“噗!”
袁金铃本就憋着怒气,被云沫一激,再看见云沫方才那抹明艳照人的笑容,气得直接喷了一口血。
“小姐……”
【101】名声大震
慧珍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云沫驻足,微微侧脸看向身后,“赶紧将你家小姐送回去,若让人见了她这副狼狈样,秭归县第一女神的位置怕是会有所动摇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噗。”
云沫幸灾乐祸的话随风传入袁金铃耳中,袁金铃胸口起伏了一下,气得又喷了一口鲜血,那血直接染红了裙子。
袁金铃如此模样,慧珍都快吓哭了,哆嗦着双手将她搀扶住,“小姐,咱们回府吧。”
云沫将袁金铃气得吐血后,没工夫与她继续折腾,与云夜,荀澈等人离开了县衙。
“沫儿,难道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离县衙远后,荀澈扬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将云沫望着。
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云沫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依旧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这令他有些微微失落。
云沫看了荀澈一眼,知道他想问什么,既然他先问,她就告诉他吧,“阿澈,我确实有话想对你说。”她对他只有朋友之意,并无男女之情,这件事,迟早都要与他讲明白的。
“阿夜,无忌,无念,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
“嗯。”云夜略点头,手拂过云沫的额头,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去吧,我等你回来。”
荀澈在一旁,看见云夜动作轻柔的帮云沫整理额前的散发,而云沫半分都未拒绝,两人这般互动,他看得心有些发酸。
“夙月,荀书,你们也在此等候。”吩咐了夙月跟荀书,他自己转动着轮椅的轴,“沫儿,咱们去那边的亭子里说吧。”
“好。”云沫淡笑回答,慢步跟在荀澈的身后。
荀澈艰难的转动着轮椅的轴,而,她并没有帮忙,像荀澈这种天子骄子,即使腿残了,心里的那份骄傲却还在,她上前帮他,对他反而是一种伤害,看轻。
两人走到一旁的避雨亭中,云沫走到荀澈对面的石凳坐下,眉眼轻扬,与他平视。
“阿澈,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你的玉镯,我却不能收。”说话,她从怀里取出那对玉镯,双手捧着,递到荀澈的面前。
她一直想找机会将这玉镯还给荀澈,所以,就一直带在身上的。
“为什么?沫儿。”荀澈盯着云沫递还的玉镯,没有接,声音有些嘶哑。
“你对我这般关心,替我泡熊胆酒,送我最好的木槿花,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云沫咬了咬唇,有些后悔。
早知道做这些会让荀澈误会,当初,送东西时,她就应该注意一些。
“阿澈,我一直将你当最好的朋友。”云沫纠结了一下,决定狠下心,无论如何也要与荀澈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趁荀澈还未陷入太深,让他知晓,免得拖久了,日后给予他的伤害更大,“我为你泡熊胆酒,赠你最好的木槿花,这些,全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云沫说得很清楚,荀澈也听得很明白。
“咳咳……”荀澈轻咳了两声,神色黯然,捂着胸口,觉得心好似撕裂一般疼痛。
“沫儿,你喜欢的人……可是云夜?”他扬起清明的双眼,目光留驻在云沫的脸上,犹豫了片刻,鼓足了勇气,最终,才问出这句话。
“嗯。”云沫不想欺骗他,轻轻点了点头。
荀澈见她点头,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从未有过的失落浮上心头,“沫儿,为什么不是我?你喜欢的人为何不是我?”他注视着云沫,声音嘶哑,带着轻吼。
“阿澈,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看得出荀澈很悲痛,但是云沫却不能安慰他,这种事,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放开了,才能真正得到解脱,她安慰他,只会给予他希望,到最后,伤他更深。
荀澈沉默了片刻,略带哀伤的盯着云沫,“你……对云夜便是这样吗?喜欢他,没理由,是吗?”
“是。”云沫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阿澈,你很好,只是我们没有缘分罢了。”
“这对玉镯是你们荀家的祖传之物,我不能要。”荀澈没有伸手接,她直接将玉镯放到了他的手上。
荀澈敛下眸子,视线落在装玉镯的盒子上,瓷玉般的五指轻轻摩挲着,过了片刻,才扬起头来看着云沫,“这镯子我先收回来,但是,我会给你留着。”
“阿澈,你这又是何苦呢。”云沫心微暖了一下,有些感动,她没想到,荀澈会如此执着。
荀澈收敛了眸子里的黯然,轻勾了一下唇角,苦笑一下,旋即,恢复了平常的温润如玉,“沫儿,你说的,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不问为什么,你对云夜是这样,我对你何尝不是如此,就算你不能回应我什么,我依旧喜欢你,或许你觉得我执着,但是,我甘之如饴。”
“阿澈……”
云沫看着荀澈,动了动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是木头人,铁石心,荀澈对她情深意切,要说不感动,那也是纯属扯淡。
前世,她拥有庞大的餐饮集团,相貌也还过得去,为何就没人追呢,穿越到这个时代,她成了土村姑,孩她娘,反倒成了香饽饽,桃花一朵接一朵。
荀澈看出她感动,却又不知道对自己说什么,淡然一笑道:“沫儿,在你心里,我可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当然。”云沫毫不犹豫的点头,“阿澈,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云沫毫不犹豫的点头,荀澈受伤的心稍微得到些许安慰,“这就足够了。”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挑眉,朝遮雨亭外看去,“咱们出去吧,他们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好。”云沫以为他想通了,淡淡的笑了笑,心情轻松了许多,跟着他出风雨亭。
云夜见云沫走回来,伸手将云沫拉到自己身旁,挑眉看了荀澈一眼,霸道的宣告云沫是他的女人,容不得别的男人觊觎。
荀澈与云夜对视了一秒,自动屏蔽掉他挑衅的眼神,敛下眸子,视线落在云夜揽在云沫腰间的手,眉头微皱,旋即扬眉,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脸上,温声道:“沫儿,我不会放手的,镯子我先收着。”
云沫听得一愣。
方才在避雨亭中说了半天,她还以为荀澈已经放弃了……
“荀澈,有我在,你们荀家的祖传玉镯注定一辈子戴不到云儿的手上。”熊骨面具下,云夜黑着一张脸,骨子里的王者气息散发而出,压得周围的空气沉重,“她是我的女人,你趁早死了那份心。”
在云夜发出的威压下,荀澈保持着惯有的清风温雅,“沫儿一天未曾嫁给你,我就等一天,就算沫儿嫁给你了,你若待她不好,我同样会将她抢过来,我对沫儿的爱,不比你的少一分,你最好将沫儿看好了。”
云沫夹在中间,看着两个男人拔弩相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她此刻开口,怎么说,怎么错,想了想,干脆闭嘴。
无念,无忌惊讶的盯着荀澈。
没想到,在王的面前,这位荀公子竟然敢如此狂妄,并且,他骨子里透出的气势,竟然与王旗鼓相当,放眼大燕,没几人敢这么跟王较劲,如此看来,这位荀公子恐怕并不是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这个女人,我会一辈子捧在手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荀澈公开宣战,云夜轻挑了他一眼,拉着云沫离开。
云沫几人远去后,夙月盯着荀澈略有些萧索的背影,“公子……”
她想安慰一下荀澈,动了动唇,想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见荀澈如此失落,她感觉心有些撕裂的痛。
“咳咳。”荀澈咳了两声,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不必担心,我没事,咱们也回去吧。”
云沫与荀澈告别,就与云夜,无念,无忌三人回了阳雀村。
“云沫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沫子姐,你没事了吧?”
云沫知道贺九娘,秋月,秋实担心自己,回到阳雀村就让云夜,无忌,无念先回宅子,自己则上秋家去报平安,贺九娘,秋月见她平安回来,一脸激动,尤其是秋月,抱着她的手臂,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检查了好久,确定她没被打板子,这才放下心。
“贺婶,秋月妹子,秋实大哥,袁大人已经还我清白了,你们放心。”云沫浅笑道:“那中毒的李秀才没有死,他也不是吃了我卖给闻香楼的木槿花,香椿芽中毒的,而是被自己的娘子下了砒霜。”
“天底下咋有这么恶毒的女人,竟然给自己的相公下砒霜。”秋月听得气愤,“这种恶毒的女人就该进猪笼。”
“好了,别生气。”云沫见秋月义愤填膺,笑了一下,“那个女人死不死的,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
秋月收了怒气,拉着云沫的手,“沫子姐,好在袁大人英明,还了你清白,不然那女人罪过就大了。”
袁无庸英明?呵呵!
云沫心里冷笑了几声,她可不觉得,今日,若不是云夜发现李秀才还有口气在,运功帮他将毒逼了出来,恐怕袁无庸就顺着赵氏的诬告,判了她杀人之罪。
给秋家报了平安,云沫没有多留。
秋家离云春生家很近,两家就隔了云沫的豆腐坊,云沫报完平安,从秋家出来,苏采莲在院子里洗衣服,正好看见。
这贱人不是害死人了吗?咋这么快就被放回来了。
见云沫好端端的从秋家出来,她气得将手里正洗着的衣服重重砸在盆里。
这贱人的命可真好,进了县衙,都能好端端的出来。
云沫回到宅子,走到院子里,就瞧见云夜,无忌,无念三人正盯着那几只山鸡看。
“你们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她随口问。
无忌听到云沫说话,朝她看来,“东家,你养的山鸡下蛋了。”他说话时,一脸惊奇。
云沫瞧他惊奇的模样,白了他一眼,“不就是山鸡下蛋吗,大惊小怪。”
云夜猎到的时候,这几只山鸡已经差不多快下蛋了,又养了这么些时间,不下蛋才不正常。
“东家,你自己过来看。”无忌被赏了一个大白眼,干脆什么都不说了,让云沫自己看。
云沫没放在心上,轻步走过去。
“怎么……这么多?”当她看见围栏里的鸡蛋时,傻眼了,惊得嘴巴微张。
她数了数,一共是八个鸡蛋,她记得,昨天这些山鸡还没开始下蛋呢,这么说,这八个鸡蛋全是今天下的,天啦,三只母鸡,一天下了八只蛋,这产蛋率绝对是她见过最高的。
无忌见她微张着嘴,一副惊讶到不行的模样,笑了笑,道:“东家,你养的什么鸡,一天竟然下八个鸡蛋?”
无念也一脸好奇的将她盯着。
云沫思虑了一下,这几只山鸡之所以能一天下八个鸡蛋,多半是受仙源福境灵气的影响,而且,她还发现,那几只野兔也长得比较快,她明白是这个原因,但是不能告诉无忌跟无念。
“啊哈哈,这几只山鸡是云夜在雾峰山抓的,为什么能一天下八个鸡蛋,你们问他。”她打着哈哈说完,转身溜进了屋。
云沫话落,无忌将目光转移到云夜的身上,等着他解惑,无念没那么大胆子,敢让高大威武的摄政王给自己解惑,敛着眸子站在无忌身边,等着看无忌碰钉子。
云夜扶住额头,觉得有一群乌鸦正从头顶上飞过。
“你,很好奇吗?”他默了默,挑眉,视线带着威慑力扫过无忌的脸。
无忌感觉自家王的视线扫来,赶紧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
无念转动着眸子,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给无忌,心道:无忌这二货也真是活腻了,竟然敢让王解惑。
云沫刚溜进屋,又将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吩咐道:“无忌,帮我把鸡蛋拣出来放好,我要用来孵小鸡。”
这些山鸡蛋被仙源福境里的灵气净化过,孵出来的山鸡肯定比一般的山鸡能产蛋,养一批这样的山鸡出来,一年光是卖山鸡蛋,都能赚好些银子。
想到未来的生活将会越来越美好,云沫勾起唇角,笑得眼睛都亮了。
“为什么又是我?”无忌一脸苦逼。
拣鸡蛋这种小事,竟然让他堂堂无忌大侠出马,太大材小用了。
“二货,你不干,难道还要王亲自动手吗?”无念觉得无忌矫情。
英明神武的王都能烧火做饭,扛锄头种树,东家让这二货拣个鸡蛋还唧唧歪歪。
被称之为二货,无忌可不乐意了,“念儿骂我是二货,王,你评评理,我哪里二了?”
云沫不在场的时候,两人都称呼云夜王,而且,在阳雀村这段日子,两人发现云夜的性情改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孤冷,所以,他们说话的时候也随意了许多。
云夜手摸着下巴,轻睨了无忌一眼,淡淡道:“无念说得没错,你从头到脚都很二。”打击完无忌,他转身进屋去找云沫。
“王,你怎么能这样伤害属下的心。”
无忌捧着破碎的心站在院子里,目送自家毒舌王离开。
“活该。”无念噗嗤一声笑。
房间里,云沫正端着一碗茶在喝,在公堂上,与袁金铃,赵氏唇枪舌战了这么久,她还当真有些口渴了。
云夜抬步进屋,砰,一声,顺手关了房门。
无忌,无念听到关门声,知道里面有情况,赶紧抱了鸡蛋离得远远的,省得坏了王的好事被拍死。
“云……云夜,你进来做什么?”感觉上次的情景又重演了,云沫咕咚一下,咽了一口茶水,想起上次那个香艳的吻,她心跳得有些快。
云夜走到云沫身边,垂着长长的睫毛,居高临下的将她盯着。
“云儿,方才在公堂上,你对荀澈笑了。”
云沫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视乎有一股酸涩味,敢情这人一直没忘记这茬,她还以为翻篇了呢。
“夜小醋,我不也对你笑了吗,你赶紧将你的醋劲收收啊,又不是小孩子,还计较这点破事儿。”
“你对荀澈笑时,露了六颗牙齿,对我笑时,露了四颗牙齿,你对他笑比对我笑时,更加灿烂。”云夜道。
噗!
云沫正包了一口茶水在口中,听了云夜的话,口中茶水顿时成水柱喷射,而且,全部喷在了云夜的衣服上。
这……还能这样算,她可算是涨姿势了。
云夜盯着自己被打湿的袍子,袍子上还沾了几片茶叶,熊骨面具下,两道浓墨的眉峰拧了拧。
云沫发现自己喷了云夜一身,赶紧放下茶杯,伸手帮他摘掉袍子上的茶叶,“不要紧,现在天气炎热,袍子打湿了还凉快一点。”
云夜感觉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抓一通,极度撩拨着他的神经,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眸子,面具下,两道眉峰几乎快要拧到一起了。
云沫帮他摘掉茶叶,然后又张着手掌,拍了拍,抚了抚被茶水打湿的地方,“反正我的口水你已经吃过了,袍子上沾一点我的口水,没什么要紧。”
“女人,你在点火吗?”云夜被她柔软的手,撩拨得好辛苦。
“嗯?”云沫意识到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经,好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搁他身上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猛然抬头,正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而且她还看见了蠢蠢欲动的……情愫。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云沫知道男人眼里流露出情愫代表什么,她后知后觉想撤回手,垂眸一看,这才发现,她的个亲娘呢,她的手正放在了云夜的那个位置,她怎么这么白痴二百五啊,怎么拍着拍着就拍到了那个位置呢,“咳咳,房间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一边说话,一边撤回手,身子还向后退缩了几分,想来一个,鞋底板抹油,溜。
某女想溜,可是晚了。
云夜看出她的意图,稍微倾下身子,长臂一捞,直接将云沫的小身板捞进了怀里,然后抱着她一个转身,将她压在桌子上。
砰砰,两声脆响,桌上的茶杯被带到地上,碎了一地。
“云儿,你点了火,不灭火,就想走,怎么行。”
云沫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云夜,“啊哈哈,我点火了吗,我记得,我身上没带打火石啊。”
“装,继续装。”云夜盯着她打哈哈,等她装完,薄唇猛然倾覆,抵住她的鼻子,进攻,狠狠的蹂躏,狠狠采摘。
片刻时间,云沫的两片唇又成了香肠。
“云夜,你丫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动嘴。”
云夜的视线落在云沫红肿的唇上,舍不得移开,“不动嘴,咱们可以动别的。”
动别的?
云沫听懂了,刷,老脸红到了耳根子,瞪眼盯着云夜,“禽兽。”
云夜没理会云沫骂自己禽兽,盯着她的唇看了半天,见她唇红肿得厉害,觉得自己刚才用力太猛了,有些心疼,没再继续吻她,但是也没有放开她。
“云儿,你对荀澈笑时露了六颗牙齿,对我笑,才露了四颗。”说话,他嘟着嘴,模样委屈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见他嘟嘴委屈的模样,抬手,往自己的脑门上拍了拍。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搞半天,这人还惦记着那芝麻绿豆大的破事。
“嘿嘿,八颗牙齿,你仔细数数。”云沫哭笑不得,咧开嘴巴,苦笑一下,露出八颗大白牙,“心里平衡了吧,满意了吧。”
云夜:“……”
叩叩叩!
两人正打得火热,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东……家。”
云沫一听是无忌的声音。
门外,无忌鼓足勇气敲门,感觉屋里两人正打得火热,他都快哭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啥悲催事都让他赶上了,本不想敲门打搅王的好事,但是有生意上门,他若是将人赶走,东家又要找他麻烦,东家生气了,依王妻奴的本性,估计得扒了他的皮,还有念儿那小妮子,贪生怕死,溜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事?”不等云沫开口,云夜先一步帮她回答,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云夜的话音传去,无忌吓得哆嗦,咽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道:“东家,有几个人找你谈生意。”
“让他们先等着。”云夜沉声道。
云沫听说有生意上门,赶紧伸手将云夜推开,“别闹了,有正事。”
云夜知道她在乎生意上的事情,没再禁锢他,直起腰,站了起来,然后将云沫也拉了起来。
云沫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对门外道:“无忌,你和无念先将人请到厅里喝茶,我随后就来。”
“噢。”无忌应了一声离开。
云沫理了理衣服,整了整头发,准备出门见客。
“你就这么出去吗?”云夜一把将她拉住,抬手,食指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唇,“肿了。”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云沫就炸毛,“禽兽,还不是你干的。”
“等等。”云夜将她拉到凳子边坐下,然后,自己去找来一块手绢,帮她的脸蒙上,遮住红肿得唇,“可以了。”
茶厅里,那几个找云沫谈生意的人都等着急了。
“小哥,云姑娘什么时候出来?”“是啊,我们都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他们是秭归县几家大药铺的掌柜,因为听说云沫种的木槿花能解砒霜之毒,起死回生,所以这才急急赶到阳雀村来。
无忌打搅了自家王的好事,此刻,正担心王会不会秋后算账,修理他,心情很是不美妙,再被几个掌柜追问,他瞪了瞪眼,目光扫向几人,“急什么,先等着。”
几个掌柜被无忌凶巴巴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
方才的事,无念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无忌,见无忌吼那几个药铺掌柜,她笑了笑,赶紧道:“几位,我们东家马上就到,麻烦再稍等片刻。”
几人又饮了半盏茶,云沫,云夜才出现。
因为某人的关系,云沫在房间里待了片刻,嗓音恢复了,这才出门。
“云沫怠慢,让几位久等了。”她走进茶厅,视线一扫,见里面坐着几个中年男子,其中两人她认识,是同济堂跟万和堂的掌柜,另外的三位,她没见过。
几人见云沫走进厅来,赶紧起身,对着她笑了笑。
“云姑娘,我是万和堂的掌柜秦五,今天在公堂上,咱们见过。”万和堂的掌柜秦五抢先开口。
同济堂的掌柜见万和堂的掌柜抢了先,也赶紧道:“云姑娘,老朽是同济堂的掌柜余江,咱们也见过。”
“云姑娘,老朽是保和堂掌柜赵金。”
“老朽是保安堂掌柜李成,听闻云姑娘所种的木槿花能解砒霜之毒,所以冒昧前来。”
“云姑娘,我是同仁堂掌柜吴贵,也是听闻姑娘所种的木槿花能解砒霜之毒,这才来阳雀村的。”
云沫含着淡笑,听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介绍自己。
同济堂,同仁堂,保和堂,保安堂,万和堂,这五家都是秭归县鼎鼎有名的大药铺,看来,她还真得好好感谢袁大美人,经过袁大美人这番闹,她所种的木槿花能解砒霜之毒,在秭归县,怕是会家喻户晓,呵呵,这半日还未过,就有生意自己送上门了,而且还是肥得流油的大主顾。
云沫勾唇,心里高兴,对着几人伸了伸手,“几位掌柜,不必拘礼,请坐。”
“云姑娘,你种了多少木槿花,可否卖一些给同济堂。”同济堂的掌柜余江怕被别人抢了先,看着云沫,直接开门见山。
“云姑娘,我们万和堂也想买一些,你有多少,我们买多少,多多益善。”万和堂的掌柜秦五也赶紧抢道。
秦五话落,其他几个掌柜就不乐意了。
保安堂的掌柜李成瞪眼,反对,“秦掌柜,大家都是来找云姑娘买木槿花的,你咋能贪心,让云姑娘将所有的木槿花都卖给你呢。”
“是啊,你们万和堂有钱,我们同仁堂也有钱,凭什么全都要给你们万和堂,你们万和堂心太厚了。”同仁堂的掌柜吴贵也火了,他骂完秦五,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云姑娘,你将木槿花卖给我们同仁堂,我们同仁堂绝对给你高价。”
“你们同仁堂能给高价,我们保和堂也能给。”保和堂的掌柜赵金最后一个开口,“云姑娘,你只要将木槿花卖给我们保和堂,我保证比他们四家给的价钱都高。”
五家吵来吵去,争来争去,云沫都凌乱了。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她见五人争得面红耳赤,打了个手势,让五人赶紧停下来。
五人听到云沫说话,看见她打的手势,同时禁声。
场面安静后,云沫才道:“感谢诸位的厚爱,木槿花,暂时没有。”
现在这批木槿花,闻香楼早已经预定了,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她自然不可能毁约,改卖给这五家药铺。
云沫话落,赵金,秦五,李成,吴贵,余江纷纷一脸失望。
“诸位,如果你们真有意从我这里购买木槿花,我可以再种一批。”云沫瞧五人皆失望,赶紧打了个转折,“不过,你们确定要,我才会种。”
听了云沫后面的话,五人脸上的失望之色顷刻消失,立马换上笑脸将云沫盯着。
“云姑娘,我们万和堂是一定要的。”
“保和堂也要,云姑娘,你只管种就是。”
万和堂,保和堂让云沫放心种木槿花,同济堂,同仁堂,保安堂自然也纷纷让云沫种。
云沫点头答应,撩开面巾一角,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秦掌柜,赵掌柜,李掌柜,吴掌柜,余掌柜,我答应帮你们种木槿花,但是,价格咱们得提前谈好。”
经过袁金铃这么一折腾,顿时间,木槿花的价值蹭蹭蹭往上涨了好几倍,再不是普通的吃食,她自然不会贱卖,而要走高端路线。
“云姑娘,干花每斤八两银子,生花每斤四两银子,你意下如何?”秦五考虑了一下,扬眉将云沫看着。
秦五开价,其他四位掌柜静静的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云沫自然不可能一口答应,秦五敢开这样的价,这就证明万和堂不缺钱,而其他四家也是秭归县鼎鼎有名的大药铺,自然也不可能缺钱。
“秦掌柜,今天在公堂上,你也看见了,我种的木槿花与普通的木槿花有所不同,我种的木槿花能解砒霜之毒,不是普通木槿花能比的,砒霜剧毒无比,就算许多珍贵的药材都不能解此毒,你开这个价,未免太低了一些。”
“云姑娘,那,依照你的意思,给多少合适?”见云沫不肯答应,同济堂的掌柜余江也道。
云沫莞尔了一下,道:“干花十两银子一斤,生花六两银子一斤,若是五位觉得价格贵,不能接受,那便请回吧。”
话落,她低下头,专心饮着杯里的茶水,再不看五人。
如今,是别人上门求她卖木槿花,而非她求别人买木槿花,她自然要将姿态端得高一些,以提高木槿花的身价。
听了云沫的报价,五家药铺的掌柜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聚在一起,商量起来。
云沫胸有成竹的坐在椅子上,等他们商量,一点也不着急。
无忌,无念在一旁,见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喝茶,实在佩服她谈生意时的这份魄力与沉稳。
云夜坐在云沫的身边,两道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宠溺的将她盯着,见她与人谈生意,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生意上的事情,云沫自己能搞定,完全不需要他帮忙,而,他也相信云沫的能力,在一旁默默的支持她就好了。
秦五,赵金,李成,余江,吴贵商量了片刻,同时将云沫望着。
“成,云姑娘,就按你开的价。”秦五点头同意。
云沫放下手中的茶杯,挑眼看向其他四人:“赵掌柜,李掌柜,吴掌柜,余掌柜,你们的意思呢?”
“云姑娘,我们都没意见。”四人都没意见。
云沫笑了笑,道:“既然五位都没意见,我会尽快再种一批木槿花出来。”
“云姑娘,那啥时候能收获呢?”余江问道,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商机,现在这段时间,云沫所种的木槿花名头正盛,她越早交货,他们药铺就赚得越多。
云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最快两个月便能交货,最迟得四五个月,请诸位掌柜放心,云沫尽量想办法,尽早将木槿花种出来。”
秋家的五亩地,马成子家的三亩地都种上了腐婢树,现在要种木槿花,最缺的就是地了,只要解决土地的问题,就成了。
谈好价格,云沫与五人立了供货契约,这才让无念送五人离开。
秭归县,县衙府。
赵程铁青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
“袁无庸,你是怎么办事的,查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查到?”说话,他竖着两撇浓眉,瞪了袁无庸一眼,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搁在身旁的茶桌上。
袁无庸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不敢抬头看赵程的脸色。
“你可知道,事情办砸了会是怎样的后果?”赵程冷声将袁无庸盯。
袁无庸躬着身子,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赵总管,还请您在太后跟姬大人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哼,美言。”赵程铁青的脸没有半分缓和,“这事若是办砸了,别说你的小命不保,就连本官都难逃罪责。”
赵程话落,袁无庸吓得腿软,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下……下官马上加派人手,就算将整个秭归县翻得底朝天,也势必要将人找到。”
“你最好将人找到,不然谁也保不了你。”听了袁无庸的保证,赵程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重新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挑了挑眉,将视线移到袁无庸的身上。
“今日,你办案的时候,公堂上都有些什么人?”
袁无庸愣了一下,不明白赵程为何突然关心起今日的案件,“赵总管,难道是我今日办的案件有什么不妥吗?”
“蠢才,谁关心你办案了。”赵程冷了他一眼,“我是问你,今日在公堂上,都有哪些人。”
当时,他在公堂外,隐隐觉察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而且,那人的身影很像摄政王燕璃。
袁无庸想了想,将在场的人告诉赵程。
“你是说,是那个叫云夜的男人发现了李秀才没死,还帮他运功逼毒?”赵程重复着袁无庸的话,眼睛里闪着怀疑之色。
“是的。”袁无庸点点头,“据说,那个叫云夜的是村妇云沫身边的跟班。”
袁无庸越往下说,赵程眼睛里的怀疑之色越重。
一个农妇身边的跟班,竟然能一眼看出李秀才没死,还能帮他运功逼毒,哼,恐怕,此人的来历不简单。
“袁无庸,马上派人去查一下那个姓云的村妇,以及那个叫云夜的男人,暗暗的查,别打草惊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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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云夜暴露
【102】
“真是可怜呐,眼看就要收成了,竟然遇上了蝗灾。(..info无弹窗广告)”
“谁说不是呢,蝗虫过境,颗粒无收,最是老火。”
晚上,云沫上秋家串门,走进院子,就看见贺九娘,秋月她们在院子里纳凉,聊天,桂氏,马芝莲也在。
“贺婶,桂婶,你们在聊什么呢,什么蝗虫过境,颗粒无收,是什么地方发生蝗灾了吗?”云沫只听到只言片语,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
秋月望门口一瞧,见是云沫,赶紧搬了把椅子递给她。
云沫接椅子坐下,挑眉,目光扫向贺九娘,桂氏。
贺九娘叹了一口气,望着云沫道:“我跟你桂婶在聊隔壁赵家庄遭蝗灾的事情。”
赵家庄,云沫听说过,这个村子离阳雀村只有两里路。
“听说这回的蝗灾可严重了,赵家庄那边的麦子眼看就要收成了,哪曾想蝗虫一过,麦穗全给毁了,颗粒无收啊。”桂氏也心痛道。
秋月摇了摇头,一脸惋惜,“麦子没了,今年冬天,真不知道赵家庄的人怎么过活,真是可怜。”
“还好有雾峰山挡着,那蝗虫没飞进咱们村,不然,咱们村也该遭殃。”秋实一脸万幸。
云沫听了半天,总算搞清楚怎么回事了。
赵家庄这一季麦子全毁了,缺少粮食,冬天确实难以度日了,现下七月,就算再种一茬粮食,最快,也得明年春上才能收成,在这个民以粮为天的时代,赵家庄的人没了过冬的口粮,确实可怜,若不想办法,不知要饿死冻死多少人。
云沫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亮。
赵家庄遭了蝗灾,如今缺粮缺钱,但是不缺地,而她缺地,若能说服赵家庄的人将遭了蝗灾的地拾掇出来,改种木槿花,她缺地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而且,还能帮助赵家庄的人度过这个冬天,这办法两全其美。
云沫心里拿定主意,就等第二天上赵家庄走一趟。
第二天,无忌送云晓童去了县学后,云沫就与云夜骑了枣红马朝赵家庄而去,赵家庄离阳雀村只有两里路,也并非要骑马,她之所以带上枣红马,是想给赵家庄的人看,证明她有能力承包得了他们赵家庄的地,给赵家庄的人吃一粒定心丸。
枣红马速度快,片刻功夫,两人就到了赵家庄。
一路上,云沫经过赵家庄的麦田,确实见麦田里的麦穗都被蝗虫给吃了,就连麦叶麦秆都所剩无几,那情景正如贺九娘她们描述的一样,颗粒无收,惨不忍睹。
进了村,云沫,云夜下马,找人打听赵家庄村长家的位置。
赵家庄和阳雀村差不多,都不富裕,如今又遭了蝗灾,情况比阳雀村还差,几个村民见云沫,云夜牵着马进村,一个个瞪得眼睛老大,羡慕不已。
“请问赵村长在家吗?”
云沫一路问到村长家。
赵家庄整个村子的人都姓赵,村长叫赵四。
她叩了叩门,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妇人跑来开了门,“请问你们是谁,找我爹有啥事?”年轻妇人透过门缝,视线瞟向云沫跟云夜,见是两张生面孔,有些防备,不敢轻易请入内,尤其是云夜还戴着一面白森森的熊骨面具,妇人更是害怕。
开门的年轻妇人是赵四的儿媳妇周香。
云沫见周氏一脸防备,赶紧笑了笑,道:“嫂子,你不必害怕,我们是隔壁阳雀村的,找赵村子有些事商量。”
“噢,原来是阳雀村的。”周氏听了云沫解释,这才放下戒心,将门大大打开,“妹子,进来吧,我爹跟我男人都在家呐。”
云沫让云夜牵枣红马去吃草,自己跟着周氏进了院子。
赵家这时候正在吃早饭,云沫随周氏走进院子,瞧见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端着土陶碗蹲在院子里,不经意间,她的视线落在了两个孩子的碗中,那碗里全是稀稀汤汤的水,水面上飘了几粒米,数都数得过来。
这米汤都不算的东西,能吃得饱吗?云沫看得有些辛酸。
她正看得辛酸时,周氏在她身边道:“妹子,你吃过早饭没,要是没吃,我家锅里还有,我去帮你盛一碗。”
云沫侧过脸,正好对上周氏的笑脸。
自己家里的人都吃不饱了,还想给她吃,周氏如此大方,云沫感激的笑了笑。
“多谢嫂子,我已经吃过了。”说话,她又将视线移到两个孩子的身上,淡淡道:“嫂子,这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光吃这米汤,能吃饱吗?”
“哎!”周氏叹了口气,愁容上脸,“吃不饱又有啥办法,妹子,你进村时,想必也瞧见了,赵家庄的麦田全被蝗虫毁了,颗粒无收。”
“姑姑,只有妞妞和哥哥才吃米汤。”周氏叹气说话,小女孩抬头将云沫望着,“爷爷,奶奶,娘,爹爹,他们连米汤都没得吃,都是吃野菜,树皮。”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小女孩面黄肌瘦,那对水汪汪的眼睛就显得特别大,透过小女孩,云沫视乎看到了以前的小豆丁,她刚穿越到这个时代,小豆丁也是这般面黄肌瘦。
“妞妞,你想不想吃大米饭?”
“嗯。”听云沫问话,小女孩重重的点了点头,“姑姑,妞妞喜欢吃大米饭,大米饭好好吃,可是妞妞已经很久没吃过大米饭了。”
周氏盯着自己一双面黄肌瘦的儿女,心里阵阵发酸,若是有钱,谁不想给孩子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可是……事与愿违。
“妞妞,赶紧将碗里的米汤喝了,不够吃,娘再给你加点野菜。”
“妹子,我爹跟我男人在里屋吃饭,你跟我来。”
周氏叮嘱了小女儿一句,领着云沫进屋去见赵四。
“爹,有人找您。”她将云沫领到赵四的面前,“这位妹子是阳雀村的,说,找您有些事。”
“妹子,你有什么事,自己和我爹说吧。”周氏告诉了自己公公一声,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
云沫笑了笑,道:“赵村长,我是隔壁阳雀村的,姓云,单名一个沫字。”
“云妹妹,坐下慢慢说。”见云沫还站着,周氏递了把椅子过来。
“多谢嫂子。”云沫接过椅子坐下,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村遭了蝗灾,小麦颗粒无收,今年,恐怕无粮过冬。”
听云沫说这些,赵四深深叹了一口气,额头褶皱深深,别说无粮过冬了,眼下,他们家都已经没有粮食吃了,不光他们家没有粮食吃,村里许多人家也已经断粮了,就连附近山头上的野菜都快被挖光了。
云沫听他叹气,又道:“现在已经七月了,你们想重新种过冬的粮食,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赵四何尝不知道。
“赵村长,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们村度过眼前的难关,不知,你有兴趣听没?”云沫道。
云沫话落,赵四瞪大一双眼睛,“云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云妹妹,你真能帮我们度过眼前难关?”
不光赵四瞪大了双眼,周氏,屋里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将云沫盯着。
“云姑娘,你若是有办法帮我们村度过眼前的难关,以后,你就是我们赵家庄的大恩人。”说话的是周氏的丈夫,赵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姑娘,你若是有办法救赵家庄,要老婆子给你跪下都行。”赵四的婆娘,林春喜也赶紧道。
云沫见一屋子人都盯着自己,干脆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打算。
“赵村长,实不相瞒,我与城里的几家大药铺签了契约,答应帮他们种一批木槿花,目前,我缺的就是地。”
“云姑娘,听你的意思,是想租用我们村的地?”赵四不愧是一村之长,一点就通。
云沫略点头,莞尔道:“赵村长,猜到了大概,我不光想租用你们村的土地,还想雇佣你们村的人,只要答应帮我种木槿花,管理木槿花,每年,每亩地我补十两银子。”
赵家庄受了蝗灾,云沫心里也同情,每亩地直接开十两银子,这价钱与她开给秋家,马老二家的是一样的。
云沫怕赵四有所顾及,又补充道:“我知道赵家庄受了蝗灾,所有的人都急着用钱,只要答应帮我种木槿花,租地的钱,我可以提前付一半,你们有了钱买粮食,今年过冬就不成问题了。”
“云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云沫越往下说,赵四眼睛瞪得越大,连眼仁都发亮了。
赵东垂着头,也在默默的计算。
他们家六口人,六亩地,每亩地补十两银子,一年就是六十两,提前付一半,那就是三十两,这么多钱,能买许多粮食了,别说过冬没问题,吃到明年春上都没问题,这么好的事情,打着灯笼都难找。
“爹,我看这事行。”赵东琢磨了片刻,扬起头来将赵四望着。
林氏,周氏也都点头,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云沫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草。
“自然是真的。”赵四一脸惊疑,不敢相信,云沫赶紧道:“赵村长,我亲自上赵家庄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
得到云沫的肯定答复,赵四脸上的皱痕少了一些,笑脸对着云沫,“云姑娘,你想啥时候种木槿花?”
“自然是越快越好,我已经答应那几家药铺的掌柜了,最迟五个月交货。”云沫挑眉道。
“木槿花的苗子,我自己提供,你们只管帮我种下地,管理就行了。”
赵四听明白,站起身,“云姑娘,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将村里的人召集起来,然后将这事儿告诉大家。”
“好。”云沫淡笑点头,目送赵四出去。
赵四敲响了铜锣,很快将村民聚集在自家院子外。
“村长,你敲铜锣有啥事吗?”
“有啥事,就赶紧说,我还得去挖野菜呐。”
因为遭了蝗灾,村民们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一个个说话都有些躁气,而且饿得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赵四将云沫请到村民们面前,打了个手势,让大家禁声。
“乡亲们,安静一下。”
一群村民看见赵四打的手势,这才都闭了嘴巴。
赵四见场面安静下来,这才道:“乡亲们,这位是阳雀村的云姑娘。”
他首先向村民们介绍云沫,只是,大伙儿都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哪里有心思听他说话。
“什么云姑娘,雨姑娘,又不能填饱肚子,扯这些有啥用。”有人小声嘀咕。
赵四瞧众人无精打采的,根本没几个人在听他说话,清了清嗓子,将音量拔高几拍,继续道:“云姑娘想租咱们村的地种木槿花,只要咱们帮忙种,帮忙管理,每亩地,她许诺,每年给十两银子,并且,提前支付一半的租金。”
听到“银子”两个字,一众村民像被打了鸡血似的,立即满血复活,瞪大眼睛,精神饱满的将赵四盯着。
“村长,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天底下咋会有这样好的事儿,会不会是唬人的?”
云沫开出的条件实在太好,村民初听,就跟刚才赵四的反应如出一辙,感觉像是天上砸了个大馅饼,有些不敢相信。
有人质疑,云沫笑了笑,赶紧道:“我不会骗大家的,请大家放心,只要大家将地租给我,答应帮我种木槿花,我可以提前支付一半的租金。”
“乡亲们,云姑娘不会骗你们的。”赵四也帮忙劝说,“咱们村刚遭了蝗灾,颗粒无收,除了帮云姑娘种木槿花,已经无路可走了,你们若是不答应,手上没钱又没粮,今年这个冬天,咋能熬过去,大人挨饿受冻可以忍一忍,孩子可忍不了。”
“是啊,村长说的没错。”
“一亩地每年十两银子,我家有五亩地,每年就能赚五十两银子,提前支付一半的租金,那就是二十多两呐,有这么多钱,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人群里,有人在勾着手指头计算。
“木槿花,难道是能解砒霜毒的木槿花?”议论声此起披伏,突然,有人咋呼了一声。
“你说啥,啥木槿花,啥砒霜毒?”那一声咋呼落下,紧接着有人追问。
刚才咋呼那人赶紧解释,“昨儿上午,我上县城当东西,路过县衙的时候,听有人在议论,一个姓云的姑娘用自己种的木槿花救了身中砒霜之毒的李秀才。”
“你是不是鬼扯哦,木槿花能解砒霜毒,我又不是没见过木槿花。”
“你见的那些是普通的木槿花,自然不能解砒霜之毒,云姑娘种的木槿花,可不是普通的木槿花,我还听说了,最近闻香楼都推出了许多木槿花做的新菜肴,生意好得不得了,我估摸着,那些木槿花多半也是从云姑娘手上买的。”
“那这位云姑娘是不是你说的那位云姑娘?”
“啊,我想起来了,我路过县衙的时候,那些人好像就说那位用木槿花救人的云姑娘是阳雀村的。”
“那多半是了,这位云姑娘与闻香楼有生意往来,一定是有钱的主儿,咱们将地租给她,帮她种木槿花,应该不怕她给不起钱。”
两人议论声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村长,我同意种木槿花。”
“我家也同意,我家有八亩地。”
了解了云沫的背景,一时间,几乎所有村民都同意帮云沫种木槿花。
云沫见众人纷纷答应,勾起唇角,笑了笑,转眸,将视线移到赵四的身上,淡淡道:“赵村长,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麻烦你统计一下,赵家村一共有多少家,每家多少亩地,然后将统计的情况告诉我,我好准备木槿花苗跟银子。”
“好。”赵四点头,“云姑娘,我统计好后,亲自上阳雀村告诉你,反正,赵家村到阳雀村就两里路,快些走,一刻钟就能到。”
“嗯。”
说服了赵家村的村民种植木槿花,云沫没有多留,便于云夜准备离开阳雀村。
路上,两人共乘一骑,漫步而行。
路上无人,云夜将云沫搂在怀中,双手怀在她的腰上,相拥相偎。
马儿走了一段,他凝了凝眉,突然垂头问:“云儿,如果有一天,我离开阳雀村,你会不会跟我走。”
此话出口,他环抱着云沫,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几拍,有些紧张。
云沫懒懒的靠在云夜的胸膛前,眯了眯剪水般的眸子,声线有些懒,“你,要离开阳雀村吗?何时?”
云夜敛着眸子,沉默,下巴轻轻的搁在云沫的头顶上,随着呼吸,闻着她发丝散发出来的芳香。
枣红马走两步,停在路边吃一会儿草,云沫坐在它背上,一晃一摇的,就跟坐摇篮似的,直捂嘴打哈欠,睡意绵绵,声线更懒了。
“阿夜……可是,我暂时还不想离开阳雀村,我在这里投入了太多心血,还未收获,舍不得离开,你能理解吗?”
这个小山村里,不光有她投入的心血,还有她舍不下的人,比如贺九娘,秋月……正是因为有这些人陪着,她来到这个异世才不感到孤单。
阳雀村虽穷,她在这里却生活得很快乐,突然让她离开,她不舍……
“我能理解,我都懂。”云沫话落,过了许久,云夜的声音才在她头顶响起。
这些日子,云沫在阳雀村花的心血,一点一滴,他都看在眼里的,她不想离开阳雀村,他不会勉强她。
“可是……云儿,你什么时候嫁给我?”这句话,才是他想要问的。
虽然他失忆了,但是,他仍是大燕的摄政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迟早有一天,他是要离开阳雀村的,可是云儿暂时不能跟他离开,他就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将她紧紧拴住,省得,在他离开这些日,被某人给撬了墙角。
云夜心里打的小九九,云沫暂时还不知道,他突然这样问,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嫁给他,这个问题,她真的还没想过。
云夜问得突然,她想了想,才懒声道:“不急,你试用期还没过呢,等过了试用期,咱们再讨论这个问题。”说话,她靠在云夜的胸前,捂嘴打了个哈欠,将眼睛闭上。
听到“试用期”三个字,面具下,云夜微微拧了拧眉,该死的试用期,到底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云儿,你嫁给我,能更好的试用。”漫长的试用期,他可等不了,双手抱紧云沫的腰,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下巴移到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耳根处,“有些东西,你嫁给我了,才能试得出效果,你说是与不是?”
云沫感觉脖子发痒,动了动身子,她这一动,无意间,屁股撞上了云夜身体的某个部位,硬的,尖的,有些顶她的屁股。
“……”
“云夜,你个流氓,超级无赖。”云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刷,的一下,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再耍流氓,信不信我让你永远试用期。”
云夜感觉怀里的小女人已经炸毛,嘴角向上勾起,露出六颗牙齿,将声线放到最温缓,摇身一变,顷刻由腹黑大灰狼化身乖乖猫。
“云儿,它不受我控制。”他的唇靠在云沫的耳边,话音夹着委屈,知道云沫吃他这一套,他就屡屡用这一套对付云沫,而且回回奏效。
云沫本来已经炸毛,但是听到他委屈的声音,怒火就灭了大半,微微侧着头,咬牙警告,“控制不好,回去找把刀,切了。”
“不能切。”腹黑大灰狼继续扮乖乖猫,“切了就不能给臭小子制造弟弟妹妹了,臭小子想要弟弟妹妹很久了,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咱们做父母的必须满足他。”
云沫只觉得一群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胡扯!”歇斯底里一声吼,惊起路边草丛麻雀无数,“云夜,你丫的天生一副挨打相,找抽。”分明是这人思想不健康,还给她说,是童童想要弟弟妹妹。
云夜被云沫的狮子吼震得嘴角抽了抽,不过,在云沫视线不及的角度,一抹狡黠之色从他眸子里闪过。
他一定要想办法,将那该死的试用期缩到最短。
秭归县,县衙府。
“赵总管,下官查到那个姓云的村姑,及那个叫云夜的男子的底细了。”书房里,袁无庸卑躬屈膝的看着座上的赵程。
“哦。”赵程挑眉,冷厉的目光扫向他,“说说看。”
袁无庸将打探到的消息,原封不动的讲给赵程听。
“赵总管,那个叫云沫的村姑是昌平侯府的大小姐,五年前,因为未婚生育,毁了名节,被昌平侯撵到了阳雀村,而那个叫云夜的男子,据说是两个月前,昌平侯府派到阳雀村照顾云沫母子的家丁。”
昌平侯府嫡女?
袁无庸说完,赵程凝着眉头,在思索。
五年前,昌平侯府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丑事,昌平侯为了保全侯府的颜面,是将自己未婚生育的大女儿遣送到了乡下,袁无庸不说,他还忘记了,不过,依照他对昌平侯云翰城的了解,是不可能在乎一个弃女的生死的,不闻不问已经五年了,怎么可能再派家丁到阳雀村去照顾,这其中视乎有些蹊跷……
袁无庸看出他的疑虑,道:“赵总管,是否派人去阳雀村,好好查查那个叫云夜的男子。”
“暂时不要。”赵程晃了晃手,“你派人留意一下那个叫云夜的男子就行了,暂时不要有太大的动静。”
虽说昌平侯府不及姬家在朝中的势力庞大,但是,在汴都,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能不得罪,最好还是别得罪,万一,那个叫云夜的男子真是昌平侯府派到阳雀村的,他们这样贸然前去抓人,恐怕会开罪于昌平侯府。
看来,他得飞鸽传书,将此事禀告给姬大人,让姬大人定夺。
两日后,大燕汴都,姬府。
叩叩……
小厮敲响书房的门,“二老爷,有秭归县的飞鸽传书。”
“拿进来。”小厮话落,一道沉稳有力的话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小厮推门进去,恭敬将书信交到了姬权的手中,然后自觉退了下去。
姬权将信展开,快速看完后,眯了眯眸子。
昌平侯派了家丁到秭归县照顾那个身负骂名的嫡女,可能吗?
“来人,叫夫人到书房来一趟。”
“是,二老爷。”姬权吩咐一声,书房外侯着的小厮立马去办。
片刻后,姬权的原配夫人蒋欣兰出现在了书房里。
蒋欣兰挥退丫鬟,走到姬权身边,温婉道:“老爷,你找妾身有何事?”
姬权隐去了姬家想除掉摄政王燕璃的事情,只让她去打听,昌平侯府是否派了一个家丁到阳雀村照顾云沫母子。
“老爷,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了昌平侯府那个弃女?”姬权让打听云沫的消息,蒋氏心里有些不舒服。
都怪这些年,姬权收了不少歌姬舞姬入府。
听出蒋氏不高兴,姬权皱了皱眉,沉声道:“夫人,有些事,不该你打听,就别打听。”
蒋氏见姬权沉了脸,心惊,立即换上了笑脸,微微福身,“妾身多嘴了,老爷勿怪。”
“嗯,去吧,早去早回。”蒋氏换上了笑脸,姬权这才满意的点头。
蒋氏知趣的离开书房,然后让下人备轿,准备去昌平侯府。
昌平侯府跟姬府都位于汴都最繁华的长宁街上,不消片刻,姬府的轿子在昌平侯府的正门前落下,抬轿的小厮上前知会一声,昌平侯府的看门家丁立马飞奔去通知昌平侯云翰城的夫人。
“什么风,将姬二夫人给吹来了。”片刻后,昌平侯云翰城的夫人柳香萍携两个女儿迎了出来,柳氏见蒋氏站在轿子前,赶紧走了上去。
“一段时间不见,姬二夫人真是越发的光彩照人了。”柳氏笑脸盈盈走到蒋氏身边,热情的拉起她的手,瞧了她两眼,一番赞美。
姬权是当朝太后的哥哥,朝中权贵,皇亲国戚,她自然要好好巴结巴结蒋氏。
蒋氏见柳氏如此热情,笑了笑,也道:“侯夫人过谦了,侯夫人能得昌平侯爷百般宠爱,才是光彩照人呢。”
柳氏挤垮了云翰城的原配夫人,由贵妾扶正,多年霸占着云翰城的宠爱,这事儿,汴都不少贵妇都知道。
柳香萍对蒋氏笑了笑,将视线移到自己两个女儿的身上,“清荷,天娇,赶紧见过姬二夫人。”
“清荷见过姬二夫人。”
“天娇见过姬二夫人。”
柳氏话落,云清荷,云天娇向蒋氏福了福身,两人都生得花容月貌,说话的声音仿若黄莺出谷,一派大家闺秀的姿态。
云清荷身着一袭翠藕色对襟交领百褶裙,一头青丝绾成随云髻,眉间一点红梅妆,亭亭玉立。
云天娇拖着拽地的鹅黄色轻纱丝柳裙,黛眉如青柳,双眸如杏花,肤若凝脂,唇如樱花绽放,与云清荷比起来,不相上下。
柳氏盯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嘴角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两位侄女免礼。”蒋氏对云清荷,云天娇抬了抬手,她目光扫过二人,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眼,旋即,再将视线移到柳氏的身上。
“云侯爷真是好福气啊,候夫人你温柔贤淑,两位小姐美丽大方,真是羡煞旁人啊。”
柳氏听了蒋氏夸赞的话,嘴角的弧度再次加深,容色骄傲。
她原本只是云翰城的贵妾,云翰城的原配妻室玉卿言死后,云翰城才将她扶正的,她嫁进昌平候府,生了二小姐云清荷,三小姐云天娇,及五公子云逸舟,云清荷,云天娇尤其是她的骄傲,云清荷擅抚琴,云天娇擅舞蹈,姐妹俩容颜出众,并称汴都二姝,而玉氏所出的两个孩子,昌平侯府的大小姐云沫,五年前,主动爬男人的床,未婚之名却怀了孽种,早早被赶出了昌平侯府,四公子云逸凡倒是还留在侯府中,不过却是一个病秧子,整日以药罐为伴,对他们母子四人已构不成威胁,如今昌平侯府的后院,是她柳香萍的天下。
柳氏听蒋氏夸赞自己跟自己的两个女儿,听着,心里自然很受用,也越发的骄傲。
玉氏生了昌平侯府的嫡女,嫡子又能如何,大小姐云沫名声毁了,想重返侯府,怕是白日做梦,四公子云逸凡是个病秧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如今,只有她柳氏生的两个女儿,云清荷,云天娇能给侯府带来荣耀。
柳氏正是生了云清荷,云天娇两个聪明伶俐的女儿,这些年,才得云翰城百般宠爱。
“姬二夫人过奖了,清荷,天娇两个小丫头片子,哪担得起姬二夫人如此夸奖。”虽然心里很受用,但是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
“姬二夫人,外面日头毒辣,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慢慢谈。”客套一番后,柳氏将蒋氏请进了侯府。
花厅里,丫鬟上了茶水糕点,退了下去。
蒋氏一手捧着青花茶盏,一手执盖轻轻拂动几下漂浮的茶叶,饮了一口,看向柳氏,试探性的道:“侯夫人,姬府的奴仆上秭归县办差,无意之下,碰到了贵府的大小姐云沫。”
听到“云沫”两个字,柳氏脸色当即变了变。
云清荷,云天娇也同时拧了拧眉。
五年了,那贱人被发配到阳雀村五年了,这么艰苦的条件,竟然没能将那贱人折磨致死。
云沫未婚生育,被视为昌平侯府的耻辱,五年前,柳氏建议云翰城将云沫发配到偏远的阳雀村,就是想折磨死云沫,不想让云沫再重返侯府,这五年内,侯府没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提及大小姐“云沫”的名字,五年已过,她几乎已经淡忘了云翰城跟玉氏生的这个大女儿,此刻,“云沫”两个字再次被提起,她的脸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
“姬二夫人,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她脸上的笑意全无,放下手中茶盏,有些不悦的将蒋氏望着,说话的口吻也由刚才的热情变得冷淡。
蒋氏心里知道,整个昌平侯府,最容不下云沫的,最恨不得云沫死的,怕就属柳氏了。
看出柳氏有些恼了,她笑了笑,赶紧道:“侯夫人别误会,我并无其他的意思,就是,姬家的奴仆无意中在秭归县遇上了云大小姐,而且,云大小姐身边还跟了个叫云夜的男子,据说,是昌平侯府派去的家丁,我还以为云侯爷是想将云大小姐接回府,适才突然想起,才提了这事儿。”
“姬二夫人,大姐姐说了假话。”蒋氏话落,云天娇撇嘴,一脸高傲,眉色间还有对云沫的唾弃,“大姐姐做了那些龌龊事,令侯府,令父亲蒙羞,这五年来,父亲都没派人去阳雀村看过,哪里可能会将她接回候府。”
哼!云沫那贱人想重返侯府,简直是做梦。
“三妹,休要这样诋毁大姐姐。”云天娇当着外面的人诋毁云沫,云清荷瞥向她,赶紧阻止,“就算大姐姐犯了错,但是,她也是父亲的女儿,昌平侯府的大小姐,咱们的大姐姐。”
蒋氏突然提起云沫,才令柳氏失态,柳氏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敛了不悦之色,换上笑脸。
云清荷话落,她视线移到云天娇的身上,口吻似责怪,“天娇,你二姐说的没错,就算你大姐姐一时糊涂犯了错,那也还是昌平侯府的大小姐,你们的大姐姐,刚才那些混帐话,以后,休要再说。”
说完云天娇,她的目光又扫向一旁的云清荷,一番比较,还是这个二女儿性子沉稳,有头脑一些。
“娘,二姐姐说的是,天娇一时激动,说错话,让姬二夫人见笑了。”云天娇瞟了蒋氏一眼,然后将头垂下。
她嘴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样想。
云沫那贱人,连累侯府蒙羞,早点死了才好,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柳氏见云天娇还算有点脑子,满意的笑了笑。
在侯府后院,关起门来,她们母子三人怎样骂云沫都行,但是,当作外人的面,绝对不能这样做。
“姬二夫人,你家的奴仆怕是看错了吧,侯府并没有派家丁到阳雀村去,侯爷仍没放下五年前的事,无论我怎样劝说,他都没有打算将云沫那孩子接回侯府来。”柳氏望着蒋氏,深深叹了口气,“哎,云沫那孩子也真是可怜,五年了,也不知她在阳雀村过得如何,说来也惭愧,大姐姐去得早,我这个当后娘的,也没将她照顾好。”
柳氏几乎是泣语,那模样装得,好像多关心云沫似的。
“侯夫人果真宅心仁厚。”蒋氏笑了笑,顺着柳氏的话回道:“兴许,是我家的家奴没问清楚,不过,这是你们侯府的家务事,方才,我随意提了提,还望侯夫人莫要见怪。”
蒋氏打探完消息,只在昌平侯府小坐了片刻,便回姬府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姬权。
“老爷,柳氏说了,昌平侯府并没有派家丁到阳雀村。”
姬权听后,眯了眯眸子,心里了然。
根据赵程的禀告,若是他猜得没错,那个叫云夜的男子,多半就是摄政王燕璃。
摄政王府的六煞也到了秭归县,想要趁此机会除掉燕璃,就必须赶到六煞找到他之前,否则,事情就难办了……
“来人,准备信鸽。”
“是,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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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云夜求婚成功
秭归县,阳雀村,七月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七月七,乞巧节,这乞巧节是大燕百姓要过的重要节日。
乞巧节这天,年轻姑娘会穿针引线,乞求自己能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女工,除了女子乞巧外,这天,牛郎织女星鹊桥相会,更是年轻男子向心仪女子表诉爱慕的好时机。
闷热的一天过去,入夜,山风徐徐,煞是凉爽,一弯镰月高悬于空,镰月周围,散布繁星,夜,美得醉人。
乞巧节,所有年轻男女都很兴奋,夜幕刚降临,阳雀村村口就燃起了一堆篝火,有不少年轻的小伙子,大姑娘围着篝火跳舞,很是热闹。
“沫子姐,你咋不去村口参加乞巧节啊。”
吃过晚饭,云沫刚洗完澡,秋月就拉着马芝莲冲进了大宅,两个丫头片子在村口跳了半天,没见着云沫人影,是特地上宅子来叫她的。
宅子里,云沫正与无念聊着天,云夜,无忌在一旁陪云晓童练功。
云沫见秋月拉着马芝莲风风火火跑进来,扬起剪水般的眸子,视线扫过去,“我去做什么,乞巧节是你们姑娘家过的节日,我去了有些不合适。”
其实,她是对乞巧节没什么兴趣,她一不乞巧,二不约会情郎,去了也没什么事儿可做,站在篝火旁还热得慌。
秋月听她的话,以为她是想去,而又觉得不好意思。
“沫子姐,你又还未嫁人,咋就不能去了。”她丢开马芝莲的手,走到云沫身边,伸手一拉,将云沫从椅子拉了起来,“沫子姐,你放心去,有我秋月在,谁敢说闲话,我撕烂她的嘴。”
“就是,就是。”马芝莲也将云沫望着,“沫子姐,苏采莲都去了,你怕什么,你放心,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秋月紧紧的拉着云沫,眨了眨眼,又道:“沫子姐,今夜,村口可热闹了,你就跟我去嘛。”
云沫瞧了瞧秋月,再将视线挪到马芝莲的脸上,见两妞都一脸渴望的将自己望着,很想自己去参加那乞巧节。
“好吧。”两妞如此渴望她去,她若是不去,有些扫二人的兴。
云沫答应去,秋月,马芝莲同时笑了起来。
“无念姑娘,你也和我们一起去。”马芝莲挪步到无念的身边,习惯性的,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无念身为六煞之一,除了无心外,没人敢挽她,而她也不习惯被人挽,突然被马芝莲这样挽住,她愣了一下,扬起眉眼,正见马芝莲娇笑的将她望着。
“东家去,我就去。”她盯了马芝莲几秒,才回答。
秋月劝完云沫,扭头,视线瞟向云夜,“云夜大哥,沫子姐要去乞巧节,你不去吗?”说话,她对云夜俏皮的眨了眨眼,“机会难得,你可要抓紧哦。”
“嗯。”云夜很难得的看过来,然后对着秋月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童童,今天就练到这里。”
“夜叔叔,你要去参见乞巧节吗?”云晓童收剑,仰头,将云夜望着。
云夜视线扫向云沫,看了云沫一眼,“你娘亲要去乞巧节,我陪她去。”
“噢。”云晓童人小鬼大的“噢”了一声,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眨,“那你们去吧,我还要练书法。”
“夜叔叔,加油噢。”最后这一句,他刻意压低声音。
云夜盯着他机灵的小脸,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学着他,将声音压低,“臭小子,够义气。”
两人说了几句,云晓童进屋,云夜朝云沫走去,一行人准备去参加乞巧节。
无忌跑了趟茅房回来,见院子里已空无一人,准备追出去。
“无忌叔叔,油灯不够亮,麻烦你帮我添点灯油。”云晓童稚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小家伙能聚集灵气后,不仅能够使用天眼,五感也比以前灵敏了许多,周围有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热闹的狂欢声从院外传来,无忌苦逼的进屋帮云晓童添灯油。
“灯油添好了,小公子,你慢慢写。”添完灯油,他正准备鞋底抹油,溜。
云晓童停下手中的笔,侧着脸,瞄了他一眼,“无忌叔叔,反正又没女孩子喜欢你,你去乞巧节也没意思,不如陪我在家练书法。”
噗!
无忌听得心里喷了口老血,脆弱的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小公子,什么叫没有女孩子喜欢我。”无忌拼凑好自己破碎的心,转过身来,摆了个略英武的姿势,将云晓童盯着,“难道你不觉得,你无念姑姑对我有意思吗?”
他话落,云晓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无忌叔叔,你是不是没睡醒?”
“……”无忌听得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脆弱的心灵,再一次被深深的伤害。
村口,云沫他们到的时候,正见一群年轻人围篝火跳舞。
“沫子来了。”
云沫循声望去,见叫她的人是秋实,秋实因为跛了一只脚,行动不便,此时,一脸羡慕的站在旁边看其他人围着篝火跳舞。
“秋实大哥,原来你也在。”云沫微微点头,朝秋实走过去。
她走到秋实身旁,秋实依旧一脸羡慕的将其他人盯着,见秋实如此羡慕他人,她更是打定主意,等冲破仙源天诀第二重后,一定要种出灵药,将秋实的跛脚医好。
云夜紧跟在云沫的身旁,知道云沫一直拿秋实当亲哥哥待,见云沫对秋实好,他倒是没有打破醋罐子。
“沫子姐,过来跳舞啊。”两人聊了几句,秋月拉着莫青山跳舞,跳着跳着就跳到了云沫的面前。
云沫是被秋月强拽来的,她本来就对乞巧节没什么兴趣,更别说跳舞了。
“秋月妹子,你和青山兄弟去玩吧,不用管我,我就在这边陪你哥说会儿话。”秋实一个人站在这边,也够无聊的。
“沫子姐,你不用担心,有人陪我哥说话呐。”说话,她扫了马芝莲一眼。
马芝莲感觉秋月的视线扫来,赶紧低下了头。
云沫见马芝莲低下头,心里了然,笑了笑,“原来有人陪秋实大哥说话呀。”
马芝莲这丫头片子竟然喜欢上秋实了,这个,她倒还真没看出来,若不是秋月提醒,她好心倒成了电灯泡。
“芝莲妹子,那你就在这边好好陪秋实大哥说话,我们过去跳舞了。”云沫说得直白。
今天是乞巧节,本来就是年轻男女相互表达爱慕的好时机,她直白的说,也没什么关系,而且,就秋实那老实憨厚的性子,还有马芝莲那矜持害羞的性子,她若不趁此机会帮他们挑破了,等他们自己挑破那层窗户纸,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沫子姐,你咋也学秋月姐打趣我。”云沫话落,马芝莲羞得俏脸通红,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好了,不打趣你了。”云沫抓了云夜的袖子,准备拉他离开,离开时,对秋实眨了眨眼,“秋实大哥,芝莲妹子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哦。”
秋月也对她哥俏皮的笑了笑,“哥,你加油,尽快给我娶个嫂子。”
“哎呀,秋月姐,你……”秋月说得比云沫还直白,马芝莲羞得跺了跺脚。
等云沫,云夜,秋月,莫青山,无念离开后,秋实挠了挠脑袋,尴尬的笑了笑,一脸憨相的看着马芝莲,“芝莲,沫子跟秋月胡说,你别生气。”
“我……我没生气。”马芝莲吸了一口气,压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很艰难的抬起头来,羞涩的将秋实望着,趁着今天是乞巧节,她咬了咬唇,鼓足勇气道:“秋实大哥,你……你是咋想的?”
“啥,咋样的?芝莲,你想说啥?”马芝莲鼓足勇气开口,可是秋实人太老实,没听懂。
“哎呀,就是……”马芝莲又羞又恼,急得手心都冒汗了,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不看秋实,“就是,你喜不喜欢我?”
她说完,闭着眼睛,将头低低的垂下,等着秋实回应。
真是羞死她了,这话,若是放在平时,她是说不出口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秋实被告白,直接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马芝莲都等急了,他才道:“芝莲,你是说,你……你喜欢我吗?”
他兴奋,激动,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段时间,马芝莲每天都上他家做观音豆腐,他每日瞧着她,见她又美丽,又勤快,又善良,他早就偷偷的将她放在了心上,只是因为自己跛了一只脚,年纪又比马芝莲大了不少,所以,即便是喜欢,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此刻,马芝莲自己说出来,他才感到又兴奋,又激动,又不敢相信,马芝莲这样好的姑娘,竟然会喜欢他这个跛子。
“嗯。”马芝莲羞涩的回应,声音比蚊子还小,脸蛋映着火光,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虽然秋实跛了一只脚,但是人憨厚,脾气好,做事又勤快,一手草鞋草垫编得又漂亮,在她眼里,秋实比许多好手好脚的男人都强上了不少,挑丈夫,就得挑像秋实这种人,而且,她嫁在本村,想随时回娘家都方便。
秋实见马芝莲点头,心里欢喜,但是,欢喜过后,他的眼神又暗淡了,有些不自信道:“可是我是跛子,这一辈子,都做不了啥重活。”
“我不介意。”马芝莲扬头道,一双漆黑黝亮的眼睛盯着秋实,“秋实大哥,就算你一辈子都做不了重活,我也不介意。”
“可是我还比你大了四五岁。”
“青山大哥不也比秋月姐大了四五岁吗,他们都行,我们为什么不行。”
“可是,你爹娘会同意吗?”
虽然马芝莲是抱养的,但是马成子夫妇却一直将她当成掌上明珠。
“秋实大哥,我会说服我爹娘的。”
马芝莲这般不嫌弃自己,秋实心里很是感动,笑了笑,道:“芝莲,那,你先回去问问你爹娘的意思,若是他们同意,你知会我一声,我再让我娘请媒婆上门提亲。”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若是你爹娘不同意,此事就别声张了,免得坏了你的闺名。”
女子的名节很重要,最后,即便马芝莲嫁不了自己,他也不想马芝莲的闺名有损。
秋实这般为自己考虑,马芝莲心里很感动。
“秋实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爹娘的。”她已经喜欢上秋实了,这辈子,非秋实不嫁。
篝火这边,秋月拉着莫青山很快混入了人群。
云沫嫌拥挤,嫌那篝火热,就拉着云夜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云儿,你帮别人牵红线倒是这般积极,咱们俩的事,什么时候办?”云夜敛着一双古井般的眸子,怨男一般注视着云沫。
云沫侧脸,瞥了他一眼,“咱们俩的事,咱们俩的啥事?”
瞧云夜一副怨男的模样,她心里想笑,故意装着她听不明白,她什么也听不懂。
云夜知道她是在装傻充愣,身子偏了偏,头靠近她一些,用两人方能听见的音量道:“云儿,你不知道咱们俩什么事吗?既然这样,我回去再好好提醒你一遍。”
随着她说话,呼吸吐纳,一阵阵淡淡的白檀香喷在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云沫觉察到危险的气息,挪了挪身子,赶紧离某人远一些。
两人亲密互动,落到了对面苏采莲的眼里,除了苏采莲外,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关注两人。
苏采莲的两道视线紧盯在云沫的身上,眼仁里充满了嫉妒。
“啊呸。”她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要脸,不要皮的狐媚子,到处勾搭男人。”
她的骂声不小,被身旁的云珍珠听了去。
云珍珠听到苏采莲骂声,将目光转向她,“嫂子,你骂谁狐媚子呢?”
“还能有谁,云沫那贱人呗。”苏采莲正在气头上,云珍珠一问,她随口就答了,“你瞧那贱人和那个叫云夜的卿卿我我,好不害臊。”
她话语里夹带了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儿。
云珍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嫂子,你生啥气,云沫那贱人与自家的家丁勾搭,关你什么事儿。”
她巴不得云沫与那个叫云夜的家丁勾搭在一起,这样,荀公子自然就不会再关注那个贱人了。
云珍珠话落,苏采莲猛惊了一下,这才想起,她已经嫁给了云初十,若是让云珍珠发现她对别的男人动了心思,告诉云初十,一定没她好果子吃。
“我这不是看不过眼吗。”苏采莲赶紧收起了眼仁里的嫉妒之色,笑了笑,看向云珍珠,“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卿卿我我,真有伤风化。”
云珍珠对苏采莲翻了个白眼,“嫂子,你忘了,今天是乞巧节。”
乞巧节本来就是年轻男女互相表达爱慕的日子,就算云沫与那个丑八怪勾搭在了一起,也没有问题。
一群年轻男女围着篝火跳了一会儿舞,乏了,就围坐在篝火边聊天,好在夜里山风大,就算围着篝火坐,也不是很热。
云沫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没兴趣上前凑热闹,拉着云夜坐在了最外面。
“七月七,月昙开,今夜月昙花会开呢,据说,月昙花是一种神花,男子采到月昙花送给心爱的姑娘,月昙花神会保佑两人相亲相爱一辈子。”一群人中,突然,有个年轻后生提到了传说中的月昙花。
“那月昙花长在悬崖峭壁上,月落,天亮前一刻盛开,你敢去采吗?”年轻后生话落,又有人道。
云沫坐在人群最外围,捂嘴打了个哈欠,绵绵困意袭来。
她对那传说中的月昙花没什么兴趣,也不相信,月昙花神会守护爱情这种鬼话,她只想睡觉,美美的睡上一觉。
“沫子姐,你说那月昙花真有这么灵吗?”
云沫正打着瞌睡,不知何时,秋月拉着莫青山挪到了她的身边。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那什么月昙花,或许很灵吧。”云沫将半眯着的眼睛睁开,瞅了秋月一眼,“秋月妹子,你是想青山兄弟采了月昙花给你吧。”
云沫话落,莫青山尴尬的挠了挠头,“童童娘,你别说笑了,那月昙花长在悬崖峭壁上,月落,天亮前盛开,我哪有本事采得到。”
“我也没指望你给我采月昙花。”秋月娇瞪了莫青山一眼,然后重新将视线挪到云沫的身上,模样有些兴奋,“沫子姐,我听说,雾峰山上就有月昙花。”
聊到月昙花,秋月一脸好兴致,云沫却怎样也提不起兴趣,又捂嘴打了个哈欠。
“秋月妹子,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至于那什么月昙花,就算雾峰山上有,你也别任性,让青山兄弟去采,太危险了。”说完,云沫理了理裙子起身,准备回家睡觉,云夜,无念见她起身离开,赶紧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云夜不紧不慢的跟在云沫的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手托下巴,凝着眉头好像在想事情。
云沫扭头,睨了他一眼,淡淡问:“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困了,回去睡觉。”说话的功夫,他加快脚步,直接超过了云沫。
云沫跟在他身后,盯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轻轻嘀咕,“装神秘。”方才,这人分明是在想事情。
云夜不说,云沫困得慌,也没兴趣知道,回到家就歇下了。
夜里凉快,十分舒服,云沫这一觉直睡到天亮,清晨,还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念儿,这是什么花?”
“别碰,这是月昙花,要是弄坏了,你卖了自己也赔不起。”
院子里,云夜正往一只白釉花盆里加土,准备将月昙花种上,无念想帮忙,他都不让她碰一下。
月昙花?
云沫听到这三个字,猛然睁开双眼,像被电击一般,翻身立起,跳下床,穿上鞋跟衣服,连头发都顾不上梳理,开门出屋。
“哪来的月昙花?”其实她已经猜到了,这月昙花多半是云夜上雾峰山采的,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上一问。
云晓童听到开门声,扭头将云沫盯着,“娘亲,是夜叔叔昨晚上雾峰山采的。”
早上要练功,小家伙起得比云沫还早。
云沫抬步走出房间,走到院子里,垂着眸子,盯着院子里洁白如玉的花,这就是传说中的月昙花,跟昙花很像嘛。
云夜往白釉花盆里填满了土,抱着花盆走过来,准备将离了土的月昙花重新种上。
云沫盯着他走过来,两道视线紧锁在他的身上。
“你知不知道,这月昙花长在悬崖峭壁上,晚上去采,很危险?”她冷着一张脸道。
“知道。”
“知道你还去。”真是气死她了,“万一你摔死了,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我不会摔死,所以,你用不着替我收尸。”
“你还有理了。”
无忌,无念,云晓童感觉气愤有些不对劲,都将嘴巴闭上。
云沫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云夜的身上,见他一身袍子被露水打湿了大半,连头发头也沾染了不少露水,湿湿的贴在熊骨面具上,袖子还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脚上全是山泥,如此狼狈不堪,不用想,这人为了寻找月昙花,一定在山里奔波了大半宿。
“是月昙花重要,还是你得命重要。”云沫又心疼,又生气,冷着一张脸,口吻像教训云晓童一样教训云夜。
“都重要。”
云夜知道云沫生气了,扬眉,轻瞟了她一眼,说话声音低,标准一副忠犬的姿态,任由她批评,教训,坚决不反抗。
无念,无忌见他们高大威武,无所不能的王,竟然骂不还口,标准忠犬姿态,不禁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云沫本来很生气,但是听了云夜那句“都重要”后,顿时再也气不起来了,有的只是感动。
原来,在云夜的心里,她就等同于他的命,所以,他才这般不顾危险的去帮她才月昙花。
“瞧你一身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洗洗,换身干净的。”云沫收了冷脸,将嗓音放得尽量轻柔。
“不急。”
云夜没有行动,弯下腰,用铲子刨开花盆里的土,动作轻柔的将月昙花放进盆里,“这花不能离土太久,必须尽快种上。”
“这活儿,你交给无念,无忌就好了。”
云沫敛着双眼,见他蹲在地上,神态认真的将月昙花种在盆里,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呵护婴儿一般,生怕将那月昙花给弄折了。
云夜神态专注,一手扶着月昙花枝,一手毫不嫌弃的扒着花盆里的泥巴,听云沫说话,眉头稍微抬起一下,轻睨了云沫一眼,声线带着浓情,温柔,“我亲手种,和他们帮我种,意义岂能一样。”
无念,无忌同时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
眼神似像告诉云沫――看吧,东家,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王太宝贝那株月昙花了,他们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云夜将月昙花种好,拍了拍手上的泥,端起盆来,小心将花递到云沫的面前。
“云儿,嫁给我,可好?”
大清早的,脸还没洗,头还没梳,就被求婚,云沫惊了一下。
“咳!”
呛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无忌,无念终于明白了,难怪王不准他们碰那月昙花,原来,王是想用这月昙花向东家求婚呀。
云夜话落,一时间,云沫被四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深深的感到不自在。
“那个,我不是说,你还没过试用期吗?”云沫转了转眸子,视线瞟向云夜,“等试用期过了,咱们再谈。”
“试用期?”无忌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感觉很新鲜,瞟向无念,好奇宝宝似的问道:“念儿,什么是试用期?”
无念白了他一眼,“白痴。”
这么关键的时刻,王在求婚,这二货竟然问她什么是试用期,关注点都搞错了。
云沫又提试用期,云夜眸子暗了暗,有些不高兴,“云儿,我月昙花都采来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不知道,先等着吧。”云沫拧了拧眉,心里那个纠结,随口回了一句。
其实,她并不是怀疑云夜对她的真心,而是,前世今生加起来,她拢共就谈了这么一次恋爱,勾起指头算一算,她和云夜相识不过就两三个月的时间,真正确定关系,还是在不久之前,若是现在答应他的求婚,算不算是闪婚,闪婚就闪婚吧,她身为穿越一族,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突然让她从黄金单身,变成有夫之妇,她还真有些不习惯,所以,心里很是纠结,就应该就是所谓的结婚恐惧症。
云沫拒绝云夜的求婚,云晓童在一旁看得焦急。
小家伙跺了跺脚,扬着脸,将他娘亲望着,道:“哎呀,娘亲,不能再等了,再等,花儿都谢了呀。”
“云儿,你若不答应我,这月昙花真的要谢了。”说话,云夜将手里的花盆举得更高一些,目光期盼的将云沫盯着。
那洁白如雪的月昙花随着晨风,在云沫面前晃了晃,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云沫吸了一口气,垂下眸子,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的身上,“童童,你很喜欢夜叔叔,对不对?”
“嗯。”云晓童瞪大眼睛,看了云沫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
“娘亲,你如果想嫁给夜叔叔,就只管答应,我没有意见,夜叔叔做爹爹,我能接受。”
“……”云沫听得满头黑线。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子,挖空心思想将自个的亲娘嫁出去。
云夜感觉出云沫的心似在动摇,挑眼,递了个赞赏的眼神给云晓童。
臭小子,干得不错,不枉费他的疼爱。
“云儿,童童都接受我了,你也接受我,好不好,好不好嘛?”一只手抱花盆,腾出一只手,拉过云沫的手臂,晃啊晃,嘟嘴,学着小孩撒娇的模样。
无忌,无念两人的眸子逐渐瞪大,直到瞪圆。
他们孤高冷傲的王,啥时候变得这么拧巴了,求婚而已,竟然连撒娇这种招儿都给用上了,只是两人不知,他们高大威武的王求个婚,有多不容易,只要能成功,别说撒娇卖萌了,无所不用其极。
云沫被他晃啊晃,晃得头晕,猛吸了一口气,干脆一咬牙,道:“我答应,我接受,行了吧。”再晃几下,她真晕了。
云夜大喜,将月昙花捧给云沫。
然后,眸子一转,视线瞟到无忌,无念的身上,吩咐道:“无忌,无念,赶紧去准备东西?”
“准备东西?准备什么东西?”某女一把年纪没结过婚,随口爆出一个傻白的问题。
云晓童听他娘问了个这么傻的问题,少年老成的扶了扶额,“哎,娘亲,夜叔叔自然是让无忌叔叔,无念姑姑准备成亲的东西。”
不等云沫开口,云夜直接接过云晓童的话,眉目温情的注视着云沫,“云儿,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晚就成亲。”
今晚就成亲……
云沫被他这句劲爆的话给吓到了,叉腰,瞪眼,“云夜,你丫的会不会太心急了。”
无忌,无念再一次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王不是一般的急,是猴急,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出来。
“我觉得刚好。”求婚成功,云夜神清气爽,嘴角上扬出一抹弧度,觉得整个人都萌萌哒,“咱们尽快将婚礼办了,争取三年抱俩,给臭小子添个弟弟,妹妹。”
云晓童听得眼睛一亮,“娘亲,早嫁晚嫁,都要嫁,你干脆就从了夜叔叔。”
他一个人太孤单,早就盼望能有个弟弟,妹妹了,想想那软乎乎的小包子,他心里就雀跃。
云沫被这一大一小打败,“云晓童,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娘亲,你和夜叔叔成亲后,我就是你们两个的儿子。”云沫歇斯底里,云晓童眨着大眼这样说。
最后,云夜好说歹求,云沫总算答应今晚成亲了。
云夜一个眼神,无忌赶紧去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
无念则去通知秋家,马老二家,莫家……告诉他们今晚要办喜事,以及给荀府发了请帖,这是云沫特意吩咐的,她与荀澈做不了恋人,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作为朋友,成亲这样的大事,理应知会他。
秭归县,荀府。
荀澈握着手中大红色的喜帖,只觉得烫手,眼睛好涩,心好痛。
云沫这么快答应嫁给云夜,这令他有些始料未及,伤了的心原本还未修复,在收到请帖的那刻,又一次撕裂了。
夙月守在他的身旁,见他此时这副模样,心痛,并不比他少一分。
“公子,你就忘了云姑娘吧。”夙月眼眶有些发红,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嘶吼。
“就算云姑娘再好,可是,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你这般伤痛,又有什么作用。”
荀澈听她嘶吼,垂着长卷的睫毛,沉默的盯着手中的红色喜帖。
夙月说的,他何尝不知道,只是,给出去的心,想要收回来,很难。
“夙月,时辰不早了,去吩咐荀书备车。”沉默许久后,他才扬起眉头,清冷的视线飘出亭外,盯着天边的一抹夕阳。
夙月没有动,“公子,你这是何苦。”
“云姑娘知道你对她的心意,你不去参加婚礼,相信她也不会责怪你。”
亲眼见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拜堂成亲,这对公子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荀澈微微摇头,“我没事,按我的意思做就是。”
“沫儿是我的朋友,就算我与她没有缘分,能亲眼见她凤冠霞帔嫁给别人,能亲自祝福她,也是好的。”
荀澈坚持要去阳雀村参加婚礼,夙月只好按他意思照做,准备去让荀书备车,她转过身,欲离开,刚走了一步,又折回来,目光痴恋的盯了荀澈一眼。
“公子,你可知道,有一个人也如你喜欢云姑娘一样,喜欢着你。”她说得很小声,话落,没勇气等荀澈的答案,移步离去。
荀澈听她的脚步声渐远,微微侧着头,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夙月对他的这份痴心,他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再无其他。
阳雀村。
半日功夫,云宅已经张灯结彩,喜庆一片。
虽然婚礼办得很仓促,但是凤冠霞帔,大红灯笼,红菱喜绸,婚礼该用到的东西,一样都没有落下,就连云沫梳头的秕子都是新买的,不得不说,六煞的办事速度确实很快。
一轮夕阳挂在天边,金色的余晖给小山村镀上了一层金边,离拜堂的时辰已经近了。
正厅里,宾客已至。
贺九娘坐在高堂位上,这是云沫特地安排的,这五年来,贺九娘一直将前身当亲生女儿一般照顾着,而且,云沫穿越而来,同样受到了贺九娘无微不至的照顾,两人的感情,早已与母女无异,这高堂之位,除了贺九娘,无人能坐。
除了秋月,马芝莲在房间里帮云沫梳妆打扮,其他人都到了,荀澈坐在厅里,正端着一杯茶动作优雅的品饮着,倒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痛。
“娘亲,你今天好漂亮。”
房间里,马芝莲,秋月已经帮云沫梳妆好。
云沫一身凤冠霞帔,黛眉轻描,红唇点朱,青丝高绾,秀丽中透着端庄,端庄重透着一股灵气,确实很漂亮。
云晓童着了一袭大红色绣边袍子,站在云沫的面前,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两道视线落在云沫的身上,眼睛都看直了。
秋月听他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童童,你娘亲今天漂亮,难道昨天就不漂亮吗。”
云晓童别过头,躲开秋月的手,省得自己酷酷帅帅的发型惨遭蹂躏。
“秋月姑姑,我是说,娘亲今天最漂亮。”说话,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少年老成的托着下巴,眯了眯眸子,继续道:“完了,娘亲打扮得这么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夜叔叔见了,肯定是要流鼻血的。”
流鼻血!
秋月,马芝莲听得一愣。
“童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教你的。”秋月盯着他的小脸道。
“屁大点的小孩,胡说八道。”
云沫已经见惯了自家儿子的腹黑,邪恶,此刻,再听他嘴里冒出来的这些话,表示已经很淡定了。
云夜换好喜袍,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云沫,他踱步到云沫的房间外,正好听到云晓童那句“流鼻血”的话,不禁抽了抽嘴角。
“您不能进去。”
无念跟在云夜的身后,见云夜想提前进云沫的房间,赶紧鼓起勇气将他拦住。
秋月听到门外的动静,赶紧开门出屋。
见无念硬着头皮将云夜拦在门外,她赶紧走过去,大哈哈道:“云夜大哥,你跟沫子姐还没拜堂呢,不能进去。”
说话,她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云夜的面前。
她可不知道云夜的身份,没啥好害怕的,就算云夜大哥这个人冷漠了些,但是看在沫子姐的份上,也不会将她怎样,所以,她比无念大胆许多,敢直接用手拦。
“为什么?”
别怪云夜大侠不懂,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当新郎官,而且,在他没失忆那会儿,可是牛逼哄哄的大燕摄政王叔,这些繁文缛节,他根本不放在眼中,所以,也从没关注过。
秋月将他堵得死死的,生怕他闯进去,赶紧道:“还没拜堂前,新郎,新娘相见,不吉利。”这是老规矩,不能破。
“云夜,你先去正厅招呼下客人。”这规矩,云沫也是知道的,赶紧将云夜支开。
虽然她不相信什么“不吉利”的话,但是,既然秋月,无念都将云夜拦在门外,她也不好让云夜提前进来,何况,当着马芝莲,秋月她们的面,放云夜进来,好像还有些尴尬。
云沫的话音从房间里传出,云夜扬着眉,瞟了房门一眼,只得按耐下心里的激动,带着无念去正厅那边招呼客人。
秭归县。
赵程收到姬权的飞鸽传书,急急赶到县衙府找袁无庸。
“袁无庸,赶紧将你培养了多年的亲信召集起来,马上跟我去阳雀村。”赵程负手站在袁无庸的面前,冷声吩咐。
其实,他从汴都带了不少杀手到秭归县,只是燕璃的能力不容小觑,更何况,六煞也到了秭归县,所以,这才吩咐袁无庸将亲信也一并带上,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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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无庸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赵总管,难道是查到摄政王燕璃的下落了?”
“袁无庸,事情紧迫,你不必打听太多。”赵程不耐烦的盯着袁无庸,这个废物,让他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摄政王燕璃的下落,还要他亲自出马。
“姬大人已经下命了,你只管派人就好。”
“是,赵总管。”赵程不耐烦,袁无庸不敢再多问,就算他再不想派出自己培养的亲信,也不敢顶撞赵程,只盼,此次去能损失小一些,毕竟,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培养那些亲信可不容易。
赵程的人马已经隐藏在了秭归县城里,他一声令下,袁无庸不敢耽搁片刻,火速将自己手下的人召集起来,然后,一大批高手不动声色的逼近阳雀村。
阳雀村。
吉时到,云宅内喜气连天。
“一派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正厅里,云夜唇角漾着一抹温笑,红菱一头牵着云沫,红烛映霞帔,喜袍相映衬,款款行礼,犹如一对碧人。
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等人笑脸盈盈的盯着两人拜堂,荀澈目光追随着云沫,倾慕的爱意化成祝福,云晓童帮他娘亲牵着拽地的裙摆,咧着嘴角,很是开心。
若是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这样喜庆的夜,再美不过……
“送入洞房……”
随着“送入洞房”这四个字刚落下,云夜,云沫同时觉察到了宅子周围涌来的浓浓杀气。
不顾有人在场,云沫眸光一冷,全身戒备,扬手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无念,无忌,将贺婶,桂婶,秋月他们带到最里面那间屋子里去。”
今日,好在她请的宾客少,不然……
云沫说话的声音从未像此刻这般冷过,贺九娘,桂氏他们听她声音冷,整张脸紧绷着,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云……云沫丫头,好好的,你干啥让我们去里面的屋子。”杀手未至,贺九娘不知所以的将云沫盯着。
不止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他们也一脸不解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感觉宅子周围的杀气越来越浓,估摸着,来人不下二三百人,时间如此紧迫,情况如此危机,她没功夫跟秋月他们细细解释。
“贺婶,秋月妹子,桂婶,我来不及给你们解释了,赶紧,马上跟无忌,无念去最里面的屋子躲起来,关好门。”
她话音落。
咻!
一支箭羽以极快的速度飞进正厅,从正厅中间穿过,猛插进厅里的囍字里。
“啊。”
马芝莲吓得惊叫一声,盯着囍字上的箭羽,俏脸瞬间失去了颜色,见此情况,贺九娘,桂氏,秋月,除了荀澈外,所有宾客的脸都刷的一下,白了,一个个吓得身子发抖。
紧接着,又有几支箭羽飞射进来,云夜怕伤到人,一股强大的内力从丹田里释放出来,顷刻竖起一道屏障,将飞射来的箭羽挡下。
“无念,无忌,赶紧将人带到里屋去。”
“童童,你也跟无念姑姑,无忌叔叔进屋。”
云沫紧绷着脸,几乎是厉声说话。
云晓童能够聚集灵力,自然也感觉到了周围的杀气,他担心的看了云沫一眼,没有动,“娘亲,我不走。”
不管再危险,他都要和娘亲在一起。
“云晓童,你不听话,以后,就不要叫我娘亲。”云沫皱着眉,对着云晓童几乎是用吼的,自穿越过来,她还从未用如此严厉的口吻与小豆丁说话。
“娘亲……”云晓童眨了眨眼,一双眸子立即蒙上了一层水雾。
云沫瞧了他一眼,硬着心肠,视线瞟向无忌,“无忌,帮我把云晓童拉进去,不听话,就扛进去。”
“是。”无忌知道情况危机,对云沫点了点头,上前一把抓起云晓童,不顾他反抗,拖着他进屋。
“娘亲,娘亲……”
云晓童哇的一声大哭,泪如雨下,一滴接一滴眼泪掉在地板上。
云沫见他被强行拖走,又哭又闹,咬了咬牙,硬着心肠转过头来,不去看他。
好在宾客不多,片刻钟,无念,无忌就将所有人护送到了最安全的内屋,无念留下保护,无忌赶紧御风而起,赶回正厅。
正厅里,云沫挡下几支箭,扭头一看,荀澈还在。
“阿澈,你怎么没进屋去。”刚才情势太紧迫,她实在没注意到荀澈没离开。
两人说话间,一支箭飞来,荀澈扬起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波打了出去,将那飞来的箭羽击落,“这么危机的关头,我如何能撇下你。”
“放心,就算我腿残疾了,不能行走,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这话,云沫相信。
方才,荀澈露的那一手,已经很好的证明了。
“云儿小心。”一支箭飞向云沫,云夜大惊,长臂一展,揽在她的腰间,抱着她一个利落的回旋,堪堪避过飞来的箭。
飞来的箭越来越多,根本没时间多说什么,云沫定了定神,瞥了夙月一眼,简单道:“夙月,保护好你家公子。”
“放心,有我在,公子不会有事的。”夙月一边挡飞来的箭,一边回答云沫。
“摄政王殿下,恭贺大婚之喜。”一阵箭羽后,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了进来。
“只可惜啊,六煞跟摄政王府的隐卫不在,今日,你是没法享受洞房花烛,新婚燕尔了。”
摄政王殿下……
听到这五个字,云沫,荀澈,夙月同时转眸将云夜盯着,尤其是云沫,不过,此刻情况危机,她倒是没有问一句。
箭羽停了片刻,云沫,云夜,荀澈等人走出正厅,到院子里。
云沫挑眉一瞧,只见自家院子里齐刷刷站满了许多黑衣人,为首的两人,一个,她认得,秭归县县太爷袁无庸。
“王,说话这王八蛋就是姬权身边的狗腿子,赵程。”无忌冷着脸,扫了赵程一眼。
姬府跟姬太后合谋想谋夺大燕江山的事,无忌,无念给云夜说过,还有假币案,云夜也了解了一些。
“赵程,你这般明目张胆的来刺杀本王,胆子可真大啊。”云夜冷盯着赵程,薄唇抿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就算是失忆了,也不影响骨子里透出的王者之气。
云夜冷笑,赵程也冷笑,“燕璃,你吓唬谁呢,此刻,六煞只有两个在你身边,摄政王府的隐卫,一个不见,就你们这几个人,插翅难逃。”
“插翅难逃,哼。”云夜冷哼,“你大可以试试,看你手下的那些酒廊饭袋,能不能将本王拿下。”
双方对峙,就在这时……
“谁说我们六煞不在啊,赵程,你这个犯上作乱,贼眉鼠眼的老家伙瞎了狗眼吗?”云夜话音刚落,一道极有磁性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唰,的一下,三男一女凌空而降,神一般,出现在了院子里。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恕罪。”四人抱拳,动作一致,单膝跪在了云夜的面前。
云夜已经知道了摄政王府六煞的存在,他冷厉的目光扫向四人,抬了抬手,“起来吧。”
无邪,无恒,无情,无心起身,四人如铁墙一般护在了云夜跟云沫的前面。
无邪挑眉,盯着赵程,邪魅的勾了勾唇角,“摄政王府的隐卫,何在?”
“属下在。”
“属下在。”
“属下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属下在。”
一阵阵洪亮的声音从宅子四周传来,声音夹着强大的气波,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无邪勾了勾唇角,邪魅的笑容沉淀在嘴角,一双桃花眼轻挑着,两道视线落在赵程跟袁无庸的身上,像盯死人一样。
“王在此,摄政王府的隐卫都给我出来,让这瞎了狗眼的赵大总管见识见识咱们摄政王府的厉害。”
“是。”随着震耳欲聋的领命声,唰,眨眼的功夫,又有两三百名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云沫的院子里。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恕罪。”四面八方,两三百名黑衣隐卫齐刷刷跪在了云夜的面前,气势之宏大,云夜负手站在台阶上,凝着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一众隐卫,王者之风,尽显无疑。
原本三进的院子有那么大,可是,眼前站满了人却显得很拥挤。
云沫盯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才知道自己挖的那个坑,究竟猎了个什么样的人。
大燕牛逼哄哄的摄政王殿下都被她给坑到了,这该说她运气好呢,还是说她运气好呢?
摄政王府的隐卫出现,荀澈,夙月全身神经这才松懈下来,两人与云沫一样,也感到很诧异,云夜竟然是大燕的摄政王,虽然,两人早知道云夜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但是,却依然被云夜这牛逼哄哄的身份给震惊了。
“赵……赵总管,你……不是说,摄政王府的……六煞跟隐卫都……不在吗?”袁无庸一个地方小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声音,他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侧着脸将赵程盯着。
赵程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来之前,他分明有打探过,确定了六煞只有两煞在燕璃的身边,而摄政王府的隐卫却是一个也不见,这……这么短的时间,咋又从天而降了这么多人,他都快哭了。
燕璃冷着脸,一挥手,盯着一众隐卫,冷冷吩咐,“将这群狗东西全都给我拿下。”冷厉的话音夹带着重重的怒气,压得周围的空气沉闷。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被搅,他心情很不爽,恨不得将眼前这群狗东西给碎尸万段了。
燕璃一声命下,两三百名隐卫马上行动。
摄政王府的隐卫全是金挑细选出来的,以一敌十,如铁骑一般勇猛,赵程从汴都带来的杀手,还能在这些隐卫的手下过两招,而袁无庸培养的那些亲信,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没了袁无庸这股子助力,赵程手下的人孤掌难鸣,一刻钟不到,两三百人全被拿下,包括赵程跟袁无庸。
无邪见赵程跟袁无庸被擒住,抱拳看向燕璃,“王,如何处置这些人?”
咻!
他话音刚落,从院外飞进两支箭,两支箭都被灌注上了内力,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赵程跟袁无庸,眨眼的功夫,两人就被那飞来的箭穿胸而过,当场死透。
无邪想阻止,可是离两人有些远,刚想用内力将那两支箭打下来,岂料,两支箭已经穿透了赵程跟袁无庸的身子,他走过去,盯着两人的尸体,咬了咬牙,想骂人。
娘的,姬权那老杂碎果然有后招,怕赵程,袁无庸暴露太多,干脆直接杀人灭口,这老东西,果真手脚快。
“王,属下无能,请王责罚。”检查赵程跟袁无庸已经断气,无邪走到燕璃面前,微垂着头,主动请罪。
“死了就死了。”燕璃冷扫了一眼赵程跟袁无庸的尸体。
这两个人搅了他跟云儿的新婚之夜,死不足惜,就算姬权那老匹夫杀了两人,又如何?假币一案,他势必要让姬家脱一层皮。
“王,赵程跟袁无庸死了,接下来,要如何行动?”无恒抱拳上前。
燕璃摸着下巴想了想,吩咐道:“先让人封了县衙府,找一下,看能否找到姬权跟袁无庸来往的书信。”
“是,属下这就去办。”无恒领命。
“还有,让人好好看一看,县衙府后院的那块太湖麒麟石。”他总觉得那块石头很熟悉,好像曾经见过。
“是。”无恒领了一批隐卫,押着活口离开。
走了部分人,顷刻间,院子里空松了不少,燕璃视线一扫,见满院子的死尸,残箭,不禁皱了皱眉,心情很不爽。
好好的新婚之夜,好好的洞房花烛,就这样没了。
“将院子打扫干净。”他冷声吩咐。
“是。”他话音刚出口,立即有隐卫抬了地上的死尸,御风而起,眨眼消失在了院子,分分钟时间,院子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隐卫全数退下,院子里只剩下燕璃,云沫,荀澈,夙月,跟六煞。
“云夜,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云沫瞪着眼睛,将燕璃盯着。
搞了半天,她嫁的竟然是个高干,而且,从眼前情况分析,这个高干好像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故意瞒着她。
她云沫什么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欺骗。
某女一声呵,前刻还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大人,立即收敛了一身王者霸气,转动着眸子,温情款款的看向瞪眼的某女。
“云儿,我是燕璃,我也是云夜,我是大燕的摄政王,我也是你的丈夫。”他说话的声音极致温润,声线磁性浓浓,低沉充满爱意,与前刻的他判若两人。
无邪,无情,无心见他们高大威武的王,在新王妃面前,竟然是这副忠犬姿态,不禁狠狠的抽了抽嘴角,心里感叹。
新王妃威武啊,竟然能将孤高冷傲到吊炸天的王,驯成一匹忠犬。
对于自家王忠犬的姿态,无忌已经见惯不怪了,他真想告诉面前的三个人——这算什么,王为了讨好新王妃,连做饭,洗碗,种地都做了。
云沫自动屏蔽掉身旁的几双眼睛,瞪着双眼,继续将云夜盯着,“你早知道你是大燕的摄政王了?”
“嗯。”云夜点头,“无忌,无念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她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我怕吓着你。”
“我胆子有那么小吗?”
“我还怕给你带来麻烦。”
“你不想有用吗?麻烦还不是来了。”大晚上的,杀手临门,搞得鸡飞蛋打,这还不算麻烦吗,今晚这出,恐怕整个村子的人都吓到了。
云沫叉着腰,看上去很生气,燕璃见她生气,伸出双手,握上她的香肩,轻轻用了用力,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轻轻道:“云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原谅我,可好?”
他这一语出,无邪,无情,无心都愣了,包括无忌都愣了。
他们高大威武的王竟然在向新王妃道歉,自打他们进摄政王府那天起,就从来没瞧见王对任何人低过头,能让王道歉,主动低头,新王妃可是天下第一人。
燕璃这一拥抱,再加上道歉,云沫心里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她知道燕璃瞒着她,是为了她好,她只是不喜欢被欺骗,生气,纯属是因为燕璃欺骗了她。
“下次,再有什么事,再也不要瞒着我了。”云沫从燕璃怀里抬起头来,神态认真的将他盯着,“我不喜欢被欺骗,哪怕,这欺骗是为了我好,如今,你我既是夫妻,有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
“好。”燕璃笑了笑,温和的点头,用露在面具外的额头轻轻碰了碰云沫的脑门,“我答应你,再不欺骗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燕璃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云沫身子退了退,有些不自在,“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若再欺骗我,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轻易原谅你。”
“好。”燕璃感觉她后退,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我记住了。”
“东家,不好了。”两人正说着话,无念从内屋疾步走来,一脸紧张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走出燕璃的怀抱,转而看向她,“发生何事了?”
她心一紧,有些担心,难道是刚才箭羽乱飞时,伤到了贺九娘他们。
“是不是刚才的飞箭伤到人了?”她凝眉将无念盯着,眸光有些紧张。
“没伤到人,是小公子……”
“童童怎么了?”无念话还没说完,云沫心猛揪了一下,直接绕过她,大步流星朝内屋而去。
“童童究竟怎么了?”燕璃看出无念神色不对,赶紧问。
无念看了自家王一眼,不敢隐瞒,“小公子,发病了,好像是寒血之症。”
寒血之症……
听到这四个字,无邪,无情,无忌,无心同时愣住,四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是寒血之症?”无情狐疑的视线扫向无念。
所谓寒血之症就是病发之时,患者全身血液如冰一样冷,全身经脉僵冻,无法动弹,痛入骨髓,生不如死,患寒血之症者,最多只能活过三十岁,三十岁前,若找不到解药,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寒血之症并非病症,而是天生自带,整个大燕,也只有王……想到这里,无情眸子睁大,莫非那孩子……
燕璃记忆还未恢复,记不得什么寒血症,听说云晓童生病了,他跟云沫一样着急,紧随云沫脚步,快步走向内屋。
无邪视线瞟向无情,“无情,赶紧进屋瞧瞧。”
无情,六煞中唯一一个懂医之人,而且一身医术独步天下。
“王十分看重那个孩子,万不能让那孩子有事。”无邪淡淡吩咐。
“嗯。”无情点头,不敢耽搁片刻,赶紧跟上燕璃,六煞其他人,荀澈,夙月也跟了进去。
内屋里,秋月正抱着全身僵硬的云晓童,不断的给他搓手,暖身子,听到脚步声,她扬起头一看,见是云沫,赶紧道:“沫子姐,你赶紧过来瞧瞧童童是怎么了?”她急得都快哭了。
贺九娘也是一脸着急,用厚厚的棉被将云晓童的小身板裹了又裹,“这孩子,刚才还好好的,咋转眼就……”
感觉云晓童的身子越来越冷,她急得六神无主。
一旁,桂氏,马芝莲,莫家一家人都是一脸心痛,见云沫疾步走过来,赶紧让开。
云沫抬步进房间,一眼瞧见云晓童脸色煞白的躺在秋月的怀里,赶紧加快脚步过去,伸手从秋月的怀里接过来。
“童童,童童。”她双手刚碰到云晓童的身体,就感觉到他的小身板冰凉,心,猛揪痛了一下,纵使她再坚强,见到儿子这般模样,泪水也跟决堤了似的,汹涌从眼眶里溢出来,“童童,你不要吓娘亲,你醒醒,你不要吓娘亲。”她一边说话,一边将手掌放在云晓童的胸口上,帮他度真气。
“娘亲,娘亲。”云晓童感觉是云沫抱着自己,长长的睫毛轻轻动了动,虚弱的唤了两声。
云沫听到他出声,赶紧应道:“童童别怕,娘亲在,娘亲抱着你呢。”
“娘亲,我好冷。”云晓童虚弱的往云沫的怀里缩了缩,小脸煞白。
燕璃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见云晓童这般模样,他的心情跟云沫是一样的,痛。
“云儿,让我来。”他走到云沫身边,一只手轻轻碰触到云沫的肩。
云沫知道燕璃内力深厚,更有能力救童童,赶紧起身让开,“阿夜,你一定要救救童童,你一定要救救童童。”
她紧张的抓着燕璃的袖子,眼神渴望,像握着救命草一样。
“云儿,童童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他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给云沫,然后坐下,扶着云晓童的身子,毫无保留,将一股强大的真气灌注到云晓童的体内。
“娘亲,夜叔叔,我好痛,我好痛。”
随着一股强大的真气灌入体内,片刻后,云晓童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睛虽未睁开,但是却知道喊痛了。
云沫站在一旁,心如刀绞,“乖儿子,你忍一忍,马上就没事了,等你病好了,娘亲带你去买冰糖葫芦,带你去买糖人,你想要什么,娘亲都买给你。”
“唔唔。”
云沫话落,两声狐啼响起,也不知何时,银子溜进屋来,见云夜正在给云晓童输真气,它一跃到云晓童的身边,将脑袋靠在他的脚下,小东西感觉云晓童的身子有些发冷,毛绒绒的长尾卷了卷,将云晓童的身子裹住。
它们狐狸的毛,是最温暖的。
燕璃帮他输了一会儿真气,感觉他身子没之前那么僵硬了,才将真气收了回来。
“王,让我看看。”燕璃收回真气,无情走上前来。
无邪知道自家王失忆之事,赶紧道:“王,无情懂医,而且医术很好。”
“嗯。”听了无邪的话,燕璃这才将云晓童放躺下,起身走到云沫的身边。
云晓童躺在床上,紧紧拧巴着眉头,虽然脸色比之前看上去好看多了,但是依旧没有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嘴巴里全是糊话。
云沫站在床前看着,心都快碎了。
无情走到床边坐下,抓起云晓童的一只手,开始替他诊脉。
怎么会?他听了一会儿脉后,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这孩子怎么也有寒血之症?而且,与王的寒血之症一模一样,难道……
想到六年前的一些事,无情脸色变了又变。
可是,他目前,唯一不能治的就是寒血之症了。
“情况怎么样?”云沫瞧他眉头皱了又皱,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开口问。
除了云沫,燕璃,荀澈的目光也紧紧的定在无情的身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一脸紧张的将他盯着。
“是,寒血之症。”无情放下云晓童的手,扭头看向云沫,燕璃。
寒血之症?
云沫第一次听说这种病,不解的将无情盯着,“什么是寒血之症,这病好医治吗?严不严重?”因为紧张,她接连三问。
无情不敢欺瞒她,淡淡道:“这寒血症是打胎里带来的,发作之时,全身血液如冰冻一般,经脉僵硬,痛苦至极。”
怕云沫接受不了,他刻意隐瞒了,身患寒毒症者,最多只能活三十岁这句话。
听到“痛苦至极”这四个字,云沫心疼得腿发软,身子晃了晃,若不是燕璃的手从后面将她揽着,估计就坐在地上了。
这病发作会痛苦至极,童童这么小,才哼哼了几声,这份忍耐都叫她心疼,小家伙一定是怕她担心,所以,就算痛,也咬着牙,不肯轻易叫唤。
“童童,宝贝儿,要是痛,你就叫出来,叫出来好受一些,娘亲不会笑话你的。”云沫简直崩溃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迷迷糊糊之间,云晓童好像听到云沫在叫他。
“娘……亲,我不痛,你……你不要担心。”
云沫听到他艰难的咬着字,盯着他紧皱的眉头,心,感觉像被撕裂了一下,痛得呼吸都困难,“这病,如何才能治好?”
她压下心碎的感觉,扬起眸子,视线落在无情的身上。
无情凝着眉头,有些沉默,有些不敢看云沫的眼睛。
目前为止,他只能控制寒血症少发作几回,想要根治,必须找到火灵芝,只有火灵芝的热属性才能解寒血症的寒毒,但是,火灵芝只在医书中记载,根本就是个传说,没有人见过。
“但说无妨。”燕璃见无情沉默,睨了他一眼。
无情扬眉道:“寒血之症属于寒毒,必须找到火属性的药材控制才行,赤炼蛇胆可以压制,可是赤炼蛇极少,不好找。”
“我这里有热属性的药,不知道有没有用。”无情话落,一道清雅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荀澈。
无情循声而望,视线落在荀澈的身上,“什么药,给我看看。”
荀澈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药瓶,准备伸手递给无情。
“公子,这药……”夙月见他拿出药瓶,想要阻止。
这火灵丹可是公子的救命之药,而且这药炼之不易,如今,公子手上也不过就最后一颗了,若将这最后一颗也送出,那么,公子寒症发作的时候……
想到这里,夙月脑中回放起荀澈每次寒症发作时的情形,一颗心,疼得抽了抽。
公子五岁时,被人推进了冰湖里,最后,虽得救了,却染上了这寒症,也因这寒症太严重,双腿才不能行走,这些年,每当寒症发作的时候,全靠这火灵丹压制,不然,就得承受锥心刺骨的痛。
“无妨。”荀澈知道夙月想说什么,赶紧打断她的话,“这火灵丹对我没有太大的作用,不吃也罢。”
“可是…。”夙月想到荀澈每次寒毒发作,都痛得身子蜷缩,在有火灵丹缓解的作用下,还痛得身子蜷缩,这没了火灵丹,且不是……
她有些不依,还想说什么。
“不必多说。”荀澈沉下眉头。
夙月这才闭上了嘴巴。
无情走过来,荀澈将手里的药瓶递给了他。
“火灵丹。”无情接过药,打开瓶子闻了闻,就认出是火灵丹。
“嗯。”荀澈点点头,“这火灵丹是热属性的药,不知能否压制这寒血之症?”
“若是普通寒症,这火灵丹确实能够压制,但是寒血之症比普通的寒症霸道许多。”无情淡淡道,“不过,这火灵丹是热属性的药,虽不能压制住寒血之症,但是能缓解一些痛苦。”说话,他将那最后一粒药丸倒了出来,走到床前,喂给了云晓童。
云晓童吃下药,片刻后,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云沫见他睁开双眼,喜极而泣,“谢谢你,阿澈。”她视线扫到荀澈的身上,面带感激。
云晓童醒过来,荀澈心里也高兴,勾起唇角,温润的笑了笑,“沫儿,你忘了,童童可是我的小徒弟。”
“娘亲……”云晓童睁开双眼,首先看向云沫,虚弱的唤了一声。
云沫赶紧走到云晓童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娘亲在,童童别怕,还有哪里疼吗?”
“娘亲,我不疼了。”云晓童摇了摇头,唇角咧开,勉强的对着云沫笑了笑。
“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赤炼蛇?”燕璃见云晓童醒来,稍微松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后,转眸,将无情盯着。
火灵丹只能压制几个时辰,必须尽快找到赤炼蛇胆,才能将寒血之症控制住,王身上有寒血之症,他在汴都养了许多赤炼蛇,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何是好?这穷乡僻壤,想找赤炼蛇确实有些棘手。
“我知道什么地方有赤炼蛇。”
无情正皱着眉头犯难,突然,马成子开口道。
“马二叔,什么地方有赤炼蛇,你赶紧说。”云沫担心云晓童,一脸着急的看向马成子。
马成子回道:“雾峰山,千丈崖底下。”
马成子话落,除了云夜,荀澈跟六煞外,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云沫。
雾峰山,千丈崖,她知道,据村里的老人说,千丈崖底全是毒虫毒草,没人敢下去,且不说,千丈崖底的毒虫毒草不好对付,就是那千丈高的悬崖,也不是一般人能下去的,除非有绝世的轻功,超强的内力,否则,下千丈崖,就等于自寻死路,也正是因为千丈崖无人敢去,当初,她才故意将燕璃的袍子残片丢在悬崖边上,造成他坠崖而死的假想,因为,她知道,没人敢下千丈崖去搜查,确认。
“他爹,那千丈崖这么高,底下全是毒虫毒草,从没人敢下去,你咋知道底下有赤炼蛇?”桂氏道,“别冒着生命危险下去了,找不到赤炼蛇,那才亏大了。”
桂氏说的,也正是云沫所顾及的。
千丈崖这么高,下去不容易,若下面没有赤炼蛇,下去了且不是白辛苦,辛苦倒是不怕,最重要的是,还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马二叔,你能确定千丈崖下面有赤炼蛇吗?”
“嗯。”马成子看向云沫,很肯定的点头,“云沫丫头,我打柴的时候,从千丈崖崖顶路过,看见悬崖下有赤炼蛇蜕下的蛇皮,所以,千丈崖底有赤炼蛇,不会错的。”
马成子说得如此肯定,云沫相信了。
千丈崖虽名为千丈崖,实则,并非是真正的千丈深渊,蛇类属于爬行动物,攀爬能力超强,而赤炼蛇比一般的蛇类更加厉害,爬到悬崖上蜕皮,是极有可能的。
确定千丈崖底有赤炼蛇后,燕璃的视线瞟向云沫,温声道:“云儿,你在家照顾好童童,我去千丈崖底抓赤炼蛇。”
燕璃说要下千丈崖,无邪,无情,无心,无念,无忌同时惊了。
“王,不可。”五人动作同步,抱拳跪在燕璃面前。
“王,那千丈崖底全是毒蛇毒虫,你万不可去冒险,要抓那赤炼蛇,属下去。”无邪收起了平时的邪魅,神态认真的将燕璃望着。
王记忆还未恢复,万不可再去冒险了。
“请王三思。”无情,无念,无忌,无心异口同声。
燕璃垂着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视线扫过五人。
“你们去……若你们能保证带回赤炼蛇,我就让你们去。”
燕璃话落,五人都没做声。
虽然他们六煞也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但是,下这么高的悬崖,悬崖下还遍布毒虫毒草,他们还真没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将赤炼蛇带回来。
燕璃扫了五人一眼,挑起眉,“既然没法保证,就好好待在阳雀村。”
姬权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不放心将云沫母子独自留在这里。
“是。”燕璃说话的口吻不容反驳,五人站起身,不敢再多说什么。
燕璃独自下千丈崖,不止无邪他们担心,云沫也同样担心,应该说,她比无邪他们更加担心,如今,燕璃已是她的丈夫,她不希望他有任何事。
“阿夜……”她还是习惯唤他阿夜。
燕璃感觉到云沫担忧的目光,知道她想对自己说什么,打断她的话,反问道:“云儿,你相信我吗?”
“自然相信。”云沫毫不犹豫的点头。
燕璃的能力,她从未曾怀疑过。
燕璃见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勾起唇角笑了笑,“既然相信我,就等着我将赤炼蛇带回来,放心,有你和臭小子在,我不会有事的。”
“嗯。”
云沫轻轻的应了一声,盯着燕璃唇角的淡笑,此刻,她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她的一座港湾,她累了,她伤了,随时给她遮挡风雨,给她温暖。
“早去早回。”
“好。”
两人很默契的相视一笑。
云晓童听到两人说话,微微转动着眼睛,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夜叔叔,你小心。”
夜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燕璃皱眉,有些不满意。
“臭小子,你该叫我什么?”
“爹……爹。”
“嗯,这还差不多。”听到爹爹两个字,燕璃这才满意,唇角的弧度加深。
燕璃已经决定独自下千丈崖,无情劝阻不了,只好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给他,“王,这是我炼制的避毒丸,你带在身上,一般的毒草毒虫是奈何不了你的。”
“嗯。”燕璃接过药丸,大步走出屋,御风而起,朝雾峰山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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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夜正式还原本名(燕璃)了哦,云夜=燕璃,妞们不要吐槽我主角名字混乱哈,有评价票的给我吧,五分五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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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恢复容貌
秭归县,县衙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袁无庸被诛杀的消息走漏,县衙府人心惶惶,下人们纷纷卷东西逃走,大半夜,闹得鸡飞狗跳。
卫氏见县衙大乱,收拾了些细软,疾步匆匆到袁金铃的房间。
“娘,父亲怎么会……”
房间里,袁金铃已经收拾好了包裹,慧珍也在,两人正等着卫氏。
不过一夜的功夫,由千金小姐变成穷途逃犯,袁金铃握了握拳,心有不甘。
卫氏走进房间,直接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走,“你爹在阳雀村被人杀的,时间紧迫,现在来不及给你解释。”
袁无庸与姬家合谋谋害当朝摄政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摄政王府的人不会放过她们,姬府跟太后的人也不会放过她们,她们若不搞快点,只有死路一条。
“阳雀村,又是阳雀村。”
袁金铃猩红着一双眼,咬牙切齿,所有的一切,都是云沫那贱人害她的,她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云沫那贱人的错。
“夫人,大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三人刚走到门口,还没跨出门槛,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说话的是马溜子,他张着双臂,拦在门槛前,笑容痞痞的将三人盯着,目光扫过卫氏,慧珍背着的包裹,最后落在了袁金铃的脸上,色眯眯的将她盯着。
“马溜子,你吃了狗胆了,敢挡本小姐的道儿。”袁金铃何其敏感,感觉马溜子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狠狠的瞪着他。
若是以前,袁金铃一瞪眼,马溜子肯定吓得尿流,赶紧跪在地上,可是今天,呵呵……
他脸上的痞意分毫未见,色眯眯的目光在袁金铃的脸上生了根,“大小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伤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说话的功夫,他抬腿进屋,砰,将房门紧闭。
卫氏看出马溜子不怀好意,赶紧挡在了袁金铃的前面,厉呵,“马溜子,你在县衙做事,本夫人待你不薄。”
“夫人,就是因为你待我不薄,所以,袁大人死了,我这才急着过来,想关照你和大小姐。”他将视线移到卫氏的脸上,顺势拉住了卫氏的一只手,握着,在手心里蹂躏。
“夫人的手,真香。”
虽然卫氏已经年过三十,但是平时保养得好,皮肤依旧水光嫩滑,饱满无皱纹,风韵得很,比周香菊那婆娘不知风情万种了多少倍,而马溜子本性好色,袁无庸一死,卫氏,袁金铃再无所依附,不乘火打劫一下,就不是他了。
“夫人,大小姐,要不,你们都跟了我,我保证能将你们母女两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袁金铃盯着马溜子那色相,心里直犯恶心。
今天以前,马溜子这种泼皮,给她提鞋都不配。
“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心里恨极,咬牙切齿的瞪着马溜子。
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被人比作癞蛤蟆,马溜子也不例外,这很伤男人的自尊心,“臭婊子,别给你脸,不要,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呸,臭婊子。”
马溜子被惹怒,伸手一抓,想将袁金铃拽过来,不过卫氏挡在了袁金铃的前面,他这一抓,没能抓住袁金铃,反倒是将卫氏扯到了地上躺着。
卫氏摔在地上,领口被扯开,露出胸口凝脂般的肌肤及胸前深深的沟壑。
咕咚!
马溜子盯着卫氏的胸前,喉结滚动,猛咽了一口唾沫,顷刻,身子燥热,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定格在卫氏的胸前,再也挪不开半分。
“马溜子,你……你不要乱来?”卫氏伺候了袁无庸多年,一眼看出了马溜子眼中的兽欲,吓得身子往后缩了缩。
“夫人,你好美。”
卫氏越是缩着身子往后退,越是惊厥,越是能激起马溜子的兽欲,他搓着手心,盯着卫氏胸前的勾,色眯眯的淫笑了一下,然后猛扑向前,将卫氏压在了身下。
“啊。”卫氏吓得慌乱,失声尖叫,“金铃,金铃,快救救娘。”
她被马溜子压着,身子无法动弹,瞪大双眼,将袁金铃望着。
袁金铃见马溜子像匹野兽一样骑在卫氏的身上,气得双目猩红,走上前,抓起一条凳子,猛的朝马溜子的头劈去,“狗奴才,去死。”
马溜子觉察到袁金铃的动机,稍稍放开卫氏,手一扬,猛擒住袁金铃的手腕,凳子在他头顶一公分处停住。
“臭婊子,你竟然敢用板凳砸我。”
马溜子怒火中烧,加上欲火焚身,可没有什么好脾气,拉着袁金铃的手一拽,再使劲用力,咔,袁金铃的骨头险些被他捏碎。
砰!凳子掉落在一旁,滚了滚,袁金铃感觉手腕处剧痛,额头青筋直冒出,“马溜子,本小姐要将你千刀万剐。”
面对袁金铃的怒骂,马溜子扯了扯嘴角,邪邪一笑,“大小姐,你想剮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不过,我想剮你,现在就行。”
害怕袁金铃再次偷袭,他抓着她的手,猛的一拉,直接将她拽倒在地上,一条腿压在卫氏的身上,另一条腿压在袁金铃的身上。
“马溜子,你放过金铃,怎样对我都行。”卫氏乞求。
她见袁金铃被马溜子压在身下,痛心疾首,她费尽心思,培养了袁金铃十几年,袁金铃不仅是她的女儿,还是她最后的希望,若是连袁金铃都毁了,那她……
马溜子撩起卫氏痛哭流涕的脸,笑了笑,道:“请夫人放心,我会好好伺候大小姐的。”
这臭婊子敢用板凳砸他,他不将她折腾得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他就不叫马溜子。、
袁金铃被压在地上,闻着马溜子身上的汗臭味,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长这么大,头一次受这般侮辱。
“贱婢,你还杵着作甚,赶紧帮忙。”她瞪着眼,视线瞟向一旁的慧珍。
慧珍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一是,她根本斗不过马溜子,二是,她根本不想帮袁金铃。
袁金铃吼完,她垂着眼皮,又盯了几秒钟,才淡淡道:“小姐,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丢下一句话,直接扔下袁金铃母女,开门走了出去,走时,还背走了一只包裹,而马溜子正欲火焚身,哪里顾得上慧珍,再说,慧珍姿色并不出众,有卫氏跟袁金铃在,更是勾不起他什么兴趣。
“贱婢。”
袁金铃眼睁睁见慧珍背着包裹离开,气得磨了磨牙,歇斯底里的怒吼。
慧珍离开,马溜子一掌劈晕了卫氏,将她丢在一边,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袁金铃的身上。
因为愤怒,袁金铃躺在他的身下,胸口一起一伏,瓷白般的肌肤,吹弹可破,樱花秀唇一点,蛾眉如黛,美得不可方物。
如此美人在怀,马溜子一个粗汉,哪里受得了诱惑,刺啦一声,他动作粗野的撕开了袁金铃身上的衣服。
袁金铃感觉身上一凉,整个肩膀,胸口都露在了外面。
马溜子盯着她桃粉色的肚兜,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俯身压下,狂野又粗暴的吻。
袁金玲觉得自己被狗咬了,又羞又恼又恨又怨,眼泪像穿了线似的从猩红的眼眶里滚出。
她要杀了马溜子这个狗奴才。
一抹冷厉的杀意从她眼中乍闪而过,马溜子只控制了她的右手,没有控制她的左手,她趁马溜子不备,左手慢慢移到头上,拔下头上的一支金钗,握稳,对准马溜子的后脖子,猛刺下去……又快,又恨。
马溜子正亲得起劲,突然,感觉脖子一阵剧痛,噗,袁金铃拔出金钗,鲜血成水柱一般从伤口里喷射而出。
“臭……婊子,你……敢刺我。”马溜子感觉身子发凉,眼睛发黑,血越流越多,赶紧伸手将脖子上的伤口堵住。
袁金铃猛推一把,将马溜子从自己身上推滚下去,然后翻身而起,握着手里的金钗,一把抓起马溜子的衣领,杀意狠狠,再补了他几下。.info
“狗奴才,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她猩红着一双眼睛,疯狂的刺,顷刻间,马溜子的脖子被她刺成了马蜂窝。
见马溜子倒在血泊里,瞪着一双眼珠子,一动不动后,她才丢下带血的金钗,爬到卫氏身边,将卫氏叫醒。
卫氏醒来,瞧见马溜子躺在血泊里,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吓得脸色煞白。
“娘,没事了,这个狗奴才已经被我杀了。”袁金铃咬牙道,说话时,眼中的恨意还未消失。
卫氏没想到,自己女儿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大到敢杀人。
“娘,咱们得赶紧离开。”袁金铃出奇的冷静,捡起地上的包裹后,伸手将卫氏扶了起来。
卫氏晃过神来,赶紧点头,“对,县衙太危险了。”
此刻,她们母女就是砧板上的肥肉,随便遇上个像马溜子这样的痞子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两人出去的时候,县衙府大门已经被无恒带人封了,暗处又有姬家的杀手盯着,走投无路之下,最后,母女二人是从狗洞钻出去的。
高高在上,像只金孔雀般的袁金铃,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钻狗洞的一天。
两人从县衙府逃出来,已是半夜。
“金铃,娘实在跑不动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息会吧。”卫氏累得大喘气。
养尊处优惯了,自然受不了逃亡之苦,卫氏累得大喘气,袁金铃也没好到哪里去。
“娘,前面好像是间破庙,咱们去哪里歇息一会儿。”袁金铃停下来,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破庙。
卫氏赶紧点头,跑了这么远的路,她此刻感觉脚都要断了,才不管什么破庙,只要有瓦遮,能够歇脚就行。
两人蹒跚走到破庙,吱呀一声,袁金铃将破庙的大门推开。
破烂的木门被推开,当两人看见里面的情况后,愣了一下,吓得脸色煞白。
“金……铃,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卫氏身子哆嗦,赶紧拉着袁金铃后退。
朦胧的月光透过破庙的大门,照进去,只见破败不堪的土地像前,横七竖八躺了不下十个乞丐,而且,全是男乞丐。
开门的动静将本已睡着的乞丐吵醒。
一个个睁开双眼,正好看见卫氏,袁金铃站在月光下。
“仙女。”其中一个乞丐惊呼了一声。
这些乞丐常年没碰过女人,就算是头母猪在眼前,也觉得是仙女,更何况,眼前站着的两位,一位曾是秭归县第一贵妇,一位曾是秭归县第一美女。
袁金铃盯着一地的乞丐,吓得头皮发麻,有种刚出狼窝,又落虎穴的感觉。
“娘,咱们赶紧走。”
她一把抓起卫氏的手,拉着卫氏就对着破庙外跑。
一群乞丐见袁金铃拉着卫氏想跑,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蜂拥而上。
袁金铃跟卫氏先被马溜子折腾,又逃了半宿,已是筋疲力尽,根本跑不快,分分钟就被一群乞丐围在了中间。
“你……你们别过来,我是县太爷的女儿。”袁金铃盯着如狼似虎的一群乞丐,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威胁。
天还未亮,县衙府被封的事,还没有传开,她在赌,赌这些乞丐忌惮她的身份,若是这些乞丐真怕了,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不得不说,袁金铃真的很聪明,不愧是秭归县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女,有胸有脑,只是,她太不了解这些乞丐了。
袁金铃话落,一群乞丐盯着她哈哈大笑。
其中一名乞丐,好像是乞丐头,道:“小仙女,你就别骗人了,深更半夜,县太爷的女儿会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吗?”
说完,乞丐头招了招手,周围其他乞丐像见到了美食一样,一个个吞咽着口水,慢慢的围扑向袁金铃跟卫氏。
这么多乞丐,要是被……
卫氏见乞丐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腿都软了。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我真的是县太爷的女儿。”袁金铃也怕了,怕得声音发抖。
被这么多又脏又臭又丑的乞丐侮辱,定是生不如死。
“小仙女,别害怕,我们虽然是乞丐,但是我们很温柔的。”袁金铃声音发抖,其中一名乞丐道。
“别过来,你们这群臭乞丐别过来,本小姐是县太爷的女儿,身份高贵,且是你们这群下贱的乞丐可以碰的。”一晚上所受的打击太多,从云端跌落谷底,袁金铃已经崩溃了,崩溃之下,她猩红着一双眸子,扯开嗓子歇斯底里的对着一群乞丐大喊。
“唷,小仙女还挺凶的。”
不管她再歇斯底里的怒喊,这群如饥似渴的乞丐根本就无动于衷,动作一点没停下来,继续围扑过去。
刺啦,哗哗哗,绸缎被撕裂的声音。
袁金铃,卫氏被围困在中间,一群乞丐齐齐上阵,你抓一把,我撕一下,不到一分钟,两人身上的衣裙就成了一地碎片,衣不蔽体的被一群乞丐扑倒在地上,卫氏被六个乞丐围着,惊恐的瞪着一双眼睛,身上全是淤青,袁金铃比她还惨,八个乞丐将她围着,乞丐头跨坐在她身上,蹂躏她的同时,还一口一口咬她身上的肉吃,她的脸上,身上,全是血淋淋的血骷髅,狰狞恐怖至极。
血雨腥风,一夜惨叫,好不容易天亮。
“老大,这个老的没有气了。”
“这个小的也没有气了。”
两名乞丐分别探了探卫氏跟袁金铃的鼻子,发现两人都没气息了。
“怎么办?”
“慌什么慌。”乞丐头吃饱觅足,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眯着一双发黄的眼睛,视线从袁金铃,卫氏紫青的身上扫过,“那边就是乱葬岗,抬去丢了就是。”
“是。”
乞丐头吩咐一声,立即有四名乞丐出来,抬起袁金铃跟卫氏往乱葬岗走去。
阳雀村。
天刚亮,燕璃就出现在了云宅,手里提着一条赤炼蛇。
昨夜,无念,无心将所有宾客送回去后,云沫一宿未眠,生怕云晓童有事,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云晓童吃了荀澈给的火灵丹,半个小时后,身上的痛苦稍减了些,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燕璃将抓到的赤炼蛇交给无情炼药,片刻没休息,就疾步匆匆去看云晓童。
“臭小子怎么样了?”他抬步进屋,一眼就看见云沫守在云晓童的床前。
云沫听是燕璃的声音,转过身来,两道目光紧锁在他的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燕璃看出她担心自己,勾唇一笑,走过去,双手揽上她的肩,“放心,我没事,赤炼蛇已经抓回来了。”
“嗯。”云沫轻轻点头,盯着他一脸倦容,伸手帮他拍了拍袍子上的露珠,“你去歇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千丈崖这么高,底下又全是毒草毒虫,燕璃定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抓到赤炼蛇,不然,不会如此疲惫。
见他如此疲惫,云沫的心有些疼。
“云儿,这个时候,你觉得我睡得着吗?”燕璃没有动,他道:“帮我搬把椅子过来吧,我坐会儿就好了。”
云沫将椅子递到他面前。
椅子刚到面前,燕璃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整个身子全部偎进椅子里,懒懒的,一动也不动。
其实,他是累得不想动了,昨夜,先是姬权的人来闹,再是替云晓童运功逼毒,然后又下千丈崖抓赤炼蛇,那千丈崖极又为陡峭,一上一下,费了他好大的力,整整折腾了一宿,就算他内力在雄厚,铁打的,也招架不住。
云沫看出他疲惫不堪,伸手帮他揉了揉肩,“谢谢。”
“等臭小子好了,你要好好谢我。”燕璃偎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回答。
云沫知道他在暗示什么,顿时老脸爆红。
“咳。”无情进屋,正瞧见两人紧挨着,云沫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尴尬的咳了一声,端着药走进来,“王,王妃,药已经配好了。”
王妃?
云沫才知道燕璃的真实身份,无情突然唤她王妃,她听着觉得有些变扭,感觉自己突然由麻雀变成了凤凰,“你还是唤我夫人吧。”她说了一句,从无情的手中接过药碗。
“是,夫人。”无情恭敬的点头,将药碗递到云沫的手中。
云沫端着药走到床前,轻轻扶起云晓童,将碗里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
他服下药一炷香时间,无情踱步到床前给他把脉。
云沫,燕璃站在一旁,两人都有些紧张的盯着无情把脉,就连银子都蹲在床上,大大的睁着一双狐狸眼,一眨不眨的将云晓童盯着。
嗷唔唔,主人一定会没事的。
“无情,怎么样?”片刻后,云沫询问。
无情把完脉,将云晓童的小手轻轻的放进被窝里,转身看着云沫跟燕璃,恭敬道:“王,夫人,赤炼蛇胆起作用了,小公子身上的寒血毒已经被压下了。”
他不敢告诉云沫实情,赤炼蛇胆只能控制住寒血之症,若无火灵芝,三五年内,这寒血之症还会再次发作,而且活不过三十岁。
云沫的目光放在云晓童的脸上,见他煞白的小脸逐渐恢复了血色,松了一口气。
“娘亲。”突然,云晓童睁开双眼,小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云沫见他睁开双眼,眼神清明,高兴得伸手将他的小手握住,感觉他的小手是热的,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彻底放踏实。
“童童,身上还痛不痛。”
昨天晚上,小家伙大半宿都在喊痛,睡梦中都紧皱着眉头。
云晓童摇了摇头,舔着干涩的嘴唇,望着云沫,“娘亲,我饿了。”
“知道饿了,就证明真的没事了。”无情负手道。
“唔唔唔,嗷唔唔。”无情话落,银子一跃而起,银白色的身子像球一样,轻轻落在云晓童的枕头边,瞪大一双狭长明亮的狐狸眼,模样兴奋,还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云晓童的小脸。
它就说主人一定不会有事嘛,它们狐狸的感觉最灵了。
云晓童被舔了一脸口水,伸手将银子提起来,抱进被窝里,蹂躏着它光滑的皮毛,精神很好,顷刻间,没了一丝病态。
云沫勾唇笑了笑,将嗓音放到最温柔,“乖儿子,你想吃什么,娘亲去给你做。”
“娘亲,我想吃木槿花千层饼,还有蛋黄粥。”云晓童转了转眼眸回答。
“好。”云沫统统答应,赶紧出门去灶房。
确定云晓童没事了,云沫离开后,燕璃将无情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您的脸?”无情率先开口。
他早注意到了燕璃脸上戴着的熊骨面具,难道王不仅失忆了,还毁容了?
“暂时别管我的脸。”燕璃挑眉看了他一眼,“无情,你刚才说,童童身上的寒血毒被压下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赤炼蛇胆解不了童童身上的寒血之症?”
无情惊诧燕璃的洞察能力,没想到,王就算失忆了,洞察能力还是这般灵敏。
“属下不该欺瞒王,请王恕罪。”诧异后,他抱拳,单膝跪在燕璃的面前。
“起来说话。”燕璃抬了抬手,他知道,无情之所以隐瞒,是怕云沫担心,“夫人不在,你直说无妨。”
只有了解清楚这寒血之症,才能想办法救臭小子,云儿将臭小子放在心尖上,他绝对不允许臭小子有事。
无情起身,如实相告,“王,赤炼蛇胆只能控制小公子身上的寒血之症在三五年之内不再复发,不能根除,想要根除,必须找到火灵芝,而且,必须在三十岁之前找到火灵芝。”
“嗯?”燕璃不解的将他盯着。
无情继续道:“寒血之症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全身筋脉僵冻,生不如死,若是找不到火灵芝,活不过三十岁。”
此话落,燕璃眉头顷刻皱紧,有些心痛,撕裂的痛。
臭小子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寒血之症?
“王,您也有寒血之症。”知道燕璃把什么都忘记了,无情淡淡的提醒,“您身上的寒血之症与小公子身上的寒血之症是一样的,而且,这寒血之症非普通病,普通毒,是打娘胎里带来的,而且还会一代一代的相传。”
听到这里,燕璃瞳孔一缩,心漏跳了一拍,“什么意思?”
“王,属下大胆猜测,小公子可能是您和夫人生的孩子。”无情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无情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到了燕璃的心里,燕璃越听越觉得心跳加快,毫不在乎自己的病情,心情很兴奋,很激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此刻,除了兴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王,六年前,你寒血之症发作,前往护国寺请护国寺的几位高僧给您压制寒血之毒时,确实发生了一件……怪事。”提到六年前的事,无情舌头有些打结,不敢看自家王的眼睛。
“何事?”燕璃惜字如金问。
无情扬眉,瞄了燕璃一眼,硬着头皮开口,“王,这件事或许有损您高大威武,尊贵无比的形象。”
燕璃皱了皱眉,见自己的属下扭扭捏捏,有些看不下去,“直说。”
“是。”燕璃让说,无情哪敢说不,他扬眉盯着燕璃脸上的熊骨面具,咽了一口唾沫,道:“王,这可是您让属下说的。”
这件事,本来除了他之外,再没第二个人知道了,当时,王寒血之症发作,备受煎熬,痛苦万分,怕是自己也迷迷糊糊的,不记得啥。
无情回忆了一下六年前的情形,猛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慢慢开口,“六年前,您到护国寺请几位高僧帮忙压制寒血毒,有一日,属下发现你衣衫凌乱的躺在床上,而且床单上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血迹,当时,属下只知道有人闯进了您的房间,如今看,那床单上的血应该是处子血。”
处子血?
听到这三个字,燕璃凝着眸子,好像在想事情。
无情瞄了他一眼,继续道:“因为护国寺是佛门重地,王当年去的时候,只带了属下和首领,那日,恰巧首领有事离开了护国寺,而属下又正好在药房配药,所以,这才让人闯进了王的房间,当时,属下误以为是刺客,直到看到小公子,知道他也身怀寒血之症,再将六年前的事情窜连起来想,才恍然明白,当年,王为何会衣衫凌乱的躺在床上,还有那床上的血迹不是刺客留下的,而是处子血。”
无情越往下说,燕璃凝着古井般深邃的眸子,脸上的表情越怪异。
若臭小子当真是他与云儿生的孩子,那么,当年的事,岂不是他被强了……被云儿给强了。
想到这里,燕璃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无情知道他已经想到有些事了,喉结滚动,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王,这可是您让属下说的。”
若不是王执意想知道,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来。
堂堂摄政王被一个女子给强了,这要是说出来,绝对会跌破所有人的眼睛。
“咳。”燕璃握拳放到嘴边,尴尬的咳了一声,轻睨着无情,淡淡道:“这件事,不准声张。”
“是。”无情赶紧点头。
声张,他不要命了差不多。
“也不要告诉夫人。”燕璃又道,他总觉得,若是这事当真属实,要是被云沫知道了,一定会大笑三天三夜,说不定,还会取消他一辈子。
“是。”无情又点头,“请王放心,就算夫人拿刀架在属下的脖子上,属下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无情的表现令燕璃很满意。
“继续瞒着夫人,小公子的真实情况。”
“属下知道。”
“通知无邪,让他秘密查一下六年前的事情。”
“是。”
“加派人手,务必尽快找到火灵芝。”
提到火灵芝,无情就头疼,他找了这么多年的火灵芝,却连火灵芝的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他都有些怀疑,这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火灵芝这种东西。
虽然燕璃失忆了,但从无情此刻的表情看,也不难猜出,火灵芝是一种异常珍贵的药材,世间罕见,“通知无邪,将摄政王府的一半隐卫派出去寻找。”
“可是……”
无情想说,姬权的人还在暗中盯着,将摄政王府的一半隐卫派出去寻找火灵芝,恐怕您有些不安全,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燕璃打断了。
“没有可是。”燕璃沉了沉眉,王者霸气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区区姬权,还奈何不了我。”就算他失忆了。
“是。”燕璃说话的口吻不容反驳,无情只好点头。
“王,你的脸。”他盯着燕璃脸上的熊骨面具,再次问。
无情的医术独步天下,燕璃也不瞒着他,直接当着他的面,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具,“毁了。”
燕璃的脸露出来,无情盯着他被毁的半张脸,愣了一下。
“暴雨天罗。”
他仅通过燕璃被毁的半张脸,就断定了燕璃是被暴雨天罗所伤。
暴雨天罗,独步天下的暗器,在暗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一,在同一时间可以发出一万枚金针,一万柄飞刀,犹如铺开的天罗地网,在暴雨天罗的攻击下,纵使是顶尖的武林高手,也难逃一死,难怪王会受伤,毁容,若是换了旁人,怕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本王的容貌能复原吗?”燕璃淡淡的问。
女为悦己者容,同样的道理,他也希望自己的容貌能够复原,以本来的面貌站在云沫的身边,而不是天天戴着这面熊骨面具。
无情走近,检查了他脸上的伤疤,“王,您的脸应该是被暴雨天罗的金针所伤,属下猜得没错,那金针上被淬了剧毒,您的脸应是被金针上的剧毒所毁。”
若不是王本身就有寒血毒,以毒攻毒,恰巧解掉了金针上的剧毒,恐怕……
想到这里,无情瞳孔一缩,有冷意溢出,姬太后跟姬府果真狠毒。
“这是属下炼的换颜丹,可以帮您恢复容貌。”说话,无情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递到燕璃的手中,“每日服一粒,十天即可完全恢复。”
他习惯性,每次出门,都会带许多药丸在身上,除了剧毒的赤炼蛇。
燕璃接过药瓶,倒了一粒在手中,毫不犹豫放进嘴里。
那药丸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味,几乎入口即化,服下几分钟时间,燕璃就感觉脸部发热,皮肤像被灼烧一样,然后,奇迹就出现了,那些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像纸片一样,一片一片的掉在他的手里。
疤痕脱落,燕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光滑,肌肤新生,虽然还有些斑痕印记,但是几分钟时间能恢复成这样,已经令人咋舌。
这神药!
“啊,你谁啊?”
燕璃与无情谈完话,开门出去,正好撞上走来得秋月,因为昨晚的事,她的神经格外敏感,一脸戒备的将燕璃盯着,生怕他是坏人。
“你是来看童童的?”
“赤炼蛇已经抓到了,童童已经没事了。”燕璃语气淡淡的丢下两句话,直接绕过他,朝云沫的房间走去。
秋月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眼睛瞪大,再瞪大,恨不得将眼睛都瞪圆了。
“云夜大哥,你……你是云夜大哥?”
她伸手指着燕璃高大挺拔的背影,手指头有些哆嗦,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诧还是惊诧。
简直不敢相信,云夜大哥恢复容貌了,竟然是这般模样,俊美得根本不像人,简直比那位荀公子都还俊美几分。
燕璃听到秋月在背后鬼叫,没有理会他,继续朝云晓童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云沫正端了一碗蛋黄粥坐在床头上喂云晓童吃,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随口道,“你来了,桌子上,我盛了粥。”
这么久的相处,就算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她都知道进来的人是燕璃。
“嗯。”燕璃轻轻应了一声,朝桌子走去。
“夜……叔叔,哦,不,爹……爹。”云晓童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两道视线落在燕璃的脸上,犹如秋月刚才一样,眼睛瞪大,再瞪大,恨不得将眼睛瞪圆了,连云沫喂他吃粥,他都忘了配合着张嘴。
“怎么了,童童。”
云沫将粥喂到云晓童的嘴边,见他紧闭着嘴巴,以为他又是哪里不舒服,吓得她赶紧将碗放在床头上,一脸紧张的盯着他。
“娘亲,我没事,是夜叔叔,哦,不,是爹爹,你快看爹爹。”突然改口,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爹爹怎么了?”
云晓童说没事,云沫松了一口气,听他说话,慢慢转过身来,两道视线往桌子的方向瞟去。
这一看,她傻了。
桌子边,燕璃正端着粥在吃,动作优雅,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脸竟然好了。
浓眉舒展,如写意泼墨,狭长的凤目,古井样深邃的眸子,高挺的琼鼻,玉刻般的薄唇,轮廓分明的脸,每一处都如神工鬼斧雕琢,淡淡的斑痕毫不影响气质,这样一张俊美到惨绝人寰的脸,俊美到晃眼的脸,简直令女人嫉妒,令男人自卑,她原本以为荀澈已经够俊美得惨绝人寰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比荀澈还俊美了几分,变态。
燕璃感觉到云沫惊艳的眼神,放下手中的碗,轻轻勾了勾唇角,一抹温润的笑容绽放在他的嘴角。
“云儿,对为夫的长相还满意吗?”
其实,他还没照过镜子,不过从云沫,云晓童,秋月的表现来看,他大约已经猜到自己的长相了。
燕璃的话传入耳,云沫转了转眼珠子,总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燕璃听了她的评价,俊脸黑了那么一秒,“云儿,你确定要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八个字形容为夫?”
“有何不可。”云沫挑了挑眉,“我觉得,这八个字正好合适你。”
比男人俊,比女人美,这男人长成这副模样,还有天理吗?还让女人怎么活。
燕璃盯着她挑眉,突然来了一句,“晚上收拾你。”
“燕璃。”云沫脸爆红,咬牙切齿。
这个男人,竟然当着小豆丁的面对她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没节操。
云晓童见云沫脸红得跟虾子似的,咧着嘴角,笑了笑,道:“娘亲,爹爹,我什么都听不懂。”
噗!
云沫在心里喷了一口老血,咬着牙,狠狠瞪了燕璃一眼,这货心里到底有多污啊,到底都教了小豆丁些什么……
“云儿,你冤枉为夫了。”燕璃看出云沫在想什么,一双眼睛盯着她,眸子里泛出委屈,“为夫没有教臭小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题外话------
牛逼哄哄的摄政王恢复容貌了
换颜丹就是这么牛。
【106】燕璃恶搞,作死路上狂奔
云晓童吃过早饭,精神许多,黑曜石般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娘亲,爹爹只教过我,你们成亲后,我要单独睡在一边,不能再和你睡了。”
云沫脸有些发热,“燕璃。”
燕璃笑了笑,一脸轻松,“云儿,为夫说的是事实。”
“臭小子跟我们睡在一起,总归不方便,你说是与不是?”说话,还对云沫暧昧的眨了眨眼。
云沫见他对自己抛媚眼,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是无情帮你恢复容貌的?”
这问题,不用问她已经猜到了,短时间内帮燕璃恢复容貌,只有无情可以办到。
“嗯。”燕璃轻轻点头,“等臭小子的情况稳定了,他再帮我恢复记忆。”
“也好。”云沫道,“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恢复记忆,有利无害。”
燕璃喝完粥,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无情说,用催眠疗法跟针灸疗法助我恢复记忆。”
“很好啊。”
虽然云沫不懂医,但却也知道,治疗失忆症,最常用的办法就是采用催眠疗法令患者陷入沉睡,迫使患者在沉睡中记起以前的事情,再配合针灸疗法疏通患者头部的淤血,达到双管齐下的效果。
燕璃扬眉,视线扫向云沫,“可是,无情还说过,我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事,却有可能会忘记最近这两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这句话落,云沫不受控制的心急。
“燕璃,你敢忘记我吗?”原来,她是那么害怕燕璃忘记自己。
“不敢。”燕璃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回答,“咱们还没入洞房,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云沫皱了皱眉,从床上站起来,叉着腰走到燕璃的面前,“你的意思是,跟我入了洞房,你就可以忘记我了?”
“爹爹,你说错话了。”云晓童少年老成的扶了扶额头,“娘亲已发威,这下,我也救不了你了。”
说完,直接缩进被窝,闭上眼睛装睡。
“唔唔。”银子眯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看了一眼云沫跟燕璃,也学着云晓童钻进了被窝。
燕璃见云沫叉腰站在自己面前,心虚解释,“云儿,为夫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云沫瞪着眼,视线定格在燕璃的脸上。
那架势,若是燕璃不说出个所以然,一定没好果子吃。
“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入了洞房,也不会忘记你。”燕璃勾起唇角,邪邪的笑了笑,“我答应过臭小子,三年内,要送他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说过的话,不能食言。”
“你丫当我是母猪吗?”云沫听得更气,“三年抱俩,你丫去生。”
这男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当生孩子就跟鸡下蛋似的吗。
燕璃瞧她气呼呼的,长臂一揽,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相信为夫有这个实力,三年抱俩不成问题。”
“……”云沫一头黑线。
“爷,你真自信。”
“必须自信。”
大半日过去,云晓童没再喊疼,身体也恢复了原来的温度,脸上血色可见,期间,无情帮他把了几次脉,最后确定他身上的寒血之症被控制住了。
云晓童的情况稳定后,他才帮燕璃恢复记忆。
“王,一切都准备好了,您可以进来了。”无情的声音从密闭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催眠疗法必须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进行,所以,只能燕璃独自进去,云沫都不能陪在他的身旁。
“云儿,我进去了。”房门外,燕璃注视着云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等我出来。”
云沫微扬着头,与燕璃对视,心,跳得飞快。
进了这道门,再出来,他就不单单是云夜了,而是大燕的摄政王,肩负重任的摄政王叔。
“等一下。”燕璃转身,正欲开门进屋,她突然喊住。
听她喊,燕璃停下,转过身来,“别紧张,乖乖等我出来。”
看出云沫紧张,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轻柔的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笑了笑。
云沫顺势抓起他的手,将他的袖子撸到手腕处,然后,突然俯下头,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狠狠用力,直到嘴里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燕璃痛得皱眉,只轻轻嗯哼了一声。
“记住了,这是我留在你身上的印记,不准忘记我。”云沫抬起头来,燕璃的手臂上凸显出两排深深的牙齿印。
云沫话落,燕璃垂着眸子,盯着自己双臂上的深深牙痕,勾了勾唇角,心里好笑,“笨女人,没有这牙齿印,我也不会忘记你,这一辈子,你已经刻在我的心上了,就算我失忆,也不会失心。”
就算失忆,也不会失心吗?
云沫听了这句话,觉得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控制不住想要笑,原本紧张的情绪,顷刻放松了不少。
“无情已经准备好了,进去吧。”
“嗯。”燕璃点头,推门进屋。
……
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燕璃跟无情还未出来,云沫站在门外,时不时透过纸糊的窗户往里面看,显得有些着急。
“请夫人放心,凭无情独步天下的医术,王不会有事的。”无邪见云沫时不时透过窗户往里面看,恭敬的安慰。
云沫见识过无情的医术,知道他医术了得,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越在乎,心里越紧张,关心则乱。
“沫子姐,姐夫可是大燕的摄政王,他这么厉害,你要对他有信心。”秋月站在云沫的身旁,挽着云沫的手。
探了云晓童的情况,她一直没回去,怕云沫一人照顾不过来,特地留下来帮忙。
云沫听到她管燕璃叫姐夫,笑了笑,道:“你这丫头,叫姐夫还叫得挺顺溜的。”
“你是我姐,燕璃大哥自然是我姐夫了。”秋月对着云沫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笑。
昨夜才知道燕璃真实身份的时候,她是吓了一跳,但是,想到燕璃对云沫体贴温柔,连着对她也不错,她又不害怕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云沫,秋月,无邪,守在外面的所有人听到开门声,几乎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燕璃。”云沫的视线落在燕璃的脸上,忐忑的唤他。
燕璃淡瞥了她一眼,旋即,将视线移开,仿若不认识一般,直接将视线转到无邪的身上,“无邪,无恒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王,你恢复记忆了?”无邪没有立即回答,瞟了云沫一眼后,将视线转到燕璃的身上。
凭王对夫人的宠爱程度,王恢一复记忆,首要关心的人不该是夫人吗?难道,真如无情所言,王记起了以前的事情,却忘了最近这两个多月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无邪觉得自己被一盆浓浓的狗血给浇了。
云沫见燕璃仅仅轻瞟了自己一眼,就将视线给挪开,一句话没跟自己说,就急着打听案情,咬了咬唇,心,有些酸涩,好失落。
难道燕璃真将她忘了……
她好不容易心动一次,竟然会是这样狗血的结局,呵呵……
云沫越想,心里越苦涩,愣愣的站着,眼眶有些发红,目光有些呆滞。
秋月急了,“姐夫,这是沫子姐,你仔细看看,你这么爱沫子姐,不可能将沫子姐忘了,你好生想想。”说话,她直接一把将云沫拉到燕璃的面前。
云沫眨了眨泛红的眸子,扬眉将燕璃望着,拉过他的手,捞起他的袖子,将自己刚才咬的牙齿印拿给他看,“告诉我,你真的将我忘了吗?”
她话落,燕璃突然笑了笑,伸手一拉,直接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抱个满怀,“和你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身高优势,他垂着头,很轻松的将脸埋在云沫的颈窝处,一下一下的闻着她发丝里散发出来的芳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开玩笑……
杀千刀的……
云沫气得咬牙,刚才,她的心都伤成一瓣一瓣的了,这人竟然给她说,是在开玩笑。
“这玩笑很好玩……噢。”短短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说完,抬腿,膝盖向上,对准燕璃的某个位置,猛踢……
“混蛋,老娘让你开玩笑。”
脚上的动作与狮子吼同时落下,燕璃一时不备,感觉某处巨痛,忍不住,脸色变了变,闷哼一声,手一松,云沫已经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告诉你,你这玩笑开大了。”燕璃疼得蹲在地上,云沫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
秋月眨了眨眼,顿时傻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沫子姐竟然踢了姐夫的……下面,想想,她就觉得脸红。
无邪,无情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无比的佩服云沫,也无比的同情他们的王。
心道:王,你这玩笑果真是开大了。
暗中,几名隐卫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震惊,震惊,还是震惊,他们的新王妃竟然敢踢王的……
“云……儿,你好狠的心。”燕璃缓了几分钟,才站起身来看着云沫。
“你活该。”云沫盯着他,一点也不同情这种爱搞恶作剧的人,“我没踢碎,已经是腿下留情了。”
“沫子姐,踢碎什么?”云沫话落,秋月傻哈哈的问。
难道男人的下面跟蛋一样,容易碎。
“咳,咳。”无邪,无情嘴角抽搐了两下,同时咳出声。
无邪挑眉望向秋月,尴尬道:“姑娘,你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添乱,听这话,秋月可不乐意了,怒目瞪向无邪,“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童童生病了,我特地过来帮沫子姐的,咋成添乱了。”
她一怒,二吼,直接将无邪骂得一愣一愣的。
无邪觉得自己好无辜,本是好心提醒,却被这小村姑一顿骂,咋现在的村姑都这么厉害。
“秋月妹子,你帮我大半日了,回去歇歇吧。”秋月的好意,云沫心领,感激。
再留这傻丫头在这里,不知她还会问出些啥傻问题,而且,这傻丫头昨夜被吓得够呛,今天又跑来帮忙,也确实累了。
秋月捂嘴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沫子姐,我回去了,你忙得过来吗?”
“童童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回去歇息。”云沫收敛起对燕璃的怒容,看着秋月笑了笑,“就算我忙不过来,这里不是还有人帮忙吗。”说话,她瞟了眼无邪跟无情。
秋月这才放心,“既然这样,沫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云沫点头,目送秋月离开,等秋月走得没影后,她冷瞪了燕璃一眼,然后才去屋里照顾云晓童。
燕璃悔得肠子都青了,对着云沫离去的背影伸了伸手,“云儿……”
云沫装作没听见,脚步没停,继续朝前走。
“王,夫人正在气头上,您现在叫她,她肯定不会理您。”无邪道。
他真想说——王,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可是,他不敢。
在讨好女人这方面,无邪可比燕璃有经验多了,燕璃收敛起对云沫的情绪,挑眉,略带威严的看向无邪,“无邪,你有什么好主意?”
“咳。”无邪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再扭头看看,确定云沫已经走得没影了,才道:“王,您千万别告诉夫人,是我给您出的主意。”
不然,凭夫人那彪悍的性子,一定会剮了他的皮。
“嗯。”燕璃点头,“说。”
无邪敲了敲手中的折扇,压低嗓子道:“王,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夫人现在不理您,晚上的时候,您俩关起门来,上了床,您在好好……咳,您懂的。”
燕璃凝着眉头,略一点头,觉得无邪说的甚有道理。
无情在一旁听着,总有种感觉,觉得王跟首领好像在狼狈为奸,不过,他不敢说。
“无恒那边情况怎样了?”一段小插曲后,燕璃接着打听案情。
无邪正想将情况禀报给燕璃,道:“王,无恒传来消息,县衙府已经查封了,但是没搜到姬家跟袁无庸来往的书信,隐卫在城郊乱葬岗发现了袁无庸夫人卫氏的尸首,他女儿袁金铃的尸体没找到,还有,县衙府后院的那块太湖麒麟石是机关,地底下好像藏有密室。”
没发现姬权跟袁无庸来往的通信,这是燕璃意料之中的事情,姬权老谋深算,做事极为谨慎,想要抓住他的把柄,不是一件易事。
“那太湖麒麟石确实是机关。”他之前一直觉得那座太湖麒麟石很眼熟,正是因为他曾经动过那机关。
提到这机关,他脸色变了变,“马上传信给无恒,叫他别动那机关。”
“王,为何不能动那机关?”无邪见燕璃脸色不对。
燕璃冷着脸道:“那密室有暴雨天罗守着,一旦机关开启,必死无疑。”
暴雨天罗的厉害,他是见过的。
无邪听得心惊,心里替无恒捻了一把冷汗,好在,袁无庸那机关设得巧妙,无恒虽然发现了蹊跷,却没研究出该如何开启机关,不然……
“我马上飞鸽传书通知无恒。”无邪怕时间久了,无恒找到开启机关的办法,几乎是御风离开。
时间一晃至晚上。
云沫将云晓童哄睡着,麻利的进喜房,顺手将房门给插上。
燕璃见她往喜房去,紧步跟上,就慢了半步,砰一声,被关在门外,还差点撞了鼻子。
“云儿,你开门。”
昨夜,洞房花烛杀出一大堆杀手,燕璃心情已经够不爽了,今夜,本来以为可以搂着云沫睡觉了,却又吃了闭门羹,新郎官当成他这样儿的,已经不能用悲催一词形容了。
燕璃的话音传进屋,云沫非但没开门,反而从旁边挪了一把太师椅,将房门死死的抵住。
“我的气还没消,你自己去找睡处。”
这就是捉弄她的下场,老虎不发威,还当她好捉弄。
燕璃听到云沫挪椅子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沉着一张俊脸,脸色堪比锅底还黑。
“云儿,你不能对为夫这样残忍。”
“我就残忍了,我现在心情很不爽,哪里凉快,你哪里待去,再在外面吵,我让你今晚睡猪圈。”
云沫坐在太师椅上,想象燕璃此刻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觉得心情倍儿爽,心里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燕璃在外面好说歹说,云沫也不开门,最后无法,只得出下策。
“无邪,无忌。”
“属下在,王有何吩咐?”
他话音落下片刻,无邪,无忌同时出现在了喜房外。
燕璃视线扫向喜房的格子窗,沉声吩咐,“你们两个,帮我把窗户拆了。”软的不行,来硬的,摄政王霸气侧漏。
听说要拆窗子,云沫屁股一抬,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燕璃,你要敢拆窗子,我今晚让你丫真睡猪圈。”
狮子吼从房间里传出,无邪,无忌听得嘴角抽搐,两人对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撵王去睡猪圈,夫人可真是女中豪杰。
“王,还拆吗?”无邪担心自家高大威武,无所不能的王真被撵去睡猪圈。
燕璃黑着脸,“拆。”
“是。”无邪点了点头,再对着无忌招了招手,两人一个闪身到窗户前,运足了内力,掌风同时落下,劈在格子窗上,砰,一声响,前刻还好好的格子窗被劈得粉碎。
云沫正站在窗户前,她盯着一地的碎木头,气得牙根痒痒。
这个败家的男人。
“嘿嘿。”无忌透过破窗,瞧云沫脸色不好看,嘿嘿一笑,“夫人,我们也没有办法。”王下的命令,您要责怪就责怪王吧,不管我们的事儿。
当然,这后半句话,他心里想想就行了,可不敢说出口。
“你们两个帮凶,滚。”云沫心疼那窗户,瞪了两人一眼,一声狮子吼。
无邪觉得耳窝子有些痛,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夫人,您消消气,我们马上滚。”说话,一把拉起无忌,御风离开,一溜烟就没影了,跑得简直比兔子还快。
王想洞房,他们可没胆留下来观看。
两人离开,燕璃眨眼的功夫,从窗户跳进了喜房。
云沫正心疼自己的窗户,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燕璃,你陪我的窗户,你以为你是摄政王,就可以随便拆人家房子吗?”
杀千刀的,她置办这点家业容易吗,说拆就拆,真是气死她了。
燕璃站在她面前,垂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将她盯着,见她一张殷桃小嘴一张一合,一秒钟不得闲。
“唔……”
想起无邪教的,夫妻吵架,上床解决,他上前一步,长臂一揽,勾住云沫纤细的腰,快速一拉,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迫使她的身子紧紧的贴着自己,垂下头,微凉的薄唇猛欺上去,压上,狠狠的封住,缱绻蹂躏。
“燕……璃,你……混蛋。”
因为之前发生的那出,云沫的双腿被燕璃的双腿紧夹着,身子完全动弹不得,双手也被禁锢着,被他吻得昏天黑地,想说句话,发出的声音却在口中支离破碎。
燕璃为了惩罚她不开门,吻得她身子发软,才罢手,然后,不等她喘口气,直接将她横抱起,朝着里面的大床走去。
云沫被丢在大床上,心漏跳一拍。
她盯着云夜俊美无俦的脸,视线在他脸上游来游去,浓墨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线条绝美的唇,盯了片刻,咕咚,她很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男人俊美得根本不像人,不光脸蛋好看,身材还特别有料,今晚扑了,她好像也不亏本,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她自己的,想扑,光明正大的扑。
“咳!”打定主意,云沫轻咳了一声,为自己壮壮胆,“燕璃,你那个东西还能用吗?”想起今天自己踢的那一下,云沫垂着眼睛,两道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燕璃的某个部位。
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给扑了,肯定要先验验货,免得事情进行到一半,发现货不行,扫了兴致。
燕璃被怀疑,皱了皱眉头,俯下身,压上云沫,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将她盯着,“云儿,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话,他勾了勾唇角,一抹邪魅的笑绽放在嘴角。
云沫被他盯得发讷,有些心虚,却又不认怂,硬着头皮道:“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舍命陪夫人。”
燕璃突然垂下头,在云沫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说话的声线带着诱人犯罪的磁性。
云沫耳垂敏感,被他这一亲,身子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不等燕璃掌握主动权,她猛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自己翻身而起,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压在自己的身下。
“夫人好热情,为夫好喜欢。”
“你好闷骚。”云沫愣了一下,这样评价了一句。
燕璃欣然接受云沫用闷骚一词形容自己,邪魅的笑了笑,道:“夫人,快点吧,为夫等不急了。”
云沫伸手到燕璃腰间摸索,一把抓住他的腰带,猛的一拉,他身上的外袍大大敞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亵衣。
燕璃老实的躺在床上,视线定格在云沫的脸上,专注的将她盯着,唇角的弧度逐渐拉大。
“夫人,对为夫的身材还满意吗?”
“满不满意,摸摸就知道了。”说话,云沫右手探进了燕璃的胸口,摸了摸他的大胸肌,还用手掐了两下,“不错,很有弹性。”
“只是有弹性吗?”这个评价,燕璃有些不满,皱着眉头问,“不是应该很性感吗?”
云沫的手仍在他的亵衣下,游来游去的,她每动一下,他的心跟着颤抖一下,那感觉,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心上撩拨来撩拨去,舒服又难受。
“嗯。”
燕璃闷哼了一声,实在是受不了了,双手扶着云沫的腰,一个快速的翻身,反过来,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夫人,你真会点火。”说话声音低沉沙哑,磁性浓浓,话音里充满了情愫。
云沫盯着燕璃眸中浓浓的情愫之色,缓缓的闭上了双眼,长卷的睫毛轻轻搭在脸上,没了平时的要强,像个小女人一样,绽放在他的身下。
燕璃的脸离云沫只有半尺,如此近距离的盯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淡淡温度,浅吸着她身上特殊的芳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身子越发燥热。
“云儿,我想要你。”
他趴下身子,将脸埋在云沫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吐到云沫的耳垂上。
云沫听得面红耳赤,缩了缩脖子,“嗯。”
燕璃听到这个“嗯”字,神经受到了深深的刺激,脸微移动了一下,张嘴,轻轻咬上了云沫的耳朵,舔舐了几下,然后是云沫的额头,眼睛,鼻子,脸,嘴巴……
不知何时,两人身上的衣袍已经滑落在了地上,因为两人穿的都还是喜袍,一地的耀眼的红色,像铺开的锦绣繁花。
赤诚相见,肌肤相贴,云沫心颤抖,倒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
“云儿,我爱你。”燕璃说话有些喘息,声线低沉得醉人,他停下亲吻,右手支着头,左手托起云沫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想听你说,你也爱我。”
虽然云沫答应嫁他,但是,却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说过,她爱他,他爱她,他不光要娶她的人,还要娶她的心。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有病啊,我不爱你,我嫁你干嘛。”燕璃一脸深情,云沫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满腹深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燕璃盯着她翻白眼的动作,一脸挫败。
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话虽不太动听,但是,云沫亲口承认爱他,他还是控制不住心情激动,笑容直达眼底。
云沫被他亲了半天,心里痒痒的,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啊爬,连骨头都发酥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扭了扭,好热,好渴。
“累了一天一夜了,赶紧睡吧。”云沫正饥渴难耐之时,燕璃一个翻身,从她身上下去,规矩的躺在了床的外侧。
云沫躺在床里侧,扭着头,盯着他安静的侧脸,哭笑不得。
这放了火,不灭的男人……
“燕璃,你那东西是不是被我一脚给踢坏了?”盯着燕璃看了半天,云沫突然开口。
不是她不纯洁,而是,都到这份上了,这男人还能及时刹住车,这真引人怀疑啊。
云沫的话在耳边响起,燕璃侧了侧身,拉了被子给她盖好,手抚过她的秀发,笑了笑,温声道:“云儿,有没有坏,你明晚就知道了。”
这女人,不知道他此刻憋得有多辛苦吗?顾及她昨夜一夜没休息,今天又操心了一天,将洞房花烛夜延后又延后,她竟然怀疑他那方面有问题。
云沫缩进被窝里,燕璃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两人相拥,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
方才不觉得困,此刻,云沫缩在被窝里,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睡意袭来,一双眼皮很快睁不开,一下接一下的闻着燕璃身上的白檀香,听着窗外飒飒的风声,何时睡着的,完全不知。
累了一天一夜,这一觉睡得极香,云沫再睁开眼,外面已经大亮。
她翻过身,正对上燕璃的一双黑眸。
“醒了,睡得可好?”
“嗯。”云沫精神不错,轻轻应了一声,她转了转眸子,瞧见燕璃眉宇间有淡淡的褶痕,凝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大清早的,好像是在想事情。
“大清早不睡觉,在想什么呢?”
“在想如何才能破解县衙府的机关。”燕璃也不瞒着她。
云沫淡淡的问,“就是那个暴雨天罗?”她无意间听到无邪跟无情讨论过这个东西。
“嗯。”燕璃应道,以为云沫不了解暴雨天罗,他还非常耐心的解释给她听,“暴雨天罗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暗器,在暗器榜上排行第一名,同时间,可以发出一万枚金针,一万枚飞刀,犹如天罗地网,铜墙铁壁,就算是武林高手也难逃一死。”
“再厉害的暗器,也比不上火药。”云沫随口答道,“若是搞不定,就一炮将它炸了,干脆利落。”
“火药?”燕璃听到这两个字,眸子闪了一下,将云沫盯着,“云儿,何为火药?”
“你不知道火药是什么东西?”这下,云沫感到意外了。
难道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火药这种东西。
火药在天朝有着悠久的历史,是天朝的四大发明之一,这个时代与天朝的封建社会极为相似,她还以为有火药这种东西存在呢。
燕璃神态认真的将云沫盯着,琢磨了一下,道:“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吗?”
“算是武器吧,但是,火药有很多用途,不单用于做武器。”
“你如果没法破除暴雨天罗,我可以帮你做一批火药,将那破暗器直接给炸了。”
工艺复杂,威力强大的炸药她不会做,但是最简单的黑火药她还是会的。
“需要些什么材料?”燕璃想都没想,就决定采用云沫的办法。
云沫回忆了一下,前世看过的抗日片,想起游击队制造土炸弹的方法,淡淡道:“小瓦罐,木炭,硝石粉,硫磺,蜡油,麻线,就要这六种东西。”
“这六样东西倒是容易找,我马上吩咐无邪去准备。”
燕璃一声吩咐,无邪马不停蹄去办。
一个时辰未过,小瓦罐,木炭,硝石粉,硫磺,麻线,蜡油,这六样东西全都到了云沫的面前。
“夫人,要怎么做,您吩咐,我让他们动手。”无邪视线瞟向身旁的几名隐卫。
夫人是王心尖儿上的人,这种粗活,他才不敢让夫人亲自动手。
“也好。”云沫视线从几名隐卫身上扫过,亲自检查了六种材料都可用,才负手而立,淡淡道:“你们两个先将箩筐里的木炭磨成粉,越细越好。”
“是,夫人。”被她点到的两名隐卫恭敬的点头。
“你,去房里取笔墨来。”云沫又指向另一名隐卫。
“是。”那名隐卫飞快进屋,很快将笔墨拿到了她的面前。
云沫仔细回忆了一下黑火药的配方比例,寥寥几笔将配方及制作黑火药炸弹的方法写在了纸上,交给无邪。
“让他们按上面写的照做,方法很简答,做好了通知我。”她要亲自试试威力如何。
“是,夫人。”无邪接过配方,看了看。
毁暴雨天罗,无需太多黑火药炸弹,云沫吩咐先做十枚。
摄政王府的隐卫办事效率极高,上午未过,已经按云沫所教,做好了十枚黑火药炸弹。
“王,夫人,东西已经做好了。”东西做好,无邪就赶紧通知去燕璃,云沫。
“嗯。”燕璃略点头。
“咱们去试试威力如何。”云沫站起身,往外走,燕璃跟上。
担心炸弹的轰炸声惊扰到村民,云沫让无邪拿了一枚,三人往雾峰堰的方向去。
雾峰堰离村子有些距离,爆炸声响,传到村子时已经弱了许多,村民应该不会特别注意。
三人很快到雾峰堰的堤坝上,云沫斜睨了无邪一眼,淡淡道:“用火石将导火索点燃,然后扔出去,尽量扔远一些。”
“是。”无邪应了一声,掏出火石将导火索点燃,按着云沫所教,咻的一下,将手里点燃的黑火药炸弹用力抛出。
炸弹拖着一尺长的导火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嘭,的一声,在水面上炸开,威力强大,炸得水浪翻腾,强大的气波冲向两岸,周围的树木晃了晃,山中雀鸟惊起无数。
无邪看得目瞪口呆,这货,威力好强大。
“夫人,您是如何得知这火药制造配方的?”
燕璃负手立在一旁,也很好奇的将云沫盯着,他发现,自家夫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简直就像一座神秘的宝库,越是探究,越让他着迷,一发不可收拾。
“在一本古书上看见的。”云沫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云沫话落,无邪眼中的好奇之色不减反增加,讨好的笑了笑,“嘿嘿,夫人,您在哪本古书上看见的,可否借我一阅?”
“忘了。”云沫淡瞥了无邪一眼,“那书,被我当草纸上厕所用了。”
噗!
无邪听得内心喷了口老血,右手扶住额头。
他真想说——夫人,身为女子,摄政王府高贵的女主人,当今皇上唯一的皇婶,您能不能斯文一点。
云沫盯着他扶额的模样,耸了耸肩,很随意的反问一句:“无邪,难道你上厕所不用草纸,用手擦的?”
“呕……”
这下,无邪真正被恶心到了,胃里翻江倒海,当着燕璃跟云沫的面,忍也忍不住,弯着腰,哇,呕了一堆清口水。
“夫人,属下真是佩服您了,您别说了。”
他彻底被云沫打败了。
对于被鸡屎涂过脸的燕璃来说,云沫此刻说的话,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见自己得力的属下被自家夫人恶心到呕清口水,他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
“矫情。”
无邪吐得肝肠寸断,云沫很客观的给了他两个字的点评,旋即,转了转眸子,将视线移到水面上,“别吐了,赶紧去捡鱼。”
炸弹爆开,水浪翻滚了几下,水面恢复如初的平静,五六条大鱼横七竖八的浮在水面上,白白的鱼肚朝上。
“夫人,您专门挑这个地方试炸药,就是为了炸鱼?”无邪将胃里的清水吐个干净,抬起头,视线扫向平静的水面,盯着那横七竖八漂在水面的几条大鱼。
他话落,云沫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这鱼还能吃吗?”无邪表示怀疑。
云沫随口一应,“反正毒不死人。”
“……”
无邪语噎了一下,将视线挪到燕璃的身上,“王?”
燕璃觉察他视线扫来,淡淡吩咐:“赶紧去捡鱼,本王都不怕被毒死,你怕什么。”
“是。”
他想说,就算是毒药,夫人让您吃,您也会毫不犹豫的咽下去。
无邪应了一声,御风而起,一个漂亮的水上漂,迅速滑到浮着死鱼的水面,随手捞起两条,再御风回到堤坝上,往返了三次,才将浮在水面上的几条鱼捞完。
云沫盯着堤坝上的一堆死鱼,笑眯眯道:“走,回去做糖醋鱼。”
不但试了黑火药的威力,还解决了今天中午的菜,真是两全其美啊。
说完,云沫空手离开,燕璃随手提了两条最小的轻松跟上,“夫人,等为夫一下。”将剩下的几条大的全留给无邪。
无邪盯着剩下的几条鱼,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两只手能提这么多吗?
这对没人性的主子。
早知道这么悲催,他就应该让无忌,无情也跟来。
------题外话------
摄政王活该,哈哈
咳咳,他骗沫沫这个剧情,是来源于某位妞的提示,哈哈
妞们有评价票给我吧,五分五分噢
【107】一对腹黑
中午做糖醋鱼。(.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云沫让无心,无念在厨房里打杂,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无邪,无情,无忌,全被安排去杀鱼,原本是叱诧风云的摄政王府六煞,到了云沫面前,不分男女老少,统统沦为打杂的帮工,而摄政王大人很乐意自己夫人指挥自己最得力的部下,毫无意见。
吃过午饭,燕璃准备亲自去趟秭归县,破除暴雨天罗。
“王,马已经备好了。”无忌将追风牵到燕璃的面前。
嘶!
追风与云沫的枣红马一样,极为通人性,也是一匹汗血马良驹,因为太久未见到主人,再次与主人相见,它兴奋得高昂着头,嘶叫了一声。
云沫送燕璃出门,看见追风,一脸惊奇,“燕璃,你的马是汗血马?”
“嗯。”燕璃点头,“正是因为追风是一匹汗血马,所以,之前在马场买马,我才一眼认出了枣红马。”
“追风是公马,还是母马?”确定追风是汗血宝马后,云沫眨了眨眸子,又问燕璃。
“公的?”燕璃随口回答,“夫人,你该不是想……”
云沫双眼冒光,不怀好意的盯着追风,然后扭头对燕璃道:“你猜对了,就是配种,我的枣红马是母马,追风是公马,正好配成一对。”
之前,她还在惋惜,就买了那么一匹母的汗血马,没有公马可以配种,这下好了。
“今晚就将追风跟枣红马关在一个马厩,让它们多多的下崽,我要养一大群汗血马,啊哈哈哈……”想到一大群汗血宝马崩腾的画面,云沫一个没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说话有些大声,再加上夸张的大笑,六煞,以及隐卫都对她极度无语了。
燕璃嘴角抽搐了两下,“随你吧。”两道宠溺的目光定格在云沫的脸上。
“相公,你真好。”燕璃毫不犹豫答应,云沫嘴角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容,突然,她伸手勾住燕璃的脖子,将他的头拉得低一些,踮起脚尖,凑上自己的嘴,一个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燕璃没想到云沫会当众亲吻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脸有些发热。
“咳。”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六煞,以及隐卫赶紧背过身去。
“王,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无邪背过身后,不知死活的说了一句。
云沫本来觉得亲个脸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被无邪这么一说,她觉得老脸有些发热,松手放开了燕璃,“早去早回。”
“嗯。”燕璃点头,一跃上马,“我办完事就回来。”
两人就像普通夫妻一样告别。
县衙府。
“王,在袁无庸府库里搜出来的十万两白银,该如何处置?”燕璃亲自上县衙,无恒赶紧将情况汇报给他。
“十万两白银?”无恒话落,无忌有些惊讶。
虽然他们六煞见过更大笔的银子,十万两银子在他们眼里,只是小菜一碟,但是,袁无庸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一年的俸禄也就几十两,十万两银子,那得收刮多少民脂民膏。
“果然是个大贪官。”无情冷呲。
稍重片刻,十几只大木箱被隐卫抬到了燕璃的面前。
燕璃扫了一眼,冷冷吩咐,“将箱子都打开。”
“是。”隐卫齐齐应声,动作一致将十几只木箱打开。
十几只箱子里装的全是银元宝,一层层,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在阳关的反射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无恒抱了抱拳,恭敬道:“王,我已让人经验查过了,这些箱子里的银子,全是真的。”
燕璃眯了眯眸子,有慎人的寒气从眸底溢出来。
一个小小的县官就敢贪污十万两白银,姬家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留着姬家,迟早会将大燕的国体掏空。
“王,如何处置这些银两?”无邪看出燕璃眸子发冷,表情放严肃,口吻认真的请示。
燕璃想了想,淡淡道:“如今情况,首要任务是稳定民心。”
这段时间,秭归县出现大量假币,闹得人心惶惶,民心不稳。
“贴告示出去,通知百姓,但凡家里有假币的,可以凭假币上县衙兑换等价的真币,赎回的假币,统统销毁。”
“属下这就去办。”无恒听懂了燕璃的意思,他一挥手,隐卫抬着十几箱银子离开。
无恒离开,燕璃带着其他人到了县衙府后花园。
隐卫将剩下的九枚黑火药炸弹抬上前,燕璃负手而立,扫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太湖麒麟石,冷声吩咐,“炸了。”
“是。”
他一声令下,隐卫点燃几枚炸弹,咻,全都扔向前面的太湖麒麟石。
轰……几枚炸弹相继爆开,将那太湖麒麟石被炸得四分五裂,动静之大,连地面都晃了几晃,滚滚的灰尘升到半空,像朵泥黄色的蘑菇云。
尘埃散开,眼前逐渐恢复明朗,无邪几人带隐卫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赶紧禀告燕璃,“王,如您所料,暴雨天罗已经被毁了,密室的入口也炸出来了。”
燕璃闻声上前,挑眉一看,眼前废墟一片,密室的入口被一堆乱石泥巴堵着。
“将入口挖开。”他扫了一眼,沉声吩咐。
无邪点头,挥手示意,所有隐卫不敢懈怠,赶紧忙起来。
索性黑火药只是一般的炸药,丢了几枚炸弹,仅毁了暴雨天罗,炸塌了密室通道的前面一截,隐卫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挖开了炸塌的入口。
打开通道,燕璃领着无邪几人,及一众隐卫入内。
进了通道,里面一片漆黑,仅容三人并肩而行的通道蜿蜒向前,不知要通向何处,燕璃领着一群人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走到尽头。
“没想到袁无庸这个大贪官还挺谨慎的,将密室竟修得如此隐蔽。”无邪一边走,一边道,“王,若非您发现了那座太湖麒麟石有蹊跷,想要找到这密室,恐怕难入登天。”
无邪的话,燕璃并不否认。
这密室深藏于县衙府后院园地底下,入口设得极其隐蔽,若非暴露了机关,他还真看不出,这地底下藏有秘密。
“如此隐蔽的密室,不可能是袁无庸设计的,他没那能力,也没那财力。”燕璃淡淡接过无邪的话,“这密室,多半是姬权派人修建的。”
“假币案与姬家有关,而袁无庸又是姬权的人,姬权为了掩人耳目,在袁无庸的地盘上修建这么一处密室,极有可能。”
他现在怀疑,这间密室就是用于制造假币的,秭归县所有的假币都是从这间密室里流出去的。
燕璃一路思索,领着一群人,又向前走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才走到通道的尽头。
果然如他所料,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钱币作坊,地上摆放着许多只大木箱子。
燕璃一个眼神,无邪几人领着隐卫进去搜查。
“王,找到钱模。”小片刻,无情将几个钱模呈递到燕璃的面前。
燕璃敛下眸子,瞧了瞧,无情呈上来的几个钱模。
几个钱模与现在户部所用钱模一模一样,而且有皇家钱印,是货真价实的真钱模,用真钱模造假币,哼,难怪能骗过这么多人,若不仔细辨认银锭,铜币的真伪,还真会被这些假钱的外观所欺骗。(..info无弹窗广告)
“王,这几个钱模是真的。”无情也认出来了。
“嗯。”燕璃点头,“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真钱模从户部弄出来,除了姬家的人,没其他人可以办到。”
燕璃所说,无情也想到了,皱眉道:“姬权这个老匹夫胆大妄为,竟然敢盗用户部的真钱模制造假币。”
姬家盘踞朝堂多年,姬权,姬宏仗着有姬太后撑腰,行事胆大妄为,燕璃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就是两只老狐狸行事太过谨慎,他暂时没找到能将姬家连根拔起的证据。
“先将这几个真钱模收起来。”
“是。”
“除了钱模外,可还搜到什么?”
“还搜到了大量的假币。”燕璃话落,无邪走了过来,“这些假币应是刚铸造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哦。”燕璃闻声,扬眉看向无邪,“带我过去看看。”
“是。”无邪恭敬点头,将燕璃带到存放假币的地方。
“王,属下已经让人验查过了,眼前这些木箱中,装的全是假币。”说话,无邪指了指眼前的一排大木箱子。
燕璃听他禀告完,眸子动了动,两道视线落在木箱上的封条上。
“四海钱庄。”
无邪接过他的话,凝眉道:“若是属下猜得没错,袁无庸应该是想将这些假钱币送往四海钱庄。”
“马上派人去查一下这四海钱庄。”燕璃收回视线,冷声吩咐。
四海钱庄在大燕算是排得上号的大钱庄,几十家分号遍布大燕各地,百姓将真钱币存进去,四海钱庄的人再偷天换日,扣下真币,将假币放出来,姬权这老东西利用钱庄流通假币,不但能扣下真币扩充军饷,助姬宏招兵买马,还能扰乱民心,浑水摸鱼,这手算盘打得可真响。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无恒这边,百姓凭假币可以兑换等价真币的告示已经贴出。
“官爷,这告示上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可以用假币兑换真币吗?”
“要是真的就好了,我做买卖上了当,家里有几十两银子的假币,钱没赚到,反倒搞得倾家荡产。”
“哎,这害人的假币。”
告示刚贴出,县衙大门前就围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简直将整个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无恒站在台阶上,垂着眸子,视线扫过眼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见人如此多,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单是秭归县就有如此多的假币,姬家的人真是害人不浅。
“大家安静一下。”见人群里议论纷纷,无恒打了个禁声的手势。
百姓们看见他打的手势,才纷纷闭上了嘴巴,一个个瞪大双眼将他望着,眼神渴望,视乎将他当成了救命草。
场面安静后,无恒才一挥手,让身后的隐卫将装钱的箱子打开。
“诸位,告示上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摄政王亲自下的命令,百姓凭家中假币可以上县衙兑换等价的真币,这些箱子里一共是十万两白银,从袁无庸的私人府库里抄出来的,足够大家兑换了。”
箱子被打开,阳光下,白花花的银子十分晃眼,百姓们亲眼见到银子,总算是相信了。
“摄政王殿下千岁。”
“袁无庸是大贪官,死不足惜。”
“摄政王千岁替秭归县百姓除此一害,秭归县百姓感恩在心,大燕有摄政王千岁主政,乃百姓之福。”
一时间,袁无庸成了万人唾弃的大贪官,燕璃成功挽回民心。
无恒听着百姓言论,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笑。
果然,整个大燕,只有王有实力,也只有王敢跟姬太后,姬家的人相抗衡,有王在,姬太后,姬家想谋夺大燕的江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赶紧回家去取假币来换真币。”
“对对对,好在我没将那些假币给丢了。”
“有摄政王千岁在,这下大家有救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群百姓蜂拥而散,纷纷赶着回家拿假币来兑换真币。
阳雀村。
“哎呀,老大啊,你咋丢下娘,自己去了呀。”马家老太吴氏的哭嚎声从大房屋里传出来,哭声凄惨,伤心无比。
此时是下午,马溜子的尸身被搁在堂屋的木板上,还是无忌认出他是阳雀村人,禀告了燕璃,燕璃看在云沫的面子上,才吩咐隐卫将他的尸身送回了阳雀村。
堂屋里,吴氏趴在马溜子的尸身旁,哭得晕过去了两次,嗓子都给嚎沙哑了。
马成子听闻自己大哥出事,赶紧带着桂氏,马芝莲上大房帮忙。
他站在堂屋里,眼前马溜子身子冰冷的躺在木板上,扯起衣袖擦了两把泪,心里与吴氏一般难过,虽说,马溜子这个大哥当得不仁义,但是,毕竟与自己血脉相连,想到马溜子四十出头,就命丧黄泉,他还是忍不住难过,惋惜。
“娘,你别太伤心了,大哥已经去了,咱们应该尽快让他入土为安。”吴氏哭哑了嗓子,桂氏深怕她身子吃不消,伸手想搀扶她。
桂氏的手刚碰到吴氏的身子,吴氏突然扭头,狠狠的将她的手甩开,“老二家的,你大哥死了,这下你满意了。”
吴氏瞪着老眼,咬牙切齿将桂氏盯着,满腔怒火全撒在了桂氏的身上。
“娘,你咋能这样说。”桂氏好心被吴氏当成了驴肝肺,干脆收回手,不打算再搀扶她,“大哥的死,我也很难过,再说了,大哥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将气撒在我身上,有什么道理。”
桂氏一边说话,一边硬气的将吴氏盯着。
这老太太,是非不分,不讲道理,若不是看在自家男人的份上,她才懒得理睬。
吴氏尚未从丧子之痛中回过神来,二儿媳又不顺着她,心里更是不舒坦,转了转眼珠子,狠狠的瞪了马成子一眼,“老二啊,你个杀千刀的,咋娶了这么一个恶婆娘啊。”她对着马成子嚎了几嗓子,干脆一屁股坐在马溜子的尸身前,拍打着地面,对着马溜子的尸体继续哭嚎,“老大,你咋就这么去了啊,你那个没良心的二弟,不管娘死活了啊。”
马成子被她嚎得耳窝子疼,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好话,“娘,你说啥呢,我没有说不管你。”
“娘,你在家里哭有啥用,就算你哭破天,当家的也活不过来了。”周香菊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一旁,母子三人盯着马溜子冰冷的尸体,至始至终都没流一滴眼泪,“当家的脖子上全是血洞,肯定是被人杀死的。”
“奶奶,娘说得对,爹一定是被人杀死的。”周香菊话落,她大儿子接过话,“方才,送爹尸体回来的那两个人,整张脸都冷冷的,好吓人。”
“奶奶,说不定,爹就是被那些人给杀死的。”周香菊小儿子也帮着扇风点火。
两个儿子说完,周香菊瞟了吴氏一眼,又道:“娘,当家的又不是老二害死的,你骂老二有啥用,有本事,你去找那些真正的凶手拼命,听说,县太爷袁大人都被杀了,那些凶手可真够大胆,敢杀县太爷。”
她口中的凶手自然是指燕璃,云沫,六煞跟那些摄政王府的隐卫。
那天晚上,云宅发生的事情,死老婆子睡得沉,没听到,她可是听到了一些的,没想到,那个叫云夜的家丁,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大官,云沫那贱人,咋就这样命好,残花败柳,带着野种,竟然还能嫁给大官。
马成子听周香菊明里暗里怂恿吴氏去云宅找麻烦,吓得脸色煞白。
云沫嫁人那天晚上,他受邀,亲自上云宅观礼,云夜是什么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了,大燕堂堂的摄政王,当今皇上唯一的皇叔,岂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敢惹的,人家动一动小手指,都能灭了他们马家九族。
“大嫂,你没亲眼见到大哥是怎么死的,就不要在娘面前胡说八道。”他瞪着周香菊,说话的口吻有些严肃。
马成子是什么样的脾气,周香菊在清楚不过了,根本就不怕他。
“娘,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话,你看老二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周香菊挑衅的瞪了马成子一眼,走上前,将吴氏从地上拉了起来。
吴氏顺着周香菊的搀扶站直了身子,转动一双老眼,瞪向马成子,“老二,娘要去给你大哥讨个说法,娘只问你,你要不要跟娘一起去。”
“……娘。”马成子简直快被自己老娘给逼疯了,无奈的跺了跺脚,“大哥这是死有余辜。”
马溜子活着的时候,仗着自己在县衙里做事,经常欺负乡里邻居,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被人杀了,若他猜得没错,多半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报复。
“好,好得很呐。”吴氏听了他那句死有余辜,气得咬了咬牙,“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不帮你大哥去讨说法就算了,还骂他死有余辜,娘咋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你是个黑心肝,当年刚生下你的时候,就该将你丢到雾峰堰去喂鱼。”
吴氏黑着一张老脸,根本不顾及马成子的感受,句句狠毒,字字诛心,骂完,杵着拐棍就往外走。
“杀千刀的,你不去给你大哥讨说话,娘自己去。”
马成子被自己老娘伤透了心,站在马溜子的尸体前,硬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桂氏,马芝莲见马成子愣愣的站着,心疼得不得了。
“他爹,大哥刚没,娘现在心情不好,兴许她刚才说的并不是真心话,你别放在心上。”桂氏拉了拉马成子的胳膊,小声安慰。
方才,吴氏这般骂自己男人,她真恨不得扇吴氏两个大嘴巴,可是,为了安慰自己男人,她不得不说一些违心的话。
马芝莲红着一双眼眶子将马成子盯着,“爹,娘说得对,奶奶一定是因为大伯的死,气糊涂了,所以才那样说你,你别放在心上。”
两人安慰马成子的功夫,吴氏已经杵着拐棍走到了院门。
周香菊站在堂屋里,两道视线瞟向院门,见吴氏就快跨过院门了,心里暗暗的笑了笑。
她就是故意挑唆这老虔婆去云宅找麻烦,这老虔婆最好是在云宅大闹一场,然后被里面的人给大卸八块,丢出来,老虔婆死了,以后,大房的宅子,田产,银子,就全归她们母子三人了。
马成子愣站了片刻,醒过神来,扭头左右看了看,“芝莲,你奶呢?”
他转动着一双眼珠子,视线在堂屋里扫射了一圈,才发现吴氏不见了。
“奶奶她出去了。”马芝莲回道。
“哎呀,坏了。”不用想,马成子都知道自个老娘是上云宅闹事去了,他急得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看向桂氏,“他娘,你咋不将娘拦着。”
桂氏憋了满肚子火,不悦的看了马成子一眼,“就你娘那脾气,我能拦得住吗?”
方才,吴氏言语恶毒,没将马成子当亲生儿子待,她听着那字字诛心的话,是真有些气不过,这才干脆由着吴氏出门。
这老婆子蛮狠霸道,好坏不分,不讲道理,不吃一点苦头,不知道害怕,或许由着她上云宅,被摄政王的那些属下给吓吓,可能会好一些。
桂氏话落,马成子无话可说,自己老娘的脾气,自己最清楚,就算出事,也怨不得别人。
此刻,他只盼望吴氏还没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爹,别想了,咱们赶紧上云宅去看看。”虽然桂氏心里不待见吴氏,但是,她却没有周香菊恶毒,巴不得吴氏去死。
“嗯。”马成子点头,一家三口再顾不上马溜子的后事,赶紧出门,疾步朝云宅去。
云宅这边,吴氏杵着拐棍刚到大门口,就扯着嗓子开骂,“杀千刀的,挨雷劈的,你们这群凶手,还我儿子的命来。”
老婆子人老,肺活量却不小,就算嗓子哭沙哑了,很影响发挥,但是,那骂人的声音也与一般人骂人时无二。
隐在云宅周围的隐卫听到她的泼骂声,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老贼婆要是搅了王跟夫人的清静,死一万次,也不够赎罪。
“老太婆,你要给你儿子哭魂,一边哭去。”害怕惊扰到燕璃跟云沫,其中一个隐卫眨眼的功夫,出现在了吴氏面前,冷着一张脸将吴氏给盯着。
隐卫神出鬼没,吴氏吓得身子哆嗦,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
想起自己上云宅是为了给马溜子讨说法的,她壮着胆,硬着头皮将那隐卫盯着,仔细打量了那隐卫几眼,她突然失声尖叫,“啊,我认得你,杀千刀的,你还我儿子命来。”说话,她扬起手中的拐棍,对着隐卫的身上使劲打,张牙舞爪的扑向那隐卫。
今日,正是这名隐卫与另一名隐卫将马溜子的尸体送回马家的。
吴氏好坏不分,恩将仇报,那隐卫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闪身几下,躲过吴氏的拐杖。
“老贼婆,你再胡搅蛮缠,乱发疯,信不信,我直接一掌将你劈飞出去。”那隐卫瞪着吴氏,冷声警告。
摄政王府的隐卫与燕璃一个德性,性子冷,脾气暴,对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好耐心。
若不是王下命令,要将那男人的尸体送回阳雀村,他才懒得脏了自己的手,结果,第一次做好事,还被这老贼婆当成了凶手。
吴氏被那隐卫冷厉的眼神震慑了一下,旋即,缓过一口气后,她又开始嚎,“哎呀,你们这些杀千刀的,都欺负我老婆子,我老婆子跟你拼了。”
想来也是马溜子的死对吴氏打击太大,她哭嚎几嗓子,再次扬起拐棍朝那隐卫扑去,不管不顾。
“不知死活。”
那隐卫的耐心已经被吴氏消磨殆尽,冷哼一句后,盯着吴氏疯扑来,一抹杀意从眼睛里一闪而过。
“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老娘跟你们拼了。”吴氏根本没注意到那隐卫眼中的杀意,扬起拐棍继续扑上前。
那隐卫静静的站在原地,冷着一张脸,等着吴氏扑来,吴氏扑上前,拐棍还没挨到那隐卫的一片衣角,整个人就已经被那隐卫拎到了半空,像拎鸡仔一样。
“啊。”吴氏感觉双脚离地,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拐棍“砰”掉在了地上。
“找死。”
那隐卫冷冷吐出两个字,沉着脸,正准备将吴氏给丢出去。
马成子,桂氏,马芝莲急急赶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官爷,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别将我娘丢出去。”马成子吓得腿软,扑通跪在了那隐卫的面前,“我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摄政王府的隐卫个个武功高强,下手狠辣,吴氏若被丢出去,活着的几率,几乎为零。
“老二啊,你快救救娘,快救救娘啊。”吴氏这下知道害怕了,一个劲儿求马成子救自己。
桂氏见情况危机,也赶紧求情:“官爷,我们家和你家夫人的关系极好,求求你看在你家夫人的面子上,放过我婆母吧,我婆母人老,头脑糊涂了,这才冒犯了你。”
云沫五感灵敏,很快注意到了院门口的动静。
“怎么回事。”她走到院门口,挑眉一看,正见那隐卫单手将吴氏举着,吴氏吓得身子发抖,脸色煞白。
听到声音,那隐卫回头一看,正见云沫,燕璃,无邪等人朝门口走来。
“属下见过王,夫人,首领。”
马成子看见云沫走出来,眼睛一亮,像看见了救命草一样,跪着就上前,“云沫丫头,你阿婆人老犯糊涂了,我代她认错,你帮我求个情,将你阿婆放下来吧。”
“马二叔,你先起来说话。”见马成子跪在地上,云沫走上前去,拉了他一把。
燕璃微侧脸,扫了一眼自己的隐卫,“这是怎么回事?”
桂氏怕隐卫说不清楚,看了看燕璃跟云沫,抢先回答:“事情是这样的,我娘听信了周香菊那婆娘的挑唆,误以为我家老大是被你们给杀害的。”说话,她扫了一眼燕璃,六煞跟那隐卫。
云沫皱了皱眉,周香菊那婆娘真能挑事。
凭她对燕璃的了解,他根本就不削于对马溜子这样的泼皮动手,之所以吩咐隐卫将马溜子的尸体送回阳雀村,多半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吴氏不知感恩便罢,竟然还听信周香菊那婆娘的话,是非不分,好歹不识。
“先将人放下来吧。”她对着隐卫挥了挥手。
吴氏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就算不被隐卫丢出去,怕是再举一会儿,也够她在床上躺半个月。
“王?”隐卫没有依云沫所言放下吴氏,而是,转眸将燕璃盯着。
“以后,夫人的话,便是本王所言,夫人吩咐的事,你们照做就是,不必再征求本王的意见。”燕璃宠溺的睨了云沫一眼,淡淡道。
“是。”隐卫这才将吴氏放下。
吴氏被吓破了胆,双腿落地,根本站不稳,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马成子见状,赶紧走过去将她拉了起来。
“无恒,你知道马溜子是怎么死的吗?”隐卫将吴氏放下,燕璃微微转眸,视线扫向无恒。
这两天,无恒待在县衙的时间最多,最清楚县衙的情况。
马溜子死不死的,对他毫无影响,但是,他不想看见,吴老太太再上宅院来闹事,惹得云沫烦心。
燕璃话落,吴氏,马成子,桂氏,马芝莲纷纷将无恒望着。
无恒视线一扫,最后将吴氏盯着,如实相告,“你儿子不是我们杀的,我带人封锁县衙的时候,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他衣衫不整。”
“娘,你这下该相信了吧,大哥的死,根本怨不得别人。”无恒的话,马成子深信不疑。
担心吴氏再闹事,桂氏也劝道:“娘,大哥脖子上全是细小的血洞子,瞧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被刀剑所伤,反倒像是被发钗刺的。”听无恒说,发现马溜子时,马溜子衣衫凌乱,她联想马溜子的德性,这才大胆的推测,马溜子是被女子的发钗刺死的,女子遇到危险时,惯会用发钗当武器,“县衙大乱,大哥定是趁乱打什么歪主意,这才被人暗算了。”
不得不说,桂氏的推测很准。
吴氏冷静后,想了想,也觉得桂氏分析得很有道理,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是她气糊涂了,周香菊那婆娘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她才发了疯似的冲到云宅来讨说法。
“好啊,周香菊,老大刚死,你这个臭婆娘就想害我。”吴氏不笨,冷静后,想想就明白了,她咬牙切齿的咒骂周香菊,心里恨毒了那婆娘。
今日,若不是老二一房给她求情,她这条老命真就没了,想到此,吴氏望着马成子,桂氏,马芝莲,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
云沫时不时扫吴氏两眼,见她看马成子一家的眼神柔和了几分,知道她想明白了,淡淡提醒:“吴氏,你知道周香菊为什么挑唆你上我这儿讨说法吗?”
“有啥不明白的,那婆娘不就是想害死我吗。”提起周香菊,吴氏心里就有气。
云沫笑了笑,“你猜得没错,不过,你知道她为什么想害死你吗?”
“那婆娘看不惯我老婆子呗。”吴氏道,“老大在世的时候,处处向着我老婆子,那婆娘心里不服气。”
虽然马溜子不是个东西,但是对吴氏却是真心的孝顺。
“她是看不惯你。”云沫盯着吴氏的老脸,轻轻勾了勾唇角,“不过,她更看不惯你管家,她挑唆你上我这里来讨说法,也正如你所说,是想害你,只要你死了,你们马家大房的房产,田产,银两就全归她周香菊了,她周香菊有了这些东西,想要改嫁,轻轻松松,而,你们老马家就成了冤大头。”
云沫几句话,将周香菊的心思分析得透透彻彻的。
吴氏,马成子,桂氏,马芝莲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吴氏,她只知道周香菊这婆娘没安啥好心,原来,这婆娘竟然想害死自己,然后再卷了老马家的财产改嫁别的男人,杀千刀的……
“周香菊,你这个杀千刀,挨雷劈的臭婆娘,老娘跟你没完。”吴氏气红了双眼,嗷嗷几声怒骂,杵着拐棍,气势汹汹的往回走,去找周香菊算账。
马成子,桂氏,马芝莲顾不上与云沫打招呼,赶紧追了上去。
云沫盯着吴氏气势汹汹的离开,唇角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容。
哼,既然周香菊那婆娘存心给她云宅添麻烦,就休要怪她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吴氏这般气势汹汹的回去,有那婆娘好果子吃。
燕璃侧着脸,见她不怀好意的笑,伸手一揽,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温声道:“云儿,你怎么知道,周香菊想改嫁。”
“我骗吴氏的。”云沫看了一眼燕璃,直言不讳。
“周香菊那婆娘或许想改嫁,或许没那个意思,天知道,不过,她想害死吴氏,独吞家产是真的。”
云沫话落,燕璃嘴角狠狠抽了抽,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云儿,你这么欺骗一个老人家好吗?”
“滚粗,少在老娘面前装处。”云沫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本是大灰狼,还跟她装小红帽。
“周香菊那婆娘有空就爱给我添麻烦,我不给她制造点麻烦,就不对起老天爷,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错。”
“夫人没错。”燕璃被赏了一记大白眼,赶紧附和云沫的话,“夫人,你这叫维护人间正义。”
云沫被他捧得高高的,心里很满意,“那是,再说了,我这样做,还能帮助吴氏彻底认清周香菊那婆娘的真实嘴脸,让吴氏搞清楚,马二叔一家才是真心实意待她好,孝顺她的人。”
这是她今天这么做,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吴氏心眼偏到天上去了,事事都看马老二一家不顺眼,今日,她正好顺水推舟,让吴氏彻底认清周香菊的嘴脸,别再执迷不悟,好坏不分,伤了二儿子,二儿媳的心。
“夫人真是聪慧无比,能娶到夫人,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云沫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其实燕璃早就洞察到了。
云沫见燕璃顺着她的话拍马屁,有些好笑,“所以啊,小燕子,以后别在本夫人面前耍小心眼,本夫人的眼睛可是很厉害的,小心,有你跪不完的搓衣板。”
小燕子……
燕璃听到这个称呼,俊脸顷刻黑了大半,“夫人,你觉得小燕子这个称呼适合为夫吗?”
“好像真有些不适合。”云沫想了想,随口道,“那我叫你小璃子怎么样?”
她不会承认,她是存心想恶心燕璃的。
唰。
燕璃的俊脸黑个透,唇突然靠近云沫的耳朵,压低嗓子,用一种暧昧又幽冷的口吻道:“今晚在床上,为夫让你见识见识,为夫全身上下的尺寸都不小。”
“燕璃,你混蛋。”
云沫瞪了他一眼,余光扫向无邪他们,确定他们的注意力都其他地方,压根没注意自己,这才稳住,老脸没红。
两人进院后,无邪几个才同时扶了扶额头。
这对没节操的主子,大门口秀恩爱,虐他们单身狗……
【108】燕璃,你个色胚
“周香菊,你这个杀千刀的臭婆娘,竟然想害死我老婆子,谋夺老马家的家产,你好恶毒的心肠啊,我老婆子是不会让您得逞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马家大房这边,吴氏还没走进院子,就对着里面的人破口大骂。
骂声传进堂屋,周香菊母子惊了一下。
她大儿子十多岁,已经懂事,听到吴氏在外面骂,扭头看着周香菊,道:“娘,奶奶咋好端端的回来了。”
他知道周香菊想害死吴氏,然后他们娘仨好独吞老马家的家产。
周香菊想了想,皱着眉头道:“肯定是你二叔一家求情,那老婆子才没事的。”
凭她对吴氏的了解,吴氏上云宅一定会大闹,若没有马成子一家求情,云宅那些冷面人一定会将吴氏给大卸八块给丢出来。
“这老不死的命可真硬。”
“二叔一家可真爱管闲事。”周香菊大儿子呲了一鼻子。
“不怕,咱们有你爹的遗书在手。”周香菊笑了笑,“既然你二叔喜欢多管闲事,那么,咱们就让那死老太婆去你二叔家过。”
“娘,爹啥时候写的遗书?”周香菊大儿子不解的瞪大眼睛。
“爹死得这么突然,不可能有时间写遗书的,再说了,他那么向着奶奶,要写遗书,多半也是写给奶奶的,娘,这遗书该不会是你伪造的?”
大燕率例规定,凡是伪造文书者,不分男女,重打三十大板,判刑三年。
周香菊见自个大儿子一脸担心,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大郎,你放心,这遗书是你爹亲笔写的,一字一句都说,要将老马家的家业留给我们娘仨。”
幸而她当初多了个心眼,趁马溜子喝得半醉时,让他写了这么一份遗书。
吴氏的骂声越来越近,片刻后,她,马成子一家就进了堂屋,到周香菊母子三人面前。
“周香菊,你好歹毒的心啊。”吴氏杵着拐棍,站在周香菊的面前,咬牙切齿的将她盯着,“老大尸骨未寒,你这个歹毒的婆娘,就想要害死我老太婆。”
马成子也气不过,周香菊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娘,“大嫂,你嫁进老马家这些年,娘她对你不薄,你咋能存心害娘呢,方才,若不是我跟芝莲她娘及时赶到,娘就……”
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马成子心里一阵后怕,说话的语调有些哽咽。
“哭啥哭,这不是没死吗。”周香菊不以为意的瞟了吴氏一眼,“这老婆子命这么硬,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要是死了,倒还干净了。”这句话,她只在喉喽里轻轻嘀咕,没敢大声说出来。
吴氏人老,耳朵却一点儿也不聋,周香菊咒她的话,她听了个大概,“周香菊,你这个臭婆娘刚才说啥呢?”
“我没说啥啊。”周香菊拒不承认,笑眯眯的将吴氏盯着,脸上没有半分悲伤的情绪,哪里像刚死了丈夫的人,“娘,你人老,耳朵聋,听错了吧。”
吴氏被骂耳朵聋,气得大喘气,差点就翻了白眼。
周香菊瞧她气得要死不活的模样,心里可舒坦了,“老二,老二媳妇,今儿你们在,正好,当着你死鬼大哥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
“你想说啥?”桂氏冷冷的盯着周香菊,她直觉这婆娘没打什么好主意。
“我娘想说,既然爹已经死了,奶奶就应该由二叔来赡养。”周香菊还没说话,马大郎抢险回答了桂氏。
吴氏心里的气还没消,听了自个大孙子的话,更是气得身子抖了抖。
“大郎,你说啥呢?”
“奶奶,我说,爹已经死了,以后,应该由二叔,二婶赡养你,给你养老送终。”马大郎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奶奶,你搬去二叔家住吧,你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些年,二叔一家从来没管过你,爹死了,他该负责养你了。”周香菊二儿子也帮腔。
马大郎年纪大些,说话稍微委婉一点,马二郎年纪小,不如马大郎懂事,瞪眼瞧着吴氏,直接开口撵人。
两个孙子的话,吴氏听得明明白白,她气得伸出手,手指哆嗦的将马大郎,马二郎指着,“好啊,大郎,二郎,你们可真行,你爹刚死,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要撵奶奶了,哎哟喂,奶奶真是白疼你们了。”
马溜子在世的时候,虽说吴氏管着家,对周香菊比较抠门,但是,对马大郎,马二郎却是处处惯着,出手大方。
吴氏边骂边哭,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两个孙子,竟然会这样对她。
“奶奶,你别哭,哭也没用。”马大郎盯着吴氏哭哭咧咧,毫不动容,“二叔还健在,轮不到孙子给你养老送终。”
“奶奶,你还是自己搬去二叔家吧。”马二郎也是一脸冷漠的盯着吴氏,“省得娘将你的东西丢出去。”
“你们……”
吴氏刚丧子,又被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孙子嫌弃,气得一口气没顺过来,身子一歪,整个人朝后面倒。
“娘……”
马成子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将吴氏给抱住,见吴氏躺在自己怀里直翻白眼,他赶紧一把掐住她的人中。
“娘,娘,你醒醒。”
“奶奶,我是芝莲,你听得见吗?”
桂氏,马芝莲见吴氏昏死,也赶紧围了过去,虽然吴氏不待见她们母子俩,但是,瞧老太太刚死了儿子,又被孙子嫌弃,母女俩还是挺同情她的。
周香菊抱着双臂站在堂屋里,居高临下的盯着马成子一家跟吴氏,“老二,老二家的,既然你们这么紧张这老太婆,就干脆将这老太婆接到你们二房去过。”
“周香菊,你闭嘴。”吴氏还没醒,周香菊就急着撵人,马成子怒火中烧,大声怒吼。
压抑久了的人,脾气一旦爆发出来,那是非常可怕的。
马成子这一声吼,夹带着滔天的怒火,一双眼睛猩红,咬牙切齿,周香菊如此蛮横的一个人,见他此时的模样,也吓得心虚的咽了一口唾沫,马大郎,马二郎更是吓得身子哆嗦。
“里面在吵啥呢?”
“好像是周香菊那婆娘要撵吴老太太去二房过。”
“唷,这马溜子刚死,周香菊就急着赶人呐。”
“这吴老太太真可怜,没了儿子,又被媳妇赶。”
“有啥可怜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吴氏放着心眼好的二儿子,二儿媳不去巴贴,反倒处处偏袒马老大一家,有今天的下场,那是活该。”
马家大房外,围满了人,不过都是些看热闹的,因为马溜子在世的时候,仗着自己在县衙府谋事,处处欺负乡邻,没人愿意进去帮忙。
堂屋里,马成子抱着吴氏,在她人中上掐了好一会儿,她才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的睁开浑浊的双眼。
吴氏睁开眼,就急切的将马成子,桂氏望着。
“老二,老二媳妇啊,娘和你们住,你们同意不?”她有些忐忑,生怕马成子,桂氏也不接受她,“娘以前瞎眼了,娘好歹不识,好坏不分啊。”
马成子没有立即答应,他扭头,看了桂氏一眼,用眼神征求桂氏的意见。
桂氏嫁进马家,吴氏给了她许多小鞋穿,他觉得自己不征求桂氏的意见,就一口答应吴氏,有些对不起桂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桂氏知道马成子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她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若说让吴氏搬去他们二房住,她心里一点也不介意,那是骗人的,不过就现在的情况,她根本没法选择,老大死了,周香菊容不下老太太,他们若不收留老太太,那,老太太只能被周香菊扫地出门,无家可归。
“她娘,谢谢你。”看见桂氏点头,马成子一脸感激。
“她爹,你说什么傻话呢,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字,多生分。”桂氏道,她对马成子说完,转了转眼珠子,淡瞥了吴氏一眼,“我同意娘跟咱们住,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若非马溜子死了,周香菊撵吴氏,吴氏无处可去,她才不会收留这爱招惹是非的老婆子。
马成子看出桂氏还在介意自己老娘以前干的那些糊涂事,征求了桂氏的意见后,他将视线移到吴氏的身上,“娘,您跟我们住,可以,但是,您得保证,不准再招惹是非,还有就是,我们二房一直是孩子娘管家,就算您跟我们一起住,儿子也不会将管家权交给您。”
以前,吴氏在大房一直管着家,马成子担心她搬过去后,会逼桂氏交出管家权,所以,提前先给她将情况说明。
马芝莲也害怕吴氏搬去他们二房后,找她娘要管家权,也赶紧道:“奶奶,只要您保证不再闹事,我和娘,爹,我们一家都会好好孝顺您。”
吴氏听了马成子,马芝莲的话,心里有些惭愧。
这些年,她都干了些啥糊涂事,让老二一家这么怕她。
“老二,老二媳妇,以前都是娘不对,娘对不起你们,只要你们肯收留娘,娘保证一定不会再闹事。”
“芝莲,以前都是奶奶不好,奶奶眼瞎,这才亏待了你,你别怪奶奶。”吴氏拉过马芝莲的手,一下一下的抽泣,悔不当初。
两个亲孙子不顾她死活,将她往外撵,倒头来,反倒是马芝莲这个抱养的,不顾前嫌的接纳她。
马芝莲垂着脸,目光落在吴氏褶皱深深的手上,很意外,“奶……奶。”在她的记忆中,这是吴氏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口吻与她说话。
“诶。”吴氏轻轻拍了拍马芝莲的手,眼仁里透着慈祥,“乖孙女。”
“奶奶……”马芝莲听到吴氏这般唤自己,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一下子扑进了吴氏的怀里。
这些年,每当看见吴氏心肝宝贝似的疼马大郎,马二郎时,她都很羡慕。
桂氏在一旁看着,见吴氏这次是打从心眼里接受马芝莲了,心里也跟着高兴。
闺女想要得到老太太的认可,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芝莲,你奶奶刚醒过来,你别压着她。”桂氏轻轻的将马芝莲从吴氏怀里拉出来,吴氏接纳马芝莲这个孙女,她对吴氏的气,也消散了大半,心里对吴氏的芥蒂也少了许多。
吴氏缓过一口气后,瞪着眼珠子,将周香菊母子三人盯着。
“老大家的,你凭啥将我老婆子撵出去,老马家的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如今,老大没了,论顺序,这房子也该归我老太婆,要出去,也是你们娘仨出去。”
这三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想撵她老婆子出去,没门儿,她帮了老大房大半辈子了,现在老大死了,她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将老马家的祖宅要回来,然后给二儿子,绝对不能便宜了这三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娘……”马成子担心吴氏斗不过周香菊,拉了拉她的胳膊,想劝她算了。
吴氏不甘心,扭头望了马成子一眼,“老二,这事你别管,今天,娘一定要将咱们老马家的祖宅要回来,不能便宜了这个恶婆娘,再说,你们老二房那屋子破破烂烂的,该是时候换了。”
桂氏跟马成子一样担心,虽说吴氏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但是,毕竟周香菊比吴氏年轻了许多,真要斗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吴氏。
“娘,咱们二房的宅子小是小,但是住起来舒服,您搬过去,不会没睡处的。”桂氏也拉着吴氏劝。
放在以前,她可能还有些眼热老马家的祖宅,但是现在,说句吹牛的话,老马家的祖宅,她还真不稀罕,如今,她与芝莲每日都有工做,每日都有钱拿,家里的地,每年也能收三十两银子,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掀了老房子,重新盖新的。
桂氏素来性子比周香菊软弱一些,吴氏以为她是害怕周香菊,所以才劝自己,不要跟周香菊争。
“老二家的,有娘在,你不要怕。”说完,挡在桂氏的前面,瞪着眼,继续恶狠狠的将周香菊盯着。
“老大家的,看在你服侍老大多年的份上,赶紧进屋去收拾包袱,我老婆子就不用扫帚撵你走了。”
周香菊将吴氏的话当个笑话在听,等吴氏说完,她真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直接笑弯了腰,“老虔婆,你还是赶紧进屋去收拾包袱,看在你是那死鬼的娘的份上,我不用扫帚将你撵出去。”
“周香菊,你这恶婆娘笑啥呢?”吴氏盯着周香菊哈哈大笑,心里有些发讷。
周香菊大笑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按了手印的文书,“老虔婆,你看仔细了,这是你死鬼儿子留的遗书。”
“你说啥,老大留下的遗书?”吴氏没想到马溜子还留了遗书,愣愣的盯着周香菊手里的文书,“赶紧给我看看。”
吴氏一边说话,一边扑着向前,周香菊不可能将马溜子的遗书交给吴氏,她侧了侧身子,吴氏扑了个空。
周香菊双手将遗书拿来,隔着几步距离,让吴氏瞧,“老虔婆,你瞧仔细了,这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马家的房子,田地,银两全归我们母子三人。”
“不可能,老大不会写这样的遗书。”周香菊话落,吴氏震惊了,“这遗书一定是你这个恶婆娘伪造的,一定是的。”
“老虔婆,你若是不相信这遗书是真的,你大可以去请村长来验一验。”周香菊不紧不慢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们。”
吴氏急得六神无主,赶紧转身去抓着马成子,“老二啊,你赶紧帮娘看看,看看那遗书是不是真的?”
马成子见吴氏这般着急,只好点头答应。
他走到周香菊面前,周香菊一脸防备,拿着遗书,隔了两三步的距离,让他辨认。
“想看就看,就算你们看多少遍,老马家的祖宅,田地,银两都还是归我们母子三人。”
“就是,就是。”马大郎附和。
马成子没理会周香菊母子,仔细将那遗书看了一遍,然后转身看向吴氏。
“咋样,是不是周香菊那婆娘伪造的?”吴氏急问。
马成子皱了皱没,道:“娘,您先别急,听我说,就算没了老马家的祖宅跟田地,我也能养活您老人家。”
吴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脸紧张的将马成子望着,紧张得都忘了呼吸。
马成子一咬牙,如实相告,“那……遗书是真的,是大哥的笔迹。”
马溜子的笔迹,他认识,而且,那红手印分明也是马溜子按的,他还记得小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上山割草,马溜子左手的大拇指被镰刀割伤了,从此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所以,马溜子按的手印跟别人是不同的。
马成子话落,周香菊将遗书叠好收进怀里,一脸得意的看着吴氏,“老虔婆,我没骗你吧,搞麻利一点儿去收拾包袱,省得我去找扫帚来撵你出去。”
吴氏身子晃了晃,失魂落魄的,嗷的一声,就扑到了马溜子的尸身旁,一把将马溜子的尸身抓起,“老大啊,你这个败家子,咋将老马家的家业全都送了周香菊这个恶婆娘啊,你糊涂啊,你糊涂啊,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我就该劝你爹,不该将老马家的家业传给你啊。”
周香菊被她嚎得耳窝子生疼,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怒呵道:“老虔婆,你哭啥魂呐,赶紧去收拾包袱,麻利点滚蛋。”
吴氏心都冷了,失魂落魄,根本听不到周香菊骂自己,抓着马溜子的尸身,一个劲儿的哭,骂。
周香菊骂得难听,马成子实在听不下去了,瞟向马芝莲,吩咐道:“芝莲,陪你奶去收拾东西,收拾完东西,咱们早点回去。”
马溜子死了,接走了老太太,从此,这老马家祖宅,他再也不想踏进一步,周香菊这婆娘想要,给她就是。
“好。”马芝莲应了一声,赶紧去拉吴氏,“奶奶,您别哭了,哭多了伤身。”
周香菊见马芝莲扶着吴氏去屋子里收拾东西,扭头就给马大郎使了个眼色,马大郎会意,赶紧跟了去。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大郎跟去,是在盯贼吗?”桂氏见马大郎跟了去,皱着眉头,不悦的看向周香菊。
马成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里也有股子火气,“大嫂,娘就进屋收拾几件烂衣裳,你有啥好担心的?”
周香菊看了马成子夫妇一眼,阴阳怪气道:“有些人是抱养的,手脚干不干净,很难说,还是盯着点儿好。”
桂氏听到周香菊拐弯抹角的骂自个闺女,气得一张脸爆红,“周香菊,你这张臭嘴就是欠打。”说话,她一步冲上去,扬起一巴掌,猛甩在周香菊的脸上,啪……
周香菊被打懵了,马成子也懵了,马二郎站在周香菊身边,吓得不敢吱声。
马成子万万没想到,一向温顺柔弱的桂氏,竟然敢甩周香菊耳刮子。
桂氏扇了周香菊一耳刮子,马上退回到马成子的身边,接着对周香菊发出警告,“周香菊,你若再敢乱说我家芝莲,我再不会放过你,说到做到。”
周香菊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知道桂氏有些变厉害了,再不是以前那个任她欺凌的软包,怨毒的瞪了桂氏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如今,她己没了马溜子这座靠山,若再当着马成子的面骂桂氏,说不定马成子一怒之下,会一把掐死她。
房间里,马芝莲在帮着吴氏收拾铺盖卷和几件烂衣裳。
“大郎,你来做什么?”吴氏见马大郎站在门口,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难道还怕我老婆子拿了值钱的东西走。”
“奶奶,你说的啥话呢。”马大郎嬉皮笑脸道:“孙儿来,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
“我呸。”吴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小兔崽子,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老婆子看不出来,白眼狼,和你娘一样没良心,这些年,奶奶白疼你了。”
她骂了马大郎几句,就转回身子,将马芝莲看着。
“芝莲啊,你去将那柜子打开,将里面那间棉袄拿出来。”说话,她伸手指了指窗前的木衣柜。
“好的,奶奶。”马芝莲应了一句,走向衣柜,按吴氏的吩咐,将衣柜打开,从里面取了一件有些发霉的破棉袄出来。
马芝莲拎了拎,觉得这件棉袄格外的压手,她寻思着里面应该藏了啥东西,看了吴氏一眼,见吴氏对着她微微摇头,很识趣的没有吭声。
马大郎感觉哪里不对,转了转眼珠子,两道视线落在马芝莲拎着的棉袄上,“奶奶,这件棉袄,咋没看见你穿过呐。”
吴氏见马大郎盯着自己的棉袄瞧,心惊,赶紧板下脸道:“大郎,难道奶奶带件破棉袄走,你也要管吗?哎哟,我老婆子这是做了啥孽,竟遇上些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马大郎本来在盯着那破棉袄看,吴氏扯开嗓子哭嚎,他顿时觉得耳窝子发痛,皱了皱眉头,将视线收了回来,不悦道:“奶奶,马芝莲,你们赶紧收拾完出来,别在屋子里磨蹭。”就因为马芝莲是抱养的,他从来都没将马芝莲当成是马家人,唤她也是直呼其名。
见马芝莲,吴氏丢了几件烂衣服在包袱里,他也懒得再守着了,反正这屋子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马大郎离开,吴氏赶紧对马芝莲道:“芝莲,赶紧将你手里的破棉袄叠起来,装进包袱里。”
“奶奶,这棉袄这么沉,里面装的什么?”马芝莲心里好奇,走到吴氏身边,靠在她的耳边,轻轻的问。
吴氏也不瞒她,回道:“这袄子里面,全是奶奶存的钱,赶紧收起来,别让你大伯娘发现了。”
这袄子里藏的全是钱……
马芝莲愣了一下,赶紧听吴氏的话,将袄子规规整整的叠好,装进包袱里。
收拾好东西,吴氏,马芝莲回到堂屋。
吴氏一脸恳求的将马成子望着,“老二,娘想求你个事儿。”说话,她瞟了一眼马溜子的尸身。
“啥事,娘,您说。”马成子回道。
吴氏接着道:“娘想求你亲自给你大哥下葬,娘知道,你大哥在世的时候,对不住你,但是,他毕竟是你大哥,如今人死了,你就原谅他,好吗。”
她不放心将马溜子的尸身交给周香菊,凭周香菊这恶毒的性子,一定是找床破凉席,将马溜子的尸身一裹,挖个浅坑,随便下葬。
“她娘?”给马溜子下葬,是需要花钱的,马成子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向桂氏。
吴氏知道桂氏管家,赶紧求她,“老二媳妇,我老婆子求你了。”
“娘,你别这样。”吴氏收敛了嚣张跋扈的性子,此时,完全就是一个可怜的老太太,桂氏心肠软,被她求,赶紧对马成子道:“她爹,既然是娘的意思,你就照办吧。”
他们二房如今的情况,给马溜子钉副棺材的钱还是有的。
“老二媳妇,娘代老大谢谢你。”桂氏不计前嫌点头同意,吴氏打从心底感激。
马成子一家揽下安葬马溜子的活儿,周香菊求之不得,“老二,既然你同意帮忙安葬这死鬼,就赶紧将这死鬼的尸身抬走。”
省得摆个死人在堂屋里晦气,害怕惹马成子,吴氏发火,这句话,她只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来。
“周香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周香菊话落,马成子狠瞪了她一眼,再怎么,马溜子也是这婆娘的丈夫,这婆娘竟然能这么狠心。
瞪完周香菊,他将视线移到马芝莲身上,“芝莲,先扶你奶奶回去,我和你娘抬着你大伯尸身后面跟来。”
“喔。”马芝莲应了一声,扶着吴氏先离开。
马成子,桂香抬了马溜子的尸身随后跟上,周香菊倚在柱头上,盯着他们一家人离开,“老二,门板就送你家了,不必还了。”她指的是,马溜子身下躺的那块木板,“若是你家木材不够,正好可以添做棺材板。”
马成子气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这恶毒的婆娘……
马成子一家离开后,周香菊赶紧对着自己两个儿子招了招手,“大郎,二郎,赶紧去屋里到处找找,看看你奶将银子都藏在哪里了。”
“大郎,你刚才在屋里盯着,没看见你奶拿什么值钱的东西走吧。”说话,她将视线移到马大郎那边。
马大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周香菊保证,“娘,有我看着,你还不放心,刚才,奶奶就装了几件烂衣服在包袱里,另外,就只卷了自己的铺盖。”
有马大郎保证,周香菊心里踏实了,“那,咱们赶紧去找钱。”提到钱,她两眼放光,嘴角含着明显的笑意,根本不像寡妇。
母子仨怀着发财梦,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床底下都没放过,可是忙活了半天,却连一个铜子也没找到。
周香菊累得要死,咬牙咒骂,“这死老太婆,到底将钱藏在哪里了?”
马大郎,马二郎也想不明白,吴氏究竟将银子都藏哪里去了,还是,他们想错了,他们老马家根本就没钱。
马家二房这边,马成子,桂氏将马溜子的尸身抬回家,就赶紧找人帮忙,帮马溜子钉了口简单的棺材,好在家里有现成的木板,又找了几个人帮忙,半个多时辰就将棺材钉好了,时值七月,天气还略有些热,当天下午,马溜子就挑了块四野开阔的地,让人帮忙将马溜子送上了山。
忙完马溜子的后事,送走帮忙的人,已经是晚上,吴氏安顿下来后,将马成子,桂氏,马芝莲叫到自己屋里,紧紧的关上房门。
“娘,您有啥事?”马成子问。
桂氏也将吴氏瞧着,“娘,您是不是住不习惯?”
“娘住得很好,你们不必担心。”吴氏随口回答桂氏,然后,转身去柜子里取出那件发霉的破袄子,“老二媳妇,你去找把剪刀来。”
桂氏点头,很快将剪刀递到了吴氏的手里,“娘,您要剪刀做啥,您眼睛不好,要是有啥东西得缝补,让芝莲帮您,她年纪轻,眼神好。”
“老二家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吴氏接过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将那件发霉的破袄子剪得稀烂。
发黄的棉絮飞了出来,她放下剪刀,拎着被剪开的袄子抖了几下,哗啦哗啦,铜子钱,碎银锭子,一股脑儿全落在了床上,足足好大一堆。
马成子,桂氏,马芝莲全都傻眼了,马芝莲知道吴氏那破袄子里藏有钱,但是,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多,这么一大堆铜子,碎银锭子,加起来估计得有三十四两。
“娘,您哪来这么多钱?”马成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桂氏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吴氏的意思,她大概明白了,没想到,经过今天的事,老太太竟然转了性子了。
吴氏听马成子问,回道:“这些钱,是娘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本来还想着,等娘去了,就将这些钱交给你大哥,大嫂,哎。”说话,她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大哥死在了娘的前头,你大嫂又是个心肠狠毒的恶妇,今儿,娘将这些银子来出来,是想给你们补贴家用。”
“娘……”吴氏说完,马成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有些哽咽。
他嘴巴笨,不如马溜子会说话,从小到大,吴氏就喜欢马溜子一些,对他这个二儿子左右看不顺眼,吴氏将辛苦存的钱给他,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高兴,心酸……
吴氏听到马成子声音哽咽,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苛待了二儿子,“老二啊,你别怨娘。”说话,她牵过马成子的手。
马成子垂着头,没有说话,他嘴巴笨,根本不知到要说啥。
这些年,要说对吴氏的偏心没有一丝半点怨恨,那是假的,不过,如今见吴氏成了这副模样,他也怨恨不起来了。
“老二,娘就这么些钱,你别嫌少。”吴氏拍着马成子的手道。
马成子稳定好情绪,将头抬起来,目光定在吴氏的脸上,“娘,这些钱是你辛苦存的,儿子不能要。”
“老二,你还在怨娘吗?”吴氏有些失落。
桂氏见老太太一脸失落,对马成子道:“她爹,既然这是娘的心意,你就收下吧,我们是一家人,这些钱,你就当给娘管着。”
她让马成子收下这些钱,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狠狠的气气周香菊那臭婆娘,那臭婆娘绝对没想到,老太太会将存了这么些年的钱,全给了他们二房,估计,此刻,那臭婆娘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钱呢,只不过,就算那婆娘将老马家的祖宅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个铜子,想象周香菊那婆娘找不到钱,发疯的样子,她就觉得特解气……
这一天,老马家闹得鸡飞狗跳,云沫也过得有些累。
午时间,燕璃带着六煞跟隐卫去秭归县查假币案时,她就趁机,带着云晓童跟银子进了仙源福境。
仙源福境里的灵气有助于云晓童身子恢复,她特地挑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叮嘱云晓童好好打坐调养后,自己也没闲着,翻出仙源天诀功法修炼了一会儿,就拿了把镰刀去黄灵地那边给木槿花,香椿树修剪枝条。
修剪下来的枝条对她有用,将这些修剪下来的侧枝养在灵地里,等这些侧枝长出根须,正好可以做苗子,送到赵家庄去栽种,如此,可以省下一笔买树苗的钱。
云沫在仙源福境里忙了一下午,直到燕璃办完事,带着六煞,隐卫回到阳雀村,她听到动静,这才与云晓童出了仙源福境。
忙碌了一天,吃过晚饭,云沫帮云晓童擦了擦身子,在他房里陪了他一会儿,给他讲了几个故事,等他睡着后,这才有些疲惫的回到喜房。
“云儿,为夫等你很久了。”
她推开房门,就看见燕璃一派慵懒的靠坐在太师椅上,飞扬的眉,轻抿的唇,古井般深邃的眼,一头青丝微束着,随意披肩头,滚了金边的黑袍流泻般的落在地上,怎么看,怎么魅惑人心。
云沫看得呆了一下,抬腿进屋,轻声评价,“妖孽。”
“多谢夫人夸奖。”燕璃勾了勾嘴角,一抹邪魅如黑莲般的笑绽放在嘴角,很享受云沫的评价。
云沫走到他面前,垂着头,居高临下的将他盯着,“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夸你了。”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燕璃笑答,“夫人,你是在怀疑为夫的听力吗?”
“……”
云沫很无语的将他盯着,“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自恋的人。”
燕璃无所谓的笑了笑,挑了挑眉,目光瞟向门外,“来人,准备洗澡水。”
他吩咐一声,片刻后,无念,无心就飞快提了洗澡水进来,除了洗澡水,还有花瓣,香薰精油。
等两人倒了洗澡水,退下去后,云沫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脸上,“摄政王大人,你洗澡要用花瓣,香薰精油?”
一个大男人竟然用这些东西,真是个变态啊。
“不是我洗,这些东西,是给你准备的。”燕璃展臂一拉,将云沫拉到自己怀里,“我已经洗过了,就等着你了。”
唰!
暧昧的气息喷在云沫的脸上,云沫听得老脸一红。
原来这人准备这些东西,是想将自己洗干净,熏得香香的,好拆骨下肚啊,今晚,怕是再也逃不掉了……
燕璃搂着云沫,不知何时,手不规矩的移到了云沫的腰上,哗啦,云沫腰间系着的丝带被他拉开,时值七月,天气还略有些热,云沫穿得有些单薄,外面是一件丝薄,款式简单的裙子,里面就一件抹胸,腰带被拉开,哗啦,又一下,她身上丝滑的裙子落在了地上。
云沫感觉身子一凉,反应过来,自己就剩了一件抹胸,几乎半裸的站在燕璃的面前。
“啊,你干嘛脱我衣服。”燕璃突然的举动,令她有些老火的失声尖叫。
燕璃继续解她身上的抹胸,“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云沫胸口一凉,抹胸也被他轻松脱了。
“色胚。”
燕璃笑了笑,将她打横抱起,“云儿,你叫得这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色吗?”
------题外话------
决定,明天洞房,哦哈哈,其实我很怕写洞房
【109】洞房花烛,燕璃禽兽
云沫赶紧闭上了嘴巴。(..info无弹窗广告)
燕璃抱着她走到屏风后,轻轻将她丢在了热气氤氲,芳香扑鼻的浴桶里,“好好泡泡,浴桶里加的花瓣跟精油,可以缓解疲劳。”
云沫坐在浴桶里,后背舒服的靠在浴桶上,随手抓了一片花瓣在手里把玩着。
“你让无心,无念弄这些花瓣跟精油,只是为了帮我解乏?”
“不然,你以为呢?”燕璃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挑了挑眉,很随意将云沫盯着。
云沫尴尬得想沉到水里去,果然是她思想不健康,想多了。
“不过,夫人泡得香香的,吃起来,口感会好一些,一举两得。”云沫正在暗骂自己思想不健康时,燕璃邪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沫顿时觉得不尴尬了,在水里转了转身子,将脸正对着燕璃,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就说嘛,男人就没有纯洁的品种。
燕璃慢悠悠品完一盏茶,起身走到浴桶边,略有些凉意的手轻轻触碰到云沫的肩,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在她锁骨以上的地方捏起来。
云沫正靠在浴桶上打盹,感觉到燕璃的触碰,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燕璃。”她有些紧张的唤了一声,手从水里浮出来,抓住了燕璃的手。
燕璃的手捏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呼吸有些沉重,声音略带沙哑,“别动,我帮你捏捏会舒服一些。”
沙哑低沉的调子在云沫耳边回旋,温热的气息一下接一下的喷在云沫的脖子上,淡淡的白檀香沁人心脾,云沫觉得自己如在云端,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嗯。”
燕璃沙哑低沉的调子,像有魔力一般,云沫听着,根本无法反抗,顺着他的话,轻轻应了一声,缓缓的闭上双眼,舒舒服服的靠在浴桶上,任由自己的肌肤在燕璃的手下,像花儿一般绽放。
氤氲的卧室里,弥漫着是有若无的暧昧……
燕璃垂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手在云沫的肩上捏了片刻,云沫光滑细腻的皮肤在他的揉捏下,呈现出一片粉红色,在氤氲雾气里泛着一点诱人的光芒。
“云儿,你真美。”
“啊,燕璃,你的手……”
透过花瓣的间隙,云沫盯着那只在水里作乱的手,顷刻,她全身神经紧绷,那只手每动一下,她的心就跟着猛跳一下。
燕璃听到云沫惊叫,勾了勾唇角,邪魅一笑,低下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云沫湿漉漉的脖子上,再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云儿,泡舒服了吗?”用这种低沉魔魅的语调诱哄她。
“嗯。”
云沫被他带了魔性的调子牵着鼻子走,他问,她就迷迷糊糊的顺着他的话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女人。
“那,我抱你起来。”
“嗯。”
燕璃见她没有反抗,邪魅的笑容绽放在嘴角,那一身滚了金边的黑袍配上他嘴角邪魅似黑莲的笑容,让他俊美得似仙似魔,仅一眼,就足矣让人沉沦。
云沫双手不听使唤的攀附上燕璃的肩膀,燕璃将她从水里抱了出来,然后用内力帮她烘干了头发跟身子,才抱着她走向外面的大床。
“云儿,今晚,再没人打搅我们洞房了。”
摄政王殿下为了洞房不被打搅,也是蛮拼的,直接吩咐摄政王府的隐卫守在外面,将整个云宅围得跟铁桶一般,连只青蛙也别想跳进来。
云沫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气息,撩拨她得神经都荡漾了,她猛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才发现,她整个人已经被燕璃压在了床上,而且,那个家伙还不着寸缕的将她搂在怀里,薄薄的被褥下,两人肌肤相贴,几乎……身体的每个部位都紧紧贴在了一起。
“燕璃,我不是在洗澡吗。”被燕璃不着寸缕的搂着,云沫感觉自己的身子像触电一般,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你丫的,什么时候将我弄上床的?”
燕璃左手支头,右手食指的指腹从云沫湿润的唇上轻轻划过,邪笑道:“云儿,是你自己说泡舒服了,让为夫抱你上床的,难道你忘了?”
云沫眨了眨眸子,有些懵圈,“我……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就刚才。”
“我怎么不知道。”
“估计你被为夫的风采所迷惑了,记忆有些混乱。”
“……”
“嘘,夫人,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赶紧洞房吧。”说话,燕璃一个吻落在云沫的锁骨上,唇瓣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几下,顺便在她锁骨上啃了两口。
“唔……”
云沫感觉有些酥麻的痛,倒抽了一口凉气,闷哼一声,“燕璃,你是属狗的么?”
“夫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为夫是属什么的。”燕璃在云沫的锁骨上啃了两口,扬起头来,用饱含情愫的一双眸子将云沫盯着。
他炽热的目光,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蜘蛛网,紧紧的将云沫给缠住。
云沫躺在他的身下,双手支着他的光滑结实的胸膛,剪水般的眸子正对着他炽热的双眸,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炽热的目光给融化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快得几乎都快找不到节奏了,而且,她还有种错觉,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一匹狼,还是一匹饿了许久的狼。
“唔……”
云沫心里正打着鼓,燕璃长臂一挥,拉起床上的被子,一个笼罩,将自己与云沫埋在薄薄的被子下,唇,精准的找到云沫的唇,低下头,猛覆盖上去,十分激烈的将云沫给吻住,逼着她与自己唇齿相交,纠缠不清,吻得她喘气连连。
在燕璃强烈的攻击下,云沫溃不成军,觉得自己好像正躺在一艘小船上,摇啊摇,晃啊晃,一会儿热的要死,一会儿身子又在发抖,整个就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夜,越来越深,小山村沉睡在浓浓的夜色里,只偶尔,有几声飒飒的风响,而,云宅的喜房里,朦胧的烛光晃啊晃,摇啊摇,大床上的被褥还在一上一下的起伏着,片刻都没停息。
“燕璃,你不累吗?”云沫饱含睡意的话音从被褥里传出。
“不累。”燕璃带着粗气的调子,紧随响起。
“你不累,但是我累,我都快散架了,早知道,你这么禽兽,我就不该答应嫁给你。”
“再加一次。”云沫话落,摄政王殿下不悦的皱了皱眉,床上,被褥起伏得更加猛烈。
再加一次……
听到这句话,云沫彻底不淡定了,突然猛用力,将摄政王殿下从自己身上推了下来,顺带,再踹了他一脚,一声狮子吼,“燕璃,你丫的就是一匹喂不饱的恶狼,这都第几次了,你自己数数,还加一次,想都别想,老娘要睡觉。”
云沫的吼声传了出去,守在院外的隐卫听到,全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王这是有多饥渴啊,不过,王禁欲了这么多年,新婚燕尔,如此疯狂的折腾夫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喜房里,云沫吼完燕璃,扯了半边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盖住,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再加一次,再加一次,天都亮了,还睡个屁。
燕璃躺在床的外侧,见云沫裹着被子,将自己包得像蚕茧一样,“云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欲求不满的唤了一声,伸手推了推云沫的身子。
云沫眼睛都睁不开了,听到燕璃欲求不满的唤自己,故意发出一串响亮的呼噜声……
她睡着了,她什么也听不见。
燕璃推了推云沫的身子,云沫却一动不动,最后只得扯了被子将自己盖上,欲求不满的躺在云沫的身旁,一只手轻轻的揽在她的腰上。
云沫确实被燕璃折腾得快散架了,摇晃的小船停靠下来,她全身神经松懈,头靠上枕头不久,就睡着了。
燕璃将她搂在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温柔的目光在她沉静的脸上缱绻,淡淡的扫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认真的盯着她熟睡的样子,不由得勾起唇角,温和的笑了笑。
云沫这一觉睡得极沉,再睁开眼睛,只见一抹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格子窗,在床前撒下斑驳的光影。
“醒了,先吃饭,还是先沐浴?”燕璃温和的声音在床头响起。
云沫转了转眼珠子,循声而望,看见燕璃依旧一身黑袍,飞扬跋扈的坐在床头上,手里握着一本书,正在随意的翻看着,看上去精神很饱满。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云沫盯着他精神饱满的脸,飞扬跋扈的眉,心里暗暗的佩服,昨晚折腾了大半宿,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半点都没发蔫,真是个变态啊。
燕璃知道她在想什么,放下手里的书卷,伸手帮她理了理散乱在枕头上的发丝,邪魅一笑,略带暧昧道:“夫人,你是在怀疑为夫的实力吗?其实,昨晚……”
“打住。”提到昨晚,云沫心里就有一股子火,瞪了燕璃一眼,没等他将话说完,就直接将他的话截断,“我要洗澡。”
昨晚哪里是什么洞房花烛夜嘛,分明是她的苦难日,折腾了大半宿,她整个人好像被拆了,重装一样,连骨头都是酥麻的。
“好。”燕璃收敛起邪魅的笑容,帮她拉了拉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遮住,然后对着外面吩咐,“来人,送洗澡水进来。”
“是。”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就移步离开。
稍重片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王,夫人,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敲门声落下,无心的声音传了进来。
燕璃扬眉看向门口,“进来。”
无心,无念这才推开门,将云沫要的洗澡水提了进来,如昨晚一样,也准备得有花瓣跟沐浴精油。
“无念,童童怎么样了?”
云沫只露了一颗脑袋在被子外面,见无心,无念提水进来,她转眸,视线瞟向无念。
自从云晓童独自睡一个房间后,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而她今天都睡到了晌午,却没听到小家伙来敲门,感到有些意外。
云沫问云晓童的情况,无念循声望向大床方向,见床上凌乱不堪,一副大战后的场景,她羞得双颊有些发热。
“咳,夫人,今早小公子醒来后,就吵着要去上学,王让无情再次给他诊了脉,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让无忌送他去了县学。”
云沫了然,难怪今早上小家伙没来敲门,原来是被身边这匹腹黑狼打发去县学了。
“夫人,等您沐浴完,我们就给您送饭进来。”无心盯着凌乱的大床,对云沫笑道,“夫人,您一定饿坏了吧。”
王也真是的,昨晚折腾了大半宿,难怪夫人会发火暴吼。
昨晚,云沫的狮子吼,不光外面值夜的隐卫听见了,六煞也听见了,而且,心里无比佩服王的强悍,这就是传说中,不近女色,有断袖之癖的摄政王千岁,扯淡……
无心的话纯属关心,但是,云沫听着,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目光扫了燕璃一眼,想起昨晚激烈的战况,她老脸又有些隐隐发热,身子不由自主的往被窝里缩了缩。
天啦,瞧她都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穿衣正人君子,脱衣禽兽不如……
无心,无念感觉到云沫有些不自在,送了洗澡水,就赶紧麻利的出去。
云沫目送无心,无念出去,将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再扫向身旁的燕璃,“我要沐浴,难道你不出去。”
她都怕了,害怕摄政王千岁在一旁看她沐浴,看着看着,然后控制不住,再次兽欲大发,再用魔魅的语调迷惑她,再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再重复昨晚的场景……
燕璃理了理身上的袍子,站起身来,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将云沫盯着,“夫人,你确定,你自己能走到浴桶边去。”
“有什么不能的。”云沫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边说话,一边扭动着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她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双手酸软无力,每动一下,就痛一下,根本就是下不得床的节奏。
“燕璃,你个禽兽。”
云沫动了动,没爬起来,气得抓起一只枕头,咬着牙扔向燕璃的脸,“以后少吃一碗饭。”
她再将这男人养得健硕一点,估计,以后就别想下床了。
燕璃手一抬,轻而易举的接住云沫扔来的枕头,笑了笑,道:“夫人,就算每天只吃一碗饭,为夫还是能够保证精力充沛。”
“变态。”云沫磨了磨牙。
燕璃伸手揭开她身上的被子,然后弯腰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心,单是洗澡,我不会再碰你了。”
将云沫折腾得下不了床,他看着,还是很心疼的,可是,该死的又控制不住自己,只怪他的夫人太诱人了,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根本控制不住想将她拆骨入腹。
燕璃说完这句话,云沫悬着的心落了落,她瞟了一眼燕璃,随后问:“你洗了吗?”
“夫人,你这么问,难道是想邀请为夫与你共浴吗?”燕璃邪邪的笑道,“如果夫人是这个意思,为夫不介意再洗一次。”
云沫盯着他嘴角的暧昧的邪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瞧她都问了啥白痴二百五的问题。
“你……你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问你有没有洗澡,你别想歪了。”
“哦。”燕璃“哦”了一声,已经抱着云沫走到了浴桶边,弯下腰,轻轻将她放在了水里,“既然夫人没那个意思,为夫便不勉强。”
他将云沫放在水里,在云沫视线不及的角度,奸佞一般笑了笑。
刚才,他其实是逗云沫玩的,每当看见云沫紧张又拧巴的模样,他就觉得她特别可爱,特别想逗她玩。
云沫坐在浴桶里,除了头,整个身子都没在了水下,泡了一会儿,觉得身上舒服多了,不得不说,无心,无念弄的这些花瓣,沐浴精油,还挺有效果的。
“王,夫人,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送进来了吗?”云沫沐浴好,刚穿上衣服,无心那妞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燕璃目光扫向云沫,瞧她已经穿戴整齐,才对门口道:“嗯。”
无心推门而进,与无念一道,将七八道热腾腾的菜端进了屋,除了主菜外,还有几种糕点,几种水果,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王,夫人,请慢用。”两人将菜摆好,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云沫睁大眼睛,两道视线落在桌子上,瞧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糕点,水果,道:“那两个妞不是不会做饭吗,这些东西是谁做的?”
燕璃盛了一碗粥,递过去,“知道你今早上做不了饭,我特地吩咐他们从县城里请了个厨子。”
云沫端着粥碗,嘴角抽搐了两下,“摄政王大人,你还真是神机妙算。”
“夫人,我不是神机妙算,而是,是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燕璃看云沫光喝粥,一边说话,一边拿了筷子帮她布菜。
“……”云沫有些无语,呼噜呼噜的喝着碗里的粥,装着听不见。
泡过花瓣澡,吃过早饭,云沫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就取了账目,准备核对一下,承包赵家庄的地,需要一笔银子,好在闻香楼那边快要结账了,手里的资金应该周转得过来。
燕璃坐在她身边,悠闲的品茶,时不时轻睨云沫一眼,见她神态投入的盯着桌上的账本,淡淡的问,“缺钱吗?若是缺钱,我吩咐无邪去准备。”
“摄政王大人,我知道你有钱。”云沫抬起头,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但是,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发家致富,你若帮我,我没法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生意人的乐趣,就在于不断的奋斗,不断的克服困难,挑战困难,若是没了奋斗的历程,就少了乐趣,而且,想要和燕璃在一起,她就必须强大自己,让自己发光,发热,足矣与他并肩而立,而非只做他身后的小女人。
燕璃了解云沫的个性,知道她性子要强,浅浅的笑了笑,道:“你喜欢,便随你,只不过,不要逞强,不要太辛苦了,咱们是夫妻,你有困难,找我出面解决,天经地义。”
“嗯。”云沫点头,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男人罩着自己,关心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夫人,有个叫赵四的男人找您,我已经安排他在茶厅等候了。”房间里,两人正眉目传情,无念叩了叩门,声音传了进来。
“好,我马上去见他。”云沫赶紧从燕璃身上收回视线,对着门口回答。
赵四找她,一定是有关承包赵家庄土地的事情。
云沫收了账本,与燕璃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出门去茶厅见他。
茶厅里,赵四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桌子上摆放的糕点,茶水,他一样都没敢碰。
“赵村长,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云沫走进茶厅,目光移到赵四的身上,浅浅的笑了笑。
赵四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看见云沫含笑走进厅来,局促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些。
“云姑娘,我已将赵家庄的地统计好了。”
云沫含笑走到赵四右边的位置坐下,淡淡道:“赵村长,不必着急,你先喝口茶水,咱们再谈正事。”
她见赵四嘴巴有些干裂,而,他身旁的茶水却没动过。
赵四冒着太阳赶来阳雀村,确实有些口渴,刚才,他闻着桌上的茶水,香气扑鼻,觉得是好茶,没敢喝,这会儿,云沫让他喝,他才笑了笑,将桌上的茶碗端了起来,咕咚咕咚,半分钟不到,就将整碗茶水灌下了肚。
云沫瞧他确实渴得厉害,亲自提起桌上的茶壶,再给他倒了一杯,“赵村长,冒着太阳,赶了这么远的路,很口渴吧。”
“确实很口渴。”赵四见云沫给自己倒茶,尴尬的笑了笑,“多谢云姑娘。”
等着赵四喝了两碗茶后,云沫才问:“赵村长,你们赵家庄有多少户人家愿意将地承包给我种木槿花?”
云沫先问起,赵四赶紧回答,“云姑娘,赵家庄的住户都愿意将地承包给你,我统计了一下,一共是十二户人家,五十亩地。”
五十亩地?
虽然现在用不了五十亩地,但是随着闻香楼,万和堂,同济堂,保和堂,保安堂,同仁堂将香椿芽,木槿花的名号打出去,将来,或许种植这五十亩地,还会供不应求。
云沫掂量了一下,大胆作出决定,“行,五十亩就五十亩,赵村长,你回去告诉大家,赵家庄的地,我全包了,给我五日的时间准备银两跟树苗,五日后,你再带人上阳雀村来拿树苗跟银两。”
“好呐。”赵四一脸笑容的答应。
来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担心五十亩地太多,云沫承包不完,担心云沫承包不了这么多地,赵家庄的人饿肚子,或者是,村民为了将自家的地承包出去,与同村的人发生争执,现在好了,五十亩地都可以承包出去,不会有人饿肚子,也不会发生争执了。
“云姑娘,那,我就先回去通知大家了,五日后,再上阳雀村来拿树苗跟银子。”刚谈完正事,赵四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云沫打招呼准备回赵家庄。
云沫知道他局促,在大宅里待不习惯,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赵村长,你稍等片刻,我有些东西要给你。”说话,云沫起身走出茶厅,片刻后,拿了一张牛皮纸回来。
云沫用牛皮纸将桌上的糕点全包好了,递到赵四的面前。
“云姑娘,你这是……”赵四将云沫看着,不好意思伸手接。
云沫笑了笑,直接将牛皮纸包好的糕点塞到赵四的手里,“赵村长,这些糕点,你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吃,你们大人挨饿可以忍忍,但是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她是当娘的人,看不得孩子挨饿受冻,上次去赵家庄,看见赵四的孙子,孙女饿得面黄肌瘦,连碗米汤都喝不起,觉得两个孩子怪可怜的,她不是圣母,赵家庄那么多人她可怜不过来,但是,碰巧撞见了,能给点就给点吧,再说,今日她给了赵四一些小恩小惠,来日,赵四定会投桃报李,好好帮她管着赵家庄那些人。
赵四摸着手里的糕点,打从心眼里感激云沫,“云姑娘,难得你还惦记着妞儿和妞儿哥哥,这些糕点我收下了,我代两个孩子谢谢你。”
“赵村长不必客气,妞儿跟他哥哥非常懂事,我很喜欢他们兄妹俩。”云沫勾了勾唇角,微微一笑,“正好现在太阳不大,赵村长,你要回去,我也不挽留你了。”
客套了两句,云沫亲自送赵四出宅子。
房间里,无邪在向燕璃禀报四海钱庄的情况。
“王,已经查清楚了,钱监姬文与四海钱庄来往密切,查到的证据显示,是姬文盗出户部的钱模,交给袁无庸,再利用四海钱庄将假币流通出去。”
燕璃把玩着手里的青花茶盏,淡淡的笑了笑,挑眉,斜睨了无邪一眼,“无邪,你相信姬文一个小小的钱监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相信。”无邪毫不犹豫的摇头,“姬权果然是只老狐狸,竟然用姬文做挡箭牌。”
燕璃放下手中的茶盏,口吻突然变冷,“只要他是狐狸,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
“吩咐下去,立即查封四海钱庄,销毁所有假币,还有,钱监一职空缺出来,立即安排我们的人去顶上,另外,再安排人留意姬宏的动静。”
“是。”无邪点头,“不过王,姬权执掌户部这么多年,耳目众多,咱们想安排人顶替姬文的位置,怕是有些不好办。”
燕璃凝眉道:“其他时候,我们想安插人进户部,或许不容易,但是现在,姬权正为假币之事焦头烂额,这个时候,是安插人进去的最佳时机。”
这次,就算不能将姬权从户部连根拔起,也要断了他的财路,斩断他一条手臂。
无邪明白,抱了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大燕,汴都。
凤栖宫里,姬太后沉着一张雍容的脸,有些不悦的将下座的姬权盯着,宫女,太监全部被屏退,宫殿里的气氛沉得有些压抑。
她盯着姬权看了片刻,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口吻淡淡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手下养的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这么好的机会,竟都没能除掉燕璃。”
“此次没法除掉燕璃,想要再下手,恐怕难如登天。”
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姬权也觉得惋惜,“太后娘娘教训得是,是老臣太相信赵程了。”
“罢了。”姬太后很无力的挥了挥手,若不是还得靠姬家扶持,她才能坐稳太后的位置,她真想大骂姬权一顿。
“二哥,假币一事,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吧,要不要本宫提醒你一下。”
“不必了。”姬权皱了皱眉,挑眉看向凤座上的姬太后,“请太后娘娘放心,老臣知道该怎么处理。”
“嗯。”姬太后轻轻“嗯”了一声,身子斜斜依靠在凤榻上,左手支着头,右手揉着眉心,双目微瞌着,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既然知道怎么处理,便退下吧,哀家有些乏了。”
“请太后娘娘保重身体,老臣告退。”姬权看了姬太后两眼,起身,轻步离开了凤栖宫。
“叔父,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姬权出宫打道回府,他乘坐的软轿刚落在姬府的大门前,钱监姬文就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
姬权听出是姬文的声音,赶紧撩开帘子下轿,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姬文见姬权从轿子里走出来,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姬权的袖子,“叔父,四海钱庄流通假币的事暴露了,您得救救我。”
姬权听他说起四海钱庄的事,心里惊了一下,赶紧左右看看,周围是否有摄政王府的耳目,才小声道:“有什么事,咱们进屋去说,在大门口,拉拉扯扯的成什么体统。”
他有些怪姬文莽撞,怒瞪了姬文一眼,沉着一张老脸,说话的口吻有些不好,狠狠甩了甩手,将自己宽大的袖子从姬文手里拉了出来。
姬文知道自己贸然前来姬府,惹姬权不高兴了,盯着姬权大步走进府,他赶紧跟了进去。
姬权将姬文领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姬文扑通跪在了姬权的面前,“叔父,您一定要救救我,我之所以让四海钱庄往外面流通假币,完全是听您的话,帮姬家筹措军饷。”
姬权盯着他跪在自己面前,叹了口气,道:“姬文,我知道你是为了姬家,但是,四海钱庄往外流通假币的事已经败露了,而且,摄政王燕璃的人已经掌握了你与四海钱庄来往的证据,叔父想救你,只是……只是叔父心有余而力不足。”
姬文听姬权说完,心都凉了半截,身子一歪,瘫坐在地上,“叔父,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帮姬家,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知道你尽心尽力为姬家,如果能救你,我和太后何尝不想救你。”姬权伸手将姬文从地上扶了起来,说话的语气变得温和,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叔父看着你长大,怎么忍心看你去死。”
为今之计,只能稳住姬文,劝说他,让他心甘情愿替整个姬氏家族赴死,死了一个姬文不要紧,反正,他只是姬氏旁支的人,用姬文一条命换取整个姬氏家族的平安,千值万值。
“叔父……”
姬文瞧姬权一副惋惜的模样,以为他多少有些疼惜己,心里感念万分。
姬权拿捏准了姬文的心思,继续哀叹了两声,疼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姬文,叔父也没有办法,制造流通假币,乃是大罪,按大燕律例,当斩,叔父若不是掌着户部,又是整个姬氏家族的族长,叔父真宁愿去顶替你。”他一边说话,一边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说得泪声俱下。
姬文跟随姬权多年,知道他说话,从来都是三分真七分假,“叔父,我怎么敢让您替我顶罪,我也是姬家的人,为姬家做事是应该的。”
姬权等的就是姬文这句话,“姬文,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姬氏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都是在替姬家,替太后娘娘办事,你放心去,我会向太后娘娘求一道懿旨,赦免你的家人,你为了整个姬氏家族牺牲自己,叔父,太后娘娘,以及你大伯父都会记着你的功劳,你的几个孩子,叔父会将他们抚养成人。”
姬文在户部任钱监一职多年,有一定的头脑,姬权已经明白告诉他,打算放弃他,以保全整个家族,他想要活命,那是不可能了,还不如,趁现在姬权对他还有些内疚感,用他的性命换取家人的平安,这样死,也算死得其所。
姬文想通,淡淡道:“请叔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如今这种情况,他根本就别无选择,就算他不答应替整个姬家赴死,又如何,到危急时刻,姬太后,姬权,姬宏为了保住姬家,也会想尽办法,将所有的罪名都强加到他一人身上,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痛快答应。
“嗯。”姬权满意的点头。
“请叔父多保重,侄儿告退了。”姬文对着姬权揖了一礼,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失魂落魄的从姬府离开。
……
当天下午,姬权就带着姬文的认罪书到了御前。
“皇上,老臣治下不严,才让姬文有机会将户部的钱模盗出宫,才让他有机会与袁无庸,四海钱庄勾结制造假币,差点害得大燕国体动荡,老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赐罪。”
御书房里,姬权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捧着姬文死前写的认罪书。
燕恪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书案前,凝着眉头,面容冷峻的将姬权盯着,虽然才十三四岁,但是身上却有几分燕璃的影子。
他冷峻的盯了姬权片刻,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这只老狐狸,为了给自己脱罪,竟然拉姬文做挡箭牌,若没有他户部尚书的许可,借姬文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将钱模弄出宫。
“小明子,去,将东西呈上来。”他从姬权的身上收回视线,侧着脸,瞟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
“是。”小明子应了一声,从姬权手里接了姬文的认罪书,恭敬的递到燕恪的手中。
燕恪拿着姬文的认罪书看,越看眸色越沉。
姬权这个老东西,竟然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
“皇上,都是老臣有眼无珠,当初,才举荐姬文到户部任钱监一职,这都是老臣的错,请皇上治老臣的罪,老臣愿意担责,毫无怨言。”
燕恪几眼将姬文的认罪书看完,啪的一声,将认罪书拍在桌子上,转了转眸子,将视线移到姬权的身上,单手托着下巴,将他看着,“既然姬爱卿这般诚恳的请求朕治罪,朕若是不答应,反倒有些不尽人情。”
姬权听得一愣,扬起头来,将燕恪看着,“皇上……”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官方的应付,哪里知道,燕恪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真想治他的罪。
燕恪瞧出姬权想说什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截断他的话,继续道:“姬爱卿举荐有误,确实有罪,这样吧,看在姬爱卿对大燕有功,朕就网开一面,罚爱卿一年的俸禄,姬爱卿,你觉得如何?”
说完,燕恪眨了眨眸子,笑了笑,十分无害的将姬权盯着。
杀不了这只老狐狸,气气他也行。
姬权跪在书案前,听了燕恪的话,整张老脸憋得青红交加,堪比万花筒,“皇上……英明,老臣没有任何异意。”
“这就好。”燕璃虚虚抬了抬手,“姬爱卿平身吧。”
姬权憋着一股子火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燕恪看着他站起来,又道:“既然姬文已经畏罪自杀了,那么,钱监一职就空缺了。”
“皇上,这件事,老臣会做好安排。”姬权知道燕恪想打什么主意,赶紧道。
“此事,不急。”燕恪罢了罢手,“等皇叔回京,再商议此事,再说了,姬大人您看人的眼力有些令人着急,万一又弄一个姬文进户部,朕想哭都没地儿哭。”
噗!
小明子站在一旁,偷偷的抽了抽嘴角,心里暗暗的发笑,皇上这损人的口气,简直像及了摄政王千岁,气死人不偿命。
【110】大腹黑对上小腹黑
姬权哑口无言。(..info棉、花‘糖’小‘说’)
“皇上顾虑周全,是老臣太着急了。”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燕恪端端坐在书案前,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面,盯着他好似吃了大便的表情,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最好是将这老狐狸气吐血,在床上躺两三个月最好。
“姬爱卿,还有其他事没,若是没有,朕要和小明子斗蛐蛐了。”说话,他身子歪了歪,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斜靠在龙椅上。
这是燕璃教他的,在还未铲除姬家前,韬光养晦,迷惑姬太后,姬宏,姬权的视眼。
姬权稍稍抬起头,盯着燕恪纨绔不羁的模样,心里冷哼。
哼,方才,他还以为这个小皇帝开了心智,不容小觑,原来,还是这般纨绔不化。
“老臣告退。”
“退吧,退吧,赶紧的。”燕恪歪靠在龙椅上,看都没看姬权一眼,不赖烦的对他挥了挥手。
“小明子,赶紧将朕的威武大将军拿出来。”
听到威武大将军这几个字,姬权脸色沉了沉,“皇上,威武大将军可是咱们大燕的一品将军,您怎么能给蛐蛐取这样的名字。”
小明子端着威武大将军走到燕恪的身旁,眼角余光扫向姬权,瞧他黑着脸,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嘴角动了动,想笑不敢笑,憋得好辛苦。
就是因为姬宏是威武大将军,所以,皇上才特地给自己的蛐蛐取了这样的名字。
燕恪让小明子将威武大将军放在桌上,自己翘起二郎腿,双手呈一字张开,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偎在龙椅上,嘴角噙笑,很随意的将姬权望着。
“燕爱卿,你何必这样较真,再说了,朕就玩玩,对你们姬家又没什么影响。”
“皇上……”姬权气得胡子抖。
燕恪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好了,姬爱卿,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朕要和小明子斗蛐蛐了,你别在这里唧唧歪歪,扫了朕的雅兴。”
“是,老臣告退。”
燕恪执意将自己的蛐蛐取名为威武大将军,姬权心里那个气啊,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咬牙退下。
姬权退下,小明子笑了笑,在燕恪身边道:“皇上,您瞧见姬大人刚才的脸色没,好像气得不轻啊。”
“气死那老狐狸才好。”燕恪沉着眉头,恢复了冷峻的面容,“小明子,将威武大将军带下去。”
“是。”
小明子将桌上的蛐蛐拿开,燕恪马上执笔写了封密信。
“火速将这信送到秭归县。”他写好信,一挥手,一名隐卫眨眼功夫出现在了御书房内。
这些隐卫是燕璃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就连姬太后都不知道。
“是,皇上。”隐卫接过信,快速消失。
姬文一死,姬权那只老狐狸肯定想再安插人顶上钱监一职,他必须尽快与皇叔商量好对策。
秭归县,阳雀村。
“王,姬文已经死了。”无邪将汴都传来的消息禀报给燕璃。
燕璃转过身,挑眉道:“畏罪自杀?”
“嗯,正如您所料。”无邪点头,“临死前,还写了认罪书。”
无邪说这些,一丝一毫没影响到燕璃的情绪,姬文会这么做,他早就预料到了,就算姬文不这么做,到了危急关头,姬太后,姬权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所有的罪名强加到姬文的身上,姬文就是一颗弃子,没能通过假币一案,拔出姬权在户部的势力,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姬权掌管户部多年,姬家在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无邪想了想,又禀道:“姬权那只老狐狸拿了姬文的认罪书到御前,秉着死无对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姬文的身上。”
“恪儿是怎么处理的?”燕璃眸子闪了闪,看着无邪,丝毫都不关心姬权怎么做,直接将所有关注力都放在了燕恪的身上。
无邪想到汴都传来的消息,不禁抽了抽嘴角。
皇上真得了王的真传,无敌腹黑,嘴巴毒,损人的招儿随手拈来,说出的话,能活生生将人气死。
“姬权那老狐狸拿着姬文的认罪书,跑到御书房请皇上降罪,皇上就照着他的话做,罚了他一年俸禄,还有,皇上将自己的蛐蛐取名为威武大将军,据说,姬权对此事很不满,还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最后被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
无邪话落,燕璃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是笑非笑。
“姬文死了,马上安插我们的人进户部。”
“是,属下马上去办。”
“切勿让姬权发现是我们的人。”安插一条暗线在户部,或许将来能够派上大用场,“最好是,能让姬权误认为,是他的人。”
无邪想了想,凝眉道:“王,去年的金科状元高进怎么样?此人刚正不阿,一直看不惯姬权,姬宏在朝堂胡作非为,暗地里已经投靠了摄政王府,而且,此人刚入仕不久,在朝堂上默默无闻,姬权还未曾留意过他,若是将他安插进户部,再让他侍机接近姬权,属下料想,姬权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你确定此人可靠。”燕璃琢磨了一下,淡淡瞟了无邪一眼。
无邪笃定的点头,“属下敢保证。”
“既然如此,你去安排吧。”无邪看人的眼力,燕璃还是相信的,“另外,我不在京城这些日子,让人保护好恪儿。”
“请王放心,皇上身边时刻有隐卫跟着。”
“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
茶厅里,云沫正在接待何向前。
云沫倒了杯茶,含笑递到何向前面前,“何掌柜,这是我晒的薄荷茶,你尝尝。”
“多谢云姑娘。”何向前客气的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凉茶入口,唇齿清爽,他顿时眼睛都亮了,抬起头来将云沫盯着,“云姑娘,你这薄荷茶可真解渴,清凉爽口,口感独特,很适合夏天饮用。”
云沫微微一笑,道:“若是何掌柜喜欢,可以带些回去。”像何向前这种人,品过了各种好茶,偶尔尝尝这种山里野茶,反而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云沫话落,何向前笑了笑,欣然接受,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与云沫已经混熟,早将云沫当了朋友,说起话来,也比以前随意多了。
“云姑娘,我今日来,找你有正事。”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打银票,“这是给你的分成,一共是五千二百两,闻香楼的总盈利是二万六千两,你的两成分利正好是五千二百两。”
云沫早猜到何向前亲自跑来阳雀村,一定是来结账的,这几日,她一直在等着这笔钱。
“劳烦何掌柜亲自跑一趟。”云沫接过银票,清点了一下。
何向前给了银票,然后再将随身携带的账本递过去,“云姑娘,这是账本。”
凭着自己与荀澈的关系,云沫知道,何向前不可能做假账,但是,做买卖,讲究的是亲兄弟,明算账,哪怕何向前不可能做假账,也要当着他的面,将账面上的事情算清楚,省得日后再发生分歧。
云沫清点完,将银票收入怀中,微微一笑,从何向前的手里接过账本,一目十行将里面的账目看完,然后还给何向前,“何掌柜,我已经查过账了,你给我的银票没有任何问题,不多不少五千二百两,正好是闻香楼的两成利润。”
何向前接过账本收好,淡笑看着云沫,又道:“云姑娘,我家公子让我带话给你,前阵子送去汴都的猪糯米肠,猪血肠已经卖完了,卖肠子赚的钱已经到了公子手中,公子让你亲自去取。”
“多谢何掌柜转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云沫淡淡回答,“这样吧,你要回秭归县,索性,我和你一起。”
荀澈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是应该亲自上荀府一趟,不光是为了拿钱,还要好好的感谢荀澈,另外,她猜,荀澈应该还有事情与她谈。
“也好。”何向前点了点头。
云沫打包了一点薄荷茶,交给何向前,另外,带了些晒干的木槿花,准备送给荀澈,让他用来泡水喝。
这些木槿花都是仙源福境里最好的,晒干了泡水喝,每日小饮几杯,能够养生健体,对荀澈的身体有几分好处。
两人从茶厅里出来,正好遇上燕璃。
燕璃淡扫了何向前一眼,最后看向云沫,“夫人,你要出门?”
“嗯。”云沫点头,“阿澈找我有事情,我要去荀府一趟,你来得正好,省得我还要专程去找你,知会你。”
听说云沫要去荀府,燕璃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过来一下。”
他对云沫招了招手。
“做什么?”云沫不理解,她就站在他面前,还让她过去,不过,她还是照做了,向前走了两步,到燕璃的身边,“有事吗?”
燕璃没有回答她,直接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低下头,一个重重的吻落在了云沫的脖子上。
云沫感觉脖子有些疼,她怀疑,燕璃这厮是用牙齿在咬,而且当着何向前的面,他竟然来这么一出,她真有些想揍他一拳。
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
“好了,你可以去了。”云沫还没来得及发飙,燕璃已经放开了她。
云沫擦了擦他留在自己脖子上的口水,没太在意,瞪了他一眼,然后尴尬的看向何向前,“何掌柜,咱们走吧。”
“哦,好。”何向前也有些尴尬。
两人走出了宅子,燕璃才勾了勾唇角,笑得像匹腹黑的大灰狼。
无忌盯着自家王嘴角邪魅的笑容,不禁抽了抽嘴角,“王,您就这样让夫人去荀府吗?”
“有何不可?”燕璃侧过脸,轻睨了他一眼。
瞧自家王那无比狂拽酷,又无比腹黑的模样,无忌无话可说,王这么做,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夫人被他给蹂躏了。
可怜云沫带着个无比抢眼的吻痕出门,竟然毫无察觉,而,何向前先前被燕璃狂拽酷的气势给吓到了,也没敢提醒她。
荀府。
熏着沉香的书房里,荀澈正抱着云沫送的那瓶熊胆酒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瓷玉般的手轻轻摩挲着酒瓶上的花纹。
夙月端着刚熬好的粥,推门而进,正看见他怀里的熊胆酒。
这瓶熊胆酒,公子没舍得喝一滴,一直藏在自己的书房里,谁也不让碰。
“公子,云姑娘已经嫁人了,你抱着她送你的酒又有什么作用,只不过是徒添烦恼。”夙月咬了咬唇,端着温热的粥走到荀澈的身旁。
荀澈扬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夙月,你说的,我都明白。”
听了他这话,夙月有些气,“公子,你这是何苦呢。”
她真想从公子手里将那瓶熊胆酒抢过来,省得公子每天看见,郁郁寡欢,心结难解,今日,公子让何叔通知云姑娘来荀府,怕也是相思成疾,单纯想见一见云姑娘,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她每日陪伴公子,瞧得一清二楚。
“喝粥,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夙月盛了一碗粥,觉得温度刚好,伸手递到荀澈的面前。
荀澈垂眸看了一眼,“夙月,你端下去吧,我还不饿。”
“公子,你这样子,身体吃不消。”夙月真生气了,重重将粥碗放在桌子上,趁荀澈不备,伸手从他怀里抢了那瓶熊胆酒,“你不吃东西,就别想再要回这瓶熊胆酒。”
她抢过那瓶熊胆酒,不再理会荀澈,拿着就直接出了书房。
“公子,你吃完,我待会儿来收碗。”
她拿着熊胆酒站在门口,隔着一扇门,对着荀澈说话,不敢继续待在书房里,怕再看见公子此时的模样,会心痛难忍,会不顾一切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嗯。”书房里,荀澈挑眉望着门口,有些无奈的应了一声,然后转了转轮椅,端起桌上的粥。
云沫到了秭归县,直奔荀府。
荀书领她去见荀澈,“云姑娘,我家公子在花园的石亭里等你。”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云沫看了荀书一眼,随口问道:“最近几日,你家公子的身体怎样?”自那日,荀澈参加完她的婚礼后,她还没见过他。
成亲那日,又是杀手来袭,又是童童生病,她忙得焦头烂额,荀澈送了童童火灵丹,她也没来得及,好好与他道谢。
“还是老样子。”提及荀澈的身体,荀书皱了皱眉,情绪有些低落。
云沫想起自己带来的木槿花,伸手递给荀书,“荀书,这是我晒的干木槿花,你拿着,每日用这花泡水,给你家公子当茶饮,对他的身子有好处。”
荀书想起云沫种的木槿花,可以解砒霜之毒,笑了笑,就收下了,“多谢云姑娘。”
两人一路聊到荀府后院的花园。
荀澈坐在石亭里,隔老远就看见了云沫,等云沫走近,他勾唇笑了笑,还是那般温润如玉,出尘绝世。
“沫儿……”
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云沫说,可真见了云沫,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般静静的对视了片刻。
云沫笑了笑,主动走到荀澈身边的位置坐下,略带调侃的打破尴尬的局面,“阿澈,几日不见,难道不认识我了?”
荀澈听她调侃,也跟着笑了笑,“是啊,沫儿越来越漂亮了,漂亮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云沫一愣,“阿澈,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在她的印象中,荀澈一直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面容绝世,气质出尘,俊美得不似凡人,好似跟红尘俗世不沾边,没想到,这样的他,竟然也会调侃自己。
“沫儿,喝茶。”荀澈浅笑着,动作优雅的倒了一杯茶,递给云沫。
云沫倾了倾身子,伸手去接,“赶了五里路,我正有些渴了。”
在荀澈面前,她无需太多矜持,接过茶杯,扬头就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荀澈瞧她如牛饮一般,轻轻勾了勾唇角,目光宠溺,不过,云沫扬头往肚子里灌茶时,他眸子动了动,无意间看见了她脖子上无比清晰的吻痕。
吻痕入目,好刺眼,他的心猛抽了一下,痛彻心扉。
“沫儿,他……对你好吗?”即使知道燕璃一定会对云沫好,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心里总报着那么一丝丝幻想,希望燕璃对云沫不好,这样,他就有机会,有理由,将云沫带离燕璃的身边。
云沫将杯里的茶水喝得见底,听荀澈问,她将茶杯放在桌上,看着他,神色认真回答:“燕璃,他对我很好。”
“这就好。”荀澈勾了勾唇,绽放在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
云沫知道他还没能将自己放下,看见他如此失落,她心里也不舒服,但是,她只有一颗心,给了燕璃,就注定只能辜负了他对她的情义。
“阿澈,你身边有一个人,她一直在默默的关心着你,爱着你,难道你没发现吗?”她真心觉得,夙月其实跟荀澈很相配。
夙月对荀澈的爱,这世界上,无人可以超越。
“你说的是夙月吧。”荀澈苦笑了一下。
云沫眨了眨眸子,视线锁在荀澈略微苍白的脸上,“你知道夙月喜欢你?”
“嗯。”荀澈不否认的点头,“夙月对我的心思,我早发觉了,只是没办法回应。”
云沫咬着唇想了想,下定决心道:“阿澈,我觉得,夙月比我更加适合你,夙月可以为你付出一切,而我,这一生,只能将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知道这样说,荀澈可能会愤怒,但是,云沫还是说了,就算荀澈恨她,也不能让他陷在自己这个沼泽里,一辈子拔不出来。
“沫儿,你就这么嫌弃我对你的爱吗?”云沫话落,荀澈果然愤怒了,原本清辉一般的眸子变得有些猩红,“你可以不喜欢,可以不接受我,但是请你别自以为是的觉得,谁更加适合我。”
他对云沫说话,几乎是用吼的。
云沫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他身旁,听他吼自己,听他发泄,等他吼完了,她才淡淡道:“心里可舒服些了?”
她说话的语调平和,嘴角还有点淡淡的笑容,丝毫不介意荀澈对自己歇斯底里的怒吼。
荀澈吼完,心里确实畅快多了,没了之前憋闷的感觉,冷静下来后,看着云沫道:“你刚才故意说那些,就是想激我发泄出来。”
“有这个意思。”云沫点头,“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想告诉你,夙月是个好姑娘,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抱歉,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荀澈淡淡道,不过片刻功夫,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云沫笑了笑,“你我是朋友,这点小事,无需介怀。”
“嗯。”荀澈点头,又是一副温润如玉,出尘绝世的谦谦公子模样,“沫儿,你说过,感情的事不可强求,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夙月的好,我知道,可是,在我的心里,只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
石亭不远处,夙月正端了糕点走过来,荀澈与云沫的对话,她正好听得真真切切。
原来,在公子的心里,她是妹妹,呵呵……
夙月唇角溢出一抹苦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自己在公子的心里,与其他人是不同的,至少自己在公子的心里有那么一席之地,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公子,云姑娘,这是厨房才做出来的糕点。”夙月在石亭外小站了片刻,收起了嘴角的苦笑,端着糕点徐步走进去。
云沫听到脚步声,侧过头,见夙月含笑走来。
“夙月,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与荀澈刚才说的话,这妞该不会听见了吧,若是听见了,心里得有多难过。
夙月走到石桌旁,将手里的糕点放下,含笑,看了云沫一眼,“云姑娘,这是我们荀府最好的厨子做的荷花糕,连公子都很喜欢吃。”
云沫瞧她嘴角含笑,神色如常,看不出悲伤与难过,以为她没听见自己刚才与荀澈的谈话,笑了笑,随意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道:“确实很好吃,有股淡淡的荷香。”
“沫儿喜欢吃,就多吃几块。”荀澈看那糕点有些干,害怕云沫吃后口渴,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手边。
“谢谢。”云沫吃着东西,有些口齿不清晰。
荀澈瞧她喜欢吃,挑眉看向夙月,淡淡吩咐,“夙月,让厨房再做些出来,待会儿,沫儿回去的时候,好带回去。”
“是,公子。”夙月应声离开,走的时候,无意间视线瞟到了云沫脖子上的吻痕。
她盯着那吻痕看了几秒,心里挺为荀澈难过。
即使云姑娘都这样了,公子对她的心意,还是这般……
云沫觉得那荷花糕确实好吃,接连吃了几块,才想起荀澈叫她来荀府,是有正事要说。
“阿澈,你叫我来,可是为了猪糯米肠跟猪血肠的事。”
“嗯。”荀澈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叠银票交给云沫,“沫儿,这是卖猪糯米肠,猪血肠赚的钱,一共是三千零五十两。”
上一批,猪血肠,猪糯米肠加起来,一共灌了六百一十斤,赚了三千零五十两银子,看来,每斤的定价是五两银子了,这些猪杂碎做出来的东西,能卖到每斤五两银子,已属难得,恐怕,也只有像荀家这样的高档商铺,才敢定这样高的价钱。
云沫将银票收好,一脸感激的看着荀澈,“谢谢你,阿澈。”
“沫儿,我说过,我们之间无需言谢。”荀澈温玉一般的声音响起,两道柔和的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脸上,“几家商铺的掌柜都给我说,猪糯米肠,猪血肠很畅销,如今,汴都许多有钱人家上荀家商铺,点名了要买猪糯米肠,猪血肠,趁这股新鲜劲儿还没过,你再做一批出来,我再让人快马送去汴都。”
荀澈的话正合云沫心意,其实,她也正有此打算,荀澈主动提出来,挺为她打算的,“嗯,我回阳雀村后,马上着手准备,准备好了,给你带消息。”
“好。”荀澈点头。
谈完正事,云沫留在荀府,陪荀澈用了晚膳,掐着云晓童下学的时辰离开,荀府离县学近,她正好顺路将云晓童接回去,省得无忌再专门跑一趟。
“娘亲。”一下学,云晓童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飞跑着冲向县学大门,小家伙看见云沫站在门口翘首盼望,又兴奋,又激动,张开手臂扑过去。
云沫看他飞跑过来,赶紧迎了上去,伸手一捞,将他的小身板抱在了怀里。
“乖儿子,想娘亲没?”云沫将云晓童的小身板抱着,在他脸上又亲又啃。
都是那杀千刀的燕璃,一到晚上就将她禁锢到床上,害得她和儿子相处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娘亲,儿子想你了,是非常,非常想。”云晓童搂着云沫的脖子,等她亲够了,皱着眉头道:“娘亲,我觉得爹爹骗了我。”
“嗯?”云沫不解的将他望着,“爹爹骗你什么了?你不是很喜欢爹爹吗?”
云晓童瘪了瘪嘴,“爹爹说,你们成亲后,他会好好的照顾你,可是,我却看见你更忙了,一到晚上就没时间,儿子想和你睡觉也不行,哼,爹爹这个大骗子。”
听到那句“一到晚上就没时间,”云沫嘴角抽了抽,觉得老脸有些发热。
“你爹……爹,确实……有好好照顾我。”云沫磨了磨牙。
燕璃那杀千刀的确实是好好照顾她了,照顾得她下床都困难。
超级腹黑大灰狼,不仅欺骗了童童幼小的心灵,还欺骗了她,早知道,他是如此穿衣正人君子,脱衣禽兽不如的男人,打死她也不会,这么快结束自己黄金剩女的生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云沫抱着云晓童的小身板,从儿子身上寻求一点心灵上的安慰。
“哼。”突然,云晓童在她怀里冷哼了一声,“不行,我得找爹爹谈判。”皱着眉头,少年老成的自言自语。
云沫听得愣了一下,将他从自己怀里拉出来,眨了眨眼道:“儿子,你找你爹爹谈判什么?”
大腹黑对上小腹黑,嘿嘿……别说,她还有些期待。
云晓童将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云沫,一本正经道:“娘亲,儿子要和爹爹谈判,双日子,你归爹爹,单日子,你归儿子,儿子决定了,不能让爹爹一人独霸着你。”
云沫听完云晓童的话,嘴角咧开,笑得花容灿烂。
“乖儿子,你这个决定好,你一定要说服你爹爹,娘亲就靠你了。”
云沫眨着眼睛,感动加激动的将云晓童盯着,打心眼里觉得,小屁童就是能救她于水深火热的英雄。
“娘亲,放心。”云晓童伸手将云沫抱着,小手在她后背拍了拍,“相信儿子,儿子一定会说服爹爹的。”
母子俩一拍即合,在县学门口抱了一会儿,才骑马回阳雀村。
家里有燕璃请的厨子做饭,云沫回到阳雀村,没有歇气,就去了老莫家。
荀澈说商机正好,她得通知莫三钱再去县城里收购一批猪杂碎,趁着新鲜劲儿还没过,将猪糯米肠,猪血肠赶制出来,尽快让荀澈的人送去汴都,赚钱趁热,就跟打铁一样。
云沫谈完正事,从老莫家回来,燕璃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饭。
太阳恰落山,金黄色的余晖,斜斜照在院子里,天井的石桌旁,燕璃与云晓童正面对面的坐着,父子俩眼对眼,气氛紧张。
云沫走进来,睁眼一瞧,有种两军对垒的错觉。
这……是准备要谈判了吗?
燕璃一派慵懒的坐在石凳上,一身黑袍带着魔魅的气息,飞扬跋扈,挑了挑犀利的眉峰,视线瞟向对面的云晓童,“臭小子,说吧,什么事?”
云晓童高扬着小脸,表情有些冷峻,两条眉毛微拧着,小小年纪,霸气外露,乍一看,还与燕璃有几分相像。
云沫再走近一些,仔细一瞧,觉得眼前一大一小两张脸,几乎快要重叠了。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小豆丁长得像燕璃……
错觉,一定是错觉,她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将这种错觉压下。
听人说,就算是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相处久了,相貌也会越来越相似,燕璃和小豆丁也一定是这样的……
石桌旁,云晓童摆足了架势,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将燕璃盯着,“爹爹,我要和你立个契约。”
说话,他将一张写了字的宣纸递到燕璃的面前,“契约我已经写好了,你只要签字画押就行了。”
燕璃扫了一眼面前的契约,拿起来,凝眸一看。
契约第一条:单日子,娘亲归我,双日子,娘亲归你。
契约第二条:我过生日,必须要娘亲陪。
契约第三条:我生病,必须要娘亲陪。
契约第四条:过新年,必须要娘亲陪
……
契约上,密密麻麻列了十多条,燕璃越往下看,脸色越黑,看完后,皱眉头将云晓童盯着,“第一条,不通过,第二条,通过,第三条,通过,第四条通过,第五条不通过……”
可怜小豆丁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最后就通过了三条。
云晓童不服气,啪,小手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眉头紧锁,与燕璃父子对阵,“爹爹,你这是不平等条约,儿子不服。”
燕璃瞧他愤怒的小模样,勾起唇角,笑了笑。
“臭小子,你娘亲本来就是我的,分你几天,那是我疼你。”
这臭小子,竟然敢和他抢夫人,若不是心疼这臭小子,一天,他都舍不得分出去。
云晓童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见是云沫回来了,对着她眨了眨黑漆漆的大眼,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哇,娘亲,爹爹欺负我。”不过半分钟,他一双大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无比委屈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嘴角抽了抽,这臭小子一定是装的,自己的儿子,她自己知道。
寒血之症发作,那么煎熬,臭小子都能忍,怎么可能怕燕璃。
“燕璃,你几岁了,还和小孩子较劲。”云沫知道云晓童是装的,不但没拆穿他,反而帮着他一起表演,“乖儿子,不哭不哭,娘亲回来了。”
“哇……娘亲。”云沫话落,云晓童哭得更加厉害,肩膀配合着抽搭了两下,干脆从凳子上起来,哭着扑进了云沫的怀抱,“娘亲,爹爹好凶。”
云沫瞪了燕璃一眼,将云晓童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儿子不怕,娘亲在,爹爹不敢欺负你。”
“云儿,为夫是冤枉的。”燕璃转眸看向云沫,好不委屈。
臭小子,竟然和他玩阴招,果然是他的儿子,跟他一样腹黑。
“娘亲,爹爹欺负我,我心情不好,我今晚要和你睡,哇……”云晓童趴在云沫的怀里,不肯出来。
云沫巴不得撇下燕璃这头恶狼,“好,娘亲今晚陪你。”
“娘亲,那,咱们现在就去睡觉,你给我讲故事。”达到目地,云晓童从云沫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将她望。
燕璃扫了一眼天边才落下去半边的太阳,“云子轩,天都还没黑,你睡什么觉。”
这臭小子为了抢娘亲,真是不择手段啊,他发现,生个儿子太聪明,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天没黑,就不能睡觉。”云晓童扭过头,对着燕璃做了个挑衅的鬼脸,“昨天,天还没黑,你不也让娘亲陪你睡觉吗。”
父子俩拔弩相向,大的腹黑,小的也不差。
云沫觉得这一大一小,有种势如水火的感觉,再这么争吵下去,估计会没完没了,赶紧拉起云晓童准备离开,“乖儿子,咱们进屋讲故事。”
“好。”云晓童轻轻点头,跟着云沫进屋,走了几步,特地扭回头,递了个挑衅的眼神给燕璃。
姜是老的辣,小的也不差。
燕璃收到他挑衅的眼神,顷刻,脸黑了半截,恨不得立即叫个隐卫来,将云晓童给发配到千里之外去。
房间里,云沫陪云晓童练了会儿书法,然后给他讲睡前故事,只是,故事还没讲两个,小家伙就沉沉的睡着了。
云沫躺在他的身侧,盯着他恬静的睡颜,勾唇笑了笑,准备灭灯睡觉。
“你怎么来了?”她正下床灭灯,瞧见燕璃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燕璃轻步走到云沫的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夫人,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说话,可怜兮兮的将云沫盯着,有种撒娇的成分。
云沫盯着他,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男人明明是头腹黑大灰狼,却总是用小红帽的表情将她看着,奸佞啊……
“燕璃,你几岁了。”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睡。”话落,摄政王千岁直接用强的,长臂一挥,直接将云沫打横抱起来,“咱们回房。”
云沫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但是,想到云晓童睡着了,没敢惊叫出声。
摄政王千岁就是掐准了她的心思,直接灭了蜡烛,抱着她回房。
“燕璃,你就不怕童童第二天醒来,找你撕皮吗?”云沫瞪眼。
这个霸道又奸佞的男人……
燕璃抱着她,脚步轻快,心情舒爽,垂眸看了云沫一眼,十分狂拽酷道:“云儿,小老虎永远斗不过大老虎。”
“今晚老娘要睡觉,你休想再……”云沫想到摄政王千岁在床上的疯狂,不由得心里一阵后怕。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房间外,燕璃用脚将门踢开,抱着云沫走进去,将她丢在宽大的床上,“放心,今晚不碰你,咱们就单纯的睡觉。”
听到他这句话,云沫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燕璃退下一身飞扬跋扈的黑袍,上床,真就规规矩矩的躺在了云沫的身边,一只手轻轻的将她揽着,瞌着双目假寐。
“云儿,假如臭小子真是我的孩子,你会怎样?”
云沫睡得迷迷糊糊,燕璃的话传入耳,她想都没想,就随口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会赏你一把菜刀。”
“那个杀千刀,挨雷劈,光播种,不浇地的臭男人,害我和童童在阳雀村吃了五年的苦,害我被万人唾沫,我赏他一把菜刀,已经很客气了。”
云沫闭着眼睛,噼里啪啦说了一长段,她为前身叫屈。
燕璃听着,觉得后背有些冒冷汗,毛骨悚然。
------题外话------
我觉得童童长大了,也是个超级无敌腹黑狼,啊哈哈
【111】惹怒摄政王,后果很严重
云沫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info无弹窗广告)
燕璃侧身躺着,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平静的睡颜,却是辗转难眠,大半宿都在琢磨同一件事。
要如何向云儿解释,他不是不负责任,而是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母子俩的存在,被强的事,一定不能告诉云儿,否则,依云儿的个性,一定会取笑他一辈子。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臭小子是他的孩子,但是,他觉得此事*不离十。
如何向云儿解释,这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这一夜,摄政王千岁觉得头有些疼,琢磨了大半宿,什么时候睡着的全然不知道。
笠日一早,云晓童虚虚睁开双眼,伸手往旁边的枕头抹去,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云沫,一个翻身,动作麻利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娘亲起不了这么早,一定是爹爹趁他睡着了,将娘亲拐走了。
有这么个腹黑的爹,真是防不胜防啊。
云晓童紧绷着一张小脸,心情很不美妙,顾不上穿衣服,爬下床,只穿了鞋,怒气汹汹的往爹娘的房间去。
“小公子,你衣服都没穿,这是要上哪儿?”他开门出来,正好迎面撞上无心。
无心瞧他紧绷着一张小脸,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亵裤,有些纳闷。
大清早的,这小家伙吃到炸药了。
云晓童瞥了无心一眼,随口回答:“无心姑姑,我要去找爹爹算账,他真是太奸诈了,趁我睡着,竟然将娘亲拐跑了。”
无心瞧他一副上门寻仇的模样,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没有拦着他,因为,她发现小公子跟王的脾气很相似,拦也拦不住。
云晓童怒气汹汹来到爹娘的房间,见房门紧闭着,屋里的两个人还在呼呼睡觉。
他就知道,一定是爹爹趁他睡着,将娘亲给拐了,果然没猜错。
“爹爹,你太无耻了,我鄙视你。”云晓童盯着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叉腰对着里面大吼。
他吼得有些大声,整个宅子的人都听到了。
六煞跟隐卫对他们高大威武,无所不能的王的认识,又重新刷新了一遍,王真是太奸诈了,为了抢夫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欺骗,真是不择手段啊。
房间里,云沫被云晓童的吼声吵醒,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燕璃的身上。
“儿子发火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好。”燕璃答应一声,刚睡醒,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慵懒,他勾唇,对着云沫温和的笑了笑,翻身下床,然后将门打开。
他打开房门那刻,云晓童瞪着黑曜石般的大眼将他盯着,眼神里有浓浓的控诉之色。
父子俩眼对眼片刻,云晓童紧绷着小脸,先开口:“爹爹,你太无耻了。”
燕璃将半截身子依靠在门上,盯着不及自己腰高的儿子,慵懒的开口,“乖儿子,我告诉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抢女人,要不择手段。”
燕璃的话传进屋,云沫一把抓起他睡过的枕头,猛的用力朝门口丢去,“燕璃,你个杀千刀的,教坏我儿子。”
小豆丁才多大啊,这个没节操的男人就教他,抢女人要不择手段。
燕璃感觉背后有东西飞来,长臂一挥,轻轻松松抓住云沫丢来的枕头。
“夫人,大清早的,你想谋杀亲夫吗?”
云沫瞪了他一眼,“我觉得,我应该飞把菜刀给你,这才叫做谋杀亲夫。”
这个言辞夸张的男人……
燕璃邪魅的勾了勾嘴角,将手里的枕头丢回床上,然后对着门外吩咐,“来人,伺候小公子更衣,送他去上学。”
摄政王千岁一声吩咐,眨眼的功夫,就有两名隐卫出现在了门口,然后抱起云晓童就离开。
“爹爹,你奸诈,你不讲道理。”云晓童被带走,抗议声远远传来。
燕璃听到他抗议,淡淡回答:“臭小子,等你拳头硬了,再来和我讲道理。”
这个世道,弱肉强食,只有有能力的人,才有权决定讲不讲道理,他燕璃的孩子,注定这一生不可能平凡,所以,必须让臭小子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时间一晃至五日。
赵四依约,带了几个赵家庄的后生上阳雀村来拿树苗跟银子。
需要的树苗,云沫已经准备好了,是从之前种的那一批树上剪下来的侧枝,白天,她将剪下来得枝条插在水里养着,入夜,移进仙源福境里吸收灵气,短短几日时间,这些剪下来的侧枝如她所期待,长出了许多根须。
赵家庄的人大早赶来,一个个风尘仆仆的,好像还没吃过早饭。
云沫瞧着,便吩咐厨子熬了锅白米粥,简单烙了几张大饼,将他们请到天井去吃。
“云姑娘,你真是太客气了,还专门烙饼招待我们。”
赵四的儿子赵东左手端着粥碗,右手拿着半块饼在啃,一脸憨笑的将云沫望着,“嘿嘿,这饼子可真香。”
他们庄子上闹蝗灾,一季粮食颗粒无收,去年的存粮又吃完了,最近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吃野菜,啃树皮,好久都没尝过大饼的滋味了。
知道赵家庄的人好久都没吃过饱饭了,云沫特地吩咐厨子在做大饼的时候,往面粉里加了肉沫,多放油。
“赵东大哥,觉得好吃,你就多吃一点。”云沫将刚出锅的几张大饼放在石桌上,听赵东说话,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对其他人道:“大家都别客气,饼子做得多,保管大家吃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只要赵家庄的人勤勤恳恳,负责将木槿花管理好,吃几张大饼根本不算什么。
“云姑娘,你放心,我们吃了你的饼,一定负责将木槿花管理好。”
“对,若不是云姑娘承包咱们赵家庄的地,今年冬天,咱们的日子就难熬了。”
“云姑娘,你是咱们赵家庄的大恩人呐。”
几个后生抱着大饼,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都对云沫心存感激,肚子里有了油水,干劲儿十足。
云沫负手而立,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轻轻勾了勾唇角,心里甚是满意,用一锅粥,几张大饼就收买了赵家庄人的心,千值万值。
等赵家庄的人吃饱喝足,云沫才将赵四请去了茶厅说话,赵东与其他人在天井里喝茶等着。
“赵村长,这里是二百五十两银子,你拿着。”云沫将一袋碎银子递给了赵四。
赵家庄十二户人家,一共五十亩地,每亩地每年十两银子,云沫提前支付一半的承包费,正好是二百五十两。
赵四笑眯眯的接过银两。
“赵村长,请坐,有些事,我需要慢慢与你细说。”云沫倒了杯茶递给赵四,请他坐下。
赵四第二次来云宅,没上次那么拘束了。
云沫笑了笑,将木槿花的种植方法,管理方法细细交待了一遍。
“赵村长,我刚才说的,你可都听明白了?”
“嗯。”赵四点头,“请云姑娘放心,我一定将你的话带给大家,让大家按你说的做。”
赵四是庄稼人,在种地这方面,比云沫还有经验,云沫稍稍提点了一下,他就听得明明白白。
打了两三次交道,云沫觉得赵四是个很不错的人,老实憨厚,“赵村长,如此,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交待了赵四一番,云沫就带着他们去领树苗。
因为与赵四约好的,她提前将树苗从仙源福境里取了出来,用井水养着。
“各位,这些树苗拿回去后,必须尽快种上,不然根须干了,不容易成活。”
“云姑娘,你放心,有我赵东盯着,绝对不会浪费你的树苗。”赵东拍着胸脯向云沫保证。
赵四也道:“云姑娘,我回去,就马上通知其他人来领树苗,现在大家都没事做,一定首先将这些木槿花苗子种下去。”
赵四人品好,又是村长,在赵家庄有几分威望。
云沫听赵四,赵东都向自己保证,总算放心了,阳雀村离赵家庄有些距离,鞭长莫及,以后,赵家庄的五十亩地,基本全靠赵四一家帮她看着了。
送走了赵家庄的人,云沫想起还要采购做猪糯米肠,猪血肠的配料,就进屋去罗列了一份采购单,拿出来交给无忌。
“无忌,你与无恒即刻去秭归县,帮我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无忌接过采购单,俊脸略有些皱巴,“夫人,你怎么不叫无情跟无恒去。”说话,他瞟了瞟身边的几个人。
无情,无心,无念都在,为何夫人就单单注意到他了,难道是他长得比较英武,办事能力比较好。
云沫听他抱怨,转了转眸子,轻睨了无情一眼,然后解释:“无情是大夫,医术高明,留在身边比较有用一些。”
这个解释,无忌听着,觉得内心有些奔溃。
原来,夫人是觉得他没用,这才老让他干些跑腿的活儿。
无心,无念两个妞瞧他深受打击的模样,憋不住想笑,就连冷冰冰的无恒都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嘴角。
“我倒是想去,可是夫人没叫我。”无情晃了晃手中的折扇,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夫人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无心瞪了他一眼,“夫人让你去办事,那是看得起你。”
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如今,整个摄政王府,夫人说一,王都不敢说二,这家伙识趣一点,就知道该好好的巴结巴结夫人。
“走吧,别耽搁了夫人的大事。”无恒很识时务的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无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王对夫人的宠爱程度,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就算夫人吩咐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敢有任何意见,何况只是进城买点东西。
无忌幽怨的瞄了云沫一眼,认命,准备与无恒进城。
云沫盯着两人的背影,想到一件事,突然提醒,“对了,你们买糯米一定要去秦家米粮铺,我是他们家的老主顾,报上我的名字,兴许老板会便宜点卖给你们。”
话落,无恒,无忌脚步同时踉跄了一下。
两人真想回头告诉云沫:夫人,咱们摄政王府不缺钱,只要您一声吩咐,王马上给你弄座金山来。
云沫可不管两人的心声,继续刚才的话题,“能便宜一文,是一文,蚊子再小,也是肉,一定要给我杀价。”
无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沫,有种他乡遇知己的感觉。
“夫人说得对,蚊子再小也是肉,一文钱也是钱,你们两个一定要狠狠的杀价,千万别和老板客气。”
两个爱钱的女人一拍即合,云沫将视线挪到无心的身上,同样有一种他乡遇知己,相见恨晚的感觉。
无心被云沫定睛望着,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夫人,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还好。”云沫淡淡回答,万万没想到,燕璃这么闷骚的一个男人,身边竟然跟了个如此有趣的小妮子。
云沫将无忌,无恒打发去采办灌肠的配料后,又指使了几名暗卫上雾峰山砍香柏枝,摄政王府的人,全被她当成了免费帮工。
莫三钱做事也积极,昨天晚上,云沫才通知,说要猪杂碎,今天下午,他就和莫青山将东西送来了。
“云沫丫头,这么多猪杂碎要得完吗?”莫三钱在县城里跑了半日,回来又帮着孙氏清洗猪杂碎,累得满头大汗,连身上的褂子都湿了半截。
云沫盯着两大挑洗得干干净净的猪杂碎,心里高兴。
“要得完。”昨天,她还在担心,怕买到的猪杂碎不够用,毕竟,这次要得有些急,没想到,莫三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能弄到这么多。
“莫大叔,青山兄弟,辛苦你们了。”云沫简单道谢后,让莫三钱父子俩将两大挑猪杂碎过秤,然后付了货款给他们。
吃过晚饭后,云沫将六煞,所有隐卫都叫到院子里,帮她灌肠,就连六煞首领无邪都没能逃过一劫。
“就这样做,大家看明白了吗?”云沫自己先示范了一遍。
拿惯了刀剑的隐卫们,一个个手里拎着条滑溜溜的猪肠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无邪摸了摸盆里洗干净的猪肠子,一股浓浓的腥味在鼻子边挥之不去,难受得皱紧了眉头,那褶痕深得几乎可以夹死蚊子。
“夫人,您让我灌猪肠子,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六煞首领,不但管着六煞,还掌管着摄政王府的所有隐卫,身份不低于禁军统领,竟然让他干这种粗活。
云沫见他很不满意自己的安排,淡笑着,走到他的身边。
“无邪,你觉得,是你的身份高贵,还是你们王的身份高贵?”
“夫人,您这不是在贬低我的智商吗。”无邪放下手里的猪肠子,扬眉将云沫望着,“当然是王的身份高贵。”
“你们王都帮我种过菜,栽过树,洗过锅,刷过碗,你还觉得,我让你帮忙灌下猪肠子,是大材小用吗?”云沫道。
这群家伙,不来点猛的,一个个都给她傲娇脸看。
无邪被堵得哑口无言,“夫人,我错了,行不,我马上做事。”说完,重新从盆里拎起一条滑溜溜的猪肠子,拿着木勺,蹩脚的往里面灌配料。
云沫盯着他几秒,见他做得还算有模有样的,这才满意的走开。
“夫人,你教会他们做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过来,陪为夫喝茶。”云沫将袖子挽得高高的,正准备一起灌肠,燕璃悠闲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她扭头一看,那厮正翘着二郎腿,一派慵懒的靠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打着扇子,右手端着一只青花茶盏。
云沫一心惦记着赚钱,哪有功夫陪他喝茶。
“你喝吧,我不渴。”
这个闷骚的男人,如此逍遥快活的坐在哪里品茶,绝对是想虐自己的一群属下。
正如云沫所料,六煞及所有隐卫都纷纷用羡慕嫉妒的目光,将无比狂拽酷的摄政王千岁盯着。
人手多,当天晚上,所有猪肠子都灌完了,接下来的三日,云沫用香柏枝将灌好的猪糯米肠,猪血肠熏烤了一下,第四日,荀澈收到消息,派人上阳雀村将熏制好的肠子快马送去了汴都商铺。
燕璃那边,他之前吩咐六煞调查六年前的旧事,也有了消息。
“王,六年前的那件事,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无邪知道燕璃不太想让云沫知道六年前的事情,偷偷的向他禀告。
燕璃眯了眯眸子,冷厉的目光扫向无邪,“说。”
“是。”无邪点头,“根据属下的调查,六年前的那件事,是宁国侯府的世子北宫骏,昌平侯府的二小姐云清荷,三小姐云天娇合伙设计的。”
“北宫骏,云清荷,云天娇?”燕璃沉着冷峻的眉峰,嘴里轻轻吐出三人的名字,一抹冷厉的杀意从眸子里乍然闪过。
若真是这三个人设计害的云儿,他一定要这三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接着往下说。”
“是。”无邪将自己查到的情况,如实禀告,“六年前,夫人与宁国侯府的世子北宫骏有婚约,而,北宫骏貌似有些不太想娶夫人,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则嫉妒夫人与宁国侯府的婚约,如此,三人各怀鬼胎,一拍即合。”
“讲重点。”燕璃听到云沫与北宫骏曾有过婚约,不禁皱了皱眉头。
无邪觉得整件事情有些复杂,理了理脉络,才接着道:“据属下调查,事发当日,北宫骏邀约夫人,云清荷,云天娇一起上护国寺上香,到了护国寺后,北宫骏借口身体不舒服,让小厮送他去了护国寺的客房休息,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则暗示夫人,说,北宫骏是被人下了媚毒,夫人当时很相信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的话,以为亲姐妹不会骗她,而,夫人当时好像很爱北宫骏,不顾名节,居然亲自跑去客房,想给北宫骏解毒。”
燕璃听到这里,眉宇间的褶痕深得可以夹死蚊子,脸色沉得吓人,骨子里的魔魅气息散发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沉的。
无邪觉察到周围的空气有些沉重,咕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说,“当时,北宫骏根本就没在客房里,他根本就没有中媚毒,他与云天娇,云清荷姐妹俩串通一切,目的只是想毁掉夫人的名节,然后再名正言顺的悔婚。”
“北宫骏……”燕璃冷哼一声,眸子里的杀伐之色变浓。
无邪知道北宫骏离死不远了,接着道:“夫人去客房找北宫骏,还有小厮刻意为她指路,属下猜想,当时,北宫骏的房间里躺的肯定是其他男人,等夫人爬上床,发现床上之人不是北宫骏后,一切都晚了,而北宫骏,云清荷,云天娇正好来一出捉奸在床,好在阴差阳错,夫人走错了房间,最后爬上了王,您的床。”
当时,王寒血之症发作,需要静养,是以,屋里的帷幔拉得很拢,床上的光线很暗,夫人爬上床后,错把王当成了北宫骏,如此,阴差阳错,倒促成了一件美事,可谓是,上错床,嫁对郎。
“此事,暂时不要让云儿知道。”听无邪说完,燕璃皱着眉头,淡淡吩咐。
想起云沫昨晚说的话,他就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属下明白。”无邪应道:“王,有一件事,属下很是疑惑。”
燕璃凝眉,轻睨了他一眼,“什么事,说。”
无邪将心里的疑虑说出来,“属下觉得,夫人现在的性格,与六年前,完全不同,好像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点,燕璃也很疑惑。
凭着云儿的头脑与冷静,云清荷,云天娇,北宫骏想要设计害她,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为何六年前,如此低劣的手段,云儿竟没能看出来呢?而且,依他对云儿的了解,云儿识人的本事也极高,为何看不穿云清荷,云天娇的假面目,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托着腮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最后,只当是云沫吃一堑长一智。
“王,如何处置北宫骏,云天娇跟云清荷。”这三个人将夫人害得这么苦,依照王杀伐果断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的。
“无邪,你说,让北宫骏娶个又老又丑的寡妇,怎么样?”燕璃盯着无邪,不答反问。
噗嗤!
无邪狠狠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在心里噗嗤一声笑。
他真是低估了自家王的腹黑程度。
让北宫骏堂堂一个侯府世子娶一个又老又丑的寡妇,这比直接杀了他更狠,这种折磨人的损招,也只有王这种无敌腹黑的主儿才想得出来。
燕璃沉默了片刻,略有些凉意的话音再次响起,“皇上的奶娘好像是寡妇,年纪,长相正好与北宫骏匹配。”
无邪有些深深的同情北宫骏。
皇上的奶娘徐嬷嬷,年过四十,身材发福,长相原本就很普通,发福后更是满脸肥肉,腰比水桶粗,因为奶大皇上有功,所以皇上才特别开恩,让她在宫里颐养天年,王竟然要将徐嬷嬷配给北宫骏,想想这老少配,他都忍不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估计北宫骏收到旨意后,会哭上三天三夜,还极有可能想不开,直接找根麻绳吊死。
“无邪,你觉得本王的安排如何?”燕璃冷沉的话传进无邪耳中。
无邪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回答:“王英明,他们很相……配。”那个配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来的,“啊哈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嗯。”燕璃也很满意自己的安排,“传信给皇上,让他马上下旨给北宫骏赐婚,哦,对了。”说话,他想起什么,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让皇上下旨时,特别说明,不准北宫骏纳妾,不准冷落徐氏,并保证徐氏在一年内怀上北宫家的子嗣。”
无邪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如此强,都快听不下去了。
且不说,北宫骏不能纳妾,一辈子只能对着个半老徐娘有多痛苦,就是在一年之内,让徐氏怀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徐氏已经年过四十,受孕极其困难,北宫骏想要让徐氏在一年之内怀孕,就得在床上加倍耕耘,想想北宫骏每日每夜与一个半老徐娘在床上做那种事情,他都快吐了,就别提北宫骏本人是怎样的感觉了,若是北宫骏不照着圣旨做,那就是抗旨不尊,杀头大罪。
哈哈哈,王这招,果然是狠毒无比啊。
“是,属下马上传信给皇上。”无邪心里同情北宫骏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想起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他又问:“王,如何处置云清荷与云天娇?”
燕璃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冷冷道:“这姐妹俩,暂时先不动,等夫人回京了,送给夫人打发时间。”
其实,他与云沫是同一类人,很了解云沫有仇必报的个性。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这么害云儿,云儿一定很愿意亲手撕掉两人伪善的美人脸,将她们从云端拉下来,亲自将她们踩进泥潭里,这种事,亲自做,十分有快感,至于北宫骏,他没让云儿亲自动手,是怕弄脏了云儿的手。
两日后,大燕,汴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侯北宫仪之子北宫骏,温文尔雅、文韬武略、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朕之乳娘徐氏,芳龄四二,适婚嫁之龄,恰与宁国侯世子配成绝世佳偶,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朕之乳娘许配宁国侯世子为正妻,择日完婚,钦此。
小明子公公一口气宣读完旨意,默了默,又补充几句。
“皇上口谕,徐氏于大燕江山社稷有功,宁国侯府不可怠慢,宁国侯世子北宫骏娶徐氏后,不可纳妾,一年之内,务必让徐氏怀上北宫家的子嗣。”
小明子公公将所有旨意传达完,自己的嘴角都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
不知道宁国侯府怎样得罪摄政王千岁了,竟然惹得摄政王千岁大怒,让皇上下这样一道赐婚的旨意。
“宁国侯,宁国侯世子,接旨吧。”
宁国侯北宫仪跪在地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北宫骏人年轻,比他反应稍快些,他瞪大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将小明子望着,“明总管,你是不是拿错圣旨了,皇上的奶娘徐嬷嬷已经四十有二了,而且还是个寡妇,皇上怎么可以将徐嬷嬷许配给我做正妻。”
当年,他连昌平候府的嫡女都没看上,怎么可能娶个半老徐娘。
“北宫世子,你是在怀疑洒家的眼力吗?”小明子板下脸,十分不悦,“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你们若是不相信洒家的眼力,自己拿去看。”
北宫骏不相信,小明子话落,他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走上前去。
小明子将圣旨递给他,板着脸,带着几分薄怒道:“北宫世子,圣旨洒家已经宣读了,你若不相信,自己慢慢看,洒家告辞。”
北宫骏拿着圣旨,睁大眼睛将上面的字看清楚,只是,他越往下看,心,越凉,脸越黑。
北宫仪见他脸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忙问道:“骏儿,难道皇上真将自己的奶娘许配给你做正妻了?”
北宫骏气得说不出话,听北宫仪问,伸手将圣旨递给了他。
北宫仪看了圣旨后,脸色也和北宫骏一样难看,“骏儿,咱们马上进宫面见太后。”
他们北宫家世袭爵位,在大燕,是鼎鼎有名的名门望族,堂堂北宫家的世子,怎么可以娶一个半老徐娘做正妻。
父子俩满腹怨愤,拿着圣旨,直奔凤栖宫而去。
“太后娘娘,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北宫仪进了凤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向姬太后倒苦水。
父子俩跪在凤栖宫的大殿上,做出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给姬太后看。
姬太后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北宫仪的身上,淡淡的道,“北宫仪,瞧你都这把年纪了,遇事怎么还是如此不镇定。”
“太后娘娘,这事儿,关系到我们北宫家的未来,老臣镇定不了啊。”北宫仪将圣旨拿出来,准备呈给姬太后过目。
姬太后将手从眉心处移开,挑了挑眉,顷刻间,眼神变得犀利,“什么事,这么严重,竟然能够影响你们北宫家的未来。”
“太后娘娘,皇上要将徐嬷嬷许配给北宫骏做正妻。”北宫骏极度不满,姬太后问,他抢先开口。
“徐嬷嬷,哪个徐嬷嬷?”姬太后皱了皱眉,一时间,没想起徐嬷嬷这号人物。
北宫骏赶紧把话说完,“回太后娘娘的话,这个徐嬷嬷是皇上的乳娘,今年四十有二,而且还是个寡妇。”
“太后,这是皇上赐婚的圣旨。”北宫仪将圣旨高举过头,“宁国侯府乃是大燕的名门望族,如何能娶这个半老徐娘进门,这要说出去,定会让天下人耻笑的,请太后做主。”
姬太后朝身旁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从北宫仪手中接过圣旨,交到她手中。
姬太后看完圣旨后,很明显的皱了皱眉头,“胡闹。”
她怒叱了一声,重重将手里的圣旨放在桌上。
“来人,摆驾御书房。”
“北宫仪,北宫骏,你们父子俩也跟着哀家一起去见皇上。”
“是,太后。”姬太后一声吩咐,两人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御书房里,燕恪正在逗弄着那只名为威武大将军的蛐蛐。
“太后娘娘驾到。”太监的通传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太监的通传声还没落下,姬太后已经带着北宫仪父子俩闯进了御书房。
“母后这般气势汹汹的闯进御书房,会让朕误会,母后是兴师问罪来了?”燕恪很随意扫了姬太后一眼,继续低着头,逗弄着蛐蛐玩。
姬太后皱着眉头,很不悦的走到御案前,将手里的圣旨放到了燕恪的面前,“皇上,你这不是在胡闹吗,徐嬷嬷四十有二,还是寡妇之身,你怎能将这么一个半老徐娘许配给北宫骏做正妻,北宫家是我大燕的名门望族,你这样做,不怕北宫家遭人笑话吗?”
“母后,你太杞人忧天了。”燕恪将威武大将军交给身旁的小明子拿着,端正身子,扬起眉眼,两道纨绔不化的视线落在姬太后的身上。
“母后,你有没有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这句话,乳娘今年四十有二,北宫骏嘛,好像是二十一,呦呵,乳娘比北宫骏正好大了二十一岁,将乳娘许配给北宫骏,北宫家可以抱七块金砖,发大财了。”
燕恪话落,姬太后气得有些说不出话。
“皇上,你贵为天子,要注意言辞,什么女大三,抱金砖,这些俗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燕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朕觉得朕的话很得体,若是母后不想听,大可以将耳朵堵上。”
“小明子,去给太后准备棉花。”
“胡闹。”姬太后对燕恪纨绔不化的表现皱了皱眉,但是,听得出,她并没有生气,“皇上,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哀家是你的母后,就算你说话再难听,哀家也会听着。”
燕恪盯着她伪善的脸,心里冷哼。
皇叔说得没错,他表现得越纨绔不化,这个老女人对他就越放心。
“朕说话向来这般直来直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劳烦母后多担待了。”
“先皇去得早,哀家不担待你,谁担待你。”姬太后违心的笑了笑,“皇上,你胡闹归胡闹,但是徐嬷嬷已年过四十,与北宫骏真不相配,还望你能收回旨意。”
“老臣恳求皇上收回旨意。”
“北宫骏恳请皇上收回旨意。”姬太后话落,北宫仪,北宫骏赶紧跪在了御案前。
燕恪扫了二人一眼,最后看向北宫骏,一脸严肃,“北宫骏,朕看得起你们宁国侯府,才肯将乳娘嫁到你们宁国侯府,你不感念朕恩,反倒多番拒绝,真不识抬举,朕的乳娘徐氏,知书懂礼,心慈仁和,通情达理,有什么配不上你。”
“可是……”北宫骏抬头看了眼燕恪,想据理力争。
让他娶徐氏,简直比给他一刀还痛苦。
“可是什么。”燕恪知道他想说什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截断他的话,带着点薄怒道:“你是不是想说,朕的奶娘比你大二十一岁,你俩不合适。”
“正是。”北宫骏点头。
燕恪冷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娶了夫人,又相当于多了个娘,有什么不好的。”
噗嗤。
小明子实在没憋住,嘴角溢了点笑声出来。
他觉得,皇上这是想气死北宫骏。
“皇上,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下,就连姬太后的脸都黑了,“哀家知道你心疼徐氏,想给她找个好归宿,但是,你将徐氏许配给北宫骏为正妻,这就意味着,徐氏将来会成为宁国侯府的当家主母,宁国侯府的当家主母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当的,徐氏不行。”姬太后斟酌再三,做出一个决定,她看着燕恪,继续道:“皇上,依哀家看,你将徐氏赐给北宫骏为妾,如何?”
“太后娘娘……”让徐氏做妾,北宫骏依然接受不了,脸色有些黑,有些不满姬太后的话。
姬太后微微侧脸,给了他一记警告的冷眼。
如今情况,想要皇上收回旨意,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将徐氏降为妾室,若是北宫骏够聪明,就应该知道,徐氏以一个妾室的身份嫁进宁国侯府,他可以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他冷落一个妾室,不会招人口舌。
“不如何。”燕恪毫不犹豫的拒绝,“乳娘将朕奶大,对大燕的江山社稷有功,嫁进宁国侯府做妾,太过委屈了。”
“母后,朕心意已决,决定将乳娘许配给北宫骏为妻,你就别再劝了。”
“北宫骏,你若再唧唧歪歪几句,就是抗旨不尊。”
“皇上……”北宫仪,北宫骏脸都绿了。
燕恪挥了挥手,有些厌烦,“好了,退下吧,朕乏了。”
反正宁国侯府早就与姬家拧在了一起,为了帮皇叔出气,得罪就得罪了,无所谓,无论是姬家,还是宁国侯府,迟早有一天,都是要一并铲除的。
“小明子,送太后娘娘回凤栖宫。”
“是。”小明子应了一声,看向姬太后,恭敬道,“太后娘娘,奴才送您回去。”
“不必了。”姬太后气得暗暗握了握拳,甩了甩袖子,板着一张脸,十分不悦的走出御书房。
这个皇帝,真是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最郁闷的,就属北宫仪跟北宫骏了,父子俩挖空脑袋都没想明白,皇上为何会突然下旨,让徐氏嫁进他们宁国侯府,虽然他们宁国侯府早已投靠了姬家,但是,在朝堂上还是很低调的,怎么就被皇上注意了?
【112】全都邪恶了
北宫仪父子俩黑着脸从御书房里出来,赶紧追上姬太后的凤驾。.info
“太后,您不能不管宁国候府啊。”北宫仪追上去,跪在姬太后的凤辇前。
北宫骏跪在北宫仪的身边,“太后娘娘,徐氏并非北宫骏的良配,请太后娘娘替北宫骏做主。”
若真娶了徐氏这个寡妇,他会成为整个汴都的笑话。
姬太后挥了挥手,让太监将凤辇停下,“北宫骏,哀家知道徐氏非你良配,但是皇上执意要将徐氏配给你,哀家也没有办法,刚才在御书房,哀家已经为你们北宫家求过情了。”
北宫仪,北宫骏气得说不出话。
“哀家已经尽力了。”姬太后叹了口气,“皇上性格如此,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只能委屈你北宫骏,暂且娶了那徐氏过门。”
“北宫仪,后面要怎么做,不用哀家教你吧。”说完北宫骏,她将视线移到北宫仪的身上。
北宫骏一向自负,很难接受自己娶一个半老徐娘做正妻,光是想想徐氏那张老脸,他心里就抓狂,犯恶心。
“太后娘娘,迎娶徐氏,恕北宫骏办不到。”
“北宫仪,好好劝劝你儿子。”北宫骏话落,姬太后皱了眉头,有些不悦的对身旁太监招手,“起驾,回宫。”
最近,假币案的事情已经够让她费心了,这北宫骏还给她添麻烦。
“太后娘娘……”北宫骏看着姬太后凤辇启动,心里有些着急。
“骏儿,住口。”北宫仪觉察到姬太后的怒气,赶紧将北宫骏拉到一边,“太后娘娘已经为我们北宫家打算了。”
北宫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黑着一张俊脸将北宫仪望着。
北宫仪眼仁里浮出明显的狠毒之色,“骏儿,咱们不可抗旨不尊,你先听太后娘娘的安排,娶了那个徐氏过门,等那徐氏过门后,咱们再想办法解决掉。”
“父亲,如何解决?”北宫骏双拳拽紧,“皇上口谕,不准咱们亏待那徐氏,还要孩儿在一年之内,让徐氏有孕。”
“咱们就按皇上的旨意照做,不亏待徐氏。”北宫仪奸佞的笑了笑,“但是,生老病死,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若是徐氏自己福薄病死了,皇上就怪不到咱们北宫家头上了。”
北宫骏恍然大悟,“父亲说的是,孩儿怒气攻心,倒是没想到这些。”
凤栖宫这边。
姬太后回去就一直深锁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伺候在她身旁的太监,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瑶儿见过姑妈。”姬家唯一的嫡女,户部尚书姬权的女儿姬瑶轻步走进凤栖宫的寝殿。
姬太后十分疼爱这个侄女,姬瑶每次来凤栖宫,几乎都不用宫女通报。
“瑶儿来了。”姬太后正皱着眉头想事情,听到姬瑶黄莺出谷般的声音,抬起一双凤目,两道视线落在姬瑶的身上。
姬瑶浅笑梨涡,莲步婷婷的走到姬太后的身边。
姬太后将她盯着,瞧她一身淡粉色宫装,出落得亭亭玉立,伸手拉她到身边坐下,“一段时间不见,瑶儿又漂亮了。”
“姑妈,你就会取笑瑶儿。”姬瑶一副含羞模样,往姬太后身上靠了靠。
姬太后越看姬瑶,越觉得满意,“哀家没记错,瑶儿应该满十四了。”
提到姬瑶的年龄,姬太后凝眉沉思了几秒,皇上越来越不好掌控了,是该找个人放在他的身边,随时盯着,姬瑶,正好合适。
姬瑶剪水般的眸子将姬太后瞧着,粉霞色的小脸,七分娇俏,三分含羞,“回姑妈,瑶儿上个月才满的十四。”
“瑶儿是大姑娘了,是时候,该给瑶儿挑个如意郎君了。”姬太后笑了笑,将姬瑶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姬瑶是姬家的嫡女,将姬瑶放在皇上的身边,她大可以安心,让姬瑶进宫,一则可以留意皇上的动静,二则,若是有幸能产下皇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有了这个孩子,姬家在朝堂上至少还可以屹立几十年。
姬瑶身为姬家唯一的嫡女,从小就被灌输皇后梦,此刻,听姬太后这般说,她大概明白了姬太后的意思。
“瑶儿的婚事,全凭姑妈做主。”
姬太后很满意姬瑶的表现,方才在御书房所受的气,顷刻间一扫而光,心情颇好的拉着姬瑶去逛御花园。
御花园里,小明子公公正陪着燕恪在钓池子里的金鱼玩耍。
小明子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循声看去,恰见姬太后,姬瑶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之下,朝池子这边走来。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他压低声音,向燕恪禀道。
“怎么朕走到哪里,都能遇见那个老妖婆。”燕恪不耐烦的将鱼竿丢给小明子,“真没劲,回去。”
姬太后领着姬瑶走过来,目光随意一扫,瞧了一眼小明子公公手中的鱼竿,皱眉将视线移到燕恪的身上,“皇上,你这是在做什么?”
“朕在钓鱼,难道母后看不出来。”燕恪踢了踢脚下的草,很随意的回答。
姬瑶视线落在燕恪俊朗的脸上,抿唇笑了笑,福身道:“瑶儿见过皇上。”
燕恪睨了她一眼,目光未作停留,“起身吧。”
“皇上,这池子里全是观赏鱼。”姬瑶侧着脸,瞧了几眼水里五颜六色的金鱼,转眸将燕恪望着,“皇上钓这些鱼做什么?”
“朕觉得闷得慌,随便钓着玩。”燕恪依旧一副纨绔不化的模样,说话的功夫,脚下的草已经被他踩平了。
姬瑶听他的回答,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燕恪没心思搭理姬瑶,应该说,姬家的人,他都不喜欢,随便回答了姬瑶两句,他将视线转到姬太后的身上,“既然母后兴致高,要逛御花园,那,朕就不和母后争了。”
“小明子,摆驾回御书房斗蛐蛐。”说话,他抬起手,向身后的小明子挥了挥。
小明子对着姬太后行了一礼,赶紧跟上去。
姬瑶盯着燕恪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对姬太后道:“姑妈,瑶儿觉得,皇上好像不怎么喜欢瑶儿。”
姬太后挥退身边的宫女,看着姬瑶,道:“自古帝王皆薄情,瑶儿,你是姬家的嫡女,目光应该放长远一些,别为儿女情长所困,哀家的话,你可明白?”
“谨记姑妈教诲,瑶儿明白了。”姬瑶咬着唇点头。
姬太后看着她点头,心里甚为满意,牵起她的手往前面逛去,“明白就好。”
秭归县,阳雀村。
“王,皇上已经下旨,将徐氏指婚给了北宫骏。”收到汴都那边的消息,无邪马上禀告给燕璃。
燕璃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记得,安排个人陪徐氏嫁到宁国侯府,保证她的安全。”
“是。”无邪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安排人保护徐氏,宁国侯府的人想动歪脑筋,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徐氏,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北宫骏以后都得对着徐氏那张老脸,他就深深的同情。
“高进进户部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燕璃想起钱监一职至今悬空,顺口问了问情况。
“高进做事算机灵,基本已经取得了姬权的信任,只是……”说到高进,无邪有些心虚的瞄了燕璃一眼,欲言又止。
燕璃挑眉,“只是什么?”
无邪鼓起勇气道:“只是为了他取姬权的信任,属下让他弹劾您奢靡无度,大兴土木在京郊建造别院,姬权顺坡骑驴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谏言,皇上无奈之下,将每年户部该拨给你的那笔款给扣下了。”
“从你的俸禄里扣,抵本王被扣下的钱。”无邪说完,燕璃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的痕迹,但是,他说出的话,却足矣让无邪气得吐血。
无邪奔溃得想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他一年的俸禄就那么点,就算让他一辈子不吃不喝不娶老婆,也抵不完王被户部扣下的银两。
“王,你是在跟属下开玩笑吧。”
燕璃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盯着无邪,不答反问,“你觉得本王像在开玩笑吗?”
云沫走进来,正好瞧见无邪一脸委屈的模样。
她看了看燕璃,“你将无邪怎么了?”
瞧无邪那委屈的模样,再瞧燕璃那飞扬跋扈的模样,她怎么有种基情四射的感觉。
想到这里,云沫自动脑补——摄政王千岁看上了自己的属下,而属下不从,然后摄政王千岁霸道总裁强上弓,属下抵死不从,然后委屈得哭了。
“夫人,你在想什么?”燕璃冷幽幽的话在耳边。
云沫正在神游,听到他冷幽幽的话,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发现燕璃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而无邪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没……没想什么。”云沫心虚回答,盯着燕璃充满危险的眸子,咕咚,咽了口唾沫。
燕璃伸手一揽,搂住云沫的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迫使她紧紧的贴着自己,俯下头,一个热情如火的吻落在云沫的唇上。
“夫人,不要怀疑为夫的性取向。”他将云沫吻得瘫软,才放开,然后扬起一只手,食指的指腹轻柔的划过云沫湿润饱满的唇。
云沫听了他的话,顷刻瞪大眼睛。
她真怀疑,这个男人要么不是人,要么就在她脑袋里安放了探听器,不然,如何能这般准确的猜测她的心思。
“笨女人,我在乎你,将你放在心上,所以才猜得到你在想什么。”燕璃瞧她瞪大眼睛的模样,勾了勾唇,有些想笑。
听了燕璃如此深情并茂的话,云沫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蛋疼。
她动了动身子,从燕璃的怀里钻出来,然后挪了两步,离他远远的,一脸戒备的将他望着。
这个男人如此能猜测她的心思,她在他面前,且不是没有秘密。
“燕璃,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些距离。”
“你说什么?”云沫话落,燕璃沉了沉眉,有危险的气息在酝酿。
云沫直接无视他沉眉的动作,“我说,我们应该保持些距离。”
“保持距离是不可能了,拉近距离,为夫很乐意。”
摄政王千岁气得磨了磨牙,直接粗暴上阵,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自己的夫人打横抱起,一掌劈关了房门,然后抱着自己的夫人上床。
无邪教他的,夫妻之间讲不通的道理,可以上床解决。
“燕璃,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云沫还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摄政王千岁给压在了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快保不住了。
摄政王千岁动作未停,扬着一双深井般的眸子将云沫盯着,“为夫觉得,只有在床上,才能和夫人好好谈话。”
“燕璃,你丫的,现在是白天。”云沫瞧着窗外艳阳高照。
摄政王千岁完全不在意,“白天光线好,更看得清楚。”
“……”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千岁吃饱餍足,古井般幽深的眸子溢出光华万千,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勃发,一头沾了点汗水的青丝贴在瓷玉色的肌肤上,带着点慵懒的感觉,俊美无俦得似魔似仙。
云沫被折腾得像一滩烂泥似的,闭着双眼,软趴趴的窝在燕璃的臂弯里。
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
今日,她本来在赵家庄那边看赵四他们种木槿花,若知道,回来早了,会遭这无妄之灾,她就应该待在赵家庄,等天黑了再回来。
燕璃瞧着云沫一副累到不行,昏昏欲睡的模样,静静的抱着她,陪着她睡。
云沫睡了半个时辰,觉得身上的酸痛感基本消失了。
燕璃见她睁开双眼,唇角勾出一抹温和的弧度,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醒了?”
云沫恢复了大半的精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禽兽。”掀开身上的凉被,想起身下床。
燕璃拉了她一下,重新将她拉回床上躺着。
云沫一个不防,头重新落在了软软的枕头上,“燕璃……”她正想说什么,燕璃长臂一捞,突然一个拥抱,将她整个人都卷进了怀里。
“云儿。”他将云沫抱得很紧,整张脸都埋在了云沫的颈窝里,“云儿,你告诉我,这一辈子,你都不会离开我。”
云沫听出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劲。
“燕璃,你怎么了?”她从他的怀里挤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上他光洁的后背。
相识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燕璃露出这样的情绪,他,好像在害怕失去什么。
燕璃动了动,一个带着温热的吻,落在云沫的肩上,“你先告诉我,这一辈子,你都不会离开我。”
“只要你不欺骗我,这一辈子,我肯定赖定你了。”云沫淡淡回答。
燕璃吻着她的肩,有些含糊不清的话音再次响起,“可是你的心里话?”
“自然是我的心里话。”云沫毫不犹豫道,“燕璃,你到底怎么了?”她想不明白,这男人刚才还像头凶猛的狮子,这才过了多久,就变得跟个小男人似的。
“云儿,你还记得北宫骏吗?”
燕璃将云沫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双手掌住她的肩,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自从知道云沫与北宫骏有过婚约,知道,六年前,云沫甘愿以身为北宫骏解毒,他就很吃味,这几日,都在膈应此事。
听到北宫骏这个名字,云沫的心,锥痛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心酸感觉浮上心头。
燕璃觉察到她的异样,一脸紧张,“怎么了。”他紧张得重新将云沫抱进了怀里,薄唇凑到她的耳边,用最轻缓的调子安抚:“如果,你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以后,我都不在你面前提了。”
他将云沫抱在怀里,极力地安抚她的情绪,可是,在云沫视线不及的角度,他古井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受伤。
云沫在听到北宫骏三个字,情绪有异,他只当云沫是爱之切,伤之痛,恨之深。
难道,在云儿的心里,他还不及北宫骏重要?即使他们已经成亲,即使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云沫皱了皱眉,甩掉心里那种锥心的感觉,“北宫骏是谁?”她很清楚,刚才那种锥心的感觉根本不是她的,而是前身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情绪。
若她猜得没错,这个叫北宫骏的一定与前身有着某种密切的关系,而且还可能伤了前身,所以才被前身选择性的遗忘了。
燕璃惊讶的抬起头,将云沫望着。
云儿竟然完全忘了北宫骏,不过,云儿忘了北宫骏,这是他最乐意看到的。
他也不隐瞒云沫,自己让六煞调查过六年前的事情。
“云儿,北宫骏是宁国侯府的世子,曾经,你与他有过婚约。”
前身与北宫骏有过婚约……
听到这里,云沫大概明白了,前身为何会选择性的将北宫骏遗忘,依她猜测,多半是这个渣男伤害了前身。
燕璃看了云沫一眼,见她神色恢复正常,继续道:“六年前,你之所以*,是因为北宫骏,云清荷,云天娇三人串通一气,设计骗了你。”
摄政王千岁将无邪查到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云沫,不过,刻意隐掉云沫错上他床,将他当成北宫骏给强了的桥段。
云沫听燕璃说完,脸都黑了。
这个杀千刀的北宫骏,就算不想娶前身,也别设计让人毁了前身的清白啊,前身真是识人不清,竟然会对北宫骏这样的渣男毫不保留的付出。
“像北宫骏这样的渣男,就该让他娶个又老又丑的女人。”云沫气得磨了磨牙,很为前身感到不值。
“燕璃,你既然派人查了六年前的事情,那有没有顺便料理一下北宫渣?”
依她对燕璃的了解,既然查出是北宫骏干的,就一定不会放过。
“夫人与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燕璃宠溺的盯着云沫,嘴角泛出炫目的笑容,“我已经让皇上下旨,让北宫骏迎娶皇上的乳娘徐氏。”
“皇上的乳娘年庚几何,长相怎样,身材如何?”云沫眼睛一眨不眨的将燕璃盯着,接连三问。
她觉得,像北宫骏这样的渣男,就该给他配一个甩饼脸,水桶腰,老得掉牙的女人,这样,才对得起前身。
“云儿,你这是不相信为夫的办事能力吗?”燕璃感到云沫对北宫骏深深的厌恶,这几日来的憋闷感,顷刻间一扫而光。
云沫拉着他的手臂,迫不及待想知道北宫骏的凄惨下场,“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皇上的乳娘是个寡妇。”
才听到第一句话,云沫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让堂堂宁国侯府的世子娶一个寡妇过门,啊哈哈哈,摄政王千岁果然比她还奸佞,不过,特解气,她喜欢。
燕璃瞧了一眼云沫,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继续道:“皇上的乳娘徐氏,今年四十二,中年发福,满脸肥肉,水桶腰,将这样的人配给北宫骏,夫人,可还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云沫觉得心里特解气,“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北宫骏伤了前身的心,还设计让前身失了清白,让他娶这么个老女人,简直是活该,就是得委屈那位徐氏一把年纪了还要嫁给北宫骏那个渣男。
“夫人,为夫的话还没说完。”燕璃淡淡道。
“还有什么没说?”云沫将他望着,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燕璃将北宫骏娶徐氏后不得纳妾,必须在一年之内让徐氏怀上北宫家子嗣的事告诉了云沫。
云沫听完,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用腹黑这个词来形容燕璃了,应该用邪恶一词形容才恰当。
徐氏年过四十,已经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北宫骏想让徐氏在一年之内怀上北宫家的子嗣,估计铁杵都得磨成针。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我还没动。”燕璃伸手到云沫的耳畔,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耳畔的一缕头发,将她的发梢握在手里把玩。
“我觉得,夫人应该更想亲自动手解决这两个人。”
云沫不得不承认,在这异世,燕璃是唯一一个知她心,了解她的人。
前身选择性的遗忘了北宫骏,但是,云清荷,云天娇这两个绿茶婊却还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个绿茶婊将前身骗得好苦,十几年好姐姐的叫着,一朝,却与北宫骏那个渣男联手,巧设毒计毁前身的清白,害得前身与童童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山村一待就是五年,更间接的害了前身的性命,若不是她的灵魂穿越过来,童童恐怕也……
想到这里,云沫眸子里浮出森森冷意,眼神冷厉得吓人。
她占用了前身的身体,自然会给前身讨一个公道,但是,最让她不能原谅的是,云清荷,云天娇两个绿茶婊害童童挨饿受冻了五年,这笔账,她迟早要找两人讨算回来。
云沫将燕璃看着,凝着剪水般的双眸,沉声道:“你说得没错,我要亲手撕掉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的美人皮,将她们最丑恶的一面暴露在世人面前,我要亲手将她们从高高的云端拉下来,将她们踩进泥潭里,永不翻身。”
“为夫支持你。”燕璃无限宠溺的目光,在云沫的脸上缱绻,“无条件的支持。”
“嗯。”云沫感动的点头,与燕璃对视。
两人的眼神交织了片刻,云沫神经跳动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燕璃,既然你查出了六年前的事情是北宫骏,云清荷,云天娇合伙设计我的,那么,你有没有查到,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毁了我的清白。”
这件事,也被前身给选择性的遗忘了,她尝试回忆了好几次,也没能想起什么。
“咳。”燕璃听了她的话,握拳到嘴边,心虚的咳了一声。
“这个……没有查到。”他心虚的撒谎。
第一,他害怕云沫知道真相后,真飞他一把菜刀,第二,他担心云沫知道,当年自己是被强迫的那一方,会取笑他一辈子。
“真的没查到?”云沫眼神狐疑的将他盯着。
“真的没查到。”燕璃有些不敢看云沫的眼睛,“为夫这么老实憨厚,怎么可能骗夫人。”
老实憨厚……
云沫听到燕璃用这两个词形容自己,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眼白,“你若老实憨厚,天下人都成了傻蛋。”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大燕,汴都。
“皇上,户部钱监一职空悬至今,这很影响户部的正常运作,老臣恳请皇上三思,尽快择选合适的人,赴任钱监一职。”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尽快择选合适的人,赴任钱监一职。”
“臣附议。”
……
奉天殿,早朝上,以姬权为首的一群人向燕恪谏言,与其说是谏言,还不如说是,以姬权为首的一群人正在逼迫燕恪尽快决定钱监一职的人选。
燕恪坐在龙椅上,有些不耐烦的听群臣进谏完,最后将视线移到姬权的身上,“姬爱卿,朕不是说过吗,兹事体大,需等皇叔回来再行商议。”
皇叔料事如神,姬权这只老狐狸果然迫不及待的撺掇群臣,逼迫他尽快决定钱监一职的任命,哼,好在皇叔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皇上,摄政王千岁远在汴都之外,等摄政王回来再行商议,老臣觉得不妥。”姬权道。
“皇上,老臣觉得姬大人言之有理。”姬权话落,宁国侯北宫仪站了出来。
燕恪扫了他一眼。
虽说宁国侯府早已经与姬家拧在了一起,但是,以前却从没在明面上支持过姬家,今日,北宫仪竟然公开支持姬权,想必是,因为赐婚之事,惹恼了这个老家伙,不过,惹恼了又如何,有皇叔在,就算姬家与宁国侯府联手,也不能撼动大燕的江山。
“皇上,姬大人顾虑周全,言之有理。”
“臣附议。”
“臣恳请皇上尽快确定钱监一职的任命人选。”
北宫仪站出来后,又有一批人支持姬权的进谏。
燕恪一眼扫过所有人,皱了皱眉,一掌拍在御案上,龙颜大怒,“姬权,北宫仪,你们是想逼宫造反吗?”
虽然皇叔已经安排好了,但是,做戏还是要做足。
“皇上,请注意你的言辞。”燕恪带着重怒的话音落下,姬太后拖着一身华丽的拽地凤袍走进大殿,站在殿上,凤目威严的将燕恪盯着,“姬权,北宫仪乃是我大燕的栋梁之臣,处处为大燕的江山社稷着想,何来逼宫造反一说。”
“太后娘娘英明。”北宫仪马上拍马屁。
“母后,你不在凤栖宫歇息,跑来朝堂做什么?”姬太后插手朝堂之事,令燕恪十分不悦。
这个老女人早想垂帘听政了,若不是有皇叔在,恐怕,这个老女人早在奉天殿上拉出一道帘子了。
“哀家再不来,恐怕皇上已将姬权,北宫仪当乱臣贼子给拖出去了。”姬太后沉着凤目,两道犀利的眼神紧锁在燕恪的脸上。
燕恪与她直视,玩味却不输气势,“母后,后宫不得干政,你身为太后,不会不清楚吧。”
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堵得姬太后哑口无言。
她盯着燕恪,脸色有些发黑,藏在凤袍下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若不是因为有后宫不得干政这条规矩,她早就执手朝堂了。
姬权见姬太后被堵得哑口无言,赶紧道:“皇上,太后娘娘这是关心您,担心您年幼做出错误的判断,这才不顾一切闯入朝堂,坏了太祖皇上定下的规矩。”
关心?哼,燕恪在心里冷哼,“如此,朕可得好好感谢母后。”
“皇上明白哀家的心意就好。”姬太后顺坡骑驴下。
“姬权,北宫仪顾虑无错,如今,摄政王远在汴都之外,若等摄政王回京,再商议钱监一职的任命人选,恐怕有些晚,会影响户部的正常运作。”
“请皇上尽快决定钱监一职的任命人选。”
“臣附议,请皇上尽快做出决定。”
……
姬太后话落,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你们……你们……”燕恪紧皱着眉头,颤抖的伸出手,指向那群附议的朝臣,装出一副气得不清的模样。
姬权得势,心里冷冷一笑,看着燕恪,道:“皇上,去年的金科状元高进,才德过人,老臣觉得,很适合任钱监一职。”
“臣也推荐高进。”北宫仪紧随着道。
燕恪眸子冷峻的盯着姬权,哼,演了这么久的戏,老狐狸终于上钩了。
“姬爱卿,钱监乃户部的重要官职,高进入仕不足两年,如何能担此重任。”
“皇上,高进入仕虽不足两年,但是才干过人,老臣敢担保,他足矣担此重任。”姬权道。
燕璃继续做戏,与姬权周旋,“姬爱卿,你该不会夸大其辞吧。”
“请皇上明鉴,老臣绝无夸大其辞之说。”
“皇上,高进此人,哀家也听说过,确实有些能力。”姬太后看了燕恪一眼,也淡淡道。
“臣推荐高进任户部钱监一职。”北宫仪进谏。
“臣也推荐高进。”
“高进任钱监一职,臣没有异意。”
……
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燕恪细细听着,全是举荐高进任户部钱监一职的谏言,心里暗暗一笑,演了半天的戏,与姬权周旋了半天,时机终于成熟了。
他转了转眸子,扫了一眼殿上进谏的朝臣,淡淡道:“既然众爱卿都举荐高进任户部钱监一职,想必高进确实有几分能力,朕准了。”
“诸位爱卿还有没有其他事启奏,若无事,就退朝吧。”
“皇上,老臣还有本启奏。”姬权看着燕恪,又高声道。
燕恪盯着他的一张老脸,有些不耐烦道:“姬爱卿,你还有什么事?”
这老狐狸一天的事情真多。
姬权禀道:“皇上,大燕皇室皇嗣单薄,老臣恳请皇上早日大婚,以安定民心。”
“姬权,朕还未行成年之礼,你让朕尽早大婚,是不是还没睡醒,就来早朝了?”燕恪冷峻的脸带着几分薄怒。
姬权这只老狐狸,竟然妄想插手他的婚姻。
姬老女人跟姬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他不知道,不就是想将姬瑶塞到他身边吗?
姬权感觉到燕恪的怒气,扑通跪在地上,“老臣全然是为大燕的江山社稷着想啊,皇上虽未成年,但是尽早大婚,可安定大燕臣民的心呐,还望皇上三思定夺。”语调恳切,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却都是在逼迫燕恪。
“三思个屁。”燕恪被他逼得彻底怒了,重重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姬权,皇叔是辅政王,朕的婚事自有皇叔做主,还轮不到你操心,你若是还没睡醒,赶紧回去再睡一觉,省得在殿上胡言乱语。”
燕恪带着薄薄的怒气,冷峻的将姬权盯着,对他说话也十分不客气,反正,朝野上下都觉得他这皇帝纨绔不化,那么,他就纨绔给他们看。
“皇上,你是天子,请注意你的言辞。”燕恪当着众臣奚落姬权,姬太后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她话落,燕恪视线瞟过来,“母后,天子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放屁,拉屎,说到底,天子也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尚且能有气撒气,有屁放屁,朕身为天子,反倒不能行使普通人的权利了?这是什么道理?”
“皇上……”姬太后听得脸都绿了,“如此粗俗的话,皇上身为天子,不可说。”
“粗俗?朕不觉得。”燕恪瞧姬太后脸都绿了,眉间有明显的褶痕,心情颇爽,“母后,你觉得粗俗,难道你每天不用拉屎,放屁。”
小明子伺候在御前,微垂着头,在众人视线不及的角度,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皇上真是太邪恶了,故意说这些话来恶心太后跟姬权那只老狐狸。
燕恪话落,姬太后的脸色由绿转黑,气得扶住额头,一阵气血上涌,身子歪了歪,差点没站住。
“送太后回宫。”燕恪见状,目光扫向殿外的宫女,“母后,既然身体不好,就好好的待在凤栖宫歇息,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会担心的。”
噗!
姬太后气得在心里吐血,在宫女的搀扶下,黑着一张雍容的脸,看着燕恪。
这小皇帝是想咒她死吗?可恶……
姬太后离去后,燕恪扫了眼朝臣,“朕乏了,退朝。”
“皇上,您今天真厉害,将太后娘娘跟姬尚书的脸都气绿了。”下了早朝,回到御书房,小明子公公笑了笑,在燕恪面前拍马屁。
燕恪睨了小明子一眼,“小明子,你什么时候也变成马屁精了。”
说完小明子,他沉了沉冷峻的眉峰。
虽然刚才在奉天殿上,将姬权跟那个老女人气得够呛,逞了口舌之快,但是,依他对姬权跟那个老女人的了解,他们一定不会轻易罢手,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姬瑶塞到他的身边。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差人送画轴过来了。”燕恪正想着,一个太监的声音从御书房外传了进来。
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根本就不用想,也知道那画轴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老女人还真是迫不及待想将自己的侄女送进宫来啊。
“小明子,你去拿进来。”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小明子。
“是,皇上。”小明子恭敬的应了一声,很快将画轴送到了燕恪的面前。
正如燕恪所料,姬太后送来的是三幅人物画轴。
三幅画轴被逐一展开,放在御案上,燕恪随意瞟了两眼,如他所料,其中一副画轴上的人是姬家嫡女姬瑶,另外两名,也是与姬家关系密切的官员之女。
“皇上,太后娘娘传话,让您在这三位中定下皇后,贤妃跟淑妃。”小明子道。
呵呵……
燕恪盯着三幅画轴冷笑,“朕马上就给她定。”
小明子愣了一下,不知道燕恪想干什么。
燕恪邪恶的勾了勾唇角,一挥手,“小明子,笔墨伺候。”
“是。”小明子盯着燕恪嘴角泛出的邪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没问,赶紧磨墨。
燕恪执笔,沾了点墨汁,刷刷刷,几大笔落在姬瑶的画轴之上,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想当皇后是吧,朕先让你当乌龟。”
三幅画,无一幸免,全被邪恶的皇帝陛下给涂鸦了。
小明子公公盯着被涂鸦后的画轴,半天没反应过来。
暗处隐卫们瞧见皇帝陛下的涂鸦,一个个差点破功。
“小明子,马上差人送到凤栖宫去。”燕恪盯着画轴邪恶的笑了笑,非常满意的放下手中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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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摄政王回京
小太监很快将画轴呈送到凤栖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姬太后看到被涂鸦后的画轴,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姑妈……”
倒是这几日一直往凤栖宫跑的姬瑶,看见画轴上自己的画像,脸上爬了只硕大乌龟,委屈得都快哭了。
另外两幅画轴也被燕恪毁得不成样子了,每幅画轴都被画上了乌龟,还添上了两撇胡须,乍一看,还挺滑稽的。
姬瑶红着一对眼眶,泪眼婆娑,“姑妈,皇上根本就不喜欢瑶儿,能让瑶儿进宫吗?”
“皇上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喜欢姬家的女子进宫。”姬太后凝眉道,“近来,哀家觉得,皇上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姬瑶急,“姑妈,那,该怎么办?”
“瑶儿别急,此事,哀家自会处理。”姬太后一双凤目眯出阴狠的算计之色,“或许,应该让你父亲煽动朝臣,再给皇上施加一点压力。”
“既然姬家能够逼迫皇上任用高进为户部的钱监,同样,也能逼迫他立你为后。”
“多谢姑妈。”姬瑶做着她的皇后梦,满心欢喜。
御书房。
燕恪批阅完奏章,翘着二郎腿,闲散的将身子偎在龙椅上,小明子公公半跪在他面前,帮他揉腿。
“皇上,凤栖宫那位好像发火了,据说,看到画轴就震怒了。”
燕恪用手支了支头,一副他早就预料到了的模样,打了个嗝哈欠,道:“朕辛辛苦苦画了那么几只大乌龟,老妖婆不发火才不正常。”
不过,老妖婆气到了,一定会有更大的动作,依他对老妖婆的了解,下一步,一定是让姬权那老狐狸煽动朝臣逼他大婚。
想逼迫他立姬瑶为后,绝对不可能,看见姬家的人,他都烦,他宁愿娶个平常女子,也不会娶姬瑶。
“小明子,去,收拾东西。”燕恪收回二郎腿,端正了身子。
小明子一头雾水,站起身将燕恪望着,“皇上,您让奴才收拾什么东西?”
“笨蛋,当然是银票跟衣服。”燕恪翻了个白眼,“朕要出宫,哦,对了,给朕弄一套太监的衣服。”
这次出宫,相当于逃婚,一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得乔装一下。
燕恪说要出宫,小明子吓得扑通跪在地上,“皇上,摄政王千岁不在京都,您私自出宫,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呸,你个乌鸦嘴。”燕恪板下一张俊脸,“朕让你去准备,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小明子跪在地上,不敢违抗小皇帝的命令,又不敢带小皇帝出宫,心里那个纠结啊,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小明子,你去不去。”燕恪气得从龙椅上站起来,飞起一脚,踹在小明子的屁股上。
小明子摸摸有些痛的屁股,“皇上,您私自出宫,万一姬家的人发现了,对您不利,如何是好?”
“放心,姬家的人不敢对朕不利。”这点,燕恪还是很自信的。
“父皇就朕一个儿子,就皇叔一个兄弟,朕无子嗣,皇叔也无子嗣,若朕死了,即位的就是皇叔,皇叔登基,姬家不被满门抄斩,也会被连根拔起,姬权,姬宏两只老狐狸不会蠢到,派人去暗杀朕。”
燕恪话落,小明子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
“小明子,你去不去收拾东西,不听朕话,朕明天就将你送去老妖婆那边,伺候老妖婆。”燕恪咬着一口白牙,目光阴森森的威胁小明子。
在他阴森森的目光下,小明子打了个哆嗦。
虽然小皇帝偶尔会飞起一脚踢他屁股,但是,从来都没下过重脚,比起去凤栖宫伺候,小皇帝身边简直是天堂。
“奴才马上去。”小明子赶紧爬起来,飞跑去打包东西。
小明子离家,燕璃安排的隐卫眨眼出现在了御书房里。
“皇上,王不在京都,您私自出去不安全。”隐卫半跪在燕恪面前,“再说,您出宫,太后跟姬家肯定会趁此机会在朝堂上搞小动作。”
燕恪负手盯着隐卫,“有你们在暗中保护,朕很安全,还有,朕年纪小,你别骗朕,就算朕不在京都,皇叔的人也会帮朕盯着老妖婆跟姬家的人,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继续待在宫里,老妖婆一定会想方设法,逼迫他立姬瑶为后,再说,皇叔在外面逍遥自在了这么久,却将他一人丢在宫里,他实在有些羡慕嫉妒恨。
隐卫被燕恪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小皇帝年纪虽小,但是看事的眼光却毒辣犀利,不是那么好欺骗的。
小明子收拾好东西回来,燕恪很快换上了太监服,微垂着头,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出御书房,朝宫门走。
“明公公,您不在皇上身边伺候着,这是要去哪里?”宫门的守卫都知道小明子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见他走来,赶紧笑着打招呼。
小明子有些紧张,害怕守卫认出燕恪来,赶紧端了端架子,道:“你们几个,赶紧让开,洒家要出宫给皇上办事,可耽搁不得。”
“是是是,明公公请。”他端着架子说完,守卫笑哈哈的,赶紧让道。
出了皇宫,燕恪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的感觉。
他走上前,心情不错的拍了拍小明子的肩膀,“小明子,真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
“皇上,您就别取笑奴才了。”小明子都快紧张死了,私自带皇帝出宫,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燕恪走在他前面,听他的称呼,扭回头来,将他盯着,“小明子,你唤本公子什么?”
“皇……”小明子正想说出皇上两个字,一看,他们此时并不在宫中,机灵的反应过来,“公子。”
“嗯,以后,你就这样叫本公子。”燕恪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
小明子紧步跟上,全身神经都紧绷着,生怕将燕恪跟丢了,“公子,咱们这是要上哪里?”
上哪里?关于这个问题,燕恪摸着下巴,凝眉深思了一番,“吃饭最大,咱们先去大吃一顿,吃饱了再想去哪里。”说完,领着小明子往汴都最好的酒楼而去。
跟在后面的隐卫对于小皇帝的吃货本色,有些无语。
燕恪吃饱喝足,领着小明子从酒楼出来,然后直奔城门而去。
“公子,您真要去秭归县吗?”
“小明子,本公子何时说过假话。”
皇叔待在秭归县乐不思蜀,他倒想去看看,秭归县那旮旯角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将皇叔迷住。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城门附近的一家马行里买了两匹马,然后骑马风驰电掣般出城。
隐卫御风跟到城门外,盯着燕恪骑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看来,得传信将此事禀告王。
两日后,阳雀村。
无邪收到飞鸽传书,匆匆去见燕璃,“王,皇上离京了。”
“私自离京?”无邪还没说完,燕璃已经猜到了。
“嗯。”无邪点头,“只带了小明子,好在,有您安排的隐卫暗中跟着。”
燕璃眉峰微动,视线瞟向无邪,“恪儿为何会离京?”
燕恪是他教出来的,若不是被逼急了,是不会轻易离京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无邪如实禀道:“汴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姬太后,姬权强迫皇上大婚,逼迫皇上立姬家嫡女姬瑶为后,皇上是为了逃婚,才私自离京的。”
“哼。”燕璃听后,冷笑一声,眸光有些晦暗不明,“让恪儿立姬瑶为后,老妖婆跟姬权倒是想得美,且不说恪儿还不到大婚的年纪,就算恪儿到了大婚的年纪,也不可能纳姬瑶入宫。”
无邪也清楚姬太后跟姬权的心思,“王,让隐卫带皇上回宫吗?”
“暂且不用。”燕璃轻轻一挥手,“恪儿这么大了,是时候该让他在外面闯闯了,吩咐下去,除非性命攸关,其他事情全让恪儿自己应对。”
“是。”无邪恭敬道,“王,皇上离京,那,您是否要回京主持大局。”
燕璃琢磨片刻,淡淡吩咐:“嗯,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动身。”
他离开汴都有些时日了,是时候,该回去会会老妖婆跟姬家的人,再者,老妖婆逼迫恪儿大婚这件事,他得亲自回去料理。
因为燕璃明日要回京,吃过晚饭后,云沫连夜给他做土豆饼,让他带着路上吃。
虽然摄政王千岁有的是银子,路上不缺吃的,但是她就是情不自禁想做。
从自家菜园子里挖的新鲜土豆,去了皮,洗干净放锅里蒸熟,然后捣成土豆泥,加面粉跟肉沫揉均匀,擀成饼子搁油锅里炸,出锅后,香脆可口。
燕璃盯着云沫在灶房里忙前忙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夫人,你对为夫太好了。”他走到云沫的身边,双手环在云沫的腰上,从后面将云沫抱住。
云沫正在炸土豆饼,油锅里冒出的热气扑在脸上,本来就很热,被他这一抱,就更热了。
“燕璃,想吃土豆饼就别捣乱。”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筷子翻动着锅里的饼子。
燕璃瞧了一眼炸好的饼子,已经有满满一大盘了,“夫人,有这些够了,为夫明天就要离开,今晚好好陪陪你。”
云沫将锅里最后一个饼子夹出来,他直接让她放下筷子,然后,将她拉出了灶房,剩下的事,交给请来得厨子做。
回房后,无心,无念送了洗澡水进来。
云沫在油锅旁忙了半天,身上沾了不少油烟,在温水里泡了许久,才觉得身上舒服了。
她泡完澡,一边用棉布擦着头发,一边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来,因为天气不冷,她只穿了丝薄的亵衣亵裤,才出浴,皮肤上还有些湿气,单薄的布料贴在身上,随着走动,时不时露出优美的曲线。
燕璃慵懒的侧躺在床上,视线紧随着她移动,焦距落在她胸前的隆起处,觉得热血沸腾,嘴巴干渴得厉害。
云沫微垂着头擦头发,没注意到燕璃炽热的目光,很随意的走到铜镜前坐下,一边用秕子梳理着长及腰的发丝,一边背对着她说话。
“你这次回京,什么时候回来?”
“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就回来。”燕璃视线紧锁在云沫及腰的长发上,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身体越发紧绷得厉害,回答她时,声音都低沉了许多,带着浓浓的磁音。
“云儿,你这是舍不得为夫离开吗?”
云沫听出他声调有些不对劲,手中的秕子停下,转过身来,正对上燕璃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
燕璃站在她身后一尺处,正定睛将她看着。
云沫手一抖,手中的秕子掉在梳妆台上,吓了一大跳,“燕璃,你丫是属鬼的吗?走路都没点声音,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夫人,是你太专注梳头了,这才没发现为夫站在你身后。”燕璃上前一步,微垂着眼睑,含笑将云沫望着。
云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捡起梳妆台上的秕子,微垂着头,继续梳理头发。
她垂下头,手中的秕子刚梳了一下,无意间,视线瞟到了燕璃的胸膛处。
跳动的烛光下,这个男人大敞着领口,一大片瓷玉色的肌肤露在了她的眼前,因为呼吸,两块结实的胸肌微微上下起伏,线条分明,尤为晃眼。
云沫盯着看了片刻,觉得心里有些燥热,鼻子有些发酸,鼻血要喷射而出的感觉。
“燕璃,你这个暴露狂。”云沫赶紧将手里的秕子放下,用手将自己的鼻子堵住,将脸别到一边去。
燕璃勾了勾唇角,一抹邪魅耀眼的笑容爬上脸。
“夫人,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噢,明天一早为夫就要离开阳雀村了,夫人想做点什么,得抓紧时间。”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云沫听到这句诗,忍不住,伸手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摄政王千岁,你能不能别这么搞笑,这句诗是形容女人的,你胡乱用,就不怕有损你英明神武的形象?”
这个逗比的男人……
“在夫人面前,为夫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说话,燕璃拿起秕子,左手握着云沫的肩膀,右手轻柔的帮她梳理那些散乱的头丝,然后再用内力帮她烘干。
“梳好了,咱们睡觉去。”他摸了摸云沫柔顺及腰的发丝,唇角泛起一抹邪魅勾人的笑容,将秕子放在梳妆台上,不等云沫有所回答,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大床走去。
爬上床,摄政王千岁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夫人压在身下。
“云儿,你知道吗,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谈吐间,温热的气息喷在云沫的脸上。
“王侯将相,指点江山又能如何,不及与你在这小山村厮守一辈子。”
从他失忆到恢复记忆,差不多经历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他日日与云沫在一起,日日看到云沫的笑脸,日日听她吼自己,突然要离开一阵子,他真的觉得不舍。
云沫躺在他的身下,听他如此深情并茂的说,心里暖融融一片,“阿夜,我等你回来。”
燕璃恢复记忆后,她本来想唤他阿璃,但是想到阿狸那只红狐狸,她瞬间觉得有些不妥,此刻浓情蜜语,叫燕璃,好像又有些生分,想了想,干脆又叫回阿夜。
“嗯。”燕璃点头,薄唇覆盖而下。
云沫的嘴被封住,淡淡的白檀香灌进口中,火辣的吻,激烈的纠缠,她感觉自己快被吸干了,双手撑在燕璃的胸前,用力将他往外推了推。
“云儿,你今晚还要拒绝我吗?”燕璃感到她的动作,将唇移开,靠在她耳畔低声的道,“明日一别,我再想见你,还得等些时日。”
“放心,我会节制的,不会让你太累,给我。”他低沉魅惑的声音在云沫的耳畔,他就用这种性感魅惑的调子轻哄着云沫。
云沫被摄政王千岁低沉魅惑的调子迷得七荤八素,脑袋里全是浆糊,被摄政王千岁多哄几次,她就不受控制的点头了,然后,摄政王千岁想干嘛就干嘛了。
房间里两人正情难自禁,突然,叩叩叩……
连串的叩门声传进了屋。
云沫听到叩门声,全身神经苏醒,伸手将燕璃推离自己半尺。
“谁?”摄政王千岁压制住沸腾的血液,目光扫向门口,有些不悦的开口。
“爹爹,娘亲,是孩儿。”沉闷的话音落下,稚嫩的童音从门外传进来,“娘亲,爹爹,我今晚想和你们睡。
云沫尴尬的拉拢衣服,伸手推了推燕璃,“儿子要进来,快去开门。”
到嘴的肥肉飞了,摄政王千岁的内心是奔溃的。
他皱着眉头,将身上的袍子穿好,十分不悦的下床。
云沫知道,在这个时候让他刹住车,他有些不高兴,赶紧道:“燕璃,你淡定一些,童童肯定是因为你明天要离开,所以才跑来我们房里的。”
摄政王千岁穿好衣服,运功将体内的燥热感压下后,才黑着一张脸去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只见云晓童穿着白色的亵衣亵裤,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房门口。
“爹爹,儿子舍不得你离开。”燕璃刚将房门打开,云晓童就扁着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娘亲都会想你的。”
被搅了好事,燕璃本来很生气,但是,云晓童稚嫩的声音传入耳,如此依恋他,他一颗心,顿时就软了,别说生气,就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云晓童说。
原来,他在臭小子的心里竟然这么重要,父子连心,离别不舍。
“爹爹办完事情就回来。”燕璃收起黑脸,温下嗓子道,说话功夫,直接将云晓童抱进了房间,丢进了被窝里。
一家三口躺在一张床上,温馨满满。
云晓童躺在云沫与燕璃的中间,直到睡着,小脸上都带着笑意,有爹爹的感觉真好。
笠日清早,云沫醒来的时候,燕璃已经带人离开了,他不放心将云沫母子俩留在阳雀村,特地将无心跟无念留了下来。
云沫醒来,伸手摸了摸燕璃睡过的枕头,那枕头上还残留着一股是有若无的白檀香,她吸了吸鼻子,闻着是有若无的白檀香,淡淡的勾了勾唇角。
她明白,燕璃之所以偷偷离开,是不想小豆丁哭,小家伙长这么大,才有了他这个爹爹,是十分舍不得他离开的。
燕璃外表孤高,冷傲,心思却细腻如尘,这点,她早就知道了。
天刚蒙蒙亮,云沫躺在床上却是睡意全无,干脆起床穿衣,一念口诀进了仙源福境,时辰还早,她先翻出仙源天诀练会儿。
奔涌的真气在她体内流转,片刻时间,额头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汗珠在阳光的反射下,颗颗晶莹剔透。
她盘膝而坐,被一层朦胧的白光笼罩,在白光的衬托下,肤质细腻,犹如凝脂,美得跟仙子一样。
说来也奇怪,最近这段时间,她体内的真气有所增强,凝气化力也比以前顺利多了,但是,就是无法突破第二重,或许就像突破第一重一样,突破第二重也需要一个契机,只是不知道,这个契机何时才会出现。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周,云沫缓缓的睁开双眼。
她眼帘刚扬起来,金子,银子两只灵兽的身影就撞进了她的视线。
只见,不远处,金子用嘴叼着一朵木槿花,摇晃着金闪闪的大尾,无比殷勤的凑到银子的面前。
“嗷吼,银儿,这是金爷特地为你采的花,你收下吧,还有,金爷有个恋爱想和你谈谈。”
“哼。”金子殷勤的递上花,银子用鼻子哼了一声,高傲的将头偏到一边去。
“银儿,你收下金爷的花,要问金爷对你的爱有多真,月亮代表爷的心,要问金爷对你的爱有多深,海水代表爷的心,吼。”
云沫默默的走过去,听了听,顿时被雷得里焦外嫩。
这年头,动物们都怎么了,难道都流行跨种族恋爱了吗?话说回来,金子这只没节操的灵狮是什么时候瞄准银子的?
难道是因为童童上学,这段时间,经常将银子丢在仙源福境里,两只小东西掐着打着就擦出了爱情的火花,果然,爱情的力量是无比伟大的,竟然能令灵兽之王金爷低头,去讨好一只小小的九尾灵狐。
云沫往自己脑门上狠狠的拍了一记,垂着剪水般的眸子,将眼前两个小东西盯着。
“金子,谁让你个逗比摘我的木槿花的?你知不知道,一朵木槿花能卖多少钱。”
“主人,你走开。”金子正忙着讨好小狐狸,听到云沫的话,压根就没回头,“别打搅金爷追媳妇。”
云沫觉得逗比金爷要飞天了,摘了她的木槿花,竟然还让她走开。
一把拎住金子的尾巴,猛的将它提到了半空,“金子,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只公狐狸给银子配种。”
“嗷呜。”金子四蹄在半空狂舞,听到云沫的警告,嘴里发出一声凄惨的狮子吼,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努力扬起头,泪眼迷蒙的将云沫望着,“主人,你不能这样欺负爷,你若敢找公狐狸给银子配种,爷……爷去找根麻绳上吊,死给你看,嗷呜呜……”
云沫听得一愣,这只逗比小狮子竟然给她一哭二闹三上吊……
银子扬着脑袋,两只眼睛盯着金子看,瞧金子被云沫提到半空,它眨了眨魅惑的狐狸眼,眼神一闪,一个眉眼抛向它,然后,唔唔两声,麻利的跑开了。
云沫盯着小狐狸给小狮子抛媚眼,感觉三观毁尽,手一松,哧溜一下,金子圆滚滚的身子落在了地上。
没想到,银子这只小狐狸还没修成精,就会勾引狮子了。
云沫被自家的两只灵宠雷了个透,费了几分钟,收拾好心情,这才去黄灵地那边摘木槿花。
这段时间,都是她抽时间进仙源福境采摘木槿花,然后夹着外面摘的木槿花,让赵小福拿到闻香楼去。
摘了些木槿花,云沫从仙源福境里出来,无念,无心,云晓童已经起床,厨子做好了早饭,云晓童吃后,她让无念送他去县学,以前,这活儿是无忌做,无忌跟燕璃回京了,就交给了无念。
无念去马厩牵马,进去马厩半天,也没见出来,云晓童在院子里都等着急了。
“娘亲,无念姑姑怎么还没来。”
云沫凝了凝眉,觉得不对劲,轻轻拍了拍云晓童的肩膀,让他别着急,“儿子,你在这儿等着,娘亲去看看。”
枣红马性子烈,她有些担心,无念被枣红马蹄伤。
云沫走进马厩,正见无念蹲在马厩里,伸手触摸着枣红马的鬃毛,枣红马没精打采,懒懒的躺在草料里,鼻孔里不断喷出热气。
无念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云沫,淡淡道:“夫人,枣红马好像有些不对劲。”
云沫一听,心急,加快脚步走进马厩,“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无念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情况,“要是无情在就好了,他不但能医人,还能医马,王的追风就是他负责看病。”
“念儿,你先送童童去上学。”云沫淡淡道,“今日就不骑枣红马了,童童会些功夫,你带着他,走着去,应该不成问题。”
枣红马病了,肯定不能再托人。
“嗯。”无念点头,起身离开马厩。
云沫想了想,准备去请王元庆来瞧瞧,上次,燕璃身上的伤,就是这个王郎中治好的,让他来看看马,应该不成问题。
她让无心再去豆腐坊那边摘些木槿花,等会儿,好让赵小福稍去闻香楼,交待好无心,她就急着去了王元庆家。
“王叔,你会不会医马?”云沫到王元庆家的时,王元庆已经起床,正在吃早饭。
王元庆一看是云沫,赶紧咕咚几口喝完碗里的粥,将碗放了,“我会医马,云沫丫头,你家马病了吗?”
云沫也拿不准枣红马是不是病了,赶紧将情况给王元庆说了一遍。
“云沫丫头,光听你说,我无法判断,你带去看看。”
“好,有劳王叔了。”云沫点头,赶紧带王元庆去马厩。
两人疾步进了云宅,直奔马厩而去。
到了马厩,云沫担心枣红马排斥生人,伤到王元庆,便陪着他一起进了马厩。
王元庆进到马厩里,围着枣红马转了一圈,然后用草料试了试它的胃口,最后才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云沫见他半天没说话,等得有些着急,“王叔,这马儿到底怎么了?”
这可是匹汗血宝马呀,千万别有事,她还等着这马儿和追风相亲相爱,然后,生下一堆汗血小马崽,成就她养一大群汗血宝马的梦想呢。
王元庆瞧她一脸着急,笑了笑,道:“云沫丫头,你家这匹马没事?”
“没事,那,为什么不吃草呢?”云沫纳闷的将王元庆瞧着。
王元庆又笑道:“这匹马儿确实没有问题,是怀上崽儿了,所以,精神跟胃口有些不佳,畜生有孕就跟人一样,会害喜一阵子,你好生照料着,缓过这阵子就好了。”
听王元庆说完,云沫眼睛都亮了,心里喜意蔓延。
没想到,燕璃的追风这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让枣红马怀上崽子了,哦哈哈哈,她养一大批汗血宝马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想象万马奔腾的场面,云沫心里美滋滋的,一双眼睛都笑弯了。
“王叔,这是诊疗费,你收好了。”某女心情大好,从兜里掏了一把铜钱出来,塞给王元庆。
王元庆接过钱,仔细一瞧,起码有一百文,“云沫丫头,要不了这么多。”
他给本村人看病,只要不用到昂贵的药材,一般情况下,都只收二三十文钱,今日,给匹马看病,反倒得了一百多文。
“王叔,你就收着吧,多出的钱,拿去打酒喝。”云沫心情大好,出手也十分大方。
王元庆听云沫如此说,笑了笑,也就收下了,“如此,就多谢云沫丫头了。”
云沫将王元庆送出宅子,无心正好回来了。
“心儿,你马上帮我去割些青草回来,要那种又嫩又绿的草。”
无心知道云沫让她割草,是用来喂枣红马。
“夫人,喂马的草料不是还有吗?”不是她不愿意去割草,而是,马厩里堆放的草料,足够枣红马吃一个月了。
“那些草不新鲜,枣红马怀崽子了,要喂新鲜的嫩草。”云沫扫了一眼无心,随口道,“雾峰堰堤坝上有很多嫩草,你去割两捆,不费事,我有点事儿,要去先找秋实一下。”
无心听云沫说完,深深的觉得,枣红马能有夫人这么个主人,简直是太幸福了,就连王的追风,也没这优厚的待遇。
“哦,我这就去。”害怕饿了枣红马,云沫会心疼,她赶紧进屋拿了把镰刀,一路飞快去雾峰堰割草。
无心出门后,云沫紧跟着出门,准备去秋家。
秋家小院里,马芝莲将秋实叫到院子的角落里说事。
她是借口上茅房,溜出豆腐房,前来找秋实的。
“秋实哥,我探过我娘,我爹的口风了。”她看了秋实一眼,含羞低下头,说话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秋实听她说话,心里一阵激动,“芝莲,那,你娘跟你爹咋说的,有没有同意咱们俩?”
马芝莲含羞的咬了咬唇,将头稍微抬起一些,看了秋实一眼,“我没给他们提你的名字,不过,我问了我爹娘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秋实心里激动加着急,生怕马成子跟桂氏不同意将马芝莲嫁给他。
“我问我爹娘,如果我看上的人腿有残疾,家境也一般,会不会让我嫁?”马芝莲道。
秋实眼睛一眨不眨的将她盯着,“那,你爹娘是如何回答的。”
“我……我爹娘说,只要人品好,待我好就成。”在秋实的目光下,马芝莲感到双颊发热,好紧张,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太好了,芝莲。”秋实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一脸兴奋的将马芝莲盯着,感觉自己幸福得都快飘起来了。
“不过,芝莲,我可能要阵子才能请媒婆上你家去提亲。”秋实高兴了片刻后,想起一些事,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秋月与青山的婚事定了,目前,我家得给秋月准备嫁妆,而且,今年已经过了大半年了,村长马上要每家每户筹钱,去稳固雾峰堰的堤坝,这两桩事赶在一起,手头上实在有些困难,等过了这阵子,手上有钱了,再去你家提亲,你看行吗?”他语气温和,十分耐心的征求着马芝莲的意见。
秋实说的情况,马芝莲都知道。
秋月出嫁,秋家给秋月准备嫁妆,是得花一大笔银子,加固雾峰堰的堤坝,每年每户也得出不少钱,往年,每到村长要筹钱修雾峰堰堤坝时,他们马家也犯愁,就今年有事做,情况好些。
“成。”马芝莲点头,“秋实哥,你别急,等秋月出嫁了,你家手头上宽松了,再上我家提亲就是,我……我等你。”最后一句话,她羞得咬唇才说出口。
秋实盯着马芝莲娇羞的模样,眼神逐渐变得炽热,吞了几口唾沫,鼓足了勇气,才敢缓缓的伸出手,拉住马芝莲的小手。
“芝……莲,你放心,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嗯。”马芝莲轻轻答应了一声,羞得将头都垂到了胸前。
秋实拉着她的手,她感觉心,砰砰砰的狂跳,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秋家的院门半开着,云沫猜想秋实多半应该编草鞋,草垫,没怎多想,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院子。
“咳,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她走进院子,扫了一眼,正好看见秋实拉着马芝莲的小手,马芝莲则羞涩的低垂着头,见两人这般模样,她尴尬得咳嗽了一声。
马芝莲听到云沫的声音,本能的紧张,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秋实也尴尬得不行,“沫……子,你有啥事吗?”
云沫觉得自己打搅了人家小情侣的好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站在院门处,讪讪道:“秋实大哥,要不……我待会儿再来。”
“哎呀,沫子姐,你别说了。”马芝莲羞得双颊通红,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你找秋实哥有事,就进来吧,你们聊,我走了,我豆腐房的事情还没做完呢。”她娇羞的说完,根本不敢看云沫的脸,垂着头,捂着脸,飞溜一般跑出了秋家小院。
云沫瞧着马芝莲从自己身边飞跑而过,心里愧疚感飙升。
她今天怎么就忘了敲门再进来呢,瞧把人家小妞吓成这样了,真是罪过罪过啊。
“芝莲妹子,我不是故意的。”云沫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
“芝莲,你小心点跑,别摔了。”秋实瞧她飞跑,心里也担心得紧,生怕她摔了,赶紧提醒一番。
两人的话从身后传来,马芝莲捂着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芝莲跑得没影后,云沫才移步到秋实的身边,“秋实大哥,看来,喝完秋月妹子跟青山兄弟的喜酒后,就该喝你跟芝莲妹子的喜酒了。”说话,云沫笑望着秋实,言语充满调侃。
秋实是男子,开个玩笑没什么关系。
“妹子在这里,提前祝秋实大哥与芝莲妹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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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准备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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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子,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怎么就没一撇了。”云沫一脸笑容,“我看芝莲妹子对你挺上心的,你们俩的喜酒,我是喝定了。”
秋实叹气,愁容上脸,“我喜欢芝莲,我不想委屈她,想将她风分光光的娶过门,只是……”
“只是缺钱对吧。”云沫接过秋实的话。
秋月出嫁,秋家要置办嫁妆,还要办酒席,手头上可能是有些紧张。
“嗯。”云沫不是外人,秋实实诚的点头,“要给秋月置办嫁妆,还要准备加固雾峰堰堤坝的钱,两件事赶在一起,手头上确实有些紧张,我想娶芝莲,不知还得等多久。”他垂目盯着自己的跛脚,表情有些垂丧,“都怪我没用,身为男子,什么也做不了,还要劳自己的亲娘,亲妹做事,养家糊口。”
秋实天生跛脚,本来就很自卑,秋汉山因为嫌弃他残疾,丢了贺九娘,秋月,卷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跟狐狸精跑了,他自卑的同时,心里还多了份自责。
云沫瞧他情绪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俩好的鼓励他,“秋实大哥,天生我材必有用,你编制的草鞋,草垫不是很好吗,而且你脾气好,心思细腻,这些都是长处,芝莲妹子为何喜欢你,不就是看见你的长处了吗?”
秋实扬起眸子,见云沫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被她一番鼓励,心情真的好了许多,淡淡的笑了笑。
云沫看他笑,又道:“秋实大哥,请相信我,有一天,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跛脚。”她目光笃定,信心满满。
冲破仙源天诀第二重,解开红灵地的封印,她就尽快种植灵药,将秋实的跛脚,荀澈的双腿医治好。
“沫子,我相信你。”秋实笑着点头,从云沫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不管最后,腿能不能好,云沫给了他勇气。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秋实一问,云沫这才想起,自己上秋家是来找他的,“噢,我家那匹枣红马怀上崽子了,秋实大哥,我想请你帮我编张宽大的草垫,我铺在马厩里,枣红马躺着,会舒服一些。”
编垫子给马儿躺,这事儿新鲜,秋实第一次听说。
“沫子,马厩这么大,这垫子得编多宽多长啊?”
“尽量编宽大些。”此刻,在云沫心里,那怀了崽子的枣红马就是宝贝,“这些银两你看够不够付你的手工费?”
云沫将一块碎银子塞到秋实手中,大约有一两多。
秋实一天能编三四双草鞋,一双草鞋能卖十几文钱,一天的劳动价值约三十四文钱,编张大草垫估计得花一个月的时间,云沫是按他每天的劳动价值计算,给了他一两多银子。
“沫子,你还给我钱做啥,反正最近草鞋草垫都不好卖,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编张草垫不妨事。”云沫安排贺九娘,秋月在豆腐房上工,活儿轻松,工钱高,帮了秋家大忙,秋实觉得再收她的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最近天气逐渐转冷,凉草鞋,凉草垫卖不出去,他就没再做了,时间一大把。
云沫知道秋实的心思,“秋实大哥,你我关系好是一码事,我找你买草垫是一码事,所谓亲兄弟明算账,这些钱,你收下。”
“你不是说,想风风光光娶芝莲妹子过门吗,那,你就要努力赚钱,所以,就别跟我推辞了,若是你实在等不及,想尽快娶芝莲妹子过门呢,我可以借钱给你。”云沫知道,秋实是有骨气的,送他钱,他肯定不会要,而且,她也不赞成送钱,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她与秋家再亲,也不能帮秋实一辈子,每个人的路都得自己走。
“你要是找我借钱,我会很大方的。”云沫开起玩笑,“哈哈,我迫不及待想喝你跟芝莲妹子的喜酒,再看你们生一堆胖娃娃。”
秋实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沫子,你这丫头都嫁人了,咋还跟秋月一个样,老爱取笑我。”
在他的心里,云沫和秋月是一样的,亲妹妹。
云沫瞧他一个大男人,脸红得跟虾子似的,抿了抿唇,憋住不再笑。
“沫子,这些银子,我就收下了。”秋实确实缺钱,云沫这样说,他也不再推辞了,“我会尽快将草垫编出来,给你送去。”
“嗯。”云沫点头,想起秋实说加固雾峰堰堤坝的事情,她顺口多问了一句,“秋实大哥,你说村长筹钱加固雾峰堰堤坝,雾峰堰的堤坝每年都要加固吗?”
“没错。”秋实道:“雾峰堰紧靠雾峰山,雾峰山上有多股暗流,每年下春雨,发春水,暗流从山上冲下来,直接流进雾峰堰里,若不在头年加固堤坝,来年春天,很可能决堤,一旦雾峰堰决堤,整个村庄就完了。”
“原来是这样。”云沫仔细的听着。
可能是前身对此事不怎么关注,所以,她对此事没什么印象。
秋实接着道:“沫子,因为你不是阳雀村人,以前也不种地,不需要雾峰堰灌溉田土,所以,村长筹钱的时候,没找过你。”
“那,加固堤坝,每年每户要出多少钱?”云沫问。
“阳雀村的地全靠雾峰堰的水浇灌,村长筹钱加固堤坝,也是按地算的,每亩地五百文。”秋实说得叹气,“我家五亩地,每年得交二千五百文钱。”
云沫听明白了,土地越多,交的钱就越多。
对于秋家来说,一年交二两多银子,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秋实编一个夏天的草鞋,草垫,可能正好能赚这么多,难怪他会叹气。
云沫一直想承包雾峰堰用于发展渔业,苦于雾峰堰是阳雀村唯一的灌溉水源,不容易说服村民同意,将堰塘承包给她,不过,今日听秋实说起加固堤坝的事情,她倒是想到了一个说服村民的好办法。
从秋家出来,她怀着想法,直奔田双喜家而去。
“你来做什么?”陈氏端着粗糠在院子里喂鸡,见着云沫走进来,立即黑着一张脸,给她脸色看。
云沫知道,陈氏受了苏采莲的挑唆,对她还耿耿于怀。
“我有事,想找村长叔谈谈。”
“我爹不在,你走吧。”陈氏一口回绝她,抓着盆里的粗糠继续喂鸡。
云沫站在院子里,没有凝气细听,都知道田双喜此时在家,陈氏为了点私人恩怨,竟然骗她。
“村长叔,村长叔,你在家吗,我找你有事。”云沫懒得与陈氏多费唇舌,直接放声对着里面喊。
陈氏没想到,云沫会来这招,气得将手里的木盆放在地上。
“你喊啥喊,都说了,我爹不在家,你这人咋这样。”
云沫看着陈氏,耸了耸肩,“村长叔到底在不在家,马上就知道。”
“云沫丫头,你找我啥事?”云沫话落,田双喜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嫂子,你不是说村长叔不在家吗?”云沫看了田双喜一眼,将目光移到陈氏的身上。
陈氏气得咬牙,瞪着双眼将云沫瞧着。
田双喜跨过堂屋的*门门槛,听到云沫与陈氏的对话,瞪了陈氏一眼,“常庆媳妇,你咋乱说胡话骗人呢。”
“爹,你咋帮着外人说话呐。”陈氏本来就对云沫有气,现在,田双喜又因为云沫吼了她,她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我陈金巧才是你们老田家的儿媳妇。”
陈金巧咋呼,将田双喜给气到了。
云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两人是因为她才吵起来的,“村长叔,嫂子是在和我开玩笑,你就别说她了。”
“童童娘,别以为你帮我说话,我就会感激你。”陈氏不领情。
云沫知道,因为买房子的事情,陈氏心里对她的芥蒂很深,不可能轻易改变心里的想法。
“嫂子,我不需要你感激,我但求问心无愧。”
田双喜将云沫请去屋里说话,“云沫丫头,你找我有啥事?”
他知道云沫是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讲明来意,“村长叔,我今日来找你,是想承包雾峰堰。”
田双喜琢磨了一下,道:“云沫丫头,你想承包雾峰堰,恐怕有些不好办,雾峰堰是咱们村唯一的灌溉水源,属于整个村子的人,你想承包,就得说服所有人同意。”
“村长叔,如果,我每年全权负责加固堤坝呢?”云沫淡淡道。
“云沫丫头,你的意思是,不要村里的人出一分钱,你全权负责加固堤坝之事?”田双喜以为自己理解错误,不敢确信的向云沫确认。
“嗯。”云沫点头,“只要村里的人同意将鱼塘承包给我,我负责每年加固堤坝,不需要村民们出一分钱,而且,旱季的时候,我会毫无条件答应开闸给村里的农田灌溉。”
云沫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田双喜听得眼睛亮了又亮。
每年加固雾峰堰的堤坝都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钱,阳雀村本来就穷,有的住户为了筹这笔钱,不惜卖粮,将雾峰堰承包出去,不仅可以继续灌溉农田,还可以省去一大笔钱,可以说两全其美。
“云沫丫头,这事儿,我暂时无法给你答复,等我找村里人商量后,再行通知你,你看如何?”
“好。”云沫微笑,“村长叔,那,此事就劳烦你费心了。”
从田家回去,无心已经割草回来,正在马厩里给枣红马喂草。
枣红马闻到青草特有的清香味,从马厩里站了起来,用舌头卷了几根青草在嘴里,尝试着咀嚼起来。
云沫走进马厩,瞧它正在吃草,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终于将心放下。
“心儿,你出来一下。”她站在马厩外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无心招手。
听到云沫叫自己,无心丢了几把嫩草在木槽里,拍拍手,走出马厩。
两人走到天井的石桌旁,云沫让无心坐下,两人面对坐面。
“心儿,你想跟着我学做生意吗?”云沫看了眼无心,淡淡的问。
小妮子睫毛眨了眨,眸子里放出精光,“嘿嘿,夫人,我帮你做生意,你一个月给我多少工钱?”
云沫瞧她一副财迷模样,勾唇笑了笑,这小妮子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不过,可爱得紧。
“你帮我赚得多,我就给你多,想赚钱,这得看你有多大的能力。”
“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无心激动得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激动地将云沫盯着。
云沫淡淡的注视着她,“比真金还真,只要你有能力,我保证,比你在摄政王府赚的银子多,怎么样,考虑跳槽吗?”
堂而皇之的挖摄政王千岁的墙角。
无心托着下巴想了想,“跳槽是好,不过夫人,我是摄政王府六煞之一,万一王将我要回去,怎么办?”
“他敢。”云沫拍了拍胸口,一副凌驾于摄政王之上的架势。
无心睁大水眸,对她仰望,“夫人,您真威武。”
“好了,不给你胡扯了。”云沫恢复低调,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办。”
无心问:“什么事?”
“帮我去买辆马车。”云沫将银票递给无心,“枣红马怀崽子了,这段时间都不能骑,你去买马车,我顺便试试你谈生意的天赋。”
她之所以没让无念顺道去办这件事,就是想试试无心的能力,两个小妮子的性格不同,无念性子沉稳一些,比较适合搞管理,无心性格开朗,胆子大,比较适合谈生意。
无心听明白了,笑着接过银票,“夫人,你等着瞧,我一定用最少的钱,帮你买到最好的马车。”
小妮子笑于眉睫,信心满满。
“好,我拭目以待。”云沫双臂环胸,勾了勾唇。
吃过午饭,无心揣好银票,御风进城。
午间,云沫在房里核算了一下最近的收支,然后,趁午睡时间,进了仙源福境,准备加快修炼,尽快突破第二重,在仙源福境里待了约一个多时辰,估摸着无心该回来了,她才念口诀出来。
“夫人,无心回来了。”她刚从仙源福境出来片刻,无念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云沫压低嗓子,装着刚睡醒的样子,回道:“知道了,我马上出来。”
无心将马车停在院子里,等云沫来评论她的办事能力。
云沫开门出来,在无念的带领下,直奔到院子里,她视线一扫,见无心负手站在院子里,身后是一辆高大的马车。
“夫人,这辆马车,你可满意?”云沫走近,无心含笑问道。
“嗯,看着还不错。”云沫扫了一眼,笑容恬淡的点头,“马儿虽有些老,好在,高大,四蹄稳健,拉车应该不成问题。”说话,她走到车厢前,伸手将车帘撩开,“车厢高大宽敞,很实用。”
她检查了一下车厢,转身对着无心,“心儿,你花多少钱买的这辆马车?”
问无心的同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衡量,按市场价粗略估算,置办这辆马车,应该不下七十两,买马五十两,置办车厢二十两。
“夫人,我一共花了五十两置办这辆马车。”无心一边回话,一边将剩下的五十两银子交还给云沫。
无念惊奇的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将无心盯着,“心儿,你是怎么办到的?说,你是不是使用暴力手段,将马车行的老板打了一顿,然后逼着他以五十两的价格卖给你。”
在汴都,这丫头经常干这种事。
“念儿,你就这么不相信姐的能力吗?”无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姐这点能力都没有,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无念听得满头黑线,这丫头明明比自己小半岁,却总喜欢让自己叫她姐。
五十两置办这么好的一辆马车,不止无念不敢置信,连云沫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妮子是怎么做到的?
“说说看,你是怎么办到的?”云沫挑眉,视线落在无心的身上。
虽然无心这小妮子脾气有些火爆,但是,不可能使用暴力手段,逼迫马车行老板减价,这点,她还是很肯定的。
无心如实相告,“夫人,这匹马,我是在驿站买的,花了二十两。”
“心儿,驿站怎么会将马卖给你。”无念将无心望着,淡淡的问,“驿站的马,都是朝廷的,不可能私自售卖。”
无心笑了笑,道:“年轻力壮的马,驿臣自然不敢私自售卖,但是,退下来的老马,驿臣向朝廷报备后,是可以私自处理的。”
“夫人买马车,主要是接送小公子上学,或者送货,基本就往返秭归县与阳雀村,买这样的马拉车,很合适。”
她解释给无念听后,转了转眸子,将云沫盯着,“夫人,您别看这是匹老马,驿站的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这匹老马不比在外面买的壮年马差。”
这句话,云沫相信。
驿站的马是朝廷的,基本上都是好马,就算是匹老马,拉车也不成问题。
无心这小妮子果然很有经商的头脑,这办法,连她都没想到。
“夫人,这件事,我办得怎么样,你可还满意?”无心盯着云沫问。
“办得很漂亮。”云沫不吝夸赞,“心儿,我想开拓猪糯米肠跟猪血肠在秭归县及临近几个县的销路,你有没有信心,帮我去办这件事。”
她想将猪糯米肠,猪血肠的生意做大,做长久,总靠荀家商铺帮忙,有些不妥,不必开发自己的客户资源。
“行,没问题。”无心信心满满的点头,“不过,夫人,你得先做一批出来,我有东西在手,才好去找人谈生意。”
“这个没问题。”云沫笑着答应,“如果能赚钱,我分你总收益的一成。”
“夫人,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在心里了。”云沫话落,无心心里乐开了花,如果总收入多,就算她只分一成,那也是很可观的一笔钱,想着金银哗啦啦的往她兜里钻,她一双眸子闪闪发亮,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无念知道无心爱钱,只要提到“钱”这个字,这丫头绝对是两眼放光,心花怒放。
“夫人,你让无心帮你开拓销路,那我做什么?”无念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眼巴巴的将她望着。
王将她留在夫人身边,夫人该不会,就让她每天接送小公子上学吧。
“念儿,你别急,有你的事儿做。”无念性子沉稳,适合搞管理,云沫早想好,让她干什么了,“等心儿成功开拓猪糯米肠,猪血肠的销路后,我准备在秭归县购处小院,用作灌制猪糯米肠,猪血肠的手工作坊,到时候,你帮我管理,若是生意好,我也不会亏待你。”
放在前世社会,无念这样的人才算是高层管理,聘金自然不能少。
“多谢夫人。”无念沉稳的点头。
云沫重新将视线移到无心的身上,“心儿,我会尽快赶制一批猪糯米肠,猪血肠出来,这些日子,你先着手开拓销路,确定有商机后,帮我在秭归县够置一处小院,小院不用特别大,一进一出,两边带厢房就行,主要是当道,通风好,光线好。”
小院是用来做作坊的,光线好,才方便做事,通风好,清理猪杂碎时,不会残留异味,当道这个条件就更重要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屁话,这个时代,没有广告帮着宣传,如果有好东西,捂着不让客人知道,等客人自己去发现,那得等到头发白。
“嗯。”云沫交待的,无心都统统记下了。
说干就干,下午,云沫就上莫屠夫家,让莫屠夫帮忙收购猪杂碎。
莫屠夫二话没说,让莫青山看着肉摊子,自己去帮云沫收购猪杂碎,第二天一早,就将云沫要得猪杂碎送到了云宅。
云沫感激一番,付了货款。
因为这次做的是样品,数量不多,云沫让无念,无心及燕璃请的那个厨子帮忙,用了半日,将肠子灌好,再砍了香柏枝熏了两日,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无心了。
田双喜那边,承包雾峰堰的事,也有了眉目。
“云沫丫头,你想承包雾峰堰的事,我召集村民商量过了。”田双喜找村民商量后,没耽搁,赶紧上云宅找云沫。
“情况如何?村长叔,你慢慢说。”云沫将他请到茶厅,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云宅内进出的人比较多,多了几分人气,田双喜再进来,也没以前害怕了。
他抿了口茶水,看着云沫,“云沫丫头,大家都说了,只要你保证不影响灌溉,就将雾峰堰承包给你。”
云沫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喜,且不说承包下雾峰堰,可以长久的发展渔业,就算堰塘里现有的鱼,也可以卖上些银子,目前,她正要准备大肆启动猪糯米肠跟猪血肠的项目,需要一笔周转资金,将堰塘里现有的鱼打捞卖了,正好。
“村长叔,我答应出钱加固堤坝,答应每年供水给村里的田灌溉,就一定不会失言的,你我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我从来没打过诳语,这,你是知道的。”
得了云沫的保证,田双喜放心下来,“云沫丫头,这是承包契约,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签字画押后,承包鱼塘这件事就算成了。”
云沫从田双喜的手里接过契约,垂下双目,仔细阅览。
契约一式两份,条例写得很清楚,末尾处,还加盖了村长的印章。
“没什么问题。”云沫看了田双喜一眼,淡淡回答,然后签字画押,一人各执一份。
田双喜离开后,时间还早,云沫让无念准备马车,去秭归县找何向前。
“云姑娘,你亲自前来,可是有生意上的事情想和我谈?”闻香楼的梅园里,云沫,何向前面对面而坐。
云沫每次来闻香楼谈事情,何向前都是将她请到梅园。
云沫饮了口碧螺春,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浅笑于睫将何向前望着,“何掌柜果然生了双慧眼,难怪阿澈会将这么大间酒楼交于你手中。”
何向前笑了笑,道:“云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你是大忙人,每次亲自上闻香楼,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我商量,便是发现了商机。”
何向前直奔主题,云沫也不与他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何掌柜,我实话实说吧,现在,我手头上有一批鱼,想通过闻香楼卖出去。”
鱼?何向前愣了一下,将云沫望着,“云姑娘,鱼不是什么稀罕的吃食,凭着你与公子的关系,闻香楼可以帮你卖,但是,可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现在,一盘大厨做的清蒸鱼,我们定价是二百文,除去成本,赚得不多。”
“何掌柜,你吃过烤鱼,生鱼片跟水煮鱼吗?”云沫将身子靠在椅子上,目光淡淡的落在何向前的脸上。
何向前想了想,回忆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吃鱼方法,然后回答,“咱们大燕有很多种吃鱼的方法,比如清蒸鱼,红烧鱼,糖醋鱼,酸菜鱼,却从来没听说过生鱼片,水煮鱼。烤鱼,我倒是知道,不过,大多都是将鱼串起来,放在明火上烧烤,这种做法,无法去除腥味,不入味,口感不好。”
“何掌柜,我说的烤鱼可不是这样做的。”云沫莞尔一笑,“我说的烤鱼,味道香辣,是一种地地道道的美食。”
云沫说得何向前想咽口水,她说烤鱼是一种地地道道的美食,他相信了,但是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云姑娘,鱼,腥味如此重,生鱼片如何能下口?”
“生鱼片也是一种料理,做出来,味道鲜美,不比熟的鱼肉差分毫。”云沫道,“这生意如果能够谈成,料理方法,我自会写出来,至于水煮鱼,口感火辣,最适合冬天吃,现在天气日益转冷,推出这道菜,应该不成问题。”
云沫简单介绍了这三种鱼料理,何向前听得蠢蠢欲动。
“云姑娘,那,你什么时候送鱼来?”
何向前话落,云沫心里一喜,“何掌柜是答应与我合作了?”
“嗯。”何向前点头,“每次与云姑娘合作,闻香楼都能客似云来,这次,我相信云姑娘也能给闻香楼带来商机。”
云沫浅笑,“既然如此,何掌柜,祝咱们合作愉快。”
“鱼是现成的,既然何掌柜已经确定与我合作了,我马上回去打捞就是,明天上午打捞,下午就能送来。”
“嗯。”何向前满意的嗯了一声,“不过,云姑娘,这三道菜的做法,你得提前写给我,我要提前交给大厨,让他们提前操练一下,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这是自然。”云沫答应得爽快,“何掌柜,菜谱我可以提前写给你,但是,利润分成的事,我们也得提前谈好。”
生意上的事情,最好当场说清楚,免得后面发生纠纷,虽然以自己和荀澈的关系,何向前不可能会挑起纠纷,但是,她已经习惯做事不留尾巴了。
云沫话落,何向前没有立即答复,他微垂着额头,暗暗估算了一下成本,然后扬起头来,视线落在云沫的脸上,笑道:“云姑娘,你看这样成不,在上次那份契约上加一成,三七分?”
云沫凝眉琢磨,闻香楼不但出人力,还提供销售平台,而她只需要出鱼,加三个菜谱,三七分,还算公平。
“行,就按何掌柜说的,三七分。”
两人达成共识,云沫与何向前立了份契约,然后写了菜谱才与无念离开。
从闻香楼出来,她找了家专门卖渔网的铺子,买了两张大大的渔网,又去县学接了云晓童,这才让无念赶着马车回阳雀村。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凝着眉头,在想,该如何将雾峰堰里的鱼给捞起来。
现在不是旱季,开闸放水,不可能的,这样做,会毁坏村里的田土,毁坏那些刚种下的农作物,不能放水,就只能满塘撒网了,可是,她从来都没打过鱼,要如何撒网,还真是个难题。
“娘亲,你在想什么?”她凝着眉头,连云晓童都看出她在想事情。
云沫听到稚嫩的声音,扬了扬眉,温和的目光落在云晓童的身上,“娘亲在想,如何将雾峰堰里的鱼打捞起来。”
“娘亲,我可以帮你啊。”云晓童望着云沫,回答得一本正经。
云沫噗嗤一声笑,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乖儿子,你这么小,帮我吃鱼还差不多,捞鱼,还是算了。”
“娘亲,你小瞧我。”云晓童不满的撅起小嘴,“咱们家没有渔船,可以造艘竹筏,反正雾峰山上有很多竹子,鱼儿喜欢在水草多的地方待,娘亲,你只要往水草多的地方撒网,就能将鱼儿打捞起来。”
云晓童小嘴一张一合,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云沫在一旁听着,傻眼了。
她怎么没想到可以造竹筏呢,野生鱼基本都喜欢觅食水草,她怎么没想到呢,白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没一个小屁孩懂。
“童童,乖儿子,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娘亲,你太低估你儿子我的智商了。”云晓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些是常识,儿子我随便想想就知道了。”
“……”
云沫顶了一脑门黑线,“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句话。”
“娘亲,你说的,太谦虚就是装逼。”云晓童回答,“娘亲,你说的这两句话,到底哪一句才是对的?”
“……”
云沫抬手,狠狠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记,“乖儿子,咱们不聊这个话题了。”
她再次感觉,生个儿子太聪明,真不见得是件好事。
无念坐在车头上赶车,听到母子俩的对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夫人,我和心儿可以帮你捞鱼。”
无念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云晓童挪了挪身子,坐到靠前的位置去,伸手将车帘打开,“无念姑姑,你和无心姑姑捞过鱼吗?”
“没有。”无念一边赶车,一边回答,“不过,我以前看见过渔民打鱼,学着他们撒网,应该能将鱼捞上来。”
三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阳雀村。
无心听说要下雾峰堰打鱼,有些兴奋。
当天下午,云沫就带着两人上雾峰山伐了竹子,连夜做了竹筏,好在做竹筏觉的方法简单,技术含量不高。
笠日一早,吃过早饭,云沫就让无心,无念抬着竹筏,准备下雾峰堰。
云晓童恰巧遇上休息日,不用去县学,也带了银子跟着去,就连燕璃请的那个厨子都乐呵呵的跟着大部队。
“夫人,捞起鱼,今儿早上,我给你们做红烧鱼。”
“好啊,好啊。”云沫没回答,无心扭着头将那厨子看着,“林大叔,你的手艺好,做什么,夫人都爱吃。”
燕璃请的厨子叫林庚,做菜的手艺不比闻香楼的大厨差分毫。
云晓童瞧无心比自己还嘴馋,咧嘴一笑,“无心姑姑,你真是个馋猫儿,小心吃胖了嫁不出去,这样,我跟娘亲会很着急的。”
明明是稚嫩的童音,说出的话,却像个大人说的。
“小公子,我嫁不出去,你养我一辈子呗。”无心已经习惯了云晓童少年老成的说话口吻,笑眯眯的将他望着。
云晓童想了想,有些纠结的回答,“养你一辈子,可是可以,不过,无心姑姑,你得交生活费。”
无心听后,愣了一下,被云晓童的话吓到了。
没想到,小公子小小年纪,也是个十足大财迷。
到了雾峰堰,云沫让无心,无念先将竹筏丢在水里试试,好在竹筏的浮力很好,很平稳的浮在水面上。
“童童,你跟林爷爷在堤坝上等着,我跟无心姑姑,无念姑姑下去捞鱼。”
“嗯。”云晓童点头,“娘亲,你小心些。”
林庚也道:“夫人,您放心去打鱼,我会照顾好小公子。”
云沫叮嘱了云晓童两句,这才拿着网与无心,无念上竹筏。
“夫人,你将竹筏划到那边去,我们在那边撒网试试。”云沫不懂怎么打鱼,就负责划船,无心,无念负责撒网,竹筏游到堰塘中央,无念指了指水山相接,水草丛生的位置,让云沫将竹筏划过去。
云沫点头,很快将竹筏划了过去。
“夫人,这里果然有鱼。”水面清澈,直接可以看见鱼群在水里游来游去,无心盯着悠闲的鱼群,心里直泛乐,压低嗓子,回头对云沫道。
“快撒网。”云沫淡淡道。
无念还好,性子沉稳,无心这小妮子第一次打鱼,比她还兴奋,这小妮子兴奋成这样,估计是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云沫吩咐一声,无心,无念动作快捷的将渔网打开,对着有鱼的水面,用力一抛,将渔网撒了出去。
片刻后,拉起第一网。
“夫人,这样做,真能捞起鱼。”无念看了云沫一眼,乐道。
这第一网算是试手,捞起的鱼不多,好在捞起了几条大的。
云沫盯着渔网里,还在鲜活乱蹦的鱼,也笑得合不拢嘴。
无心,无念赶紧将网打开,将捞起的鱼丢进事先准备好的大木桶里。
这些鱼是要送去闻香楼的,必须保证鲜活。
接下来,又撒了几网,熟能生巧,一网比一网捞起的鱼多,大半个时辰的时间,竹筏上的两只木桶都装满了鱼。
“念儿,心儿,将网收起来,今天就打这么多。”云沫瞧了眼桶里的鱼,估摸着差不多够了,便吩咐无心,无念将渔网收起来。
今天算试卖,一桶鱼差不多就够了,明天的,明天再来捞。
无心,无念将渔网收好,云沫撑起竹竿,将竹筏划向堤坝。
上了岸,云沫用一根绳子将竹筏拴在岸边,省得每日扛来扛去的麻烦又费力。
回到阳雀村,林庚捡了两条不大不小的鱼去烧中饭,无念赶了马车,急着将其中一桶鱼送去闻香楼,剩下一些,云沫让田双喜通知村里的住户,每家可以上云宅来领一条。
雾峰堰堰大水深,阳雀村很少有人敢下塘捞鱼,这塘养了这么多年的鱼,一下子被她承包过来,她算是占了大便宜,反正这些鱼都是野生野长的,不花一分钱,让每户来领一条,拿回去尝尝鲜,算是她的一点心意,而且,阳雀村不是那种特大的村庄,就算每家来领一条,也要不了多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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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娘,就冲你这说话的态度,云沫丫头就不该给你鱼。”田双喜啐了她一鼻子,背着手离开。
苏采莲觉得田双喜不像说假话,“娘,要不咱们去看看。”
周香玉也心动,好几天都没沾着荤腥了,若真有免费的鱼领,傻子才不要呐。
她叫来云珍珠看着火,便于苏采莲疾步朝云宅而去。
两人赶到的时候,云宅大门口已经围满了前来领鱼的村民。
“大姐,你也是来领鱼的?”周香菊看见周香玉,赶紧走过去打招呼。
“没错。”周香玉点头,“这里真的有免费的鱼领,还好我和采莲来了。”
无心扫了一眼大门口,瞧前来领鱼的村民将大门都给堵死了,“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
“大家别挤,每家每户都有份。”云沫打手势,示意村民安静。
村民们听云沫保证每家每户都有份,这才安安静静的去排队,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到无心那里领鱼。
“姑娘,我要那条。”轮到周香玉,她伸手指了指木桶里最大的那条鱼。
无心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捞起那条鱼,递给她。
周香玉接过玉,掂了掂,起码有三四斤,抱在手里,乐得合不拢嘴。
很快,周香菊也领了一条,走到周香玉的身边。
周香玉盯着周香菊手里的鱼,心里突然有个主意,“二妹,大郎不在家吧?”
“大郎在城里的铺子当伙计,昨儿回来,今天又走了。”周香菊如实回答,“大姐,你问大郎做啥?”
“没啥。”周香玉道,“我是想说,就你跟二郎在家,回去烧火做饭麻烦,要不,你将这鱼提去我家。”说话,她两道视线紧锁在周香菊提着的鱼上,半分也挪不开,“将就我手里的这条鱼煮成一锅,你跟二郎今天就在我家吃中饭。”
周香玉眼馋周香菊手里的鱼,不过,也很同情她成了寡妇,最近这些时间,经常叫他们母子上自家吃饭。
周香菊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回去烧火做饭确实有些麻烦。
“成。”她点头,将手里的鱼递给周香玉,“大姐,你先将这鱼提去,我回去叫二郎。”
周香玉笑眯眯接过鱼,“采莲,快来帮我提一条。”拎着两条鱼有些重,她扭头看了看,想喊苏采莲帮忙,这一看,才发现苏采莲根本就不在身边。
“二妹,你看我家采莲没?”
周香菊转着眼珠子,到处看了看,最后发现苏采莲还在排队,“大姐,那不是采莲吗。”
两人立即明白苏采莲打的什么主意,都没做声。
苏采莲低垂着头,默默的排队,很快就轮到了她,她害怕被云沫注意到,没敢做声,等着无心发鱼。
无心对阳雀村的人不熟,随意扫了苏采莲一眼,捞起一条鱼,准备递给她。
苏采莲看到无心将鱼递到自己面前,心里激动,赶紧伸手去接。
她正是笃定了无心不认识自己,才敢这么做。
“慢着。”苏采莲心里正激动着,伸出双手,刚想从无心手里接过鱼,一道冷肃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云沫。
她凝着眉头,两道视线落在苏采莲的身上。
“夫人,怎么了?”无心听到云沫的声音,将递出去的鱼收了回来。
苏采莲吓了一跳,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云沫的脸。
“心儿,将鱼给下一个人。”云沫盯了苏采莲一眼,将视线挪到无心的身上。
无心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鱼递给了下一个人。
云沫重新将视线挪到苏采莲的身上,“苏采莲,我说过,每家每户只能领一条鱼,你家已经领过了,你这么做,是没听懂我说的话,还是以为我是瞎子。”
多给条鱼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苏采莲这种贪小便宜的行径,她十分看不惯,而且,这女人这么做完全是欺骗她,而,她最讨厌被人欺骗。
“初十媳妇,你婆婆刚才不是领过了吗?”
“我也看见了,还领了最大的一条。”
“初十媳妇,做人可不能这么心厚。”
云沫话落,所有人都注意到苏采莲了,苏采莲这么做,完全就不顾后面的人能不能领到,顿时激起了大家的怨愤。
苏采莲听到众人指责她,气得咬了咬,扬起头来,怒瞪着那些指责她的人,“你们吼什么吼,我……我家刚分家,每户一条鱼,我家现在分成了两户,不应该领两条鱼吗?”
她叉腰将众人盯着,不过,显然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初十媳妇,你骗鬼呢,你们云家什么时候分家的,我咋不知道?”
“昨天我打你们家门前路过的时候,还在一起吃饭,你今天说分家,谁信呢。”
“不就是想骗鱼吗,哪来这么多借口。”
“苏采莲,你说你们云家分家了,那,你就去给我找个证人来,如果没有证人,就赶紧给我散一边去,别耽搁我做事。”云沫懒得跟她多费唇舌,对着后面的人招了招手,“下一个,来领鱼。”
分家,可不是口头上说说的,一般情况下,分家都要请村长跟村里有威望的人做见证,将财务,房屋,田产都给划分清楚,省得以后发生纠葛。
苏采莲看着到手的鱼飞了,气得狠狠咬了咬牙。
“不给就不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条鱼吗,我们云家又不是买不起。”
“夫人,这女人真讨厌。”连无心都皱了皱眉头,按着她的脾气,像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女人,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云沫直接屏蔽掉苏采莲的话,看了无心一眼,淡淡道:“这女人是这副德性,别跟她一般见识。”
苏采莲这种搅屎棍,打不死,骂不怕,和她较劲儿,不仅浪费唇舌,还浪费生命。
周香玉,周香菊看苏采莲差点就领到鱼了,心里好失望,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云沫那贱人眼睛咋那么犀利。
三人满腹怨愤的离开,拿了云沫的鱼,心里没有多感激也就罢了,反而对云沫充满了怨愤。
“夫人,像那种人家,你就不该给鱼。”前来领鱼的村民都离开后,无心一边收拾木桶,一边与云沫说话。
小妮子很为云沫打抱不平。
“你就当那条鱼被我丢去喂狗了。”云沫轻轻勾唇,没多在意,转身进了院子。
人生在世,哪能不遇上几个极品。
……
云春生家,周香玉,苏采莲将鱼提回去,忙着杀了下锅,周香菊回去叫了马二郎。
两条鱼,煮了一大锅,端上桌,热气腾腾,鱼香四溢。
“奶奶,娘,我要吃鱼,我要吃鱼。”胖墩云小宝站在椅子上,盯着盆里的鱼肉,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马二郎吸了吸鼻子,闻着香喷喷的鱼肉,也和云小宝一样,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二妹,二郎,快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吃饭。”云春生扫了周香菊母子一眼,满脸笑容的让他们母子坐下。
他吆喝一声,七八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奶奶,奶奶,小宝要吃鱼。[.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云小宝拿着筷子,使劲敲打着自己面前的碗,“快点,小宝要吃鱼,小宝饿死了。”
“我的小祖宗呐,你别敲了。”周香玉没办法,只得赶紧夹了两块鱼肉放在他的碗中,“快吃吧,小祖宗。”
云小宝盯着碗里的鱼肉,立即不敲了,拿好筷子,狼吞虎咽。
苏采莲瞧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怕他卡住,紧张道:“小宝,你慢点吃。”
“奶奶,那块鱼肉是我的,还有,这块鱼肉也是我的。”云小宝根本就没理会苏采莲,害怕别人将鱼肉吃完,他伸筷子指了指,先霸占着两块。
周香玉赶紧将他霸占的那两块夹出来,放到一边,“小宝慢点吃,那两块鱼肉奶奶已经给你放一边了,没人跟你抢。”
云小宝这才放心继续埋头吃碗里的。
“娘,我也要吃鱼肉。”马二郎盯着云晓宝碗里的鱼肉,一脸不满。
“二郎要吃鱼肉啊,大姨父给你夹。”云春生笑了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马二郎的碗中。
周香菊瞥了马二郎一眼,将视线移到云春生的脸上,“二郎,还不赶紧谢谢你大姨父。”
“谢谢大姨父。”马二郎吃着鱼,口齿不清晰。
云春生见周香菊看着自己,视线迎上去,两人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交织在一起。
周香菊盯着云春生,视线久久挪不开,同样的,云春生盯着她,视线也久久挪不开,两人对视了差不多半分钟。
“二妹,这鱼肉要趁热吃才好吃。”云春生转了转眼珠子,夹起一块鱼腹的肉,满面笑容的放进周香菊的碗中。
周香菊盯着碗里的鱼肉,笑了笑,“多谢姐夫。”说话时,声调带了几分隐隐的娇羞。
“姐夫,你也吃。”她也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云春生碗里。
两人这般互相夹菜,看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暧昧,尤其是云春生看周香菊的眼神。
俗话说,小姨子有半边身子都是姐夫的,如今,马溜子死了,他这个小姨子成了寡妇,整个身子都是他的了。
“二妹,你别管你姐夫,你和二郎自己夹菜吃,在姐家,别见外。”周香玉照顾着云小宝吃饭,完全没觉察到自己的丈夫跟自己的妹妹正在眉目传情。
“嗯。”周香菊点头,“姐,我不会客气的,我们是姐妹,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家就是我家,我不会见外的。”
她就差没明说,你男人也是我的。
闻香楼这边,云沫送去的野生鱼卖得不错,野生鱼比人工养殖的鱼口感更好,加上新鲜的做法,吃的人比较多。
因为第一天是试卖,云沫送去的鱼不多,还没撑到晚上,送去的鱼就卖完了。
何向前瞧生意好,赶紧打发赵小福去阳雀村通知云沫,让她第二天多送些鱼。
赵小福急急赶到阳雀村,见了云沫就道:“云姑娘,何掌柜让你明天多送些鱼去。”
“好。”看赵小福这模样,云沫不用细问,就已经猜到了闻香楼今天的情况,“你回去告诉何掌柜,明天,我会加倍送来。”
雾峰堰里的鱼基本没人捞,养了这么多年,里面有不少鱼,能捞一段时间,等这批野生鱼捞得差不多了,她再养殖一批。
五日后,无心开拓猪糯米肠,猪血肠的销路的事,也有了进展。
她将四份供货契约跟一张房契拿给了云沫看。
“夫人,这四份供货契约,分别是与茂县于氏商行,文县万氏商行,董记食品行,金华县,徐记商行签订的,四家商行都对您做的猪糯米肠,猪血肠感兴趣,您要的小院,我也按您的要求购置好了,钥匙我已经拿到手了,您要不要抽时间去看看。”说话,无心将一串钥匙递到了云沫的手中。
云沫接过钥匙,又看了看房契跟供货契约。
“办得很好。”云沫看完,勾唇笑了笑。
这小妮子不仅有经商头脑,办事的速度也挺快的,小院选得很好,与闻香楼在同一条街上,四份供货契约也签得很清楚,价格竟然谈到了三两银子一斤,要知道,文县,茂县,金华县,这三个县的繁荣程度与秭归县差不多,远远赶不上汴都,能将销售价格谈得这么高,十分难得。
云沫将供货契约跟房契收好,笑了笑,道:“心儿,你去叫上念儿,咱们现在就去一趟秭归县,看一看那院子。”
这间手工作坊是要交给无念管理的,必须先带她去熟悉熟悉环境。
“嗯。”无心点头离开,将云沫的话转达给了无念。
三人乘坐马车,很快到了秭归县县城。
无心赶车,直奔刚购置的小院而去,“夫人,到了。”到了小院门口,她将马车停靠在路边上,告诉云沫下车。
云沫应了一声,与无念撩帘子下车。
进了小院,云沫四处走了走,看了看,一进的院子,左右都是厢房,主屋在正中间的最里面,中间的院子很大,正好可以晾晒灌好的肠子,院子里有口现成的水井,打水也方便,通风性,采光性都很好。
云沫逛了一圈,心里很满意,将手里的钥匙交给无念,“念儿,这间手工作坊运作起来后,就交给你管理了。”
无念看了云沫一眼,接过钥匙,“请夫人放心,我一定能将这间作坊管理好。”
“嗯。”对于无念的话,云沫丝毫不怀疑,堂堂摄政王府的六煞,岂会连一间小小的作坊都管理不好。
从小院出来,云沫采办了些生活用度,瞧离云晓童放学的时间还早,就直接回了阳雀村。
“心儿,念儿,你们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屋去,我有事要去一趟莫家。”回到阳雀村,云沫直接将马车交给了无心,无念打理,自己没进门就直奔老莫家而去。
正好是中午,老莫家三口人都在家里休息。
云沫走进莫家小院,看见莫三钱,孙氏,笑了笑,打招呼,“莫大叔,孙婶,都在家呢。”
“哎哟,是云沫丫头啊。”孙氏循声而望,视线落在云沫的脸上。
“云沫丫头,你有啥事吗?”莫三钱道。
孙氏瞪了他一眼,“你这二憨子,没事就不能串门吗,云沫丫头,过来坐。”说话功夫,她去提了把椅子,递给云沫。
云沫接椅子坐下,“孙婶,你别骂莫大叔了,我来,确实有事找你们商量。”
“又要买猪杂碎吗?”云沫每次来,都是让他帮忙买猪杂碎,他已经成习惯了。
云沫摇摇头,“这几天,我暂时不要猪杂碎。”
“莫大叔,孙婶,我想在县城里开家作坊,专门灌制猪糯米肠跟猪血肠,手工作坊需要人手,孙婶,你愿不愿意上作坊帮我做事。”
莫三钱,孙氏听云沫说完,有些震惊,半天没反应过来。
“云沫丫头,你的心可真大。”莫三钱感叹,“开作坊得花不少钱吧,你就不怕亏本吗?”
“啊呸呸。”莫三钱说话,孙氏听得直往地上吐口水,“老莫,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云沫丫头生意还没开张呢,你就说亏本,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她骂了莫三钱几句,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云沫丫头,我说你莫大叔是个二憨子,你还帮他说话。”
“他娘,是我嘴笨,说错话了。”莫三钱被骂,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像个孩子似的,低头向孙氏认错。
云沫听这两口子对话,勾起唇角笑了笑。
老莫家这么和睦,莫青山脾气又好,秋月嫁过来,有福享了。
“云沫丫头,你说,你想让我去县城作坊,帮你做事。”孙氏将话题转回来,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望着。
“嗯。”云沫轻轻点头,“孙婶,你清洗猪杂碎是把好手,如果你能帮我,真是太好了,至于工钱,我一个月给你开一千八百文,如果生意好,我再给你涨。”
清洗猪杂碎又累又脏,值得上这一千八百文。
云沫话落,孙氏算了算,一个月一千八百文,一天就是六十文,这比在家种地赚多了。
孙氏有些心动,转了转眼珠子,看向莫三钱,“老莫,你觉得咋样?”
“你想去就去呗。”孙氏嫁进莫家多年,莫三钱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反正家里就三亩地,有青山看过就行。”
莫三钱没反对,孙氏满心欢喜,一口答应云沫,“云沫丫头,我答应你,什么时候上工,你知会一声就是。”
“好。”孙氏答应帮忙,省了不少麻烦事儿,云沫心里非常高兴,“等我将作坊打理好,就能上工了。”
“对了,孙婶,你家有没有亲戚闲着,若是有,也可以叫到作坊里做事。”作坊生意做大,肯定是需要人手的,“不过,要人品好,做事勤快的才行。”
知道孙氏,莫三钱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云沫就直白的说,人品差的,她不要。
孙氏想了想,道:“我娘家侄儿,青山表哥的媳妇儿倒是闲着的。”
“我那侄媳妇儿,我瞧着,倒像是个老实,勤快的人,要不,明儿个,我回娘家一趟,问问她愿不愿意去城里上工。”
“嗯。”云沫点头,“那就有劳孙婶了。”
与孙氏聊完,云沫将视线转到莫三钱的身上,“莫大叔,收购猪杂碎,还是得劳你出力,以后,要多少猪杂碎,什么时候要,无念会跟你招呼。”
“对了。”说到无念,云沫语气停顿了一下,“莫大叔,你见过无念吧。”
莫三钱想了想,回道:“就是那个个子高高,长得很漂亮,表情有些冷漠的姑娘吗?”
“嗯。”云沫道。
个子高高,很漂亮,表情冷,莫三钱还形容得挺贴切的,不过,无念那小妮子是外表冷漠,内心温暖。
“莫大叔,孙婶,以后,这间作坊,我会全权交给无念管理,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她。”
离开老莫家,云沫又去了马成子家,秋家。
她同样让桂氏跟贺九娘帮她介绍人去作坊里帮忙,找些知根知底的人,比雇佣外人省心,省事。
贺九娘,桂氏听说云沫要在城里开间作坊,也如孙氏一般震惊,不过,最后两人都答应帮云沫找人。
贺九娘娘家的幺妹可以用,桂氏娘家的弟媳可以请,两人都答应云沫,回娘家将人带来阳雀村先见上一面。
孙氏是个办事积极的,笠日大早,她就割了块猪肉,让莫青山赶着牛车送她回娘家。
她是从孙家沟嫁到阳雀村的,孙家沟距离阳雀村有十多里地,坐牛车,早上去,晚上能回来。
母子二人清早迎着露水出发,到孙家沟的时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孙氏娘家一共五口人,老太太杨玉花尚在世,她大哥叫孙春林,大嫂叫王春兰,侄儿叫孙青,侄媳妇叫田小草。
一家五口人只有两个人的田土,粮食一季赶不上一季,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青儿,赶紧出来接下东西。”牛车在孙家门前停下,孙氏提着大块猪肉从板车上下来,扯开嗓子,朝里面喊。
孙家屋子里,孙青正蹲在灶膛前烧火,田氏正握着菜刀切菜,老太太杨氏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楚,坐在一旁歇着,孙春林夫妇俩还在地里干活没回来。
“阿青,好像是姑在喊,你赶紧出去看看。”孙氏的喊声传进屋,田氏停下手里的菜刀,仔细听了听,赶紧让孙青出去瞧瞧。
“嗯。”孙青点头,放下火钳出门。
“姑,青山,你们来了。”他出门,正见莫青山跟孙氏站在院子里。
孙氏将手里提着的猪肉递给孙青,“青儿,赶紧拿进去,让小草炒一盘,正好当菜。”
“姑,你咋又送肉来呐。”孙青盯着孙氏手里大块的猪肉,有些不好意思。
孙氏道:“姑一年就回来几次,送点肉,你还不好意思了,除了送猪肉来,姑也没啥好东西给你。”
莫青山卸了板车,将牛牵到有草的地方拴着,然后与孙氏,孙青进屋。
“有花跟青山来了,在哪里呐?”老太太听说女儿跟外孙来了,杵着拐棍走到堂屋。
莫青山看她一瘸一拐的走路,赶紧将她扶住,“姥姥,您腿脚不好,就好生坐着,万一摔了怎么办。”
孙青赶紧去搬了凳子,让孙氏,莫青山,杨氏坐在堂屋里聊。
三人唠嗑了片刻,孙春林跟王玉兰就扛着锄头回来了,刚好,田小草也烧好了午饭。
孙春林,王玉兰看到孙氏母子俩来,心里也高兴,田小草,孙青将饭菜端上桌,七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大哥,大嫂,我今日来,是想给小草介绍个活儿做。”孙氏吃饱后,看着孙春林,王氏,直接讲明自己的来意。
孙春林正在啃窝窝头,含糊不清的问,“啥活儿?”
孙氏道:“我们村的一个小娘子想在秭归县开家手工作坊,需要人手。”生怕孙春林夫妇不答应,她赶紧细说,“大哥,大嫂,那活儿很轻松,只要动动手就行,每个月有一两多银子,吃住全包。”
“姑,真有这么好的事儿?”孙春林夫妇还没表态,田小草就心动了。
他们家田土没多少,没多少农活,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儿做,还可以帮着养家糊口。
“嗯。”孙氏点头,“我和那小娘子关系很好,说来,青山的婚事还是那小娘子帮忙牵线拉媒的。”
孙氏说得如此诱人,田小草十分想去,她看向孙春林,王氏,“爹,娘,姑介绍的活儿这么好,我想去,反正咱们家没多少农活做,我去做点工,还能补贴家用。”
王氏想了想,觉得可行,“他爹,既然小草想去,就让她去吧。”
“好吧。”想到是自家亲妹子介绍的,孙春林也没多犹豫,点头答应。
田小草见公婆都答应了,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
“姑,那作坊还要人不,我也想去。”孙青听了半天,也扬起头,眼巴巴的将孙氏盯着。
自己媳妇都能出去赚钱,让他一个大男人待在家烧火做饭,他哪里待得住。
孙氏没有立即回复他,表情有些犯难,因为她只跟云沫提过田小草,害怕云沫要不了这么多人。
“这样吧,青儿,小草,你们收拾收拾,先跟我去阳雀村见见东家,看东家怎么说。”她琢磨了片刻,才这样回答孙青。
“嗯。”孙青点头。
田小草看了眼孙青,有些感概:“要是阿青也能去上工,该多好。”
这样,一来,他们夫妻不用分离,二来,两个人赚钱总比一个人赚钱好,他们孙家人口多,地少,老太太每年又得花钱看病,日子过得真是紧巴巴的。
娘家的难处,孙氏也清楚,也想尽力帮忙。
吃过午饭,孙氏,莫青山陪了老太太一个多时辰,就让田小草,孙青赶紧准备一下,准备回阳雀村,害怕晚了,天黑才能赶到家。
牛车的速度比人走路快,四人赶到阳雀村,刚好是晚饭的时间。
吃过晚饭,天还亮着,孙氏就带着田小草,孙青去云宅见云沫。
云沫将三人请进茶厅,泡了一壶热茶。
“云沫丫头,这是我侄儿,侄媳妇。”孙氏看了云沫一眼,然后指了指孙青跟田小草。
云沫莞尔一笑,看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孙青,田小草第一次进这种大宅,有些局促,田小草看云沫笑,也跟着笑了笑,“云姑娘,你放心,你花钱请我,我一定帮你好好做事。”
田小草是老实人,不会说漂亮的话,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最是实诚。
云沫识人能力强,从田小草进屋的表现跟说话的态度就断定了她的性格。
“嗯。”田小草说完,她轻轻点头,“孙婶也要去作坊帮忙,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她就是。”
“好呐。”觉得云沫平易近人,田小草稍微放松了些,笑着答应。
云沫将田小草定下来,孙氏想到孙青,看了眼云沫,斟酌着开口,“云沫丫头,你那作坊要几个人,我侄儿他也想去上工。”
孙氏话落,云沫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孙青的身上。
她细细打量了孙青两眼,见孙青穿着一身粗布褂子,浓眉清目,笑容憨厚,看着,与莫青山有几分相像。
孙青被云沫盯着,紧张得微微低头,手心都冒汗了。
“云姑娘,你那有啥活我都能干,我不怕苦不怕累,你只要给我个活儿就行。”孙青微低着头道。
云沫瞧着孙青也还行,作坊的生意开张了,是得请个男子帮忙打水,干些需要力气的活儿,想了想,答应让孙青到作坊上工。
“多谢云姑娘。”孙青看到云沫点头同意,心里有些激动。
“孙婶,三日后,作坊能够开工,到时候,你们直接上我家来,我让无念带你们去作坊。”云沫将视线转移到孙氏的身上。
三日时间,足够无念去置办灌肠所需要的工具。
“哦,对了,这几日,你让莫大叔帮我留意一下猪杂碎,三日后,我需要买一批。”
“没问题。”孙氏一口答应。
第二天,贺九娘带了她娘家妹子贺玉娘,桂氏带了她娘家弟媳贾秋桃也到云宅去见云沫。
云沫见了两人,觉得人品也不错,就跟贺九娘,桂氏差不多。
三日后,作坊正式运作,因为是开张第一天,云沫亲自上作坊安排事情,孙氏经常清洗猪杂碎,这活儿,她做得比较熟练,贾氏在家,也经常感谢洗洗刷刷的活儿,云沫就安排她们两个负责清洗猪杂碎,田小草,孙青年纪轻,手脚快,眼力好,就负责灌肠的活儿,而且,夫妻搭配,干活不累,最后,配料的活儿交给了贺玉娘,人尽其用。
无念这小妮子的管理能力强,作坊运作了两三日,就步入了正轨。
云沫每日听她汇报情况,确定已经步入正轨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另一方面,燕恪带着小明子,一路吃吃耍耍到了秭归县。
“公子,咱们到秭归县了。”城门处,小明子扬着头,盯着城门上三个大大的字。
燕恪右手牵马,左手摸着下巴,唇角勾出一抹绚丽的弧度,“小明子,走,跟本公子进城吃顿好的,吃饱了,咱们再去找皇叔。”
小明子听燕恪说话,转动眼珠子,往他身上扫了两眼,“公子,你还吃得下吗?”
这一路上,小皇帝都在吃吃吃,他则跟着小皇帝吃吃吃,感觉自己都肥了一圈儿了,而且,一个时辰前,他们才在路边的茶棚吃了小笼包,现在又吃……他回口气,嘴里还全是包子味,再吃,真不知道将东西装哪里。
燕恪侧过脸,目光瞟向小明子,再摸摸自己的肚子,“本公子饿了,怎么吃不下。”
小明子盯着燕恪摸肚子的动作,差点栽倒。
“公子,你饿得可真快。”这一路上,光是吃东西,起码就花了几百两银子。
两人进城,城里商铺酒楼林立,燕恪牵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瞧瞧,最后走到闻香楼前,见闻香楼那金字招牌闪得晃眼,打了个响指,“就这里了。”
将马交给跑堂的小二,带着小明子大摇大摆走进去。
何向前识人无数,燕恪走进去,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含笑从柜台里走出来,亲自招呼燕恪,“这位公子,你是想在大厅用餐呢,还是上雅室?”
“去雅室吧。”燕恪负手而立,朝二楼看了看。
“好,请随我来。”何向前伸了伸手,亲自将两人领去了兰苑。
燕恪入内,坐下,转了转眼眸,将兰苑里的陈列扫了一遍,满意的点头,“这雅间布置得还不错,尊贵奢华却不失典雅。”
“多谢公子夸奖。”何向前一边说话,一边将菜单递到燕恪的手中,“公子想吃什么菜?”
燕恪接过菜单,翻了翻,“你们这里都有什么特色菜?”
“千层香椿饼,木槿珍珠羹,生鱼片,水煮鱼,烤全鱼……”何向前根本不用看菜单,接连报出十几道菜,“这些都是我们酒楼的特色菜,原滋原味的山珍野味。”
“生鱼片,好吃?”燕恪侧着身子,好奇的将何向前盯着,“本公子尝过的美食不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酒楼卖生鱼片。”
何向前笑道:“公子,这是我们酒楼最近才推出来的新菜,很受欢迎的,你要不要试试?”
“试。”燕恪毫不犹豫的点头,小皇帝就像一只久囚于笼子里的鸟,一旦得了自有,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试试,“这个千层香椿饼,木槿珍珠羹,水煮鱼,烤全鱼……。全给我上一份。”
小皇帝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菜,连口气都没换,小明子在一旁,听他噼噼啪啪的说不停,眼睛瞪大再瞪大。
“公子,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燕恪白了他一眼,“小明子,你别小看本公子的胃。”
小明子确实觉得小皇帝的胃很强大,大得跟麻袋一样。
燕恪点好菜,何向前退了出去,很快,十几道菜被小二端进兰苑,燕恪盯着满满一桌子菜,吸了吸鼻子,闻着扑鼻的菜香味,一脸陶醉。
“嗯,这千层香椿饼好好吃。”
“哇,这鱼辣得够味,本公子喜欢,难怪皇叔待在阳雀村,就舍不得回去了,原来阳雀村有这么多好吃的。”小皇帝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口齿不清晰。
火辣辣的水煮鱼塞进嘴里,辣得喉喽都冒烟了,还舍不得停下。
小明子在一旁看着,生怕小皇帝被鱼刺卡住,心惊胆颤。
“公子,您慢点吃,慢点吃。”
半个多时辰后,一大桌子菜真被小皇帝扫荡得差不多了,小明子只吃了一点点。
吃饱喝足,两人从兰苑出来,小明子公公去结账,“掌柜的,多少钱?”
何向前拿起算盘算了算,客气道:“一共是三百零五两。”
小皇帝一顿饭吃了三百零五两……
小明子公公肉疼,照这种吃法,国库都得吃跨。
“掌柜的,怎么这么贵?”小明子公公有种被坑了的感觉,没有立即掏钱,眼神狐狸的看着何向前。
何向前也不介意,含笑解释,“小哥,你们是外地人吧?”
“嗯。”燕恪走到柜台前,抢先小明子点头,“掌柜的,你们这里的菜是金子的做的吗,怎么这么贵?”
一顿饭吃了三百零五两,小皇帝也觉得太奢侈了。
“二位有所不知,我们酒楼出的菜,独一无二,在其他地方是吃不到的,而且,我们酒楼所用的食材,是阳雀村,云姑娘专供的,云姑娘所种的木槿花,可以解砒霜之毒,这在秭归县是家喻户晓的事情,像那木槿珍珠羹,吃了对人特别好,能养生健体。”何向前道。
阳雀村?
燕恪直接忽略其他,很敏锐的抓住阳雀村三个字,好像皇叔就在阳雀村。
“小明子,付钱,咱们打道阳雀村。”
【116】堂弟坑堂兄
燕恪,小明子从闻香楼出来,太阳已经偏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明子,赶紧去找人问问路。”燕恪用手遮着额头,眯眼,看了看天边的夕阳,“也不知道,这里离阳雀村还有多远,咱们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阳雀村,不然,你跟本公子就得露宿荒野。”
小明子可不敢让小皇帝露宿荒野,赶紧找人问路。
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去阳雀村的方向。
两人骑马出城,很快跑上了去阳雀村的黄泥巴道路。
这时候,恰逢云晓童放学,小家伙正好也背着银子往回赶。
因为最近几日,云沫,无念,无心都在忙生意,小家伙瞧三人忙得脚不离地,主动向云沫提出请求,要求自己独自上学,不需要接送。
云沫之前是担心小豆丁才上学,还不习惯,再者,那时候,还害怕袁金铃会伤害小豆丁,所以,才每日安排人接送,现在,袁金铃已除,小豆丁又熟悉了上学的路线,他主动要求,她就答应了。
让小豆丁自己上学也好,这样,可以培养他的独立性,五里路,御风而行,要不了多少时间,小豆丁经常走,不但可以锻炼脚力,强身健体,还可以练习轻功,一举两得。
燕恪骑马跑在黄泥巴道上,远远看见前方一个小身影。
“喂,小屁孩,赶紧让开。”
马跑得太快,风一般从云晓童身边刮过,马蹄子卷起一阵尘土。
云晓童没来得及躲开,身上,脸上,全沾上了灰尘,就连银子的毛都给弄脏了。
“唔唔唔。”银子半截身子在书包里,脑袋露在外面,晃了晃脑袋,想将身上的灰尘抖干净,朝着前方呲牙咧嘴。
云晓童很生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咬牙,御风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去追燕恪。
“喂,你有马了不起吗?”片刻后,他轻飘飘的落在了燕恪的马背上。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燕恪吓了一大跳,啊,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公子。”小明子看见燕恪坠马,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将自己的马停下。
云晓童脚尖一点,轻飘飘从马背上飞下来,落在燕恪的身边,趁燕恪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他一屁股落下,坐在了燕恪的身上。
燕恪刚摔下马背,屁股痛,再被云晓童一压,腰疼,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屁孩,你……你赶紧下去。”
他惊讶的将云晓童盯着,没想到,这么屁大点的小孩,竟然还会轻功。
“你才是小屁孩,告诉你,本公子马上就六岁了。”小屁孩这个称呼,云晓童很不满意,他勾了勾嘴角,笑容很邪。
燕恪盯着他嘴角泛出的邪笑,有点晃神,觉得眼前这张小脸好像和皇叔的脸重合了,而且,小屁孩的笑容跟皇叔的好像。
“啊!”燕恪惨叫一声。
云晓童趁他晃神间,伸手,一下子掐住他的鼻子,差点将他鼻血都掐出来了。
小明子站在一旁,看得傻眼,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厉害。
燕恪痛呼一声,用手将鼻子捂住。
“小屁孩,你敢掐朕……”燕恪捂着鼻子,痛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你……你竟然敢掐本公子的鼻子。”
云晓童瞧他嚣张模样,稍稍抬起屁股,再用力坐下去。
“啊。”燕恪又惨叫一声,黄屎差点给云晓童压出来了。
“小……明子,你个傻木鸡,赶紧将这小屁孩给本公子拉开。”燕恪疼得咬牙,眼神求助的瞟向小明子。
小明子反应过来,动了动腿,想上前帮忙。
云晓童觉察到他的意图,扭头对着自己身后喊,“银子。”
银子听到声音,从他的书包里跳了出来,站在他的肩上,“嗷,唔唔唔。”它嗷唔唔两声,瞪大一双狐狸眼,呲牙咧嘴的将小明子盯着。
小明子吓了一大跳。
“狐狸。”燕恪惊呼一声,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银子的身上,也不喊疼了。
银子听到他的惊呼声,扭头将他盯着,眼神里带着鄙夷之色,一脸傲娇。
“这狐狸听得懂人话?”燕恪眼睛一眨不眨的将银子盯着,兴趣浓浓。
“喂,小屁孩……”
“告诉你,我不叫小屁孩。”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晓童打断。
燕恪在打银子的主意,望着云晓童,讨好的笑了笑,“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云晓童坐在燕恪的肚子上,将脸侧到一边,很不给他面子,“娘亲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小明子在一旁听着,已经无语了,究竟是怎样的娘亲,才能教出如此脾气刁钻,古怪的孩子。
小皇帝热脸贴了冷屁股,有些郁闷,“那,你要怎样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云晓童托腮想了想,道:“你用银子请我告诉你,我可以考虑考虑。”
燕恪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不过,好在他是皇帝,不缺钱,“小明子,给他一两银子。”
小明子公公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子,表情很不情愿的递给云晓童。
一两银子,买一个名字,这太贵了点。
云晓童接过银子,用牙齿咬了咬,笑眯眯的装进自己包包里,本来他是不坑蒙拐骗的好宝宝,谁让这家伙弄脏了他的衣服。
“我小名叫童童,大名叫云子轩,买一赠一,免费赠你一个。”
“……”燕恪黑线,“多……谢,馈赠。”
“不用客气。”云晓童挥了挥手。
燕恪被他压得肚子疼,“童童小兄弟,你能不能将你高贵的屁股抬起来,咱们站着说话,比较妥当一些。”
云晓童赚了一两银子,心情好,屁股一抬,从燕恪身上下来。
燕恪从地上爬起来,小明子赶紧上前,帮他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巴。
“嘿嘿……”燕恪露着一口白牙,盯着银子,笑得不怀好意,“童童,这只狐狸,能不能卖给我。”
他话落,银子立即炸毛,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充满敌意的将他盯着。
它可是九尾灵狐,不卖。
“你给多少钱?”云晓童瞪大黑曜石般的眸子,将燕恪盯着。
“唔唔唔,嗷唔唔唔。”
云晓童话落,银子身子一歪,哀嚎,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将云晓童盯着,神态好委屈。
它银子可是高贵的九尾灵狐,主人竟然要卖掉它,嗷唔唔……
云晓童瞧它神态委屈,躁动不安,伸手将它抱起来,摸了摸它头顶的绒毛,“银子,稍安勿躁。”他垂着头,在燕恪视线不及的角度,对着银子使了个眼色。
银子收到云晓童的眼神,立即不哀嚎了。
燕恪想了想,一口开价,“五百两银子。”
“成交。”五百两银子对于云晓童来说,已经很多了,他一口答应。
燕恪心里贼笑,为自己只用五百两银子就买了一头银狐而感到高兴。
银狐是非常稀少,珍贵的物种,在京城,买这样一头宠物银狐,起码要一千两银子,而且,眼前这头小银狐还听得懂人话,啊哈哈哈,他真是赚大了。
“小明子,给钱。.info”
这下,小明子公公没有犹豫,从怀里取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云晓童手中。
燕恪见他收了银票,赶紧伸手出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将狐狸给我吧。”
“嗯。”云晓童点头,伸手将银子递出去。
燕恪笑眯眯伸手接,手指尖刚触碰到银子的毛,银子尖叫一声,从云晓童的手上一跃而起,银白色的身子化作一条流影,眨眼的功夫,跳到了一丈之外。
“嗷唔唔唔。”呲牙咧嘴,充满敌意的将燕恪盯着。
燕恪接了个空,心里郁闷,赶紧吩咐小明子,“小明子,赶紧去帮本公子将狐狸抓来。”
他一声吩咐,小明子公公立即朝银子扑去,只是,他扑了半天,连银子的一根毛都没摸到,累得气喘吁吁。
“公……子,这狐狸的速度太快了。”
燕恪气得咬牙,一双眼睛瞪着银子,“臭狐狸,本公子就不相信,今天抓不住你。”说完,直接不顾皇帝形象,挠起袖子,直接朝银子扑了过去。
只是,结果与小明子是一样的,累得半死,连银子的一根毛都没摸到,就连他使用轻功,都没法追上银子。
狐狸的速度本来就快,别说,银子还是只修炼过的九尾灵狐,若没有绝顶的轻功,根本就奈何不了它。
“银子,回来。”云晓童招了招手,银子一个跳跃,回到了他的怀抱。
燕恪一喜,正想让云晓童将狐狸给他。
云晓童知道他想说什么,抢险开口,“小哥哥,我已经答应将银子卖给你了,只是,银子自己不想卖给你,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带它回家,再见。”说完,他就抱着云晓童继续赶路。
燕恪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小明子觉得,堂堂大燕皇帝被一个小孩子戏耍了。
“慢着。”燕恪黑着一张俊脸追上去,“这狐狸又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它不愿意跟着本公子。”云晓童停下脚步,抱着银子转过身来,看了燕恪一眼,垂下眸子对银子道:“银子,你想将自己卖给这位小哥哥吗?”
“嗷唔唔。”银子使劲的摇头晃脑,不愿意,它才不要离开主人。
云晓童抬起头来,对着燕恪微微一笑,“看吧,小哥哥,是银子自己不想跟着你,我也没有办法,我总不能强狐所难,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再见。”
“你个小骗子。”燕恪内心是奔溃的,“你还我五百两。”
云晓童停下脚步,扭回头来,“小哥哥,你刚才说,用五百两银子,让我将银子卖给你,我已经答应了啊,是银子自己不答应跟你走,这五百两,是买我答应的钱噢。”
燕恪都被他绕晕了。
小明子深深的感到,五百两银子要不回来了。
燕恪气得想跳脚,瞪着云晓童,道:“小屁孩,你家住哪里,你父母是谁?”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讨厌,腹黑的小屁孩,他还以为,像这种腹黑,讨厌的小屁孩,只有皇叔能生得出来,怎么,在这鸟不拉屎的旮旯角也能遇见,真是出门没翻黄历。
“问一个问题,一两银子,概不赊账。”云晓童淡淡道。
噗!
燕恪觉得自己想吐血,这小屁孩张嘴闭嘴都是银子,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
正当燕恪气得快吐血的时候,云晓童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看在咱们刚做了一笔生意的份上,这两个问题,免费。”
“我家住在阳雀村,我爹爹姓燕,我娘亲姓云,至于名字嘛,不能告诉你。”
“你家在阳雀村?”燕恪抓住阳雀村三个字。
“嗯。”云晓童点头,“我家在阳雀村,这有什么稀奇的。”他瞧燕恪不伤心了,一双眼睛闪闪的将自己盯着。
燕恪一把将云晓童抱住,一跃而起,将他提上了马背。
“小家伙,我正想去阳雀村找我叔父,你给我指路,那五百两银子,我就给你了。”
云晓童坐在马背上,扭头将燕恪看着,暗暗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买卖划算。
“那,你不能找我麻烦了。”
“也不能骂我是小骗子。”
“好,本公子一言九鼎。”燕恪夹紧马腹,扬鞭而行。
小明子赶紧骑马追上。
五百两银子请个指路的向导,这种事,也只有小皇帝会做。
到了阳雀村后,燕恪也不着急找摄政王千岁了,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云晓童回家,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这么腹黑,奸诈的孩子,屁大点的小孩,奸诈程度竟然跟皇叔有得一拼。
身后跟着条尾巴,甩也甩不掉,云晓童表示很无奈,“小哥哥,你不是要找你叔父吗?”
“不急,本公子先上你家去玩玩,反正,本公子的叔父就在阳雀村,阳雀村就这么大点,去你家玩过后,本公子再去找他。”燕恪将自己的马交给小明子牵着,大摇大摆,悠闲自在的跟在云晓童的身后。
两人边走边聊,一会儿就到了云宅。
“这就是我家。”云晓童伸手,往门口指了指,“娘亲,我回来了。”
他人还没进屋,就先对着门口喊。
云沫忙了一天,此刻,正坐在天井的石桌旁核对账目,无心,无念在向她汇报今日的生意情况。
云晓童的喊声传进院子,云沫将账目搁了搁,起身迎出去。
“乖儿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云沫迎到前院,看见云晓童,一把将他捞进了怀里。
云晓童让她抱了抱,才道:“娘亲,我今天是坐这位小哥哥的马回来的,所以,比平时早一些。”
云沫松开云晓童,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燕恪。
“你是童童的娘亲?”燕恪盯着云沫,抢先开口。
“嗯。”云沫含笑点头,“多谢小哥送童童回来。”
燕恪打量云沫的同时,云沫也在打量着他,云沫觉得,眼前这小子眉宇间与燕璃有几分相似。
小明子将马拴在外面的桂花树上,赶紧跟了进来,“这位夫人,我家公子可是用了五百两银子,才请得童童小公子带我们来阳雀村。”
花了五百两高价,请领路向导,小明子公公现在还在肉疼。
“童童,这是怎么回事?”云沫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的身上。
“这个,这个……”云晓童担心云沫生气,低着头,有些支支吾吾,过了片刻,他才将头扬起来,大眼睛对着云沫,“娘亲,是这位小哥哥自己说,给我五百两银子,让我带他来阳雀村找叔父,儿子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商机,所以就答应了。”
“小哥哥,是不是这样?”他对云沫说完,眼睛瞟向燕恪,对他眨了眨眼。
燕恪觉得,自己若是承认被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坑了五百两,好像有些没面子,很影响他大燕皇帝的光辉形象。
“啊哈哈哈……”他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苦着一张脸大笑了几声,“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谁让本公子钱多呢,啊啊哈哈。”
“娘亲,你看吧,小哥哥自己愿意用五百两请我带路,送上门的钱,儿子没道理不要。”云晓童笑得奸邪无比。
“……”燕恪心里泪奔。
好奸诈的小屁孩,就笃定了他不会告状,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云沫深深觉得,自家儿子长大了若是经商,一定是奸商,小小年纪,腹黑程度,都快赶上燕璃那个男人了。
“马上吃晚饭了,小哥,你们若是没吃,就一起吃吧。”云沫淡淡道。
人家不但将小豆丁送回来了,还被小豆丁坑了五百两,再怎么,也得留人家吃顿便饭。
“好啊,好啊。”提到吃饭,燕恪眸子闪了闪。
小屁孩坑了他五百两,他一定好大吃特吃,不然,对不起自己。
“公子,您还能吃得下吗?”小明子公公真是操碎了心,小皇帝这种吃法,会不会将自己撑坏。
燕恪没理他,“婶婶,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笑了笑,直接称呼云沫为婶婶。
云沫觉得,这世界上的吃货真多,随便给他说了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便领着他往内院去。
几人走到天井,无心,无念看见燕恪,先惊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参见皇上。”两人齐刷刷跪在了燕恪的面前。
皇上?听到这两个字,云沫,云晓童都愣了愣,尤其是云晓童。
他觉得,他好像犯罪了。
“娘亲,掐皇上的鼻子,坑皇上的钱,后果会怎样?”
“……”云沫满头黑线,自家儿子不仅坑了小皇帝五百两,还掐了小皇帝鼻子,天啦,她得找个地方好好冷静冷静。
燕恪,小明子瞧云晓童一脸怕怕的,心里觉得很舒坦,尤其是燕恪,原来,这小屁孩也知道害怕呀。
云晓童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突然,张开双手扑向燕恪,双手抱住他的一条大腿。
“原来你是皇上哥哥啊,早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我就不掐你鼻子了,皇上哥哥,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对不对?”
燕恪的腿被云晓童死死的抱着,动也动不了,只得愣愣的站在。
这小鬼又想玩什么花样?
在无念,无心下跪行礼的那一刻,云沫已经知道了,燕恪就是燕璃唯一的侄儿,当今皇上燕恪。
怎么回事?这小鬼怎么会突然喊他哥哥?
燕恪一脸疑惑的瞟向无心,无念。
无念觉察到燕恪疑惑的眼神,知道他想问什么,淡淡道:“皇上,这位是王新娶的夫人,也就是您的皇婶,所以,小公子才会唤您哥哥。”
“皇……婶?”小皇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盯着。
无邪传回汴都的信,都没有提过云沫跟云晓童,所以,他不知道云沫母子俩的存在。
难怪皇叔待在阳雀村,就不想回京城了,原来是舍不得皇婶跟小堂弟。
“童童,你放手。”燕恪镇定后,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被小堂弟给抱麻了。
云晓童的身高只及到燕恪的腰处,他双手将燕恪的腿抱着,像只八爪鱼似的,挂在燕恪的身上。
“不放,不放。”云晓童摇头,“除非,你答应,你不杀我头,我才放手。”
他六岁都还没满,才不想因年早逝。
燕恪:“……”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杀这小东西的头了。
无心,无念觉得云晓童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公子,王这么疼爱你,皇上看在王的面子上,也不会杀你的头,你放心。”无心觉得好笑。
这小家伙,聪明的时候,简直是天才,糊涂的时候,又蠢萌得可爱。
“哎。”无心话落,云晓童明显松了口气,将燕恪的腿放开,“无心姑姑,你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还好不用杀头,我都还没娶媳妇呢,还不想死。”
云沫被自己儿子雷住了。
这臭小子,牙都还没换齐,就惦记着娶媳妇的事了。
“皇婶,皇叔呢?”燕恪转了转眸子,没看见燕璃的身影。
云沫听燕恪这么问,知道燕璃回京之事,一定没传信告诉他,“你皇叔已经回京了。”
“恪儿,你叫我婶子吧,这穷乡僻壤的,你叫我皇婶,听着有些奇怪,我也唤你恪儿,你如今不在京城,不宜让外人知道你的身份。”
“婶婶顾虑的是。”燕恪对云沫的印象很好,初次见面,心里就认同了云沫这个皇婶子。
在他心里,云沫比京城那些庸脂俗粉顺眼多了,难怪皇叔这么冷的一个人也会动心。
“无心,无念,你们也跟小明子一样,称呼恪儿为公子。”云沫视线扫向无心,无念,叮嘱二人。
外面不比皇宫安全,燕恪暴露了身份,随时可能遇上危险,必须小心谨慎。
无心,无念知道云沫顾虑什么,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去吃饭吧。”云晓童主动牵起燕恪的手,拉着他往饭厅走,“娘亲灌的猪糯米肠,猪血肠可好吃了。”
小豆丁长到五岁,没有玩伴,没有兄弟姐妹,突然多了个哥哥,心里很是激动。
燕恪瞧他如此热情,便原谅他掐自己鼻子,坑自己五百两的事了,任由他牵着自己,跟着他走。
一个时辰前,小皇帝才在闻香楼饱餐了一顿,可是,坐上桌,瞧着桌上的可口的饭菜,忍不住流口水,然后,又吃了一点。
晚饭后,云沫继续查账,云晓童就缠着燕恪,要与他玩耍。
燕恪与他玩了片刻,回味起今晚吃的饭菜,走到云沫的身边,“婶婶,你做的灌肠真好吃,我回京的时候,你一定要送我一些,让我带回去。”
云沫从账本里抬起头,视线落在燕恪的脸上,“送你一些没问题,只要你帮我一个忙。”说话时,云沫嘴角泛出一抹笑容。
燕恪直觉自己又要被算计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云沫琢磨琢磨,继续道:“别紧张,只是个小忙而已,你不是觉得我做的猪糯米肠,猪血肠好吃吗,那么,你御笔帮我题面招牌吧。”
现在,虽然有文县,茂县,金华县几家商行的订单,但是,离她的目标还差一大截,小皇帝御笔题的招牌挂上去,比任何宣传都好,皇帝都喜欢吃的东西,百姓会怀疑吗?
燕恪将云沫盯着,“婶婶,你怎么不让皇叔给你题招牌?”
云沫:“你皇叔只是个摄政王,而且暴力,孤冷,你是大燕皇帝,你皇叔题的招牌自然没有你题的招牌影响力大。”
“婶婶,我帮你题。”燕恪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
云沫觉得小皇帝爽快,进去取了上好的宣纸,笔墨出来,递到他面前。
燕恪挥了挥狼毫,问云沫:“婶婶,要怎样写?”
云沫想了想,道:“就写,天下一绝,然后盖上你的私章。”
皇帝御笔题字,不用写得太复杂。
燕恪按她说的做,刷刷几笔落下,“天下一绝”四个大字,龙飞凤舞,跃然于纸上。
等墨干后,云沫将这四个字交给无念,吩咐道:“念儿,明天去找个工匠,将这四个字裱了,然后挂在作坊。”
“是。”无念接过,小心收起来。
咯嗒,咯嗒……
旺,旺旺……
笠日大早,阳雀村的鸡狗就叫不停,连怀了崽子的枣红马都有些躁动。
“心儿,情况怎么样?”云沫让无心出门查看情况。
无心皱了皱眉头,“夫人,村里好多烂民,不下一百号,不知哪里来的。”
“夫人,县城那边也全是烂民,害怕烂民进城抢东西,现在,城门都关了。”片刻后,无念疾步匆匆回到云宅。
今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大早起来,准备去作坊,可是一路上,随处都可见烂民,城门紧闭着,城门下坐满了人。
云沫听得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这个救援落后,通讯,交通都落后的时代,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首先是烂民饿极,洗劫村庄,再次就是烂民饿死,暴死荒野,尸体腐烂,瘟疫爆发,瘟疫一旦蔓延,势如水火,很难控制。
燕恪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门,竟然遇上了这种事情。
小明子公公急得满头大汗,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他也不敢让小皇帝出宫。
“各地镇守的官员都是吃屎的吗?这么多烂民都不知道安抚?”燕恪气得爆粗。
每年,朝廷都有从户部拨款到各地救灾,可是,每年都有很多烂民饿死。
云沫知道他在气什么,救灾款项从户部拨出来,经过下面的各州各府再到县,最后落到百姓手上的,基本所剩无几,所以,每年,才会有如此多的烂民饿死,贪污这个问题,在任何时代都有,无法避免。
“恪儿,稍安勿躁,切勿自乱阵脚。”云沫淡淡瞥了他一眼。
官员贪污这个问题,燕恪身为皇帝,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这么生气,“如今到处都是烂民,你的身份切不可暴露。”
这个时候,万一烂民暴动,燕恪暴露身份,就危险了。
“念儿,心儿,让所有隐卫保护好皇上。”云沫知道,燕璃离开的时候,不但将无心,无念留了下来,还安排得有隐卫暗中保护他们母子。
“嗯。”无心,无念点头,两人也很紧张燕恪的安危。
小明子就不用叮嘱了,他自己知道怎么做。
云沫走到云晓童的身边,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童童,今天外面很不安全,你记住了,千万不可暴露你皇帝哥哥的身份。”
虽然小豆丁聪明懂事,但是,她害怕小孩子嘴快,一不小心给说漏嘴了。
“嗯。”云晓童表情严肃的点头,“娘亲,你放心,儿子知道怎么做,绝对不会给哥哥添麻烦。”
砰砰砰……
几人正在里面谈话,一阵接一阵擂门声从外面传来。
林庚站在大门背后,透过门缝,瞧门外围满了烂民,吓得腿都哆嗦了,一阵阵的擂门声,震得门板都晃了,简直是拆门的节奏。
“夫人,不好了。”林庚吓得赶紧通知云沫。
云沫听到动静,与无念,无心,燕恪他们走出来。
林庚见了她,急道:“夫人,门外全是烂民。”
砰砰砰……敲门声片刻没停,云沫挑眉,盯着震动的门板,要不是这宅子的门板做得厚,恐怕早就被震塌了。
无心,无念皱眉,这些是烂民,还是强盗。
“人在饿极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云沫淡淡道。
在天朝,饥荒时代,人吃人的事情都有发生,门外这些烂民没直接拆门进来抢东西,已经算斯文的了。
“夫人,怎么办?”林庚急得满头大汗,“这么多烂民,想赶也赶不走啊。”
云沫一脸镇定,“林叔,你去将门打开吧。”
林庚犹豫了一下,上前取下门栓,将大门打开。
大门被打开,一张张饥饿腊黄的脸撞进云沫的眼中,这些烂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夫人,求求你了,给口饭吃吧。”
“夫人,我家孩子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求你给口吃的吧。”
……
一片片乞求声传进云沫的耳朵。
云沫松了口气,好在这些烂民还算规矩,没有直接进屋抢东西,她缓步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扫了下面一眼,粗略估计,有一百多号烂民。
“林叔,你进去熬粥吧。”好在前几日,她买了些粮食放在家里。
云沫话落,那些烂民个个脸上露出喜色。
“多谢夫人,夫人真是菩萨心肠。”感谢声一片。
云沫是地地道道的商人,不是什么菩萨,若不是看在小皇帝的面子上,若不是担心这些烂民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暴动,若不是这些饥民里面有老人跟孩子,她才懒得管,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有手有脚,就不会被饿死。
燕恪走到云沫的身边,视线扫向一群烂民,皱眉问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皇上每年都从户部拨了银两,到各地救灾的,你们遭了灾,为何不要求当地的官员开仓放粮?”
“这位公子,我们是从清河县过来的,清河县遭了旱灾,今年,颗粒无收啊。”其中一名男子苦着脸回答。
男子话落,又有一名烂民将燕恪望着,“这位公子想得真天真,朝廷拨的款,经过各州各府贪官之手,到县里,再被县太爷贪掉一些,最后,落到百姓身上的,根本没有多少。”
“哎!”又一名烂民叹气,“皇上应该将这些杀千刀的贪官给砍了。”
“我们咋没去要求县太爷开仓放粮,可是县太爷回答我们,县衙粮仓里没粮。”
“清河县饿死了好多人,许多人都染上了瘟疫,我们不想死,所以只有背井离乡,到处乞讨。”
燕恪听了半天,全是烂民的怨言,“清河县紧邻建安城,你们怎么不到建安城求助。”
“我们咋没去求助,可是,威武将军害怕我们将瘟疫带进建安城,下命将城门封得死死的。”
燕恪气得握紧了双拳。
姬宏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很清楚。
这只老狐狸就是想清河县大乱,让烂民涌入其他县,造成更大的动荡,让瘟疫蔓延,这样,户部就不得不再次拨款,以作赈灾之用,户部的救灾款拨出,姬权又可以从中捞取不少好处,还有,灾民暴动,自己与皇叔就得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赈灾之上,姬权,姬老女人就有更多的机会谋权了。
两刻钟后,林庚熬好了粥,用两只大木桶提出来。
灾民们闻到米粥的香味,视线纷纷瞟向林庚,一个个眼睛都望直了。
“给我来一碗。”
“给我来一碗,我三天颗粒未进了。”
场面乱哄哄,林庚提着粥桶,愣了,瞧这么多灾民递碗来,都不知道先给谁。
云沫瞧着乱哄哄的场面,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所有人都去排队,老弱妇孺排前面,其他人统统排后面去,否则,别想喝粥。”
她皱着眉头,声音冷肃,气势吓人。
灾民被她的气势镇住,不敢再造次,都自发的去排队,让那些老弱妇孺排在最前面。
林庚松了一口气,这才一个一个的赠粥。
云沫扫了一眼长长的队伍,一人一碗,两桶粥,根本不够,“念儿,心儿,你们去施粥,林叔,你再进去熬两桶。”
她凝着眉,有条不紊的安排,说话间,带着睥眸天下的气势。
无心,无念,林庚赶紧按她安排的做。
云沫安排好三人,目光扫向燕恪,“恪儿,你跟我进屋,童童,你也进来。”外面乱哄哄的,她不放心,云晓童待在外面。
两人点了点头,跟着云沫进屋。
茶厅里,云沫凝眉将燕恪盯着,“恪儿,施粥只能暂时性稳住这些灾民,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阳雀村都涌入了一百多号灾民,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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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赈灾,沫儿威武
阳雀村都有一百多号灾民,秭归县其他村镇肯定也少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燕恪觉得情势很不妙,姬宏不让灾民进建安城,清河县的灾民就只能朝秭归县这边来,因为,除了建安城外,只有秭归县离清河县最近,灾民越来越多,秭归县又没有驻军,灾民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很可能暴动,攻城破村,如此一来,不仅清河县遭灾,连秭归县也不能幸免。
“如今形势,必须得官府设粥棚,另外,还得调用军队,防止灾民暴动,已有瘟疫发生,大夫,药材一样也不能少。”
云沫赞成的点头,燕恪年纪虽小,分析事情的能力却不差,不愧是燕璃亲自教出来的。
“秭归县没有驻军,只能从其他地方调。”
燕恪凝眉,建安城的军队是姬宏调教出来的,不可信,只能从其他地方调。
“隐卫,出来。”他想了想,冷呵一声。
眨眼的功夫,暗中跟着的那名隐卫出现在了茶厅。
云沫目光扫向那隐卫,吐纳有力,绝对是高手,难怪小皇帝敢大摇大摆从京城跑来秭归县。
隐卫向燕恪抱拳,“主子,有何吩咐?”
燕恪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伸手递出去,“拿着这个,去泾阳关调兵,务必尽快赶回。”
泾阳关离秭归县远一些,好在,快马加鞭,三天时间应该能调兵来,而且,泾阳关的守将尉迟真是皇叔的人,绝对可靠。
“您的安危……”隐卫迟疑了一秒。
云沫冷声道:“摄政王府六煞之二都在我这里,宅子外,还有其他隐卫,难道还护不了你主子的周全。”
隐卫被云沫冷厉的气势震慑了一下,“是。”点头,从燕恪手中接过玉佩,快速离去。
施完粥,无念进来禀报云沫,“夫人,粥已经施过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灾民的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填都填不满,咱们前几天买的粮食不多,继续施粥,可能坚持不了两天。”
如今,县城城门紧闭,城里的百姓担心饥民暴动,家家门户紧闭,就连店铺都不做生意了,这情况,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这些情况,云沫早想到了。
她不是慈善家,不可能无限制的救济那些灾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施粥救济,乃是下下策,灾民多,米粮少,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出去瞧瞧。”
云沫朝外走,燕恪,无念跟上。
那些灾民见云沫走出来,一个个面带感激的将她盯着。
“多谢夫人施粥。”
“若不是夫人施粥,我这孩子恐怕得饿死。”
……
感激的话不绝于耳,云沫听着,淡淡的笑了笑。
“只是吃了这顿,不知何时才能吃到下顿,像夫人这样心善的人,可不是随处都能遇见。”一个忧虑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那声音落下,又有哀叹声接连响起,前刻,那些灾民还一个个精神饱满,这一刻,一个个都皱着眉头,愁容上脸。
云沫目光扫过众人,粗略估计,在这些灾民里面,壮年男子占了四成,壮年妇女占了三成,老幼病弱加起来,只占了三成。
“各位,你们想不想每顿都吃饱喝足?”
云沫话落,一群灾民齐刷刷点头,一个个眼神充满期待的将云沫望着。
有人道:“谁想饿肚子,饿肚子的滋味最不好受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可是我们背井离乡,无依无靠,想吃饱肚子,哪有这么容易。”
云沫凝着眉头,循声而望,视线落在刚才说话那人的身上,那人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子,约二十多岁的样子。
“你好手好脚的,又是男子,说出这样的话,不怕人笑话吗?”云沫盯着那男子,说话声音有些冷沉。
那男子被她说得低下了头。
“姑娘,我们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就是想出力做事,那力气也没地儿使。”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云沫勾了勾唇角,觉得好笑。
当初,她一觉睡醒,就穿越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身处陋室,米缸无粮,身边还有张小嘴巴要养活,且不比这些灾民处境还艰难,这些灾民至少了解这个时代,而她,对这个时代两眼摸黑,若是她也像这些灾民一样自怨自艾,且不是早就饿死了。
“老人家,想出力做事,可以想办法。”云沫转眸,视线瞟向说话的老人,“人是会思考的,只要自己不放弃自己,是饿不死的。”
“你们之中,谁会打猎?站到那边去。”她将视线从老人身上移开,站在台阶上,以一种睥眸天下的气势,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一群灾民。
“我会,农闲时,我上山猎过野猪。”
“我也会。”
……
片刻时间,有大约二十个年轻男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云沫指定的位置。
云沫粗略数了数,心里很满意,雾峰山上野物很多,只要这些人会狩猎,短时间内,不会被饿死,绝对可以坚持到官府开仓放粮。
“你们之中,有谁认识野菜,野果的,也站出来。”
现下正是秋日,雾峰山上很多野果都成熟了,虽然野果味道酸涩了些,但是好在能填饱肚子。
她话落,有大约四十多个人站了出来,剩下的小半灾民,有部分是老幼病弱,有部分还能出力做事。
云沫瞧着那些能够出力的人,淡淡道:“既然你们不会狩猎,也不认识野菜野果,就负责洗衣烧饭,照顾老人孩子。”
“我会烧饭,我在家时,就负责给全家人烧饭。”
“我会洗衣服,我负责洗衣服。”
“我负责照顾人。”
灾民对云沫的安排,毫无异意。
云沫安排完一件事,视线扫向另一方,对那些会打猎,识野菜,野果的灾民道:“你们看见那座山没?”说话,她伸手指了指隐在云雾中的雾峰山脉。
因为隔着距离,雾峰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一群灾民纷纷点头,云沫继续道:“这座山上有山洞,还有不少野物,野果,野菜,你们若不想继续饿肚子,就上山去,山里的洞穴是你们的栖身之所,野兔,野鸡,竹鼠很容易捕获,只要有手有脚,只要勤快,就不会饿死。”
“夫人说得对。”
“走,我们上山打猎,摘野果,采野菜。”
听完云沫的话,一群灾民像被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精神饱满,与前刻,简直判若两批人。
无心,无念,燕恪盯着振奋起来的一群灾民,打从心眼里佩服云沫。
燕恪目光感激的瞟了云沫一眼,对一群灾民道:“各位,清河县发生旱灾之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京城,皇上,摄政王了解情况后,不会放着大家不管,你们先上山住一阵子,等到官府放粮后,再下来。”
云沫接过燕恪的话,“请大家放心上山,官府开仓放粮,我会安排人上山通知你们。”
“夫人,我们相信你。”
“多谢夫人给我们出主意。”
“扶好老人,抱好孩子,走,上山。.info[]”
一群灾民简单与云沫等人道别,沿着村里的小道,浩浩荡荡的朝雾峰山去。
云春生家小院里,云珍珠站在院门口,踮起脚尖儿朝外面看了看,“爹,娘,大哥,嫂子,你们可以出来了,那些灾民都走了。”说话,她对着堂屋门口招了招手。
听说灾民都走了,四人才松了口气,将堂屋的*门打开,走了出来。
周香玉一边走,一边问,“珠儿,那些灾民上什么地方去了?”
云珍珠头也没回道:“好像被云沫那贱人哄上雾峰山了,没想到,云沫那贱人还挺厉害的。”她觉得,她现在有些佩服云沫了。
“厉害什么。”苏采莲撇了撇嘴,“那贱人是运气好。”
灾民走了,云春生心里踏实了,“初十媳妇,你就少说一句,总之这次,云沫是办了件好事,她将那些灾民哄上雾峰山,咱们家也安全了不是。”
他们云家在阳雀村算是有钱户,若是灾民暴动,他们云家一定会遭殃。
苏采莲黑着脸不说话了。
隔壁秋家,贺九娘,秋月,秋实也松了口气。
“娘,我去沫子姐家瞧瞧。”秋月站在门口瞧见灾民都上了雾峰山,赶紧与贺九娘说一声,准备去云宅瞧瞧。
其实,那些灾民围住云宅时,她就想去的,后来想了想,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要沫子姐分神保护自己。
“去吧,你沫子姐身边有人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事。”贺九娘朝秋月挥了挥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知道,燕璃身边全是能人异士,不可能让云沫母子出事。
“嗯。”秋月点头出门。
小妮子赶到云宅时,云沫正在和燕恪,无心,无念商量对策。
“沫子姐,童童,你们没事吧。”
云沫听到声音,扭头一看,见是秋月,淡淡道:“没事了,别着急,那些灾民上雾峰山了,在官府开仓之前,应该不会再下山。”
听了云沫的话,秋月很明显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云沫瞧她急急跑来,心里感动,除了燕璃跟小豆丁,每次遇上事情,最担心她的就属这小妮子了。
秋月瞧云沫在忙,确定她没事后,才放心的回家。
“心儿,念儿,还有什么办法,能让秭归县县太爷开仓放量,安排人设粥棚救济灾民。”燕恪唯一能证明身份的玉佩已经交给隐卫去泾阳关调兵了。
“夫人,想让秭归县县太爷开仓放粮不难。”无念视线瞟向云沫,淡淡道:“我们六煞都有摄政王府的玄铁令,只要将玄铁令拿给县太爷看,他不敢不照做。”
虽然他们六煞只是摄政王府的家臣,但是,职位绝不比朝廷的禁军副将低分毫,京城五品以上,三品以下的官员见了他们,尚且还得卖几分薄面,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这就好。”云沫点头,“念儿,心儿,你们想办法进城,拿着玄铁令去找县太爷,让他尽快开仓放粮,设粥棚,安顿难民,还有,难民中可能有感染瘟疫的人,让县太爷安排几个大夫,尽快将感染过瘟疫的人隔离出来,若是能劝说同济堂,万和堂,保安堂,同仁堂,保和堂这五家药铺提供药材就更好了,如果他们愿意,你们就说,等控制住瘟疫后,皇上御赐他们金字招牌。”
万和堂,保安堂,同济堂,同仁堂,保和堂是秭归县名列前茅的大药铺,若是这五家药铺肯提供药材,控制瘟疫就容易多了。
“是。”无心,无念同时点头,无心扫了眼云沫跟燕恪,道:“主子,夫人,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劝说那五家药铺出药材。”
“好。”无心忽悠人的本事,云沫已经见识过了。
无心,无念离开后,云沫将视线移到燕恪的身上,“恪儿,朝廷开仓放粮,只能暂时性帮助那些灾民,并非长久之计,将那些灾民安抚好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帮他们重返家园,这件事,可不容易。”
云沫顾虑的,燕恪同样在顾虑,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扬眉看着云沫,道:“婶婶,将那些灾民安抚之后,我想亲自去清河县走一趟,反正秭归县离清河县不远,朕亲自过去,能更加清楚的了解情况。”
“这样也好。”云沫没有反对,“过几日,我安排一下,与你同去。”
燕恪不仅是皇帝,还是燕璃唯一的侄儿,也算是她的侄儿,让燕恪自己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汴都,摄政王府。
“王,清河县旱灾,姬宏封锁建安城,所有灾民全都改道涌进了秭归县。”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无邪看了燕璃一眼,恭敬禀报情况。
燕璃放下手中正处理的事情,抬起头来,“沫儿跟童童怎样了?”
“啊?”无邪愣住,如今皇上人在秭归县,王首先要担心的人不应该是皇上吗。
“啊什么啊,本王问你,沫儿跟童童怎么样了?”燕璃很难得的再次重复同一句话。
无邪道:“隐卫传来消息,夫人跟小公子都没事,皇上,他也在阳雀村。”
“王,如今秭归县不太平,是否派人去将皇上接回来?”
“不必。”燕璃微微摆手,“这正是历练他的绝好机会,本王倒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说话,燕璃凝眉琢磨了片刻,又淡淡补充:“另外,通知泾阳关守将尉迟真,让他好好配合恪儿。”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叩叩叩……
无邪还没退出书房,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燕璃扬眉,视线扫向门口。
无忌听到声音,推门而进,站在书案前,看了燕璃一眼,恭敬道:“王,宁国侯府世子北宫骏求见。”
“他来做什么?”摄政王千岁好像贵人多忘事,那慵懒随意的表情,好像完全忘了北宫骏是哪号人物。
无忌赶紧提醒,“王,您忘了,不久前,您才让皇上下旨,将乳娘徐氏指配给了宁国侯世子北宫骏为正妻。”
“哦。”摄政王千岁慢悠悠的“哦”了一声,一只手的手指,很有节拍的敲在书案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王,您要见吗?”无忌道。
燕璃换了个坐姿,一身黑袍带着魔魅的气息,十分霸气的坐在太师椅上,“他来找我做什么?”
无忌觉得,摄政王千岁这是明知故问。
“王,北宫骏登门,自然是认为您和皇上的关系好,皇上就算谁的账也不买,也不会不买您的账,所以,这才亲自上摄政王府,恳求您能够说服皇上,取消他与徐氏的婚约。”
“这是北宫骏带来的东西。”说话,无忌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到燕璃面前。
燕璃垂下眸子,扫了一眼桌上的锦盒,然后打开,“金刚石夜明珠,金刚石夜明珠极少见,呵,没想到,这北宫骏出手还挺大方的。”
无忌道:“属下觉得,他宁愿舍十颗金刚石夜明珠,也不情愿娶徐氏。”
“东西留下,人,撵出去。”说话时,摄政王千岁将那颗金刚石夜明珠握在手中,悠闲的把玩着。
“是。”无忌深深同情北宫骏,总结一句话,北宫骏捧着这颗金刚石夜明珠上摄政王府来,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当然,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要是王知道,他用这句话形容北宫骏,估计会劈了他。
摄政王府前厅,北宫骏等了好久,才等到无忌回来。
他看见无忌抬腿走进来,赶紧起身迎上去,“无忌公子,摄政王千岁收下我那颗金刚石夜明珠了吗?”
“嗯。”无忌对着他点头,“收下了。”
北宫骏眸子闪了闪,喜出望外,“那,摄政王千岁有说,什么时候让皇上取消我与徐氏的婚约吗?”
无忌觉得,直接将摄政王千岁的话转告给北宫骏听,对他的伤害有些大,想了想,这么回答,“王说了,让你先回家等着。”
“好,多谢无忌公子。”北宫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嘴角弧度拉得很大,“无忌公子,这是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你收着。”说话,他从怀里掏了一叠银票出来,笑眯眯塞到无忌的手中。
无忌愣了一下,不过,受云沫的影响,秉承送上门来的钱,白要不不要的道理,半推半就将那一千两银票纳入了囊中。
北宫骏满心欢喜离开摄政王府,只是,最后,他等得眼睛都长了,摄政王千岁也没去求皇上,让皇上取消他与徐氏的婚约,直到徐氏嫁进宁国侯府,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上了无忌那厮的当,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秭归县,阳雀村。
清河县遭旱灾,灾民涌入阳雀村之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传到了相邻的几个县。
“夫人,夫人,不好了,门外有个人,凶神恶煞的,叫嚷着要见您。”林庚疾步匆匆走到云沫的面前。
“林叔,别着急。”云沫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先说说,吵着要见我的人,是什么人?”
林庚赶紧道:“那人说了,他是茂县于氏商行的老板。”
云沫听得皱了皱眉头,茂县于氏商行才与无心签订了猪糯米肠,猪血肠的供货契约,这时候找上门来,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林叔,你先将人请到茶厅去,准备糕点跟热茶先招待着,我随后就过去。”
“嗯。”林庚点头,疾步离开。
云沫进屋换了身见客的衣服,然后朝茶厅走去。
茂县于氏商行的老板叫于宝贵,于宝贵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赶紧扬眸看过去,见了云沫,黑着脸道:“无心姑娘呢,我要见无心姑娘。”
云沫沉稳的抬步走进茶厅,视线落在于宝贵的身上,对着他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茂县于氏商行的于宝贵老板,久仰大名。”
之前,无心有跟她细细介绍过几家商行的老板。
云沫笑脸盈盈,于宝贵却板着一张脸,不爱搭理,“少跟我套近乎,我要见无心姑娘,让无心姑娘出来。”
“于掌柜远道而来,可是为了订单的事情?”云沫嘴角依旧泛着笑容,丝毫不在意于宝贵的冷脸,“我才是云记作坊的老板,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云沫话落,于宝贵这才正眼看她,“你是云记作坊的掌柜,那,正好,我要取消订单,你们秭归县涌入了那么多灾民,那些灾民将瘟疫带到你们秭归县,所以,从你们秭归县出去的食品,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我不敢拿我的客人开玩笑,向你们定的那些猪糯米肠,猪血肠我不要了,你赶紧退我定金。”
“于掌柜,你确定要毁约?”云沫将于宝贵盯着。
于宝贵端起茶碗喝了口热茶,有些不耐烦道:“自然是真的,不然我这么大老远跑来做什么,又不是闲得没事做。”
他说完,云沫收起嘴角的笑容,“既然于掌柜想毁约,那咱们就按正常程序办理。”
“于掌柜,咱们签订的供货契约,你带来了吗?”云沫挑了挑眉,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带来了。”于宝贵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供货契约,重重的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云沫扫了那契约一眼,道:“于掌柜,请你先看清楚契约上的内容,再决定毁不毁约。”
“不用,我已经看过了。”于宝贵继续板着一张脸。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谈吧。”云沫将自己的那份契约取出来,看了于宝贵一眼,淡淡道:“按照契约规定,茂县于氏商行与秭归县云记作坊达成共识,双方签字画押,契约当即生效,契约期间,若云记商行有违约行为,需赔偿于记商行定金十倍的违约金,若于氏商行有违约行为,云记作坊不退定金,除此外,于记商行需赔偿云记作坊总货款的一成。”
“就算这样,于掌柜还要毁约吗?”
于宝贵听得愣住,当初,他看重猪糯米肠跟猪血肠是新鲜吃食,而且也尝过,味道非常好,觉得这两样东西一定会风靡畅销,所以,高兴之下,就爽快签下了供货契约,契约上的内容,他只大概看了看,没想到,竟然遗漏了这么重要的内容。
“你……你先让我再好生看看契约。”于宝贵有些不太相信云沫的话,一把抓起桌上的契约,睁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
云沫也不着急,等着他慢慢看完,于宝贵重新将契约放在桌上后,她才道:“于掌柜,你可想清楚了,确定要毁约?”
于宝贵黑着一张脸,没有理会云沫,心里很是纠结,不毁约吧,他害怕秭归县送去的东西吃了不安全,毁约吧,赔了定金不说,还得赔偿云记总货款的一成,亏大了。
“你们云记这不是欺负人吗?”他纠结了片刻,扬起眉头,一脸不悦的盯着云沫。
云沫抿了口茶水,润润喉,不急不慢的回答:“于掌柜,怎么叫做我们云记欺负人,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当初签这份契约时,可没有人逼你,是你心甘情愿的。”
“……你。”于宝贵气得瞪眼,有些想拍桌子。
“于掌柜,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云沫将手里的茶碗放在桌上,“若是你相信我,我敢保证,我们云记送去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问题,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希望和气生财,于掌柜,你说是吧。”
于宝贵不想赔钱,只能选择继续与云沫合作。
“你拿什么保证?”
“首先,云记灌肠所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再次,制作灌肠的长工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最后,官府已经开始行动,在秭归县城外,设粥棚,赠汤药,以控制瘟疫蔓延,灾民有饭吃,有药喝,不会再发生暴动,闯进县城,而我们云记作坊设在县城里,又怎么会接触到瘟疫病人。”
于宝贵有些被说动,看云沫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
云沫接着道:“于掌柜,猪糯米肠,猪血肠是云记特有的,你若是相信我,我保证,半年之内,你一定能赚得瓢满盆满。”
不是她太过自信,而是,猪糯米肠跟猪血肠在汴都那种地方,都能被人接受,畅销,换个地方,没道理卖不走。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于宝贵不想赔钱,决定,孤注一掷,相信云沫一回。
于宝贵点头,云沫总算松了口气,“多谢于掌柜信任。”
好在于宝贵没有坚持毁约,不然,作坊开张的第一批订单都没做成,这样,很打击人,很影响在作坊上工的人的积极性。
送走于宝贵后,文县万氏商行,董记食品行,金华县徐记商行的老板也陆续登门,好在这三家商行的老板也跟于宝贵一样,不想赔违约金,最后,在云沫的劝说跟保证之下,都做出了与于宝贵一样的决定。
云沫费了一天神,才解决好生意上的事情。
接近傍晚的时候,燕恪,无心,无念他们从秭归县回来了,原本她是不同意燕恪亲自去县城那边查看灾情的,但是他坚持要去,她想了想,只能安排隐卫好生保护着,让他亲自去提查一下民情也好。
“情况怎样了?”见他们走进来,云沫淡淡的问。
燕恪风一般走到云沫身边,倒了碗冷掉的茶,咕咚,猛灌下了肚,“哎呀,渴死我了。”
云沫瞧他一个皇帝,渴成这样,笑了笑,道:“让你别去,你非要去,受罪了吧。”
燕恪露着白牙笑了笑,“婶婶,今晚做什么好吃的?”他帮着安顿难民,忙了一天,现在肚子都饿扁了。
“放心吧,林叔已经在做饭了,好吃的,少不了。”云沫瞧他摸着自己扁扁的肚子,勾了勾唇角,觉得,这小皇帝还挺可爱的,“灾情都控制住了吗?”
燕恪喝了碗茶水,觉得不那么饿了,才与云沫慢慢道:“官府设粥棚,大量施粥,尉迟真也赶到了,如今形式,基本算是稳定了,对了,秭归县那五家大药房也免费提供药材,对付瘟疫,应该不成问题了。”
商人重利,让这五家药铺免费提供药材给灾民,绝对不是易事。
“心儿,念儿,你们是怎样说服这五家药铺掌柜的?”这几日都在忙事情,她倒是忘了关注这件事。
无心看着云沫,道:“那日,我们好说歹说,那五家药铺的掌柜也不答应提供药材,后来,我按您教的,告诉他们,若是答应救济灾民,等灾情控制后,皇上御赐亲笔题的金字招牌,那五个人,贪图这个,所以,就答应了。”
云沫听后,笑了笑,“不愧是秭归县鼎鼎有名的五家大药铺的掌柜,知道舍小求大。”赠一批药材,花费不了多少钱,对于像万和堂,同仁堂,保和堂,保安堂,同济堂,这样的大药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皇上御赐的金字招牌就值钱了,有了这面招牌,保管以后,这五家药铺的生意会红红火火。
“没想到,我题的字,这么值钱,婶婶想要,那五家药铺的掌柜也想要,哈哈哈哈……”小皇帝有些得瑟。
云沫瞧他得瑟的小样儿,赏了他一记大白眼,“那是因为你有皇上的身份罩着,所以,我们才这么稀罕你的字。”
“婶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别这么直白好吗?”燕恪有些囧。
无心,无念听两人说话,轻轻勾了勾唇角。
“如今情势逐渐稳定,我想,明日让秭归县的官仓开仓放粮,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领了粮食,尽快回清河县去,总待在秭归县领粥,不是办法。”燕恪想了想,又道。
云沫托着下巴,凝眉听他说,“光靠放粮,只能让那些灾民维持一段时间,必须安排几个农司官到清河县去,指导那些灾民重新发展种植。”
“嗯。”燕恪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燕恪准备让官仓放粮,云沫想起雾峰山上的那些灾民,转了转眼眸,将视线移向无念,“念儿,你去安排个隐卫,让他上山通知山上的灾民,明日去秭归县领粮食。”
“好。”无念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
大家都忙累了一天,晚饭,饱饱吃了一顿,林庚做的饭菜非常可口,小皇帝吃得肚子都圆了才放下筷子。
云晓童瞧他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眨了眨眼,问:“哥哥,你每餐都吃这么多,就不怕长肥吗?小心长肥了娶不到媳妇。”
“……”被一个小屁孩这么说,燕恪觉得满头黑线,他轻轻瞥了云晓童一眼,“你一个小屁孩董什么娶媳妇。”
提到娶媳妇,燕恪立起身子,突然对云晓童眨了眨眼,有些不怀好意,“喂,小家伙,你这么想娶媳妇,哥哥赐你个童养媳,怎么样?”
童养媳?童养媳是个什么玩意,他懂。
云晓童托着下巴,琢磨了片刻,然后扬眉看向燕恪,“哥哥,你能保证你给我选的童养媳,聪明,漂亮,贤惠,幽默……如果是这样,你就赐给我吧,我勉强接受。”说话,他勾起唇角,笑得奸诈无比,他提这么多要求,看皇帝哥哥怎么给他找出这个人来。
“咳。”燕恪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屁孩,你提这么多要求,是选媳妇呢,还是选仙女呢?”
他选皇后都没这么挑剔。
云沫,无心,无念坐在一旁,瞧这两兄弟斗嘴,都笑了笑,云沫觉得,自从燕恪来到阳雀村,自家儿子心里的邪恶因子明显增多了不少,每日将小皇帝折腾得愁云惨淡……
笠日,雾峰山上那些灾民接到通知,都下山了,一群人没有急着赶去秭归县领粮,而是跑到云宅,感谢云沫。
“夫人,多谢你给我们出的主意,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感谢你,这是我们猎的野兔,你拿去尝尝味道。”
“夫人,这是我摘的野猕猴桃,味道可好了,你拿去尝尝。”
……
片刻功夫,云宅门前就堆了差不多一箩筐野货,野鸡,野兔,竹鼠,野生猕猴桃,野樱桃,野刺梨……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前几日上山时,一群灾民一个个还面黄肌瘦的,今天再看,一个个脸色好看了许多,连唇上都有血色了,上雾峰山,果然没饿到这些灾民。
云沫笑了笑,道:“各位,多谢。”她简单道了声谢,就让林庚将那些野货给收下了,灾民们的心意,她若是拒绝,有些不好。
“各位,皇上已经知道清河县遭灾之事,如今,已经安排官仓放粮,大家都赶紧去领了粮食,然后好回家,大家先回去安顿好,重建家园,后面,如果觉得口粮不够吃,可以再回来,差不多,再过半个月,我便要请人加固雾峰堰的堤坝,口粮不够吃的人家,如果有劳动力,可以回阳雀村来帮我加固堤坝,我会开工钱给大家。”
加固堤坝,需要人手,请这些灾民,正好。
“好,夫人,到时候,我们一定回来。”
“阳雀村这么好,我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还有人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沫特意“皇上”两个字,就是想给燕恪造势,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燕恪得了民心,姬家想谋夺大燕天下,简直是痴人做梦。
……灾民的说话声此起披伏,云沫与他们说了会儿话,最后,那些灾民才念念不舍的离开,去秭归县领粮。
灾民离去后,云沫进屋准备了一番,准备随燕恪亲赴清河县查看情况,至于农司,直接从秭归县调过去。
“童童,你跟林爷爷在家,娘亲去两天就回来。”清河县那边疫情比秭归县要严重,小孩子抵抗力弱,云沫不放心将云晓童带在身边。
云晓童抱着云沫的脖子,眼眶有些微微发红,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娘亲,你要早点回来,儿子会想你的。”
“好。”云沫温柔的点头,“娘亲也会想乖儿子的。”说话,在云晓童的脸上亲了两口。
燕恪瞧腹黑,奸诈的小堂弟,突然泪眼迷蒙的抱着娘亲撒娇,顿时有些不适应。
“臭小子,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什么哭?”
“你走开。”云沫童趴在云沫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懒得理会小皇帝哥哥,“别打搅我和娘亲培养母子感情。”
“娘亲,做不了的事,你不要逞能,交给哥哥就好了,他是皇帝,儿子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乖。”说话,一只小手轻轻摸了摸云沫的额头。
燕恪:“……”
这两人,到底谁是娘,谁是儿子?
一番道别后,云沫留了两名隐卫留守云宅,这才叫上无心,无念随燕恪去秭归县,与泾阳关守将尉迟真会合。
此去清河县,为了保障燕恪的安全,没有尉迟真护驾,是不行的。
“主子,您来了。”尉迟真在县衙大堂等候,看见燕恪,云沫等人进来,赶紧迎上去。
“嗯。”燕恪单手背在身后,对着尉迟真微微点头,“农司,可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燕恪问话,秭归县新上任的县太爷王权安笑眯眯上前,“这两人就是秭归县的农司,张进,陈翔,两人掌管秭归县的农务多年,经验丰富。”
“张进,陈翔,还不赶紧见过这位小公子。”王权安眼力见好,赶紧拍燕恪的马屁。
泾阳关守将都对这位小公子客客气气的,想必,这位小公子一定是京中的某位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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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赴清河县,赈灾
张进,陈翔也对燕恪拍了一通马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恪扫了二人一眼,“你二人如果能够解决清河县旱灾的问题,功不可没,皇上必然重赏。”
“这位是?”尉迟真视线扫到云沫的身上。
燕恪向他介绍,“尉迟将军,这位是我婶婶。”
尉迟真一愣,皇上的婶婶,皇上就摄政王千岁一位皇叔,可是他没听说摄政王千岁大婚之事啊,这位婶婶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燕恪知道尉迟真在想什么,挥了挥手,让王权安,张进,陈翔退出去。
“尉迟将军,这位是我皇婶。”
皇婶?尉迟真这下听明白了,“微臣见过王妃娘娘。”他抱拳,单膝跪在云沫的面前。
尉迟真是个武将,动作大,嗓门响,云沫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尉迟将军,我姓云,单名一个沫字,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嫁给了燕璃不假,可是,我的名字还没入皇家玉牒,算不得什么王妃。”
说话时,云沫将尉迟真扶了起来。
尉迟真顺着云沫的搀扶起身,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云沫淡淡回答,“咱们此去清河县,你唤我王妃,一来,有些不合适,二来,我不习惯这样的称呼。”
燕恪站在尉迟真的身边,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尉迟将军,婶婶让你这么叫,你就这么叫吧。”
“是,微臣遵命。”尉迟真一板一眼的点头。
燕恪见他点头,将视线瞟向云沫,“婶婶,迟早有一天,皇叔是要将你的名字入玉牒的,你也要习惯别人称呼你为王妃。”
“到时候再说吧。”云沫耸了耸肩膀。
“皇上,夫人,什么时候出发?”尉迟真还是不敢直接唤云沫的名字,想了想,跟无心,无念一样,唤她为夫人。
燕恪道:“现在就出发。”
“那,微臣马上去安排车马。”尉迟真出去。
一行人上午出发,下午抵达清河县境内。
进城的途中,路过清河县的几个村庄,几乎每个村庄都严重缺水,河沟干得见底,农田干涸开裂,种在农田里的作物,全被晒成了干草,估摸着,遇上点火星子就能点燃。
“怎么旱得这么严重。”燕恪坐在马车里,眉头深锁。
云沫一路观察着清河县的土质,典型的沙土,水分容易流失,难怪会发生如此严重的旱情。
车骑进入清河县县城,清河县县令胡三思已经带着大批衙役候在了城门处。
尉迟真挥手,后面的车骑停下来。
清河县离泾阳关不算远,胡三思听说过尉迟真的威名,尉迟真停马下来,他赶紧弓着背迎上去,“尉迟将军亲临清河县,下官胡三思有失远迎。”
胡三思作揖行礼,尉迟真礼貌性点了点头,然后一跃下马,向着后面的马车走去。
“主子,夫人,到清河县城了。”
胡三思视线随尉迟真而动,也落在了后面的马车上。
他眼仁转了转,若有所思,连尉迟真都对马车里面的人如此恭敬,难道,那马车里坐的是贵人。
尉迟真的话传进车厢,云沫,燕恪撩帘子走了下来。
不到一分钟时间,胡三思脑中已千转百回,瞧燕恪衣着不俗,眉宇间透着一股贵气,他赶紧走过去问尉迟真,“尉迟将军,这两位是?”
“胡三思,不该你打听的,你最好别多问。”尉迟真侧脸,轻睨了胡三思一眼。
这狗官打的什么主意,他还不知道吗。
胡三思被尉迟真冷厉的气势震慑了一下,“是……是下官多嘴了。”
燕恪站在马车前,张开手臂,伸了伸懒腰,“坐了一天的马车,憋死本公子了,咦,不是说,清河县灾情严重吗?怎么看不见一个灾民。”
他一边说话,一边转动眸子,视线扫向前面的街道,只见街道上干净整洁,偶尔有几个人走过,根本看不见一个难民,除了过往的人流少些,完全不像刚受过灾的样子。
“这位公子,灾情已经控制住了。”胡三思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两只眼睛恭维的将燕恪盯着。
云沫也觉得眼前这条街道干净整洁得有些不正常,若是灾情这么容易被控制下来,那些灾民就不会涌进秭归县了,所有的情况都在说明,胡三思在撒谎。
“胡大人,我听说清河县瘟疫很严重,你是怎么控制下来的?”云沫将视线移到胡三思的身上,嘴角带点淡笑,将他望着。
“有部分灾民涌入秭归县,尉迟将军可是费了好多心思,才控制呢。”
“对啊,胡大人,你是用什么办法,这么快将灾情控制下来的?”燕恪也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胡三思的身上。
“这……”胡三思支支吾吾,明显做贼心虚,“也……不是什么好法子,就是开仓……放粮,设粥棚,施药。”
“胡三思,你知道隐瞒灾情是什么样的大罪吗?”尉迟真皱了皱眉头。
这几日,他接触了不少清河县的灾民,那些灾民分明都说,胡三思不肯开仓放粮,这狗官竟然昧着良心胡说八道。
尉迟真冷着一张脸,说话的语调有些严肃,胡三思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这次的灾情竟然会闹得这么大,连泾阳关守将都给惊动了,往年,遇上灾情,他也是像今年这般,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上面根本就不会细查,要知道,尉迟真这么不好糊弄,他就该好好设粥棚赈灾了,现在,真是悔死了。
“胡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哥哥出来吧。”这时候,一个穿着麻衣,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跑了过来,她没看云沫等人,扑通,直接跪在了胡三思的面前,一把抱住胡三思的腿,“胡大人,我哥哥病得很严重,求求你放他出来吧,我给你磕头了。”
年轻姑娘一边说话,一边对着胡三思磕头,额头砰砰砰的磕在石板路上,没几下就撞破了皮,撞出青红一片。
胡三思身子僵了僵,腿使劲一踢,将那年轻姑娘踢到了一边。
“姑娘,你姓甚名谁,本官不认识你,你怎么找本官要哥哥。”说话,他避过燕恪,云沫,尉迟真等人的视线,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衙役。
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
那年轻姑娘想是饥饿过度,身上没什么力气,被胡三思一脚踢开,躺在地上半天没动一下。
“胡三思,你身为清河县父母官,如何这般对待自己的子民?”尉迟真瞧那姑娘可怜,眼神不悦的瞟向胡三思。
胡三思立马辩解,“尉迟将军,这姑娘突然冲出来抱住下官的腿,下官一时情急,才踢了这姑娘一脚。”
尉迟真没理会他,直接走到那年轻姑娘面前,伸手扶了她一把。
年轻姑娘站起来,感激的看着尉迟真,“多谢将军。”
尉迟真淡淡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说你哥哥被关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女子姓江,单名一个舞字,就住在清河县城东。”年轻姑娘回答了前面两个问题,说完,视线瞟向胡三思,表情有些显得害怕,“我哥哥……”
胡三思见江舞视线瞟来,避着尉迟真,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她。
“我哥哥,他……”江舞吓得哆嗦了一下,想说的话卡在喉喽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尉迟真感觉她在害怕,温着嗓子道:“江舞姑娘,你别害怕,我是泾阳关守将尉迟真,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
“将军,你真是泾阳关守将,尉迟将军?”
江舞紧盯着尉迟真,表情崇拜,眼神还有些倾慕,泾阳关离清河县不远,尉迟真的大名,清河县许多百姓都知道,有尉迟真守着泾阳关,这些年,秭归县,清河县,文县,茂县,金华县才得安定。
“没错。”尉迟真点头。
知道了尉迟真的身份,江舞胆子大了许多,堂堂一个将军,品级自然比胡三思高了许多。
“求将军替民女做主。”江舞扑通跪在了尉迟真的面前。
尉迟真再次伸手将她扶起,“江舞姑娘,有什么事情,你直说无妨。”
江舞再不怕胡三思,眼神恨恨的扫了他一眼,对尉迟真道:“尉迟将军,这个狗官。”说话,她伸手怒指着胡三思,满脸控诉,“清河县发生旱灾,这个狗官不仅不开仓放粮,还命衙役殴打上县衙府要粮的灾民,可能听说将军您要来,今天早上,他突然下令,让衙役逮捕了所有感染瘟疫的灾民,也不知,将那些染病的灾民关在了何处,我……”说到这里,她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我哥哥也在其中,他病得那么严重,也不知道怎样了。”
尉迟真听完江舞的话,怒不可遏,“胡三思,江舞姑娘说的,可都是真的?”
“她……她胡说八道。”胡三思心里紧张,脸色忽青忽白,“尉迟将军,你千万不可听信这女子之言。”
“我信。”燕恪听了半天,突然移步走向胡三思,他负手站在胡三思的面前,眼眸微微转动,从上到下,将胡三思打量了一遍,“瞧你这膀大腰圆,满肚子肥油的模样,一看就是个贪官。”
云沫笑了笑,没有做声,站在一旁看着燕恪教训胡三思。
尉迟真见燕恪插手管此事,自然是站在一旁,听候他的吩咐。
无心,无念认识小皇帝久一些,了解小皇帝的性子,小皇帝出马,就证明胡三思该倒霉了,两个小妮子知道小皇帝不可能吃亏,干脆都环抱双臂,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胡三思被骂贪官,也不敢还嘴,一则,他本来就是贪官,还嘴,底气不足,二则,他尚未摸清楚燕恪的底细,怕,贸然开口,得罪了贵人。
燕恪扫了他两眼,伸手,一把抓住他下巴上仅有的几根山羊胡。
“啊。”胡三思疼得惨叫一声,胡子被燕恪拎在手中,疼得嘴巴都歪了。
燕恪用力拉了拉,问道:“胡三思,你将那些染了瘟疫的灾民都关在什么地方了?”
“我……我没有……做过这事。”胡三思歪着嘴否认。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承认囚禁灾民,轻则乌纱不保,重则,性命不保,若是不承认,尉迟真等人找不到那些灾民,他还有一丝希望蒙混过关,因为,藏人的地方,极为隐蔽,他不说,尉迟真等人应该很难发现。
“不说是吧。”燕恪皱了皱眉头,手上再次用力,狠狠拉扯着他的胡须,可是力道又控制得很好,折磨了他,又不将他的胡须拉断。
胡三思疼得嘴唇都发抖了,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燕恪冷眼瞪着他,“说不说,本公子的耐心可不好。”
“我……我真的……没做过。”胡三思疼的嘴唇发抖,却还在拼命的咬着牙否认。
燕恪的耐心彻底被他消磨光了。
“尉迟将军,麻烦你派人去找跟鸡毛来。”
“是。”虽然尉迟真不明白,小皇帝要鸡毛做什么,但是还是按他吩咐的做,向身旁挥了挥手,让人去将鸡毛找来。
云沫轻轻勾了勾唇,知道燕恪要鸡毛做什么。
或许,胡三思有很强的耐痛力,但是,绝对耐不住痒,用鸡毛挠他身上的敏感部位,比往他身上加烙铁还能折磨他。
不愧是燕恪亲自教出来的,够腹黑。
“将军,鸡毛找到了。”很快,一名士兵将鸡毛递到了尉迟真手中。
尉迟真接过鸡毛,看向燕恪,“主子,要怎么做?”
燕恪松开胡三思的山羊胡,拍了拍手,转过身子,看向尉迟真身边的士兵,随手点了两名,“你们两个,去将这个狗官的鞋袜脱了。”
“是。”两名士兵点头,冷着脸,大步走向胡三思,军人杀伐果决的性子,吓得胡三思缩了缩脖子。
“尉迟将军……”他后退了两步,目光求助的看向尉迟真,想向尉迟真求情。
尉迟真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燕恪,尉迟真没喊停,两名士兵走到胡三思身边,仅用了一招,就将胡三思放倒在了地上躺着。
“啊。”胡三思猛跌向地面,尾骨磕在石街上,摔得惨叫一声。
那两名士兵可不管这么多,一人将他双手钳制住,另一人走到他脚边,蹲身,两下子扒了他的鞋袜。
“尉迟将军,将你手上的鸡毛递上去。”燕恪负手而立,瞟了一眼尉迟真,淡淡道。
“是。”尉迟真嘴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好像明白了小皇帝的打算,他应了一声,走上前,将手里的鸡毛递到士兵手中。
那士兵接过鸡毛,燕恪凝了凝眉,冷声吩咐,“用鸡毛给我挠这个狗官的脚底心,直到他说出,将那些灾民关在何处为止。”
“是。”那士兵点头,看了看手中的鸡毛,然后,对着胡三思的脚底心挠去。
“啊哈哈哈……”鸡毛一下接一下的划过脚底心,胡三思感觉巨痒无比,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心里爬一样,一下一下的冲击他的神经。
燕恪,尉迟真没喊停,两名士兵继续押着他挠脚底,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胡三思已经笑得脸上的肌肉都抽筋了,“我……说,别……别挠了。”
他话落,燕恪挥了挥手,两名士兵停下。
燕恪挑眉,见胡三思躺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喘粗气,等他稍微喘了几口气后,他问:“说,你将那些灾民关在什么地方了?”
“在……在清河县城东,观音庙下面的地窖里。”胡三思喘着气道,他实在怕,再次被挠脚底心。
“你这个狗官,也不怕天打五雷轰。”江舞咬牙将胡三思恨着。
难怪大家找了这么多地方,也没找到人,谁会想到,这个狗官竟会将人藏在城东观音庙下面的地窖里。
“尉迟将军,既然已经知道人在什么地方了,就赶紧去救人。”燕恪将全部心思转移到救人上面。
“嗯。”尉迟真点头,他扭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士兵,挥手道:“你们几个,去城东观音庙,将那些灾民救出来。”说话间,他随意点了二三十个人。
一群士兵领命,很快离开,朝城东而去,江舞向尉迟真,燕恪,云沫等人简单道别,也跟了去。
“恪儿,你要如何处置这个狗官?”云沫扫了胡三思一眼,淡淡的问。
经云沫提醒,燕恪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胡三思的身上,冷着脸,盯了胡三思几眼,“来人,先将这个狗官丢进县衙大牢,饿上三天三夜再说。”
这个狗官,贪污公粮,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也该让他尝一尝饥饿无助的滋味。
对于燕恪的决定,云沫,尉迟真都没有意见,尉迟真挥了挥手,立马有士兵将胡三思押解起来,朝县衙府而去。
天色已晚,加上舟车劳顿,云沫,燕恪决定先回驿站歇息一晚上,商量好赈灾对策后,明日再行赈灾之事。
驿站里,燕恪吃过晚饭,泡了个热水澡,除去一身尘土后,去找云沫商量对策。
叩叩叩……他敲响云沫的房门。
“进来。”云沫坐在屋里,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燕恪会来,她特意坐在屋里等他,
燕恪推门而进,对着云沫嘻嘻笑了笑,“婶婶,你还没睡呢。”
“知道你要来,我特意等你。”云沫淡淡道,“说吧,是不是想找我商量赈灾的对策。”
燕恪走到云沫身边,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婶婶,你真是料事如神,难怪我皇叔这么高冷的一个人,都被你给拿下了。”
云沫白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赶紧说正事。”
燕恪拍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冲着云沫做了个鬼脸,然后才道:“婶婶,今日进城,路过不少农田,我仔细观察过,那些农田旱得太严重了,有的地方,甚至都开裂了。”
“嗯。”云沫点头,“清河县大部分的农田都是沙土,沙土锁不住水分,一旦到干旱季节,极容易发生旱灾。”
这也是,为什么,清河县经常发生旱灾的主要原因。
“婶婶,我不懂种地之术,依你看,如何才能在这种干旱的地方种植作物?”燕恪道,“那两个农官与婶婶相比,我比较相信婶婶。”
其实,种地之术,云沫也不太懂,她擅长的是经商,燕恪问,她琢磨了一番,才道:“眼下情况,首先要打开清河县的粮仓,开仓放粮能维持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恢复清河县的农业种植,保证百姓有食物过冬,现在已是秋时,种植稻米,小麦这些米粮类的作物,怕是赶不及了,而且,水稻必须种植在水田里,小麦喜温喜湿,清河县的农田干成这样,不适合种植。”
燕恪听得着急,“婶婶,那能种什么?”
“种菜。”云沫挑了挑眉,淡淡回答,“现在这个季节,正适合种植大白菜跟萝卜,大白菜跟萝卜的生长周期都只有五十多天,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普通大白菜,萝卜的生长周期是五十多天,她将菜种放进仙源福境里净化一番,能将生长周期缩短到一个月左右,正好可解清河县缺粮的困境。
云沫说完,燕恪疑惑了,“婶婶,这地方的农田旱成这样,能种植大白菜,萝卜吗?”虽然他不懂种地之术,但是却也知道,通常情况下,百姓都将大白菜,萝卜种植在温润,肥沃的菜园子里。
云沫知道燕恪在担心什么,淡淡的笑了笑,“放心,这个问题,我自会解决的,你只要让人统计一下清河县一共有多少亩受灾的农田,将数据报给我,然后给我准备足够的白菜种,萝卜种就行了。”
燕恪瞧云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放心了。
“恪儿,清河县的农田基本上是沙地,春水爆发时,沙土很容易被冲走,造成土壤大量流失,农田一年比一年贫瘠,这样的农田,在夏秋干旱时,又极容易发生旱情,这是清河县经常发生旱灾的原因,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善清河县农田的情况,旱灾还会继续发生,而且,一年比一年严重,造成恶性循环。”
听云沫分析这些,燕恪眼睛都亮了,盯着云沫,一脸崇拜。
“婶婶,我觉得你无所不能,皇叔娶了你,真是赚大了。”
这句话,云沫爱听,“所以说,以后,你皇叔欺负我,你要站在我这边。”
燕恪拍了拍胸脯,“婶婶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远在京城的摄政王千岁不知,自己夫人仅用了几句话,就将他培养了十几年的侄儿给拐了。
“婶婶,那,要如何才能改善清河县农田的情况呢?”燕恪言归正传,睁大眸子将云沫望着。
“婶婶既然提出来,就一定知道解决办法。”
云沫凝眉道:“首先,就要种树,树木的根系深入地下,可以牢牢的稳固住土壤,防止雨季时,土壤被洪水冲走,再者,树木的根系具有一定的吸水作用,绿树成荫,旱灾自然就不会再发生了。”
“好主意。”燕恪忍不住赞赏,“婶婶,你果然比那些农官厉害,要不,我封你做农务司掌史,怎么样?”
“好啊。”云沫笑着点头,“不过,你先说说,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钱,钱少了,可请不动我。”
开了个玩笑,云沫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清河县经常发生旱灾,百姓贫苦不堪,可以考虑种植有经济价值的果树,比如梨树,梨树根系发达,不但耐旱,还耐涝,适合沙地种植。”
“种植梨树,不仅能改善清河县农田的情况,还能增加清河县百姓的收入,一举两得。”燕恪闪着眸子点头,然后对云沫竖起大拇指,“婶婶,你这主意实在太妙了。”
今夜,云沫所说的话,他全都认真记在了心上。
笠日一早,在驿站用过早膳后,燕恪,云沫,尉迟真,无念,无心等人朝县衙府而去。
胡三思被丢进了大牢,燕恪亲自坐镇指挥大局。
他首先安排开仓放粮,设粥棚,施药,稳定民心,控制疫情。
再次,让尉迟真派人将清河县各个乡镇的管事叫到了县衙府,统计出整个清河县,到底有多少亩受灾农田。
一上午的时间,县衙府外,围满了前来领粮的灾民,闹哄哄一片。
尉迟真吩咐属下顾好燕恪跟云沫的安全,自己站在县衙府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前来领粮的灾民,大声呼道:“诸位,请大家排好队,一个接一个上前领粮,请大家放心,皇上已经下令开仓放粮,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皇上注意到咱们清河县的灾情了,咱们清河县百姓有救了。”尉迟真话落,底下有灾民高呼一声。
一声落下,又有人高呼,“皇上万岁,皇上真是爱民如子的好君主。”
“咱们大燕有这样的皇上,真是百姓之福。”
灾民们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都在夸皇帝好,皇帝行,皇帝是个好君主。
云沫勾唇笑了笑,尉迟真这么做,不是为小皇帝造势,又是什么?
“尉迟将军,谢谢你救了我哥哥。”江舞领到了米粮,走上台阶,到尉迟真的身边,“小女子没什么好东西可感谢将军,这个,还请将军不要嫌弃,收下。”说话时,她含羞将一双布鞋垫塞到尉迟真的手中。
尉迟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抱着米粮,低垂着头,风一般跑开了。
“江舞姑娘……”尉迟真盯着手里的布鞋垫,只能对着江舞离去的背影,大声喊,“谢谢。”
“不用谢,尉迟将军,你是大英雄,能给你做双鞋垫,这是小女子的荣幸。”江舞的声音远远传来。
燕恪瞧情形,走上前两步,哥俩好的将一只手搭在尉迟真的肩膀上,“啊哈哈哈,尉迟将军,你真是桃花朵朵开啊,赈个灾都能走桃花运,本公子瞧着,都羡慕嫉妒了。”
“主子,你就别拿下官开玩笑了。”尉迟真后退一步,对着燕恪抱拳。
不过,云沫发现,尉迟大将军的脸上好像有一抹十分可疑的红云。
“尉迟将军,我觉得,那位江舞姑娘人不错。”云沫笑了笑,也开起尉迟真的玩笑,“神女有情,就不知,湘王是否有意了?”
“夫人……。”尉迟真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好了,不拿你开玩笑了。”燕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屋,咱们继续商讨对策。”
几人进屋,继续商量赈灾之事。
清河县有多少亩受灾农田,已经统计出来了,总共是一万多亩地。
云沫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多少白菜种跟萝卜种后,让尉迟真派人去准备,“尉迟将军,准备好菜种后,先别发给灾民,先交给我。”
普通白菜种,萝卜种,无法在清河县这种旱地生长,必须要经过仙源福境的净化才行。
“好。”尉迟真也不问为什么,直接点头答应。
农官陈翔,张进在一旁听着议事,云沫打算让灾民种植大白菜跟萝卜,两人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
陈翔对着尉迟真,燕恪做了个揖,道:“将军,公子,清河县农田旱得严重,大白菜,萝卜喜湿润,喜肥沃,让灾民种植这两样东西,怕是有些不妥。”
“是啊,是啊。”张进也点头,“而且,蔬菜怎么能当主食,种这两种东西不妥。”
两人提出反对意见,根本没看云沫一眼,对云沫十分轻视与不削,觉得,云沫一个妇人,哪里有他们农官有见地。
尉迟真不懂种地之事,没有发言,他将视线移到燕恪的身上,等他做决定。
燕恪瞧出张进跟陈翔对云沫不敬,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两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竟然敢轻视当朝摄政王的夫人。
“你们觉得不妥,倒是说说看,你们有什么好主意?本公子洗耳恭听。”
张进一心想立功,没注意到燕恪此时有些不悦的神情,他想了想,道:“公子,在下觉得可以种植小麦。”
“那你去帮我把小麦种出来。”燕恪冷声道,“农田旱得这么严重,你若是能将小麦种出来,本公子封你做大官。”
张进听了燕恪后面那句话,心里一喜,不过又有些发讷,“这……”
他们农官向来只向上面提意见,偶尔下乡观察一下农田,从来都没有亲自下过地,他对清河县的情况一知半解,还真不敢保证,能在这样旱的农田里种出小麦来。
“这个屁。”燕恪黑着脸,直接爆粗,“没有把握的事,就不要跟本公子说。”
张进撞了一鼻子灰,陈翔想了想,鼓足勇气道:“可以种晚荞麦,荞麦耐干旱,现在正是播种晚荞麦的时间。”
“你说的没错,荞麦耐干旱,现在也正是播种晚荞麦的时间。”陈翔说完,云沫接过他的话,“但是,荞麦的生长周期是三到五个月,就清河县现在的情况,就算种下去的荞麦能够成活,起码也要五个月才能收割,这期间,你让清河县的灾民怎么办,朝廷开仓放粮,只能缓解现在的一时之困,在短时间内,保障灾民不饿肚子,大白菜跟萝卜虽不是主食,但是,好在能填饱肚子,而且这两种菜的生长周期都只有四五十天,正好可解清河县的燃眉之急。”
“这……”陈翔被云沫的话堵得垭口无言,挑眉看了云沫一眼,再不敢有所轻视。
“这什么这。”燕恪盯着陈翔跟张进,“你们俩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张进摇头,有些不甘心,这么好的立功机会,竟然让一个妇人给抢了。
“没有就闭嘴。”燕恪不耐烦的将视线从他们俩身上移开,挥手吩咐,“马上去准备白菜种跟萝卜种,送到驿站。”
将菜种送到驿站,这是云沫昨晚特地叮嘱的。
燕恪一声吩咐,尉迟真的士兵听令,大步离开。
那些士兵的办事能力还算快,晚上,就将准备好的菜种送到了驿站。
云沫检查了一下,菜种都是好的,数量差不多也够。
夜深人静,等所有人都睡着后,她轻手轻脚的从房里出来,将所有菜种都送进了仙源福境吸收灵气,第二天,又趁所有人都还没起床,再将吸收过灵气的菜种从仙源福境里取了出来,放在原来的位置。
天亮,其他人起床,用过早膳后,云沫淡淡道:“可以将这些菜种分发给灾民种植了。”
燕恪走到放菜种的地方,抓起一把白菜种,仔细看了看,“婶婶,这些菜种没什么变化呀?”他还以为,云沫会将这些菜种特殊处理一下呢。
云沫笑了笑,道:“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种下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燕恪半信半疑的将抓在手里的菜种放下。
“恪儿,你信婶婶吗?”云沫瞧他疑惑的表情,含笑问。
“信。”燕恪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是这些白菜,萝卜种真没什么变化,种在清河县这样的旱地里,能发芽吧。”
云沫道:“你相信婶婶就行了,婶婶保证,绝对不会坑你。”
燕恪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只能坚定的相信云沫。
尉迟真安排人将菜种都送到县衙府,燕恪吩咐他张榜出去,让各镇各村受灾的百姓前来县衙府领取菜种。
告示贴出,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有几十个人前来县衙府领取菜种,而且,来的人对种菜也没不抱多大的希望,这样旱的农田,若能种出菜,那就是神明保佑。
尉迟真站在县衙府门前的台阶上,扫了一眼下面稀稀拉拉的灾民,有些皱眉,淡淡道:“各位,先到这里登记家里有多少亩受灾的农田,然后再到那边去领取菜种。”
菜种是按统计上来的旱地多少准备的,云沫叮嘱了,不能浪费,百姓有多少亩受灾的农田,就发多少亩农田的菜种。
“尉迟将军,清河县的农田旱成这样,能种活菜吗?”
“是啊,是啊,我上半年种的大豆都全部干死了。”
“我家的高粱也全部干死了,高粱还是耐旱的作物呢。”
……
尉迟真话落,下面议论声纷纷,所有灾民都在质疑云沫的决定,觉得种菜不行。
张进,陈翔见此情况,不约而同的勾了勾唇角,心里得意,哼,这妇人想独揽功劳,可是,这功可不是这么好立的。
带兵打仗,尉迟真还行,可是要如何说服百姓种植大白菜跟萝卜,他就毫无办法了,他侧脸,将视线转向云沫,眼神求助的将云沫盯着。
燕恪也将云沫盯着,“婶婶。”
“别急。”云沫微微点头,百姓抗拒,她早就预料到了,她递了个放心的眼神给燕恪,然后移步走到尉迟真的身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眸光一扫,以一种睥眸天下的气势,盯着下面的灾民。
“诸位,你们试都不试,如何知道种植大白菜,萝卜不行?如今,清河县的情况糟糕成这样,你们将菜种领回去,种下地,最后,就算发不了芽,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为何,你们都不愿意试试?你们吃了朝廷发的公粮,有的是力气,为何不想办法自救,难道,你们想依靠朝廷而活,想当朝廷的米虫?朝廷有朝廷的难处,救得了你们一时,可是,救不了你们一世,想要活命,必须自己出力,自己想办法。”
她说话的声音虽淡,但是,语调里却透着一股威慑力,而且,还能振奋人心。
“菜种就在那边,免费发放。”说话,她指了指旁边满箩筐里的菜种,“有需要的,就先登记家里受灾农田的数目,再到那边去领取菜种,要不要自救,你们自己决定。”
“夫人,尉迟将军,我相信清河县能够种出大白菜,萝卜。”云沫话落,灾民里响起一道声音。
云沫循声而望,见说话的是一名男子。
男子扒开前面的人群,走上前,站在台阶下,扬头将云沫,尉迟真望着,“小民叫江扬,是江舞的哥哥,多谢尉迟将军铲除贪官,救小民于水火。”
“怎么就没人感谢本公子。”燕恪站在一旁,撇了撇嘴,“修理胡三思,分明是本公子出力最大,怎么都去感谢尉迟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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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狂拽霸气的摄政王
尉迟真一介武将,除了带兵就是打仗,没有半点幽默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下官绝对没有要和你抢功的意思。”他将视线从江扬身上移开,转眸,一板一眼的看着燕恪。
燕恪本来是开个玩笑,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没趣了。
江扬向尉迟真道谢后,站在台阶低处,转身,面对着一群灾民。
“各位乡亲,尉迟将军是我们清河县的大恩人,若是没有尉迟将军,这次旱灾,清河县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下面鸦雀无声,灾民们纷纷感激的仰望着尉迟真,云沫,燕恪等人。
江扬大病初愈,精神还有些欠佳,握拳到嘴边,咳了几声,才继续道:“尉迟将军是不会害咱们的,反正咱们清河县的农田已经干得不成样子了,地里的庄稼全都枯死了,何不相信尉迟将军的话,领了这些菜种回去种,若能够种活,那最好了,即使种不活,对咱们也没什么影响。”
他劝说了灾民一阵子,首先走到那登记受灾农田的士兵面前,“军爷,我家一共三亩农田,三亩农田全部受灾了,我想领三亩农田的菜种。”
尉迟真朝那登记受灾农田的士兵点了点头,那士兵赶紧把江扬说的情况登记下来。
“江小哥,你家的情况已经登记下来了,你可以去那边领取菜种了。”
“多谢军爷。”江扬简单道谢,然后走去那边领取菜种。
江扬领了菜种,其他灾民也逐渐心动。
“那位夫人说的没错,咱们不能指望朝廷一直救济下去,朝廷有朝廷的困难,帮不了咱们老百姓一辈子,想要活命,咱们必须得自己种粮食。”
“对,我们要听尉迟将军的话,种菜。”
“尉迟将军是大英雄,不会害咱们的。”
有了江扬领头,情势往好的方向发展,云沫,燕恪,尉迟真站在高台上,听着下面的呼声,都不约而同的勾了勾嘴角。
“我家有四亩农田受灾,我要领取四亩农田的菜种。”
“我家有两亩。”
……顷刻间,一群灾民蜂拥围上来,将那登记受灾农田的士兵围在了中间。
那士兵手忙脚乱,耳边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该先登记谁家的。
燕恪瞧场面混乱,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大家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免费的菜种,大家都有份。”
先前还无人问津的菜种,此刻,变成了香饽饽,灾民们争着抢着要领取。
听了燕恪的保证,那些灾民才自发排起队,一个接一个先去登记,然后再到一边领取菜种。
第一天发免费菜种,云沫,燕恪,尉迟真在县衙府待了大半日,几人亲自监督。
下午,虽然前来领取菜种的灾民越来越多,但是,还是有大部分灾民没有前来,看来,想让所有灾民都听安排,种植大白菜跟萝卜,还有些难度。
县衙府的内堂里,燕恪坐在太师椅上,眉头深锁着,那眉头皱得,两道眉毛都快打结了。
“恪儿,你先别急。”云沫知道他在愁什么,“今天第一天发菜种,有这么多灾民前来领取,已经很好了,明天再看看,情况会不会好转一些。”
云沫了解仙源福境的妙处,之前,她将净化过的蒜种,土豆种种下地,第二天就发芽了,就算清河县的农田没有阳雀村的肥沃,发芽晚一些,但,应该也不会晚很多,只要那些灾民亲眼目睹菜种发芽,见识到这些菜种的神奇,自然就会蜂拥前来领取了。
“也只能如此了。”燕恪道。
除了等看明日的情况,现在,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时辰已经不早了,尉迟真担心云沫,燕恪累着,吩咐自己的属下留守在县衙府,自己则护送两人回驿站。
忙了大半日,云沫确实有些疲乏,回到驿站,用过晚饭,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便早早歇下了,燕恪也累,但是,躺在床上却久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赈灾的事情,折腾到夜深人静,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笠日一早,几人用过早膳,又急急赶到了县衙府。
今日情况与昨日情况不同,昨日,张榜出去,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有几十个灾民前来领取菜种,今日,县衙府大门还没开,门前已经围满了灾民,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我家邻居昨天领了菜种,拿回去,随便种在旱了的菜园子里,没想到,今天早上,那菜种竟然发芽了。”
“对对对,我大伯昨天也来领菜种了,昨天刚种下地,今早上就看见发芽了,所以,我这才急着赶来县衙府。”
“那菜种可真神了,这么旱的地,种下,都能发芽。”
……
灾民的议论声此起披伏。
“怎么……这么多人?”燕恪在县衙门前下车,瞧整个县衙府被围困得水泄不通,意外又咋舌,一双眸子都瞪大了。
云沫微微勾了勾唇角,浅浅的笑着,看来,昨天领了菜种的那些灾民,已经见识到了菜种的妙处了,这一传十,十传百,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灾民前来县衙。
尉迟真瞧县衙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两名士兵前去开路。
“尉迟将军,今天还发菜种吗?”
“尉迟将军,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五亩农作物都旱死了,我能不能领一些菜种?”
“尉迟将军,求求你了,再发我们一些菜种吧。”
灾民们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尉迟大将军顿时成了香饽饽,风头直接盖过小皇帝燕恪。
在灾民的呼声中,云沫,燕恪,尉迟真,无心,无念等人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县衙。
“各位,稍安勿躁。”尉迟真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打了个手势,示意下面的灾民安静一些。
“尉迟将军,你再发一些菜种吧。”
“尉迟将军,我们都愿意种菜,求求你,再发一些菜种吧。”
……灾民们看见尉迟真打的手势,稍微安静了些,一个个眼巴巴的将他盯着,将他视为清河县的救星。
尉迟真瞧场面安静了些,扫了一眼下面的灾民,道:“各位乡亲,菜种大家都有份,请大家不要哄抢,主动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领取。”
他一句保证的话落下,灾民们总算安心了。
“尉迟将军是咱们清河县的大恩人,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灾民里,有人高呼。
“对,尉迟将军是好官,是咱们大燕的大英雄。”
“尉迟将军,我崇拜你。”
……赞美尉迟真的话,一波高过一波,不绝于耳,直接将尉迟真抬上了天。
尉迟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他觉得,这功劳不该属于他,整个赈灾过程,他只负责维持秩序跟跑腿,出力最大的是摄政王千岁的夫人,再次,就是皇上了。
“各位乡亲,你们真正要感激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位云娘子跟这位燕公子。”说话,他侧过脸,视线瞟向云沫跟燕恪。
灾民的视线跟着他的视线移动,纷纷都看向云沫跟燕恪。(..info)
尉迟真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那些神奇的菜种,是这位云娘子给你们准备的。”刚才,他已经听见灾民在议论,那些白菜种跟萝卜种一夜发芽的情况了,“还有,若是没有这位燕公子帮忙,朝廷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清河县的旱情,官府能这么快开仓放粮,也是这位燕公子从中周旋的,所以,你们真正的恩人是云娘子跟燕公子,而非本将军。”
尉迟真徐徐说完,灾民们看云沫跟燕恪的目光露出浓浓的感激之色。
“多谢云娘子,云娘子真是活菩萨在世。”
“云娘子,燕公子,尉迟将军都是咱们清河县的大恩人,大家说,对不对。”
“对,没有云娘子,燕公子,尉迟将军帮忙,咱们清河县的百姓就苦了。”
……
听着灾民们的呼声,这下,燕恪的心里平衡了,这次赈灾,他出了这么多力,百姓们是应该感谢他。
小皇帝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受一众灾民膜拜,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不知不觉间,微微勾了勾嘴角,笑容浮在脸上。
云沫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太过明显的变化,这次,她之所以亲赴清河县,完全是不放心燕恪,至于想办法赈灾,也完全是为了燕恪,她可不是什么活观音,圣母娘娘,有一颗悲天悯人,悬壶济世的心。
灾民们见识了那些菜种的神奇,接下来的两三天,每天都有很多灾民前来县衙府领取菜种,不到五天,一万多亩地的菜种全部发了出去。
几天之内,清河县灾民都领到了官府发放的米粮,菜种,官府施药,疫情也很快得到控制,那些之前离开清河县的灾民,也陆陆续续搬了回来,除了通知清河县百姓要大量种植树木外,赈灾之事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
忙碌了几天,燕恪终于松了一口气。
驿站,云沫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一早回秭归县,五六日没见小豆丁了,她甚是想念。
燕恪吩咐小明子收拾东西,自己闲庭漫步到云沫的房间,他敲了敲门,走进去。
云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扭头看了他一眼,“找我有事?”
“婶婶,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燕恪走到八仙桌旁,懒懒的拉了一把太师椅坐下,挑了挑眉,将云沫望着,“我明日要回京城,婶婶,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帮你转告给皇叔?”
他心里贼贼的盘算着,这次,他私自出京,回去,肯定是要被皇叔教训的,不过,如果婶婶让他帮忙带话,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来要挟皇叔,省去一顿教训……
小皇帝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笑了。
云沫盯着他嘴角贼兮兮的笑容,猜到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淡淡道:“没有。”
“一句话都没有吗?”燕恪有些不相信的将云沫盯着,“婶婶,难道你就不想皇叔吗?”
“想啊。”云沫很实诚的点头。
小皇帝纳闷,“你想皇叔,为什么没有话带给他。”
云沫在包袱上打了个结,道:“在心里想就行了,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婶婶,我不是小屁孩。”小皇帝不满的撅嘴,“本公子已经十三岁了。”
云沫翻了翻白眼,“十三岁很大吗?断奶还没几年呢。”
燕恪还想说什么,被云沫直接推出了房间,“好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本公子不是小屁孩,本公子已经十三岁了。”执着的小皇帝站在门外大声喊,严重强调自己不是小屁孩。
云沫脱衣服上床,躺在床上,轻轻勾了勾嘴角。
小皇帝偶尔腹黑,偶尔可爱,还蛮招人喜欢的,常年受燕璃那匹腹黑狼的影响,好在没养成孤高,冷傲的性子。
想到燕璃,云沫不由自主在脑中勾画出了燕璃的样子,这么久不见,她,好像还挺想念他的。
想了会儿燕璃,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笠日,尉迟真飞鸽传书到泾阳关,让自己的副将负责泾阳关的所有事宜,自己亲自带了一批武艺高强的士兵准备护送燕恪回京,另外,安排了几个人护送云沫回秭归县,清河县也留了一批人,继续主持灾后之事,张进跟陈翔也被留在了清河县,至于胡三思,燕恪下令继续将他关押在县衙府的大牢里,等候他回京选派新的官员赴任清河县县令之后,再行处置。
秭归县,阳雀村。
云沫几人,上午从清河县出发,下午就进入了秭归县,在日落前,赶回了阳雀村。
马车停在云宅前,云沫撩帘子,迫不及待的下车。
“娘亲,娘亲。”云晓童听到门外的动静,飞奔着跑出来,看见是云沫,张开双臂就扑过去。
云沫见他朝自己扑来,赶紧弯下腰,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乖儿子,有没有想娘亲。”
“非常想。”云晓童抱着云沫的脖子,笑眯眯点头,“娘亲,那,你有没有想念儿子?”
“非常想。”云沫学他口吻回答。
母子二人腻歪了半天,才牵着手进院子。
“夫人,您回来了。”林庚见云沫回来,心里也高兴,“我这就去烧晚饭。”
“好。”云沫看了林庚一眼,温声回答,“林叔,几日没吃你烧的饭菜,还挺想念的。”
云沫站在自家院子里,呼吸了一下空气,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就连舟车劳顿也不觉得疲惫。
“夫人,您先去厅里歇会儿,做好饭,我再叫您。”林庚望着云沫,一脸笑容。
吃过晚饭,云沫洗去身上的尘埃,什么也没做,就与云晓童躺在床上,给他讲故事。
分别几日,小豆丁缠她得紧,就连睡着的时候,双手还牢牢的将她抱着。
云沫躺在他身旁,侧着身子,以手支头,盯着他恬静的睡颜,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
别看这小家伙,平时跟个小大人似的,可是,还是离不开她这个娘亲。
第二天一早,云沫吃过早饭,就让无心,无念备车,准备进城去作坊一趟,顺便送云晓童上学。
到了云记作坊,云沫首先关心这几日的情况。
“孙婶,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们制作猪灌肠有没有受到影响?”云沫淡淡的问莫三钱的婆娘孙氏。
她去清河县赈灾这些日,作坊一切事物都交给了孙氏在打点,她最清楚情况。
孙氏道:“云沫丫头,你放心,你莫大叔跟城里卖肉的几个屠夫都很熟,前几日,那些个屠夫没敢上街卖肉,你莫大叔是直接上他们家去收购的猪杂碎,灌肠用的香料,糯米,熏肠用的香柏枝,无念姑娘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没受什么影响。”
“这就好。”云沫放心的点头。
没受什么影响,才能按契约规定的时间,按时交货,如若不然,她就算违约了,只能按契约规定赔偿于氏,董记,万氏,徐氏四家商行。
云沫确定作坊没受什么影响,便放心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无心,无念处理,两个小妮子知道怎么安排,从作坊出来,她又去闻香楼走了一遭,向何向前打听鱼卖得怎么样。
如她所料,大量灾民涌入秭归县,对闻香楼的生意也产生了很大的冲击,灾情未平这些日,基本没什么生意,几天前,送去的鱼一直卖不出去,何向前只得吩咐伙计暂且养起来,直到昨日,生意才有所好转。
大燕,汴都。
无邪收到清河县传来的消息,立即去禀告燕璃。
摄政王府的廊亭里,摄政王千岁慵懒的半躺在榻上,一袭飞扬跋扈的黑色长袍流泻般垂落在地上,一束阳光斜照进廊亭,映照在他的黑袍上,给那一袭飞扬跋扈的黑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令他看上去,如仙似魔,亦正亦邪,俊美得耀眼。
“王,清河县的灾情已经控制住了,皇上正在返回京城的途中。”无邪站在廊亭外,隔着一层轻薄,飞扬的白纱,向燕璃禀报。
“嗯。”燕璃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支着手臂,从榻上立起身来,挑眉,视线穿透薄纱,将无邪盯着,“沫儿呢?”
摄政王千岁还是撇下了自己的亲侄儿,首先关心亲爱的夫人。
“夫人已经回阳雀村了。”无邪如实道,“传来的消息说,这次赈灾,夫人出了很大的力,功不可没。”
燕璃轻轻勾了勾唇角,笑得邪魅张扬,“你说,本王是不是该去给沫儿讨个封赏。”
想到这里,摄政王千岁凝起眉头,若有所思。
沫儿虽有昌平侯府嫡女的身份,但是,未婚生育,身负骂名,又被昌平侯云瀚城那老东西赶出了侯府,这个嫡女的身份,有,相当于无,他想将沫儿的名字写入玉牒,想光明正大的迎娶她,让她成为摄政王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就必须想办法,先给她安排一个高贵的身份,然后再去说服那些皇室的宗亲,虽然他不惧怕那些宗亲,可以独断专行,想娶谁就娶谁,但是,他不想听到那些个老东西在背地里数落沫儿,既然他娶她,就要给她最好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无邪跟了燕璃多年,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王,夫人赈灾有功,救了这么多灾民,等皇上回宫后,您可以上奏,让皇上册封夫人为县主,夫人有了县主这个身份,您再迎娶夫人入摄政王府,应该会容易许多。”
“嗯。”无邪想的,也正是燕恪想的,两人不谋而合。
“王,还有一件事。”无邪看了燕璃一眼,“姬太后派人来传话,想请您入宫一趟。”
“哼。”燕璃冷笑,“那个老女人终于忍不住了。”
根本不用动脑子,他都知道,那老女人请他进宫做什么。
“王,那,您去吗?”无邪问。
“去,当然去。”燕璃邪笑道,“马上去安排马车,本王要进宫去会会那个老女人。”
“是。”无邪点头离开。
摄政王千岁乘坐的马车,车轮是玄铁打造,车身为乌木所建,黑色绣蟒的锦帘,车辕上镶锲着几个硕大的宝石,五匹大黑马拉车,整辆马车如他人一般,飞扬跋扈,充满魔性,令人生畏,不敢靠近。
马车出了摄政王府,畅通无阻的行驶在大街上,无人敢挡,两刻钟时间不到,就进了皇宫。
燕璃进宫,直奔凤栖宫而去。
“奴才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奴婢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璃刚行至凤栖宫外,值守的太监,宫女见了,吓得扑通跪成了一片,一个个都被燕璃身上魔魅的气息震慑住,匍匐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燕璃微微侧眸,扫了那些宫女太监一眼,根本无需通报,直接领着无邪,无忌,无情,无恒四煞走进殿。
凤栖宫里,姬太后理了理身上的凤袍,仪态端庄的坐在凤椅上,高贵无比。
“摄政王,请坐。”见燕璃领着四煞狂拽霸酷的走进大殿,她对着右侧的太师椅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摄政王千岁略扫了姬太后一眼,没说话,直接,大步流星走到一把太师椅旁,倾身,坐下去,半截身子慵懒的偎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虽然那模样慵懒闲散,但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强大得骇人。
他挑了挑眼,道:“说吧,找本王来有什么事?”
摄政王千岁直奔主题,与不喜欢的人说话,他向来不太愿意浪费太多的时间跟口水。
姬太后往燕璃翘起的二郎腿上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看来,是已经习惯了摄政王千岁这种放荡不羁的行为,“摄政王,过了今年,恪儿就十四了,哀家今日将你叫前来,是想给你商量恪儿大婚之事,恪儿尽早大婚,早日诞下皇子,能安臣民之心。”
“这画轴上的几个女子,是哀家给恪儿挑选的。”姬太后一边说话,一边朝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会意,拿了画轴,走向燕璃,恭敬呈上。
燕璃没有动,无恒走上前,从那侍女的手中接过画轴,逐一在燕璃的面前展开。
“这画轴上的女子可是宁国侯府的北宫燕?”摄政王千岁扫了那画轴上的女子一眼,大约记得是谁。
“没错。”姬太后点头,“宁国侯北宫仪之女北宫燕年芳十三,与恪儿同岁,此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正好与恪儿相配。”
燕璃勾了勾唇角,冷笑浮在嘴角,“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正好与恪儿相匹配,呵,这是你的看法,本王倒觉得,此女长相平庸,才智一般,没一点可以配得上恪儿。”
这个老女人,竟想塞些听话的庸姿俗粉到恪儿的身边。
姬太后听到燕恪对北宫燕的评价,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她倒不是心疼北宫燕,而是,燕璃两三句话就否定了她精心挑选的人,她心里很是不爽。
“摄政王,北宫燕五岁能惊鸿起舞,七岁能赋诗作词,你说她才智一般,是不是有些欠妥?”
“不觉得。”摄政王千岁态度狂拽的回答,轻轻挥了挥手,“下一个。”
无恒点头,将北宫燕的画轴收起来,面无表情的将下一幅打开。
燕璃视线随意落在画轴上,“昌平侯府三小姐云天娇?”
姬太后不耐烦的扫了燕璃一眼,冷冷道:“摄政王觉得北宫燕才智一般,那么,昌平侯府的三小姐云天娇可是汴都双姝之一,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皆通,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看,这样的女子,摄政王觉得,是否可以与皇上相配?”
燕璃将视线从云天娇的画轴上移开,淡淡的瞟向姬太后,嘴角带着点讽刺的笑容,幽幽道:“太后,你是给恪儿选妃,还是给恪儿选老妈子?”
老妈子?四煞听到这个形容词,全都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两下。
云天娇是比皇上大些,不过也就十七岁而已,正是青春年纪,王用老妈子形容云天娇,啊哈哈哈,简直太犀利了,不过,他们清楚,王为何会如此不喜云天娇,害过夫人的人,至今能活着,完全是夫人想多留她几日。
摄政王千岁犀利的评价了一句,接着又道:“一个妾室生的,太后竟然想让恪儿将其纳入宫中,莫不是年纪大了,脑袋糊涂了。”
姬太后气得脸黑了半截,宽大的广袖下,双手紧紧拽成了拳头,十个蔻丹指甲深深的掐进了皮肉之中。
“摄政……王,你的眼光是不是太高了些?”她盯着燕璃,说话几乎是咬牙切齿。
燕璃挥了挥手,无恒会意将云天娇的画轴收了起来。
“本王的眼光一向如此,太后难道不知道吗?”
“下一幅。”
无恒看了燕璃一眼,将最后一幅画轴展开,最后一幅画轴,是姬瑶的。
画轴上,姬瑶亭亭玉立,身材曼妙,婀娜多姿,可见,画师在画她时,很用心。
这次,摄政王千岁的视线倒是紧盯在了画轴上。
姬太后瞧他看得比前两幅认真,心里的怒火稍微消散了些,以为他不会再反对自己。
姬家的女儿,比任何世家的名媛都出色,这点,她倒是很自信,不然,在大燕的历史上,也不会出现多位姓姬的皇后。
片刻后,燕璃从画轴上扬起眸子,看向姬太后,淡淡道:“此女年纪,长相倒是与恪儿相配,就是面相有些不好,美则美,却是一副克夫相,不适合恪儿,更不适合嫁进皇室。”
“摄政王,你是如何看出,瑶儿长了一副克夫相了?”这下,姬太后气得脸都绿了。
燕璃这样说,等于狠狠的打了她的脸,先皇去得早,燕璃这么说,直接隐射先皇是被她给克死的,因为,她也是姬家的女儿。
“本王用眼睛看的。”姬太后气得想发狂,摄政王千岁依旧慵懒的翘着二郎腿,云淡风轻的靠在太师椅上,“本王的眼光,向来很好。”
这个老女人想将姬瑶塞到恪儿身边,有他在,就是做梦。
“好了,本王乏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说话时,他弹了弹身上的袍子,表情轻松愉悦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浓眉斜飞入鬓,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光芒,整个人精神状态十分好,哪有一丝半点累的样子。
他站起身,领着四煞直接朝殿外走,走了两步,悠然的回过头,将姬太后盯着,“哦,忘了告诉太后,恪儿的婚事,就不用你费心了。”
姬太后不满,道:“哀家是皇上的母后,后宫之主,如何不能替皇上操办婚事?”
“先皇有遗命,让本王全权负责操心皇上的婚事。”摄政王千岁淡淡的回答,“若是太后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去问先皇。”
燕璃最后一句话落下,四煞觉得他们高大威武的摄政王千岁是想气死太后的节奏。
直接去问先皇,那不就是间接让太后去死吗?
啊哈哈哈,王的嘴巴真是越来越毒了。
燕璃云淡风轻说完,领着四煞,闲庭漫步一般从姬太后的凤栖宫走出去,留了一个无比狂拽霸气的背影给姬太后。
姬太后高高坐在凤椅上,气得面目狰狞,额前青筋一道一道的。
“可恶,可恶……”燕璃出宫后,她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怒火,摔了殿内不少东西,吓得身边的侍女跟太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三日后,尉迟真护送燕恪回到汴都。
燕恪回宫,听说自家威武霸气的摄政王皇叔将老不死的女人气得在床上躺了两日,觉得心情倍儿爽。
“小明子,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好好准备,今晚,朕要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他的麻烦事都让皇叔给解决了,顺便,再庆祝下老不死的女人卧床不起。
小明子公公就是小皇帝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在乐什么,不过,小皇帝高兴,他也跟着高兴,“是,奴才这就让人去通知御膳房。”
“刚回来,就惦记着吃的。”小明子公公话落,一道沉冷磁性的声音从御书房外传了进来。
燕恪听到声音,马上嗨不出来了,苦着一张脸,放下二郎腿,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声音落下,紧接着,摄政王千岁带着魔魅的气息,大步走了进来,那魔魅的气息压得御书房里空气都沉重了不少。
“奴才参见摄政王千岁。”小明子吓得弯下腰,恭敬行礼。
燕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明子公公看见摄政王千岁挥手的动作,赶紧鞋底板抹油,溜,将小皇帝一人留在御书房里,接受摄政王千岁的教育。
离开的时候,他扭头,偷偷瞟了燕恪一眼,心道:皇上,您就自求多福吧,奴才这就去御膳房,让御膳房给你准备吃的。
小明子公公走出御书房,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他带小皇帝出宫,早就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等着承受摄政王千岁的雷霆之怒,没想到,摄政王千岁竟然没注意到他这个小虾米,真是太好了。
御书房里,燕璃,燕恪叔侄俩对眼相望。
“皇……叔。”燕恪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看燕璃的眼睛。
先皇驾崩得早,他从小就受皇叔的照顾,教导,皇叔于他来说,更像是父亲。
所以,此刻,小皇帝就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孩,心情忐忑的等待着父亲的教育。
燕璃盯了他两眼,走到一旁的椅子旁坐下,“恪儿,你知不知道,你私自出宫很危险。”
“嘿嘿……皇叔,这不是有你安排的隐卫跟着吗。”燕恪嘿嘿一笑。
燕璃淡淡道:“皇叔能保护得了你一时,无法保护你一世。”
“恪儿,你都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
“知道了。”燕恪轻轻点头,“皇叔,我知道我身上的责任。”
“嗯。”燕璃满意的勾起唇角,“这就好。”
想起这臭小子是因为被姬太后逼婚,才带着小明子溜出宫的,他又道:“你父皇临终前有过交待,你的婚事,全权由我做主,有我在,以后,那个老女人不敢再逼着你娶谁,你大可以放心了。”
“多谢皇叔。”燕恪眼睛都亮了。
燕璃道:“你的婚事,我也不插手,将来,你成年了,懂得了男女之事,想娶谁便娶谁,哪怕是一个贫民女子,皇叔也不会反对。”
燕恪感动得热泪盈眶,“皇叔,你真好。”
“少给我拍马屁。”燕璃瞧他热泪盈眶的模样,立即又恢复刚才的严肃,“对了,你婶婶跟弟弟最近过得怎样?”
他今日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向小皇帝打听一下云沫母子的情况,至于,进宫教育小皇帝,那是次要的事情,没办法,摄政王千岁就是标标准准的妻奴,为了老婆跟孩子,分分钟都能撇下培养了多年的亲侄儿。
燕恪知道自家皇叔想听什么,可是婶婶没有话让他转告啊,他直说,皇叔肯定会很失望,他咬着唇,心里很纠结。
摄政王千岁眸子闪了闪,一脸期待的将自家侄儿盯着。
燕恪纠结了一番,道:“皇叔,那个,婶婶跟弟弟过得很好,弟弟调皮捣蛋,还坑了我五百两银子呢,婶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就这些?”摄政王千岁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失望。
“弟弟说,他很想念你。”
摄政王千岁心都凉了半截,“恪儿,难道你婶婶就没让你带话给我?”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竟然一丝半点都不想他,而,他可是没日没夜都在想她的。
燕恪觉得自己皇叔好可怜,深锁着眉头,标准一幅怨男的模样,想了想,决定撒个谎,“有,婶婶说,她很想你,希望你早点去接她。”
这下,摄政王千岁满意了,唇角勾了勾,笑得邪魅张扬,笑容盛放在脸上,俊美无俦得足够闪瞎人的双眼。
【120】册封县主,提亲
“皇叔,婶婶这次赈灾有功,你想让我怎样赏赐她?”
燕恪回京第一件事,是让农务司的人着手培育梨树树苗,等到明年开春,发春水的时候,送到清河县去栽种,第二件事,就是与燕璃商量如何赏赐云沫之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侄儿觉得,封婶婶一个县主的身份比较好。”叔侄俩不谋而合。
燕璃点头,“我正有此意。”
“既然皇叔同意,侄儿现在就拟旨,明日早朝的时候,当作文武百官的面册封。”燕恪道。
“好。”燕璃含笑点头。
笠日早朝,大臣上奏完后,燕恪侧着眸子,目光扫向小明子,“小明子,宣旨吧。”
“是,皇上。”小明子公公将燕恪昨天拟好的那道册封云沫的圣旨端在手中,走上前两步,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视了一眼群臣,最后落在昌平侯云瀚城的身上。
“昌平侯爷,上前接旨吧。”
云瀚城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的看向小明子,瞧见小明子手中端着的圣旨,他赶紧大步走上来,撩开官袍,跪在殿上。
小明子轻瞟了他一眼,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昌平侯府大小姐云沫赴清河县赈灾有功,特册封为安平县主,赏银五千两,玉如意一对,凤头钗一双,锦缎五十匹,钦此。”
云瀚城听完宣旨,已经跪愣在地上,不知道接旨了。
那个未婚生子,身负骂名,五年前,被他发配到乡下的大女儿,如何会去清河县赈灾,如何有能力,摇身一变,成了皇上亲封的县主,如何会……这样?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大女儿胸大无脑,胸无点墨,除了胆子大外,没什么特别的优点。
燕璃站在群臣首位,他随意扫了云瀚城一眼,瞧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勾起唇角,邪冷的笑了笑。
“云侯爷,是不准备接旨吗?”
如今,沫儿不在京中,只能由云瀚城这个当爹的代为接旨,还有就是,让云瀚城接旨,让他知道,他的眼睛是有多瞎,错把珍珠当鱼目,舍弃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儿。
经燕璃提醒,云瀚城才晃过神来,“老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高呼万岁,将双手高举过头顶。
小明子走下台阶,正准备将圣旨递到云瀚城的手中。
“不可。”突然,殿中响起了一道阻止的声音。
说“不可”的人是宁国侯北宫仪,燕璃,燕恪叔侄俩循声而望,视线几乎同时落在了北宫仪的身上。
燕恪皱了皱眉,先道:“宁国侯,有何不可?你倒是给朕一个理由。”
北宫仪走上殿,向燕恪行了一礼,道:“皇上,昌平侯府大小姐云沫未婚生育,身负骂名,这样不贞不洁的女子,如何能担得起县主的身份,还请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当北宫仪说到不贞不洁这四个字时,燕璃嘴角浮出了一抹嗜血的冷笑,俊美无俦的脸顷刻蒙上了一层冰霜,魔魅的气息泄发出来,奉天殿上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昌平侯府大小姐不贞不洁,担不起县主的身份,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
有些大臣不知死活的附和北宫仪的话,完全不知道,摄政王千岁此时的怒火已经濒临灵界点。
户部尚书姬权觉察到燕璃的怒火,很明智的,没有说一句话。
册封一个昌平侯府的弃女,对他们姬家没什么影响,他何必多管闲事。
群臣都说云沫不配,这令云瀚城觉得老脸无光。
几年前的旧事再度被重提,他跪在殿前,憋得老脸发黑,觉得有云沫这么个女儿,感到羞耻,“皇上,小女名节已毁,确实担不起县主的身份,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先前,他还伸手,准备接旨,群臣反对后,为维护自己的名声,为保昌平侯府的门楣,他一如五年前一样,再一次,毫不犹豫的弃云沫于不顾。
燕璃将视线移到云瀚城的身上,饱含怒火的眼神,视乎是要将云瀚城烧死。
这个老东西,一次一次的弃沫儿于不顾,很好……
“你们一个个都说昌平侯府的大小姐担不起县主的身份。”摄政王千岁怒了,利刃一般的眼神扫过奉天殿中每一个反对的人,“那么,在你们的眼中,什么样的人才担得起县主的身份?”
北宫仪不怕死的回答,“自然是出生名门望族,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冰清玉洁的女子。”
“哈哈哈。”摄政王千岁仰头大笑了三声,随着他大笑,奉天殿中的魔气浓郁了几分,冷厉的弑杀之气,压得殿中的空气都沉沉的,就连尉迟真这个常年杀伐不断的将军,都对这股冷厉的杀气感到恐惧。
“北宫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你北宫家生来就是王侯贵族?”
“这……”这个问题,北宫仪还真回答不出来。
他们北宫家不是皇族,之所以被册封为世袭的宁国侯,全然是先祖对大燕建国有功。
燕璃冷挑了他一眼,“那些冰清玉洁,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名门贵女,能缓解清河县的旱情吗?能救清河县百姓于水火吗?”
摄政王千岁接连两个反问,带着魔息的气势迫人窒息,北宫仪被他这样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两步,身子晃了晃,竟无言以对。
“这……”
燕璃勾唇冷笑,“北宫仪,既然你没法回答,就闭上你的臭嘴。”
北宫仪吓得身子颤抖,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此刻,他有些后悔,无意间招惹了摄政王千岁,大燕文武百官都知道,摄政王千岁独断专行,脾气不好,平时在路上遇上了,都得赶紧绕着道走,今天,他真是撞邪了,竟然频频与摄政王千岁做对,不过,他有些想不明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千岁,为何会向着昌平侯府的一个弃女。
其中,肯定有猫腻……
摄政王千岁成功迫使北宫仪闭上了嘴,旋即,他冷厉的视线一扫,看向殿中其他反对册封云沫为县主的大臣。
“清河县发生旱灾之时,你们身为官员,一个个待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却要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去清河县赈灾,主持清河县的大局,现在,清河县的旱情缓解了,你们一个个却在这奉天殿上说三道四,唧唧歪歪,不觉得羞耻吗?”
那些被燕璃视线扫到的大臣,纷纷低下了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摄政王千岁发怒,远比皇上发怒可怕……
燕璃怒斥完,凝着一双冷眸,沉默了几秒,然后,挑了挑眉,幽幽问,“现在,你们还有谁要反对?”
他话落,奉天殿上鸦雀无声,没人敢再说云沫的不是。
再反对,又不是找死。
燕璃满意的从那些大臣身上收回视线,转眸,看向小明子公公,“既然没人反对,就按皇上的意思办,册封昌平侯府大小姐云沫为安平县主。”
小明子会意,盯着云瀚城,“云侯爷,接旨吧。”
“云瀚城接旨,谢主隆恩。”云瀚城在心里捏了把冷汗,颤抖着从小明子手中接过圣旨。
他真不明白,堂堂摄政王为何会向着那个弃女,或许,他应该将人从阳雀村接回来了……
册封了云沫,燕恪将视线移到尉迟真的身上,此次赈灾,除了婶婶外,尉迟真的功劳最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盯了尉迟真几眼,缓缓的收回视线,侧脸看向小明子,“小明子,宣读第二道旨。”
“是。”小明子捧着第二道圣旨上前。
“尉迟将军,上前听旨吧。”
“是。”尉迟真一板一眼的答应一声,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殿中,倾身跪在殿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泾阳关守将尉迟真此次赴清河县赈灾有功,从即日起,加封为护国大将军,官居正二品,赐白银万两,玄铁宝剑一柄,锦缎一百匹,钦此。”
尉迟真是皇叔的人,他早就想升他的官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正好借赈灾这个由头。
“皇上,护国将军不可乱封。”册封云沫的时候,姬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此刻,听到燕恪要册封尉迟真为二品护国将军,他着急了。
他大步走到殿中,将燕恪望着,“护国将军乃二品官职,必须立下卓越的军功,才能册封此位,否则,群臣不服。”
“姬爱卿,朕看不是群臣不服,而是你不服。”燕恪皱了皱眉。
这只老狐狸不就是怕尉迟真被册封为护国将军后,跟姬家抢兵权吗,不过,他确实有培养尉迟真与姬宏抗衡的意思。
燕璃接过燕恪的话,冷厉的视线再次扫向奉天殿中的每一个人,不急不慢道:“册封尉迟真为护国大将军,你们……有谁有意见?”
沉冷的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之中,迫于摄政王千岁迫人窒息的气势,没人敢反对,包括,那些平时向着姬权的人。
燕恪见没人说话,淡淡道:“既然众爱卿都没意见,那便从即日起,册封尉迟真为护国大将军。”
“尉迟真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尉迟真谢恩,小明子将圣旨递到他的手上。
姬权气得袖下,双手拽拳,手背上青筋一道道。
……
下了早朝,摄政王千岁故意在皇宫里闲庭漫步,等云瀚城从奉天殿出来。
“摄政王千岁,你找下官有事?”云瀚城想出宫,被燕璃拦了下来。
燕璃负手而立,站在云瀚城的面前,冷眼将他盯着,“云侯爷,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你自己有多蠢,多瞎眼,撵走了最好的,却留了两个庸姿俗粉在身边。”
无邪,无恒,无忌,无情四人站在一旁,听了摄政王千岁的话,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王刻意在宫里停留了几分钟,只是为了说句挖苦的话,气气云瀚城吗?为了给夫人出气,王真是什么招儿都用啊。
云瀚城听得满头雾水,想再问清楚些,可是,摄政王千岁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了一个狂傲霸气的背影给他。
看着燕璃离去,他心里在打鼓……到底那丫头跟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侯爷,沫儿真被册封为安平县主了?”云瀚城回府,柳氏得知云沫被册封为安平县主之事,气得心里冒泡,脸上却表现得很为云沫高兴。
柳氏笑得芙蓉花色,云瀚城盯着她脸上的笑容,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他牵过柳氏纤巧的柔荑,轻轻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没错。”云瀚城点头,“夫人,如今,皇上已经册封云沫那丫头为安平县主了,是时候,咱们应该将那丫头从阳雀村接回来了。”
先不说,云沫如今有安平县主的身份,就是,燕璃如此袒护云沫,他也不敢让云沫母子继续待在阳雀村。
柳氏顺势靠在云瀚城的怀里,在他视线不及的角度,一抹狠毒之色从她眼中闪过。
“侯爷,沫儿是您和玉姐姐唯一的孩子,是咱们昌平侯府的大小姐,您想将她接回来住,妾身自然一百个乐意。”柳氏口蜜腹剑。
柳氏向来懂云瀚城的心思,如今,云沫那贱人被皇上册封为安平县主,不管她答不答应,最后,云瀚城是一定要将云沫那贱人接回京城的,她与其反对,惹怒云瀚城,还不如顺着他的心意,大方同意将云沫接回来。
答应是一回事,不过,云沫那贱人能不能回来,那就很不好说了……
柳氏的温顺,令云瀚城很满意。
“夫人,沫儿离开侯府五年了,再回到侯府,恐怕有所不适,得劳你这个当娘的,多费些心思照料着。”
“请侯爷放心,妾身一定会照顾好沫儿的,会将沫儿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好,有劳夫人了。”
柳氏柔情是水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云瀚城听得心猿意马,“夫人,今晚,本侯到你房里来用膳。”
虽然云瀚城没有纳妾,但是,却有几个通房。
柳氏纤巧的柔荑在云瀚城的胸前轻点了一下,媚眼如丝,三分娇美,七分成熟,“侯爷,妾身一定好好准备,等您过来。”
云瀚城瞧她媚眼如丝的模样,顿时觉得身上燥热,口干舌燥,恨不得马上将柳氏抱上床,狠狠的蹂躏一番。
“侯爷,您还要处理公务,妾身就不打搅您了。”柳氏与云瀚城同床共枕多年,对他的习惯极为了解,只要他一个动作,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云瀚城正想将她打横抱起,上床办事,她却扭了扭腰,轻巧的散开了,然后对着云瀚城娇媚的笑了一下,迈着小小的碎步走出了书房。
这种欲情故纵的把戏,她玩了多年,每回用在云瀚城身上都奏效,令云瀚城对她欲罢不能,神魂颠倒,这也是云瀚城不纳妾的原因。
柳氏从云瀚城的书房出来,就直接带着丫鬟回了自己的迎春苑。
迎春苑里,云清荷,云天娇已经等了多时,见柳氏领着丫鬟回来,姐妹两人赶紧迎了上去,云天娇先开口,“母亲,皇上真册封云沫那贱人为安平县主了?”
柳氏皱着眉头,微微点了点头。
云天娇盯着柳氏点头,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云沫那贱人的命这样硬,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五年,竟然没被折磨死,如今,竟然被皇上册封为安平,那贱人的命怎么这么好。”
“册封为安平县主又如何。”柳氏冷冷道,说话时,嘴角勾出了一抹轻讽的冷笑。
“天娇,就算云沫那贱人被册封为安平县主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一个身子不干净,名声不好的女人,没人愿意娶。”
柳氏话落,云天娇心里舒坦多了,心里对云沫的嫉妒也少了许多。
对,就算云沫那贱人被皇上册封为安平县主,那也是泥潭里的臭泥,永远比不上她云天娇。
“母亲,那,你是准备听父亲的安排,将云沫接回京城吗?”云清荷的视线紧锁在柳氏的脸上,一脸镇定的问柳氏。
“若是让父亲将云沫接回来,想再将他撵出去,恐怕就难了。”
“接回来,哼。”柳氏冷笑,眼神毒辣,“为娘费了多少心思,才让你们拥有昌平侯府嫡女的身份,怎么可能允许云沫那贱人回来,再用县主的身份压你们一头。”
云清荷早料到,柳氏不可能轻易让云沫回京,“母亲,那,咱们该怎么办?”
她跟柳氏一样,都不想云沫回京,虽然她云清荷排行第二,但是,现在却是昌平侯府名副其实的大小姐,一旦云沫回来了,用县主的身份压她,她身上的光环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而,她绝对不允许云沫盖过她,绝对不允许……
“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柳氏脸上的狠色尤为显眼,“趁你父亲还没安排人去接那贱人,咱们先取了那贱人的性命,一个死人就没法和你们姐妹俩争了。”
云清荷赞成的点头。
阳雀村天高路远,就算她们请杀手杀了云沫那个贱人,父亲也查不到她们头上,就算父亲怀疑是她们做的,但是,也不会为了云沫一个不贞不洁的弃女,而责怪于她们母女三人。
云天娇巴不得云沫死,柳氏,云清荷提出请杀手去阳雀村刺杀云沫,她自然举双手赞成。
五日后,阳雀村。
云氏作坊终于走上了正轨,做出来的第一批猪血肠,猪糯米肠已经让孙青如期送去了万氏,于氏,董记,徐氏四家商行,闻香楼那边的生意也恢复了正常,无心继续开拓销路,作坊有无念管着,云沫终于缓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云沫难得空闲,就陪云晓童在屋子里练习书法。
刚陪了云晓童半个时辰,突然,一道是有若无的杀气快速接近宅子,云沫眼波一转伸手将云晓童护在怀里。
“童童,有刺客,待在娘亲身边。”
“夫人,小心,有刺客。”下一秒,无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着是无念的声音,“心儿,你去对付那刺客,我去保护夫人跟小公子。”
宅子外还有燕璃留下的隐卫,无念很放心让无心一人追出去,自己快速闪身到了云沫母子的身边。
那刺客刚靠近云宅,还没来得及跳进围墙,就被燕璃的留下的隐卫发现了。
无心冲出来,小妮子脾气火爆,见着那刺客就狠狠的打,摄政王府的隐卫原本就很厉害了,再加上无心,那刺客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一分钟不到,就被拿下了。
那刺客被隐卫押进院子,云沫牵着云晓童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头,冷冷的扫了那刺客一眼,“说,是谁派你来的?”
刺客双手被反擒着,一双幽深的眸子冷瞪着云沫,趁云沫等人不备,他嘴唇动了动……
“快掐住他的嘴,别让他咬破嘴里的毒丸。”无念看出他想自尽的意图,赶紧吩咐隐卫阻止。
可是,隐卫动作慢了半拍,那刺客将藏在嘴里的毒丸咬碎,噗,张嘴吐了一口浓黑的血,顷刻间气绝生亡。
云沫觉得那杀手死得太过狰狞,赶紧将云晓童拉进怀中,将他的眼睛遮住。
“娘亲,我不害怕。”云晓童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将头抬起来。
云沫倒是真佩服自己儿子的胆量。
“娘亲,到底是谁这么恨我们?竟然派杀手来杀我们?”云晓童天真无邪的脸上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之色。
这个问题,云沫也没想明白。
到底是谁这么痛恨她,不惜花重金,请这种死士一般的杀手前来阳雀村刺杀。
云沫正凝着眸子想事情,不知何时,云晓童从她怀里出来,然后朝那杀手的尸体走去,“咦,娘亲,这杀手的手背上刺有狼头呐。”
那狼头刺青很小,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狼头刺青?”无念轻轻重复着云晓童的话,摸着下巴,走到那杀手的尸体边,细细打量了两眼,那尸体手背上的狼头刺青,旋即,她眸子眯了眯,对云沫道:“夫人,这杀手是天狼教的。”
“天狼教?”云沫没听说过,前身出生于昌平侯府,一个世家小姐,接触不到江湖帮派,很正常。
无心见云沫对天狼教不了解,淡淡道:“夫人,天狼教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的一个杀手组织,天狼头就是他们的图腾。”
“既然知道这杀手是天狼教的人,那,能不能查到,背后的主使?”云沫看了无心一眼,淡淡的问。
虽然她不是杀手,但是却知道,杀手有杀手的规矩,就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得显露雇主的信息,这也是,刚才那名杀手自杀的原因。
“别人查不到,或许,王行。”无念凝眉道。
凭王的实力,铲除整个天狼教都没问题。
“夫人,要不要传信通知王,今夜发生的事?”无心征求云沫的意见。
这是云沫要求的,跟她就要对她忠诚,向燕璃传递消息,必须得到她的同意。
“嗯。”云沫点头,“顺便,让燕璃查一查背后的主使。”若不搞清楚背后的主使是谁,敌在暗,她在明,她总是被动的,和小豆丁随时都有危险。
“好。”无心点头,立马去准备信鸽,传信到京城。
汴都,摄政王府。
无邪收到云沫母子遇刺的消息,脸色变了变,不敢耽搁,马上禀报燕璃,“王,有人请天狼教的杀手去阳雀村刺杀夫人跟小公子。”
“夫人跟小公子怎么样了?”燕璃听到刺杀两个字,陡然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出现紧张的神情。
无邪很少看见他这样,赶紧道:“请王放心,夫人跟小公子都没事。”
燕璃瞬间松了口气……
无心,无念及自己留在阳雀村的隐卫有多厉害,自己心里很清楚,有他们护在云跟童童的身边,天狼教的杀手不可能近得了云儿跟童童的身,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甚至是害怕。
“马上去查一查背后的主使是谁?”惊怕过后,燕璃沉着脸,俊朗的眉峰上似结了冰霜一般,冷厉的杀伐之气在他眸中流转。
无邪抱拳,“是,属下这就去查。”
“另外,天狼教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燕璃冷冷道,逐字逐句都充满了杀意。
敢动云儿者,死。
“是。”无邪冷厉的应了一声。
……
六煞的办事速度就跟风一样,两日后,诺大的天狼教惨遭灭顶之灾,全部杀手被屠,天狼教的教主被钉死在天狼教的大门口,血流成河,场面血腥残暴至极,震惊了整个江湖。
这就是惹怒摄政王千岁的下场……
摄政王府,无邪将查到的情况禀报燕璃,“王,此事背后主使是昌平侯云瀚城的继室柳香萍。”
“柳香萍!”柳氏的名字被摄政王千岁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了死亡的气息。
这个女人,他暂且没动她,她倒是先不安分了。
无邪看了燕璃一眼,恭敬的问,“王,要如何处置这个女人?”
“让无心,无念保护好夫人,这个女人,留给夫人回来慢慢收拾。”燕璃冷冷道。
他了解云儿有仇必报的性子,他若是直接动手铲除柳氏,云儿心里的那份怒气恐难消,自己的仇人,自己动手铲除,那种,仇人在濒临死亡之际,趴在自己脚下求饶的感觉最是痛快。
“王,难道就这样放过柳氏吗?”无邪道。
他的认知里,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一般情况是,人若犯王,死,人若犯的是夫人,王会让他深不如死。
“放过,呵……”摄政王千岁讽刺的冷笑,“无邪,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本王的脾气吗?”
“备车,本王要去昌平侯府一趟。”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昌平侯府,柳氏母女三人收到天狼教惨遭灭顶之灾的消息,吓得脸色发白,尤其是柳氏,吓得站都站不稳了。
“母亲……”云清荷瞧她身子晃晃悠悠,赶紧搀扶她坐下。
柳氏坐下后,惊恐的瞪大双眼,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会……怎么可能……”
虽然天狼教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的,但是势力庞大,如此庞大的杀手组织,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而且,这桩事就发生在她雇天狼教的杀手去阳雀村之后,而且,她雇佣的杀手也没有消息传来,难道……出事了……想到这些,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惊胆颤。
云清荷凝着两道柳眉,俏美的脸上遍布戾气,“母亲,你感觉,天狼教被灭门之事跟云沫那贱人有关?”
柳氏双手扶着椅子,定了定神,道:“咱们前脚雇杀手去阳雀村,紧接着,天狼教就被灭门了,两件事一前一后,太巧合了,而且,咱们雇佣的杀手至今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云清荷跟柳氏想的一样。
“呵呵……母亲,二姐,你们太杞人忧天了吧。”云天娇勾着唇角,讥讽的冷笑了几声,“云沫那贱人不过就一个废物,五年前,那么容易就被我和二姐算计,怎么可能有能力灭掉天狼教。”
这点,柳氏跟云清荷也想不明白。
按她们对云沫的了解,云沫胸大无脑,不可能有能力灭掉天狼教,但是,两件事一前一后,又让她们忍不住担心。
“母亲,二姐,你们就别瞎琢磨了。”云天娇最没心没肺,“天狼教杀了那么多人,其中不乏有人寻仇的,或许是天狼教的仇家找上门,一夜之间将天狼教灭了呢?总之,云沫是没那能力灭掉整个天狼教的,你们就将心放在肚子里。”
柳氏觉得云天娇分析的视乎也有道理。
这两年,天狼教杀人无数,仇家数不甚数,被人寻仇实属正常……只是,她这心里就是不踏实,恐惧的感觉挥之不去。
云天娇瞧柳氏眉头深锁,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乖巧的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握着她的手,“母亲,咱们雇佣杀手去阳雀村之事,做得很隐蔽,就算云沫那贱人没死,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云清荷赞成的点头,天狼教的杀手跟死士一般,宁死也不会泄露雇主的信息,这点,她倒是深信不疑。
“母亲,或许三妹妹说得对。”思前想去,云清荷也觉得,云沫绝对没能力在一夜之间屠杀掉天狼教的满门。
“或许真如三妹妹所说,咱们太杞人忧天了。”
柳氏,云清荷惊魂未定,门外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紧接着,小丫鬟禀报,“夫人,二小姐,三小姐,侯爷让您们去花厅见客。”
小丫鬟说话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屋里,柳氏赶紧定了定心神,挑眉看向门口,问:“去回侯爷,本夫人跟二小姐,三小姐稍做收拾就去。”
“是,奴婢这就去回侯爷。”
片刻后,柳氏换了件织锦对襟纱衣,里面是富贵花开的裹胸,吩咐丫鬟替她绾了个别致的发髻,领着云清荷,云天娇朝花厅去。
云清荷一袭翠绿色的广袖流仙裙,轻质的纱拽地三尺,腰肢盈盈一握,身材曼妙,双眸波光潋滟,美得不可方物,云天娇着的是一袭紫粉色的百褶裙,裙摆上绣着点点梅花,青丝三千垂在腰处,行走间,香风轻拂,与云清荷相比,不相上下。
花厅里,云瀚城正在忙着接待燕璃。
摄政王千岁亲自造访,云瀚城受宠若惊,忙着招待的同时,赶紧打发丫鬟去通知柳氏母女三人前来。
柳氏帮他生的两个女儿,并称为汴都双姝,若是能被摄政王相中,哪怕是抬入摄政王府做妾,也比嫁到一般世家强许多。
云瀚城心里正打着小九九,柳氏就带着云清荷,云天娇进来了。
云清荷,云天娇见到燕璃的那刻,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摄政王千岁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冷峻的眉峰斜飞入鬓,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泛着光华,鼻挺如琼,薄唇抿出一道柔美的弧度,滚了金边的黑袍像一朵妖媚的黑莲花,绽放在他的脚下。
“妾身参见摄政王千岁,见过侯爷。”
柳氏年纪稍长,比云清荷,云天娇有定力,没被燕璃俊美无俦的脸折服。
“清荷参见摄政王千岁,见过父亲。”柳氏的话在耳边响起,云清荷才晃过神来,眨了眨眸子,巧笑倩兮的走到燕璃跟云瀚城的面前。
云天娇也赶紧行礼,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的朝燕璃的身上瞟。
养在深闺十几年,以前,只听说过摄政王千岁俊美无俦得似仙似魔,今日一见,简直俊美得让人窒息。
花厅里多了三个女人,摄政王千岁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扬起一只袖子,在鼻子前扇了扇,“你,站过去一点,脂粉的香味熏到本王了。”说话时,她冷瞟了云天娇一眼,看着云天娇的眼神有着明显的厌恶。
嫌她臭?
云天娇身为昌平侯府的三小姐,汴都双姝之一,从来都是受人追捧的,突然被嫌弃,心里十分委屈,深受打击,十分接受不了,咬了咬唇,一双杏花目立即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美人含泪,我见犹怜。
“本王让你站开一些,你听不懂人话吗?”可惜,摄政王千岁不懂怜香惜玉,除了对自家夫人把持不住外,对任何女人,他都是性冷淡。
云天娇将柳氏讨好云瀚城的那套手段学了十足十,她以为,自己哭一下,委屈一下,就能博得摄政王千岁的怜惜……直到,摄政王千岁冰冷的话传进耳中,她才扬起一双水雾朦胧的双眼,不可置信的将摄政王千岁盯着。
云瀚城害怕云天娇惹恼了燕璃,赶紧朝云天娇使了个眼色,“天娇,赶紧退一边去。”
云天娇心里不服,委屈的咬了咬牙,不甘心的退到一边。
云清荷倒是识趣,不用云瀚城吩咐,自己主动跟着云天娇退到一边。
柳氏走到云瀚城的身边坐下。
云瀚城扫了云天娇一眼,见她低垂着头,静静的坐在一旁,这才将视线移向燕璃,“千岁,您亲自驾临昌平侯府,不知所谓何事?”
燕璃第一次登门,云瀚城摸不准燕璃心里的想法,今日以前,燕璃几乎没正眼看过他,可是,今日却突然亲自造访,这令他不止震惊,还有些措手不及。
燕璃也不跟他绕弯子,慵懒的换了个坐姿,直接开门见山,“本王今日是来提亲的。”
提亲?听到这两个字,云瀚城,柳氏心中大喜,柳氏转动眼眸,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自己的两个女儿。
云清荷,云天娇跟柳氏一样惊喜,尤其是云清荷,方才,云天娇被燕璃嫌弃,她觉得,燕璃提亲的对象一定是她,几乎不用怀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云瀚城也认为,燕璃此番提亲的对象不是云清荷便是云天娇。
“不知千岁看中的是下官的二女儿,还是三女儿?”他含笑看着燕璃,淡淡的问。
燕璃勾了勾唇角,一抹讽刺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即使是讽刺的笑容,那也极度耀眼。
“她们,不配。”
听到“不配”这两个字,云清荷,云天娇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尤其是云清荷,前一秒,还自信满满的觉得,燕璃此番提亲的对象一定是她,还觉得自己站在了云端之上,下一秒,就被燕璃嫌弃,从高高的云端跌了下来。
柳氏脸色有些发黑,碍于燕璃的身份,不敢造次。
清荷跟天娇不配,难道云沫那贱人配吗?
燕璃说云清荷,云天娇不配,等于一耳光扇在云瀚城的脸上。
云瀚城尴尬道:“千岁,那您此次前来提亲,对象是……”
“昌平侯府大小姐,云沫。”燕璃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本王心仪的是你的大女儿,要娶的是你的大女儿,云侯爷,本王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下官,知……到了。”燕璃说要娶的人是云沫,云瀚城露出一脸惊讶,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过,燕璃此番登门提亲的对象是会是云沫,所以,才会如此惊讶。
“下官马上差人去阳雀村将沫儿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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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此生只娶她
燕璃心里非常清楚,云瀚城不可能请得动云沫,而,他之所以前来昌平侯府提亲,是想向天下人宣告,昌平侯府的大小姐是他看上的女人,谁也动不得,云瀚城看在他的面子上,自然也会尽力保护云沫的安危,无形之中,给云沫添了一层保护屏障。(..info无弹窗广告)
“云侯爷,请看好你身边的女人。”燕璃快速冷扫了柳氏母女三人一眼,视线回到云瀚城的身上,“本王不希望本王的王妃有一丝一毫闪失。”
他一边说话,一边悠闲的把玩着桌上的茶盏,突然,他将那茶盏从桌上拿起来,手一松,茶盏落地,伴着清脆的瓷碎声,摔得粉身碎骨。
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吓了一大跳。
燕璃垂着眸子,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的盯着脚下的碎瓷片,“天狼教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被本王给灭了,云侯爷,你最好弄清楚你身边的女人都做了什么,本王可不会对女人手软。”
原来天狼教竟是被……
柳氏母女三人心惊胆颤,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脸色煞白,柳氏在袖下拽着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云瀚城不笨,大概猜到了柳氏母女三人干的好事,气得暗暗拽了拽拳。
燕璃办完提亲事宜,没在昌平侯府多留。
云瀚城亲自送燕璃出府,看那充满魔气的车骑走远后,他才怒气汹汹的折回花厅。
“侯爷……”柳氏见他黑着一张脸回来,心惊胆颤。
云瀚城大步流星走进花厅,根本不想听柳氏说话,扬起巴掌,对着她的脸落下。
啪!伴随一声脆响,柳氏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云瀚城怒极攻心,下手颇重,巴掌带着冷厉的掌风落下,柳氏的脸立即出现了一个巴掌印,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在桌子上。
“侯爷,妾身知错了,妾身知错了。”
柳氏捂着红肿的脸,泪眼婆娑的望着云瀚城认错。
她嫁入昌平侯府十多年,云瀚城从未动手打过她,今日,竟然下手打她,必然是怒极了,云瀚的性子,她了解,他已经相信了摄政王的话,如果她再否认狡辩,云瀚城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厌恶她。
“父亲,母亲是怕大姐姐回来,对您的名声有所影响。”云清荷一脸惊恐,扑通跪在云瀚城的脚下,抓着他身上的袍子,“毕竟……毕竟那个孩子已经五岁了。”
云天娇见形势不妙,担心云瀚城从此不喜她们母女三人,赶紧辩解,“母亲雇佣了天狼教的杀手,这没错,但是,并不是让杀手去杀大姐姐,而是去解决那个……野种。”
“侯爷,您将沫儿接回京城,那个孩子势必也会跟着回来。”柳氏捂着红肿的脸,梨花带雨,“妾身是怕那个孩子回来,影响您的名声,这才……是妾身一时糊涂,这才做了这种混账事,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您的亲外孙。”
母女三人一番辩解,云瀚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
他眼神温和了许多,瞟向柳氏,“你雇佣杀手,真是为了帮本侯解决那个野种?”
“妾身若是有半句假话,宁遭天打五雷轰。”柳氏为了取得云瀚城的信任,不管不顾的发誓。
云清荷道:“父亲,五年前,你要将大姐姐流放到秭归县,母亲千般求情,母亲视大姐姐为己出,又怎会害大姐姐。”
“父亲,母亲也是关心您,爱您,这才做了这等糊涂事。”云天娇道。
柳氏摸了一把泪,“侯爷……”
她擦拭着眼角,隔着几步的距离,孱弱不堪的将云瀚城望着,眸中眼波流转。
云瀚城瞧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立即软了半截,“夫人,是本侯错怪你了。”
“侯爷,您不怪妾身就好。”柳氏走上前,一脸委屈的靠进了云瀚城的怀里。
当着两个女儿的面,云瀚城一手搂着柳氏的腰,一手轻轻抚摸上她红肿的脸颊,“萍儿,还痛吗?”
他觉得愧疚,亲昵的唤起柳氏的名字。
柳氏半张脸靠在云瀚城的胸前,在他视线不及的角度,眼中的孱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淬毒的狠辣。
“多谢侯爷关心,妾身没事。”
两人温存了片刻,云瀚城才吩咐云清荷,云天娇送柳氏回迎春苑去敷药。
柳氏一脚踏进迎春苑,挥手屏退了身边的丫鬟,丫鬟刚出去,她整张脸都黑了,憋在胸口的怒气泄发出来,令她额前青筋道道,面貌狰狞。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的脸色也不好看。
“没想到云沫那贱人竟然勾搭上摄政王了,狐媚子就是狐媚子,被流放到了那种地方,还能勾搭男人。”云天娇咬牙切齿的咒骂。
云清荷没有云天娇暴躁,自打进屋,她就一直凝着眉头在想事情。
令她想不通的是,摄政王远在京城,云沫是如何勾搭上的,难道这贱人会分身之术不成?如果两人不相识,为何,摄政王会如此维护那贱人,她听说的是,摄政王燕璃不近女色,今时今日,王府后院仍无一个女人,甚至连一个侍妾都没有,一度被人说成有断袖之癖,这样的人,为何会如此在意那贱人,真是想不通……
“母亲,难道咱们就这样放过云沫那贱人吗?”
“放过,哼。”柳氏冷笑,她今日被云瀚城打,全是那贱人害的,这口气,不讨算回来,她就不叫柳香萍,“先让那贱人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柳氏说完,眼中毒辣之色显而易见,广袖下,双手拽拳,恨不得将云沫生吞活剥了去。
“嗯。”云清荷赞成的点头,望着柳氏,口吻狠毒道:“昌平侯府没有那贱人的地位,等那贱人回来,咱们有一千种除掉她的办法。”
几年前,她云清荷能设计毁了那贱人的清白,让那贱人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几年之后的今天,她一样可以弄死那贱人,送那贱人入地,下黄泉。
……
燕璃登门提亲后,云瀚城不敢怠慢,当天就打发昌平侯府的管家云季前往阳雀村,想将云沫接回汴都。
一路上,云季马不停蹄,三日抵达秭归县。
五年前,云瀚城将云沫母子流放至阳雀村,吩咐云春生一家照料,云季进了阳雀村,直奔云春生家去。
小厮站在外面叫门,云初十听到,有些不耐烦的走出来,“谁啊?”
他伸手拉开院门,看也不看来者是谁,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昌平侯府的管家,云季。”云季沉稳的话音响起,说话,他单手背于身后,上前几步,走到那小厮的前面,将云初十望着。
“昌……平……侯府。”听到这几个字,云初十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他愣了愣,还不算太笨,赶紧弓着身子,请云季入内,“云管家,快快请进。”
云季微微点头,走进了小院。
云初十将他请去堂屋了里坐,赶紧上茶招待。
云春生,周香玉,苏采莲,云珍珠知道昌平侯府来人了,全都涌去了堂屋。
“云管家,你此次来阳雀村,所谓何事?”周香玉瞟了云季一眼,神色紧张的询问。
云季前来,她有些胆怯,担心云季是来接云沫回京的,担心云沫回去后告状,担心昌平侯会一怒之下,狠狠的重罚她们。
“大小姐呢?”云季没有正面回答周香玉的话,他转了转眸子,眼神扫射一周后,没看到云沫的身影。
当他提到云沫的名字,云家所有人都心虚了,尤其是周香玉,云珍珠,苏采莲三个女人最心虚,五年时间里,她们三人欺负云沫最多,让云沫当牛做马,要是云沫恢复大小姐的身份,她们且不……想想可能有的后果,三个女人害怕得脸色都苍白了。
云珍珠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云季,“云管家,你此次前来阳雀村,难道是想接云沫,哦,不,是大小姐回京的吗?”
她习惯性直呼云沫的名字,但是见云季微微皱了皱眉,很识趣的马上改口。
“嗯。”云季点头,“大小姐赴清河县赈灾有功,皇上已经下旨,册封大小姐为安平县主,这次,侯爷派我前来阳雀村,就是为了接大小姐回京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什么,皇上册封云……大小姐为安平县主了?”云珍珠瞪大眸子,一声咋呼。
早知道,赈灾能被皇上封为安平县主,她也去赈灾了。
她心里嫉妒得冒泡,暗暗咬了咬牙,在心里咒骂云沫:不知云沫那贱人是交了啥好运,随便赈个灾,也能被册封为县主。
云珍珠咋呼一声,震得云季耳窝子疼,云季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没功夫与云珍珠一个小丫头片子多废话,直接将视线挪到云春生这个一家之主的身上,“云春生,怎么不见大小姐,大小姐人在何处?”
“这……”云春生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向云季交待,若让云季知道,这五年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己的婆娘,闺女,儿媳欺负云沫,估计,云季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云季瞧云春生支支吾吾,看出了些什么,立即冷下脸,口吻变得严肃,“云春生,你是不是欺负大小姐了?”
“没……没有的事儿。”云春生立即否认,只是言语结巴,明显底气不足。
“既然没有欺负大小姐,那,大小姐现在人在何处?”云季根本不给他缓过气的机会,接连逼问。
云春生没法,只好扯了个谎,道:“云管家,大小姐这阵子赚了不少钱,已经买了宅子搬出去住了,并不是我们云家不想照顾大小姐,而是,大小姐非要搬出去住,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硬着头皮撒谎,只盼望,云沫千万别拆穿他。
“大小姐搬去何处了?赶紧带我去。”云季凝着眸子,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是。”云春生连忙点头,“大小姐买的就是阳雀村的宅子,云管家,我马上带你去。”
云春生片刻不敢耽搁,赶紧走前面带路,云季领着小厮跟了出去。
三人很快到云沫家,云春生指了指前面的大宅,对云季道:“云管家,这就是大小姐新买的宅子了。”
“去敲门。”云季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宅子,吩咐小厮前去叫门。
小厮拉了拉门环,片刻后,林庚前来开门。
林庚瞧着眼前的生面孔,淡淡的问,“请问,你们是……”
那小厮赶紧回答:“我们是昌平侯府派来的,要见大小姐。”
林庚知道云沫是昌平侯府的大小姐,也知道,五年前,昌平侯云瀚城不顾父女之情,冷漠无情的将云沫母子流放到阳雀村之事。
那小厮自报是昌平侯府的人,他立即沉下了一张脸,“先等着,我先进去禀报我家夫人,看我家夫人愿不愿意见你。”说完,哐当一声,直接将大门给关了。
那小厮盯着紧闭的大门,只好在外面等着。
云季站在门外,倒也没生气。
侯爷不顾父女之情,将大小姐流放至阳雀村,大小姐心有怨恨,人之常情,只是,他不知道,现在的云沫根本没将云瀚城放在心上,何谈怨恨之说。
云宅茶厅里,云沫正在跟无心,无念谈生意上的事情。
无念向云沫汇报作坊的运作情况,无心向云沫汇报猪糯米肠,猪血肠的销售情况。
两人汇报完,云沫首先看着无念,淡淡道:“念儿,明日你通知莫大叔,让他除了收购猪杂碎外,再从屠夫手中买一些五花肉。”
“夫人,买五花肉做什么?”无念不解问,“灌猪糯米肠,猪血肠根本用不到五花肉啊。”
云沫将自己心里的计划告诉无念,“我想做批香肠出来,让无心试着一起推销出去。”
她早就有这个打算了,猪血肠跟猪糯米肠都能卖得走,香肠没道理卖不好,而且,她要做两种口味的香肠。
“香肠?”无念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夫人,这是您才琢磨出来的新鲜吃食?”
“嗯。”云沫厚着脸皮点头,因为,她总不能告诉眼前的两个小妮子,香肠是天朝的美食吧,“至于香肠的做法,我会详细写出来,你让孙青,田小草他们按着我写的做就行了。”
“好。”无念微微点头。
交待完无念,云沫将视线移到无心的身上,“心儿,你去商铺推销猪糯米肠,猪血肠时可以提一提香肠,万氏,于氏,徐记,董记四家商行那边,也可以去推销一下。”
前阵子,孙青送去四家商铺的第一批猪糯米肠,猪血肠卖得很好,四家商铺手上的货还没卖完,已经又急着向云记作坊订了一批,云沫想着,已经取得了四家商行老板的信任,再将香肠推销给这四家商行,比较容易被接受。
“嗯。”无心明白云沫的想法,“夫人,我明天就去见见那四家商铺的老板。”
“好。”
云沫一步一步策划,等云记作坊闯出一片市场后,她还要着手扩大豆腐坊的生意,除了做观音豆腐,还可以做豆腐脑,豆腐干,豆腐皮,蔬菜豆腐等新品,这一切,都需要她一步一步的慢慢来,总有一天,她有足够的资本能与燕璃并肩而立。
三人谈着生意上的事情,林庚急火火的走进了茶厅。
云沫瞧他一脸急样,淡淡的问,“林叔,发生何事了?”
林庚是燕璃选的人,性子还算沉稳,如果不是大事,他不会如此急火火的冲进来。
“夫人,昌平侯府来人了。”林庚看了云沫一眼,回道。
听到昌平侯府这四个字,无心,无念几乎同时皱眉。
昌平侯府的人来做什么?
无心看向云沫,“夫人,见吗?若是不想见,我马上出去,将那些人打发回老家。”小妮子言语间,透出着明显的暴力。
云沫微敛着眼睫,琢磨了一下,道:“见。”她倒是想看看,云瀚城这个便宜爹想干什么。
“林叔,去将人请到茶厅来。”
“好。”林庚应了一声,折回门口去叫人。
片刻后,他将云季领到了云沫面前。
云季见到云沫那刻,愣了一下,虽然云沫没说话,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但是,他已经觉察到,眼前的大小姐与五年前的大小姐,视乎很不一样。
茶厅里,云沫端坐在椅子上,脸上不施粉黛,淡雅脱俗,眸若秋水,红唇轻抿着,一头青丝绾成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髻,发髻间,只点缀了一朵款式简单的珠花,一身白色素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想折服于她的感觉。
云季走上前,弯腰向云沫行了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云沫的视线,在云季的身上停留了半分钟不到。
见来人是云季,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些,仔细回忆一下旧事,五年前,这个云季好像还帮过前身,对前身有恩。
当年,云瀚城不顾及父女之情,以风行一般的速度将前身撵出昌平侯府,速度之快,前身甚至来不及收拾一件衣服,云瀚城冷血无情,倒是管家云季偷偷收拾了两件下人的衣服,交给前身,还自己掏腰包,给了前身几两银子傍身。
“管家,请坐。”云沫对着身旁的椅子抬了抬手,示意云季去坐。
云季笑了笑,走到椅子旁坐下。
云沫淡笑盯着他,声无波澜的问,“管家,你此次前来,不知是为何事?”
她对云季的态度不算太冷淡,也不算太热情,毕竟已经过去五年了,眼前的云季还是不是当年的云季,谁说得清楚。
“大小姐,你真的变了。”云季望着云沫感叹,音调里透着一丝苍凉。
在他眼力,其实大小姐远比二小姐,三小姐好多了,以前的大小姐胆子大了些,做事莽撞了些,爱给侯爷闯祸,但是,性子耿直,没有什么坏心思,二小姐,三小姐看是温婉,知书达理,实则心里弯弯绕绕多。
云沫勾了勾唇角,一抹讥讽的浅笑爬上嘴角,“被万人唾骂,为亲人所不容,能不改变吗?”云季这番感叹,云沫觉得前身活得还真是悲凉。
“管家,你此次前来阳雀村,找我有何事,就直说吧。”
云季想起云瀚城的交待,从袖子里取出册封云沫的圣旨,他伸手将圣旨递到云沫的手中,望着云沫,淡淡道:“大小姐,你赴清河县赈灾有功,皇上已经颁旨,册封你为安平县主了。”
安平县主?
云沫接过圣旨,展开来,细细看了上面的内容,“所以呢?”
小皇帝刚册封她为安平县主,昌平侯府立马就打发人来了……云沫在心里冷冷一笑,难道说,云瀚城那冷血无情的男人又觉得她这个女儿有用处了。
云季见云沫看了圣旨,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大小姐,你被册封为安平县主后,摄政王千岁亲自上昌平侯府向你提了亲,所以,侯爷吩咐老奴,将你接回京城。”
“你是说,摄政王去昌平侯府提亲了?”云沫忽略其他,只将关注力放在了燕璃那个腹黑的男人身上。
“嗯。”云季点头,“大小姐,摄政王千岁亲自上昌平侯府提亲,依老奴看,摄政王千岁很在乎你呐。”
柳氏还因摄政王的话,被侯爷扇了一记耳光,要知道,自打柳氏嫁进侯府,还从没被侯爷打过。
当云季点头后,云沫就神游了,他后面说的话,云沫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燕璃这匹腹黑狼,娶了她一次,还想娶她第二次吗?难道,这人是当新郎官当上瘾了不成。
云季见云沫眼睛一眨不眨的坐在椅子上,唇角轻轻上扬,是笑非笑,“大小姐……”
“啊,什么事?”云季唤了一声,云沫这才回过神来将他望着,“管家,你想说什么?”
“大小姐,侯爷让老奴接你回京。”云季感觉云沫有些心不在焉,再次重复刚才的话。
“接我回京城?”云沫讽刺一笑,“那童童呢?让我撇下童童,独自跟你回京吗?”
她一点也不想回昌平侯府,之所以这样问,只是想知道云瀚城的决定。
“这……”她问出这个问题,云季皱了皱眉头,果然显得很为难,“大小姐……”
侯爷只让他将大小姐带回京城,可没让他连小的也一起带回京城……
云沫见云季为难,淡淡道:“管家,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即使云季不说,她也猜到了云瀚城做出的决定。
无非就是,要大的,舍小的,呵呵……
云沫在心里冷笑,云瀚城这个男人,根本就不配为人之父,前身有这么个凉薄的爹,还真是可怜。
云季只好将云瀚城的决定如实告诉云沫,“大小姐,侯爷交待了,让老奴将你接回京城,将小公子留在阳雀村,让云春生一家照顾着。”
他说这句话时,云晓童正好下学回来,而且,正好听到了刚才的话。
“那个什么狗屁侯爷,你让他滚蛋,我娘亲才不会丢下我,自己回京城。”小家伙背着银子,气呼呼的冲进茶厅,小脸充满敌意的将云季盯着,全身戒备,生怕云季将云沫给拐跑了。
银子感觉到云晓童的怒气,扒开他的书包,咻,的一下,从书跑里跳了出来,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云季的面前。
“嗷唔唔唔。”
如云晓童一般,银子呲牙咧嘴,同样充满敌意,全身戒备的将云季瞪着。
想拐主人娘亲,咬死……
云季被银子呲牙咧嘴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有些胆怯的看了银子一眼,脖子僵硬的转了转,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
“大小姐……”
云沫对云晓童,银子招了招手,含笑道:“童童,银子,过来。”
两个小家伙听话的走到云沫的身边,银子蜷缩在云沫的脚下,云晓童则一把抓住云沫的袖子,小脸紧张的将云沫望着,“娘亲,你不会离开儿子的,对不对?”
想到云沫要离开,他心里就害怕得紧。
云沫瞧他小脸紧绷着,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点了点,“傻小子,你是娘亲的宝贝儿子,娘亲怎么舍得离开你。”
别说撇下小豆丁,就算几日不见小豆丁,她都想念得慌,云瀚城的算盘倒是打得啪啪响,竟然想让她舍弃小豆丁,独自回京城,呵呵……他以为,她也跟他一样,冷血无情,禽兽不如吗。
云晓童得到云沫的保证,紧绷着的小脸总算放松了,“娘亲,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就算你老得牙齿都掉光了,儿子也不会嫌弃你,就算你不漂亮了,儿子也爱你。”
“好,咱们要永远在一起。”云沫将他搂进怀中,此刻,她心中萌生一种感觉,觉得只要有小豆丁在她身边,生活就是美好的,小豆丁离不开她,同样的,她也离不开小豆丁。
“管家,你回去转告云侯爷,他的女儿已经死了,现在的云沫已经不是从前的云沫了。”她说的是事实,或许前身对云瀚城还有几分感情,而她,半分都没有,“我不会撇下童童,跟你回京城的。”
“大小姐……”云季感到为难。
摄政王已经去提亲了,大小姐不回去,如何是好?
“不用说了。”云沫冷着脸,挥了挥袖子,“我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勉强,包括云瀚城。”说话,她眸子溢出一丝冷意,唯我独尊的气势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云季被她泄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了一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真的变了,这等强*人的气势,就算侯爷也不曾有,难怪大小姐有能力拯救整个清河县,侯爷真是舍弃一颗明珠,却留了两颗鱼目在身边,哎……
“心儿,帮我送管家出去。”云沫扫了一眼云季,冷冷吩咐。
云季对前身有恩,却不是于她有恩,再未摸清云季底细前,她不可能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一个晚上也不行。
无心沉着脸,走到云季面前,面无表情的伸了伸手,“云管家,请吧。”
“大小姐,您再考虑一下吧。”云季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紧盯在云沫的身上。
云沫根本不用考虑的回答,“不用考虑,整个昌平侯府的人,在我的心里都不及童童分毫。”
见云沫如此,云季只好叹气离开。
京城这边,堂堂摄政王千岁要娶昌平侯府大小姐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茶楼,酒馆,时而可以听到几声讨论此事的话,不过惧怕摄政王千岁霸道专横的手段,没人敢大声议论。
“听说没,摄政王千岁要娶昌平侯府那个失了名节的大小姐。”
“咋没听说,据说,婚书都已经递了,就等大小姐回来完婚。”
“哎呦,不是说,摄政王千岁好男风吗?”说话的是一个涂脂抹粉的妖媚男子,“哎,真是可惜了,不然本公子也有机会。”
“去……”
摄政王府这边,姬太后及两位游历在外的皇室族老气势汹汹的冲进摄政王府,尤其是两位族老脸色十分难看。
“叫燕璃那个混小子出来见本王。”
无忌将三人请去摄政王府的前厅里坐,其中一位族老屁股还没落下,就狠狠对着地面敲了敲自己的拐杖,吹胡子瞪眼的将无忌瞪着。
“四王爷,首领已经去通知王了,请稍等片刻。”无忌瞟了那老者一眼,凝着眉头,不卑不吭的回答他。
四王爷显摆了自己的威风,另一位老者也瞪眼瞧着无忌,接过话,“燕璃那小子,架子还挺大,要我们两个老东西等着。”
“三王爷,王日理万机,还请您见谅。”
无忌觉得两个老东西实在烦,难怪王不爱理会这两个老东西,每年拿着朝廷的供奉到外面游山玩水,还在王面前摆架子,大燕若不是有王坐镇,早给姬家谋夺了,哪里还有这两个老东西的快活日子过。
“你一个狗奴才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说话,赶紧去叫燕璃那混小子来,这小子,年纪越大,越是没规矩。”三王爷对无忌黑着一张脸。
狗奴才?
无忌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眉头深深的皱了皱,一股冷厉的杀气怒发出来,直对着三王爷。
“三王爷,我是摄政王府六煞之一,王的左膀右臂,可不是什么狗奴才,请注意您的措辞。”
他们六煞只臣服于王,其他人,滚蛋……若不是看在王的面子上,三王这个老东西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送这个老东西去见阎王了。
三王爷,四王爷看见无忌眼中的浓浓杀气,吓得脸色变了变,尤其是三王爷。
他怎么忘了,燕璃的手下个个不好惹……
无邪去书房通知燕璃,他站在书房外,道:“王,三王爷,四王爷,姬太后来了,此刻正在前厅。”
书房里,燕璃停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政务,扬了扬眉,视线瞟向门口。
“让那两个老东西先等着。”说完,垂下长睫,继续处理刚才未处理完的政务。
那两个老东西来做什么,不用脑子想,他都已经猜到了,无非就是来指责他去昌平侯府提亲之事,不过,姬太后这个老女人着实令人厌烦,两个老东西若不是受了这个女人的挑唆,哪里有功夫前来摄政王府闹事。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无邪通禀后,摄政王千岁在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硬是没见出来。
无奈之下,无邪只好再次敲了敲门,“王,三王爷,四王爷还在前厅等着的。”
“哦。”无邪话落,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那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刚睡醒一般,“你不提醒,本王倒是给忘了。”
紧接着,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燕璃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无邪盯着摄政王千岁打哈欠,伸懒腰的样子,脸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
王将两位老王爷晾在前厅,自己却在书房里睡觉,这真是……完全没将两位老王爷当夹豆芽菜啊。
“走吧,别让两个老东西等着急了。”摄政王千岁打完哈欠,慵懒的瞟了无邪一眼,悠闲迈步。
无邪想说,两位老王爷已经等得石化了。
摄政王府的前厅。
三王爷跟四王爷已经喝了几巡茶,肚子都灌满了水,屁股都坐痛了,还不见摄政王千岁的影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燕璃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到?”三王爷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四王爷大怒:“这混小子,越来越不将我们两个老东西放在眼里了。”
“请两位老王爷息怒,王处理完政务,自然会来见您们。”无忌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还是用同样的理由搪塞两人。
两人知道无忌不好惹,没敢再对他吹胡子瞪眼。
三位之中,只有姬太后最镇定,三王爷,四王爷等得脸都黑了,姬太后依旧以一副高贵雍容的模样端坐在椅子上。
她今天之所以邀两个老东西前来,就是为了给燕璃添堵,摄政王忙处理自己的婚事,自然就无暇他顾了。
“燕璃来晚,让两位皇叔久等了。”就在三王爷,四王爷等得快石化的时候,摄政王千岁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了大厅。
三王爷满腹怒气,瞪眼瞧向门口,“摄政王千岁,你好大的架子,竟让我们两个老东西等这么久。”
四王爷没说话,同样黑着一张脸将燕璃盯着。
“本王一向很拽,架子很大,难道三皇叔,四皇叔不知道吗?”摄政王千岁走到一把太师椅前,撩了撩身上飞扬跋扈的黑袍,倾身坐了下去,当着三王爷,四王爷,姬太后的面,放荡不羁的翘起一条二郎腿。
“说吧,今日来,找本王有什么事?”他懒得跟两个老东西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三王爷看了燕璃一眼,先道:“燕璃,你说你堂堂大燕摄政王,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非要娶昌平侯府那个失了名节的大小姐,还亲自上昌平侯府去提亲,你就不怕令皇家蒙羞,列祖列宗怪罪吗?”
“列祖列宗在地下忙着跟阎王爷下棋,或者忙着调戏孟婆,哪有空闲理会本王。”摄政王千岁挑眉回答,“还有,买一赠一,不好吗?”
“你……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呐。”三王爷气得眼睛翻白,伸出一只手,颤抖的将燕璃指着。
“三皇兄,稍安勿躁。”四王爷劝了劝三王爷,然后一双眼珠子转了转,将燕璃盯着,“燕璃,你三皇叔是关心你,你怎能将他气成这样。”
“那是三皇叔心胸狭窄,本王随便说两句话,都能气得吹胡子瞪眼。”摄政王千岁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三皇叔,你老应该向太后学习学习,别稍不留意,就被人拿来当枪使。”说话,他的视线瞟向姬太后。
姬太后见燕璃的视线扫来,淡淡道:“摄政王,三王爷,四王爷这般生气,也是出于关心你,担心你娶了昌平侯府那个不贞不洁的弃女,会有损皇家的颜面。”
不贞不洁?摄政王千岁冷讽的笑。
“少给我说这些好听的大道理。”姬太后说云沫不贞不洁,摄政王千岁很生气,“本王想娶谁,这是本王的事,不劳太后娘娘,三皇叔,四皇叔操心。”
重重的魔魅煞气在大厅上空盘旋,压得三王爷,四王爷,姬太后胸口沉闷。
燕璃怒不可遏,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挥了挥袖子,冷盯着三王爷,四王爷,道:“三皇叔,四皇叔,你们若是想逼本王玩男风,就尽管阻扰。”
“全天下的女人,本王只认定昌平侯府的大小姐云沫,本王的王妃,也只有她配做,此生若无法迎娶此女,本王宁愿终生不娶,本王说到做到。”
“……你。”三王爷怒指着燕璃,气得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
四王爷接连猛咳,一副要吐血的模样。
姬太后也被燕璃身上散发出来的重重煞气给震慑住了,没想到,区区一个昌平侯府的弃女,竟然对一项目中无人的摄政王千岁如此重要。
她轻轻勾了勾唇,在心里冷笑,昌平侯府大小姐云沫,呵呵,她倒是对此女有些兴趣了……
“无邪,无忌,替本王送三皇叔,四皇叔,太后出府。”燕璃转眸,冷厉的目光瞟向无邪,无忌。
“是。”无邪,无忌赶紧点头。
虽然王专横霸道,但是,很少像今日这般发火,看来,夫人真成了王不可碰触的逆鳞,而,三王爷,四王爷却偏偏不识趣,非要去碰触王的逆鳞,王不对他们发火,才怪。
“三王爷,四王爷,太后娘娘,请吧。”无邪走到大厅中央,对着坐上的三人伸了伸手,态度不卑不亢。
摄政王千岁直接下逐客令,三王爷,四王爷还要老脸,两人愤愤的瞪着一双眼珠子,很不悦的起身离开。
姬太后成功给燕璃添了堵,除此外,无意间,还弄清楚了云沫在燕璃心中的地位,她在心里笑了笑,心满意足的跟上三王爷,四王爷。
哼,只要燕璃有了软肋,就好对付了……
建安城那边,姬宏已经收到了姬权的信,知晓了泾阳关守将尉迟真被加封护国大将军之事。
他看完手中的信,气得一把将那信纸揉成了一团,一张脸气得发黑,恨不得将手中那纸团给捏成渣子。
可恶,可恶至极!
这次竟然让尉迟真捡了这么个天大的便宜,早知道,尉迟真会参与清河县赈灾之事,他就直接让清河县的灾民进建安城,打开建安城的粮仓赈灾了。
原想着,放任着灾民不管,让那些灾民暴动给小皇帝,摄政王燕璃找些麻烦事儿,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有昌平侯府那个弃女,若不是这个女人多管闲事,清河县的灾情哪能这么快被控制住,这个女人坏了他的好事,好得很……
姬宏用力一握,指节咔嚓作响,眸子泛出毒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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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打死本王有赏
一晃眼,已经是秋末。(.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秭归县地处大燕边陲之地,秋末犹如寒冬腊月。
早晨,瓦楞上结了白蒙蒙一层的霜,云晓童像只小猪一样,蜷缩在被窝里。
云沫担心他上学冻着,取了提前预备好的棉袄出来,将他从被窝里拽出来,裹成一只棉滚滚的球。
“乖儿子,还冷吗?”云沫站在床前,自己冷得打了个哆嗦。
云晓童见她身子抖了抖,微微皱眉,“娘亲,儿子不冷,是你冷,赶紧去加件袄子。”小家伙一边说话,一边用力推了推云沫,让她去加衣服。
这鬼天气太冻人了,云沫接连打了好几个冷颤,赶紧听云晓童的话,去柜子里取了件镶毛的袄子套在身上。
“娘亲,你穿这件衣服真漂亮。”云晓童扬着小脸将云沫望着。
云沫身上那件袄子领子上镶着白绒绒的狐狸毛,衬托得她肤色如雪,晶莹剔透,吹弹可破,虽是厚厚的冬袄,但是衣服剪裁得很好,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云沫玲珑有致的曲线,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确实美不可言。
“儿子,你是夸娘亲身上的衣服好看呢,还是夸娘亲好看?”云沫理了理裙摆,笑眯眯走到云晓童的身边。
云晓童少年老成的将一只手背在身后,道:“都漂亮,儿子我都这么帅气,娘亲,你自然也不差。”
帅气一词,小家伙是从云沫那里学来的。
自从上次,他唤荀澈为漂亮叔叔后,云沫就教他,男子长得好看,应该用帅气一词形容。
“……”云沫觉得自家儿子不仅腹黑,还有些自恋,个性十足十的像燕璃那个腹黑的男人。
对于小豆丁越来越像燕璃,云沫想了想,归结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母子俩起床洗漱完毕,就去饭厅吃早饭。
“夫人,小公子,今天天气冷,我给你们做了火锅鱼。”饭厅里,林庚正在摆弄碗筷。
这道菜是云沫教他做的,他做了几次,味道比云沫做的还好,还正宗,直接将云沫这个师傅拍死在沙滩上。
饭桌上放着炭炉,炭炉上架着一口小锅,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鱼肉,锅里还加了几块豆腐,豆腐与鱼肉煮在一起,炖得咕噜咕噜的,十分诱人。
云晓童吸了一口气,馋得咽了一口唾沫。
“娘亲,无心姑姑,无念姑姑,林爷爷,咱们吃饭。”
他一副小馋猫的模样,逗得林庚,无心,无念哈哈大笑。
吃过早饭,无念照常去县城打点作坊的事物,顺便将云晓童捎去县学,现在天太冷,寒风刮得脸疼,云沫不忍心再让他自己上学。
无心留下来,向云沫汇报销售情况。
猪血肠,猪糯米肠已经打出些许名声,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香肠的销售情况,“心儿,你向于氏,万氏,董记,徐记四家商行推销香肠,四家商行的老板反应如何?”
决定要做香肠营生后,云沫早就让无念吩咐田小草他们做了一批样品出来,然后,如上次一般,吩咐无心拿着样品,出去跑销路。
“夫人,我正想给你汇报此事。”无心看着云沫道,“四家商铺的老板品尝过香肠的味道,都觉得挺好,只不过,这阵子,他们都不打算订货?”
“难道他们打算春节前再订货?”云沫凝眉猜测。
春节前那段时间,家家户户都要置办年货,这段时间,是一年之中,商铺的生意最好的时刻,很多商铺都会选择在春节前那段时间大量进货。
“嗯,你猜得真准。”无心点头,“那四个家伙固执,我说得嘴巴都干了,也没能改变他们的决定。”
云沫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香肠是新鲜吃食,若不在春节前打出些名声,让百姓知道这种新吃食的存在,提前品尝这种新吃食的口味,在春节期间想要大卖,怕是有些困难。
“心儿,这样,你去告诉四家商铺的老板,这个时候订货,我可以给他们每斤香肠优惠五十文,若春节前再来订货,那时候猪肉涨价,我们的香肠也会跟着涨价。”
每斤便宜五十文?无心默默的计算着,十斤就少赚五百文,一百斤就少赚五两银子,一千斤就少赚五十两银子……
数字越累积越大,小妮子眉头也越皱越深。
“夫人,每斤便宜五十文,是不是太多了?”
小妮子是个爱财的,多花一文钱,都心疼得跟个什么似的,云沫一下子优惠这么多,她觉得有种肉被割下来的感觉。
云沫瞧她眉头皱得可以同时夹死几只蚊子,笑了笑,道:“心儿,做生意就跟打仗一样,要讲究策略,不要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放掉本来可以到嘴的大肥肉,咱们现在降价,是在铺路,放长线钓大鱼,只要将香肠的名声打出去了,春节那段时间,一定能大卖,现在少赚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能赚回来,而且是翻倍的赚。”
无心想想也是,“夫人,还是你高瞻远瞩。”说话,她对着云沫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云沫瞧她俏皮的模样,道:“你也不差,就是时不时的,爱钻进钱眼里去,爬不出来。”
无心嘿嘿笑了笑,“夫人,你真了解我。”
“心儿,你在摄政王府做事,燕璃不给你发工钱吗?”云沫觉得,无心这小妮子爱钱爱得走火入魔,简直可以用一个词形容,视财如命。
“发啊。”无心乐道:“谁会嫌银子多。”
“那你存这么多钱做什么?”云沫顺口问了一句,她觉得奇怪,这小妮子光存钱,不花钱。
无心垂着卷翘的睫毛,沉默了片刻,随后,她扬起眉,表情故作轻松的将云沫盯着,道:“存钱娶个男人呗。”
“……”无心话落,云沫额前滑落一团黑线。
她有些怀疑,这小妮子也是穿越派,存钱娶男人,这是古代小妞可能说出来的话吗?
商讨完推销香肠的策略,云沫又叮嘱无心不要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商铺上,酒楼,甚至妓院都需要买食材,也可以往这些地方推销。
无心很有经商天赋,一点即通。
与无心商量完,云沫去老莫家找莫青山,想找他商量加固雾峰堰堤坝之事。
莫家小院里,莫青山正守着自家的猪肉摊子,自从孙氏去作坊做事后,老莫家的肉摊就全权是莫青山在守了,秋月有空时,偶尔过来帮忙。
“青山兄弟,秋月妹子,你们一起守摊子呢。”云沫走到莫家小院,挑眼一瞧,秋月那丫头也在。
莫青山羞涩的挠了挠后脑勺,“童童娘,你有啥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秋月用手拐了莫青山一下,“呆子,话都不会说。”
“沫子姐,赶紧进来坐。”秋月一边说话,一边搬凳子递给云沫,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是老莫家的人。
云沫接过凳子坐下,扫了莫青山跟秋月一眼,觉得这阵子,这两人的感情貌似进展得很快。
“秋月妹子,青山兄弟为人老实,你别老是欺负人家。”
“沫子姐,你别被这呆子的外面给欺骗了,他才不老实呢。”秋月说话,俏脸上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无意间,云沫的视线正好落在了她微微泛红的脸上,“秋月妹子,青山兄弟怎么不老实了?”
云沫话落,莫青山尴尬得咳了一声,不敢看云沫。(..info$>>>棉、花‘糖’小‘說’)
秋月想起那天,莫青山将她按在草垛里,亲了她的嘴,她就羞得双颊通红,“哎呀,沫子姐,你……你就别问了。”
云沫大笑了几声,大概猜到什么了。
小情侣嘛,亲亲小嘴儿,拉拉小手,情不自禁,实属正常。
“青山兄弟,秋月妹子,姐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们的喜酒?”她收起调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问起两人。
莫青山回答:“秋月娘已经同意了,让秋月腊月嫁过来。”
“腊月办喜事,那,秋月妹子正好陪你过新年。”云沫勾唇笑了笑,为两人感到高兴。
过了片刻,秋月的脸不那么红了,她将云沫看着,道:“沫子姐,你别说我的事儿了,你找青山哥有什么事吗?”
秋月一提,云沫言归正传,“青山兄弟,我承包雾峰堰,承诺每年出钱加固雾峰堰堤坝之事,你是知道的。”
“嗯。”莫青山点头,“这事儿,阳雀村的人都知道。”
云沫继续道:“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你帮我加固雾峰的堤坝。”
“童童娘,加固雾峰堰堤坝可是大工程,我一人两只手,可没这本事。”莫青山毫不犹豫的摇头。
让他修院子,砌墙还行,加固堤坝,他一个人可干不了。
“青山兄弟,你先听我说。”莫青山摇头,云沫仍不放弃,继续劝说,“我并不是想让你一个人出力加固堤坝,你可以组建一支施工队。”
“组建施工队?”秋月重复云沫的话,她对云沫的提议倒是有些兴趣。
“沫子姐,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嗯。”云沫微微点头,“青山兄弟,我不准备每年出钱加固堤坝,要修,就一次性修稳固一些,省得每年做重复的事情,既浪费人力,又浪费财力,这样,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将整个工程承包给你,你自己去买石料,我不插手过问,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石料必须用最好的,必须保证堤坝的质量,这一千两银子,你自己算着花,除去材料费,人工费,剩下的全是你的,你看如何,有没有胆量接下这个工程。”
来之前,云沫按这个时代的物价,算了一下账,出一千两银子,将加固堤坝的工程承包给莫青山,莫青山绝对有的赚。
莫青默默计算了一下,有些心动,可是从没接手过这么大的工程,他心里有些忐忑,不敢马上应。
“童童娘,就算我想接下这个工程,但是,短时间内,也没法组建施工队呀。”
天气越来越冷,必须赶在下雪之前,将雾峰堰的堤坝加固好,否则,冬雪来临,起码到第二年的三四月才会融化,雪一融化,紧接着就涨春水,若是雾峰堰的堤坝没修好,到时候就麻烦了。
说到这个问题,云沫微微皱了皱眉,也觉得有些犯难。
五日日前,她写了信送去清河县,不知道那些灾民收到消息,知道她要加固雾峰堰堤坝之后,会不会前来帮忙。
“青山兄弟,人手方面,我已经在找了,你如果想接下这个工程,就等上两三日。”
最多再等两三日,如果清河县那边没消息,她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莫青山纠结地咬唇,一时拿不定主意,转了转眼珠子,看向秋月,“秋月,你支持我接下这个工程不?”
“支持啊。”秋月毫不犹豫,重重的点头,“青山哥,我相信你能将这件事做好。”
“青山兄弟,考虑得怎么样了?”云沫等着他的答复,“敢不敢接手?”
“敢。”莫青山盯着云沫,突然很笃定的回答,“为了整个阳雀村,我一定负责将雾峰堰的堤坝修好。”
秋月的鼓励,使他信心满满。
云沫瞧莫青山斗志昂扬,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与莫青山谈好加固雾峰堰堤坝之事后,云沫就盼望着清河县那边能来人。
好在清河县的灾民还记得她的恩情,她正念着,第二天,就有十几个壮年汉子上云宅来找她。
林庚将一群人请进茶厅,上一壶热乎乎的好茶招待着。
云沫坐在茶厅的正中央,瞧着前来帮忙的灾民,心里高兴,很感激。
“夫人,我是林狗蛋,你还记得我不?”
“我是赵铁柱,会打猎的那个。”
“我叫毛三钱,夫人,你对我还有印象没?”
……
十几个汉子灌了两碗热乎乎的茶水,身体暖和了,就忙着向云沫自报家门。
云沫瞧着他们的笑脸,也觉得有种亲戚感,笑了笑,随口问道:“各位,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能吃饱饭了吗?”
“能。”那个叫林狗蛋的笑呵呵回答,“夫人,官府发放的粮食,咱们很快就吃完了,之后,多亏了你准备的那些菜种,我们大家这才没饿肚子。”
赵铁柱接过林狗蛋的话,满脸笑容的将云沫盯着,乐道:“夫人,你不知道,你准备的那些菜种有多神奇,种下地后,长得可快了,而且,那白菜,萝卜比我以前种的那些白菜,萝卜好吃,天天吃都不觉得厌烦。”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云沫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后,她才笑道:“没饿肚子就好,这次,我请你们来阳雀村,是想请您们帮忙加固雾峰堰的堤坝。”
“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十几个汉子都对着云沫点头。
“我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夫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是我们整个清河县百姓的恩人,只要你吩咐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眼皮都不眨一下。”
“没错,夫人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
云沫听着这些话,觉得心里有些惭愧,当初,她纯属是担心灾民暴动,无奈之下,才出手帮了这些灾民一把,没想到,小小的施恩,却让这些灾民如此铭记于心。
“多谢。”云沫扫了所有人一眼,含笑道谢,“请大家放心,帮我做事并不是白做,修好这雾峰堰的堤坝,大家拿了工钱,正好回家热热闹闹过年。”
与灾民叙过旧之后,云沫就领着他们去老莫家见莫青山,加固雾峰堰堤坝之事,全权有莫由山负责,让他与灾民混熟,方便接下来安排事情。
莫青山见云沫领了十几个人来,彻底有把握,能在冬雪降临前,将雾峰堰的堤坝加固好。
至于如何安排十几人的住宿,云沫向莫青山提议是搭两个简单的草棚,可是,那些灾民觉得麻烦,都一致要求上雾峰山去住山洞。
云沫琢磨了一下,山洞跟窑洞一样,冬暖夏凉,这个季节,住山洞里可能比住草棚还温暖一些,便同意了,再者,这些灾民住过雾峰山的山洞,对里面的环境熟悉,生活起居还方便一些,还有就是,雾峰堰就在雾峰山的山脚下,住山洞,每日上工也近。
组建好施工队,莫青山让秋月去看着点肉摊子,就急火火的进城去采购石料了,云沫将事情交给他,倒是什么也不用操心了,只等着堤坝竣工之日,她去验查一下就行了。
大燕,汴都。
没能请得动云沫,云季路途上片刻不敢耽搁,一路上马不停蹄,三日后赶回了京城。
昌平侯府的花厅里,云季低垂着头,站在云瀚城的面前,“侯爷,恕老奴无能,无法请得大小姐回来。”
云瀚城听说云沫不肯回京,立马沉下了脸,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怒道:“那孽女为何不肯回来?难道还要本侯亲自去请不成?”
“管家,难道大姐姐还在生父亲的气?”云天娇煽风点火。
“当年,父亲将大姐姐撵出京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姐姐未婚生育,留在京城非得被人戳断脊梁骨不可,父亲这是为了大姐姐好,大姐姐怎么就不理解父亲的一片苦心呢。”
云清荷观察了一下云瀚城的脸色,斟字酌句的开口,“三妹妹,这也怪不得大姐姐,这五年,大姐姐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这才无法理解父亲的苦心。”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更是让云瀚城觉得,云沫是在生他的气,所以,才不肯回来。
两人说完,云瀚城的脸果然比先前还黑了几分。
柳氏继续加把火,“管家,你是不是没给沫儿将话说清楚?”
“夫人,侯爷交待的,老奴都与大小姐说了。”云季如实道。
“那为何沫儿不肯回来。”柳氏叹了口气,“父女哪有隔夜的丑。”她这样一说,明里暗里在告诉云瀚城,云沫是因为记恨他,对他有仇,所以才不愿意回来。
“孽女。”云瀚城怒骂,气得吹胡子瞪眼。
云季等他怒气稍微停歇一些,扬起眉头,鼓足勇气,斟酌道:“侯爷,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你就说。”云季没将事情办好,云瀚城不悦的扫了他一眼。
云季想了想,决定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侯爷,大小姐之所以不肯回来,是因为割舍不下那个孩子,如果……”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先观察云瀚城的脸色,瞧他没有震怒的迹象,这才继续道:“如果侯爷同意连那孩子一起接回来,老奴觉得,大小姐兴许就愿意回京了。”
“侯爷,不可。”柳氏立即阻止,“侯爷,您别忘了,摄政王千岁已经向沫儿提过亲了。”
“父亲,一般的男人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千岁了。”云清河附和柳氏的话,“惹怒摄政王,不是咱们昌平侯府承担得了的,父亲,您要三思。”
云瀚城想了想,觉得柳氏跟云清荷分析得很有理。
摄政王可是他惹不起的,万一将那孩子接回来,惹恼了摄政王,岂不是……。连累满门。
“云季,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了。”
“侯爷……”云季一脸无奈。再怎么说,那个孩子也是侯爷的亲外孙,侯爷为何能这般狠心对待。
云瀚城的目光落在云季的脸上,瞧他神色哀叹,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云季无奈的退了出去。
“父亲,难道您要放任大姐姐在外面吗?”云天娇眼巴巴的将云瀚城望着,“万一摄政王来迎亲,见不到大姐姐,惹恼了摄政王怎么办?”
这个问题,正是云瀚城担心的,被云天娇一语道破。
“云飞,你进来。”他扬了扬眉,两道冷厉的视线瞟向厅外。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名青衣冷面男子出现在了花厅里,腰板笔挺,微垂着头,单膝跪在云瀚城的面前,“侯爷有何吩咐?”
云飞——云瀚城的贴身隐卫,武功深不可测,跟随在云瀚城身边多年,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云瀚城的身边。
云瀚城垂眸盯着云飞,咬着牙,阴冷的吩咐,“你去帮本侯将那孽女给带回来,如果,那孽女不愿意回来,哪怕是用绑的,也要将那孽女给本侯绑回来。”
“属下领命。”云沫声无波澜的回答。
“去吧。”云瀚城挥了挥手,云飞旋即消失在花厅里。
柳氏,云清荷,云天娇见云瀚城将云飞都派去秭归县请云沫了,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冷笑。
哼!就算云飞能将云沫请回来,她们也有千百种方法去对付。
请不回来,那,最好,云沫惹恼了云瀚城,这是她们最乐意看见的。
三日后,云飞带着一批昌平侯府的家将急火火的赶到阳雀村。
云飞冷着脸领头,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想去云宅绑云沫回京。
云珍珠挑水回来,正好碰上云飞等人气势汹汹的进村。
她担着半挑水,打云飞面前过,差点被云飞给撞倒在地上,“你这男人走路不长眼睛吗?”
云飞撞了她一下,水桶里的水晃荡,溅了出来,将她的裤子弄湿半截,冷厉的寒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她扬起头来,瞪着眼就对着云飞骂。
“滚开。”云飞盯着她,脸上似蒙了一层寒冰。
云珍珠瞪着一双眼睛,看清楚云飞的冷脸后,吓得身子抖了一下,赶紧退到一边去。
她的娘呢,这男人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呀?
“慢着。”云珍珠被吓到了,正想赶紧回家躲起来,脚步刚迈开,就被云飞给叫住了。
云珍珠以为云飞是想找她麻烦,吓得腿都软了,壮着胆子转过身,“大……哥,有……有什么事儿吗?”
云飞冷冷问:“你知道昌平侯府的大小姐云沫住在什么地方吗?”
云季回京,已经禀明,云沫已经从云春生家搬了出来,所以,这次,云飞直接打听云宅的方位。
云珍珠松了口气,“哎呀,你们是来找云沫的呀?”云飞说明来意,她胆子顿时就大了几分。
“嗯。”云飞面无表情的点头,“知道就赶紧说。”
“就在前边,瞧见没,那座最大的宅子。”云珍珠伸手指了指前面。
“大哥,我是昌平侯府的远房亲戚,你们找云……”
她想问云飞找云沫做什么,因为自打云季来到阳雀村,说要接云沫回京后,她的心,就一直都悬在半空,深怕云沫恢复大小姐身份,回去告状,昌平侯府找她麻烦,只是话还没说完,云飞已经领着人走了,人家根本就懒得理会她一个村姑。
云珍珠盯着云飞等人走远,赶紧将水送回家,然后又急火火的出门。
“小姑子,你这是要上哪里,饭也不烧?”苏采莲见她急火火的要出门,一脸不满。
好吃懒做的小姑子,一天啥事也不管,连做饭都不帮忙。
云珍珠头也没回道:“嫂子我去云宅一趟,好像有人来找云沫的麻烦了。”
听说有人找云沫的麻烦,苏采莲顿时不拦着她了。
她巴不得云沫天天不得安宁。
云珍珠腿脚麻利的走到云宅,见大门半开着,她轻步巧巧的走上去,鬼鬼祟祟的将身子贴在门背后。
院子里,云飞等人正与云沫对阵。
“云飞见过大小姐。”
云沫扬了扬眉,清冷的视线落在云飞的身上。
云飞,她记得,云瀚城身边的红人,除了云瀚城外,这人几乎没将任何昌平侯府的任何人放在眼力,包括柳氏,说来,五年前,前身还是被这个家伙强行拽出府,丢上马车的。
“你,找我有事?”可能是受前身的影响,云沫皱着眉头问,对云飞很是反感。
云飞向云沫抱了抱拳,“大小姐,侯爷让属下接您回京城。”
“呵呵……”云沫冷笑,扫了一眼他身边的人,“你这阵仗,是请人该有的态度吗?”
“我娘才不跟你回京城。”云飞说要带云沫回京,云晓童着急,皱着眉头,怒不可遏,冲着他怒吼。
今日,正好缝上他放假,不用上学。
“那个狗屁侯爷怎么这么讨厌,我娘都说了不想回京,他是耳朵聋了,听不懂话吗?”
云飞听到云晓童怒骂云瀚城,心里划过一丝不悦,“休要对侯爷不敬。”他视线扫向云晓童,眸子里带着明显的鄙夷跟轻视。
不过,一个野种而已……
这句话,他虽然没敢说出口,但是云沫从他的眼神里,已经读到了。
“不敬又如何?”云沫沉下脸,冷肃的气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以一种王者才有的气势将云飞盯着。
“我与云瀚城河水不犯井水,是他两次三番派人来搅我们母子的清静,骂他又如何?他该骂。”
云沫冷冰一般的话传进云飞耳中,云飞震惊了一下,觉得无法将眼前的云沫跟五年前的云沫重合起来。
“你不是大小姐,你是谁?”
“哈哈哈……”云沫微扬着下巴,清厉的大笑了几声,不得不说,云飞的眼光挺毒辣,“你觉得我是谁,觉得我与五年前不同了吗?哈,五年前,你们将我随便踩扁揉圆,五年后,还想这样对我?笑话。”
云沫讽刺的笑了笑,云瀚城还当她是那个逆来顺受,有胸无脑的昌平侯府大小姐吗?
云飞的视线紧锁在云沫的脸上,细看,眼前这张脸跟五年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比五年前稍微成熟了几分,可是,气质与五年前,却大相庭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大小姐,您还是乖乖跟属下回京吧?否则,别怪属下对你无礼。”
“想将我押回京城?”云瀚城派这么多人来,不就是想将她押回京城吗?“不过,哪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既然大小姐固执,那,就别怪属下冒犯了。”云飞的脸完全黑下来。
云晓童脚步一动,挡在云沫的面前,“想要将我娘亲押回京城,先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无知幼童,走开。”云飞垂着眸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视蝼蚁一般将云晓童盯着。
云晓童盯着他嘴角讽刺的冷笑,没太在意。
爹爹说过,强者,比的是拳头,而不是其他的,谁的能力大,谁就有主宰一切的权利。
他脚尖一点,小小的身子凌空而起,木剑在手,飘雪飞花式幻化成一道流利的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云飞的胸膛刺去。
云飞太过轻敌,根本没想到,一个五岁多的小稚童竟会武功,一时不备,等瞧清云晓童的流利的剑招后,已经晚了。
飘雪飞花式一出,木剑见血犹如飞花,剑尖刺进云飞胸膛有小半寸。
云飞倒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钝痛,垂目一看,血染红了他的袍子。
刺他的若不是一柄木剑,估计,刚才那一下子,他已经命丧黄泉了,想到此,他心里一阵后怕。
“童童,回来。”云沫担心云飞伤了云晓童,赶紧将他召回身边。
云飞是云瀚城最得力的属下,一身武功可不是吃素的,刚才,小豆丁之所以能刺中他,完全是因为云飞太过狂傲,太过轻敌。
云晓童听到云沫的召唤,咻,的一下,拔掉云飞身上的木剑,御风灵巧的飞回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长臂一展,将他护在自己的翼下,冷厉的视线射向云飞。
“心儿,念儿,帮我将这帮讨厌的东西清理出去。”
“是,夫人。”无念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将云飞盯着,小妮子看云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无心挪了把太师椅到云沫的身边,道:“夫人,你坐着,看我跟念儿如何将这些讨厌的苍蝇赶出去。”
云沫接过椅子坐下,心里好笑,觉得无心这小妮子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无心,无念走上前,云飞这才细细注意两人。
摄政王府的六煞之二,怎么会在这里……
认出无心,无念后,他心里开始打鼓,想要从六煞手里将人带走,很难……
难怪,难怪,大小姐如此镇定。
无心活动活动手腕,一秒钟,纤细的身子如灵蛇一般,招式又狠又猛攻向云飞,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云飞喘息的机会,没招必杀。
无念则对付云飞带来的那些昌平侯府的家将,就算小妮子不用内力,那些家将在她手中也过不了两招。
按云沫的吩咐,她将那些昌平侯府的家将一个一个的丢出院子。
那些个昌平侯府的家将从围墙里被丢到围墙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个个疼得惨叫,若不是有内力护体,估计得摔到骨折。
云珍珠趴在大门背后,看见一个接一个的人被丢了出来,吓得身子哆嗦。
原来,云沫那贱人身边的两个小妮子这么厉害……
还好,还好,她没招惹过这两个小妮子……
不过,云沫不回昌平候府,正合她意,之前还担心云沫恢复大小姐身份,回去告状,昌平侯府不会放过他们一家,现在看来,完全是白担心一场……
云沫那贱人与昌平侯府简直是水火不容。
心里悬着的大石落地了,云珍珠心情颇好,脚步轻快的离开了云宅。
云宅里,无心与云飞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还是云飞败在了无心的手上。
摄政王府的六煞个个狠辣无比,云飞的脸直接被无心揍成了馒头。
云飞狠狠咬牙,心里又怒,又恼,又羞,没想到,他竟然败给了一个女流之辈。
“滚回去。”云沫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冷厉的气势直逼向云飞,“回去告诉云瀚城,若想找打,就尽管派人来,我随时奉陪。”
既然云瀚城不给他好过,她也不会手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看谁更狠,云瀚城派人来,正好给她出出心里的那口恶气。
“属下告退。”此刻,云飞有些忌惮云沫了,朝着云沫抱了抱拳,灰溜溜的离开。
……
云飞带人大闹云宅之事,很快传到摄政王府。
无邪收到消息,第一时间禀报给燕璃,“王,云瀚城又派人去阳雀村了,这次,派去的是云飞。”
“哦,夫人跟小公子怎么样了?”摄政王千岁依旧直接忽视其他,第一句话,定是关心自己妻儿的安危。
“夫人跟小公子没事。”无邪淡淡道。
“有无心,无念守着,本王料想着,也应该没事。”摄政王千岁站在廊檐下,悠闲的逗弄着笼子里的一只彩色画眉鸟。
无邪凝眉琢磨了一下,道:“王,是否需要属下去警告一下云瀚城那个老东西。”
“不必。”燕璃微微摆手,“既然云瀚城那老东西嫌手底下可用的人多,就让他将人派去阳雀村,给夫人出出气,给童童练练手。”
腹黑夫妻俩,不谋而合。
“通知无心,无心,云瀚城再派人去,狠狠的打,不必客气,打死了,本王有赏。”
无邪:“……”
【123】灶王节,大展身手
云飞马不停蹄回到汴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昌平侯府的花厅里,他低垂着头,一副认罪模样,跪在云瀚城面前,“属下办事不利,请侯爷责罚。”
云瀚城感到意外,云飞出马,竟也没能将云沫从秭归县给带回来,云飞跟随他多年,有几分能耐,他再清楚不过。
“怎么回事?”云瀚城冷着一张脸,目光紧锁在云飞的身上,“你带这么多人去秭归县,为何还降伏不了那个孽女?”
云飞不敢对云瀚城有所隐瞒,如实道:“侯爷,摄政王府六煞之二在大小姐身边。”
这句话,着实将云瀚城吓到了。
汴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摄政王府六煞乃是摄政王燕璃的心腹,等闲情况,六个人几乎不会离开燕璃的身边。
“你确定,你没有看走眼?”
“属下确定,护在大小姐身边的乃是六煞之中的无念,无心。”云飞扬起眉,很肯定的看着云瀚城。
云瀚城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扶在椅子边缘的扶手上,手掌来回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那个孽女怎么会跟燕璃相识?难道是……
他突然想起,前阵子,燕璃离开京城有一段时间,难道那个孽女是在那时候与燕璃相识的……
柳氏坐在云瀚城的身边,亦是一脸惊讶,她万万没想到,云沫身边竟会跟着摄政王府的人,而且还是燕璃的心腹。
难道……那小蹄子早就勾搭上摄政王燕璃了?
云飞直挺挺的跪在云瀚城的面前,没有云瀚城的话,不敢起身。
云瀚城心里烦闷得慌,眼神冰冷的扫了他一眼,“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虽然摄政王府的六煞很厉害,但是云飞的能力也不差,带着这么多昌平侯府的家将去阳雀村拿人,却空手而归,实在令他生气。
“是。”云飞不敢有意见,领了罚,起身往花厅外走。
柳氏瞧云瀚城黑着一张老脸,气得不轻,倒了一杯茶水,体贴的递到他手边,“侯爷,您喝杯茶,消消气,沫儿在外面待得久了,性子难免会野一些,这很正常,您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我看那孽女不止是性子野。”云瀚城没接茶,狠狠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具叮叮作响,“我看那孽女是想飞天。”
云瀚城勃然大怒,柳氏心里暗暗欢喜。
云沫那小蹄子被册封为安平县主又如何,在昌平侯府,在侯爷的心里,还是没有丝毫地位。
她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一边,柔情是水的盯着云瀚城,“侯爷,依妾身看,沫儿跟摄政王的关系恐怕不一般,有摄政王的人护着,您想将她强押回京城,恐怕有些困难,很可能,还会因此惹摄政王不高兴。”
柳氏说的,云瀚城早想到了。
摄政王燕璃已经登门提亲,而,那个孽女又不肯自己回京,摄政王府的人又阻扰他强行将那个孽女押回京,等到婚期,摄政王燕璃见不到人,又要怪罪于他,他隐隐发觉,这两个人,分明就是串通一气,在折磨他。
云瀚城越想,心情越是烦闷,一张脸沉得可以滴出水。
柳氏揣摩了一下他的心思,看着他,斟字酌句道:“侯爷,妾身倒有个主意,能让大小姐自己心甘情愿回京。”
云瀚城正焦虑着,听柳氏这么说,眸子闪了闪。
“有什么主意,夫人请说。”
“侯爷,妾身说了,您可别说妾身心肠歹毒,不然,妾身不说。”柳氏起身走到云瀚城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往他腿上一坐。
云瀚城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双手环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上,揩油。
虽然柳氏已经年过三十,但是保养得当,依旧纤腰若柳,身姿柔软,比之十几岁的姑娘,更多了一种成熟的风韵,令云瀚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夫人,本侯不怪你,你但说无妨。”
柳氏搂着他的脖子,柔声道:“侯爷,难道您忘了凡儿吗?”
“凡儿是沫儿一母同胞的弟弟,沫儿对您这个父亲或许有怨气,但是,绝对不会不管凡儿的。”
柳氏所说,乃是昌平侯府的四公子云逸凡,云沫一母同胞的弟弟。
云逸凡打小身子骨就不好,云瀚城对这个废材一般的儿子没下什么心思,养在荒废的偏院里,多年不管不问,此刻,柳氏若不提及云逸凡,他倒是真忘了,自己还有云逸凡这么个儿子。
“夫人,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柳氏靠在云瀚城的怀里察言观色,瞧云瀚城的脸色无异,才继续往下说,“侯爷,咱们只要往凡儿的食物里添加一点逍遥散,然后派人通知沫儿,说凡儿病情加重,每日思念姐姐,她顾念姐弟之情,定会自己回京。”
云瀚城凝眉,没有立即回答柳氏。
“逍遥散?”
柳氏知道他是心动的,只是还有些拿不定主意,靠在他怀里,纤细轻巧的柔荑轻轻抚过他的胸膛,用食指指尖在他胸前画了个圆圈,动作挑逗。
云瀚城倒吸一口气,觉得心痒难耐。
柳氏娇笑一声,樱红的唇慢慢移到云瀚城的耳边,柔声道:“侯爷放心,只加少量逍遥散,对凡儿的身体没什么影响。”
云瀚城被她挑逗得身体灼热,喘息浓重,哪里还腾得出心思去想其他的,再说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云逸凡这个儿子。
“夫人妙策,就依夫人的意思办。”
柳氏毒计得逞,双手搂住云瀚城的脖子,将丰盈的身子往云瀚城的身上贴去,献上樱红的唇,主动吻上云瀚城。
两人*般纠缠在一起,伺候在左右的婢女见状,主动退了出去,片刻时间,花厅里响起两人浓重的喘息声。
……
昌平侯府西苑,云逸凡病体孱弱的靠在床榻上,咳嗽声接连不断。
堂堂昌平侯府的嫡出公子,面黄肌瘦,形容枯犒,一双眼窝深邃,瘦得几乎是皮包骨头。
“小东,四公子今天可有吃东西?”管家云季抱着一床崭新的棉被走进来。
天气逐渐转冷,他是特地过来给云逸凡送棉被的。
整个昌平侯府,除了云季,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云逸凡这个嫡出的四公子。
昌平侯府的西苑与昌平侯府其他苑子简直是天壤之别,西苑位于昌平侯府最西边的角落,不仅离主苑最远,而且还破旧不堪,处处皆是满目凋零,这样一座破旧不堪的小院落与昌平侯府的繁华格格不入,云逸凡被遗弃在这座小院里,一待就是五年,身边除了小东外,再无其他下人,五年间,若不是云季处处照料着,怕是,以他孱弱的身体,撑不到今天。
小东从云季手里接过棉被,一边领着他入内,一边回答:“今儿个,四公子就吃了半碗白米粥,哎!”
“你尽量劝四公子多吃一点,天气好的时候,带他到院子里走走,透透气,这样对四公子的身体有好处。”云季详细的嘱咐小东,这五年间,他对云逸凡的身体状况也是无可奈何。
“嗯。”小东点头,“我会照顾好四公子的。”
两人入了内室,云逸凡将视线瞟向云季,抿着发白的唇,微微一笑,“季叔,你来了。”
“四公子,今儿个,身子可有舒服些?”云季走到床前,伸手帮云逸凡提了提被子,将他露在外面的胳膊给盖住。
云逸凡握拳到嘴边,咳嗽了几声,咳得脸色发白了,才略带苦涩道:“还是老样子。”
“季叔,劳你操心了,咳咳……”
他说话时,眉宇深皱着,脸上有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季瞧在眼力,心里微微酸涩,四公子不过十岁的光景,脸上的沧桑之色却与成年人无异。
“四公子,天气逐渐转冷,你注意多加衣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打发小东来找老奴,能帮的,老奴尽量帮忙。”
“嗯。”云逸凡虚弱的点头,“季叔,听说,你前些日去秭归县见大姐姐了?”
“侯爷让我去接大小姐回京。”云季不瞒他,“可是,大小姐不愿跟老奴回来。”
云逸凡勾了勾唇角,一丝讥讽的笑容爬上脸,他靠在床上,微扬着头,涣散无神的双眼紧盯着头上发黄的蚊帐顶,沉默了片刻,才道:“大姐姐不想回来,实属正常。”
昌平侯府没什么值得他们姐弟留念的,若不是他身子孱弱,也想跟大姐姐一样,离开这座牢笼,永远也不再回来。
“季叔,大姐姐她还好吗?我,已经五年没见过大姐姐了。”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云季的的脸上,“还有那个孩子,已经五岁了吧。”
云季看得出,云逸凡很思念云沫,“四公子放心,大小姐跟小公子过得很好,大小姐已经买了宅子,在阳雀村安家立户了。”
“这便好。”云逸凡嘴角溢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
秭归县,阳雀村。
上午,秋月,马芝莲忙完豆腐坊的事,下午有空,就上云宅找云沫。
“沫子姐,过几天就是灶王节了,你要去灶王庙上香吗?”秋月见着云沫就拉着她的手问。
“过几天就是灶王节了吗?这么快。”云沫一天忙生意上的事情,倒真没留意这个。
秋月点头,“对啊,再过五天就是九月十二了,可不就是灶王节吗。”
这个时代与天朝不同,天朝是在腊月二十三这天祭祀灶王,而,这个时代,灶王节是九月十二这天。
大燕百姓很重视祭祀灶王这个节日,而,云沫并不信神,对祭祀灶王没什么兴趣,她看了秋月一眼,随口回答:“秋月妹子,你跟芝莲妹子去吧,我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就不跟你们去凑热闹了。”
云沫不想去,秋月一脸惋惜,“沫子姐,你真不去?灶王节这天,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哦。”
“听说啊,今年的灶王节办得很是隆重,秭归县有名头的大酒楼都要参加祭祀灶王的典礼呢。”马芝莲一脸八卦。
马芝莲话落,云沫眸子忽闪了一下,突然,一条妙计划过心间,问道:“芝莲妹子,是不是每年的灶王节,都会评选出十道美食,然后用这十道供食供奉给灶王爷享用。”
“没错。”马芝莲微微点头,“沫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习俗,只要是秭归县的人都知道。
云沫笑了笑,卖起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想将豆腐坊的生意做大,除了销售观音豆腐外,更琢磨着,准备上彩色的蔬菜豆腐,豆腐干,豆腐脑等新品,只是,苦于想不到好的营销策略,才一直没有启动这个计划,这正发愁着,马芝莲,秋月就给她提醒来了,也多亏了这两个小妮子爱找她玩,她这才想到了如此妙计。
“秋月妹子,芝莲妹子,九月十二,我跟你们去灶王节。”
她去灶王节,可不是去上香的,而是冲着那十道供食名额去的。
若是彩色豆腐能被选上,作为贡品,供奉给灶王爷,不就是最好的宣传吗?
云沫拿定主意,当天就与林庚研究如何做彩色蔬菜豆腐。
前世,云沫只尝过蔬菜豆腐,知道这种豆腐口感清新香滑,比一般的白豆腐味道好,却没有真正动手研究过,没有林庚帮忙,她还真做不成。
林庚按云沫的吩咐,将发胀的黄豆磨成浆,然后与榨出来的青菜汁一起下锅,“夫人,这样做,行吗?”
他一边用锅铲搅动着锅里的豆浆,一边与云沫说话。
云沫环抱着双臂,站在灶边,“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她从没做过豆腐,真没把握,“林叔,咱们先按这方法试试看吧。”
“也只有这样了。”林庚点头。
两人在灶房忙了一下午,搞坏了三锅豆浆,第四锅总算成功了。
林庚捞了些豆腐脑装在一边,剩下的,全都装进豆腐箱里,压成豆腐块。
云沫想试试这蔬菜豆腐的口感,晚饭时,吩咐林庚切了两块压好的豆腐块做菜,豆腐脑也弄了一些。
“娘亲,这是什么?”云晓童放学回来,瞧见桌上绿莹莹撒了芝麻粒的豆腐脑,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不止云晓童馋得咽口水,连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都忍不住动了动唇。
这东西晶莹剔透得跟翡翠似的,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夫人这是*裸的美食诱惑啊。
“这是蔬菜豆腐,今天,我跟林叔刚研究出来的。”云沫瞧三人一副馋样,淡笑着道,“第一次做,还不知道味道如何,你们赶紧尝尝。”
又是试菜……
云晓童欢欢喜喜的端起一碗,无心,无念见云沫坐下后,也各自端了碗吃。
那豆腐脑做的是甜味,云晓童哧溜吸了一口进嘴,舔了舔唇,“娘亲,这豆腐好甜咯。”小家伙抱着碗,闪闪的眸子弯成月牙形,“不过,很好吃。”
无心,无念尝过后,也觉得味道还不错,比普通豆腐脑清香可口。
云沫瞧三人吃得都很满意,更是信心满满,“这豆腐脑不仅可以做成甜味的,还可以做成咸味的,改天,就让林叔做给你们吃。”
吃过晚饭,云沫装了些蔬菜豆腐送到秋家,老莫家,马成子家,让三家人也尝尝鲜。
马芝莲接过碗,低头一瞧,“沫子姐,这又是什么新鲜吃食?”
“这叫蔬菜豆腐。”云沫淡淡道,“今天第一次做,没想到竟然做成功了,就送些过来给你们尝鲜。”
桂氏盯着马芝莲手里的蔬菜豆腐,然后对云沫道:“云沫丫头,你是不是想做这蔬菜豆腐的营生?”
她现在很了解云沫的性子,每当云沫弄出这些新吃食后,就意味着,生意就会扩大。
“嗯。”云沫点头,“九月十二灶王节,我准备将这蔬菜豆腐带去,如果能被选中,供奉给灶王爷,就等于给这蔬菜豆腐做了免费宣传,到时候,我再在县城里盘间铺子,专门卖这蔬菜豆腐。”
云沫将自己的计划说给桂氏,马芝莲听,她们母女俩不是外人,提前知道她的打算也无妨。
“沫子姐,云氏作坊才开不久,你又想开铺子呀。”马芝莲一脸惊讶的将云沫望着。
桂氏唏嘘,“云沫丫头,你的心可真大。”
这丫头的心,比男子的还大,许多男子都不敢做的事儿,偏然这个丫头敢尝试,而且,每次还都做成功了。
……
五日晃眼而过,九月十二这天,云沫早早起床,吩咐林庚将蔬菜豆腐脑做好,吃过早饭后,无心赶车,再叫上秋月,马芝莲一道进城去灶王庙参加灶王节。
今日,前去灶王庙,祭祀灶王的人很多,马车才到城门口,道路就开始拥堵。
云沫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瞧向外面。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映入她的眼中,她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
“沫子姐,你傻笑什么?”云沫开心的笑,落在秋月那丫头眼中却变成了傻笑,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什么眼神。
云沫将视线收回来,瞧向秋月,与她解释,“今日,前去灶王庙祭祀灶王爷的人越多,对我宣传蔬菜豆腐脑越有利。”
今日,这蔬菜豆腐脑就算没被选上去供奉灶王爷,人这么多,或多或少也能起到一些宣传作用。
秋月听明白了,眸子亮了亮,将云沫盯着,“可不是么,灶王庙的人越多,就越多人知道蔬菜豆腐脑这种东西,沫子姐,你脑袋真活络,竟然想到,借灶王节宣传蔬菜豆腐脑。”
“你也不笨。”云沫不吝夸奖。
秋月这丫头确实不笨,从与她一起赶集,看她卖草鞋,草垫,云沫就已经知道了,若不是这丫头机灵,也无法与贺九娘分担家务。
马车缓缓进城,行了两刻钟,才到灶王庙。
无心找地方将马车停好,就赶紧追上云沫,跟着她一起进灶王庙。
进了灶王庙,云沫提着食盒,走到灶王大殿前的摆台边,准备将食盒里的蔬菜豆腐脑取出来,放在摆台上。
因为,按照往常的规矩,是将这些供食放在摆台上,等祭祀灶王典礼开始后,便由几位秭归县有德有望的人物,从这一堆供食里,挑选出最好的十道供食,然后,用这十道供食敬奉给灶王爷享用,让灶王爷保佑秭归县来年风调雨顺。
云沫揭开食盒的盖子,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白釉瓮罐,正准备将东西搁在摆台上,突然,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给挡住了。
“喂,小娘子,你是哪家酒楼的?”
云沫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看,瞧见挡住她的是一名长相粗犷的男子,“大哥,我不是哪家酒楼的,我是阳雀村的,这瓮罐里的东西是我准备给灶王爷享用的供食。”
男子应该是看守摆台的人,云沫含笑看着他,语气温和的与他解释。
男子听了云沫的话,哈哈大笑了几声,个头比云沫高出许多,垂着一双眸子,眼神轻视的将云沫盯着,“小妇人,你还是快些将这只瓮罐收起来,老老实实去上香吧,别想供食的事儿了,明白的告诉你,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向灶王爷敬献供食的。”
“为什么?”秋月一脸不解,还有些皱眉的将那男子盯着,“往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向灶王爷敬奉供食的吗?”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那男子瞅了秋月一眼,一脸不耐烦,“小姑娘,今时不同往日,这句话,你懂吗?”
马芝莲瞧着那男子高傲的嘴脸,有些生气,“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她指了指面前的摆台,“这摆台上分明这么多供食,你为何不让我们放。”
“芝莲妹子,秋月妹子,你们稍安勿躁。”云沫安抚两人的情绪。
她知道,两个小妮子是替自己打抱不平,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光发火,是没用的。
秋月,马芝莲安静下来,云沫转动眼眸,两道视线重新落在那男子的身上,“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今年就不能参加了?”
那男子见云沫的态度还算好,勉强解释了一下,“今年,稍有点名头的酒楼,饭馆都参加了祭祀灶王典礼,这些酒楼,饭馆送来的供食已经够多了,哪里还需要百姓的。”
云沫听完,凝了凝眉。
看来,秭归县的酒楼,饭馆都知道利用灶王节给自家做宣传,她想要利用灶王节宣传蔬菜豆腐脑,还有些困难。
且不说,人家根本不让她参加,就算让她参加,面对这么多家酒楼,饭馆敬奉上来的东西,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想要成功竞选十道供食,难如登天。
不是她对自己没信心,而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想做,就一定能做成功。
“大哥,要如何做,我才能给灶王爷奉食?”此事难,但是云沫词典里没有放弃一词,任何事,只有先做了,才知道结果如何。
那男子对云沫摆了摆手,“你走吧,名额已经满了。”他与云沫说话,至始至终,脸上都带着一丝轻视的笑容。
一个乡下来得土包子,莫不成,还有什么好东西敬奉给灶王爷……
“哎哟,曹掌柜,您来了。”那男子正与云沫说着话,眼神突然瞟向了别处,他看见一个锦衣玉带,袍镶金边的中年男子朝摆台走来,赶紧笑眯眯迎了上去,直接将云沫晾在了一边。
曹兴?
来人叫曹兴,万里飘香楼的掌柜,秭归县,除了闻香楼外,就属曹兴的万里飘香楼上得档次,若用天朝的标准划分,闻香楼算得上是五星级大饭店,那么,万里飘香楼差不多就是四星级,曹兴此人家财万贯,难怪那男子满脸笑容的贴上去。
“曹掌柜,今儿个,您给灶王爷带的什么供食?”
那男子问起,曹兴对身边的小厮眨了个眼色,那小厮会意,赶紧将自己手里的食盒递出去。
“这就是我们万里飘香楼准备的供食。”
“好呐,我就去给您放在摆台上去。”那男子一改对云沫不削的嘴脸,笑眯眯接过万里飘香楼的供食,亲自提到摆台前,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将万里飘香楼的供食给摆上。
秋月气得双手叉腰,怒瞪着那男子,“喂,你不是说,名额满了吗?为什么,他就行?”
云沫也皱了皱眉头,不过,这种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人,她前世见识多了,心里虽有不悦,但是没有秋月那般生气。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无心沉着一张脸,两道冷厉的眼神落在那男子的身上,若云沫不在,依她的脾气,肯定是冲上去,将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暴打一顿,打得他老娘都不认识他。
无心的骂声不小,那男子耳朵不背,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他顺着声音,扬起头来,瞪着一双眼珠子将无心望着,“小妮子,你骂谁呢。”
“本姑娘骂你。”无心环臂于胸前,冷眼将那男子盯着,“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姑娘骂,那男子气得面红耳赤,挠了挠袖子,就想对着无心冲过去。
无心勾了勾唇角,藐视蚂蚁一般,视线盯在男子的身上,“想打架是吧,本姑娘正好手痒痒,来吧。”说话时,一股冷厉之气从她纤细的身体里透出来,直扑向那男子。
那男子感觉出无心不好惹,吓得没敢继续往前扑。
曹兴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见双方打不起来,这才笑面虎似的走上前,“哟,这不是云姑娘吗?云姑娘,好久不见。”
“曹掌柜,好久不见。”云沫扫了曹兴一眼,是笑非笑的与他打过招呼。
因为给闻香楼提供食材的缘故,曹兴对她很有敌意。
“怎么,云姑娘,你也想给灶王爷敬奉供食吗?”曹兴摇了摇手里的折扇。
这么冷的天,这人摇扇子,也不怕被冻死。
“云姑娘若想给灶王爷敬奉供食,曹某倒是可以帮忙。”曹兴将脸靠近云沫一些,“只要云姑娘求曹某一下。”
云沫感觉曹兴的脸靠过来,皱了皱眉头,后退了一步。
这个恶心的男人……
“曹掌柜,云沫骨头硬,向来不喜欢求人,曹掌柜的好意,云沫无法领受了。”
“你若再敢靠近我家夫人半步,信不信,我直接废了你。”无心移步上前,挡在了云沫的面前,一脸戒备的将曹兴盯着。
若是王在,就曹兴靠近夫人的那一下,早就死十八次了。
“哟,这小妮子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脾气差了点。”曹兴将视线从云沫身上收回来,色眯眯的看向无心,“不过,爷就喜欢泼辣的妞。”“小妮子,曹爷我家财万贯,要不,考虑跟曹爷我,我保证,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云沫冷眼站在一旁。
这个曹兴,简直是茅厕边上打灯笼,找屎。
“好啊,本姑娘跟你。”无心冷冷一笑,一把抓起曹兴的手臂,咔嚓一拧,利落的擒拿手,将曹兴的胳膊掰到了身后。
“本姑娘跟你,你敢让本姑娘跟吗?”
曹兴疼得嗷嗷直叫,“姑奶奶,你轻点,轻点。”
无心没听他的,直接将视线挪到云沫那边,道:“夫人,怎么处置这个王八蛋?”
“教训教训就好了。”云沫淡淡道。
“嗯。”无心这才松开了曹兴的手臂,“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姑娘拔掉你的门牙。”
曹兴抱着酸麻的手臂,哪里还敢胡说八道。
“沫儿……”这时候,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沫循声而望,正见夙月,荀书陪着荀澈朝摆台这边走来,隔着半近不远的距离,荀澈含笑将云沫望着,云沫亦含笑将荀澈望着,两人相视而笑。
寒风冷厉,荀澈裹着一件厚厚的貂袄,白绒绒的貂毛映衬着他的脸,让他看上去更加苍白,仿佛风一吹,就能从眼前消失一般,不过,穿上貂皮袄的荀澈,也俊美得令人感到窒息,仿佛他整个人是从画轴里走出来的一般,公子绝迹于世,出尘无双,应是对他的形容。
云沫眨了眨眼,无意间,视线落到了他残疾的双腿上,寒风冷啸,他的腿上搭着厚厚的一层毛毯,云沫盯着他腿上的毛毯,有些心酸,这么好的一个人,奈何上天竟会折断他的双翼。
“沫儿,好久不见。”不知何时,夙月已经推着荀澈来到了云沫的身边。
云沫微微勾了勾唇角,“阿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回答了云沫的问题,荀澈捂着苍白的唇,苦笑了一下,“还是老样子,让沫儿见笑了。”
“你过得好不好?他……对你怎样?”
云沫知道,荀澈口中的他,是指的燕璃,“放心,我过得很好,他待我极好。”
“这样,我便能放心了。”听到云沫的答案,荀澈心中是苦涩的,脸上却笑容暖暖。
这辈子,不能与她携手共白头,看着她幸福的生活,也是好的。
“沫儿,你过来。”突然,荀澈向云沫招了招手。
云沫不问为什么,直接走上前两步,到荀澈的身边,“阿澈,你有何事?”
一阵咳嗽声后,荀澈喘了口气,温声道:“将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嗯?”云沫不解的将荀澈望着,盯了他两眼,语气调侃道:“阿澈,莫不是你今天早上没吃早饭?正好,我没资格向灶王爷敬供奉食,这东西便宜你了,这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吃食,你可别浪费了。”
若荀澈真想吃,她会毫不犹豫的给,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好。”荀澈温和的点头,从云沫手里接过东西,然后扬了扬眉,视线瞟向那看守摆台的男子,淡淡道:“这是闻香楼的供食,你拿去,搁在摆台上。”
“公子……”荀书阻止,“公子,咱们带来的东西怎么办?”
因为前来敬奉供食的酒楼,饭馆多,所以,今年的灶王节有条规定,每家酒楼,饭馆,只能敬奉一种供食,公子将云姑娘的报上去了,那么,闻香楼自己准备的就没法报上去了……
“没关系,闻香楼的名声已经很响了,不需要这个作为宣传。”
“阿澈……”云沫没想到,荀澈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她觉得,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多到无法偿还的地步。
荀澈嘴角漾出一抹温如春风的笑容,“沫儿,咱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有难处,理当尽力相帮。”
“可是……阿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云沫道。
荀澈回:“既然已经帮了你很多了,那么,再多这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看守摆台的男子走上前,硬着头皮,伸手从荀澈的手中接过云沫的白釉瓮罐,他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荀澈跟云沫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村妇,竟然是秭归县第一公子荀公子的朋友,早知道,他就不拦着她了。
“荀公子,你这样做,恐怕不合适吧。”
曹兴好了胳膊忘了疼,见荀澈将云沫的白釉瓮罐递给那看守摆台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走到荀澈的面前。
荀澈扬眉,面无表情的轻睨了他一眼,不过,就算是轻轻一瞥,也夹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威慑力。
曹兴不了解荀澈,以为他是秭归县第一公子,时时刻刻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有云沫,夙月,荀书亲近他的人才知道,其实,荀澈并非表面那般温润,对谁都好说话。
“曹掌柜,难道,你有意见?”他口吻淡淡,神色却冷肃得吓人,视线轻落在曹兴的身上,目光似此刻刮脸的寒风一般。
曹兴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荀澈只扫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撤了回来,重新看向那看守摆台的男子,淡淡道:“就按我的意思做。”
“是,我马上将这只瓮罐放摆台上去。”
荀澈可是秭归县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亲自吩咐,那男子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又不是自讨没趣。
……
灶王节评选十道供食的方法还算公正,几位有德有望的品鉴者事先并不知道,哪一道供食是哪一家提供的,在逐一品尝之后,通过投票选出最佳的十道供食,再将这十道供食供奉给灶王爷。
经过一番品鉴,投票后,云沫带来的蔬菜豆腐脑成功被上,虽然得的票数不是最多的,好在是被选上了。
云沫并不在乎名次,只要被选上,成功敬奉到灶王神像面前,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前来上香的百姓只会留意,今年,是哪十道吃食被选上,敬奉给灶王爷,并不会关注排名,所以,取得第一名跟取得第十名,效果是一样的。
“沫子姐,你做的蔬菜豆腐脑被选上呢。”秋月站在灶王大殿上,瞧见云沫带来的蔬菜豆腐脑被端到灶王神像前的祭台上,高兴得拽着云沫的袖子不放。
小妮子露出八颗牙齿,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简直比云沫这个当事人还兴奋。
马芝莲心里也激动,“沫子姐,你真厉害。”
她简直佩服云沫,刚才,摆台上排了那么多供食,沫子姐带来的蔬菜豆腐脑竟然还能被选上,这是多难的一件事儿,没想到,沫子姐竟然成功了。
荀澈招了招手,示意夙月推自己到云沫的身边。
“沫儿,恭喜你。”
他知道,云沫跟他的目的一样,前来参加灶王节,无非是想宣传自己的东西。
“阿澈,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云沫将视线从祭台上收了回来,浅笑着看向荀澈,“若不是你帮忙,我只能提着那罐子豆腐脑,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那,沫儿,你要如何感谢我呢?”荀澈口吻温和的与云沫开起玩笑。
云沫却是当了真,“阿澈,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呢,你想要什么,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给弄来。”
荀澈勾了勾唇角,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至始至终,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她,而已。
“那蔬菜豆腐脑这么好看,我想吃,怎么办?”
“好办,我给你做就是,改日,你上阳雀村,我让你吃个够,不仅有豆腐脑,还有豆腐盒子,卤豆腐干……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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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无商不奸
灶王节一天,不少百姓认识了蔬菜豆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云沫达成目的,回到阳雀村,就吩咐无心尽快在县城里盘间铺子。
现在,离新年越来越近了,新年前的那段时间,生意最好做,现在将铺子开起来,先积累一些人气,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赚钱。
“心儿,你这次盘铺子,尽量找旺铺,价钱贵一点没关系。”
她这次是开商铺,不是开作坊,开作坊,不用太讲究,开商铺,就特别要挑地段了,地段好,人流多,才能赚钱。
“夫人,我知道怎么做了。”无心点头,将云沫的话全记在心里。
云沫琢磨了一下,继续道:“有中意的铺子,你通知我一声,我亲自上秭归县去看看,另外,请两个帮工。”
商铺开起来,需要人手管理,必须请帮工才行。
“好。”无心一一记下,“我明日就去办。”
晚饭后,云沫出门去秋家,找秋月商量事情。
寒风呼呼的刮,尤其是早晚特别冷,秋家屋子里,已经烧起了暖炕,秋月,贺九娘盘腿坐在炕上做针线活儿,母女俩绣的是鸳鸯枕,红盖头,还有绣鞋。
云沫到秋家的时候,秋家小院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门,是秋实帮她开的门。
秋实知道云沫是来找贺九娘跟秋月的,直接将她领去了屋里。
云沫挑起门帘走进屋,一眼瞧见秋月盘腿坐在炕上,绣鸳鸯鞋,笑了笑,道:“秋月妹子,在准备嫁妆呀。”她走到炕前,从竹篮里拿了一双秋月做好的绣鞋看,“你这丫头的手可真巧,青山兄弟娶你过门,以后不愁没鞋没衣服穿了。”
云沫摸着鞋面上的戏水鸳鸯,打心眼里佩服秋月的一双巧手,就这手艺,放在天朝,简直就是艺术品,比正宗的苏绣还耐看,瞧着秋月绣出来的东西,再想想自己缝的东西,云沫觉得,那简直是不堪入目,一个天上星,一个地下屎,好在小豆丁不嫌弃她的手艺差,每天背着她缝的书包上学。
云沫当着贺九娘的面提莫青山,秋月有些不好意思,小妮子脸颊微红,赶紧将话题转移,“沫子姐,地上冷,赶紧脱了鞋,上炕坐。”
秋月一提,云沫是觉得有些冷,赶紧依她说的,脱了鞋上炕。
她挨着秋月坐下来,一边看秋月做绣活儿,一边说自己的打算,“秋月妹子,我想在秭归县开家豆腐商铺。”
云沫话落,贺九娘听后的反应与桂氏一样。
“云沫丫头,你那作坊才开没多久,再开商铺,管得过来吗?你这丫头的心啊,可真大。”
秋月倒是习惯了云沫胆大,“娘,沫子姐脑子活络,开一家商铺没什么,以沫子姐的能力,一定能管理好。”
“你倒是对我信心满满。”云沫含笑将秋月看着,做生意,有赚有赔,十拿九稳的话,她自己都不敢说。
秋月嘿嘿一笑,露出六颗牙齿,“你是我亲姐,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谁。”
“秋月妹子,我一个人,两只手,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很多,管不过来。”这是实话,要是管得过来,今日,她就不会来找秋月了。
贺九娘将手里的针停下,表情认真的将云沫看着,“云沫丫头,你忙不过来,那你还决定开商铺,开商铺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是盘铺子都得花好些银子。”
“贺婶,我今日来,就是想请秋月妹子去县城帮我看铺子。”贺九娘将话扯到正题上,云沫直接对她说出自己的计划,“等商铺开起来,我会请两个帮工做事,秋月妹子只要帮我管人,管账就行了。”
云沫考虑清楚了,阳雀村的豆腐坊,有贺九娘,桂氏,马芝莲就行了,现在不用再上雾峰山采腐婢树叶,活儿,比以前轻松多了。
“沫子姐,你是说,想请我去县城里做掌柜?”秋月有些吓到了,傻傻的将云沫盯着。
“算是掌柜吧。”云沫淡淡道,“怎么样,秋月妹子,你敢接下这活吗?”
秋月有些心动,但是,更多的是忐忑,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大的事情,有些底气不足,“可……是,沫子姐,我从来没管过铺子啊。”
“云沫丫头,这事儿,你得考虑清楚,秋月年纪小,又从来没管过铺子,突然接手,短时间内,怕是做不好。”贺九娘也觉得云沫这想法太过冒险了。
贺九娘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让秋月接手管理商铺,肯定是有风险的,但是,云沫愿意承担这份风险,以后,她手上的生意越做越大,必须培养几个管事,不然,所有的事情,她都亲力亲为,不得累死才怪。
“贺婶,秋月妹子聪明着呢。”
云沫正是看中了秋月性格开朗,脑子也聪明,这才敢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培养,成功了,以后,秋月就是她身边得力的帮手,即使没成功,她也就是赔上一家铺子。
贺九娘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聪明的,“云沫丫头,秋月是有几分小聪明,但是,没有经验啊。”
“贺婶,经验是需要慢慢积累的,不让秋月妹子试试,又怎么知道她做不好。”云沫道:“我就怕秋月妹子要准备嫁妆,没有时间。”
“嫁妆倒是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这几双绣鞋跟红盖头没有绣好。”秋月道。
“既然嫁妆准备得差不多了,秋月妹子,你敢不敢接下这活儿?”云沫继续对秋月抛出诱人的橄榄枝,“若,你去帮我管理商铺,商铺每个月的盈利,我分你一成。”
“分我……一成?”秋月再次被惊呆了,有些不敢置信的将云沫盯着。
分她一成,那得是多少钱啊……
云沫瞧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微微一笑,“秋月妹子,你没听错,确实是分你一成盈利,只要你帮我管理商铺,我说到做到。”
商人重利,若换作是旁人,云沫不可能这么大方,但是,秋家不同,秋家不管是对前身,还是对她,都有恩情,她肯承担风险培养秋月,也正是因为将秋月当成亲妹妹。
秋月水盈盈的眸子闪了闪,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正往怀里钻。
“娘,我想去县城帮沫子姐管理商铺,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穷山村,平凡无味的过一辈子。”
贺九娘看出秋月主意已定,也没有拦着她,只道:“明儿个,你先去找青山商量一下,毕竟,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若是青山不同意你去县里,怕日后,你们小两口会因为此事而发生口角。”
“秋月妹子,你听贺婶的,明天先去找青山兄弟商量一下。”云沫也觉得,贺九娘的顾虑没有错。
钱找得再多,身边没了那个最重要的人,又有什么意思,她不想因为提携秋月,反而毁了秋月的姻缘。
“你找青山兄弟商量好后,再给我答案就行,我等着你。”
“嗯。”秋月点头,“明儿早上,我就去找青山哥商量,中午,就能给你信儿。”她心里打定主意,就算莫青山不同意,她也要说服他。
谈完事情,云沫在秋家小待了片刻,天快黑时才回家。
这一晚,秋月都在想去县城帮云沫管商铺的事情,还害怕莫青山不同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第二天大早,天才蒙蒙亮,她就爬起床,梳洗了一番,急火火的朝老莫家去。
“青山哥,你出来下。”早上,莫三钱在家,她不好意思进去,就站在老莫家的小院外,踮起脚尖儿往里面喊。
莫青山正起床穿衣,准备去堤坝那边督工,听到秋月在院外叫自己,赶紧扣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秋月,大早上的,你咋只穿这么点儿。”
秋月心里装着事儿,出门得有些急,没有穿棉袄,站在老莫家院子外,冻得脸颊,鼻头都红了。
莫青山瞧见,心疼得不得了,赶紧脱了自己身上的棉褂子给她披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秋月打了个冷颤,顾不上冷,扬着眸子,将莫青山盯着,忐忑的开口,“青山哥,我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莫青山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哈气帮她暖暖。
秋月道:“沫子姐要在县城开商铺,让我去帮忙管理,我想去。”
“秋月,你想去,就去呀。”莫青山毫不犹豫的同意。
“你真的同意我去?”秋月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莫青山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秋月,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莫青山看她的眼神暖暖的,“只是,你从来没管过商铺,童童娘请你去,以后,可有得操心了,哈哈哈……”
他说完,对着秋月哈哈大笑了几声,瞧秋月的目光宠溺至极。
秋月被他看扁,心里不服气,气呼呼的跺了跺脚,“莫青山,你别小瞧人,我一定做好了,给你看,哼。”
她气呼呼直呼莫青山的名字,说完,耍小性子将脑袋别到一边去。
“好了,我是逗你玩的。”莫青山瞧四处无人,拉着秋月的手,往她手背上亲了一口,“我的小娘子,我相信你。”
“你个登徒子,也不怕被你爹瞧见。”莫青山的吻落下来,秋月吓得赶紧缩回手,羞涩的看了看四周,“要是被你爹瞧见了,多难为情。”
以前,她还以为莫青山是老实汉,没想到,这人是个闷骚型的。
闷骚一词,她是从云沫那里学来的,因为,云沫经常用闷骚一词形容摄政王千岁。
莫三钱从茅厕出来,正好看见自个儿子跟未来的儿媳妇在院子外面卿卿我我,贼贼的笑了笑,弯着腰,悄悄的进了屋。
小院外,莫青山还在拉着秋月说话,同意秋月去县城帮云沫管铺子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拉着秋月商量。
“秋月,你说,等咱们成亲后,我也去县城里租间铺子做生意,怎么样?咱们卖猪肉,不用租太宽的铺子,一个月要不了多少租金。”
他是这样打算的,在城里开间猪肉铺,一边卖猪肉,一边帮着云沫收购猪杂碎,有了猪肉铺子,可以通知那些屠夫自己将猪杂碎送上门来,这样能省很多事儿。
莫青山说要开铺子,秋月是举双手赞成的。
成亲后,莫青山去城里开铺子,她们就可以直接住在城里了,就不用每日来回奔波五里路。
“开铺子好是好,就是怕莫叔,孙婶不同意。”
租一间铺子,一个月至少也要七八百文,这对于普通农户家庭,可是一笔不少的开支。
莫青山胸有成竹,“放心,我会说服我爹,娘的,再有十几天,雾峰堰的堤坝就加固好了,到时候,咱们就有钱了,开间小小的猪肉铺子,根本不成问题。”
“嗯。”秋月点头,信了莫青山的话。
云宅这边,云沫在跟林庚研究做其他风味的豆腐。
商铺开起来了,光卖蔬菜豆腐一样,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她正在与林庚研究做水果味的豆腐,以及其他种类的蔬菜豆腐,还准备尝试着压豆腐皮,若是能成功压出豆腐皮,豆腐干,等铺子开起来,就可以卖卤豆腐干了。
“云姑娘,请问这里是云姑娘家吗?”
两人正在灶房里忙,门口有人叫门。
“林叔,有人叫门,我去看看。”云沫擦了擦手,解下身上的围裙。
“有人叫门?我怎么没听见?”林庚惊奇的将云沫盯着,除了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他真没听到一点动静。
云沫开启了五感,听力自然比林庚灵敏许多。
“林叔,兴许是你年纪大了,不如我听力好。”她总不能告诉林庚,她是修炼了仙源天诀,听力才如此好的。
林庚信了她的话,微微叹息,“哎,年轻就是好。”
云沫快步走到院门口,挑眉望去,一眼看见万里飘香楼的掌柜曹兴正站在自家门口。
“曹掌柜?”
云沫原本就不待见曹兴,经过灶王庙之事后,就更不待见他了。
曹兴见云沫从里面走出来,没等云沫请他入宅,他自己笑眯眯的走进了院子,“云姑娘,你让曹某找得好苦啊。”
他从秭归县一路打听,这才找到阳雀村,进了村,又向人打听,这才找到云宅,确实很辛苦。
“曹掌柜找我有什么事?”云沫面无表情的将曹兴盯着,觉得自己跟曹兴没什么好谈的。
曹兴走到云沫的面前,含笑将云沫盯着,“云姑娘,在下远道而来,难道你就不请在下进去坐坐吗?”
“请曹掌柜随我来。”云沫量曹兴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想了想,将他请到茶厅去。
两人进了茶厅,云沫随便泡了壶粗茶,倒了一杯,递给曹兴,“寒舍简陋,只有山野粗茶,曹掌柜别见怪。”
曹兴这种人,泡壶粗茶招待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多谢云姑娘款待。”曹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云姑娘家里果然全是好东西,连这山野粗茶都如此香醇。”
云沫料定,曹兴亲自找上门来,一定有所图谋,不然不会对她如此客气。
“曹掌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云沫扫了曹兴一眼,开门见山,她不喜欢曹兴此人,没多余的功夫陪他闲聊。
“云姑娘果然是爽快人,在下就喜欢与爽快人打交道。”曹兴放下手里的茶盏,对云沫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对云姑娘做的蔬菜豆腐很感兴趣,今日前来,是想与云姑娘谈笔生意。”
云沫静静的坐着,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曹兴见云沫在听,继续道:“云姑娘,在下出高价,你可否考虑将蔬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在下,再下保证,绝不比闻香楼出的价钱低。”
“二千两银子,买你一个配方,你觉得怎么样?”说完,胸有成竹的将云沫盯着,那自负的表情,好似云沫一定会同意将蔬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他似的。
“在下知道,云姑娘卖木槿花,香椿芽,鱼给闻香楼,还免费附带了菜谱的,在下花二千两银子的高价买一个菜谱,云姑娘,你绝对不会吃亏。”
他极力的诱惑云沫。
二千两银子买一个配方,若是换成普通商人,恐怕是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但是,云沫不同,前世,她混迹商场多年,怎会被这点蝇头小利迷惑了心智。
“不怎么样。”云沫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曹兴,“曹掌柜,你还是请回吧,我是不会将蔬菜豆腐的配方卖给你的。”
曹兴见云沫拒绝得爽快,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出的价钱太低了,想了想,咬牙加价,“三千两,云姑娘,我出三千两银子。”
昨日,灶王节虽然评选出了十道供食,但是,引人关注最多的,还是云沫带去的蔬菜豆腐,因为,只有云沫带去的蔬菜豆腐是新吃食,其他的九道供食都太普通了,他正是看中了云沫的蔬菜豆腐吸引人关注,存在巨大的商业价值,这才厚着脸皮,亲自登门,不惜以高价,想从云沫手中买走制作配方。
来之前,他算了笔账,就算现在出高价购买配方,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回本。
三千两银子买一个配方……
云沫琢磨了一下,还是有些动心的,不过,她脸上却未表露出半分,“曹掌柜,请回吧。”
虽然三千两很诱人,但是还不足矣让云沫卖掉配方。
“五千两,五千两银子怎么样?”云沫再次拒绝,曹兴干脆一咬牙,直接加价到五千两,虽然有些肉疼,但是,他还是豁出去了。
听到五千两这个词,云沫眼神闪了闪,有一抹兴奋的光从眸子里溢出来。
卖一个蔬菜豆腐的制作配方,赚五千两,好像真的很划算。
“好,就冲曹掌柜这份执着,这蔬菜豆腐的制作配方,我卖了。”云沫兴奋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立即换上灿烂的笑脸,笑眯眯的将曹兴盯着。
她不为蝇头小利心动,但是,大肥肉送到嘴边,她没有道理不一口吞下,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谁让,她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呢,而且,昨日,她只带了青菜豆腐去灶王庙竞选供食,曹兴要买,她也只会将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给他,卖了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她还可以做各种水果味,其他蔬菜类的豆腐,这,并不妨碍她开商铺。
云沫拍板答应,曹兴有些后悔,怀疑自己出的价钱是不是太高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除非他不卖,否则,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怎么,曹掌柜不想买了吗?”云沫看出曹兴有几分犹豫。
“谁……说的。”曹兴忍住肉疼的感觉,从怀里掏出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在云沫眼前晃了晃,“在下既然已经答应出五千两,就不会后悔。”
虽然是有些肉疼,好在,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他是商人,应该看重长远的利益。
云沫盯着他手里的银票,微微一笑,“曹掌柜果然是爽快人,好,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配方。”
说完,云沫进屋取了笔墨纸砚,当着曹兴的面,将青菜豆腐的配方写好,交到了他手中。
“曹掌柜,这就是制作配方。”
曹兴接过配方,细看了一遍,“云姑娘,在下如何知道这配方是不是真的。”
“若是曹掌柜不相信,我让林叔按这配方上所写,做一箱豆腐出来,给你看就是。”
“好,在下也正有此意。”
云沫不嫌麻烦,从椅子上站起来,邀曹兴去灶房。
灶房里有磨好的豆浆,现做箱青菜豆腐也快。
灶房里,林庚已经将刚才做的果味豆腐收起来了,此刻,正在清洗铁锅,准备烧火做午饭。
“林叔,午饭,暂时别做,你先按这配方上所写,做一箱青菜豆腐出来,给曹掌柜过目。”云沫走进灶房,淡淡的吩咐林庚。
林庚没多问,按云沫的吩咐做,当着曹兴的面,榨了些青菜汁,然后将青菜汁与豆浆一起倒下锅……曹兴就站在灶边,眼睛一眨不眨的将锅里盯着,就怕云沫耍诈,直到最后,豆花凝结成型,他才相信,云沫给他的配方是真的。
云沫道:“曹掌柜,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两人折回茶厅,曹兴拿了配方,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收入怀中,然后才将五千两银子的银票交到云沫手中,“云姑娘,合作愉快。”
“曹掌柜,合作愉快。”云沫轻轻勾了勾唇角。
为了防止以后发生纠纷,云沫还拟了份销售契约让曹兴签下,当然,契约内容,是对自己有利的,只是曹兴暂时还看不出来。
曹兴走后,云沫从怀里掏出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差点笑癫。
如此轻轻松松就赚了五千两银子,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林庚不理解,云沫为何要将蔬菜豆腐的配方卖了,“夫人,你卖掉配方,还如何开商铺?”
因为在签订销售契约的时候,曹兴提出要求,云沫不可再将青菜豆腐的配方告诉任何人,包括云沫自己也不能再做青菜豆腐对外销售,相当于,曹兴直接垄断了青菜豆腐的市场。
“林叔,我只将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了曹兴,没了青菜豆腐,咱们还可以销售其他风味的豆腐,不是吗?”云沫将视线移到林庚的身上,拿着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嘴角泛出淡淡的笑容,“铺子,咱们照样开,不妨事。”
林庚瞧云沫奸诈的模样,终于明白了一句话,无商不奸,而夫人,乃是奸商中的奸商……竟然连曹兴这种做生意的老手都能骗。
下午,无心从县城回来,直接就去找云沫:“夫人,我看中了两家铺子,等你做决定,另外,帮工我也去伢行相了两个,我已经跟伢行的老板说好了,等你亲自看过后,再付款。”
“好,明日,我便随你进城。”云沫瞥了无心一眼,回答。
笠日,大早进城,无心先领云沫去看铺子。
无心说的两间铺子,一间在菜市一条街上,一间在美食一条街上,这两个地方每日人流量都很大,两间铺子都算是旺铺,云沫琢磨了一番,决定盘下美食一条街上的。
“小娘子,您真有眼光,我家这间铺子当道,环境好,地方宽敞,盘下来做生意,绝对是上上选择。”一个中年男子在云沫耳边极力吹捧自己的铺子。
男子说的没错,云沫正是看中这边这间铺子比菜市街那间铺子环境好,地方宽,所以,这才决定盘这边的。
“老板,这间铺子多少钱?”云沫决定要买,也不跟他绕弯子。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道:“二百两,不讲价。”
云沫走到铺子里面,目光扫动,细细将整间铺子扫了两眼,默默的衡量这间铺子的价值,几分钟后,才从怀里掏了二百两银子的银票,递到那中年男子的面前,“这是二百两,老板,铺子的房契,你可带在身上了。”
“小娘子果然是爽快人。”中年男子看见云沫手中的银票,赶紧从怀里取出铺子的房契,“姑娘,这就是这间铺子的房契了。”说话,他将房契递到云沫的手中。
云沫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将二百两银子的银票给了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收到银票,这才将铺子的钥匙交给云沫。
办妥铺子的事情,无心带她去伢行。
“夫人,为何,你今天这么大方?”小妮子有些纳闷,为何云沫今天不讨价还价。
云沫轻睨了她一眼,“心儿,我哪天不大方了。”
“……我是说,为何夫人今天不与那卖铺子的人还价。”无心换了种问法。
云沫道:“那间铺子值二百两银子,还有就是,我昨天从曹兴那里坑了五千两,心情好,所以,就懒得费那口舌还价。”
刚才,她细细看过铺子了,就算还价,那中年男子也不见得会降价,当道的旺铺,不愁卖不出去,所以,她才这么爽快的出二百两。
云沫话落,无心扭着头,双眼冒星星的将云沫望着,那表情,就像鹿鼎记里,韦小宝看小康熙的模样,就差对云沫说那句,我对你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心儿,你……别这样看着我。”云沫被她看得皮子发麻。
无心伸手挽住云沫的手臂,“夫人,下次坑人钱,记得带上我。”小妮子与云沫相处久了,在云沫面前是越来越随意了。
云沫:“……”
这小妮子的爱财病又犯了。
不知不觉,两人行至伢行。
伢行的老板认识无心,赶紧迎上来,笑呵呵的打招呼,“姑娘,你来了,那两个人,我还给你留着的。”
“嗯。”无心点头,“这是我家夫人,我家夫人看过之后,再决定买不买。”
“夫人,你家婢女很有眼光,昨天,她看上的那两个人,身子健康,绝对是做事的好手。”听了无心的话,伢行老板转了转眼珠子,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笑眯眯的将云沫看着。
云沫扫了他一眼,“先将人带出来给我看。”
“好呐。”他答应一声,将云沫,无心请到中堂去喝茶,然后自己去叫人。
几分钟后,他将一男一女领到了云沫的面前。
“夫人,姑娘,你们要的人带到了。”
无心扫了一眼,瞧眼前的一男一女,确是她昨天相中的两个,“夫人,我觉得这两人还行。”
无心看人的眼光,云沫还是相信的。
她喝了口茶水润润喉,放下手里的茶盏,视线平视着面前的一男一女,“你们,叫什么名字。”
“夫人,我叫铁牛。”云沫问一句,男子答一句,话不多,倒是个老实憨厚的。
“夫人,我叫江小翠。”铁牛自报家门后,那女的接过话,“之前,在大户人家,少夫人的房里伺候笔墨。”
“你既在大户人家里做事,为何现在又被卖到了伢行。”云沫凝眉问。
被问及过往的事,江小翠咬了咬唇,一脸委屈的将云沫望着,“只因……只因那少夫人觉得我是个狐媚子,说我想勾引少东家,打了我一顿,将我卖了,呜呜呜……”想来,过去在大户人家里吃了不少苦,她说着说着,就呜咽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夫人,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存坏心。”
云沫的目光紧锁在江小翠的脸上,细细的打量了她几眼,这小丫头的长相确实清秀可人,难怪那少夫人会这般忌惮。
有时候啊,长得漂亮也是一种罪过,不过,她开商铺,就要找个漂亮水灵的撑门面,俗称――豆腐西施。
“你说,你以前在大户人家的少夫人房里伺候笔墨,你可识字,可会记账,算账?”云沫盯着她,淡淡的问。
“回夫人的话,我识字。”江小翠含泪点头,“算账,记账的事儿,我以前没做过,但是,学学,我应该能行。”
云沫问完,将视线移到伢行老板的身上,“老板,这两个人,我要了。”
“夫人,你可真有眼光。”伢行的老板笑眯眯恭维,“铁牛年纪轻,力气大,二十两银子,江小翠漂亮,识字,三十两银子。”他对着云沫伸出一只手掌,“夫人,一共是五十两。”
“老板,你怎么不去抢钱。”听到五十两这个词,无心炸毛,瞪眼将那伢行的老板盯着。
这家伙,分明是在敲竹杠。
“心儿,稍安勿躁。”云沫坐在椅子上,嘴角浮着淡淡的笑容,倒是一脸镇定。
“老板,铁牛年轻力壮,但是吃得多。”她扫了一眼铁牛的大块头,就知道这家伙的饭量一定惊人,“想买他的人,恐怕少吧。”
若不是这个原因,这个铁牛恐怕早就被人买走了。
伢行老板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云沫一个小妇人,眼神竟然这般犀利,竟一眼看出了铁牛饭量大。
铁牛嘿嘿一笑,挠着脑袋将云沫望着,“夫人,你看人的眼光真准。”
“哟,我猜对了呀。”云沫掩唇笑,“买铁牛,我最多能出十两银子,老板,你考虑考虑,卖是不卖。”
伢行老板皱眉考虑,片刻后,才将头抬起来看着云沫,“卖。”
谁让,铁牛这家伙吃得太多了,再不将这家伙卖出去,他钱没赚到,倒被这家伙给吃穷了,而且,云沫出十两银子,也不算太低。
云沫微微一笑,再将视线挪到江小翠的身上,“至于江小翠,老板,你也别给我漫天要价了,买她,我最多出十五两。”
她是看在江小翠形象不错,又识文断字的份上,才肯出十五两,要知道,大户人家买丫鬟,顶多就几两银子一个。
“十五两就十五两。”伢行老板看出云沫不好糊弄,爽快的答应了。
付钱,拿到铁牛跟江小翠的卖身契,云沫将两人带去作坊,作坊那边还有空房间,将两人安顿好后,这才与无心折回阳雀村。
……
五日后,云记豆腐铺开张营业。
开张第一天,云沫让秋月贴了公告出去,无论是蔬菜豆腐,豆腐干,豆腐皮,卤味豆腐,还是豆腐脑一律买八斤赠两斤。
秋月一边贴公告,一边与云沫说话,“沫子姐,买八斤赠两斤,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薄利多销。”云沫道:“咱们的生意才开张,必须营造气氛,将名声打出去,赚钱的机会都在后面。”
秋月听得一知半解,但,没再问什么,直接按云沫的吩咐照做。
不仅云记豆腐铺的门前贴了促销的广告,秭归县县城好些地方,都贴了云记豆腐铺的促销广告,这是云沫特地安排铁牛做的。
“诶,美食一条街那边好像开了家豆腐铺。”
“豆腐有啥好稀奇的,到处都有卖的。”
“不是普通豆腐,是彩色的蔬菜豆腐。”
“难道就是灶王节那天,被选作供食,供奉给灶王爷享用的蔬菜豆腐?”
“没错,你看这纸上写的,买八斤,还赠两斤呢。”
“有这么好的事儿,要不,咱们去瞧瞧。”
……
大早上,好多人看了促销广告,都在议论云记豆腐铺的事。
美食一条街本来人流量就大,再加上宣传,开门不到一个时辰,云记豆腐坊的门前就围满了前来买豆腐的百姓。
开张第一天,有买有送,生意好得不得了。
秋月,江小翠忙着招揽客人,大冷的天,竟然忙得满头大汗,就连铁牛这个拉磨干粗活的,都被拉出来招呼客人了。
开业第一天,生意红红火火,云沫勾了勾唇,心里高兴。
……
万里飘香楼这边,“掌柜的,不好了,美食一条街那边,好像开了一家蔬菜豆腐铺,还开业大酬宾,买八斤,赠两斤呢。”小伙计撕了一张广告,拿在手里,急火火的去找曹兴。
“你说什么?”曹兴恼怒。
小伙计以为曹兴没听清楚,再道:“美食一条街那边,开了一家蔬菜豆腐铺。”说话,将手里的广告递给曹兴看。
曹兴接过来,扫了几眼,整张脸都黑了。
难怪,难怪今日万里飘香楼的生意不怎么好。
他气得一把拽紧手里的纸,然后怒气汹汹的朝美食一条街去。
到了美食一条街,看清楚豆腐铺子是云沫开的,他更是气得想骂人。
这个奸诈,狡猾,不守信用的臭女人……
他压了压心里的怒火,黑着脸找到云沫。
“云姑娘,你为何说话不算话,契约上明写着,你将蔬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我,自己就不能再做蔬菜豆腐的生意。”
云沫慵懒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丝毫不受曹兴影响,等他发完火,她才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道:“曹掌柜,请将契约内容看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只将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你,只答应,将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你后,我不再做青菜豆腐的生意,而今,我开铺子,卖的是豆腐干,豆腐脑,而且是其他风味的,所以,我并没有违约呀。”
“你……”曹兴气得咬牙切齿,“你这是狡辩。”
云沫勾唇,冷冷的笑了笑,“曹掌柜,你该不会以为,五千两银子,就能买我手中,所有风味的豆腐吧。”
谁让这个曹兴在灶王庙上对她耍流氓,还阻拦她参加灶王节,她可是很记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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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摄政王千岁闯祸了
曹兴从没吃过这等亏。.info[]
他气得伸手指着云沫的鼻子骂,“你这个奸诈狡猾的女人。”
“无商不奸,曹掌柜,多谢夸奖。”云沫端起身旁的茶盏,垂下卷翘的长睫,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悠闲的抿了一口茶水在口中,根本不在乎曹兴的态度。
曹兴瞧她悠闲的模样,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力气用得大,震得桌上的茶具晃了晃,差点滚下地。
云沫侧着脸,斜扫了他一眼,好心提醒,“曹掌柜,摔坏了桌上的茶具是要赔的,这套茶具价值一两银子哦。”
曹兴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瞪眼将云沫盯着,“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
他简直快被眼前这女人给气死了。
云沫饮完一盏茶,没功夫与曹兴继续撕,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曹掌柜,是你自己登门,请我将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你,又不是我逼你买的,你现在来找我撒气,有什么道理。”
“……你。”曹兴理短,被云沫堵得哑口无言,“我要上衙门告你,告你这个奸诈狡猾,骗人钱财的女人。”
云沫敢坑曹兴,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她沉下脸,表情不善的将曹兴盯着,“曹掌柜,你想告我,随时奉陪,不过,我奉劝你将契约内容看清楚后,再上衙门,否则,去了衙门,吃亏的还是你。”
那份契约,曹兴随身携带着的,听了云沫的话,他气急败坏的将契约从怀里取了出来,展开来看。
云沫瞧他在看契约,淡淡道:“曹掌柜,契约上,白纸黑字,分明只写了,你用五千两银子从我这里购买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而非所有蔬菜豆腐的制作配方。”
曹兴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然,映入他眼帘的确实是“青菜豆腐”,而非“蔬菜豆腐”,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那日,在云宅,他只看见林庚用青菜汁与黄豆浆做豆腐,所以疏忽了,完全没想到,除了青菜豆腐外,云沫还会做其他风味的蔬菜豆腐,难怪,这个女人会如此爽快将豆腐的制作配方卖给他,敢情,是在坑他的钱,现在,他手上只有青菜豆腐的制作配方,如何斗得过云记豆腐铺……
“臭女人,咱们走着瞧。”曹兴看完契约,整张脸已经黑透了。
云沫可不受他的威胁,要是怕曹兴,她就不敢坑他的银子了。
“曹掌柜,你慢走,不送。”
“哼,这笔账,总有一天,我会讨算回来的。”曹兴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甩袖子离开。
豆腐铺开张第一天,围观的人多,但,真正花钱买的人只有少部分,忙到下午打烊,还剩下一箱豆腐没有卖出去。
秋月,江小翠盯着没卖完的豆腐,有些着急。
开业大酬宾,有买有送,豆腐都没卖完,真不知道,明天的生意会如何……
“沫子姐,你都不着急吗?”秋月瞧云沫风轻云淡的模样,好似一点也不担心。
云沫不是不担心,而是,担心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又何必担心呢。
“秋月妹子,万事开头难,第一天,能卖出去这么多,已经很好了。”云沫含笑道:“咱们的豆腐卖得贵,生意才开张,买的人少,这很正常。”
普通豆腐才十几文一斤,而,云记豆腐铺的蔬菜豆腐,最便宜的也是两百文一斤,最贵的果味豆腐,高达五百文一斤,这等高价,普通百姓根本就买不起,所以,今日才出现围观的人多,花钱购买的人少这种情况。
“万一明天的生意还不好,怎么办?”江小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昂贵的豆腐,而且,她还不了解云沫的能力,此刻,表现得比秋月还着急。
“夫人,要不,咱们将价格降一些,薄利多销,或许这样,生意就会好一点。”
“不能降价。”云沫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管是蔬菜豆腐,还是果味豆腐,成本都比普通豆腐高出许多,她经过精心计算后,才定下这样的价格,若是降价,根本就赚不了,而且,她要走的是高端路线。
“今天下午,让铁牛少磨些豆子,最初这段时间,生意肯定好不了,免得做多了浪费。”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开张头两个月重在打名声,积攒人气,赚钱的机会都在后面,所以,开业这段时间赚不到钱,云沫并未在意。
“哦。”江小翠只好点头,“那,我马上去告诉铁牛,他现在正打算泡豆子呢。”
说完,走开。
“沫子姐,剩下这一箱豆腐,怎么处理?”秋月重新将视线移到剩下的豆腐上。
云沫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待会儿,让小翠切一些带到作坊去吃,剩下的,你带回去。”
“沫子姐,这豆腐这么贵,吃了多可惜。”剩下的是一箱果味豆腐,五百多文一斤,秋月觉得吃掉肉疼,“现在天气冷,搁一夜,这豆腐也不会坏,要不,留着,明儿继续卖。”
云沫摇头,“放到明天,虽然这豆腐不会变味,但是,口感与刚做出来的还是有差别的,咱们铺子的生意才开张,不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砸了自己的招牌,知道吗?”
“沫子姐,口感与刚做出来的,只有一点点差别而已,不仔细,根本就吃不出来。”秋月不理解。
云沫瞧她一脸不理解的模样,耐着性子与她解释,“秋月妹子,做生意,不能抱着侥幸的心态,你可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一步差,满盘皆输。”
“前来咱们铺子买豆腐的,都是些有钱人,嘴巴刁着呢,万一发现咱们卖隔夜的豆腐,前来闹事,且不麻烦。”
云沫说得这般详细,秋月总算理解了。
“沫子姐,你果然是做大事的料儿,哪像我……”
“不可妄自菲薄。”云沫瞧她垂着眼睑,一副挫败的模样,“你才第一天接触这些事情,不懂其中的道理,是正常的,没有人生来,什么都会,我也一样,我这般看重你,你不可令我失望。”
云沫话落,秋月将眉头抬起来,眼睛忽闪的将她盯着。
“沫子姐,我真的行吗?”
“才第一天,难道你就对自己没信心了吗?”云沫不答反问。
“不,我对自己有信心。”秋月想到自己的目标,眸子闪了闪,恢复自信。
她一定要跟着沫子姐干出一番名堂,让那个没良心的爹知道,抛弃他们娘仨,是他瞎了眼。
云沫笑了笑,“这不就对了。”
……
汴都,摄政王府。
摄政王千岁在自家暖阁里听无邪禀报云沫最近生活的情况。
无邪拿着隐卫传来的信,照着念,“九月十二,夫人去参加了灶王节,带去的蔬菜豆腐被选为供食。”
“九月十三,夫人坑了万里飘香楼掌柜曹兴五千两银子。”
“九月十八,夫人开了家蔬菜豆腐铺。”
……念到一半,无邪突然停下。
摄政王千岁正听得起劲,凝了凝眉头,视线扫向无邪,“怎么不接着往下念了?”
大冷的天,无邪额头有些冒汗,接下来的内容,他有些不敢念啊。
“接着念。”摄政王千岁冷着脸吩咐。
无邪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九月十二,夫人参加灶王祭祀,被万里飘香楼掌柜曹兴调戏,荀澈英雄救美,帮了夫人,夫人对荀澈感激不尽,承诺随时请荀澈吃饭……”
摄政王千岁越往下听,脸色越黑,暖阁里,空气都发酸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无邪拿着信,都快念得泪流满面了。
这个实诚的隐卫,要不要写得这么详细,就差没向王报告,夫人每天上几次茅厕。
“王,如何处置曹兴?”无邪知道,万里飘香楼的掌柜曹兴要倒大霉了。
摄政王千岁琢磨了一下,黑着脸道:“无邪,你去安排,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让曹兴自己将万里飘香楼送到夫人的手上。”
“是。”无邪毫无压力的点头,对付一个曹兴,小菜一碟。
“王,难道就这样放过曹兴了吗?”无邪将燕璃盯着。
依王冷酷霸道的性子,曹兴敢亵渎夫人,肯定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恨不得死去,怎么,今天如此善良了?
“夫人得到万里飘香楼后,阉了。”摄政王千岁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深邃的眸子里,杀伐之色浓浓。
取人钱财,断人命根,绝!
“是。”无邪领命,他就说嘛,凭王冷酷霸道的性子,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曹兴,尤其,曹兴是对夫人无礼,不脱掉一层皮,才怪了。
“王,钱监高进求见。”无恒的声音传进暖阁。
燕璃视线瞟向暖阁外,淡淡道:“将他悄悄带到暖阁来见本王。”
“是。”无恒领命离开,很快将钱监高进带到了暖阁里。
高进进了暖阁,挑眉瞧见摄政王千岁裹着貂裘靠在软榻上,赶紧走过去。
“下官高进,参见摄政王千岁。”
燕璃垂着眸子,视线落在高进的身上,对他虚虚抬了抬手,“起来吧,那边坐。”
高进愣了一下,传言里,摄政王燕璃残暴冷血,狂妄霸道,独断专行,今日,这般近距离接触,他觉得事实好像与传言有些不符。
“谢千岁。”
只是高进不知,摄政王千岁这般好待他,完全是因为,他乃是忠君爱国之士。
高进起身,眼神敬畏的扫了燕璃一眼,走到一旁,忐忑的坐下,就算燕璃这般随意的靠在软榻上,但,那与身俱来的王者霸气,也足够令他折服,令他忐忑。
“近来,户部那边的情况如何?”
燕璃知道,高进前来摄政王府,定是为了向他禀报户部那边的情况。
“自从假币一案暴露,户部尚书姬权行事很谨慎。”高进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忏愧,“下官在户部这些时日,还并未找出姬权贪污,祸乱大燕国体的有力罪证。”
这结果,在燕璃的意料之中,要是姬权那只老狐狸这么好对付,姬家也不可能盘踞朝堂这么多年。
“继续盯着姬权,再未找到有力的证据前,切勿打草惊蛇。”
“下官知道,下官一定会谨慎行事。”
“姬家在户部,兵部的耳目众多,你关注户部的同时,可以分一些精力,留意一下兵部的动静,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千岁,你既然知道兵部有问题,为何不……”
“为何不动手铲除?”燕璃接过高进的话,“姬家的两只老狐狸对本王防备极深,本王没钓到大鱼,抓些小虾米有什么意思。”
“你先回去,再有什么安排,本王让六煞通知你。”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将高进安插到户部,绝对不能让姬权发现任何端倪。
“是。”高进起身,向燕璃揖了一礼,“下官告辞。”
燕璃微微点头,吩咐无恒将他悄悄送出摄政王府。
高进离开后,燕璃沉下脸,写了封信,交给无邪,“马上飞鸽传书,将这封信送到秭归县。”
他沉着脸,脑中勾画出云沫对荀澈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就憋闷得慌,恨不得马上插上一双翅膀,飞到阳雀村去,将那女人狠狠的惩罚一顿。
无邪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知道摄政王千岁醋劲儿不小,赶紧接过信,风一般走出暖阁,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一日后,阳雀村。
无心捉了信鸽,取下鸽腿上绑着的信筒,走去找云沫,“夫人,王给您的信。”
云沫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燕璃那个孤冷又闷骚的男人会给她写信,不过,她还是挺高兴得,勾了勾唇角,伸出手,从无心手上将信接了过来。
当她看见信中内容时,整张脸都黑了。
信上寥寥一行字,写着――夫人,为夫吃醋,会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为夫说到做到。
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让人窥视她得日常生活。
无心瞧云沫的脸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赶紧解释,“夫人,绝对不是我给王通风报信的。”
虽然她没看过信的内容,但是,从云沫的脸色,她已经猜到,王大概写了些什么。
云沫倒不是怀疑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天天跟着她,每天不是忙这样,就是忙那样,根本没时间向燕璃通风报信,唯一可能的是,那个杀千刀的男人安排了隐卫窥视她的日常生活,这个可恶的男人,再回来,非让他睡三天三夜茅厕不可。
“心儿,笔墨纸砚来拿。”云沫黑着一张脸,咬牙吩咐。
无心道:“夫人,你是准备给王回信?”
“对,回信。”那个杀千刀的男人敢安排隐卫窥探她的日常,威胁她,她不还击一下,就不是好女子。
无心动作飞快的将笔墨纸砚端到云沫的面前,然后磨好墨,将一支狼毫笔递到云沫的手中。
其实,她有些小激动,王对上夫人,不知谁胜谁负。
云沫接过毛笔,沾了点墨汁,黑着脸,埋头开始写信,写完之后,伸手递给无心,“心儿,帮我把这封信发出去。”
“是。”无心应了一声,接过信出去。
一日后,摄政王府收到来自秭归县阳雀村的飞鸽传书。
无邪亲自从信鸽腿上将信取下来,拿去暖阁见摄政王千岁,“王,夫人回信了。”
摄政王千岁明眸一闪,风华万千,兴奋得从软榻上立起身来。
这么快回信,算那个女人还有点良心。
“念给本王听。”摄政王千岁勾了勾唇角,一抹耀眼的笑容绽放在嘴角,俊美无俦的脸配上耀眼的笑容,仿若清晨撕破天幕的太阳一样,光华万千。
无邪将信展开,垂着眸子,视线落在信中内容上,才看见第一句话,他脸上的肌肉就很明显的跳动了几下。
“燕璃,你这个杀千刀的男人,竟然敢让隐卫窥探老娘的日常,告诉你,老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想让老娘三天三夜下不来床,你丫的做梦……”无邪读着信中内容,才发现,云沫竟是这般强悍,“你回来,先去茅厕睡上三天三夜,跪了搓衣板,挨几棍鸡毛掸子,老娘再考虑,让你上床……”
“咳,别念了。”摄政王千岁实在听不下去了,黑着一张脸,对无邪招了招手,“拿过来,本王自己看。”
不止,摄政王千岁听不下去了,其实,无邪也念不下去了,这么内容强悍的信,夫人敢写,他真不敢念啊。
瞧见燕璃招手,无邪赶紧将信递了出去。
燕璃接过信,看完剩下的内容后,眉头皱得可以同时夹死几只蚊子,处在深深的忧愁中,不知道,该如何消灭自家夫人心中的火气。
他怎么就光顾着吃醋,忘了,自家夫人不喜欢被人窥视呢。
“无邪,一个女人很生气,该如何让她不生气?”摄政王千岁万般无奈,只好向自己的属下求助。
“王,女人分好几种,一般女人,花点钱,买点好东西哄哄,就行了。”无邪琢磨着道,“不过,像夫人这种,恐怕有些不好哄,得多费些心思。”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王,属下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听完无邪的话,摄政王千岁眉宇间的褶痕更深了。
“去拿笔墨纸砚来。”他凝眉想了想,吩咐无邪。
无邪带着疑问将摄政王千岁看着。
摄政王千岁扫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或许,本王写封认罪书,夫人会宽大处理。”
无邪:“……”
一天后,摄政王千岁的认罪书到了云沫的手上。
云沫舒舒服服的坐在暖炕上,将燕璃的认罪书打开来看。
信中内容是这样的――夫人我错了,夫人我错了,夫人我错了……
一眼望去,一大张信纸上,全是“夫人我错了”这句话,云沫数了数,重复写了一百多遍。
看完信,云沫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
这个二货一样的男人!
“娘亲,你原谅爹爹了吗?”云沫想得正出神,一颗小脑袋伸到了她面前。
云晓童眨了眨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将她望着。
云沫将信收起来,对他道:“那得看,你爹爹回来后的表现,如果我不满意,照样打发他睡三天三夜茅厕,跪搓板,挨鸡毛掸子,一样少不了。”
“哎,爹爹这回可惨了。”云沫说完,云晓童摸着脑门,少年老成的叹气,一副很同情燕璃的模样。
……
笠日,一件令云沫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大早上,万里飘香楼的掌柜曹兴又跑来云宅了,然,这次不是来找云沫麻烦的。
他下了马车,吩咐小厮上前叫门,然后,身子像没有骨头似的,扭扭捏捏走到云沫的面前,见了云沫,扑通跪在地上。
“云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小的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啊……”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求饶的话,云沫听得云里雾里,“曹掌柜,你这是怎么了?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这人,前几日上云记豆腐铺去找她,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怎么几日不见,今天就像一堆烂泥似的,跪在她面前了……
曹兴听她这么说,脸色吓得发白,“云姑娘,这是万里飘香楼的房契,您拿去,求您绕了小的性命。”
云沫没有伸手去接,凝眉将曹兴盯着,“曹掌柜,你先起来,你为何要将万里飘香楼的房契给我?”
虽然她爱财,但是,这种来路不明的财物,她还不至于贪图。
云沫不肯收下万里飘香楼,曹兴着急了,咬紧牙关,砰砰砰的对着地面磕头,“云姑娘,您收下吧,求求您了,您若不收下,小的就死定了。”
昨夜,他在家搂着三姨太睡得好好的,突然,一个黑衣人从窗口飞了进来,那黑衣人二话不说,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来,粗暴地捏开他的嘴,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软筋散,还警告他,主动将万里飘香楼的房契交到云沫手上,否则……咔嚓!
曹兴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记起黑衣人那双幽深恐怖的眼睛,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像筛糠一样。
“曹掌柜,你回去吧,你的万里飘香楼,我是不会要的。”云沫大概明白了,曹兴为何要将万里飘香楼的房契送上门了。
如果她猜得没错,肯定又是燕璃那个腹黑的男人干的。
这个杀千刀的男人,还真是将她的日常窥探得清清楚楚的,会不会,她每日上几次茅厕,都被那杀千刀的男人知道了……
想到这里,云沫的脸有些黑,更是不耐烦看到曹兴。
“云姑娘……”曹兴开口,还想求云沫。
云沫直接打断他的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曹掌柜,我说了,你的万里飘香楼,我是不会要的。”
“心儿,帮我送曹掌柜出去。”
她向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若是她弱,若是没有荀澈帮忙,现在,被曹兴踩在脚下的,就是她了,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而,她是那种,宁愿敌人死,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所以,曹兴是伤是死,都是他自找的,她是不会同情的。
“曹掌柜,你是自己滚蛋呢,还是要本姑娘动手,将你丢出去。”无心走到曹兴的面前,环抱着上臂,垂着一双阴森森的眸子,居高临下的将曹兴盯着。
小妮子被曹兴调戏过,所以,对曹兴可不会半分手软。
曹兴听到无心冷幽幽的声音,吓得声音都颤抖了,“小的……小的自己出去。”
说完,身子像滩烂泥一样,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扭扭捏捏的走出云宅。
无心瞧他走路的样子,掩唇笑,“夫人,这王八蛋一定是被王下了软筋散。”
夫人可是王心尖儿上的人,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那日,在灶王庙,竟然敢拿脸贴近夫人,想轻薄于夫人,王只让人下软筋散,已经很仁慈了。
云沫视线扫向无心,问:“心儿,吃了软筋散,结果会怎样?”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真有软筋散这种神奇的东西,在天朝,她只在小说里看过。
“放心吧,夫人,死不了人的。”说话时,无心颇为遗憾的晃了晃手,“顶多,这辈子再也硬不起来,包括那个地方,也硬不起来噢。”
小妮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
云沫额头滑下一堆黑线,评价道:“够狠,够绝,以后,曹兴只能抱着自己的正房,一堆小妾,望梅止渴了。”
不过,燕璃这么做,还真的挺大快人心的。
这个腹黑又狠毒的男人,她觉着,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
一晃眼,又是十日,已经入了十月,天气比之前还冷了许多,前几日,已经开始下大雪,待在外面,整个冻死人的节奏。
云沫觉得,大燕边陲上的几个县,到了冬日,天气跟天朝北方到了冬天有得一拼,寒风呼啸,冰天雪地,满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好在,大雪来临前,雾峰堰的堤坝已经加固好了,竣工那日,她亲自去看过,堤坝砌得很坚实,估测了一下,四五年内不需要再加固。
天气太冷的缘故,县学也放假了,云沫也担心云晓童上学冻着,县学放假,正合她心意。
晚上,吃过热乎乎的火锅,母子二人洗漱一番,早早的爬上暖炕,云晓童趴在炕上的桌子上练习书法,云沫盘腿坐在他对面查阅最近的账目。
夜越来越深,鸡狗都不叫了,小山村陷入宁静之中……
“嗷唔……”
快到亥时的时候,突然,一阵狼叫声传进村子,惊了所有人的心。
马厩那边,怀孕的枣红马被惊扰到,昂昂叫。
云沫凝了凝眉,一种不好的直觉浮上心头,难道是狼袭击村子,虽然,她从来没遇到过狼袭村之事,但是,前世时,经常在新闻报上看见,狼是群居动物,若是群狼来袭,情况就十分不妙了。
“夫人,小公子,狼下山了。”不等云沫下床,无心,无念冲了进来,情况紧急,两个小妮子顾不上敲门,直接冲了进来。
云沫穿鞋下床,将云晓童交给无念,“念儿,帮我看好童童。”说完,与无心走到院子外面。
“嗷唔……”
狼叫声不断,站在院子里,更能清楚的听到,云沫凝气,发出神识细细探查一番,大约估算了一下,下山的狼,至少不下百头。
这么多狼,力量不亚于一支军队。
云沫脸色变了变,定是大雪覆盖了林子,狼群觅不到吃的,这才大规模下山。
片刻后,云沫收回神识,深深的皱眉,一群恶狼下山,情况十分不妙。
狼嗷声越来越近,村里的鸡狗猪牛全被惊醒,狼叫声不断,鸡狗猪牛的惊叫声也不断,前刻还处在宁静中的小山村,此刻,闹哄哄一片,村民们一个个害怕得要命,家家门户紧闭。
云沫走到宅子外,借着冰雪发出的光芒,四处看了看,瞧每家每户都门户紧闭,她眉宇间的褶痕更深。
群狼出动,若村民只躲在家里,不团结赶狼,很可能被狼群逐家击破,到时候,损失的不止是些牲畜。
“隐卫,何在。”云沫沉下脸,冷呼了一声。
她冷肃的声音落下,眨眼的功夫,四名隐卫跪在了她面前。
云沫的视线快速扫向四人,“你们四个,先想办法堵住狼群,别让狼群这么快进村。”
四人有些迟疑,其中一名隐卫听了听狼豪,恭敬的对云沫道:“夫人,王只吩咐我们保护您和小公子的安危。”
不是他们自私,而是,群狼来袭,他们离开宅子,若是夫人跟小公子出了半点差池,他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燕璃将你们留给我,就是让你们听我的安排。”云沫沉声道,“若狼群攻破村子,我跟童童同样有危险,这样,你们去是不去?”
说话时,云沫冷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比这冬日里的冰雪还冷三分,情况紧迫,她没功夫对隐卫好言相劝。
四名隐卫对望了一眼,琢磨了一下云沫的话,这才齐刷刷点头,御风离开。
云沫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未回头,吩咐,“心儿,你跟念儿护好宅子,我去一趟村长家。”
不等无心回话,她脚尖在雪地上一点,纤巧的身子御风而起,速度之快,直接幻化成了一道影子。
无心盯着她御风离开,瞪着一双眸子,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云沫竟然会武功,而且轻功还这般出神入化。
云沫御风而行,一分钟不到,人就到了村长田双喜家门口,她挑眼一瞧,田家大门紧闭,便抬起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传进田家小院,田家几口人在屋里吓得瑟瑟发抖。
“爹,是不是狼跑咱们家来了。”陈氏紧张兮兮的将田双喜盯着。
她长这么大,也没看见过狼群袭击村子,紧张得厉害。
田双喜握了根木棍在手里,也是六神无主,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他年轻的时候,有一年冬天,雾峰山上的野狼也下山觅食过,但是数量没这么多,下山叼了几只牲畜就走了,哪里像今天,外面的狼豪声这么震天,就算不出门,他都知道,此次下山的,一定是一大群狼。
“常庆,院门抵得稳不稳?”田双喜一脸紧张的看向田常庆。
“嗯。”田常庆点头,手里握着一条手臂粗的扁担,同样是一脸紧张,“爹,我加了两条木杠,狼应该冲不开。”
田双喜,陈氏听后,这才稍微松口气。
“啊,爹,常庆,咱们家院墙下有个狗洞,堵没?”一口气刚松下不到半分钟,陈氏脸色一变,又惊呼起来。
“哎呀,忘堵了。”陈氏提醒,田常庆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陈氏气得瞪了他一眼,“杀千刀的,叫你别在墙角挖狗洞,你偏不信,这下好了。”
田家宅子外,云沫敲了几下门,也不见有人前来开,只好对着里面喊:“村长叔,是我,云沫。”
云沫的喊声传进院子,田家几口人听得真真切切。
田常庆看向田双喜,先开口:“爹,是童童娘。”
“她这时候来做什么?”陈氏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常庆,你去开门,看看云沫丫头有什么事情。”田双喜瞟向田常庆。
陈氏不同意,“爹,这时候去开门,万一有狼跑进来咋办?”
田常庆也有些犹豫,“爹,现在外面不安全。”
门外,云沫又等了小片刻,还是没见人前来开门,只好又对着里面道:“村长叔,此次下山的狼很多,咱们必须将村民召集起来,团结一致将狼群赶出村去,否则,整个阳雀村怕是要遭殃,那些狼恶极,不光叼牲畜,还会伤人。”
“常庆,去开门。”田双喜想了想,觉得云沫说的有道理,“趁狼还没进村,听听云沫丫头说什么。”
他活了一把年纪,对狼的习性还是很了解的。
田常庆瞧田双喜表情严肃的吩咐自己,只好点头,握着扁担前去门口开门。
他将大门打开,一眼就看见云沫站在风雪之中,纤细的身姿挺拔直立,犹如雪中仙子一般。
“我要见村长叔。”云沫说了一句,直接绕过田常庆走进院子。
“云沫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赶走狼群。”田双喜握着棍子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期待的将云沫望着,无形之中,将云沫当成了主心骨。
云沫摇头,“没有好办法,但是,村长叔,狼群来袭,咱们必须将所有村民都集中起来,这样,你现在马上鸣锣,将村民都集中到我家,我家宅子大,院墙高,比较安全。”
“常庆,你马上去鸣锣,让村民都躲进云宅。”田双喜想都没想,直接吩咐田常庆。
“诶。”田常庆应了一声,飞快进屋去提了铜锣,然后小跑出门,趁狼群还没进村,敲着铜锣挨家挨户的通知。
好在阳雀村,不是那种大村子,不到一刻钟,所有村民都集中在了云宅。
嗷唔唔唔……
狼群的嗷叫声从外面传进云宅,且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
云沫站在最前面,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老弱病残,退到内院去,待在里面,不准出来,年轻的,有力气的,都给我站出来。”
话音铿锵有力,气势强大,不容人质疑分毫,眉宇间带着睥眸天下的气势。
话音落下,阳雀村的村民自动分开,年轻有力的站在一处,年老病弱幼小的站在一处。
云沫转了转眼眸,在人群中找到秋月,“秋月妹子,你将这些老的病的小的带去内院,好好安顿一下。”
“好。”秋月点头,动作麻利的将人带去内院。
云初十,云春生低着头,也跟了上去。
莫青山眼神犀利,一下子看见云初十,云春生混在老有病残的人群里,跟着秋月往内宅走。
“初十,初十爹,童童娘只让老弱病残小的躲进内宅,你们俩咋也跟去了?”
【126】杀百狼(精彩)
莫青山话落,所有村民目光齐齐看向云春生,云初十父子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云春生,云初十受众人注视,尴尬地停下脚步。
“我……我刚才崴脚了,哎呦,好痛。”云春生配合自己的话,抽搐着嘴角,痛呼了两声,身子一歪,一瘸一拐的动了一下。
云初十怕被人戳脊梁骨,一双眼仁动了动,赶紧学着他爹找借口,“天气太冷,我受凉,感染风寒了,咳咳咳……”他一边说话,一边捂着胸口猛咳,装得有模有样。
“哼,怎么这么巧,你们两父子,一个崴脚了,一个感染风寒了。”莫青山冷哼,压根不相信云春生,云初十的话。
不止莫青山不相信,没一个村民相信他们,云春生父子两是什么德性,阳雀村没人不知道。
“怕死就怕死,找这么多借口干啥。”
“崴脚,感染风寒,骗鬼呢。”
“缩头乌龟,真没个男人样。”
……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将云春生,云初十给淹死了。
云春生,云初十理亏,不敢还嘴,面红耳赤低垂着头。
周香玉见自个男人,儿子被众人戳脊梁骨,心里不满了,叉腰大吼:“你们骂谁缩头乌龟呢,我男人崴脚,我儿子感染风寒,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
云沫听她噼里啪啦吵嚷,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周香玉,你再嚷嚷一声,信不信,我直接让人将你丢出去喂狼。”
群狼来袭,这些人不知道团结,还在这里互相对骂,简直是找死。
冰雪发出的白光,照射在云沫的脸上,映出她此刻比冰雪还要寒冷的表情,周香玉盯着她的脸,吓得马上闭嘴。
“我……我不吵了就是,你……你千万别将我丢出去。”
云沫懒得再理她,扫了云春生,云初十一眼,再将视线移到秋月的身上,“秋月妹子,带他们进去。”
“那,他们俩呢?”秋月淡淡的瞥了云春生,云初十一眼。
云沫沉着脸,冷声道:“让他们进内宅。”
这两个人,贪生怕死,就算强拉他们去抵御群狼,也是帮倒忙,还不如让他们进内宅躲着。
云春生,云初十听了云沫的话,终于松了口气,在一众村民的鄙视之下,父子俩跟着一群老人孩子朝最安全的内宅而去。
盯着一群弱势群体进了内宅,云沫将视线收了回来,平视着眼前的一群年轻人。
“童童娘,要安排我们做什么,你只管吩咐,我们听你的。”
不知不觉中,村民们已将云沫当成了主心骨。
云沫凝着眉头,站在最前面的位置,笔挺的身姿傲立于风雪之中,颇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模样。
“青山兄弟,你领几个人去看守后门。”
狼跟狗有几分相识,都有些小聪明,为了防止狼群破门而进,所以,必须守好每一道门。
“好。”莫青山二话不说,招手喊了几个人,拿着木棍,扁担就朝后门去。
“常庆大哥,你领着几个人,看好前门。”
田常庆也没有意见,领着人就去守前门。
“剩下的其他人,负责轮流巡逻,保证院子里的灯火不灭。”
云沫有条不紊的安排,人尽其用,除了那些老弱病残,每个人都安排了事情。
嗷唔唔……
狼嚎声越来越大,听近在咫尺的声音,已经进村了。
云沫紧绷着一张脸,半口气都不敢松,与田常庆等人守在宅子的大门口。
“夫人,我们已经尽力了。云沫派出去的四名隐卫回到宅子,每个人身上的袍子都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身上全是血,也不知是狼血还是人血,看上去狼狈不堪。
“嗯。”云沫看出四人已经尽力了,就算这些隐卫能以一敌十,但是面对凶残的群狼,还是束手无策,“你们先进屋去歇息片刻,休息好了,再出来帮忙。”
“是。”四人对云沫恭敬的抱了抱拳。
嗷唔唔唔……
狼叫声就在耳边,村里的牲畜,家禽扑腾了片刻,就没动静了。
“哎,真可惜我家那两只鸡了,这下全进了狼肚子。”
“你家的鸡算啥,我家的猪才可惜呢。”
村民们听到牲畜,家禽扑腾的动静,心疼得不行。
“现在不是心疼这些的时候,仔细看好门。”云沫沉着脸,冷冷的提醒,她知道,阳雀村穷,这些村民养几只牲畜,家禽不容易,但是,家禽,牲畜没了,还可以再养,但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田常庆认同云沫的话,对身旁的村民道:“咱们听童童娘的,先将狼赶出村子,其他的事,以后再看。”
嗷唔唔唔……
片刻后,一群狼到了云宅外,狼叫声震天。
村民们借着雪地发出的光芒,透过门缝,瞧见狼群正一步一步的逼近,朦胧的夜色下,那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眸子,尤其阴深恐怖。
“狼……狼来了。”
“好……好多狼,我长这么大,还……还没见过这么多狼。”
村民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颤抖,连手上的棍棒都掉在了地上。
云沫听到木棍砸在雪地上的声音,皱眉,侧过脸,道:“大家一定要镇定,别自乱阵脚。”
嗷唔唔唔…….
狼叫声不停息,云沫仔细听了听,狼嚎里还伴随着唾液分泌的声音,想来,是因为阳雀村的村民太穷了,每家养的牲畜,家禽都不多,这些狼扑完那些牲畜,家禽根本就不够塞牙缝,所以,才这般凶猛的朝这边来。
砰砰砰……
突然,门板被撞了几下。
“啊,有狼在外面撞门。”有人惊呼。
“怎么办,怎么办,狼群会不会冲开门,闯进来。”
田常庆也吓得脸色煞白,强咬住牙关,用身子将门死死抵住,“童童娘,怎么办,这些狼太狡猾了,竟然知道撞门。”
遇到这种情况,其实,云沫心里也着急,但是,强迫自己镇定。
“别慌,这宅子的大门厚重,狼群没那么容易冲开,你们用力抵好就行。”
“无心,你去吩咐隐卫,将后门看守住。”后门不及前门牢固,她现在担心的是后门被狼群突破。
“嗯。”无心点头,飞快离开。
嗷唔唔唔……
狼群冲了一阵,没能将大门撞开,变得更加暴躁,在门外嗷嗷乱叫,声音响亮又令人毛骨悚然。
大门里面,田常庆等人听着震耳欲聋的狼嚎声,一个个吓得身子哆嗦,腿脚发软。
云沫强行镇定,凝着眉头在想办法。
狼是一种性子顽固的野兽,一旦闻到人畜的气息,就不会轻易的放过,尤其是,饿狼,若一直和这些饿狼周旋下去,村民们一定没这么多精力,该怎么办呢……
“常庆,爹,救救我。”
“童童娘,你将门打开,救救我。”
云沫正在想该如何快速击退狼群,突然,一道凄厉紧张的喊声传进了宅子。
田常庆听到声音,脸色巨变,“金巧,是金巧。”
他趴在门上,透过门缝,正看见陈金巧被几只饿狼围困在中间,“金巧啊,你咋还在外面呀。”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扯开嗓子对着外面喊。
嗷唔唔唔……
门外的狼群听到他的喊声,嗷唔唔嚎叫得更加大声,不断的用狼爪挠着门板。
“常庆,你快别喊了。”听到饿狼挠门板的声音,其他村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阻止田常庆。
“你媳妇被狼群围困在中间,救不了了。(..info)”
“常庆,爹,你们救救我,快救救我啊。”门外,陈氏还在一个劲的大喊,喊声越来越无助,越来越凄厉,“啊,走开,别过来。”她一边对着里面大喊,一边挥动着手里的火把赶狼。
若不是她手里拿着火把,恐怕早让狼群给撕了。
云沫走到门边,伸手将田常庆拉开,透过门缝,瞧向外面,瞧见陈氏手中的火把快燃完了。
“陈金巧为什么没跟进来。”她皱着眉头将田常庆盯着。
田常庆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敲着铜锣挨家挨户的通知,以为她跟着我爹进来了的。”
云沫脸色有些不好看,咬牙大骂:“这个愚不可及的女人。”
狼群袭击村子,这么危险的时候,这个愚蠢的女人还在为以前的事情,怀恨在心。
“童童娘,我求求你救救金巧吧。”田常庆扑通跪在雪地里,接连向云沫磕头。
他知道,云沫身边有高手护着,现在,除了云沫,没人可以救陈氏了。
“这么多狼,怎么救。”云沫觉得头疼。
陈氏这个愚蠢的女人,就该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学聪明。
“走开,啊,别过来,常庆,爹,火把快烧完了。”门外,陈氏喊得声音都嘶哑了。
田常庆听得心急如焚,不顾男女有别,一把抓住云沫的裙摆,“童童娘,求求你救救金巧,只要你救了金巧,往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田双喜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云沫丫头,你让人救救初十媳妇吧,叔求你了。”
云沫揉了揉眉心,虽然她不是什么圣母,但是,眼睁睁看着陈氏被狼群撕碎,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尤其,陈氏现在会在外面,跟她还有些关系。
这个笨女人,肯定还在对她买宅子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才赌气,没有跟着田双喜进来。
无心吩咐完隐卫,返回前门,正见田常庆跪在雪地里求云沫。
云晓童不放心云沫,也让无念陪他出来。
“娘亲,外面有好多狼。”
他紧绷着小脸,十分不想让云沫出去,“你去救人,儿子会很担心你。”
“夫人,外面很危险。”无念也摇了摇头,外面这么多饿狼,就算是多名武林高手出动,也未必能将陈氏救回来。
无心紧皱着眉头,也不赞成云沫救人,“夫人,这些狼太凶悍了,咱们人少,根本对付不了。”
“童童娘,求求你救救金巧。”
“云沫丫头,你救救初十媳妇吧,只有你能救她。”
田常庆,田双喜又一个劲儿的跪求。
“常庆,爹,我还不想死啊,童童娘,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苏采莲的话,和你赌气,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耳边各种声音,云沫一个头,两个大,眉宇间的褶痕深得可以夹死苍蝇。
“心儿,你去将隐卫都叫来。”她咬了咬牙,决定救人。
“夫人。”无心有些不情愿,站在雪地里没有动。
云沫冷肃一声,“赶紧去,没时间磨蹭了。”
今日,若是不救下陈氏,肯定会遭田家人记恨,田双喜是阳雀村的村长,若得罪了他,往后,办事恐怕有些不方便,还有,陈氏此刻会在外面跟她有关,若放任不管,她有些难以安心。
先出去看看情况,若是抵不过群狼,大不了将金子放出来,金子是灵兽之王,应该对这些饿狼有些威慑力。
无心见云沫已经下定了决心,没有办法,只好去叫隐卫来。
“想要救陈金巧,就赶紧去准备火把。”云沫凝眉,视线扫向田常庆。
“我去,我马上去。”田常庆赶紧从雪地里爬起来。
两分钟不到,无心将四名隐卫都招到了云沫的面前,田常庆将准备好的火把递上去。
听着嗷嗷的狼嚎声,云沫深吸了一口凉气,对田双喜,田常庆道:“帮我看好童童。”
云沫肯去救人,田常庆,田双喜感激不尽。
田双喜道:“云沫丫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童童的。”
云沫微微点头,视线转向无心,无念,及四名隐卫,“你们,跟我去救人。”
“是。”六人齐声应。
“娘亲,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云晓童扁了扁嘴,跑到云沫身边,眸子蒙上清澈的水光,扬头将她看着,“爹爹,我,都离不开你。”
云沫伸手揉上他额头,“相信娘亲,娘亲一定会没事的。”
“嗯。”云晓童点头,“娘亲,你平安回来,咱们一起赚钱,一起数钱,你这么爱钱,儿子以后赚的钱,都给你,儿子再也不存私房钱了。”
原本是很沉重的气氛,可是,云沫听了自家儿子后面的话,嘴角动了动,怎么就有种想笑的感觉。
这屁大点的小子,竟然还背着她存私房钱……
云沫打头,无心,无念,四名隐卫跟上,七个人御风而起,迎着呼呼的风雪,越过高高的围墙,落在了院子外面。
嗷唔唔唔……
狼群见七人从院子里飞了出来,全都离开大门,蜂拥一般围过来,那一双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眸子,在冰天雪地的夜里,令人不寒而栗,一头头闻到人肉的味道,更是兴奋的嚎叫不停,震得人耳窝子疼。
若不是忌惮云沫等人手中的火把,恐怕早就扑上来了。
云沫全身神经紧绷,扫了一眼身旁的狼群,对隐卫吩咐:“你们四个,将狼群堵住。”
“是。”隐卫立即点头。
“心儿,念儿,你们两个跟我去救人。”云沫吩咐完隐卫,眸子一转,视线扫向无心,无念。
两人同时对着云沫点头,云沫收回视线,御风而动,朝着陈氏那边去,无心,无念赶紧跟上,小心谨慎的保护云沫的安危。
云沫挥动火把,袅袅燃烧的火光对着前面几只狼飘去。
嗷唔唔唔,狼群遇火,后退了两步,云沫身子灵巧移动,双脚从厚厚的积雪上划过,眨眼功夫到了陈氏的身边。
“童童娘,你终于来了。”
陈氏见到云沫,像见到了救星似的,赶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云沫没理她,专注的观察身边狼群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嗷唔唔唔……
云沫刚到陈氏的身边,一阵嘹亮的狼嚎声在耳边响起,狼嚎声落下,更多的狼一步一步朝她们这边围了过来。
“好……好多狼。”陈氏吓得双腿抖成了筛子。
云沫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扫了几眼周围,大约估算了一下,围过来的狼大约有七八十头之多,一头头眼神凶悍,流着哈喇子将她们盯着。
无心,无念盯着阵容庞大的狼群,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夫人,情况很不妙啊。”无心觉得头皮发麻。
想她堂堂摄政王府六煞之一,在江湖上,几乎没人敢惹,难道,今日竟要丧生在这群畜生的口中吗?
此刻,无念的心情也跟无心一样,是奔溃的。
她就两只手,这么多狼,怎么对付……
一旁,四名隐卫也正被三四十头饿狼围困着,脱不开身。
陈金巧比任何人都紧张,她死死的拽着云沫的袖子,牙关打颤道:“童……童娘,你……你赶紧想办法啊。”
“闭嘴,再吵,我直接将你丢去喂狼。”云沫心情很不好,若不是这个蠢女人闹脾气,能发生这样的事吗?
陈氏觉察到云沫滔天的怒气,赶紧闭上嘴巴,生怕云沫愤怒之下,直接将她丢出去喂狼。
嗷唔唔唔……
又是一阵嘹亮震耳的狼嚎,狼嚎声响起,不断有狼围过来。
狼群的阵容越来越庞大,夜色下,眼睛发出幽绿的光,虎视眈眈的将云沫等人盯着,将云沫等人围困在中间,等着她们手上的火把烧完。
云沫循声而望,视线落在那头嗷嗷叫的公狼身上,仅一眼,她就认出了那头公狼是这狼群的头狼。
擒贼先擒王,必须先将这头狼除了,否则,再让这头狼这样嚎叫下去,肯定会有更多的饿狼加入围困她们的队伍之中,到时候,想突围,就麻烦了。
云沫琢磨了片刻,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将丹田内强大的真气运转到手臂上,以气凝结出一把虚幻的剑,咻,的一下,强大无形的剑气对着那头狼刺去。
这招,是她能凝气化力后,再度修炼而成的――凝气化物。
嗷,那头狼避散不及,正眉心被罡猛的剑气刺穿,嗷叫一声,倒地,鲜红的狼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头狼被杀,狼群消停了片刻,不过,仅仅是片刻而已。
嗷唔唔,嗷唔唔……
片刻后所有狼都躁动了,统一高扬着头,对着夜幕而吼,阵阵凄厉的狼嚎声将树枝上的积雪都震落了。
云沫听着狼嚎声,心,漏跳了拍,直觉不妙,果然,下一妙,一只小牛犊大小的公狼一跃而起,对着她扑来。
那狼呲牙咧嘴,露出血盆大口,模样恐怖至极。
“拿着火把。”云沫紧绷着脸,将手里的火把塞给陈氏,再次凝出一把幻剑,对着那扑来的狼一剑刺去。
噗!鲜血喷射而出的声音,那头首先扑来的狼被云沫刺中,倒在雪地之上,身子抽搐了两下,就死了。
嗷唔唔唔……
接连死了两个伙伴,狼群忌惮的盯着云沫,但,同时更加躁动了。
几头狼在前面围着云沫打了一转,想伺机而动。
“夫人,这些狼好像发火了。”无念一边与狼群对峙,一边对云沫道。
无心同样着急,方才围困她们的只有七八十头狼,可,那头狼吆嚎了之后,又多出了三十四只,现在,围困她们的狼有一百多只。
云沫也没想到,杀掉头狼,竟然会让群狼暴动,是她太疏忽了,忘了,狼是一种复仇性极强的野兽,不过,现在已无退路,只能硬杀出去。
“童……童娘,我……我好怕,我腿软。”陈氏几乎连火把都拿不稳了。
“闭嘴。”云沫现在满肚子都是气,“好好拿着火把,不然,没人能救得了你。”
若不是这个女人乱搞,她们现在能这么危险。
嗷唔唔……
七八只狼同时发出凄厉的狼嚎,嚎完后,一跃而起,全都呲牙咧嘴,朝云沫扑去。
云沫盯着狼扑来,推了陈氏一把,将她推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抬起两只手,同时凝出两把幻剑,一斩而下。
剑气所过,狼血四溅,云沫身上的袄子很快被狼血染得通红,甚至连脸上都沾了不少狼血,她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一批狼冲上去,倒下,再上来一批,继续对着云沫扑。
云沫又要杀狼,又要护陈氏周全,实在有些累。
无心,无念那边,情况也不妙,两个小妮子被狼围住,杀得手忙脚乱,想帮云沫,但是,根本腾不出手来。
片刻后,云沫杀得手软,她深深的皱了皱眉头,很是郁闷。
不行,这么多狼,根本就杀不过来,长久车轮战下去,吃亏的是她们。
嗷唔唔……她稍微分出点精神分析局势,突然,一头狼长嚎一声,从雪地上跳了起来,身子灵巧的在半空划出一条弧线,对着她的手臂扑来……
无心,无念心惊,两人同时喊:“夫人,小心。”
云沫意识到危险,想凝剑去挡,可惜,晚了半拍,那头狼落到她的手边,立着后掌,张嘴一口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夫人……”
“娘亲……”
无心,无念,同时惊呼,宅院内,云晓童透过门缝在看,见云沫的胳膊被狼咬住,吓得大喊出来,眼泪哗啦啦滚下脸。
“不行,我要去救娘亲。”田常庆正拉着他,他用力挣扎了一下。
田常庆见他大哭的模样,急了,赶紧用力将他抓紧。
“你放开,我要去救我娘亲。”云晓童扬起泛红的眸子,怒瞪着田常庆。
云沫是因为救陈氏,才被狼伤到的,田常庆心里很过意不去,温着嗓子对云晓童道:“童童,外面危险,你一个小孩子不能去。”
“你们不去救我娘亲,我自己去。”云晓童觉得心好痛,根本不听田常庆的。
他趁田常庆不防备,低下头,一口咬在田常庆的手背上。
田常庆的手背被他咬出血,手稍微松了松,就松这一下,云晓童猛力挣扎,身子脱离田常庆的手,御风而起,小小的身子飞到半空,越出了围墙。
“童童,你回来。”
田常庆,田双喜,所有人都惊了,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孩子,竟然会武功,田常庆,田双喜担心急了,生怕云晓童有事。
云晓童飞出宅子,小小的身子直接落在云沫的身边。
云沫已经凝出剑将咬住她手臂的狼给杀死了,只是,她手臂被那狼尖厉的牙齿,撕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正往外流,顷刻,染红了整半只袖子。
“娘亲……”
云晓童盯着云沫被血染红的袖子,心疼得不得了,喊她的声音都哽咽了。
稚嫩悲伤的声音传入耳中,云沫心惊,“童童,你怎么出来了。”
她顾不得痛,顾不得血流多少,一把将云晓童拽到自己的身边,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你这熊孩子,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娘亲,儿子担心你,儿子害怕。”
云沫本来想狠狠骂他一顿,但是,听到他的话,心,软了,任何话都卡在喉喽,说不出来了。
嗷唔唔唔……
群狼又躁动了,云沫不敢与云晓童再多说一句话,赶紧凝结出幻剑,继续杀……
云晓童带了燕璃给他的木剑出来,飘雪飞花式在雪地中漫天飞舞,剑招凌厉,对着狼刺去,虽然不及云沫凝出来的幻剑强大,但是,还是刺中了两三只扑来的狼。
云沫不敢让云晓童冒险,斩杀了几只狼后,念动口诀,对着仙源福境里喊,“金子,出来。”
吼,吼。
两声震天的兽吼声后,金子凭空出现在了雪地上,银子也跟了出来,那家伙没有藏匿尾巴,两条长长的银狐尾,在雪地的映照下,在半空不断晃动。
金子瞪着圆圆的一双兽眼,一瞧,眼前这么多饿狼,再次吼了几声,呲牙咧嘴的与狼群对峙。
狼群听到狮吼,吓得后退了两步。
吼吼,金子继续吼了两声,扬起一只前爪,一掌猛拍在雪地上,积雪被震起老高。
狼群继续后退,十分忌惮灵兽之王的威力。
瞧着狼群后退,云沫松了口气,早知道,狼群这么害怕金子,她应该早些将金子叫出来,也不会挨狼咬这一口。
无心,无念,陈氏根本无暇考虑,为何会凭空出来一只金灿灿的狮子,看见狼群后退,三人也如云沫一般,松了一口气。
狼群退出去两米,云沫突然觉得丹田处钝痛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头,强撑住身子。
怎么回事……
吼……随着云沫丹田处钝痛,金子的吼声变弱,身子逐渐变得透明。
“金子,你怎么了?”云晓童盯着金子,瞧它的身子越来越透明,透明得几乎快从眼前消失了。
金子好像很虚弱一样,任由身子变透明,根本无法回答云晓童。
云沫疼得额前冒出冷汗,丹田处像快要爆炸似的,令她难以承受。
“娘亲……”云晓童见她痛苦的模样,急得小脸紧绷,“无心姑姑,无念姑姑,娘亲,娘亲她怎么了。”
无心,无念一边防备着狼群,一边留意云沫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吼……随着最后一声低吼,金子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地里。
嗷唔唔唔……原本已经退去的狼群,看见金子从眼前消失,又折返回来,重新将云沫等人围困在中间。
看见狼群折返回来,无心,无念大惊,脸色巨变。
“娘呢,这些狼咋又回来了。”陈氏吓得差点掉了火把。
嗷唔唔……群狼同时大嚎,静候了片刻,再没闻到金子的气息,两三头狼打头阵,对着云沫,云晓童的方向扑了上来。
唔唔……银子盯着狼扑来,银白色的身子划过雪地,挡在云沫母子俩的面前,呲牙发出几声狐啼,长长的尾巴一甩,对着扑来的狼挥打去。
云晓童握紧木剑,护着云沫,狼扑来,他就狠狠的刺。
“娘亲,有儿子在,你不要怕。”
云沫强撑着身子,丹田处钝痛得她想死,根本无暇他顾,但是,云晓童刚才的话,她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她不能让小豆丁有事,绝对不能……
强大的意识支持着她,她勉强动了动眼皮,有些模糊的视线扫向云晓童,瞧着那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不断晃动。
“夫人,你可好些了。”无心斩杀了几头狼,分出些精力,关怀的扫了云沫一眼。
“心儿,你护好夫人跟小公子,我来对付这些狼。”无念咬牙,继续斩杀扑上来的狼,即使,她现在已经杀得手软,但是,不敢松懈分毫。
“嗯。”无心无暇与她多说,简单点头。
嗷唔唔,嗷唔唔……
这群狼观望了半天,突然有四头同时跃起,对着云晓童扑去。
云沫瞥见云晓童有危险,咬了咬牙,很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保护……好童童。”
无心大惊,一掌打出,气波击中其中一头狼,那狼哀嚎一声倒在雪地里,其余三头却没停下,呲牙咧嘴的继续朝云晓童扑。
云晓童用木剑伤了一头,剩下两头围着他,嗷唔唔狂嚎,张着血盆大口……
“童童……”
情急之下,云沫忍着巨痛,运转体内的真气,“啊”随着她大叫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波从她丹田里爆发出来,气波像水波一样,以圆形散开,炸得雪花飞扬,围困住云晓童的那两只狼离她不远,直接被她发出的气波给震得倒在地上。
气波爆出后,云沫觉得丹田处不痛了,身体里暖融融一片,赶紧直起身子,挪了几步,到云晓童的身边。
她上下将云晓童扫了一遍,见他除了衣服被狼撕坏,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心,无念视线同时扫过来。
云沫知道两个小妮子一直担心自己,淡淡道:“放心,我没事了,帮我保护好童童。”说话,她轻轻推了一把,将云晓童推到了无心,无念身边。
嗷唔唔……云沫重新站起来,群狼躁动,一双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眼睛将她盯着。
云沫沉着脸,冷冷的目光扫向狼群,眸子里杀意浓浓。
经过刚才那一下,她知道,她已经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二重,方才,金子之所以消失,全然是受她的影响。
原先,她一直猜测,必须遇上一个契机才能突破第二重,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契机竟然是这样的,稍不注意,就万劫不复了。
她冷扫了狼群一眼,强大的真气自丹田里奔涌而出,无数把虚幻的剑被凝结出来,罡猛的剑气斩向狼群,剑气所过,没有一只狼幸免。
冲开仙源天诀第二重,不但能解开红灵地的封印,修炼者自身体内的真气也会增强不少。
嗷唔唔,无数虚幻的剑同时斩下,顷刻间,死了不少狼,血染红了雪,狼临死前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小山村,剩下的狼开始害怕,不敢再继续上前,身子缩了缩,不断往后退。
云沫冷冷的勾了勾唇,眼中杀伐之色未减分毫。
她不会放过这些可恶的狼,今日,若不是她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二重,死的,就是她,就是小豆丁……
她是很记仇的,对狼也不例外,惹了她,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嗷唔唔,剩下为数不多的狼继续往后腿,云沫踏着被狼血染红的雪地,一步一步的紧逼上去,凝气,再一次凝结出无数把虚幻的剑,幻剑对准剩下的狼,飞射出去。
噗,狼血喷射的声音,不到半分钟,剩下的狼全部被她斩杀在雪地里,狼嚎声终于停止,小山村恢复死一般的平静,空气中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云沫杀完最后一批狼,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倒在雪地上。
刚才,她强行运气,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其实身子很是很疲乏,为了除掉这群饿狼,她才坚持到现在。
“娘亲……”
“夫人……”
“童童娘……”
云晓童,无心,无念,陈氏见云沫倒在雪地里,同时惊呼,赶紧走过去。
无心将云沫从雪地里扶起,无念抓起云沫的一只手,探上她的脉搏。
云晓童紧绷着一张脸,一脸着急,“无念姑姑,我……我娘亲怎么样了?”他强忍着,泪水才没掉下来。
无念探上云沫的脉搏,感觉出她脉搏蓬勃有力,这才松了一口气,扬了扬眉,对云晓童道:“放心吧,小公子,夫人她没事,只是累到了。”
陈氏站在一旁听说云沫没事,也大松了一口气,此刻,她心里自责不已,若不是她听信苏采莲的话,对童童娘有成见,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童童娘拼了命救她,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是苏采莲说的那样子。
“两位姑娘,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赶紧将童童娘扶进去吧。”
无心,无念点头,陈氏与她们一道,将云沫扶回了宅子。
害怕还有漏网的狼,田双喜吩咐村民将大门跟后门都守好,天亮前,不准离开云宅。
云沫的房间里,无心,无念已经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扶她上了床,用暖暖的棉被将她盖着。
床前围满了人,云晓童,无心,无念,秋月,马芝莲,贺九娘,陈金巧等人都在。
“娘亲,狼都被你杀死了,你安心的睡吧。”云晓童坐在床头上,双手握住云沫的一只手,帮她暖着。
陈氏站在床前,咬着唇,低垂着头,愧疚得不行。
无心,无念,秋月,马芝莲,贺九娘她们怕搅了云沫休息,也没责骂她一句,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云沫太过疲惫,一觉睡了两个多时辰,到下半夜的时候,才醒过来。
她睁开双眼,视线一扫,瞧见床前围满了人,一个个脸色紧张的将她盯着。
“娘亲,你醒了。”云晓童见她醒来,张开手臂一扑,欢欢喜喜的将她抱住。
云沫回了回神,想起之前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沉下一张脸,将云晓童从怀里拉了出来,“云晓童,不是让你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吗?谁让你自作主张乱跑出去?你要是出事了,让娘亲怎么办?”
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云沫心里就一阵后怕,看云晓童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严肃,“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娘亲的话也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娘亲,我错了。”云晓童感觉到云沫的怒气,低垂下头。
“可是……可是,儿子真的很担心你。”
云沫瞧他垂着脑袋认错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感动。
这个倔强的傻小子……
“童童娘,你别骂童童了,都是我的错。”母子俩正说着话,陈氏扑通一声跪在了云沫的面前,“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们不会被群狼围困,都是我的错,我该死。”说话,她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我不该听苏采莲的话,我是猪,我好坏不分,你们打我,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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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第二重了,啊哈哈,可以种灵药了。还有,不要怀疑狼的智商,蒲松龄聊斋志异中,有描写狼假寐,迷惑人的,狼跟狗一样很聪明哦。
明天,千岁殿下回来看沫儿,沫儿受伤了,需要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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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么么
【127】破封印
云沫微微动了动身子,感觉手臂痛得厉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的胳膊被狼咬伤,此刻已经缠上了一层厚厚的药纱布,看包扎的手法,应该是王元庆给她处理的伤口。
“娘亲,你别乱动,王爷爷说了,你手臂伤得很严重。”云晓童见她疼得嘴角都抽搐了,紧皱着眉头将她望着。
陈氏跪在床前,一个劲儿的向云沫认错。
云沫胳膊本来就痛得钻心,再她听说话,心里很是烦躁,“你先出去,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认错。”
她靠在枕头上,冷着脸将陈氏盯着,若不是这个蠢女人,今晚不会这么惊心动魄,让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原谅这个女人,她现在还有些做不到。
“童童娘……”陈氏知道云沫没原谅自己,垂头丧气的从地上爬起来,“那……那你好好休息。”
云沫没理会她,将视线移开。
危机解除,所有村民都好奇,为何云沫这般厉害,能凭空幻化出剑来灭狼?为何那只金狮出现又消失了?但是,云沫受伤,没人敢去打搅,大家都将好奇憋在心里,无心,无念,隐卫也没问,云沫也懒得找借口解释,最好是,所有人都忘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夜,这样,反而更好。
笠日,天大亮,村民们才离开云宅。
一番检查后,没再发现一头活狼,村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场面惊心动魄,却只损失了些家禽牲畜,并无村民伤亡。
云沫休息了大半个晚上,早起喝了一碗热粥,精神恢复了不少,只是,昨夜失血过多,脸色还有些苍白。
回想起金子昨夜突然消失,她心里有些担心,吩咐无心,无念在门外守着,自己调整了一下气息,念动口诀,进了仙源福境。
“金子,金爷,你在哪里,快出来。”
云沫进了仙源福境,一边呼喊,一边寻找金子的身影,只是她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金子的一根毛。
“金子。”她心里越发着急,生怕金子出事。
金子这只逗比灵兽最喜欢热闹,平时,她进仙源福境,根本不用出声,这逗比货就自己屁颠屁颠出现在她眼前,今天,她喊了这么久,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沫又找了一圈,还是没看见金子的身影,深皱着眉头,心里的感觉越发不好。
“金子,你丫的是灵兽之王,难道就这点本事,几只野狼就能将给你灭了?我不信,你赶紧滚出来,不然,我拔光你身上的毛。”
这一段话落下,过了不足半分钟,金子没出现,一个赤身光脚,羞羞处围着树叶裙,看上去跟燕恪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出现在了云沫的面前。
云沫愣了一下,一脸防备,“你是谁?”
“主人,你不认识爷了?”男孩生怕身上的树叶裙掉下来,用双手拉着,模样窘迫的走到云沫的面前。
云沫听声音,好熟悉,回忆了片刻,目瞪口呆的将面前的男孩盯着,“你……你是金子?”
“主人,你终于认出爷了。”男孩眨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盯着云沫,感动得泪流满面。
云沫觉得思维有些混乱,一时还接受不了,自己的灵宠,怎么由一只金灿灿的狮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模样英俊的男孩?
这世界,真是太奇幻了……
金子看出云沫震惊了,腼腆的笑了笑,道:“主人,爷已经和你契约,血脉相通了,昨夜,你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爷的修为也跟着大大增进了不少,所以,爷才化出了人形,我们灵兽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是可以化出人形的。”
云沫大致听明白了,“这么说,银子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也可以化出人形?”
“没错。”金子点头,“它是九尾灵狐,修炼到一定的境界,自然是可以化出人形的。”
“如此说,等银子化出人形后,你们就不算跨种族恋爱了?”云沫好像洞察了金子心里的想法,原来,这家伙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金子勾起唇角,笑得比阳光灿烂,“嘿嘿…。夫人,你真了解爷。”
云沫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好歹,我当人的时间比你多,就你心里的那点想法,根本就不用猜。”
两人正说话,一阵风吹,金子腰间的树叶裙向上翻了翻,重点部位,隐隐若现。
“啊,主人,男女有别,你转过身去。”金子赶紧弯下腰,用手将腰间的树叶裙压住,感觉到云沫毫不避讳的目光,他气急败坏的大呼。
云沫瞧他气急败坏的模样,风轻云淡道:“瞧你这样,都还没成年,有什么好看。”
金子羞得俊脸爆红,没了那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原来这么麻烦。
“主……人,你能不能给我弄一身衣裳来。”
云沫扫了一眼他光溜溜的身子,道:“金子,你是灵兽化形,难道不能自己变一身衣裳出来吗?不是说,灵兽化形后,都有法术吗?”
“主人,那只是障眼法。”
实际上,还是裸奔。
金子腰上的树叶裙都快被吹掉了,心里着急得不行,“爷不想裸奔,你赶紧去帮也找衣裳来,爷求你了,嗷唔。”
苦逼的金爷在风中颤抖,学了声狮子吼。
云沫瞧它模样着实可怜,念了口诀出去,很快,取了一身燕璃的衣服进来,好在,那个男人留了几身衣服,不然,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找不到男人的袍子。
金子看见她手中的衣袍,赶紧走上去,一把抢了过来,然后,戒备的看了云沫一眼,“主人,你先回避一下,爷……爷要穿衣了。”
云沫瞧他用袍子挡住裆部,别扭的模样,生怕被她偷窥似的,觉得滑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子,你初初为人,会穿衣服吗?要不要本主人帮帮你。”她眨了眨眼,故意调戏金子一番。
金子抱起衣服一跳,离她一丈有余,“主人,你……你别小瞧爷,爷是灵兽之王,什么不会,穿衣服,小意思。”
云沫瞧他逗比的模样,很容易将他与那只金灿灿的逗比狮子重合,果然,逗比就是逗比,就算化成人形,还是个逗比,逼格丝毫没有提升。
她走开,嘴里叼了一根草,在一旁去等着。
金子抱着衣服,走到一处小土丘背后,解开腰间的树叶裙,急火火的将衣服套在身上,生怕云沫突然出现,再急火火的拴扣子,系腰带。
片刻后,他甩了甩袖子,很不习惯的从小土丘后面走了出来。
“主人,你可以过来了,爷已经穿好了。”
云沫听他说话,走了过来,挑眉一瞧,见燕璃那身飞扬跋扈的滚金边黑袍被他扭曲的穿在身上,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抚上额头。
“金子,你是穿衣裳,还是往身上捆麻花呢?”
她走上前,伸手,利落的接下他腰间的蟒带,重新将他身上的袍子理了理,再帮他系上,“笨蛋,这样穿才对。”
虽然金子活了一千多年,但是,化出人形后,模样只有十多岁,比云晓童大不了多少,她自然而然只将他当个孩子。
金子尴尬的摸了摸头,“爷……爷觉得,这样穿着舒服。”
“你觉得这样舒服,下次,我就直接带条麻绳来,让你绑在身上算了。”云沫帮他系好腰带,将及地的袍子往上提了提,这一看,只觉得额前滑落一团黑线,“逗比,鞋子也穿反了。”
“爷觉得这样舒服。”金爷绝不认错,高傲的扬了扬眉。
云沫将他的袍子放下,指着地道:“觉得舒服,你就走两步试试。.info”
“走就走。”金爷高傲的瞥了云沫一眼,向前大迈步,只是没走两步,扑通,整个人朝地面摔去,将地上的草都给压扁了。
他本来才化成人形,还不太习惯用两只脚走路,再加上鞋子穿反了,不摔倒,才奇怪。
云沫嘴角动了动,哭笑不得,“这样穿,舒不舒服?”
“舒……服。”金子摔得两眼冒金星,缓了缓,才从地上爬起来。
待金子穿好衣服后,云沫与他去了红灵地。
既然她已经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了,那么,应该能解开红灵地跟圣灵湖的封印了。
两人站在红灵地的外围,云沫扫了一眼面前的黄沙,侧着头对金子道:“金子,要如何才能解开红灵地的封印。”
她现在有些兴奋,希望尽快将红灵地的封印解开,一刻也不想等,解开红灵地的封印,阿澈的腿,秋实的跛脚才有希望复原。
金子道:“主人,用你的一滴血就行了,你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体内的血与以前已经不同了。”
云沫按他说的做,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眉头都未皱一下,咬破手指,挤了一滴血,滴在黄沙上。
她的血滴落到黄沙上,就如同当初给金子解除禁锢封印一样,黄沙顷刻吸干血,下一秒,整片红灵地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退去,黄沙逐渐消失,绿洲覆盖而上,绿洲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出灵草,灵花,芳香阵阵,奇幻至极。
云沫看得目瞪口呆,原先,她还在筹划,等解开红灵地的封印,去外面弄些普通灵芝,人参进来种着,或许经过里面灵气的净化,能够变成灵参,仙草,没想到,根本就不需要她多此一举。
封印完全解除,原本黄沙覆盖的红灵地,绿茵一片,犹如碧毯。
云沫转动眼眸,视线在红灵地上扫射了一圈,百年人参,百年灵芝,几乎随处可见,她一颗一颗的数,越数,心里越激动。
啊哈哈哈,她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啊。
金子瞧她越笑越猥琐,双眸放光,差点流口水,心里鄙视,“主人,这些只是低阶的灵草,你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你懂个屁。”云沫丝毫不受他影响,“再是低阶灵草,拿到外面,那也是价值连城,哈哈,发大财了。”
“哦,对了,金子,你知道哪种灵药能够治疗腿疾吗?”瞧着眼前大片的灵草,云沫想起荀澈跟秋实的腿疾,沉淀下激动的心情,将视线移到金子的身上。
“金乌仙草可以。”他应了云沫一声,直接走进红灵地里,拔了几株金乌仙草折回来,交到云沫的手中。
云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就是金乌仙草?”说话,她仔细记住了金乌仙草的样子。
“嗯。”金子点头,“主人,爷好歹活了一千多年了,难道连金乌仙草都不认识吗?”
“说不定,你老年痴呆症,记忆混乱了呢。”云沫笑了笑,拿着金乌仙草朝圣灵湖而去。
“爷才一千多岁,才不老。”金子不服气,气呼呼的跟上。
一千多岁,对于他们灵兽来说,根本还没成年。
到圣灵湖,云沫再按金子所教,用自己的血解开了圣灵湖的封印。
原本是一条干涸见底的河流,再解开封印后,清澈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半个时辰不到,云沫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潭比雾峰堰还大的湖泊,湖泊上,浓郁的灵气萦绕不散,湖水清澈见底。
用这样的水来养鱼,那鱼一定美味无比,想到此,云沫勾起唇角笑了笑,心里有了计划。
雾峰堰里的大鱼快打捞完了,她正筹划着,等天气暖和了,让无心去买一批鱼苗回来,丢进雾峰堰,现在,圣灵湖解封了,正好可以用圣灵湖的水将鱼苗养一段时间,净化过后,再投放到雾峰堰里。
“主人,你该不是想用圣灵湖养鱼吧?”金子瞧她勾唇,双眸放光的模样,在一旁问。
云沫轻睨了他一眼,“有何不可?这么大个湖泊,不用来养鱼,多可惜。”
“主人,你太暴殄天物了。”金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用养殖稀世珍珠的灵湖养鱼,哎。”说话,他深深叹气,“主人,你拉低了爷的智商,不要跟别人说,爷认识你。”
“养鱼,又不妨碍培养珍珠。”云沫觉得,人和狮子的思维,总有一些出入。
确定金子无事,解了红灵地,圣灵湖的封印,云沫在仙源福境里调息了片刻,便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夫人,您没事吧?”云沫刚从仙源福境出来,无念的声音就传进了屋。
两个小妮子在门外守着,一直没听到屋里有动静,有些担心。
云沫将金乌仙草放好,视线瞟向门口,赶紧回答:“没事,我刚才在打坐。”
两个小妮子已经知道她会武功,她说打坐,不会被怀疑。
无心,无念听到云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
中午,饭间,陈氏端着只砂罐,去云宅,想要见云沫。
无心将她拦在大门外,冷着一张脸,将她盯着,“你来做什么?”
若不是这个蠢女人,夫人便不会受伤。
昨夜,王元庆帮云沫处理手上的伤口时,她瞧得清清楚楚,那深深的咬痕,几乎已经到了骨头,她光是看着,都觉得痛钻心。
陈氏知道无心是气她害云沫受伤,其实,她回去后,心里也十分自责,“无心姑娘,求求你放我进去,童童娘失血过多,我给她炖了鸡汤。”
这鸡,还是她让田常庆冒着大雪去县城里买的。
无心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砂锅,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你觉得,我家夫人缺你这锅鸡汤吗?好在我家夫人没事,不然,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想到昨夜的那一幕,她心里就一阵后怕,昨夜,若是夫人出事,王一定会震怒,她,无念,隐卫,整个阳雀村的人都得给夫人陪葬。
事态如此严重,这个蠢女人竟妄想用一锅鸡汤求得原谅。
“无心姑娘,我求求你了,你若是不想放我进去,就帮我把这鸡汤交给童童娘吧。”她不顾地上寒冷的冰雪,扑通跪在无心的面前,举着双手,将还在热乎的鸡汤奉上。
无念听到门口的动静,走出来,“心儿,将鸡汤拿去给夫人吧,夫人要不要原谅她,让夫人自己决定。”说话时,目光扫了陈氏一眼。
她是看在陈氏如此真诚认错的份上,才选择帮陈氏一把。
无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听无念的话,从陈氏手里接过了鸡汤,拿着,往内宅而去。
陈氏看向无念,面露感激,“无念姑娘,真是太感激你了,你帮我转告童童娘,明儿个,我再送鸡汤来。”
今天早上,她让田常庆进城买了好几只鸡,就是为了给云沫补身子。
无念看着她跪在雪地里,道:“雪地里冷,你起来说话。”
陈氏站起来,抖了抖膝盖上的雪。
无念又道:“我家夫人是否原谅你,尚且不知道,明天的鸡汤,到时再说吧。”说完,没再理会陈氏,转身进了内宅。
“夫人,这是陈氏送来的鸡汤。”无心将陈氏炖的鸡汤端到了云沫的面前,“您是否要喝一些。”
云沫微愣,昨夜狼群袭击村子,村里的家禽牲畜几乎都被狼给吃了,陈氏炖鸡汤送来,多半是大早冒雪去县城里现买的鸡。
虽然昨夜,她很气陈氏的愚蠢,但是,此刻却没怎么在意了,说到底,陈氏只是受了苏采莲的挑唆,才处处针对于她,其实,本性是不坏的。
“倒一碗来吧。”云沫扫了那砂罐一眼,淡淡道。
无心盛了一碗,试了试温度,递到她的手中。
无念走进来,道:“夫人,陈氏说,明天还送鸡汤过来,如何打发?”
“她喜欢送,就让她送吧。”云沫喝了口鸡汤,淡淡回答,不然,陈氏还以为自己那么容易被原谅,根本不将昨夜的事放在心上。
她根本不担心会将田家给吃穷,以田家的家底,送几只鸡,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午饭后,云沫披了件斗篷,淋着鹅毛般的大雪去秋家,无心,无念拦也拦不住,索性,秋家离云宅不远,便由着她出门。
贺九娘在屋里,听到云沫叫门,赶紧爬下炕,去开了门,“云沫丫头,这么大的雪,你有什么事儿,打发无心过来知会一声,干嘛自己跑来。”
她将云沫领进屋,一边说话,一边帮云沫拍掉斗篷上的雪花,“你这丫头,身上的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昨夜,云沫被狼咬了手臂,除了云晓童,无心,无念外,最心疼的就是秋家人了。
云沫笑了笑,“这事儿,小妮子说不清楚,必须我自己来。”说话时,她将两株金乌仙草从斗篷下取出来,递给贺九娘,“贺婶,这是金乌草,据说可以治疗腿疾,你赶紧将秋实大哥叫来,让他敷上试试。”
贺九娘接过金乌草,仔细瞧了瞧,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草药,“云沫丫头,这药草,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其实,她还想问,昨夜突然出现只金灿灿的狮子是怎么回事,一只狮子出现在云沫的身边,她很是不放心,但是,看着云沫平安无事,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云沫早猜到贺九娘会问,只回答她:“贺婶,你别问这么多,你只要相信,我是不会害秋实大哥的就行了。”
就算将仙源福境的事给贺九娘说,她也未必听得明白,所以,又何必说呢。
“好,婶子不问就是。”贺九娘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云沫不想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一分钟不到,秋实被叫进屋,贺九娘将金乌草给他看了看,道:“秋实,这是金乌草,云沫丫头说,可以治疗你的腿疾。”
贺九娘话落,秋实盯着金乌草看。
雪地的光芒从窗户射进来,映照在金乌草上,令金乌草绿得像翡翠一般,隐隐还有绿色光芒发出。
秋实盯着金乌草看了几眼,心里激动又忐忑,“沫子,这金乌草真能治好我的跛脚吗?”
不是她不相信云沫,而是,他这跛脚是打娘胎里带来的,看过的大夫都说,没有救,所以,他根本就已经死心了。
“还不能确定。”云沫很实诚的摇头,“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她觉得,这草是灵草,应该比一般的草药管用吧。
“好,我试。”秋实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从贺九娘的手中接过金乌草,“沫子,这药要怎么用?”
“碾成药泥,涂在脚上,三天换一次药,你先试试。”这方法,是金子教她的。
“嗯。”秋实点头,将云沫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云沫手臂还有些疼,送了金乌草后,没多留,便回了云宅,剩下的两株金乌草,她准备等伤势好些了,再送去给荀澈。
……
大燕,汴都。
“王,夫人受伤了。”无邪收到无念亲自发来的飞鸽传书,脸色变了变,赶紧去暖阁里通知燕璃。
燕璃正在暖阁里处理政务,听到云沫受伤的消息,手上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云儿的伤势如何?童童有没有事?”
摄政王千岁神态紧张的将无邪望着,眉宇间无不担心云沫母子俩的安危。
无邪如实禀道:“夫人被狼咬伤了手臂,小公子没事。”
“马上去准备一下,即刻启程去秭归县。”燕璃听说云沫被狼咬伤了手臂,毫不犹豫的丢下手上的事,从椅子上站起来。
“让无忌跟无恒留下来,你跟无情随我去。”
无邪见燕璃起身,疾步往暖阁外走,皱了皱眉,“可是王,您的身体……”
燕璃身上的寒血之症比云晓童严重很多,一到冬天,几乎是裘袍加身,躲在暖阁里。
“身体无妨,往马车上加个火盆就行了。”燕璃主意已定,无邪的劝阻根本没用。
“是。”无邪只好按他的吩咐去安排。
不到一刻钟,一辆马车从摄政王府出发,以最快的速度朝城门而去。
一路上,摄政王千岁心急如焚,一刻未歇,换了几辆马车,原本三天三夜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成了两天一夜。
“云儿。”赶到阳雀村,他疾步走进云宅,见了云沫,一句话没说,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抱着云沫的手几乎是颤抖的。
燕璃突然出现,云沫倍感意外,“这么大的雪,你不怕赶路遇危险吗?”
这个男人,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他。
“再危险,我也要来。”身高优势,燕璃很轻松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云沫的头顶上,“不亲眼确定你跟童童平安无事,我无法放心。”
“现在确定了,放心了。”云沫真的拿这个男人没办法,从她怀里挤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帮他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云沫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腕,简直像冰一样。
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推了推他,从他怀里出来,仔细摸了摸他的另一只手,也冻得跟冰坨子似的,俊美无俦的脸略显发白,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
“冷的。”燕璃嘴角颤抖了一下,拉拢了身上的裘袍,害怕云沫担心,没有将实情告诉云沫。
云沫瞧他冷得发抖的模样,瞪了他一眼,“活该。”
“林叔,你去将炕烧得暖一些。”
“好嘞。”林庚应着去烧炕。
吩咐了林庚一声,她赶紧拉燕璃进屋。
燕璃坐在炕上暖了暖,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云沫生怕他的血脉受阻,将他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帮他揉搓着。
云晓童盘腿坐在两人的对面,盯着燕璃,脸上欣喜不已。
燕璃一边享受着夫人的按摩,一边盯着儿子的小脸看,心中幸福满满。
“臭小子,爹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爹爹?”
云晓童转了转黑曜石般的眼眸,扬了扬眉,给摄政王千岁一个高傲的表情,少年老成道:“看在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雪,大老远赶来的份上,我想你了。”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摄政王千岁脸色有些黑。
云晓童撇了撇嘴,“娘亲说,不要做烂好人,没心没肺才活得无忧无虑。”
云沫:“……”
燕璃上炕暖了不到一刻钟,将无情叫进屋来,给云沫检查伤势,江湖郎中给云沫治疗,他总归不放心。
“夫人,忍着点。”无情看了云沫一眼,动作轻柔的解开她手臂上缠着的药纱布。
药纱布染了些血渍,血渍干后,贴在手臂上,动手剥起来,有些扯着疼。
云沫怕燕璃,云晓童担心,皱眉,强忍着,没有吭声。
“伤势怎样?”燕璃盯着无情的动作,紧张得呼吸都快了几分。
云晓童紧绷着一张小脸,亦心疼不已的盯着云沫,没有说一句话。
无情将药纱布取下,丢在一旁,用木片,轻轻刮掉云沫手臂上的草药,淡淡道:“伤口虽深,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他将草药泥刮下来,退去一旁,准备药水,想给云沫清洗伤口。
随着他退开,云沫手臂上的伤口暴露在了燕璃的眼前。
被狼咬的伤口很狰狞,深深的牙痕,血肉外翻,几乎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钻心的疼。
“无邪。”摄政王千岁脸顿时黑了。
该死的狼……
无邪听出摄政王千岁唤他的语调不对,不敢怠慢,眨眼的功夫,出现在了房里,“王?”
燕璃怒气挥袖,扫了无邪一眼,冷冷吩咐,“带隐卫上雾峰山,务必将所有的狼都给本王灭了。”
敢伤他的女人,他就灭了这群畜生的族,一只不留。
云沫终于见识了摄政王千岁的残暴一面,还没等她说话,无邪已经领命,风一般刮了出去,接下来,雾峰山上的狼就倒霉了。
然,摄政王千岁并没有因为下令屠狼,脸色有所缓和,他心疼的看了看云沫手臂上的伤,旋即,视线瞟向无情,道:“夫人手臂上的伤,可会留下疤痕?”
他不是介意云沫会留疤,而是,女人都爱美,他是怕留下疤痕,云沫心里难受。
无情配好清理伤口的药水,走到云沫的面前,“不会,属下会尽力让夫人的手臂复原。”
燕璃听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但,依旧很心疼。
无情拿着开水煮过的鹅毛,沾了些药水,伸到云沫的伤口处,“夫人,忍着点,清洗伤口有些痛。”
他必须将云沫伤口上的药渣清洗干净,不然,这么深的伤口,或多或少会留下些痕迹。
“嗯,你动手吧。”云沫咬牙点头。
无情见她点头,才拿着沾了药水的鹅毛,动作轻轻的从她伤口上扫过,即使无情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她还是疼得倒抽冷气,甚至,比那天晚上被狼咬时,还要痛上几分,片刻时间,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娘亲。”云晓童瞧她如此痛苦,急得眼眶都红了。
云沫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撕裂一样,内心好奔溃,这个没有麻药的时代,真真是太蛋疼了,她疼得有些受不住,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身边胡乱的抓,像抓个什么东西在嘴里咬着,以防痛极时,咬到自己的舌头。
抓了几下,她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根长长的东西,痛得分不出精神考虑那长长的东西是什么,直接抓了起来,放进自己的嘴里,然,那长长的东西也很听话,她轻轻一提,就起来了,根本就不费力。
“唔。”燕璃手臂被她一口咬住,闷哼了一声,皱眉强忍着。
“王?”无情见燕璃手臂被云沫咬住,准备停下来。
“无妨。”燕璃抽搐了一下嘴角,“继续做你的事,不要管本王。”
无情这才继续给云沫清洗伤口,随着他不断深入的清洗云沫伤口里的药渣,云沫嘴上的力气下得就越大,直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渗入口中,她才觉得不对,稍微分出些心神一看,自己咬的那长长的东西,分明就是燕璃的手臂。
她松了松口,强忍着巨痛,道:“燕璃,我咬到你的手了,你怎么不吭一声。”
这个笨蛋,不知道随便找个什么东西塞进她嘴里吗?
燕璃笑了笑,不以为意,答非所问,“咬着我的手,可舒服些?”
云沫听了这样的话,竟无言以对。
“反正你已经咬过我一次了,再多咬一次,也没什么关系。”燕璃淡笑一下,好似根本不知道痛一样。
此刻,虽然云沫痛得有些神经恍惚,但是,燕璃的话,一字一句都清楚的落入了她的耳中,她眼眶有些发酸,不是痛的,而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感动的。
“燕璃,我该说你傻呢,还是该说你傻呢?”云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一个男人,在她受伤没麻药时,肯伸出手臂,随便她怎么咬,这种事情,一般只在剧本里出现。
她吸了吸鼻子,一边忍着痛,一边用泛酸的眸子将燕璃盯着,“你丫的这样做,一定是想借此伤,让我照顾你,你这个狡诈狡猾,黑心肝的男人。”
“夫人真了解我。”燕璃勾了勾唇角,一抹绚丽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好了。”两人聊着天,云沫反倒觉得少了几分痛苦,不知不觉中,无情已经帮她清理好了伤口,“涂上金疮药就行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木片从盒子里取了些金疮药轻轻涂抹在云沫的伤口上。
刚涂上金疮药片刻,云沫就觉得伤口处凉丝丝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果然是独步天下的神医,这么好的金疮药放在天朝,绝对是畅销品。
无情帮她涂了金疮药,再用干净的药纱布,将她的伤口细细包扎起来,淡淡道:“夫人,一天换一次药,十天,你手臂上的伤口就能痊愈。”
瞧云沫脸色好看了许多,燕璃,云晓童总算松了口气。
用了无情的金疮药,云沫在家休息了小半日,只要动作不大,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疼了,想起给荀澈留的金乌草,她琢磨了一下,对燕璃道:“我想去一趟荀府,给阿澈送样东西。”
云沫不提荀澈还好,一提,摄政王千岁的脸都黑了。
云晓童在外面玩雪,屋里没其他人,他黑着一张脸,长臂一展,直接将云沫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夫人,你可还记得,为夫说过,为夫吃醋,会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嗯?”
云沫坐在他的腿上,近距离盯着他似魔似仙却又煞气密布的脸,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我手上有伤。”说话,她将自己受伤的胳膊高高抬起,拿给燕璃看。
燕璃邪魅的勾了勾唇角,道:“有伤不妨事,咱们可以先记账。”
云沫:“……”
这种事,还能记账的?
她正在发愣,燕璃一只手护住她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微凉的薄唇覆盖过来,将她的唇牢牢压住,粗暴的掠夺一阵,吻得她气喘吁吁,才罢手。
云沫唇瓣发麻,泛着盈盈水光,瞪眼了他一眼,“你丫的,不是说先记账吗?”
这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
燕璃盯着她泛着水光的红唇,笑了笑,理所当然回答:“先收点利息。”
云沫:“……”
果然是腹黑奸诈的男人,这种事还要收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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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只剩三年
虽然摄政王千岁很不喜欢自己的夫人与荀澈接触过多,但是,他了解自己夫人的脾气,没有阻拦。..info
“云儿,你去给荀澈送东西,可以,但是,我要跟着去。”
他跟去,不是对云沫不放心,而是,对荀澈那个男人不放心。
“你不冷了?”云沫淡淡的问。
刚才,这个男人的手冻得跟冰一样,真有些将她吓到了,虽然现在的天气有些冷,但是,冻成这样,还真是太夸张了。
燕璃将她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
在炕上待了这么久,他手心里暖暖的,云沫能感觉得到。
“既然不冷了,咱们就走吧。”
无邪往马车里加了盆炭火,风雪大,两人将云晓童留在家里,便乘坐马车往秭归县而去。
路上积雪很深,马车跑得慢,用了差不多三刻钟的时间,才到荀府。
无邪去叫门,云沫下车,燕璃紧跟在她身后。
片刻后,一个荀府的小厮前来开门,云沫来过荀府几次,那小厮认得她,直接将她领去后院见荀澈。
荀府后院,荀澈正闲闲握了本书,在厢房里烤着炭火。
“公子,云姑娘来了。”风雪大,厢房的门紧闭着,小厮领云沫,燕璃到门外,轻轻叩了叩门。
小厮的声音传进屋,荀澈的视线马上从书卷里移开,“快请云姑娘进来。”
这么大的风雪,云沫来,他有些欣喜。
吱呀一生,小厮将厢房的门打开,对着云沫伸了伸手,“云姑娘,请进。”
云沫微微点头,抬腿走进屋,燕璃紧跟在她左右。
“沫儿来了。”荀澈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一旁的桌上,温润的视线瞟向门口,落在云沫的身上,可是看见云沫身边跟着燕璃后,他眸子里的光芒暗了暗。
云沫含笑走过去,从斗篷下取出那两株金乌仙草,“阿澈,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斗篷掀开,露出她裹了药纱布的手臂,荀澈没看她递来的草药,视线首先落在了她受伤的手臂上,紧张道:“沫儿,你的手臂怎么了?”
云沫的手臂被裹得像粽子一样,他看着,心,有些疼。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狼咬了一口。”云沫笑了笑,风轻云淡回答,“伤口已经不疼了,你不必如此紧张。”
听云沫说完,荀澈眉头皱了皱,将视线移向燕璃,“你,没有照顾好沫儿。”
他看向燕璃的目光,很是不悦,还带着浓浓的挑衅。
“所以呢?”燕璃扬了扬眉,与他对视,强大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
荀澈坐在轮椅上,凝着一双清辉月冷般的眸子,气场也不输于他,两人,强强对战,相视相杀,令厢房里的气压有些沉重。
“所以,你不配拥有她。”荀澈冷冷道,说话,一股强大的内力从他丹田里释放出来,强大的内力在他手上转化成一股吸力,对着云沫的身体吸去,想将云沫吸到自己身边。
云沫没想到荀澈的内力竟然如此强大,一时被她吸住,身子往前移了两三米。
燕璃脸色巨变,魔魅的气息爆发出来,压得人窒息,“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
见云沫被荀澈吸走,他脚步瞬移,追了上去,长臂一展,接住荀澈的内力,牢牢的勾住云沫的腰,重新将她带进了自己强大的羽翼之下。
两股强大的内力在空中碰撞,爆裂,震得屋子里的帷幔飘动不停。
“她是我的女人,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摄政王千岁充满煞气的话,像一记重锤,敲打在荀澈的心上。
荀澈手一颤,被自己的内力反噬了一下,心,猛的抽痛。
是啊,他们是夫妻,他,至始至终,只不过是一个局外之人。
“咳咳……”他咳了几声,勾了勾唇角,自嘲的笑了笑。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住手。”云沫被两人惹恼,瞪了荀澈一眼,挣扎了一下,从燕璃的怀里出来,也瞪了燕璃一眼。
这两个男人,见面就吵,现在更发展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了,真是气死她了。
“燕璃,你站在那边去,我办好事,马上跟你回去。”
燕璃知道云沫生气了,点了点头,不声不响的退到一旁。
云沫再将视线移到荀澈那边,“阿澈,我被狼咬,乃是意外,不关燕璃的事。”
她两个都帮,又两个都不帮。
荀澈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云沫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金乌仙草递给他,淡淡道:“这是金乌草,据说,可以治疗腿疾。”
荀澈扬眉,扫了一眼云沫手中的金乌草,脸上没有任何惊喜之色,就算治好双腿又能如何,这一生,站在她身边的人,注定不是他。
夙月送茶水进来,正好听到云沫说的话,一双眸子倒是亮了亮,端着茶水快步上前,“云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手中的药草真是金乌仙草?”
御医曾说过,或许金乌仙草能治好公子的腿疾,只是,老太爷动用荀家的势力,寻了这么多年,也没寻到金乌草的一点踪迹,若是眼前的草药是金乌草,那公子的腿就有望复原了。
“嗯。”云沫点头,侧头瞟了夙月一眼,“夙月姑娘,你来得正好,这金乌草,我就交给你了。”说话,她将两株金乌草交到了夙月的手中,“将药草碾碎了,涂抹在腿上,每三天换一次,先试试效果如何。”
夙月放下茶水,从云沫手里接过金乌草,有种恍然在梦,不敢相信的感觉。
公子的腿真有救了吗?
“阿澈,今天这情况,我就不多留了,药,是我千辛万苦给你弄来的,希望你别辜负了我的心意。”害怕两个男人再大打出手,她对荀澈淡淡说了一句,便领着燕璃出了荀府。
从荀府出来后,云沫就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里,也不看燕璃。
燕璃挪了挪身子,靠近她,“云儿,今天这事,你不能怪我。”
“我没怪你。”燕璃的话在耳边,云沫瞥了他一眼,“或许,错的是我。”
若是燕璃身边有个红颜知己,她估计会暴跳如雷,比燕璃反应还激烈,所以,燕璃陪她来见荀澈,对她已经很宽容了。
情敌之间,是不可能和睦相处的,她竟妄想燕璃能与荀澈罢手言和,不是她错了,又是什么?
燕璃瞧她有些不开心的模样,心,顷刻就软了,长臂一展,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没有错,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不就是想治好荀澈的腿吗?改天,我让无情去给他看看。”
让无情去给荀澈看腿?
云沫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秋月剪水般的眸子,着实感到意外,“燕璃。”这个男人为了她,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夫人,为夫这么宠着你,爱着你,你是不是很感动,感动到想要以身相许?”燕璃勾了勾唇角,垂眸将云沫望着,恢复了平时的邪魅之态。(.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云沫瞧他邪魅勾唇的模样,顿时感动不起来了,“感动你个头,你是我相公,你若不宠着我,爱着我,小心,我灭了你。”
“夫人,你舍得灭了为夫吗?”摄政王千岁将脸凑近云沫一些,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眸子,卖萌讨乖。
不得不说,摄政王千岁无论是霸气凌人,还是卖萌讨乖,都风华万千,俊美得令人窒息。
云沫瞧他卖萌讨乖的模样,差点没喷笑出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推了他一把,“矫情。”
她轻轻一推,摄政王千岁身子一歪,竟然直直撞在了车厢上。
“唔。”皱着眉头,闷哼一声。
“你怎么了?”云沫没料到,自己只轻轻推一下,燕璃竟然会撞在车厢上,有些急,想要伸手拉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弱不禁风。”
“咳咳……”燕璃没有回答云沫的话,半截身子贴在车厢上,握拳到嘴边,连续猛咳了几声。
云沫觉察到他有些不对劲,赶紧挪到他身边,伸手触摸到他的手,冻得马上缩了回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咳咳……”燕璃不断猛咳,脸色煞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天太冷……了,冻的,云儿,你不要着急,我没事的。”
他全身僵硬,说话时,语调都颤抖了。
云沫扫了一眼脚边的火盆,里面的炭火已经快灭了,“无邪,将马车赶快一点。”她心里着急,对着马车外吩咐。
“是。”无邪在马车外应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辫子,同样心急如焚。
“冷,好冷。”车厢里,燕璃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身子哆嗦,意思模糊。
云沫抱着她,就好似抱着一根冰棍一样,听他不断的喊冷,不顾自己身上有伤,脱了斗篷将他的身子严严实实的裹住,“忍一忍,忍一忍咱们就到家了。”
燕璃裹了云沫的斗篷,觉得稍微暖和几分,微微睁了睁眼,意识回拢,将云沫望着,“云儿,你抱紧一些,这样,我感觉更暖和。”
“好,我抱紧你。”云沫丝毫没犹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揽着他的身子,自己的身子往他的身上靠了靠,“这样,可有好些了。”
“嗯。”燕璃满足的勾了勾唇角,“云儿,你再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会更暖和。”
带点调侃的话传入耳,云沫将头微微一抬,正好瞥见燕璃嘴角邪魅似黑莲的笑容,“燕璃,你丫的戏耍我是吧?”
这个奸诈狡猾的男人,生病了,都还不忘戏耍她一番。
不过最后,她还是按摄政王千岁的要求,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马车急急回到阳雀村,云沫赶紧将燕璃扶进屋。
“夫人,您去外面等候片刻,属下要给王检查情况。”无情知道燕璃不想让云沫知道他患有寒血之症,所以,想将云沫支走。
云沫不解,扫了无情一眼,淡淡道:“你看你的病,我在一旁守着,不妨碍你。”
燕璃冻得跟冰棍似的,她实在有些不放心。
“云儿,你先出去,我没事,不必担心。”燕璃躺在暖炕上,视线瞟向云沫,很费力的对她笑了笑。
“好吧。”云沫不想耽搁无情诊病,只好点头,走出房间。
瞧云沫已经出了房间,燕璃艰难的运功,用内力竖起一道屏障,挡在门口,才问无情,“本王身上的寒血之症是不是严重了?实话实说。”
“是。”无情皱着眉头,如实回答,“王,以您现在的情况,若不在二十八岁之前,找到火灵芝,恐怕……”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是,燕璃已经听懂了。
燕璃眉宇深锁,只有三年了,之前,他打算利用剩下的几年光景,帮助恪儿执政,稳固大燕江山,等搬倒姬家后,就算找不到火灵芝,他也没什么遗憾了,可是现在,他好舍不得……
“王,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您找到火灵芝。”无情握了握拳,眼神笃定。
担心云沫看出端倪,两人没敢聊太多,无情便取了一粒用赤炼蛇胆配的药,递给燕璃服下,燕璃觉得舒服些了,这才收回内力,撤回了屏障。
云沫进屋来,他勾了勾唇角,恢复平时邪魅霸气的模样。
“怎么样,有没有事?”云沫看了看燕璃,语气急切的问无情。
无情按燕璃的交待,回答她,“请夫人放心,王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夫人好好照顾着,就没事了。”
云晓童紧跟着云沫进屋,听到无情的话,紧绷着的小脸,终于现了笑容。
“爹爹,儿子以后不惹你生气了。”他站在燕璃的面前,将燕璃盯着,眸子里布满了紧张之色。
无情瞧一家三口团聚,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燕璃笑了笑,对着自己的妻儿招手,“云儿,童童,上来陪我睡觉。”
“嗯。”云沫二话没说,脱鞋上炕,云晓童紧跟着爬了上去,母子俩,一人躺在燕璃的左侧,一人躺在他的右侧,一家三口躺在一张炕上,暖意融融。
燕璃搂着妻儿,勾了勾唇角,脸上的笑容盖过日月之辉,风华万千集于一身。
云沫躺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白檀香味,心,异常平静。
“云儿,真想这样一直抱着你,一生一世。”他说话的语调透着一丝令人捕捉不到的忧虑,说完,垂眸看了云沫一眼,心,犹如撕裂般的痛,只有三年了,三年之内,能找到火灵芝吗,还有,童童也患了寒血之症……
云沫闭着双眼,躺在他的臂弯里,听他在耳边说话,她眸子微微张开,“你想一生一世就一生一世啊,咱们是夫妻,注定了一生一世得绑在一起。”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万一哪一天,我去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呢?”强大的摄政王千岁眸子有些发酸。
云沫想都没想,接过他的话,“那么,我便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
“爹爹,你舍得离开我和娘亲吗?”突然,云晓童转过身,趴在炕上,双手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将燕璃望着。
燕璃盯着他稚嫩的小脸,温声如玉回答,“舍不得。”
“这不就得了。”云晓童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娘亲,你不用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了,爹爹不会离开咱们的。”
在炕上待了一会儿,燕璃的身体暖后,云沫将他与云晓童带进了仙源福境,仙源福境里灵气充沛,温度恒定不变,料想应该对燕璃有好处,反正门外有无邪,无情他们守着,没有燕璃的命令,没人敢闯进来。
三人入仙源福境,金子正一脸惬意的抱着银子躺在草坪里,一只化形后的狮子与一只九尾灵狐相互依偎在一起,还别说,挺和谐。
云沫带着燕璃,云晓童走过去,云晓童瞧自己的爱宠被别人抱在怀里,小脸皱了皱,不悦的指着金子,“娘亲,这小屁孩是谁?”
这个问题,燕璃也想问,“云儿,解释下?”
外面世界有个荀澈,已经够让他防备了,空间里面还有个男人,虽说,是一个未成年的小白脸,但是,那也是男人,所以说,摄政王千岁排斥云沫身边所有异性生物。
“小主人,爷可不是小屁孩,你不认识爷了,爷好伤心。”金子抱着银子从地上爬起来。
银子在他怀里蹦跶了几下,不断的冲着云晓童嗷唔叫。
“主人,人家没有喜新厌旧。”说话时,她在金子的怀里一跃而起,眨眼片刻,毛绒绒的身子落在了云晓童的怀里。
云晓童将她稳稳接住,直接忽视金子化形的事情,一脸诧异的将怀里的小雪球盯着,“咦,银子,你会说人话了?”
云沫,燕璃同样诧异不已,云沫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银子身后已经长出了第三条尾巴。
“嘿嘿,我就给她吃了一棵千年的灵芝而已。”金子嘻嘻的笑了笑,做贼心虚的瞥了云沫一眼。
云沫眼睛瞪大,“一棵千年灵芝,而已?”
不是她舍不得那棵千年灵芝,而是,这逗比金子的话令她想炸毛,虽说红灵地里有很多价值连城的仙草,但是,千年灵芝,还真没几棵。
“主人,你不要这样盯着爷,爷已经有家属了,不会移情别恋的。”话落,金子退后了一步,一脸防备的将云沫盯着,生怕被云沫修理。
云沫无语的扶额,她怎么觉得,逗比金子有些像身边这个腹黑奸诈的男人,为了尽快将银子骗到手,让她尽快化形,竟然给她吃灵芝草,果然,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云儿,为夫跟这只狮子可不同。”燕璃读出云沫的内心,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云沫赏了他一记大白眼,“是不同,你更凶残。”
一夜七次郎,好像还不止……
摄政王千岁爽朗的大笑了几声,一脸自豪,“多谢夫人夸奖。”
云沫懒得理会他,走进灵地里拔了一棵小人参,洗干净了递到他手中,“将这个吃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燕璃身体不适,她只敢拔一棵小人参给他吃,不过,即使是棵小人参,那也比一般的人参效果好很多。
燕璃听云沫的话,接过人参,放进嘴里,像吃萝卜一样,优雅的咀嚼起来。
“这人参的味道真不错。”摄政王千岁吃得一脸陶醉,一点儿也不难受,“入口甘甜,比萝卜好吃。”
前面半句话,云沫觉得他是在夸赞她的人参好,后面半句话,就十分不讨喜了。
这个不会说话的男人。
燕璃吃过人参,便觉得丹田里有一股暖意在流动,是舒服了不少。
云沫又拔了一棵,洗干净了,递给云晓童吃,有助于帮他提升灵力,修炼天眼。
摄政王千岁站在红灵地外围,转动着古井般深邃的眸子,视线扫过眼前一大片灵花,灵草,心一动,突然侧着头问云沫,“云儿,这些灵草里面,可有火灵芝?”
“火灵芝?跟普通灵芝有什么区别吗?”云沫淡淡的问。
燕璃没回答,金子先开口,“主人,火灵芝乃上等的仙药灵草,不仅能解世间所有寒毒,还能助人提高修为吗,很是难得。”
“这么好,那,红灵地里可有?”虽然云沫是仙源福境的主人,但是,还真认不完红灵地里的灵草,很多灵草的用途,都是金子告诉她的。
金子微微摇头,“很早以前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了,千年前那场浩劫,所有火灵芝都被夺了,不止火灵芝被夺,很多奇珍异草都被抢夺了。”
他也是在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被封印的。
金子话落,燕璃眸子暗了暗,云沫觉察到他有些不对劲,温声问,“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火灵芝?”
“没怎么。”燕璃害怕云沫觉察出什么,赶紧将情绪隐藏起来,“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也听到了,火灵芝是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也想得到。”
云沫瞧他脸色无异,便信了他的话。
在仙源福境里待了半个多时辰,瞧燕璃脸色好看了许多,她才念口诀,带两人出来。
……
秋家这边,秋实已经用完一株金乌草了。
他解下脚上绑着的药纱布,准备换药,动了动脚踝,突然觉得筋骨比往常轻便灵活了许多。
“娘,秋月,你们快来。”他盯着自己的脚踝,惊喜的大喊。
临近傍晚,贺九娘,秋月正在灶房里准备做饭,听到秋实的惊呼声,两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丢下手里的活儿,急忙就冲进了屋。
“秋实,怎么了?”
“哥,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一脸紧张的将秋实盯着。
秋实欣喜若狂的扭过头,双眸大放异彩的将贺九娘,秋月盯着,“娘,秋月,我的脚……我的脚。”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哎呀,哥,你的脚怎么了?”秋月没注意他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听他半天说不出话,急得狠狠跺脚。
秋实见秋月着急,缓了缓,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道:“我的脚好像好了。”说完,他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缓缓的在地上走了几步。
虽然走得很慢,但是,步伐平稳,一点儿也不瘸了。
“呀,哥,你的腿真好了。”秋月瞧他走路平稳,激动得大呼小叫,模样比秋实还夸张几分,“真是太好了,沫子姐的药真是神药,呜呜呜……”
她笑着笑着,哭了,又笑又哭,同时还扯袖子擦眼泪。
这些年,因为秋实的跛脚,他们一家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现在好了……
贺九娘不像秋月咋呼,她半天没说话,但是眼眶却红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将秋实盯着,“秋实啊,娘终于等到这天了。”
这些年,她一直盼望着能将秋实的跛脚治好。
“娘,秋月,我不跛了,我真的好了。”秋实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几圈,步伐越来越快,一脸激动的走到贺九娘,秋月身边,张开双臂,将两人抱进了怀里,一家三口紧紧的抱在一起,兴奋,激动。
“我可以做重活儿了,以后,我可以照顾你们了。”秋实找到做男人的尊严,心里最是欣喜。
贺九娘,秋月突然觉得有了靠山,母女俩趴在秋实的怀里,哽咽起来,高兴得哽咽。
片刻后,贺九娘从秋实的怀里抬起头来,擦了擦泪,对他道:“秋实,这次得好好感谢云沫丫头。”
“是啊,哥。”秋月忙着点头,“你的腿能恢复正常,多亏了沫子姐的神药。”
“对,沫子是咱们秋家的大恩人。”秋实道,先前,云沫说要治好他的腿疾,当时,他只随便听了听,并没放在心上,没想云沫真能找到药,将他的腿治好。
“娘,秋月,我这便去沫子家。”说完,他放开秋月跟贺九娘,撩开门帘,飞跑的出去。
秋月瞧他在雪地里跑得飞快,生怕他摔跤,“哥,你慢点儿跑。”
秋实健步如飞,根本没听她叮嘱,这些年,他一直盼望着能正常行走,现在,腿正常了,他怎么控制得住自己的脚步。
“沫子,沫子。”他很快到云宅,一边敲门,一边激动的对着里面喊。
无念前来开门,看见是秋实,直接将他领去见云沫。
秋实见了云沫,扑通跪在她的面前。
“秋实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云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天这么冷,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秋实突然下跪,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所以,她还没留意到他的腿已经好了。
“沫子,我腿好了,我能正常走路了。”秋实顺着云沫的搀扶起身,激动不已的将云沫盯着,“沫子,你是我秋实的大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秋实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秋实大哥,你的腿真的好了?”秋实说能正常行走了,云沫这才发现他站得直直的。
“嗯。”秋实重重点头,“沫子,你送去的金乌草才用了一株,我的腿就好了,往后,你就是我秋实的大恩人。”
若是没有云沫送的金乌草,这一辈子,他注定只能一瘸一拐,受万人嫌弃,所以,云沫不仅拯救了他的腿,还拯救了他的人生,所以,他才视云沫为恩人。
“秋实大哥,你就是我亲哥,跟我说这些,见外了啊。”云沫笑了笑,哥俩好的拍了拍秋实的肩膀。
“娘亲,吃饭了,林爷爷做了你喜欢的红烧土豆哦。”两人正说着话,云晓童稚嫩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沫淡淡的笑了笑,对秋实道:“秋实大哥,你吃过晚饭没,若是没吃,一起去吃。”
“不了。”秋实挠了挠脑袋,有些腼腆,“我……我还没给芝莲说呢。”
“哦。”云沫了然,“那,你去吧。”说话,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在秋实面前做了个打气加油的手势,道:“加油,尽快帮我娶个嫂子。”
“好。”秋实腼腆的点头,离开云宅,疾步朝马老二家而去。
此时,马老二一家四口已经吃过晚饭,天气冷,老太太已经歇息,马成子盘腿坐在炕上抽嗒草烟,马芝莲,桂氏坐在炕的另一端做针线活儿。
“芝莲,芝莲。”风雪大,每家每户都是门户紧闭,秋实站在小院门口,对着里面喊。
桂氏停下手里的针,扬起眉头,目光落在马芝莲的身上,“芝莲,好像是秋实叫你。”
马芝莲手抖了一下,差点刺到自己的手,“娘,我……”
她咬着唇,紧张的看着桂氏,深怕桂氏斥责她,前阵子,她只试探过桂氏跟马成子的口风,并没有明说她喜欢的人是秋实,也没告诉两人,她在和秋实偷偷来往。
“去吧,将秋实叫进屋来说话,省得让外人看见了,说闲话。”桂氏微笑道。
马芝莲没料到,桂氏竟这样开明,“娘,谢谢你。”得了桂氏的允诺,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赶紧下炕穿鞋,欣喜的飞跑出门。
等她跑出屋子后,桂氏才对马成子道:“她爹,秋实那孩子,人品不错。”
马成子吧嗒了一口草烟,“那孩子人品是不错,可惜,就是腿脚不方便。”
“那有啥,只要对秋月好就行了。”桂氏一点也不在意,“我就芝莲一个闺女,她嫁得近,我还能时常看见,再说了,凭秋家跟云沫丫头的关系,芝莲嫁过去,一准不会吃苦,你看,秋月那丫头已经帮着打点豆腐铺了,指不定,芝莲嫁过去,云沫丫头也会安排个掌柜给她当当。”
“你倒是想得远。”马成子笑了笑,“咱们芝莲哪有秋月那胆量。”
“虽说咱们家芝莲没秋月那丫头胆量大,但是,也不差啊。”桂氏对自己的女儿信心满满,“我不管,若是芝莲真看上秋实那孩子了,你不准反对。”
“你这婆娘,我有反对吗?”他若是反对,刚才就不会同意闺女出去了。
宅子外,马芝莲迎着风雪,打开院门,小跑到秋实的面前,“秋实哥,外面风雪大,咱们进屋说话。”
秋实见她出来,激动得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芝莲,我好了,我好了。”
马芝莲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被秋实紧紧搂着,闻着他身上男子的气息,她心,扑通扑通的狂跳,面红耳赤。
“秋实哥,你快放开我,叫人看见了,多不好。”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秋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松了松手,将马芝莲放开,闻到马芝莲身上的馨香,同样是面红耳赤。
“芝莲,我好了,我正常了。”
马芝莲听得云里雾里,“秋实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好了,正常了。”
“我腿好了,我能正常行走了。”秋实一边说话,一边在雪地里来回踱步,走给马芝莲看。
马芝莲瞧他步伐平稳,没有一点跛样,眼睛瞪大,一脸惊喜,“秋实大哥,你的脚真的好了。”高兴得说话都哽咽了。
“嗯。”秋实笃定的点头,“是沫子找来的药,帮我的腿治好的。”
马芝莲擦了擦眼角的泪,“秋实大哥,你的腿好了,真是太好了。”说话,她不顾男女有别,一把牵起秋实的袖子,拉着他往院子里走,“走,跟我进屋见我爹娘。”
秋实有些尴尬,但是没说什么,跟着马芝莲进屋。
“叔,婶。”他进屋,微垂着头,模样害羞的喊了马成子跟桂氏。
桂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笑眯眯将他望着,“秋实来了,地下冷,赶紧脱鞋上炕坐。”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秋实还没成她女婿,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娘,秋实哥的腿好了,不跛了。”马芝莲赶紧打断桂氏的话。
等马芝莲说完,秋实赶紧在炕前走了一圈,证明给马成子,桂氏看。
马成子,桂氏瞧秋实脚步迈得飞快,步伐平稳,哪里还有一点跛脚的样子,顿时就惊呆了。
“秋实,谁将你的腿医好的?”
夫妇俩知道,秋实这跛脚是打娘胎里带来的,这些年,看了多少郎中,都说没办法医治,这怎么,突然就好了?
“是沫子姐找来的药,将秋实哥的腿医好的。”马芝莲道。
“云沫这丫头,可真有几分能耐。”马成子打心眼里佩服云沫,那天晚上,云沫以幻剑灭杀群狼,他已经惊呆了,没想到,这丫头还能找来如此奇药。
秋实腿不跛了,自信了不少,想了想,直接跪在马成子,桂氏的面前,“叔,婶,请将芝莲许配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待她一辈子。”
“秋实哥……”
秋实突然求婚,马芝莲又被吓到了,她没想到,秋实竟然这么大胆。
桂氏,马成子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古往今来,都是媒婆上门说亲,自己替自己求婚的,他们还真是头一遭见到。
“叔,婶,请你们将芝莲许配给我。”秋实再次恳求。
“她爹?”桂氏将视线移到马成子身上,虽说她对秋实很满意,但是,马成子才是一家之主。
马成子抬了抬手,“秋实,地上冷,你的腿才好,先起来说话。”
“秋实哥,你先起来。”马芝莲怕他再跪出个好歹,伸手拉了他一把。
秋实站起身来,表情诚恳的将马成子望着。
马成子吐了一口烟雾,淡淡道:“等过完年,你让你娘找个媒人上门来提亲吧。”
他跟桂氏一样,都觉得秋实人品不错,先前,他只是担心秋实跛脚,做不了重活,怕马芝莲嫁过去,受苦,如今,秋实跛脚好了,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多谢叔。”
一天之内,两件天大的喜事落在自己身上,秋实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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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哒,千岁殿下不会有事
【129】事端起
笠日,风雪稍停。(..info无弹窗广告)
云沫惦记着赵家庄的木槿花,准备上赵家庄走一趟,说起来,这阵子忙生意上的事情,有一段时间没去了。
无心已经备好马车,等在门外,云沫换件衣服,准备出发。
燕璃裹着件厚厚的裘袍盘腿坐在炕上,云晓童陪他下象棋打发时间。
摄政王千岁一心两用,一只眼睛盯着棋盘,另一只眼睛色眯眯的盯着自己夫人换衣裳。
其实云沫就换件外衣,没什么好偷窥的。
“夫人,你忍心将我丢在家里吗?”
云沫一边系扣子,一边回答他,“忍心啊,特别忍心。”
这个男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想跟着出去。
“你好狠心。”摄政王千岁眨了眨深邃的眼眸,做出一脸委屈样给云沫看,“为夫千里迢迢赶回来,你就将为夫丢在家里,独守空房。”
“爹爹,你不是独守空房,我不是正陪着你的吗。”说话时,云晓童落下一枚棋子,大笑两声,“哈哈,爹爹,你的车被我吃了。”
燕璃将注意力转回棋盘,“臭小子,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耍诈?”
“爹爹,是你自己棋艺不精。”
“臭小子,你的棋艺都是老爹教的,敢说老爹棋艺不精。”
“爹爹,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水后浪推前浪,后浪还比前浪强,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云沫换好衣服,瞥见父子俩坐在炕上,杀得投入,笑了笑,走出房间。
“走吧。”她上了马车,吩咐无心一声,两人朝赵家庄而去。
雪地行车有些慢,差不多四刻钟的时间,两人才到赵家庄。
行经路途,云沫时不时撩起车帘往外看,赵家庄的农田被冬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但是,还是能看见秤杆粗细的木槿花屹立在风雪之中。
进了赵家庄,云沫吩咐无心将马车赶到村长赵四家门前。
“云姑娘,你来了,外面冷,快进屋里坐。”赵四的儿媳妇周香热情的将云沫请进屋。
云沫简单与周氏打了招呼,便跟着她进屋。
此时是早上,简陋的屋子里,烧着暖暖的炕,一家几口人正窝在炕上吃早饭,周氏的小女儿拿了个苞米饼子在啃。
“姑姑,吃饼饼。”看见云沫走进来,妞儿咧嘴笑了笑,将啃过一半的苞米饼递到云沫面前。
周氏瞧那饼子上沾着妞儿的口水,赶紧板着脸阻止,“妞儿,这饼子你吃过了,咋能拿给姑姑吃。”
妞儿扁了扁嘴,委屈的将手缩回来,“娘,我错了。”
云沫瞧她委屈的小模样,上前两步,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妞儿,姑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自己吃了,吃饱了,才长得高。”
她并不嫌弃妞儿手里的饼子脏,这么点小孩,正是护食的时候,那半块苞米饼子对于妞儿来说,无疑是最珍贵的,尤其,妞儿还挨过饿。
云沫话落,妞儿这才开心的继续啃剩下的半块苞米饼。
“赵村长,我今日来,是想去地里看看木槿花的情况。”云沫安慰了妞儿,将视线移到赵四的身上,说明自己的来意。
赵四放下手里的碗,“那,我马上带你去。”
看他碗里的饭还没吃完,云沫赶紧阻止,“赵村长,不急,你先将饭吃完。”
赵四确实还没吃饱,云沫说不急,他这才重新盘腿坐在炕上,将桌上的碗端了起来。
云沫小等了片刻,与无心,赵四一道儿去地里。
赵四领着她走在田间的小道上,边走边说,“云姑娘,你这木槿花苗是从哪里弄来的,不但长势快,大雪天还能开花?”
几日前,他下地检查,发现好些木槿花株都已经开始冒雪打花苞了。
之前,云沫也没想到,经过仙源福境净化过的木槿花能冒雪开花,她也是看见豆腐坊后面的那一片冒雪开花后,才知道的。
“赵村长,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种地秘术,恕我不能告诉你。”云沫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赵四。
赵四听说是秘术,就没再多问了。
走了一段路,三人进了一块木槿花田。
“云姑娘,这是我家的地。”赵四一边说话,一边走到木槿花株下,用手拨掉枝丫上的积雪,“瞧,这木槿花已经打花骨朵了。”
积雪被拔掉,云沫确实看见几个拇指大小的花骨朵长在树枝上。
赵四继续拔了几株给她看,“云姑娘,这花骨朵这么大了,我估摸着,再有五六天就能够盛开。”
“嗯。”云沫点头,认同赵四的话。
检查完赵四家的地,云沫又去其他花田走了走,一番检查下来,每一块花田里的木槿花都长得差不多。
到吃午饭的时间,三人才从花田里出来,赵四留云沫吃饭,云沫想着燕璃父子俩还在家里等着,便婉拒了赵四的好意,让无心赶车,准备回阳雀村。
回去的路上,云沫坐在车里想了想,隔着一层车帘对无心道:“心儿,这一两日,你去万和堂,同济堂,同仁堂,保安堂,保和堂走一趟,和五位掌柜商量一下,让他们确定一下送货的时间。”
“夫人,我今天下午就去。”无心一边赶车,一边回答。
索性,最近风雪很大,她没怎么往外跑。
回到阳雀村,林庚已经烧好午饭,是热乎乎的烫锅。
这是燕璃特地吩咐他做的,为的就是给云沫暖身子,云沫在雪地里逛了一上午,身子确实有些僵硬,吃了热乎乎的烫锅,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刚吃过午饭,夙月怒气汹汹的冲到云宅。
“云沫呢,让云沫出来见我。”
无心听她怒气汹汹直呼云沫的名字,不悦的皱了皱眉,“你算什么,凭什么让我家夫人出来见你。”
夙月知道无心乃六煞之一,但是,却一点儿也不惧怕,见她拦住自己的去路,拔剑就刺了去,招招狠辣。
“那个女人害得我家公子好苦,我要杀了她。”
无心疑惑不解,但,夙月狠辣的剑招刺来,容不得她多想,赶紧凝聚出内力迎上袭来的剑气。
两个小妮子在院子里大打出手,夙月的剑气跟无心的内力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得院子里的积雪飞起老高。
云沫,燕璃在屋里听到动静,赶紧出门。
“心儿,怎么回事?”云沫站在瓦楞下,看见两个小妮子打得面红耳赤,难舍难分。
“云沫,我杀了你。”夙月听到云沫的声音,手臂一转,凌厉的剑招对着云沫的方向刺来,速度极快,带着浓浓的杀气。
无心大惊,“夫人,小心。”
燕璃站在云沫的身旁,见夙月持剑刺来,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自量力。”
夙月的剑距离云沫还有两三米远,就被他强大的内力震到一边,剑断,她哇的一下吐了口血,身子以弧线飞出去,落在雪地上。
燕璃见她落在雪地里,再次扬起手掌,准备一掌毙了她。
荀澈的护卫又如何,但凡对云儿不利的,都得死。
“燕璃,先住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云沫看出燕璃的意图,赶紧阻止,就算看在荀澈的面子上,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夙月去死,再说了,这小妮子怒气汹汹要杀她,一定有原因。
听了云沫的话,燕璃这才撤手,将内力沉回丹田之中。
夙月趴在雪地里,用断剑撑着身子,怨恨的将云沫盯着,“今天,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我不需要你感激。”云沫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杀人,总得给个理由。”
夙月脸色冷冷,“我家公子的腿本来就不好,你为什么要送假的金乌草去害他,我家公子那么喜欢你,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要害他?”
“假的金乌草?”云沫皱了皱眉,“不可能是假的。”
仙源福境里出来的灵草,不可能是假的,再说了,秋实的腿已经好了,这是最好的证明。
“你家公子到底怎么了,先将话说清楚?”
夙月痛心疾首,咬着唇道:“我家公子用了你送去的金乌草,腿开始溃烂了。”
“溃烂了?”云沫听到这三个字,双腿发软,身子向后退了两步,还好有燕璃将她扶着,这才没摔到地上。
她本是好心帮忙,却不曾想反倒害了荀澈。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自言自语,懊悔的咬了咬唇。
无心见夙月误会云沫,替她解释,“我家夫人没有要害你家公子,我家夫人送给你家公子的金乌草是真的,同样的药草,我家公子还送了秋实,秋实的跛脚都是用那药草医好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夙月冷静了些,将无心盯着。
经过刚才的事,无心对她的成见甚深,“你爱信不信。”
“我家夫人与你家公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拿假的金乌草骗你家公子。”
夙月仔细想想,觉得无心的话视乎有些道理,那日,云沫去送金乌草,根本无所企图,没有道理拿假的金乌草骗公子,难道,是她对公子的执念太深,所以,太偏激了。
云沫定了定神,向着夙月走去。
“云儿。”燕璃怕她有危险,伸手将她拦住。
“无妨。”云沫微微摆手,递了个放心的眼神给燕璃,继续走向夙月,“夙月,你觉得我会害你家公子?”她站在夙月的面前,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将夙月望着。
夙月没说话,心里有些纠结。
云沫继续道:“我与你家公子相识这么久,何曾害过他,若是我有心害他,还用得着等到今日。”
夙月默默的回忆,至始至终,云沫确实没害过荀澈。
云沫吸了一口冷气,荀澈的腿疾不好,反而严重,她心里也万分难过,自责,“阿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与你一样,巴不得他早日站起来。”
夙月从雪地里爬起来,捂着胸膛将云沫望着,“若是,你送去的金乌草是真的,那,为何我家公子用了之后,腿会溃烂?”
御医分明说过,金乌草可以治疗公子的腿疾。
这点,云沫也想不通,她凝了凝眉,道:“我想去见见阿澈。”
“我凭什么信你。”夙月一脸防备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冷冷道:“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有办法治疗阿澈的腿吗?”
夙月默不作声,狠狠的咬唇,云沫一语刺痛了她的心,她确实没有办法,这才怒气汹汹跑来云宅算账。
云沫没再看她,转身,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燕璃,可以让无情跟我去一趟荀府吗?”
“嗯。”燕璃毫不犹豫的点头,“但是,我必须跟去。”
说话时,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担心云沫在荀府受委屈。
“可是你的身体。”云沫有些犹豫,昨天去荀府,回来的路上,火盆灭了,燕璃的身子冷得跟冰棍似的,将她吓到了。
燕璃温声道:“有无情跟着,无妨。”
云沫这才点头,然后转身,重新将夙月看着,“摄政王府六煞之一的无情,你可听说过?”
无情不仅武功高强,一身医术更是独步天下,在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嗯。”夙月点头。
“听说过就好。”云沫淡淡道,“我带无情去给你家公子治疗腿疾,你可愿意?”
无情的医术比宫里御医的医术好千百倍,若是夙月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择。
夙月考虑了半分钟,总算点头,“我再相信你一次。”
云沫没理她,吩咐无心去叫上无情,然后,一行人这才朝秭归县而去。
马车在荀府前停下,夙月直接领云沫,燕璃等人去后院见荀澈。
“你怎么将她给领来了。”荀书守在荀澈的门外,见夙月领云沫前来,他皱了皱眉,充满敌意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没在意荀书的充满敌意的眼神。
夙月瞟了夙书一眼,直接将房门打开,“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公子怎样了?”
“中午吃了一点粥,歇下了。”夙书道。
夙月简单问了荀澈的情况,让云沫,无情进屋,至于燕璃,云沫让他在荀府的花厅里等着,荀澈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应该不想让更多人看见他狼狈的一面。
燕璃虽不放心,但是,有无情跟在云沫的身边,最终还是选择听云沫的安排,去荀府的花厅里等着。
“咳咳……”云沫刚走进屋,一连串的咳嗽声从帷幔后面传来。
咳嗽声停下,荀澈暖玉一般的话音响起,“夙月,你去哪里了?”就算夙月没出声,他依旧知道她在屋里。
夙月听到荀澈唤自己,快步上前,撩开帷幔,走到荀澈的床前,“公子,我去阳雀村了。”
“阿澈,对不起。”云沫跟着夙月走过帷幔,站在了荀澈的床前,“我不知道,那金乌草会害了你。”
荀澈微微闭了闭眼,双手不由自主的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深怕被云沫看见他腿烂狼狈的模样,“沫儿,不关你的事,你不必自责。”
“夙月,你怎么会去阳雀村?”他对云沫说了一句,重新将视线移到夙月的身上,仔细一瞧,看见夙月胸前的血渍。
“你受伤了?”
夙月心惊,因为太过担心荀澈的身体,她没顾不得上回屋换件干净的衣裳。
“公子,我……”
“夙月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急气攻心,所以,吐血了。”云沫打断夙月的话,帮她解释。
她好心办了坏事,才让小妮子急气攻心,失了理智,说到底,这小妮子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痴情人,若再让荀澈知道实情,不仅会影响荀澈的情绪,还会加深小妮子对她的误解,冤家宜解不宜结,何苦让这份误会再加深。
果然,夙月听了她的话,对她的防备少了几分。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荀澈盯着夙月,淡淡道。
云沫让无情到荀澈床前,“阿澈,这是无情,我让他来给你看看腿。”
“嗯。”荀澈没有反对,淡淡的点头。
碍于男女有别,无情让云沫跟夙月先出去,这才掀起荀澈身上的被褥,将他身上的亵裤挠起来一截。
裤腿被挠起,他溃烂的膝盖露在了外面,隐隐还散发出一股异味。
荀澈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在看见自己有些溃烂的膝盖后,眸子暗淡了几分,看着无情,淡淡道:“我的腿,如何会这样?”
他从没怀疑,云沫送来的金乌草是假的。
无情帮他检查了一下,回答:“荀公子,你的腿疾已有多年,且,常年坐在轮椅上,金乌草乃是极好的灵草,药性强大,你血脉不通,自然受不得这么强烈的药性,所以,腿不仅没好,反而溃烂了。”
秋实的情况与他不同,秋实的腿虽然跛了,但是依旧能活动,血脉畅通,所以,用了这金乌草,才见效。
无情说完,取出银针,在他患处的穴位上扎了几下,“我施针将你吸进体内的药性释放出来,就没事了,溃烂的地方自会慢慢好起来。”
银针扎下,随着血珠冒出来,荀澈是觉得双腿舒服了不少。
无情帮荀澈释放了药性,收回银针,重新帮他盖好被褥,这才叫云沫跟夙月进来。
夙月撩开帷幔,就急切的问,“我家公子情况怎样?”
“金乌草属灵药,药性太强,你家公子腿上的血脉不畅通,用了这金乌草后,承受不住药性,所以,腿才会溃烂。”无情扫了她一眼,淡淡的回答。
夙月听得心一颤,“这金乌草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无情道,“我已经给你家公子施针释放过药性了,每日用药水清洗一下溃烂的地方,不日就能好。”
说话,他将一瓶药水递给夙月。
夙月感激的接过药水,“那,我家公子的腿?”
无情知道她想问什么,回道:“你家公子承受不住金乌草的药性,自然还是站不起来。”
夙月听后,难过的咬了咬唇,心如刀绞。
连金乌草都治不好公子的腿,要如何是好?
云沫听了无情的话,扫了荀澈一眼,心里也万分难过,“无情,要如何才能治好阿澈的腿?”
出来这样的结果,最镇定的,反而是荀澈。
荀澈靠在床上,视线瞟向云沫,对她微微一笑,“沫儿,你已经尽力了,我的腿治不好,没关系,反正,坐了这么多年的轮椅,我已经习惯了。”
“阿澈……”云沫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无情想了想道:“除非先缓和一下金乌草的药性,再给荀公子用上,这样或许能行。”
缓和掉一部分药性,只是治疗时间稍微长一些。
云沫眸子闪了闪,再次看到希望,“那么,要如何才能缓和金乌草的药性?”
既然无情提出来,就一定知道办法。
夙月也一脸紧张的将他盯着。
“六耳麋鹿的血,可以缓和药性。”无情想了想,托腮回答,“不过,六耳麋鹿十分罕见,可遇而不可求。”
夙月听后,眼神笃定,“只要世上有六耳麋鹿,我就一定给它找出来。”
无情没再说话,他只受了王的吩咐来给荀澈看病,其他的事,都与他无关。
“云姑娘,今日之事,我对不起你。”夙月为误解云沫而感到深深自责,“我不该怀疑你。”
云沫微微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照顾阿澈。”
“阿澈,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云沫冲荀澈温婉一笑,告辞离开,燕璃那个男人还在荀府的花厅里等着,她担心时间久了,那男人醋意大发。
“好。”荀澈微微点头,“风雪大,路上小心。”
等云沫,无情出门后,他才将视线移到夙月的身上,“夙月,今日,你去阳雀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云沫说她急气攻心,气得吐血,他根本不相信,夙月跟了他这么多年,早见惯了他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可能还会急气攻心,气到吐血。
夙月扑通跪在荀澈床前,“公子,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云姑娘送来的金乌草有假,你如何惩罚我,我都无话可说。”
荀澈叹息,闭眼,“你自己去书房里,面壁思过三日吧,这三日由荀书照顾我,你不必来了。”
“是。”夙月起身,看了荀澈一眼,走出房去。
……
笠日,无心与万和堂,保和堂,保安堂,同仁堂,同济堂五家药铺掌柜商议好送货时间后,回阳雀村禀报云沫。
“夫人,五家药铺的掌柜都同意,十月初一送货。”
“嗯。”云沫听后点头,十月初一这个时间是她选的,赵家庄的木槿树已经打花骨朵,估摸着,九月底十月初那段时间正好盛开,正是采摘的最佳时间。
“心儿,你再去赵家庄跑一趟,通知赵四他们九月底准备采摘。”现在,无念每日要上县城打点云氏作坊,跑腿的活儿,基本都交给了无心。
无心点头,“我下午就去。”
赵家庄离阳雀村不远,无心御风而行,比坐马车还快。
晃眼到了十月初一,这日,赵四,赵东父子俩应云沫的安排,邀了几个赵家庄的年轻汉子,早早将摘好的木槿花押上路,准备送去五家药铺。
押送的队伍迎着风雪上路,可是,早晨还没过,赵四,赵东父子俩就急火火跑到了阳雀村找云沫。
父子俩被请进茶厅。
云沫瞧赵四父子俩一脸着急,身上的衣服被雪打湿了半截,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急问:“怎么回事?”
“云姑娘,赵四无能啊。”赵四站在云沫的面前,微垂着头,一脸愧疚,赵东也是此副狼狈模样。
云沫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赵村长,你先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赵四一脸愧疚道:“今日大早,我跟东儿,还有几个赵家庄的人按你的吩咐,押着木槿花,准备送去县城药铺,哪知道,半路杀出一路土匪,将木槿花都给抢了。”
“土匪,哪里来的土匪?”云沫一听,心头也急了一下。
赵四道:“那些土匪,我倒是认识一两个,是牛头山的。”
牛头山有土匪,云沫倒是听说过,只是,以前,牛头山的土匪从不抢村民的东西,只打劫过路的商旅,这次,为何会抢木槿花?奇怪之一。按道理,土匪要抢,也该是抢钱财跟米粮?奇怪之二。
还有,十月初一送货,除了赵家庄的人,自己身边的人,五家药铺的掌柜知道,就再没人晓得了,土匪为何会知晓,奇怪之三。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跟土匪勾结,赵家庄的人她见过,那些村民都很淳朴,根本不可能与土匪勾结,自己身边的人,就更不可能与土匪为伍了,那么,将送货时间泄露出去的,只可能是五家药铺的人了……
她一旦不能按约定交货,不仅得退换定金,还得赔付对方违约金,如此串想,五家药铺之中的人,为了利益,还真有可能与土匪勾结。
云沫找到些头绪后,神色稍微镇定了几分,对赵四,赵东道:“赵村长,赵东大哥,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先去烤干了,再回去,木槿花的事,我自处理。”
“云姑娘,你不怪我们?”赵四眼巴巴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淡淡道:“赵村长,我怪你们做什么,是土匪抢了那些木槿花,又不是你们故意弄丢的。”
若是有人与土匪勾结,赵四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倒是,她自己疏忽了,以为不会出什么岔子,才让他们去送货。
云沫话落,赵四,赵东松了口气,进云宅前,父子俩一直担心云沫会责怪他们。
林庚将赵四,赵东叫去火炉烤衣服后,云沫将无心叫到身边,给她讲明了情况。
无心听得皱眉,“夫人,我看牛头山那帮土匪是活腻了,竟然敢抢咱们的木槿花,您在家歇着,我去好好修理一下那群王八犊子。”
小妮子火爆三丈,准备出门,上牛头山找土匪撕皮。
云沫将她叫住,“心儿,稍安勿躁,木槿花是一定要找回来的,但是,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你去帮我查一查万和堂,保安堂,保和堂,同济堂,同仁堂五家药铺掌柜的底细。”
摸清楚这五个人的底细,她才能准确的判断,到底是谁泄露了送货的时间。
“夫人,您的意思是,是这五家药铺之一的人与土匪勾结?”无心盯着云沫问。
小妮子很聪明,不用云沫细解释,就知道了她的用意。
“嗯。”云沫点头,“此事很急,快去快回。”
木槿花被抢了,无法按时送货,接下来,五家药铺的掌柜应该会逼上门来。
“好。”无心应了一声,脚步飞快的出门,御风而行,朝秭归县的方向而去。
果然不出云沫所料,下午的时候,五家药铺的掌柜上门了。
万和堂的秦五先道:“云姑娘,不是约好的今日送货吗?我在铺子里等了大半日,也不见你的人送木槿花去。”
同济堂的余江道:“云姑娘,都有好几位客人向我定货了,说好的今日送货,你咋失言呢?”
保和堂掌柜的赵金,保安堂掌柜的李成,同仁堂掌柜的吴贵都七七八八的说了一大堆话,全都是催云沫送货的。
“云姑娘,按照契约规定,你无法按约定的时间送货,是要赔付我们违约金的。”保和堂的掌柜赵金板着一张脸,显得最是激愤。
赵金说完,吴贵接过话,他语气最是温和,“赵掌柜,你先别提违约金的事,咱们先听听云姑娘怎么说。”
云沫默默的听了一会儿,最终,扫了吴贵一眼。
“各位,实不相瞒,今日,我是按约定给各位送木槿花,只是,路途中遇上牛头山的土匪,木槿花全给土匪抢了。”
她话落,五人又炸开了锅。
“这可咋办,牛头山的土匪个个强悍,那些木槿花能讨得回来吗?”
牛头山的土匪个个彪悍,远近闻名,连官府都不敢管,云沫猜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人敢堂而皇之的与土匪勾结。
“这木槿花怕是要不回来了,云姑娘,你得按契约约定,退换咱们的定金,赔付咱们的损失。”赵金板着一张脸,脸色十分不好看。
吴贵道:“赵掌柜,你现在提赔偿,是不是太早些了。”
赵金拍了一下桌子,对吴贵吼道:“吴掌柜,你们同仁堂不要赔付,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们保和堂可不像你们同仁堂那么财大气粗。”
……
云沫静静的坐着,等几个人吵完了,才开口。
“各位,我没能按约定交货,是我的不对,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待。”
赵金拍桌子,站起身来将云沫盯着,“云姑娘,那,你是交货,还是赔偿我们的损失,给句痛快话?”
“三日内交货,若,三日内若无法交货,百倍赔偿你们的损失,如何?”赵金话落,一道充满魔魅的声音传了进来。
摄政王千岁随声而至,一袭黑袍映着雪光,霸气凌厉的站在门口。
云沫听到声音,扫了他一眼,“你不在屋里好生歇着,怎么出来了?”
这个败家的男人,她只答应十倍赔偿,他竟然给她提升到一百倍,他以为钱是地上的树叶,随便一捞就是一把。
燕璃抬步走到她身边,宠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屋里闷,走来走走。”
秦五,余江,赵金,吴贵,李成的视线纷纷落在摄政王千岁的身上,没办法,这个男人比仙美,比魔魅,比女人尚且好看几分,令所有男人折服,突然这般出现在茶厅里,就像一抹绚丽的阳光,光华万千,令人无法忽视。
秦五盯了燕璃几眼,将视线移向云沫,“云姑娘,这位是?”
“她男人。”摄政王千岁伸手揽在云沫的肩膀上,慵懒的回答,“所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三日后,若是无法将木槿花送去各位的药铺,百倍赔偿各位的损失,说到做到。”
“原来,云姑娘已经成婚了,恭喜恭喜。”吴贵笑着祝贺。
云沫含笑,冲他微微点头,“多谢。”
这个吴贵,看似最好说话,实则,心机最深,反倒是保和堂的赵金,绝对不可能与土匪勾结。
“既然如此,云姑娘,我便再等上三日。”赵金考虑了一下道。
商人重利,燕璃抛出这么一块诱人的肥肉,自然没人再反对。
打发了五人,云沫瞪眼将燕璃瞧着,“燕璃,你这个败家男人,百倍赔偿,亏你说得出来。”
燕璃勾了勾唇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夫人,三日的时间,难道你还摆不平此事,就算夫人摆不平,还有为夫,不怕。”
云沫赏了他一记大白眼,“你倒是很看得起我。”
“我若是看不起夫人,又怎么跌进夫人的温柔乡,爬不起来呢。”摄政王千岁不忘随意调戏自己夫人一番。
云沫瞧他邪魅又带点痞气的模样,甚是无语,“说人话。”
两人正斗嘴,无心冒着风雪回来了。
云沫瞧她回来,急问:“心儿,查得如何了。”
无心饮了碗热茶,将查到的情况一一禀报给云沫。
云沫听后,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里了然。
“夫人,接下来,如何打算?”无心紧盯着云沫,淡淡的问。
云沫沉了下眉,“明日,上牛头山。”
若她猜得没错,那些木槿花应该还在牛头山,一则,风雪太大,行路不方便,木槿花没那么快送出去,二则,现在将木槿花送出去,不如放在牛头山妥当。
笠日,云沫一早准备出发,燕璃不放心她入匪窝,死活要跟着去,云沫拿他没办法,只好让林庚多准备些木炭,先在车厢里铺了厚厚一层皮毛,再加了大火盆,一行人,这才朝牛头山而去。
牛头山距离阳雀村有二十多里地,一行人大早出发,近中午才赶到。
牛头山半山的峡谷里,赫然出现一座匪寨――狂风寨。
“喂,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牛头山,不要命了?”马车刚到狂风寨门前,一个土匪喽喽就冲了上来,一脸凶神恶煞的怒吼。
“啊哈哈,肯定是来给咱们当家的送银子的。”其他几个看守寨门的土匪喽喽大笑起来。
无心见那土匪冲过来,迎上前去,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身子踹出去好远,“想活命,就让你们当家的滚出来见我家夫人。”
小妮子出招狠辣,差点没将那土匪的屁给踹出来。
那土匪喽喽趴在雪地里,吓得半死,其他的土匪也不笑了。
“我……我,这就去禀报当家的。”说话,连滚带爬的从雪地里站起来。
片刻后,三个扛着厚重大刀的土匪头出现在了狂风寨的门口。
一众土匪喽喽立即又挺直了腰。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就是这小妮子在咱们寨门前叫嚣。”
【130】战土匪
三人的视线同时扫向无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哟,小妮子模样不错,留下来给本寨主当压寨夫人怎样?”说话的是狂风寨的三当家高见豹。
狂风寨大当家叫高见虎,二当家叫高见熊。
无心冷视着高见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妮子,本寨主可不是狗。”高见豹挥了挥手里的大刀,也不生气,“本寨主可是这牛头山上的豹子。”
无邪负手而立,轻鄙的将高见豹盯着,“管你是狗,还是豹子,抢了不该抢的东西,都得留下你的皮,给爷当坐垫。”
高见豹将视线移到无邪那边,“小白脸,好大的口气,在牛头山方圆百里之内,还没人敢这样对豹爷我说话。”
“老三,你跟他们费什么话,男的狠揍一顿,撵下山,女的留下。”说话,高见熊挥动厚重的大刀,双脚划过雪地,朝无邪劈头砍来。
“不自量力。”无邪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身形瞬移,动作灵敏的躲过了高见熊的刀。
“住手。”一声冷呵在马车里响起,紧接着,云沫撩开车帘,一脸冷肃的从马车上走下来。
无邪,高见熊不约而同停手。
“哟,还有一位小娘子。”高见熊的目光瞟向云沫,语气带着调戏,“今儿个,咱们牛头山可真热闹啊。”
高见熊话音落下,马车的车帘无风自动,一股迫人窒息的魔魅气息从车厢里面释放出来,牛头山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
云沫觉察到身旁气压有变,微微侧头,对着马车方向道:“燕璃,你先别动怒,我能将此事处理好,相信我。”
她不可能万事都倚靠燕璃,像这种事,自己能处理,就自己处理。
马车的车帘这才停止飘动,空气中那股迫人窒息的魔魅气息跟着消散。
云沫蹋着厚厚的积雪,一脸镇定的走到无心,无邪的前面,挑了挑眉,将狂风寨的三位土匪头盯着,“是你们劫了我的木槿花?”
“没错。”高见虎瞟了云沫一眼,直言不讳,算得上一条硬汉。
“可是有人花钱雇你们劫我的木槿花?”云沫直白的问。
高见虎大笑了几声,“哟,没想到,小娘子还挺聪慧的。”
“如何才肯将木槿花还给我?”云沫淡淡的问。
牛头山的土匪不抢劫百姓,从此处便可看出,高氏三兄弟并非丧心病狂之辈,高见虎此人说话还算爽快,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
高见虎盯着云沫,讥讽的笑了笑,“小娘子,你不是在说笑吗,进了土匪窝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
“如果,我定要要回去呢?”云沫沉了沉眉,俾眸天下的气势从骨子里透出来,气势不输于高见虎。
高见虎将手里的大刀扛上肩膀,冷哼了一声,“小娘子,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如果我有那个本事呢?”云沫负手立于风雪之中,衣袂飘动,气势逼人。
高见虎瞧她傲立逼人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佩服。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小娘子,如果你能赢过我们三兄弟手中的刀,我高见虎不但将木槿花奉上,还告诉你,是何人请我们做这件事,不仅如此,我们三兄弟以后任你使唤。”
从云沫逼人的气势中,他已经看出她懂武。
“大当家的,此话当真?”若高见虎说话算话,她不仅能夺回木槿花,还能收服牛头山的一众土匪。
牛头山的土匪个个彪悍,若是能收为己用,无疑对她是巨大的帮助。
“我高见虎从不说假话,尤其是对女人。”高见虎轻鄙的回答,“小娘子,我先提醒你一下,我高氏三兄弟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若是你输了,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沫面色不改:“什么条件?”
“你若是输了,留在牛头山,做我的压寨夫人。”高见虎挑了挑浓墨的眉。
“休想。”他话音落下,一道沉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声音夹带着重重的煞气,下一秒,一道黑影狂风一般刮到了云沫的身旁,“我的女人,且是你们这些土匪可肖想的。”
摄政王千岁魔魅的气息释放出来,使得整个狂风寨都在他的威压之中,微微颤颤。
云沫皱了皱眉,盯着高见虎,冷声道:“换个条件,我或许可以考虑。”
不管她能不能胜过高氏三兄弟,她都不可能拿这个作为交换。
高见虎觉察到燕璃魔魅狂傲的气势,不禁觉得头皮发麻,这个男人,绝对是狂风寨惹得起的,快速琢磨一番后,道:“换个条件,可以。”
“小娘子,你若是输了,木槿花,我们扣下,不仅如此,你还得赏我们弟兄一千两银子的打酒钱。”
方才,他之所以提出第一个条件,纯属是因为有些欣赏云沫,觉得她比一般的女人有意思,所以想将她留在牛头山,既然人是他不能要的,要些银两也行。
“好。”云沫毫不犹豫的点头,“就依大当家所言。”
云沫没答应高见虎的第一个条件,燕璃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魔魅的气息散去。
“燕璃,外面冷,你先回马车里。”云沫侧身,试了试他手上的温度,“相信我,我不会轻易输的。”
虽然高氏三兄弟厉害,但是,她已经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二重,能凝气化剑,也不是吃素的。
燕璃抬起一只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刮到脸上的头发,温沉道:“小心些,不要逞能。”
“好。”云沫点头。
燕璃回到马车,云沫重新将视线移到高氏三兄弟身上,“你们三人,谁先上?”
无心瞧三个大块头站在雪地里,足足比云沫高出大半个头,“喂,你们三个土匪头打一个女人,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心儿,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你先退下。”云沫淡淡的瞟了无心一眼。
打不赢,最后就损失些银两,若打赢了,不仅能夺回木槿花,搞清楚此事背后的主使人,还能收服牛头山的一众土匪,条件如此诱人,冒些险是值得的。
无邪知道云沫的打算,吩咐无心,“心儿,你退下,夫人有夫人的打算。”
无心这才退下。
“大哥,先让我会会这个小娘子。”高见豹扛着厚重的大刀,第一个走向云沫。
高见虎见他上前,没有阻止,“三弟,小心。”
高见豹根本没将云沫放在眼力,一个女流之辈,会些功夫又有多厉害,“小娘子,你先出招吧,豹爷我向来不和女人动手,今日,破例一回。”
“如此,便多谢三当家了。”云沫也不与他客气,将丹田里的真气运到手上,眨眼的时间,凝聚出一柄幻剑,对着高见豹就刺去。
高见豹还没反应过来,幻剑已经刺到了他的胸前。
高见虎,高见熊大惊,没想到,一个女流之辈,竟然可以凝气化剑,“三弟,当心。”
两人同时对着高见豹惊呼,心,不约而同悬起。
高见豹想扛刀去挡,已经来不及,一双瞳孔瞪得老大,等着凌厉的剑气灌入自己的胸口,只是等了片刻,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感。
幻剑距离他的胸口只有毫发的距离时,云沫手臂稍微动了动,凌厉的剑气从他胸前划过,割断了他的一缕发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见豹的头发落地,云沫收回幻剑,气沉丹田,“三当家的,你输了。”
“我输了?”高见豹不可思议的重复云沫的话,他还没出招,竟然就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女人。
无心盯着雪地上,高见豹的断发看了几眼,扬起眉道:“臭豹子,这就是轻视女人的下场。”
瞧高见豹颓丧的模样,她勾了勾唇,心里很是雀跃。
高见豹没理会无心,颓丧的走到高见虎,高见熊的面前,“大哥,是我太轻敌了。”
高见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你先别垂头丧气,还有我跟大哥呢。”
“大哥,我去会会那小娘子。”与高见虎打过招呼,高见熊扛着厚重的大刀,走到云沫的面前。
高见虎亲眼见识了云沫幻剑的厉害,一脸紧绷的提醒高见熊,“老二,你当心些,这小娘子的幻剑很是厉害。”
“知道,大哥。”高见熊点头,旋即,扬起大刀对着云沫冲去,“小娘子,高见熊领教你的高招。”
他一边说话,一边挥刀砍来,那刀又厚又重,卷着一阵狂风砍来,强大的内力震得雪花乱飞,连云沫披在身后的头发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好强悍的攻击力……
云沫脸色变了变,不敢大意,高见熊的攻击之势扑来,云沫脚尖一点,御风而起,身子轻飘飘落在了一丈之外,趁高见熊还没发起第二次攻击,她运气以极快的速度凝结出一把幻剑,幻剑被她灌注了强大的真气,刺向高见熊。
高见熊见势,挥刀去挡,云沫的幻剑撞在他厚重的大刀上,擦出一阵火花,将他逼得倒退了三步。
高见虎站在一旁,盯着高见熊的鞋底划过厚厚的积雪,倒退三步才停下来,心里大惊。
没想到,一个女流之辈,竟然有如此俊的功夫。
云沫逼退高见熊后,紧接着,再次凝结出一把幻剑,向他刺去。
幻剑的速度像流星一般,眨眼的功夫就刺到了高见熊的面前,高见熊身子侧了侧,想躲开,却没来得及,右手的手臂被幻剑划破一道口子。
云沫见他已伤,收敛了真气,“二当家的,你也输了。”
高见熊瞧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向云沫抱拳,“多谢小娘子手下留情,高见熊输得心甘情愿。”
若不是云沫收敛了部分真气,方才,那幻剑刺来,就不是划破他手臂这么简单了。
“二当家的承让。”高见熊抱拳,云沫亦对他抱了抱拳。
高见虎着实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兄弟竟然都败在了云沫的手上。
虽然他们高氏三兄弟是土匪,但是,在江湖上那也是一顶一的高手。
“在下领教小娘子的高招。”高见虎走上前来,气势逼人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看出,高氏三兄弟,功夫最好的当属老大高见虎,瞧高见虎气势逼人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紧绷着一张脸,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当家的请。”她对高见虎礼貌的抬了抬手。
高见虎瞟了她几眼,手中大刀如舞挥动,卷带着乱人视线的雪花劈来,气势之大,险些将云沫逼退。
云沫凝了凝眉,运气稳住自己的身子。
“夫人,小心。”无心惊呼,小妮子着实没想到,一个土匪头子,竟然有这么俊的武功。
无邪,无情盯着高见虎手中的刀卷带着风雪劈向云沫,也在时刻准备着,随时出手帮云沫避开危险。
马车里,燕璃的视线也没离开云沫一秒,掌中已经凝聚了一股强大的内力。
云沫的脸被高见虎大刀卷来的冰雪击中,生疼,甚至有冰渣刺进了她的皮肤。
“大当家的果然名不虚传。”
她冷冷一声,抬起双手,强大的真气凝聚于手心,同时凝聚出数柄幻剑,迎接高见虎猛烈的一击。
数柄幻剑与高见虎手里的大刀碰在一起,顿时爆开,强大的气波成圆形散向四周,炸得牛头山上的积雪都崩塌了。
云沫,高见虎亦被强大的气波冲击到,两人都向后退了几米。
燕璃见势,御风而起,从马车里飞了出来,落在云沫的手边,长臂一展,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有没有事?”云沫手臂上的伤还没全好,他紧皱着眉头,十分担心。
云沫靠在燕璃的怀里,稳住身子,将气沉回丹田,才道:“没事,嘶!”说话,她嘴角扯动,轻嘶了一声,“就是伤口有些撕裂了。”
燕璃将她身上的裘袄挠起一些,果然看见她里面的衣裳染了血。
“逞能。”燕璃紧皱着眉头,又心疼,又想狠狠骂她一顿,“你这个女人,就不能适当软弱一点吗?”
云沫知道摄政王千岁生气了,很识趣的闭上嘴巴。
燕璃拿她实在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无情,包扎伤口。”
无情已经拿着金疮药走到了云沫的身边。
“大哥,你没事吧?”高见熊,高见豹盯着高见虎被逼退几米远,赶紧冲了上去,左右将他的胳膊扶住。
“没事。”高见虎将大刀插进雪地里,稳住自己的身子。
高见熊,高见豹瞧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小娘子,你没胜过我大哥,不算赢,木槿花,狂风寨扣下了,一千两银子,希望你能尽快送上牛头山来。”高见熊挑了挑浓墨的眉,将云沫盯着。
等无情替自己包扎好伤口,云沫才看向高见熊,道:“愿赌服输,我说到做到,明日,我便让人将一千两银子送上山来。”
云沫话落,燕璃揽着她准备下山。
“小娘子,且慢。”高见虎缓了缓,突然将云沫叫住。
云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视线落在高见虎的身上,“不知,大当家的还有何事?”
“小娘子,今日,是我们三兄弟输了。”高见虎咬了咬牙,沉气道。
高见熊,高见豹疑惑不解的看向他,“大哥,你在说什么?”
“老二,老三,确实是我们赌输了。”高见虎从云沫身上收回视线,转了转眼眸,瞟了高见熊,高见豹一眼。
“小娘子身上有伤,尚能将我逼退几米。”
高见虎话落,高见熊,高见豹扬了扬眉,齐齐看向云沫,两人确实看见云沫的手臂上缠着厚厚一层药纱布,是无情才给她包扎的。
“老二,老三,虽然咱们是土匪,但是,咱们也是顶天立地的男人。”高见虎又道:“既然我们已经输了,就要心服口服的认输,且能失信于一个女子。”
高见熊,高见豹沉默了片刻,狂风寨的其他土匪也没说话。
“大哥,我听你的。”过了片刻,高见豹才淡淡道。
“大哥,我也听你的。”高见熊也没有意见。
“嗯。”高见虎点头,重新挑眼看向云沫,“小娘子,我们三兄弟输了,木槿花,你拿回去,依照赌约,从今往后,我们三兄弟听凭你的差遣,绝无二话。”
高见虎这般光明磊落,愿赌服输,云沫还真有几分佩服,“大当家信守承诺,果然是真好汉,真豪杰,云沫佩服。”
高见虎与云沫说了一句,转身,面对狂风寨的一众土匪,大声道:“诸位兄弟,今日,我高氏三兄弟输给了眼前这位云娘子,从今以后,得听从云娘子的差遣,可是,你们是自由的,若有人想离去,现在只管离开,我高见虎绝不会阻拦。”
“大当家,我们跟着你。”
“大当家,我们生是你的弟兄,死也是你的弟兄。”
“大当家的,我们誓死跟着你。”
……
众土匪齐声而吼,震得树上的积雪都飒飒掉下了地,片刻后,没一个人离开牛头山。
云沫在一旁瞧着,倒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匪窝竟然如此团结,难怪,这么些年,官府拿狂风寨没有办法。
高见虎朝众土匪微微点头,转过身来,看向云沫,“木槿花,待会儿,我让弟兄给你送回去。”
“好。”云沫也正有此意。
高见虎接着道:“云娘子,雇我们劫你木槿花的,是一个黑色斗篷人的蒙面人,中等身材,略微发福,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口音不像本地人?
云沫凝了凝眉,眸子里溢出一抹冷意,大概知道是谁了,“多谢大当家如实相告。”
“云娘子,狂风寨现在归你管,你有什么安排,只要不让我们兄弟害人性命,但说无妨。”狂风寨虽然是匪窝,但是,这些年从未伤人性命,抢的也只是过往的一些有钱商旅。
云沫身姿笔挺的站在风雪之中,青丝飞扬,对高见虎淡淡道:“大当家,你们先在牛头山待一阵子,有事安排,我再让人通知你们,至于兄弟们吃饭的米粮,我会让人送来。”
现在冰天雪地,让这些土匪下山,也做不了什么事。
“多谢云娘子。”高见虎一脸感激的将云沫盯着,若是能吃饱饭,谁想出去打家劫舍。
云沫对高见虎说完,视线扫过一众土匪,承诺道:“诸位,只要你们忠心耿耿的为我云沫做事,我定不会亏待大家,饱饭有的吃,衣服有的穿。”
“多谢云娘子。”
一众土匪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云沫听着震天的高呼声,微微勾了勾唇角,这才与高氏三兄弟告辞,随燕璃上车,准备回打道回阳雀村。
高见虎吩咐几名土匪喽喽押上木槿花跟上去。
“大哥,咱们真的要跟着那个女人吗?”等云沫走得没影后,高见豹看着高见虎问。
高见熊也紧紧的将高见虎盯着。
“没错。”高见虎点头,“老二,老三,那个女人定不是普通村妇。”
这点,高见熊,高见豹倒是很认同,普通村妇,哪有那女人身上凌厉的气质。
高见虎继续道:“那马车里的男人更不是普通人,所以,咱们跟着那女人,一定比在牛头山做一辈子土匪强。”
想起刚才盘旋在上空的迫人威压,高见虎心里就一阵后怕,还好那个女人阻止了那个男人,不然……整个狂风寨的兄弟都得倒霉。
马车里,燕璃将云沫揽在怀中。
他的夫人,竟然这么厉害,这真让他有些意外。
“云儿,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状告吴贵。”云沫在燕璃怀里扬了扬眉头,“先下手为强。”如若不然,三日期限一过,就是吴贵逼上门找她讨债了。
燕璃听后,没多说什么,抱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为夫支持你。”
笠日,云沫一纸状纸将同仁堂掌柜吴贵告到了县衙。
县太爷王权安与云沫打过交道,知道云沫有些背景,不敢怠慢,很快派衙役将吴贵请上了公堂。
吴贵踏入公堂,看见云沫身姿傲立的站在公堂之上,一阵心虚,吓得脸色变了变,不过,旋即就恢复了正常。
云沫勾起唇角,对他笑了笑,“吴掌柜,你好啊,没想到咱们这次见面,竟然在公堂之上。”此刻,她虽然笑着,但是,说话的声音明显透着冷意,没了以前对吴贵的那种客气。
吴贵听出云沫语气有异,心里越发心虚,“云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无法按时交货,也不必闹到公堂之上啊。”
云沫却懒得再理会他,直接侧回头,看向王权安,“青天大老爷,请为民妇做主。”
王权安拍了一下惊堂木,怒瞪着王权安,“吴贵,云姑娘状告你勾结牛头山的土匪,劫持她的木槿花,可有此事?”
“青天大老爷,草民冤枉呐。”吴贵扑通跪在堂上,“同仁堂与云姑娘有生意往来,草民怎么可能与土匪勾结,抢劫云姑娘的木槿花呢。”
吴贵跪趴在堂上,脸朝着地面,眼神闪烁,他在赌,赌县衙的人不敢上牛头山取证,没有证据,就算云沫怀疑是他做的,也无济于事。
“云姑娘,就算你无法按时交货,也不必诬告于我吧,你的心肠咋如此歹毒呐。”片刻后,他将头抬起来,一脸委屈的看向云沫,反咬云沫一口。
云沫瞧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到位,笑了笑,道:“没想到,吴掌柜还是位演戏高手。”
“青天大老爷,这是牛头山土匪头,高见虎的供状。”云沫轻瞥了吴贵一眼,将视线移开,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马上有衙役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呈递到王权安的面前。
王权安看过之后,拿起面前的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吴贵,高见虎的供状在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吴贵脸色稍微变了变,灵机一动,指向云沫,“青天大老爷,一定是这个女人伪造的供状,一定是。”
牛头山的土匪个个彪悍,这些年连官府都不敢插手,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拿到高见虎的供状,再说了,那日,他上牛头山时,蒙了面,变了声,根本没人能认出他,高见虎又怎会指认他呢。
虽然吴贵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供状出,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云沫仔细瞧着他脸色的变化,道:“吴掌柜,你与我有生意往来,若非你心生贪念,与牛头山的土匪勾结,劫木槿花在先,我怎会将你告上公堂,你说我伪造高见虎的供状,你有何凭证?若是没有凭证,就不要信口雌黄。”
吴贵道:“高见虎根本就不可能给你供状?”
云沫眼神随意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高见虎不可能给我供状?你又不是高见虎。”
吴贵被她逼得咬牙,“因为,牛头山土匪个个强悍,根本没人敢去招惹。”
云沫一脸风轻云淡,“吴掌柜,你不敢招惹,并不代表,我不敢招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你可听说过?”
吴贵被她逼得面红耳赤,“因为高见虎根本就不识字。”情急之下,他说漏了嘴。
“哦,原来是这样啊。”云沫一脸了然样。
呈递给王权安的供状确实是她伪造的,这点,吴贵倒是猜对了,高氏三兄弟不识字,这,她也是知道的。
她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的将吴贵盯着,“可是,吴掌柜,你是如何得知高见虎不识字的呢?你不是说牛头山的土匪个个强悍,没人敢招惹。”
“我……”吴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大冷的天,紧张得额头冒出冷汗。
云沫脸色一沉,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因为你上过牛头山,见过高见虎,对不对?”
沉冷的声音,像一记重锤,重重的敲打在吴贵的心上,吴贵不自觉抬起一只袖子去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云姑娘,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单单与我过不去,要诬告于我?”他稍微镇定之后,做出一脸委屈样,再次反咬云沫一口。
云沫冷盯着他,“因为,你们王家祖上是演皮影戏的,会口技,所以,我才会怀疑你。”
若非高见虎告诉她,找他办事的人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她还无法确定是吴贵。
“吴掌柜,你还没告诉青天大老爷,你是如何得知高见虎不识字的?”
“我……我猜的。”吴贵吞吞吐吐,显然已经心虚,说话都没了一丝底气。
“猜的?吴掌柜,你这是在藐视本官吗”王权安脸色有些发黑,“来人,将这个藐视公堂的刁民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看他招是不招。”
他急于向云沫邀功,直接一挥手吩咐几名衙役上前,将吴贵拉下去打板子。
云沫站在公堂之上,没有做声。
正是知道王权安会向着自己,所以,她才敢这般准备欠妥的情况下上公堂与吴贵对质。
很快,县衙大堂外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子声,紧接着,便是吴贵呼天抢地的痛呼声。
吴贵本不年轻,再加上常年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县衙厚重的刑板,几板子下去,他就妥协了。
“我……招,我招。”
挨完这五十大板,可能会要了他的老命,招供与土匪勾结,顶多坐几年牢,他们吴家有的是钱,若再用钱疏通一下,或许,根本不用蹲这么久的大牢。
王权安挥手喊停,吩咐衙役将吴贵带上来。
吴贵挨了板子,屁股痛得麻木,像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是……我,是我与牛头山的土匪勾结,是我想独吞云姑娘的木槿花,是我贪图赔偿金,所以,这才动了邪念。”
“吴掌柜,你这是何必呢。”云沫瞧他烂泥似的趴在地上,丝毫不同情,“你们同仁堂已经有当今皇上御笔题名的金子招牌,不愁赚不到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竟然赔掉整个同仁堂,划算吗?”
今日之事一旦传开,秭归县的百姓知道吴贵与牛头山土匪勾结,定然不会再光顾同仁堂,这便意味着,同仁堂完了。
商人重利,但该懂得取舍,贪图过度,就是吴贵这下场。
吴贵也懊悔不已,都怪他心生贪念,觉得木槿花能解砒霜之毒,一定能大赚一笔,都怪他不了解云沫的底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事情解决,按三日之约,万和堂,保安堂,保和堂,同济堂要的木槿花如期送至。
……
一晃眼,燕璃在阳雀村已待了有些时日。
临近年关,朝廷各部都要清点,事情很多,燕璃担心燕恪一人应付不过来,准备启程回京。
暖炕上,云沫躺在燕璃的怀里,一只手拿着他的一缕发丝把玩着,她发觉,这个男人的头发比女人的还要柔滑几分。
“你此番回京,什么时候再回来?”
“夫人,你若是舍不得我,可以跟我一起进京,秭归县的事,让无心,无念留下打点就好。”摄政王千岁邪魅一笑,临走前,不望拐带自己的夫人。
云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支起脑袋,近距离盯做摄政王千岁俊美无俦的脸,“你少臭美,谁舍不得你。”
“云儿,你的手还疼吗?”摄政王千岁没再纠结前一个话题,话题一改,一双放光的黑眸将云沫盯着。
“嗯?”云沫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还好吧。”在摄政王千岁的注视之下,她傻傻的动了动自己的胳膊,“不怎么疼了,估计,再有两三日就能拆掉纱布了。”
她这话落下,摄政王千岁邪魅的挑了挑眉,“那,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某女还没反应过来,摄政王千岁突然揽上了她的腰,抱着她,一个翻转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啊。”一声惊呼响起,摄政王千岁已经化身为一头恶狼。
“燕璃,你丫的,我手上还有伤。”
“我轻轻的,不会弄疼你……”
某女泪流满面,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早知道,她就该装死,说自己的手快断了……
摄政王千岁吃饱餍足,这才抱着自己的夫人沉沉睡去。
……
秭归县,荀府。
荀书拿着一封信,疾步匆匆去见荀澈,“公子,这是夙月留下的信。”
荀澈愣了一下,从荀书手里接过信,打开来看。
他细细看过心中内容,叹了一口气,微微闭眼。
“夙月,你何苦这样……”
“公子,夙月离开了?”荀书猜测着问。
“嗯。”荀澈点头,“她说,她去给我找六耳麋鹿了。”
“公子,你忘了云姑娘吧。”荀书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夙月对你,真的很好。”
“荀书,你退下吧,我想自己静一静。”荀澈没回应荀书的话,夙月对他很好,他何尝不知道。
……
燕璃离开后,云沫又开始忙了。
好些日,没上蔬菜豆腐铺了解过情况,手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吃过午饭,风雪稍停,让无心备好马车,准备上秭归县一趟。
马车在蔬菜豆腐铺门前停下,云沫撩起帘子下车,此时是中午,铺子里稀稀拉拉有几个客人。
秋月看见云沫走来,赶紧迎过去,“沫子姐,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咋出门了。”
说话时,她盯着云沫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一脸紧张。
“无妨,我的伤快好了,过两日就能拆掉纱布了。”云沫笑了笑,随她走进铺子,“最近的生意怎样?”
眼下已经十月,再有一个多月,所有百姓该采办过年的年货了,必须赶在过年前,让蔬菜豆腐铺的人气兴旺起来,这样,过年那段时间,才有的赚头。
秋月一边与云沫说话,一边领着她往铺子的里间去。
担心云沫冻着,赶紧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倒了一杯,递到她的手上。
提到生意情况,秋月咧开嘴,笑容满面,“沫子姐,你预测的果然没错,豆腐铺才开张那几日,生意确实不好,不过,后面,上门的回头客越来越多,买过的人都说咱们铺子的蔬菜豆腐细嫩好吃,所以啊,最近几日,咱们铺子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估摸着,过年那段时间应该会更好。”
云沫听后,终于放下心来,“这便好。”
当初开这间蔬菜豆腐铺时,她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赚钱,生意有了起色,她这才有了赚钱的把握。
“秋月妹子,过年前那段时间,咱们还得薄利多销,那些提前向咱们订货的,咱们可以给优惠价格,还有,一次性买上十斤的豆腐的,咱们可以赠送两斤,这样,待会儿,我写个通告出来,趁这段时间,生意还不算太忙,你让小翠多抄几份出来,过年前那段时间,让铁牛将通告贴出去。”
“好。”秋月点头,将云沫交待的事情记下。
“不过,沫子姐,若是过年那段时间生意好,咱们铺子就我,小翠,铁牛三人,恐怕是忙不过来。”
秋月的话,倒是提醒了云沫。
云沫想了想道:“这事儿,我到时候自会安排,你不必担心。”
若真忙不过来,大不了,将牛头山的土匪叫几个下来帮忙,反正,那些土匪也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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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几分钟,抱歉
【131】什么叫做天才
离开蔬菜豆腐铺,云沫让无心赶着马车朝万和堂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日,云沫进城了解蔬菜豆腐铺的情况,顺便从仙源福境里拔了株几十年的人参带着,准备上万和堂探探行情。
马车在万和堂门前停下,云沫下车,招呼无心在门口等着,自己揣着人参走了进去。
万和堂的掌柜秦五瞧云沫走进来,有几分意外,“哟,云姑娘,这大冷的天,你咋出门了?”
云沫状告同仁堂掌柜吴贵的事情,其余四家药铺已经知道,先前,云沫还担心,这或多或少会对其他四家药铺造成影响,此刻瞧秦五笑容满面,她稍微松了口气。
“秦掌柜,最近生意可好?”云沫看向秦五,嘴角淡淡含笑。
秦五从柜台出来,亲自倒了碗热茶,递到云沫的手中,领她去坐,“托云姑娘的福,万和堂最近的生意很好,尤其在云姑娘那里买的木槿花卖得最好,木槿花不仅可以入药,还可以煲成粥,做成糕点,临近年关,买的人特别多。”
云沫饮了口热茶,“这便好。”
木槿花卖得好,她最乐于见到,等名声传得更开后,才会有更多的订单。
秦五将云沫望着,等她饮了半盏热茶,暖暖身子后,才问,“云姑娘,不知你今日前来,有何事?”
天气太冷,云沫想早些回去,也不与他多闲聊,从袖子里掏出那株人参递到秦五的面前,“秦掌柜,你看看,这株人参值多少钱?”
秦五接过人参,先拿在手里看了看,再放到鼻子处闻了闻。
依他多年卖药识药的经验,一眼看出云沫带来得人参是上等货,“云姑娘,咱们都是熟人了,我也不骗你,这株人参起码能值一千两银子。”
云沫眸子闪了闪,这株人参只是仙源福境里最普通的人参,这样普通的一株人参价值竟高达一千两银子,那,她光卖人参就发达了。
秦五的注意力全在那株人参上面,没留意到云沫眼神的变化。
“云姑娘,你今日带这株人参来,可是想卖予万和堂?”他拿着手里的人参看,眼力全是商人的计算之色,虽说,这只是一株几十年的野参,但是,参味精纯,绝对比得上过一株百年的老参,一千多两银子买过来,倒手卖出去,绝对能小赚一笔。
云沫放下手里的茶盏,淡笑道:“秦掌柜,若我将这株人参卖给你,你能出多少钱?”
秦五琢磨了一下,回答:“云姑娘,咱们熟人就不绕弯子了,一千二百两,如果你愿意,我就收了这株人参。”
“就依秦掌柜的。”云沫爽快的答应。
一则,秦五应该不会坑她,二则,这样的小人参,仙源福境里还有很多,并不心疼。
云沫如此爽快的答应,秦五笑了笑,从柜台里取出银票。
“云姑娘,这是一千二百两银子的银票,你清点一下。”
两人正交易着,突然,一个异域男子急火火的冲了进来。
“掌柜的,谁是掌柜的。”男子冲进万和堂,一脸着急的找掌柜的。
秦五听他着急的语调,视线扫了过去,“这位小哥,我便是这家药铺的掌柜,请问,你可是来抓药的?”
男子听到秦五说话,朝他走了过去,“掌柜的,将你们铺子里最好的人参给我。”
说话时,他留意到云沫手边的人参。
“姑娘,这人参,我要了。”
“这……”秦五看向云沫,生怕她将人参转卖给别人。
只要这异域男子晚进来一分钟,云沫收了钱,这人参就是他的了。
云沫一眼看出秦五在担心什么,勾了勾唇,看向异域男子,“这位公子,很抱歉,这株人参,我已经卖给秦掌柜了,你若是想买,得问问秦掌柜的意思。”
既然已经答应一千二百两卖给秦五,她就不会中途反悔,这是作为商人,最起码的信用。
听云沫这么说,秦五终于安心了。
异域男子将视线移到秦五的身上,眼神带着几分乞求之色,“掌柜的,求你将这株人参卖给我。”
秦五有些犹豫,这株人参刚到手,他还想放在铺子里观察一下行情,再卖不出。
异域男子看出秦五犹豫,伸手从怀里掏了一枚鸡蛋大的珠子出来,递到秦五的面前,“掌柜的,这是海域产的上等东珠,你只要将人参给我,这枚东珠就是你的了。”
秦五瞪大眼睛将异域男子手里的东珠盯着,眼神放光,不止秦五眼神放光,云沫也看得想流口水。
虽然她不知道海域是什么地方,但是,这么大颗的东珠,一定价值不菲。
“公子,这是你要的人参。”秦五毫不犹豫的将人参给了异域男子,异域男子接过人参,将手里的东珠给他,风一般刮出了万和堂。
秦五将那颗东珠握在手里,简直欣喜若狂。
海域的东珠,价值不菲,鸡蛋大的海域东珠,不知价值多少。
云沫瞧他一脸财迷样,好奇的问,“秦掌柜,这海域是什么样的地方?”
方才,她梳理了一遍前身留下的记忆,却没找到一丝关于海域的信息。
云沫的话在耳边响起,秦五收了收心,看向她,心里有些愧疚。
他只用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从云沫手里买过人参,却当着云沫的面,转手,就以这样高的价钱,将人参卖给了别人,方才,云沫还没收下钱,若是反悔,也是可以的,云沫没这么做,所以,他更觉得愧疚。
“秦掌柜,你不必觉得愧疚。”云沫看出他在想什么,“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瞬息万变,你能赚钱,那是你的机遇好。”
“多谢云姑娘理解。”秦五高看了云沫几分,然后告诉她,有关海域的事情,“这海域盛产珍珠宝石,十分富饶,是一座既不属于大燕,也不属于大楚的城池,距离咱们秭归县有三天两夜的车程。”
听到海域盛产珍珠宝石,云沫眸子亮了亮。
秦五继续道:“但是,海域城守卫森严,一般情况,不轻易放外族人入城,除非,有城主府的通关文牒。”
云沫听后凝了凝眉。
从万和堂出来,云沫直接吩咐无心赶车回阳雀村,只是,一路上,她都在想海域的事情。
笠日中午,风雪稍停,一束和暖的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积雪之上,令阳雀村这个小山村白的耀眼。
一辆豪华的马车进村,打听了一番,朝云宅而去。
“夫人,有位自称是海域的男子找您。”云沫盘腿坐在暖炕上查阅账目,无心进屋禀道。
听到“海域”两个字,云沫将视线从账本里抬起来,挑眉,看向无心。
“无心,将人请去茶厅,好生招待着,我随后到。”
“是。”无心应了一声,离开。
云沫披了件裘袄,仪态得体后,这才朝茶厅而去。
她走进茶厅,挑眉一看,只见一位身着华服,朗眉星目,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坐在厅里喝茶,昨日那位买参的男子正站在年轻男子的身旁。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找云沫有何事?”云沫含笑走到年轻男子身旁,看了他一眼,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云沫打量着年轻男子,同样的,年轻男子也正审视着她。
瞧云沫坐下后,年轻男子温润的笑了笑,对云沫谦逊道:“在下复姓东明,单名一个钰字,海域人士,久仰云姑娘大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原来是东明公子,久仰。”云沫淡淡回礼,“不知东明公子远道而来,找云沫有何事?”
她可不相信,东明钰跑来阳雀村,是来找她拉家常的。
“云姑娘果然是耿直爽快之人。”东明钰盯着云沫,温润悦耳的笑声在茶厅里响起,“昨日家母病重,幸得云姑娘的人参相救,所以,此次前来,是想好好感激云姑娘一番。”说话,他对身旁的男子使了个眼神,“小四,将我带来的礼物交给云姑娘。”
“是。”小四点头,将一只锦盒递云沫的面前。
云沫盯着桌上的锦盒看了一眼,动手打开,盒子被打开,里面有光芒射出来,晃得人眼睛疼,“海域东珠。”
“没错。”东明钰含笑点头,“这是我们海域最好的东珠。”
云沫盯着盒子里的东珠,说不眼馋,那是假的,昨日,秦五收到的那颗东珠只有鸡蛋大小,而,今日,东明钰送来的这颗,足足有鸭蛋那么大,色泽,质地明显比秦五手中的那颗好上很多倍,这等东珠,在大燕,绝对是宝物。
“东明公子,昨日那株人参是我的没错,但是,我已经卖给了万和堂的秦掌柜,你们要感谢,应该是去万和堂。”
她收回视线,一脸镇定的瞟向东明钰。
东明钰送来的东珠虽好,但是,她还不至于被迷惑心智,在没搞清楚他来意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收下那枚东珠的。
东明钰勾了勾唇角,“云姑娘,在下今日前来,不止是感谢你,还想从你手中买几株昨日那样的人参。”
“东明公子,你如何得知,我手上还有人参?”云沫淡笑着问。
人参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尤其是上等的野参,瞧东明钰的表情,就那么笃定,她手中还有其他人参。
东明钰道:“在秭归县,云姑娘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云沫清脆的轻笑了几声,“东明公子,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农妇,你太抬举我了。”
“那是云姑娘太谦虚了。”东明钰回。
简单客套了几句,云沫不再与他多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道:“东明公子,你想要买人参,可以,不过,这枚东珠,不是我想要的。”说话,她将桌上的锦盒推到了东明钰的面前。
“哦?”东明钰诧异了一下,紧盯着云沫,完全没想到,云沫竟然没看上他的东珠,“云姑娘不想要东珠,那,想要什么?”
“进海域的通关文牒。”云沫回。
既然海域那边盛产珍珠宝石,那么,珍珠宝石在海域应该不稀罕,所以,东明钰才走到哪里,送到哪里,拿鸡蛋鸭蛋大的东珠当铜板用,可是,这些珠子宝石在大燕值钱啊,她若是能进海域,弄那些一些珍珠贝回来,养在圣灵湖里,岂不是发财了。
金子说,圣灵湖是养珍珠宝石的灵湖,想来,应该不会比海域那边的水差。
东明钰一眼看穿了云沫的想法,这些年,想进海域捞宝的人很多,可是,能进海域的人却没几个。
“云姑娘,你太看得起在下了,通关文牒只有城主府才有,在下不过是一介平民……”
东明钰的话还没说话,直接被云沫截断,“既然东明公子无心与我谈生意,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心儿,帮我送东明公子出去。”
她吩咐了无心一声,起身,准备出茶厅。
前世,她阅人无数,无论从穿着,气质来讲,东明钰都不可能是海域的贫民,在她面前装逼,而,她最不喜欢与装逼的人打交道。
东明钰盯着云沫从椅子上站起来,爽朗的笑了几声。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这个女人,算是第一个。
“云姑娘,请留步。”
云沫脚步微停,侧头,将东明钰盯着,“东明公子,你拿到海域的通关文牒,再来与我谈生意吧,我这个人比较忙,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闲聊,请见谅。”
她笃定东明钰能弄到海城的通关文牒。
“小四,将云姑娘想要的东西给她。”东明钰瞟了身旁小四一眼。
小四立马上前,从怀里取出海域的通关文牒,递到云沫的面前。
东明钰优雅的靠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将云沫望着,“云姑娘,这便是你想要的海域的通关文牒。”
云沫从小四的手里接过来,打开来确定了一下,文牒上盖有海域城主府的印章,确实是真的,“多谢。”她简单道谢,冲东明钰礼貌抱拳。
东明钰道:“海域的通关文牒,我已经交到云姑娘你的手上,请问云姑娘何时将人参给在下。”
云沫将通关文牒好生收起来,看着东明钰,淡淡道:“请东明公子稍等片刻。”
“无心,好生替我招呼贵客。”
吩咐了无心一声,她抬步走出了茶厅。
回到房间,云沫将门关起来,念一遍口诀,进了仙源福境,然后快步朝红灵地走去,拔了几株与昨天差不多大小的人参,很快出了仙源福境,回到茶厅。
她将人生递到东明钰的面前,“东明公子,这是你要的人参。”
东明钰递了个眼神给小四,小四立马走到云沫面前,将人参接了过来。
“多谢云姑娘。”东明钰含笑,简单道谢。
买到人参,东明钰便领着小四出了云宅,云沫见他要走,也没挽留他,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马车出了阳雀村,小四坐在车头上,一边赶车,一边问东明钰,“公子,你将通关文牒给那位云姑娘,就不怕城主责怪吗?”
“哼。”小四的话传进车厢,东明钰冷哼一声,“有了通关文牒,那,也要她有本事通过海域前面的迷雾森林。”
这些年,海域之所以那么安宁,正是因为有迷雾森林这层天然的保护屏障。
云宅,东明钰离开后,无心才问云沫,“夫人,您向东明钰要海域的通关文牒,难道是想去海域捞宝?”
“没错。”云沫点头,“心儿,你去准备一下,咱们明日出发。”
无心犹豫了一下,“可是,夫人,即使有了海域的通关文牒,也很难进海域。”
“此话怎么讲?”云沫疑惑不解的将无心望着。
她还以为有了海域的通关文牒,就能轻轻松松的进海域呢,仔细一想,确实是她太傻,太天真了,海域盛产珍珠宝石,觊觎的人一定很多,若能这般轻松进入海域,这些年,海域不可能太平无事,难怪,东明钰会如此爽快的给她海域的通关文牒。
无心道:“夫人,你可知道,海域城被迷雾森林包围着,而,迷雾森林又称魔鬼森林,这些年,想进海域捞宝德人,一批又一批,却没人能活着回来。”
云沫听得皱了皱眉。
无心瞧她皱眉,淡淡的问,“夫人,那,咱们还去吗?”
“去。”云沫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去,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进去,她是商人,天生喜欢冒险,不过,迷雾森林这么危险,得多带几个人,“心儿,你马上派人上牛头山通知高见虎三兄弟,让他们明天下山来见我。”高氏三兄弟武功高强,此去迷雾森林,一定能帮上大忙,另外,无念也得跟着去,反正,作坊的生意已经稳定了,有孙氏,田小草帮忙看着,应该出不了岔子,只要过年前,从海域赶回来就行了。
“好,我马上派人上牛头山。”无心见云沫心意已决,只好按云沫说的照做,一方面派人去牛头山通知高见虎兄弟三人,另一方面,发了一封飞鸽传书到汴都。
“娘亲,你要出远门吗?”方才,云沫与无心的对话,云晓童在门外都听见了。
云沫瞧他迈着一双小短腿走进厅来,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童童,到娘亲身边来。”
云晓童点头,走到云沫的身边,云沫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童童,娘亲要去海域。”
“娘亲,我也要去。”云晓童毫不犹豫的要跟着。
“迷雾森林很危险,你不怕吗?”云沫知道,她刚才与无心商量时,小豆丁就在外面。
“怕。”云晓童实诚的点头,“但是,儿子更怕娘亲遇到危险,所以,儿子要跟着去保护娘亲。”
云沫心里一暖,“好,你带上银子,咱们明天一起出发。”
与燕璃那个腹黑男扯上了关系,小豆丁这一身注定不会平凡,此去海域,既然小豆丁想跟着,就让他跟着,让他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也好,也顺便历练一下,大不了,危急关头,她将小豆丁送进仙源福境就行了。
得了云沫的允诺,云晓童高兴得咧开了嘴角。
笠日一早,高见虎,高见熊,高见豹风尘仆仆的赶到云宅。
云沫让林庚准备早饭,让三人吃了炖热乎乎的烫锅,暖暖身子,才道:“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这次我是让你们陪我去海域,你们可知道?”
“知道。”三人同时回答。
云沫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海域城外是迷雾森林,而,迷雾森林又称魔鬼森林,这些年,入海域的人一批又一批,却没人活着回来,这些,你们可都知道?”
她说这些,是想试试高氏三兄弟的胆识,但凡三人有一点退缩,她就不能让三人跟着去,因为,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跟迷雾森林较量。
“不就是迷雾森林吗,有什么好怕的。”云沫话落,高见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无畏。
高见熊眉头都没皱一下,“云姑娘,这些年,我们三兄弟三风大浪都见惯了,没什么好怕的。”
高见豹,高见熊都不害怕,高见虎就更不可能害怕了。
“云姑娘,迷雾森林虽然恐怖,但是,我们三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云沫对三人的表现很满意,收拾一番,准备好衣服,银两,药品等东西,一行人从阳雀村出发。
大燕,汴都。
燕璃刚回到摄政王府,就有飞鸽传书从秭归县传来。
“王,夫人跟小公子朝海域去了。”无邪将飞鸽传书拿给燕璃看。
绕是燕璃看了飞鸽传书,脸色都微微变了变,“马上安排一队隐卫,日夜兼程,追上夫人跟小公子。”
无邪瞧燕璃脸色有异,紧绷着神经,道:“王,要将夫人跟小公子拦下来吗?”
燕璃想了想,微微摆手,“不必,让隐卫在暗中好生保护就行了,重要的情况,及时通知本王。”
云沫的脾气,他知道,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既然她想闯,她想闹,他就支持她,让她闯够,闹够。
……
云沫这边,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到达了玉城。
玉城是大燕边陲的一个小县城,与秭归县差不多大,这座小县城之所以名唤玉城,乃是因为此地赌石之风盛行,聚集了来自各国各地的赌徒,玉城也是一个盛产宝玉的地方,盛产宝石的数量仅次于海域。
赶了一天的路,到达玉城后,云沫吩咐无念去找了一家客栈下榻,准备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再继续赶路。
在客栈里用过晚饭,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云沫透过客房的窗户往外看,街道上已经华灯初上,一片繁华之相,虽然玉城只有秭归县那么大,却远比秭归县繁华。
她正站在窗前出神,云晓童抱着银子走了进来,“娘亲,我想出去玩。”说话,小家伙扬着头,一脸祈盼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他祈盼的小脸,知道,小豆丁在马车里待了一天,有些憋闷,正好,刚吃过晚饭,她也想出去走走,消化消化。
母子俩牵手走出房间,叫上无心,无念就朝客栈外走,至于高见虎三兄弟就留在客栈里看行李。
玉县的夜市很发达,虽然是晚上,但是街道上亮堂堂一片,小摊贩很多,云沫带着云晓童逛了逛,帮他买了些当地的小玩意,走着走着,几人就走到了赌石大街。
云晓童站在一家赌石的铺子外,看见一群人正围着一块石头看,心里很是好奇。
“娘亲,我们也去看看。”说话,他拉着云沫的手就往那间铺子走去。
云沫被他牵着,只好跟着他往前走,无心,无念紧随跟上,街道上人很多,两个小妞生怕云沫母子遇上危险,全身神经紧绷,片刻不敢懈怠。
尤其是,赌石人群里人龙混杂,她们更得万分小心。
这间铺子是玉县最大的赌石行――明记赌石行。
此时,一块海碗大小的青色石头正被搁在明记赌石行的展台上,展台四周都围了人,那些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的将展台上的青色石头盯着。
明记赌石行的老板姓明,单名一个峰字,此时,他正站在展台的前面,周围人声鼎沸,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禁声,“诸位,请稍安勿躁。”
周围人看见他的手势,都闭上了嘴巴。
明记赌石行是玉县最大的赌石行,有权有势,所有来这里赌石的赌徒,都会卖明峰几分薄面。
明峰见周围安静后,才娓娓道:“诸位,这块石头是才从明家玉山上挖来的,起拍价一千两银子,各位看准了,就尽快出手,明家玉山上出来的石头,出绿几率是很高的,前阵子,有顾客拍了明家玉山上出来的石头,割出了碗口那么大一块的冰种翡翠。”
“没错,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明家玉山出绿的几率确实大,几乎是十石九有,而且,割出来的翡翠品级都很高。”
……
明峰话落,周围的赌徒议论纷纷。
明峰站在展台前,细细听了听这些议论声,片刻之后,又大声吆喝:“起拍价一千两啊,有看准的,尽快下手,错过了好机会,可是会哭的。”
“周兄,这石头表面的裂纹如此少,里面一定藏着好货。”
“赵兄,你看得准吗?”
“周兄,我在赌石界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要不是我缺少本钱,才不与你合伙。”
“好吧,我相信你一次。”
人群里,有两个人低声议论。
“我出一千二百两。”
“我出一千五百两。”一千二百两一出,马上有赌徒往上加价。
“我出二千两。”
“我出二千五百两。”明家玉山的翡翠原料很被这些赌徒看好,一刻钟不到,就加到了一万两纹银。
云沫在一旁听得咋舌,难怪,前世时,她曾听说,有的人赌石,一夜爆富,有的人赌石,一夜之间输得倾家荡产。
价码加到一万,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候,一个赌徒突然扯开嗓子对明峰道:“明老板,你去打盆水来,将这块玉石原料放在水里,让我们大家瞧瞧。”
明峰照着做,挥了挥手,很快有小厮打了盆清水上来,将展台上的青石放进了水盆里。
青石被放入盆中,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的将水盆盯着,云沫虽不懂赌石的技巧,但,心里好奇,也如那些赌徒一般,视线落在水盆中的石头上。
只见那石头吸水很慢,入水半天后,才有水色浸入石头之中。
“周兄,这原料吸水很慢,我有九成把握,里面藏着好货。”
“赵兄,你就这么肯定?”
“嗯,周兄,你我兄弟情谊这么深,我不会害你。”
方才低声议论的那两个赌徒,看过石头入水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片刻后,那个姓周的赌徒一咬牙,直接举手报价,“老板,我出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一出,全场哗然,云沫也惊得微微张了张嘴,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啊。
明记赌石行的老板明峰微微笑了笑,他等了片刻,见没人往上加价,敲了敲展台上的木锤,道:“十万两银子一次。”
还是没人加价,他再敲了敲木锤,“十万两银子,第二次,若是没人加价,这块翡翠原料就归这位周公子了。”
他直接点出了叫价者的姓氏,想来,姓周的赌徒经常光顾明记赌石坊。
再等了片刻,最后一锤落下,“十万两银子,第三次。”
“成交。”他放下手中木锤,笑眯眯的看向姓周的赌徒,“周公子,请那边去交钱,然后,再到这边来切割石头。”
明峰话落,立马有小厮过来,领着那姓周的赌徒去柜台那边结账。
云沫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准备离开,这时候,云晓童拉了拉她的衣角。
“乖儿子,怎么了?”云沫垂下眸子问。
“娘亲,你将头低一些。”云晓童踮起脚尖儿,也只及云沫腰部以上。
云沫瞧他神神秘秘的模样,温和的笑了笑,按他的话做,弯着身子,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说吧。”
云晓童轻轻道:“娘亲,那石头里面什么也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云沫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的小宝贝有天眼,可怜的周公子,马上就要输得连内裤都不剩了。
姓周的公子交了钱走过来,林峰马上吩咐小厮给他切割石头。
明记赌石坊切割原料的小厮很专业,若,里面真的有宝石,绝对不会切坏一点,第一刀切下薄薄一片石皮,露出来的还是一片青色。
姓周的公子站在展台最前面,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那小厮切割原料,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周兄,你别急,一般情况下,出绿都在中间位置。”那位姓赵的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姓赵的话落,姓周的稍微松了松神经。
一刀未出绿,小厮将刀往前挪了几分,第二刀切下,只是,第二刀切下去,仍然是一片青色。
随着小厮一刀一刀的切开,围观的人都紧张得忘了呼吸。
接连切下三刀,已经靠近石心的位置,仍然没出绿,铺子里的气氛有些令人感到压抑。
姓赵的公子也急出了一头冷汗,“周兄,你先别急,兴许,还没切到。”
姓周的公子眼睛盯死在了石料上,紧张得已经听不见自己好友说话了。
没出绿,小厮继续往下切,一刀接一刀,只是,整块石头都被切成了碎片,还是没发现一点翡翠的踪迹。
“哎呀,没出绿啊。”众人感叹,有失望的,有幸灾乐祸的。
云沫则感叹,自家宝贝儿子的天眼真神了。
姓周的公子半天没缓过劲儿来,等缓过来之后,一把揪住自己好友的领子口,双目赤红,“赵兄,你不是说,这块石头一定能出绿吗?”
“周兄,人有失误马有失蹄,我也不想这样啊。”姓赵的解释。
旋即,两人就吵了起来,在明记赌石铺外大打出手,众人转过身,纷纷将视线移到两人的身上。
众人都在瞧好戏,突然,云晓童松开云沫的手,走到一座盆景前,那盆景被高高的搁在木几上面,青花色的花盆里压着一块鹅蛋大小的黑石,那石头看上去其貌不扬。
“叔叔,你能将这块石头卖给我吗?”他踮起脚尖儿看了看花盆里的黑石,再将视线移到明峰的身上。
林峰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个屁大点的小孩进了铺子。
“喂,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好看着,别走丢了。”他只当云晓童是说好玩的,并没有在意。
云沫见自家宝贝儿子突然关注起花盆里的黑石,知道他定是看出了什么名堂,抬步走了进去,“老板,这孩子是我家的。”
“小娘子,这大晚上的,人又多,赶紧将你家孩子看好,别走丢了。”明峰随意瞥了云沫一脸,好心提醒一番。
“多谢老板提醒。”云沫淡淡道,“老板,不知,你花盆里的那块石头卖不卖?”
明峰愣了一下,没想到,孩子胡闹,孩子娘也跟着胡闹。
“小娘子,那黑石是我搁花盆里养花的。”
云晓童走了过来,“叔叔,我就想买那块石头。”
“老板,我儿子就想要你花盆里的那块石头,你卖吗?”云沫问。
明峰一眼扫过云沫母子,觉得,两人脑袋有问题。
“若小娘子执意要买,就随便给一两银子吧。”他实在不想与云沫母子纠缠。
“多谢。”云沫朝无念使了个眼色,让她取了一两碎银子递给明峰。
明峰一脸嫌弃的收下银子,朝身旁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会意,立马从花盆里取了那块黑石出来,交给云晓童。
云晓童笑眯眯的接过黑石,走到刚才切割石料的小厮面前,很有礼貌道:“这位哥哥,麻烦你帮我切割一下这块石头。”
明峰有些不耐烦了,“小娘子,赶紧将你家小孩带回去,别在这里捣乱。”
云沫瞧明峰一脸不耐烦,脸色微沉,道:“老板,我儿子买你的石头,也叫赌石,虽然买的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但是,按照行规,你也应该给切开。”
云沫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明峰才仔细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一介小小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凌厉逼人的眼神。
“罢了,索性切一下石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挥了挥手,吩咐小厮帮云晓童将石头切开。
那小厮也以为云晓童是在闹着玩,拿起刀,就准备将石头从中间断开。
“慢着。”云晓童在他刀口落下前,赶紧阻止。
他年纪虽小,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很有气势,小厮不由得停手。
“这位哥哥,我说往哪里切,你就往哪里切。”说话,他用手在石头上画了几下,“嗯,就这样切开,动作慢点。”
那小厮依他说的,将石头切下一块。
石皮落下,众人哗然,“出绿了,竟然出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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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午夜香魂
明峰惊了一下,目光随众人视线落在那切割开的黑石之上。(.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其貌不扬的石头竟然能出绿。
黑石刚被切割一刀,众人只看清楚一点绿,至于翡翠的品级,尚且还看不清楚,明峰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运气好,碰上了一块普通的翡翠,只有云沫知道,自己儿子看上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那切割石头的小厮也没料到,这么块丑陋不堪的石头竟然能出绿,他切完一刀,没再动手,眼巴巴的将云晓童望着。
云晓童盯着黑石看了几眼,又用手指头在石头的表面画了画,“叔叔,现在这样切。”
小厮照做,一刀轻轻切下,再次削下一层薄薄的石皮。
“又有绿,天啦,又有绿。”
众人再次哗然,切下两刀,都出绿,证明里面的翡翠是大个,而且,切完两刀,众人更清楚的看见里面翡翠的品级。
“我觉得,里面的翡翠至少是冰种。”
“我猜是水种。”
众人眼睛盯死在那块切开一半的黑石上,议论声纷纷。
云沫负手而立,护在云晓童的身旁,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
无心,无念如众人一样惊叹,没想到,小公子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么好的眼力。
她们可不认为,云晓童挑种这块黑石,纯属偶然。
第二刀切完,云晓童继续在黑石表面画了画,“叔叔,第三刀,这样横着切。”
小厮同样傻眼了,云晓童说完,他傻傻的拿着刀具,半天没有反应。
“叔叔,第三刀,这样横着切。”云晓童盯了他两眼,再次提醒。
“哦。”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按他说的切下第三刀。
第三刀落下,里面还是绿,这下,大半块翡翠已经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足足有鸡蛋大小,而且,质地通透。
“水种,天啦,竟然是水种级别的翡翠。”
这下,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视线紧锁在切出来的翡翠上,馋得口水直流,恨不得扑上去,将那翡翠抱在怀里。
明峰盯着切开大半的石头,脸都黑了,这么大块冰种的翡翠,竟然让他一两银子都给卖了,要是让家主知道,他……
还剩下一边没切开,一阵哗然后,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到了云晓童的身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明记赌石行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声音。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云晓童瞥了那切割石头的小厮一眼,淡淡道:“哥哥,最后这一刀,这样竖着切。”
小厮心里有些紧张,有些激动,深吸了一口气,落下最后一刀。
最后的一点石皮随刀而落,整块翡翠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比鸡蛋稍微大一点。
众人看见整块翡翠的真实面貌后,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气。
“天啦,不是冰种翡翠。”
“看快,玻璃种帝王绿。”
“天啦,这丑石头切出来,竟然是玻璃种的帝王绿。”
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所有人都将展台上的翡翠盯着,有羡慕的,有嫉妒的,各怀心思,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在想同样一个问题,这小屁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以一两银子的价钱赌到了一块玻璃种的帝王绿。
在场人中,最想吐血的就是明峰。
虽说,玉县盛产宝石,尤其是明家玉山,但是,玻璃种的帝王绿还是很少见的,明家玉山一年也才出那么几块,今日,竟然让这小屁孩捡了便宜。
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整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云晓童自动屏蔽掉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他可不知道什么冰种,水种,玻璃种,他只知道,眼前这块石头很好看,送给娘亲,娘亲一定很喜欢。
“娘亲,这石头给你。”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从展台上取下那块帝王绿,捧在手里,转身递给云沫。
云沫没伸手接,垂着一双剪水般的眸子,含笑将他看着,“童童,这块宝石是你自己赢的,你可以自己收着。”
大人喜欢清剿孩子手里值钱的东西,云沫觉得,这是不对的,让孩子保管一些自己的东西,可以培养他们的管理能力。
云晓童想了想,将宝石收入自己的怀中。
逛了会儿街,又在明记赌石行里待了这么半天,时辰已经不早了,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云沫见云晓童将宝石收起后,牵着他,准备离开。
“这位小娘子,且慢。”母子二人刚走了几步,还没出明记赌石行的门槛,就被明峰叫住。
云沫牵着云晓童停下脚步,扭头,视线瞟向明峰,“不知明老板还有何事?”
其实,明峰想做什么,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明峰招了招手,一名小厮将一只盛放宝石的锦盒递到他手中,他拿着锦盒走到云晓童的面前,“小弟弟,方才切出来的那块宝石,你不能带走,叔叔用盒子里的这块跟你换。”他盯着云晓童的眼神带着几分警告,说话的口吻更不是在与云晓童商量。
在玉县,还没人敢与明家做对。
云晓童很不爽他高傲的嘴脸,扬了扬眉,十分不给面子道:“叔叔,我怀中的宝石是我用一两银子从你这里买的,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你为什么不让我带走,再说了,你这盒子里的石头没我的好看,我为什么要跟你换。”
明峰听得噎住,没想到,这么屁大点的孩子,竟然这么不好说话。
“娘亲,我们走。”云晓童说完,懒得再理会他,牵起云沫的手就往铺子外走。
明峰整张脸沉得可以滴出水来,“想走,除非将东西留下。”
说话时,他浓眉倒竖,怒瞪着云沫母子俩,黑着脸猛的一挥手,旋即,十多名黑衣劲装打手出现在了明记赌石行的门口,将整个大门围了起来。
其余赌石者见状,吓得脸色大变,赶紧鞋底板抹油,蜂拥一般逃离明记赌石行。
云沫扫了那些打手一眼,才将视线移到明峰的身上,冷冷道:“明老板,你这般作为,难道不怕砸了明记赌石行的招牌吗?”
明峰阴冷的笑了笑,盯着云沫,一脸狂傲,“小娘子,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吧,哼!”他冷哼一声,接着道:“也难怪你不知道,在玉县,宁可得罪官,也别得罪明家,实话告诉你,明家就是玉县的一条地头蛇,没人敢惹,我奉劝小娘子一句,将方才那块帝王绿留下,好来好去,与明家做对,没什么好下场。”
“那,我也告诉你,得罪我家夫人,也没什么好下场。”无心皱了皱眉,凌厉的视线扫向明峰。
在王的眼力,明家就是个屁。
无念冷扫了一眼门口堵着的打手,柳眉怒沉,对明峰道:“明老板,我奉劝你赶紧让道,我家夫人,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两个小妮子话落,明峰狂傲的大笑了几声。
“两位姑娘好大的口气,告诉二位,明家人生来不受人威胁。”
方才,他细细打量过云沫,瞧云沫的气质,穿着打扮,便断定她是官家之人。
官家之人又如何,明家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有的朝廷官员还巴结明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狂妄之徒。”无心恼怒,“念儿,咱们什么也别说了,揍这群王八蛋。”
跟这些狂妄之徒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口水。
“嗯。”无念点头。
云沫没说话,拉着云晓童退到安全的地方,就外面那十几个打手,根本不是两个小妮子的对手,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无心,无念见云沫母子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地方,挥拳朝那些劲装打手冲了过去。
明峰黑着一张脸,冷冷吩咐,“给我狠狠的打,务必将方才的帝王绿抢回来。”
他一声令下,十几名劲装打手围攻向无心,无念,将两人困在中间,顷刻之间,双方人打成一团,两个小妮子下手又快又狠,招招制敌,一盏茶功夫没过,明记赌石行的十几名劲装打手已经被打趴在了地上。
无心拍了拍手,抬起一脚踏在其中一名打手的胸口上,挑眉,视线瞟向明峰,“明老板,帝王绿,你还要不要。”
小妮子脚下力重,那打手的肋骨险些被她踩断,疼得呼天抢地。
明峰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万万没想到,两个身材纤瘦的姑娘竟然如此厉害。
打手全被打趴在地上,云沫这才牵着云晓童走过来,她眼眸一转,视线扫向明峰,勾唇冷笑,“没想到,这么大间赌石行,竟然如此不讲信用。”
“娘亲,咱们不要和不讲信用的人废话。”云晓童一脸唾弃的盯着明峰,“爹爹说,与这样的人说话,就是浪费生命。”
明峰脸都绿了,在这赌石一条街上,还没人敢这样与他说话,今日,竟然让一个小屁孩给鄙视了,真是气死他了。
云沫没功夫多理会明峰,收回视线,扫了无心,无念一眼。
“心儿,念儿,咱们走。”
无心这才移开踩在那打手身上的脚,跟无念一道,随云沫母子俩离开明记赌石行。
四人离开后,明峰气得咬牙,冷冷吩咐,“你们,马上去查一下,这对母子的来历。”
“是。”几名打手同时应声离去。
回到客栈,云沫将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都叫到身边,凝眉提醒,“今夜,大家睡觉都警醒一些。”
今日大闹明记赌石行,她直觉,明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高见虎三兄弟已经知道了明记赌石行发生的事,高见熊拍着胸膛道:“明家的人若敢来,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
“二弟,听夫人的,小心行事。”高见虎视线瞟向高见熊。
一行人一共订了四间房,云沫母子一间,无心,无念一间,高见虎一间,高见熊,高见豹一间,好在四间屋子紧挨着,一旦有动静,能够相互照应。
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云沫将云晓童揽在怀里,瞌目养神,耳朵却一直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
明家这边,明峰以一两银子的低价卖掉价值连城的帝王绿之事,很快传到明家家主明毅的耳中。
明毅大怒,“明峰,你打点明记赌石行这么多年,竟然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夜幕深深,明家高门内灯火通明,明家家主明毅眉头深锁,一脸怒容的端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是你太蠢了,还是我太高估你的办事能力了?”
明峰跪在正厅中央,不敢看明毅此刻的脸色,“家主,是我眼力不佳,这才白白丢了那块帝王绿,请家主责罚。”
“你岂止是眼力不佳,你简直是瞎眼。”明毅目光阴冷的盯着明峰,像一条毒蛇缠在他身上,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今日这顿责罚,暂且先记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那块帝王绿抢回来。”
明峰稍微松了口气,“家主,请让我戴罪立功,带人去将那块帝王绿抢回来。”
明毅没有允诺,冷冷的问,“可查清楚了那对母子的底细?”
“已经查清楚了。”明毅一记冷眼,明峰咽了口唾沫,赶紧道:“那对母子姓云,秭归县阳雀村人氏。”
不得不说,明家的消息网很强大。
明峰不说还好,说出云沫母子的底细,明毅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明峰啊明峰,这些年,我算是白培养你了,你说你有什么用,连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都对付不了,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管理明记赌石行。”
明毅后面的话,明峰难以接受,“家主,那对母子身边的两个年轻女子武艺高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罢了,多带些人手,我亲自随你去一趟。”明毅皱了皱眉,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是。”明峰见他站起来,应了一声,赶紧爬起来去找人,一刻钟后,明家的人气势浩荡的出府。
云沫一行人下榻的客栈叫万福客栈,离明家大宅不过就几条街的距离,三炷香时间,万福客栈被明家的打手团团围住。
客栈中,原本已经沉睡的客人被惊醒,知道是明家的人在外面,一个个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去,生怕被殃及。
明毅一个眼色,两名打手破门而入,很快将万福客栈的掌柜押到了他的面前。
客栈掌柜一眼认出是明家家主,吓得双腿哆嗦,“明……家家主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去将你们客栈里姓云的那对母子叫出来,我们家主要见他们。”明峰的视线扫向掌柜的。
“不必了。”掌柜的还没作出反应,云沫已经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无心,高见虎三兄弟,无念负责保护云晓童。
她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明毅的身上,冷冷的笑了笑,“原来,堂堂玉县明家,竟然这么输不起。”她的笑容里,带着明显的鄙夷。
“张狂小妇人。”她嘴角的笑容映入明毅眼中,明毅眯了眯眸子,有杀意从眸底溢出来。
“玉县境内,还没人敢得罪明家,小娘子,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将那块帝王绿交出来,省得见血晦气。”
明毅在一众打手的簇拥之下,高高在上的端坐在步辇之上,眼神藐视的将云沫盯着,狂妄至极。
云沫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明家主,我也告诉你,那块帝王绿是我儿子赌赢的,想要回那块帝王绿,得先问问我儿子答不答应。”
“娘亲,我不答应。”云晓童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重重的怒气。
云沫耸了耸肩,盯着明毅,“明家主,你也听见了,我儿子很喜欢那块帝王绿,恕我不能割爱相赠了。”
她原本以为明家的人会使些阴暗的手段,夺回那块帝王绿,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猖狂霸道的逼上门,简直是欺人太甚。
“敬酒不吃,吃罚酒。”明毅眸子里的杀意明显浓了几分。
高见熊瞧不惯他猖狂霸道的模样,浓眉怒竖,手里大刀一挥,道:“奶奶个熊的,明家家主是吧,今日,谁见血还不一定呢。”
“想要回小公子手里的帝王绿,得问问我们三兄弟手里的大刀答不答应。”高见豹同样一脸怒容。
高见虎扫了高见豹,高见熊一眼,再将视线移到明毅身上,冷声道:“老二,老三,别与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废话,打他个落花流水再说。”
得了云沫的默许,三人大刀卷狂风的杀了过去,明毅一挥手,明家所有的打手迎上去,顷刻间,万福客栈门前刀剑碰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掌柜的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今日这阵仗,吓得双腿哆嗦,客栈里,其他客人门窗紧闭,听着外面的刀剑相击声,胆颤心惊的躲在屋里,甚至有的人吓得躲在了床底下。
高见虎,高见熊,高见豹很快被明家的一众打手围攻,虽然那些打手武功远不及三人,但是,胜在人多,高见虎,高见熊,高见豹被围困在中间,丝毫不敢大意。
“这么多人打三个,真不要脸。”无心看得皱眉,很不削的瞟了明毅一眼,御风而起,加入打斗之中。
小妮子每招都灌注了强大的内力,一掌劈下,强大的掌风震飞两三名打手,高见虎,高见熊,高见豹三兄弟稍微松了口气,三人挥刀猛砍,厚重的大刀如狂风扫过,卷带着刚猛的力道,逐渐将围攻上来的打手逼退。
无心瞧三人已经处于优势,脚尖一点,御风而起,眨眼功夫,落在了明毅的身边,旋即,一柄带着寒气的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架在了明毅的脖子上。
明毅心猛颤,惊得瞪大眸子,他没想到,一个小妮子的速度能这么快,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明家主,让你的人退下,不然,本姑娘手中的匕首可不长眼睛。”
“杀了我,难道你们出得了玉县?”明毅片刻恢复镇定,眼角余光冷冷的将无心盯着,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依旧面不改色,不愧是一个家族的族长。
无心握匕首的手加了些力道,锋利的刀刃紧贴着明毅的脖子,“我们能不能出城,就不劳明家主操心。”
“明家主,为了一块帝王绿与我们鱼死网破,值得吗?”云沫走上前几步,视线落在明毅的身上,“你们明家玉山上何止这一块帝王绿,明家主是生意人,该怎么算这笔账,我想,应该很清楚。”
至始至终,云沫脸上都没露出一丝半点畏惧的表情,这倒是让明毅高看了几分。
云沫在他面前五步停下,继续道:“明家富可敌国,明家主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想,觊觎明家家主之位的人应该很多。”
明毅听得紧皱着眉头,云沫话落,他琢磨了一番,才挥了挥手,“打道回府。”
小妇人说的没错,觊觎明家家主之位的人大有人在,为了一块帝王绿,没必要鱼死网破,但是,今日这亏,他记下了。
他一声令下,一旁的打手才纷纷住手。
片刻后,明毅冷瞪了云沫一眼,在一众打手的簇拥之下,离开了万福客栈。
明家的人走后,万福客栈的掌柜一脸紧张的走到云沫面前,“这位夫人,您还是趁早离开玉县吧,您得罪了明家家主,恕我不敢再让你住。”
他一边说话,一边取了银子出来,塞给云沫,“这是你们的住宿费,我不要了,你们赶紧进去收拾东西,离开万福客栈。”
“你这掌柜的怎么这样?”无心瞧了瞧夜色,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云沫瞧掌柜一脸紧张的模样,淡淡道:“心儿,算了,进去收拾东西吧。”
明家在玉县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刚才得罪了明毅,是不宜久留于此地。
掌柜的听了云沫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了玉县,继续朝海域的方向去。
出城行了一段路,无念淡淡道:“夫人,此刻离天亮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嗯。”云沫也正有此意。
一则,大家都累了一天,需要养金蓄锐,二则,晚上荒郊野外赶路,并不是很安全。
“此处离玉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咱们就在这里歇息吧。”
马车在一处平坦的林子里停下,一行人下车,找了处稍微能避风的地方,燃起了一堆篝。
云沫席地而坐,将云晓童抱在怀里,“儿子,要是累,就趴在娘亲的怀里好好睡一觉。”
“嗯。”云晓童打了个哈欠,很快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云沫瞧他窝在自己怀里,睡得像只小猪,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高见虎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火,对云沫道:“夫人,无心姑娘,无念姑娘,老二,老三,你们先睡一会儿,待会儿换我,咱们轮流守夜。”
“嗯。”云沫微微点头,抱着云晓童靠在了一棵树上,无心,无念,高见熊,高见豹也赶紧瞌目养神。
深更半夜,寂静的林子里,只听得见飒飒的风声及篝火燃烧发出的声音。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突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随风扑鼻。
香味飘过来,不到三秒钟,高见虎就倒在了篝火旁,云沫,云晓童,无心,无念,高见熊,高见豹同样睡得跟昏迷似的。
香味越来越浓,在众人的鼻间萦绕不散。
云沫闻着香味,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云层下面,是高耸的楼房,繁华的大都市。
碧海云天大饭店……
她的身子在半空飘了一阵,突然,“碧海云天大饭店”几个字出现在了她得眼里。
这不是她在天朝开的连锁饭店吗?猛然瞧见这几个字,她心一急,身子朝下跌去,眨眼片刻,人就到了碧海云天大饭店的里面。
金碧辉煌的大厅,笑容甜美的前台小姐,来来往往的客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云沫站在饭店的大厅里,正看得入神,突然,场景一换。
燕璃一袭滚金边黑袍站在她面前,飞扬入鬓的眉,黑曜石般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还是俊美得那般似仙似魔。
“云儿,你要去哪里?怎么不带上我?”
“娘亲,你不要离开儿子。”她眨了眨眼,突然,云晓童也出现在了眼前,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将她盯着。
燕璃牵起云晓童的手,一步一步朝她走近,“云儿,你舍得我跟儿子吗?”
“娘亲,你舍得我跟爹爹吗?你不要走。”父子俩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散。
云沫听着父子俩的声音,心里焦急,她没有想离开啊,可是,她努力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候,一阵轻扬的笛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云沫听着笛声,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几分,睁大眼睛,眼前,一会儿是金碧辉煌的碧海云天大酒店,一会儿是燕璃父子俩。
“董事长,您回来了。”所有员工都笑容满面的将她盯着。
“云儿,你不要我和儿子了吗?”
“娘亲,你不要离开儿子,儿子以后听你的话。”燕璃父子俩可怜兮兮的将她望着。
云沫觉得自己的思绪很乱,她猛的摇了摇头。
不对,燕璃人在京城,不可能出现在她眼前,小豆丁就在她的怀里,而,前世她已经死了,不可能再看见碧海云天大酒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虚幻的。
她微微闭上眼,努力压下烦躁的心情,屏蔽掉周围的声音,只听着轻扬的笛声,慢慢将烦躁的心沉淀下来。
过了片刻,她猛吸一口气,睁开双眼,垂眸一看,小豆丁还趴在她的怀里,身前还是噼里啪啦燃烧的篝火,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也在,这才是真正的现实,不过,她刚才是怎么了。
“云姑娘,咱们又见面了。”笛声停,一道温润的男声传入耳中。
云沫扬起眉头,视线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明钰?”
方才,吹笛子的是东明钰。
“正是在下,云姑娘好记性。”东明钰笑了笑,领着小四朝着篝火走了过来。
云沫全身神经紧绷,一脸防备的将他盯着,大晚上的,这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明钰瞧她戒备的模样,看出她在想些什么,将玉笛抱于胸前,站在篝火旁,居高临下的将她望着,“云姑娘,在下刚才救了你,你就这般感谢在下?”
“嗯?”云沫疑惑的将他望着。
方才闻到的香味,出现的幻觉,她一直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东明钰瞧她一脸疑惑,解释道:“云姑娘方才闻到的香气是一种瘴气,这种瘴气唤作午夜香魂,午夜香魂被人吸入体内后,能将人梦魇住,若意志不坚定,又没人唤醒,那被梦魇住的人就将永远醒不过来。”
话落,东明钰轻轻勾了勾唇,倒是有些佩服云沫的意志,方才,他仅轻轻吹了吹笛子,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快就醒了,要知道,被午夜香魂魇住的人,不下重手,很难醒过来。
云沫听得心颤,吓得额头冒出冷汗,心里一阵后怕,好险,若不是东明钰的笛声助了她一臂之力,刚才,说不定她就被午夜香魂魇住了。
“多谢东明公子相助,这份情,云沫记下了。”她对东明钰友好的笑了笑,旋即,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怀中的云晓童。
她垂下眸子,只见云晓童趴在她怀里,睡得一脸憨甜,篝火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令他的脸看上去像苹果一般可口。
“娘亲,你不要离开我,我会乖乖的。”
突然,小家伙在她怀中不安的动了动,紧皱着眉头,不断的喃喃呓语。
云沫一眼看出他也被午夜香魂魇住了,赶紧拍了拍他的脸,“童童,醒醒,娘亲就在你身边。”
只是她叫了几遍,云晓童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东明钰在一旁看着,好心提醒,“云姑娘,午夜香魂这么厉害,你不用点力,如何叫得醒。”何况,还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心智能有多坚定。
“多谢提醒。”云沫听了他的话,咬了咬牙,只得狠狠一巴掌打在云晓童的屁股上。
反正,这小子被她养了这么久,屁股上的肉厚着呢,打几巴掌,不会有什么事。
“呜。”云晓童在梦魇中感觉到疼痛,猛的睁开双眼,“娘亲,你为什么打我屁股。”
云沫瞧他委屈的小模样,哭笑不得,“儿子,你刚才梦魇了,若不狠狠打你屁股,你醒不来。”
简单说了句,云沫赶紧放开他,起身去叫其他人。
无念,高见虎,高见熊,高见豹被她打了两拳,都脱离了梦魇,唯独无心还没醒过来。
“娘,爹,大哥,二叔,二婶……你们等着心儿,心儿一定会将你们治好的,一定……”她喃喃呓语,眉头皱出许多道褶痕,模样看上去悲伤欲绝。
“你们放心,我正在挣钱,有了钱,我就能将你们治好。”
云沫从来没见她如此模样过,这小妮子向来火辣爽直,没想到,内心深处,竟是这般痛苦,“心儿,心儿,你醒醒。”说话,云沫将她扶住,使劲晃了晃她的身子。
“娘,爹,大哥,你们不要走,你们不要丢下我。”小妮子非但没醒,反而由梦魇变成了低低哭泣,“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攒够了钱,就能将你们的病治好。”
无念瞧她此副模样,心,像被针扎了一样,“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爱钱,拼命的攒钱,是为了救人……”
这些年,亏自己与她日日接触,竟然没发现一丝一毫端倪。
一行人紧张的将无心围在中间,东明钰看不下去了,抱着玉笛走了过来,“这丫头心里的负担太重了,你们这样叫,是叫不醒她的。”
云沫听他的话,就知道他有办法,将无心交给无念扶着,站起,转过身来将东明钰盯着,“东明公子一定有办法。”
“云姑娘,你真看得起在下。”东明钰玩味的笑了笑。
云沫早就看出东明钰不是普通人,没再多说什么,眼神期待的将他望着。
东明钰瞧她等着自己的答案,转了转眼眸,视线移到云晓童怀里的狐狸身上,“或许,这只九尾灵狐能将小妮子叫醒。”
云沫惊了一下,银子都已经隐藏了其他两条尾巴,没想到,这个男人还能一眼看出它是九尾灵狐。
东明钰话落,云晓童轻轻拍了拍银子的脑袋,“去吧,银子,你唤醒无心姑姑,等进了城,我让娘亲给你买烧鸡吃。”
“嗷唔唔。”听到烧鸡三个字,银子滴溜溜的眼睛闪了闪,一个纵跃,跳到了无心的身边,张开嘴,露出尖厉的牙齿,狠狠一口咬在无心的手臂之上。
云沫盯着它尖厉的牙齿刺入无心的手臂,觉得自己的肉都疼,她怎么没想到,银子这货的牙齿尖厉无比,咬下去,绝对酸爽无比呢。
无心疼得倒抽气,手臂颤抖了一下,猛的一下睁开双眼。
“臭狐狸,你怎么咬人。”小妮子醒来,睁眼就怒目瞪着银子,手臂一甩,将银子甩出去一米远。
银子委屈的跳进了云晓童的怀抱。
凶巴巴的女人,要不是它银子牺牲自己的牙齿,这个女人还不得被梦魇一辈子。
无心按住自己手臂上的牙齿印,同样一脸委屈的看着云沫,“夫人,臭狐狸咬我,你也不拦着。”
云沫瞧她恢复了平日的火辣,终于松了口气,“这回多亏了银子帮忙,你才脱离梦魇。”
“嗷唔唔。”银子发出两声狐啼,在云晓童的怀里,傲娇的扬着头。
小妮子好歹不识,还是主人娘亲好。
云沫想起无心刚才在梦中的呓语,凝眉将她盯着,淡淡的问,“心儿,刚才,你在梦里所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无心沉默了……
云沫知道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你攒钱,是为了救你的家人?”
无心依旧沉默,深锁着眉头,陷入了无限的痛苦之中……
云沫看了她一眼,继续问,“你的家人都怎么了?”
“念儿,你给夫人说,或许,夫人能够帮你,也说不定。”无念关怀的看了她一眼。
无心咬了咬唇,抬起头来看着云沫,无念,双眸里已经遍布了泪水,“我的……”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狠劲吸了一口冷气,才找到勇气继续往下说,“我的村人都中了火毒,我问过无情了,要解火毒,必须用寒冰草,可是寒冰草是珍贵的稀世灵草,根本买不到,所以,我只能怒气攒钱,花钱雇人帮我寻找,只是,寻了这么些年,也没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云沫仔细梳理了一遍仙源福境里的仙草,许多草药都有,却是没有寒冰草这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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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迷雾森林
“寒冰草?”东明钰摸了摸下巴,凝眉说出药草的名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无心听他说寒冰草,眸子一闪,急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迫切的将他望着,“东明公子,难道你知道哪里有寒冰草?”
不止无心,云沫等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东明钰的身上,包括银子也紧盯着东明钰英俊的脸庞。
东明钰道:“本公子确实知道哪里有寒冰草,不过,你们想要采摘寒冰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无心的血液都沸腾了,激动道:“请东明公子告知,无心感激不尽。”
东明钰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带着一丝明显的鄙夷之色,“姑娘,在下奉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那寒冰草,你采摘不到,贸然前去,只会白白丧命。”
“不管有多危险,我都要去试试。”无心眼神笃定的看着东明钰,说话时,突然跪在了东明钰的脚下,“求东明公子告知。”
她找了这么多年的寒冰草,也没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好不容易有了寒冰草的消息,再怎么,也不会放弃。
瞧无心这般坚定,云沫盯着东明钰,目光恳求道:“东明公子,你若真的知道寒冰草的下落,请告知我们,云沫感激不尽。”
“告知你们也无妨,不过出事了,可别怪本公子。”东明钰眸子一转,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
云沫道:“只要东明公子告知一声,无论是怎么样的后果,我们都不会怪罪于东明公子。”
“寒冰草就长在迷雾森林的死亡之渊。”东明钰回答,“那个地方,连飞鸟都不敢靠近,你们要去,可想好。”
“嗯。”云沫点头,冲他抱拳感谢,“多谢东明公子如实相告。”
“谢谢东明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无心铭记于心。”打听到寒冰草的下落,无心一脸激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东明钰一眼扫过所有人,最后将云沫盯着,“对了,云姑娘,我提醒你一下,午夜香魂这种瘴气,在迷雾森林里也有,而且只是小菜一碟,迷雾森林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仅凭一腔热血是走不过去的。”
云沫听得凝眉,原先,她只当迷雾森林跟亚马逊丛林一样,里面就多些凶兽毒虫,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危险,看来,她得仔细打算打算了。
“多谢东明公子提醒。”
午夜香魂散去,东明钰与云沫等人在篝火旁坐了一段时间,天快亮的时候,他带着小四离开。
云沫一行人等到天亮,吃了些干粮。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昨夜,东明钰大概讲了迷雾森林的情况,此去必然危险重重,若是……”剩下的话,她没说完,不过,她相信,高见虎三兄弟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先前,她只为寻宝去海域,可以退缩,现在,肩负着寻找寒冰草的任务,不管迷雾森林有多危险,都必要闯进去,不然,无心的村人就完了,高见虎三兄弟是她拉来的,与无心没什么关系,若在迷雾森林里有什么不测,她难以安心。
“夫人,你不必说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们三兄弟就不会退缩。”高见虎沉声回答,“老二,老三,你们说是不是。”
高见熊拍拍胸膛,将云沫望着,“夫人,我们三兄弟长这么大,还没怕过什么。”
“不就是迷雾森林吗。”高见豹说话的口吻更是狂拽,“夫人,这一趟,我们三兄弟陪你走定了。”
云沫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高见熊直接扬手打断,“夫人,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既然我们三兄弟已经答应任你差遣,就不会失言,不然就成王八孙子了。”
云沫被他的话逗乐,微微勾了勾唇角,见高氏三兄弟如此执着,她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从内心底讲,她是希望高氏三兄弟跟着去的,迷雾森林真如东明钰说的那般危险,有高氏三兄弟跟着,危险系数会降低很多。
简单吃过早饭,一行人继续朝海域前进,马不停蹄赶了一天路,天快黑的时候,在一处小镇上找了家客栈下榻。
因为昨夜没休息好,今晚,在客栈里用过晚饭后,一行人便早早歇下了。
小镇很安静祥和,这一觉,云沫搂着云晓童睡得很好,直到天亮才醒来。
“夫人,不好了,无心不见了。”她刚起床穿好衣服,无念就急匆匆到了门口。
云沫凝眉,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无念焦急的脸,“先别急。”
无念将手里的一封信递到云沫手中,云沫展开来看,眉宇间褶皱深深,“这个傻丫头。”
“娘亲,无心姑姑自己去迷雾森林了吗?”不知何时,云晓童走到了身旁。
“嗯。”云沫垂眸看着他,微微点头。
此处离海域已经不远了,必须尽快追上那小妮子,绝不能让她独自进入迷雾森林。
一番琢磨后,云沫道:“念儿,你赶紧去叫醒高氏三兄弟,咱们得马上出发,去追无心,那小妮子独自入迷雾森林,太危险了。”
“嗯。”无念知道情况紧迫,应了一声,风一般刮走。
高见虎三兄弟醒后,云沫吩咐无念在客栈里买了几笼热乎乎的包子,一路上边走边吃。
一行人往前追了一段,直到中午,还是没能看见无心的影子,云沫皱了皱眉,视线瞟向正在云晓童怀里酣睡的银子。
狐狸的鼻子灵,她怎么忘了。
她一把将酣睡中的银子从云晓童的怀里提了起来,定睛将它望着。
“嗷唔唔,主人娘亲,你做什么?”银子睡得正香,突然尾巴被人提住,身子倒竖在半空,嗷唔唔叫唤了两声,才发现,将它提起来的是云沫。
云沫将它再提高一些,与它对视,“银子,你能闻见心儿的气味吗?”
“你先将我放下来。”银子不满的抗议。
主人娘亲太过分了,身旁有其他人的时候,不让它开口说话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提它的尾巴,它可是三尾的九尾灵狐大仙。
云沫将它放下,垂眸道:“现在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九尾灵狐大仙给了云沫一个傲娇的侧脸,然后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小妮子就在附近。”
云沫没太在意它对无心的称呼,眸子闪了闪,抓起它丢出车外,“银子,前面带路。”
银子轻飘飘落在地上,嗷呜嗷呜的抗议。
一行人在银子的带领下,继续往前赶,追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无心。
无心见云沫等人追来,愣了一下,“夫人,你们……”
无念没等云沫开口,走上前去,对着她的脸,就是一耳光,“臭丫头,你知不知道,迷雾森林有多危险?你自己一个人去,是想送死吗?”
在摄者王府这么多年,她早将无心当成了亲妹妹。
一巴掌落下,无心脸上很快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可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找寒冰草是我的事,你没必要跟着我去送死。”与无念说完,她眸子一转,视线扫过云沫母子及高见虎三兄弟,“夫人,小公子,三位高大哥,你们也没必要跟着我去送死。”
“去海域,是我提议的。”云沫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什么都别说了,上车。”
她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魄。
无心被她的气魄震慑住,只好点头上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追上无心,一行人继续赶路,此处荒郊野外,必须赶在天黑前,找到下榻的地方,不然,露宿在荒郊野外,不知又会遇上什么危险。
天黑前,终于又到达了一个小镇。
一行人仍就找了家客栈下榻,吃过晚饭,云沫向掌柜的打听,“掌柜的,你可知,此处离海域还有多远?”
“小娘子,你可是想去海域捞宝?”掌柜的盯着云沫,倒是一脸善意的提醒,“我奉劝小娘子一句,海域还是不要去了,海域宝多,但是没有性命重要,这些年,前去海域寻宝的人一批又一批,可是,没看见有人活着回来。”
“多谢掌柜的提醒。”云沫淡笑道谢,“我们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还请掌柜的告知,此处离海域还有多远。”
“罢了,既然小娘子非去不可,我也不拦着了。”掌柜的微微摇头,转了转眼仁,视线透过门口,望向客栈外,“小娘子,外面的那座山,你可看见了。”
“嗯。”云沫点头。
掌柜的继续道:“绕过外面的那座山,就是迷雾森林了,穿过迷雾森林,就是海域。”
“多谢掌柜的。”云沫对掌柜的抱了抱歉,然后领着云晓童回房休息。
明日一早就要入迷雾森林了,今晚,必须休息好,养足精神与迷雾森林对抗。
一行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晚上,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之后,云沫吩咐无心,无念补充了些干粮,水,这才离开了客栈。
按着客栈掌柜所说,他们绕过了大山。
当一处看似无边无际的茂密林子出现在眼前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全身戒备,进入战斗模式。
“夫人,这就是迷雾森林。”无念扫了一眼眼前的林子,看向云沫淡淡道。
高见豹将厚重的大刀扛在肩上,盯着眼前茂密的林子看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样,挑了挑眉,神经放松,“我看,这迷雾森林也没什么奇特之处。”
“三当家的,不可大意。”云沫从林子里收回视线,转眸,瞟向高见虎,“东明钰应该不会说假话。”
若是迷雾森林真与传言不实,那,海域这么多年的太平怎么讲。
高见虎也认同云沫所言,“三弟,听夫人的,切勿大意。”
一行人在林子外观察了片刻,弃了马车,轻装走进林子。
高见虎三兄弟走在最前面,云沫牵着云晓童走在中间,无心,无念断后,往前行了一段,林子里面的湿气越来越重,光线也越来越暗,地下的腐叶也越老越厚,除此外,再无其他发现,只是,越是平静,云沫的心里就越紧绷――这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咱们先在这里歇息会儿吧。”临近中午的时候,云沫吩咐停止前行。
“趁此处平坦,光线又好,咱们先吃些东西,歇息一会儿,再继续前行。”不知前方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必须补充好体力。
“嗯。”无心,无念俩同时点头,取了干粮跟水出来,一行人围在一起,就着水随便吃了两口干粮。
云沫将云晓童搂在怀里,片刻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童童,怕不怕?”虽然想历练小豆丁,但是,也怕吓到他,毕竟,小家伙只有五岁大,心智还不成熟,承受不起过度的惊吓,若是小家伙有一丝半点儿害怕,她只能将他收入仙源福境,不管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会不会看出端倪。
云沫话落,云晓童眼神坚定的摇头,“只要有娘亲在身边,不管去哪里,我都不怕。”
“我儿子真棒。”云沫瞧他眼神坚定,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吃饱些,咱们好继续赶路。”
“嗯。”云晓童点头,大口大口的啃着手里的饼子。
“嗷唔唔。”几人正吃着东西,突然,银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只见它毛发竖立,以战斗之势盯着高见豹的头顶。
云沫发现情况不对,视线随银子望向高见豹的头顶,大惊,“蛇。”
此刻,高见豹靠在一棵树上啃干粮,一条黑身红斑蛇正盘旋在他头顶的树干之上,蛇信子伸出来,离他的脖子只有两三尺的距离。
云沫一声惊呼,无心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张落叶,掌中凝聚内力,咻,的一下,对准那蛇飞出树叶,树叶不偏不倚的击在那蛇的七寸之上,直接将它拦腰截断。
虚惊一场,云沫松了一口气,“三当家的,小心些。”方才那蛇,颜色如此艳丽,不用想的就知道一定是剧毒无比的蛇。
高见豹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同时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懈怠,“多谢无心姑娘出手相助。”
无心微微点头,“高大哥,不必客气。”
吃过午饭,稍作歇息后,云沫才吩咐继续前进。
几人踩在厚厚的腐叶上,每前行一步,都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每个人的心,都随着这沙沙的脚步声揪紧,悬在半空之中。
前行了一段,除了时不时遇见几条毒蛇外,再没什么动静,云沫原本以为,这样茂密的林子里,一定有凶兽出没,确是没想到,竟然这般出奇的安静。
“大家小心一些。”她淡淡的提醒,一种很不好的直觉浮上心头。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也紧锁着眉头。
听到云沫提醒,高见虎一边往前行,一边道:“夫人,这林子很是诡秘,这么茂密的丛林,竟然连一只野兔都没有。”
“正是没发现野物,所以,我才让你们小心谨慎。”云沫看了他一眼,回答。
眼前这种情况,要么,是这林子里藏着极凶残的凶兽,要么,是这林子里弥漫着毒气,野物不敢进来,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是极为危险的。
向前走了一个时辰,突然,眼前光线暗淡了许多,而,更诡异的是,林子里却出现了许多色彩艳丽的野花。
“此处怎么会有这么多野花?”无心诧异的盯着眼前。
云沫隐隐约约闻到一阵香气,挥了挥手,“先停下。”
自从,上次在林子里遇上了午夜香魂,她对香味就特别敏感。
无念皱了皱眉,凝眉道:“这地方如此阴暗,照说,是不可能有野花的。”她也觉得诡异。
高见虎三兄弟同样神经紧绷着,全身戒备,连握刀的手都有些冒汗。
“嗷唔唔。”突然,一阵风迎面吹来,银子呲牙咧嘴的尖叫。
云沫心颤抖了一下,惊得瞪大眸子,“快,屏住呼吸。”说话,她赶紧闭气,同时,伸手将云晓童的口鼻捂住。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没多问,按她的话做。
一阵风刮过后,云沫才松开捂住云晓童口鼻的手,对大家道:“此处有午夜香魂,刚才刮过的那阵香风就是。”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听了云沫的话,脸色不约而同的变了变。
“夫人,幸亏您发现得及时。”如若不然,他们又得遭午夜香魂的道。
云沫扫了一眼地上遍布的诡异花朵,淡淡道:“这些花太诡异了,我猜,午夜香魂就是这里面的某种花散发出来的,你们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面巾取出来,捂住口鼻。”
因为东明钰的提醒,云沫吩咐无心,无念事先备好了面具,那面巾是用药物特殊处理过的,可以隔绝一切气味。
“嗯。”云沫一声吩咐,几人同时点头,从怀里取了面巾出来,将口鼻都捂好,这才继续前进。
云沫等人的身影刚消失不久,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原先所站的位置。
“公子,他们走过去了。”说话的正是东明钰身边的跟班小四。
小四话落,东明钰侧着头,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轻睨了他一眼,“因为有本公子的提醒,他们才能躲过午夜香魂。”
小四显得有些紧张,“公子,难道,您就不怕他们闯过迷雾森林吗?若是让城主知道,是您泄露的迷雾森林的秘密,且不……”
“闯过迷雾森林?”东明钰勾了勾唇,一抹讽刺的笑容绽放在嘴角,“小四,你觉得,迷雾森林很容易闯过?”
听了东明钰这句话,小四没再说什么,千军万马,都不及迷雾森林分毫,所以,这些年,海域夹在大燕跟大楚之间,才得以平安无事。
这边,云沫等人向前走了半个多时辰,那些诡异的野花才从眼前消失。
云沫确定走出花林了,才淡淡对其他人道:“可以将脸上的面巾取下来了。”说话的功夫,她伸手将云晓童脸上的面巾摘了下来。
“娘亲,真没想到,那些花这么好看,竟然会害人。”云晓童一脸惋惜样。
云沫盯着他的小脸,温声道:“所以啊,世界上不是漂亮美丽的事物就一定是好的,不管是看人还是看物,咱们都不能光看表面。”
云晓童好像明白了一个道理,对着云沫微微点头,“娘亲,你的教诲,儿子都记下了。”
“嗯。”云晓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抬起眸子,一眼扫过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歇息。”
刚出花林不久,附近应该没有野物,所以,此处是最安全的。
时辰不早,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尤其密林里的光线很不好,不到正常天黑的时辰,已经暗得快看不见东西了,高见虎三兄弟在周围寻了些干柴,在平坦的地方燃了一堆篝火,几人围着篝火,简单吃过晚饭,然后闭目养神,高见虎三兄弟轮流守夜。
一夜晃眼而过,好在一整夜,都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云沫母子俩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昨夜烧的篝火已经变成了一堆炭灰。
醒来吃了些干粮,几人继续朝前赶路。
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林子逐渐变得稀疏,脚下的腐叶也少了许多,毒蛇,毒虫也没看见几只,灿烂的阳光从树叉之间照下来,将林子照得亮堂堂的。
照说这样的浅林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存在,可是,几人却没敢松懈分毫,尤其是云沫。
“夫人,我觉得这地方有些邪门。”高见虎淡淡道,眉头皱得可以夹住筷子。
云沫也觉得邪门,心里那种不好的直觉,甚至比穿过花林时还要浓上几分,但是,具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她又说不上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大家谨慎一些就行。”
她一边回答高见虎,一边观察着前进。
走进林子约半个时辰,“嗷唔唔。”突然,银子躁动不安的尖叫了几声,然后,一跃从云晓童的怀里跳了出来。
云晓童惊了一下,“银子,你怎么了。”
“嗷唔唔。”他话落,而,银子却像听不懂一样,继续呲牙咧嘴的尖叫,整个一副癫狂的模样,尖叫的同时,还转过身来,露出尖厉的牙齿,毛发竖立,充满敌意的将云晓童盯着。
云晓童一脸着急,“银子,你到底怎么了?”
“银子?”云沫也搞不懂,为何银子会突然发狂。
她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手臂一疼,侧过脸,垂眸一看,云晓童狠狠一口正咬在了她的手臂之上,呲着牙,眼神凶狠的将她盯着。
“童童,你怎么了,我是娘亲啊。”云沫大惊,顾不得手臂疼。
“嗷,嗷。”云晓童仿若不认识她一般,嘴里不断的发出兽吼,充满敌意的将她盯着。
云沫瞧他变得跟野兽一般,急了,伸手想去拉他,“童童,我是娘亲啊,你好生看看。”
“嗷,嗷。”云晓童见她伸手过来,躲闪了几下,张牙舞爪。
“嗷,嗷……”云沫还没碰触到云晓童,突然,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嗷吼,她循声而望,只见高见虎三兄弟,无念,无心全都失了控,三人皆张牙舞爪,眼神凶悍的将她盯着,而且,她还发现,无论是云晓童,银子,还是无念,无心,高见虎三兄弟,眼球都逐渐变成了血红色,失了清明,如阴狠的兽眼一般。
兽化了?
“兽化”这一词从云沫脑袋里乍然闪过,云沫心里猛惊。
前世,她只在荧幕上见过人被兽化,没想到,今日,竟然真让她遇见了,难怪,迷雾森林被传得这般恐怖,当真是名不虚传。
“啊。”云沫正在思考怎么办,就在这时候,高见虎双目赤红,扬起手里的大刀,一阵狂风似的朝她扑了过来。
高见熊,高见豹紧随而上,三兄弟被兽化后,功力翻了一倍。
云沫感觉刀风卷来,顿时感到不妙,向来镇定自若的她,额头竟然冒出了豆粒大的冷汗,在三兄弟狂刀砍下的前一刻,她赶紧御风而起,落在了一丈之外。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你们醒醒。”
她连口气都没顾上喘,赶紧大呼一声,试图唤醒高见虎三兄弟,可是喊声落下,高见虎三兄弟依旧双目赤红,没有一丝半点清醒的迹象。
另一边,无心,无念朝云晓童攻了去,三人神智已经不清,缠斗在一起,就像一群野兽斗殴。
云沫听到打斗声,视线扫过去,正见无心,无念将云晓童围住,两个小妮子出招狠辣,招招必杀。
云晓童堪堪躲过一击,又一杀招袭上来。
云沫看得心都差点跳出了胸膛,虽说小豆丁吃过伽罗果,灵力不差,但是,这么点小屁孩,哪里是无心,无念的对手,再打下去,一定会被两个小妮子伤着。
这边是高见虎三兄弟,那边情况也不妙,云沫真是急得满头大汗。
“主人,你快去救小主人。”云沫正焦急的时候,金子突然出现了,“你搞快点,爷来顶住这三个大块头。”
他说完,直接由人形化回了金狮模样,一声兽吼,强大的气波从体内迸发出来,冲向林子四周,将高见虎三兄弟手里的大刀震得晃了晃。
云沫第一次见到这只逗比狮子的威力,果然,灵兽之王就是灵兽之王,虽然逗比了一点,但是实力确是强大。
趁高见虎三兄弟被金子镇住,她脚尖一点,赶紧飞身而起,落在了云晓童的面前,挡住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的攻击。
“念儿,心儿。”她唤了一声,两个小妞如高见虎三兄弟一般也没有任何反应。
“嗷,嗷……”两个小妮子嘴里不断的发出兽吼,双目赤红,手里的剑挥向云沫,招招狠辣无比,功力也如高见虎三兄弟一般,增强了不止一倍。
云沫凝眉,只好同时凝聚出两把幻剑,斩向两人,但是,她又不能伤了两人,这力道真的很难把握。
无心,无念瞧幻剑攻来,飞身跃起,后退了一步。
云沫稍微松了口气,转过身子,准备将云晓童带远一些。
“唔。”她刚伸手碰触到云晓童的身子,就被他张嘴狠狠的咬了一口,鲜红的血从手臂流出来,她皱了皱眉头,闷哼一声,而,云晓童闻到血腥味,好似很兴奋一般,尽然动了动唇,将流出来的血吸了进去。
“儿子?”云沫瞧他吸血的模样,心再次颤抖,顾不上疼痛,一把将他抓起,御风而起,飘落在几丈之外,然后一巴掌劈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打晕。
“对不起,儿子。”她将他轻轻的平放在地上,然后飞回到了金子的身边。
金子正被高见虎,无心,无念,银子围攻,也累得够呛,好在,灵兽之王的威力不是盖的,在五人一兽的攻击之下,竟然还能勉强撑住。
“主人,他们是闻到了蛊惑兽的气息,才发狂的,你赶紧去找到蛊惑兽,将它斩杀,便没事了。”金子见云沫飞回来,赶紧分出些精神与她讲明。
受蛊惑兽迷惑?为什么她却好好的?
云沫有些疑惑,但是,此刻情况紧迫,容不得她多想。
“金子,你自己小心。”
“主人,你快去快回,爷顶多只能撑住半个时辰。”
“嗯。”云沫对着金子点了点头,然后御风极速离开。
她在林子上方飞行,垂着眸子,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的将林子下方盯着,既然蛊惑兽能蛊惑无心,无念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唔唔唔……”
她飞行了一阵,突然看见林子里,一只类是于黄鼠狼的家伙在下面唔唔啼叫,而,她找了这么半天,一只生物都没看见,就单单看见了这只貌似黄鼠狼的家伙。
难道这就是金子所说的蛊惑兽?
云沫凝了凝眉,御风而下,身子轻飘飘落在了林子里。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宰了这家伙再说,如今情况,她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能放过一只。
蛊惑兽看见云沫,滑稽的愣了一下,然后张大嘴巴,使劲的唔唔啼叫。
云沫先前还怀疑它是只普通黄鼠狼,但是,看见它此刻的表现后,有些相信它是金子所说的蛊惑兽了,凝气,一柄幻剑从手指间迸发出来,对着蛊惑兽射了出去。
蛊惑兽大惊,呲牙咧嘴的尖叫了一声,一个跳跃躲开了云沫的袭击,然后,动作灵敏的钻进了草丛里。
云沫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这家伙害得她这么惨,想逃命,别说没门,窗户都没有。
她立即凝气开启五感,找到蛊惑兽的所在之处,然后抬起双手,无数柄幻剑从她手指间迸射而出,朝着蛊惑兽的藏身之处射了去。
“嗷,唔!”幻剑将草丛斩平,蛊惑兽暴露在云沫的视线之下,身子哆嗦了一下,嗷唔惊叫一声。
“小东子,你再躲啊。”云沫冷盯了蛊惑兽一眼,再次凝结出一柄幻剑,对着它刺去。
她说过,她是很记仇的,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杀之灭之,是这只蛊惑兽先招惹她的,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幻剑一出,咻,的一下,蛊惑兽被刺穿,鲜血溅了出来。
云沫飞了过去,提起它的身子,再次御风而起,极速回到原先的位置。
这边,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银子已经不再发疯了,只是,原本威风凌凌的金爷却累摊在了地上,化回了人形。
人形的金爷见云沫御风回来,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大喘了一口气,“主人,你的办事能力太差了,真是累死爷了。”
“金爷,你辛苦了。”云沫这次倒真的很感谢他,若不是金子帮忙,她的很难解决此困境,对自己的队友,她下不了手,更何况,小豆丁还是她的心肝宝贝儿。
金爷臭屁的甩了甩额前的一缕头发,“这还差不多。”
云沫直接忽视他臭屁的模样,将手里的小兽提到他的面前:“金子,这只貌似黄鼠狼的家伙,可是你所说的蛊惑兽?”
金子仅看了一眼,旋即点头,“没错,这蛊惑兽的长相最恶心了,爷记得很清楚。”
云沫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她宁可错杀三千,没有放过一只的决定是正确的。
“主人,你赶紧将这蛊惑兽的尸体剖开,将它体内的胆取出来,挤出胆汁喂给小主人他们,他们就能醒了。”金子淡淡道。
“嗯。”云沫点头,按他的话照做。
片刻后,云晓童,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银子全都醒了过来,双眸也由之前的血红色还原成了清明之色。
“夫人,我这是怎么了?”无心醒来后,扶住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方才发生的事情,竟一点也不记得。
无念,高见虎三兄弟同样疑惑不解的将云沫望着。
云晓童眼眸一转,注意到云沫手臂上的咬痕,心疼不已,“娘亲,我刚才是不是咬你了。”
他因为吃过伽罗果,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记忆。
云沫盯着他的小脸,见他紧皱着眉头,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童童,你是被蛊惑兽迷惑了心智,才咬伤娘亲的,娘亲不怪你。”
“娘亲……”云晓童趴在她怀里轻轻抽泣。
“都是儿子心智不坚定,才被蛊惑兽迷惑心智。”
“乖儿子,你已经很厉害了。”云沫温声安抚,“蛊惑兽这么厉害,你没能抵抗得住,很正常,无心姑姑,无念姑姑,三位高叔叔,银子,不也被蛊惑兽迷惑了吗?”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望着云沫,同样自责不已。
“夫人,对不起。”无心咬了咬唇,第一个开口。
迷雾森林这么危险,夫人本可以退回去的,都是为了给她寻找寒冰草,这才坚持往前走,好在,刚才没有伤到夫人,否则,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云沫瞧她难过的小样儿,耸了耸肩,微微一笑,“我不是好好的吗。”
“嗷唔唔唔……”其余人都对云沫歉疚不已,只有银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个跳跃,蹦到了金子的怀里,兴奋得狐狸眼都放光了,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不断的舔着金子的手臂。
金子将它抱在怀里,垂着明亮的眸子,目光柔和的将它盯着。
“夫人,这位是?”无念惊讶的将金子盯着。
迷雾森林不是人人都敢进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
云晓童眼眸一转,灵机一动,道:“啊哈,郑重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金少爷。”
“……”所有人都满头黑线的将他望着,尤其是云沫。
这臭小子能不能找个靠谱一点儿的理由。
“哎呀,好弟弟,好久不见,为兄终于找到你了。”金子眸子闪了闪,走上前两步,一手搭在了云晓童的肩上,哥俩好的将他揽着。
“你去海域寻宝,怎么不叫上为兄,真是太不讲意气了。”
“哎呀,好哥哥,没通知你,是弟弟的错。”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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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的作用发挥了,啊哈哈
金子银子夫妻团聚,啊哈哈
鼓掌鼓掌…。
【134】死亡之渊
解决掉蛊惑兽,云沫吩咐稍作休整,再继续朝迷雾森林里面走。.info[]
云沫拉着云晓童在身边,盘腿坐在地上,视线瞟向金子,“金子,你可听说过寒冰草?”
料想着金子是灵兽,说不定对寒冰草有所了解。
“姑姑,你要找寒冰草?”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与云沫之间的契约关系,他想了想,改口唤云沫为姑姑。
“嗯。”云沫点头,默许他的称呼。
金子道:“寒冰草与火灵芝都是罕见的仙草,寒冰草能克制天下所有火毒,火灵芝则克制天下所有寒毒,寒冰草生长在极寒之地,一般有灵兽看守,不容易采摘。”
云沫聚精会神的听着,“东明钰说死亡之渊有寒冰草,这么说,死亡之渊是极寒之地了,心儿,念儿,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咱们只要朝着极冷的方向前进,应该就能找到死亡之渊。”
五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休息了一刻钟时间,一行人继续前行。
云沫开启五感,对迷雾森林里的气温变化十分敏感,由她带路,领着其他人往前走,越往里走,迎面吹来得风越冷,行了一个多时辰,吹来的风已经冷到刺骨的地步。
云晓童拉拢了身上的裘袄,冷得哆嗦,“娘亲,我好冷。”
云沫瞧他打着哆嗦,有些走不动,赶紧帮他戳了戳手,“童童,坚持住,千万不能停下来。”这地方如此寒冷刺骨,稍不留意,就能冻成冰棍。
说话的同时,云沫让无念再取了一件皮毛褂子,披在他的身上,“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嗯。”云晓童点头,不想云沫担心,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娘亲,我没事了,咱们快些走,帮无心姑姑找寒冰草要紧。”
云沫瞧他小腿迈得飞快,很快走到了自己的前面,笑了笑,赶紧追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继续前往了半个时辰,绿色的森林消失,洁白的冰原出现在了眼前。
云沫牵着云晓童小心翼翼的踩在冰面上,盯着一望无际的冰原,淡淡道:“难道这里就是死亡之渊?”
东明钰说死亡之渊充满未知的危险,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赶紧全身戒备,进入战斗模式。
呼呼,呼呼……
寒冷刺骨的风从耳边刮过,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听着风声异常恐怖,好似幽冥叫唤。
云沫颦了颦眉,视线扫向其他人,“不知冰面地下是什么,大家都谨慎一些。”
“嗯。”她话落,其他人点了点头。
云沫叮嘱一番后,继续牵着云晓童前行,因为冰面打滑,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
呼呼呼……耳边风声不断,每个人的头发都被吹乱,行到冰原中央,突然,脚下的冰面晃动了记下。
“龙卷风。”混乱之中,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云沫大惊,想都没想,赶紧将云晓童揽进了怀中,紧紧的将他抱着,“童童,抱紧娘亲。”
“嗯。”云晓童知道情况危机,用了吃奶的力气,死死的将云沫的腰抱住。
云沫听着风声,眼睛看向前方,只见,一阵龙卷风正盘旋朝这边刮来。
这个地方竟然有龙卷风。
来不及细想,云沫抱着云晓童,御风落在了金子的身旁,一手抱住云晓童,一手将金子紧紧拉着,然后对其他人道:“心儿,念儿,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你们赶紧手拉手。”
在迷雾森林里,若是被龙卷风拆散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脸色大变,片刻不敢耽搁,赶紧按云沫的吩咐,互相紧紧的牵着手。
一行人刚牵成一条链状,龙卷风呼啸而至。
“都抓紧了,绝对不能松手。”云沫在风中呼喊,她刚张开嘴巴,一阵冷得刺骨的风灌进了喉喽,风速又急又猛,差点令她窒息。
龙卷风扫过,眨眼的功夫,就将所有人都刮到了半空之中,风力强大得令人睁不开双眼,云沫一只手抱着云晓童,另一只手牵着金子,在风力的作用之下,不断听到身上裘袍撕裂之声,感觉整个人快被这狂风给肢剪了似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都在狂风里挣扎。
一阵天旋地转后,身上那种撕裂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云沫睁开双眼,手臂动了动,感觉到怀里还有人,垂眸瞧去,云晓童也正盯着她,这才松了口气。
“童童,你有没有事?”
“娘亲,你有没有受伤?”
母子二人几乎同时关心对方,云沫勾了勾唇,心里一暖,赶紧从冰面上爬起来,然后将云晓童也扶起,“娘亲没事,放心。”
她视线紧锁在云晓童的身上,仔细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好在,只有身上的裘袄被龙卷风撕裂了,并无其他伤痕。
金子也赶紧将银子从怀里拉出来。
“嗷唔唔。”银子嗷唔唔发出几声狐啼,抖了抖被龙卷风吹乱的毛,看上去,精神不错。
金子瞧它抖毛,臭美的模样,这才放心。
“夫人,小公子,你们没事吧?”无念走过来,眉色紧张的将云沫母子俩望着。
云沫微微摇头,道:“没事,你们可有事?”
“我们都还好。”无心回答,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递了个放心的眼神给云沫。
云沫瞧所有人都在,干粮绑在身上,也没被龙卷风吹走,这才完全放下心。
“姑姑,我想这里应该是死亡之渊了。”金子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突然对云沫道。
云沫听了他的话,视线也朝周围扫了扫。
只见周围有累累的白骨被冰冻住,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死气沉沉一片,跟东明钰的描述极为相似,而,寒冰草又长在冰天雪地里,所以,如金子所言,这地方极有可能就是死亡之渊。
“心儿,念儿,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这里太冷了,咱们尽快找到寒冰草,离开。”云沫收回视线,看向无心等人,淡淡道。
几人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
就在云沫与几人说话的时候,金子屏气凝神了片刻,随后扭头对云沫道:“姑姑,你们随我来,我想我知道寒冰草在哪里了。”
说完,他抱着银子走在了最前面。
云沫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跟上去。
金子是灵兽之王,而,寒冰草生长的地方有灵兽看守,她猜想,金子应该是感应到了灵兽的气息,所以,才这般肯定说找到寒冰草了。
无心,无念从没怀疑过云沫的决定,见云沫招手,两个小妮子赶紧跟上金子的步伐,高见虎三兄弟也只好跟着。
几人跟着金子前行,在冰原上走了半个时辰,突然,金子抱着银子停下了脚步。
“寒冰草。”
他停下来,视线盯着前方冰面上,发着紫色光芒的药草上。
云沫随他视线看去,视线紧盯在那些发出紫色光芒的药草之上,盯着看了几眼,然后收回视线,侧脸将银子盯着,“银子,这就是寒冰草?”
“绝对不会错。[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金子很肯定的回望着云沫,“姑姑,都说了,小爷的记性很好。”
云沫:“……”
这只自恋又臭屁的狮子。
无心听说眼前这些草是寒冰草,心,颤抖了一下,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
“无心姑娘,还等什么,赶紧去采啊。”高见豹瞥了她一眼,淡淡提醒。
被他提醒,无心这才反应过来,“嗯。”她对着高见豹点了点头,快步上前,走到一株寒冰草前面,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采摘。
“尔等何人,竟然敢动仙草?”只是,她的手刚触碰到寒冰草,还没来得及将药草拔起来,就被一道雷电击退了,紧接着,一头冰雪色的双翼麒麟出现在了眼前。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见状,愣在了当场。
这头是什么灵兽,竟然可以说人话,无人从未见过灵兽,第一次遇见,难免觉得惊讶。
云沫,云晓童见过金子这头灵兽之王,此刻再见这头双翼麒麟,倒是很镇定。
无心被雷电击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怒目瞪着双翼麒麟,“今日,这寒冰草,我摘定了,若谁敢阻拦,死。”
她对双翼麒麟说话时,眼眸里杀意浓浓,丝毫不畏惧双翼麒麟的灵兽之威。
双翼麒麟个头很大,足足三米多,站在无心面前,相对比,无心简直渺小得可怜。
他低垂着脑袋,眼神充满鄙视的将无心盯着,“人类,狂妄自大。”
“少废话。”无心被双翼麒麟激怒,咬牙,拔剑指向它,“不管你是灵兽,还是妖兽,敢阻拦我摘寒冰草,都得死。”
话落,她御风而起,带着寒光的剑刃朝着双翼麒麟刺去,她御风的速度已达到了极致,出剑的速度也极快,云沫根本来不及阻止。
“愚蠢的人类,自寻死路。”双翼麒麟见无心拔剑刺向自己,眼神藐视,一阵寒冷的冰气从鼻子里哼出来,旋即,庞大的双翼煽动,随着它煽动庞大的双翼,造成一阵旋风朝无心扑去,那风带着刺骨的冷意,袭向无心。
“心儿,小心。”无念大惊,御风而起,也朝着双翼麒麟飞去。
旋风袭来,两个小妮子根本未能近双翼麒麟的身,就被强大刺骨的风衣卷到一边。
“念儿,心儿。”云沫瞧两个小妮子被双翼麒麟造出的旋风卷飞,心惊,赶紧将云晓童塞到高见虎三兄弟身边,自己御风而起,朝两个小妮子飞起,在半空,将两人揽住了,然后带着两人落在冰面上。
无心没能摘到寒冰草,十分不甘心,眼神充满仇恨的将双翼麒麟盯着,“夫人,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头妖兽。”
“心儿,你冷静些。”云沫感觉到她激动的情绪,死死的将她拉住。
“这头灵兽极为厉害,咱们硬拼,未必能捞到好处。”
无念也觉得云沫说的有理,轻瞥了无心一眼,淡淡劝说,“心儿,你先别激动,听听夫人怎么说。”
云沫凝眉,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灵兽通人性,若是硬抢,很可能将它激怒,到时候,再抢夺寒冰草,恐怕就麻烦了。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她只好先拉着两个小妮子退到一旁。
正在云沫一筹莫展的时候,金子抱着银子朝双翼麒麟走了过去。
“金子。”云沫瞧着他走近,惊呼。
虽然金子是灵兽之王,但是,相比这头双翼麒麟,他的个子简直小得可怜。
不止云沫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上,云晓童,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同样紧张得忘了呼吸。
云沫的惊呼声传开,金子扭头看了她一眼,“放心,小爷不会有事。”
双翼麒麟盯着金子走过来,稍微安静了片刻。
云沫瞧双翼麒麟的反应,悬起的心,稍微放了放,看来,金子这个灵兽之王,对双翼麒麟还是有些威慑力。
“冰翼兽,你要如何才肯将寒冰草送给我们?”
“你竟然被愚蠢的人类驱使。”虽然此刻金子以人形出现在冰翼兽的面前,但是,冰翼兽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灵兽之王的本源。
金子双眉微颦,英俊稚嫩的小脸冷肃,衣袂随风飘动,与如此巨大的冰翼兽对峙,半点不显弱势,灵兽之王的气魄从骨子里透出来。
“金爷我想替谁办事,就替谁办事,这就不需要你多管了,你只需要告诉我,到底怎样做,你才能将寒冰草赠予我们?”
虽然他是灵兽之王,但是,并未成年,动起手来,恐怕真不是这头冰翼兽的对手,所以,必须趁这头冰翼兽忌惮他的威严前,将事情商量好。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愣住,无双眼睛一眨不眨的将金子盯着,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竟然能让这庞大的灵兽忌惮,只有云沫跟云晓童了解事情的真相,不过,母子二人依旧紧张的盯着金子与冰翼兽对峙,若是金子有危险,准备随时救他。
嗷,吼!
金子正与冰翼兽商量时,突然,一声兽吼从冰原的其他地方传来,兽吼声极为强大,震得几人耳窝子发疼。
云沫脸色变了变,“这是怎么回事?”
能发出这么强大的兽吼声,一定不是简单的凶兽,一头冰翼兽还没解决,另一方又出现了一头凶兽,云沫觉得,真是有些头皮发麻。
那兽吼声落下,冰翼兽情绪躁动起来,扇了扇双翼,扬天一阵狂吼,云沫等人差点被它双翼造成的旋风给卷飞了。
冰翼兽扬天狂吼了几声,才垂下脑袋,对金子道:“只要你们帮吾斩杀了那头妖兽,吾自当将寒冰草奉上。”
云沫敏锐的觉察到,冰翼兽狂吼之后,兽眸中带着一丝哀伤。
“冰翼兽,你与那头妖兽有仇?”她想了想,壮着胆子问。
必须搞清楚状况,再考虑答不答应它。
云沫话落,冰翼兽转了转玻璃球似的兽眼,视线落到云沫的身上,朝她喷了一阵冷气,“那头凶兽与吾有杀妻之仇,不将它斩杀,难以平复吾心里的怒气。”
所有人都听得一愣,没想到,这头巨大的家伙还是个痴情种。
金子听出一些端倪,鄙视了冰翼兽一眼,“你打不过那头妖兽?”
冰翼兽没做声,高傲的扫了众人一眼,然后转过身,朝自己的洞穴走去,“想要寒冰草,就必须去帮吾斩杀了那头妖兽。”
云沫盯着它大摇大摆的走进洞穴,深深觉得,灵兽都很傲慢。
等冰翼兽走进洞穴,眼前的寒冰草也消失了。
“寒冰草,我的寒冰草呢。”无心盯着寒冰草消失不见,神色着急的扑了上去。
“冰翼兽是看守这寒冰草的灵兽,能用法力将这些寒冰草封存起来。”金子淡淡的解释给无心听。
无心听后,气得握了握拳,双目狠狠的将冰翼兽的洞穴盯着。
金子叹息一下,抱着银子回到云沫等人的身边,“主人,咱们去不去斩杀那头妖兽?那头妖兽能够杀掉冰翼兽,实力应当很强。”
这一点,云沫也想到了,是啊,一头冰翼兽,他们尚且还难以对付,那头妖兽若是再强悍些……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很头疼欲裂,只是,不去对付那头妖兽,傲慢的冰翼兽又不肯将寒冰草送上。
这,真是被逼上梁山的节奏啊。
无心怒瞪着冰翼兽的洞穴片刻,握着双拳走回来,“夫人,念儿,三位高大哥,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定要去斩杀了那头妖兽。”
她已气得失去了理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妖兽发出怒吼的方向前进。
“站住。”云沫对着她的背影,一声冷呵,脸上不好的将她看着,“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尚且很难与冰翼兽对抗,那头妖兽极有可能比冰翼兽还强悍,你一个人去,是想去送死吗?”
无心听到她的冷呵声,稍微镇定了几分,停下脚步,慢慢的蹲在地上,抽泣起来,“夫人,可是我的家人很需要寒冰草。”
这些年,无念从未看见她哭过,此刻,瞧她哭得如此伤心,有些心疼,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心儿,你要寒冰草,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无念的话落,无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决堤,哇哇大哭起来。
云沫颦眉,视线转向金子,“金子,你可有克制那妖兽的办法?”
硬拼,没有半点斩杀妖兽的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智取,那妖兽就在冰原上,就算他们不答应冰翼兽的要求,万一,出冰原的时候,碰上那妖兽了,也同样是麻烦事,左右想想,不单是为了无心,为了所有人的安慰,也只能想办法将那妖兽给宰了。
金子想了想,回答,“有一种草药可以短时间内,减弱妖兽的攻击力。”
“什么草药?”云沫眸子闪了闪,看到了一丝斩杀妖兽的希望。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周围走走,看是否能找到这种草药。”说话,金子将银子交到云晓童的手中,准备朝冰原外走。
高见虎三兄弟瞧他这么小个人,要去冰原外找草药,十分不放心。
“金小哥,我们三兄弟跟你去。”高见虎挥了挥手,示意高见熊,高见豹跟上。
金子头也没回的朝三人挥手,“不必,小爷自己能行,不需要你们保护。”
笑话,他堂堂灵兽之王,还要三个土匪保护。
云沫知道,金子说去冰原外找寒冰草只是借口,那草药多半在仙源福境里,“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你们不必担心,金子不会有事的。”
听了云沫的话,高见虎三兄弟这才停下了脚步。
金子走到无人的地方,赶紧进仙源福境,然后在红灵地里找了半天,找到克制妖兽的草药,赶紧出来,回到冰原之上。
“姑姑,我找到草药了。”他拿着草药,朝云沫走去。
无心盯着他手里的草药,眸子闪了闪,看到救自己村人的希望。
云沫接过草药,凝眉沉思片刻,“草药有了,现在,咱们还需想办法将这草药送到妖兽的嘴里。”
如果,那妖兽真比冰翼兽还厉害,灌它吃草药,那也是一件难事。
“主人,你们负责将激怒那妖兽,让它张大嘴巴嗷叫,爷的速度最快,负责将这草药灌到那妖兽的口中。”金子道。
云沫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商量好对策,一行人朝着妖兽怒吼的方向出发,在冰原上行了半个时辰,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比冰翼兽巢穴更大的冰穴,冰穴的高度足足有城墙那么高。
高见豹盯着眼前的巢穴,感到头皮发麻,“天啦,这么大的巢穴,那妖兽的身子得有多庞大。”
不止高见豹头皮发麻,所有人都觉得心情不是很好,尤其云沫的心情还是奔溃的,他们这是来玩命的节奏。
嗷,吼。
那妖兽在洞穴里闻到人的气息,突然狂吼起来,兽吼声震天,带着强大的气波,云沫等人差点被那气波冲开,紧接着,脚下的冰面晃动。
饶是灵兽之王的金子,脸色也变了变,他紧紧的握住手里的草药,腾出些精神对云沫母子道:“姑姑,童童,小心,那妖兽要出来了。”
“嗯。”云沫点头,运气才稳住身子,其他人也一样。
冰面晃动片刻后,一头双头赤色巨蟒出现在了冰穴的前面,双头巨蟒的身形巨大无比,身子足足有成人几抱粗,鳞片比成年男子的巴掌还大,四只眼睛发出赤红色的光芒,比灯笼还耀眼几分,蛇信子丝丝吐出来,模样异常恐怖。
云沫第一次瞧见这样的怪物,好在只是腿有些发软,没有被吓尿,其他人眼睛瞪得老大,饶是高见虎三兄弟这么胆大的人,此刻,脸色也是煞白的。
金子一张俊脸紧绷,微微侧了侧脸,对云沫道:“主人,这头妖兽叫四眼鬼蟒,攻击力惊人,很难对付,你赶紧将小主人跟银子收入仙源福境。”
“嗯。”云沫点头,此刻情况危机,也不怕仙源福境暴露了,反正这一路走来,历经如此多的危险,她觉得高见虎三兄弟是值得信任的,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就更不用说了,赶紧抱了云晓童,银子,念了遍口诀,眨眼功夫将两个小家伙丢进了仙源福境。
“娘亲……”云晓童拉着云沫的一片衣角不放,“儿子不放心你。”
他扬着眸子将云沫盯着,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童童,娘亲必须出去帮其他人。”云沫沉下脸,硬着心肠将他的小手拔掉,“你与银子乖乖待在这里,娘亲不会……有事的。”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没底气,话落,念动口诀,出了仙源福境。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盯着她眨眼消失,眨眼又出现,虽然觉得诡异,但是,情况危机,没有一个人问。
云沫站在四眼鬼蟒三丈之外,凝气,眸子一冷,无数柄幻剑从她的手指间射出来,幻剑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四眼鬼蟒的身子刺去。
四眼鬼蟒太过庞大,其他人根本无法近身伤它,只有她的幻剑还能派上些用途。
嗷,吼!
四眼鬼蟒被幻剑刺中,掉了几块鳞片,狂吼起来,巨大的身体甩动着前行,砸得冰石乱飞,山崩地裂。
云沫听着它的狂吼声,只觉得头脑阵阵发晕,胸口闷痛,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但是,四眼鬼蟒正朝着她这边来,就算全身难受,她也不敢大意,凝了凝眉,赶紧再次凝气,发出无数柄幻剑,对着鳞片脱落的地方刺去。
幻剑的速度比鬼眼巨蟒前行的速度快,眨眼就刺进了它的身体,但是,强大的剑气也紧紧破了它的一层皮。
云沫大惊,没想到,这家伙的皮这么厚。
四眼鬼蟒感觉到疼痛,更加狂躁,嗷吼一声后,大尾对着云沫甩来。
“夫人,小心。”
“主人,小心。”
金子,无心,无心,高见虎三兄弟同时惊呼,心,差点蹦出了胸膛,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云沫凝气,拼命一个跳跃,躲开了四眼鬼蟒的一击,落在了两丈之外,然后再次发出无数柄幻剑,对着四眼鬼蟒受伤的地方再刺。
这次,幻剑刺入四眼鬼蟒的体内,将它伤得稍重些,有蛇血从伤口溢了出来。
嗷,吼。
四眼鬼蟒扭动着身子,张大嘴巴,对天狂吼,那吼声使得天地变色,冰面欲塌。
“金子,好机会。”云沫瞧它血盆大口张开,赶紧提醒。
嗷!金子嘴里发出一声兽吼,顷刻由人形化回金狮模样,然后一跃而起,叼着草药,箭一般朝四眼鬼蟒的血盆大口扑去。
它跃到四眼鬼蟒的头顶上,赶紧松口,将嘴里叼着的草药准确无误的投进了四眼鬼蟒的口中,然后再以极快的速度,落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瞧那药草被四眼鬼蟒怒吞而下,终于松了口气,“金子,干得好。”
金子递了个傲娇的眼神给她,“那是,金爷出马,还能有误。”
云沫:“……”
这逗比小金狮,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这边,四眼鬼蟒怒吞掉药草后,突然,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不断的缩小,身子足足缩小了一倍,才停止。
“主人,四眼鬼蟒的攻击力已经减弱了,咱们可以一起上了。”
云沫盯着攻击力减弱的四眼鬼蟒,腿还是发软的,内心还是奔溃的,她很想指天大骂,这什么鬼妖兽,攻击力减弱了,身子盘绕起来,还有一辆公交车那么大。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与云沫一样,都觉得没把握将这头妖兽斩杀在剑下。
嗷,嗷,吼!
四眼鬼蟒看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一倍,彻底狂怒了,垂着眸子,四只灯笼大的眼睛,阴森森的扫过云沫等人,两条比皮带还长还粗的信子对着几人丝丝吐出来,恐怖至极,甚至,云沫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紧接着,大尾巴一扫,巨大的冰石朝云沫等人砸来。
“心儿,念儿,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咱们一起上。”云沫堪堪躲过飞来的冰石,今日,不是这头四眼鬼蟒死,就是他们丧命于这漫无边际的冰原之中。
“打蛇打七寸,对着这妖兽的七寸打。”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听到云沫的呵声,齐齐御风而起,左右散躲,避开四眼鬼蟒的尾巴,朝它的七寸打去,云沫的幻剑也不断攻击,但是,四眼鬼蟒鳞厚,皮糙,坚硬程度堪比天朝的防弹衣,根本很难刺穿,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好不容易近了它身,两人一剑刺下去,径直将剑折断,却未能伤了四眼鬼蟒分毫,高见虎三兄弟大刀砍在四眼鬼蟒的七寸之上,连厚重的大刀都给砍缺口了。
“奶奶个熊的,这家伙的皮这么硬实。”高见熊怒怒道。
四眼鬼蟒被几人围攻,愤怒得开始喷射毒液,那毒液喷射在冰上,连冰都给化了。
云沫见识到那毒液的厉害,脸色大变,赶紧对着无念,无心,高见虎三兄弟道:“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心儿,念儿,小心它喷射的毒。”
五人瞥见被毒液融化掉的冰面,心有余悸,一边攻击,一边快速的闪躲。
此时,四眼鬼蟒的洞穴外,两个身影直立着。
“公子,咱们要去帮忙吗?”
东明钰没有立即回答小四的话,颦着双眉,视线落在前方,紧盯在前方那一抹凌厉的倩影之上。
没想到,这个女人真么厉害,竟然能与四眼鬼蟒僵持这么久,有意思,早在阳雀村时,他就已经觉得,这个女人并非普通农妇,果然……
“不必,有人来了。”他轻轻勾了勾唇,“咱们在这边好好看着就行了,若,那个女人斗不过四眼鬼蟒,也走不出迷雾森林。”
飒飒飒,一阵风动,“快,夫人有危险。”
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燕璃派来的一支隐卫。
隐卫们听到震天的兽吼声,感到前方山崩地裂,脸色齐齐变了变,不敢懈怠,感激御风极行,很快出现在了云沫等人的面前。
“夫人,是王的隐卫。”无心,无念同时对云沫大声道。
看见隐卫及时赶来,两个小妮子同时松了口气,虽然,这些隐卫没有他们六煞厉害,但是,武功也不弱,放在江湖上,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无念几乎喜极而泣,自言自语,“就知道,王的视线不可能离开夫人。”
云沫,高见虎三兄弟也松了口气,人手多,对付四眼鬼蟒就多了几分把握。
隐卫们初见四眼鬼蟒,脸色皆变了变,但是,看见四眼鬼蟒正发狂,所有人都不敢懈怠,赶紧使出杀招,攻向四眼鬼蟒。
云沫扫了一眼那些隐卫,大声道:“缠住它,砍它的七寸。”
就算四眼鬼蟒如披战甲,但是,这么多人,你一剑,我一剑,多砍几次,总能将它砍伤,只要在四眼鬼蟒的七寸上撕出一道口子,她的幻剑就能将它刺穿。
云沫一声令下,无心,无念,高见虎,金子,所有隐卫都对着那四眼鬼蟒的七寸上砍,刀光阵阵。
四眼鬼蟒被缠住,有些动不开,不断的狂吼。
云沫也不断凝出幻剑,对着它的身子刺去。
片刻后,四眼鬼蟒七寸上的鳞片果然被砍掉,露出里面的血肉。
云沫盯着它七寸上的血肉,眸子闪了闪,“时机到了。”
不容四眼鬼蟒躲避,她赶紧凝气,密密麻麻的幻剑从手指间迸射而出,像无数箭雨刺进它的身体,殊死一战,云沫在幻剑上灌注了强大的真气,刺了无数剑后,四眼鬼蟒终于轰然倒在了冰面上,殷红的蛇血从它七寸上流出来,染红了整个冰面,那四只大灯笼似的眼睛猛然睁大,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及因为都累得差点断气,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受伤。
云沫也被四眼鬼蟒扫了几尾,情况也有些不好,她强撑着,才走到四眼鬼蟒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将它盯着,淡淡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为了生存,所以,我们只能杀了你。”
这就是王权时代,弱肉强食。
吼!
云沫话落,四眼鬼蟒哀吼了最后一声,才断气,只是,四只兽眼依旧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十分恐怖。
云沫见它断气,指间迸射出一柄幻剑,斩下它的一只眼珠子。
“走吧,去见冰翼兽。”云沫将那斩下的眼珠起捡起来,视线扫过金子,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
至于云晓童,银子,暂且让他们待在仙源福境里,反正,外面冰天雪地,两个小家伙待在里面温暖。
“嗯。”无心,无念等人不约而同的点头,然后跟上。
隐卫们也跟了上去。
云沫听见这么多脚步声,回头将隐卫盯着。
“夫人,王吩咐了,让我们保护您的安全。”所有隐卫齐齐单膝跪地。
“夫人,此刻还未出迷雾森林,也不知道前方有怎样的危险等着,让他们跟着吧。”无念看了眼云沫,淡淡道。
无心也轻轻点头。
“嗯。”云沫琢磨了片刻,同意两个小妞子的提议。
幸好燕璃派派隐卫一直跟着他们,否则,今日……
想想刚才斩杀四眼鬼蟒的情景,云沫还有些心有余悸。
一大群人回到冰翼兽的洞穴前,冰翼兽闻到气息,表情傲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愚蠢的人类,怎么又回来了?”
愚蠢的人类?云沫很想飞过去给这会傲慢的冰翼兽一拳,这家伙才蠢,四眼鬼蟒死了,他作为仇家,竟然没感应到。
“这是四眼鬼蟒蟒的眼珠子,现在,寒冰草可以给我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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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很血腥啊,哈哈
【135】入海域,全是土豪
冰翼兽盯着地上,四眼鬼蟒血红的眼珠子,这才有些萌蠢的发现,周围确是没了四眼鬼蟒的气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吼!”
它仰头,对天长吼了一声,这兽吼声带着明显的伤痛,甚至还有一丝思念,哀伤的吼声震得冰原晃动,久久不散。
云沫听着它哀吼,有些感叹,没想到,一头灵兽,竟然能如此长情。
“人类,多谢你们帮吾报了杀妻之仇。”它哀吼完,低下头,一双玻璃珠似的兽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将云沫等人望着。
云沫微微点头,这么一头重情重义的灵兽,比许多人类强多了。
“这些寒冰草归你们了。”它话落,那些发着紫光的寒冰草,再次出现在了云沫等人的面前,“你们要多少,采多少。”
无心大喜,感激的看了冰翼兽一眼,赶紧上前拔取药草,云沫也拔了几株,准备在适当的时候,送进仙源福境去栽种。
取到寒冰草,一行人告别了冰翼兽,出死亡之渊,继续前行,好在经历过大风大浪,所有人都对迷雾森林有所了解,接下来的路走得很顺畅,剩下的一段路,只遇到几只小凶兽,隐卫都能斩杀,根本不需要云沫再出手。
“夫人,你快看,咱们走到迷雾森林的尽头了。”无念突然激动的指着前方。
云沫挑了挑眉,与无念一样激动,前方光线明朗,绿色植物消失,不是迷雾森林的尽头,又是什么?
无心,高见虎三兄弟,金子,所有隐卫皆激动不已。
历经两天两夜,重重危险,终于走出了迷雾森林,还真是不容易啊。
这时候,云沫挥手,让队伍停下来。
“剩下的路,应该没有危险了,你们先回京城去复命。”她转过身来,视线扫向一众隐卫。
不是她不想带这些隐卫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海域,只是,带这么多隐卫进城,很可能会引起海域城主的注意,若让海域城主发现这些隐卫是燕璃的人,极有可能挑起大燕跟海域的纷争,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大燕与海域开战。
隐卫们没有立即消失,纷纷将视线移到无心,无念那边。
跟了云沫这么久,两个小妮子知道云沫在顾虑什么,无念转动眼眸,一眼扫过所有隐卫,淡淡吩咐:“王吩咐过,夫人的命令等同于王亲临,既然夫人让你们先回去,你们依令行事就是。”
“是。”一众隐卫这才快速从云沫的眼前消失。
云沫盯着一众隐卫从眼前消失后,这才领着无心,无念,金子,高见虎三兄弟继续前行。
“公子,他们竟然出迷雾森林了。”小四惊讶,说话时,眼神瞟向东明钰。
这些年,多少人想进海域,却都没能穿过迷雾森林。
东明钰勾着唇角,一抹比阳光绚丽的笑容绽放在英俊的脸上,令他脸上每一个器官,甚至脸颊的轮廓线,都俊美得那般耀眼。
小四瞧他笑容里透着镇定,急道:“公子,难道,您就不怕城主怪罪于你吗?”
“小四,你跟了本公子这么些年,还不了解本公子的脾气。”东明钰晃了晃手里的折扇,一点也不着急,“要是本公子怕城主责怪,就不会送出那通关文牒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真的能走出迷雾森林,这,倒真让他刮目相看。
那尽头看似很近,可是云沫等人行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
“夫人,好像有人跟踪咱们。”无心皱了皱眉,移步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也觉察到了,应该说,她比无心更早些觉察到,后面有两个人跟着,在死亡之渊对付四眼鬼蟒的时候,她就觉察到了跟踪者的气息。
“我没有觉察到敌意,不管他。”云沫凝眉道。
能够进迷雾森林的人,定然不简单,既然没发生冲突,最好不要去招惹。
“嗯。”无心点头。
从迷雾森林里出来,已是下午,前方还有一段普通的路,云沫淡淡道:“咱们继续赶路吧,希望再天黑之前,能进入海域,不然,又得露宿荒野。”
她一声吩咐,其他人赶紧跟上。
无念心里藏着疑惑,边走边问,“夫人,你将银子与小公子送去什么地方了?”
这件事,她已经疑惑很久了,上次狼袭村的时候,金子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她已经很不解了。
因为在死亡之渊里见识过冰翼灵兽,四眼鬼蟒,无心,无念,高三虎三兄弟已经接受了金子灵兽之王的真实身份,而且,金子变身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根本不需要云沫再解释什么。
不止无念不解,无心,高见虎三兄弟同样充满疑惑的看向云沫。
从死亡之渊出来,云沫就知道,几人一定会忍不住问这个问题,此刻,无念先提起,她想了想,淡淡的回答,“我将他们放在了第三空间里。”
这样解释,也不知他们是否能听懂。
“第三空间?夫人,啥是第三空间?”果然,高见虎有些懵圈了,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与高见虎的一般无二。
云沫瞧他们疑惑不解的表情,只好换个说话,“所谓的第三空间,就是一个与外面世界差不多的世界,只是,相比外面的世界,第三空间要小许多,我这样说,你们可理解?”
五人对望了一眼,对云沫的解释,都是一知半解。
高见熊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的笑了笑,“夫人,这第三空间,我没见过,还真是想象不出来。”
这种神奇的存在,云沫知道描述不清,也懒得才描述了,淡淡的提醒,“这件事,我希望你们给我保密,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知道空间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夫人,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无心道。
无念也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云沫。
两个小妮子是燕璃的亲信,云沫信得过。
无心话落,高见虎拍了拍胸膛,向云沫保证,“夫人,你放心,虽然我们三兄弟是土匪出生,粗枝大叶了些,但是,绝对守信。”
得了高见虎的保证,云沫这才松了口气。
一行人边走边说,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金子突然对云沫道:“主人,前面应该就是海域了。”
听了金子的话,云沫仔细看向前方,果然看见了远处有一座城池。
传说中的海域就在眼前了,云沫念了遍口诀,进仙源福境将云晓童跟银子带了出来。
“娘亲。”云晓童看见云沫安然无恙,又哭又笑的扑进了她的怀抱。
云沫将他搂在怀里,手抚上他的后背,温声安抚,“童童,娘亲没事,那四眼鬼蟒已经被斩杀了。”
云晓童抽泣了几声,从云沫的怀里出来,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伤口,这才放心。
银子见到金子,魅惑的狐狸眼立即蒙上一层水雾,一个跳跃,雪白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金子的怀里,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金子俊俏的小脸上舔了几口。[..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嗷唔唔……”舔完金子后,它又对着金子发出一串狐啼,那狐啼声带着娇嗔,跟女孩子撒娇没什么两样。
云沫听得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这对跨种族,逗比夫妇……
一行人朝着城池走去,很快就出现在了高大的城墙前。
云沫高扬着头,视线落在城门之上,只见,城门之上,“海域”两个石刻的大字龙飞凤舞,刚劲有力,与大燕的字体无二。
云晓童与云沫动作一致,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也盯着“海域”两个字看,看过几眼后,他十分激动的对云沫道:“娘亲,咱们终于到海域了。”
“嗯。”云沫收回视线,盯着他的小脸,也跟在微微勾了勾唇角,淡淡一笑。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金子的脸上,都不例外的带着笑容,就连银子都在不停的嗷嗷叫。
几人正是欢喜时,一名守城的小将走了过来,那小将转动着眼珠子,打量了云沫几人的穿着,冷声道:“外族人?”
“军爷,我们是大燕来的商人。”云沫忽视掉那小将脸上的冷意,将藏在怀里的通关文牒取了出来,“这是海域的通关文牒。”
那小将从云沫手里接过东西,打开看了几眼,并没多加理会云沫,拿着通关文牒走到城门口,对着身旁的属下挥了挥手,“有外族人要入城,你,赶紧去禀报大公子。”
“是。”那小将一声吩咐,一名士兵点头,旋即小跑着离开。
云沫等人被拦在城门外,不允许进入。
无心盯着那小将的冷脸,有些生气的走上去,“军爷,咱们有海域的通关文牒,你为何不让我们进城?”
不是说,有了海域的通关文牒,就能进海域吗?
那小将直接忽视无心脸上的恼意,轻瞥了无心一眼,一脸傲娇的回答,“先等着,现在入海域,除了通关文牒外,必须得到大公子的许可。”
“心儿,稍安勿躁,既然让咱们等,那咱们就先等片刻。”云沫瞧无心与那守城小将僵持,淡淡的吩咐。
现在,他们在海域的地盘上,能不得罪人,最好别得罪人,省得节外生枝。
云沫淡淡的话传进耳,无心这才退下。
大约三盏茶的功夫,之前离开的士兵领了一个身披铠甲的军官回到城门,那军官身后还跟着一群身披铠甲的士兵。
“下官见过严统领。”守城的小将见到身披铠甲的军官朝城门走来,赶紧卑躬屈膝,满脸笑容的迎上前。
身披铠甲的军官姓严,单名一个战字,是海城禁卫军统领,海城大公子东明辰身边的亲信。
严战轻瞥了那守城的小将一眼,没有多加理会,直接走到云沫的面前。
他打量着云沫的时候,云沫同样将他盯着,态度谦逊,却不卑不亢。
“严统领,就是这几个外族人想要入城。”那守城的小将跟过来,轻鄙的扫了云沫几人一眼,旋即换上笑脸,一脸奉承的看向严战。
云沫接过那守城小将的话,微微含笑对严战道:“这位将军,我们是大燕的商人,此番进海域,只是想买一些东西。”
严战瞧云沫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倒是有几分意外。
他执掌海域所有禁卫军,在海域,很少有不怕他的人。
“通关文牒拿来。”严战没问云沫话,也没吩咐放行,直接对着那看守城门的小将伸出一只手。
那守城的小将赶紧将云沫递上的通关文牒交到严战的手中,“是二公子发出的通关文牒。”
虽然,所有通关文牒上都有城主府的大印,但是,大公子,二公子发出的通关文牒还是有些区别的。
云沫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从严战与那守城小将的对话里,她视乎闻到了一股烽火硝烟的味道。
“大公子有令,任何想进入海城的外族人,都需要细细盘查。”严战看完通关文牒,啪的一声合上,然后面无表情的扫了云沫几人一眼,对着身后的铠甲士兵挥了挥手,“将人带走。”
云沫等人还未作出反应,十多名铠甲士兵蜂拥一般围了上来。
“海域的人竟然这般野蛮。”盯着铠甲士兵蜂拥围来,连一向沉稳的无念都怒了。
无心,高见虎三兄弟纷纷皱了皱眉头,一脸戒备的将围上来的铠甲士兵盯着,只要云沫一声吩咐,绝对冲上去将那些铠甲士兵揍趴下。
云沫微垂着头,没有作声,颦眉在想办法。
依现在情况看,她猜,海域的大公子应该与二公子不和,而,眼前的严战,守城小将全是向着大公子的人,他们若是硬闯,很可能会得罪海域的大公子……还没入城,就得罪了权势滔天的人,这好像,有些不太妙。
“慢着。”正当一群铠甲士兵围向云沫等人时,一声冷呵声起。
众人循声而望,只见东明钰领着小四款款朝城门走来。
云沫等人的视线亦落在了东明钰的身上,此时的东明钰,身着海域的服装,华服在身,腰上系着一条镶着蓝翡的蟒带,头冠上一枚硕大的珍珠,看上去,风流倜傥,贵不可言。
是他?云沫轻轻挑动了一下眉毛,视乎已经猜到了东明钰的真实身份。
难怪这人能如此轻易的给她海域的通关文牒,而且,对迷雾森林也颇为了解,若她猜得没错,这一路上,跟着他们的人,恐怕就是东明钰了。
“夫人,是东明公子。”无念站在云沫的身旁,在她耳边淡淡道。
除开云沫,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对东明钰的突然出现,感到很意外。
东明钰摇扇走过来,眼神含笑扫过云沫,最后移到严战的身上,“严统领,本公子的朋友也需要核查吗?”
“下官参见二公子。”严战见到东明钰,赶紧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其余士兵皆齐齐跪在了地上,尤其是那守城的小将,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看东明钰一眼。
东明钰稍稍抬了抬手,淡淡道:“都起来吧。”
他一声吩咐,所有人才站起了身。
云沫视线落在东明钰的脸上,淡淡的笑了笑,“原来,东明公子竟是海域的二公子,恕云沫眼拙,这才知道。”
“好说。”东明钰将视线移到云沫这边,玩世不恭的晃着手中的折扇。
云沫盯着东明钰,嘴角的弧度加深,既然东明钰是海域的二公子,那么,进城之事,应该好说,“二公子,我们此次来海域,只是想买些东西,并无恶意。”
这话,东明钰倒是相信,他重新将视线移到严战的身上,“严统领,这位云姑娘是我在大燕游历时结识的朋友,就不必盘查了吧。”
“这……”严战犹豫了一下,“二公子,城主让大公子负责整个海域的安危,大公子有令,但凡进入海域的外族人,都要细细的盘查,下官也是奉命办事,还望二公子能谅解,若,这位云姑娘真是普通商人,下官自然不会为难于她。”
东明钰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严统领,这样吧,本公子先带这位云姑娘去驿馆里安顿,你若是想盘查,直接去驿馆,本公子如此安排,大哥应当不会介意。”
他虽是用商量的语气与严战说话,但是,话语里却透出明显的威严,甚至是愤怒。
严战觉察到东明钰已经怒了,只得挥手让身旁的士兵退下,自己也退到了一边去,“二公子,请。”
“嗯。”东明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姑娘,请吧。”他稍微侧过身子,含笑对云沫伸了伸手,谦逊有礼,风度翩翩。
云沫还了他一笑,抱拳道:“多谢二公子,今日这份情,云沫记下了。”
一番客套后,一行人这才跟着东明钰入城。
此刻,天还没黑,夕阳的余晖照着城池,给整个海域城镶了一层金边,美轮美奂。
进城之后,云沫等人傻眼了。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低头,脚下踩的全是翡翠,虽然是品级较低的瓷地翡翠,但是,那也比砖头子值钱啊,除此外,一路走过,街道两旁的房子,房顶上都镶着一颗硕大的宝石,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云沫瞧得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心里震撼无比。
什么叫做土豪,这就叫做土豪,翡翠铺地,宝石建房,而,更可笑的是,她不畏艰险,大老远跑来,想要带走的东西,不过是人家用来铺地,建房的材料。
“夫人,我是不是看花眼了?”爱钱的本性使然,无心小妮子一脚一脚的踩在翡翠铺成的街道上,每踩一脚,都觉得心抽痛一下,“我怎么觉得,地下的砖是翡翠做的。”
“啊。”云沫感叹了一声,“心儿,你没看花眼,你脚下踩着的确是是翡翠。”
云沫的话落,小妮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众人始料未及下,她蹲在了地上,使劲用双手去扣地上的砖,扣不动,还拔出身上的匕首撬了撬。
“夫人,这里全是翡翠,咱们赶紧挖两块回去。”
云沫瞧她蹲在地上挖翡翠的动作,顿时觉得一头黑线,然后笑了笑,扭头一脸歉意的看向东明钰,“哈哈,东明公子,不好意思,这小妮子看见值钱的东西,就是这样。”
东明钰摇着扇子,没说话,小四很鄙视的看了无心一眼,淡淡道:“这些是最不值钱的翡翠,所以,才用来铺街道,在我们海域,有钱人家的茅厕都是用翡翠砌的。”
噗!云沫觉得自己很想吐血。
小四见无心挖得正起劲儿,继续道:“这位姑娘,你别挖了,小心被我大哥的人看见,治你一个毁坏海域城的罪名。”
无心听到,铺街道的翡翠是最不值钱的,这才罢手,收起匕首从地上站起来。
不止云沫,无心两个爱财的惊呆了,其余人也惊呆了,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拿翡翠当石头使的地方,站在这样的地方,他们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东明钰作为东道主,领着云沫等人在街上逛了逛,小四向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海域,一行人这才朝驿馆而去。
进了驿馆,东明钰吩咐驿臣好好的招待云沫等人,离开的时候,与云沫道:“云姑娘,你们在这里安心住着,暂时先别出门,我回府向家父禀报情况后,你们再出去办事,比较方便一些。”
“嗯。”云沫送他到驿馆门口,“多谢东明公子多次相助。”
说来,认识东明钰不久,但是,这人却帮了她不少忙,“不知老夫人的身子可有好些?”此刻提到的老妇人,自然是指东明钰的母亲,上次,东明钰去阳雀村时,有向云沫说,买人参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云沫想起这事儿,就随口问候一声。
“家母已无碍。”东明钰淡淡道,“多亏了云姑娘的人参。”
与云沫在驿馆小叙了片刻,东明钰从驿馆出来,直接领着小四回城主府。
城主府中,海域城主东明英正与自己的两位贵妾蝴蝶夫人,青鸾夫人用晚膳,海域的大公子,东明辰也在,这大公子是东明英的贵妾蝴蝶夫人所出,二公子东明钰则是青鸾夫人所出,东明英不算风流,身为一城之主,一生,只娶了一妻纳了两名贵妾,正妻红菱夫人早亡后,他一直对其念念不忘,甚至没打算将两名贵妾扶正。
“禀告城主,二公子回来了。”一名下人走进饭厅,低垂着头,恭敬的向东明英禀报。
东明英脸上明显一喜,“哦,钰儿回来了。”
青鸾夫人瞧东明英脸上露出喜色,淡淡道:“城主,钰儿出去游历了这么久,肯定是想您了。”
“你也是,自己先回来,也不叫上钰儿。”东明钰似责怪的看了青鸾夫人一眼。
“妾身知错。”青鸾夫人微垂着头。
此番,她与钰儿一同出游大燕,不料,前阵子染了重病,幸得那几株人参相救,钰儿看她身子还未恢复,便差人将她提前送回了海域。
“妹妹,钰儿这次回来,料想,你的病该能痊愈了。”瞧见东明英脸上的笑容,蝴蝶夫人气得暗暗咬牙,将视线移到青鸾夫人的脸上,与她说话时,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一旁,东明辰的脸色同样有些不好看。
前来禀报的下人退下片刻,东明钰才走进饭厅,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华服,洗去了一身尘埃。
“儿子见过父亲,母亲。”东明钰站在饭厅门口,朝饭厅里面看了一眼,这才抬步走进,与东明英,青鸾夫人打过招呼后,再将视线转到东明辰跟蝴蝶夫人那边,“大哥,二娘。”
蝴蝶夫人瞧了东明钰一眼,掩唇一笑,道:“钰儿,用过晚膳没?赶紧坐下。”她表面上十分关心东明钰,可是眸底却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狠毒之色。
“多谢二娘关心。”东明钰勾了勾唇角,还了她一笑,然后撩开袍子,挨着青鸾夫人坐下。
蝴蝶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继续道:“钰儿啊,听说,你这次回来,还带了几个朋友,怎么不将你的朋友介绍给你父亲,大哥认识认识呢。”
“是啊,二弟。”东明辰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东明钰的身上,“大哥常年留在海域帮父亲打点政务,不像二弟你经常在外游历,你从外面带了贵客来,理应介绍给大哥认识,也让大哥开开眼见不是。”
东明钰迎上东明辰的视线,笑道:“大哥的消息真灵通,我那几位朋友刚在驿馆下榻,这边,大哥就收到消息了。”
东明辰皮笑肉不笑回答,“二弟,大哥负责整个海域的安危,什么人进了海域城,自然要第一时间知晓。”
“大哥日理万机,劳苦功高。”东明钰与他对视,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接,擦出一阵无形的火花。
与东明辰对视了片刻,东明钰将视线移到东明英那边,换了种说话的语气,道:“父亲,我那几位朋友是大燕的商人,此次入海域,只想从海域买些东西回大燕,并无其他意图,还望父亲能允许他们在城中自有活动。”
“二弟,普通商人能通过迷雾森林吗?”东明辰反问一句,两道带着挑衅的目光落在东明钰的身上,“这些年,有多少他国的商人想进入海域,可是,有几个穿越了迷雾森林?”
东明英听了东明辰的话,深凝着眉头,有些犹豫。
东明钰见东明英犹豫,轻睨了东明辰一眼,继续道:“父亲,我那几位朋友救过母亲的性命,母亲在大燕境内病重,若不是那几位朋友出手相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东明钰屡次帮云沫的原因。
“城主,妾身也想见见那几位恩人。”青鸾夫人道。
东明英考虑了一番,最终松口,“钰儿,再过两日,便是你二娘的寿辰了,这样,你邀请你那几位朋友到城主府来,为父先见一见,再决定是否同意他们在海域城自有活动。”
东明英已经退让了一步,东明钰知道,自己只能帮云沫到这里了,微微一笑,赶紧向东明英道谢,“多谢父亲。”
晚膳后,东明辰恼怒地回房。
东明钰这么早游历回来,最郁闷的就是他。
他回到房中,挥退所有下人,气得咬牙切齿,狠狠一拳砸在屋里的八仙桌上。
蝴蝶夫人送茶水过来,正听见他砸桌子的声音,“辰儿。”她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水,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都退下吧。”进屋之后,扫了身后的丫鬟一眼。
“是,夫人。”身后的丫鬟应声,将门拉拢,退得远远的。
蝴蝶夫人见下人都走远了,这才端着茶水走到东明辰的面前,“辰儿,稍安勿躁。”
东明辰听到蝴蝶夫人的脚步声,转过身子,“母亲,这节骨眼上,东明钰回来,叫我如何能平静。”说话时,他眸子里透出恨意,“再等五天,老头子身上的毒就会发作,暴毙而亡,东明钰要是晚回来五日,我便能轻轻松松继承城主的位置。”
提到东明英,他眸子里的恨意更深,都怪老头子一味的独宠老二,才逼得他出此下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头子自找的。
蝴蝶夫人倒了一盏热茶,递到他的手中,淡淡道:“就算老二回来,对你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老头子独宠老二,放纵老二在外面游历,令老二手里没有实权,所以,就算老二早回来几日,也没有能力与你抗衡。”
东明辰接过茶,皱眉一口灌下了肚子,“可是,老二早这时候回来,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
蝴蝶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拿在手里,优雅闲淡的品饮着,“辰儿不必忧心,蚀心草之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突然暴毙而亡,就算老二怀疑是咱们做的,也找不到证据。”
听了蝴蝶夫人的话,东明辰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几分。
大燕,汴都。
无邪收到隐卫传来的消息,去暖阁禀告给燕璃,“王,夫人,小公子他们已经进入了海域。”
“可有受伤?”听到妻儿的消息,摄政王千岁毫不犹豫的丢下手上的事情,抬起眉头,视线扫向无邪。
无邪如实禀报,“在死亡之渊斩杀四眼鬼蟒的时候,夫人被四眼鬼蟒的尾巴扫到,受了一点轻伤,小公子无碍,夫人还结识了海域的二公子东明钰。”
听说云沫被四眼鬼蟒的尾巴扫到,摄政王的一颗心高高悬起,无邪说只是轻伤后,高高悬着的心,才稍放了放,但是,听无邪说,云沫结识了东明钰,摄政王千岁的眉头又很明显的皱了皱,有些不悦,整个禀报过程,摄政王千岁的心,千般万般纠结。
女人,别再给他招惹朵桃花,否则……
“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消息?”摄政王千岁很努力才抚平额头上的褶皱,目光淡淡的盯着无邪。
“还有,路过玉县的时候,玉县第一世家明家有派人围攻过夫人跟小公子。”无邪道。
其实,他深深的觉得,撞上小公子跟夫人,是明家的人倒了八辈子血霉,他有些同情明家的遭遇,本来想要不要放明家一码,却不曾想,王竟然问得这般详细。
“围攻?”听到这两个字,摄政王千岁的眸子里眯出浓浓的杀伐之色。
“将事情经过,如实讲与本王听。”
他的女人跟孩子从不主动挑事,这点,他是非常坚定的。
无邪觉察到身旁浓浓的杀意,头皮阵阵发麻,赶紧将玉县发生的一切,细细与摄政王千岁说了一遍,说完,征求摄政王千岁的意见,“王,要如何处置明家的人?”
欺负夫人跟小公子,明家的人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
摄政王千岁颦眉琢磨了一下,淡淡道:“无邪,你去找几个赌石经验丰富的人,调一支隐卫将人送去玉县,搬空明家的玉山。”
虽然摄政王千岁说得很简洁,但是,无邪身为他的亲卫,倒是听懂了。
“王,咱们这是准备盗玉山吗?”
依王的意思办,可不就是盗明家玉山吗?
摄政王千岁可不喜欢“盗”这个词,扬了扬眉,道:“整个大燕都是燕家的,本王取明家的玉山,理所应当。”
原本是偷盗行为,但是,被摄政王千岁一番拧巴歪曲,就成了理所当然。
“……是。”对摄政王千岁的狂拽霸酷,无邪有些无言以对,只得赶紧点头,风一般刮走,准备办事。
“慢着。”他刚出门,摄政王千岁沉冷,邪魅的调子再次响起。
他赶紧再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回来,“王,可还有其他吩咐?”
摄政王千岁淡淡道:“将明家玉山上的宝石都切割出来,偷偷送去阳雀村,给夫人一个惊喜。”
无邪:“……是。”
王这妻奴,当得真是……令他望尘莫及。
两日一晃而过,海域这边,城主府张灯结彩,给蝴蝶夫人办寿宴。
自从东明英的原配红菱夫人亡故之后,城主府的后院一直由蝴蝶夫人掌管着,虽然东明英没将她扶正,但是,实际上,蝴蝶夫人在城主府的地位与正妻相差无几,所以,这寿宴办得异常隆重,海域城的官员,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往城主府祝贺。
驿馆这边,云沫一行人早早换上了海域的盛装,衣服,是一日前,东明钰打发人送过来的。
海域的服装没有大燕的繁琐,大燕的服装相近于汉服,而,海域的服装与天朝维族人的服装很相似,今日,云沫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轻丝纱裙,裙摆及到膝盖下面的位置,里面是裤装,纱裙跟裤腿上都镶着蓝色的宝石,走起路来,叮叮作响,比起大燕的服装,别有一番异域风味。
“娘亲,儿子觉得,你穿上海域的服装,好像年轻了几岁哦。”云晓童瞪大黑曜石般的双眼,眼巴巴的将云沫望着。
“臭小子,娘亲以前不年亲吗?”云沫理了理裙摆,将他盯着。
小豆丁穿的是一身嫩黄色的海域服饰,头上戴着一顶镶宝石毡帽,脚下配的是同色的金丝靴子,看上去模样精致得令人想咬一口。
她二十二岁高龄,在这个时代,虽然老得已经不能再老了,但是,在天朝,那是相当的青葱水嫩。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云晓童觉得自己形容不对,挠着头上的毡帽,模样有些滑稽。
云沫笑了笑,挑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晓童终于想到该怎么说,咧嘴笑了笑,“儿子的意思是,娘亲,你又回到了十八岁。”
云沫:“……”
这油嘴滑舌的小屁孩。
她隐隐觉得,自家儿子长大了,一定是位泡妞高手,甜言蜜语,随口就来,泡妞技能,秒杀燕璃那块老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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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身陷囹圄
母子俩到城主府的时候,城主府已经宾客满座了。(..info)
高见虎三兄弟,金子随城主府的下人去男宾区用餐,云沫母子俩携无心,无念去祝寿厅祝贺蝴蝶夫人的寿辰。
海域人的长相与大燕人有所区别,海域的人五官比较深邃,四人随丫鬟进入祝寿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会有外族人?”
云沫牵着云晓童走过,耳边不断有议论之声,想来,这些年进入海域的外族人确是寥寥无几,所以,他们四人在海域人的眼力,成了怪物一般。
“娘亲,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们看?”云晓童扫射四周,轻声与云沫道。
云沫温声回答,“因为童童今天比较可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穿过长长的大厅,四人随丫鬟到了城主东明英的面前,东明英身侧两旁坐着蝴蝶夫人,青鸾夫人。
云沫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友好的看向城主府的这三位主子,东明英四十多岁的样子,五官英朗,身姿笔挺的坐在主位之上,蝴蝶夫人,青鸾夫人皆是一袭盛装出席,尤其蝴蝶夫人打扮得雍容华贵,光彩逼人。
“云沫见过城主,两位夫人,祝蝴蝶夫人生辰快乐,青春永驻。”一番简单打量之后,云沫用大燕人抱拳的礼仪向东明英,青鸾夫人,蝴蝶夫人问好,并祝贺蝴蝶夫人的寿辰。
云晓童学着云沫抱了抱拳,“云子轩见过城主,两位夫人,祝贺蝴蝶夫人生辰愉快,永远美下去。”
母子俩祝贺完蝴蝶夫人寿辰,无念拿着礼物,主动走上前一步。
云沫从她手里接过礼物,双手呈上,视线移到蝴蝶夫人那边,“云沫来自大燕乡僻之地,没什么珍贵的礼物相赠,这是一株百年人参,还望蝴蝶夫人莫要嫌弃。”
“云姑娘太客气。”云沫呈上人参,蝴蝶夫人的一双眼眸闪了闪,她一个眼神,身边的丫鬟立即走过来,从云沫手里接过了东西。
虽然蝴蝶夫人眼中的神采流失得很快,但是,还是被云沫敏锐地捕捉住了。
来海域的这两日,虽然没有出门,但是,云沫从驿馆人的口中,打听到了,海域这个地方,不缺珍珠宝石,但是很缺药材,所以,这次前来祝寿,她没花什么心思准备礼物,出发前进仙源福境随便采了株百年人参。
“这孩子的嘴儿可真会说。”青鸾夫人的注意力在云晓童的身上。
云晓童感觉到她善意的眼神,友好的勾起唇角,“多谢夫人夸奖。”
蝴蝶夫人,青鸾夫人都做声了,唯独城主东明英的视线紧锁在云沫的身上,表情震惊,一直没有说话。
“城主。”蝴蝶夫人,青鸾夫人见他瞪圆双目,表情震惊,不约而同的开口。
坐下的东明钰,东明辰也觉得很不对劲。
“父亲,云姑娘前来祝寿。”东明钰淡淡的提醒,按照海域的习俗,前来祝寿的人递礼,主人家是要还礼的。
东明英盯着云沫看了好久,才激动开口,“红菱,红菱,你回来了?”
谁都知道,红菱是东明英的原配夫人,曾经,东明英为了红菱夫人曾立下一生一世只娶一人的誓言,蝴蝶夫人,青鸾夫人也是在红菱夫人亡故之后,才陆续纳进城主府的。
东明英一声红菱,蝴蝶夫人,青鸾夫人,东明辰,东明钰皆震惊的看向云沫,尤其是蝴蝶夫人,青鸾夫人的脸上除了震惊,眼神里还有一丝不安,蝴蝶夫人盯着云沫,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是有若无的恨意。
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握了握拳,心里说不出来的恼恨,她是在红菱夫人亡故后才进城主府的,所以,没见过红菱夫人,早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与红菱夫人长得相似,她怎么也不会允许这个女人踏足城主府半步的。
“红菱,是你吗?”东明英瞧云沫没什么反应,激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云沫瞧他激动的模样,迫切的眼神,这才搞清楚,东明英是在叫自己,“城主,我不是红菱,我姓云,单名一个沫字。”
害怕东明英误将自己当红菱,她说话时,每一个字的调子都提得很高,铿锵有力。
“你不是红菱?”东明英听得真真切切,震惊之后,一脸失望。
“嗯。”云沫点头。
看着云沫点头,东明英心灰意冷,满腹失望的跌回椅子上,自言自语,“是啊,你不可能是红菱,红菱已经死了,就算红菱还活着,也不可能有你这么年轻。”
云沫瞧他心灰意冷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同情,在这个时代,身为一城之主,却对亡故多年的发妻如此怀念,甚是难得。
“东明城主,逝者已矣,还望节哀顺变。”
东明英不愧是海域的城主,情绪大起大落,仅仅片刻时间,神态就恢复了正常,他含笑,视线落在云沫的身上,然后,对身后的下人挥了挥手,“去,将那枚紫翡拿来。”
在海域,紫色象征高贵,紫翡只有城主府的人可以佩戴,而,紫翡更是价值连城,就算海域盛产翡翠,但是,紫翡却不多。
东明英一声吩咐,身旁的下人很快将一枚清透,光泽流转的紫翡呈了上来。
“将这枚紫翡端到云姑娘那里去。”东明英扫了一眼下人托着的紫翡,淡淡吩咐。
下人先是愣了一下,才赶紧点头,“是。”
蝴蝶夫人盯着下人将紫翡端到云沫的面前,“城主,在海域,只有城主府的人才可以佩戴紫翡。”
她不是心疼那枚紫翡,而是,那紫翡被她动了手脚,按照往年的惯例,东明英一定是将这枚紫翡赏赐给东明钰的。
“无妨。”东明英挥手打断她的话,目光依旧停留在云沫的身上,淡淡道:“云姑娘远道而来,是贵客。”
下人将装着紫翡的锦盘递到云沫的面前,低眉道:“姑娘,这枚紫翡是城主赏赐给你的。”
来城主府之前,云沫已经了解过,海域祝寿有还礼一说,此刻,东明英赐紫翡,她便没推辞,“多谢城主赏赐。”她嘴角微微噙笑,简单道谢后,伸手去锦盘里拿那块紫翡。
蝴蝶夫人,东明辰看见云沫伸手向那枚紫翡,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两人的视线都紧盯在云沫的身上。
东明钰,青鸾夫人对东明英赏赐云沫紫翡倒是没什么意见,两人脸上皆带着一丝浅笑。
云沫的手刚触碰到那枚紫翡,突然间,太阳穴的位置,犹被针猛扎了一下,身子微晃,手缩了回来。
“娘亲,你怎么了?”
云晓童离她近,感觉到她身子晃动,扬起小脸,紧张的将她望着。
云沫没有回答,身姿笔挺的站在大厅之中,眼神逐渐失去清明,眸子里蒙上血色,表情也变得狰狞。
“娘亲。”云晓童感觉到不对劲,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角,“你怎么了?”
无心,无念也觉察到了云沫的不对劲,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夫人,你怎么了?”
“云姑娘?”东明钰看见云沫眸子里蒙上血色,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东明英,青鸾夫人同样一脸着急的将云沫盯着。
蝴蝶夫人,东明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观其变。
云晓童,无心,无念,东明钰大声呼唤,只是,云沫像根本听不到一般,眸中的血色逐渐加深,那眸子的眼色与四眼鬼蟒无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众人始料未及时,她突然飞身而起,以最流利的速度,朝坐上的东明英出手。
东明钰大惊,赶紧御风跟上,“云姑娘,你醒醒。”见云沫对东明英出手,他赶紧出招将她拦住。
云沫微微侧过脸,一双血瞳盯着东明钰,只是,已经完全不认识他,“挡我者,死。”说话,一掌对着东明钰的胸膛击去。
“云姑娘。”东明钰大惊,赶紧用手去挡。
顷刻之间,两人在寿宴上大打出手,无心,无念瞧情况不对,赶紧去帮忙,“夫人,你醒醒。”两个小妮子也试图想唤醒云沫,只是,此刻的云沫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两个小妮子担心东明钰伤到云沫,又害怕云沫伤到东明钰,挡在两人之间,出招各种被动,而,云沫失去理智后,就算不能凝聚幻剑,但是,功力却增加了不少,爆发出来,直接将东明钰,无心,无念三人震开到几米之外。
东明英见此情况,微微皱了皱眉,身子动了动,想阻止云沫,只是,他身子刚动,提起真气,丹田里就传来一阵钝痛。
怎么回事?
顷刻时间,他额头冒出豆粒大的冷汗,视线瞟向蝴蝶夫人,东明辰,眼神怀疑的扫了两人一眼。
东明辰,蝴蝶夫人沉住气,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继续静观其变。
这边,云沫摆脱东明钰,无心,无念的束缚,再一次飞身而起,眨眼的时间,落在了东明英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掐在东明英的脖子之上。
“噗!”
东明英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云沫的脸上,紧接着,鼻子,耳朵,眼睛全都溢出了血渍,身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父亲。”东明钰惊得大呼,东明辰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云沫被东明英的血溅到,艰难的眨了眨眼睛,头脑恢复一丝清明。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杀东明英?不对,东明英不是她杀的,虽然她失去了理智,但是,却清楚的记得,自己的手刚掐上东明英的脖子,根本来没用力,东明英就喷血了。
东明英喷血而亡,青鸾夫人吓得愣在椅子上,蝴蝶夫人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眼扫向云沫,眸子里充满锐利,怒道:“禁卫军,还不赶紧将这个弑主的妖女拿下。”
她一声落下,唰唰唰,顷刻之间,几百名海域的禁卫军将祝寿厅给团团围了起来。
众宾客见势,纷纷退在了角落里。
东明辰一挥手,然后指向云沫,“拿下这个弑主的妖女,本公子重重有赏。”
云晓童见禁卫军朝云沫扑去,飞身而起,落在云沫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急道:“娘亲,你快醒醒,你快跟他们解释,城主爷爷不是你杀的。”
此刻,所有人都怀疑云沫杀了东明英,但是,云晓童却坚定地相信她,娘亲外表虽然很冷,但是,心肠却很好,绝对不会伤害城主爷爷。
云沫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垂下一双血瞳,视线落在云晓童稚嫩的小脸上,“童……童。”她头疼欲裂,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在慢慢被侵蚀。
“娘亲,你终于认出我了。”云晓童眼泪婆娑,“你快解释,城主爷爷不是你杀的。”
云沫转动着血瞳,视线扫过眼前对她虎视眈眈的禁卫军。
东明英已死,现在解释,根本就没用了,虽然她现在头脑很不清明,但是,今日这一局,绝对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心儿,念儿,带童童出去。”云沫运起真气,推了云晓童一把,将他推到无心,无念的身边,“赶紧……去找金子,高氏三兄弟,保护……好童童,这是命令。”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在失去清明之前,吩咐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保护好童童。
“奶奶个熊的,好好的寿宴,怎么整得这么乱糟糟的。”高见熊的怒吼声在祝寿厅外响起。
见无数禁卫军将祝寿厅团团围住,他们三兄也跟了过来。
无心听到高见熊的怒吼声,赶紧道:“二当家的,赶紧进来救夫人。”
“夫人出事了。”高见虎听出无心话里的急切,赶紧提醒高见熊,高见豹,三兄弟对看了一眼,大刀一挥,扫开前面的禁卫军,冲了进来。
高见豹一眼看见东明英七窍流血,倒在主坐上,“无心姑娘,无念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情况危机,来不及与你细细解释。”无念一边对付扑来的禁卫军,一边回答高见豹,“你们赶紧去救夫人。”
无念话落,高见虎三兄弟挥着手里厚重的大刀,齐齐奔向云沫。
“主人?”金子紧随高见虎三兄弟冲进祝寿厅。
无心瞥见他冲进来,御风而起,将云晓童交到他手中,“小金爷,赶紧将小公子带出城主府。”
金子的速度最快,带着云晓童出城主府最容易。
“金子,我不走,我要去救娘亲。”云晓童使劲挣扎,视线没离开云沫一秒,脸上布满了担心。
无心瞧他情绪激动,只得一掌将他劈晕,再将他交给金子,“务必保证小公子的安全,拜托。”
夫人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都还惦记着小公子,就算他们拼了性命,也要保证小公子的安全。
“嗯。”金子对无心点了点头,将云晓童紧紧抱在怀里,“有小爷在,小主人不会有事的。”
东明辰注意到金子怀里的云晓童,挥手吩咐,“将人给本公子拦住。”
“是。”他一声令下,一群禁卫军扑上来,将去路堵死。
金子眼神凌厉的扫了眼禁卫军,口里念动口诀,准备先将云晓童送进仙源福境,只是念动口诀,过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他们还在祝寿厅里。
怎么回事?
金子脸色变了变,微微皱起眉头,难道是主人出了状况,所以,连仙源福境也进不去了。
“银子,帮忙。”仙源福境进不去了,金子扫了一眼面前一排排的禁卫军,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嗷唔唔。”
银子从一旁闪了出来,嘴里发出尖厉的狐啼,挥爪扑上禁卫军。
禁卫军瞧它爪子尖厉无比,动作快若闪电,全都挥戟相向,将它团团围住。
一群禁卫军将银子围住,前方道路畅通了些,金子抱紧云晓童,身子顿时化作一道流影,眨眼的功夫,冲出了祝寿厅,“银子,跟上来。”
“嗷唔唔。”金子的声音传来,银子抓花了几名禁卫军的脸,嗷叫几声后,一个纵跃,跳了出去,跟上金子。
“一群没用的饭桶。”东明辰眼睁睁看见金子将云晓童带走,气得甩了甩袖子,重新将视线转移到云沫的身上。
云沫见云晓童被金子带走,强撑着的意识,终于在顷刻之间瓦解。
“夫人,咱们走。”高见虎好不容易冲开禁卫军的阻拦,到了云沫身边,只是,他刚靠近云沫,就被云沫一掌震开。
此时此刻,云沫所有的意识已被侵蚀,双眸之中,完全是一片妖艳的血色,就连瞳孔都是血色的,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的将高见虎盯着,妖艳的血瞳之中流转着浓浓的杀伐之色。
饶是高见虎见过了大风大浪,此刻,也被云沫的模样吓到,“夫……人。”
云沫完全听不到他说话,站在他身边,如盯蝼蚁一般,藐视的将他盯着,掌中凝聚内力,血瞳泛着森森冷意。
“大哥,小心。”高见熊,高见豹惊呼,可是两人离高见虎有些距离,根本无法阻止云沫,急得双眸瞪大。
无念离高见虎较近,见此情形,毫不犹豫的瞬移过去,在云沫掌力落下前,一把将高见虎拉开,不过,她的动作稍微慢了一拍,救了高见虎,自己却被云沫的掌力扫到,一口鲜血喷在了高见虎的身上。
高见虎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一脸感激:“无念姑娘,多谢。”
无念没回答他,视线瞟向云沫,看了几眼云沫此刻的状态,咬牙,下定决心,“心儿,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我们先撤,再想办法救夫人。”
夫人现在神智不清,又有这么多禁卫军在场,想带夫人走,根本不可能。
无心,高见虎三兄弟不约而同的点头,旋即,几人与禁卫军颤抖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整个祝寿厅内乱哄哄一片,刀戟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东明钰从丧父之痛中恢复过来,眼神扫向东明辰,“大哥,此事有蹊跷。”
云沫等人刚进入海域,与城主府无冤无仇,他实在想不出,云沫有什么理由谋害城主,而且,还是在寿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谋害,没人会这么蠢,更何谈是这个女人,想到这些,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照惯例,方才那枚紫翡应是赏赐给他的,这么说,背后之人真正想谋害的是他……
“二弟,这个女人掐死了父亲,你不但不替父亲报仇,还妄想包庇这个女人,难道,你与这个女人是一伙的?”东明辰将视线移到东明钰的身上。
谁是幕后主谋,东明钰比谁都清楚,感觉东明辰的视线扫过来,他毫不示弱的迎上东明辰的视线,两兄弟四目相对,目光在半空交接,电闪雷鸣。
东明钰盯着东明辰,藏在袖下的手握了握,眸子里流转着明显的恨意。
东明辰,为了与自己争夺城主之位,竟然连弑父之事都做得出。
“大哥,我与这个女人是不是一伙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东明钰冷讽的盯着东明辰,以前,他还真不削与东明辰争夺城主之位,可是,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哼,东明辰想要坐稳城主之位,没那么容易。
面对东明钰的冷讽,东明辰面不改色,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淡淡道:“二弟,你这是什么话,杀死父亲的这个女人,是你请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难道还想将罪责强加于我的身上?”
“那枚紫翡有问题。”青鸾夫人缓过神,伸手直指刚才那枚紫翡。
东明钰早知道那枚紫翡有问题,只是,东明辰敢在紫翡上做手脚,又怎么可能让人抓住把柄,现在,再查那枚紫翡,应该什么也查不到了。
“妹妹,那枚紫翡是城主亲自准备的,莫非,你是怀疑城主想害人?”蝴蝶夫人淡淡道,说话时,她向下人招了招手,“既然妹妹说紫翡有问题,那么,就将紫翡呈上来,本夫人亲自验查一下。”
下人看见蝴蝶夫人招手,很快将方才那枚紫翡端到了她的面前。
蝴蝶夫人伸手,将那枚紫翡拿在了手里,然后,拿给青鸾夫人看,“妹妹,你是否要亲自验查一下?”
青鸾夫人盯着她手里的紫翡,哑口无言。
“怎么可能……”
“二公子与外族人勾结,谋害城主。”旋即,蝴蝶夫人脸色一变,凌厉的视线扫向东明钰,镶着宝石的袖子一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霸道凌厉的吩咐,“来人,将二公子拿下。”一群禁卫军冲向东明钰后,她转了转眼眸,视线扫向身旁的青鸾夫人,“三夫人身为二公子的生母,暂且禁足。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见城主府的人起了内哄,互相递了个眼神,趁蝴蝶夫人分出一部分禁卫军去围攻东明钰之后,冲了出去。
东明钰见禁卫军朝自己围过来,非但不畏惧,反而笑看着东明辰,“大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二公子拿下。”东明辰眼神冰冷。
城主暴毙,东明钰成了众矢之的,小四急得额头冒汗,“公子,现在怎么办?”
禁卫军听令,攻上前来,东明钰挥了挥手里的折扇,咻,十几根玉针同时飞射出去,顷刻间刺穿十几名禁卫军的咽喉,“想要拿下本公子,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一记冷光扫向眼前的禁卫军,与东明辰对峙,不输气势。
在海域,谁都知道,二公子东明钰的玉针十分厉害,这点,连东明辰都有些忌惮。
蝴蝶夫人见禁卫军倒下,灵机一动,拔下头上的玉簪横在了青鸾夫人的脖子之上,“二公子,你与外族人勾结,谋害城主,本已天理难容,就不要在做无谓的挣扎了。”
玉簪划破青鸾夫人凝脂一般的肌肤,有殷红的血顺着簪子滴落,“钰儿,你不要管母亲。”青鸾夫人顾不上痛,眼神担忧的看着东明钰。
“母亲。”东明钰盯着青鸾夫人脖子上的血渍,心,惊颤了一下,旋即,瞪向蝴蝶夫人,“二娘,我母亲与你的地位相当,你凭什么挟持她。”
“就因为你现在是罪人,这个女人,是罪人之母。”蝴蝶夫人眸子里流转着阴狠之色,手上继续用力,玉簪再一次划破青鸾夫人的脖子。
青鸾夫人疼得眉头皱了皱,眼神担忧的看着东明钰,“钰儿,不要管母亲,冲出去,想办法替你父亲报仇。”
“二弟,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东明辰笃定东明钰不会放任青鸾夫人不管,“你已经害死了父亲,难道,还想害死你的母亲?”
“东明辰……”东明钰双目赤红的盯着东明辰,手里的扇子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突然,东明辰拔剑,迅速指向青鸾夫人,阴狠道:“对待罪人,本公子的耐心可不怎么好。”话落,他一剑斩下青鸾夫人的一缕头发。
啪嗒一声,东明钰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
东明辰满意的收回剑,扫了一眼身旁的禁卫军,冷声吩咐,“将二公子,三夫人带下去,好好看管。”
他一声吩咐,禁卫军很快上前,将东明钰,青鸾夫人押走。
而,此刻,云沫正被一大群禁卫军围困在中央,她头疼得几乎快要爆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禁卫军冲上来,被她挥出的掌力震开,然后踏上禁卫军的尸体,一步一步逼向其他的禁卫军,一双血瞳杀气腾腾,让人不寒而栗。
禁卫军节节后退,根本没人敢靠近,前来祝寿的宾客,更是躲在角落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解决掉东明钰跟青鸾夫人,蝴蝶夫人的注意力这才转到云沫的身上,她瞧见云沫那双阴狠的血瞳,吓得身子颤抖了一下。
“辰……儿,赶紧制止住这个女人。”
她让人在那枚紫翡上下了一只血蛊,血蛊这种蛊虫很特殊,对蚀心草很敏感,就算蚀心草之毒无色无味,但是,血蛊依旧能感应到,并会癫狂,她这么做,原本是想令东明钰发狂,在众目睽睽之下弑父,却没想到,东明英竟然临时将无比珍贵的紫翡转赐了这个女人,好在,这个女人是东明钰请来的客人,不然,差点就坏了她的好事。
东明辰盯着云沫踩过禁卫军的尸体,也吓得脸色变了变。
“将本公子的玉笛拿来。”他对身旁的人伸了伸手。
很快,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落在了他的手中。
东明辰接过玉笛,片刻不敢懈怠,赶紧凑近唇边,吹奏出一曲安眠之曲。
中了血蛊者,失去理智后,功力会翻一倍,唯一能制止的,就是这首曲子。
悠扬的曲调盘旋在祝寿厅内,云沫听到曲调,感觉头不那么痛了,全身的暴力因素退去,逐渐安静下来,只是双眸依旧是一片血红色,神智未恢复。
东明辰见她安静下来,停止了吹奏,挥袖,冷冷朝禁卫军吩咐,“将这个女人带去天牢,好生看管着。”
瞧云沫眼中的血色未退,那些禁卫军颤颤巍巍的上前。
城主府内一片大乱,城主府外同样不安定,东明英暴毙,新任城主即将即位,全城戒严,街上,随时都有禁卫军来来往往。
无心,无念,高见虎三兄弟从城主府逃出来,自然不能再回驿馆,好在几人,此刻穿的是海域的服装,稍微乔装一下,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无念姑娘,无心姑娘,快看,这是小金爷留下的暗号。”高见虎看见街角,金子留下的记号。
这是穿越迷雾森林时,云沫教给他们的暗号,以防,在迷雾森林走散,好凭借暗号寻找对方,只是没想到,在迷雾森林里没派上用场,进了海域,反而用到了。
无心,无念瞟了一眼街角的暗号,确定是金子所留,无念才淡淡道:“咱们先找到小公子,然后再想办法营救夫人。”
“嗯。”无念话落,其他人纷纷点头。
几人沿着暗号寻找,往前走了一刻钟,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胡同里找到了云晓童,金子跟银子。
看见金子怀里的云晓童,无心,无念赶紧走了上去。
无心从金子怀里接过了云晓童,将他叫醒。
云晓童醒来,转了转黑曜石般的眼眸,只看见无心,无念,金子,银子跟高见虎三兄弟,顿时急了,从无心的怀里立了起来,“无心姑姑,无念姑姑,娘亲呢?”
他眼巴巴的将无心,无念盯着。
“小公子,对不起,我们没能将夫人救出来。”无念蹲在云晓童面前,低垂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娘亲。”云晓童双眼立即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无心瞧他想哭,却极力隐忍的模样,十分心疼地将他搂在了怀里,“小公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将夫人救出来的。”
“心儿,你好生看着小公子,我去传信通知王。”无念扫了无心一眼,淡淡道。
事关夫人的安危,必须通知王。
三日后,摄政王府收到了有关云沫的消息。
无邪看过信后,脸色大变,极速走进暖阁,“王,夫人出事了。”
啪嗒!燕璃手里的狼豪随声掉落在桌案上,心,猛的颤抖了一下,几乎是跳漏掉了一拍,扬起眉来,脸色阴郁的看向无邪,“说,夫人发生何事了?”
难怪,他最近两日眼皮总是跳,此刻,他才有些后悔,不该放纵那个女人去海域。
无邪瞧摄政王千岁的脸色不好,赶紧禀报,“念儿传信说,夫人在东明英贵妾的寿辰上发狂,杀了东明英,如今,夫人正被海域的大公子东明辰扣押在天牢里,小公子无事。”
“不可能。”摄政王千岁毫不犹豫的否认云沫杀人之说。
他的女人,他了解,刀子嘴,豆腐心,根本不可能杀东明英。
“即刻准备,去海域。”
“可是,王……”无邪想说,已是年末,六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每天折子都堆成了山,根本就走不开。
摄政王千岁从椅子上站起来,颦眉道:“没有可是,云儿有危险,本王片刻耽搁不起,至于六部的事情,你让无情将折子都收集起来,后面赶上来,本王在路上同样可以处理。”
燕家的江山,他要守护,他的女人,他也要守护,两者,在他的心里同样重要。
“是。”摄政王千岁的眼神如此坚定,无邪只好领命去安排。
摄政王千岁心急如焚,不出一刻钟,一辆轻便的马车从摄政王府出发,后面跟着摄政王府的一众铁骑护卫,声势浩大。
海域这边,云晓童,无念,无心,高见虎等人亦是心急如焚。
东明英暴毙而亡,二公子东明钰被关押天牢,整个海域成了大公子东明辰的天下,在蝴蝶夫人,禁军统领严战等人的拥护之下,大公子东明辰顺利登上了城主之位,并昭告天下,二公子东明钰与外族人勾结,犯下弑父大罪,于十日后处斩,云沫也被判了死刑,与东明钰一同处斩。
海域城外的一间破庙里,无心,无念,高见虎等人正在商量对策营救云沫。
“无心姑娘,无念姑娘,劫狱不行,看来,咱们只能劫法场了。”高见虎凝眉道。
云沫被打入天牢之后,他们三兄弟有去劫狱过,只是,东明辰早有防备,海域的天牢被禁卫军围得跟铁桶一般,根本没法闯进去,就算强硬撕破一道口子,冲进去,云沫神智尚未清醒,也很难从天牢全身而退。
“嗯。”无念点头,同意高见虎的建议。
思前想去,现在只有劫法场这一条道可走了,比起劫狱,劫法场,多了一丝胜算、
她一眼扫过无心,金子,高见虎等人,淡淡道:“小公子,心儿,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小金爷,十日之内,如果王赶不到海域,咱们就自己去劫法场,到时候,小金爷负责小公子的安全,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你们负责对付禁卫军,心儿,你跟我救夫人,这样的安排,你们可有意见?”
金子速度最快,保障云晓童的安全没有问题,高见虎三兄弟手里的大刀威力无穷,对付那些禁卫军最有效,而,夫人神智不清,需要她跟无心联手,才有一丝可能,将人带走。
无念有条不紊的安排完,高见虎,无心,金子都没有意见,唯独云晓童皱着眉头道:“无念姑姑,我不是拖油瓶,我不需要保护,娘亲有难,我要加入你们,一起去救娘亲,虽然我很小,但是,我的飘雪飞花式已经练得如行云流水了,而且,轻功也不错。”
他说话的眼神坚定,透出几丝摄政王千岁才有的神情。
无念看得一愣,见云晓童眼神坚定,只好道:“小公子,你跟我,无心姑姑一起救人。”她转念一想,她们或许无法唤醒夫人,但是,说不定小公子可以。
只要将夫人唤醒,事情就好办多了。
“嗯。”云晓童点头,这才满意无念的安排。
“放心,我一定不会拖累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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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臭星,你为什么要虐女主?
女主双目赤红:你为什么虐我?
摄政王千岁一剑刺来:作者,你为什么虐我老婆?
云晓童童鞋:银子,咬死她,她虐我娘亲。
无心,无念,三土匪:杀了她,她虐夫人
作者泪流满面:我不是故意的,摄政王千岁,别动剑,听我解释,我虐你老婆,是想给你制造护花的机会,那个,云晓童童鞋,不要放银子,人生,哪能一帆风顺,你娘亲偶尔受点挫折是好的,相信我。
【137】对不起,我来晚了
“云儿,童童……”
惊颤的呓语声在马车里响起,燕璃做了个恶梦,身子猛的从皮毛毯上立了起来,伸手触摸,额头全是冷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因为心里记挂着云沫母子俩,连日来没日没夜的赶路,加上还要处理朝廷的急奏,累心劳神,极度缺乏休息,有些心神不宁。
“王,您没事吧?”无邪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无碍,继续赶路。”燕璃定了定神,轻声回答,“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无邪骑马与燕璃乘坐的马车保持平行前进,“已经过玉县了。”
“才过玉县?”马车里,燕璃皱了皱眉,“吩咐下去,加速前行。”
“可是,王……”无邪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您已经好几日没休息过了,身子如何受得了。”
无邪紧皱着眉头,心里很是担心,自从京城出发,王都没有好生休息过。
“身体无妨,本王还受得住。”燕璃眨了眨略有些泛红的眸子,因为连日来没休息好,眼睛都敖红了。
他坚持,无邪只好吩咐队伍加速前行,好在,马上就出大燕了,出了大燕,气候就暖和了,王的身子便没那么容易僵冻。
队伍浩浩汤汤的前进,比行军的速度还快,从玉县过来,仅用了半日的时间,就赶到了迷雾森林附近的小镇。
燕璃撩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
“今日先休息一晚,明日进迷雾森林。”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客栈,再将视线移到无邪等人的身上。
迷雾森林危险重重,进去之前,必须养好精神。
燕璃提出休整,无邪等人自是马上去安排。
住的是云沫等人曾住过的那间客栈,客栈掌柜瞧无邪等人大有来头,赶紧恭维道:“几位大爷,您们这般兴师动众的来,可是想进海域捞宝,哎,前几日,有位小娘子说是去海域,可是,至今还没见回来,恐怕多半在迷雾森林里出事了。”
燕璃站在无邪的身后,听得眉头皱了皱,他知道,掌柜的口中的小娘子,除了云沫,不会是别人,他现在正担心云沫母子俩的安危,掌柜的说这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讨没趣。
无恒看见燕璃皱眉的动作,冷眼扫向客栈掌柜。
“掌柜的,闲话少说,赶紧安排客房。”
客栈掌柜被无恒的冷眼吓了一大跳,再不敢多嘴,赶紧安排好客房,吩咐小二将人领上二楼。
在客栈休整一晚后,燕璃等人养好精,笠日一早,从客栈出发,朝迷雾森林去。
晃眼,十日已到,东明辰下令于菜市口的刑场上,处斩海城二公子东明钰,及云沫,两人的囚车还没至菜市口,街道上已经围满了百姓。
“二公子怎么可能弑父呢?”
“我看二公子人很好,不可能弑父。”
“多半是那个外族妖女觊觎咱们海域的珍宝,所以,才害死了城主大人。”
……
百姓私下里议论纷纷。
无心,无念,云晓童,高见虎,金子隐藏在百姓里,金子听见海域百姓污蔑云沫,气得想放银子出去抓花他们的脸,反倒是云晓童一脸镇定,他感觉到金子的怒气,拽了拽金子的袖子,轻声提醒,“金子,咱们是来救娘亲的,你别冲动。”
自从云沫出事,被东明辰下令关押在天牢,小家伙明显懂事了很多。
无心听到云晓童说话,侧过头,淡淡的瞥了金子一眼,“小金爷,听小公子的,稍安勿躁,百姓们喜欢议论就让他们说,咱们救夫人要紧。”
金子收敛怒气,将银子抱在怀里,对着无心,云晓童点头。
无心看他点头,这才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的脸上,瞧见他的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相符的忧虑,她的心,犹被针扎了一下。
约半个时辰后,云沫,东明钰的囚车在一群禁卫军的随同之下,缓缓从天牢驶出来,朝着菜市口的刑场而去。
海域的街道很宽,两辆囚车并列而行,东明钰稍稍侧头,就能看见云沫。
“云姑娘,你还记得在下吗?”
东明钰的视线瞟向云沫,只见她眸子里依旧是一片妖艳的血色,手脚都锁上了粗重的铁链,东明钰盯着她身上粗重的铁链,微微皱了皱眉。
“东明辰竟然用这么粗的了链子锁一个女人。”
云沫听东明钰说话,侧过头,用一双妖艳的血眸将他盯着,只是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半点情绪,对东明钰陌生至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东明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平视前方,淡淡道:“或许,我不该给你海域的通关文牒。”
囚车很快到刑场,禁卫军动作流利的将东明钰,云沫押下囚车,不过,那些禁卫军靠近云沫时,一个个都胆颤心惊。
这个疯女人在天牢里伤了不少狱卒,十分凶悍。
“娘亲……”刑场外,云晓童盯着云沫身上那几条粗重的铁链,眼眶有些湿润,隐在袖子下的手拽成了拳头。
无心,无念同样气愤不已,该死的东明辰,竟然用这么粗重的铁链锁夫人。
金子,高见虎三兄弟的眼中已经溢出了浓浓的杀意。
东明钰,云沫被押上刑场,东明辰一袭华服走了过来,他站在东明钰的身边,眼神藐视蝼蚁一般将东明钰盯着,脸凑近东明钰的耳边,勾了勾唇,淡淡道:“二弟,你知道你哪点不如我吗?”
东明钰没理会他。
可是,这并不妨碍东明辰打击他的兴趣,东明辰停顿了一秒,继续道:“你太妇人之仁,优柔寡断,你哪点都不如我,可是,从小到大,死鬼老头总是向着你,宠着你。”他声音虽小,怒气却大,东明钰几乎都快被他的怒气喷到,“不过,好在,最后的赢家是我,而非你。”说完这句话,他将唇从东明钰的耳边移开,眼中对东明钰的恨瞬间消失,当着百姓的面,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将东明钰望着,“二弟,谁让你犯下这天理难容的弑父之罪,大哥救不了你,也不能救你,你到了地下,自己去向父亲请罪吧。”
今日,他不但要杀了东明钰,还要当着海域百姓的面,光明正大的杀了东明钰。
东明钰轻轻勾起唇角,轻讽的笑了,“大哥,午夜梦回之时,希望你有脸面对父亲。”
“钰儿……”
刑场对面的酒楼之上,青鸾夫人的视线透过窗户,紧盯在东明钰的身上,瞧见东明钰身上的囚衣,枷锁,她眼眶都红了,不断有泪水沿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
“妹妹,你应该感谢我带你来送二公子最后一程。”蝴蝶夫人嘴角含笑,华贵逼人的走到临窗的位置,站在了青鸾夫人的身后。
青鸾夫人转过身来,饶是一向性情温和的她,此刻,也满怀愤恨的将蝴蝶夫人盯着,“蝴蝶,你是故意的,你带我来,就是想折磨我,对不对?”
“妹妹真聪明。”蝴蝶夫人眸光一冷,冷声回答,“青鸾,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见,你儿子是如何被我儿子踩在脚下,砍下脑袋的,你儿子有城主的宠爱又如何,最终,坐上城主之位的,是我儿子。”
说话时,她眸子里流转着浓郁的恨意,分明,她蝴蝶的儿子才是城主府的长公子,可是,东明英那个老鬼却一直宠着东明钰,更有意将城主的位置传给东明钰。
青鸾夫人盯着蝴蝶夫人笑得狰狞的脸,咬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这么恨我,干脆杀了我。”
“杀了你,哼,难消我这些年心头之恨。”蝴蝶夫人冷哼,狠狠甩开青鸾夫人的手,“我留着你,就是为了慢慢折磨你,看你痛苦,我心情就特别好,哈哈哈……”
豪华的雅间里,癫狂的笑声响起。
刑场上,云沫突然震断一条铁链,妖艳的血瞳泛出冷光,一掌劈飞身旁看守的禁卫军,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朝着东明辰走去。
“东明辰,我杀了你。”
东明辰大惊,脸色巨变,他明明已经用玉笛控制了这个女人体内的暴力情绪,为何,为何这个女人还会发狂……
“玉笛,赶紧将本公子的玉笛拿来。”见云沫逼近,他伸手,急急吩咐。
很快,随侍将玉笛递到了他的手中。
东明钰接过玉笛,双手颤抖将玉笛凑到嘴边,吹奏起来,笛声从玉质的笛管里流溢而出,云沫听到笛声,停下脚步,猛地抱住头,痛苦的大呼。
“娘亲……”云晓童见她抱头痛苦的模样,御风而起,朝着刑场飞去。
刑场上一片大乱,无念见势,朝无心,高见虎等人挥了挥手,“救人。”
她话音落下,无心,高见虎,金子齐齐御风而起,全都飞向刑场。
东明辰见有人劫法场,赶紧吩咐禁卫军去阻拦,顷刻间,刑场上,刀光阵阵,刑场下,百姓四散,整个菜市乱成了一锅粥。
“娘亲,我是童童,你快醒醒。”云晓童落在云沫的身边,不管不顾,急切的一把抓住云沫的衣角不放。
云沫双手松开脑袋,垂下一双妖艳的血瞳,目光落在云晓童的脸上,“儿……子。”她看了云晓童几眼,很艰难的吐出儿子两个字。
“娘亲,你终于认出儿子了。”云晓童听到云沫说话,几乎是喜极而泣。
“儿……子,你先退到……安全的地方。”云沫咬着牙,极力找回心智,她叮嘱了云晓童一句,扬起血瞳,泛着冷意的视线扫向东明辰。
这个男人将她害成这样,她不会放过他。
云沫眸子一冷,强行运气,尝试着凝聚幻剑。
东明辰觉察到她的异样,赶紧将玉笛凑到嘴边,继续吹奏,云沫听到笛声,刚运起的真气,瞬间破散,头痛欲裂,刚才恢复的一丝清明,逐渐消失。
“娘亲,娘亲,你不要听笛声,你不要听笛声。”云晓童见她再次抱着头,模样比刚才还痛苦,急得额头冒汗。
“童童,你走开。”云沫抱头痛呼,很艰难的分出一丝神智,“不然,娘亲会伤害你的。”
“娘亲,儿子不走,儿子不会丢下你。”云晓童一脸倔强的抓住云沫的衣角不放,见云沫快被笛声控制住,他灵机一动,狠狠一口咬在云沫的身上,“娘亲,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被笛声控制住。”
身上传来痛感,云沫咬牙,神智稍微清明。
另一边,无心,无念,高见虎,金子与禁卫军打得难舍难分,无心被一群禁卫军逼到东明钰的身边,顺便一剑斩下东明钰身上的枷锁,“不想死的,就跟我们一起杀出去。”
“多谢姑娘相救。”东明钰毫不犹豫,一掌劈开攻上来的禁卫军,加入战斗之中。
以前,他太过相信亲情,以为自己不跟东明辰争夺城主之位,东明辰便不会伤害他们母子俩,没想到,东明辰已经丧心病狂到弑父的地步,今日,就这么被斩于刀下,他还真有些不甘心。
很快,东明钰身边的亲信也冲上了刑场,有东明钰等人加入,无心,无念,高见虎等人觉得救出云沫的可能性更大了,于是,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招式凌厉的杀向冲上来的禁卫军。
片刻时间,刑场之上,血流成河。
东明辰见场面逐渐不受自己控制,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玉笛。
云沫眸中的血色虽未退去,但是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她扬手,挥了挥手上粗重的铁链,将攻上来的禁卫军逐个击退。
“童童,这里太危险,我先送你去仙源福境。”她一把将云晓童拉到身边,嘴里念了一遍口诀,只是,过了几秒钟,两人还在刑场之上。
怎么回事?
云沫脸色变了变,难道是因为自己入了魔,所以,连仙源福境都没法用了。
一批禁卫军被逼退下,另一批紧接着攻了上来,容不得她多想。
“娘亲,你没事就好了,儿子不怕危险,咱们一起冲出去。”云晓童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木剑,飘雪飞花式的剑招如灵蛇一般,将攻上来的禁卫军击退。
“嗯。”云沫朝他点头,如今,仙源福境进不了,也只能殊死硬拼了。
攻上来的禁卫军虽多,但是,母子俩同心协力,那些禁卫军没占到什么便宜。
见云沫,东明钰都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了,东明辰气得重重的挥了挥袖子,大声吩咐,“放箭,格杀勿论。”
“东明辰,百姓在场,你吩咐放箭,你简直丧心病狂。”东明钰劈开挡在身前的禁卫军,眼神怒瞪向东明辰。
东明辰冷冷的回视着他,“这都是你逼我的。”
“放箭。”他一眼未看躲在刑场周围的百姓,朝着隐藏在刑场周围的禁卫军挥了挥手。
咻!咻!
东明辰一声令下,无数支锐利的箭羽齐齐从刑场周围的楼上飞射出来,对准了云沫,东明钰等人。
云沫见箭羽飞来,如下雨一般,赶紧将云晓童护在自己的身旁,甩动着自己手上的铁链去挡飞来的箭。
“王,城内有打斗声。”无邪禀道。
海域城不算大,刑场那边的打斗声,足够传到城门口。
“来者……何人?”守城小将看见摄政王千岁声势浩大的营救队伍,吓得说话都打哆嗦,“可有……通关文牒?”
无邪冷扫了他一眼,“大燕,摄政王殿下。”
虽然海域与大燕隔着一片迷雾森林,但是,大燕摄政王千岁的名头,在这片大陆上,那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大……燕,摄政王……千岁。”守城小将吓得腿发软。
无邪冷盯着他脸皮发抖的模样,淡淡道:“还要不要通关文牒?”
“……不要。”守城小将害怕得咽了口唾沫,赶紧挥手,让手下的人将城门大大打开,放摄政王千岁进去。
眼前这位,可是大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就算他不放行,人家也有足够的实力闯进城,他何必做无谓的挣扎,用鸡蛋往石头上撞呢。
摄政王千岁很满意守城小将的表现,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快速进城,朝传来打斗声的方向前进。
刑场上,无数箭羽齐发,云沫母子,东明钰,无心,无念,高见虎等人被围困在刑场之上,又有禁卫军的阻拦,想要脱身,着实不易。
东明辰见情势对自己有利,拿了玉笛在手,继续吹奏起来,这回,曲调声比刚才的高亢,传进云沫的耳中,云沫顿时觉得头颅中传来一阵撕裂的钝痛,感觉头颅被人剖开了似的。
“娘亲……”饶是云晓童没受血蛊的控制,听了东明辰的笛声,都觉得头疼。
云沫疼得想自杀,咬着牙,强撑住意识,一把将云晓童从自己身边推开,“童童,你走开,娘亲受这笛声控制,会伤害你。”
说话时,她使劲用手堵住耳朵,可是,却根本抵挡不住那高亢的笛声。
云晓童一边躲开飞来的箭羽,一边倔强的将云沫望着,“娘亲,儿子不走,要死,咱们死在一起。”
“你这熊孩子,怎么不听话。”云沫又痛,又气,又感动。
“王,是夫人跟小公子。”无邪坐在马上,一眼看见云沫跟云晓童。
燕璃听到刀戟相撞声,猛的撩开帘子,看见云沫母子正被一群弓箭手,禁卫军围困在刑场之上,尤其是看见云沫身上那几条粗重的铁链时,他整个人都暴怒了,浓浓的魔魅之气从眸子里泄发出来,压得空气沉重。
他扫了眼刑场周围的弓箭手,挥了挥袖子,根本不用开口,摄政王府的隐卫立马飞身而起,朝那些弓箭手飞去,顷刻之间,就将那些弓箭手给解决了。
“王……”
箭羽停,无心,无念同时扭头,两个小妞看见摄政王府的人时,皆喜出望外。
王及时赶到,夫人有救了。
燕璃的视线紧盯在云沫的身上,旋即,脚尖一点,御风而起,直接朝飞向刑场,落在了云沫母子俩的身边。
饶是云晓童意志再坚强,在看见燕璃这一刻,所有强撑着的意志顷刻间瓦解,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了。
“爹爹,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跟娘亲都见不到了你了。”
当着燕璃的面,小家伙不顾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
燕璃看得心疼,凝眸道:“对不起,都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放任您们娘俩前来海域。”
这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云晓童哭了几声,及时刹住车,眼神急切的将燕璃望着,“爹爹,你快看看娘亲,娘亲被那个坏蛋的笛声控制了。”
刚到刑场时,燕璃已经注意到云沫那双妖艳的血瞳。
他冷挑了东明辰一眼,收回视线,长臂一展,将云沫拉到身边。
云沫用一双血瞳盯着他,眸子里充满了陌生之色,虽然她此刻头脑不是很清明,但是,却没对燕璃出手。
燕璃瞧见她眸子的陌生之色,心,犹被针扎,“云儿,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云沫觉得声音很熟悉,淡淡的白檀香灌鼻中,也很熟悉,她转了转眸子,视线在燕璃俊美无俦的脸上流连一圈,那凌厉的眉,那深邃的眼,那高挺的鼻,那玉刻般的嘴,都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合,才淡淡道:“燕……璃,可是你?”
“娘亲,你没认错,爹爹来救咱们了。”云晓童赶紧点头。
看见云晓童点头,云沫强撑起的一股力量顷刻瓦解,身子一软,瘫倒在了燕璃的怀里,“燕……。:璃,你终于……来了,我觉得,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已经晕在了燕璃的怀里,一滴清澈的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她以为,她很坚强,万事可以自己处理,却不曾想,自己是如此的依恋这个怀抱,此刻跌进这个怀抱,她觉得,是那么的安全,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燕璃瞧云沫闭上眼,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将她搂得更紧一些,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在她耳边温声道:“睡吧,睡醒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题外话------
这两三天,宝宝奶奶回老家奔丧,我得自己带宝宝,码字时间少,更新会少一点,过几天恢复万更,么么哒,女主吃亏这一次,以后会变得更加强大,不会弱鸡,大家放心了。吃一堑长一智,只有吃亏了,就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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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摄政王府的护卫,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以一敌十,一刻钟时间,看护刑场的禁卫军尽数被拿下。(..info$>>>棉、花‘糖’小‘說’)
东明辰脸色大变,知道燕璃不是普通人。
“阁下是何人,竟敢扰乱海域法场。”虽然是质问,但是语气却不敢太过猖狂。
“你要杀的是我的女人,你说我敢不敢扰乱海域的法场。”
今日,若云儿有事,屠了整个海域陪葬,他都在所不惜。
燕璃将云沫打横抱在怀中,眸光凌厉的冷挑了东明辰一眼,看见他手里的玉笛,他颦了颦眉,挥手击出一股强大的气波。
“噗!”
气波正中东明辰的胸膛,他被逼得后退了两三米,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手里的玉笛断裂开,碎成无数块玉片,散落在地上。
玉笛碎裂,云晓童终于放心。
无心,无念,金子,高见虎三兄弟看见东明辰挨了一掌,觉得大快人心。
这个男人这般折磨夫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海域禁军统领严战带着所有禁卫军赶来,将刑场团团围住。
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外族人一掌,东明辰心里窝火,见严战带人赶来,他捂胸站直身子,眼神沉冷的扫过燕璃等人。
“严战,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些外族人给本城住拿下。”
燕璃快速扫了一眼赶来的海域禁卫军,脸色未变。
他大约估算了一下,在场的海域禁卫军大约两三千人,而,他带来的护卫有四百多人,以一敌十,四百多人对抗两三千人,未必没有胜算。
严战挥了挥手,海域禁卫军持戟向前。
燕璃冷盯了几眼围攻上来的海域禁卫军,蹙眉,将视线移到严战的身上,冷沉沉道:“严统领,你确定要与大燕为敌。”
虽然他不惧怕海域的禁卫军,但是,若能劝服严战倒戈相向,不费一兵一卒掌控海域的局势,倒是极好。
“慢着。”严战听到“大燕”两个字,脸色变了变,当即挥手让冲上前的禁卫军全部停下来。
虽然海域有迷雾森林这层天然的保护屏障,但是,迷雾森林绝对无法抵御大燕的军队,更何况,大燕的摄政王燕璃,是一位比魔鬼还可怕三分的人物,虽然他不了解大燕目前的朝局,但是,当年姬家拥护姬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燕璃力揽狂澜,凭一己之力,从姬家手中夺回了大燕的政权,这件事,他还是听说过的。
想到杀伐果决的大燕摄政王,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位的气势与大燕摄政王很相近,莫非……还未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测,他的脸色已经巨变。
东明辰见禁卫军停在刑场外围,气得咬牙,“严战。”
“城主。”东明辰一声冷呵,严战向他行了一礼,但是,依旧没有要出兵的意思。
东明辰孤掌难鸣,目光阴狠的盯着严战。
海域只是一座小小的城池,唯一的军队就是护城的禁卫军,所以,得禁卫军统领拥护,就等于坐稳了海域城主的宝座,而,严战虽然拥护他继承城主之位,但是,他刚继承城主之位不久,根本就掌控不了海域的局势。
严战向东明辰行完礼,直接将视线移到燕璃那边,“请问阁下是?”
无邪颦眉,视线瞟向严战,直接带燕璃回答,“大燕摄政王千岁。”
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严战心里猛惊,“不知摄政王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不止严战惊到了,东明辰,东明钰,酒楼上的蝴蝶夫人,青鸾夫人同样惊到了,东明辰,蝴蝶夫人的脸黑了,大燕摄政王插手,事情麻烦了,东明钰瞟向燕璃怀中的云沫,他一直知道云沫不是简单的村妇,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大燕摄政王燕璃的女人,青鸾夫人看见蝴蝶夫人的脸色变黑,心里畅快了不少。
“姐姐,今日,你想看钰儿死,恐怕不那么容易了。”
功亏一篑,蝴蝶夫人气得在袖下握了握拳,莹玉般的指甲掐进肉里,根本不知道痛,“可恶。”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阴郁的目光瞟向青鸾夫人,瞪了她一眼。
青鸾夫人亲眼目睹东明钰平安无事,心里那块大石落下,根本没将蝴蝶夫人阴狠的表情放在眼里。
东明钰见情势对自己有利,看向严战,道:“严统领,我有没有勾结外族人,弑父,想必,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严战站在东明辰这边,但是,东明钰的为人,他确是很清楚,说东明钰弑父,他怎么也不相信,当初,正是因为东明钰没什么野心,所以,他才毅然站在了东明辰这边,虽然东明英的死,他没参与,但是,背后的阴谋,他大体猜到了几分,心里猜到是东明辰,蝴蝶夫人设计陷害于东明钰,但是,趋于形势,他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严战没有回答东明钰,但是,他皱眉的动作,东明钰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严战对东明辰弑父的行为不满,所以,才会有皱眉的动作。
东明钰看穿他的心思,继续道:“严统领,老城主在世的时候,对你不薄,难道你想让他在九泉之下都难以冥目吗?”
他在赌,赌严战念在东明英旧日的恩泽上,会倒戈相向。
“二公子,老城主对严战的恩泽,严战铭记于心,片刻不敢忘。”提到东明英,严战的眸中很明显闪过一丝歉疚。
东明钰眼神敏锐的抓住严战眸子里的愧疚,只要严战心里有一丝愧疚,就有希望扭转海域目前的局势。
“严统领,既然你不敢忘记老城主的恩泽,又怎敢让他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呢?”
“……我。”严战哑口无言,眉宇间褶痕深深,心里纠结。
东明辰看出严战在动摇,心里着急,“严战,本城主命令你,赶紧将这个弑父夺权的罪人拿下。”
东明钰挑了一眼东明辰,即使他此刻身穿囚衣,在气势上,却一丝不输于东明辰。
“严统领,那日老城主死时,七窍流血,试问,被掐死的人,会出现七窍流血的症状吗?”
“不可能。”东明钰话落,无情站了出来,他是大夫,他最清楚被掐死者的症状,“被掐者皆因窒息而亡,只会出现舌头外翻,眼球突出,脖子间淤青等症状。”
“这位公子说得很对。”东明钰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给无情,“所以,那日,根本就不是云姑娘掐死老城主的。”
当日,东明辰急急叫禁卫军冲进了祝寿厅,根本不给他申辩的机会,而且,当时云沫发狂,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勾结外族,杀死父亲,令他有口难辩。
东明钰能想到的,严战也想到了。(..info$>>>棉、花‘糖’小‘說’)
严战考虑了片刻,对东明钰道:“二公子,你想怎么做?”
现在情形,大燕摄政王很明显站在了二公子一边,他若继续支持大公子,是不明智的选择。
“严战,你……”严战倒戈相向,东明辰气得眉宇间青筋暴出。
“大公子,老城主死得不明不白,您身为老城主的长子,理应找出真正的凶手,让老城主含笑九泉。”严战淡淡道。
前刻,他还称呼东明辰为城主,此刻,却唤他大公子,很显然,他已经做好决定,倒向东明钰。
东明钰看到扭转局势的希望,道:“父亲的死,整个城主府的人都脱不了干系。”说话,他转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视线扫过东明辰,严战,禁卫军,刑场周围的百姓,然后才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说,“今日,我东明钰对天发誓,若真有弑父夺权,愿遭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之刑。”
“我觉得二公子不会杀害城主。”
“二公子如此温和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害城主。”
“二公子一定是冤枉的。”
“城主,严统领,请下令彻查老城主之死,还二公子清白。”
……
东明钰发过誓,那些躲进角落的百姓逐渐走出来,议论纷纷。
东明辰气得脸都绿了,可是他的怒火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
“严统领,请下令将城主府的人,及寿宴当天的宾客全拘禁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本公子第一个配合你审讯。”东明钰道。
城主府所有的人,自然也包括新任城主东明辰。
“是。”严战对着东明钰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几名禁卫军走上刑台,分别朝着东明钰,东明辰而去。
“二公子,请。”其中一名禁卫军向东明钰伸了伸手,态度还算客气。
东明钰微微点头,“好。”
东明辰盯着禁卫军走向自己,恼恨地磨了磨牙,冷声道:“严战,你敢拘禁本城主?”
“请大公子见谅。”严战感觉他视线瞟来,恭敬的颔首,“若大公子并非害死老城主的真凶,严战自当负荆请罪。”
禁卫军忌惮东明辰的威严,不敢靠上前。
东明钰朝东明辰冷冷的勾了勾唇,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大哥,你若无罪,又何必心虚。”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刻,东明辰的表现,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严战没再理会东明辰,挥了挥手,再一次吩咐了两名禁卫军上前,将东明辰押去审问。
“严战,你好得很。”迫于形势,东明辰只得配合禁卫军,不过,看向严战的眼神含着滔天的怒火。
严战站在原地,表情平静的承受着他的怒火。
如今,他已经将大公子惹怒,只能孤掷一注,将宝押在二公子的身上,有大燕摄政王的支持,希望二公子能扭转局势。
东明钰要求,不但要拘禁城主府的人,还要拘禁当日赴寿宴的客人,而这些客人中,就包括云沫。
燕璃深邃的眸子凌厉一转,视线瞟向东明钰,严战,用沉冷魔魅的调子道:“你们要审问其他人,那是你们的事,本王不管,但是,本王的女人,没人可以带走。”
沉冷的调子落下,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睑,深藏于眼底的寒意瞬间消失,眼神温和的将云沫望着,双手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表情异常珍惜,仿佛,他此刻抱着的,是他生命里的全部。
燕璃话落,东明钰瞟向严战。
“严统领,云姑娘神志不清,可否网开一面。”
寿宴当天,按照惯例,那块紫翡本应该是赐给他的,说来,云沫完全是误打误撞,替他挡了那场灾难,思及此,他心里对云沫有些愧疚。
“嗯。”严战毫不犹豫的点头,大燕摄政王的女人,他敢动吗?又不是找死。
“摄政王殿下,请随我的人去驿馆下榻。”说话时,他招了一个禁卫军过来,准备让那禁卫军领燕璃等人去驿馆。
大燕兵强马壮,不是小小的海域惹得起来,大燕摄政王亲临海域,自然是贵宾中的贵宾。
“嗯。”燕璃没有拒绝严战的好意,应了一声,再次看向东明钰,“二公子,害过云儿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希望你查出真凶后,通知本王一声,本王亲自动手,恐怕会伤了大燕跟海域之间的和气。”
“请摄政王殿下放心,本公子一定还云姑娘清白。”东明钰淡淡回答。
虽然海域比大燕实力弱许多,但是,东明钰与燕璃对视,竟然一丝不输气势。
燕璃盯着他眉宇间的骄傲之色,倒是有几分佩服。
“如此,甚好,告辞。”
离开刑场,燕璃抱着昏迷中的云沫,神色匆匆赶到海域的驿馆。
“无情,赶紧看看夫人的情况。”他抱着云沫,大步而行,风一般刮进驿臣准备好的房间,然后吩咐无情赶紧查看云沫的情况。
“燕璃,童童。”云沫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嘴里不断发出呓语。
燕璃盯着她深锁的眉头,心如刀绞,“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谁也没法伤害你。”
“娘亲,儿子也在。”云晓童站在床前,视线紧盯在云沫的身上,小小脸蛋上,布满了担心,“爹爹会保护你,儿子也会保护你,你要是痛,就哭出来,儿子不会笑你。”
无情听云沫不断呓语,眉头深锁,模样很痛苦,赶紧走过去,帮她把了把脉。
“无情叔叔,我娘亲情况怎样?”云晓童急问。
无情收回手,皱了皱眉,道:“夫人的脉相很平稳,不像中毒。”
“娘亲没中毒,那,么会失去心智?”云晓童很不解。
燕璃与云晓童一样着急,在无情给云沫把脉的过程中,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不过,无情的医术,他再清楚不过,“童童,先别急。”
“王,属下再仔细看看。”无情想起云沫的双眸是血色的,伸手将她的眼皮撩开,当看清云沫眸中一片妖艳的血色,几乎连瞳孔都是血色的,他松开手,脸色沉了沉。
好狠毒的手段。
燕璃见无情脸色沉下,心,猛颤了一下,他自己的属下,他自己了解,普通病,亦或普通毒,无情根本不放在眼里,能让他沉脸的,一定是很棘手的情况。
“云儿的情况如何?”
无情不敢有所隐瞒,“王,夫人中的是蛊毒中较为霸道的血蛊。”
“血蛊?”燕璃眸子泛出冷意,虽然他不如无情了解血蛊,但是,血蛊对人的伤害,他确是很清楚的。
血蛊不仅侵蚀人的心智,且,繁殖能力极快,中此蛊者,一个月内,不将蛊虫引出来,便会被体内的蛊虫吸干,油尽灯枯而亡。
云晓童看了眼无情,问:“无情叔叔,什么是血蛊?”
无情皱眉回答:“所谓的血蛊,即是用人心头之血练成的蛊虫。”
这些,燕璃都不关心,此刻,他只关心一个问题,“无情,如何解这蛊毒?”
算算,云儿中此蛊已有十日,就算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怕是也被体内的蛊虫吸走了不少精气,如今当务之急,就是给云儿解蛊。
燕璃问起解蛊的方法,无情眉宇间的褶皱更深,“王,血蛊是用人心头之血练的,想解蛊,也必须用人的心头热血将蛊虫给引出来。”
取心头热血,何等的危险,稍微不注意,便会没命。
“拿匕首跟碗来。”摄政王千岁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对着门外吩咐。
无情大惊,倾身,单膝跪在燕璃的面前,“王,取心头热血极为危险,请三思而后行。”
王是大燕的支柱,若王出事,大燕定乱。
“王,只要是人的心头热血都能救夫人,您没必要亲自……”
“没什么好考虑的。”摄政王千岁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的女人,自然由他救,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女人的身上沾染旁人的血。
“爹爹……”云晓童比无情还紧张,整张小脸像被人揉皱了的纸团。
他稚嫩的话在耳边,燕璃眼神温和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取一点心头热血,要不了爹爹的命。”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无忌拿了匕首跟碗进来,“王,您要的东西。”
燕璃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前一片瓷玉色的肌肤,然后招手示意无忌将匕首跟碗递到他的手中。
“……王,不可?”无忌见燕璃敞开衣襟,心惊,没有立即将匕首跟碗递上。
燕璃颦眉,“这是本王的命令。”
无忌瞥向无情,无情微微点头,“将东西给王吧,我会尽力保证王的安危。”
王决定的事情,除非是夫人,否则,任何人都更改不了。
得了无情的保证,无忌这才将匕首跟碗递到燕璃的手中。
燕璃接过匕首,先运功护住自己的心脉,然后再用匕首对着自己的胸膛一剑刺下去,听到有血肉撕裂的声音,他再将匕首拔了出来,顿时,殷红的心头血涌了出来,流进碗中。
无情见流了小半碗血在碗中,这才伸手,封住了燕璃心脉处的几处穴位,帮他止血。
“爹爹,你怎么样了?”燕璃唇色发白,云晓童靠近他身边,紧张地将他扶住。
连日来舟车劳顿,燕璃身子本就疲惫,此刻,又放了小半碗心头血,只觉得视线飘移,脚下轻浮,有些天旋地转,“爹爹没事。”尽管他都这副模样了,还不忘给云晓童一粒定心丸吃,旋即,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吩咐无情,“赶紧救夫人。”
“是。”无情将血碗放在床沿上,用匕首划破云沫的一根指头,然后再将她划破的指头放进血碗之中,让她的伤口浸沫在燕璃的血中。
过了几分钟,不断有针眼大小的虫子,从云沫的体内爬出来,通过她手指上的伤口,落在装血的碗里,小片刻时间,碗里遍布了无数针眼大小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燕璃盯着碗里的蛊虫,眸中的冷光可以冻死人。
无情再次撩起云沫的眼皮,见她双眸已经恢复清澈,这才将床沿上的碗给撤了,然后直起身,对燕璃禀道:“王,夫人体内的血蛊已经引出来了,休息两三日,便可无事。”
确定云沫平安无事,燕璃连日来紧绷着的神经顷刻松懈,再加上失血过多,眼前一黑,身子对着地面栽倒。
“爹爹……”云晓童看他晕倒,吓得小脸煞白,伸手想将他扶住,可是,那小小的身板,哪里扶得住,好在无忌眼疾手快,摄政王千岁才没一头栽在地上。
无情不敢懈怠,赶紧给他处理好伤口,然后让无忌送他回房休息。
城主府这边,同样不安宁,严战将寿宴当天接触过紫翡的下人全部严刑拷问,费了三天时间,最终查出,是蝴蝶夫人买通东明英身边的下人,在那枚紫翡上动了手脚,原意是想设计东明钰。
“二娘,大哥,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城主府,东明钰带人堵住东明辰,蝴蝶夫人的去路。
两人神色紧张,标准一副畏罪潜逃的模样,尤其是蝴蝶夫人。
东明辰看见东明钰,定了定神,干脆什么也不隐瞒了,道:“成王败寇,东明钰,我落在你的手里,随便你怎么处置。”
“大哥,我本无心与你争夺城主之位,你若耐心些,这海域的城主之位迟早都是你的。”东明钰叹息,“弑父夺权,就算你继承了城主之位,心可能安?”
“少在我面前说这些风凉话。”东明辰含恨的目光紧锁在东明钰的脸上,恨得咬了咬牙,“东明钰,从小到大,你都不如我优秀,你只是运气好一些,得到父亲的宠爱,得到大燕摄政王的相助,若没有这些,你拿什么跟我斗。”
“无药可救。”东明钰惋惜的闭上双眼,对身边的禁卫军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禁卫军看他挥手的动作,上前将东明辰,蝴蝶夫人押住。
“暂且关押在天牢吧。”东明钰淡淡的声音传来。
“东明钰,我是你父亲的贵妾,你不能这样对我。”见禁卫军上前,蝴蝶夫人对着东明钰离去的背影,高声怒呼,倒是东明辰知道大势已去,表现得十分安静。
东明钰听到蝴蝶夫人的怒喊声,微微驻足,转过身来将她盯着,“二娘,你给我父亲下蚀心草的时候,可否想起,你是我父亲的贵妾,可有顾念一丝夫妻之情。”
这个狠毒的女人,现在知道,自己是父亲的贵妾了。
驿馆这边,云沫昏迷了三日,终于睁开双眼。
“娘亲,你终于醒了。”这三天,云晓童一直守在床前,看见云沫缓缓的睁开双眼,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云沫瞧他热泪在眼眶里打转,抬起手,在他额前摸了摸,“放心,娘亲没事了。”
“娘亲,这次真是太危险了,多亏爹爹及时赶到,救了你。”云晓童擦干泪。
“你爹爹救了我?”云沫脑子转了转,一些模糊的映像从脑海里闪过,她依稀还记得,昏迷之前,好像是看见燕璃来着。
“嗯。”云晓童点头,“是爹爹跟无情叔叔救了你,无情叔叔说你中了血蛊,是爹爹取了自己的心头血,将你身上的蛊虫引了出来。”
“你爹爹取心头头救我?”云沫听到这句话,吓得拼了吃奶的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握住云晓童的双臂,眼神急切的将他盯着,“儿子,你爹爹现在何处?可有事?”
她接连的问,紧张得心都快蹦出胸膛了。
“放心,爹爹没事,只是失血过多,还没醒过来。”云晓童道。
云沫稍微松了口气,穿鞋下床,“儿子,带我去见你爹爹。”
母子俩来到燕璃的房间,云沫站在门口,挑眉一看,只见燕璃紧闭着双眼,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薄唇轻抿着,唇色发白,俊美无俦的脸苍白得跟纸片一样。
“娘亲,你好好陪陪爹爹,儿子先出去了。”云晓童知道云沫有很多话想对燕璃说,很懂事的退了出去。
云沫听到关门的声音,眨了眨眼,眸子发酸的走到燕璃的床前。
“燕璃,我来看你了,我都醒了,你怎么还在睡觉,你这头懒猪,赶紧起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让你做呢。”她坐在床沿上,低垂着头,咬着唇,心里自责不已,若不是她跑来海域寻宝,便不会中血蛊,便不会发生这接连串的事。
“我现在很伤心,你不想我伤心,就赶紧醒过来。”云沫抓住他的手,盯着他苍白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若失去燕璃,她一定会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很少哭,只因心底那份坚强,她觉得哭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而,今天,她却哭了,且哭得很伤心。
燕璃在睡梦中,感觉脸上一片冰凉,动了动眼睑,努力想睁开双眼。
云沫没注意到他眼皮在动,握住他的手,继续道:“你快点醒,在一盏茶的时间里醒来,可以向我提三个要求,我现在开始记时了。”
“真的?”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自然是真的。”云沫顺话回答,话落,才发现摄政王千岁正用一双深邃,饱含温情的眸子将她盯着。
云沫瞬间石化,尴尬的抬起袖子,用最快的速度擦干眼角的泪,“你这个男人,什么时候醒来的?”
“就在你哭的时候。”摄政王千岁瞧她快速掩盖自己哭泣的行为,微微勾了勾唇角。
没想到,自己的女人除了倔犟的一面,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云沫觉得自己糗大了,这个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醒了就好,饿不饿?”云沫关怀的视线落在燕璃的脸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燕璃心里一暖,“不饿。”长臂一伸,将云沫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云沫触不及防,头刚好撞在了他的伤口上。
“唔。”燕璃闷哼一声。
云沫赶紧扬起头,避开他胸前的伤口,“你这个男人,身上有伤,就不能小心点吗?”
“没事,抱抱就不疼了。”摄政王千岁疼得嘴角抽搐,确是一脸享受。
云沫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白檀香,心神安宁。
“取心头血这么危险,你就不怕醒不过来吗?”想到这种可能,云沫心里就一阵后怕。
燕璃动了动,将下巴搁在云沫的头顶上,“可是,我更怕你醒不过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你说的,我又狂,又酷,又拽,又霸道,阎王爷怕是不敢收。”
酷和拽的说法,还是当初,云沫解释给他听的。
“收了你,阎王殿都得让你拆了。”云沫微微勾唇。
这个男人,就是这么狂拽。
片刻后,无念在门口禀报,“王,夫人,海域新任城主东明钰前来拜访。”
“东明钰何时成了海域新任城主?”云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因为中了血蛊,很多事都记得不清,记忆还停留在,东明英是海域城主的那会儿。
她神志不清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新任城主,哼,没想到东明钰的速度还挺快。”燕璃冷哼了一声,视线瞟向门口,淡淡吩咐,“让他在前厅等本王,本王随后便到。”
“是。”无念应了一声。
驿馆的前厅里,东明钰一袭月白华服端坐,短短时日,眉宇间多了些成熟稳重之色。
燕璃在云沫的搀扶之下走进前厅,挑眉,视线扫向东明钰,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倾身坐下,一袭黑袍拽地,魔魅霸气的开口,“东明城主,想必幕后主使,你已经查出了。”说话的语气带着威压,迫使东明钰交待幕后主使之人。
那幕后之人害云儿身中血蛊,害他取心头之血,不将其剥皮抽筋,难泄他心头之恨。
东明钰觉察到燕璃逼人的气势,虽然,他不惧怕燕璃,但是,为了整个海域,他知道,想保住东明辰是不可能的,且,东明辰弑父夺权,不知悔改,根本就是死不足惜,且,云沫是因为他才受血蛊控制,他也必须给云沫一个交待。
“幕后指使之人,是我大哥跟二娘。”
燕璃其实已经猜得*不离十,听了东明钰的话,眸中冷意森森,“东明城主,本王要这两个人,为了整个海域,本王相信,东明城主知道怎么选择。”
“我明日便将人送来。”东明钰凝眉道,眸中闪过一丝阴郁之色。
虽然东明辰,蝴蝶夫人死不足惜,但是,毕竟是城主府的人,将两人交于外族人处置,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快的。
“多谢东明城主。”燕璃满意的勾了勾唇。
东明钰微微点头,将视线移到云沫身上,“云姑娘,寿宴那天,按照惯例,那枚紫翡应该是赐给我的,蝴蝶夫人让人在紫翡上动手脚,目的是想害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弑父,却不曾料到,父亲竟然临时改了主意,将那枚紫翡转赐给了你,所以,都是我连累了你。”
云沫听得眉头皱起老高,她这运气究竟是有多好,这种事都能碰上。
东明钰看见云沫皱眉,知道她心里不爽,继续道:“云姑娘,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只要不是为祸害于海域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139】华丽反击,虐渣
云沫此次来海域,就是想弄些珍珠翡翠,东明钰提出补偿,她自然不会客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替东明钰挡了一劫,搞得差点连命都没了,要些补偿也应该。
“东明城主,我想要与海域通商。”云沫托腮琢磨了一番,淡淡说出自己的要求,就算这次东明钰给她的补偿再多,也不及她与海域长久通商。
东明钰微敛着英气的剑眉,没有立即答应云沫的要求,毕竟,海域闭城独立了这么些年,突然与云沫通商,有可能影响百姓的生活。
云沫猜到他在顾虑什么,淡淡道:“东明城主,我与海域通商,只会给海域百姓带来利益,海域不是缺乏药材吗,咱们可以以货换货,我从大燕带药材来,换取海域的珍珠翡翠,这样,咱们双方都盈利。”
“这倒是个好办法。”东明钰眸子闪了闪。
迷雾森林是海域的天然保护屏障,但是,也因为这层屏障的阻隔,海域百姓几乎无法走出去,城内又缺乏药材,许多百姓生病,得不到及时医治,只能听天由命。
云沫留意着东明钰眸子里的光彩,微笑道:“这么说,东明城主是答应我的要求了。”
“云姑娘,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得向我保证,绝不做伤害海域百姓之事。”东明钰语气恳切。
云沫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他,“东明城主,我能保证。”
东明钰收到她的眼神,终于点头,“如此,明日,我便派人将长期出入海域的通关文牒,给你送到驿馆来。”
“多谢东明城主。”云沫高兴地勾了勾唇。
笠日,东明钰不但打发人将通关文牒送至驿馆,还依约,将东明辰,蝴蝶夫人交给了燕璃处置。
驿馆前厅里,摄政王千岁慵懒的靠坐在太师椅上,那一身滚了金边的黑袍与他人一样邪魅,霸道。
云沫携云晓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六煞,高见虎三兄弟,金子都在场。
东明辰,蝴蝶夫人站在大厅中,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尤其是,摄政王千岁的眼神比冰刀子还冷三分,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魔魅气息,压得胸口发疼,东明辰还好些,虽然心里害怕,但是脸上却表现得很镇定,蝴蝶夫人就不如他了,在摄政王千岁强大的魔魅气息下,双腿发软,几乎撑不住身子。
无心冷扫了两人一眼,将视线移到燕璃那边,恭敬道:“王,如何处置这两人?”
摄政王千岁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移到自己夫人的身上,风轻云淡开口询问,“云儿,你想如何处置这两人,煎,炸,煮,烤?”
云沫嘴角的肌肉跳动了几下。
这个暴力血腥的男人,不过,她喜欢,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饶是东明辰装得再无畏惧,听了摄政王千岁的话,此刻,整张脸也是煞白的,蝴蝶夫人更不用说了,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了。
“云姑娘,我本意并不是害你,你绕我一条性命吧。”她还不算太笨,知道,强大如燕璃,也对云沫言听计从,只要说服了云沫,就能逃过一劫。
云沫冰冷的目光瞟向她,“可是,我还是被你害了,蝴蝶夫人。”
她可不是圣母,对害过自己的人,可以网开一面,一笑泯恩仇,害过她的,她只要有机会,一定会百倍,甚至千倍的讨回来。
蝴蝶夫人盯着云沫蒙了冰霜的脸,只觉得自己跌进了冰窖。
云沫懒得再看她,转了转眸子,看向无情,“无情,从我身上引出来的血蛊蛊虫可还留着的?”
“嗯。”无情点头。
血蛊如此霸道,他自然要留着研究一番。
燕璃勾了勾唇角,一抹邪魅的笑容绽放在嘴角,他盯着云沫的目光宠溺,大概已经猜到云沫想做什么了。
云沫对无情道:“无情,帮我将那些血蛊蛊虫放进东明辰体内。”
东明辰利用血蛊控制她,害她差点误伤了童童,她也要让他尝尝被血蛊控制的滋味,让他尝尝亲手杀死自己亲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无情应了一声,挥手,吩咐侍卫去将他养着的血蛊拿来前厅。
几分钟后,一名侍卫将养血蛊的盒子交到了他的手中。
无情接过血蛊,直接朝着东明辰走去。
东明辰见无情拿着血蛊朝自己走来,吓得倒退了三步,表情惊恐的看向云沫,“我害得你这么苦,你干脆杀了我。”
“杀了你。”云沫冷冷勾唇,“太便宜你了,我比较喜欢将人慢慢的折磨致死,那样,比较解气。”
若不是燕璃及时赶到,此刻,被踩脚脚下的,就是她。
无情将东明辰逼到角落里,强行抓起他的一只手,将盒子里的蛊虫倒在了他的皮肤上,那些针眼大小的蛊虫很是厉害,沾到东明辰的皮肤,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东明辰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似的,疼得全身颤抖,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额头有豆粒大的汗珠冒出来,一双眸子逐渐变成妖艳的血红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最了解这种痛苦,寿宴当天,仅一只蛊虫钻进她的体内,她都觉得疼,更何况,这么多蛊虫同时钻进东明辰的体内,不过,她一点也不同情。
“辰儿。”蝴蝶夫人见东明辰双眸血红,抱头痛呼,心里着急。
“摄政王殿下,云姑娘,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过辰儿,这一切都是我出的主意,不关辰儿的事。”她看了东明辰两眼,突然,跪着爬向燕璃,云沫。
燕璃挑眉,一个不悦的眼神,无恒冷着一张脸,拔出冒着寒光的剑,横在了蝴蝶夫人的面前,阻止她继续向前。
蝴蝶夫人感觉到剑刃上的寒气,吓得不敢再动一下。
“我有些累了,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人。”云沫扫了蝴蝶夫人一眼,微微皱眉,不想再理会。
燕璃瞧她皱眉的动作,挥手吩咐,“将这两个人关在同一间屋子里去,没有本王的吩咐,不准开门。”
“是。”燕璃一声吩咐,马上有隐卫走进来。
蝴蝶夫人吓得脸色煞白,拼了命抵抗,“我不去,我不去。”
辰儿现在心智全失,将她与辰儿关在一起,且不是让辰儿亲手杀她。
连东明辰中了蛊毒,功力倍增,都无法抵御摄政王府的隐卫,更别说是蝴蝶夫人一个女人了,她挣扎了半天,毫无作用,硬被摄政王府的侍卫拖到了门口。
“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不得好死。”过门槛的时候,她用脚使劲的勾住门槛,咬牙切齿的咒骂云沫。
隐卫听她咒骂云沫,生怕燕璃大怒,赶紧一掌将她劈晕,极速带走。
前厅安静下来,云沫垂眸,看见云晓童紧皱着眉头,“童童,你是不是觉得娘亲太残忍了?”
她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怕影响到小豆丁。
云晓童微微摇头,“娘亲,你在儿子心里是最好的。”
“儿子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弱肉强食,今日,如果娘亲弱,被害的就是娘亲。”
得到云晓童的肯定,云沫微微勾起唇角,一抹绚丽的笑容绽放在脸上,比向东明辰,蝴蝶夫人报仇,还让她感到高兴。
“儿子,你明白就好。”
这边,东明辰,蝴蝶夫人被隐卫丢在了一间房里,还没出一刻钟,房里就传来蝴蝶夫人撕心裂肺的喊声,东明辰的狂吼声也不断从屋里传来。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房间里,东明辰双目赤红,像发疯的野兽一般,呲牙咧嘴的将蝴蝶夫人盯着,抓住蝴蝶夫人,就对着她的身上咬,蝴蝶夫人被他咬得全身血淋淋的,用一双染血的手,拼命的爬向门口,只是她还没碰到门框,就被东明辰拉了回去。
守在门外的隐卫皆冷着一张脸,听着屋里撕心裂肺的喊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好似根本听不见一般,整个下午,驿馆里都不安静,但是,没人敢替东明辰,蝴蝶夫人求情。
直到傍晚,才没再听到蝴蝶夫人的喊声。
“云儿,蝴蝶夫人被东明辰活活咬死了。”燕璃语气淡淡的告诉云沫这个结果,表情风轻云淡,明明是件很血腥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再平常不过了。
“嗯。”云沫点头,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
“东明辰发疯了。”燕璃挑了她一眼,目光宠溺。
“嗯。”云沫还是轻轻点头,听到这两个消息,她脸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
原本,她还以为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在这个时代,也能活得风声水去,可是,她想错了,她之所以活得这么顺,全然是受燕璃的照拂,没有燕璃帮忙,她可能连迷雾森林都过不了,所以,现在的她还是太弱了。
燕璃猜出她的心事,伸手牵过她的柔荑,握在自己的掌中,“蠢女人,你考虑这么多做什么,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什么,所有解决不了的事,都有我。”
“可是,燕璃,你能帮得了我一时,能帮我一生吗?”云沫转眸与燕璃对视,“我怕我习惯依赖于你,等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无助惶恐。”
燕璃顷刻沉默了,云沫刚才的话,像一根针,猛地刺进了他的心。
三年,若是找不到火灵芝,就只剩三年时间陪在她身边了,“云儿,我很想陪你一生一世。”
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伤感。
“燕璃,你怎么了?”云沫明显感觉他情绪不对,这个男人从来都是狂拽霸酷的,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
“没什么。”燕璃怕她看出端倪,赶紧收敛了伤感的情绪,恢复邪魅的表情,“为夫是在想,你几十年后的模样,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牙齿掉光,啧,那得有多丑啊。”
“燕璃,你嘴巴再毒点。”云沫前刻还在担心他,此刻,被她惹怒了。
这个嘴贱的男人。
“嫌我丑,几十年后,你丫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摄政王千岁瞧她炸毛瞪眼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那,就让咱们丑在一起。”
“谁要跟你丑在一起,告诉你,你若是长得太丑,我直接休了你,重新找个年轻的。”
“你敢。”
摄政王千岁霸道气场全部开放,用力一拉,直接将云沫拉进了怀里,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薄唇覆盖下去,再她唇上惩罚性的咬了一口气,“上了本王这艘贼船,你还想再下去,没可能。”
云沫被他吻得岔气。
这个霸道到吊炸天的男人,不过,她好像就喜欢他霸道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在驿馆里养身体,燕璃胸口的伤好得差不多后,云沫才提议去外面逛逛。
出了驿馆,云沫拉着燕璃,云晓童直奔海域的珍宝市场而去。
走进市场,饶是云沫活了两世,也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这么多珍珠。”无心直接瞪圆了双眼。
“姑娘,来几斤珍珠吗?”其中一家店的掌柜看见一行人路过,赶紧招揽。
听了掌柜招揽生意的话,云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来……几斤珍珠。”
这是怎样一个土豪的世界,珍珠都是论斤卖。
那掌柜的一眼扫过云沫一行人,感觉一行人就像乡巴佬进城一样,一个个不是目瞪口呆,就是满脸错愕,当然,除了摄政王千岁。
“姑娘,咱们海域盛产珠宝,这些珍珠在咱们海域,根本不算什么。”
云沫往那盛放珍珠的木斗里一瞧,一颗颗浑圆亮泽,最大的有蛋黄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拇指大小,这么好的珍珠,放在大燕,绝对是上等品。
“掌柜的,你这斗里的珍珠怎么卖?”云沫停下脚步,走进店铺。
掌柜的立即热情的招待,“三两银子一斤,若是姑娘买得多,还可以适当优惠一些。”
“掌柜的,你打个折,我称十斤。”云沫还没开口,无心先激动了。
只见小妮子双眼放光,财迷本性显露无疑,这些珠子,随便一颗,在大燕都值一二两银子,她买十斤回去,倒手卖给珠宝铺,岂不是发大财了。
无念瞧她老毛病犯了,抬手扶住额头,“心儿,你让夫人先说完。”
这小妮子,看见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无心尴尬的吐了吐舌头,站到一边去。
云沫继续与掌柜道:“掌柜的,你能否弄到珍珠贝,我想买些珍珠贝。”
买现成的珍珠,还不如买些珍珠贝,圣灵湖已经解封了,按着金子的话,将普通的珍珠贝投放在圣灵湖里,应该能净化出品级更高的珍珠。
“姑娘,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这店小,做的小本生意,只卖现成的珍珠。”掌柜的回答,“你若是想买珍珠贝,可以去乌氏商行看看。”
云沫挑了挑眉,“乌氏商行?”
“没错。”掌柜的点头,“乌家是海域的名门望族,乌氏商行是海域最大的商号,乌家有自己的珍珠养殖场,你们去那里问问,或许能买到珍珠贝。”
“多谢掌柜的。”云沫微笑道谢。
听了掌柜的话,云沫一路向人打听,终于找到了乌氏商行。
果然如掌柜的所说,这乌氏商行是海域最大的商号,刚到商号门前,云沫就被那迎面扑来的土豪气息吓到了。
上等翡翠做地砖,鸭蛋大的上等东珠镶在大门上,富贵逼人。
云沫等人走进去,铺里的小厮很热情的迎了上来,“几位客观,请问您们是要买珍珠?还是翡翠?”见云沫等人是外族人,那小厮极力吹捧,“几位算是来对地儿了,乌氏商行是海域最大的珍宝商号,可不是我吹牛,不管几位要什么样的珠宝,在乌氏商行里都能买到。”
云沫耐心听那小厮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不停,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用目光扫射那些陈列在货架上的宝石翡翠,仅粗略的看一眼,云沫就知道货架上的东西全都是上等的好货,小厮说了这么多,确是都是实话。
等那小厮絮叨完,云沫侧过脸,对他微微一笑,道:“这位小哥,不知乌氏商行可有珍珠贝卖?”
小厮脸色变了变,“请姑娘稍等,我去叫掌柜的过来。”
“嗯。”云沫微微点头,“有劳了。”
那小厮跑去叫掌柜,无念这才对云沫道:“夫人,您说要买珍珠贝,我看那小厮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他肯定不高兴。”燕璃淡淡道,“珍珠翡翠不仅有品级区分,还有产地及品种区分,乌家能成为海域的名门望族,乌氏商行能称霸海域的珠宝市场,必然是乌家的珍珠品种好,若珍珠贝流出去,很可能影响整个乌家在海域的地位。”
“嗯,正是如此。”云沫点头道,燕璃说的没错,就如同天朝的和田玉,昆仑玉比较值钱,因为产地而出名,她想要从乌家手里买珍珠贝,确是有些困难。
方才小厮很快将一名中年男子领到了云沫等人的面前。
“掌柜的,就是这位姑娘想买珍珠贝。”小厮指了指云沫。
掌柜的看了云沫一眼,直接拒绝,“姑娘,你请回吧,咱们乌氏商行只卖珍珠,不卖珍珠贝。”
这结果,云沫已经料到了,只得先离开乌氏商行。
“夫人,人家不卖咱们珍珠贝,怎么办?”无心皱起眉头。
这乌氏商行的掌柜拒绝得真够干脆,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云沫也有些发愁,她此番来海域,就是想买些珍珠贝回去,现在买不到,难道就这样空手而归了?
燕璃瞧她发愁的模样,牵住她的手,“别急,还有为夫。”
“既然乌氏商行不肯卖珍珠贝,那,咱们就想办法让他卖。”
云沫知道,摄政王千岁所谓的办法,就是使用铁血手腕,强买强卖,不过,现在除了这招,好像真没其他办法了。
“无忌,你去城主府给东明钰说一声,就说,本王想请乌家的家主喝酒,让他帮忙从中周旋一下。”
“是。”无忌领命离开。
一行人先打道回驿馆,下午,乌家家主乌岩亭就极不情愿的跑来驿馆了。
“乌家主,我家主子跟夫人在前厅恭候多时。”无邪对乌岩亭客气的伸了伸手,将他请去驿馆前厅。
前厅里,云沫已经请驿臣备好了酒菜。
乌岩亭随无邪走进来,她赶紧笑眯眯的迎了上去,“乌家主,这边请。”
“嗯。”乌岩亭有些苦逼的点头,扬眉打量了云沫一眼,“多谢云姑娘款待。”
其实,半月前蝴蝶夫人的寿宴上,他见过云沫,只是,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是大燕摄政王的女人,还是城主的好友。
他走到桌前,一眼瞧见摄政王千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那迫人的魔魅气息令人觉得呼吸紧促,略微看了摄政王千岁一眼,挑了一个离摄政王千岁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云沫亲自帮他斟酒,微微一笑,直接开门见山,“乌掌柜,今日,请你前来,是想向你买一些珍珠贝。”
“云姑娘,我可以给你珍珠贝,但是,不是卖给你。”乌岩亭忌惮云沫的背景,但是,更害怕毁了乌家的前途。
他们乌家的珠宝在海域卖得不多,多半珠宝,是通过城主府弄到大燕,大楚去卖,若是答应将珍珠贝卖给云沫,等云沫发展养殖珍珠,大燕的市场就没乌家什么事儿了。
云沫饮了一口酒,饶有兴致的将乌岩亭盯着,“乌掌柜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与云沫相处了这片刻,乌岩亭看出她不是那种仗势欺人之人,便放心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云姑娘,我不仅向你提供珍珠贝,还向你提供翡翠,但是,你盈利后,咱们按五五分成,你若是答应,这声音,算咱们谈成了。”
乌家的珠宝在海域都是出了名的,放到大燕,那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就算五五分成,她也不亏。
“就按乌掌柜的意思做。”琢磨一番,云沫愉快的点头。
乌岩亭看见云沫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凭云沫的身份与城主的交情,就算强迫他拿出珍珠贝,他也没有办法。
“既然云姑娘答应,我回去后,马上让人准备。”他含笑将云沫看着,一口饮下云沫帮他斟的酒。
云沫想了想,又道:“乌掌柜,我也有个生财的办法,不知乌掌柜可有兴趣知道?”
“云姑娘请说。”乌岩亭抬了抬手,与云沫说话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云沫淡淡道:“海域缺少药材,若是乌掌柜有兴趣开药铺,我可以让人将大燕的药材送到海域。”
乌岩亭眸子很明显的闪了闪,其实,云沫说的,他早前就考虑过了,只是,押运药材通过迷雾森林,有些不切实际,所以,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成啊,若是云姑娘有能力押送药材穿过迷雾森林,我愿意分出七成利润。”
穿越迷雾森林很费劳力成本,他分出七成,还算合力,再者,海域缺乏药材,若药铺开起来,绝对当即垄断海域的市场,分三成利润,他也能轻轻松松大赚一笔。
乌岩亭决定果决,云沫倒真高看了他几分,难怪乌氏商行能稳坐海域第一珠宝行的位置,这不仅是乌家的珠宝好,更重要的是,乌岩亭这个掌舵之人确是很有经商头脑。
“乌掌柜,如此,就祝咱们合作愉快。”云沫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达成协议,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很开心,云沫拟好了合作协议,与乌岩亭签订之后,一人各执一份。
“乌掌柜,开药铺,有郎中坐镇比较好,你先找几个懂医的人,我回大燕之后,便让人将药材送过来。”
“这些就不劳云姑娘操心了,你只要将药材送来,开药铺的事情,全权包在我的身上。”
酒足饭饱,云沫亲自将乌岩亭送出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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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宝宝奶奶就回来了,后天恢复万更哈。
【140】被困炎火村
笠日,乌岩亭按照约定,打发下人将五百多珍珠贝,一百多枚现成的东珠,五十几块水种翡翠送到了驿馆,交到云沫的手上,为了方便赶路,云沫将东西全部放进了仙源福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在海域耽搁了差不多半月的时间,拿到东西,当天下午,云沫便提议启程回大燕。
东明钰收到云沫等人要返大燕的消息,自是来送行。
“云姑娘,你答应我的事情,希望不要食言。”
云沫淡笑盯着东明钰俊美逼人的脸,“请东明城主放心,云沫志在做生意赚钱。”东明钰提醒她什么,她很清楚,“绝不会做祸害海域百姓的事情。”
“嗯。”东明钰点头,手一挥,下人递了美酒上来,他亲自酌了三杯,其中分别递给云沫,燕璃,“摄政王殿下,云姑娘,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祝二人一路顺风。”
“多谢。”云沫接过酒,咕咚一口灌下喉。
摄政王千岁轻睨了东明钰一眼,也很给他面子,一饮而尽。
一番告别后,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海域,云沫坐在马车里,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角,虽然这次海域之行危险重重,好在,不过虚惊一场,而且,她要的东西也弄到手了,可谓很圆满。
“什么,笑得这么高兴?”摄政王千岁伸手,搭在云沫的肩上,模样邪魅慵懒。
云沫侧脸将他盯着,“你说我高兴什么?”
“爹爹,娘亲你一定是在想,马上就能发大财了。”云晓童伸了伸脑袋,将脑袋凑到两人的面前。
云沫摸了摸他脸蛋,“还是我儿子了解我。”
摄政王千岁一脸失望,“云儿,为夫可比那些珍珠翡翠值钱多了,你应该将注意力移一些在为夫的身上。”
“我对你的关注不多吗?”云沫眨了眨剪水般的眸子,一脸无辜。
这个扭捏的男人。
云晓童少年老成的扶住额头,“爹爹,咱们身为男子,要大度一些,娘亲喜欢珍珠翡翠,喜欢赚钱,咱们就应该支持,都说了,一个成功的女子背后,总少不了两个支持她的男子。”
“童童,我怎么记得是,一个成功的男子背后,总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子。”云沫盯着他的小嘴一张一合。
云晓童挥了挥手,“娘亲,反过来用,是一样的。”
“……”这臭小子,举一反三的能力倒是挺强。
马车平稳的行在泥巴道上,尚未进迷雾森林,气氛很轻松。
“哎哟。”摄政王千岁突然“哎哟”一声,用手将自己的胸口捂住,眉头皱了皱,表情看似很痛苦。
“燕璃,你怎么了?”
“爹爹,你哪里疼?”
云沫母子俩瞧他眉头皱得老高,同时紧张的将他望着。
“童童,爹爹心口疼,你去无心姑姑,无念姑姑马车里坐,让爹爹躺下休息一会儿,可好?”摄政王千岁一脸可怜样的瞟向云晓童,只是,那深邃的眸子跟明显闪过一丝狡黠。
“好。”云晓童上了大灰狼的当,毫不犹豫的点头,“爹爹,儿子给你腾地方出来,你好好休息。”
“嗯。”摄政王千岁点头,在云晓童视线不及的角度,勾起唇角,邪魅奸佞的笑了笑,活脱脱一匹腹黑大灰狼,“儿子真贴心。”
云晓童不放心的盯了燕璃两眼,才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娘亲,爹爹身子不好,你好好照顾爹爹。”
云沫用很怀疑的目光,审视的打量了燕璃两眼,笑眯眯回答,“儿子,你放心去无心姑姑,无念姑姑的马车,我会好好照顾你爹爹的。”
“好好照顾”这四个字,是她磨牙说出来的,带着点冷意。
小豆丁没看见这匹大灰狼眸底里闪过的狡黠之色,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摄政王千岁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等云晓童下车后,他身子一歪,将头靠进云沫的怀里,“夫人,为夫伤口疼。”
“我看你是全身疼,尤其是蛋。”云沫盯着他俊美无俦的脸,装,继续装。
摄政王千岁将她的一只手拉过来,枕在自己的头下,“夫人,要亲亲,亲亲就不疼了。”说话时,蹭着云沫的手,像只撒娇的猫咪。
云沫觉得天雷滚滚,“燕璃,说人话,做人事。..info”
“夫人,你就不能对为夫温柔一些?”燕璃立直了身子,挑眉,慵懒高贵的将云沫盯着。
“要温柔,是吧。”云沫阴笑着,伸手触不及防的拧住摄政王千岁的耳朵,“这样,够不够温柔。”
这个男人,竟然拿伤势骗她,都不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吗?
摄政王千岁第一次被拧耳朵,很明显得愣了一下,“夫人,你轻一点,拧坏了为夫,你会心疼的。”
云沫其实没下多大的力,但,瞧摄政王千岁配合着自己的举动喊疼,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个乖佞的男人。
从海域回秭归县,途中稍微改一下道,可路过无心的家乡炎火村,因为小妮子一直担心亲人的安危,出了迷雾森林,云沫临时决定改道,先去一趟炎火村,正好,无情已经将药炼好了,解了炎火村村人的火毒,小妮子才能安心的跟着她。
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穿越迷雾森林花了两天时间,继续赶了半天的路,才到达炎火村。
“这里怎么这么热?”还没到炎火村村口,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比夏日还热上三分,不到一分钟,云沫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无心走上前来,看了眼云沫,淡淡道:“夫人,这里还算好的。”
“你是说,村里的温度更高。”云沫擦了擦汗,看了看村口,将视线移到无心的脸上。
“嗯。”无心点头,“炎火村终年处于高温之中,村里的农田全都烤干了。”
进村一路上,云沫确实没看见一棵绿色植物。
“有农田,不能种植。”云沫颦眉,“心儿,这些年,难道都是你凭一人之力,养着村里所有的人。”
无心咬了咬唇,“我赚的钱,一半花去请人寻找寒冰草,另一半,用来购买粮食,送给村里的人吃。”
云沫心知了然,难怪,这小妮子疯狂的赚钱,却舍不得给自己添置一件衣服,一样首饰,一双柔弱的肩膀,扛这么重的胆子,就算是她,也会觉得累。
“这地方如此热,咱们赶紧进村,救了人赶紧离开。”饶是燕璃身患极其严重的寒血之症,也受不了炎火村的温度。
“嗯。”云沫也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
吩咐隐卫守在外面,一行人这才跟着无心进村。
走进村口,云沫扫射四周,满目尽是一片死寂,很多房舍都是空着的,除了房屋跟干枯的树木,滚烫的石头,再看不见其他什么东西。
“很多人受不了折磨,自杀了。”无心扫了一眼路过的空房舍,眼眶有些发红。
云沫道:“生活在这样的炼狱里,确实需要勇气。”
那些坚持下来的人,毅力一定超乎寻常。
进村,走了一段路后,无心领着一行人停在了一间简陋的屋舍前。
“爹,娘,大哥,我回来了。”她走进屋舍,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年轻男子开门走出来,那年轻男子看了无心一眼,先开口,“小妹,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见无心站在面前,眉头皱了皱,好似很不开心。
“女儿啊,都让你少回来,你咋就不听话呢?”那中年妇人也盯着无心,重重叹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推着无心出院子,“你赶紧离开,炎火村不欢迎你。”
云沫,燕璃等人等在屋舍外,皆十分不理解无心父母,兄长的行为。
“大叔,心儿远道回来看望你,你怎么还如此不高兴?”云沫颦眉问道。
“我不止不欢迎丫头,也不欢迎你们。”无心父亲没给云沫什么好脸色,猛的一把将无心推出院子,砰,的一声,直接将院门关上,隔着一层破门板赶人,“你们都赶紧滚,别来打搅我们生活。”
云沫一颗热心撞了冰山,摄政王千岁护妻心切,很不悦的皱了皱眉。
无心看他皱眉的动作,赶紧解释:“王,我父亲也是为了大家好。”
云沫淡淡问:“怎么说?”
无心垂下眸子,一脸哀伤,“在炎火村待久了,会染上火毒,中了火毒,就无法去外面生存了,只能一辈子留在炎火村饱受煎熬,我父母,兄长担心我染上火毒,所以,我每次回来,他们都很不高兴。”
“染了火毒,为何不能去外面生存?”云沫一脸不解,其他人也跟她一样,一脸不解的将无心望着。
无心解释:“染上火毒的人,每日必须饮村头的井水,不然,火毒发作,生不如死。”
“难怪,进村的时候,看见所有的树木都枯死了,唯独村口的水井没有枯竭。”无念道,当时,她就觉得奇怪。
“那口水井为何不会枯竭,我也不得而知。”
她解释一番后,转身继续敲门,“爹,娘,大哥,你们放我进去,我此次回来,是给你们送药的,我找到了治疗火毒的寒冰草。”
“丫头,你真的找到寒冰草了?”无心刚敲了两三下,吱呀一声,院门就被打开了,她老爹一脸急切的将她望着,眼里闪过一抹求生的渴望。
“嗯。”无心很肯定的对他点头,“爹,这次是真的。”说话时,她将怀里的药瓶取了出来,“我寻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寒冰草长在迷雾森林的死亡之渊里。”
无心老爹接过药瓶的手几乎是颤抖的,“丫头,这些年辛苦你了。”顷刻间,他老泪纵横,一脸心痛的将无心盯着,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好好看过这丫头,“心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爹。”无心哽咽,扑进老爹的怀中,自从炎火村成了人间炼狱,她每次回来,老爹都冷着一张脸将她赶走,很少用这样温和的语气与她说话。
老爹将她抱在怀里,抬起一只皱纹斑驳的手,轻轻抚过无心垂直的长发,“丫头,去死亡之渊寻找寒冰草,一定很危险吧,爹带村里所有的人感谢你。”
虽然他不知道死亡之渊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一定危险重重。
“爹,是夫人帮我采到的寒冰草,我跟在夫人身边,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无心离开老爹的怀抱,转了转眸子,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
“夫人,对不起,老汉刚才怠慢了。”将恩人拒之门外,老爹感到有些惭愧。
云沫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大叔,你也是为了我们好,不必介怀,赶紧救人要紧。”
“嗯。”老爹点头,然后吩咐无心娘,大哥去挨家挨户的通知村人前来领药。
一盏茶的功夫,炎火村的村民全都聚齐了。
云沫所以扫了一眼,整个炎火村的人也不过就二十多个。
“心儿她爹,心儿真的找到寒冰草了吗?”
其中一个村民问,其余所有人都一脸期盼的将老爹望着。
老爹忙点头,将手里的药瓶拿给大家看,“各位,这是寒冰草炼成的药,大家赶紧服下,解了火毒就可以离开炎火村了。”
“太好了,有解药了。”
“咱们终于坚持到这一天了。”
“咱们有救了,咱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看见老爹手里的药瓶,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脸感激的将无心望着。
因为不知道药效,老爹拔开瓶塞,倒了一颗,首先放进自己的嘴里,“各位,我先试试药效,若是能解火毒,你们再服。”
这些年,他都是这么做的,给村里的人试药。
他吞下药丸后,炎火村所有村民都一脸紧张的将他盯着,尤其是无心,紧张得几乎都忘了呼吸,云沫,燕璃等人的视线也在老爹的身上。
“放心,我炼的药,是不会有问题的。”无情扬了扬眉,觉得炎火村村民的担心是多余的。
无心直接忽视他的话,眼睛定在老爹的脸上,过了一分钟,她紧张的问,“爹,您感觉如何?”
老爹动了动眉,表情奇怪,没有立即回答。
其他村民等得着急,有人忍不住问道,“心儿她爹,感觉如何,你赶紧说句话呀?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咱们都有心理准备。”
“心儿,爹觉得肝腹不灼热了。”老爹扭头,一脸激动,“这药真的能解火毒。”
听了这个消息,无心比老爹还激动,她紧紧的抓住老爹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大家赶紧拿来药。”老爹激动一阵后,一脸欣喜的将药瓶里剩下的药丸倒了出来,一人发了一粒。
所有人服下药丸后,与老爹的感觉是一样的,肝腹不灼热了。
“这么多年了,咱们身上的火毒终于解了。”
“心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心儿,若不是你,恐怕咱们支持不到今天。”
村民们解毒之后,一个个激动得抱头痛哭,哭完之后,眼泪婆娑的将无心望着。
无心瞧见村民们脸上激动的眼泪,勾唇笑了笑,发觉,自己活了十几年,就今日最高兴,“爹,娘,大哥,大家,你们赶紧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离开炎火村。”
“对,咱们马上离开。”
她话落,村民们马上点头,在这人间炼狱待了这么些年,现在能离开了,自然是迫不及待。
不出一刻钟,所有村民都收拾好了东西,聚集在一起,老爹点了点数,确定所有人都到场了,这才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夫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吧。”
“嗯。”云沫颔首道,“心儿,念儿,你们俩负责照顾好大家。”
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出村,可是,行至村口,却被一阵强大的气波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燕璃感觉到前方无形的阻隔,微微皱了皱眉,将云沫,云晓童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老爹脸色巨变,盯着前方,吐出三个字,“是结界。”
“一定是苍山那头怪兽干的。”无心情绪激动,双目赤红,拔剑就去斩那结界。
不止无心,老爹脸色巨变,其他村民也是如此,前刻还兴奋不已,此刻,一个个脸如死灰。
无心大哥哀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妹,你帮我们解了火毒又怎样,那妖兽布下结界,我们大家还是逃不出这炼狱,倒是,连累了你,连累了你的朋友。”
“丫头啊,叫你丢下我们别管了,你不听。”她娘目光瞟来,一脸心疼的将她盯着,“你这样的年纪,在外面生活,多好啊。”
无心拼命砍那结界,使了吃奶的力气,却无法撼动那结界分毫,“我一定会救你们大家出去,一定会。”
她一边对着结界疯狂地砍,一边自言自语,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云沫见她被结界的力量弹回来无数次,赶紧阻止:“心儿,你这样做,是破不开这结界的。”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猛的浇在了无心的心上,她稍微清醒了几分,停下来,站在结界前沉默了片刻,“王,夫人,都是我害了你们。”
“我不但救不了村里的人,反倒连累了你们。”
剑从她手里滑落下来,她痛苦不已,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当着众人的面,嘤嘤哭泣,“我不该带你们到炎火村来,我害了大家。”
摄政王千岁扫了那结界一眼,剑眉凌厉,俊美无俦的脸散发着强大的魔魅气息,“佛若挡本王,本王弑佛,魔若挡本王,本王诛魔。”
伴随着冷冷的话音,他挥出一掌,强大的掌力撞在结界上,那结界被他强大的掌力震动的晃了晃。
云沫盯着那结界像水波一样晃动,很快又恢复平静,皱了皱眉,淡淡道:“燕璃,这结界好像能吞噬外界的力量,你这样强行突破是不行的。”
这个问题,燕璃也发现了,眉头皱得可以夹住筷子。
“主人,这结界是那妖兽布下的,只要将那妖兽斩杀掉,这结界可不攻自破。”云沫,燕璃正对那结界束手无策之时,金子抱着银子走了过来。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云沫眸子一闪,认同金子的说法,不过,转念一想,她的眸光又暗淡了,能布下如此厉害的结界,那妖兽得有多厉害,若那妖兽的能力超过四眼鬼蟒,凭他们能斩杀得了吗?
听了金子的话,燕璃从那结界上收回视线,转眸看向老爹,凝眉问,“苍山在何处?”
“燕璃,你的伤?”云沫担心的将他望着。
她知道,燕璃这么说,一定已经决定好,赴苍山斩杀那妖兽,结界破不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伤,不妨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燕璃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云沫,“云儿,相信我。”
不管那妖兽有多厉害,他都必须将它斩杀掉,别无选择。
“嗯。”云沫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相信你,但是,我要与你同去。”
“好。”燕璃对她宠溺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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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写炎火村,是为了引出什么,嘿嘿、
本来说十一点更新,万更的,哎,还是准时吧,宝宝奶奶昨夜回来了,明天再万更吧。
【141】火灵芝现
燕璃决定上苍山屠杀怪兽,老爹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怪兽厉害得不得了,你们上苍山,很危险。”
燕璃凝眉对着老爹,沉声回答:“除了上苍山屠杀怪兽,还有其他路可以出村吗?”
这话落,老爹垂下脑袋,低声回答,“原本是可以从苍山绕出去的,但是,自从那怪兽盘踞苍山后,就没人敢再走那条道了。”
“这不就结了。”摄政王千岁惜字如金,“帮本王指路。”
什么都不做,等死,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无心在摄政王府待了这么多年,十分清楚燕璃的脾气,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而且,她也赞成燕璃上苍山屠杀怪兽。
“王,夫人,属下给你们带路。”
既然那怪兽不给所有人活路,只有殊死一搏了,不管结局如何,总比在村里等死强。
“丫头……”老爹将头抬起来看着无心,皱纹遍布的脸上,布满了担心。
不止老爹,她娘,她大哥,炎火村所有的人都紧绷着一张脸。
无心一眼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移到自己家人那边,故作轻松安慰,“爹,娘,大哥,你们不必担心,苍山那头怪兽再厉害,也比不过迷雾森林里的怪兽,迷雾森林里的四眼鬼蟒都被夫人给屠了,所以,我们这次去,不会有危险的。”
这次多了王,胜算更大。
无心这么说,老爹他们才稍微松了松脸上的神经,老爹道:“早去早回,我们大家等你们回来。”
“嗯。”无心点头,定睛看了老爹他们几眼,然后才带着燕璃,云沫等人上苍山。
所谓的苍山就是炎火村后面的那座岩溶山,在无心的带领之下,一行人刚走到苍山的脚下,就感觉到一阵烫脸的热浪袭来,一行人脸都被蒸红了,热得汗如雨下。
“无心姑姑,这里怎么比村子里还热?”云晓童通红着一张脸。
原本云沫是不让他跟来的,但是小家伙倔犟,担心云沫受伤,硬要跟着,云沫瞧他一脸坚毅,最后应了他的要求。
无心走在最前面,听到云晓童问,回头一看,见,不止云晓童将她盯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她的身上,“十几年前,炎火村土地肥沃,山清水秀,与其他村庄一样,每家每户都过着很幸福的生活。”那时候,她在父母的身边,也过得很开心,“自从那怪兽盘踞苍山之后,炎火村就成了人间炼狱。”
“这么说,炎火村的炎热是这头怪兽造成的?”无邪使劲摇晃着手里的折扇。
无心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据村里见过那怪兽的人说,那怪兽好像是条火龙。”
“火龙?”听到这两个字,云沫眉头高蹙。
迷雾森林里那头四眼鬼蟒已经够难对付了,火龙,且不是比四眼鬼蟒更加厉害,光是想想,都够头疼的。
饶是狂拽霸酷的摄政王千岁,再听了火龙两个字后,眉宇间的褶痕,也深得可以夹住筷子。
六煞其他人,金子,高见虎三兄弟,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昂……
一行人爬到苍山半腰上,突然,地面一阵晃动,犹如山崩地裂,一声兽吼响彻长天。
燕璃见地面晃动得厉害,皱了皱眉,将云沫母子俩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小心。”
兽吼声震耳欲聋,冲击力强大,震得不断有滚烫的山石从山顶滚下来。
云沫凝出幻剑,一边抵挡飞来的山石,一边提醒所有人当心。
地面足足晃动了一分钟,才逐渐停下来。
无邪踹飞最后一块飞石,凝眉看向无心,“心儿,那怪兽到底有多大?”
无心定了定神,继续带路,听无邪问,她淡淡道:“首领,我只能说,这火龙不比四眼鬼蟒小。”
她离开炎火村早,没见过火龙的真面目。.info[]
无恒的脸本就冷,此刻,就算周身炎炎,他那张俊脸也好似蒙上了一层寒冰,“首领,不管那火龙有多厉害,咱们想出去,就必须斩了他。”
继续往山上爬了约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到了苍山山顶。
到苍山山顶后,云沫才发现,这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坑凹,坑凹里流淌着火红炽热的岩溶,模样倒有几分像长白山天池。
“下面是岩溶,大家走路时,小心一些。”
地面滚热,走在上面,几乎是烧脚的,云沫提醒后,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前行,生怕一个不小心,掉进坑凹里。
无心朝坑凹里看了一眼,淡淡道:“那火龙就在这岩溶池里。”
昂……
她话音刚落,一声兽吼从岩溶池底下传了上来,顷刻之间,原本平静无波的岩溶沸腾起来,像煮开的锅一样,咕咚咕咚的冒泡,岩溶四溅。
燕璃拉着云沫,云晓童退远一些,沉着眉峰道:“大家小心,应是那火龙要出来了。”
炽热的岩溶翻滚,滚滚热气冒起来,简直可以将人的皮肤烫起泡。
所有人往后退了三米多,等着那火龙从岩溶里飞起来。
过了大约半分钟,坑凹里的岩溶像潮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地面晃动,旋即,一条通体赤红的龙从岩溶里冒了出来,盘旋在半空之中,藐视蝼蚁一般,将云沫等人盯着。
摄政王千岁感觉到他藐视众生的眼神,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向来,都只有摄政王千岁藐视别人的份,今日,竟然让一头畜生给藐视了,摄政王千岁怎能不怒。
“这……就是火龙?”无邪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惊得说话都不顺溜了,其他人也目瞪口呆,与无邪的反应无异,饶是云沫见过四眼鬼蟒,同样被眼前这条巨大的火龙给惊到了。
只见那火龙盘旋在半空之中,几乎遮挡了前方的视线,个头比四眼鬼蟒还要大上几分。
这么头巨大的怪物,他们有胜算的可能吗?云沫咽了咽唾沫,心里发紧。
所有人尚未从惊愣中抽回神来,火龙却发话了,“尔等凡人,竟然敢上苍山打搅吾睡觉。”
“还会……说人话?”无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傻不拉几的开口。
“吾乃灵兽,自然通晓人语。”火龙听到无忌的话,转了转眼珠子,朝他喷出一口热气。
“尔等速速离去,惹怒了吾,后果很严重。”
金子走上前两步,与火龙对视,“你丫的拽什么,既然知道自己是灵兽,为何专干些妖兽才做的事。”
“灵兽之王?”火龙一眼看出了金子的本身。
金子挺了挺胸,输个头,不输气势,“正是金爷。”
火龙藐视了他一眼,一双眼珠子中全是不削,“可惜,灵兽之王,你还太小了,根本不是吾得对手。”
金子好不容易才撑起来的气场,在听了火龙这句话后,瞬间崩解。
嗷唔,他才化形不久,确实不是这火龙的对手,“主人,你上。”
云沫扶住自己额头,觉得满头是黑线,这逗比金子,在这等危险关头,竟然还有心情搞笑。
“少废话,要么你死,要么我死。”摄政王千岁冷冷一句,狂傲的气势从骨子里迸发出来,以藐视苍生的目光,将那火龙盯着。
火龙的视线被他吸引,一人一龙四目相撞,“还从来没有人类敢这样与吾说话。”
“也从来没有畜生,敢藐视本王。”摄政王千岁气势全开,真正是输身材,不输气势。
火龙与他对视,倒是高看了他几分,“人类,好狂妄的口气。”
“哼。”摄政王千岁冷哼,“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狂傲的资本。”话落,他御风而起,一柄寒光凌凌的宝剑出鞘,对着火龙的头部刺去,剑刃席卷强大的内力气波。
火龙被强大的气波逼退了一米,重新调整姿势,盘旋在半空之中,“没想到,小小的人类还有几分力量,看来,吾小看你了。”
“本王高看你了。”燕璃冷挑了火龙一眼,换了攻击招式。
只见他身形扭转,以一招飞雪卷狂澜的招式,又快又狠的直刺火龙的颈部,那速度之快,几乎已经看不到剑跟他的影子了,云沫等人在十几米外观战,只看见一股强大的剑气撞向火龙。
云沫看得咋舌,饶是她的幻剑,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何,燕璃能凭一己之力,扭转大燕的局势,这个男人,不止腹黑奸佞,那一身本事,也是无人能及的。
“娘亲,这是飘雪飞花式里的――飞雪卷狂澜。”云晓童淡淡道。
在此之前,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飘雪飞花式已经练得行云流水一般了,没想到,飘雪飞花式真正的威力爆发出来,是这么的强大,他练了这么久,在爹爹眼里,根本就是三脚猫功夫。
火龙瞪着滚圆的眼珠子,感觉强大的剑气朝自己袭来,惊了一下,赶紧收敛起藐视的心态,不敢再轻视摄政王千岁的能力。
昂!它仰天狂吼一声,热气腾腾的气波球从嘴里喷出来,撞上燕璃的剑气,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裂开,气波冲向四周,炸得周围的岩壁都晃了晃。
燕璃,火龙都向后退了几米。
气波散去之后,火龙眨了眨眸子,认真的将燕璃盯着,“从来没有人类,可以将吾击退。”
燕璃落在地上,身子撑住剑,向后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感觉到火龙的视线,他扬了扬眉,“也从来没有兽类能将本王逼退。”
“兽类?”听到这两个字,火龙吹了吹胡须,好像有些不满意,“人类,吾乃上古灵兽,不是兽类。”
听到这句话,云沫深深觉得,灵兽都一个德性,从这头火龙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金子的影子。
“灵兽也是兽,只不过多了灵根。”燕璃撑剑,立直了身子,以睥眸天下的王者气势将那火龙盯着。
火龙甩了甩尾,将坑凹里的岩溶扫起来,“人类,你若能战胜吾,吾愿意与你契约,听你差遣。”
云沫眸子闪了闪,若是燕璃能驯服这头火龙,实力会增强不少。
不止云沫动心,燕璃也动心,“那本王就试试,看,是否能战胜你。”
他一个纵跃,凌空而起,见那火龙不断用尾巴扫来岩溶球,他挥出一掌,掌力形成一面无形的屏障,将飞来的容颜球尽数拦下。
“还有何高招,尽管使出来。”他收回内力,持剑冷厉的直指火龙。
“狂傲的人类。”火龙将尾巴从那坑凹里卷起来,对视了燕璃一眼,张嘴,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燕璃,小心。”
“爹爹,小心。”
云沫母子,六煞,高见虎等人看得心惊胆颤,火龙喷出的火球,可不是开玩笑的。
燕璃勾了勾唇,嘴角溢出一抹杀伐之色,“这便是你的高招。”话落,他那一身飞扬跋扈的黑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邪魅得如魔王一般,在火龙喷出火球之后,他运转全身真气,旋即,一阵强大的真气波,从他身体四周爆发出来,卷动黑袍,对着火龙的火球撞去,将那巨大的火球拦截在半空之中。
砰!一声巨响,地面晃动,巨大的火球被真气波从中间截破,坠入了坑凹之中,与滚热的岩溶融为一体。
这一招,连云沫都惊呆了。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男人,不曾想,这个男人的实力,竟然远在自己想象之外。
以一己之力,与火龙对抗了这么久,难怪,敢说出――佛挡,弑佛,魔挡,诛魔的话,这个男人,确是有他如此狂傲的资本。
昂!火龙再次张口,喷了一只火球出来,燕璃如刚才一般,一招将它的火球截破,古井般深邃的眸子眯出一抹冷意,沉声道:“本王没功夫与你过家家。”
沉冷的话音落下,摄政王千岁御风凌空而上,那一袭充满魔气的黑袍顷刻间化为了一道黑色的流影,消失在长天之上。
“王这是要做什么?”饶是无邪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下,也看不懂了。
云沫微微摇头,表示,她也猜不到,自己的男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过了大约一分钟,摄政王千岁突然持剑,从天而降,仿若神将临世一般,那柄冒着寒光的宝剑刺破空气,在炽热的空气中擦出耀眼的火焰,对着火龙的身子刺去。
火龙觉察到燕璃的气息,扬起头,只是,它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燕璃手中的剑已经刺穿了它厚厚的鳞片,殷红的龙血从鳞片间冒了出来,旋即,燕璃用剑刃划破自己的手指,他的血顺着剑刃滴在了火龙的身上。
昂……
血相融合,火龙仰天长啸一声,庞大的身子在半空猛烈的摆动,几次撞在岩壁上,搞得山崩地裂,岩溶四射。
无心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看向云沫,“夫人,那火龙怎么突然发狂了。”
“没事,应该是契约。”地面晃动得厉害,云沫努力稳住自己的同时,紧紧的将云晓童搂在怀里。
无邪,高见虎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将盘旋在半空的一人一龙盯着。
山上的动静太大,直接传到了村子里,老爹与一众村民听着这么大的动静,心急如焚,想了想,全都朝苍山这边赶来。
那火龙在半空狂躁的摆动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
“娘亲,你看,爹爹骑在那火龙头上的。”等那火龙安静后,云晓童瞪大眼睛,恰好看见燕璃坐在龙角的下面。
云沫勾唇笑了笑,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最终,这个男人还是将火龙给驯服了。
火龙飞了过来,将燕璃放下地,“人类,你已经与吾契约了,以后,你便是吾的主人,在你的有生之年,吾一定护你周全,保你平安。”
摄政王千岁不削的挑了挑眼角,那狂拽霸酷的表情,分明是想说,他堂堂大燕摄政王,怎会需要一头畜生保护,笑话。
火龙看出他在想什么,没太在意,吹了吹龙须,道:“不管你接不接受,在你有生之年,吾定会信守诺言。”
云沫觉得摄政王千岁实在太高傲了些,能得神龙护佑,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这个狂拽的男人,真不知道怎么说他。
就在摄政王千岁万分嫌弃之时,火龙张开嘴,约过了一分钟,一株泛着赤色光芒的灵芝从它嘴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火灵芝?”无情第一时间注意到火龙吐出来的东西。
虽然他没见过火灵芝,但是,从这东西的外形上看,他已经猜到了。
火龙吹了一口热气,将火灵芝送到燕璃的面前,“这株火灵芝是吾的见面礼。”
得到火龙的确定,六煞皆激动得热泪盈眶,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激动得差点抱在了一起。
“念儿,太好了,终于找到火灵芝了。”
无念与无心差不多,激动得嘴角都合不上,找到火灵芝,王就有救了。
云沫扫了六人一眼,一脸疑惑,搞不懂这六人见了火灵芝,为何会这般激动,就算火灵芝再神奇,也没有契约一头神龙,令人来得兴奋。
“这火灵芝有什么神奇之处吗?你们六个为何这般激动?”
云沫话落,六人才知道高兴过头了,忘了云沫还在身边,无邪视线扫来,见云沫一脸疑惑,赶紧解释,“啊哈哈,夫人,这火灵芝可以帮助提升功力,所以,我们才会如此高兴。”
火灵芝可以提升功力确实不假,吃了,起码可以增加两三百年的功力。
王下令,不准告诉夫人实情,他只好这样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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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答应今天恢复万更的,但是昨天带宝宝去婴儿游泳,游发烧了,晚上火急去医院,所以,今天就更五千吧,哎!
【142】回阳雀村
燕璃完全没有想到,火灵芝会在火龙体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发愁之时,竟然误打误撞给撞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火龙吹了一口气,将那被赤色光芒笼罩的火灵芝送到了他的面前,他才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火龙见燕璃收了火灵芝,摆了摆尾,道:“这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株火灵芝,一千年前,吾将这最后一株火灵芝纳入了虚鼎之中,才得以保存至今。”
“为何说,这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株火灵芝?”燕璃蹙眉,盯着刚到手的火灵芝,眼神有些晦暗。
无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株火灵芝只能救一人,王跟小公子都患了寒血之症,如何是好,凭他对王的了解,王是不可能舍弃小公子的。
火龙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暗淡之色,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这株火灵芝是吾一千年前从玉华仙岛带出来的。”
关于玉华仙岛的事,除了金子外,云沫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千年前,玉华仙岛上确实有很多火灵芝,但是,自从外族入侵后,仙岛上的很多仙草都绝种了,火灵芝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千年前的玉华仙岛,就是她空间里的仙源福境。
有关玉华仙岛的事,云沫也告诉过燕璃,听火龙这么说,燕璃已经相信它的话,他手里的火灵芝确实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株了。
他低眉,有些忧郁的视线紧锁在手里的火灵芝上,救儿子,就不能与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舍弃儿子,延续自己的命,他做不到。
云沫觉察到燕璃情绪不对,递了一个温和的眼神过去,“怎么了?”
“没事。”燕璃扬起略有些疲惫的脸,“大战了一场,有些疲惫罢了。”害怕云沫发现端倪,他赶紧收敛一切低落的情绪。
他将情绪收敛得很好,云沫并没看出什么。
“回去后,好好休息几日。”云沫温声道,眸子里全是对燕璃的关心。
“好。”燕璃收到她温和的眼神,勾了勾唇角。
赠了火灵芝,火龙取了一块鳞片,送到燕璃的面前,“这是吾的鳞片,你需要吾帮忙时,将血滴在鳞片之上,吾自能感知,赶来助你。”
燕璃接过那赤色的鳞片,与火灵芝一并,纳进了怀中。
云沫想起,炎火村的人因为火龙,生活在炼狱之中,便对火龙道:“神龙,你盘踞在这苍山,可知,炎火村的村民因为你,在这炼狱之中度日如年。”
火龙的目光对着云沫扫来,眼神有些愧疚,“吾活了数千年,太寂寞了。”
“太寂寞了,所以才囚禁炎火村的村民?”云沫顺口揣摩它的意思。
听了火龙的理由,无心气得脸有些发红,“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害死了多少人?”
什么狗屁理由,因为自己寂寞,就囚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作伴。
“罢了,是吾的错,吾自己弥补。”火龙庞大的身子在半空扭动起来,驾云直飞长天,旋即,阴云密布,一道道闪电撕破天空,雷声乍响,一阵惊雷之后,豆粒般大的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落在滚烫的山石上。
无心伸手去接住雨点,激动得眼中泪花打转,“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不止无心激动,正朝苍山赶来的村民也激动不已。
“下雨了,炎火村有救了。”老爹接了一捧冰凉的雨水,凑到嘴边,咕咚喝下。
这么多年了,他几乎已经忘了雨水的味道。
“爹,你快看,是苍山那头怪龙,是那头怪龙在布雨。”无心大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伸手指向天空。
他喊这一嗓子,所有村民不约而同抬起头,眼睛朝天上看去。
“她爹,看来,心儿他们将那火龙驯服了。”无心她娘盯着火龙布雨,笑容满面。
老爹激动地点头,“对,若不是那火龙被驯服,不可能布雨。”
苍山上,云沫,燕璃等人同样仰头将天空盯着,尤其是云沫的眼睛瞪得老大,神龙施雨,这本是传说,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得见。
雷声越来越大,一道道闪电之光几乎是要将天幕给劈开似的,雨水哗啦啦冲刷在地上,不到半个时辰,竟然汇成了山流,流进了坑凹之中。
“心儿,你快看,岩溶在灭。”无念瞧见坑凹里岩溶逐渐凝结,一把将无心的手抓住。
无心收回视线,看向坑凹,只见,坑凹里原本滚热赤红的岩溶已经凝结了一小半,那些岩溶凝结的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没想到,这火龙布的雨,竟然能将坑凹里的岩溶浇灭。”
所有人都惊呆了,饶是摄政王千岁见多识广,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同样一眨不眨的将坑凹里的岩溶盯着。
仅一炷香的时间,坑凹里的岩溶尽数凝结成了灰白色的山石,岩溶灭,苍山周围的温度顷刻下降不知多少度,加上雨水的冲刷,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热了。
昂!
这时候,火龙在长天之上发出一声巨吼,庞大的身子穿梭在乌漆漆的云层里,除了布雨外,不断有赤色的气波从它嘴里喷出来。
它喷出气波后,玄幻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原本光秃秃的苍山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绿,炎火村里,那些原本已经干枯了的树,竟然枯木逢春,奇迹般的发出了新芽,万物更新,生机勃勃。
云沫盯着逐渐被绿色覆盖的苍山,终于明白火龙最后对无心说的那句弥补了。
片刻后,火龙从长空之上飞了下来,巨大的身子盘旋在无心前方的上空,“小妮子,吾耗费了一半的修为,还炎火村一片生机,吾的罪过,就此偿还。”
无心转眸,将视线移到火龙的身上,没说话,但是,心里已经原谅它了。
炎火村恢复生机了,她的父母,族人,就不用再背井离乡了,虽然这火龙可恨,但是,最终做了一件善事。
“人类,吾答应庇护你一生,自会做到。”火龙离去时,瞟了燕璃一眼,“总有一天,你需要吾帮忙。”
燕璃没理会它,拉过云沫母子俩准备下山。
噗!只是,他刚拉着云沫母子俩走了几步,就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燕璃。”
“爹爹。”
“王。”所有人几乎同时惊呼,都被燕璃突然吐血给吓坏了。
燕璃捂住自己的胸口,后背稍微有些佝偻,眉宇高蹙,表情有些痛苦,云沫赶紧用自己的身子将他撑住。
“你丫的与火龙大战时,受伤了为什么不早说,你叫我别撑能,你为何撑能。”
燕璃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扬起有些苍白的脸,对着云沫宠溺的笑了一下,“我若不强撑着,被那火龙藐视怎么办。”
“死要面子活受罪。”云沫心疼。
她嘴上虽然这样骂,但是,燕璃为什么强撑到现在,她心里一清二楚,若刚才,燕璃表现出一点弱势,火龙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苍山,更不可能牺牲一半的修为,恢复炎火村的生机。
这个男人,面上冷漠,实则,不管是对她与童童,还是对自己的属下,都是那么关心,关心到宁愿牺牲自己。
见云沫心疼自己,燕璃再次咳了一口血后,微笑将她盯着,“我还想让夫人关心一下,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云沫听得鼻子发酸,这个男人,能练就如此强悍的本事,想来,小的时候,该是在怎样冷漠的环境下长大。
“燕璃,以前,没人关心你吗?”
燕璃被问得愣了一下,旋即,唇角勾起一抹轻讽的冷笑,“除了皇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你现在才不遗余力的帮助恪儿。”
“嗯,恪儿是皇兄唯一的孩子。”燕璃点头,“云儿,我可曾告诉过你,我的母妃只是一个卑微的御前宫女。”
云沫摇了摇头,着实没想到,这个连骨子里都透着高贵霸道的男人竟然有一个宫女母妃。
“父皇因为一次醉酒,宠幸了母妃,然,就那一次母妃怀上了我,父皇因为子嗣单薄,得知母妃怀孕后,便赐了她贵人的封号。”燕璃说到这些往事,眉宇间的褶痕不断加深,“母亲出生,品级都太低,所以,我出生并没得到父皇多少关爱,除了皇兄……”
“别说了。”云沫瞥见他眉宇间的皱痕,心疼他,直接打断他的话。
燕璃故作轻松的勾了勾唇角,“云儿不想听,我便不说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燕璃,往后,有我关心你。”云沫眼神坚毅的将他盯着,“我给你的关心,绝不比先皇给你的关心少。”
“爹爹,还有我。”云晓童拉了拉燕璃的手,仰头将他望着,“儿子会很孝顺你,就算你老掉牙了,儿子也不会嫌弃你。”
听了云晓童前面半句话,摄政王心里淌过一股暖流,而,云晓童后面那句话,让摄政王千岁的脸有些发黑。
“臭小子,你爹我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老掉牙,咳咳……”
“爹爹,你别激动,儿子只是猜测,而且,就算你老掉牙,娘亲也不会嫌弃你。”
云沫觉得,这父子俩的关注点,视乎有些……不同寻常。
“儿子,你别说了,让无情叔叔给你爹爹看看。”云沫赶紧打断小豆丁的话,生怕这小家伙继续往下说,燕璃会气得跳脚。
看见云沫招手,无情走上前来,他将手搭在燕璃的脉搏之上,凝眉细听,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怎么样?”云沫在一旁等得着急。
凭无情的医术,根本无需把这么久的脉。
燕璃清楚自己的伤势,方才,若不是凭着毅力坚持,根本拦不下火龙喷出的火球,感觉到云沫心急如焚,他暗暗递了个眼神给无情。
无情收到他的暗示,扬眉将云沫望着,“夫人,王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回去后,歇息几天就没事了。”
“真的?”云沫目光怀疑的将无情盯着。
“嗯。”无情面无表情的点头,“属下的医术,难道夫人还信不过吗?”
云沫看着无情点头,才将心里的怀疑收了起来,小心将燕璃搀扶住,“咱们下山,然后在炎火村好好休息两天,再赶路。”
“再过些时日,永安城博卖行便要开张了,夫人不回去准备一下吗?”燕璃问。
凭他对云沫的了解,云沫这次从海域带了这么多珍宝回来,定是要去永安城博卖行的。
永安城博卖行在整个大燕都很有名气,听燕璃这么说,云沫梳理了一下前身留下的记忆,还真找到了一丝半点有关永安城博卖行的信息。
一年之中,永安城博卖行只开一次,就在年末这段时间开,开行期间,全国各地,甚至外族人都会带着珍宝,跑去博卖行,而且,能带进博卖行的东西,都是珍宝中的珍宝,进博卖行的人,也都是一些一掷千金的有钱人,所以,珍宝进了博卖行很容易炒到天价,总结一句话,博卖行的经营形式与拍卖会差不多。
梳理完永安城博卖行的信息之后,云沫眸子里闪过一点亮光,身为地地道道的商人,她闻到了金钱的味道,不过,那亮光仅在她眼中停留了一秒,旋即就被她压下了。
赚钱固然重要,但是,钱没有人重要,她见钱眼开,但是,却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抵得上珍宝万千。
“不急这两日,就算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有其他赚钱的机会,而,你的伤势耽搁不起。”
永安城博卖行春节前那段时间都开着的,就算晚回去几天,也无妨,顶多是,少了些准备的时间。
云沫话落,燕璃勾起唇角,一抹绚丽的笑容暂放在脸上,笑得万千风华。
在金钱与他之间,云沫毅然选择了他,他很高兴。
他的女人有多爱钱,他很清楚,在金钱的诱惑之下,他的女人毅然选择了他,这便说明,他在这个女人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所有。
无情递了一粒疗伤的药丸给燕璃服下后,一行人才继续朝山下走,行至半山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老爹他们。
老爹看见前方人影,赶紧加快步伐。
雨还在细细密密的下,无心看见老爹脚步迈得飞快,生怕他崴了脚,赶紧迎上去,“爹,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她与老爹说话时,一眼扫过其他人。
“丫头,我跟你娘,大哥不放心你。”老爹一把握住无心的手,脸上的表情紧张,“有没有受伤?”他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无心检查。
无心娘,大哥也走了上来,三个人将无心团团围住。
“丫头,那火龙有没有伤着你?”
“小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无心享受着家人的关心,眼睛有些发酸,扯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也不知,擦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爹,娘,大哥,乡亲们,那火龙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们可以继续住在炎火村了。”
听了无心的话,炎火村的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火龙的性情阴晴不定,在此之前,他们真担心,火龙再次折返回来。
“真是太好了,咱们不用离开炎火村了。”
“心儿,你救了大家,是炎火村所有人的恩人。”
……
炎火村的人欢呼,一个个都一脸感激的将无心望着。
无心收到众人感激的眼神,觉得心里受之有愧,寒冰草是夫人不惜以身犯险,进死亡之渊帮她采到的,火龙,是王凭一己之力赶走的,没有夫人跟王,她根本不可能解救得了炎火村的村民。
“娘,爹,大哥,我没事。”感觉家人担心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云沫赶紧给了他们一粒定心丸吃,旋即,扫了一眼炎火村其他的村民,淡淡道:“各位乡亲,火龙是王赶走的,是王救了大家。”
无心在摄政王府做事的事情,炎火村的人是知道的。
“摄政王千岁,您的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老爹首先向燕璃道谢,说话时,扑通跪在了燕璃的面前,“这些年,您不但照拂了心儿,现在,还解救了炎火村,请受老朽一拜。”
“摄政王千岁,请受我们大家一拜。”
老爹跪下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跪在了燕璃的面前。
“咳咳……”燕璃盯着眼前一片人头,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
云沫将他扶稳一些,手抓住他的手,帮他度了些真气,然后看向老爹他们,淡淡道:“老爹,现在雨这么大,一切话,咱们回去再说。”
主要是,燕璃身上有伤,继续淋雨,染了风寒,就不妙了。
“阿嚏。”她正担心着,燕璃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云沫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手,真是担心啥,来啥。
“咳咳……放心吧,我没事。”燕璃感觉到云沫的碰触,握拳到嘴边,再次猛咳了几声。
“都发热了,还说没事。”云沫皱了皱眉。
听到燕璃咳嗽,老爹他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将下山的道儿让出来,旋即,老爹对云沫伸了伸手,客气道:“夫人,您们先请。”
燕璃身上的袍子都湿透了,看见老爹的手势,云沫也不与他客气,直接搀扶着燕璃下山。
回到炎火村,云沫直接拉燕璃去无心娘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关上门,她动作流利地拔燕璃身上的蟒带。
燕璃垂着卷翘浓密的睫毛,目光落在云沫的手上。
“云儿,你要是每天都这么热情就好了。”
这暗示性的话,云沫听得老脸一热,将解下来的莽带丢到一边,扬起眉头,赏了燕璃一记大白眼,“正经点。”说话,继续动手扒他身上的袍子。
这个男人,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这么色。
很快,燕璃身上的暗云纹直踞长袍被云沫扒掉丢在一边。
燕璃瞧她动作流利,继续用手扒他的上衣,邪魅的勾了勾唇角,“夫人,为夫很正经,此刻,是你在扒为夫的衣服。”
“闭嘴,有精神,就跟我好好休息。”云沫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奸佞又好色,继续让他瞎掰下去,不知话题得带多远,吐了简单一句话,继续扒他的衣服。
“好,我跟夫人好好休息。”云沫话落,摄政王千岁乖萌的点了点头。
云沫怕他凉着,扒完他的上衣后,动作流利的扒了他的裤子,反正,这男人的身体她已经看过多次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片刻时间,摄政王千岁被她扒得精光。
“夫人,为夫的身材怎么样?”
云沫正拿了干棉布,准备给他擦拭身上的水,被他突然一问,有些语哽,“燕璃,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适合讨论身材这个问题吗?”
这个自恋的男人。
燕璃很认真的转了转眼眸,接过云沫的话,一本正经道:“为夫在怀疑,最近身材走样了。”
“嗯?”云沫一边帮他擦身子,一边回答他的话。
接下来,摄政王千岁是这么说的,“夫人,你这次看光了为夫,竟然没有流鼻血,怪哉。”
噗!云沫在心里喷了口老血,敢情,这厮在计较这个问题。
刚才,她一心惦记着这个男人的伤势,病情,所以,没太关注他胸前美如玉的胸肌,此刻,听他这么说,视线扫了扫他瓷玉般的胸肌,鼻子还真有些发酸。
“燕璃,你丫的给我闭嘴。”过了半分钟,云沫觉得自己鼻子酸得厉害,害怕鼻血冲出来,赶紧扬起头,腾出一只手,将自己的鼻孔堵住。
燕璃看她仰头堵鼻的动作,哈哈大笑,“看来,为夫的身材没走形,而是,夫人走神了。”
瞧他张狂的模样,云沫生气咬牙,“要不是你丫的病了,我真恨不得,找块抹布来将你的嘴堵上。”
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摄政王千岁长臂一展,突然将自己的夫人打横抱了起来,然后朝着里面的床走去。
云沫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地了,“燕……璃,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别人的家,你丫的身上有伤又有病,此刻,属于伤病人士,不宜操劳……”
“夫人以为为夫想做什么。”摄政王千岁抱着她走到床前,停下脚步,颦眉,笑容邪魅的将怀里的女人盯着。
话落,腾出一只手,将床上的被子掀开,将云沫塞进了被窝里,旋即,自己也爬上了床,躺在了云沫的身旁。
“你不是答应过为夫,要跟为夫好好休息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云沫懵圈。
摄政王千岁瞧她一脸懵样,挑了挑浓密的眉,“就刚才。”
云沫想了想刚才说过的话,“你丫的误解我的意思。”
这个奸佞的男人,稍不留神,就能上他的当。
屋外,雨点轻轻的打在瓦楞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串联起来,很像一首安眠曲,燕璃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伸手将云沫抱在怀里,“睡吧,为夫有些困了。”说话时,他已经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刚才,在苍山与火龙一战,耗费了他不少功力,加之染了风寒,此刻,确实是身心疲惫。
云沫侧身躺在他怀里,注视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竟然毫无察觉,再睁开眼的时候,燕璃已经不在身边了。
“无情,本王的情况如何?”寂静处,燕璃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无情的身上。
在苍山时,他明显感觉肝腹被火龙喷出的火球伤了,当时,害怕云沫担心,所以让无情隐瞒着。
无情皱了皱眉,半天没说话。
燕璃淡淡道:“本王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直说无妨。”
“王,您本身的寒血之症本严重,今日又被火龙重创了肝腹,所以……”无情眉宇间褶深深,有些说不下去。
“所以什么?”燕璃道。
“所以,您原本还剩下三年的光景,如今,却只剩下一年光景了。”无情回答时,觉得每一个字都那般沉重,他费了好大的力,才将这一句话说完,“王,如今,火灵芝已经找到了,您只要服下火灵芝,身体便可以复原。”
火灵芝乃仙草,不仅可以增强功力,解世间寒毒,也可以修复一切损伤。
听了无情的话,燕璃垂下眼睑,心里有些发凉,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情况不是很好,但是,却没想过自己只剩一年光景了。
“无情,一株火灵芝是否只能解一人身上的寒毒?”
“嗯。”无情点头,不敢有所隐瞒。
燕璃颦眉,俊美无俦的脸笼上一层淡淡的阴霾,“这么说,救我,就无法救童童?”
“是。”无情回答:“您与小公子只能活一人。”
“王,小公子才五岁,就算没有火灵芝,也还有二十五年的光景,可是王,您若是没有火灵芝,只剩下一年了。”
“你是让本王撇下童童不管吗?”燕璃微微叹息一口气,眉宇间有些疲乏之色,强大了这么些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心累,舍不下身边的女人,抛不下稚嫩的孩儿。
“属下不敢。”无情单膝跪在了燕璃的面前。
燕璃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此事,别告诉夫人。”
“是。”无情点头。
“先将火灵芝练成药,交给本王。”
“是。”无情恭敬的应了一声,已经知道燕璃最终的决定了。
终究,王是舍弃自己,决定救小公子……
笠日,无情将那火灵芝练出的药交到燕璃手中,“王,一共三粒药丸,一次服下,便可以解掉寒血之症。”
“本王知道了,你且退下。”他接过药丸,挥了挥手。
无情拧了拧眉,退了出去。
等无情离开后,燕璃拿着药丸去找了云晓童。
简陋的小院中,云晓童正握着他送的木剑,在练飘雪飞花式,自从苍山见识了飘雪飞花式的真正威力后,小家伙觉得自己弱爆了,所以,每天都要练习一个多时辰,促使自己进步。
燕璃不声不响的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对他招了招手,温声道:“儿子,到爹爹身边来。”
“嗯。”云晓童看见燕璃蹲下身,赶紧收起剑招,朝他跑了过去。
“爹爹,你的风寒还没好全,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爹爹没事,不必担心。”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伸手摸了摸云晓童的脑袋,“儿子,想不想增强功力?想不想变得跟爹爹一样厉害?”
云晓童眸子闪了闪,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想,变厉害了,才能帮助娘亲。”而不是成为娘亲的拖油瓶。
“爹爹这里有一种药,可以帮助提升功力,想不想吃?”燕璃将那火灵芝练出的药丸倒在了手心,递给云晓童看。
云晓童盯着他手心里的药丸,琢磨了一下,回答:“爹爹,既然这药丸这么好,你吃吧,你是爹爹,我是儿子,有好东西,应该爹爹先吃。”
燕璃心里感动,“爹爹已经够厉害了,再吃这药丸没什么作用了。”
“你说的是真的?”云晓童眨了眨眼,用怀疑的目光将燕璃盯着。
“乖儿子,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吧。”瞧燕璃的表情不像说谎,云晓童才从他手里拿起药丸,放进了嘴里,“多谢爹爹,你放心,等你老掉牙,打不动架了,儿子会保护你的。”说话时,用那只小手拍了拍燕璃的肩膀,一副爷俩好,感情深的模样。
“好。”摄政王千岁嘴角泛起一抹暖暖的笑容,也不再纠结掉牙齿的问题了,目光宠溺的将云晓童盯着,温声道:“等爹爹老了,儿子保护爹爹。”只是,他有可能等不到那天了。
在炎火村休整了两日,两日后,燕璃的风寒好得差不多了,云沫这才提议继续赶路,知道燕璃怕冷,云沫让老爹准备了好些木炭,在马车里加了一只大大的火盆,尽量不让燕璃受冷受冻。
马车里加了火盆后,显得拥挤了很多,云晓童主动跑去了无心他们的马车,给燕璃,云沫营造了二人世界。
马车哒哒的行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压痕,外面冰天雪地,马车里面却是暖意融融,摄政王千岁躺在厚厚的皮毛垫上,头枕在云沫的腿上,慵懒的微闭着双眼,一脸惬意。
“云儿,假如我不在了,你与童童要好好活着。”队伍快进秭归县时,摄政王千岁从皮毛垫子上立直身子,目光略带忧郁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煮好热茶,倒了一盏递到燕璃的手中,“好好的,为何说这些晦气的话。”
燕璃接过茶盏,吹了吹,轻轻的抿了一口,“云儿,我最怕你跟童童伤心,答应我,就算没我在身边,你们娘俩也要好好活着。”
“燕璃,你究竟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像在交待遗言。”云沫觉察燕璃的异样,“没有你在身边陪着,我可能会伤心欲绝,但是,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寻死,童童这么小,我更舍不得他死。”
燕璃听她这么说,喜忧参半,喜得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与其他女人不同,忧的是,自己都交待遗言了,这女人竟然没心没肺,还端着热茶一脸享受的饮着。
云沫饮了半盏茶,暖了暖身子,将手里的青釉茶盏放在身旁的小木桌上,挑起一对柳眉,视线落在燕璃的身上,“燕璃,我怎么觉得,自从苍山下来,你好像有些多愁善感。”
“你想多了。”燕璃将手里的茶水饮尽,重新躺回皮毛垫上,收起眸子里的忧郁之色,翘起一条腿,斜睨向云沫,“多愁善感这个词,跟为夫不沾边。”
云沫盯着他翘腿,邪魅慵懒的模样,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兴许真是她多疑了,这个奸佞腹黑的男人怎么可能多愁善感。
马车到秭归县后,燕璃说京城的事还未了,便与云沫母子告辞。
云沫知道,年关这节骨眼上,六部的事情很多,燕恪虽是皇帝,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很多事,都需要燕璃亲力亲为,便不拦着他。
“早去早回,我跟儿子你回来过年。”
“嗯。”燕璃简单的“嗯”了一声,带着六煞中的四煞,及摄政王府的一众护卫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赶。
云沫送走燕璃,便迫不及待的让无心,无念赶马车回阳雀村,至于高见虎三兄弟,让他们暂且回牛头山,等过完年之后,再让三人押送药材去海域。
从大燕押送药材去海域这件事,在海域的时候,她已经与高见虎三兄弟商量过了,三人都没什么意见。
“贺婆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我回来了。”马车进了阳雀村,在村口的时候,云晓童就让无心将马车停下,自己呼啦撩开车帘,动作流利的跳下了车,一脸兴奋的朝着秋家跑,“娘亲,无心姑姑,无念姑姑,你们先回去,我先去一趟秋月姑姑家。”
云沫瞧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里,留下一长串的脚印,微微勾起了唇角,然后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无心,无念的身上,淡淡吩咐:“心儿,念儿,你们先将马车赶回去,我去一趟秋家报平安。”
说来,快一个月没见秋月,贺九娘他们了,这心里还挺想念的。
“好。”无念应了一声。
云沫下车,快步追上云晓童,母子俩牵手朝秋家小院而去。
风雪大,秋家小院的门紧闭着,云沫牵着云晓童走到门前,云晓童透过门缝,冲着里面喊,“贺婆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我回来了。”
此时,中午刚过,还不到做晚饭的时间,贺九娘,秋月,秋实正盘坐在炕上暖身子,大雪的天,外面的活是干不成,贺九娘,秋月母子俩拿着麻线在纳鞋底,秋实在给一只旧木盆箍圈儿。
云晓童的喊声传进屋,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秋月停下手里的活儿,眼神闪了闪,对贺九娘,秋实道:“娘,哥,好像是童童的声音。”
贺九娘,秋实同时点头,贺九娘道:“肯定是你沫子姐出远门回来了。”
“我去看看。”秋月丢下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麻利的下炕,套好鞋子,朝院子走去。
她踩过雪地,吱呀一声,将院门打开,一眼看见云沫牵着云晓童站在风雪之中。
“沫子姐,童童,你们终于回来了。”
云晓童张开双臂扑进秋月的怀里,“秋月姑姑,你怎么还没嫁出去。”
“……”秋月一时无语,将云晓童抱了起来,一只手将他搂住,另一只手,轻轻一巴掌拍在他肉垫垫的屁股上,“屁大点的小孩,别老学大人的强调说话。”
“你这臭小子,这么久没见姑姑了,就不想姑姑吗?”秋月故作不高兴的盯着云晓童稚嫩的小脸。
云晓童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秋月姑姑,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出嫁,我与娘亲这么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看你当新娘子。”
秋月被问得俏脸一红,说来说去,这臭小子怎么又把话题给她绕回来了。
云沫勾唇微微一笑,自家儿子说话,从来不按章法,她表示已经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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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芝给童童吃了,妞们猜猜,摄政王千岁的寒血毒怎么才能好,嘿嘿……感谢:138**62291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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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忘情之水
外面冰天雪地,秋月赶紧将云沫母子俩请进屋,一边进屋,一边与云沫解释,“沫子姐,最近这些日,我因为要操持出嫁的事,所以,将蔬菜豆腐铺的事情交给了江小翠跟铁牛打理,不过,你放心,他们两个将铺子打理得很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生怕云沫说她偷懒耍滑,说话时,目光不时担忧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轻瞥了她一眼,回答:“秋月妹子,你是蔬菜豆腐铺的掌柜,这些小事,你看着安排就行了。”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选择任用秋月,便是相信这丫头的能力,这些小事情,她不会过问,管的太紧,反而培养不出得力的帮手。
云沫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秋月终于放心。
两人进屋,云沫一眼看见坐在暖炕上的贺九娘,“贺婶,我回来了。”
“贺婆婆,天这么冷,你近来身体可好?”云晓童走到暖炕前,文绉绉的向贺九娘问好。
云沫听自个儿子文绉绉的语气,生怕他变成酸腐书生。
“贺婆婆的身子好着呢。”贺九娘倒是高兴,招了招手,让云晓童赶紧上炕说,云晓童看见贺九娘招手,脱了鞋子,动作麻利的爬了上去。
贺九娘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又对云沫道:“云沫丫头,地下冷,你也上来。”
将近一个月没与秋家人唠嗑了,贺九娘视线瞟来,云沫点点头,也脱了鞋爬上去,“贺婶,秋月妹子出嫁的日子定下没?”
之前,秋月只说,与莫青山成婚的日子定在了年前,具体是哪一日,倒是没给她讲清楚。
“定下了,就是这个月的八号。”贺九娘笑容满面的回答,眸子里全是喜色,“你跟童童回来得正好,昨天,我还在担心,你们母子俩回来晚了,赶不上秋月的喜宴。”
云沫盯着贺九娘脸上的笑意,微微勾了勾唇角,都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顺眼,果然是这样的,虽然莫青山比秋月大了几岁,总归是个能干的,如今,在秭归县开了间肉铺,一边卖肉,一边帮她收购猪杂碎,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找了这么个能干,脾气又好的女婿,贺九娘怎能不高兴。
“秋月妹子,你的凤冠制好了没?”云沫想起自己从海域带了不少珍珠宝石回来,便挑眼看向秋月。
在这异界,秋月就像她亲妹妹一样,亲妹妹出嫁,作为姐姐,自然是要替妹妹准备些嫁妆。
秋月视线落在云沫的脸上,一边纳鞋底,一边道:“沫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制一顶凤冠多贵啊,哪里是咱们普通人家制得起的。”
“嗯?”虽说云沫已经嫁过人了,但是,对这个时代的婚礼,却不是很了解,她还以为,这个时代所有女子嫁人,都要头戴凤冠呢。
秋月瞧她一脸疑惑,解释给她听,“沫子姐,世家贵族嫁女,凤冠上镶的是宝石珍珠,一般财主家嫁女,凤冠上镶的是金线银线,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花很多钱,咱们普通老百姓,能有身喜袍穿就不错了。”
云沫仔细地听着,同时,瞥见秋月眸子里的向往之色。
凤冠霞帔就跟婚纱差不离,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在最美的年纪,穿上最美的衣服,嫁给一生中最爱的那个人,秋月,也不例外。
“秋月妹子,你的凤冠包在姐的身上,正好,姐这次去海域,带了不少珍珠宝石回来。”对秋月这个妹子,她可是大方得很,往那凤冠上镶颗鸡蛋大的东珠,她都舍得,只是,往凤冠上镶那么大颗的东珠,一则,惹人眼红嫉妒,二则,有些不太美观。
云沫提出给秋月制凤冠,秋月,贺九娘,秋实都愣了,一家子人将云沫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天,秋月才开口,“沫子姐,我……”
她感动得,根本说不出话,眼眶酸涩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瞧她感动得快要热泪盈眶,微微勾了勾唇,“秋月妹子,海域盛产珍珠宝石,珍珠宝石在海域卖得跟大白菜一样便宜,就算给你制顶凤冠,也花不了我多少钱。”
害怕秋家的人心里有负担,云沫夸张的解释了一番。
“沫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秋月的注意力成功被她转移,小妮子眸子闪了闪,脑子里不断勾画那些和大白菜一样便宜的珍珠宝石。
“嗯。”云沫点头,“你若是不信,可以问童童。”
云沫话落,秋月,贺九娘,秋实的目光都瞟向了云晓童。
云晓童收到三人的目光,一本正经回答:“贺婆婆,秋实叔叔,秋月姑姑,娘亲说的是真的,在海域,珍珠是按斤卖的,就跟秭归县街上卖大白菜一样,堆着卖。”
“天下奇闻。”秋实眼睛瞪得老大。
贺九娘同样惊奇不已,“世间,竟然有这么样的地方,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要是我去那什么海域,我一定带只麻袋,扛一麻袋珍珠回来。”秋月比贺九娘,秋实表现得还夸张,只见她双眼冒星星,就差流口水了。
臆想了一番,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沫子姐,你这次去海域,带了多少珍珠回来?”说话时,她往云沫身上扫了扫,瞧见云沫两手空空。
云沫瞧她双眼冒星星,心里好笑,道:“我就带了几百枚珍珠,翡翠,及一些珍珠贝回来。”
秋月听后,一脸惋惜,“沫子姐,你难得去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多扛几麻袋回来。”
云沫:“……”颇有些无语的将秋月望着。
云晓童抬起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用少年老成的语气对秋月道:“秋月姑姑,你何时变得这般爱财了?”
“姑姑一直都很爱财。”秋月瞧他扶额的模样,伸手往他脸蛋儿上掐了掐,笑容里充满恶趣味,“童童,你这么急着想喝姑姑的喜酒,出多少份子钱啊?”
听了秋月的话,云晓童有些懵,“秋月姑姑,喝喜酒还要出份子钱吗?”
“嗯。”秋月点头。
“可是,可是我没有钱。”看见秋月点头,他微微垂下脑袋,表情有些犯难。
秋月瞧他犯难,纠结的表情,嘴角颤抖了一下,很艰难才憋住笑,“怎么办呢?”
“这个可以做份子钱吗?”云晓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在玉县赌石赢的翡翠,递给秋月看。
秋月盯着他手里的帝王绿傻眼了,虽然她不识玉,但是,一眼也能瞧出,小家伙手里的翡翠绝对是上等品,“童童,这块翡翠,是你从海域带回来的?”
“不是。”云晓童摇头,“这是我用一两银子,在玉县的一家赌石行买的。”
“一……两银子?”秋实一脸不可置信的将云晓童盯着。
这块莹绿色的翡翠,至少也得值几百上千两吧。
云晓童见秋实一脸的不可置信,再次认真道:“秋实叔叔,我不骗你,这石头真是我用一两银子从那赌石行掌柜手里买的,还因此……给娘亲添了麻烦。”
想起在玉县时,明家家主明毅带那么多人围了客栈,他心里就有些愧疚,好在无心姑姑,无念姑姑,三位高叔叔将明家的人都赶走了。
秋实,秋月瞧他皱巴着小脸,总算相信他的话了,心想,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母子二人在秋家待了片刻,云沫这才牵了儿子回云宅。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云沫风尘仆仆的刚踏进天井,林庚就急火火的迎了出来,他看见云沫母子俩归来,心里高兴得紧。
云沫领着云晓童去茶厅,一边走,一边与林庚说话,“林叔,我出门这么久,辛苦你了。”
她去海域这段时间,赵小福前来阳雀村拿食材,都是林庚安排的,这大雪天的,出门都冷得下巴打颤,让林庚负责这些事,确实辛苦他。
“夫人,你这么客气做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庚倒是一点怨言也没有,他这么急着找云沫,一则,是因为太久没见,有些想念,二则,是因为,半月前,摄政王千岁让人送了好些翡翠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置,搁在宅子里这半月,他每日都提心吊胆的。
“夫人,小公子,我带你们去地窖看好东西。”
“好东西?”云晓童眨了眨眼,充满兴趣的将林庚望着,“林爷爷,是什么好东西?”
“小公子,你去了就知道了。”按照摄政王千岁的要求,是要给夫人,小公子一个惊喜的。
云沫瞧林庚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好奇,叫上无心,无念后,五人这才进了云宅的地窖。
地窖里光线暗淡,林庚提了一盏灯笼走在最前面,“夫人,小公子,这是半月前,摄政王千岁差人送来得翡翠。”
林庚一只手将灯笼提高,另一只手,逐个将地窖里的五六只木箱子打开,箱子被打开后,里面莹光闪闪,装的全是品级上等的翡翠。
饶是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在海域见多了翡翠珍珠,此刻,也惊愣了一下。
无心盯着箱子里的翡翠,道:“王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翡翠?”
“不用猜了,这些翡翠石,肯定是明家玉山上的。”云沫扫了一眼面前的五六只箱子,淡淡回答。
这个奸佞腹黑的男人,怕是将整个明家的玉山都搬空了,才弄得这么多翡翠吧,难怪,这次经过玉县时,明家赌石行都是关门的,玉县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明家悬赏捉拿大盗的告示,之前,她还在幸灾乐祸,明家终于遭报应了,没想到,这个大盗竟然是燕璃。
“哇,爹爹送了这么多翡翠来,这下,明家的人要哭死了。”云晓童感叹一声,拍手叫好。
他哇的一声感叹,吸引了云沫,无心,无念三人的视线。
三人将他盯着,瞧他那稚嫩的小脸上,很明显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三人都不知道说啥了,云沫在心里总结,这臭小子简直是燕璃那个男人的复制版,腹黑到骨子里去了。
“夫人,要如何处置这些翡翠?”无念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脸上。
云沫想了想,回答:“现在,明家的人正在四处寻找丢失的翡翠,风口紧,不宜出手。”
秭归县离玉县不远,若在这时候,将这些翡翠曝光,极有可能引起明家人注意,云沫想的是,先将这些翡翠丢进仙源福境里养着,等过段时间,再慢慢的拿出来。
云沫说得简单,但是,无念却听懂了,也认同云沫的做法。
从地窖出来,休息一阵,吃过晚饭之后,云沫才去地窖,将那些翡翠送进了仙源福境里。
她进仙源福境,没看见金子跟银子的踪影,便直接去了圣灵湖。
那两个家伙跟小豆丁一样,一趟海域之行,受了打击,回来之后,变勤快了很多,每天都在加紧修炼,尤其是,金子这只灵兽之王,还被火龙藐视了,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行至圣灵湖附近,云沫御风飞了起来,她已经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身子轻如柳絮,就算扛着翡翠,御风的速度也不减,半分钟不到,身子飘飘若仙的落在了圣灵湖边上。
将燕璃送来的翡翠丢进圣灵湖养着之后,云沫走去检查了至海域带回来的那些珍珠贝跟宝石。
她御风如凌波仙子似的,站在清澈无波的湖面上,鞋地踩在水面上,不湿脚,一袭洁白的裘袄倒映在圣灵湖中,瀑布般的黑发齐腰,美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稳住身子后,旋即,她伸出双掌,一股强大的真气从掌间流出来,那真气将圣灵湖的水都给吸了起来,水柱里裹着一只海碗大的珍珠贝。
她将那珍珠贝接在手里,微微勾了勾唇角。
金子所言不假,这圣灵湖确实是养珍珠宝石的好地方,须臾几天时间,原本巴掌大的珍珠贝,竟然长到了海碗这么大。
她挥了一下手,手里的珍珠贝在她眼前缓缓的开启,露出里面的贝肉,贝肉里裹着一枚鸡蛋大,光泽闪闪的珍珠,鸡蛋大小的珍珠,她在海域见过,更大的珍珠,她都见过,而,眼前这枚珍珠不仅大,色泽还很特别,竟然是彩色的,彩色的珍珠,她还是第一次瞧见,数了数,一共是三种眼色,炫目,极其漂亮。
接连检查了好几只珍珠贝,里面都有珍珠,有几枚都是彩色的,她数了数,最多的有五种颜色,除此外,还有黑珍珠,粉珍珠,她发现,将这些珍珠贝养在圣灵湖里,产出的珍珠竟然比海域珍珠都炫目,查看过珍珠贝的生长情况,她又取了几枚翡翠查看,存进来的翡翠与珍珠贝一样,个头长大了不少,清透度也明显变好了,比如,那些原本是水种的翡翠,直接升级成了冰种,一番查看下来,她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这下发大财了。
休息了一晚,笠日一早,云沫上秭归县了解云记作坊跟蔬菜豆腐铺的情况,云记作坊那边,孙青,田小草夫妇俩将生意打理得头头是道,猪糯米肠,猪血肠打出些名气后,不断有人自己上门订货,前来订货的人,有做生意的,也有订来自家过年吃的,经过无心的努力推广,有好些酒楼也上作坊订货,总之,她不在这段时间里,生意比之前好了许多。
从云记作坊出来,云沫上了蔬菜豆腐铺,蔬菜豆腐铺开得晚一些,生意不如云记作坊的好,但是,相对于前段时间,生意已经好很多了。
临近年关,生意果然有起色,云沫这才彻底放心。
闻香楼那边,生意比一个月前也好了很多,云沫去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可是,一楼大厅里已经宾客满座。
“云姑娘,你回来了?”何向前看见云沫走进来,一脸热情的打招呼。
云沫将手里遮雪的油纸伞递给无心,含笑,朝着何向前走去,点了点头,道:“何掌柜,今天的生意怎么这么好?”
何向前笑答:“临近年关,很多人宴请亲朋好友,所以,生意才会这般好。”
云沫心知了然,这请客吃饭的风气,倒是跟天朝有得一拼。
何向前继续道:“说来,还得感谢云沫娘建议卖水煮鱼跟烤鱼,最近这段时间啊,外面冻得厉害,好些客人上闻香楼点水煮鱼跟烤鱼,这两道菜口感火辣,御寒,这天气吃,暖身子极好。”
云沫往大厅中扫了一眼,淡淡道:“何掌柜,每天都有这么多客人吗?”
“是啊。”何向前点头,“到了晚上,二楼雅间都座无虚席。”除了竹苑不招待客人,其余雅间没空的。
“生意这么好。”云沫感叹了一声,难怪林庚给她说,这阵子,闻香楼每日要的鱼多了不少,而,她着实没想到,水煮鱼跟烤鱼竟然这样受欢迎,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何掌柜,闻香楼的生意这么好,送来的鱼根本就不够用啊。”说话时,她皱了皱眉头,照这样下去,雾峰堰里的鱼,根本不足以撑过这个冬,到时没鱼,生意冷淡下来,怕是不好。
云沫发愁的,也正是何向前发愁的,“云姑娘,你脑子活络,赶紧想想办法。”
原先,他是打算用人工养殖的鱼代替雾峰堰的野生鱼,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雾峰堰的野生与比人工养殖出来的鱼口感好很多,万一客人发现鱼换了,不喜,不仅没法解决问题,反倒砸了水煮鱼跟烤鱼的招牌。
云沫一手抱于胸前,另一只手托起下巴琢磨了一番,才扬眉将何向前看着,“这样吧,咱们再推出两道新菜。”
“云姑娘,咱们上雅间去说。”何向前眼眸微闪,从云沫的话里,闻到了银子的味道,“正好,公子爷现在也在闻香楼。”
“阿澈在?”云沫还想着,等忙完了,再上荀府去见荀澈,平安归来,是该亲自向他报平安。
何向前将柜台的事交给一个小二,嘱咐了那小二几声,领着云沫朝二楼竹苑而去。
叩叩叩……他瞧了几下门,“公子,云姑娘来了。”
“沫儿。”何向前的话传进屋,荀澈从账本里抬起眉头,视线扫向门外,“何叔,请沫儿进来。”
荀澈清淡的话音落下,何向前这才将竹苑的门推开,“云姑娘,请进。”
云沫礼貌性的点头,抬步朝荀澈走去,“阿澈,最近身子可还好?”说话时,她眼眸转了转,瞧见荀澈身旁放了两只大大的火盆,除此外,膝盖上还搭了厚厚的一层皮裘。
“咳咳……”她这一问,荀澈就没忍住,握拳到嘴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沫儿,你这次去海域可有遇到危险。”
他挑起俊美如峰的眉,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身上,不回答云沫的话,反而关心起云沫。
云沫去海域之前,有让无心稍消息到荀府,听荀澈问,她微笑道:“危险是有,不过,好在都化险为夷了。”
荀澈盯着她嘴角的笑容,这才放心,“没事便好,过来,这边坐。”他将手从嘴边移开,对着云沫招了招手。
“嗯。”云沫应了一声,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旋即,视线扫到一旁荀书的身上,“还没有夙月的消息吗?”
提到夙月,荀澈眸子闪过一丝愧疚,“派人找过了,可是,那丫头好像故意躲着我似的,寻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丝半点消息。”
看见荀澈眸子里闪过的愧疚,云沫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公子,云姑娘这次来,有生意上的事情。”何向前见两人都沉默了,赶紧出声,打破沉静的气氛,笑着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荀澈道:“沫儿,你说就是。”
等荀澈让何向前坐下之后,云沫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阿澈,现在闻香楼生意这么好,雾峰堰里的野生鱼肯定撑不过这个冬天,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再推出两道新菜,火锅,干锅,这两道菜的口感也很火辣,适合御寒,而且,味道也不比水煮鱼,烤鱼差。”
“火锅,干锅?”荀澈听后,饶有兴致的将云沫望着,“沫儿,这又是你新发明的菜?”
他发现,云沫就像一个迷,知道的东西稀奇古怪,尽管他费尽心机的接近她,可是,还是无法了解她。
“不是我发明的,我曾经尝过这两道菜,觉得味道很好。”纵使云沫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冒认了,“如果你同意,我马上将菜谱写下来。”
荀澈毫不犹豫的点头,对着身后的荀书招了招手,“荀书,去取笔墨来。”
“是。”荀书应了一声,很快将笔墨送到了云沫的面前。
云沫拿起笔,快笔急书,很快将火锅底料的配方,及干锅的烹饪之法写了出来,“这便是火锅,干锅的做法。”
她写完之后,将配方递给了荀澈,何向前过目。
趁两人研究配方时,她取了另外一张纸,再上面画了两只平底锅,一只画得跟水盆一样,另一只中间隔了一道,画得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好歹能看出是鸳鸯锅。
“阿澈,这是煮火锅跟干锅用的平底锅。”云沫将笔放下,指着纸上的两只平底锅,视线瞟向荀澈。
“这鸳鸯锅特别好,一边煮辣味,一边清汤,一道菜,大人小孩都能吃。”
“这主意好。”何向前盯着纸上的鸳鸯锅,当即叫好。
闻香楼现在的生意虽好,但是,因为水煮鱼,烤鱼口感火辣,很多小孩,老人都不敢吃,有了鸳鸯锅,不但能支撑生意,说不定,生意还会更上一层楼。
何向前能想到的,荀澈自然也想到了,“何叔,就按沫儿的意思办。”
“好。”何向前将配方跟锅样收了起来,“我这便打发人去办理此事。”话落,他起身,麻溜的出了雅间。
何向前离开后,荀澈对云沫道:“沫儿,至于盈利后的分成,你看这样行不,与水煮鱼,烤鱼一样,三七分。”
“好啊。”云沫笑着答应,“闻香楼七,我三。”
先前,谈水煮鱼,烤鱼生意时,是因为她出的食材跟配方,闻香楼只负责营销,所以,她七,闻香楼三,这次,火锅跟干锅的生意,她仅出配方,若再分七成,就有些不像话了。
“好,就依你的意思办。”荀澈唇角泛出一丝暖笑,他知道,云沫决定的事,是不容易改变的。
签了份契约后,云沫这才从袖子里掏了一只精致的盒子出来。
“阿澈,这是我从海域带回来的,赠你。”说话时,她将盒子推到了荀澈的面前。
自从认识,荀澈赠了她不少好东西,她却没赠过什么像样的礼物给他,所以,昨日,查看圣灵湖里的珍珠贝时,她将那颗眼色最绚丽的五彩珍珠取了出来。
荀澈欣然接受,伸手将桌上的锦盒拿了起来,在眼前,缓缓的打开,“彩色珍珠。”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五彩光芒射出来时,饶是见过无数珍宝的荀澈,也惊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五彩珍珠。”
“嗯?”云沫挑了挑眉,“阿澈,难道你听说过五彩珍珠?”
在昨日之前,她还以为珍珠除了粉色,黑色,白色这些单一色外,就没其他品种了,五彩珍珠,她活了两世都没听说过,还以为,珍珠之所以变成彩色,是因为受了仙源福境的净化。
荀澈将盒子里的珍珠取了出来,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着,“我曾经在一本古典上看过有关彩色珍珠的记载,据说,千年前,有座仙岛,那仙岛上面就出产彩色珍珠,只是不知为何,后来那仙岛消失了。”
“哦,是这样啊。”云沫大概猜到,荀澈所说的仙岛,多半是指玉华仙岛了。
谈完正事,云沫在闻香楼与荀澈下了几盘围棋,虽然她的棋艺烂得要命,但是,好歹能陪荀澈解一下闷,中午,在闻香楼吃过午饭,她这才与无心离开。
出了闻香楼,云沫带着十多枚拇指大的珍珠,翡翠去了绣铺,秋月那丫头出嫁在即,她必须尽快请绣娘将凤冠制出来。
在绣铺耽搁了一阵,回去的时候,已是下午。
……
三日后,燕璃赶回京城。
他回到摄政王府,六部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除了六部的事情,摄政王府还有很多事等他批,一路上舟车劳顿,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没顾上休息,便去暖阁处理事物去了。
“王,您注意一些身子。”无情亲自端了碗药进暖阁来。
王回府就没日没夜的处理事务,在暖阁一待就是一整天,回来这两日,还没睡上四个时辰,他实在担心。
听到无情的脚步声靠近,燕璃一边拿着笔批注折子,一边伸出左手,从无情的手里接过药碗,连碗里的是什么药都没看一下,就咕咚灌进了肚子,然后,再将碗递还给无情。
无情接过药碗,见燕璃埋头批注折子,神态专注,皱眉道:“王,你这样熬下去,身子受不了。”
王肝腹受了火龙的重创,本来就只剩下一年光景了,若是再继续这样熬下去,恐怕撑不过一年。
“无情,本王让你配制的忘情水,可配制好了?”过了片刻,燕璃总算停下了手里的笔,扬起一双泛红的眸子,将无情盯着。
“配置好了。”无情从身上取了一只药瓶出来,“王,你真希望夫人忘记你。”
燕璃久久没回答,微敛着卷长的睫毛,心如刀绞。
他怎么可能希望沫儿忘了他,他恨不得沫儿将他刻在心上,永生永世,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失去挚爱亲人,所承受的那份痛苦,十五年前,他尝过,十岁时,母妃病逝,当时,他觉得天地都崩塌了,他这么爱她,这种痛苦跟绝望,他如何能让她也体验。
“或许,将本王忘了,是最好的结局。”过了许久,燕璃才淡淡回答无情的话,这样,至少,痛苦的只有他一人。
“咳咳,马上派人将这瓶忘情水送到阳雀村去。”
“是。”无情点头,准备出暖阁。
燕璃想了想,将他叫住,“别让夫人知道,这是忘情水。”
他的女人他了解,若知道是忘情水,肯定不会喝。
“请王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无情端着药碗,轻步走出暖阁。
三日后,云沫收到隐卫送来的药,那隐卫恭敬的将药捧到云沫面前,单膝下跪,呈上,“夫人,这是王命属下送来的药。”
“什么药?”云沫从那隐卫手中接过药瓶,脸色有些疑惑。
她没病没痛,这个男人千里迢迢给她送药来……实在想不通。
知道云沫要问,隐卫赶紧按无情的叮嘱,回答:“回夫人的话,这是王吩咐无情公子专门为你配制的药,据说,可以强身健体,增加功力。”
“哦。”云沫哦了一声,心里有所怀疑,燕璃曾经说过,有他在,她不用太逞强,说过这样的话,怎么会突然差人给她送增强功力的药?但是,眼前的隐卫确实是摄政王府的人,她很确定,到底,什么地方有问题?
她想得皱眉,也没想得明白。
“夫人,您已收药,那,属下就回京城复命了。”那隐卫见云沫接过药,抱了抱拳道。
云沫收回心绪,对着那隐卫挥了挥手,“去吧。”
咻,的一声,那隐卫就从她眼前消失了,速度之快,令云沫咋舌,果然,摄政王府随随便便一个人,那都是牛逼哄哄的。
那隐卫离去之后,云沫揣着心里的疑惑,出门,朝王元庆家去。
她去的时候,王元庆正在堂屋里捣药。
“王叔,在捣药呢。”
王元庆抬头,看见是云沫,笑道:“云沫丫头,有啥事吗?”
上次帮云沫看马,云沫给了他不少钱,所以,现在每次见到云沫,他都是笑眯眯的,这丫头是他的大财主啊。
“嗯,是有些事找你。”云沫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药瓶递给了王元庆,“王叔,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吗?”
王元庆拍了拍手上的药灰,从云沫的手里接过药瓶,旋即,扒开瓶塞,凑到鼻子边仔细闻了闻,闻了好片刻,才扬起眉头对云沫道:“这药水的成分有人参,灵芝……”
他念了几个药名,云沫听着全是补身体的。
难道,燕璃差人千里迢迢送来的,真是补身体,增强功力的药?
她正疑惑的时候,王元庆的话音再次响起来,“还有几味药,恕我医识浅薄,实在无法辨别出来。”
听王元庆这么说,云沫心里更加怀疑了,燕璃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多谢王叔。”王元庆将药瓶塞好,还给了云沫,云沫接过药瓶,递了一串铜子钱到王元庆的手中,大约有二三百文的样子。
“王叔,冰天雪地的,这些钱,你拿去打酒喝,暖身子。”
王元庆客气了一下,便收下来,留云沫小坐了一会儿,笑眯眯的将她送出门。
云沫从王元庆家回来,就将药瓶交给了无心,让无心带去秭归县,请万和堂的掌柜秦五看看。
“夫人,我不止去了万和堂,同济堂,保和堂,保安堂,我都去了,四家药铺的掌柜都说,除了灵芝,人参,三七,何首乌等成分外,剩下的几味药,他们也辨别不出来。”无心很快从秭归县回来,将情况禀报给云沫。
云沫听得皱眉,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心儿,帮我备车,我亲自去一趟秭归县。”云沫觉得,一定要尽快搞清楚,燕璃送药的真实目的,直觉告诉她,恍恍惚惚喝下这药水,她一定会后悔。
既然同济堂,万和堂,保安堂,保和堂的掌柜都辨别不出来,她就上荀府找阿澈,或许,阿澈有办法帮她解开这个谜底。
“是。”无心应了一声,急急去准备,片刻后,马车从云宅出发,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车轮痕迹。
进了城,无心驾车直奔荀府。
开门的小厮见是云沫,不敢怠慢,赶紧将她领去见荀澈。
云沫见到荀澈,赶紧将药瓶取了出来,递到他面前,“阿澈,麻烦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这药,是他送来的?”荀澈见云沫一脸着急,嘴角微微勾了勾,有些自嘲的笑。
“嗯。”云沫点头,知道找荀澈帮忙,有些令他尴尬,但是,现在只有荀澈可以帮她,她别无选择。
看见云沫点头,荀澈的眼神有些受伤。
仅仅一瓶药,就能让沫儿为之如此心急,看来,那个男人在沫儿心中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取代了。
他收起了自嘲的笑,才从云沫手里接过药瓶,然后交给荀书,“荀书,将这药拿去给莫老看看。”
“莫老?”云沫不知,荀府上何时住了一位莫老。
荀书从荀澈手里拿过药瓶,目光扫向云沫,淡淡与她解释,“云姑娘,莫老先生是京城有名的名医,因为一到冬天,公子爷身上的寒毒容易发作,所以,老太爷才请了莫老先生前来秭归县,看护公子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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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鸡毛掸子,跪搓板?
荀书说完,拿着药瓶走了出去。.info[]
云沫与荀澈在书房里等着,书房里烧着火盆,暖意融融的,可是,云沫的手还是有些冰凉,不知是冷的,还是受心情影响。
荀澈见她心事重重,轻声安慰,“放心,就算天塌下来,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阿澈,谢谢。”云沫收敛了些情绪,视线落在荀澈的脸上,听到如此暖心的话,她除了感激,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辈子,荀澈对她的情意,她注定只能辜负了。
荀澈看着云沫,清辉月冷的眸子里泛出温和的笑意,“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云沫很肯定回答,对于这点,她从来没怀疑过,“阿澈,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听到云沫的回答,荀澈眸子里的暖意加深,“所以,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云沫没再说什么,压了压烦乱不宁的心绪,与荀澈相视一笑。
等了大约一刻钟,荀书带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回来。
云沫含笑,勾起唇角,客气的与老者打过招呼。
“莫老,你医术高明,可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药?”荀澈挑了挑眉,淡淡的问。
莫老扫了云沫一眼,回答:“若是老朽没看错,这瓶子里装的应是忘情水。”
“忘情水?”荀澈怔了一下,那个男人这么爱沫儿,怎么可能派人送忘情水来,“莫老,你确定没有看错?”
“根据老朽的经验判断,这瓶子里的忘情水应是摄政王府六煞中的无情配制的。”莫老一边说话,一边闻了闻药水的味道。
“这忘情水中加了人参,灵芝,三七,当归等药材,稍微不仔细,便认为是强健身体的滋补药。”
莫老说得这么仔细,荀澈不得不相信,瓶子里装的的确是忘情水。
“怎么可能是忘情水?”云沫一脸的不可置信,两条细细的柳眉几乎拧在了一起,当莫老确定是忘情水之后,可以看出,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
荀澈见云沫一脸受伤的表情,目光瞟向莫老跟荀书,轻声道:“莫老,荀书,你们先出去一下。”
莫老跟荀书也看出云沫此刻正伤心难过着,荀澈吩咐,两人轻步走出了书房。
“沫儿。”莫老跟荀书离开后,足足过了几分钟,云沫一直保持刚才的表情,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荀澈怕她憋坏,轻轻唤了她一声,“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云沫眸子是有些发酸,原本还强绷着情绪,此刻,听荀澈这般说,她强憋着的那口气,顷刻就崩塌了,泪水稀里哗啦的从眼眶里滚出来,止都止不住。
“阿澈,你说,他为什么要送忘情水来?成亲前,他跟我说过,要跟我相守到白发苍苍。”当着荀澈的面,泪水越流越多,很快染湿了衣襟,活了两世,她从没像今天这般,哭得这么毫无形象。
荀澈也搞不清燕璃在想什么,瞧见云沫的泪水决堤似的从眼眶里涌出来,他看得心疼,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看她哭湿了衣襟,他只好转动着轮椅的轴承,慢慢的移到云沫的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云沫乌黑的头发,算是安慰。
云沫感觉到他的安慰,心里越发地难过,“阿澈,你再让我哭会儿,我真的好伤心。”说话时,那鼻子抽搭抽搭的,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好。”荀澈的手停留在她的后脑勺上,在她发髻上轻轻拍了拍,“在我面前,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哭。”
“嗯。”云沫边哭边点头,“谢谢你,阿澈,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足足哭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眼睛都哭肿了,云沫接近奔溃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一些。
荀澈见她收住哭势,很贴心的递上一方锦帕。
云沫见他锦帕绢来,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持起那月色的锦帕,胡乱往脸上一擦,不管是鼻涕眼泪全沾在了那帕子上。
“阿澈,我想喝酒。”云沫哭够了,才红着一对眼眶将荀澈盯着。
她心里很郁闷,很想大醉一场。
“好。”荀澈知道她心里很难受,她想喝酒,也不阻拦她,视线扫向门口,道:“荀书,烫两壶酒进来。”
“为什么只有两壶,阿澈,我都这么难过了,你就不能大方一点吗?”云沫皱着眉头,很不满意地嘟嘴,“你一壶,我一壶,一壶酒,肯定不够我喝。”
荀澈瞧她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拿她没办法,只好再次对着门外吩咐:“烫三壶酒进来。”吩咐完之后,再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脸上“你两壶,我一壶,这下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云沫道。
荀书很快烫了三壶酒,备了几个下酒的小菜进来。
云沫一眼没看桌上的菜,直接提起面前的一壶酒,揭开那酒壶的盖子,闻了闻酒气,“窖藏五十年的杏花村。”
前世经营饭店生意,经常要应酬,所以,她对酒很了解。
“来,干杯。”她闻了一口气酒气后,将那酒壶提在手里,往荀澈面前的酒壶上碰了碰,然后直接抱着那酒壶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荀澈看她牛饮一般,赶紧阻止,“沫儿,慢点喝,这杏花村虽然不是烈酒,但是,后劲很足。”生怕云沫将自己灌醉。
云沫一口喝掉了半壶,这才停下来喘气,脸色微醺的将荀澈看着,“阿澈,你快喝啊,你不是说要陪我喝酒吗?”
荀澈瞧她眸子里泛着盈盈水光,有些心疼,“好,我陪你喝。”说话时,他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优雅的灌进自己的嘴里,明明是很甘醇的美酒,可是,在此情此景下,他喝着,却觉得有些微微苦涩。
“这才够朋友。”云沫见荀澈灌了一杯酒,勾唇笑了笑,再次提起剩下的半壶酒,咕咚咕咚的往胃里灌。
“阿澈,原来失恋这么难受。”猛灌下一壶酒,她已经处于半醉的状态,“以前,我还在笑那些失恋的人寻死觅活,现在才知道,这种感觉真太他娘的太难受了。”
荀澈耐心地听她爆粗口。
“来,继续干。”云沫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胡话,将手里的空酒壶丢到一边,伸手将另一壶酒提到面前,对着荀澈举了举,再一次往嘴巴里咕咚咕咚的灌。
“燕璃那个杀千刀的,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了,竟然给我送忘情水来。”
她咕咚咕咚灌几口酒,又停下来,大骂燕璃几声。
“该死的男人,以为老娘很稀罕他。”
荀澈坐在她对面,浅饮小酌,听她在醉酒的情况下,每一句话都离不开燕璃,一颗心,受到了重重的打击。
情到深处,才会如此挂念,若沫儿真不稀罕燕璃,现在,又怎么会如此痛苦。
云沫咕咚咕咚将第二壶酒喝完,已经醉得瘫倒在桌上,“阿澈,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的心好痛,好难受,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我怎么就那么稀罕那个杀千刀的男人呢。”
她趴在桌上,说话的声音很低。
等她低声说完,过了大约半分钟,荀澈才道:“或许,你应该让燕璃当面给你说清楚。”
其实,他心里很不想说这句话,人都是自私的,就此,沫儿跟燕璃产生误会,他才有机会,可是,看见沫儿如此伤心,他又有些不忍心,最终,做了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你说得对。”荀澈话落,云沫趴在桌上,轻轻嘟囔了一声,也不知她是在睡梦里嘟囔,还是真将荀澈的话听进了心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云沫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阳雀村,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跟燕璃成亲时的洞房里,而,小豆丁正皱着眉头站在她的床前。
“儿子,你怎么了?眉头怎么皱得这么深?”
云晓童见云沫睁开双眼,眸子里还有血丝,很是心疼,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几分,“娘亲,爹爹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云沫看他冷着一张脸,心里咯噔了一下,“谁……说的,你爹爹只是忙,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只是,说这句话时,她很没有底气。
“娘亲,你别骗儿子了。”听了她的解释,云晓童的脸色没有好转,“你喝醉的时候,在梦里都在说,燕璃,你这个杀千刀的臭男人,为什么要送忘情水来。”
他皱巴着小脸,将云沫在睡梦里说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
云沫知道瞒不住了,只好点头承认,“童童,或许,你爹爹有什么难言之隐。”
“娘亲,我被他伤透了心,哇……”得到云沫的确认,云晓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爹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哇……”
小家伙哇哇大哭,响亮的哭声震得云沫耳窝子发痛。
“娘亲,我俩被抛弃了,我俩好命苦。”
“儿子,你还有娘亲,娘亲永远不会抛弃你。”云沫被他哭得乱了心绪,瞧他哭得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心疼得要命,都是燕璃那个杀千刀的男人惹的祸。
云晓童哭得小身子颤抖,云沫赶紧下床,走到他身边,将他搂进了怀里。
“娘亲,我不相信爹爹会抛弃咱们,前几日,爹爹还送过我增强功力的药丸呢。”
“什么时候的事?”对于这件事,云沫一点也不知情,她将云晓童从怀里拉了出来,视线紧锁在他稚嫩的脸上。
云晓童收住哭声,抽泣了几下,回答:“在炎火村的时候,爹爹给了我三粒药丸。”
“难道是火灵芝……”云沫心里猜测,难怪,自苍山下来后,她就没见燕璃将火灵芝拿出来。
火灵芝这么珍贵的仙草灵药,燕璃都舍得给小豆丁吃,又怎么可能抛弃他们母子呢,想来想去,她都想不通,或许,她真应该听阿澈的话,让燕璃亲自与她把话说清楚,只要他当面对她说,他已经不爱她了,她保证,即使万般痛苦,她也不会回一下头。
安慰了云晓童一番,她去找无心。
“夫人……”云沫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无心看得心疼,云沫醉在荀府,是她送回来的,云沫在醉梦里骂王的那些话,她一字不差全都听见了,她知道,王为何会吩咐隐卫送忘情水来,但是,王吩咐过,要隐瞒夫人,她知道实情也不敢透露一个字。
“放心,我没事。”醉过一场后,云沫反倒镇定了不少,目光落在无心的脸上,淡淡道:“心儿,你帮我发一封飞鸽传书去京城,限燕璃五日内赶到阳雀村,若是他五日内赶不到,我就重新给童童找个爹。”
无心愣了一下,眼巴巴的将云沫盯着,没有应声。
“按我的意思办。”云沫绷着一张脸,神态认真。
“是。”无心这才点头离开。
云沫目送无心离开后,独自叹了口气,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希望燕璃能在五日之内赶回阳雀村。
她之所以限期五日,是经过一番计算的,飞鸽传书到京城需要一日时间,燕璃收到飞鸽传书,赶来阳雀村,快马加鞭只需要三日时间,给五日,时间上还有宽松的。
一日后,摄政王府收到秭归县的飞鸽传书。
无邪看过上面的内容后,疾步走进暖阁向燕璃禀报,“王,秭归县传消息来了。”
燕璃从折子里抬起眉头,看见无邪拿着信件走进来,心,漏跳了一拍,“信上写的什么?”
他发现,他有些害怕看到信上的内容,生怕是无心,无念向他禀报,云沫喝下忘情水,失去对他的记忆。
无邪将信件递到他面前,他盯着那信件,半天,没敢伸手接。
“夫人说,限你在五日内赶回阳雀村,如若不然,她就从新给小公子找个爹。”无邪将信上的内容原封不动的转告给燕璃。
燕璃听了内容后,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云沫没有喝下忘情水,没有忘记他,忧的是,他只剩一年的时间。
“王,属下斗胆说一句,您分明舍不得夫人忘记你,又何必这般苦苦的折磨自己,无情已经再寻找解寒血之症的其他方法了,您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无邪想了想,斟字酌句的劝说燕璃。
“您这么做,对夫人很不公平,若某一天,夫人发现真相,肯定会痛不欲生。”
无邪的话,一字一句都说进了燕璃的心里,燕璃听后,犹如铁壶灌顶,顷刻间,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太过草率了。
无邪说的对,他这样做对云儿很不公平,不管怎样,他都不应该私自替云儿做决定。
“无邪,马上给本王备车,本王要去阳雀村一趟。”
他的儿子,怎么可以叫别人的男人做爹爹。
“是。”无邪应了一声,疾步走出暖阁。
三日后,摄政王千岁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秭归县,出秭归县城,朝阳雀村赶的时候,一行人正好在城门外遇上了无心。
“王,你终于赶来了。”无心一眼看见燕璃的车骑,抱着一只红布包着的盒子,疾步走了过去。
燕璃撩开车帘,视线落在无心怀里红布包着的盒子上,深邃的眸子眯了眯,“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无心没多想,恭敬回答:“这是夫人前几日定制的凤冠。”
听到凤冠两个字,摄政王千岁脸色巨变,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御风而起,咻,的一下,消失在了眼前,那速度快得,简直可以跟风速媲美。
无邪知道燕璃跑这么快,是在担心什么,他转了转眼眸,将视线挪到无心的脸上,淡淡的问:“心儿,夫人定制凤冠做什么?”
“秋月初八出嫁,夫人定制凤冠,送给她做嫁妆。”无心道。
“……”无邪抬手扶额,“你这小妮子,怎么不将话说清楚。”
“王跑得这么急,肯定是以为你怀里的凤冠,是夫人替自己准备的。”
无心觉得好冤枉,“王跑得跟风似的,我想说,根本就来不及啊。”
“别说了,咱们赶紧去追王。”无情扫了无邪,无心一眼,淡淡的提醒。
几人这才急吼吼的往阳雀村赶,心里祈盼,摄政王千岁千万别弄出太大的乌龙。
这边,五里路,摄政王千岁一路御风急行,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就落在了云宅里面,害怕云沫生气,将他关在大门外,摄政王千岁直接跃过围墙,登堂入室。
进了宅子,他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熟门熟路的朝内院奔去。
云晓童正在内院的天井里练飘雪飞花式,看见燕璃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面前,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绷紧着一张小脸,“你不是不要我和娘亲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小家伙嘴上这么说,可是,看见燕璃赶回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燕璃现在急着向云沫请罪,温着眼神,看了云晓童一眼,道:“儿子,爹爹先去见你娘亲,待会儿再来与你解释。”
“去吧,娘亲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搓衣板跟鸡毛掸子。”云晓童挥了挥手,没有阻拦。
燕璃看见云晓童点头,这才直奔云沫的房间。
奔到门前,透过薄薄的一层门纸,他隐隐约约看见云沫坐在床上整理东西,心里紧了一下,想了想,直接推门而进。
他踏进房间,一眼看见云沫坐在床上叠一些色彩喜庆的衣裙,瞧那款式,与新娘穿的喜服有几分相似。
云沫听到脚步声,扬眉一看,视线正撞上燕璃的视线。
“你还是赶来了,不算晚。”燕璃出现,她心里分明很雀跃,但是,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容,这个男人,害她流失了这么多眼泪,现在对他笑,她做不到。
燕璃扫了一眼,她叠在床沿上的衣裙,俊美无俦的脸有些阴沉,“咳咳……你想嫁给谁?荀澈吗?”
云沫心里本来就憋闷得慌,见他沉着一张脸,开口就质问,心里的火气,委屈顷刻间爆发,站起身来,与他对视,“你都要骗我喝那忘情水了,还管我嫁给谁,我告诉你,老娘喜欢嫁谁就嫁谁,你管不着。”
燕璃盯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听她吼完,直接走上去,揽腰将她抱上了床,冰凉的薄唇倾覆而下,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
“唔。”云沫的双手被他控制在头顶上,整个人都动不得,只得承受他略有些粗暴,急切的吻。
燕璃将她吻得娇喘连连,才将唇往其他地方挪了挪。
云沫使劲往肺里吸了一口空气,用力挣扎,“燕璃,你不是想让我忘记你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云儿,我错了。”燕璃啃着她的锁骨,磁性的话音在她耳边响起,满怀歉意,“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你。”云沫的锁骨被他啃得酥酥麻麻的,但是,心里的那股怒火,一点没消。
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当她是什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吗?
刺啦一声,云沫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她感觉身子一凉,一分钟不到,整个人已经被燕璃剥光了。
燕璃将她压在身下,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我后悔了,哪怕只剩下一年时间,我也要将你禁锢在身边。”
云沫被迫承受他的爱,两边眼角流下清泪。
燕璃低下头,将她眼角的泪痕吻干,“原谅我,好不好。”
云沫暂且不计较她被强迫之事,表情淡淡的问燕璃,“什么只剩下一年,你将话说清楚。”
燕璃吻干她的泪,抬起俊美无俦的脸,撑着双臂,温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也患有寒血之症。”
“赤炼蛇蛇胆不是可以解寒血之症吗?”云沫顺口接过话。
燕璃决定不瞒她了,继续道:“赤炼蛇胆只能暂时控制寒毒之症不发作,想要彻底解寒血之症,必须要用火灵芝,而且,必须在三十岁之前服下火灵芝。”
“所以,你将用火灵芝炼的药,给了童童服下。”云沫终于明白了。
“嗯。”燕璃点头,“那是天地间唯一一株火灵芝,我若服下,便无法救儿子,我无法舍弃儿子,也不忍心看见你因我而伤心。”
“所以,你就骗我喝下忘情水?”云沫眸子有些发酸,心里对燕璃有气,有又感动,气的是,燕璃自作主张,骗她饮忘情水,感动的是,燕璃肯为他们母子俩舍弃自己,总归,这个男人值得她真心托付。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蛋,要是我真的喝下忘情水了怎么办?”她红着一双眼眶,一拳一拳的打在燕璃的肩膀上,心里虽还有气,但是心结已经解开了。
燕璃任她打,任她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云沫打了一会儿,再问道:“按你刚才所说,身患寒血之症的人,可以活到三十岁,你才二十五,还有五年的时间,你为何说,只剩一年了?”
“在苍山与火龙对战的时候,被火龙喷的火球伤了肝腹,所以……”燕璃如实相告。
云沫听后,心里很气,“在炎火村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咬了咬牙,连无情都给记上了。
这两个男人,串通一气,将她当猪骗。
一番折腾后,燕璃满身大汗的躺在了云沫的身侧,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我不想让你操心。”
“谁爱操心你,你别跟我臭美。”云沫瞪了他一眼。
燕璃知道她原谅自己了,微微勾起唇角,笑得似魔似仙,“你是我夫人,你不操心我,谁操心我。”说话时,他微微嘟嘴,瞬间由大灰狼化身乖乖兔。
“少在老娘面前卖乖。”云沫横下心,不被他伪装的表情迷惑,脑中一转,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道:“燕璃,你有寒血症,童童也有寒血症,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近些日,她发现,小豆丁无论是在言行上,还是相貌上,都越来越与燕璃接近,她曾几度怀疑,小豆丁就是燕璃的孩子,但是,想想燕璃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而,前生只是昌平侯府不得宠的大小姐,别说接近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就算接近普通的世家子弟,都有些困难,所以,便打消了心里的想法,可是,现在得知燕璃也身患寒血之症,这令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因为,无情曾说过,寒血之症极为罕见,一般情况下,只会在亲缘之间遗传。
云沫这么问,燕璃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的别过脸,默默在心里想对策。
他怎么忘了自家夫人冰雪聪明了呢……
“说,敢隐瞒一个字,今晚去陪怀孕的枣红马睡。”摄政王千岁的耳朵被自己夫人一把拧起。
“夫人轻点,为夫说就是。”摄政王千岁抽搐了一下嘴角,心里已经做好了被虐的准备。
无邪,无情等人赶到云宅,没看见摄政王千岁的身影,直奔后院,听到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几人对看了一眼,都深深的为摄政王千岁捏了一把冷汗。
无邪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轻轻感叹,“果然,唯有小人跟女人不可惹。”
他话落,无念的目光马上瞪过来,“大冬天扇扇子,也不怕被冻死。”
“首领,既然你这么嫌弃女人,可以考虑发展断袖情。”无念瞪完,无心继续瞪。
无邪缩了缩脖子,“你们两个小妮子,到底还当我是首领吗?”
“心儿,咱们别理他。”无念白了他一眼,拉着无心直接离开。
无情见无邪碰了钉子,微微勾了勾唇角,“知道女人跟小人不可惹,还敢当着两个小妮子的面,说这样的话。”话落,转身离开,留了个风流倜傥的背影给无邪。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还有没有将我当首领。”无邪啪嗒一声收起手里的折扇,指着无情离去的背影。
房间里,摄政王千岁的耳朵还在自己夫人的手里。
摄政王千岁第一次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秉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老实交待,“夫人,你知道真相后,千万别激动。”
“你先说说看,我再决定激不激动。”云沫松了他的耳朵。
摄政王千岁酝酿了一下情绪,避开云沫的视线,弱弱道:“夫人,其实……童童是咱们俩生的孩子。”
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云沫顾不上此刻穿没穿衣服,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立了起来,一屁股跨坐在燕璃的腰上,伸出双手掐住燕璃的脖子。
“你这个黑心黑肺,广播种不浇地的男人,将老娘吃饭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让老娘给你辛苦生娃,害老娘被骂*荡妇,害老娘被发配阳雀村,害老娘辛苦了五年。”这些话,她是替前身骂的。
云沫噼里啪啦骂了一大段话,燕璃让他掐着脖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等她气出够了,才道:“夫人,为夫错了,为夫不知道你跟童童的存在,所以,才让你跟童童在阳雀村受了五年苦。”说话时,他眸子里全是心疼之色。
云沫手都掐软了,喘了口气,从燕璃身上下来。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童童是我跟你生的孩子。”
“嗯。”燕璃点头,“咱们成亲那晚上,童童寒血之症发作,我便知道了。”
云沫磨了磨牙,用阴森森的目光将摄政王千岁盯着,“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生气,怕你休了我。”摄政王千岁像个小媳妇似的,微敛着眸子,不敢看云沫的眼睛。
云沫瞧他却弱的模样,心里好笑又好气,“我现在也可以休了你。”
“夫人,求你原谅为夫。”摄政王千岁眨了眨眼眸,深邃的眸子里,波光潋滟。
“想求我原谅你是吧?”云沫看他的目光依旧阴森森。
“嗯。”摄政王千岁嗯了一声,即使此刻躺的是暖炕,他依旧觉得后背发凉,直觉告诉他,想获得夫人的原谅,不付出一点代价,好像不可能。
云沫穿了亵衣亵裤下床,走到柜子前,将事先准备好的搓衣板跟鸡毛掸子拿了出来。
先前,她念在燕璃舍身救童童的份儿上,诀定取消惩罚,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奸佞的男人,不止诓她饮忘情水,还隐瞒了童童的生事这么久,不处罚,显得她有些太仁慈了。
“跪搓衣板,挨鸡毛掸子,任你选。”她将搓衣板,鸡毛掸子抱到床前,挑了挑眉,将燕璃盯着。
燕璃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盘腿坐在床上,几缕黑发松散的垂在肩头,看上去高贵又慵懒。
“可不可以不选?”他托腮,眼神渴求的将云沫望着。
“卖萌没用。”云沫忽略掉他眸子里的流光,“要么跪搓衣板。要么挨鸡毛掸子,要么滚蛋。”
滚蛋是不可能,跪搓衣板,若是让自己的属下看见了,会很没面子,“那我挨鸡毛掸子。”摄政王千岁琢磨了一番,选择挨鸡毛掸子。
“好。”云沫将手里的搓衣板丢在一旁,对他招了招手,“下来,将屁股撅起来。”
摄政王千岁穿好鞋子,硬着头皮走到自家夫人的面前。
“夫人,轻点,为夫怕疼。”
云沫露着一口白牙,阴森森的笑了笑,“放心,我会很轻的。”
啪,一声响,一棍子鸡毛掸子重重的落在摄政王千岁高贵的屁股上,摄政王千岁疼得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但是,为了面子,硬是没吭声。
“让你丫的骗老娘。”云沫抽完一鸡毛掸子,继续抽第二下。
“你是不是觉得老娘好骗。”
……
某女边打边骂,摄政王千岁老老实实的撅着屁股,感觉到某女的怒气,不敢还一句嘴。
云晓童将耳朵贴在门上,屋子里的动静,小家伙全听见了,但,没有要进去解救摄政王千岁的意思。
“儿子,你爹爹我快被打死了。”摄政王千岁觉察到云晓童的气息,视线瞟向门口。
云晓童听着鸡毛掸子重重的抽在燕璃的屁股上,微微勾起唇角,“爹爹,屁股上肉厚,不会打死人的,你忍忍啊。”
“……”摄政王千岁听到自家儿子的回答,内心是奔溃的。
这是亲生儿子该说的话吗?
云沫足足抽了十下,才停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若不是顾及燕璃身上有伤,她还得多加几鸡毛掸子。
这个可恶的男人。
惩罚完燕璃,她才开门出去,准备去见无情,燕璃捂了捂火辣辣的屁股,赶紧跟了上去。
茶厅里,云沫挑眼将无情盯着,“无情,除了火灵芝外,可还有其他药石可以医治寒血之毒?”
云沫说话时,燕璃就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旁。
六煞都在场,视线全都聚集在摄政王千岁的身上。
无忌不怕死的问了一句,“王,您为何不坐?”
“咳咳……”无邪握拳到嘴边,咳嗽了两声,想提醒无忌,只是,有些没来得及。
无忌话落,摄政王千岁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冷声回答:“本王一路上坐马车坐多了,屁股有些疼。”
听到无邪的咳嗽声,无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无心,无念瞧他后知后觉的模样,不约而同的抬手扶住额头,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
一段小插曲后,无情才回答云沫的问题,“夫人,属下最近正在查阅医书,寻求解寒血之毒的办法。”
“这么说,还是没找到其他办法咯?”云沫一脸失望,视线瞟向燕璃,眸子里写满了担心。
无情沉默了,六煞其他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静得可怕。
“请夫人放心,属下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想办法救王。”无情沉默了片刻,挑了挑眉,眼神笃定的看向云沫。
“谢谢。”云沫朝他点了点头,火灵芝没了,现在,无情是燕璃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夜深人静,燕璃将云沫搂在怀中。
云沫依偎在燕璃的怀里,秋月剪水般的眸子里流淌着幸福之色,“燕璃,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咱们都要携手走到最后一刻。”
哪怕只有一年,她也愿意守在这个男人身边。
经过这次事件,她发觉,她好像已经离不开他了,当知道,他送来的是忘情水那一刻,她整个人犹如跌进了冰窖一般。
“好。”燕璃用温柔沙哑的声音回应她,话落,在她额头落在浅浅一吻。
“不早了,睡吧。”
他温淡轻柔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在她的耳边撩动,她不自觉的闭上双眼,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浅浅白檀香,什么时候睡着的,完全不知道。
燕璃侧身躺在她的身旁,目光在她平静的睡颜上缱绻,微微勾了勾唇,与她相拥而眠,回京这几日,他几乎没睡一个好觉,此刻,搂着云沫,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呕,呕……
笠日,云沫刚从床上爬起来,衣服还没穿好,就弯着腰,一阵干呕,呕得脸色涨红,却只吐了一点清水出来。
燕璃瞧她干呕,一脸着急的走到她身边,帮她拍了拍后背,“怎么了?”
呕……云沫继续干呕了几声,才勉强止住,直起身子对燕璃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说话时,她紧蹙着眉头,一脸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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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不是后妈,这下就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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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怀孕,赤凤之体
云沫被押回床上躺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燕璃快手快脚穿上袍子,急得风一般刮出了房间,约两三分钟时间,无情被他叫到了云沫的面前。
听说云沫病了,云晓童,无心,无念全都跟了进来,三人睁大眼睛,神色紧张的将云沫望着。“娘亲,你肚子痛不痛?”云晓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云沫酸软无力的躺在床上,小腹处确实有些疼痛感,看见云晓童那着急样,她微微勾出一抹笑,安慰道:“娘亲没事,兴许是吃坏肚子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无情站在床头,给她把脉,背对着燕璃。
燕璃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心急地问,“无情,夫人怎么样了?”
无情诊出脉象后,心,惊了一下,怀疑是自己诊错了,手指继续搭在云沫的脉搏上,再次诊断一番。
他久久不说话,不止燕璃,云晓童父子俩着急,连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都急了。
“夫人到底怎么了?”无心急切的问。
无情把了第二次脉,确定云沫是喜脉后,终于立直了身子,转过身来,宣布好消息,他的视线一眼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燕璃的身上,“恭喜王,夫人有喜了。”
“有……喜了?”摄政王千岁再次喜当爹,不知是高兴过头,还是缺乏经验,脸上的表情有些像蒙圈,“什么意思?”
云晓童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闪了闪,倒是人小鬼大的提醒他,“爹爹,有喜了就是怀孕了,我马上就要当哥哥,你马上就要当爹爹了。”
无心,无念见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竟然也有犯傻这么严重的一天,额头皆话落一团黑线。
云沫躺在床上,被褥下的手,摸了摸自己尚平坦的小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得感觉,虽然她已经有小豆丁了,但是,实际来说,腹部里的孩子,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第一次怀孕,她心里很喜悦,但是,也很紧张。
无情见摄政王千岁反应过来,继续提醒:“王,夫人的胎象还不稳,不宜太过操劳。”
“云儿,你好好躺着,我去抓安胎药。”摄政王千岁正处在兴奋之中,连抓安胎药这种实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他眼神温和的扫了云沫一眼,就转身往外走,只是整个人仿佛身在云端,走出房间后,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里,差点翻跟斗。
“王,您小心些。”无恒跟在他身边,都提醒了他好几次。
摄政王千岁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过雪地,“无恒,本王要当爹了,本王要当爹了。”
他一边朝前走,一边侧脸将无恒望着。
“王,您不是早当爹了吗?”连无恒都觉得,摄政王千岁有些蛇精病。
“这次不一样。”摄政王千岁的眸眼中全是兴奋之色,嘴角泛出炫目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神彩飞扬。
上次,云儿怀童童,他没能陪在她的身边,是他一生的遗憾,这次,他亲眼目睹云儿怀孕,还可以守着她将孩子生下来,怎能不兴奋。
两人朝秭归县城去,一路上,摄政王千岁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赶紧抓了安胎药,飞回到云沫的身边,他不断的吩咐无恒将马车赶快点,好在无恒驭马的技术了得,这要是换了普通人,那马车急火火的跑在雪地里,一准得翻车。
一去一回十里路,加上去药铺抓药,在摄政王千岁的催促之下,硬是只花了三刻钟的时间。
“王,属下去煎药吧。”无念看见燕璃提着安胎药大步流星的朝灶房走,赶紧跟上去,想要从他的手里接过安胎药。
在阳雀村待了这么久,小妮子已经学会烧火了。
摄政王千岁想起无念曾经洗菜的情景,用怀疑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不用,本王自己去熬药。”
无念收到摄政王千岁怀疑的目光,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摄政王千岁收回视线,提着药,风一般刮进灶房。
林庚见摄政王千岁提着药进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摄政王千岁已经走到碗柜前,在动手翻煎药的砂罐了,吓得赶紧丢下菜刀,走过去帮忙,“千岁,您将夫人的药放在这里,我来熬。”
摄政王千岁在碗柜里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一只砂罐,双手捧好,抱了出来,“老林,煎药本王来就行了,你负责帮夫人加营养。”
与林庚说话的功夫,摄政王千岁已经将砂罐洗好,将抓来的安胎药解开一副,仔细小心的倒进砂罐中,再往砂罐里面加适量的水。
林庚站在一旁,看得傻眼,“千岁,那我去帮您烧火炉。”
烧火炉是个技术活儿,他自然而然认为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千岁定是不会的。
“不必,你快去给夫人做早饭,别让夫人饿到了。”摄政王千岁淡淡回答,全部心思都在云沫的身上,见他端着砂罐走到火炉前,挠了挠袖子,动作熟练的将火炉点燃,然后将装药的砂罐搁在了火炉上。
林庚看他做得如此熟练,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心里在想,这恐怕是史上最接地气的摄政王了。
燕璃煎好安胎药,林庚的早饭也做好了。
林庚装了一碗鱼汤,一碗粥,两只山鸡蛋,准备给云沫送房间里去。
摄政王千岁煎好药过来一瞧,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头,“夫人现在是一个人吃饭,两个人消耗,两只鸡蛋怎么够。”说话时,他从林庚的手里接过了食盘,再往碗里加了一只鸡蛋,旋即连同安胎药一起,端着出灶房。
“燕窝本王已经买回来了,中午的时候,记得炖给夫人吃。”摄政王千岁端着东西刚走没几步,就扭回头来提醒林庚。
“哦。”林庚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摄政王千岁离开。
其实,他想说,夫人现在正害喜,怕是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摄政王千岁直接将早饭跟安胎药端到云沫的床前,“云儿,吃早饭了。”
云沫恶心得慌,吐了好久,此刻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燕璃温暖的调子在耳边响起,她才缓缓的张开双眼。
“呕……”闻到鱼汤的味道,她又趴在床上狂吐起来,“燕璃,这鱼汤太腥了,你快将这鱼汤拿开,呕……”
燕璃看她呕得眼泪都出来,心猛地抽疼,顾不上鱼汤对孕妇好,直接将那鱼汤端到一边去放着,“这下好些没?”
云沫吸了一口冷气,觉得心头舒服些了,身子软软的靠在枕头上,燕璃赶紧帮她垫高枕头,让她靠着舒服些。
“燕璃,我不想吃东西。”
她发现,她闻到食物的味道心里就不舒服。
“不吃东西怎么行。”燕璃伸手进食盘里,将那碗粥端了起来,“你尝尝这粥,这粥很好吃,又香又甜,没有腥味。”
他一边说话,一边舀起一勺,凑到面前轻轻的吹了吹,再送到云沫的嘴边。
云沫瞧他忙里忙外,搞得脸上沾了一些黑黑的炭灰,不忍心拒绝,张了张嘴,尝试性的将勺子里的粥吸进了嘴里。
林庚熬的米粥确实很好喝,香软糯甜,她吃了一口,没有想吐。
燕璃见她吃东西,终于松了口气,一口一口的喂,直到她将碗里的粥全给喝了,“还想吃鸡蛋吗?我帮你剥。”
他拿起一只山鸡蛋,在云沫的眼前晃了晃。
云沫与他对视,看见他深邃眼眸中的祈盼之色,不忍心拒绝,“嗯。(..info)”
她养的哪几只山鸡,经过仙源福境净化过的,下的蛋,自然比普通的鸡蛋营养,吃了对胎儿好。
燕璃看见她点头,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动作流利的将蛋壳去掉,一点一点的掰给她吃。
云沫一边咀嚼,一边道:“燕璃,你让林叔别煮山鸡蛋了,那些山鸡蛋是我刻意留来,准备孵小鸡的。”
“好。”云沫现在就是个宝,提什么要求,燕璃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中午,我吩咐老林给你炖燕窝吃。”
云沫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中午的时候,贺九娘,秋月,桂氏,马芝莲,田家的陈氏全都涌到了云宅,向云沫道喜。
“沫子姐,姐夫,恭喜你们。”秋月一脸笑容的扫过云沫跟燕璃。
摄政王千岁今日心情特别好,见贺九娘她们来道喜,俊美无俦的脸上全程泛着笑容,秋月向他祝贺,他更是很给面子的对着秋月勾了勾唇。
秋月盯着他勾唇的动作,有些受宠若惊。
“姐夫,你就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你多笑几次,说不定啊,外面的雪都能被你的笑容融化了。”看见摄政王千岁嘴角的笑容,秋月胆子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竟然开起玩笑来。
“云儿,我的笑容真像秋月说的那样,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燕璃轻睨了秋月一眼,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
云沫赏了他一记大白眼,“你就少臭美了,秋月妹子这是恭维你。”
“呕……”
正聊着天,云沫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又当着众人的面干呕起来。
云晓童坐在床头上,见云沫干呕得厉害,赶紧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云沫趴着吐了半天,感觉胃都吐空了,这才有气无力的躺回枕头上。
云晓童将小手移到她平坦的肚子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小妹妹乖,你乖乖待在娘亲肚子里,不要折磨娘亲,等你出来了,哥哥带你玩。”说话那口吻,俨然一个大哥哥的形象。
秋月捂嘴笑了笑,“童童,你怎么知道,你娘亲肚子里怀的是小妹妹。”
“因为,我想要个小妹妹。”云晓童扬了扬眉,一脸理所应当。
云沫:“……”
这霸道的个性,真像及了他爹。
“万一是个小弟弟呢?”秋月故意逗他玩。
“没有万一,我说是小妹妹,就一定是小妹妹。”小家伙一边回答秋月的话,一边继续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云沫的肚子,然后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肚子上,用很轻柔的语调,道:“妹妹,你说是不是。”
他暖萌霸道的模样,将贺九娘,桂氏他们惹得哈哈大笑。
燕璃与云沫一样,对自家儿子有些无语,“臭小子,爹爹都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儿子,你就这么肯定是妹妹?”这种还是他亲自播的。
“爹爹,我的眼神比你好。”云晓童对着燕璃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云沫扶住自己的额头,心里在想,难道天眼可以当b超机使,还能辨别胎儿的性别?
等其他人都与云沫道过喜之后,陈氏才开口,“童童娘,前三个月胎儿不稳,最是要紧,你可不能再扛重东西了,连走路都得小心着。”害怕云沫还没原谅她,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小。
云沫听到陈氏的声音,视线瞟过去,淡淡的笑了笑,“多谢嫂子提醒。”
自从在狼群里救了陈氏一命,她发现,陈氏变了好多,不再像以前,见面就给她白眼看。
陈氏听到云沫唤自己嫂子,心里一喜,激动道:“童童娘,你肯原谅我了?”
“都是邻居,谈不上什么原谅,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就是。”云沫淡淡回答。
距离狼袭村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她心里对陈氏的气,早消了。
“嗯。”陈氏重重点头,“童童娘,这是我熬的鸡汤,知道你腻油,我将鸡皮,鸡油都去了的,加土豆炖的,很香。”
云沫本来就很喜欢吃土豆,此刻,听陈氏这么一说,倒真有些想吃。
燕璃瞧她盯着陈氏手里的砂罐看了几眼,猜到她有胃口,“我去拿个碗来。”话落,疾步走出房间。
马芝莲瞧燕璃紧张的模样,微笑对云沫道:“沫子姐,姐夫对你真好。”
“那是,像姐夫这样又英俊,又有钱,又疼人的男子,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秋月接过马芝莲的话,简直将燕璃夸上了天。
云沫心里甜蜜,穿越来这异界,她觉得,她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将燕璃丢在雾峰山,任他自生自灭。
“青山兄弟,秋实大哥也不错啊。”
虽然马芝莲跟秋实的婚事来没提上日程,但是,身边没有大嘴巴,说出来也无妨。
陈氏第一次听说马芝莲跟秋实的事,感到有些意外,旋即就向贺九娘,桂氏道喜,“桂婶,贺婶,你们马上就要成为儿女亲家了,恭喜。”
桂氏,贺九娘同时将视线移到陈氏的脸上,瞧她是真心实意的道喜,两人都笑了笑,贺九娘道:“常庆媳妇,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这是自然,大家都是邻居,到时候我一定来。”陈氏笑答。
话题被云沫挑开,贺九娘干脆将视线移到桂氏这边,斟酌了一下,开口:“芝莲娘,等秋月嫁出去了,开春暖和后,咱们干脆将秋实跟芝莲的婚事也办了。”
贺九娘算了算,离开春化雪差不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能存点钱,再加上些积蓄,迎娶马芝莲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不止她跟秋月有工钱拿,连秋实也有。
自从秋实跛脚治好后,云沫就将雾峰堰的事情交给了他,去海域的那段时间,秋实负责每日下雾峰堰捞鱼。
桂氏没有立即回答贺九娘,而是将视线移到马芝莲那边,“芝莲,你的意思呢?”
当这么多人的面,被提亲事,尤其还当着贺九娘这个未来婆婆的面,马芝莲羞得面色微红,垂下一双眸子,低声回答:“娘,你跟贺婶安排就是,我……我没有意见。”
“秋实娘,就按你的意思办。”得了马芝莲的许可,桂氏这才回答贺九娘。
贺九娘听得高兴,乐得嘴巴都合不上,“这样,等过完年,我就请媒婆上你家去提亲。”害怕桂氏有所顾及,她又补充一句:“芝莲娘,你放心,芝莲嫁进秋家,我一定拿她当自己的亲闺女待。”
贺九娘的保证,桂氏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与贺九娘一起在豆腐坊做了这么久的工,贺九娘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者,秋实的跛脚也好了,她根本不担心,马芝莲嫁进秋家,会受委屈,挨饿受冻。
秋月听贺九娘的话,瞟了马芝莲一眼,乐呵呵开起玩笑,“娘,你嫁出去一个闺女,马上又有一个闺女呐。”
“秋月姐,你吃醋了是不是?”马芝莲稍微将眉头扬了扬,视线瞟向秋月。
秋月对上她的视线,笑着打趣,“还叫我秋月姐,再过阵子,我该叫你嫂子了。”
“秋月姐。”马芝莲羞得跺了跺脚。
云沫躺在床上瞧两个小妮子斗嘴,勾唇笑了笑,注意力被两个小妮子转移,倒是忘记了恶心。
燕璃很快取了碗进屋,陈氏见他进来,赶紧将手里的鸡汤递上去,“这汤还是温的,喝着刚刚好。”
“多谢。”摄政王千岁很难得的道谢,从陈氏手里接过鸡汤,倒了一碗,知道云沫爱吃土豆,刻意舀了几块土豆走到床前。
云沫看他坐在床沿上,舀了一勺鸡汤,准备当众喂自己喝,觉得有些尴尬,“燕璃,我自己来就好了。”说话,伸出手想从燕璃的手里接过汤勺。
燕璃避开她的手,直接将汤勺递到她的嘴边,“乖,别闹。”
云沫听到“乖”这个字,老脸瞬间爆红,这男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将她当小孩子待了。
“乖,张口,这鸡汤跟土豆很香。”摄政王千岁觉得身旁仿若无人一般,继续用他那一套宠妻的方法,我行我素。
贺九娘,桂氏两个长辈见摄政王千岁如此宠爱云沫,心里替她高兴。
“云沫丫头,婶子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胎。”贺九娘知道云沫尴尬,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
桂氏也跟着她站起身,“婶子家里还有些事,云沫丫头,你慢慢喝鸡汤,鸡汤对胎儿好。”
“诶,秋月娘,你等等我。”
两人拉拉扯扯就出了房间。
剩下陈氏,秋月,马芝莲三人,秋月最咋呼,捂唇笑了笑,道:“沫子姐,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啊哈哈哈。”
才说不笑话,可是却笑出了声。
陈氏,马芝莲的性格内敛一些,两人瞧云沫浑身不自在,倒是憋住没有取笑。
燕璃将勺子塞到云沫嘴巴里,云沫被迫咕咚一口喝下,然后将视线瞟向秋月,瞧小妮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道:“秋月妹子,你还想不想要凤冠了?”
一句话,成功堵住秋月的嘴巴,秋月大眼睛闪了闪,将云沫盯着,“沫子姐,凤冠做好了吗?”
“你怎么不继续取笑我了?”云沫故意板着一张脸。
秋月见云沫板下脸,立即认错,“沫子姐,亲姐姐,妹子错了,妹子哪里有取笑你,姐夫这么宠你,妹子是替你高兴。”
云沫瞧她一副讨好的模样,真拿她没办法,转了转眸,视线瞟向窗户附近的柜子,道:“凤冠就在那柜子里,自己去取,另外,我还给你置办了几身衣裳。”
秋月随云沫的视线看去,看见格子窗附近的柜子,笑容满面的走了过去,将柜子打开,取出里面红布包着的那只匣子。
“我给你置办的衣裳在那只红包袱里。”云沫淡淡的提醒。
燕璃给她喂了几勺鸡汤,看见秋月提出来的匣子跟包袱很眼熟,轻声问:“凤冠跟那几身衣裳是你给秋月准备的?”
“不然,你以为呢?”云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这男人一定是以为她要重新给童童找爹,所以,昨天才那样激动,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她老脸有些红,旋即,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燕璃看她抚摸着肚子,英挺的眉峰也拧了拧,生怕他昨天的行为会影响到孩子。
秋月将匣子打开,当看清里面的凤冠后,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沫……子姐,制这凤冠得花多少钱?”她数了数,上面镶着珍珠宝石各十多枚,映着雪光,每一枚都闪闪发光。
陈氏,马芝莲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凤冠,简直震惊,尤其是马芝莲,除了震惊外,眸子里还略带羡慕之色。
“制这凤冠所用的珍珠跟宝石是我从海域带回来的,没花多少钱。”云沫瞧秋月目瞪口呆的样子,轻轻勾起唇角。
秋月这才想起,云沫回来时提过海域珍珠按斤卖的事情。
“沫子姐,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秋月将包裹打开后,看见里面的几件衣裳,每一件都很漂亮,感动得红着一对眼眶子将云沫望着。
云沫瞧她红着眼眶,笑道:“想感谢我,就给我好好的管着蔬菜豆腐铺,多赚些钱。”
“一定。”秋月信心满满的点头。
云沫再将视线移到马芝莲那边,看她一脸羡慕样,“芝莲妹子,等你出嫁,我也给你制一顶凤冠。”
马芝莲不如秋月与云沫亲近,她听云沫这么说,有几分意外。
“沫子姐,我……”她视线瞟向云沫,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要,虽然她很羡慕秋月能凤冠霞帔的嫁给莫青山,但是,那也仅仅是羡慕而已。
“你跟秋月一样,在我心里,都是妹妹。”云沫知道她不好意思要。
“沫子姐。”听到妹妹两个字,马芝莲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有你这个姐姐真好。”
她是桂氏抱养的,之前,老太太根本没将她当孙女,马大郎,马二郎也没将她放在眼里,虽然有桂氏,马成子疼爱,但是,身边没有兄弟姐妹,总归是孤独的。
瞧着云沫喝了碗鸡汤后,陈氏,秋月,马芝莲这才离开。
屋子里只剩云沫,燕璃跟云晓童,云晓童爬上床,小心翼翼的靠到云沫的肚子边。
“童童,你要干什么?”云沫见宝贝儿子将脑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娘亲,你别吵。”云晓童对着云沫打了个禁声的手势,继续将头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我问问妹妹吃饱了没。”
“……”宝贝儿子的话,云沫觉得有些无言以对。
不是说,头胎都不喜欢二胎吗?可是,她发现,她怀孕,小豆丁比谁都兴奋。
云晓童贴着云沫的肚子轻声说了两句,就被摄政王千岁抱开,丢在一边。
摄政王千岁对儿子颦了颦眉,这样说的,“儿子,你跟妹妹培养了兄妹感情,现在,轮到爹爹跟妹妹培养父女感情了。”
根本没问过云沫的意思,摄政王千岁倾下身子,学云晓童的模样,将耳朵贴在云沫的肚子上,一只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一边说话,“宝贝闺女,你想吃什么,告诉爹爹,爹爹给你做。”
“你要乖乖哦,不准折磨娘亲,娘亲怀你很辛苦的。”
……
原本杀伐果决的摄政王千岁,顷刻变得婆婆妈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云沫听在耳里,只觉得头顶上一群乌鸦飞过,总结就是,要是自己生的真是闺女,绝对会被宠得无法无天,摄政王千岁变闺女奴,云晓童变护妹黑骑士。
……
正是害喜的时候,云沫吃了又吐,吐了又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软软乏乏,浑浑噩噩的在床上放躺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突然身子滚烫。
“燕璃,我好热,给我水喝。”云沫热得在梦里呓语,一脚蹬开了身上的被褥。
燕璃守在她床前,听到她喊渴,赶紧走去桌子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云儿,水来了。”
他将水放在床头的茶凳上,伸手去准备将云沫扶起来,刚碰到云沫的身体,吓了一大跳,“云儿,你醒醒。”
云沫的身子滚热,热得几乎烫手,比她身下的暖炕还烫。
“燕璃,热,我好热。”她踢开被褥后,还是觉得热,迷迷糊糊伸手去扯自己的衣服,想要凉快一下。
燕璃怕她烧坏,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往她嘴巴里灌水。
云沫尝到水的味道,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杯,可是,还是觉得心里热得慌,“我想喝冰水。”她嘟着嘴,在梦里嘟囔。
“云儿,你醒醒。”燕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想将她叫醒,可是拍了几下,完全没有作用。
“去将无情找来。”他急得朝门口吩咐一声。
无情正在查阅医书,听到云沫有事,赶紧放下医书,风一般刮到云沫的房间。
燕璃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无情来了,道:“直接进来。”
吱呀一声,无情推门而入,燕璃赶紧从床边站起来,将位置让给无情,“夫人全身发热,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
云沫正怀着孩子,而,发热对还未成型的孩子影响很大,无情听后,脸色变了变,不敢懈怠,两步并成一步,走到云沫的身边,抓起她的一只手,准备把脉。
“怎么这么热……”触碰到云沫的手,他跟燕璃的反应是一样的,吓了一大跳。
无情医术独步天下,一般的小病小痛,他处理起来,素来是镇定沉稳,能让他脸色为之一变的,绝对是棘手的问题。
“夫人为何会发热?”燕璃见他脸色巨变,心里更加着急,饶是他惊雷不变的性子,此刻,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王,先让属下好生看看。”无情蹙了蹙眉,重新抓起云沫的手。
他屏气凝神的探上云沫的脉搏,把完一只手,再换了另一只手,越探,眉头皱得越深。
燕璃在一旁等得着急,无情把脉,向来又准又快,把完一只手换另一只手,这还是头一次,“什么情况?”
无情把完云沫两只手上的脉搏,视线扫向燕璃,恭敬道:“夫人脉象平稳有力,根本不像是病脉。”
“那为何会发热?”燕璃听后,眉头比无情皱得还深。
无情也不知道情况,想了想,道:“王,属下先去弄些冰来,帮夫人退热,看能否行得通。”
“嗯。”燕璃点头,眼下,查不出原因,不能胡乱开药,也只能这样了。
无情很快取了一块冰回来,用掌力劈碎了,再用药纱布包起来,贴在云沫的头上。
燕璃握着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帮她打扇子,“云儿,可好些了?”
冰敷了片刻,云沫缓缓的张开双眼,神智稍微清醒了几分,“燕璃,我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发热了。”燕璃如实回答。
云沫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觉得滚烫。
无情见她醒来,问道;“夫人,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云沫感觉了一下,回答:“除了心里热得慌,好像没哪里不舒服。”
无情托着下巴,眉头紧蹙,很是想不通,“王,属下先去查阅一下医书,兴许能找出夫人发热的原因。”
“嗯。”燕璃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云沫的身子滚热,那冰包贴在她额头上,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全给化成水了,而且,温度一点也没有降下的痕迹。
“我再去弄些冰来。”燕璃探了探她的额头,准备起身。
云沫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没用。”若是有用,冰敷了这么久,应该能降下去一点,“抱我去仙源福境,里面充盈着灵气,兴许会好一些。”
经她一提,燕璃这才想起仙源福境,赶紧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云沫软绵绵的靠在燕璃的怀里,念了一遍口诀,两人进入了仙源福境。
“主人娘亲,你怎么了?”银子闻到云沫的气息,摇晃着尾巴奔了过来。
云沫实在懒得动,用余光瞧了它一眼,只见,这只小狐狸已经长出了第三条尾巴,瞧着那三条闪着银色光芒的尾巴在半空摇晃,云沫在心里感叹,啧,这修炼速度,不过,能这么快长出第三条尾巴,多半偷吃了红灵地里的草药。
云沫不爱动,燕璃替她回答。
摄政王千岁居高临下的瞥了小狐狸一眼,沉声道:“云儿怀孕了,但是不知为何,身子热得厉害。”
“啊,主人娘亲怀孕了……”银子转动着一双魅惑的狐狸眼,诧异的将云沫望着。
它才在仙源福境里待没几日,主人娘亲竟然怀孕了。
云沫觉得,小狐狸听话不听重点。
“银子,金子呢?”她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很没有精神。
红灵地里的草药,金子最为了解,找金子来,一定帮得上忙。
“金子在修炼。”银子眯了眯眼。
摄政王千岁觉得小狐狸有些啰嗦,一张脸黑了,“快去将他找来。”
熬唔,主人爹爹好凶。
银子腹诽了摄政王千岁一句,赶紧跑起来,飞叉叉的去找金子。
燕璃将云沫抱去红灵地,很快,银子也将金子找了过来。
“金子哥哥,主人娘亲怀孕生病了,你赶紧看看。”小狐狸跳了跳,模样着急的将金子盯着。
“金子……哥哥!”
云沫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下银子对金子的称呼,这叫法,还真是够嗲。
金子站在云沫的面前,看她烧得面红耳赤,凝了凝眉,抓起她的一只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你会把脉?”摄政王千岁用怀疑的眼神轻瞥了金子一眼。
金子扬起略有些稚嫩的脸,摄政王千岁怀疑的目光落入他眼帘,他顿时觉得有些郁闷,“金爷我是灵兽之王,修炼了千年,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把脉小意思。”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摄政王千岁心急如焚,暂时没功夫计较金爷又拽,又臭屁的说话语气,若换了平时,肯定得被摄政王千岁丢出去几丈远。
“你安静一下,这么吵,金爷怎么把脉。”摄政王千岁退一步,金爷不怕死的进一尺。
云沫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摄政王千岁眯了眯眸子,一抹冷意从他眼里流了出来。
“嗯哼。”云沫轻轻哼了一声,提醒金子,“小金爷,你悠着些。”
惹怒燕璃这个男人,后果是很严重的。
金子也知道摄政王千岁厉害得有些变态,在炎火村,独挑火龙,他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云沫一番提醒,他很识趣的闭上嘴巴,专心诊脉。
片刻后,他松开了云沫的手,勾了勾唇角,一抹笑容绽放在脸上。
云沫看见他笑,有气无力道:“金子,我生病了,你用不着这么高兴吧?”
“云儿究竟怎么了?”摄政王千岁从金子脸上的表情断定,他一定知道云沫发热的原因。
“主人,你哪里是生病。”金子一脸傲娇回答。
“不是生病,那是什么?”
燕璃,云沫几乎同时开口,夫妇俩眼巴巴的将小金爷盯着。
“主人,你怀的是一个女孩。”金子回答。
云沫愣了一下,打起精神,将金子望着,“这,你也能看出来。”
难怪小豆丁一个劲儿的对着她肚子喊妹妹,这个玄幻的时代,一个个眼睛都能当b超机使了。
“那是。”小金爷傲娇的扬了扬眉毛,“小爷我是灵兽之王。”
“好,你厉害。”云沫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少装逼,赶紧往下说。”
金子继续道:“主人,你怀的不仅是个女儿,而且,还是千年难遇的赤凤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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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记祝各位宝宝六一快乐了。哈哈
我昨天陪宝宝去动物园,他从进去睡到出来,我汗
【146】小福星
“什么是赤凤之体?”燕璃视线紧锁在小金爷身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沫同样想问这个问题,燕璃先问出来,她就抿着唇,眼巴巴的将金子望着。
赤凤之体,听字眼,牛气哄哄的感觉。
“赤凤之体属火,拥有赤凤之体的人,灵根极高,天赋异禀,且生来,不用修炼,已是拥有灵力之身。”金子将何为赤凤之体,解释了一遍给云沫,燕璃听。
听了金子的解释,燕璃明白了一个问题,托着下巴,淡淡道:“赤凤之体属火,难怪云儿会全身发热。”
“金子,我全身发热,怎么办?”进了仙源福境,有充盈的灵气滋养着,云沫觉得稍微好受一些。
若不想办法解决全身发热这个问题,还没等到她将闺女生出来,自己先给热死了。
“主人,你腹中的胎儿已经快成型,你之所以全身发热,是受胎儿火灵力的影响。”金子回答,“赤凤之体属火,随着胎儿成型,逐渐长大,你会越来越感觉到热。”
云沫听得心惊,“我现在都已经受不了了。”
随着闺女在腹中长大,她会越来越感觉到热,这如何受得了。
燕璃也紧蹙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将云沫望着。
前不久,他还在为云沫怀了孩子而欣喜若狂,此刻,听了金子的解释,他俊美无俦的脸阴沉似蒙上了一层黑纱,眉宇间全是对云沫的担心。
“云儿,要不,咱们不要这么孩子了。”他琢磨了一番,咬牙对云沫道。
做出这个决定,有多困难,但是,为了云儿,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掉还未出生的孩子。
“我要,她是我们的女儿。”云沫很坚定的摇头。
“金子,你既然知道赤凤之体,一定有办法控制赤凤之体所散发的火灵力,对不对?”云沫转了转眼眸,将视线移到金子那边,眼神祈盼的将金子盯着。
“嗯。”金子想了想,点头,“主人,你等我一下。”话落,转身走进了红灵地里。
金子离开后,云沫轻睨了燕璃一眼,见他眉头紧皱,一脸郁色,宽慰他,“不必担心,红灵地里这么多草药,总有一种能够控制女儿火灵力的,我跟女儿都不会有事。”
燕璃的目光停驻在云沫的脸上,见她信心满满,他突然觉得有些愧疚,身为父亲,他竟然这么轻易的想要放弃女儿的性命。
“云儿,对不起,我不该说刚才的话。”
“我知道,你是爱女儿的。”云沫甜甜的笑了笑,并没有责怪他。
燕璃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几乎兴奋傻了,刚才做出那样的决定,一定心如刀绞,再者,这个男人为了她,宁愿忍受心绞之痛,毅然选择她,她又有什么好责怪的呢。
片刻之后,金子摘了一枚水澈透明的果子,拿到云沫的面前,“主人,这是冰魄果,能够短时间内控制赤凤之体所散发出来的火灵力。”说话时,他将冰魄果递到云沫的面前。
云沫伸手接过,握在手心里,觉得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
冰魄果,叫这个名字,应该是寒属性的灵果吧。
“金子,我吃这冰魄果对腹中的胎儿是否有影响?”云沫想了想,挑眼问金子。
寒属性与火属性正好相冲,她真担心,会伤害到腹中的胎儿。
云沫担心的,燕璃也在担心着,听云沫问,他颦眉,视线也紧锁在金子的身上。
金子知道云沫心急,赶紧回答:“主人,你放心吃吧,虽然冰魄果是寒属性的,但是药性温和,不会伤害到你腹中的胎儿。”
得到金子的确定,云沫这才将手里的冰魄果吃下了肚。
金子看着她吃完,再道:“主人,一枚冰魄果只能护你三天,所以,三天之后,你还得重新服一枚冰魄果,直到你腹中的胎儿出生。”
“嗯。”云沫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好在,红灵地有几株冰魄果树,树上面密密麻麻挂了不少冰魄果,每三天一枚,吃到孩子出生,绝对是没问题的。
“云儿,有没有感觉好些了?”云沫服下冰魄果,过了片刻,燕璃一脸紧张地问。
云沫感觉了一下,莞尔一笑,回答:“已经好多了。”
冰魄果刚入喉时,她就觉得心里凉快了许多,那种被火灼烧的感觉没了。
燕璃拉过她的手,试了试她手心的温度,确实没进来前烫了,这才松了口气。
让云沫在仙源福境里吸纳了一会儿灵气,他才抱着她出去,回到云宅的卧房里。
这边,无情查阅了一个时辰的医书,看见一本古医籍后,突然眼睛一亮,火急火燎的跑来云沫的房间。
砰砰砰,他敲门而进。
“王,夫人怀的是赤凤之体。”无情抬腿进屋,视线扫向燕璃,眸子里流光溢彩。
“本王知道了。”燕璃淡淡回答。
他瞥了无情一眼,看见无情眸子里的色彩,有些不解,就算云儿怀的是火凤之体,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吧。
云沫也觉得,无情公子今天有些太不淡定。
无情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王,你有救了。”
“嗯?”他把话说得没头没尾,燕璃听得一知半解,“难道,你找到克制寒血之毒的其他办法了?”
看无情如此激动,他猜测着问。
他了解无情,只有找到寒血之症的克制办法,才会如此激动。
燕璃话落,云沫一颗心紧张得几乎揪紧,两道视线紧锁在无情的身上,几乎忘记了呼吸。
“嗯。”无情重重点头,“王,夫人,用赤凤之体的血做药引,加以百年灵芝服下,便可以医治寒血之症。”
云沫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我腹中的胎儿可以救燕璃?”
“没错,夫人,只要小郡主出生,王就有救了。”无情嘴角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得到无情的肯定回答,云沫高兴得几乎热泪盈眶,侧了侧身,张开双手将燕璃抱住,“燕璃,太好了,你有救了。”
燕璃紧紧的搂住云沫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发丝之中。
女儿的一滴血就能救他,这个小福星,还没出生,就成了他的救星。
“云儿,此生,我一定护你跟两个孩子周全。”
燕璃这句承诺,云沫丝毫不怀疑,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燕璃,我相信你。”
无情站在屋里,突然觉得有些尴尬,阳光英俊的脸微微有些红晕,看了燕璃跟云沫一眼,不敢打搅,轻手轻脚的腿了出去。
……
十一月初八,一晃而至。
大早上,秋家院子就围满了人,除了贺九娘娘家的客人,全都是阳雀村的村民,知道贺九娘嫁闺女,前来吃酒的村民,主动帮忙洗菜,做饭,打扫积雪,摆桌子板凳,发瓜子儿,花生,原本清宁的小山村,因为这场喜事,变得特别热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秋家简陋的小院中,贴了佳女佳婿的红对联,大红灯笼,飘飘红菱高挂,映衬着雪光,尤其喜庆。
贺九娘,秋实也换上了喜庆的新衣,在忙着招待客人,马成子一家害怕贺九娘,秋实娘俩忙不过来,一脚踏进院子,就忙前忙后的做事。
秋实瞧见马成子夫妇忙前忙后,心里感激得紧。
未来的岳父岳母,待他真真是没话说,害怕马芝莲累着,他赶紧让马芝莲进秋月屋去,一则,可以休息,二则,可以陪秋月说话。
云沫因为正在害喜,帮不上什么忙,没有大清早赶过去。
按着大燕的习俗,拜堂下午举行,新郎家中午后会去新娘家迎亲,新娘家的喜宴开在中午,所以,云沫只要在午时前,赶到秋家就行。
自从怀孕后,云沫就觉得瞌睡特别多,燕璃也没叫醒她,她这一觉睡到大天亮,感觉时辰不早了,这才起床穿衣,洗漱一番,吃了点早饭,裹得严严实实的,领着燕璃,云晓童,六煞,林庚浩浩荡荡的朝秋家去。
六煞第一次参加乡下的婚礼,一个个兴奋得紧,尤其是无邪,无心两个活泼的。
刚出云宅就有喜乐声传来,云沫听了听,是老莫家那头传来的,她估摸着,老莫家现在也是客座满堂。
“念儿,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无邪听到喜气洋洋的乐声,心里有些痒痒,两步并作一步,追上无念。
无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嫁娶之事,无念听着,俏脸有些微微涨红,磨了磨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想我嫁给你,除非母猪会爬树。”
无念话落,六煞其他人哈哈大笑了几声,尤其是无心,看着无邪一张热脸,撞上了无念这块冰山,笑得见牙不见眼,就连云沫的嘴角都微不可见的抽动了几下。
“首领,咱们念儿可不是这么好娶的。”无心挑了无邪一眼,继续往他身上泼凉水,“你想娶念儿,就赶紧去买一头会爬树的母猪,啊哈哈哈。”
无心笑得那个夸张,无邪一记冷眼扫过去,黑着一张邪魅的脸,“小妮子,小心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又不要你娶。”无心冲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云沫,燕璃听无心,无邪打着嘴巴仗,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家门前。
秋家门前,马成子设了张桌子,在收贺礼,云沫瞧见桌子上的礼薄,走了过去,“马二叔,这是我的份子钱。”说话时,她将一个红包递到了马成子的面前。
马成子打开一看,是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吓得手哆嗦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没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钱。
害怕别人看见,嫉妒眼红,他赶紧将红包收起来,礼薄上也没记,准备私下里交给贺九娘他们。
秋实在招待客人,看见燕璃搀扶着云沫走进来,身边跟着云晓童,六煞,林庚,赶紧笑眯眯的迎上去。
“妹夫,沫子有身孕在身,你赶紧扶他去秋月的屋里坐,这人来人往的,万一撞到了怎么办。”
他扬了扬眉,将燕璃看着,因为不知道该唤燕璃什么,所以,就硬着头皮,唤了燕璃一声妹夫。
“嗯。”摄政王千岁点头,默认了他的称呼,然后小心扶着云沫往秋月房里去。
秋实见摄政王千岁没有生气,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燕璃扶云沫离开后,云晓童,六煞,林庚自由活动,无邪他们都来过阳雀村好多次了,所以,对阳雀村一点儿也不陌生,尤其是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林庚就更不用说了,前段时间,他负责与赵晓福交涉,天天与秋实打交道,进了秋家小院,一点儿也不拘束。
无邪他们去找人喝酒,无心,无念去找女孩子说话,至于林庚,走到门口,去和马成子谈天说地。
云晓童转悠了一圈后,碰到秋实,对他说:“秋实叔叔,其实,我爹爹一点儿也不凶,我娘亲说东,他不敢往西。”
“……”秋实愣了下,视线落在云晓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不知道该说啥。
“童童,你这样说你爹爹,不怕你爹爹知道后,打你屁股吗?”
云晓童眨了眨明亮的眸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暖萌,这才意思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有些损爹爹的光辉形象。
“秋实叔叔,你千万别告诉我爹爹。”他对着秋实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让爹爹知道他刚才说的话,铁定得挨一顿屁股板子。
秋实:“……”
“叔叔当作没听见,行不行?”想了想,秋实这么回答他。
云晓童勾起唇角,眉眼笑得弯弯,“秋实叔叔,你真聪明。”话落,然后撒丫子跑开。
秋实盯着他小小的身影,微微勾起唇角。
这鬼机灵一样的臭小子。
摄政王千岁送云沫去秋月房里后,就被赶了出来,云沫知道,新嫁娘的房间,是不允许男子进来的,所以,就劝摄政王千岁去外面找无邪他们喝酒。
摄政王千岁一人难敌众口,最后只得听话的离开。
“姐夫在,屋子里的空气都沉。”摄政王千岁离开,秋月使劲呼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马芝莲,陈氏,还有其她几个年轻的姑娘都和她一样的感觉。
云沫坐在椅子上,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定在秋月的身上,笑道:“你姐夫又不是老虎,你怕他做什么。”
秋月摇了摇头,回答,“沫子姐,老虎不可怕,姐夫才可怕。”
“对,姐夫随便一站,他身旁的空气都是冷的。”马芝莲也附和着秋月的话点头。
“有这么可怕吗?”云沫觉得,两个小妮子的形容太夸张了些,虽然燕璃是有些孤高冷傲,但是,还不至于,随便一站,都令人生畏吧。
“童童娘,那是因为妹夫宠你。”陈氏开口,因为云沫年纪比田长庆小些,所以,她大着胆子唤燕璃一声妹夫,“你此生能找到妹夫这样的依靠,真真是有福气的。”
陈氏说的话,云沫倒是打从心眼里赞同。
或许,上天安排她来这异界,便是因为这段情缘。
一群女人坐在屋里聊天,时间过得很快,离中午开宴不久了,眼见开宴之后,男方家便要来接人了,陈氏赶紧帮秋月梳妆打扮,马芝莲跟其他几个年轻姑娘在一旁帮忙,约一刻钟后,秋月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的从梳妆镜前转过身来。
“秋月姐,你好漂亮。”
“秋月姐,你穿这么漂亮,看青山大哥今晚不得流鼻血。”
……
马芝莲开头赞美一句,其她几个姑娘跟着叽叽喳喳的赞美不停,一个个都羡慕不已的将秋月头上的凤冠盯着。
“这凤冠这么漂亮,秋月,得花多少钱啊?”
秋月头一次穿这么隆重,感觉全身不自在,含羞回答:“凤冠是沫子姐送我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她这话落,那几个未嫁的姑娘都在羡慕秋月能有云沫这么个姐姐,出手这么阔绰,简直比亲姐姐好上三分,甚至,还有人郁闷,当初怎么就不对云沫母子好一点呐,不然,这么好的事情,自己也有一份。
云沫轻轻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好在,她只选择了拇指大小的珍珠宝石给秋月做凤冠,不然,秋月现在就该招人嫉妒了。
宴席过后,前来吃酒的村民赶紧快手快脚的将吃饭的桌子收了,将院子打扫干净,等着新郎家来迎亲。
离新郎家迎亲的时辰越来越近,秋月凤冠霞帔的坐在屋子里,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总觉得椅子上有刺儿,总是坐不住。
“沫子姐,当初,你嫁给姐夫时,有没有很紧张?”秋月转了转眸子,视线瞟向云沫这个过来人。
云沫点点头,说不紧张是假的,尤其是洞房那晚,她紧张得心差点蹦出胸膛了。
正当所有宾客都在等新郎家前来迎亲时,突然,有三个不速之客闯进了秋家小院。
“秋汉山,朱三妹?”三人闯进来,被马成子一眼认了出来。
秋汉山被叫住,站直了身子将马成子盯着,“哟,这不是马家二爷吗?没想到,马家二爷竟然还记得我。”
“你回来做什么?”马成子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
相比离开阳雀村的时候,秋汉山是显老了些,但是,他还不至于不认识这个负心薄情的男人。
“哈哈,马二爷,你不是在说笑吧。”马成子充满敌意的将秋汉山盯着,一旁的朱三妹捂着嘴,妖媚的笑了笑,“我们回来,当然是来参加秋月的婚礼。”
贺九娘站在院子里,看见秋汉山拉着朱三妹回来,半天没反应过来,两道视线紧锁在秋汉山的身上,心里五味杂成。
“喂,秋月娘,秋月爹回来了。”
不知是谁提醒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沉着一张脸,走到门口。
“秋汉山,你回来做什么?”当初对秋汉山的感情,早被时光消磨没了,现在,秋汉山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个毫不相干的人,跟着云沫做事,这日子过好了,甚至,她对秋汉山唯一的那点恨意都没了。
贺九娘的声音先传到门口,秋汉山听到,视线瞟向她,看见她一身新衣,神清气爽,笑了笑道:“秋月娘,我回来,自然是想参加咱们闺女的婚礼。”
不提闺女还好,一提闺女,贺九娘更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秋汉山,你还知道秋月是你闺女。”冷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饶是秋汉山脸皮再厚,贺九娘当众这么说他,他脸面也有些挂不住,“秋月娘,瞧你说的什么话,秋月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
“秋月娘,既然汉山都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朱三妹笑了笑,想要伸手去拉贺九娘的手。
贺九娘躲了躲,避开她的手。
秋实走过来,正好听见朱三妹刚才说的话,顿时沉下一张脸,“朱三妹,你少恶心我娘,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贺九娘没看朱三妹,嘴角嘲讽的笑容未散去,视线紧盯在秋汉山的身上,“秋汉山,你倒是会想齐人之福,你这次领着这个狐狸精回来,是想让我做大呐,还是想让这个狐狸精做大?”
“娘。”秋实深怕贺九娘一时心软,收了秋汉山,朱三妹进家。
贺九娘递了个眼神给他,“秋实,别急,听娘将话说完。”
“姐姐,你先进门,当然是你做妻,我做妾了。”朱三妹听出贺九娘的弦外之音,但是,仍就恬不知耻的说出这些话。
她是听说贺九娘仨发财了,秋月当上了云记蔬菜豆腐铺的大掌柜,所以,这才撺掇秋汉山回阳雀村,就算她做妾,依然能牢牢的抓住秋汉山的心,只要将贺九娘手里的钱骗过来,到时候,再让秋汉山休贺九娘一次,她还是秋汉山的妻。
吃一堑,长一智,朱三妹心里打的什么歪歪主意,贺九娘心里清楚得很。
“朱三妹,你想给秋汉山当妾,那是你的事,别拉上我。”贺九娘很不给面子的冷了朱三妹一眼。
说完,视线瞟向秋实,“秋实,今日办你妹妹的喜事,不欢迎不速之客,帮我把这三个人赶出去。”
“秋大叔,你是自己走呐,还是我用扫帚请你们出去。”秋实迈了两步,走到秋汉山的面前,对他伸了伸手。
叫这个男人一声叔,他都觉得是客气的。
秋汉山看见他走路的步子四平八稳,惊呼出声,“秋实,你的腿好了?”
“我的腿好不好,都不关你什么事。”秋实说话的语调比贺九娘还不客气,完全没将秋汉山当爹待。
虽然秋汉山是他爹,但是,在他心里,还及不上一个陌生人,这些年,因为秋汉山,贺九娘,秋月所遭受的白眼,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竟然还有脸回来。
秋实强硬的挡在门口,不让进,朱三妹怒了,原形毕露,叉腰对着秋实吼,“你凭什么让我们出去,秋家的房产,田产登记注册时,都写得有汉山的名字。”说话,她指了指面前的小院落,“这间房子,我们也有份。”
“对,这间房子,我们也有份。”朱三妹嗷嗷嚎完,他儿子朱宝柱也伸出手,怒指着秋实。
原本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婚礼,因为这三个人的出现,搞得乌烟瘴气。
吵闹声传进屋子,秋月听到秋汉山三个字,屁股一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要出门去看看。”说话时,她提起长长的裙摆,就往外面走。
陈氏着急的跟上,想将她拦住,“秋月,你是新嫁娘,不能出去。”
“嫂子,秋汉山那个负心汉回来了。”秋月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他伤害我娘。”
秋汉山跟朱三妹跑的时候,虽然她还很小,记不清,但是,这些年,贺九娘夜深人静后流了多少,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见陈氏挡在面前,她伸手扒开陈氏的手,哀求道:“嫂子,你让我出去吧。”
“嫂子,让秋月出去吧。”云沫淡淡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秋月与贺九娘感情好,这会子,让她待在屋里,这小妮子肯定是待不住的。
陈氏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云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秋月的身边,“秋月妹子,我跟你一起去。”
“沫子姐,你还怀着孩子。”秋月拧了拧眉,有些不放心云沫出去。
云沫微微摇头,道:“不妨事,你姐夫在外面,没人敢欺负我。”
秋月这才搀扶着她,准备朝摆酒席的院子走去。
两人刚出房间,迎面碰上就摄政王千岁,只见摄政王千岁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云儿,渴不渴?”
云沫怀的是赤凤之体,身子容易发烫,燕璃深怕她缺水。
云沫还真有些渴,接过水杯,咕咚喝了几口,“我还以为你在院子里呢。”
“我去厨房帮你倒水去了。”摄政王千岁回答。
在摄政王千岁的心里,什么事,都不及云沫跟她腹中的胎儿重要。
“你来得正好,陪我去院子里瞧瞧。”云沫将杯子还给他。
燕璃接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搀扶着云沫,与秋月一起朝院子里去。
秋月凤冠霞帔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走上前,扒开人群,当看见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时,觉得好像还有些印象。
“你怎么回来了?”她冷着一张脸,盯了秋汉山一眼,再将视线移到朱三妹那边,“狐狸精,这里不欢迎你。”
朱三妹瞪大双眼,一双眼珠子紧盯在秋月的身上,看见她凤冠上镶着闪闪的珍珠宝石,馋得差点流口水。
贺九娘果然有钱。
“秋月,我是你爹,有你这样跟爹说话的吗?”秋汉山板着一张脸,以父亲的姿态将秋月盯着,心想,秋实是儿子,他惹不起,秋月一个闺女,没什么好怕。
“爹,呵呵。”秋月觉得秋汉山说的话,是她长这么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冷嘲的笑了几声,“秋汉山,你别恶心我了,我跟我哥只有娘,没有爹,你哪里来的,赶紧哪里去,省得我用扫帚将你们赶出去。”
“赶我们出去,哼。”朱三妹冷哼一声,两道狠辣的目光瞪向秋月,“秋月,我告诉你,眼前这间房子,有我们一份,还有秋家的田产,也有我们一份。”
朱三妹叫嚣,秋汉山听后,腰板也挺得直杠杠的,“贺九娘,这间房子是秋家祖上传下来的,你该不会忘了吧,秋家的田产,其中两亩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这次回来,便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贺九娘脸色巨变,气得伸手将秋汉山指着,胸口上下起伏,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没心肝的男人,当初跟朱三妹跑时,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她的首饰,如今,又要回来分宅子,分田产。
秋月,秋实的脸色也不好看,兄妹俩真恨不得将秋汉山丢出去。
“贺婶,秋汉山说的可是真的?”云沫瞟向贺九娘,如果,秋汉山所言是真的,秋家五亩地,其中有两亩地是秋汉山的,如此来,秋汉山一定会稳抓住这点不放,那,她种在秋家地里的腐婢树,且不……这不仅是秋家跟秋汉山的纠纷,连她都给牵扯上了。
“嗯。”贺九娘点头,“我以为秋汉山不会再回阳雀村,所以,一直没让秋实去县衙修改当初的登记。”
按道理,秋汉山跟狐狸精跑了,十多年杳无音讯,秋家祖上的房产,田产都该归秋实所有,但是,如果没去县衙修改注册登记,秋汉山是有权要回自己名下的那些东西。
朱三妹看见贺九娘点头,气焰更加嚣张,“汉山,既然有两亩地是咱们的,咱们就有权要回来,进村的时候,你不也看见了,咱们那两亩地里还种着一些不知名的树呢。”
“那是我们家的地,你们凭啥用来种树?”秋宝柱接过他娘的话气焰高扬的怒指着贺九娘,一脸控诉。
云沫微微拧眉,觉得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孩很讨人厌。
秋汉山处于优势,贺九娘,秋月,秋实都不知道怎么办,县衙的登记册上写着秋汉山的名字,若秋汉山闹到县衙去,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将地跟房子分出部分给秋汉山,他们实在不想。
“朱三妹,这里轮不到你跟你儿子开腔。”云沫拧着两条秀美,扫了秋宝柱一眼,目光再瞪向朱三妹。
就算不会与秋汉山发生利益冲突,她也绝对不允许这一家三口在秋月的婚礼上蹬鼻子上脸。
云沫说话掷地有声,朱三妹看向她,瞥见她穿着气质不俗,身旁还站着位气场强大的男人,不由得有几分忌惮,“你是谁?”
“贺九娘的干女儿,秋月的姐姐。”这是秋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没权干涉,所以,想了想,这样堵朱三妹的口。
她自认是贺九娘的干女儿,就成了秋家的一份子,自然有权利干涉。
秋汉山瞧云沫一身贵气,她身旁的男人更是尊贵无比,打量了两人一眼,将视线移到贺九娘身上,“秋月娘,你啥时候收了这么个干女儿。”
云沫自称是她的干女儿,贺九娘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云沫这样说,是想帮她,于是腰板挺直了,“我啥时候收的干女儿,关你什么事。”
“你的干女儿,不就是我的干女儿吗?”秋汉山忽略掉贺九娘的冷脸,嬉皮笑脸想拉关系。
他真是后悔啊,早知道,贺九娘有一天能攀上这么个富贵的干女儿,当时,他就不应该抛妻弃子。
“秋汉山,你好意思说。”贺九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当初,你跟朱三妹这个狐狸精跑的时候,可是留了休书的,我与你已无任何关系。”
秋汉山想当云沫的干爹,摄政王千岁第一个不满意。
“凭你,也想跟我的女人攀关系。”冷进骨头的话从摄政王嘴里说出来,摄政王千岁说话时,一双深邃的眸子泛着比这冬日风雪还冷的寒气,将秋汉山盯着,“若再说错一个字,我将你的舌头拔掉。”
秋汉山吓得哆嗦。
“燕璃,这件事,我来处理。”今日是秋月大婚,她不想见血。
“嗯。”摄政王千岁微微点头,一改脸色,温暖宠溺的目光落在云沫的脸上,“注意,别激动,动了胎气。”
“好。”云沫轻声答应,“放心,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
她腹里的孩子关系到燕璃的生命,自然不允许出一点意外。
云沫阻止燕璃,秋汉山稍微松了口气。
两家人在院子里理论,没注意时间,一阵吹吹打打声越传越近,老莫家的人登门迎亲了,莫青山坐在高头大马上,青丝用红绸系住,一袭大红色的戏袍,迎着风雪,看上去眉清目秀,格外英俊。
“青山,秋家发生了啥事,人咋全堵在了门口。”
田常庆当轿夫,一眼看见秋家小院的门口围满了人,隐隐还有吵架的声音传来。
莫青山坐在马上,比他看得还清楚,尤其是,秋月那一身凤冠霞帔尤为清楚,“好像出事了,我先去看看。”
“驾。”他夹了夹马腹,跑向秋家小院。
到秋家小院前下马,扒开人群就冲进去,“娘,大哥,秋月,发生了什么事?”
秋月看见莫青山,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红着一对眼眶将莫青山看着,“青山哥,秋汉山领着这个狐狸精回来跟我们抢家产。”说话时,她伸手,控诉的指向秋汉山跟朱三妹。
莫青山瞧秋月红着一对眼眶,心疼得要命,两步走过去,挡在了秋月的面前,横眉怒目的将秋汉山跟朱三妹盯着,“你们回来做啥,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跟秋实年纪相差无几,当年,秋汉山跟狐狸精跑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尤其,贺九娘抱着两三岁大的秋月,鼻涕眼泪的追着秋汉山跑,求秋汉山留下,秋汉山无情的将她们母子俩推开。
“我为啥不能回来,秋家的房子有我的份,秋家的田产也有我的份,我回自己家,用不着别人欢迎。”秋汉山挺了挺腰板。
云沫与他扯了半天,实在没耐心了。
“秋汉山,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从秋家的宅子里滚出去。”
“钱,给钱,我们就滚。”朱三妹扬眉道。
他们冒雪跑回这鸟不拉屎的阳雀村,不就是为了钱吗。
云沫早就猜到,这一家三口回来要房,要地是假,真正回来的原因,怕是在外面听说贺九娘发财了,所以想回来骗点钱。
“按市价,秋家这座小院值得上十两银子,你占有一半,该是五两,秋家五亩田,每亩田产大约是五两银子,你占两亩,应该是十两银子,所以,加起来,一共是十五两。”云沫噼里啪啦的将账算了算。
算完之后,视线瞟向无心,“心儿,给他十五两银子,让他滚蛋。”
“十五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们,不可能。”朱三妹皱了皱眉,反应比秋汉山还大。
【147】一孕傻三年
无心没理会朱三妹,只按云沫的吩咐,取了十五两银子,走到秋汉山的面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要么,拿着银子自己走人,要么,我将你丢出去。”小妮子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冷眼瞅着秋汉山,说出的话更是粗暴。
云沫在一旁看着,没有要阻止无心的意思,正是因为小妮子脾气火辣,所以,她才吩咐小妮子将钱拿给秋汉山。
秋汉山在外面闯荡了多年,混跟人精似的,一眼看出眼前的小姑娘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想了想,将视线挪到朱三妹那边。
“宝柱娘,要不,我们就拿了这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银子也是钱,总比气势汹汹的杀来,空手而归的好,再说了,贺九娘现在有靠山,若不要这十五两银子,继续闹下去,指不定一个子儿都捞不到。
朱三妹心思比秋汉山海还活络,感觉秋汉山的眼神瞟过来,她点了点头,大步走到无心面前,冷哼了一声,“十五两就十五两。”
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从无心手里夺过了钱袋。
“汉山,宝柱,咱们走。”她拿到钱袋,掂了掂,不是很满意的放进怀中。
秋汉山,秋宝柱见朱三妹拿到了钱,父子俩牵了手,准备离开秋家。
“慢着。”云沫出声将他们叫住,“拿了我的钱,就想这么走了。”
秋汉山,朱三妹听到云沫的声音,牵着秋宝柱停了下来,秋汉山目光扫向云沫,“你……你还想做什么?”
他目光紧盯在云沫的身上,都不敢往摄政王千岁那边看一眼。
云沫对着身旁使了个眼色,无念知道她想做什么,很快取了笔和宣纸过来。
“秋汉山,口说无凭,既然你将你的那份家产卖给了我干娘,拿了钱,就该留个凭据,省得日后再发生纠葛。”
“我们不会写字。”云沫话落,朱三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她收到钱,之所以,这么快邀秋汉山,秋宝柱离开,就是不想画押,口头上说的事,随时都能变卦,先骗到十五两银子再说,等银子用完了,还可以继续回来打秋风。
可惜,她心里的哪点鬼算盘,云沫已经洞悉了。
云沫笑了笑,将朱三妹看着,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不会写字,没关系,我们写好了,读给你听,你们只需要画押就行了。”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诓骗我们。”朱三妹据理力争,就是不想留凭证。
云沫淡淡道:“今日有这么多人在场,识字的不在少数,有这么多人给你作证,你还怕我坑你不成。”
“秋汉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自个亲闺女出嫁,你拉着这个狐狸精回来闹事。”
“我看啊,良心早给狗吃了。”
“秋月有这么个爹,也真是够倒霉的。”
……
随着秋实,秋月越来越有本事,秋家在整个阳雀村的地位也高了几分,现在,看见秋汉山,朱三妹欺上门,前来吃酒的那些村民皆向着秋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能将秋汉山跟朱三妹给淹死。
秋汉山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人戳断了,用手拐了拐朱三妹。
“宝柱娘,画押就画押,两亩地,半间破房子能卖十五两已经很不错了。”
秋汉山是个好吃懒做的,当初与贺九娘在一起的时候,秋家的五亩地基本是贺九娘在管理,所以,根本不知道,土地能出黄金,只要勤快,饿不死的道理,听说自己名下的两亩地能卖出十两银子,觉得老值了。
“画押就画押。”面对村民们的指责跟谩骂,朱三妹咬了咬牙,只好被迫答应。
饶是她再不要脸,但是面对这么多唾沫星子,也觉得招架不住。
反正秋汉山名下的两亩地,他们是不可能去种的,与其白白便宜贺九娘,还不如画押,这样,还能小赚一笔钱。
“念儿,我口述凭证的内容,你写下来。”秋汉山,朱三妹同意画押后,云沫转了转眸,视线瞟向无念。
“嗯。”无念对着她点了下头,“夫人,您说吧。”
云沫见无念准备好,一字一句的口述着凭据内容,等无念逐字逐句记下之后,让无心递到秋汉山的面前。
“画押吧。”无心将凭据塞到秋汉山的手里。
秋汉山拧了拧眉,“姑娘,我不会写字。”
他是真不会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家里的账,都是朱三妹在管。
“念儿,将笔给我。”无心从无念手里接过笔,在凭据的末尾,落下秋汉山的名字,然后重新将凭据塞到秋汉山的手里,“按个手印总会吧。”
按大燕律法,这样做是可以的。
秋汉山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张了张嘴,准备咬破,但是又缩了缩,好像很怕疼,无心等得着急,粗暴地一把抓过他的手,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枚银簪,往他手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秋汉山还没反应过来,拇指上已经滚出一滴血珠了。
“发什么愣,赶紧画押。”无心冷着脸提醒。
秋汉山正对着无心的冷脸,吓得咕咚咽了口唾沫,赶紧按她说的做,在自己的名字上盖上红印。
无心看他盖好手印,一把将凭据抢了过来,顺手交给贺九娘。
“贺大婶,这收据,你仔细收好,往后,若是这个负心汉敢再上门找麻烦,你给我说,我保证打得他老娘都不认识他。”
小妮子一边说话,一边揉了揉拳头,同时,目光阴森森的瞟向秋汉山。
贺九娘接过无心递来的收据,小心翼翼的叠入怀中,“无心姑娘,谢谢你。”
“贺婶,你不用跟我客气,你对我家夫人这么好,我帮你忙,那是应该的。”无心从秋汉山身上撤回阴森森的视线,换上笑容,看向贺九娘。
秋汉山感觉无心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了,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赶紧一把牵起朱三妹子母子俩,“宝柱娘,咱们赶紧走吧。”
娘的,这里的人都是些狠角色,这次回来要钱,真没选对时间。
无心盯着秋汉山拽着朱三妹母子俩火急火燎的跑出秋家小院,微微勾了勾唇角,两步走到门槛边,对着秋汉山离去的背影,大声喊:“喂,那位秋大叔,你确定你身边的小男孩是你亲生的吗?”
她说的小男孩,自然是指的秋宝柱。
话音迎着风雪传进秋汉山的耳朵里,秋汉山倒是没有丝毫怀疑,反倒是朱三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雪地里,不知是心虚,还是脚底板打滑。
无心站在门槛边,看见朱三妹脚步踉跄了一下,心里大概猜到什么了。
难怪,她左看右看,都觉得秋宝柱不像秋汉山。
“宝柱娘,你怎么了?”秋汉山拽了朱三妹一把,将她的身子扶稳,等她站直后,再用怀疑的眼神将她盯着。
原本,他还不相信无心的话,但是,看见朱三妹随声踉跄了一下,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发芽了。
难道,宝柱真不是他亲生的。
心里想着,他转了转眼仁,视线瞟向一旁的朱宝贵,这一看,他竟然觉得,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儿子,好像没什么地方像自己,以前,他也曾对朱三妹说过,宝柱不像他,但是,朱三妹的解释是,儿子都像娘,所以他便信了她的话。(..info)
“宝柱爹,这天气太冷了,咱们赶紧回去。”朱三妹见秋汉山盯着秋宝柱不放,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略有些发白,“咱们今天赚了十五两,回去之后,割两斤肉,打一壶酒,好好吃上一顿。”害怕秋汉山发现端倪,她赶紧将话题绕开。
“宝柱娘,你老实说,宝柱是不是我亲生的。”可惜,秋汉山根本就不为酒肉所动,一门心思还在秋宝柱的身上。
朱三妹见软的不行,脸色一变,来硬的,一把抓起秋汉山的领子,边说边打,“好你个秋汉山,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给你洗衣做饭,暖床生孩子,你不过就听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就要怀疑我,唉哟,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哭着,就松开秋汉山的衣领,对着一旁的石头上撞。
秋汉山见势,赶紧将她的腰抱住。
“三妹,我错了,我不该听那小丫头片子的话,你原谅我。”
秋汉山是什么样的德性,朱三妹拿捏的清清楚楚,感觉到腰间粗大的手,她微微勾起唇角,顺势扑进秋汉山的怀里,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拍在秋汉山的胸前。
“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还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朱三妹比贺九娘年轻很多,加上有几分姿色,秋汉山将她搂在怀里,早将刚才的怀疑抛掷在脑外。
“三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哼,我娘这么漂亮,你能娶到我娘,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秋宝柱年纪不大,说话的语气却字字毒辣,秋汉山刚才怀疑他是野种,此刻,见秋汉山被她娘降服后,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那骂人的口气,活活像他才是老子,秋汉山才是儿子。
秋汉山被自己儿子指着鼻子大骂,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宝柱子,咱们有银子了,回去后,爹爹给你买肉吃。”
“我要吃肥肉,肥得流油那种。”秋宝柱扬了扬脸,一脸不乐意。
秋汉山讨好的点头,“好,宝柱子想吃,爹回去就给买。”
无心站在门槛边,目送一家三口小闹过后,手拉手的离开,心里觉得,秋汉山这个男人已经没救了。
“心儿,不必管了。”云沫淡淡的叫了无心一声,“该提醒的,你已经提醒了,秋汉山相不相信,那是他的事。”
虽然小妮子脾气火辣了一些,但是心肠却是善良得很,刚才对秋汉山说的那句话,明面上是在嘲讽秋汉山戴绿帽子,实则,小妮子是好心提醒他,秋宝柱有可能不是他亲生的。
“吉时到,接新娘子上轿。”
一段插曲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哎呦,好在没误了吉时。”桂氏在人群里嚷了一声,视线扫向马芝莲,陈氏,“芝莲,常庆媳妇,赶紧让秋月进屋去,将妆容整理一下,盖上红盖头,准备上花轿。”
陈氏,马芝莲应了一声,一左一右将秋月扶住,赶紧进屋去。
刚才,秋月被秋汉山气得眼眶发红,妆容有些花,进屋拾掇一番后,这才顶着鸳鸯戏水的盖头出来。
秋实走上前,将秋月背了起来,送到莫青山的面前。
哥送妹出嫁,这是大燕的习俗,秋实扬眉,视线定在莫青山英俊的脸上,“青山,从今天起,秋月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待她。”
莫青山郑重的点头,看了莫青山一眼,再将视线移到贺九娘那边,“娘,大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秋月的,只要有我莫青山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少了秋月的。”
秋实满意的笑了笑,亲自将秋月交到他手上。
贺九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睛盯着秋月一身大红嫁衣,哽咽的叮嘱,“秋月啊,你嫁过去后,要孝敬公婆,与青山好好过日子。”
秋月没出嫁时,她天天盼望秋月出嫁,现在,真到秋月出嫁了,她心里又千般万般的舍不得。
云沫知道当娘的心思,轻轻拉了拉贺九娘的手,“干娘,秋月妹子就嫁在本村,你们随时都能见面,你应该高兴。”
“云沫丫头,你叫我什么?”贺九娘以为自己耳朵背,听岔了。
云沫拉着她的手臂,头往她的肩上靠了靠,“干娘啊。”
贺九娘这次听得清清楚楚,“云沫丫头,你不是……”
她想表达的是——云沫刚才叫她干娘,不是为了糊弄秋汉山的吗,现在秋汉山已经离开了,怎么还叫她干娘。
云沫明白她的心思,莞尔一笑,回答:“干娘,我叫你一声干娘,你永远都是我干娘,干娘,你愿意收下我这个干女儿吗?”
前世孤苦无依,今生,有亲情寡,在这异世,除了燕璃,小豆丁能给她些温暖,就剩秋家了,其实,她早在心里将贺九娘当了娘,今日,才能当着秋汉山的面说得如此顺口。
“愿意,干娘愿意。”贺九娘伸手摸了摸云沫的头,苍老的眸子里全是怜爱之色,“好女儿。”
云沫感觉到贺九娘的怜爱,有种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溢出来。
这边,莫青山长臂一展,当着众人的面,打横将秋月抱了起来,朝着花轿的方向去。
秋月吓得惊呼一声,从来不知道,莫青山竟然能这么大胆,竟然敢当众抱她。
“噢,新郎官好样儿的。”看见莫青山霸道气场全开,将秋月打横抱起,无邪拍了拍手里的折扇,喊得最大声,那邪魅,吊儿郎当的模样,引得周围无数视线扫过来。
无邪感觉到无数双视线紧盯在自己的身上,抢了新郎的风头,尴尬的笑了笑,“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花。”
无念翻了个白眼,轻声嘟囔,“逗比。”
无邪喊过一声后,周围的人都啪啪啪的拍起了手掌。
“青山威武。”
“青山兄弟,今晚等着我们闹洞房噢。”
……
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尤其是那些与莫青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喊得最起劲儿,都是一个村的,吃完新娘家的喜宴,下午,还要去新郎家吃席,闹洞房,肯定少不了。
秋月听得面红耳赤,往莫青山的怀里钻了钻,好在有盖头盖着,不然,她真觉得自己没法见人了。
“都是你,干嘛将我抱起来。”秋月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嘟囔了一句,“晚上被人闹洞房,看你怎么办?”
莫青山听见后,嘴角绽放一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眉目飞扬,“不怕,我会保护你。”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迎亲的队伍终于离开了秋家小院。
贺九娘,秋实站在门槛处,目送着秋月的花轿,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之下,缓缓的朝老莫家去,心里五味杂成,高兴有,不舍有,辛酸有……
新娘被接走,村民们还要去老莫家吃喜酒,都跟着一哄而散了,秋家小院顷刻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云沫,燕璃,陈氏及贺九娘娘家的人。
寒风呼呼的刮在脸上,云沫缩了缩脖子,就算她怀的是赤凤之胎,也被这刺骨的风冻得打了几个哆嗦。
“干娘,秋实大哥,我先回去了。”云沫与贺九娘,秋实打过招呼,准备打道回府。
贺九娘知道,云沫怀有身孕,容易疲乏,赶紧道:“回去好生歇息,别受凉,动了胎气,前三个月最是要紧了。”
“嗯。”云沫点头,吩咐无心,无念去老莫家送份子钱后,这才让燕璃搀扶她回去,至于云晓童,无邪几个全都跟着去老莫家凑热闹了,林庚害怕云沫饿着,跟她一起回云宅。
一晃眼,燕璃又在阳雀村待了五六日。
这几日,云沫每三天服一次冰魄果,觉得腹中胎儿稳定了,才对他道:“燕璃,恪儿一个人在京城,肯定忙不过来,你先回京城去,我腹中的胎儿已经稳定,不用担心我。”
过年在即,六部事情多,加上旧年新年交替,慰劳军队,犒赏功臣,还需安排各种宫宴,云沫担心燕恪一个人顾不过来。
那孩子虽有几分小聪明,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精力有限。
“云儿,我不放心你跟孩子。”燕璃颦眉,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眸,眼神暖萌的看着自家夫人,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阳雀村的打算,“朝廷的事,可以让隐卫快马加鞭送到阳雀村来,批了,再送回去。”
“从京城到秭归县,快马加鞭,也要三日的时间。”云沫算了算,继续劝说,“加上风雪大,来回崩波送折子,就算摄政王府的隐卫是铁打的,也得累成狗,不止隐卫受不了,马儿也受不了。”
燕璃皱了皱眉,这阵子,摄政王府的隐卫确实如云沫所说,已经累成狗了。
原先,一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精英,现在,一个个都顶着一对熊猫眼,他都怀疑过,摄政王府的隐卫被换了。
云沫盯着摄政王千岁皱眉的动作,觉得劝说摄政王千岁回京,好像有戏,眨了眨清月水澈的眸子,再接再厉,“燕璃,你若是不放心,将无情留在我身边,我保证,你不在的日子,我跟女儿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散失。
“云儿,你劝我回京,是不是有其他打算?”摄政王千岁用怀疑的眼神将云沫盯着。
云沫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卷翘的睫毛垂在脸上,遮盖住视线。
其实,她心里是有打算的,等燕璃回京了,她才好去建安城的博卖行,有燕璃在身边,她现在怀有身孕,肯定是去不成的。
“没有打算,我就在家里等着你回来过年。”云沫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些,才抬起眉头,视线落在燕璃俊挺邪魅的脸上。
“真的没有打算?”云沫越是遮掩,摄政王千岁眼中怀疑之色越是浓重。
云沫咬着牙摇头,“过年这段时间,作坊,蔬菜豆腐铺肯定很忙,我走不开,真的没打算去建安城。”
“你想去建安城?”摄政王千岁将脸凑得更近,一阵阵白檀香扑在云沫的脸上。
云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傻里傻气的用双手捂住嘴巴。
真是一孕傻三年啊,她这才怀孕,智商已经离家出走了。
摄政王千岁瞧她捂嘴的傻样,心里好笑又好气,“你想去建安城,为什么要瞒着我?”
“怕你不让我去。”云沫将手拿开,老实交待。
燕璃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温和宠溺,“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允许你去。”
建安城离秭归县不远,有无心,无念,无情护送,让云沫去一趟,应该不成问题。
云沫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一把将燕璃的手臂抱住,“这么说,你支持我去建安城咯?”
“去,可以,但是,要注意安全。”燕璃回答。
燕璃没有反对,云沫高兴得眉飞色舞,一时激动,脸凑过去,在燕璃的嘴上亲了一口,“你先回京,我去建安城的博卖行见识见识,就回来,不会有危险的。”
“喂,你怎么不说话?”云沫将话说完,却见燕璃半天都没反应。
因为,叱诧风云的摄政王千岁被一个轻轻的吻给亲傻了,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没有反应过来。
云沫再次出声,他才晃过神,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盯着,顷刻间,眼神变得无比火辣,似要将云沫给烧化。
云沫觉得有些热,不由自主的去拉了拉衣领。
她将衣领拉开一些,露出葱白水嫩的肌肤,摄政王千岁目光飘移了几寸,正好瞥见她光洁如玉的脖子,原本就火辣的视线,此刻,直接烧了起来。
“你……你冷静一些,我还怀着孩子呢。”云沫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二百五,明知道摄政王千岁惹不得,偏然,她刚才还亲了他一口。
“就亲一口,不碰你。”摄政王千岁眸子里的颜色加深,那双眸子变得更加邪魅如丝,呼吸有几分急促,说话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云沫还没来得及说不,那张似魔似仙的脸已经凑了过来,然后一只修长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怀里,紧接着,熟悉的白檀香灌进了口鼻。
“啊。”云晓童以为他娘在房间里睡觉,没怎多想,推门而进,正好看见他爹抱着他娘亲在一起,吓得站在门口“啊”了一声。
这“啊”的一声传进屋,里面的两个人顿时僵住,赶紧分开,摄政王千岁板着一张脸,扬起泼墨般的浓眉,视线瞟向门口。
云沫脸颊有些发红,真不知道该对自己儿子说什么,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啊,我的眼睛进沙子了,什么也看不见。”云晓童发现自己好像打搅爹爹跟娘亲培养感情了,心里有些惭愧,害怕爹爹跟娘亲觉得尴尬,灵机一动,赶紧眨了眨眼,装着眼睛进沙的模样,摸索着,离开了爹娘的房间。
等儿子走得没影后,云沫才一巴掌拍在摄政王的肩上,“不是说,只亲一口吗?”
这个不守信用的男人。
“味道太好,没忍住,就多吃了两口。”摄政王千岁撅嘴,哪里有一点孤高冷傲的模样,整个一暖萌男神。
云沫:“…….”
笠日,摄政王千岁离开秭归县,启程回京。
云沫劝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年关这段时间,朝廷事务颇多,再让摄政王府的隐卫继续两地奔波,不仅隐卫受不了,而且,很影响进度安排,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最佳时间,得到的结果会截然不同,所以琢磨了一番,他决定回京,好在,云沫服过冰魄果后,胎相还算稳定,将无情留在她身边,不会出乱子。
送燕璃回京后,云沫就让无心,无念安排去建安城的事宜。
此次去建安城的博卖行,她准备带彩色珍珠,寒冰草,及海域的翡翠,出发前,她去了一趟荀府。
荀澈在秭归县的人脉广,她想请荀澈帮忙推荐一名玉雕师。
“呕……”
云沫一进荀府,刚跟荀澈聊了没多久,就扶着椅子干呕不停,想忍都忍不住。
荀澈坐在她对面,看见她一个劲儿的吐酸水,大概猜到她是怀孕了,虽然很替云沫高兴,但是,心里的那种失落感也十分明显。
“沫儿,你怀孕了?”他想了想,轻声问云沫。
云沫吐了半天酸水,觉得好受些了,扬起头来,“嗯。”很坦然的点头,这件事,荀澈早晚都要知道,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为什么不骗我一下,让我觉得,我还有可能……”得到你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他虽然没有将话说全,但是云沫大概猜到他整句话的意思了,心里惊了一下。
原来,阿澈对她,竟然一直抱着这样的幻想,就算她已嫁做他人妇。她与燕璃成亲有这么久了,还一度以为,荀澈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感情,或者已经情淡了,只拿她当朋友。
“阿澈,我骗你只会伤你更深,我已经怀了燕璃的孩子了……咱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云沫仔细观察着荀澈的表情,咬着牙,狠下心,才拒绝得如此干脆,“而且,童童也是我跟燕璃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荀澈的头上。
“这么说,六年前,你已经跟燕璃认识了?”荀澈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一脸不可置信的将云沫望着。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厢情愿的喜欢着,原来人家在六年前已经互相许下情谊了。
“哈哈……”
想到这里,他勾了勾唇角,当作云沫的面,自嘲的哈哈大笑了几声。
云沫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是,没有要解释的打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阿澈,对不起。”说了句对不起,准备离开。
荀澈有些心乱,什么都没说,看着她离开。
她一步一步的从荀澈的书房里走出来,心里很酸涩,甚至,连眼眶都有些酸涩。
她这么说,从此,阿澈应该恨她了吧,不过,恨她,总比一直将她装在心里来得好,至少恨,能够让他心里舒服一些,迟早有一天,将她剔除心底。
“夫人,你怎么了?”无心守在书房外,看见云沫眼眶有些发红,心急的关心,生怕她有一丝一毫散失。
云沫心情有些不好,微微摇了摇头,简单回答:“我没事,不过是外面的风雪大,眼睛有些受不了。”
无心将信将疑,但是,云沫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伸手将云沫身上的斗篷理了理,两人朝荀府外走。
“云姑娘,你等等。”
两人快走到荀府大门时,荀书急火火的追了上来。
云沫停下脚步,转过身,视线扫向荀书,定定的将他看着。
荀书跑到她面前,脸色有些不好,语气也有些不好,“我帮我家公子传句话。”
“阿澈……”云沫没想到,她都这样说了,荀澈还打发荀书来传话。
荀书板着一张脸,“我家公子说,玉雕师他会帮你安排,让你回阳雀村等消息。”
云沫不知道该说什么,轻抿的唇,动了动,最后只道:“帮我谢谢阿澈。”
“没什么好谢的,我家公子人好,活该被你欺负。”荀书一脸的不乐意,“云姑娘,你每次来荀府,我家公子就会伤心难过一次,为了我家公子,我求你,以后别没事就往荀府跑,我家公子身子不好,受不了折磨。”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家夫人将你家公子当朋友,才来荀府的。”无心怒目瞪向荀书。
“心儿,他说得对。”云沫打了个手势,制止无心,旋即,对荀书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荀府了,也不会再给阿澈添麻烦了。”
荀书不说,她还不知道,她每次来荀府,荀澈都会伤心难过一次。
“这样最好。”荀书撂下一句,转身离开。
云沫吸了口冷气,压了压心底的酸涩感,“心儿,我们回阳雀村吧。”说话,已经跨过了门槛,朝马车走去。
“夫人……”无心视线紧盯在她的身上,瞧她失落的模样,有些担心。
云沫小心翼翼的踩在雪地上,“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今后,就算阿澈不拿她当朋友了,但是,在她心里,始终会记着这个朋友的。
荀澈书房里。
“公子,我已将您的话带给云姑娘了。”荀书一边说话,一边往荀澈身旁的火盆里加木炭。
荀澈伸出纤长,骨节分明的手,烤在火盆上,即使离火盆这么近,他依然感觉到冷,冷得透骨透心。
“咳咳……”绵长的咳嗽声在书房里响起,只见他咳嗽得脸色苍白,有些闲软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她,有没有事?”
云沫怀有身孕,他有些担心。
“放心,她好得很,无心已经送她回阳雀村了。”荀书回答,“公子,她都将你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忘不了。”
荀澈直接屏蔽荀书后面的话,只听前面半句,“没事就好。”
“公子……”荀书气死了,将一颗木炭重重的丢在火盆里,“你这是何苦。”
“你去城外桃源山庄跑一趟,将这封信交给桃源山庄的庄主文先生。”荀澈捂着嘴止住咳嗽,一边说话,一边从身旁的桌上取了封信,交给荀书。
但凡秭归县的人,没人不知道城外三里处的桃源山庄,尤其桃源山庄的桃花酿,那是远近闻名的,所有人只知道,桃源山庄的庄主文棋擅长酿酒之术,却没人知道,文棋还是一位玉雕大师。
荀书有些不情愿的接过书信,对着荀澈叹了口气,才出书房。
文棋收到荀澈的书信,当天下午就吩咐小厮赶车去往阳雀村。
“夫人,有位文公子找你,我已经将他请到了茶厅。”林庚站在云沫的卧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嗯。”云沫大概猜到,是荀澈找来的玉雕师,赶紧穿鞋下床,披了件雪白的皮裘,收拾得体后,朝茶厅去。
她抬步走进茶厅,挑起眉眼,视线落在文棋的身上。
文棋看上去与荀澈年纪相仿,一身月色长衫坐在那里,眉眼俊朗,风流华贵。
“云沫来迟,让文公子久等。”云沫走到他面前,含笑打过招呼,旋即,走到他左边的椅子上坐下。
文棋仔细盯着云沫看了几眼,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遍,心里了然。
难怪阿澈掉进情网就爬不出来了,眼前这女子,素面朝天,一身素衣,头上仅一支简单的碧绿簪子,如此简单的打扮,却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风采逼人。
害怕唐突了云沫,他打量一番后,将视线收了回来,轻勾唇角,明媚的笑容绽放在脸上,“云姑娘,郑重介绍一下,我是阿澈的好朋友,姓文,单名一个棋字。”
文棋……
云沫听到这两个字,觉得好生熟悉,想了想,瞪大眼睛道:“阁下是桃源山庄的庄主?”
“云姑娘竟然知道在下。”文棋淡笑回答。
云沫万万没想到,荀澈竟然将桃源山庄的庄主给她弄来了。
虽然桃源山庄比不上玉县明家,但是,在秭归县,那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富。
“文庄主美名在外,云沫岂有不知的道理。”
“云姑娘,听说你从海域带了珍珠宝石回来?”文棋是个爽直的人,与云沫客套了两句,直奔正题而去。
云沫道:“阿澈告诉你的?”
“嗯。”文棋如实点头,“他说,你赠了他一枚五色珍珠。”
“没错。”云沫也不隐瞒,荀澈显少与人交心,既然肯将这些事都告诉文棋,她猜想,文棋的人品应该没问题。
文棋不仅是个酒痴,还是个收藏迷,喜欢收藏各种奇珍异宝,听了云沫的话,他眸子闪了闪,道:“云姑娘,我帮你雕玉,你赠我一枚彩色珍珠如何?我雕玉的手艺,你放心,绝对不比京城的玉雕大师手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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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没有脚踏两只船哈,友情和爱情还是分得清的,只是太在乎荀澈这个朋友了。嘿嘿
【148】博卖行
提到彩色珍珠,文棋眼睛都亮了。..info
桃源山庄里收藏了不少奇珍异宝,但是,彩色珍珠,他却未曾见过,对此很稀奇。
害怕云沫不相信自己雕玉的手艺,他解下随身携带的鲤鱼形镂空玉佩拿给云沫看,“云姑娘,这块玉佩是在下亲手雕琢的,用料是羊脂暖玉。”
云沫将那玉佩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再用手摸了摸。
玉佩打磨光滑,尤其鲤鱼身上的每一张鳞片都雕刻得极为细致,在这个工艺简陋的时代,能够做出如此精致的手工艺品,确实已经很难得了。
“成啊。”云沫看后点头,将手里的玉佩还给了文棋,“文公子是阿澈的朋友,我自然相信。”
文棋脸上一喜,“如此,你将玉石给我,三日后,我雕刻好了,亲自给你送来。”
“只需要三日时间吗?”这么快,这倒是令云沫感到有些意外。
文棋饮了口茶,“三日时间是精雕细琢,做一般的东西,我只需要一日时间。”
他这话同时告诉云沫,他对此事很上心。
云沫心里感激,对他莞尔笑了笑,从椅子上起身,“请文公子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取玉石。”
“云姑娘请便。”文棋温文尔雅的伸了伸手。
云沫出茶厅,朝自己卧房走去,进了卧房,关好门,念口诀,进入仙源福境。
所有宝石,珍珠都在圣灵湖里养着,她进入仙源福境后,直奔圣灵湖而去,不过,从湖里取珍珠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视乎增强了不少,上次进来,一次还只能用真气吸起一枚珍珠贝,这次,一次竟然吸了十多枚珍珠贝出来,因为文棋还在茶厅等着,她没怎多想,取了两枚鸭蛋大的彩色珍珠跟一块海碗大的蓝翡就出了仙源福境,拿了之前设计好的图样,回到茶厅见文棋。
“让文公子久等了。”云沫走到文棋的身边,将从仙源福境里取来的珍珠跟宝石放在他的面前。
文棋全部注意力都在两枚彩色珍珠上,“这就是彩色珍珠?”
只见两枚彩色珍珠在雪光的映照之下,光彩夺目,四色光芒相辅相成十分好看。
“嗯。”云沫点头,“这是四色珍珠,最好的那枚五色珍珠,我赠给阿澈了,所以,只能以这四色珍珠赠文公子了。”
不是她区别对待,而是,她这次吸了十多枚珍珠贝上来,发现只有四色珍珠。
文棋摆了摆手,“我只帮云姑娘雕琢美玉而已,云姑娘答应赠我一枚彩色珍珠,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并不在乎彩色珍珠本身的价值,他单纯是因为没见过彩色珍珠,所以感到好奇,想要收藏而已。
“文公子不嫌弃就好。”云沫笑道,旋即将手里的设计图纸拿给文棋看,“文公子,你看看这图纸,可否按我这图纸所画,将桌上这枚彩珠跟蓝翡镶在一起。”
文棋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然后扬眉将云沫望着,“云姑娘,你这设计的是什么?”
云沫的设计图不算很精妙,但是,重点在于很新奇,所以,文棋才觉得很有意思,按照一般人的思路,会将翡翠打磨成玉镯,玉簪,玉如意,玉白菜等,但是绝对不会像云沫画的那样。
“我随便取了个名字,叫日月同辉。”云沫淡淡道。
听到“日月同辉”这四个字,文棋勾唇笑起来,“好名字,很形象。”
云沫画的设计图,正是一轮镰月捧着一颗太阳,用日月同辉四个字做名字,再恰当不过了。
“文公子过奖了。”云沫心里忏愧,她哪里会做什么珠宝设计,完全是,前世的时候见多了,所以,依葫芦画瓢而已。
“只要文公子按图纸将东西做出来,另一枚彩珠就归文公子了。”
“好。”文棋毫不犹豫地点头,胸有成竹,云沫的设计图虽新奇,但是并不难做,他玩了这么多年的玉石,难不住他。
“云姑娘,这彩色珍珠我先留下,三日后,我将东西送来,你再将这彩色珍珠给我。”
“嗯。”云沫轻轻点头。
商量妥后,文棋就拿了那枚蓝翡跟其中一枚彩色珍珠离开。
三日后,他果然依约,一大早让小厮赶车到了阳雀村。
“云姑娘,你的东西,我已经做好了。”茶厅里,文棋将一只漂亮的锦盒递到云沫的面前。
云沫接过,伸手将盒子打开。
锦盒开启,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文棋的手艺果然了得,设计图画得一般,而,他做出来的东西却是巧夺天工,彩珠镶在蓝色的镰月中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蓝色的镰月打磨光滑,每一处轮廓雕琢得精心细致,真如天上皎月一般,纵使云沫前世见过不少精美的珠宝,但是,像这等精美的珠宝,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文棋看云沫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自己的手艺是满意了。
“云姑娘,对在下的手艺,可还满意?”他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明知故问。
云沫找不到话来赞美文棋的手艺,想了想,拱手感叹,“文公子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文棋看见她拱手的动作,哈哈大笑起来,“云姑娘,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子,难怪阿澈对你……”
“文公子,我已嫁做他人妇,与阿澈只是好朋友,希望你以后慎言。”云沫秀美拧了拧。
她好不容易与阿澈说清楚,不希望其他人再有所误解。
文棋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话了,抱歉的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云姑娘,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怎么有股子酒味?”他一边说话,一边端起桌上的白瓷杯轻轻抿了一口,喝完,还吧嗒了一下嘴巴。
“这是马奶酒,文公子这么懂酒,难道没喝过?”云沫眸子闪了闪,视线紧盯在文棋的身上。
前世应酬,经常喝酒,所以,她对酒,不管是红酒还是白酒,都有些反感,来到这异界,她便没怎么留意酒这种东西,此刻,瞧云棋的反应,才发现,视乎这个时代没有马奶酒这种东西,如若不然,以文棋这么懂酒的人,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文公子很有口福,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我才吩咐我家厨子做的这马奶酒,准备过年时喝,今天第一次开封,你是第一个品尝的人。”
马奶酒驱寒,舒经活血,她教林庚做出来,是给燕璃准备的。
文棋喝了几口,越发的上瘾,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奶香,于唇齿之间,久而不散,令人陶醉,“原来云姑娘还是懂酒之人。”
“我哪里懂酒。”她讨厌酒还差不多,“我只是因为曾经品尝过马奶酒的滋味,所以,依葫芦画瓢做的。”
文棋将整杯马奶酒喝下肚,轻轻将杯子放在桌上,挑眉看向云沫。
“云姑娘,在下有一条生财妙计,不知姑娘是否想知道?”他将云沫盯着,眸子里流转着专属于商人的精光。
“自然。”云沫点头,对文棋客气的伸了伸手,“文公子请讲。”
她已经猜到文棋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打马奶酒的主意,有生财的门道主动送上门,她自然不会拒绝。
文棋道:“相信云姑娘对桃源山庄的桃花酿有所耳闻。”
“嗯。”云沫轻轻回应了一声,“桃源山庄的桃花酿远近闻名,甚至,在整个大燕都很有名气。”
“云姑娘,你将马奶酒的配方给我,以桃源山庄的名气,将马奶酒推出去,绝对畅销。.info”关于这一点,文棋信心满满。
文棋直奔主题,云沫也开门见山,“那,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有。”文棋淡淡一笑,打过一次交道,他知道云沫是个有生意头脑的,道:“云姑娘,你只要将马奶酒的配方给在下,盈利后,在下分你一成利润。”
云沫仔细琢磨,虽然一成利润听上去少了些,但是,以桃源山庄的名气,将马奶酒推销出去,绝对能赚不少钱,所以,就算分一成,那也是一大笔进项。
“成交。”云沫爽快地答应。
“云姑娘果然是爽快人。”文棋看云沫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欣赏,当机立断,如此有魄力的女子,真少见,“在下就喜欢与云姑娘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云沫笑答:“并不是我爽快,而是,与文公子合作,确是有钱赚,有肉吃,这种送上门的好事,我若不赶紧答应,且不是脑袋进水了。”
“哈哈哈……”文棋再次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得见牙不见眼,“没想到,云姑娘还是个幽默风趣之人。”
云沫倒觉得,是文棋的笑点太低了。
取来笔墨,云沫将马奶酒的配方写下,交到文棋的手中,“文公子,这便是马奶酒的配方了,现在天气寒冷,这马奶酒能御寒,最适合饮用。”
“多谢云姑娘提醒。”云沫的意思是,现在商机正好,她将话说得如此明白,文棋又不笨,自然知道怎么做。
“我回去后,便吩咐人做一批马奶酒出来,先探探行情。”
“嗯。”云沫简单的“嗯”了一声,她交了配方,就只管坐等收钱,其余的事,不需要她操心,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说以,没什么好再对文棋说的了。
两人签了份协议,文棋这才拿着那枚彩色珍珠笑眯眯的离开。
无心,无念已经准备好了去建安城的事宜,拿到日月同辉后,第二天一早,云沫吩咐启程去建安城。
建安城离秭归县不远,原本只有大半天的车程,但是,因为雪天路滑,云沫又怀有身孕,所以,行进的速度比较缓慢,到天黑的时候,几人才到达城中。
“夫人,今晚,咱们先找间客栈歇息一晚,明天,咱们再去博卖行。”无情在车外淡淡的提醒云沫,虽说是提醒,但是,却不容云沫反驳,因为,王交待了,必须看好夫人,不能让夫人太过劳累。
“好。”云沫坐在马车里点头。
建安城的博卖行晚上也开,但是,她并不着急,毕竟腹中的胎儿更重要,为了燕璃,也不得有任何闪失。
马车在建安城的街道上缓慢前行,前方街道十分拥堵,即使都已经晚上了,但是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各种穿着打扮的都有,云沫朝车外看了看,便知,建安城之所以这么热闹,多半是因为博卖行的原因。
“姑娘,你去别家客栈看看吧,我家已经住满了。”一位客栈掌柜对着无心挥手。
无心皱了皱眉头,她都跑了好几家客栈了,都说客满,真是气死她了,他们在街头露宿一夜没什么要紧,可是夫人,小公子不行。
“掌柜的,你将所有的客人都撵出去,这家客栈,我包了。”无心咬了咬牙,豁出去,从自己怀里掏了五六张银票出来,拍在掌柜的面前。
她说话的口气豪迈,但是,心却在滴血。
这些银子都是她辛辛苦苦赚的呀。
掌柜的盯着她手里的银票,眸子里精光闪闪,虽有心动,但是没胆伸手去接,“姑娘,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这么多客人,你让我咋撵。”
客栈里住的,几乎都是去参加博卖行的人,敢去博卖行,非富即贵,他一个也不敢惹。
“哟,这不是无心姑娘吗?”正当无心跟那客栈掌柜说话时,一个走路一扭一拐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浓妆艳抹,一身脂粉味熏人,打扮得比女人还妖媚三分。
无心听有人叫,扭头一看,傻了。
“曹……掌柜。”
浓妆艳抹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万里飘香楼的掌柜曹兴。
这男人是怎么了?
曹兴见无心扭过头,视线扫向自己,高傲的甩了甩额前的几根头发,翘着兰花指,“哟,找不到客栈就要让掌柜的赶人呐,你以为你家夫人有钱就了不起么,我告诉你,这客栈里面住的,都是些贵人,你家夫人厉害,指不定人家比你家夫人更厉害。”
在城里逛了一大圈,还没找到下榻的客栈,无心心里本来就有股子火,再听曹兴在这里冷嘲热讽,她恨不得一拳头揍过去,打掉曹兴的门牙。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这曹兴就是不长脑子,直接忽略掉无心小妮子此刻要吃人的眼神,继续翘着兰花指道:“哼,我告诉你,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人了,你们就等着露宿街头吧。”
“死人妖。”无心忍无可忍,真的一拳打在了曹兴的脸上,“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掉你的门牙。”
曹兴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手上黏糊糊的,拿到眼前一看,一手的鼻血。
“小妮子,你咋打人家的脸。”他狠狠的跺了跺脚,“人家的花容月貌,嘤嘤嘤……”
无心盯着曹兴嘤嘤嘤的哭,竟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虽说,王下令,给曹兴灌了软筋散,那方面不行了,但是,这个男人也不至于变成这模样吧。
掌柜的更是被曹兴此时的举动惊呆了。
真是世界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云沫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无心出来,只好下车,领着云晓童走了进来,“心儿,发生什么事了?”说话时,她往曹兴那边瞟了一眼,认出是曹兴后,有些意外,“曹掌柜。”
好在,前世时,各种奇葩的人,网络上都有转载,不然,她也得被曹兴此刻这副模样惊呆。
“娘亲,这位叔叔,哦,不,这位姑姑,娘亲,这人他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云晓童睁大一双眼睛紧盯着曹兴,对曹兴那一脸妖媚的妆容感到很好奇与不解,搞得他都凌乱了。
“讨厌,人家是女子啦。”曹兴扭了扭腰,视线扫向云晓童,一脸的不悦,“人家长得这么漂亮,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姑姑好。”云晓童愣了愣,向曹兴打过招呼。
“嗯,这小屁孩还挺有礼貌的。”曹兴这才收起不悦的表情,对云晓童翘着兰花指笑了笑。
无心跟掌柜的差点蹲在地上呕吐,被曹兴恶心到了。
饶是云沫也被雷得里焦外嫩,这曹兴的变化也忒大了点,不过,她倒觉得现在的曹兴很可爱,不像往日那般仗势欺人,眉目和善了许多。
“小朋友,你们是不是想找住处?”曹兴突然走到云晓童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云晓童的肩上。
云晓童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差点被熏得打喷嚏。
“嗯。”对着曹兴点了点头,“可是,我们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住处。”
“我告诉你啊,建安城博卖行要开到元宵过后,这段时间,所有客栈都住得满满的,你们没有提前订,想要找住处,很难哦。”曹兴道,声音尖细。
“那怎么办?”云晓童皱了皱眉头,“娘亲怀着小妹妹,没住处,肯定是不行的。”
曹兴弯下腰,突然将脸凑近云晓童一些。
云晓童后退了一步,却被曹兴硬拉住,曹兴眨了眨眼,一脸渴望的将云晓童望着,“小朋友,你说姑姑比你娘亲漂亮,姑姑就让两间房出来给你们。”
“你订得有多余的房间?”云晓童眸子闪了闪,激动的将曹兴抓着。
曹兴点头,“你只要说,我比你娘亲漂亮,我就让两间房出来。”
云沫打心眼里觉得,曹兴的脑袋被驴踢了,一个大男人,竟然与她比美,“童童,你就按他的意思说。”
“娘亲,你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云晓童毫不犹豫的摇头,就连云沫的话,也不起作用了。
云沫看见他坚决地摇头,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感到郁闷。
这臭小子,只要说她不如曹兴漂亮,不就有房间住了吗,就不能变通一下。
曹兴有那么一点失落,冷哼一声,“我知道,在孩子的心中,不管母亲再丑,都是最漂亮的。”说话时,朝云沫递了个挑衅的眼神,意思很明显――是告诉云沫,我不是没你漂亮,而是,你儿子向着你,说假话。
云沫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这个花哨的男人。
“小朋友,你说,我比这两个女人漂亮,我也答应让两间房出来。”曹兴转移目标,兰花指先指向无心,再移到无念那边,眼角一勾,说话时,红色的眼影格外显眼。
无念,无心愣了一下,觉得曹兴无药可救了。
云晓童的视线顺着曹兴的兰花指移动,目光从无心,无念身上扫过,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无心,无念见他视线扫来,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云晓童这才对曹兴道:“你比无心姑姑,无念姑姑都漂亮。”
“小朋友眼光不错。”曹兴满意地摸了摸云晓童的脑袋,旋即,柔柔的兰花指指向云沫等人,“看在小朋友的面子上,你们跟我来吧。”
云沫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忏愧,他们几个大人,竟然还没有小豆丁厉害。
这次来建安城,曹兴带了七八个跟班,上二楼后,他吩咐自己的跟班去一间房里挤着,腾了两间房出来给云沫。
云沫这边有五个人,无情跟云晓童一间,她跟无心,无念挤一间,两间房倒也勉强能住下。
坐了一天马车,无心吩咐小二炒了几个口味清淡的菜,送到房间,云沫吃过晚饭,简单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自从怀孕,她就特别嗜睡,这一觉睡得沉沉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夫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吃过之后,咱们就可以出发去博卖行了。”无念见云沫醒来,走到床边,扶她着下床。
小二送了热水上来,云沫洗漱一番后,叫上所有人吃早饭,然后出发去博卖行。
“娘亲,怎么没看见昨晚那位曹叔叔,不,曹姑姑?”云晓童跟在云沫的身后,出客栈时,往曹兴的房间看了一眼,只见曹兴的房间,房门紧闭。
云沫猜想,曹兴此次来建安城,多半也是冲着博卖行来的,“曹……姑姑,应该先我们一步去博卖行了。”
对于“曹姑姑”这个称呼,她总觉得万分变扭。
博卖行就在建安城中心地段,几人出客栈,没有坐马车,因为街上太过拥堵,坐马车还没有人步行快,行了两刻钟时间,几人到达博卖行门口。
云沫还以为,博卖行应该与天朝的拍卖会很相近,走到这里一看,才发现,更像是一间豪华赌场,博卖行的整座建筑都充斥着赌场的气息,门口站着一排身材魁梧的劲装打手,乍眼一看,她还以为自己碰到黑社会了。
“想进博卖行,先亮出珍宝。”云沫领着无心等人上前,被其中一名劲装打手拦了下来。
无情淡淡的提醒,“夫人,这是博卖行的规矩,所带的东西不够品级,是不能进去的。”
这样的规矩,天朝一些拍卖会也有,她点了点头,东西在无念的身上,她侧脸对无念使了个眼色,“念儿,将日月同辉拿出来。”
凭一件东西就能进博卖行,所以,没必要将寒冰草也拿出来。
无念也懂,财不外露的道理,只取了日月同辉出来,递到那劲装打手的面前,“我们可以进了吧。”
那劲装打手看见流光异彩的彩珠,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在博卖行守了这么多年门,还真没见过彩色的珍珠,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我说,姑娘,你这珍珠该不会是涂的颜色吧。”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无心挪步到无念的身边,“念儿,拿近了让他仔细瞧瞧,省得多费唇舌。”
无念小心捧着盒子,将日月同辉凑到那劲装打手的眼皮子底下。
劲装打手瞪大双眼,盯着盒子里面的东西看了足足半分钟,确定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后,才挥了挥手,“进去吧。”
“多谢。”云沫冲那劲装打手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领着无心等人朝里面走。
博卖行里面很大,前面是买卖东西的地方,后面是赌场,云沫在无心,无念,无情的守护下,在里面逛了一圈。
“哎哟,求你们别砍我的手。”
“不砍手可以,用钱将你这只手赎回去。”
几人逛到后面赌场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娘里娘气的声音传来。
云晓童仔细听了听,仰脸对云沫道:“娘亲,好像是曹叔叔,哦不,曹姑姑的声音。”
“嗯。”云沫轻轻点头,曹兴那娘里娘气的声音,虽然她只听了一次,但是记忆犹新,“曹兴好像出事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就冲昨晚,曹兴让房给她,她也应该过去看看。
无心,无念前面开路,无情护在云沫的身旁,几人这才朝开赌的场子走去。
“云姑娘,你救救我。”曹兴看见云沫出现,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一脸激动地将云沫望着。
云沫走进场子,一眼看见曹兴正被两个彪头大汉押着,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似要将他的一只手剁下,而,曹兴梨花带雨,红色的眼影被冲开,花了一脸,尤为喜庆。
“曹掌柜,你怎么……”
她想问,曹兴不是来参加博卖行的吗?怎么赌上了。
“云姑娘,你别问了,赶紧救救我吧,我把万里飘香楼输了。”曹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自己的手被博卖行的人给剁下来。
“他不止输了万里飘香楼,他还输了一条手臂。”其中一个彪头大汉帮曹兴解释,旋即,视线瞟向云沫,看见云沫一个妇人,眼神里不免有些轻视,“小妇人,哪里来的,哪里去,别多管闲事,这人欠了博卖行一条手臂,你帮不起。”
建安城的博卖行在整个大燕都很出名,势力庞大,确实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大哥,你别误会,我没有要与博卖行做对的意思。”云沫微微笑了笑,说话的语气尽量保持客气。
在这种情况下,惹恼博卖行的人,不仅救不了曹兴,对自己也是一个麻烦。
“云姑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曹兴以为云沫不管自己,立马哭丧着脸,嚎叫起来。
云沫皱了皱眉,朝他递了个眼神,“你先闭嘴。”
曹兴被她的威慑力镇住,老实的闭上嘴巴。
“大哥,我是想问,你们如何才能放过曹兴?”云沫从曹兴身上收回视线,语气客气的询问刚才说话的彪头大汉。
“放过?哼。”彪头大汉觉得好笑,“曹兴欠博卖行一条手臂,除非,你用十万两银子赎。”
无心听说十万两,顿时炸毛。
“你怎么不去抢。”
“姑娘,这是博卖行的规矩。”那彪头大汉冷扫了无心一眼,“你们若是出不起这钱,就不要妨碍我们取曹兴的手臂。”
“那,我能不能与你们赌?”云晓童知道他娘亲赚钱不易,有些舍不得十万两银子,但是,他又想救曹兴,心里纠结了一下,于是对着彪头大汉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赢了,你们放过曹兴叔叔,我输了,我娘亲再给你们十万两银子,如何?”
只要那彪头大汉敢答应,他保证,可以不花一分钱,救下曹兴。
“哪里来的小孩,捣什么乱。”那彪头大汉将视线扫了一圈,才看见丁点大的云晓童,瞧他一个屁大点的小孩,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云沫将云晓童拉近自己些,对那彪头大汉道:“大哥,这是我儿子。”
“大人说话,小孩子捣什么乱。”那彪头大汉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云沫护短心切,尤其最容不得别人轻视小豆丁,眼神犀利的挑了那彪头大汉一眼,淡淡道:“我儿子说的话,相当于我说的话,你们敢不敢跟我儿子赌?我儿子若是输了,我不仅陪你们十万两银子,还加这个。”说话,她从无念手里接过锦盒,然后将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日月同辉,“不止加这个,曹兴的手臂,我们也不要了。”
赌场里的光线比外面暗淡,锦盒被打开,日月同辉射出四色光芒,蓝翡在四色光芒的映照之下,尤其夺目。
赌场里的人一下子被吸引住。
“彩色珍珠。”
“我只听说过彩色珍珠,没想到,今日竟然得见了。”
赌场的人也心动,几个负责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赌,反正输了,他们只不过饶了曹兴一条手臂,没什么损失,赢了,不仅有十万两银子,还能得到云沫手中的日月同辉,怎么算,怎么划算,再者,跟云晓童一个小屁孩赌,他们觉得,不赢,根本没天理。
场子开起来,曹兴暂且被押到一边,场子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娘亲,你放心,我不会输的。”云晓童信心满满的看了云沫一眼。
云沫点头,对于自家儿子的天眼,她深信不疑,“儿子,加油。”
博卖行开的赌场是秭归县万利赌坊的几倍大,场面极致奢华,就连赌桌前的椅子都是清一色黑檀木打造,无处不彰显博卖行的庞大势力,场子对面坐的是博卖行的第一执骰手,名叫阿正,云晓童看了他一眼,走到其中一把椅子前,那黑檀木打造的椅子尤其高,高到他爬不上去,他踮了踮脚,才勉强爬上去坐下。
博卖行的人看见他连椅子都爬不上去,“哄”的一声,全都笑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只有云沫最淡定,自家儿子爬不上椅子又怎么了,待会儿,在赌场上,同样杀得博卖行的人哭爹喊娘。
“小朋友,我摇四次骰子,你只要猜对三次,就算你赢,如何?”阿正靠在黑檀木椅子上,对着云晓童扬了扬眉。
阿正话落,四下里议论声纷纷。
“阿正执骰,我看,这小孩输定了。”
“阿正可是博卖行赌场的第一执骰人,号称执骰神手,说摇一点,绝对不会是两点。”
……
云沫听到四下的议论声,微微皱了皱眉头。
博卖行还真是小家子气,对付一个小孩,竟然派出第一执骰子手,好在,小豆丁有天眼,不然,还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真不要脸。”无心心里不平,轻啐了一句。
无情,无念倒是淡定,云沫都没担心,他们自然没什么好担心,再说了,王的孩子,且是平庸无能之辈。
“好。”云晓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甜甜答应。
阿正第一次遇上这么淡定的小孩,倒是愣了一下。
云晓童冲他礼貌的抬了抬手,“叔叔,你摇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哦。”被他一提醒,阿正倒有些被动,配合着云晓童的话,傻里傻气的“哦”了一声,才拿起骰子,稀里哗啦的摇晃起来。
云晓童根本就不用听骰子的声音,直直的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紧盯着阿正的手,等着骰子落地。
稀里哗啦一阵响后,“啪”一声,阿正将手里的骰子定在桌上。
“小朋友,猜吧。”
云晓童眯了眯眼,道:“四点。”
阿正愣了一下,他摇的正是四点,没想到,云晓童能这般轻轻松松的猜中,他将骰子盖揭开,同时,一双眸子眯了眯,心里猜测,眼前的小屁孩是真厉害,还是瞎猫遇上死耗子,不管是哪种,他都不敢掉以轻心了。
“四点,没想到这小孩竟然猜中了。”
“我看,是运气好吧。”
四点摆在赌桌上,周围一片哗然,众说纷纭。
云沫听着,只微微勾了勾唇角。
云晓童嘴角的弧度加深,绚丽的笑容浮在脸上,“叔叔,我赢了。”
在场之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曹兴,曹兴被两名彪头大汉押着,硬是拉长脖子往里面看,“加油,小朋友加油。”
“再嚷嚷,小心我将你的舌头拔了。”其中一名彪头大汉听他嚷嚷,狠瞪了他一眼。
曹兴肩膀抽动了一下,“哎哟,人家就说一句,你不要那么凶嘛。”
那声音比女人说话还柔上三分,两名彪头大汉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赌桌上,阿正再次拿起骰子,稀里哗啦的摇起来,只见他手在半空不断的变化花样,摇骰的动作之快,根本令人看不清。
“阿正使出真本事了,这下,小孩惨了。”
看见阿正摇骰的动作,周围看热闹的人又议论起来。
云沫走到云晓童身边,小声提醒,“童童,这个阿正不简单,你小心应付。”
“嗯。”云晓童很郑重的点头,集中精力。
阿正摇骰的技术比万利赌坊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就算他有天眼,还是不敢大意。
砰,骰子再一次落在桌子上。
云晓童见骰子落地,颦眉猜道:“五点。”
阿正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他就说嘛,小屁孩刚才猜对,纯属是运气。
“慢着。”正当他准备揭晓答案的时候,被云晓童一声叫住,“不是五点,是六点。”
阿正脸色变了变,“小朋友,你确定是六点?”
“嗯。”云晓童很肯定的点头,“叔叔,我确定是六点,你开盖吧。”
阿正气得磨牙,被迫将盖子揭开,露出答案。
“哇,这小孩真是神了,尽然猜对了两次。”
……四下为之哗然,再没人敢说云晓童是运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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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要到了哈,先祝大家端午快乐,我这个人忘性大,到了那天,指不定还记不起来。
【149】
阿正黑着一张脸,嘴角的肌肉微不可见的跳动了几下。(..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小孩真他娘的邪门了,他在博卖行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碰见过如此邪门的事。
云晓童双手支在赌桌上,直起了身子,视线瞟向摇出来的点,看清是六点后,心里松了口气,刚才,差一点都看错了。
云沫秀美一扬,对阿正更是高看了几分。
博卖行里果然藏龙卧虎。
“小朋友,你加油,姑姑就指望你了。”曹兴扭了扭身子,挣脱一只手,对着云晓童的方向比划了一个兰花指。
那娘里娘气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美女吗?”曹兴视线扫向众人,此刻,有云沫撑腰,嚣张的气焰又攀升回到之前。
美女?众人只觉得三观碎了一地。
“曹兴,你闭嘴,再嚷嚷,我直接不管你了。”云沫拧眉,一道冷眼看向曹兴。
这个花里胡哨的男人,都差点被人卸下手臂了,还敢这么嚣张。
曹兴生怕云沫当真不管他,赶紧闭上嘴巴。
云沫见他闭嘴,转眸,视线重新落在云晓童的身上,童童虽有天眼,但是,毕竟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只要阿正随便耍点手段,就极有可能上当,所以,这时候,童童不能受到外界的任何影响,这便是她制止曹兴瞎嚷嚷的原因。
云晓童险赢一场后,对阿正抬了抬手,“叔叔,咱们开始第三场吧。”
阿正沉下一张脸,一把将骰子举到半空,摇骰的动作比刚才还要诡异,那一双眸子紧盯在云晓童的身上,阴霾密布。
这次比试,不仅关系博卖行的利益,云晓童连赢他两次,这是对他的羞辱,要知道,他是博卖行的第一执骰手,竟然两番输在一个小屁孩的手里,这让他以后如何在博卖行里混,所以,他现在不止想赢云晓童,还对他充满了恨意。
骰子在半空稀里哗啦响了一分钟,才落在桌子上。
阿正阴霾着一张脸,一只手轻轻敲打在赌桌上,挑着浓墨的粗眉,视线射向云晓童,“猜吧,这下是多少点?”
说话时,他的手指在赌桌上瞧出一长串咚咚咚的声响,嘴角溢出阴狠的笑,这次,不管小屁孩猜多少点,都得输。
云沫盯着阿正敲打赌桌的那只手,总觉得,他不停地用手指叩出咚咚咚的声响,有些不正常,但是,具体有什么不正常,她又说不上来。
“夫人,这人可以临时改变点数,所以,不管小公子猜什么,结果一定是输。”正当云沫万分不解的时候,无情靠了过来。
云沫终于明白,阿正为何一直用手咚咚咚的叩着赌桌了,敢情,这看似简单的敲打动作,却是在用内力操控里面的骰子。
云晓童凝聚灵力,视线落在骰子盖上,仔细看了看,道:“三点。”
此刻,里面确实是三点,阿正比谁都清楚。
等云晓童说出答案后,他咚咚咚,十分有力的敲了三下桌子,嘴角勾出一抹阴险的笑意,准备揭晓答案。
“慢着。”云沫出声阻止,走到云晓童的身边。
现在,若让阿正揭开盖子,童童必输无疑。
“儿子,你再仔细看看,切勿草率。”云沫一边说话,一边递了个眼神给云晓童。
母子俩心有灵犀,云晓童收到云沫提示的眼神,对阿正道:“叔叔,你稍等片刻,我再看看,确定一下。”
阿正气得桌下那只手握了握拳,好在他能用内力操控骰子的情况,云晓童提出要再看看,他也没说什么,就算小屁孩猜对,他再更改一次,这一局,注定他赢。
得到阿正许可,云晓童再次凝聚灵力,视线扫向桌上的骰子,当看清里面情况之后,他拧了拧眉,感到有些吃惊。
怎么会是两点,方才,他确定看得很清楚,分明是三点,难怪,娘亲会提醒他再确定一次,想到此,他目光上移了一尺,看着阿正的脸,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两点。”
“小朋友,你现在确定看清楚了?是两点,不改了?”阿正挑眉,平视着云晓童,眸子里带着几分轻视。
哼,这小孩确实是个天才,但是,年纪小就是年纪小,眼力好,又能如何,遇上他阿正,注定是输。
云晓童咬了咬唇,没有立即回答阿正,因为,他知道,就算他现在确定是两点,下一秒,阿正就能将结果给改了,开盖的时候,输的还是他。
两人僵持,这决定胜负的一局,谁也不敢大意。
围观的人看见两人僵持,皆跟着紧张起来,顷刻间,场子里的气氛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骰子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等着揭晓答案。
在场中,最紧张的人就属曹兴,前刻还瞎嚷嚷着,此刻,比谁都安静。
“童童,别怕,你确定是两点,说便是。”云沫一只手揽在云晓童的肩上,另一只手学阿正,轻轻的敲打在桌子上。
随着她敲打,一股强大的真气从她手指间流出来,强大的真气很快形成一道屏障,将桌上的骰子罩了起来。
阿正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的内力抵了回来,脸色变了变,眼神不善的瞟了云沫一眼,再次运转内力,想要强行破开云沫的保护屏障。
云沫感觉到阿正的意图,眯了眯水月清透般的眸子,释放出一股更加强大的真气,将阿正的内力弹开。
虽然阿正的内力算得上强大,但是,云沫自从怀了赤凤之胎后,体内的真气也浑厚了不少,所以,对付阿正,不在话下。
云晓童看盖子下的骰子点数没有变化,这才咬牙道:“叔叔,我确定是两点。”
阿正尝试几次,想要破开云沫的屏障,都被她的真气弹了回来,气得整张脸黑如锅底。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妇人,竟然这般厉害。
“我儿子要求揭晓答案,开盖吧。”云沫勾了勾唇角,一脸轻松的将阿正望着。
阿正气得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以豁出去的心态,再次强行运功,拼死想要破开云沫的屏障。
原本,博卖行以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孩,云沫还忍着,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界上,能忍则忍,可是,此刻见阿正这般不肯罢手,她有些恼怒,也跟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着她拍桌子的动作,桌上的骰子晃动了几下,但是,在她真气的控制之下,里面的情况还是没有发生变化。
两人各不相让,阿正的内力猛撞上云沫的真气,两股力量相击造出很大的动静,连周围的桌椅板凳都晃动起来。
“娘亲。”
“夫人。”
云晓童,无心,无念,无情同时惊呼,毕竟云沫现在怀着孩子,他们都担心她有任何闪失。
云沫分出一丝心神,淡淡回答:“放心,我没事。”
砰!一声爆响,骰子盖被强大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但是,云沫的真气罩依旧完好的护着里面的骰子,外面炸翻天,真气罩里面,却是纹风不动。
噗!阿正被自己的内力反噬,张嘴吐了一口血,用手支撑着,才勉强站稳身子。
云沫冷扫了他一眼,撤回自己的真气,风轻云淡道:“两点,我儿子猜对了,曹兴的手臂是我们的了。”
阿正捂住闷痛的胸口,气得咬牙切齿。
四局,云晓童胜了三局,按照之前的约定,曹兴的手臂算是保住了。
“小朋友,我真是爱死你了。”曹兴喜极而泣,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原本就花了,这一哭,更加难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哎哟,你们放开,放开啦。”他抽泣了几下,从两名彪头大汉的手里挣脱,一扭一扭的走到云晓童的身边。
云晓童被他满脸的脂粉味熏得头晕。
“曹姑姑,你别赌了,我刚才,差点就输了。”
要是没有娘亲帮忙,他真的没法赢阿正。
“姑姑不赌了,以后,姑姑就跟着你,你说往东,姑姑绝对不会往西。”曹兴一把抓住云晓童的胳膊,“你收留姑姑吧。”
云晓童被他吓到,甩开他的手臂,倒退了三步,赶紧挥手道:“姑姑,我……都还靠我娘亲养活,不能收留你。”
“曹兴,我们之所以救你,仅为了答谢你昨天让房间给我们。”云沫转眸,眼神淡淡的瞟向曹兴,“而且,你是秭归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跟着童童一个小孩像什么话。”
曹兴整日浓妆艳抹,她真担心,将小豆丁给带娘了。
“我把万里飘香楼输了,已经无处可去了。”曹兴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眨巴眨巴眼睛,泪眼婆娑的看向云晓童,想博取云晓童的同情。
云沫才不信他的鬼话,牵着云晓童就想走。
“这位小娘子,且慢。”正当云沫想离开赌场时,被一个苍老但浑厚有力的声音叫住。
云沫停下脚步,牵着云晓童转身,看见一位白发苍苍,身穿一袭白衫的老者站在阿正的前面,老者出现,全场肃静,尤其是博阿正等人对老者无比恭敬。
“不知老先生有何事?”云沫看出老者身份不一般,口吻带着尊敬问话。
不管眼前的老者身份如何,单看年纪,她都应该尊敬问候人家,虽然对老者尊敬,但是说话的口吻依旧维持她一贯的不卑不亢。
老者的视线在云沫身上停留了半分钟,见云沫神态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佩服。
“海爷,没想到,今天的事,竟然惊动海爷了?”
私下里有人轻声议论。
云沫听到议论声,侧着头,悄悄的问无情,“无情,这位海爷是什么身份?”
“博卖行当家的。”无情凝眉告诉云沫,“据说,已经很多年,不亲自出现在博卖行主持事物了。”
他与云沫说话时,瞄了海爷一眼,一身戒备。
“不知海爷这时出现,是为了什么。”
云沫倒是暂且没从海爷身上感觉到一丝敌意,于是对无情道:“先别自乱阵脚,听听他说什么。”
海眼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的身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告诉爷爷。”他说话的口吻平易近人,还对云晓童招了招手,仿若邻家老人一般。
阿正等人愣住。
海爷这是想做什么,他们还以为,海爷出现,是来教训这小子的。
众人听海爷对云晓童说话的口吻,皆像见了鬼似的。
海爷是什么人,博卖行的当家,叱诧风云的大人物,他跺跺脚,整个建安城都能抖上几下,就连建安城的守将,当朝威武大将军姬宏都要卖几分薄面。
云沫,无情,无念,无心盯着云晓童朝海爷走去,四人皆紧绷着脸,做好防备,若海爷对云晓童不利,准备立即出手救人。
在场中,就云晓童最轻松。
“老爷爷,我大名叫云子轩,小名叫童童。”他咧嘴笑,走到海爷的面前,仰头将海爷望着,小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海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小子。”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怕他,唯独这小子不怕他,呵呵,真有意思。
“童童,敢不敢跟爷爷赌几场?”海爷亲昵的称呼云晓童的小名。
云晓童想了想回答:“爷爷,其实我不喜欢赌博,但是,爷爷如果想跟我赌,我陪爷爷便是。”对海爷说完,扭头看向云沫,“娘亲,你等我片刻,我陪爷爷玩一会儿,就跟你走。”
“嗯。”云沫点头。
见海爷对云晓童没有任何敌意,她脸上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海爷拉着云晓童坐上赌桌,一老一小,面对面而坐,怎么看,都像爷孙俩。
周围的人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心道:海爷已经多年没在博卖行出现了,今日,能见到海爷本尊,真是三生有幸。
“爷爷,你想怎么玩?”云晓童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海爷的身上,与他对视。
海爷拿起桌上的骰子,“咱们还玩执骰子,爷爷摇四次,你只要猜对一次,就算你赢了,你赢了,爷爷有好东西送你,你输了,爷爷就当与你玩耍,不为难你。”
云沫听得一愣,有这么好的事……
“好。”云晓童点头。
海爷看见云晓童点头,挠了挠袖子,将骰子举到半空,稀里哗啦一阵骰子响,只见他摇骰子的动作沉稳有力,动作虽不多,但是就是让人觉得看不清。
云晓童聚了聚凝力,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洞悉里面骰子的情况,而且,还觉得,越发使用灵力,越发有些头昏眼花,好想睡觉。
“童童,怎么了?”云沫看见云晓童捂嘴打哈欠,以为他是累到了。
云沫提醒,云晓童猛地睁大双眼,迷迷糊糊,“娘亲,我怎么想睡觉。”刚才,他分明还很精神。
无情托着下巴,往海爷那边看了一眼,瞳孔一缩,走到云晓童身边,淡淡提醒,“小公子,你别看海爷的眼睛。”
“怎么了?”云沫疑惑地瞟向无情。
无情琢磨着解释,“若,我猜得没错,这海爷应该懂催眠术。”
云晓童听懂了,“知道了,谢谢无情叔叔。”
砰,骰子落定,海爷慈祥的眼神瞟过来,“童童,你猜,爷爷摇的是几点?”
云晓童记着无情的话,不看海爷的眼睛,再次聚了聚灵力,想要洞悉骰子的情况,只是,他看了半天,觉得海爷摇的好像是两点,又好像是三点,越是想看清楚,就越看不清楚,急得满头大汗。
“童童,看错了也没关系。”云沫帮他擦了擦汗,反正是陪海爷玩,赌输了,也不会损失什么,“你心里认为是几点,说出来就行了。”
云晓童咬了咬唇,在三点与两点间徘徊了一下,回答海爷,“爷爷,我猜是两点。”
海爷一个眼神,立马有属下上来揭晓答案。
“爷爷,我猜错了。”云晓童一脸挫败,他有天眼,竟没能赢老爷爷,看来,娘亲有句话说得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他有天眼,也不能骄傲。
接下来,云晓童又输了两场,四场,已经输了三场,只剩最后一场。
这最后一局,海爷给足了云晓童时间。
“童童,有些东西,不是用眼睛就能看清楚的,要用心去体会,这次,你仔细用心去体会,确定后,再回答爷爷。”海爷的视线定在云晓童的身上,脸上始终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他始终觉得,眼前这个小孩不简单,小小年纪,竟能连赢阿正三场,长大了,还得了……
“谢谢爷爷。”云晓童道了声谢,体会了一下海爷话里的意思,屏气凝神一阵,缓缓的闭上双眼,旋即,汇聚凝力,以凝力波的形势,注入到骰子盖下,探查里面的情况。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输定了,他突然咧嘴笑了,眼睛睁大,对海爷道:“爷爷,我看清楚了。”
“那,这次,爷爷摇的是几点?”海爷捋了捋胡子。
云晓童斩钉截铁的回答:“是三点。”
海爷摇的几点,自己心里有数,听到云晓童的答案,眉宇间笑容顷刻加深,亲自动手揭晓答案。
“三点,真的是三点。”
四下哗然,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将云晓童望着。
“这个小孩真不简单,竟然能猜对一场。”
就连无情,阿正,无心,无念都对云晓童刮目相看。
要知道,海爷不止是博卖行的当家,年轻时更号称是赌神,纵使云晓童只猜对了一场,但是,以他现在的年纪,已经相当难得了。
“儿子,你真棒。”云沫勾起唇角,笑容灿烂,觉得小豆丁长大了,真有可能将燕璃那朵前浪拍在沙滩上。
云晓童被夸得不好意思。
曹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云晓童的身边,拉过他的小身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翘着兰花指,“童童,姑姑真是佩服死你了。”
云晓童被曹兴亲了一口,脸蛋儿上留了个红红的嘴巴印,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就连海爷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云晓童被曹兴亲得好难受,僵直了身子,眼神无助的瞟向云沫。
云沫一把将曹兴拉到一边,微微皱了皱眉,有种,自家儿子被祸害了的感觉,令她很不爽。
“再亲我儿子一下,我让人毁了你的花容月貌。”
“唉呀,人家不敢了。”曹兴一脸怕怕的瞄了云沫一眼,闪到一边,比兔子动作还快,离云沫一丈远后,才翘着兰花指抱怨:“童童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怎么有这么凶悍的娘亲。”
云沫:“……”
这个可恶的娘娘腔。
一场小闹剧后,海爷吩咐属下将万里飘香楼的赌契与一面刻有海字的玄铁令呈了上来。
海爷一个眼神,示意那属下将两件东西送到云晓童的面前。
“童童,你赢了爷爷,这是爷爷给你的奖励。”
云晓童没伸手去拿,而是扭头看了云沫一眼,看见云沫对他微微点头后,这才伸手将两件东西拿在了手里,“谢谢爷爷。”
海爷满意的点头,慈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玄铁令,普天之下,只有两面,一面在爷爷这里,一面就是你手中这个,往后,你若想见爷爷,随时拿这玄铁令来博卖行,自会有人迎接你。”
“爷爷,博卖行不是过年这段时间才开吗?”云晓童拿着玄铁令,表情疑惑的看着海爷。
海爷回答:“这不妨事,你有这面玄铁令,随时都能见爷爷。”
“嗯。”云晓童将海爷的话记在了心里。
除了云沫几个,其他人看见云晓童得了海爷的玄铁令,纷纷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将他盯着。
这小屁孩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得到海爷的玄铁令。
来之前,云沫只知道,博卖行与天朝的拍卖会很相似,连博卖行里设有赌场,这都是她到了后,才知道的,所以,对玄铁令,自然也不了解。
她一眼扫见所有人眼睛里都充满了羡慕嫉妒之色,不解的问无情,“无情,这玄铁令有什么作用?”
“夫人,这玄铁令的作用大了去了。”无心直接帮无情回答。
云沫将视线转到无心的身上,淡淡的问:“心儿,你也知道这玄铁令的作用?”
看来,只有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了。
“嗯。”无心点头道:“这玄铁令只有两面,见玄铁令犹见海爷,所以,小公子现在身价可高了,海爷给小公子玄铁令,相当于,海爷选了小公子为博卖行的继承人。”
这……云沫着实没有想到。
这下,连她都有些觉得,小豆丁是走了狗屎运,难怪,在场中,几乎所有的人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将小豆丁望着。
无心向云沫解释完,无情对云沫轻轻点头,认同无心刚才的话,“海爷年势已高,且无子嗣,这些年很少在博卖行出现,据说,早就在暗地里替博卖行寻找继承人,小公子能入他的眼,也是小公子机缘。”
几人正私下里聊着,海爷将云晓童招到身边,一脸慈祥道:“童童,你愿意认我做干爷爷吗?”
海爷话落,直接证实了无情,无心的猜测。
四下又是一阵哗然,海爷说得这般清楚明白了,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海爷这是准备将博卖行传给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孩童了。
众人真想暴走,若早知道海爷喜欢孩子,他们就该将自己的孩子领来了。
云晓童拧巴了一下眉毛,没有立即答应海爷,更是惊呆了所有人。
这不知好歹的小屁孩。
“爷爷,我很喜欢你,但是我要问过我娘亲的意见,再决定,认不认你做干爷爷。”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云晓童一脸呆萌。
海爷更是愣了愣,没想到,云晓童会这样回答他,要知道,想认他做干爹,干爷爷的人,排队可以绕建安城几圈。
不过,并没有因为云晓童的话而生气,而是,转眸,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
云沫巴不得海爷收云晓童做干孙子,有博卖行这股势力罩着,以后,小豆丁在建安城横着走,都没人敢阻拦。
“童童,快叫爷爷。”
“爷爷。”得到云沫的许可,云晓童这才甜甜的唤了声爷爷,在众人注视之下,跪在海爷的面前,给他磕了个头,作做了个揖,“爷爷,孙儿有礼了。”
“好孙儿,乖孙儿,快起来。”海爷膝下无子,突然收了云晓童这么个天资聪颖的孙子,高兴得连嘴都合不上。
“海爷,姬将军到了。”这时候,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走到海爷的身边,靠在他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入了博卖行,云沫就开着五感的,那黑衣劲装男子的话,不偏不倚的落入了她的耳中。
姬将军,不用猜就知道是威武大将军姬宏。
海爷脸上立即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阴霾,淡淡吩咐,“让人将他安排在地字号雅阁。”
“海爷多年不曾在博卖行出现,今年,是什么风,竟然让海爷亲临博卖行。”那黑衣劲装打手还没退下去,一位身材魁梧,浓眉阔目,一身刚硬之气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海爷挥手,让那黑衣劲装打手退到一旁,牵了云晓童走过去,“姬将军,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大燕的威武大将军,姬宏。
姬宏挥手,让跟随的侍卫停下,自己走向海爷,他看了海爷一眼,旋即,视线轻扫向云晓童。
“海爷,这小孩是?”
“老夫的孙儿,云子轩。”海爷沉声回答。
姬宏打量云晓童的时候,云晓童也正打量着他,四目相对,“姬将军好。”
他颦眉,面不改色的向姬宏打过招呼,小小年纪,在气势上,竟然半点不输于姬宏这个武将。
海爷看他的表现,哈哈大笑了几声,“姬将军,你觉得老夫这孙儿如何?”
他果然没选错人,继承博卖行,就必须要有这种气魄。
姬宏心里闪过一丝不悦,小小稚儿,竟然有勇气与他对视。
“恭喜海爷,喜得孙儿。”姬宏心里不高兴,但是,脸上却看不出分毫不悦。
云沫知道姬宏不是好惹的角色,也不想让小豆丁太过冒头,想了想,走到海爷的身边,“海叔,我与童童是来参加博卖行的,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想带童童先行离开。”
她斗胆唤了海爷一声叔,因为,小豆丁唤海爷为干爷爷,按辈分,她理应唤海爷一声叔。
海爷点头,默许她的称呼。
云沫越不想引起姬宏的注意,可是,姬宏的视线就偏偏瞟到了她这边,尤其是,无心,无念,无情跟在她身边,很容易引起姬宏注意。
果不其然,姬宏的视线从云沫身旁扫过,很快认出无情,无心,无念。
他眸子眯了眯,有晦暗不明的光从眼底闪过。
摄政王府的六煞之三,怎么会在此地出现,还跟在一个小妇人的身边。
碍于在海爷的地盘上,姬宏虽心有疑惑,但是,也没敢对云沫怎样。
云沫知道,自己已经被姬宏留意上了,于是,反而不急了,对着海爷道:“海爷,这位是?”
她明知故问。
“威武将军姬宏。”海爷以为云沫当真不知道姬宏,认真的与她介绍一番。
云沫对着姬宏勾唇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久仰姬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人如其名。”
姬宏没想到,云沫一个妇人,面对他时,如此镇定。
虽然他此刻没有戎装在身,但是,常年征战沙场练就的一身戾气,也足够令人畏惧,“小娘子,令郎今日在博卖行出尽了风头,当心为妙。”
“多谢姬将军提醒。”云沫嘴角的笑容不散,只是没有多少温度,就算姬宏不说,她也知道,小豆丁手里的那块玄铁令惹人眼红,很多人都想得到,或许,包括姬宏在内都想得到。
“丫头,在老夫的地盘上,没人敢伤害老夫的孙儿。”海爷沉稳的话音响起,无形之中,算是给了姬宏一个警告。
姬宏在建安城能够只手遮天,他海爷也不差。
海爷明摆着维护云沫母子俩,令姬宏脸色变了变,看海爷的目光充满了阴霾,“在建安城,自然没人敢欺负海爷你的孙儿,可是,出了建安城呢?我这么说,也只是提醒海爷一番。”
“这个,就不必劳姬将军担心了,小公子的安危,自有我们负责。”无情轻睨了姬宏一眼。
小公子――听到这个称呼,姬宏惊了一下,眯着眼睛,从新审视地将云晓童看着,心里猜测,这小孩跟摄政王燕璃是什么关系。
摄政王府与姬家公然为敌,无情对姬宏可没什么好脸色,也不需要给他什么好脸色。
“姬将军,我奉劝你一句,不该动的心思,你最好别动,否则,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夫人跟小公子是王的逆鳞,姬宏敢碰,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姬宏原本是打算,等云沫母子俩离开建安城后,再派人去抢了玄铁令,但是,此刻听了无情的话,暂时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海爷已经不好对付了,若再加上摄政王府,确实是他应付不来的。
他凝着浓粗的眉,视线紧锁在云晓童的脸上,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子,竟然同时与海爷,摄政王燕璃扯上关系。
“无情公子,你这是在威胁本将军?”虽然姬宏有些忌惮摄政王府跟博卖行的势力,但是,当众被无情威胁,打脸,他脸色还是很难看。
无情盯着他一脸怒容,毫无压力,挑了挑眉,口吻依旧清淡如风,“是不是威胁,姬将军尽管试试。”
他懒得与姬宏多说,撂下一句话,直接转身潇洒走开。
云沫觉得,她这个领头的,还没他狂妄。
盯着无情离开的背影,云沫心里感叹,果然是燕璃的手下,说话跟主子一样狂拽酷霸。
“海爷,我领童童先去前面的拍卖场转转。”无情那厮都走了,她自然要马上跟上。
海爷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属下招了招手,“送孙少爷去天字号雅阁。”
“是。”海爷的属下点头,训练有数的走到云沫等人的面前,伸了伸手,“夫人,孙少爷,请跟我来。”
云沫对博卖行不是很熟,但是,海爷安排的,应该错不了。
一行人离开,姬宏脸面有些挂不住。
他每年来博卖行,海爷都交待下面的人,将他安排在地字号雅阁,虽说地字号雅阁也是博卖行招待贵宾的地方,但是,却及不上天字号雅阁,海爷这样安排,是在打他的脸,他堂堂大将军,今日,竟然被一对妇孺给比下去了,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海爷敏锐的觉察到姬宏的怒气,捋着白胡子,道:“姬将军对老夫的安排,可是有不满之处?”
姬宏位高权重又如何,在他的心里,就是不及刚认的孙儿。
海爷明知故问,还表现得一脸和善,这令姬宏怒火中烧,偏然,海爷还是他不能得罪的,一股怒气憋在心里,着实气炸了他的肺。
“海爷的安排再恰当不过了,本将军每年来,都是在地字号雅阁,已经习惯了。”
“姬将军满意就好。”海爷笑得白眉弯弯,对着身旁另一名属下招手,“来人,送姬将军去地字号雅阁。”
姬宏怒火中烧的离开,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对身旁的人道:“马上去查查那对母子,本将军要详细消息。”
“是。”一人领命离开。
这边,海爷目送姬宏离开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派人在暗中保护好孙少爷。”
“是。”
这边,云沫等人随博卖行的人到天字号雅阁,几人走进一看,天字号雅阁内四眼开阔,透过窗户,能很清楚看清外面展台里的情况。
“夫人,孙少爷,你们先在这里歇息片刻,待会儿,竞拍会开始后,海爷会在最适当的时机,将你们的东西推出去。”
“嗯。”云沫点头,让无念将东西拿了出来,“小哥,这是我们带来的东西,一件名为寒冰草,一件名为日月同辉。”
按照博卖行的规矩,前来卖东西的人,都要提前将东西呈给博卖行,待博卖行评估一个最低价后,以最低价起拍。
这规矩,云沫是知道的,所以,主动将东西拿了出来,反正,海爷已经给他们开了绿色通道,不大赚一笔,根本就没天理了。
很快,有小厮送了糕点茶水进来,云沫怀孕后,吐得厉害,饿得也快,吃了些糕点,歇息了约三刻钟的时间,竞拍会总算开始了。
前面十多件东西,都是一些古玩字画,云沫没什么兴趣,听着其他人竞拍,打发时间。
当第十二件青铜编钟被人买走后,博卖行的人推了一只笼子出来,笼子里面关了只麋鹿模样的动物。
“六耳麋鹿。”无情一眼认出,关在那笼子里的东西,正是六耳麋鹿。
云沫听到六耳麋鹿四个字,立直了身子,视线扫向展台上的笼子,将里面的东西盯着。
“无情,你确定里面关着的是六耳麋鹿吗?”
六耳麋鹿配合金乌草,可以医治阿澈的腿,若真是六耳麋鹿,就太好了。
“假不了。”无情回答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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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十三件竞拍品,六耳麋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博卖行的人将笼子打开,拴着铁链的麋鹿从笼子里面走了出来。
“果真是传说中的六耳麋鹿。”
博卖行的竞拍场与斗兽场很相似,展台在正中央,四周设立雅间,每一个雅间的窗口都正对着展台,在雅间内,能将展台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六耳麋鹿拖着沉重的脚链,在展台上晃悠了一圈,引得四下骚动。
云沫也看清楚了,那麋鹿的耳朵与普通麋鹿不同,普通麋鹿的耳朵只有一个轮廓,六耳麋鹿的耳朵更像是一朵花,乍眼一看,还真像长了六只耳朵。
一场骚动后,博卖行的人继续介绍六耳麋鹿,“诸位,这六耳麋鹿世间罕见,其血温补,是极好的养生佳品,据说,饮了六耳麋鹿的血,可以增寿十年。”
云沫听博卖行的人将六耳麋鹿吹得神乎其神,睨了无情一眼,随口道:“这六耳麋鹿真有这么好。”
“有价无市。”无情想了想,回了云沫四个字。
云沫听得凝眉,心里闪过一丝焦虑,这六耳麋鹿这么受欢迎,看来,她想弄到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番介绍后,博卖行的人举牌,开始竞价,“六耳麋鹿,起拍价,五千两银子。”
“六千两。”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紧随响起,云沫听了听,是地字号雅阁里传出来。
无念往地字号雅阁扫了一眼,对云沫道:“夫人,叫价的是姬宏。”
虽然云沫不知道姬宏进了地字号雅阁,但是,她开启五感,已经感知到,地字号雅阁里的人正是威武大将军,姬宏。
姬宏的声音落下,她拧了拧眉,眉宇间褶皱深深。
“六千零一两。”正当她皱着眉头时,一道清丽的女声从对面雅阁里传出。
云沫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想了想,就是没想起在哪里听过。
“娘亲,好像是夙月姑姑的声音。”云晓童在她身旁提醒。
云沫拍了一记脑门,恍然响起,这确实是夙月那小妮子的声音,她怎么忘了,夙月独自离开荀府,就是为了帮阿澈寻找六耳麋鹿,哎,真是一孕傻三年。
“六千五百两。”又一个声音从其他雅阁传出。
“七千两。”
“八千两。”
……
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六耳麋鹿的价格已经飙到了两万两白银。
云沫听这加价的速度,有些咂舌,难怪,都说,敢进博卖行的人,非富即贵,这花钱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地字号雅阁里,姬宏扫了一眼展台上的六耳麋鹿,一脸的势在必得,听价码加到二万两白银,他粗劣的手掌摩挲了几下椅子的扶手,咬牙开口:“三万两。”
一口气直加一万两,何等的财大气粗,四下哗然,地字号雅阁顷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阵哗然后,竞拍场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博卖行的人等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听没人继续往上加价,这才作声,“三万两,有没有人继续加价。”
一番提示后,竞拍场还是一片安静。
“三万两第一次。”
“三万两第二次。”
云沫凝眉,静静的坐在天字号雅阁里,等着三万两第三次落下。
无念听得着急,在一旁提醒云沫,“夫人,你不是想要那六耳麋鹿吗?”
“念儿,姬宏对那六耳麋鹿势在必得,夫人若往上加价,只会将六耳麋鹿的价格抬得更高,到时候,夫人再私下去找姬宏谈判,付出的代价越大。”无心瞥了无念一眼,帮着云沫解释。
“嗯。”云沫点头,她是有打算,等竞拍会过后,私下去找姬宏,用东西从他手里换取六耳麋鹿,所以,才没跟姬宏飙价,一则,比财力,她现在根本比不过姬家,二则,谁都知道,地字号雅阁里的人是姬宏,她若往上加价,等于不给姬宏面子,衡量之下,暂且不跟姬宏争夺,才是上上之策。
经过无心一番解释,无念算是明白了。
“三万两银子第三次。”博卖行的人终于喊出了第三声,“六耳麋鹿归地字号雅阁的贵客所有。”
地字号雅阁里,姬宏端了盏香茗,轻轻抿了一口,等博卖行的人宣布结果后,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眸子里笑意流转。
他姬宏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势在必得。
“将军,查到那对母子的信息了。”吱呀一声,地字号雅阁的门被推开,姬宏的一名属下走了进来。
姬宏敛下脸上的笑容,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说。”
“是。”那属下点头,恭敬道:“那妇人姓云,单名一个沫字,昌平侯府大小姐,因未婚有孕,败坏了昌平侯府的名声,六年前,被昌平侯流放至阳雀村,小男孩就是她六年前怀的那个孩子。”
姬宏听后,眸子眯了眯。
想透了,摄政王府六煞之三为何会跟在云沫母子身边。
“将军,前阵子,摄政王已经上昌平侯府提过亲了,提亲的对象,正是这位败坏了名声的大小姐。”那属下继续将查到的消息禀报给姬宏。
姬宏凝眉,放下手里的茶盏,粗劣的手掌习惯性的在椅子扶手上摩挲了几下,若有所思。
摄政王向昌平侯府大小姐提亲之事,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惊动了两位皇家宗室,所以,这事儿,他是知道的,没想到,那个声名狼藉的昌平侯府大小姐,竟然会跑来建安城,当年那个野种,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海爷的干孙儿,博卖行未来的当家。
“将军,还按原计划执行吗?”那属下抱拳请示。
姬宏咬牙,眸子里有杀意流转,他真狠不得杀了云沫泄气。
因为云沫的关系,他想借清河县灾民闹事,目的没能达成,不但没达成目的,还让泾阳关守将尉迟真捡了个大便宜,封了二品将军。
“暂且将原来的计划取小。”姬宏衡量了一下利弊,违心的挥了挥手。
云沫母子俩与摄政王府,博卖行都有着密切的关系,他若继续按原计划行动,一下子就得罪了两方势力,受摄政王府与博卖行前后夹击,他难以应付,但是,放任着云沫母子,又难消他心里的怒气,尤其是,云沫母子与博卖行扯上了关系,摄政王燕璃又即将迎娶云沫,如此串联起来,博卖行的势力与摄政王府的势力已经牵扯在了一起,这对姬家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马上传信回京城,告诉二老爷,建安城的情况。”
“是。”
第十三件竞拍品六耳麋鹿被推下去后,接下来的第十四件竞拍品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一番竞价后,宝剑以八千两银子的价格被人买走。
一晃眼,上午的竞拍会已经接近尾声,第十五件,第十六件竞拍品被推上来,云沫没什么兴趣,躺在窗前的梨花木软榻上小憩了片刻。
轮到第十七件竞拍品后,中间,圆形展台上的灯笼突然全灭了。
众人的视线落在圆形展台上,看见的是一片昏昏暗暗。
“怎么灯笼全灭了。”
“这是要做什么?”
……
不断有议论声从四周的雅阁内传出,一阵骚乱之后,圆形展台突然亮了,被一抹璀璨的四色光芒照亮,在那四色光芒的映照之下,整个展台绚丽如舞台。(..info$>>>棉、花‘糖’小‘說’)
众人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四色光芒正是展台上的一枚彩色珠子发出的。
“彩色珍珠。”
“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彩色珍珠。”
有惊呼声从雅阁里传出,云沫听着这些惊呼声,微微勾了勾唇角,海爷果然给她开了绿色通道,将日月同辉跟寒冰草放在了最后,压轴出场,就算日月同辉与寒冰草没这么高的价值,但是,在海爷的精心安排之下,价值也会翻上几番。
维持短时间的神秘之后,圆形展台上的灯笼重新亮了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楚,展台上所呈放的东西,不止一枚四色珍珠,四色珍珠上还有一枚蓝翡镰月,那四色珍珠就像天上的太阳,被蓝翡镰月捧在中央,造型别致,十分精美,因为蓝翡不发光,众人刚才只注意到四色的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真是世间罕见啊。”
“那块蓝翡也不差,这等质地通透的蓝翡,就算玉县明家,也未必拿得出。”
各雅阁中,议论声此起披伏。
“诸位,第十七件竞拍品,名为日月同辉,使用上等彩珠跟水种蓝翡雕琢而成,起拍价,白银一万两。”展台上,博卖行的人举了举手中的牌子,示意众人可以竞价。
云沫在天字号雅阁中,屏气凝神的听众人竞价,心里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这次,她之所以带日月同辉前博卖行,其一是为了赚钱,其二是想借博卖行宣传彩色珍珠,跟海域带回来的那些翡翠,若是能一举名声大震,对她日后的生意帮助很大。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一千五百两。”
……价格不断往上攀升,一盏茶的功夫飙到了一万五千两。
“将军,太后娘娘的生辰快到了,这件名为日月同辉的东西,很适合送给太后做寿礼。”地字号雅阁里,姬宏的亲卫在他身侧提醒。
姬宏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日月同辉这个名字很好。
在大燕,姬氏家族犹如月,皇室犹如日,但是,他姬家的光芒与日相差无忌。
“哈哈哈。”他捧着一盏香茗,对着身旁的亲卫大笑了三声,“说得好。”
“两万两。”十几秒后,地字号雅阁直接加了五千两,盖过所有人的风头。
天字号雅阁中,云沫起身,透过窗口,朝地字号雅阁看了一眼,心里感叹,威武大将军果然财大气粗。
“姬宏此人虽骁勇善战,但,为人好大喜功,争强好胜,粗人一个。”无情站在一旁,淡淡的评价。
云沫倒觉得,正是因为姬宏太过自负,喜欢争强好胜,所以,她才能赚这么多,一口气加五千两,正合她心意。
姬宏在建安城只手遮天,众人听到地字号雅阁里传出声音后,没人敢继续往上加价。
“两万两第一次。”
“两万两第二次,若是没人加价,这日月同辉就归地字号雅阁的贵客了。”
“两万五千两。”正当所有人皆认为,这件名为日月同辉的竞拍品马上就要成埃落定时,玄字号雅阁突然传出声音。
是谁,竟然敢跟威武大将军抢东西。
所有人都暗暗猜测,就连云沫都情不自禁的往玄字号的方向看了一眼,从竞拍会开始,到现在,玄字号雅阁中的客人才作声,十分神秘。
“两万六千两。”地字号雅阁里,姬宏握了握手里的盏盏,不悦的往玄字号雅阁瞟了一眼,咬牙加价。
“三万两。”玄字号雅阁的客人好像跟姬宏杠上。
姬宏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身旁的桌上,“三万一千两。”
“四万两。”一个风轻云淡的声音从玄字号雅阁内传出。
四万两出,四下哗然,所有人都在心里感叹,地字号雅阁的客人财大气粗,不畏强权,就连云沫都觉得,玄字号雅阁中的人根本是在烧钱。
“哎哟喂,这玄字号雅阁里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与威武大将军杠上了。”曹兴走到云沫的身边,一边与云沫说话,一边伸手对着玄字号雅阁的方向比划了一个兰花指。
云沫被他一身脂粉味熏得想吐,稍微往边上靠了靠。
“曹兴,你究竟涂了几斤脂粉在身上?”
这个娘娘腔,是将脂粉当面粉使吗,不过,曹兴问的问题,她也在琢磨,到底是谁,竟然敢与姬宏叫板,她还真有几分佩服那人。
地字号雅阁里,姬宏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脸黑了半截,“五万两。”
五万两出,整个竞拍会又安静了,玄字号雅阁那边,也是半点要加价的意思都没有。
“五万两第一次。”
“五万两第二次。”
“五万两第三次。”博卖行的人对着地字号雅阁的方向举牌,“恭喜地字号雅阁的客人,获得日月同辉。”
地字号雅阁中,姬宏一脸郁色,虽然他最终还是竞拍到了日月同辉,但是心里十分不痛快,五万两银子对于姬家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
“去帮本将军查查,玄字号里面的是何人?”他满腹怒气的挥了挥手,甚至有些觉得,玄字号雅阁里的人根本无心竞拍日月同辉,这么做,好像是在诓他,可惜他被诓后,才悟透这一点。
“是。”一名属下应声离开。
天字号雅阁里,云沫高兴得想哈哈大笑,来之前,她有预算过日月同辉的价值,顶多能卖出两三万两,五万两,高出她预算的不少,哈哈,这多亏了玄字号那位客人帮忙。
日月同辉被推下去,但是,整个竞拍会的人却还在议论,热情未退分毫。
“这日月同辉是谁带来博卖行的?”
“威武大将军不惜以五万两的高价,也要竞拍到这日月同辉,看来,这东西确实宝贝。”
“彩珠世间罕见,尤其是这么大的彩珠,威武大将军花五万两,也不冤。”
云沫屏气凝神地听了听,嘴角泛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看来,这次博卖行之行,达到她的目的了。
寒冰草还没被推上展台,上午的竞拍会已经结束了,这正合云沫的心意,六耳麋鹿被姬宏拍走后,她就琢磨着想用寒冰草与他交换,原意是进仙源福境取另一株寒冰草出来去与他交换,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既然寒冰草的竞拍活动安排在了下午,她正好与海爷说,将寒冰草的竞拍活动取消,因为,独一无二的寒冰草显得价值更高。
“夫人,孙少爷,海爷有请。”博卖行的人叩门而进。
云沫正想去找海爷,便对来人点了点头,领着云晓童等人去见海爷。
“海爷,孙少爷到了。”那人将云沫等人领到一处清幽别致的小院前,对着小院里面的人恭敬拱了拱手。
坐在里面蒲苇垫上的老者,正是海爷。
云沫看了看四周,觉得,此处的清幽别致完全与博卖行的奢靡豪华有些不搭调。
“海叔,你找我有事?”她很快收回视线,含笑,将目光放在海爷的身上。
海爷对她与云晓童轻轻招了招手,“丫头,童童,过来。”
“嗯。”云沫对着海爷点头,给其他人递了个眼神,这才领着云晓童走过去。
云晓童走到海爷的身边,很有礼貌的唤了声爷爷,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海爷对他却是喜欢得紧。
“孙儿,这是爷爷让人给你准备的糕点。”海爷说话时,亲自递了一碟糕点到云晓童的面前。
云晓童谢过之后,便挨着海爷坐下,见云沫在与海爷谈事,他就默默吃着糕点等着。
云沫想到自己的打算,斟酌了一下,与海爷道:“海爷,我想将寒冰草取回来。”
海爷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丫头,你这是不想卖那寒冰草了?”
“嗯。”云沫点头,也不瞒着海爷自己的打算,“我想用寒冰草去与姬宏换六耳麋鹿。”
海爷凝了凝眉,“丫头,你要六耳麋鹿做什么,虽然,那六耳麋鹿的血是极好的养生佳品,但是与寒冰草这样的灵药仙草相比,还是相差很多。”
他觉得,云沫用寒冰草与姬宏交换六耳麋鹿,有些太便宜姬宏了。
“海叔,我有一位朋友双腿残疾,需要六耳麋鹿的血为引,方能重新站起来,所以,我必须要弄到六耳麋鹿,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云沫道。
只要能只治好阿澈的双腿,区区一株寒冰草算不得什么。
海爷捋了捋胡子,倒是佩服云沫对朋友的情谊,“既然这样,我便不阻拦你了。”
这件事儿算翻篇,旋即,他对着身旁的下人招了招手,很快,那下人呈了一叠银票到云沫的面前。
“丫头,这是五万两银子的银票。”
云沫一愣,顷刻间,心里明白了什么,“海爷,玄子号雅阁里的人,是你安排的?”
“没错。”海爷含笑点头,云沫盯着他笑得一脸褶子,打心眼里觉得,这位老人家真是老奸巨猾,不过,也好生可爱。
海爷饮了口茶,继续道:“姬宏此人喜欢争强好胜,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不会罢手。”
“所以,海叔,你便是利用他这点,狠狠的敲诈了他一笔。”云沫顺着海爷的话,往下说。
“你这丫头,话都不会说。”海爷瞪了她一眼,“这不叫敲诈,这叫一个愿打,一个原挨。”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想,还真是如此。
云沫对海爷竖起大拇指,“海叔,我觉得你有些像……”
“像什么?”海爷听她支支吾吾,定睛将她看着。
“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云沫瞄了海爷一眼,表情有些怕怕的。
海爷敲了她一记脑瓜崩,“说,你叔我最讨厌说话支支吾吾。”
云沫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道:“我觉得,你有些像老狐狸。”
堂堂大燕威武将军都被他骗得团团转,这不是老狐狸是什么。
“哈哈哈……”海爷听了云沫的形容,非但没生气,反而大笑了几声,“丫头,你这形容真贴切。”
“爷爷,其实我娘亲也是只狐狸。”云晓童将嘴里的糕点咽下,抬起脸蛋儿,将海爷望着。
云沫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记,这坑娘的娃。
“云晓童,糕点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海爷看母子二人斗嘴,乐呵呵的笑起来,突然从云沫母子俩的身上感觉到了家的温暖,之前,他收云晓童做干孙子,只是看中了云晓童的仁义与天赋,单纯想将博卖行传给他,没想到,无意之举,竟然让他感觉到了那么一丝温暖。
“爷爷,你怎么了?”云晓童发现海爷的眼眶有些湿润。
海爷这样的人物,跺一跺脚,建安城都得抖上几抖,哭,只有一个可能,被感动。
云沫怕海爷觉得尴尬,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
“没事,爷爷这是高兴。”海爷眨了眨眼,手在云晓童的头上轻轻抚摸着,“爷爷孤单了大半辈子,能收你这么个孙儿,已经很满足了。”
云晓童何其敏感,从海爷深邃沧桑的眼眸中,看到的是无限的孤独。
“娘亲,我想请爷爷去我们家过年。”云晓童看了海爷几眼,扭头看向云沫。
他对这个爷爷,同样喜欢得紧。
不止云晓童喜欢海爷,云沫对海爷也是敬佩有加,感激在心,“海叔,索性你一个人过年也无趣,不如,这次与我们一起去秭归县,当是散心。”
海爷想了想,点头。
中午,云沫等人在博卖行用过午膳后,才与海爷告辞离去。
出博卖行,无念就问,“夫人,我们现在是回客栈,还是去找姬宏?”
“去找姬宏吧。”云沫想了想,回答,“尽快说服姬宏将六耳麋鹿换给我们,我们好早些回秭归县。”
马上就要新年了,得回去打点一下过年的事宜,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安排一下。
云沫一声吩咐,一行人朝姬宏的府邸而去。
……
“我要见你们将军。”此时此刻,姬宏的府邸前,站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姑娘一袭青衣,貌美出众。
青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夙月,因为姬宏拍走了六耳麋鹿,所以,她跟到了这个地方。
守卫扫了夙月一眼,瞧她模样俊俏,多看了几眼。
“姑娘,我劝你哪里来的,哪里去,我家将军军务繁忙,哪里有空见你。”
“这姑娘这么漂亮,说不定,咱们将军有兴趣呢。”
夙月听守卫的对话,微微皱了皱眉头。
“去不去通报。”她心里紧张荀澈的身体,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六耳麋鹿,又怎会轻易退去,见守卫不肯去通传,直接拔剑上前,二话不说,将无比锋利的剑刃架在了其中一名守卫的脖子上。
那守卫吓得腿哆嗦,赶紧对身旁的同伴道:“快去禀报将军。”
另一名守卫知道夙月不好惹,吓得转身往府里跑,见了姬宏,就赶紧禀报,“将军,门外有位姑娘闹事。”
姬宏用他粗劣的手掌摩挲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守卫看见他的动作,吓得心漏跳了一拍,赶紧补充,“将军,是位很漂亮的姑娘。”
姬宏除了好大喜功,喜欢争强好胜外,还沉迷于美色,就建安城的府中,都有不下十名侍妾。
“去,将人带进来。”
“是。”那守卫松了口气。
片刻后,夙月被带到了姬宏的面前。
姬宏端坐在太师椅上,不动声色,从头到脚将夙月打量了一遍。
“民女夙月,见过姬将军。”夙月虽不喜姬宏打量自己时的眼神,但是,为了六耳麋鹿,也忍了。
姬宏起身,走到夙月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挑起夙月的下巴。
“说吧,你找本将军有什么事?”
前来找他的女人,无非就是想上他的床。
夙月侧了侧脸,后退一步,忍着心里的恶心,对姬宏抱了抱拳,“请将军赐民女一点六耳麋鹿的血。”
“你来本将军的府邸,是为了六耳麋鹿的血?”姬宏手落空,心里闪过一丝不悦。
从来,都是女人倒贴他,还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是。”夙月抱歉点头,“还望将军赐一点六耳麋鹿的血给民女。”
整头六耳麋鹿她买不起,买一点点血,她还是有能力。
姬宏仰天大笑了几声,“姑娘,你知道,六耳麋鹿有多珍贵吗?你与本将军素不相识,就想让本将军赐你六耳麋鹿血,不觉得天真吗?”
夙月也觉得自己很傻,很天真,但是,除了求姬宏,别无他法。
“将军,买一点点六耳麋鹿的血要多少钱?”
“钱?哼。”姬宏冷哼一声,对着夙月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姑娘,你觉得本将军缺银子吗?”
夙月咬了咬牙,“那,你要如何,才肯将六耳麋鹿的血给我。”
“姑娘,你若将本将军伺候舒服了,或许,本将军可以考虑赐你一点六耳麋鹿血。”姬宏的视线在夙月胸前的隆起转了一圈。
夙月羞得面红耳赤,后退了几步,离着姬宏远远的。
“没想到,堂堂威武大将军,竟然是这等好色之辈。”她骂了姬宏一句,转身就想离开。
“想走。”姬宏对着她的背影,冷冷的吐了两个字,然后坐回太师椅上,拍了拍手,“来人,将这个小妮子给本将军拦下。”
夙月越是高傲,也是激发姬宏的征服欲,这是武将的天性,征服女人就跟征服敌人似的,一样能给他们带来快感。
啪啪啪的掌声落下,眨眼的功夫,几十名护卫冲出来,将夙月团团围住。
夙月往四周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不要脸。”低声咒骂了姬宏一句,拔剑就刺向那些护卫,顷刻之间,将军府内刀戟相击声不绝于耳。
云沫等人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传来乱糟糟的打斗声。
“不好。”云沫当即猜到里面的情况,她怎么忘了夙月那个小妮子,“念儿,心儿,你们赶紧进去看看情况。”
这么着急找姬宏的,除了夙月,再无其他人。
“是。”无心,无念同时应了一声,冲向大门。
两个小妮子的速度如风刮过一般,守卫根本没看清楚情况,两人已经进去了。
云沫领着云晓童,无情,曹兴紧跟而上。
“哎哟,这打打杀杀的真晦气。”曹兴听到刀戟相击声,伸着兰花指,很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云沫没空理会他,继续往大门走。
“什么人?”
云沫垂目,盯了一眼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道:“我要见你家将军。”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找将军。”那守卫看了云沫一眼,只觉得头疼。
无情就没云沫这么客气了,随手点了几下,直接守卫的穴道,“夫人,咱们进去吧。”
“哦。”云沫傻里傻气的“哦”了一声,这才跟上无情。
进了姬宏的府邸,无情生怕刀剑无眼伤到云沫,赶紧将她护在身后,“夫人,你小心一些。”
“嗯。”云沫点头,小心翼翼的防范着,如今,她怀着孩子,不敢太大意。
姬宏看见是云沫,挥手,让自己的侍卫停了下来。
“原来是安平县主大驾光临。”姬宏是笑非笑的盯着云沫,毫不避讳地告诉她,自己查过她的底细。
“姬将军。”云沫与姬宏对视,微微一笑,旋即,扫了夙月一眼,“姬将军,这位夙月姑娘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姬将军,还请姬将军多多海涵。”
夙月朝云沫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好说。”姬宏淡淡回来,虽然他沉迷女色,但是,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云沫。
“若知道,这位夙月姑娘是安平县主的朋友,再怎么,本将军也会忍一忍。”
他这么说,便是告诉云沫,是夙月无礼在先,所以,他才大动干戈,而,云沫想帮夙月,自然得向他讨个人情。
无耻,夙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云沫对刚才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姬宏的身上,“多谢姬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旋即,直奔主题,“姬将军,实不相瞒,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六耳麋鹿。”
就算她不开门见山的说,姬宏怕是也猜到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多绕弯子。
正如云沫所想,姬宏确实已经猜到她前来的目的了,拿捏着回答:“安平郡主,六耳麋鹿血是世间难得的养生佳品,怕是不能给你。”
“姬将军,我若是用东西与你换呢。”姬宏一口拒绝,云沫并不着急。
“我保证,那东西绝对比六耳麋鹿血更加珍贵。”
后面这句话,激起了姬宏的一丝兴趣,“那要看看,安平郡主带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云沫侧脸,视线扫向无心,淡淡吩咐:“心儿,将东西拿给姬将军看。”
“是。”无心点头,取了一只锦盒出来,走到姬宏的三步外停下,将锦盒打开,只给姬宏看了一眼,旋即,就将锦盒闭上。
姬宏看见盒子里的紫光闪闪的草药,愣了一下,“安平郡主,盒子里装的可是寒冰草?”
“姬将军果然有眼力。”云沫倒真有些佩服姬宏的眼力,竟然能一眼认出寒冰草,“没错,只要姬将军将六耳麋鹿给我,这株寒冰草便归姬将军所有了。”
不管是火灵芝,还是寒冰草,都是难得的仙草灵药,制成丹药服下,对于练武之人来说,都可以提升功力,所以,云沫笃定,寒冰草与六耳麋鹿相比,寒冰草对姬宏更加有吸引力,而且,寒冰草确实比六耳麋鹿更加珍稀,所以,这笔交易,再怎么算,都是姬宏赚。
“来人,去将六耳麋鹿给本将军弄来。”他琢磨了一下,对着身旁的侍卫挥了挥手。
两名侍卫很快将六耳麋鹿带到了云沫的面前。
“安平县主,六耳麋鹿归你了。”
“多谢姬将军割爱。”云沫客套了一番,对着无心使了个眼色,让她将寒冰草送到姬宏的手里。
姬宏接过寒冰草,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喜色。
云沫得到六耳麋鹿后,叫上夙月赶紧离开了将军府,姬宏是一头老虎,就算受到海爷的辖制,那也是老虎。
回到客栈,云沫害怕横生枝节,吩咐无情赶紧将医治荀澈腿的药配了出来,反正,金乌草仙源福境里有,随时取都行。
炼药需要一日时间,云沫准备等无情将药炼好后,直接拿给夙月,也省得自己再上荀府,令阿澈徒增烦恼。
而,自从博卖行出来,曹兴就一直跟在云沫母子的身边。
云沫对身后这条花里胡哨的尾巴,实在厌烦,她也不是烦曹兴,而是,曹兴身上浓烈的脂粉味熏得她头晕。
“曹兴,这是万里飘香楼的赌契,你拿去,赶紧回秭归县。”从博卖行出来后,她就想将万里飘香楼的赌契还给曹兴,只是急着找姬宏,给忘了。
“我不要。”云沫递上万里飘香楼的赌契,哪知,曹兴竟然不要。
云沫愣了一下,“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着你们。”曹兴死赖着不走,“这赌契是童童赢回来的,以后,万里飘香楼就是童童的了。”
“童童还小,没法帮你管理万里飘香楼。”云沫好生无语,一粒软筋散,竟然让曹兴从头到脚变了个彻底,连性格都变了。
“那,你帮我管。”曹兴对着云沫勾了勾眼角,眸子电波闪闪,“你不是很会做生意吗,赚了钱,咱们五五分。”
云沫正好与他对视,差点没被雷吐。
【151】
“曹兴,你当真做女人做上瘾了?”云沫觉得自己的鼻子遭罪,往一旁挪了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当女人有什么不好。”曹兴抓了自己一丝头发,拿到胸前把玩着,“我以前不知道,才累死累活的当男人。”
“所以……”云沫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不想操劳了,就将万里飘香楼给我管理。”
“能者多劳嘛。”曹兴振振有辞,“再说,咱们不是五五分吗。”
“你倒是会计算,什么都不用管,等着拿钱。”云沫对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既然你不想帮我管万里飘香楼,那,我自己请个人管。”他一把从云沫手里抢过赌契。
“慢着。”以曹兴现在这样子,还真可能请人帮忙管理万里飘香楼,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接下万里飘香楼,轻轻松松赚五成利润。
“赌契你收好,万里飘香楼,我可以帮你管,但是,你要帮忙,不可什么事都交给我这个孕妇。”
“好呐。”曹兴眉开眼笑,“就知道你会答应。”
云沫思量了一下,接下万里飘香楼确实有好处,一则,她前世本来就是做餐饮的,接下万里飘香楼也就是从操旧业,难不倒她,二则,过年这段时间,上酒楼宴客的多,正好可以借万里飘香楼宣传猪灌肠及蔬菜豆腐,连着带动云记作坊跟云记蔬菜豆腐铺的生意。
云沫应下之后,与曹兴签订了一份合作契约,这事才算完。
曹兴将契约收入怀中,翘着兰花指,笑眯眯的将云沫看着,娘气十足。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云沫觉得他的笑容有些鸡贼。
“童童娘,要不,咱们结拜为姐妹。”曹兴满脸期望,迈着小碎步走到云沫的身边,不管云沫愿不愿意,一把将云沫的袖子拉着。
“咳,结拜……姐妹。”云沫正端了杯水在喝,差点没呛到,“曹兴,你确定你没说错话。”
“就这么说定了,我年纪比你大,当你姐姐。”曹兴一脸真诚。
面对曹兴满腹热情,云沫实在不忍拒绝,最后,在无情,无念,无心,云晓童的见证之下,她还真与曹兴天雷滚滚的结拜为金兰姐妹。
虽然觉得曹兴花里胡哨,但是,就是这样花里胡哨的曹兴却令人讨厌不起来。
一日后,无情配好医治荀澈双腿的药。
“太好了,公子终于可以站起来了。”夙月接到药的那一瞬间,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云沫心里同样高兴,阿澈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夫人,夙月姑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无情本不想往二人身上泼凉水,但是,事实这样,容不得他不说。
看无情凝重的神态,云沫心里生气一股不好的预感,夙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事?”云沫挑眉,目光紧盯在无情的脸上。
无情回答:“我检查过,荀公子的膝盖骨已经坏死,想治好荀公子的腿,必须换一副膝盖骨,再配合我炼的金乌丹治疗。”
“换膝盖骨……”云沫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谁好好的会捐献自己的膝盖骨,没有膝盖骨,即使有金乌丹,阿澈的腿还是好不了。
“我愿意将我的膝盖骨给公子。”夙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无情公子,求你务必治好我家公子的腿疾。”
这辈子,既然注定无法与公子在一起,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留在公子的身上,也算是一种守护吧。
“夙月……”云沫转眸,视线瞟向夙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震惊,没想到,夙月爱荀澈爱得这般深,深到可以舍弃自己,来成就荀澈,这种不求回报的奉献,她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云姑娘,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夙月对着云沫莞尔一笑,“多谢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替公子弄到六耳麋鹿血。”
“阿澈是我的朋友,我替他找六耳麋鹿血,这不算什么。”与夙月相比,她这点付出,真的不算什么。
“云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夙月突然抓住云沫的手,眼神渴望的将她盯着。
“说吧,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尽量帮忙。”云沫回答。
“我取膝盖骨的事,千万不要让公子知道,若公子知道,一定不会接受的。”公子的为人,她知道。
云沫将视线移到无情那边。
夙月说的,她还真没办法保证做到,能不能成功瞒着荀澈,还得全靠无情。
“无情公子……”夙月跟着云沫,将视线移向无情。
无情从怀里取了一只药瓶出来,面无表情的递给夙月,“这是龟息散,服下之后,犹如假死,三日之内不会苏醒。”
“多谢无情公子。”夙月接过药,简单向无情道谢。
无情点头,“你家公子服下此药后,派人到阳雀村通知我,我帮他换骨,并保证不让他发现,是你舍弃了自己,成全他。”
炼好药,云沫吩咐无念拿着玄铁令去博卖行通知海爷回秭归县的事。
休整一晚上,养足精神,笠日一早,一行人启程赶回秭归县。
海爷将博卖行的事交待了一下,放心跟着云沫母子俩到秭归县过年,随行的还有夙月,一行人早上出发,傍晚达到秭归县县城。
入了县城,夙月与云沫告辞,拿着无情给的药回荀府。
路上只吃了一点干粮,云沫担心海爷饿到,等夙月走后,吩咐无心,无念将马车赶得稍微快些,急匆匆回阳雀村。
“丫头,你怀着孩子,不必太迁就我。”云沫担心海爷饿到,海爷倒担心马车跑快了,云沫受不了。
“海叔,不妨事的。”路上那些不平的小坑凹都被积雪填平了,就算将马车赶得稍微快一点,也不觉得颠簸,加之,无心,无念对这条路熟悉,稍微赶快一点也不会有危险,省得赶慢了,还没回村,天就已经黑了。
海爷感觉马车跑得四平八稳,这才没多说什么。
回到云宅,林庚准备了一大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夫人,你们先吃着,这天气冷,我再去弄个烫锅出来。”
离开阳雀村几日,云沫确实有些想念林庚做的烫锅。
怀孕就是这样,想吃什么东西,就特别想吃,若是吃不到,馋得心里难受。
“林叔,辛苦你了。”
海爷刚感受了一下农家小院的生活,便觉得很好。
他喝了一口观音豆腐炖的汤,含笑将云沫望着,“丫头,你这里的生活这么好,我要是你想走了,你可得多留我住一阵。”
“爷爷,你若是不想走,就一直住下去。”云沫还没回答,云晓童抢着开口,“再过阵子,妹妹快出生了,你正好可以看看妹妹。”
海爷往云沫稍微有些笼子的肚子上看了一眼,笑得一脸乐呵呵,“是啊,再过阵子,我的乖孙女就快出来了。”
荀府这边,夙月回去,第一时间就赶去见荀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公子,我回来了。”知道这个时辰,荀澈一定在书房,她直接走到书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房门。
书房里,荀澈握笔的手僵了一下,扬起眉头,视线扫向门口,过了大约半分钟,才温声道:“进来。”
夙月推门而进,微垂着头走到书案前,有些不敢看荀澈的眼睛。
荀澈见她一身风尘仆仆,裙角还被风雪湿了半截,“怎么不先回房换身衣服,咳咳……”
他说话的口吻平淡,却夹带着一丝很明显的关心。
夙月感受到他的关心,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满足,听到荀澈咳得厉害,她一颗心揪紧,“公子,你的身子……”
“不妨事,老样子罢了。”荀澈握拳到嘴边,努力想压下咳嗽的冲动,“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
夙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公子,你用过晚膳了吗?”
两人就这般话不对头,却又一直聊着。
荀澈端起身旁的热茶,饮了一口,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些了,才道:“中午用了些粥,晚上没什么胃口。”
夙月心疼,短短时日未见,公子清瘦了不少。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公子,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话落,也不等荀澈回答,直接转身,朝着书房外走。
荀澈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夙月,直到她消瘦了许多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
过了约两刻钟时间,夙月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进来,“公子,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提前尝尝饺子的味道吧,这是我亲手做的青菜猪肉馅饺子,可香了。”
荀澈盯着碗里白白胖胖的饺子看了几眼,“为什么要提前吃饺子。”
“因为,哎。”夙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猛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今年,我不能再给公子做饺子了。”
荀澈夹了只饺子,递到嘴边,听了夙月的话,突然觉得有些没有胃口。
“你决定要离开了。”
“嗯。”夙月咬牙,违心地点头,“公子,我已经找到喜欢得人了,这次回来,便是与你说一声,或许,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荀澈觉得手里的筷子一滑,饺子掉在了碗里。
“离开好。”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心里五味杂成,虽然一直盼望夙月能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但是,毕竟拿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妹妹,这突然要离开,心里不舍是有的,“就算不能回来,记得时常给我写信。”
“好。”夙月忍着泪,勉强说了个好字,默了默,才又道:“公子,饺子快冷了,你还是快些吃。”
荀澈垂着卷长的睫毛,盯着碗里的饺子看了半天,虽然没有一丝胃口,但是,因为这是夙月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饺子,于是,勉强吃了几只。
“公子……”碗里的饺子还有余温,荀澈却已经趴在了桌上。
夙月将剩下的饺子端到一边去,伸手碰了碰荀澈,确定他是否已经昏迷。
“夙月,公子怎么了?”夙书进来伺候,看见夙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
“公子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夙月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荀书。
荀书这才松了口气,“夙月,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怪怪的。”他转了眸子,视线往夙月的身上移。
“哪里奇怪了,你别瞎琢磨。”夙月淡淡回答,“别让公子趴在桌上睡觉,这样身子容易发酸,赶紧送公子回房去。”
荀澈趴在桌子上,眉头拧着,荀书见状,来不及想太多,赶紧送了荀澈回房。
笠日一早,荀书按往常时间去荀澈房里送洗漱用水时,发现荀澈还躺在床上,没有清醒的迹象,这才生疑,丢下水盆,急火火的跑去找夙月。
夙月整理了一番,正准备出门,被荀书撞见。
“夙月,你对公子做什么了?”他抓住夙月就逼问。
昨夜,他就怀疑夙月有些不对劲儿了,只是,打心眼里相信,夙月不会对公子怎样,便没怎多想。
“荀书,公子没事。”夙月见荀书一脸着急,赶紧解释,“公子,他只是服了龟息散,要睡三日才能清醒过来。”
“龟息散,什么龟息散。”荀书抓着夙月不放,“你为什么要给公子服这个东西,公子将你当亲人一样好待,你为何要伤害公子,难道就是因为公子不喜欢你,你因爱生恨。”
荀书心里着急,说话也没啥轻重。
“荀书,你觉得我会害公子吗?”荀书最后一句话,犹如一根针猛刺在了夙月的心上,“若说这个世界上,谁最爱公子,那个人一定是我。”
压抑了太久,她将心底的情绪爆发出来,双眸有些发红的盯着荀书。
荀书被她的表情吓到,没敢再做声。
夙月默默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稳住情绪,轻睨了荀书一眼,才继续道:“放心,龟息散不是什么毒药,我让公子沉睡,是为了取自己的膝盖骨,帮公子换上,若公子醒着,一定不会答应我这么做。”
“你……要取自己的膝盖骨给公子。”荀书一脸震惊。
“公子的膝盖骨已经坏死,公子想要重新站起来,就必须找膝盖骨换上,再配合金乌丹治疗。”夙月也不再瞒着荀书,“荀书,我现在要去阳雀村一趟,你照顾好公子。”
荀书点头,“可是……”
他想说,公子能站起来,你却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没什么可是。”夙月知道他想说什么,“治好公子的腿,是我唯一的梦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公子。”夙月的脾气,荀书是知道的,见她坚持,也不再劝什么。
夙月点头,“我很快就会回来,还有,给公子换好膝盖骨后,我会马上离开荀府,所以,换骨之事,你需给我保密,不可让公子爷知道,最好,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
交待完荀书,她马不停蹄赶到阳雀村。
“云姑娘,无情公子,我已经给我家公子服下龟息散了。”云宅的茶厅里,夙月素衣染霜,顾不上喝一口热茶,就急着向云沫,无情说荀澈的情况。
云沫瞧她头上的几片雪花还没融化,心里感到,最美一个情字,最伤也是一个情字,索性,自己遇到的是燕璃,没让她大痛,大悲,否则,她宁愿一生也不去触碰那个字。
“夙月,你可想好了,膝盖骨一旦取下来,便注定,你这一生只能以轮椅为伴了。”
“我已经想好了。”夙月很肯定的点头,“我的命都是公子救的,为他舍弃一双腿,我心甘情愿。”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随你去。”云沫递了个眼神给无情,让他去准备东西。
无情会意,很快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取来。
到了荀府,取骨的时候,无情递了龟息散给夙月,淡淡道:“取骨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你要不要……”
“不用。”无情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夙月打断,“多谢无情公子的好意,我能忍受,你尽管动手就是。”
她若服了龟息散,便要沉睡上三日时间,无法亲眼目睹公子的腿被医治好,所以,她宁愿忍着巨痛,也要亲眼目睹公子的双腿恢复正常。
无情不再劝她,喜欢怎样,那是夙月的选择。
“我要准备动手取骨了,你自己做好心里准备。”屋里只剩他,夙月,荀澈,他走到床边,先用银针帮荀澈疏通了腿上的筋脉,做接骨的准备,一边做事,一边提着醒夙月。
夙月往荀澈躺的榻上瞟了一眼,咬牙回答无情,“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取骨。”
一盏茶功夫后,荀澈将银针收起来,先将夙月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了块布,然后再将取骨的刀在火上消毒。
滚烫的刀碰触到夙月的腿,夙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情顺着夙月的膝盖骨划下第一刀,夙月咬牙硬生生受着,即使取骨的刀再锋利,无情的医术再独步天下,但是,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还是令夙夜身子颤抖,一块骨头还没取下来,夙月已经疼得脸上的肌肉扭曲,额头冷汗一颗接一颗的冒出来,犹如雨下。
“想喊就喊出来,不用憋着。”无情低眉取骨,同时提醒夙月。
割肉挖骨的痛,他很清楚,夙月能忍到现在,他还当真有些佩服。
夙月原本还能忍受片刻,但是,听到无情的提醒,紧绷着的那根神经顷刻断掉,膝盖上传来一阵阵巨痛,一下一下的刺激她的头脑,令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疼痛,终于忍不住,一声痛呼爆发出来。
痛呼声持续了好久,云沫,荀书守在外面,听夙月那痛彻心扉的喊声,皆觉得不寒而栗。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荀书终于忍不住,想要推门而进。
云沫拧动秀美,表情严肃的将他唤住,“站住。”
简单两个字,气势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逼迫人,荀书的手愣在门上,没敢推开。
云沫看他停手,才淡淡道:“你现在进去,只会害了你家公子跟夙月。”在这等简陋的条件下,做这样的接骨手术,无情医术再高,也受不得半点干扰。
“放心吧,你家公子跟夙月都不会有事的。”
荀书心里担心得紧,但是,云沫的话有道理,他想了想,缩回手。
房间里,夙月已经疼瘫软在了椅子上,寒冬腊月,她身上的衣服,头发却全部被汗水打湿,若不是心里记挂着荀澈,拼着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恐怕早就晕死了。
两块膝盖骨被硬生生取下来,她已经疼得麻木,膝盖上的两个大窟窿洞,狰狞恐怖,不断的往外淌着血,她都顾不上,“快……快帮我家……公子医腿。”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她缓缓的抬起右手,往荀澈躺的方向指了指。
“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夙月的执着,简直令无情震惊。
夙月有气无力的勾起唇角,脸侧靠在椅子上,视线瞟向荀澈那边,“公子……的命,就是……就是,我的……命。”
“想要活命,就别说话了。”无情对她的执着没办法,伸手在她腿上点了几下,帮她止血,然后取了护心保命的药灌她服下。
夙月吃了无情的药,觉得稍微好受了些,“我……没事了,你去救我家……公子,求你了。”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抓无情的衣裳。
只是那手太过软乏无力,抓了半天,也没碰触到无情的一片衣角。
无情盯着她动来动去的手,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老实躺着,我这就去救你家公子。”
看无情朝荀澈躺的软榻走去,她这才罢手,老老实实的靠在椅子上。
无情走到荀澈的身边,先检查了他双腿经脉的情况,然后才动手将他坏死的膝盖骨取下来,接上夙月的骨头,再帮他缝伤口,包扎,灌了金乌丹。
“我……我家公子……如何了?”夙月拼着最后一口气,等无情帮荀澈接完骨。
无情料理好荀澈的腿,折回到夙月的身边,站在夙月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接骨很成功,伤口愈合后,你家公子便没事了,那六耳麋鹿血是难得的温性药材,不仅能医治你家公子的腿疾,还可以驱除你家公子身上的一部分寒毒,残余的部分寒毒,服一些普通的驱寒药,久而久之,便能痊愈。”
“这……我便放心了。”夙月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给无情,视线再次瞟向荀澈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笑容未沉淀,她已经昏死在椅子上。
无情看她昏死过去,赶紧再灌了她一粒保命护心的药,瞧她面色稍微红润一些,这才动手帮她处理伤口。
忙了整整一上午,吱呀一声,房门才打开。
无情一脸倦容站在门口,云沫看见房门打开,赶紧往屋里看了一眼,“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荀澈跟夙月两人的情况。
云沫问的时候,荀书亦是一脸紧张地将无情盯着。
无情让他们进屋,一边进屋,一边说,“接骨很成功,荀澈的腿已经没事了。”说话时,他淡淡的瞟了荀书一眼,“这段时间好好照料着,等他伤口愈合后,练习几次,便能正常行走了,至于夙月,性命无忧。”
他瞟了夙月一眼,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
听了无情的话,荀书这才送了口气。
夙月突然醒过来,缓缓睁开眸子,视线瞟向云沫,“云姑娘,求,求……”
她勉强动着苍白如纸的唇,疼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沫打了个手势,制止她继续往下说,“你可是想求我,带你离开荀府。”
夙月眨了眨眼,表示云沫猜中了她的心思,然后吸了一口气,又对云沫道:“我不想……不想……”
“你不想让阿澈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不想让他自责愧疚,对不对?”夙月说得字字艰难,如走钢刀一般,云沫顺着她话的开头,揣摩了一下,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干脆代她说完。
“嗯。”夙月勉强的点了点头。
云沫看见她轻轻点头,回答:“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可以帮你。”
“云姑娘,我……我已经决定了。”夙月强忍着巨痛,眼神笃定的盯着云沫。
“好吧。”云沫从她眼神里,看出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什么。
荀书瞧了一眼夙月腿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眼眶发酸,“夙月,你这么做,若公子知道了,情何以堪。”
“那,你……你就替我保密。”夙月含笑回答,只是,因为膝盖上巨痛,令她笑时,眉头都皱得可以夹死蚊子,“荀……书,我写了……一封信,在……在我房间的柜子里,等……等公子腿好后,你再……再拿给公子看。”
“好。”荀书轻轻应了一声,看夙月这副悲苦的模样,他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放心,我会拿给公子看的。”
“谢……谢。”夙月盯着荀书,嘴角的弧度加大些,“以后,公子……。就麻烦你一个人照顾了。”
“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荀书擦拭了一下眼角。
夙月交待了荀书一些事情,云沫这才吩咐无情带她一起回阳雀村。
将夙月带到阳雀村也好,由无情照料着,至少腿上的伤不会恶化。
马车平平缓缓的跑在雪地里,云沫让夙月躺在车厢里的裘皮上,自己坐在她身旁,时不时的帮她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云姑娘,谢……谢你。”夙月感受到云沫贴心的照顾,心里有些愧疚,“以前,是我嫉妒……公子这般待你,所以……”
“所以,你就醋了。”云沫看她拧巴着表情,好像疼得很难受,便开起玩笑,转移她的注意力,“放心吧,女孩子吃醋很正常,我不会笑话你的。”
“可是……我现在连醋的……机会都没了。”云沫想转移夙月的注意力,可是,小妮子一根筋,痛死也要时刻记着荀澈。
“夙月,你可曾后悔,你对阿澈倾心付出,却没得到一丝一毫的回报?”云沫淡淡的问,“你对他的爱深入骨髓,而,他只拿你当妹妹,你觉得值吗?”
“云姑娘,我……对公子,没有值不值,只有爱……不爱。”夙月吸了一口气,眼眶湿润,“就算得不到一丝一毫回报,我……我也心甘情愿的为公子……付出所有。”
“希望阿澈能够幡然醒悟,珍惜你这份执着。”除了这句话,云沫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回到阳雀村,云沫安排了温暖舒适的房间给夙月,吩咐林庚每日炖大鱼头烫给她补着,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鱼汤能够帮助伤口愈合。
新年一天一天渐近,云沫每日除了查账,还要安排蔬菜豆腐铺,云记作坊的事,时间比较紧,好在,蔬菜豆腐铺,云记作坊的生意已经做上了轨道,只需要评估一下每日的销量,计算过年前那几天,需要准备多少货就行了,事情虽繁琐,好在还不算太累,除去云记作坊,蔬菜豆腐铺的事情,还有万里飘香楼要打点。
在曹兴的管理之下,虽然万里飘香楼还在赚钱,但是,每日的盈利远远不如闻香楼,两家酒楼一个经营模式,闻香楼占着优势,长久以往,万里飘香楼多半会被闻香楼挤垮。
考虑了许久,云沫决定改革万里飘香楼的经营模式。
荀澈换骨后的第二天,她便吩咐无心赶马车,将她送去万里飘香楼见曹兴,至于,家里的贵客海爷,有小豆丁陪着,倒是不需要她。
那爷孙俩投缘,整天有说有笑,云沫倒是想插话,却发现,根本融入不到那爷孙俩的世界,索性让那爷孙俩玩,她专心顾着生意上的事情。
大早上的万里飘香楼。
云沫理了理身上的斗篷,抬步走进大厅,正好看见曹兴在指挥伙计打扫卫生。
“哎哟,这里这么多灰尘,赶紧来擦擦。”
“这,这,还有这里,哎呀,椅子都摆歪了。”
……
四五个伙计,在他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
云沫站在门口,瞧他一身花衣粉披,梳着女人发髻,浓妆艳抹,翘着兰花指,移步间,腰扭得跟水蛇似的,忍不住扶住自己的额头。
这个娘娘腔,就差往胸前塞两个苹果了。
感觉到门口有人,曹兴猛地扭过头,看见是云沫,一扭一扭,满脸笑容的迎上去,“哎呦,妹妹,你啥时候来的,你要来,咋不提前通知姐姐一声。”
云沫的手被他拉住,觉得浑身不自在,“姐……姐,我刚到,看到你在忙,便没作声打搅。”
虽然曹兴变成娘娘腔后,标榜自己是女人,但是,男人的本源始终无法改变,和他拉拉扯扯,姐妹情深,她还真有些变扭。
听曹兴自称云沫的姐姐,那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伙计,一个个呆愣住,目光齐齐盯向曹兴,真觉得三观全毁。
一个个都在心里感叹。
哎,可惜了掌柜家里的那几个娇妻美妾。
“看什么看,不敢进做事,老娘扣你们工钱。”曹兴觉察到伙计们注视的目光,扭头,猛地一记冷眼瞪回去,训人时,泼妇感十足。
云沫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姐……姐,我今日来,是找你有事的。”
“什么事儿?咱们沏壶热茶,去雅间里慢慢谈。”他一边说话,一边拉着云沫的手往二楼雅间走,爬了半截楼梯,扭过头来,一眼瞪向楼下一名正打扫的伙计,“你,赶紧去沏壶热茶,送到二楼来。”
他一声狮子吼,那伙计赶紧丢下手里的抹布,飞叉叉的去沏茶。
“这些个伙计,一个个呆得跟木鸡似的。”看那伙计跑去沏茶,曹兴扭回头,朝云沫勾了勾眼角。
好在云沫已经习惯了他勾眼角,抛媚眼的动作,不然又得被雷死。
两人入了雅间,云沫小坐了片刻,对曹兴道;“曹姐姐,我想改革一下万里飘香楼的经营模式。”
“如何改革?”曹兴挑眉问。
虽然云沫把话说得比较前卫,甚至,还带了点天朝的腔调,好在曹兴经营酒楼多年,很容易明白。
云沫将自己的打算细细告知曹兴,道:“曹姐姐,你肯定也知道,万里飘香楼与闻香楼其实是一个经营模式,但是,闻香楼占着绝对的优势,虽然现在万里飘香楼还能赚钱,但是,长久以往下去,闻香楼越做越好,肯定会抢走万里飘香楼的客人。”
“你说的,我早就想到了。”曹兴凝眉回答。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点,所以,灶王节时,他才因云沫与闻香楼合作,而,找云沫的茬,也正是因为担心闻香楼抢光万里飘香楼的客人,所以,他才花钱,想从云沫手里购买蔬菜豆腐的配方。
曹兴听明白,云沫继续道:“我建议在万里飘香楼里设戏台,专门接待女客。”
“只接待女客,这办法,会不会行不通?”曹兴有些怀疑,“而且,就算设了舞台,就那些个戏曲,外面的戏班子早演过了,留不住客人。”
云沫倒是很有信心,“曹姐姐,你先别急,听我先把话说完。”
曹兴微微点头,听云沫继续接着说。
“秭归县虽然不比京城贵妇贵女多,但是,也不少。”她只坚信一点,无论在哪个时代,女人一定比男人更能花钱,那些有钱的贵妇贵女之所以足不出户,是因为,这个时代,男女大防,没有专门的场所供女子玩耍,她若制造这么个场所,不出意外,应该能吸引这部分女客,“女子天性喜欢攀比,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女子。”上层社会的女子比首饰,比穿着,这点,云沫前世都已经见识过了。
“咱们酒楼若只接待女客,那些官家,商家太太,小姐,应该会结伴前来玩耍,一则她们是玩耍,二则便是互相攀比,谁都想艳压群芳,长久这样攀比下去,没完没了,咱们酒楼的生意便能维持。”
曹兴听得点头,觉得云沫分析得很有道理。
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女人,但是,自家后院的那几个姨太太整天攀比来攀比去,他再清楚不过了。
“至于戏曲,咱们不演外面戏班子演过的就是。”云沫挑眉道。
戏曲还不好说,白蛇传,西厢记,梁祝……这些故事哪个在天朝不是家喻户晓的,她依葫芦画瓢,写两个下来,交给会唱戏的人演就行了。
“不演戏班子演过的,那演什么?”曹兴有些懵。
云沫淡笑回答:“曹姐姐,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戏曲的剧本,我会准备,你只要请几个会唱戏的角儿就行了。”
曹兴瞧云沫胸有成竹,越发觉得她的建议很好,便没再说什么。
云沫想了想,又道:“除了设戏台外,咱们还可以制些扑克牌搁在雅间里,供客人玩乐。”
“什么是扑克牌?”曹兴本来就已经懵逼了,再听云沫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听不懂,完全跟不上云沫的思维了。
【152】
云沫才发现,自己嘴快,说了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见曹兴一脸懵,她赶紧解释:“扑克牌就和马吊差不离,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具体怎么玩法……这样,曹姐姐,你去叫两个伙计上来。(..info)”
曹兴立马叫了两名伙计到雅间。
云沫找了张厚的牛皮纸,剪了五十四张一样大小的纸片出来,随便制成一副简单的扑克牌,然后对着两名伙计招手。
“你们坐下。”
两名伙计看到她招手,没敢坐,都拿眼睛瞅着曹兴。
曹兴不奈烦的瞥了两人一眼,“你们看我做什么,二掌柜让你们坐,你们就坐。”
两名伙计这才怯怯的坐下。
云沫洗好手中的扑克牌,扬眉正好看见两名伙计怯怯的模样,笑了笑,对曹兴道:“曹姐姐,你别太凶了,瞧你凶人的时候,皱着眉头,这样最容易长皱纹。”
“我长皱纹了吗?”曹兴一脸紧张,随手一摸,从怀里取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出来,对着自己的脸就使劲照。
“哎哟,还真有鱼尾纹了。”
“曹姐姐,你这么爱美,让我情何以堪。”云沫觉得,自己一个真正的女人,都还没曹兴这么讲究。
曹兴根本就直接忽视她的话,摸着自己的眼角,对着铜镜左看左看,心慌着急。
为了不耽误正事儿,云沫只好安慰他:“曹姐姐,你很漂亮,我刚才只是说,经常皱眉容易长皱纹,没说你脸上有皱纹。”
“云妹妹,你这样夸奖姐姐,姐姐会不好意思的。”曹兴这才罢手,将铜镜收入了怀中。
云沫笑了笑,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刚才,她之所以这么说,目的是为了改变曹兴对下面伙计们的态度,她两世经商,很清楚一点,老板对员工和善,员工才能找到归属感,干劲儿才大,而,就曹兴这盛气凌人的脾气,好好说,他怕是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只有使这种损招。
一段小插曲后,云沫先教曹兴与那两名伙计认识扑克牌上的字,然后再教他们玩了几种扑克牌。
“云妹妹,这东西可比打马吊好玩多了。”云沫教得口干舌燥,曹兴倒是玩得很嗨。
“马吊就那一种玩法,枯燥得很。”
云沫正是因为马吊的玩法太过单一,所以,才选择扑克牌。
“曹姐姐,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玩了一上午的扑克牌,云沫一脸的倦容。
“好。”曹兴瞧她一脸倦容,赶紧点头,“妹妹,你怀着孩子,千万得注意。”
“多谢曹姐姐关心。”
“这样,你的计划,姐姐已经清楚知道了,你只负责编写戏曲的剧本,其余的事,我来安排。”
“嗯。”云沫点头。
虽说曹兴让她打点万里飘香楼,但是,她如今怀着孩子,不能太过操劳,很多事,都还得曹兴自己打点。
……
十日后,万里飘香楼敲锣打鼓地宣布重新开业,为了吸引客人,门前还搭了戏台子,演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咿咿呀呀的唱腔传开,吸引了不少人。
“嗨,这戏新鲜,我头一次听。”
“走,咱们进去点两个小菜,烫壶酒,坐下来,慢慢的听。”
两名年轻男子一边说,一边往万里飘香楼里面走。
按云沫的提议,开业这几天,万里飘香楼大厅前的*门全给卸了,坐在大厅里面吃饭,同时可以欣赏外面的戏曲,虽说没门挡风冷了些,但是,这样吃饭听戏却别有一番风味。
“两位大哥,抱歉,万里飘香楼只招待女客。”那两名年轻男子正往大厅里面钻,被云沫挡在了门外。
虽说是挡,但是,云沫说话的语气相当客气,“还请两位见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两名男子听云沫说话同时,拿眼睛往大厅里面瞅了几眼,发现,坐在里面的,确实全是女客,于是没多说什么,面红耳赤的退开。
一上午过去,台上的戏已经换了两三轮,可是酒楼里面却只有聊聊几桌客人。
曹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心里有些怀疑,挪步到云沫身边,道:“云妹妹,咱们这样做,行不行啊。”
“曹姐姐,万事开头难,做生意也是一样的。”云沫倒是不担心,“你看,里面不是有客人吗,这就是好的开始。”
曹兴心里还是没底,“万一生意要是不好,可咋怎?”
“曹姐姐,生意才刚刚开始,不可以说这种丧气话。”云沫耐心的给他打气,“我的蔬菜豆腐铺才开张那段时间,生意不是也一般般吗,现在不也赚钱了。”
“这倒是。”曹兴点头。
“所以,你要对咱们的改革有信心。”云沫姐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这次的改革,云沫倒是信心满满,整个秭归县,乃至整个大燕,怕是都只有万里飘香楼只接待女客,只要将酒楼的名头打响,再加上戏曲,扑克牌,风味菜品的吸引,亏本,倒还不至于,而且,马上就快过年了,到时候,贵妇贵女们都要请客,邀约一起听戏玩耍,所以,选在这时候改革,最是恰当。
万里飘香楼门前的戏台设了三日,前两日,演的戏都是短戏,到第三日的时候,云沫排长戏,让演西游记,八十一劫难,每一劫难都得演上一个时辰左右,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听完的,而,每天就那么几场戏,吊足了听众的胃口,第四天的时候,戏台子移进了室内,原本那些围在外面听戏的男子,便没法过足耳瘾了,但是又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无奈之下,就只能回去打发自家女人来听。
到第五日的时候,万里飘香楼一楼大厅已经座无虚席,二楼雅间也被订去两三间。
客坐满堂,曹兴高兴得露了六颗牙齿在外面,拉了云沫到身边,悄悄说,“云妹妹,你这加长戏这办法可真贼,那些男人自个没法听戏,就叫自己媳妇来。”
“曹姐姐,这不叫贼,这叫策略。”云沫纠正他的话。
曹兴翻了翻白眼,翘着兰花指道:“哎呦,你就甭解释了,无商不奸,只要能赚钱,奸点无所谓。”
话落,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开始算账,算完之后,一脸笑容对云沫道:“云妹妹,按着今儿个这生意情况,我发现,就算分你五成,我赚的也比以前多。”
曹兴这么一提,云沫眼神略带怀疑的将他盯着,“曹姐姐,你是真嫌打点万里飘香楼麻烦,还是拐弯抹角的找我来帮你出谋划策?”
“云妹妹,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曹兴被她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建安城的时候,云晓童赢回万里飘香楼的赌契,云沫将赌契还给他,他没有要,确实是用五成分利,加死皮赖脸,让云沫加入万里飘香楼,帮他出谋划策。
瞧曹兴一脸心虚,云沫越发怀疑。
曹兴咽了口唾沫,坦白从宽,“好吧,你猜对了,我之所以分你五成利润,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你帮我出谋划策。”
“你倒是相信我。”云沫没想到,曹兴竟然能有这等头脑,连她都给他骗了。
曹兴嘿嘿一笑,“云妹妹,你能令闻香楼客似云来,自然也能让万里飘香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做生意都有风险,万一,我这次提议改革万里飘香楼经营模式是错误的呢,你且不得哭死。”云沫眼神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赔了也没事。”曹兴一脸不在乎,“反正,万里飘香楼是童童从博卖行赢回来的。”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个伙计领着赵小福走了过来。
“大掌柜,二掌柜。”那伙计分别唤了曹兴跟云沫,然后,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道:“闻香楼来人了。”
听到闻香楼三个字,曹兴立即炸毛,对着那伙计骂,“你个二呆子,谁让你带闻香楼的人进来的。”
都说同行如仇人,闻香楼抢了万里飘香楼的生意,曹兴现在反应,云沫倒是能理解。
那伙计被他吼得低头,怯弱道:“因为……因为这位小哥认识二掌柜。”
曹兴那么凶,赵小福也没敢说话。
“好了,你先去忙。”云沫对着那伙计挥了挥手,那伙计如被大释一般,飞叉叉的跑开。
曹兴一嗓子吼完之后,才恍然想起一件事,“哎呦喂,我又生气了。”说话时,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照照。
“还好,还好没长皱纹。”
云沫跟赵小福瞧他对镜照的模样,都一阵无语,云沫已经习惯了他这套动作,见惯不怪,瞥了他一眼,将心思放到赵小福那边,“赵小哥,你找我有事吗?”
“嗯。”赵小福斜瞥了曹兴一眼,点头,“云姑娘,何掌柜想见见你。”
就算赵小福不来,云沫也知道,何向前迟早会找她。
“曹姐姐,你看着酒楼,我去一趟闻香楼。”云沫将视线移到曹兴的身上,淡淡道。
曹兴将镜子收起来,对上云沫的眼睛,紧张道:“云妹妹,是不是你跟我合作,何向前那死老头想找你麻烦?”
不等云沫有所表示,他一记凶狠的冷眼瞪向赵小福,道:“回去告诉你们掌柜,别想欺负我云妹妹,否则,我跟他没完。”
他对着赵小福叫嚣的同时,翘着的兰花指还在赵小福眼前一晃一晃的。
赵小福眼睛都被他晃花了,真不知道说什么。
“曹姐姐,何掌柜不会欺负我,你放心。”云沫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曹兴,这才随着赵小福出门去。
闻香楼里,何向前已经备好香茶,糕点等在梅苑了。
云沫进了闻香楼,随着赵小福直接去梅苑,“何掌柜,你找我。”
“云姑娘,坐下说。”何向前瞧云沫的肚子已经稍稍隆起,赶紧伸了伸手,让她坐下。
云沫坐下来,含笑将他盯着,“何掌柜,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对我说吧。”
来之前,她就已经大抵猜到,何向前找她,多半是为了万里飘香楼的事。
“好,我就不绕弯子了。”何向前倒了杯温热的水,递到云沫的面前,“云姑娘,你是不是与曹兴合伙经营万里飘香楼了?”
“没错。”云沫毫不避讳的点头。
何向前了解云沫的经商头脑,觉得有些头疼,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云姑娘,是不是闻香楼给你的利润,你不满意?”
他琢磨了一上午,认为云沫是不满意闻香楼给的利润,然后,才转而与曹兴合作。
云沫盯着何向前那细微的皱眉动作,回答:“何掌柜,闻香楼给我的利润已经很高了,我没有不满意。”
“那,你为何?”何向前不解。
云沫淡淡一笑,继续道:“何掌柜,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何向前压了压烦躁的心绪,这才静静地等着云沫下面的话。
“何掌柜,你可曾听说,万里飘香楼那边只接待女客?”云沫挑眉问。
“这个,倒是听说过。”何向前点头,“可是,这几日,很多男客不也涌过去听戏了。”
原本,万里飘香楼只接待女客,他没什么好担心,但是,很多男客涌过去听戏,这,他就担心了,万一,万里飘香楼一时改了注意,接待男客,闻香楼且不是……
何向前将话说到这份上,云沫还不明白,那就是傻的,她笑了笑向何向前保证,“何掌柜,你放心,万里飘香楼说好只接待女客,就只接待女客,绝对不会临时改变主意的,所以,你将心搁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影响闻香楼生意的。”
当初,在制定万里飘香楼的经营模式时,她本来就有考虑过闻香楼的前途。
听云沫这样保证,何向前终于放心,“云姑娘,你别怪我多心,生意上的事,我必须加倍留意。”
同为生意人,何向前的心思,云沫能理解。
“何掌柜都是为万里飘香楼打算,我与闻香楼有生意往来,怎么会多心。”末了,想起距离荀澈换骨已经过了十多天了,云沫挑眉,目光锁在何向前的脸上,淡淡问:“何掌柜,阿澈,他怎么样了?”
荀澈的情况,不仅她想知道,夙月也很想知道。
按着无情所说,服了龟息散,只有三日时间进入假死状态,三日后便会清醒,为何,这都过了十多日,荀府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莫非,是换骨失败。
想到这里,云沫拧了拧两道秀美,脸上的担心之色加重。
何向前见云沫脸上浮着明显的担心之色,赶紧道:“据莫先生说,公子体内的寒毒已经去了大半,残留的毒,细心调理两三年便可全部清除,换骨之后,公子的腿偶尔也有微动的迹象,就是……就是一直没能醒过来。”
听何向前说了荀澈的情况,云沫松了口气,“阿澈清醒是迟早的事,只是,何掌柜,夙月给阿澈换骨的事情,还望你保密,这是夙月千叮呤万嘱咐的。”
何向前是从荀书那里得知夙月给荀澈换骨的,“哎,夙月这傻丫头……”
“这是她的选择。”云沫道:“她舍自己救阿澈,或许是快乐的。”
荀府。
荀澈躺了半个月,终于苏醒。
“公子,你可算醒了。”荀书正往屋里的炭盆加炭,突然瞥见荀澈露在被子外的手动了动,他赶紧放下夹炭的火钳,一脸激动的奔到荀澈的床前。
“公子……”看见荀澈眼皮在动,他接连唤了几声。
片刻后,荀澈缓缓的睁开眸子,沉睡了半个月,刚醒来,觉得光线有些刺眼,赶紧用手挡了挡。
“荀书,怎么是你,夙月呢?”他记得,他正在吃夙月包的饺子……
提到夙月,荀书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痛,害怕荀澈发现端倪,不过一秒的时间,他将刚才的心痛之色深深藏在了眸底,“公子,你试试,看能不能行走。”
荀书一番提醒,荀澈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好像有些知觉,“荀书,我的腿,怎么会?”
他惊诧不已,饶是他再淡雅出尘,惊雷不动,此刻,同样瞪大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将荀书望着。
他这双腿,已经多年没知觉了……
“公子,你是不是哪里痛?”面对荀澈一脸惊诧,荀书会错意,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赶紧对着门口大喊,“莫先生。”
莫先生被他又惊又诧的喊声吓到,风一般刮进了荀澈的房间。
“莫先生,你快来给公子看看。”荀书一边说话,一边一把拉了莫先生往荀澈的床前去。
“世子,你感觉怎么样?”莫先生到荀澈的床前,一边帮他把脉,一边询问情况。
“世子脉象平稳有力。”他把过脉,扬起头来,视线落在荀书的身上,“荀书,你鬼叫什么?搞得老夫都跟着你着急。”
荀书一脸歉意的挠了挠后脑勺,“莫先生,我这不是担心公子吗。”
“懒得理你。”莫先生啐了荀书一句,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荀澈的身上,道:“世子,你且下床试试,看能不能行走。”
荀书赶紧将他身上的被褥揭开,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下床。
“第一次尝试走,别着急,慢慢的,一步一步来。”莫先生在一旁提醒。
荀澈在荀书的搀扶之下,双脚落地,缓缓的站起身,有些吃力的向前移动了两步。
看着自己的双腿真的能够挪动了,荀澈惊喜交加,挑眉,视线落在莫先生的脸上,“莫先生,你是如何医治好我腿的?”
“老夫哪有这个本事。”莫先生面色忏愧的捋了捋胡子,“是夙月姑娘带回来的金乌丹治好你的。”
------题外话------
今天端午,祝大家粽子节快乐、
我生病了,头疼,今天就更五千了
【153】
莫先生提到夙月,荀澈重新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夙月的身上,他往屋子里扫了好几眼,一直没看到夙月的身影,便问荀书,“荀书,我昏迷多久了,夙月人呢?”
以前,他但凡有点小病小痛,夙月都守在床前,寸步不离,所以,他觉得奇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公子,你已经昏迷半个月了。”荀书见隐瞒不过,只好如实道,不过,夙月换骨的事,他还是没说,“夙月已经离开了,这是她留给您的信。”
他说完,拿了一封信递给荀澈。
荀澈接过信,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完。
“离开了,也好,或许离开,她才能有自己真正的生活。”荀澈看完后,将手里的信放下,对于夙月的离开,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毕竟夙月跟了他这么多年,就算他对她没有爱情,但是,心底的那一份亲情是割舍不断的。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他扬起好看的剑眉,将荀书望着。
荀书拧了拧眉,表情有些凝重,“公子,这个,她没有交待。”
“那,她去什么地方了,有给你说吗?”荀澈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夙月信中写了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有提要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荀书咬了咬唇,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公子,这个,夙月也没有说。”
“罢了。”荀澈吸了口气,视线瞟向窗外,透过虚掩着的窗户,注视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只要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荀书心里的哀伤蔓延,若不是夙月交待,他真想将一切事情都告诉公子。
莫先生帮荀澈检查了一下腿,淡淡的提醒:“世子,你双腿上的经脉已经彻底打通了,再调养个十天半月,每天练习一下迈腿,便可恢复正常。”
“多谢莫先生。”荀澈礼貌性的对着莫先生颔首。
阳雀村这边,云沫每次上县城,回来的时候,夙月都要向她打听一遍荀澈的情况。
“云姑娘,有没有公子的消息。”这不,云沫刚在闻香楼见完何向前回来,还没来得及将身上厚重的斗篷脱下来,夙月就转着轮椅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距离取骨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在无情的调理之下,小妮子已经勉强能转动轮椅,自行活动了。
云沫被她眼巴巴的盯着,只好将从何向前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先说与她听后,再掸一掸身上的雪花。
“今日,何掌柜告诉我,阿澈的腿已经有知觉了,只是还没苏醒过来,我估摸着,再过几日,等他苏醒,再由莫先生帮他调理一下,应该就没事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了。”
“公子的腿终于有知觉了。”听到这个消息,夙月内心满满都是喜悦,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溢出来。
害怕云沫笑话她,她赶紧擦了擦泪,“公子能跟正常人一样行走了,我这是高兴的。”
云沫看着她擦泪,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爱一个人,竟能爱到这种地步。
“夙月,阿澈只拿你当妹妹,你为他这般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值不值得?”
换作她,知道付出得不到任何回应,肯定不会继续将真心交付,任由自己沦陷,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到底是为了什么?”夙月长睫微垂,低眉遮住脸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到底是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在走。”
“那,如今,你让阿澈如何面对你,你又如何面对阿澈?你们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种相处模式了,你知道吗?”云沫道。
依她对阿澈的了解,在知道夙月为他换骨之事后,一定会愧疚一辈子,再没法将夙月当成妹妹待。
云沫顾虑的,夙月比她早想到,“云姑娘,实不相瞒,腿上的伤好后,我想离开秭归县一段时间,到外面去闯荡闯荡,当是散心。”
“可是,你行动方便吗?”云沫往她腿上瞧了一眼。
正常的女子,行走在江湖上,尚且有几分危险,更何况夙月现在根本不能行走。
“放心,无情公子替我设计的轮椅很好用,我只要花钱雇个人就行了。”
夙月心底的那份执着,令无情对她有了那么一丝怜悯,所以,那轮椅是无情精心设计的,不仅操纵简单,而且,还可以发暗器,很适合她。
轮椅的功用,云沫是知道的,“那,你就打算,一辈子都这么躲着阿澈吗?你可知,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阿澈会知道,你换骨给他的事。”
云沫这话落,夙月陷入沉默之中。
让她一辈子不再见公子,这比杀了她还痛苦,若有可能,她恨不得生生世世都陪在公子身边。
沉默一阵后,她扬起眉头看着云沫,苦涩地开口,“能瞒一阵子是一阵子,或许,瞒着公子的时间久了,公子便将我淡忘了。”
“你觉得,阿澈是那种人吗?”云沫反问,“他若知道你这样为他,一定会记得你一辈子。”
“我知道,公子不是那种薄情的人。”夙月皱眉,心里很是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荀澈淡忘她,不要一辈子活在对她的愧疚之中,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荀澈一辈子记得她,两种感情交织在心里,令她觉得头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瞧她皱眉的动作,淡淡道:“别多想了,你腿上的伤还未痊愈,需要多休息。”
“嗯。”夙月点头,这才转着轮椅离开。
一晃眼,腊月二十五至。
在云沫的精心筹备,及所有人的努力之下,过年前的大半月,蔬菜豆腐铺,云记作坊,万里飘香楼的生意都很好,闻香楼那边推出干锅,火锅后,生意也不差,所以,这个冬天,云沫赚得瓢满盆满。
新年将至,云沫准备请大家吃年终宴。
腊月二十五一大早,她便吩咐无心,无念送她到秭归县,直接包下了闻香楼一楼的席位,请了云记作坊,蔬菜豆腐铺,万里飘香楼所有的人,除此外,还请了牛头山一众土匪,贺九娘一家,桂氏一家,莫青山及他爹娘,加起来,接近一百号人,好在闻香楼的场子大,坐得下这么多人。
贺九娘,桂氏等人从来没上过大酒楼吃饭,这一脚踏进闻香楼,一个个都被里面的金碧辉煌给惊呆了。
“秋月娘,你说,云沫丫头请我们来这里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桂氏拉着贺九娘问。
贺九娘往大厅四周瞧了几眼,回答:“我哪里知道,我只听秋月提过,闻香楼最便宜的菜,都要五六百文,点一桌子菜,起码要花几两银子。”
“我的天啦。”桂氏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是吃钱呐,还是吃饭呐。”
高见虎三兄弟领着牛头山上的一众土匪到来,可不讲究这么多,找了位子就坐下来,好在,云沫提前有交待,让他们装扮成百姓的模样进城,这会儿,倒是没人认出他们是土匪。
万里飘香楼的人,在曹兴的安排之下,已经入了席。
贺九娘,桂氏等人瞧其他人都入席了,这才赶紧找了空的位置,坐下来,只是坐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一个个都觉得那椅子上仿佛有钉,有些坐不住。
云沫在二楼梅苑与何向前商量上菜的事情,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入席了。
她吩咐无念倒了杯热水,端着走到大厅中央,“诸位,马上新年了,今日,请大家吃饭,一则,是为了庆贺新年,二则,是对今年的生意做个总结,因为有大家的努力,蔬菜豆腐铺,云记作坊,万里飘香楼的效益都很好,所以,吃完饭后,大家还有年终奖励可拿。”
“二掌柜,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听到年终奖励四个字,万里飘香楼的人最先开口。
“自然是真的。”云沫循声而望,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何时骗过大家了。”
“这倒是,二掌柜从来没骗过咱们。”万里飘香楼的人收到云沫肯定的眼神,一个个都如吃了定心丸似的。
有人喜道:“这下好了,不仅有工钱拿,还有年终奖励,今年,可以过一个富足吉祥年了。”
不止万里飘香楼的人欢喜,在场所有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云沫絮叨了一会儿,举起手中的杯子,“只要大家勤快,好好做事,我保证,只要我云沫有赚的,就不会亏待了大家。”
她这句话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令在场所有人振奋。
“二掌柜,我们听你的。”万里飘香楼那边的人齐齐开口。
“云姑娘,我们一定跟着你好好干。”田小草,江小翠等人也跟着开口。
贺九娘,桂氏,秋月几个没说话,但都对着云沫笑了笑。
“多谢大家相信我。”云沫将手里的杯子举得更高些,“我以茶带酒,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安康。”
“二掌柜,也祝你新年快乐。”万里飘香那边声音最大。
因为,自从云沫答应与曹兴一同打点万里飘香楼后,万里飘香楼那边的伙计日子好过多了,曹兴听信云沫的话,为了美貌,基本不会再对伙计乱发脾气,所有,那边的伙计,一个个都打心眼里感激云沫。
喧闹一阵后,热腾腾的菜品上桌,因为天气冷,云沫点了火锅,干锅,水煮鱼等驱寒暖身的菜上席,火锅边吃边涮,别有一番滋味,加上,所有人都没吃过这些菜,一个个觉得新鲜好吃得很,倒是云沫不饿,端着杯子到处敬酒,当然,她是以水代酒。
“云姑娘,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去海域?”她绕了半圈,走到高见虎三兄弟那桌,被三人叫住说话。
自从海域回来后,高见虎三兄弟就没再接事做,也听云沫的话,金盆洗手,不再干山贼的活儿,所以,这阵子,他们三兄弟手上的大刀都快生锈了,不止他们三兄弟闲得慌,牛头山上的其他土匪也快闲疯了。
问话的是高见豹,她对他笑了笑,回答:“三当家的,你先别急,等过完年,自然有你们累的,趁过年这段时间,你们好好歇息一下,养养身子。”
穿越迷雾森林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高见虎三兄弟已经有了穿越迷雾森林的经验,但是,领着这么多人进去,还是不可大意。
“放心吧,我已经与城里的几家大药铺商量好了,让他们帮我收罗药材,不出意外的话,过完元宵,你们便可出发去海域。”
“三当家的,海域好不好玩?”
“海域除了珍珠宝石,有没有美女?”
提到海域,其他山贼都兴奋了,尤其是,高见豹,高见熊回到牛头山,对着一众山贼吹扬了一遍海域,搞得所有山贼都对海域向往不已,听云沫说元宵后就能出发,一个个更是兴奋。
高见熊往说话的两人脑袋上一拍,凶道:“你们一个两个兔崽子,练功时不加紧,整天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说话,他眼珠子一转,往其他土匪身上扫了一眼,提醒道:“告诉你们,咱们这次去海域,是办正事的,可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高见虎点头,接过高见熊的话,“迷雾森林里危险重重,大家且不可大意。”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我们知道了。”所有土匪不约而同做声。
云沫瞧这些土匪团结,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端着手里的杯子走开,去下一桌敬酒。
宴席吃了一个多时辰,等所有人都吃满意后,云沫吩咐无心无念发年终奖励,钱跟名单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按名头发,倒也快。
“小翠,你年终奖有多少?”田小草拿到年终奖,拉江小翠到身边,轻声的问。
因为江小翠下工后,是去云记作坊那边住,所以,久而久之便与田小草混熟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江小翠刚拿到红包,“小草,你的是多少?”
田小草笑得眉眼弯弯,“我的是二两银子,我家孙青也是二两银子。”
“这么多。”江小翠目瞪口呆,“东家可真舍得。”
“可不是吗。”田小草摸着包里的银子,觉得心里特满足,“跟着东家有肉吃,所以啊,咱们得努力,东家赚得多,咱们也赚得多,诶,小翠,你赶紧看看你红包里是多少。”
“噢。”江小翠点了头,这才将红包拆开,拿给田小草看了一眼,“我的也是二两银子。”掂着手里的二两银子,她心里很是吃惊,“蔬菜豆腐铺才开张没多久,我还以为,我的钱少呢。”
“你的努力,东家都是知道的。”田小草拉着江小翠的手,“东家说过,多劳多得,你做得多,东家给你的奖励自然多。”
不止蔬菜豆腐铺,万里飘香楼,云记作坊的人,及贺九娘他们有年终奖励,就连牛头山上的山贼都人人有份,每个人领到钱后,脸上都浮着灿烂的笑容。
“有钱了,过年又可以打酒喝了。”尤其是牛头山上的土匪个个兴奋。
不用打家劫舍,就能丰衣足食,谁不喜欢,打家劫舍,那是没办法的事。
无心,无念发完年终奖励后,云沫才将蔬菜豆腐铺,云记作坊的人叫到身边,言归正传,“小草,孙婶,小翠,铁牛,新年这段时间,作坊跟铺子肯定不能关,所以,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这段时间,必须得有人留下守铺子。”
大家都没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云沫扫了一眼他们脸上的表情,继续道:“留下来值班的,我不会亏待,每日按五倍工钱计算。”
五倍工钱的诱惑力很大,大家都想留下挣那五倍工钱,但是,又都想回家过年,所以,心里很是纠结。
田小草夫妇商量了一下,末了,由田小草告诉云沫:“东家,我们夫妇二人决定了,还是回家去过年。”
“好。”云沫点头答应,将视线移到其他人身上,贺九娘娘家妹子贺玉娘,桂氏娘家弟媳贾秋桃都说要回家过年,云记作坊这边,就只剩下孙氏没开腔了。
“娘,你就答应帮沫子姐看作坊吧。”莫青山突然走到孙氏身边。
自从娶了秋月后,他便随秋月一起唤云沫为姐姐。
“咱们家在城里开了铺子,反正过年这段时间,也得看着铺子不是,这样,咱们今年干脆在县城里过年得了,生意也顾着了,也不会影响过年。”
莫青山这么说,孙氏总算点头,“云沫丫头,作坊就交给我。”
“孙婶,那,就辛苦你了。”云沫含笑道谢,若是孙氏不答应,她真得安排无念亲自出马了。
好在,作坊里有现成的灌肠,过年这段时间,孙氏只需要帮忙卖一下,活儿不累,一人能忙得过来。
安排好云记作坊的事,云沫将视线移到江小翠跟铁牛的身上。
秋月刚与莫青山成婚,正是新婚燕尔时,若让秋月那丫头过年守铺子,有些不太合适,所以,她只能将目光放在江小翠跟铁牛身上。
“小翠,铁牛,你们……”
云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小翠打断,她道:“东家,我与铁牛商量过了,我们都留下看铺子,反正我和铁牛都是被家人抛弃了的,回家过年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守着铺子。”
回家只有心寒的份儿,守铺子,至少还有钱赚。
“既然这样,此事就这么定了。”云沫瞧出江小翠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是,并没有出言安慰。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生活再艰辛,也得自己坚强地走下去。
年终宴后,云沫在莫青山那里买了整整两头猪的猪头,一头猪留着自家过年拜年,另一头猪,让莫青山帮忙将肉分割好了,送到赵家庄那边,每家每户发一块过年肉。
这边,云沫忙前忙后筹备着过年的事情,云宅里,整天都是喜气洋洋的,尤其是,海爷来之后,小豆丁的生活变得滋润有趣多了,每天都拉着海爷下象棋,看他练剑,海爷也不烦他,爷孙俩相处得甚是愉快,云宅里时常听到两人的笑声,就连夙月都被两人之间的愉悦气氛感染,从而变得开朗许多。
云宅这边欢天喜地,然而,云春生家那边却在新年来临之际炸开了锅。
腊月二十六一早,天才蒙蒙亮,就听见有吵架的声音从云春生家小院传出来。
“云春生,你可真厉害,竟然惦记自己的小姨子,周香菊,你可真行,马溜子才死多久啊,你就不甘寂寞,背着你亲姐我勾搭你姐夫。”
周香玉叉着腰,站在雪地里大骂。
昨儿晚上,周香菊跑来说,自家的床脚折了,找云春生去修,她发现云春生忘了带钉锤,就拿了钉锤赶忙送去,刚进老马家宅院,就听见里面传出吱呀吱呀的床板晃动声,当时,她没怎么多想,以为是云春生修床时造出的声响,于是便直接走进去,猛地一下将门推开,哪知,当看到床上纠缠着的两人,她震惊了。
一个是她亲妹,一个是她亲夫,两人就在她眼前,赤条条的纠缠在一起,将她当傻子一样欺骗。
奸情败露后,周香菊更是一早冲上门,逼迫云春生休妻。
周香玉眼眶发红的站在雪地里,鞋子打湿了半截,她对面是云春生跟周香菊,云初十夫妇俩,云珍珠都在。
“姐姐,你不是说,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吗?”周香菊往云春生的怀里靠了靠,当着周香玉的面,一只手在云春生胸前画了个圈,挑逗至极。
“我只是用一下姐夫,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周香菊,你还要不要脸。”周香玉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心竟然招了头白眼狼回来,“枉我掏心掏肺的待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是说过,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但是,你姐夫他是东西吗?”
“姐夫,呵,他确实不是东西,在床上可坏,可会折磨人了。”周香菊笑得妖媚,说话时,一只手在云春生胸前动来动去,很不老实,挑逗得云春生面红耳赤。
虽然周香玉与周香菊是姐妹,但是,周香菊比周香玉小五六岁,模样长得比周香玉周正,又比周香玉会打扮,所以,这才将云春生迷得团团转。
周香玉被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险些吐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香菊则是一脸无所谓的将她盯着,“姐姐,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拿了休书,赶紧离开,省得春生赶你走。”
“你……”周香玉伸出手,哆嗦地指着周香菊,咬了咬牙,大骂:“周香菊,你不得好死,你该遭天打五雷轰。”
心里对周香菊的姐妹情,灰飞烟灭,有的只有刻骨的恨意,被亲人欺骗,这比被外人欺骗,更令她难以接受。
再者,她这么大把年纪了,云春生若休了她,她还有什么颜面见人,除了没颜面见人,更没颜面回娘家。
“姐姐,我会不会遭天打五雷轰,不需要你担心。”周香菊眼神一冷,瞪向周香玉,“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被她这一提醒,周香玉心里害怕得紧,步伐蹒跚的踩过积雪,走到云春生的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初十爹,你不要休我,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我改就是,我刚才不该骂你,是这狐狸精勾搭你,我不怪你。”说话时,她怒指着周香菊,“看在我给你生了一双儿女的份上,你不要休我。”
“哈哈……”周香菊觉得她的话好笑,于是,大笑了几声,“姐姐,你没听说过吗,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姐夫不想要我,任我再怎么勾搭,姐夫也不会爬上我的床。”她语气停顿了一秒,得意洋洋的将周香玉盯着,“姐姐,你知道,姐夫为什么喜欢我吗?”
“为什么?”周香玉顺着她的话问。
“不是因为我比你漂亮,而是,我比你更懂男人要什么。”当着晚辈的面,周香菊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你知道姐夫喜欢那种姿势吗,还有,姐夫说你在床上像死猪一样,他对你提不起半点兴趣。”
周香玉听得一脸爆红,也不知是被周香菊气的,还是羞的。
云春生甩了甩手,将袖子从周香玉手里拉了回来,另一只手,揽腰搂着周香菊,眼神却冷冷的盯着周香玉,对她道:“都说,小姨子的半边身子是姐夫的,香菊死了男人,跟我这个姐夫,有什么错,你既然容不下香菊,这是休书,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进去收拾些衣裳银两,拿了赶快离开。”
他把话说得理所当然,说话时,将休书砸在了周香玉的脸上。
周香玉将休书从脸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身子晃晃悠悠,差点摔在雪地里,旋即,转了转眼珠子,眼神无助地瞟向云初十,云珍珠,“初十,珍珠,你们都不帮娘说句公道话吗?”
最让她失望的是,至始至终,云初十,云珍珠都没敢吭声一下。
“娘,爹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再苦苦纠缠,又有什么用。”云初十扬眉道。
云珍珠则是低下头,不敢看周香玉的脸。
兄妹俩的表现,犹如一盆冰水,将周香玉浇了个透骨凉。
“你们……你们是不是早知道,这个狐狸精勾搭你们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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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兄妹俩又是一阵沉默。.info[]
周香玉气得头脑发懵,一天之间,被丈夫背叛,被儿女抛弃,这种感觉,就像有一万把刀,一下一下的剮在她的心上,极致的痛苦,极度的不甘。
她沉默了好久,才颤颤收回指向云初十,云珍珠的那只手,捂着胸口道:“初十,珍珠,你们兄妹俩真好,娘白疼你们这些年了。”
“娘,你咋能怪初十。”苏采莲站在一旁看好戏,眼里半分不同情周香玉,“是你没本事,才抓不住爹的心。”
“你给我闭嘴。”周香玉本来就已经痛不欲生,苏采莲再往她心上捅刀子,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采莲学周香菊那招,被周香玉骂,赶紧装柔弱,往云初十怀里靠了靠,“初十,你看看嘛,我就随便说娘两句,娘就……”
云初十跟云春生一个德性,苏采莲娇软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他立马就心猿意马了,哪里还记得什么老娘,“娘,采莲说的是事实。”
苏采莲靠在云初十的怀里,在云初十视线不及的角度,向周香玉挑了挑眼角,一脸挑衅。
云初十刚才的话,令周香玉伤上加伤,她一口气喘急了,噗,吐了一口血在雪地上,那红白相交的颜色,尤为扎眼。
云初十,云珍珠眼阵阵看她气吐血,兄妹二人除了皱了皱眉,没任何表示。
“啧啧啧,姐姐,你现在知道,你做人有多失败了吗?”周香菊离开云春生的怀抱,以一副胜利者的姿势走到周香玉的面前,她嫌周香玉还不够惨,继续往周香玉伤口上撒盐,“你知道,初十跟珍珠为什么不帮你吗?”
周香玉知道周香菊会往下说,捂着闷痛的胸口等着,眼神含恨,定死在她的脸上。
这就是她信任了多年的亲妹妹。
周香菊双臂环于胸前,笑脸盈盈,“姐姐,告诉你也无妨,我答应初十,我嫁过来之后,老马家的房子,一半归他继承,至于珍珠,我许诺她,等她出嫁的时候,替她置办十套衣裳,五套首饰。”
听完周香菊的话,周香玉觉得脚下虚浮,天旋地转,又哇的一下,吐了一口血。
“初十,珍珠,就为了这些,你们连亲娘都不顾了。”她捂住胸口,对云初十,云珍珠失望至极,“我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将你们拉扯大,你们就这样对我,可真行,真孝顺。”
云初十,云珍珠心里愧疚,被周香玉骂得低下头,但是,为了哪点好处,兄妹俩硬是咬牙忍着,将对周香玉的生育之恩,养育之恩踩在脚底下。
面对一家子冷漠的人,周香玉一颗心犹如脚下的冻雪,透骨凉,原本,她还想求云春生收回休书,可是,现在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她的身子在雪地里晃了晃,一阵阵刺骨的寒风从裤腿里灌进,冻得她打了好几个哆嗦,不过一夜功夫,面容却似苍老了几岁。
“既然你们都嫌弃我。”她一边说话,一边将那休书收进怀里,“我走就是。”
云春生盯着她转身离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二十几年夫妻,情比纸薄,云初十,云珍珠虽有不舍,但是,兄妹俩终究为了利益,舍弃了她,而,周香菊,苏采莲根本就恨不得她赶紧滚。
“奶奶,奶奶,你别走,小宝舍不得你。”只有云小宝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奶奶,你要上哪里去,什么时候回来?”
云小宝哭得稀里哗啦,扬起一张泪脸将周香玉望着。
周香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云小宝,心里稍微找到一丝温暖。
“小宝,乖孙子,奶奶也舍不得你。”她蹲下身去,一把将云小宝抱进了怀里。
好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惦记她的人,“小宝,你要乖乖的,奶奶会回来看你的。”
“小宝,你跟我回来。”苏采莲看见周香玉将云小宝抱在怀里,气得瞪眼,双手叉腰。
“我不,你们要赶奶奶走。”云小宝扭着头,反叛的盯着苏采莲,“奶奶走了,就没人疼我了。”
“小兔崽子,我才是你亲娘。”苏采莲气得咬牙走过去,拉了云小宝的一条胳膊,将他从周香玉的怀里硬拽出来。
云小宝哇哇大哭,她也没管,拉着他就远离周香玉。
“小宝,你别哭,奶奶会回来看你的。”周香玉心疼得不行。
云小宝泣不成声,“奶奶……”
苏采莲瞧云小宝如此依念周香玉,对周香玉如此不舍,心里头的火气更大,她没法对自己儿子撒气,就将所有怒火都浇在了周香玉的身上,冲周香菊怒吼,“你这老婆子,咋还杵在我家不走,告诉你,爹已经将你休了,你想再回来,没门儿。”
她一边对着周香玉吼,一边用手推着周香玉出门,将周香玉推到院子外,砰,的一声,将院门直接关上。
“云小宝,我告诉你,那个老婆子被你爷爷休了,不再是你奶奶了,以后,你不准叫她奶奶,听到没?”
苏采莲在里面吼云小宝的话,周香玉听得清清楚楚,苏采莲不让云小宝认她这个奶奶,云初十一个屁都没放,云珍珠也没开腔,这令她觉得,这一双儿女都白生了。
“初十娘,你怎么了?”
“初十娘,你咋被你儿媳妇赶出来了?”
周香玉被撵出门,正想灰溜溜离开,扬脸一看,好些村民堵在外面踮起脚尖儿瞧热闹。
她扫了一眼面前的村民,没有说话,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活该,遭报应了。
以前,都是她瞧别家的热闹,现在,终于被别人当笑话看了,真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啊。
“初十娘,你咋了,你咋不说话?”有人还想抓着她问。
她甩开那人的手,闷着头,神不守舍的继续往前面走。
等她走远些了,村民才开始指着她的离去的背影小声议论。
“我听着,好像是云春生跟马溜子婆娘搞在一起了。”
“周香菊这婆娘可真厉害啊,自家男人死了,就和自家姐姐抢男人,也真够恶心的。”
“哎,可怜初十娘了,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栽在了自家妹子手里。”
“所以说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就叫做报应。”
村民里头,各种说辞都有,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同情周香玉的。
周香玉走得并不远,村民们的说辞,她或多或少都听了些,对于那些幸灾乐祸的话,她也没什么反应,若是换成以前,肯定是折回来,找那说话的人撕皮,可是,她现在心都凉了,再没了以前的泼辣劲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离开云春生家,周香玉魂不守舍的在村子里晃荡了几圈,鞋子湿透,没处可去,最后,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云宅。
风雪天,云宅大门紧闭,她站在门前盯着门匾上的字看了一刻钟时间,最后,才咬牙,走上台阶,轻轻的拉响了门环。
“怎么是你?”前来看门的是无心。
无心面无表情的将周香玉盯着,因为知道,周香玉曾经给云沫母子俩吃了很多苦头,所以,小妮子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周香玉湿了鞋子,冻得脚都僵了,连嘴唇都是乌青的,“无心姑娘,我……我想见见你家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说话都打哆嗦,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无心吓的。
“我家夫人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无心准备关门。
周香玉赶紧上前一步,用身子将门挡住,“无心姑娘,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见见你家夫人,我这次来,没有坏心,我是有事求你家夫人。”
她说话时,噗扑通跪在了无心的面前,一边说话,还一边往雪地里叩头,那雪都被她叩出了一个深深的凹。
“你若是不让我见你家夫人,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被亲妹抢了男人,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娘家,除了娘家,她便无处可去,若是云沫再不收留她,她真只有寻死一条路了。
周香玉接连叩了十几个头,无心瞧她确实带着真诚,确实没什么恶意,这才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至于,我家夫人愿不愿意见你,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好。”周香玉赶紧从雪地里抬起头来,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原本灰暗的眼神,恢复了一点色彩,“多谢无心姑娘。”
无心很快折回内院,将门口发生的事情与云沫说了一遍。
“夫人,是否让周香玉进来。”
“让她进来吧。”云沫想了想,回答无心,“不知那婆娘又想玩什么花样,见一见,免得背后给我捅刀子。”
没办法,周香玉搅屎棍的形象在云沫心里根深蒂固,所以,云沫对她的印象,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片刻后,周香玉跟着无心进云宅,到了云沫的面前。
云沫坐在茶厅的主座上,身旁烧着炭盆,周香玉走进来,她懒懒的扬了扬眉,视线往周香玉身上扫了扫,瞧周香玉一身狼狈,她愣了一下。
这婆娘向来强悍无比,阳雀村,几乎没人敢惹,怎么搞成这副龊样了?
没等云沫开口,周香玉走到她面前,直接跪下,对着冰冷的地面就磕头,“夫人,求求你,收下我吧,洗衣做饭,劈柴打扫我都能做。”
云沫听得云里雾里,“周香玉,你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第一次听周香玉唤自己夫人,云沫感到有几分意外,眼神打量的盯在周香玉的身上,莫非,这女人撞邪了不成。
“夫人,以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缺心眼,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我和这个没见识的妇人计较。”云沫还没提以前的事,周香玉自己先认错,继续一个劲儿往地上磕头。
云沫听她砰砰的将头磕在地上,听着这声音,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两条秀美拧动了几下,“打住,你再继续这么磕下去,我家地板都给你磕坏了。”
无心在一旁,抿了抿嘴,差点让云沫的话逗笑。
都说做夫妻久了,性子会越来越像,这句说得一点都没错,她发现,夫人说话的腔调与王真是越来越相似了。
云沫话落,周香玉愣了一下,赶紧停下,还滑稽的用手抚了抚地板。
“周香玉,你直说吧,你将自己弄得这么惨,来我面前又跪,又磕头,是想搞什么鬼?”云沫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挑眼将周香玉盯着,与她说话,没什么耐心。
“童童娘,我是真求你,没有搞鬼。”周香玉回答。
“嗯?”云沫眼神不变,继续将她盯着,这女人若不说个原因出来,直接让无心给赶出去。
周香玉知道进云府难,为了博一席安生之地,她只好豁出去一张老脸,如实道:“夫人,云春生与周香菊那个狐狸精勾搭在一起,将我给休了。”
云沫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丝毫同情,“被自个亲妹妹抢了男人,哼。”云沫勾唇,冷笑了一下,“周香玉,天理轮回,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这婆娘害前身那么惨,总算遭到报应了。
“夫人,你就骂吧,我作恶太多,被你骂几句,我心里舒坦。”周香玉跪在地上,一副任云沫骂的模样,“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你。”
“周香玉,难道你真的转性子了?”无心盯了她一眼。
周香玉侧了侧头,往无心那边看去,点头回答:“无心姑娘,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替我在夫人面前求个情吧。”
无心耸了耸肩,“夫人做事有她的原则,我求情没用,你还是自己想想,如何才能让夫人原谅你过去的所作所为。”
“夫人,只要你肯收留我,我任你打,任你骂,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求你赏我一口饭吃,给我一张床。”周香玉重新将视线转回云沫的身上。
云沫本就不轻信于他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周香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香玉,我在你手里吃的苦够多了,你让我留下你,你不觉得求错人了吗?”
云沫会这样说,她早就预料到了,只是,现在除了求云沫,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该死,我该死……”她也不回答云沫的话,噼噼啪啪就对着自己的两边脸扇耳光,每次下手都很重,不过几下的功夫,两边脸都打红了。
“好了。”云沫听得厌烦,“我从来不留无用之人在身边,就算你转性子了,那,你又有什么本事,说服我留下你。”
从云沫这话里,周香玉看到了一丝留在云宅的希望,“我会做饭。”
云沫觉得好笑,于是噙笑将她盯着,“周香玉,你觉得,你做的饭会比我家大厨做的好吃?”
周香玉咽声了,沉默了好久,才道:“我会洗衣服,劈材,打扫宅院……”
她还想往下说,被云沫打断,“这些,我随便花钱请个丫鬟都能做,又何必请你。”
“我会养猪,养鸡,养鸭。”周香玉不死心,跪在云沫面前,拼了命地争取。
想起前身因她而死,云沫让她跪着说,“你可会孵小鸡?养马,喂兔子?”
她计划孵一批山鸡出来,身边还真缺一个懂孵化鸡仔的人。
“我会。”周香玉赶紧点头,“我家院子里鸡,就是我看着孵的,喂猪,喂兔子,养马,我都会,我家那猪,被我养得肥滚滚的。”她说得正激动,想起自己被休之事,眼神突然暗淡下来,“我说错,哪里……哪里已经不是我家了。”
云沫对她被休之事,没什么兴趣,“想让我收留你,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周香玉眼神一亮,“甭说三个条件了,夫人,只要你肯收留我,多少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你先别急,先听听我的条件,再说话。”云沫脸上没什么表情,“第一个条件,去豆腐坊那边,给我立一座衣冠冢,不能用任何工具,只能用双手刨。”
地上积雪三尺,单是将地上的积雪刨开,也够得受。
“夫人,你活得好好的……”云沫让周香玉立衣冠冢,无心惊了一下,不解的将她望着。
一般情况,只有人死了,找不到尸骨的情况下,才立衣冠冢的。
不止无心不解,周香玉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这大过年的,你又活得好好的,立衣冠冢不吉利。”
云沫之所以让周香玉立衣冠冢,其实是为了前身。
“吉不吉利,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想留下,就按我说的做,不想留,我也不强求。”
她对周香玉说了一句,再将视线移到无心那边,“心儿,我这么做,是有我的道理的,你不必担心什么,左右,只是一个衣冠冢而已,对我没什么伤害。”
“嗯。”无心这才收起一个担心,对着云沫微微点头。
“我做。”周香玉毫不犹豫的点头。
云沫看见她点头,才接着说第二个条件,“我的第二个条件,衣冠冢立好后,你跪在衣冠冢前,如果能撑过一天一夜,咱们再谈第三个条件。”
在冰天雪地里跪上一天一夜,极有可能冻死,按着周香玉以前的性子,是不可能答应的,应该说,换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答应。
“夫人,我照你的话做。”令云沫都感到意外的是,周香玉竟然答应了。
云沫挑了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转眸,直接吩咐无心,“心儿,带她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送她件蓑衣,然后陪她去茅屋那边,监督她立衣冠冢。”
“是。”无心应了一声,利落的将周香玉叫了出去。
一刻钟后,豆腐坊那边的雪地里多了两个人,无心撑着油纸伞站在一旁,周香玉跪在雪地里,不断的用双手去刨地上的雪。
只见她双手冻得通红,甚至有冰渣刺进了她的皮肤里,刨几下,见她将手送到嘴边,吹几口热气取暖。
无心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瞧她如此惨样,毫不动容。
这都是周香玉自己选择的,怪不得别人。
“大冷的天,这婆娘刨雪做什么?”
“被自家亲妹妹抢了男人,儿女不帮,这滋味,肯定不好受。”
“估计是气傻了。”
不过片刻功夫,豆腐坊外围了好些村民,瞧周香玉一下接一下的刨着地上的雪,村民们看着都觉得冷,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各种说辞都有。
窃窃的议论声传进豆腐坊,周香玉听到,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继续认真的刨着地上的雪,跟以前判若两人。
“这婆娘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能不变吗,遇到这么大的打击,只要是人,都得变。”
“真可怜啊,都这把年纪了,才被丈夫休弃。”
村民里,有些人开始同情周香玉。
云春生家的小院里,周香菊,苏采莲站在矮墙前,隔着不远的距离,盯着周香玉跪在雪地里,双手冻得跟冰棍似的,两人对眼一笑,幸灾乐祸,尤其是周香菊,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她已经卷了铺盖卷,从老马家搬了过来,占了自家亲姐姐的那半张床。
多年的结发妻子在外面受冻,云春生却窝在屋里的暖炕上喝茶,对外面发生的事,不闻不问,云初十,云珍珠倒是隔墙看了周香玉几眼,兄妹俩看着难受,却终究为了那点微薄的利益,选择闭上嘴巴,躲进了屋里。
三个时辰后,无心回云宅禀告云沫,“夫人,周香玉已经立好了衣冠冢。”
“她怎么样了?”云沫听了无心的禀报,还真对周香玉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女人,还当真用手刨了座衣冠冢出来。
看来,确实被云春生,周香菊伤透了心,连性情都转变了。
“她现在在门外,一双手已经被冰雪冻伤了。”无心回答。
“让她进来吧。”云沫琢磨了一下,吩咐无心将周香玉叫进屋,“让无情给她点药,若是她还坚持,明日再让她去衣冠冢前跪着。”
“是。”无心点头离开。
周晓玉跟着无心进院子,旋即,无心去无情哪里取了点治冻疮的药丢给她,她欣喜若狂,“多谢无心姑娘。”
“你应该感谢我家夫人。”无心扫了她一眼,将她领到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若不是我家夫人宅心仁厚,你能有药用。”
无情制的药,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真是便宜了这婆娘。
“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夫人。”周香玉满心自责。
“好了,你今晚就住这里。”无心没功夫听她忏悔,“夫人说了,你若是能坚持,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去衣冠冢前跪着。”
说完,出门离去。
笠日一早,周香玉天蒙蒙亮爬起来,没惊动任何人,就直接出了云宅,到豆腐坊那边的衣冠冢前跪着。
无心发现她不在后,去豆腐坊那边看了一眼,回云宅告诉云沫。
“夫人,周香玉早饭没吃,已经跪在衣冠冢前了。”
“随她去。”云沫一边吃粥,一边与无心说话。
她的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都不简单,若是老天让周香玉活下来,她就当前身选择了原谅,至于她,根本没想过要周香玉的命,之所以做这一切,只是单纯为了给前身,给小豆丁讨个公道。
“娘亲,你真的要原谅那个恶女人吗?”桌对面,云小童皱了皱眉。
云沫放下勺子,朝他看去,“儿子,仇恨能够蒙蔽一个人的心智,你记着仇恨,自己也不会快乐,所以,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娘亲希望你快快乐乐的长大。”
“娘亲,我知道了。”云小童点头,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云沫瞧他嘴角露出笑意,总算放心,“娘亲并不是原谅她,惩罚一个人不一定要打她,骂她,娘亲之所以留下她,是想让她帮咱们赚钱,你想想看,咱们花她辛辛苦苦赚的钱,是不是觉得心里很爽。”
云小童按着云沫的话,在心里臆想了一下,咧嘴笑,“娘亲,是很爽。”
母子俩的对话落入无心耳中,无心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对云沫的腹黑程度表示佩服。
之前,她也一度以为夫人是同情周香玉的遭遇,没想到,夫人竟是打的这主意,以不见血的手段,狠狠的掠夺一个人,高。
转眼又是一天,云沫刚从床上爬起来,无念正在伺候她洗漱,无心就风一般刮进了屋,“夫人,是否叫周香玉起来了。”
“还活着吗?”云沫打了个哈欠。
“还活着。”无心回答,“不过,再多跪一会儿,估计真没命了。”
这是她跑这么快的原因,她不是担心周香玉被冻死,而是担心,周香玉死了,云沫又少了一个赚钱的工具,没办法,在银子的面前,小妮子素来没什么理智。
“在村里找两个人,将她抬回来吧。”云沫慢条斯理的擦了把脸,淡淡的吩咐无心,“抬回来后,找无情去给她看看。”
“是。”无心应了一声,又风一般刮出房间。
不到一刻钟时间,周香玉被田常庆,秋实抬回了云宅,若不是云沫的安排,两人还真懒得出这份力,尤其是秋实。
周香玉被抬进云宅时,整个人已经差不多成冰棍了,衣服,头发,就连眉毛都结了白霜,冻得嘴唇都发白颤抖了。
无心让两人将她送回房间,然后按云沫吩咐,找了无情去给她看看。
秋实将周香玉丢在床上,就冲去找云沫,心里急得上火。
“沫子,你咋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答应收留周香玉,你不知道这婆娘是阳雀村的搅屎棍吗?”
“秋实大哥,你先别急。”云沫知道秋实是关心自己,对他微微笑了笑,“放心吧,经过这么大的打击,她已经变了。”
秋实却不相信周香玉会转性子,对云沫道:“我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云沫噗嗤一声笑,“秋实大哥,你觉得我像是好欺负的人吗,你就放心吧,周香玉有云春生做靠山的时候,都拿我没办法,更别说现在了。”
“这也是。”秋实稍微镇定了几分,往云沫的肚子上看了一眼,提醒道:“沫子啊,你现在怀着孩子,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知道。”云沫点头,“秋实大哥,你将心思都放在芝莲妹子身上吧,不用担心我。”
提到马芝莲,秋实憨厚的脸上浮出一抹红晕,怪瞪了云沫一眼,“你这丫头,我给你说正事,你就给我胡扯。”
这边,无情取了一粒御寒的药给周香玉服下,周香玉服下药,这才觉得体内的血液又开始流动起来,在被窝里暖了暖,又烤了一下火,恢复过来后,这才去茶厅见云沫。
云沫吃过午饭,正在茶厅里等她来。
“夫人,你提的两个条件,我已经办到了。”周香玉一瘸一拐走到云沫的面前,低头站着,“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我的第三个条件虽然没有第一个,第二个那么折磨人,但是,也不简单。”云沫扬起两道秀美,“你确定,你要听。”
“是。”周香玉肯定的点头。
“那好。”云沫淡淡道:“你通过了我的两重考验,我可以答应留下你,但是,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你将来若是背叛我,我会毫不犹豫的取你的一条手臂,这,也是我的第三个条件,你若是决定留下来,就在这份契约上按个手印。”
云沫话落,无念主动走过去,从她手里拿了契约,再走到周香玉的面前。
周香玉接过契约,看也没看,就往上面按手印,按完手印后,交还给无念。
云沫怕她不识字,特意说了一遍契约的内容给她听,“周香玉,契约上的内容,大抵是,你若背叛于我,心甘情愿砍一条手臂向我谢罪,天公地道,不得向官府告状。”
“夫人,我不会背叛你。”周香玉回答得肯定。
云沫点头,“这样,最好,其实,我拿你的手臂,也没什么作用。”
将周香玉画押后的契约收起后,云沫挑了她一眼,才接着道:“开春,天气暖和后,我计划要孵一批山鸡,对了,你会孵化*?”
“孵山鸡跟孵家鸡应该大同小异。”周香玉琢磨回答。
“这就好。”云沫满意的点头,“过年这段时间,宅子里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做,你休息两日后,暂且帮林叔帮把手做饭,另外,负责养兔子,喂马,马厩那匹枣红马已经怀孕了,要好生养着,草要喂新鲜的,马厩里的马粪,要每日清扫一下。”
“我记住了。”云沫淡淡的吩咐,周香玉仔细听着,将她的叮嘱全记在了心上。
云沫吩咐完,才提工钱的事,“你在我这里干活,工钱自然是少不了,但是,你以前的人品不好。”云沫饮了口温水润喉,看着周香玉,将话说得很直白,“所以,有一个试用期,试用期三个月,每个月的工钱五百文,在试用期内,你若做得不好,或者偷奸耍滑,通不过我的考验,就跟我滚蛋,相反,你若通过试用期,我给你涨工钱,每个月一两银子,以后若是做得好,帮我赚得多,福利另算,总之,一句话,在我这里,多劳多得,忠心耿耿,不会吃亏。”
“我记住了。”听云沫说了这么多,周香玉眼中神采恢复。
“夫人不计前嫌,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报答夫人。”她说话时,眼睛看着云沫,眸子里没了以前的毒辣,流转着感激之色。
云沫瞧她,确实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你先下去吧。”云沫觉得有些乏,朝她挥了挥手。
周香玉看出她眉宇间的乏色,想了想,提醒道:“夫人,你怀着孩子,很容易疲乏,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用热水泡个脚,这样,晚上睡得舒服,第二天,便不会这么累,到了孕晚期,双脚还会浮肿,你坚持泡脚,还能缓解浮肿呢。”
这点,云沫确实没想到过,无情医术虽精湛,但是,终究是一个大男人,对妇科最是不了解,每日除了帮她看胎像外,调理身子外,像这些小事,也没太关注。
“嗯。”听外周香玉的建议,她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周香玉看见她点头,高兴地咧开嘴巴,一抹笑容浮在脸上,这是她被云春生休出家后,第一次笑。
料理完周香玉的事,云沫泡了个热水脚,窝回暖炕睡了一会儿。
“夫人,昌平侯府传信来了。”她刚睡得迷迷糊糊的,无心就拿了一封信敲门进屋。
“云瀚城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云沫心情很不爽的从炕上爬起来,对云瀚城这个便宜爹,也是直呼其名。
无心知道,自从云沫怀孕后,睡眠就不是很好,但是,昌平侯府的信,她又不敢耽搁。
云沫扣好衣服,稳定了一下情绪,对无心招手,“心儿,将信拿过来吧。”
“是。”无心将信上的火漆拔掉,拆开信,将里面的信笺递到云沫手中。
云沫打开信,仔细地看,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深。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无心盯着她皱眉的动作,关心地问。
“逸凡病了,病得很严重。”云沫一边回答,一边将信递给无心看,“心儿,你赶紧去通知念儿跟无情,让他们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启程去汴都。”
云逸凡是前身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她占用了前身的身子,就不能放任着此事不管。
前身残留的记忆,有很多都是关于云逸凡这个弟弟的,想来,这姐弟俩定然情深。
“姐姐,娘亲走了,凡儿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姐姐,凡儿舍不得你离开。”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凡儿。”
云沫翻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当初,云逸凡与前身的对话一遍一遍的刷过脑子,她听着心酸,眨了眨眼,眼眶已经湿润。
受前身的影响,她知道,她对这个弟弟是怜爱的。
“凡儿,你怎么会生病?”云沫垂下长卷的睫毛,坐在炕上自言自语,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当年,前身被流放的时候,云逸凡五岁,从前身留下的记忆中,她看到,那孩子面色红润,不像有病,难道是……
想到这里,云沫扬起眸子,一抹冷光在她眸中乍闪而过。
云瀚城,柳氏,云清荷,云天娇,你们最好别伤害凡儿,否则,我定竭尽所能,让你们自食恶果。
云沫握了握拳,在心里发誓。
“夫人,马上除夕了,王应该会回阳雀村,咱们现在进京,您不怕与王错过吗?”无心道。
云沫想了想,回答:“这样,你马上飞鸽传书到京城,通知燕璃,让他在京城等着我。”
希望不要错过。
“是。”无心这才离开去办。
【155】
无心离开后,云沫去找海爷。..info
往常这时候,海爷应该陪着云晓童在下象棋,她起身后,直奔云晓童的房间而去。
“爷爷,小心你的马。”
“童童,爷爷的马可不是这么好吃的。”
云沫走到门口,门未关,她朝里面一看,见那爷孙俩盘腿坐在炕上,杀得正火热。
“童童,你先玩一下其他的,我找爷爷有事谈。”云沫抬步进屋,走到两人跟前。
云晓童将手里的象棋放下,屁股往炕床里面挪了挪,招手让云沫上来,“娘亲,地下冷,你上来说。”
云沫怀着赤凤之胎,其实并不怕冷,但是,看云晓童如此紧张,她点了点头,脱了鞋,爬上去。
海爷见云沫坐下,眉目慈祥的问,“丫头,你找我谈什么事?”
云沫朝海爷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是她跟小豆丁邀请海爷来秭归县过年的,现在,却又因为凡儿的事,必须马上启程去汴都,这,等于放了海爷鸽子。
“丫头,有什么事,你直说。”海爷看出云沫有些不好开口。
云沫犹豫了一下,道:“海叔,我弟弟凡儿病了,我必须得马上启程回汴都,你要跟我们去汴都吗?”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海爷捋胡子笑,“你有急事,去办就是,不必顾及我的感受。”
“爷爷,你不跟我们去汴都吗?”云晓童扬眉问。
“不了。”海爷展臂,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爷爷老了,不太喜欢长途跋涉。”
云沫自然不可能将海爷一个人留在阳雀村,“海叔,既然你不跟我们去京城,我让人护送你会建安城。”
海爷只有回建安城,她才能放心。
“行。”海爷点头,“丫头,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海叔,将你送走后,我们马上动身。”云沫淡淡回答。
不知云逸凡在昌平侯府是个什么情况,她不敢耽搁。
海爷决定回建安城,云晓童对他依依不舍,“爷爷,等我从汴都回来了,我去建安城看你。”
“好,爷爷在建安城等你。”海爷摸着他的头,笑得一脸褶子,两人的关系比亲生的还亲密几分。
“丫头,我在京城有位故友,你若是有空,替我去探望一下。”海爷从怀里掏了一块玉出来,递到云沫的面前,“我那位故友性情古怪,不轻易见客,你拿这个去,他会见你。”
“好。”云沫应了一声,将玉好生收起。
海爷决心回建安城后,云沫让无心往牛头上发了飞鸽传书,让高见虎三兄弟领人护送海爷回建安城。
高见虎三兄弟做事算积极,收到飞鸽传书,就急火火的赶到了阳雀村,海爷知道云沫急着启程去京城,也没耽搁时间,高见虎三兄弟到后,便随他们离开。
送走海爷,云沫将该安排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当天下午,也吩咐启程。
一行五人,轻装简行上路,至于金子跟银子,这一段时间都在仙源福境里修炼。
雪天路滑,加上云沫怀孕,马车跑得不快不慢,除夕中午,抵达汴都。
快入城时,无念给摄政王府送了消息,所以,云沫母子俩乘坐的马车还没入城,摄政王千岁已经候在了城门口。
那辆充满魔气的马车停在城门口,令守城的将士们个个倍感压力,过往的百姓更是离那马车远远的。
所有人都猜测,不知是哪位高人,竟然能得摄政王千岁亲自迎接。
“娘亲,你快看,是爹爹。”刚进城,云晓童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燕璃。
云沫见他将头伸到车外,对着车外挥手,也将车帘拉开,挑了挑眉,放眼看去,恰看见燕璃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站在雪地里。
无心将马车赶过去,无念搀扶着云沫下车。
“爹爹。”云晓童跳下马车,飞奔进燕璃的怀里。
燕璃搂住他的屁股,将他举高,“儿子,爹爹不在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替爹爹照顾好娘亲跟妹妹?”
“这是自然。”云晓童挣扎着要下来,“放心吧,娘亲跟妹妹都很好。”
燕璃将他放下地,强有力的手在他头顶上摸了摸,“臭小子,才多久没见,好像又长高了。”
守城的将士看见父子俩互动,一个个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摄政王千岁何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云儿,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摄政王千岁走上前两步,对着云沫张开手臂,“抱抱。”
云沫微微转动眸子,瞧了眼守城的将士,及周围过往的百姓,老脸刷的一下红透,瞪向燕璃,“燕璃,这里是大街。”
“大街怎么了。”摄政王千岁大步迈到云沫的面前,视线紧锁在云沫的脸上,看她的眼神宠溺有佳,“本王就是要向天下人宣告,本王有女人了,那个女人,就是昌平侯府的大小姐,云沫。”
“我身负骂名,你这样敲锣打鼓地前来迎接我,不怕被人私下里议论吗?”云沫心里幸福蔓延,挑眉将燕璃望着。
“天底下,还没有我怕的事,大不了,我站出来,向天下人宣告,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奸夫。”摄政王千岁靠在云沫耳边低声道,说完,自动屏蔽周围众人见鬼似的目光,拉着云沫朝自己的马车去,“走,我送你回昌平侯府。”
云沫跟上他的脚步,“你是怕昌平侯府的人欺负我?”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燕璃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戾气,“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好。”云沫轻轻点头。
到了马车前,燕璃往云沫肚子上瞧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搀扶她上马车,“云儿,咱们的闺女最近可有折腾你?”
“放心,闺女很乖。”云沫走上马车,坐在马车里,垂着卷长漂亮的睫毛,两道温和的视线紧锁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伸手摸了摸。
“服过冰魄果后,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每日吃吃睡睡,日子倒过得舒坦。”
听云沫这样说,燕璃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搁下,也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咱们闺女长大了不少。”
“那是,每三日一枚冰魄果,又有燕窝天天滋补着,闺女能不长大吗。”云沫偶尔甚至觉得,肚子里的小丫头都已经开始动了。
云晓童知道爹娘有悄悄话要说,很自觉的坐后面辆马车。
摄政王那辆马车招摇过市,到昌平侯府的时候,更是将守门的吓得个半死,赶紧去通知云瀚城。
云瀚城知道摄政王千岁驾到,赶紧携了一家子到门前迎接,不敢怠慢。
“下官不知摄政王千岁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摄政王千岁恕罪。”云瀚城走到马车前十步的位置,微鞠躬,对着马车里面的人作揖,态度恭敬,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及苏氏紧跟在云瀚城的身后,所有人都微垂着眉头,脸色凝重,不敢怠慢。
苏氏是云瀚城前不久纳的妾,这件事儿,可把柳氏气得眼睛鼻子歪,却又毫无办法,为了讨云瀚城欢心,最后,只好咬牙同意云瀚城抬了苏氏进门。
据说,这苏氏出生勾栏,是京城出了名的花魁,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一套驾驭男人的手段,短短时间,将云瀚城谜得晕头转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沫坐在马车里面,听着云瀚城无比恭敬的声音,就算不用掀起车帘,她都能想象得到,云瀚城此刻的嘴脸。
“燕璃,你是故意的吧。”
这个男人搞得这么招摇,若说不是故意给云瀚城一个下马威,她真不信。
云沫说得简单,燕璃却听得明白,温和的笑了笑,回答:“当年,这一家子将你撵出门,今天,我要让这一家子恭恭敬敬的将你迎回。”
话落,燕璃掀开车帘下车,一袭黑袍,霸气无比的站在雪地里,然后转身,亲自搀扶着云沫从车上下来。
云沫的脸从马车里露出的那一刻,云瀚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柳氏,云清荷,云天娇顷刻瞪大眼睛,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母女三人的视线盯在云沫的脸上,瞧云沫那张脸比六年前更加光彩逼人,尤其是,燕璃还亲自搀扶她下车,三人心里嫉妒得冒泡,暗暗咬紧了一口银牙。
云天娇避着云沫的视线,偷偷瞪了云沫一眼,在心里骂。
这个女人何德何能,竟然能得摄政王千岁亲自搀扶,摄政王千岁是何人,权倾朝野,从来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二十多年,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名声烂成这样了,还能吸引摄政王千岁。
柳氏知道,当着燕璃的面,绝对不能得罪云沫,赶紧敛下心里的怒恨,笑了笑,仪态大方的走到云瀚城的身边,一副慈母模样将云沫望着,“沫儿,你回来,怎么也不给家里捎给信,我好安排云季去城门口接你。”
云沫瞧柳氏那伪善的模样,心里直犯恶心。
前身天真,她可不傻,这个女人包藏怎样的祸心,她很清楚,无非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人前标榜着慈母名声,人后将她狠狠整死。
“二娘,你是觉得,摄政王千岁亲自去接我,委屈了我不成?”
云沫嘴角泛起一抹微微的笑,表情无害,说出的话,却直接让柳氏有种掉进了冰窟窿的感觉。
燕璃配合云沫的话,一记冷眼扫向柳氏。
柳氏打了个哆嗦,不敢看摄政王千岁的眼睛,心里暗骂云沫,这死丫头,到底是无心之过,还是有心想害她。
“女儿见过父亲。”云沫摆了柳氏一道,表情自然的将视线移到云瀚城这边,福了福身,稍稍向云瀚城行礼,然后再直了身子,重新将视线移到柳氏那边,“二娘,你打理侯府这么忙,劳苦功高,我哪敢劳烦你,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认识回来的路。”
她有安平县主的身份罩着,自然没必要向柳氏行礼,与柳氏说了一句,眼神友好的瞟向云清荷,云天娇,“二妹妹,三妹妹,几年不见,两位妹妹都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大姐姐。”云清荷稳重一些,先唤了云沫一声大姐。
云天娇心里火大,紧闭着一张俏嘴,对云沫很是不削。
凭什么让她唤这个女人做大姐,这个女人除了年纪比她大些,有哪点比她强。
最后,还是云清荷见她不识大体,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袖提醒,她才勉强唤了云沫一声,“大姐姐。”
“嗯。”云沫点头,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将视线转到苏氏那边。
“这位是?”
云沫的视线在苏氏的身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她总觉得,苏氏的眼神很是熟悉,有种是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她隐隐还从苏氏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敌意。
这个女人是谁,她很肯定,她不认识,但是,为何会有熟悉的感觉。
她盯着苏氏打量的时候,苏氏也正盯着她。
“我忘了介绍了。”柳氏瞥了苏氏一眼,对云沫道:“沫儿,这是苏氏,你父亲新纳的妾室。”
云沫很清楚地看到,柳氏在介绍苏氏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看来,这两个人,正斗得火热啊。
“妾身见过安平县主。”苏氏微微一笑,媚态万千的向云沫福了福身。
云沫轻轻抬了抬手,“苏姨娘免礼,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娘亲。”云晓童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走到云沫的身边,扬起小脸扫了云瀚城,柳氏等人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这些人,他很不喜欢。
云沫瞧见他皱眉的动作,知道他心里敏感,不喜欢眼前的这些人,“童童,这段时间,你要跟娘亲住在这宅子里面。”
这话的意思,云晓童明白,“娘亲,我知道了。”
为了小舅舅,就算他不喜欢这些人,也要忍一忍,不就是住一段时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沫见他表情恢复常态,眉宇间的褶皱抚平,微微勾了勾唇角。
云晓童出现的那一刻,云瀚城的两道浓眉很明显的拧动了几下,眉宇间的褶皱深得可以夹住筷子。
“胡闹,你怎么将这孩子也带回来了。”他咬牙对着云沫,情绪激动,几乎失去控制。
这孩子是昌平侯府的耻辱,这逆女,竟然将这个耻辱给带回来了。
“这孩子是我生的,我为何不能带回来。”云沫容不得别人轻视云晓童,“父亲若是不喜欢这孩子,我进去接了凡儿,自行离开,不会给父亲丢脸。”
云瀚城不想她回来,若不是为了凡儿,她还不愿踏进昌平侯府半步。
“你……”当着燕璃的面,云沫半分面子没给云瀚城留,云瀚城气得面红耳赤。
云沫跟云瀚城犟起来,柳氏,云清荷,云天娇暗暗满意,苏氏依旧中规中矩的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
“娘亲上哪儿,我就上哪儿。”云晓童挑眉看向云瀚城,眼神带着挑衅。
云瀚城本来就气得不清,接收到云晓童挑衅的眼神,更是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若不是摄政王在场,他一定将这个野种拿下。
“爹爹,我不喜欢住这里,你接我,娘亲跟小舅舅去你哪里住,好不好?”云晓童迈步到燕璃的身边,双手拉住燕璃的外袍。
一声“爹爹”令云瀚城,柳氏,云清荷,云天娇纷纷愣住,四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震惊,震惊,震惊。
柳氏,云清荷,云天娇母女三人更是在心里猜测。
难道,这野种是云沫跟摄政王生的,不,绝对不可能,云清荷,云天娇都在心里否定,当年的事,她们俩最清楚,这野种,绝对不肯能是摄政王的种。
苏氏还是那副中规中矩的模样,微微垂着眉头,静静的站在雪地里。
云沫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她越发没有存在感,云沫对她的心思越发的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燕璃被云晓童一声“爹爹”唤得眉开眼笑,温暖的笑容绽放在嘴角,笑得直达眼底,他这一笑,那张似魔似仙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辉,令人看着,觉得晃眼。
他微微弯下腰,伸手将云晓童抱了起来。
“乖儿子,那得问,你娘亲去不去。”
他是恨不得,云沫马上卷铺盖卷,搬到摄政王府去。
“你们父子俩别闹。”云沫微微侧脸,扫了燕璃,云晓童一眼。
这里不是秭归县,虽然燕璃已经向昌平侯府提了亲,但是,他们毕竟还未成婚,这时候若搬去摄政王府住,宗室的人肯定三天两头往摄政王府跑。
她不是怕宗室的人找麻烦,而是,担心宗室的人跑去摄政王府找麻烦,燕璃忙于应付,身子受不了。
“是。”云沫轻轻一声,燕璃父子俩不约而同的点头。
云清荷,云天娇瞧云沫将摄政王千岁吃得死死的,心里说不出的嫉妒,姐妹俩盯着燕璃那张俊美得不似人的脸,心里倾慕,所以,对云沫更是恼恨。
这女人究竟有哪点好,比得过她们汴都双姝吗?
“云瀚城,你是想将本王的儿子拒之门外吗?”燕璃一改对云沫母子温和的面容,颦眉,眸子一冷,眼神犀利的扫向云瀚城。
在百姓眼里,昌平侯府是汴都的名门望族,高不可及,但是,在他眼里,昌平侯府屁都不是,云瀚城更不是个屁。
“你若是嫌弃本王的儿子,赶紧给本王说一声,本王立马带他回摄政王府。”
燕璃这个态度,云瀚城哪里还敢嫌弃,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作揖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好了,本王不想听你解释。”燕璃挥手打断他的话,走上前一步,冷厉的眼神,魔魅的气势纷纷压向云瀚城,淡淡提醒,“本王只有一句话,照顾好本王未来的王妃跟摄政王府的世子,若是他们有什么闪失,你知道本王的脾气。”
世子?
云瀚城听到这两个字,顷刻瞪大双眼,瞄了燕璃一眼后,转动眼珠,不可思议的看向云晓童,再不敢对云晓童有所轻视。
“来人,赶紧迎大小姐跟孙少爷回府。”
“是。”
云瀚城一声吩咐,丫鬟婆子簇拥而来,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云沫母子俩的面前。
柳氏灵机一动,收敛所有不满的情绪,含笑走到云沫的身边,“沫儿,其实这些年,侯爷很是想念你,五年前,将你流放到秭归县,那是没有办法的事,自从你被册封为安平县主后,侯爷巴巴的盼望你早日归今,你原先住的院子,也早就收拾出来了。”她絮絮说话时,还想伸手去拉云沫的手。
换作是前身,一定会对柳氏感念于心,但是,云沫不会,云沫讨厌被人触碰,除了最亲近的人。
感觉柳氏的手伸来,她微微侧了侧身,躲过,“对了,二娘,听季叔说,皇上册封我为安平县主时,赏赐了白银五千两,玉如意一对,凤头钗一双,锦缎五十匹吧,现在我回来了,劳请二娘将这些东西给我送到蒹葭阁去。”
原先,前身所住的院子叫仪鸾阁,后来,之所以更名为蒹葭阁,完全是听信了云清荷的建议,是云清荷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富含诗意,好听,前身天真,拿云清荷当亲妹妹,自然就信了她的话。
云沫想想,勾唇讽刺一笑。
什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狗屁,所谓的蒹葭,不过就是一种野草,云清荷取这名字,分明就是暗讽前身,可怜前身却不知。
柳氏听得一愣,没想到,云沫刚回来,这脚还没踏进宅门,就跟她提银子。
看来,这小蹄子,这些年在秭归县是穷怕了。
“好,等你安顿好后,我马上打发下人将东西给你送到蒹葭阁去。”柳氏没多说什么,爽快地答应。
这点东西,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云沫微微含笑,“多谢,二娘。”
“二娘”两个字,她咬音极重,很刻意提醒,柳氏就算成了昌平侯府的当家主母,那也是由妾扶正的,身份自是比那些被八抬大轿娶进门的贵妇低一等。
柳氏最计较这个,听到二娘两个字,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握成拳头。
以前,前身在她的教导之下,都是唤她娘,所以,云沫这次回来,唤她二娘,她心里很恼恨,若不是云沫提醒,她几乎都快忘了,在她头上,还有一位已故的大夫人。
“谢什么,你这丫头,我是你娘,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柳氏心里恼恨,但是,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嘴角依旧泛起笑容,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
“侯爷,外面风雪这么大,赶紧请摄政王千岁进屋说去。”
云瀚城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眉眼一扬,朝她递上一个赞赏的眼神。
“摄政王千岁,里面请。”云瀚城从柳氏身上收回视线,朝燕璃伸了伸手,恭敬的请。
燕璃简单点头,众目睽睽之下,揽了云沫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的将她搀扶着,生怕她身子重,摔跤。
云晓童赶紧跟上去,一家三口走在最前面,云瀚城,柳氏,云清荷,云天娇有些不爽的跟在后面,苏氏紧随着云瀚城,小鸟儿一般依人。
进了昌平侯府,云沫心里记挂着云逸凡,回蒹葭阁将行礼放好之后,就让管家云季带她去见云逸凡。
“季叔,四公子在何处,带我去见他。”
“这……”云季支支吾吾,显得有些为难。
因为云沫回京前,没跟昌平侯府通气,柳氏来不及吩咐将云逸凡挪出西苑,此刻,若带云沫去西苑,只怕……又要大闹一场,加之,有摄政王站在,恐怕要闹个天翻地覆。
云季一脸为难,落在云沫的眼里,却以为是云逸凡病重,“季叔,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我去见凡儿,若凡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云季被她一身凌厉的气势镇住,只好按她说的做,“大小姐,请随老奴来。”
他想了想,心里觉得,四公子受了这些年的苦,是应该让大小姐知道,于是,便毫不犹豫的带着云沫,燕璃等人往西苑方向去。
云沫跟在云季的身后缓行,越往前走,她眉头皱得越深。
因为有前身的记忆,她对昌平侯府很了解,脚下这条路,分明是通向西苑的。
若是她没记错,西苑是昌平侯府最破旧的院落,就连下人住的屋子,都比西苑体面。
“季叔,这些年,凡儿就是在这西苑中度过的?”还没到西苑,云沫颦了颦眉,口吻猜测地询问云季。
云季没说话,只垂头叹了口气,继续带路。
云沫心里了然,藏在袖下的手握了握拳。
云瀚城,柳氏,你们真是好的很……
“别动怒,小心伤到咱们的闺女。”燕璃觉察到云沫的怒气,揽在她腰上的手,稍微紧了紧,“以后,这些事,我与你一起面对,那些人,咱们一个也不放过。”
“好。”云沫轻轻应了一声,身子微微靠在燕璃的肩上,觉得,这个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她身边结实的靠山,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娘亲,还有我。”云晓童追上来,与燕璃一左一右,将云沫拥护在中间,“他们竟然让小舅舅住这种地方,真是太可恶了。”
小家伙表情愤愤,眼眸一转,朝周围扫了一眼。
这种破旧不堪的地方,就跟以前,他与娘亲住的茅草屋差不多,他与娘亲是没有钱买大房子,而,这些人分明有钱,竟然还让小舅舅住这么破旧的房子,真是太可恶了。
“咳咳咳……”
到西苑时,云沫站在外面,就听到一长串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咳嗽声撕心裂肺,接连不断地传出,似要将心肝肚肺都咳出来一般。
“小东,快给我粥,我要喝粥,我想喝粥,咳咳咳……”紧接着,云逸凡虚弱无力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云沫仔细听了听,还是听了个大概。
“季叔,凡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我离开的时候,他不是好好的吗?”云沫觉得这个问题白痴,但是,她还是问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云瀚城真是连畜生都不如,放任柳氏将凡儿折磨成这副模样。
云晓童听到云逸凡的咳嗽声,眉头皱起褶子,心里难过,扬脸看向云季,“云季爷爷,难道,没人请大夫来给小舅舅看病吗?”
云季又是一阵沉默。
“童童,咱们先进去看看小舅舅。”云沫深吸了一口冷气,牵起云晓童的手,往院子里面走。
燕璃朝无情招了招手,示意无情赶紧跟上云沫,去给云逸凡看病。
一行人进屋,正见云逸凡靠在床榻上喘气,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突,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沧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十来岁的孩子,乍眼一看,倒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凡儿……”
云沫站在门口,轻轻的唤,生怕声音大了,惊吓到他,饶是她只是异界的一缕灵魂,实际上与云逸凡并没什么亲缘关系,但是,瞧云逸凡此刻的模样,她也忍不住眼眶发酸。
这孩子得吃多少苦,遭多少罪,才能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饶是燕璃见多了大风大浪,也不禁为之一惊。
绕是无情作为神医,见多了生死离别,也对云逸凡所遭受的罪,感到震惊。
云季低垂着头,六煞其他人没说话,云晓童与云沫一样,盯着云逸凡,眼眶酸涩,“小舅舅……”
这个,他从未蒙面的小舅舅,让他看着心疼。
“大……姐姐。”云逸凡感觉门口有人,挪了挪身子,视线瞟向门口,当看见云沫后,眼中神采聚拢,沉默了好半天,才呜咽的唤出。
小东伺候在云逸凡的床前,认出云沫,喜极而泣,“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凡弟,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云沫迈腿,身子一晃,觉得有些站不稳,燕璃赶紧搀扶住她,将她扶到云逸凡的床榻前。
打满补丁的帐帷,洗得发黄的衣服,屋里简陋的陈设,每一样,都深深撞击着云沫的视线,尤其是,这么冷的天,火盆里就烧着两三块炭。
云瀚城这畜生,对自己儿子,竟然不管不顾到了这份上。
小东跟着云沫的眼神转,虽然云沫没说话,但是,他知道云沫想问什么,不等云沫开口,他自己先道:“大小姐,公子身上盖的被褥,还有这些炭,还都是季叔偷偷送来的,前院那边,根本就不管公子的死活,每天送来发霉的吃食,这五年来,公子过的日子,比下人都不如,若不是季叔偷偷帮忙,公子恐怕,恐怕……”
剩下的话,他没说话,云沫却听得明白。
若不是有云季帮忙,恐怕凡弟早没了。
“粥,我要喝粥,我要喝粥。”突然,云逸凡力气大挣,抱着枕头在床上滚起来,模样很痛苦,在床上滚来滚去,身子扭曲成麻花,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无情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赶紧上前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
“粥,我要喝粥,大姐姐,我要喝粥,我好痛苦。”云逸凡躺在床上动不得,眼神无助的将云沫望着,额头上,青筋一条条冒出来,冷汗滴答滴答的顺着他的脸,落在衣襟上。
无情取了一粒养血生气的药,灌到他嘴里,也不见什么效果。
“小东,这是怎么回事?”云沫将视线移到小东的身上,“为何公子一直嚷着要喝粥,到底,公子最近都吃了什么?”
“大小姐,前阵子,前院那边开始给公子送粥,送菜,奴才以为,侯爷又重新重视公子了,哪曾想……”小东语气停顿了一下,“饭菜是每日送来,可是,侯爷还是没派人将公子接出西苑。”
“老奴也一度以为,大小姐被册封安平县主后,侯爷会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将四公子接触西苑……”云季道。
云沫凝了凝眉,仔细观察着云逸凡的模样,觉得,他此刻的表现,举止,神态,很像毒瘾发作,“小东,季叔,你们先别说其它的,先告诉我,前院那边,每日都给凡弟送的什么吃食?”
“有肉,有鱼,有虾……”小东依依将前院送过的饭食,报了一遍给云沫听。
云沫听得皱眉,托起下巴,眼神怀疑,“前院每日送这么多好吃的来,为何,凡弟就单嚷着要喝粥。”
“那粥有问题。”燕璃很肯定的接过她的话。
云沫也是这样想的,扬了扬眉,淡淡的问小东,“小东,前院那边,今日可有送吃食来?”
“还没有。”小东回答。
“粥,我要喝粥,大姐姐,求求你,你去给我弄粥来。”云逸凡咬着牙根求云沫。
云沫心疼,坐在床沿上,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头,“凡弟,那粥,你不能再喝了,有姐姐在,你不会有事的。”
“无情,麻烦你给凡弟看看。”她安慰了云逸凡一句,起身让开。
“嗯。”无情点头,走到床榻前,抓起云逸凡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先替他把了把脉,“脉象虚弱无力,有肺热咳喘之症。”
“无情叔叔,你一定要治好小舅舅。”云晓童眨了眨眼,眸子里有波光流转。
云逸凡强撑住意识,这才留意到他,看了他一眼,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艰难的开口,“大姐姐,这是……”
“你亲外甥。”云沫温声回答他。
云逸凡勾起唇角,勉强一笑,“那孩子,都这么大了,真好。”
“小舅舅,你不会有事的,无情叔叔的医术很好。”云晓童对这个小舅舅喜欢得紧,向来坚强的他,看见云逸凡这副模样,忍不住哭了。
云逸凡盯着他的小脸,微笑道:“傻孩子,哭什么,舅舅不会有事的。”
那少年老成,充满沧桑的说话口吻,令云沫听得难受。
云逸凡也不过十岁的光景,比小豆丁大五岁而已,她原先以为,小豆丁已经够少年老成了,没想到,云逸凡比小豆丁还少年老成。
生活所逼,硬是将天真烂漫的孩子,逼成了这副模样。
“童童,小舅舅现在正难受,你让小舅舅先休息。”云沫忍住心里的酸涩,淡淡的叮嘱云晓童。
云晓童点头,“小舅舅,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回阳雀村,娘亲做很多好吃的给你吃,咱们不吃粥。”
他知道那粥害云逸凡成这样的。
“好。”云逸凡轻轻答应,听了云晓童的话,嘴角泛着幸福的浅笑,心之向往。
他早想离开昌平侯府这座牢笼了。
“肺热咳喘之症好治,但是,除了病症外,四公子好像还中了逍遥散之毒。”无情号完脉,看向云沫,淡淡道。
“逍遥散?”云沫眯了眯眸子,没听说过这东西。
燕璃亲自与她解释:“逍遥散是一种慢性毒药,短时间内,不会致人死亡,但是,长期服食到这种慢性毒药,不仅损伤身体,还会对这种慢性毒药上瘾,一日不食,犹如万蚁噬心,极其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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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大姐姐,我好难受。[.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云逸凡不断的在床上呻吟,弓着背,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不断的抽搐,口水鼻涕往外流,无情封他穴道都没用。
“小东,我要吃粥,你去给我弄一点来。”
云沫瞧他模样,分明与毒瘾发作时一样。
“公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粥。”小东瞧云逸凡难受成这样,心里担心得紧,拔腿就要往外跑。
“不许去。”云沫厉呵一声。
小东停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云沫心情不是很好,凝眉问,“四公子吃那粥有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小东如实回答。
“一个月,这毒瘾还不算太深。”云沫坐在床上,双手将云逸凡扶起来,“凡弟,你听我说,趁你现在毒瘾还不算深,你得忍着,撑过几天,便没事了。”
云逸凡意识不太清楚,强打起精神,才听清楚云沫说什么。
“大……姐姐,我听你的,我不喝粥。”
“这里太简陋,我带你去蒹葭阁。”云沫扫了一眼简陋的房间,秀美高蹙。
云逸凡病体孱弱,定不能继续留在这西苑,如此简陋的环境,不仅不利于病情,还不利于戒掉毒瘾。
云沫一句话,小东极有眼力见的将云逸凡从床上抱起。
虽然小东也是瘦骨嶙峋的,但是,依旧能将云逸凡轻轻松松的抱起。
云逸凡只有十岁,本就没长成,加之,病体孱弱,营养不良,小东抱他在怀里,好似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一行人出蒹葭阁,正好迎面碰上云瀚城,柳氏。
云瀚城,柳氏见云沫带着云逸凡从西苑出来,脸上有些愧色,尤其是云瀚城。
两人没想到,云沫回蒹葭阁,放下行礼,就直奔西苑而来,害得他们没时间将云逸凡从西苑接出来。
“父亲,凡儿好歹也是你的嫡子。”云沫对云瀚城冷脸相向,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先前,她还能对云瀚城假装客气,现在,没这份心思了。
“凡儿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做错什么了,你这么对他。”
当着燕璃的面,云沫如此质问,云瀚城老脸挂不住,有些窝火,“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父亲,呵。”云沫实在生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还知道,你是我跟凡儿的父亲。”
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柳氏在一旁暗自欢喜。
“沫儿,你错怪你父亲了,是郎中说,凡儿身子差,需要静养着,所以,我们才将他安置在了西苑。”柳氏无话可说,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二娘,你觉得,下人都不住的西苑适合凡弟养病?”云沫扭转视线,盯着柳氏。
云瀚城对云沫的咄咄相逼很是不满,皱眉道:“这件事,是你二娘安排得不妥当,你身为晚辈,为了这点小事,咄咄相逼,难道觉得对?”
“小事?”云沫真恨不得一拳冲上去,打肿云瀚城那张老脸。
“凡弟的生死在父亲眼里是小事,也不知道,父亲心里,什么样的事,才算得上大事。”
“抱着美妾,骄奢淫逸呗。”摄政王千岁接过云沫的话,凤眸一挑,眼神嘲讽的扫了云瀚城一眼。
云瀚城老脸爆红,碍于燕璃的身份,一个屁不敢放。
“既然父亲觉得凡儿的生死是小事,以后,凡儿的事,就不必劳父亲操心了。”云沫话落,对着后面的小东招了招手,“小东,抱好四公子,跟我走。”
“是,大小姐。”小东恭敬的应了一声。
“父亲,我还有事,怒不奉陪了。”云沫直接绕过云瀚城,继续往蒹葭阁方向去,燕璃自然不会给云瀚城面子,携了云晓童跟上,小东胆怯地瞄了云瀚城一眼,见云瀚城没说什么,赶紧抱着云逸凡追上去。
荒凉的小道上,只剩下云瀚城,柳氏,云季,及几个丫鬟。
柳氏挥退身边的人,包括云季,对云瀚城道:“侯爷,沫儿这丫头,好像与五年前不一样了,也不知,这丫头是仗着摄政王才敢如此放肆,还是,本性真的变了,若这丫头本性真的变了,嫁进摄政王府,怕也不会为侯府谋福祉。”
云沫刚进府那会儿,与五年前没什么两样,但是,刚才咄咄逼人的表现,又与五年前判若两人,云瀚城两道粗眉收拢,心里还真是拿捏不清这个大女儿。
“不能让这逆女发现逍遥散。”云瀚城背着一只手,凝眉吩咐。
柳氏回答:“请侯爷放心,妾身已经吩咐下去了。”
离西苑一段距离后,燕璃在云沫身边道:“云儿,你没必要对云瀚城隐忍,你若是想出气,为夫随时可以替你解决。”
云沫感觉到他的杀意,回答:“燕璃,不用你替我出头,这笔账,我要亲自与云瀚城,柳氏清算。”
她不是不想燕璃帮忙,而是,云瀚城毕竟是世袭的侯爵,若以燕璃的暴力手段解决,必然会招人口舌,为了一个云瀚城,让摄政王府遭人诟病,不值当。
燕璃知道云沫顾及什么,她不愿意,他也不勉强。
“听你的。”他心里淌过一丝暖意,噙笑将云沫望着,“不过,你要是对付不了,要给我说,不准逞强。”
“好。”云沫点头答应。
回到蒹葭阁,云沫吩咐丫鬟收拾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给云逸凡。
云逸凡挨过一阵毒瘾,此刻,全身被汗水打湿,丫鬟送来热水,小东赶紧伺候他泡了个澡,然后扶他到床上躺着。
“大姐姐,我会不会死?”云逸凡神智清醒的将云沫望着,对着云沫笑,“我已经见到大姐姐了,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别说这丧气话。”云沫从丫鬟手里接过粥,让无情检查了一下,一口一口的喂给云逸凡吃,“你要相信姐姐,有姐姐在,不会让你死的。”
云逸凡吞下粥,精神了不少,仔细打量了云沫几眼,道:“大姐姐,我发现,你跟五年前好像不一样了。”
“变老了,对吧?”云沫笑道。
“不是。”云逸凡微微摇头,“是变漂亮了,而且,变得比以前坚强了。”
他觉得现在的大姐姐光彩照人,不仅说话做事利落,还敢与柳氏呛话,“大姐姐,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喂完一碗粥,云沫让无情仔细给云逸凡看看。
无情看过之后,淡淡道:“想要戒掉逍遥散的毒瘾,必须先将肺热跟咳疾治好,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是,云沫知道。
如果不先治疗肺热跟咳嗽,强行戒逍遥散之毒,恐怕,没等毒瘾戒掉,云逸凡的身子怕是已经撑不住。
“无情,你的医术,我相信,要怎么做,你直接安排。”
“好。”无情点头,起身开了药方,“这是治疗肺热跟咳疾的药方。”
云沫对柳氏安排到蒹葭阁的丫鬟不信任,让无情将药方直接给无心,让无心亲自去抓药。
无心接了药方,疾步出昌平侯府。
“可是,治疗肺热跟咳疾这段时间,如何克制逍遥散毒瘾发作。”云沫两道秀美几乎快要拧在一起,“逍遥散对身体损伤极大,定不能再吃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点,无情早考虑过了,取了一瓶龟息散出来,递到云沫的手中,“让四公子服龟息散,服下龟息散,人进入假死状态,不会感到任何痛苦,但是,龟息散服多了,对人有一点伤害。”
“有一点伤害,就是说,伤害不大?”云沫接过药问。
“嗯。”无情点头,“是药三分毒,服用龟息散太多,短时间内,人的神经会比较麻痹,记忆力衰减,不过,过一段时间,这些症状都会自动消失。”
云沫当机立断,决定给云逸凡用龟息散,相比逍遥丸之毒,神经麻痹,记忆力衰减,根本不算个事。
不到三盏茶的功夫,无心抓了药回来,云沫打发小东亲自去煎药。
碍于燕璃的关系,柳氏不敢亏待云沫,蒹葭阁里所用的东西,样样都是顶好的,云逸凡在宽敞明亮,温暖舒适的房间里躺了片刻,吃过粥后,脸色稍微红润了些。
小东送药来,云沫亲力亲为喂他喝下。
“小舅舅,你喝了药,可感觉舒服些了?”一碗药刚见底,云晓童趴到床前问。
云逸凡稍微有些精神,咧嘴笑了笑,对他道:“小舅舅舒服多了,不用担心。”他说话,确实比在西苑那会儿流利多了,“对了,你还没告诉小舅舅,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舅舅,我大名叫云子轩,小名叫云晓童。”云晓童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
云晓童知道云逸凡状态不好,与他简单说了两句,就走到一边去,“小舅舅,你好生歇息,等病好了,咱们一起玩。”
“好。”云逸凡轻声应道。
吃过药半个时辰后,他又嚷着要喝粥。
“大姐姐,我好痛苦,我想喝粥,你去给我弄点粥来,好不好,我求你了。”他又在床上滚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不断的颤抖,被褥,床单都被他抓得哗哗响。
云沫见状,对着伸手招手,“快拿水来。”
小东立马倒了杯水,跑到云逸凡的床前,“大小姐,水来了。”
云沫瞥了他一眼,双手将云逸凡压住,抱着他瘦削的身子,道:“凡弟,张开嘴,把这药吃了,吃了这药,你就不难受了。”
说话时,她取了一粒龟息散递到云逸凡的嘴边。
云逸凡正承受着万蚁啃噬的痛苦,云沫递上药来,他慌乱中张嘴,将那药丸咬在嘴里,动作之快,差点咬到云沫的手。
小东立马递上水,让他把药丸送进腹中。
无情的药独步天下,药效发挥极快,云逸凡服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昏死在了床上。
小东将他的身子扶正,垫好枕头,让他在床上躺舒服些。
云沫听他呼吸逐渐平稳,慢慢进入假死状态,总算松了口气,“好在,这龟息散能暂时缓解凡弟的痛苦。”
“龟息散每三日服一粒,药,一日服三次,不出半月,四公子的肺热跟咳疾便能好。”无情淡淡的叮嘱。
云沫,小东都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小东,你照顾好公子,公子的药,公子的饭食,你必须亲自经手,我现在要去见见父亲。”云沫扶了扶额前散乱的发丝,从床沿上站起身。
她刚起身,就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身子微微晃了晃。
燕璃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然后,不顾众人在场,打横将云沫抱起来。
“哪里也不准去,先休息。”他说话的口吻严肃,不容云沫反驳。
云沫长途跋涉,进了昌平侯府,丢下行礼,没顾上歇口气就直奔西苑接云逸凡,一直忙到现在,不累才怪。
“娘亲,你听爹爹的。”云晓童也皱紧眉头将她盯着。
云沫瞧了父子俩一眼,父子俩的表情如出一辙,燕璃脸色更是严肃,她只好点头。
无心,无念留下来照顾云逸凡,燕璃亲自抱她回房,并留下来照顾她。
“燕璃,六部的事都处理完了吗?”云沫躺在床上,一边吃燕璃递到嘴边的水果,一边问他话。
“这些事,不该你操心。”燕璃将一块橘子塞到她的口中,“你现在,负责养好胎就行。”
云沫嘴巴被塞得满满的,“我吃饱了。”
“那,就好好的睡一觉,我就在床前陪着你。”燕璃将剩下一半的橘子放下,仔细耐心的将枕头放平,扶云沫躺好。
坐了几天马车,此刻,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云沫确实觉得身体酸乏得慌,闭上眼睛,睡意袭来,不知不觉真睡着了。
有燕璃在身边,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
燕璃坐在床前,眉目温和的盯着她平静的睡颜,目光她脸上缱绻了一阵,手指轻轻的抚过她轻拧着的秀眉,将她眉宇间淡淡的褶皱抚平,然后,也趴在床头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夫人,二小姐,三小姐,摄政王千岁亲自送大小姐回了房,好久都没出来”
很快,蒹葭阁这边的情况被传到了迎春苑那边。
云天娇听了小丫鬟的禀报,气得柳眉拧紧,咬牙骂:“果然是没脸没皮的狐狸精,这还没嫁进摄政王府,就巴巴的贴上去了,也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呢。”
柳氏,云清荷倒是比云天娇沉着冷静。
“秋韵,你是说,摄政王亲自抱大姐姐回房的?”云清荷问。
“嗯。”丫鬟秋韵点头,“二小姐,是奴婢亲眼看见的,摄政王千岁抱大小姐回房后,吩咐不准任何人去打搅。”
云清荷确定秋韵所说后,眉头皱得比云天娇还深。
“母亲,摄政王如此宠那贱人,咱们怕是不好下手,若等那贱人真的成了摄政王妃,会不会报复咱们?”
“清荷,你也觉得,那贱人与六年前不一样了?”柳氏扬眉看向云清荷。
“嗯。”云清荷肯定的点头,“母亲,我总觉得,她这次回来,身上有股子戾气。”
“所以,绝不能让那贱人成为摄政王妃。”柳氏眸眼一冷。
“母亲,二姐姐,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云天娇不以为意,“那贱人多傻啊,这次回来,之所以这般嚣张跋扈,多半是以为自己找到了摄政王这座靠山,不然,凭她,也敢。”
云天娇话落,柳氏,云清荷纷纷瞟向她。
“三妹妹,大姐姐与六年前不同了,切不可大意。”云清荷劝说。
“有什么不同,六年前,咱们能让那贱人身败名裂,六年后,咱们照样能让那贱人身败名裂。”云天娇一脸傲慢。
柳氏微微皱眉,对云天娇这个小女儿甚是不满。
同样是她生的女儿,为何清荷能沉着镇定,云天娇却不长脑子。
“天娇,听你二姐姐的话,不准莽撞行事。”
“是,母亲。”云天娇口头上答应,心里却仍没将云沫当回事。
柳氏叮嘱了云天娇一声,将视线移向秋韵,“你马上回蒹葭阁去,继续监视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是,夫人。”秋韵恭敬福身。
蒹葭阁这边,云沫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睁眼正看见燕璃趴在自己的床头上。
想来是,这段时间,六部的事情太过繁琐,他有些累着了,趴在床头上睡得有些沉,云沫醒来翻了个身,他都没觉察。
云沫见他睡得沉,心里升起一抹心疼,伸手轻轻抚上他乌黑的发。
“醒了。”燕璃感觉到云沫的触碰,扬起头来,一双眸子略有些泛红的将云沫望着。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云沫不答反问,“你身上的寒血毒还没解,不可太操劳了。”
“嗯。”燕璃知道云沫担心,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放心,我一定会撑到闺女出生。”
“饿不饿,我让无心弄点吃的进来。”
“不饿。”云沫微微摇头,“扶我起来吧,我先去见云瀚城。”
现在,她才刚回昌平侯府,对昌平侯府的情况不了解,所以,还必须得跟云瀚城,柳氏虚以逶迤一段时间。
燕璃掀开被褥,直接抱她起床。
云沫穿戴整齐之后,两人出门,去云逸凡的房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云晓童不见了。
“小东,有没有看见小公子?”云沫心里顿时上火,此处不比阳雀村,小豆丁随便在外面逛,没什么事。
“大小姐,小公子说去找你呀,你没见到小公子吗?”小东往外面看了看,没看到云晓童的身影,心里也跟着着急。
“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燕璃在云沫身旁轻声安慰。
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等闲之辈,应是拿那小子没有办法。
安慰云沫之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六煞赶紧出去找人。
云沫放心不下,定了定神,也对着外面走,燕璃赶紧跟上。
虽然小豆丁是有些本事,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孩,躲得过明枪,防不了暗箭,当年,前身不就栽在了云清荷,云天娇姐妹的手中了吗。
此时,昌平侯府的后花园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踩着地上的积雪玩耍。
小小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云晓童。
“也不知道娘亲睡醒没。”他一边踩着地上的积雪玩耍,一边自言自语。
方才,他在小舅舅的房间陪了一会儿小舅舅,再去找娘亲的时候,却发现,房门是紧闭的,为了不打搅娘亲跟爹爹培养感情,所以,他才来这后花园玩耍。
“耶,那小孩是谁?”
“回禀五公子,那小孩是大小姐的孩子。”
昌平侯府五公子云逸舟正领着丫鬟小厮迎面走上云晓童。
这些年,云逸凡被丢在西苑,昌平侯府的人几乎快忘了云逸凡这位嫡出的四公子,只记得,云逸舟这个五公子,加之,云逸舟又是柳氏所出,深得云瀚城的喜爱,养成了刁蛮的性格,在府里,向来是横着走,小小年纪,对府里的下人是又打又骂。
“就是那个野种?”
“野种”这个词,他是从柳氏嘴里学来的。
“……是,五公子。”身旁的下人迟疑了一下,只好顺着他的话回答。
确定了云晓童的身份,云逸舟自觉高人一等,扬起一张高傲的小脸,大步迈向云晓童,走到云晓童面前时,眼神鄙夷的将云晓童盯着。
“喂,野种。”
云晓童不想给云沫找麻烦,没理会云逸舟,从他身边绕过,继续往前走。
“喂,野种,见了本公子,为何不下跪行礼。”云逸舟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般忽视过,咬了咬牙,双手叉在腰间,对着云晓童的背影骂。
云晓童忍了忍,秉着不给娘亲找麻烦这句话,继续往前走。
娘亲说过,被狗咬了,是没法咬回去的,他就当,后面有只狗在汪汪乱叫。
云逸舟被彻底忽视,恼羞成怒,跑步上前,追上云晓童,绕道云晓童的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云晓童的去路,“小野种,你不就是你娘偷男人生的野种吗,傲气什么,本公子跟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
云晓童盯着云逸舟小嘴一张一合,心中怒火酝酿,骂他,他可以忍忍,骂娘亲,找打。
咻!
没等云逸舟骂完,他冲出一拳,打在云逸舟的脸上,因为心里的怒气,这一拳,他下了些力道,直接将云逸舟打翻在地,摔得四仰八叉。
云逸舟一屁股跌进雪地里,不敢置信的将云晓童盯着。
“小野种,你竟然敢打本公子,本公子一定要治你的罪。”
跟着云逸舟的小厮,丫鬟更是惊呆了,五公子可是昌平侯府的小霸王,侯爷跟夫人的心头肉,这下被打了,惨了,夫人一定会狠狠罚他们的。
云逸舟脸疼,歪着嘴大喊,“你们还杵着作甚,本公子被打了,赶紧帮忙。”
丫鬟,小厮看了看云逸舟,再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的身上,一个是昌平侯府的小霸王,一个是摄政王千岁的儿子,他们哪个也不敢得罪。
云逸舟小,不清楚,燕璃对云晓童的重视,但是,他身边的丫鬟小厮知道。
今天,摄政王千岁亲自送云沫母子回昌平侯府的事,已经在昌平侯府内传开了。
“公子,你等着,奴才去通知夫人。”一个丫鬟琢磨了一下,灵气一动,赶紧飞跑去通知柳氏。
其他下人不敢对云晓童动手,云逸舟气得眼眶发红,坐在雪地里指着云晓童大骂:“小野种,你竟然敢打本公子,本公子一定要你好看,你等着。”
“你再骂一句小野种试试。”云晓童皱了皱眉,走到云逸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将云逸舟盯着,小小年纪,身上的气势不容小觑。
天生俱来的高贵,容不得云逸舟多番欺辱,一股冷肃的气势从他小小的身体里释放出来,压向云逸舟。
云逸舟吓得愣了一下,咬牙继续骂:“小野种,你就是你娘偷男人生的小野种。”
“你才是野种,你全家都是野种,不,除了我娘亲,小舅舅,你们全家都是野种。”云晓童彻底被惹怒,一屁股蹲坐在云逸舟的身上,抓住他的衣襟,对着他的脸,左右几拳。
云逸舟俊俏的小脸被揍成了调色板,躺在雪地里哇哇大哭。
“再骂我娘一句,信不信,我打掉你的门牙。”云晓童压了压心里的怒火,从他身上起来,气势临人的将他盯着。
云逸舟被揍得只知道哭。
“夫人,夫人,不好了,五公子被打了。”方才的丫鬟一口气冲进迎春苑,急急向柳氏禀报。
柳氏正端了盏参茶在手里,听到云逸舟被打,砰,的一声,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柳眉怒竖:“谁这么大胆,敢打五公子。”
“是……是大小姐生的小公子。”那丫鬟颤颤惊惊地回答。
“小野种,这是要飞天了。”柳氏两道柳眉朝中间一竖,戾气满面,“带我去看看。”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赶紧前面带路。
片刻后,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之下,赶到后花园,与此同时,云沫,燕璃等人也正朝着昌平侯府的后花园去。
云逸舟蹲在雪地里哭,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他扭头一看,见是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心里一喜,顿时哇的一下,大哭出来,“哇……母亲,这个小野种打我。”
柳氏走近一看,见云逸舟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心里气大,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云晓童,“他是你舅舅,你作为外甥,怎么能打舅舅。”
云晓童小脸一扬,面对柳氏一干人,气势上不输,“娘亲只跟我说,我的小舅舅叫云逸凡,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当我舅舅。”
“母亲,小野种骂我是阿猫阿狗。”云逸舟气得跺脚。
柳氏藏在袖子下的手拽了拽拳头,用阴狠的目光瞪着云晓童,她没想到,这么点大的小孩,嘴巴竟然这么刁,早知道,这孩子这么刁,当年,就不应该让他出世。
云晓童皱紧眉头,对云逸舟左一句小野种,右一句小野种很是不满。
“小野种骂谁呢?”
“小野种骂你。”云逸舟很顺然的接过他的话。
云晓童挑了他一眼,讥讽道:“原来,是小野种骂我啊。”
云逸舟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被云晓童给绕进去了,“你才是小野种。”
“不知大姐姐是怎么教导孩子的。”云天娇盯着云晓童的小脸,眼神充满鄙夷,“小小年纪,嘴巴竟然这么毒。”
“我是怎么教导孩子的,就不用三妹妹管了。”云沫走来,正好听到云天娇这句话。
她扫了一眼云逸舟调色盘一样的脸,没什么表示,转了视线,对着云晓童招了招手,“童童过来。”
云晓童跑到云沫,燕璃的身边,燕璃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抓起云晓童的一双小手,仔细检查了一下,“儿子,伤到手没?”
“没有。”云晓童简单回答。
父子俩的对话,惊呆了所有人,六煞不约而同地对看了一眼。
小公子揍得别人成了包子,王还担心小公子伤了手,这思维,真是……
云沫嘴角的肌肉微不可见的抽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燕璃的腹黑毒舌,她已经见识过多次了,所以,并不感到稀奇。
柳氏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心里恨极了云晓童,但是,云晓童有燕璃这座坚实的靠山,她又不敢怎么样,所以,云逸舟这次是哑巴吃黄连,再苦,也得自己吞了。
“摄政王千岁,小孩子打闹,实属常事。”
“的确。”燕璃扬了扬眉,“所以,大人就不应该插手小孩子之间的事,昌平侯夫人,你说是与不是?”
“是是是。”柳氏心里再不敢,也只能顺着燕璃的话,连连点头。
“舟儿,童童是晚辈,你作为舅舅,应该让着他一些。”柳氏低眉,违心的教训云逸舟。
云逸舟哇的一声就哭了,“母亲,分明是他打了我。”
“二娘,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后花园里,寒风刺骨,云沫才懒得看柳氏伪善的嘴脸,打了声招呼,牵着云晓童就离开。
“母亲,你为什么骂我?”云沫等人离开后,云逸舟越哭越大声,哭得没玩没了。
柳氏头疼,云清荷看柳氏揉着眉心,于是便对云逸舟道:“舟弟,你就省点心吧,你没看见,刚才,摄政王如此袒护那个小野种吗,母亲要是替你出头,肯定得罪摄政王。”
云逸舟人虽小,但是不算太笨,听得懂云清荷的话,“二姐,依你这么说,我就活该被打吗?”他止住哭声,擦了擦泪将云清荷望着。
虽是一母同胞,但是,云清荷对云逸舟这个小弟却不是很喜欢。
她除了不是男儿身外,样样比云逸舟强。
“你就活该被打,你不吃点亏,不知道长记性。”
“母亲,二姐欺负我。”云逸舟对云清荷的话不满,当面告状。
云天娇皱了皱眉,对云逸舟也是不喜,“你除了告状,还会做什么?”
因为柳氏,云瀚城对云逸舟宠爱有佳,尤其是柳氏,所以,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可以说是嫉妒云逸舟的。
“二姐,三姐,你们都坏。”云逸舟被两人针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一天之内,侯府乱哄哄的,柳氏有些心烦意乱,将手从眉心处移开,呵道:“你们姐弟仨都给我住嘴。”
她一声呵斥,云清荷,云天娇,云逸舟不敢再作声。
“来人,将五公子送回去,这些天,就让他在房间里好生养着,不准再出来惹事。”她对着身边的丫鬟婆子挥了挥手。
“是。”丫鬟婆子应了一声,立马将云逸舟给拉走。
“母亲,难道咱们就任由舟弟挨打吗?”云逸舟离开后,云天娇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柳氏的身上。
她不喜欢云逸舟归不喜欢,但是,云逸舟还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容不得外人欺负,云晓童打了云逸舟,云沫袒护着,这就等于,她刚回府,就站在她们头上撒尿拉屎。
“任由,哼。”柳氏阴冷一笑,“这笔账,我迟早要讨算回来。”
“今晚是除夕,宫里有宴会,你们姐妹俩暂时别怪其他事,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是。”云清荷,云天娇同时应了一声,领着丫鬟婆子离开。
柳氏去找云瀚城。
云沫这边,她将云晓童领回蒹葭阁,帮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刚才,他与云逸舟打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被积雪打湿了不少。
“娘亲,我不是故意给你惹事的。”云晓童一脸知错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一边帮他系扣子,一边道:“娘亲知道。”
小豆丁的个性,她了解,若不是别人侵犯,他是不会朱东挑事的。
“是他骂你,我才出手的。”
“手疼吗?”云沫将他的小手牵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
云逸舟的脸都被揍成了包子,可想而知,小豆丁下手有多重,力道是互相的,手怕是也很疼吧。
“不疼了。”云晓童微微摇头。
云沫帮他暖了暖手,道:“儿子,云逸舟这种纨绔公子,你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可是,我看不怪他骂你。”云晓童义愤填膺。
云沫继续耐心教导:“今日,是你爹爹给你撑腰,所以,柳氏不敢将你怎么,万一,我跟你爹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呢。”
云晓童低下眉头,深深思考云沫说的话。
云沫接着道:“所以,决定出手时,必须弄清楚对手的实力,不可莽撞,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可知道。”
“儿子知道了。”
送云晓童回蒹葭阁后,云沫让他跟在无情身边,照顾云逸凡,自己则去见云瀚城,燕璃本意是要跟去的,但是,被云沫打发回了摄政王府。
“燕璃,你先回去,有心儿,念儿,无情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的。”
一则,她不想耽搁燕璃的时间,省得他没日没夜的赶事情,二则,他们还没有正式大婚,她刚回京城,燕璃就赖在昌平侯府不走,这对燕璃,对她的影响都不好,宗室已经很反对他们俩的婚事了,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只能暂且忍一忍。
就算云沫不说,燕璃也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今晚除夕宴,咱们宴会上再见。”
再过会儿,宫里就要举办除夕宴了,他是得回去准备一下。
云沫倒是没想到,她刚回京,就要进宫:“我也要进宫吗?有宴会,轮到的,也该是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啊。”
“你是昌平侯府的嫡女,大小姐,自然要进宫赴宴。”燕璃温声道:“再说,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谁敢轻视你。”
“有我在,不必紧张。”他以为,云沫是因为离开京城太久,去参加宫廷宴会紧张。
云沫耸了耸肩,“我不是紧张,我是不想去。”
【157】
亲自送燕璃出府,云沫才去见云瀚城。.info
“父亲。”云沫到云瀚城的书房,敲门而进,对云瀚城微微福身,然后视线一转,“二娘也在。”
她此刻嘴角含笑,作态温婉,与之前在西苑那会儿,判若两人。
云瀚城的视线紧锁在云沫的脸上,想透过她的眼睛,看清楚她内心的想法,然而,看了半天,云沫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父亲,今日在西苑,是女儿不对。”云沫知道云瀚城在想什么,淡淡道:“女儿是因为太紧张凡弟了,一时激动,所以才……”
云逸凡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她这样解释,说得过去。
云瀚城一双眸子眯了眯,实在摸不清云沫真实的想法。
这个大女儿当真只是一时激动,还是根本就变了……
“沫儿,你来得正好,今晚除夕,宫里要举办宴会,你与你二娘,两个妹妹一起进宫。”
“是。”云沫顺从的点头,“不过,父亲,我要带上童童。”
云瀚城心里本是不满意的,但是,想到摄政王对那孩子的重视,琢磨了一下,对云沫点头,“那孩子认了摄政王千岁做干爹,带进宫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宫里规矩多,你必须看好了。”
“请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将童童看好。”云沫点头答应。
云瀚城误认为,云晓童是燕璃的义子,她就让他误解着,这种时候,还不适合公开小豆丁的身份。
“沫儿,你先会蒹葭阁,赴宴的衣服跟首饰,我会打发下人给你送去。”柳氏对着云沫殷勤的笑。
云瀚城对她的安排很满意,原本因为苏氏,这些天,他已经冷落了柳氏,此刻瞧柳氏温婉大方,他当着云沫的面,毫不避讳的牵起柳氏的手,“沫儿初初回京,你当娘的,该操心的,就多操心些。”
柳氏的手被云瀚城握在手心,她感受到云瀚城手心里的温度,心里心花怒放。
“请侯爷放心,沫儿好不容易才回京,妾身一定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柳氏挑眉一笑,说话的声音变得温婉动听。
云沫瞧两人一副要发情的模样,心里直犯恶心。
“多谢二娘。”她简单向柳氏道谢,然后向云瀚城打了招呼,回蒹葭阁。
云沫离开,柳氏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云瀚城的怀里。
云瀚城这些天都歇在苏氏的屋里,此刻,再抱上柳氏,闻着她身上的体香,顿时觉得新鲜,“夫人,今晚上,我去你房里歇息。”
“妾身一定好好准备,恭候侯爷大驾。”柳氏将头靠在云瀚城的胸前,一只柔滑的手,在云瀚城的身上画着圈儿玩耍,挑逗得云瀚城心潮荡漾,若不是马上要进宫赴宴,他真想将柳氏按在书案上,好好恩爱一番。
“王,三王爷,四王爷在暖阁等您。”燕璃刚从马车上下来,隐卫马上赶来禀报。
燕璃大概猜到,三王爷,四王爷为了何事而来,他挥了挥袖子上的雪花,大步流星踏进摄政王府,朝暖阁而去。
“三皇叔,四皇叔,本王日理万机,若是没什么要事,两位皇叔就不要来打搅了。”
三王爷,四王爷看见他放荡不羁的出现在暖阁里,气得胡子抖了抖。
“燕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四王爷瞪眼怒斥。
燕璃完全忽视掉四王一脸的怒容,走到自己经常躺的软榻前,倾身坐下,当着三王爷,四王爷两位长辈的面,翘起一条二郎腿,“四皇叔说笑了,本王从来不待客,何谈待客之道。”
四王爷气得想跳脚。
他们两个老头子在暖阁里等了这么久,摄政王府的人连一杯茶都没递上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若是四皇叔觉得本王怠慢了,大可以不来摄政王府,本王也没求着四皇叔来。”燕璃嫌四王爷不够堵心,继续不咸不淡的给他添堵。
四王爷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四皇弟,你与晚辈计较什么。”三王爷这次学聪明了,“咱们今日来,是有要事要说。”
“三皇叔,你有什么要事,就赶紧说吧,本王没什么闲暇时间。”燕璃慵懒的靠在榻上,视线淡淡的扫向三王爷。
三王爷控制自己的脾气,端着长辈的架子,道:“燕璃,你是大燕的摄政王,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燕,切不可任意妄为。”
“三皇叔,本王怎么任意妄为了?”燕璃剑眉拧拢,魔气的脸上似蒙上了一层薄冰,对三皇一副说教的模样甚是厌恶。
当年,他是默默无闻的皇子时,怎么没见人给他说教,现在,倒是端起一副长辈的架子,在他面前絮絮叨叨。
“你今日在城门口,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认昌平侯府那个野种为义子,可有此事?”四王爷义愤填膺的接过三王爷的话,“那野种身份卑微,连云瀚城都嫌弃,如何能做你的义子。”
当“野种”两个字从四王爷的嘴里说出来,燕璃眸子一冷,一抹很明显的杀意在他眼底流转。
“四皇叔,你说错了。”
“难道,你没收那野种为义子?”四王爷没注意到燕璃眸子里的冷意。
“那孩子不是本王的义子,而是本王的儿子,等本王与沫儿大婚之后,要立那孩子为世子。”燕璃眼神如炬扫了三王爷,四王爷一眼,最后警告,“所以,本王不希望,再从两位皇叔嘴里说出野种两个字。”
四王爷这才注意到燕璃眸子里的寒意,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
虽然燕璃放荡不羁,没将他这个皇叔看在眼里,但是,碍于他是长辈,从来不会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他,今天,是第一次。
“燕璃,皇室血脉不可混淆。”燕璃说出这个决定,三王爷也不镇定了。
“本王心意已决,只是告诉两位皇叔一声。”燕璃沉声回答,“两位皇叔答不答应,都没什么关系,因为,本王决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莫说,臭小子是他亲生的孩子,就算非亲生,他也决定这么做。
燕璃一意孤行,三王爷,四王爷气得老脸忽青乍红,三王爷搬出先皇,道:“燕璃,你难道就不怕太祖皇上在天之灵,难以安息吗?”
不提太祖皇上还好,提到太祖皇上,燕璃更是没什么好脾气。
那个男人先强迫他的母亲,让他的母亲红颜枯等,让他的母亲在后宫之中受尽欺凌,让他受尽宫女太监的欺辱,若不是皇兄,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太祖皇上已经骑龙仙游多时,他对本王这个决定是否有意见,本王不知道,两位皇叔这么想知道太祖皇上的想法,大可以亲自去问问他,本王绝不拦住着。”
三王爷,四王爷气得说不出话。
暖阁中的气氛静谧了片刻,燕璃没什么耐心陪两个老东西,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两位皇叔若是没什么事,本王还有事,怒不奉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落,理了理那一身飞扬跋扈的黑袍,大步朝暖阁外走,毫不客气的将三王爷,四王爷凉在暖阁里。
燕璃都这么说,三王爷,四王爷自然不好继续赖在摄政王府,两个老东西窝了一肚子气,端着长辈的架子来,怒气汹汹地离开。
昌平侯府,蒹葭阁。
“大小姐,夫人打发人给您送进宫穿戴的衣服跟首饰来了。”大丫鬟秋韵领着几个迎春苑的小丫鬟到云沫的面前。
每个小丫鬟手里都托着东西,云沫随意扫了一眼,衣裙有几套,珠钗,簪花,一样不少。
“将东西放下,你们都出去。”
“是。”秋韵挥手让小丫鬟将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斜眼瞅了云沫一眼,这才领着小丫鬟退出房去。
“心儿,你去将无情叫来,就说,我要了解四公子的情况。”云沫走到桌子边,凝眉将桌上的东西看着。
她对柳氏送来的东西不放心,尤其,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一点都不可大意。
“是。”无心知道云沫要做什么,应声出门。
片刻后,无情出现在她的面前,将柳氏送来的东西逐一检查。
趁无情在检查东西,无心看了眼云沫,禀道:“夫人,刚才我去找无情的时候,那个叫秋韵的丫鬟果然在偷听。”
“暂时别惊动她,重要的事不让她经手就行了。”云沫淡淡吩咐。
除了秋韵,蒹葭阁内,应该还有其他柳氏安插的人,这些,云沫都不感到惊奇。
“衣服可有问题?”无情检查一遍之后,云沫淡淡地问。
“除了用紫香草熏过,没发现其他问题。”无情凝眉回答。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具体的,一时又说不上来。
云沫知道,这个时代,讲究的人家,很喜欢用香草熏焚衣物,尤其是女子的衣物。
“有哪里不对吗?”云沫挑了无情一眼,见他眉宇不舒展。
无情托腮,视线瞥向云沫,道:“用紫香草熏衣服,没什么问题,但是,越是没问题,我心里越是不踏实。”
云沫也觉得,柳氏不可能不做手脚,就算柳氏不在衣服上做手脚,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也可能搞小动作。
她名声本就不好,年宴上,只要稍微出丑,就能被人记住,令原本就不好的名声,再进一步恶化,进而,直接影响她与燕璃的婚事。
云沫眯了眯眸子,猜,柳氏,云清荷,云天娇的目的,怕就是在这里。
“无情,紫香草的香味是不是与四季海棠的香味相克?”无念站在一旁,独自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姬太后酷爱四季海棠。
无情恍然明白,对云沫道:“紫香草的香味与四季海棠的香味混合,会令人全身发痒,而且是奇痒。”
“太后酷爱四季海棠,今晚的年宴上,定然少不了四季海棠。”无心道,“还好及时发现,这用心太险恶了。”
云沫真佩服,设此毒计之人心思之细密,她若真中计,在年宴上受不住奇痒折磨,挠得衣不蔽体,轻则,名声受损,重则,触怒凤颜,直接影响她与燕璃的婚事,就算她发现端倪,不中计,告到云瀚城那里去,设此毒计之人还是可以诡辩,说成自己不懂药理,不知紫香草香味与四季海棠香味相克,这才误用紫香草熏衣服,罪责全脱,左右,吃亏的人都是她,而,哪个设计的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无情,你能调制与紫香草一样气味的香料出来吗?”云沫拿了件衣服凑到鼻子边,轻轻闻了闻。
无情托腮琢磨了半分钟,回答:“不用调制香料,我知道一种药草与紫香草的气味一样。”
“什么药草?”无念,无心同时问。
“紫玉草。”无情道:“紫玉草的气味几乎与紫香草一模一样,很难区分。”
云沫心中闪过一计,视线扫向无心,无念,吩咐:“心儿,你马上想办法,弄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首饰来,念儿,你去药铺买些紫玉草,悄悄出府,千万别让人发现。”
幸而,天黑前才进宫赴宴,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依无心,无念的能力,现在去准备这些东西,应该还来得及。
“是。”两人同时对云沫抱拳,迅速的离开蒹葭阁。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拿了云沫要的东西一前一后回来。
云沫吩咐,将迎春苑那边送来的东西收好,新买的衣服首饰统统用紫玉草熏过,做好这些准备,天已经快黑了。
“大小姐,天已经快黑了,侯爷,夫人传话过来,让您赶紧梳妆打扮,马上进宫。”秋韵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
想来是,云沫招了无心,无念进屋太久,引起那丫头的注意。
“知道了。”云沫坐在屋里回答。
秋韵等在门外半天,也没见云沫前来开门,又道:“大小姐,奴婢进来给你梳妆打扮吧。”
她是蒹葭阁这边的大丫鬟,掌管的就是云沫起居之事。
“不必了。”无念直接替云沫回拒,“夫人使唤我们习惯了,不喜欢旁人伺候,你退下吧。”
秋韵听出是无念的声音,在门外咬了咬牙。
“是,无念姑娘。”足足过了半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话。
她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珠子咕噜转,心思千转百回。
难道,大小姐发现什么了,不应该啊,她行事如此谨慎,大小姐不可能发现什么。
屋里,无念替云沫绾了个简单随云髻,无心挑了支款式素雅的玉簪别在她的发髻之间,两人都知道云沫的喜好,这番简单的打扮,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云沫换好那身用紫玉草熏过的衣服,对镜一照,轻施粉黛,肤色如雪,吹弹可破,红唇皓齿,美得简单大方,一头青丝垂于腰间,如流泻的瀑布,身上的紫衣很好的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夫人,你这么穿真漂亮。”无心忍不住夸。
看云沫这般打扮,饶是一向稳重的无念,也附和起无心的话,“夫人就是一枚珍珠,就算在阳雀村埋没了五年,也挡不住本身的光芒。”
“你们两个小妮子,倒是会拿我打趣。”云沫没好气的轻睨了两人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着云沫吐了吐舌头。
云沫对镜照了照,唇角泛起一抹是有若无的笑。
记得,当初她刚穿越来那会儿,完全就是一个土得掉牙的村妇,不仅土,身上还没二两肉,屁股扁,没胸,脸黑得跟炭头差不多,若不是修炼仙源天诀,怕没那么容易恢复,加之,怀孕这段时间,胸部,屁股长大了不少,这才前凸后翘。
无心,无念伺候云沫梳妆打扮好,才按云沫的意思,挑了件小袍子去给云晓童换上。
母子俩都打扮好,这才去前厅与柳氏他们汇合。
一阵淡淡的香风飘进前厅,云沫牵着云晓童紧随而至。
“父亲,二娘,二妹妹,三妹妹,让大家久等了。”云沫迈着莲步走近,首先向云瀚城等人请罪。
云瀚城本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但是,云沫这话,先一步堵了他的口,他若再发脾气,就是斤斤计较,云瀚城都没说什么,柳氏,云清荷,云天娇自然就不好说什么了。
“时辰不早了,赶紧出发。”云瀚城瞟了云沫一眼,见她打扮得光鲜亮丽,板着的一张脸,这才稍微好看些,一声吩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云沫见云瀚城率先走出大厅,牵起云晓童跟上,她行步间,衣袂飘香。
柳氏,云清荷,云天娇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三人对眼一看,也跟上。
出了府,云瀚城与柳氏乘坐一辆马车,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一辆马车,云沫母子俩一辆马车。
三辆装裱豪华的马车离开昌平侯府,平稳的朝皇宫而去。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经过层层检查后,云沫母子俩才紧随着云瀚城,柳氏进宫。
云沫牵着云晓童走在汉白玉铺就的宫道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琼楼玉宇,廊檐环绕,整个皇宫的模样与天朝的紫禁城差不离。
“娘亲,这就是皇帝哥哥住的地方呀?”云晓童第一次进宫,显得格外兴奋,一路上,东看看,西瞅瞅,“这里的房子,都好大呀。”
别说云晓童感到兴奋,云沫都有些兴奋。
虽然,前世时有去过紫禁城游玩,但是,紫禁城某些地方毕竟用了建筑复原,哪像眼前的这座宫殿,原滋原味的古建筑,每一个地方,都透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是啊,你皇帝哥哥住的地方好大呀。”云沫顺着云晓童的话感叹,母子俩牵手走在宫道上,仿若身旁无人一边。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走在最后,姐妹俩看见云沫母子犹如土包子进城一般,东看看,西瞅瞅,心里很是不削,云清荷稳重些,就算心里不削,脸上也没表现出半分,云天娇却不这样,挑了一下眼角,低声对着云沫母子俩的背影唾弃:“土包子。”
“三妹妹,这里是皇宫,切不可胡言乱语。”云清荷怕云天娇惹事,赶紧伸手拽了拽她。
云天娇不以为意的翻了个白眼。
“娘亲,后面那个丑八怪骂我们是土包子。”云晓童靠近云沫身边,用两人方能听见的音量与云沫说话。
云沫进宫后,五感就开启的,自然听到了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的对话。
“童童,那,你觉得咱们是不是土包子?”
“不是。”云晓童毫不迟疑的摇头,“娘亲你这么漂亮,儿子我这么帅气,绝对是最拉风的组合。”
帅气跟拉风都是在云沫那里学的。
云沫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小子,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既然童童都这么说了,又何必在乎别人的话。”
“娘亲,儿子知道了。”云晓童点头。
年宴在御花园那边举行,到了御花园,云瀚城丢下柳氏去了男宾区那边。
柳氏领着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在御花园里赏花,穿梭在其他贵妇与贵女之间。
云沫对这种宴会没什么兴趣,拉了云晓童到一旁的亭子里坐着。
“那对母子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云沫母子俩不想引人注意,可是,就偏偏有人注意到她们母子俩。
云天娇见有人留意起云沫母子,赶紧笑脸盈盈走过去,拉着说话的那名贵女道:“程小姐指的,可是那边那对母子。”说话间,她视线往云沫的方向瞟了一眼。
“对。”那位陈小姐点头,“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家眷,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云天娇捂嘴一笑,回答:“陈小姐,那是我大姐姐,今日,刚从秭归县回来,正好赶上年宴,父亲就将她带来了。”
“昌平侯府大小姐,不就是,六年前,在护国寺与男子苟且,怀了孩子,被你父亲驱逐到秭归县的……”那位陈小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捂住嘴巴。
可是,她说话的声音不小,刚才说的话,很多人都听见了。
顷刻间,好几名贵女围了过来。
“这等肮脏不堪的人,怎么配参加宫宴。”
“那个孩子,不会就是,她当年偷人生的孩子吧。”
……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议论的时候,还时不时拿眼睛瞟向云沫母子那边。
云天娇听众人议论云沫母子俩,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暗暗地勾了勾唇角。
“你们都误会我大姐姐了,我大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当年,她也是被人陷害,才失清白的。”云天娇得意之后,假装一副很在意云沫的样子,在众贵女面前替云沫据理力争。
她不替云沫说话,那些贵女顶多议论几句,此事就翻篇了,可是,她这一说,更是勾起了那些贵女对云沫的不削。
“天娇妹妹,你就别替那狐媚子说话了,护国寺可是佛门圣地,大家去护国寺,都是去上香的,谁会陷害她,若不是她自己想男人了,怎么可能发生六年前的事。”
“是啊,是啊,被人陷害,鬼才信呢。”
“这样肮脏不堪的人,皇上怎么会册封她为安平县主。”
“天娇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还为这种人说话。”
越来越多人对云沫母子不削,云天娇心里得意,两撇柳眉扬了扬,朝云沫母子俩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冷哼。
哼,被册封安平县主又如何,还不是被人人唾骂。
“娘亲,那个丑八怪又在说你坏话。”这边议论得正火热,云晓童不想听到都难,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传入他耳中,他微微拧了拧眉头,顷刻间,那张俊俏的小脸似蒙上了一层寒冰,目光如炬瞟向云天娇的方向。
“这御花园里,狗还真多,让人一刻不得安宁。”云沫眸子微微眯起,有寒光在她眼底流转,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些生气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安平县主呢。”一众贵女正议论得起劲时,一位年轻的贵妇领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过来。
“安平县主乐善好施,心地纯良,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子。”那贵妇扫了云天娇等人一眼,竭力替云沫争辩,“若不是安平县主,清河县不知得饿死多少人。”
“哟,这是谁家的夫人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一名贵女冷嘲热讽的开口。
那贵妇替云沫说话,也惹怒了云天娇,云天娇眼神剮向她,一秒的时间,又将那恶毒的眼神收了回来,没让任何人发现端倪,依旧维持着一副好妹妹的形象。
“我就说了,我大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云天娇的话穿到云沫这边,云沫简直要吐了。
云天娇这朵绿茶婊,还真是够恶心的。
“这位夫人不是新晋护国大将军尉迟真的夫人吗?”正争论间,一道宛若黄莺出谷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只见姬家嫡女姬瑶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之下走进御花园。
其他贵女见到姬瑶,赶紧分散到两边,将道儿给姬瑶腾出来。
谁都知道,姬瑶是姬家唯一的嫡女,内定的皇后,所以,没人敢得罪。
“姬小姐。”那贵妇听到姬瑶的声音,转过身来,对着姬瑶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姬瑶领着丫鬟,趾高气昂的走到那贵妇的面前,挑眉道:“尉迟夫人,怎么不种地了吗,怎么有空跑来参加年宴?”
姬瑶话落,引得一众贵女轰然大笑。
有人看向姬瑶,问,“姬小姐,你是说,尉迟夫人种地?”
“可不是吗。”姬瑶眉眼一弯,对着那贵妇嘲讽的笑,“你们都不知道吧,尉迟夫人是尉迟将军去清河县赈灾的时候认识的,尉迟夫人原本只是一名农家女,怎奈,命生得好,偏然就遇上了尉迟将军,所以,一跃枝头成了凤凰。”
她这话,带着重重的轻视之意,只要不傻的人,都能听得懂。
姬瑶的话传到云沫耳中,云沫睁大眼睛,视线瞟向那名贵妇,仔细地瞧了几眼,这才发现,那贵妇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去清河县赈灾时,在城门口遇到的江舞姑娘。
当时,她就觉得,江舞对尉迟真有意思,没想到,这两人还真配成了一对儿。
“姬小姐,请你慎言,我与将军是真心相爱的,并非我贪恋富贵。”江舞眼眶有些发红。
“尉迟夫人,我有说你是贪念富贵吗?”姬瑶扬了扬高傲的脸,继续针对江舞,“尉迟夫人会种萝卜,白菜,尉迟将军能娶尉迟夫人这么个贤内助,还真是好福气呢。”
姬瑶对着江舞一番挖苦后,掩唇娇俏的笑。
其他贵女见她笑,纷纷跟着笑起来,一个个都拿鄙夷的目光将江舞盯着。
“我听说,护国将军府的后花园,都被尉迟夫人改成菜地了。”尉迟真的崛起,直接威胁着姬家在大燕的地位,所以,姬瑶对江舞左右横竖看不顺眼,一番挖苦后,再继续挖苦,“尉迟夫人,可有这回事?”
江舞咬着唇,面红耳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很局促。
她没想到,自己闲暇无事,在院子里种个菜,还能被别人拿来当笑料。
“后花园改菜园,哈哈,这事儿还真新鲜。”
“尉迟将军是不是穷疯了,还要自己夫人亲自种菜。”
“诶,尉迟夫人,你种菜,要不要挑粪,挖土啊?咦,那大粪,泥巴多脏啊。”
……
挖苦江舞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那些之前还在议论云沫的人,倒是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江舞的身上。
云沫远远的瞧着江舞无助局促的样子,有些看不下去了,再怎么说,江舞都是因为替自己出头,所以,才得罪那些贵女的。
“后花园改菜园,有什么稀奇的,种出来的菜,不仅可以供人观赏,还可以当菜吃,一举两得,像红薯,土豆这些蔬菜开花,都很好看,尉迟夫人将菜园改成菜园,这是聪慧之举。”云沫牵着云晓童走过来,眼眸一转,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一身凌厉的气场外放,无形之中,压得其他贵女闭口不言。
“云姑娘。”江舞看见云沫的那刹那,很是意外。
“尉迟夫人,好久不见。”云沫微微勾起唇角,对着江舞淡淡的笑了笑。
云晓童咧嘴,也对江舞礼貌打招呼,“江舞姑姑,你种了菜吗?种的什么菜,我可不可以去你家玩。”
江舞瞬间觉得,在将军府种菜,并不是丢脸的事情,含笑回答云晓童,“这冬天能种的菜不多,姑姑就种了红萝卜,土豆跟白菜。”
“江舞姑姑,我娘亲最喜欢吃土豆了。”云晓童道。
江舞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道:“原来云姑娘喜欢吃土豆,正好,我种了很多土豆,改天,我挖一些出来,给你们送去。”
前阵子,尉迟真回京述职,江舞跟着回来,因为没什么事情可做,待在府里甚是无聊,所以,才领着下人将护国将军府的后花园全种了菜。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接忽视掉姬瑶等人。
姬瑶身为姬家的嫡女,当朝太后最宠爱的侄女儿,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一般,何曾受到这种冷待,她咬了咬牙,瞪了云沫一眼。
“你是谁,干嘛多管闲事。”
“姬小姐,这位是我大姐姐。”云沫还没说话,云天娇倒是积极地向姬瑶介绍起来,“我大姐姐才回京,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姬小姐,还请姬小姐见谅。”
她这话,明白的告诉众人,是云沫不对,找事。
云沫还真感谢这个好妹妹。
“原来是安平县主。”姬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云沫的身上,眼神不善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扫了云天娇一眼,将视线移向姬瑶这边,瞧姬瑶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耐心与这么个小丫头浪费唇舌。
“姬小姐,我刚才只是实话实说,何来的多管闲事。”
“本小姐在与尉迟夫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姬瑶气急败坏,胡搅蛮缠。
“姬小姐,尉迟夫人是我的故友,你能与尉迟夫人说话,难道我不行?这是什么道理。”云沫实在不喜像姬瑶这种任性妄为又自以为是的小姑娘,“敢问姬小姐,大燕律法有这么规定吗?若是有,我马上向姬小姐赔礼道歉。”
别说她又县主的身份罩着,身份地位不低于姬瑶,就算没有县主的身份,她也不惧怕姬瑶分毫。
“……你。”姬瑶气得狠狠跺脚,“我要去告诉姑妈。”
云沫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将姬瑶望着,淡淡道:“姬小姐,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掌管后宫诸多事务,你觉得,她有时间心思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姬瑶时常进宫,十分了解姬太后的个性,知道云沫说得对,更是气得一张俏脸胡青乍红。
“你跟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之下,怒气汹汹的离开。
江舞见姬瑶这样,皱眉看向云沫,心里很替云沫担心。
“云姑娘……”
“没事。”云沫知道她想说什么,没等她说下就,就打断她的话,“我会小心的。”
姬家与摄政王府对抗,迟早有一天,她会跟姬瑶对上,所以,无所谓现在得罪她。
云清荷站在人群里,一直没说话,此刻,看见姬瑶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之下,愤然离去,微微勾了勾唇角。
姬瑶有太后娘娘撑腰,一点不好惹,这下,云沫死定了。
“大姐姐,姬家势大,姬瑶又是姬家唯一的嫡女,你今日得罪了她,千万得当心。”等人群散后,云清荷挪步到云沫的身边,低声提醒。
趁与云沫说话的功夫,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确定云沫身上有紫香草的香味后,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毒之色。
“多谢二妹妹提醒。”云沫侧脸,对她莞尔一笑。
云清荷喜欢与她虚以逶迤,她奉陪到底。
夜华初上,宫灯照亮了整个御花园,前来赴宴的人越来越多,云沫牵着云晓童,找到昌平侯府的位置坐下。
因为男宾区与女眷区是分开的,所以,她身旁只有柳氏,云清荷跟云天娇。
“皇上,太后娘娘,摄政王千岁驾到。”
太监嘹亮尖锐的嗓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燕璃,燕恪,姬太后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之下走进御花园。
御花园里有很多廊亭,晚宴是设在廊亭中的,这样开放式的宴席,一则可以欣赏乐姬歌舞,二则,可以赏花赏雪,比闷在大殿里强上很多倍。
云沫扬起秀美,视线紧锁在燕璃的身上。
燕璃依旧是那一身鎏金暗纹黑袍,青丝微束,如他人一般,慵懒华贵的垂散在肩头,在花灯的映照之下,他剑眉入鬓,眸若玄星,脸上的轮廓似镀上了一层淡淡光华,踏雪走来,犹如神祇魔将临世,那张脸,俊美得令人窒息。
【158】
云沫看燕璃的时候,燕璃的视线也正瞟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隔着距离,视线在半空中相交,相视而笑,旋即,默契的将视线移开,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小皇帝燕恪,姬太后走到最高的廊亭中坐下,燕璃则走到群臣之首的位置,一袭黑袍倾泻而下,慵懒高贵的靠在椅子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宫宴开始,群臣及家眷纷纷起身,对着高处的小皇帝,姬太后行礼问安。
云沫牵起云晓童,学周围人动作。
燕璃身为摄政王叔,得了燕恪的特许,不必行大礼,众人纷纷跪地,他起身,视线瞟向高台处,微微颔首,表示性的行过君臣之礼,姬太后心里不满,也拿他没有办法。
“平身。”底下跪了一片,燕恪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底下众人随他的动作站起身来,云沫理了理裙子,也赶紧拉着云晓童从地上起来。
虽然她还不太显怀,但是,这跪下去,身子还是有些沉重。
“娘亲,你小心些。”云晓童见她动作吃力,赶紧凑上自己的小身子,扶了她一把。
小豆丁如此懂事,云沫心里流淌着暖意,撑着他的小身子,立直身子。
年宴与云沫想象的差不离,吃吃喝喝,欣赏歌舞,几场歌舞之后,底下群臣及诰命夫人向坐上的小皇帝,姬太后贺岁。
“永定王府老王爷携世子前来向皇上,太后娘娘贺岁。”刚开宴片刻,又一声尖锐嘹亮的太监嗓音从御花园外传来。
通禀声落下,只见一位锦衣华服,容颜庄重的老者携同一位出尘绝世的公子走进了御花园。
“那位就是永定王府的世子?天啦,也长得太英俊了。”
“不是说,永定王府的世子双腿残疾吗?”
“是啊,我也听说了,永定王府的世子不但双腿残疾,而且,还患有严重的咳喘之症,身子骨弱得跟病猫似的,正是因此,永定王府的老王爷才将世子送到偏远的乡下养病。”
“难道,永定王府世子的病好了。”
四座议论纷纷,顷刻之间,永定王府的世子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就连云清荷,云天娇姐妹的俩的视线也瞟了过去。
“二姐姐,见过永定王府世子的人都说,永定王府世子容颜绝世,长得跟仙人一样,以前,我还不信,现在一见,果然如此。”云天娇凑到云清荷身边,低声耳语,说话的功夫,只见她脸上浮出了羞涩的红晕,心中小鹿乱撞。
“三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休要胡言乱语。”云清荷赶紧阻止云天娇继续往下说,生怕云沫听到刚才的话,她拿眼神瞅了云沫几眼,见云沫神态如常,这才将视线撤了回来。
“娘亲,你快看,是荀叔叔。”云晓童坐在座位上激动不已。
云沫盯着荀澈随永定王府的老王爷朝最高的廊亭前走去。
她早猜到,荀澈是世家子弟,出生不凡,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个惊人的身份,永定王府的世子。
荀澈眼眸微微转动,在宴席上寻到云沫母子的身影。
云沫感觉荀澈的视线瞟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未解除,她不知道,荀澈是否还拿她当朋友。
两人的视线相交,仓促之下,云沫微微勾起唇角,对他淡淡的笑了笑,荀澈盯着她唇角泛起的笑容,也对她轻轻勾起唇角。
云沫见荀澈还笑得跟以前一样温润如玉,心里的纠结,稍微放了放。
阿澈,应该还当她是朋友吧。
荀澈快速与云沫对视了一眼,将视线移到云晓童那边,旋即,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高处。
“老臣参见皇上,太后娘娘。”永定老王爷走到最高的廊亭前,对着座上的小皇帝,姬太后行礼。
荀澈紧跟他动作。
“平身。”燕恪往荀澈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荀老王爷,世子身子得已康健,真是可喜可贺。”
“澈儿能够康复,这都是受皇上鸿福庇佑。”永定老王爷站起身,朝燕恪揖了揖。
姬太后不动声色,视线在荀澈的身上停留了半分钟的时间,一双凤目微眯着,眼波深沉,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姬宏,姬权盯着荀澈正常人般出现在年宴上,心中甚是不快。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冷哼,没想到,永定王府的那根病秧子,竟然好了。
永定王府属于保皇派,世代只捍卫皇权,姬太后想垂帘听政,姬宏,姬权想谋夺大燕政权,自然就与永定王府对上,原本,永定王府人丁凋零,三代人,只剩下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王爷,一位双腿残疾,身患咳疾的世子,永定老王爷为了给孙儿治病,无心政务,是以,姬太后,姬宏,姬全,打心眼里认为,永定王府早晚没落,从来没将永定王府放在心上,没想到,几乎快被人遗忘的永定王世子,竟然痊愈了。
“宫宴已经开始了,荀老王爷,请快入座。”姬太后心里有所不悦,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悦的情绪,一双凤目盯着永定老王爷与荀澈,眼波含笑,一副母仪天下之态。
永定老王爷将视线移向姬太后,微微颔首,恭敬道:“多谢太后娘娘。”
语毕,携同荀澈去永定王府的位置。
接下来,又是两场歌舞,云沫吃了好些糕点,吃饱喝足,坐在位置上,有些打瞌睡,歌舞再好,她也无心欣赏。
云晓童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一只手撑着下巴,与云沫一样百无聊奈。
其他人是来参加宫宴的,他们娘俩是来吃吃喝喝,外加打瞌睡,打完瞌睡,打道回府。
“太后姑妈,瑶儿最近新学了支舞,不如让瑶儿出去献舞,给宴会增加一点气氛,也给太后姑妈找点乐子。”姬瑶突然靠到姬太后的身边。
她在姬太后身边柔柔说话,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燕恪,一双杏花目中,不光流转。
燕恪根本没往她那边看,咕咚灌了一口酒下肚,挑了挑眼角,眼神往云晓童的方向瞟去。
这个小东西,进京了,也不通知他一声。
姬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正好落在云沫那边,气得她在袖下握了握拳。
一个偷过男人,生过孩子的老女人,凭什么跟她比。
云沫躺着中枪。
“好啊。”姬太后点头,眼神怜爱的看着姬瑶,“姑妈好久没欣赏过瑶儿的舞蹈了,除了瑶儿外,其他贵女都可以上前献艺,正好给年宴添些喜气。”
片刻后,姬瑶换了身舞衣,第一个隆重出场。
只见她发髻高束,着了一袭简单利落的衣裙,双手执剑,在众人瞩目之下,一个剑舞的动作拔地而起,风雪中,衣袂飘飘,细看之下,眉宇之间倒真有几分英气。
云沫坐在位置上,手里端了盏温热的汤,视线瞟向前方,饶有兴致的盯着姬瑶在雪地里翩然起舞。
不得不说,姬瑶很聪明,很会挑衣服,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
那一袭简单的红色衣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玲珑的身段,再配合行云流水般的剑舞动作,让她整个人犹如一只翩舞在雪中的蝴蝶,惊艳四座,顷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不得不承认,姬瑶这套剑舞比刚才的舞姬跳得好多了,就连她都多看了几眼。
一舞罢,四座掌声哗然,云沫大饱眼福一顿,也跟着拍了拍手,大声叫好。
姬瑶站在宴席中央,听着四座响起的掌声,俏脸高扬,犹如一只高傲的孔雀。
“姑妈,瑶儿听说安平县主才貌出众,能否请姑妈恩准,让安平县主出来献舞。”姬瑶领受了四周倾慕,赞美的目光,挑了挑眼角,往云沫在的位置斜斜睨了一眼,眼神挑衅。
云沫收到她挑衅的眼神,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她来赴宴,只负责吃吃喝喝,献舞这种技术活,也得她会。
姬瑶话落,姬太后视线瞟来,云沫头皮发紧,她能说,她不想去吗?若非要她上场,她只会跳骑马舞。
“安平县主……”
姬太后正开口,话才开了个头,就被燕璃霸道的截断,燕璃截断姬太后的话,眼神犀利一转,寒冷如冰的视线瞟向姬瑶,与此同时,重重的威压铺天盖地的一起压向姬瑶。
姬瑶在他的视线之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姬小姐,本王未来的王妃身份何等尊贵,你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之女,想让本王的王妃出来献舞,你觉得,你的面子有这么大吗?”对无关紧要的人,摄政王千岁说话向来不给情面,一句话,拍拍的打在姬瑶的脸上。
姬瑶羞愤交加,俏脸爆红,憋着满腔的委屈,不敢反驳一句,咬唇站在宴席中央,柔弱可怜。
姬太后,姬宏,姬权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三人不约而同的紧皱着眉头。
燕璃刚才的话,不仅啪啪打了姬瑶的脸,更是羞辱整个姬家。
“摄政王,瑶儿不过是羡慕安平县主的才华,才恳请哀家让安平县主出来献舞。”姬太后颦眉看向燕璃,“你这般说,不理解的人,还以为安平县主是空有美貌,实则上不得台面。”
她瞥了燕璃一眼后,将视线移向云沫的方向,眼神凌厉。
云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态如常,毫不怯场的迎接姬太后的视线。
今日,她可算见识了这位大燕最尊贵的女人,哼,这个女人不愧是一国太后,心机深沉,字字珠玑,燕璃若再帮她说话,就等于当众承认她空有美貌,实则上不得台面,她虽对这些说辞无所谓,但是,脸面上顶着摄政王府的名声,绝对不能连累燕璃的名声。
姬太后盯着云沫,所有宾客的视线都朝云沫这边看来,顷刻间,云沫母子俩成了整场宴席的焦点。
荀澈担心的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
云清荷,云天娇,柳氏暗暗幸灾乐祸,得罪姬瑶,本来就已经惹上了姬家,这下,连太后娘娘都惹了,云沫这贱人死定了。
燕璃轻抿着的薄唇动了动,正想与姬太后唇枪舌战,云晓童抢先一步开口。
“太后娘娘,我娘亲身体不适,这位漂亮姑姑想让我娘亲献舞,我可以代替。”他说话间,颦眉瞟了姬瑶一眼。
那颦眉的动作几乎与燕璃一模一样。
小小的身影,如青松一般,笔直傲立的站在宴席之上,扬脸对着姬太后的方向,年纪虽小,但是,一身气势不弱。
姬太后原本是盯着云沫的,听到云晓童说话,她将视线往云沫旁边挪了挪,当注意到云晓童的刹那,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犹遭电击,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孩子,怎生得与燕璃小时候一模一样。
云沫没有出言阻止,燕璃也没有做声。
云晓童不像别的小孩,没有把握的事,不会乱开口。
“童童,坐下来,不准胡闹。”云瀚城板下一张老脸,眼神不悦的射向云晓童,他本来就不喜欢云晓童,此刻就更是不喜了,云晓童这般站出来说话,一则,他害怕云晓童触怒凤颜,给昌平侯府遭惹麻烦,二则,云晓童这般站出来,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同时,也让众人响起了六年前的事。
“你一个小男孩,献什么舞。”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几乎是用吼的。
“昌平侯爷,恭喜啊,外孙都长这么大了。”
“这孩子爹是谁,知道了吗?”
“没想到,安平县主六年前偷人生的孩子,竟生得如此俊俏。”
云瀚城话落,他周围议论声纷纷,那些与昌平侯府对立的人,议论得更是起劲,宴席上,顿时炸开锅。
六年前的事情再度被翻出来,云瀚城觉得脸上无光,一张老脸忽青乍红,磨牙瞪了云晓童一眼,再冷扫向云沫。
云沫觉察到云瀚城不悦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就是前身的渣爹,若不是为了云逸凡,她真懒得踏进昌平侯府半步。
“孩子的爹是本王。”议论声传到燕璃这边,燕璃剑眉聚拢,愤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的射向宴席,害怕众人听得不清楚,他眼眸一转,再说清楚些,“本王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奸夫。”
此话落,议论声戛然而止,不过眨眼的功夫,宴席上悄无声息,静谧得掉跟针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几乎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可思议,六年前,与安平县主苟且的人,竟然是摄政王千岁,众人震惊之余,才想起,仔细打量云晓童一番,这才发现,那张小小的脸蛋,真的与摄政王千岁很像,尤其是眉毛与眼睛。
云瀚城震惊了,之前,燕璃唤云晓童儿子,他只当燕璃收了云晓童做义子,却没想过,云晓童竟然真的是燕璃的种。
柳氏,云清荷,云天娇震惊了,除了震惊,三人心中很是不爽。
世人眼中的野种,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摄政王千岁的长子,这如何不令她们憋闷,云沫生了摄政王的长子,嫁进摄政王府,且不是更有地位。
云清荷,云天娇怎么都想不通,六年前的事,是她们俩设计的,云沫怎么就爬上了摄政王的床,尤其是云清荷,气得在袖子下握了握拳。
“那是……昌平侯府大小姐,云沫?”一道男声响起。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宁国侯世子北宫骏。
他因娶了又老又丑的徐氏,近来这段时间,情绪一直闷闷不乐,进宫赴宴,也只是闭着耳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饮酒,此刻,云沫被人议论,再加上摄政王千岁爆出的猛料,他这才将手里的酒杯稍稍放了放,视线随众人看向云沫。
乍一眼看见云沫,他觉得好生熟悉。
“怎么,宁国侯世子竟连安平县主都认不出来了?六年前,安平县主可是对宁国侯世子你情深意重,非宁国侯世子你不嫁。”北宫骏话落,他身旁的公子哥立即低声凑过来,“莫非是徐氏太过彪悍,令宁国侯世子你心力交瘁,一时眼花,没认出安平县主。”
前阵子,北宫骏迎娶皇帝乳娘徐氏之事,一度成了京城的笑话,酒楼茶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
北宫骏心里恶心徐氏,却又不能将徐氏怎样,气得待在宁国侯府,半个月没敢出来,北宫仪上朝,更是被同僚取笑。
“宁国侯世子,依本公子看,安平县主可比徐氏漂亮不止千百倍,你舍弃安平县主,娶徐氏,真是不理智。”那公子哥嫌北宫骏不够颓废,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
“赵兄,你这话要是让摄政王听见,后果会怎样……”北宫骏气得在袖下握拳,仰头,一口清酒灌下肚,冷瞟了身旁的公子哥一眼。
身旁的公子哥脸色一白,识趣的闭上嘴巴。
北宫骏一边饮酒,一边回味着燕璃的话,还同时拿眼睛瞅着云沫。
现在的云沫,就如同一朵空谷幽兰,就算素衣简装,静静的坐在那里,也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北宫骏盯了几眼,顿时被吸引。
没想到,当年他最看不上眼的女子,六年之后,竟然出落得如此绝世动人。
细细回味燕璃的话之后,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被诓了。
难怪,他拿着那枚金刚夜明珠上摄政王府,请摄政王出现向皇上求情,取消他与徐氏的婚约,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转动眼眸,盯了云沫几眼,将视线移到燕璃那边。
这两个人早就搞在一起了,拿他当傻子骗,想到这里,他那只藏于袖下的手,又握成了拳头,气得一口牙磨得咯吱作响。
徐氏在女宾区这边,她扬起一张老脸,看向北宫骏那边,这一看,正好看见北宫骏将云沫盯着,气得她恨不得立马冲过去,一把拧起北宫骏的耳朵。
这个吃着碗里,惦记锅里的臭男人,给她等着。
北宫骏感觉一道狠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跟着感觉寻找,正撞上徐氏不善的视线扫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交,徐氏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徐氏不仅有小皇帝撑腰,身边还跟着几个十分厉害的丫鬟,加之,徐氏本身彪悍无比,嫁进宁国侯府,硬是将宁国侯府上下搅得天翻地覆,不仅北宫骏敬她一尺,就连北宫仪都怕她三分。
北宫骏咕咚咽了口唾沫,赶紧将视线从云沫身上挪开。
姬太后,姬宏,姬权各怀心思,姬太后之前已经怀疑过,云晓童是燕璃的孩子,此刻,心中的想法被证实,倒是没感到多意外。
燕璃当众承认云晓童的身世,云沫心中震惊有,感动有……
这个时代,男人将面子看得比女人重要,饶是普通男子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敢坦然承认,更别说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没想到,燕璃为了她与小豆丁不受辱,为了维护她与小豆丁,竟能做到这样……
“娘亲,他真是我的亲爹爹?”云晓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晓童口中所说的他,自然指的燕璃。
云沫心里知道,之前在阳雀村的时候,小豆丁在门外听墙角,只听到燕璃身患寒血之症,却吩咐无情将火灵芝炼成药丸,骗他,说是增强功力的药瓦那段,所以,小家伙一直不知道,燕璃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
“嗯。”真相已出,云沫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原本,她是打算等小豆丁长大些,再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云晓童拧动眉毛,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此刻的内心很纠结。
“娘亲,你不是说,我亲生爹爹是黑心,黑肺,不负责任,光播种,不浇地的大混蛋吗?”
“这个……”云沫迟疑了片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向儿子解释。
当初,她是在不认识燕璃的情况下,才这么跟小豆丁说的,哎,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真是,自己挖的坑,还要自己埋。
“儿子,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你爹爹的事,我回去再慢慢向你解释。”
“嗯。”云晓童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追究这个问题,十分懂事的点头。
云沫松了口气,扬起视线看向燕璃的方向。
“燕璃,皇室血脉,不可混淆。”四王爷坐不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一脸凝重的看向燕璃。
燕璃扫了他一眼,一脸庄重的回答,“四皇叔,本王的儿子,本王且会认错,你若是不信,本王可以与童童滴血认亲。”
“三皇兄,此事,你怎么看?”四王爷拿不定注意了,眼仁转了转,将视线挪到三王爷那边。
三王爷见燕璃脸上的表情如此庄重,不像说假,拧眉道:“老四,既然璃儿想滴血认亲,就让他这么做吧,若真是皇室的血脉呢。”
他说话的功夫,往云晓童的方向扫了一眼,越发觉得,云晓童与燕璃小的时候长得像极,皇室血脉单薄,若真是皇室血脉,理应召回。
三王爷这么说,四王爷点了点头,也没再反对。
说到底,两位老王爷关键时候,并不糊涂,知道姬家有谋逆之心,虽然两人时常受姬太后蛊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但是,骨子里还是向着皇室的,也正是如此,燕璃才对两个老东西一忍再忍。
“来人,找太医来滴血认亲。”燕恪一声吩咐,马上有太监去请了太医前来。
盛水的金盆被呈到御前,燕璃走过去,挥了挥袖子,接过太医手里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挤进金盆之中。
“儿子,去吧,你爹爹在等你。”云沫轻轻拍了拍云晓童的肩膀。
虽然,云晓童一时还无法接受,燕璃是他生身父亲这件事,但是,从内心里讲,还是爱燕璃这个父亲的,云沫话音落下,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踏过地上的积雪,走到燕璃的面前。
燕璃见他走过来,一改刚才严肃的神态,眼神柔和宠溺的看向他,“儿子,将手伸出来。”
云晓童没有反抗,但是,也没有说话,卷起袖子,将白嫩的小手递到燕璃的面前。
燕璃牵起他的小手,取了另一枚银子,轻轻在他手上扎了一下,一滴殷红的血冒出来,嘀嗒一声落在金盆之中。
太医睁大眼睛,视线紧锁在金盆之中,生怕自己看走眼。
金盆之中,悬浮着两滴血,在太医的注视之下,那两滴血逐渐往金盆中间位置聚拢,慢慢的融汇在一起。
“情况怎样?”四王爷等得着急,直接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向金盆。
三王爷同样等得着急,紧步跟上四王爷。
“回禀两位老王爷。”太医向三王爷,四王爷拱了拱手,“摄政王千岁的血与这位小公子的血融合了。”
“这么说,他们是亲生父子咯?”四王爷问。
“是。”太医点头,“如假包换的父子。”
得到太医的肯定回答,三王爷,四王爷看云晓童的目光都不同了。
“哈哈哈,恭喜皇叔喜得贵子。”燕恪坐在高处,大笑了三声,心里是真替燕璃感到高兴。
之前,他也一度以为,云晓童只是燕璃收的义子。
一场风波后,众人归座,宴会继续进行。
“这位漂亮姑姑,你不是想让我娘亲献舞吗,我代替我娘亲。”云晓童将姬瑶盯着,小脸冷峻,身上的黑袍散发着重重的魔息,整个就是摄政王千岁的缩小版。
现在,若说他们不是父子,还真没人相信。
他将话题带回到刚才,眼神坚定,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娘亲,他盯了姬瑶几眼后,眼神淡淡的扫向高座上的姬太后。
这些人说他娘亲是空有才貌,实则,上不得台面,他就要让这些人自打嘴巴。
“小孙儿,你一个男孩子,跳什么舞?”四王爷的口吻变得柔和,不过片刻时间,已经承认了云晓童的身份。
云晓童摇头,“爷爷,我不会跳舞,但是,我会舞剑,娘亲教我的。”
“太后娘娘,难得这孩子孝心一片,想代替自己母亲献舞,你就同意吧。”云晓童这么说,勾起三王爷的兴致。
两位老王爷是太祖皇帝一辈,姬太后虽贵为太后,但是,也是晚辈,只能答应。
燕恪托腮望着云晓童,期待云晓童的表现,期待云晓童狠狠的打姬瑶的脸。
“小家伙,皇兄的剑给你用。”
小明子公公捧着一柄黄金铸柄,刻着龙纹的剑到云晓童的面前。
“多谢皇帝哥哥。”云晓童递了一个眼神给燕恪,从小明子公公手里接过剑,那剑的尺寸恰到好处,他拿在手中很适合。
云沫,燕璃的视线紧锁在自家儿子的身上,所有宾客的视线都紧锁在云晓童的身上,顷刻间,云晓童成了整场宴会的焦点。
云晓童握剑,绣着暗纹的靴子轻盈的踏在雪地之上,学姬瑶刚才的模样,一个剑舞的动作拔地而起,顷刻之间,寒光闪闪的剑在他手中如灵蛇游走。
“飘雪飞花式。”
云沫一眼看出,自家儿子哪里是舞剑,分明是耍了一套飘雪飞花式,不过,原本剑气凌厉的飘雪飞花式,被他放缓了力道,舞动起来,倒真像一套剑舞。
燕璃执了杯酒在手里,一边饮酒,一边看云晓童舞剑,眉宇间,笑容温和。
这小子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云晓童舞到一半,突然,笛声起,笛声婉转悠扬,云晓童听到笛声,循声而望,正看见荀澈持着一支玉笛,站在风雪之中替他伴奏。
“荀叔叔。”他在心里唤了荀澈一声,听着婉转悠扬的笛声,凝了凝神,手中的剑舞得更是如游龙飞凤,如行云流水。
燕璃自创的飘雪飞花式,本就是一套绝世的剑法,被云晓童这一改,再加上荀澈的玉笛声,自然是美不胜收。
“哈哈哈,小东西,没想到,你真会耍舞剑。”剑舞罢,云晓童收势,燕恪拍手,大笑夸奖。
听到小东西这三个字,云晓童眉头微微皱了皱。
“皇帝哥哥,我不是小东西。”他已经纠正很多次了,这个兄长老是记不住,“我马上六岁了。”
燕恪知道他很不喜欢小东西这个称呼,上次去阳雀村,就是因为溅了他一身灰尘,叫了他几声小东西,被他又蒙又坑了五百两银子。
“你舞剑这么好,你手中的这柄宝剑,皇兄赐你了。”
听到这话,云晓童眸子一闪,赶紧对着燕恪抱拳,“多谢皇帝哥哥。”一直以来,他用的都是木剑,燕恪赏赐他真剑,他心里欣喜若狂。
姬瑶在自己的位置上,气得脸色发青。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竟然能舞出这么一套绝妙的剑舞,加上永定王世子玉笛伴奏,风头全然盖过她。
姬太后,姬宏,姬权的脸色都不好看,姬瑶是姬家唯一的嫡女,在姬氏家族的精心培养之下长大,竟然,竟然还抵不过一个孩子,这不是令在座的人耻笑吗?
“漂亮姑姑,我的剑舞是我娘亲教的,我娘亲舞剑比我好上很多倍。”云晓童还嫌姬瑶不够丢脸,侧过脸,视线瞟向她,“你,还想让我娘亲献舞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云晓童舞的一套飘雪飞花式比姬瑶的剑舞精湛许多。
“安平县主真是教子有方啊。”云晓童让姬瑶下不来台,蒋氏眼神很不悦的扫过去,不过一秒的时间,看云晓童的眼神又充满笑意。
“云小公子小小年纪,竟能舞出如此绝妙的剑舞,真是难得。”
虽然已经证实了云晓童的身份,但是,云晓童还未正式入皇家玉牒,蒋氏唤他云小公子也是恰当的。
“多谢尚书夫人夸赞,姬小姐的剑舞也不差。”云沫对着蒋氏所在的位置勾了勾唇,淡淡还礼,然后收回视线,对着云晓童招了招手,“童童,回来。”
姬家势大,姬太后又在场,暂时还不能狠狠打姬瑶的脸,让她出一下丑就行了。
“是。”云晓童点头,走回到云沫身边坐下。
剑舞后,三王爷,四王爷更是对云晓童刮目相看。
这小子不仅剑舞得好,还天资聪颖。
刚才,姬瑶让云沫出来献舞,分明就是挑衅,这小子替自己的娘亲强出头,结果就算输了,别人会因为他是小孩,宽容以待,不会说什么,结果若是赢了,那,姬瑶的脸就丢大了,堂堂姬家嫡女,被当成皇后培养的人,竟然连一个小孩都不如,不止,姬瑶丢脸,姬太后,姬宏,姬权也跟着丢脸。
姬瑶颜面扫尽,在场的其他贵女心里就高兴了,尤其是那些自诩有些才华的贵女,其中,就包括云清荷,云天娇,看着姬瑶愤愤然坐在蒋氏的身边,低头不说话,云天娇勾了勾唇角,一脸的得意之色。
宴会持续中,姬太后有言在先,其他贵女上场继续献艺。
姬瑶当众颜面扫尽,其他贵女都想借此机会,盖过姬瑶的风头,崭露头角,一个个上场后,都使出了杀手锏。
云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会儿,不是弹琴,就是跳舞,或者就是画画,没什么新意,看了一会儿后,有些百无聊奈,云晓童都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娘亲,我好困。”
“儿子,我也好困。”
母子俩对看一眼,都是一副蛋疼的模样,就连云沫肚子里的小东西都动了两下。
很快,轮到云清荷,云天娇上场。
云晓童拽了拽云沫的袖子,云沫揉了揉眼,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不是,马上有好戏看了呢?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并称汴都双姝,云清荷琴艺了得,云天娇舞艺出众,云沫扬眉看去,只见宴席中央,云天娇一袭粉色舞衣,亭亭而立,犹如雪中仙子,云清荷着一袭藕荷色拽地长裙,长裙外罩着一件纯白色的镶毛斗篷,远远看去,也美得不可方物。
姐妹俩出现在宴席中央,顷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柳氏瞧自己一双出色的女儿,嘴角扬了扬。
咚,咚!
琴声乍响,云天娇伴随着空灵的琴声,双足在雪地上滑动起来,偏然起舞。
云沫看了一会儿,不得不说,云清荷,云天娇配合得很默契,琴声绝妙,舞蹈精彩,真不愧汴都双姝之称。
咕噜……
云天娇正旋转着,突然,腹中传来咕噜一声,她脸色巨变。
咕噜,咕噜……
随着她舞动,肚子里闹腾得更加厉害,犹如翻江倒海,不可抑制,更有东西快要从体内喷射而出,她听着肚子里的咕噜声,脸色尴尬,额头冷汗滚滚冒,只得强忍着,赶紧变化舞姿,夹紧双腿。
【159】
云天娇突然变换舞姿,云清荷琴声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咚!琴声走调。
咕噜……云清荷弹琴的手颤抖了一下,腹中亦翻江倒海起来,她感觉到腹中的异样,脸色变了变,深吸了一口气,赶紧不动神色的将琴声调了回来。
怎么回事?
她一边弹琴,一边凝眉疑惑。
不可能是吃坏肚子,因为知道今晚要献艺,所以,她根本没怎么吃东西,可是,腹中传来的绞痛又是怎么回事,她凝眉想了想,视线瞟向云沫的位置。
云沫剥了一个橘子,正拿在手里慢慢的吃着,云清荷的视线瞟来,她面色坦然,让云清荷看不出什么。
其实,她身上除了紫玉草的香味,还有一泻千里的药味,只是,一泻千里的药味很淡,完全被紫玉草的香味盖过,若不仔细闻,根本就闻不出来,而且,一泻千里的药味很容易挥散,熏在身上,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
一泻千里,顾名思义就是一种泻药,无情神医调配的,无念,无心帮云沫熏衣服的时候,无情顺便将一泻千里参在了紫玉草里,当然,云沫,云晓童事先是服过解药的。
从蒹葭阁出来,到昌平侯府前厅与云瀚城,柳氏汇合,差不多就是一刻钟的时间,无情料定,这期间,柳氏,云清荷,云天娇一定会确定云沫身上是否有紫香草的味道,只要三人站在云沫身旁深吸气,就一定会中招。
云沫当然是默许无情的做法。
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害她在先,她若不还击,那就是傻的。
咕噜噜……
云天娇腹中像烧开的一锅水,翻滚不停,肠子里火辣辣的绞痛,喷射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忍都忍不住。
她憋红了一张脸,身子晃了晃,脚步逐渐凌乱,舞姿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咚!
云清荷盯着云沫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端倪,收回视线,额头上也全是滴滴冷汗,疼出来的,她咬牙强忍着,只是腹中的绞痛太甚,令她双手颤抖,频繁走调。
“清荷,天娇这是怎么了?”云瀚城见云清荷,云天娇在宴席中出丑,深深皱起眉头,走到女宾区这边,神态不悦的看向柳氏。
柳氏迎上云瀚城不悦的目光,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侯爷……可能是,清荷跟天娇身子不舒服。”她想了想,只能这么解释给云瀚城听。
云瀚城对她的解释半信半疑,眉头仍是不舒展,“清荷,天娇身子不舒服,你这个当娘的,竟然毫不知情。”
“是妾身大意了。”柳氏知道云瀚城怒了,赶紧低头认错,模样可怜楚楚。
云瀚城瞧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稍微将怒气收敛了几分,转眸,视线重新瞟向云清荷姐妹俩。
“这就是汴都双姝,我看,不过如此嘛。”
……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频频出错,引起众人议论,当着姬太后,燕恪的面,众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但是,说话的声音也不小,足够让云瀚城,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听见,尤其是,那些名声不如汴都双姝的贵女,纷纷投去鄙夷的眼神。
云瀚城听着四座议论之声,脸色难看至极,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柳氏脸色比云瀚城还难看。
她费尽心力培养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为的就是,云清荷,云天娇能有个好名声,好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却怎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云沫,一定是云沫这个小贱蹄子害的。
她气得在心里暗暗骂云沫,藏在袖子下的手,狠狠的拽成了拳头,涂了蔻丹的指甲,几乎深深的陷进了肉里,侧脸,狠瞪了云沫一眼。
她狠瞪向云沫,这才发现,云沫一直平平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不是欣赏歌舞,就是优哉游哉的各种吃,没有半点不适。
奇怪,送去蒹葭阁的那几套衣裳,不是都熏了紫香草的吗?而,今日宴席上,也摆上了不少四季海棠,她轻轻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四季海棠的花香,为何,为何那个小贱人没事?
“二娘,你盯着我做什么?”云沫感觉到柳氏的目光,扭头,对她淡淡的笑了笑,“难道是,我脸上有花?”
云沫突然扭回头,柳氏有些措手不及,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收起阴狠的目光。
“没看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沫儿你初初进宫赴宴,可有什么不习惯?”
云沫对着柳氏伪善的笑脸,微微点头,“多谢二娘关心,我很好。”
柳氏很勉强地笑了笑,将视线从云沫的身上移开。
云沫见柳氏视线移开,脸上的笑容沉淀在嘴角,旋即,消失不见,也懒得再理会她。
低低的议论声传到云天娇的耳中,云天娇听得脸色爆红。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受人仰望,哪里受过这等羞辱,心里越想,越气,气血翻滚,原本就很艰难的在维持舞姿,这一气,腹中咕噜咕噜的翻滚得更加厉害。
噗!
突然,一个声音惊了四座,包括小皇帝,姬太后在内,因为,那噗的一声不是别的声音,正是屁声,发生源是云天娇。
屁声落,姬太后,在座的命妇,贵女纷纷用手绢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大臣们一个个眉头紧皱。
咚!
云天娇放屁,云清荷跟着走调,她手里的琴咚了一声,琴弦断裂。
云沫将手里的橘子吃完,懒懒的眯着双眼,靠在椅子上,继续欣赏好戏。
“娘亲,刚才是不是有人放屁了?”云晓童深怕别人不知道云天娇放屁,拉开嗓子,大声的提醒一番。
云沫瞟了他一眼,瞧他一脸呆萌样,真恨不得给他鼓掌。
这臭小子,分明已经腹黑到骨子里去了,却还能表现出如此呆萌自然的模样。
他稚嫩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云沫不知如何回答,愣了一下,点头,“好像是。”
噗,噗……
云天娇夹紧双腿,可是,还是没忍住,接连好几个屁蹦了出来,她越是隐忍,那屁声就越响亮,越势不可挡,臭味也越浓,臭味随风而飘,刮到众人鼻中,熏得一众人皱紧了眉头,连云沫都被熏得无心剥橘子了。
真没想到,无情弄的这一泻千里,不仅药力猛,还能增加屁的臭味。
“娘亲,我快熏得受不了了,我要出去透透气。”云晓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二娘,不好意思,小孩子嘴快。”她侧身,对柳氏赔礼道歉,不等柳氏开口,然后拉起云晓童对着外面走。
柳氏盯着他们母子俩离开的身影,气得眼红嘴巴歪。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云瀚城气得对着柳氏甩袖子,真恨不得,马上从宴会上离开。
他吼了柳氏一句,愤愤的折回男宾区。
“侯爷……”柳氏委屈的喊他,他也不予理睬。
“好了,别跳了。”姬太后抬起袖子,在鼻子前挥了挥,眼神不悦的扫向云清荷,云天娇。
云瀚城知道,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触怒了凤颜,生怕姬太后连同昌平侯府一起怪罪,赶紧走了出来,跪在地上。
“请皇上,太后娘娘恕罪,小女天娇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
放屁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好了。”姬太后不悦的挥手,皱眉道:“都退下。”
咕噜噜……
云天娇腹中又传来一阵搅动,这次不止想放屁,还想拉屎,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夹紧双腿,这才控制住,来不及向燕恪,姬太后行礼,就直接抱着肚子,拔腿冲出了御花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燕恪手里端着一杯酒,坐在高处看好戏,姬太后也没怪罪。
云清荷理了理裙子,从古琴前站起来,莲步婷婷走到云瀚城的身边,对着座上的燕恪,姬太后一跪。
“臣女学艺不精,搅了皇上跟太后娘娘的雅兴,还请皇上跟太后娘娘……恕罪。”
腹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绞痛,她说话时,咬着牙,十分隐忍。
要是云沫在场,估计又得佩服云清荷的忍耐力了。
“起来吧。”燕恪瞄了她一眼,听出她说话的语气极其隐忍。、
姬太后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云清荷不想像云天娇那样出丑,猛吸了一口冷气,压住想放屁的冲动,从地上站了起来,“多谢皇上,太后娘娘。”
燕恪将视线移到云瀚城这边,对他虚虚抬手,“云爱卿,你也起来吧,虽然云三小姐在宴会上放屁有伤大雅,但是,人有三急,屁来了,忍不住正常。”
“谢……皇上。”云瀚城一张老脸尴尬的抽搐了几下,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那些朝臣,命妇,贵女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云清荷的身上,云天娇放屁的事,已经快翻篇,被燕恪这么一提,底下的人又是一阵暗笑。
小皇帝的腹黑,连燕璃嘴角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
“父亲,母亲,我出去找一下三妹妹。”腹中的痛感,以及想放屁的冲动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云清荷快要憋不住,咬着牙向云瀚城,柳氏打了声招呼,不等二人答应,她已经向御花园外走。
好在,今日是开放式的宴会,偷偷离场片刻,也没什么关系。
咕噜噜……
云清荷刚走,柳氏腹中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她感觉到腹中的动静,脸色一变,弯腰,赶紧将肚子抱住。
云瀚城看出她的异样,凝眉问,“你怎么了?”
“侯……爷,妾身肚子疼,要去一趟茅厕。”柳氏轻声回答,腹中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一个屁就快要蹦出来,她强忍住,不敢再与云瀚城多说,拔腿就走。
云瀚城一脸不悦地回到男宾区,同时在心底怀疑。
柳氏,清荷,天娇分明就是拉肚子,虽然云清荷隐忍得很好,但是,他还是看出了些端倪,三个人同时拉肚子,不正常……。
“云侯爷,昌平侯府平时都吃什么?为何云三小姐放的屁这么臭?”
“原来,汴都双姝也会放屁啊。”
坐在云瀚城周围的朝臣纷纷议论,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将云瀚城盯着。
云瀚城本来在想事情,但是,听周围的议论声,顿时翻脸,“难道,诸位同僚都不放屁?”
他翻脸,他周围那些朝臣才闭上嘴巴。
“茅厕,茅厕在哪里?快,快带本小姐去找茅厕。”
御花园外,云清荷,云天娇,柳氏都在急急找茅厕,三人都恨不得立马插上一对翅膀,飞到茅坑上。
不过,皇宫太大,上茅房,得走片刻功夫。
云天娇先一步出来,顾不上面子,随便抓了个小宫女就吩咐那小宫女带她去茅厕,云清荷,柳氏就死拉不下脸,两人在御花园内找了一圈厕所,没找到,最后碰到了一起。
云沫母子俩就在御花园内赏花,将他们母女三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云天娇像热锅上的蚂蚁,云清荷,柳氏像没头苍蝇。
“娘亲,那三个坏人在找茅厕。”
云沫眼眸一转,往云天娇,云清荷,柳氏去的方向扫了一眼,淡淡道:“儿子,咱们要不要报复一下那三个女人?”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
若不是无情叔叔发现娘亲的衣服上被熏了紫香草,现在,出丑的就是娘亲,哼,那三个女人太坏了,必须狠狠的报复。
“娘亲,你去那边,我去这边。”说话时,云晓童伸手指了指两个方向。
因为,小宫女带云天娇从左边走的,柳氏,云清荷母女俩去的是右边茅厕。
“好。”云沫眯眸笑,摸了摸云晓童的脑袋,“乖儿子,你自己小心。”
“娘亲,雪地滑,你也小心。”云晓童不放心的看了云沫一眼。
各自一番叮嘱后,两人才离开,云沫往的是左边方向,去报复云天娇,云晓童去的是右边方向,母子俩为了超过那母女三人,一路上都施展了轻功。
咻!
一道人影从云清荷,柳氏的头顶上飘过。
“清荷,你有没有发现,刚才好像有一个人从咱们头顶上飘过。”柳氏有所感觉,仰头朝天上看了看。
云清荷发作得早一些,早痛得倒吸气,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它,“母亲,先别管其它事了,咱们还是先找到茅厕再说吧。”
皇宫里华灯通明,云晓童御风而行,很快找到茅厕。
他收气,轻飘飘落在茅厕前,扬起冷峻的小脸,视线落在男厕,女厕的字样上,灵机一动,拔出燕恪才赐给他的剑,咻的一下,冲进了女厕。
进去前,他确定了茅厕内正好无人。
做完该做的手脚,他收起剑,掐准时间,心满意足的闪身离开。
“清荷,快看,那边有厕所。”云晓童刚离开,藏起来,就听见柳氏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藏在枝头上,循声一望,正见柳氏,云清荷往茅厕这边来。
嘿嘿,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瞧母女二人越走越近,他站在枝头上,咧嘴邪笑,露出六颗洁白的牙齿,人虽小,却笑得一脸奸佞,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似的。
吱呀一声传来,云清荷,柳氏已经推门进了女厕这边。
关门声落下,紧接着,咚,咚!
重物落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共两声,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救命啊,救命啊,啊,唔,救命啊……”
茅厕内乱糟糟一团,茅厕踏板断裂,云清荷,柳氏双双掉进了茅坑之中,两人像落水一样,不断的在茅坑里扑腾,扑腾的时候,都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粪水,加上寒冬腊月,茅坑里跟冰窖一样,两人冻得直打哆嗦。
云晓童确定两人掉下茅坑,咻的一下,御风离开。
反正,这宫里有巡逻的侍卫,不用担心那两个坏女人淹死,而且,他也不用担心,被人查出来。
刚才,他是用剑气将茅厕踏板震碎的,而,茅厕踏板常年搁在茅厕上,很容易受潮湿,突然碎裂,再正常不过了。
茅厕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巡逻的侍卫。
云沫这边,云天娇找到茅厕,提着裙子,急急冲进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咕噜噜……
腹中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搅动感,她觉得自己快要一泻千里。
“你先退下,两盏茶后,给本小姐送草纸来。”云天娇解开裤腰带,才发现,茅厕内没有草纸,她害怕宫女听到自己上茅房,发出的声响,憋了一口气,吩咐宫女退下。
“是。”那宫女在茅房外应了一声,轻步离开。
云天娇听到脚步声,这才扑哧扑哧的一泻千里。
云沫在外面听到动静,使劲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心里再一次佩服,一泻千里药效之霸道,真不愧出自无情神医之手。
两盏茶后,云天娇终于拉得面色舒坦,一脸陶醉。
“喂,小宫女,草纸拿来了吗?”她泻完之后,蹲在茅厕上喊。
小宫女很准时,她刚喊,就拿着草纸往茅厕这边赶来。
云沫扫了那宫女一眼,趁她还没走过来,御风而动,身子顿时化作一团流影,以最快的速度,移到了那宫女的身后,那宫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她一掌劈晕在了雪地里。
“小妹妹,对不起了,委屈你一下。”云沫拿了小宫女手中的草纸,将她移到没雪,避风的地方。
两盏茶,三盏茶,四盏茶……都过了五盏茶的时间,云天娇在茅厕里蹲得腿都发软了,还没等到小宫女的草纸。
“该死的贱婢,赶紧给本小姐送草纸。”
皇宫之中,她又不敢扯开嗓子大声嚷嚷,只得憋着满肚子怒火,继续蹲在茅厕上,时不时的对外喊两声。
云沫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将小宫女送来的草纸撕得粉碎,扔向半空,然后咻的一下,御风离开。
“草纸,本小姐要草纸。”云天娇蹲在茅厕上已经无奈了。
六盏茶,七盏茶……足足过了十盏茶的时间,她腿麻得再也蹲不住,无奈之下,只得咬牙撕了自己的裙子擦屁股。
云沫,云晓童约好在刚才的地方汇合。
“儿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云沫挑眉问云晓童。
云晓童拍了拍小手,回答:“娘亲,儿子办事,你放心。”
云沫瞧他狂拽的模样,深深觉得,柳氏,云清荷母女俩的情况,怕是很不好。
事实证明,她的知觉是对的,云晓童接着告诉她,“娘亲,我用剑气将茅厕踏板震碎了,那两个坏女人掉进了茅坑,此刻,怕是正在呼救。”
“……”云沫半天无言以对,真不愧是腹黑大奸佞的儿子,活脱脱一腹黑小奸佞啊,不过,她喜欢。
对待敌人,就是要狠狠的报复,不然,对不起的,就是自个了。
“娘亲,你那边情况怎样?”
云沫觉得,与自家儿子的手段对比,自己报复云天娇的那点手段,根本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把草纸扣下了。”
“娘亲,你这么做,那个坏女人会不会在茅厕上蹲得生根发芽?”
“估计不会,应该会撕裙子擦屁股。”
“娘亲,你真是太便宜她了。”
……
母子俩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走路,报复了对手,优哉游哉,心情愉悦的回到宴会。
“皇上,太后娘娘,不好了,昌平侯夫人,云二小姐掉进茅厕了。”云沫母子俩刚回到宴会不久,就有宫女匆匆进来禀报。
云瀚城老脸巨变,首先担心的不是柳氏跟云清荷的安危,而是,担心自己颜面受到连累。
宫女一声禀报,四座悄然,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眼神怪异的瞟向云瀚城。
云瀚城磨了磨牙,心里对柳氏,云清荷怒极。
上厕所都能掉茅坑,是猪吗?
燕恪也愣了愣,掉茅厕,这种滑稽的事情,还真很少发生。
燕璃,荀澈心里了然,两人不约而同往云沫母子俩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不动声色的饮酒。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侍卫救人。”燕恪反应过来后,对着前来禀报的宫女挥手。
宫女道:“回禀皇上,侍卫已经在施救了。”
“那,赶紧准备赶紧的衣裳,通知太医前去看看。”姬太后眉头很明显的皱了皱。
“是,太后娘娘。”宫女应了一声,退出去。
经过柳氏,云清荷,云天娇这么一搅合,姬太后没什么心情继续观赏歌舞,愤愤然起身,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之下,摆驾回凤栖宫。
好好的年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云天娇从茅厕里出来,御花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
“咦,云三小姐,你的裙子怎么撕烂了?”
“莫不是,云三小姐也掉进茅厕了吧?”
那些正准备出宫的贵女,瞧见云天娇一身狼狈的出现在御花园里,顿时都不走了,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向了云天娇。
云天娇被围在中央,被其它贵女当猴子一样观看,气得想跺脚。
“你们什么意思?”她听出,这些贵女话里有话。
“呵呵,云三小姐还不知道吗?”其中一名贵女掩唇笑,“昌平侯夫人,云二小姐如厕的时候,掉进茅坑了。”
“三妹妹,你去哪里了,你可算回来了。”云沫在一旁看了会儿好戏,这才牵着云晓童走过去,“父亲让我在此处等你,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赶紧去瞧瞧二娘跟二妹妹吧。”
“云沫,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云沫走过来,云天娇扒开身边的贵女,气势汹汹的走到她面前,狠狠的将她瞪着。
这女人刚回京一天,她们就出事,不是这女人设计的,又是什么?
“三妹妹,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云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二娘跟二妹妹吧。”
扮猪吃老虎,学学总是会的。
“云三小姐,安平县主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身份尊贵,有什么理由设计昌平侯夫人跟云二小姐。”有贵女帮云沫说话。
云沫有摄政王千岁护着,那些贵女不敢造次,自然都将矛头对准了云天娇。
云天娇成了贵女们攻击的对象,气得在心里暗暗咬牙,瞪了云沫一眼,愤然离去。
云沫一脸无所谓,向身旁的贵女打了声招呼,牵着云晓童跟上去。
皇宫的一间厢房里,柳氏,云清荷已经洗抹干净,换了身衣裳,不过,两人都吃了不少粪水,此刻,正趴在床上,哇哇的大吐特吐,恨不得将肠子都呕出来。
伺候的宫女,太监,御医,都被两人身上的臭味熏得倒退三步。
连云瀚城都皱着眉头,离两人远远的,云天娇走进来,也没敢靠过去。
“怎么回事?好好的茅厕板,怎么就断了?”厢房外,小明子公公正在问侍卫话。
这话,也正是云瀚城,柳氏,云清荷想问的。
好好的茅厕板,怎么就断了呢?
片刻后,侍卫是这么回答小明子公公的,“启禀明公公,想来是,那茅厕板用久了,受潮,朽了。”
“宫里的茅厕板要经常换,洒家已经提醒过多次了,这要是摔了皇上,或者那位贵人,你们这些狗奴才,负得起责任吗?”侍卫话落,小明子公公端着总管太监的架子,絮絮叨叨的教训身旁的小太监。
“明公公教训得是。”他身旁的小太监赶紧认错。
吱呀一声,厢房的门被推开,小明子公公走到云瀚城的面前,“昌平侯爷,都是那些狗奴才大意,茅厕板久了没换,这才害昌平侯夫人跟云二小姐掉进了茅坑。”
云瀚城能说什么,柳氏,云天娇能说什么,一家子人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
小明子公公代表的可是皇上,他们心里虽有疑虑,但是,敢跟皇上讲道理吗?
此事,便这么不了了之。
云沫去找云瀚城,柳氏的途中,被荀澈叫住。
“沫儿。”温润的调子,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沫驻足,转身,隔着半近不远的距离,与荀澈对视。
“沫儿,近来可好?”
“阿澈,你原谅我了?”云沫不答反问,盯着荀澈一步一步的走近。
荀澈走到她面前,勾起唇角,笑如春风,“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说话时,他脸上乍然闪过一丝愧疚,回京之后,他有查过六年前的事情,所以,当年发生在云沫身上的事,他已经大概了解。
“这事已经过去了。”云沫莞尔一笑,“咱们都别提了,好吗?”
“好。”荀澈淡淡点头,“你在昌平侯府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阿澈,你觉得我会受委屈吗?”云沫反问。
荀澈被问得愣了一下,倒是忘了云沫那,你犯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有仇必报的个性了,“柳氏,云清荷,云天娇都是……”
“嗯。”云沫知道荀澈想问什么,坦然的点头,“谁让她们先居心不良,在我衣服上熏紫香草,我不狠狠的还击,就不叫云沫。”
听到紫香草三个字,荀澈瞳孔一缩,一脸紧张。
“沫儿,你有没有事,可有哪里感觉不舒服?”虽然他不懂医,但是因为自身的病,看了不少医术,知道,紫香草与四季海棠相克,而,今晚的宴会上,摆放了不少四季海棠。
他凑近云沫的身边,吸了一口气,确实闻到紫香草的味道,“沫儿。”
“别慌,我没事。”云沫赶紧解释,“我身上不是紫香草的味道,是紫玉草,紫玉草的香味与紫香草是一模一样的。”
听她解释完,荀澈这才松了口气。
“阿澈,祝贺你康复。”云沫握起拳头,轻轻一拳击打在荀澈的肩上,“若是夙月能看见你这样,一定很开心。”
她有意无意的提起夙月,想看看荀澈是什么反应。
“不知,那丫头什么时候回来。”提到夙月,荀澈眼神有稍许暗淡,除此外,情绪还有些低落。
“她一定会回来的。”
云沫将荀澈的神态变化尽数收入眼中,其实,阿澈应该是在乎夙月的,只是,自己还没意思到吧。
“荀叔叔,你终于可以走路了。”看见荀澈身姿笔挺的站在眼前,云晓童咧嘴笑,真心替荀澈感到高兴。
荀澈摸了摸他的小脸,“童童,叔叔有空了,陪你练剑。”
“好啊。”云晓童点头。
三人聊了片刻,云沫与荀澈告辞,牵着云晓童离开。
此处,毕竟是皇宫,她以待嫁之身与荀澈待一起太久了,恐惹人闲话,而且,某人还是个超级醋缸子。
柳氏,云清荷在皇宫里休整了片刻,服过姜汤之后,这才随云瀚城,云天娇往宫门去,准备出宫,打道回昌平侯府。
云沫母子俩已经等在了宫门口。
“父亲。”云沫见云瀚城携同柳氏,云清荷,云天娇远远走来,赶紧迎上去,对着云瀚城稍微福了福身,然后将视线移向柳氏跟云清荷,一脸关心道:“二娘,二妹妹,你们可有好些了?”
柳氏,云清荷嘴里直冒臭味,都不敢开口说话。
云天娇则拿眼睛瞪着云沫。
“你二娘,二妹妹出事,你怎么不跟着照顾,跑什么地方去了?”云瀚城不问青红皂白,皱眉将云沫盯着。
“本王刚才找本王未来的王妃谈话,怎么,昌平侯爷有意见?”云瀚城正质问云沫的时候,摄政王千岁赶到,正好英雄救美。
“不……敢。”看到狂拽霸酷,全身充满魔气的摄政王千岁,云瀚城就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下官不知是王爷找沫儿谈话。”
“就算本王未来的王妃闲着,也没必要伺候不相干的人。”摄政王千岁说话,字字如冷锋利芒,“希望昌平侯爷记住本王此刻说的话。”
“……是。”云瀚城哪敢说不。
当着摄政王千岁的面,云天娇也不敢再拿眼睛瞪云沫。
“参见摄政王千岁。”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同时向摄政王千岁福身。
摄政王千岁抬起袖子,在鼻子前挥了挥,皱紧眉头,一脸嫌弃的扫了柳氏,云清荷一眼,拉着云沫母子俩就离开。
“本王亲自送本王未来的王妃回去,就不劳昌平侯爷费心了。”
“是。”云瀚城对着燕璃离开的身影,恭敬的拱了拱手。
到了摄政王府的马车前,燕璃亲自扶云沫上车,然后再将云晓童抱了上去。
马车平稳的离开皇宫,马车内,云晓童与燕璃眼对眼,父子俩都没说话,一大一小两张脸,神似。
云沫坐在一旁,只觉得压力山大。
“燕璃,童童……”
“娘亲,你先别说话,我有话要跟他谈。”云晓童霸道的打断云沫的话,伸手将燕璃指着。
“说吧,臭小子。”燕璃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双臂环于胸前,凝眉将云晓童盯着,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云晓童问第一个问题,“你真是我亲生爹爹。”
“如假包换。”摄政王千岁回答。
云晓童咬牙,眼眶有些发酸,心里各种情感交织,“那,你为什么不管我和娘亲,让娘亲受了五年的苦,让娘亲受人唾骂,你知不知道,娘亲以前,经常被人骂,你为什么不负责任?你知不知道,娘亲将我养这么大,很不容易。”
云晓童越说越激动,最后,声音夹带着呜咽。
他喜欢燕璃这个父亲,尤其,感念燕璃舍身救他,但是,当得知,燕璃是他的亲生父亲后,感激与愤怒,爱与恨交织在一起,令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想到燕璃的好,回想起,这五年来,他与娘亲过的艰苦日子,他对燕璃的爱,对燕璃的恨,统统一股脑儿爆发出来,让他内心纠结。
“儿子,对不起。”燕璃沉眉,千言万语,化成这么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和娘亲?”云晓童小脸愤然。
燕璃伸手,想拉他进怀里,他甩了甩手,将燕璃的手打开。
“娘亲,我好伤心。”他转身,扑进云沫的怀里,稀里哗啦的哭起来。
燕璃手落空,心里浮起一丝失落,道:“童童,我不知道,你跟你娘亲的存在,你相信我吗?要是,我早知道,你跟你娘亲的存在,我一定早去找你们了。”
这话落,云晓童纠结的心,稍微找到一丝安慰,扬起小脸,泪眼婆娑的望着云沫,“娘亲,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云沫搂着他的小身子,手,在他头顶上温柔的抚摸着,反问道:“童童,你觉得,爹爹可是关心你,爱你的?”
“嗯。”云晓童想了想点头。
云沫看见他点头,继续循循善诱,“那,你心里恨这样的爹爹吗?”
云晓童纠结了一阵,最后,选择摇头。
燕璃心中一喜,睁大眸子,将云晓童望着。
“儿子,娘亲该说的,已经说了,你是否想认爹爹,自己决定。”云沫淡淡道。
虽然孩子小,但是,也有自己的内心世界,做父母的,应该尊重孩子的想法。
“儿子,你相信我,从今往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跟你娘亲挨饿受苦,受人欺负,我会照顾好你跟你娘亲,还有小妹妹。”燕璃尝试着伸手去触摸云晓童,并向他保证。
他说话的时候,心里很紧张,生怕云晓童不认他这个父亲。
云晓童这次没有抵触他,不过,小脸上也没有笑容,“你让我想想,要不要原谅你。”
“好。”燕璃顺着他的意,“爹爹不急,等你想清楚。”
【160】
当晚,云沫回到蒹葭阁,睡了一个好觉,期间,没人敢去打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都是托燕璃的福。
云瀚城,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回到昌平侯府,心情就不如云沫美妙了,尤其是柳氏仨母女,原本,云瀚城答应去柳氏的迎春苑歇息,但是,柳氏掉了茅坑,他避之不及,丢下柳氏就去了苏氏那边,气得柳氏心里冒泡,带着丫鬟怒气汹汹的回了迎春苑,至于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年宴上一泻千里,回到府上,也没什么精力再找云沫撕皮,一家子人,没一个人守岁,除了云沫母子俩,全都窝了一肚子气。
云沫再睁眼,已经是大年初一早上。
无心,无念伺候她洗漱完,秋韵在门外道:“大小姐,夫人打发人传话来,让您去前厅吃饺子。”
云沫觉得是鸿门宴。
“知道了。”云沫对着房门应了一声,吩咐道:“你去告诉传话的人,我去看看四公子的情况,就去前厅见夫人。”
“是。”秋韵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无念听那脚步声远去了,才对云沫道:“夫人,柳氏请你去前厅,恐怕没什么好事。”
“该来的,总会来。”云沫神态淡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陪我去隔壁看看凡弟。”
既然她选择回昌平侯府,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三人到云逸凡房间,无情正在给云逸凡号脉,云晓童大早上起来,也在云逸凡的床前。
云沫走过去,视线往床上扫了几眼,淡淡的问:“无情,凡弟情况如何了?”
无情号完脉,将云逸凡枯瘦的手放进被褥里,扭头看向云沫,如实回答:“情况不是很好,但是,也不是很糟糕,调养一段时间,肺热跟咳疾应该能治愈。”
云沫瞧云逸凡的脸色是比昨日稍微好了些,“无情,凡弟身子弱,就劳你多费心了。”
“请夫人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治好四公子。”无情淡淡道。
“多谢。”云沫神态感激的将他盯着。
探过云逸凡后,云沫叮嘱小东好生照料着,这才叫上云晓童一起去前厅。
昌平侯府前厅里,云瀚城,柳氏,苏氏,云清荷,云天娇,云逸舟已经等着了,因为是大年初一,所以,全都挤在一张桌上吃饭。
饭桌上,是圆滚滚的饺子。
“母亲,我要吃饺子。”饺子上桌,云逸舟就嚷。
云瀚城皱了皱眉,眼神不悦的扫向云逸舟,因为,柳氏,云清荷,云天娇昨晚在年宴上出尽了丑,所以,他此刻连同云逸舟都看不顺眼。
“嚷什么,你大姐姐都还没到。”
“父亲,她不是我大姐姐,我没有大姐姐,我只有二姐姐,三姐姐。”云逸舟绷着小脸,冲着云瀚城大喊。
因为云瀚城一直宠他,所以,他有些无法无天。
他大声嚷嚷,云瀚城的脸色更加难看。
柳氏感觉出云瀚城是真怒了,赶紧一把捂住云逸舟的小嘴,“舟儿,不许胡闹,大年初一要吃团圆饭,你再等等,你大姐姐马上就到了。”
“母亲,那个女人的孩子昨天才打了我,她不是我大姐姐。”云逸舟扒开柳氏的手,看了看柳氏,再看看云瀚城,委屈得泪眼都出来了。
“父亲,母亲,你们偏心。”
云逸舟歇斯底里,云清荷,云天娇不约而同拧动秀美,心里对云逸舟厌烦。
同一个娘胎里你出来的,云逸舟怎么就怎么蠢。
云瀚城本来就心烦意乱,云逸舟三番两次胡闹,他只觉得头疼,眉宇间,两条粗眉几乎快扭到了一起,啪,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侯爷,您别动怒。”云瀚城对云逸舟发怒,苏氏幸灾乐祸,但是,脸上却看不出分毫,“五公子年纪尚幼,难免会说错话,今儿个是大年初一,侯爷,您就消消气,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苏氏柔情是水,说话的声音宛若黄莺,经她这么一劝,云瀚城这才稍微收敛了怒气,眼眸一转,瞪向柳氏。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
云清荷,云天娇,云逸舟,没一个省心的。
柳氏心里大惊,心里恨死了苏氏,“请侯爷息怒,妾身,妾身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舟儿。”
苏氏明面上是替云逸舟求情,实则,是煽风点火,让云瀚城更加觉得,云逸舟任性,不懂事。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知道云瀚城心里有气,识相的选择闭上嘴巴,不过,心里都恨死了苏氏。
苏氏这只狐狸精……走着瞧。
云沫牵着云晓童走进来,眼神不着痕迹的从云瀚城,柳氏等人身上扫过,敏锐的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女儿见过父亲。”她走到云瀚城的面前,微微福身。
按身份地位,在座的,只有云瀚城配她行礼。
“恭祝父亲新年大吉,官运亨通。”
向云瀚城见礼后,她直起身子,视线扫向柳氏等人,笑道:“二娘,三姨娘,二妹妹,三妹妹,五弟,新年快乐。”
云瀚城盯着云沫嘴角泛起的笑容,凝了凝眉,真拿不准,昨晚的事,到底与她有没有关系。
“赶紧坐下吧,饺子都凉了。”
“是。”云沫淡淡点头,拉着云晓童在桌前坐下。
吃过早饭,便是用茶的时间,丫鬟递上来热茶,云沫端了一杯在手中,时不时抿一口,“二娘,二妹妹,你们昨晚掉茅厕,是否有冻着?昨儿晚上,我本来是打算去探望你们的,但是,想到二娘跟二妹妹要休息,还是算了。”
提到昨晚的事,柳氏,云清荷心里就直犯恶心。
柳氏暗暗磨牙,皮笑肉不笑的将云沫盯着。
这小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定是故意的。
“多谢大姐姐记挂,太医开了驱寒的方子,我跟母亲都没事。”云清荷忍住满腔怒火,眼神平静的扫向云沫。
云沫微微勾唇,心里佩服云清荷的城府。
她与云清荷对视了一眼,眸眼一转,将视线移向云天娇那边,“三妹妹,你拉肚子,可有好些了?”
昨晚宫宴上放屁,是云天娇一生的耻辱。
“大姐姐,你一回府,母亲,二姐姐,我就拉肚子,在宫宴上出丑,难道,难道是你在我们的食物中下了泻药?”云天娇眨了眨眼,含泪弱弱,伸手控诉的指向云沫。
云天娇话刚落,云瀚城怀疑的视线瞟来,云沫觉察到云瀚城怀疑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前身有这么个爹,真是悲哀。
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任何事情,只要柳氏母女三人指控,云瀚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前身,就是她。
面对云天娇的指控,云沫表面慌乱,实则,内心镇定。
她敢将昨晚的话题翻出来,就想好也应对的办法。
“三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关心你。”云沫两道秀美聚拢,一脸委屈的看着云天娇,“我昨天回府,先是去了西苑接凡弟,后来,又忙着照顾凡弟,根本就不知道晚上有宫宴,还是父亲临时通知我,我才知道的,你说我在你们的饮食里下了泻药,时间如此仓促,我来得及准备吗?”
“你不要污蔑我娘亲,你们自己吃坏了肚子,就怪我娘亲,有没有道理。(..info)”云晓童小脸凛然。
“童童,你别说了。”云沫低眉,话音夹带丝丝抽泣声。
装委屈,装可怜,不是云天娇的专利,她也会。
云瀚城仔细琢磨云沫的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一则,云沫事先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宫宴,又怎么会提前想到,在宫宴上让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出丑呢,二则,府内的饮食把关都很严,尤其是主子的饮食,这么短的时间,云沫想在柳氏,云清荷,云天娇的饮食里下泻药,根本不可能。
云瀚城觉得云沫的话有道理,但是,也没有斥责云天娇,让云沫与云天娇继续论,他静静的坐着,静观其变。
云天娇昨晚拉了十多次,今早上才稍微好些,现在整个人都是虚脱了,饺子也没吃几口,她心里有火,加上云瀚城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她心里的火气更大,直冲脑门顶。
“云沫,你这次回来,一定没安什么好心。”云沫回来才一天,她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气得失去理智,连大姐姐也不叫了。
云沫翻出昨晚的事,为的就是激怒柳氏母女三人,既然柳氏,云清荷脑子好使一些,她就只好将目标转移到云天娇身上。
“三妹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为何就不相信我,咱们是亲姐妹,我害你做什么?”她弱弱的说,继续添把火,彻底将云天娇激怒。
苏氏适时帮忙,“三小姐,你消消气,你跟大小姐是亲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她这话落,云瀚城赞赏的眼神扫过来,越发觉得苏氏温婉可人,识大体。
“谁跟她是姐妹。”云天娇瞪了苏氏一眼,隔着桌子,伸手指着云沫,“这个女人不知廉耻,主动爬男人的床,配做我姐妹吗?”
虽说,当年的事情,是云天娇跟云清荷设计的,但是,云沫失了清白,云天娇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云晓童凝眉,小脸布上冷意,“你才不知廉耻。”
“童童,稍安勿躁。”云沫在桌子下,拉了拉云晓童的手。
云晓童大概知道他娘亲的心思,压了压心里的怒气,这才平静下来。
“三妹妹,童童还小,不懂事,你别怪他。”云沫赶紧替云晓童赔礼道歉,说话的口吻,依旧夹带一丝委屈。
云瀚城自从知道,云晓童是燕璃的孩子后,看云晓童的眼神都不同了,云天娇想斥责,当即被他的眼神警告。
云天娇气炸,在云沫母子这里没讨到好,连同苏氏一起埋怨。
“三妹妹,少说一句。”云清荷看出云瀚城此刻不会向着云天娇,在桌子下,拉了拉云天娇的裙子,小声提醒。
“大姐姐跟我们血脉相连,不会害我们的。”
可惜,云天娇根本听不进去,一记狠辣的视线瞪向苏氏,“苏媚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青楼出来的贱女人,别以为进了昌平侯府,你就摇身一变成凤凰了。”
“三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苏媚喜配合云天娇的话,身子颤抖几下,杏眸中波光流转,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侯爷,妾身知道,妾身身为卑微,妾身进昌平侯府,只想一心一意伺候侯爷,从没敢想其它的。”
云瀚城对苏氏宠爱正浓,云天娇骂云沫,他闭闭耳朵,当没听见,但是,云天娇骂苏氏,他心里就不喜了,再加上苏氏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他更是生云天娇的气。
“闭嘴。”厉呵一声,震动了厅里的空气。
云天娇吓得哑声,不敢置信的将云瀚城盯着,心里的委屈,愤怒,铺天盖地的席卷。
“父亲,你为了苏氏这个贱女人,竟然吼女儿。”她对云瀚城说话,一脸控诉的表情,“难道,女儿在你的心里,还不及苏氏这个贱女人。”
云天娇虽然比云逸舟有脑子些,但是,到底不过一个被娇宠坏的女孩,被云沫这一激,被苏氏这一设计,不上当,才怪。
柳氏,云清荷听云天娇指责云瀚城,吓得脸色煞白。
“天娇,你给我闭嘴。”柳氏生怕云瀚城处罚云天娇,赶紧冷脸呵住她,阻止她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
可惜,已经晚了。
啪,响亮一声,云瀚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杯碗碗都晃了晃。
“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儿。”他黑着一张脸,对着柳氏。
他宠云清荷,云天娇是一回事,但是,家长的威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随着云瀚城拍桌子的声音,柳氏身子颤抖了一下,“侯爷,天娇也是一时激动,这才说错话。”
“父亲,您就原谅三妹妹一次吧,三妹妹是无心之过。”云清荷也帮着求情。
苏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弱弱开口,“侯爷,您不要因为妾身责怪三小姐,这样,妾身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云沫的视线瞟向苏氏,看着苏氏的眼睛,她越发觉得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
苏氏哪里是在帮云天娇求情,她不说话还好,这我见犹怜的开口,云瀚城更是心疼她,更是觉得云天娇说话没轻没重。
“云飞,进来。”
眨眼功夫,云飞出现在了云瀚城的面前,“侯爷,有何吩咐?”
云瀚城冷瞪着云天娇,沉声吩咐,“将三小姐带去祠堂,抄写佛经,没有本侯的吩咐,不许放她出来。”
云天娇这才幡然醒悟,云瀚城是真的怒了,她看了云瀚城一眼,见他脸上阴云密布,再不敢开口说半个字。
“三小姐,请吧。”云飞向云天娇伸了伸手。
云天娇再不心甘情愿,也只能跟着云飞去祠堂。
云瀚城只罚云天娇去祠堂抄写佛经,柳氏,云清荷松了口气。
云沫心里很清楚,这么多年,柳氏母女三人深得云瀚城的宠爱,单凭昨晚的事,以及云天娇对云瀚城的稍微不敬,根本不可能让云瀚城重处云天娇去,所以,云天娇只被关在祠堂抄写佛经,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至于苏氏,当然也知道适合而止的道理。
柳氏,云清荷煞气重重的回到迎春苑,屋里伺候的丫鬟全被屏退,只招了蒹葭阁的丫鬟秋韵到身边。
秋韵知道事情办砸了,战战兢兢的跪在柳氏的面前,“夫人,二小姐,奴婢真按了您们的吩咐,将那些熏了紫香草的衣服跟首饰送到了大小姐那边。”
昨晚去赴宴的时候,柳氏,云清荷确定从云沫的身上闻到过紫香草的味道,只是,母女俩怎么都想不通,既然云沫身上有紫香草的味道,为何一点事都没有。
“你送衣服的时候,那小贱人有没有怀疑什么?”柳氏秀美倒竖问。
“没有。”秋韵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大小姐收下衣服跟首饰后,就将奴婢遣了出去,然后,大小姐与无心,无念两个丫鬟关在屋里聊了很久。”
云清荷皱眉,“你可有听到,她们在屋里聊什么?”
“奴婢想听,可是,大小姐根本不让奴婢贴身伺候。”秋韵如实回答。
“好了,你先回蒹葭阁去,行事务必小心,有什么情况,立即汇报。”云清荷挑了秋韵一眼,淡淡吩咐。
“是,二小姐。”
云天娇被处罚,柳氏,云清荷消停,苏氏也不敢有大动作,接连两日,云沫待在蒹葭阁里,吃吃喝喝,睡睡,探探云逸凡的情况,日子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大年初一后,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拜年,初三这日,云沫想起海爷的嘱托,吩咐无心,无念备上礼品,准备去替海爷走访故友。
海爷的这位故友,住在京城五十里外的玉景峰,玲珑山庄。
大早起来,云沫母子俩裹得严严实实的,吩咐蒹葭阁这边的小厨房做了早饭,用过早膳之后,便去与云瀚城,柳氏打了声招呼,这才出门。
因为不赶时间,马车跑得较慢,早上出发,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才到玉景峰脚下。
一阵狂风后,拉车的马嘶叫了一声,停在了玉景峰脚下,不管无心怎么抽鞭子,那马就是不走了。
云沫伸手撩开车帘,往山上看了一眼,淡淡吩咐:“别抽这马了,咱们步行上山吧。”
风雪大,加上山路不好走,马止步不前,很正常。
“夫人,可是……”无念扭头看着云沫,有些担心她吃不消。
云沫已经提起裙摆,从马车上下来,“没事,这段时间,我总憋在屋子里,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童童,快点跟上来。”说话时,她对云晓童招了招手。
云晓童生怕云沫摔跤,咻,的一下,小小身子灵敏的从雪地间划过,眨眼的功夫,到了云沫的身边,伸手将云沫拉着。
“娘亲,你牵着我走,这边会比较轻松一些。”
“好。”云沫笑答。
无心,无念,无情瞧母子俩已经往山上走,只得将马车停放好,然后跟了上去。
几个人一边往玉景峰行,一边说话,倒是不觉得累,云沫闻着山间的空气,顿时觉得心情舒畅。
“夫人,我听说,玲珑阁的阁主秦老就隐居在这玉景峰之中,而,海爷的故友住在玉景峰玲珑山庄。”无心在云沫耳边念叨,说到玲珑阁跟玲珑山庄,小妮子的眼眸闪了闪,想到什么,“夫人,你说,海爷的这位故友会不会就是玲珑阁阁主秦老?”
对小妮子口中的玲珑阁,云沫倒是略知一二。
玲珑阁阁主秦老,号称是天下第一玉雕师,其雕琢的玉器,精美绝伦,但凡京城稍体面的世家,都想收藏一件出自秦老之手的玉器,因为秦老的名气,玲珑阁在京城可谓是家喻户晓,生意红极一时,尤其是秦老的作品,有价无市,只是,不知为何,五年前,玲珑阁在一夜之间消失,秦老也退居山野。
“是不是,见到人,咱们不就知道了。”云沫淡淡道。
其实,她也觉得无心猜测有理,海爷不是平凡人,他的故友,自然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寒风呼呼的刮在脸上,云沫帮云晓童拢了拢斗篷,牵着他继续往山上走。
“哈哈哈,宝贝,过来,你今天逃不掉了。”几人快行至半山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有声音传来。
无心,无念听到这说话声,不约而同的拧起秀美。
“没想到,这山野之地,竟然能碰到登徒子。”无念冷声道,旋即,快步向前走去。
云沫几人跟上她。
“宝贝,你别跑了。”几人走近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追着一只山鸡到处跑,“宝贝,乖乖到我碗里来,我保证,一定将你烤得香喷喷的。”
此情此景,无念小妮子顿时停下脚步。
无心,无情,云晓童睁大眼睛将那老者盯着,原以为是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哪曾想,竟是……
老头子追山鸡。
云沫伸手扶住额头,好一阵无语。
老头子追山鸡就追山鸡,说出的话,也太那个了……连她都以为,是不法分子在做不法的事情。
“娘亲,我们帮帮那爷爷吧。”云晓童尝过饿肚子的滋味,此刻,看见老者追着一只山鸡到处跑,于心不忍。
“无情。”云沫侧脸,视线瞟向无情。
无情知道她想说什么,御风而起,朝着那山鸡飞去,没用半分钟时间,就将那山鸡抓在了手里,递到老者的面前。
云沫牵着云晓童走过去。
“老人家,山里雪这么大,山鸡觅不到食物,你只要支个箩筐,在箩筐下放点谷粮,不用满山林跑,山鸡自己落入你碗中。”云沫视线落在老者的身上,想起雪地套山鸡的法子,淡淡的告诉老者。
老者听后,眼睛一闪,“不错,是个好办法,下次试试。”
无情将山鸡递上,他接过之后,递到云沫的面前,“女娃子,你这么会抓山鸡,也一定会烤山鸡,索性,你帮忙帮到底,把这山鸡烤了,再给老头子我。”
云沫:“这……”
她两世为人,还真没见过如此不客气的人。
但是,碍于眼前的是位老者,她笑了笑,耐心回答:“老人家,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们上山来,是为了访亲的,帮你烤山鸡,耽误了时间,今天怕是下不了山。”
“你们去什么地方?”老者扬眉问。
云沫见他眉眼慈善,德性有些像金庸小说里的周伯通,直觉不是什么坏人,如实道:“老人家,我们是要去玲珑山庄。”入山这么久,别说玲珑山庄没看见,就连茅草棚都没看到一间,这老者看来对玉景峰很是熟悉,正好向他打听一下,“老人家,你知道玲珑山庄怎么走吗?”
“我知道。”老者点头。
云沫心里一喜,“老人家,你知道玲珑山庄,麻烦你给我们指引一下路。”
“你先给我烤山鸡,我再告诉你。”老者将手里的山鸡往云沫手里凑了凑。
“老人家,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无心不淡定,抗议,“早知道,就不给你抓山鸡了,让你烤不成。”
老者扫了无心一眼,继续缠着云沫,“我不管,你们不给我烤山鸡,我就不带你们去玲珑山庄,告诉你们,没有我带路,就算走到天黑,你们也别想到达玲珑山庄。”
“念儿,心儿,去捡柴火。”遇到这等难缠的老头子,云沫只好答应,索性,烤只山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她觉得,老者刚才说的话,不像是诳语。
“童童,你去包袱里,帮娘亲把调味的东西拿出来。”
包袱里的调味盒,是云沫之前备好的,为的就是,赶路的时候,万一遇不到客栈酒楼,可以在郊外狩猎时用。
她一声吩咐,无心,无念,云晓童分头行事。
云沫答应烤鸡,老者毫不客气的将山鸡塞到她怀里,“丫头,这山鸡你拿好了,我去那边打个盹,烤好了,你叫我。”
话落,不等云沫有所反应,他大步走到一棵大树前,拉了拉身上的袄子,屁股往雪地里遗落,身子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就睡起来。
云沫抱着怀里的山鸡,真是无语了。
“无情,你将这山鸡处理一下。”云沫瞟了老者几眼,走到无情面前,将怀里的山鸡丢给了无情。
无情觉得自己遭了无妄之灾,想他堂堂六煞之一,独步天下的神医,竟然跑到这荒郊野外,给一个老头子杀鸡,这真是……但是,云沫怀着孩子,他又不能让云沫亲自动手,否则,王一定会劈了他,纠结一番后,只得拔剑与怀里的山鸡对上。
片刻后,无心,无念捡了一堆柴火回来。
好在,两个小妮子在阳雀村待了一段时间,烧火这种事,还是学会了的,小片刻后,一堆篝火在雪地上燃了起来。
云晓童在马车里翻出调料,拿到云沫的身边。
无情折腾了好一阵,一只五颜六色的山鸡,总算变成了*。
云沫从他手里接过*山鸡,找了一根粗木棍架在火上烤,她烤一阵,给山鸡翻一个面,片刻后,亮闪闪的油珠冒了出来,香味随着山风瞟散。
云晓童,无心,无念,无情闻到香味,都不约而同的咽唾沫,就连云沫都有些馋。
“女娃,让你烤山鸡,果然没错。”云沫正吞口水,白发老者围了过来。
瞧山鸡烤得全身焦黄,差不多熟透了,云沫打开身边的木盒,抓了盐巴,孜然,等佐料散在上面。
孜然与烤肉简直是绝配,热乎乎的鸡肉遇上孜然,顿时香气四溢。
老者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将云沫手里的山鸡抢了过来,不管烫嘴不烫嘴,抱着就啃起来,“女娃,你这手艺真不错。”
云沫,云晓童,无情,无心,无念看他吃得满嘴流油,心里馋得冒泡,尤其是云沫,她正怀着孩子,想吃什么,就特别想吃,看着老者吃得如此香,她心里有些小郁闷。
她烤得如此辛苦,这老头,连鸡屁股都舍不得给她。
在五人的注目之下,老者狼吞虎咽将整只山鸡咽下肚,擦了擦嘴上的油,心满意足。
云沫拍了拍手上的灰,让无心将调味盒收起来,看向老者,淡淡道:“老人家,现在,你总可以带我们去玲珑山庄了吧。”
“跟我来吧。”老者摸了摸肚子,走在最前面。
云沫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一行人在山里行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清幽别致的竹楼。
老者朝竹楼走去,一边走,一边与云沫道:“女娃子,玲珑山庄到了。”
云沫真庆幸,自己答应帮老者烤山鸡,不然,在天黑前,他们几个真的可能到不了玲珑山庄,因为,来的路上,云沫有仔细观察,进玲珑山庄的一段路都布了迷幻阵法,若不是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入口。
等等,进玲珑山庄的路布了迷幻阵法,老头子怎么能走进来?
云沫跟在老者的身后,眼神疑惑的盯着他的背影。
“秦老,您回来了。”老者走到竹楼前,轻轻敲了敲门,片刻后,一个童子出来开门。
那童子对老者极其恭敬。
童子的视线越过老者,看向后面的云沫等人,恭敬问:“秦老,这几位是?”
“哦,这几位是我的贵客。”老者视线瞟向云沫等人,淡淡的介绍,旋即,吩咐童子,“秦九,你赶紧去烧壶好茶,送到厅里来,我要待客。”
“是。”叫秦九的童子应声离开。
云沫几人随老者走进小竹楼。
小竹楼虽不大,但是,里面装潢别致,尤其是,屋内陈设着的语气,那叫一个精美绝伦,就连荀澈收藏在竹园的东西,都不及。
云沫站在厅里,视线扫了扫,就连几案上的茶杯,茶壶,都精美别致得堪比艺术品。
“老人家,您是玲珑阁阁主秦老?”想起无心说玲珑阁的阁主就隐居在玉景峰中,云沫猜测着问。
秦老伸手,请云沫等人坐下,笑意融融开口,“女娃子,你觉得,我像不像玲珑阁的阁主?”
说实在了,瞧秦老跟周伯通一个德性,云沫还真没想过,他会是大名鼎鼎的玲珑阁阁主,但是,进了玲珑山庄,看见眼前陈列的这些玉器,她相信了。
“我觉得像。”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规定,大人物就不能有逗比性格。
云沫话落,秦老大笑了几声,爽声道:“女娃子,你觉得我像,那就当我是好了。”
他这话,变相得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无情,无念,无心惊了,没想到,眼前这个贪吃胖胖的白发老头子,竟然是享有天下第一玉雕师美称的玲珑阁阁主。
“女娃子,你来玲珑山庄,所谓何事?”从云沫的表情及话语里,秦老猜出,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
云沫正处在震惊中,秦老不提,她还真忘了正事儿。
“秦老,我是代海叔来访友的。”云沫将海爷交待的事,仔细与秦老说了一遍,“这是海叔交给我的。”
说完,她将海爷的玉佩递到了秦老的面前。
秦老接过玉佩,看了看,扬眉问:“那糟老头现在可好?”
“秦爷爷,我干爷爷很好。”云晓童替云沫回答,“和你一样精神呢。”
秦老将视线转到云晓童这边,“哦,那糟老头认你做干孙儿了?”
身为海爷的故友,秦老自然知道,海爷认云晓童做干孙儿,意味着什么,他仔细打量了云晓童几眼,心里了然。
这小子天资聪颖,确实是可塑之才,难怪,那糟老头肯将博卖行传给这小子。
秦九送热茶来,几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坐了有一会儿,秦老回味起刚才的孜然烤山鸡,吧嗒了一下嘴巴,突然对云沫道:“女娃子,你想不想学我的手艺?”
他猜测,糟老头让女娃子前来拜访,怕也是担心他的手艺失传,索性,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替自家人打算了。
这糟老头子……就惦记着他这点手艺。
“雕玉的手艺吗?”云沫眸子闪了闪,将秦老望着。
秦老点头,“自然是雕玉的手艺,不然,老头子我还教你抓山鸡不成。”
“……”云沫黑线,这老头子,要不要这么逗比范儿。
“有什么条件?”云沫直言不讳的开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老头子一定不会白白授艺给她。
秦老咧嘴大笑,笑得胡子都颤抖了,“你这女娃子,聪明。”
云沫没说话,莞尔一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去。
“女娃子,你烤山鸡给我吃,我传授你雕玉的技巧。”秦老舔了舔嘴角,还在回味孜然山鸡的味道。
烤山鸡换秦老的手艺,千值万值。
“成。”云沫不带犹豫的答应,生怕自己说慢了,老头子反悔,“不过,秦叔,玉景峰离京城五十里地,我每日跑五十里地给你烤山鸡,怕是不方便,这样,你搬去京城住,我保证,不止给你烤山鸡,还给你烤鸭,烤兔子,对了,除了孜然味的,蜜汁味,椒麻味的烤肉也很好吃。”
她眯了眯眼,勾起唇角,笑得奸佞,放出诱饵,等秦老这胖老头上钩。
“蜜汁味,椒麻味的烤肉,你都会做?”胖老头立即上钩。
云沫笑得更加奸佞,“这是自然。”
在天朝,bbq很流行,她经营的碧海蓝天连锁饭店,自然少不了烧烤这一项,时而去饭店视察,久而久之,便知道了烤肉的料理方法,再说了,做烤肉也不难。
“秦叔,你还犹豫什么,这山里冬天这么冷,你去京城住,不仅能吃上烤肉,还能避寒,一举两得。”云沫继续诱惑。
秦老与海爷是故友,她称呼一声叔,理所应当,也更能与秦老套近乎。
秦老想了想,对着门外吩咐:“秦九,准备一下,去京城。”
【161】
秦老被云沫忽悠去京城。(.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接下来的十多天,云沫上午待在昌平侯府,下午,往秦老的住处跑。
云瀚城,柳氏是觉得云沫老往外面跑,不太妥当,好在,有燕璃罩着,云瀚城,柳氏不满,也不敢限制云沫的自由。
云天娇被关在祠堂,抄了三日佛经,才被放出来,她在祠堂三日,倒是清醒了,出来后,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苑内,云清荷因为掉茅坑的事,没脸,不敢出门,姐妹俩都静悄悄的躲在府里。
云沫知道,那姐妹俩是在养精蓄锐,等待反击她的机会,但是,这段时间,没了苍蝇蚊子在耳边吵闹,她过得倒是真舒心。
往秦老那边跑了十多日,雕琢美玉的技巧,云沫虽然没学全,但是,还是传承了小半秦老的本事,手艺虽不及秦老,但是,比起京城里的普通玉雕师,那有过之。
除此外,云逸凡的病情也有了起色,在无情精心调理之下,他的肺热跟咳疾已经基本痊愈,只待,情况最稳定的时候,戒掉逍遥散的毒瘾。
“大小姐,夫人打发人送东西来了。”秋韵走到云沫的身边,瞟了云沫一眼,低头禀报,“是您被册封为县主时,皇上赏赐的东西。”
云沫靠在躺椅上小憩,听到秋韵的话,顿时精神大好,撑着扶手,从躺椅上立了起来。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让人将东西都搬进来。”
这些东西,她回昌平侯府的第一天,就向柳氏提过,只是过了这么久,柳氏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一度以为柳氏想赖账,这几天,正在想办法,让柳氏将东西送过来,没想到,她还没去找柳氏,柳氏先打发人将东西送来了。
秋韵出去,很快,八个家丁抬了四只箱子到云沫的面前。
云沫吩咐一声,四只箱子齐齐被打开,云沫一眼扫过去,箱子里面装的是白银,锦缎,玉如意跟凤钗,除此外,还有几套衣裳,东西比圣旨上多了些。
“大小姐,这里是白银五千两,锦缎五十匹,玉如意一对,凤钗一双。”秋韵指着箱子向云沫介绍,“除此外,夫人还给您准备了几套衣裳。”
“心儿,念儿,将东西清点一下,存到蒹葭阁的私库里。”云沫一点都不跟柳氏客气,柳氏送来的东西,她一一笑纳。
“秋韵,你去迎春苑帮我传句话,告诉二娘,东西,我收下了,凡弟身子好些后,我亲自去迎春苑道谢。”
秋韵是柳氏的人,就算她不这样说,这贱婢也会将蒹葭苑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回报给柳氏。
“是。”秋韵点了点头。
云沫是笑非笑的盯了她两眼,将视线收回,挥手,让她跟那八个家丁退下。
“夫人,箱子里装的是白银五千两,没错。”
“玉如意一对,凤钗一双,锦缎五十匹,都没错。”
无心,无念清点一番后,告诉云沫。
云沫坐在躺椅上,盯着箱子里亮闪闪的白银,跟流光溢彩的五十匹锦缎,微微勾起唇角,虽然,她不缺钱,但是,是她的东西,就绝对不会便宜了柳氏。
这次,柳氏之所以这么干脆的将东西送到蒹葭阁,还多送了些东西,无非就是为了博好名声,与苏氏增宠,呵,苏氏插一手,倒真省了她不少麻烦。
这就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无心,无念将东西搬进了蒹葭阁的私库里,云沫拿着钥匙,心情大好。
“夫人,今天是元宵佳节,晚上,街上有灯会,可热闹了,您跟小公子要不要出门?”无心递上一盏参汤到云沫手中,挑眉,淡淡的问。
云沫端着参汤轻轻抿了一口,“这么快,都元宵节了。”
说完这话,她心里划过一阵失落,放下参汤,眉头皱起老高。
自从大年三十,燕璃那个男人送她回昌平侯府后,就一直没了消息,虽然知道燕璃这段时间很忙,但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她明明就在京城,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她。
无心盯着她眉宇间的褶皱,偷偷笑了笑,“夫人,你是不是想王了?”
“谁想他了,你个小妮子,别乱猜。”心思被猜中,云沫眼神闪了闪,脸上的表情变扭,“燕璃不来缠着我,我日子过得舒服。”
“是吗?”无心在心里偷笑,摆明了不相信云沫的话。
无念拿着火钳在一旁,往火盆里加炭,瞥见云沫表情变扭,微微勾了勾唇角,也问:“夫人,那,你到底去不去今晚的灯会?今天晚上,王也极有可能出王府。”
“……去。”云沫想了想,吐出一个字。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之所以答应去今晚的灯会,是想在灯会上偶遇燕璃。
一晃到了晚上,晚饭后,云沫换了身利索的衣裳,披上斗篷,又让无念帮云晓童拾掇了一番,几人这才从昌平侯府出来。
到街上的时候,华灯通明,到处都是花灯。
“姐姐,花灯上的仙女好像你。”云沫走了一段,突然,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挡在了她面前,小女孩指了指边上的花灯,再扬头将云沫看着。
云晓童顺着小女孩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花灯上的画像正是她娘亲,不止一盏花灯上有云沫的画像,满大街的花灯上,都有云沫的画像。
“娘亲,你快看,这些花灯上,怎么都有你的画像?”
云沫之前没心思看花灯,一门心思都在过往的人群里寻找燕璃的身影,听了小女孩跟云晓童的话,她这才收心,视线瞟向街边,阁楼上挂着的花灯,这一看,她惊了一下。
正如云晓童所说,每一盏花灯上,都有她的一副画像,画像的表情千姿百态,大笑,莞尔,凝眉,愁思,噘嘴,娇嗔……每一幅画像都画得栩栩如生,眉目传神。
云沫看得咋舌,原来,她有这么多表情。
“漂亮姑姑,这枝梅花,是一位叔叔让我转交给你的。”云沫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走到她面前,踮起脚尖儿将一枝红梅,塞到了她手里,然后,飞也似的跑开。
云沫拿着梅花,视线瞟向无心,无念,“这是怎么回事?”
她直觉,今天晚上,两个小妮子是故意将她诓出来的。
“夫人,今晚的花灯很漂亮,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无心眼神闪躲,拒绝正面回答云沫的问题。
王准备了十多天,为的就是今天晚上,她们绝对不能坏事。
云沫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牵着云晓童,继续往前面走。
她所过之处,无一例外,花灯上全是她的画像。
“今年的花灯会真是稀奇了,不猜灯谜,全城,每一盏花灯上,都画着同一个女子的画像。”
“指不定,是哪个男子在向那个女子表达爱意呢。”
“若是如此,那个男子得多爱那个女子。”
“真是令人羡慕啊。”
“我要能遇到这么痴情的男子,该多好啊。”
……
云沫怕被人当怪物一样围观,取了随身携带的罗帕蒙在脸上,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娘亲,我猜,花灯上的画像,是爹爹弄的。”云晓童在云沫耳边轻声道。
云沫稍微低眉将他看着,“儿子,你原谅你爹爹了?”
臭小子,以前总是在她耳根子前念叨着燕璃,可是,这十多日,一个人闷闷不乐,不念叨燕璃,就连燕璃送的木剑,他都不碰一下,她还真怕他将自己憋坏,现在,肯唤燕璃爹爹,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儿子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他。”提到燕璃,云晓童小脸上又是一阵纠结。
“好。”云沫温柔应答,“你好好想,娘亲不逼你。”
毕竟,燕璃在小豆丁的生活里缺失了五年,而,这五年,恰是小豆丁过得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光,虽然小家伙很坚强,但是,旁人的谩骂,旁人鄙夷的眼神,都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创伤,而,这创伤,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云晓童猜测花灯上的画像,是燕璃搞出来的,她倒是相信。
画像上的她,神态如此传神,那,画此画像之人,定然十分了解她,这个异界,如此了解她之人,除了燕璃,还有谁。
这个男人,这些天躲着不见她,难道,就是在搞这些东西。
“姐姐,有位公子,让我将这枝梅花送给你。”云沫想得正入迷,一名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姑娘,手捧一枝红梅到她的面前。
云沫接过红梅,那姑娘笑了笑,道:“姐姐,你的心上人对你如此痴情,你就答应他的求婚吧。”
小姑娘撂下一句话,羡慕的看了云沫一眼,飞快跑开。
云沫看了眼小姑娘离去的背影,旋即,转动着眼眸,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寻找燕璃的身影。
她蒙着面,那小姑娘还能认出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燕璃一定在附近,可是,她的视线在大街上扫射了一圈,还是没看到燕璃的影子。
无念看出,云沫是在寻找燕璃的身影,淡淡道:“夫人,王该出现时,一定会出现的,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嗯。”云沫略有些失望的点头。
在繁华的长宁街上逛了一圈,时不时的有人送花来,云沫知道是燕璃送的,都一一接下,直到最后,她双手都捧满了红梅。
好在,每一枝红梅,都是精心修剪过的,云沫抱在手里,也不觉得累。
云晓童瞧他娘亲手里的大束花,提醒道:“娘亲,你手里已经有九十八枝红梅了。”
“有九十八枝了吗?”这个,云沫倒是没注意。
她垂下卷翘浓密的睫毛,视线紧锁在手中花束上,闻着淡淡的梅花香,心,也跟着暖起来。
看来,燕璃是想送她九十九枝红梅了。
乞巧节,他赠她月昙花时,她提过,九十九朵花,代表天长地久的意思,当时,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个男人给记住了。
“漂亮的小姐,你愿意接受这最后一枝红梅,嫁给我吗?”
云沫正低眉回忆与燕璃的过往,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云沫扬起眼睑,眼前之人,不是燕璃又是谁。
在她三步之外,燕璃一身鎏金黑袍而立,剑眉斜飞,眸若星辰,面如冠玉,温柔的眼神紧锁在她的身上,眸子里倒映的只有她的身影,看她时,嘴角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整个人退去魔魅的气息,像一个温润的邻家男子。
“天啦,是摄政王千岁。”
“摄政王千岁在向那位小姐求婚。”
……
之前,传言都说,摄政王千岁好男风,所以,摄政王府的后院,才没有一个女子,全京城的姑娘,芳心碎了一地,就算前不久,传言说,摄政王千岁去昌平侯府提亲,很多人都不相信,此刻,亲眼看见摄政王千岁捧着一枝红梅,站在心仪的女子面前,示爱求婚,那一颗颗芳心,砰砰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渣子。
“摄政王千岁竟然不是断袖,早知道,我就该去摄政王府前,大胆示爱了。”
人群里,传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说的。
听到这样的话,燕璃神色依旧温润,此时此刻,他无心其它,眼里,心里,全是云沫,不必牵挂大燕江山社稷,全部的心思,全部的爱,都只给他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子。
云沫盯着他俊美无俦的脸,眼眶有些湿润,眨了眨眼,防止泪水掉下来,视线移到燕璃手中的红梅上。
“别人都是送九十九朵玫瑰,你倒好,送我梅花。”
这话落,燕璃瞧了一眼手里的红梅,模样有些萌囧,一本正经的回答云沫的话,“云儿,这个季节,玫瑰没有盛开,你若是喜欢玫瑰,等天气暖和了,我送你一片玫瑰园。”
“我要玫瑰园做什么,呆子。”云沫本是开玩笑,却不料,燕璃却当了真。
这个男人,有时候精明得变态,有时候,却又呆萌呆萌的。
燕璃宝石般的眸子闪了闪,“这么说,云儿,你肯接受我的梅花,嫁给我了?”
“燕璃,我们不是已经……”
云沫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燕璃激动打断,“我想给你一场盛大婚礼,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嫁给我,嗯?”
“姑娘,赶紧答应啊。”
“姑娘,你还愣着做什么,摄政王千岁求婚啊,你赶紧答应。”
“姑娘,要是摄政王千岁向我求婚,我一定不带犹豫的点头。”
“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炸开锅,各种声音传进云沫的耳朵,云沫觉得自己有些蒙圈,感觉,有好多好多烟花在脑子里燃放。
“公子,你就别看了,越看越伤心。”人群中的一个暗角里,荀书瞟了荀澈一眼,淡淡的提醒,“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摄政王千岁要娶昌平侯府大小姐。”
“我知道。”荀澈轻声回应。
荀书真是着急死了,“公子,你既然知道,又何必……”
“荀书,你没有真正爱一个人,不知道这种感觉。”荀澈苦笑——得不到,却又放不下,呵,上天让他遇到这么个人,却又这般折磨他。
“我确实不知道。”荀书闷头,小声道,“公子,我只知道,你应该去找夙月,夙月为了你……”
他很想告诉荀澈,夙月现在的情况,但是,话到嘴边,想起夙月临行前的嘱托,他又咬牙收了回来。
“夙月怎么了?”荀澈从云沫身上收回视线,侧脸,凝眉盯着荀书。
这段时间,他隐隐觉得,荀书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没……没怎么。”荀书咬牙摇头,害怕荀澈看出端倪来,他赶紧转移话题,“公子,外面这么冷,咱们赶紧回府吧,你身上的寒毒尚未彻底清除,老太爷交待过了,不能让你在外面待太久。”
荀书这么一岔,成功转移荀澈的注意力。
荀澈挑了挑眉,往云沫的方向看了一眼,猛吸了一口冷气进肺腑,“走吧,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一句话落下,模样有些萧索的从人群里离开。
荀书盯着他萧索的身影,赶紧跟了上去。
除了荀澈,荀书在暗中盯着云沫,长宁街上,一家茶楼,二楼的雅阁内,也有两双眼睛盯着云沫看。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说话的人是云天娇。
云天娇站在窗户边上,两道火辣辣,充满嫉妒的目光,直直射向云沫,恨得咬牙切齿的。
“摄政王为了这么一个贱女人,竟然搞出这么大的排场,满大街的花灯上,都是那个贱女人的画像。”
做这么大的排场,必然少不了银子。
云清荷站在她的身旁,扫了一眼满大街的花灯,淡淡道:“三妹妹,稍安勿躁,别忘了,你才从祠堂出来没多久。”
提到“祠堂”两个字,云天娇心里就鬼火冒。
“我之所以进祠堂,还不都是那个贱女人害的。”
“所以,那个贱女人变了。”云清荷眸子一冷,眼底闪过明显的杀意,“三妹妹,那个贱女人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让父亲下令将你关进祠堂,再不是当年,任由我们摆布的那个傻子了,以后,咱们行事,务必更加小心谨慎。”
云天娇气得拽了拽拳,“当年,咱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她名声,现在,咱们照样能让她从天堂掉进地狱,痛不欲生。”
云清荷没说话,盯着云沫的方向,眸子里藏着阴狠的算计之色,默认了云天娇的话。
云沫变厉害又如何,敢挡她的道,就必须付出代价。
街上,燕璃捧着梅花,迈上前两步,与云沫只有一步之遥。
云沫与他面对面而立,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白檀香。
“云儿,嫁给我?”这次的口吻,比刚才还认真,他要向全天下人宣布,云沫,是他的女人。
“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的声音此起披伏。
虽然两人已经拜过堂,有了夫妻之实,孩子都有两个了,但是,此情此景,浪漫如斯,云沫那颗少女心复活,扬眉看了燕璃一眼,心中小鹿乱撞。
她,竟然羞涩了。
“赶紧将花给我,我要回府。”云沫一张老脸,像刚出锅的烙饼,滚烫。
燕璃心里一喜,将最后一枝梅花递到云沫的手中,“云儿,我要娶你,我要与你天长地久。”
“知道了。”云沫细声回答,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她此刻羞涩的模样,更是与她以前彪悍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无念,无心在一旁偷偷笑,两个小妮子从来不知道,云沫还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云晓童拧着眉,心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原谅燕璃。
六煞其他人护在一旁。
“啊哈,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府了。”云沫接过梅花,心跳明明很乱,却假装镇定。
燕璃一把将她拉住,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又怎能轻易放她离开。
云沫一个不防,被燕璃拉进了怀中。
“云儿,时辰哪里晚了,酉时都还没过。”
“啊哈哈,是吗。”云沫尴尬的笑了两声,在他怀里挣扎,“燕璃,这里是大街,赶紧放开我。”
燕璃怕她挣扎,影响到腹中的胎儿,手松了松,拽着她的袖子。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与云沫说完,转眸,视线落在云晓童的身上,眼神期盼。
“我跟你们去。”云晓童知道他想说什么。
燕璃听他这样说,嘴角轻轻上扬,一抹炫目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片刻后,云沫母子俩随燕璃到一座简单的民宅前。
民宅不大,但是,清幽别致,门前挂着花灯。
到民宅后,六煞主动退到一边,燕璃拿了钥匙,走上前,动作熟练的将门锁打开。
云沫看他开门的动作熟练,挑眉问,“你经常来这里?”
“这座小院是我临时休息的地方。”燕璃将门推开,拉着云沫往院子里面走,云晓童跟在他们身后。
“我很喜欢这里。”
走进院中,一阵清幽的梅香袭来。
云沫吸了一阵梅香入鼻,觉得心情舒畅,连腹中的胎儿都动了两下,她摸摸肚子,道:“燕璃,你为什么会喜欢这座小院?”
眼前这座小院,虽然清幽别致,但是,比起奢华的摄政王府,应该是天差地别,院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口水井,几株梅树外,再无其它点缀。
“我觉得这里有家的味道。”片刻后,燕璃这么回答。
“家的味道?”这,云沫倒是没感觉出来。
院中积雪很深,燕璃牵着她进屋,“以前,我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与母妃住在这么一座小院内,那时,我们身边没有宫女,太监伺候,母妃经常坐在井边洗衣服,洗菜……”
云沫听他往下说,越听,越心酸。
她只知道,燕璃的生母是一个不得宠的妃子,万万没想到,他身为皇子,年幼时,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
“爹爹。”云晓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站在燕璃的背后,轻轻唤他。
燕璃听到“爹爹”两个字,心,颤抖了一下,愣了一秒,才激动的转过身,视线落在云晓童的身上,“儿子,你原谅爹爹了?”
“其实,我不恨你。”云晓童咬唇回答。
之前,他只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燕璃,燕璃对他的关爱,粒粒在目,五年里,他跟娘亲受的苦,也粒粒在目,突然而至的父爱与心灵的创伤交织在一起,令他难以抉择。
燕璃心中大喜,两步并成一步,到云晓童的身边,双臂一捞,将他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儿子,我保证,再也不会丢下你跟你娘亲。”
“还有妹妹。”云晓童心中释然,咧嘴笑,露出六颗牙齿。
燕璃往云沫的肚子上瞄了一眼,“对,还有闺女。”
“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了。”云沫也靠了过去,拉着燕璃的胳膊。
相比里面的温馨,六煞冒着风雪蹲守在外面,一个个冻得打哆嗦,尤其是无邪,无忌两个活泼的抖得最厉害。
无邪拢了拢身上的袍子,扫了其他人一眼,道:“我赌十两银子,王今夜给夫人做夜宵,一定是烧的土豆。”
“首领,我赌一个铜板,王要是知道,你在背地里议论他,一定会再扣你一年的俸禄。”无心接他话说。
“无聊。”无念赏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收到无念的白眼,无邪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念儿,你怎么不说心儿?”
“怎么,你有意见?”无心咧嘴,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对着他。
“果然,女人都是母老虎。”无忌插一句。
“闭嘴。”无心,无念同时开口,两人像吃了炮仗似的,一记冷眼瞪向无忌。
无恒冷着一张脸,瞟了无忌一眼,淡淡道:“知道女人是母老虎,还敢惹。”说完,御起轻功,飞到了另一边。
无情抱着双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无邪,无忌对看一眼,觉得,他们要倒霉,果然,下一秒,咻的一下,几个雪球朝他们的脸砸了过来。
“去死。”
无情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抱臂道:“你们若是要卖药,我打八折。”
“你们一个个的,还有没有将我当首领了?”无邪抹下脸上的冰渣子,觉得,自己这个首领当得好生失败。
他吼完,回应他的是一阵飒飒的风声。
小院里,燕璃烧了火盆,让云沫母子俩坐下休息。
云沫烤了烤手,扬眉一看,正见燕璃将袖子挠得高高的,对着门外走,“外面这么冷,你去做什么?”
“去给你们做点吃的。”燕璃一边回答,一边对着门外走,“稍微等我一会儿。”
咕噜……
燕璃不说做吃的,云沫还不觉得饿,被他一提,她还真饿了,腹中传来咕噜一声,她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肚子,“我没饿,是咱们闺女饿了。”
自从怀了这小东西,她发觉,自己一天饿得真特么快。
云晓童跳下凳子,走到云沫身边,将耳朵贴在云沫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一只手,轻轻抚摸上云沫的肚子,用最轻的声音对着她肚子道:“妹妹,你乖,爹爹去做饭了。”
云沫瞧他一本正经,俨然一副兄长的模样,甚是无语,“童童,妹妹还小,听不到你说话。”
胎儿起码要五六个月,才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吧。
“娘亲,妹妹能听见。”云晓童仰头,瞥了云沫一眼,旋即,重新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妹妹,你说是不是?”
他话落,云沫真感觉,腹中的胎儿踢了她两下,虽然力道很微弱,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
这,还真能听懂?不愧是赤凤之胎,连智商都比普通胎儿高。
燕璃听母子俩对话,微微笑了笑,出门去。
大约三刻钟后,五菜一汤上桌,有糖醋鲤鱼,糖醋排骨,糖醋鸡丁,糖醋土豆,糖醋白菜,除了汤,全都是糖醋味的。
只是因为云沫怀孕后,特别喜欢糖醋味的菜肴。
“燕璃,你就不怕酸到咱们闺女。”云沫拿着筷子,面对满桌子糖醋菜,真不知道,该进攻哪一盘。
燕璃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吃糖醋味的菜吗?”
“额……。”云沫觉得,摄政王千岁又呆萌了,扶了扶额头,道:“吃多了,牙齿略有些酸。”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爹爹,你做得太猛了。”连云晓童都忍不住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是吗?”摄政王千岁盯着一桌子糖醋味的菜肴,好生尴尬,“那,我重新去做。”说罢,他站起身,想撤掉桌上的菜。
“不用了。”云沫赶紧阻止他,“我喜欢吃,牙齿酸点没关系,回去后,好好漱口就行了。”
她说话的同时,伸出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糖醋土豆塞进嘴巴里,“好吃,真好吃。”她大口大口的吃,吃出很香的感觉。
燕璃看她吃的香,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满都是笑容。
“你若喜欢吃,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好。”云沫心里淌过暖流。
云晓童也夹了鱼肉吃起来,“爹爹,你做的菜真好吃。”
燕璃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慢点吃,小心被鱼刺卡到。”
吃过夜宵,三人赏了会儿梅花,燕璃这才亲自将云沫母子俩送回昌平侯府。
“回去好好休息,我安排好了,就上昌平侯府提亲。”
“我等你。”
云沫与燕璃在昌平侯府门前告别,回到蒹葭阁,洗漱一番后,这一夜,她睡了一个好觉,连日来,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正月十六,一大早,无念递了一张帖子到云沫的手中。
云沫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眼神还不太清晰,“这是谁送来的帖子?”
她一边问无念,一边用手揉眼睛。
无念道:“是姬家打发人送来的,据说,姬瑶十四岁生辰,尚书夫人蒋氏大设宴席,请了京里所有的名门望族。”
“这么说,我是非去不可了?”云沫凝眉,有些烦躁。
大年初一,在年宴上得罪了姬瑶,这次去姬府,不用想,都知道,一准没什么好事。
“嗯。”无念点头,“请夫人放心,有我和心儿跟着你,一定保你无事。”
云沫倒不是担心安全问题,而是,单纯不想参加姬瑶的生日宴,无念话落,她拉耸着脑袋,问道:“姬瑶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就今天。”无念惜字如金回答。
云沫抓了一把,额前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觉得,心里有草泥马在奔跑,大年初一才参加年宴,正月十六又要参加姬瑶的生日宴,这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给我梳妆吧。”
“是。”
洗漱打扮一番后,云沫领着云晓童去前厅见柳氏。
柳氏是昌平侯府的主母,参加这种宴会,理当她这个主母领着去。
云沫到前厅的时候,柳氏,苏氏,云清荷,云天娇,云逸舟已经在了,柳氏打扮得雍容华贵,苏氏妖娆妩媚,至于云清荷,云天娇,自然打扮得光彩照人。
距离大年初一的年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柳氏,云清荷掉茅坑之事,云天娇在年宴上放屁之事,逐渐被人淡忘,如若不然,这母女三人,怕是还不敢踏出昌平侯府。
“二娘,三姨娘,二妹妹,三妹妹,五弟。”云沫走进厅里,视线一转,含笑,逐一打过招呼。
“沫儿来了。”柳氏盯着云沫,笑容不大眼底。
苏氏掩唇笑,视线扫向云沫,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意,那杀意流逝得极快,令人捕捉不到:“大小姐今日这打扮,可谓光彩照人,难怪能令摄政王千岁如此着迷。”
她说这话,分明是挑起云清荷,云天娇的妒意。
果然,她话落,云清荷,云天娇的眼神扫来,略带嫉妒的将云沫盯着,虽然云清荷将心里的嫉妒掩藏得很深,但是,云沫还是觉察到了。
“三姨娘,你说笑了,在三姨娘面前,我自惭形秽。”云沫一语还击,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柳氏一眼。
这招,不止苏氏会。
柳氏听了云沫的话,眼神嫉妒的瞟了苏氏一眼,藏在袖下的手握成拳头。
迟早有一天,她会收拾苏氏这个狐狸精的。
“二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云沫莞尔一笑,淡淡的提醒。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后,几人这才从昌平侯府出发,乘坐马车,朝姬府去。
到姬府,无心,无念小心搀扶云沫下车,云沫站在马车前,挑眉一看,只见姬府门前披红挂彩,宾客如市,好不热闹。
柳氏吩咐随行丫鬟递了礼物,这才领着云沫几人入内。
因为是姬瑶的生日宴,前来赴宴的宾客,大多都是命妇,贵女,男宾,倒是很少。
行至姬府后花园,柳氏便丢下云沫,苏氏,领着自己的三个儿女,穿梭在其他命妇,贵女之间。
云沫牵着云晓童在姬府的后花园里逛了一圈,随意赏花,片刻后,觉得身子有些乏,找了处人少的位置,坐下来歇息。
“你是谁家的,说话,嘴巴怎么这么臭?”
“快闭嘴吧,都熏死人了。”
……
离云沫不远的位置,几名贵女正围着两名少妇,并,对着其中一名少妇指指点点。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御史中丞夫人呢?”
“一个小小从三品官的家眷,有什么说不得。”
“嘴巴臭死了,还敢来参加姬小姐的生日宴,要是我的嘴巴这么臭,早关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其中一个少妇被指责得低下了头,眼泪汪汪。
“娘亲,你看,那边站着的,可是江舞姑姑?”云晓童伸手往那边指了指。
云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见江舞与另一名少妇被几名贵女围在中间,看那几名贵女,一脸的嚣张跋扈。
“走,跟娘亲过去看看。”云沫拧动了一下秀美,牵起云晓童。
“尉迟夫人,好久不见。”云沫走过去,微微一笑,与江舞打招呼。
江舞循声一看,见是云沫,“安平县主。”
“安……平县主。”其他几名贵妇看见云沫,一脸紧张,不等云沫再开口,全都提着裙子跑开。
云沫淡淡扫了一眼,没在意。
知道这些人,不是怕她,而是,惧怕燕璃,不过,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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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江舞与云沫打过招呼,而,她身旁的年轻贵妇却始终低着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云沫觉得奇怪,往那年轻贵妇身上扫了一眼。
在这种场合,就算不认识,按礼节,也应该打声招呼才对。
“尉迟夫人,这位是?”云沫淡淡的问。
江舞听云沫唤自己尉迟夫人,觉得好生不习惯,“安平县主,你叫我江舞得了。”
虽然她嫁给了尉迟真,成了护国将军夫人,但是,骨子里还是乡下人的秉性。
“你叫我安平县主,我为什么不能唤你尉迟夫人。”云沫对安平县主这个名头,同样不习惯,“咱们就这样叫吧,左右不过一个称呼。”
江舞这才不再纠结,轻睨了身旁贵妇一眼,向云沫介绍:“安平县主,这位是御史中丞郑大人家的夫人。”
提到御史中丞,无念挪步到云沫的身边,贴在她的耳根处,用两人方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夫人,御史中丞叫郑宏远,算得上一个清官。”
云沫听后,轻微点头,视线瞟向贵妇,主动打招呼,“你好,郑夫人。”
年轻贵妇抬起头来,瞄了云沫一眼,动动唇,想说话,却又欲言又止。
江舞担心云沫误会,赶紧替年轻贵妇解释,“安平县主,郑夫人不是不想搭理你,而是……”涉及到年轻贵妇的*,江舞说话也有些支支吾吾。
“而是什么?”云沫挑了挑眉,“有什么难言之隐,尉迟夫人不妨说出来,兴许,我还能帮上一帮。”
知道尉迟真是燕璃这边的人,云沫自然而然将江舞当成了朋友。
江舞心里觉得云沫是个有主意的人,眼神闪了闪,对身旁的贵妇道:“郑夫人,要不,你将你的情况告诉安平县主吧,兴许,安平县主真能帮你一把。”
年轻贵妇犹豫了片刻,觉得云沫不是那种爱践踏他人尊严之人,这才下定决心开口,“魏氏见过安平县主。”
年轻夫人姓魏,单名一个晴字,与江舞一样,出身贫寒,两人秉性纯良,兴趣相投,聊得很来。
魏氏张口,云沫便闻到一股恶臭。
难怪,刚才那几位贵女指责魏氏嘴巴臭,原来,是因为魏氏有严重的口臭。
魏氏对着云沫微微福了福身,扬起头来,表情有些尴尬,“安平县主,我有……口臭。”
她鼓足了勇气,才将自己的情况讲给云沫听。
云沫了解了魏氏的情况,突然,心里闪过一条生财妙计。
有口臭的人,肯定不止魏氏一个,制一种专门除口臭的糖丸出来,说不定,有很大的商业潜力。
这么好的发财路子,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云沫想得懊恼,不自觉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安平县主……”云沫半天没回应,魏氏提醒了一声,情绪低落,以为云沫也跟刚才那些贵女一样,嫌弃她。
“啊。”云沫压下自己的发财梦,视线聚拢,紧锁在魏氏的身上,“郑夫人,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治口臭。”
“安平县主,你说的,可是真的?”前刻,魏氏还一脸灰暗,听到云沫此刻的话,眼神闪了闪,立即打起精神,重新复活一般。
她已经被口臭困扰多时,不仅外人嫌弃她嘴巴臭,就连夫君,都逐渐疏远于她,这令她十分绝望。
“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云沫淡淡回答,“能不能成功去除你的口臭,现在还不好说。”
江舞赶紧给魏氏打气,“郑夫人,今年秋天,清河县旱成这样,安平县主都有办法解决,你的口臭,一定能去除。”
“嗯。”魏氏点头,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云沫的身上。
瞧魏氏的表情,顷刻间,云沫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人之所以会口臭,无非就是肠道不畅通,宿便淤积,久而久之,影响口气,对症处理,就是,用一些清肠润肠的中药,加上清新口气的薄荷,制成糖丸,具体怎么做,还得无情帮忙,至于效果,魏氏试用之后,才知道。
“郑夫人,我想办法帮你去除口臭,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云沫帮她,可不是白帮的。
魏氏眉头都没皱一下,迫不及待想除掉自己的口臭,“安平县主,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答应你。”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云沫道,“我回去后,就做一种专门除口臭的糖丸,做好后,我打发人给你送去府上,你用过之后,若是口臭去除了,得帮忙给我做宣传。”
“安平县主,你可是想开间铺子,卖除口臭的糖丸?”魏氏倒也不笨,很快明白了云沫的打算。
“嗯。”云沫毫不避讳的点头,“郑夫人答应帮这个忙吗?”
“帮。”魏氏爽快答应,并向云沫保证,“安平县主,只要你的糖丸有效,不止我帮你宣传,我还让我家相公帮你宣传。”
“安平县主,我来京城这段时间,也认识了几个姐妹,若糖丸有效,我也帮你宣传。”江舞也道。
魏氏,江舞的话落,云沫嘴角泛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对这个计划,更是信心满满。
众人在后花园里赏了会儿花,便有丫鬟前来,邀请去姬府的内堂,吃席听戏。
云沫邀了江舞,魏氏一同前往。
“安平县主,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打发丫鬟通知我一声。”在姬府丫鬟的带领之下,云沫,江舞,魏氏一行人走进内堂,只是,云沫一只脚刚踏进内堂,就见姬瑶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自来熟地想去拉云沫的胳膊。
云沫看她手伸来,微微皱了皱眉,身子一侧,动作不明显的避开。
“姬小姐,生辰快乐。”
“多谢。”姬瑶伸手抓了个空,不但不生气,反而对着云沫笑了笑,斥责给云沫领路的丫鬟,“你这贱婢,安平县主到了,也不知道通知本小姐一声。”
“奴婢该死。”丫鬟吓得脸色煞白,扑通跪在姬瑶的面前。
姬瑶冷扫了丫鬟一眼,没多理会,态度热情对着云沫,“安平县主,我叫你安平姑姑吧,安平姑姑,你随我来,你的座位,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江舞与魏氏对看了一眼,两人都疑惑,姬瑶怎么转性子了。
前不久的年宴上,她与云沫还剑拔弩张,这才过了多久。
面对姬瑶莫名的热情,云沫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并没有拒绝姬瑶,牵起云晓童跟她入内。
无心,无念跟在云沫的三步之外,两人对姬瑶都是一脸戒备。
反正都来了,肯定是躲不了姬瑶的。
姬瑶将云沫请到自己身边坐下,一桌子人,除了云沫,倒全是些平日里跟姬瑶走得近的贵女。
“各位姐妹,这是安平县主。”
云沫礼貌性的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蒋氏在一旁陪命妇们,在与那些命妇谈话的时候,她用余光往姬瑶跟云沫的方向扫了一眼,瞧见姬瑶正与云沫说话,她微微勾了勾唇,将视线收了回来。
姬瑶只所以听蒋氏的安排,与云沫套近乎,只因为,蒋氏说,摄政王极宠安平县主,为了博安平县主欢心,元宵节晚上,在全程挂满了画有安平县主画像的花灯,若由安平县主出面周旋,或许,她能顺利嫁进宫。(..info)
蒋氏与姬瑶的算盘,云沫大抵是猜到了,这母女俩将心思放在她身上,注定是要失望。
“安平姑姑,你嫁进摄政王府后,我可以去摄政王府找你吗?”姬瑶眨了下明亮的眼睛,一脸天真的将云沫望着。
她不过十四岁的光景,配上此刻这幅表情,不了解的人,还真会以为她有多天真。
云沫被她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姬小姐,我这不还没嫁进摄政王府吗。”
姬瑶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嗯。”云沫轻轻点头,从姬瑶身上收回视线,眼睛往戏台子上瞟,装出一幅喜欢看戏的模样。
“安平姑姑,你若喜欢听戏,以后,可以经常来姬府玩,我娘喜欢听戏,所以,养了自家的戏班子。”姬瑶见云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戏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云沫随意应道:“多谢安平县主,有时间,我一定来。”
见云沫不咸不淡的态度,姬瑶心里窝火,但是,想起蒋氏的嘱咐,想起自己的皇后梦,她在桌子下握了握拳,心里咒骂云沫,脸上依旧笑盈盈。
姬瑶对云沫的态度,落入其他人眼中,惹了不少人妒忌。
姬家权侵朝野,又出了当朝太后,在场的很多官员家眷自然想巴结姬瑶这个姬家嫡女。
“二姐姐,那个贱女人何时与姬小姐这么熟的?”云天娇往云沫这边瞟了一眼,凑到云清荷的耳边,轻声嘀咕。
“三妹妹,你觉得,姬小姐是真心待那贱人?”云清荷反问云天娇。
云天娇的头脑就是不如云清荷,被她这么提醒,才幡然醒悟,“二姐姐,你是说……”
“嘘。”云清荷示意云天娇别往下说,“三妹妹,你心里明白就好了。”
云天娇闭嘴,前刻,脸上还阴云密布,此刻,嘴角浮起了笑容,幸灾乐祸往云沫那边瞟了一眼,继续安静的吃饭听戏。
她就说嘛,凭姬瑶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怎么可能真心拿那贱人当朋友。
云清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一直带着恬静的微笑,其他贵女争相在宴席上表现,她却无动于衷,拿自己当透明人。
这是姬瑶的寿宴,主角自然是姬瑶,那些争相表现的贵女,只会被姬瑶记上,得罪姬家,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自己当透明人,况且,距离上次年宴不久,她这时候若去争风头,只会让人想起,她在年宴时出的丑。
用过餐后,蒋氏让丫鬟邀了几名贵妇,贵女到身边,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安平姑姑,你也来玩。”姬瑶坐在蒋氏身边,对着一旁的云沫招了招手。
云沫实在没什么兴趣,推脱回答:“姬小姐,我觉得胸口有些憋闷,先出去透透气。”话落,不给姬瑶再说话的机会,拉着云晓童到了花园里。
咚咚咚的鼓声渐小,云沫吸了一口冷气,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安平县主。”突然,一道带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进了云沫的耳朵。
云沫转身一看,视线落在一名身着月色锦袍的男子身上,男子面容如玉,轮廓分明,长相倒俊美。
“你是?”
听云沫这么问,男子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表情有些受伤。
“沫儿,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曾与云沫有过婚约的宁国侯世子北宫骏。
云沫瞧北宫骏一脸受伤的表情,聚拢目光,仔细盯着他看了几眼,这一看,她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娘亲,你怎么了?”云沫捂住胸口,表情十分难受,急得云晓童赶紧将她扶住。
“儿子,我没事。”云沫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云晓童,站直身子,视线重新落在北宫骏的身上。
刚才那阵心痛的感觉,她确定是受前身残留的记忆所影响。
“北宫骏。”
北宫骏三个字落下,无心,无念走了过来,两个小妮子挡在云沫的面前,充满敌意的将北宫骏盯着。
“夫人,要怎么修理这王八蛋,你吩咐一声。”无心挠了挠袖子,一幅要打架的准备。
北宫骏知道无心,无念的身份,吓得倒退了三步。
“沫儿,我有话与你说。”
“心儿,念儿,你们先退下。”云沫淡淡的吩咐,眼神无波澜的落在北宫骏的身上,他倒想听听,北宫骏这个渣男有什么话说。
“是。”无心,无念点头,退到云沫身后。
北宫骏松了口气,“沫儿,当年去昌平侯府退亲,我也没办法,你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也很心痛,沫儿,你被流放到阳雀村后,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自责,多难过,我恨,我没有保护好你。”
云沫听得心里直犯恶心,“北宫骏,你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沫儿,你还没原谅我,对不对?”北宫骏盯着云沫云淡风轻的脸,“你还在怪我,当年去昌平侯府退亲对不对?”
“原谅你,呵。”云沫真觉得好笑,“北宫骏,我以前对你死心塌地,你却对我避之不及,我奉上一颗真心,你却将我的真心踩在脚底,你让我原谅你,不觉得好笑吗?”
其实,云沫对北宫骏没什么感情,包括恨,此刻,她之所以站在北宫骏面前说这些,无非是替前身感到不值,替前身表达愤怒。
“沫儿,对不起。”北宫骏低下头,显得很秃废。
云沫扬了扬眉,一点也不同情他,“北宫骏,你的这一声对不起根本就不值钱,你还是收起来吧。”
“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北宫骏扬眉问。
云沫想了想,回答他,“原谅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海水枯竭,田地合一,时光倒流,如果有这么一天,我就原谅你。”
她敢肯定,北宫骏这渣男绝对不是真心悔过,他心里但凡有一点前身的位置,就不会任由前身在阳雀村挨饿受冻五年。
云沫如此绝情,北宫骏心里气恼。
他之所以来找云沫,就是因为云沫与燕璃的关系,想求云沫在燕璃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可以休了徐氏。
“沫儿……”
“别说了。”北宫骏还想说什么,被云沫出声打断。
云沫觉得,“沫儿”这两个字从北宫骏嘴里说出来,都是对前身的一种侮辱。
“你想继续与我说对不起,劝你别浪费口水,你若想说点其他的,不过,我没时间听。”
“心儿,念儿,儿子,我们走吧。”云沫对北宫骏说完就转身。
“北宫骏,难怪老娘找不到你。”云沫正转身,一道泼辣的气息扑了过来,她收住脚步,微侧脸,余光瞥见徐氏双手叉腰,怒气汹汹走向北宫骏。
“杀千刀的,你躲着老娘,就是为了私会狐狸精。”
徐氏走到北宫骏的身边,骂骂叨叨,因为云沫此时是背对着她的,她连云沫一块儿给骂了。
无心,无念,云晓童听到徐氏骂云沫狐狸精,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我娘亲不是狐狸精。”
“徐氏,你以为北宫骏是香饽饽,谁都稀罕?”无念冷着脸开口。
徐氏听到无念的声音,陡然将视线从北宫骏的身上移开,仔细看过去,当看清是无心,无念二人后,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
摄政王府的人!
她知道,她之所以能嫁进宁国侯府,完全是摄政王一手操办的,摄政王一句话,能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同样的,一句话,也能收回一切。
云沫转过身来,嘴角含着点淡淡的笑,扫了北宫骏一眼,将视线移向徐氏。
北宫骏被她的眼神扫到,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宁国侯世子妃,久仰大名。”云沫对着徐氏微微福了福身。
“安平县主。”年宴后,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云沫是摄政王千岁心尖儿上的人,云沫这一福身,徐氏吓了一跳,有些受宠若惊。
“世子妃不必惊慌。”云沫笑了笑,表现得很随和。
徐氏这才松了口气,也对着云沫笑了笑,“我刚才以为是……安平县主勿怪。”
云沫没将刚才那声“狐狸精”放在心上,对着徐氏招了招手,道:“世子妃,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徐氏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朝云沫走了过去。
云沫握上她的手,热情的将她拉到一旁去说话。
北宫骏距离两人大约十米,两人说什么,他是一个字也听不到,只看见两人头挨头,说了半天,徐氏这才离开云沫,板着一张脸,朝他走来。
“北宫骏,老娘要杀了你。”
北宫骏往云沫身上瞟了一眼,来不及开口,徐氏已经冲到了他身边。
徐氏彪悍的火力全开,当着云沫的面,一把拧起北宫骏的耳朵,对着北宫骏一张俊脸,唾沫星子横飞,“好你个北宫骏,你竟然想休老娘,我告诉你,你生是老娘的人,死是老娘的鬼,别给老娘耍小心思,否则,有你好受的。”
云沫站在十米之外看了一眼,牵起云晓童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无心好奇的问,“夫人,你都给徐氏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云沫耸了耸肩,“就只说,北宫骏让我在燕璃面前求情,好让他可以休徐氏。”
“夫人,或许北宫骏有这样的心思,可是,他还没对你说。”无心觉得,云沫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云沫一脸问心无愧,义正言辞道:“对付北宫骏这样的渣男,就得用这种损招。”
再说了,她这么做,对北宫骏来说,是一报还一报。
无念突然插进话,“我倒觉得,北宫骏与徐氏是绝配,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像北宫骏这样的渣男,就该被徐氏好好折磨一番。”
“夫人,我真没说过这样的话。”
“还想骗老娘,你当老娘是傻子吗?”
……
北宫骏与徐氏的声音远远传来,云沫几人不约而同的勾了勾唇。
从姬府离开,已经是下午,在姬府里晃荡了大半日,云沫有些疲乏,回到蒹葭阁后,就歇下了,直到晚饭的时候,无念才叫醒她。
用过晚膳,云沫想起答应魏氏的事情,将无情叫到身边。
“无情,哪些药材可以润肠通便?”在药材方面,无情是专家,问他,一准没错。
无情颦眉,神态紧张的盯着云沫,“夫人,你问这做什么,难道是,你哪里不舒服?”说罢,便要帮云沫把脉。
“我没事,你不必慌张。”云沫赶紧解释,“我就是想做一些去除口气的药瓦。”
无情松了口气,“人之所以有口气,多半是因为肠道淤积,清肠润肠可以用蜂蜜,生大黄,生首乌,鸡血疼等药材。”
云沫逐一记下,“那,这些药材一起用,会不会相克,我还想往里面添加一点清凉的薄荷叶。”
“蜂蜜,生大黄,生首乌可以一起用,加薄荷叶,没什么影响。”无情回答。
云沫心里有了主意。
笠日一早,用过早膳之后,她将昨晚记下的方子,交到无心的手中,“心儿,你去帮我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无心接过方子看了看,快速出门。
半个时辰后,她将方子上所写的药材,统统带到了云沫的面前。
云沫检查了一下药材,确定都没有问题,吩咐无念将干薄荷叶碾碎成沫,让无心将生大黄,生首乌熬成药汁,然后用药汁将薄荷粉,蜂蜜调和在一起,加熟淀粉,揉成枣核大小的药瓦子,拿去烘干。
等药瓦烘干后,无心拿了一粒,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夫人,这药丸子有股清香味。”
“是薄荷的味道。”云沫也拿了一粒闻了闻,对无心道:“心儿,你尝尝,看效果如何。”
她怀着孩子,不敢乱尝试,只能将试药的任务交给无心。
“我也可以吃吗?”无心扬起眼帘,紧盯着云沫。
“嗯。”云沫淡淡点头,“就算没有口臭,也可以帮助口气清新。”
糖丸里面只加了通便润肠的药,没什么副作用,就算没有口气,也可以帮助清理肠道,对身体有好处。
无心看她点头,丢了一粒在口中。
因为药瓦的大部分成分是淀粉,丢入口中后,会被唾液慢慢溶化,虽然不及天朝的木糖高级,但是,和口香糖糖丸却是差不多。
无心含了一会儿,眸子闪了闪,“夫人,这糖丸含在嘴里很清凉,十分舒服,我觉得,一定能大卖。”
小妮子眼冒金光,仿佛看到了哗啦啦的银子。
“能不能大卖,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云沫抓了一大把糖丸在手中,取了牛皮纸包好,递到无心手中,“心儿,你帮我把这些糖丸送到御史中丞郑大人的府上去。”
“是。”
交待好无心去给魏氏送糖丸,云沫拍了拍手上的糖削,去云逸凡的房间探望。
“大姐姐,你来了。”云沫进屋,正看见云逸凡与云晓童在下象棋。
云晓童听到脚步声,将手里的棋子稍微放了放,扬起头对云沫道:“娘亲,小舅舅今天很精神,与我下三盘棋了。”
“童童,你小舅舅身子刚好些,你别让他累着了。”云沫走到云晓童的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云逸凡担心云沫斥责云晓童,赶紧道:“大姐姐,是我无聊,让童童陪我下象棋,你别怪他。”
三人正说话,无情走了进来。
无情对着云沫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走到云逸凡的身边,云逸凡知道无情是来给他诊病的,主动递上自己的一只手。
“情况怎样?”无情诊完脉,云沫挑眉问。
无情回答:“四公子的肺热跟咳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必再用逍遥散了。”
云沫是觉得,这半个月,云逸凡脸上见了点肉,“这么说,可以帮凡弟戒逍遥散的毒瘾了?”
“可以先试试。”无情也不敢保证,云逸凡现在的身子可以承受戒毒的痛苦。
逍遥散副作用巨大,云沫是不想云逸凡再继续服用了。
“凡弟,咱们现在戒逍遥散的毒瘾,你怕不怕?”
戒除毒瘾,最关键的是,当事人的意志要坚定。
“不怕。”云逸凡坚定的摇头,“大姐姐,只要你陪着我,不管怎样的苦,我都能忍受。”他说话时,眼神笃定。
“既然如此,无情,你准备一下,明日,开始给凡弟戒逍遥散之毒。”云沫视线瞟向无情。
“嗯。”无情略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停止给云逸凡服用逍遥散。
“粥,我要喝粥,小东,快,快给我弄粥来。”没了逍遥散,当天夜里,云逸凡在梦中惊醒。
小东掌灯过来,只见他在床上来回的滚动,脸上的表情扭曲,身上全是汗,连头发都被打湿了。
“粥,我要喝粥,小东,我求求你,快去给我弄粥来。”云逸凡看见小东站在床前,咬牙滚了过去,一把将小东的衣服抓住,眼睛瞪圆,哀求的将小东盯着。
小东的视线在云逸凡的身上,隔着近距离,他见云逸凡身上的衣衫都湿了一半,脖子上,额头上全是一条条的青筋,模样,有些像垂死前的挣扎,吓得他身子哆嗦了一下,六神无主的冲出房间,去找云沫。
“大小姐,你快醒醒,四公子犯病了。”
云沫因为怀孕的关系,睡得沉一些,听到小东在外面喊,这才睁开眼。
“念儿,心儿,掌灯。”她摸黑从床上立了起来。
无心,无念先她听到动静,她刚从床上坐起来,无念已经端了一盏油灯到床前,无心见云沫坐在床上,赶紧走过去伺候她穿衣下床。
云晓童也听到了动静,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披了件斗篷,开门就对着云逸凡的屋子跑。
几人到云逸凡房间的时候,无情也到了,不过,对逍遥散的毒瘾,他也是爱莫能助。
云沫见云逸凡在床上滚,差点就滚到了床下,赶紧走过去,将他的肩膀拉住,“凡弟,你一定要坚持住。”
“啊…。”云逸凡惨烈的叫了一声,觉得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大……姐姐,我好难受,我受不了了。”
他使劲抓着云沫的手,力气之大,云沫都能感觉到手臂酸麻。
“忍不住,也得忍着。”云沫顾不上手臂疼痛,狠下心,将云逸凡按在床上,“凡弟,你看着我的眼睛。”
云逸凡已经痛苦到抽搐,“啊,好痛苦,我不要活了。”
他抽搐着,鼻涕口水不断往外流,不仅头发,衣服湿了,就连床单都湿了半截。
“大小姐,四公子快受不了了。”小东站在一旁,心里不忍。
“闭嘴。”云沫背对着他,冷呵一声,“什么不行,四公子一定能行。”
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丧气话。
云晓童皱着眉头,走到床边,抓住云逸凡的一只手,在他耳边大声喊,“小舅舅,你看看我,你把毒瘾戒了,以后,我天天陪你下棋。”
“童……童。”云逸凡稍微回神,视线往云晓童的脸上扫了一眼。
“小舅舅,你一定能行,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我……我一定能行。”云逸凡虚弱的开口。
“无情,过来给凡弟看看。”云沫盯着云逸凡虚弱的模样,赶紧叫无情过来。
无情两步并成一步,走到云逸凡的身边,快速给他把脉,然后对云沫道:“没什么问题,脉象还算平稳。”
云沫就怕云逸凡的身子承受不住,听无情这么说,横下心,要给云逸凡戒毒。
挨过第一阵,云逸凡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床上,脸色惨白,全身都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凡你,你已经挨过第一阵了,再坚持下,就能将逍遥散的毒瘾戒掉。”云沫帮他理了理额前乱散散的头发。
云逸凡的毒瘾还不算太深,只要挨过三天,基本上能戒掉。
“大姐……姐,我相信你。”云逸凡躺在床上,撑着最后一丝气息,与云沫说话。
云沫微微点头,招了小东过来,吩咐道:“小东,伺候四公子洗浴一番,然后喂他吃一点燕窝甜粥。”
“是。”小东应了一声,将云逸凡从床上抱了起来。
挨过第一阵毒瘾,云逸凡睡了一觉,晚上,第二阵毒瘾发作。
这第二阵毒瘾,比第一阵毒瘾来得更加猛烈。
云沫,云晓童,无情等人守在云逸凡的房间,片刻不敢大意。
“大姐姐,我要喝粥,求求你,你去给我弄粥。”云逸凡撑了一阵,又忍不住在床上滚起来,
“啊,好痛苦,大姐姐,你……你杀了我,我快受不了了。”
他一边对着云沫歇斯底里的喊,一边用手抓自己的脸,自己的脖子,片刻时间,一张脸,整个脖子被他抓得血淋淋的。
云沫看着心疼,但是,云逸凡已经挨过一阵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凡弟,你刚才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不要让姐姐失望。”
“大姐,对……不起。”云逸凡咬着纯,费劲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小东,你,你去给我弄粥,快点,求你了,你去给我弄粥,我不要戒毒了。”
小东往床上看了一眼,拔腿,想出门。
“站住。”云沫黑着脸将他叫住,“小东,你想害四公子吗?”
小东猛烈的摇头,“大小姐,可是,四公子快受不了了。”
砰砰砰,床上,云逸凡蜷缩着身子,跪了起来,不断的用头去撞床板,“啊,我的头好痛,大姐,我的头好痛。”
云沫抓起他的胳膊,制止他继续往床板上撞,“凡弟,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说话的口吻严肃,紧紧抓住云逸凡的手臂不放,强逼他看着自己。
云逸凡咬牙看着云沫,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大姐,我求,我求你,你就给我一口,我就吃一口,我求你……”
云沫扬手,一巴掌扇在云逸凡的脸上,啪的一声,云逸凡的脸顿时肿起老高。
“我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弟弟。”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云逸凡稍微清醒了几分,“大姐姐……”
云沫脸色不好看,盯着他,沉声问:“云逸凡,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想抱着逍遥散过日子。”
“我……我不想。”云逸凡摇头。
“你是不是想,一辈子,被关在昌平侯?”
“我不想。”
“你是不是想,一辈子做只可怜虫,任人欺负,羞辱,而,没有能力反抗?”
“我不想。”
“既然不想,你就给我撑着,把逍遥散的毒瘾给戒了。”
云逸凡的意识本已快奔溃,但是,云沫的话犹如铁壶灌顶,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
“我……我要戒掉毒。”
“小东,去找跟粗绳来。”云沫将视线从云逸凡身上移开,扫了小东一眼。
小东见云沫的脸色沉得可怕,不敢问为什么,飞跑出房间,很快,找了一根又粗又长的身子,拿到云沫的面前。
“心儿,念儿,将四公子绑起来。”云沫扫了一眼地上的绳子,吩咐无心,无念。
“是。”
小东没想到,云沫要绳子,是用来绑云逸凡的,见无心,无念拿着绳子到了床边,他扑通跪在云沫的面前,以头撞在地上,“大小姐,四公子已经够难受了,求你,求你不要绑他。”
“你是想四公子受不了痛苦,自残吗?”无情挑了小东一眼,帮云沫回答,“愚蠢。”
云沫一门心思都在云逸凡的身上,没功夫理会小东,“凡弟,你别怪姐姐,姐姐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心儿,念儿,绑好四公子,再找快布,将他的嘴巴堵上。”云沫心里难受至极,脸上却是平静无波。
【163】
无心,无念知道云沫是为了云逸凡好,毫不犹豫将他绑成了麻花状,再找了块纱布,塞住他的嘴巴。.info[]
“唔唔……”
云逸凡无法动弹,痛苦的仰躺在床上,瞪大眼睛将云沫望着,嘴里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
小东于心不忍,将脸别到一边去,尽量不去看云逸凡此刻痛苦扭曲的脸。
“娘亲,小舅舅什么时候能好?”云晓童拧巴着眉毛,抓着云沫的袖子。
云沫一边帮云逸凡擦汗,一边回答,“童童,小舅舅会很快好起来的,一定会。”
她这是安慰云晓童的话,也是安慰自己的。
“小舅舅,你听到没,娘亲说,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娘亲从来都没骗过我。”云晓童松开云沫的袖子,趴到床上,抓着云逸凡的手。
云逸凡眨了眨眼,两滴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唔唔……”
“凡弟,你什么都不用说,姐姐知道你想说什么。”云沫听他不断唔唔,打断他,“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要相信姐姐,咱们一起努力,逍遥散的毒瘾,根本不算什么,戒掉毒瘾,有大好的时光等着你呢。”
云逸凡听清楚云沫的话,眨了眨眼睛。
挨过第二阵毒瘾,他直接昏死在床上,云沫吩咐无心将绳子解开,让小东去做了点营养的夜宵来,灌给他吃。
忙到大半夜,云沫才回房休息。
天快亮的时候,云逸凡第三次毒瘾发作,好在,第三次没有第一次,第二次来得那般猛烈,云逸凡在床上滚了一阵,撑了约半个时辰,毒瘾就退了。
云沫见云逸凡情况好转,一直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放,守着云逸凡睡着后,她才回房,睡个回笼觉。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她本就没休息好,加上记挂着云逸凡的情况,搞得身心疲惫,确定云逸凡情况好转后,她身子沾着床就沉沉睡去,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
“夫人,你醒了,我马上让小厨房送饭来。”无念守在床头边,见云沫睁开双眼,赶紧扶她起来。
云沫坐直身子,看了无念一眼,“念儿,我睡多久了?四公子的情况怎样?”
“夫人,现在是午时。”
云沫急了,套上鞋子,准备去云逸凡的房间,“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夫人,你放心,从早上到中午,四公子的毒瘾没再发作。”无念担心云沫急上火,赶紧解释,“无情说,再观察三天,如果,四公子的毒瘾不再发作,便是戒毒成功。”
云沫吐了一口气,这才镇定下来。
“夫人,你饿不饿?我让小厨房送饭来。”怀着孩子消耗大,无念担心云沫饿坏。
无念提到吃饭,云沫摸了摸肚子,还真饿了,“去给我拿点吃的来吧,对了,童童吃没?”
“小公子已经陪四公子吃过了。”无念回答。
很快,无念送了三菜一汤到云沫的屋里。
云沫刚吃完,放下筷子,无心敲门走了进来。
无心站在云沫的身后,禀道:“夫人,你让查的事,我已经查过了。”
“查到什么结果?”云沫擦了擦嘴,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无心的脸上。
“你回侯府那日,大厨房那边,上至厨娘,下至烧火丫头,打杂的家丁,全都换了。”
云沫秀美拧了拧,“动作倒是快,能这么及时换掉大厨房那边的人,此事,一定与云瀚城,柳氏脱不了干系。”
其他人,哪有这么大的权利。
听了云沫的分析,无心嗤之以鼻,“都说虎毒不食子,云瀚城这老东西,真是连畜生不如。”
“他但凡有点良知,凡弟不会像今天这样子。”云沫冷道。
晃眼,三天过,三天之中,云逸凡的毒瘾一次都没发作,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东西也一天比一天吃得多些。
在焦急的等待中,云沫等人终于熬过了这三天。
第四日一早,无情去给云逸凡复诊,云沫,云晓童等人全守在他的床前。
无情抓起云逸凡的手,屏气凝神的帮他把脉。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云沫忍不住问,“无情,凡弟情况怎样?”
云晓童也是眼巴巴的将无情盯着。
无情把完脉,又翻看了一下云逸凡的眼睛,才道:“恭喜夫人,四公子脉象平稳有力,眼神清明,逍遥散毒瘾成功戒除。”
“太好了。”云沫彻底放下心。
云晓童更是激动得爬上云逸凡的床,双手将他抱住,“小舅舅,你终于没事了。”
“儿子,你下来,小舅舅刚戒掉毒瘾,身子还虚着呢。”云沫拎了云晓童一把,将他拎下床。
云晓童对着云逸凡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小舅舅,你先休息,改日,咱们一起练剑。”
“好。”云逸凡轻轻答应,戒除毒瘾,他一脸阳光。
云沫瞧这样的云逸凡,再将他与云逸舟相比,真不知道,云瀚城眼睛是不是被狗屎给糊了,放着这么好的儿子不管不问,偏然宠云逸舟那个刁蛮跋扈的。
“凡弟,你好好休息,下午,姐姐再来看你。”云沫帮他拉了拉被子。
“小东,你好好照顾四公子。”
“四公子交给我,请大小姐放心。”小东笑着答应,高兴得露了几颗牙齿在外面。
他与云逸凡在西苑那边一待就是五年,五年来,两人相依为命,虽是奴仆关系,但是,情感早似亲人。
云沫交待了几句,这才叫了云晓童,从云逸凡的房间离开。
从云逸凡的房间出来,她站在屋檐下,仰头看了看正在飘舞的雪花,眸光一沉,眸子里的神采比这冬天的雪还冷。
“心儿,念儿,你们去帮我查一查,以前,大厨房那边,都是些什么人,如果可能,尽量将人给找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逍遥散,让凡弟吃尽了苦头,绝对不能就此作罢。
“是。”无心,无念应声离开。
云沫牵起云晓童回自己屋,陪他练习书法。
快到中午的时候,无心,无念一前一后回来。
“夫人,我查到,前阵子,负责给四公子做饭的,是一位姓孙的厨娘。”无心禀报,“但是,恕心儿无能,还没查到孙厨娘的下落。”
“我查到了。”无心刚将查到的情况禀报给云沫,无念的话音就从屋外传了进来,门吱呀一声响,只见她押了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到云沫的面前,“夫人,这就是给四公子做饭的孙厨娘。”
云沫沉下脸,一记冷眼扫向孙厨娘,“说,是谁指使你在四公子的饭食里下逍遥散的?”
强大的威慑力,铺天盖地的袭向孙厨娘。
孙厨娘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跪在云沫的脚下,“大小姐,冤枉啊,奴婢没有在四公子的饭食里下毒,奴婢之所以被撵出侯府,是因为,奴婢做的饭菜,不合主子们的胃口。”
“不见棺材不掉泪。”回忆云逸凡的戒毒过程,云沫脸上乌云密布。
“念儿,想办法让她开口。”
“是。”无念冷应,带着重重的杀气,挪步到孙厨娘的身边,一把揪起孙厨娘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摔向一旁的椅子。
速度之快,孙厨娘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重重撞在了椅子上,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无念俏脸像蒙了一层寒冰,带着死亡的气息,再次挪步到孙厨娘的面前,居高临下,藐视蝼蚁一般将她盯着,“你是自己识相一点,说出来呢,还是……”
“说,奴婢说。”面对无念一脸的杀气,孙厨娘怕极,不等无念将话说完,她打断道:“大小姐,是夫人,是夫人给我的逍遥散。”
她不敢连云瀚城也说出来。
“好你个柳氏。”
云沫转了转眸子,冷睨了孙厨娘一眼,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心儿,念儿,先将这个女人拉下去关起来,午饭后,随我去见云瀚城。”云沫从孙厨娘身上收回视线,淡淡的吩咐,“记住,别让秋韵发现端倪。”
提到秋韵,云沫脸上的冷意浓了几分。
蒹葭阁里的眼睛,是得找个时机,清除一下了。
“请夫人放心。”无心对着云沫抱了抱拳,与无念一起,拉了孙厨娘出去。
午饭后,云沫换了身冷色彩的衣裙,披了斗篷,带着无心,无念去见云瀚城。
“请父亲替凡弟做主。”昌平侯府的前厅里,云沫低眉愤怒的站在云瀚城的面前,“大夫诊过了,凡弟并不单是生病,而是,中了逍遥散之毒。”
柳氏,云清荷,云天娇,苏氏都在场。
“逍遥散”三个字出,云瀚城,柳氏心虚,心跳快了一拍。
云瀚城眼角的余光扫向柳氏,用眼神与柳氏交流。
柳氏收到云瀚城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回了他一个眼神,慌乱不足半分钟,两人都恢复镇定。
“沫儿,你未回京之前,侯爷请了好几个郎中给凡儿看病,郎中都一致说,凡儿是肺热难治,咳疾难好。”柳氏视线扫向云沫,与云沫解释。
她的视线紧锁在云沫的脸上,眼神里带着探究,恨不得将云沫的心思看穿。
逍遥散不是普通毒药,一般的郎中查不出,宫里的御医,怕都很难查出,这小贱人是怎么知道的。
“肺热难治,咳疾难好。”云沫重复着柳氏的话,嘴角浮起冷笑,“二娘,若有人存心想要取凡弟的性命,凡弟的肺热,咳疾当然不会好。”
柳氏脸色微变,看着云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冷意流逝得极快,若不是云沫早知道柳氏包藏祸心,仔细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怕都难以捕捉到她眼底的那丝冷意。
“沫儿,这些年,凡儿都在西苑那边静养,有谁会害他?”
“这就要请父亲明查了。”云沫从柳氏身上收回视线,瞟向一旁的云瀚城,“父亲,凡弟为了戒逍遥散的毒,吃尽了苦头,还望父亲查出下毒之人,给凡弟一个公道。”
云沫逼视着云瀚城。
云逸凡戒掉了逍遥散的毒瘾?
听到云沫说,云逸凡已经戒掉毒瘾,柳氏两条柳眉拧了拧,气得想磨牙。
那个小贱种怎么可能戒掉逍遥散的毒瘾,逍遥散虽然不是什么烈性毒药,但是,人一旦沾染上,就会上瘾,一日不食,犹如万蚁啃心,那个小贱种怎么可能戒掉。
当初,她提议,给云逸凡下逍遥散之毒,一则,是为了逼迫云沫回京,二则,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除掉云逸凡这块绊脚石,好让云瀚城下定决心,尽快立云逸舟为昌平侯府的世子,她费尽心机,没想到,那个小贱种命大,竟然好了。
云沫逼视,云瀚城皱了皱眉,十分不悦。
虽然,他没直接参与此事,但是,是他授意柳氏给云逸凡下毒的,这事儿要是被查出来,他的老脸……
“胡闹,这么多郎中都说凡儿是因肺热,咳疾之症,伤了身,什么逍遥散之毒,一派胡言,究竟是哪个庸医诊断的。”
“是我这个庸医,诊断出四公子是中了逍遥散之毒。”云瀚城话落,无情一手负于身后,抬步走了进来。
“侯爷,你觉得,是你请的江湖郎中厉害,还是我这个庸医医术更加高明。”
无情出现,云瀚城,柳氏双双变脸,尤其是柳氏,若是真相大白,凭她对云瀚城的了解,云瀚城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一定会拉她做挡箭牌。
苏氏一直没做声,瞥见柳氏变脸,在心里暗自高兴。
云天娇一脸着急,只有云清荷脸色没发生太大的变化,依旧文静的坐在位置上,美好如仙女,淡淡的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
“无情公子。”云瀚城眯了眯眸子,视线定死在无情的身上。
他心里懊悔,怎么就忘了,摄政王府六煞中的无情,不仅武功高强,一身医术更是独步天下。
“正是本庸医。”无情挑了挑眉。
云沫凝眉,一脸认真的盯着云瀚城,“父亲,无情公子医术了得,不可能看错,还请父亲彻查下毒之人,给凡弟一个公道。”
云瀚城,柳氏被逼得无路可走。
“父亲,母亲,凡弟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自然是要彻查的,查出下毒之人,请父亲务必重重责罚。”云清荷柔柔开口。
柳氏不理解,与云清荷交换眼神,见云清荷一脸镇定,知道她定是有了主意,松了口气,对云瀚城道:“侯爷,凡儿是您跟玉姐姐唯一的儿子,如今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还请侯爷彻查。”说话间,她避着云沫的视线,对着云瀚城眨了眨眼。
云瀚城收到她的眼神示意,这才对身旁的云飞挥了挥手,“云飞,去将大厨房的下人都召来前厅。”
“是。”云飞机械性的点头,大步离开。
过了约两盏茶的功夫,大厨房那边的下人全都到了厅里,一个烧饭的,一个洗菜切菜的,一个烧火劈柴的,一个打杂的,一共四个人。
云瀚城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扫了四人一眼,四人跪在递上,以头抵地,战战兢兢。
“说,是谁在四公子的饭食里下了逍遥散?”
“侯爷,冤枉呐。”云瀚城怒呵一声,四人同时喊冤。
柳氏拍了拍身旁的桌子,跟着云瀚城怒呵,“一群狗奴才,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都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夫人,冤枉,冤枉呐。”
“奴婢才来昌平侯府一个月,根本就没见过四公子,与四公子无冤无仇,怎么会下毒害他。”
云沫心里冷笑,云瀚城,柳氏这是做戏给她看呢。
前刻,还死活不肯彻查,这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是为什么?这点,云沫有些想不透。
“父亲,母亲,先听听这些狗奴才的诡辩。”云沫淡淡开口。
这四个下人,都是半月前,才招进昌平侯府的,就算查出什么,也是屈打成招。
云瀚城挥了挥手,进来拿人的家丁又退了出去。
云沫扫了四人一眼,挑眉问,“你们说,你们是冤枉的,且说说看。”
烧饭的厨娘看了云沫一眼,道:“大小姐,奴婢们四个都是半月前才进昌平侯府的,而且,这半个月,根本就没给四公子做过饭,四公子中毒,怎么可能是我们害的。”
“父亲,这点,我可以作证,这半个月,凡弟的饭食,都是蒹葭阁小厨房做的。”云沫视线瞟向云瀚城。
无情接过云沫的话,道:“逍遥散之毒已经侵入到了四公子的血液,中毒时间,应该是在一个半月前。”
“这么说,在奴婢们进侯府之前,四公子就已经中毒了。”那厨娘还算精明,听懂了无情的话。
“嗯。”无情淡淡点头。
得到无情的肯定,厨娘眼神闪了闪,心里划过一丝喜意,赶紧对着云瀚城,柳氏叩头,“侯爷,夫人,四公子一个半月前就已经被人下毒,奴婢们四个是半个多月前才进的昌平侯府,四公子中毒,不是奴婢四人所为,还请侯爷,夫人明查。”
“下去吧。”云瀚城不悦的挥了挥手。
“谢侯爷。”四人往地上叩了叩,连滚带爬的离开。
四人离开,柳氏的视线落在云沫的身上,两条秀眉几乎拧在了一起,似有犯难,“沫儿,我也不知道,那些个该死的奴才竟然敢在凡儿的饮食里下毒,前阵子,我嫌以前的厨娘做饭难吃,眼看又快过年了,所以,就将那批人给换了,早知道,那些个奴才包藏祸心,我就不放他们走了,这下子……”
“二娘,你不知道那几个奴才家住何处吗?”云沫眨眼问。
柳氏迟疑了一下,回答:“招进府的时候,是盘问过,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怕是没人记得了。”
“你不记得不要紧,本王能找到人就行。”柳氏话落,一道磁性魔魅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着,燕璃一身鎏金黑袍,眉目飞扬,如神祇,魔将一般降临,在他身后,无恒冷脸押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
云瀚城,柳氏一眼看见无恒押着孙厨娘进来,紧张得脸色变了变。
燕璃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云瀚城起身,将主位让出来,无忌立马拿了张垫子铺上去,燕璃这才走过去坐下。
柳氏,苏氏,云清荷,云天娇哪里还敢坐,在强大的威压下,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云儿,过来。”摄政王千岁毫不避讳,极度宠溺的对着云沫招了招手。
云沫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嗯?”
“过来坐。”燕璃嘴角泛起一抹温润的笑,视线不离云沫一秒。
云沫愣了一秒,这个又狂又拽的男人。
她若是过去坐,让云瀚城,柳氏,苏氏,云清荷,云天娇统统站着,估计,五人都得气得眼睛鼻子歪,尤其是云瀚城,燕璃这做派,完全是在打他的老脸。
“不用,我站着就行了。”
她还要在昌平侯府待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与云瀚城翻脸。
“累不累?”燕璃*裸的关怀,*裸的宠溺,令云清荷,云天娇嫉妒得心里冒泡。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看上云沫这贱人了。
云沫觉得,自己快被燕璃温暖的视线给融化了,眼神有些闪躲,“还好,不累。”
燕璃看她眼神闪躲,这才笑着,收回了视线,不咸不淡的对孙厨娘道:“你给本王说说,是谁指使你给四公子下毒的?”
他语气不咸不淡,甚至是风轻云淡,但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压,却压得大厅中的空气都死气沉沉的。
孙厨娘吓得哆嗦,“是,是……”
云瀚城,柳氏听她说话,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两人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云沫,他们惹得起,但是,摄政王,却是他们惹不得的。
“说,说了,本王有赏。”燕璃依旧是那不咸不淡的态度,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此刻是在与孙厨娘聊天。
“……是,是。”孙厨娘很艰难的扬起脸,胆怯的瞟了云瀚城,柳氏一眼。
“贱婢,竟然敢下毒害本侯的孩儿。”云瀚城一张老脸冷得像冰一样,踹起一脚,踢在孙厨娘的胸口上。
孙厨娘胸口上挨了一脚,痛得差点窒息,哇的一下,呕了一口血。
云瀚城这一脚下力极重,几乎是想取孙厨娘的性命,若不是孙厨娘命贱,还真给他踢死了。
“父亲,孙厨娘给凡弟下毒,是罪该万死,但是,还没问清幕后的指使之人,还请父亲息怒,暂时留这贱婢一条性命。”云沫赶紧阻止。
燕璃一记冷光扫过去,“云瀚城,你这是想当着本王的面,杀人灭口?”
“王爷,您言重了,家父是因为这贱婢给凡弟下毒,震怒之下,才踢了这贱婢一脚,何来的杀人灭口之说。”云清荷看向燕璃。
云沫瞧她与燕璃对视,眼神毫不闪躲,倒真有些佩服她的胆量。
云清荷与燕璃对视了一秒,旋即,眼波一转,看向倒地的徐氏,冷道:“徐氏,你若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赶紧老实交待,是谁指使你下毒害四公子的,你说出来,兴许摄政王千岁跟父亲会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孙厨娘听到云清荷的声音,吓得身子颤抖,比刚才,受了云瀚城一脚,身子还颤抖得厉害。
云沫盯了她一眼,将视线一向云清荷。
孙厨娘为何这般怕云清荷?看来,云清荷比柳氏更加难对付。
“王爷,侯爷。”孙厨娘咽下喉喽间的血腥味,朝燕璃与云瀚城爬去,“是,是苏姨娘让奴婢给四公子下毒的,逍遥散是苏姨娘给奴婢的,奴婢若不这么做,苏姨娘威胁说,要杀了奴婢全家,奴婢没有办法。”
说话时,她伸手怒指向苏氏。
云沫眸光变了变。
在蒹葭阁时,孙厨娘分明指认,背后之人是柳氏,为何,现在又变成了苏氏。
暗暗想着,她将视线移到云清荷的身上,若有所思。
苏氏站在一旁,一直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想到,戏还没看完,自己惹了一身腥。
“你这贱婢,血口喷人。”
“侯爷,你要相信妾身,妾身绝对没有加害四公子。”苏氏脸色大变,扑通跪在云瀚城的面前,双手抓住云瀚城的袍子。
噗!
与此同时,孙厨娘喷了一口血出来,咬断了舌头,当场死在厅里。
燕璃鎏金色的靴子被染了些血,不悦的皱了皱眉,“拖出去,剁了喂狗。”
“是。”无忌,无恒冷应一声,将孙厨娘托了出去。
见识到摄政王千岁如此暴力血腥的手段,苏氏吓得脸色煞白,抓着云瀚城袍子的双手颤抖,“侯爷,你相信妾身,你相信妾身啊,妾身没有下毒害四公子。”
“大小姐,我没有下毒,毒不是我下的。”云瀚城无动于衷,苏氏将视线移到云沫这边,一脸求助。
云沫知道,下毒之人,应该不是苏氏,但是,孙厨娘一口咬定,现在又死无对证,她也无计可施。
云瀚城默不作声,分明就是心虚,想拉苏氏做替死鬼。
“来人,去苏姨娘的房里搜。”柳氏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对着身旁的一众丫鬟婆子挥了挥袖子。
她一声吩咐,一群丫鬟婆子风风火火的朝苏姨娘住的小苑而去。
一炷香后,一名婆子拿了一只香囊回到前厅。
“禀王爷,侯爷,东西找到了。”
燕璃对着无情使了个眼色,无情会意,走到那婆子的身边,从她手里拿了香囊,打开来,凑到鼻子处闻了闻,“是逍遥散。”
苏氏瘫软在递上,一双杏花美目瞪得大大的。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的房中怎么会有逍遥散?
“侯爷,妾身是冤枉的,这东西不是妾身的,妾身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就出现在了妾身的房中,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苦苦哀求,可是,云瀚城依旧无动于衷。
他沉溺于苏氏的温柔乡,但是,绝对不会为了苏氏一个女人,毁了自己。
柳氏与云瀚城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极为了解云瀚城的秉性,此刻,见云瀚城的表现,她心里闪过窃喜。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事情会败露,没想到,事情不但没败露,反而,将苏氏给拉下马了,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大快人心。
“呕,呕……”
柳氏正得意,苏氏突然捂住胸口干呕起来。
云沫凝眉,瞧苏氏此刻的动作,大抵猜到了什么,哼,这个苏氏,果然也不简单。
“呕,呕……”苏氏越呕越厉害,呕了半天,呕了一滩清水在地上。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她这是怀孕的表现。
柳氏脸色巨变,“侯爷,苏氏迫害四公子,还望侯爷尽快发落,别伤了四公子的心。”
“父亲,四弟吃了这么多苦,你绝对你能姑息苏氏这贱人。”云天娇也看出些端倪,赶紧附和着柳氏的话。
云清荷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就是想借云沫之手,除掉苏氏,没想到,苏氏这贱人这时候却怀孕了,好巧不巧。
“父亲,苏姨娘好像怀孕了,女儿建议,还是找个郎中来瞧瞧吧。”
大燕律法,明文规定,犯人怀孕,暂可免刑,直到孩子出生。
她与云瀚城说话的时候,眼神探究的往苏氏肚子上扫了一眼,带着重重的怀疑。
这时候怀孕,是不是太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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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云清荷提醒,云瀚城一愣。.info
苏氏进府,已有一个多月,怀孕,是极有可能的,若真是怀孕,暂时就不能处置了。
“云飞,去找个郎中来给苏姨娘瞧瞧。”
片刻功夫,云瀚城脑中千转百回。
反正孙厨娘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不可能再牵连到他。
至于柳氏那里,他避开燕璃跟云沫的目光,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柳氏收到云瀚城警告的眼神,心里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是,眼看就要将苏氏拉下马,却功亏一篑,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云天娇更是气得在袖子下握拳。
若让苏氏诞下男丁,直接影响他们娘四人在昌平侯府的地位。
云飞正想去找郎中,被无情伸手拦下,“昌平侯爷,你是看不起我的医术?”
“岂敢劳烦无情公子……”空气中,燕璃充满魔气的威压还在,云瀚城再听无情这话,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摄政王府的人,果然个个都不好惹。
燕璃一个眼神,无情已经踱步到苏氏面前,根本不用征求苏氏的意见,一把抓起她的手,手指探在她的脉搏之上。
苏氏咬牙,强迫自己镇定。
她在赌,赌云沫知道,下毒害云逸凡之人不是她。
过了大约半分钟,无情丢开苏氏的手,轻瞥了云瀚城一眼,“确是喜脉。”
听到这答案,苏氏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开,吐了一口气,梨花带雨的抓着云瀚城的袖子,“侯爷,妾身是冤枉的,为了妾身腹中的孩儿,还请侯爷明查,还妾身一个公道。”
云瀚城本就不想处置苏氏,方才,完全是无赖之举,此刻,查出苏氏有孕,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要今日不处置苏氏,等过了这阵风头,他随便找个替死鬼出来,替苏氏顶了罪就是。
确定苏氏怀孕,云清荷一张羞花脸沉得可以滴出水。
苏氏真怀孕了,如何会这般凑巧。
她心里暗恨,眼神怀疑的扫向无情的方向。
“侯爷,既然苏姨娘有孕在身,妾身建议,暂且将她关押在水月阁内,等孩子出生,再行处置。”事情发展到这地步,纵使柳氏再不愿意,也只能顺从,与其驳逆云瀚城的心意,还不如大度的退让一步,如此,就算搬不倒苏氏,也能博得云瀚城的几分情意。
她这话落,云瀚城目光扫来,眼神里果然带着点满意的笑容。
云清荷,云天娇亦没反对,只是在心里恨极了云沫,尤其是云清荷。
云瀚城从柳氏身上收回视线,瞟向云沫。
摄政王燕璃在场,若云沫不点头,他怕是不好暂免苏氏的罪。
“父亲,孩子无辜,就算苏姨娘下毒害了凡弟,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无罪,你还是先将她关押在水月阁吧,一切,等孩子出世再说。”云沫没有反对。
她的目标是幕后真凶,而不是,苏氏这个替死鬼。
“云飞,将苏姨娘送去水月阁,没有本侯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云瀚城沉声吩咐。
“是。”云飞立即进来,押了苏氏离开。
一场风波就这么结束。
回到蒹葭阁,云沫被燕璃按在床上躺着。
燕璃坐在床头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温暖。
“听说,你这几日都熬夜了?”
“谁说的,他造谣。”云沫卷翘的睫毛眨了眨,一脸的心虚,“你,你别冤枉我。”
燕璃拧了拧眉,抓起她的一只手,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还有黑眼圈。”
“有吗?我今天早上已经补过觉了。”云沫抽回手,傻里傻气的揉了揉眼睛。
燕璃盯着她揉眼睛,脸黑了半截,“我有没有冤枉你?”
云沫才知道,自己又掉进了他挖的陷阱,抓起一个枕头,丢了过去,“燕璃,你大爷的,又耍我。”
燕璃接住枕头,重新放好。
“云儿,我是担心你。”
她不知道,她待在昌平侯府这个是非之地,他有多担心吗?
云沫与他对视,瞧见他眸子里的认真,声音顿时柔下来,“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跟孩子的。”
“睡吧,我守着你。”燕璃突然转了语气,帮她拉了拉被子。
云沫打了个哈欠,“我真有些困了,不知道,咱们闺女是不是睡神投胎,我这一天,瞌睡怎么这么多。”
燕璃看着她长长卷卷的睫毛搭在脸上,轻轻勾起唇角,心里幸福感蔓延。
云晓童在隔壁房里陪云逸凡解闷,没有小家伙打搅,云沫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燕璃陪她用了晚膳,这才回摄政王府。
燕璃离去片刻,一个小丫鬟偷偷摸摸到了蒹葭苑。
无心进去禀报云沫,“夫人,苏氏的贴身丫鬟碧云求见。”
“让她进来。”云沫似早料到,苏氏会派人来。
很快,丫鬟碧云被无心领到云沫的面前。
“大小姐,这是我家姨娘给您的信。”碧云看了云沫一眼,恭敬的递上一张手帕。
云沫将手帕打开,看了上面的内容,“你回去告诉你家姨娘,有空,我会去见她。”
碧云是趁给苏氏取饭,偷偷溜出来的,蒹葭阁里还有柳氏的眼线,她也不敢多待,将苏氏的信带到,便速速离开了蒹葭阁。
无念盯着云沫手中的帕子,琢磨了一下,开口,“夫人,那苏氏,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念儿,高门大院,谁又是善类。”云沫起身,走到床前,透过半开着的窗户,盯着外面皑皑白雪。
“与狼为伍,只要注意,不被狼反咬一口就行了,想要搬到柳氏,咱们还得借苏氏的力量。”
无念眼波闪了闪,“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苏氏。”
这话传进云沫耳朵,云沫眉头皱了皱,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转身看着无念,“你也有这种感觉。”
她还以为,只有她有这种感觉呢。
“嗯。”无念淡淡点头,“我尤其觉得,苏氏那双眼睛很熟悉。”
云沫的感觉也是如此,她甚是从苏氏的眼神里感觉到一种刻骨的恨意,虽然苏氏将那恨意隐藏得极深,只是,她想了这么久,也没能想起,为何对苏氏有这种感觉。
“念儿,去查一查苏氏的底细。”
无念这么说,引起云沫的高度重视。
“是。”无念点头。
笠日中午,云沫正在蒹葭阁里休息,御史中丞夫人魏氏递了帖子来。
“夫人,明日,御史中丞郑大人家的夫人在府中办小宴,邀请你去府上一叙。”无心将帖子递给云沫过目。
云沫看了看帖子,大抵猜到魏氏那边的情况了。
看来,魏氏的口臭已经除掉了,不然,哪里可能办什么小宴。
云沫嘴角泛起灿烂的笑容,将帖子收起来,扬眉看向无心,“心儿,去小库房里,取一匹上好的锦缎出来,明日,咱们去赴宴。(..info无弹窗广告)”
“是。”无心高高兴兴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云沫起床,仔细收拾了一番,用过早膳,去柳氏那边打了声招呼,领着云晓童出府,乘车,往郑府去,至于云逸凡,因为身子尚未恢复,便将他留在了府里修养,吩咐小东好生照料着。
到郑府的时候,云沫看见魏氏领着小丫鬟站在门口迎接。
因为是小宴,客人并不多。
魏氏看见云沫从马车上走下来,笑意融融迎了过去,“安平县主,你来了。”
“郑夫人设宴,我且能不来。”云沫递了个眼神给无心,无心走上前两步,将用木匣装着的锦缎递魏氏身边的小丫鬟。
“郑夫人,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相赠,这匹锦缎,请别嫌弃。”
“安平县主哪里的话,安平县主能屈尊光临寒舍,是我的荣幸。”魏氏客套了几句,自是高兴的将锦缎收下,“安平县主,外面风大,咱们里面说话。”
她热情的拉着云沫入内。
云沫往她脸上瞟了几眼,瞧她面色红唇,脸上原有的斑块也淡了许多,与她如此近距离说话,也没闻到一丝恶臭味。
“郑夫人,我让人送来的口香糖丸,可有效果?”
“安平县主,多亏了你送来的那些糖丸,我的嘴巴现在一点也不臭了。”魏氏笑着回答,“不仅嘴巴不臭了,这脸色也好了许多,实不相瞒,连如厕都轻松了许多。”
“这便好。”魏氏高兴,云沫心里也高兴。
口香糖丸有效果,就意味着,她又成功开辟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魏氏是个守信的,记得自己答应过云沫的事,云沫尚未提及,她自己倒主动道:“安平县主,今个个,我办这小宴,一则,邀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姐妹聚聚,二则,也好趁此机会,宣传一下那神奇的口香糖丸。”
“多谢郑夫人。”云沫微微含笑,向魏氏道谢。
魏氏罢了罢手,“谢啥,安平县主,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没感谢你呢,若不是你助我去除了口气,恐怕,我家相公是要纳妾的。”
两人聊着,到了郑府花厅里,花厅里烧着暖炉,魏氏让云沫在花厅里暖着,吩咐小丫鬟好生伺候,自己去门口迎其他客人。
客人陆续到期,云沫看了看,只认识护国将军府的夫人江舞,其余几个妇人,一概是生面目,大年初一在年宴上,也没见过,想来,应该是三品以下官员的家眷。
魏氏逐一给云沫介绍。
册封县主,加上,燕璃向昌平侯府提亲,这两件事让云沫在汴都名声大震,几位妇人知道云沫的身份,都赶紧主动打招呼。
云沫瞧,都是一些与魏氏,江舞差不多秉性的人,便温婉的笑着,与每个人都聊上几句。
“郑夫人,我瞧着,你的脸色,比上次我见你时,好了许多呐。”一群女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朝着云沫期待的方向发展,“你最近都用了什么昂贵的香粉抹脸?告诉我,我也去买点来试试。”
魏氏侧脸,视线落在说话的那妇人身上,笑答:“我哪里有钱买昂贵的香粉,我家老爷就那点俸禄,除了开销,所剩无几,我啊,什么香粉都没用。”
“那,你的脸色为何看上去这么好,连斑都淡了不少。”那妇人不相信。
不止那妇人不相信,其余几个妇人也不相信。
另一名妇人道:“郑夫人,咱们都是好姐妹,你得了什么好东西,可不许藏着掩着,要与大家分享。”
“郑夫人确实得了好东西,但是,不是抹面的香粉。”江舞笑道。
“不是香粉,那是什么?”
云沫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使用香粉,精油之类的东西抹脸,精油比较精贵,只有宫里的娘娘,或者名门望族的女子才用得起,像普通的小资家庭,都是使用香粉,而,香粉里加了铅,加铅的香粉不仅不能令皮肤细腻光滑,常用,反而会导致皮肤毛孔堵塞,滋长黑斑,豆纹。
“是这个。”魏氏拿了几粒糖丸出来,摊在手中,拿给大家看,“就是这口香糖丸,使我面容变得白皙细腻的。”
“这糖丸真有这么好的效果?”
“周夫人,咱们都是好姐妹,我骗你做什么。”魏氏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糖丸分给大家,
“你们都知道的,我有口气,但是,你们现在闻闻,我开口说话,是不是不臭了。”
“咦,真不臭呢。”
“郑夫人,你的口气是如何去除的?”
魏氏一提,大家才发现,她呼吸说话时,嘴巴里有股清香气味。
“实不相瞒,我的口气,也是这糖丸去除的。”魏氏道,“服了这糖丸,我每日如厕,都觉得异常轻松,连续服了几日后,发现,口气逐渐变淡,脸色也好看也许多。”
“郑夫人,大家都是好姐妹,你赶紧说说,你在哪里买的这种神奇糖丸。”
女人,谁都想自己吐气如兰,哪怕,没有口气,也想给自己嘴巴里增加点香味。
江舞道:“郑夫人吃的这种口香糖丸,外面可买不到。”
“那,这糖丸哪里来的。”
江舞与云沫交换了一个眼神,看见云沫淡淡点头,这才告诉大家:“前几日,姬家小姐办生日宴,我与郑夫人受邀前去,在宴席上遇到了安平县主,安平县主发现郑夫人有口气……”
“尉迟夫人,你是说,这口香糖丸是安平县主给郑夫人的。”
“正是。”魏氏点头,“那日,我被几名贵女羞辱,安平县主人好,看不下去,就帮了我一把。”
魏氏这么说,一则,帮云沫宣传了糖丸,二则,保证了云沫的人品。
云沫脸上微微笑,听着魏氏将自己吹捧上天。
这次,她真没帮错人,魏氏是个知恩图报的,也是个聪慧的。
看见魏氏点头,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云沫。
“安平县主,你那里,可还有多余的糖丸?我给你买。”
“安平县主,我娘家有个妹妹有口气,一直都嫁不出去,你帮忙再弄点那个糖丸呗,我代我娘家妹妹谢谢你了。”
……
一个个都开口向云沫讨要糖丸。
云沫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都一一应下了,“诸位夫人,你们将地址给我,我回去将糖丸做好了,就让人给你们送去。”
“真是太好了。”
“安平县主,真是太感谢你了。”
一个个纷纷向云沫道谢。
云沫唇角轻轻上扬,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诸位夫人,帮点小忙而已,不必言谢,这次,我免费赠送大家糖丸,不过,请大家也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安平县主,你说。”
云沫道:“你们服用糖丸后,觉得有效果,帮忙给我宣传一下。”
一传十,十传百,一段时间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口香糖丸,到时候,她再开铺子,生意应该能好做些。
“成,没问题。”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云沫提出要求,那几个妇人都毫不犹豫的答应。
在郑府待到午时候,云沫才领着云晓童回昌平侯府。
“心儿,最近几天,你抽空去外面看看,发现合适的商铺转让,帮我盘一间。”刚到蒹葭阁,云沫就吩咐无心。
小妮子跟了她这么长时间,对于生意场上的事,已经很熟悉。
“除此外,再帮我找几个人。”
铺子开起来了,肯定需要人手。
“是。”无心点头,“我明日就去办。”
吩咐了无心一声,云沫转了转眼眸,视线瞟向无念,“至于念儿,你再去给我买制作口香糖的药材回来,越多越好。”
“是。”
安排好事情,云沫去隔壁房里看了云逸凡的情况,见他情况稳定,精神越来越好,她这才放心回自己房休息。
无心,无念在门外守着,她念了一遍口诀进入仙源福境。
怀孕后,她虽然有些懒惰了,但是,每日还是坚持进仙源福境修炼一个周天,她每日坚持修炼,一则,是为了早日突破仙源天诀第三重,二则,仙源福境中灵气充沛,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对腹中胎儿好。
她盘腿坐下,墨发如瀑,垂在腰间,心里默念着古老的法决,法决流转,她身边的灵气波动,白光将她笼罩在中间,片刻后,只见她整个人从地上漂浮起来,在白光的笼罩之下,皮肤晶莹剔透,衣袂飘飘,如玄女一般,白光之内,还有一只若隐若现的赤色凤凰。
一个周天后,她御风飞向圣灵湖那边。
从海域带回来的珍珠贝,宝石,在圣灵湖里养了有一段时间了,她隔三岔五从湖里捞几枚珍珠贝,宝石查看,近来发现,竟然有六色珍珠了,除此外,宝石的质地品级也好了不少。
“主人,你老是查看这湖里的珍珠,宝石,又不拿出去卖,有什么作用?”一个声音从岸边传来。
“你留着这些珍珠,宝石,是想他们生仔吗?”
云沫不用看,都知道,是金子那只逗比灵兽。
“金子,你有空管我的闲事,还不如将心思放在银子的身上。”云沫将手里的珍珠贝丢进圣灵湖里,双脚不沾水,从湖面上飞过,轻飘飘落在金子的身边。
自从银子被金子拐后,都抛弃了小豆丁,经常待在仙源福境里。
“你若再不督促银子好好修炼,再偷吃我的灵药仙草,看我不将你的狮子耳朵拎下来下酒。”此刻,金子是狮形,云沫说着,一把拎起它的一只耳朵。
“主人,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脾气怎么还这么火爆。”金子耳朵颤抖了几下,想挣脱。
云沫拎紧,瞪着眼,“我是两个孩子的娘,照样扁你。”
“主人娘亲,你别扁我家金金。”银子从金子背后钻了出来,扬起一双水光闪闪的眼睛,将云沫望着,“金金偷灵药,都是为了我。”
云沫低眉一看,银子身后晃动着的是三条大尾巴。
明明前两日,这只狐狸才两条尾巴,怎么这么快长出第三条尾巴了……
“金子,你说,你又拔了什么灵草给银子吃?”云沫瞪向金子,目光吃人。
她发现,这只可恶的狮子有事情瞒着她,有些灵药,灵果的品级分明很高,它却给她说,是普通的灵药灵果,不值钱,然后,转过背,就拿给银子吃了。
这只可恶的狮子,就欺负她没它了解红灵地里的草药。
金子缩了缩脖子,与云沫对视,心虚得眨眼,“那个,那个……”
“别给老娘支支吾吾。”云沫咧着嘴角,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小心,老娘今晚就吃红烧狮子头。”
“就……就给它吃了一株凤血草而已。”金子咕咚咽下一口唾沫。
“你不是说,凤血草没屁用,不值钱吗?”云沫改换拎着它脖子上的一撮毛,将他拎到半空。
银子仰头,心惊胆颤。
完了,完了,主人娘亲发飙,金金死定了。
“是不值钱,是没屁用,主人,爷没有骗你,不过,这种不值钱的灵药,就适合银子吃。”
云沫知道它在瞎编,不过没戳穿,眸子闪了闪,一脸坏意的对银子说,“银子,金子它不爱你了,给你吃不值钱,没屁用的灵药。”
“金金,是真的吗?”银子眨了眨狐狸眼,立即有泪水滚了出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金子急得解释。
“嗯?”云沫一记威胁的眼神扫去,“这么说,那凤血草很值钱咯?”
“不是,主人,不是的。”金子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金金,这么说,你就是不爱我咯。”银子一脸委屈,哗啦以下,泪水决堤,“金金,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去找主人。”
等银子跑得没影儿后,云沫才松开金子。
金子拉耸着脑袋,蹲在递上,觉得自己好苦逼,“主人,你奸佞,你狡猾,爷是你的灵宠,你竟然这样欺负爷,爷的心,受伤了。”
它追妻容易吗,好不容易将小狐狸养出了三条尾巴,再增加一条尾巴,就能化形了,这下……
云沫微弯着腰,对上它的眼睛,“金子,我还是你主人,你不也诓了我,就许你这只狮子骗我,就不允许我小小的报复一下吗?”
扑通,金子倒在了地上,“主人,这是小小的报复吗?爷老婆没了,你负责?”
“我负责给你找头牛配种。”云沫摊了摊手道。
噗!
金子在心里喷了口血,“主人,你走吧,爷要静一静,爷现在不想看见你。”
它怎么这么命苦,遇上这么个无良的主人。
云沫从仙源福境里出来,上床睡了一觉,已经是傍晚。
小厨房那边送了晚饭来,她吃过后,对无念道:“念儿,待会儿,陪我去一趟水月阁。”
她再不去水月阁,苏氏怕会等急。
“是。”无念微微点头,见云沫用完晚膳,召了丫鬟进来,将碗筷撤掉。
夜深后,云沫吩咐无心守在自己的屋里,这才披了件黑色的斗篷,与无念出蒹葭阁,朝水月阁那边去。
自从苏氏被关押后,水月阁那边少了伺候的下人,无念敲晕了值夜的两名婆子,两人很容易就溜了进去。
“谁?”苏氏听到动静,全身神经紧绷,一记犀利的眼神扫向门口。
“大小姐。”无念站在门外,轻轻回应了一声。
苏氏松了口气,对自己的贴身丫鬟碧云挥了挥手,“去开下门。”
“是。”碧云走到门前,吱呀一声,将房门打开。
房门打开一半,苏氏看见黑色斗篷下,云沫那张脸。
云沫吩咐无念在门外把风,自己跟着碧云到了苏氏的面前,“苏姨娘,别来无恙。”
苏氏脸色不大好看,才被关押了几天,整个人显得憔悴了许多。
“大小姐,你既然来了,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
云沫挑了挑眉,走到苏氏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苏姨娘想说什么?”
“你一定知道,我不是下毒之人?”苏氏直直对上云沫的眼睛。
“苏姨娘倒是聪慧。”云沫勾唇淡笑,“苏姨娘,你的肚子,怕也是假的吧?”
当日,无情把脉的时候,苏氏脸上的表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云沫话落,苏氏倒是镇定,“那位无情公子告诉你的?”
“不。”云沫微微摇头,“我自己看出来的,苏姨娘,不止我怀疑你肚子是假的,柳氏,云清荷,云天娇怕也怀疑你。”
苏氏听得一惊,眉头很明显的皱。
云沫刚才说的,正是她担心的,她现在被囚禁在水月阁,又宣称自己怀孕,云瀚城几乎已经不到水月阁来了,她失宠,柳氏获宠,若让柳氏给云瀚城吹吹枕头风,云瀚城发现她怀孕是假,她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大小姐,我知道,你也恨柳氏。”苏氏盯着云沫,说得肯定。
进昌平侯府这些日子,她将昌平侯府的人脉给理了一遍,大抵知道,当年,云瀚城是受柳氏的挑唆,才将云沫给流放到了秭归县。
云沫没否认,知道苏氏还有后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苏氏接着道:“你若想搬到柳氏,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如何能相信你?”云沫盯着苏氏的眼睛,很想将苏氏看穿。
她总觉得,对苏氏有一种熟悉感,时不时的,能从苏氏身上感到一种刻骨的恨意,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见过苏氏,她又想不起来,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令她很不爽。
“我现在被关押在水月阁内,骗你,对我没什么好处。”苏氏回答,“再者,就凭你知道我肚子是假的,我就不能将你怎样。”
“如此说,我与你合作,倒真是不错的选择。”云沫眸子一眯,高深莫测的将苏氏盯着。
“大小姐,你既然来了,想必,早就想要与我联手了吧。”苏氏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的确。”云沫点头,“不知苏姨娘有什么好办法?”
苏氏润了润喉,放下手里的茶盏,“我这肚子是假的,十个月后,肯定交不出孩子……”
“所以,你想让这孩子流掉,嫁祸到柳氏的头上。”苏氏话只说了一半,云沫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苏氏往自己肚子上瞟了一眼,“大小姐,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这于苏姨娘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云沫淡淡道。
这样做,一则,可以向云瀚城隐瞒假怀孕之事,二则,云瀚城子嗣不算多,对苏氏肚子里的孩子很是期待,若是,嫁祸给柳氏,就算不能让云瀚城休了她,起码也能让她失了掌家权,简直是一箭双雕。
苏氏,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苏姨娘,这段时间,父亲一定会时常派人前来水月阁给你诊脉,你要如何才能骗过郎中?”这点,云沫有些好奇。
苏氏传出怀孕都好些天了,期间,除了无情替她把过脉外,云瀚城好像还请过几回郎中,既然苏氏肚子是假的,为何,郎中几回都没发现端倪。
“这个就不劳大小姐操心了。”苏氏瞥了云沫一眼,“我服了一种药,能够造成怀孕的假想,产生孕脉,除了无情公子这样的神医,普通郎中是看不出来的。”
苏氏话落,云沫看她的眼神猜疑。
好好的,苏氏为何要服这种药?
难道,苏氏有不孕之症?
青楼女子因为服用避子药过多,无法生育,这很正常,而,苏氏恰恰曾是京城的花魁,这才令她想到这里。
想到此处,云沫在心里暗暗讽笑,若不是恰巧发生了这事儿,十个月后,云瀚城又能当一回便宜爹。
“既然如此,苏姨娘,你先在水月阁等消息,我若有什么安排,自会派人来通知你。”
“嗯。”苏氏顺从的点头,她现在,没什么资本与云沫谈条件。
从水月阁出来,夜已经渐深。
寒风拂面,云沫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带着无念赶紧回蒹葭阁。
第二天,无心,无念按云沫的吩咐,无心大早出门,去给云沫盘商铺,找帮工,无念则去跑了药铺。
无念回来得早些,将一包药材放到云沫的面前。
云沫扫了一眼桌上的药材,挑眉问:“就这些?”
“夫人,就这些药材,还是我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药铺才买到的。”无念回答:“现在这个季节,干大黄,干首乌倒是容易买到,但是,生大黄,生首乌罕见,尤其是干薄荷叶难买。”
云沫凝眉,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夫人,买不到药材,那,开铺子的事情,会不会耽搁?”无念知道,云沫需要大量的药材是为了开铺子。
“耽搁是肯定的。”云沫淡淡回答,“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管了,用现有的药材先做一批出来。”
宣传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想办法。
无念想了想,眼神突然一亮,看着云沫,激动道:“夫人,我知道哪里有生大黄,生首乌,薄荷了。”
“哪里有?”小妮子这么说,云沫的心情也是激动的。
“夫人,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无念道。
云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迈的保证,“你放心,就算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无念往门口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才对凑到云沫耳边道:“夫人,摄政王府,无情的药园子里有。”
云沫瞧小妮子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想笑,没想到,小妮子连六煞首领无邪都敢损,竟然怕无情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念儿,你为什么这么怕无情?”
“夫人,你不知道,无情是个医痴,药痴,除了王,谁若敢动他种的那些草药,他一定不歇气的追杀上三天三夜,我可不敢惹。”
“这么厉害。”
“可不是吗,我记得,去年,有个园丁去他药园浇水时,不小心踩坏了他的一颗芍药,被他丢进了蛇窟。”
听到蛇窟这两个字,云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去采药,会不会被他丢进蛇窟?”
“夫人,你有王护着,应该不会有事。”
云沫还是担心,因为,她不止采一株两株,而是收割一整片。
中午,无心从外面回来。
小妮子将一张房契约交到云沫的手中,“夫人,你要的商铺,我已经盘好了,就在长宁街上,花了五百两银子。”
汴都不比秭归县,寸土寸金,五百两银子盘一间长宁街上的商铺,很划算。
云沫看了看房契上的地址,满意的笑了笑。
“至于帮工,我请了五个,算账的一个,采购的一个,制糖丸守铺子的三个。”无心又道:“这些人,我都看过了,两男三女,看上去,都是些勤快敦厚之人,我与他们商量妥了,等咱们的铺子开张,他们就来上工。”
“嗯。”云沫点头,瞧小妮子跑了一上午,辛苦得很,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喝口水,去歇息一会儿吧。”
无心受宠若惊,“夫人……”
王将她与念儿留在夫人身边,就是为了让她们伺候夫人,可是夫人却从来没将她们当丫鬟待,还处处给予她们温暖。
“不累吗?”云沫瞧她一脸感动,微笑道:“不累,那,咱们就去摄政王府挖药。”
“累。”无心赶紧道。
大冷的天,她在外面崩波了一上午,腿都冻麻了,“啥,夫人,你要去摄政王府挖药?”
回味云沫后面半句话,她惊得咕咚一口灌掉了茶杯里的水。
摄政王府只有一处药园子,那就是无情的药园,想到此,她转了转眸子,视线瞟向无念,“念儿,你该不是让夫人去无情的药园子里挖药吧。”
“嘘,你小声点,别让无情那厮听见了。”听到无心咋呼,无念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无心将无念的手拿开,压了压嗓音,“念儿,你知不知道,无情将那药园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去年,那个园丁不过就踩坏了他的一株芍药,就被他丢进了蛇窟。”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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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沫身子明显的抖了抖。
“夫人,你怎么了?”无心问,无念扭头将云沫盯着。
云沫回答:“我有些害怕,不过,我还是决定,今天晚上去摄政王府偷药,所谓,生命曾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人,最怕,活着的时候,银子没了。”
无心对云沫的感叹有些无语,“夫人,有王护着你,无情不敢将你怎样,不对,夫人,你为什么要上摄政王府偷药,不该是,光明正大去摄政王府采药吗?”
云沫是这样考虑的,眨了眨眼,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觉得,光明正大进摄政王府去采药,令燕璃有些难做,你们看哈,我与燕璃是夫妻,无情是燕璃信任得力的属下,我们两个对燕璃都很重要,燕璃帮我,就伤了无情的心,帮无情,就伤了我的心,所以,我觉得,我们今晚翻墙进摄政王府偷药,最妥当。”
“夫人,我觉得,王应该会向着你。”无念扶额道。
夫人在王的心中,那比天下大事都重要。
云沫晃了晃手,“好了,你们都别说了,赶紧回屋歇息,晚上,咱们行动。”
无心,无念对看一眼,只好按云沫说的做。
反正,就算无情发飙,她们两个联手,无情也没能力将她们丢进蛇窟,再说,还有夫人顶着,夫人头上是王,怎么算,怎么想,她们跟夫人去摄政王府偷药,都没什么大问题。
半夜三更,三人清一色夜行衣,轻手轻脚对着蒹葭阁外走。
“娘亲,无心姑姑,无念姑姑,半夜三更的,你们上哪里去?”三人还未出蒹葭阁,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云沫一颗心,陡然惊了一下,听出是云晓童的声音,赶紧转过身,走过去,一把将他的嘴巴捂住,将他拉到黑暗的角落。
“嘘,儿子,别出声。”
“娘亲,你要做什么去?”
面对儿子,云沫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去做贼,脑子里转了转,这么回答:“儿子,娘亲去你爹爹哪里取点东西。”
云晓童狐疑的盯了云沫一眼,“娘亲,那,你为什么白天不去?”
“这个……”云沫支吾了一下,“你爹爹约我晚上去的,儿子,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早起陪小舅舅。”
“娘亲,我陪你去吧。”云晓童拉着云沫的袖子,“我还没去过爹爹家呢。”
云沫朝无情住的那间屋看了一眼,生怕被发现,“儿子,带你去可以,但是,你绝对不能告诉无情叔叔。”
“为什么?”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儿子,你是好奇宝宝吗?”
一段小插曲后,三大一小做贼一样,从昌平侯府的后门溜了出去,然后御风而行,奔向摄政王府。
有无心,无念带路,云沫母子俩轻轻松松就进了摄政王府。
“娘亲,不是爹爹约的你吗,那,咱们为什么不走正门?”御风跃过高墙后,云晓童抬起狐疑的双眼,将云沫望着。
云沫对上云晓童那双狐疑的眸子,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会再信自己瞎编的话,只好说出实情,“儿子,娘亲想开家卖口香糖丸的商铺。”
“娘亲,这个,我知道,可是,开商铺跟我们大晚上溜进爹爹家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云沫点头,“你爹爹这府里有座药园子,咱们溜进来,就是为了采药的。”
“娘亲,你怎么不早说。”云晓童翻了翻白眼,同时还松了口气,“咱们搞得这么神秘,害得我还以为,是爹爹背着咱们做什么无耻下流的事。”
云沫:“……”
“无念姑姑,无心姑姑,你们带了麻袋没?”云晓童侧了侧脸,视线移向无心,无念,“咱们难得来一次,多采点药回去。”
无心,无念不约而同看了云晓童一眼,觉得,无情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得气吐血。
四人在摄政王府里穿梭了一阵子,终于到了无情的药园子。
云晓童喘了口粗气,心里感叹,爹爹家可真大,他住进来,会不会迷路。
无情的药园子在摄政王府偏北角,平日里,除了园丁进来浇水,基本没人到这边来,巡逻的侍卫也只是偶尔经过一次,这倒方便云沫偷药。
四周无灯,借着雪地光芒,云沫大概能看清药园的情况。
整座药园子其实是座暖棚,木架结构,窗户跟顶棚用的琉璃瓦,可以折射光线,堪比天朝所见的大棚。
“夫人,赶紧进来。”无心熟门熟路的将药园的门打开,压着嗓音对云沫母子俩招了招手。
云沫牵了云晓童,动作麻利的钻了进去。
“娘亲,这里面好暖和呀。”进了药园,云晓童顿时感觉全身暖融融的。
“儿子,这叫暖棚,冬天也可以种植蔬菜,水果跟药材。”云沫一边向云晓童解释,一边在药园里寻找自己要的大黄,首乌跟薄荷。
药园很大,里面种了几百种草药,云沫逛了半天,才找到自己要的哪几种。
“心儿,念儿,快拿麻袋跟铁锹来。”云沫扫了一眼眼前大片的首乌,微侧着身子,对着无心,无念招手。
还真给云晓童说对了,这次来,云沫让无心,无念拎了两只大大的麻袋。
半分钟后,昏昏暗暗的药园里,三大一小扛着铁锹,动作麻利的刨着地里的首乌,忙得不亦乐乎,尤其是云沫一个孕妇,刨得一手黄泥。
汪汪……
四人正刨得起劲,突然,几声嘹亮的狼犬吠声传了过来。
云沫心里大呼不好。
“娘亲,我们被发现了。”云晓童停下动作,一双沾满黄泥的小手僵在半空。
无心,无念倒是一脸镇定,在摄政王府偷东西,被发现,很正常。
犬吠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不到半分钟,唰的一下,整座药园被火把照得通亮。
云沫一眼扫过去,只见摄政王府的一群巡逻侍卫牵着几匹牛犊高的狼犬将整座药园子围了起来,狼犬呲牙咧嘴,獠牙森森,尤其可怕。
哎,挖药挖得太入迷,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摄政王府行窃。”药园的门被打开,侍卫头领走了进来。
“是我们。”无心,无念同时开头。
侍卫头听到声音有些熟悉,瞪大眼睛,仔细一看,“无心姑娘,无念姑娘,你们怎么……”
做贼被抓现行,这,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啊哈哈,我们晚上睡不着,随便出门逛逛。”无心尴尬的笑了几声,对着侍卫头挥手,“没事了,你们赶紧去其他地方巡查吧。”
侍卫头瞄了一眼,被挖得乱七八糟的药园,“这……”
要是无情公子发现,自己的药园成了这副模样,估计会暴跳如雷。
“晚上睡不着觉,随便逛逛,就从昌平侯府逛到了摄政王府,然后进了我的药园。”侍卫头正为难着,恰时,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进来。
云沫,云晓童,无心,无念都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不好。”四人同呼,拉耸着脑袋,不敢朝门口看。
“无情公子。”侍卫头恭敬的叫了一声,退到一边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侍卫头让开,白衣墨发的无情走了进来,只是,一向翩翩公子如他,此刻,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得有些难看,再看见被挖得乱七八糟的药园后,他的心,抽的疼了两下,眉宇间的褶皱深得可以夹住笔。
云沫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心里愧疚的瞄了无情一眼,“无情,我对不起你,你治好了凡弟,我还来偷你的药。”
“无情叔叔,你若是想骂,就骂我吧,我挖得最多。”云晓童一脸歉意。
“不关夫人跟小公子的事,是我告诉夫人,你的药园里有大黄,首乌,薄荷。”瞧无情快要奔溃,无念也是一脸歉意。
道歉的话都被云沫,云晓童,无念说完了,无心吸了口气,只好这样说:“麻袋,铁锹是我拿来的,你想骂,就骂我吧。”
无情真是想骂人,奈何,眼前的母子俩是王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骂不得,打不得。
“跟我去见王。”无情压了压怒火,扫了四人一眼,撂下一句话,甩袖子出去。
云沫,云晓童,无心,无念知道自己做错事在先,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
“娘亲,见了爹爹,咱们说什么?”
关于对燕璃说什么这个问题,云沫也觉得好生头疼,“儿子,你怕不怕被打屁股?”
云晓童眉头皱了皱,“娘亲,你是说,爹爹要打我们屁股。”
云沫觉得有这个可能,“嗯。”
一刻钟后,四人被带到了燕璃的面前。
燕璃转动着深邃的眸子,视线扫向四人,最后停留在云沫的身上,瞧她裙子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是黄泥巴,眉宇明显的皱了皱。
云沫被他盯得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鼓起勇气开口,“燕璃,你听我说,我想开间卖口香糖丸的铺子,但是,跑遍了全城,也没买到多少生大黄,生首乌,薄荷叶,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现在什么时辰了?”燕璃忽略掉她的话,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
“嗯?”云沫愣了愣,扭头,透过门,往外面瞧了一眼,“大概,大概子时已过吧。”
“知道子时已过,还在外面瞎逛。”这下,云沫听出了,燕璃说话的语气带着点薄怒。
云沫还真有些被他的怒气镇住了,“那个,你别生气,我找点药材就回去,不耽误睡觉。”
燕璃这么生气,无非是担心她动了胎气。
“找,点,药,材。”四个字,从无情的牙缝里挤出来。
他扫了一眼云沫脚边的麻袋,“夫人,你扛这么大的麻袋来,不是想将药园里的首乌,大黄,薄荷都打包带走吗?”
云沫沉默了,她无言以对,她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你带这么大的麻袋来,是准备挖到天亮吗?”燕璃质问,对云沫的行为,真是又气又无语。
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挺着肚子还静不下心。
云沫觉得,挖到天亮有些夸张,扬起睫毛,瞄了燕璃一眼,“我们的动作很快,不用挖到天亮。”
“这么说,你还计算过时间?”燕璃真被她气得不轻。
来之前,无心,无念描述了药园的情况,云沫还真根据药园的情况计算过时间。
“没有,绝对没有。”云沫猛摇头,摄政王千岁正在气头上,她哪里敢再对着干。
云晓童低头站在他娘的身边,觉察到他爹的怒气,偷偷扬了扬头。
“云晓童。”燕璃教训了云沫一顿,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云晓童的身上。
云晓童一脸心虚,等着挨骂,“爹爹……”
“你娘亲大晚上出来瞎晃,你也跟着胡闹。”燕璃真想将他抱过来,打一顿屁股板子。
“娘亲不是瞎晃,娘亲是为了挣钱。”说云沫瞎晃,那绝对不行,云晓童鼓起勇气反驳,“爹爹,你不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还上山挖过猎坑,摘过野菜。”
后面一句话,戳到燕璃的痛处。
他最遗憾的,就是错失了五年时光,当然,他不知道,现在的云沫并非以前的云沫。
原本还想再教训云沫母子俩两句,但是,心,却怎么也硬不起来了,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拿你们母子俩真没办法。”
云沫母子俩松了口气,无心,无念替云沫母子俩松了口气,最郁闷的,就属无情了,这结果,他早猜到了。
夫人就算将他的药园翻个底朝天,王也不可能处罚夫人。
“嘿嘿,燕璃,你不生气了?”云沫咧嘴笑,露出六颗牙齿,走到燕璃的身边。
云沫一身,一手的黄泥,燕璃避了避,一脸嫌弃的轻睨着她,“站在那里,别过来,像掉进粪坑里似的。”
外面的婢女听到燕璃说话,自觉的拿了干净的衣裳,打了热水进来。
燕璃眼眸一扬,婢女们自觉请了云晓童去别处换衣裳,无心,无念,无情也自觉离开。
云沫的视线追随着云晓童。
“婢女会照顾好儿子的,不必担心。”燕璃走到水盆,拿起毛巾,准备浸在水中。
云沫眼巴巴的盯着小豆丁离去的背影,她哪里是担心婢女照顾不好小豆丁,分明是想与小豆丁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过来。”燕璃拧了一把毛巾,表情严肃的对着云沫招手。
云沫瞧他两道眉峰拧成那样子,心里一阵发毛。
砰!
正当她心里万分发毛的时候,一阵内力相击,枝叶狂飞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去看看。”听着枝叶飒飒响,她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燕璃朝门口随意看了一眼,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无情在跟无心,无念过招。”
这话,云沫是不相信的,过招,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还是去看看吧。”无情正在气头上,她真怕,他将两个小妮子给痛扁一顿,草药是她要偷的,让两个小妮子替她受罪,她于心不忍。
燕璃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放心吧,无心,无念两人合力正好与无情旗鼓相当。”
放心,能放心才怪,“你不怕,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我都是这么训练属下的。”
“你不怕,他们将你的王府给掀了?”高手过招,掀瓦拆墙,很正常。
“再建就是。”摄政王千岁一脸的无所谓。
云沫翻了翻白眼,总结两个字,土豪。
“过来。”摄政王千岁扫了一眼她身上的黄泥,有些不奈烦了,“洗干净。”
云沫硬着头皮走过去,摄政王千岁拉过她的手,放进水盆之中,低眉,细心的帮她洗去手上的污泥,用毛巾帮她擦了擦脸。
“你不是说我像掉进粪坑似的吗?你不觉得恶心?”这么周到的服务,云沫其实挺享受的。
燕璃帮她擦干手,“你当我是掏粪工人好了。”
“你丫的才是大便。”云沫原本挺感激的,听到这句话,顿时火气大。
燕璃丢下毛巾,拿起一旁干净的衣裳,“你是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云沫一把将衣服抢了过来,“我自己来。”抱着衣服,对着旁边的屏风走去。
让燕璃帮她换衣裳,她还是不太习惯。
悉悉索索一阵,云沫换了干净的衣裳出来,衣裳尺寸很到位,淡紫色很衬她的肤色,很好的勾勒出了的身材曲线,但是,又不显肚子,云沫提起裙摆左右看了看,几乎怀疑,这衣服是燕璃特意给她定制的。
其实,这衣服确实是燕璃找京城最好的裁缝,绣娘给她做的,摄政王府里,还不止这一件。
燕璃瞧她从屏风后走出来,走上去,牵起她的手,到一旁坐下,“歇片刻,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云沫识相的没有反驳,静静的坐着等小豆丁。
外面三人足足打了一刻钟,不知折断了多少花草树木,内力相击的声音才停息,云沫听外面静下来,终于松了口气。
云晓童洗抹干净后,燕璃这才吩咐人备了马车,亲自送云沫母子俩回昌平侯府。
神不知,鬼不觉回到蒹葭阁后,云沫打量了几眼无心,无念,无情三人,琢磨着开口,“你们都没事吧。”
无情冷着脸回应她,旋即默不作声的走开,留了个高冷的背影给她。
“夫人,别你他,他就这德性。”无心扫了一眼无情离去的背影,淡淡对云沫道。
云沫心里有愧,“心儿,今晚这事,是咱们不对,咱们忍忍,对了,你跟念儿有没有受伤?”
刚才在摄政王府斗得这么厉害,她真担心。
“夫人,我们没事。”无念递了个眼神给云沫。
无心道:“我们经常这样切磋武功,对方什么招,怎么破解,早就烂熟于心了。”
云沫松了口气,叫云晓童去歇息。
笠日一早,燕璃那辆拉风显眼的马车停在了昌平侯府门前,云沫母子俩刚从被窝里出来,丫鬟就来禀报,摄政王千岁在前厅里等着了。
“大小姐,摄政王千岁在前厅等候,侯爷让您去前厅用早膳。”
云沫以为,燕璃是为了昨晚的事,来找她算账,心里好生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娘亲,怎么办?”云晓童干着急。
云沫拧了拧眉,“儿子,你去小舅舅屋里,我去见你爹爹,我肚里还怀着你妹妹,谅你爹爹也不敢将我怎样。”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往云沫肚子上瞄了一眼,也觉得,有这张护身符在,爹爹不敢将娘亲怎样,“娘亲,你自己小心。”
母子俩在屋里窃窃私语片刻,云沫这才摸了摸腹部,朝门外走去。
云沫随丫鬟到前厅,挑眼一看,除了云瀚城跟燕璃,柳氏,云清荷,云天娇都在,她眉头不悦的皱了皱,发现,燕璃每次来,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都会在旁边,若说,这姐妹俩没觊觎自己的姐夫,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王爷,父亲,母亲,二妹妹,三妹妹。”云沫逐一打过招呼。
燕璃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云沫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走了过去。
柳氏吩咐了一声,丫鬟送了早膳进来,面对一桌子恶心的人,云沫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
燕璃见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也跟着放下筷子。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直接对云沫说,根本不用征求云瀚城的意见。
“去什么地方?”云沫诧异。
这男人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吗?什么情况?
燕璃拽了她的袖子,将她拉起来,“去了就知道了。”
袖子被拽得紧紧的,云沫只好跟着他对着外面走,留下云瀚城,柳氏,云清荷,云天娇四人黑脸坐在桌上。
云瀚城气,燕璃根本没将他这个未来的岳父放在眼里。
柳氏气,这么有权势的男人,为何不是自己的女婿。
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气,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吊死在云沫那棵歪脖子树了上。
出了昌平侯府,燕璃直接拉了云沫上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对着城外跑,卷起一阵阵风雪。
“燕璃,我们这是要出城?”
“你不是想要药材吗?”
云沫猜到什么情况了,眼神忽闪一亮,“你是说,你在城外,还有药园子。”
“嗯。”燕璃没多说话,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瞌目小憩。
昨晚,被这女人闹腾了半宿,他没睡好。
云沫侧着脸,瞧他闭着眼睛,心里有一丝愧疚,看他睡,便没再出声,拉了拉马车里的皮毛毯,小心帮他盖好。
马车行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王,到了。”无恒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
燕璃睁开双眼,云沫拉起车帘,只见,皑皑雪山之间,一座庄园赫然而立,庄园很大,抵得上大半个摄政王府,里面廊檐飞宇,气势磅礴。
云沫下车,扫了一眼,心里感叹:奢侈。
燕璃拉她进庄园。
“千岁,您来了。”里面的仆人看见两人进来,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燕璃略一点头,牵着云沫的手,继续往前走,强大的威压,压得那些仆人都不敢抬起头。
在庄园里走了一阵,燕璃打开一座暖棚的门,暖棚的门刚被打开,一阵清香的药气扑面而来。
燕璃看了眼云沫,淡淡解释:“因为我患有寒血之症,所以,不止王府,还有这座庄园都种了许多草药。”
云沫走进去,放眼一眼,里面的药材真不比无情那座药园子里的少,她找了找,有她要的大黄,首乌跟薄荷,而且,数量很多。
“这些,可够?”燕璃挑眉问。
云沫满心欢喜,“够,这么多的草药,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撑过一段时间,等冬雪融化,她再种就是,这下,不用担心耽搁开铺子的事情了,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多药材,她就不必费心去偷无情的药园子了。
不过,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为何不告诉她,这里也有药材呢,云沫想了想,归结于,摄政王千岁比无情更加可怕。
燕璃往云沫肚子上扫了一眼,沉脸提醒:“云儿,你要做什么事,不必亲自动手,比如,你要草药,捎信到庄园,让仆人采好了,给你送去就是。”
“是,千岁大人。”云沫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乖。
“不安分的女人。”摄政王千岁磨牙。
“奸佞腹黑的男人。”云沫在嗓子眼里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相公,我说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绝世好男人。”
……
走完整座庄园,云沫发现,这庄园里有好几座暖棚,除了种药材外,还种了不少蔬菜,花草,相比外面白雪皑皑,寒风萧瑟,庄园里面简直是春意盎然。
中午,两人在庄园里用过午膳,才打道回京。
药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事,就是策划开铺子了。
从庄园回来的第二天,云沫借口去护国将军府拜访,出昌平侯府后,戴了一顶纱笠,乔装了一番,打道去了无心盘下的铺子。
云沫不想,自己开铺子的事,闹得尽人皆知,仕,农,工,商,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是最末等的,尤其在汴都这种地方,但凡有钱人家,都不允许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更别说,开商铺赚钱了,云沫倒是不在乎这些,但是,燕璃已经向昌平侯府提亲,马上就要去昌平侯府下聘,在这节骨眼儿上,她不想招人非议,给燕璃添麻烦,再者,她隐晦一些,也不会引起柳氏的注意。
到铺子后,云沫检查了一番,还算满意。
因为铺子是转让的,前面的店家已经装潢好,云沫到时,在铺子里走看了一下,装潢清新雅致,这样的装潢,倒是很适合开口香糖铺子用,柜台,货架,什么都是现成了,至于帮工,无心已经提前通知,今日到铺子里见她。
云沫检查完铺子的装潢,无心将之前请的无名帮工叫到云沫的面前,“夫人,他们就是我请的帮工。”
无人站成一排,直挺挺的立在云沫的面前,见云沫视线扫来,五人不约而同的低了低头,异口同声,“东家好。”
云沫一眼扫过五人,纱笠下,嘴角轻轻上浮,说话的口吻带着亲和力,“说说看,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东家,我叫孟淮,管账的,之前,我帮很多家商铺管过账……”云沫话落,最年长的男子先开口回答,对云沫絮絮叨叨的讲诉了他之前的工作经历。
云沫挑了那男子一眼,问:“你在之前那家铺子做得好好的,为何又不做了呢?”
任何人都不喜欢任用那种朝三暮四,频繁跳槽的员工,云沫也不例外。
叫孟淮的男子皱了皱眉,显得有些忧伤,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东家,我老母亲有病在身,我得时常请几天假回去照顾,所以……”说到这里,他瞄了云沫一眼,显得有些担忧,生怕云沫不辞退他。
前几分工作,就是这样丢的。
“下一个。”云沫听后,什么都没说,将视线从孟淮身上移开。
她话落,紧挨着孟淮站的男子咧嘴笑了笑,介绍自己,“东家,我叫李四九,无心姑娘找我来,是帮忙进货的,您放心,我力气大着呢,一个人扛两三百斤,没问题。”说完,他挠起自己的袖子,对着云沫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瞧他秀肌肉的动作,连云沫都忍不住笑了笑,“下一个。”
“东家,我叫文甜甜。”
“我叫张袭香。
”东家,我叫秦兰儿。“
三个女孩在介绍自己时,声音还算响亮,利落,云沫细细打量了三人几眼,大抵了解了三人的情况,默默的在心里评估着。
见云沫沉默着,孟淮,李四九,文甜甜,张袭香,秦兰儿都屏气凝神得等着她开口,五人心里都紧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没被看上。
云沫评估了一下情况,这才淡淡开口,”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铺子里的正式工人了,我不喜欢偷奸耍滑的,你们做得好,我看得见,你们做得不好,也别想瞒着我,做得好的,勤快的,我额外有嘉奖,偷奸耍滑的,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听到云沫这么说,五人总算松了口气。
云沫开的工钱比别处高”管账的,一个月四两银子,进货打杂的,一个月三两银子,管铺子,制糖丸,卖糖丸的,每个月底薪二两银子,外加提成,所以,五人都想留下来。
“请东家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李四九粗人一个,对着云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保证完,孟淮,文甜甜,张袭香,秦兰儿也纷纷点头。
云沫没多纠结这个问题,工人勤快与否,日后自见分晓,只道:“你们若是干得好,每个月可以向我请假,带薪休假。”
她这么说,解决了孟淮的问题。
有时候,适当给予工人关怀,能够提升工人对岗位的归属感,从而更加卖力的做事,这,不但不会降低效益,反而,会增长收益,有头脑的人,都不会对工人太苛刻。
孟淮果然一脸欣喜的看着云沫,发誓,这次,一定要好好干。
云沫给铺子取名凌兰阁,吩咐无念找京里有名的工匠定制了牌匾,让孟淮,李四九去山庄那边拿了药材,五日后,凌兰阁正式营业。
开业第一天,江舞,魏氏约好了好些身着绫罗绸缎的妇人前来捧场。
“郑夫人,这凌兰阁卖的口香糖丸真能去除口气吗?”
“卫夫人,我骗你做什么,上次,我去你家店里买绸缎,你不还提醒我,说话时,嘴巴里有股子味道吗?你现在闻闻,我说话,嘴巴还臭不臭。”魏氏说话时,故意往那姓卫的妇人身边靠了靠。
“咦,真没口气了,郑夫人,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
“是吧,我就是吃了凌兰阁的口香糖丸,去除口气的。”
……
一群妇人聊叨聊叨走进铺子,有了魏氏,江舞宣传,加上第一天有买有送的活动,凌兰阁开业第一天,客流量还算多。
云沫戴着纱笠站在二楼,将一楼大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的,瞧着过往的客流,纱笠下,她轻轻勾起唇角,笑容灿烂。
大早开业,云沫守着铺子,待到中午,确定了生意情况后,这才放心回昌平侯府。
……
昌平侯府,云天娇住的翠华苑。
“小姐,您的信。”一等大丫鬟秋琴将一封信递到云天娇的面前。
云天娇正一脸惬意的倚靠在一张桃木榻上,一名小丫鬟匍匐在她的脚边,轻轻的给她揉着双腿,秋琴递上信,她对脚边的小丫鬟挥了挥手,小丫鬟识趣的退下,秋琴将信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笺,交到她手中。
“小姐,是宁国侯世子的信。”秋琴往门外瞧了几眼,将嘴巴凑到云天娇的耳边,轻声道。
云天娇秀美往中间聚拢,拆开信笺,一目十行的阅完,一把将信笺揉成纸团,皱起眉头,脸色十分难堪。
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敢威胁她。
秋琴瞥了云天娇一眼,见她脸色难看,斟字酌句的开口,“小姐,那,咱们去见宁国侯府世子吗?”
她是云天娇的贴身丫鬟,跟在云天娇身边多年,云天娇多次与宁国侯府世子北宫骏私会,她都在门外把风,所以,此刻就算没看见信上的内容,她大约已经猜到了。
云天娇咬牙,将手里的信撕得粉碎,“去。”
不去,北宫骏那个王八蛋就会将六年前的事情抖露出来,那个男人自从娶了徐氏后,性情大变,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去准备一下,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她瞥了秋琴一眼,冷冷的吩咐。
“是。”秋琴应声离开。
半夜三更,影影绰绰的两个人影从翠华苑出来,绕过昌平侯府的后花园,朝后门而去,出了昌平侯府,朝着一处私宅而去。
私宅是宁国侯府的房产,北宫骏每次私会云天娇,都是在这座私宅中。
云天娇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从头罩到脚,只留了一张脸孔在外面,到了私宅前,她使了个眼神给秋琴。
秋琴会意,走上前拉响了门环。
片刻后,吱呀一声响,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将门开启一道足够一人通行的缝,将二人请了进去。
“三小姐,我家世子已等候多时。”
“嗯。”云天娇点头,朝着小厮手指的屋子走去。
秋琴准备跟上,却被那小厮拦了下来,“我家世子有要事与三小姐商议,咱们做下人的,还是别去打搅了。”
“小姐……”秋琴将云天娇唤住。
云天娇扭过头,冷声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此刻,她只想快点进屋去,快点与北宫骏了断一切,省得这个男人总是缠着她。
“是。”
【166】
屋子里,北宫骏左手执杯,右手执酒壶,喝得脸色微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天娇推门而进,他听到开门声,扬起醉意迷离的眼,视线扫来。
“娇儿,过来。”他放下酒壶,对着云天娇招了招手。
云天娇踏进屋子,闻到一股子浓烈的酒味,两条柳眉往中间拧动。
“说罢,你找我来,所谓何事?”她冷言冷语,走到北宫骏对面的位置坐下。
北宫骏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给云天娇倒了一杯,递过去。
云天娇低眉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我不喝。”
北宫骏瞧她一脸郁色,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以前,我叫你来的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云天娇冷着脸回答他,“是你背弃我们的誓言,娶了那个半老徐娘,还怪我?”
提到徐氏,北宫骏心里就犯恶心,扬起脖子,猛的一下,将整整一杯酒灌进喉喽。
云天娇盯着他猩红的眸子,心里阵阵发虚,“别喝了,你找我来,到底所谓何事?”
“我想休了徐氏。”北宫骏将语气放得柔和,眼神祈盼的望着云天娇,“娇儿,你帮帮我,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快奔溃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帮不了你。”云天娇毫不留情的拒绝。
搁在以前,北宫骏这样的美男如此求她,她一定为之动心,现在,不会了,自从见到了摄政王燕璃的绝世风采,她将两人一对比,北宫骏简直是一滩涂不上墙的烂泥,她看到,都觉得恶心。
“你别骗我了,你怎么就不能帮我了?”北宫骏起身,迈着醉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你去求求你大姐,你大姐是未来的摄政王妃,由她出面替我求情,皇上一定会答应,让我休了徐氏。”
北宫骏这样靠过来,浓浓的酒气铺天盖地的扑向云天娇。
云天娇被熏得头晕,挣扎着,想要摆脱北宫骏的挟制,“北宫骏,你发什么疯,当年,是我们一起设计了云沫那个贱人,现在,你让我去替你求情,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可笑吗?”
“我是疯了,娇儿,我天天对着徐氏那张老脸,我被逼疯了。”北宫骏身子一倾,大手勾上云天娇的腰,含着浓浓酒意的唇就要压像她,“娇儿,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云天娇盯着北宫骏的唇压向自己,就在北宫骏的唇快要贴上来是,她脸一侧,北宫骏亲在了脸上。
“你……你喝醉了。”
饶是以前,她很喜欢北宫骏热烈的亲吻,可是刚才,北宫骏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她觉得胃里恶心。
那是一张,亲过老女人的唇啊,北宫骏竟然拿来亲她。
北宫骏没亲着,自尊心受到伤害,加上半醺,与云天娇拉开一些距离,双眸赤红的将她盯着。
“你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亲。”
这个贱女人,以前在他怀里可骚了,除了没冲破最后的防线,他们什么都做了。
云天娇差点被亲,心里也是火,北宫骏大吼,她也不相让,“你凭什么再亲我,你还能娶我吗?”
“为什么不能。”北宫骏回答得很没有底气。
云天娇唇角抽动,冷冷发笑,“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这辈子,你都不能休掉徐氏,你娶我,哈哈,让我做妾,还是,等到徐氏死了,我人老珠黄,你再来昌平侯府提亲。”
这些话,直接戳到北宫骏的痛处。
北宫骏眉头皱起,喝得微醺,也遮不住他一脸的黑气。
“北宫骏,咱们好聚好散,你既然娶了徐氏,就好好的跟徐氏过日子,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以后,别往昌平侯府送信了,送了,我也不会再来见你。”云天娇使劲力气,扒掉北宫骏揽在自己腰上的手。
这话落,北宫骏满腔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贱人,利用完我,就想甩掉我。”当初,若不是云天娇勾搭他在先,他又怎么可能与她们联手,设计云沫,与云沫解除婚约。
想到,两次见云沫的情景,脑中浮现云沫风华绝代的脸庞,他心里就懊悔得要死,现在看,云沫比这贱人强多了,若不是这贱人,他早就娶了云沫,又怎么会落得被万人耻笑的下场,所有的一切,都是这贱人害的。
“你……你想干什么。”铺天盖地的怒火,燃烧着屋里的空气,云天娇吓得颤抖了一下,后退了几步,想要夺门而出。
北宫骏怎么可能放过她,大步追上去,抓起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拽着往床边去,不顾她反抗,将她重重的摔在床上。
“北宫骏,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云天娇后背重重的撞在床沿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见北宫骏一步一步的走来,她顾不上疼,抓起床上的枕头砸去。
北宫骏死死的盯着她,眼中寒意森森,枕头飞来,他伸手接住,咻的一下,丢向了桌子。
“贱人,你以前怎么给我说的,你说,你爱我,你说,你比你姐姐更爱我,你忘了,既然你忘了,我好好提醒你一下。”
一字一句阴冷的从他嘴里吐出来,说话的功夫,走到床前抓起云天娇,刺啦,云天娇那一身织绣罗裙在他手中化成碎片,一片一片的散落在递上。
片刻功夫,云天娇已经衣不蔽体,北宫骏心里的怒火濒临临界点,刺啦,撤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席卷着重重的怒火压向云天娇。
云天娇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得窒息,北宫骏粗暴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她身上,每吻一下,都带着重重的惩罚。
“北宫骏,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
啪,北宫骏一巴掌拍在云天娇的脸上,云天娇的脸立即肿起老高。
“放开你,贱人,你不是想要男人吗,连自己姐姐的男人也抢,我成全你。”
刺啦,一声裂响,云天娇最后的一件肚兜被撕碎,露出胸前的大片春光。
云天娇感觉胸口一凉,惊恐得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眸瞪圆,在北宫骏的身下,拳打脚踢,“北宫骏,你别忘了,我是昌平侯府的三小姐。”
北宫骏气得脑袋灼痛,又喝了这么多酒,哪里还顾得上云天娇的身份,欺身压上,一遍一遍粗暴的掠夺她的身子。
“小姐……”秋琴在外面听到动静,一颗心犹如挂在悬崖上,急得六神无主。
三小姐若是出事,夫人肯定会扒了她的皮。
不行,她要去救三小姐,“小姐……”
秋琴想冲进屋,北宫骏随行的小厮伸手拦下她,“秋琴姑娘,我家世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进去,不但救不了云三小姐,反而是去送死,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
一句话,秋琴双脚似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动。
是啊,她现在进去,救不了小姐,还会惹恼北宫世子。
房间里,一地的残衣碎片,大床上乱七八糟,空气里弥漫着淫糜的味道。
北宫骏挟制着云天娇,用最粗暴的方式掠夺她的身体,将心里的怒火全撒在了她的身上。
云天娇最初还不断的挣扎,可是,她那点薄弱的力气,哪里抵得过北宫骏,当身下传来一阵刺痛感,她一颗心沉入谷底,两滴含恨的泪水滑落至眼角,完全放弃了反抗,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
北宫骏厌倦了徐氏的味道,半醺中尝到云天娇少女的芳香,满心迷醉,一遍又一遍的掠夺她的身体,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吩咐小厮送了新的袍子进来,抽身离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秋琴在外面听了一个时辰,北宫骏离开之后,才敢进屋去找云天娇。
“小姐……”她开门进屋,看见云天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双眸瞪大,眼神空洞的盯着屋顶,露在外面的身子,青紫一遍,全是吻痕,连牙齿印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淫麋味,就算秋琴尚未经历男女之事,但是,也能想象得出,云天娇受了怎样的折磨。
秋琴开门进来,云天娇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似定死在了屋顶上。
“三小姐,你别吓我。”秋琴走到床前,若不是看见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真以为她死了。
“三小姐,奴婢扶你回府。”
云天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眼神呆滞,动作僵硬的顺着秋琴的搀扶从床上起来。
她坐起,被褥从身上滑了下来,露出胸前大片青紫。
“衣服,衣服,我的衣服。”胸前的吻痕暴露出来,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胡乱抓起床上的被褥,将自己的身子包裹好。
秋琴听她不断的嚷嚷着要衣服,赶紧抓起地上被撕坏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只是衣裳太破,遮住这里,遮不住那里。
云天娇使劲将领口拢紧,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全身发抖,嘤嘤哭泣。
“小姐……”秋琴见她这样,不知如何安慰。
这样的事情,落在任何女子的身上,都会生不如死。
啪。
云天娇哭了一阵,突然扬起脸,眸子充血狠狠的盯着秋琴,“贱婢,刚才,你为什么不冲进来,为什么?”
秋琴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匍匐在云天娇的脚边。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是该死,你害得本小姐失了清白。”云天娇奔溃,从床上下来,一把揪起她的发髻,使劲拉扯着出气。
秋琴的头发被她扯掉一地,脑袋上血淋淋的,连头皮都掉在了地上。
云天娇抓累了,身子一软,跌坐在床上,目光依旧狠毒的盯着秋琴,“贱婢,今日发生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本小姐要了你的贱命。”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秋琴不敢看云天娇的眼睛,砰砰砰往地上磕头,“就算刀架在奴婢的脖子上,奴婢也不敢泄露半个字。”
云天娇沉默了片刻,眼神一冷,突然从床上站起来,“死人的嘴巴,才最牢靠。”
阴冷的话在头顶上响起,秋琴惊恐的抬起头,“小姐……”
云天娇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拔下头上的簪子,眼神冷到了极点,对着秋琴的脖子刺下,她动作流利,秋琴尚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传来了一阵痛感,顷刻间,鲜血四溅。
“……小姐。”她临死挣扎着想抓云天娇的衣服,却没抓住,身子一软,倒在了云天娇的脚下,死不瞑目。
云天娇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脚将她踢开,扒了她身上的外衣,裹在自己身上,匆匆离开宅子,往昌平侯府方向跑。
“小姐,您这是……”回到翠华苑,被值夜的婆子撞见。
虽然她掩盖得很好了,但是,脸上肿起的地方,还是被值夜的婆子瞧见,值夜的婆子瞧她脸肿着,随口问了一句,被她一记冷眼瞪住。
值夜的婆子吓得身子哆嗦,当即哑声。
“本小姐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她冷冷回了值夜的婆子一句,进屋,哐当一声将门紧紧的关起。
值夜的婆子心里疑虑,怎么不见秋琴那丫头,但是,被云天娇的怒火烧到,哪里还敢问一个字。
晃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凌兰阁的名气越来越大,京里几乎所有的贵妇贵女都会上那买口香糖丸,一时间,口香糖丸成了香饽饽,每日,云沫除了交待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在蒹葭阁里吃吃睡睡,日子过得舒心,银子赚得满怀,云逸凡的身体日渐康复,随着春日的来临,冬雪渐渐融化,外面没前段时间那么冷了,云沫请无心,无念在闲暇的时候,传授他武功,一则,可以强身健体,二则,让他有能力保护自己。
不过,这段时间,有一个人一直闷闷不乐,那就是无情。
自从药园子被云沫几个挖得乱起八糟后,他见着云沫都没什么笑脸,公式化的替云逸凡复诊,公式化的给云沫检查孕脉,对云晓童,无心,无念也是爱理不理的,尤其对无心,无念两人。
云沫见他这样,心里老过意不去了。
为了自己赚钱,她就去挖别人的药园子,她怎么会这么做呢?现在想想,她真觉得自己做错了,太自私了,想想后,归结于,脑袋一时短路,才做了那样的决定。
“无情……”云沫叩门进屋,走到无情的面前。
屋里,无情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拿了本医书在看,听到脚步声靠近,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夫人,有事吗?”
“那个,对不起哈,我不该挖你的药园子。”云沫拉下老脸道歉,谁让她做错事在先。
无情听出云沫是真心向自己道歉,将手里的医书搁在膝盖上,稍稍抬起眉头,视线落在云沫的脸上,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他心里早就不怪云沫几个了,只是,想到自己的药园子被挖得乱七八糟,他的心就痛一时还高兴不起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
无情这么说,云沫心里更是愧疚。
瞧,多么阳光善良的一个美男子,被她伤成这样。
她静站了半分钟,从身后拿了一个布包出来,尴尬的递到无情的面前。
无情垂下长密的睫毛,往那布包上扫了一眼,“这是?”
云沫回答:“冰魄银针,金乌草的种子,还有几株冰魄果的苗子。”
冰魄银针是她拿了一枚七色珍珠给秦老换的。
“无情,我不是毁坏了你的药园子吗,你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才想要去挖你的药园子。”
无情愣住,听云沫絮絮叨叨说,他硬是半天没缓过来。
先不说,金乌草,冰魄果都是世间罕见的灵草,灵果,就那冰魄银针,世间也只有三副而已,云沫拿这些补偿他,这简直……
云沫瞧他半天没反应,以为他心里还在计较,拧了拧眉,道:“要知道,你真将那药园子当成了老婆,我就不去挖了。”
“夫人,这些东西,真的全给我?”云沫正惆怅着,无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云沫点头,这才发现,无情眼神正放光的将布包盯着,“你这么问,我当你是原谅我了?”
无情将布包打开,里面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冰魄银针,金乌草的种子有一小包,还有三株冰魄果的苗子,那苗子上还沾着水珠。
“夫人,我先回摄政王府一趟。”无情笑了笑,快速将布包拉拢,提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冰魄果的苗子不能离开土太久,我得马上回趟摄政王府,种在药园里。”
云沫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了出去,再看,哪里还有无情的半点影子。
这个药痴……
不过,刚才,无情嘴角浮起的笑容,她瞧得清清楚楚的。
好在是笑了,不然,她真是得内疚死。
翠华苑这边。
“呕,呕……”大早上,一阵阵干呕声从云天娇的屋子里传出来。
屋子里,云天娇趴在床头上,吐得苦水都出来了,全身是汗,连头发林都湿了,乏软无力的躺在床上,她不仅干呕,身子还发热。
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个急得团团赚,痰盂换了一只又一只,端进屋的参茶,云天娇也喝不下,勉强喝了几口,又全给吐了。
“怎么办,怎么办……”一个小丫鬟在屋外急得拍手跺脚。
“秋喜,你赶紧去迎春苑那边知会夫人一声。”一个婆子急道,“小姐这里,我伺候着就行了。”
“是是是。”叫秋喜的小丫鬟慌乱点头,“小姐病成这样,是要禀告夫人。”说罢,急匆匆跑出翠华苑、
她原先是二等丫鬟,在翠华苑做些端水送茶的事,突然有一天,云天娇将她提到身边贴身伺候,这才晋升一等丫鬟没多久,遇到这等突发的事,难免慌乱。
一刻多钟,柳氏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之下,急急赶到翠华苑,云清荷也在。
“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好好的。”云清荷站在床前,低眉将云天娇望着。
柳氏使了个眼神,丫鬟将痰盂端开,她这才倾身坐在了云天娇的身旁,见云天娇面色发红,她伸手往云天娇额头上一探,顿时,将手缩了回来。
“这么这么烫,来人……”
“母亲,别请郎中,不能请郎中。”云天娇知道柳氏是想打发下人去请郎中,心里一急,赶紧制止她。
云清荷疑虑,“三妹妹,你都病成这样了,为何不请郎中。”
要是能请郎中,她早打发秋喜去请了。
“你们都下去。”柳氏觉察出云天娇不对,挥了挥手,让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然后才凝眉紧盯着云天娇,“天娇,你老实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呕吐,发热,这不是怀孕初期才有的症状吗?
云天娇知道瞒不过柳氏,咬了咬唇,只好如实说出来,“母亲,我可能是怀孕了。”
这句话,犹如惊雷,在柳氏,云清荷心里乍响。
柳氏脸色巨变,抓着云天娇的一条胳膊,严肃的问,“孩子是谁的?”
云天娇胳膊吃疼,但是,瞧柳氏脸色难看,也没敢喊冷,“母亲……”
柳氏气得脑袋发蒙,气血上涌,若不是坐着,估计已经站不稳。
她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这样没了清白。
“说,孩子是谁的。”
“是,是宁国侯府世子北宫骏的。”云天娇咬牙回答,提到北宫骏,她双眼含恨,恨不得一刀一刀将那个男人给凌迟了去。
柳氏身子晃了晃,险些坐不稳。
“宁国侯府世子北宫骏娶了皇上的乳娘徐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上还下了一道圣旨,不准北宫骏纳妾,你怀了北宫骏的孩子,你让我怎么说你……”
柳氏痛心疾首,用双手捂住胸口。
云天娇伸手抓住柳氏的衣服,一脸哀求,“母亲,这个孩子,我不能要,我绝对不能要,我不想像云沫那贱人那样,被万人唾骂,母亲,你帮帮我。”
柳氏压了压心里的怒火,静下心来,视线紧盯在云天娇的脸上,“这件事,可还有第二个人知道。”
“没有。”云天娇猛摇头。
知道她被强暴的人只有秋琴,而,秋琴已经死了,至于北宫骏那边,他是万不敢说出来的,否则,就忤逆了圣旨,徐氏也不会放过他。
柳氏想了想,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将这个孩子打掉。”
“母亲,三妹妹,我们可以留下这个孩子。”云清荷突然开口,听到她的话,柳氏,云天娇都是一愣,不解的将她望着。
“二姐姐,你说什么?”云天娇瞪着眸子,不敢置信,“这孩子要是出世,我的名声就全毁了。”
“三妹妹,你先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云清荷一脸镇定,“你不说,我们不说,谁知道,这孩子的爹是北宫骏。”
云天娇脑子不如云清荷,听她这么说,有些云里雾里。
倒是柳氏精明,听出些门道,视线从云天娇身上移开,瞟向云清荷,“清荷,你的意思是,重新给这孩子找个爹?”
“嗯。”云清荷点头,“母亲,派谁去给三妹妹买堕胎药,都不妥当。”
这点,柳氏认同,谁都不能保证,派去抓堕胎药的人,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最重要的一点,她觉得云清荷有更好的注意。
云清荷转了转眸子,视线瞟向云天娇,“三妹妹,你不是想嫁进摄政王府吗?”
云天娇心猛跳了一拍,光她想,有什么用,摄政王每次来昌平候府,连正眼都没瞧过她。
柳氏也觉得云清荷的想法太过大胆,“清荷,你是想,让摄政王千岁误认为天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一个搞不好,这可是混淆皇室血统的大罪。
“有什么不可以。”云清荷扬了扬唇角,“母亲,咱们只要设计,让摄政王千岁与三妹妹春风一度,反正,三妹妹现在怀孕了,只要三妹妹一口咬定,孩子是摄政王的就行,摄政王就算不想娶三妹妹,但是,总不能让三妹妹打掉皇室的血脉吧。”
“三妹妹,嫁进摄政王府做妾,比嫁到一般的世家做妻强,你觉得呢?”
其实,云清荷心里也是倾慕于燕璃的,只是,她心里很清楚,像燕璃这样的男人,不容易掌控,加之,燕璃心里满满都是云沫,嫁进摄政王府,注定只能为妾,所以,她倾慕归倾慕,却从来没动过嫁进摄政王府为妾的心思,不过,她也不想云沫好过,若能助云天娇嫁进去,她很乐意,而,云天娇有这份心思,她很清楚。
云清荷话落,云天娇脑中浮现燕璃绝代风华的脸,心里小鹿乱撞,若能嫁进摄政王府为妾,她愿意留下腹中的孩子。
“二姐姐,你有什么主意?”
云清荷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对她招了招手,两人围着柳氏,压低嗓音说了半天。
“母亲,三妹妹,你们觉得这样做,可行吗?”
柳氏微微点头,没有反驳云清荷的提议,云天娇也什么都没说。
一晃,又是五天。
已是二月底,冬雪融化得差不多,只有山坳里的积雪尚未融化,汴都城内,柳枝抽出新芽,春意盎然。
这日,春风和煦,晴空朗照,摄政王燕璃大张旗鼓的上昌平侯府下聘,聘礼排了一条街,引得百姓围观。
“天啦,这么多聘礼。”
“下聘都这么隆重,到迎娶的时候,岂不是更隆重。”
“摄政王千岁得有多爱安平县主啊。”
……
百姓们的议论声,像乍起的波纹一样,一圈一圈的散开,传入燕璃的耳中。
燕璃一袭鎏金黑袍,坐在那辆充满了魔气的马车内,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比这春日的阳光还灿烂。
他的女人,他就是要这样宠着,宠得无法无天,宠得让世人羡慕。
在百姓的瞩目之下,马车停在了昌平侯府门前,万千聘礼直接拥堵住了昌平侯府门前的街道。
云瀚城携一家子候在大门处。
当看见堆积如山的聘礼时,云瀚城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柳氏,云天娇,云清荷心里羡慕嫉妒,娶一个声名狼藉的贱女人罢了,竟然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尤其是云天娇,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今日的主角是她。
云沫与云瀚城一样,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聘礼,是想将她的蒹葭阁堆满吗?等等,云瀚城,柳氏会不会吞掉这些聘礼,想到有这种可能,云沫皱了皱眉头,肉疼。
这个败家男人……
片刻的功夫,她脑中千转百回,不过,想的都是,如何在出嫁的时候,将这些聘礼一并带走,省得便宜了云瀚城跟柳氏。
燕璃从下车上下来,挥了挥手,摄政王府的侍卫会意,搬起一箱一箱的聘礼,往昌平侯府里面走。
“见过千岁。”场面隆重,不仅给足了云沫面子,也给足了云瀚城面子,云瀚城见燕璃下车,赶紧笑意融融的迎上来,对着燕璃拱了拱手。
燕璃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本王今日来,是向安平县主下聘的。”
“知道,我一定尽快打发人将沫儿的庚帖送到摄政王府去。”云瀚城笑答。
“这样,最好。”摄政王千岁剑眉飞扬,心情不错,对着云瀚城淡淡的笑了笑,旋即,从他身边绕过,直接忽视柳氏,云清荷,云天娇三人,大步流星走到云沫母子俩的身边。
“燕璃,下个聘而已,你搞得这么隆重,万一,东西要不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云沫靠到燕璃的身边,瞪了他一眼,压低嗓子,用两人方能听到的声音道。
虽说是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但是,还是给云晓童听了去。
云晓童拽了拽燕璃的袖子,扬起一张小脸,小声提醒:“爹爹,娘亲最爱钱了,这些东西要是要不回去,你就惨了,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你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燕璃嘴角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对上云沫的眸子,“放心,云瀚城不敢吞为夫的东西,为夫也是个爱财的,怎么可能将这么多东西,白白送给云瀚城。”
他之所以搞得这么隆重,一则,是为了向全京城的人宣告,他宠云沫,可以宠到无法无天,二则,就是为了让云瀚城,柳氏尝尝那种,眼热,又吃不到的感觉。
谁让这两个人欺负了他的妻儿五年,他睚眦必报,他小肚鸡肠,就是要报复,狠狠的报复。
因为天气好,进了昌平侯府,云沫吩咐丫鬟准备了糕点茶水,陪着燕璃在昌平侯府的后花园里赏花。
“哎哟。”两人正坐在亭子里聊天,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云沫听着声音很熟悉,循声望去,只见云天娇提着只花篮,坐在地上,花朵撒落了一地,两道柳眉轻轻向中间拧着,模样痛苦,像是扭到了脚。
这个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云沫与燕璃打了声招呼,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的将云天娇望着,“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云天娇揉了揉自己的脚踝,拧着秀眉,看了云沫一眼,痛苦的开口,“大姐姐,我瞧着天气好,园子里的玫瑰开得艳,就琢磨着摘几朵花回去做玫瑰酥,没想到,不小心扭到了脚。”
云沫往她脚踝上扫了一眼,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她的脚踝正露在了外面,红肿一片,确实是扭到了。
“三妹妹,你出门摘花,怎么不带丫鬟。”
云沫直觉,这个女人,一定想搞什么幺蛾子。
云天娇拉了拉裙子,将自己的脚踝盖住,娇弱回答:“翠华苑离后花园不远,妹妹想着摘了花就回去,便没带丫鬟在身边。”
云沫仔细盯着她的脸,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阴谋来,可是,云天娇眼睛里除了痛苦之色,还是痛苦之色。
倒是掩藏得极好……
云天娇感觉到云沫探究的目光,咬了咬唇,眸子里波光流转,“大姐姐,妹妹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三妹妹就别说了。”云沫淡淡道,说完,准备转身。
云天娇磨牙,心里恼恨。
该死的贱女人。
“是妹妹说错话了。”云天娇忍下心里的怒气,“大姐姐,你能不能送妹妹回翠华苑?”
与云天娇对视,云沫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心里有鬼。
她现在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直接搞清楚,省得再给她背后捅刀子。
“三妹妹,你稍等片刻,我去与摄政王千岁打声招呼。”
“有劳姐姐了。”
云沫回到凉亭,与燕璃说了两句,重新折回到云天娇的身边,伸手将她扶起,送她回翠华苑。
从后花园到翠华苑,大约是一盏茶的功夫,过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一个小丫鬟走到凉亭,对燕璃恭敬道:“千岁,大小姐说不过来了,让您去鱼池那边的廊亭找她。”
“嗯。”燕璃想起云沫的叮嘱,淡淡点头。
小丫鬟前面带路,他步子不紧不慢的跟上。
到了鱼池附近,小丫鬟对着前方不远的廊亭指了指,“千岁,大小姐就在廊亭里面。”
燕璃轻睨了那丫鬟一眼,迈步朝那廊亭走去。
那廊亭是木质结构的,四周花窗,外面还飘着一层青纱,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何情况。
小丫鬟盯着燕璃进了廊亭,这才悄悄离开。
燕璃走进廊亭,闻到一阵是有若无的香风,立即屏住呼吸,那香风很淡,几乎是闻不出来。
香风入鼻,他脸色立即沉了沉,眸子有杀意闪现。
竟然算计到了他的头上。
他将计就计趴在桌上,片刻后,一个小丫鬟入内。
小丫鬟进来,胆怯的往他脸上瞧了一眼,见他脸色潮红,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摄政王千岁,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您去大小姐的蒹葭阁歇息。”
燕璃像醉酒一样,没有回应那丫鬟,一动不动的趴在桌上。
那丫鬟琢磨了一下,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朝燕璃走去,胆怯的伸手,将燕璃扶了起来。
燕璃在那丫鬟视线不及的角度,微微皱眉,顺着她的搀扶起身。
那丫鬟扶起燕璃往廊亭外走,只是,去的方向,不是云沫的蒹葭阁,而是,云天娇的翠华苑。
燕璃眯了眯眸子,眼中杀意更甚。
那丫鬟虽没看见燕璃眼中的杀意,但是,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觉得后背发凉,毛发竖直。
燕璃被那丫鬟搀扶进翠华苑的一间厢房,他闭起双眸,将计就计,静静的躺在床上,俊脸潮红,依旧如醉酒一般。
那丫鬟扫了燕璃一眼,丝毫没怀疑,退了出去。
片刻后,厢房的门被打开,云天娇走了进来。
云天娇站在床前,盯着床上静静躺着的男子,微微勾起唇角。
这么优秀的男人,云沫那贱人也配。
想到云沫,她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走上前一步,伸手,准备解下燕璃的腰带,就在这时,燕璃突然睁开双眼,一双深邃充满寒意的眸子盯着她。
“你,你没晕。”云天娇手颤抖了一下,向后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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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怎么可能,她分明让人在廊亭里放了女儿香。(..info棉、花‘糖’小‘说’)
女儿香可是最霸道的媚药,香气是有若无,只要吸入一点,就足够令一个男子丧失理智,就是考虑到摄政王燕璃非寻常男子,所以,她才千辛万苦的弄了女儿香,怎么会没有效果……
燕璃深邃的眸子沉沉结冰,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云天娇在他的注视之下,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开始害怕了。
燕璃从床上起来,身上魔魅冰冷的气息,几乎是要冻结屋子里的空气。
这个女人竟然敢设计他,他若是中招……想想,他心里的怒火就排山倒海。
云天娇被逼迫到墙角,无路可退,惊恐的将燕璃望着,濒临绝境,胆子竟然大了几分,反对着燕璃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云沫那个贱人转,她不过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贱人罢……”
“了”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燕璃一把掐住了脖子。
燕璃眼中的杀意已经很明显,若不是云沫事先有叮嘱,他真恨不得,直接掐断云天娇的脖子。
强悍的力量锁在脖子上,云天娇被迫,双脚离地,眼珠对外突出,吸入肺腑的空气一丝丝减少,胸口窒息得快要炸裂,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还不想死,她还不想死啊。
“不……不要……杀我。”云天娇真是害怕了,早知道,早知道,惹怒摄政王的下场是这样,她就不该打这样的主意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不是她可以惹的。
燕璃寒眸一眯,手指稍微用力,按在了云天娇脖子的一处穴位上,云天娇当场晕了过去,他长袖一挥,隔着距离,直接将云天娇丢在了床上。
“秋喜,三妹妹怎么样了,我带了无情公子过来,想给三妹妹看看脚上的伤。”约莫三刻钟后,云沫带着无心,无念,无情到了翠华苑。
秋喜往房间里瞟了一眼,眼神闪烁。
都过了这么久了,该发生的事应该都发生了吧。
“大小姐,请跟我来吧。”她按云天娇的吩咐,请云沫入内,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露出里面的梨花木大床。
大床前有帷幔飘着,影影绰绰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啊。”云沫惊呼一声,赶紧背过身,“三妹妹,三妹妹怎么……”
她用真气将双颊逼红,装出很惊恐,很难以启齿的模样。
秋喜往床上扫了一眼,在心里窃喜,看来,小姐设计摄政王成功了,小姐嫁去摄政王府,她就可以跟过去了。
云沫的惊呼声刚落,听得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脚步声参差不齐,云沫仔细听了听,断定,来人应该不下五个。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足半分钟,云瀚城,柳氏,云清荷,还有几个丫鬟婆子,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了云天娇的闺房外。
“父亲,母亲,你们快进去看看三妹妹,三妹妹她……”云沫虚掩着唇,一脸惊恐的对着云瀚城,柳氏。
柳氏扫了一眼云沫脸上的表情,急道:“天娇怎么了?”
“大姐姐,三妹妹怎么了?”云清荷也是一脸着急。
门让秋喜重新关了起来,此刻,云瀚城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瞧云沫的表情,他直觉不妙,两道粗眉往中间聚了聚,夺门而进,当看清里面情况时,一口气血上涌,差点没站稳。
门被大打打开,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天啦,三小姐竟然,竟然在闺房里与男人苟且……
丫鬟婆子在心里唏嘘不已。
门是被云瀚城大力推开的,造成了很大的动静,床上的两人听到动静,几乎同时清醒过来。
云天娇睁开双眼,看见身侧躺着的男子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啊,啊……”
她身侧怎么躺了一头猪。
男子被云天娇尖厉的叫声刺得耳膜痛,当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在谁的床上时,吓得也连连惊叫出声。
他的神呢,他怎么在三小姐的床上。
因为床前的帷幔,柳氏,云清荷母女俩看不真切里面男子的面孔,听到云天娇惊叫连连,两人心里还在暗暗窃喜,直到,那男子也惊叫出声,母女俩才犹遭雷击一般,怎么会……这不是摄政王燕璃的声音。
云瀚城气得脑袋疼,两步并成一步上前,一把扯下床前飘着的帷幔。
“啊,你走开,你走开。”云天娇疯了一般,抱起床上的被褥将自己的身子包裹好,一脚将那男子踢下床。
男子一个不妨,赤身*的滚到了床下,刚到滚到云瀚城的身边。
柳氏,云清荷瞪大眸子,将地上的男子盯着,完全摸不清楚情况。
方才,丫鬟禀报,亲眼看见摄政王燕璃入了翠华苑,怎么会是这样……
云沫亦盯着地上躺着的男子,当看清楚男子那一张毛孔粗燥的脸时,她不禁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男子五短身材,膀大腰圆,满脸的黑斑,胡渣子长到了脖子上,不正是昌平侯府的掏粪工,蒋大吗。
噗,云沫心里喷笑,燕璃这个腹黑的男人,还真会给云天娇挑男人啊,啊哈哈哈……
“别看,没什么好看的。”云沫正看得起劲,一道温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眼前一黑,被人用手挡住了视线。
云沫闻到淡淡的白檀香,知道,蒙她眼睛的人是谁。
“你去哪里了?”
虽然知道燕璃非常人能比,但是,她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心,害怕,他遭了云天娇的道儿,刚才,秋喜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其实是紧张的。
燕璃将她拉到身边,捂住她的双眼,轻轻问:“你在担心我?”
“嗯。”云沫实诚的点头。
燕璃嘴角勾起一抹暖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繁花锦绣,此生,我只娶摘你一朵。”
柳氏,云清荷看见燕璃出现,母女俩的表情如出一辙,像见了鬼似的。
摄政王燕璃怎么这时候出现?
丫鬟禀报,他分明入了廊亭,分明吸入了女儿香,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在云瀚城吃人的目光下,云天娇抱着被子,缩在床脚里,身子抖成了筛子。
“云沫,云沫,这一切,一定是你设计的。”她崩溃,眼神含恨的射向云沫。
云沫被蒙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她狠毒的目光。
“三妹妹,你说的什么话,你摘玫瑰扭伤了脚,我好心好意带着无情过来给你看伤,你不感谢也罢,反倒诬陷于我,我……”云沫说着说着,声音就呜咽了,装得无比的委屈。
“父亲,我真的没有,请父亲明查。”
云瀚城眼神探究的扫向云沫,发现,他实在看不清这个大女儿。
五年的时间,竟能改变一个人至此。
燕璃配合云沫叫屈,眉头皱了皱,一阵迫人窒息的威压压向云瀚城,“云瀚城,希望你好好查查此事经过,本王不希望,本王的王妃受任何委屈,一丝一毫都不行。(..info棉、花‘糖’小‘说’)”
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下,云瀚城头皮阵阵发麻,“是是,我一定彻查此事经过,若是沫儿没做过,定不会冤枉了她。”
“如此,最好。”摄政王千岁惜字如金吐出四个字。
“多谢父亲。”云沫收起呜咽的嗓音,弱弱道。
云瀚城将视线从云沫身上撤离,瞪了云天娇一眼,旋即,眼眸一转,看向柳氏,咬牙道:“都是你教出的好女儿。”
“侯爷……”柳氏无话可说,只得装柔弱,博取云瀚城的一丝同情。
云瀚城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思看她装柔弱。
“伺候三小姐更衣,然后,将三小姐跟蒋大带到前厅来见本侯。”云瀚城扫了一眼身后的丫鬟婆子,又扫了一眼跟在身侧的云飞,甩袖子,怒气汹汹的离开。
“是。”云飞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应了一声,押上蒋大,退出屋去。
柳氏,云清荷吓得不敢再说话,跟着云瀚城去前厅。
云瀚城,柳氏,云清荷都走了,燕璃,云沫自然也不会多留,一时间,一屋子的人消失,只留了云天娇跟几个丫鬟。
整座侯府的气氛凝重,丫鬟自是不敢懈怠,赶紧伺候云天娇梳洗一番,送她去前厅见云瀚城。
前厅里,燕璃坐在主位上,他身边是云沫,云瀚城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柳氏,云清荷都在,蒋大被云飞押着,跪在大厅之中,云天娇走进来,低垂着眸子,不敢看云瀚城暴风聚雨般的脸。
“逆女,跪下。”
今日之事,比六年前的事,还让云瀚城觉得难堪,堂堂昌平侯府的嫡女,竟然让一个掏粪工玷污了身子,还被一群丫鬟婆子看见,简直令他颜面扫尽,恨不得,一巴掌掐死云天娇才好。
云天娇抬步走进来,他气得甩了甩袖子,桌上的茶盏对着云天娇飞去,滚烫的茶水溅在云天娇的衣服上,砰的一声,茶盏摔在云天娇的脚下,一地瓷片。
云天娇吓得脸色煞白,柳氏,云清荷从没见云瀚城这般怒过,都吓得额头冒出了冷汗。
“父亲,女儿也不知道,蒋大何以会在女儿的床上。”云天娇绕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云瀚城面前,扑通跪在递上,“女儿今日去后花园采摘玫瑰,不小心扭伤了脚,是大姐姐送女儿回的翠华苑,女儿回到翠华苑后,便觉得有些累,便屏退了屋里的丫鬟,上床歇息,哪想到,一觉睡醒,蒋大就躺在女儿的身旁,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天娇这么说,云瀚城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
“好你个蒋大,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溜进三小姐的闺房,玷污三小姐的清白。”他眼眸一转,一记瞪眼瞪向蒋大。
相比云天娇主动勾搭男人,邀男人上床,这么说,情节好多了,不至于让昌平侯府门楣蒙羞。
云沫心里冷笑。
云瀚城还真是只老狐狸,这么说,将主要责任推在了蒋大身上,就算引起舆论,遭人唾骂的是蒋大,云天娇虽受到唾弃,但是,不至于连累整个昌平侯府。
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为了保全自己,可以牺牲任何人,六年前,如此对前身,如今,还是如此对云天娇。
蒋大吓得哆嗦,他一个掏粪工,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侯爷,小的是冤枉的,小的今日被人打晕,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三小姐床上了。”
“狗奴才,强词狡辩。”云瀚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具晃了晃,“不见棺材不掉泪,云飞,将这个狗奴才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高门大院内惩罚奴才的刑具堪比衙门,一百板子落在身上,饶是蒋大这种皮糙肉厚的,也受不住,云瀚城这么做,分明是想取了蒋大的命,杀人灭口。
他一声吩咐,云飞当即进来。
蒋大吓得瘫软在地上,一脸无辜,“侯爷,小的真的没有玷污三小姐的身子,小的是冤枉的。”
云瀚城无动于衷,挥手,示意云飞赶紧将他拉下去杖责。
“摄政王千岁,您替小的做主,就算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这样的事。”蒋大还不算蠢,眼见云瀚城是下决心要打他板子,趁云飞还没过来,他扭头,对着燕璃的方向砰砰磕头。
燕璃将他丢在云天娇的床上,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想牵连一条无辜的性命。
“云侯爷,你昌平侯府的后院丫鬟婆子众多,看守森严,这么一个下等奴才,如何能闯进云三小姐的闺房?”
说话间,燕璃质疑的眼神扫向云天娇,“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云侯爷,你听信云三小姐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吩咐杖责这奴才一百大板,是不是太草率了?”
摄政王千岁质疑,云飞自然不敢上前。
蒋大看到一丝希望,赶紧替自己辩解,“摄政王千岁,侯爷,小的是冤枉的,小的在昌平侯府做事多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的。”
“狗奴才,难道是三小姐勾引的你不成?”柳氏气得挠心抓肺,眼神狠辣的盯向蒋大,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在蒋大身上戳几个洞出来。
这次,她真是亏大了,不但没能设计到燕璃,反还赔了云天娇的清白,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十几年,才培养出来的女儿,就这样毁了。
“呕,呕……”
突然,云天娇捂住胸口,对着地上一阵干呕起来。
云沫眸子动了动,眼神怀疑的往云天娇的肚子上扫了一眼,云天娇此刻的反应,怎么有些像孕吐,她也怀着孩子,最清楚孕吐是怎样的情况。
“三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云沫一问,云天娇脸色变了变,当即忍住,不再干呕,“我只是吃错东西了,有些犯恶心。”
她说话时,明显慌张。
云沫眼中的怀疑之色加重,云天娇心里一定有鬼,“三妹妹,若是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忍着,无情公子,麻烦你去给三妹妹看看。”
无情挪动步子,云天娇,柳氏,云清荷脸色巨变,云天娇闪躲了一下,激动的对着云沫大吼,“我说了,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姐姐,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云沫没再做声,无情继续向云天娇靠近。
“父亲,三妹妹身体不妨事,咱们还是继续审问蒋大。”无情离云天娇只有几步之遥,这下,连云清荷都坐不住了。
柳氏一颗心快跳出了胸膛,紧张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侯爷,审了蒋大,妾身自会给天娇找郎中,无情公子是千岁殿下的得力属下,岂敢劳烦。”
“不要紧,无情最喜欢给人看病了。”燕璃淡淡开口。
云瀚城不知道云天娇怀孕之事,便没有阻止,无情走到云天娇的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动作之快,云天娇根本来不及闪躲。
感觉到无情略微冰凉的手指探上自己脉搏,云天娇吓得身子哆嗦起来。
半分钟后,云沫问,“三妹妹怎样了?”
无情松开云天娇的手,直接对着云瀚城道:“云侯爷,云三小姐是喜脉。”
一语犹如惊雷。
云沫两道秀眉往中间拧动,脸色有些不好看,难怪,难怪云天娇急着设计燕璃,敢情是因为怀孕了,想给孩子找个爹,若不是她有所怀疑,且不……
云瀚城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是喜脉,“无情公子,会不会是看错了。”
无情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医术。
“云侯爷,你若是不相信在下的医术,大可以去外面请个郎中来给云三小姐看。”
云瀚城不是不相信无情的医术,而是,觉得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让他难以接受,家丑不外扬,他哪里敢去外面请郎中。
“说,孩子是谁的?”云瀚城将视线从无情身上移开,不悦的扫了云沫一眼,旋即,目光吃人,瞪向云天娇。
蒋大反应过来,赶紧替自己辩解,“侯爷,这孩子绝对不是奴才的。”
就算他真的玷污了三小姐的身子,也不可能立即查出喜脉,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女人怀孕,起码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查出来。
燕璃阻止云飞拿人,就是想救蒋大,此刻有机会,怎么会放过,“这么说,云三小姐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了?”
“请侯爷明察。”蒋大以头抵地,匍匐在云瀚城的面前。
云瀚城原本是想将主要责任推倒蒋大的身上,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根本不受他控制,气得他胸口上下起伏。
“蒋大,你今日溜进三小姐的闺房,保不齐,以前没溜进去过,你说,三小姐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有什么证据。”
蒋大愣住了,不明白云瀚城想做什么。
云沫愣住了,云瀚城这么说,难道是想破罐子破摔,干脆将云天娇嫁给蒋大不成,若真这样,那就太好了,云天娇一朵鲜花插在蒋大这朵牛粪上,肥沃。
燕璃唇角泛起是有若无的笑意,似猜透了云瀚城的心思。
柳氏,云清荷不敢置信的望着云瀚城。
云瀚城眼睛一闭,叹了口气,对蒋大道:“蒋大,若三小姐腹中的孩子是你的,你就承认了吧,择吉日,本侯将你们的婚事办了。”
云天娇失了清白,于云瀚城来说,于昌平侯府来说,已经没了用处,与六年前一样,云瀚城毫不犹豫的舍弃她,将她嫁给蒋大,虽说亏大,但是,能保住昌平侯府的颜面。
“侯……侯爷,您说什么?”蒋大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父亲,我不嫁,我不嫁。”云天娇猩红一双眸子,冲着云瀚城歇斯底里的大喊,“打死我,我也不嫁给这个丑八怪,父亲,我是您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愤怒失望交加,令她绝美的面容显得扭曲。
云瀚城无动于衷,一脸冷漠的看着云天娇,“逆女,做了这等不知羞耻的事,容不得你。”
听到这话,云天娇一颗心冷了半截,跪着,爬到柳氏,云清荷的面前,“母亲,二姐姐,我不要嫁给那个丑八怪,你们帮我向父亲求求情。”
她求了半天,柳氏,云清荷都没有任何反应。
柳氏,云清荷知道,在云瀚城的眼里,自己的颜面第一,昌平侯府的门楣第二,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为了保全昌平侯府的门楣,决心舍弃云天娇,就绝对不会再改变,她们求情,不但不能帮助云天娇,反而会连累自己。
云天娇终于看清了事实,从地上爬起来,突然仰头大笑。
云沫站在一旁,听她悲凉疯狂的大笑,一点也不同情,六年前,这个女人害得前身成了人人唾骂的*荡妇,可曾想,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真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
“这孩子是奴才的。”蒋大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月前,三小姐与奴才私会过。”
让他娶三小姐,那就如同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他稍微扬起眸子,偷偷瞟了一眼云天娇那张绝美的脸,心里美滋滋的。
“你胡说,本小姐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云天娇扭头,一记吃人的眼神落在蒋大的身上,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蒋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蒋大吓得不敢再做声。
燕璃扬了扬眉,沉声道:“云三小姐,既然你腹中的孩子不是蒋大的,那,是谁的?”
“摄政王千岁,这是昌平侯府的家事,下官自己审问就行了。”云瀚城老脸丢尽,恨不得,没生过云天娇这个女儿。
燕璃勾起唇角,脸上浮出冷笑,“云侯爷,你别忘了,本王即将成为昌平侯府的女婿。”
今日,若不是云儿机警,此刻,说不定被设计的就是他。
燕璃的理由有些牵强,但是,云瀚城还真不敢反驳,收了视线,冷瞪向云天娇,“逆女,你说孩子不是蒋大的,那,到底是谁的?”
柳氏瞧隐瞒不住了,走到云瀚城面前跪下,“侯爷,天娇也是受害者,她腹中的孩子是宁国侯府世子北宫骏的,是北宫骏强行玷污了她的身子。”
云瀚城气得头昏脑涨,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缓了片刻,才对云天娇道:“你母亲说的,可是真的?”
云天娇咬住唇,没再说话,表示默认了。
虽然她不想嫁给北宫骏为妾,但是,嫁给北宫骏总比嫁给蒋大强。
云沫回想,当日,在姬府见到徐氏时的情景,心里划过一丝窃喜的笑,先不说,小皇帝下了圣旨,不让北宫骏纳妾,就算,徐氏同意云天娇嫁进宁国侯府,依徐氏那彪悍的性子,云天娇怕也讨不到好。
“父亲,你要替三妹妹做主啊。”云清荷眸子一转,跟着柳氏跪在了云瀚城的面前,“北宫骏他欺人太甚,知道三妹妹的身份,还敢……分明是没将咱们昌平侯府放在眼里。”
“云儿,我有些累了,陪我去你的小苑小憩片刻。”事情到了这一步,燕璃没什么心情继续看下去了,站起身,完全没理会云瀚城,拉了云沫就走。
云瀚城正在气头上,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吩咐云飞封了蒋大的口,将他撵出了侯府。
若不是燕璃知晓此事,他怕是要杀掉蒋大的。
闹剧收尾,前厅里,只剩下云瀚城,柳氏,云天娇跟云清荷。
“都是你养的好女儿。”云天娇犯错,云瀚城连同柳氏一同不喜。
“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管束好。”苏氏被拘禁,这些日子,柳氏刚夺回了云瀚城的心,没想到,现在又……她心里不甘,恼恨,但是,见云瀚城此刻黑着一张脸,她只好暂时咽下心里的不甘与恼恨,连连认错。
云瀚城没有因为她认错,心情好半分,吹了吹胡子,对着厅外吩咐,“来人,将三小姐押进祠堂,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云天娇没有反抗,下人应声进来,很快将她带走,柳氏,云清荷闻到空气中的怒火味,半个字都没敢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云天娇被押走后,云瀚城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磨得一口牙齿咯咯作响。
云清荷硬着头皮问,“父亲,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宁国侯府算账。”云瀚城咬牙回答。
云飞回来,他眸光一冷,沉声吩咐:“云飞,叫上家丁,随本侯去宁国侯府。”
“是。”云飞抱了抱拳,利落去安排。
一炷香后,昌平侯府几十名家丁簇拥着云瀚城的轿子,气势汹汹往宁国侯府而去。
相比外面狂风骤雨,蒹葭阁里温馨一片。
回到蒹葭阁,云沫就被燕璃按到了墙上,背紧紧的贴着墙壁,整个人被困在燕璃与墙壁之间。
燕璃双手撑在墙壁上,由于身高问题,卷翘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居高临下,眼神迷离的将云沫望着。
隔着如此近的距离,云沫明显感觉到他呼吸急促不稳,有些不太正常。
“燕璃,你怎么了?”
这人该不会是中媚药了吗,那怎么办?云沫百感交集。
她正焦急中,燕璃倾下脸,含着白檀香的薄唇贴了上来,“唔……喂,我还……怀着孩子呢。”
因为怀的是赤凤之胎,关系到燕璃的生死,所以,云沫一点都不敢大意,虽说,过了前三个月,胎儿稳定后,是可以行房,但是,她还是不敢冒险,使劲推了推燕璃的身子。
可是,燕璃就像一根铁柱子似的,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动,吻越来越热烈,带着沉重的呼吸声。
云沫身子被吻得发软,想沉沦,但是,不敢沉沦,燕璃长驱直入,她狠下心,咬了他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
燕璃身子一僵,顷刻清醒了几分。
云沫赶紧一把将他推开,“燕璃,你清醒些。”
燕璃眨了眨眼,眼神恢复清明,用内力压制沸腾的血液,“云儿,对不起。”
云沫担忧,却不敢再触碰他的身子,生怕一碰就点燃他的神经,“你是不是吸入媚药了?”
“吸入了一点点。”燕璃微微点头,“没想到,那媚药如此霸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这个男人,在前厅里坐了这么久,怕一直都在用内力在压制着,“你知不知道,中了媚药,得不到解决,很可能烧坏身子。”
“我这不是没事吗?”燕璃强忍着笑了笑。
云沫笑他真是个大傻蛋,“少贫嘴。”
燕璃听话闭嘴,她赶紧念了一遍口诀,带着他进了仙源福境,“你在这里等着我。”
吸收着仙源福境里的清凉灵气,燕璃觉得稍微好受些,盘腿坐在地上。
云沫不放心的瞥了他一眼,御风飞向红灵地的方向,片刻后,摘了几枚冰魄果回来。
“快,将这个吃了。”她伸手,将冒着丝丝寒意的冰魄果递到燕璃的面前,“冰魄果能够抵御咱们闺女的火灵力,想必,也能抵御媚药的药力。”
燕璃瞧了一眼云沫递来的果子,拿起一枚,放进口中,接连吃下几枚冰魄果,运了运功,再次睁眼,眼神终于彻底恢复清明。
云沫盯着他大海般深沉的眸子,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带着他出了仙源福境。
这边,云瀚城到宁国侯府后,直接吩咐家丁围了宁国侯府的大门。
宁国侯北宫仪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下人禀报说,云瀚城带人围在了大门前,他也带人怒气汹汹的冲了出去。
两大世家对上,火力冲天,站在门口对骂。
“云瀚城,老夫一没惹你,二没招你,你带人来围堵宁国侯府的大门,是什么意思?”北宫仪站在台阶上,横眉怒目,“你是一品侯爵,老夫也是,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云瀚城心里窝着火,在昌平侯府的时候憋住了,此刻,被北宫仪一激,顿时犹如火山喷发,不发不可收拾,“北宫仪,你先别发火,先问问你养的好儿子都干了什么缺德事。”
“骏儿,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云瀚城话落,北宫仪眸子一转,视线紧落在北宫骏的身上。
云瀚城气势汹汹围上门,他直觉有些不妙,难道是……
他养了北宫骏这么多年,北宫骏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徐氏没过门前,北宫骏在外面乱搞,碰府上的丫鬟,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不是,这逆子采花采到昌平侯府去了。
北宫骏瞧了一眼云瀚城阴暗的脸色,努力回想,这才想起,一个月前,他视乎……
北宫仪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化,心里了然,这逆子真的……
“云侯爷,你我同为一品侯爵,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知道北宫骏极有可能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北宫仪憋了口气,放低姿态。
云瀚城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甩了甩袖子,带着薄怒道:“宁国侯,你最好给本侯一个交待,否则,本侯绝不罢休。”
“云侯爷,有什么事,咱们里面说。”北宫仪担心北宫骏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担心丑事外扬,笑了笑,伸手请云瀚城入府。
云天娇还怀着北宫家的种,云瀚城也不敢太拿翘,吩咐家丁在外面侯着,自己只带了云飞跟北宫仪进了宁国候府。
片刻后,一行人到了宁国侯府的花厅。
丫鬟送了茶水糕点进来,北宫仪请云瀚城入座,两人对面对而坐。
北宫仪先一步开口,“云侯爷,不知骏儿犯了何事,还请明示。”
“宁国侯,你直接问你的宝贝儿子,他一个月前都做了什么。”云瀚城觉得难以启齿,老脸丢尽,一道不悦的眼神扫向北宫骏。
北宫仪将视线从云瀚城的身上移开,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北宫骏,“骏儿,你说,一个月前,你都做了什么?”
北宫骏拧眉坐在椅子上,那晚上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回放,粒粒在目。
那晚,他虽然喝醉酒了,但是,还清楚的记得,他好像强暴了云天娇。
“父亲,我……”北宫骏扬起眉头,看向北宫仪,支支吾吾。
这事儿,要是让徐氏知道,一定会大闹上三天三夜。
“怎么,说不出口了吗?”云瀚城黑着老脸,“今日,你们宁国侯府,若不给本侯一个交待,本侯绝不罢休。”
啪。
北宫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骏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父亲,我……”北宫骏动了动唇,突然,灵机一动,道:“昌平侯爷,是云三小姐先勾引的我。”
他这么说,云瀚城好不容易沉下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北宫骏,你休要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强迫了天娇。”
“宁国侯,现在,天娇肚子里怀着你们北宫家的骨头,你就看着办吧,你们宁国侯府若不给个交待,大不了,本侯进宫去告御状。”
北宫骏惊了,怀孕了,怎么就怀孕了呢,他与徐氏这么久,徐氏都没怀孕,与云天娇春风一度,那个贱女人竟然怀孕了。
北宫仪脸色变了变,被云瀚城的话吓到。
先不说,大燕律法规定,强迫奸淫妇女是大罪,就说,皇上下了圣旨,不许骏儿纳妾,现在,骏儿却让云天娇怀了北宫家的种,单是这一点,北宫家就犯了抗旨不尊,忤逆君主之罪。
云瀚城正是抓住这点,才敢气势汹汹上宁国侯府算账。
“云侯爷,你确定,云三小姐腹中怀的,是我北宫骏的孩子。”北宫骏怎么也不相信,就那么一次,就能让云天娇怀孕,莫不是,那贱人又上了别的男人的床,怀了孩子,嫁祸到他的身上。
云瀚城听了这话,气得一张老脸蒙上冰霜,“北宫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不相信,本侯大可以让天娇将孩子生下来,再与你们北宫家滴血认亲,到时候,看你们北宫家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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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云瀚城的话,也就吓吓北宫仪。.info[]
北宫仪眼帘动了动,听过云瀚城的话,脑中千转百回。
一则,他担心云瀚城恼羞成怒,真将事情闹大,二则,万一云天娇腹中的孩子是北宫家的种呢,流落在外面,或者被打掉,于他们北宫家来说,都是损失,尤其是,徐氏年纪大,万一怀不上孩子,不保住云天娇腹中的孩子,他们北宫家绝后了怎么办……
“云侯爷,你先别动怒,云三小姐腹中的孩子果真是北宫家的种,北宫家必然不会不管。”
“管,北宫家怎么管。”云瀚城言辞锋利,“北宫骏娶了徐氏,还来招惹本侯的女儿,你们北宫家欺人太甚。”
提到徐氏,不光北宫骏脸色难看,就连北宫仪的脸色都分外难看。
娶徐氏过门,是北宫家的耻辱,尤其,皇上还下了圣旨,不允许北宫骏休妻纳妾。
三人在花厅里争论不休,一个小丫鬟站在外面听了听,偷偷离开,往宁国侯府后院而去。
“夫人,昌平侯府的侯爷闹上门了,据说,是云三小姐腹中怀了世子爷的孩子。”那丫鬟去到后院,将刚才听到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徐氏。
徐氏正让丫鬟修着指甲,听到这些话,气得一巴掌拍在身下的椅子上,长长的朱丹指甲触碰到椅子,断裂,她浑然不知,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北宫骏,竟然敢背着老娘在外面乱搞,连孩子都给老娘搞出来了。”
没有孩子,是徐氏的心病,此刻,听闻云天娇怀了北宫骏的孩子,她不气,不妒,才怪。
“走,跟本夫人去花厅见侯爷跟世子。”她挥了挥金丝长袖,怒气汹汹的从椅子上站起,对着花厅的方向去。
丫鬟们被怒火烧到,动作不敢慢半拍,赶紧跟上。
片刻后,徐氏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之下,气势汹汹到了花厅。
花厅里,北宫仪,北宫骏,云瀚城还在商量着云天娇的事,她走到门口,正好听见几句,脸色巨变,大步走了进去。
“好你个北宫仪啊,你竟然背着老娘在外面勾搭狐狸精。”徐氏仗着有皇上跟摄政王撑腰,彪悍成性,在宁国侯府谁也不怕,连北宫仪的面子都不给,大步走到北宫骏的面前,当着云瀚城跟北宫仪的面,一把拎起北宫骏的耳朵,“老娘打死你这个负心汉。”
北宫骏一个不防,耳朵已经拽在了徐氏的手中,疼得嘴角抽搐。
北宫仪脸色更黑了几分,徐氏当着云瀚城的面收拾北宫骏,完全是在打北宫家的脸,“徐氏,你发什么疯。”
他这一声吼,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震得空气都波动。
徐氏一怔,被北宫仪的威压吓到,松了北宫骏的耳朵,不过,只片刻功夫,她又恢复了彪悍的本性,瞧向北宫仪,“父亲,你要替儿媳做主啊,自从儿媳嫁进北宫家,恪守本分,辛苦操劳,伺候夫君,可是夫君竟然背着儿媳在外面勾搭其他的女人……”
说着说着,徐氏脸色一变,哭哭啼啼,模样好不委屈。
北宫仪父子俩瞧她变脸不翻书还快,不由得嘴角抽搐,就连云瀚城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宁国侯府还真是娶了个宝啊。
“徐氏,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云三小姐已经怀了骏儿的骨头,你能不能通融些,同意云三小姐过门。”北宫仪放下身段,对徐氏说好话。
刚才的一番争论,北宫骏已经承认了云天娇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
徐氏听北宫仪的话,脸再次一变。
这父子俩想接云天娇那个狐狸精进门,门儿都没有。
“既然父亲不肯替儿媳做主,那么,儿子只好进宫去告御状。”话毕,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决绝。
北宫仪,北宫骏吓住。
“徐氏,就算我求了你了。”北宫仪脸色大变,赶紧将徐氏叫住,“我向你保证,就算骏儿迎云三小姐过门,也不会影响你正室的地位。”
他现在只求,徐室能同意云天娇过门,否则,他们北宫家就犯了抗旨不尊之罪。
北宫仪劝了一阵,用余光扫了北宫骏一眼。
北宫骏恶心徐氏,但是,也不得不开口求她,“夫人,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云天娇过府生下我的孩子,你不也是嫡母吗?”
徐氏一晃发黄的眼睛闪了闪,被北宫骏这么提醒,她心中有了盘算。
没有孩子,是她的痛,她年纪大了,很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法怀上孩子,北宫骏说得没错,迎云天娇那狐狸精过府,等那狐狸精生下孩子,她就是那孩子的嫡母,到时候,再想办法,将那狐狸精除了就是。
想到此,她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狠的光。
就在这时候,一个大丫鬟走了进来,那丫鬟走进花厅,对着北宫仪,北宫骏福了福身,再移到徐氏的身边,凑到她的耳畔说话。
那大丫鬟是徐氏自从里带出来的,北宫仪,北宫骏都得给几分面子。
徐氏听了那大丫鬟的话,脸上的怒意消失了几分,对北宫仪道:“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儿媳同意夫君接云三小姐过门。”
北宫仪,北宫骏松了口气。
“云侯爷,徐氏与骏儿是皇上指婚,如今,云三小姐怀了骏儿的孩子,徐氏同意云三小姐过门,但是,北宫家只能给云三小姐一个贵妾的身份,你看如何?”
平妻,云天娇是别想要了,一则,徐氏不可能同意北宫骏娶平妻,二则,给云天娇一个贵妾的身份,宁国候府可以压昌平侯府一头。
云瀚城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北宫仪拉开笑脸,又道:“既然云侯爷同意了,那么,择个吉日,我们北宫家去昌平侯府抬人。”
纳妾可没有娶妻那么讲究,择个吉日,一顶小轿抬回来就是,新郎都不用亲自出面。
虽然逼着宁国侯府纳了云天娇,但是,云瀚城在北宫仪面前也丢尽了老脸,事情商量妥,心中郁气却不散,沉着一张老脸打道回府。
五日后,春和日丽,良辰正好,宁国侯府派了一顶小轿,将云天娇纳进了门。
堂堂汴都双姝之一,嫁得凄凄惨惨,一身嫁衣,从昌平侯府的后门出嫁,从宁国侯府的后门进门,嫁妆少许,就连陪嫁的丫鬟,云瀚城都给让多给几个。[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气死了,啊,气死我了。”
云天娇出嫁当日,柳氏砸烂了迎春苑内许多东西。
她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啊,她的骄傲啊,就这么凄凄惨惨的嫁了……。
这一切,都是云沫那贱人害的,她不会放过那贱人。
有了云天娇做前例,云清荷犹如惊弓之鸟,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心里对云沫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整个昌平侯府都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除了蒹葭阁这一片天地。
春和日丽下,云逸凡,云晓童执剑在院中对练,无念搬了躺椅出来,让云沫在院子里晒太阳,云沫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一边惬意的晒着太阳,一边看两个小东西练剑,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如此,一晃,又是三日。
“夫人,夫人,你快醒醒。”第四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无忌闯进蒹葭阁内,打晕了值夜的婢女,砰砰敲响了云沫的房门。
云沫从梦中惊醒,听到无忌急促的敲门声,心,漏跳了一拍,扫了一眼床前的小榻,“心儿,掌灯。”
无心已经披好了外衣,云沫一声吩咐,她利落的点上了蜡烛。
房间通亮,云沫套上鞋,顾不上穿外衣,随便拿了件斗篷披上,“心儿,赶紧去开门。”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能令无忌如此着急的,只有燕璃。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露出无忌一张焦急的面孔。
“发生何事了?”云沫挑了他一眼,急切的问。
无忌道:“夫人,王寒血之症发作了。”
云沫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无念赶紧扶了她一把,“快,快去叫无情。”
她话刚落,无念,无情,云晓童,云逸凡听到动静,全朝这边赶来。
“娘亲,是不是爹爹出事了?”云晓童急得两条眉毛险些拧到了一起。
云沫没时间与他说,只道:“儿子,咱们先去摄政王府。”
“凡弟,你与小东守着蒹葭苑,若有人问及,就说我大早出府办事去了。”
“大姐姐,你放心去吧。”云逸凡递了个眼神给云沫,“你放心,姐夫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沫叮嘱了一番,这才牵了云晓童,几人直接御风从昌平侯府出去,急急赶往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的暖阁内,燕璃一动不动躺在一张雕花床榻上,双眸紧闭,浓密卷长的睫毛垂在脸上,一张如仙似魔的脸似笼上了一层寒气,就连轻抿着的薄唇都散发着森森的寒意。
“王,你醒醒,您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有事,夫人,小公子,还有未出世的小郡主怎么办。”
无邪,无恒站在床榻前,两人都拧着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饶是冷清,淡定的无恒,都来回在暖阁里来回踱步,“夫人怎么还没到,无情怎么还没到,无忌的速度怎么这么慢。”
“燕璃……”无恒正念叨着,云沫焦急的声音传进了暖阁,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爹爹。”
“王。”
见燕璃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云沫,无心,无情,无念,云晓童全都冲进了暖阁,云沫走到床榻前,急切的抓起燕璃的手,她的手刚碰触到燕璃的手,就被冻得心里颤抖了一下,这哪里是人的体温,分明就是冰棍,“怎么这么冷,这么会这么冷。”
小豆丁寒血之症发作,也没见着这么冷啊,若不是看见燕璃胸口还在微微的上下起伏,她几乎都要以为……
“燕璃,你不要有事,我们的女儿还没出世呢,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一家四口,要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云沫握着燕璃的手,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不断的向他手上吹热气,“我帮你暖暖,暖暖,你就不冷了。”
她说话时,眼睛一眨,一串珠泪滴落在燕璃的手上。
泪水犹如炽热的岩浆,燕璃感觉手上一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爹爹,你醒醒,娘亲,爹爹的眼睛动了。”云晓童看见燕璃睫毛在煽动,一边兴奋的告诉云沫,一边伸手轻轻推他的身子。
燕璃睁开沉重的眼帘,映入眼中的,是云沫的两串珠泪。
“咳咳……”他的心,猛的抽疼了一下,“别哭,我没事。”
云沫抓着他的手,一刻不敢松,犹如抓住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就怕,她稍不留神,就没了。
“燕璃,你一定要坚持,闺女出生,你就有救了,你答应过我的,咱们要永远在一起,你一个大男人,不能言而无信。”
燕璃苦笑,他何尝不想亲自守着他们的女儿出生,何尝不想陪她走到天荒地老,只是……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不能食言。”云沫紧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爹爹,我好不容易有爹爹的,你不能丢下我跟娘亲,妹妹。”云晓童憋着小脸,看见云沫哭,他憋着憋着,憋不住,也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那哭声,叫人心碎,泪水跟断了线似的。
“我的飘雪飞花式还没学会呢,你要继续教我,我还没长大呢,还不能接你的班,保护娘亲,哇……你不要死,我不想你死。”
燕璃被云晓童哭得一愣,不过,心里感动。
这么久了,这臭小子还是第一次为他哭得这么伤心。
“别哭了,爹爹答应你,爹爹不会死,爹爹会守着你跟娘亲,还有妹妹。”
“真的?”云晓童收住哭声,眨了眨水波潋潋的双眼。
“真的。”燕璃淡淡回答。
无情抓了燕璃另一只手,给他把完了脉。
云沫扬起眸子,急切的问:“情况怎样?”
无情皱了皱眉,眉宇间的褶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没有正面回答云沫的问题,只道:“夫人,我先去给王配药。”
云沫知道燕璃情况不妙,但是没敢多问,生怕耽搁无情救治的时间。
大约两刻钟后,无情端了药回来。
“我来吧。”云沫从他手中接过药碗,亲自一勺一勺的喂给燕璃吃,一边喂药,一边对燕璃,道,“放心吧,无情的医术独步天下,吃了药,你就会好了。”
“嗯。”燕璃顺着她的话点头。
其实,他自己的病情,他自己知道,之所以点头,不过是安慰云沫罢了。
噗!
一碗药还没见底,燕璃噗的一声,喷了一口浓血出来,鲜红的血渍喷在云沫白色的斗篷上,红白相衬,尤为显眼。
哐当一声,云沫手一抖,药碗掉在了脚下,摔得粉碎。
“燕璃,燕璃,你怎么了。”饶是云沫再镇定,此刻也是六神无主,看着燕璃倒在床榻上。
“爹爹。”
“王。”
惊呼声响彻暖阁,见燕璃吐血昏倒,所以有人脸色巨变。
云沫唤了燕璃没任何反应,一扬眸子,急切的望着无情,“无情,你赶紧给他看看,我求你,不能让他死。”
亲眼看见燕璃倒下,她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无情愣了一秒,没想到,赤炼蛇胆完全不起作用了,听到云沫歇斯底里的喊声,他赶紧回神,抓起燕璃的手,探上他的脉搏。
“怎么样,无情叔叔,爹爹怎么样了?”云晓童已经哭成了泪人。
爹爹都是为了救他,才没吃那火灵芝的,都是他的错。
无情探上燕璃的脉搏,脸色巨变,大惊,因为,几乎摸不到燕璃的脉搏,“王……”
他稍微分神,燕璃的手从他手里滑了出来,软软的落在床榻之上。
云沫盯着无情脸上的表情,心,凉了个透,整个人犹跌进了冰窖。
无情的医术,她最清楚不过,能让他为之色变,情况是何等的严重啊,“无情,你告诉我,燕璃他,他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无情……”
除了云沫母子俩,六煞其他人纷纷眼神焦急的将无情盯着。
无情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扫了六煞其他人一眼,然后,鼓起勇气看向云沫母子俩,咬牙道:“被火龙重创后,王身上的寒血毒已经深入骨髓了,赤炼蛇胆不再起作用,我原本估算,王还有一年的寿命,但是,王近来操劳过度,这次寒血毒发作得凶猛,若无火灵芝,恐怕回天乏术,只能撑过今晚子时。”
只能撑过今晚子时。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云沫捂住胸口,哇的一下,吐了一口血,若不是无心,无念及时上前将她扶住,她已经跌在了地上。
“夫人……”
“娘亲。”爹爹,娘亲都吐血,饶是云晓童再坚强,也崩溃了,抓着云沫的袖子,泪水滴答滴答的滚落,“娘亲,你不要吓我。”
“不会的,燕璃,你可是大燕的摄政王,那么多苦,那么多难,你都受过了,寒血毒算什么,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啊。”云沫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渍,挣开无心,无念的手,跌跌撞撞趴到燕璃的身边,使劲摇晃他的身子,“你不要睡了,你给我起来……”
只是,她晃了半天,喊了半天,喊得嗓子都嘶哑了,燕璃也没有任何动静,卷长的睫毛垂在绝世的容颜上,一动不动,退去了魔魅的气息,出尘绝世。
“无情,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了,你帮我救救他,只要半年,只要争取半年时间。”
面对云沫的请求,无情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会竭尽所能的去保住王的性命,只是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已经无计可施。
“王…。”六煞其他人全都垂下了脑袋,全都伤心不已。
暖阁内,哭声成片。
燕璃沉睡中听到云沫母子俩的哭声,心如刀绞,想要睁开双眼,去安抚,去拥抱那个,他最爱的人,却是怎么也睁不开眼帘。
云沫伤心了一阵,突然擦干眼泪,静下心来。
无情已经没办法,她若在崩溃,燕璃就真的没救了。
她咬牙强迫自己静下心,静静坐在床榻前,让脑袋飞速旋转,将仙源福境里灵药灵果的用途全都过了一遍,该死的,灵药灵果虽多,却没一样能克制寒血毒。
想了半天,挖空脑子,她眼睛突然一亮,看向无情,“无情,你不是说,以赤凤之胎的血为药引,就可以克制寒血之症吗?”
“嗯。”无情点头,瞧云沫的眼神,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夫人,莫不是,你想到救王的办法了?”
“我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云沫回答,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继续道:“这孩子还没出生,我们取不到赤凤之胎的血为引,但是,我是孩子的娘,我们母女俩的血脉是相连的,或许,我的血能够暂时压制住燕璃的寒血之毒。”
听了云沫的分析,无情凝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用这办法,或许,王还有一线希望,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云沫道:“夫人,只是取你的血,怕是会影响你腹中的胎儿。”
王若醒了,若是发现自己的孩子有事,怕不会原谅自己。
“不会的。”云沫眼神坚定,已经决定取自己的血救燕璃,“取一点血而已,孩子不会有事,取了血,我自己补补就行。”
两人谈话时,没注意到燕璃的眼帘动了一下。
他虽然昏迷不能说话,但是,云沫跟无情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进了他耳中。
让云儿取血救他,怎么可以,她现在怀着孩子,一个人的血供两个人用,取血,万一她有事,万一孩子有事,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不要,不要取血……”
呢喃的声音从燕璃的嘴里发出,他躺在床榻上,两道俊秀的剑眉不安的往中间聚拢。
“夫人。”无情往床榻上扫了一眼。
云沫抓起燕璃的一只手,咬牙道:“不必说了,此事,就这么决定。”
“娘亲,我相信,妹妹一定没这么脆弱,妹妹也一定想救爹爹。”云晓童也赞成云沫的决定,“无情叔叔,你就按我娘亲说的做吧。”
无情叹息一声,没再说话,六煞其他人知道云沫的性子倔,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都没说什么。
现在,这或许是唯一救王的法子,只能暂且一试了。
很快,无情取了碗,匕首,及补充的药,一并拿到云沫的面前,“夫人,准备好了吗?”
云沫挠起自己的袖子,毫不犹豫的将洁白如玉的手腕递到他的面前,“割吧。”
“这是补血补气的药,你先含着,否则,取血后容易晕厥。”他将补血补气的药递给了云沫,这才执起匕首,割开了云沫的手腕。
一滴一滴血滴落在碗中,云沫含着药丸,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情瞧她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估摸着她快受不了了,这才在她手臂上点了几下,止血,然后帮她包扎了伤口。
纱布还没缠好,云沫就急忙道:“心儿,念儿,快,赶紧将血灌给燕璃吃下。”
“是。”无心,无念异口同声,两个小妮子走上前,一人扶住燕璃,一人端碗,将小半碗血灌全进了燕璃嘴中。
一股子腥甜味道在喉喽间蔓延,燕璃昏迷中都感觉到了。
随着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喽,他的心,犹如被架在火上烤,痛彻心扉。
云儿,她怎么可以割血喂他……
燕璃服下血,云沫母子俩,六煞全都守在他的床榻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他的身上,期间,无情给他探了好几次脉。
“夫人,这办法真的可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无情见燕璃的面色转好,抓起他的手一探,脉跳逐渐平稳,有力。
云沫一直抓着燕璃的左手,也觉察到了,他的体温在逐渐升高,听无情这么说,她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松。
六煞其他人跟着欣喜若狂。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王没事了,尤其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激动得抱着了一团。
“念儿,抱抱。”无邪瞧无念抱无心,也对着她张开双臂。
无念瞪了他一眼,“耸包。”
“娘亲,爹爹的眼睛动了。”云晓童突然惊喜地大叫,“无情叔叔,爹爹是不是快醒了。”
云沫紧握着燕璃的手,云晓童说话的同时,她也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动了动,“燕璃,燕璃,你醒醒,你醒醒。”
无情又赶紧替他把了把脉,对云沫道:“夫人,你可以彻底放心了,王的脉象已经彻底平稳了。”
说完这话,他抬手往额头上抹了抹,这一抹,手心里全是冷汗。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燕璃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燕璃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就是云沫那张焦急不安的脸。
云沫盯着燕璃的眼睛,见他的一双眸子像深海珍珠一般,散发着灼灼耀眼的光芒,破涕为笑,“你终于醒了。”
“爹爹,哇……”云晓童又哭又笑,走到床边,张开双臂扑到燕璃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擦在了燕璃的鎏金袍子上。
燕璃也不嫌弃,脸上泛起温和的笑容,大手落在他的头上,轻轻抚过。
“爹爹没事了。”
“爹爹,我都被你吓死了,你不要再昏迷了。”
“好,爹爹不昏迷了。”
“那,这是你说的,大人不准骗小孩,骗小孩是小狗。”
“好,爹爹不骗你。”
六煞听着父子俩温馨的对话,笑了笑,全都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云晓童粘了一会儿爹爹,知道爹爹,娘亲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懂事的从爹爹怀里爬了起来,“爹爹,娘亲,你们聊,我去外面给你们把风。”
这话落,燕璃,云沫皆是一阵无语。
小小身影出了暖阁后,燕璃从床榻上坐起来,双臂一展,紧张的将云沫搂进了怀里,“傻女人,蠢女人,你为什么要隔血喂我,万一……”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云沫将下巴搁在燕璃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渺渺的白檀香,微微一笑,觉得,失而复得的这种感觉,真好。
“没有万一,我们的女儿没那么脆弱,我知道,不会有事,所以才敢割血喂你。”
听云沫的话,燕璃心里百感交加,感动,心痛,后怕……
“伤口,还疼吗?”他移了移脸,在云沫乌黑的头发上落下轻轻一吻,牵起云沫那只放血的手到眼前。
云沫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疼了,无情的药很好。”
“云儿,我答应你,无论如何,一定会坚持到闺女出生,这一生一世,陪你看春雨秋露,冬雪夏荷。”
“你记住你这次说的话,答应我的,就一定要做到,我这个人,不喜欢言而无信,你若对我言而无信,我定记恨你一辈子。”
“好,我记住了。”
他怎么舍得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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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燕璃的情况稳定后,云沫坚持留下无情,这才叫了云晓童,无心,无念一起回昌平侯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四人回到昌平侯府,恰遇见昌平侯府内乱成一锅粥,丫鬟婆子家丁一股脑儿往水月阁那边跑,一个个面色着急。
云沫瞧情况,心里暗暗猜测。
难道是苏氏得逞了?
自从达成一致对付柳氏的共识后,两人一直在等待时机,只是柳氏近来不顺,做事特别小心谨慎,她们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府里发生什么事了?”云沫猜测了一下,随手抓了个小丫鬟问。
小丫鬟见是云沫,赶紧回答:“回大小姐的话,苏姨娘小产了,侯爷吩咐奴婢们前去水月阁伺候。”
苏氏果然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云沫松开小丫鬟,让无念送云晓童回蒹葭阁,自己领了无心朝水月阁那边去。
水月阁里笼罩着一片阴郁的气氛,苏氏的哭声不断从二楼屋子里传出来,丫鬟婆子端了一盆又一盆血水出来,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侯爷,你要替我们的孩儿做主啊,今儿早上,他在我肚子里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就没了。”苏氏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脸的痛不欲生。
云瀚城瞧她这模样,将她半搂在怀里。
“怎么会小产,你们是怎么照顾苏姨娘的。”
他只下令拘禁苏姨娘,可没让下面的人苛待她,扣减她的吃穿用度。
“短短时间,苏姨娘怎么瘦成这样了,你们这些贱奴,是怎么照顾的。”看见苏姨娘瘦如刀削的下巴,云瀚城心疼不已,对着在水月阁里伺候的丫鬟一顿斥责。
“侯爷,您不要怪她们,都是妾身不好,没有保护好肚里的孩子。”苏氏珍珠般的贝齿咬在唇上,咬出一片惨白,模样更加虚弱。
碧云扑通跪在地上,匍匐在云瀚城的脚下叩头,“侯爷,您要替苏姨娘做主啊。”
“苏姨娘,就算你斥责我,今儿个,奴婢也要将实情说出来。”
“碧云你……咳咳。”苏氏在云瀚城的怀里挣扎了一下,似要起来阻止碧云,可是身子动了动,又歪倒在了云瀚城的怀里。
云瀚城将她搂紧,视线定在碧云的脸上,“苏姨娘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说出来,若苏姨娘当真受了委屈,本侯自会替她做主。”
“多谢侯爷。”碧云砰的一声叩在地板上,“前阵子,苏姨娘害喜,想吃酸的,打发奴婢去大厨房那边要点酸梅子汤,可是,大厨房的人根本不肯给,还说什么,苏姨娘一个待罪之人,没资格喝酸梅汤,骂得可难听了,前阵子,苏姨娘吃不下饭,加上呕吐,就瘦成这样了……”
“反了天了。”云瀚城重重的怒气撒出来。
苏氏孱弱的靠在他胸前,虚弱开口,“侯爷,这些都是小事,妾身命贱,喝不到酸梅汤没关系的,你不要动怒伤了身子。”
“碧云,你继续说。”苏氏越是这么说,云瀚城越是心疼。
没有柳氏的吩咐,大厨房那边,怎敢如此放肆。
云瀚城的怒气喷在脸上,苏氏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在云瀚城目光不及的角度,对着碧云眨了眨眼。
碧云咬了咬唇,接着道:“侯爷,苏姨娘,苏姨娘是穿了夫人差人送来的春裳才小产的。”
她说话时,脸上出现一丝惊恐害怕的表情,动作跟语气都很到位,令云瀚城不得不相信。
柳氏行事特别谨慎,这段时间,都没差人往水月阁这边送过东西,直到春暖花开,天气逐渐好转,按照惯例,要给府上的人准备春裳,她这才差丫鬟送了几套到水月阁。
“碧云,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氏瞪向碧云,厉声呵斥,“夫人怎会害我腹中的孩儿,我的孩儿出生,夫人便是嫡母。”
碧云砰砰对着苏氏叩了几下,配合着苏氏的呵斥,赶紧认错,“是奴婢错了,请姨娘恕罪。”
苏姨娘无力的挥了挥手,“你退下吧,记得,下次莫要这么乱说了。”
“是。”碧云起身,低头退到一边。
主仆俩一唱一搭,戏做得足,因为云天娇的事,云瀚城本就不太待见柳氏,此刻,再听说,苏氏小产也与柳氏有关,一张老脸顿时沉得可以滴出水。
“什么春裳,赶紧去拿来给本侯看看。”
“是。”一声吩咐,小丫鬟赶紧去取了苏氏那几身春裳,端着到云瀚城的面前。
云瀚城扫了一眼,拿起一件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侯爷,这些衣服上没什么味道,你不要怪罪夫人,妾身小产,跟……跟夫人无关。”
她越是这么说,云瀚城越是怀疑柳氏,加之,柳氏还有前科。
这些年,柳氏残害云逸凡的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因为他不喜云逸凡,而,苏氏腹中的孩子,可是他的老来子,柳氏这个贱人,竟然也敢害……
“来人,去外面请个郎中来。”
他将手里的衣裳丢在床上,怒气重重的吩咐。
丫鬟应声而出,大约两刻钟后,领着一名郎中进了水月阁。
“草民参见侯爷。”郎中见了云瀚城,低头行礼。
云瀚城正在气头上,哪有心情理会郎中,直接丢了苏氏的春裳给他,“赶紧看看,这春裳可有什么问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郎中往苏姨娘身上扫了一眼,大抵明白了什么,接过云瀚城丢来的衣裳,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如实禀道:“回侯爷的话,这衣裳上熏有麝香的味道,那麝香经过特殊处理,没了浓郁的香味,若不是郎中,根本就闻不出来。”
“有麝香,这么说,真是夫人存心害我腹中的孩子。”郎中话落,苏氏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张绝美的脸苍白的像冬天的血,“侯爷…….”
她气息紊乱了一下,似承受不住打击,晕死在云瀚城的怀里。
“姨娘……”碧云惊呼。
“媚儿,媚儿。”云瀚城见苏氏晕倒在自己的怀里,也是一阵惊呼,赶紧招郎中给苏氏检查。
郎中把了把脉,道:“侯爷,苏姨娘刚小产,现在又受到了刺激,所以才晕倒,草民开几副药,让丫鬟好生伺候着就行,没什么大事。”
云瀚城松了口气,吩咐丫鬟随郎中去抓药。
郎中离开后,他盯了一眼,昏迷之中的苏氏,怒甩袖子,对门外吩咐:“云飞,去将柳氏那个贱人带到水月阁来。”
柳氏这边,她听说苏氏小产,心里升起一股极不好的感觉,正与云清荷领了一群丫鬟婆子朝水月阁去。
云飞在半道上碰到她,“夫人,您来得正好,侯爷要见您。”
柳氏脸色变了变,心跳加快。
云清荷也蹙了蹙眉,挑了云飞一眼,“云飞,父亲可有说,是什么事吗?”
“二小姐,您见了侯爷,自然就知道了。”云飞一脸冷淡回答,在昌平侯府,他只听云瀚城的吩咐。
云飞这么说,柳氏,云清荷心里更是紧张了几分。
砰!
柳氏一脚刚踏进苏氏的卧房,云瀚城就对着她砸了一只茶盏过去,茶盏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最后,碎裂在柳氏的脚下。
柳氏,云清荷皆吓得面容失色。
“父亲……”云清荷不敢置信的盯向云瀚城,父亲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妓子,竟然对母亲出手,想到此,她阴狠的目光从苏氏脸上扫过。
云瀚城冷着脸,熊熊燃烧的怒火,劈天盖地的席卷向柳氏,“贱人,都是你干的好事。”
柳氏惊愣半分钟,回过神,走到云瀚城的面前跪下,“侯爷,你对妾身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妾身做错什么了?”
说话,她往床上扫了一眼,视线在苏氏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一秒,大抵猜到,是苏氏这个贱人在害她。
“贱人,还跟本侯装糊涂。”云瀚城怒发冲冠,抓起苏氏的春裳,砸在了柳氏的脸上,“你这毒妇,竟然敢在媚儿的衣服上熏麝香。”
熏麝香,她没有。
柳氏终于尝到了被人冤枉的滋味,惊恐的瞪圆一双杏眸,对着云瀚城猛摇头,“侯爷,妾身没有,妾身没有在苏姨娘的衣服上熏麝香。”
“还狡辩。”云瀚城磨了魔牙。
云清荷从柳氏手里抓过那件衣裳,凑到鼻子处闻了闻,扬眉看向云瀚城,“父亲,麝香香味浓郁,可是,这衣服上根本没有麝香的味道。”
“哼。”云瀚城冷哼一声,连同云清荷一同不喜,“郎中检查了,熏在这衣服上的麝香,经过特殊处理过,不懂的人,根本闻不出来。”
“你这贱人,好狠毒的心。”云瀚城从苏氏的床榻上站起来,提起一脚,狠狠的踹在柳氏的胸口上。
哇!
柳氏被踢飞出去,身子重重的撞在桌子腿上,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云沫走进来,正好瞧见这一幕,“父亲……”
云清荷脸色巨变,亲眼看见柳氏被踢飞,心,漏跳了一拍。
柳氏吐了一口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的瞧向云瀚城,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啊,这么多年没对她动过手,今日,竟然用脚踢她,都是苏氏这个狐狸精害的,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狐狸精。
“侯爷,妾身没有,妾身没有害苏姨娘,还请侯爷明察,还妾身清白。”
云清荷也赶紧道:“父亲,母亲若容不下苏姨娘,当初,又怎么同意您纳苏姨娘入府呢。”
见此情,云沫表情呆呆的站在门口,微微张着嘴巴,装出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丧子之痛,再加上苏氏一脸惨白的躺在床上,令云瀚城完全忘记了与柳氏昔日的情分,只咬牙切齿的将她盯着,“贱人,还敢喊冤,莫不是本侯冤枉了你不成。”
“云飞,带人去迎春苑好好查查。”
“是。”云飞点了点头,快速朝迎春苑去。
大约两刻多钟,云飞搜完迎春苑,回到了水月阁,恭敬的将一只包袱呈到云瀚城的手里,“禀侯爷,这是在夫人卧室的地板下挖出来的。”
“什么东西,你这贱人竟然要藏在地板下。”云瀚城老脸黑了个彻底。
柳氏心里大惊,知道自己被人给算计了,“候爷,这不是妾身的,你相信妾身,这不是妾身的。”
“哼,相信你,本侯再信你,你这贱人就拿本侯当猴耍。”云瀚城扯起唇角冷笑。
云清荷不敢再求情,深怕帮不了柳氏,还牵连自己,低眉跪在递上,垂在袖下的玉手,拽成了拳头。
云瀚城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只药瓶,他瞧了瞧,将两只药瓶拿起来,拔掉封口,倒了些在手心里查看。
两种药,他都认识,一种是逍遥散,一种是麝香。
“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说。”他双眸中火焰翻腾,砰的两下,将两只药瓶丢到了柳氏的面前,药瓶是葫芦制的,没碎,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撒了出来。
柳氏瞪大双眼,怎么可能,她没给苏氏下麝香,她的屋子里怎么会有麝香,“侯爷,侯爷,这些东西不是妾身的,一定有人栽赃陷害。”她顾不上胸口疼痛,像狗一样爬到云瀚城的脚下,伸手去抓云瀚城的袍子,“一定是苏氏这狐狸精,一定是她陷害妾身的,还有云沫那贱人,那贱人也看不得妾身好。”
“二娘,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听说三姨娘小产,这才第一次到水月阁来,怎么可能害三姨娘,怎么可能陷害你。”云沫在门口愣了半天,被柳氏冤枉,似才刚醒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波光潋滟,“父亲,女儿没有做过,女儿问心无愧。”
云沫眸子里波光流转,委屈得不行,心里却是一片冷肃,半分波澜不起。
证据确凿,加上苏氏演戏演得这么真,云瀚城打心眼里认定是柳氏害了苏氏小产,柳氏还想翻身,反咬她一口,怎么可能。
哼,柳氏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啊,小贱人,我要杀了你。”突然,柳氏发了疯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扑向云沫,哪里还有半分贵妇的形象。
云沫在袖下,暗暗给无心打了个手势,静静的站在门边,等着柳氏扑来。
在外人看,她目瞪口圆,是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当柳氏尖厉的指甲离她的脸只有一寸距离时,云沫这才惊叫了一下,“二娘,你想干嘛。”惊叫的同时,身子一躲,慌乱又灵巧的躲过柳氏的手。
柳氏扑了个空,身子没阻隔,失去重心,继续向前倾,整个人扑向门外。
“二娘,小心。”云沫躲到她身后,惊呼一声后,一把抓住她腰上的束带。
外人看,是她好心好意,扶了二娘一把。
她抓住二娘的腰上的束带,趁着搀扶之势,靠到二娘身边,小声道:“二娘,被人栽赃嫁祸的滋味不好受吧,实话告诉你,包袱里的东西,是我让人藏在你房中的。”
噗!
二娘口中蔓延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老远,染红了二楼的栏杆。
“呀,二娘,你怎么又吐血了。”云沫一脸惊恐,身子配合着哆嗦,手一松,二娘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钗环落了一地,发髻散乱,已成疯。
在外人看来,云沫是被她吓到了,这才一时失手,没扶住她。
“父亲,母亲害了三姨娘腹中的孩子,罪孽深重,女儿想请命去翠慈庵吃斋练佛,一则替母亲偿还罪孽,二则,替三姨娘那未能出世的孩子祷告,乞求那可怜的孩子能够早日升天。”云清荷闭了一双杏眼,以头抵地,匍匐在云瀚城的脚下,“还望父亲成全。”
云清荷的话,传入柳氏耳中。
柳氏趴在地上,两边眼角滴下清泪,突然疯狂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母亲罪孽深重,,母亲罪孽深重……”
她养的好女儿啊,说她罪孽深重,为了保全自己,竟将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好,好得很。
云沫挑了云清荷一眼,这个女人,够狠,为了自己,连亲生母亲都能出卖。
“既然你有这份心,就去吧。”云瀚城似迁怒了云清荷,只对她虚虚抬了抬手,不愿多说什么。
“多谢父亲成全。”云清荷往地上磕了一下,“请父亲保重身体,女儿去了。”
柳氏被废了妻位,关进了昌平侯府的祠堂,云清荷再不甘心,也只得收拾一番,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秋律,凄凄楚楚的离开,前去翠慈庵。
一日后,管家云季将昌平侯府各家商铺,各处庄园的账本,及大库房的钥匙呈到了云沫的面前。
“大小姐,侯爷吩咐了,这段时间,让您先打点着府上的事情,一则,柳姨娘被关进了祠堂,这些事没人打理,二则,您学一学,以后才好掌管摄政王府的家务。”
云沫转了转眸子,视线扫过云季手中的账本跟要是,然后对身旁的无心使了个眼色。
无心会意,将东西接了过来。
云沫对着云季淡淡一笑,道:“季叔,你帮我转告父亲,我一定将这些事操办好。”
“好。”云季含笑点头,“大小姐,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老奴。”
在阳雀村相见时,云季就已经知道,大小姐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有胸无脑的大小姐了,果不其然,这才回府没多久,不但治好了四公子的病,还让三小姐,四姨娘接连出事,现在,更是将府中大权都夺了过来。
昌平侯府的东西,云沫其实不削,但是,她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云逸凡做打算。
第一步,搬到了柳氏,夺回了掌家权,第二步,她要云瀚城心甘情愿的立云逸凡为昌平侯府的世子。
“心儿,这几天,你帮我好好看看这些账本,有纰漏的地方,你记下来,告诉我。”
小妮子帮她打点生意,看账本,完全没问题。
柳氏掌了这么多年家,利用手上的权利,中饱私囊是肯定的,除此外,各商铺的掌柜,肯定还有不少是柳氏的人,这些纰漏,这些人,她都要连根拔起。
“是。”无心端着账本点头。
下午,云沫带着云晓童,无念出了趟昌平侯府,去见秦老。
到了秦老的住处,无念上前敲了敲门,片刻后,吱呀一声,秦九将门打开,见是云沫,秦九笑了笑,赶紧请她入内。
“秦老,云姑娘,云小公子来看您了。”
云沫三人随秦九走进小院,刚入第一道门,就见袅袅白烟从第二道门里瞟了出来。
云晓童瞧着那飘飘悠悠的白烟,问秦九,“秦九叔叔,秦爷爷又在烤鸡吃?”
“嗯。”秦九苦恼的点头,一边领着云沫三人朝里面走,一边道:“云姑娘,你是不知道,秦老自从吃了你烤的肉,就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你没来的时候,他就折腾着自己烤,搞得满院子乌烟瘴气的。”
云沫瞧秦九满脸怨念,心里过意不去。
没想到,秦老这个胖老头,这么能折腾。
说话间,四人进了第二道门,云沫挑了挑眉,一眼看见秦老蹲在地上烧火盆,在他的身边,还架了一只拔毛的鸡。
秦老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扭头一看,见是云沫,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不过,几秒钟后,他又板起一张脸将云沫盯着。
“你这死丫头,将老夫骗下山,教会你雕玉的技术,你倒好,将老夫丢在这小院里,不管不问,说好的烤鸡呢,说好的烤兔呢,说烤的烤鱼呢……”
胖老头絮絮叨叨半天,云沫掏了掏耳朵,着实冤枉。
前阵子,她几乎天天往这小院跑,烤鸡,烤兔,烤鱼给这胖老头做了个遍,就最近,因为有事,四五天过来一次。
“秦老,我错了,您老人家消消气,别和我一个晚辈计较。”
惹不起这胖老头,云沫躲得起,勾起唇角,笑眯眯走到秦老身边。
这胖老头除了能折腾一点,其实,还挺可爱的。
秦老嗔怪的瞪了云沫一眼,吹吹嘴角的胡茬子,道:“死丫头,今日来,是不是想让老夫给你品鉴东西。”
“知我者,秦老爷。”云沫眯眼笑了笑,溜须拍马。
“少跟老夫我套近乎,先将这只鸡给烤了,老夫再帮你看。”秦老拿起架子上,拔得干干净净的鸡,塞到云沫的面前。
云沫瞧着架子上肥滚滚的一只鸡,抬起手扶住额头,“秦爷爷,这段时间,你不是吃鸡,就是吃兔,不吃兔子,就吃鱼,天天吃肉,就不怕长胖吗,还有,无情叔叔说了,老人家,荤素都要吃,身体才能棒。”
这阵子,小家伙与秦老混熟了,说起话来,也随便了很多。
秦爷走到云晓童的面前,赏了他一记爆炒栗子吃,“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小心,爷爷给你鸡屁股吃。”
云晓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痛。
瞧胖老头一副馋样儿,云沫只好吩咐无念将火盆点燃,然后帮秦老将鸡烤了。
“秦老,今儿个,你要吃蜜汁味,还是香辣味的?”
“能不能一半香辣味,一半蜜汁味?”秦老眨巴了一下眼睛,祈盼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额头滑落一团黑线,“成,您老人家想吃,就算再难做,我这死丫头也得做不是。”她一边回答秦老,一边拿起刷子,往鸡身上刷佐料。
这胖老头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刁了。
鸡油滴在火盆里,滋滋滋的响。
片刻后,秦老瞧云沫手里的鸡被烤得色泽金黄,皮脆肉嫩,笑得露了一口牙齿在外面。
“烤好了,您老人家请慢用。”云沫笑眯眯递上烤好的鸡肉。
秦老接过来,掰了一条鸡腿给云晓童,然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吃完大半只烤鸡,他撑得肚儿滚圆,这才叫了云沫到茶厅里。
秦九送了茶水进来,他轻抿了一口漱口,放下茶盏对云沫道:“丫头,将你这段时间的作品拿出来吧。”
云沫点头,朝无念递了个眼色。
无念将带来的一只木匣子,提到秦老的面前,然后将木匣子打开。
木匣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尊通体碧绿,清透得无一丝杂质的观音玉像,观音像高约两尺,难得的是,这座观音像乃是由一整块翡翠石雕刻而成,无任何拼接之处,映着光线,在匣子里灼灼生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秦老,这是我花了半个月雕刻的观音像,你看如何?”说话时,云沫视线紧盯在秦老的脸上,眸子里泛着紧张。
这段时间,她的作品被秦老否定了多次,这件观音玉像,是她最得意的作品,若再被否定……很打击她的信心。
秦老取了一柄凸面的水晶琉璃镜出来,眼睛透过镜片,细细的观察着匣子里面的观音像。
“观音像神韵很足,雕刻的纹路也很细腻,打磨得也很光滑…..”
云沫听秦老评鉴了半天,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就是不给个总结,急死她了,“所以,秦老,对这件作品,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马马虎虎吧。”秦老终于放下手里的水晶琉璃镜。
听到“马马虎虎”四个字,云沫拉耸着脑袋,一脸垂丧,这雕琢玉石的技术,真特么难学了。
秦老瞧她一脸垂丧,摸了摸胡子,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已经比你之前雕刻的那几件作品好很多了,也算价值连城吧。”
云沫噎了一下。
这胖老头拿她寻开心呢。
【170】
等等,价值连城。.info[]
云沫回味了一下这四个字,眨了眨眼,眼神贼亮的将秦老盯着。
“胖老头,按你的意思,我可以出师咯?”一时激动,连胖老头都喊出来了。
秦老伸手,越过桌子,敲了云沫一记爆栗,“你这丫头,没大没小。”
“您老教训得对,我错了。”云沫摸了摸自己脑门,不在意,“老爷子,我是不是可以出师了,你赶紧告诉我。”
前面雕刻的几件作品,被秦老批评得一无是处,云沫心里当然着急,这次再不能出师,她都快绝望了。
“勉强可以出师了。”秦老笑道。
听到这句话,云沫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觉得,比赚了一大把银子,还令她高兴。
秦老觉得时机成熟了,将秦九叫到身边,吩咐了一声,“秦九,去将东西拿来。”
“是。”秦九点头离开,很快,捧了一只巴掌大的盒子,到秦老面前。
秦老接过盒子,打开来看了看,递给云沫,“丫头,这个给你。”
云沫往盒子里扫了一眼,盒子里面是一块印章,“老爷子,这是?”
她不解,秦老为何突然给她一块印章。
“玲珑印。”秦老回答,眼神逐渐变得幽远,陷入回忆之中,“五年前,老夫得了一块绝世古玉,据说,这古玉中藏着秘密,不知是谁,将此事泄露了出去,为此,给玲珑阁带来了灭顶之灾。”说到此处,秦老脸上显露出哀伤,“五年前的一夜,数百杀手冲进玲珑阁,抢了古玉不说,连老夫的独子也……”
云沫颦了颦眉,难怪,五年前,玲珑阁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原来竟是……
“老爷子,对不起,是我勾起了你那些伤心的往事。”
每个人心里都有苦,连这看似无忧无虑的胖老头也不例外。
云沫紧盯着秦老,突然觉得心里阵阵发酸,老头子每天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在用笑容麻痹着自己。
秦老苦涩一笑,“罢了,都过去了,丫头,我将玲珑印给你,是想让你重振玲珑阁。”
云沫倍感意外,“老爷子,玲珑阁这三个字,可是一面金字招牌,你就这么给我?”
“丫头,老夫也不瞒你,老夫之所以将玲珑印给你,除了想让你重振玲珑阁外,还想让您查出当年杀我孩儿的仇人。”秦老凝眉道,“这是块金字招牌,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丫头,你可要想好了。”
“老爷子,你都没能查出当年的指示者,就这么相信我?”云沫敢笃定,秦老这些年,一定追查过当年的事情。
秦老肯定的点头,“丫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单从跟在云沫身边的人看,他都敢断定,云沫并非等闲之辈。
云沫将装玲珑印的盒子拿了过来,“既然老爷子这么信任我,这玲珑印,我就收下了。”
虽然与秦老相识的时间短,但是云沫觉得,她与秦老很是投缘,这个胖老头可爱得紧,倾尽全力传授她雕琢玉石的技术,光是这一点,她便会竭尽全力替他找出仇人。
“老爷子,你可还记得,被抢去的古玉,是什么样的?”云沫琢磨了一下,挑眉看着秦老。
既然五年前那些杀手抢走了古玉,那么,沿着古玉追踪,就一定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记得。”秦老很肯定的回答,“秦九,去拿笔墨来。”
秦九拿来笔墨,秦老回忆了一下那古玉的样子,仔仔细细画在了纸上,拿给云沫看。
云沫接过图样一瞧,惊了一下。
秦老所画的古玉,分明与她身上的古黄玉极为相似,只是形状略有所不同。
她曾经怀疑,她身上的古黄玉只是整块古玉的一部分,看来,是猜对了。
难道,五年前的幕后主使知道古黄玉中藏着空间,所以,这才不惜毁了玲珑阁,将古玉抢走。
想到此,云沫眼神颤抖了一下,大惊。
“丫头,你怎么了?”秦老看出云沫脸色有异。
云沫将脖子上的古黄玉解了下来,拿给秦老看,“秦老,你看,你丢失的那块古黄玉,是不是跟我这块差不多?”
秦老看见云沫递来的古玉,眼睛猛的瞪大,“丫头,你这块是从哪里得来得?”
“这是摄政王燕璃给我的。”云沫如实回答,“秦老,难道你知道这古玉的来历?”
“这古玉一共有七块残片,传说,找齐这七块残片,便可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秦老道,“不过,这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七块残片。”
云沫看过仙源天诀古卷轴,可以肯定,这个传说,多半是真的。
秦老看过之后,将古黄玉递还给了云沫,叮嘱着,“丫头,你一定要将这古黄玉收好,切记,不可让有心人知晓。”
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夜,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云沫接过古黄玉,握在手中,“老爷子,我想,我有办法引出你的仇家了。”
秦老见云沫的注意力在手中的古黄玉上,为之一惊,“丫头,你是想用这块古黄玉将当年的幕后主使引出来?”
“嗯。”云沫淡淡点头,“那幕后主使不惜出动数百名杀手洗劫玲珑阁,只为抢古玉,想必,也知道这古玉存在七个残片,可以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
秦老皱眉,不赞成,“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
“老爷子,我会量力而行的,你放心。”云沫递了个请放心的眼神给秦老,心里默默的制定着计划,“首先,咱们得先重振玲珑阁,寻找那幕后主谋的事,等重振玲珑阁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秦老心里顾及云沫的安全,没有回应她的话。
“老爷子,我手中有古玉之事,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人知道,我这么做,也是帮自己。”那幕后主使抢古玉残片,必然是冲着玉华仙岛去的,抢了第一块,必然会寻找第二块,第三块……的下落,所以,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那些杀手找上门来,还不如未雨先绸缪。
听了云沫一番分析,秦老终于点头。
决定要重振玲珑阁,接下来的两天,云沫吩咐无心,无念广发帖子,京城之中,但凡称得上世家的,都收到了玲珑阁的帖子。
一时之间,云沫重振玲珑阁的事情,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几乎每家酒楼,茶馆都在议论此事。
外面议论得热烈,蒹葭阁里一片宁静祥和。
云沫躺在太阳底下,一边惬意的吃着水果,一边微眯着眼睛看云晓童与云逸凡练剑,小豆丁的飘雪飞花式越来越凛厉,云逸凡的进步也很大。
无念走到云沫的身边,挥退了伺候在一旁的小丫鬟,“夫人,帖子全部发出去了,外面都在议论玲珑阁的事情。”
云沫巴不得,满世界都议论此事,舆论越大,重振玲珑阁的声势就越大,有利于这次的竞拍会。
想到这次的竞拍会,云沫从躺椅上起来,淡淡的问无念,“念儿,明日的竞拍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请夫人放心,无心都安排好了。”无念回答。
云沫满意的点头,“这便好。”
第二天,云沫领着云晓童,云逸凡大早出门,直奔玲珑阁。
现在,她掌着家,出府容易多了,趁这次竞拍会,带云逸凡出来,让他长长见识。
马车平稳的驶在长宁街上,云逸凡时不时的透过车窗往外看,显得很兴奋。
“凡弟,你以后想出府,叫几个小厮跟着,随时出来就是。”云沫瞧他那兴奋模样,心里辛酸。
他这样的年纪,正是贪玩,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却被关在了西苑五年,就像一只雏鸟,刚学会飞,就被折断了翅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的话在耳边响起,云逸凡放下车帘,将头缩了回来,“大姐姐,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凡弟,可是姐姐迟早要离开你的,身为男儿,要学会独当一面。”云沫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不想被人欺负,就必须强大自己,姐姐不可能永远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云逸凡点头,将云沫的话记在了心里,“大姐姐,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马车穿过喧嚣的街道,很快到了玲珑阁。
尚未到竞拍会的时间,玲珑阁前已经熙熙攘攘一片,豪华的马车停了一路。
云沫刚领着云逸凡,云晓童下车,就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莲步婷婷的走了过来,“安平姑姑,你也来了。”
鹅黄色的身影不别人,正是姬瑶。
姬瑶走过来,就欲拉云沫的手腕。
云晓童,云逸凡知道云沫不喜欢外人触碰,两人一左一右站到她的身边,护花使者一样。
姬瑶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这位是?”她瞥了云逸凡一眼。
“我的胞弟,昌平侯府的四公子。”云沫淡淡回答。
姬瑶眸子动了动,都说,昌平侯府那个病秧子好了,看来,是真的了。
“恭喜四公子痊愈。”姬瑶敛下眸中的藐视,对着云逸凡笑了笑。
虽然姬瑶将眸中的藐视之色藏得很好,但是,云逸凡还是觉察到了,谦谦君子般笑了笑,“多谢,不知这位小姐姓甚名谁,怎么称呼?”
姬瑶听得一噎,她可是当朝太后的亲侄女,姬家唯一的嫡女,这病秧子竟然不知道她,难道安平这贱人都没提过她吗?
想到此,姬瑶气得暗暗握拳,她放下身段,接近安平这贱人,没想到,这贱人完全没将她放在心上。
“哦,我忘了介绍了。”云沫恍然想起,“凡弟,这位是姬府的小姐,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
云逸凡盯着姬瑶,笑容不达眼底。
原来是姬家嫡女,太后的亲侄女,难怪这么狗眼看人低。
“原来是姬家小姐,都怪我常年深居简出,从来不知道,姬家还有位小姐。”云逸凡依旧以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对着姬瑶,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令姬瑶脸都绿了。
云沫轻睨了云逸凡一眼,心里一笑。
这孩子长大,怕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轻轻几句话,就将姬瑶气得脸发绿,偏然,姬瑶还挑不出刺儿。
“姬小姐,竞拍会要开始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云沫插进话,姬瑶这才勉强一笑,她可没忘记,她接近云沫,是有目的的,尚未达成目的前,还不能得罪云沫,等到她当上了皇后,那时候,想处罚这些人,还不容易。
“安平姑姑,你这次来玲珑阁,可是为了那尊冰玉观音?”提到冰玉观音,姬瑶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冰玉观音,便是云沫亲手雕的那尊观音像。
听姬瑶问,云沫瞥了她一眼,回答,“据说那尊冰玉观音价值连城,我哪有这么多钱,能够买得起,这次来,不过就是带凡弟,童童来凑凑热闹。”
云沫话落,姬瑶唇角一勾,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有安平县主身份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没了娘,爹又不疼的穷鬼。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进了玲珑阁,姬瑶在几名丫鬟的簇拥之下,去了姬家预定的雅阁,云沫也领着云逸凡,云晓童上了二楼。
辰时末刻,竞拍会开始,玲珑阁内已是满座,一楼大厅,二楼雅阁,皆无空席。
秦老走上展台,全场哗然。
“秦老,真的是秦老。”
“五年前,玲珑阁一夜消失,我还以为秦老已经……”
“秦老终于出山了,太好了。”
……
大厅里议论声满满,二楼雅间里也不断传出议论声。
云沫屏气凝神听了听,真是没想到,秦老这胖乎乎的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议论声稍微停息,秦老才道:“诸位,老夫已经玲珑印传给了爱徒,以后,玲珑阁便有老夫爱徒来打理。”
“秦老,你今日出现,莫不是向大家宣布金盆洗手。”
“秦老,我等了五年啊,今日前来竞拍会,就是为了买一件你的作品。”
……
秦老话还没说完,四下皆是一片失望之声。
云沫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大师的魅力,大师出品,果然有价无市。
秦老压了压手,示意四下安静,这才接着道:“请诸位放心,老夫的爱徒已经传承了老夫的手艺,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无双,你上台来。”秦老转了转眸子,对着台下喊了一声。
半分钟后,一位身着月锦华袍的年轻公子走上了展台,到秦老的身边,年轻公子屹然而立,银色面具半遮面,露出线条柔美的下巴。
“娘亲,那不是无心姑姑吗?”云晓童一眼认出,台上站着的人不是无心,又是谁。
“嘘。”云沫伸了根手指到嘴边,“儿子,你知道就好。”
让无心冒充自己,是云沫特意安排的,她现在是昌平侯府的大小姐,还有安平县主的身份,又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千万双眼睛盯着她,不方便亲自出面。
无心站在台上,扫了一眼四座,抱了抱拳。
秦老瞥了她一眼,继续道:“这位无双公子,便是老夫的爱徒,马上要推出的冰玉观音,便是出自老夫这位爱徒之手。”
“这位公子这么年轻,手艺行不行啊?”
“秦老,我们专程来玲珑阁,是为了您的作品。”
……
无心出场,四下一片质疑之声,云沫在二楼雅间里听着,倒是不着急。
万事开头难,这种情况,她早料到了。
质疑声落下,无心再次抱了抱拳,道:“诸位,我的手艺行不行,待会儿,大家见了那尊冰玉观音,不就知道了。”
小妮子跟了云沫几个月,将云沫在生意场上那种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的模样,学得十足十的像,此刻一身华衣锦袍,倒真有几分贵公子的范儿。
秦老一番介绍后,那尊冰玉观音被推了上来。
两尺高的观音像被陈列在展台之上,上面笼罩着一片红绸。
无心一番介绍后,吩咐小厮将上面的红绸揭了下来,红绸落下,四座哗然。
整块冰种翡翠雕刻而成的观音像在展台上熠熠生辉,柔美的线条,祥和的神态,无一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秦老盯着那观音像,亦是满意的笑了笑。
其实,云沫的手艺已经赶上他了,这尊观音像雕刻得很完美,那天,之所以说马马虎虎,只是为了不让云沫懈怠下来,想要挖掘她的潜力罢了。
那丫头,若是知道,自己雕刻的手艺已经成熟了,怕是不会继续用心了。
“天啦,这么美的观音像,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光是雕观音像这块翡翠,怕是都价值连城。”
“这真是一件旷世之作啊。”
“小姐,太后娘娘生辰,您若送上这尊观音像,太后娘娘一定会很高兴。”姬瑶的贴身丫鬟桃子,在她耳边低声道。
姬瑶视线穿过窗户,直直盯在那尊观音像上,听桃子在耳边低语,她眼睛里势在必的光芒更甚之前。
这尊观音像,她要定了,谁也别想跟她抢。
哐当,一声铜锣响,站在展台上的小厮举了举手中的牌子,高声道:“冰玉观音像,起拍价,白银一万两。”
“一万一千两。”
“一万二千两。”
……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价格就飙到了白银五万两。
“姐姐,没想到,你刻的这尊观音像这么值钱?”云逸凡听着价格像涨水一样,瞠目结舌的望向云沫。
云沫端起参茶饮了一口,勾唇笑,“有玲珑阁这块金字招牌,自然是赚钱的,凡弟,这就是品牌效应。”
“品牌效应?”云逸凡似懂非懂的看着云沫。
云沫眼睛继续盯着窗外,同时对云逸凡道:“凡弟,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再长大些,自然就懂了。”
“五万五千两。”一道轻嫩的声音从雅间里传出,云沫略听,就知道,报价的人是姬瑶。
一口气加价五千两,不愧是姬瑶。
“六万两。”姬瑶话音刚落,一道充满魔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进大厅。
云晓童眼睛一亮,趴到窗口边,“娘亲,是爹爹。”
听到六万两报价,云沫嘴角的肌肉跳动了几下,这个败家男人怎么来了,昨天下午,她去摄政王府探望的时候,这男人还躺在床上,一副蔫蔫的模样……难道是装的。
燕璃出现,四下静默了半分钟,几十双眼睛齐齐从展台上移开。
“七万两。”气氛正静默间,又一道声音从雅间里传出来,温润动听,宛如温玉。
云晓童眼睛又是一亮,“娘亲,是荀叔叔的声音。”
荀澈的声音,云沫再熟悉不过了。
“八万两。”燕璃走到大厅最中央的位置,坐在那位置上的人赶紧让开。
荀澈不甘退让,跟上,“九万两。”
“十万两。”
“十一万两。”
……
片刻时间,两人就将价格抬到了二十万两白银。
云沫听着犹如洪水爆发的价格,肉疼,她搞这竞拍会,可不是为了赚自家人跟好朋友的银子。
这两个败家男人。
价格飙到二十万两,姬瑶在雅间里,气得鼻子眼睛歪。
虽然姬家财大气粗,但是,二十万两白银,却不是小数目。
燕璃半个身子靠在椅子上,很随意的翘起一条腿,漫不经心,继续加价,“二十一万两。”
“二十二万两。”
“二十三万两。”
……
又是一番价格战,价格飙到了三十万两。
“儿子,过来。”云沫心疼得发抖,对着云晓童招了招手,云晓童挪步到她身边,将耳朵凑上,云沫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去吧,将娘亲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你爹爹。”
再不阻止这个败家男人,估计价格会继续水涨船高。
“嗯。”云晓童点点头,飞快跑出雅间,下了二楼,朝燕璃跑去。
“爹爹,娘亲有话,让我转告你。”他一口气跑到燕璃的身边,顾不上喘口气,就将嘴巴靠到了燕璃的耳边,“娘亲说,你再败家,就等着跪搓板。”
燕璃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对云晓童道:“儿子,你去给你娘亲说,爹爹这么做,都是为了帮玲珑阁,帮无双公子打名气。”
云晓童爽快答应,“爹爹,你的意思,我会转告给娘亲大人,但是,娘亲大人是否原谅你,就得看你的造化了,哎,就这样吧,儿子告辞,你好之为之。”
话毕,同情的拍了拍燕璃的肩膀,飞快的跑开。
燕璃盯着他小小的背影:“……”
“三十万两第一次,楼上雅间那位公子,是否继续加价?”展台上,小厮的声音响起。
小厮话落,二楼静悄悄。
“三十万两第二次,楼上那位公子若不加价,这尊冰玉观音就归摄政王千岁了。”
第二声铜锣落下,二楼依旧静谧无声。
无邪一双桃花眸挑了挑,往二楼荀澈所在的雅间扫了一眼,压着嗓子对燕璃道:“王,永定侯府的世子,好像摆了您一道。”
刚才使劲与王打价格战,现在却不说话了,不是在存心捉弄王吗?果然是奸商。
“本王知道。”燕璃无所谓的笑了笑。
“您知道……”无邪真想问,王,既然您知道是陷阱,那,您还一个劲儿跟着他飙价。
燕璃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反正,那三十万两是给夫人,本王无所谓。”
这下,无邪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宠妻,宠得倾家荡产,怕都无所谓吧。
第三声铜锣响起,小厮高声道:“三十万两第三次,这尊冰玉观音归摄政王千岁了。”
小厮话落,四座又是一阵哗然。
“天啦,摄政王千岁竟然花三十万两买一尊冰玉观音。”
“三十万两白银,都够一支军队,一年的军饷了。”
“看来,这位无双公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不然,摄政王千岁怎会花三十万两银子,买这尊冰玉观音。”
……
一场竞拍会下来,玲珑阁恢复五年前的盛世,无双公子名声大振。
客人走得差不多后,燕璃将冰玉观音带到云沫的面前,“云儿,喜欢吗?”
“喜……欢。”云沫真是喜欢得想哭啊,赚燕璃三十万两银子,等于没赚。
虽然知道燕璃的用意,但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眼前溜了,她心里还是小有难过。
“沫儿,恭喜你获得这尊冰玉观音。”不知何时,荀澈走到了云沫的身边。
刚才,他是想与燕璃一较高下来着,但是,仔细想想,云沫肯定会将多赚的钱还给他,所以,最后便放弃了。
“谢谢。”云沫视线瞟向荀澈,淡淡道谢。
“阿澈,有夙月的消息了吗?”
“不知那丫头去什么地方了,连封信都没写回来。”荀澈苦笑一下,“或许,那丫头已经忘了我这个公子,不过,忘了也好,我伤她太深,忘了我,反而活得自在。”
忘了,怎么可能忘得了。
云沫的视线在荀澈脸上转了两圈,真想告诉荀澈,夙月为他挖骨的事。
“阿澈,我只能跟你说,夙月是个好姑娘。”
“公子,夙月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夙书也忍不住道。
公子啊公子,你怎么就不能接受夙月的真心呢,她为了,可是连骨头都舍得挖呀。
荀澈吸了一口气,沉默了。
“安平姑姑,恭喜你得了冰玉观音像。”姬瑶领着丫鬟从二楼走下来。
云沫淡淡的笑了笑,怎么听,姬瑶的话里,都有股子烟火的味道,“多谢姬小姐。”
刚才,这女人还对这尊冰玉观音像势在必得,这回子,冰玉观音像却到了自己的手中,这女人不生气才怪。
若是姬瑶肯出三十万两白银,她会毫不犹豫的将冰玉观音让出去。
姬瑶心里不悦,与云沫假意祝贺了一番,在丫鬟的簇拥之下,愤愤然离去。
料理完玲珑阁的事,云沫回到蒹葭阁,招了无心到身边,“心儿,那些账本,你可都看完了。”
“已经看完了。”无心道。
云沫挑了挑眉,“可发现什么端倪。”
无心将账本的情况如实禀报给云沫,“夫人,其中一间商铺,一直在向秦记酒坊订酒,但是,我发现,这间商铺卖酒的进款,却不多,很是奇怪。”
云沫相信无心的直觉,淡淡吩咐,“你若是觉得奇怪,就找个人去查查这间商铺跟秦记酒坊的关系。”
“是。”
“对了,我让你跟念儿去查苏氏的底细,可有消息。”云沫想起苏氏,随口问了一句。
无心听她问,微微皱眉,“夫人,查到的消息说,苏氏是京郊苏家村农户的女儿,因为家贫,从小被父母卖到了红颜阁,后来,成了红颜阁的头牌。”
云沫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毛毛的,“可有去苏家村证实过。”
“去过。”无心回答,“夫人,你是不是觉得,总有些地方不对劲?”
与苏氏打过了几次交道,无心也觉得,苏氏这个人,不简单。
“这事儿,暂时别管了。”云沫想破脑子,也没想出哪里不对劲,“总之,平日行事的时候,小心提防着苏氏就行了。”
“嗯。”无心将云沫的叮嘱记住。
云沫吩咐无心将账本拿来,翻开来看了看,尤其是无心备注过的地方,她仔细看了看,“心儿,你明日一早去给我办件事。”
“夫人请说。”
“通知各家铺子的掌柜,各庄园的管事,我准备辞退部分人。”云沫琢磨了一下,补充一句,“记住,用柳氏的名义通知那些人。”
柳氏被云瀚城降为妾室,失了掌家权的事情,暂时还没流露出去,各家商铺,各处庄园都还没得到消息。
“夫人,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无心有些猜不透云沫的心思了,“既然准备大调整,树立威严,为何不以您自己的名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沫近来有些懒,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反正最迟明天下午,小妮子就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了。
无心瞥见云沫眉宇间的倦意,便不再多问。
笠日一早,她按云沫的吩咐,装扮成迎春苑那边的丫鬟,去跑了各家铺子,各处庄园,将云沫的话一一带到。
“小姑娘,今儿个,怎么是你前来传达夫人的意思,以前,不都是碧珍姑娘吗?”无心的话,被一个姓贺的掌柜质疑。
无心记得,正是这间商铺与秦记酒坊有着密切的来往,想到此,她转动着眸子,往店里扫了几眼,只见货架上根本没摆酒。
经常向秦记酒坊订酒,货架上却没有酒,说不通……
害怕贺掌柜有所警惕,无心扫了几眼,快速将视线收了回来,甜笑道:“贺掌柜,碧珍姐姐今天生病了,所以,夫人才打发我来传话。”
贺掌柜盯着无心,仔细瞧了她几眼,瞧她脸色镇定,不像说谎,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原来是这样啊。”
无心挨着通知完,就回了昌平侯府。
当天下午,好几家商铺的掌柜,及好几处庄园的管事一起闹到了云瀚城的面前。
“侯爷,我替昌平侯府管了十几年年铺子,怎么说辞退就辞退呢?”
“侯爷,我替昌平侯府做事,兢兢业业,本本分分,昌平侯府不能这样对待我啊。”
……
十多个人坐在昌平侯府的前厅里,面色焦急的盯着云瀚城,想到昌平侯府要辞退他们,一个个都坐不住。
云瀚城粗眉拧动,“好好的,谁说要辞退你们?”
那些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蒙圈了,其中一人道:“侯爷,这不是夫人的决定吗?”
“夫人的决定?”
云瀚城当即猜到,这是云沫搞的幺蛾子,对着身旁的云季吩咐了一声,“去将大小姐叫来。”
“是。”云季应声出去。
前厅炸开乐锅,云季心里急,几乎是小跑到蒹葭阁的,“大小姐,您快去前厅吧,那些个掌柜,管事堵在前厅,侯爷正生气,让您过去呢。”
“哦,都到了吗?”云沫理了理裙子,看了云季一眼,不慌不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云季见云沫那不慌不忙的模样,心里佩服她的镇定,抹了一把汗,催促道:“我的大小姐呢,侯爷都生气了,您还是搞快点吧。”
云沫瞧云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为难他了,跟着他到了前厅。
“女儿见过父亲,各位掌柜,管事好。”云沫莲步婷婷走到云瀚城的面前,向云瀚城虚行了一礼,对着其他人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云瀚城正在气头上,瞪了云沫一眼,质问道:“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父亲,你不是让我掌家吗,我自有我行事的一套办法。”面对云瀚城的怒火,云沫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那你说说,你这么做,有什么道理?”云沫一点也不畏惧自己,云瀚城气得咬牙。
云沫眼神一凛,道:“抓蛀虫,除害。”
云瀚城听得似懂非懂,掌柜,管事们面面相窥,摸不透云沫的心思。
只是,以前不是夫人掌家吗?何时换成了大小姐。
云沫回答完云瀚城,转了转身子,一眼扫向在座所有的人,不过顷刻间,就将在座的掌柜,管事的面容全记在了心里,谦逊的笑了笑,道:“诸位掌柜,管事,你们可以放心回去了,我不会辞退你们的。”
“大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其中一人不太敢相信。
云沫微微点头,“自然是真的,各位掌柜,管事对昌平侯府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替昌平侯府操劳,我又怎会辞退你们。”
得了云沫的保证,这些人才松了口气,纷纷向云瀚城告辞,离开了昌平侯府。
大厅顿时空下来,云瀚城见云沫安抚住了那些个掌柜,管事,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道:“沫儿,你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
“父亲,方才来找您的那些管事,掌柜,都是些勤勤恳恳的人,对昌平侯府也忠心耿耿,但是没来的那些,女儿敢断定,都是些偷奸耍滑,中饱私囊之人。”云沫回答。
“怎么说?”云瀚城搞不懂,她为何能这么肯定。
云沫迟疑了一下,挑起眼帘,看着云瀚城,“父亲,有些话,我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你可能会怪我。”
“说,为父不怪你就是。”云瀚城凝眉道。
云沫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咬了咬唇,继续道:“父亲,你觉得,二娘管了这么多年家,有没有中饱私囊?”
云瀚城眉宇间的褶痕加深,没有立即回答云沫的话。
柳氏掌家后,亏待云逸凡,他是知道的,中饱私囊他倒没注意过。
云沫观察着云瀚城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女儿调查了,城南那家商铺,一直与秦记酒坊有生意来往,向秦记酒坊订了大量的酒,但是,每年,那家铺子卖酒的进项,却少之又少。”
这次,她要让柳氏再无翻身的余地。
【171】
云瀚城又不笨,云沫说得这般清楚了,他岂能猜不到一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些年,是他太相信柳氏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给他中饱私囊。
“你继续说。”他料定,云沫还有后话。
云沫看出云瀚城在生柳氏的气,放心大胆接着道:“父亲,女儿怀疑,商铺的掌柜,庄园的管事,有二娘的人。”
如若不然,柳氏能在云瀚城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云瀚城眸子眯出一阵寒光,虽说昌平侯府是世袭的侯爵,但是,每年的俸禄却并不多,主要进项,就是各家商铺跟各处庄园的收益,“所以,你通知下去,说要辞退掉部分人,就是为了找出你二娘的心腹?”
“没错。”云沫坦然的点头,她料定,云瀚城不会包庇这些人,“父亲,我之所以敢肯定,今日前来找您说理的,都是些勤勤恳恳,对昌平侯府忠心耿耿的人,就是因为,那些偷奸耍滑之人,都仗着有二娘撑腰,对此事并不放在心上,以为昌平侯府辞退所有人,都不会辞退他们,他们肆无忌惮,所以,今日都没来,只是,他们不知道,掌家之人,已经换成了我。”
这便是,为什么,云沫让无心以柳氏的名义去传达消息。
云瀚城觉得云沫分析得有道理,默许了她的做法,“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吧。”
“是。”云沫淡淡点头。
见完云瀚城与那些掌柜管事,云沫回到蒹葭阁,罗列了一份名单,交给无念。
“名单上的人,一律辞退,念儿,你去跑一趟,通知这些人的时候,顺便说一句,昌平侯府念在他们多年打点铺子庄园的份上,赔付他们三个月的工钱。”
若这些人识趣,就该拿了工钱,赶紧走人。
“是。”无念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夫人,我这就去办。”
无念转身出去,那些个被列入名单的掌柜跟管事得到消息,不足半个时辰,像约好了似的,全都涌到了昌平侯府门前。
“我们要见夫人。”
“夫人啊,我们替昌平侯府管理商铺,管理庄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不能说辞退就辞退啊。”
来人七八个,吵闹不休。
这种小事,云瀚城自然不得亲自过问,云季站在大门后听了一会儿,没敢放人进来,急火火跑去蒹葭阁找云沫。
云沫料定那些个人会来闹事,已经坐在茶厅里等着云季了。
听到脚步声,她撩起眼帘,“季叔,人都到齐了吗?”
“城南商铺的贺掌柜,长宁街香粉铺的鲁掌柜,城西商铺的苏掌柜,城北首饰铺的安掌柜,城南庄园的唐管事,城郊庄园的付管事,还有悦来酒楼的郭掌柜,一共七个人。”云季将来人一一告诉云沫。
刚才,他透过门缝,看清,门外站的就是这些人。
“哦,都来了。”云沫轻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名单上列的,正是这七个人的名字。
“季叔,将这些人都带到蒹葭阁来见我。”
“是。”云季应了一声,离开蒹葭阁,朝大门去。
一刻钟后,七个人全都出现在了云沫的面前,七人看见云沫,皆是一愣。
“管家,我们要见的是夫人,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夫人在哪里,我们要见夫人。”
七人不约而同对云沫投去鄙夷的目光,被柳氏养得刁了,根本没将云沫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云沫端着一碗参茶在吹,低着眉头,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眸中的寒光。
云季几次见识过这位大小姐的厉害,为七人捏了把冷汗。
“贺掌柜,鲁掌柜,苏掌柜,安掌柜,唐管事,付管事,郭掌柜,现在,侯府是大小姐在掌家,夫人,不,柳姨娘已经被侯爷罚去祠堂了。”
听到这结果,七人同时一怔,看向云沫,不敢再像先前那般放肆。
云沫喝了口水润润喉,不紧不慢的抬起眼帘,扫了一眼七人,“现在我掌家,商铺跟庄园的事,我说了算,你们有什么意见,说吧。”
七人岂止是有意见,简直是愤怒,但是,现在云沫掌着家,七人纵使心中有怨气,也不敢当面发泄出来。
贺掌柜看了云沫一眼,先道:“大小姐,我替昌平侯府做事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将我辞退,恕我直言,我不服。”
“大小姐,我虽没有贺掌柜做得这么久,但是,也有八年了。”
“大小姐,我们替昌平侯府操劳了这么多年,你辞退我们,总得有个理由吧。”
……
贺掌柜话落,其余六人跟着附和,一股脑儿将心里的不满,怨气全都倒了出来。
柳氏掌家的时候,他们七个是骨干,红人,轮到云沫掌家,他们连饭碗都不保,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叫七人如何接受。
云沫一一听完,这才开口,她眼眸一转,视线第一落在贺掌柜的身上。
“贺掌柜,你说你替昌平侯府打点了十年的商铺,有苦劳,只是,我却丝毫没看见你的苦劳。”云沫言辞犀利,她原本不想撕破脸,给这七个人留点情面,既然给情面,这七个人不要,就休要怪她了,“城南商铺与秦记酒坊合作,每年在秦记酒坊订购大量的酒,可是,每年,城南酒坊卖酒的进项,却少得可怜。”
说话时,云沫将城南商铺的账簿丢给了贺掌柜看。
贺掌柜看见账簿上圈圈点点的地方,惊了一下,猛的瞪大双眼,他没想到,云沫在这么短的时间,竟将商铺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云沫眼神一凛,用冷幽幽的口吻,接着道:“贺掌柜,哪些酒都到何处去了,你别告诉我,被你给喝了。”
贺掌柜哑口无言。
城南商铺向秦记酒坊订酒,只是一个幌子,银子给了秦记酒坊的秦老板,实则,并没有酒送到商铺,他也不知为何,柳氏会做这样亏本的事。
“这……”他动了动唇,想讲出实情,但是,想到柳氏这些年给他的好处,又犹豫了。
他若是将此事说出来,必然会牵扯出更多,未必对他有利,辞退就辞退,反正,这些年,柳氏给他的好处,足够他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云沫见贺掌柜闭嘴不说了,将目光移到下一个人身上。
“鲁掌柜,长宁街的香粉铺,去年亏了五千两银子,可是?长宁街乃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过往的贵女贵妇不在少数,照说,在这样的地段开香粉铺,就算不赚钱,也不会亏损,你是如何管理的,竟然亏损了五千两?”
其实,云沫心知肚明,长宁街上的香粉铺根本不可能亏本,之所以亏损五千两,多半是被柳氏给中饱私囊了。
鲁掌柜不说话了。
亏损的那些钱,是被他和柳氏给分了,招供柳氏,他也逃脱不掉。
“城西商铺去年亏损了二千两,城北首饰铺去年亏损了三千两,城南庄园去年只赚了三千两,城郊庄园赚得更少,二千五百两,至于悦来酒楼赚了五千两,苏掌柜,安掌柜,唐管事,付管事,郭掌柜,我说的,可对?”
五人被点名,纷纷低下头。
云沫面无表情的扫了五人一眼,继续道:“城南庄园,城郊庄园,那么大两座庄园,一年竟然只赚那么点钱,还有悦来酒楼的盈利,比不上一家小小的茶馆,就这样,你们还跑来跟我说苦劳,你们若是兢兢业业,会是这种情况?”
云沫强势的气息外放,压得厅里空气沉沉。.info[]
“我这个人,不喜欢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既然你们没能力管,管不好,我另请贤才就是,想在我眼子底下浑水摸鱼,是不可能的,昌平侯府也不是你们的金饭碗。”
“季叔,送客。”说了半天,云沫已经没什么耐心继续。
云沫一声吩咐,云季对着七人伸了伸手,“七位,请吧。”
碰了一鼻子的灰,七人脸色黑了个透,饶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云季出蒹葭阁。
“有什么了不起,不做就不做。”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出。”
“我呸,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神气什么劲儿。”
云季将七人领出蒹葭阁,七人一路骂骂叨叨出府,怕被人听见,倒是骂得很小声,连云季都没听见。
“夫人,这几个人嘴巴不干净,要不要……”无心蹙眉,她身怀武功,听力自是比云季好,七人骂叨得很小声,还是被她听了个全。
“不必。”云沫挥了挥手,“不过就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管。”
她若是与这些人计较,怕是计较不完。
“心儿,这段时间,你仔细给我盯着秦记酒坊,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我。”她直觉,柳氏与秦记酒坊的秦老板关系很不一般,不然,凭着柳氏的精明,在不赚钱的情况下,不可能与秦记酒坊长期生意来往。
“是。”
“还有,这段时间,让城南商铺停止向秦记酒坊订酒,先看看秦记酒坊有什么反应,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是。”
云沫想了想,继续吩咐,“对了,你去传达一下,让各家商铺,各处庄园管理级别的工人,明日中午到昌平侯府来见我,我有事情要说。”
“是。”无心将云沫的嘱咐,全都记下。
笠日一早,她按云沫的嘱咐,出府办事,中午不到,各家商铺,各处庄园的管理,全都齐聚在了昌平侯府的偏厅,一共二三十号人。
“大小姐。”
云沫到的时候,这三三十号人纷纷起立,容色紧张的将云沫盯着,有了昨日辞退管事跟掌柜的事情,这些人生怕云沫将自己也给辞退了,一个个心里都战战兢兢的。
“各位,请坐。”云沫穿过众人,走到主位上坐下,伸手笑了笑,示意众人也坐下。
丫鬟进来上了茶水更糕点,低头退了出去。
那些个管理们面面相窥,猜测纷纭,都没说话,等着云沫先开口。
偏厅里的气氛静谧了半分钟,云沫扫了一眼众人,这才道:“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些事要通知大家。”
“什么事?”
听她这么说,那些个管事们心里更加紧张了,一个个心里都砰砰乱跳。
云逸凡在云沫的身旁,仔细的听着,学着。
这次,云沫特意将他也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他学着打理家业。
她好不容易从柳氏手里夺来的掌家权,自然不会再拱手让于苏氏,让云逸凡学着,是为了,有一天,让他接管昌平侯府的产业。
“诸位,不必紧张。”云沫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微微勾唇,嘴角泛起笑容,“该辞退的人,我昨天已经辞退了,留下来的,都是精英。”
众人得吃一粒定心丸,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辞退就好,他们都指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
“大小姐,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
“这件事,对于你们而言,或许是好事。”云沫笑道:“从今日起,我将对你们实施多劳多得,能者多酬的制度。”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大小姐,如何实施这制度?”
“诸位先别急,听我仔细说完。”云沫打了个手势,耐心的解释,“大抵的意思就是,谁勤快,卖出去的东西多,谁的薪水就高,薪水用底薪加提成的算法,比如一个帮工,以前一个月的薪水是一两银子,现在,我会酌情缩减到八百文,八百文是底薪,至于提成嘛,比如,这个帮工,一个月卖了二千两银子的货物,我给他提一个点,算下来就是二十两。”
这句话出,众人一阵哗然。
云沫等众人议论了几句,又才接着道:“所以,发财,不是梦,我给你们制造机会,你们只要抓住机会就行。”
众人议论了几句,几乎都赞同云沫提出的多劳多得,能者多酬的制度。
与其每月都抱着那点死薪水,还不如努力拼一拼,说不定,就发财了。
瞧众人都没反对,云沫心里也是高兴的,毕竟,这种制度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过新潮了,之前,她还担心,这些人不肯接受,现在看来,她是多虑了。
“诸位,除了改革薪水制度,晋升制度,我也制定了一套改革方案,所谓能者多劳,管理岗位,自然是留给那些有能力的人,所以说,现在,谁的办事效率高,我就会提升谁做管理,甚至掌柜,你们想保住自己的职位,或者想往上爬,就必须努力,在我这里,浑水摸鱼,可行不通。”
四下又是一阵议论声。
“大小姐,照你这么说,那些个伙计有能力,也能晋升成管理?”
“嗯。”云沫点头,“正是此意,在我这里,没有永远的掌柜,也没有永远的伙计,我要的是能力,看的事办事能力。”
众人议论了一阵,容色有些紧张,好在都没提出反对。
云沫扫了众人一眼,继续下一个话题,“商铺与商铺之间,庄园有庄园之间,都存在竞争,我会按一年的业绩,评选一家五星商铺,一处五星庄园,被评选上的,无论掌柜还是伙计,都有年底分红可拿,赚钱的机会多多,就看你们要不要了。”
“这主意好。”
“去年,我管的那家商铺,赚的钱最多,可惜,去年没有评五星商铺。”
云沫后面这些话,点燃了那些个管事们的热情。
耳朵里不断传进声音,那些个管事们议论得好不激烈,云沫满意的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有将这些人的激情点燃,才能拯救昌平侯府的那些商铺跟庄园。
柳氏掌家的时候,虽说总的还是进账,但是,底下的商铺跟庄园被她管得死气沉沉的,赚钱的,也就那几家。
聊了半个时辰左右,云沫感觉有些疲乏,这才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诸位,改革的事情,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具体怎么实施,我会打发人通知大家,今日,大家就先回铺子去。”
“好,大小姐,那,我们就告辞了。”
无心,无念送那些管事离开后,云沫才看向云逸凡,淡淡的问,“凡弟,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学到些什么?”
云逸凡想了想,回答:“用人,讲究宁缺毋滥,对待下面的人,要一视同仁,目光要放得长远,不要拘泥于眼前的蝇头小利……”说到这里,他挠了挠脑袋,俊脸尴尬,“大姐姐,我就只能想到这些。”
“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云沫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云逸凡尚不足十一岁,小小年纪,能够参悟到这些,已经很难得了。
“凡事不必着急,等你年纪大些了,很多事,你自会明白,现在,你只要跟着姐姐学就行,你是昌平侯府的嫡子,昌平侯府的家业理应由你继承,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就要牢牢将权利抓在手中。”
“是,我记住了。”云逸凡重重点头,眼神灼灼。
在西苑受了五年苦,累了自己,也累了小东,若不是大姐姐回来,他估计活不到今天,所以,接下来,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绝不让以前的痛苦再次降临。
离开偏厅,回到蒹葭阁,云沫用过午膳,小憩了片刻时间,便让无念笔墨伺候,将商铺,庄园的改革制度全都写了下来,罗列成条,另外,附带了员工守则。
写好后,她吹干了墨迹,才交到无念的手中,“念儿,你誊抄几分出来,每家商铺,每处庄园各一份,让他们贴在墙上。”
“是。”无念接过去办。
无念刚拿了改革制度去誊抄,无心匆匆回到蒹葭阁。
“夫人,这是城南陈庄主的信,他要定制一枚玉扳指。”
“这是礼部尚书府的信,礼部尚书家的大夫人要定制一尊玉观音。”
……
无心将一大沓信交到云沫的手中,云沫数了数,有二十多封。
她盯着手中的信,有片刻诧异,没想到,这么多人找无双公子雕刻美玉,还不惜花大价钱,赚钱虽好,但是,她一个人,两只手,忙不过来啊。
云沫随即抽了一封信出来,将其余的信递还给无心,“心儿,这些人,你去帮我回绝了,就说,玲珑阁一个月只出一件作品,他们想要,就得慢慢等。”
“夫人,这些人可都愿意花高价啊,就这么回绝了。”白花花的银子飘走了,无心有些肉疼。
云沫轻睨了她一眼,浑然不在意道:“心儿,有钱赚,固然好,但是,我不能为了赚钱,就忙里赶活儿,这样,做出来的东西不好,不仅会影响秦老的名声,还会砸了玲珑阁这块金子招牌,得不偿失,你觉得呢?”
“夫人,你说的是。”这一层,无心其实也想到了,只是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她有些纠结。
“去吧。”云沫对她挥了挥手,“既然这些人喜欢玲珑阁的作品,早晚还会来找我的,赚钱,不急于一时。”
“是。”无心这才拿了信,高兴离开。
祠堂这边。
柳氏青衣布裳跪在观音像前,左手佛珠,右手木鱼,看上去虔诚无比,只是,深藏于眼底的恨意出卖了她。
她待在这里,很不甘心,她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让两个贱人给算计了。
“姨娘,吃饭了。”碧珍提了饭食进来。
柳氏由妻降妾,被云瀚城下令,关进祠堂后,就只有丫鬟碧珍还跟在她身边。
听到碧珍的声音,柳氏将手里的佛珠跟木鱼放下,从蒲垫上站了起来。
“碧珍,我让你打听的事,可打听清楚了?”她哪里有什么心情吃饭,见了碧珍就打听昌平侯府如今的情势。
碧珍提着食盒走到柳氏的身边,有些不敢将府如今的情势告诉她,“夫人,您先吃点东西吧,您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我让你说,你便说。”柳氏一眼不看那食盒,眼神里蹿起火苗,“贱婢,我成了姨娘了,是不是连你也不听我话了。”
“奴婢不敢。”碧珍扑通跪在柳氏的脚下,赶紧道:“夫人,苏姨娘已经被侯爷解除禁足令了,如今府中,是大小姐掌家。”
柳氏气得血液翻滚,双目猩红,“啊,两个小贱人。”
两个贱人将她害成这样,竟然在外面享乐,气死她了。
“商铺呢,庄园呢,商铺跟庄园的情况怎样?”柳氏暴怒一阵,想到商铺跟庄园还有自己的心腹,心里稍微好受些。
她培养多年的心腹,绝对不会听云沫那贱人的话。
碧珍不敢有所隐瞒,硬着头皮往下说,“回姨娘的话,大小姐已经接管了商铺,贺掌柜,鲁掌柜,苏掌柜,安掌柜,唐管事,付管事,郭掌柜,他们……他们已经让大小姐给……辞退了。”
“什么?”柳氏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重重的怒气压向碧珍,碧珍咕咚咽了口唾沫,吓得脸都贴在了地上,“姨娘,大小姐已经将贺掌柜他们给辞退了。”
噗!
柳氏不堪打击,喷了一口血出来,身子晃了晃,若不是碧珍眼快手快扶了她一把,她就摔在了地上。
“夫人……”
“贱人,啊,贱人。”柳氏靠在碧珍的身上,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大喊,“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柳氏受了云瀚城多年荣宠,在昌平侯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像今天这样失态,碧珍还是第一次瞧见,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为了五公子,您吃些吧,您身子要是跨了,不正何了大小姐跟苏姨娘的意吗。”
“我不能让那两个贱人如意,绝不。”柳氏听了碧珍的话,眼神一凛,突然推开她,将食盒里的饭端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我要保住身体,我要出去。”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疯了似的,往嘴巴里扒饭,一碗干白饭,几分钟就见了底。
碧珍站在一旁看着,还以为她疯了,战战兢兢叫了一句,“……。夫人。”
她话音落,柳氏丢了碗,寸寸利芒般的视线扫来,“碧珍,你去翠慈庵找二小姐,让她想办法救我出去。”
现在除了云清荷,没人帮她了。
“是,奴婢趁明日拿饭,偷偷去一趟翠慈庵。”柳氏这样,碧珍哪敢说不。
第二天,碧珍趁帮柳氏取早膳的功夫,果真偷偷溜出侯府,急火火的往翠慈庵去,好在,翠慈庵离昌平侯府不远,走快些,一来一回,半个多时辰足够。
“二小姐,二小姐。”碧珍到翠慈庵,老远看见云清荷跟着一群尼姑在坐早禅,便对着她的方向,轻轻喊了几声。
云清荷扬眉一看,见是碧珍,赶紧起身对着她走过去,将她拉去自己房里说话。
“碧珍,你怎么来了。”
“二小姐,是姨娘让我来了。”
“母亲……”提到柳氏,云清荷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母亲怎样了?府里的情况怎样了?”
碧珍将云沫掌家,辞退了贺掌柜等人的情况,又与云清荷说了一遍,“二小姐,如今侯府已是大小姐的天下,姨娘知道自己的人被大小姐辞退后,气得吐了血,苏姨娘也被侯爷解了禁足令,现在,侯爷独宠苏姨娘一人,对姨娘不管不问。”
云清荷脸上镇定,可是双手已在袖下握成了拳头,十个指甲掐在手心上,她竟一点没感觉到痛,一双杏眸中,全是恨意。
“二小姐,姨娘让您赶紧想办法救她出祠堂。”
“我知道了。”云清荷淡淡回答,“碧珍,你回去告诉母亲,让她稍安勿躁,好生保重身体,我自会想办法救她出来。”
“是。”
“你快些回去吧,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碧珍离开后,云清荷那一双杏眸笼上了森森的寒意,视线穿过窗户,盯着窗外,寒芒闪闪。
云沫,她不会放过,还有苏氏那个贱人,所有欺她的,辱她的,她都不会放过,今日之耻,来日,她定要百倍偿还,云沫,苏氏给她等着。
晃眼,又是两日。
“夫人,你不是让留意秦记酒坊的秦掌柜吗?有消息了。”无念向云沫禀道。
云沫扬了扬眉,等着无念后面的话。
无念道:“原来,柳氏跟那个姓秦的是表兄妹,据说,柳氏未嫁给云瀚城做妾前,与这姓秦的还有过一段情。”
云沫眸子闪了闪,这两人走得如此近,莫不是在背着云瀚城鬼混,如若不然,这些年,柳氏干嘛拿白花花的银子砸姓秦的,云沫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念儿,给我继续盯着秦家酒坊。”
“是。”
……
侯府的事,刚理出些头绪,这厢,招云沫母子俩入宫的懿旨又到了。
“奉太后娘娘懿旨,请安平县主跟云小公子入宫学习宫规,钦此。”
姬太后下的懿旨寥寥几个字,说得很清楚,让云沫母子俩进宫学习宫规。
“安平县主,接旨吧。”姬太后身边的大太监马连英念完懿旨内容,轻撩了云沫一眼,将手中懿旨呈到云沫的面前,“太后娘娘说了,您与摄政王千岁的婚期将近,为了您将来能够更好的打点摄政王府,服侍摄政王千岁,故而,让您进宫学习宫规。”
云沫伸手接下懿旨,无念搀扶着她从地上起来。
“劳烦马公公跑一趟。”她对着无念使了个眼色,无念会意,从袖子里掏了两锭元宝出来,递向马公公。
马公公接过元宝,脸上的笑容加深,对云沫的态度客气了几分,“安平县主,你还是赶紧带云小公子去收拾一番吧,太后娘娘说了,晃眼就到您与摄政王千岁的婚期了,让你们今日就随洒家进宫,洒家在这厅里等着你们母子俩。”
无念微微皱眉。
王都没让夫人跟小公子学宫规,姬太后操什么闲心,召夫人跟小公子进宫,指不定没安什么好心。
“劳烦马公公稍等片刻。”云沫礼貌性的对马公公颔了颔首,叫了无念出来,朝蒹葭阁去。
“夫人,你怀着身子,进宫不安全。”无念出门,走了一段距离,确定马公公听不到了,就赶紧对云沫道,“你进宫,王一定不会同意。”
云沫有些无奈。
她不想进宫啊,但是,姬太后懿旨到了,她能忤逆吗?
“念儿,我也不想进宫,但是姬太后懿旨到了,我若不去,就是抗旨,到时候,姬太后更有理由发难于我,我与童童,心儿先随马公公进宫去,你去摄政王府通知燕璃。”
希望燕璃尽快进宫,将他们娘俩给接出去才好。
“是。”无念点了点头,眉宇间的皱痕半点未减,眼神担心的将云沫望着,“夫人,姬太后,姬家居心叵测,你与小公子当心。”
“嗯。”
回到蒹葭阁,云沫与云晓童随便收拾了一番,叫上无心,三人就随马公公进宫。
皇家马车畅通无阻的穿过闹市区,很快到达了宫门口,入宫后,换乘辇轿,穿过一阵弯弯绕绕的宫巷,到达了太后的凤栖宫。
“安平见过太后娘娘。”
“云晓童参见太后娘娘。”
云沫母子俩跟随马公公入殿,对着凤座上的姬太后一拜。
姬太后一身华美凤袍,端坐在凤座之上,满身威严,足足过了半分钟,才虚抬起一只手,示意云沫母子俩起身入座。
云沫挺着个大肚子,在地上跪了半分钟,心里暗骂娘。
这死老妖婆,一定是内分泌失调,心浮气躁,所以,才见面就给她下马威。
“安平,哀家召你入宫,让你学习宫规,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与燕璃大婚后,就是摄政王府的女主人,摄政王府这么大的家业,都要靠你打点,进宫多学学,有助于你以后管束下人。”姬太后收敛起眼中的冷芒,含笑将云沫盯着。
云沫嘴角一勾,笑容不达眼底,“多谢太后娘娘替安平考虑。”
这老妖婆来虚的,她奉陪到底。
“皇室血脉单薄,你嫁进摄政王府后,能劝燕璃纳几个侧妃,替皇室开枝散叶,最好了。”姬太后脸上笑着,可是说话时,一股无形的威压猛的压向云沫。
掌管后宫多年,那一身威压足足令人心惊害怕,若换作旁人,恐怕就答应她的要求了。
云沫在姬太后强大的威压下,泰然自若,淡淡的笑了笑,道:“太后娘娘,燕璃纳不纳侧妃,是他的事,他向来我行我素,我的话,未必肯听,太后娘娘让我去劝说,我怕是注定要让太后娘娘失望了。”
这老妖婆,自己没能力往摄政王府塞女人,就将主意打到她身上,还以为她是软柿子,捏一捏就烂了吗。
云沫这样不咸不淡的拒绝,令姬太后脸色有些难看。
她之所以下懿旨,让云沫进宫学习宫规,就是想给云沫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传言里,昌平侯府这个有胸无脑的大小姐,竟然这么不好掌控。
“太后娘娘,我爹说了,此生,只娶我娘一个人。”云晓童皱了皱眉,对姬太后刚才说的话,很不满。
这个老妖婆,竟然想让爹爹娶其他女人。
“我爹说了,万千繁花,不及我娘一人,所以,您就别费心给我爹纳妾了,至于替皇室开枝散叶的事,您该去找皇帝哥哥商量。”为了自家幸福美满,云晓童眼睛都不眨眼一下,出卖了燕恪。
阿嚏!
燕恪在御书房里重重打了一个喷嚏,摸摸鼻子,“是谁在骂朕?”
小李子公公翻了翻白眼,“我的皇上呢,您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谁敢骂您。”
“云晓童,阿嚏。”燕恪又打了个喷嚏,“那小子不仅骂了朕,还打过朕。”
提到云晓童,小李子公公眼角抽搐了几下,“皇上,今儿个,云小公子随安平县主进宫了。”
“噢,那他们现在在何处?”燕恪眸子亮了亮,瞟向小李子。
小李子公公道:“被太后娘娘召去了凤栖宫。”
“小李子,随朕去凤栖宫一趟。”听说云沫母子俩被姬太后召去了凤栖宫,燕恪脸色一变,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老妖婆召婶婶跟臭小子入宫,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是。”小李子恭敬应了一声,召了龙辇过来,主仆二人急火火朝凤栖宫去。
凤栖宫里,云沫母子俩还在与姬太后虚以逶迤。
“这么跟太后娘娘说话,放肆。”云晓童话落,姬太后身旁的大宫女怒呵一声。
云沫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尤其,小豆丁还是她的逆鳞,“听闻太后娘娘仁慈和善,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太后娘娘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宫女多什么嘴,还是说,你一个宫女能代表太后娘娘说话。”
话语轻飘飘的,听不出怒气,但是,就是这轻飘飘的话语,令刚才说话的宫女脸色大变。
“奴婢多嘴,请太后娘娘恕罪。”云沫几句话,将说话的宫女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那宫女扑通跪在姬太后的脚下,瑟瑟发抖。
【172】
姬太后眼神晦暗,瞧了一眼跪在脚边的宫女,“马莲英,拉下去掌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马公公手中拂尘挥了挥,两个小太监立马低头上前,一左一右将那宫女架起来,拖了出去。
啪啪啪……
小片刻,一阵阵清脆的掌掴声从殿外传进来。
云沫听到掌掴声,一点儿也不同情,她不欺人,人却欺她,她若不反击,别人还当她好欺负。
掌掴声停下后,姬太后才转了转凤眸,视线落在刚进来的一个嬷嬷身上,盯了那嬷嬷一眼,对云沫道:“安平,这是哀家给你安排的教习嬷嬷。”
“曲嬷嬷,还不赶紧见过安平县主。”
姬太后话落,曲嬷嬷垂额走到云沫母子的身边,福了福身,“奴婢见过安平县主,云小公子。”
“曲嬷嬷免礼。”云沫虚虚抬手,打量了曲嬷嬷几眼。
这老嬷嬷生了一双犀利的倒三角眼,脸上笼罩着一层戾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安平,你们母子俩随曲嬷嬷去吧,这些天,曲嬷嬷会耐心教导你们母子俩。”姬太后道,“曲嬷嬷,这几天,哀家就将安平县主交给你了,你好生照顾着,否则,哀家唯你是问。”
“是,奴婢谨记太后娘娘嘱咐。”曲嬷嬷垂头对着凤座,恭敬回答,然后转身对云沫母子俩伸了伸手,“安平县主,请随奴婢来。”
“有劳。”云沫淡淡点头,牵起云晓童,跟着曲嬷嬷出殿。
现在在宫里,只能先从姬太后安排,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晓童紧握着云沫的手,跟在曲嬷嬷的身后,全身戒备,“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娘亲也不知道。”云沫轻轻回答,但是,她敢肯定,姬太后公然将他们母子接近宫,一定不敢下杀手。
母子俩交换了个眼色,继续跟着曲嬷嬷走,走了几条廊桥,穿了几道拱门,终于到了一座偏殿前。
“安平县主,这是月华殿,太后娘娘给您们母子俩安排的住所。”曲嬷嬷挥了挥手,月华殿的宫女立马上前,将云沫母子俩迎了进去。
云沫母子俩刚将东西放好,曲嬷嬷就拿了个册子,走到云沫母子俩面前,“安平县主,云小公子,二位每日的课程,奴婢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奴婢念,请二位仔细听。”曲嬷嬷端了端宫里老人的架子,开始念,“每日鸡叫头扁起床,用过早膳,安平县主学习女戒女德,云小公子背诵三字经,千字文,午后,小憩片刻,安平县主随奴婢学走宫步,晚上,随奴婢研习女红,至于云晓公子,尚且年幼,太后娘娘交待了,暂且背诵三字经跟千字文。”
一匹草泥马在云沫心里放大。
早上学,中午学,晚上还学,让不让人休息了?姬太后那老妖婆不敢明着整她,竟然来暗的。
云晓童听这安排,两条俊美的眉毛险些拧在了一起,板着小脸抗议,“曲嬷嬷,我娘亲又不是铁人,你安排这么多,我娘亲累坏了,你负责?”
娘亲怀着小妹妹,一定不能这么累。
“云小公子,这是太后娘娘交待的事,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曲嬷嬷模式化的回答,看了云晓童一眼,老脸上没什么情绪。
阳光正照在窗户上,曲嬷嬷撩起眼帘朝窗户看了一眼,对云沫淡淡开口,“安平县主,现在是中午,你该跟奴婢学习走宫步,请随奴婢来吧。”说完,微躬着身子,对云沫伸了伸手。
云沫凝了凝眉,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还是起身,随着曲嬷嬷出去。
燕璃应该到了,忍一忍,应该就能出宫了。
她怀着这样的想法随曲嬷嬷到外面的廊亭里。
曲嬷嬷从宫女手上拿了一只茶盏,往云沫头顶上一放。
云沫蒙了,她还以为,那宫女站在一旁,手里托着茶具,是用来喝茶的呢,看来,她真是孕傻了,竟然想得这么美好。
“曲嬷嬷,练宫步就练宫步,你往我头顶上搁茶杯做什么。”
云沫心里不悦,皱了皱眉,将头顶的茶杯取了下来,顺手递给了一旁的宫女。
她只说忍一忍,没说,万事都要忍着,让她顶着茶杯走来走去,别说她不答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答应。
曲嬷嬷的威严受到挑衅,脸色有些难看,“安平县主,历来,奴婢都是这么教的,还请您配合。”
“我若不配合呢?”云沫的两道柳眉往中间微敛,脸上带着点薄怒。
“您若不配合,就不要怪奴婢无礼了。”曲嬷嬷对着一旁的宫女挥了挥手,“当年,太后娘娘刚入皇宫,这宫规礼仪还是奴婢教的。”
她言下之意,她连当今太后都教导过,莫不是,还制服不了云沫一个小小的县主。
“你们几个,将茶碗放在安平县主的头上去。”
“是。”几个宫女齐齐应声,拿了一只茶碗就对着云沫围过来。
云沫剪水般的眸子里溢出寒光,一眼扫向正围上来的宫女,“你们若是觉得我好欺负,大可以上来试试。”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是真生气了。
几名宫女被她身上的气势镇住,看了曲嬷嬷一眼,没敢继续上前去。
“什么破宫规,我娘亲不学了。”云晓童移到云沫面前,剑眉凛厉的盯着曲嬷嬷等人。
“娘亲,我们出宫,我们去找爹爹。”
这些人太烦了,他们又不住宫里,学破宫规干嘛。
“好。”云沫应了一声,当着曲嬷嬷的面,牵起云晓童,对着月华殿外走。
曲嬷嬷拦了上去,一双倒三角眼里满是戾气,厉声呵斥,“安平县主,难道您想违抗太后娘娘的懿旨。”
云沫收住脚步,侧过脸,轻睨了曲嬷嬷一眼,“曲嬷嬷言重了,太后娘娘那里,我自会去说明情况。”
曲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圣主皇上在世时,就已经入宫伺候了,姬太后,后宫里许多嫔妃都是她调教出来的,老资格,相当有威严,后宫嫔妃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在云沫母子俩面前,自然也是一脸傲慢,打心眼里,瞧不起云沫母子俩。
一个小小的县主,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敢顶撞她。
“来人,将安平县主拦下来。”她怒气外放,对着廊亭外打了个手势。
咻。
十多名侍卫冲了过来,将廊亭团团围住。
曲嬷嬷冷声吩咐,“安平县主忤逆太后娘娘懿旨,给我拿下。”
她教得了太后,教得了皇妃,教得了世家小姐,就不相信,制服不了一个安平。
“是。”侍卫们齐齐应声,对着云沫母子俩攻上来。
“娘亲,这些人太可恶了。”云晓童面笼冰霜,抖了一下手臂,一根手臂粗的竹筒从他袖子里滑落出来。
云沫盯着他手中的竹筒,随口问了一句,“儿子,这是什么东西?”
“娘亲,你马上就知道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每一道细微的表情,都像及了燕璃。
竹筒的封口被他打开,十多只通体泛着黑光的毒蝎子爬了出来。
毒蝎子挥舞着大钳,对着侍卫爬去。
“娘亲,这些鬼蝎是无情叔叔给我的,我当宠物一直养着,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云晓童拍了拍手,与云沫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云沫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儿子,你什么时候养的这些蝎子。”
作为娘,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云晓童低眉回答,“娘亲,我怕你不准我养,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这件事,回去再跟你算账。”云沫从他身上收了视线,眼神凛厉的瞟向侍卫。
只见侍卫们个个脸色大变,不断往后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鬼蝎,巨毒之物,被咬一口,就会命丧黄泉。
“啊,蝎子啊,你们,你们赶紧将这些蝎子给我弄死。”曲嬷嬷吓得手脚乱舞。
鬼蝎不断往前爬,哪些侍卫吓得个个恨不得逃离,哪里得空管曲嬷嬷。
扑通。
曲嬷嬷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双腿发软,不听使唤的颤抖,“安平县主,你……你赶紧让云晓公子将这些毒蝎子给收起来吧。”
云晓童走向曲嬷嬷,身姿笔挺的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将她盯着。
“老太婆,你不是很厉害吗?”
刚才,下令让侍卫捉拿他跟娘亲时,神气得像女王似的,“你这么有本事,自己去对付那些毒蝎子啊。”
“云晓公子,奴婢……奴婢知错了,你……你赶紧将那些毒蝎子收起来吧。”曲嬷嬷吓得连下巴都哆嗦了。
此刻求人得模样,与刚才那神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沫没想真闹出人命,放任小豆丁的行为,也不过是想吓吓曲嬷嬷而已,见她吓得够呛了,便吩咐小豆丁,“童童,去将鬼蝎都收起来吧。”
“是,娘亲。”云晓童冷盯了曲嬷嬷一眼,从身上摸了一双手套出来,戴上手套,几下功夫就将地上的鬼蝎抓进了竹筒。
那手套是无情给他的,用药水泡过,专门对付鬼蝎用。
见地上的毒蝎子被抓干净了,曲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吩咐宫女搀扶她起来。
云沫招了云晓童到身边,母子俩正准备出宫,突然,云沫弯腰抱住了肚子。
“娘亲,你怎么了?”云晓童觉察云沫不对劲儿,赶紧将她搀扶住。
云沫弯着身子,感觉到腹中一阵一阵的抽痛,“儿子,娘亲肚子痛。”
不足半分钟,她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连头发都打湿了,回答云晓童时,声音也是颤抖的,她害怕,害怕腹中的孩子有事。
肚子抽痛的同时,还一阵一阵的往下掉。
“儿子,快看看,快看看你爹爹来了没。”云沫忍着痛,紧张的抱着肚子,心里不断的念叨着,燕璃,燕璃,你快点,你快点来,她不要他们的孩子出事。
怎么会这样,她就是怕姬太后下毒,进宫后,随时都提防着的,连一口水都没喝,怎么会肚子痛,怎么会这样,偏巧,无心被她打发去御书房找燕恪了。
饶是云晓童再老成,见云沫抱着肚子,疼得脸色惨白,也急得六神无主,他又不敢丢下云沫,只得踮起脚尖儿朝廊亭外看了一眼,“娘亲,爹爹还没来。”
“无心姑姑呢,无心姑姑来没?”云沫已经疼得直不起身子。
云晓童扶着云沫,比云沫还着急,“皇帝弟弟哥哥,无心姑姑都还没来。”
云沫悔啊,早知道,会有这种突发情况,她就不让无心去御书房找燕恪了。
肚子越来越疼,一阵一阵绞痛,同时伴随着抽搐的感觉,云沫几乎分不清,是疼成这样的,还是胎儿在动。
“娘亲,你坚持住,爹爹,皇帝哥哥马上就到了。”云晓童急得眼眶都红了。
云沫撑在云晓童小小的身子上,可是,他那小小的身子哪里撑得住她,她疼得几乎快滑坐在了地上。
“太医,太医,太医院在哪里?”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这是燕璃跟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这孩子关系到燕璃的性命,她绝不能失去,“曲嬷嬷,曲嬷嬷,求你,求你去帮我找个太医。”
她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曲嬷嬷的方向。
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别说求曲嬷嬷了,让她低声下气求谁都行。
曲嬷嬷瞧云沫抱着肚子,脸色煞白,低声下气的求自己,心情大爽,“哟,安平县主,你这是怎么了?”
“曲嬷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放蝎子吓你,我给你说对不起,你去帮我娘亲找个太医,我求你了。”云晓童双眼闪着泪花将曲嬷嬷盯着。
“云小公子,你这么求奴婢,奴婢可担当不起。”曲嬷嬷仍就杵着不动,眼角上挑,幸灾乐祸的瞧着云沫母子俩。
这母子俩刚才不是很神气吗,继续神气呀。
云沫将唇瓣咬得惨白,虚弱道:“曲嬷嬷,我若出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安平县主,你别吓奴婢了,奴婢十几岁进宫,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曲嬷嬷叫嚣。
肚子疼能疼死人?真拿她当三岁小孩哄骗呢。
云沫知道,曲嬷嬷记仇,一时半会儿,大概不去会给自己叫太医了,只得转移目标,扫了一眼周围的宫女侍卫,“你们……谁去给我找太医,我重赏五千两。”
这句话一出,那些宫女跟侍卫眼神齐齐发亮,都有些蠢蠢欲动。
五千两呀,有了这五千两,等他们到了年纪,回乡,可以买一座大宅子,买一群奴仆,买几座庄园,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
“太后娘娘让你们值守月华宫,你们谁敢离开。”曲嬷嬷看出那些宫女侍卫的心思,当即怒斥,“你们若擅自离开,就是玩忽职守。”
一声怒斥落下,宫女侍卫吓得赶紧收心,没一个人敢去帮云沫请太医,比起钱财,还是脑袋比较重要。
瞧宫女侍卫都没有动静,云沫心里又气又惶恐,“老娘们,我若是熬过今日,定不放过你。”
这老娘们,油盐不进,她跟燕璃的孩子若是有事,定撕碎了丢去喂狗。
“啊……啊……”
云沫骂曲嬷嬷这句,已经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双手抱着肚子,忍不住痛苦的叫出声。
燕璃,怎么还没来……
她强撑住意识,心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燕璃。
摄政王府这边,无念因为担心云沫母子俩,出了昌平侯府后,一路御风疾行到摄政王府。
“王现在在何处?”她冲进摄政王府大门,随手抓了一名巡逻的侍卫,急急问。
那侍卫被她的气势镇住,结结巴巴回答,“回……回无念姑娘,王……王去了城北大营视察。”
怎么这时候去了城北大营,真是急死了。
咻!
那侍卫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猛地睁大眼睛,哪里还有无念的身影。
无念风一般刮出摄政王府,以最快的速度,朝城北大营奔去。
两刻钟未过,她出现在了城北大营外,“放我进去,我要见王。”
军营重地,是不允许女子出入的,几名看守阵营的士兵瞥了无念一眼,没有将门口的木扎子打开,“速速离去,军营重地,不允许女子出入。”
无念急得上火,自是没什么耐心与士兵周旋,“若是王妃跟小公子出事,你们担当不起。”
摄政王即将迎娶昌平侯府大小姐的事,已经满天下传开,这些士兵自然是知道的,见无念表情严肃,那几个士兵对看一眼,交换了眼神,心里忌惮,只得将木扎打开。
王妃出事,他们可担当不起。
木扎被打开,无念以狂风的速度卷了进去。
此时,燕璃正站在高台上,亲自操练士兵,在他身旁的是护国大将军尉迟真,跟六煞其他人。
无念听到擂鼓震天的声音,直接奔着教场而去,看见燕璃,她直接御风跃上了高台,跪在燕璃的脚下。
无念出现,燕璃俊美的眉锋骤然蹙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军营重地,不允许女子出入,无念这般毫无乔装出现在军营里,定然是有急事,“可是云儿跟童童出事了?”
“王,姬太后派人将夫人跟小公子接近宫了,说是,您与夫人的婚期将近,让夫人跟小公子学习宫规,属下担心……”
无念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黑影散过,高台上已经没了燕璃的踪影。
“尉迟真,这里的事,交给你了。”几秒钟后,燕璃的话远远传来。
“请摄政王千岁放心。”尉迟真对着燕璃离去的方向抱了抱拳。
无念跟六煞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御风跟上,一行六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皇宫。
御书房这边,燕恪刚乘上龙辇,就见无心风风火火的跑来。
“参见皇上。”无心走到龙辇前,给燕恪行了礼。
燕恪坐在龙辇上抬了抬手,示意无心起身,将她看着。
无心记挂着云沫母子俩,站起来就道:“皇上,姬太后让夫人与小公子进宫学习宫规,可是夫人的身子,根本吃不消。
云沫怀孕的事情,燕恪已经知道了。
听到姬太后让云沫进宫是为了学习宫规,他脸色瞬间变了变,宫里那些教习嬷嬷是怎样教导妃嫔宫规的,他清楚得很,婶婶怀着孩子,哪里承受得了。
老妖婆,婶婶若是有什么散失,朕定要姬家陪葬。
“小明子,你既知道婶婶跟童童进宫,为何不早些通知朕?”燕恪正在气头上,连小明子一起怪罪。
小明子吓得跪在龙辇前,“皇上,奴才不知道,太后娘娘让安平县主进宫,是为了让她学习宫规。”
“这事儿,回头找你算账。”燕恪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挥了挥手,沉声吩咐,“摆驾,凤栖宫,用跑的。”
他一声吩咐,抬龙辇的太监哪敢怠慢,全都跑了起来。
“再跑快点,婶婶若有事,你们全都别活了。”
无心跟在龙辇后面,一刻钟不到,就与燕恪到了凤栖宫。
“皇上,太后娘娘正在午睡,容奴婢去通……”值守在殿外的宫女见燕恪,无心带着一群太监冲进来,跪着挡在了门前,欲将燕恪拦下。
“滚开。”只是,那宫女话尚未说话,就被燕恪一脚踢翻在地。
燕恪抬腿,直接从宫女的身上跨过,踢开了秦殿的门。
寝殿内,姬太后正靠在一方软塌上眯眼小憩,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撩起眼帘,眼眸睁开,正对上燕恪那张蒙了冰的俊脸。
“母,后,婶婶跟童童呢?”母后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极为生涩。
若不是皇叔让他忍着,他真不想叫这个老妖婆母后。
姬太后伸了伸手,伺候在榻前的宫女赶紧搀扶她坐起来。
姬太后摸了摸鬓角的头发,雍容威严的端坐在榻上,平静开口,“皇上,你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说话时,她扫了一眼燕恪身后的大群太监。
燕恪往殿中扫了一眼,没看见云沫母子俩的身影,伸手怒指向姬太后,“母后,朕只问你,婶婶跟童童去哪里了?”
无心也着急,单膝跪在地上,对着姬太后抱拳,“太后娘娘,县主跟小公子在何处,请您告诉我。”
她是摄政王府的家臣,没必要向姬太后自称奴婢。
姬太后转动凤眸,挑了无心一眼,再将目光移到燕恪身上,冷笑了一下,“你们这般兴师动众过来,是怕哀家吃了安平不成,哀家接安平母子进宫,只是为了让他们学习一下宫规。”
“王叔都没要求婶婶学什么宫规,就不劳母后操心了。”燕恪半分不让,“婶婶现在在哪里,朕要见婶婶。”
姬太后蹙眉,心里对燕恪的态度极为不满,但是,碍于燕恪是皇帝,咽下怒火道:“来人,带皇上去月华殿。”
“不必了,朕自己去。”打听到云沫母子俩的下落,燕恪甩袖转身,领着无心跟一群太监直接出了姬太后的寝殿,连儿臣告退的话都没说。
姬太后坐在榻上,盯着燕恪离去的背影,气得面容狰狞,宽大的袖口下,双手拽成了拳头。
这小皇帝,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边,燕璃以最快的速度进宫,六煞虽轻功不及他,好在是,相隔不远。
“王,皇宫这么大,不知道夫人跟小公子现在在何处,咱们还是先去凤栖息宫找姬太后。”无念提起一口气,勉强追上来。
无念话刚落,燕璃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闷痛,捂着胸口喘了口粗气,不得不先停下来。
无情瞧他捂着胸口,停下来,以为他寒血之症又犯了,惊了一下,赶紧跟上,欲抓过他的手把脉,“王……”
燕璃避开无情伸来的手,“本王无碍。”
刚才那阵心痛来得很突然,感觉也很奇怪,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去月华殿。”他扬起一双深邃的眸子,没缘由的往月华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本王直觉,云儿跟童童在月华殿。”
话毕,他御风而起,黑袍翻飞,飒飒作响,毫不犹豫直奔月华殿方向。
心里的直觉很清晰,云儿在月华殿里呼唤他。
无情怔了一下,心里猜测,难道是夫人割血喂了王,所以,两人有了心灵感应,来不及细想,他也赶紧御风起。
月华殿这边,云沫疼得靠在一根柱子上歇气。
“娘亲,你坚持住,我去给你找太医,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云晓童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看了看云沫,又警惕性的看了一眼曲嬷嬷,犹豫了一下,咬牙对着廊亭外跑。
云沫已经疼得意识涣散,裙底下,裤腿上,散开了一朵刺目的血花,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双手依旧紧紧的护着肚子。
孩子,孩子,不要有事啊,孩子。
曲嬷嬷见云晓童欲冲出廊亭,伸手一挥,吩咐侍卫跟宫女,“将人给我拦住。”
宫女跟侍卫害怕出事,没敢动,一人道:“曲嬷嬷,会不会闹出任命?”
眼前这位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曲嬷嬷老资格,有太后护着,他们可没有。
“怕什么,出了事儿,自有担着。”曲嬷嬷怒呵,“这是太后娘娘的吩咐,让云晓公子待在月华殿学习宫规,还不赶紧动手,难道要老身我亲自动手吗?”
宫女跟侍卫硬了硬头皮,还是没敢动手。
燕璃御风赶来,正好听见曲嬷嬷的话,再见云沫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如雪,额头细汗密密,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心中的怒火排山倒海。
云晓童看见燕璃出现,瞬间泪奔。
“哇……爹爹,你总算来了,再不来,娘亲,娘亲就……”
不过入宫片刻,妻儿竟然受到了如此虐待,燕璃一记冷眼扫向曲嬷嬷,那双深邃的眼眸蹿起一片火海。
曲嬷嬷打了个冷颤,“千……岁殿……下,奴……婢……”
“你该死。”曲嬷嬷想辩解,只是话还没说得半句,就被燕璃一脚踹飞起。
这一脚,席卷了燕璃九成功力,只见曲嬷嬷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噗的一声撞在廊亭里的石桌上,直接连石桌都撞飞起来,然后,连人带石桌继续往外飞,最后撞在了外面的假山上。
轰隆隆……
一阵巨响,假山四分五裂,曲嬷嬷像一片残叶从半空落下,噗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顷刻就没了呼吸。
这还不算完,燕璃暴怒的目光扫过去,盯着曲嬷嬷的尸体一眼,冷声吩咐,“将这贱婢拖下去,五马分尸。”
“是。”无恒,无忌应声,电闪般将曲嬷嬷的尸体带走。
燕璃快步走到云沫的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滴答,两滴清泪掉在了云沫的脸上。
云沫感觉脸颊微凉,闻到熟悉的白檀香,用尽吃奶的力气睁开双眼,看见是燕璃后,虚弱的开口,“快……快救我们的……孩子。”
一句简单的话说话,她手一滑,垂在了半空。
“云儿……”燕璃大惊,脸色巨变,心跳如擂鼓,从来没今天这么紧张,恐慌过,“快,快啊,赶紧过来瞧瞧。”
他抱着云沫,对着无情歇斯底里的怒吼。
无情赶紧走到云沫身边,撩起她的裙摆一看,看见她裤腿上散开的血花,脸色也变了变。
这是小产的征兆啊。
云沫裤腿上的血花刺痛了燕璃的双眼。
这可是他跟云儿的第一个女儿啊,云儿有多在乎这个孩子,他比谁都清楚,“无情,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保住云儿腹中的孩子。”
“是。”无情一边做事,一边回答,“王,你先放夫人躺下,我才好施针。”
“让婶婶躺在朕的龙辇上。”燕恪急急赶来,恰看见云沫脸色惨白的靠在燕璃的怀里,云晓童站在一旁抹泪,六煞一脸凝重,气氛压得人心口疼。
“还杵着作甚,赶紧将朕的龙辇抬进来。”
小明子公公挥手,小太监赶紧将龙辇抬进了廊亭。
燕璃将云沫抱到龙辇上躺下,紧紧的抓住云沫的手,“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云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没发现,他此刻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娘亲,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云晓童奔溃,泪如雨下。
无心,无念也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同时也自责不已,她们就不应该让夫人进宫。
无情取了冰魄银针出来,往云沫的身上扎了几下。
“疼,唔,好疼。”云沫闭着眼睛不断呓语,“孩子,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怎么情况一点都没好转。”燕璃手心都急出了冷汗。
无情全身神经紧绷,额头上的汗不比云沫少,“属下再试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作用?
他想了想,再次取了几枚冰魄银针出来,扎在云沫双腿间的穴位上,只是云沫裤腿上的血花还在不断的增加,一朵朵散开,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王,属下已经尽力了。”无情一脸挫败,他已经尽力保胎了,可是仍就止不住血。
燕璃身子一晃,差点跌到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童童,那老妖婆给你娘亲吃了什么?”燕璃眸子猩红,怒不可抑。
云晓童想了想,急急回答:“娘亲什么都没吃,娘亲怕被人下毒,连水都没喝。”
不是中毒?难道是……
“王,上次,夫人放血喂您,怕是那时候就伤了腹中胎儿。”无情能想到的,就是这个。
“啊……”
燕璃仰天大啸,是他,原来是他害得云儿腹中的胎儿不保,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云儿若不是为了救他,跟孩子都会没事。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保住大人。”这句话,燕璃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天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有多心如刀绞。
“是。”无情点头,取了一粒药丸,准备灌进云沫口中。
云沫紧紧闭着唇,任无情怎么撬,都没法将她的唇撬开。
不要,不要杀她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在她腹中活了几个月的孩子。
“云儿,听话,把药吃了,孩子,以后还会有。”只是,再不是他跟她的孩子了。
燕璃的话在耳边回荡,云沫听得清清楚楚,在昏迷中不断挣扎。
燕璃,你怎么可以让无情打掉这个孩子,这可是他们的第一孩子啊。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的孩子。
云沫昏迷中挣扎了片刻,猛地吸入一口空气,拼尽所有力气睁开双眼,头一撇,避开无情手里的药丸。
“我……我不要吃,燕璃,你若是打掉我腹中的孩子,我……会记恨你一辈子。”
“王……”无情将药丸收了起来,这可是赤色凤之胎啊,生出来,必然是天才,他也下不去手,“让属下再想想办法,或许能够保住夫人腹中的孩子。”
燕璃对上云沫祈盼的眼神,终于恨不心,点了点头。
无情静下心,脑袋快速旋转,将十多年看过的医书全都回放了一遍。
“灵气……”,突然,他眸子一亮,看向燕璃,激动道:“王,赤凤之胎乃是天生的灵体,夫人上次放血救您,或许就是损了胎儿的灵气,只要补充足够的灵气,或许就能保住夫人腹中的胎儿。”
灵气,仙源福境里就有灵气。
“快,燕璃,抱我……进屋。”云沫想到的,燕璃也想到了,当即将云沫从龙辇上抱了起来,然后抱着她朝月华殿走去,“你们几个,将月华殿给本王守住了,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他这话,是对六煞说的。
“是,请王放心。”六煞齐齐应声。
云晓童虽担心娘亲,但是,也忍着没有进屋去。
爹爹让守着殿门,他就在外面守着,连只蚊子也别想飞进去。
燕璃抱云沫进殿,再反身将殿门关了起来,云沫见四下无人,念了一遍口诀,两人眨眼就进了仙源福境。
轰隆隆……
只是两人刚进入仙源福境,就听见远处传来雷霆震动般的声响,紧接着,地动山摇,原本蔚蓝的天空被乌云笼罩。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下来,正落在两人前方十米处,将地面劈开一条地缝,旋即,电闪雷鸣声不绝于耳,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天际,在黑压压的天际上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那口子如同张开的巨嘴,像要吞噬一切。
云沫吸了吸灵气,是觉得稍微舒服些了,往天际上一瞧,心惊。
“怎么会这样?”
这么久以来,仙源福境内都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四季如春,为此,她一度以为,这空间里只有晴天,没有暴风聚雨,四季变化。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空间里竟然出这种状况。
“主人,小心。”劈啪,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只见金子跟银子冒着电闪雷鸣奔了过来。
云沫瞧了一眼,虚弱开口,“金子,这是怎么回事?”
金光一闪,金子化为人形,回答云沫:“主人,是仙源福境在净化,这种根源上的净化,一千年才经历一次,我也是第一次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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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她助他登上帝位,他还她炼狱鬼门。
儿子被斩双手,终身监禁,她被害残了身体,气绝身亡。
重生归来,她性情大变,面如美玉,心如蛇蝎。
恶母想利用她?来来来,姐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嫡妹想抢她的男人?姐让你天天看着、想着,却碰不到、吃不着,馋死你!
亲戚一个比一个渣?都放马过来,来一个,姐弄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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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一千年才经历一次的净化……
云沫脸色惨白的靠在燕璃怀里,虚弱的仰望着苍穹,内心好不奔溃。(..info$>>>棉、花‘糖’小‘說’)
轰隆隆…。劈啪。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沙土飞扬,地动山摇,场面异常恐怖,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倾塌了似的。
呼呼……风声卷动,不绝于耳,狂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刮得人脸生疼。
燕璃皱了皱眉,扬起宽大的袖子,将云沫包裹住。
空间里越来越黑,一道道闪电落下来,劈裂地面,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飓风刮来,饶是燕璃都有些站不住。
“这里太危险了,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海碗大的石头飞来,燕璃挥出一道气波,将飞来的石头劈得粉碎。
“疼,啊,好疼。”
云沫刚觉得好些,可是,眼前的环境太恶了,令她腹中又开始剧烈的绞痛起来。
金子这才注意到她煞白如血的脸,“主人怎么了?”
“小产之兆,需要吸收灵气。”燕璃简要回答,将云沫护得更加严实,生怕她被飞来的石头砸中。
金子听说云沫腹中胎儿出了问题,吓了一跳,赶紧道:“仙源洞,咱们先去仙源洞躲躲。”
话毕,抱起银子朝仙源洞的方向飞去。
燕璃赶紧御风跟上。
轰隆隆……劈啪。
雷霆闪电似追着他们似的,一道道的劈在他们身后,燕璃一边护着云沫,一边顾及劈下来的闪电,有些应急不暇。
噗!
一块石头从后面飞来,正好砸在了他的背心上,噗的一声,他喷出一口血来。
云沫感觉脸上一热,浓烈的血腥味在鼻间弥漫,虚弱的睁着双眼,看见燕璃唇边的血渍,她心抽痛了一下,“燕璃,你怎么样了?”
“没……事。”燕璃强撑着,一秒都不敢懈怠,护着云沫继续朝仙源洞的方向奔,“放心,死不了。”
云沫眨了眨眼,眼眶泛红。
“银子,你在前面带路,我去后面保护主人。”金子皱了皱眉,将银子抛了出去,自己转身,飞到了燕璃跟云沫的身后。
“千岁殿下,我来挡着后面的山石,你保护好主人。”
“嗯。”燕璃点头,将后面的情况交给金子,护紧云沫跟着前方那银白色的身影。
两人两兽穿越一道道雷霆闪电,总算到了仙源洞前。
燕璃瞧见洞口,咻的一下,那一身鎏金黑袍化作一道影子,眨眼功夫,抱着云沫入了洞中,金子紧随跟上。
仙源洞里,明显比外面好多了,虽然地面依旧有些晃动,好在,能站稳脚。
银子在前面带路,燕璃抱着云沫跟着,穿过一段黑漆漆的路,到了冰洞之中。
“主人,仙源洞里灵气充盈,你赶紧调息一下。”金子一脸紧张的将云沫望着。
燕璃找了平坦的地方,脱了自己的袍子垫在地上,这才放云沫坐下,“云儿,这里安全了。”
云沫的意识还未涣散,一心一意只想保住腹中的胎儿,落地后,她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闭眼,盘腿而坐,运转仙源天诀功法。
燕璃在一旁替她护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金子,银子守在冰洞的入口处,提防着外面的动静。
运转一个周天后,云沫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腹中的绞痛感逐渐消失,只是她人已经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身子周围萦绕着一圈淡淡的白光。
燕璃守在一旁,瞧她脸色恢复正常,拧着的剑眉稍微松了松,只是,等了许久,仍不见她睁开眼睛,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担心,但是,又不敢打搅云沫,害怕云沫被打搅,走火入魔。
轰隆隆……
雷霆霹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巨大的响动,震得整个仙源洞都抖了几抖,洞顶寒冰断裂,向利剑一样,从洞顶飞射下来。
咻,无数锋利的冰刃对着云沫的身子射下来,而,云沫静静坐在地上,浑然不知。
燕璃大惊,在千钧一发之时,释放全身内力,竖起一道屏障,将云沫与自己罩在了中间。
啪嚓……
寒冰利刃撞在强大的罡气上,顿时碎成冰渣,飞射出去。
入口处,金子,银子挡那些飞射而来的冰刃,也累得够呛。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冰刀子才落完,燕璃收起罡罩,凝眉看向金子,“为何,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他对仙源福境不熟悉,只能问金子。
金子摇头,“爷也不知道,爷也是第一次遇上空间净化。”
“金金,你觉不觉得,洞里的灵气好像稀薄了。”银子摇了摇身后的三条尾巴,打断两人谈话。
“没错。”金子脸色一变,大惊。
银子不说,他还当真没发现,怎么会这样?古籍记载,仙源福境经历一次净化后,灵气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充盈,为何,为何冰洞中的灵气反而变得稀薄了?
金子正不解之时,突然,云沫周身白光大盛,刺得人眼睛发疼,那白光像一层厚厚的蚕茧,将她包裹在正中央。
“云儿。”燕璃见此状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未加思索,伸手就去触碰那耀眼的白光。
只是,燕璃的指尖刚触碰到白光,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那强大的力量反弹到他的手臂之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飞了起来,他提起真气,向后滑行了三四米,这才稳住身子。
金子,银子大惊。
“主人……”
“主人娘亲……”
金子,银子大声惊呼,只是,云沫处在白光笼罩之中,完全听不见,双睫依旧垂搭在脸上,盘腿于地,一动也不动,仿佛与外界隔离了似的。
轰隆隆……劈啪。
巨大的响动再次传进冰洞之中,并且,这次的响动,比刚才还剧烈几分,几乎都能感觉到,雷霆闪电劈在了洞顶外,紧接着,一阵飓风从洞外刮了进来,随着飓风刮进来,云沫周身的白光波动了几下,形成一个漩涡状,外面的灵气,周围的灵气被吸入白光之中。
云沫盘膝坐在白光中心,依旧一动不动,不断有灵气流进她的丹田内。
燕璃,金子,银子抓着身边的冰柱,这才没被飓风刮走。
“金金,主人娘亲怎么听不到咱们说话?”银子全身洁白的毛发被飓风卷得翻腾,凌乱不堪,若不是它用三条尾巴死死的缠着冰柱,恐怕就给风力卷飞了。
金子的嘴巴被风力吹得微张,灌了几口冷风入口,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爷也不知道了,不过,主人好像在不断的吸收周围的灵气。”
这就是为什么,冰洞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
此时,云沫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空洞,源源不断的灵气流进她的丹田,可是,却么灌也灌不满,仿佛要将整个仙源福境里的灵气吞噬一般。
轰隆隆……
电闪雷鸣声,伴随着地动山摇,随着云沫不断的吸收空间里的灵气,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整个仙源洞都颤抖起来,摇摇欲坠。
哗啦,轰,冰柱接连断裂,轰然坍塌在地上。
燕璃脸色巨变,用内力挥开横竖飞来的冰刃,飞冲想云沫,想破开白光,将她唤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儿,云儿,你醒醒。”
只是,无论他如何对着光球呐喊,都毫无作用,强大的内力劈在光球上,被反噬回来,将他冲开好多次。
冰柱坍塌得只剩下三根,突然,洞顶开始摇晃。
“不好,仙源洞要蹋了。”金子看见洞顶在摇晃,再看云沫在白光的笼罩下,浑然不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主人,你醒醒啊,再不醒,就要被埋了。”
噼噼啪啪,随着冰洞摇晃,洞顶的一层冰削脱落,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噗,燕璃急火攻心,喷了一口血出来,鲜红的血,溅在冰面上,异常刺目。
“云儿,我一定要带你出去。”
他盯着白色的光球,寒眸一凛,将丹田里所有的内力运转到手臂上,化出罡厉的剑气,猛的朝天劈下去。
嘣,剑气与白光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火花四射,燕璃被弹开,一身鎏金黑袍被冲开的罡气划出好多道口子,白色光球在他猛的一击之下,微微晃动了几下,再次归于平静,而,云沫处在光球中央,依旧浑然不知。
“千岁殿下,洞口已经被堵住一半了,再不走,咱们都出不去了。”金子一边挡飞来的冰刃,一边与燕璃说话。
燕璃直接忽视金子的话,捂住胸口,缓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再次运功劈向白色光球。
“云儿,生,我陪你,死,我也不会让你孤单。”接连又劈了好多次,可是,那白色光球依旧完好无损。
光圈之中,云沫连睫毛都没煽动一下。
在外面时,燕璃本就已经被石头砸中背心,此刻,又为破开光球而耗费内力,整个人已经累得半蹲在地上。
视线穿过刺目的白光,紧盯着云沫恬静柔美的脸,他好想伸手去触摸,可是,隔这么近的距离,却又令他遥不可及。
“云儿,噗……”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活了这二十多年,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无助,恐慌过,“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救你。”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洞口突然一黑,整个出口全部被封死,唯有洞顶的一束天光照下来。
“这下,咱们都出不去了。”金子双手抱住脑袋,觉得头疼。
想他堂堂灵兽之王,难道要死在这个地方,不要啊,他好不容易将小狐狸养出了三条尾巴,还差一条尾巴,就能幻化出人形了。
金爷内心是奔溃的……
银子见洞口被封死,也跟着着急,“金金,怎么办,怎么办,咱们出不去了,咱们要死在这里了,嘤嘤,我还不想死。”
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两串珠泪滴落。
金子仰起头,往洞顶看去,“这么点儿小洞,根本出去不啊,说不定,这个小洞马上也被封死了。”
轰……他话音刚落,洞顶一阵剧烈颤抖,紧接着,眼前光线一暗,头顶的一束天光消失。
银子在地上蹦跶了几下,“金金,你这个乌鸦嘴。”
原本,有个小洞,他们还有可能出去,现在,一点希望都没了。
金子没想到,自己竟然长了张乌鸦嘴,一脸歉意的将银子望着,“小狐狸,爷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爷。”
“哼。”银子鼻子一哼,将头别到一边。
面临生死,只有燕璃最镇定,他半蹲在白色光球前,眼睛一眨不眨,深邃的眸子含着深情,视线凝注在了云沫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烙印在自己的心里。
出不去了,也好,至少,他能以这种方式陪着她,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再无人打搅他们,只是,只是可怜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外面发生的一切,云沫其实都听得到,她想说话,她想睁开双眼,只是,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睁开双眼。
她不要死在这里,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呢,如何能死,她不想燕璃给她陪葬,她不想……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听见金子,银子的对话,听到燕璃一下接一下的撞击白色光球,感觉到他被罡力弹开,噗的吐血,云沫的心,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疼,煎熬……
“圣女。”
她万般焦急之时,一个清淡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圣女,谁是圣女?这人在叫谁?”
说话之人,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用那好听的声音回答她:“圣女,我叫的就是你。”
云沫怔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成圣女了?
“你是谁,别鬼鬼祟祟躲在暗中。”
她的心声刚闪过,一位墨发垂肩,面容如玉,白衣胜雪,锋眉俊目,鼻若悬胆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男子身姿挺拔,衣袂飘飘,容颜比之燕璃不差。
“你是谁?”
云沫心声再次响起,男子颦眉一笑,“我是风族少主,风筱。”
云沫不解的看着白衣如雪的男子,心里不解。
“风族少主?风族不是被封印在了冰冢之中的吗?你是如何……”
“我是如何出现在你面前的?”风筱走近几步,含笑将云沫看着,“圣女,你看见的,只是我的灵神,我的身体还在冰冢之中。”
灵神?云沫伸出手,欲去试探,她的手刚触碰到风筱的身子,就从他身子上穿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圣女,你此刻也是虚身?跟我说话的,也是你的灵神。”
云沫颦眉,心猛的揪起一阵痛,是了,她听到燕璃在外面绝望的呐喊,就是睁不开双眼。
“你为什么叫我圣女?”
她是仙源福境的主人没错,但是,什么时候又成了风族圣女?
风筱解释,“圣女,你的血不仅能解开仙源福境的封印,还能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只要集齐七块古玉碎片,拥有这种圣血的女子,便是风氏族要守护的圣女。”
云沫拉耸了一下脑袋,叹息道:“可是,现在圣女马上要死了。”
洞口堵了,整个仙源福境里地动山摇,再这么继续下去,仙源洞迟早会崩塌。
风筱知道云沫话里的意思,淡淡道:“这是灵眼苏醒造成的动静。”
“灵眼苏醒?仙源福境里还有灵眼?我怎么不知道?”不仅她不知道,连金子这只守护灵兽也不知道。
轰隆隆……
雷霆霹雳声响彻耳边,地动山摇,仿佛外面的天都要崩塌似的。
风筱蹙了蹙眉,脸色一变,“圣女,时间来不及了,你的身体在不断的吸收仙源福境里的灵气,若仙源福境里的灵气被你吸干,又得不到及时补充,不止仙源洞,整个仙源福境都会崩塌。”
“那怎么办?”云沫扬眉问。
风筱既然知道,雷霆飓风,地动山摇是灵眼苏醒造成的,就一定知道解决办法。
“只要你将灵眼彻底打开,及时补充上灵气,就行了。”风筱回答,“我传授你打开灵眼的口诀,你跟着我念。”
“嗯。”云沫毫不迟疑的点头。
风筱薄唇微动,一串串古老的法决流进云沫脑中,云沫不敢懈怠,以最快的速度记下,按风筱教的方法,将法决运转起来。
“千岁殿下,你快看,主人好像有动静了。”金子盯着白色光球惊呼,“主人的睫毛在动,主人快醒了。”
燕璃应他惊呼声,定睛,将视线移到云沫卷长浓密的双睫上,这一看,只见云沫的睫毛微微煽动了两下。
“云儿,云儿。”隔着一层白光,他激动的唤了两声,“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话音落下,云沫的睫毛明显的动了两下。
她听得见,只是没法回应。
银子激动得一跳三尺高,“金金,主人娘亲听得见,听得见。”
“我去将洞口打开,你们在这里守着云儿。”燕璃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向洞口。
金子,银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猛的一击,已经劈在了被封死的洞口之上。
云儿要醒了,他一定要保住她跟她腹中的孩子……
“金金,你快看,主人娘亲的额头……”片刻后,银子抬起一只前爪,指着云沫光洁细腻的额头。
金子挑了挑眉,顺着银子指的方向看见,“凤翎印,那时凤翎印。”
只见云沫的眉心中央,出现一朵若隐若现的赤色凤翎。
“金金,什么是凤翎印?”银子收回爪子,一脸懵懂的看向金子。
“小狐狸,就是尾巴长,见识短。”金爷骚包的甩了甩额前的几根头发,“主人是圣女,拥有凤翎印的女子,能够拯救玉华仙岛。”
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金子,你活腻了是吧,敢骂本狐仙。”咻,银子跳上金子的肩膀,张嘴一口咬住他的耳朵,“你这只蠢狮子,才做了几天人啊。”
金子吃痛,紧紧的皱起眉头,“小狐狸,爷错了,爷耳朵疼,你赶紧松开爷的耳朵。”
原本凝重的气氛,被两个逗比一闹,轻松了许多。
云沫听到燕璃一下接一下的用内力去劈堵在洞口的冰块跟山石,心急如焚,他寒血毒未解,刚才又耗损了那么多功力,再这么继续下去,肯定会伤上加伤。
她这般想着,脑中法决的运转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不行,她要尽快打开灵眼。
金子揉了揉疼痛的耳朵,吸了一口气,发现什么端倪,眼睛一亮,侧过脸对银子道:“小狐狸,你发现没,洞中的灵气好像变得充沛了。”
这点,银子也发现了,“嗯嗯。”接连对着金子点了两下头。
“怎么回事?”
刚才,这冰洞中的灵气,分明快被主人吸干了,现在这些灵气从哪里来的?
金子朝四周感觉了一下,视线瞟向云沫的方向,“是主人,是主人在释放灵气。”
古脑的法决流转着,此时,云沫的丹田与仙源福境里的灵眼是相通的,灵眼通过云沫的丹田,不断地对外释放灵气,所以,仙源洞中的灵气才会变得充沛。
嘣……
约莫两刻钟时间,嘣的一声巨响,仙源洞颤抖了几下,笼罩着云沫的白色光球像炸弹一样爆开。
金子,银子没防备,被光球爆开发出的罡气震得飞出去几米远。
燕璃听到响动,猛的扭转身子,朝云沫走去,“云儿……”
光球碎裂,他站在云沫的一步之外,激动又担忧的将云沫盯着,“云儿……”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浓浓的血腥味中,夹带着一丝若有是无的白檀香,云沫动了动眉,睫毛颤抖,在燕璃,金子,银子的期待之下,睁开了双眼。
燕璃与她对视,觉得,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比世间任何宝石都要璀璨。
“醒了,太好了。”他简单说了五个字,蹲下身子,双臂展开,将云沫抱了个结实,“肚子还痛不痛?”
云沫感觉了一下,没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全身筋骨轻松,神清气爽,腹中的胎儿恰在这时候踢了她几下。
“她动了。”
“嗯?”燕璃没反应过来,将云沫从怀里拉了出来,收敛着剑眉,紧张的将她看着。
云沫指了指肚子,“我说,闺女刚才踢了我几下,力气可大了。”
燕璃垂着深邃的眸子,视线落在云沫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听云沫的话,他伸手一摸,果然感觉到了有力的胎动。
“燕璃,咱们的闺女没事了。”云沫勾唇笑了笑,笑容甜美。
小闺女不但没事了,好像还变强壮了不少,踢人的力道,明显比昨天重了。
燕璃感觉手心里痒痒的,心里流淌着幸福,全身是伤,也感觉不到痛,将云沫从地上抱了起来,“我带你出去。”
“好。”云沫淡淡点头。
走到出口处,燕璃将云沫放下地,一只手搀扶着她,另一只手凝聚掌力,“稍微等片刻。”
云沫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皱了皱眉,拉住他的手,阻止道:“你歇息一会儿,我来。”
燕璃凝眉将她看着。
云沫知道,他是害怕自己再次动了胎气,微微一笑,“放心,我没事。”
刚才,她从灵眼里吸了那么多灵气,现在感觉,全身都是力量,“相信我。”
燕璃这才收了掌力,移开半步。
云沫吸了一口气,双手摊开,凝聚出两柄幻剑,幻剑随她手扬起,猛的劈下,嘣,一声巨响,堵在入口处的冰削,山石被开,冰削,石削乱飞。
燕璃一个瞬移,挥袍挡在了云沫的面前,以防她被冰削石削伤到。
从仙源洞出来,外面一片宁静祥和。
雷霆闪电消失,苍穹一片蔚蓝,微风徐动,艳阳高照,连先前被闪电劈开地缝,也自动愈合了,若不是刚才的场面太惊心动魄,太记忆深刻,云沫几人还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空间不仅恢复如初,灵气比之前还充盈了几倍。
云沫在心里感叹,这次,真是因祸得福啊,看来,灵眼不仅能源源不断的补给灵气,还有修复作用。
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云沫的脸上,燕璃盯着她眉心间的凤翎印出神,“云儿,你眉心间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云沫伸手摸了摸,“我眉心上有印记吗?”
没照过镜子,她确实不知道。
“千岁殿下,这是凤翎印,只有圣女才有。”金子扬眉解释。
听了金子这般解释,云沫心里了然,看来,是因为她打开了灵眼,这凤翎印才显露出来的。
燕璃问,她便将刚才的经历与他说了一遍,包括风族少主的事情。
那谪仙一样的男子,只有她突破仙源天诀第三重后,来救了。
“嗯。”正准备离开仙源洞,燕璃突然闷哼了一声,捂住胸口,两道浓墨的剑眉往中间收敛,模样很是痛苦。
云沫听他闷哼,一脸痛苦之色,惊了一下,赶紧将他扶住,“哪里痛?”
“哪里都痛。”燕璃撇了撇嘴。
最初,一心想为云沫陪葬,后来,一心想劈开出口,都没心思理会身上的伤,此刻,全身神经松懈下来,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痛。
云沫瞧他身上的袍子被罡气割烂得不像样儿,鎏金黑袍染了一块一块的血印,虽然看不见刺目的红,但是,也想象得出,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我看看。”
刺啦,不等燕璃回答,云沫直接撕开了他后背的意料。
金子抱着银子背过身,一把将银子的眼睛捂上,“小狐狸,你是母的,不准看。”
银子:“……”
袍子被撕开,燕璃结实的后背露了出来,因为受伤,他的后背微微佝偻着。
云沫盯着他后背的伤,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伤口狰狞,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刚才被石头砸了一下。”燕璃忍痛回答,“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不碍事才怪。”云沫一把拉起来,御风而起,朝红灵地那边去,“跟我来,红灵地里有疗伤的灵药。”
灵眼能够修复仙源福境,那,黄灵地,红灵地,圣灵湖就一定不会有事。
燕璃二话不说,御风跟上。
到了红灵地,果然如云沫所料,红灵地的灵草灵药没受到任何损伤,不但没损伤,反而还长得更好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
“好。”
叮嘱了燕璃一句,她小心翼翼走进药林之中,挑了能治伤的草药,拔了几株,走回来,然后,碾碎了,涂在燕璃的伤口上。
“怎么样,可好些了?”片刻后,云沫关切的问。
“凉幽幽的,不怎么疼了。”燕璃笑答,一只手揽上云沫的腰,“我们出去吧,不然,童童会担心的。”
“好。”
确定燕璃的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云沫念了一遍口诀,眨眼功夫,两人就回到了月华殿中。
……
凤栖宫这边。
一名月华殿的宫女急火火的跑去凤栖宫,将凤栖宫这边的情况禀报姬太后。
“马公公,麻烦您进去通传一声,奴婢要见太后娘娘,月华……月华殿那边出事儿了。”那宫女跑得气喘吁吁。
马公公瞧那宫女神色着急,心知是大事儿,不敢耽搁,赶紧带她入内,“跟洒家进来吧。”
那宫女脚步匆忙的跟上。
入了凤栖宫,那宫女向姬太后行过礼,就赶紧禀道:“太后娘娘,月华殿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姬太后正端着一碗香茗在品,听到宫女禀报,眼神一凛,将手里的玉杯放在一旁。
那宫女将低垂的额头稍稍抬起一些,看了姬太后一眼,将月华殿刚才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与姬太后说了一遍,“太后娘娘,安平县主肚子疼,让曲嬷嬷去找太医,曲嬷嬷不去,这差点害死了安平县主,摄政王千岁及时赶到,一掌劈死了曲嬷嬷,现在,摄政王千岁抱了安平县主在月华殿中,生死不知。”
她刚才在廊停外伺候,云沫差点小产的事情,她不知道,只知道,云沫喊肚子疼,曲嬷嬷拿捏,不让人去叫太医。
听完宫女的禀报,姬太后脸色变了变。
她招云沫母子俩进宫学习宫规,只是想给他们母子俩一个下马威,让曲嬷嬷教导宫规,也是为了给他们母子俩一个下马威,万万没想到,曲嬷嬷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差点将安平害死。
姬家势力还未稳固,安平不能死,不然,依燕璃的脾气,震怒之下,很可能会不遗余力的与姬家对上,虽然姬家的势力不畏惧摄政王府,但是,现在想赢摄政王府,也很困难。
“马莲英,摆驾月华殿。”涂了朱丹的手,猛的拍了一下身旁的几案,姬太后从凤椅上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的看向马连英。
“是。”马连英赶紧答应,吩咐太监宫女去准备。
月华殿这边。
燕璃,云沫回到殿中,燕璃挑了挑眉,沉声对着门外吩咐:“来人,跟本王拿件袍子进来。”
他身上的那身袍子,已经被罡气毁得不成样儿,自然不能再穿那一身出宫。
“是。”无恒在门外应了一声,很快去宫里的制衣坊,取了一件袍子,交给燕璃。
云沫将那身被罡气毁坏的袍子从他身上剥了下来,动作轻轻,就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他身上的伤口,然后再帮他穿上。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燕璃,云沫的脸。
无情瞧云沫脸上有了血色,与常人无异,这才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赤凤之胎总算保住了……
“娘亲,爹爹。”云晓童看见燕璃,云沫的瞬间,眼眶一红,滴答滴答的泪滚了下来,一个飞奔,跑到云沫的身边,“娘亲,你好没,肚子还痛不痛?”
云沫听他抽搭着鼻子,心疼极了,纤柔的手,抚摸上他的头,安抚着,“儿子,别哭了,娘亲没事了,娘亲肚子不疼了,你看,娘亲不好好的吗。”
云晓童眨巴了几下泪眼,眼泪婆娑的将云沫看着,确定她没事,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娘亲,咱们出宫,咱们回家,皇宫里太危险了,我一点也不喜欢。”
“好,咱们出宫,咱们回家找小舅舅。”他说什么,云沫都跟着附和。
瞧云晓童这可怜的模样,燕恪自责,他有些垂丧的走到燕璃的面前,看了云晓童跟云沫一眼,蹙眉道:“皇叔,都是我太弱,在我的眼皮子低下,婶婶跟童童还能让人欺负。”
话落,龙袍下,他狠狠的握了握拳头。
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他发誓,要除了姬太后那个老妖婆和姬家。
“恪儿,不关你的事。”虽然燕璃对燕恪一向严格,但是,今日之事,怪罪不到他头上。
姬太后权倾后宫,姬家盘踞朝堂多年,耳目众多,饶是他,到现在,都无法将整个姬家从大燕朝堂剔除,更别说燕恪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了。
云沫附和燕璃的话,对着燕恪淡淡的笑了笑,“恪儿,你还小,有些事,不能掌控,是正常的,今日之事,是我命中的劫数,怪不得你。”
怪就怪她运气不好,早不动胎气,晚不动胎气,偏偏进宫就动胎气。
想到此,云沫深叹了口气,哎,真是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
“这里没事了,你赶紧回御书房处理政务吧。”燕璃瞟了燕恪一眼,旋即,收回视线,微微勾唇笑了笑,右手揽上云沫,左手拉着小豆丁,加肚子里的一个,一家四口走下台阶,准备出月华殿,六煞紧步跟上。
“太后娘娘驾到。”
一行人还没走出月华殿,一道奸细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姬太后乘坐着凤辇出现在了燕璃,云沫的面前。
经过今日之事,云晓童对姬太后记忆深刻,见她出现,剑眉凛厉,俊俏的小脸笼上一层寒霜,全身戒备,充满敌意的挡在了云沫的面前。
燕恪两道视线定死在姬太后的脸上,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姬太后给吞噬了。
回想云沫刚才所受的苦,燕璃身上的魔魅气息全然释放,眸中寒气迸发,目光落在姬太后的身上,寸寸如霜,寸寸如刃。
月华殿中,气氛诡异异常,宫女,太监全都吓得不敢抬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一下,生怕惹祸上身。
“燕璃,哀家……”
姬太后想将责任推到曲嬷嬷的身上,燕璃眼神一凛,直接打断她的话,“姬贞,云儿没事便罢,若有事,本王定屠你姬家满门,灭你姬家九族,本王,说到做到。”
姬贞是姬太后的名讳,燕璃已经气到,直接叫她的名讳。
姬太后一颗心,猛的颤抖了一下,知道摄政王魔魅霸道,嗜血成性,可是,燕璃此刻这般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摄政王,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姬太后蹙眉,凤眸眯出寒光,与燕璃对视。
原本是想好好说几句话,却不料,开口就被燕璃截断话,当作这么多奴才的面,被燕璃如此警告,她一国太后的颜面,如何安放。
燕璃冷冷勾唇,“本王是不是威胁你,你大可以试试。”
------题外话------
我说会峰回路转嘛,对不对。昨天写的,今天写的,都是为了突破第三重,及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做准备,嗷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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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从宫里出来,燕璃亲自送了云沫母子俩回昌平侯府,确定云沫完全没有问题后,留了无情在昌平侯府随时照顾着,这才打道回摄政王府。.info[]
一晃又是三日,这三日里,云沫顾及腹中胎儿,没敢再操心生意上的事,有无情照料着,她全心全意在蒹葭阁里养了三日,养得是神清气爽。
燕璃每日都要来昌平侯府跑一趟,见云沫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这才全然放心。
……
秦记酒坊这边,云沫吩咐,不准城南铺子再向秦记酒坊订货,秦记酒坊的掌柜秦明辉等了好些天,没见到城南铺子来人,一气之下,直接找上了门。
“贺东强,贺东强人呢?”秦明辉盛气凌人的走进城南那家铺子,不等伙计招呼,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到茶桌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一条腿,嚣张至极。
他扫了一眼铺子,没看见贺掌柜的影子,粗眉怒竖,对着伙计怒呵道,“你们贺掌柜呢,赶紧叫你们贺掌柜来见我。”
“秦掌柜,贺掌柜已经走了。”伙计走过去回答。
秦明辉听得一阵云里雾里,“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姓贺的死了不成?”
这么久,不给他送钱去,不是死了,是什么。
伙计赶紧又解释一遍,“秦掌柜,贺掌柜不是死了,而是被东家辞退了。”
“被辞退了?”秦明辉没想到这一点,愣了一下,“那,那你们商铺现在的掌柜是谁,赶紧叫他来见我。”
他脸上怒气未消分毫,就算贺东强被辞退了,也不能拖欠他的银子。
伙计抱歉一笑,道:“抱歉,秦掌柜,我们商铺的新任掌柜佟掌柜出去办事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办事去了?哼。”秦明辉板着一张脸,对着那伙计冷呲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我吗,上茶,我等着就是了。”
今日,拿不到钱,他还就不走了。
伙计瞧他坐得稳如泰山,无奈,只好去泡了一壶茶过来。
半个时辰后,城南商铺的新任掌柜佟大成回来,伙计赶紧禀报,“佟掌柜,你可算回来了,秦记酒坊的秦掌柜来了,现在正在里面喝茶呢。”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佟大成镇定地点头,吩咐伙计去做事,自己朝茶桌位置走去。
秦明辉听到脚步声,挑眼一看,打量了佟大成一眼,瞧他气质出众,不像伙计,淡淡问道:“你就是这家商铺的新任掌柜?”
“鄙人姓佟,不知秦掌柜此番来,有何事?”佟大成眯眼笑了笑,走到秦明辉的身边,心里知道秦明辉此次来得目的。
秦明辉脸色一暗,开门见山道:“银子,你什么时候,给我送银子去,贺东强任掌柜的时候,不用我亲自登门,每个月,到了这个时候,都主动给我送银子去。”
他把话说得急切,像多急着用钱似的。
其实,秦记酒坊就是个空架子,秦明辉花天酒地,好吃懒做,这些年,全靠从柳氏这里要银子过活,柳氏垮塌,云沫一下子断了他的财源,他自然着急。
佟大成装着听不懂他的话,回答:“秦掌柜,你莫不是记错了,这个月,我们商铺并没有向秦记酒坊订货,而且,上面交待了,以后都不再向秦记酒坊订酒了。”
“什么?”秦明辉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昌平侯夫人不可能这么安排。”
他可是柳氏的姘头,柳氏还有把柄在他手上,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安排。
“秦掌柜,侯府现在的掌家之人是大小姐,不再是柳姨娘了。”佟大成道:“前阵子,柳姨娘被侯爷降成了妾室,如今,正被侯爷关在祠堂里反醒呢。”
听说柳氏由妻降妾,还失了掌家大权,秦明辉脸色大变,难怪,难怪,这个月没人给他送银子。
佟大成留意着秦明辉的表情变化,他刚才,他之所以说那些话,是云沫交待的。
财路断了,秦明辉只觉得椅子上长了无数刺儿,有些坐不住了,猛的站起身,看都没看佟大成一眼,甩袖子大步离开。
佟大成盯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随口道:“秦掌柜慢走,不送。”
等秦明辉走得没影后,他才对着身旁的伙计招了招手,伙计走了过来,他压低声音,在伙计的耳边嘱咐了几句,这才挥手,“去吧,将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的禀报给大小姐。”
“是。”那伙计点着头,飞快出去。
很快,秦明辉去城南铺子闹的事情,传到了云沫的耳中。
云沫躺在树荫下小憩,无心走过去禀报:“夫人,佟掌柜打发人来通知,刚才,秦记酒坊的掌柜去城南铺子闹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哦。”云沫早就料到,秦明辉一定会去城南铺子闹事,侧了侧身,看向无心,淡淡问,“那,佟掌柜可有将我交待的话,说与秦记酒坊的掌柜听。”
“嗯。”无心点头。
“那,秦记酒坊的掌柜听后,当时是什么反应?”
“脸色大变,什么也没说,就疾步匆匆的离开了城南商铺。”
云沫凝眉思索了少顷,吩咐无心,“这些天,仔细留意着祠堂那边的动静。”
她若估摸不错,秦明辉这些天,一定会偷溜进侯府,找柳氏。
“是。”
云沫所料,果然无误,秦明辉按耐不住,当天晚上就溜进了昌平侯府,他是柳氏的表亲,借口探亲之故,曾进过昌平侯府多次,对昌平侯府熟得跟自家茅房似的。
夜深人静时,他从后门入了府,轻易的避开巡夜的家丁,熟门熟路的找到昌平侯府的祠堂,打晕外面值夜的人,溜了进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柳氏还未歇下,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云清荷想了办法,令云瀚城原谅她了,心里顿时一喜,猛的扭过头,可惜,这一转身,看到的却是秦明辉的脸,那刚爬上嘴角的笑容,又落了下去。
“怎么是你?”她盯着秦明辉,一脸不喜。
这些年,秦明辉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若不是有把柄在他手上,她早就找杀手将他给做了。
秦明辉进屋,反身将门插上,走到柳氏身边,两道目光垂在柳氏的胸前,眼神赤热的将柳氏盯着。
柳氏以前都是华衣美裳,面色雍容,今日一袭青衫白裙,素面朝天,倒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表妹,好久不见,你就用这副冷面对表哥。”
柳氏觉察到秦明辉不怀好意的目光,恨不得挖了他的一双眼珠子,丢去喂狗。
“表哥,我已经失了掌家权了,没能力再给你送银子。”秦明辉不用开口,柳氏已经猜到了他此番溜进侯府的意图,“除非,你帮我,帮我重新夺回掌家权。”
虽然知道秦明辉能力不大,但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不定秦明辉还真能帮到她。
秦明辉进来片刻后,觉得身子有些燥热的慌,情不自禁的拉了拉领口,看柳氏的眼神变得更加灼热,柳氏柔情如丝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他脑袋嘣的一下发热,不受控制的伸手,一把摸在了柳氏的屁股上。
“表妹,你焚的是什么香,怎么这么好闻?”
柳氏惊了一下,赶紧将他的手打开。
她焚的什么香,云瀚城将她降为妾室,夺了她的掌家权,关在这祠堂里,府里的那些个下人也攀高踩低,对祠堂这边爱理不理,焚香,她哪里有什么香可焚,屋子里的香味,是菩萨香炉前的敬香散发出来的,今儿晚上,下人才送来的,秦明辉进来的前一刻,她才点上的三炷。
随着香味的散发,秦明辉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呼吸也变得沉重不稳。
“表妹,你今天好漂亮,你知不知道,表哥我好想你。”
柳氏刚将他的手打开,他张臂往前一扑,又将柳氏抱了个满怀,俯下头,吻在了柳氏的嘴上,热烈的吻袭来,柳氏没经受几下,就软在了他的怀中。
这些年,云瀚城独宠柳氏一人,是以,柳氏那具身体是极其敏感的,加之,这些日子没了云瀚城的关爱,正是缺乏雨露浇灌之时,此刻,与秦明辉抱在一起,两人,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一点就着,一点就烧。
吻几下,秦明辉喘着粗气,一挥袖子,将身旁桌上的东西统统扫掉在了地上,迫不及待的将柳氏压在桌子上。
祠堂这边*的正烧着,水月阁那边,苏氏坐在云瀚城的腿上,小鸟依人般的将头靠在云瀚城的胸前,一只玉嫩柔滑的手,不安分的把玩着云瀚城胸前的一缕头发。
她给云瀚城抛了个媚眼,柔柔开口:“侯爷,据下人禀报,姐姐在祠堂的这些日子茶饭不思,人都瘦了好一圈儿了,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与姐姐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妾身求您去祠堂看看姐姐,虽然姐姐害死了妾身腹中的孩儿,但是,姐姐也为侯府操劳辛苦了这么多年,妾身虽恨她,但是,妾身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啊。”
苏氏言辞恳切,每一个表情都做得极其到位,话毕,从云瀚城腿上下来,对着云瀚城福了福身子。
“侯爷,您去看看姐姐吧。”
云瀚城赶紧扶她起来,心疼的握着她的柔荑,“媚儿,你刚小产,本侯说了,你不用再对本侯行礼。”
“多谢侯爷。”苏氏借势,头往云瀚城的肩上一靠,只是,在云瀚城目光不及的角度,她眼中乍然闪过一道冷厉的光。
云瀚城将她搂住,道:“你啊,就是善良,柳氏将你害得这么惨,你还替她求情。”
“侯爷,您就当是,为妾身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积点福吧。”苏氏扬起一双美眸,波光秋水般看着云瀚城。
云瀚城垂目,与她对视,哪里还忍心拒绝,“罢了,本侯应了你的要求就是。”
“妾身替姐姐谢过侯爷。”苏氏道,唇角勾起一抹暗暗的冷笑。
稍纵,两人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之下,打着灯笼往祠堂方向去。
“嗯……啊……表哥,表哥,你好厉害,我还要。”
一群人刚到祠堂外面,就听里面有声音传出来,瞧门口倒地的丫鬟,再听里面传来的声音,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此刻,里面到底在上演着什么。
云瀚城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一双眼睛盯死在门口,脸色巨变。
“侯爷,妾身,妾身也不知道会是这样。”苏氏赶紧将云瀚城搀扶住,惶恐的开口。
“姐姐,姐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表妹,是表哥厉害,还是云瀚城厉害?”
“当哥,当然是你厉害了,我好舒服啊,你别停下来。”
里面传来的话,越来越淫秽不堪。
云瀚城听到柳氏跟秦明辉的对话,差点气得吐血。
云飞见云瀚城脸色巨变,心惊,赶紧呵退了身后的丫鬟。
“云飞,去将门撞开,将那对狗男女拖出来。”云瀚城怒火中烧,眸子里蹿出火苗,恨不得将屋里的两个人给烧成灰烬。
“是。”云飞应了一声,箭步冲到门前,从昏迷的碧珍身上跨过去,哐当,一掌将门劈得大敞开。
“啊……”
屋子里的两人同时惊叫一声,看向门口。
云瀚城怒不可抑,甩开苏氏的手,怒气汹汹走向屋子,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柳氏跟秦明辉赤身*,男上女下的躺在桌子上,嘣……差点气得脑袋炸开。
这对狗男女,竟然背着他,在祠堂里偷情。
“侯爷……”柳氏醒过神来,一脸惊恐,猛的伸手,将秦明辉推开,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披在自己的身上,爬着到云瀚城的面前。
“侯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妾身解释,妾身是被人陷害的。”
她怎么会和秦明辉在侯府做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陷害她,一定是,是谁?是谁?
诚惶诚恐中,柳氏目光恰扫到云瀚城身后的苏氏。
“侯爷,一定是这个贱女人害妾身的,一定是……”她怒指着苏氏,歇斯底里的怒吼,吼完,双手去抓云瀚城的袍子,“侯爷,您信妾身,你相信妾身,妾身是被苏氏那个贱人害的。”
云瀚城正在气头上,根本冷静不下来,哪里有心情听柳氏解释,抬起一脚,将柳氏踢开。
柳氏的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桌子腿上,她来不及爬起来,云瀚城又带着重重的怒气走了过来,用吃人的目光将她盯着。
“侯爷,是苏氏害妾身的,是苏氏害妾身的。”柳氏不死心的,一个劲儿摇头。
她话落,苏氏擦了擦眼角,一双杏花目波光流转,“姐姐,你莫要冤枉妹妹,妹妹听下人禀报,说,你这些日子茶饭不思,人瘦了一大圈儿,是以,妹妹这才央求侯爷过来看看你,哪知,你竟然,你竟然……”
“你自己做了对不起侯爷的事,还怪罪到妹妹的头上,妹妹刚小产,哪有心思……”苏氏将话说到一半,恰到好处的时候,停下,泪眼迷蒙的看向云瀚城,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云瀚城一张脸黑了个彻底,视线从柳氏身上移开,冷瞪向一旁的秦明辉。
此时,秦明辉已经穿好了衣服,被云瀚城抓了正着,狼狈不堪,感觉云瀚城冷得冻人的目光,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表妹夫,不,云侯爷…。”
他开口想替自己辩解,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瀚城厉声截断,“云飞,将这个奸夫押下去,关进侯府地牢,侯府的各种刑具,都给他用一遍。”
这个时代,世家都设有地牢跟刑具,平日里用来管束奴才,且,并不违法。
“是。”云飞模式化地点头,一把将秦明辉拎了起来,不顾他的反抗,拖着他往外走。
秦明辉挣扎了几下,眼前一黑,直接吓得昏死。
“贱女人,枉本侯宠爱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背着本侯做这么不要脸的事,你说,你跟秦明辉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云瀚城站在柳氏的面前,滔天的怒火倾覆在柳氏的身上,问完话,不等柳氏回答,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
柳氏哇的一声吐血,胸口痛得像要炸开似的,吓得面容失色。
“侯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是冤枉的……”柳氏哪里敢承认,只一个劲儿的喊冤。
云瀚城哪里肯信,“贱人,还敢喊冤。”
难怪,难怪柳氏掌家的时候,秦明辉时不时的往侯府跑。
如此想,云瀚城越发的怀疑,柳氏跟秦明辉不是第一次。
噗……
想到柳氏不知给他戴了多少次绿帽子,云瀚城胸口就一阵憋闷,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侯爷。”苏氏惊呼一声,赶忙将他搀扶住。
云瀚城一口气没缓过来,眼前一黑,昏死在了苏氏的怀中。
“来人啦,快来人啦,侯爷晕倒了。”苏氏一个人哪里扶得住,赶紧喊了丫鬟进来。
丫鬟们听到苏氏的喊声,手忙脚乱赶来。
苏氏将云瀚城交到丫鬟手中,拭泪道:“你们,你们赶紧将侯爷送回去休息。”
“是。”丫鬟齐齐应声,搀扶着云瀚城离开。
云瀚城随丫鬟离开后,祠堂里只剩下苏氏,柳氏,以及苏氏的贴身丫鬟碧云。
苏氏扬着一张绝美的脸,居高临下地将柳氏盯着,藐视蝼蚁一般,藐视着柳氏。
“啊,苏媚喜,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柳氏趴在地上,一双眸子含着刻骨的恨意,定死在苏氏那张绝美的脸上,恨不得在她脸上戳出一百个洞。
“我不得好死,呵。”苏氏嘲讽的冷笑,“柳姨娘,你搞清楚状况,偷奸的人是你,不是我,侯爷要杀要打的人是你,不是我。”
柳氏气得爬上前,张牙舞爪地想去抓苏氏的脸。
“贱人,是你害我的,是你害我的,对不对,啊……我要和你拼了。”
苏氏镇定的站着,不用她吩咐,碧云主动走上前,拦住了柳氏,伸手将柳氏推开,柳氏耗尽力气,连苏氏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听了柳氏的话,苏氏阴冷的笑了笑,没回应。
确实是她害柳氏与秦明辉通奸的,今日,送来祠堂的香,是一种特殊的迷情香,这种迷情香只对男人起作用,她猜到,秦明辉与柳氏关系不浅,是以,秦明辉去城南商铺闹事后,她就偷偷安排,送了这种香到祠堂,而这种香燃尽后,与普通的香灰别无一二,云瀚城就算怀疑,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碧云,你去吩咐家丁,好生盯着祠堂,侯爷现在昏迷,等侯爷醒来了,再行处置柳姨娘。”苏氏以侧脸对着柳氏,冷冷吩咐,说完,转身离去。
“是。”碧云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柳氏瞧她趾高气昂的离开,气得用双手去抓地面,“贱人,啊,贱人……”
“姨娘,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碧云叫来家丁,将祠堂严严实实的守住,碧珍才幽幽醒过来,她摸了摸酸痛僵硬的脖子,赶紧进屋,正看见柳氏趴在地上,双眸猩红,表情狰狞,“姨娘……”
她直觉情况不妙,心里哆嗦了一下,赶紧走过去,将柳氏搀扶起来。
啪,啪!
柳氏咬牙挥手,两巴掌打在碧珍的脸颊上,“贱婢,你是怎么值夜的?”
都是这贱婢没用,才害她被苏氏那贱人陷害。
碧珍两边脸颊肿起老高,满心委屈,她被人打晕了,这事儿能怪她吗?
这边,苏氏吩咐丫鬟将云瀚城送到自己的水月阁后,就打发下人赶紧去请郎中。
请来几个郎中,一致都说,云瀚城气急攻心,伤了心脉,怕是活不过今晚,侯府内乱成一锅滚粥,大半夜,丫鬟,家丁手忙脚乱。
水月阁里,苏氏坐在床前,紧紧的皱着眉头,“侯爷,您醒醒,您醒醒啊,不要吓妾身啊……”
怎么会这样?
她没想要云瀚城的命,只想让柳氏永远无法翻身,她的仇,还要仰仗着云瀚城替她报呢,云瀚城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云飞。”
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吱呀一声门响,云飞推门走了进来。
苏氏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吩咐:“你赶紧去大小姐的蒹葭苑,不管用什么办法,求无情公子过来给侯爷看看,现在,只有无情公子能救侯爷。”
“是。”云飞出门,两步并成一步,往蒹葭阁去。
【175】
整个昌平侯府,最平静的地方,就属蒹葭阁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苏氏的人盯着蒹葭阁,云沫的人在盯着蒹葭阁,所以,今夜,蒹葭阁发生的事,云沫就算没出门,也一清二楚。
云沫没想到,苏氏竟然比自己下手还快。
这个女人,越发不简单了。
“夫人,咱们真的不去水月阁看看吗?”无念看着云沫问,“柳氏与秦明辉通奸,云瀚城气得当场吐了血,苏氏让人请了几个郎中,几个郎中都说,云瀚城气急攻心,伤了心脉,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她不是同情云瀚城,而是,云瀚城害夫人俩母子在阳雀村吃了五年苦,这个时候,该去看看他凄惨的下场。
听说云瀚城活不过今晚,无心心里也挺痛快的。
“都说,恶人自有老天收,这句话,果然一点都没错,云瀚城放纵柳氏迫害四公子,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她自说了几句,转眸看向云沫,“夫人,要不,咱们去水月阁看看吧。”
云沫微微摇头,“不用我们去,马上就有人来请我们。”
“大小姐,苏姨娘打发人来,说,让您请无情公子去水月阁给侯爷看病。”云沫话音刚落,秋韵在外面敲门,声音传了进来。
自从柳氏被关进祠堂之后,她倒是老实许多,对云沫的态度毕恭毕敬。
云沫扬起眼帘,视线往门口扫去,“知道了,你退下吧。”
虽然秋韵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云沫还是让她待在外面伺候,做些粗活儿,这种风吹两头倒的丫头,她可不敢用。
听到秋韵的脚步声远去,无念凝眉道:“夫人,云瀚城这是罪有应得。”
“夫人,云瀚城这样对你,这样对四公子,咱们没必要请无情去救他。”无心也赞同无念的话。
这种人渣,就该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救,当然要救。”云沫眼角一扬,说出的话,让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意外,“现在,云瀚城还不能死。”
一则,她还没帮凡弟拿到世子之位,二则,云瀚城若死了,她不得守孝三年啊。
云沫已经决定救云瀚城,无心,无念便没再多说什么,两个小妮子都相信,云沫做这样的决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走,随我去找无情。”云沫瞟了两人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无心将她搀扶住,无念掌灯跟在后面。
一刻钟后,云沫母子俩,云逸凡,无心,无念,无情到了水月阁。
“苏姨娘,父亲这是怎么了?”云沫抬步进苏氏的房间,看见云瀚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眨了眨眼,努力挤出一点水光。
“怎么会这样,今儿白天,我看见父亲还好好的。”
她演戏虽不是最好的,但是,做做样子,还是能行。
苏氏拿了张手绢,坐在床沿上抹泪,听到云沫的声音,她抽泣了一下,稍稍扬起眉头,杏眼通红的将云沫望着,“大小姐,你可算来了,侯爷,侯爷他……哎,都是柳姨娘害的,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劝侯爷去祠堂了。”
“父亲这般宠爱柳姨娘,柳姨娘为何会害了父亲。”云逸凡淡淡的问。
他看见云瀚城这般躺在床上,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若不是云沫让他过来装装样子,就算云瀚城死了,他眼眶都不会红一下。
这个男人,从未将他当儿子,他为何要将这个男人当父亲。
“柳姨娘她,柳姨娘她……”苏氏看着云沫姐弟俩,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苏姨娘,你说不出口,奴婢帮你说。”她的贴身丫鬟碧云走上前一步,对云沫姐弟俩道:“大小姐,四公子,是柳姨娘与人通奸,被侯爷撞了正着,侯爷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伤了心脉。”
“啊,柳姨娘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云沫捂住嘴唇,一脸震惊。
云逸凡冷呲了一鼻子,“没想到,柳姨娘是这样的人,枉费父亲以前那么宠爱她。”
“凡弟,别说了,咱们还是赶紧让无情公子给父亲看看吧,别耽搁了父亲的病情。”说话时,云沫拉着云逸凡,云晓童站到一边去,让无情去给云瀚城看病。
无情走到床前,取了冰魄银针出来,往云瀚城的身上扎了几针,灌了他一粒护心平气的药丸,再往他人中上掐了掐。
云瀚城感觉人中一痛,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缓缓的张开双眼。
“侯爷,您终于醒了。”苏氏盯着云瀚城,梨花带雨的垂泪。
“父亲,你感觉怎么样?”云沫脸上流露的担忧之色,不比苏氏少,为了帮云逸凡夺世子之位,她也是蛮拼的。
云逸凡对云瀚城没什么感情,云沫让他装装样子,他发现,他也端不出那种亲切感来,瞟了云瀚城一眼,只淡淡道:“父亲,你好好歇息吧。”
经历柳氏的背叛,云瀚城再看云沫姐弟俩,觉得顺眼多了。
“沫儿,凡儿,你们怪父亲吗?”
“父亲,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云沫笑了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云瀚城此刻的一声忏悔,能换回前身一条命吗?他的一句忏悔,能抵消掉,亲身跟童童在阳雀村受的五年苦吗?如果能,她就原谅他。
云瀚城只看到云沫笑,却没看见云沫眸底深处的寒意,听了云沫的话,他心里好受些,将视线移到云逸凡这边,“凡儿,你能原谅父亲吗?”
云逸凡拧动着两道眉,没有及时回到,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原谅,他能原谅吗?这个男人放纵柳氏给他下逍遥散,若不是大姐姐,他这一生就毁了,他饱受逍遥散折磨之时,这个男人在哪里,现在,却乞求他原谅,可笑,可笑至极。
云瀚城与云沫姐弟俩的对话,令苏氏大惊。
她与云沫联手,费尽心机害柳氏,就是想让云瀚城休妻,柳氏倒台,云沫出嫁,到时候,整个昌平侯府就是她的天下了,没想到,云瀚城竟然开始关注起云逸凡这个病秧子了,不行,她要除掉云逸凡这个绊脚石。
“侯爷,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苏氏柔弱开口,刻意将声调放到最柔。
她温情如水的声音响起,这才吸引了云瀚城的注意力。
云瀚城转动着眸子,将视线移到苏氏的身上,眼神狐狸的将苏氏盯着,他怀疑,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是苏氏设计的。
苏氏劝他去祠堂,柳氏就跟秦明辉在祠堂偷奸,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可能这么巧……
“媚儿,你说,秦明辉怎么这么大胆,敢在本侯的眼皮子底下与柳氏通奸?”
虽然怀疑柳氏与秦明辉早有奸情,但是,他却相信,柳氏,秦明辉绝对不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苟合,正是这样,到今日,他才发现,两人的关系不正常。
感觉到云瀚城狐疑的目光,苏氏一颗心,漏跳了一拍。
云瀚城果然不糊涂,平日里,沉溺于她的温柔乡,到了关键时候,脑袋还是清醒的。
“侯爷,你难道是信了柳姨娘的话,也觉得,柳姨娘跟秦明辉通奸,是妾身设计的。”苏氏眼睛一红,两串珠泪顺着脸颊滴落,扑通跪在了床前。
“妾身刚小产,整日待在水月阁里,丫鬟们都可以作证。”
云瀚城额间两道粗眉拧了拧,有些摸不准苏氏话语的真假,因为,苏氏脸上的表情太真了,真到迷惑人的视线。
云沫在一旁看着,都打心眼里佩服苏氏的表演能力,这若是放在天朝,那绝对是影后级别啊。.info
突然,苏氏拔头上的钗子,猛地对着自己雪白的脖子一刺,“既然侯爷不相信妾身,妾身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金钗刺到她的脖子上,划破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顺着金钗滴落,片刻染红了她的衣领。
“苏姨娘……”碧云惊呼一声,扑倒苏氏的身边,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钗子。
“侯爷,奴婢可以作证,苏姨娘这些天整日都待在水月阁里,绝对没有设计陷害柳姨娘。”说话时,她赶紧用白色的丝绢,将苏氏的脖子包扎起来。
苏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失魂落魄。
主仆二人一唱一搭的表演,很快打消了云瀚城心里的怀疑。
他心疼的看了苏氏一眼,淡淡道:“媚儿,你这是做什么,本侯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你既然没做,本侯信你就是。”
“侯爷……”苏氏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啪嗒,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侯爷信妾身就好,只要侯爷相信妾身,妾身就算是死,也欣慰了。”
云沫都快要被苏氏的演技给征服了,同时在心底鄙视着云瀚城。
说得好听点,云瀚城这是耳根子软,说得难听点,这个男人就是蠢,事实都摆在眼前了,竟然还能被苏氏给骗了。
“无情公子,父亲的情况怎样?”云沫将视线移到无情身上,淡淡的问。
她大半夜不休息,跑来水月阁,可不是为了看云瀚城跟苏氏秀恩爱的。
“死不了了。”无情声无波澜的回答,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往云瀚城的小腹处轻按了几下。
咝!
他的手刚按下去,云瀚城痛咝了一声,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模样十分痛苦。
苏氏见云瀚城这样,心里一急,问:“无情公子,你不是说没事了吗?为何侯爷还会这样?”
“本公子只说死不了了。”无情一眼没看苏氏,往云瀚城的小腹上按了几下,收回了手,托腮将云瀚城看着。
云瀚城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无情公子,本侯这是怎么了?”
“云侯爷,你是不是有尿急尿频之症?小解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无情回答反问云瀚城。
云瀚城微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问这个问题,脸上有些尴尬。
“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无情。
无情挑了他一眼,继续问:“这种症状,可是持续六七年了?”
云瀚城邓渊双目将无情看着,果然是独步天下的神医,看得这么准。
“确实。”他淡淡回答。
这六七年间,他曾找过许多郎中看过,都没看出什么名堂,久而久之,他就没将这病放在心上了。
“无情公子,父亲,他得了什么病?”云沫猜测,云瀚城多半是得了前列腺疾病。
不过,前列腺疾病会影响生殖能力,云瀚城六七年前就得了前列腺疾病,还能与柳氏生下云逸舟,还当真是个奇迹,要是,云逸舟是柳氏跟秦明辉生的,那就好笑了……
想到有这种可能,云沫心里有些痛快,若云逸舟真是秦明辉的种,那,云瀚城估计会再次气吐血,试想,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种,怕是谁也接受不了。
所有人都将无情望着,包括云瀚城。
无情道:“云侯爷,你这种情况,是生殖能力出了问题。”怕云瀚城听不明白,他再解释得清楚一些,“七年前,你就已经没了生殖能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一样炸开。
苏氏脸色大变,云瀚城七年前就没了生殖能力,那,前段时间,她假怀孕,害柳氏的事怎么解释……
云瀚城老脸黑得彻底,他七年前就没了生殖能力,云逸舟五岁,六岁不到,那,云逸舟是怎么来的?
“无情公子,你确定,本侯七年前就没了生殖能力?”
“云侯爷,你若是不相信本公子的医术,大可以进宫去找太医瞧瞧。”无情冷声道。
这种难以启齿的病,云瀚城哪里有脸进宫找御医瞧,能找御医,他早就进宫了,其实,他也不是不相信无情的医术,而是,不想相信。
“啊!”云沫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捂住嘴,“那,舟弟,且不是……”
她将话说到一半,足够刺激到云瀚城,就及时刹住车。
“咳咳……”云沫话落,云瀚城接连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血在床下,磨牙骂柳氏,“柳氏,你这个贱人。”
“侯爷。”苏氏心虚的伸出手,想去搀扶他。
只是,她的手刚碰到云瀚城的身子,就被云瀚城挥臂甩开,苏氏一个不妨,摔了个踉跄。
云瀚城用双臂支着床板,努力坐起来,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将苏氏看着,“贱人,你说,你前段时间怀的那个孩子是谁的?”
柳氏给他戴绿帽子,这个贱人也背叛他。
“侯爷,妾身冤枉。”苏氏吓得脸色煞白,扑通跪在床前。
云瀚城哪里肯信她的话,“冤枉,你当本侯眼瞎了吗?”
苏氏小产,一盆一盆的血水从水月阁端出来,他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云飞,将这个贱人给本侯拖出去,关进柴房。”
云飞进来,苏氏爬着往前,死死的抓着云瀚城的手。
“侯爷,您听妾身解释,您听妾身解释啊,妾身没有怀孕。”假怀孕和与人通奸相比,假怀孕的情节轻多了,“那日,柳姨娘陷害妾身,妾身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假装怀孕,妾身是服了能产生云脉的药,妾身没有怀孕。”
“侯爷。”云飞恭敬的将云瀚城看着。
听了苏氏的解释,云瀚城对着云飞挥了挥手,“你暂且退下。”
“是。”云飞闪身出屋。
云瀚城将视线挪到苏氏的身上,光凭苏氏几句话,他自然不可能相信,当日,可是无情确定她有孕的,别的郎中能看错,无情能看错?
“无情公子,你可否……”
他想让无情再给苏氏把一次脉,确定一下情况,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冷声截断:“云侯爷,本公子说过,你若是质疑本公子的医术,大可以去请别的郎中。”
他这么说,等于宣判了苏氏的死刑。
云瀚城的眼睛一直盯在苏氏的身上,脸色巨黑,“贱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侯爷,你要相信妾身啊,妾身真的没怀孕啊。”苏氏歇斯底里的喊,她万万没想到,云瀚城竟然在七年前就没了生育能力,此番设计害柳氏,将自己也给设计进去了。
她恨,她好恨,她不甘心啊。
云瀚城刚经历柳氏与秦明辉颠倒龙凤,正是疑心最重之时,加之无情的话,不管苏氏怎么喊冤,他都毫不动容。
“云飞,将这贱人拖走。”苏氏的声音变得尖厉,他皱了皱眉,觉得心烦,将脸别到一边去。
脚步声响起,云飞再次走进来。
“不,妾身不要去柴房。”苏氏猛摇头,一脸恐慌,伸出手,紧紧的抓着云瀚城的衣服不放,“侯爷,妾身假怀孕之事,大小姐知道。”
“沫儿?”云瀚城别过脸,视线落在云沫的身上。
云沫眨了眨眼,一脸懵懂的将苏氏盯着,“苏姨娘,你说什么呀,你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郎中。”
“对啊,我娘亲又不是郎中。”云晓童附和。
云逸凡皱了皱眉,也道:“苏姨娘,你自己欺骗了父亲,莫要将罪名强加到大姐姐身上。”
“你们……你们……”苏氏气得心里气血翻涌,瞪眼,将云沫盯着,毒辣的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脸上,恨不得将云沫戳穿。
云沫眨了眨眼,明亮的眸子里波光闪烁,对云瀚城道:“父亲,女儿真不知道苏姨娘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
搬到苏氏的机会就在眼前,云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苏氏不是什么善茬,现在,柳氏倒台了,她若猜得没错,苏氏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自己,而且,她总觉得,苏氏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这种感觉,令她很不爽。
“拉出去吧。”云瀚城闭上双眼,再不愿意理会苏氏。
云飞大步走到苏氏的身边,面无表情的将苏氏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就往外走。
苏氏竭力挣扎,对云沫投去恨意深深的目光,大声喊,“云沫,云沫,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声音凄厉无比,似从十八层地狱里发出来的。
苏氏凄厉无比的声音刺得云沫耳膜发痛,云沫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不透,苏氏缘何会这么恨她。
过了足足半盏茶时间,耳边才清静下来。
苏氏凄厉的声音消失,云瀚城这才睁开双眼,躺在床上喘了几口粗气。
一夜之内,连番受到打击,他眉宇间皱纹深深,似苍老了好几岁,“父亲,您别生气了,身子要紧。”
云沫看他睁开双眼,随口安慰。
无情递了一粒药给丫鬟,让丫鬟服侍云瀚城服下,嘱咐道:“云侯爷,你怒极攻心,本就伤了心脉,本公子虽保住了你的命,但是,你不可再动怒,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话毕。转身出屋。
时辰已不早,云沫欠了欠身,“父亲,您早些歇息。”
她嘱咐了丫鬟好生伺候着,这才领着云晓童,云逸凡离去。
“凡儿……”云瀚城见云逸凡转身离去,一句话都没说,开口将他叫住。
云逸凡稍稍收住脚步,侧脸,轻睨了云瀚城一眼,“夜深了,您好生歇息吧。”
这个男人,有今天的下场,那都是报应。
简单说了一句话,他扭回头,跟上云沫的脚步。
出了水月阁,云逸凡皱了皱眉,对云沫道:“大姐姐,我不想再见那个男人了。”
看见云瀚城,他就觉得恶心。
云沫知道,云瀚城给云逸凡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云逸凡不会原谅云瀚城,理所应当,“凡弟,那么多苦,你都受过了,现在是关键时候,你再忍忍,忍到云瀚城立你为世子,忍到你能够掌控昌平侯府的一切,权利在里手中,到时候,你就有选择说什么话的权利了。”
“嗯。”云逸凡点头,云沫说的,他都知道,“大姐姐,我听你的。”
是啊,那么多苦,那么多难熬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眼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折腾了半宿,云沫回到蒹葭阁,睡了美美一大觉。
第二天一早,云瀚城让云飞将柳氏从祠堂押出来,丢进了地牢,与秦明辉关在一处。
地牢里阴暗潮湿,苍蝇蚊子乱飞,地上老鼠蟑螂爬来爬去,墙上挂着各种刑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进去。”家丁毫不留情的推了柳氏一把,将她推进地牢之中。
柳氏脚下一崴,差点摔在地上,她顾不得脚踝痛,转过身,抓着牢门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侯爷,放我出去。”
“吵什么吵。”家丁横眉怒目,七手八脚用铁链将牢门锁了起来,对着柳氏啐了一口唾沫,“你以为,你还是昌平侯府的夫人吗?不要脸的婊子。”
家丁将门锁好,瞥了柳氏一眼,骂骂叨叨的离开。
柳氏一颗心凉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表妹,表妹……”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柳氏循声一看,看见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被绑在架子上,“啊……”她没看清那人的脸,吓得惊叫一声。
“表……妹,是我。”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柳氏细细听,这才发现,声音很是熟悉,秦明辉,是秦明辉,“啊,秦明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若不是这个男人,她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从地上爬起来,瞠目咧嘴,张牙舞爪的扑向秦明辉,一把将秦明辉的脖子掐住,“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咳咳……”秦明辉闷嗽了几声,差点被柳氏掐得窒息。
柳氏掐累了,松了手,他才道:“表妹,是表哥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用吗?”柳氏整个人都崩溃了,一句对不起,能换回她的尊容吗?
“秦明辉,我早嘱咐过,让你不要来昌平侯府找我,你不听。”
“表妹,可是,我想你。”秦明辉虚弱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我恨,我恨云瀚城,恨他抢了你。”
这句话,正被进来的云瀚城听到。
“咳咳……”云瀚城轻咳了几声,走到牢门前,用吃人的目光将柳氏跟秦明辉盯着,“好一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柳氏看见云瀚城,赶紧走到牢门边上,手穿过牢门,想去抓云瀚城的袖子,“侯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妾身心里只有你,是秦明辉逼迫妾身的。”
云瀚城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这些。
他屈尊来地牢,只为了弄清云逸舟的生世,他厌恶的瞥了柳氏一眼,冷声问,“贱人,本侯只问你一句,云逸舟到底是谁的种?”
柳氏听到这句话,脸色巨变,心中翻江倒海,眼神闪躲,强迫自己镇定后,才回答云瀚城的话,“侯爷,舟儿当然是您的孩子。”
云天娇毁了,云清荷在翠慈庵,云逸舟再出事,她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云瀚城冷哼一声,“贱人,还想骗本侯。”
“侯爷,您相信妾身,舟儿真的是您的孩子。”柳氏争辩。
云逸舟是秦明辉的种,这没错,当年,她生下云清荷,云天娇姐妹后,肚子就一直没了动静,她好不容易由妾升妻,怎甘心云瀚城因为子嗣的问题,纳妾,所以,就与秦明辉搞在了一起,生下了云逸舟。
“相信你,本侯就是太相信你了,咳咳……”云瀚城握拳到嘴边,轻轻咳了两声,“云飞,给我狠狠的打,打到这对奸夫淫妇承认为止。”
“是。”云飞模式化的点头,拿了浸过辣椒水的鞭子,将牢门打开,走了进去。
柳氏盯着云飞手中的鞭子,吓得打了个冷颤,“侯爷……”
“打,给本侯狠狠的打,往死里打。”云瀚城气得喘粗气,一只手扶在牢门上。
啪,啪……
云瀚城话落,云飞扬起手中的鞭子,一鞭接一鞭的抽打在柳氏跟秦明辉的身上。
秦明辉一身伤痕累累,再挨鞭子,顿时疼得歇斯底里的惨叫。
柳氏挨的鞭子少一些,但是,也痛得在地上打滚,身子缩成一团,不断的打哆嗦。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她刚挨了几鞭,就受不了了。
云瀚城挥了挥手,示意云飞停下,鞭子声落下后,他吃人的目光定死在柳氏的身上,“说,云逸舟是谁的种?别妄想再欺骗本侯。”
在云瀚城吃人的目光下,柳氏觉得全身发冷,冻得下巴都颤抖了。
她发现,她与云瀚城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这个男人,无情起来,就跟没有心似的。
“是……是秦明辉的。”柳氏怕了,不敢再欺瞒。
“咳咳……”云瀚城扶着牢门猛咳了几声,脸色煞白,身子晃晃悠悠。
云飞见状,赶紧丢下鞭子,从牢里面走出来,将他搀扶住,“侯爷……”
云瀚城扶着云飞的手站直,从袖子里掏了一张字痕斑斑的纸出来,冷着脸,丢向柳氏,咬牙道:“柳氏犯了七出之条,自今日起,休弃。”
这个时代,女子生死是小,名节是大,被休回家的妇女,一则,遭娘家人白眼,二则,很难再嫁出去。
云瀚城没直接杀了柳氏,是想生生折磨她。
柳氏将纸捡起来,凑到眼前一看,看清是休书后,脸色白得跟冬天的雪一样。
云瀚城要休了她……
她不过是商户之女,因得嫁入昌平侯府,所以,在娘家姐妹面前,一直趾高气昂,这般被休弃回去,定然被娘家姐妹耻笑。
不,不,她不要做弃妇,她绝对不要做弃妇。
嘭!
牢门剧烈晃动了一下,嘭的一声,柳氏一头猛撞在了柱子上,当场头破血流,软瘫的倒在地上。
“我……不要……做……弃妇。”她躺在血泊之中,手里紧拽着休书,瞪眼将云瀚城瞧着,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没了动静。
云飞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脉门,“侯爷,柳氏断气了。”
云瀚城扫了柳氏的尸体一眼,脸上无任何波澜,冷声吩咐:“随便挖个坑,埋了。”
“是。”云飞点头。
秦明辉努力睁开双眼,看见柳氏躺在血泊之中,厉声喊,“表妹……”
“云瀚城,你畜生不如,表妹陪你了这么多年,你竟然毫不留情的逼她去死,你就是畜生,你不得好死。”他扬起眼眸,两道含恨的目光落在云瀚城的身上。
秦明辉的话,在地牢地回荡,云瀚城皱了皱眉,冷声吩咐:“云飞,将这个男的,挖个坑,活埋了。”
撂下一句话,他便转身出了地牢。
不过短短时间,昌平侯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氏被休,撞死在地牢,苏氏被关进了柴房,三餐不饱,云逸舟被撵出了昌平侯府,云逸凡被云瀚城立了世子之位。
“放本公子进去,这里是本公子的家,你们这些狗奴才,竟然敢将本公子赶出来,看本公子去禀报父亲,砍了你们的狗头。”云逸舟被家丁推出昌平侯府大门,不肯离去,不依不饶地与那些家丁争执。
“本公子,啊呸。”一个家丁对着他吐了一口唾沫,“你还以为,你是昌平侯府的五公子吗?”
云逸舟刁钻跋扈,一度没将下人当人,昌平侯府的下人,几乎都吃过他的亏,此刻,逮到机会,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
“狗奴才,你敢对本公子喷口水。”云逸舟垂目,盯着自己衣服上的口水,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那家丁挥了挥拳,“对你吐口水还是轻的,你若再不走,小心我揍你。”
“哇……”云逸舟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你欺负本公子,本公子要去禀报父亲。”
那家丁见他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懒得再理会,转身准备关门,这一转身,正看见云逸凡走出来,他脸上深笑,躬着背迎上去,“世子爷,您这是去哪里?要不要小的给您备轿。”
“不用了。”云逸凡瞥了那家丁一眼,温声如玉的回答,说话的态度谦和,“大姐姐让我去悦来酒楼看看,我走路去就行了。”
“世子爷,那,您早去早回。”家丁含笑,伸手恭敬的送他。
今日,他着了一袭月色鲤鱼纹袍子,腰间玉带轻束,墨发如丝,容颜如玉,身姿挺拔,偏然一俏公子,年纪再长些,定又是一位出尘绝世的美男子。
“嗯。”云逸凡微微点头,走下台阶。
自从云瀚城立了他做世子,云沫就将商铺,庄园的一些事交于他打理,让他学着,操持家务,掌控昌平侯府大局。
“云逸凡,是不是你在父亲面前说了本公子的坏话,父亲才将本公子赶出来的。”云逸舟看见云逸凡出来,瞪着一双眼睛,跑到他面前,张臂将他拦着。
云逸凡垂下清澈的眸子,看了云逸舟一眼。
大人犯错,小孩无罪,但是,就云逸舟这嚣张跋扈的模样,还真令他可怜不起来。
“我没功夫在父亲面前说你的坏话。”说完,移步从云逸舟的身边绕开,准备去悦来酒楼。
“本公子才不相信,你跟你姐姐一样坏。”云逸舟却不依不饶,飞跑追上云逸凡,将他的袍子拉住。
云逸凡转身,用一双沾了寒意的眸子将云逸舟盯着。
云逸舟骂他几句,他无所谓,可是,绝对不能骂大姐姐。
“云逸舟,你再骂大姐姐一句,信不信,我打掉你的门牙。”重重的怒气压迫向云逸舟。
云逸舟娇生惯养长大,哪里被人凶过,此刻,盯着云逸凡努力重重的脸,吓得手一哆嗦,松开了云逸凡的袍。
“哇……云逸凡,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父亲。”
云逸凡觉得他苦得刮躁,懒得再理会,转身,朝悦来酒楼去。
啪!
一声脆响,刚才那家丁挥手给了云逸舟一个耳光,“再哭一声试试?”
那家丁可没云逸凡那么好脾气,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滚蛋,再不滚蛋,小心,小爷打断你的腿。”
云逸舟摸着火辣辣的脸,扁了扁嘴,瞬间成了哑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就是不敢再哭一声,不过,心里却是记住了那家丁的脸。
他要去找二姐姐,三姐姐,他要让二姐姐,三姐姐,将打他的那狗奴才给杀了。
片刻后,他跑到了宁国侯府。
“本公子要见三姐姐,你们放我进去,本公子要见三姐姐。”宁国侯府门前,守卫深深,他哪里进得去,只能站在门前大喊。
“三姐姐,你快出来,我被云逸凡打了,你快去帮我报仇,狠狠的收拾云逸凡。”
看守大门的人被他喊得心烦意乱,一人走上前,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哪家的小屁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要见三姐姐,我要见三姐姐,你们放我进去。”云逸舟整个人被提起,双脚无法沾地,一边说话,手脚一边在半空里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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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云逸舟声音刮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将他提起来的门卫,被他吵得耳窝子发痒,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这小孩身上的衣料倒是好,就是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个巴掌印,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小孩,又有些不像。
“喂,小孩,你是谁家的,你口口声声说要找三姐姐,这府中,谁是你三姐姐。”
云逸舟扬了扬小脸,道:“我三姐姐叫云天娇。”
“你说,你是昌平侯府的五公子。”门卫将云逸舟放下来。
云逸舟以为那门卫是怕了自己,趾高气昂道:“知道了本公子的身份,还不放本公子进去见三姐姐。”
他话落,所有宁国侯府看门的门卫轰然大笑。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昌平侯云瀚城休了柳氏,将五公子云逸舟撵出了昌平侯府,这小屁孩,竟然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
“你们笑什么?”云逸舟恼羞成怒,“本公子见了三姐姐,一定告你们这群奴才不敬之罪。”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见得了你的三姐姐。”其中一位门卫脸上带着讥讽,“实话告诉你吧,咱们宁国侯府,夫人掌着家,二姨娘的日子比丫鬟还难过。”
“赶紧滚,再不滚,小心大爷我抽你。”另一位门卫挥了挥拳头。
云逸舟才被昌平侯府的家丁扇了一耳光,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此刻,看见宁国侯府的门卫挥舞着拳头,心里害怕,步步后退。
见不了三姐姐,他去找二姐姐,二姐姐主意多,一定能帮他报仇。
此时,宁国侯府中,云天娇面色憔悴的躺在床上,若不是她腹中有北宫骏的种,徐氏早要了她的命。
“呕呕呕……”
正值她孕吐期,可是,伺候在她身边的,却只有,陪嫁丫鬟秋喜。
“姨娘,你吐得这么严重,再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奴婢去找世子爷吧。”秋喜一边清理痰盂,一边凝着眉头与云天娇说话。
云天娇呕了一阵,躺回到枕头上,嘴角浮出苦涩的笑,双眼空洞的盯着帐顶,“去找也没用,北宫骏被徐氏那个老女人看得严严实实的,哪里可能过来看我。”
她现在住的地方叫梧桐苑,这梧桐苑位于宁国侯府的最北端,离北宫骏住的地方最远,徐氏将她安排在这里,就是怕她勾引北宫骏,她自进府到现在,北宫骏未踏进梧桐苑半步。
“可是,姨娘……”秋喜还想说什么,却被云天娇打断。
云天娇闭起双眼,视乎很累,“秋喜,徐氏那老女人看得紧,你去了,也见不到北宫骏,还是算了吧,你退下,我想歇息会儿。”
“呦,妹妹,你说谁是老女人呢?”秋喜还没出去,一道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天娇,秋喜听到声音,皆吓得脸色惨白。
只见,徐氏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之下,好不威风的走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郎中。
她因为自己年纪大了,不易生育,将云天娇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极为重要,不过,也只是重视云天娇腹中的孩子罢了。
“夫人。”秋喜赶紧扶云天娇从床上起来。
虽然云天娇心里惧怕徐氏,但是,傲气作祟,就是不低头,见徐氏走过来,她轻讽道:“谁老,我说谁。”
北宫骏娶了这么个彪悍的老牛人,还真是报应。
徐氏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想到云天娇腹中的孩子,她忍了,等这个贱人将孩子生下来,她有千万种办法,折磨这个贱人。
“大夫,你去帮二姨娘把把脉。”
“是。”徐氏一声吩咐,那郎中走上前,一把抓起云天娇的手。
片刻后,徐氏看见那郎中蹙紧了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急问道:“大夫,二姨娘腹中的孩子可好?”
郎中松开云天娇的手,转身对着徐氏,“夫人,二姨娘面黄肌瘦,气虚体弱,腹中的胎儿,怕是不好。”
“面黄肌瘦,气虚体弱,怎么会这样?”徐氏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她送了那么多营养品到梧桐苑,云天娇还能气虚体弱。
啪!
她走到秋喜面前,挥手,一巴掌扇在秋喜的脸上,怒呵道:“贱婢,你是怎么照顾二姨娘的。”
秋喜半边脸肿起老高,顾不上疼,扑通跪在了徐氏的脚下,“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
“送来得燕窝,你可有炖给二姨娘吃?”徐氏黑着脸问。
秋喜哆嗦了一下,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奴婢炖了,可是,可是姨娘她不吃。”
“哈哈哈……”
瞧徐氏一脸怒色,云天娇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徐氏,你同意北宫骏纳我为妾,不就是想要我腹中的孩子吗,我告诉你,你做梦。”
她宁愿害死腹中的孩子,也不会便宜了徐氏这个老女人。
徐氏气得咬了咬牙,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云天娇,“贱人,你以为你不吃,本夫人就没办法对付你了吗?”
“来人,将二姨娘绑起来。”
她对着身旁挥了挥手,立马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将云天娇擒住,然后将云天娇绑在了椅子上。
“徐氏,你这个老女人,你想做什么?”云天娇挣扎无用。
啪!
徐氏走过去,一巴掌挥打在她的脸上,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将她盯着,“贱妾,徐氏也是你叫的吗?”
“秋喜,你去将燕窝炖了,灌给这个贱人吃。”
秋喜感觉徐氏的视线扫了,不敢懈怠,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往梧桐苑的小厨房而去。
其实,燕窝是炖好的,只是云天娇不肯吃。
一盏茶的功夫,秋喜端了一盅燕窝回来,走到云天娇的面前,劝说道:“姨娘,你还是吃点吧,你不为腹中的孩子想,也要为自己想想,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云天娇瞪了秋喜一眼,死紧的闭着嘴巴。
她宁愿饿死自己,也不会剩下腹中的孩子,便宜徐氏这个老女人。
秋喜为难的将她看着。
徐氏可没这么好脾气,见云天娇不肯吃,她再次对着身旁挥手,“将这个贱人的嘴给我撬开,灌下去。”
“是。”这下,一个丫鬟,一个婆子走向云天娇。
一个婆子将云天娇的嘴捏开,一个丫鬟从秋喜手中接过燕窝,对着云天娇的嘴,咕咚咕咚的往下灌。
“咳咳……”灌得太快,云天娇连连呛出声。
听到云天娇咳嗽,那丫鬟手都未停一下,一边灌,还一边道:“姨娘,你还是老老实实听夫人的话,省得受苦。”
秋喜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帮忙。
一盅燕窝灌完,云天娇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双眸猩红的将徐氏盯着。
“徐氏,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喝下燕窝,有了些力气,她对着柳氏歇斯底里的怒骂,“我再怎么不济,也是昌平侯府的三小姐,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昌平侯府找你算账吗?”
虽然知道,云瀚城已经抛弃了她,但是,她心里总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朝一日,云瀚城能将她领回去。
听了云天娇后面的话,徐氏哈哈大笑。
笑完后,才对云天娇道:“小贱人,本夫人不妨告诉你,前几日,昌平侯爷休了柳氏,撵了五公子云逸舟出府,现在的昌平侯府,掌家之人是安平县主,世子是四公子云逸凡,你还想着,昌平侯府会为你出头,简直是痴人说梦。..info”
“你说什么?你骗我,我不相信,你骗我。”云天娇瞪圆眸子,拼命摇头。
不可能的,父亲不可能休了母亲的,父亲不可能将五弟赶出昌平侯府的,不可能的,徐氏在说谎。
“信不信,由你。”见云天娇这副模样,徐氏心情大好。
云天娇虽然不想相信,但是,徐氏的话,是真,是假,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难怪,难怪这么久了,母亲都没来宁国侯府看过她,原来,竟是这样……
云沫,一定是云沫那贱人害的……
她一口银牙紧咬,磨出咯吱的声响,杏眸含恨,若云沫在眼前,她估计会扑上前去,狠狠咬云沫几口。
徐氏嫌云天娇还不够堵心,笑了笑,又道:“哦,本夫人忘了告诉你,柳氏承受不住被休弃的打击,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母亲……母亲死了。”柳氏话落,云天娇眼眶一红,泪水跟决了堤似的。
徐氏瞧她泪如雨下,却不再理会,只吩咐身边的下人,“你们几个,留在梧桐苑好好的看着二姨娘,不准她自杀,不准她绝食,本夫人要看着她腹中的孩子顺利降生。”
“是。”丫鬟婆子齐齐应声。
徐氏满意点头,轻瞥了云天娇一眼,这才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离去。
这边,云逸舟离开宁国侯府后,真去了翠慈庵找云清荷。
他气喘吁吁的爬上翠慈庵门前的石台阶,再也走不动了,坐在翠慈庵门前大喊,“二姐姐,二姐姐你在吗?”
他的喊声,招来了一个翠慈庵的尼姑。
那尼姑看了云逸舟一眼,问道:“阿弥陀佛,小公子,你找谁,谁是你的二姐姐?”
在昌平侯府被家丁打,在宁国侯府被门卫撵,云逸舟看了那尼姑一眼,再不敢嚣张,胆怯道:“我……我二姐姐叫……叫云清荷。”
“原来是云二小姐的弟弟。”那尼姑了然,对着云逸舟笑了笑,“小公子,请随贫尼来。”
“你带我去见二姐姐?”云逸舟道。
“嗯。”那尼姑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云逸舟大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了那尼姑的身后。
片刻后,那尼姑将云逸舟带到了云清荷的房间外,“小公子,这就是云二小姐的房间了,你自己进去吧。”
云逸舟着急向云清荷告状,吱呀一声,直接将房门推开。
云清荷正在坐禅,听到房门响,扬眉看去,见是云逸舟,略感意外,再见云逸舟一身狼狈,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上了心头。
“舟弟,你怎么来了,母亲呢?”
云逸舟见到云清荷的瞬间,哇的一声就哭了,迈着一双短腿跑到云清荷的面前。
“二姐姐,我好久都没见到母亲了,我去宁国侯府找三姐姐,宁国侯府的人也不让我进去。”
“你的脸怎么了?”云清荷注意到云逸舟脸上的巴掌印。
虽然被打有些时间了,但是,云逸舟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被云清荷这一问,委屈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拉着云清荷的袖子告状,“二姐姐,是家丁打了我,那家丁还将我撵出了府。”
“哪里的家丁?”云逸舟说得不清不楚,云清荷凝眉再问。
“就是昌平侯府的家丁啊,那家丁还说,父亲不要我了,是父亲下令,将我撵出府的。”
听到这句话,云清荷脸色大变。
父亲怎么会将舟弟撵出府?怎么会任由家丁打舟弟?
还有,云逸舟说,好久都没见过柳氏了,这些都让她感到心惊胆颤。
到底,她不在的这些日子,昌平侯府都发生么什么事情……
“秋律,你进来。”她强迫自己镇定,扬起柳眉,看向门口,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她话音落下,秋律很快走了进来,“二小姐,有何吩咐?”
云清荷凝眉道:“我去给师太告辞,你赶紧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回昌平侯府。”
“是。”秋律点了点头。
出翠慈庵后,云清荷雇了一辆马车,半个时辰不到,三人就到了昌平侯府门前。
马车停稳,她牵了云逸舟下车,然后朝着昌平侯府的大门而去,只是,还没走进大门,就被门卫给拦了下来。
“放肆,竟然敢阻拦二小姐回府。”秋律对着那门卫怒呵一声。
搁在以前,夫人掌家的时候,这些个奴才看见二小姐,哪个不是巴巴地讨好。
门卫轻瞥了秋律一眼,脸上还无惧色,淡淡道:“二小姐当然可以进去,但是,云逸舟不能进去。”
“你这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然敢直接五公子的名讳。”秋律听那门卫直呼云逸舟的名讳,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如今,虽然夫人不掌家了,但是,五公子还是昌平侯府的五公子,未来,很有可能继承爵位。
秋律话落,那门卫大笑了几声,嘲讽道:“五公子,他是哪门子五公子。”说话间,他伸手指了指云逸舟,“秋律姑娘,你还不知道吧,侯爷已经下令,将云逸舟撵出了侯府,从此,云逸舟与侯府再无一点瓜葛,也不再是昌平侯府的五公子。”
“你说什么?”秋律吃惊。
云清荷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住嘴,自己问那门卫,“柳姨娘呢?父亲将舟弟撵出府,柳姨娘没说什么吗?”
“柳姨娘已经死了。”那门卫回答,“柳姨娘无法接受被休弃饿打击,一头撞死在了墙上,尸体都已经入土了。”
听了那门卫的话,云清荷,云逸舟,秋律全都惊了。
母亲死了,怎么可能?云清荷身子晃了晃,秋律及时扶住她,她才没摔在地上。
云逸舟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抓住那门卫的衣服,哭嚷着道:“你骗人,母亲没死,母亲怎么可能会死……”
“二小姐,小的没骗你,具体情况,您还是自己去问侯爷吧。”那门卫见云清荷不堪打击的羸弱模样,有些心疼,说话的口吻放轻缓,“只是,云逸舟不能随您进去,这是侯爷吩咐的,小的也不敢违抗。”
云清荷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对秋律道:“秋律,你陪舟弟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见父亲。”
“是。”
交待秋律照顾好云逸舟后,她这才朝着昌平侯府里面走。
进了昌平侯府,她直奔云瀚城住的碧竹苑而去,人还没进到碧竹苑里面,就闻到了一阵草药味,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日,云瀚城碰见柳氏跟秦明辉偷奸,气急攻心,伤了心脉,命虽是保住了,但是,身体却大不如前了。
云飞守在碧竹苑外,看见云清荷走来,他拦了上去。
云清荷皱了皱眉,道:“我要见父亲。”
“二小姐,侯爷身子不好,说了,谁也不见。”云飞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清荷。
云清荷心中不悦,但是,眼前的情势对自己不利,只能咬牙忍了,“你不进去通禀一声,怎知,父亲不愿意见我?”
“那,请二小姐稍等片刻。”云飞瞟了云清荷一眼,琢磨了一下,去禀报云瀚城。
片刻后,云飞从云瀚城的屋里出来。
“怎么样?父亲愿意见我吗?”云清荷盯着云飞,急问。
云飞走到云清荷的面前,模式化的回答:“二小姐,侯爷说,他累了。”
“……您还是回去吧,兴许过段时间,等侯爷心里的气消了,自会见您。”
云瀚城闭门不见,云清荷心中的疑团像发面团一张膨大,凝眉问云飞:“云飞,母亲为何要休了母亲?你如实回答我。”
纵使母亲害死了苏氏腹中的孩子,凭母亲与父亲多年的感情,父亲也不可能休了母亲。
云飞动了动唇,有些难以启齿。
“你如实告诉我。”云清荷再道,看着云飞,一双杏眸微红,眸子里波光流转,“母亲就这么去了,我做为女儿,竟然不知道她的死因……”
绕是云飞再铁石心肠,看见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在自己眼前垂泪,那也是于心不忍的,犹豫了一下,道:“二小姐,柳姨娘……柳姨娘她与人通奸,被侯爷撞了正着,所以,侯爷一气之下,才休弃了她,而且,还查出,五公子并非侯爷的骨血。”
“怎么可能?”云清荷诧异不已。
舟弟不是父亲的骨血,怎么可能……
云飞接着道:“神医无情公子查出,侯爷在七年前就没了生育能力,而,五公子六岁不到……”
他说得这么清楚了,云清荷又不傻,自然懂。
她身子虚虚晃了晃,脸色煞白,这么说,母亲几年前就与人通奸了,还生下了舟弟,她原本还想替云逸舟求情,这下,不敢了。
“苏姨娘呢?苏姨娘不也怀了孩子吗?”云清荷突然想起苏氏。
“苏姨娘说自己是服了假孕的药,已经被侯爷关进了柴房。”云飞回答,“二小姐,侯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劝你,还是等过阵子再来见侯爷。”
“多谢。”云飞话里的意思,云清荷明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碧竹苑。
虽然只证实了云逸舟是柳氏与秦明辉所生,但是,柳氏已经被冠上了与人通奸的罪名,云瀚城怀疑,自是连带着云清荷与云天娇,就算他勉强相信,云清荷,云天娇是他的种,但是,心里从此却多了一根刺儿。
至于云逸舟,她只能在外面找个小院,请个下人,暂时将他安顿。
云清荷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蒹葭阁。
“夫人,云清荷回来了。”无念站在云沫面前,淡淡的禀报。
云沫正在吃燕窝,听到无心禀报,将手里的勺子稍稍放了放。
这昌平侯府,除了苏氏外,另一个城府深的人就属云清荷了。
“柳氏刚出事,云瀚城正在气头上,她应该不敢有大动作,让人盯着翠荷苑就行了。”云沫琢磨了一下,淡淡吩咐。
现在,她在昌平侯府有了许多眼线,云清荷想搞幺蛾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无心点头。
正如云沫所料,云清荷回到昌平侯府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待在翠荷苑里抄写佛经,说什么,是为了给云瀚城祈福,给柳氏赎罪。
翠荷苑那边安静得如死水一片,若不是无心,无念时常禀报翠荷苑的情况,云沫都快忘了,昌平侯府还有云清荷这号人物。
时光如水流逝,一晃眼,到了燕璃与云沫的大婚之日。
京城的三月,春风和暖,艳阳高照,绿柳成荫,摄政王府门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昌平侯府如是。
蒹葭阁里,云沫凤冠霞帔,眉眼如画。
虽然与燕璃已经拜过一次堂了,但是,此刻还是有些紧张。
云逸凡,云晓童亦是一身精致妆容,一个是俊美出尘的小公子,一个仿若画卷里走出来的神仙童子。
“大姐姐,你以后要经常回来看我,我会想你的。”云逸凡站在云沫的身边,紧咬着唇,一脸的不舍。
都说长姐如母,他对母亲玉氏没什么印象,倒是云沫在他心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没有大姐姐,就没有今天的他。
“好。”云沫柔声答应,“凡弟,记住姐姐叮嘱你的话,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千倍奉还,你想要掌控昌平侯府的全局,就必须练就铁血的手腕。”
“嗯。”云逸凡重重点头,“请大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这便好。”云沫恬静温和的笑了笑。
云晓童拉了拉云逸凡的袖子,仰着小脸将他望着,“小舅舅,你身子这么差,要记得好好练剑,尽量,下次不要被我打趴下。”
“……”云逸凡听得一头黑线。
“放心吧,就算你打不过我,作为你的外甥,我也会让着你的。”没等云逸凡开口,云晓童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你打伤了,娘亲也会骂我的,哦,对了,你有空,记得去摄政王府看我,就这样。”
云逸凡扶住额头,看着云晓童,好一阵无语。
“臭小子,到底我是你舅舅,还是,你是我舅舅?”
云晓童咧嘴一笑,露出六颗洁白的牙齿,“当然你是我舅舅了。”
云沫原本有些紧张,听到两个小屁孩对话,不由得一笑,瞬间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两个活宝。
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也跟着笑了笑。
嘣……
屋里的气氛正愉悦着,突然,一声巨响在蒹葭阁里响起。
“你是谁?”紧接着,便是无情充满警惕的声音。
“哼,我是谁,凭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无情话音落下,一道冷厉沉魅的男声传进了云沫的耳朵。
云沫顷刻皱紧了眉头,就算没见到说话的人,她也感觉得出,说话的人,实力不凡。
“狂妄之徒,竟然敢闯蒹葭阁。”无心冷啐了一声,与无念一起冲出去。
云沫不放心,摘掉头上沉重的凤冠,也跟了出去,云晓童,云逸凡紧随在云沫身后。
几人到院中,只见花园里的花草,如被飓风席卷,残损了一地,连花园边上的围墙,都塌了一方,好好的院子,变得狼藉一遍。
云沫站在屋檐下,挑眉一看。
只见围墙顶端,一位身着玄色衣袍,身姿笔挺,面带金色面具的男子飘然而立,面具下端,是男子刀削斧凿般的下巴,男子的唇轻抿着,带着渗人心魄的寒意,就算男子飘然的站在那里,也足够令人忌惮。
云沫眉宇间的褶痕加深了几分。
眼前这男人,实力不比燕璃差分毫,她脑袋快速的旋转,想知道,此人是谁,只是,挖空了脑袋,也没有任何印象。
“阁下,今日小女子出嫁,你若是来道贺的,就从围墙上下来,小女子请你喝杯喜酒,你若是来闹事的……”云沫的话,听在此处,一双秋水冷月般的眸子眯出一丝凉意。
来闹事,她也不是好惹的。
云沫银铃般的话音传进男子耳中,男子唇角勾起,似在嘲讽的冷笑。
“道贺,我可没这么好的兴致,我是来抢亲的。”
他这句话落下,无情,无心,无念,云逸凡,云晓童全都戒备看着他,云沫更是全身神经紧绷,蓄势待发。
无心最不淡定的冲着男子大吼,“抢亲,先问问姑奶奶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好狂妄的家伙,是不知道他们六煞的厉害吗?竟然敢口出狂言,公然抢亲。
她俏脸一沉,厉呵一声,拔剑,寒气凛凛的剑在手中一扬,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招式犀利狠辣的刺向围墙上的男子。
男子静立着不动,面具下,冷眸中,倒映出无心俏丽的身姿,唇角的冷笑,像一朵曼珠沙华绽放,“花架子。”
无心的剑离他胸前毫发距离时,他手才动。
云沫看他出手,大惊,因为,她根本没看清男子的动手,无心的剑已经在他手中寸寸折断,落在了地上。
好强悍的实力,这男子到底是谁?
云沫在猜测男子的身份,无情,无念也在想男子的身份,这么强悍的实力,不在王之下,放眼整个大燕,除了王,再找不出第二号这样的人物,这人到底是谁,他们可以肯定,眼前此人绝非大燕之人。
男子折断无心手中的剑,袖子轻轻一挥,一道强大的气波飞出,击打在无心的胸口之上,无心出掌迎接,身子被击得连连倒退,噗,喷了一口血出来。
无念大惊,一跃而起,将她揽住,“心儿,你没事吧。”
哇!
无心靠在无念的身上,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口血,“没事,念儿,这人太强悍了,你小心些。”
刚才,是她太轻敌了。
“嗯。”无念点了点头,松开无心,拔剑,飞身而起,也对着围墙上的男子刺去。
无情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夹击男子。
摄政王府六煞在江湖上也是一顶一的高手,可是,男子依旧静立在围墙之上,用藐视的眼神扫了无情,无念一眼,“蝼蚁之力。”
“是不是蝼蚁之力,接我们几招,你就知道了。”无念冷呵。
小妮子对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极其反感,剑在手中一转,一道凌厉的剑气对着男子的胸口击了出去。
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身子瞬移,轻而易举躲过,无念那道剑气击中一棵树,那棵树轰然倒下。
无情御风飞到男子身后,对着男子后背,双掌击出。
男子微微侧着脸,用余光瞟了无情一眼,一动不动,等着无情双掌击来。
嘣!
无情打在男子的背上,没伤到男子分毫,反而被他的内力弹开,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朝围墙外飞了出去。
噗!
他飞出围墙,身子恰好撞在外面的假山上,噗了一口血出来。
“无情……”无念大惊,手中寒剑一转,再次挽出一朵剑花,招式变得更加凌厉,对着男子的眉心刺去,剑招凌厉,席卷着重重的杀气。
他们六煞亲如兄妹,甚至,比亲兄妹的感情还好,男子伤了无心,又伤了无情,无念心里自是愤怒。
男子感觉到无念的杀意,面具下,眸子一冷,吐出四个字,“自寻死路。”
“念儿,小心。”云沫感觉到男子动了杀意,心中大惊,顾不得许多,飞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去阻止无念。
男子寒眸一眯,宽大的袖子在半空翻飞,一道强大的气波对着无念的胸口击出。
云沫觉察到强悍的力量,吓得呼吸都快了半拍,一个转瞬到无念的身边,一把拉住她,将她往旁边一带,堪堪躲过。
那道力量继续飞出去,最后,打在蒹葭阁的一座二层绣楼上。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二层绣楼轰然倒塌,化为为一堆废墟,残痕散落一地,尘土飞扬。
好险……
云沫心里一阵后怕,这一掌若是落在无念的身上,可想而知……不止云沫吓到了,无心,无念,无情,云晓童,云逸凡都吓到了。
“娘亲,你没事吧?”云晓童站在地上大喊,身子往上一纵,想要御风而起。
云逸凡也紧皱着眉头,胆颤心惊的将云沫望着,“大姐姐,我来帮你。”
“童童,凡弟,你们都给我退下。”云沫看见两个小家伙有动作,脸色巨变,几乎是厉呵出声。
眼前这个男人强大得变态,不是小豆丁跟云逸凡可以惹的。
“可是,可是娘亲,儿子担心你。”云晓童急得狠狠跺了跺脚。
“没什么可是,娘亲不会有事,你跟小舅舅站在那里,不准上前一步”云沫严肃道。
男子说来抢亲,就证明,抓她有用,必然不会要了她的命。
“心儿,念儿,你们去看看无情。”云沫叮嘱了云晓童,云逸凡,转眸,将视线移到无心,无念身上。
无念眉宇间的褶痕比任何时候都深,“可是,夫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沫打断,“这是命令,放心,这人暂时不会伤了我。”
“你倒还真有几分头脑。”云沫话落,男子饶有兴致的视线扫了。
云沫与无念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转眸看向男子,冷冷道:“多谢阁下夸奖,阁下想抢亲,也得看看阁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随着最后一个“了”字落下,云沫柳眉往中间收敛,眸中寒气凛凛,双手一扬,两把幻剑成形,对着男子刺去。
男子眼神动了动,眼中稍微有了些情绪,看着幻剑对直飞来,觉察到幻剑的力量,他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轻视,运转着内力,挥出两掌,迎接飞来的幻剑。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嘣……发出巨大的响动,连蒹葭阁里的房屋都抖了两抖。
轰隆……
围墙又倒塌了一段,砖石一地,男子飞身而起,落在一座假山上,凝眉将云沫望着。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实力,难怪,难怪燕璃竟然为之动心,果然比一般的庸脂俗粉有意思多了,这样的女人,抢回去,若让他娶,他还真有些愿意。
云沫一击未能伤到男子,心里对男子又高看了几分。
要知道,她自吸收了灵眼的灵气后,实力增强了不少,发出的幻剑,自然也比以前强悍了许多,两柄幻剑齐发,竟然没能伤到男子分毫。
两人对视,都不敢轻视对方。
云沫扫了一眼,倒塌的围墙,再次将真气运转到手臂上,这一次,数柄幻剑射出,比刚才的速度还快。
男子冷魅一笑,如洪水般汹涌的内力从丹田爆发,竖起一道罡罩,云沫的幻剑飞来,砰砰砰的撞在罡罩上,尽数被弹开。
噗,云沫被反噬到,吐了一口血。
“娘亲。”
“大姐姐。”
“夫人。”
云晓童,云逸凡,无心,无念,无情同时惊呼,五人心惊胆颤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赶紧垂目,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好在,腹中的胎儿动了动,没什么问题。
男子在蒹葭阁逗留了许久,似没什么耐心了,一个诡异的瞬移,到了云沫的身后。
云沫反应过来,惊恐地瞪大双眼,正想转身反击,却不料,速度根本没有男子快。
男子伸手往她身上一点,她身子一软,倒在了男子的怀中。
男子揽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玄色长袍在半空飞舞,以一个大鹏展翅般的动作,御风飞出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蒹葭阁。
“娘亲。”
“大姐姐。”
“夫人。”
云晓童,云逸凡,无心,无念,无情见云沫被掳走,皆是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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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拉肚肚,所以,今天更新晚了。
猜猜,玄色衣服的男子是谁,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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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心儿,你保护好小公子跟四公子,念儿,你赶紧去通知王,我去追那人。(..info无弹窗广告)”无情利落的交待了一句,往男子跟云沫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无念害怕云沫有事,不敢耽搁,迅速往蒹葭阁外走。
夫人怀着孩子,万一有事……回想男子强悍到变态的能力,她想都不敢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娘亲,娘亲,我要去救娘亲。”云晓童哭着喊着要去救云沫,无心拦都拦不住,只好伸手点了他的穴。
云晓童感觉身子僵住,一脸乞求的盯着无心,“无心姑姑,我求求你,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娘亲,娘亲有危险。”
“不会的,夫人不会有危险的。”无心硬着心肠,不给他解穴,“小公子,王一定会将夫人救回来的,你放心。”
“那人是谁,为何要来抢亲?”云逸凡凝眉问。
这个问题,无心也想不通,她跟随了夫人这么久,从没听夫人提及过此号人物,从刚才,夫人与那男子的对话来判断,夫人应该是不认识此人的,既然不认识,又为何来抢亲?
摄政王府这边,迎亲队伍刚出发,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燕璃着一袭金丝祥云喜袍,意气风发的跨坐在追风身上,喜袍的颜色与追风身上黑得发亮的发毛相得益彰,他身后,是八抬栾轿。
隆重的迎亲队伍,在百姓的注视之下,缓缓朝昌平侯府的方向去。
燕璃退去一身黑袍,着一袭红衣,少了平日的魔魅气息,整个人变得温润如玉,他坐在追风身上,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前行一段后,迎亲队伍被拦住,无念捂住胸口,突然冲到了燕璃的马前。
燕璃牵马停下,扫了一眼无念,见她模样狼狈至极,心一紧,漏跳半拍,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无念顾不上喘气,赶紧禀报:“王,夫人被人劫持了,无情追出去了。”
燕璃脸色巨变,坐在马上,魔魅邪冷的气息从骨子里透出来,沉声吩咐:“马上封锁城门,挨家挨户的给本王搜,就算掘地三尺,将京城翻过来,也要将王妃找出来。”
“是。”他一声令下,隐在暗中的隐卫纷纷跳出来,领了命令,闪电般离去。
原本喜庆愉悦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迎亲队伍停在长宁街上不前,百姓们闻之纷纷变脸。
“怎么会这样?”
“是谁,竟然敢劫持摄政王妃?”
“劫持摄政王妃,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
议论声四起,原本就热闹的长宁街,此刻,更像一锅煮沸的粥。
燕璃自动屏蔽掉所有声音,心里只记挂着云沫,“劫持云儿的人,往什么方向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能在无情,无念,无心眼皮子底下,将人劫持走,那人,一定不简单,更何况,云儿的实力也不俗,他想了想,能有这么大能力的人,放眼天下,只有一个,大楚战王龙御,只是,若真是龙御,那,劫持云儿,又是为什么呢?
“往城西方向去了。”无念利落回答。
刚才,男子劫持夫人,正是奔着城西方向去的。
无念的尾音还没落下,燕璃已经弃马,咻,以最快的速度,御风朝城西方向而去。
无念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另一边,男子劫持云沫去城西转了一圈,甩掉无情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折回到闹市中,然后又带着云沫潜入了皇宫。
云沫醒来时,人已经在了皇宫之中,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大气奢华,心里猜测,她此刻大约在后宫的某处宫殿里。
“喂,大哥,你抓我做什么?”云沫动了动酸痛的身子,对男子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抓错认了。”
这倒霉催的,与燕璃第一次拜堂,遇上赵程,袁无庸带人来搅局,这次更是,直接被人给劫持了。
男子抱臂而立,淡淡睨了云沫一眼,声调无一点起伏的回答:“不用想,没抓错人。”
云沫未从男子身上觉察到杀意,心里稍微安定,说话的口吻也随意了几分,“那,你抓我做什么呀?你该不会真是缺个压寨夫人,抓我去充数吧。”
“就你。”男子往云沫胸前瞟了一眼,眼神带着鄙夷,明显嫌弃云沫胸小。
云沫内心深处,受到一万点的伤害,她胸小吗?包子这么大,不小了,好不。
“既然你抓我,不是为了让我做你的压寨夫人,正好,我也不想嫁给你,你赶紧将我放咯,咱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想得美。”男子毫不留情的拒绝。
云沫气得磨牙,右手一扬,想凝出幻剑,只是,她刚运转真气,丹田里就一阵闷痛,试了两三遍,皆是同样的情况。
她脸色变了变,怎么回事?
“别白费力气了,你全身的真气已经被我给封了。”男子见云沫徒劳,风轻云淡开口。
刚才,他点她穴道时,连同她体内的真气也一并给封了,穴道解开了,但是,真气依旧还被封着。
这么厉害的女人,不得不防。
云沫被一个陌生人吃得死死的,心里很不爽,眸子转了转,意图对着外面大喊,吸引宫人的注意。
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锁住,说不出话了。
“咳咳咳……”她拼地咳,想弄出点声响,可是,憋得一脸涨红,也没弄出多大的动静。
他丫的,眼前这位妖孽竟然隔空点她的穴。
男子不慌不忙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眼,淡淡警告:“别妄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因为,就算你费尽心思,那也是徒劳。..info”
直觉告诉云沫,男子说的话,句句无虚。
既然逃不了,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燕璃能不能想到,她此刻在皇宫里,赶来救她。
“今日,我劫持的是其他任何人,或许,燕璃都能猜到,我必将人带到皇宫,可惜,我今日劫持的是你,所谓,关心则乱,他未必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将你带到了皇宫。”男子的眼神,似能穿透云沫的内心。
云沫微微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烦闷。
男子刚才说的,正是她所担心的,燕璃能找到她吗?
咕噜……
正发愁之时,腹中传来一阵叽咕声,云沫往肚子上摸了摸,这才想起,她今日忙着打扮,到现在还没吃饭。
男子听到她腹中传出的声音,嫌弃地皱了皱眉。
“我饿了,我要吃饭。”云沫看见男子皱眉,也跟着皱了皱眉,然后对着他嚷,“我要吃肉。”
她能饿,可是,腹中的孩子不能。
“麻烦。”男子不耐烦地瞥了云沫一眼,伸手点了她的穴,将她抱到床上躺下。
云沫惊了一下,一脸防备的盯着男子,“你要干嘛?”
“就你这没二两肉的身材,还吸引不了我。”男子将云沫放平,然后当着她的面,从袖子里取了一张玄色的手绢出来,擦了擦手,“脏死了。”
云沫内心深处一群草泥马奔过。
这死妖孽,是嫌她脏吗?
“嫌我脏,赶紧将我放咯,我绝对不跟着你。”
“你以为,我想抓你。”男子眸子里的嫌弃之色加重,若不是玉清老道掐指算出,这个女人是金凰命格,说什么,得金凰者,可夺天下,而,大燕的摄政王又是与他旗鼓相当的人物,绝对不能让燕璃娶拥有金凰命格的女子,否则,大楚亡矣,这些话,玉清老道每日在他耳边念叨不下十遍,他是受不了了,这才跑来抢亲。
什么得金凰者,可夺天下?纯属虚言,他的天下,从来都是靠双手打出来的。
听到男子这句话,云沫心里更是气愤,斜着双眼瞪着男子,“你既然不想抓我,那,为何又跑来抢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子简单回答,说出的话却气死人,擦完手,手上稍微用力,那张玄色的手绢瞬间化成了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流出,飘落在地上。
“老实待着,我去给你弄吃的。”碎片掉完,他转身准备出屋。
云沫挣扎了一下,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喂,大哥,你点了穴,将我丢在这里,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这个地方,没人会发现,你放心。”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云沫来不及说第二句话,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沫独子躺在床上,眼珠子轱辘转动,细细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想看出,她此刻身处的是那座宫殿,只是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到底是哪里?怎么外面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片刻后,男子拎了一只烧鸡回来,伸手解开云沫的穴道,将那烧鸡塞到她手里,“吃吧。”
云沫闻到烧鸡的味道,顿时馋得口水直流,伸手将烧鸡夺了过来,扯下一条腿,当作男子的面,大口大口的啃起来,啃得满嘴都是油,手上也全是油,毫无形象。
“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吗?”男子瞧着她的吃相,心里直犯恶心。
“我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你自己去问问阎王不就知道了。”云沫被嫌弃,心里不爽,也拿话堵男子。
面具下,男子眉头皱了皱,“阎王还不敢收我。”
这么张狂?云沫扬了扬眉,见男子嘴角抽动了两下,恶心得不行了,心里闪过一个恶念,将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递到他面前,“喂,你吃吗?”
呕……呕……
男子再也忍受不了,打起干呕声来,然后再次伸手将云沫的穴道给封了。
云沫感觉身子一僵,不满的冲着男子瞪眼,“大哥,我还没吃完呢。”
男子平复了一下心情,站在云沫面前,居高临下的将云沫盯着,打量她半响后,淡淡道:“也不知道,燕璃看上你哪点了。”
亏他刚才还以为,这个女人有些意思,弄回去,勉强娶了,他也能忍受。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不知道吗?”云沫手不能动,嘴上尽量的损男子,“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从来没被女孩子喜欢过。”
“我不需要女人喜欢。”男子回答。
云沫翻了翻白眼,道:“这么说,你喜欢男人咯?”
男子懒得再理会她,伸手解开她身上的穴道,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吃你的鸡,否则,你就别吃了。”
云沫扭头,看见男子已经靠在椅子上闭眼假寐。
“吃,吃了才有力气逃走。”云沫咬了咬牙,将刚才没啃完的鸡腿,塞进嘴巴里,大口大口的继续啃,那模样,活活是将鸡腿当成了眼前的男子。
皇宫外,燕璃,无念一路从长宁街追到城西,半点云沫的影子都没看见。
“王,是无情?”燕璃正一筹莫展时,无念指了指前方,燕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看见无情从一片树林里走出来。
燕璃心里一急,御风飞了出去,眨眼功夫,落在无情的面前,“可有云儿的消息?”
无情顾不上身上的伤,单膝跪在了燕璃面前请罪,“属下无能,请王降罪。”
“你起来吧,若真是那人劫持的云儿,你们六煞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燕璃虚虚抬了抬手,“劫持云儿的人,可是进了这片林子。”
“嗯。”无情起身,对着燕璃点了点头,“属下亲眼见那人劫持夫人进去的,可是,属下在里面找了几遍,也没发现夫人的踪迹。”
听了无情的话,燕璃眉宇间的折痕加深,凝眉道:“去找人来,就算将这片林子给本王铲平了,也要找到云儿的下落。”
“是。”无念领命离开。
很快,一队摄政王府的护卫到了城西林子处,应燕璃的命令,铺开一张天罗地网,进林子里搜查,只是从上午找到下午,整片树林都被搜遍了,都没发现男子与云沫的踪影,整个京城被搜了一遍,大大小小的客栈,妓院,茶馆,民宅都逐一查看了,没发现云沫与男子的踪影。
“禀告王,城东没有发现王妃的踪影。”
“城北也没有王妃的踪影。”
……
燕璃听着暗卫的禀报,脸色黑了个彻底,一股迫人窒息的怒气从骨子里透出来,强大的威压使得旁边的隐卫纷纷低头。
无邪凝眉托着下巴思考,“整个京城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夫人的踪影,难道,那人将夫人带出城了?”
“不可能。”燕璃当即否定了无邪的猜测,“无情亲眼看见那人劫持云儿入了城西那片树林,再离开那片林子,出城,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下令,封锁全城了,所以,云儿一定还在城中,只是,到底在何处呢?
皇宫?燕璃眸子一亮,突然想到皇宫,“无邪,无恒,无忌,你们马上带人进宫。”
“王,您是怀疑,那人将夫人劫持进了皇宫?”无邪问。
“嗯。”燕璃点头,“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最隐蔽的地方,咱们搜遍了整个京城,都没发现云儿的踪影,现在,唯一没搜查过的地方就是皇宫,所以,云儿一定在皇宫里。”
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听了燕璃的解释,无邪,无恒,无忌反应过来,赶紧带了摄政王府所有隐卫,风一般席卷向皇宫的方向。
燕璃心里记挂着云沫,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皇宫之中,男子美美睡了一觉,幽幽睁开双眼,瞧云沫吃完了整只鸡,桌子上一堆骨头,微微拧了拧眉。
“看来,大燕摄政王燕璃也不过如此。”男子伸了伸揽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咱们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没发现。”
云沫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板着一张脸,瞟了男子一眼。
她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没人性。”
男子自动屏蔽掉她的话,幽幽开口,“吃饱了吗?”
“嗯?”云沫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男子跳跃的思维,不过,啃了整整一只鸡,她还真饱了,被男子一问,很凑巧打了个嗝。
男子听到她打嗝的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既然吃饱了,咱们赶路吧。”
“赶路,去哪里?”云沫扬眉问。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反正,去哪里,由不得你选择。”男子狂拽的回答完,将视线挪开,看向门口,“你们两个进来吧。”
“是。”他话音落下,门外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云沫循声看向门口,视线落在两个小太监身上。
两个小太监步伐沉稳,吐纳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假太监。
男子瞟了自己的两个属下,淡淡吩咐:“天音,玄律,给这个女人易容。”
“是。”两个小太监齐齐应声,只是,发出的声音,分明就是女声。
男子吩咐一句,走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云沫与那个叫天音,叫玄律的,天音丢了一件太监服给云沫,面无表情道:“姑娘,你是自己换上这衣服,还是我们帮你?”
云沫随便一瞧,就知道,眼前的假太监不好惹,“我自己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拿了那身太监衣服,抱着走到屏风后面,然后脱了大红嫁衣换上。
“请姑娘坐到这边来。”她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那个叫天音的就对她伸了伸手。
云沫理了理身上的太监衣服,浑身不自在,这会不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想到有这种可能,她抖了抖肩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做什么?”她走到天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就见那个叫玄律的假太监拿了一张类是于面膜的东西,往她脸上贴来。
云沫身子往后缩了缩,一脸戒备的将玄律看着。
玄律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云沫一眼,模式化的回答,“帮您易容。”
“这是人皮面具?”云沫淡淡的问,据说,人皮面具是从活人的脸上剥下来,再用特殊的药水浸泡,经过许多道工序而成。
“嗯。”玄律淡淡点头,把那人皮面具往云沫脸上一贴。
云沫想到,这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整个人顿时不好了,“呕……呕……”捂住胸口,对着地上一阵干呕。
正常人都无法接受,往自己脸上贴死人皮,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孕妇。
“喂,两位……公公,咱们能不能不贴这东西。”云沫呕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收住,“往我脸上画大胡子,把我画成麻婆子,都无所谓。”只要不往她脸上贴死人皮就行了。
天音,玄律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回答:“抱歉,这是主人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云沫将牙齿磨得咯吱响。
“我们这次乔装的是倒恭桶的太监,你若不想贴人皮面具,还有一个选择?”男子似觉察到云沫内心极度不满,淡幽幽的话音从门外传来。
云沫眼神闪了闪,问道:“什么选择?”
她心想,再差的选择,都比往脸上贴死人皮强。
“蹲恭桶。”男子沉魅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宫门的守卫,不会仔细检查恭桶,让你蹲恭桶里应该没问题。”
“不必了,我还是贴人皮面具。”云沫眉头都不皱一下,选择贴人皮面具。
玄律,天音瞧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这才动手帮她把面具贴好,然后又给她换上了太监的发髻。
片刻后,云沫走到铜镜前一照,目瞪口呆。
镜子里倒映出的,哪里是她,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太监。
这易容术……简直绝了。
“时候差不多了,带她出宫吧。”男子进屋瞧了云沫一眼,淡淡的吩咐玄律跟天音。
“是。”两人齐齐点头。
男子交待一声,转身出去,御风朝宫外走。
云沫盯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暗暗咬牙,“有本事将我带进宫来,就将我带出去啊。”让她假扮倒恭桶的小太监,什么意思。
“姑娘,我家主人有洁癖,不喜欢被女子碰触。”天音解释。
云沫翻了个白眼,只得随天音,秋律扮成倒恭桶的小太监,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宫门去。
她现在真气被封住,又不能在陌生人面前暴露空间,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若实在有危险,就只能将金子唤出来了。
到了宫门口,云沫想弄出点动作,引起守卫的注意,可是,那些守卫闻到恭桶的味道,一个个避之不及,随便检查了一下,便放行了。
离开皇宫后,天音轻睨了云沫一眼,淡淡警告:“姑娘,您还是配合我们两个的好,主人吩咐了,你若是不配合,直接打晕了,装麻袋里。”
刚才,云沫在宫门口搞的小动作,两人都看见了。
天音话落,云沫眸子里蹿出噼里啪啦的火苗,若是劫持她的男子在场,估计要被她用眼神烧死。
“喂,你们主子抓我做什么?”这个问题,云沫问过男子,男子不回答,她不死心,又问玄律跟天音。
“无可奉告。”玄律道。
“那,你们主子姓甚名谁?”这种被人劫持,还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感觉,真特么不爽。
“无可奉告。”
……
云沫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无可奉告,她吸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这边,云沫刚被带出宫,另一边,摄政王府的人就进了皇宫。
燕璃一声令下,摄政王府的隐卫在皇宫里展开铺天盖地的大搜查,只是,搜完所有宫殿,都没发现云沫的踪迹,连冷宫都搜了。
“不在皇宫,那,会在什么地方?”无邪凝眉问。
“不可能,一定在皇宫。”燕璃飞快的转动着脑子,在想,还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他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扬起眉眼道:“承德殿,去承德殿搜查。”
承德殿是先皇的寝宫,空置多年,平日,除了太监,宫女按时去打扫外,没人敢进承德殿打搅先皇的在天之灵。
“王,承德殿可是先皇的寝殿。”无邪道,“咱们这样大肆进去搜查,不怕搅了先皇在天之灵吗?”
燕璃凝眉,犹豫了一秒,沉声吩咐:“搜。”
皇兄已经不在人世,可是,云儿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搅了皇兄的在天之灵,他也要进去搜查,绝不能让云儿有事。
“皇上那边……”无邪有些迟疑,害怕此事,影响到燕璃跟燕恪的叔侄感情。
燕璃罢了罢手,道:“皇上那边,本王自会去解释。”
依他对恪儿的了解,应该不会为了此事,就责怪他这个叔叔。
“是。”无邪这才点头,挥手,带了一群隐卫奔向承德殿的方向。
可惜,承德殿中,已是人去楼空。
无邪盯着地上,被男子用内力化为碎片的手绢残片,暗卫再将屏风后那件大红色的嫁衣拿到燕璃的面前。
“王,咱们来晚了。”
燕璃气得狠狠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手背上,青筋冒出。
可恶,他竟然被耍了。
他双眸喷火的扫了一眼地上残碎的手绢,心里肯定,抓走云沫的男子,就是大楚战王龙御,原因一,天下人都知道,大楚战王龙御喜欢玄色,原因二,普天之下,也只有龙御有能力令他上当。
可恶的男人,先假意去城西晃荡一圈,以混淆他的视听,等他将摄政王府的人手调去城西搜查,这个可恶的男人却劫持着云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皇宫,等他满城搜查无果,想起人在皇宫,将摄政王府的大部分人手调来搜宫,这个可恶的男人却又带着云儿离开了皇宫,等等,他将摄政王府的人手调到皇宫,宫外戒备自然就松懈了,然后……
想到这里,燕璃脸色一变。
他若猜得没错,此刻,龙御应该会带着云儿出城。
“出宫,将各处城门口把守起来,一只蚊子都不准放出去。”燕璃吩咐一声,自己率先御风飞出了宫外。
“希望还来得及。”
他上午下令封锁城门,可是,下午,入城的百姓要回家,他若强行封锁城门,会引起民怨,是以,一个时辰前,已经解了禁令,龙御带着云儿与他兜兜转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他解除禁令,可恶……
无邪等人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带人跟上去。
这一边,天音,玄律带着云沫从皇宫里出来后,就去事先约好的地方与龙御汇合。
龙御吩咐二人给云沫重新换了一套妆容,将她乔装成一个七八十岁,满脸皱纹的老婆子,连牙齿都跟两人涂黑了几颗。
【178】
将云沫易容成老太婆,龙御,天音,玄律也乔装了一番,然后,三人才赶着马车,往城门而去。.info[]
此时,出城的人已经排成队,龙御坐在车头上赶车,只好将马车停到队伍的后面,等着例行检查。
车厢里,天音,玄律一左一右挟持着云沫。
云沫被龙御封了哑穴,不能说话,瞪着一双眼睛,恨不得将眼前的车帘给射出几个洞。
“姑娘,劝你还是配合我们。”天音见云沫瞪着车帘,在她耳边轻轻道。
云沫扭头,对着天音不满的转了转眼珠子。
配合,配合个屁,她现在想念燕璃,想念小豆丁,满肚子都是火,恨不得将外面的男人大卸八块出气。
玄律觉察到云沫的怒气,也道:“姑娘,你只要配合,我家主子是不会伤害你的。”
云沫眼睛也瞪酸了,眨了眨眼,干脆将眼睛闭上。
算了,先跟着他们出城,出了城,再想办法逃走吧。
虽然解了禁令,但是,城门的守卫依旧盘查得很严,等了约一刻钟时间,马车才到守卫的面前。
其中一名守卫往马车上瞄了一眼,大声问:“马车上坐的什么人?”
“咳咳……”龙御以袖捂嘴,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嗓音回答:“车上坐的是我家老夫人。”
他将声音放得很低,又带着沙哑,几乎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
“你嗓子怎么了?”那守卫用怀疑的眼神瞟了龙御一眼。
龙御眉头半扬,露出一张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面孔,再次用沙哑的嗓音回答:“前几日不慎,感染了风寒,嗓子咳肿了,咳咳……”
那守卫看见他捂着嘴巴咳,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将自己给传染了,“赶紧将车帘打开。”
“是。”龙御点头,侧身,伸手一拉,露出云沫那张皱纹遍布的脸,及作丫鬟打扮的天音,玄律二人。
云沫感到眼前一亮,猛地睁开双眼。
“唔唔唔……”她往城门口扫了几眼,没找到熟悉的身影,然后将视线收了回来,盯着查车的守卫,嘴里一个劲儿发出唔唔声,想引起那守卫的注意。
那守卫果真也注意到她了,往她身上瞟了一眼,问道:“这老太太怎么了?”
“守卫大哥,我家老夫人不能说话,她的意思是,麻烦您赶紧检查完放行,我们还要赶路呢。”天音打断云沫与那守卫的交流。
云沫气得磨了磨牙。
那守卫听了天音的解释,将视线从云沫身上挪开,“原来这老太婆是个哑巴。”
“唔唔唔……”云沫不死心,紧盯着那守卫,拼命发出点声音,右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摸了摸,想让那守卫看到自己的动作。
那守卫瞟了她一眼,问玄律,“这老太婆一直摸着肚子做什么?”
“人老了,毛病多,我家老夫人昨儿个吃错东西了,肚子疼,守卫大哥,您赶紧检查吧,我们还急着赶路呢。”玄律解释。
“怎么遇上一窝子病号。”那守卫皱了皱眉,觉得晦气,往车厢里仔细扫了几眼,确定不能藏人后,又将车厢底检查了一遍,不耐烦地对着龙御挥手,“赶紧走,下一个。”
守卫吩咐放行,龙御拉了拉缰绳,驾着马车快速出城。
出了汴都,天音,玄律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天音伸手解了云沫的哑穴。
大燕摄政王的实力,不输于主子,这次,能够顺利出城,全然是因为主子抓了大燕摄政王心尖儿上的女人,搅乱了大燕摄政王的思维,这才侥幸这么顺利。
云沫的心情与天音,玄律截然相反,她心里那个郁闷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城了。
马车在城外五里的一家客栈停下。
天音牵了一匹马到云沫面前,将缰绳对着云沫递出去,“姑娘,咱们改骑马。”
云沫往缰绳上瞥了一眼,没打算伸手去接,一则,她怀着孩子,不适合骑马,二则,骑马比马车跑得快,燕璃更难追上来。
“坐马车,我不能骑马。”她不看天音,直接转身对着龙御的方向说话。
龙御看了她一眼,道:“给个,你为什么不能骑马的理由。”
这个时代的衣服比较宽松大套,怀孕不到六七个月,不太看得出肚子,尤其,云沫生得纤细,在衣服的遮挡下,更是看不出。
“我怀孕了,骑马太颠簸。”
龙御往她肚子上扫了一眼,细看之下,确实发现她小腹处有些微微隆起。
“主子,怎么办?”天音凝眉问。
若是坐马车,很可能被大燕摄政王追上。
龙御藏在面具下的眉头皱了皱,最终作出决定,吩咐天音,玄律,“你们两个陪这个女人坐马车,我骑马。”
“是。”天音,玄律齐齐点头。
云沫松了口气,她相信,只要她尽量拖延时间,燕璃就很可能追得上。
这边,燕璃带着无邪等人一口气追到城门口。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一身喜袍的燕璃齐声跪了一地,“参加摄政王千岁。”
燕璃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守卫,扫了一眼,只问道:“是否看见有可疑之人出城?”
“可疑之人,好像,好像没有。”这队守卫的头领稍稍抬起头,敬畏的看了燕璃一眼。
无邪拧动了一下剑眉,对守卫头领的回答,很是不满,“什么叫,好像没有,到底有没有,相好了,再回答。”
“……是。”守卫头领应了一声,在燕璃强大的威压下,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啪,掉在了地上,“半个时辰前,有一辆出城的马车有些,有些不太正常。”
那辆马车出城,跑远后,他才发现不对劲儿,马车上的老太太看上去七八十岁,满脸皱纹,可是双手却光滑得很,根本不像老人的手。
“如何不正常?”燕璃心一紧,沉眉问。
那守卫头领不敢撒谎,将自己心里的疑虑说了一遍,“回禀千岁,那老太太还一直用手抚摸着小腹。”
“云儿,一定是云儿。”从守卫头领的描述,燕璃可以肯定,那老太太一定是云沫易容而成的。
“驾。”他拍了拍追风的屁股,风一般卷出城去,没功夫治那些守卫的罪,沿着官道追赶。
无邪等人紧随其后。
那些守卫松了口气,尤其是守卫头领,等马蹄声远去后,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追了五里,到达龙御跟云沫停留过的客栈。
燕璃一个眼神,无邪马上去打听,他急风一般走进客栈,抓了一个伙计就问:“刚才,有没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经过?”
伙计吓得发抖,哆嗦回答:“每……每天都有几……几个老太太路过,我不……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就一个小时前,没有没一个老太太经过?”无邪瞧那伙计紧张得厉害,便松了手问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伙计喘了一口气,想了想,摇头回答:“没有。”
“怎么会没有?”
无邪凝眉,将打听到的情况禀报燕璃。
听了无邪的话,燕璃并不感到意外,凭他对龙御的了解,出城后,必然不会让云儿继续扮老太婆。
“继续追。”现在除了往大楚的方向追赶,没其他办法。
“是。”
燕璃一声吩咐,一行人继续往前追了两里路,在一处三岔路口,队伍才停了下来。
“王,咱们该往那一条路追?”无邪看了一眼,眼前的两条路,一条是平坦的官道,另一条是捷径,两条道都通向大楚的方向。
燕璃琢磨了半分钟不到,将视线移到平坦的官道上面,“咱们往这条路追。”
按常理,一般人为了赶时间,应该会走捷径,但是,龙御不是一般人,此人思维缜密,从不按常理出牌,走官道更说得过去,加之,云儿有身孕,走捷径只能骑马,所以,综合考虑之下,龙御的人必会选择走官道。
“驾。”猜不到龙御抓走云沫的目的,燕璃心急如焚,夹了一下马腹,飞奔向前,追风是宝马中的宝马,跑起来,顿时撅起一阵尘土,将无邪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无邪等人看见燕璃跑远,赶紧追上去。
“主人,大燕摄政王追上来了。”天音驾着马车,对前面骑马的龙御禀报了一声。
虽然大燕摄政王还没出现在眼前,但是,凭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判断,追上来的,一定是大燕的摄政王,因为,那马蹄声很急切。
云沫心里一喜,虽然,她已经被龙御封了全身真气,但是,五感还是很灵敏的,天音,玄律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她也听到了。
燕璃,你终于追上来了。
云沫正高兴时,一个玄色身影钻进了马车,云沫扬眉一看,钻进马车的人不是龙御,又是谁。
“救我的人已经追上来了,若不想大动干戈,就赶紧放了我。”
“大燕摄政王,追来正好,我正好会一会他。”龙御伸手一点,点了云沫的穴道,云沫想躲避,只是,他的速度太快,马车又太狭窄,根本来不及。
云沫瞪眼将他看着,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你们两个,赶着马车,继续沿着官道走。”龙御揽了云沫从马车里出来,淡淡的吩咐了天音,玄律一句。
“是。”两人齐齐答应。
官道的一边是河,一边是高山,龙御吩咐了天音,玄律两人,便揽着云沫,御风而起,雄鹰展翅般飞向旁边的山上,这样做,可以分散后面的追兵,因为,以燕璃对他怀中女人的重视程度,不可能放弃任何一方不追,只要分散了燕璃的人,他就有可能将人顺利带回大楚。
云沫看出他的意图,唇角勾动了一下,讽刺道:“就算燕璃分出部分人手去追那辆马车,你也无法顺利带着我离开。”
她的男人有几分实力,她比谁都清楚。
“是吗,那,咱们就走着看。”龙御对云沫的讽刺,浑然不在意。
龙御的轻功不差,两人很快到了山顶上,因为海拔较高,山顶上还有未融化的积雪,云沫咬牙,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燕璃听到马车行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赶紧夹紧马腹,加速追赶,驾……
他一加速,后面的人跟着加速,一行人骑马跑在官道上,像风过一般。
“王,前面有辆马车。”无忌一边骑马,一边与燕璃道。
吁,燕璃勒住缰绳,追风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也赶紧一个急刹。
燕璃盯着前方飞速奔跑的马车,寒眸眯了眯,沉声吩咐:“你们去追前面的马车,本王去山上看。”
以龙御的个性,知道后面有追兵,不可能继续待在马车上。
“是。”无邪等人齐齐应声,驾,一行人扬鞭,刮起一阵尘土。
燕璃往山上看了一眼,一个纵跃,脚在追风身上一点,整个人腾空飞向山高处,以最快的速度,往山顶上去。
龙御与燕璃的实力旗鼓相当,他携着云沫,自然没有燕璃的速度快。
燕璃飞到山顶上,御风前行了一刻钟时间,终于在一处悬崖上,看见了云沫与龙御的身影。
“云儿……”看到云沫的那一瞬间,他激动得心跳快了一拍。
确定云沫与她腹中的孩子没有问题,他转了转眸子,寒光利芒扫向龙御,“龙御,放了本王的王妃,否则,我誓不罢休。”
“燕璃,你小心。”云沫眼神担忧的看了燕璃一眼。
接下来,必然有一场恶战,虽然,她相信燕璃的能力,但是,龙御的实力,确实也不容小觑。
“嗯。”燕璃微微点头,递了一个眼神过去,示意她不必担心,然后,眼神瞬间一沉,再次与龙御对视。
龙御面对燕璃,无半分紧张,反而伸手将脸上的面具给拿掉了。
他拿掉面具,云沫看清楚了他的脸,大海般深邃的眸子,泼墨斜飞的浓眉,鼻若悬胆,唇角上扬,带着一抹刚硬的笑,这是一张被上天眷顾的脸,面部每一处轮廓,都如是鬼斧雕琢,俊美到没有一点瑕疵,比之燕璃不差。
龙御狂妄的笑声在悬崖上响起,“果然是大燕摄政王,眼神犀利,一眼就认出了本王。”
本王?这人是什么王?
云沫眸子转了转,狐疑的看了龙御一眼,她一直很好奇,龙御的身份。
燕璃冷道:“这些年,大燕与大楚,井水不犯河水,龙御,你若是不想本王对大楚动武,就赶紧放了本王的王妃,虽然,这几年,大楚的局势稍微稳定些了,但是,内乱未平,北有戎狄,还有大楚边上的几个小国家,也对大楚虎视眈眈,你确定,本王发兵,戎狄与那几个小国家不会乘虚而入。”
龙御听得脸色一变,因为,燕璃刚才说的,全都是实情。
北边的戎狄,每年到了冬天最缺乏粮食的时候,都会在大楚边境作乱,他每年都会派出大量兵力驻守边防,加之大楚内乱未平,临近的几个小国家一直虎视眈眈,想合纵进攻,只因忌惮他战神的威名,一直没敢采取行动,若再与大燕开战,恐怕会腹背受敌,不过,就这样放了怀中女人,不是他的作风。
“想要回你的女人,赢了本王再说。”
“找死。”燕璃急着救云沫,听到龙御的话,汹涌的怒气压向对面,挥手一掌,霸道凛然的对着龙御的头打去。
龙御轻轻一推,将云沫推到安全的位置,玄色衣袍随风翻舞,纵身而起,与燕璃一样,挥出一掌。
砰砰……
两股强大的罡力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山上的树枝狂摆,积雪哗哗的落下来,燕璃与龙御同时被对方的掌力震到,两人都向后退了十几米。
云沫离两人五十多米远,看见燕璃被龙御的罡气逼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但是,她又不敢做声,怕分了燕璃的心神。
这两个人实力相当,继续拼下去,肯定会两败俱伤,燕璃身上的寒血毒未解,若受伤,肯定会像上次被火龙重创一样,引起寒血毒发作……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该死的龙御,封了她的真气,现在又封了她的穴道。
万般焦急之中,云沫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闭上眼睛,默念着仙源天诀,尝试着,强行冲破穴道。
砰砰砰……
几十米远处,燕璃跟龙御打得难舍难分,两人都想将对方打倒,罡气相撞,爆发出一阵有一阵剧烈的响动,山顶上的积雪被掀飞,树木残断了一地,但是,两人都尽量控制着力道,没让罡气伤到云沫。
轰隆隆……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云沫脚下踩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
燕璃,龙御听到轰隆隆的声响,同时朝云沫所在的方向看去,两人这才注意到,云沫此刻正站在悬崖边上一点,只要她踩的地面断开,人就会跌下悬崖。
“云儿。”燕璃惊呼一声,深邃的眸子里露出惊恐。
不过眨眼的功夫,地面已经断开了一条沟壑,地面不稳,云沫身子跟着一歪,感觉自己快要滚下悬崖,她惊得瞪大双眼,猛吸了一口气,想冲破穴道,可是,憋得一脸通红,身子还是不能动。
杀千刀的龙御,她今日若是不死,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云儿……”燕璃再顾不上龙御,收了攻击他的罡力,御风而起,以箭冲般的速度,对着悬崖的方向飞去。
龙御也惊了一下,手一挥,原本用来攻击燕璃的罡气打歪,嘣的一声,撞在一棵树上,哗啦,那棵树被半腰截断,倒在了雪地里。
他只打算将云沫掳劫到大楚,并没想过,要伤了云沫的性命,见云沫有危险,他毫无犹豫,紧随燕璃之后,朝着悬崖的方向飞了出去。
哗啦,轰……
一声巨响,云沫脚下踩的地面彻底断裂,她身子一倾,失去重心,像树叶一样,往悬崖底部跌落而去。
云沫感觉自己的身子浮在半空,闭上双眼,眼角话落两滴清泪。
难道,这一世,就这么玩完了,燕璃,小豆丁……
千钧一发之际,燕璃一个飞扑,身子落在悬崖边上,伸手一抓,堪堪抓住了云沫的一只手,只是,他身后无任何抓扶物,云沫身子沉沉下坠,他也跟着下坠,哗啦……两人都落下了悬崖,若不是燕璃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岩壁,两人就掉下万丈深渊了。
看着燕璃为自己毫不犹豫的掉下悬崖,云沫眨了眨眼,感动得眼眶发红。
“燕璃,你这样,会随我一起跌下去的,你这个笨男人,让我怎么说你。”
燕璃吃力的扣着岩壁,听到云沫说话,苦笑了一下,“既然不知道怎么说,就什么也别说,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
哗啦,一声响,两人的身子往悬崖下沉了沉。
岩壁上太光滑,燕璃手使不上力,根本就承受不住两人的体重,不过,他的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抓着云沫,感觉到身子在一点一点的下坠,他侧过头,目光深情的看着云沫,“云儿,别怕,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两人挂在悬崖上,摇摇欲坠,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将两人吹落。
就在,燕璃快支撑不住时,一条绿藤掉了下来,缠在了燕璃的腰上,绿藤的另一头,被龙御紧拽着。
燕璃,云沫盯着绿藤垂下来,不约而同抬头看向悬崖上方,当看见龙御那张天人一般的脸时,两人都怔了一下,两人都没想到,龙御竟然会出手相救,尤其是燕璃,更是惊讶龙御这时候出手相救。
虽然大燕与大楚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都有吞并对方的意向,今日,他若死了,对于大楚是极有好处的。
龙御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手救燕璃跟云沫,看见云沫掉下悬崖的瞬间,他没来由的着急,以至于,想都没想,就去找了绿藤。
“抓稳了,我拉你们上来。”
“多谢。”燕璃瞥了龙御一眼,简单道谢,一手死紧的抓着藤蔓,一手紧揽着云沫。
龙御将内力运转到手臂上,使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拉了起来。
燕璃与云沫的身子不断的往上攀升,就快爬上来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响,龙御前方的地面又断裂开了,哗啦,顷刻断裂成一条地缝,地面往外倾覆,绿藤一晃,他们三个人都滚下了悬崖。
春日化雪,山体本就被雪水冲刷得松动,再加上,燕离与龙御刚才的对战,悬崖连番断裂,也不稀奇,幸好,龙御警惕,救人之前,将绿藤捆在了一棵树上,否则,他们三个现在就掉下悬崖了。
哗啦,一堆山石泥土滚落深渊,久久没听到坠落的声音传来。
云沫一脸惊恐,垂目盯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这要是掉下去,恐怕摔得连渣都不剩。
龙御定了定神,瞟了燕璃跟云沫一眼,淡淡道:“绿藤被我视线绑在了一棵树上,咱们顺着绿藤攀爬,应该能爬上去。”
“嗯。”燕璃,云沫同时对着他点头。
龙御在最上面,他往悬崖上方看了一眼,道:“我先上去,然后再拉你们。”
“有劳。”燕璃简单吐出两个字。
啪,龙御正想往上爬,绿藤突然晃动了一下,啪一声响,好像是断裂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燕璃,云沫,龙御脸色皆是大变,三人异口同声惊呼:“不好,藤子要断了。”
哗啦,又是一阵断裂声,绿藤再次晃了晃,三人在悬崖上摇摇欲坠。
云沫脑子里飞速旋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突然,她双眸一亮,想到了仙源福境,她怎么早没想起来呢,而且,燕璃也没想起来,看来,真是焦急之中,什么都忘了。
因为真气被封,她尝试着念了一遍口诀,看能不能进到仙源福境。
好在,口诀刚念完,眼前场景瞬间一变,他们人已经到了仙源福境之中。
“幸好,幸好。”云沫吸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燕璃,龙御也松了一口气。
“云儿,你没事吧?”燕璃一脸着急,将云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伤,这才彻底放心。
瞧云沫不能动,他猜到是龙御封了她的穴道,冷瞪了龙御一眼,这才将云沫身上的穴道解开。
云沫动了动酸痛的胳膊,一道杀意森森的目光扫向龙御。
若不是这个男人,她以至于受这么多苦吗?
咻,两柄幻剑对着龙御刺去,此刻,深处仙源福境中,周身灵气萦绕,云沫使出的幻剑,比在外面威力更大。
龙御还没搞清楚状况,感觉到霸道凌厉的剑气,脸色巨变,赶紧飞身躲开,只是,他的速度慢了一点,云沫的幻剑击来,划破了他的手臂。
云沫看见他手臂受伤,这才停了下来,一双眸子笼罩寒意,盯着龙御,“这次,看在你救过我们的份上,我刺你一剑,咱们扯平了,下次见面,你若再敢伤我分毫,我必不会手软。”
龙御没在意手臂上的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沫的脸。
燕璃见他死盯着云沫不放,脸色顿时黑了半截,警告的将他看着,“这是本王的女人。”说话间,他长臂一伸,将云沫揽进了怀中,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谁要和你抢女人。”龙御轻睨了他一眼,眼神不削,旋即,重新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脸上,盯着她额头上的凤翎印。
在外面时,云沫额头上是没有凤翎印的,只有进了仙源福境,她额头上的凤翎印才会显示出来。
“丫头,你额头上的凤翎印是怎么回事?”龙御问。
云沫狐疑的瞟了他一眼,这人,怎么突然关心起她额头上的胎记来了?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龙御眯眼将云沫盯着,越发觉得,眼前的女人是个谜,方才,他们明明挂在悬崖上,摇摇欲坠,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这个地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他们龙家的家族印记就是凤翎印,拥有凤翎印的人,传承了龙家最纯正的血统,就算是龙家人,也没有几个拥有凤翎印,这个丫头的身上,怎么会出现凤翎印?
“凤翎印是大楚龙家的家族印记,这片大陆上,只有龙家人才会拥有凤翎印。”龙御淡淡解释,说话时,挠起自己的袖子,露了一截手臂出来。
云沫垂目,往他手臂上看去,只见他手腕上方的位置,有一个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翎印,怎么会这样?
不仅云沫感到惊奇,燕璃也感到惊奇。
云儿身上,怎么会有龙家的家族印记,难道,云儿不是云瀚城所生?
“丫头,你母亲姓甚名谁?”龙御凝了凝眉,琢磨了片刻,再次问道。
云沫回忆了一下前身残留的记忆,挑了龙御一眼,回答:“玉卿言。”
看龙御凝重的脸色,云沫猜测,难道,便宜娘亲与大楚龙家有什么瓜葛。
“怎么会姓玉?”龙御用手托住下巴,想不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云沫与龙家,有着必然的联系,不然,身上不会有龙家的家族印记。
“这是哪里?”他想不透,就转移了话题,往四周扫了一眼,淡淡的问云沫。
云沫一脸防备的将他盯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救了我们的份上,我才不会救你。”
不想让龙御察觉更多,云沫念了一遍口诀,眨眼功夫,三人从仙源福境出来,回到了山顶上。
燕璃冷瞥了龙御一眼,揽上云沫,准备下山,赶回京城。
“丫头,你有可能是大楚的人。”龙御在后面,将云沫叫住,“难道,你不想弄清楚你的生世吗?”
对于生世,云沫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对她额头上的凤翎印有几分好奇,先前,被困冰洞的时候,意识中,那个自称风族少主的男子说,拥有凤翎印的女子,是他们风族要守护的圣女,现在,龙御又给她说,这凤翎印是他们龙家的家族印记,这两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龙御的话,传进耳中,云沫让燕璃停下来,转身,视线扫了过去。
“我凭什么信你的话?”龙御与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
龙御道:“你随我去大楚一趟,取一滴血滴在大楚神庙里的祭坛上,若你是龙家血脉,祭坛自会认出。”
云沫没有立即答应,看了燕璃一眼。
虽然她很想搞清楚,她头上凤翎印的来历,但是,燕璃若不放心她,她是不会随龙御去大楚的,哪怕,心里永远留着这个疑团。
“想去,我陪你去。”燕璃看出,云沫的心思,“我也想你弄清凤翎印的来历。”
燕璃轻睨了龙御一眼,他并不担心龙御耍诈,因为,他跟龙御是同一类人,实力强悍到不削耍诈。
“嗯。”云沫点头,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给燕璃,“谢谢。”
燕璃宠溺的盯着她,一笑:“你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番商量后,三人下山,山下,无邪等人正与天音,玄律打得难舍难分,三人奔下山,老远就听到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天音,玄律不及无邪等人,已经负伤,看见燕璃,云沫,龙御平安下山,一群人才停了手。
燕璃吩咐无邪等人退下,龙御让天音,玄律住手。
“夫人,王,你们没事吧?”无邪紧张的问,摄政王府所有人都紧张的将两人盯着。
“没事。”燕璃简单回答,然后吩咐,“无念,无忌,你们赶回京城去,保护好童童,无邪,无恒,无情,你们三个随我去大楚走一趟。”
听说燕璃要去大楚,无邪等人的脸色统一一变,“王……”摄政王府所有人都戒备的将龙御盯着。
龙御视线扫向无邪等人,淡淡道:“你们莫不是怕本王吃了燕璃不成,放心,本王答应你们,有本王在,大楚境内,没人敢伤得了他。”
无邪等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燕璃已经决定了,最后,只得依他命令行事。
无念,无忌赶回京城向云晓童,云逸凡,无心报平安,燕璃,云沫等人随龙御往大楚的方向去。
大楚与大燕毗邻,一行人赶了十天路,终于到达了大楚境内,入了大楚,又赶了三天的路,这才达到大楚的都城――镜都。
龙御担心云沫与燕璃的安危,直接将两人安置在了自己的战王府。
一路上舟车劳顿,下午到达战王府,云沫用了晚膳,洗漱一番后,燕璃便陪着他歇息了。
傍晚时分,站王府,龙御的书房内。
“王爷,随你回来的那位男子,可是大燕的摄政王?”说话的是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
龙御放下手里正处理着的公务,抬起剑眉,视线落在老者的身上。
“玉清老道,你又想做什么?”
老者正是煽动龙御去大燕劫持云沫的玉清子,这位玉清子不仅是道行高深的修道者,更是大楚的大祭司,他说的话,在大楚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玉清子斟酌了一下,回道:“王爷,天下人都知道,大燕皇帝只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真正的顶梁柱是摄政王燕璃,此番,大燕摄政王这般不带一兵一卒来我大楚,正是除去他的好机会,除掉摄政王,吞并大燕,指日可待。”
听了玉清子的话,龙御眸光一沉,冷声道:“玉清子,本王的天下,是在马背上拼杀出来的,你最好收起你的想法,除掉燕璃,哼,亏你想得出。”他对着玉清子冷哼了一下,“除掉燕璃后,等着大燕的小皇帝倾举国兵力来攻打我大楚,我大楚再倾举国兵力去迎接,两国拼杀,两败俱伤,大楚就算险赢了,也会元气大伤,然后,再等着戎狄,及觊觎我大楚的几个小国联合攻来吗?”
玉清子听得额头冒出冷汗。
分析战局,他真的不如大楚的这位战神。
“王爷英明。”他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好在王爷英明,没有听了他的建议,否则,他就成了大楚的千古罪人。
龙御没怪他,继续道:“还有,燕璃的王妃,额头上,有我龙家的家族印,凤翎印,我怀疑……”说到这里,他将话停下,凝着眉头将玉清子看着。
“王爷,你可是怀疑,大燕摄政王王妃是清公主的孩子?”龙御的话没说话,但是玉清子猜到了他的心思。
凤翎印是龙家的家族印迹,这片大陆上,只有龙家的血脉,身上才会出现凤翎印,这些年,龙家流落在外的,只有清公主一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大燕摄政王王妃是清公主的血脉。
“嗯。”龙御淡淡点头,“明日,本王想带她去神坛歃血验证一番。”
玉清子没有反对,若,那拥有金凰命格的女子真是大楚的血脉,那,自会庇佑大楚长盛不衰,这是好事。
“好,明日老道来安排。”
【179】
第二天,按大楚规矩,云沫沐浴一番,换上大楚的服侍,在燕璃的陪同之下,跟随龙御,玉清子前去大楚的神庙。[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神庙是大楚最为神圣的地方,各种祭祀活动,都在神庙举行。
车马离开战王府,行了约两刻钟的时间,在一处庄严的建筑前停下。
云沫在燕璃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挑眼往前面看去。
龙御对她走来,看了她一眼,道:“丫头,这便是我大楚神庙了,请随我来吧。”
丫头?听这个称呼,云沫黑线。
自从龙御发现她额头有凤翎印后,总是左一声丫头,右一声丫头的叫她,话说,他们有这么熟吗?
“走吧。”燕璃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小心的搀扶着她。
一行人入内,到了神庙里面的祭坛前。
玉清子做了一番仪式后,将一枚银针递给云沫,“姑娘,请将你的血,滴在祭坛上。”
祭坛是青石打造,上面刻着许多符文,祭坛中间的位置,是一尊凤凰雕像,十分庄严神圣。
龙御看云沫接过银针,淡淡道:“丫头,你的血,若能被祭坛上的符文吸收,便证明,你身上有龙家的血统。”
云沫盯着祭坛上的符文,突然感到有些莫名的紧张。
燕璃握了握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温暖的眼神,“别紧张,不管你是大楚人,还是大燕人,你都是我妻子。”
云沫收到燕璃递来的眼神,心里稍微镇定些许,吸了一口气,拿着银针,往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下,鲜红的血冒出来,很快汇成一滴血渍,啪,滴落在了祭坛上。
紧接着,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祭坛上的符文吸收,那些符文吸收了云沫的血,逐渐由青色变成赤红色,还泛着耀眼的光芒,再接下来,祭坛中央的凤凰也变成了赤红色,发出刺眼的金光。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被凤凰发出的金光刺痛,不由得,都用手去挡。
龙御适应了一下,将手移开,往祭坛上看了一眼,不可思议的看向云沫。
虽然这祭坛会认龙家的血脉,但是,那凤凰神像,不是龙家任何人都能唤醒的,自古以来,能唤醒凤凰神像的,都是大楚的守护神女,受万人景仰。
不止龙御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沫,玉清子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可思意。
他盯着云沫半天才反应过来,双膝落地,跪在云沫的面前,“神女大驾,贫道有失远迎,还请神女恕罪。”
“神女?”云沫一脸愕然,这什么情况?为何,这老道唤她神女。
“大祭司,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不会看错,丫头,你的确是我大楚的守护神女。”龙御替玉清子解释,“你身上不仅有我龙家的血统,你的血液,还能唤醒凤凰神像,自古以来,只有能庇佑大楚的神女之血,才能唤醒这凤凰神像。”
龙御的解释够清楚了,燕璃跟云沫都听得明明白白。
燕璃没想到,云沫会与大楚扯上关系,看来,回大燕后,得好好查一查云瀚城跟玉氏了。
云沫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神女这个身份。
那日,被困仙源洞,那个自称是风族少主的男子给她说,她是风族的圣女,这下,龙御又给她说,她是大楚的神女,她一个普通人,哪有这么大的能力,又庇护风族,又庇护大楚。
“大祭司,你起来吧。”玉清子跪在面前,云沫觉得变扭,对着他虚虚抬了抬手,“我不是什么神女,我也没能力庇佑大楚。”
“神女……”玉清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凝重的将云沫望着,“你身为我大楚的神女,怎能说这样的话。”
玉清子的话,似在责备云沫,燕璃听后,很不爽,将云沫揽了揽,沉下嗓子道:“她不愿意做的事,没人可以逼她,她是本王的王妃,你们大楚是兴是亡,干她何事。”
这个老道竟然想将一个国家兴亡重任,强加到他的女人身上,他绝对不允许。
玉清子还想说什么,被龙御挥手制止。
什么神女不神女,他倒无所谓,大楚的江山若需要一个柔弱女子来庇佑,那,离亡国也不远了,他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眼前这丫头,是不是清姑姑的孩子……
“丫头,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云沫挑了龙御一眼,淡淡的问。
龙御知道,他不将情况说清楚,燕璃恐怕不会同意云沫跟他去的,只能道:“去见我大楚的太后。”
云沫凝了凝眉,不明白,龙御要她去见太后做什么,难道,她与太后有什么关系?
“好吧,我随你去。”云沫没感觉到龙御有任何恶意,点了点头,同意。
燕璃也没反对,离开神庙,在龙御的带领下,往大楚皇宫而去。
大楚的莫太后是个和善的老人,已经多年不管后宫诸事,清居在太和宫。
几人入了大楚皇宫,很快到太和宫门前。
“参见战王殿下。”龙御出现,伺候在太和宫外面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龙御扫了一眼,跪在眼前的宫女,淡淡的问:“皇祖母今日可好?”
“禀告战王殿下,太后娘娘今日的精神很好,用过早膳后,此刻正在歇息。”那宫女被龙御身上散发的威压,压得抬不起头,匍匐在地上回答,“殿下,您若是来请安的,奴婢这就进去禀报太后娘娘。”
“不必了。”龙御负手回答,扬了扬眉,往里面的寝宫看了一眼,“本王自己进去吧。”
“是。”那宫女应了一声,赶紧退到一边去。
龙御领了燕璃,云沫入内。
太后的寝宫,都是分里间跟外间的,平日里,皇帝,皇后,皇子,妃子们过来请安,都是在外间。
“御儿来啦。”龙御领燕璃,云沫进去的时候,莫太后已经小憩好,正吩咐宫女搀扶她起身。
云沫跟燕璃在外间等候,听到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从帷幔背后传来,云沫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往寝宫里间看了一眼。
“皇主母,孙儿打扰您休息了。”龙御在外面回了一句。
“今日,孙儿来,带了一个人,想让皇祖母见见。”
片刻后,莫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之下,缓缓地从帷幔后走出来,她人虽老,但是,眼神却不差,一眼就看见了燕璃身旁的云沫,顿时停下脚步,眼神急切的盯着云沫的脸。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龙御走到莫太后的面前,跪地给她请安。
莫太后就这么惊愣的盯着云沫,连龙御向她请安,她都没听到。
见龙御请安,燕璃也搀扶着云沫走到莫太后的身边,燕璃身为大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自然不可能向莫太后行大礼,礼貌性的点了点头。(..info)
“云沫,见过太后娘娘。”云沫对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很有好感,微笑着,对她福了福身。
“清儿,清儿,是你吗?你终于肯回来见母后了吗?”莫太后完全听不到云沫的话,一脸苍凉,泪眼婆娑的将云沫盯着,唤了两声清儿后,颤抖的伸出手,想去摸云沫的脸。
燕璃看她手伸向云沫,皱了皱眉,欲去阻挡。
“没事的。”云沫递了个眼神给他,他这才未加阻拦。
感觉到莫太后皱纹斑驳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脸上,不知为何,云沫心头微微有些酸涩。
她猜,那位叫清儿的女子,应该是莫太后的女儿,大楚的公主吧。
眼前这位尊贵无比的女人,却不过是一个思女心切的可怜母亲。
“清儿,你知道吗?这些年,母后好想你。”莫太后心疼的捧着云沫的脸,仔细的打量着,“你这丫头,在外面受苦了吧,你瞧,这都瘦了一圈儿了,待会儿,母后让人炖点金丝燕窝给你补补。”
眼见莫太后将自己当了别人,一个劲儿唤自己为清儿,云沫却是无法开口,打碎她的美梦。
莫太后捧着云沫的脸打量了小会儿,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贵妃椅上坐下,“你这丫头,这么久不见母后了,怎么连声母后也不叫。”
“太后娘娘,我不是……”云沫见莫太后沉下脸,一脸的不高兴,只好出声。
她不明白,莫太后为何将她认作清儿,难道,她与那位叫清儿的公主,长得很像?
龙御见莫太后一直拿云沫当清公主,也忍不住解释道:“皇主母,您拉着的不是清姑姑。”
“胡说。”莫太后一脸不高兴,当即啐了龙御一句,“你这孩子竟瞎说,你清姑姑是皇祖母生的,皇主母怎么可能认错。”
“太后娘娘,我真的不是您的女儿。”云沫道,“我姓云,单名一个沫字。”
云沫的话,如惊雷一般,击在莫太后的心上。
莫太后似受不住打击,身子往后晃了晃,云沫赶紧将她搀扶住。
“皇主母,您别急。”龙御也在一旁,将她搀扶着,“您先听孙儿将话说完,虽然,这丫头不是清姑姑,但是,这丫头身上有我们龙家的血统,身上有凤翎印,说不定,是清姑姑的孩子,您的外孙女。”
龙御的话,让云沫惊了一下,在神庙,看见她的血被符文吸收后,她相信,她与龙家有着一定的渊源,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渊源。
燕璃也有些不可思议,云沫可能会是大楚清公主的孩子。
清公主,那个风华无双的女人,曾经引得几国同时向大楚求亲。
莫太后听了龙御的话,一口咬定云沫是自己的外孙女,“丫头,难怪哀家将你看成清儿了,你与哀家的清儿长得一模一样,你是哀家的外孙女,一定是。”
她一边说话,一边热切的拉着云沫的手不放,“孩子,你的母亲呢,她怎么没回来见哀家,难道,她还在怪哀家当年棒打鸳鸯吗?”
二十多年前,几国同时向大楚求亲,而,清公主却爱上了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莫太后不同意,她便逃出皇宫,与那部落的首领私奔了,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过大楚……
面对莫太后的询问,云沫无从作答。
她只知道,这具身体的生母姓玉,叫玉卿言。
“太后娘娘,我不认识你们所说的清公主。”云沫淡淡回答,虽然不想泼莫太后冷水,但是,总不能欺骗这位慈祥的老太太。
“孩子,难道,连你也责怪外祖母,拆散了你的母亲跟父亲。”莫太后情绪变得有些紧张,云沫的手都被她握痛了,稍微动了动,“当年,外祖母也是担心你的母亲嫁给你的父亲会吃苦,这才棒打了鸳鸯。”
云沫手这一动,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一串桃木佛珠。
自她穿越过来,这串桃木珠一直就戴在她的手上,因为值不上几个钱,当初,穷得吃不起饭时,也没想过要当了它。
莫太后朝她手腕上看去,看清她手腕上的佛珠时,眼角竟然落了泪,声音颤抖道:“这串佛珠是清儿的,是清儿的,清儿小的时候,身子不好,为了她能够顺利长大成人,哀家去找了玉清子,从他那里求的这串佛珠。”
云沫将手腕上的佛珠解下来,递到莫太后的手中,“太后娘娘,你再仔细看看。”
天下佛珠都差不多,云沫怕老太太看走眼了。
莫太后接过佛珠,拿到眼前来,仔细看了看,“错不了,这就是清儿那串,佛珠上面的符文,跟神庙祭坛上的符文是一样的,这样的佛珠,只有龙家的子嗣可用。”
佛珠上的符文刻得很细,若不是莫太后说,云沫还真没注意到,莫太后这一提,她仔细看了看,那上面的符文真与神庙祭坛上的一样。
这么说,她这具身子的亲娘,真是大楚的清公主无疑了,那,玉氏又是真么回事?云沫心中满满都是疑团。
燕璃则是想不透,当年的清公主是与一个小部落的首领私奔的,既然云儿是清公主所生,那么,为何又成了云瀚城的女儿,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为了那个小部落的首领,可以不要公主的身份,抛弃荣华富贵,怎么可能嫁给云瀚城,如此想,燕璃的心中,也是满满的疑团。
“丫头,还不赶紧叫外祖母。”龙御心里甚是欣慰。
这次,千辛万苦将眼前这丫头带回来,总算没错,歪打正着,让皇主母认了外孙女,他也多了个妹妹。
龙御的话在耳边响起,云沫想起,在大燕时,这个可恶的表哥,动不动就点她穴道,还封她真气,还往她脸上贴死人皮,越想,她心里越气,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将头往莫太后的肩膀上一靠,拉住莫太后的手状告,“外祖母,龙御他欺负我。”一句话说完,她又扬起头来,噘着嘴,泪花闪烁的将莫太后盯着,脸上全是对龙御的控诉,主要是,她表情做得很到位,足足令莫太后生怜。
龙御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这坏心肠的丫头。
燕璃则是眼神宠溺的盯着云沫,嘴角噙着温暖的笑,他的女人,向来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对表哥也不例外。
“龙御,你这混小子,怎么欺负哀家的宝贝孙女了?”莫太后完全不问事情的经过,瞪眼将龙御盯着,心里对云沫,那是万分的疼爱,连那个“外”字都省去了。
龙御头皮一紧,整个大楚,他可以说,谁也不怕,却唯独,敬畏自家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
“皇主母,若不是孙儿,您哪能见到这丫头。”说话时,他咬牙切齿的斜睨了云沫一眼。
云沫对他愤怒的目光,仿若无视。
“你这魔王,少在皇主母面前打混,说,你是怎么欺负你妹妹的,老实交待。”莫太后板着脸,一脸严肃的盯着龙御。
龙御觉得自己算是栽跟斗了,想他堂堂大楚战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今日,却栽在了一个丫头手里。
“说。”莫太后,重重拍了一下身下的椅子。
“外祖母,您别动怒。”云沫赶紧安抚她的情绪,她告状,只想恶整龙御一番,可不想将老太太给气了。
“皇主母,您别动怒,孙儿说就是。”龙御也怕老太太真生气,伤了身子,瞪了云沫一眼,道:“孙儿就是点了这丫头的穴道,封了这丫头的真气,往她脸上贴了人皮面具而已,孙儿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虐待她。”
莫太后越听他往下说,脸色越黑,对着身旁的贴身宫女招了招手,那宫女跟随莫太后多年,很懂莫太后的心思,看见莫太后招手,赶紧递上拐杖。
“你这混小子,这还不叫虐待。”莫太后从宫女手上接过拐杖,扬起来,就对着龙御的屁股上打,“你妹妹是女孩子,哪像你这个混世魔王,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
龙御苦深似海,一边闪躲,一边不满的抗议,“皇祖母,你别看这丫头柔弱,这丫头厉害着呢,孙儿还被这丫头伤了。”
两柄幻剑刺来,直接伤了他的手臂,虽然是小伤,但是,能伤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莫太后觉得愧对自己的女儿,对云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外孙女,那可是疼到心尖儿上去了,不管龙御说什么,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拐杖对着他的屁股挥去,“你这混小子,还敢给哀家躲,你有多厉害,整个大楚的人都知道,说你妹妹伤了你,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龙御屁股上挨了好几拐杖,莫太后这才罢手。
云沫见龙御挨打,心里那个得瑟啊,光明正大的挑了挑眼角,对着龙御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热情的拉着莫太后的手,“外祖母,你对我真好。”
她是真心喜欢这位慈祥的老太太,虽然相识的时间短,但是,她感觉得出,老太太是打从心眼里疼爱她这个天降外孙女的。
“傻孩子,外主母不疼你,疼谁。”莫太后从龙御身上收回目光,顷刻换上暖融融的笑脸,将云沫望着,“孩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瞧瞧,都瘦成这样了。”
感受到莫太后的关心,云沫心里有些酸涩,前世,孤家寡人一个,今生至亲之人,也不过燕璃父子,云逸凡,及秋家几口人,所以,她现在有些贪念莫太后给的这份温暖。
“外主母,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没有受苦。”过去那些艰难的岁月,何必再向老太太提及,“我还有个孩子,叫童童,今年五岁了,十分可爱,什么时候,我带他来见您这个老祖宗。”
“好,好。”莫太后连连说好,笑容使她脸上的皱纹更深。
祖孙俩十分投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完全忽视了面前的两个男人。
龙御觉得,自己在莫太后心中的地位,快被云沫给取代了,不过看见老太太笑得这么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燕璃自是为云沫找到亲人而感到高兴。
下午,三人留在太和宫用的晚膳,莫太后思女多年,好不容易看见外孙女,自是舍不得云沫离开身边,云沫心疼老太太,与燕璃商量一番后,留在了太和宫。
燕璃仍是随龙御回战王府,两人回到战王府后,就关在了书房里商量事情,这一商量就到了深夜,也不知在商量什么事情。
一晃,三日过去,云沫在太和宫待了三日,期间见了大楚皇帝,她那个便宜舅舅,便宜舅舅确定了她的身份,说是要册封她为大楚的公主,给她拒绝了。
她不需要什么公主的身份,树大了,就容易招风,认了莫太后这个外祖母,她已经很高兴了,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一点都不重要。
第四天,燕璃接了云沫出宫,离开大燕有这么久了,云沫有些担心云晓童,便准备与燕璃离开大楚,两人正要动身的时候,天空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来势凶猛,哗啦啦的浇在瓦楞上,向用盆倒似的,一天未过去,镜都许多地方都淹了水。
下这么大的雨,燕璃,云沫计划启程回大燕的事,也只能暂时搁置。
战王府里,云沫坐在楼阁上,身上搭了一件薄薄的毯子,凭窗而望,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她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这场雨,不知要下到何时?
“可是担心儿子?”燕璃觉察到她的心思,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握住她的肩膀。
“嗯。”云沫轻轻点头,“咱们离开汴都半个多月了,也不知,童童跟凡弟怎样了?”
他们母子俩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
燕璃在她身边坐下来,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在她耳边温声道:“我已经传信回去报平安了,有无忌,无念,无心保护着,他们不会有事,等这雨停了,咱们就启程回大燕。”
“好。”云沫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只是,这一场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还是没停下来,不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雨声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整个镜都,都被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仿佛,天要垮了一样。
战王府的书房里,龙御彻夜未眠。
“禀报王爷,城西被洪水淹。”
“禀报王爷,城北被洪水淹没。”
“禀报王爷,城南被洪水淹没。”
“禀报王爷,皇宫被洪水淹没。”
……
一个又一个隐卫进入龙御的书房,禀报给龙御的都是不好的消息,短短一天多,整个镜都成了汪洋大海,连皇宫都被淹了。
龙御听了隐卫们的禀报,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黑。
“马上随本王进宫。”听到皇宫被淹的消息,他脸色一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出书案。
云沫知道镜都情况不妙,让燕璃陪着去书房找龙御,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刚出门走到回廊上,就迎面撞上了龙御。
龙御披了件玄色斗篷,正领着天音,玄律等人,急匆匆准备出府。
“雨这么大,镜都不太安全,你照顾好丫头。”龙御看见燕璃,云沫,便停了下来,眼神往燕璃的脸上扫。
“我的女人,我自会看好。”燕璃淡淡的回答。
云沫见龙御神色着急,便问道:“表哥,你这般急着出门,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皇宫被洪水淹了,我要亲自去看看。”龙御也不欺瞒云沫。
云沫听后,脸色同样一变,首先想到的就是莫太后的安危,“我随你一起去。”深怕燕璃反对,她扭头,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燕璃,外祖母年岁大了,我不放心,我想进宫去看看。”
“我陪你。”燕璃回答。
云沫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那,我们走吧。”
龙御对云沫也有几分了解,知道拦不住她,只好带上她一起进宫,吩咐天音去准备了一辆马车,这才朝着皇宫方向赶。
燕璃陪同云沫坐的马车,其余人全都骑马,一路上,云沫都在观察车外的情况,他们所过之处,全都被洪水淹没了,积水的深度已经将车轮淹没掉了一半,可是,暴雨还在哗啦啦的下,还没到皇宫,云沫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头,再这么下去,镜都的百姓怕是要遭殃了,可能是爱屋及乌,云沫心里竟然担心起来,再者,城中积水得不到梳理,不仅百姓遭殃,她与燕璃也不知何时才能离开大楚。
不行,得想办法……
在这样的焦急之中,一行人终于到了皇宫。
马车停下,燕璃撑起一把油纸伞,搀扶着云沫下车,云沫下车一看,眼前的宫殿被泡在了水里,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完全看不见,积水已经积到了膝盖的位置。
“参见战王殿下。”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对着龙御一拜。
龙御哪有心情多理会,随意看了太监一眼,沉声问道:“太后娘娘,皇上现在在何处?”
那太监听龙御说话的口吻沉重,不敢耽搁,赶紧禀报:“禀战王殿下,禁卫军已经护送太后娘娘,皇上,皇后,皇子及后宫的妃子们去了最高的观霞宫躲避洪水了。”
确定莫太后与皇帝没事,龙御,云沫都松了一口气。
观霞宫是为了宫里的贵人观赏霞光,日出而建,地势比较高,就算其他宫殿都被淹没了,观霞宫暂时也不会有事。
突然,龙御撑着油纸伞,御风飞向最高处的楼阁,站在楼阁上,扫眼一看,将整座皇宫的大体情况了解了一遍,回到地上,将一块虎形玉坠递给玄律,“拿上这个,去京郊大营调兵。”
现在这种情况,禁卫军一要保护皇宫安危,二要,防备百姓乘机作乱,三要,疏通皇宫的水道,根本忙不过来。
“是。”玄律一身利落的男装,英气飞扬,对着龙御抱了抱拳,闪身离开。
玄律带着虎符去京郊大营调兵后,龙御吩咐战王府的人帮着禁卫军疏通水道,安排好一切,这才对云沫道:“丫头,你怀着孩子,宫里现在情况大乱,你随我去观霞宫陪皇祖母,顺便给皇祖母压压惊。”
“好。”云沫淡淡应了一声。
云沫的裙子已经湿了些,燕璃怕她着凉,将手里的油纸伞交给无恒,自己打横将云沫抱起,跟着龙御往观霞宫的方向而去。
观霞宫建在一座山丘上,因为地势较高,路面还没被积水淹没。
“参见战王殿下。”伺候在观霞宫的宫女见龙御带着云沫等人从山下爬上来,赶紧跪地行礼。
“赶紧带本王去见皇上跟皇祖母。”龙御淡淡的吩咐。
“是。”宫女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几人入内。
观霞宫里,大楚皇帝正忙着批阅奏折,搞得焦头烂额,因为,大臣们呈上来的折子,都是说,各地的灾情。
“楚怀县暴雨,农田被淹。”
“江宁县暴雨,农田被淹。”
“汶水县暴雨,农田被淹。”
……
这场暴雨,波及了大楚京城周边十多个县城,万亩良田变成了汪洋大海。
一时之间,京城陷入困局,各地告急,大楚皇帝根本顾全不过来,这么多地方受灾,派兵去梳理河道,那也得好些兵力,还有就是,戎狄及大楚周边的几个小国,一直以来,都对大楚虎视眈眈,若是将兵力分散出去梳理河道,到时候,戎狄及几个效果纠集兵力攻来,大楚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这些个酒囊饭袋,除了会拍马屁,关键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楚皇看了一叠折子后,重重一拳砸在了龙案上。
伺候在他身旁的小太监,吓得呼吸都不敢喘大声。
感觉到楚皇的怒气,只有太监总管蔡高硬着头皮,斟酌了一番,小心道:“皇上,现在灾情严重,您是大楚的主心骨,万不可再动怒,伤了身子。”
蔡高此人八面玲珑,跟随楚皇多年,倒是很得楚皇的心。
他的话落,楚皇果然压了压心里的怒火,扬起浓墨的剑眉,看向他,“战王在何处,宣他进宫见朕。”
“是。”蔡公公恭敬的应了一声,倒退着出去。
这边,宫女将龙御,燕璃,云沫领到了莫太后的面前。
此时,皇后,后宫的一群妃子,皇子,公主正陪着莫太后聊天,见云沫款款走来,莫太后的注意力瞬间放到了云沫的身上,对着云沫招了招手,“丫头,赶紧到哀家身边来。”
云沫知道莫太后是担心自己,松开燕璃的手,赶紧走了过去。
“见过外祖母。”她在莫太后一步之前停下,温婉的向莫太后福了福身子。
莫太后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双眼睛都盯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见她没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丫头,现在到处都是洪水,你没事吧。”
云沫笑了笑,宽慰回答:“外祖母,我没事,表哥将我照顾得很好,您放心,到时您,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龙御向莫太后问了安后,便丢下云沫去找楚皇。
反正云沫有燕璃照顾着,他放一百颗心。
只是,莫太后如此关心云沫,引来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后宫的妃子们,平日里,绞尽脑汁想讨莫太后的喜欢,莫太后却连一个笑容都不肯给她们,此刻,却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笑容晏晏。
“这女人是谁?怎么唤太后娘娘外祖母?”
甚至,几个坐得远的妃子压着嗓子交头接耳,对云沫议论纷纷。
云沫的身份,没有昭告天下,只有燕璃,龙御,楚皇,莫太后及楚后知道,那些个妃子听到她唤莫太后为外祖母,心里自然少不了猜测一番。
“我听说,这女人是清公主的女儿。”
“刘嫔,这话可不能乱说,二十多年前,清公主就已经离开了大楚,哪里来的女儿。”
……
虽然那些妃嫔议论得很小声,但是,云沫是何许人,她们的对话,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不过,听到妃嫔们的议论,她也不过是笑笑而已。
云沫不在意,可是,那些妃子们却越来越放肆。
“诶,你们说,这女人是不是骗子?”
“这可说不准喔。”
……
燕璃脸色一沉,两道冷厉的视线扫过去,带着煞气的目光紧锁在那些个低声议论的妃子身上,那些妃子顿时吓得全都打了寒颤。
“刚才,是谁说本王的王妃是骗子?”
不管是在大燕,还是在大楚,他都不允许,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被任何人诋毁,就算楚皇的妃子也不行。
燕璃一句话,带着寒气,比外面冰冷的雨还冻人三人。
方才议论的几个妃子,纷纷垂下了都,不敢看燕璃一眼。
这男人是谁,怎么与战王一样恐怖?感觉到燕璃慎人的目光,那几个妃子纷纷后悔说云沫的坏话。
莫太后皱了皱眉,眼神不悦的扫向燕璃所看的方向,视线也盯在了那几个妃嫔身上,淡淡道:“这丫头是清儿的孩子,哀家的嫡亲外孙女,谁若敢说她是骗子,别怪哀家不留情面。”
“母后,臣妾知错了,请母后恕罪。”莫太后说话的语气虽然淡,但是,话里透出来的威严,却不容人小觑,那几个妃子吓得脸色纷纷煞白,扑通跪在了地上告饶。
云沫没开口,她向来不是什么善类。
这些妃子,当着老太太的面议论她,简直是愚蠢至极,更是自寻死路,不值得她同情。
云沫在皇宫里待了三日,莫太后对云沫的溺爱,楚后看得是清清楚楚,看见眼前几个妃子触怒了莫太后,她心里划过一丝窃喜。
“母后,这几个贱嫔敢当您面诋毁清公主的孩子,简直胆大妄为,臣妾觉得,如若不严惩,其他人恐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些个有胸无脑妃子,仗着年轻,勾引皇上,早就该严惩了,尤其是那个刘嫔。
听到楚后的话,那几个妃子恨得咬牙。
莫太后收回视线,瞟了楚后一眼,楚后什么心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依照皇后的意思,哀家该怎样处罚刘嫔几人呢?”
【180】
楚后本想借莫太后的手,除掉后宫的几个妃嫔,凭莫太后对云沫的溺爱程度,为云沫处置几个妃嫔,没什么不可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太后是想处置议论云沫的那几个妃嫔,但是,楚后这么一说,她若直接处置了刘嫔几人,恐怕后宫其他人会更加嫉妒云沫,甚至是怨愤。
“母后,您在这里,臣妾怎么敢多嘴。”莫太后将球踢过来,楚后谦恭的垂下头。
“皇后,你太客气了。”莫太后道:“哀家这把老骨头不问后宫诸事多年,皇后你掌着凤印,母仪天下,自是有权利处置刘嫔几人。”
刘嫔几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太后一向心慈,若太后处置她们,一定不会太重,若换皇后处置她们,肯定是重罚,皇后那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巴不得她们死。
莫太后说了几句,用手扶住额头,脸色看似有些疲倦。
云沫将她搀扶住,莫太后扶着云沫站起来,道:“哀家乏了,皇后,至于刘嫔几人,你自个看着处置吧,丫头,你搀外祖母去里面歇息片刻。”
“是,外祖母。”云沫递了个眼神给燕璃,示意他在外面等着。
莫太后直接撒手不管,留着楚后面对刘嫔几人,楚后暗暗咬了咬牙,怒声吩咐:“刘嫔几人妖言惑众,洪水退后,禁足一个月,罚月俸半年。”
她本来是想借莫太后的手,重罚刘嫔几人的,这下,莫太后撒手不管,她若因一点小事,罚重了,很难服重。
楚后话落,刘嫔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另一边,楚皇不仅叫了龙御,还召集了其他亲王及一些大臣,商量退洪之策。
观霞宫正殿里,人人脸色凝重。
“皇上,这次不仅京城受灾,紧邻京城的十余个小县灾情也十分严重,诸多百姓的家园被毁,良田万顷被洪水淹没。”
“皇上,洪水退后,恐怕需要开仓赈灾。”
“皇上,这么多地方受灾,官仓怕支持不了多久。”
……
底下大臣你一句,我一句,楚皇听着,眉头皱得可以夹住筷子,“朕叫你们来,是想对策的,不是听你们报告灾情的。”
楚皇身上散发的怒气,压得殿中的空气有些沉闷,他深邃的眼眸转了转,一眼扫过殿中的大臣,沉声问:“现在灾情这么严重,诸位爱卿,可有什么退洪救灾的良策?”
这话落,底下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跪在了殿中,齐声道:“皇上,臣等无能。”
楚皇盯着跪了一地的大臣,脸色有些不好看,目光在那些大臣身上停留了半分钟,最终转眸看向龙御。
“战王,你可有退洪赈灾的良策?”
龙御看了楚皇一眼,凝眉道:“父皇,儿臣已经安排人去京郊大营调兵了,目前灾情严重,只能暂且从军营里调兵去疏通河道。”
他擅长的是练兵打仗,抗洪救灾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遇上,而且,这次的大雨,在大楚的建国史上都没几次,来势凶猛。
“三皇弟,你调兵疏通河道,分散了兵力,可有想过,万一,戎狄及那几个觊觎我大楚的小国纠集兵力,趁机攻打我大楚,到时候,大楚且不陷入两难之地?”说话的是楚后所出的宁王龙易。
龙易自诩自己是正宫所出,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其他皇子都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唯一令他忌惮的就是战功赫赫的龙御。
“大皇兄,莫不是你另有良策?”龙御轻睨向龙易,“若是大皇兄有良策,自是不必调动兵力去防洪。”
龙易说的,他且能没想到,只是,现在洪水淹城,灾情严重,若不调动兵力疏导洪水,缓解灾情,不等戎狄及那几个小国前来攻打,大楚就已经完了。
“可以让禁卫军去疏导洪水。”龙易回答,“禁卫军个个武艺高强,不比军营的兵差,让禁卫军去疏导洪水,绝对没有问题。”
龙御看着龙易,嘲讽的笑了笑,“大皇兄,禁卫军不过五千人,要分出部分守卫皇宫,还要分出部分管理京城治安,剩下的人,你觉得,足矣应付这次灾情吗?”
“就算不足矣应付灾情,也不能调动大营的兵力救灾,戎狄一直对我大楚虎视眈眈,绝对会趁这次洪灾,侵犯我大楚。”龙易同样瞪着龙御,与龙御据理力争。
“父皇,请您三思。”
楚皇没有立即回应龙易,眼前的灾情刻不容缓,但是,龙易说的也有道理,戎狄那边,不得不防,他凝眉,陷入两难的境地。
“父皇,洪水要疏导,灾情要控制,戎狄那边,儿臣自然也不会疏忽,戎狄若真来犯,儿臣若是无法将其驱逐,儿臣自愿交出兵权。”龙御见楚皇犹豫,只好这样说,给他一记定心丸吃。
龙御说出这话,龙易看着他,在楚皇视线不及的角度,递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若能通过这件事,逼迫龙御交出兵权……
龙御收到龙易挑衅的眼神,唇角泛起一丝轻讽的冷笑。
龙易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逼迫他交出兵权吗,不过,想要从他手上夺取兵权,那也得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龙御战神的威名,在大楚家喻户晓,楚皇琢磨了一下,同意他的安排。
自己这个儿子,十岁起征战沙场,收复大楚的失地,抵御外敌,这些年,立下过累累军功,正是因为有这个儿子,这些年,大楚才得已太平。
从观霞宫正殿里出来,龙易将龙御唤住,说起风凉话,“三皇弟,这次灾情严重,文武百官都束手无策,你非要将这么件棘手的事情扛在自己肩上,何必呢。”
龙御停下来,侧脸斜睨着龙易,淡淡道:“大皇兄,父皇要是听到你这话,一定会很高兴。”
龙易脸色一变,看着龙御,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三皇弟,我只是关心你罢了,你何必动怒呢。”
“原来大皇兄是在关心我,我还真没听出来。”龙御不留情面的回了一句,撑起一把油纸伞离开。
龙易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含恨,握得拳头作响。
龙御,迟早有一天,他要将他狠狠的踩在脚底下,踩进泥土里。
“你,过来。”四下正无人,他对着自己的护卫招了招手,那护卫懂他意思,走近几步,将耳朵凑上去,“王爷,有何吩咐。”
龙易压低嗓子,用两人方能听到的音量,交待了那护卫几句,然后脱下自己手上戴着的玉扳指,递给那护卫,“你告诉乌力蒙,若不想今年冬季挨饿,就现在发兵。”
“是。”那护卫恭敬的点头,拿着玉扳指闪身离开。
龙易盯着那护卫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中,眸子里溢出一抹寒光。
按龙御的吩咐,京郊大营的兵力被调了一半入城抵抗洪水,龙御将入城抗洪的军队整编成五支分队,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各一支,一支进宫协助禁卫军疏通皇宫的水道,大雨哗啦啦的下,那些士兵与禁卫军冒雨做事,忙了一天,虽然没能将淹城的积水全部退去,但是,好在城中的水道是疏通了,虽然地面依旧汪洋一片,但是,好在水位没有持续上升,没有冲毁民房,也没有百姓伤亡。
确定京城暂时不会有问题后,第二天,龙御下令,让禁卫军全权负责京城的秩序,将京郊大营调来的那些兵力分成十余股,吩咐战王府的人带领着,前去京郊的十余个县城救灾,除了龙御要在京城坐镇大局,战王府的人,几乎是倾巢出动。
“禀报王爷,汶水河堤坝受损。.info”
“禀报王爷,雨势太大,怒江堤坝受损。”
每天,下面的人都会将京郊的情况汇报给龙御,龙御听到汶水河与怒江的堤坝受损,脸色瞬间巨变。
汶水河与怒江是大楚重要的水源,两条河流横纵穿越镜都,流经下面十多个小县,这次暴雨,汶水河与怒江的水位暴涨,加之,京城各处泄洪的水道也是连着这两条江河的,如此一来,堤坝承受不住,倒也正常,只不过,堤坝若被冲毁,大楚的百姓就遭殃了。
龙御皱了皱眉,觉得头有些疼,这抗洪救灾,比征战沙场,还令他费心劳神,从昨天入宫,到现在,他都未曾闭一下眼睛。
“说具体一点,是哪一段的堤坝受损?”
“怒江上游,中游的堤坝均有受损。”
“汶水河中游,下游的堤坝受损。”
龙御听完禀报,眉头越皱越深,下游堤坝受损还好一些,就算堤坝被冲毁,受灾的顶多是下游的百姓,上游,中游堤坝若是被冲毁,情况就严重多了,沿河都是村庄,农田,洪水若从上游,中游流下去,沿河的村庄,农田都要遭殃。
“玄律,你去平阳关跑一趟,传本王的命令,将平阳关的一半兵力,调去修复汶水河跟怒江的堤坝。”龙御琢磨了一下,将一道兵符拿出来,丢给玄律。
“王爷,不可。”玄律迟疑没动,单膝跪在了龙御的面前。
“王爷,平阳关的兵力不可动。”玉清子也反对龙御的这个决定,“平阳关地势险要,是京城的安防关口,若撤掉平阳关的兵力,去修筑堤坝,万一戎狄与那几个小国突然来犯,京城且不……”
龙御号称大楚的战神,这点,且能没想到,但是,现在汶水河与怒江的堤坝危在旦夕,只有京郊大营与平阳关的兵力离京城近,京郊大营已经被他抽调了一半的兵力赈灾,剩下的一半,自然要留守大营,禁卫军又要负责维持京城秩序,现在能用的就是平阳关的驻军,若从其他地方调兵,远水解不了近渴。
玉清子,玄律同时对龙御抱了抱拳,“王爷,请您三思。”
砰砰砰……
三人正僵持着,几道敲门声响起,“表哥,是我。”
龙御一听,是云沫的声音,挑眉望向门口,“进来。”
吱呀一声,云沫将门推开,她往里面一看,一眼就看见龙御那张表情凝重的脸。
“云儿,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燕璃淡淡道,他是大燕的摄政王,自是不方便参与大楚的国事。
“嗯。”云沫点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抬步走进书房,到龙御的面前。
云沫进了书房,随意往玉清子,玄律两人的身上瞟了一眼,瞧两人脸上的表情与龙御如出一辙,淡淡的问龙御,“表哥,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这次的雨势太大,汶水河,怒江的堤坝受损。”龙御没对云沫隐瞒。
云沫身上流淌着清公主的血,算是半个大楚人。
玉清子想起,那日在神庙发生的事情,眼神期待的看了云沫一眼,也道:“汶水河,怒江是大楚国内两条重要的水源,两条河流纵横穿越镜都,流经镜都下面十多个小县,若是堤坝被冲毁,不仅镜都被淹,中下游的十多个县城也会遭殃,到时候,大楚就会陷入困局。”
云沫听得也是脸色一变,从玉清子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龙御,“表哥,你打算怎么处置此事?”
“现在没有办法,只能从平阳关调兵。”龙御凝眉回答。
玄律对云沫恭敬道:“云姑娘,平阳关是镜都的安防关口,撤掉平阳关的部分兵力,万一,戎狄与那几个小国趁机来犯,镜都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云沫心里了然,难怪,难怪大楚堂堂的战神,脸色会如此凝重,调兵修筑堤坝,外敌可能来犯,如若不调兵,堤坝被冲毁,大楚也会陷入困境,怎么选择,都是个难事儿。
“表哥,我有个办法,你可否想听?”
凭莫太后对自己的那份疼爱,云沫也不可能放任大楚不管,只要能解大楚之困,她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云姑娘,你有办法?”玉清子想到云沫是大楚的守护神女,双眼顿时一亮,神采奕奕的将她看着。
龙御,玄律皆看向云沫。
“表妹,你且说说。”战场上,他是神,可是,抗洪救灾,他真的没什么经验。
云沫扫了三人一眼,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表哥,大祭司,平阳关的兵力,可以不调用。”
“嗯?”云沫表现得胸有成竹,龙御眉宇间的褶痕消失了些,饶有兴致的将她望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玉清子,玄律也是满怀期待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接着道:“大楚百姓中,不乏工匠,咱们可以发出布告,将那些工匠征集起来,帮忙督促加固河堤,是有赏征集,还有,那些年轻体壮的百姓,都可以征集起来,将他们编成一支施工队,洪灾过后,按天给他们结算工钱,这样做,不必动用平阳关的一兵一卒,就能解大楚之困。”
“可是,加固河堤是大工程,那些百姓能用吗?”玉清子心里有些不踏实。
每年,加固汶水河,怒江河堤之事,都是由工部的人负责,只是,现在洪水来势凶猛,工部的人手不够。
“能用。”云沫还没说话,龙御率先开口,“自古能人出民间,百姓之中,不乏能人,此事,就按表妹的提议办。”
云沫瞥向玉清子,为了打消他心里的疑虑,再道:“大祭司,你若是不放心,可让工部的人督工。”
玉清子总算没说什么了。
龙御吩咐道:“玄律,马上安排贴出布告,出力修筑河堤者,洪灾过后,本王重重有赏,至于工部的人,让他们先去河堤巡查,有什么情况,随时禀报给本王。”
“是。”玄律点头,领命利落的离开。
灾情过后,接踵而来的就是疫情,尤其是洪灾过后,最容易爆发瘟疫,云沫想起这事儿,赶紧向龙御提个醒儿,“表哥,这次的洪水,必然会淹死很多家畜,家禽,甚至是老鼠,禁卫军巡城的时候,一旦发现动物的尸体,一定要将那些动物尸体归于一个地方,挖坑深埋,且不可随便处理,至于下面的小县,也要发布公告,让百姓们妥善处理被淹死的牲畜。”
洪灾过后,本来就会造成百业俱废,若再加上瘟疫,带给大楚的,必将会是致命的打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瘟疫发生。
云沫的意思,龙御明白,他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给云沫,“多谢表妹提醒。”
若不是云沫提醒,他还真没想到这茬上。
听了云沫的一番话,玉清子看她的眼神都敬畏了三分。
此女,果然是能庇佑大楚的神女。
龙御手下的人,办事效率都很高,两刻钟不到,召集工匠,劳动力加固河堤的布告已经贴满了整个京城。
公告一贴出,百姓们纷纷披着蓑衣,冒雨前来围观。
“是战王府召集工匠,劳动力加固河堤的公告。”
“这布告上竟然写着,凡是自愿报名前去加固河堤者,洪灾过后,工匠每人奖励白银十两,普通劳动力,每人奖励白银八两。”
“天啦,这么多,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战王殿下让人贴的公告,还能有假。”
“我家男人是修房的工匠,修河堤,应该没问题,我得回去,赶紧让他去战府报名。”
“战王殿下召集工匠加固河堤,也是为了咱们老百姓,河堤被冲毁,咱们老百姓第一个倒霉,协助战王殿下保住河堤,才能保住咱们的家园。”
“走,咱们去战王府报名去。”
……百姓们围着布告议论了小会儿,片刻后,那些年轻力壮的全都涌向了战王府。
一个时辰不到,战王府的大门,已经被前来报名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龙御,玉清子瞧见这么多百姓前来报名,心中皆划过喜意,燕璃护着云沫站在安全的位置,云沫也没料到,这么段时间内,会有这么多百姓前来报名。
看来,是战神的影响力大。
“战王殿下,收下我,虽然我力气不大,但是,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
“战王殿下,收下老头儿,老头儿不要工钱。”
“战王殿下,咱们前来报名,不为了工钱,只为大楚能顺利度过此劫。”
……
倾盆大雨哗啦啦的浇在地上,可是,百姓们的呼声,却比那雨声还高。
连燕璃都有些惊叹,龙御在大楚百姓心中,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难怪,有一句传言,有龙御在,大楚能够兴盛百年。
云沫往燕璃脸上瞟了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燕璃,我有个这么厉害的表哥,所以……”
“所以什么?”燕璃垂下眸子,温暖的目光落在云沫的脸色。
“所以,你要对我好点,不然,我表哥可不好惹。”
燕璃宠溺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笨女人,就算没有龙御做你的后盾,我也会对你好。”
虽然是在与燕璃开玩笑,但是,听他这么说,云沫心里还是像吃了蜜似的,甜到了心里,“燕璃,就算你不是大燕的摄政王,我也会对你好。”
就像当初,他还是云夜时,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都映入了对方的眼中,心中因这场暴雨带来的憋闷感,也消散了不少。
前来报名的百姓实在太多,天音扫了一眼站在暴雨中的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有,“王爷,怎么安排?”
龙御道:“年轻体壮的,有手艺的工匠留下,其余的,全让他们回家。”
他吩咐了一声,转身进了王府。
云沫往他酷酷的背影上看了一眼。
又是一个狂拽酷到没朋友的男人。
天音打了个手势,示意在场的百姓安静下来,场面安静些后,她只好按龙御的吩咐办事,“是工匠的去右边登记,年轻体壮的劳动力去左边登记,至于其他的人,战王殿下吩咐了,让你们赶紧回家,雨势大,不要在外面停留。”
她话音落,一些工匠跟年轻体壮的男子自动去登记处排起了队,只是,那些老的,少的,甚至妇女,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所有人都求天音。
“姑娘,你去给战王殿下说说吧,大楚遇此劫难,我等都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是啊,姑娘,我们虽然力轻,好歹,还能搬块石头。”
“姑娘,你去给战王殿下说说吧。”
……
百姓们的乞求声不绝于耳,天音听了一会儿,毫不动容,“诸位,抱歉,这是王爷的吩咐,我不敢违抗。”
云沫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片刻后,见那些百姓还是不肯离去,看了燕璃一眼,淡淡道:“燕璃,我去说几句。”
龙御不让这些弱势群体去修筑河堤是对的,平常时候,修筑何地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现在洪水汹涌,往河堤上一站,脚都得发软,稍不注意就会掉进江流之中,同意这些弱势群体去,等于是让他们去送死。
“嗯。”燕璃微微颔首,护着她走到大门中间的位置。
云沫站在大门正中的位置,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不肯离去的百姓,高声道:“诸位,请听我说一句。”
她说话的声音虽不是最大的,但是却有一种令人折服的气魄在,话落,那些百姓不由自主都禁了声,无数道目光齐齐朝她这边看来。
“这姑娘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姑娘怎么会在战王府?”
“莫不是战王殿下心仪的女子?”
大楚百姓都知道,战王龙御不近女色,二十有五,王府中连一个侍妾都没有,所以,云沫一开口,这才引得众人猜测纷纭。
燕璃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眉头微微皱了皱,云沫感觉到他不高兴,赶紧对议论的百姓解释,“诸位,我是战王龙御的义妹。”
她的身份没有公诸于众,只能这么说。
燕璃听她解释,眉宇间那些浅浅的褶痕这才消失,伸出一只手,当众揽在云沫的腰间,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这是他的女人,绝对不能与其他男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表哥也不行。
云沫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心里有些汗滴滴。
这个爱吃醋的男人,不过,吃起醋来,还真有些可爱。
云沫这么一说,百姓们停止了猜测,纷纷等着云沫往下说,云沫一眼扫过所有人道:“诸位,汶水河,怒江的水位暴涨,洪水湍急,修筑河堤有一定的危险,战王殿下不让诸位去,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考虑,战王殿下日夜操劳,就是为了保住诸位的家园,若是人没了,有家,又有何用?诸位,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们自己考虑。”
主要是,这些人去河堤,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万一有人落下水,还得分神去救,反而是累赘。
听了云沫的话,那些百姓纷纷都垂下头思考。
“这位姑娘说的,好像在理。”
“咱们去了,好像也只能搬几块石头。”
“战王殿下已经够累了,不要给战王殿下添麻烦了,咱们回去吧。”
……
那些百姓又议论了一阵,终于还是选择离开。
天音朝云沫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若不是云沫帮忙,她就得强行将这些百姓疏散走,这样做,可能会引起民愤。
此时,战王府斜对面的一个胡同里,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殿下,战王召集这些百姓,是为了加固汶水河与怒江的堤坝。”一名劲装男子站在车外,恭敬的对着马车里面禀报。
马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宁王龙易。
听了属下的禀报,龙易将车帘掀开一条缝,一双阴冷的凤眸挑了挑,看向斜对面,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戎狄有消息传来吗?”他冷哼了一声,淡淡的问。
“禀报王爷,戎狄可汗知道大楚发生洪灾,已经去纠集其他几个小国,准备对大楚用兵了。”站在马车外的男子回答。
龙易放下车帘,眸子里阴冷的笑容加深,“希望乌力蒙别辜负了本王的美意。”
这一仗,只要龙御战输,他就可以借势夺取兵权,趁乌力蒙与龙御战得两败俱伤,他再来收拾残局……
战王府,短短半日的功夫,报名在册去加固河堤的百姓,就有了一千多人。
龙御将这些人分成了四支小分队,吩咐工部的人,带领着前去怒江,汶水河。
大雨接连下了五日,日日如盆泼一般,好在有龙御坐镇,云沫帮忙出注意,暂时没出什么乱子,汶水河,怒江那边的河堤,也在有条不紊的加固着。
第六日的时候,雨势稍微小了些,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龙御几日不眠不休,看到雨势变小,终于受不住,靠在书房的椅子上小憩起来。
只是,他刚闭眼没多久,战王府的隐卫就急急来报。
砰砰砰……
急切的敲门声响起,龙御猛的睁开双眼,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充满了血丝,眼神犀利的盯着门口,沉声道:“进来。”
两个字落下,隐卫推门而进,单膝跪在书案前,禀报:“殿下,大事不妙……”
龙御心头猛跳了一下,那隐卫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猜到大概,他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只是,来得好像有些快……
“戎狄,卫国,姜国,陈国,周国纠结大军,正朝我大楚边境压来。”隐卫将话说完。
龙御眉头蹙起,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次,戎狄,卫国,姜国,陈国,周国未必也太齐心了,竟然同时对大楚用兵,而且,来得如此迅速,实在可疑,按常理推断,大楚的灾情传到戎狄,及四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对方再派探子过来打探大楚的情况,起码也要三四天时间,再到发兵,起码要十天时间,这次来得如此迅猛,好似对大楚的情况了如直掌。
“去帮本王准备铠甲,本王亲自迎敌。”
“是。”
龙御吩咐了一声,从书案前起来,夺门而出,去找云沫。
现在,京城的局势还不稳,他去前线迎敌,最不放心的就是京城的情况,还有河堤那边的事情,虽然找云沫一个孕妇有些不合适,但是,这连日来,云沫的睿智,他见识到了,在治理洪水,灾情方面,一个云沫足矣顶朝廷的几个官员。
雨势小了,燕璃正陪着云沫在回廊里散步,连日来被憋在屋里,有些闷,这雨刚小一点,她就迫不及待的想出门,若不是燕璃阻止,她还想去花园里走走。
见龙御朝这边匆匆走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云沫关心的问,“表哥,发生什么事了?”
灾情不是逐渐控制住了吗?为何……难道是戎狄来犯?猜到这里,云沫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云沫能猜到,燕璃自然也能猜到,天下大局,他比云沫更加了解。
“可是戎狄,卫国,姜国,陈国,周国一同来犯?”他挑了挑眉,淡淡的问龙御。
能让龙御为之变脸的,除了现在的灾情,恐怕就是此事了,戎狄,卫国,姜国,陈国,周国一同来犯,对大楚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嗯。”龙御点头,“此次,五国同时来犯,不容小觑,我要亲自去前线迎敌。”
尤其是,戎狄的铁骑彪悍异常,他若不亲自前去,有些不放心。
“表哥,你可是想让我帮你盯着河堤上的事。”龙御的来意,云沫大概猜到了。
龙御话落,燕璃眉头皱起老高,“云儿怀着孩子,不宜操劳,你去找别人。”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拉着云沫就走。
“表妹,朝中的人,很多都是皇后,宁王的党羽,我信不过,为了大楚千万百姓,表哥请求你答应帮这个忙。”龙御的话在身后响起,话音有些沉重。
他常年都在练兵,要么就是打仗,确实没多少时间,像龙易那样经营党羽,所以,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除了战王府及自己麾下的人,朝中的大臣,除了大祭司,他都信不过。
为了大楚千万的百姓,听到这句话,云沫的心情有些纠结,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
大楚若是尸痕遍野,外祖母,她应该会很伤吧?但是,她又害怕燕璃担心,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是燕璃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
“表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莫太后与燕璃相比,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燕璃,虽然她很贪念老太太给的那一份温情,也很喜欢老太太,但是,燕璃与她来说,才是不可缺失的人。
她脚步停了一下,回了龙御一句,跟着燕璃继续离开。
燕璃揽着她的要,温暖的眸子盯着她的侧脸,瞧见她眉头上浅浅的皱痕时,牵着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龙御,淡淡道:“你若是信得过我,我给你看着河堤上的事。”
虽然,他插手大楚的事,有些不合适,但是,他不想云沫心里有任何愧疚感,就算不合适,他也管了。
“燕璃……”燕璃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云沫心里说不出来的感激。
她知道燕璃不是一个好多管闲事之人,为了她,竟然插手大楚的事。
龙御也愣住了,没想到,完全没料到,燕璃会这样说。
燕璃的耐心可没这么好,除了对待云沫时,有用不完的耐心,龙御愣着不回答,他挑了他一眼,冷声道:“既然不放心,那,就当本王没说过。”
“云儿,我们走。”冷冷撂下一句话,他又揽着云沫转身。
“且慢。”龙御赶紧将他叫住,“本王相信你,河堤的事,就拜托你了。”
他很清楚,燕璃与他是同类人,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答应过的事,就会负责到底。
“嗯。”燕璃背对着他略微点头,“河堤上的事有本王,你可以走了。”
龙御听得一噎,到底,谁才是这战王府的主人……
燕璃接下河堤上的事,龙御这才放心的调兵遣将,前往前线迎五国敌人。
他立了军令状,这一仗,只能赢,绝不能输。
龙御离开后的第二天,马上要竣工的河堤,竟然发生了垮塌。
“王,汶水河上游堤坝决堤。”
“王,怒江那边,也是上游堤坝决堤。”
无恒,无情得到消息,赶紧将情况禀报给燕璃。
“不是快要竣工了吗?怎么突然决堤了。”云沫脸色变了变,而且是两条河流同时决堤,“有没有人员伤亡?”
无恒道:“好在是晚上决堤的,修筑河堤的百姓都在高山上的帐篷里睡觉,没伤到人,不过,汹涌的洪水冲向下游,下游的百姓恐怕……”
云沫脸色沉了沉,利落吩咐:“赶紧拿龙御的令牌去通知禁卫军统领,让禁卫军统领带兵去下游救人。”
“是。”无恒接了令牌离开。
“雨势已经小了,怎么可能决堤?”无邪托着下巴,凝眉道,“而且是汶水河与怒江同时决堤,且都是上游堤坝被冲毁。”
燕璃也在想这个问题,前几日,雨势这么大,河堤都没被冲毁,现在雨势小了,河堤反而崩塌了,根本说不过去,“无邪,无情,你们去暗暗查一查,看河堤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除非被人动了手脚,否则,河堤不会崩塌。
“是。”
【181】
汶水河,怒江决堤之事,同一时间传到了金銮殿上。(.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禀报皇上,楚怀县民房被淹。”
“禀报皇上,江宁县民房被淹。”
“禀报皇上,汶水县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
……
官员禀报,沿着汶水河,怒江下游的十多个小县,全都被洪水吞噬,民房损毁千间,百姓流离失所。
楚皇为之大怒,“雨势不是小了吗,河堤怎么反而决堤了?”
“臣等也不知。”前来回报情况的官员跪在御案前,感觉到楚皇的怒气,吓得连头都不敢抬高。
楚皇压下怒气,镇定下来,往身旁扫了一眼,“通知各亲王及工部,户部,兵部的官员马上进宫,到御书房见朕。”
情况严重,半个时辰未过,亲王,工部,户部,兵部的官员齐聚在了御书房里。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
楚皇的视线首先放在了工部官员的身上,“被洪水损毁的河堤,不是快加固好了吗,为何会突然崩塌?谁给朕解释解释。”
工部的几个官员面面相窥,都不知如何回应楚皇,快要竣工的河堤为何会突然崩塌,他们也不知道啊,之前,他们也怀疑,河堤是被人为损毁的,但是,到现场勘查时,却没发现任何人为损毁的痕迹。
面对楚皇身上散发的威压,工部尚书刘景琢磨了一下,硬着头皮禀道:“皇上,怒微臣拙见,河堤之所以突然崩塌,是因为此番修筑河堤的工匠不行。”
刘景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对龙御从民间召集工匠有所不满。
以前,修筑河堤全权由工部负责,这次,龙御从民间召集工匠,让工部的人从旁督促,有些打了工部的脸,现在出事,工部自然不可能承担责任。
“父皇,怒儿臣直言,三皇弟是我大楚的战神,布兵打仗自是无人能及,但是,处理抗洪救灾之事,还是欠缺经验,那些个民间工匠修房砌墙还行,修筑河堤历来都是由工部负责,所以,儿臣也认为,此番河堤突然崩塌,是因为三皇弟用错了人。”龙易站出来道。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群大臣纷纷附议,河堤已毁,楚皇震怒,他们不及时找个担责任的,楚皇的怒火必然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龙易眸子里溢出阴冷的笑。
龙御享有战神之称又能如何,朝中无人,也是孤掌难鸣,大楚的江山,注定是他龙易的。
楚皇私心里还是向着战王龙御的,听到大臣们纷纷指责龙御,他脸上的表情微不可见的变了变。
“若此番当真是战王用人不当,朕自会追究他的责任,现在,朕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商量挽救的对策。”
“父皇,儿臣愿意赶赴灾区救灾。”龙易道。
楚皇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宁王,你可有什么良策?”
在进宫的路上,龙易已经琢磨过,楚皇会问什么,他应该如何回答。
“父皇,河堤崩塌,受灾最重的就是中下游的百姓,民房被洪水冲毁,很多百姓无家可归,儿臣想的是,让兵部配合,去中下游搭建临时帐篷,供百姓占住避难,户部进行筹款,往灾区运送米粮,防止灾民饥饿暴动,工部调配人手,尽快将崩塌的河段重新修复好,另外,得安排几个御医前往灾区,防止灾情过后,瘟疫爆发,粮食,药材,棉被,一样都不能少。”
抗洪救灾无非就是这些事,龙易说得头头是道。
楚皇听后,赞同点头,“准奏。”
看见楚皇点头,三部的官员也纷纷表态。
“兵部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宁王殿下。”
“户部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宁王殿下。”
“工部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宁王殿下。”
得到三部的拥护,龙易心中窃喜,对楚皇道:“父皇,儿臣定不负您所望。”
楚皇若有所思的盯了这个大儿子几眼,最后,挥了挥手,让龙易及三部的人都退出了御书房。片刻后,御书房里只剩下楚皇与太监总管蔡高。
蔡高看见楚皇靠在龙椅上,微合着眼,用手揉着眉心,好像很疲惫,便琢磨了一下他的心思,斟字酌句的开口,“皇上,要不要奴才去请贵妃娘娘来伺候您?”
大楚后宫,除了楚后外,位分最高的就是战王的生母容贵妃,可奇怪的是,这些年,无论战王如何战功赫赫,容贵妃依旧是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楚皇宠,她受着,楚皇不宠,她也浑然不在意,与后宫其他妃子截然不同,正是因为她这份清心寡欲的心性,反而得了楚皇的惦记。
感觉楚皇没有任何不悦,蔡高又道:“皇上,奴才听说,贵妃娘娘宫里的君子兰开了不少,可否要奴才过去弄几株搁御书房放着?”
他从一个小小的太监,混到御前,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为太监总管,自然是混得八面琳珑的,加之,他在御前伺候多年,楚皇心中想的什么,他敢说,比皇后及后宫妃子都要看得清楚,瞧楚皇此刻的表情,必然是因为三部的人都拥护宁王。
宁王急功近利,以为可以借这次赈灾树立威望,却不曾想,犯了帝王的大忌,战王虽然战功赫赫,但是,对朝中弄权之事却不怎么上心,所以,宁王与战王相比,皇上的心更向着战王,不过,堂堂楚国的战神,是真不懂弄权之术,还是……?还有,容贵妃,是真的清心寡欲,还是隐藏太深……他进宫这么些年,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这对母子。
御书房里的气氛静谧了片刻,楚皇将手从眉心处移开,淡淡的瞟了蔡高一眼,“去吧。”
“是,奴才这就去请贵妃娘娘来。”蔡公公应了一声,微躬着背,退出御书房。
战王府,无情,无恒去河堤查看,一前一后回来。
“王,夫人,属下去查看了崩塌的河堤,没发现人为毁坏的痕迹。”无恒禀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打开,“但是,属下发现,修筑那一段河堤的砖,有些问题。”
他将带回来的样品拿上前,放在桌子上,给燕璃,云沫看。
云沫盯着桌上残损的半块青色砖头,没看出什么名堂,故而,又用手往那砖头上摸了摸,这一摸,那块砖头竟然瞬间碎成了小块。
“怎么会这样?”云沫愣了一下,她刚才没用多大力,“这砖,怎么用手一碰就碎?”
“怒江的情况也一样。”无情也带了半块砖头回来,放在桌子上,给燕璃,云沫看。
云沫再像刚才那样,用手碰了碰无情带回来的这块砖头,没有例外,一碰就碎,根本就是豆腐。
“这是什么砖?从外观看,与普通砖无异处。”
燕璃瞧她一脸疑惑,解释给她听:“这叫水解砖,干的时候,与普通的砖块一样坚实,只是在水里泡上五六天,就会变得比豆腐还容易碎。”
云沫明白了,从着手修复河堤到至今,正好五六天时间,河堤之所以突然崩塌,就是因为这些水解砖作祟。
“这些水解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属下已经通知战王府的人在查了。”无恒回答,“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无情又道:“王,夫人,属下在崩塌的河段只发现几块残碎的水解砖,其余大部分修堤的砖块,都是普通的硬砖,十分坚实,依属下见解,此事,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燕璃,云沫皆认同无情的看法。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要在用于修堤的砖石里夹杂几块水解砖,就足矣令河堤崩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个时辰后,战王府的人回来禀报。
“燕公子,云姑娘,这次往河堤上供砖的是城东的沈氏砖窑,只是,我等赶去的时候,沈氏砖窑的人已经被人灭口了,包括沈家满门五十六口。”
听了战王府的人禀报,燕璃,云沫脸色皆是一变。
“好快的速度。”无恒更是感叹了一句,“属下发现水解砖,就立马让战王府的人去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无情用手托起下巴,凝眉道:“沈氏砖窑的人被灭口,线索就断了,想要找出幕后之人,恐怕有些困难。”
“这事先别管了,让龙御自己回来处理。”燕璃舒展眉头,他只答应龙御,帮忙看着河堤上的事,可没答应,帮他查幕后之人,“河堤上的情况怎样了?灾情如何?”
云沫也赞同燕璃的说法,反正河堤也崩塌了,现在去查幕后之人,也于事无补,这时候,最要紧的事,就是重筑崩塌的河段,救助汶水河,怒江中下游的百姓。
无情回答:“大楚宁王已经带人接管重建河堤之事了,至于汶水河,怒江中下游受灾的百姓,兵部的人正在高山上搭建帐篷,忙着安置,户部的官员也在筹款,往灾区运送粮食,听说,这是宁王的请命。”
听完无情的禀报,燕璃往椅子上一靠,淡淡道:“这些人喜欢忙,就让他们忙去。”
原本大楚的事,就不该他这个外族的人插手,现在宁王想向楚皇邀功,正合了他的心意。
宁王的心思,云沫也猜了个大概,宁王为了树立自己的威望,向便宜舅舅邀功,定会竭力救助灾民,所以,她们现在反倒能清闲了。
战王府的人有些迟疑,“燕公子,云姑娘,可是,宁王这么做,会不会对我们王爷有什么影响?”
燕璃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龙御,他瞟了说话的那隐卫一眼,幽幽道:“你放心,大楚可以没有龙易,但是,绝对不能没有龙御。”
大楚局势未平,内有藩王作乱,北有戎狄虎视眈眈,西有卫国,陈国,南有周国,姜国对其观望,这些藩王,小国都觊觎大楚广阔的国土,都想趁大楚局势未平时,咬上一口肥肉,若是没有龙御这个战神,大楚必将被这些小国瓜分,所以,楚皇为了顾全大局,绝对不会责备龙御一丝一毫。
接下来的两天,燕璃,云沫轻松自在。
雨势不大,但是,暴雨刚过,回大燕的路上还是不太安全,泥石流随时都可能发生,被滞留在战王府里,云沫觉得甚是无聊,这两日空了,便让燕璃送她进宫陪伴莫太后,细数,能陪老太太的时间真不多了,所以,云沫每次进宫,都尽量将老太太逗得开开心心的,这让莫太后对她疼到了骨子里。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晃,两日就这么过了。
轰隆隆……
原本以为雨势小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放晴,却没想到,到第三天的时候,又是电闪雷鸣,乌云遮城,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燕璃,云沫站在阁楼上的窗前,视线穿过窗户,盯着盆泼而下的大雨,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云沫。
暴雨这般持续的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得了大燕,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豆丁跟凡弟,真是急死人了,还有,崩塌的河堤还没修好,汶水河,怒江下游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禀报燕公子,云姑娘,汶水河,怒江水位大涨,已经盖过了河堤,河堤多处崩塌,镜都以下,十多个小县已经被洪水淹没。”大雨下了不到一天,摄政王府的隐卫就来报。
云沫听了隐卫的话,眉头间皱痕深深,“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龙易干什么吃的,大雨倾盆,都不知道想办法泄洪吗?”燕璃沉声道,“之前被冲毁的河堤没建好,竟然还让其他河段也崩塌了。”
就算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但是,那与身俱来的王者气息,却压得屋子里的空气沉重。
战王府的隐卫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震慑住,不由得将头垂低了几分。
难怪,世人皆说,大燕有摄政王燕璃,可保百年繁荣,大楚有战王龙御,可保百年昌盛,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眼前的男人足矣与自家王爷并肩齐名。
“燕公子,宁王他,他已经束手无策。”
隐卫唤燕璃为燕公子,是龙御特地嘱咐的,毕竟,这里是大楚,为了燕璃的安全考虑,唤燕公子比较妥当。
“废物。”当着战王府隐卫的面,燕璃毫不隐藏对龙易的鄙视,就这么一点本事,竟然还妄想与龙御一争高下。
燕璃骂龙御废物,那隐卫脸上毫无介意,甚至心里还有些高兴。
宁王与自家王爷相比,可不就是个废物吗,偏然,这个废物,竟然还妄想将自家王爷踩在脚底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云儿,你在战王府待着,我去河堤上看看,很快就回来。”燕璃一改冷魅的脸,眼神温和的与云沫打过招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云沫顺着他的话点头,“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好。”燕璃含笑答应,吩咐无情在战王府保护好云沫,这才带上无邪,无恒随前来禀报的战王府隐卫朝灾区出发。
只是,燕璃刚走不到半个时辰,战王府就被大楚的百姓给包围了。
数千百姓披的披蓑衣,撑的撑伞,将战王府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直接排到了战王府门前的大街上,将街道都给堵死了。
“妖女,将妖女交出来。”
“就是那妖女祸害了大楚,若不是那妖女来我大楚,我大楚怎么可能发生洪灾。”
“对啊,战王殿下将那妖女带回来,我大楚就下去了暴雨。”
“妖女,杀了妖女。”
“妖女不除,暴雨不停,大楚不得安定啊。”
……
百姓激怒,喊声一阵盖过一阵,直接将噼里啪啦的雨声都给吞噬了,一个个面红目赤的将战王府的大门盯着。
“妖女施了妖法,河堤才崩塌。”
“戎狄,周国,卫国,陈国,姜国同时进攻我大楚,都是妖女带来的灾难。”
“妖女该死,烧死妖女,为我大楚百姓讨公道。”
……
百姓口中所说的妖女,除了云沫,没别人,因为,战王带回府的女子,唯有云沫一人。
战王府的门卫被眼前的阵仗吓到,趁百姓还没围攻,吓得直接退到府里,将大门拴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云沫在后面的阁楼都听到了,于是披了件斗篷,撑着油纸伞让无情陪她去前院看看。
“怎么回事?门口怎么闹哄哄的?”她与无情走到前院,正碰上一名门卫神色匆匆的往后面赶。
听到云沫的声音,那门卫停了下来,抹了一把遮住视线的雨水,赶紧道:“云姑娘,王爷跟燕公子此刻都不在王府,您赶紧躲起来。”
云沫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从门卫的话里,她听出情况有些不妙,“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些?”
“小哥,你为什么让我家夫人赶紧躲起来?”无情也凝着眉头问。
那门卫担心百姓冲进来,赶紧解释,“云姑娘,公子,王府外围满了百姓,那些百姓不知听信了什么谗言,都说云姑娘是妖女,是云姑娘给大楚带来了灾难,都说要杀了云姑娘。”
听了那门卫的话,云沫将五感开启,仔细听了听,果然如门卫所说,不由得,脸色变了变,她来大楚,不过短短十来日,自问行事低调,除了那日在宫里,没帮刘嫔几人求情,没得罪什么人,究竟是谁,这么恨她,竟然污蔑她是给大楚带来灾难的妖女,煽动百姓杀她……
无情脸色不比云沫好看,战王远征,王赶赴了灾区,战王府一半的隐卫跟随战王去了前线迎敌,此刻,战王府中剩下的,大多是些普通家丁,丫鬟,若那些百姓冲进来……想到此,他脸色巨变,外面如此多百姓,凭他一己之力,很难护夫人周全。
“夫人,此次事端这么严重,百姓群起而攻之,定然有人在背后操纵。”无情皱眉将云沫望着。
云沫想了半天,唯一想到的就是,这次的事端实则是冲着龙御来的,因为,她是龙御带回大楚的,她若是妖女,给大楚带了了灾难,龙御自然责无旁贷,而,与龙御对立的就属宁王龙易了,而且,此次河堤再度崩塌,楚皇必然会怪罪龙易办事不利,他这么做,一则,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二则,还能摧毁龙御在百姓心目中的战神地位,一箭双雕。
“若是我猜得没错,此次事端的主谋是宁王龙易。”无情话落,云沫淡淡回应。
无情认同的点头,“没错,战王府名誉受损,最得利者就是大楚的宁国。”话毕,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好你个宁王,竟然使这么毒的计。
这事儿要是让王知道了,宁王绝对没有好下场。
“战王府隐卫何在。”云沫也知道,眼前的情势严峻,她扬了扬眉,撑伞在雨中冷呵了一声,视线往周围扫了扫。
咻……
冷沉的话音落下,紧接着,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出现在了云沫的面前。
“表小姐,请问有何吩咐?”那隐卫毕恭毕敬的单膝跪在云沫面前,完全不顾地上的雨水。
这隐卫,是龙御出征前,特地安排在云沫身边,保护云沫的。
云沫垂目盯着那隐卫,淡淡吩咐:“马上去河堤,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燕公子。”
“是。”那隐卫应了一声,闪身消失在了云沫的面前。
“妖女,将妖女交出来。”
“杀了妖女,替大楚百姓讨公道。”
“不杀妖女,大楚必亡。”
……
外面的喊声传进来,震得人耳朵疼,而且,那些百姓越说越离谱。
就算此刻被哗啦啦的大雨浇着,但是,那门卫也紧张得额头冒了冷汗,他伸手往额头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抹掉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云姑娘,你还是赶紧去后院躲上一躲吧,小的去叫上所有家丁,拼了命将门抵住,一定不让外面的百姓冲进来伤你分毫。”
这是王爷出征前交待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姑娘受伤。
轰,轰隆,嘣……
那门卫的话落,大门方向传来几声巨响,好像是外面的百姓在撞门。
“不好,前门快抵不住了。”听到响动,那门卫脸色大变,顾不得尊卑,伸手去拉云沫的袖子,“云姑娘,你赶紧给小的来,老的送你从后门逃出去。”
云沫往大门的方向看了几眼,站在原地没动,“已经来不及了,前门都被堵死了,那些百姓自然不可能放着后门不堵。”
“无情,随我去大门口看看。”云沫侧着脸,淡淡对无情道。
到了这个时候,躲是躲不了了,只能勇敢面对,她倒要看看,谁敢将她当妖女给处决了。
“嗯。”无情微微颔首,两步绕到云沫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那门卫无可奈何,只好松开云沫的袖子,跟在后面。
三人到大门的时候,那些抵在大门背后的家丁,门卫已经快撑不住了。
轰隆,轰隆……一阵接一阵的响动,战王府那两山沉铁一般的门扇也经受不住,摇摇晃晃。
“开门,将妖女交出来。”
“杀了妖女,杀了妖女。”
……
大门就快要守不住了,那些抵门的家丁,门卫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些个刁民,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吗?
怎么办,怎么办?王爷跟燕公子都不在府中,该怎么办?这是所有守门的家丁,门卫此时的心声。
云沫见大门快守不住了,反倒一点也不紧张了,坦然的走上前去,平静的扫了一眼抵住大门的家丁跟门卫,淡淡吩咐:“将大门打开吧。”
战王府的大门厚重无比,若是被百姓推倒,在后面抵门的家丁,门卫都会受伤,这些人拼了命的护她,她怎能眼睁睁看他们受伤而不理。
“云姑娘,外面太危险了。”云沫话落,那些家丁,门卫并没有将门打开。
云沫道:“诸位,外面的百姓太多,这门迟早都会被攻破,现在打开,和待会儿被冲开,都一样。”
这么短的时间,燕璃不可能赶得回来。
“……是。”那些守门的家丁跟门卫犹豫了一下,终究听了云沫的话,将大门打开。
大门被打开,数千百姓出现在了云沫的眼前。
云沫站在门后,往外面扫了一眼,见所有百姓都用吃人的目光将她盯着,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快看,妖女出来了。”
“妖女给大楚带来了无尽的灾难,罪该万死。”
……
骂声震天,重重的怒气压向云沫,与此同时,无数烂菜叶,吃鸡蛋,砖头,石块,木头,全都对着云沫砸来。
“夫人……”无情吓得惊呼一声,“小心。”
他身体瞬移,到了云沫身边,想替云沫挡下这些攻击。
“云姑娘,小心。”战王府的那些家丁,门卫也是一个个提心吊胆,替云沫担心不已。
这些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的刁民,前几日,为了救这些灾民,云姑娘还在给王爷出谋划策,真是好人没好报,早知道,云姑娘就不该帮王爷救这些刁民,让他们淹死算了。
“你们别丢了,云姑娘是好人。”
“云姑娘不是妖女。”
战王府的人扯开了嗓子想替云沫辩解,奈何,人微言轻,说出的话,被雨声与百姓的怒骂声淹没得无隐无踪。
云沫感觉无数东西朝自己的面门砸来,眼神一冷,丹田里的真气冲出来,瞬间在她身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将她与无情都笼罩在了光球里面,那些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砖块撞在光球上,嘣,被弹飞出去,反砸中了围攻的百姓。
“啊,妖女施妖法了。”
“大家快看,妖女要现形了。”
……
百姓们看见云沫身旁笼罩的白色光球,吓得纷纷色变,胆战心惊的往后退了几步,但是,仗着人多还是没有离开。
“大家都镇定一下,我们人多,不怕这妖女。”
“对,我们人多,不怕妖女。”
“杀了妖女,杀了妖女。”
……
一阵喊杀声后,几个胆大的人冲上前,欲拿下云沫,无情看见人冲过来,眼中寒芒闪烁,将冲上来的人盯着,“谁敢上来,就是找死。”说话间,他已经拔剑对准了冲上来得人。
云沫看了无情一眼,淡淡道:“无情,不用担心,我的护体罡罩,这些百姓破不开。”
那次,在仙源洞,她因为吸收了足够的灵气,连燕璃都没破开。
听了云沫的话,无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沫的话刚落,那些个冲上来的人,一头撞在了罡罩上,被罡罩的力量反噬,弹飞了出去,落在一群百姓之中,哇的一声,都吐了血。
“啊,妖女杀人了。”
一道喊声乍然响起,混合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传到云沫的耳中,云沫转了转眸子,循声而望,盯着发出喊声的那人,眸子眯了眯,溢出寒光。
发出喊声的人一身青衣,二十多岁,吐纳沉稳有力,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哼,龙易还真是肯下心思。
战王府门前发生的事,很快传到了太和宫。
“禀报太后娘娘,大事不妙。”一位太和宫的宫女神色匆匆跑到莫太后面前。
莫太后正小憩起来,看见宫女冒冒失失的冲进来,眉头微微皱了皱,啐道:“毛躁,什么大事不妙了,哀家让你去给沫儿送糕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宫女正是去战王府给云沫送糕点,这才发现战王府被百姓围攻了。
“太后娘娘,奴婢没能进战王府。”那宫女赶紧回答,且神色紧张。
莫太后往那宫女脸上瞟了一眼,见她一脸紧张,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可是沫儿出事了?”
“嗯。”那宫女重重点头,“奴婢去送糕点的时候,看见战王府被数千百姓围攻了,那些百姓都说,云姑娘是祸害大燕的妖女。”
“胡说。”莫太后怒道,“沫儿是哀家的宝贝外孙女,怎么可能是妖女。”
那宫女又道:“那些百姓都嚷着,要杀了妖女。”
听到这里,莫太后脸色巨变,扶着拐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沫儿可有事?”
“暂时还没事。”那宫女道。
莫太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来人,马上去请大祭司去战王府。”
“是。”她一声吩咐,一名侍卫应了一声,眨眼的功夫离开了太和宫。
莫太后看见侍卫消失在眼前,赶紧吩咐摆驾,也急匆匆的往战王府赶,她的宝贝外孙女,可千万别出事。
她对不起清儿,这次,绝对要保住清儿的孩子。
很快,莫太后跟玉清子都赶到了战王府,两人赶到的时候,云沫正被数千百姓围攻。
莫太后乘坐凤辇,远远看见云沫以一副柔弱之姿,面对数千百姓的怒骂,心疼得眼睛都湿润了。
“太后娘娘,大祭司驾到。”太监尖利嘹亮的声音响起,百姓们听到,纷纷退至两边,让出一条大道,供太后的凤辇前行。
“外祖母……”云沫站在罡罩里,看见莫太后冒雨而来,感动得心里发酸。
老太太竟然这么疼爱她……
片刻后,莫太后,玉清子到了战王府门前,莫太后看见云沫被白光笼罩,赶紧走过去,“沫儿,外祖母来晚了。”
她撑着拐杖,脚步迈得飞快,云沫生怕自己的罡罩伤到她,赶紧收起了真气,将罡罩撤掉,“外祖母,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外祖母不来,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受伤了外祖母如何对得起你的母亲。”莫太后走到云沫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
云沫眼眶一红,眨了眨眼,感觉眼睛里有些湿润,“外祖母,你淋雨了,我也会心疼。”
她觉得,她心里有些愧疚,老太太毫无保留的疼爱她,她却还有一丝保留,不过,从此刻起,老太太便是她至亲至爱的人,与燕璃,小豆丁一样,是她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人。
莫太后将云沫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伤后,这才转身,凤仪外泄,一脸严肃的将眼前数千百姓盯着。
“这丫头是哀家的嫡亲外孙女,谁敢说她是祸害大楚的妖女?”从她骨子里透出的怒气,像洪水一样席卷向百姓,沉重的气压,压得那些百姓不敢做声。
“谁再妄言,诋毁哀家的外孙女,就以藐视皇族的罪惩处。”
这句话出,那些百姓谁还敢说半个字,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被他们骂成妖女的女子,竟然是太后娘娘的嫡亲外孙女。
玉清子看出,那些百姓虽然住嘴了,但是,心里还是不服的,莫太后强行制止流言蜚语,必然会引起民怨民愤。
想起,之前在神庙测出云沫是大楚的庇佑神女之事,他扫了一眼眼前的数千百姓,大声道:“诸位,这位云姑娘并非什么妖女,而是庇佑我大楚的神女。”
“什么,这妖……不,这女子是庇佑我大楚的神女?”有人质疑。
“大祭司,你可是我大楚的大祭司,可不能胡说。”又有人质疑。
……
质疑声越来越多,声音大得压过雨声。
等百姓质疑声小些了,玉清子才缓缓道:“诸位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让这位云姑娘去神庙试试,一试便知真假。”
大楚的建国史上,总共就只出了两位庇佑神女,第一位是先祖皇帝的皇后,第二位便是清公主,据说,先祖皇帝的皇后与清公主降生之时,漫天霞光普照,天空彩鸟盘旋,大楚接连数年风调雨顺,所以,庇佑神女能够给大楚带来福运。
此刻,百姓们听说云沫是能够庇佑大楚的神女,皆不敢再妄言,一阵议论后,大多都同意让云沫去神庙,一验真伪。
“若此女真是神女,那,定然是上天派到我大楚,帮我大楚度过这场灾难的。”
还没去神庙,风向已经调转。
玉清子听了,对着莫太后与云沫伸了伸手:“太后娘娘,云姑娘,请随老道前去神庙。”
“嗯。”云沫淡淡点头。
在数千百姓的簇拥之下,一行人赶到神庙。
神庙的大门大开,数千百姓等候在暴雨中,莫太后,云沫随玉清子走进神庙。
亦如上次,玉清子做了一番仪式后,将一阵递给云沫,“请神女赐血。”
云沫不想当什么庇佑大楚的神女,但是,这种情况,别无选择,只好接过玉清子递来的银针,往自己的手指上扎了一下。
鲜红的血冒了出来,云沫将刺破的伤口朝下,啪,一滴血不偏不倚落在了祭坛中的符文上,很快,符文将她的血吸收,在百姓的围观之下,符文有原本的青色变成赤红之色,赤色像祭坛中央的凤凰神像蔓延,片刻后,一阵光芒大盛,凤凰神像被点亮,光芒刺得人眼睛痛。
就在这时,云沫腹中的胎儿动了动,紧接着,便是一阵凤鸣声,一只火凤从神庙里冲出,展翅飞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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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凤凰,快看,是凤凰。(..info棉、花‘糖’小‘说’)”
凤鸣声很大,压过了雨声,而且,火凤从神庙里冲出来,在苍穹盘绕数周,才消失,所有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
“咱们都错了,那位姑娘不是什么妖女,而是能庇佑我大楚的神女。”百姓之中,有一人大呼。
大楚的百姓都知道,只有神女之血才能点亮神庙里的凤凰神像,而,云沫正是当着这些百姓的面,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了祭坛上,百姓亲眼目睹凤凰神像光芒大盛,自然没什么可再怀疑。
“拜见神女。”
风向顷刻转向了云沫,神庙外,数千百姓跪在雨中,对着云沫的方向参拜。
“我等不知是神女降临,得罪了神女,还请神女见谅。”
参拜声震天,传进神庙中,莫太后,玉清子总算松了口气,云沫紧绷着的神经,也顷刻松懈下来。
“拜见神女。”玉清子与百姓一样,对着云沫一拜。
在战王府,他目睹云沫给龙御出谋划策,缓解灾情,更是确定云沫是能够庇佑大楚的神女,心里对云沫的敬仰,更是比之前高了几分。
玉清子道行高深,又是大楚的大祭司,云沫哪当得起他一拜,赶紧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大祭司,你这是做什么,我今日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情势所逼,你知道的,我并不想做什么神女。”
担子太重,她可承受不了。
“丫头,你不想做神女,那就不做。”莫太后倒是由着云沫的性子,看了玉清子一眼,道:“大祭司,你起来,我大楚的兴衰,自有龙家的男儿承担。”
“太后娘娘……”玉清子迟疑了一下,才从地上爬起来。
莫太后岂能不明白玉清子的想法。
神女难寻,从大楚建国到至今,加上丫头,不过就出了三位神女,玉清子就是想让她将丫头强行留在大楚。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丫头是哀家嫡亲的外孙女,她不想做的事情,哀家便不会勉强于她。”莫太后看了玉清子一眼。
云沫心里感激,“外祖母,你真好。”
玉清子的想法,她也猜到大概,若是老太太的想法跟玉清子的一样,她跟燕璃想要离开大楚,恐怕要费一番周折,想到这里,云沫心里又有些隐隐的担心,老太太不强求她,便宜舅舅呢……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莫太后怜爱的牵过云沫的手,身旁的宫女撑着罗伞,祖孙两人走到神庙外。
百姓们看见云沫走出来,纷纷往湿漉漉的地面磕头,祈求连连。
“神女,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大楚的百姓吧。”
“神女,你发发慈悲,让这场暴雨尽快停下来吧。”
……
前一刻还凶神恶煞,扬言要杀了云沫的数千百姓,此刻,在云沫面前,一个个像及了虔诚的信徒。
云沫站在神庙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跪在雨中的数千百姓。
“大家都回去吧,若是我有办法,一定会帮助大楚度过这次劫难。”
对眼前这些恩将仇报,好坏不分,愚昧无知的百姓,她没什么好同情,之所以这么说,全然是因为老太太是大楚的太后。
“叩谢神女大恩。”
“神女真是菩萨心肠。”
……
得到云沫的答复,数千百姓感恩戴德,高声颂扬,仰望云沫,犹如仰望神祇一般。
云沫并未将百姓们的颂扬放在心上,听着这些高歌颂扬声,她心里甚至没有一点起伏感,若不是她的血恰巧能够点亮神庙里的凤凰神像,今日这些百姓会放过她吗……
“外祖母,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云沫从百姓身上收回视线,眼神温暖的看着莫太后。
莫太后听到云沫喊累,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旋即吩咐摆驾,打道回战王府。
百姓散到两边,腾出一条足够车辆通行的道路,虔诚无比的目送着云沫与莫太后乘坐的马车离去,直到马车消失在了雨中,数千百姓才离散。
莫太后亲自将云沫送至战王府,叮嘱战王府的丫鬟好生照料着,这才放心回宫。
刚才,云沫动用了灵气,此刻,身子确实有些疲乏,回府后,便躺在了床上小憩。
想起,方才冲出神庙,直飞长空的火凤凰,云沫将手移至小腹处,对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温和的笑了笑,似自言自语,又似在与腹中的小丫头说话,“小丫头,刚才在神庙,是不是你帮了娘亲?”
她话语刚落,腹部位置很明显得鼓起一个小孩拳头大的包。
云沫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有力的胎动,兴奋得眨了眨眼,伸手往鼓起包的地方摸去,用最轻,最温和的声线道:“小丫头,你能听得懂娘亲说的话吗?”
她这句话刚落下,另一处又鼓起了一个小包,腹中的小闺女,好像真能听懂她的话,与她互动。
云沫惊喜不已,又试了两三次,毫无例外,她每说一句话,腹中的胎儿都会配合的动一动。
另一边,战王府的隐卫一路施展轻功而行,跑得比马还快,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在怒江的一段河堤上见到了燕璃。
燕璃看见战王府的隐卫急匆匆赶来,皱了皱眉,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云儿出事了?”赶来的隐卫,他认识,知道是龙御专程安排在云沫身边,保护云沫的。
那隐卫风一般卷过来,利落的对燕璃抱了抱拳,禀道:“燕公子,云姑娘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燕璃脸色巨变,心漏跳了一拍,“云儿出了何事?”
大楚真是个是非之地,他仅离开了半日不到,云儿竟然又出事了。
无邪,无恒皆是脸色大变,如燕璃一般,紧张的将隐卫盯着。
那隐卫接着道:“数千百姓受到蛊惑,围攻战王府,说云姑娘是给大楚带来灾难的妖女,扬言要杀了云姑娘,情况危机,云姑娘让我来请您……”
咻……
那隐卫还未将话说完,直觉一道风刮过脸面,再一看,哪里还有燕璃的影子。
燕璃听着战王府被数千百姓围攻,心里一紧张,连手里的油纸伞都丢了,疾风一般离开河堤,往镜都的方向赶。
无邪,无恒赶紧跟上去。
一路上,燕璃心急如焚,因为,从灾区赶回镜都,以他的速度,也得将近一个时辰,战王府的隐卫赶来通知他,也花了一个时辰,这期间,云儿会不会有事?虽然知道云沫的能力不俗,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担心。
赶到战王府的时候,他已全身湿透,连那卷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雨水。
一口气奔到战王府门前,看见战王府门前已是空荡荡一片,他的心漏跳了一拍,顾不上询问门卫,疾风一般刮上台阶。
“燕公子,云姑娘已经……”其中一名门卫想告诉他,云沫已经没事了,只是,一句话才说了半截,已经不见了燕璃的身影。
燕璃风一般刮进了战王府,急匆匆去后院的阁楼见云沫。[.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云沫正闭着眼睛小憩,听到吱呀一声,睁眼往门口一看,阁楼的门被打开了,露出燕璃狼狈不堪的身影。
燕璃开门进屋,踏着木地板走过,在地板上留下两串湿漉漉的脚印,袍子上的水,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
云沫看他这样,十分心疼。
知道她被数千百姓围攻,这人怕是冒着狂风暴雨,一口气奔到战王府的吧,不然,哪有这么快。
“我已经没事了,放心。”她一边说话,一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外祖母与大祭司及时赶到,证实了我不是给大楚带来灾难的妖女。”
云沫站在床前,燕璃眼神扫动,将云沫全身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云沫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嚏!”
这一松懈下来,突然觉得有些冷,当着云沫的面,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云沫听到他打喷嚏,瞬间紧张起来,赶紧去帮他取衣服,然后伸手解下他腰间的玉带,“这么大的雨,你好歹也披一件斗篷避着些,你身上的寒血毒原本就还没解,这要是被冻坏了,如何是好。”
燕璃听云沫在耳边絮絮叨叨,不觉得刮躁,反而勾唇笑了笑,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我没这么脆弱,这点雨,淋不坏我,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云沫翻了个白眼,“对了,河堤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咱们先不说河堤上的事情。”换上干净的衣裳,燕璃牵过云沫的手,“云儿,为何那些百姓会围攻战王府?可是受人煽动的?”
数千百姓围攻战王府,不是受人煽动,又是什么,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规模,而且,这些百姓是受谁人煽动,他一路上,也猜了个大概,现在问,只是想向云沫确认一下。
提到今日发生的事,云沫眼神里透出冷意,淡淡道:“若是我没猜错,今日之事,应该是宁王龙易在背后操纵的。”
燕璃想的也是如此,此刻,经云沫确认,他深邃的眸子泛出杀意。
好你个龙易……
云沫感觉到燕璃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并没有劝阻,龙易这般伤她,以燕璃的脾气,龙易不掉层皮,他定是誓不罢休,所以,劝阻也没用,只能默默的支持,况且,以燕璃的能力,对付龙易,根本不在话下,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燕璃在河堤上忙了半日,又浇了雨,此刻定是又累又饿,云沫吩咐了一声,让战王府的丫鬟送了晚膳来。
两人吃过晚膳,在屋里休憩了一段时间,夜深的时候,燕璃从床上起来,穿了一身夜行衣,穿戴好后,站在床前,侧脸盯着云沫,“我出去片刻。”
云沫知道他是去做什么,躺在床上微微点头,“小心。”简单叮嘱两个字,眼中温情无限。
“嗯。”燕璃回应了一声,走出房间。
“王。”无邪,无恒亦是一身夜行衣,等在阁楼下,见燕璃从阁楼上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出声。
燕璃看了两人一看,微微颔首,“走吧。”两个字落下,三人御风而起,像黑夜里的蝙蝠,仅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阁楼前,朝着宁王府的方向而去。
宁王府与战王府都在镜都最繁华的地段,相隔不远,一刻钟不到,三人就入了宁王府,然后抓了个护卫,打听到龙易今夜歇在何处,将那护卫敲晕,直奔龙易所在的院落而去。
“王爷,妾身还要嘛。”
“王爷,妾身也要。”
三人刚到龙易今夜歇息的小院,远远就听见前方屋子里传出*不堪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女子的娇喘声,还有男子的低吼声。
撞到如此香艳的场面,无邪,无恒皆是愣了一下,面具下,无恒更是俊脸涨红,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无邪隐在树上听了听,低声感叹,“龙易如此能折腾,就不怕肾亏吗?”
竟然一男两女,啧啧啧……
“谁?”他低声感叹时,不小心晃动了一根树枝,被守院的护卫觉察到。
咻!
值守的护卫还没搞清楚状况,几片树叶对直飞过去,护卫全部倒地。
燕璃面无表情往那灯火通明的房间扫了一眼,身子瞬移,几秒钟的时间,就到了房门外,无邪,无恒紧随其后。
龙易正在兴头上,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啊。”看见三名黑衣人出现房中,床榻上的两个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抓了被子将身子裹住。
燕璃没往任何地方看,一双深邃的眸子笼了寒霜,冰冷的视线紧锁在龙易的身上。
龙易此刻全身都露在外面,在燕璃冰冷的目光之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两个女人惊呼出声,不用燕璃吩咐,无邪,无恒同时挥出一道气波,分别打在两个女人的身上,那两个女人被气波击中穴道,昏死在床上。
隔空点穴?
龙易见识到无邪,无恒的厉害,脸色瞬间巨变,胡乱抓起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来人,来……”
他喊了一声,第二声还没喊出口,燕璃手指一弹,气波飞出去,精准的封住了他的哑穴。
龙易感觉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这么厉害的人,到底是谁?在大楚,武功这么高深的,只有他那个三皇弟龙御,可是,龙御此刻应在前线迎敌,那,眼前的男人是谁?
此番,燕璃是秘密来大楚的,知道他身份的,没几个,所有人都只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
燕璃封了龙易的哑穴,走到一旁的椅子旁,倾身坐了下去,翘起一条腿,对着无邪,无恒挥了挥手。
两人看见燕璃挥手,同时对着龙易出击。
龙易的武功不算差,看见无邪,无恒同时对自己出招,一个转身,拔下床头上的剑,挥剑去挡。
砰砰砰……
无邪,无恒左右夹击他,出招又快又狠,招招必杀,就算他手中有兵器,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三人打在一起,不断发出声响。
燕璃凝了凝眉,澎湃的内力自他丹田流出来,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大门封死,令打斗声传不出去。
“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残了,有赏。”他冷冷的扫了龙易一眼,眼中寒光闪烁。
龙易不是觊觎大楚的皇位吗?他就碎了他的梦,让他永远无法触及那个位置。
听到燕璃的吩咐,无邪,无恒加重了攻击的力道。
砰……砰……
两人同时对龙易挥出两掌,皆用了八成功力。
噗!砰……
龙易被掌力击中,身子晃了晃,手中的剑砰的一声掉在了脚下,噗的一声,喷了一口血出来,掌力也同时冲开了他的穴道。
“……你们是谁?为何要伤本王?”龙易捂住闷痛的胸口,视线扫向燕璃。
燕璃用看死人的眼神轻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旋即,将视线移到无邪,无恒那边,冷声吩咐,“废掉他的一条腿。”
听到燕璃的吩咐,无邪,无恒嘴角的肌肉,不约而同的抽动了几下。
得罪王,顶多是个死,得罪夫人,王会让他生不如死。
“是。”两人应了一声,冷肃的朝龙易走去。
龙易此刻已受了重伤,再无反抗的能力,看见无邪,无恒一步一步的逼近,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不要,不要……”
废了他的腿,他与大楚的皇位就再无缘分了,因为,父皇不可能立一个残废做太子,更何况,还有一个龙御挡在他的面前,他不能残废,不能……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一步一步的后退,在燕璃的眼中,犹如濒临死亡的蝼蚁。
燕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藐视的将他盯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最终,龙易被无邪,无恒逼得退无可退,身子紧紧的贴在墙上,“来人,来人……”
“刮躁。”燕璃冷冷道。
无邪,无恒立马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的将龙易擒住,无恒冷着一张脸,一掌劈在龙易的小腿上,罡猛的掌力正打中他的腿骨。
啪嚓……啊!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紧接着,便是龙易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无恒这一掌,用了十成的功力,一掌落下,已经将龙易的腿骨从中断成两截,再无接好的可能,除非无情出手。
完成燕璃的吩咐,无邪,无恒同时松手,被生生折断了腿骨,龙易疼得全身发抖,冷汗淋漓,失去支撑力,瞬间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断骨之痛,传遍全身,令他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燕璃从椅子上站起了,用袖子在鼻子前挥了挥,屋子里*的气味,令他觉得恶心,他冷扫了倒地的龙易一眼,收起真气,撤掉屏障,御风出了宁王府,无邪,无恒跟上,三人如夜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云沫一觉醒来,闻到枕边淡淡的白檀香,翻了个身,伸手一摸,将身旁的人搂住,头靠在他的胸前,“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我本来是在等你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燕璃撩开她额前的头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看你睡得香,没忍心打搅你。”
云沫怀孕后,有时候会失眠,他害怕将她叫醒了,她便睡不着了。
“对了,你将龙易怎么了?”云沫转移话题,淡淡的问。
燕璃温声回答:“没做什么,就是断了他的皇帝梦而已。”
云沫听他说得这般风轻云淡,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断了他的皇帝梦而已——龙易觊觎皇位多年,处心积虑想除掉龙御,断了他的皇帝梦,怕是比杀了他,还令他感到痛苦。
“燕璃,老实说,你是不是咔嚓掉了龙易的那个?”听了燕璃的话,云沫心里突然邪恶的想着,“要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她知道,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子,是不能被立为太子的,燕璃说,断了龙易的皇帝梦,她便往这方面想了。
燕璃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恍然明白,云沫说的那个,是指男人的命根子,无语的笑了笑,宠溺道:“我今夜只吩咐无邪,无恒断了龙易的一条腿,云儿,你若是想龙易断子绝孙,明日,为夫再去一趟宁王府便是。”
云沫听后,才恍然明白,身有残疾的皇子,也不能成为太子。
“算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有了今夜的事,再去宁王府怕是不容易,她才不想满足自己的小邪恶,让燕璃去涉嫌。
“那个人渣,咱们留给龙御来处理。”
宁王府进了刺客,宁王被废掉一条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楚皇宫。
禀报过楚皇后,一名太监神色匆匆往楚后的太琴宫而去,赶到太琴宫时,楚后已经歇下去很久,太琴宫里,静谧一片,只有值夜的宫女太监还醒着。
“宁王府出事了,赶紧去禀报皇后娘娘。”前来禀报的太监进了太琴宫,赶紧对值夜的宫女道。
听说宁王府出事了,太琴宫值夜的太监跟宫女皆是色变,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其中一名宫女赶紧进內宫通知楚后。
宁王殿下可是皇后娘娘唯一的皇子,宁王殿下出事,整个太琴宫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小片刻后,楚后的寝宫里亮起了宫灯,前来禀报的太监被叫到了楚后面前。
楚后刚才凤榻上起来,发髻未绾,一头青丝垂在腰间,粉黛未施的将那太监盯着,急切的问道:“说,宁王府发生何事了?”
那太监跪在楚后的脚下,有些战战兢兢,“禀……报皇后娘娘,今夜,宁王府进了刺客,宁王殿下被……被废掉了一……条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楚后听得很清楚,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几日,易儿还向皇上请命,前去灾区赈灾,还受到了皇上的褒奖,才几天时间,怎么可能废了一条腿,绝对不可能,这狗奴才一定是骗她的……
“回禀……皇后娘娘,宁王……殿下被闯入的刺客……废掉了一条腿。”那太监只好硬着头皮,再说了一遍。
噗!
楚后心口一痛,噗的一声,一口血喷在了那太监的身上,面目狰狞的将那太监盯着,一脚将那太监踢开老远,“狗奴才,你骗本宫的对不对,对不对?”
那太监被楚后一脚踢中心口,身子在地上滚了滚,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以头抵地,重新匍匐在地上,不敢再做声。
“皇后娘娘……”伺候在一旁的宫女见状,深怕楚后气急攻心,出个什么好歹,小声的提醒,“皇后娘娘,宁王殿下现在需要你,您得保重身体。”
听了宫女的话,楚后这才稍微镇定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将心头的怒气压下,吸了一口冷气,吩咐道:“传太医,摆驾,宁王府。”
“是。”一声吩咐,她身旁的宫女,太监齐齐应声,有人去太医院请太医,有人去准备凤辇。
出皇宫,去宁王府的路上,太监们抬着凤辇疾行,两刻多钟,楚后的仪驾就到了宁王府门前。
深更半夜,宁王府门前戒备森严,禁卫军正在全城搜捕刺客,宁王府内,灯火通明,丫鬟,小厮,护卫,全都忙得团团转。
楚后带着太医,直奔宁王的住处。
“宁王的腿怎样了?”楚后带人赶到龙易的房门前,就听到楚皇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太医的声音,“启禀皇上,宁王的性命无忧,但是,右腿腿骨被生生折断,怕是……怕是接不好了。”
这句话,犹如惊天霹雳,劈在楚后的心上。
楚后感觉一阵头重脚轻,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身后的宫女及时扶了她一把,她就摔在了地上。
“不……易儿。”她扶着宫女的手,站直了身子,大呼一声,毫无仪态的夺门,冲进房间,走到龙易的床前。
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瞧见龙易脸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顿时心如死灰。
仅一日不见,她的易儿,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是谁害的?是谁害的?若是抓到凶手,她定要灭了他的九族。
“太医,你救救易儿,本宫命令你治好易儿的腿。”楚后盯着龙易看了几眼,转身,表情狰狞的看向太医,不顾尊卑,伸手激动的抓着太医的袖子。
“你有办法救易儿,对不对?”
太医诚惶诚恐,扑通,跪在了楚后的脚下,“皇后娘娘,请恕微臣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庸医,连小小的腿伤都治不好,留你何用。”楚后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夺了楚皇身旁一位侍卫的剑,锋利的剑刃,对着那太医刺去。
那太医吓得面如土色,僵在地上,惊恐的盯着利剑刺向自己。
楚皇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脱下手上的扳指,对着楚后手中的剑打去,砰,玉扳指撞在剑上,将皇后手中的剑打掉在地上。
“皇后,你身为一国之母,这般作态,成何体统,太医若是能够医治好易儿的腿,自会竭尽全力。”
楚皇带着薄怒的声音响起,楚后心惊了一下,这才镇定下来,可怜楚楚的跪在楚皇的面前。
“皇上,皇都之中,天子脚下,竟然有歹徒对皇子动手,这完全是藐视大楚皇室,还请皇上查出伤易儿的刺客,替易儿讨个公道。”楚后声泪俱下。
楚皇眉宇间的褶痕一道又一道,一张脸全然被寒气笼罩。
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闯进亲王府,对亲王动手,确实是在打大楚皇室的脸,就算楚后不说,他也会追查到底。
“皇后,你起来,朕已经吩咐禁卫军全城追查凶手了,定然会为易儿讨一个公道。”
“臣妾叩谢皇上。”得了楚皇这句话,楚后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太医在龙易的伤患处涂了最好的金疮药,然后又往他腿上捆了夹板,片刻后,龙易幽幽睁开双眼。
“啊,本王的腿。”他醒来后,就感觉右腿部,一阵剧烈的痛。
楚后听到他痛呼,心疼的走过去,坐在床沿上,眼神关切的问,“易儿,易儿,是母后,别怕,别怕。”
“太医,赶紧过来给宁王看看。”
太医回答:“皇后娘娘,宁王殿下腿骨被生生折断,痛,是免不了的,微臣已经给殿下上了最好的金创药,过上一日,这痛自会缓解。”
腿骨被生生折断——听到这句话,龙易一脸惶恐的抓住楚后的宽大的袖子,“母后,儿臣的腿怎样了?能不能治好?”
楚后垂下头,心如刀绞,“易儿,你放心,就算访遍天下名医,母后也会想办法将你的腿治好。”
得到这个答复,龙易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残废了,他残废了,“不……!”
楚后见他抱着头,躺在床上,痛苦的大喊大叫,脸上的表情极尽扭曲,情绪十分激动,生怕他太激动,碰到伤患处,赶紧吩咐几个太监将他按住。
“易儿,你别激动,你父皇已经下令禁卫军全城搜捕,一定要抓到刺客,替你讨回公道,啊!”
“刺客,刺客。”提到刺客,龙易稍微镇定,猩红的眼珠子转了转,“母后,伤孩儿的是三个人,武功高强。”
“易儿,你最近可否得罪了什么人?”楚后屏退左右,凝眉问。
龙易回忆了一下,如实回答:“这次河道被洪水冲毁,儿臣担心父皇责怪儿臣办事不利,就煽动百姓去战王府闹事,说,龙御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给大楚带来灾难的妖女,可是,太后与大祭司护着那妖女,儿臣没能如意。”
提及这件事,一道暗芒从龙易眼中一闪而过,这件事,非但没能陷害到龙御,反而,帮着证实了战王府的那个女人是能够庇佑大楚的神女,办得真是得不偿失。
楚后听了龙易的话,那日,在观霞宫的情景重现于她脑中,尤其是燕璃那张霸气凛然,邪魅无比的脸在她脑中无限放大。
废易儿腿的人,莫不是那个男人?那日,那个男人自称本王之时,她就猜到,他的身份定然不凡。
“母后,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龙易见楚后久久没说话,淡淡的问。
楚后回了回神,望着龙易回答:“易儿,战王府的那个女人,本来是我们不该去惹的,但是,你现在已经惹了,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不管护着那女人的男人有多厉害,毁了她的易儿,就要付出代价。
禁卫军全城挨家挨户的搜捕,酒楼,妓院,茶楼,戏楼没放过一处地方,从宁王府出事,忙活到天亮,没搜到任何可疑的人……
外面闹翻了天,燕璃却揽着云沫在战王府睡大觉。
云沫倒真佩服这人的淡定程度,“燕璃,你就不怕,禁卫军查到你的头上?”
“云儿,你是在担心为夫吗?”燕璃侧身躺在云沫的身边,眉目飞扬,一脸闲慵的将云沫望着,表现得一点也不着急,彷佛,禁卫军搜捕的人不是他。
“我自然担心你。”云沫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毕竟,他们此刻可是在大楚的地界。
燕璃笑了笑,用温和的嗓音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就算楚皇知道是我废了龙易的一条腿,也不敢将我们怎样。”
“你的夫君我是大燕的摄政王,楚皇若为了龙易为难于我,便是与大燕为敌,大楚与大燕开战,戎狄,卫国,陈国,姜国,周国必然会趁机前来分一杯羹,到时候,大楚面临六国围攻,就算有战神龙御,也抵不住六国兵力,如此一来,大楚必亡。”
听了燕璃的分析,云沫松了口气,“所以,你才敢这般废掉龙易的腿。”
“谁让他动了不该动的人。”燕璃冷道。
……
镜都发生的事,传到前线。
“王,有镜都的消息了。”龙御麾下的一名副将,拿了一封飞鸽传书走进主帅营帐。
主帅营帐中,龙御一身铠甲,正在沙盘前研究如何布兵。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里面光线强了几分,他稍微抬了抬头,看见自己的副将拿了飞鸽传书走进来,淡淡道:“赶紧念给本王听。”
他将话说得有些急,很显然,记挂着镜都那边的情势。
因为暴雨,信鸽难以飞行,所以,到现在才收到自镜都传来的情报,这令他担心了好多天,就担心镜都的情势变严峻。
“是。”那副将点头,将手里的信打开,一字一句的念给龙御听。
信是燕璃写的,河堤出现水解砖,崩塌之事,龙易接管赈灾之事,镜都再次降暴雨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副将念完信的内容,龙御听后,脸色变了变。
京城局势不稳,五国兵力压境,大楚处于两难境地,不行,他得尽快将五国兵力驱除出境,尽快赶回镜都助阵,否则,京城就乱了。
“你马上去大营给本王挑选出五千精锐。”一番琢磨后,他看着面前的副将,凝眉吩咐。
那副将有些猜不透龙御此时的心思,问了一句:“王爷,您要五千精锐,做什么?”
眼前的副将是龙御的心腹,龙御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所谓擒贼先擒王,这次五国来攻,主帅是戎狄可汗乌力蒙,本王只要想办法将乌力蒙斩在麾下,主帅死,其他四个小国,成不了什么气候,这场战争,便能尽快结束。”
“王爷,难道,您是想亲自带着五千精锐去将乌力蒙引出来?”那副将似猜到了龙御的心思。
龙御略微颔首,“乌力蒙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是个十足的莽夫,只要将他激怒,引他出大帐,定有可能,等他出了敌方大帐,本王再想办法将他引进幽冥谷,幽冥谷内极其狭窄,易守难攻,本王将他引进去后,楚军将峡谷的入口堵住,阻止五国支援,只要争取一炷香的时间,本王定能将他斩杀在谷中。”
【183】
大楚五千精锐很快准备好,龙御亲自率领,出城,对着敌方阵营叫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为了激怒乌力蒙,龙御亲自从五千精锐中挑了一百嗓子粗,音量大的士兵,隔着几百米距离,将乌力蒙往死里骂。
“乌力蒙,你生个儿子没屁眼。”
“乌力蒙,你生个女儿没人娶。”
“乌力蒙,你娶十个婆娘,九个给你戴绿帽子。”
……
龙御吩咐狠狠的辱骂乌力蒙,那些楚兵便自由发挥,越骂越离谱,没一句重复的,就连龙御听了,都觉得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乌力蒙。
骂声洪亮,就算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对方的营帐。
戎狄人听自己可汗被辱骂,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乌力蒙的属下怒发冲冠的冲进主帅营帐禀报。
“禀报可汗,楚军在对面叫骂……骂的您。”
主帅营帐的王座上,乌力蒙一身黑狼皮大氅,浓眉粗目,身材魁梧高大,典型的北方游牧民族长相,听自己的属下禀报完,他眉宇间的两道浓眉往中间并拢,重重将手里的酒樽砸在面前的桌上。
“如实说,楚军是如何骂本汗的?”
因为时不时的暴雨,害怕主帅营帐进水,门口的卷帘加得有些厚,很好的阻隔了外面的骂声,所以,乌力蒙并没有听到什么。
“可汗,楚军骂得有些不堪入耳。”乌力蒙的那属下稍微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实在有些不敢如实禀报。
乌力蒙脸色一沉,怒声吼道:“说。”
“是。”见乌力蒙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那属下只好硬着头皮转速楚军的话。
“乌力蒙,你生个儿子没屁眼。”
“乌力蒙,你生个女儿没人娶。”
“乌力蒙,你娶十个婆娘,九个给你戴绿帽子。”
……
乌力蒙越往下听,脸色越黑,听了二三十句后,脸色直接黑了个透。
“马上去大营,给本汗点一万骑兵,本汗要亲自迎战,灭了龙御那个黄口小儿。”他怒发冲冠,解下身上的狼皮大氅,从王座上站起来,眼中杀气腾腾。
“是。”
一刻钟未过,乌力蒙身披铠甲,手持大刀,领了一万精锐骑兵,迎向对面的楚军。
两军隔着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攻击。
“龙御,你让楚军在我大帐外打嘴巴仗算什么本事,有种的,过来与本汗过上几个回合。”乌力蒙挥了挥手中沉重的大刀,将刀口对准了龙御。
龙御一身银色铠甲,手持沧溟剑,冷肃凛然的端坐在战马上,乌力蒙的话传过来,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
“有何不敢,乌力蒙,对付你一个莽夫,本王无需动真格。”
乌力蒙彪悍勇猛,力大无穷,号称是戎狄第一勇士,最痛恨的,便是被人轻视,龙御这么说,是为了进一步激怒他,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黄口小儿,今日,让你尝尝本汗的厉害。”听了龙御轻讽的话,乌力蒙顷刻间暴怒,一口一个黄口小儿唤龙御,不过,他年纪也确实是龙御的两倍。
面对乌力蒙的暴怒,龙御持着沧溟剑,依旧镇定自若的坐在马上,乌力蒙拍马过来,他冷静的盯着,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分毫。
“本汗今日不将你斩于马下,就不配做戎狄第一勇士。”乌力蒙骑马跑到两军中间的位置,挥动着手里的大刀,眼神弑杀的将龙御盯着。
龙御拔起沧溟剑准备迎战。
“王爷,乌力蒙手中的大刀乃是玄铁所铸,锋利无比,您小心一些。”玄律见龙御准备迎战,在一旁小声提醒。
“嗯。”龙御略一点头,拍了拍马屁股,驾的一声,奔向乌力蒙所在的位置。
“黄口小儿,看招。”龙御离两军中间的位置,尚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乌力蒙已经迫不及待,挥刀卷起一阵狂风,对着龙御的方向,猛的一击而去。
龙御眸子眯了眯,寒光溢出,抓住缰绳,身子往下一伏,灵巧的躲过乌力蒙手中的刀,他身下的战马配合着往前跑,绕到了乌力蒙的身后。
乌力蒙一击未重,人与马冲出去数十米。
龙御趁势,双脚踏着马镫,身子凌空而起,沧溟剑在他手中一绕,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剑气凌厉的对着乌力蒙的头顶刺去。
唰!
一道剑光闪过,唰的一下,乌力蒙头上的几条鞭子被沧溟剑削下来,龙御握剑的手一挑,乌力蒙那几条鞭子落入了他手中。
乌力蒙感觉头顶一阵凉意,伸手一摸,光溜溜一片。
大楚的五千精锐瞧见堂堂戎狄可汗成了秃子,轰然大笑,笑声震天。
“战王殿下千岁,战王殿下千岁……”大笑声后,便是颂扬龙御的声音。
龙御掂了掂乌力蒙的几条鞭子,嘴角轻讽的冷笑加深,对乌力蒙道:“乌力蒙,想要回你的鞭子,就追上,如若不然,本王将你的鞭子绑在马尾巴上。”
削鞭子与取首级意义一样,当着两军的面,龙御削掉乌力蒙的鞭子,等于是狠狠的羞辱了他,他堂堂戎狄可汗,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驾。”龙御料到,乌力蒙一定会中计,寒光一闪,将沧溟剑入鞘,拍了拍马屁股,往幽冥谷的方向奔去,见他骑马往幽冥谷而去,大楚的五千精锐旋即跟上。
乌力蒙颜面扫地,气得双全握得咯吱响,一双粗目瞪得浑圆,眼神吃人,恨不得将龙御给千刀万剐了。
龙御,不将你斩于马下,本汗誓不为人。
“驾。”见龙御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他亦拍了拍马屁股,蹬着马镫,追了出去,戎狄一万骑兵紧随其后。
快到幽冥谷时,乌力蒙身边的一名属下勒了勒缰绳,想阻止他继续往前追击。
“可汗,前面就是幽冥谷了。”
“那又如何。”乌力蒙往身旁瞥了一眼,身下的马没有减速,“龙御小儿这般羞辱本汗,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本汗也要将他斩杀于马下。”
“可汗,幽冥谷内极其狭窄,易守难攻,这般贸然追进去,恐怕……”
“驾……!”乌力蒙没等自己的属下将话说完,已经失去了耐心,再次拍了下马屁股,飞奔出去,追进了幽冥谷。
戎狄的军马只好跟进去。
楚军在前方不远,乌力蒙带着人穷追不舍,他看见自己的辫子当真被龙御绑在了马尾巴上,咬了咬牙,气得七窍生烟。
“龙御,你个龟孙子,有种的,停下来与本汗大战三百回合。”
龙御之所以将乌力蒙的辫子绑在马尾巴上,就是为了引乌力蒙进入幽冥谷深处,怎么可能停下,乌力蒙暴跳如雷的话音传进他的耳朵,他不怒,反而微勾起唇角笑了笑,拉了一下缰绳,“驾……!”
随着驾的一声,他身下的战马加速,对着幽冥谷深处跑。
“驾,你个龟孙子,只敢跑。”乌力蒙也跟着夹了一下马腹,加速去追,“什么大楚战神,狗屁。”
“可汗,前方情况不明,不能再追了。”乌力蒙的属下朝前方看了一眼,劝住乌力蒙。.info
可惜,乌力蒙被削发,已经气得丧失了理智,完全不听。
进入幽冥谷腹地后,龙御终于勒了一下缰绳,停下来,将战马调头,与追上来的乌力蒙对望。
乌力蒙见龙御不跑了,也将战马停下来,两军在幽冥谷腹地中对望,杀气腾腾。
龙御冷冷的盯了乌力蒙几眼,旋即,对着身后五千精锐一挥手中的沧溟剑,大声呵道:“大楚的将士们,为了大楚千千万万的百姓,今日,跟随本王将乌力蒙的首级取了。”
“吼吼……”
“杀杀……”
龙御的话,极度振奋人心,他话落,身后五千精锐纷纷举起手中的刀戟长矛,对准戎狄那边,喊杀声震天。
乌力蒙也不示弱,手中玄铁刀挥动,带起一阵劲风,“戎狄的勇士们,为了咱们的女人,小孩能吃饱饭,今日跟随本汗,将龙御这个黄口小儿斩杀在马下。”
“杀杀……”
“可汗万岁,可汗万岁……”
戎狄这边,也是杀声震天。
两军对峙了片刻,大楚这边的军号声首先响起来,龙御夹了下马腹,趁着楚军势气大涨之时,持剑冲向乌力蒙,乌力蒙挥刀迎敌,两军主帅倾刻间打得难舍难分,剑气横扫,大刀卷狂风,幽冥谷内飞沙走石。
很快,楚军五千精锐与戎狄一万骑兵交战,双方势气都不弱,幽冥谷内,刀戟相拼声不绝于耳,血流成河,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交战一盏茶时间,谷内突然起了烟雾,视线逐渐模糊。
“不好,可汗,楚军耍诈。”乌力蒙的属下挥了挥遮挡视线的浓烟,对着乌力蒙的方向大喊。
燕雾起,楚军那边,军号响,“撤。”随着龙御的一声,撤令,所有楚军退到山谷两旁,使用飞檐爪,爬到山谷上方。
这是龙御事先安排好的,戎狄马边兵强马壮,他自然不可能让楚军硬拼。
这五千精心挑选的精锐,个个武功不弱,动作敏捷,龙御一声命令,很快攀爬到了山谷上方。
山谷上方早准备好了弓箭,滚石。
乌力蒙反应过来,自己上了龙御的当,勒了下缰绳,将马飞快调头,对着幽冥谷的出口,“撤……!”
龙御一身银色铠甲,天神降临般站在幽冥谷的上方,垂目,盯着谷内隐隐绰绰,仓皇而逃的戎狄军马,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哼,想撤,已经晚了。
“给本王放箭。”他挥了挥手,万箭齐发,箭如雨下,咻咻咻的射向幽冥谷底。
“啊……!”
箭雨落了一阵,幽冥谷内痛呼声震天,挨个的戎狄骑兵倒在浓烟之中。
乌力蒙脸色巨变,挥刀去挡飞来的箭羽,顾不得身后倒下的人,勒马,加速往幽冥谷的出口撤离。
“不好,可汗,出口被楚军堵死了。”乌力蒙带着剩下的骑兵赶到谷口的时候,这才发现,谷口也全是楚军。
他脸色巨变,前后都无退路。
喊杀声四起,又是一番恶战。
很快,乌力蒙带着一万骑兵进了幽冥谷的事情传到了四国这边。
“报,戎狄可汗被困幽冥谷。”陈国,姜国,周国,卫国的主帅几乎同时收到战报,四国凑在一起商议一番,都没有要发兵支援的意思。
陈国主帅道:“此刻前去营救戎狄可汗,怕是已经晚了。”
周国主帅道:“戎狄可汗骁勇善战,定能冲出幽冥谷。”
卫国主帅道:“楚军封死了幽冥谷口,我们赶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国主帅道:“陈国主帅,周国主帅,卫国主帅,你们说得没错,我们四国在大营等候戎狄可汗回来即刻。”
戎狄这边得知可汗被困幽冥谷,赶去支援,只是,龙御在幽冥谷口加了重兵,任凭戎狄的军马如何强攻,都无法撕开一条口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乌力蒙带进幽冥谷的一万骑兵,差不多已经死伤殆尽。
龙御往谷内扫了一眼,沧溟剑在他手中寸寸寒芒,见乌力蒙被逼下战马,狼狈不堪,他唇角冷笑加深,御风而起,眨眼间,落在了幽冥谷内。
乌力蒙见他飞下来,粗眸赤红的盯着他,眼神寸寸如箭,恨不得将他射成刺猬,“龙御,本汗要杀了你。”
“想杀本王,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龙御以一种睥眸天下的姿态,轻视的将乌力蒙盯着,说话的口吻更是轻飘飘,似没将乌力蒙当回事儿。
乌力蒙是戎狄第一勇士,哪里曾受到如此轻视,气得挥刀,一跃而起,使了十成力量,猛的朝龙御的面门砍来。
玄铁刀的威力不俗,加之乌力蒙氏戎狄第一勇士,这一击过来,顷刻间卷起一阵沙尘,若换是普通人,定然接不住这猛的一击。
“莽夫。”龙御盯着大刀砍来,冷冷的嘲讽了一句,大刀离他只有半尺距离时,他才以一个瞬移,避开这刚猛的一击。
砰,嘣……
乌力蒙手里的大刀劈了个空,刀口重重落在地上,一阵巨响,地面被他炸出一个巨坑,威力之大,若是落在人身上,定是分尸两半。
乌力蒙一击未中,收起大刀,换了一个攻击姿势,准备再对龙御发出一击。
可惜,龙御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脚尖一点,身子凌空而起,手中的沧溟剑寒气森森,快得像流星一般,席卷着罡厉的剑气,从天而降,眨眼到了乌力蒙的头顶上。
咻……!
一剑对准乌力蒙的天灵盖刺瞎,小半截剑刃没入了乌力蒙的身体。
乌力蒙惊恐的瞪大眸子,甚至未感觉到疼痛,呼吸便是一窒,眼前一黑,意识已经涣散。
龙御拔剑而起,乌力蒙的身子瞬间失去了支撑,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再没了动静,死状极其惊悚。
“可汗……”剩下的戎狄骑兵大声惊呼,可是失去主帅,已是一盘散沙。
龙御持着沧溟走到乌力蒙的身边,盯着他惊悚的死相,眉头都未皱一下,挥起沧溟,寒光乍闪,削,乌力蒙的首级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回去通知你们副帅,赶紧撤兵,否则,本王定踏平你们戎狄。”龙御提着乌力蒙的首级,对着残存的戎狄骑兵,大呵一句,旋即,将乌力蒙的首级对着那些残存的戎狄一兵一扔。
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战神之威,压得整个幽冥谷空气沉重。
戎狄骑兵吓得个个面色巨变,见乌力蒙的首级滚过来,赶紧捡起来,抱着,退到了山崖下。
龙御挥了挥手,吩咐堵在谷口的楚军放行。
他之所以留着眼前几十名残存的戎狄骑兵,是为了让他们将乌力蒙的首级带回戎狄大帐。
幽冥谷外,戎狄赶来的骑兵正在与楚军交战,看见乌力蒙的首级被送出来,赶来支援的那支戎狄骑兵顷刻间停了手。
“可汗……”
主帅已死,戎狄那边的气势顷刻瓦解。
龙御骑着战马从幽冥谷出来,站在楚军阵营,冷扫向对面的戎狄骑兵,沉声道:“乌力蒙已死,回去告诉你们戎狄的太子,若敢再犯我大楚,本王定帅千军万马,踏平戎狄草原。”
这话,并不是吓唬人的,戎狄每年都侵犯大楚的边境,迟早有一天,他要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吼吼,战王殿下千岁……”
龙御话落,楚军阵营喊声震天,气势高昂。
楚军气势大涨,戎狄哪里还敢进攻,抱好乌力蒙的首级,灰溜溜的撤离了大楚,一无所获,返回了大草原。
戎狄撤兵,周国,卫国,姜国,陈国这四个小国,自是成不了什么气候,再听说,戎狄可汗被龙御斩杀在了幽冥谷,四国主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吩咐拔营,匆匆从大楚边境退出去。
这一仗,龙御胜得很漂亮,因为心里记挂着镜都的情况,戎狄及四国退兵后,他在边境部署了一番,就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
镜都,哗啦啦的暴雨,连日下,易王被废掉一条腿,无法再进行抗洪赈灾之事,楚皇派了好几个官员去灾区,奈何,雨势太大,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怒江,文水河的水位已经盖过河堤,洪水对着中下游的农田,哗啦啦的冲刷,中下游万亩良田,万亩作物,已然全部被洪水淹没。
“神女,求神女救救大楚百姓吧。”
“神女,求您让这场暴雨尽快停下来吧。”
“神女,您若不出来,我等就跪死在战王府大门前。”
……
大雨不停,每日,战王府都被百姓围堵,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在暴雨中,乞求云沫想办法,解决这场灾难。
燕璃担心云沫动了胎气,不让她出府,只是,每天换几批百姓跪在战王府门前,吵闹不休,令她十分头疼。
“燕璃,你陪我去怒江,汶水河看看吧,我保证,一切听你的。”她一日不出门,百姓就跪一日,这样下去,烦都得烦死了。
燕璃考虑了一下,总算点头,取了一件避风的大氅,披在云沫的身上,“云儿,让你去灾区查看,可以,但是,你只能动口,不能动手。”
“是,我的夫君大人。”云沫顺着他的话点头。
燕璃眸子闪了闪,眼神贼亮的将云沫望着,“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云沫素来不矫情,以前都是一口一个燕璃的唤,这是她第一次唤燕璃为夫君,所以,燕璃才赶到兴奋。
“夫君啊。”云沫笑着,轻睨了燕璃一眼,“你喜欢听啊,那我多唤你几遍,夫君,夫君,夫君……”
燕璃眉开眼笑,将云沫打横抱起来,朝阁楼外走,“我喜欢这个称呼。”
“无恒,备车。”
他一声吩咐,无邪,无恒,无情全都出现在了阁楼前,三人往燕璃,云沫身上偷瞟了一眼,这才去备车。
云沫觉察到三人的视线,老脸一红,瞪了燕璃一眼,“你喜欢就喜欢嘛,干嘛将我抱起来。”
“外面雨大,你自己走,容易湿了鞋子。”燕璃淡淡的解释,用肩膀搁着一把油纸伞,抱着云沫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战王府的大门被大开,燕璃携云沫走了出来,百姓们看见云沫,纷纷往雨水里叩头。
“神女出来了,神女终于出来了。”
“神女,你想想办法,救救大楚的百姓吧。”
……
乞求声不绝于耳,云沫听了听,等场面稍微安静些后,才道:“我现在先去怒江,汶水河边看看,尽量想办法。”
“多谢神女。”
“神女万岁,神女万岁……”
云沫话落,高呼声起,但是,云沫听到那句“神女万岁”时,脸色瞬间巨变,转了转眸子,两道犀利的目光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
万岁这两个字,只有皇帝能担得起,方才,喊话的百姓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
云沫变脸的同时,燕璃的脸色也沉了沉,与云沫一样,两道冷厉的目光,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
那边喊话的人,想来是感觉到了云沫与燕璃迫人窒息的目光,便住了嘴。
一段小插曲后,无恒牵了马车过来,燕璃撑着油纸伞,周到体贴的搀扶着云沫上马车,一路上,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她被雨水打湿。
暴雨持续的下,一路上泥泞不堪,马车缓慢的行着,早上出发,下午才到达汶水河边。
云沫下车一看,眼前汪洋一遍,汶水河上,洪水滚滚,这……哪里是什么江,分明就是海嘛,远处的河堤,被洪水淹没,只冒了一个顶在外面。
“没办法,洪水太大,河堤已经不管用了。”燕璃在她耳边道。
云沫没想到,情况这样严峻,从汶水河上收回视线,瞥向燕璃,问道:“怒江那边的情况也是如此吗?”
“嗯。”燕璃点头,“雨势太大,水位暴涨,根本没法再筑河堤,只能想办法泄洪,以缓解河堤的压力。”
云沫十分赞同燕璃的分析,这场暴雨持续的下,若不泄洪,河堤继续垮塌,洪水汹涌冲出,大楚的半壁江山都得被洪水淹没。
“可是,泄洪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燕璃又道:“怒江,汶水河中下游万顷农田都被淹没了,水位太高,洪水无处排放。”
云沫附和他的话,微微点头。
“燕璃,你先陪我到处走走。”她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沿着汶水河走走,先观察一下周围的地理环境,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点。
“嗯。”燕璃应了一声,撑好油纸伞,帮云沫拉拢了下大氅。
路上全是泥泞,十分难行,两人携手,沿着汶水河走得很慢,片刻时间,云沫脚上的鞋子沾满了泥巴,连裙摆都给泥巴弄脏了。
燕璃瞧她挺着大肚子,被迫来管这些闲事,十分心疼。
都是龙御那个混蛋,将他的女人掳到这个地方来遭罪,想到此,他狠狠咬牙,恨不得将龙御给大卸八块了。
沿着汶水河走了差不多三刻钟的时间,云沫的视线突然被前方一座大山吸引住。
此刻,云沫开启五感,视力特别好,眼前那座山上是什么情况,她看得是清清楚楚,山上有很多岩洞,沟壑,石笋,石柱,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喀斯特地貌。
她从山上收回视线,拉了拉燕璃的袖子,侧脸将他看着,“燕璃,沿汶水河这一带,都是这种形貌的山吗?”她说话时,松开燕璃的袖子,伸手指向对面的山。
燕璃答应龙御,帮忙看着河堤上的事,有来考察过汶水河,怒江边上的地形,是以,对灾区的了解,比她多。
“嗯。”燕璃点头,“不止汶水河这一带的山貌如此,怒江那边的山貌也是一样的,云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了燕璃的话,云沫心中划过一丝喜意,回答:“燕璃,或许,大楚的百姓有救了。”
“怎么说?”燕璃扬了扬眉,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笑了笑,解释,“这种山貌属于喀斯特地貌,期间多沟壑,溶洞,地下河流,储存空间极大,咱们往汶水河,怒江的河堤上开口,挖通渠道,连接到大山,将一部分江水引入大山之中,江水进了大山,应该能溜进溶洞,最后汇入地下河,燕璃,你觉得我这主意是否可行?”
燕璃听后,觉得甚有道理,因为,现在除了云沫的办法,已无他法,“可以试一试。”
“那,咱们马上赶回镜都,吩咐战王府的隐卫赶紧沿着汶水河,怒江,勘查一下沿岸的山貌。”云沫道。
这个计划实施前,考察一番是必然的。
燕璃瞧她脚上的鞋子已经被泥泞打湿了一半,一手撑伞,一手揽在她腰上,抱着她御风而起,朝着马车的方向奔去。
因为事态严重,两人赶回镜都后,就吩咐战王府的人赶赴灾区,去勘查汶水河,怒江沿岸的山貌,战王府的人接到命令,即刻出发,摸黑,马不停蹄的往灾区赶。
经过勘查,确实如燕璃所说,汶水河,怒江沿岸的山貌全是喀斯特地形,如云沫猜测,山中确实有不少溶洞,沟壑,地下水源也发现了几支。
刚确定了地貌,还没动工开渠引水,龙御就风尘仆仆的赶回镜都了。
“燕公子,云姑娘,王爷已经回府,此刻正在书房处理要务,差我过来请二位去书房一趟。”龙御刚回府,就差了玄律去阁楼通知云沫与燕璃。
燕璃对着门口冷哼一声,“你家王爷好大的架子,去给他说,本公子没空,要见本公子,自己来阁楼。”
想到云沫因为龙御受的罪,燕璃满肚子都是火气。
听了燕璃的话,玄律站在门口,很是为难。
“燕璃,还是咱们去见表哥吧,他刚从战场上回来,定然累极。”云沫从椅子上站起来,握了握燕璃的手,“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现在大楚形势严峻,咱们就让让表哥。”
若不是大楚正处于困难之境,她绝对是帮着燕璃说话。
龙御那王八蛋,大婚当日,掳了她,先害她与燕璃差点坠崖,再害她被数千百姓围攻,若是平时,她定要找他扯皮,赔偿精舍损失费。
虽然燕璃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还是听云沫的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着云沫往门外走。
两人随玄律到战王府的书房。
玄律叩了叩门,听得道龙御答复后,伸手将书房的门推开,对燕璃,云沫恭敬的伸了伸手,“燕公子,云姑娘,王爷就在里面,二位请进。”
燕璃,云沫不约而同对着玄律点了点头,走进书房,书房里,龙御正埋头坐于书案前,奋笔疾书。
听到脚步声,他将手中的笔搁了搁,“表妹夫,表妹,你们来了。”
对于“表妹夫”这个称呼,他甚是满意,他与燕璃齐名,现在燕璃成了他的表妹夫,他觉得甚是有优越感。
燕璃听到“表妹夫”这三个字,眉头很明显的皱了皱,冷了龙御一眼,沉声开口,“请叫本王大燕摄政王殿下。”
“大燕摄政王殿下,这样叫,多绕口,本王觉得还是表妹夫好,简单利落。”龙御放下笔,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与燕璃对视。
燕璃二话不说,对着他一掌挥出去,“龙御,本王替你崩波劳累,你就是这样感激本王的?”
嘣……
一声巨响,燕璃那一掌,直接掀翻了龙御身前的书案,将那书案劈成了两半,轰然倒在了龙御的面前。
龙御赶紧起身一躲,这才没被打中,眼神求助的看向云沫的方向,“表妹,赶紧叫表妹夫住手,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云沫赏了他一记大白眼,毫不犹豫的站在燕璃一边,“你活该。”
龙御听到“你活该”这三个字,瞬间明白了,他只是个局外人,而,人家是夫妻。
“不打了,不打了,谈要事。”他赶紧打了个休战的手势。
眼前这对夫妻,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对付一个,他能行,两个加起来,不将他的站王府掀了顶才怪。
燕璃瞧见他打的手势,人为他是认怂了,这才停了手。
云沫走山前,站在龙御的三步之外,淡淡道:“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刚想到泄洪的法子。”
“表妹,什么办法?”谈及正事,龙御脸上的表情立即严肃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望着。
云沫看了他一眼,接着刚才的话道:“汶水河,怒江水位太高,若不泄洪,河堤怕是支撑不住,所以,昨日,我与燕璃沿着怒江,文水河勘查了一番,发现,两条江沿岸的山貌都属于喀斯特地貌。”
“什么是喀斯特地貌?”龙御不解的问。
云沫见他不理解,笼统的与他解释了一遍,龙御明白过后,才继续道:“表哥,我与夫君商量过了,在汶水河,怒江河堤上开口,挖通水渠,连通沿岸的高山,将江水引入山中,这件事,必须你来料理。”
这里是大楚,在怒江,汶水河的河堤上开口,只有龙御才有这么大的权利,而且,也只有龙御才能指挥得了禁卫军去帮忙。
云沫的意思,龙御明白,好在,他及时赶回来了。
他感激的看了云沫一眼,再将感激的目光移向燕璃,“表妹,大燕摄政王殿下,多谢二位帮忙。”
害怕燕璃再因为“表妹夫”三个字发怒,他想了想,顺从燕璃的意思,唤大燕摄政王殿下。
燕璃直接忽视他感激的眼神,冷冷的回了一句:“本王是看在云儿的面子上,才帮你的,你的面子,还不足矣让本王出面筹谋划策。”
龙御:“……”
这个极度狂傲的男人。
听了云沫与燕璃的策略,龙御即刻进宫见了楚皇,向楚皇禀明了开渠引水入山,以达到泄洪的目的,楚皇听后,也觉得此法可行,便吩咐禁卫军全力配合龙御开渠。
两千禁卫军被抽去汶水河,怒江上开渠,因为人手够多,仅半日时间,数条引水渠道将沿岸的山与汶水河,怒江连接在了一起,江水顺着渠道哗啦啦的流向沿岸的山,冲入溶洞之中,流进地下河,上午开渠引水,到天黑的时候,汶水河,怒江的水位已经明显下降。
龙御带人沿着河堤巡查了一番,眼见水位下降了不少,总算松了口气。
暴雨又接连下了三日,最终雨势变小,到第四日的时候,终于放晴。
久违的阳关穿透云层,洒满了整个镜都,镜都百姓皆欢呼,暴雨终于停了,大楚的百姓有救了。
早上,云沫起床,披了件斗篷,临窗而站,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花园,闻着清晨阳光的味道,心里尤其的好。
前世今生,她从来没这么盼望阳光过。
暴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这就意味着,她与燕璃可以启程返回大燕见小豆丁与凡弟了。
此刻,她真是归心似箭,若不是官道上的泥泞还没干,她真恨不得马上启程。
“神女,我们要见神女,是神女庇佑了大楚千万百姓,我们要向神女当面道谢。”
“是神女让这场暴雨停下的,我们要当面感谢神女。”
“神女万岁,神女万岁……”
大早上的,战王府大门又被数千百姓给围堵了。
龙御,云沫,燕璃皆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三人同时往门口去。
“怎么回事?”龙御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些个百姓高呼神女万岁,不是在害丫头吗?
天音道:“王爷,数千百姓将战王府堵死了,赶都赶不走,都嚷着要见云姑娘。”
云沫,燕璃的眉头皆是深深皱起。
灾难刚过,正常而言,百姓应该都在担心以后的生计问题,怎么全都跑来了战王府?不太正常,这么大规模聚集在一起,定有人在背后操纵,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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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前几日,战王府才被百姓围堵,今天,又出这等状况,虽然,百姓这次是高颂云沫,但是,那一声声的万岁,触犯了帝王的大忌,不比上次的情况好,直接将云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燕璃揽着云沫赶去战王府前院,在路上撞上龙御,他冷挑了龙御一眼,没什么好脸色。
“龙御,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堵住外面那些百姓的口,否则,本王将用自己的办法解决。”他的办法,就是杀一儆百。
龙御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燕璃生气,他能够理解,“放心,本王会处理好。”
向燕璃保证之后,他将目光移向云沫,“表妹,我将你带到大楚来,令你受苦了。”
“表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赶紧出去看看吧。”云沫淡淡道,心里算是接受了龙御的道歉。
三人一起朝战王府大门走,无邪,无恒,无情,天音,玄律跟在后面。
云沫刚露面,战王府门前就炸开了锅,高呼声不断。
“快看,神女出来了。”
“神女万岁,神女万岁。”
……
百姓这次的喊声很齐,声势宏大,有种气吞山河之感,比文武百官朝见天子时的声势都大,震得人耳朵疼。
云沫,燕璃,龙御脸色皆变,眼前这些百姓如此齐心,不是受人挑唆,又是什么?
片刻后,高颂云沫的声音稍微落下,龙御负手立在战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冷着一张脸,往百姓中间扫了一眼。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都将本王的王府当菜市场了吗?”
他厉声呵斥,强大的威压压的数千百姓抬不起头,战战兢兢的立在战王府门前。
“战王殿下,我们无意冒犯您,神女救了大楚百姓,我们只想当面向神女道谢而已。”有个别胆大的硬着头皮开口。
龙御转了转眼眸,一记冷眼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毫不动容道:“早知道你们是群刁民,本王就不该请沫儿救你们。”
战神身上爆发出来的怒气排山倒海压向百姓,战王府门前的气氛沉重,这下,没人敢再说话了。
龙御见场面得以控制,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瞥了天音,玄律一眼,沉声吩咐,“天音,玄律,你们二人带人将这些人疏散,若谁敢再喊一声万岁,直接抓起来,丢进刑部大牢。”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绝对不是吓唬百姓的。
“是。”天音,玄律齐声点头,招了战王府的护卫,朝着聚众的百姓走去。
大楚的百姓都知道,战王龙御向来说一不二,说丢入刑部大牢,便是丢入刑部大牢,一个个皆吓得面如土色,还没等天音,玄律带人去疏散,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云沫对龙御的铁血手腕,表示佩服,难怪,这人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成了大楚百姓心中的战神。
“表哥,你这么做,就不怕被百姓记恨吗?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你说话,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吗?”
龙御现在是亲王,便宜舅舅又还未立太子,将来有一天,他极有可能成为大楚太子。
“习惯了,委婉不了。”龙御惜字如金的回了一句。
云沫:“……”
这男人,够拽。
“云儿,他若是委婉,母猪都能上天。”燕璃轻睨了龙御一眼,很可观的评价。
听了燕璃的话,龙御嘴角抽动了几下,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燕璃,道:“你倒是了解我。”
“彼此彼此。”燕璃亦是惜字如金。
他们两人,一个是大燕的支柱,一个是大楚的支柱,在大楚与大燕未联盟之前,可以说是敌人,自然是要了解一下对方的。
云沫站在两人中间,往右看了燕璃一眼,往左看了龙御一眼,瞧这天底下最出色的两个男子正互盯着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才是局外人。
“云儿,你不要怀疑为夫的性取向。”云沫那点小心思,摄政王千岁随便都能猜到。
燕璃话落,龙御脸上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晕,瞪了云沫一眼,“表妹,你表哥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云沫龌龊的小心思被戳穿,模样有些囧,干笑了两声,“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这话题转移得……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表妹,天气如此好,你帮表哥我出出主意吧。”龙御唇角勾起一抹贼精的笑,眼神期待的将云沫看着。
云沫一头黑线,这什么逻辑,天气好跟出主意有什么联系。
“龙御,你战王府的谋士不少,干嘛总拽着本王的女人不放。”燕璃将云沫拉到身后,一脸戒备的将他盯着。
“这件事,战王府的谋士帮不上本王。”龙御道,“你的女人,本王的表妹才能解决这件事。”
云沫觉得,龙御有些将自己高看了,从燕璃背后伸出一颗头来,“表哥,你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我就只会做做生意,数数钱,种种菜,做做饭,什么的。”
“表妹,我就是让你给我出主意,这次水灾过后,大楚百姓种什么作物比较合适。”龙御道,“这是你擅长的事情。”
清河县离大楚不远,去年秋末,清河县大旱,云沫赶赴清河县赈灾,让清河县的百姓在灾后种植大白菜,萝卜,令清河县百姓顺利度过了灾荒,云沫也因此,被大燕皇帝册封为安平县主,这件事,龙御是知道的,所以,这才想起找云沫帮忙。[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龙御话落,云沫问:“表哥,大楚不是有农官吗,这件事,你应该去找农官商量呀。”
“那些农官,商量了两日,还没拿出对策。”龙御眉宇皱了皱,显然,对朝廷养得那些农官不是很满意,“表妹,你就当是帮帮表哥吧。”
云沫盯着龙御眉宇间的褶痕,看出他确实遇到了麻烦,想了想,淡淡道:“表哥,你容我先想想,想到好的主意,我再告诉你。”
她这么说,便是答应帮这个忙了。
龙御心中大喜,眉宇间的皱痕,顷刻间消失,“表妹,谢谢你。”
燕璃虽看不怪龙御老是麻烦云沫,但是,好在这次只是出出主意,他并没有阻拦,只冷了龙御一眼,不悦的道:“云儿认了你这个表哥,真是痛苦的开始。”
“燕璃,你这句话,本王就不爱听了。”龙御旋即辩驳,与燕璃说完,看向云沫,“表妹,你说,我哪点令你痛苦了。”
云沫用手扶了扶额头,有点不想理会眼前的两个男人。
燕璃挑了挑眉,挑衅的将龙御看着,“不服气吗,不服气来与本王过几招。”
想到云沫在大楚受的磨难,燕璃就想狠狠的揍龙御一顿。
“过几招就过几招,你以为本王怕你。”龙御迎上燕璃的视线,毫不弱势。
云沫觉得,这场男人之间的较量,她是阻止不了了,于是收回视线,转身进了王府,反正,这两个男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一架打下来,顶多是个平手,不会出什么乱子。
燕璃,龙御皆目送云沫进王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后,这才同时向对方出手。
砰砰……
强者对战,一出手就是拼内力。
燕璃的内力击向龙御,被龙御拦截下来,两股力量撞击,反射向四周的力量卷动着站王府门前的树木,力量之大,直接将成人大腿般粗的树干从中间折断,连街上的青石板都给掀飞起来,战王府方圆五百米内,没一个百姓,一些胆子大的百姓,都只敢远远的观战。
云沫回到自己住的阁楼后,坐在茶桌旁,一只手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面,在心里默默的记着时间。
依她估计,外面两个男人出手就会拼内力,应该打不了多久,顶多一刻钟。
果然,一刻钟后,燕璃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云沫瞧他顶着两只熊猫眼,右边脸颊肿得老高,嘴巴歪到了一边,不禁,眼角抽搐了几下,起身迎上去,“怎么搞成这样了?”
若不是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白檀香,云沫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被打得皮青脸肿,嘴巴歪的男人是自己的夫君。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燕璃看云沫皱着眉头,赶紧出声宽慰她,只是,嘴巴被打歪了,说话有些奇怪。
云沫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取了金疮药,一点一点的给他处理脸上的上,“不是拼内力吗,怎么打到脸上了?”
刚才,她开着五感,在阁楼里都听到了内力相击的声音。
“最后,我们近身搏斗了。”燕璃回答,“龙御那张脸,比我更惨,刚才,我揍得比他狠。”
听到这句话,云沫嘴角的肌肉再次抽动了几下,她大概可以想象得到,龙御此刻会是个什么模样。
帮燕璃处理好脸上的上,云沫让他待在房间里好好歇息,自己去找龙御。
战王府的丫鬟说,龙御正在书房处理事情,她便直奔书房而去。
“表…。妹,你来了。”云沫敲门而进,龙御听到脚步声进屋,尴尬的将头稍微抬了抬,用一张大饼脸对着云沫。
云沫瞧见他脸那一瞬间,微愣了一下。
眼前这一张脸,再无半点英俊可言,一对熊猫眼,鼻子,嘴巴,脸颊都肿得老高,可以说,五官差不多拧巴在了一起。
见龙御成这样,云沫在心里十分同情他,果然,得罪摄政王,绝对没有好下场。
龙御感受到云沫同情的目光,有些皱眉,“表妹,你回去管管你……男人,我念在大家是亲戚的份上,出手没那么重,没想到,你男人竟然往死里打。”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也该狠狠的出招。
“表哥,看来你精神不错,我就不用给你送药了。”云沫是个护短的人,听不得别人说燕璃,表哥也不能说。
她将一瓶无情制的金疮药拿出来,在龙御面前晃了晃,又收进了袖子里,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龙御将她叫住,“表妹,你也太不公平了,对燕璃掏心掏肺,对表哥不闻不问。”
这话,云沫可不爱听,停下来等龙御说完,又继续往外走。
“好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将药给我吧。”遇上这么一对腹黑夫妇,龙御自认倒霉。
云沫总算停下来,转身,重新走向龙御,将带来的金疮药给了他,“表哥,这药可是无情做的,你有钱也买不到,你若不是我表哥,我才舍不得给你。”
龙御的脸疼得厉害,接过药之后,当着云沫的面,涂了一点在伤患处,药刚涂上不久,他就觉得伤口上凉幽幽的,不那么痛了。
神医的药,果然不一般。
“表妹,你说这么多,想表达个什么?”龙御将药瓶收起来,扬眉看着云沫。
云沫回答:“不想表达什么,就是提醒表哥,你有我这么好的表妹,简直是三生有幸。”
龙御:“……”
他现在视乎有些明白,燕璃为什么那么喜欢云沫了,因为,他这个表妹与那个男人一样狂妄。
“对了,你让我帮你想,水灾过后,大楚百姓该种什么作物,我想到了。”谈到正事,云沫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变得严肃起来。
龙御那双肿得眯成一条缝的眸子里,溢出一丝光芒,“说说看。”
云沫接着刚才的话,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与他听,“表哥,水灾刚过,镜都下面十多个小县的农田,几乎都成了水田,水田适合种水稻与莲藕,现在这个季节,正好是水稻,莲藕播种的时候。”
“表妹,你的意思是,让镜都下面十多个小县的百姓都种植水稻与莲藕吗?”龙御迟疑了一下,接着道:“为何不全种水稻,水稻是主粮,可以充饥,而,莲藕只能当菜,且,莲藕的产量并不高。”
云沫知道,这个时代,不仅莲藕的产量不高,水稻的产量也不高,所以,大燕也没多少人种植水稻,一般穷人家里,都是吃地瓜,苞米,麦面,至于大米,只有稍微有钱的人家吃得起,穷人家就算要吃,也是逢年过节时,买点来打打牙祭。
龙御的顾虑,云沫能理解,继续道:“表哥,这次水灾,不少农田都被淤泥覆盖了,淤泥肥沃,很适合莲藕生长,你不用担心产量问题,还有,你让人去准备好藕种与稻种,准备好后,先送到阁楼那边,我有办法让水稻与莲藕的产量变高。”
将稻种与藕种送到仙源福境里净化一番,就不用担心产量问题了。
云沫这样说,龙御就不再担心产量问题了,但是,依旧觉得种莲藕有些不妥,“表妹,为何不全种水稻,莲藕不能当主食,让百姓种植,恐怕会遭受百姓的抵制,就算种来卖,但是,这么多人种,数量多了,也卖不出好价钱。”
云沫之所以出这个主意,是有自己的意图的。
“表哥,你发榜告诉那些百姓,只管放心的种,种出来的莲藕,吃不完,又卖不出去,我买,有多少,我要多少。”
大楚的气候温湿,适合水稻,莲藕等作物生长,但是,大燕恰好相反,大燕气候干热,到了冬天,极其寒冷,气候十分不利于水稻,莲藕等水生作物生长,是以,云沫考察过,莲藕在大燕十分罕见,而且卖得特别贵,若以一般的价格,从大楚将莲藕买回去,再以高价卖出,绝对能赚一笔,就算以中等的价格将莲藕买回去,也能赚一笔差价,怎么算,都不会亏本。
她这么做,不仅能帮大楚百姓度过眼前的困难,自己还能盈利,算是一举两得。
龙御大概猜到云沫打的什么主意,考虑了一下,点头道:“行,我马上让人统计一下受灾的农田,尽快准备好稻种与藕种,给你送去。”
虽然云沫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只要她能帮助大楚度过眼下的困局就行了,她要从中谋利,他不在乎。
商量妥后,云沫就回自己的住处,静候龙御的消息。
不得不说,战王府的人办事效率很快,统计受灾农田,不过用了半日的时间,准备种子,用了半日时间,第二天一早,足够的稻种与藕种被送到了云沫的面前,将阁楼前的院子都堆满了。
云沫看了一眼,堆满院子的种子,有些郁闷,为何不能用意念操纵仙源福境,将东西给送进去。
“金子。”瞧身边只有燕璃一人,她唤了金子一声。
她与金子契约过,所以,就算她在外面世界唤,金子在仙源福境里也能感知到。
喊声刚落下,金子咻的一下,以人形出现在了云沫与燕璃的面前。
他伸了伸懒腰,一眼扫过燕璃与云沫,最后,视线停留在云沫的脸上,“主人,你叫爷做什么。”
本来,他正抱着小狐狸在睡觉,这下,美梦被搅了。
云沫指了指堆满院子的箩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对他道:“小金爷,我知道你最厉害了,你那么厉害,帮个忙,帮我把这院子里的东西弄进仙源福境。”
金子看着满院子的箩筐,吓得一跳,跳离云沫三尺,“主人,爷一点也不厉害,这个忙,爷帮不了你,千岁殿下厉害,你让千岁殿下帮忙。”
“咦,千岁殿下,你的脸……?”
金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落,遭了燕璃一记冷眼,“金子,你觉得红烧小狐狸好吃,还是清炖小狐狸好吃?”
小狐狸就是金爷的软肋,听了摄政王千岁的话,他扁了扁嘴,一脸委屈的看向云沫。
“主人,他欺负爷。”
“你活该。”云沫赏了他一记大白眼,伸手挽住燕璃的手臂。
金子一颗心碎成了八瓣,“主人,你见色,忘义,爷可是与你契约过的灵宠,你竟然不帮爷。”
“那你不也没帮我吗?”说话时,云沫对着金子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这么多箩筐,你不帮我搬,让我这个孕妇自己搬吗?”
“他呢?”金子伸手指向燕璃,一脸的控诉。
一言不合,主人就虐待他,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跟了这么个主人。
“他受伤了,你没看见吗。”云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回望着金子。
金子泪奔,“主人,他是脸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了。”
“那也是伤啊。”云沫挑眉回答。
听云沫与金子的对话,摄政王千岁心中满满都是幸福,原来,他的女人这么袒护他。
金子气得变回了狮子形,用那尖厉的爪子挠了下地面,心里好生无奈,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跟了这么个主人,他倒霉,他认栽。
云沫瞧他垂丧的模样,勾唇笑了笑,道:“好了,你先帮我把这些东西送进仙源福境,待会儿,我去弄几只烧鸡,给你和银子送去。”
“嗷嗷……”听到烧鸡两个字,金子的眼睛顿时亮了,“主人,你怎么不早说。”
有烧鸡吃,干活自然有力气。
一道金光乍然闪过,只见金子用嘴叼起一只装满了藕种的箩筐,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院子里,速度之快,令云沫都咋舌。
看来,还是烧鸡的力量大……不仅能征服秦老,还能征服小金爷。
让那些藕种,稻种在仙源福境里吸收了一个昼夜的灵气,第二天一早,云沫吩咐金子将东西搬了出来,然后打发人去通知龙御,让他派人来取。
龙御亲自领人过来取,走到阁楼前的院子里,看见那些藕种,稻种与昨天送来时,没什么差别,不解的问云沫,“表妹,你让我将这些种子送来你这里,到底有什么用意?”
原本,他以为,云沫是要将这些种子做一番特殊处理,哪晓得,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云沫淡淡道:“表哥,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种下去了,你就知道了。”
龙御有些云里雾里,他堂堂一个王爷,对种地之事,可以说是完全不通,云沫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反正他也看不懂,于是便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下人将种子带走。
云沫看见种子被抬走,不忘叮嘱一句,“表哥,这些种子很是金贵,千万不要浪费了,让那些百姓有多少亩地,就领多少亩地的种子。”
“嗯。”龙御微微点头,“我会安排好的,表妹,这阵子,辛苦你了。”
这句话,其实他早就想对云沫说了,只是,处在高位久了,有些说不出口。
燕璃听到他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总算好看了几分,“这句话倒还中听。”话毕,不等龙御再开口,揽着云沫就朝阁楼的二楼而去。
龙御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最后将视线定在燕璃的身上,“燕璃,你倒是说说,本王说的那句话不中听?”
表妹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嘴毒的男人……
“云儿,官道上的泥泞已经差不多干了,估摸着再过一日,咱们就可以启程回大燕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龙御在院子里大喊一声,只是,完全没人理他,云沫与燕璃聊着天,就上了二楼,燕璃推开门,揽了云沫进屋,旋即,哐当一声,将房门从里面关起来,阻隔了龙御的视线。
战王殿下:“……”
这到底是谁的王府,他怎么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才是客人。
……
按龙御的吩咐,战王府的人满城贴了告示,通知百姓到战王府领取种子,告示贴出不久,便有百姓陆陆续续前来。
前来领种的百姓看见战王府门前堆放的藕种与稻种,怀疑的问。
“农田刚被水淹,种莲藕与水稻行不行?”
“莲藕产量低,又不能当主食,为何战王殿下要让咱们种莲藕。”
“水稻的产量也低,一亩地根本收不了多少稻米。”
“以前,我们都是种苞米,对种水稻与莲藕完全没有经验。”
……
百姓之中,传来各种质疑声。
“我们要见战王殿下。”
“对,让战王殿下出来与我们说说,为何让我们种植莲藕与稻米。”
玄律,天音出面主持大局,见种子还没发出去一粒,百姓已经炸开了锅,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天音打了个手势,示意百姓安静。
那些百姓足足议论了一盏茶的时间,场面才稍微安静些,玄律赶紧抓住机会,解释道:“诸位,这些种子是神女让战王殿下准备的,神女说了,大楚气候温湿,现在洪灾刚过,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干旱,这时候,种植水稻与莲藕正好合适,而且,这些藕种与稻种经过神女特殊的方法处理过,大家不用担心产量问题。”
“可是,莲藕没法当主食啊?到时候,又卖不出去,怎么办?”听了玄律的话,还是有人质疑。
玄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解释,“这个不用担心,神女说了,你们先种着,到丰收的时候,若是大家想卖莲藕,有多少,神女买多少,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挨饿。”
得到这句话,前来领取种子的百姓总算彻底放心。
“我家五亩甜,领三亩地的稻种,两亩地的藕种。”
“神女都这么说了,还怕啥,赶紧去领种子吧。”
“我家七亩地,领五亩地的稻种,两亩地的藕种。”
……
得吃定心丸后,一群百姓蜂拥而上,抢着要领种子,玄律,天音见场面又失去了控制,赶紧吩咐战王府的侍卫出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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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不要钱的种子,百姓争相着要,第二天,镜都大街小巷都在传,战王府免费发放的藕种,种下田,不过七八个时辰就发出了新芽,十分神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灾区的百姓都知道,战王府有免费的种子可以领,陆陆续续进城,是以,战王府准备的那些种子,没出三日,全都发光了。
暴雨停后,连续三日放晴,明媚的阳光晒在地面,官道上的泥泞浅了不少,因为舍不得莫太后,云沫进宫陪了她三日,与她一番辞别,准备第四日启程回大燕,只是,还没等到他们启程,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三日一晃而过,第四日,楚皇前往神庙祭天,祈求大楚风调雨顺,国泰安康。
长长的皇家仪仗队从皇宫里出来,队伍延绵几里,气势恢宏,皇帝乘坐的龙辇,太后,皇后乘坐的凤辇在侍卫,宫女,太监的簇拥之下,缓缓行在队伍的中间,后面跟着一些有品级的妃子及文武百官。
百姓自动分站于街道两旁,看见龙辇缓缓行来,跪了一地。
战王龙御一身银色铠甲,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之上,英气勃发,犹如天将,沿街跟着楚皇的龙辇,护驾而行。
皇后,宁王龙易的目光落在龙御的身上,目光皆阴狠毒辣,尤其是龙易,废了一条腿,更是看不惯龙御的绝世风姿,他的两道视线定死在龙御的身上,宽大的袖子下,双拳已经不自主握成了拳头。
大楚的江山是他的,他才是正宫所出,父皇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辇行过,百姓以头抵地,高呼万岁,呼声震天。
楚皇坐在龙辇中,一路受万民参拜,帝王的尊贵与威严得到极大的展现。
仪仗队快行至神庙的时候,街边突然想起几道儿童的歌谣声。
“凤凰展翅兮,神女降临。”
“神女降临兮,庇佑大楚。”
……
“神女万岁兮,再无灾荒。”
……
龙御听到“神女万岁兮”几个字,脸色瞬间一边,犀利的目光往眼神传来的方向一扫。
他已经制止百姓再喊“神女万岁”几个字,这是怎么回事?
龙御一个眼神,战王府的人会意,立马奔去阻止那几个孩童再继续往下唱。
“战王,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几个孩童虽才唱了一遍神女歌谣,但是,还是被楚皇听见了。
龙御拎了拎缰绳,骑马靠近龙辇一些,道:“父皇,只是几个孩童在唱歌谣玩,没什么大事。”
“嗯。”楚皇随意点了下头,脸上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龙御骑马走开,心中开始有些担心。
皇后,宁王龙易不约而同勾起唇角,眼神里透露出阴狠的算计之色。
哼,这件事,还不算完。
很快,祭天仪式完成,楚皇从祭坛前转过身,快速扫了文武百官一眼,最后,将目光转向大祭司玉清子。
“大祭司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楚皇一声吩咐,文武百官,妃子,皇子,侍卫,宫女,太监齐齐退下,神庙之中,顿时空荡荡一片。
皇后,宁王暗暗观察了一下楚皇的脸色,也退了出去。
龙御迟疑了一下,心中那种不好的直觉越发的强烈,看来,他得尽快送丫头出城了。(..info无弹窗广告)
莫太后心中的担心更甚,楚皇是她所生,是以,楚皇心中想什么,她很清楚。
“母后,你也出去,朕有话要与大祭司单独谈。”见莫太后没有动,楚皇的视线瞟来,说话的口吻不容违逆。
莫太后没说什么,怀着心思看了楚皇一眼,让身旁宫女搀扶着她走出神庙。
片刻后,诺大的神庙之中只剩下了楚皇与玉清子。
“皇上……”玉清子站在楚皇的面前,一脸谦恭的微垂着头。
楚皇走到玉清子三步之处,停下来,凝眉,眼神带着探究的将他盯着。
在帝王的威视之下,饶是道行高深的玉清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楚皇探究的盯了他几眼,淡淡的问:“大祭司,你告诉朕,神女是怎么回事?凤凰展翅又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相信,刚才那几个孩童是唱着玩的。
自大楚建国以来,便流传着,护国神女之说,且,大楚建国史上,已经出现了两位护国神女,这次,若不是神女出现了,孩童怎会唱起神女谣。
楚皇话落,玉清子有些迟疑,因为,龙御说过,不想勉强云沫做大楚的护国神女,他若是将实情说出来,便是驳了龙御的意思。
“大祭司,你别忘了,朕才是大楚的天子。”楚皇见玉清子迟疑不说,脸上的晦暗之色加重,说话的口吻带了几分寒意。
玉清子心里惊了一下,暗自揣摩着楚皇此刻的心思。
他若是再不将实情说出来,皇上怕是会迁怒于战王殿下,大楚可以没有现在的楚皇,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战王龙御。
“皇上,正如您的猜测,能庇佑我大楚的神女已经出现了。”玉清子衡量了一下利弊,最终,选择将实情告诉楚皇。
楚皇稍微收敛起脸上的晦暗之色,好整以暇的等着玉清子往下说。
“能庇佑我大楚的神女正是清公主的女儿,您的嫡亲外甥女,这次,战王殿下能够顺利抵御洪灾,便是神女在战王殿下身边出谋划策。”
楚皇将事情串联一想,瞬间明白了,“难怪,战王从未处理过赈灾之事,这次,竟然能做到得心应手。”
“大祭司,凤凰展翅又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朕,何来的凤凰?”
玉清子迟疑了几秒,只能逐一作答:“皇上,前段时间,贫道测算出,拥有金凰命格的女子出现在了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大燕……!”楚皇深邃的眸里,一抹晦暗的光,闪烁了一下。
玉清子口中的西北方向,不正是大燕所处的位置?
“没错,拥有金凰命格的女子就出现在大燕境内,得金凰者,可夺天下,贫道绞尽脑汁测算出金凰之女所在的具体位置及生辰八字,并让战王殿下将金凰之女劫持到了大楚。”玉清子道。
那日,云沫的血不仅点亮了神庙里的凤凰神像,更有一只赤色凤凰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一飞冲天,那华丽的场景,镜都数千百姓都看见了,他想隐瞒,也未必隐瞒得过,还不如直接告诉楚皇。
楚皇听后,脸色变了变,旋即眼神晦暗的盯着玉清子,说话的嗓音沉了低沉:“大祭司,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禀报朕,在你的眼中,朕是大楚的天子,还是战王?”
“贫道知罪。”玉清子恭敬的跪在楚皇面前。
他不止是得道的道士,还是大楚的大祭司,在楚皇面前,他是臣,臣子隐瞒这么大的事情不报,便是对君王的不忠。
那句,得金凰者,可夺天下触动了楚皇最敏感的神经,楚皇不悦的盯了玉清子几眼,暂时将怒气收敛起来,“大祭司,你是说,朕那个外甥女不仅是大楚的护国神女,还拥有金凰命格?”
帝王的怒气盘绕的神庙中,压得神庙里的气氛沉重,玉清子哪里还敢隐瞒。
“回禀皇上,微臣测算的,的确如此,前些日,汶水河,怒江河堤崩塌,数千百姓不知听信谁的谗言,围攻战王府,说神女是祸害我大楚的妖女,微臣与太后娘娘为了给神女解围,将神女带入神庙之中,歃血验证,那日,神女之血不仅点亮了凤凰神像,更有一只赤色凤凰从神女体内钻出,一飞冲天。”
经玉清子这么一说,楚皇完全相信云沫拥有金凰命格。
既然得金凰者,可夺天下,那么,必不能让此女再返回大燕。
“摆驾,回宫。”楚皇甩了甩袖子,冷着一张脸,绕过玉清子,朝神庙外走。
龙御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吩咐随行的禁卫军护送楚皇回宫,自己提前一步,快马加鞭赶回战王府。
战王府内,燕璃,云沫已经收拾好东西,正等龙御祭天回来,与他辞行之后,启程回大燕。
龙御下马,直奔云沫与燕璃住的阁楼而去。
云沫听到脚步声从外面传进屋,走去将房门打开,房门一打开,差点撞上了龙御那张放大的俊脸,“表哥,你不是去祭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们赶紧将东西拿着,跟我走,马上启程,我送你们出城。”情况紧急,龙御来不急细细解释。
燕璃瞧了一眼龙御脸上的神情,直觉不妙,拿起桌上的包袱,没问一句话,搀扶着云沫出门。
无邪,无情,无恒紧随气候。
龙御已经吩咐备好马车,此刻,正等在战王府大门前。
燕璃,云沫出门就上车,无情恒赶车,无情,无邪三人骑马,由龙御护送着,片刻没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往城门赶。
从战王府到城门的一段距离,只用了两刻钟不到。
“表妹,你一路保重,后会有期。”到了城门口,龙御简单与云沫辞行,便让她与燕璃速速离去,
云沫坐在马车里,掀开侧边的帘子,看了龙御一眼,速速道:“表哥,你自己也多多保重,外祖母那里,你替我传句话,就说,让她老人家注意着身体。”
“嗯。”龙御坐在马上,微微点头,旋即对着云沫挥手,“快点走吧,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驾!”无恒拎了一下缰绳,正预备赶着马车出城,恰时,一道尖细绵长的声音传到了城门口。
“皇上有令,封锁城门。”
余音落下,太监总管蔡高端着一卷圣旨,在几百禁卫军的簇拥之下,朝着城门而来。
龙御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看。
还是晚了……
蔡高一声令下,厚重的城门紧闭,云沫,燕璃几人的车马被拦在了城门口。
“蔡公公,连本王的朋友也不能出城?”龙御坐在马上,侧身盯着蔡高,眼神冷厉,常年征战沙场,练就的慎人威压,重重的对着蔡高压了过去。
蔡高被这慎人的威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听到龙御问话,硬着头皮走上前。
对着龙御行了一礼,恭敬道:“战王殿下,老奴是奉了皇上之命行事。”
话毕,他扬起头来,端着圣旨走到马车前面。
“云姑娘,请下车接旨吧。”
马车内,燕璃此刻的脸色,比龙御的还难看,他静静的坐在云沫身边,迫人窒息的魔魅气息从骨子散发出来,笼罩着整座马车,令马车周边三尺之内,不敢进人。
云沫感觉到他的怒气,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燕璃,先别动怒,我先下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燕璃这才将迫人窒息的魔魅气息收了收,搀扶着云沫从马车上下来。
车帘被拉开,蔡公公突然觉得寒气扑面,冻得他心里发虚,不自觉就端着圣旨后悔了几步,隔着距离,远远的看着燕璃与云沫,尤其打量了燕璃几眼。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好强大,与战王殿下有得一拼。
他定了定神后,才将手里的圣旨展开,将目光移到云沫的身上,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长公主之外女,天资聪慧,心地纯善,助战王赈灾有宫,着即赐封为永宁公主,赐公主府,白银万两,锦缎一百匹,凤钗一对,钦此。”
钦此两字落下,云沫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要接旨的意思。
便宜舅舅册封她为永宁公主,还赐了公主府,这是想将她扣留在大楚,难怪,龙御会这么急火火的将她与燕璃送出城。
云沫不动,蔡高端着圣旨为难,“云姑娘,您还是接旨吧。”
“接旨?哼。”燕璃对着蔡高冷哼一声,嘴角带着一抹嘲讽,觉得,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冷冷挑了蔡高一眼,“回去转告大楚皇帝,别拿大楚的圣旨来吓唬大燕的人。”
“云儿,我们走。”燕璃将云沫打横抱起,将她抱上马车,然后转身往城门口扫了一眼,吩咐无邪,无恒,无情三人,“闯出城去,谁敢阻拦,杀。”
“是。”无邪,无恒,无情同时点头,燕璃一声令下,三人眼中皆充满了杀意。
龙御皱了皱眉,骑马走到城门前,冷峻的扫了一眼守城的将士,沉声吩咐,“放行。”
他若不阻止,待会儿,必是一场恶战,再者,是他在大燕劫持了云沫,将她带到了大楚,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战王殿下,皇上下了圣旨,不能放永宁公主出城。”蔡高硬着头皮,走到龙御的马前,“皇上的命令,恕奴才不敢违抗。”
“来人,将城门团团围起来,不准放任何人出去。”他对龙御说完,目光一转,对着一旁的禁卫军招手。
得到蔡高的指示,禁卫军立马跑步上前,将城门给围了起来,几百禁卫军,将城门围得蚊子都飞不出去一只。
“蔡高……”龙御咬牙,重重的怒气压向蔡高。
燕璃将云沫安置在马车里,双手轻轻握着她的肩膀,眼神柔和,与刚才面对蔡高时,简直判若两人,“待在马车里,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好。”云沫顺着他的话点头,笑了笑。
若龙御不出手,区区几百禁卫军就想拦住燕璃,简直是笑话。
燕璃走出马车,霸道凛然的站在车头上,往龙御的方向扫了一眼,“龙御,本王想走,没人拦得住。”
龙御知道,燕璃并不是狂妄,而是,真有这个实力,他与这个男人属同一类人,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拦,加上丫头实力不俗,今日,就算他出手阻拦,也未必拦得下,所以,他不准备阻拦。
无恒退下马车,燕璃抓起缰绳,亲自为云沫赶车,“驾。”
蔡高看见车轴动起来,对着身后的禁卫军,手一挥,“务必将人留下。”
“是。”数百禁卫军齐声应答,挥舞着刀戟,团团攻了上来,瞬时就将云沫乘坐的马车围在了中间。
皇上交待了,留不下人,便是命,也要留下,大楚得不到金凰之女,也不能让其他国家得到,尤其大燕还是这片大陆上实力最强悍的国家。
顷刻间,刀戟相击,杀声震天。
云沫坐在马车里,面沉如水,好,真是好的很,为了解决大楚的困境,她身怀六甲,跑去灾区勘查,到头来,便宜舅舅竟然这么对她。
“燕璃,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人若挡我们的去路,杀人,佛若挡我们的去路,弑佛。”
今日,就算便宜舅舅在这里,她也不会再心软。
“好。”燕璃在马车外应了一声,一手驾车,一手挥出内力。
砰砰……他接连挥出几掌,打在前方一排禁卫军的身上,禁卫军被他的内力击中,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城墙上。
龙御见禁卫军全都去围攻马车了,双脚踏着马镫,一个纵跃,飞身而起,朝着城门而去,沧溟剑破鞘而出,寒光一闪,哗啦一下,削铁如泥的剑刃将城门劈开。
“燕璃,快带丫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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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燕璃看向龙御,见他一剑劈开了城门,强行将城门打开,递上一记感激的眼神。(.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云儿,抓稳了。”他扭头,对着马车里面叮嘱了一声,拎紧了缰绳,“驾。”一声冷厉的呵斥,马车飞奔起来,冲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大楚禁卫军,对直王城门口跑。
云沫坐在马车里,一只手扶着身下的凳子坐稳,另一只手将侧面的车帘拉开一个角度,随着马车奔跑到城门口,她有些担忧的看了龙御一眼,“表哥……”
便宜舅舅要留下他们,龙御违抗圣旨,助他们逃跑,肯定是要受到责罚的,现在,她完全明白,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为何要煽动百姓喊“神女万岁”这句话了,神女的身份一旦让便宜舅舅产生忌惮,就务必会将她留在大楚,而,龙御知道她与燕璃是不可能留在大楚的,所以,便会助他们逃跑,如此一来,龙御便犯了抗旨不尊的大罪。
龙御听到云沫喊,挡了几个禁卫军后,视线移向马车,正看见云沫趴在车窗位置,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表妹,不用担心我。”
旋即,燕璃的话传进车厢,“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若换作别人,抗旨不尊,定是杀头的大罪,但是,龙御是大楚所向披靡的战神,楚皇掂量一下大楚的局势,便不会重处。
燕璃与龙御都这么说,云沫这才将车帘放下来,安安心心的坐在马车里,等着冲出城去。
蔡公公看见马车奔向了车门,脸色大变,“赶紧将马车给洒家拦下。”
若留不下人,他与禁卫军都没好果子吃。
眼见马车就要冲出城了,禁卫军统领的脸色亦是变了变,他对着马车奔跑的方向,重重一挥手,立马便有一百多名禁卫军围攻上去。
禁卫军围攻上来,燕璃皱了皱眉,驾车的速度不减反增,直接用马车去碾压挡在前面的禁卫军,几名禁卫军不防,被碾在了车轴下。
龙御将守城的人全部解决,一跃落在了马车旁边,饮过血的沧溟剑在他手中,更是寒气凛凛,“谁敢阻拦,就休要怪本王手中的剑不认人。”
战神威压逼得攻上来的禁卫军连连后退。
龙御眸光一转,冷扫了一眼禁卫军统领,用不容违逆的口吻呵道:“放他们出城。”
“战王殿下,皇上下令,不能让神女离开大楚。”城门口的气氛僵持,龙御吩咐禁卫军放人,蔡公公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动,端着圣旨走了过去。
龙御往他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父皇怪罪,本王一律承担便是,放行。”
禁卫军统领没有动作,眼神询问的看向蔡高。
蔡公公收到他询问的眼神,微微点头,他混得人精似的,知道龙御在场,今日就算硬拦,也未必能将人留下来,还不如放行,令龙御记他一个人情,反正有龙御担着,楚皇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禁卫军统领看见蔡高点头,这才挥了挥手,让禁卫军全都散开。
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传到楚后寝宫。
楚后一身华服,表情阴冷的坐在凤椅上,听一个青衣劲装男子禀报,“禀娘娘,不出您所料,战王阻止禁卫军拦人,现在,人已经出城了。”
“哼。”听了青衣男子的话,楚后嘴角冷冷一勾,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冷,“今日,就算龙御不将人拦下,皇上对他,也不会再向以前那般信任。”
因为,云沫是龙御带回大楚的,这次灾后,百姓高呼神女万岁,“万岁”两个字,除了帝王,谁还担当得起,是以,无论如何楚皇都会对龙御产生怀疑,怀疑他有篡夺皇位的野心,这是帝王的大忌。
楚后阴冷的笑了几声,眼神冷厉的盯着青衣男子,凝眉吩咐:“你去易王府走一趟,告诉易王殿下,让他好好养伤,就算他有腿疾,本宫也会想尽办法让他当上大楚的太子。.info[]”
“是。”青衣男子拱了拱手,眨眼消失在楚后面前。
亲眼目睹燕璃,云沫等人顺利离开大楚,龙御这才放心,收起沧溟剑随蔡高进宫见楚皇。
御书房里,楚皇得知云沫已经离开了大楚,勃然大怒。
他气得从龙椅上站起来,眼神愤怒的盯着单膝跪在御案前的龙御,右手一挥,宽大的龙袍重重从御案上扫过,将御案上的折子全都扫到了地上,甚至有几道折子砸到了龙御的身上。
“战王,你可知罪。”
龙御单膝落地,身姿笔挺的跪在御前,几道折子砸来,眉头都没皱一下,“儿臣忤逆了父皇的意思,知罪,父皇责罚儿臣便是。”
“你……你以为,朕不敢处罚你。”龙御的气势毫不减弱,气得楚皇哆嗦着手,愤怒的将他指着。
“得凰女者,可夺天下,你私自放金凰之女回大燕,知不知罪?大燕本已是这片大陆上实力最强的国家,再得金凰之女相助,必然可逐鹿天下,大楚若是灭亡,你便是千古罪人。”
“父皇,大楚的兴亡若要寄托于一个柔弱女子,那,跟灭亡有什么区别。”龙御扬了扬眉,眼神刚硬的与楚皇对视,“丫头不仅是金凰之女,也是清姑姑唯一的女儿,您唯一的外甥女。”说到这里,他显得有些气愤。
今日,楚皇想杀云沫的意图,他如何看不出。
“逆子,逆子……”瞧龙御刚硬不屈的表情,楚皇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御案上,怒气之大,震得御案上的笔架都抖了几抖。
他气得要死,偏然,想到大楚目前的局势,还不能削掉龙御亲王的爵位,重处于龙御,只能黑着脸,咬牙忍了忍,怒不可抑的对着外面吩咐,“来人,将战王带下去,重打一百军棍。”
一声令下,马上有四名护卫进来御书房。
“儿臣领罚。”龙御神态镇定的看了楚皇一眼,面无惧色的从地上爬起来。
进来的四名禁卫军忌惮战神威严,都不敢上前,站在龙御的三步之外,眼神敬畏的将龙御盯着。
龙御转身,很坦然的往御书房外走,四名护卫这才跟上。
“皇上,你要打御儿,不如连哀家一起打。”龙御还没走出御书房,莫太后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她挥了挥手,让宫女都退出去,看了楚皇一眼,道:“是哀家护着沫儿,是哀家让他放沫儿走的,你要责罚,就责罚哀家。”
莫太后出面阻拦,楚皇只得吩咐禁卫军先退出去。
“母后,后宫不可干政。”楚皇皱着眉头,脸色阴郁的将莫太后看着,显得很不高兴。
莫太后撑着拐杖,步伐蹒跚的走到楚皇面前,停在楚皇的五步之外,“不用皇上提醒,哀家也知道,后宫不可干政。”但是,这次的事情,楚皇办得太糊涂了,她不得不出面提醒。
莫太后话落,楚皇脸色几乎黑透,“母后,既然您知道,还……”
“皇上,你知道,沫丫头身边的黑袍男人是谁吗?”莫太后淡淡的问,“你这般固执的将沫儿留在大楚,是会给大楚带来灾祸的。”
楚皇心里微怔,脑中回忆了一遍几次见云沫时的场景,回忆了片刻后,这才想起,云沫身边确实跟着一位神秘的黑袍男子。
他见云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云沫,那黑袍男子在一旁,都是一脸冷肃,沉默寡言,是以,他才给忽视了,只知道,黑袍男子定不是普通人,其余的,没多想。
母后为何会突然提到那黑衣男子?
楚皇心中的疑团不断扩大,视线紧盯在莫太后的脸上,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莫太后再次问:“皇上,你可知道,去年秋末,大燕清河县发生旱灾,沫丫头赈灾有功,被大燕皇帝册封为安平县之事?”
清河县离大楚近,这件事,不仅龙御有所耳闻,楚皇也是知道的。
楚皇点头,不解的问,“母后,你说的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皇上,你可知道,大燕摄政王要迎娶的女子,正是安平县主吗?”楚太后再一次反问。
听到这里,楚皇心里猛地一惊,瞳孔瞬间瞪大,将莫太后望着,“母后,你是说,跟在沫丫头身边的黑袍男子,是大燕的摄政王燕璃。”
莫太后总算对着他点头,“没错,御儿便是在大燕摄政王与沫丫头的婚礼上,将沫丫头劫持来我大楚的。”
此番,燕璃为了追妻,秘密来到大楚,只有龙御,莫太后,玉清子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经莫太后的提点,楚皇幡然醒悟,难怪,他总是觉得,那黑袍男子周身的气场与御儿周身的气场很相似。
大燕有摄政王燕璃可得百年兴盛,大楚有战王龙御可保百年繁荣,如此想,说那黑袍男子是大燕摄政王燕璃,他就深信不疑了。
楚太后对着楚皇叹了一口气,心中略有些失望。
皇帝的心思,真不如御儿缜密,大楚若没有御儿……简直不敢想。
“皇上,今日,你若强行留下沫丫头,依燕璃对沫丫头的宠爱程度,必定会对我大楚发兵,如今,大楚刚受重灾难,戎狄,卫国,陈国,姜国,周国的兵马又刚退出我大楚的边境,大燕来犯,戎狄,卫国,陈国,姜国,周国必须趁机卷土重来,到时候,大楚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有想过没?”
莫太后一番分析,令楚皇脸色巨变。
“什么的金凰者,可夺天下,那都是不可信的传言,我大楚的江山,是无数铁血男儿在马背上打下来的,不需要金凰之女庇佑。”莫太后说话,铿锵有力。
“沫丫头在哀家心里,仅仅是清儿的闺女,哀家的嫡亲外孙女,不是什么金凰之女,皇上,你也别忘了,清儿是你唯一的妹妹,沫丫头是清儿唯一的闺女,你就狠得下心,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让沫丫头牺牲。”
楚皇凝着眉头,似在思考莫太后的话,片刻后,扬眉道:“母后,您现在说这些,都迟了,朕已经派出了禁卫军,大燕摄政王,怕是已经得罪了。”
大楚局势未平,龙御实在不想与燕璃为敌,因为,现在与大燕为敌,就算是他,也没有多少胜算。
“父皇,儿臣有挽救的办法。”
龙御话落,楚皇,莫太后的视线齐齐看向他,楚皇淡淡的问,“有何办法?”
“父皇,儿臣在婚礼上劫持了沫儿,这番,沫儿随燕璃返回大燕,必然会受人非议。”尤其,大楚发生洪灾,燕璃与云沫还在大楚滞留了这么久,这次回去,不知会发生什么,想到此,龙御心里有几分愧疚,皱了皱眉,继续道:“册封沫儿为永宁公主的旨意照旧,儿臣立马拿着这道圣旨马上赶赴大燕,这样做,或许能够免去大燕与大楚的这场战争。”
龙御的意思,楚皇与莫太后大概明白了,两人都同意这样做,现在,除了这样做,好像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准奏。”楚皇道。
龙御心里划过一丝喜意,对着楚皇抱拳,“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
大燕,昌平候府。
大婚当日,云沫被劫,不知去向,最高兴之人,莫过于云清荷。
她待在翠荷苑内,消停了一阵,估摸着云瀚城心头的怒火应该去了不少,便去柴房找苏氏密谋。
侯府中,除了她恨极了云沫,另一个恨极云沫之人,就是苏氏。
“二小姐,侯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准接近柴房探望苏姨娘。”她提着一只食盒,刚走到柴房前,就被看守柴房的家奴拦了下来。
云清荷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手,脸上没有任何动怒的痕迹,反而对那家奴笑了笑,柔声道:“我就是过来给苏姨娘送点吃的,送完就走。”
说话,她塞了一块碎银到那家奴的手中,“放心,我就进去小片刻,不会出什么乱子。”
那家奴盯着云清荷笑颜如花的脸,再摸摸手中的银子,心花怒放,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看见,这才转身走到柴房前将门上的锁打开。
“二小姐,你快点进去,送完饭就走,莫要让小的为难。”家奴一边说话,一边对着云清荷招了招手。
云清荷再次冲那家奴笑了笑,提着食盒快步走进柴房。
柴房里,苏氏一身粗布麻衣,发髻凌乱,不过短短时间,却见她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听到门口吱呀一声,她将头稍微抬了抬,瞳孔聚焦,往门口看去。
“侯爷,侯爷,妾身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妾身,你相信妾身啊。”才看见一片华丽的衣角出现在门口,她眼睛一亮,就跪着往门口爬起,一边爬,嘴里还一边乞求着。
华丽的衣角不断扩大,片刻后,它的主人出现在了柴房里。
“是我,三姨娘。”云清河清铃般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苏氏动作顿时一僵,猛然扬起头来,看见云清荷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这贱人来做什么。”她用深陷眼窝的眼球,狠狠的瞪了云清荷一眼,动作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胡乱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一脸戒备的将云清荷盯着,“贱人,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云清荷站在苏氏三步之外,眼神在柴房里扫了一圈。
眼前这间柴房,恐怕是昌平侯府最为破旧的地方,比西苑那边都要破旧几分,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四周的墙壁老得发黑,灰尘一层覆盖一层,屋里没有任何布置,除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凹凸不平的地上,还有几只蟑螂的尸体。
往屋里扫了几眼后,云清荷收回视线,杏眸一转,淡淡的目光落在苏氏的身上,“苏姨娘,你知道吗?摄政王千岁与大姐姐大婚当日,大姐姐被一名面具男子劫持了,至今杳无音信。”
“被劫持了……”苏氏听后,愣了有半分钟,然后当作云清荷的面,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笑得眼球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劫得好,劫得好,那贱人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等苏氏笑完了,云清荷才接着道:“可是,摄政王千岁已经出城找大姐姐了,迟早有一天,大姐姐会被找回来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直说。”苏氏冷静下来,眼神冰冷的将云清荷盯着。
云清荷知道苏氏恨极了云沫,也不再与她兜圈子,冷道:“苏姨娘,那贱人将你害成这样,你也不希望那贱人好过吧。”
“我恨不得,那贱人去死。”苏氏满腔恨意,被云清荷激发出来。
云清荷道:“若那贱人回京,成了摄政王妃,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你有什么主意?”苏姨娘问,云清荷既然来找她,心里一定有了打算。
云清荷阴冷的笑了笑,靠近苏姨娘两步,在她耳畔细细说了几句,“只要让云沫身败名裂,做不成摄政王妃,这样,就容易对付多了,苏姨娘,你觉得呢?”
她有主意,但是,现在柳姨娘倒了,她势单力薄,没人帮她做事,只能与苏姨娘合谋,才有斗倒云沫的可能,她相信,苏姨娘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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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呵呵,想斗倒那贱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苏姨娘嘴角牵动了两下,笑得有些苦涩,“若那贱人这么好对付,我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她视乎话里有话。
云清荷没听出什么,也没心思过问苏姨娘的过往,她现在一心想做的就是毁了云沫的一切,将云沫狠狠的踩在脚底下,让云沫尝一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苏姨娘,事在人为,如果你这就害怕了,今日,就当我没来过。”她将提来的食盒搁在地上,转身,做出欲走的动作。
苏姨娘看她转身,当即叫住她,“站住,我与你合作便是。”
云瀚城将她关在柴房,不闻不问,差不多一个月了,除了与云清荷合作,再无别的出路。
云清荷停下来,她眼神一凛,盯着云清荷慢慢转身,“但是,你必要答应帮我一个忙,否则,我不会与你合作。”
她很肯定,云清荷会答应帮这个忙,柳氏死了,现在的云清荷,再不是从前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昌平侯府大小姐了,她若不肯合作,凭云清荷一人,根本不可能斗倒云沫,云清荷若聪明,就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云清荷柳眉蹙了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帮苏氏,“你说,让我帮你什么忙?”
“让云瀚城放我出去。”苏氏道,“我不想待在这暗无天日的柴房里。”
听了苏氏的话,云清荷眉宇蹙得更深,回答,“你先等着,我需要几天时间想办法。”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说到这里,苏氏嘴角的肌肉牵动,笑得阴狠,“水月阁,我以前住的房间,床板地下藏着一个盒子,你去将盒子拿出来,想办法,让侯爷吃了盒子里面的东西。”
云瀚城对她不仁在先,就休要怪她不义。
“盒子里面装的什么?”云清荷审视的将苏氏盯着。
苏氏收敛了嘴角阴狠的笑容,冷道:“二小姐,这,你就不必过问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就答应与你合作。”
云清荷狐疑的盯了苏氏两眼,没再多问。
苏氏解下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坠,递到云清荷的面前,“你拿这个去红颜阁,自会有人帮你。”
红颜阁,汴都最大的青楼,能去红颜阁的人,都是些达官贵人。
听到红颜阁三个字,云清荷脸上出现不削的表情,低眉,看了一眼苏氏手中的玉坠,没有伸手去接。
苏氏将玉坠收回来,对着云清荷冷笑,“二小姐,你不是想斗倒云沫那贱人吗?只是让你去红颜阁,你就不敢去了?”
云清荷珍珠般的贝齿咬在下唇上,将嘴唇咬得沁血,横下心从苏姨娘手里夺过玉坠,“我去。”
苏氏站在柴房的窗口,眼神阴冷的目送云清荷离去,听脚步声远去后,她才蹲下身,将云清荷带来的食盒提到木板床上,食盒被她打开,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顿时令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被关在柴房的这段时间,不是吃的剩菜剩饭,就是馊馒头,若不是大仇未报,她哪里能撑到今天。
另一边,燕璃,云沫等人从镜都出来后,乔装成过往的商旅,一路上沿着官道前行,马不停蹄的跑了十多天,终于到达了大燕境内。
进入大燕后,一行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连日赶路,燕璃担心云沫吃不消,进了大燕之后,便没再拼命赶路了,离汴都还有差不多一天的行程,他吩咐无邪去找了一家舒适安静的客栈,让云沫稍作歇息。
“云儿,先歇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赶路。”燕璃吩咐小二将洗漱用的热水,饭菜送到客房,自己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云沫往客栈的二楼走。
虽然云沫一心想早点见到小豆丁,但是,并没有反对燕璃的提议。.info
从大楚赶回来,一路艰辛,她若不歇息一晚上,以一副憔悴的面容去见小豆丁,恐怕又要惹得小豆丁担心了,燕璃兴许是考虑到了这点,这才找客栈歇脚。
这个男人,大多时候,其实比她心细。
洗漱一番,吃过晚饭之后,燕璃陪云沫躺在床上,云沫将头埋在燕璃的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白檀香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安心踏实的一觉睡得舒服极了,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笠日一早,用过早饭之后,打包了一些干粮,一行人就匆匆上路。
下午夕阳未落前,几人终于抵达了汴都。
云沫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一角,将头伸到马车外,朝前方看,见城门就在眼前,心里雀跃,马上就能见到小豆丁跟凡弟了,她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燕璃坐在她的身旁,见她一直盯着车外看,伸过手握住她的纤纤柔荑,将她纤纤柔荑拉到自己的膝盖上放着,“儿子很好,你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嗯。”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掌包裹着,云沫这才放下车帘,将头缩了回来,含笑将燕璃盯着。
这个男人,简直太懂她的心思了。
车轴咯吱咯吱的转,平稳的跑在官道上,往前行了一盏茶的时间,车骑终于到达了汴都的城门。
无邪,无情骑马走在最前面,无恒赶车跟在后面,摄政王府六煞出现三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摄政王回京了。
看守城门的守将赶紧让出一条大道,恭敬的迎接摄政王的车骑回京,只是,马车刚穿过厚厚的城门,就被一群百姓挡住了前行的道路。
顷刻间,呼声四起……
“安平县主不配做大燕的摄政王妃。”
“大婚当日被劫,这么久才返回京城,期间,不知受了怎样的凌辱。”
“什么被劫,说不定,就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做大燕的摄政王妃。”
……
各种谩骂声都有,若不是燕璃也在马车上,顾及烂菜叶,臭鸡蛋,砖头子都对着马车砸来了。
谩骂声传进马车,燕璃眉锋往中间一蹙,马车里的温度随着他脸上的表情冷下来,冷得冻人。
云沫的眉头也是蹙着的,有怒气在她眸子里蒸腾。
她招谁惹谁了,走到哪里,都有人骂她,还有,马车刚进城,这些百姓立马围过来将前行的道路给堵个水泄不通,若说,没人操控这一切,鬼都不信。
“待在马车里,别出来。”燕璃轻轻拍了拍云沫的肩膀,表情严肃,口吻却很温和,让云沫乖乖待在马车里。
云沫微微点头,她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这一切,都交给燕璃去处理,那些,堵在车外骂的百姓,是该给点教训了。
“别生气,不就是被骂几句吗?又不会少几块肉。”云沫的视线在燕璃的脸上,瞧他一脸郁色,勾动唇角,笑了笑,安危他。
云沫话落,燕璃的脸色并没有好看,云沫受人谩骂,他心如刀绞,“你是本王的女人,且是谁都可以骂的。”
他人还没出马车,滔天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马车外。
无邪,无情,无恒都感觉到了。
这些百姓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当着王的面,围堵马车,辱骂夫人。
哗啦!马车车帘被拉开,燕璃那张霸气凛然的脸露出来,他弯着腰,从马车里走出,以一种睥眸天下的气势,站在车头上,用藐视众生的眼神,扫了一眼围堵街道的百姓。
前刻,还在谩骂的百姓,感觉到摄政王身上迫人窒息的怒气,不禁,全都住了嘴。
燕璃是彻底怒了,扫了聚众的百姓一眼,将视线收回来,转眸,瞟向无邪,冷冷的吩咐,“传本王的命令,让禁卫军将这些聚众闹事的百姓全都抓起来,关进刑部大牢。”
“……是。”无邪愣了一下后,才恍然的点头。
王为了夫人,真是连百姓都敢得罪。
巡城的禁卫军很快赶到,那些围堵城门的百姓看见禁卫军赶来,纷纷吓得色变,燕璃一挥手,禁卫军开始拿人,顷刻之间,城门口惊叫声连连,百姓纷纷逃窜。
他们只是拿了钱,才来城门口围堵安平县主进城的,可不想为了一点钱,就被丢进刑部大牢,早知道,摄政王千岁会这般护着安平县主,给再多的钱,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最终,围堵城门的百姓逃了一些,抓入狱的也就一百多人。
燕璃就这般,以铁血的手腕,堵住了百姓的悠悠众口,等道路畅通之后,他先将云沫送到昌平侯府。
“参见摄政王千岁。”
“……大小姐,您回来了。”昌平侯府守门的门卫看见燕璃搀扶着云沫从马车上下来,皆是一愣。
“嗯。”云沫微微点头,视线落在其中一名门卫的身上,淡淡吩咐,“我回来了,你去通禀父亲一声。”
“……是。”那门卫迟疑了一下,才答应。
云沫狐疑的往那门卫身上瞟了一眼,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心里又惦记着云晓童,便没怎再多想,进了门,让燕璃和她去蒹葭阁。
蒹葭阁里宁静一片,云沫左右扫了几眼,并没看见几个下人,地上被风吹落的树叶,积了一层,没人清扫,这般苍凉的景象,令云沫心里越发觉得有些不妙。
“小豆丁……”她首先担心的,便是云晓童。
脚步声传进屋,云晓童,云逸凡,无心,无念,无忌全都冲了出来,五人看见眼前站的是云沫与燕璃,顿时松了口气,旋即,脸上爬上欢喜的笑容。
“参见王,夫人。”无心,无念,无忌上前,抱拳,单膝跪在燕璃,云沫的面前。
云沫确定五人都没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稳。
燕璃虚虚抬手,让无心,无念,无忌起来。
“儿子,我回来了。”云沫与云晓童面对面而立,见云晓童眼睛一眨不眨的将自己盯着,愣愣的站在原地,她张开一个怀抱,对他笑了笑。
云晓童眨了眨眼,眼眶瞬间一红,两行泪水滚了出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这么久都没见到娘亲,他真的好想念。
他擦了一把泪跟鼻涕,飞奔着,扑进云沫的怀抱,“娘亲,我好想你。”
“儿子,娘亲也想你。”云沫将他的小身板搂了搂,弯着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云晓童止住哭声,从云沫的怀里出来,扬起湿润的眼睛,将云沫盯着,“娘亲,你被那坏人掳去,有没有受苦。”
云逸凡,无心,无念,无忌全都用关怀备至的眼神,将云沫盯着,云沫怀着孩子,五人都害怕她有任何散失。
“大姐姐,你被那人掳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云逸凡问。
云沫一眼扫过五人,见五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神里全是对她的担心,这才赶紧将这些日子在大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娘亲,你是说,掳走你的那个坏人,也是我的舅舅?”听完云沫的话,云晓童少年老成般蹙起了眉头。
哼,这么坏的舅舅,他才不要。
云逸凡,无心,无念,无忌全被云沫的话给惊到了,尤其是云逸凡,他挑眉盯着云沫,一脸的不敢置信,“大姐姐,你是说,你不是母亲与父亲所生。”
“嗯。”云沫点头,这一点,她可以肯定,当年的清公主那么爱那个小部落的首领,怎可能改嫁给云瀚城,“凡弟,如果我们真是一母同胞,很可能,你也不是母亲与云瀚城所生,姐姐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云沫将所有话都说完,云逸凡脸上除了震惊外,再无其他情绪。
他若真不是云瀚城所生,这样也好,反正,这些年,他从未从云瀚城身上感受过父爱,有没有这个父亲,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大姐姐,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亲最爱的姐姐。”
若说,昌平侯府,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便是与云沫的这段姐弟情。
云沫微微一笑,“傻瓜,你既然叫了我姐姐,自然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弟弟。”
就算最后的结果,云逸凡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会认他这个弟弟。
燕璃被晾到一边,有些吃味,曜黑色的眸子眨了眨,视线落在云晓童的身上,“儿子,你这么久没见爹爹,难道就不想念爹爹吗?”
云晓童扬头一看,正对上燕璃温暖深沉的眸子,“爹爹,我想你了,我想你跟娘亲。”
燕璃一颗失落的心,顿时又活了过来,倾下身子,大手一捞,将云晓童整个抱了起来,覆脸过去,贴上他的小脸。
因为连日赶路,他下巴处长了些胡渣子,没来得及刮去,贴上云晓童,扎得他咯咯咯的笑,“爹爹,你的胡子扎得我好痒。”
云沫瞧了这父子俩一眼,也跟着微微一笑。
进屋将东西放好,歇息片刻后,云沫想起侯府内的气氛有异,便询问无心,无念。
“我不在这段时间,侯府发生了何事?还有,院子外面这么厚的落叶,怎么也没有丫鬟过来打扫。”
无心正想将侯府的情况禀报给云沫,她这么一问,旋即就回答,“夫人,云瀚城将苏氏从柴房里放出来了,不止放了苏氏,还将她由妾扶作了妻,说什么,您不在昌平侯府,就将掌家权给了苏氏。”
“好在,苏氏出自勾栏,身份卑微,虽然掌了家,但是,底下商铺,庄园的掌柜跟管事,不服她管,无奈之下,云瀚城只得让四公子继续管着底下的商铺跟庄园,如若不是这样,商铺跟庄园的管理权都给苏氏夺去了。”无念道。
无心冷嗤了一声,“也不知,云瀚城是发了什么疯,除了商铺与庄园,侯府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了苏姨娘打点,现在,侯府里的下人都在忙着巴结苏氏,蒹葭苑这边,自然就冷清了,对了,那个叫秋韵的丫鬟,也去了苏氏的水月阁伺候。”
“去了就去了,那个叫秋韵的丫鬟,原先就是柳氏安插在蒹葭苑监视我的,这等用心不良的婢子,少一个,反而是好事。”云沫凝着眉头,语气淡淡。
只是,云沫想不透,苏氏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云瀚城将她从柴房里放出来的。
“夫人,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无念道,“据我观察,这段时间,云清荷与苏氏好像走得很近。”
云沫秀丽的叶眉拧动了几下,“看来,云清荷与苏氏搅合在一起了。”
如此,云沫就想通了,难怪苏氏能从柴房出来,多半是得了云清荷帮忙,想到此,云沫眉宇间的皱痕加深,一个云清荷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一个苏氏……
燕璃见她深蹙着眉头,心疼的用手将她眉宇间的皱痕抚平,温声道:“放心吧,一切有我,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再伤你分毫,你在昌平侯府再待几天,我马上回去安排大婚的事宜,等到了摄政王府,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想掌家便掌家,你不想费这份心,便不必费这份心,一切都由着你,可好。”
“好。”云沫毫不迟疑的点头,心里对燕璃倍加珍惜。
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善事,今生,才遇上这么个将她宠溺上天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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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万更,其实我心里是愧疚的,啊哈哈
【188】
家丁通报云沫回府,云瀚城没出面,倒是苏氏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之下,高贵如皇后一般到了蒹葭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金丝绣鞋踩得地上的落叶飒飒作响,只见她发髻高绾,钗玉佩戴,一身大红色织金牡丹拽地长裙勾勒出玲珑曼妙的身材,一只涂了蔻丹的纤白细手搭在身旁一个婆子的身上,那婆子小心翼翼的将她搀扶着走,一步一摇间,钗玉丁玲作响,路过,香风阵阵。
“大小姐不在这段时间,本夫人让你们好生照看着蒹葭苑这边,你们是怎么照顾的!”她听到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的飒飒声,顷刻冷下一张脸,斥责身旁的丫鬟。
“奴婢该死,请夫人责罚。”
她一声呵斥,眉宇间柳眉倒竖,威严十足,丫鬟跪了一地,战战兢兢。
燕璃与云沫在屋里,都听到了。
无念微微蹙眉,道:“夫人,是苏氏。”
“真是人未至,而声先至。”云沫扬起卷密的睫毛,两道犀利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苏氏这般做,不就是想来蒹葭苑宣布,她现在才是侯府的掌家夫人吗……
“若不想见,我让无邪去将人打发了。”燕璃往门口看了一眼,在云沫的耳边温声道。
“不用了,她明显是冲着我来的,迟早要面对。”云沫扶着燕璃的手臂,从椅子上站起来,“以前,我便觉得苏氏对我恨意深深,加之上次,假怀孕之事,我没在云瀚城面前帮她说话,她估计更是恨我,与其躲着不见,倒不如看看她想弄什么幺蛾子。”
燕璃亲自搀扶着云沫出了卧室,无念去将苏氏请到蒹葭苑的茶厅里。
苏氏从茶厅外走进来,一眼便看见燕璃与云沫坐在主位上,无意间,她与燕璃对视了一眼,感觉到燕璃身上散发出来的魔魅气息,吓得脸色微微变化,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燕璃扫了她一眼后,快速的将视线移开,专注的照顾着云沫。
苏氏猛吸了一口气,压压惊,换上笑容,走向云沫,“参见摄政王千岁。”她站在主位的三步之外,看了云沫一眼后,对着燕璃方向福身。
燕璃视线未移,倒了一杯热水,贴心至极的递到云沫的手里,“小心,烫着。”
苏氏保持着欠身的动作,一脸尴尬,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等了足足半分钟,燕璃还是没让她立直身子,她这才硬着头皮自己站直,看向云沫,牵动了两下嘴角的肌肉,笑容不达眼底,“沫儿,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侯爷得知你被人劫持,担心得卧床不起,这才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交给了我打点。”
云沫眸子转动,上下打量了一遍苏氏,微微一笑,“辛苦三娘了。”
如今,苏氏已经被云瀚城由妾扶成了妻,自是不能再唤苏姨娘。
“三娘,父亲现在可好?”问话时,云沫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让出主位的意思。
一则,她有安平县主的头衔,二则,她即将成为摄政王的正妃,这个时代,尊卑有别,就算苏氏是长辈,但是,从身份上论,却比她低了品级,自然没必要给苏氏让座。
苏氏站在茶厅里,尴尬得脸上的表情几乎都皲裂了,看见身旁的椅子,自己尴尬着一张脸,走过去坐下。
“沫儿无需担心,郎中已经看过了,侯爷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得知你回来,侯爷心情大好,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这段时间还不能出门见风。”
“原来如此。”云沫对苏氏的话,将信将疑,“三娘,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以后,侯府的诸多事务,就不劳三姨娘操心了。”
苏氏脸色一白,心里对云沫的恨意,犹如江水汹涌。
这贱人这是明着与她抢掌家权啊。
“沫儿,侯爷说了,你此番被劫持,定受到了惊吓,回府后,让你好生歇息,一心一意准备与摄政王千岁大婚,侯府的事,我继续打点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掌家权,她可能轻易交还给云沫。
云沫早猜到,苏氏会紧拽掌家权不放,得到这样的答复,并没什么意外。
“如此,便劳烦三娘了。”云沫嘴角的笑容加深,只是并不达眼底,表情谦恭的将苏氏盯着,犀利的眼神视乎是要看穿苏氏的内心。
在云沫的注视之下,苏氏的眼神有些闪躲。
云沫的厉害,她早领教过了,难道,这贱人看出什么了……想到此,她的心漏跳了一拍,眼波闪动。
苏氏细微的表情变化,及眼波的闪动,全都落入了云沫的眼中,苏氏这般,云沫心里更加肯定,这个女人心中一定有鬼,还有,云瀚城闭门不出,将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给这个女人打点,本就很可疑,凭云瀚城的个性,根本就不可能将苏氏从柴房里放出来,又怎么可能将掌家权也给了这个女人了……她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仅云沫心中疑团重重,这下,连燕璃都多打量了苏氏几眼。
燕璃细细打量苏氏几眼后,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具体在哪里见过,他一时又想起来。
苏氏觉察到燕璃探究的目光,吓得呼吸都忘了,杏眸一扬,正撞上燕璃深沉的目光,吓得差点坐不住。
没人能查出她真正的身份,但是,并不代表,只手遮天的摄政王也不行,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想到自己落得如今这个凄惨的下场,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所赐,苏氏心里就有些颤抖。
“你们几个,好生伺候大小姐。”她从燕璃身上收回视线,点了几个小丫鬟留在蒹葭苑伺候。
“是。”被点到的小丫鬟齐齐应声。
她再也坐不住,脸色有些苍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小姐,你好生歇息,有什么要求,打发丫鬟去水月阁找我就行。”
“多谢三娘。”云沫点头,含笑道谢,“三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有些不好看,要不要我让无情给你看一下。”
“不……不用了,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精神状态有些不佳。”苏氏连忙摆手,带着丫鬟,有些仓皇的离开蒹葭苑。
出了蒹葭苑之后,她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在织金阔袖下,狠狠的握了握拳。
她来蒹葭苑,本是想给云沫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被燕璃的气势给震慑住了,真是气死她了……
跟在后面的丫鬟婆子,感觉到苏氏的怒气,一个个低头走路,吓得喘息都不敢大声。
离蒹葭阁远了,苏氏眸色一沉,冷声吩咐:“这段时间,给我好生看着蒹葭阁,蒹葭阁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我。”
“是。”后面的丫鬟婆子赶紧应声,生怕惹苏氏不快。
现在的侯府,侯爷根本不管事,除世子还管着下面的商铺,庄园外,一切都是苏氏说了算,忤逆苏氏意思的下人,全都没有好下场,苏氏掌家不过短短时间,好些个不听话的下人被打杀了去。
蒹葭阁这边。
苏氏离开后,燕璃凝眉吩咐无邪,“去查查苏氏的底细。”
“是。”无邪点头。
云沫挑了燕璃一眼,喝口水润喉,淡淡的问:“燕璃,你也怀疑,苏氏的身份不简单?”
“嗯。..info”燕璃轻声点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女人,具体在哪里见过,又说不上来。”
云沫没想到,燕璃也有这种直觉,“我也有这种直觉,而且,第一次见苏氏时,我就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前段时间,我有让无心,无念调查过她的底细,却只查到,她自小被家人买到了红颜阁,后来被云瀚城看上,纳入昌平侯府为妾。”
“无邪,细查苏氏底细。”燕璃再次吩咐,云沫不说这番话,他还没那么怀疑苏氏,经云沫这一说,他越发觉得苏氏可疑。
云沫也觉得,苏氏不仅心思深沉,而且,一言一行都有大家闺秀风范,根本不像从小在青楼长大,反倒像仕家教出来的女子。
“是。”无邪将燕璃的交待记在心里。
在昌平侯府待了片刻,燕璃吩咐无情,无心,无念好生照顾着云沫母子俩,这才回摄政王府。
他前脚回到摄政王府,无恒后脚就向他禀报今日百姓围堵城门的情况。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燕璃沉眉坐在书案前,一身魔魅气息外放,压得书房里的气压沉重。
“王,属下去查了,毁夫人名声的谣言源头是红颜阁。”
“红颜阁。”燕璃重复着红颜阁三个字,深邃的眸子眯了眯,寒光溢出,杀气腾腾,“本王不想看见,京城还有红颜阁这个地方,十二时辰内,让它消失。”
“王,红颜阁是姬家的情报网,留着,或许有点用处……”无恒想劝。
燕璃眼中的杀气未减分毫,“这是本王的命令。”
就算留着红颜阁有点用处,但是,红颜阁将主意打到了云儿头上,就算留着有用,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令铲除,姬家他要连根拔起,云儿,他亦要护着,在他心中,云儿才是第一,不可能为了铲除姬家,就让云儿受这份屈辱。
燕璃后面的一句话有些冷,冷得入骨,无恒心里惊了一下,对着他恭敬抱拳,“属下多嘴了,请王责罚。”
“按本王的话去办就是。”燕璃收起冷入骨的音调,对着无恒挥了挥手。
无恒顿时松了口气,领命离开。
当天晚上,京城最大的青楼红颜阁闯进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嫖客们吓得纷纷逃窜,红颜阁内,所有姬家的眼线被屠杀殆尽,繁华一时的红颜阁,在滔天的大火中,化为灰烬,那批杀手来无影去无踪,京兆府,禁卫军联合办案,都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最后,只得备案,不了了之……
昌平侯府,苏氏听说红颜阁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吓得在水月阁里来回踱步,愁容上眉梢。
云清荷那个贱人,事情没办好,又连累了她。
她正万般焦急之时,听得,窗户吱呀一声,被一阵风吹开,正想去关窗,扬眉一看,窗前站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虽然蒙着面,但是,苏氏透过他的眼神,认出他来。
“见过……主人。”认出黑衣人后,苏氏心里猛惊,吓得脸上肌肉绷紧,扑通跪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啪!
黑衣人没开口说话,手掌扬起一阵风,啪的一声,扇在苏氏的脸上,用力之大,直接将苏氏扇倒在了地上。
苏氏扑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半边脸通红,肿得跟馒头似的,嘴角溢出血渍,却不敢啃一声,战战兢兢的看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垂着眸子,用藐视蝼蚁的眼神将她盯着,旋即,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胸口上。
噗!
苏氏身子被踹得飞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最后撞在墙上,重重砸在地上,噗的一声,喷了一口血在地板上。
“夫人……”她的贴身丫鬟碧云在外面听到响动,朝着房间里面唤了一声。
黑衣人听到碧云的声音,眼神冷了冷,将苏氏盯着,苏氏大惊,捂住灼烧的胸口,赶紧对着门外吩咐:“没……事,我撞翻了椅子,不用进来伺候。”
“是。”碧云有些疑惑的声音传进屋来,听到脚步声离开后,黑衣人眼中的冷意这才消失。
苏氏捂住灼烧的胸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跪着爬到黑衣人的脚下,“主人,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这贱人,害得红颜阁被毁,该死。”黑衣人蹲下身子,强有力的手掐住苏氏纤细白嫩的脖子,“掐死你这个贱人一百次,都抵不了红颜阁。”
黑衣人全身散发着冷意,黑色的袍子被浓重的杀意笼罩,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勾魂魔鬼,看苏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咔嚓一声,骨节脆响,只要他稍微用力,苏氏纤细白嫩的脖子就会在他手中节节寸断。
苏氏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响声,吓得惊恐的瞪大眸子,能呼入的空气越来越少,她感觉胸口都快憋炸开了,双脚在地上不断的蹬,做垂死挣扎,双手拼尽力气想去扒开黑衣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她还不想死,不想死,不能死……
“咳咳,主……人,我查……”只是,黑衣人的手,犹如铁钳一般,紧紧的箍在她的脖子上,她费劲力气,憋得一张羞花美颜青红乍紫,才从喉喽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黑衣人听到这几个字,箍住她脖子的手,才稍微松了松,“贱人,说,查到什么了?你若敢骗我,会有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苏氏暂时没听黑衣人的警告,感觉脖子被松开,死亡的气息消散,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猛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这才扬起头来,战战兢兢的将黑衣人看着,“主人,我查到了,云瀚城手上可能有去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
“可能……”黑衣人瞳孔一缩,对苏氏说的话,很是不满,浓重的杀意在他眸子里流转,只要苏氏稍微说错话,必死无疑。
苏氏感觉到杀意袭来,赶紧又道:“主人,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我保证一定将地图找到。”
黑衣人凝眸琢磨了一下,这才收起浓重的杀意,冷声对苏氏道:“贱人,你最好将地图找出来,如若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当初,我能救你,现在,我便能杀你。”
一字一句,犹如冰剑刺到苏氏的心上,苏氏打了个冷颤,匍匐在地上,以头抵地,万般卑微,“请主人放心,我一定尽快将地图找出来。”
呼的一下,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窗户吱呀一声响,苏氏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上升了不少,胆怯的抬起头来,黑衣人已经不在眼前。
她跪在地上,盯着仍在摇晃的窗户,眸子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她恨那个黑衣人,但是,她更恨云沫,若不是那贱人救了摄政王燕璃,她就不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一晃眼,五日过,红颜阁化为灰烬,肇事源头被灭,京城百姓没人再议论云沫,就好似根本没发生云沫被劫之事,摄政王府,大婚事宜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钦天监重新将吉日择在四月十六,本来,最佳良辰是六月初六,但是,云沫已经怀胎五个多月,若不是穿着宽松,根本就遮不住隆起的肚子,摄政王千岁不得已,硬是将钦天监原定的六月初六,强行改到了四月十六这天。
离四月*婚,只有四天时间,摄政王府,昌平侯府一派宁静,除了云沫回京当天,苏氏带人来过蒹葭苑,后面的四天,苏氏待在水月阁内,无声无息,不知怎的,她人就跟蒸发了似的,没再找过云沫的麻烦,至于翠荷苑那边,云清荷估计是想拿苏氏当枪使,也没主动上蒹葭阁找云沫的麻烦,身边没有幺蛾子,云沫倒闲得自在,五天时间,在蒹葭阁里吃吃睡睡,悠哉自在,至于下面商铺,庄园的事情,云沫全权交给云逸凡在打点。
她迟早都是要离开昌平侯府的,不能时时事事都护着云逸凡,是时候,让云逸凡单独处事,独当一面了,这样,等她离开昌平侯府后,云逸凡他才能在昌平侯府站稳脚跟,而不是,被苏氏夺了手中权利,踩在脚底下。
而且,她相信,云逸凡天资聪颖,苏氏想要从他手中夺取商铺,庄园的管理权,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她不在这些时间,苏氏这个女人,早就得逞了。
只是,云沫觉得,最近几日,有些太过安静了,有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第六日时,京城的百姓又暴动了……
大早上,云沫用过早膳,搭了把椅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刚坐下没片刻,就听见匆匆的脚步声传进耳朵。
“心儿,发生何事了,走得这般急?”不用回头,云沫都知道,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无心疾步走到云沫身边,皱了皱眉,禀道:“夫人,不好了,世子今早去商铺查账,出门时,轿子被百姓堵了,还被百姓砸了不少臭鸡蛋,烂菜叶。”
云沫脸色变了变,立即扶着身下的椅子,站起身来,“凡弟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没受伤,就是身上被砸了一些臭鸡蛋。”无心道。
云沫稍微松了口气,“马上随我去一趟逸景阁。”
“是。”
逸景阁是云逸凡现在的住处,继承世子之位后,云沫就让他搬过去,单独住了。
云沫带着无心,云晓童神色匆匆来到逸景阁,进去的时候,小东已经伺候云逸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小舅舅,那些人为什么用臭鸡蛋砸你?”云晓童走到云逸凡身边,扬起一张小脸将他望着,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担心之色。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云逸凡对着他摇头,转动眸子,视线落在云沫的身上,“大姐姐,我就是被几个臭鸡蛋砸到了,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云沫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任何地方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凡弟,那些人为何用鸡蛋砸你?”
自从她接管并整顿平侯府名下的商铺与庄园后,昌平后府名下的那些商铺,庄园都是做的良心买卖,照理说,百姓不应该针对凡弟才是,不是针对凡弟,那么,便是针对她咯……
想到这里,云沫眉头微微蹙起,红颜阁被毁了,到底是谁又闹事?
“没……没什么?”云逸凡不想将今早在外面听到的话告诉云沫,看了云沫一眼,回答得支支吾吾。
“大姐姐,你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就好了,商铺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越发隐瞒,云沫越发觉得事态严重,眉宇间的褶皱加深,“凡弟,到底发生何事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若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出去看了。”
“大姐姐,你千万别出去。”云沫说要出去,云逸凡心里一急,赶紧阻止,“我告诉你就是。”
云沫紧盯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云逸凡咬了咬唇,将今日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云沫听,“大姐姐,外面那些百姓说,你不贞不洁,不配嫁给摄政王千岁,骂你是破鞋,配不上摄政王千岁……”
那些话太难听,他说了几句,实在听不下去了。
无心听得火冒三丈,“夫人,我出去,撕烂那些刁民的嘴。”
王爱娶谁,关那些刁民什么事。
“心儿,稍安勿躁。”云沫拉住无心的手,凝眉道:“我想,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大概就是想激怒我跟燕璃,千万别上当了。”
“夫人,那,咱们就容那些百姓这么骂吗?”无心眼睛里闪着噼里啪啦的火花,恨不得提一把剑出去,一剑斩一个。
云沫想了想道:“凡弟,吩咐下去,让下面的商铺,酒楼,庄园先歇业几天。”现在这个情况,开着铺子,估计也没有生意。
“嗯。”云逸凡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云沫继续道:“咱们先静观其变。”
现在出去与那些被煽动闹事的百姓讲理,是讲不通的,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待在府里,先静观其变,看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无心咬牙,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云晓童沉着一张冷峻的小脸,双手在袖子下拽成了拳头。
爹爹娶娘亲,关外面那些人什么事。
看望云逸凡后,云沫领着无心,云晓童回到蒹葭阁,任由外面的百姓怎么骂,她都无动于衷,优哉游哉的坐在树荫下,吃着自己的水果。
“夫人,你的心真大。”无情抱臂站在树下,往云沫手边的果皮盘里瞟了一眼,盯着那一堆果皮,心里由衷的佩服。
外面都骂翻天了,夫人竟然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胃口。
云沫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吃完之后,瞟了无情一眼,淡淡道:“无情,有句话叫做,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既然知道那些百姓是受人煽动,才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我若跟着生气,是不是正合了幕后之人的心意。”
与外面那些百姓计较有什么意思,揪住幕后之人,才有意义。
无情沉默了,觉得,云沫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不……不好了,大小姐,外面那些百姓往侯府大门上泼粪了。”突然,一个丫鬟风风火火的冲到蒹葭阁。
云沫正在吃橘子,听到“粪”这个字眼,心里有些敏感,差点将刚才吃下去的橘子全给吐了出来。
“大呼小叫什么。”无念给云沫送水来,正好听到小丫鬟对云沫禀报,冷挑了那小丫鬟一眼,怒斥道:“现在,侯府的掌家之人是苏氏,侯府大门被人泼粪了,你该找苏氏去擦,来找大小姐做什么。”
小丫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可是,可是夫人说病了。”
“病了,你不会去找二小姐啊,大小姐要准备出嫁的事宜,哪有这么多时间。”无念板下脸,小妮子本来就性情冷漠,板下脸,更是吓人。
“……是。”那小丫鬟吓得哆嗦,不敢再说半个字,赶紧从蒹葭阁离开。
云沫盯着小丫鬟离开,差点笑出声,让苏氏或者云清荷带着下人去侯府门前擦粪,想一想,画面都很美。
无念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腹黑了……
云沫不理睬,云清荷闭门不见,云逸凡忙着处理商铺,庄园的事情,最后,小丫鬟无可奈何之下,再次跑去水月阁禀报,苏氏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戴上一顶纱笠,遮住被打肿的脸,叫了十多个家丁去昌平侯府门前制止那些聚众闹事的百姓。
刚到大门处,一股粪臭随风灌进了鼻孔,差点将她熏吐,她忍着粪臭,一番好说,歹说,才将那些聚众闹事的百姓疏散。
大门口发生的事,很快传到了蒹葭阁。
无念禀道:“夫人,苏氏已将那些闹事的百姓都劝走了。”
云沫一手托腮,蹙起眉头,“苏氏竟然将那些聚众的百姓劝走了……”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与无念说话。
被煽动的百姓有多固执,她比谁都清楚,在大楚时,数千百姓围攻站王府,用武力都不能撵走,而,苏氏几句话,就将那些百姓给劝走了,实在太可疑……
“夫人,你是不是觉得,那些闹事的百姓与苏氏是一伙的?”无念道。
云沫有这个怀疑,苏氏与外面那些闹事的百姓是一伙的,但是,绝对不是幕后主使,能够煽动这么多百姓替自己卖命,幕后主使的能力应该远在苏氏之上,或者说,苏氏进昌平侯府,也是受人指使的……不然,凭云瀚城以前对柳氏的宠爱程度,怎么可能纳苏氏一个妓子入府,而且,她不在京城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云瀚城竟然将苏氏扶正成了妻,若苏氏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如何有这么大的本事。
事情发展,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云沫脸色变了变,微微点头,然后吩咐无念,“这段时间,给我好好盯着苏氏,她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
她越发觉得,燕璃决定细查苏氏是对的,苏氏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如若不拆除,随时都可能爆炸。
“是。”
半个时辰后,云瀚城,苏氏往蒹葭阁这边来。
云沫吩咐无心将两人请到茶厅奉茶,“父亲,您身子可好些了?听三娘说,您病了,女儿怕打搅您休息,这些天才没去看您。”
“好……好多了,沫儿不必……担心。”云瀚城看了云沫一眼,说话有些不利落,而且,看云沫的眼神,少了为父的威严。
云沫狐疑的目光盯在云瀚城的脸上,探究的将云瀚城盯着,总觉得,今日的云瀚城,好像有些哪里不对劲,或者说,与她印象中的云瀚城判若两人。
之前,云瀚城与她说话,根本不会这么客气……
“父亲,你嗓子不舒服吗?说话怎么……”云沫心中的疑团扩大,探究性的问。
她话落,苏氏心里一惊,抢着回答,“沫儿,侯爷昨儿个受凉了,嗓子是有些不舒服。”说话时,在云沫目光不及的角度,对着云瀚城使了个眼色。
“咳咳咳……”云瀚城收到苏氏递上的眼色,赶紧配合她的话,猛地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道:“嗓子是有些不舒服。”
云沫收起探究的目光,笑了笑,道:“父亲,你既然身子不好,有什么事,让季叔来蒹葭阁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过来呢。”
“沫儿,现在外面闹得这么厉害,要不,要不你先去京郊的别院住上几天,避避风头。”云瀚城道。
苏氏接过云瀚城的话,“沫儿,侯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云沫去京郊别院住几天,一则,远离了摄政王的保护范围,更容易对付,二则,云沫离开,她可以紧抓这个时机,对付云逸凡,将昌平侯府名下的商铺,庄园管理权牢牢的拽在手中。
“三娘,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云沫眼帘一扬,视线从云瀚城的身上移开,是笑非笑的盯着苏氏。
云瀚城道:“你三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话落,云沫,苏氏的眼神同时瞟过来,苏氏眼神里带着隐隐的警告,云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这么句怂话,若是以前,云瀚城是绝对不会说的,现在的云瀚城,在她的眼里,总觉得有些没主见。
云瀚城被苏氏盯着,有些心虚,眉头只敢稍稍抬着。
苏氏勾了勾唇角,笑颜如花,靠到云瀚城身边,将他的手臂挽住,“侯爷,您昨儿给我说,京郊别院那边,春色正好,沫儿此番被歹人劫持,受到惊吓,去京郊别院那边小住几日,正好合适。”
“多谢父亲关心。”云沫对着云瀚城莞尔一笑,“三姨娘,我去京郊别院小住可以,但是,京郊别院那边守卫不严,我若再被歹人抓走,到大婚的时候,摄政王千岁见不到人……恐怕会怪罪父亲。”
“算了,为了不连累父亲,我还是老老实实在蒹葭阁待着吧,虽然闷了一点,但是,忍几天就过去了。”说话,云沫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
苏氏气得脸上的肌肉跳动,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在云沫视线不及的地方扯了扯云瀚城的袖子。
云瀚城愣了一下,道:“既然……既然沫儿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他惧怕苏氏,但是,他更好怕摄政王千岁啊。
苏氏气得挠心抓肺,避开云沫的视线,冷瞪了云瀚城一眼。
假的就是假的,上不得台面。
这次带这个冒牌货来见云沫,本来是想让这个冒牌货用云瀚城的身份,强制性将云沫遣送去京郊别院,却没想到,这个冒牌货竟然在云沫面前抬不起头,真是气死她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氏败兴而归,云沫目送她与云瀚城从蒹葭阁离开,尤其,等苏氏与云瀚城走远后,她多盯了几眼云瀚城的背影。
“心儿,念儿,这个云瀚城是假的,你们去查一查。”
眼前这个冒牌货酷似云瀚城,连眉宇间的神韵都像到了极点,若是他不说话,她还真发现不了一丝端倪。
苏氏弄了个冒牌货在身边,真的云瀚城不知所踪,看来,她是想借这个冒牌货,控制整个昌平侯府。
“是。”无心,无念齐齐应声。
……
不止昌平侯府前面的街道上,围满了谩骂云沫的百姓围堵,摄政王府门前,也围了不少百姓,只差往摄政王府的门匾上泼粪了。
无恒将情况禀报给燕璃,燕璃听了那些辱骂云沫的语言,眼中杀气如飓风席卷。
咻!
一阵风从无恒身边卷过,再看,眼前已经没了燕璃的踪影。
燕璃面沉如水,疾风一般,刮到摄政王府大门前。
“摄政王千岁,您是大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怎可娶那个*荡妇。”
“昌平侯府那双破鞋,配不上摄政王千岁。”
……
燕璃疾步奔到大门前,正好听到这些话,几步冲上大门前的石阶,居高临下,怒气滔天的扫了一眼围堵的百姓,顺着骂声传来的方向,掌力一挥,一道气波对着刚才辱骂云沫的人打了过去。
噗!
那人噗的一声,张嘴直接喷血,倒在人群里,当场气绝。
迫人窒息的魔魅气息从燕璃的骨子里释放出来,压得空气沉重,“谁若胆敢再骂一句,这就是下场。”
无邪,无恒紧跟着燕璃出来,并没有阻止。
王刚才打死的人,气息稳重,吐纳有力,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
杀一个也好,杀一儆百,省得这些百姓受人煽动,无法无天,聚在摄政王府门前闹事。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百姓,此刻,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顷刻间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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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床对象,高冷自律,眉目凝霜,扫向她的目光是大写的厌恶。只是许久以后,他喉结翻滚,嗓音沙哑:“我收你入房。”
【189】
“啊,死人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过了好久,人群里,才有人乍喊了一声。
燕璃冷眼盯着被自己一掌打死的人,蒙上一层薄冰的脸上,未起一丝波澜,看向身侧的无邪,幽幽吩咐:“若无人收尸,直接丢去乱葬岗喂狼。”
“……是。”无邪愣了一下,回答。
百姓们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哪里还敢在摄政王府门前待,全都一哄而散。
“王,您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打死那个人,就不怕百姓再闹事吗?”无邪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里有些担心。
今日之事,明显是被人操控的,幕后之人,或许就是希望王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杀人,引起民愤。
这点,无邪能想到,燕璃自然也想得到,“本王敢杀,就不惧怕,去查,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其实,不用查,他都已经猜到,此事多半是姬家的人捣鬼。
“是。”无邪领命去办。
姬府,姬宏回京述职,姬太后寿诞过后,才会返回建安城。
“大老爷,二老爷,摄政王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杀了一个咱们派出去的人。”摄政王府大门前刚发生的一幕,很快传到了姬宏,姬权的面前。
姬府的书房里,姬宏,姬权听了属下的禀报,皆是得逞一笑。
“做得很好。”姬宏大笑了两声,看向身旁的属下,吩咐道:“继续煽动百姓闹事,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凭燕璃能力再大,也难堵住百姓的悠悠之口。”姬权冷笑一声,眸子里闪烁着算计之色,“为保安平,他杀的人越多,百姓的怨念就越大,最终定能引起民愤,摄政王府一旦失去民心,凭燕恪一个黄口小儿,能翻得起什么大浪。”
“大燕的天下,迟早是姬家的。”姬宏狂妄的扬了扬眉,浓眉粗目中充满了野心。
“大哥,你这一计,甚妙。”姬权道:“竟然能逼得燕璃失去理智,当着百姓的面杀人。”
“二弟,你错了,燕璃并没有失去理智。”让燕璃失去理智,何其困难,这一点,姬宏还是看得很透的。
姬权不解,“那,为何?”
“怪只怪,燕璃爱女人,超过了爱江山,太重视安平了。”姬宏解释,“饶是枭雄,一旦有了致命的弱点,就好对付了。”
燕璃为了云沫,年宴上,当众承认自己是奸夫,为了云沫,天价聘娶……燕璃为云沫所做的诸多事情,他调查得清清楚楚的,正是确定云沫在燕璃心中的地位,他才这么做。
摄政王府门前,燕璃杀一儆百,没人敢再到摄政王府门前聚众大闹,然,姬家的人继续煽动百姓,惹得百姓义愤填膺,全都围堵去了宫门口。
“安平县主是祸国妖姬,迷惑摄政王千岁杀人。”
“国有妖姬,必将衰亡。”
“摄政王千岁不能娶安平县主。”
……
宫门口,聚集数千百姓,声势浩大,抗议声震天,吓得宫门的守卫都不敢撵人,最后,出动护城的禁卫军,才勉强将局面控制住,只是,禁卫军出动,聚众的百信仍就不肯离散,全都堵在了长宁街上,将长宁街占去了一半,围得车马难行。
三王爷,四王爷偷偷上城门看了一眼,见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吓得没敢从正宫门出宫,直接绕道到一条太监,宫女出宫办事时,走的门,乘坐小轿,十分低调的往摄政王府去。
摄政王府,无忌已经向燕璃禀报了宫门口的情况。
“王,宫门被堵得水泄不通,禁卫军出动,都没法将聚众的百姓驱散,要不要,再加派人手过去,维持秩序?”
“不必。”燕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了一盏茶悠闲在饮,宫门被围,他此刻反倒一点儿也不着急,“那些百姓喜欢闹,就让他们再闹一会儿。”
“王,那您早上为何……?”无忌有些摸不透,自己王心里做的如何打算。
燕璃悠闲的饮了几口茶水,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剑眉扬起,视线落在无忌的脸上,“早上,本王若不杀一儆百,围堵在王府门前的那些百姓,又怎么可能轻易散去,现在,围堵在宫门前的百姓是早上围堵王府的几倍,本王若是再强行疏散,定会惹起民愤。”
他用如此铁血的手段,都没法堵住百姓的悠悠众口,只说明一点,幕后之人还在继续操控着,将事态往严重的方向引导,他若不更改一下策略,必会中计。
“王,那现在怎么办?”无忌皱了皱眉,“百姓围堵宫门,驱之不散,定会引起朝局动荡。”
对策,燕璃早就想好了,语气平缓道:“本王已经吩咐无恒去护国寺,找了尘大师了,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上午,摄政王府被围,他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何事,所以,早就吩咐无恒去护国寺请了尘大师。
这位了尘大师乃是护国寺的主持,得道高僧,护国寺正是因为有了尘大师,才一直香火鼎盛,了尘大师在大燕百姓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只要了尘大师一句话,便能替云沫洗刷罪名。
无忌顷刻间明白燕璃心里的打算,难怪王能如此平心静气,敢情早就想好了对策。
若是别人去护国寺,不一定能请得动了尘大师,但是,王因寒血之症,时常前往护国寺静养,有缘得与了尘大师对弈几局,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王派无恒去请,定能请来了尘大师。
“禀告千岁,三王爷,四王爷要见您。”两人正聊着,一个婢女的通禀声传进书房。
燕璃眉宇间闪过一丝烦意,两个老东西来做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让两个老东西进来。”他用手抚平眉宇间的皱痕,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三王爷,四王爷,千岁在书房里,两位王爷请进。”婢女恭敬的将书房的门打开。
三王爷,四王爷并排着走进来,燕璃扫了一眼,对面的位置,示意两人坐下说。
“三皇叔,四皇叔,宫门都被围了,你二位是翻墙出来的?”
燕璃不问还好,这一问,三王爷,四王爷心里就火大,他们活了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走太监,宫女出宫采办的门出宫,简直是屈辱。
三王爷首先瞪眼,“燕璃,你小子,放着那么多大家闺秀不娶,为何偏要娶安平……?你鬼迷心窍了?”
他心里正窝着火,本来想骂云沫几句,但是,知道燕璃护云沫得紧,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本王就是被鬼迷了心窍了。”燕璃回答得斩钉截铁,“在本王心中,全进城的女子,不及云儿的一丝头发。”
三王爷气得嘴巴都歪了,伸手将燕璃指着,半天说不出话。
四王爷开口道:“燕璃,我跟你三皇叔不是反对你娶安平,你瞧现在这情况,你若是执意娶安平,恐怕会惹得民怨。”
三王爷缓了一口气,尽量平心静气,用商量的语气劝说燕璃,“燕璃啊,要不这样,你先娶其他女子,等这阵风头过了,你再纳安平入府。”
纳,定然就是指的纳妾,燕璃听到这个字眼,脸色顷刻黑得彻底,扬起眼帘,冷挑向三王爷,用极为生硬的口吻道:“三皇叔,此生,本王认定的女人只有云儿一个,刚才的话,本王不想再听到,大燕的江山,本王会护,本王的女人,任何人也别想欺负。”
他语气生硬得,根本未将三王爷,四王爷当成长辈待,若不是两个老东西心里向着大燕,就凭刚才的话,就已经被撵出摄政王府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璃,你三皇叔也是为你好。”四王爷说得语重心长。
燕璃勾起唇角,讽刺的冷笑,脸上已经蒙上一层寒冰,深邃的眸底,有怒气在流动,无忌站在一旁,都替三王爷,四王爷捏了一把冷汗。
两个老东西,倚老卖老,以为是王的长辈,王不敢将他们怎么样,真是大错特错,夫人可是王的逆鳞,谁碰,谁死,管你是天王老子。
“无忌,帮本王送客。”燕璃微微闭眼,念及那一丝亲情,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若三王爷,四王爷识趣,就该马上离开。
“是。”无忌应了一声,走到三王爷,四王爷的面前,客气的伸出一只手,“三王爷,四王爷,王现在心情不好,您二位还是赶紧离开吧。”
三王爷,四王爷这次好像觉察到了燕璃在强迫自己压下怒火,两人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不约而同朝燕璃看了一眼,识趣的随无忌离开。
昌平侯府,云沫也得知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无念有些担心,皱着眉头对云沫道:“夫人,王会不会一怒之下,就下令屠杀百姓,您还是去摄政王府劝劝王吧。”
王对夫人的在意程度,难以想象,为了夫人能够洗手作羹,能够睡驴棚,保不齐,就为了夫人,下令屠杀百姓。
“夫人,王若下令屠杀百姓,就中计了。”见云沫一点也不着急,无心急得来回踱步。
云沫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瞟了两个小妮子一眼,淡淡道:“你们两个,跟了燕璃这么久,还不了解他的个性?”
那个男人,腹黑又奸佞,哪可能这么容易中计。
“放心吧,燕璃不会下令屠杀百姓的,你们别瞎担心了。”
无心,无念对看了一眼,仍是有些不放心,无心道:“夫人,你不去摄政王府看看王吗?”
百姓谩骂夫人,王现在一定很生气。
云沫蹙眉道:“我想去看他,但是,不是现在。”
既然幕后之人操纵这一切,就是为了逼燕璃杀人,引起民愤,肯定就派人盯住了昌平侯府,她现在出去,万一被人认出来,招来百姓围攻,不但不能帮燕璃,反而会给他添麻烦。
“念儿,你去取笔墨来。”不能去见燕璃,但是,她可以给燕璃写信。
“是。”无念很快将笔墨纸张拿到云沫面前。
云沫接过笔,想了想,写下寥寥几行字,吹干了,折叠好,交给无心,“心儿,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去摄政王府。”
“是。”无心接过信,闪身消失在蒹葭阁。
昌平侯府距离摄政王府不远,无心小妮子速度又快,燕璃很快收到了云沫的信。
他将带着墨香的信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看完之后,脸上的怒气顷刻间一扫而空,嘴角爬上笑容,笑得比春日的阳光还温暖。
无心瞄了自家王一眼,很好奇,自家夫人信里写的什么,竟然能让王这么高兴。
其实,云沫信里并没写什么暧昧的话,只写了:燕璃,赶紧将事情处理妥了,大红花轿来接我,否则,有你丫的跪不完的搓衣板。
“王,您要给夫人回信吗?”无心收起好奇心,恭敬的问。
燕璃想了想,看了无心一眼,直接口述,“你回去转告夫人,让她别准备搓板了,就说,本王用不着。”
无心:“……”
这对夫妇,真是的……
这边,无恒马不停蹄赶去护国寺,与了尘大师将原由说了一番,两人便又马不停蹄的往汴都赶。
入城,直奔皇宫而去。
“前面的人让开,了尘大师有急事要觐见皇上。”无恒作小厮打扮,坐在车头上给了尘大师赶车。
马车是敞篷的,堵在宫门附近的百姓听到无恒的喊声,有的扭过头来,看见车上坐的是了尘大师,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是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怎么进京了。”
“了尘大师是得道高僧,通晓佛法,一定是测算出了什么大事,所以,才这边急着觐见皇上。”
“那,咱们赶紧让开。”
马车哒哒的跑向宫门,围堵的百姓一层一层的退到两旁,顷刻间,腾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无恒驾着马车毫无阻拦的直通宫门。
了尘大师进宫,约莫半个时辰后,太监总管小明子公公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之下,端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从宫里走出来。
“圣旨到,百姓跪听。”小明子端着圣旨,一脸庄严的站在宫门口,他身后的小太监高呼一声,围堵宫门的百姓立即跪成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明子扫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人头,将手中圣旨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寺主持了尘大师推算出,安平县主乃是金凰降世,金凰命格之女乃是救世神女,于我大燕江山社稷,百姓有福泽,朕心大悦,故而,册封安平县主为护国神女,钦此。”
圣旨念完,前来围堵城门的百姓全都蒙了。
“安平县主竟然是拥有金凰命格的护国神女。”
“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尘大师推算出来的,还能有假。”
“说安平县主是护国神女,我是信了,去年秋末,她去清河县赈灾,救了那么多人,若不是护国神女,哪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么说,安平县主配得上摄政王千岁了。”
“岂止是配得上,安平县主与摄政王千岁简直是珠联璧合嘛。”
风向立即调转,不过片刻时间,数千百姓全都向了云沫。
小明子公公听着百姓之间的议论声,终于松了口气,摄政王千岁与安平县主如此相爱,怎么就磨难重重呢,希望这次大婚,能够顺利,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的一句话,轻轻松松破了姬宏,姬权设的局,百姓从宫门散去,到处歌颂云沫,因云沫的关系,反而给摄政王府添了几分光彩,气得两人恨不得将了尘大师给碎尸万段。
姬宏是武将,脾气火爆,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力气之大,震断了桌子的腿,直接开口大骂,“了尘那个死秃驴,真是活腻味了。”
“大哥,咱们这次千算万算,算漏了了尘。”姬权紧皱着眉头,面沉如水,“没想到,了尘一个世外之人竟然会帮燕璃。”
“这一局,咱们输了,不必计较了。”姬宏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里的怒火,看着姬权,道:“二弟,咱们现在首要做的,就是集齐七块古玉碎片,找到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等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取到仙岛上的宝藏,何愁拿不下大燕的江山。”
到时候,别说取大燕江山,逐鹿天下都行。
“大哥,苏氏那边进展怎样了?”姬权转移心思,“取到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那个女人,定不能再留。”
觊觎玉华仙岛的人太多,绝对不能泄露一丝消息。
“嗯。”姬宏同意姬权的说法,提到苏氏,眼中闪过明显的杀意,“从云瀚城手中取到地图,我自会将那女人料理了。”
……
一场风波平息后,无心,无念听从云沫的吩咐,开始调查云瀚城。
“碧云姑娘,你这急匆匆的,是准备去哪里?”无心去了一趟凌兰阁帮云沫查账,回府时,正巧碰上苏氏的贴身丫鬟碧云步履匆匆的出府。
碧云停下脚步,见叫自己的是无心,眼神有些闪躲,“无心姑娘,夫人的一支玉钗坏了,让我拿去外面的铺子修一修。”说着话,她从怀里取了一支残损的玉钗出来,拿给无心看,“瞧,就是这只,断成这样了,也不知能不能修好。”
无心往她手里的玉钗上瞧了一眼,随口道:“夫人真是节俭。”
“没办法,这是夫人最喜欢的一支钗子,就算摔坏了,夫人也舍不得丢。”碧云道。
无心笑了笑,很随意的往她手臂上拍了拍,“那你赶紧去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碧云见无心脸上带笑,并没怀疑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钗子赶紧离开。
无心站在原地,目送碧云离开,凝起眉头,盯着碧云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到蒹葭阁,她先向云沫禀报凌兰阁的情况,“夫人,口香糖丸卖得很好,我查了一下账本,不仅散客多,还有一些客人长期向凌兰阁订货,而且数量很多,不知买这么多口香糖丸做什么,孟淮说了,生意好的时候,有些忙不过来,请求加伙计。”
云沫细细听完,道:“无心,你去告诉孟淮,要加几个伙计,让他自己看着办,人找好了,向我招呼一声就行了。”
这段时间,孟淮,李四九,文甜甜,张袭香,秦兰儿将凌兰阁的生意打点得很好,让孟淮找伙计,她放心,而且,让孟淮全权处理此事,能提升他的办事能力。
“是。”无心点头。
云沫凝眸想了想,又问无心,“你是说,有些客人长期向凌兰阁订大量的口香糖?”
“没错。”无心回答,“我翻看了账本,有好几位客人,一次订货起码是几十盒。”
凌兰阁销售的口香糖是用木盒包装的,因为做木盒的成本高,为了节省木盒,所以,每一盒都装了足足五百粒口香糖丸,大包装销售,客人买一盒口香糖丸,就算一天吃五粒,一盒口香糖也能吃一百天,而且,凌兰阁的口香糖并不便宜,那些个客人一次性订这么多货,不可能是自己吃,因为那么多,吃一年也吃不完,买去送人?哪也不用长期订货啊,谁家的钱多得用不完,长期往外面送礼。
“无心,帮我留意一下,那几个长期向凌兰阁大量订货的客人。”云沫大约猜到,那些个客人订这么多货,意欲何为了。
多半是将凌兰阁当成了进货渠道,将凌兰阁的口香糖丸销往别处,赚取其中差价。
“是。”无心应道,然后想起在门口碰到碧云的事,她看了云沫一眼,道:“夫人,我从凌兰阁回来的时候,恰巧碰到碧云鬼鬼祟祟的出府,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她说是去给苏氏修钗子,只是,我看那断钗质地粗燥,根本不可能是苏氏之物,倒像是下人用的东西。”
“你怀疑,她出府与假云瀚城之事有关?”云沫挑眉问。
“嗯,我是这么怀疑的。”无心回答,“所以,我在她袖子上散了一点千里追踪香,千里追踪香是无情研制的,香味极其淡,几乎闻不出来,但是,只要她路过的地方,千里追踪香残留的气味能够保持十二个时辰。”
“那,咱们晚上出去看看。”马上便能揭晓,苏氏到底在搞什么鬼,云沫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心里高兴。
“好。”
这边,碧云从昌平侯府出来,绕了无数条偏僻的巷子后,最终走向一座简陋的四合院。
“碧云姑娘,你来了。”她瞧四下无人,轻轻在那四合院的门上敲了敲,很快,一个青衣小厮前来将门打开。
碧云走进去,看了那青衣小厮一眼,淡淡的问:“他招了吗?”
“没有。”青衣小厮回答:“他骨头硬,鞭子也抽了,竹板也夹了,就是不肯招供。”
“带我进去看看。”听了青衣小厮的话,碧云脸色顷刻沉下。
“是。”那青衣小厮点头,在碧云面前微佝偻着背,领着她朝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青衣小厮推开,房间里,黑漆漆一片,风一吹,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瞟了出来,屋子里陈色简陋,除了刑具与一把破旧的太师椅外,别无他物,此刻,云瀚城正奄奄一息的软靠在那把破旧的太师椅上。
听到开门声,他慢悠悠,十分艰难的睁开双眼,扬起眼帘,视线朝门口看去。
“贱人,放……放了本侯。”由于光线太强,他虚张着双眼,不太看得清楚,门口站着的究竟是何人,只知道,有一名女子,便自然而然,将那女子当成了苏氏。
碧云抬腿进屋,淡淡看了云瀚城一眼,朝着他走去,站在他的五百之外,淡淡道:“侯爷,是奴婢。”
云瀚城听了听,大概听出是碧云的声音,“贱婢,你来做什么,那贱人呢,让那贱人来见本侯。”
“是夫人让奴婢来看您的。”面对云瀚城,碧云脸上毫无惧色,“侯爷,您还是早些说,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在何处,省得再受皮肉之苦。”
“哼!”云瀚城冷哼一声,看着碧云,道:“那贱人想要地图,做梦。”
他现在好后悔,竟然被苏氏温婉可人的外表给欺骗了,引狼入室。
“冥顽不灵。”云瀚城话落,碧云脸色瞬间沉下,扫了一眼身旁的青衣小厮,呵声吩咐,“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说为止。”
明面上,她是苏氏从红颜阁带出来的丫鬟,贴身伺候苏氏,实际上,她是姬府放在苏氏身边的眼线。
碧云一声吩咐,青衣小厮走过去取下挂在墙上的鞭子,对着云瀚城噼里啪啦一阵鞭抽,抽得他身上的衣料刺啦刺啦的裂开,皮开肉绽,血淋淋一片,旧伤加新伤惨不忍睹。
“停。”在云瀚城将要昏死之际,碧云挥手,让身旁的青衣小厮停下。
鞭子停下,碧云靠上前两步,冷视着云瀚城,“说,还是不说,云侯爷,我的耐心,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云瀚城虽然渣,但是骨头却不是一般的硬,吸了一口气,勉强能抬头,狠狠的将碧云盯着,咬着牙道:“别做梦了,本侯宁愿带着地图去陪葬,也不会给那个贱人。”
碧云气得胸口血液翻腾,双手在袖子下握了握拳,咬牙切齿的吩咐青衣小厮,“停了他的药,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再给。”
“是。”青衣小厮点头。
云瀚城原本一点都不畏惧折磨,但是,听到碧云此刻说的话,吓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解药,给本侯解药。”
不知苏氏那贱人,给他下了什么毒,发作起来,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看出云瀚城害怕了,碧云在他眼前笑了笑,道:“云侯爷,想要解药,拿地图换。”
“休想。”云瀚城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感,恨意森森的瞪着碧云。
“云侯爷,那,咱们就走着瞧。”碧云怒气甩袖,转身离开。
夜半三更,昌平侯府。
云沫安排无念留在蒹葭阁守着云晓童,自己叫上无心,无情准备出府。
从昌平侯府后门出来,无情打开一只竹筒,放了一只巴掌大的彩色蝴蝶出来。
知道云沫要问,没等她开口,他自己先解释,“这是我养的香蝶,这是香蝶的雄蝶,千里追踪香提取了雌蝶身上的气味制成,淡淡的气味,只有雄蝶才能闻到,想要找到真正的云瀚城,必要靠这只雄蝶。”
云沫听后,一脸了然样,“哦,这就相当于,交配季节的时候,哪怕隔着天高路远的距离,雄性动物,总能寻觅到磁性动物进行交配。”
这个比喻,令无情,无心好一阵无语。
无情忍不住扶住自己的额头,淡淡瞥了云沫一眼,“走吧。”话毕,丢下云沫与无心,自己跟上了刚才放出的那只香蝶。
“心儿,我说错话了吗?”云沫耸了耸肩,往无情的背影上瞟了一眼。
“额……”无心不知如何回答,愣了一下,道:“比喻好像很贴切,就是……就是低俗了一点儿。”
“低俗……”好吧,云沫觉得自己的比喻可能是低俗了。
三人跟着香蝶,穿过巷子,追踪到关押云瀚城的那座四合院附近。
香蝶飞到四合院上空,盘旋着,不动了,无情瞟了一眼,眼前这座破旧的四合院,对云沫道:“就是这里了。”
云沫,无心点头,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御风,越过围墙,不声不响进了院中。
白天那个青衣小厮正守在关押云瀚城那间房的门口打瞌睡,无心走过去,扬手一劈,直接将他劈倒在地上。
吱呀一声,云沫将房门推开,领着无心,无情走了进去。
临近十五,天上满月,皎洁的月光穿过破旧的窗户,将简陋的小屋照得通亮,云沫站在门口,一眼瞧见云瀚城一身血淋淋的靠在太师椅上打瞌睡。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苏氏还真够狠毒的,竟然下令将云瀚城打成这般模样。
云瀚城全身是伤,睡得并不沉,听到开门声,猛地睁开双眼,看见门口影影绰绰站着三个人,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想要地图,别做梦了,就算本侯死,也不会给你们。”
地图?什么地图,难道苏氏是为了地图,才将云瀚城折磨成这样的?
云沫心中又一团疑惑。
“父亲,是我。”知道云瀚城认错人了,云沫淡淡的出声,走了过去。
云瀚城听了听,好像是云沫的声音,心中一喜,拼命的将眼睛睁大,想看清楚,眼前之人是不是云沫。
“沫儿,是你吗,是你吗?是你来救父亲了吗?”
“是我。”云沫冷淡的回答,见云瀚城被打成这样,心中甚至没有一丝难过的感觉。
确定是云沫后,云瀚城赶紧道:“沫儿,我才是父亲,侯府的那个是假的。”
“我知道。”云沫走到云瀚城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将他盯着,“父亲,你不是将苏姨娘从柴房里放出来了吗?为何,苏姨娘要这么对你,还有,你说死也不会交出地图,是什么地图这么重要?”她斟酌着,试探性的开口。
“为父没有想要放那贱人,是那贱人找人在为父的饮食里下了毒,那毒发作起来,令为父头疼欲裂,生不如死,为父没有办法,才将那贱人从柴房里放出来。”云瀚城忙着解释。
“那,为何,侯府有一位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云沫问。
“苏氏那贱人想掌控整个昌平侯府,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个与为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趁为父毒发的时候,将为父打晕,带出昌平侯府,关在了这里。”说到这些事,云瀚城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苏氏碎尸万段。
“父亲,那地图……?”月色下,云沫眨了眨眼,很关心这个问题。
云瀚城宁愿饱受折磨,也不愿意交出地图,想必那地图极其珍贵,重要。
她话落,云瀚城明显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沫儿,你要相信为父,为父并没有什么地图,是苏氏那贱人误以为为父有一张藏宝图,逼迫为父交出来。”
“父亲,我是你的女儿,你说什么,我自然相信。”云沫回答。
其实,云瀚城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云瀚城隐藏的秘密实在太多了,首先,她是大楚清长公主与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为何会在昌平侯府长大?为何云瀚城会认她做女儿?玉氏与大楚清长公主是什么关系?这些都是谜团,如今,又冒出一张地图,疑团真是越来越多了……
云瀚城听到云沫这么说,松了口气,用沙哑的嗓子温声说话,“沫儿,你赶紧救为父回去,为父要去戳穿苏氏那贱人。”
他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的将云沫望着,用乞求的口吻与云沫说话。
说实在的,见云瀚城落得这般田地,云沫不但不心痛,反而觉得,心头很痛快。
这个人渣,间接害死了前身,还差点害死了凡弟,总算遭到报应了。
若是平时,这个人渣,怎可能如此低声下气的与自己说话……
“无情,你先给父亲看看。”云沫屏蔽掉云瀚城乞求的目光,没有动手给他松绑,而是扭头,瞟向无情。
她先要搞清楚,苏氏到底给云瀚城下了什么毒。
“嗯。”无情点头,走到云瀚城的身边,抓起他的一只手把脉,又翻开了一下他的双眼,最后按了几下他头上的几处穴道。
“啊……别按了,好痛。”
他手轻轻按上去,云瀚城马上皱紧了眉头,大声呼疼。
无情撤回手,侧身看着云沫,淡淡道:“中的是三尸脑魂丹之毒。”
三尸脑神丹,云沫倒是听说过,金庸小说里有些,不过,听三尸脑魂丹这名字,应该与三尸脑神丹差不多吧。
云沫对三尸脑魂丹不是很了解,但是,无心,云瀚城听后,脸色皆是大变,尤其是云瀚城。
苏氏那贱人,竟然给他下的是三尸脑魂丹。
无情解释:“三尸脑魂丹毒性极大,由十八种毒虫炼制而成,每一种毒所用分量皆不相同,除非找到制度配方,否则,很难配出解药。”
这么说,云瀚城这回死定了,真是恶人自有天谴啊。
云沫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说出口。
“若是找不到解药,七七四十九日后,必回肠穿肚烂而死。”当着云瀚城的面,无情神补刀,“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最后这句话,像一柄尖厉的冰刀子,狠狠一下,捅进了云瀚城的心里。
云瀚城身子一软,吓得软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谁都怕死,他也不例外,之前,苏氏与碧云下令那么打他,他不怕,是因为他知道,那两个贱人还没拿到地图,不可能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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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沫儿,你快给为父松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瀚城暂时收起内心的恐惧,镇定下来将云沫望着。
苏氏那贱人给他下了三尸脑魂丹之毒,他必须马上赶回侯府,逼那贱人将制毒的配方交出来,这样做,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清冷的月光照在云沫的脸上,令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幽幽的话音响起,“父亲,我马上放你。”
云瀚城满怀期待的等着她松绑。
啪!在云瀚城满怀期待的目光下,云沫扬手一点,云瀚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云沫封住了睡穴,顿时失去了知觉。
无心不解,云沫为何这么做,“夫人……?”
“苏氏背后有人,咱们贸然将云瀚城带回去,定会惊动她背后的人。”云沫淡淡解释,使了个眼色,让无心将云瀚城身上的绳子解开。
无情盯着瘫软在太师椅上的云瀚城,道:“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将云瀚城丢下不管吧。”
“我有办法。”云沫想了想,将云瀚城从椅子上扶起来,念了一遍口诀,将他丢进了仙源福境。
云沫扶着云瀚城凭空消失,无情,无心对看一眼,都没说什么。
夫人觉得不能说的事,他们做属下的是不会过问的。
一分钟后,云沫独自出现在两人的眼前,“今晚还有事情要做,咱们得赶紧离开。”
确定门口那青衣小厮不到天亮醒不过来,三人御风疾行,快速返回昌平侯府。
回到蒹葭阁,三人换上夜行衣,潜入假云瀚城的住处碧竹苑。
好在碧竹苑内栽种了不少翠竹,就算是满月夜,苑内的光线也不是很好,影影绰绰的竹影倒映在地上,给了云沫三人很好的掩护。
三人小心谨慎潜到假云瀚城的卧房前。
咻!
无情弯下腰,在地上抓了一把碎石,咻的一下,对着卧房外值夜的下人丢去,碎石划破空气,力道不小,全都精准无误的砸在了那几个下人的身上,那几个下人应声倒地。
解决掉守夜的下人,三人闪身进屋。
屋里,帷幔半遮半掩,一缕清冷的月光照在床前,云沫往床上扫了一眼,看清假云瀚城正躺在床上睡觉。
“你……们是谁?”假云瀚城感觉床前有人,翻身睁开双眼,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他吓得身子发抖,“好……好汉,别……别杀我。”
“我们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否则,一刀割断你的喉喽。”无心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匕首,让冰冷的刃口,更加贴紧假云瀚城的脖子。
假云瀚城全身僵硬,吓得不敢动一丝,“我……我说,好汉,别……别杀我。”
云沫挥了挥手,示意无心将匕首移开一些,让假云瀚城喘口气。
“苏氏让你假扮云瀚城,有什么目的?”
“她只让我假扮昌平侯,并没有和我说其他的。”假云瀚城心惊。
“嗯。”无心怕他有所隐瞒,手中的匕首再次贴向他的脖子。
假云瀚城差点吓尿,哭丧着脸道:“对……对了,那个女人好像在找一张地图,好汉,我真不知道其他事了,你就绕了我吧,我就只是一介普通的书生,因为长相酷似昌平侯,被姓苏的女人邀到侯府,说,让我假扮昌平侯,我一时鬼迷心窍,贪图富贵,就答应了。”
云沫觉得,苏氏这么精明的人,应该不会将自己的计划,讲一个冒牌货停,吩咐无心将匕首拿开。
无心收起匕首,无情取了一粒药丸,走到床前,强行捏开假云瀚城的嘴,将手里的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咕咚一声,药丸滑下了假云瀚城的喉喽。
“呕呕……”假云瀚城吓得趴在床上抠嗓子,使劲干呕,想将吃下去的药丸吐出来。
无情退后了几步,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声线平缓道:“别呕了,那药入口即化,吐不出来。”
假云瀚城不信无情的话,将嗓子抠出血来,除了吐得一滩清口水在床前,别无他物,“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七日断魂散。”云沫回答,“七日之内,无解药,必死无疑。”
假云瀚城听得一颗心凉透,身子一软,瘫在床上,“好汉,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他努力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想抓云沫身上的衣服。
云沫退后了一步,他伸手抓了个空,“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解药,自会给你。”
“好汉,大侠,你说什么,我都做。”假云瀚城对着云沫连连点头,只要不死,让他做什么都行。
“那好。”云沫压粗声线,简单吐了两个字,转而吩咐无情,“无情,马上将他送去那座四合院,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咱们已经将人调包了。”
“是。”无情点头,走上前,一把将假云瀚城从床上拽起来,点了他的哑穴,神不知鬼不觉将他带出了昌平侯府,往那座四合院而去。
到了四合院,再将他绑在那把破旧的太师椅上,鞭抽一顿,弄出与云瀚城一样的伤。
凭无情的能力,弄出与云瀚城一样的伤,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碧竹苑内,云沫进入仙源福境,将仍在昏迷的云瀚城带了出来。
“父亲,醒醒,咱们已经回到侯府了。”云沫动手,将云瀚城的睡穴解开。
云瀚城睁开双眼,借着淡淡的月光,往身旁扫了一眼,认出自己所处之地是碧竹苑之后,挣扎着,想爬下床,“我要去杀了苏氏那贱人。”
“父亲,您先稍安勿躁。”云沫赶紧阻止他,“苏姨娘背后有人,您这般贸然去找她,定会打草惊蛇。”
云沫的话,顿时惊醒了云瀚城。
说苏氏背后有人,他深信不疑,如若不然,凭那贱人一个青楼女子,如何弄到三尸脑神丹这等奇毒,还有,那贱人是怎么知道他手上有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
“对,不能打草惊蛇。”他琢磨了一下,压下心中熊熊怒火,退回到床中间。
云沫见他镇定下来,继续道:“父亲,想要拆穿苏氏的阴谋,还需您配合我。”
云瀚城是明白人,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有利。
“沫儿,要为父如何配合你?”果然,云瀚城毫不犹豫的选择与云沫合作。
云沫道:“苏氏还不知道,我已经将您接回了侯府,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将那幕后主使引出来,或许,那幕后之人有三尸脑神丹的制毒配方。”
云瀚城没有反对,他身上有三尸脑魂丹之毒,苏氏背后又有人,除了与云沫合作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细细打量了云沫几眼。
近来这段时间,他发现这个女儿越来越像她娘年轻的时候了,原先,他还在想,那么优秀的女子所生的孩子,怎么会如此平庸……
“这是最好的金疮药,我从无情那里拿的,涂一些在伤口上,好得很快,别让苏氏发现端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云沫见云瀚城没有反对,递了一瓶金创药给他。
好在,云瀚城的鞭伤都在身上,涂上无情的金创药,换了衣服,苏氏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忙到半夜,云沫才回到蒹葭阁休息。
笠日一早,四合院那边。
那个青衣小厮醒过来,摸了摸有些酸痛的脖子,惊乍的拍了一记大腿,“哎哟喂,他怎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
急匆匆掀门而进,见房里还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假云瀚城昨夜被无情,抽了一顿鞭子,身上衣衫开裂,血淋淋的,那副惨状与云瀚城几乎一模一样,别说青衣小厮看不出端倪,就算苏氏,也区分不出。
青衣小厮扭了扭酸痛不适的脖子,清早火气旺,走到一旁取了鞭子,恶狠狠的将假云瀚城盯着,“你他娘的,骨头硬,害得老子天天在这破院子里陪你,吃不好,睡不好。”
啪,啪!他扬起手中带血的鞭子,狠狠的抽在假云瀚城的身上。
假云瀚城尚在睡梦之中,就挨了两鞭子,疼得身子抽搐了几下,睁开双眼,一脸恐慌的将青衣小厮盯着,“别……别打了,你们要地图,我给就是。”
这是昨夜,无情交待的事,苏氏的人再逼问地图的下落,就让假云瀚城答应给,用假地图,将苏氏背后的人给引出来。
青衣小厮这才收起鞭子,对着假云瀚城吐了一口唾沫,“贱骨头,早点说,不就能省许多皮肉之苦。”
半个时辰后,苏氏收到消息,带着碧云赶到四合院。
“夫人,云瀚城肯说了。”青衣小厮去开门,态度恭敬的将两人请到院中。
苏氏有些急切,看了青衣小厮一眼,快步朝云瀚城所在的屋子走去。
她必须尽快拿到地图,如若不然,主人不得青衣饶恕她。
“侯爷,地图在哪里?”苏氏站在假云瀚城的面前,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将假云瀚城盯着,“你我夫妻一场,你说出地图的下落,我高兴了,兴许会让你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
假云瀚城挣扎了一下,表情痛苦的将苏氏望着,“地图被……。被本侯镶在了书房的一副古画上。”
“侯爷,你可真会藏东西。”苏氏冷道。
难怪,她找遍了整个碧竹苑,都没找到地图的下落。
“给我好好看着他。”她冷瞪了假云瀚城一眼,怒然挥动云袖,转身,带着碧云离开。
返回昌平侯府,她直奔碧竹苑而去,屏退伺候在碧竹苑的下人,只带了碧云在身边,猛地推开云瀚城的书房。
书房里,云瀚城正握了一本书在看,听到开门声,他扬眉看去,入眼便是苏氏那张美丽的面孔。
与苏氏隔着七八米距离,他盯着苏氏的脸,一抹杀意在眸子里乍闪而过。
“你来做什么?”苏氏走进来,他掩下眸子里的杀意,放缓了调子,淡淡的问。
苏氏一看,云瀚城坐在书房里,以为他是自己请来的冒牌货,冷挑了一眼,道:“你管得太多了,别忘了,你只是我请来的冒牌货,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云瀚城强压着怒火,一只手在袖下握了握。
“是,是我多嘴了。”
“出去。”苏氏冷呵一声,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杏眸转动,在书房里寻找假云瀚城说的那幅画轴。
云瀚城放下手中的书卷,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书房外走,出了书房,他眼中的杀意明显的浮出来。
书房里,苏氏,碧云找了许久,才找到假云瀚城说的那幅画轴。
那是一幅山水画轴,如若不仔细看,定以为那只是一幅普通的山水古画,细看之下,才发现,画中山水里藏着一张地图。
当然,这幅画是云沫让人准备的,画中的地图是真的,只是,并不是苏氏要找的那张地图。
地图藏得如此深,苏氏拿到之后,没有一丝怀疑,当即吩咐碧云去通知自己的主子。
一个时辰之后,昌平侯府西苑旁边的树林里。
“主人,这是您要的地图。”苏氏拿着那幅画轴,走向对面的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盯着苏氏手里的画轴,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带着笑意,从苏氏手里接过画轴之后,更是仰头大笑了三声。
苏氏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西苑这边本就偏僻,这片林子,更不会有人来,“恭喜主人,贺喜主人。”
黑衣蒙面人大笑三声后,将画轴展开,寻找藏在山水画中的地图,这幅地图太过于精妙,饶是黑衣蒙面人看过之后,也没发现何处不对。
“你做得很好。”
“主人,那解药可否给我?”苏氏胆怯的看了黑衣蒙面人一眼,壮着胆子开口。
她之所以如此听命于黑衣蒙面人,是因为与云瀚城一样,中了三尸脑魂丹之毒,若无解药控制,毒性发作起来,生不如死。
黑衣蒙面人将画轴收起来,挑了苏氏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随手一抛,丢给了苏氏。
苏氏双手接住飞来的药瓶,将药瓶打开,闻到一股清凉的药味,欣喜若狂,当即倒出里面的药丸,塞进嘴里,咕咚咽下去。
“多谢主人不杀之恩。”
咻咻咻……
突然,数支飞箭穿越树林,对着黑衣蒙面人射去,黑衣蒙面人大惊,脚尖一点,凌空而起,掌风扫过飞向自己胸口的箭,这才堪堪躲过危险。
“贱人,你敢出卖我。”他避过危险,重新落在地上,两道狠辣的目光射向苏氏。
苏氏吓得一脸蒙,听到黑衣蒙面人的话,拼命摇头,“我没有。”
咻咻,又是一阵箭羽飞射出来,紧接着,周围的草丛被人踩得飒飒作响,下一秒,不大的树林被人团团围了起来。
燕璃,云沫,云瀚城,六煞全出现在了林子里。
黑衣蒙面人看见燕璃,黑色面巾下,脸色巨变,握了握拳,恨不得将苏氏给碎尸万段了,这个贱人,被人设计了,竟然毫无察觉。
“云沫,你设计于我。”苏氏听到脚步声,扭头,盯着云沫在燕璃的搀扶之下,缓缓的走进林子。
她的视线定死在云沫的身上,眼神狠毒,目光寸寸如刃,恨不得在云沫身上凿出千百个窟窿。
“苏氏,允许你设计我,就不允许我设计你吗?”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叫。
“哦,或许,我应该叫你袁大小姐才对。”
之前,她一直觉得,苏氏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只是挖空脑袋也没想出,苏氏为何如此恨她,让无心,无念去查,也没查出什么,直到,燕璃插手,才查出,苏氏根本不是什么从小被卖进红颜阁的农家女孩,而是,秭归县第一美人,袁金铃。
难怪,第一次在侯府见面,苏氏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恨意。
袁金铃微愣,旋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疯狂,笑完之后,杏眸猩红的盯着云沫,“没错,是我,就是我。”她说得咬牙切齿,彷佛这般才解气,“云沫,若不是你这贱人,我如何会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都是因为你这贱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她骂了几句,表情狰狞,张牙舞爪的想扑向云沫。
“不知死活。”燕璃冷冷一声,手一手,强大的罡风挥击而出,不偏不倚的打在袁金铃的身上。
噗!
袁金铃喷了一口血,身子被震飞出去几米远,重重的坠落在地上。
一声剑鸣,云瀚城把起腰间的佩剑,脸色阴沉的走到袁金铃的面前,寒气凛凛的长剑一挥,刺啦,锋利无比的剑刃刺破袁金铃身上的衣服,再一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袁金铃瞪大眸子,低头一看,胸前已经晕染出一朵刺目的血花,噗,再次喷了一口血出来。
云瀚城似不解气,握住剑柄的手再次一用力,锋利的剑刃往前移了几公分,这一剑,直接刺穿了袁金铃的胸膛。
“贱人,你竟然敢设计本侯,给本侯下毒。”
袁金铃被刺了个透心凉,但是,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拼着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将云瀚城盯着,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她这一笑,猩红的鲜血从嘴里不断的流出来,“云瀚城,我告诉你,我死了,你身上的毒也别想解了。”说到这里,她又癫狂的大笑了几声,“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黄泉路上冷,我在下面等你来给我作伴。”
听到袁金铃这句话,云瀚城心里的怒气濒临结界点,一怒之下,将穿透她胸膛的剑拔了出来。剑被拔出,顷刻间,袁金铃身上的血如喷泉喷射,喷得云瀚城一脸一身,染红了身下的草坪。
“云……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失去剑的支撑,袁金铃身子一软,倒在血泊里,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拼了命的睁眼将云沫盯着,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云沫听她虚弱的声音,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袁金铃,有句话叫做,人比鬼可怕,鬼斗不过人,你活着的时候,都不能将我怎样,何况变成鬼。”
噗!袁金铃听后,气得喷出一口血,一口气没缓上来,气绝,死不瞑目。
云沫见她死状凄惨,心里没有一丝同情跟怜悯。
至始至终,她都没主动招惹过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得不到荀澈的爱,怪在她头上,袁无庸造反被诛,这个女人怪在她头上,还真是有意思。
敌众我寡,黑衣蒙面人有些忌惮,尤其,燕璃,摄政王府六煞也在场,为今之计,不能久战,只能逃。
他往林子里扫了一眼,突然飞身而起,朝着树木茂盛的地方飞出。
进到树木茂密的地方,至少能给他挡住飞射来的箭羽。
“想逃,没那么容易。”燕璃冷冷一声,给六煞使了个眼色,六煞会意,齐齐御风追上去,将黑衣蒙面人围困在中间。
砰砰!六煞同时出招,招招狠辣的对着黑衣蒙面人身上打,黑衣蒙面人巨撼,用双掌去迎,顷刻间,双方内力相撞,强猛的罡气散向四周,周围的树枝被折断无数,连地上的草皮都给掀飞了不少。
摄政王府六煞没一个是好对付的,黑衣蒙面人接了几招,很快撑不住,一个不防,被无邪一掌拍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棵树上,那树成人大腿般粗,直接被撞断,连人带树一起向后面滑了几米。
黑衣蒙面人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看着六煞逼近,眸子里全是惊恐之色,顾不上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拼命撑着地面站起来,快速从怀里掏了一枚珍珠般大的圆球出来,将那圆球往地上一扔。
嘣,一声轻爆声响,圆球撞在地上爆开,林子里顿时灰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烟雾弹。
燕璃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冷声下令,“别让他跑了。”
“是。”六煞齐声应答,同时出手,想制止黑衣蒙面人逃跑。
只是烟雾太浓,根本看不清黑衣蒙面人在何处,等雾气稍微散开一些,黑衣蒙面人已经逃得没了踪影。
“好狡猾的人。”云沫在袖下握了握拳,有些惋惜让黑衣蒙面人逃脱了。
能给苏氏改头换面的人,定然不简单,今日让其逃脱,定然后患无穷。
姬府。
黑衣蒙面人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逃出昌平侯府,翻墙进入姬府,捂住撕裂般疼痛的胸口,一步三晃的闯进姬权的书房,“二弟……”
黑衣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威武大将军姬宏。
姬权正在书房里等消息,听到,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抬头看去,正见姬宏重伤倒在了书房的门口。
“……大哥。”他大惊失色,赶紧起身,走到门口将姬宏扶起,“大哥,你怎么受了怎么重的伤。”
姬宏不忘先将手里的画轴交给姬权,“地图,二弟,将地图收好。”
姬权接过地图,展开,随意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大哥,这地图是假的,这种画中画,很少见,哎……难怪你被骗了。”
他是文臣,又喜欢研究书画,自然比姬宏识画的眼力好。
“燕璃,安平,云瀚城,我姬宏发誓,定将你们碎尸万段。”姬宏身受重伤,拿到手的画又是假的,不堪打击,双眼翻白,昏死在了姬权的怀里。
姬府内,乱成一锅粥。
姬瑶听说,自家大伯是被云沫等人设计,才受此重伤,气得取下挂在床头的剑,怒气汹汹的夺门而出。
“瑶儿,你要去哪里?”幸亏蒋氏来得及时,将她拦住。
姬瑶这才停下脚步,看了蒋氏一眼,怒不可抑道:“母亲,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杀了安平那个贱人。”
蒋氏皱了皱眉,对自家女儿这幅莽撞的模样,很是不满,“瑶儿,连你大伯都被安平设计了,你觉得,凭你杀得了安平?别忘了,安平身边还有一个燕璃,你这种冲动的心性,他日进宫了,如何让母亲安心。”
“母亲,难道大伯这伤就白受了。”姬瑶跺了跺脚,咽不下心里的恶气。
“你大伯的事,你父亲自会处理,不用你操心。”蒋氏道,说完,吩咐身旁的婆子,“好好将大小姐看着,没有本夫人的命令,不准放她出府。”
自家闺女是个什么个性,她比谁都清楚,生怕姬瑶一时冲动,提剑去找云沫算账。
“是。”蒋氏一声吩咐,她身旁的几个婆子齐齐点头。
“母亲,我没做错事,你为何要禁足于我。”姬瑶撒大小姐脾气,撅着嘴,将手里的剑重重摔在地上。
蒋氏叹了口气,转身,丢下一句话,“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
昌平侯府,云清荷得知苏氏的死讯,俏脸煞白,心惊胆颤。
还好,给云瀚城下毒之事,她并没有亲自出马,不然……。这次连她也逃不过。
苏氏城府如此深,竟也毁在了云沫的手里,这贱人以前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傻子,难道,这一切都是这贱人做出的假象……
“二小姐,秋喜求见。”云清荷正心惊胆颤着,秋律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将她吓了一大跳。
秋律没听到答复,轻轻敲了敲门,“二小姐,你醒着吗?秋喜求见。”
云清荷压下心里的恐慌,走去门口开门,扬了扬眉,目光从秋律的身上越过,盯着秋律背后的秋喜,不悦的开口,“是三小姐打发你来找我的。”
秋喜见到云清荷的瞬间,泪如雨下,扑通跪在云清荷的面前。
“二小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三小姐吧。”她双手伸出,去抓云清荷的裙子。
云清荷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看着秋喜道:“三小姐怎么了?”
秋喜抽泣了几下,哽咽的回答,“郎中说,三小姐……三小姐腹中的胎儿不稳,今早上,流了好多血。”
“此事,侯爷可知道?”云清荷听后,心头一紧,急问。
虽然她觉得云天娇蠢,但是,毕竟与云天娇是一母同胞所生,此刻,听闻云天娇流了好多血,心头还是一痛。
“奴婢去碧竹苑求见侯爷了,可是……可是侯爷根本不见奴婢,让云飞总管传了句话,说,三小姐已经是宁国侯府的人,是生是死,自由宁国侯府的人管着。”秋喜一边哭泣,一边回答。
云清荷听后,一颗心凉如水,身子晃了几下,向后退,秋律扶了她一把,这才站稳。
父亲,你好狠的心啊。
秋喜擦了擦脸上的泪,又道:“二小姐,你赶紧随奴婢去一趟宁国侯府吧,去晚了,奴婢担心……担心三小姐……”
“秋律,去吩咐安排马车。”云清荷冷静了一下,淡淡的吩咐秋律。
“是。”
片刻后,三人乘坐马车离开昌平侯府,匆匆忙忙赶去宁国侯府。
宁国侯府,云天娇的住处。
“夫人,云姨娘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一群庸医,本夫人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给本夫人保住那贱人腹中的孩子,不然,本夫人让你们好受。”
偏僻简陋的苑里,传出徐氏与郎中的对话,徐氏听说孩子保不住,说话的声音,有些像在咆哮。
“夫人,您就算杀了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云姨娘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营养不良,这才造成早产的。”
“滚……”一声怒吼传出来,屋子里,徐氏面貌狰狞,怒不可抑。
前来看诊几个的郎中听到“滚”这个字眼,全都提起药箱,脚底板抹了油一般,快步从屋里出来,几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战战兢兢。
郎中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徐氏,云天娇,还有几个婆子。
云天娇眼窝深陷,骨瘦如柴,了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帐顶,她身上的衣服,被子全被鲜血染透,黏糊糊的贴在她身上。
“贱人,老娘让你好好保住腹中胎儿,你不听,老娘杀了你。”徐氏心里有气,几大步走到床前,抓住云天娇身上的衣服,一把将她拽起起,狠狠的拖下床,加上一阵拳打脚踢。
“贱人,老娘看你是活腻了。”
徐氏一边打,一边骂,疯婆子一般,云天娇的头发被她一把一把的抓掉,落在地上。
云天娇犹如木偶一般,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等徐氏打得手软,停下之后,她嘴角才抽动了几下,仰头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徐氏,孩子死了,死了,死得好啊,我宁愿害死自己腹中的孩子,也不会让我的孩子认你这个贼婆娘为母,你这种老女人,就活该没人爱,活该生不了孩子,你活该……”
云天娇也是疯了一般,徐氏心里忌讳什么,她说什么,狠狠的刺激徐氏的神经,骂得字字恶毒。
徐氏气得牙根痒,瞠目咧嘴的将云天娇盯着,“贱人,我要掐死你,你赔老娘的孩子,你赔老娘的孩子。”
云天娇被她掐得窒息,一双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趁徐氏掐得手软,稍微松手的时候,她猛的一挣扎,低头,狠狠一口咬在徐氏的手背上,咬着徐氏的肉,不肯松口,将徐氏的手咬得血淋淋的,旁边的几个婆子几乎都能听到咽血的声音,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啊,贱人,你竟然敢咬老娘。”徐氏吃痛,手臂挣扎,想要甩开云天娇,奈何,云天娇牙口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出来,疼得倒抽几口凉气。
“你们几个贱奴,还不赶紧过来,将这个贱人给本夫人拉开。”
徐氏一声痛呵,站在旁边的几个婆子这才反应过来,齐齐上前帮忙。
几人齐齐上阵,拽的拽云天娇的头,拉的拉云天娇的身子,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将云天娇拉开,只是,云天娇咬得实在太紧,将徐氏手背上的一块肉给生生咬了下来,在当着徐氏的面,咯吱咯吱的咀嚼了几下,直接将那块肉给吞下了肚。
“啊,贼婆娘,我要喝你血,吃你的肉。”
呕,呕……
几个婆子亲眼目睹云天娇将徐氏身上的肉给吞下了肚,全都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蹲在地上吐起来。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就连徐氏自己都觉得太过恶心,捂着胸口吐起来。
云天娇吞了肉,还觉得不过瘾,更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旋即,癫狂的大笑出声。
徐氏撕下一块布,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包裹住,冷扫了身旁的几个婆子,恶声吩咐:“打,给本夫人狠狠的打,打死这个贱货。”
“是。”几个婆子被徐氏调教得心狠手辣,听了吩咐,在屋子里找了家伙,不管是鸡毛掸子,还是扫帚,齐齐朝云天娇单薄的身上招呼去。
“贱人,该违逆夫人的意思。”
“贱人,竟然敢伤夫人。”
“打死你个贱人。”
几个婆子围着云天娇打,一时间,棍如雨下,云天娇避无可避,被打蹲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
“徐氏,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这辈子也生不出子嗣。”
云清荷赶到,正好听到云天娇歇斯底里的喊声从屋子里传出来,还有噼噼啪啪的拍打声。
“三小姐……”秋喜脸色一变,加快脚步,飞跑进屋,冲进屋,就看见几个婆子围着云天娇打。
“你们,你们不要再打姨娘了,姨娘身子不好,经不住你们这样打。”
“二小姐,二小姐,你救救三小姐吧。”秋喜根本制止不了那几婆子,只好扭头,泪眼迷蒙的看向正走来的云清荷。
云清荷疾步走到门口,闻到屋子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再看见云天娇的惨状,吓得脸色瞬间煞白,差点没站稳。
“住手。”她一声冷呵,带着排山倒海的怒气,威严十足,震慑了那几个正在打人的婆子。
声音落下,徐氏,几个婆子皆扭头看向门口,徐氏正对上云清荷一双猩红的眸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昌平侯府的二小姐。”徐氏愣了仅一秒,便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架势,毫无畏惧,冷眼将云清荷盯着。
她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且能被云清荷一个小丫头吓到。
云清荷也不示弱,眼神冷厉的回望着徐氏“宁国侯世子夫人,虽然你是妻,天娇是妾,你身为正妻有权管理府中妾室,但是,天娇并未犯七出之条,你若将她活活打死,我告到御前,就算你是宁国侯世子正妻,皇上的奶娘,也难逃罪责。”
最后几个字,她咬音极重,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震得徐氏的心猛跳了几拍。
徐氏掂量了一下后果,冷眼扫向云天娇,再扫向一旁的几个婆子,道:“我们走。”
云天娇这贱人身子骨弱不禁风,加上小产,流血过多,就算不死,也没几天活头了,暂且绕了她。
徐氏带人怒然离去后,云清荷这才抬腿进屋,走到云天娇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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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死了袁金铃(苏氏)还有云天娇也快死了,至于云清荷,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看吧,我收拾得有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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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秋喜,秋律从旁帮忙,三人一起将云天娇扶到床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清荷有些颤抖的手去握云天娇的手,“三妹妹,是我,你看看,是我。”
“三小姐……”云天娇枯瘦如柴,下半身的亵裤被鲜血染透,又被打得不成样子,秋律,秋喜看着,不禁泪下。
徐氏带人离开后,云天娇本是闭着眼睛的,此刻听耳边的声音有些熟悉,她挣扎了一下,将眼睛虚虚张开一条缝,这一睁眼,模模糊糊辨出是云清荷。
“二……姐姐,二姐姐是你吗?”
云清荷听她有气无力的叫着,心中疼痛,“是我,三妹妹。”
“二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有话要对你说……”云天娇撑着一口气,反手一握,抓着云清荷的手不放。
云清荷听她说话都吃力,赶紧将她打断,“三妹妹,你先休息,有什么话,等养好了精神,再与我说不迟。”
“秋喜,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三小姐熬药。”
“不……用熬药了。”秋喜答应一声,还没来得及出门,云天娇虚弱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姐姐,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已经没救了,你先听我说话,不然,我怕来……不及了,咳咳……”
“三妹妹,你说,我仔细听着就是。”云清荷眼眶发红,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两姐妹,曾经被誉为汴都双姝,美名远扬,是何等的荣耀,倾慕她们姐妹的男子,可以从城门口排到昌平侯府,都是云沫那贱人,改变了这一切……
云天娇脸色突然红润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二姐姐,都是云沫那贱人将我害成这样的,你要替我报仇,替母亲报仇,只有那贱人死,我在九泉之下,才能冥目。”
“三小姐……”秋喜,秋律在一旁拭泪。
知道,云天娇此刻怕是回光返照。
提到云沫,姐妹俩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云清荷对着云天娇点头,“放心吧,三妹妹,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云沫那个贱人,咱们受的罪,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还给那个贱人。”
“咳咳……噗!”云天娇猛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血出来,脸色变得煞白,喘着气道:“如此,如此,我……便放心……了。”
最后一个字落音,她抓着云清荷的手一松,垂落在床上。
“三妹妹,三妹妹……”云清荷大惊,慌乱的抓起云天娇的手,接连唤了几声,云天娇都没有任何反应。
秋律在一盘提醒,“二小姐,三小姐好像已经去了。”
秋喜靠到床前,伸手在云天娇的鼻子处探了探,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旋即放声大哭起来,“三小姐……”
“三妹妹……”云清荷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母亲去了,三妹妹去了,五弟被撵出了昌平侯,父亲对她的态度冷若冰霜,从此,这个世界上,她形单影只。
都是云沫那贱人害的,若不是那贱人,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昌平侯府二小姐,所有男子的梦中情人,她要杀了那贱人……
她松开云天娇的手,纤白的玉手在袖子下紧拽成拳头,一双杏眸中恨意跳动。
北宫骏得知云天娇的死讯,心中无一丝一毫惋惜,下令府中下人将云天娇收拾一番,买了口棺材,入殓后,草草下葬,连一个简单的葬礼都没给办。
昌平侯府这边,云瀚城更是绝情。
云清荷到碧竹苑通知云天娇的死讯,云瀚城吩咐云飞将她拦在了门外,隔着一堵墙对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云天娇的后事,宁国侯府的人自会料理,还说,云天娇的死,怪不得别人,只怪她自己福薄命短,直到云天娇下葬,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云瀚城的话,彻底凉透了云清荷的心。
自从云瀚城亲眼撞破了柳氏与秦明辉的奸情后,就再没将云清荷,云天娇姐妹俩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他害怕,云清荷,云天娇也跟云逸舟一样,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
大楚这边。
因为大燕姬太后寿诞将至,楚皇派战王龙御以祝寿的名义,出使大燕,明面上,龙御出使大燕,是来给姬太后祝寿,实则,是来缓和大燕与大楚的关系。
燕璃与云沫在大楚的时候,楚皇听信得金凰者,可夺天下这句预言,欲扣留云沫,惹恼了燕璃,龙御担心燕璃回国之后,会对大楚用兵,准备好给姬太后祝寿的贺礼后,带着楚皇册封云沫为护国公主的圣旨,马不停蹄的往大燕赶。
他抵达大燕京城汴都是燕璃与云沫婚期前一日。
听闻大楚使团来访,燕璃主动请命去城门迎接,五千禁卫军随行,将入城的路堵得死死的。
龙御带着使团进城,坐在马上,远远看见燕璃黑着一张脸等候,想起楚皇干的事,再看燕璃的脸色,他突然有些心虚。
燕璃见大楚使臣是龙御,脸色稍微好看一些,等龙御走近,他挑了他一眼,冷道:“龙御,你若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本王欢迎你,你若是以使臣的身份前来,那就请回。”
他们在大楚的时候,楚皇对云儿动了杀机,别以为他不知道。
龙御勒住缰绳,将马停在燕璃的十步之外,两人对望。
“燕璃,本王将沫儿请到大楚,却没有照顾好她,是本王的错,本王这次来,一则是向大燕太后祝寿,二则,是专程来向沫儿道歉的。”
“道歉,哼,不必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燕璃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你回去告诉楚皇,那笔帐,本王迟早会讨算回来。”
若不是龙御在大楚帮着他们离开,他现在直接将他拿下,哪里会与他说这么多。
龙御已经放低了姿态,但是,燕璃的态度却依旧强硬,两人皆是王者,与身俱来的霸气,容不得别人侵犯,这次,若不是楚皇有错在先,龙御又怎可能在燕璃面前放低姿态,他已经以自己的名义认错,不可能再以楚皇的名义道歉,以楚皇名义道歉,就显得大楚弱于大燕,有辱大楚国体。
“燕璃,你先让我见沫儿,我有话要与沫儿说。”龙御脑子一转,用平缓的语气道。
现在这种情况,或许,只有沫儿能说服燕璃,免去大燕与大楚纷争。
“本王的王妃是你相见,遍能见的吗。”想起云沫认识龙御后,所遭的罪,燕璃脸色顷刻间怒沉,滔天的怒火喷向龙御,“冥顽不灵,本王让你离去,你不走,就休要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话毕,他一掌对着龙御挥出。
龙御没想到,燕璃会对自己出手,反应慢了一拍,看着燕璃的掌力对着自己袭来,来不及接下,危急关头,双脚猛踏马镫,凌空飞起,堪堪躲过一掌。
带着罡气的掌力打在龙御的坐骑上,那马长嘶一声,脖颈骨被拍得粉碎,轰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保护战王殿下。”见龙御的马倒下,随行的大楚士兵将刀戟对准了燕璃。
燕璃冷眼一瞥,眼中杀气腾腾。
“保护千岁殿下。”大楚的士兵持戟拔刀,燕璃身后的五千禁卫军也不甘示弱,一阵刀鸣剑响,大燕五千禁卫军齐齐将手中兵器对准了大楚那边。
本来是迎接,此刻,却变成了对峙。
见此阵势,过往城门的百姓赶紧散开,全都远远的将城门口盯着。
“那位穿玄色长袍的,好像是大楚的战王。”
“没错,我刚才听千岁殿下唤他龙御,正是大楚战王的名讳。”
……
城门口剑拔弩张,这边百姓议论纷呈,甚至,还有不少女子盯着龙御那张天人般杰出的脸犯花痴。
“哇,大楚战王竟然长得这般英俊,丝毫不输于咱们的千岁殿下。”
“这等俊美不凡,英雄盖世的男子,让我去做小妾,我都愿意。”
……。
女子纷纷倾了一颗芳心,在场男子的心碎了一地,听着耳边花痴迷离的声音,有个别男子忍不住,呵道:“一群娘们,你们到底是大楚的人,还是大燕的人。”
马上有女子回应:“只要大楚战王肯取我,让我嫁去大楚,我也愿意。”
“……”
城门口,龙御的马被燕璃一掌劈中脖子,心中的火气也瞬间升起来,“雷炎。”他飞身起来,大呵一声,亲眼目睹雷炎轰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炎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战马,自他十岁征战沙场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燕璃没想到,龙御竟然没接住他刚才那一掌,见雷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歉意,不过,那歉意仅仅是一闪而过,旋即,脸色又恢复了刚才的冷肃。
龙御心疼自己的马,冷瞪了燕璃一眼,凌空一掌对着他打去。
燕璃不甘示弱,脚点地面,黑色长袍如云翻卷,凌空飞起,以掌力接下龙御猛的一击,两人顷刻对上招,飞到了城楼之上。
砰砰砰……
掌力相拼,天地变色,狂风乍起,树折枝断,这世上两位最强悍的男人对上,毁坏力惊人,城楼下,青石砖层层被罡气掀起,城楼上,瓦砾坠落。
大燕禁卫军,大楚使团,大燕百姓,在场所有人全都惊愣,被罡厉的掌风刮得睁不开双眼,大燕的百姓纷纷躲远,见此阵势,所有人都忘记议论。
无邪仰头,盯着城楼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紧紧皱了皱眉,吩咐身旁的无忌,“无忌,赶紧去昌平侯府,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夫人。”
王的实力与大楚战王的实力相当,再不阻止,恐怕两人都会受伤。
“是。”无忌点头,闪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昌平侯府,云沫的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娘亲,你怎么了?”云晓童见她一直在揉眼睛,担心的问。
云沫将压在眼皮上的手移开,为了不让云晓童担心,微微一笑,回答:“娘亲没事,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
云晓童知道,最近妹妹在娘亲肚子里能动了,娘亲晚上有时候睡不好。
“妹妹,你要乖乖的,晚上不准调皮,不然,娘亲睡不好。”听云沫这么说,他走到云沫身边,将一只手放在云沫的肚子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腹中的胎儿感觉到触碰,踢了两下,云晓童感觉手心发痒,眸子闪了闪,“娘亲,妹妹在跟我说话。”
无忌一口气跑到蒹葭阁,正撞见如此温馨的一幕。
云沫听到急切的脚步声,扭头一看,见无忌急急赶来,眼皮又跳了两下,“无忌,发生何事了?”
“夫人,大楚使团来访,王去城门口迎接,现在与大楚战王打起来了。”无忌急禀。
云沫听后,眉宇间两道柳眉顷刻往中间一聚。
这两个男人……一言不合就打架。
“娘亲,我陪你去。”云晓童紧皱着眉头,心里隐隐担心燕璃。
坏舅舅这么厉害,爹爹身上还有寒毒,万一坏舅舅伤到爹爹怎么办……
事态紧急,云沫一把牵起云晓童,跟着无忌,御风而行,朝城门赶。
母子俩赶到城门的时候,城楼上的青瓦已经被燕璃,龙御毁得差不多了,掌力对击,不断炸响,地上狼藉一片,百姓都躲得远远的。
“别打了,你们两个,给我停下来。”云沫生怕两人打红眼,引发大燕与大楚之间的战争,扬着头,急得在城楼下大喊。
奈何,城楼上的两个男人打得难舍难分,根本听不到下面的声音,也不知道,云沫此刻正在城楼下。
龙御接下燕璃一掌,瞬移到他身边,对他近距离过招。
“燕璃,你别忘了,你还有事,需要本王帮忙,你若真不顾及大燕江山社稷,执意与大楚为敌,本王奉陪,虽然大楚内乱未平,外有戎狄,周国,卫国,姜国,陈国几个弹丸小国虎视眈眈,但是,本王麾下兵强马壮,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在威胁本王?”燕璃一边接招,一边冷声回答。
龙御道:“本王说的是事实。”
城楼下,云沫喊了半天,燕璃,龙御都没停下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云晓童交到无邪手中,自己飞身而起,往城楼上去。
燕璃,龙御的掌力散开,余力正冲向飞来的云沫,两人都吓得色变。
“云儿……”
“沫儿……”
两人同时收招,不约而同对着云沫飞去,好在云沫身旁有护体罡罩,没有被两人的内力震伤。
“云儿,有没有哪里伤着?”燕璃揽着云沫落地后,赶紧从上到下将她检查了一遍。
龙御将云沫全身上下扫了一眼,皱眉道:“沫儿,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万一……”
万一,他不敢想那个万一……
沫儿是清姑姑唯一的骨血,若是被他伤了,他如何有脸见清姑姑,见祖母。
“王,是属下擅作主张,将夫人请来的,属下有错,请王责罚。”无邪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单膝跪在燕璃的面前请罪。
还好夫人没事,不然,他万死难辞其咎。
云沫担心燕璃重惩无邪,抢险一步开口,冷道:“别怪无邪,要怪就怪你们,见面,一言不合就打,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本王与他没什么好说的。”燕璃将云沫揽在身边,一脸不悦的盯着龙御。
龙御同样冷脸盯着他,“本玩与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表妹,你男人打死了我的战马,你让他赔我。”龙御瞪完燕璃,转动眼眸,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一脸委屈。
燕璃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冷哼道:“你想得美。”
“好了,别吵了。”云沫被两个男人闹得头疼,“表哥,你的马,我赔你。”
再过些时间,阳雀村的枣红马就要下崽子了,就把那小崽子给龙御,只是,答应龙御后,云沫心里在滴血,那可是一匹汗血宝马呀,她还想养一群汗血宝马呢,这下,这个计划又要推迟一段时间了。
“还是表妹好。”龙御一脸挑衅。
“坏舅舅,你不准欺负我爹爹。”燕璃被挑衅,云晓童走到龙御面前,扬起倨傲的小脸,与龙御对视,小小年纪,气势不弱。
龙御听着稚嫩的声音,垂下眸子,看着不及自己一半高的小鬼头,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云沫,“表妹,这小鬼头是你的孩子?”
“我不叫小鬼头,我姓云,叫云子轩。”云晓童死紧的皱眉,很不满意小鬼头这个称呼。
“嗯。”云沫点头,算回答龙御的问题。
确定云晓童是自己的表外甥,龙御伸出手,表示友好的触摸云晓童的头顶,被云晓童头一偏,给躲开了,“你这小鬼头,怎么对我有敌意?”
云沫给他解释:“因为你上次劫持了我。”
龙御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他上次闯昌平侯府劫持云沫的时候,云沫身旁好像是有两个小孩。
“坏舅舅,要不是你,我娘亲跟我爹爹早大婚了。”云晓童冷着小脸,心里很是排斥龙御。
要不是这个坏舅舅,娘亲怎么会离开他这么久。
哄小孩,龙御哪里擅长,见自家表外甥这样不友好,觉得好生无力,不知道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燕璃见龙御在自家儿子面前吃了闭门羹,心里的怒火一扫而空,长臂一捞,将云晓童抱起来,扛在肩上,让他坐大马。
“臭小子,你真是爹爹的好儿子。”
云晓童配合着他的话,回答:“爹爹,以后,除了娘亲,谁欺负你,我都帮你。”
扛着云晓童走了一段之后,燕璃冷冷的声音才从前面传来,“无邪,将大楚使团带去使臣住的驿馆,好生照顾着。”
“好生照顾”四个字,咬音极重。
听到这句话,云沫,六煞总算松了一口气,燕璃这么说,便是同意龙御以使臣的身份出使大燕了。
龙御随无邪去驿馆安顿好后,便请求进宫面见大燕皇帝。
燕恪早从燕璃那里得知了,云沫与大楚的渊源,听下面的人禀报,大楚战王龙御要求面见,便吩咐小明子前去驿馆通传,将龙御请到了奉天殿旁边的偏殿。
龙御随着小明子公公入殿,见到燕恪,微微弓背,颔首,礼貌性行礼。
他是大楚的战王,自是没必要向燕恪行大礼。
“大楚战王免礼。”燕恪打量了几眼,这位传说中的大楚战神,虚虚抬了抬手。
“来人,给大楚战王看座。”
等龙御入座之后,燕恪挑眉问道:“大楚战王这般急着见朕,不知所谓何事?”
他料定,龙御进宫,定然有事相商。
龙御对着随同而来的玄律使了个眼色,玄律会意,将那道册封云沫为大楚护国公主的圣旨递上。
龙御接过圣旨,首先与燕恪讲述了一遍,云沫助大楚抗洪救灾的经过。
云沫助大楚抗洪救灾之事,燕璃有提过,燕恪略有耳闻。
“燕皇,大燕安平县主救了我大楚万千百姓,本王有意认安平县主为义妹,我皇有意册封安平县主为大楚的护国公主,大楚愿意与大燕结为友好之邦,燕皇如果没有异意,可让人宣读这道圣旨。”龙御将手里的圣旨拿高,给燕恪看。
燕恪大抵猜到,龙御没提及,云沫与大楚的渊源,是怕给云沫徒增麻烦,而,云沫助大楚抗洪救灾,救下了大楚千万百姓,龙御认其为义妹,楚皇册封其为护国公主,道理上很说得过去,如此做,一则,不会令大燕百姓对云沫有什么看法,二则,不会惊动云瀚城。
“小明子,去将圣旨呈上来给朕过目。”燕恪微侧着头,瞟了小明子公公一眼。
“是。”小明子公公应声,走下台阶,从龙御手上接过圣旨,恭敬的递到燕恪的手上。
燕恪将圣旨展开,看了里面的内容,确定宣读这道圣旨对大燕有利无害,这才同意龙御的提议。
大楚册封云沫为护国公主,而,云沫又是大燕的摄政王妃,有种两重身份,从此,云沫便成了大燕与大楚友好的关系枢纽。
“准奏。”
当天,小明子公公便陪同龙御去昌平侯府宣读了旨意。
随即,一天之内,云沫和平大使的身份被传开,短短时间,几乎传得家喻户晓,引得汴都百姓高声歌颂,大街小巷,茶楼酒馆,都在议论,甚至,连说书的都编了一段,云沫助大楚抗洪救灾的故事,说得是绘声绘色。
大燕,大楚结为友好之邦,除了姬家人与云清荷,京中几乎人人高兴。
姬宏掌握兵权,若是大燕与大楚长久无战,燕璃必会想办法,从姬家手中夺取兵权,尉迟真就是燕璃培养来,取代姬宏的。
至于云清荷,得知云沫被龙御认为义妹,被楚皇册封为护国公主后,气得在翠荷苑里打砸了不少东西。
云沫有燕璃护着,已经够难对付了,如今,又有了大楚护国公主的身份,就更难对付了。
“贱人,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秋律盯着满屋子狼藉,再看云清荷面貌狰狞,硬着头皮劝道:“二小姐,大小姐已经今非昔比,柳姨娘,三小姐已经去了,奴婢劝您……劝您念着五公子,就别再与大小姐做对了,您若是再出事,谁来照顾五公子。”
“贱婢,连你也不将本小姐放在眼里吗?”云清荷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秋律的话。
秋律吓得脸色一白,扑通跪在云清荷的面前,“二小姐息怒,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自己掌嘴。”
话毕,一阵噼噼啪啪的掌掴声响起。
云清荷沉着脸看着她将脸颊掌得通红,这才冷声呵道:“滚出去。”
“是。”秋律马上停了手,大气不敢喘一下,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云清荷扫了一眼,狼藉不堪的屋子,一双纤细的玉手在袖子里拽成拳头,用力之大,十个指甲全都掐进了肉里,眸子里闪烁着刻骨的恨意,对云沫的恨意。
云沫,这贱人害死母亲跟三妹妹,害得五弟被撵出了昌平侯府,更毁了她的锦绣人生,此账此债,她若不讨要回来,就誓不为人……
……
无数波折过,终于迎来四月十六。
四月十六,摄政王燕璃大婚,汴都城中,红绸飞扬,漫天喜气。
唯独没沾上喜气的,就是使臣驿馆,燕璃下令,禁卫军将整座驿馆团团围住,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连驿馆里的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驿馆里,龙御收拾妥当,带了贺礼,准备出门喝喜酒,哪曾想,走到门口,就被无邪等人拦住了去路。
啪嗒一声,无邪将手里的折扇收拢,礼貌的对着龙御一揖,道:“战王殿下请回。”
龙御停下脚步,凝眉将无邪看着,“你们这么做,是想软禁本王?”
“不敢。”无邪保持着微笑,一脸谦恭,“王吩咐了,婚礼之后,自会给战王殿下解禁。”
谁让这人有前科,王这么做,情有可原。
龙御一怔,“燕璃是怕,本王再劫持新娘子?”
这个多疑的男人……
无邪扬起一双剑眉,将他盯着,没有回答,但是,脸上的表情分明就在说――你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
“战王殿下,你还是请回吧,不要为难我们。”无恒冷着脸走到无邪身边,帮着无邪挡住龙御的去路。
【192】
“不欢迎本王去,那,正好,倒是给本王省了贺礼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龙御背对着天音,玄律二人挥了下手,当真返回了驿馆中。
无邪,无恒目送他走进驿,对看一眼,交换眼神。
两人都感到意外,没想到大楚战王竟然这么好说话。
昌平侯府这边,摄政王府的隐卫,头一天已经蹲守在了周围,就怕这次大婚再出什么意外。
蒹葭阁里,云沫在无心,无念的伺候之下,已经换上了新娘装,此刻,正等着摄政王府的花轿来接。
吱呀一声响,云沫闺房的窗户被人突然从外面推开。
“表妹,是我。”龙御轻轻唤了一声,跃过窗户,进屋。
无心,无念,云晓童,云逸凡都在屋里,见来人是龙御,四人齐动,挡在了云沫的面前,充满敌意的将他盯着。
“大楚战王,你来做什么?”
“坏舅舅,今天爹爹与娘亲大婚,你别捣乱。”
龙御没想到,自己留给人的印象竟然这么差,叹息一口气,道:“你们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抢亲的。”
“心儿,念儿,凡弟,童童,你们让开。”云沫的视线从云晓童头顶上越过,看了龙御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听了云沫的话,无心,无念,云逸凡,云晓童这才挪步,分站在云沫的身边。
云沫走向龙御,淡淡问:“表哥,你干嘛不走正门。”
提到这个,龙御免不了心中有些火大,“表妹,你好好管管你男人,将我困在驿馆,若不是我轻功好,还出不来。”
“你活该。”云沫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若不是你有错在先,燕璃会这么对你。”
龙御被堵得没有话说,上次的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怪不得燕璃不让他参见婚礼。
见龙御没有话说,云沫继续道:“表哥,你是不是来送贺礼的,若是,将贺礼放下,你人就可以走了。”
“当我没来。”龙御转身,欲从窗户离开。
“我让你走,是为你考虑。”云沫盯着他背影,“待会儿,花轿来接我,燕璃发现你偷偷跑来昌平侯府,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龙御这才停下脚步,重新走回到云沫身边,从宽大的玄色袖口里取了一个锦囊出来,递给云沫,“皇主母让我给你的。”
云沫将锦囊打开,里面装的是小半幅残缺的地图,发黄的羊皮材质,看上去很古老。
“外祖母为何给我这个?”
“皇祖母说,这是清姑姑的东西,留给你做个念想。”龙御回答。
云沫仔细看了看这块残缺的地图,突然发现,这小块地图上标识的地名与仙源福境里的地名极为相似,仙源福境里有红灵地,黄灵地,而,这小块地图上,标识有绿灵地,紫灵地,难道这是……
一条信息从云沫脑子里快速闪过,令她眼睛亮了亮。
难道这便是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只是,为何是残缺的?
有关玉华仙岛的事,云沫不打算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龙御,毕竟,玉华仙岛是一块诱人的肥肉,任谁都想咬上两口,太多人知道玉华仙岛的存在,怕是又要像千年前那样,再次引起纷争,还有就是,玉华仙岛已经被封印了,能不能解封,还是一个未知之谜。
“表哥,这东西我收下了,代我谢谢外祖母。”
吉时将近,龙御没敢多待,给云沫送了东西,便悄悄出了昌平侯府,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驿馆里,饶是无邪,无恒等人,都没发现一丝端倪。
“大小姐,永定王府的世子求见。”龙御刚走片刻,丫鬟在云沫的闺房外轻轻禀报。
“阿澈。”云沫的视线扫向门口,吩咐道:“你将世子爷请到花厅奉茶,我随后就到。”
“是。”丫鬟在门外应答了一声,走开。
云沫觉得头上的凤冠有些重,吩咐无心摘下来,便出门,往蒹葭阁的花厅去。
花厅里,荀澈一袭月牙白镶银袍子,墨发如染,面若玉冠,依旧那边出尘绝世,俊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阿澈,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云沫轻步走到花厅门口,挑眼望去,正见他端了一盏茶,低眉在饮。
荀澈听闻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目光扫向门口,无意间,正好与云沫对视。
任时光静谧了足足半分钟,他微微一笑,才温声开口,“是啊,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
自那次年宴一别,算算有四个多月时间了,“我过得很好,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才觉得有些唐突,有些傻,于是自嘲的勾起唇角一笑,他不是明知故问吗?那个人若是对沫儿不好,凭沫儿的个性,又怎可能嫁,已经到今日这地步了,他还在期盼些什么呢……
云沫当然知道,荀澈口中的他,是指的燕璃,“阿澈,你可以放心,燕璃,他对我很好,对我,对孩子都很好。”
“你这般说,我便真放心了。”荀澈收起自嘲的笑容,心里苦涩,脸上却换了灿烂的笑容,对着云沫轻轻招手,“过来,陪我喝杯茶。”
“好。”云沫淡淡点头,含笑朝荀澈走去,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坐下。
荀澈自来熟,倒了一杯茶,递到云沫的面前。
云沫不渴,但是,却当真将面前的茶端了起来,陪着荀澈饮,两人默默无声,直到杯里的茶水都见了底。
“阿澈,有夙月的消息了吗?”云沫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突然觉得找不到话说,气氛有些尴尬,她想起来,问了一下夙月的情况。
作为荀澈的朋友,她真不希望,荀澈错过一个,如此关心他,宁愿为他牺牲一切的好姑娘。
“没有。”荀澈微微摇头,把玩着手里的空茶盏,“那丫头,估计是不想见我吧。”
云沫有些失望,看来,夙月是铁了心,不想让荀澈找到。
“好了,咱们不说夙月了,你今日来,不是为了给我道贺吗?”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荀澈若是与夙月有缘,终有一天,自会相见。
云沫嘴角的幅度加大加深,两道视线紧盯在荀澈的身上,清澈的眸子里,金光闪烁,“既然是来道贺的,贺礼呢?先说好了,朋友归朋友,我可不会念在,你是我的朋友,就免了份子钱。”
“份子钱”这个词,有些新鲜,但是,凭着荀澈的智商,还是听懂了。
他盯着云沫眸子里闪烁的金光,彷佛,又回到了,去年夏天,初初与云沫相识的时候,那时候的云沫,面容粗燥黝黑,但是,唯独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光芒闪烁,令他不知不觉就爱上了,这一爱,就无法自拔。
“瞧你这财迷样,我能少得了你的份子钱吗?”荀澈压下心里的酸涩,保持着嘴角的弧度,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到云沫的面前,“给,份子钱。”
云沫盯着荀澈递上来的一沓厚厚的银票,心里一愣,其实,刚才她是说着玩的,因为气氛有些尴尬,她随便说说,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荀澈当真准备了份子钱。
“阿澈,会不会太多了。”云沫盯了几眼,荀澈手里的银票,面值全是一百两的,这么厚厚一叠,目测,不会低于一万两。
她虽然爱钱,但是,还不至于坑朋友的钱。
“不多。..info”荀澈直接将一叠银票放在云沫的面前,“沫儿,因为你,去年,闻香楼赚了很多,这点份子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云沫想了想,还是将钱收下了,“你出这么多份子钱,那,要多吃几颗喜糖。”
荀澈的爱,她已经拒绝了,再拒绝这份子钱钱,她怕会伤荀澈更深,钱,她收下,大不了,以后帮着闻香楼多赚一点。
话毕,她从茶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一大把糖果,塞到荀澈的手里。
荀澈将云沫递上来的喜糖握在手里,嘴角的笑容不变,只是,见云沫一身火红嫁衣坐在自己面前,却不是自己的新娘,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原来,就算他躲着不见她,他还是没法将她从心上剔除。
“沫儿,闻香楼,以后要劳烦你给我看着了。”荀澈沉默了片刻,突然对云沫这么说,“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何叔会听你安排。”
“你让我管着闻香楼,那,你呢?”云沫觉得,荀澈今日有些不对劲,好像将闻香楼托付给了她,她细细打量了他几眼,想看出什么端倪,只是,荀澈微微一笑,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了眸底最深处,她努力打量,也没看出什么。
荀澈回答,“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沫儿,咱们是朋友,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
“帮。”云沫点头答应,荀澈说累了,要休息,她便信了他的话,她对交心的朋友,从来都不会怀疑,“阿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我放着自己的生意不做,也会帮你管好闻香楼,你放心吧,不过,你休息好了,马上回来接手,我可不打算,一辈子给你当帮工。”
“好。”荀澈温声点头。
两人正谈着,一阵欢天喜地的喜乐声,从昌平侯府大门那边传来。
“夫人,摄政王府的花轿到了,你赶紧回房,将凤冠戴好,准备上花轿。”无念,无心侯在云沫的闺房里,见云沫迟迟未归,无念听到迎亲的喜乐声已经到了昌平侯府门口,这才急急走到花厅,催促云沫一番。
“去吧,别误了吉时,这样不吉利。”荀澈道,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云沫对着他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之前,看了荀澈一眼,“阿澈,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荀澈在花厅里,目送着云沫离开,温情如水的目光落在她拽地三尺的红色嫁衣上,心中不禁惘然。
他也希望,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会有这么一天吗?
云沫回到闺房,无心,无念替她补了一下妆,将凤冠给她戴上,再往她头上盖了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
盖头下,云沫双手抱着一只金苹果,心里有些小鹿乱撞。
这场婚礼,她与燕璃都等了好久,希望别再出岔子了。
她正紧张时,腹中的孩子轻轻踢了两下,好像是在告诉她,不要紧张。
“小闺女,爹爹马上就来接我们了,你高不高兴?”云沫伸出一只葱白玉滑的手,轻轻在自己的小腹上摸了摸。
她的手,刚触碰到小腹,腹中的孩子又配合着踢了两下。
“娘亲,妹妹肯定高兴。”云晓童稚嫩的声音响起,“爹爹与娘亲大婚,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妹妹,你说,是不是?”他也靠到云沫的身边,用小手去触碰云沫的肚子。
云沫腹中的胎儿又踢了两下。
云晓童感觉到胎动,乐道:“娘亲,妹妹说是。”
好有爱的一对兄妹,无心,无念在一旁都笑了。
云逸凡看着云沫,脸上的表情有些依依不舍,“大姐姐,到了摄政王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世子,夫人去了摄政王府,就是摄政王府的女主人,有王照应着,没人敢欺负夫人,你放心吧。”无心帮着云沫回答。
夫人嫁过去,那就是摄政王府的老大,连王都要让三分,那些下人,谁敢造次。
云逸凡想想燕璃对云沫的宠爱,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觉得自己是瞎操心了。
“凡弟,姐姐不在你身边,以后,你自己多加小心,尤其,防备着云清荷。”云沫在盖头下,淡淡提醒着云逸凡。
云清荷未除,她离开昌平侯府,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云逸凡了。
云逸凡眼神一凛,沉稳的回答云沫,“大姐姐,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这是云沫教他的,他一直记着。
“嗯,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的,尽管打发人到摄政王府找我,别硬扛着。”云逸凡的改变,云沫看在眼里,但是,云逸凡改变再大,却也不过是一个孩子,让一个孩子独自面对一切,她仍就有些担心。
“知道了,大姐姐。”云逸凡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发誓,他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处理好一切,不要再给大姐姐添麻烦。
吉时到,请新娘上花轿。
官媒的声音传进蒹葭阁,一听吉时到,无心,无念左右搀扶着云沫,往闺房外走。
“千岁殿下,您要等新娘子自己出来,千岁殿下,您不能闯进去。”闺房外,着一袭滚金边绣蟒纹喜袍的摄政王殿下,向一阵风一般,从媒婆丫鬟身边刮着,直闯蒹葭阁,云沫的闺房。
云沫在无心,无念的搀扶之下,刚从闺房里出来,就被一人打横抱起。
无心,无念见阵势,对视了一眼。
王这也太心急了,动作粗辱,搞得像抢压寨夫人一样。
“爹爹,你温柔点,别吓到娘亲。”云晓童揪起一颗心,在一旁提醒自己的爹爹,“娘亲当新娘子,有些紧张。”
云沫听了自家儿子的话,略显尴尬,好在,盖头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燕璃,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隔着盖头,云沫闻到淡淡的白檀香,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认出是燕璃抱的她。
按规矩,云沫与云瀚城辞别之后,再由府中的老妈子背着上花轿,新郎在府门外迎接就可以了。
“我怕龙御那混蛋,再来捣乱。”燕璃压低声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云沫。
他知道,凭无邪,无恒,无忌,无情四人,加禁卫军,根本就禁锢不了龙御,“龙御那混蛋来过没?”
“没,没来。”云沫毫不犹豫的扯谎,因为,自家男人与龙御打起来,毁坏力,太惊人了,一架打下来,毁的是战场,浪费的是银子。
燕璃听云沫的口气,将信将疑,“真的吗?”
云沫赶紧顶着盖头狠狠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燕璃听后,勾起唇角,脸上的笑容肆意灿烂,直接盖过春日里的阳光,一个男人笑得令百花失色,尤其,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滚金边,绣蟒纹的喜袍,显得整个人俊美妖艳,正气凛然中,又透着嫌弃,俊美得像一朵罂粟花,会令人上瘾。
云沫去辞别云瀚城后,在一阵悦耳的喜乐声中,燕璃将云沫抱上了八抬大轿。
长长的迎亲队伍将繁华的长宁街占去一半,八抬大轿,堪比皇后的凤辇还要豪华,轿身黄金打造,四周镶着璀璨的宝石。
燕璃是倾尽了一切,向天下人,表达对云沫的爱。
如此盛世婚礼,引起汴都百姓围观,昌平侯府,摄政王府门前,更是被百姓围堵,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驱之不散。
“瞧,千岁殿下竟然亲自抱安平县主上花轿。”
“得千岁殿下如此宠爱,就算少活十年,也值了。”
……
燕璃亲自抱云沫上花轿,引得围观百姓一阵骚动,尤其是,引得一些未嫁女子羡慕,嫉妒不已。
云沫登上花轿,燕璃骑在追风身上,喜乐声起,长长的迎亲队伍,在百姓的瞩目之下,缓缓的朝摄政王府而去。
摄政王府中,宾客满堂,小皇帝燕恪亲自到摄政王府,恭贺皇叔,皇婶大婚。
云沫身怀六甲,燕璃担心她累着,拜完天地,便丢下一众宾客,先将云沫搀回了洞房,引得三王爷,四王爷不满。
三王爷怒道:“燕璃这臭小子,是想将自己的王妃宠上天吗?”
四王爷附和:“这臭小子,竟然丢下一众宾客,就这么走了,简直不懂规矩,还有安平也是,竟然也不劝劝,不懂规矩,不懂规矩。”
倒是燕恪笑了笑,毫不在意,“三皇爷,四皇爷,你们这话,最好别让皇叔听到,皇叔若是听到二位在背后编排皇婶,恐怕……”
剩下的话,燕恪没说,相信,三王爷,四王爷自己知道。
燕恪话落,三王爷,四王爷对视了一眼,赶紧闭上嘴巴,他们刚才的话,若是被燕璃听到了,凭燕璃的脾气,怕是会当着众宾客的面,直接将他们两个老头子给轰出去,到那时候,他们两个老头子就没面子了。
“云儿,怎么样?有没有累到?”燕璃将云沫搀回洞房,进门,就揭下了她头上的盖头,将那顶沉重的凤冠给摘了下来。
虽然,这凤冠,他已经吩咐减轻重量了,但是,还是有些分量。
感觉头上一轻,云沫顿时觉得舒服多了,“没事,你去陪客人吧,你这样丢下宾客不管,有些不好。”
“没事,恪儿会帮我应付。”燕璃见云沫精神不错,确实没累到,这才放心,动手将她身上霞披也一并脱下来,“这身衣服太繁琐了,换身简单利落的。”
云沫腹部已经隆起了,形容有些笨拙,燕璃担心她身上的嫁衣拽地太长,不小心踩到,摔跤。
在洞房伺候的丫鬟见状,全都低下头,退了出去。
燕璃解下云沫身上的霞披,照顾她换了身简单的衣裙,交待她好好歇息,这才出去,应付那些宾客。
宴席上,觥筹交错,燕恪吩咐无邪几人招呼宾客,自己拉了云晓童在一旁喝酒。
“童童,咱们今晚去闹洞房。”他喝得有些微醺,眼神闪了闪,将云晓童盯着。
云晓童啃了一口鸡腿,回答他:“要去,你自己去。”
闹爹爹跟娘亲的洞房,他可不敢,“你是皇帝,我又不是皇帝,我可不敢。”
“没事,哥,罩着你。”燕恪往自己的胸膛上拍了拍,一副大哥不怕的模样,也学着云晓童,拎了只鸡腿,拿着啃。
“爹爹……”云晓童从燕恪脸上移开视线,突然,对着一个方向叫了声爹爹。
稚嫩的声音落下,旋即,一道冷幽幽的话音响起,“恪儿,你说说,你要怎么闹洞房,嗯?”
燕恪循声而望,啪嗒,咬在嘴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
皇叔什么时候来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心里责怪云晓童不够义气,皇叔到了,竟然也不给他打声招呼,“啊哈哈,皇叔,我没说要去闹洞房啊,你听错了吧。”
“童童,我有说过要闹洞房吗?”他心虚的扭过头,对着云晓童一阵挤眉弄眼。
云晓童考虑了一下,回答:“爹爹,皇帝哥哥没有说过,兴许,你听错了。”
燕璃眸子眯了眯,转身走开。
燕恪如同大赦,松了口气,用油腻腻的手,拍了拍云晓童的肩膀,“童童,你真是为兄的好弟弟。”
他将手移开,云晓童盯着自己肩上的手掌印,皱了皱眉。
“这件衣服,你赔。”
燕恪:“……”
另一桌,三王爷,四王爷,秦老凑在了一起,三个老家伙,话里投机,很快说到了一起。
秦老远远的打量了燕璃几眼,对着三王爷,四王爷冷哼,“云沫那丫头,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男人。”
老头子觉得,燕璃强大则强大,俊则俊,就是太邪,太冷了一点,这样的人,一言不合,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当然,老头子,是不知道,摄政王千岁对云沫的宠爱有多深,这才这么说的。
“秦老,安平能嫁燕璃那个臭小子,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秦老看不上燕璃,三王爷首先急眼。
虽然他也觉得,燕璃那小子狂拽了些,但是,自家人,容不得外人编排。
四王爷也跟着急眼,“全京城,想嫁给燕璃的女子,数不胜数,燕璃能看上安平那丫头,是那丫头的造化好。”
“燕璃能娶到云丫头,才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秦老极力争辩。
云丫头可是玲珑阁的继承人。
三个老头子争得脸红脖子粗时,燕璃端着一盏茶走了过来,淡扫了三人一眼,不咸不淡道:“无邪,给本王送客。”
看着无邪走过来,三王爷,四王爷,秦老同时闭嘴,不吵了。
片刻后,三王爷笑了笑,对无邪道:“你去忙,我们在坐坐,不用送客。”
秦老,四王爷也跟着三王爷笑,无邪这才走开。
只有王这种冷暴力的手段,才能镇住三王爷,四王爷,秦老三个老顽固。
宴席开到晚上,才散,存心想闹洞房的,全给六煞请出了王府,没一个得逞。
夜深,月亮升起,燕璃返回洞房时,身上没有一丝酒气。
因为云沫怀孕,闻不得酒味,他硬是一滴酒都未沾。
洞房里,云沫正等着燕璃回来,听到开门声,她起身迎上去,“宾客都散了吗?在宴席上招呼了一天,定然很累吧,快坐下歇息片刻。”
“来人,给王爷打洗漱用的水来。”云沫一边拉着燕璃到桌前坐下,一边吩咐门外的丫鬟。
燕璃坐下后,拽着云沫的手不放,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样都没动过,皱眉问:“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
“我在等你,咱们不是还要喝合合卺酒吗?”云沫淡淡回答,提到酒,她闻了闻,燕璃身上一丝酒味都没有,“咦,你今天没喝酒吗?”
“我怕熏到你,便没喝。”燕璃道。
云沫瞬间感动,这个男人,得有多细心啊,竟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燕璃,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很爱……”
燕璃没想到,云沫会突然对他表达爱意,愣了一下,双手一环,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我也爱你,很爱,很爱,很爱……反正,比你多一份。”
云沫在他怀里,噗嗤一笑,“这个,你也要和我比。”
“当然。”燕璃回答,“谁爱得更多,谁就累一些,我宁愿我累,所以,我要爱得比你一点。”
多么感染人心的一句话,云沫听了,确实感动得稀里哗啦。
很快,丫鬟送了热水进来,燕璃自己洗漱了一番,再吩咐丫鬟将桌上的冷菜撤下去,“将菜撤了,换热菜上来。”
“是。”伺候在外面的丫鬟进来撤菜,被云沫叫住。
云沫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全是些山珍海味,准备这么一桌子,起码要花一百多两银子,于是便道:“将这些菜撤下去,热一下,再端来就行了,不用重新准备。”
她与小豆丁没钱的时候,有碗红薯羹吃,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前来撤菜的丫鬟全都看向燕璃,征求燕璃的意见。
燕璃曾在阳雀村,跟着云沫母子俩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知道,粮食来之不易,更知道,云沫心里在想什么,淡淡对身边的丫鬟道:“以后,王妃的话,就是本王的话,王妃可以全权代表本王。”
“是。”几个丫鬟这才七手八脚的将菜都撤了下去。
菜热好后,云沫以茶代酒,与燕璃喝了合卺酒,两人用完晚膳,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头。
云沫泡了个澡,燕璃将她抱上床。
房间里,烛光朦胧,再加上氤氲的水气自屏风后面飘来,令整间屋子的气氛显得有些暧昧。
春日和暖,云沫洗完澡后,只穿了一套丝质的单薄亵衣亵裤,那布料薄得,几乎都透,洁白的几乎,在轻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燕璃将她抱上床,撑着手臂,与她一上一下,姿势暧昧。
云沫的背紧紧的贴在床上,与燕璃这么近距离对望,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虽然,她与燕璃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床榻上的事,也经历了无数次,但是,自她怀孕后,燕璃就没再碰过她,此刻,这般暧昧的气氛,令她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那个,过了三个月,好像就可以……”咕咚,云沫咽了一口唾沫,不受控制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话出口后,才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这是干什么,这样说,是*裸的在邀请燕璃啊。
燕璃本来在极力的忍着,但是,听到云沫这句话,嘣!
脑袋里嘣响了一声,紧绷着的那条神经断了,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云沫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微微闭上双眼,她这一闭眼,卷翘浓密的睫毛搭垂在脸上,眉心处那凤翎印不知为何,竟然也显了出来,凤翎印赤红入火,而,她肌肤白若冰雪,对称之下,令她美得令人窒息,半湿半干的头发,散乱的垂在肩头,有水雾晕湿了她身上的亵衣,令她极具诱惑力,饶是燕璃,也抵挡不了这种诱惑。
他抬起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扒开帖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慢慢的倾下身子,一个吻落下,吻过侧脸,再到唇齿间的流连。
很快,衣衫如花散落床前,一片一片,春光无限……
运动完,燕璃,云沫双双如做错了事的小孩一般,你看了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睛都都充满了愧疚。
云沫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不自信道:“我曾听人说过,过了三个月,那啥时,只要不剧烈,对腹中胎儿没有影响。”
燕璃垂着眸子,两道视线紧盯在云沫的肚子上,也有些不自信,“你躺着,我去找无情过来瞧瞧。”
找无情过来瞧……
云沫老脸一红,觉得好生尴尬,不过,为了确定腹中胎儿无事,她想了想,还是对着燕璃点头。
片刻后,无情也是一脸尴尬的立在洞房里。
他扫了一眼,地上碎成花瓣的衣服,真想对燕璃说。
王,你就不能做个温柔的美男子吗?
其实,他这是冤枉摄政王千岁了,摄政王千岁脱衣服的时候,是有些粗暴,但是,后面还是很温柔的。
“怎么样,胎儿还好吧?”盯着无情把脉,燕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的询问情况。
无情仔细听了云沫的脉声,这才回答:“王妃腹中的胎儿稳定,没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云沫,燕璃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
“属下告退。”无情闻到空气中暧昧的气味,脸上爆红,红到了耳根子,向燕璃打了声招呼,几乎是仓皇而逃。
云沫瞪了燕璃一眼,觉得自己以后没脸见人了,拉起身上的被子,兜头一盖,将自己整个人藏在被子下面。
谁也看不见她。
燕璃怕她憋到坏,走到床前,强行将被子拉开,“没事,无情不会笑话你。”
云沫:“……”
无情不笑话她,可是,她觉得老脸羞涩啊。
一段小插曲后,燕璃拥了云沫入睡,因为运动过,两人都有些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云晓童早起,想给爹爹,娘亲请安,来了三次,三次房门都没打开。
直到,永定王府的老王爷来访,才将他那对父母从床上挖起来。
日上三竿的时候,无念硬着头皮去敲门,“王,王妃,永定王府的老王爷来访。”
无念的声音传进屋,云沫倍感意外,永定王府的老王爷来做什么?不是,昨日才来吃过喜酒了吗?难道是来找燕璃商量要事的?
“肯定是找你的,你去见吧,我再睡会儿。”云沫重新窝回被子里,准备继续睡会儿。
无念听到云沫的话,再次道:“王妃,永定王府的老王爷,说是要见您。”
“见我?”云沫眸子里的意外之色加重,她与永定王府的老王爷,从未有过交接,来找她做什么,莫不是阿澈出事了?想到此,云沫赶紧掀被子起床。
燕璃对着门外吩咐:“先将老王爷请到前厅奉茶,王妃洗漱一番,吃过早点,就去见他。”
“是。”无念应了一声离开。
丫鬟送来洗漱用的温水,云沫泡了个热水澡,一身清爽后,肚子还当真饿了,匆匆喝了两碗鱼肉粥后,在燕璃的陪同之下,去摄政王府前厅见永定王府的老王爷。
“永定老王爷,王与王妃到了。”燕璃搀着云沫刚到前厅花门,便有丫鬟告诉永定王府的老王爷,荀敬。
荀老王爷听了丫鬟的话,扬起眼帘,看向门口,看见燕璃搀扶着云沫走来,赶紧起身,迎上前去,“云丫头,你去帮老夫劝劝澈儿吧。”
他情绪激动,说话的语气中视乎还透着一股子着急。
“老王爷,荀世子发生了何事,需要云儿相劝?”燕璃语气平缓的道。
永定王府世代保皇,永定王年轻的时候,战功赫赫,为大燕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燕璃对他,存着几分敬意。
虽然他不乐见,云沫去见荀澈,但是,看在荀老王爷的面子上,将不悦的情绪给忍下了。
燕璃话落,云沫也道:“荀老王爷,您慢慢说,阿澈发生何事了,要我相劝?”她一边说话,一边对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丫鬟搀扶荀老王爷坐下说。
荀老王爷道:“今天大早,澈儿留了一封信,去了护国寺,说,已经看破了红尘,要在护国寺出家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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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阿澈要出家!
云沫闻之,脸上的瞬间表情大变。[.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难怪,昨天,阿澈来见她的时候,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还让她帮着何向前打点闻香楼的生意,原来竟是……
难怪,荀老王爷这般着急,永定王府人丁单薄,永定王,永定王妃早逝多年,如今的永定王府嫡系一脉,只有阿澈一支独苗,早前,荀老王爷为了阿澈的病,不理朝中事务,访遍了天下名医,如今,阿澈的病终于好了,却要在护国寺出家为僧,他怎能不着急。
虽然云沫仅在年宴上,与荀老王爷有过一面之缘,但也看得出,今日见面,荀老王爷明显比上次苍老了许多。
这些年,这个老人家为了阿澈,真是操碎了心。
“云丫头,老夫求你了,你去帮我劝劝澈儿吧,如今,怕是只有你能劝澈儿回心转意了。”荀老王爷眼巴巴的看着云沫,甚至,放下了高贵的身段,用乞求的语气在与云沫说话。
他人老,心却跟明镜似的,看出,荀澈对云沫的感情不一般,如今,云沫已经嫁入了摄政王府,他知道,前来请云沫去劝说荀澈,有些情理不合,但是,除了这么做,别无他法。
荀老王爷是朝中元老级人物,云沫一个晚辈,哪里受得起,赶紧道:“荀老王爷,您哪里的话,阿澈是我的朋友,能帮的,我定当全力以赴。”
“燕璃,我想……”云沫与荀老王爷说完,侧着脸来将燕璃望着。
燕璃是她的夫,她此去护国寺劝说荀澈,心中希望燕璃能够同意。
“什么都别说了,我陪你去。”云沫只将话说了一半,但是燕璃知道,她想干什么,“来人,备车。”
“是。”他扬眉,往厅外看了一眼,直接吩咐备车。
如今,他对荀澈,再没什么好忌惮了,云儿与他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纵使荀澈对云儿的感情再深,也只能将其藏在心底,而且,他相信,云儿对他是一心一意的。
云沫用温暖的眼神盯着燕璃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激。
“荀老王爷,您且回府,我会尽力,说服阿澈放弃出家为僧的念头。”云沫收起对燕璃的感激,将目光转到荀老王爷的身上。
荀老王爷对燕璃,云沫夫妇俩感激万分。
此事迫在眉睫,燕璃吩咐摄政王府的人护送荀老王爷回永定王府后,就与云沫乘坐马车,急匆匆出城,往郊外的护国寺而去。
马车上,云沫移手到燕璃的膝盖上,将他的手握住,“燕璃,谢谢你那么相信我。”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在这男权时代,难得身边这个男人这么信任她。
“你是我的妻,我给予你信任,理所应当。”燕璃反握住云沫的手,将她纤细白嫩的柔荑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如是珍宝。
车轴吱呀吱呀的碾过官道,马车平稳快速的往前赶……
此时,护国寺这边。
“荀施主,你尘缘未了,恕老衲不能给你剃度。”护国寺的方丈了尘大师亲自见了荀澈。
护国寺大雄宝殿之中,荀澈一袭素白的衣袍,虔诚无比的跪在金身佛像前,皓清的眸子微闭,双手合十。
“了尘大师,我一心向佛,还望了尘大师能成全我。”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盯着荀澈的三千墨发,叹了一口气,“荀施主,三千烦恼丝易断,但是,心中烦恼却不易除,你若向佛,佛祖便在你心中,剃不剃度,又有何区别,你还是回去吧,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的话在耳边,荀澈却未将眼睛睁开,“了尘大师,我心意已决,你若不帮我剃度,我便一直跪在这大雄宝殿之中。”
“荀施主,你这又是何苦呢。”了尘大师有些无奈。
护国寺位于京郊,片刻后,燕璃,云沫风尘仆仆的赶到。
马车停在护国寺山下,燕璃搀扶着云沫下车,云沫下车后,盯着眼前高高的石阶,估摸着,没有两刻钟时间,是爬不上去的。
“来不及了……”她说了四个字,直接御风飞起,朝着山上去。
燕璃赶紧追上去,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往护国寺赶。
云沫一口气御风到护国寺门前,看见,一个小和尚正在门前打扫飘落在地的松针,走上前去,急切的问:“小师傅,永定王府的世子,现在在何处?”
永定王府的世子?不就是要求方丈大师给剃度的那位俊俏公子吗?
小和尚挠着后脑勺想了想,回答云沫,“女施主,那位公子现在在大雄宝典,方丈大师正在给他……”
“正在给他剃度?”
云沫顺着小和尚的话猜测,心里一凉,“完了,完了,还是来晚了。”
咻!
没等小和尚把话说完,她再次御风,咻的一下,向风刮过,眨眼功夫,消失在了小和尚的眼前,朝着大雄宝殿而去。
燕璃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跑快了,不小心绊倒。
云沫找到大雄宝典,才喘了一口气。
今天,就算荀澈被剃成了光头,她也要将他给拽回去。
头发没了,会长出来,可是,绝对不能让阿澈辜负了夙月,夙月为了阿澈,忍痛挖骨,这红尘中的债还没还清呢,他怎可以出家为僧。
“了尘大师,您不能给这个人剃度,他还有情债没还清。”云沫喘了一口气,挺着大肚子,却大步流星的走进大雄宝殿,进殿之后,正看见了尘大师手里拿着剪刀,站在荀澈的身旁,荀澈跪在蒲团上,三千墨发如染,微微垂在肩头,她心里一紧,赶紧叫住。
还好,还好,还没落发。
见荀澈还没落发,她心里万分高兴,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告诉阿澈,夙月为了他,不惜挖骨相救。
燕璃追到大雄宝典外,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将身子依靠在*门上,静静的等着云沫出来。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听到门口声音响起,转身,盯着云沫走近。
云沫大步走到了尘大师身边,双手合十,对着了尘大师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了尘大师,你不能给阿澈剃度。”
了尘大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剪刀,将其交给身旁的小沙弥,慈祥的笑了笑,对云沫道:“女施主,老衲已经算出,荀施主有未了的尘缘,并没打算给他剃度。”
“幸好大师算出来了,大师英明,真乃神人也。”云沫双手合十,再次对着了尘大师点了点头,她不会打什么佛语,说话的语气,与佛门的气氛有些不搭调。
了尘大师没在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沫一眼,道:“既然女施主来了,便好好劝劝荀施主吧,老衲告辞。”
“大师慢走。”云沫站到一边去,将路给让出来。
了尘大师微微点头,带着小沙弥离开,出了大雄宝殿,正看见燕璃负手,一派慵懒的将身子靠在*门上。
“殿下,何不与老衲去对弈一局,打发时间。”了尘大师让小沙弥先走,自己停下来,与燕璃说话。
燕璃立直了身子,随意睨了了尘大师一眼,道:“没空陪你这老和尚下棋,老和尚,谁都说你是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可是,本王怎么觉得,你这老和尚就是个棋痴。”
但凡他每次前来护国寺,都会被这老和尚拉着下棋。
了尘大师哈哈笑了几声,“殿下不与老衲对弈,可是为了等王妃。.info”
“你这老和尚,还不算糊涂。”燕璃挑眉道,“既然知道本王在等王妃,你就别缠着本王下棋了,本王现在没空。”
了尘大师张嘴,又是一阵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燕璃一眼,“阿弥陀佛,殿下,此女可化解你心中的心魔,得此女,乃是殿下此生之幸运,望殿下能够珍惜,阿弥陀佛。”话毕,走开。
燕璃目送了尘大师离开,嘴角绽放温暖的笑容。
得云儿陪伴,是他此生之幸,他比谁都清楚,不用了尘大师提醒,此生此世,他都会将云儿视若珍宝。
大雄宝殿之中,荀澈知道是云沫来了,心里一叹,一双清眸睁,“沫儿,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丢下荀老王爷不管,出家当和尚了?”云沫见荀澈这样,心里很生气。
“阿澈,你以为,你出家了,就能耳根子清净,一了百了吗?心中没有净土,不管走到哪里,耳根子也不会清静,你这么做,是在逃避。”
云沫话落,荀澈久久没有回应。
他能怎么办,他能祝福她与燕璃白头偕老,但是,他却无法做到,看着她与燕璃白头偕老,所以,他选择逃避……
“沫儿,爷爷去找过你了?他还好吗?”若不是爷爷去找沫儿,沫儿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护国寺。
云沫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五味杂成,知道,荀澈之所以出家,多半是因为自己,想到此,她心里有些无奈。
爱情不是别的东西,可以分一点出去,所以,她很无奈。
“阿澈,荀老王爷很不好,今日我见他,觉得他比之前苍老了不少,你就人心皈依佛门,留下他老人家孤独终老吗?”
听了云沫的话,荀澈心里一痛,内心在挣扎,“爷爷……”
云沫眨了眨,有些泛红的双眼,“阿澈,我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不是你生命里的全部,总有一天,你会释然的。”
“释然……”荀澈重复着这两个字,“沫儿,若是能够释然,我便不会这么痛苦了,你知道吗?当初,得知童童是你与燕璃所生的孩子,我的心有多痛,得知,你要嫁给燕璃时,我的心有多痛,你为我泡熊胆酒,你为我洗手做羹,我以为,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可是,当我得知,你这么做,全然只是将我当朋友,我的心有多痛……”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我做这些,让你爱上我,是我的错。”云沫眨了眨眼,咽下要滚落的泪,镇定下来,“咱们不谈这些了,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荀澈从蒲团上起来,将她看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云沫下定决心道:“阿澈,你知道,你的腿是怎么好的吗?”
荀澈盯着自己的腿看了一眼,不明白,云沫为何会提到他的腿,“不是以金乌草做药,六耳麋鹿的血为引治好的吗?”
“是。”云沫点头,“六耳麋鹿是夙月千辛万苦找到的,在建安城时,她为了给你找六耳麋鹿血,差点死在姬宏的手上,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经过无情检查,你双膝骨头已经坏死,就算有金乌仙草,六耳麋鹿血也无法医治好。”
“那为何……?”荀澈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云沫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是夙月,是夙月为了能让你站起来,甘愿挖掉了自己双膝的骨头,给你换上,如今,夙月已经残废了。”
夙月已经残废了……
听到这句话,荀澈的身子猛慌了几下,有些头重脚轻,顷刻之间,内疚,心痛,震撼,怜惜……各种情感像洪水一样,袭上他的心头。
“夙月……”他低低唤了一下夙月的名字,扬起眼帘来,清澈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伸出双手,激动的握住云沫的双肩,“沫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夙月她现在在哪里?”
云沫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不想让你愧疚,所以,一直让我和荀书瞒着你这事儿,又怎么告诉我去处,阿澈,你现在知道了,你有情债还未还,便不能出家为僧了。”
荀澈松开云沫的肩膀,感情复杂的笑了几声。
出家,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出家,夙月为他挖骨治病,他欠她的太多了,这一生,恐怕都偿还不了。
那丫头陪他这么多年,最后,还挖骨救他,就算,他无法给予她男女之间的情爱,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将她从茫茫人海里找出来,守护她,照顾她。
“去找她吧,她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你找顾。”云沫知道,荀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知道实情后,便不会放任着夙月不管。
“夙月……”云沫话落,荀澈直接冲出了大雄宝殿,一路疾行,朝着护国寺山下而去。
云沫知道,他这般着急,是去找夙月了,心里祈祷,两人能在茫茫人海里重逢。
“夫君,我们回家吧。”目送荀澈离开,她才从大雄宝殿里出来,走到燕璃的身边,伸手,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此刻,她真觉得,在这异世,能遇上燕璃,两心相悦,真是太好了,不然,像阿澈与夙月那样,该有多痛苦……
“你叫我什么?”燕璃眸子闪了闪,聚精会神的将云沫盯着。
“夫君啊。”云沫莞尔一笑,坦然的回答,“夫君,你喜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燕璃乐开怀,爽声大笑,“喜欢,多叫几声听听。”
云沫踮起脚尖儿,将嘴巴凑到他耳边,“夫君,夫君,夫君……”
燕璃听得眉开眼笑,剑眉飞扬,长臂一捞,直接将云沫给打横抱在了怀里,“娘亲,咱们回家。”
云沫一个不防,已经落入了燕璃的怀里,双手握拳,挠痒一般,轻轻捶在燕璃的胸膛上,“这里是佛门圣地。”
这男人,都不知道避讳吗?
“没事,老和尚没在,小和尚不敢管。”摄政王千岁狂拽的回答,抱起云沫,飞身而起,朝着护国寺山下而去。
云沫靠在燕璃的胸前,只觉得,风从耳边呼呼刮过,两人很快就到了山下。
“王,王妃,永定王府世子刚才……”无恒侯在山下,刚才,看见荀澈疾风一般,从眼前御风飞过。
云沫笑了笑,道:“不用担心,他不会再有出家为僧的念头了。”
回到摄政王府,无心向云沫禀报凌兰阁的生意情况。
“王妃,你让我留意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摄政王府的水榭内,云沫临栏而坐,无心站在她面前,禀报凌兰阁的情况。
云沫扬眉看着无心,“什么情况,细细说来。”
“是。”无心恭敬点头,“王妃,一共有五位客人,长期向凌兰阁大批量订购口香糖丸,我私下里查了,这些个人,买这么多口香糖丸,是为了转手卖于他人,赚取其中的差价,好狡猾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情况,云沫早前已经预料到了,让无心私下去查,只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测。
无心看见云沫凝眉的动作,以为她心里不高兴,道:“王妃,要不要派人去警告一下那五个人。”
她也怕,那五个人这么做,会影响到凌兰阁的生意。
云沫知道无心误解自己的意思了,摆了摆手,道:“不必,你让孟淮告诉那五位客人,就说,我想约个时间,见见他们,记住了,态度要客气一点。”
“王妃,咱们这么做,为何……”无心一脸不解。
云沫回答:“你按我说的坐,至于为什么,到时候,你自会知道。”
“是,我这就去办。”无心应了一声,快步离开水榭。
经过孟淮的周旋,云沫见那五位客人的日子,约在了四月十八。
四月十八早上,燕璃进宫上早朝后,云沫起床,梳洗一番,穿了件素色碎花的春裙,发髻简单绾着,在发髻间别了一支翠绿通透的钗子,打扮得端庄大方,用过早膳,在无心,无念的陪同之下,出摄政王府,朝兰陵阁而去。
她头上戴着上次去兰陵阁时,戴的那顶纱笠,轻飘飘的纱绸,很好的遮掩了她绝色的面容。
“东家,您来了。”云沫刚进门,孟淮一眼就认出了她。
虽然只见过云沫一面,但是,他却印象深刻。
见孟淮与自己打招呼,云沫淡淡点头,“孟掌柜,几位客人都到了吗?”
因为孟淮办事效率高,处事得体,将凌兰阁的生意打点得顺顺当当,云沫不仅涨了他工钱,还升了他做掌柜。
“来了三位,还有两位未到。”孟淮回答,“按东家的意思,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在了里间的茶室用茶。”
“好。”面纱下,云沫满意的勾起唇角,“带我去见他们。”
“是。”孟淮微弓着背,对着云沫伸了伸手,在前面带路。
到了里间的茶厅,他对着里面在座的两男一女笑了笑,客气介绍:“三位,这位燕夫人便是我们凌兰阁的东家。”
那两男一女见到云沫,瞬间紧张起来,不约而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纷纷拿眼睛将云沫盯着。
“燕夫人好。”三人前后与云沫打过招呼。
虽然燕姓是皇族姓氏,但是,京城里,还是有其他燕姓的家族,云沫自称燕夫人,不会引起三人怀疑,不过,在大燕,燕姓都是贵族,就算不是皇族,那也是非富即贵,三人听闻云沫夫家姓燕,脸色皆是一变,越发的紧张。
这便是云沫的策略,不至于暴露身份,又能给这些人一记下马威,省得这些人以为,凭点小聪明,就能靠着凌兰阁发财致富。
云沫一眼扫过三人,瞧三人皆是一脸紧张,这才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倾身坐下,“三位,请坐,不必紧张。”
三人战战兢兢的坐下,看云沫的眼神,都有些心虚。
毕竟,他们是利用凌兰阁在赚钱,若是云沫追究起来,他们没话可说。
云沫吩咐孟淮,让文甜甜换了壶热茶进来,她端了一盏热茶在手中,轻轻饮了一口润喉,淡淡道:“劳烦三位再稍等片刻,等另外两位客人到了,咱们再开始说事情。”
“是是是。”
“燕夫人不必客气,我们等着就是。”
三人都在猜测云沫的身份,哪里敢有意见。
茶过三巡,另外两个人,终于一前一后到了凌兰阁,孟淮将两人请到茶间去见云沫。
“两位,我们东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听孟淮的话,那两人对看一眼,心里皆紧张,“劳烦孟掌柜引荐。”
人到齐之后,云沫才重新介绍一遍自己,“诸位,我姓云,夫家姓燕,是这凌兰阁的东家。”
云沫自我介绍后,自然轮到那五人介绍自己。
“燕夫人,我姓宁,单名一个峰字,在城西开了间铺子。”云沫话落,最年轻的那位男子先介绍自己。
云沫礼貌性的颔首,“宁掌柜有礼。”
“燕夫人,我姓丁,他人都管我叫三娘,你也叫我三娘得了,我在城北那边开了间铺子。”紧接着,那位年约三十的女子站起身来,对着云沫福了福身。
云沫还礼,微微一笑,“三娘好。”
其余三人也都纷纷介绍了自己,一人叫胡成,一人叫夏江,一人叫郭松,全都是开铺子,做生意的。
云沫将五人的名字记在心里,言归正传,直奔主题,道:“五位,今日,我将你们请到这里来,为的什么,想必,五位心中已经有数了。”
话入正题,五人都紧张了。
丁三娘道:“燕夫人,都是我们财迷心窍了,这才想着从凌兰阁大量订口香糖丸,卖给他人,赚取其中的差价,您放心,以后,我不再做口香糖丸的生意了,对凌兰阁,绝对没有影响。”
其他四人也都纷纷表示,不再做口香糖丸的生意了。
凌兰阁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他们只是开小商铺的,可惹不起。
“燕夫人,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
“燕夫人,你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次吧。”
五人皆神色紧,心里忌惮云沫的身份,害怕她是某贵族府里的掌家夫人,一气之下,将他们五个给送官府。
云沫听完五人的话,打了个手势,示意五人先静一静,口吻平缓道:“五位,我今日请你们来,并不是找你们麻烦的。”
“嗯?”五人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宁峰看着云沫,不解的问:“燕夫人,那,你请我们来,所为何事?”
丁三娘,夏江,胡成,郭松皆睁大眼睛,眼巴巴的将云沫望着,等着她的话。
“我找你们来,是为了谈生意。”云沫回答:“口香糖丸,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加盟兰陵阁。”
听到这句话,五人同时松了口气。
“加盟,如何加盟?”五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对加盟兰陵阁不解。
云沫耐心的解释:“就是,以后,你们的铺子不卖其他东西了,只卖口香糖丸,招牌当然是打兰陵阁的,口香糖丸,你们还从我这里买,我给你们进货价,只是,每个月的盈利,要分我一成,以后,凌兰阁,再推出其他新商品,我同样以进过价卖给你们,你们考虑一下,若是觉得可行,就给我说。”
其实,云沫的意思,就是想做加盟连锁店,以连锁店的方式经营,可以让凌兰阁的名气变得更加响亮,打出名气了,生意自然就好做了。
她细细说完,宁峰,丁三娘,夏江,胡成,郭松五人开始议论。
“现在,我家铺子里的东西,就属口香糖丸最畅销。”
“我家也是,我还有亲戚找我要呢。”
“专卖口香糖丸,我觉得行。”
“我也觉得行,听燕夫人的意思,以后,凌兰阁还会推出新品,咱们接下这生意,应该亏不了。”
“分一成利给燕夫人,虽然多了一点,但是,应该还是有赚头。”
云沫在一旁喝茶,听五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也不着急,静静的坐在哪里,等五人讨论满意。
足足过了两刻钟,五人才停下来。
胡成先对云沫道:“燕夫人,我同意加盟。”
“我也同意。”丁三娘接着点头。
见胡成,丁三娘都同意加盟了,宁峰,夏江,郭松考虑了一下,最后,三人皆同意加盟凌兰阁。
云沫放下手里的茶盏,心里暗暗欢喜,“既然如此,孟掌柜,你去拟五份协议出来,让宁掌柜,三娘,夏掌柜,郭掌柜,胡掌柜签了。”
“是。”孟淮恭敬点头,“我马上去办。”
五人签了加盟协议后,云沫亲自将人送到门口,“五位好走。”
“燕夫人请留步。”五人忧心忡忡的来,走的时候,满心欢喜,眉开眼笑。
离开凌兰阁,回去摄政王府的路上,无心不解的问云沫:“王妃,你让他们加盟,就不怕影响凌兰阁的生意吗?”
“不怕。”云沫坐在马车里,取下头上的纱笠,淡笑回答:“凌兰阁的连锁店越多,生意只会做得越大,对陵兰阁来说,有利无害。”
她现在要操心的,就是筹备研发新的产品,等凌兰阁的生意做大了,只卖薄荷味的口香糖,定然是满足不了市场的。
处理好荀澈与凌兰阁的事情,接下来,便迎接来了姬太后的寿诞。
太后寿诞,普天同庆,虽然燕恪不喜姬太后这位继母,但是,出于礼教,还是给她安排了隆重的寿宴。
只要那个老女人死了心,往他身边塞女人,什么都好说。
宫中办寿宴,按规矩,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进宫参加。
寿宴晚上举行,下午的时候,无心,无念伺候云沫梳妆打扮,准备随燕璃进宫赴宴,两个小妮子贴身伺候云沫多时,如今,做起事来,得心应手。
经过两人一番精心拾掇,云沫出现在燕璃面前,光彩夺目,美得令人移不开双眼。
“娘亲,你好漂亮。”云晓童看着他娘亲,惊艳得嘴巴长大。
今日,云沫着了一件赤红色丝裙,银线勾边,广袖流云,裙摆处绣着几朵白色的菊花,宫绦随着她走动,轻轻摇晃,曼妙多姿。
衣服是燕璃吩咐人给她量身定制的,很好的遮掩了她隆起的腹部,根本看不出孕态。
红衣似火,肤白如雪,这句话,能很好的形容此时的云沫,燕璃的视线紧盯在她身上,也是分毫挪不开。
听到云晓童稚嫩的话音响起,他才转了眼眸,道:“臭小子,这句话,不应该是爹爹说吗?”
“爹爹,谁让你反应慢了呢。”云晓童翻了个白眼。
燕璃:“……”
这臭小子,越来越没将他这个爹爹放在眼里了。
昌平侯府这边,柳氏,苏氏,云天娇已故,云沫已嫁,云逸舟又非亲生,如今,府中人丁单薄,只剩下了云清荷,云逸凡,此次太后寿宴,云瀚城考虑了一下,将云清荷也给带上了。
虽然他不再喜云清荷,但是,云清荷已然到了适婚年纪,带入宫中,若有幸,被某世家公子看上,嫁出去了也好,省得留她在府中,令他想起,柳氏带给他的耻辱。
姬太后的寿宴,自然是在凤栖宫举行。
天尚未黑,凤栖宫的花园里,已经有不少命妇,贵女在活动了。
那些命妇,贵女们,个个穿红披绿,打扮得光鲜亮丽,来回穿梭在花园里,倒是掩盖了百花之色。
一簇牡丹花下,姬家嫡女,姬瑶正被一群贵女簇拥着,她站在贵女中间,发髻高绾,钗环佩戴,妆容精致,高贵得堪比皇家公主。
在场的贵女都知道,姬太后是将姬瑶当成皇后在培养,谁都巴结着,将她吹捧上天,姬太后寿宴,她自然也成了半个主人。
“姬小姐,你今儿个,擦的什么香粉,这么香?”
“姬小姐,你今天戴的镯子真漂亮。”
“姬小姐,你耳环真漂亮。”
……闺女们叽叽喳喳,说的全都是奉承姬瑶的话,姬瑶听着,也十分受用。
云清荷站在一旁,盯着姬瑶被一群贵女簇拥,心里羡慕嫉妒恨,以前,她进宫,也是被人这般簇拥着,可是,现在,竟然没一个人找她说话。
云沫,都是云沫那贱人害的……
她双手死死的拽着随身携带手帕,那手帕已经被她拽得变了形。
“姬小姐,好久不见。”云清荷咬了咬牙,将杏眸中森森的恨意与嫉妒之色,收敛起来,弯着嘴角笑了笑,莲步婷婷的走到姬瑶的身边。
“姬小姐,你今日这身衣服是在云裳阁定做的吧,穿在你身上,简直是太美了。”她停在姬瑶的一步之外,对着姬瑶微微福了福身子,夸赞姬瑶的同时,还伸手去碰触了一下姬瑶的裙子,露出一脸羡慕之色。
姬瑶感觉到云清荷的触碰,向旁边退了一步,皱眉,不悦的将云清荷盯着,“昌平侯府的二小姐,咦,怎么就你一人呢,没人愿意与你说话吗?”
云清荷听着姬瑶挑衅的话,袖子下,尖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姬瑶是故意气云清荷的,看见云清荷形单影只,她觉得心里十分痛快。
以前,云清荷,云天娇并称为汴都双姝,风头直接盖过了她这个姬家嫡女,所以,她气,现在,见云清荷落得如此下场,她觉得解气,解恨。
云清荷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很快恢复镇定,笑着回答:“姬小姐说笑了,清荷刚到,还没找到说话的姐妹呢。”
“是吗?”姬瑶高傲的挑了她一眼。
“哟,这不是汴都双姝之一的云二小姐吗,短短时日不见,怎的,变得如此憔悴了?”
“喂,云清荷,你什么意思,你是夸姬小姐漂亮,还是,姬小姐身上的衣服漂亮。”
“什么汴都双姝,我呸,连话都不会说。”
“姐妹们,你们不知道吧,据说,云二小姐的生母,昌平侯府的柳姨娘是因为偷了人,被昌平侯捉奸在床,这才无颜见人,吊死在了梁上。”
“啧,有这种不贞不洁的生母,她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据说,云三小姐嫁给宁国侯世子为妾,是因为早就爬上了宁国侯世子的床,珠胎暗结,徐氏无奈之下,不得不答应宁国侯世子纳她进门。”
“哎,真是可怜了徐氏。”
“这种女人,咱们还是别和她走得太近了。”
墙倒众人推,云清荷美名远扬之时,是京城所有贵女们嫉妒的对象,现在倒了,自然被当成了攻击对象,攻击她,一则,可以给自己解气,二则,还能顺姬瑶的心思,巴结姬瑶,谁都愿意踩上两脚。
贵女们叽叽喳喳地议论,无数道鄙夷的目光落在云清荷的身上。
姬瑶听着,笑颜如花,“云二小姐,这些姐妹们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话毕,看了云清荷一眼,转身离开。
那些贵女赶紧跟上姬瑶的脚步,簇拥着姬瑶离去。
片刻后,牡丹花簇下,只剩下云清荷一人,狠狠的握着拳头,她稍微将脸抬起一些,几缕额发,遮住了她阴狠的目光。
目光定死在姬瑶的身上,寸寸如芒,如刺,恨不得将姬瑶的身子凿成蜂窝。
姬瑶,给她等着……
云沫,给她等着……
所有欺她云清荷,辱她云清荷的,她发誓,定会千倍,万倍的讨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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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云清荷蹦跶不了几下了,很快收拾哈,她现在是在做垂丧前的挣扎,么么哒
【194】
月华初上,寿宴开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小皇帝燕恪,姬太后,前来祝寿的大臣,命妇,贵女皆已入座。
凤栖宫内,华灯通明,歌舞欢腾,乐声优雅,好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太后寿宴的安排,与年宴也没什么不同,首先是大臣,命妇,贵女们向凤座上的姬太后道贺,呈上寿礼,然后便是歌舞戏曲欣赏,贵女献艺等……
摄政王府的寿礼,是云沫安排人准备的,一幅百鸟朝凰织绣画轴。
向太后贺寿,都是按品级顺序来的,摄政王乃是文武百官之首,是以,摄政王府是第一个给姬太后贺寿的,依次,便是姬家……
到贺寿的时候,云沫侧身,给伺候在身旁的无念使了个眼色,无念会意,将那副百鸟朝凰画轴呈到云沫的手上。
云沫接过画轴,双手捧高,嘴唇含笑对着凤座上的姬太后,恭贺道:“祝贺太后娘娘生辰快乐,岁岁年年有今朝,凤体康和,畅享太平。”
“摄政王妃有心了。”姬太后略微点头,一个眼色,吩咐身旁的宫人去接云沫手里的贺礼。
一名宫女低头走到云沫的身边,恭敬的从云沫手里接过画,打开了,让姬太后过目。
姬太后扫了一眼,脸上带着笑意,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对摄政王府的这幅百鸟朝凰画轴不是很喜欢。
姬家的人,见姬太后不喜那幅百鸟朝凰画轴,心里皆暗自得意。
摄政王府准备的百鸟朝凰图,如何比得上,姬家给太后准备的两件生辰贺礼呢。
燕璃,云沫倒是一脸无所谓,摄政王府与姬家本是对立的,姬太后高不高兴,他们无所谓,送这幅百鸟朝凰画轴,只是应付祝寿罢了。
宫女将画轴卷起来,交给看管寿礼的太监,姬宏见摄政王府的贺礼已经撤下去了,便从身旁随从手里接过一只锦盒,双手捧着那锦盒,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姬太后的方向。
“太后娘娘,这是老臣给您准备的贺礼,名曰,日月同辉,愿太后娘娘福与天齐,寿比日月,恭贺太后娘娘,生辰愉快。”他一边向姬太后道贺,一边动手将锦盒打开,因为是晚上,锦盒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光芒射出来,绚丽夺目,彩色光芒盖过华丽的宫灯。
硕大的彩色珍珠,硕大的翡翠,顷刻之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彩色珍珠,是彩色珍珠。”
“天啦,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彩色珍珠。”
“谁说没有,去年,建安城博卖行,据说就出现了彩色珍珠,听说,有人花了重金,将其买走,莫非……那位金主便是威武大将军。”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彩色珍珠。”
……
一时间,寿宴四座哗然,人人都在议论,姬宏听着,浓眉粗目含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大燕,姬家才是第一世家,摄政王府都得靠后。
“太后娘娘,这是老臣在建安城博卖行买的,希望您能喜欢。”
“好好好。”姬太后明显是喜欢姬宏准备的这份大礼,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凤眸中,笑意明显,“哀家甚为喜欢,威武大将军有心了。”
姬宏坐回自己的位置,姬家的席位,与摄政王府的席位,正好对面而设,姬宏坐下来,浓眉一挑,对着摄政王府那边,递上一个挑衅的眼神。
燕璃,云沫夫妇俩,收到他挑衅的眼神,皆不动声色,燕璃一只手端着茶盏悠闲在饮,一只手,在桌下,轻轻握着云沫的手,对姬宏的挑衅,直接无视。
日月同辉,出自云沫之手,他自然知道,可怜姬宏这老匹夫,被云儿坑了一把,竟然还在暗自得意。
云沫瞧姬宏不可一世的模样,几乎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想当初,在博卖行的时候,日月同辉本来只能拍到两万两白银,是海爷从旁助了一把力,才将日月同辉的竞拍价升到了白银五万两,姬宏以双倍的价钱,买下这日月同辉,竟然还这么高兴,若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会气得吐血吧。
姬家长房向姬太后祝寿后,按品级,接下来,便是姬家二房,一品大员,户部尚书姬权。
姬权执掌着户部大权,在朝中的党羽众多,哪怕是一品侯爵,地位都不及他。
“太后娘娘,这是微臣准备的寿礼,名曰,冰玉观音。”姬权吩咐随从将一只两尺见高的匣子,奉送到姬太后的座下。
伺候在姬太后身旁的两名太监见势,走下台阶,从姬权随从的手上,接过匣子,然后,将匣子正对着姬太后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打开。
匣子被打开,露出里面两尺见高的观音像。
观音像通体碧绿,清透得无一丝杂质,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等姬太后过目之后,姬权才拱手道:“太后娘娘一心向佛,微臣送此观音玉像,希望能助太后娘娘祈祷大燕风调雨顺,国泰安康。”
“好好。”姬太后一脸满意的点头,挥了挥手,让太监将冰玉观音撤下去,“户部尚书为大燕江山社稷操碎了心,哀家感念在心。”
“太后娘娘您严重了,所谓,食君之俸,担君之忧,替大燕江山社稷操心,这本是微臣该做的事,太后娘娘无需挂怀于心。”
姬权一番冠冕堂皇的回答,引得他在座的党羽纷纷赞扬。
燕璃,云沫,燕恪听着,眼神扫了扫,附和姬权的那些朝臣。
姬家的两件大礼,引得姬太后连连称赞,姬瑶身为姬家唯一的嫡女,在一群女眷中,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群臣祝寿之后,寿宴上,歌舞不断,觥筹交错,大臣,命妇,贵女们向姬太后敬过酒之后,大多在宴席上交头接耳,姬瑶在一群女眷中,犹如众心捧月,几乎所有女眷都在奉承她,唯独云清荷,独自静静的坐在昌平侯府的位置上,透明得,彷佛不存在一般。
云沫以茶代酒,对着云逸凡举杯,无意间,视线瞟到了云清荷的身上。
今日这个女人安静得出奇,令她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生,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一段歌舞落幕之后,姬瑶突然走到宴席中间的位置,对着座上的燕恪,姬太后福了福身,娇滴滴道:“瑶儿参见皇上,姑母。”
燕恪不喜姬瑶的做作,看到她就烦,对着她随意抬了抬手,便将视线移开,“平身吧。”
“谢皇上。”姬瑶起身,眨了眨水眸,对着燕恪的方向暗送秋波,奈何,燕恪的视线根本就没在她身上,气得她咬了咬唇,一脸委屈。
“姑母,瑶儿新学了一套剑舞,想表演给皇上,姑母看。”
姬瑶是姬家唯一的嫡女,不管是姬宏,还是姬权,对她的管束都极为严苛,从小便被当成未来皇后培养,不仅学琴棋书画,还要学武,且,谁都知道,她剑舞一流,堪称绝妙。
姬太后瞥了燕恪一眼,见燕恪冷脸对姬瑶,心中甚是不悦,不过,并没有表露出分毫,目光转向姬瑶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对姬瑶温声细语道:“瑶儿又新编了一套剑舞呀,那,姑母可要瞧瞧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皇上,瑶儿的剑舞,可是一绝,你觉得呢?”姬太后与姬瑶说完,再将视线转移到燕恪的身上。
燕恪回道:“母后,朕对剑舞,向来没什么研究,不好评价。”
实则是,对于不喜的人,他不想评价。
姬太后脸色微变,姬瑶委屈得眼眶有些泛红,弱弱道:“姑母,容瑶儿先去换身利落的衣裳。”
“好,哀家等着瑶儿的剑舞。”姬太后收起心中不悦,微笑道。
姬瑶领着几个宫女退了下去,片刻后,只见她身着一袭妖艳似火的舞衣,双手持剑,曼妙多姿的回到宴席上,站在宴席中央,对着座上的燕恪,姬太后福身,然后拔地立起一个漂亮的开始动作。
姬太后满意的点头,宴中多数人的目光,皆齐聚在她身上,顷刻间,令她成了整个宴席上,令人瞩目的焦点。
姬瑶感觉身上无数道目光,唇角一勾,笑意灿烂,双剑舞动,在华灯照耀下,如灵蛇游走,再配合她曼妙步伐,确实是一套精妙的剑舞,连云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昌平侯府席位上,云清荷表情冷冷的看着姬瑶舞剑,见姬瑶舞到一半时,她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哼,所有伤害过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众人欣赏正入迷,突然,宴席中央,姬瑶双手持剑,一个飞跃而起,寒凛凛的剑,在她手中变得犀利,招式迅猛,划破空气,对着云沫的方向刺去。
“啊,云沫,我要杀了你。”
“娘亲,小心。”云晓童大惊呼出。
云沫大骇,没想到,姬瑶会突然变化招式,面貌狰狞的对着自己的胸膛刺来,见姬瑶手中寒光凛凛的剑逼近,她不敢大意,赶紧运转体内真气,用护体罡罩将自己护在中间。
“啊,贱人,我要杀了你。”
姬瑶如发疯一般,招式越发的快,双眸猩红的将云沫盯着,瞪着云沫的眼神,比她手中的剑,更加寒意凛凛,视乎,与云沫有着刻骨的愁怨。
“不自量力。”燕璃见姬瑶的剑刺向云沫,冷冷一句,深邃的眸子盯着飞来的姬瑶,眸子杀意尽显。
在姬瑶的剑,离云沫一尺之远时,他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猛地一震,一支筷子飞了起来,他眼神不动,伸手精准无误的抓住飞起的筷子,然后,食指与中指夹着那筷子,对着姬瑶右手的剑打去。
咻,筷子被灌注了强大的内力,流星一般飞出去,打在姬瑶手中的剑上,直接将她手中的剑折成两段,筷子上的力量转移到了断剑上,那断剑被弹高,再对着姬瑶的手臂落下。
“瑶儿……”见此状况,姬太后,姬宏,姬权,蒋氏等人大呼。
谁都知道摄政王的能力,这断剑要是落下姬瑶的手上,姬瑶的手臂必断无疑。
“快就瑶儿。”姬太后脸色巨变,从凤椅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姬宏一掌掀开身前的桌子,凌空飞起,对着姬瑶的方向扑去,试图,想要救下姬瑶。
只是,他离姬瑶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睁睁的看着那断剑落下来,锋利无比的剑刃划过姬瑶的手臂,直接将她的手臂斩断。
顿时间,鲜血喷涌而出,啪嗒一声,姬瑶的残臂掉在地上。
姬宏到姬瑶身边时,只来得及将她接住,以免她从半空坠落在地上。
“瑶儿……”蒋氏看见这血淋淋的一幕,盯着地上,姬瑶的残臂,惨叫一声,昏死在了姬权的怀里。
姬权脸色变得铁青,“瑶儿……”
“啊。”巨痛传遍全身,姬瑶才反应过来,大声的惨叫着,“我的手,我的手,大伯,我的手,我好痛……”
她大呼几声,痛得昏死在了姬宏的怀里。
姬宏抱着她,身上的袍子被鲜血染红,往她断臂上一看,见血如涌泉,心里一紧,赶紧点了她手臂上的几处穴道止血。
姬太后吓得脸色煞白,跌坐在凤椅上,“传太医,快,快传太医。”
“不准传太医。”燕璃冷沉,魔魅的声音响彻凤栖息宫,“寿宴之上,刺杀本王的王妃,乃是重罪。”
“燕璃……”姬权冷呵燕璃的名字,视线锁在燕璃的身上,眼睛里恨意跳动。
燕璃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怯,“姬权,你身为户部尚书,不会不知道,刺杀皇族成员,是什么样的罪吧?”
“你……”姬权被窝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着眼,将燕璃盯着。
在大燕,刺杀皇室成员,乃是杀头的大罪,别说,燕璃此刻只断了瑶儿的一条手臂,就算,杀了瑶儿,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姬宏抱着姬瑶,脸色黑得彻底,但是,也拿燕璃毫无办法。
双方僵持,姬太后让传太医,摄政王不让传太医,在场的宫人纠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去请太医呢,还是不该去呢。
蒋氏清醒过来,步伐颤抖的走到宴席中央,老远见姬瑶躺在姬宏的怀里,流血过多,脸色煞白如雪,急得一阵热血上涌,感觉头重脚轻,差点没站稳。
“太后娘娘,你快派人去传太医,臣妾求您了,再不传太医来看,瑶儿会死的。”她扑通跪在地上,对着座上的姬太后一个劲儿的磕头。
姬太后冷静了片刻,看向燕璃,道:“摄政王,瑶儿突然刺杀摄政王妃,此事,定然有蹊跷,瑶儿的个性,哀家了解,虽然刁蛮了些,但是,绝对不会无故杀人。”
“母后,你这么说,就有些欠公平了,今日,好在皇婶没事。”燕恪当即反驳姬太后的话,“姬小姐刺杀皇婶,今天在座的都看见了,难道,这么多双眼睛,还冤枉了她不成。”
“皇上……”姬太后沉下脸,冷眼将燕恪盯着,“哀家的意思,是让太医来给瑶儿看看,若当真是瑶儿糊涂,刺杀摄政王妃,哀家绝不袒护,若瑶儿是被人利用,被人操控,才犯下此事,若不查清,且不是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燕恪听后,觉得姬太后的分析有几分道理,没有立即反驳,转眸,询问燕璃,云沫的意思。
燕璃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但是,眸子里的杀意却再明显不过。
不管姬瑶是被人操控,还是出于本意,敢伤云儿,都必须死。
云沫看见燕璃眸子里浓浓的杀意,在桌下,反握住他的手,淡淡劝说:“夫君,先让太医来看看吧。”
凭她直觉,姬瑶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寿宴上行刺杀之事,而且,姬瑶也没这么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刺杀她,若不查清此事,就直接处决了姬瑶,必然会加深摄政王府与姬府之间的愁怨,或许,幕后之人,就是想挑起摄政王府与姬府的愁怨,虽然,摄政王府与姬府迟早是要对上的,但是,就这样中了幕后之人的圈套,她不喜欢。
“听我的,好吗?”云沫在桌下,轻轻拍了拍燕璃的手背,眼神祈盼的将他望着。
对云沫的要求,燕璃向来不会反对,此刻也是,对着云沫微微点头。
姬太后看见燕璃点头,松了一口气,赶紧吩咐宫人去传太医。
虽然,姬瑶已经毁了,做不了皇后了,但是,总归还是姬家唯一的嫡女,她唯一的侄女儿,看着姬瑶死,她做不到。
姬太后一声吩咐,宫人匆匆赶去太医院,很快,将太医院院子判请到了寿宴上。
太医院原判姓刘,单名一个咏字。
“刘院判,赶紧给瑶儿看看。”姬太后扫了刘咏一眼,淡淡的吩咐。
“是。”刘咏对着座上的燕恪,姬太后行过礼,赶紧背着药匣子,走到姬瑶的身边,快速检查了姬瑶的伤势,给她止血,上药,包扎……
蒋氏痛哭流涕,“刘大人,你医术高明,瑶儿的手还能接好吗?”
瑶儿断臂,别说做皇后,就算入宫,做一个普通的妃子,也不可能了。
刘咏对着蒋氏摇头,“姬二夫人,姬小姐手臂的筋骨已经被斩断,恕本官无能为力,只能给姬小姐止血,上药,保住姬小姐的一条命。”
“啊,瑶儿,我的瑶儿……”蒋氏大喊一声,在寿宴上,哀嚎着哭起来。
本来是喜宴,却因为姬瑶的事,令整个宴席蒙上了一层哀伤紧张的气氛,姬太后身为寿宴的主人,心中甚是不悦,此刻,听蒋氏哀嚎,当即呵斥,“哭什么哭,瑶儿只是断臂,又不是死了。”
蒋氏伤心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女人如此伤心难过,多半是因为瑶儿断了一条手臂,没法再进宫侍奉皇上了。
姬太后执掌后宫多年,踩着累累白骨,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自然是凤威十足,这一声呵斥,吓得蒋氏当即闭上了嘴巴,打从心眼里敬畏姬太后这个小姑子。
“刘院判,你再给瑶儿仔细瞧瞧,看她是否有中毒的迹象。”姬太后将视线从蒋氏身上移开,再次吩咐刘咏。
“是。”刘咏侧身,对着姬太后的方向点头,然后才继续给姬瑶检查。
刚才,宴席上发生的一幕,刘咏略有耳闻,仔细给姬瑶做检查,半点不敢大意。
姬瑶还昏迷着,他首先替她诊了脉,然后再取银针刺了几处,她头上的神经穴。
昌平侯府的席位上,云清荷至始至终都冷眼盯着宴席上发生的一切,见刘院判给姬瑶检查,她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惊惧。
“啊,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刘咏每刺一下姬瑶头顶的神经穴,姬瑶就在昏迷中大喊一声,与此同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片刻后,刘咏收起银针,对座上的燕恪,姬太后禀报,“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姬小姐这患了失心疯。”
听了刘咏的禀报,姬太后,姬家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姬太后看向燕璃,道:“摄政王,瑶儿是患了失心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出手差点伤了摄政王妃。”
大燕律法,明文规定,患有失心疯,癫狂病的人,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伤了人,或者杀了人,可以免去罪责。
“刘院判,你确定,姬小姐是患了失心疯?”燕璃面沉如水,两道如冰寒冷的视线,紧锁在刘咏的身上,浓重的魔魅气息,向波涛一样,席卷向他。
整座凤栖宫都在他强大的威压下,颤颤巍巍……
在如冰寒冷的视线下,刘咏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禀……禀摄政王千岁,经下官诊断,姬小姐确实是患了失心疯,下官绝没说谎。”
云沫倒是相信刘咏的话,在燕璃的逼视之下,还坚持着原来的说法,这一点,足矣证明,刘咏不是什么趋炎附势,奸邪狡猾之徒,而且,姬瑶不笨,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刺杀她,这才说得过去。
不过,说姬瑶患的是失心疯,云沫有些不相信,或许,中了某种毒,表现出来的症状,与失心疯很相似……
“夫君,我觉得,刘院判说的不像假话。”
燕璃这才从刘咏身上撤回视线,往身旁瞟了一眼,吩咐无情,“去看看。”
“是。”无情点头,走向姬瑶。
姬宏,蒋氏等人护着姬瑶,忌惮的看了无情一眼,无情冷道:“我家王若想取姬瑶的性命,凭你们,也拦得住。”
当着威武大将军,朝中一品大员的面,无情依旧是那一副绝世清冷的模样,再一次验证了云沫那句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姬宏,蒋氏等人,这才稍稍挪身,让无情给姬瑶检查。
云清荷见无情对着姬瑶伸出手,心里一紧,瞳孔一缩,端端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镇定。
无情替姬瑶诊了脉,骨节分明的手,在姬瑶头上的几处穴位按了按,姬瑶的反应,还是与刚才一样。
“什么情况?”燕璃,云沫默契十足,异口同声问。
无情盯着姬瑶皱了皱眉,收手,看向燕璃,云沫,回道:“刘院判诊的没错,是失心疯。”说完,他再次皱了皱眉头。
姬瑶的症状与失心疯很像,但是,却又不是很像,到底哪里不对……
他皱眉的动作很细微,但是,却丝毫不差的落入了燕璃与云沫的眼中,瞧无情这样,两人越发的怀疑,姬瑶是被人利用了,到底是谁,竟然敢在寿宴上,利用姬瑶……
不仅燕璃,云沫怀疑,姬宏,姬权,姬太后,蒋氏也在怀疑。
姬瑶是姬宏,姬权兄弟的掌中明珠,含着金钥匙长大,若是有失心疯,早就查出来了,何须等到今日,到底是谁,胆敢设计姬家的人……
昌平侯府席位上,无情确认了刘咏的话,云清荷脸上凝重的表情,这才消失。
一场隆重的寿宴,因为姬瑶断臂,不欢而散。
燕璃担心云沫受到惊吓,吩咐无情,无念护送云晓童回摄政王府,自己将云沫打横抱起,准备出宫。
“我自己走。”云沫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老脸一红,甚是尴尬。
这里可是凤栖宫,文武百官都在场,这男人,竟然仿若无睹……
燕璃知道,云沫是觉得尴尬,转眸,冷眼一扫,周围的大臣,命妇,贵妇皆低下头去,“好了,这下没事了。”
云沫瞧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微愣。
这个张狂的男人……
摄政王千岁才不管这么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云沫抱着出凤栖宫,登上摄政王府的马车,直到回到摄政王府的卧房,云沫的脚才沾到地面。
“放心,我没吓到。”云沫坐在软靠上,对着燕璃笑,“我的胆子没那么小,方才,是因为姬瑶突然对我出手,惊了一下而已。”
燕璃打量了云沫几眼,见她面色如常,再贴着耳朵,听了听她腹中的孩子,确定胎动良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邪,进来。”他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半分钟不到,房门吱呀一声响,无邪踏风而来,恭敬的对着燕璃,云沫夫妇俩抱歉,“王,王妃。”
燕璃转身,将他看着,沉声吩咐:“去查一下,今天寿宴,姬瑶都接触了什么人?”
“是。”不用燕璃细说,无邪已经明白,他在怀疑什么。
无邪离开后,云沫扬眉看着燕璃,淡淡道:“燕璃,你怀疑谁?”
“你叫我什么,嗯?”他不满的拧动着两道剑眉,突然倾下身,将云沫逼得躺在了软靠上,后背紧紧贴着软靠的靠背。
云沫眼珠子转了转,反应过来,“夫君,你怀疑谁?”
燕璃这才满意一笑,立起了身子,回答:“这么恨你,又想置你于死地的……”
“云清荷……”燕璃还没说完,云沫打断他,说出云清荷的名字,此刻,她能想到的,就是云清荷。
云清荷将柳氏,云天娇的死,全归责在了她身上,所以,最恨她,最想置她于死地的,就是云清荷,而且,柳氏垮台,云清荷又失了云瀚城的宠爱,想要寻仇,只能借力于他人,而,姬瑶高傲,不可一世,城府浅,正是云清荷利用的对象,如此解释,一切便通透了,难怪,难怪,她总感觉,今晚的云清荷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不仅摄政王府在查今晚的事,姬府那边,也在查今晚的事。
姬宏,姬权回到府中,立即调用了一半姬府的人,去彻查,姬瑶在寿宴上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姬府,姬瑶的闺房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没了,我的手呢?”姬瑶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断了一只手臂,伤口上包裹着厚厚一层纱布,哭得歇斯底里。
“大伯,父亲,母亲,是谁,是谁砍了瑶儿的手?”连线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滴答滴答的掉在丝被上。
蒋氏见着,在一旁拭泪,“瑶儿……”
“母亲,你告诉我,是谁砍了我的手臂?”姬瑶泪雨连珠的将蒋氏盯着,一脸绝望。
她的手臂断了,她成残疾人了,再也不能当皇后了。
“啊……”她不要这样,她是高高在上的姬家嫡女,未来的皇后,怎么可以断臂,“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大伯,父亲,母亲,你们去把我的手臂找来,我要接上,我不要做残疾人,我要当皇后,啊……”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视乎,完全不记得,今晚寿宴上,她刺杀云沫的事情,也不记得,是燕璃斩断了她的手。
“瑶儿,你冷静下。”蒋氏虽然更重视姬瑶的前途,但是,姬瑶毕竟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瞧姬瑶此刻这般模样,她心如刀绞,生怕姬瑶过于激动,碰到自己的伤口,赶紧将其抱住。
姬瑶冷静过后,咽下泪水,眼睛里恨意跳动,看向姬宏,姬权,“大伯,父亲,是谁斩了瑶儿的手。”
她要报仇,要将斩她手臂的人,碎尸万段。
姬宏凝眉,问道:“瑶儿,难道你一点儿也不记得,今晚,在你姑母的寿宴上发生了何事吗?”
姬瑶想了想,摇头,“我只记得,我上台给姑母献舞,后面的事,我……我不记得了。”
听她这么说,姬权的眉头也皱起了老高,眉宇间的皱痕,深得可以夹死苍蝇,“瑶儿,你的手臂是燕璃斩断的,你献舞的时候,突然持剑,飞起刺杀安平。”
“我……我怎么可能刺杀安平?”姬瑶否认的摇头,“大伯,前阵子,安平设计你,害得你受伤,我是想杀了她来着,但是,我后来冷静下来了,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姬宏又问:“瑶儿,今晚的寿宴上,你接触过什么人?”
姬权,蒋氏纷纷将姬瑶盯着,等着她回答。
姬瑶皱眉,低下头,陷入回忆之中,回忆了片刻,才道:“大伯,父亲,母亲,今晚,与我接触的人很多,有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有工部侍郎家的小姐……”她报出了很多人,突然,她眼神一冷,道:“我还接触过昌平侯府的二小姐,云清荷。”
“一定是云清荷,父亲,大伯,一定是云清荷害的我。”想到,云清荷抓了一下她的裙子,她心里的怀疑就越发加重,恨道:“我记得,那个女人抓了一下我的裙子。”
虽然昌平侯府后宅的那些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纸包不住火,姬宏,姬权,蒋氏都略有耳闻,尤其蒋氏知道,柳氏在世的时候,表面上对云沫好,实则,心里很不喜云沫,云沫回京,柳氏,云天娇接连出事,云清荷利用瑶儿,设计报复云沫,说得过去。
“大哥,老爷,你们要替瑶儿做主啊。”蒋氏当即抽泣起来。
姬宏眼中的杀意凛然,怒道:“此事,若是与云清荷有关系,我定绕不了她。”
“敢设计我姬家的人,定让她生不如死。”姬权的眼神晦暗。
昌平侯府,云清荷在翠荷苑里,战战兢兢,同时,心里也恨得要死。
今晚,她是孤注一掷,豁出性命,设计姬瑶刺杀云沫,只要云沫死,配上她的一条命,无所谓,反正黄泉路上,她不孤独,可是,现在云沫没死,她却惹了姬家与摄政王府,虽然,今晚上的事,做得很隐蔽,摄政王府的人,姬家的人,暂时没查到她头上,但是,想要蒙混过去,哪有这么容易……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在翠荷苑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密密冷汗。
“二小姐,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下吧。”秋律进来铺床,正见她在屋里踱步,轻声劝她休息。
云清荷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发泄的对象,秋律开口说话,当即被她冷瞪,“贱婢,谁让你说话的,滚出去。”
“……是,奴婢马上滚。”秋律吓得色变,大气不敢喘一下。
自从柳姨娘,三小姐去后,二小姐是越发的难伺候了。
一夜未眠,笠日一早,云清荷就去碧竹苑找云瀚城,事到如今,她唯一能求的,就只有云瀚城了。
她到碧竹苑的时候,正巧撞上了云季。
云季手托着食盘,匆匆往云瀚城的书房去,云清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盘,里面有一大碗粥,还有两碟糕点,另外还有两个小菜。
“季叔,给父亲送早膳啊?”
“是啊。”云季停下来,微笑向云清荷问好,“二小姐早。”
云清荷再次扫了一眼食盘中的东西,心中升起疑惑。
这段时间,父亲称病,闭门谢客,平日里,吃得也很少,为何,今日会吩咐管家送这么多东西到碧竹苑呢?
“季叔,我好久没见着父亲了,近来,父亲的身子可好?”想到此,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云季叹息一口气,回答:“哎,还是老样子,这阵子,侯爷咳嗽得厉害,脸色也不太好看,老奴劝说,让侯爷进宫请求皇上,找个御医瞧瞧,侯爷也不肯,哎……”
听了云季的话,云清荷心中的疑惑加重,不过,一丝一毫都未表现给云季看,抿唇淡笑道:“季叔,赶紧给父亲送去吧,不然,父亲该饿着了。”
“是。”云季点头,端着食盒走开。
云清荷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盯着云季离开的背影,凝着眉头,若有所思。
这阵子,父亲闭门谢客,终日关在碧荷苑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侯爷,早膳送来了。”云季端着早膳,到云瀚城的书房前,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云瀚城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将早膳放在门口,你可以走来。”
“是。”隔着窗户纸,云季往书房里,担忧的看了一眼,提醒道:“侯爷,您记得趁热吃。”
他话落,里面并没有回应,只得叹了口气,默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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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燕恪,姬太后,前来祝寿的大臣,命妇,贵女皆已入座。
凤栖宫内,华灯通明,歌舞欢腾,乐声优雅,好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一国太后寿宴的安排,与大年年宴也没什么不同,首先是大臣,命妇,贵女们向凤座上的姬太后呈递寿礼,恭贺大寿,然后便是使臣觐见,最后是歌舞戏曲欣赏,贵女献艺等……
摄政王府的寿礼,是云沫安排人准备的,一幅百鸟朝凰织绣画轴。
向太后贺寿,都是按品级顺序来的,摄政王乃是文武百官之首,是以,摄政王府是第一个给姬太后贺寿的,依次,便是姬家……
到贺寿的时候,云沫侧身,给伺候在身旁的无念使了个眼色,无念会意,将那副百鸟朝凰画轴呈到云沫的手上。
云沫接过画轴,双手捧高,嘴唇含笑对着凤座上的姬太后,恭贺道:“祝贺太后娘娘生辰快乐,岁岁年年有今朝,凤体康和,畅享太平。”
“摄政王妃有心了。”姬太后略微点头,一个眼色,吩咐身旁的宫人去接云沫手里的贺礼。
一名宫女低头走到云沫的身边,恭敬的从云沫手里接过画,打开了,让姬太后过目。
姬太后扫了一眼,脸上带着笑意,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对摄政王府的这幅百鸟朝凰画轴不是很喜欢,只是敷衍的笑着。
姬家的人,见姬太后不喜那幅百鸟朝凰画轴,心里皆暗自得意。
摄政王府准备的百鸟朝凰图,如何比得上,姬家给太后准备的两件生辰贺礼呢。
燕璃,云沫倒是一脸无所谓,摄政王府与姬家本是对立的,姬太后高不高兴,他们无所谓,送这幅百鸟朝凰画轴,只是应付祝寿罢了。
宫女将画轴卷起来,交给看管寿礼的太监,姬宏见摄政王府的贺礼已经撤下去了,便从身旁随从手里接过一只锦盒,双手捧着那锦盒,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姬太后的方向。
“太后娘娘,这是老臣给您准备的贺礼,名曰,日月同辉,愿太后娘娘福与天齐,寿比日月,恭贺太后娘娘,生辰愉快。”他一边向姬太后道贺,一边动手将锦盒打开,因为是晚上,锦盒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光芒射出来,绚丽夺目,彩色光芒盖过华丽的宫灯。
硕大的彩色珍珠,硕大的翡翠,顷刻之间,吸引了宴上所有人的目光。
“彩色珍珠,是彩色珍珠。”
“天啦,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彩色珍珠。”
“谁说没有,去年,建安城博卖行,据说就出现了彩色珍珠,听说,有人花了重金,将其买走,莫非……那位金主便是威武大将军。”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彩色珍珠。”
……
一时间,寿宴四座哗然,人人都在议论,姬宏听着,浓眉粗目含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大燕,姬家才是第一世家,摄政王府都得靠后。
“太后娘娘,这是老臣在建安城博卖行买的,希望您能喜欢。”
“好好好。”姬太后明显是喜欢姬宏准备的这份大礼,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凤眸中,笑意明显,“哀家甚为喜欢,威武大将军有心了。”
姬宏坐回自己的位置,姬家的席位,与摄政王府的席位,正好对面而设,姬宏坐下来,浓眉一挑,对着摄政王府那边,递上一个挑衅的眼神。
燕璃,云沫夫妇俩,收到他挑衅的眼神,皆不动声色,燕璃一只手端着茶盏悠闲在饮,另一只手,在桌下,轻轻握着云沫的手,对姬宏的挑衅,直接无视。
日月同辉,出自云沫之手,他自然知道,可怜姬宏这老匹夫,被云儿坑了一把,竟然还在暗自得意。
云沫瞧姬宏不可一世的模样,几乎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想当初,在博卖行的时候,日月同辉本来只能拍到两万两白银,是海爷从旁助了一把力,才将日月同辉的竞拍价升到了白银五万两,姬宏以双倍的价钱,买下这日月同辉,竟然还这么高兴,若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会气得吐血吧。
姬家长房向姬太后祝寿后,按品级,接下来,便是姬家二房,一品大员,户部尚书姬权。
姬权执掌着户部大权,在朝中的党羽众多,哪怕是一品侯爵,地位都不及他。
“太后娘娘,这是微臣准备的寿礼,名曰,冰玉观音。”姬权吩咐随从将一只两尺见高的匣子,奉送到姬太后的座下。
伺候在姬太后身旁的两名太监见势,走下台阶,从姬权随从的手上,接过匣子,然后,将匣子正对着姬太后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打开。
匣子被打开,露出里面两尺见高的观音像。
观音像通体碧绿,清透得无一丝杂质,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等姬太后过目之后,姬权才拱手道:“太后娘娘一心向佛,微臣送此观音玉像,希望能助太后娘娘祈祷大燕风调雨顺,国泰安康。”
“好好。”姬太后一脸满意的点头,挥了挥手,让太监将冰玉观音撤下去,“户部尚书为大燕江山社稷操碎了心,哀家感念在心。”
“太后娘娘您严重了,所谓,食君之俸,担君之忧,替大燕江山社稷操心,这本是微臣该做的事,太后娘娘无需挂怀于心。”
姬权一番冠冕堂皇的回答,引得在座的,他的党羽纷纷赞扬。
燕璃,云沫,燕恪听着,眼神扫了扫,附和姬权的那些朝臣。
姬家的两件大礼,引得姬太后连连称赞,姬瑶身为姬家唯一的嫡女,在一群女眷中,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群臣祝寿之后,燕恪便吩咐小明子宣见了前来祝寿的使臣。
大燕兵强马壮,是这片大陆上实力最强的国家,此次姬太后大寿,前来祝寿的,不止大楚,除开蛮夷之邦戎狄,周,陈,姜,卫四个小国全都派了使臣,另外,大燕边陲的几个小部落也派了人来。
大楚的使臣是战王龙御,龙御带来的贺寿礼是一尊精美的血珊瑚,血珊瑚产自深海,十分珍贵难得。
“祝大燕太后娘娘生辰快乐,福寿永享。”他吩咐天音将带来的血珊瑚呈上。
“大楚战王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燕恪一声吩咐,立马有太监出来,恭敬请龙御入宴。
“那是大楚战王,天啦,太英俊了。”
“容貌竟与摄政王千岁不相上下。”
“难怪有人说,大燕有摄政王燕璃,可保百年繁荣,大楚有战王龙御可保百年太平。”
“摄政王千岁与大楚战王都是盖世英雄。”
……
龙御入宴,顿时吸引了大燕贵女们的目光,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而龙御坐下来,只对燕璃,云沫夫妇俩略微点头,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周,陈,卫,姜四国紧随大楚之后,呈上贺礼,向姬太后祝寿,只是,四国刚败在了龙御手上,此刻,四国使臣见到龙御,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大臣,使臣祝寿完,寿宴上,歌舞不断,觥筹交错,大臣,命妇,贵女们向姬太后敬过酒之后,大多在宴席上交头接耳,姬瑶在一群女眷中,犹如众心捧月,几乎所有女眷都在奉承她,唯独云清荷,独自静静的坐在昌平侯府的位置上,透明得,彷佛不存在一般。
云沫以茶代酒,对着云逸凡举杯,无意间,视线瞟到了云清荷的身上。
今日这个女人安静得出奇,令她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生,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一段歌舞落幕之后,姬瑶突然走到宴席中间的位置,对着座上的燕恪,姬太后福了福身,娇滴滴道:“瑶儿参见皇上,姑母。(..info)”
燕恪不喜姬瑶的做作,看到她就烦,对着她随意抬了抬手,便将视线移开,“平身吧。”
“谢皇上。”姬瑶起身,眨了眨水眸,对着燕恪的方向暗送秋波,奈何,燕恪的视线根本就没在她身上,气得她咬了咬唇,一脸委屈。
“姑母,瑶儿新学了一套剑舞,想表演给皇上,姑母看。”
姬瑶是姬家唯一的嫡女,不管是姬宏,还是姬权,对她的管束都极为严苛,从小便被当成未来皇后培养,不仅学琴棋书画,还要学武,且,谁都知道,她剑舞一流,堪称绝妙。
姬太后瞥了燕恪一眼,见燕恪冷脸对姬瑶,心中甚是不悦,不过,并没有表露出分毫,目光转向姬瑶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对姬瑶温声细语道:“瑶儿又新编了一套剑舞呀,那,姑母可要瞧瞧了。”
“皇上,瑶儿的剑舞,可是一绝,你觉得呢?”姬太后与姬瑶说完,再将视线转移到燕恪的身上。
燕恪回道:“母后,朕对剑舞,向来没什么研究,不好评价。”
实则是,对于不喜的人,他不想评价。
姬太后脸色微变,姬瑶委屈得眼眶有些泛红,弱弱道:“姑母,容瑶儿先去换身利落的衣裳。”
“好,哀家等着瑶儿的剑舞。”姬太后收起心中不悦,微笑道。
姬瑶领着几个宫女退了下去,片刻后,只见她身着一袭妖艳似火的舞衣,双手持剑,曼妙多姿的回到宴席上,站在宴席中央,对着座上的燕恪,姬太后福身,然后拔地立起一个漂亮的开始动作。
姬太后满意的点头,宴中多数人的目光,皆齐聚在她身上,顷刻间,令她成了整个宴席上,令人瞩目的焦点。
姬瑶感觉身上无数道目光,唇角一勾,笑意灿烂,双剑舞动,在华灯照耀下,如灵蛇游走,再配合她曼妙步伐,确实是一套精妙的剑舞,连云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昌平侯府席位上,云清荷表情冷冷的看着姬瑶舞剑,见姬瑶舞到一半时,她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哼,所有伤害过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众人欣赏正入迷,突然,宴席中央,姬瑶双手持剑,一个飞跃而起,寒凛凛的剑,在她手中变得犀利,招式迅猛,划破空气,对着云沫的方向刺去。
“啊,云沫,我要杀了你。”
“沫儿,小心。”
“娘亲,小心。”
“王妃,小心。”
云晓童,龙御,无念等大惊呼出。
云沫大骇,没想到,姬瑶会突然变化招式,面貌狰狞的对着自己的胸膛刺来,见姬瑶手中寒光凛凛的剑逼近,她不敢大意,赶紧运转体内真气,用护体罡罩将自己护在中间。
“啊,贱人,我要杀了你。”
姬瑶如发疯一般,招式越发的快,双眸猩红的将云沫盯着,瞪着云沫的眼神,比她手中的剑,更加寒意凛凛,视乎,与云沫有着刻骨的愁怨。
“不自量力。”燕璃见姬瑶的剑刺向云沫,冷冷一句,深邃的眸子盯着飞来的姬瑶,眸子里杀意尽显。
在姬瑶的剑,离云沫一尺之远时,他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猛地一震,一支筷子飞了起来,他眼神不动,伸手精准无误的抓住飞起的筷子,然后,食指与中指夹着那筷子,对着姬瑶右手的剑打去。
咻,筷子被灌注了强大的内力,流星一般飞出去,打在姬瑶手中的剑上,直接将她手中的剑折成两段,筷子上的力量转移到了断剑上,那断剑被弹高,再对着姬瑶的手臂落下。
“瑶儿……”见此状况,姬太后,姬宏,姬权,蒋氏等人大呼。
谁都知道摄政王的能力,这断剑要是落在姬瑶的手上,姬瑶的手臂必断无疑。
“快救瑶儿。”姬太后脸色巨变,从凤椅上腾的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姬宏一掌掀开身前的桌子,凌空飞起,对着姬瑶的方向扑去,试图,想要救下姬瑶。
只是,他离姬瑶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睁睁的看着那断剑落下来,锋利无比的剑刃划过姬瑶的手臂,直接将她的手臂斩断。
顿时间,鲜血喷涌而出,啪嗒一声,姬瑶的残臂掉在地上。
姬宏到姬瑶身边时,只来得及将她接住,以免她从半空坠落在地上。
“瑶儿……”蒋氏看见这血淋淋的一幕,盯着地上,姬瑶的残臂,惨叫一声,昏死在了姬权的怀里。
姬权脸色变得铁青,“瑶儿……”
“啊。”巨痛传遍全身,姬瑶才反应过来,大声的惨叫着,“我的手,我的手,大伯,我的手,我好痛……”
她大呼几声,痛得昏死在了姬宏的怀里。
姬宏抱着她,身上的袍子被鲜血染红,往她断臂上一看,见血如涌泉,心里一紧,赶紧点了她手臂上的几处穴道止血。
姬太后吓得脸色煞白,跌坐在凤椅上,“传太医,快,快传太医。”
“不准传太医。”燕璃冷沉,魔魅的声音响彻凤栖息宫,“寿宴之上,公然刺杀本王的王妃,乃是重罪。”
“燕璃……”姬权冷呵燕璃的名字,视线锁在燕璃的身上,眼睛里恨意跳动。
燕璃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怯,“姬权,你身为户部尚书,不会不知道,刺杀皇族成员,是什么样的罪吧?”
“你……”姬权被窝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着眼,将燕璃盯着。
在大燕,刺杀皇室成员,乃是杀头的大罪,别说,燕璃此刻只断了瑶儿的一条手臂,就算,杀了瑶儿,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姬宏抱着姬瑶,脸色黑得彻底,但是,也拿燕璃毫无办法。
双方僵持,姬太后让传太医,摄政王不让传太医,在场的宫人纠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去请太医呢,还是不该去呢。
蒋氏清醒过来,步伐颤抖的走到宴席中央,老远见姬瑶躺在姬宏的怀里,流血过多,脸色煞白如雪,急得一阵热血上涌,感觉头重脚轻,差点没站稳。
“太后娘娘,你快派人去传太医,臣妾求您了,再不传太医来看,瑶儿会死的。”她扑通跪在地上,对着座上的姬太后一个劲儿的磕头。
姬太后冷静了片刻,看向燕璃,道:“摄政王,瑶儿突然刺杀摄政王妃,此事,定然有蹊跷,瑶儿的个性,哀家了解,虽然刁蛮了些,但是,绝对不会无故杀人。”
“母后,你这么说,就有些欠公平了,今日,好在皇婶没事。”燕恪当即反驳姬太后的话,“姬小姐刺杀皇婶,今天在座的都看见了,难道,这么多双眼睛,还冤枉了她不成。”
“皇上……”姬太后沉下脸,冷眼将燕恪盯着,“哀家的意思,是让太医来给瑶儿看看,若当真是瑶儿糊涂,刺杀摄政王妃,哀家绝不袒护,若瑶儿是被人利用,被人操控,才犯下此事,若不查清,且不是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燕恪听后,觉得姬太后的分析有几分道理,没有立即反驳,转眸,用眼神询问燕璃,云沫的意思。
燕璃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但是,眸子里的杀意却再明显不过。
不管姬瑶是被人操控,还是出于本意,敢伤云儿,都必须死。
云沫看见燕璃眸子里浓浓的杀意,在桌下,反握住他的手,淡淡劝说:“夫君,先让太医来看看吧。”
凭她直觉,姬瑶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寿宴上行刺杀之事,而且,姬瑶也没这么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刺杀她,若不查清此事,就直接处决了姬瑶,必然会加深摄政王府与姬府之间的仇怨,或许,幕后之人,就是想挑起摄政王府与姬府的仇怨,虽然,摄政王府与姬府迟早是要对上的,但是,就这样中了幕后之人的圈套,她不喜欢。
“听我的,好吗?”云沫在桌下,轻轻拍了拍燕璃的手背,眼神祈盼的将他望着。
对云沫的要求,燕璃向来不会反对,此刻也是,对着云沫微微点头。
姬太后看见燕璃点头,松了一口气,赶紧吩咐宫人去传太医。
虽然,姬瑶已经毁了,做不了皇后了,但是,总归还是姬家唯一的嫡女,她唯一的侄女儿,看着姬瑶死,她做不到。
姬太后一声吩咐,宫人匆匆赶去太医院,很快,将太医院的院判请到了寿宴上。
太医院院判姓刘,单名一个咏字。
“刘院判,赶紧给瑶儿看看。”姬太后扫了刘咏一眼,淡淡的吩咐。
“是。”刘咏对着座上的燕恪,姬太后行过礼,赶紧背着药匣子,走到姬瑶的身边,快速检查了姬瑶的伤势,给她止血,上药,包扎……
蒋氏痛哭流涕,“刘大人,你医术高明,瑶儿的手还能接好吗?”
瑶儿断臂,别说做皇后,就算入宫,做一个普通的妃子,也不可能了。
刘咏对着蒋氏摇头,“姬二夫人,姬小姐手臂的筋骨已经被斩断,恕本官无能为力,只能给姬小姐止血,上药,保住姬小姐的一条命。”
“啊,瑶儿,我的瑶儿……”蒋氏大喊一声,在寿宴上,哀嚎着哭起来。
本来是喜宴,却因为姬瑶的事,令整个宴席蒙上了一层哀伤紧张的气氛,姬太后身为寿宴的主人,心中甚是不悦,此刻,听蒋氏哀嚎,当即呵斥,“哭什么哭,瑶儿只是断臂,又不是死了。”
蒋氏伤心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女人如此伤心难过,多半是因为瑶儿断了一条手臂,没法再进宫侍奉皇上了。
姬太后执掌后宫多年,踩着累累白骨,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自然是凤威十足,这一声呵斥,吓得蒋氏当即闭上了嘴巴,打从心眼里敬畏姬太后这个小姑子。
“刘院判,你再给瑶儿仔细瞧瞧,看她是否有中毒的迹象。”姬太后将视线从蒋氏身上移开,再次吩咐刘咏。
“是。”刘咏侧身,对着姬太后的方向点头,然后才继续给姬瑶检查。
刚才,宴席上发生的一幕,刘咏略有耳闻,仔细给姬瑶做检查,半点不敢大意。
姬瑶还昏迷着,他首先替她诊了脉,然后再取银针刺了几处,她头上的神经穴。
昌平侯府的席位上,云清荷至始至终都冷眼盯着宴席上发生的一切,见刘院判给姬瑶检查,她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惊惧。
“啊,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刘咏每刺一下姬瑶头顶的神经穴,姬瑶就在昏迷中大喊一声,与此同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片刻后,刘咏收起银针,对座上的燕恪,姬太后禀报,“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姬小姐这是患了失心疯。”
听了刘咏的禀报,姬太后,姬家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姬太后看向燕璃,道:“摄政王,瑶儿是患了失心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出手差点伤了摄政王妃。”
大燕律法,明文规定,患有失心疯,癫狂病的人,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伤了人,或者杀了人,可以从轻发落,或者免去罪责。
“刘院判,你确定,姬小姐是患了失心疯?”燕璃面沉如水,两道如冰寒冷的视线,紧锁在刘咏的身上,浓重的魔魅气息,向波涛一样,席卷向他。
整座凤栖宫都在他强大的威压下,颤颤巍巍……
在如冰寒冷的视线下,刘咏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禀……禀摄政王千岁,经下官诊断,姬小姐确实是患了失心疯,下官绝没说谎。”
云沫倒是相信刘咏的话,在燕璃的逼视之下,还坚持着原来的说法,这一点,足矣证明,刘咏不是什么趋炎附势,奸邪狡猾之徒,而且,姬瑶不笨,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刺杀她,这才说得过去。
不过,说姬瑶患的是失心疯,云沫有些不相信,或许,中了某种毒,表现出来的症状,与失心疯很相似……
“夫君,我觉得,刘院判说的不像假话。”
燕璃这才从刘咏身上撤回视线,往身旁瞟了一眼,吩咐无情,“去看看。”
“是。”无情点头,走向姬瑶。
姬宏,蒋氏等人护着姬瑶,忌惮的看了无情一眼,无情冷道:“我家王若想取姬瑶的性命,凭你们,也拦得住。”
当着威武大将军,朝中一品大员的面,无情依旧是那一副绝世清冷的模样,再一次验证了云沫那句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姬宏,蒋氏等人,这才稍稍挪身,让无情给姬瑶检查。
云清荷见无情对着姬瑶伸出手,心里一紧,瞳孔一缩,端端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镇定。
无情替姬瑶诊了脉,骨节分明的手,在姬瑶头上的几处穴位按了按,姬瑶的反应,还是与刚才一样。
“什么情况?”燕璃,云沫默契十足,异口同声问。
无情盯着姬瑶皱了皱眉,收手,看向燕璃,云沫,回道:“刘院判诊的没错,是失心疯。”说完,他再次皱了皱眉头。
姬瑶的症状与失心疯很像,但是,却又不是很像,到底哪里不对……
他皱眉的动作很细微,但是,却丝毫不差的落入了燕璃与云沫的眼中,瞧无情这样,两人越发的怀疑,姬瑶是被人利用了,到底是谁,竟然敢在寿宴上,利用姬瑶……
不仅燕璃,云沫怀疑,姬宏,姬权,姬太后,蒋氏也在怀疑。
姬瑶是姬宏,姬权兄弟的掌中明珠,含着金汤匙长大,若是有失心疯,早就查出来了,何须等到今日,到底是谁,胆敢设计姬家的人……
昌平侯府席位上,无情确认了刘咏的话,云清荷脸上凝重的表情,这才消失。
一场隆重的寿宴,因为姬瑶断臂,不欢而散。
燕璃担心云沫受到惊吓,吩咐无情,无念护送云晓童回摄政王府,自己将云沫打横抱起,准备出宫。
“我自己走。”云沫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老脸一红,甚是尴尬,尤其龙御也将她盯着。
这里可是凤栖宫,文武百官都在场,这男人,竟然仿若无睹……
燕璃知道,云沫是觉得尴尬,转眸,冷眼一扫,周围的大臣,命妇,贵妇皆低下头去,“好了,这下没事了。”
云沫瞧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除了她表哥龙御。
这个张狂的男人……
摄政王千岁才不管这么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云沫抱着出凤栖宫,登上摄政王府的马车,直到回到摄政王府的卧房外,云沫的脚才沾到地面。
“放心,我没吓到。”云沫坐在软靠上,对着燕璃笑,“我的胆子没那么小,方才,是因为姬瑶突然对我出手,惊了一下而已。”
燕璃打量了云沫几眼,见她面色如常,再贴着耳朵,听了听她腹中的孩子,确定胎动良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邪,进来。”他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半分钟不到,房门吱呀一声响,无邪踏风而来,恭敬的对着燕璃,云沫夫妇俩抱拳,“王,王妃。”
燕璃转身,将他看着,沉声吩咐:“去查一下,今天寿宴,姬瑶都接触了什么人?”
“是。”不用燕璃细说,无邪已经明白,他在怀疑什么。
无邪离开后,云沫扬眉看着燕璃,淡淡道:“燕璃,你怀疑谁?”
“你叫我什么,嗯?”他不满的拧动着两道剑眉,突然倾下身,将云沫逼得躺在了软靠上,后背紧紧贴着软靠的靠背。
云沫眼珠子转了转,反应过来,“夫君,你怀疑谁?”
燕璃这才满意一笑,立起了身子,回答:“这么恨你,又想置你于死地的……”
“云清荷……”燕璃还没说完,云沫打断他,说出云清荷的名字,此刻,她能想到的,就是云清荷。
云清荷将柳氏,云天娇的死,全归责在了她身上,所以,最恨她,最想置她于死地的,就是云清荷,而且,柳氏垮台,云清荷又失了云瀚城的宠爱,想要寻仇,只能借力于他人,而,姬瑶高傲,不可一世,城府浅,正是云清荷利用的对象,如此解释,一切便通透了,难怪,难怪,她总感觉,今晚的云清荷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不仅摄政王府在查今晚的事,姬府那边,也在查今晚的事。
姬宏,姬权回到府中,立即调用了一半姬府的人,去彻查,姬瑶在寿宴上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姬府,姬瑶的闺房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没了,我的手呢?”姬瑶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断了一只手臂,伤口上包裹着厚厚一层纱布,哭得歇斯底里。
“大伯,父亲,母亲,是谁,是谁砍了瑶儿的手?”连线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滴答滴答的掉在丝被上。
蒋氏见着,在一旁拭泪,“瑶儿……”
“母亲,你告诉我,是谁砍了我的手臂?”姬瑶泪雨连珠的将蒋氏盯着,一脸绝望。
她的手臂断了,她成残疾人了,再也不能当皇后了。
“啊……”她不要这样,她是高高在上的姬家嫡女,未来的皇后,怎么可以断臂,“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大伯,父亲,母亲,你们去把我的手臂找来,我要接上,我不要做残疾人,我要当皇后,啊……”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视乎,完全不记得,今晚寿宴上,她刺杀云沫的事情,也不记得,是燕璃斩断了她的手。
“瑶儿,你冷静下。”蒋氏虽然更重视姬瑶的前途,但是,姬瑶毕竟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瞧姬瑶此刻这般模样,她心如刀绞,生怕姬瑶过于激动,碰到自己的伤口,赶紧将其抱住。
姬瑶冷静过后,咽下泪水,眼睛里恨意跳动,看向姬宏,姬权,“大伯,父亲,是谁斩了瑶儿的手。”
她要报仇,要将斩她手臂的人,碎尸万段。
姬宏凝眉,问道:“瑶儿,难道你一点儿也不记得,今晚,在你姑母的寿宴上发生了何事吗?”
姬瑶想了想,摇头,“我只记得,我上台给姑母献舞,后面的事,我……我不记得了。”
听她这么说,姬权的眉头也皱起了老高,眉宇间的皱痕,深得可以夹死苍蝇,“瑶儿,你的手臂是燕璃斩断的,你献舞的时候,突然持剑,飞起刺杀安平。”
“我……我怎么可能刺杀安平?”姬瑶否认的摇头,“大伯,前阵子,安平设计你,害得你受伤,我是想杀了她来着,但是,我后来冷静下来了,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姬宏又问:“瑶儿,今晚的寿宴上,你接触过什么人?”
姬权,蒋氏纷纷将姬瑶盯着,等着她回答。
姬瑶皱眉,低下头,陷入回忆之中,回忆了片刻,才道:“大伯,父亲,母亲,今晚,与我接触的人很多,有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有工部侍郎家的小姐……”她报出了很多人,突然,眼神一冷,道:“我还接触过昌平侯府的二小姐,云清荷。”
“一定是云清荷,父亲,大伯,一定是云清荷那贱人害的我。”想到,云清荷抓了一下她的裙子,她心里的怀疑就越发加重,恨道:“我记得,那个贱人抓了一下我的裙子。”
虽然昌平侯府后宅的那些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纸包不住火,姬宏,姬权,蒋氏都略有耳闻,尤其蒋氏知道,柳氏在世的时候,表面上对云沫好,实则,心里很不喜云沫,云沫回京,柳氏,云天娇接连出事,云清荷利用瑶儿,设计报复云沫,十分说得过去。
“大哥,老爷,你们要替瑶儿做主啊。”蒋氏当即抽泣起来。
姬宏眼中的杀意凛凛,怒道:“此事,若是与云清荷有关系,我定绕不了她。”
“敢设计我姬家的人,定让她生不如死。”姬权的眼神晦暗。
昌平侯府,云清荷在翠荷苑里,战战兢兢,同时,心里也恨得要死。
今晚,她是孤注一掷,豁出性命,设计姬瑶刺杀云沫,只要云沫死,赔上她的一条命,无所谓,反正黄泉路上,她不孤独,可是,现在云沫没死,她却同时触怒了姬家与摄政王府,虽然,今晚上的事,做得很隐蔽,摄政王府的人,姬家的人,暂时没查到她头上,但是,想要蒙混过去,哪有这么容易……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在翠荷苑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密密冷汗。
“二小姐,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下吧。”秋律进来铺床,正见她在屋里踱步,轻声劝她休息。
云清荷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发泄的对象,秋律开口说话,一说一个错,当即被她冷瞪,“贱婢,谁让你说话的,滚出去。”
“……是,奴婢马上滚。”秋律吓得色变,大气不敢喘一下。
自从柳姨娘,三小姐去后,二小姐是越发的难伺候了。
一夜未眠,笠日一早,云清荷就去碧竹苑找云瀚城,事到如今,她唯一能求的,就只有云瀚城了。
她到碧竹苑的时候,正巧撞上了云季。
云季手托着食盘,匆匆往云瀚城的书房去,云清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盘,里面有一大碗粥,还有两碟糕点,另外还有两个小菜。
“季叔,给父亲送早膳啊?”
“是啊。”云季停下来,微笑向云清荷问好,“二小姐早。”
云清荷再次扫了一眼食盘中的东西,心中升起疑惑。
这段时间,父亲称病,闭门谢客,平日里,吃得也很少,为何,今日会吩咐管家送这么多东西到碧竹苑呢?
“季叔,我好久没见着父亲了,近来,父亲的身子可好?”想到此,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云季叹息一口气,回答:“哎,还是老样子,这阵子,侯爷咳嗽得厉害,脸色也不太好看,老奴劝说,让侯爷进宫请求皇上,找个御医瞧瞧,侯爷也不肯,哎……”
听了云季的话,云清荷心中的疑惑加重,不过,一丝一毫都未表现给云季看,只抿唇淡笑道:“季叔,赶紧给父亲送去吧,不然,父亲该饿着了。”
“是。”云季点头,端着食盒走开。
云清荷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盯着云季离开的背影,凝着眉头,若有所思。
这阵子,父亲闭门谢客,终日关在碧竹苑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侯爷,早膳送来了。”云季端着早膳,到云瀚城的书房前,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云瀚城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将早膳放在门口,你可以走来。”
“是。”隔着薄薄一层窗户纸,云季往书房里,担忧的看了一眼,提醒道:“侯爷,您记得趁热吃。”
他话落,里面并没有回应,只得叹了口气,默然的离开。
【195】
云季的脚步声远去,云瀚城开门,将食盘拿进了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飞,在外面好好守着,不要让任何人前来打搅本侯。”他端着食盘,站在门口,隔着门板,背对着门外吩咐。
“是。”云飞回答,声音好像是从房顶上传来的。
云瀚城这才端着食盘,往书房的里间走,里间与外间以一展屏风隔开,外间是云瀚城处理事情的地方,里间设有小榻,用作中午小憩。
走过屏风,云瀚城并没有朝小榻那边去,而是,端着食盒,走到了一只青釉花瓶的前面,伸手抓着花瓶的颈,熟悉一拧。
轰隆!
花瓶被转到了一边,随着轰隆一声轻响,墙面上出现了一道暗门,站在外面看,暗门里黑漆漆一片,甚至,还有一股凉飕飕的风从里面吹来。
云瀚城点了支蜡烛,连着食盒一并,进了暗门。
云清荷在碧竹苑外观察了片刻,见云季离开,她从暗处走了出来,带着疑惑,朝云瀚城的书房而去。
“父亲,父亲。”云瀚城的书房外,云清荷对着里面轻轻唤了两声。
窗户纸是白色的,薄薄一层,透过窗户纸,隐隐约约能看见书房里的情况,她朝里面看了几眼,却并没瞧见云瀚城的身影。
心中疑团扩大,奇怪,管家刚送饭过来,父亲应该在,为何,书房里没有人?
“二小姐,侯爷说了,不见任何人。”云清荷正疑惑不解时,云飞从房顶上落了下来,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对着她伸手,“二小姐请回。”
云飞的话在耳边响起,云清荷收回视线,将脸上疑惑的神情收敛起来,淡笑看着云飞,“我有事要见父亲。”
“侯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见,包括二小姐。”云飞冷道,转身堵在书房门口,犹如铁墙一般。
云清荷恼恨,却又不敢得罪云飞,因为,她现在在府中根本没有地位,而,云飞却是云瀚城最信任的人,得罪云飞,对她没什么好处。
“既然这样,那,等父亲愿意见我时,我再来。”她委屈的咬了咬唇,视线盯在云飞的脸上,那双杏眸已蒙上了一层水雾。
云飞盯着她失落的转身,不免有些同情。
柳姨娘与人通奸,二小姐却是无辜的,如今,侯爷连二小姐也不待见,真是苦了二小姐,哎!
云清荷转身,走了几步,听到云飞叹气,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带着疑惑离开,且,心中原本只有丸子大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已经填满了她的心。
碧竹苑里一定藏着猫腻,她在外面观察了这么久,没看见父亲出书房,去书房看,里面却没有人……
书房里,云瀚城沿着密道而行,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尽头。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密室,密室里凉风阵阵,不见一丝阳光。
“言儿,吃饭了,你看,本侯亲自给你送饭来,对你多好。”云瀚城将手里的蜡烛搁蜡台上,对着空气说话。
蜡烛被搁在高高的蜡台上,能够照亮的范围就多了,这才发现,密室里竟然锁着一名女子。
女子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料已经破旧得发黄,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双手双脚被四条粗重的铁链锁着。
听到云瀚城的声音,女子缓缓将头抬起来,视线穿过蓬乱的额发,阴狠的看向云瀚城,“我呸。”
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说话的声音可以判断出,她对云瀚城十分不削。
啐了云瀚城一句,她又将头垂下。
“咳咳……”云瀚城握拳到嘴边,咳嗽了两声,端着食盒走向女子,“言儿,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沫儿,凡儿做打算吧。”
“云瀚城,你这个畜生。”叮叮当当一阵铁链响,女子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将云瀚城盯着,“你将沫儿,凡儿怎么了?”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瀚城的原配夫人,玉卿言,云逸凡的生母。
“你这畜生,你将沫儿,凡儿怎么了,凡儿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玉氏被云瀚城锁在密室里多年,外界的人都以为她死了,包括云沫与云逸凡,都以为她死了,是以,外面的情况,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此刻听了云瀚城的话,才会如此情绪激动。
“沫儿的情况,你不是知道吗?未婚先孕,被本侯流放到了很偏僻的地方,至于凡儿,本侯现在还没将他怎样,不过,你若是不听本侯的话,凡儿会不会有事,本侯可就不能保证了。”云瀚城靠近玉氏,一只手端着食盒,另一只手去将遮挡玉氏面容的头发扒开。
蓬乱的头发被云瀚城扒开,玉氏的脸露了出来,虽然那张脸上沾了污渍,带着憔悴,却也难掩本来的绝色,柳眉如黛,剪水清眸,脸色跟唇色有些发白,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孱弱美,蓬乱的头发,简陋残破的衣裳,都无法掩盖这张脸的光芒。
云瀚城看玉氏的眼神里透露出痴迷,“为什么你不是她,你若是她,本侯怎么舍得,这么对你。”
他盯着玉氏,眼神由开始的痴迷,逐渐变得憎恨。
“你这贱婢,为何要易容成她的模样,你为什么要骗本侯?”他越来越激动,甚至,伸手去抓玉氏的脸,想要从她脸上拔下一层人皮面具,只是,拔了半天,依旧没能从玉氏脸上拔下什么。
玉氏的脸被他弄伤,却不知道疼,勾了勾唇角,对着他冷嘲的笑,“云瀚城,就凭你,也妄想娶公主。”
公主的风华,绝世无双,只有这世间上,最优秀的男子,才配得上公主。
玉氏的话,深深触怒了云瀚城,啪,云瀚城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这一巴掌用力之大,直接将她的脸打歪到了一边,嘴角溢出血渍。
“你打啊,狠狠的打,打死我,我会感谢你的。”玉氏将头摆正,看云瀚城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打了玉氏一巴掌,云瀚城反倒冷静下来了。
“贱人,你想死,本侯偏不让你死,吃饭东西。”云瀚城舀起一勺子粥,强行灌给玉氏吃,一勺接一勺的灌给她吃,直到,一整碗粥见底。
玉氏被灌得呛咳出生,苍白的脸,因为猛烈的咳嗽,变得赤红。
云瀚城盯着眼前这张绝世的容颜,因为咳嗽,而变得赤红,心里揪起一阵痛。
他对眼前这张脸真正的主人,有多魂牵梦绕,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救下玉氏时,他以为,他救的是她,大楚的清长公主,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令全天下男人怦然心动的女人,当时,他好高兴,以为这是老天的眷顾,竟然将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送到了他的身边,纵使当时,玉氏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他依旧执着的将她娶进了侯府,让她成了昌平侯夫人,万般宠爱,对那个小女孩视如己出,并取名为云沫,可是,哪知道,他视如珍宝,娶进门的女人,竟然是个冒牌货,只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女人身边的一个婢子,他被欺骗,他恨,所以,他要报复,狠狠折磨,欺骗他的这个女人,折磨云沫,折磨云逸凡,都是对这个女人的报复。.info[]
心疼的感觉,只在云瀚城心里一闪而过,他镇定下来,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女人,不过就是个冒泡货,不值得他心疼。
“说,剩下的半幅地图在哪里?”他眼神如刃,将玉氏盯着,眼睛里,除了恨,再无其他感情。
他中了三尸脑神丹之毒,无药可解,必须尽快找到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找到地图,前往玉华仙岛,寻找到仙草灵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玉氏呛咳了半天,才平静下来,眼神冷淡的回望着云瀚城,“想要地图,别做梦,就算我死,也不会将剩下的半幅地图给你。”
地图是长公主留下的,理应交还给沫儿。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云瀚城气得将手里的食盘一摔,磨牙,伸手一把掐住玉氏的脖子。
玉氏被掐得险些窒息,脖子以上的地方,憋得通红,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她干脆将双眼闭上。
“贱人,本侯知道,你不怕死。”玉氏一心求死,云瀚城却将手松开了,“本侯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若不交出地图,就别怪本侯绝情,对云逸凡下手。”
沉重,阴冷的话音落下,他甩了甩袖子,端起烛台上烧了一半的蜡烛,转身朝密道去。
“云瀚城,你这个畜生,你比老虎都还狠毒,凡儿不止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血。”玉氏心里一急,对着云瀚城离去的背影,歇斯底里的怒喊。
然而,云瀚城并没有回应她,只有她的声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久久回荡。
……
按大燕习俗,每天端午前夕,百姓都要举办家祭活动,乞求先祖保佑,普通百姓尚且都要举办家祭活动,世家贵族自然更是注重,昌平侯府每年的家祭,都是云瀚城亲自操持,哪怕再忙,也从来没假手于人过。
今年的家祭,仍是云瀚城亲自操持。
举办家祭,首先是杀猪宰羊,在自家祠堂里焚香烧纸祭奠先祖,然后,便要上护国寺敬香,这是历来的规矩。
家祭这日,云瀚城只叫了云逸凡,云飞,云季在身边,至于云清荷,往年家祭,她是要参加的,但是今年,可能是云瀚城还在记恨着柳氏带给他的耻辱,并没有吩咐人去翠荷苑通知云清荷,这倒是正合了云清荷的意。
在祠堂做完祭祀,云瀚城吩咐云飞备车,云季去准备香油钱,片刻后,与云逸凡乘坐马车,往护国寺方向而去。
今日,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在做家祭,前往护国寺的人络绎不绝,尤其,前往护国寺的官道,被堵得车马难行,是以,云瀚城出门,没那么快回来。
云清荷静静在翠荷苑里待着,等云瀚城的马车离开昌平侯府约两刻钟后,她才从翠荷苑出来,一路上,避开下人,偷偷溜进了云瀚城的书房。
云飞不在,碧竹苑里的其他下人很好对付,云清荷没费多少心思,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云瀚城的书房。
她直觉云瀚城的书房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进了书房,便开始找,找了半天,在里间的墙上,发现一个暗格子。
“这里什么时候有暗格的?”云瀚城的书房,她以前进来过,只是,并没有发现暗格。
伸手将暗格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藏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凝了眉头,将木匣子取出来,打开看后,里面装的是半幅残缺的羊皮地图。
云清荷将匣子里的地图取出来,打开一看,眼神顿时发亮。
之前,她与苏氏合谋的时候,一次去水月阁,无意间瞧见苏氏房里有个黑衣人,苏氏与那黑衣人的谈话,她听到一半,却正好听到了重点,知道,那黑衣人是威武大将军姬宏,并知道,姬家的人也在找一幅残缺的地图。
“难道,姬宏要找的地图,便是她手中的这份?”
云清荷心里猜测着,拿着手里的羊皮卷,快步走到云瀚城的书案前,找了纸,笔,将羊皮卷上的地图临摹了下来,再将暗格还原,这才拿着临摹好的地图,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碧竹苑。
云瀚城从护国寺回来,首先检查了暗格里的东西,发现东西还在,并没看出什么端倪。
姬府这边,姬宏,姬权让人调查,姬太后寿宴当晚,接触过姬瑶的人,已经有了眉目。
姬府的书房里,一名姬府的护卫对着座上的姬宏,姬权禀道:“大老爷,二老爷,经属下调查,太后娘娘寿宴当晚,与小姐接触过的那些贵女,除了昌平侯府的二小姐有些反常,其他的都没有什么问题。”
姬宏,姬权听后,眼神齐暗下来,姬权咬牙,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好你个云瀚城,竟然教唆云清荷,迫害我瑶儿。”
“二老爷,此事,可能与云瀚城没有关系。”那侍卫对着姬权拱手,“据属下调查,柳氏死后,云瀚城对柳氏所出的两个女儿,便不闻不问。”
“嗯。”姬宏认同的点头,旋即,粗眸中杀意闪烁,不管云清荷是受了云瀚城的教唆迫害瑶儿,还是自己的主意,既然害得瑶儿断臂,就要为此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你,去将云清荷给我掳来。”他眼神一凛,吩咐眼前的护卫。
姬瑶虽不是男儿,但是,对姬家极为重要,姬家培养了姬瑶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将她塞进皇宫,成为下一个姬太后,现在,这个计划,却被一个小小的云清荷给毁了,姬宏,姬权怎能不生气。
“是。”那护卫点头,转过准备去办。
叩叩叩……
那护卫尚未走出书房,门外,又响起了一串敲门声,来人在外面禀报:“大老爷,二老爷,昌平侯府的二小姐求见。”
禀报声传进屋,姬宏,姬权听得一愣,明显感到意外。
姬权握拳,指间骨节捏的咔嚓作响,磨牙道:“好你个小贱人,我姬府的人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去,将那小贱人带到书房来。”姬宏也是一气,冷冷的吩咐。
“是。”
云清荷登门的事,很快传到了姬瑶的耳朵里,姬瑶正在床上养伤,听闻云清荷造反,气得下床,用左手拔下挂在床头的剑。
“瑶儿,你要干什么去?”蒋氏亲自送药来,正见姬瑶拔下了床头的剑,当即将药碗交给身后的丫鬟,堵了上去。
“你伤还没好,不好好躺在床上养着,拔剑做什么。”说罢,就要从姬瑶的手里夺过剑。
姬瑶怒道:“母亲,是云清荷那贱人害我成这样的,我要去杀了那贱人,你别拦着我。”
蒋氏夺下姬瑶手里的剑,一脸的心痛:“瑶儿,你的仇,你父亲,大伯自会给你报,你伤势未好,别再折腾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母亲怎么活。”
“母亲……”姬瑶身子黄了换,哭得泪如雨下。
蒋氏避开她的伤口,将她抱在怀里,“若果真是云清荷那贱人害了你,你父亲,大伯一定不会给她好过,你放心,啊。”
姬瑶这才平静下来,躺回到床上。
另一边,云清荷跟着姬府的护卫,朝姬府的书房而去,脸上一点惧意都没有。
今日,就算她不来,姬家的人也会去找她,还不如她主动出击,掌握先机。
“大老爷,二老爷,昌平侯府二小姐带到了。”侍卫将云清荷领到书房门外,恭敬的对着里面的人禀报。
哐当…..
伴随着一阵响动,书房的门被一阵罡烈的掌风劈开,姬宏瞬移到了云清荷的面前,还未等云清荷开口,伸出一只粗壮的手,一把掐住云清荷细嫩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姬宏是武将,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那只握兵器的手,手心里磨砺出了厚厚一层茧子,掐在云清荷的脖子上,犹如铁钳一般。
云清荷双脚离地,脖子处传来巨痛,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掐断了,一丝空气都流不进肺腑中,憋得快要窒息。
“咳咳……”她拼了命的咳嗽,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对姬宏道:“威武……大将军,你就……不想听听,我……这次主动……上姬府找你……是为了……为了什么吗?”
姬宏盯着她的唇形,大约听清楚了她的话,掐住她脖子的手,稍微松了松,将她放落于地。
云清荷感觉脖子处一松,猛吸了几口空气入腑,“咳咳咳……”
“说。”她尚在猛喘,姬宏的话音,在头顶上冷冷响起,“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本将军定让你死得比刚才还痛苦千百倍。”
云清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站直了身子,迎上姬宏,姬权吃人的目光。
“贱人,瑶儿刺杀安平,可是你设计的?”她还没开口,姬权抢先一步问话。
“没错。”云清荷瞟了姬权一眼,毫不避讳的回答,以姬权,姬宏的能力,就算她不说,他们也能猜到,何必在做隐瞒,她既然敢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哼,谁让姬瑶煽动那些贵女侮辱于我。”
寿宴那晚,她夸赞姬瑶身上的衣服漂亮,抓了她一下,就是那时候,趁机将迷惑人心智的药,洒在了姬瑶的身上,那药,能将人心底的恶念激发出来,她知道,姬瑶憎恨云沫,甚至想杀了云沫,是以,才选择,将药下在了姬瑶的身上,姬瑶果然没令她失望,竟然真在表演剑舞的时候,行刺云沫,一切,只怪云沫那贱人运气太好,竟然屡次躲过她的设计。
“贱人……”姬权听云清荷毫不避讳的承认,气得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害我瑶儿断臂,我要杀了你。”
云清荷挨了狠狠一巴掌,身子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上,半边脸肿高。
姬权气得双眸猩红,拔了身旁护卫的佩剑,凛厉的对着云清荷的胸口刺去,“贱人,我要杀了你。”
云清荷跌坐在地上,盯着寒光凛凛的剑刺向自己的胸口,眼睛都没眨一下。
“二弟,你先别动怒。”在剑离云清荷的胸口还有半尺距离时,姬宏身子一动,伸手,用两根指头,夹住了刺向云清荷的剑。
“先听听,这个贱人想说什么,等她说完,再行处置不迟。”
他直觉,云清荷敢公然上门,定有要事要说。
姬权听了姬宏的话,这才将怒气压下,收了剑,还给护卫,冷眼将云清荷盯着。
云清荷从地上爬起来,毫无惧意的扫了姬宏,姬权一眼,冷道:“威武大将军,户部尚书大人,二位最近可是在找一幅残缺的地图?”
这句话落,姬权,姬宏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变,两人都用深探究的目光,将云清荷盯着。
云清荷知道,自己的这一步棋,是走对了,姬宏,姬权很重视她手中的地图。
“实不相瞒,我知道地图在哪里?”
姬宏眼神一冷,挥退身边的人,对着云清荷冷呵,道:“说,在哪里?你若是说了,本将军可以考虑,绕你一条贱命。”
这句话,云清荷一点也不相信。
她勾唇,冷笑对着姬宏,回答:“要地图,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帮我杀了云沫那贱人,否则,我宁愿死,也不会告诉你们,那地图在何处?”
她死不死的,无所谓,反正,名声已毁,亲人已无,形单影只的活在这世间上,也没什么意思,但是,她死前,一定要弄死云沫那贱人……现在,云沫那贱人有摄政王护着,能与摄政王府抗衡的,只有姬府,所以,她今天才主动到姬府来,只要能弄死云沫那贱人,就算与虎谋皮,她也不惧怕。
“贱人,你还敢与我们谈条件。”姬权怒呵。
云清荷目光扫向姬权,平静的回答:“我有何不敢,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二位姬大人,若是不想要那幅地图,大可以杀了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眼神变得犀利无比,心里笃定,姬宏,姬权不可能杀她。
姬权憋得脸色铁青,扭头征求姬宏的意见,“大哥,你的意思?”
姬宏考虑了一下,冷眼看着云清荷,“好,我答应帮你对付安平,但是,到时候,你若无法给我们地图,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地图,都时候,我定会奉上,只要威武大将军给我除了云沫那贱人。”云清荷狠道。
……
摄政王府这边,燕璃吩咐无邪去查,姬太后寿宴当晚,接触过姬瑶的人,也有了消息。
“王,王妃,属下调查了,寿宴那晚,接触过姬瑶的贵女,除了云清荷,其他人都没什么可疑之处,那天晚上,姬瑶煽动其他贵女羞辱云清荷,云清荷因此设计姬瑶,这说得过去。”摄政王府的后院园里,无邪看了燕璃,云沫一眼,淡淡禀道。
云沫听完,冷道:“她这么做,一则,可以借姬瑶的手报复我,二则,可以报复姬瑶对她的羞辱,而且,姬瑶虽然刁蛮,但是,却没什么心机,很容易被利用,此计,真是一箭双雕,用心险恶啊。”
那晚,若是她真被刺中,凭燕璃的个性,必会要了姬瑶的命,一计除两人,怕只有云清荷能想出来。
艳阳高照,花园里的温度却突然冷了下来。
燕璃坐在云沫身边,面沉如水,冰冷的杀意从深邃的眸子里溢出来,“除掉云清荷。”
这个女人一日不除,对云儿来说,都是一个威胁。
“王,还有一件事。”无邪没有立即领命离开,“属下派人跟踪云清荷,不知为何,她竟然进了姬府,害怕姬权,姬宏的人发现,派去跟踪的人撤了回来。”
云清荷主动进了姬府……
这下,燕璃,云沫都猜不到,云清荷到底想干嘛了,照理说,云清荷设计令姬瑶断臂,以姬权,姬宏的头脑,不应该猜不到是云清荷搞的鬼,云清荷去姬府,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结果呢?”云沫暗暗揣摩了一番,挑眉问无邪。
无邪回答:“我们的人撤离了姬府,在远处,远远的盯着姬府的动静,大约过了三刻钟世间,姬瑶既然毫无损伤的出来了。”
“姬权,姬宏竟然没对云清荷怎样?”云沫听后,心里更是觉得奇怪。
云清荷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姬权,姬宏放着姬瑶断臂之仇不报,放任云清荷离开。
不止云沫挖通脑袋想不透,燕璃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摄政王府与姬家分庭抗衡多年,姬宏,姬权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那两个老东西睚眦必报,这些年,得罪姬家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更别说,云清荷这次毁的是姬家唯一的嫡女了。
“暂且留云清荷一条贱命,派人去查一查,云清荷与姬权,姬宏那两个老东西到底在密谋什么。”
云沫也是这个意思,燕璃做此安排,她没有任何异意。
“是。”无邪点头,这才离开。
……
云沫嫁入摄政王府后,一切风浪都有燕璃挡着,连摄政王府内宅的事,都不用她操心,燕璃一并给办了,她待在府中,日子过得悠闲,偶尔去凌兰阁那边看看,多数时间,便是陪云晓童,或者雕琢玲珑阁客人定的玉器,玲珑阁每月只接一单生意,她一个月雕琢一件玉器,轻松得很。
无邪禀报完云清荷的事,燕璃陪她在花园里小坐了片刻,便回书房去处理政务了。
春末夏初的阳光还不算太灼人,燕璃离开后,云沫吩咐丫鬟抬了张软靠到花园里,懒懒的晒着太阳。
“王妃,秭归县传消息过来了。”无心拿着一封信,在她身旁禀报。
云沫知道,定是生意上的事,便翻了个身,侧身将无心看着,“信上的内容,你看过了对吧,说给我听吧。”
随着胎儿月份增大,她真是越发的懒了,再加上燕璃的娇宠,更是惯出了她懒懒散散的性子,此刻,更是连信都懒得自己看了,反正,无心小妮子,她信得过。
无心瞧她躺在软靠上,慵懒得像只狐狸,微微一笑,道:“王妃,信上说,秋月怀了莫青山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还有就是,您一直没回阳雀村,秋家,马家等不急,已经给秋实,马芝莲举办了婚礼,咱们宅子里的事,林庚叔与周香玉打点得很好。”她说的咱们宅子,便是指云沫从田家买的那座宅子,因为在阳雀村待了很长一段世间,打心眼里将那里当成了家,“雾峰堰鱼塘,林庚叔与秋实看着,已经按您的吩咐,买了新鱼苗丢在了塘里,开春后,周香玉孵了一批山鸡崽儿,如今已经破壳了,前几日,枣红马生下了马崽儿,母野兔也生了好几只兔崽子。”
云沫听着,全是好事情,不禁,两边嘴角上扬,眉开眼笑,“心儿,给我准备一份贺礼,另外,准备一些补胎的营养品,找家镖局送去秭归县。”
贺礼,自然是给秋实,马芝莲准备的,当初,在阳雀村的时候,云沫曾经答应过马芝莲,等她出嫁的时候,要给她准备一顶与秋月出嫁时一模一样的凤冠,这个承诺已经没法兑现了,只能另外准备贺礼了,补胎的营养品,自是给秋月的,那丫头管着蔬菜豆腐铺,怕是辛苦。
“是。”无心将云沫的交待记下来,“待会儿,我便去安排。”
云沫微微点头,又道:“就这些事吗?”
无心这才接着禀报生意上的事情,“王妃,闻香楼那边的生意不错,观音豆腐,鱼,,木槿花,香椿芽,都还在继续送着。”
五月初,正是木槿花开得灿烂的时候,花草树木发芽,这时候的香椿芽也最嫩。
“万里飘香楼生意也比以前好了,哦,姓曹的娘娘腔经常抱怨,说您不回去,他要累死了,您再不回去,他就不干了。”
云沫听得噗嗤一声笑,“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让他继续累着。”
“对了,夫人,高家兄弟从海域回来了,说,咱们送去的那些药材,在海域卖得很好,造福了海域的百姓,短短时间,乌岩亭在海域开了好几家大药铺了,让高家三兄弟回来转告您,下次再入海域的时候,可以加派人手,多带些药材过去。”
云沫考虑了一下,道:“这个可以,你回信时,告诉高家三兄弟,若是人手不够,让他们酌情再找几个人,至于药材,让他们去万和堂,保和堂,同济堂,保安堂取,让四位掌柜记账,到时候结算。”
这四家药铺与云沫长期生意往来,熟悉之后,四位掌柜对云沫倒是很信任。
“是。”无心点头,旋即,皱了皱眉,禀报完好事,开始禀报不好的消息,“王妃,最近,云记作坊,蔬菜豆腐铺的生意受到了一些影响。
“受到了什么影响?”云沫听后,倒是一脸镇定。
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赔,这很正常。
无心回答:“信上说,近来一些商铺,作坊嫉妒云记作坊,蔬菜豆腐铺的生意红火,便开始模仿,学着做猪糯米肠,猪血肠,蔬菜豆腐的生意,不过,就是味道没有咱们的正宗,生意赶不上咱们,只是……”
说到这里,她眉头一拧,“虽然没咱们铺子的生意好,但是,价格比咱们便宜,抢走了一部分咱们的客人。”
“王妃,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很可恶。”小妮子是个爱财的,想到,白白被抢走了这么多客人,气得瞪眼咬牙,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马上飞回秭归县,去将那些人给解决了。
云沫瞧她气鼓鼓的模样,笑了笑,道:“不用担心,咱们铺子的生意收到影响,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便会恢复了。”
她说话时,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那些铺子模仿云记作坊,蔬菜豆腐铺,就好比东施效颦,只要猪糯米肠,猪血肠,蔬菜豆腐的制作配方不被泄露,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王妃,真不会有事吗?”无心见云沫表情淡然,一点都不担心,心里稍微平静了几分。
云沫微微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心儿,你知道,为何,王府门前的街上,有好几家卖豆腐的店铺,却唯独李家豆腐的生意最好吗?而且,李家豆腐卖得比那几家都贵。”
“谁都知道,李家豆腐是老子号,传承近一百年了,味道最好。”无心毫不迟疑的回答。
话毕,她才恍然明白,云沫实则想表达的意思,眼神一亮,道:“王妃,我懂了,咱们的铺子就好比李家豆腐,味道是最好,最正宗的,不怕其他竞争者。”
云沫微微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能够买得起蔬菜豆腐,猪糯米肠,猪血肠的人,都不是穷人,他们在乎的是口味,只要味道好,贵几文钱,又有什么关系。”
“王妃,你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无心对云沫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王妃人在京城,却能运筹帷幄,掌管秭归县那边的生意,这是多少男儿,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王妃一个柔弱女子,却做得得心应手,
“心儿,您回信时,顺便告诉贺婶,林叔他们,就说,我办完这边的事,就会尽快赶回秭归县。”到京城几个月了,别说,她还挺想念贺九娘,秋月她们。
“是。”无心应道。
“娘亲,那,什么时候,这边的事情能办完?”,云晓童听到两人谈话,走了过来,“我想贺阿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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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了,么么哒,这几天虽然更新晚,但是字数足哈,呵呵呵
【196】
京城里的事,什么时候能了,还真没个定数。.info[]
云沫知道,小豆丁是想念阳雀村的那些亲人了,牵过他的小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儿子,娘亲也想念贺阿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他们,娘亲答应你,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陪你回阳雀村,好吗?”
“好。”云晓童乖巧的点头,“娘亲,等你生了小妹妹,咱们带上小妹妹一起回去。”
云沫垂下视线,往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瞧了一眼。
离腹中胎儿出生的日子,也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希望这段时间,别再出什么岔子了,熬过这段时间,等到孩子出生,燕璃就有救了,以后,他们一家四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
时光如梭,岁月荏苒,一晃眼,云沫嫁入摄政王府,已经一个月了。
前段时间,因姬太后的寿宴,到云沫三朝回门的时候,给耽搁了,不过昌平侯府那扇门,也没什么值得回的,云沫便也没打算让燕璃陪着去。
直到,发现云清荷与姬府勾搭在一起后,云沫有些不放心云逸凡,按归宁的规矩,在出嫁满月这日,在燕璃的陪同之下,这才回门。
云瀚城接到消息,早领着府里的人,侯在了昌平侯府,等着摄政王府的马车到来。
这厢,昌平侯府才接到消息,不过片刻功夫,摄政王府的马车就到了府门前。
云沫在燕璃的搀扶之下,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看见了云瀚城与云逸凡,她往云瀚城的身上多瞟了一眼,短短时日未见,云瀚城明显憔悴了许多,两鬓间竟然添了少许华发。
看来,三尸脑魂丹将云瀚城折磨得够呛啊。
“父亲,凡弟。”云沫扶着燕璃的手走上前去,对着云瀚城稍稍福礼,往云瀚城身后扫了一眼,没发现云清荷的影子。
因为柳氏的缘故,看来,云瀚城是彻底放弃云清荷了,如若不然,这等场合,云清荷是必到的,还有便是,前段时间,云天娇的死,云瀚城竟然没去宁国侯府露面,这个男人绝情起来,真比任何人都恨。
云沫现在是摄政王妃,身份并不比云瀚城低,尤其还当着燕璃的面,云瀚城哪里敢受她行此礼,赶紧虚扶了她一把,“王妃不必多礼。”
“参见摄政王千岁。”云沫直起身子后,他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见燕璃脸上的表情并无不悦,这才松了口气。
云沫归宁,昌平侯府里,真心高兴之人,怕是只有云逸凡,“见过大姐夫,大姐姐。”
他对着燕璃,云沫作揖,清明皓目中笑意流动,年纪不大,已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燕璃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必拘礼,云沫微笑问道:“凡弟,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督促你,可有偷懒?”
“大姐姐,我可没偷懒,你以前安排的功课,我都在做。”云逸凡回答,看了小东一眼,“小东可以为我作证。”
小东被点名,立马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主子,“王妃,这段时间,世子爷可用功了,早上鸡叫头遍起床练拳,天亮用过早膳后,去铺子里打点生意,晚上的时候,还要读书,奴才都觉得,世子爷太累了。”
“凡弟,你自己注意身体,劳逸结合。”云沫听了小东的话,看云逸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关怀,“还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记住这句话。”
云沫并没有因为云逸凡太累,就让他松懈下来。
皇城国都,天子脚下,最是风起云涌的地方,云逸凡身为昌平侯府的世子,想让昌平侯府屹立不倒,不想为人鱼肉,付出艰辛,那是必然的。
“大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云逸凡咧嘴,笑得轻松自在,“你的话,我会永远记在心上。”
“小舅舅,咱们去下棋吧。”云晓童身着锦衣,从燕璃,云沫的身后出来,神采奕奕的,去拉云逸凡的袖子,“好久都没和你下棋了。”
小家伙一袭墨色,眉宇间带着英气,小小年纪,一身贵气浑然天成,不过,至始至终,他都没看云瀚城一眼,骨子里对云瀚城都充满了敌意。
燕璃,云沫夫妇默许云晓童对云瀚城的态度,倒是,云瀚城尴尬了。
要是知道,这孩子是摄政王的种,当年,他就不将他们母子俩流放至秭归县了,他这么做,都是柳氏那贱人提议的。
想到柳氏,云瀚城不免又是暗暗咬牙。
“去吧。”见云沫对云晓童轻轻挥了挥手,云逸凡这才牵着他进府。
燕璃,云沫夫妇俩,也跟着云瀚城入府,“千岁殿下,王妃,今天晚上,你们可要留在府中过夜,如果要,我这便安排下人将蒹葭阁打扫一番。”
“不必了。”燕璃拒绝得干脆,“用过晚膳,我们便回摄政王府。”
昌平侯府的刺头儿还未拔完,在昌平侯府过夜,并不安全,云儿腹中胎儿月份已大,他不敢大意分毫。
燕璃一口拒绝,云瀚城便没说什么,领着两人继续往府内走,瞧时辰不早了,便吩咐云季去传午膳食。
用过午膳,云沫觉得坐着,憋闷得慌,便让燕璃陪同着,在昌平侯府的后花园里逛,顺便帮着消食。
“见过大姐姐,大姐夫。”两人逛到一座凉亭,恰巧碰上了云清荷。
云清荷坐在凉亭里赏花,看见燕璃扶着云沫远远走来,眼睛里恨意闪烁。
这个贱人,将她害成这样,自己竟然过得这么幸福……
“二妹妹,你也在啊。”云沫皮笑肉不笑的与云清荷打招呼,云清荷将眼睛里的恨意掩藏得很好,但是,也没逃过她的眼睛,“既然这是二妹妹的地方,燕璃,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她实在不想与云清荷待在一处。
“嗯。”燕璃对着云沫温暖的点头,在她视线不及的角度,冷扫了云清荷一眼,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杀意,然后小心搀扶着她离开。
云清荷碰上燕璃冰冷的目光,吓得心里猛跳了一拍,“恭送大姐姐,大姐夫。”
她对着云沫与燕璃离去的背影,微微福身,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今晚,今晚,她一定要云沫那贱人好看。
所谓的归宁,一则,是嫁出去的女儿,带着新婿回娘家探望双亲,二则,就是新嫁娘回娘亲收拾一些以前闺阁里所用的东西,带去夫家继续使用,摄政王府中,什么都有,云沫自是不必再收拾以前的那些东西,用过午膳,与燕璃在昌平侯府的花园里逛了一会儿,便去蒹葭阁小憩一番,这样,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晚膳后,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一家三口打道回摄政王府。
云瀚城,云逸凡将燕璃,云沫,云晓童送至府门前。
“小舅舅,你有空,要来摄政王府找我玩。”云晓童与云逸凡告别,依依不舍。
云逸凡对他,同是一脸依依不舍。
虽说两人是舅甥关系,但是,年纪相差不大,不像舅甥,反倒像一对好兄弟。
一番告别后,燕璃搀扶着云沫上马车,云晓童坐后面一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昌平侯府,车轴咯吱咯吱的碾过路面,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繁华的长宁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马车离开昌平侯府一段距离,距离摄政王府又还有些远,突然,咻咻咻……风声大动,无数黑衣蒙面人从街道两旁的楼宇上飞下来,持刀包围摄政王府的马车。
“有危险。”燕璃感觉敏锐,将云沫往怀里揽了揽,“待在马车里,不要出去,外面危险。”
“嗯。”云沫只是淡淡点头。
“无忌,无情,保护好童童。”燕璃让云沫待在马车里,自己掀开帘子,从车头跳下,吩咐无忌,无情去后面辆马车保护云晓童。
“啊,杀人了。”
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几个百姓,看见这阵仗,吓得四方逃窜。
“杀。”黑衣蒙面人头领对着摄政王府的马车一挥手,其他的黑衣蒙面人全都飞扑过来,目标是摄政王府的马车。
六煞,摄政王府的护卫不敢轻敌,全都迎了上去,顷刻之间,双方的人缠斗在了一起,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
“保护好王妃。”燕璃一边用内力挥开,攻上来的黑衣人,一边吩咐人保护好云沫。
黑衣人的实力,个个不差,与摄政王府的护卫对上,竟然不相上下。
双方打得难舍难分,干净的长宁大街,被鲜血染红。
咻咻咻……
突然,无数箭羽从街道两旁的楼宇上射出来,飞速而行的箭羽,全都对准了摄政王府前面那辆马车。
双方本来实力相当,这下,箭羽突袭,摄政王府的护卫要抵御黑衣人进攻,又要抵御飞来的利箭,很快处在了劣势。
咻咻,又是一阵如雨的箭飞向马车,好在,摄政王府那辆马车打造得结实,车轮乃玄铁所造,车身是加厚的乌木,箭羽没那么容易射穿。
“娘亲……”云晓童在后面的马车上,看见前面的马车被射成了蜂窝,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挣扎着要下车,“我要去救娘亲,无心姑姑,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娘亲。”
“童童,娘亲不会有事的。”无心强行将云晓按在马车里,“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能下去。”
“念儿,你去前面辆马车,好好保护王妃。”
“可是……”无念挡在马车前,听见无心的话,从车厢里传出来,有些迟疑的往车厢里看了一眼。
车厢里,无心沉下声音,冷道:“没什么可是,马上按我的话做,不能让王妃出事。”
无念这才咬牙,手中长剑一挥,挡下飞来的几支箭,一跃而起,落到前面那辆马车的旁边。
街上动静大得下人,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关了门,生怕被殃及,其中一家酒楼二楼的雅间里,云清荷临窗而立,冷眼看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切。
长宁街上,咻,一支飞箭穿过车帘,射进了车厢里。
“啊。”飞箭没入车厢,很快,一声痛呼,从里面传了出来。
“云儿……”
“娘亲……”
“王妃……”
痛呼声传出的一瞬间,摄政王府所有人都吓到了,燕璃双眸猩红,一掌接一掌的挥出,排山倒海的掌力冲开,将身旁的黑衣人拍飞十多米远。
后面那辆马车上,云晓童挣脱无心的手,不顾一切,冲出车厢,朝着前面那辆马车奔跑,“娘亲……”
无心心里一急,赶紧跟着下车。
云清荷在酒楼的雅间里,视线无意间扫到了无心的身上,瞧她动作有些迟缓,凝眉多盯了她几眼,然后才将视线挪开。
视线挪开后,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飞箭射进了马车,黑衣蒙面人头领一挥手,黑衣人尽数退去,如雨的箭也瞬息停了下来。
燕璃御风起,疾风厉行,冲进马车,“云儿……”
“娘亲……”云晓童跟着进去,父子俩歇斯底里的喊声,一前一后从车厢里传出。
“无情,赶紧给王妃看看。”燕璃一把撕掉了车帘,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眉头紧蹙,一脸冷汗,模样冷得下人。
无情走向马车,云晓童伸出手,无助的抓紧他的袖子,“无情叔叔,娘亲中箭了,你快救救娘亲,你快救救娘亲。”
马车正面的车帘被燕璃撕毁,侧面的帘子被箭羽射坏,马车里的情况,基本上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车内,云沫胸口中箭,身上的衣服被血色晕染,脸色煞白,躺在燕璃的怀里,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云清荷站在高处,更能清晰的看清车内的情况,见云沫如此,她唇角勾起很大的弧度,冷冷发笑。
无情登上车头,蹲在云沫的前面,拉着她的手,探取脉搏。
“云儿的情况如何?”燕璃迫不及待的问,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云晓童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将无情盯着,抽泣着问:“无情叔叔,娘亲,娘亲没事,对不对。”
“王,小公子,王妃她……”无情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到一半,有些说不下去。
暮夜时分,长宁街一派寂静,此刻,就更静了,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
无情吸了一口气,才咬牙继续说:“这一箭射中了王妃的心脏,恕属下无能为力。”话毕,他低下头,一脸的哀伤。
此话落,六煞其他人一脸哀伤,包括摄政王府的护卫,全都低下了头。
“云儿……”燕璃将云沫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不会有事的,为夫不许你有事,你醒醒,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为夫,看看童童。”
“哇……娘亲……”云晓童抓着云沫的袖子,哇哇大哭,“你醒醒,我不能没有娘亲,娘亲,你醒醒。”
燕璃抱着云沫沉默了片刻,扭头,眼神冷厉的看向无邪,“查,就算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今夜行刺的黑衣人给本王找出来。”
“是。”无邪恭敬领命。
酒楼雅间里,云清荷确定云沫已经没救了,觉得心里大快,眼睛里的笑意又张狂,又狠毒,那笑容浮在她脸上,使她面貌狰狞。
“贱人,你也有今天……”
半个时辰后,北城门口。
“人,我已经给你杀了,我要的东西呢?”一名身材魁梧,声音洪亮的黑衣蒙面人与一名身着藕荷色,戴纱笠的女子面对面而立。
黑衣蒙面人看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却又在极力的忍着。
女子迎上黑衣蒙面人的目光,毫不怯弱,“地图我自会给你,你先将我要的十万两银票给我。”
“这是十万两银子的银票。”黑衣蒙面人眼神一冷,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怀里掏了十万两银票,递给了女子。
女子伸手接过银票,快速清点,这才从袖子里取出地图,伸手递向黑衣蒙面人。
咻!
只是,黑衣蒙面人还没碰到女子递上来的地图,就见一只飞镖对着他的手飞来,那飞镖从两人手中间穿过,不偏不倚刺中了女子手中的地图,女子未有防备,手间一松,飞镖连着地图全都飞了出去,钉在了十多米外的城墙上。
黑衣蒙面人眼神一变,飞身而起,准备去抢那地图。
与此同时,无邪从城楼上飞身而下,抢先一步,将地图拿到了手。
黑衣蒙面人看见无邪,面纱下,脸色巨变,旋即,对着无邪出掌,招招犀利,想抢夺无邪手中的地图。
无邪见黑衣蒙面人的招式狠辣,不敢怠慢,用十成功力去迎接,很快,双方在城楼之上打了起来,强大的内力弹开,震得瓦砾乱飞。
城楼下,女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银票拿到手,准备快速离开。
“给本王拦下那个女人。”女子正准备策马逃离,摄政王府的护卫出现了。
只见前方不远,摄政王府的人拥护着一辆马车,快速朝城门而来。
马车里,燕璃一声令下,摄政王府的人御风飞起,眨眼的功夫,几十号人落在了城门口,令牌一出,“摄政王千岁有令,北城门禁行。”
城楼上,黑衣蒙面人听到燕璃的声音,吓得心里一阵猛跳,猛击了一掌向无邪,飞身逃离,无邪追了片刻,没有追上。
城楼下,城门紧闭,摄政王府的人亲自守着城门,连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随着吱呀吱呀一阵车轴压地的声音,摄政王府的马车,到了城门前,燕璃率先从车上下来,然后,一只纤白细嫩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怎么会……”戴纱笠的女子看见那只纤细白嫩的手,纱巾下,瞳孔一缩,杏眸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只手,分明是女人的,谁都知道,摄政王从来不碰女人,除了对自己的王妃溺爱备至。
“云清荷,你猜得没错,是我。”清脆的声音响起,云沫扶着燕璃的手,缓缓从摄政王府的马车上下来。
戴纱笠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清荷。
云清荷看见眼前之人,惊呆了,伸手一把将头上的纱笠摘了下来,丢到一边去,“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不是,你不是被箭射中胸口了吗?你怎么没死?”
云沫眸子一冷,回答:“云清荷,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你要相信,我的命,一定比你的长。”
刚才,被箭射中的是无心,自从知道,云清荷与姬家勾搭在了一起后,摄政王府的人,就一直在暗中监视云清荷,今日,云沫归宁,云清荷向姬家送了消息,这些,燕璃与云沫都事先知道了,为了引蛇出洞,查出云清荷与姬家到底有什么交易,这才将计就计,害怕云沫有所闪失,在侯府的时候,无心便甘愿与她交换了身份。
无情的易容丹,可以以假乱真,是以,连云清荷都给骗过了。
没害死云沫,地图也丢了,云清荷大失所望,“啊,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她疯狂的大喊,张牙舞爪的对着云沫的方向扑来。
燕璃蹙了蹙眉,手轻轻一挥:“将这女人拿下,碎尸万段。”
“是。”她还没碰到云沫的一片衣角,就被摄政王府的人拦了下来。
一把寒气凛凛的剑,从她胸前对穿而过,将她捅了个透心凉,鲜红的血喷射而出,将她上身的衣服,染红了一半。
噗!云清荷张嘴喷了一口血在地上,然后拼尽全力扬起头来,瞪大双眼将云沫盯着,“贱……人,我就算做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个字落音,她再次喷了一口血出来,身子一软,气绝,死不瞑目,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燕璃冷扫了一眼,沉声吩咐:“丢到乱葬岗去。”
“是。”摄政王府的护卫应声,扛了云清荷的尸体,闪身离开。
无邪将地图交到燕璃的手上,“王,这是云清荷准备交给那黑衣蒙面人的。”
燕璃接过地图看了一眼,转手交给云沫。
云沫看过之后,发现,这幅地图与自己的那一幅,撕裂之处,竟然吻合。
“燕璃,姬家也在打玉华仙岛的主意。”
“嗯?”燕璃听得一知半解,凝眉将云沫望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云沫将地图拿给他,解释道:“这块残缺的地图与龙御给我的那块,撕裂之处,正好吻合,我若猜得没错,这是前往寻找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
“姬家知道玉华仙岛的存在,那,真是件麻烦事,等等……”
云沫突然想到一件事,话语顿住,莫非,六年前,玲珑阁被灭,也是姬家所为?
姬家打玉华仙岛的主意,寻找地图,就一定也在寻找古玉碎片,再者,当年玲珑阁的势头不小,能在一夜之间,灭掉玲珑阁的,除了摄政王府,也只有姬家办得到了。
想到此,云沫眼神里溢出冷意。
燕璃听后,对此事,也是倍加关注,“无邪,派人好好盯着姬权,姬宏两个老东西。”
今夜刺杀之事,他知道是姬家做的,但是,两只老狐狸太过狡猾,没留下一点证据……若真如云儿所说,姬家在打玉华仙岛的主意,那,事态就严重了。
“是。”无邪见燕璃脸色凝重,同是凝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摄政王府,云沫下车,就急急去探望无心。
小妮子那一箭可是替她受的,叫她如何不心痛。
到无心房中的时候,无情正在给她把脉,小妮子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轻轻的搭在脸上,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雪,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云沫轻轻走到床前,眼神柔和的看了无心一眼,压低声音问无情,“心儿的情况怎样了?”
无情诊完脉,转身看向云沫,让她放心,“王妃,可能是因为心儿在炎火村待了些时间,身体有些异于常人,常人的心脏在左边,而,心儿的心脏往右边挪了半寸,所以,刚才那一箭,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刺穿了胸口,失血过多,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云沫听后,悬挂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这便好,这是百年人参与百年灵芝,你看着用,心儿什么时候能进补,你吩咐丫鬟炖给她吃,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只要能将心儿养得跟以前一样,不管要什么药,我都去找。”
“王妃……”云沫的话,刚落下尾音,无心睁开双眼,挣扎着说话,还红着一双眼眶,将云沫看着,“你……你对我真好。”
云沫为了她,不仅冒险闯死亡之渊,斩杀四眼鬼蟒,寻找寒冰草,现在还用这么好的药材,给她疗伤。
“傻丫头,你这伤,可是为我受的。”云沫瞧她红着一双眼眶,轻轻啐道:“好了,别说话了,你失血过多,要好好歇息。”
“念儿,你这段时间,什么也别做好了,好好照顾心儿。”云沫转身吩咐无念。
“可是,王妃,谁照顾你?”无念还没做声,无心先担心云沫无人照顾了。
云晓童感激的看着无心,道:“无心姑姑,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亲的,爹爹也会照顾好娘亲。”
刚才真是吓死他了,若不是无心姑姑,受伤的就是娘亲。
“心儿,你听王妃的安排吧。”无念也道。
无心这才微微啄了啄头。
血雨腥风的一夜过去,笠日一早,使臣驿馆那边,龙御大清早派人,到摄政王府找云沫。
“公主,王爷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您。”天音进了摄政王府,恭敬的向云沫禀报,她唤云沫公主,是因为楚皇册封云沫为大楚的护国公主。
摄政王府的前厅里,燕璃与云沫坐在主位上,燕璃听了天音的话,微微蹙眉,不满云沫大着肚子,还跑老跑去的。
“龙御要见云儿,为何不自己来?”
一错令人恨千古,摄政王千岁对战神龙御,那是十分不待见。
天音拱手道:“摄政王殿下,我家王爷说了,事态严重,必须要公主亲自前去。”
“燕璃,你陪我去吧,咱们去去就回。”云沫直觉,龙御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自己说。
燕璃这才点头。
片刻后,马车离开摄政王府,朝使臣驿馆的方向而去。
周,卫,姜,陈四国的使臣向姬太后贺寿后,已经离开大燕了,唯独,大楚的使臣还在。
云沫,燕璃下车,直奔龙御的住处而去。
“王爷,摄政王殿下,公主到了。”天音将云沫,燕璃领到龙御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恭敬的对着里面禀报。
“让他们进来。”很快,龙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吱呀一声,天音推开门,对着燕璃,云沫伸手,“王爷在房中,二位请进。”
云沫微微点头,与燕璃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沫儿,你是沫儿吗?”房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看见云沫走进来,瞬间瞪大了双眼,情绪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云沫听有人唤自己,循声而望,见龙御身旁坐着一位面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女子。
“你是,你是大楚的清长公主?”云沫盯着眼前这张绝色的脸,有些微微发愣。
不止云沫有些发愣,燕璃也愣了一下,他与云沫一样,也认为,眼前的女子是大楚的清长公主,不然,如何能与云儿这般相像。
“奴婢参见小公主。”云沫还未完全回神,眼前的女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并且对着她扑通一跪,态度恭敬。
云沫完全蒙了,转动眼眸,看向龙御:“表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起来,你为什么自称奴婢,难道,你不是大楚的清长公主吗?”云沫伸手,扶了眼前女子一把。
女子顺着云沫的搀扶,从地上爬起来,泪痕满面道:“小公主,你都长这么大了,公主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轰隆!云沫脑袋里像烟花炸开,眼眶瞬间发红,“你是说,大楚清长公主已经,已经仙逝了?”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听到这个噩耗,云沫的心里,揪起一阵疼痛。
“沫儿,她是清姑姑身边的贴身婢女,小玉。”龙御走到云沫身边,瞟了女子一眼,向云沫介绍。
眼前的小玉便是云瀚城的原配夫人,玉氏。
“听闻你在昌平侯府长大,我便一直在怀疑昌平侯云瀚城,寿宴后,我未及时返回大楚,便是在暗中调查云瀚城,直到昨夜,我才发现,云瀚城的书房里,竟然藏着密室。”龙御又道,“云瀚城竟然将小玉锁在密室多年,对外宣称,自己的原配夫人已死。”
云沫总算听明白了,龙御说的小玉,便是云瀚城的原配夫人,玉卿言。
玉氏见到云沫一派高贵的站在自己面前,心情激动,等龙御话落,她回忆了一下多年前的事,淡淡道:“小公主,你是长公主与乌灵部落的首领所生,首领对长公主情深厚意,当年,首领与长公主在大楚街上相识,两人一见倾心,首领得知长公主的身份后,便向大楚皇室提亲,可是,长公主绝世风华,令天下男儿着迷,向大楚皇室提亲的人太多了,包括,大燕的皇帝,当年都向大楚提亲过,在众多追求者中,一个小小部落的首领,是没什么优势的,太后娘娘害怕长公主嫁给首领受苦,便阻止两人的婚事,长公主固执,非首领不嫁,两人便私奔了,公主带着奴婢与红菱离开大楚之后,便与首领在乌灵部落定居下来。”
云沫,燕璃,龙御仔细的听着,回忆往事,玉氏脸上浮出幸福的色彩。
“乌灵部落处在深山之中,靠采山珍,打野味为生,过着与世隔离的生活,首领与长公主相亲相爱,婚后不久,长公主就怀上了您,这样与世无争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说到这里,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直到,直到有一天,一群黑衣蒙面人闯进了乌灵部落,见人就杀,首领为了保护长公主与小公主安全离开,吩咐部落里的巫师,用换颜术,将奴婢与红菱变成了长公主的模样,分头逃离,首领带着长公主与您走一个方向,红菱带着一批部落里的护卫走另一个方向,奴婢走一个方向。”
“红菱,你是说,清长公主有个婢女叫红菱?”云沫想起一件事,挑眉问玉氏。
“嗯。”玉氏点头,“奴婢与红菱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伺候长公主多年。”
云沫了然,难怪,在海域的时候,海域的老城主东明英会将她当成红菱,想必,那位红菱夫人便是玉氏口中所说的红菱了。
“那些黑衣蒙面人何为要洗劫乌灵部落?”燕璃不解的问。
按玉氏所说,乌灵部落隐居深山,靠采摘山珍,狩猎为生,应该没什么敌人,为何,会遭受灭顶之灾……
这一点,云沫,龙御同是想不通,眼睁睁的将玉氏盯着。
玉氏道:“那些黑衣蒙面人闯进乌灵部落,是为了一张地图。”说话间,她从袖子里取了半块残缺的羊皮卷,递到云沫的手中,“小公主,这东西,是长公主用性命保下的。”
云沫接过一看,一眼认出,玉氏给她的,也是前往寻找玉华仙岛遗迹的残缺地图。
“这地图本是完整的,首领知道,觊觎地图的人太多,离开大楚的时候,让清公主剪了一块留给了太后娘娘,另外的被带回了乌灵部落,后来,黑衣蒙面人闯进乌灵部落,逃亡的时候,首领将剩下的地图,斩成了四块,红菱带了一块,奴婢带了一块,长公主带了一块,首领带了一块,奴婢逃出乌灵部落,在一处悬崖下,发现了小公主您与长公主,当时,长公主已经没了气息,小公主您被长公主紧紧的拥在怀里,这才保住了性命。”
云沫听得眼眶越发的红。
大楚清公主对前身的爱,连她都感同身受。
燕璃感觉她内心的震撼,伸手揽上她的肩膀,温声道:“云儿,岳母这么做,是心肝情愿的,保住了你,我相信,岳母在九泉之下,也是含笑的。”
云沫眨了眨眼,继续听玉氏往下说,“奴婢草草将长公主下葬后,便抱着您到处逃亡,来到了大楚,有一次路途遇上马贼,被云瀚城给救了,云瀚城误以为奴婢是长公主,便要娶奴婢,奴婢为了您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就答应了,只是,后来云瀚城发现奴婢并非长公主,震怒之下,便将奴婢锁在了密室里,对外宣称,奴婢已死,奴婢手中之一的块地图残片,也给云瀚城夺了去。”
“放心,那块地图残片,我已经夺回来了。”云沫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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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云瀚城亡
“小公主,地图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吗?”玉氏问云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嗯。”云沫点头,“这地图,可是关系着玉华仙岛。”
玉氏回答:“没错,既然小公主已经知道了地图的秘密,奴婢便不多说了,只是提醒小公主一句,觊觎玉华仙岛的人太多了,还望小公主仔细将地图收好。”
“这是自然。”这点,就算玉氏不提醒,云沫也会注意的,千年之前,玉华仙岛已经遭遇了一场浩劫,若再让人知道地图的存在,这世道恐怕又不得太平了,只是,目前姬家已经知道了玉华仙岛的存在……
“你,还是唤我沫儿吧。”云沫将玉氏盯着,“唤我小公主,我很不喜欢。”
毕竟,玉氏养了前身几年,更为了前身能有个安定的生活环境,才嫁给云瀚城的,养恩与生恩一样重要,玉氏可算是前身的养母。
云沫话落,龙御也在一旁微微点头。
玉氏嘴角漾起一丝笑容,眼神温暖的将云沫望着,好半天才开口叫,“沫……儿。”
云沫能从玉氏的眼睛里感受到温暖,那是一种,母亲看孩子的眼神,“娘,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她心里一暖,主动将玉氏给抱着。
玉氏身子瘦削,云沫抱着她,随手摸到的都是骨头,“娘,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云瀚城也想要地图,而,玉氏拼死不说,以云瀚城翻脸不认人的性子,这些年,玉氏吃的苦,云沫大约能想象。
玉氏受宠若惊,没想到,云沫在知道真实身份后,竟然还愿意认她一个奴婢做娘。
“沫儿都长这么大了。”她将云沫推离怀抱,隔着半壁的距离,仔细将云沫盯着,“瞧这模样,像及了当年的长公主,首领与长公主要是能活到今天,该有多高兴。”
云沫听玉氏感慨,不免鼻子也有些发酸。
“母亲,你是说,父亲身上也有一块地图吗?”云沫想起玉氏刚才提及的,淡淡的确定。
红菱带走的那一块,如若她猜得没错,应该在海域城主府,玉氏手中的两块,以及留在大楚的那一块,如今都在她的手中,唯一不知所踪的,就是被她那位素未蒙面的父亲所带走的那一块。
“嗯。”玉氏道:“如果首领还在世,如果首领手中的地图没被抢夺,只要找到首领即可找到地图,如果首领已经……”这是她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如果首领已经仙逝,那么,只要找到当年闯入乌灵部落的黑衣人,便能找到地图。”
听玉氏说话,云沫眼神一冷,不仅能找到地图,还能找到灭乌灵部落的仇人。
“母亲,这么多年没见凡弟,你应该很想念他吧,我带你去见他。”云沫牵过玉氏的手。
在龙御的照顾之下,玉氏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利落的衣裙,发髻简单的绾着,发髻上,别了一支素简的钗子,素面朝天,加之,多年被关在密室里,不见天日,皮肤显得雪一样白,与云沫站在一起,两人官相似,如同孪生姐妹一般。
乌灵部落大巫师的换颜术,乃是上古秘术,换颜等同换皮,所以,当年云瀚城救下玉氏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端倪,直到玉氏生下了云逸凡,他才发现。
提到云逸凡,玉氏眼眶瞬间泛红,“沫儿,凡儿,凡儿他还好吗?”
那孩子,出生的时候,体质就很弱,这些年,她又不在他身边照顾……
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担心,云逸凡出生时,为何身子虚弱,她是知道的,是柳氏在她饮食里,下了滑胎的药,好在胎儿月份大了,那药分量小,没能将孩子打下来,只是,却伤了腹中的孩子,而,云瀚城当时已经在宠柳氏了,她闹了一番,云瀚城却没惩罚柳氏,“柳氏心思歹毒,凡儿他……”
“放心,凡弟没事。”云沫紧紧的握住玉氏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现在的凡弟,身体健康,神清气爽,能文能武,已经是昌平侯府的世子爷了。”
这些事,龙御未告诉她,她现在听云沫这么说,倍感意外,“凡儿成了昌平侯府的世子爷,柳氏她答应?”
柳氏一直觊觎昌平侯府当家主母的身份,一直想给云瀚城添个男丁,怎么会答应云瀚城,让凡儿继承昌平侯的爵位。
“柳氏已经不在了。”云沫回答,“那个女人与人通奸,被云瀚城抓了个正着,自觉无脸见人,已经悬梁自尽了,至于,柳氏所生的昌平侯府五公子,经查实,并非云瀚城的骨血,柳氏所出的两个女儿,昌平侯府三小姐云天娇嫁入宁国侯府为妾,前阵子小产,没了,昌平侯府二小姐云清荷设计害姬家嫡女断臂,也遭到恶报了。”
玉氏听云沫说得风轻云淡,却是字字带着血雨腥风。
“这么说,侯府上下,现在只剩下云瀚城与凡儿了?”玉氏感觉得出,这一切,都与云沫有着必然的联系。
这丫头的能力,真是不容小觑,连柳氏这等心思深沉,手段毒辣的女人,都能对付。
难怪,这丫头出生的时候,大巫师预言,说这丫头是金凰命格,得之,可夺天下,只是当时,首领与长公主都没怎么在意。
“嗯。”云沫顺着玉氏的话点头,“母亲,云瀚城中了三尸脑魂丹之毒,怕是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以后,昌平侯府,便是你与凡弟的天下了。”
“云瀚城中了三尸脑神丹之毒?”玉氏略微诧异,与云瀚城夫妻多年,她脸上除了诧异,再没其他表情。
当年,她是为了给云沫一个安稳的生活,不得已,才答应嫁给云瀚城的,后来,她对云瀚城或许有那么一丝男女情爱,只是,受了云瀚城这么多年的折磨,那一点点爱,早已经消磨殆尽了。
“难怪,难怪云瀚城最近发了疯似的,逼我要地图,他必是想找到地图,去玉华仙岛寻找灵药解毒。”
话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笑得讽刺。
云瀚城还真是异想天开,玉华仙岛传说一般的存在,别说现在地图不全,就算找齐五块地图,也未必到得了。
“战王殿下,您回去以后,千万别告诉太太娘娘,长公主已经……”玉氏将隐藏多年的秘密讲给云沫听完,突然转身,扑通跪在了龙御的脚下,“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奴婢担心,担心她老人家承受不住这个噩耗。”
“表哥,我也是这个意思。”云沫也看向龙御,“这些年,外祖母她老人家一直盼着有朝一日,母亲能够回大楚……与其将这个噩耗告诉给她老人家,不如让她老人家一直这么期盼着,这样,至少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存在。”
“嗯。”龙御对着云沫点头,大海般深沉的眸子里浮出哀伤。
在驿馆待了片刻时间,云沫带上玉氏,往昌平侯府而去。
昌平侯府。
云瀚城早上去书房,蓦然发现,内室墙上的暗门竟然开了一道缝,心惊一拍,赶紧点了蜡烛朝暗道里去。
走到密室,他将手里的蜡烛举高,仔细一看,哪里还有玉氏的影子,四条锁玉氏的链子,已经断在了地上。
发现人不见了,他心底一凉,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到在地上。
人没了,地图没了。
“云飞。”片刻后,见他表情狰狞的从密道里冲出来,声音冷沉如水,对着书房外怒喊了一声。
云飞直觉不对,眨眼的功夫,出现在了云瀚城的面前,“侯爷。”
云瀚城沉着脸,没有说话,往右边挪了两步,让云飞自己看清眼前的情况。
云飞稍微将头一抬,一眼看见,密室的门大敞着,“侯爷,莫不是有人闯进密室了?”
怎么可能,他昨夜一直守在书房外的,有人闯进来,他不可能发现不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是怎么做事的,有人闯进侯府,竟然毫不知情。”云飞一脸蒙,云瀚城更是怒不可抑,“枉本侯这般信任于你。”
云飞盯着敞开的暗门,脸色一变,能神不知鬼不觉,闯入密室,来者的能力,一定不容小觑。
“侯爷,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云瀚城冷盯着云飞,垂在袖子下的手,握了握拳,“去将那个贱女人找回来。”
“是。”感觉到云瀚城滔天的怒气,云飞应了一声,赶紧从地上站起来。
“不必了。”云飞正要出屋寻人,一道略显沧桑的女子声音从书房外传了进来,旋即,书房的门被推开,云沫,燕璃,云逸凡走了进来。
云瀚城听到声音,心里又是一惊,那声音,他听了多年,再熟悉不过了。
燕璃,云沫,云逸凡进屋后,分开站到两边,玉氏的脸,露了出来。
“侯爷,你不用派云飞去找妾身了,妾身自己回来了。”玉氏站在云瀚城的十步之外,眼神清冷的将他盯着。
云逸凡心里一痛,将云瀚城看着,“父亲,你不是说,母亲已经,已经仙逝了吗?”
这个男人,竟然将自己的原配夫人,关在密室里,折磨多年。
“凡儿……”云瀚城迎上云逸凡的目光,不知该说什么,默了默,看向云沫,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本侯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摄政王出现,云飞恍然大悟,难怪,来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知道,云沫,云逸凡有话要与云瀚城说,他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云瀚城将视线从云沫脸上移开,再次看向玉氏,情绪变得激动,“是这个贱女人,是她先欺骗的本侯,本侯宠她,将心都掏给了她,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冒牌货,她骗本侯在先,本侯对她绝情,理所应当。”
这件事,玉氏觉得自己却是亏欠了云瀚城。
当年,知道云瀚城迷恋长公主,错把她当成了长公主,她为了给沫儿一个安稳的生活,才将错就错,嫁给了云瀚城。
“云瀚城,你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我亏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贱人,地图呢,你将地图交出来,咳咳……”云瀚城情绪一激动,就感觉心里闷痛,捂住胸口,猛地咳嗽了几声,呲牙瞠目的将玉氏盯着,“贱人,地图给我。”
他中毒已深,必须尽快找到地图。
云逸舟见云瀚城呲牙瞠目的走向玉氏,脚步挪动,挡在了玉氏的面前,“从今以后,有我在,你别想在伤害母亲分毫。”
他人小,却毫无畏惧的张手挡在玉氏的面前,冷眼将云瀚城盯着,那眼神冷漠得,根本没将云瀚城当成自己的父亲。
这个被他称作为父亲的男人,除了给予他伤害,就再没什么了……
“凡儿……”玉氏见云逸凡挡在自己面前,感动得落泪,
这孩子,不过十来岁的光景,脸上却有着成人般的忧郁,这些年,她不在他身边,他得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磨难,才能长这么大。
“母亲,你退到一边去,从今往后,有儿子在,儿子会保护你。”云逸凡扭头,看了玉氏一眼。
玉氏心里一痛,云瀚城已经逼近,她伸手一拉,反将云逸凡拉到了身后,自己面对云瀚城,道:“云瀚城,地图,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就算将我的那一块地图给你,与你手中的拼凑起来,也是不齐全的,完成的地图被分割成了五块,别说另外三块不知所踪,就算让你找齐五块地图,短时间内,你也没法找到玉华仙岛的遗迹。”
玉氏的话,说得很明显,就是,他已经毒入骨髓,没救了。
噗!
云瀚城听得清楚明白,一口血喷在了地上,因为毒入骨髓,喷出来的血,都是黑漆漆的。
云沫,云逸凡在一旁看着,丝毫都没有动容。
这个男人有这么一天,那是上天给的报应,怪不得别人。
“侯爷……”云飞在一旁看着,蹙了蹙眉,心里担心。
云瀚城捂住胸口,瞪大一双眸子,将玉氏盯着,“贱人,你骗本侯的,对不对,对不对?本侯折磨你多年,你恨不得本侯死,你就骗本侯,对不对?”
“我没必要骗你。”玉氏冷声回答,“玉华仙岛在千年前被封印,就算有地图在手,寻找到仙岛遗迹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本侯不信。”云瀚城捂着胸口,猛地摇头,一脸的不甘心。
人在得知自己要死的时候,抓着了一丝希望,便会深信不疑,自己还有救,此刻,突然得知,玉华仙岛就如同传说一般,难以寻觅,他倍受打击,心凉个透。
“母亲没有骗你。”云沫听了半天,眼神平淡的看向云瀚城,接过玉氏的话,“玉华仙岛在千年前被封印,想要取得仙岛上的灵药,不仅要找地图,还要找到能解除封印的古玉,就算有了地图与古玉,也未必到得了仙岛。”
听完云沫的话,云瀚城彻底绝望,玉氏的话,可能是骗他的,但是,以云沫的个性,应该不会对他说谎。
噗,他再次张嘴,哇的一下,吐了一地的黑血。
“侯爷……”云飞盯着地上的一滩黑血,脸色大变,赶紧走过来,将云瀚城搀扶着。
云瀚城被他扶到一旁的软靠上坐下。
“报应,报应啊,这是上天对本侯的惩罚吗?”云瀚城躺在软靠上,对着木质天花板,有气无力的感叹。
云逸凡站在他面前,冷道:“这是你应得的报应,怪不得别人。”
“凡儿,你心里恨父亲,对不对?”云瀚城凄苦一笑,枉他疼爱云逸舟多年,到头来,竟然养的是野种,亲生的儿子,却被他放在西苑多年,不闻不问。
可笑,真是可笑。
云逸凡紧闭着嘴,久久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虽然云瀚城可恨,但是,与他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眼看云瀚城就要油尽灯枯了,恨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玉氏则是默许了云逸凡的做法,虽然,这孩子不是她看着长大的,但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个什么样的心性,她心里清楚。
这孩子,不像他爹如此冷漠无情……
云瀚城等了半天,没等到云逸凡开口,再次哇的一下,口喷黑血,这次不止是口喷黑血,鼻孔,双眼,耳朵,全都溢出了黑漆漆的血渍。
七窍流血……
瞧云瀚城七窍流血的模样,云飞吓得够呛,“侯爷,侯爷,您醒醒。”
眼见云瀚城躺在软靠上一动不动,他伸手将云瀚城晃了晃,只是,云瀚城依旧没什么反应,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将手往云瀚城的脉搏上一摸,吓得他倒退了一步。
“夫人,世子,大小姐,侯爷,侯爷仙逝了。”
云瀚城今日的结局,云沫早就预料到了,见他耗尽时光,七窍流血而亡,她并无多少动容,平静的看了云飞一眼,淡淡道:“云飞,我知道你这些年跟随父亲,忠心耿耿,现在父亲去了,你若愿意跟着凡弟,护得他周全,昌平侯府,还有你的一席容身之所。”
云逸凡虽少年老成,但是,毕竟年纪太小,云飞能力不凡,若能收服云飞,对他来说,等于是多了一条有利的臂膀。
云逸凡跟了云沫一段时间,对云沫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于是,也看了云飞一眼,沉稳道:“云飞,只要你忠心效命于本世子,本世子答应,必不会亏大于你。”
云飞并非没有是非观,只知道愚忠的一个人。
之前,其实他也打心眼里认为,柳氏,云清荷,云天娇,云逸舟四人不及云沫姐弟,柳氏不及玉氏,柳氏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他也知道一二,只是,云瀚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属下参见世子爷。”他迟疑了片刻,突然抱拳,单膝跪在云逸凡的面前,“属下发誓,以后,定为世子爷马首是瞻。”
云沫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递了一个眼神给云逸凡。
云逸凡与云沫交换了一个眼神,虚浮了云飞一把,“起来吧。”
“母亲,父亲已经仙逝,咱们还是尽快将他厚葬,入土为安吧。”扶云飞起来后,云逸凡转身看向玉氏。
云沫也认同他厚葬云瀚城。
云瀚城罪恶再重,但是,人已经去了,云逸凡若报复一个死人,会招人口舌,若给予后葬,便是以德报怨了。
“嗯。”玉氏微微点头,“凡儿,从今天起,你便是昌平侯府的主人了,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行了,母亲没有意见。”
因为已入夏,天气有些炎热,云逸凡请阴阳先生看过黄历,将云瀚城的葬礼定在了两日后。
两日后的葬礼,办得极为风光,不仅请了护国寺的高僧前来诵经超度,整个京城世家,几乎都派了人前来吊丧。
云逸凡小小年纪,承接了昌平侯的爵位,以昌平侯府当家家主的身份,迎接前来吊丧的京城世家。
姬家这边。
到手的地图飞了,姬宏,姬权气得挠心抓肺,尤其,云沫毫发未伤,姬瑶暴跳如雷。
虽说,她是被云清荷设计,断了右臂,但是,若不是摄政王千般万般宠爱云沫,又怎会一气之下,直接断了她的手,云清荷该死,云沫同样该死。
“父亲,大伯,瑶儿不管,瑶儿不管嘛,你们要替瑶儿报仇,杀了云沫那贱人,不然,瑶儿这手就白断了。”姬权,姬宏正在茶厅里商量事情,姬瑶莽莽撞撞的闯了进去。
看见她莽撞进来,姬权,姬宏的脸色同时一沉。
姬权视线冷扫向姬瑶,呵斥道:“瑶儿,你不在屋里好好养伤,跑来这里胡闹什么?”
“父亲,你骂瑶儿,难道,就因为瑶儿断了一条手臂,你就不疼爱瑶儿了吗?”姬瑶将嘴一撅,万般委屈的看着姬权,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经有了氤氲的雾气。
“瑶儿,就算你不说,你父亲也会给你讨个公道,你放心吧,大伯也不会放过安平,你就好好回屋养伤。”姬宏怕姬权再次责怪姬瑶,赶紧劝她回屋。
因为姬宏生的是两个儿子,所以,这些年,将姬瑶视为掌上明珠一般,简直将她宠上了天。
“大伯,你对瑶儿真好。”姬瑶非但没离开,反而莲步婷婷的走到姬宏身边,小鸟依人的往他肩膀上一靠,“不像父亲,动不动就骂瑶儿。”
她莲步婷婷的走向姬宏,只是,断了一条手臂,迈起淑女步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姬宏笑了笑,“你是大伯的掌上明珠,大伯不疼你,疼谁去。”
“大哥,瑶儿这丫头,就是被你宠坏的。”姬权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无法无天,就是仗着自己是姬家唯一的嫡女,有太后娘娘,大哥你宠着,养成了刁蛮跋扈的德性,如若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结果。”
“二弟,瑶儿是姬家唯一的女儿,娇宠一点,怕什么。”姬宏不以为意,“女孩子,就当娇惯着养,何况,瑶儿的身份不比皇室公主差。”
“大伯,瑶儿最喜欢您了。”姬瑶用左臂揽着姬宏的胳膊,讨好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瑶儿想求您一件事。”
姬权瞧着两人实在没办法。
姬宏宠溺的看了姬瑶一眼,问道:“什么事,瑶儿先说予大伯听听。”
“大伯,五月二十,皇上不是要去南山那边狩猎吗,瑶儿也想去。”姬瑶撒着娇,甜甜道。
姬权当即反对,“胡闹,手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去南山做什么?”
“大伯,瑶儿不管,瑶儿就要去。”姬瑶拽着姬宏的胳膊不松手,然后转眸,将视线移到姬权的身上,“父亲,瑶儿的伤已经好了,瑶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姬宏受不了她撒娇,看向姬权,道:“二弟,就让瑶儿跟去吧,这段时间,她待在府中养伤,怕是憋坏了,多找些人跟着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哥,你……”姬权真觉得,姬宏将自家女儿宠得有些无法无天。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姬权还想说什么,被姬宏一言打断,“瑶儿,你想去,大伯带你去便是。”
“还是大伯对瑶儿好。”姬瑶一脸感激的盯着姬宏,“大伯,您放心,瑶儿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晃眼,五月二十到。
五月二十清早,长长的皇家护卫队,簇拥着龙辇从皇宫里出来,朝着南山围场而去。
此次皇帝出行狩猎,随行的有,摄政王燕璃,威武大将军姬宏,宁国侯北宫仪,宁国侯世子北宫俊,昌平侯云逸凡,及一些武将,官员家眷……
云沫,云晓童也在,南山那边空气好,燕璃带上云沫母子俩,一则是让云沫去南山那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腹中胎儿有利,二则,便是让他们母子俩出门散散心,省得整日憋在摄政王府,给憋坏了。
队伍缓缓的朝南山行进,摄政王府的马车上,云沫母子俩面对面的坐着,正在下象棋打发时间。
“娘亲,注意你的马,你的马要被我吃了。”
“臭小子,你就不能让着娘亲一点吗?”
“娘亲,虽说我们是亲生母子,但是,棋局如战场,不能让。”
“这是谁说的?”
“爹爹说的,我跟爹爹下棋的时候,爹爹就不让我,杀得我片甲不留。”
“无忌,去叫燕璃死过来。”
无心还在府中养伤,所以,这次换了无忌与无念在车外伺候云沫母子俩,云沫有些郁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无忌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王妃生气,王又该跪搓衣板了。
“王妃,你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叫王过来。”
这两口子,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乐得如此。
片刻后,摄政王千岁骑着追风靠近马车,“娘子,叫为夫过来,有什么事?”
哗啦一声,云沫将侧边车帘拉开,瞪了燕璃一眼,吼道:“燕璃,谁让你教童童,棋局上无母子,害我接连输了三局。”
摄政王千岁一脸蒙:“……”
“咳咳……”默了默,握拳到嘴边,轻轻咳嗽了几声,“童童,娘亲怀着妹妹辛苦,你让着娘亲一些,不要惹娘亲生气。”
“噢。”云晓童听话的点头,“娘亲,儿子错了,咱们重头再来。”
哗啦啦几声响,原本已经快见分晓的棋局,被一双小手打乱。
“这还差不多,这次的搓衣板免了。”云沫这才满意的放下帘子,继续与儿子下棋。
摄政王千岁听说可以免去搓衣板,松了口气,肆意飞扬的笑了笑,骑着追风走开。
无忌,无念只觉得,已经凌乱在了风中。
王妃简直是摄政王府的女王大人啊。
南山距离京城一百多里地,队伍行进得很慢,摄政王府的马车上,某女与自己的儿子下棋,悔棋,多走一两步,耍了无数次赖,总算是赢了几局,乐呵呵的笑出声。
“娘亲,你好厉害,棋艺高超,儿子甘拜下风。”见娘亲笑出声,云晓童眨了眨眼,假装一脸崇拜的将娘亲看着。
某女止住笑,其实内心是惭愧了,“儿子,其实,你也很厉害。”
“娘亲,你这么优秀,儿子肯定厉害了,儿子能这么厉害,主要是因为有个厉害的娘亲。”云晓童尽自己所能拍马屁。
爹爹说了,要逗娘亲开心,他正在做。
云沫都被他绕晕了,不过,意思倒是听懂了,“儿子,你这话说得好,娘亲喜欢听。”
车头上,无念,无忌嘴角的肌肉,不约而同,狠狠一抽。
这对自恋的母子。
某女与自家儿子下了无数盘棋,又睡了一个大美觉后,队伍终于抵达南山围场。
因为行进速度缓慢,到达南山,已然是下午。
燕恪瞧时辰不早了,与燕璃商量了一番,便吩咐随行的队伍,在猎场外围安营扎寨,今天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进入围场狩猎。
用过晚膳用,很快,夜幕便降临。
猎场外围,有着一望无垠的草原,这个时节,青草悠悠,天幕上,明月高悬,繁星一片,夜,美得醉人。
“云儿,我带你出去走走。”燕璃从燕恪的帐篷回来,走到云沫的身边,将她从软靠上拉起来,揽在怀里。
“去哪里?”云沫淡淡的问。
燕璃揽着她往外走:“帐篷里热,带你出去兜兜风。”
“童童,你不去吗?”云沫随着燕璃走了两步,扭过头来,视线落在云晓童的身上。
云晓童正趴在桌上,捣鼓一幅山水画,云沫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他将头抬起来,正收到燕璃暗暗的眼神。
“娘亲,你跟爹爹去吧,我的画还没画完。”
燕璃听他答复,心里满意,勾唇淡淡的笑了笑。
这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无邪,无恒,好好保护公子。”他对着帐外吩咐了一声,揽着云沫出去。
“是。”无邪,无恒同时道。
出了帐篷,燕璃的手,稳稳地揽在云沫的腰上,御风而起,朝着营帐对面的草原飞去,御风而行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衣袂飘飘的落在了草原上。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大片草原。”云沫踩着脚下浅浅的草,吸了一口空气,再抬头,仰望着天上的繁星。
繁星点点,尽数落入她一双清眸之中,吸入鼻的空气,夹带着丝丝青草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脚下的草很软,她撩了撩裙子,倾身躺下,仰面对着苍穹。
“燕璃,这里很美。”
燕璃随她,也倾身躺在了草坪上,“喜欢这里,我可以带你常来。”
云沫觉得此刻心里异常的平静,燕璃的话在耳边轻响,她扶着肚子,侧了侧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绝美的侧脸,道:“等你将姬家连根拔除了,等恪儿执掌大燕政权了,等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咱们找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避世,你说好不好?”
前世,为了碧海南天连锁饭店,她拼搏了数年,今生,为了生存,为了不被人鱼肉,她半口气都不敢松,两世都那么辛苦,突然觉得有些厌倦了。
只是,只是燕璃肯为她,放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吗?肯为她放弃荣华富贵吗?
“好。”云沫心里正纠结着,燕璃一个好字,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他笑了笑,伸手将云沫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在她额头一吻,“云儿,你跟孩子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真的?”云沫眼神一亮,心中一股暖流淌过,“你舍得丢下大燕江山社稷,舍得丢下恪儿。”
“大燕江山社稷不是我的,是恪儿的。”燕璃认真的回答,“我能帮得了恪儿一时,帮不了恪儿一世,恪儿会长大,大燕的江山,还得他自己守护,等我将姬家除了,等时局稳定了,我便带着你与孩子们离开,可好?”
“好。”云沫在他怀里点头,“夫君,这里的空气好甜,闻着好香,我想在这里睡一觉,你等等我。”
“睡吧,我等你。”燕璃手一挥,宽大的袖子盖在了云沫的身上。
云沫当真闭上了双眼,将头枕在燕璃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白檀香,吸着青草的香味,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人也到了营帐之中。
“王妃,你醒了。”她刚翻了个身,就见无念打了热水进来,“属下伺候你起床梳洗吧。”
“燕璃呢?”云沫撑着手臂下床,自己取了衣服,套在身上,“昨夜,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然一点儿也没印象。
无念笑了笑,回答:“王去找皇上谈事去了,昨夜啊,昨夜你与王去对面的草原上看星星,你睡着了,半夜的时候,王担心你受凉,这才将你抱了回来。”
“这么说,他陪我在那草坪上待了半夜?”云沫诧异。
这二憨子,怎么就不知道将她叫醒。
云沫穿好衣服,刚洗漱完毕,燕璃牵着云晓童入帐,燕璃挑眉,看了云沫一眼:“云儿,用过早膳,我与童童要进围场,你在营帐里等我们回来。”
云儿大腹便便,他定不能让她也跟着去。
宫女将早膳摆上桌。
三人坐了下来,云沫喝了一口粥,看着云晓童问:“儿子,围场里危险,你也要去吗?”
“娘亲,我要去,皇帝哥哥说了,要与我比比,看,今日谁猎的猎物多,我若不去,他定会笑我是胆小鬼,我不想被他笑。”云晓童咕咚咕咚将碗里的粥喝下一半,旋即,拿了一块糕点在吃。
云沫噗嗤一声笑:“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坚持进围场呀,去吧,去吧,你若不去,你皇帝哥哥定会觉得扫兴。”
燕恪这么说,不就是为了激小豆丁进围场吗,那点小心思,她能不知道,不过,让小豆丁去长长见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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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群兽围攻
用过早膳,云沫将父子俩送到营帐外。.info
瞧云晓童骑在一匹小马上,她走到马前,千叮呤万嘱咐,“儿子,进了围场,爹爹要护着皇帝哥哥的安危,你自己要主意安全,打些兔子,山鸡就行了,尽量避开大型猎物,知道吗?”
燕恪是大燕的皇帝,进了围场,他的安危是重中之重,燕璃要护着他,难免会有疏忽。
“娘亲,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云晓童点头。
燕恪笑了笑,道:“皇婶,你放心吧,围场里没有大型猎物,朕倒想猎头老虎,可惜这南山围场里没有。”
听燕恪这么说,云沫稍微放心些许。
燕璃安排好随行护驾的护卫,骑马走到云沫面前,温暖的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早上,外面露水重,你回去吧,有我在,童童不会有事的。”
“嗯。”云沫扬起头来,看着燕璃一袭黑色长袍坐在马上,清晨的一缕阳光斜照在他的脸上,从她的角度看,觉得那张脸俊得是那么耀眼,“我等你们回来。”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无忌,无念,好好照顾夫人。”燕璃吩咐了一声,才骑着马,转身离开。
云沫将一只手搁在额头上,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目送长长的队伍离开,直到,燕璃,云晓童,燕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进帐篷。
随行的队伍里,姬瑶左手勒缰绳骑在马上,看见云沫转身进帐篷,她眼角溢出一丝杀意,亲眼目睹云沫走进帐篷里,她才扭头,收回视线,随着队伍朝围场里走。
“无念,你陪我下棋吧。”云沫走进大帐中,觉得燕璃,云晓童不在身边,甚是无聊。
无念扫了一眼,桌上的象棋,“王妃,我不会。”
“很简单,我教你。”云沫看了无念一眼,自顾自的将棋子摆好。
“夫人,她不会,我会,我陪你。”无忌两步并成一步走过来,想抢先坐在云沫的对面,无念见势,推了他一把,“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去帐篷外守着。”
不止云沫心里不踏实,她的心里也有些不踏实,早上起床,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快去,要是王妃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无忌被推开,咬了咬牙,瞪了无念一眼,“好男不跟女斗。”
“无忌,你说什么?”他这句话落下,云沫阴森森的视线瞟到他脸上。
无忌感觉到云沫阴森恐怖的目光,喉结滚动,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王妃,您是不一般的女子,我没说你。”
害怕云沫发飙,解释了一句,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帐篷。
云沫对着还在晃动的帘子,微微一笑,收回视线,摆好棋子,开始耐心的教无念。
“念儿,你这个车不能这么走。”
“这个炮也不能这么走。”
“夫人,这怎么跟打仗一样。”
……
无忌守在帐外,时不时听见云沫,无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帐篷里面,无念学会之后,觉得象棋这东西甚是有意思,下完一局又一局,一发不可收拾,有种停不下来得感觉。
摆完第十一局棋后,云沫打了个哈欠,“念儿,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吧,我有些困了,先去榻上眯一会儿,王爷,童童回来了,你叫我。”
让这小妮子陪她下棋打发时间,万万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是个棋痴,就像小孩子刚学会走路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无念看见云沫哈欠连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妃,我扶你去榻上。”
“好。”云沫点头,懒懒的对着小妮子伸出一只手,虽然她是下怀,不太显肚子,但是,腹中的小丫头发育良好,尤其,这一个月来,胎动比以前强烈了许多,她也觉得,自个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沉重,有时半夜翻身,都需要燕璃帮忙。
无念起身,走到云沫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搀扶起来,对着一旁的软榻走去。
云沫是真困了,身子刚贴在软榻上,没多久呼吸声就均匀了。
山里风大,潮湿,无念取了一条毯子,轻轻的帮她盖上,这才走出帐篷,与无忌一起值守。
“嗷呜……”
“吼……吼……”
云沫小憩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营地周围,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兽吼声。
无念听了听,再见营帐那边的树丛里,发出飒飒的声响,树枝,一人高的茅草,随着飒飒声,不断的晃动。
“是虎啸声。”她盯着晃动的树丛,吐出四个字。
无忌亦是盯着前方晃动的树丛,脸上的肌肉绷得铁紧,“不止虎啸,还有狮子吼,豹子的声音,念儿,你赶紧进去帐篷,将夫人叫醒。”
“你自己小心。”无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帘子,朝帐篷里面走。
软榻上,云沫动了一下,似被外面的兽吼声惊扰到,要醒过来一般。
她腹中胎儿的月份大了,近来这段时间,要么会失眠,但是,一旦睡着之后,就特别沉,不容易醒过来。
无念看见她身子动了动,赶紧箭步走过去,“王妃,你醒醒,有危险。”
听到“有危险”三个字,云沫猛地睁开双眼,因是刚睡醒,双眼中还布满了血丝。
吼吼……嗷呜……
她醒过来,一阵接一阵野兽嘶吼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营地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野兽?”她一边说话,一边扶着无念的手,从软榻上起来,脸色巨变,全身神经紧绷。
就算她还没走出帐篷,但是,听着震耳欲聋的野兽嘶吼声,她也可以想象得出,此刻,外面的情景。
“啊,老虎啊。”
“快跑啊,有狮子。”
“狼来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狼?”
“爹啊,娘啊,我还不想死啊。”
……
伺候在营地里的宫人,听到野兽的嘶吼声,吓得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四处逃窜。
帐篷外,无忌拔剑,对着扑上来的野兽砍,几乎是一剑挑起一只扑上来的豺狼,“护住摄政王大帐,保护好王妃。”
他一边劈扑上来的野兽,一边吩咐侍卫保护云沫安全。
吼吼吼……
无忌的喊声落下,一群狼从前方的丛林里跳了出来,大约有四五十头,这四五十头狼呲牙咧嘴,齐齐朝摄政王大帐围攻过来。
留在营地的侍卫见此状况,一个个吓得腿软。
狼群盯着眼前的侍卫,宫人,眼睛放着凶狠的光,哈喇子滴答滴答的掉在草叶子上,一步一步的朝摄政王大帐逼近。
除了狼群,还有老虎,狮子,黑熊,豹子这些凶兽。
无忌一剑挑起一只豺狼,将尸体对着狼群丢出去,可是,数量太多,他杀得手软。
豺狼,他能一剑挑起一只,但是,狮子,老虎,黑熊,豹子,要怎么对付。..info
杀着,杀着,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多数侍卫随行护驾,进了围场,留在营地的二三十个,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嗷,嗷……”无忌正焦头烂额时,一只花豹纵身一跳,扑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嗷嗷狂叫,呲牙咧嘴。
无忌从他嘴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皱了皱眉,不敢怠慢,手中寒剑一挥,飞身而起,剑势凌厉的对着花豹的咽喉刺去。
花豹十分狡猾,看见无忌持剑刺来,一个跳跃,躲开致命一击。
无忌一剑刺了个空,而,那花豹被惹怒,呲了呲尖厉的獠牙,眼中凶光闪烁,盯着无忌滴答滴答流着哈喇子,旋即,再一次纵身跃起,对着无忌的后背扑去。
花豹速度惊人,无忌想要将它斩于剑下,不费几番功夫,不可能做到。
大帐内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云沫,无念正想出帐,听得刺啦一声从背后传来,两人转身一看,一只黑熊用它尖厉的爪子,在大帐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将半颗脑袋伸了进来,那黑熊闻到人的气息,对着大帐里面怒吼了两声,挥动着爪子,拼命的对着大帐里面跻身进来。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夹带着一阵风,吹动了大帐内的帷幔。
无念见黑熊半截身子已经进了帐中,脸色变了变,走上前两步,将云沫护在身后,“王妃,这黑熊很厉害,你小心。”
黑熊的厉害,云沫见识过,曾经在雾峰山上,燕璃屠熊,就险些受伤。
“念儿,你让开,这黑熊不是你能对付的。”云沫快速扫了那黑熊一眼,一把将无念拉开。
“可是,王妃……”无念被拉到一边,一脸紧张的看着云沫。
云沫皱眉,定定的看了黑熊一眼,“金子,出来。”
现在的情况,前有虎豹,后有熊狮,还有群狼环视,不叫出金子来,还真难以脱身。
随着她唤声落下,一道金光在眼前乍闪,不过一秒的时间,金子以狮形出现在了大帐里。
“主人,你叫爷做什么,是不是请爷肉啊?”逗比金子没注意到卡在大帐外的黑熊,扭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将云沫盯着。
云沫看了它一眼,回答:“对,我是叫你出来吃肉,而且,是吃熊掌哦。”
“嗷,吼。”黑熊看见金子,有些躁动,嘶吼了两声,刺啦刺啦撕掉挡在前面的篷布,整个身子闯了进来。
金子听到野兽的吼声,扭头一看,眼睛瞪大,“哎呦,我的天,这里怎么有这么个大家伙?”
“金子,我够意思吧,将这头熊宰了,我给你烤熊掌吃。”云沫道。
“主人,你又骗爷。”金子不满的呲了呲牙。
事态严重,云沫可没时间与它瞎磨叽,沉声道:“金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念儿,我们去外面看看。”话毕,云沫当真丢下金子,与无念走出了大帐。
反正,那只黑熊奈何不了金子这只灵兽之王,她很放心。
“主人,你这个没人性的女人,爷受到了一万点伤害。”金子听到脚步声远去,心里有些奔溃,看见黑熊一步一步逼近,它又无可奈何,只得拼了。
“吼。”黑熊逼上前来,它仰头轻吼了一声,随着它发出兽吼,金光闪闪的身子,瞬间放大了数倍,与黑熊对峙。
黑熊不像冰翼神兽一样,有灵根,一眼能看出金子乃是灵兽之王,此刻,看见金子的身体瞬间放大数倍,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
“吼,吼。”金子看见黑熊被吓得后退,灵兽之王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抖了抖一身金灿灿的毛发,接连发出两声高昂的兽吼,“黑炭头,想要保住性命,就赶紧给爷滚,如若不然……”
它对着黑熊说出威胁的话,一只尖厉的抓在在地上磨来磨去,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抓痕。
黑熊没有灵根,自然是听不懂金子的话,但是,盯着金子用爪子划地的动作,它懂了,转动着一双眼珠子,忌惮的瞧了金子几眼,最终退出了大帐。
大帐外,群狼环视,狼群中,还立着几头狮子,老虎,附近的树上,更有几只花豹虎视眈眈,情势十分严峻。
无忌斩了十多头豺狼在地上,狼血染红了地面,他身上的袍子也尽被狼血染红,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可是,剩下的豺狼却不知道害怕,依旧虎视眈眈的围攻着大帐。
云沫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胃里涌动了几下,险些要吐出来。
“夫人,咱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野兽,时间拖久了,咱们的体力耗尽,对咱们怕是不利。”无忌看了一眼云沫,喘着粗气道。
对付刚才那只花豹,花了他不少力气,此刻,手软得厉害。
“嗯。”云沫认同的点头,“金子,解决掉黑熊,赶紧出来帮忙,不然,你以后都别想吃烧鸡,至于银子,我马上给她找头公狐狸配种。”
“嗷呜!”云沫威胁的话传进大帐,金子低吼一声,受到一万点伤害,咻的一下,像一只金色的圆球,滚到了云沫的面前。
“主人,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就知道拿银子威胁爷。”
云沫瞥了它一眼,“我与你好好说话,你听吗,赶紧的,将眼前这几只大家伙给解决了,拜托拜托了。”
话到了末尾,云沫的态度软下来,用认真的眼神将金子看着。
从海域之行,到现在,金子帮过她不少忙,虽然,他们是契约关系,但是,云沫却从来没将他当成是自己的灵宠,金子在她的心里,应该与云晓童是一样的存在。
“打发了眼前这几只大家伙,我烤肉给你吃,乖啦。”
“主人,你怎么突然对爷这么好。”金子眨了眨眼,有湿漉漉的水气蒙上了眼睛,“你这样对爷,爷有些不习惯。”
“逗比,你天生一副受虐样儿。”瞧它这模样,云沫忍不住怒吼一声,“赶紧的,做事,不然,今晚的烤肉免了。”
“吼,为了烤肉,爷拼了。”金子对着云沫点头,一跃而起,落在了那几只老虎,狮子的面前,如刚才在帐中,金灿灿的身体像被注了气似的,瞬间放大数倍,“吼……”
一声狮子吼,强大的灵力外泄,折断周围的树枝。
之前对云沫,无忌,无念等人虎视眈眈的几只狮子,感觉到金子身上发出来的威压,全都吓得身子颤抖。
想来是同类,这几只狮子比刚才那只黑熊更清楚,金子乃是灵兽之王,不是它们这些普通野兽可以惹的。
“吼吼……”金子与眼前的狮子,老虎对峙,一步一步的逼上前去,灵兽之王的气势释放出来,震慑得眼前的几只狮子不敢抬头,它向前,那几只狮子就不断的后退,在灵兽之王的面前,犹如蝼蚁一般。
一旁的几只老虎看见狮子被逼退,也都忌惮的看着金子,不敢再有所动作。
云沫,无念,无忌见此状况,心里松了一口气。
“此时不反击,更待何时。”云沫冷呵一声,犀利的眼神扫过眼前的狼群,及树上的花豹,说话的同时,两柄幻剑出现在她手中。
唰唰……
冷呵声落下,幻剑如流星一般对着眼前的狼群刺去。
以气凝出的剑,威力远比实体刀剑威力强大很多,两柄幻剑飞射出,眨眼的功夫,刺穿了好几只虎视眈眈的豺狼。
云沫眼神一凛,再次凝出两柄幻剑,对着树上的花豹射去。
无念,无忌也都挥动手中寒剑,剑势如虹,剑气凌厉,一剑斩断一只豺狼的咽喉,寒剑所过,见血封喉。
留守营地的侍卫也都赶紧持刀拿戟,对付还在扑腾的豺狼。
有了金子加入,老虎,狮子不敢向前,花豹的速度快不过云沫凝出的幻剑,一时间,围攻营帐的豺狼死伤无数。
“吼……”
一声野兽嘶吼传入围场,因为,围场与大帐有些距离,野兽嘶吼声传进围场的时候,气势已经削弱很多。
燕璃,燕恪,云晓童正在围场中心狩猎,听到野兽的嘶吼声,脸色皆是一变。
“爹爹,这声音是从营地那边传来的。”云晓童服过迦罗果,体内有骨子灵力,听力自是比常人灵敏。
云晓童都听出来了,燕璃自然也听出来了。
燕恪紧绷着一张脸,看向燕璃,急道:“皇叔,你赶紧去救救皇婶。”
“无恒,带人保护好皇上,无邪,无情跟我去救人。”燕璃冷声吩咐,双腿夹了一下马腹,追风长嘶一声,在丛林里奔跑起来,跑得风驰电掣。
“爹爹,我也要去救娘亲。”云晓童心里一急,也赶紧夹了夹他身下的小马,可是,他那匹未成年的小马,哪里追得上汗血宝马。
“无邪,去带上公子。”燕璃冷沉的声音,远远传来。
无邪这才骑马到云晓童的身边,一把将他捞上了自己的马背。
燕恪坐在马上,紧皱着眉头,心里的担心,流露到脸上。
刚才那声兽吼,分明就是老虎发出来的,营地离围场这么远,怎么可能会出现凶兽?还有,皇家围场里面都没有老虎这类凶兽,那,那些凶兽是从哪里来的?
围场的另一边,姬瑶听到兽吼声,调转马头,看着营地的方向,嘴角轻轻勾起,嗜血的冷笑,在脸上蔓延。
“瑶儿,你做了什么?”姬宏盯着姬瑶脸上泛起的冷笑,骑马到她身边,压低了嗓音问。
姬瑶收回视线,侧头,瞥可姬宏一眼,回答:“大伯,安平那贱人设计你,害你受伤,害瑶儿当不了皇后,瑶儿要她拿命藏还。”
姬宏脸色一变,“瑶儿,营地那边的野兽,是你……”
“没错。”姬瑶毫不避讳的点头,“大伯,瑶儿请了驭兽师,那驭兽师很厉害,不仅能驾驭一般的野兽,还能驾驭狮子,老虎,黑熊这类凶兽,刚才那一声兽吼,应是老虎发出来的,被凶兽围攻,这次,安平那贱人定然活不成了。”
“瑶儿,你太莽撞了。”姬宏皱了皱眉,有些责怪姬瑶莽撞,“燕璃不是好糊弄的,你这么做,就没想过后果吗?”
姬瑶却不以为意,淡淡道:“大伯,此事,瑶儿做得很隐秘,不会有人知道的。”
姬宏叹息一口气,“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怪你,也无济于事,现在,那个驭兽师在何处?”
“大伯,你要干什么?”姬瑶问。
姬宏眼神一冷,回答:“杀,活人的嘴巴,永远关不住,只有死人的嘴巴,最牢靠。”
“还是大伯思虑周全。”姬瑶听后,眼神随之一冷,将驭兽师的情况说给了姬宏听。
姬宏听后,随手一扬,随行的姬府护卫唰唰唰上前来,“将军,有何吩咐。”
“搜山,找到那驭兽师,杀。”姬宏冷声吩咐,扬着的手,比划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是。”跪地的姬府侍卫,齐声领命,闪身消失在了丛林里。
另一边,燕璃,云晓童,无邪等人风驰电掣般赶回营地。
“云儿……”
“娘亲……”
燕璃,云晓童赶到营地附近,看见野兽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呕,两人瞧此情况,皆是惊呼出声,生怕云沫有什么闪失。
燕璃懊悔得咬牙,早知道,营地会被野兽袭击,他就该将云儿带在身边。
“驾!”他夹了一下马腹,加快速度,对着营帐的方向飞驰,心里不断的念叨着,云儿,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无邪等人也是一脸凝重,加速前进,跟上燕璃。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云沫,无忌,无念正在奋力的斩杀花豹,狼群,三人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尤其是,云沫的脸上,还沾染了不少血。
几头狮子被吓跑,金子正在与那几头老虎对峙。
燕璃见此,怒不可抑,冷声吩咐:“杀,一只不留。”
“是。”他一声吩咐,随行的摄政王府隐卫齐身跃起,寒光凛凛的剑对着剩下的狼群刺杀去。
云沫,无念,无邪与狼群,花豹对峙,本来已处于上风,此刻,再加入摄政王府的隐卫,顷刻之间,剩下的豺狼,花豹被斩杀殆尽,野兽的尸体,铺了一地。
燕璃双脚猛踏马镫,在追风身上一跃而起,黑袍如云翻卷,如洪流奔腾的真气从丹田里流出,汇聚在双掌之上,他冷扫了一眼,正与金子对峙的那几只老虎,旋即,接连挥出几掌,掌风如雷,快如闪电,扫了过去。
若不是那几只老虎反应及时,堪堪躲过,在他的掌力之下,怕是要断去几块虎骨。
砰砰砰,落空的掌力击中地面,顿时将地面击出几个坑。
金子感觉到排山倒海的杀意,都吓得往边上退了两步,主人的男人,太强悍了。
“嗷,吼!”见那几只老虎退到一边去,它仰天嘶吼了几声,震动得周围树叶飒飒作响,群鸟惊飞。
灵兽之王的威力本就很恐怖了,此刻,燕璃再加入其中,即使那几只老虎受到操控,此刻,也不敢再留,全都低吼了几声,狂奔而逃。
燕璃顾不上去追那几只逃走的老虎,飞身而起,落在云沫的身边,双手颤抖的握住她的双肩,紧张急迫的将云沫看着。
“放心,我没事,没伤到。”云沫知道他担心,赶紧给他吃一粒定心丸。
燕璃用手去触摸她脸上的血渍,心疼不已。
云沫赶紧解释:“这不是我的血,这是兽血,我杀那些狼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脸上。”
燕璃用手将她脸上的血渍擦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几遍,确定她没事,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云晓童飞奔过来,眼泪旺旺的拉着云沫的手,“娘亲,还好你没事,哇……”
看着地上成片的豺狼尸体,他一颗心都揪紧了,这次袭击营地的豺狼,比去年,从雾峰山下来的狼都多,太恐怖了。
云沫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温暖的眼神盯在他的脸上,“儿子,娘亲没事,不要哭,不要哭,乖。”
云晓童抽泣了几下,这才停下来。
不知何时,金子已经变回了一只小金狮,晃动着金灿灿的大尾巴,走到云晓童的身边,用前爪,挠了挠云晓童的衣角,大眼睛将他看着。
人太多,它不能开口说人话,只能用眼神向云晓童表达自己的意思。
云晓童垂目一看,对上金子一双水明透彻的眸子,瞧它那眼神,分明是在邀功。
看吧,看吧,小主人,是爷救了你娘亲哦,感激爷,表扬爷,赞美爷,崇拜爷吧。
“金子,谢谢你。”云晓童弯腰,将金子抱起来,小手揉了揉金子头顶的毛发,“没有你,娘亲与妹妹就危险了,你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狮子。”
云晓童,无念,无忌认同云晓童的话。
这次,若不是金子展现了自己灵兽之王的威力,想要对付这些野兽,还真是困难,饶是云沫的幻剑再厉害,想要斩杀这么多野兽,怕是力气也要用尽。
被云晓童当众赞美,金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哎呦,小主人,你真是太懂爷的心思了。
“今晚弄只烤全羊,给这只狮子吃。”今日之事,摄政王千岁对小金爷也是感激得紧,扫了一眼身旁战战兢兢的宫人,淡淡吩咐。
“是。”负责伙食的几个宫人齐齐应声。
小金爷听到摄政王千岁的吩咐,眨巴眨巴眼睛,眼泪旺旺的将摄政王千岁盯着,吼吼……
原来,这世上,最懂它心意的人,竟然是这个又狂,又拽,又冷酷的男人。
一场虚惊后,燕璃揽了云沫进帐,无邪,无忌等人吩咐护卫清场,修理被野兽损坏的帐篷,足足忙了两个时辰,才将血腥的场面清理干净。
营地出事,燕恪自是没什么心情再狩猎,燕璃前脚赶回来救云沫,他后脚,收弓,随大部队出围场,往营地赶。
大部队赶到营地,摄政王府的隐卫及留守营地的护卫,正在清理那些野兽的尸体。
燕恪下马,看见一地的野兽尸体,脚下的地,被野兽的血,染得通红,心里一紧,担心云沫的安危,直奔摄政王大帐而去。
进了摄政王府大帐,看见云沫完好无损的躺在软榻上,他才松了一口气。
“皇叔,皇婶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他走到软榻前,急切的问。
“皇上,我没事,不用担心。”云沫看了燕恪一眼,淡淡的回答:“你皇叔也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燕恪不自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阵后怕。
父皇,母后仙逝多年,这世上,皇叔一家,是唯一关心他的人了,是他唯一的亲人,若是皇叔一家出事……想到这里,他顿住了,不敢再往下想。
“营地里围场这么远,怎么会出现狮子虎豹豺狼这些凶兽,就算围场里,也没有这些凶兽啊。”他凝着眉头,越想越觉得,此事可疑,“来人,给朕好好的查,看,这些野兽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是。”他一声吩咐,营帐外,立马有人答应。
无邪处理完外面的事,走进来,看了燕恪,燕璃一眼,道:“皇上,王,属下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可以驭兽,营地并非深山老林,今日,这些野兽出现得蹊跷,属下觉得,今日出现的野兽,可是是被驭兽师操控的。”
驭兽师,这个职业,云沫倒是略知一二,“燕璃,驭兽师这个职业,我也听说过,我也觉得,今日这些野兽出现得蹊跷。”
豺狼虎豹熊一起出现,按自然界食物链规则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野兽是被人操控了。
燕璃握着云沫的手,锋利的剑眉往中间一颦,道:“派人去查,今日这些野兽,若真是被人操控的,给本王找出幕后之人,不管是谁,杀无赦。”
今日的情况太危险了,若不是金子帮忙,云儿怀中孩子,未必能全身而退。
云沫感觉到他身上透出来的浓重杀意,什么也没说,支持燕璃的做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
“是。”无邪点头,领命离开。
姬宏,姬瑶随大部队反对营地,发现,云沫毫发未伤,两人皆气得脸上的肌肉跳动,尤其是姬瑶,得知云沫好好的,气得一口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那贱人的命,怎会如此的大。
“大伯,那贱人的命,怎的如此硬,真是气死了。”姬瑶怒不可抑的在姬宏面前来回踱步,“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那贱人。”
姬宏坐在椅子上,姬瑶在眼前踱来踱去,晃得他眼花缭乱,他挑了姬一眼,冷呵一声,“停下来,别走了。”
“大伯,你吼我,你吼瑶儿,从小到大,你都没吼过瑶儿,你居然吼瑶儿。”只是冷呵一句,姬瑶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停下来,撅嘴将姬宏看着,眼眶发红,梨花带雨。
若是平时,姬宏定舍不得责备姬瑶这个唯一的侄女儿,可是现在情况有些严峻,以燕璃对安平的宠溺程度,要是让燕璃查出来,今日这一切,是瑶儿安排的,瑶儿必死无疑,以摄政王府的实力,就算是姬家,也保不住。
“来人,送小姐回营帐休息,没本将军的吩咐,不准她出营帐。”
“是。”他冷冷吩咐一声,立马有两名姬府的随从进帐,一左一右,恭敬的站在了姬瑶的身旁,“大小姐,请。”
“大伯,你怎能如此待瑶儿。”姬瑶委屈得咬唇,对着姬宏,狠狠跺脚。
姬宏怒沉着一张脸,不管姬瑶说什么,毫不动容,对着随从挥了挥手,两名随从立马将姬瑶强行带了下去。
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派出去灭口的姬府侍卫悄无声息回到营地。
“怎么样,可有找到那名驭兽师?”姬府的营帐里,姬宏淡淡的问派出去的人。
“将军,属下无能。”姬宏话落,那侍卫扑通跪在地上,“整座南山都被属下等搜遍了,也没发现,小姐所说的驭兽师。”
姬宏听后,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侍卫凝了凝眉,再道:“禀告将军,摄政王府的人,也在搜山,属下猜,摄政王府的人,也在怀疑,今日袭击营地的野兽,是被驭兽师操控的。”
姬宏脸色一变,心中不好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瑶儿这莽撞的性子,总归是给她带来了灾难。
“再带人去搜,一定要先摄政王府的人,找到那驭兽师,绝对不能让摄政王府的人知道,今日之事,与瑶儿有关。”
“是。”
“等等。”那侍卫正欲出帐,被姬宏叫住,姬宏扬起头,眉宇间,褶皱深深,“加派人手,好好保护小姐。”
“是。”
此时,摄政王府大帐内,无邪将一名年纪约四十的中年男子提到了燕璃,云沫的面前。
“王,此人便是咱们要找的驭兽师,今日,如此多野兽袭击营地,全是受此人操控的,属下发现他的时候,他正骑着一头狮子,不要命的逃跑。”
能骑狮子的,除了驭兽师,还能有谁。
中年男子被无邪一推,狠狠摔在燕璃的脚下,燕璃冷扫向他,目光如刃,寸寸可杀人,“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充满魔气的强大威压,盘旋在大帐内,压得帐内的空气沉重。
中年男子吓得哆嗦,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是……是一名姑娘花了重金,请小的这么做的,小的驯兽,原本只是为了表演马戏,赚点小钱,有一日,一位断臂的姑娘找到小的,说,愿意出一万两银子,只要小的在今日,用驭兽之术将南山茂林深处的虎豹熊豺狼调到这里,便行了,小的哪里知道,今日这里有这么多贵人,要是知道,就算给小的十万两银子,小的也不敢做。”
云沫挑了那驭兽师一眼,问道:“那,为何,今日混乱之中,你知道了,那断臂女子让你调凶兽到此,是为了害人,却不将那些凶兽调离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回……回夫人的话,小的以前驯的都是些猴子,狒狒,羚羊等,像狮子,老虎,豹子还是第一次尝试驾驭,哪知,这些个凶兽,根本就不好操纵,今日,小的发现凶兽伤人,十分后悔,想将凶兽调离,却发现,这些个凶兽根本就不听小的使唤了。”驭兽师一脸苦丧。
------题外话------
相信我,姬瑶要完蛋了
【199】姬瑶之死
驭兽之术不精,竟也敢答应姬瑶,也不怕姬家事后找麻烦。(.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云沫还真蛮佩服,眼前这个一脸苦丧的男人。
“都怪小的一时财迷心窍,没考虑到,那些野兽失控了的后果。”驭兽师将头垂得更低,倒真像有几分后悔的意思。
云沫盯着他的头顶,淡淡的问:“你说的断臂姑娘,可是断的左臂,容貌生得娇俏玲珑?”
听了驭兽师刚才的话,云沫大致将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锁定在了姬瑶的身上。
驭兽师听云沫淡淡的话音在他头顶上响起,稍微将头一抬,支吾回答:“夫人,容小的仔细回忆一下。”
“你最好记起来,是谁请你做的这件事。”燕璃心中的怒气未消减分毫,说话的语气也带着重重的威胁意味。
一切关于云沫的事情,他都倍加紧张。
冷冷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冻得那驭兽师想打哆嗦。
“回夫人的话,小的想起来了,那姑娘断的确是左臂,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容貌俏丽,衣着不凡。”
云沫听后,心中有数,“燕璃,这件事十拿十稳是姬瑶指使的,姬太后的寿宴上,她因我,被你斩断了一条手臂,以她的个性,不报复,才奇怪。”
“嗯。”燕璃认同云沫的分析,“都是我不好,疏忽了。”
“好在,姬瑶心思不够成熟,找的是这个半壶水的驭兽师。”光想想,云沫都有些心有余悸,南山是皇家围场,没有猎户敢进南山狩猎,在南山深处,藏着许多凶猛的野兽,若不是今日这驭兽师是个半吊子,那,能招来的野兽,就不止今日袭击营地这些了。
燕璃瞧云沫脸色不太好看,心中恼意更甚,目光如刃定定落在驭兽师的身上,“既然你驭兽不精,如何能骑着狮子逃离。”
他可没忘记,无邪禀报说,抓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男人正骑着狮子奔跑。
在燕璃的威慑力之下,驭兽师额头冒出冷汗,“大人,今天上午,小的发现,有好多黑衣人在搜山,好像是为了抓小的,情急之下,小的就招了一头狮子当马,哦,驾驭一群野兽,小的能力不足,但是,驾驭一头狮子的能力,小的还是有。”
驭兽师絮絮说,无邪冷挑了他一眼。
这男人还不算笨,知道,那些黑衣人搜山,是在找他。
“王,姬家的人一定是想杀人灭口。”这点不言而喻。
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那驭兽师吓得半截身子瘫软在地上,“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无心伤害夫人,您救救小的吧。”
“王,如何处置这驭兽师?”无邪看了燕璃一眼,恭敬的询问。
以王的脾气,伤害过王妃的,想活命,几乎不可能。
果然,无邪的话音刚落,燕璃眼中杀意闪烁,对着大帐外挥了挥手,示意,隐卫将驭兽师给拖出去。
看见他的手势,两名摄政王府的隐卫立即进来。
云沫看见隐卫对着驭兽师走来,赶紧阻止,“慢着。”
燕璃这才挥了挥手,让进来的两名护卫,暂且退下。
驭兽师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吓得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燕璃,暂且绕他一命,咱们留着他,或许还有一点用途。”云沫从驭兽师身上收回视线,扭头,将燕璃看着。
燕璃与她对视,耐心听她说话。
云沫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燕璃凝眉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看向那驭兽师,淡淡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本王给你一晚上的功夫,想办法,将南山上的野兽都给调出来,只准攻击姬家营帐。”
这便是,云沫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姬家屡次作梗,单单处置姬瑶没什么意思,将南山上的野兽调出来,袭击姬家大营,姬宏为了保命,必会吩咐暗中的隐卫出动。
此次随行打猎,暗中有一股力量跟着姬宏,这点,摄政王府的人都知道。
群兽围攻姬家答应,势必是一场大战,或许能够借此机会,削弱姬家的力量,给予姬家一记重创。
无邪听后,打心眼里,佩服云沫的睿智,王妃若是男子,必是能搅动风云,掌握天下大权的大人物。
“王妃,你这招可真高明,毁掉姬家多年来培养的力量,姬宏那老匹夫,估计会气得吐血。”他笑了笑,对着云沫竖起大拇指。
可是,燕璃,云沫却没无邪那么乐观,两人看了他一眼,皆是紧绷着脸。
云沫道:“这事儿,说得容易,实则,实施起来,特别困难。”
其一,眼前这位驭兽师的驭兽之术并不精,想要将南山上的野兽都调出深山,难度系数可想而知,其二,就算勉强将兽群调出深山,难保,不会像今日这般,驾驭不住,群兽失控,到时候,就不止攻击姬家营帐。
无邪盯着云沫皱得死紧的眉头,颇为不解:“夫人,那你为何还……?”
他想问的是,既然如此,为何还建议王这么做。
云沫没回答无邪的话,转动眼眸,视线紧盯在那驭兽师的身上,“你的驭兽之术是谁教的?可有比你精通驭兽之术的人?”
其实,云沫打的是这个主意,眼前这位半吊子驭兽师定然是用不上的,不过,驭兽之术比驯化之术要神秘高级得多,且有传承,既然眼前这位是驭兽师,那么,在他的背后,就定然有精通驭兽之术的人,如若不然,他的驭兽之术,是从何处学的。
无邪听得一脸了然,对云沫有几分恭维,“王妃,你想得真远。”
云沫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盯着眼前的驭兽师。
“你若能将功补过,本王便饶了你一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燕璃冷幽幽的声音响起。
驭兽师本是贪一万两银子,才答应姬瑶的,此刻,性命受到威胁,吓得赶紧求饶:“大人,夫人,小的驭兽之术不行,但是,小的的师父很厉害,只要小的师父出面,一定能将南山深处的群兽调出来,专攻击您们说的那些人。”
他不知道燕璃,云沫的身份,便一口一个大人,夫人的称呼。
云沫听他这么说,眼神一亮,“快说,你师父在何处?”
“小的的师父住在……在汴都城西,驭兽山庄。”驭兽师吞吞吐吐的回答,“只是,小的的师父性情有些古怪,不知是否会做这事儿。”
“劝说你师父,那是你的事,本王只看结果。”燕璃对着驭兽师说话,眼神挑向无邪,“派人送他去驭兽山庄。”
姬府的人想杀人灭口,若没有摄政王府的人保护,他怕是走不出南山。
无邪正想带人离开,云沫及时提醒道:“别让姬宏的人发现端倪。”
“是。”无邪略微颔首,这才领了那驭兽师出帐。
入夜后,姬府这边。
三个黑衣蒙面人,御风飞过姬府高高的院墙,避开巡逻的护卫,直奔姬府内宅而去。
因为姬宏随驾去南山狩猎,带走了部分姬府的护卫,所以,姬府这边的防卫,比平常时候消弱了许多,三名黑衣蒙面人轻轻松松就到了中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主子,姬府的藏宝室会在何处?”到了中庭,其中一名黑衣蒙面人四下里看了几眼,转眸盯着为首的黑衣蒙面人。
说话的黑衣蒙面人,发出的分明是女声。
“属下认为,如此重要的东西,必然是藏在了宝室内。”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琢磨了一下,轻轻一挥手,道:“去姬权的书房看看。”
“嗯。”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挥手,其余两名黑衣蒙面人略一点头,旋即,三人闪身入了黑暗处,直奔姬权的书房而去。
姬府内的布局,三人提前了解过,找姬权的书房,简直是熟门熟路,加之,姬家出了当今太后,两位一品大员,在大燕权势滔天,这些年来,没人敢进姬府行窃,巡逻的侍卫难免有些懒散,天时,地利,人和,三人很快就到了姬权的书房前。
“主子,有人看守。”暗中,其中一名黑衣蒙面人盯着姬权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嗓子道。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扫了一眼看守书房的护卫,蹲下身子,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刷刷刷几下,几颗石子像暗器一样,被他弹出,对着看守的护卫飞去。
飞出去的石子,速度快,快得用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等石子近身,几个看守的侍卫才发现端倪,皆是心里大惊,根本来不及惊呼出声,便已经被飞来的石子砸了个不偏不倚。
被石子砸中的护卫,仍然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只是,不能出声,不能行动,依旧如站岗一般,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端倪来。
姬府护卫巡夜特别勤,尤其是书房重地,打听到的消息是,每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一队巡夜的护卫要经过书房,若不这样做,直接将人放倒,很容易被人发现。
解决掉看守的护卫,为首的黑衣蒙面人对着身旁属下利落招手,三人从暗处出来,闪身到了
书房门口,动作快捷的推开书房的门,进了书房。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掐准了时间,刚进书房,反手将门合上,就听门外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主子,是巡夜的侍卫。”他身旁的两名属下,心里一阵紧张。
刚才,他们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就被发现了。
“这边没有问题,去别处看看。”很快,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口那几个值夜的护卫,有口不能说,身子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巡夜的侍卫走远。
等到巡夜的侍卫走远后,书房里,三名黑衣蒙面人才开始行动。
姬府的护卫将书房这边看得极为严密,每一盏茶时间,便要巡查一遍,三人可用的时间十分紧迫,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淡淡月光,便开始迅速的找想找的东西。
“主子,我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为了节省时间,三人分头寻找,很快将姬权的书房翻了个便,就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主子,会不会,东西不在书房里?”
“应该不会。”一缕朦胧的月光照在为首的黑衣蒙面人脸上,见他双眸深沉如海,蹙了蹙眉,在考虑事情,“外面的护卫将这里看得如此严密,不出所料,东西应该在书房里。”
“天音,玄律,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本王去看看,书房里间是否有密室。”
三名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楚战王龙御,及他的两名得力属下,天音跟玄律。
“是。”天音,玄律同时点头,闪身到了门口守着。
龙御往书房里间看了一眼,大步朝里面走去。
大户人家都喜欢将书房设置成外间跟里间,外间办公,里间休憩,对这种布局,他很熟悉,进了内室之后,双手在墙上仔细的触摸,寻找暗格,或者机关。
找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他的右手无意间碰到一个墙上的凸起,考虑了一秒钟,轻轻抓着那凸起处,旋转了一下。
轰隆……
一声轻响,正面墙体微微晃动,一道暗门便出现在眼前。
果然有密室。
他朝暗门里看了一眼,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咻咻咻,刚走没几步,便有利箭从暗道两面的墙体射了出来,好在,龙御能与燕璃齐名,能力不俗,在狭窄的暗道里,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躲过了飞射来的箭,到达了暗道的尽头。
暗道的尽头是一间藏宝室,由于光线太暗,龙御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打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勉强能将不大的密室照亮。
当看清楚,密室里的东西后,饶是龙御身为大楚的战王,身份高贵,也有些惊呆了。
不大的密室中,藏尽了无数珍宝,价值万金。
“难怪,燕璃一直想将整个姬家连根拔起,但是姬权就贪污了这么多,还有姬宏,姬桢,姬家不除,大燕永无宁日。”
龙御感叹了一句,没忘记,自己前来是做什么的,从晃眼的藏宝中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的寻找自己要的东西。
找了片刻,蓦然发现,密室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古画,他盯着那古画看了几眼,觉得有些可疑,打着火折子走过去,动手将古画拿开,古画被拿开,露出里面的暗格,他的视线紧盯在暗格上。
自他进书房到现在,已经快一盏茶的时间了,马上,便又会有一批护卫过来书房巡查,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伸手将暗格打开,露出里面一只精致的木盒,他的目光紧锁在木盒上,直觉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伸手去拿……
轰隆……
木盒刚离开暗格,密室里便发出一阵巨响,紧接着,整座密室便晃动起来,令人有些站不稳,刷刷刷的箭乱飞,四周的墙也在往中间聚拢,随之四面墙体移动,原本就狭窄的密室,变得更加狭窄。
“不好,主子出事了。”
天音跟玄律在外面听到动静,面纱下,脸色巨变,再顾不上其他,两人不约而同对着书房里间奔去,不顾一切,冲进了狭窄的密道。
“不好,有贼闯进书房了。”与此同时,前来巡查的护卫也听到了书房里的动静,顷刻间,全都一窝蜂朝着书房冲来。
密室里,龙御快速检查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确定是小片残缺的羊皮地图,及一块古黄玉碎片后,将其收进了怀里,慌乱之中,随手在密室里抓了一件东西,挡开如雨般飞射来的箭。
“主子,快点出来,这密室要闭拢了。”天音跟玄律一口气冲到密室门口,看见四面的墙在往中间靠拢,赶紧拼尽全力将逐渐靠拢的墙给抵住。
龙御挡下飞箭,往外扫了一眼,看见天音,玄律正拼命的抵着墙,不敢耽搁分毫时间,赶紧提起一口真气,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朝密室门口飞去,顺带着,拉上天音跟玄律二人。
轰隆……
三人刚冲出密室,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随之,地面一阵猛烈的晃动,回头一看,墙体已经并拢,密室消失。
好险,见此情形,天音,玄律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有余悸。
这要是没逃出来,不得压成肉泥。
“东西已经拿到手了。”龙御看了天音,玄律二人一眼,打头往密道外走。
此时,书房已经被姬府的护卫包围,三人走出密道,还没出门去,就看见外面火光闪烁。
“主子,怎么办?”天音道,“现在,外面全是姬府的护卫。”
龙御盯着外面闪烁的火光,大海般深沉的眸子眯了眯,冷冷道:“硬闯出去。”
他说这话时,自信满满,丝毫未将外面姬府的护卫放在眼里。
姬宏不在,姬权想用这些喽喽留下他,简直是笑话。
听龙御自信自信满满的话,天音,玄律二人才觉得自己是多虑了,主子可是大楚的战神,征战沙场多年,千军万马中走过,且会拿姬府的这些护卫没有办法。
话毕,龙御朝门口走出,走到门前五步,停下,挥手一掌,将挡在面前的门板劈开,轰隆一声响,两扇门被罡猛的内力劈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在了他的脚下。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他抬腿跨过被内力劈得四分五裂的门,大步走出去,站在书房的门口,用睥眸天下的眼神,扫了一眼,围在门前,姬府的那些护卫。
天音,玄律跟在他的身后,同样冷扫了一眼,姬府的那些护卫,两人全身戒备,准备随时出手。
叩叩叩……
姬权的卧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二老爷,二老爷,不好了,有贼子闯进书房了。”一个护卫神色匆匆的奔到姬权的住处禀报。
姬权正在睡梦中,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猛然睁开双眼,听说,有贼子闯进了书房,脸色巨变,利落的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敏捷的穿上鞋子,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急匆匆的去开门。
他打开房门,露出前来禀报那护卫慌乱的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护卫吓得吞了口唾沫,赶紧回答:“禀……禀二老爷,有贼子闯进了书房,现在,巡夜的护卫全都赶过去了。”
姬权确定自己没听错,瞬间气得两道浓眉倒竖,伸手一把夺了那护卫手中的灯笼,急匆匆往书房那边去。
那护卫知道事态严重,赶紧跟上去。
姬权赶到书房,一眼看见一群护卫围攻着三名黑衣蒙面人,刀剑相击声,打破了宁静的夜,三名黑衣蒙面人的能力都不俗,姬府的护卫攻上去一批,马上被一阵罡猛的掌风逼退。
“将这三个贼子给我拿下。”姬权看了几眼,对着围攻黑衣蒙面人的护卫怒声吩咐。
姬权的声音传入龙御耳中,龙御循声,嘲讽的扫了他一眼,姬府的护卫听姬权的命令,一窝蜂再次围攻上来,明晃晃的刀剑,齐刷刷对准了龙御,天音,玄律。
龙御收回视线,在包围圈中,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身子凌空而起,飞到半空之中,对着地面,接二连三的挥出数掌。
砰砰砰……罡猛的掌力击打在姬府那些护卫的身上,在姬权的眼皮子低下,那些护卫顿时倒成一片,爬不起来,连地上的青石砖,都给掌力量震碎了许多。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龙御收回攻势,对着天音,玄律二人道,尾音落,只见他御风,直接朝姬府外飞出。
天音,玄律解决掉身旁的几名姬府护卫,对看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赶紧御风跟上。
三人的轻功皆堪称上乘,仅眨眼的功夫,三道黑影就消失在了姬权的眼前。
“追,给我追。”姬权气得狠狠咬牙。
“将这三个人给我追回来,碎尸万段。”
他咬牙切齿的吩咐,只是,躺在地上的一群护卫根本就爬不起来,在他面前,哀嚎一片。
“老爷,您赶紧去书房看看,看什么东西丢了。”蒋氏急匆匆赶到,扫了一眼哀嚎一片的护卫,脸色变了变,在姬权的耳边提醒。
密室里的东西,全是贪污来的,其中有贡品,若是让贼子偷出去了,必会给姬家带来麻烦。
蒋氏担心的,姬权一点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地图跟古玉被盗……
经过蒋氏的提醒,他这才压下心中的一股火气,打了灯笼,朝书房走去。
姬府的密室是大燕一位能工巧匠设计的,一旦有人触碰了密室里的暗格,就会启动密室里的机关,乱箭飞射,同时四面的墙往中间聚拢,但是,整间密室不会因此被毁坏,也不会损毁密室里的东西。
姬权步履匆匆到了书房里间,启动复原机关,走进密道,到了密室,顾不上其他东西,直接朝最里面的暗格走去。
当他看见遮挡暗格的古画掉在地上,暗格也被人打开了之后,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
他所料没错,今夜闯进书房的贼子,果然是为了地图与古玉来的。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蒋氏看他摇摇晃晃,赶紧从后面扶了他一把。
地图,古玉丢了,姬权没心思搭理蒋氏,咬了咬牙,怒气匆匆的走去密室,到了书房外。
“来人,马上去南山,通知大老爷回府。”
“是。”他一声吩咐,一名姬府的护卫,闪身离开。
姬权站在书房的门口,目光阴深的盯着龙御三人离开的方向,恼恨的额头上青筋跳动,垂在袖下的一只手,紧紧的拽成了拳头。
“可恶,可恶至极。”
他怀疑,今夜这三名贼子,定是有预谋而来,大哥随驾去南山狩猎,带去了一部分姬府的护卫,在姬府防卫最弱的时候,三名贼恰巧闯了进来,不是有预谋的,又是什么?
难道,这一切,是摄政王燕璃设计的,不过,燕璃是如何得知,玉华仙岛之事的,若不是为了玉华仙岛,那么,盗取地图与古玉做什么?
他越想,越是想不通,紧紧的皱着眉头,眉宇间皱出来的褶痕深得可以夹住筷子。
南山营地这边,姬宏正焦头烂额。
“吼吼……”半夜时候,突然出现一群野兽,围攻了姬宏,姬瑶露宿的营帐。
兽吼声震得人耳朵疼,在帐篷里听着,都胆颤心惊。
“将军,营帐外全是豺狼,还有狮子,老虎,黑熊,豹子……”护卫吓得脸色煞白,向姬宏禀报。
姬宏面沉如水,一把寒气凛凛的剑在手中,“去通知皇上,让皇上下令让随行的禁卫军将这些野兽撵走。”
那护卫双腿哆嗦,外面群兽环视,谁敢出去,“禀……禀大将军,属下出不去,外面全是野兽。”
吼吼……嗷嗷……
一阵阵的野兽嘶吼声传进帐篷,听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饶是姬宏都吓得忍不住打哆嗦,“马上去发暗号,让暗中的姬家隐卫都出来。”
他已经觉察到,这次野兽出现,必是受人操控的,禁卫军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吩咐暗中跟随的姬府隐卫出来。
“是。”那护卫应了一声,硬着头皮走到营帐门口,将帘子拉开一条缝,伸手出去,放了信号弹。
刺啦!
信号弹刚升空,听得刺啦一声脆响,帐篷被一只尖厉的爪子撕开,旋即,“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刚才发射信号弹的护卫被那只尖厉的爪子给扯了出去。
姬宏在里面,清楚的听到,咔嚓一声,刚才那护卫的咽喉被野兽咬断,鲜红的血,溅起,染红了篷布,吓得他脸色变了变。
刺啦……哗哗……
他惊魂尚未得定,帐篷四周的篷布晃动起来,他在里面,借着灯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好多只野兽在用爪子撕扯帐篷。
好在,用作帐篷的篷布结实,没那么容易被撕裂。
“一群畜牲,本将军驰骋战场多年,难道还怕你们这群畜生不成。”姬宏扫了一眼四周,浓眉倒竖,粗眸猩红,持了剑,冲到营帐门口,对着一只正在撕扯的爪子斩下。
嗷……吼……
他手中的剑,削铁如泥,一剑斩下,那只兽爪被齐刷刷的斩断,咕噜掉在了地上。
被斩下爪子的是一头花豹,当即痛得嗷嗷乱叫,姬宏持剑出帐,花豹看见他手中的剑,闻到他剑上的血气,顿时发狂,三只爪子着地,一个纵跃,吃呀咧嘴的对着姬宏扑来。
“畜牲,找死。”姬宏眼神一冷,眼神里杀意弄弄,寒光凛凛的剑在手中一挑,对着扑来的花豹刺去。
那花豹斩掉了一只爪子,速度慢了很多,姬宏一剑刺去,正中它的咽喉,一剑毙命,鲜血喷射在姬宏的脸上,令他脸上的杀意更浓。
飒飒飒,一阵风动,眨眼的功夫,几十名黑衣人齐刷刷出现在了姬宏的眼前,“大将军,属下等来迟。”
黑衣人全是藏在暗中,姬家养的隐卫。
姬宏听着震耳欲聋的野兽嘶吼声,扫了一眼眼前的隐卫,冷冷吩咐:“杀掉这些野兽,一只不留。”
“是。”姬府的隐卫听命,齐齐拔剑,朝营帐周围呲牙咧嘴的野兽扑去。
姬宏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路斩杀扑到身边的野兽,朝姬瑶的营帐走去。
此时,姬瑶的营帐已经被野兽撕得稀烂,营帐里,伺候她的丫鬟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她吓得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正被一群豺狼围攻着。
“别过来,你们……你们别过来。”她一边喊,一边从身旁抓东西,对着不断逼近的豺狼丢东西。
嗷嗷嗷……
帐篷里的烛光昏暗,一群豺狼围着姬瑶,眼睛里冒着幽幽绿光,皆是呲牙咧嘴的将姬瑶盯着,哈喇子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豺狼越逼越近,包围圈越来越小,姬瑶在中间,用未断的右臂,将自己的双腿抱着,全身颤抖,蜷缩成一团,“啊,不要过来,不要过,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呜呜呜……”
“大伯,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
她猛劲儿的摇头,歇斯底里的怒吼,反倒激怒了那些逼近的豺狼。
嗷嗷嗷……领头的豺狼仰头嗷嗷叫了几声,长大嘴巴,露出血盆大口,一个飞扑,落在了姬瑶的身边,一口,咬在姬瑶未断的手臂上,尖厉的獠牙深深扎进了她的身体里,鲜红刺目的血从豺狼的牙缝里溢了出来,瞬间将她身上的粉色亵衣染成了血红色。
“啊……”姬瑶惨叫一声,差点疼得背过气,求生的*,使她用尽全力,挥动着手臂,想要将咬住她的豺狼甩掉。
可是,她断了左臂,此刻,又失血过多,惊吓过度,哪里有什么力气,那豺狼咬得死死的,她根本就摆脱不了。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只听得她手臂的骨头被那豺狼生生咬断,疼得她几乎要晕厥,可是,巨痛蔓延全身,又昏厥不了,硬生生的受着。
那豺狼咬住她的手臂,撕扯了几下,扯下一块血肉,精精有味的吃起来。
其他豺狼哪里受得了这等诱惑,此刻,姬瑶在它们的眼中,那便是美美的大餐,看领头的豺狼吃了几口,其余的全都扑上前,齐齐张口咬在姬瑶的身上。
姬瑶撑着最后一口气,倒在血泊之中,手臂,大腿,腰,肩膀,全被扑上来的豺狼给咬住了,她猛睁着眼睛看向营帐入口处,在做垂死前的挣扎。
“大……伯,大……伯,救……救我。”疼得发抖,说话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只能看见她的两片唇在动。
姬宏赶到,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畜牲。”见姬瑶被一群豺狼咬得血肉模糊,他顿时暴怒,怒不可抑的冲进营帐,一跃而起,持剑对着正围着姬瑶啃噬的豺狼刺去,一剑挑起一只,片刻功夫,将围攻姬瑶的豺狼尽数刺死在地。
“瑶儿,瑶儿。”姬宏见姬瑶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心疼得脸色变了变,赶紧蹲下身子,伸手将她从血泊里抱起来。
“大伯带你去看御医,瑶儿,你撑着,大伯带你去看御医。”
“大伯,我……我好痛。”姬瑶动了动唇,艰难的发出微弱的声音,睁圆了眼睛,将姬宏看着。
刚才,她被一群豺狼围着啃噬,剩下的那条胳膊已经被扯掉了,大腿,腰上,全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骨头,内脏都露出了外面,姬宏抱着她,片刻时间,他身上的袍子就被血给染红了。
“大伯,是安平,一定是……安平做的,你……你要替我报仇,报仇。”姬瑶猛吸了一口气,咬牙说出这句话,眼睁睁的将姬宏给盯着,死不瞑目。
姬宏盯着她头往下掉,伸手往她鼻子一探,大呼一声,“瑶儿……”
“大伯答应带你出来狩猎,却没能将你带回去,你让大伯如何向你的父亲,母亲交待,瑶儿……”
姬宏掉了几滴眼泪,不舍的将姬瑶血肉模糊的尸体放在地上,眼中恨意森森。
“燕璃,安平,本将军发誓,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低吼了一声,握紧手中的宝剑,冲出姬瑶的营帐。
营帐外,姬家的隐卫正与群兽斗在了一起,人兽大战,打得难舍难分,野兽死了很多,但是,姬家的隐卫,死得更多,营地里,血流成河,很横遍野,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呕。
姬宏见此状况,持剑飞出去,对着一只花豹的咽喉刺去。
……
这场人兽大战,持续到天蒙蒙亮,方才息下来,被刺伤的那些野兽,纷纷逃进了南山深处,而,此次随姬宏出行的隐卫,几乎死绝,姬宏也受伤,浑身上下,被野兽撕去了好几块肉,鲜血淋淋。
天亮的时候,燕恪才吩咐,随行护驾的禁卫军去清场。
“太医,随行的太医呢,赶紧给威武大将军看看伤势。”他走到姬宏面前,看见不可一世的威武大将军脸色煞白,浑身血淋淋的,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
“姬爱卿,真是不好意思,昨晚上,群兽袭击营地,禁卫军为了护朕的安危,实在分身乏术,好在姬爱卿武艺高超,勇猛不凡,将这些野兽给赶进了深山,朕才没有受伤。”
姬宏听了燕恪的话,胸口里涌动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冲上喉喽,险些吐血。
“保护皇上的安危,是微臣的……本分。”
“姬爱卿辛苦了,太医,太医,赶紧来给威武大将军瞧瞧。”
“是。”燕恪一声吩咐,随行的太医提着药箱,麻利的过来给姬宏包扎。
姬宏身上的袍子被太医撕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燕恪在一旁看着,心里不免感叹:姬宏这老东西的命可真大,被野兽撕咬成这般模样了,竟然没死,遗憾,真是太遗憾了。
------题外话------
又解决了一个渣渣,嗷嗷
【200】狠狠反击
事后,摄政王府那边称要护驾,禁卫军称要护驾,慌乱之中,这才,没顾上姬家营帐,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姬宏怀疑是摄政王府指使驭兽师袭击的姬家营帐,派人去查,也没查到任何有用的证据,最后,只得咽了满肚子的苦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出了人命,随驾狩猎的官员,全都胆颤心惊,生怕自己的命也丢在了南山围场。
“陛下,南山围场昨夜群兽出没,太危险了,微臣建议陛下尽快拔营回京。”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
禁卫军还未将场地清理干净,随驾狩猎的官员,全都战战兢兢跪在了燕恪的大帐外。
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野兽,山里血腥味重,除之不去,燕恪自然也没什么好心情,继续待在南山上,随驾官员劝说拔营,便同意了。
“小明子,你去传朕的圣意,用过早膳后,拔营回京。”
“是,皇上。”小明子公公点头,走出大营,去传达圣意。
“诸位大人,都起来吧,皇上说了,早膳之后,拔营回京。”
跪在外面的官员听了小明子公公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早膳之后,禁卫军收起营帐,长长的队伍离开南山,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去。
此次南山狩猎,姬府损失惨重,姬瑶惨死,被豺狼啃得血肉模糊,尸身不全,姬宏受伤,下山的时候,连马都不能骑,随行的姬府隐卫死伤过半。
最大的赢家,就是摄政王府,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姬家这么多隐卫,这感觉真是太好了,小皇帝燕恪心里也美美的,因为,再也不用担心,姬太后那老女人将姬瑶塞进他的后宫了。
摄政王府的马车里,云沫将脑袋靠在燕璃的肩上,蹙着眉头,“也不知道,表哥是否成功了。”
此次,龙御潜入姬府密室窃取东西,事先是与燕璃,云沫夫妇俩商量好的,南山狩猎,燕恪点名让姬宏随行护驾,刻意将姬宏调离京城,就是为了方便龙御潜入姬府。
燕璃垂着眸子,见云沫眉宇间有微微皱痕,伸手将她抚平了,“不用担心,龙御的能力与本王不相上下,姬宏不在京城,小小的姬府,困不住他。”
“希望如此吧。”云沫在心里祈祷,还是有些暗暗担心。
毕竟,就算姬宏不在京城,姬府有姬权坐镇,也不是那么来去自如的。
早上拔营,队伍缓慢前行,到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抵达京城。
“小明子,此番,威武大将军护驾有功,你替朕传令下去,让禁卫军护送威武大将军回府,另外,再派一名御医同去。”入城的时候,燕恪让龙辇停下来,撩开遮挡阳光的帘子,坐在龙辇上吩咐小明子做事。
“是,陛下。”小明子公公站在龙辇前点头。
摄政王府的马车,紧随龙辇之后,燕恪吩咐小明子的话,传入云沫耳中,云沫忍不住,勾唇低笑。
这小皇帝,真是越来越腹黑了,年纪再长些,腹黑程度,估计与她身旁的男人差不多。
“云儿,你说我腹黑?”燕璃盯着她嘴角的笑容。
云沫白了他一眼,反问:“难道你不腹黑吗?”
“对你,没有。”燕璃惜字如金回答。
小明子公公传达了小皇帝口谕,几名禁卫军抬着姬宏往姬府而去,一名太医随行去姬府。
姬宏躺在马车里,气得额头直冒青筋。
小皇帝分明是在气他,这时候,安排禁卫军护送,昨夜姬家营帐被群兽围攻,禁卫军在做什么……
片刻后,姬府。
“二老爷,二老爷,不好了,大老爷他……”姬府小厮接到姬宏受伤的消息,急火火跑去通禀姬权。
姬府的前厅里,姬权听到小厮的禀报,端在手里的茶一晃,溅了一半在袖子上,他直觉不妙,脸色微变,盯着前来通禀的小厮急问:“大老爷怎么了?好生说。”
那小厮镇定了一下,赶紧从说:“二老爷,大老爷他在南山被野兽咬伤了,属下接到消息,皇上吩咐禁卫军正护送着大老爷回府呢。”
哐当,姬权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老爷伤势如何,可知?”
难怪,难怪今儿早上,他双眼眼皮一直在跳,还以为是昨晚失窃,半宿未眠造成的。
“属下,属下不是很清楚,据说,皇上已经吩咐太医给大老爷看过伤势了。”那小厮看了姬权一眼,回答。
有御医看过了,定然没什么大碍。
姬权稍微松了一口气,“随我去门口迎接大老爷。”
“二老爷,还……还有一件事。”那小厮往边上移了一步,吞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的继续看着姬权。
姬权听他支支吾吾,不悦的冷了他一眼,“什么事?”
小厮道:“二老爷,大小姐……大小姐她也被野兽袭击了,重伤不治,已经……”
剩下的话,小厮没说完,知道,姬权定是能听懂的,他不必说得如此清楚。
“瑶儿……”姬权听到这个噩耗,眼前发黑,身子猛晃了几下,幸得那小厮从旁将他搀扶着,这才没晕倒。
哐当!
姬权尚未缓过气,门口传来一声碟子落地的声音,他抬眉看去,只见蒋氏领了几个丫鬟正站在前厅的门口。
蒋氏猛晃了几下头,一脸不可置信的将姬权盯着。
她本是来给姬权送糕点的,不料听到了这个噩耗,“老爷,老爷,您告诉妾身,瑶儿没事,瑶儿她没事。”
她迈腿踩过地上的糕点,脚步虚浮,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一步步艰难的走到姬权的面前,伸手,紧张的抓着姬权的手,“老爷,老爷,您告诉妾身,咱们的瑶儿没事。”
姬权盯着蒋氏猩红的双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咱们先出去看看吧。”
蒋氏在丫鬟的搀扶之下,跟着他到姬府的大门口。
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瞧见禁卫军护送着姬宏的轿子,到了府门前,姬宏轿子后面,还跟着一顶轿子,抬轿的是姬府的护卫,一个个都垂丧着脸。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姬权看见姬宏的轿子,两步并成一步,急急走下姬府门前的台阶,到轿子前。
轿子前面的帘子被一名禁卫军拉开。
姬权往轿内一看,只见姬宏平躺在轿中,胳膊上,腿上,肩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连脸上都缠满了纱布,只留了眼睛,嘴巴,鼻孔在外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被野兽咬得满身是伤。
“大哥,怎么会弄成这样?”
“二弟,我……我对不起你。”姬宏看了姬权一眼,眼神十分愧疚,“我不该答应瑶儿,带她去南山围场。”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要不傻,都听得明白。.info
“瑶儿她……”姬权不敢往下说,身子虚晃了两下,扶着轿子,这才站稳。
“啊!”旋即,便是蒋氏的呼声传来。
蒋氏一心记挂着女儿,走下台阶,直奔后面那顶轿子去,到了轿子前,她伸手,颤抖着将轿帘打开,一眼,便看见姬瑶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惊呼出声。
“不,里面的不是瑶儿,不是……”
她猛劲的摇着头,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
轿子里,姬瑶的尸体被豺狼啃得稀烂,一身衣裳几乎被血染透,经过了这么久,鲜红的血,变得有些发黑,她的右臂,右腿也没了,内脏露了一堆在外面,瞪着一双眼珠子,死相极其狰狞恐怖,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靠近马车,都能闻到。
“夫人,您节哀顺变。”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见蒋氏跌倒在地上,抽泣着,赶紧将她搀扶起来。
蒋氏从地上起来,甩开丫鬟的手,步伐蹒跚的对着前面的马车走去,“大哥,大哥,你告诉我,瑶儿为什么会成这样?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成这样啊,我的女儿啊,你死了,母亲以后怎么活啊。”
见蒋氏一脸崩溃,姬宏心中的愧疚更深,“欣兰,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瑶儿,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瑶儿,带她去南山。”
听姬宏说话,蒋氏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身炸开,身子摇摇晃晃一阵,承受不住打击,昏死过去。
“夫人……”好在她身旁的丫鬟眼明手快,将她扶住。
姬权见蒋氏当场昏迷,赶紧吩咐随行而来的太医,道:“太医,赶紧给贱内看看。”
几名丫鬟搀扶着蒋氏,太医给她诊了脉,抬头对姬权道:“请姬大人放心,夫人只是受不了打击,伤心过度,晕了,没什么大碍。”
蒋氏嫁进姬府多年,只生了姬瑶这么一个女儿,幸得姬瑶是姬家两房唯一的女儿,容貌又生得俏丽玲珑,深得姬太后的喜欢,被当成未来皇后在培养,是以,蒋氏正妻的地位这才没受到影响,这下,姬瑶死了,难免府中小妾作祟,她正妻地位不保,她此刻昏死,一则是真为姬瑶的死感到伤心,二则,是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
姬权稍微松了一口气,挥手,吩咐丫鬟先将蒋氏送回卧房休息。
丫鬟搀扶蒋氏入府之后,他才挪步,走向后面那辆马车,才走到马车前,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甚至听到了蚊子发出的嗡嗡声。
大燕的天气,冬季寒冷,夏季炎热干燥,尽管现在才是夏初,但是,京城这地方,已经很热了,尸体极容易腐烂。
“瑶儿……”姬权站在马车前良久,都不敢将车帘打开,盯着微微飘动的车帘看了片刻,最终吩咐抬轿的姬府护卫,“外面炎热,赶紧将小姐的尸体抬进府吧。”
“是。”侍卫齐齐应声,抬着姬瑶入府。
姬宏也被送回自己的住处。
姬权安排好姬瑶入殓的事,就急急去了姬宏的住处。
“大老爷的伤势如何了?”他走到姬宏卧房的门口,轻轻询问伺候在外面的下人。
其中一名下人恭敬的回答:“禀二老爷,太医来看过几次了,说,大老爷身体强壮,被野兽咬伤的地方,很快能恢复。”
姬权听后,心里稍微觉得有些安慰。
大哥执掌大燕兵权,若是大哥倒了,摄政王必会借机,从姬家手中夺取兵权,失了兵权,姬家必会走向衰亡。
关于这点,请驭兽师前,燕璃,云沫夫妇俩也是考虑到了的,只可惜,姬宏命大,群兽出动,都没能将他怎样。
“二弟,进来吧。”姬权以为姬宏在休息,正想转身离开,姬宏的话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听声音,确是比刚从南山回来时,精神好了许多。
吱呀一声,姬权推门而进,凝眉走到姬宏的床前。
姬宏躺在床上,见他眉宇间一片郁色,直觉府中也出事了,心口一紧,急问道:“二弟,可是府中发生事情了?”
本来,地图与古玉被盗之事,他是准备等姬宏伤势好些,再说,害怕影响到姬宏的伤势,此刻,姬宏问及,是瞒不住了,只能如实回答。
“大哥,我说了,你千万别激动。”
姬权越是这么说,姬宏心中越是不安,蹙眉将他盯着,“说。”
“你与瑶儿前去南山围场狩猎,府中就进了窃贼,那窃贼武艺高强,闯进了密室,将地图与古玉都盗走了。”姬权道。
姬宏听得脸色巨变,“留了这么多护卫在府中,都没拦住那窃贼吗?”
“大哥,是我们太疏忽了。”姬权也是一脸凝重,他们兄弟俩费尽心思才得到手的地图与古玉,就这样没了,“我觉得,此次盗取古玉与地图的贼子,定不是普通江湖大盗,而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
“你怀疑,摄政王府调虎离山。”姬宏当即猜到了姬权的意思。
“嗯。”姬权点头,“你前脚随驾前往南山狩猎,后脚,府中就遭了窃贼,不是有预谋的行动,又是什么。”
姬宏恍然大悟,“难怪,这次南山狩猎,皇上亲自点名,要我随行护驾。”
原本,再过几日,他便要返回建安城了的。
“我派出去的人,没查到一丝消息,若是普通江湖大盗,怎么可能查不到一丝信息。”姬权道,“再者,府中密室里藏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一件没丢,就丢了暗格里的东西,若说是江湖大盗,根本就说不通。”
听姬权一番分析,姬宏有些疑惑,“二弟,只是,我不解,若是摄政王府的人做的,窃取暗格里的东西是为什么,难道,燕璃也知道了玉华仙岛的秘密,想要得到玉华仙岛上的东西。”
“大哥,或许,真如你说的这样。”姬权眼神一暗,也是这么想的。
姬宏躺在床上冷道:“一定不能让摄政王府的人先一步寻到玉华仙岛遗迹。”
摄政王府这边,燕璃,云沫夫妇俩回府不到半个时辰,龙御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摄政王府。
“表哥,你出来吧,我知道是你来了。”云沫,燕璃正在饭厅里用饭。
龙御隐藏气息的能力了得,能瞒得过摄政王府其他人,但是瞒不过燕璃,云沫夫妇俩。
似早就知道龙御要来,桌上摆了四副碗筷,燕璃一副,云沫一副,云晓童一副,另外一副,是给龙御留着的。
“娘亲,坏舅舅来了吗?他在哪里?”云晓童正端着碗在扒饭,听到云沫的话,停下手中筷子,将头抬起来,四处看了看。
龙御从屏风后面出来,走到云晓童的身边坐下,自来熟的,拿起桌上的碗筷,吃起来。
云晓童盯了他一眼,“坏舅舅,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叫我表舅舅。”战王殿下对坏舅舅这个称呼,是一点也不喜欢。
云晓童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
龙御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道:“臭小子,你若能觉察出我的气息,应该能打赢你爹了。”
其实,云晓童服过伽罗果,身负灵力,已经很厉害了,只是,他这位表舅舅太过厉害了而已。
“我才不打爹爹呢,打得赢,我也不打。”他对着龙御翻了翻白眼,端起面前的碗,继续埋头扒饭。
燕璃瞧他赏龙御白眼的动作,心里甚是满意。
果然是他的好儿子,龙御想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那是白费功夫。
云沫差不多吃饱了,放下碗筷,视线紧盯在龙御的身上,问道:“表哥,姬府中是否有我们要的东西。”
龙御也不太饿,随便夹了一点菜吃,便伸手从袖子里取了一只布包出来,跃过桌上的盘盘碗碗,递到云沫的手中,“表妹,你先打开看看,看是否是你要的东西。”
云沫接过东西,打开一看,布包里的古黄碎玉与她身上的那块玉质相同,一看,便知是同一块玉石碎裂而成,残缺的羊皮地图与她手中现有的也有可拼接之处。
“没错,是我要找的东西。”云沫将东西收起来,眼神有些晦暗,“表哥,你吃饱没,吃饱了,我们去昌平侯府一趟。”
“你怀疑,当年,灭乌灵部落的黑衣人,是姬家派去的?”龙御挑眉,淡淡的问。
“嗯。”云沫略一颔首,“当年的情况,母亲清楚,去找她看一看这块地图,就真相大白了。”
她现在不止怀疑,姬权,姬宏是灭乌灵部落的凶手,更是灭玲珑阁的凶手,不然,她手中这块古黄玉作何解释,见完了玉氏,还得去玉景峰见见秦老。
秦老将毕生所学的手艺传授给了云沫后,前阵子参见完婚礼,便与秦九回了玉景峰,说什么,还是待在玉景峰自在,云沫知道,秦老之所以离开,是因为看见玲珑阁重新开起来,容易回忆旧事,勾起心底的伤痛,秦老执意要离开,云沫便也没劝阻。
“吃饱了,走吧。”云沫话音刚落,龙御便将手里的筷子搁在了桌上。
他也很想知道,杀死清公主的,是否是姬宏,姬权兄弟,若是,他定要这兄弟二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娘亲,表舅舅,我跟你们去吧,我去看看小舅舅。”云晓童将碗里的饭扒得见底,从椅子上站起来。
燕璃转眸,目光扫向厅外,“来人,备车。”
很快,一行人离开摄政王府,朝昌平侯府而去。
昌平侯府的丫鬟见是燕璃,云沫造访,赶紧领了一行人去晴风苑见玉氏。
晴风苑是玉氏以前住的地方,云瀚城对外宣称玉氏亡故后,晴风苑便荒废了多年,玉氏得重见天日,也懒得去适应其他地方,便打发府里的小厮将晴风苑修葺了一番,搬了进来。
“战王殿下,摄政王千岁,沫儿。”
“姐姐,姐夫,龙大哥来了。”
云沫,燕璃,龙御,云晓童跟随丫鬟入晴风苑,路过花园,正瞧见云逸凡陪着玉氏在花园旁边的凉亭里下棋。
云沫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远远看着母慈子孝的画面,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笑了笑,这才与燕璃,龙御,云晓童走过去。
玉氏见龙御,燕璃朝凉亭走过来,赶紧起身行礼。
她只是一个奴婢,云沫唤她一声母亲,她心里感动,但是,却知道自己的位分。
云逸凡也从石凳上起来,走上前两步,对着燕璃,龙御作揖。
云沫见玉氏对着自己福身,伸手将她扶住,“母亲,你这是做什么。”若是没有玉氏,前身早就死了,她也没法魂穿到这具身体上。
玉氏顺着云沫的搀扶,站直了身子,笑容满面道:“沫儿,今日来,可是有事?”说话时,她扫了一眼,燕璃与龙御。
若是无事,聊聊家常,这两个男人,是不会跟来的。
“嗯。”云沫微微点头,旋即吩咐云逸凡,“凡弟,你先带童童去其他地方玩。”
昌平侯府的风波已过,有些事,能不让云逸凡知道,就不让他知道,这孩子,再少年老成,那也只是个孩子,知道太多过于沉重的事,对他的成长不好。
“好。”云逸凡温声点头,抿唇笑着,笑容暖如阳光,拉着云晓童去花园里玩。
云沫目送两人走远,这才从怀里取出刚才的布包,将其打开,递给玉氏看,“母亲,你看看,这块地图碎片,是否是当年,被我父亲带走的那一块。”
玉氏将那残损的地图拿在手中,细细的看了两眼,两只眼眶逐渐变得通红,“没错,这是首领带走的那块,我记得很清楚,被首领带走的那块地图,上面有紫灵地三个字,就是这块了,沫儿,你在什么地方寻到这地图的,首领他在何处?”
云沫脸色变了变,有冷意从眼底溢出。
当年,果然是姬宏,姬权派人灭的乌灵部落,想起,清长公主拥前身在怀里,从悬崖上跳下,用自己的命,换取前身活下来,云沫心里就震撼,感同身受,不禁对姬宏,姬权充满了恨意。
龙御垂在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大海般深沉的眸子里,杀意尽显。
姬宏,姬权,他誓必要这两个人为清姑姑偿命。
“这……这地图是表哥从姬府的密室里盗出来的,我猜,我猜父亲已经凶多吉少了。”云沫猛吸了一口气,才忍下心里的仇恨,将事情原委告诉玉氏。
玉氏听后,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首领……”
云沫瞧她泪流满面,十分伤心,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
“云儿,姬宏,姬权害死了岳父,岳母,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有我在,定会让那两个人不得好死。”燕璃瞧云沫红着一对眼眶,甚是心疼,将手臂一横,揽在她的肩膀上,给予她温暖。
云沫心里实在难受,往燕璃的肩上一靠。
龙御看了云沫一眼,也道:“表妹,姬宏,姬权杀害我大楚的长公主,我大楚也不会放过他们兄弟二人。”
报仇是必然的,云沫伤心的是,就算大仇得报,死去的人,仍是无法活过来。
离开昌平侯府,为了搞清楚,当年玲珑阁被灭之事,是不是也是姬宏,姬权所为,燕璃,云沫又匆匆赶往玉景峰去见秦老。
来过一次,这一次,云沫很轻易就找到了玲珑山庄。
秦九听到竹楼的院门被人敲响,前去开门,“云姑娘,原来是你,快快请进。”
云沫一脸凝重的随秦九进了竹楼,燕璃紧随其后,“秦九,秦老现在在何处?”
“云姑娘,你来得可不巧了,秦老刚进屋小憩。”秦九热情的将燕璃,云沫夫妇俩请到茶厅里奉茶。
“没事,我等等。”云沫淡淡道,她知道,秦老小憩时,不喜欢被人打搅,云沫不介意等着,燕璃自然没什么意见。
夫妇俩在茶厅里等了约莫三刻钟的时间,秦老才醒来,“秦九,丫头到了,你怎么不将我叫醒。”
“秦老,谁敢叫醒您,你没睡好,发起脾气来,谁招架得住。”秦九在嗓子眼里嘀咕着,瞄了秦老一眼。
他嘀咕得很小声,但是,秦老却听得清清楚楚,随手从屋子里扛起一把扫帚,对着秦九的屁股招呼,“你这小子,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老爷子,我错了。”秦九四处逃窜。
云沫在一旁坐着,见秦老追着秦九打,脸上确是笑着的,真有些不忍心让他想起以前伤心的往事。
“丫头,你此次来,找老子头我做什么?”秦老追得气喘吁吁,秦九的屁股挨了几扫帚,他这才放下扫帚,到云沫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咕咚喝下。
云沫有片刻的犹豫,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将怀里的古碎玉拿给他看。
老爷子关闭玲珑阁,暗地里查了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找出当年的幕后凶手,她若隐瞒,反倒对不起老爷子的栽培了。
“老爷子,你看看,可认得这块碎玉?”云沫咬牙,从袖子里,将那块古黄玉取出来,递到秦老的面前。
秦老盯着云沫递上的古碎玉,瞳孔瞬间扩大,表情变得激动,“丫头,丫头,这碎玉,你从何处得来的?”
这块古碎玉,不正是他当年得的那块吗,古玉上的每一处轮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
“老爷子,你先别激动。”云沫见秦老一脸激动,赶紧安抚,“这块玉,是不是,当年玲珑阁的那块?”
“没错。”秦老稍微冷静了一下,很肯定的对着云沫点头,“丫头,这就是我当年的那块碎玉,这块碎玉毁了玲珑阁,它的模样,老头子我怎么可能忘记。”他说话,将玉石拿在手中,轻轻的触摸着玉石上的轮廓,“这块碎玉上的每一处轮廓,老头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从秦老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云沫额间两道柳眉往中间一蹙,眼神暗淡,用沉重的口吻道:“老爷子,这碎玉,是在姬府的密室里找到的,所以,当年洗劫玲珑阁的那些杀手,是姬府派去的。”
能在一夜之间,将玲珑阁毁灭,除了摄政王府,就只有姬府有这个能力。
“姬权,姬宏……”秦老又记起六年前的一桩往事,心里恍然明白,“丫头,我早该想到,是姬权,姬宏杀了我儿,六年前,姬权曾提出,让我卖了这块古碎玉,我当时没有答应,只当,姬权是因为喜欢这块古碎玉,才提出购买的,我没卖,他便平静的离开了玲珑阁,我也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想到此,他心里懊恼,早知道,姬权如此喜爱这块古玉,当时就该卖予他,卖了,就没后面这些事儿了,“儿啊,是爹害了你。”
云沫见秦老老泪众横,出言安慰,“老爷子,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别伤心了,你将毕生所学的手艺传授给了我,这仇,我来报,姬权,姬宏兄弟俩不仅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老爷子,当年,就算你卖了这块古碎玉给姬权,姬家也不会放过玲珑阁。”燕璃挑眼看向秦老。
姬权,姬宏兄弟俩多疑,就算秦老不知道古碎玉与玉华仙岛的联系,也一定会倾覆了玲珑阁灭口,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六年前,玲珑阁被倾覆,那是必然的。
“老爷子,燕璃说的没错,这古碎玉对姬家特别重要,六年前,不管你卖不卖古玉,都是一样的结果。”云沫认同燕璃的说法。
姬权,姬宏定不想其他人知道玉华仙岛遗迹的存在,誓必会灭了玲珑阁。
听云沫,燕璃这么说,秦老有些隐隐的担心起云沫,“丫头,现在这玉在你的手上,你可要当心。”
他将毕生所学的手艺传授给了云沫,与云沫是名副其实的师徒关系,自是不希望云沫有丝毫的闪失。
“老爷子,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云儿的。”燕璃递了一个信心满满的眼神给秦老,“姬宏,姬权若胆敢伤云儿一根毫发,本王定要了姬家九族的性命。”说这话时,他眸色暗沉,双眸中,杀意闪烁。
秦老收到燕璃递上来的眼神,这才放心。
两人下山,回到摄政王府,时辰已经不早了,用过晚膳,燕璃陪在云沫身边,等她睡着之后,才起身,下了床。
“王,这次姬瑶惨死于南山围场,以姬宏,姬权对姬瑶的宠爱,必会报复。”无邪似早知道,燕璃要传唤他,早早候在了门外。
“报复,本王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燕璃眼神一冷,看向无邪,沉声吩咐,“传信给高进,可以按原计划行事了。”
原本是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动姬权,既然,姬家的人那么不安分,上杆子找死,他就成全他们。
“是。”无邪点头,闪身离开。
王这是要先下手为强,铲除姬权了。
笠日一早,大燕朝堂上,风云骤变。
钱监高进接连上书十封,弹劾户部尚书姬宏贪赃枉法。
“皇上,姬尚书贪污贡品,这是证据。”
“皇上,姬尚书贪污修建河堤的款项,这是证据。”
“皇上,姬尚书贪污赈灾的款项,这是证据。”
“皇上,姬尚书卖官,这是证据。”
……
十封弹劾奏章,每一封都证据确凿,令户部尚书姬权有口莫辩,关键是,姬权还以为高进是自己的心腹,这般突然翻脸,被打得措手不及。
高进啊高进,枉他一世英名,此番,却信错了人,若不是太过信任高进,怎会被他抓到这么多贪赃枉法的证据,若是别人,就算握有证据在手,这证据也到不了龙案上。
“小明子,去将奏章呈上来。”燕恪往姬权身上扫了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再转眸,看向一旁刚正不阿的钱监高进。
小明子人精似的,觉察到什么,赶紧从侧面的台阶走下来,从高进的手里接过十份奏章,再小心谨慎的走上台阶,“陛下。”
他恭恭敬敬的将高进的十封奏章递给燕恪看。
厚厚的一沓,燕恪一封接一封的看,看过之后,龙颜震怒。
啪!他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龙案上,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宽大的袖子一挥,扫在龙案上。
哗啦啦……
龙案上的奏章,笔架等,被他的袖子扫飞出去,一股脑儿,对着姬权的身子砸去。
一看不知道,看后吓一跳,这些年,姬权竟然贪污了这么多公款,以前,他只知道姬权贪污,却不知道,这老东西竟然这么大的胃口,贪污了这么多,简直是大燕的蛀虫,这老东西不除,迟早得将大燕掏空。
“好你个姬权,食朕之俸,不担朕之忧也罢,尽然贪赃枉法,祸害百姓,来人……”
“皇上,老臣冤枉。”燕恪正准备叫禁卫军进来,将姬权给拖出去,话还没出口,就被姬权打断。
姬权扑通跪在地上,大呼冤枉,“皇上,老臣是冤枉的,高进此人居心叵测,陷害于老臣,请皇上明察。”
“请皇上明察。”
“请皇上明察。”
“请皇上明察。”
……
姬权大声呼冤,那些姬家的党羽,全都附议,齐刷刷跪在了殿上。
燕恪扫了一眼,眼前一片黑漆漆的人头,气得咬牙,垂在袖子下的那只手,狠狠的握了握拳。
“皇上,微臣绝对没有冤枉姬大人,还请皇上明察。”高进对着燕恪一揖,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
“请皇上明察,除去国之蛀虫。”
“请皇上明察,除去国之蛀虫。”
“请皇上明察,除去国之蛀虫。”
……
高进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保皇派齐刷刷站出来,与姬权的党羽分庭抗衡。
一场朝堂风云,越演越烈,双方正争论不休之时,高进再次呈上一样东西,“皇上,微臣这里,还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姬大人贪赃枉法。”
“小明子,呈上来。”燕恪淡淡吩咐。
小明子飞快走下台阶,再次将高进手里的东西呈到了燕恪的面前,燕恪看后,哗啦一下,将那东西砸在了姬权的脸上。
“姬权,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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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我把更新时间定到中午十二点哈。
晚上伺候宝宝吃奶,四五点起来码字,九点更新,实在扛不住了,坚持了三个月,我累得不行,所以最近更新不稳,给大家说声抱歉,以后十二点更新,么么哒
【201】逼死姬权
姬权被飞来的东西砸中,身子往后倾了倾。(.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在燕恪的怒视之下,他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看过之后,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高进瞟了他一眼,将眼神转向燕恪方向,拱着手,恭敬道:“皇上,这账本上记载的是去年一年的田税,及,被姬大人,郑大人,明大人,魏大人,韦大人……贪污的税款,请皇上明察。”
“请皇上明察,除掉国之蛀虫。”
“请皇上明察,除掉国之蛀虫。”
“请皇上明察,除掉国之蛀虫。”
……
高进口诛笔伐,保皇一派再一次纷纷附议,要求治姬权贪污之罪的声音响彻了奉天殿。
最后呈上的账本,除指控姬权贪污之外,还牵连出了八位户部的官员,八位官员全都是姬权的党羽,三品以上的官员就有三位,这三位官员方才还义正言辞的替姬权喊冤,此刻,贪污税款的账本出,皆是吓得身子发软,下巴打颤。
姬权冷瞪了高进一眼,脸色也有些苍白。
方才,他还可以狡辩几句,可是现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的,令他再无辩解的机会,且,在大燕,贪污税款乃是杀头重罪。
好个高进,潜伏在户部这么久,为的就是取得他贪污的罪证。
摄政王燕璃一直冷冷的看着,直到高进呈上最后一份证据,他才看着燕恪开口,“皇上,税款应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旦处理不好,容易引起民愤。”
他这句话是在暗示小皇帝,一切,摄政王府的人都打点好了,可以毫无忌惮的治姬权的罪了。
燕恪听后,心里一阵窃喜,他早就想处置姬权这个老东西了。
“户部尚书姬权贪赃枉法,食民之血,啃民之骨,实乃国之蛀虫,自即日起,革除户部尚书一职,收押入天牢,听后三司会审,来人,将姬权拿下。”
他一声吩咐,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奉天殿外传进来。
姬权扭了一下头,见禁卫军进殿拿他,干脆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眸猩红的怒视着燕璃,“摄政王,这一切都是你设计本官的。”
“是不是本王设计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为户部尚书,一品大员,不仅不为皇上分忧,反倒贪赃枉法,食民血肉。”燕璃站在他对面,谈吐间,一脸风轻云淡。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很快进了殿中,到姬权的身边,四名禁卫军强行将他拿下,押解着出奉天殿。
“燕璃,你设计本官。”
“高进,你不得好死。”
姬权被四名禁卫军押解着,一脸的不甘心,出奉天殿时,一路大骂燕璃与钱监高进。
燕璃听着那嘶吼的骂声,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高进则是松了一口气,摄政王交给他的任务,他总算完成了。
姬权被押解出奉天殿,之前附议他的大臣,全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头抵地,心虚得不敢看燕恪一眼。
“皇上,臣眼拙,没看出户部尚书是国之蛀虫。”
“皇上,臣眼拙。”
……
之前,这些个人,还一口一个姬大人的叫得亲热,姬权刚倒台,就调转了风向。
燕恪扫了这些大臣一眼,最终的目光锁在伙同姬权一起贪污的那三名三品大员的身上。
感觉到燕恪的视线,那三名三品大员吓得瘫软在地上。
“皇上,臣等糊涂,受到户部尚书的蛊惑,才犯下了如此大罪,请皇上法外开恩。”
“法外开恩。”燕恪紧盯着那三名大臣,咬牙重复这四个字,“你们花着民脂民膏时,是否想到,是被姬权所蛊惑,朕愁国库空虚时,你们是否想过替朕分忧,嗯?”
盛怒之下的小皇帝,龙威十足,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压得奉天殿中的气氛十分沉重。
殿中大臣吓得纷纷不敢说话,尤其是,方才的三名官员,连太监总管小明子公公都觉得头皮发紧。
皇上自小,他便伺候着,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发这么大的脾气。
殿中其他人都不敢抬头看龙椅上的天子,除了摄政王燕璃。
燕璃挑了挑眉,视线落在燕恪的身上,瞧燕恪一身天子龙威,微微一笑,心里甚是欣慰。
皇兄,恪儿长大了,大燕的江山,可以交付给他了。
“禁卫军何在,将这三个贪赃枉法的东西,给朕拉出去,打入天牢。”殿中气氛静谧了一分钟,燕恪才对着殿外怒声吩咐。
很快,再次进来了几名禁卫军,利落的将那三名官员押解走。
一场朝堂风云,朝中局势大变,姬权被打入天牢,姬家在朝中的党羽,全都战战兢兢,此番,被钱监高进弹劾的官员,全都被丢进了刑部大牢。
早朝散后,姬权被打入天牢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凤栖宫。
“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一名太监急火火的往凤栖宫跑,向姬太后禀报消息。
姬太后正在用早膳,见那太监急火火跑来,放下碗筷,不悦的皱了皱眉,“大早上的,什么不好了?”
“奴才该死。”那太监扑通跪在地上,请罪后,才禀道:“太后娘娘,户部尚书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什么?”姬太后不敢置信,“再说一遍,皇上为什么将户部尚书打入天牢。”
那太监稍微将头一扬,见姬太后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吓得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奴才听到的消息是,户部尚书贪污去年的税款,被钱监高进弹劾,皇上震怒之下,就将户部尚书打入天牢了。”
“好你个高进。”姬太后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扫了一眼身旁的宫人,咬牙道:“摆驾,御书房。”
“是。”一旁的宫人齐齐应声。
很快,姬太后的凤辇到了御书房外,她坐在高高的凤辇上,远远看见御书房的门紧闭着。
“小明子,去通报一声,哀家要见皇上。”
小明子公公挡在御书房外,脸上保持着惯有的微笑,“太后娘娘,皇上正在气头上,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不见任何人,包括哀家吗?”姬太后冷盯着小明子,眼中带着杀意。
小明子感觉到姬太后眼中的杀意,心中并未慌乱,依旧是刚才的一副笑脸,“太后娘娘,这是皇上吩咐的,奴才只能依照圣意行事,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他若是慌乱,就坐不稳太监总管的位置。
听了小明子公公的话,姬太后心里窝火,但是,想到姬权还在天牢之中,咬牙咽了咽,沉声道:“你去告诉皇上,就说,他若是不肯见哀家,哀家就一直等在御书房外,直到他出来为止。”
“是。”小明子公公弓着背点头,“奴才这便去告诉皇上。”
话毕,他转身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燕恪正在奋笔疾书,批阅今日大臣上奏的折子,早朝将姬权打入了天牢,他觉得大快人心,批阅奏章都比平时有劲。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来人是小明子,“小明子,那老妖婆还没走吗?”
“皇上,您真是料事如神。(.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小明子走到御案前,看了燕恪一眼,奉承道:“太后娘娘说了,您不见她,她就一直等在御书房外,直到您见她为止。”
“老妖婆喜欢等,就让她等着吧。”燕恪一边批阅奏章,一边与小明子说话,“对了,今日的午膳,你让御膳房准备丰盛一点,朕要庆祝一番。”
小明子公公听得一愣,皇上这是要庆祝姬权进了大牢吗?“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吩咐御膳房。”
姬府这边,得知姬权被打入天牢之事,全府上下,一片人心惶惶。
姬宏还躺在床上养伤,听闻姬权的事,气得险些吐血。
“大哥,你可要救救老爷啊,贪污税款,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蒋氏哭哭啼啼,拿着手绢擦眼泪。
不过短短时间,闺女惨死,丈夫被打进了天牢,令她苍老了不少。
姬宏身上的纱布都还没拆,大热的天,整个人被包得像粽子一样,露在外面的眼睛,散发着幽幽冷光,“摄政王府欺人太甚。”
他磨牙,狠狠一掌拍在了身旁的茶桌子上。
哗啦,轰,剧烈的响动,身旁的桌子被他一掌拍碎,轰然倒塌在地,成了一堆木头。
“大哥,摄政王府的人定是趁你养伤,不能早朝,所以,才敢这般公然对付老爷。”蒋氏倒也不笨,一语说中了要点。
此次,燕璃正是趁姬宏南山狩猎时被群兽咬伤,才让高进站出来,弹劾姬权,姬宏不在朝中,对付姬权轻松容易很多。
拍碎了身旁的桌子,姬宏心中的怒气并没有消散多少,粗眉怒竖,看了哭哭啼啼的蒋氏一眼,沉声道:“我先进宫去见见太后娘娘,询问一下太后娘娘的意思,再做打算,总之,不会让二弟有事。”
“多谢大哥。”蒋氏这才收住了眼泪。
片刻后,姬宏不顾伤势,乘坐软轿急急往皇宫方向去,“赶紧去通报,本将军要见太后娘娘。”
伺候在凤栖宫外的宫人,见来者是太后娘娘的大哥威武大将军,赶紧恭敬回答:“禀报大将军,太后娘娘去了御书房,尚未回来。”
姬太后去御书房做什么,不言而喻。
姬宏冷扫了回话的宫人一眼,道:“本将军先进去等着,你赶紧去御书房通禀一声,说本将军来了。”
“是。”那宫人应了一声,赶紧朝御书房而去。
姬宏则被其他宫人请入殿中奉茶,片刻后,姬太后急急赶回来。
“见过太后娘娘。”姬宏看见姬太后领着宫女入殿,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行礼。
姬太后走到他身边,一脸着急:“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不必讲究这虚礼。”说话间,她对着姬宏虚虚抬了抬手。
姬宏重新坐下,挑眉看了姬太后一眼,急问:“太后娘娘,你去见小皇帝,小皇帝怎么说。”
提到燕恪,姬太后满肚子火,脸色一沉,凤眸里,怒火闪烁:“小皇帝的翅膀越来越硬了,哀家去御书房,他吩咐小明子拦在了门外。”
“可恶。”姬宏握住身下椅子的扶手,磨牙道:“早知道,小皇帝这么不听话,当年,就不该让他登上皇位。”
“大哥,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姬太后也是满肚子的懊悔,“现在,咱们还是尽快想办法救二哥吧,贪污税款,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姬宏进宫,原意是打算求见燕恪,对燕恪施压,让他从轻处置姬权,现在,听闻姬太后被小明子拦在了御书房外,便打消了心里的想法。
看来,小皇帝翅膀硬了,又有摄政王府这座靠山,不忌惮姬家手中的兵权了。
姬太后想了想,道:“大哥,为今之计,只有你出面,去朝中那些阁老家里走动一下,想办法,让那些阁老出面给二哥求情,或许,这样还能救二哥一命。”
朝中的官员,除了愚忠的保皇派,还有一部分阁老对摄政王府,蛮狠专权很不满。
姬宏不笨,姬太后什么意思,他一听便明白,“好,我这便去安排。”
商量妥,姬宏起身,急急出宫。
第二天早朝,除了保皇派的官员前来早朝,姬家的党羽,及一些阁老,全都称病,罢朝在家。
小皇帝燕恪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奉天殿,怒不可抑。
“小明子,传朕旨意,通知今日未来上朝的这些臣,若是他们喜欢病,就给朕一直病着,永远别来早朝了,大燕的朝堂,是时候,该换一些新鲜血液进来了。”
这些人罢朝,不就是想逼他从轻处罚姬权吗,他偏不如这些人的意思。
“是。”小明子公公感觉到燕恪的怒气,赶紧点头。
燕璃在殿上,挑眉看了燕恪一眼,没有说话,默许他的做法。
姬宏,姬太后想用这些罢朝,来胁迫恪儿从轻处罚姬权,哼,算盘打错了,这一次,不要了姬权的性命,他燕璃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燕恪见燕璃没有反对,心中更是笃定了,此次一定要解决掉姬权这个祸害,压了压烧到眉毛的怒气,眼神扫向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官员,怒声吩咐:“两日后的三司会审照旧。”
“是,陛下。”燕恪声落,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官员齐声回应。
好在,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全都是摄政王府一派的。
众多阁老罢朝,朝中却没有一点动静,这令姬宏,姬太后有些意外,两人也因此有些慌乱。
小皇帝,可真沉得住气……
两日后,三司会审如期举行,在三司会审下,姬权及那八位参与贪污税款的大臣,全都因证据确凿,被定了杀头之罪。
同一时间,摄政王府放出姬权贪赃枉法的消息,一时间,整个汴都的百姓都知道,户部尚书姬权滥用职权之便,贪污民脂民膏,惹得民怨重重。
“杀了姬权。”
“如此大贪官不除,大燕永无宁日。”
“杀了户部尚书,为民除害。”
……
三司会审刚过,皇宫大门就被义愤填膺的民众给包围了,这次聚集的百姓,多达上万,声势浩荡,很多百姓都是从京城附近的小城赶过来的,皇宫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长宁大街,行人难过,连做生意的都歇业,全都跑去了城门口喊杀贪官。
姬府那边的情况更糟糕,姬权贪污税款的消息传开,便有激进的百姓往姬府的门匾上泼了大粪,什么烂菜叶,臭鸡蛋,砖头,石块,全都对着姬府的门匾上砸,那龙凤凤舞的烫金门匾都给激进的百姓卸了下来,姬府门前恶臭熏天,看守大门的门口全都躲在了门后,不敢出来,只要出去,定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大……大老爷,不……不好了,府上的门匾被那些刁民给砸下来了。”小厮见情势不可控制,气喘吁吁的跑去前厅禀报姬宏。
姬宏,蒋氏坐在前厅里,两人皆是面沉如水。
蒋氏怒得呲牙咧嘴,对着厅外呵斥,“这些个刁民,也不看看姬府是什么地方,竟然敢来闹事。”
“二……夫人,这些个刁民连皇宫大门都敢包围。”那小厮将头抬起来,看了蒋氏一眼。
说话的意思是,外面那些刁民连皇宫大门都敢包围,何况是姬府了。
姬宏握了握拳,压下怒气,挑了那小厮一眼,闷声问:“堵在门外的百姓,大约有多少。”
那小厮回答:“小的……小的方才朝门缝里看了一眼,大约……大约有七八百人。”
七八百人之多!
姬宏,蒋氏脸色大变,姬宏紧紧皱了皱眉,眉宇间的皱痕深得可以夹死蚊子,“别管那些百姓,吩咐府里的人,将前门跟后门看好就行了。”
这时候,若派人出去驱赶那些激进的百姓,只会让情况更糟。
“是,大老爷。”那小厮恭敬的应了一声,赶紧走开。
“大哥,摄政王府的人,这是要逼死老爷啊。”小厮退下,蒋氏急得上火,眼眶一红,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起身,扑通跪在了姬宏的面前,“你赶紧想办法救救老爷吧,大哥,三司会审已经定了老爷的死罪,外面那些刁民又这么闹,老爷会没命的。”
姬宏一冷,将蒋氏扶起来。
蒋氏说的,他何尝不知道,消息扩散得这么快,定然是摄政王府的人做的,摄政王燕璃定然是知道,姬家是大燕的名门望族,又出了当今皇太后,单凭贪污之罪,很难要了二弟的性命,是以,才借百姓之愤,逼得二弟再无翻身的余地。
“如今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劫狱了。”姬宏考虑了一下,凝眉对蒋氏道。
让他眼睁睁看着二弟死,他做不到。
外面闹翻了天,摄政王府这边,却是安详一片。
摄政王府的水榭内,云晓童在一旁舞剑给他娘解闷,摄政王千岁拿着一把羽毛扇,细心周到的给他夫人扇凉。
“夫君,外面闹翻天了,你知道吗?”云沫慵懒惬意躺在藤椅上,被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伺候着,像及了高贵的女王大人。
“嗯。”燕璃微微点头,一个字,回答得风轻云淡,“闹得越大越好,闹大了,事端闹大了,才能令姬宏方寸大乱,狗急跳墙。”
云沫琢磨了一下,挑眉问:“你这是想逼迫姬宏劫狱?”
这个男人,能将姬家两兄弟逼到这份上,也真是厉害。
“只要姬宏劫狱,姬家隐藏的力量就会暴露出来,不是吗?”燕璃眼角一勾,反问,“姬权死,姬家隐藏的力量再被毁灭,云儿,你猜,姬宏会怎样?”
“我猜,他会受不住打击,造反?”云沫回答,立起身子,仔细的将燕璃盯着。
其实,她猜对了,燕璃这次的目的,不仅仅是要除掉姬权,更深一层的目的是想逼迫姬宏造反,姬宏任一品大将军多年,麾下许多将士都只效忠于姬家,若直接从姬宏手中夺取兵权,将那些部分人收编,那部分人也不会听从皇命,只有逼迫姬宏造反,才能名正言顺的除掉那部分人,彻底铲除姬家在大燕的势力。
燕璃与她对视,温温一笑,问道:“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为夫很英俊?”
云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臭不要脸的男人。
“不是觉得你英俊,而是觉得,你像及了只大灰狼,稍不注意,就被你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的确。”燕璃笑意泛滥,不过,笑得有些邪魅,“你不就被我啃的连渣都不剩了吗?”
云沫瞪眼,往他手臂上掐了一把,“说什么呢,你,儿子还在呢!”话毕,她老脸有些发红,偷偷往云晓童那边瞄了一眼。
“娘亲,爹爹,我什么都没听到。”云晓童一边舞剑,一边回答。
听自家儿子这话,云沫的老脸更是红了个透,瞪燕璃得更狠,“要是要是学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咱们的儿子,没那么容易学坏。”燕璃乐乐的笑着,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京城里,姬权贪赃枉法的事,持续发酵,百姓挑灯夜战,没日没夜的围堵着皇宫大门,声讨声滔天,逼迫燕恪下令斩杀姬权等人。
姬宏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只得吩咐身边的隐卫潜入宫中,传消息给姬太后。
夜幕森森,一道黑影闪身进了凤栖宫。
姬太后躺在金玉镶锲的大床上,感觉床前有道隐隐绰绰的影子,猛然将凤眸睁开,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谁?”
“太后娘娘莫惊慌。”隐卫走到床前,抱拳,单膝跪在姬太后的面前,“是大将军派属下来的。”
听闻是姬宏的人,姬太后总算松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旁边小榻上值夜的宫女。
“她已经被属下点了睡穴,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那隐卫知道姬太后的意思,也往小榻上扫了一眼,淡淡道。
姬太后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隐卫,“大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她知道,姬宏这么晚派人入宫,定是为了商议救姬权的事。
那隐卫将头稍微一抬,看着姬太后,回答:“太后娘娘,大将军说了,如今民怨纷腾,想要救二老爷,只有劫狱这一条路可走了。”
姬太后皱了皱眉,觉得劫狱这办法并不好,但是,正如姬宏所说,现下民怨纷腾,若不劫狱,姬权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将军说,要哀家做什么?”姬太后凝眉问。
那隐卫从袖子里掏了一张字条出来,恭敬的递到姬太后的手上,道:“太后娘娘,大将军说了,让您想办法,将这字条送入天牢之中,给二老爷过目。”
现在,姬府,皇宫被激愤的百姓包围,想要传消息进天牢,只有姬太后办得好。
姬太后接过字条看了一眼,将字条小心收起来,对那隐卫道:“你回去转告大将军,哀家一定将事情办妥。”
“是。”那隐卫点头,闪身,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凤栖宫内。
笠日中午,姬太后打发自己的贴身宫女去天牢给姬权送饭,看守天牢的狱卒识得太后宫中的腰牌,加之,那宫女一番打点,便顺利提着食盒到了关押姬权处。
阴冷的大牢中,姬权一身素白的囚服,正坐在稻草铺就的床上,连日来未更衣梳洗,一头青丝蓬松,脸上也沾了不少污渍,下巴上的胡须也长了很长,一副邋遢的模样,哪里还得见昔日权倾朝野的风姿。
几只老鼠在阴冷的牢房里爬来爬去,墙上上还游走着拇指般大的蟑螂,周围牢房里,囚徒的喊声成片,那宫女提着食盒站在牢门前,吓得身子直打哆嗦。
“送完饭,赶紧出去,这里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狱卒在一旁催促,那宫女这才反应过来,定了定神,“狱卒大哥,我知道了,我送完饭就出去。”
“快点啊,让人发现,我可担当不起。”那狱卒一脸的不奈烦。
“是是是。”宫女连连点头,等狱卒离开后,才走得近一些,对牢里的姬权道:“姬大人,太后娘娘派奴婢给您送饭来了。”
姬宏听声音,扬起眉,朝牢房外看去,见喊他的宫女是姬太后身边的,这才对着宫女走过去,“太后娘娘可还好?”
“回姬大人的话,太后娘娘身子骨很好,就是心里牵挂着姬大人的安危,有些吃不好,睡不安。”宫女蹲在地上,一边回答姬权的话,一边动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一壶酒,一只烧鸡,一盘红烧肉,一盘清蒸桂鱼,一盘荷花糕端了出来,穿过牢门递到姬权的面前,“大人,这是太后娘娘特意让人准备的,尤其这盘荷花糕最好吃了,太后娘娘说了,让您仔细尝尝。”话毕,在周围囚徒视线不及的角度,对着姬权眨了眨眼。
姬权瞬间明白,回应那宫女,“替我谢太后娘娘美意,我定会仔细品尝这盘荷花糕。”
“搞快点,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出来。”狱卒催促的声音,再一次从外面传来,“都是将死之人了,还吃什么荷花糕。”
宫女听狱卒催促的话音,十分不耐烦,赶紧将空食盒盖好,提着站起身来,“姬大人,你仔细吃着,奴婢告辞了。”
生怕节外生枝,宫女说了一句,提着食盒快步离开。
姬权目送那宫女离开,这才将送来的东西端都到牢房里侧的草床上去吃,他掰了一条鸡腿,装模作样啃了几口,瞧狱卒没有过来,这才将鸡腿放下,动作敏捷的将送来的荷花糕全部掰开,发现,其中一块荷花糕里藏着一张纸条。
他小心谨慎的又往牢门瞟了一眼,见无人,这才用袖子遮掩着,将字条打开,当看清字条上的字时,他脸色瞬间巨变。
字条上写着:三日之后,子时,狱卒换班,劫狱。
简单一行字,不断在姬权的眼中放大――劫狱,大哥,你好生糊涂啊。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手上狠狠一捏,那枝条成了一团,愁容上眉梢,心里担心得紧。
大哥,可不能劫狱啊,你千万不要来劫狱,他心里苦苦的祈祷着。
死他一人不要紧,若为了他一人,折毁姬家多年培养的力量,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姬权是文臣,玩弄权数多年,看得自是比姬宏透彻,心里知道,摄政王燕璃怕是早已在天牢周围布下了重重埋伏,就等着姬红带人来劫狱。
怎么办?这如何是好?他扫了一眼,面前的菜食,再也没有胃口,站起身来,在天牢里来回踱步,心里担心得紧。
大哥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言出必行,他已经收到了字条,劫狱,那是必然的事……
唯一能阻止劫狱的,就是他死在天牢中,如若不然,三日后,等大哥带人冲进天牢,到时候,折毁的就是姬家多年来培养的力量了。
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姬权垂眸,两滴泪掉在了脸上,满腹不甘。
想他权倾朝野,玩弄权术多年,倒头来,竟然让别人给设计了,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呐……
……
“不好了,不好了,大老爷,二夫人,二老爷在天牢之中自杀了。”当天下午,姬权的死讯传到姬府。
砰!
一声脆响,姬宏听闻消息,手里的茶盏哐当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溅了他一身茶水,他顾不上袍子被打湿,瞪着前来通禀的下人,猩红着双眸,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那下人的衣领,怒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姬宏激动的模样,将那下人吓得屁滚尿流,那下人被瞪得喘不过气,缓了好久,才咽着唾沫道:“二……二老爷,在……在天牢之中……自杀了。”
“啊,老爷啊……”蒋氏领着丫鬟赶来,不偏不倚听到这句话,眼眶一红,痛哭了几声,受不住打击,身子往后一倒,闭眼昏死,好在丫鬟将她扶住,这才没摔到地上。
“滚!”姬宏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桌子应声碎裂,木削乱飞,两道粗眉往中间一拧,眸子里哀伤有,愤怒有,片刻后,才咬牙自言自语:“二弟,你安心走好,大哥,必不会让你白死。”
虽然他的心思没有姬权细腻,但是,也知道,姬权在天牢自杀,是怕他带人去劫狱,为了保存姬家的力量,姬权不得已,才赴死的。
皇宫里,姬太后比姬宏先一步,得知姬权的死讯。
“啊,二哥啊……”凤栖宫里,她脸色苍白,歪在贵妃榻上,痛哭流涕。
伺候在旁的宫人,都不敢做声,生怕一个说不好,更加触怒于她。
燕璃,燕恪,这仇,哀家必会记着,不报此仇,她就不叫姬桢。
与此同时,姬权在天牢自杀的消息,传到了摄政王府。
“王,姬权在天牢里自杀了。”无邪看了燕璃一眼,恭敬的禀道。
燕璃听着,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片刻后,才幽幽道:“有些可惜了。”
没想到,姬权为了保存姬家的力量,竟然选择自杀,这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是他太疏忽了。
“这段时间,派人好生盯着姬宏。”
姬权已死,如若不出他所料,姬宏应该会有所动作。
“是。”无邪恭敬的点头。
……
姬权自杀于天牢,伙同姬权贪污税款的八名官员被处斩,户部尚书府,及户部那八名官员的府邸被抄,收缴的赃款充入国库,用作建设民生之用,这才歇了万民之愤,汴都城才得意恢复往日的安定。
半月后,姬宏伤势大好,入宫,向小皇帝燕恪请辞,要求返回自己的驻军之地,建安城。
御书房中,姬宏将心底的愤怒掩藏得极好,没事人一样,对着燕恪行礼,拱手道:“皇上,老臣的伤势已经大好,建安城那边事务繁多,望皇上能够恩准,让老臣尽快返回建安城主持事务。”
燕恪坐在龙椅上,目光紧锁在姬宏的身上。
其实,这次的事,小皇帝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如若姬家不是皇亲国戚,就凭姬权犯下的滔天大罪,就足矣牵连到姬宏,可惜,真是可惜……
“姬爱卿,你伤势痊愈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可喜可贺。”燕恪盯了姬宏几眼,笑哈哈的与他打起了太极。
“请皇上恩准老臣返回建安城主持事务。”姬宏扑通,单膝跪在地上,听到燕恪的笑声,他心里气得跟猫爪似的,想起姬权,姬瑶的死,他恨不得将燕恪给碎尸万段。
“姬爱卿别急,你想返回建安城,朕自是不会阻拦的。”燕恪口吻淡淡。
这老东西返回建安城做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无非是想屯兵造反。
“多谢皇上成全。”姬宏道,掩藏着怒火,抬头看了燕恪一眼。
“小明子,去将朕的青龙剑取来,赐给威武大将军。”燕恪扫了身旁小明子一眼。
青龙剑是燕恪的随身佩剑,在兵器排行榜上排名第十,小明子愣了一下,这才应声去取来。
燕恪见小明子将青龙剑捧到了姬宏的面前,才道:“姬爱卿,朕将自己的佩剑赐于你,大燕的江山就劳爱卿替朕守护了。”
姬宏明显愣了一下,不明白,燕恪这么做意欲何为,不过,青龙剑的威力,他是知道的,得之,等于多了十年功力,令习武之士趋之若鹜,不可抗拒,便也没推迟。
“微臣谢皇上恩赐。”
等姬宏离开之后,小明子才一脸不解的看着燕恪,斟酌了一下,问道:“皇上,您明知道威武大将军有不臣之心,为何……”
“为何还将青龙剑给他吗?”燕恪笑得一脸深沉,“朕将青龙剑给他,等于向天下人宣告,朕对他的恩宠,他日,姬宏起兵造反,朕便有更充分的理由讨伐于他。”
小明子听后,一脸诧异,“皇上英明。”
他伺候了多年的小皇帝,终于长大,有帝王风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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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心攻略之殿下太冷>作者:菠萝饭
一个现代妹纸一朝穿越,成了爬床未果、被丢出房门的王府丫鬟。之后,她和爬床对象撩撩撩撩不停。
初见时,他眉眼凝着冰霜,扫向她的目光是大写的厌恶。
许久以后,他眼眸低垂,嗓音沙哑,喉结翻滚道,“你,进我内院。”
【202】
姬家死了一个姬权,撵走一个姬宏,汴都城太平了一些日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京城的事,差不多告一段落,云沫安排好凌兰阁与玲珑阁的生意,准备启程返回秭归县的事宜。
原本打算一两天之内动身,却不料秭归县那边先传来了消息。
八百里加急传入京中,火烧眉毛。
小明子公公疾步带着信使入御书房,“皇上,秭归县出大事了。”
燕恪停下手中笔,眼神一挑,信使扑通跪在御前,行礼之后,禀道:“皇上,秭归县大地震,民房尽毁,死伤无数。”
小明子闻之,脸色一变,“皇上,秭归县不是……”
他想说的是,秭归县不是摄政王妃发家的地方吗?
“秭归县县令,王权安是如何应对灾情的?可有安排人抗震救灾?”燕恪脸色冷峻,肌肉绷紧。
信使回答:“启禀皇上,灾情太严重,秭归县县令王权安已经六神无主。”
“没用的东西。”燕恪沉了一下眉,“小明子,你去摄政王府宣摄政王进宫,与朕商量抗震救灾的事情。”
“是。”事情急迫,小明子公公领命,速速出宫。
摄政王府,云沫正在给未出生的小闺女做衣裳,燕璃在一旁陪着,帮忙穿针引线。
虽然她针脚不够细密,做出来的东西不好看,但是,自己亲手做,对小闺女来说,总归是一点心意。
“啊!”正缝着,一不小心,扎了手指头,轻微的疼痛令她皱眉。
燕璃见她扎了手,沉下脸,夺了她手里的针,将她的手牵到自己的面前,一看,指腹上冒出一滴圆溜溜的血珠,“叫你别做这些,你非要做,这下扎到手了吧。”
“没事,扎了一下手而已,你别大惊小怪的。”云沫笑了笑,想缩回手。
“别动。”燕璃将她的手,死紧的握着,皱了皱眉,将她被扎伤的手指含在了自己的嘴里。
“王,王妃,不好了,秭归县出事了。”无忌领着小明子公公赶来,恰巧碰上这一暧昧的一幕,“咳咳……王,秭归县出事了。”
云沫尴尬的抽回自己手,端端坐正,一本正经的看向无忌与小明子。
“无忌,你说秭归县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云沫问了,燕璃便没再开口,等着听答案,无忌往旁边挪了挪步子,让小明子说,小明子行了礼后,道:“摄政王,王妃,今日皇上收到八百里加急,说,秭归县大地震了,民房尽数被毁,灾民无数,县太爷王权安已经六神无主了。”
“干娘,秋月妹子,秋实大哥!”云沫听得脸色一变,首先想到秋家人的安危,“小明子,阳雀村,阳雀村的情况可还好?”
“这个,王妃,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小明子回答。
燕璃怕云沫急上火,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赶紧安抚:“云儿,别着急,阳雀村不会有事的。”
“摄政王,事情急迫,皇上让奴才来请您进宫商量赈灾之事。”小明子公公催促。
云沫心神不宁,从椅子上站起来,“燕璃,我同你一起进宫,行不行?”
秭归县有不少她与小豆丁的回忆,与燕璃的相识,也是在秭归县,她对秭归县的感情,比对京城的还深。
“行。”燕璃毫不迟疑的点头,“无忌,去准备马车。”
“是。”无忌点头出去。
很快,夫妇二人随小明子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云沫停下了脚步,看了燕璃一眼,“你们商量国事,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她刚才太着急,忘了,这个时代,女子是不可以干政的。
“皇叔,让皇婶进来。”燕璃还没说话,燕恪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小太监将御书房的门打开,云沫这才随燕璃入内。
燕恪见燕璃,云沫进来,扫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吩咐给两人看座,等燕璃,云沫坐下之后,才道:“皇叔,皇婶,你们可算来了,秭归县大地震了。”
燕璃知道,燕恪宣自己进宫,无非就是商量,派哪个官员去秭归县赈灾之事。
“皇上,这次秭归县灾情严重,我亲自前去吧。”
秭归县出事,依云儿的个性,定是不能安安心心待在京城的,左右,他都得去秭归县跑一趟。
燕璃琢磨了一下,“那,就辛苦皇叔跑一趟,侄儿再派一个官员从旁协助你?”
“嗯。”燕璃点头,“恪儿,派高进吧。”
这想法与燕恪倒是不谋而合,燕恪看了燕璃一眼,道:“侄儿正有此意。”
姬权自杀于天牢之中,至今,户部尚书一职还空悬着,想到此,他问了问,燕璃的意思,“皇叔,你可是建议高进顶任户部尚书的空缺。”
“没错。”燕璃回答,“高进此人入仕短,在朝中的党羽不多,应该不会变成第二个姬权,且,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办事能力高,最适合提任为户部尚书,只是,他入仕时间不过短短两年,若直接将他从钱监一职提升为户部尚书,恐有朝中官员不服,这次让他去秭归县赈灾,立一个功勋,正好可以借此,提升他的职位。”
“皇叔顾虑周全。”燕恪道,吩咐太监去高府传旨。
燕璃,云沫回摄政王府准备了一番,当天下午,与高进一道,动身往秭归县去。
因为灾情紧急,路上赶得急,吃吃睡睡都是在马车上解决,好在,燕璃让人准备的马车,宽敞舒服,一路上,云沫并无太多不适。
“娘亲,你说,贺婆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会不会有事?我好担心。”云晓童年纪小,没经历过地震,但是,看父母凝重的脸色,他大约能够想象地震的危害。
被他被触不及防的一问,云沫心口一紧,默了默,回答:“不会有事的,童童,贺婆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一定不会有事的。”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到底,贺九娘,秋月,秋实他们还好不好,有没有出事?毕竟天灾无情,生病太过脆弱。
“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燕璃见他们母子俩都拉耸着脸,一手揽一个,将两人抱在怀里。
车马日夜兼程,接近秭归县的时候,因为受大地震的影响,还未入秭归县,道路已经有些不通了,改了好多次道,到达秭归县已经是第五天了。
入城,云沫看到的便是一片凋零的景象,震源不在县城,县城的情况还算好的,但是,也有不少危房被震倒塌,青砖铺就的地面从中间断裂,街上行人很少,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关门闭户的。
燕璃吩咐高进先去县衙府与县太爷王权安交涉抗争救灾的事情,自己陪云沫去闻香楼,万里飘香楼,无心,无念分头去云记作坊,蔬菜豆腐铺查看情况,约定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处结合,一起前往阳雀村。
到闻香楼一看,这家秭归县最大的酒楼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吃饭的客人,别说客人了,连伙计都没有一个,诺大的酒楼,只有何向前一个人守着,云沫在燕璃的陪同之下,进去与何向前打招呼,何向前说,酒楼已经歇业好多天了,因为地震,那些个伙计担心家里的情况,全都请假回家了,索性,这段时间也没人吃饭,他便放了那些伙计长假,云沫了解了闻香楼的情况,简单与何向前聊了几句,便急急赶去万里飘香楼。
万里飘香楼的情况与闻香楼一样,冷冷清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沫与燕璃到的时候,酒楼的门是开着的,老远看见曹兴一人在擦拭桌椅。
“这该死的地震,都这么久了,一天还要晃几次。”
“哎,云沫那死丫头,都去京城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哎!没回来也好,不然,就赶上这次地震了。”
云沫没出声,不声不响的走进去,正听见曹兴在骂自己,不过,听到他后面的一句话,心里瞬间一暖。
没想到,这个死人妖还挺关心她的。
原本摄政王千岁听到自己的王妃被人骂,是很不高兴的,但是,好在曹兴说了后面那句话,免去了一场灾难。
惹怒了摄政王千岁,那是比发生大地震还要恐怖的。
“曹姐姐,我回来了。”云沫对着曹兴的后背,淡淡道。
曹兴拿着抹布的手,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旋即,猛地转过身来,看清背后之人是云沫后,几乎是喜极而泣,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云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姐姐了,你说,你去了京城这么久不回来,难道就不惦记姐姐吗?”
他本来是想给云沫一个热情的拥抱的,不料,人还没到云沫的身边,就被一只修长的铁壁拦了下来。
“熏死了。”摄政王千岁闻到曹兴身上浓浓的脂粉味,不悦的皱了皱眉。
云沫也被曹兴身上的脂粉味给熏得够呛,好在,燕璃及时挡在了她面前,“曹姐姐,这都大地震了,你还有心思涂脂抹粉。”
“云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女人暧昧,要随时随地,不分天气,发生大地震了又怎样,只要活着,就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曹兴倒是义正言辞。
听他这套理论,燕璃,云沫夫妇俩不约而同抽了抽嘴角。
燕璃挑了挑眉,像看怪兽似的,多盯了曹兴两眼,这人分明是个男人……
“哎哟,云妹妹,这人是谁啊,干嘛老盯着人家看?”在燕璃的目光下,曹兴觉得浑身不自在,取下挂于腰间的手绢,半遮住自己的脸。
觉得摄政王千岁英俊得人神共愤,他又将手绢拿开一些,眼角一抽,一脸娇羞的对着摄政王千岁抛了一个媚眼,“公子,莫非你是看上奴家了?”
“呕,呕!”饶是摄政王千岁再镇定,此刻,收到曹兴抛来的眉眼,也忍不住犯起恶心。
这男人疯了吧。
云沫这才想起,曹兴好像是第一次见到燕璃,见曹兴打起了燕璃的主意,她一把将燕璃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侧着身子,将头靠在燕璃的胸前,做出亲密无间的举动,警告曹兴,“曹姐姐,这男人是我的,被我睡过了,是我孩子的爹,你可别乱打主意。”
她这宣誓,*裸的。
燕璃听到那句“被我睡过了。”不禁,嘴角的肌肉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这女人……。
不过,对他的占有欲这么强,他喜欢。
曹兴一脸失望,将遮脸的手绢拿开,“哎哟,原来是妹夫啊,幸会幸会。”
燕璃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曹兴变成这样,还是他的杰作,只是,他没想到,小小的一颗软筋散,能将曹兴一个大男人变成这样。
“曹姐姐,酒楼里没什么生意,你干嘛不回家?发生地震了,你家里应该有很多事情要打点才对?”言归正传,云沫淡淡问曹兴。
曹兴是笑非笑的回答:“嗨,我家那几个婆娘见我这样,早就跟着野男人跑了,索性回家也是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待在酒楼里。”
云沫听得心里有几分愧疚,若不是因为她,燕璃也不会让人给曹兴灌软筋散,他也不会失了人道,被人戴绿帽子。
“对不起,曹姐姐。”
“云妹妹,怎么突然给我说对不起,你脑袋没坏吧?”曹兴真拿自己当了女人,说话,伸手去摸云沫的脑门。
只是,在燕璃心里,他还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瞧他的咸猪爪伸向云沫,燕璃皱了皱眉,将他的手打开,警告一番,“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燕璃严肃了些,曹兴怯怯的缩回手,“云妹妹,你嫁的什么男人,怎么这幅凶巴巴的模样?”
“对我好不就行了。”云沫勾唇一笑。
了解了万里飘香楼的情况,云沫与曹兴聊了片刻,因为心里记挂着阳雀村,便急急告辞,去城门口与无念,无心他们汇合。
城门口,无心,无念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云沫回来,赶紧向她禀报情况。
“王妃,云记作坊,蔬菜豆腐铺都没做生意,两间铺子都是关着的,孙青,田小草他们都回家了,只有铁牛,江小翠无亲无故,还在作坊。”
这个,云沫早就预料到了,余震还没过,人心惶惶的,开着铺子也没生意可做,关门就关门吧,“蔬菜豆腐铺与作坊没塌吧?”
她让无心,无念去查看,就是想知道,铺子有没有没这次的地震震塌。
“没有。”无心禀道:“好在,当初咱们卖铺子的时候,挑得仔细。”
云沫这便放心了,吩咐赶路,朝阳雀村去。
一路上,马车难行,原本就不宽敞的黄泥道被坍塌的泥巴,石头埋了不少,走一段路,又要停下来,搬一下石头,短短的五里路,走了足足一个半时辰,还没见到村庄。
云沫坐在车上,撩起车帘,瞧沿路的农田毁得严重,周围的山体也滑坡厉害,心里急得上火,考虑了一下,与燕璃商量,“夫君,要不,咱们下车,御风而行。”
坐马车,一会儿走,一会儿停,何时才能到。
燕璃是担心云沫累着,毕竟,她已经怀胎近七个月了,身子沉得不行,晚上翻身都要他从旁帮忙,云沫说御风而行,他凝着眉头在考虑。
“放心吧,我没事。”云沫递上一个信心满满的眼神。
“好吧。”燕璃最终点头,“不过,我要带着你。”
“嗯。”云沫顺着他的话点头,商量妥,两人叫了云晓童也下车,燕璃吩咐摄政王府的侍卫押着马车,随后赶到,自己带了云沫母子俩,六煞御风朝阳雀村赶。
御风速度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人就到了阳雀村村口。
才到村口,众人就见凋零一片,云沫往村子里忘去,房屋坍塌了不少,村口附近的空地上,多出了十多座新坟。
“娘亲……”云晓童在阳雀村长到五岁,瞧此刻眼前凋零一片,忍不住想哭,眼眶都红了。
云沫看见那十几座新坟,呼吸瞬间一滞,眼眶也有些发红,生怕死的是她想见的人,“干娘,秋月妹子,秋实大哥。”
被村口的情景震惊了,云沫从新坟上收回视线,缓了一口气,拔腿就往秋家的方向跑,一边跑,心里一边念叨着。
干娘,秋月妹子,秋实大哥,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云儿,你慢点跑。”燕璃瞧她拔腿就跑,心里一急,赶紧追上去,生怕她被地上的乱石给绊倒。
云晓童也赶紧跟上,“呜呜……贺婆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
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哭,在他的心里,除父母外,秋家是他最亲最亲的人。
三人赶到秋家,放眼看去,秋家那简陋的小院坍塌了一半,只有旁边的小棚子还在支撑着,云沫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好在燕璃在旁边扶着她。
“干娘,秋月妹子,秋实大哥……”她盯着坍塌的小院,眼眶红得厉害,站在外面大喊了两声。
秋家小院里,那摇摇欲坠的棚子下,贺九娘,秋实,马芝莲正在收拾几个裹满了泥巴的红薯。
听到有声音从外面传来,马芝莲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来仔细听了听,对贺九娘,秋实道:“娘,秋实哥,我好像听见沫子姐在喊,莫不是我幻听了?”
听她这么说,贺九娘,秋实也赶紧停下来,仔细听了听,秋实年轻,比贺九娘耳力好,稍微一听,就辨别出了云沫的声音,“娘,阿莲,好像真是沫子在喊。”
贺九娘心里一喜,这笑容还没落下去,眉头上愁容又上来了,“云沫这丫头,这时候回来干啥,秋实,你赶紧出去看看,这地震还没过,外面可不安全。”
“诶。”秋实重重点头,找了个东西,将手上的泥巴擦了擦,麻利的从棚子底下钻出来,出去门口看,见,真是云沫母子俩,“沫子,童童,你们咋这个时候回来?妹夫,你也是,秭归县刚发生的地震,你咋同意沫子与童童回来?”
他心里着急,连着燕璃一块儿给训斥了。
谁敢训斥摄政王千岁,除了云沫外,恐怕就秋实了。
燕璃被一个农村汉训斥,一脸平静,脸上没有要发火的迹象,连云沫都担心他发怒,心里替秋实捏了一把冷汗,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态平和,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实大哥真是急上火,连胆儿也大了,竟然连燕璃也训斥了。
燕璃等秋实说完,这才温声回答:“大哥,云儿的个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想拦,那也得拦得住,她放心不下你们,我只能顺从她的意思,陪她回秭归县。”
秋实训斥完燕璃,这才觉得自己太激动了,听闻燕璃唤自己大哥,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训斥云沫,“沫子,你这丫头,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如此胡闹,地震还没过,你又怀着孩子,回来做什么?”
“回来看你们啊。”云沫见秋实好好的,心里欣慰,对着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往秋实刚才出来的小棚子里看了一眼,问道:“秋实大哥,干娘,秋月妹子呢?”
“秋月没事,她怀着孩子,在老莫家,青山妹夫在照顾她。”秋实回答。
云沫听了,往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瞧她什么记性,竟然忘了秋月已经嫁去了莫家。
“娘,阿莲,是沫子回来了,你们赶紧出来。”秋实扭头对着里面的小棚子喊了一嗓子,“前几日发生地震,主屋被震坍塌了,这小棚子是我刚支起的,暂时住一下。”
云沫,燕璃,云晓童随他走进院子,他一嗓子落下,马芝莲搀扶着贺九娘从小棚子里钻出来,“云沫丫头,童童,我说你们娘俩,这时候回来做啥。”贺九娘对自己还活着,能再次见到云沫母子俩,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嘴上责怪着,双腿已经不受控制的朝云沫母子俩走去,“丫头,童童……”
云沫母子俩迎上去,一左一右,将贺九娘抱住。
“干娘,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云沫将头搁在贺九娘的肩上,这一路上,她的心一直悬着,此刻,见到贺九娘没事,终于可以安心了。
云晓童抱着贺九娘的一条腿,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贺婆婆,爹爹,娘亲说家里发生大地震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你了,哇……”
贺九娘松开云沫,双手将云晓童抱起来,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了擦眼泪,“傻孩子,哭什么,贺婆婆不好好的吗,不哭了,嗯?”
云晓童抽搭了几下鼻头,勉强收住眼泪,破涕为笑。
“沫子姐,童童,你们回来了。”马芝莲站在秋实身旁,低着头,羞涩的看了云沫一眼,说话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云沫这才注意到马芝莲,带着打趣的口吻道:“嫂子,你怎么还叫我沫子姐,你现在该改口唤我妹子,我该叫你嫂子了。”
马芝莲一时不习惯改口,羞红了脸颊,将头垂得更低。
秋实心疼媳妇儿,赶紧给她解围,“沫子,你就别打趣你嫂子了?”
“哟,大哥,你这就护媳妇了。”云沫一脸羡慕,“嫂子能嫁给你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还真是幸福。”
马芝莲听她这么说,咬了咬唇,将头稍微抬起一些,“妹夫不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云沫没想到,羞答答的马芝莲也会拿人打趣,愣了一下。
摄政王千岁对马芝莲的评价很满意,伸手将云沫往身边一揽,勾唇微微笑起来。
确定秋家没事,云沫这才放心离开,去了老莫家,老马家,田家看了看,三家的情况,都是房屋在地震中崩塌了,人没事。
“云儿,他们都没事,现在,你该回宅子歇息一下了吧?”走完三家,燕璃在她耳边催促。
“好吧。”云沫终于肯点头。
踏进阳雀村民,先是到秋家,然后是老莫家,老马家,最后又去了田家,还没回宅子看一眼呢,是该听燕璃的话,回宅子看看了。
林庚,周香玉早接到消息,说,云沫母子要俩回来,宅子里的一切早就打点好了。
燕璃携云沫,云晓童到大门,看见林庚,周香玉正侯在门口。
“老爷,夫人,少爷,你们回来了。”周香玉往燕璃,云沫,云晓童身上看了一眼,像仆人一样恭敬的打招呼。
林庚知道燕璃的身份,比周香玉更加敬畏,“主子,夫人,小公子,家里一切安好,只是……”
燕璃知道,林庚定是准备向云沫禀报灾情,出言将他打断,“其他事,待会儿再说,夫人赶了几天路,十分疲惫,需要休息一下。”
“是。”林庚应了一身,站到一边去,将路让出来。
燕璃搀扶着云沫入内,在路过周香玉身边时,云沫看了她一眼。
这婆娘被自己妹妹抢了男人后,确实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后,跟林叔一样,唤童童爹主子,唤老爷,有些显老。”
主要是,在云沫的意识里,“老爷”,那是对四五十岁男子的称呼。
“是。”周香玉顺话点头。
回到一手操办起来的家,云沫觉得心里特踏实,让燕璃搀扶着,四处走了走,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有院墙某些地方及堆放柴火的偏棚在此次地震中,崩塌了,主屋还好。
这几日,云沫都是在马车里度过的,虽然那马车铺得很软,但是,也不及床睡着舒服,回到宅子,燕璃将她带回房间,强制要求她先睡一觉,其他事情,容后再说。
燕璃态度强硬,云沫只好听他的话,躺在了床上,想是太疲倦了,这身子沾到床,竟然真睡着了,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
“夫人,你醒了吗?晚上要吃什么?您吩咐一声,我好准备。”云沫刚刚醒来,林庚的话,就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云沫琢磨了一下,对着门口回答:“林叔,有什么就做什么吧,灾难未过,无需太讲究,对了,你多做一些,待会儿将秋家,老莫家,老马家,田家叫来,一起吃晚饭,你一人若是忙不过来,便叫上周大婶,心儿,念儿帮忙。”
“是。”林庚在外面应了一声,离开。
今天瞧了四家的情况,四家都遭了灾,粮食存在库里,发生地震时,给埋了,现在,没什么可吃的,尤其,秋月还怀着孩子,云沫担心她营养不良,田家的情况稍微好一点,房子没被地震震得崩塌,还能勉强住人,秋家,老莫家,老马家的房子就塌成了一堆烂土,而,这时候,有银子,也请不到工匠修房,粮食紧缺,有银子也买不到。
炊烟升起,晚饭在准备中……
到了饭时,周香玉麻利的出门,去将四家人请了来。
“沫子姐,你一回来,我们就来麻烦你。”秋月大腹便便的到云沫面前,拉过云沫的手。
虽然她怀的月份比云沫小一些,但是,可能是上怀,肚子显得与云沫一般大,走起路来,十分笨重,还好莫青山在一旁搀扶着。
云沫笑了笑,道:“秋月妹子,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回来,请大家吃顿便饭,没什么好麻烦的,再说了,做饭的是林叔,辛苦的是林叔,你要感谢,就去感谢林叔好了。”
一群人说叨说叨进了饭厅。
因为人多,云沫吩咐林庚做了三桌饭菜,可是,三张桌子也没够坐的,摄政王府那些护卫都是各自端了个碗,夹了点菜,去一边吃。
用完饭,云沫留了四家人聊天,顺便打听一下灾情。
田双喜是村长,叹了一口气,首先道:“云沫丫头,这次的地震太严重了,阳雀村八成的房屋都在地震中崩塌了,田里的庄稼全被山泥埋了,今年,大伙儿怕是要饿饭咯,到处缺粮食,有银子也买不到,哎!”
“谁说不是呢。”马成子也是一脸的愁容,“原本想着这日子渐渐好了,我和芝莲她娘,还筹划着,准备再过阵子,把房子翻建一下,这下……哎!”
“昨儿,我去了一趟雾峰堰,发现,雾峰山整座山体往后挪了三丈多,雾峰堰的堤坝也在此次地震中遭到了损坏,真担心。”秋实眉头皱得死紧,“若再下雨,雾峰堰的堤坝崩了,阳雀村就完了。”
听了秋实这话,云沫心里一紧,比他还担心。
地震后,余震不断,若再下雨,极容易发生泥石流,泥石流从雾峰山上冲下来,雾峰堰堤坝承受不住压力,再崩塌,届时,整个阳雀村都会被洪水淹没。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绝不能让雾峰堰堤坝崩塌。
燕璃在一旁听着,云沫想到的,他也想到了,秋实说的情况,不止阳雀村有,其他地方定然也有。
余震,下雨,泥石流,这些,若是不处理好,定会民不聊生。
考虑这些事,他眉宇间的褶痕深得可以夹住筷子,这次的大地震,怕是与大楚的那次洪灾有得一拼。
夜逐渐深,田家的人先离开宅子,云沫多留了秋家,老莫家,老马家人一些时间,有件事,她不放心,还要与三家人商量一下。
“干娘,秋实大哥,芝莲妹子,你们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搬到宅子里来住。”云沫转了转眸子,首先看向秋家的人。
“莫叔,婶子,秋月妹子,妹夫,你们也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起搬过来,还有马大叔,桂香婶子。”
“现在余震时不时的发生,你们住的房子,太过危险了,搬到宅子里来,大家挤一挤,能够住下。”
受灾的人太多,她帮不完,但是,她在乎的这几家人,定是要帮的。
贺九娘,莫青山,马成子等人没有立即答应云沫,全都扭转眼神,齐齐看向燕璃。
燕璃被看得愣了一下,道:“都搬过来吧,我没什么意见。”
对他来说,云沫在乎的人,就是他要守护的人,他自然不会反对。
云晓童咧嘴一笑,“贺婆婆,秋月姑姑,马爷爷你们都搬过来吧,大家一起住,热闹。”
他这一笑,所有人才都点头。
秋家,老莫家,老马家的人离开,燕璃才严肃起来,招了摄政王府的护卫到身边,沉声吩咐:“马上去找工匠,用最快的速度去查,秭归县哪些地方有河道,堤坝可能坍塌,带人去赶紧修,不管用什么办法,用对快的速度挽救。”
“是。”他一声吩咐,摄政王府的人齐刷刷点头,旋即,一道道影子如流星一般,奔出了宅子。
子时末,钱监高进急火火赶到阳雀村。
“摄政王与王妃呢?”他进了宅子,没喘上一口气,就心急要见燕璃与云沫。
无心担心他搅了云沫休息,将他拦在了门外,“高大人,现在夜已深了,王与王妃已经歇下了,王妃怀着身子,不宜被打搅,有什么事,请高大人明天再报。”
“无心姑娘,此事紧迫,关系到民生,你赶紧去禀报一声,多拖一些时间,就会多死一些人。”高进急得额头上汗。
见无心仍就不动,他干脆将心一横,站在茶厅里,扯开嗓子大喊,“摄政王千岁,王妃,下官高进求见。”
“事情紧迫,请摄政王千岁见下官。”
无心火大,叉腰瞪了他一眼,“喂,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王妃怀着孩子,又接连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不宜打搅,天大的事,都得等明天再说。”
高进倔脾气起来,瞟了无心一眼,没有要停下喊的意思。
“你再喊,你再喊,信不信我点了你的哑穴。”无心磨了磨牙,怒指着高进威胁。
茶厅里,倔官遇上火辣女,怒火烧起几尺……
高进大人一片爱国之心,终于,将燕璃,云沫从梦中吵醒。
云沫翻了个身,揉揉眼,推了燕璃一把,道:“好像是钱监高进在喊。”
燕璃皱了皱眉,有些生气,高进将云沫给吵醒了,“来人,去将高进的嘴巴封了。”
“别啊。”云沫赶紧阻止,“这么做,会寒了高大人的心。”
“算了。”燕璃这才对着门外吩咐一声。
云沫从床上坐起来,道:“他这么晚来打搅,多半是有急事,燕璃,你赶紧去掌灯,我们还是起床去看看。”
“好。”燕璃掀开身上的薄被,下床,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亮。
云沫挺着大肚子下床,两人动作麻利地穿了衣服,这才循着声音,到了茶厅。
茶厅里,无心还在与高进争执不休。
无心小妮子像只炸毛的斗鸡,“姓高的,你别以为你是王信任的人,我就不敢将你怎样。”
“泼妇,不可理喻。”高进红着脖子,怒不可抑。
燕璃,云沫夫妇俩到的时候,就看见这幅场景,两人皆是一愣。
这两人怎么有种冤家聚头的感觉……
云沫心里臆想着,有种想乱点鸳鸯的感觉,高进马上要被提任为户部尚书了,将无心小妮子许配给他,做个一品夫人,好像也不错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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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拙敛锋,她只想修身养性,顺便养个儿子好防老。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千防万防,都没有防到有人会偷她的儿子,让双胞手足分离,母子相见不相识。
姑娘,抢男人可以,渣男你若稀罕,姐可以送你一打。可是,偷本姑娘的宝贝儿子,送你两个字――找死
他是暨墨国国君唯一宠爱的幼弟,权倾天下,武功无敌,人人对他敬畏有加,唯独对她没有任何办法。
女人,你私藏本王的儿子本王既往不咎,你弄丢本王的儿子,本王也不予计较。但是,污了本王的清白,还妄想不负责?
笑话!
【203】标题被狗吃了
厅里,两人吵得正火热,根本没注意到燕璃,云沫夫妇俩。(..info)
“咳咳!”云沫咳了两声,走进去。
无心,高进听到咳声,这才同时住了嘴,无心瞪了高进一眼,看向云沫:“看你,将王妃吵醒了,你知不知道,王妃最近身子沉,晚上睡着不容易。”
高进万分抱歉的看了云沫一眼,退到一边,将头压低,“王爷,王妃,若不是事情紧迫,下官也不会这么晚来叨扰。”
高进的为人,燕璃是知道的,方才在屋里,之所以让人封了高进的嘴,完全是他影响了云沫休息。
“有什么急事,说吧。”燕璃将云沫搀扶到椅子前。
云沫坐下,挑眼见高进直挺挺的站在她与燕璃面前,对着前面的椅子指了指,“高大人,你也坐吧,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心儿,你去沏壶热茶来,让高大人暖暖身子。”虽说是夏初,但是,夜里却很凉快,高进半夜深更赶来,云沫瞧他一身风尘仆仆。
高进觉得云沫平易近人,与寻常贵妇很是不同,心里感激,对着她一揖,“多谢王妃。”
云沫多盯了他几眼,越看是越满意。
高进乃新科状元出生,文采飞扬,身高八尺,一袭玉青色官服,衬得身材挺拔,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与无心站在一起,倒还真匹配。
无心被高进气得要死,是不愿去给她沏茶的,但是,又不能忤逆云沫的意思,再转身的时候,狠狠瞪了高进一眼,“你等着。”
高进被她瞪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凶悍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云沫打着哈哈笑了两声,等无心离开后,对高进道:“高大人,请见谅啊,心儿这丫头被我宠坏了,脾气是差了一点,但是为人善良,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她这话里,饱含深意。
高进听得,却是一头雾水,王妃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王爷,下官今天去县衙府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次地震的震中在白水镇,是以,白水镇管辖内的几个村庄受灾最严重,秭归县县令王权安与下官禀报了,县衙官仓粮食极度紧缺,到处都是灾民,余下的粮食,最多只能再支撑十天左右,另外,这次地震不少百姓受伤,药材也极度缺乏。”想起正事,高进仔细向燕璃禀报了一遍。
燕璃听后皱眉,琢磨了一下,吩咐道:“现在粮食,药材是当务之急,高进,你想办法,从附近没受灾的几个县去筹集一点粮食,尽快送到秭归县,先解决当下之困。”
“好。”高进毫无迟疑的点头,十分赞同燕璃的决策,“下官明日就动身去临近的几个县。”
京城那边是在筹集粮食,准备送到秭归县来,但是,京城距离秭归县天高路远,加之这次地震,很多道路都山泥埋了,等京城的粮食送来,秭归县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云沫想了想,看向高进,道:“高大人,你只管筹集粮食就行了,药材,我来想办法。”
少了一项任务,高进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轻松多了,“王妃,那就辛苦你了。”
“没什么好辛苦的。”云沫莞尔一笑,“我正好与几个药商有生意上的往来,明日,我去找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将铺子里的药材全部卖给我。”
地震后,民生凋零,生意难做,万和堂,同济堂,保和堂,保安堂怕是巴不得将仓库里囤积的药材处理掉。
无心沏了热茶来,倒了一杯,很不客气的放在高进身边的桌子上,“喝吧,刚沏的。”
“多谢。”高进简单道歉,端起茶来吹了吹。
无心见他端起茶,一抹冷光在她眼睛里一闪,“不用客气,高大人。”
这个男人,刚才骂她是疯婆娘,有他好受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云沫听无心说话的口气,直觉不好,“高大人……”
大半夜急匆匆赶来阳雀村,高进确实是渴了,吹了吹,端着杯子,猛地喝了一口,茶水入口,辣得他喉喽疼,不顾燕璃,云沫在场,张嘴,噗!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地上。
云沫本是想提醒他一番,只是高进的动作太快,“慢着”两个字,尚没说出口,他已经猛地将那茶水喝进了嘴里。
“心儿,你这是做什么。”云沫板下脸,看向无心。
小妮子捉弄高进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她若不说叨两句,有些说不过去。
“你给高大人喝的什么?”
“高大人,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无情来给你看看?”
感觉喉喽在喷火,舌尖上更是灼痛,高进猛吸了一口冷气,眨了眨眼,勉强镇定的将燕璃,云沫看着,“没……没事,不用找无情……公子。”
云沫瞧他眨眼时,眸子里分明有水气。
“夫人,这人嘴贱,属下就给茶里加了一点辣椒水而已,死不了。”无心不敢看云沫的眼睛,将头垂得很低。
云沫真是哭笑不得,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好在高进脾气好,没当场发火。
燕璃听得皱了皱眉,但是,无心已经跟了云沫,云沫都没舍得处罚她,他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加之,无心替云沫挨了一箭,他心里也感激得紧,心里与云沫一般,舍不得责怪。
“高大人,我代这丫头给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谅这丫头吧。”云沫实在觉得,有些太对不住高进。
人家为了搬到姬权,冒着生命危险在户部潜伏了这么久,现在,人家为国效力,大半夜前来禀报公务,还给无心小妮子摆了一道,真是太委屈人家了。
云沫这么说,高进哪里担当得起,“王妃,你折煞下官了,方才,是下官着急见王爷,是以,才冒犯了无心姑娘,是下官有错在先。”
“无心姑娘,在下向你道歉。”说罢,高进起身,与无心面对面,当作云沫与燕璃的面,将身子一弓,“对不起,无心姑娘。”
无心毫无准备,见高进向自己行礼,吓得后退了一步。
云沫见两人这般,则是微微一笑,同时,心里对高进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不错,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心儿,高大人都向你认错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云沫将视线转移到无心的身上,对着她眨了眨眼。
云沫的话在耳边,无心俏脸有些发红,对高进道:“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你了。”
“多谢无心姑娘。”高进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再次对着无心一揖。
“好了,雨过天晴了。”云沫从椅子上站起来,捂嘴打了个哈欠,“心儿,高大人奔波一天了,想必很累,你去给高大人安排住处吧。”
“夫君,我们回房休息。”交待完无心,云沫侧着头,对着燕璃伸出一只手。
燕璃点了点头,搀扶着云沫离开。
无心反应过来时,云沫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对着云沫离去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这事儿,王妃,你怎么不安排念儿去做。”
“念儿已经歇下了。”云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燕璃,云沫离开后,高进才对着气鼓鼓的无心拱了拱手,“无心姑娘,麻烦你了。”
无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跟我来吧。”
高进嘴巴里还辣着,有些害怕无心,点了点头,怯怯的跟在后面。
笠日,早膳吃得很早,因为高进要忙着去临县筹集粮食。
云沫用完早膳,将无心叫到身边,吩咐道:“心儿,这次高大人去临县筹集粮食,怕是不太安全,你随行去吧,一路上好好保护高大人。”
无心倍感意外,“王妃,我去保护高进,那,谁来保护你?”
“不是有念儿吗?”云沫挑眉道。
无心撅了撅嘴,拧着两道柳眉,一百个不乐意,“那,王妃,你让念儿去保护高进,好不好,我留下来,保护你。”
云沫不会承认,她这么做,是为了撮合眼前的小妮子与高进。
“心儿,好心儿,你去吧,我这么安排,不会害你的。”云沫不忍心用强,脑袋一转,心生一计,对着无心眨了眨眼,一脸软萌的将无心望着。
面对这样软萌的王妃,无心自然就没什么抵御能力了,咬了咬牙,点头,“好吧,我去。”
云沫奸计得逞,心中窃喜,“好好保护高大人,回来的时候,我送你一枚七色珍珠作为报酬。”
“王妃,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哦。”提到值钱的东西,小妮子眼神雪亮,“你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高进少了一根毫发。”
商量妥,两人准备了一番,从阳雀村出发。
高进,无心出发后,云沫在宅子里等了一阵子,等秋家,莫家,马家三家搬进宅子,交待林庚,周香玉好生将三家人安顿好,这才与燕璃去秭归县。
到了秭归县,燕璃领着无邪,无情,无恒直奔县衙府,找王权安安排赈灾的事宜,无忌,无念陪同云沫去见四家大药堂的掌柜。
一家挨一家的拜访,云沫觉得麻烦且费时,考虑了一下,便去万里飘香楼,让曹兴备了一间雅阁,再吩咐无忌将四家大药堂的掌柜请到万里飘香楼议事。
“曹掌柜,万里飘香楼不是只接待女客吗?”
听说是云沫有请,四家药堂的掌柜前后到万里飘香楼,到的时候,都问了曹兴这么一句话。
曹兴挥了挥香粉扑扑的手绢,这么回答的,“若不是看在云妹妹的面子上,谁愿意接待你们这些臭男人。”
娘娘腔的模样,将四家药堂的掌柜雷得里焦外嫩。
四人都觉得,曹兴此人,疯了。
万里飘香楼的雅间里,云沫让无念给四人斟了茶,“秦掌柜,余掌柜,赵掌柜,李掌柜,感谢四位卖云沫面子,赶来万里飘香楼,云沫以茶代酒,敬四位一杯。”
云沫端了杯茶在手中,站起身来,对着四人举了举杯,莞尔一笑,一干为尽。
四人陪同饮了一杯茶水,“云姑娘,你今日叫我们四人来,所谓何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万和堂的掌柜,秦五先道。
云沫坐下,挑眉看向秦五,然后扫了其他三人一眼,“秦掌柜爽快,既然这样,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请大家来,是想向大家买药材,治疗伤风感冒,跌打损伤,瘟疫的药材,我都要,有多少,我买多少。”
“云姑娘,你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要送去其他地方卖吗?”同济堂的掌柜余江不解的问,“前阵子,高氏三兄弟,不是刚拿了一些药材离开吗?”
四大药堂的掌柜只知,高见虎三兄弟是云沫的人,却不知道,三人是牛头山狂风寨赫赫有名的土匪,当初,云沫吩咐了,他们三兄弟与药堂交涉时,换名前去,好在,四大药堂的掌柜
并没怀疑什么,海域那边的生意,做得倒是顺畅。
云沫对着余江淡淡一笑,解释道:“余掌柜,实不相瞒,我这次购药,并不是为了转手卖,而是,用于救济灾民,你们也知道,此番,秭归县大地震,民不聊生,不少百姓在此次地震中,受了伤,我在秭归县待了这么多年,想买些药,尽点绵薄之力罢了。”
听完云沫一番解释,秦五,余江,赵金,李成四人将信将疑。
最近这段时间,四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云沫与京里的某位达官贵人有些关系,若不是这样,凭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如何能将生意做得这般大。
“云姑娘,你想购药,万和堂可以卖给你。”万和堂的掌柜秦五最是精明,爽快的答应,“云姑娘身为一介女子,都能为秭归县的黎民百姓打算,我等身为男子,若不出一份力,自觉心里有愧,这样,云姑娘,我以本钱的价格,将万和堂仓里的药材,全卖给你,你觉得怎样?”
这次大地震,受伤的百姓不计其数,原本,他是打算,将药材留着,等到灾后,民生恢复一些,再将这些药材卖出去,发笔横财,但是,现在云沫开口要,他便打消了心里的想法,赚钱固然重要,但是,找个强大的靠山更重要,以他对云沫的了解,这次帮了云沫,云沫定然会感念他的恩情,如此一来,不愁万和堂以后赚不到钱。
“多谢秦掌柜。”秦五愿意以低价,出售药材,云沫当然高兴了,毕竟,她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的,“秦掌柜的这份情,云沫铭记在心。”
秦五精明,其他三家药堂的掌柜头脑也不差,见秦五答应以本钱的价格将药材卖给云沫,三人商量了一下,皆对云沫道。
“秦掌柜答应了,云姑娘,我们同济堂也答应将药材卖给你,以最低的本钱价。”
“云谷娘为了秭归县的百姓如此操心,保和堂自然不会自身室外,云姑娘,你派人到保和堂取药就是,保和堂也愿意以本钱价将药材卖予你。”
“万和堂,同济堂,保和堂都同意了,我保安堂自然不会落下。”
云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四家药堂的掌柜,心里窃喜,再次敬了四人一杯,“秦掌柜,余掌柜,赵掌柜,李掌柜,云沫再敬四位一杯,感谢的话在心中。”
“云姑娘,你太客气。”四人同时举杯。
解决了药材的事情,云沫去县衙府与燕璃汇合。
她去的时候,燕璃正在与王权安商量搭建帐篷,设粥棚,药棚,收纳难民之事。
“王权安,本王给你五天的时间,在各小镇上,设一处收纳难民的避难所,统计好每个小镇上受灾的人数,禀报给本王。”
云沫在一旁听了听,没有发言。
她心里知道,燕璃说给王权安五天时间,其实,是为了吓唬王权安的,这个昏庸无能的县太爷,若不给点压力,定会懒懒散散,置灾情于不顾,随便蒙混两下过关。
“千岁殿下,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下官……下官从哪里去找这么多帐篷,筹集这么多粮食跟药材。”王权安佝偻着背,站在燕璃的面前,觉得有些压力山大。
燕璃剑眉一颦,沉声道:“帐篷,粮食,药材,本王的人已经在解决了,本王的意思是,你将县衙府可用的人都派出去,五日之内,要在各小镇上,设置一处避难所,统计出灾民数量,你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没什么必要继续留在秭归县了。”
燕璃这句话,不像是开玩笑,王权安听得额头冒出冷汗,“请千岁殿下放心,下官,下官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这就好。”燕璃惜字如金吐出三个字,从他身上收回了视线,看向云沫。
“事情办妥了?”
他所指的,自然是筹集药材的事。
“嗯。”云沫略一点头,走到他身边去,“还有事情要办没,若是没有,咱们就回家了。”
“好,咱们回家。”燕璃起身,揽着云沫往外走。
王权安想送送,云沫扭回头,瞥了他一眼,“王大人,时间紧迫,你若再不抓紧,真没必要留在秭归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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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今天回老家避暑几天,在火车上,更新五千哒。
【204】标题被猪吃了
云沫回秭归县的消息,传到赵家庄,赵家庄派了村长赵四为代表,到阳雀村告诉云沫赵家庄的受灾情况。(.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赵四在阳雀村等了一上午,燕璃,云沫才从秭归县回来。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赵村长来了。”林庚到门口迎接,赶紧将赵四到访的消息,告诉云沫。
云沫正想了解一下赵家庄的情况,赵四来得正好。
“林叔,赵村长现在在何处?”
林庚站在一旁,微弓着背回答,“我让初十娘将他请到茶厅喝茶了,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了。”
云沫听说赵四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与燕璃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去了茶厅。
“云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赵四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云沫,急急从椅子上站起来。
“赵村长,有什么事,坐下说。”云沫走到他身边,示意他坐下说。
赵四哪里坐得住,心慌心忙道:“云姑娘,我这次来,是告诉你,赵家庄的木槿花,香椿树在这次地震中被埋了不少。”
说起赵家庄那成片的木槿花,香椿树被埋在土里,他揪起一阵心痛。
那些木槿花,香椿芽,是赵家庄人辛辛苦苦种的,费了不少心血,一场地震,毁去了大半,怎能不心疼。
“云姑娘,赵家庄的木槿花,香椿树没了,会影响你做生意吧。”赵四耸拉着脑袋,愁眉不展,“庄上的人都商量好了,这次地震,到处受灾,云姑娘,你的生意也不好做,今年的租钱,就别给我们了,等这次灾难过了,你如果还要租赵家庄的地,到时候,咱们再行商议。”
赵四是个耿直人,赵家庄在最困难的时候,云沫伸出了援助之手,现在,整个秭归县在大地震中受灾,云沫在秭归县的商铺,也受到影响,他说服了赵家庄的村民,不向云沫要今年的租子。
云沫心里感激,微微一笑,“赵村长,我既然租了赵家庄的地,该给的租钱,我还是会给的。”
赵家庄的地,全被她租了,赵家庄上的百姓,几乎都没种粮食,靠着她给的租钱过日子,若因为这次的大地震,拖欠租钱,赵家庄上的百姓,怕都要喝西北风。
这些人是给她做事的,就算她勒紧裤腰带,也不会亏待了去,再说了,她还有凌兰阁,玲珑阁支撑着,还没到发不起工钱的时候。
“云姑娘……”赵四嘴唇微动,想说什么,被云沫打断。
云沫看了他一眼,道:“赵村长,你不用替我考虑,给赵家庄的租钱,我还是有的,你回去转告大家,注意安全,等这场灾难过了,能扶起的木槿花,香椿树,尽量扶起来,被泥土埋得太深的,就不管了,扶起一部分后,缺多少苗子,你打发人来通知我,我好准备。”
“云姑娘,跟了你这样的雇主,真是赵家庄的福气。”赵四眼眶有些湿润。
没了云沫这份租钱,赵家庄的人,今年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现下这种情况,若换作是别的雇主,他说不要租钱了,怕是早就乐着答应了。
“你放心,等这次灾难过了,我马上召集村里的劳动力将被埋的木槿花,香椿树都给挖出来,尽量减少你的损失。”说话,他对着云沫拍了拍胸口。
云沫微微颔首:“好,那,就有老赵村长了。”
送赵四出门的时候,她嘱咐林庚包了点吃食,让赵四带回去给孩子们吃,赵四拿着,说了一番感激的话,这才离开。
到下午,太阳落山后,云沫让燕璃陪同,在阳雀村转了一圈。
这次的地震,阳雀村每家每户的房屋,多多少少都有受到损坏,四处的农田更是被泥土掩埋了很多,豆腐坊被震塌了半截,豆腐坊后面那块地里的木槿花,香椿树被埋了不少,秋家地里,马家地里的腐婢树也几被被垮塌的泥巴埋了,雾峰山那边,确如秋实所说,整座雾峰山向后移了三丈多,因为整座山体往后移,反倒显得雾峰堰的水面宽了不少,不过,云沫去的时候,发现水面上漂浮了许多死鱼。
燕璃扫了一眼,浮在水面上的死鱼,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他不在乎这几条鱼,但是,这雾峰堰是云沫承包的,为了养鱼,云沫曾费了不少心血,此刻,看见死鱼一片一片的,不免有些心疼。
“没关系,等地震后,我吩咐无邪再去买一批鱼苗。”
云沫当然知道,燕璃这是在安慰她,“嗯。”
“这里死鱼成片,腥气太重了,我们回去吧。”山风从堰塘的水面刮过来,夹带着一股浓浓的腥味,云沫确实快被这股子浓重的腥气味给熏吐了。
“好。”燕璃点头,揽起她,御风朝村里去。
吃过晚饭后,云沫将秋实,马成子,莫青山他们叫到身边商量事情。
秋实也是心疼雾峰堰那些鱼,苦着一张脸道:“沫子,今儿个,你去雾峰堰看过了,情况,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嗯。”云沫点头,“死了很多鱼。”
“自从地震后,也不知为何,每天,堰塘里都会死很多鱼,头一天,我与林叔才将死鱼捞干净,第二天,又死很多,哎!”收起死鱼,他就忍不住叹气,“这样下去,迟早,堰塘里的鱼都得死光。”
林庚也在旁边,眼巴巴的将云沫看着,“夫人,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今天从雾峰堰回来,云沫就在想,堰塘里为何会死鱼,直到吃晚饭时,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秋实大哥,林叔,应该是这次的地震,使得雾峰堰的水质发生了变化,所以,才连续死鱼。”
“水质发生变化?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养鱼了?”秋实急问,“这么大的堰塘,若以后不能养鱼了,多可惜。”
这个问题,云沫现在也无法回答,“秋实大哥,你先别着急,以后能不能养鱼,现在还说不定,这样吧,这几天,你与青山兄弟,马二叔密切留意着堰塘里的情况,一旦发现死鱼,马上将死鱼捞出来。”
“好。”秋实,莫青山,马成子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秋实道:“今天大家忙着挖开堵路的泥巴,没来得及去捞堰塘里的死鱼。”
疏通进村的道路,也是重中之重,云沫没说什么,只淡淡提醒了一句:“秋实大哥,捞起来的死鱼,记得要妥善处理,或者用火烧,或者挖坑埋了。”
这场灾难还未过,死鱼若是处理不好,极容易腐烂,引发瘟疫。
“沫子,这点你放心,捞上来的死鱼,我都是挖坑深埋了的。”这点,秋实倒是不用云沫提醒。
“这便好。”云沫道。
商量了雾峰堰的事情,马成子看了云沫一眼,道:“云沫丫头,那十亩地的腐婢树被埋得差不多了,怕是要影响豆腐坊的生意。”
“马二叔,生意上的事,暂且可以放一放,一切,等灾后再说,去年栽的那十亩腐婢树被埋了,等灾后,咱们再种就是,最重要,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云沫淡淡道。
令云沫感到欣慰的是,这次回来,她想见到的人,都见到了。
另一边,高进,无心带人去筹粮,赶了一天的路,已经出了秭归县。
按高进的意思,一行人走的是泾阳县的方向。
泾阳县离泾阳关近,因为有着泾阳关驻军的庇护,这几年,发展很好,是临近秭归县比较富饶的小县。
一行人出了秭归县,但是,距离泾阳县县城还有些路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了,今晚就在这里露宿了。”车马行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无心挥手,吩咐停下来,“这里避风,旁边有树林,晚上睡觉,不会太冷。”
虽然现在是夏季,但是,晚上露宿在荒郊野外,还是有些冷的。
行走江湖方便,高进知道自己没无心有经验,无心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随行的十多个人按无心的吩咐,将马匹拴在有草的地方,捡了干柴,烧了一堆篝火。
烧篝火的作用,一则,可以取暖,二则,可以驱赶夜里出没的野兽,比如,狼。
无心坐在火堆旁边,盯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挑眉看了高进一眼,道:“姓高的,我去附近的林子里,看能不能猎到野兔,山鸡什么的。”
他们这么多人,带的干粮都快吃完了。
“你们好生看守着车马,我去去就回。”她与高进打过招呼,扭头,一眼扫过随行的人。
“是。”随行的十多个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地震过后,苍穹清透一片,繁星点点,像璀璨的宝石,旁边的树林里,不时的传出几声鸟叫。
高进往树林里扫了一眼,黑漆漆一片,有些不放心无心一人去,“无心姑娘,林子里危险,我陪你去吧。”
无心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瞥了高进一眼,“高大人,你跟着我去,是想保护我吗?”
“我……”高进有些面红耳赤,憋了片刻,道:“总之,我不放心,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入那林子。”
无心瞧他面红耳赤的模样,突然有些想笑,“让你跟着夜行,不过,你可不能给我添乱。”
相处了一天,她觉得,其实高进这个书呆子,为人好像还不错。
“好。”高进点头,“我就在后面跟着,给你做个伴儿。”
商量了一番,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去。
因为是晚上,兔子,山鸡什么的,都已经归窝了,想要猎这些小动物,就必须找到它们的窝,好在,无心干这个比较有经验。
半个时辰不到,就逮到了四只野兔,高进提两只,她提两只,两人准备满载而归时,轰隆……脚下的地,突然晃动起来。
“无心姑娘,小心,这是余震。”慌乱之中,高进一把抓住无心的手。
泾阳县离秭归县近,他们又才出秭归县境内,发生余震,是很正常的。
高进刚拉住无心的手,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往黑暗处跌了下去,“啊……”
一个触不及防,无心被他拉着,一起往下跌落。
黑漆漆的地方,就是一处三丈高的山崖,因为天黑,两人方才赶路的时候,没发现,边上就是山崖。
三丈多高的山崖,足够摔死人,无心担心高进摔死,仅仅的抓住他的手。
这个书呆子,说要保护她,结果……
两人跌落在半空,无心的手无意间抓到了一根藤子,借着藤子,用力一弹,配合着轻功,两人飞上了悬崖。
可是,带着高进一个大男人,实在太过费劲,在飞上悬崖的时候,无心一个重心不稳,身子一歪,落地的时候,没站稳。
扑通!
她身子的重心往前倾,整个人往前一扑,好巧不巧的将高进扑在了地上,将高进严严实实压在身下,唇,不偏不倚的亲上了高进的唇。
“唔!”两人的身子猛的撞在一起,高进一个文弱书生,被压得险些窒息,闷哼的发出一声,吸一口气,闻到一股淡淡的女子芳香。
无心感觉到唇下一片柔软,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将高进给亲了,猛地瞪圆了双眼。
“高大人,无心姑娘……”恰时,随行的人打着火把在找人。
几只火把将林子照亮,林子里什么动静,前来寻找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咳咳……”其中一人尴尬的咳了两声,道:“高大人,无心姑娘,原来,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这人的话落下,一脸尴尬的转过身去,“不好意思,打,打搅二位了。”
他这么说,其他人也都转过了身。
无心瞪了高进一眼,从他身上爬起来,叉腰对着那几个人怒吼,“喂,你们都别误会。”
几个人都不说话,林子里只听见无心暴跳如雷的声音。
高进摸了摸唇,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无心的后背揖了一礼,“多谢无心姑娘相救。”
“你还说。”无心转过身来,用杀人的眼神瞪着他,“早知道会这样,本姑娘才不救你。”
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幕,高进也十分意外,考虑了有半分钟,对无心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怎么负责?”无心傻里傻气的问了一句。
高进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去向王妃请罪,然后娶你过门。”
“你想娶我,我还不想嫁你。”听他这么说,无心心里更气,这厮不光亲她,还想娶她,做梦,“鉴于你不是有心的,给本姑娘千儿百来两银子,本姑娘就原谅你了。”
高进:“……”
“看你这个穷酸样,也不像有钱的官,算了,本姑娘大量,允许你记债。”无心用嫌弃的眼神挑了高进一眼。
高进觉得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冤枉,斟酌着开口,“无心姑娘,刚才好像是你亲的在下。”
无心一愣,咬牙,“这么说,你是想我对你负责咯?”
噗嗤!前来寻他们二人的几个人,全都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铁齿铜牙,能搬到户部尚书的钱监大人,竟然被一个小妮子制得服服帖帖的。
“不敢。”高进模样有些囧,在心里腹诽着:果然,古时圣贤说的没错,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无心这才满意,瞪了眼嗤笑的几个随从,“笑什么笑,赶紧将地上的兔子捡起来,去烤兔子。”
方才,掉下山崖的时候,好在猎到的兔子,还有两只在上面,没有一起掉下去。
“是。”那几个人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捡了兔子去烤。
一行人在荒郊露宿了一宿后,第二天一早,早起继续赶路,时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泾阳县县城。
“姓高的,到泾阳县县城了,要怎么筹粮?”无心有些一筹莫展。
让泾阳县的百姓主动捐送粮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妃若在,她心里还有些底,现在,高进办此事,说实在的,她心里没底。
高进扫了一眼,过往不绝的百姓,道:“咱们先去县衙府一趟吧。”
“咱们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也只有去县衙府,找县太爷帮忙了。”无心点头,支持高进的决定。
拿定主意,一行人,这才朝泾阳县县衙府而去。
泾阳县的县太爷名叫黄驰,算得上一个有作为的清官,如若不然,泾阳县也不会如此繁荣。
“来者何人,若是想报案,先到旁边敲鸣冤鼓。”高进吩咐随行的人在县衙前面侯着,与无心刚走上县衙门前的台阶,就被守门的衙役给拦了下来。
高进也不恼,将随身携带的一块令牌取出来,拿给那衙役看,“麻烦去通传一声,我要见你家黄大人。”
那衙役虽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是,也知道那令牌的来历,扬眉看了高进一眼,瞬间吓得说话结巴,“小……的,小的这就去通传,麻烦大人稍后片刻。”
话毕,高进盯着那衙役飞奔而走。
无心倒是对高进高看了几分,没想到,这个人对区区一个衙役,说话竟然这般和颜悦色,不像她见过的大多数官员,狗眼看人低。
半盏茶时间未过,两人被请到了县衙府正厅里。
因为高进刚搬到了户部尚书姬权,最近,在官场上名声大震,黄驰又是一个清官,对他的敬佩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见了高进,抱拳,充满敬意的施了一礼,“不知钱监大人来访,下官有失远迎,还望钱监大人见谅。”
“黄大人客气了。”高进对着黄驰虚虚抬手,带着笑容道:“实不相瞒,黄大人,本官此番前来,是有事要求黄大人帮忙。”
“不知是何事?若是下官能够帮到的,定当尽绵薄之力。”黄驰倒是不推三阻四。
高进见他如此爽快,心中一喜,道:“这次,秭归县大地震,黄大人可知晓?”
“嗯。”黄驰点头,眸子动了动,大约猜到高进此番来的用意了,“秭归县这次的地震不小,余震时不时还波及到我泾阳县。”
高进瞧出黄驰是个爽快之人,想了想,直接开门见山:“黄大人,秭归县受灾严重,民房倒塌,粮食被埋,民不聊生,京城那边,皇上已经下令,筹集粮食等物资,送往灾区,但是,由于这次地震的波及范围太大,官道多处被损毁,京城那边的物资送往秭归县不易,远水解不了近渴,是以,本官想向泾阳县的官仓借点粮食,送去秭归县赈灾。”说话间,他从袖子里取了一张纸出来,递给黄驰看,“这是摄政王千岁的手谕。”
黄驰接过来看了看,那手谕上,确实加盖了摄政王燕璃的印章。
他皱了皱眉,回答:“高大人,秭归县的百姓,同是大燕的子民,下官身为父母官,秭归县百姓遭灾,理应出手援助,只是,泾阳县官仓里的存粮也所剩无几,恐怕难以救助秭归县那么多的灾民啊。”
高进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泾阳县富饶,百姓安居乐业,基本不需要开官仓救济,这种情况下,官仓里的屯粮少,情理之中,因为,吞粮多了,又不用,只会发霉烂掉。
“下官可以答应,将泾阳县官仓里的粮食全给高大人,只是,高大人恐怕还得想其他办法筹集粮食。”黄驰道。
“多谢黄大人。”高进对黄驰拱了拱手,现在这种情况,筹集到一点是一点,总比没有来得强,“本官定会将黄大人的这份恩情传达给秭归县的百姓。”
“高大人严重了,下官不过尽了一点绵薄之力,无需挂怀。”黄驰拱手还了高进一礼。
他想了想,眼神一亮,又对高进道:“高大人,下官倒是有一个主意。”
“黄大人请说。”高进客气的对他伸了伸手。
黄驰道:“下官管辖的泾阳县还算富饶,尤其县城里,粮商不少,若是高大人同意,下官可以发榜试试,邀约那些粮商来捐粮。”
高进也正有此意,“那,就麻烦黄大人了。”
黄驰是个急性之人,商量妥后,便吩咐自己的师爷去拟了榜文,加盖官印后,很快便贴了出去。
榜文贴出不到半个时辰,县衙府门前就围了好些百姓。
黄驰,高进为首,站在县衙府门前,黄驰扫了一眼,前来围观榜文的百姓,道:“各位乡亲,这位是户部钱监高大人……”
“钱监?县老爷,您说的这位钱监大人,可是前阵子,搬到姬家那大蛀虫的那位?”黄驰刚介绍高进,就被人打断了话。
高进替大燕除掉了一大害,名声实在太大,不想引起人注意,都困难。
“没错。”黄驰循声而望,对着刚才说话的人点头,“此番秭归县大地震,高大人是奉了皇命,前来秭归县赈灾的。”
“原来除掉大蛀虫的高大人竟然这么年轻。”
“高大人年轻有为啊。”
“高大人威武。”
……
黄驰话落,高进顿时成了百姓关注的焦点,赞美声一片,听得高进自己都忏愧了。
若不是摄政王府的人暗中保护,帮忙,凭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搬到户部尚书。
无心在他旁边,翻了个白眼,压低嗓子嘀咕,“搬到姬权,摄政王府出了这么大的力,没人说好,你倒是成了全民大英雄。”
她嘀咕得小声,但是,高进还是听了个全。
“无心姑娘,我也不想成为全民英雄啊。”高进侧着英俊的脸,瞟了无心一眼,“我也不知道,这些百姓是如何得知,是我弹劾的姬权。”
其实,高进不知,这是燕璃特意安排的,姬权死,户部尚书一职就空缺出来了,如若不及时补上这道空缺,姬家的党羽,势必会趁机,推举人赴任,燕璃好不容易将姬权除掉,自然不允许下一个姬权出现,故而,将高进推上户部尚书这个位置,是最好的选择。
一则,高进此人正直不阿,对朝廷忠心耿耿,可信,可用,二则,高进刚搬倒姬权,正得民心,赴任户部尚书一职,顺利成章,所以,为了给高进造势,他不仅让燕恪下令,让高进协助赈灾,私下里,还吩咐摄政王府的人,将高进弹劾姬权,搬到姬权的事扩散出去,于是,便有了今天的局面。
黄驰见百姓激动,打了个手势,才得以镇住沸腾的场面,道:“各位乡亲,此次地震,官道多处被损毁,皇上下令送的赈灾粮食,迟迟不到秭归县,高大人心系秭归县百姓,心急如焚,是以,才前来咱们泾阳县借粮,各位,如果大家家里有多余的米粮,还望支援一些。”
听黄驰说明高进的来意,围观的百姓都不语了。
虽然大家都过得富裕,但是,毕竟那粮食是自己辛辛苦苦种的,流了不少汗水,花了不少心血照顾,这般白白送给人,谁能舍得。
之前还沸腾不止的场面,突然,静谧下来。
黄驰觉得一阵尴尬,转眸,看向高进,“高大人,你看……”
“我说,没这么容易借粮吧。”无心也嘀咕了一句。
现在这种结果,高进早就预料到了,所以,脸上并无一丝失望,他扫了一眼眼前的泾阳县百姓,道:“诸位,只要大家肯借粮,高进愿意写借条,来日,定当相还。”说罢,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黄驰,道:“黄大人,借县府的笔墨一用。”
高进的这一番举动,着实将黄驰给惊到了。
他原本已经,自己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官了,没想到,为了百姓,高进竟然能做到如此。
“来人,去取笔墨来。”
“是。”一名衙役应了一声,走开。
“姓高的,你疯了吗?”无心心里那个着急啊,觉得,高进简直是疯了,“你这般写借条,还一辈子,怕是也还不清,虽然你现在是个三品官,但是,三品官的俸禄也没多少,你这么浪费钱,将来取媳妇的本怕都凑不齐。”
无心急得要死,高进却稳如泰山,反倒对着无心笑了笑,道:“无心姑娘,你是担心,我将来娶不起你吗?”
无心听得俏脸一红,瞪眼道:“姓高的,你找死。”
这个男人,到这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在,两人说的是悄悄话,身旁的人,没有听到,包括黄驰。
很快,笔墨到了高进的手中,高进拿着笔道:“诸位,高进说过的话,绝无虚言,请大家帮帮忙,救救秭归县的百姓。”
“高大人,你等我,我马上回去取粮食。”人群里,有一人被高进的举动打动,“一点粮食,我还是给得起,不需要高大人你写借条。”
一人动容,其他百姓跟着动容。
“高大人义薄云天,为了秭归县的百姓,宁愿自己写借条,这世道,像高大人这样的好官,实在难得,高大人,我愿意支持你。”
“走,马上回去取粮食。”
……
片刻时间,一大群百姓,蜂拥而散,全都回去取粮了。
无心看得傻眼,瞥了高进一眼,道:“喂,姓高的,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无心姑娘,你觉得呢?”高进不答,反问。
无心再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奸诈的男人啊,将泾阳县的百姓诓得团团转,泾阳县的百姓还拿他当大好官。
“狡猾的狐狸。”无心想了想,评价了这么一句。
高进没说什么,只是抿着唇笑了笑,其实,大多数百姓都是有同情心的,激发一下,就行了,为了筹粮,他也是没有办法,才用这招。
“高大人,你……”两人的对话,令黄驰听得一愣,亏得,他刚才还在心底深深的佩服了高进一把,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在演戏。
高进从无心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黄驰,笑道:“黄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此次,借这么多粮食,若让本官写借条,怕要真如了无心姑娘刚才所说,就算本官这辈子不娶媳妇,也还不上。”
噗!听这解释,黄驰在心里噗了口老血。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刚正不阿的钱监大人吗?
高进这书呆子,竟然也会开玩笑?
无心嘴角的肌肉,也是很明显的抽搐了两下。
那些百姓离开后,很快扛了粮食回来,全都一窝蜂对着县衙府门前挤,纷纷将粮食递上。
“高大人,我家不是很富裕,这一小布袋粮食,是我对秭归县灾民的一点心意。”
“高大人,收下我家的粮食,我不要你打借条。”
……
高进,无心看着百姓争先恐后的捐粮食,不约而同的笑了笑,随行来的十几人,忙着收粮,搞得手忙脚乱,好在,黄驰吩咐了县衙府的衙役帮忙,这才搞定。
一番忙下来,百姓们捐的粮食,加上,黄驰邀约了几位粮商捐粮,将所有的粮食加起来,绑了十二车。
筹集好赈灾的粮食,一行人在泾阳县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押着粮食,动身回秭归县。
好在,泾阳县到秭归县的官道,没有遭到损坏,一行人押着粮食,一路倒是顺畅,当天下午,就达到了秭归县县城,这两天,王权安受到燕璃的威胁,打发县衙府的人,以迅雷之势,统计好了秭归县管辖内,各小镇的受灾情况,及受灾人数,供难民暂时住的帐篷也搭建好了,赈灾用粮一到,马上发了下去。
同时,摄政王府的人,也去外面请了好些工匠,劳动力,前往重灾区,修复在地震中遭到损坏的堤坝。
曾经受过云沫恩惠的那些清河县百姓,知道阳雀村在此番的大地震中受了灾,组织了一支救援队过来,说什么,要帮助阳雀村重建。
云沫心里感激,雾峰堰的堤坝加固在即,若是堤坝不稳被冲毁,对于阳雀村的百姓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清河县的人赶过来帮忙,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去堤坝上考察了一番,便让莫青山领头,将加固堤坝的事全权交托。
此番,高进去泾阳县筹集到的十二车粮食,分发下去,王权安估算了一下,报告燕璃说,熬粥救济,大约可以支持五六天。
燕璃算了算日子,五六天的时间,京城派来的赈灾粮也该到了。
赈灾的事宜,安排得有条不紊,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
一晃,过去五天,前几天,时常还有余震发生,最近这两天,余震也没了,终于雨过天晴。
秭归县的百姓都松了一口气。
阳雀村的宅子里,云沫想起巡查时,看到整个村庄乱糟糟,凋零一片,不免有些叹气。
一场地震,将宁静的小山村变成了这样,新坟添了不少,令人心痛。
“念儿,你去田家跑一趟,告诉村长叔,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是。”无念点了点头,快步出门。
她很快将田双喜请到了宅子。
“云沫丫头,你找叔来,有什么事?”田双喜坐在云沫的对面,一边喝茶,一边看她看着。
云沫将自己琢磨了几天的事情,讲给田双喜听:“村长叔,我请你来,是为何与你商量重建村子的事。”
阳雀村是她的第一个家,她实在不忍,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就这样毁了。
田双喜眼睛一亮,云沫说要重建阳雀村,他巴心不得,“云沫丫头,有什么好主意,你直说,叔听着。”
他身为一村之长,自然也希望阳雀村恢复以前的宁静。
云沫道:“村长叔,这件事,我琢磨几天了,现在,村里的房屋基本上都毁了,就算没毁的,怕都已经成了危房,我寻思着,出钱给大家盖新房,顺便将进村的路也扩宽。”
“云沫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田双喜将茶盏移开,以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将云沫盯着。
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天下自然没这样的好事,云沫是商人,又不是慈善家。
“村长叔,你先别激动,先听我将话说完。”云沫挑眉看了田双喜一眼,接着道:“我可以出钱给大家盖新房,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田双喜确定自己没听错,眼巴巴的将云沫盯着。
云沫回答:“我出钱盖房可以,但是,阳雀村所有的土地,必须给我使用五年。”
田双喜听云沫提出这个条件,有些微微皱眉,“云沫丫头,村里的土地都归了你,那,村民咋办?没了地,就没了粮食,让村民没咋活?”
“我自然不会要了大家的命。”云沫淡淡道:“土地归我使用,大家帮我种地,我给开工钱,保管,不会饿了大家,村长叔,你若是觉得此主意可行,便去村里走动走动,与大家通通气,商量一二,如果大家没意见,就上宅子来与我签契约。”
田双喜心里拿不定主意,沉默了好久,才道:“这样,云沫丫头,我先召集村里的人,开个商讨大会。”
“好。”云沫微微点头,“我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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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双喜当天晚上就召集了全村村民开商讨会,将云沫的意思给转达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秋家,老莫家,老马家自是毫不迟疑的答应。
盖一座简单的小院,起码也得十多两银子,按往常的情况计算,种一年的作物,能收入十多两已经很不错了,况且,云沫所说,用了阳雀村的土地,会雇佣阳雀村的村民做事,如此以来,村民们有住处,又有收入,根本就比种地好很多。
田双喜坐在一条长木凳上,扫了众村民一眼,“大家都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愿意的,就去常庆那里登个名字,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
“村长,那你家答应不?”田双喜话落,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田双喜朝说话的方向瞟了一眼,回答:“这么好的事,我家自然愿意,各位乡亲,不是我帮云沫丫头说好话,人家云沫丫头答应给大家盖房子,完全是出于好心,想帮咱阳雀村人一把,就咱阳雀村的地,现在都被土石给埋了,想要种,还得将土石给挖开,在一个,咱们阳雀村人世世代代种地,有谁家发财了?”
“村长说的有道理。”经过田双喜的开导,有村民开始附和。
“村长,我家同意,我这就去常庆那里登记。”
一时间,七八个村民走向田常庆,都道:“常庆,给我登个名字。”
田常庆见村民一窝蜂拥过来,只道:“大家都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来,要登记的,给我说,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
“常庆,这啥意思,咋还要登记人数呢?”有村民不解的问。
田常庆也不明白,只得抬起头,看向田双喜,“爹,你给大家解释解释呗。”
田双喜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道:“各位乡亲,云沫丫头说了,家里人口多的,盖的房子稍微大一点,人口少的,盖的房子小一点,这叫按需盖房。”
云沫手上的钱,又不是树叶,自然是按村民们的需要建房,若是每家每户都建大房舍,那不得花好多钱。
“按需盖房”这四个字,虽然听生着,有些新潮,但是,田常庆前面解释得清楚,大家都听明白了。
家里人口多的村民都默默的窃喜着,家里人口少的村民有些沉郁,不过,大家都没说话,觉得云沫这样的安排,是有道理的。
“常庆,我家有六口人,五亩地,给我登记一下。”
“我家五口人,五亩地。”
田常庆扫了一眼,报数的人,笔墨规整的记下来。
人群里,周香菊斟酌了一下,扬起脑袋问田双喜,“田村长,云沫那丫头答应给大家盖房,那,是盖土胚房?还是青砖瓦房?”
青砖瓦房可比土胚房结实多了,在这次地震中,被震塌的都是土胚房,青砖瓦房都只被震断了墙,震落了瓦砾。
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等周香菊话落,全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将田双喜盯着。
“是啊,村长,是盖青砖瓦房?还是土胚房?”
周香菊不提,田双喜倒是忘了,见大家都问,便道:“各位乡亲,请安静一下。”场面安静下来后,他才继续道:“云沫丫头说了,要盖就盖好的,给大家都盖青砖瓦房,进村的路,也要用青石铺砌。”
这下,大家都没话说了,连那些家里人口少,只能盖小院的村民,也没话说了,全都打心眼里感激云沫。
“田村长,我家有两座院子,云沫那丫头给盖两座吗?”问话的又是周香菊。
她这话落下,村民纷纷对着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这婆娘抢了自己姐姐的男人,还这么招摇过市,到底要不要脸。”
“亏得以前,周香玉对这个婆娘这么好。..info”
害怕周香菊那彪悍的个性,村民们都低声议论着。
周香玉现在转了性子,平日里,对人和颜悦色的,倒是很得阳雀村村民的喜欢,所以,此刻村民才纷纷对周香菊指指点点。
田双喜瞟了周香菊一眼,颇为不耐烦的回答:“大郎娘,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云沫丫头,我无法回答你。”
在场的,谁都知道,周香菊这婆娘,就是想要两座青砖瓦房。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周香菊避着田双喜的目光,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头天晚上召开了村民商讨大会,第二天一早,田双喜就拿着名册去宅子找云沫。
云沫刚好用过早饭,就见田双喜拿了一个册子找来,“村长叔,用过早饭没?”
田双喜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他摸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云沫,“常庆媳妇还在熬红薯粥,我出门得早,这不,就没吃。”
地震灾害刚过,村民们都靠着官府发放的粗粮度日,包括田家,现今也不如以前富裕了。
“心儿,今早煮的莲子粥还有,你去厨房,端一些来。”云沫淡淡笑了笑,吩咐无心。
“是。”无心应了一声,出门去。
“云沫丫头,你真是太客气了,弄啥莲子粥,叔回去喝红薯粥就行了。”这次,田双喜心里是真过意不去了。
办点事,就要上云宅吃一顿。
“村长叔,你我都是老熟人了,不必计较这些。”云沫道:“对了,你今日来找我,可是为了昨天,我与你说的事?”
“嗯。”田双喜点头,将带来的册子交给云沫,“云沫丫头,昨儿晚上,我召集了全村的村民,将你的意思转告给了大家听,大家都表示愿意。”
无心送了粥来,趁田双喜吃粥的功夫,云沫将册子翻开看了一下。
“村长叔,可吃饱了?没饱,我让无心再去给你盛一些来。”云沫见田常庆接连喝了三碗粥,饭盅已经见了底,将手里的册子合上,淡淡问。
“饱了。”当着云沫的面,田双喜打了个饱嗝。
受灾这阵子,田家与其他村民一样,每日都是吃官府发放的粗粮,好多天,田双喜不曾喝过这么香甜的米粥了,所以,一时才没忍住,接连喝了三碗。
“这白米粥可真好喝,以前,咋没觉得呢。”
田家是阳雀村的大户,搁地震前,隔三岔五的能吃上白米,所以,以前,田双喜才觉得吃白米粥不稀奇。
云沫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给他解释,看他放下了碗,才转到正事上,“村长叔,既然大家都同意,这样吧,你去通知大家,让大家明天上宅子来签份契约,签了契约,我尽快请人盖房。”
“好。”田双喜欢喜的点头,“村里的房子都塌了,是得赶紧着请人盖。”
云沫也是这么想的。
送田双喜离开后,她便回房拟了一份契约出来,然后吩咐无心,无念誊抄了几十份。
好在,阳雀村不大,一百多口人,二十多户人家,多请些人手,盖二十多座青砖小院,大概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在冬雪来临前,应该能让村民搬进新房。
田双喜回去通知了,第二天一早,村民便陆陆续续的到云宅与云沫签订契约。
每家每户都签了契约后,云沫才将莫青山,秋实请到身边商量,新建房子的事情。
“青山妹夫,你盖过宅子,修过雾峰堰的堤坝,有经验,这次给村里盖房的事,我打算交给你督管。”云沫挑眉,看了莫青山一眼。
莫青山有些犹豫,“沫子姐,我有些经验没错,但是,这么大的工程,我怕我的能力有限,管不过来。”
这点,云沫早就考虑到了,转了转眸子,将视线移到秋实的身上,“秋实大哥,你协助青山妹夫吧。”
“可是,我完全没有经验。”秋实一愣,没想到,云沫叫他来,是为了这事儿。
云沫倒是觉得,秋实心细,督管工地应该没什么问题,笑了笑,道:“秋实大哥,你没有经验,可以学呀,现在,人手紧缺,你若不肯帮忙,我再去什么地方找人。”
“大哥,你有这个能力。”让秋实协助,莫青山心里就有底了,“咱们是亲戚,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秋实考虑了一下,终于点头,“那,好吧。”
“只是,沫子姐,村里二十多户人家,要盖二十多座院子,需要的人手,恐怕有些多,一时之间,我找不到这么多人。”莫青山说出自己的顾虑,“现在已经六月了,若是冬雪十月来临,咱们只有四个月时间不到了,时间有些紧迫。”
“人手方面,我已经找好了。”云沫瞟了莫青山一眼,回答:“这次从清河县赶来救灾的那些人,说,愿意留下来,帮咱们盖房,重建阳雀村。”
另外,燕璃还让无邪找了一些人,人手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既然这样,明日,我便与秋实大哥进城去购买盖房的材料,争取早日动工。”莫青山道。
“好。”云沫点头,将事先预算好的一部分钱,递到莫青山的手中,“青山兄弟,这是五百两银子的银票,你拿去钱庄兑换了,先用着,对了,此番建房,将村里的路一同扩宽,用青石铺一下,这是一部分钱,若不够,你再找我拿。”
以前,村里的小道,一到下雨,泥泞不堪,十分难行。
“嗯。”莫青山接过银票,“沫子姐,你放心吧,我会将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绝对不会浪费。”
这话,云沫倒是相信,如若不然,她便不找莫青山督工了。
见莫青山拿了钱,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云沫挑眉盯着他,见他视乎还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妹夫,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沫子姐,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莫青山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怀里掏了一张叠好的纸出来,递给云沫看,“昨儿个,大家都同意租地换房,我回家后,就琢磨着画了一幅设计图,如果将阳雀村改建成这样,应该很漂亮……”
云沫将设计图纸打开,看后,扬起眸子,顿时对莫青山刮目相看。
若将这人放到天朝学建筑,那简直就是天才。
图纸设计得很好,饶是云沫这个不懂建筑的,也看得很明白,二十多座宅子,错落有致的排列,组成了园林的模式。
“青山妹夫,你画得很好啊。”云沫眼睛一亮,毫不吝啬的夸赞,“就按这图纸建设,我不懂建筑,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
莫青山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云沫将图纸还给他,他接过之后,满心欢喜的离开。
云沫只管出钱,接下来的事,在莫青山与秋实的安排之下,有条不紊的进展着,阳雀村的村民为了尽早住上新宅子,但凡有劳力的,都主动去帮忙。
历经半个月,秭归县的一切,都在慢慢的恢复正常。
燕璃见灾情稳定,一道推举高进提升户部尚书的折子,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
燕恪收到举荐高进的折子,便下了一道圣旨,召高进回京述职,想尽快提升他担任户部尚书一职,省得夜长梦多。
高进回京述职的前一日,特意回了一趟阳雀村见云沫。
“王爷,王妃,这是下官所有的家当。”云宅里,高进将一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递到燕璃,云沫夫妇俩面前。
云沫扫了一眼,目测,一叠银票加起来,大约有两千多两。
这高进果然是个清官,在钱监一职上干了这么久,全部家当就这么一点儿。
“高大人,你这是……?”云沫被他这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干嘛突然给我钱?”
高进对着燕璃,云沫揖了一礼,然后将视线移到云沫这边,一脸庄重道:“王妃,前些日,无心姑娘护送下官去泾阳县筹集赈灾粮食,在途中,下官遇险,无心姑娘为了救下官,不小心与下官摔在了一起,而,而……”说到这里,他有些脸红羞涩,吸了一口气才道:“而,下官不小心,亲了无心姑娘一口。”
他的意思,云沫大概懂了,“所以,这些钱,是给的彩礼?”
“嗯。”高进重重的点头,“下官碰到了无心姑娘的身子,下官必须负责,必须娶她。”
云沫听得脸色有些暗沉,表情顷刻严肃下来,将高进盯着,“高进,你说要娶心儿,只是因为你碰了她的身子,要负责吗?”
高进被问得一愣,不明白,云沫什么意思,“王妃,下官……”
云沫见他支支吾吾,直接将他打断,拿起桌上的银票,递还给他,“高大人,这些银票,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家心儿要嫁人,那必定是嫁,爱她,宠她,珍惜她的男子,你无意间亲了我家心儿,我就不怪罪你了,你走吧。”
云沫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难道是她看错高进了……
高进拽着手里的银票,有些明白云沫的意思了,琢磨了一下,道:“王妃,下官绝无轻视无心姑娘的意思,你再容下官想想,下官与无心姑娘相识不久,草率的说爱,对无心姑娘有些不负责。”
“好。”云沫点头,高进这句话,又成功挽回了,他在云沫心中的形象,“但是,高大人,我想提醒你,心儿是个不错的姑娘。”
“下官知道。”高进点头,想起这段时间,与无心经历的事,不由得心里一暖。
无心正送茶来,在厅外,将云沫与高进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王妃,你让他走好了,我不嫁,我要永远跟着你。”等两人谈完,她端着茶,几个箭步冲进来,很不客气的瞪了高进一眼。
高进与无心对视,见她眼神冒火,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无心姑娘,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尽快想明白。”
他对无心,是有些特别,但是,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男女情爱。
“随你。”无心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高进告辞离去后,云沫才对她道:“心儿,你对高大人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虽然她觉得高进为人不错,有心撮合,但是,无心若是没有那个意思,她也不会强求。
“王妃,我……”无心本来是想一口拒绝,但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想到,前些日那一意外的亲吻,她突然心头狂跳。
云沫看她的表情,明白了*分。
小妮子估计与高进差不多,尚还搞不清楚,到底对对方是个什么感觉。
“先考虑一下吧,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不迟。”
“是。”无心鬼使神差的对着云沫点头,点过头后,才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她怎么会喜欢高进那书呆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云沫正与无心说着,林庚急火火的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燕璃见他一把年纪了,还莽莽撞撞的,沉下脸,怒声斥道:“有什么天大的事,如此着急?”
被燕璃一番呵斥,林庚这才镇定几分,道:“主子,夫人,秋汉山回来了,这会子,正被秋实拽着打。”
“夫人,你快去看看吧,再不去,恐怕要出人命。”
“他们在哪里?马上带我去。”云沫听得一急,挺着肚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在村口前面的工地上,秋汉山说要见贺九娘,秋实拦着不让。”林庚急道。
------题外话------
宝宝又拉肚肚了,折腾了一上午,我五千更哈
【206】标题还是被狗吃了!
燕璃陪同云沫,随林庚急急赶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两人到时,正见秋实拽着秋汉山在建房的工地上打,秋汉山鼻青脸肿。
“你这个负心汉回来做什么,嫌伤害娘与妹还不够吗?”
“秋实,爹错了,你让爹见见你娘吧。”
“我呸,我没有你这样的爹,当年,你撇下我们,跟那狐狸精跑的时候,我就当你已经死了。”
莫青山,还有好些人在边上看着秋实打秋汉山,没有一个人上去劝。
“大哥,要不要帮忙?”莫青山将袖子挠高一些,甚至,还想帮忙。
“秋实兄弟,打死这个负心汉,不然,贺大婶这些年的苦都白吃了。”
在工地上做事的一群年轻人,都看不怪秋汉山,纷纷煽动秋实动手。
“秋实大哥,住手。”云沫深怕,秋实下手没个轻重,真将秋汉山给打死了。
她不是担心秋汉山的死活,而是,杀人的罪可不小,不想秋实因此被治罪。
这一声,带着足够的威慑力,秋实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猩红的双眼一扬,见是云沫,道:“沫子,你别劝我,我要打死这个负心汉。”
燕璃不想云沫太费神,挑眉轻睨了秋实一眼,替她说:“你将他打死,便犯了弑父之罪,你觉得,这样做划算?”
在大燕,杀人之罪本就不小,弑父之罪,更是天理难容的大罪。
“你可否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燕璃接连反问,“你杀了他,让贺大婶,秋月,马芝莲以后怎么办?”
云沫想说的,都被燕璃给说了。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燕璃的话,每一个字的分量都很重,秋实听后,犹如铁壶灌顶,莫青山,及刚才煽动秋实打人的那群年轻人都一脸做错事后的愧疚。
好在,云沫及时赶来了,不然,他们就害了秋实。
莫青山盯着秋实,道:“大哥,你都将他打成这样了,我看,就算了吧,若真将他打死,你会被官府治罪的。”
秋实冷瞪了秋汉山一眼,气得拳头握得咯吱响,沉默了半分钟,才对秋汉山吐出一个字,“滚!”
秋汉山从地上爬起来,没看秋实,鼻青脸肿的看向了云沫。
在秋月的婚礼上,云沫认了贺九娘做干娘,也知道,云沫在贺九娘面前,是个说得上话的。
“姑娘,我想见九娘一面,求你帮我说叨说叨。”他看云沫的眼神里带着乞求,说完,膝盖一弯,跪在了云沫的面前。
云沫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发现,这个男人眉宇间的皱痕比上次深了不少,虽然,她与秋汉山不过一面之缘,但是,这个男人脸上的沧桑感实在太过明显了,她不想注意,都很难。
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这个负心汉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求我没用。”云沫一口回绝,丝毫不拖泥带水,“你自己犯下的错,没人帮得了你。”
秋汉山一脸失望,没法,只能再次求秋实,“秋实,我错了,你让我见见你娘吧。”
秋实将云沫望着,那眼神,是想征求云沫的意思。
云沫与秋实对视着,道:“秋实大哥,只要你不将他打死,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秋实微微点头,从云沫身上收回视线,冷眼瞪向秋汉山,“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在秋实的冷眼下,秋汉山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秋实,我求求你,你让我见见你娘,你妹吧。”他突然抓住秋实的衣服不放,旋即,在秋实的脚下,砰砰砰磕了几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云沫,秋实,秋汉山纷纷循声扭头,见来人是贺九娘,秋月,马芝莲,桂香几个,刚才说话的是贺九娘。
贺九娘铁青着一张脸,与马芝莲一左一右搀着大腹便便的秋月走过来。
方才,她们四人在云宅里给未出生的两个孩子做小衣裳,是林庚急火火回去通知,秋实与秋汉山在村口的工地上打起来了,云沫随燕璃先出门,她们四人后得到消息,后一步出门。
云沫本意是想瞒着贺九娘,悄悄将秋汉山给打发,这才没让林庚去通知,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你嫌害我们娘仨还不够吗?”贺九娘走到秋实的身边,一脸愤怒的将秋汉山盯着,“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我们娘仨过点舒心的日子吗?秋月出嫁,你带着那狐狸精回来闹,现在又想弄什么幺蛾子?天底下,咋有你这么没良心的爹?”
贺九娘的话,直捅秋汉山的心窝子。
原来,这些年,他做了这么多天理不容的坏死,难怪,难怪会遭到报应。
“九娘,我错了,我不想弄什么幺儿子,我是回来赎罪的。”秋汉山送开秋实的衣服,双膝在地上挪动,跪着到贺九娘的面前,“我当初被猪油蒙心,才被朱三妹那贱人给迷得神魂颠倒,抛弃了你们娘仨。”
贺九娘,秋实,秋月听得一愣,秋汉山竟然骂朱三妹,他们没听错吧。
云沫倒是没觉得意外,必然是朱三妹伤害了秋汉山,这个男人才能变得如此沧桑。
“你和朱三妹不是很好吗?”贺九娘嘲讽的笑了笑,“怎么,现在骂她是贱人了?你与她不是伉俪情深,还生了秋宝柱吗?”
提到朱三妹,秋汉山就觉得脑袋上绿油油一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实情讲给贺九娘听,“九娘,宝柱,宝柱是朱三妹那贱人与别的野男人所生,他跟着我,只是为了钱,这些年,我在外面开了间小铺子,做点小本买卖,前阵子发生地震,我那铺子被埋了,货,银子也被埋了,那贱人觉得我是穷光蛋了,就跟我撕破了脸,我这才知道,宝柱根本不是……”
最后几个字,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说出来,简直就是耻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啊哈哈,我去年就提醒你了,你不信。”无心觉得自己的眼神好犀利,乐哈哈的笑了两声,去年,秋月出嫁时,她都提醒过秋汉山,是这个男人傻,不相信,“白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什么样的感觉?”
“真是恶人有恶报啊,以前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不止无心在一旁幸灾乐祸,那些个与莫青山,秋实要好的村民,也是一阵心里爽快。
秋月的眼神扫到秋汉山的身上,见他鼻青脸肿的,却一点也不同情,冷冷吐出几个字,“你活该。”
“是爹活该,这是老天对爹的惩罚。”秋汉山扭头将秋月望着,对着秋月,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爹该死,秋月,爹知道错了。”
“我呸!”秋月当姑娘的时候,与贺九娘睡一个屋,时常发现贺九娘躲在被窝里哭,她心里对秋汉山的恨,比秋实还深,“我爹早死了,大叔,你是谁?莫要乱认亲。”
“月儿……”秋汉山脸色一白。
秋月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这比秋实将他按在地上打,更令他心痛。
“爹错了,月儿啊,爹错了。”
“我说了,你不是我爹。”秋月怒不可抑,大声嚷了起来。
“啊!”刚嚷了一句,她突然佝偻着身子,用双手将肚子抱着。
云沫,贺九娘,莫青山等人大惊失色。
“秋月,怎么了?”莫青山一个箭步,冲到秋月的身边,将她抱住。
云沫也是一脸紧张,“秋月妹子,哪里不舒服?”
“我,我肚子好痛。”秋月捧腹回答,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青山哥,我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
腹中绞痛还没好转,她突然觉得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沿着大腿根往下流,吓得她身子哆嗦,“青山哥,将我的裙子捞起来看看,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腿在流。”
莫青山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一疼,一只手将她的裙子捞起来。
裙子被捞起一只角,云沫一看,只见秋月穿的粉色底裤上,绽放了几朵刺目的血花,那血花还在不断的扩大,速度非常快。
大出血!
“大出血”三个字从云沫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吓得云沫身子都晃了晃,幸好燕璃一直在她身旁扶着。
这个时代,女子生产就是过鬼门关,再遇上大出血……
云沫脸色煞白,不敢往下想。
“别慌。”燕璃在她耳边安抚了一句,扭头吩咐无心,“去将无情叫来。”
“是。”无心知道事态严重,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秋月,月儿。”秋汉山也着急了,腾地一下,从地上起来,走到秋月的身边,伸手想去看看秋月的情况。
“走开。”他的手,还没碰到秋月的身子,就被秋实一个箭步冲上来,将他一把拉开,“都是你将秋月害成这样的,你不来,秋月什么事也没有。”
秋汉山被拉了一个踉跄,秋实的话,重重撞在他的心上。
是他害了秋月。
无情听说秋月出血,随无心急急赶到村口工地,“让开,让我看看。”
秋实,贺九娘知道无情的医术,赶紧让开。
“无情公子,求你了,求求你救救秋月。”莫青山泪流满面的将无情盯着,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棵救命草。
无情走到秋月身边,利落的抓起她的手把脉,“想她没事,就别吵。”
莫青山这才闭了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将无情盯着,所有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都将无情盯着,尤其,云沫,贺九娘,秋实,莫青山紧张得呼吸都慢了几分。
云沫抓着燕璃衣服的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将燕璃的衣服都给抓皱了。
“没事的,会没事的。”燕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旋即,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云儿,无情的医术,你是知道的,不会有事的。”
“嗯。”云沫重重点头,心里不断的替秋月祈祷。
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这是秋月的第一个孩子,若是掉了,那丫头怕是受不住打击……
片刻后,无情诊完脉,深锁着眉头道:“是血崩。”
他简单说了三个字,便随手在秋月身上点了两下,想要替秋月止血,只是,那血就跟开闸的洪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秋月的脸,越来越白,在场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空气都凝重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秋月,秋月血崩了,你现在满意了,啊?”秋实怒不可抑,猩红着一双眸子,走到秋汉山的身边,一把拽着他的衣襟,猛的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秋汉山被打得身子往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莫不做声。
“秋实,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
他后悔莫及,早知道,会害了秋月,他怎么也不会回阳雀村的。
秋实冲上去,准备继续拽着秋汉山打,拳头还没落下,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阵子,她可是在地震中受了伤?”无情问莫青山。
莫青山摇头,“没受伤,就是大地晃动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并没有事。”
“愚昧。”无情冷道:“她当时就已经动了胎气,若是那时候,用保胎药,或许还有的救。”
莫青山听得心里一冷,“这么说,这么说,孩子保不住了?”
“血崩,止不住血,没办法。”无情叹息回答。
“孩子,我的孩子。”秋月眼神无比乞求的将无情盯着,苍白如纸的嘴唇动了动,道:“无情公子,你不是神医吗?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贺九娘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左一拳,右一拳的打在自己的胸口上,“老天爷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要报应在秋月的身上。”
瞧秋月虚弱的模样,云沫都忍不住落下泪。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知道,失去腹中孩子,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无心,无念,照顾好夫人。”燕璃吩咐了一声,松开云沫,突然走到秋月的身边,蹲下身去,给秋月度真气。
“燕璃……”云沫心底震撼,盯着燕璃,说不出的感动。
燕璃体内的寒血毒未解,贸然给别人度真气,那是很危险的。
无情,无心,无念等,也是一脸紧张的将燕璃盯着,生怕他有个万一。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燕璃一边给秋月度真气,一边分神看了云沫一眼,“你要守护他们,我帮你。”
无情担心燕璃操劳过度,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真气也度到了秋月的体内,无邪,无恒,无忌全部加入。
片刻后,秋月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几分。
六人撤回了真气,无情再替秋月把脉,道:“情况暂时是稳住了,但是,她失血过多,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失血过多,那,就输血啊。”云沫道。
知道这个时代,输血几乎不可能实现,云沫说出来,只是报着侥幸的心态,无情是独步天下的神医,万一有办法给秋月输血呢。
“输血,从理论上来讲,是可以。”无情惊讶的看了云沫一眼,对她能想到输血的办法,刮目相看,“但是,人的血液不同,若是输入体内,无法被接纳,返回害了病人。”
“那,怎么办?”莫青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刚看到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心情大起大落。
“无情公子,你帮我输血吧。”秋月突然开口,她知道,输血可能是唯一能救她腹中孩子的办法,“不管成功与否,我愿意试一试。”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腹中孩子就这么死掉。
“你要想清楚,我从没给人输过血,若是输血失败,不但你腹中的孩子保不住,可能连你的性命也保不住。”无情将可能发生的后果,先给秋月说清楚,“若不输血,将你腹中的孩子引掉,我还有办法,保住你的性命。”
莫青山,贺九娘,秋实,云沫一听,皆是不同意秋月冒险,毕竟,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要。
“秋月妹子,你别犯傻。”
“秋月,你就当,这孩子与咱们无缘,咱们不输血。”
“秋月,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
“秋月,乖乖听妹夫的话,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四人劝说的话,秋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娘,大哥,青山哥,沫子姐,我要这孩子,现在有办法救这孩子,我若是不救,会内疚一辈子的,我求你们了,你们让我救这孩子好不好。”
“贺婶,青山妹夫,秋实大哥,我们尊重秋月妹子的选择吧。”云沫咽下泪,看了秋月一眼,很艰难的开口。
若是阻止,这一辈子,秋月怕是都不会开心。
云沫一番劝说,三人才含泪点头。
“谢谢你,沫子姐。”秋月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给云沫,然后转动眸子,扫向贺九娘,秋实,莫青山,虚弱无力的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赶紧将她抬回去,让她躺在床上休息,这样血流得慢一点,我尽快想办法给她输血。”无情淡淡吩咐。
莫青山,秋实反应过来,赶紧动手将秋月从地上抬了起来,其他人也赶紧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将秋月送到云宅,没人注意秋汉山,秋汉山也默默跟在后面。
无情取了一粒补充血气的药,给秋月服下,取了她的一点血,然后转身看向贺九娘,秋实,“你们两个,跟我来。”
贺九娘,秋实不放心的看了床上的秋月一眼,才跟在无情的身后往外走。
“那,我呢?”莫青山,秋汉山几乎同时开口,两人都眼巴巴的将无情盯着。
知道,无情叫贺九娘,秋实出去,是为了给秋月采血。
无情停下脚步,侧着身子,看了莫青山,秋汉山一眼,淡淡道:“都跟着来吧。”
这时候,莫青山也没工夫与秋汉山计较,瞥了他一个,两人快步跟上去。
孙氏在屋里照顾秋月,云沫,燕璃,莫三钱在屋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无情才带着贺九娘,秋实,莫青山,秋汉山回来。
“怎么样?谁的血可以输给秋月妹子?”云沫心急的问。
无情凝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夫人,秋月的血,有常人有所不同,只有秋汉山的血,可以输给她。”
听了无情的话,云沫能想到的就是熊猫血,拥有熊猫血的人,极其少见。
“这可怎么办?”头一次,云沫急得有些六神无主。
仙源福境里灵药虽多,但是,不能变成熊猫血,秋月刚才失了这么多血,光靠秋汉山一个人得血,如何救得了秋月。
“抽我的,只要能救月儿腹中的孩子,就算要了我的老命,都行。”秋汉山走到无情身旁,挠起袖子,将自己的手臂露了出来。
贺九娘,秋实都没说话,秋汉山这举动,令他们娘俩不知道谁啥,尤其是贺九娘,秋汉山让她遭尽了白眼,给她造成的伤害,不是说抹灭就可以抹灭的。
“九娘,秋实,你们娘俩别犹豫了,救月儿要紧。”秋汉山急得跺脚。
贺九娘看了他一眼,“月儿失血过多,用你一个人的血,你可能会没命,你想清楚了?”
毕竟夫妻一场,贺九娘还是有些不忍心。
“月儿还年轻,她腹中又怀着孩子,九娘,用我一条命换两条命,值了。”秋汉山突然笑了,“时间紧迫,咱们别说这么多了,若是我还活着,以后,再慢慢偿还你。”
“这位公子,我心意已决,你让无情公子抽我的血吧。”秋汉山知道无情听从命于燕璃,转身走到他面前。
燕璃没说话,侧脸轮廓对着云沫。
云沫见秋汉山一脸诚意,不像在说假话,便对贺九娘道:“贺婶,让他给秋月妹子输血吧,他作为秋月妹子的亲生父亲,从未给秋月妹子做过什么,这是他应该做的。”
贺九娘这才点头,末了,对秋汉山道:“你救了秋月,若是还能活着,以前的事,就当,就当没发生过吧。”
秋汉山心头一喜,看向秋实,也想获得秋实的原谅。
秋实对他冷着一张脸,“你救了妹妹再说吧。”
“好。”秋汉山认真的盯着秋实,这个,他曾经嫌弃的儿子,竟然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我一定会活着。”
“随我来吧。”无情等秋汉山与秋家人商量妥后,才淡淡开口。
秋汉山正想跟去,被云沫叫住了。
云沫看了无情一眼,道:“无情,先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他。”
“好。”无情停下脚步。
云沫与贺九娘他们打了声招呼,让燕璃陪她回房,两人进了仙源福境。
“咱们去红灵地采一株能够补血气的灵药。”
“你不希望秋汉山死对吧。”
灵药自然是给秋汉山的,秋汉山服下灵药后,再取血,不出意外,应该能保住一命。
“是贺婶不喜欢秋汉山死。”
贺九娘是个重感情的,云沫看得出,她这么多年都没改嫁,一则,是担心秋实,秋月随她改嫁,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受委屈,二则,是心里对秋汉山还有感情。
两人御风而行,转眼功夫就到了红灵地。
解开封印这么久了,云沫对红灵地里的灵药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进了灵地,很快采了一株五百年的人参出来。
人参具有补血养气的作用,保命的作用,对秋汉山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采了灵药,两人迅速出来,云沫将手里的人参给秋汉山,“将这个吃了,或许能够保住你的命。”
因为是灵药,那人参白白胖胖的,整根被一层淡淡的白光包裹着,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秋汉山有些受宠若惊的将云沫看着,没想到,云沫会用这么珍贵的药材给他保命。
“谢谢。”
云沫却是一脸平静,声无波澜的回答秋汉山,“你不用谢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秋月妹子,贺婶。”
若不是为了秋月与贺九娘,像秋汉山这种人,她才不会浪费自己的人参。
要知道,一支五百年的灵参可值不少钱呢。
秋汉山从云沫手里接过人参,几口咬进了嘴里,迫不及待的吞下肚,末了,迫不及待的对无情道:“无情公子,我们去取血吧。”
无情这才带着他离开。
为了救秋月,秋汉山身上七成的血,都被他放光了,然后再用极细的天蚕丝管,将秋汉山的血输到秋月体内,幸得,秋汉山取血之前服了一株五百年的灵参,这才保住了性命,输过血后,秋月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腹中的孩子终于保住了。
“没事了,月儿没事了。”贺九娘坐在床边,握着秋月的手,心有余悸,泪流满面。
云沫,莫青山,秋实全都喜极而泣。
“娘,我腹中的孩子还好吗?”秋月醒来,没感觉到胎动,身子太虚,又不能动,只能转动着眼眸,将贺九娘看着。
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害怕,深怕,贺九娘告诉她,孩子没了。
“孩子保住了。”贺九娘赶紧回答,将秋月的手移到隆起的肚子上,“你摸摸,她还在你肚子里呢。”
秋月感觉到自己腹部高隆着,这才松了一口气,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207】姬宏谋反
“无情公子,谢谢你。[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要谢,就谢秋汉山与夫人,没有他们两个,我也保不住你腹中的胎儿。”无情确定秋月的情况稳定了,这才转身施然离开。
秋月转动着眸子,在床前寻找云沫与秋汉山的身影,但是,找了半天,只看见云沫一人,“沫子姐,谢谢你救了我和孩子。”
“秋月妹子,你少说话,多休息,感谢的话,青山妹夫已经说过了。”云沫一脸关心的将秋月看着,“你身子还虚着呢。”
秋月眼睫动了动,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大哥,那个人呢?”
贺九娘,秋实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是指的秋汉山。
先前,秋月恨秋汉山得要死,现在得知,是秋汉山给她输的血,她心里有些恨不起来了,找了半天,没看见秋汉山的身影,心里还有些隐隐担心。
“放心吧,他死不了,失血过多,在隔壁的房间里躺着的。”秋实回答。
他与秋月一样,有些恨不起来了。
那个男人虽可恶,好在,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秋月与她腹中的孩子。
贺九娘听秋实说话的口吻,有些生冷,想了想,道:“秋实,娘答应秋汉山,只要他救了秋月后不死,娘就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你会不会怪娘?”
答应这事儿的时候,她没征求过秋实的意思,生怕秋实会介意。
“娘,我怎么可能怪你。”秋实说话生硬,但是,到底是个心软的,“那个男人落得如今的下场,也算遭了报应,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你不怪娘就好。”贺九娘明显松了口气。
“娘,大哥,青山,我想去隔壁屋,看看那个人。”秋月一眼扫过贺九娘,秋实,莫青山,眼神带着乞求。
秋汉山是为了救她腹中的孩子,才失血过多的,她不去看看,心里过不去。
莫青山皱了皱眉,当即反对,“秋月,你身子还虚着呢,等好些,再去看不迟。”
贺九娘,秋实也一起反对。
“秋实大哥,青山兄弟,要不,你们用一方榻,抬秋月妹子去隔壁屋,应该不妨事的。”云沫挑眉看了秋月一眼,淡淡的劝说秋实,莫青山。
她知道,以秋月的个性,若不亲眼瞧瞧秋汉山还活着,怕是无法安心养胎。
莫青山,秋实这才找来软榻,将秋月抬到了秋汉山的床前。
床榻上,秋汉山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在养神,听到床前有脚步声,这才缓缓张开了眼睛,看见秋月后,脸上顿时浮出喜色。
“月儿,你没事了吧?孩子保住了吗?”
“孩子保住了。”秋月回答,“你,你怎么样,无论如何,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她心里无法再恨秋汉山,但是,却无法叫秋汉山“爹。”
“没事就好,没事我就放心了。”得到好的消息,秋汉山明显松了一口气,“保住了你的孩子,我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有无情公子在,你死不了。”秋实冷声道,“你死了,是想让秋月内疚一辈子吗?”
“秋实,我不是那个意思。”秋汉山将视线转到秋实的身上,心里暗暗发誓,为了秋月不愧疚,他也要拼命活下来。
“九娘,你答应过我的事,还算数吗?”想起输血前,贺九娘说的话,秋汉山眼神期盼的盯着她。
“自然算数。”贺九娘一脸平静的回答他,“我不是你,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
秋汉山脸上浮出愧疚之色,“这么说,这么说我可以留在阳雀村,与你们生活在一起了?”
“你别得寸进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秋实毫不留情的回绝,心里的疙瘩,可没那么容易解开,“娘只说,你救了秋月后不死,就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可没答应你回来。”
贺九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秋实的说法。
当年,秋汉山毫不留情的抛弃她,现在,让她不计前嫌接纳他,允许他回家,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破镜不可能重圆。
秋汉山一脸失望,苍白的两片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一晃眼,三日过,秋汉山服下了那株五百年的灵参,恢复速度惊人,在床上养了三日,第四日一早,便能下床活动了。
“我想见云姑娘。”他撑着一根拐杖,找到无心,说,要见云沫。
“无心姑娘,云姑娘在何处,我有重要的事,求你让我见见她。”
“你先等着,我去看夫人是否用过早膳了。”无心轻睨了秋汉山一眼,若不是看在,他舍命救秋月的份上,才懒得理会。
秋汉山一脸感激的点头,“那,麻烦姑娘了。”
这会子,云沫在饭厅,无心直奔饭厅而去,见云沫已经放下了筷子,道:“王妃,秋汉山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见你。”
云沫已经猜到,秋汉山找她做什么。
“童童,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出去玩一下,秋爷爷有事情要与娘亲谈。”
“娘亲,那个人伤害了贺婆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你为什么要我叫他爷爷。”云晓童冷着一张脸,心里有些排斥秋汉山。
“我不喜欢叫他爷爷。”
燕璃在一旁笑了笑,伸手揉揉云晓童的头,替云沫解释,“儿子,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不关小孩子的事。”
云沫正是这个意思,与燕璃交换了一个眼神,“童童,爹爹说的没错,秋爷爷是伤害了贺婆婆与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不过,他现在也救了秋月姑姑肚子里的小宝宝,有句话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他都改了,你要不要给他个机会?”
“娘亲,我懂了。”云晓童终于点头,将嘴擦干净,离开饭厅,去外面玩。
“我去陪儿子。”燕璃也起身,走了出去。
云沫这才吩咐无心,道:“去将他叫到饭厅来吧。”
“是。”无心应了一声离开,很快,将秋汉山领到了云沫面前。
“云姑娘,求你,求你别赶我离开阳雀村。”秋汉山见着云沫,便曲下膝盖,对着地上一跪,“我想留在阳雀村,用下半辈子的时间,向秋实,秋月的娘赎罪。”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云沫淡淡瞟了他一眼,轻声叹气,“你身子刚好点,起来说话。”
秋汉山执着的跪在地上,“云姑娘,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云沫觉得他这一举动搞笑,“秋大叔,我不是阳雀村的村长,你求我有什么用,再说了,你本来就是阳雀村的人,户籍还在阳雀村,你想留下,谁会撵你走。”
看在秋汉山救了秋月母子的份上,她暂且唤他一声大叔。
秋汉山恍然大悟,对啊,他户籍还在阳雀村,还算是阳雀村的人,“多谢云姑娘提醒。”
“干娘,秋实,秋月心地善良,我希望,你别再做伤害他们的事了。”云沫眼神一凛,话音里带着警告,“你若胆敢再做伤害他们的事,别说我容不下你,阳雀村的村民也容不下你。”
秋汉山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口向云沫保证,“云姑娘,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犯糊涂了,九娘为了养大我的两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剩下的日子,我会好好弥补她。”
“这便好。”云沫这才收起了凌厉的眼神,“短时间内,贺婶不会接纳你,这样吧,你去找田村长登记一个名字,我出钱,给你单独盖一座小院,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贺婶能不能原谅你,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贺九娘誓必这一辈子,不会再改嫁,云沫做这些,是希望她下半生能有个伴儿。
“云姑娘,你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秋汉山眼眶有些湿润的看着云沫,打心眼里觉得,贺九娘看人的眼光比他好。
贺九娘的眼光好,才认了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干闺女,而他,遭人骗,给别人白白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干娘。”云沫声无波澜的回答,“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帮,若不是干娘带我如亲生,我才懒得理你。”
……
大楚这边。
“王爷,有位自称是大燕威武大将军的,在王府门外求见。”战王府的一个小厮,前去书房禀报龙御。
龙御在书房里,听到小厮的禀报,嘴角轻轻一勾,笑得深沉。
燕璃猜得果然没错,姬宏确是狼子野心。
“玄律,去将人给本王带来。”龙御收敛了笑容,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刷,一道人影从书房门前闪过,很快,玄律将姬宏请到了龙御的面前。
姬宏一身沉闷的黑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沉闷的黑色纱笠,“见过战王殿下。”他随玄律到龙御的书案前,对着龙御抱了抱拳。
龙御将头抬起来,扬眉将他盯着,“姬将军,都入了本王的王府,还不敢以真面目似人吗?”
姬宏这才将头上的纱笠取下来。
“玄律,给姬将军看座。”龙御扫了姬宏一眼,将视线移开,吩咐一旁待命的玄律。
“是。”玄律应了一声,训练有素的搬了椅子请姬宏坐下。
龙御端起书案上的茶盏,不紧不慢的轻抿了两口,等着姬宏先开口。
姬宏没心思饮茶,再次对着龙御一拱手,道:“战王殿下,你可有兴趣与我合作?”
“合作?”龙御重复着他的话,“本王不知是什么合作,请姬将军明示。”
姬宏看出,龙御是在装傻充愣,凭龙御的能力,不可能猜不到,他今日来的目的。
“战王殿下,我知道,你们大楚一直都觊觎大燕边陲上的几个城池,可是?”
这点,姬宏倒是没说错,在云沫未来大楚前,他是有心想夺取大燕边陲上的几个城池,尤其是,泾阳关这等军事要地,不过,他现在改主意了,楚皇经过他的劝说,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当初,答应助燕璃一臂之力,灭掉姬宏,所以,在大燕的时候,这才没有公布,云沫是大楚清长公主的骨血,燕璃还真是神机妙算,姬宏这只老狐狸果然按着他的期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姬将军,你可知道,前不久,大楚与大燕才签订了和平共处的盟约?”龙御道,“而且,大燕的摄政王妃,还是本王认下的义妹,你这般贸贸然来找本王,商议反大燕之事,就不怕本王将你拿下,送去给燕璃吗?”
姬宏狂妄的笑了两声,“战王殿下,你若有心拿下我,还会坐在这里与我说话吗?”
龙御沉默了一分钟,目光锁在姬宏的身上,似要将他看穿。
若是以前,姬宏提出这样的合作,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姬将军,果真好胆识,本王佩服。”龙御收起深沉的目光,打破书房里的沉寂,“单枪匹马到我大楚来,与本王商议如此大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看来,姬宏已经被燕璃叔侄俩逼得走投无路了,所以,才这般冒险,前来大楚与他商量谋反的事情。
正如龙御所料,姬宏确是已经被燕璃叔侄俩逼迫得无路可走了,在贪污田税一案中,姬权自尽于天牢,姬家党羽被灭掉半数,剩下一半的人,也如同惊弓之鸟,在这节骨眼上,没人敢站出来,替姬家说话,姬太后深居于后宫,被燕璃叔侄俩的眼线盯着,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加之,护国大将军尉迟真的崛起,直接威胁他在大燕的地位,他若不造反,燕璃,小皇帝迟早会想办法,削了他的兵权。
等着就是死,还不如殊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战王殿下过奖了。”姬权对着龙御拱手,“战王殿下可知,这次秭归县大地震?”
“嗯。”龙御点头,“本王的属下禀报,说,这次的大地震波及的范围很广。”
“没错。”姬宏挑了挑眉,提到秭归县大地震,心里甚是痛快,都显露在了脸上,“真是天助我也,这次秭归县的大地震,波及了临近好几个县,受灾范围极广,大燕官道被崩塌的泥土埋了不少,朝廷正忙着赈灾救民,乱作一团,战王殿下,这时候,咱们若发兵,胜利在望。”
龙御考虑了一下,道:“姬将军,你是大燕的一品大将军,你的话,本王如何才能相信?万一,是你设的计,骗本王发兵……”
“战王殿下,你要我如何证明,你直说吧?”姬宏是武将,天生性格爽朗。
“姬将军是个爽快之人,那,本王也不绕弯子了。”龙御道,“很简单,只要姬将军先发兵,取了大燕一座城池,本王便相信姬将军的话。”
“好,一言为定。”姬宏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
姬家军勇猛,取大燕一座城池,犹如囊中之物,随手可取。
姬宏上钩,龙御微微一笑,“一言为定,本王静候姬将军的消息。”
“玄律,护送姬将军出大楚。”他对姬宏说完,吩咐了玄律一声。
既然姬宏已经决定谋反,那么,他就再助燕璃一臂之力,将姬宏平安的送出大楚,确保他谋反顺利。
“是。”玄律恭敬的点头,对着姬宏伸手,“姬将军,请吧。”
姬宏回到建安城,囤积粮草,整顿军队,于七月初八,斩杀建安城太守,起兵谋反,大燕史称:建安之乱。
八百里加急,同时传向汴都与秭归县。
“报,紧急军报。”信使昼夜兼程,火速赶到汴京,一路上跑死了三匹快马,下了马,举着手里的战报,一路畅通无阻的到御书房。
“报,皇上,威武大将军姬宏于七月初八,斩杀建安城太守,起兵造反,现在,已经控制了建安城,叛军正往清河县方向而去。”信使笔直跪在御案前,双手将战报奉于头顶之上。
小皇帝燕恪坐在龙椅上,听过战报后,身子明显的晃了晃。
“小明子,将战报呈上来。”
小明子公公在一旁点头,走下台阶,利落从那信使手上接过战报,恭敬的递到燕恪的手上。
燕恪紧皱着眉头,去接战报的手,都有些颤抖。
一则,是他庆幸,姬宏造反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将姬宏拔出,心里激动,二则,是遇此大事,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再少年老成,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快速的看了战报,挑起一双剑眉,看向来报的信使,道:“摄政王那边,可有送了战报去?”
“禀皇上,已经送去了。”信使低眉,恭敬的回答。
燕恪心里稍微镇定了几分,有皇叔坐镇,姬宏翻不了天去。
“下明子,传令下去,让城北大营的驻将马上点兵,朕要御驾亲征,斩杀姬宏老贼。”
“皇上,御驾亲征可不是开玩笑的。”小明子公公有些担忧的看着燕恪。
皇上再得摄政王亲自教授兵法,却从没上过战场。
“朕心意已决,传旨。”燕恪从龙椅上站起来,飞扬的剑眉,冷峻的脸,小小年纪,王者之风尽显,令一旁的小明子折服。
“是。”小明子公公点头,“奴才这便去传旨。”
凤栖宫那边,姬太后稍后燕恪片刻听说姬宏起兵谋反的事情。
“太后娘娘,大将军已经起兵,现在如何是好?”贴身伺候她的宫人在她耳旁轻声道。
姬太后有些心灰意冷地歪靠在凤榻上,一双凤眸暗淡。
“大哥啊大哥,你怎么就如此冲动啊……!”她痛心疾首的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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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太后娘娘,您千万要保重凤体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宫人在一旁劝说着。
姬太后揉揉眉心,镇定下来,凤眸一凛,“来人。”
她喊了一声,刷,一道黑影闪到了她的面前,“参见太后娘娘。”
黑影是姬太后的亲信,自姬家带入宫的,一直在暗中保护她,“马上赶去清河县,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大将军起兵。”
姬家不起兵,摄政王一时还找不到由头,彻底将整个姬家连根拔起,可是,姬宏一旦起兵谋反,姬家就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恐怕,摄政王等的就是这一天。
“是。”
“这是哀家的亲笔信,务必亲自交到大将军手中。”
“是。”
黑衣护卫已经拿着火漆信出了大殿,姬太后的视线却一直盯着大殿门口,脸色凝重,久久不能回神。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吧!
但是,一切都未能如她所愿!
燕璃早料到,姬太后会想方设法的阻止姬宏谋反,她派出的黑衣护卫刚出汴都城三里,就被摄政王府的隐卫拦了下来……
另一边,城北大营调兵遣将完,诛灭叛军的大军,随小皇帝燕恪御驾亲征,浩浩荡荡朝清河县出发……
秭归县这边,因为离建安城近,燕璃先小皇帝一步,得到姬宏起兵谋反的消息,再者,姬宏离开大楚后,龙御有飞鸽传书通知。
“无邪,传本王命令,吩咐尉迟真从泾阳关点兵,镇守清河县。”燕璃沉声吩咐。
姬家军气势汹汹,从其他地方调兵遣将,恐怕清河县会失守,泾阳关离清河县近,又是尉迟真亲自训练出来的,能以一敌十,从泾阳关点兵对抗姬家军,最为合适。
“是。”无邪利落点头。
“准备一下,本王要亲征。”燕璃凝了凝眉。
这次与姬家军一战,必然打得激励,为了能成功铲除姬家军,他必须亲赴战场。
“是。”
云沫进屋来,正好听到燕璃说要亲征,走到他身边,站在他面前,垂眉将他看着,“我要去,我要陪着你。”
燕璃有些皱眉的将云沫看着,往她隆起的肚子上扫了一眼。
“战场上,风云变化,我不同去,不放心。”不等燕璃反对,云沫抢先一步开口。
燕璃眉宇间的褶皱加深,“云儿,你这是对为夫没有信心吗?”
“对你有信心是一回事,担心你,是另一回事。”云沫回答,有些耍赖,“你若是不同意我随行,等你离开,我旋即跟上,现在兵荒马乱的,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燕璃轻叹了一口气,握上她的手,“拿你真没办法。”
云沫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心里一喜,“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泾阳关这边,尉迟真收到消息,立刻按命令调兵遣将,朝清河县而去。
燕璃携同云沫,六煞从秭归县出发,两方人马,一前一后赶到清河县。
七月初九,尉迟真率领的大军与姬家军在清河县对峙,好在泾阳关距离清河县近,尉迟真率领大军,先姬家军一步抵达,不然,清河县必然失守。
姬家军气势汹汹,在清河县城外十里扎营,对清河县虎视眈眈。
“报!”双方大军对垒了半日,姬家军派出的斥候急急进主帅大营禀报。
“禀报大将军,敌方守城主将是尉迟真,城中大约驻军五万。”
尉迟真镇守清河县,姬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泾阳关距离清河县近,以燕璃的处事方法,必然是从泾阳关调兵遣将,只是,尉迟真守城,他想攻城,略有些困难罢了,不过,好在姬家军有十万,十万对五万,胜算很大。
“父帅,儿子请命,前去会一会尉迟真。”
“父帅,儿子请命,与大哥一同前去。(..info无弹窗广告)”
姬宏膝下有两个儿子,姬武,姬文,两人皆是姬宏麾下的大将,凶猛无敌,骁勇善战,是以,姬家军在大燕才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一个小小的泾阳关守将,也敢妄想与姬家军对抗。”姬文冷哼了一声,少年轻狂,完全未将新崛起的尉迟真放在眼里。
“二弟,切勿轻敌。”姬武皱眉道,“尉迟真镇守泾阳关这么多年,不是无能之辈。”
他这个二弟,什么都好,就是生性傲慢,容易轻敌。
姬宏对自己的大儿子很是满意,姬武主动请命,他自是不会反对,“点五千精兵,先去探探尉迟真的虚实。”
“是,父帅。”姬武抱拳,领了军令,大步流星出帐去。
兄弟二人很快点齐五千精锐骑兵,气势汹汹到城外三里叫阵。
“尉迟真,有种的,出城来,与本将打上几百个回合。”姬文坐在马上,对着清河县城门的方向叫阵。
“你若不敢出城,就是缩头乌龟。”
他与尉迟真年纪差不多,尉迟真受封为护国大将军,他一直很介意,想他姬文,十二岁随父上战场,征战沙场多年,战功赫赫,在御前,竟还不如尉迟真一个小小的泾阳关守将。
“报!”
清河县这边,瞭望台上的哨兵,看清敌情,赶紧一层一层的传递军情,两三分钟的时间,敌军情况就传到了主帅面前。
“报,千岁殿下,大将军,姬武,姬文率了五千精兵,正在城门下叫阵。”
尉迟真听了军报,当即站出来,对着燕璃一拱手,“千岁殿下,末将愿领兵二千,前去会一会姬武,姬文兄弟二人。”
“准。”燕璃凝眉道,挑了尉迟真一眼,又冷声吩咐,“姬文狂妄自大,有勇无谋,想办法,激怒他,将他斩杀于马下,挫一挫姬宏的锐气。”
斩杀姬文,不仅能挫姬宏的锐气,还能削减姬家军的气势。
“是。”尉迟真抱拳离开,去大营点了两千精兵,率领着出城,与姬武,姬文兄弟俩对战。
云沫随燕璃上城楼观战。
她站在城楼上,远远看见敌军阵营里,姬武,姬文兄弟俩来者不善的坐在马上,就算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能看出,姬家这两兄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尉迟真能斩杀姬文吗?虽然尉迟真骁勇善战,那姬家两兄弟怕是也不是省油的灯。”云沫说着,扭头将燕璃盯着,“姬文莽撞,但是,他身边还有个姬武,若不将姬武激怒,想斩杀姬文,怕是不容易。”
“嗯。”燕璃微微颔首,这点,他也考虑到了,“姬武此人谨慎,心思深沉,想要将他激怒,怕是很难。”
“我有个办法。”云沫嘴角突然一勾,笑得奸邪无比,“这办法有些恶心,夫君,要不要试试?”
燕璃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嘴角绽放的奸邪笑容,道:“且说说。”
云沫挪了一下步子,靠到燕璃的身边,将唇凑到他的耳边,絮絮说了半天,“就这样,夫君,你觉得可行吗?”
燕璃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末了,吩咐身边的人,“来人,马上去准备五十面印有姬姓的旗帜,再用大粪泡了,挂到城墙上来。”
前来听令的士兵,嘴角都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这是什么鬼主意!
“……是。”那士兵应了一声,速速离去,通知人去办。
清河县所有的裁缝,都被召进了大营,不到半个时辰,五十面印着姬姓的旗帜挂在了城楼上,旗帜都被泡过了大粪,随风飘扬,散发着浓浓的恶臭,熏得城楼上的士兵,险些都呕吐。
城门前三里,战鼓声喧天,尉迟真率军正与姬武,姬文两兄弟打得难舍难分。
尉迟真的两千精兵对上姬家军五千精兵,显得很是吃力,尤其,姬武,姬文兄弟二人骁勇善战,尉迟真以一人之力,对抗兄弟俩,有些处于下风。
一阵风刮过,城楼上的恶臭蔓延,飘到对面的战场上,浓浓的味道,简直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腥味,熏得双方士兵皆是一愣。
什么鬼,这么臭?
姬文坐在马上,闻着令人作呕的臭味,看向了对面的城楼,这一看,他整张脸都黑了。
城楼上,五十面旗帜,堪比战旗,随风飘扬,恶臭熏天,落大的“姬”字,出现在他的眼前,习武之人视力都好,他这一看,连旗帜上一坨一坨的大粪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恶!竟然侮辱姬姓,侮辱姬家军。
云沫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将族姓看得极为重要,侮辱姓氏,等于侮辱一个人的人格,所以,她才向燕璃出了这个恶心的主意,就不怕,激怒不了姬武。
“尉迟真,你这么做,算什么英雄好汉。”姬文手一挥,手里寒气凛凛的剑,对准了尉迟真的胸口。
城楼上出现这种情况,尉迟真也是懵逼的。
这么恶趣味的主意,究竟是谁提出的?
不止尉迟真懵逼,他麾下的将士,全是懵逼了。
人才,能想出这种激怒敌军的主意!
“尉迟真,你辱我姬姓,辱我姬家军,本将今天定要将你斩杀于马下,方可解恨。”姬文怒呵一声,夹了一下马腹,猛冲过来。
“杀!”后面的姬家军,看见他冲锋,全都挥舞着长枪,一阵阵喊杀。
姬武往对面城楼上扫了一眼,脸色比姬文还难看,如云沫期望的一样,他眸子里,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火花,怒不可抑。
“杀,随本将进攻。”他将手里的长剑对空凌厉一举,厉声道:“听令,杀敌十人,封百夫长,杀敌一百,封千夫长。”
一时间,战况空前激烈,姬文手中的剑所向披靡,见血封喉,一剑刺穿一个人的胸,很快到了尉迟真的面前。
“尉迟小儿,拿命来。”
尉迟真等的就是这一刻,夹了一下马腹,挥剑迎了上去,剑气如虹,对上姬文,招招必杀,誓必要将姬文斩杀在马下。
姬文虽勇猛,但是,与尉迟真相较,还是差了一些,两人在马上过了几十招式后,齐齐御风飞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剑刃相撞,火花闪烁,擦出刺耳的声响,两人大约过了两百多招,姬文逐渐处在了下风。
尉迟真见姬文已处于下风,怒呵一声,真气爆发,长剑凌空,席卷着强大的剑气,最罡猛的一剑,对着姬文的头,一剑斩下。
“二弟……”姬武见势,脸色巨变,连呼吸都忘了,瞪得一双眸子突出,将尉迟真与姬文盯着,怒喊一声,“尉迟小儿,休要伤我二弟。”
尉迟真的剑与他的喊声同时落下,最罡猛的一剑,不偏不依的斩下了姬文的头颅,顿时有热血从姬文的脖子里喷射出,喷了尉迟真一脸,染红了一片战场。
姬武盯着姬文的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被尉迟真提在了手上。
“二弟……!尉迟真,我要杀了你,替二弟报仇。”
姬武如发狂的狮子,双眸猩红的将尉迟真盯着,挥了挥手中的剑,骑马冲向尉迟真,“小儿,还我二弟的头颅。”
唔!唔唔!
姬武还未冲到尉迟真的面前,对面城楼上,响起了撤兵的号角。
“尉迟真,不可恋战,速速退兵。”燕璃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沉冷的声波,击破空气,传到尉迟真的耳中。
姬文丧命,姬武势必会不要命的替他报仇,尉迟真率领的两千精锐,对上姬家军的五千精锐,胜算不大,没必要冒险。
尉迟真听了命令,飞身落在马背上,对着士兵一挥手,“撤。”
他一声吩咐,那些训练有素的精兵击退了攻上来的姬家军,速速对着城门那边撤离。
姬武率领精兵追击,临近清河县城门的时候,城楼上下起了飞箭,石头,逼得姬家军后退,眼睁睁看着尉迟真领军入了城。
“撤!”姬武坐在马上,一只手狠狠握了握缰绳,盯着城门渐渐关闭,气得咬牙切齿,一脸的不甘心。
“尉迟真,你杀我二弟,此仇不报,我姬武誓不为人。”
城内,尉迟真回营,当即将姬文的头颅,呈到了燕璃的面前。
“末将不辱千岁殿下的命令,已将姬文的头颅取下。”
他单膝落地,身姿笔挺的跪在燕璃的面前,在他身侧,是一只木匣子,木匣子中,装的是姬文的头颅。
“做得很好。”燕璃嘴角浮出笑容,甚为满意,淡淡扫了一眼尉迟真身边的木匣子,沉声吩咐道:“将姬文的人头挂在城楼上,告诉那些叛军,跟随姬宏谋反作乱者,就是这个下场。”
“是。”尉迟真恭敬的点头,吩咐属下,将姬文的头颅带下去。
姬家军大营里,姬武命人将姬文的无头尸首抬到了姬宏的面前。
“父帅,儿子没能将二弟带回来,您处罚儿子吧。”
士兵将盖在姬文尸首上的麻布揭开,姬宏一眼认出,那一身灰色铠甲正是姬文的,吓得身子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儿啊……”他憋了足足半分钟,才痛呼出声,大营里,哀伤气息蔓延。
姬武咽下欲夺眶而出的泪,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姬宏抱拳道:“请父亲保重身体,才能斩杀尉迟小儿,替二弟报仇。”
听了姬武的话,姬宏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哀伤,吩咐姬武,“武儿,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将你二弟的头颅给夺回来。”
“是。”姬武点头,眼神里恨意闪烁,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请父帅放心,儿子不仅要夺回二弟的头颅,还要将尉迟真斩于马下,给二弟报仇。”
“报!”姬宏,姬武父子俩还未从姬文的死中,抽回心神,主帅大帐外,姬宏的亲兵来报,“报,大将军,大楚战王派人送粮草来了。”
姬宏一听,双眸顿时一亮,挥手,让人将姬文的尸身抬下去厚葬,这才对着帐外吩咐,“将大楚的人带进来见本帅。”
“是。”那亲兵在帐外应了一声,这才请了大楚的来使入内。
“姬将军,我家王爷命我,给你送了十五车粮草过来。”来者不是别人,是龙御的亲信,玄律。
此刻,玄律一袭男装,英姿勃发的站在姬宏面前,对着姬宏抱了抱拳。
上次在战王府,姬宏是见过玄律的,此刻,就算玄律以一袭男装出现,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等姬宏开口,玄律又道:“我家王爷说了,他不与废物合作,只要姬将军取得了清河县,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大楚便发兵,助姬将军夺取大燕边陲的几个城池,夺取到手的城池,大楚愿意与姬将军平分,不过,大楚要泾阳关。”
大楚想要大燕的泾阳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龙御让玄律这么说,更能取信于姬宏。
“你骂谁是废物?”姬武冷扫了玄律一眼,对她的话,很是不满。
玄律沉下脸,反问,“姬少将军,我有点名道姓吗?传言说,姬少将军英雄无敌,堪称当世英雄,我看,那也不过是传言罢了。”
与姬武话毕,她眸子犀利一转,看向姬宏,“姬将军若是无心与我大楚合作,就当我今日没来,粮草,我押送回大楚,我家王爷的书信,姬将军也不必看了。”
“慢着。”姬宏看见她转身,赶紧叫住,“玄律姑娘,都是小儿无礼,还望你谅解。”
“父帅……”姬文刚死,姬武心底的怒火还没消灭,此刻,又被玄律激怒,气得咬紧了牙齿。
龙御的一个属下,竟然敢对父帅这么说话,若是以前,大燕摄政王燕璃都要给父帅几分薄面。
“武儿,你先退下。”姬宏看向姬武,沉声吩咐。
姬武瞪了玄律一眼,满腹不情愿的退下。
玄律这才收起怒气,重新看着姬宏,道:“姬将军,这是我家王爷给你的信。”
姬宏将信接过来,撕开上面的火漆,一目十行的看完,道:“玄律姑娘,请你回去转告战王殿下,姬家有十万大军,驻守清河县的大燕军队只有五万,本将军拿下清河县,犹如在自己囊肿取物,请他做好出兵的准备。”
这一场,无论如何,姬家军务必要赢。
“好。”玄律点头,“我一定转告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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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啊,有点写得不顺!
斥候:就是通信兵,电视里经常演,“报,大将军…。”就是那个
【209】
姬文的死重重挫了姬家军的锐气。(..info棉、花‘糖’小‘说’)
因得龙御派人送了粮草过来,姬家军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接连三天按兵不动,与清河县城里的守军,形成冷战的局面。
三天中,姬宏时常召集麾下的大将,进帐商议战略策略,不敢再轻举妄动。
“报。”亲兵在主帅帐外禀报。
姬宏停下商讨,将视线从沙盘上收了回来,挑眉看向大帐门口,“进来。”
那亲兵进帐,单膝落地对着姬宏抱拳,利落禀报,“大将军,属下探查到,大燕皇帝御驾亲征,正带兵朝清河县这边来。”
姬武一听,眸子闪过一抹戾气,看向姬宏的方向,“父亲,捉了小皇帝,清河县的驻军必乱。”
“少将军言之有理。”姬宏麾下众将皆同意姬武的提议。
“机不可失,望将军定夺。”
“父亲,小皇帝从未上过战场,比燕璃容易对付,捉住了小皇帝,不信燕璃不将清河县奉上。”姬武再道。
姬宏琢磨了一下,挑动粗眉看向禀报的亲兵,“小皇帝御驾亲征,从何处点的兵,带了多少兵过来。”
“禀大将军,据属下探查,应该是汴都城北大营的驻军。”那亲兵回答,“大约有五万人马。”
姬宏皱了皱眉,分析局势,“城北大营的兵,是燕璃亲自训练出来的,比之尉迟真麾下的不差分毫,不过,燕璃此番镇守在清河县,没有像样的主帅,士兵再骁勇,也是惘然,燕璃,燕恪叔侄情深,抓住燕恪,必然是能威胁燕璃的。”
姬武知道,他这是动心了,赶紧请命,“父帅,儿子愿意领兵三万,前去捉拿小皇帝。”
“准。”姬宏准令,“务必将小皇帝捉拿。”
“是,儿子定不负父帅之令。”姬武领了军令,快速去大营调兵遣将。
一个多时辰,三万兵马点起,为了不惊动城里的驻军,姬武吩咐,三万兵马包抄小路,分批,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姬家大营离开。
另一边,小皇帝燕恪领着三万兵马,正浩浩荡荡朝清风峡而来。
清风峡是到清河县的必经之地,该处地势险要,官道右边的万丈深渊,左边是高耸的悬崖,若是遇敌伏击,极难突围。
“皇上,前面便是清风峡了。”大军离清风峡尚还有五里路,随驾而行的城北大营主帅秦晋便是一脸紧张的在燕恪的耳边提醒。
去年秋末,因赈灾之事,燕恪曾到过清河县,是以,对清风峡十分了解。
“秦爱卿,传令下去,戒备前行。”
“是,皇上。”秦晋点头,立即招了自己麾下的副将过来,传达燕恪的命令。
五万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就抵达了清风峡。
清风峡的地势高,大军行过,呼呼风声在头顶上盘旋,不过,除了风声,再无其他一点动静,气氛有些诡异。
“皇上,有些不对劲。”秦晋眉头皱起老高,往右边的悬崖上看了一眼,瞧悬崖上草树茂盛,“这里地势高,安全,应该有飞禽筑巢才对。”
燕恪也觉得有些诡异,听了听耳边的风声,脸色有些微变,“秦爱卿,传朕的命令,让大军加快行进的速度。”
出了清风峡,就好了。
“是。”秦晋应了一声,吩咐大军加快速度。
悬崖上,姬武领着三万人马,隐藏在茂林之中,垂目向下,等着燕恪带兵往峡谷深处行进。
进了峡谷深处,到时候,就算小皇帝有五万人马护驾,也插翅难飞。
“将军,小皇帝已经到了峡谷中间。”姬武的副将往下看了一眼,低声在他身边道。
姬武眼神一凛,吩咐身旁的副将,“传令下去,放箭,记住,不可伤了小皇帝,其他人,格杀勿论。”
“是。”那副将听令离开。
半分钟后,悬崖上的草叶飒飒作响。
习武之人,耳朵都很灵敏,燕恪,秦晋同时留意到悬崖上的细微动静,脸色皆是巨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好,护驾。”秦晋大呵一声,拔出腰间的剑。
他一声令下,几十个精兵蜂拥过来,将燕恪护在中间。
刷刷刷!
顷刻间,箭如雨下,半岁着滚石。
燕恪首次遇到战事,倒是一脸镇定,挥动着手里的剑,去挡飞射来的利箭。
姬家军占据制高点,三万兵马,牵制着秦晋麾下的五万兵马,两个钟时间不到,秦晋麾下的士兵死伤无数,清风峡内,血流成河。
燕恪看得心疼。
“保护皇上撤离。”秦晋见情势不妙,对着精兵大呵,“五千精兵,保护皇上撤离。”
那些精兵正欲动,见燕恪在马上打了个手势,示意先抵御敌人。
“秦将军,清风峡幽长,就算有五千精兵护驾,朕也无法安全撤离,为今之计,只有与姬家军殊死搏斗。”
这个理,秦晋何尝不知道,只是,姬家军占据制高点,殊死搏斗,取胜也很难。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万不可出事,就算五万兵马尽数覆灭,也要护您安全撤离。”
“秦爱卿,正因为朕是一国之君,更不能弃五万兵马于不顾。”燕恪颦着剑眉,尚且稚嫩的脸上,英气勃发。
他将手里的宝剑一举,斩下迎面飞来的几只箭,对着数万将士大声道:“诸位将士,诛灭国贼,朕与你们同在,今日之战,无论生死,朕都与你们共同进退。”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万万岁。”
……
在姬家军的强烈进攻下,原本已经气势减弱的士兵,再听了燕恪的话之后,顿时气势高涨。
秦晋扫了一眼气势高涨的士兵,挑眉,对燕恪高看了两眼。
难怪摄政王一心一意扶持着小皇帝,小皇帝小小年纪,已经这般意气风发,待到年岁长些,定然是兴盛大燕的明君。
“将士们,为了大燕江山,为了大燕千万百姓,为了皇上,为了你们的家人,诛灭姬家军,杀!”趁着士兵气势都高涨,秦晋也挥了挥手里的长枪。
“保护皇上,诛灭国贼,杀!”秦晋喊声落下,数万士兵紧随着振臂高呼,顷刻之间,清风峡内,喊杀声成片,震耳欲聋。
小皇帝燕恪虽未上过战场,但是,却熟读兵法,他一边挡飞来的利箭与滚石,同时观察峡谷内的地形。
清风峡左边的悬崖虽高,但是,并不是光秃秃的悬崖,那些生长在峭壁上的树木,如同攻城的云梯,可供攀爬,而且,悬崖根部向着山体里面延伸,悬崖顶端却有些向外伸长,从崖上落下的利箭,滚石无法到达悬崖根部的位置,滚石,利箭再是密密麻麻的下,悬崖根部的位置却是安全的。
“秦爱卿,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全都往悬崖底部撤。”燕恪眸子一闪,手中长剑挽出剑花,刷刷刷打下无数支箭,夹了一下马腹,率先骑马朝悬底奔去。
秦晋往悬崖底下扫了一眼,当即明白了燕恪的用意。
“众将听令,全都往悬崖底部撤。”
命令一层一层的传到大军末尾,好在秦晋麾下的士兵全都训练有数,用了大约三刻钟的时间,全都撤到了悬崖底部。
清风峡幽长,延绵数里,数万士兵身挨身,贴在悬崖底部,倒是勉强能躲避悬崖上滚落的利箭,滚石,为数不多的飞箭射到悬崖底部,也能被挡下来。
大军得已喘气,秦晋对燕恪的敬意,又提升了几分。
“皇上,姬武带兵在此伏击,必然是想捉拿您,滚石,弓箭起不到作用,他必然会领兵下来。”秦晋凝着剑眉分析。
燕恪认同秦晋的说法。
“那姬武必然以为抓住了朕,就能令皇叔妥协,将清河县拱手奉上。”
“皇上,那接下来人,如何是好?姬武想抓您威胁摄政王,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按兵不动,等姬武领兵下来决一死战,虽然姬武以勇猛著称,但是,我方的将士也不差,这一仗,咱们未必会输。”
“是。”秦晋点头,传令自己的副将,按燕恪的话做,按兵不动。
悬崖上方,姬武见弓箭,滚石不再起作用,气得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一棵松树上,力道之大,险些将那松树连根推倒。
“少将军,敌军都躲在悬崖底部去了,属下观察了一下地形,咱们的弓箭,滚石根本无法到达悬崖底部。”他的副将前来禀报。
“少将军,敌军躲着不出来,如何是好?”
姬武琢磨了一下,沉声吩咐,“带兵冲下去,时间拖久了,等燕璃收到消息,带人前来营救,咱们想捉拿小皇帝,势必会难上加难。”
“是。”
双方僵持了近两刻钟的时间,姬武终于带着姬家军冲下了悬崖。
秦晋见姬家军冲下悬崖,顿时警惕起来,吩咐一支精兵保护燕恪,自己指挥着千军万马前去迎敌。
一时间,清风峡内刀戟相拼声,震耳欲聋,喊杀声震天。
“报!”燕恪御驾亲征遭到姬武带兵伏击的消息,很快传入清河县,圣驾有难,前往传信的士兵,一路不喘气,直奔到燕璃的帐前,“报,千岁殿下,皇上率城北大营五万兵马,御驾亲征,路径清风峡时,遭到姬武大军伏击。”
燕璃,云沫,尉迟真在大帐内,听到禀报,皆是脸色一变。
云沫冷道:“姬武捉拿恪儿定是想威胁你。”
她这话,是对燕璃说的。
燕璃顺着她的话微微点头,斜飞入鬓的眉皱了皱,深邃的眸子里,溢出杀意。
“千岁殿下,末将请命,带兵去清风峡营救圣驾。”尉迟真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燕璃想了想,未采纳尉迟真的提议,“尉迟将军,你镇守在清河县,以防,姬宏使诈,趁机偷袭。”
此刻,镇守在清河县的是泾阳关的驻军,留尉迟真在这里主持局势,更为合适。
“无邪,你即刻去大营点五千精品,本王亲自去清风峡营救恪儿。”
“是。”帐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哪里还有无邪的影子。
大帐内,燕璃看向云沫,温声道:“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不要乱走。”
“嗯。”云沫顺从的点头,递上一个请放心的眼神给燕璃,“去吧,将恪儿平安的带回来,不用担心我。”
吩咐了无心,无念照顾好云沫,燕璃这才率五千精兵,携同无邪,无恒,无忌,无情四人前往清风峡。
五千援军马不停蹄赶到清风峡时,清风峡内已是惨厉一片,尸痕遍野,血流成河,殊死的一战,双方都损失惨重。
想起姬文被取下首级,悬挂于清河县城门之上,姬武满腔怒火,化成了浓重的戾气,长剑在他手中挥舞,招招必杀,一剑接着一剑,将挡在面前的大燕士兵一剑穿胸,金色铠甲,被鲜血染得通红一片,淹没了原本金灿灿的眼色。
“听本将之令,谁能捉拿狗皇帝,赏银一万两,封将。”
这一声令下,派军齐齐朝燕恪攻击。
燕恪已经落马,正被一群大燕的精兵护在当中,一袭银色铠甲,染了不知多少人的血,猩红一片,如此情势,那张尚带着稚嫩的脸,依旧冷峻沉着。
秦晋见势,心中大骇,扬起手中长枪,一枪,利落挑穿挡在面前,一名姬家兵的咽喉,扭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大燕士兵,厉声吩咐:“保护好圣驾。”
燕璃带援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如此灿烈的场面。
“无邪,无恒,无情,无忌,去救皇上。”他往燕恪被围困的方向扫了一眼,沉声吩咐无邪四人。
“是。”四人齐点头,御风踩过脚下一片攒动的人头,急急赶到燕恪的身边。
“皇上,王派我等来迎接圣驾。”
燕恪余光瞟见无邪四人,心中顿时一喜,收拾了身边的派军,才道:“皇叔带人来了?”
“是。”无邪一边回答燕恪,一边挥动手里的兵器,抵挡正在围攻的姬家军。
姬武见燕璃赶到,脸色瞬间巨变。
原本,他带来的三万姬家军,与秦晋麾下的五万兵马,可以抗衡一二,活着燕恪还有些希望,但是,此刻燕璃率五千精兵赶到,加上六煞之四,武艺高强,双方的实力,很快便有了悬殊。
“撤!”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脑子千转百回,分析了一下局势,狠狠的咬牙,吩咐姬家军撤出清风峡。
燕璃听到姬武对姬家军下达的军令,勾起唇角,冷哼了一声。
想撤,没那么容易。
此刻,姬家军已经处于劣势,正是取姬武首级的最佳时机,姬文才亡,姬武又死,姬宏必定受不住打击,接连陨殁两员大将,姬家军必会气势大减,还不到决战时刻,姬家军就已经输了一半。
“秦晋听令。”
“秦晋在,请千岁殿下吩咐。”
燕璃高高跨坐在追风身上,一身黑袍随风卷动,犹如神将,却又带了几分魔气。
他往秦晋身上扫了一眼,冷冷吩咐:“带兵,堵住清风峡出口,本王要灭了姬武。”
“是。”秦晋利落的领了军令,立即带人将清风峡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姬武快速往出口处扫了一眼,知道撤兵困难了,干脆镇定下来,骑马朝燕璃的方向行进了一段距离,坐在马上,与燕璃对视。
“燕璃,你设计杀我二弟,此仇不报,我姬武誓不为人,你拿命来。”他怒斥完,夹了一下马腹。
“驾!”长剑在他手中挽出一朵剑花,招式凌厉的对着燕璃的胸膛刺去。
燕璃端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挑了挑眉,用藐视蝼蚁的目光,冷盯姬武的剑,对着自己的胸膛刺过来。
“哼,鼻子量力。”
姬武虽勇猛,但是,与燕璃却不在一个级别上。
他手中的剑,距离燕璃只有半尺距离时,燕璃眸子一冷,杀意流转,这才猛踏马镫,飞身而起。
姬武一剑刺空,立即变化招式,找准燕璃的位置,再一次猛的一刺,“替我二弟偿命。”
燕璃嘴角浮出的冷笑加深,嗜血的表情更加明显,再不给姬武这个机会,一个瞬移,犹如鬼魅一样,速度之快,眨眼的功夫,到了姬武的身后,冷声道:“想要本王给姬文偿命,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话音,冷得刺骨,姬武冻得心跳停了一拍,心里大骇,变换招式,想要对着自己身后一刺。
燕璃伸手,食指与中指成钳状,轻而易举夹住了刺来的冰寒剑刃,再一用力。
砰!
寒气森森的锋利剑刃,在他的力道下,节节寸断,落在了马下。
姬武一直知道摄政王燕璃的武功深不可测,却是第一次与他交手,盯着自己手中的宝剑村村断裂,瞪得一双眸子都圆了。
他手中的宝剑,名唤斩邪剑,玄铁打造,坚硬无比,虽及不上青龙剑,但是,也是宝剑中的极品,这个男人竟然仅用了两根指头,就将坚硬无比的斩邪剑给折断了……
这个男人的实力,强悍得令人恐惧!
他尚未从惊恐中抽回心神,燕璃弹了弹手指,掌中凝聚出罡气,猛的一下,强大的罡气覆盖上了他的天灵穴。
“不!”姬武瞪着眸子,瞳孔无限放大,惊呼了一声,在惊恐之中气绝。
燕璃一掌,不偏不倚劈在他的天灵盖上,将他劈得七窍流血,轰然倒下马。
“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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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国际刑警,冷静沉稳,聪慧敏锐,最终为国捐躯,英勇壮烈。
她是将军之女,懦弱胆小,无才无德,最后难产而亡,凄惨冷淡。
当她变成她,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斗渣渣,算总账,为无辜的她讨回公道?
还是泡美男,弄权谋,甚至恣意江湖,逍遥天下?
不不不……
【210】噬魂大阵
姬家军顿时大乱,惶恐不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璃从身旁士兵手里取剑,寒剑一挥,斩下了姬武的首级。
燕恪见姬武身首异处,对着惶恐中的叛军,振臂一呼,“你们出生在大燕,都是朕的子民,受姬氏三父子的蛊惑,叛乱谋反,朕不怪你们,只要你们丢弃手中兵器,臣服于朕,朕必既往不咎。”
燕恪这振臂一呼,声音足够洪亮,帝王的承诺在幽长的清风峡内回荡了好久。
剩下大约有一万的姬家军,反抗的举动明显停顿了一下,纷纷将信将疑的看向燕恪。
“皇上,我等随姬氏三父子起兵谋反,自知是灭九族的大罪,此等大罪,皇上真的能既往不咎吗?”其中一员小将质疑。
燕恪将手中的剑对空一举,带着龙威道:“朕乃天子,一言九鼎,臣服朕者,既往不咎。”他说到这里,英气的剑眉一颦,“冥顽不灵,誓死反抗者,诛之。”
燕璃赞赏地往燕恪的方向扫了一眼,再配合他的话,将手里姬武的人头举高,足矣让每个叛军都看清楚,“归顺者,免死,冥顽不灵者,诛杀。”
剩下的叛军看清燕璃手中血淋淋的主将人头,吓得纷纷色变,砰砰砰!一阵声响,刀戟长矛全掉在了地上。
“皇上万岁,摄政王千岁,我等愿意放下兵器,臣服于大燕朝廷。”
约一万叛军,齐刷刷跪在地上,对着燕恪,燕璃叔侄俩朝拜。
燕恪扫向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心里松了口气,“平身。”
“皇叔,如何安置这些叛军?”他走向燕璃,寻求燕璃的意见。
治军方面,皇叔比他有经验多了。
燕璃琢磨了一下,吩咐无忌去召秦晋到身边,“恪儿,姬宏训练出来的兵,个个骁勇善战,放着不用,可惜了,皇叔的意思是,让秦将军将投诚的这些兵整编成一支先锋队,用来对付姬宏,你觉得如何?”
恪儿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他只需稍微提点一下就行了,还是恪儿自己拿主意比较好,他若万事都代劳,恪儿难免会有依赖性。
“用投诚的姬家军对付姬宏,那姬宏老儿不得气死。”燕恪星眸闪动,觉得这个安排有意思,“皇叔,就按你的话做。”
“秦爱卿,这些投诚的姬家军就交给你了。”燕恪转动眸子,将秦晋看着。
秦晋恭敬的抱拳,“是,末将定不负皇上之令。”
清风峡一战,姬家军一败涂地,姬武被杀,约一万姬家军投诚,战败的消息传到姬家大营,姬宏气得接连吐了三口浓血。
“儿啊!”主帅营帐中,哀伤一片,两个儿子接连被杀,姬宏短时间内,苍老了不少,两鬓华发明显。
“燕璃,你斩杀我武儿,我定要拿你的人头祭奠。”
被他召进大帐议事的几员大将,见他这样,都不敢轻易作声,只道:“将军,请您保重身体。”
姬武,姬文兄弟俩已经陨了,姬宏再倒下,姬家军就真的成一盘散沙了。
姬宏哀伤了片刻,咬牙强迫自己恢复镇定。
他不能倒下,不能让武儿,文儿白死,他要斩杀燕璃,燕恪叔侄俩,祭奠武儿,文儿的亡魂。
帐中的几员大将,见姬红淹没哀伤,恢复镇定,这才道:“将军,如今局势对我方极为不利,如何是好?”
接连两仗,姬家军都输得惨烈,这很影响士兵的气势。
姬宏招了招手,示意几人到沙盘前来。
“老虎滩地形广阔,适合摆阵,陈都尉,你点兵两万,想办法,将敌军引到老虎滩。”他观察了一下沙盘,心中打定主意后,瞟向身旁的都尉。
“是,末将领命。”
“赵将军,齐将军,你二人各点兵一万,从左右包抄敌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是,末将领命。”
“剩下的人,随本将军领兵三万,正面迎敌。”
他这次一共点兵七万,是整个姬家大营的兵力。
姓赵的将军迟疑了一下,抱拳问道:“大将军,咱们这是要与对方决一死战吗?”
“燕璃,燕恪叔侄俩杀我武儿,文儿,不将两人的首级斩下来,祭奠武儿,文儿的亡魂,本将军誓不为人。”姬宏冷着老脸,挑了那姓赵的将军一眼,“赵将军,你这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决策?”
“末将不敢。”姬宏表情严肃,赵将军心里惊了一下,“末将只是觉得,大将军急急点兵,是否有些……”
草率两个字,他没敢说出口。
姬宏确是明白的,冷道:“如今局势,就算咱们按兵不动,燕璃,燕恪叔侄俩也会迫不及待的发兵,如此,还不如咱们先发兵,抢占先机。”
这句话,姬宏说得没错,燕璃,燕恪叔侄俩,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诛灭姬家叛军,因为,时间拖久了,容易让大燕百姓陷入惶恐之中。
姬家大营,点兵半日,七月十三,双方在老虎滩决战,叛军七万,秦晋,尉迟真帅兵八万,战况惨烈,燕璃,燕恪叔侄俩亲征。
“燕璃,尉迟真,你们斩杀我武儿,文儿,拿命来偿还。”姬宏坐在战马上,对着燕璃,尉迟真的方向,一声爆吼。
燕璃丝毫不受影响,冷挑了他一眼,“想要本王的命,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狂妄之徒。”姬宏冷哼,夹了一下马腹,手中金枪卷出一阵风,锋利无比的枪头,对着燕璃刺去。
谁都知道,姬宏手中的金枪了得,战场上,取敌首级,犹如切菜。
燕璃见他持枪刺来,不敢大意,身子对着马背一伏,利落的躲过致命一击,然后一个反弹立起,真气在掌中成形,长臂一挥,一个透明的气波对着姬宏的胸口拍去。
姬宏感觉到强大的罡风拂面,心中大骇,收了金枪去挡。
一掌落空,燕璃从追风身上一跃飞起,到姬宏的上方,接连挥出数掌,誓必要让姬宏有来无回。
姬宏胸口正中一掌,刚烈的罡风刮在他的身上,生生将他身上的战甲撕裂了一道口子,他身子对着马背一倒,噗!朝天喷了一口血,头盔掉落在马下,狼狈不堪。
“大将军!”在他身旁的叛将,吓得色变。
大战了足足两个时辰,姬家军伤亡惨重,而,大燕军队在尉迟真,秦晋的带领之下,仍气势高涨,这一仗虽为到头,但是,胜负已见分晓。
“大将军,大势已去,咱们投诚吧。”姓陈的都尉杀出一条路,到姬宏的身边劝说。
跟随姬宏起兵谋反,他不后悔,但是,看着数万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里,他于心不忍呐,“大将军,这一仗,再打下去,姬家军势必会全军覆没啊。”
姬宏吃了燕璃一掌,心中怨气滔天,本来就怒不可抑,陈都尉过来劝投诚,犯了他的大忌,正成他发泄的对象。
“大将军……”陈都尉还想说什么,话尚还卡在咽喉里,就迎上了姬宏嗜血的眼神。
姬宏嗜血的目光,紧锁在陈都尉的身上,一句话没说,手中金枪一刺,猛的刺穿了陈都尉的胸膛,将用金枪将他挑了起来。
陈都尉睁圆了眸子,不敢相信,姬宏竟然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要了他的命。
“大……将军,末将跟随您多……年,您竟然……”剩下的话,他根本说不完,胸口被刺穿,血哗啦啦的从嘴巴里流出来,如泄洪一般。
姬宏举着他的尸体,扫了一眼,剩下的姬家军,厉声道:“谁胆敢再说,动摇军心的话,杀无赦。”
话毕,他手中金枪一挥,将陈都尉的尸体抛了出去。
本有了投诚打算的姬家军,见陈都尉这般下场,全都胆颤心惊,收起了想法。
“随本将军冲啊,杀出一条血路,取燕璃,燕恪叔侄俩的头颅,告慰我亡军的在天之灵。”
一场惨烈的战争,全然是为了他给姬武,姬文报仇。
他这一举动,令剩下的姬家军,感到甚是心寒,虽然,还在听他的命令,拼死抵抗,但是,气势却弱了许多。
尉迟真,秦晋率兵趁着胜势,接连发出攻击,打得气势低沉的姬家军溃不成军。
姬宏见姬家军节节溃退,心中不免慌乱。
武儿,文儿的大仇还未得报,绝对不能败战。
“啊!”他突然暴吼了一声,右手扬空一举,金枪被他抛向了半空,咻的一下,直线落下,对直插进泥土一尺多。
“燕璃,燕恪,我今日定要了你叔侄二人的项上人头。”
他身姿直立,站在千军万马前,正对着燕璃,燕恪叔侄俩,眼中杀气腾腾。
燕璃,燕恪见他这般举动,有些猜不到他这是要做什么,燕璃拧动了一下剑眉,沉声吩咐:“无邪,无恒,保护好皇上。”
一种不好的直觉,在他心里油然而生,直觉,姬宏这是要放杀招了。
“是。”无邪,无恒齐齐应声。
几十丈外,姬宏暴吼一声后,双手成拳,头仰望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身体再不断的往上长,体魄逐渐变大,犹如巨人,一股血红如火,似魔气的东西,从他身体里冒出来,向着周围蔓延。
燕恪脸色大变,看向燕璃,“皇叔,姬宏这老东西是在做什么?”
不光燕恪眼巴巴将燕璃看着,尉迟真,秦晋皆看向了他,皆不知道,姬宏这是在做什么,他为何突然成了巨人……
燕璃凝眉琢磨了一下,突然对着身旁冷呵一声,“不好,这是噬魂大阵。”
噬魂大阵,乃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阵法,威力极大,启动后,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此阵法不仅力量极其恐怖,而且还十分阴毒,启动一次该阵法的人,会因此折损阳寿二十年,就算会此阵法的人,也不敢轻易使用。
燕璃眉心一跳,看来,姬宏是报了必死的心态,想与自己同归于尽。
“无忌,无情保护恪儿,无邪,无恒随本王破阵。”燕璃往身旁扫了一眼,冷声吩咐。
此阵法一旦形成,什么样的后果,就不能预料了,无邪,无恒在六煞之中,武功最为上乘,希望合三人之力,能在噬魂大阵形成之前,将其破了……
“是。”无邪,无恒,无情,无忌皆是一脸凝重。
燕璃弃马,双脚一点,御风飞向姬宏的方向,临近噬魂大阵时,全身神经紧绷,双掌同出,用了十成功力,重重两掌拍向姬宏。
无邪,无恒紧随其后,两人见噬魂大阵太过霸道,不敢大意,与燕璃一般,双掌同出。
砰砰砰!
六道罡猛的掌力,拍向姬宏,撞上了噬魂大阵的结界,发出剧烈的响动,罡猛的力道被反弹回来,打在无邪,无恒的身上,逼得二人倒退了十多丈,才勉强停下来,哇的一声,二人同时口吐鲜血,燕璃稍微好一些,力道反弹回来,被他侧身躲过,而,在三人的重击之下,那淡红色的结界,却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便归于平静,一点裂痕都没有。
姬宏将头垂下,在阵法的中央狂笑,“想破噬魂大阵,不自量力。”
此刻,他身材巨大,垂头看向下,一双眸子血红,犹如两盏灯笼,面上青筋扭动,面貌狰狞,令人不寒而栗。
燕璃站在阵法外,与他对视,犹如一只蝼蚁般。
“燕璃,你杀我武儿,灭我姬家军,拿命来吧。”他移动脚步,缓慢的走向燕璃,随着他走动,地面都在晃动。
“王,小心。”无邪,无恒大骇,同时惊呼出声,顾不上身上的伤,飞身而起,一左一右对着燕璃冲过来。
燕璃紧盯着,被噬魂大阵变成怪物的姬宏,也有些心惊。
他对这上古阵法不了解,如何破解,毫无头绪,硬拼,根本就破不开结界,伤不了姬宏分毫。
姬宏向前移动了几步,扬起右手,一个血色的光球,在他手中成形,血色瞳孔中,杀气腾腾,猛地将那血色光球,对着燕璃抛出。
嘣!
血色光球被他以极快,极重的力道抛出,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燕璃身边,令人躲之不及,嘣的一声,光球爆开,炸得尘土飞扬,尘土稍微散开,土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犹如天坑一般。
“皇叔!”
“王!”
“千岁殿下!”
燕恪,无邪,无恒,无忌,无情,尉迟真,秦晋亲眼见燕璃没躲开,光球爆炸后,七人脸色巨变,对着天坑出现的方向惊呼。
“驾!”燕恪夹了一下马腹,不顾一切,扬鞭策马奔出,对着天坑的方向去,“皇叔,皇叔你不要死,不要死。”
“皇上。”无忌,无情,尉迟真,秦晋赶紧策马跟上。
无邪,无恒慢了一步,未能将燕璃拉开,看见燕璃在光球爆炸后,未能逃出来,心里钝痛,“王!”
“哇!”刚才的光球爆炸,两人被散开的余力冲击到,再度张嘴,哇的吐了一滩血在地上,不见燕璃身影,两人管不了身上的伤,拼了最后的力气,奔跑天坑处。
“放心吧,本王没事。”众人担心之余,燕璃那充满魔气的声音,在尘土朦胧里响起。
“咳咳。”尘土飞扬,不见他人,却听闻他咳嗽声,“恪儿,你是一国之君,别哭,皇叔只是被尘土呛了几下而已。”
燕恪听到,那个他最为熟悉的声音,顿时破涕为笑,“皇叔,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皇叔若出事,叫他如何与皇婶,童童交待。
六煞之四,尉迟真,秦晋也松了一口气。
咳声落下,只见燕璃从灰尘朦胧里走了出来,步伐沉稳,毫发未伤,只是那光球爆炸时,力量太大,将他头上的墨色发冠弄坏了,墨染般的发丝披了一身。
姬宏在噬魂大阵中,见燕璃毫发未伤的走出来,气得咬牙切齿,“竟然没死。”
刚才那一击,力道有多强悍,他自己知道,如此强大的一击,这个男人竟然毫发未伤,只散了发,真是气死他了。
“凭你这怪物,也想杀本王。”燕璃挑眉,冷眼看向他,与他那一双灯笼大的血瞳对视,眼神拼杀。
“噬魂大阵乃是上古阵法,燕璃,就算你本事再大,今日,也插翅难飞。”姬宏冷声道,言语里充满了藐视。
“那,咱们就试试。”燕璃回答,在上古阵法面前,丝毫不胆怯。
他话毕,姬宏双手再次成拳,仰天暴吼了一声,随着他这一举动,噬魂大阵结出的结界开始微微晃动,原本风平浪静的老虎滩顿时狂风大作,沙石飞扬,轰隆隆几道雷声大作,耀眼的闪电在苍穹上撕开几道口子,天地变色。
数万大军尚还在惊恐不安中,姬宏身旁的结界突然由浅浅的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那血色结界变得如磁铁一般,将几十丈外的士兵全吸了起来,如叶子般,漂浮在半空之中,旋即,那些漂浮在半空的士兵,被猛地吸进了阵法。
“啊……!”
顷刻之间,惨叫声成片,响彻老虎滩,那些士兵被吸入阵法后,顷刻被强大的力量绞成了肉泥,肉泥在阵法之中化为灰烬,全部血液为阵法所吸收。
数千名士兵殒灭后,那噬魂大阵的结界已红得耀眼,连老虎滩的一片天,都变成了血色。
燕璃瞧此形式,终算理解,这阵法为何叫噬魂大阵,吞噬的生魂越多,力量越是强大,越是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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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夜一点到的重庆,今天五千更哈,原谅我
【210】
噬魂大阵一出,原本已经处于胜势的大燕军队,顷刻间溃不成军,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大燕损失了几千人,速度之快,令人不寒而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姬家军阵营,突然擂起了震耳的战鼓声,姬宏麾下的几员大将,趁着大燕军队溃乱,带兵冲了过来,“杀!”
尉迟真,秦晋脸色巨变,一个噬魂大阵已经够难应付了,再加上姬家军冲杀,局势十分不利。
“姬宏那老贼,从何处学了这等阴狠毒辣的阵法?”尉迟真盯着前方血红的结界,眉宇间的褶皱深得可以夹住筷子。
此刻,前方那结界已经血红到不透明,根本看不到姬宏的身影。
秦晋对这上古阵法,素手无策,看着自己麾下的兵,一个接一个惨死在阵法之中,心疼得眉心都在跳动。
“尉迟将军,可有良策,对付这古怪的阵法?”
尉迟真沉吟了一下,微微摇头,“秦将军,你带兵从右边迎敌,我带兵从左边迎敌,尽量离那噬魂大阵远一些。
他发现,只有靠近那噬魂大阵,才会被阵法的力量吸收。
”嗯。“秦晋利落点头,一声令下,带兵朝了右边去。
尉迟真表情凝重的往燕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咬牙,带兵去了左边。
”哈哈哈哈……“姬宏的狂笑声,突然从阵法里传出,那狂笑声过后,便是一道阴冷的话音,”燕璃,燕恪,今日,这老虎滩便是你们叔侄二人的葬身之地。“
结界血红,看不清姬宏在阵法的何处位置,燕璃只得仔细听着那声音,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辨别出他所处的位置。
”无邪,无恒,无忌,无情,你四人保护恪儿马上撤离此地。“噬魂大阵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阵法的力量吸收,后果不堪设想。
燕恪一脸的不放心,”皇叔……!“
”皇上,请跟属下等离开。“无邪微垂着头,对着燕恪抱了抱拳。
”可是,皇叔……!“他不放心燕璃,有些迟疑。
无邪见他迟疑,只好不顾身份,将话说得重一些,”皇上,这噬魂大阵太过厉害,你留在这里,只会给王添麻烦。“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说的确是事实。
燕恪想了想,他留下,确是会分皇叔的心,只能咬牙点头,”皇叔,你自己小心,我等你回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姬宏阴鸷无比的声音,再次从阵法里传出,”狗皇帝,你拿命来。“
阴鸷无比的暴吼声刺得人耳窝子疼,饶是燕璃,都不禁用手捂了捂耳朵,燕恪,无邪,无情,无恒,无忌五人的耳朵更是被那阴鸷无比的暴吼声,震得溢出了几滴血。
”啊!“五人不禁同时痛呼了一声。
五人尚还在忍受着疼痛,那血红的大阵,突然向着燕恪的方向移动了几米。
燕璃见此,大惊道:”恪儿小心。“
燕恪尚未来得及躲散,人已经被阵法吸了起来,那阵法的吸力,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蜘蛛网,令人无法逃脱。
”皇上!“无邪,无恒,无忌,无情四人反应过来,同时对着燕恪被吸走的方向飞身而起,伸手去救,只是,那阵法的力量实在太大,四人稍微接近,就会被吸走,不但救不了燕恪,反而会将自己给搭上。
”退下。“燕璃冷声吩咐,接连挥出去几掌,将四人逼了回来,自己飞身而起,御风以最快的速度去救燕恪。
无邪,无恒,无情,无忌四人本就已经受伤,很容易就被燕璃的掌力给逼退了十多丈,四人见燕璃已经御风飞向了噬魂大阵,心里同时一阵惊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将前方盯着,”王!“
”皇叔。“燕恪眨了眨眼,眼眶瞬间湿润。
皇叔为了救他,竟然不顾自身安危。
临近血色结界的时候,燕璃一把抓住了燕恪的手,”恪儿,你自己运功,皇叔再助你解困。“
”皇叔,可是,你呢?“燕恪红了眼眶将燕璃盯着。
这些年,除了父皇,母后仙逝时,他哭过……
”皇叔,都是恪儿害了你。“
噬魂大阵如此厉害,他深知,皇叔助他解困后,皇叔自己可能会被阵法困住。
”皇叔没事,这阵法还要不了皇叔的命。“燕璃一边回答,一边紧抓住他的手,用了十成功力,将他一拉一推,推到了几十丈外。
燕恪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安全范围内。
燕璃则是感觉背后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瞬间将他吸到了结界上。
那结界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情况,姬宏在大阵中央,见燕璃被吸附到了结界之上,又一阵阴鸷无比的笑声响起。
”燕璃,我就知道,你会为了救小皇帝,不顾自己性命,哈哈哈……“
燕璃背贴在了结界上,若不是他用十成功力抵抗着那股子吸力,已经如刚才那些士兵一般,被吸入了结界之中。
”皇叔……!“燕恪懊悔得跌坐在了地上。
原来,姬宏刚才将他吸走,是为了引皇叔救他,都是他害了皇叔,都是他,他若不执意御驾亲征,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燕璃听到燕恪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心里是一阵痛,再想到云沫,云晓童,及云沫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他心里又是一阵痛。
这噬魂大阵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这一次,他真没信心,可以全身而退了,加之,刚才被姬宏猛地一击,他本就已经受了伤,只是为了不让燕恪担心,不影响军心,他这才咬牙挺住了。
”无邪,无恒,无忌,无情,听本王令,带恪儿走。“燕璃吸了一口气,沉声吩咐,”尉迟真,秦晋,撤兵,护送恪儿回京城。“
他这话,就像在交待遗言,末了,将目光移到无情身上,道:”无情,照顾好王妃与王妃腹中的孩子,这是本王的命令。“
”王!“无邪,无情,无恒,无忌四人痛心疾首。
他们跟随了王这么多年,在心里,早就认为,王是无所不能的强者,今日,却被这噬魂大阵……
噬魂大阵早已失传,姬宏这老东西,是从何处学到的,偏然这噬魂大阵太过厉害,他们想救王,根本有心无力。
”皇叔,我不走,是我害了你,要死,我们一起死。“无邪去拉燕恪,燕恪从地上起来,对着噬魂大阵的方向猛摇头,说什么,也不肯丢下燕璃。
燕璃冷了脸,冷声呵斥,”恪儿,连皇叔的话,你也不听了!“
”无邪,他若是不走,直接将他打昏了带走……“
”若是本王真不在了,你们四人以后就好好跟着恪儿……这是本王的命令。“
”是!“无邪很艰难的点头,觉得自己的头比千斤巨石还重,点下来,压得脖子生疼。
燕恪不敢再忤逆燕璃的意思,只得咬牙,随了无邪四人御风离开。
尉迟真,秦晋也跟随着撤兵,姬家军追杀了一路,令大燕此次出征的八万兵马死伤惨重。
”大将军,小皇帝跑了。“姬宏麾下的一员大将在噬魂大阵外提醒着。
姬宏朝无邪等人御风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根本未放在心上。.info[]
小皇帝没了燕璃的庇护,想灭之,极其容易,现在,最为重要的事,就是杀了摄政王燕璃,取其项上人头,告慰武儿,文儿的在天之灵。
燕璃见姬宏并未下令,追击捉拿燕恪,心底松了一口气。
”燕璃,我看你能撑到几时。“突然,姬宏的阴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噬魂大阵的力量,足够毁天灭地,我就不信,灭不了你一个肉质凡胎。“
燕璃确是在强撑着,即使他用了十成的功力抵抗,仍然觉得吃力,尤其是,后背贴在那结界上,感觉是躺在了钉板上一样,刺痛入了骨髓,这般下去,他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云儿,难道我们之间的缘分就这般浅!
缘分浅到,他临死前,都无法见她一面,浅到,他都来不及,亲自守着她将腹中的孩子生出来!
”姬宏,你灭了本王,再说这样的话。“云沫的影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后背传来的刺痛,不由得令他皱紧了眉头,痛得他根本无法抽出心神,回忆与云沫在一起的种种,”本王的命硬,就不信噬魂阵能灭了本王。“
”那,咱们就走着瞧。“姬宏冷道。
清河县的城池上,云沫,云晓童正翘首盼望,大燕的军队返回,等了大半日,确只看见无邪四人神色慌张的带了燕恪入城,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这次出征的时候,她心里就觉得不安……
”娘亲,怎么不见爹爹,怎么不见爹爹?“云沫尚未抽回心神,就感觉一只小手拽住了自己的一片衣角。
她眨了眨一双水眸,微垂下额头,正见云晓童紧拽着她的衣服,扬着小脸,眼巴巴的将她盯着。
小家伙没见着爹爹,小脸上浮出明显的担心之色。
”爹爹,爹爹应该在后面,儿子,不要担心。“云沫迟疑了片刻才回答,只是,这话说出来,分量很轻。
她微微弓了身子,双手握在云晓童的肩膀上,”乖,娘亲去看看皇帝哥哥。“
”娘亲,我要跟你去。“云晓童小脸凝重,小小年纪,眉宇间的褶痕深深。
”嗯。“云沫点头,”走吧。“
她想了想,燕璃的情况,不应该瞒着小豆丁,他们是亲生父子,是好是坏,小豆丁都有权利知道。
母子二人手牵手,从城楼上御风飞下,正好落在了无邪等人的面前。
云晓童撒开云沫的手,急急跑向燕恪,无邪几个,黑曜石般的眸子一转,利落的扫了四人一眼,”皇帝哥哥,无邪叔叔,爹爹怎么没回来,爹爹在何处?“
燕恪愣愣的站着,瞧眼前这张,与皇叔*分相似的脸,一时没忍住,眼眶一红,眼泪哗啦啦的顺着脸颊往下掉,”童童……“
瞧燕恪这般泪流满脸,欲言又止,云沫心中那不好的感觉,越发的强烈,”恪儿,无邪,你们赶紧说,燕璃到底怎样了?“
这句话,她几乎是用吼的!
”婶婶,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皇叔。“燕恪一脸愧疚的看向云沫,”皇叔为了救我,在老虎滩,被姬宏老贼的噬魂大阵给困住了,现在,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
云沫听到这四个字,心跳漏掉一拍,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老虎滩,噬魂大阵,不行,我要去救燕璃。“她磕磕绊绊说了一句,在无邪,燕恪等人不备的情况下,突然御风,对着城门口奔去,”开城门。“
”开城门“三个字,带着重重的戾气,吓得守城的士兵色变,赶紧依了她的话,将厚重的城门给打开。
”娘亲,我也要去救爹爹。“云晓童身子灵巧一跃,御风紧追云沫。
眨眼的功夫,母子两人已经冲出了城门,无邪脸色巨变,王妃是孕妇,小公子年纪尚幼,那噬魂大阵如此霸道阴邪,万一两人……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无忌,你护送皇上回大营,无情,无恒,你二人随我去助王妃一臂之力。“
”是。“无邪,无恒,无忌三人利落的点头。
云沫,云晓童母子俩赶到老虎滩,就看见老虎滩上空一片血色,眼前赫然出现巨大的血红色结界,而,燕璃被那结界吸附着,真气再逐渐消磨殆尽。
”夫君。“
”爹爹。“
母子俩御风狂奔向那血色结界,同时痛心疾首的唤了燕璃一声。
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燕璃心口一紧,猛地将眸子瞪大,看清云沫挺着大肚子,牵着云晓童狂奔而来,脸色巨变,心里更是一阵恐慌,”云儿,童童,你们怎么来了。“
无邪,无情,无恒气喘吁吁赶到。
”无邪,为何不拦住王妃与小公子。“燕璃见四人回来,不悦的皱了皱眉,对着无邪说话。
无邪将头微垂,恭敬道:”王,都是属下办事不利。“
”你别怪他们,今日,纵使千军万马挡在我面前,我还是会来见你的。“云沫红着眼眶道,”燕璃,我们是夫妻,你有难,我怎能不来。“
”爹爹,我是你亲儿子,你有难,儿子不能不来救你。“云晓童挥了一把泪,”你不能死,我和娘亲,妹妹,不允许你死。“
燕璃听着母子二人的话,心里一暖,再不忍心责怪,”好,爹爹不死,爹爹还要照顾你们。“
”哈哈哈,好一个夫妻情深,还一个父慈子孝。“姬宏狂妄阴狠的笑声穿过结界,传到云沫,云晓童的耳中。
云沫感觉耳窝子疼,伸手一把将云晓童拉到身边,将他的耳朵捂住。
”既然你们一家人如此恩爱,我就送你们去黄泉路上团聚。“那阴毒狂妄的声音,令人厌烦。
云沫听着,不禁深深皱眉,”老怪物,想杀我们一家三口,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无邪,无恒,无情,保护好童童。“等姬宏的话音落,她推了云晓童一把,将他推到了无邪的身边,”这阵法的吸力太大,将童童带到一边去。“
”是。“无邪应了一声,抱住云晓童,御风飞到安全的位置。
云沫冷扫了那血色结界一眼,双手无数柄幻剑射出,幻剑砰砰砰的落在结界上,震得那结界摇摇晃晃。
姬宏在阵中巨骇,透过血色结界,高看了云沫两眼,”没想到,你这妇人这般厉害。“
”老东西,知道我厉害,就赶紧放了我夫君。“云沫厉声呵斥,再次发出幻剑,攻击噬魂大阵。
一时间,无数幻剑与噬魂大阵相撞,发出剧烈的声响,搅动天上风云巨变。
燕璃都被那剧烈的撞击动静,晃得有些头晕脑胀,一时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燕璃,你没事吧?怎么样了?“那闷哼声虽不大,但是云沫开着五感,听得是清清楚楚。
她倒是忘了,幻剑攻击结界,发出的撞击声,会影响到燕璃。
姬宏见云沫顾及燕璃的安全,不敢再贸然出手,狂妄的笑了两声,”若是想让燕璃死,你就尽管发出幻剑。“
”可恶!“云沫气得握拳,冷盯着噬魂大阵,脑子千转百回,再寻此阵法的突破口。
她就不信,这噬魂大阵没有薄弱的地方,无坚不摧了。
大阵中央,姬宏右手一挥,一枚红色光球穿过结界,对着云沫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来。
因为那结界吸了数千士兵的血,血红得耀眼,无法从外面洞察里面的情形,云沫根本没看见他何时出的招,直到光球穿过了结界,她才有所觉察,但是,那光球速度太快,根本躲散不及……
”云儿,小心。“
”娘心,小心。“
”王妃,小心。“
燕璃,云晓童,无邪四人见那光球飞向云沫,同时惊呼出声,尤其是,燕璃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刚才受了那光球的重重一击,所以,知道那光球爆炸后,有多大的力量。
云沫脸色也是巨变,全身神经紧绷,那光球还没近身,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骇人的杀戮力量。
”金子,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她脑子一转,将金子从仙源福境里唤了出来。
狮子的奔跑速度极快,金子是灵兽之王,灵狮,速度自然就不用说了。
”嗷吼!“金子以狮身出现,刚出现,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强悍的杀气迎面扑来,惊得毛发一竖,”主人,快到爷背上来。“
云沫提气,一个纵跃,翻身到了金子的背上。
金子感觉到背上有了重量,四爪在地上一挠,刷的一下,跃到了十多丈外。
嘣!光球爆炸,一阵尘土飞卷,腾起一朵诺大的沙尘云,沙尘云散开后,地上再次赫然出现一座天坑,云沫与金子堪堪躲过这一重击,一人一狮同时回头,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看去,心有余悸。
燕璃,云晓童,无邪几个看见云沫与金子平安无事,全身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金子将云沫放下来,换成了人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主人,那结界里是个什么鬼东西,差点要了爷的命。“
”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待会儿再给你细说。“云沫镇定下来,快速瞟了金子一眼,”金子,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赶紧给我找找,看这噬魂大阵的阵眼在何处。“
她想的是,金子是灵兽,活了一千多年,应该多噬魂阵这等上古阵法,有所了解才是。
金子也知道情况危机,凝着眉头,依云沫的话,视线紧锁在前方那血色的结界上,只是,盯着那结界看了片刻,也没找出阵眼在何处。
”主人,爷也是第一次遇此古怪的阵法,找不到阵眼所在。“
云沫一脸失望,心里有些开始发愁,这如何是好?
怕伤及燕璃,无法用幻剑强行劈开结界,但是,又找不到阵眼所在,她越想越是着急,心里都有些上火。
她正着急时,金子眼神一亮,道:”主人,小主人有天眼,你让小主人用天眼看看,是否能找到这阵法的阵眼所在。“
金子话落,云沫眼神也是一亮,仿佛是看到了希望。
童童的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她怎么给忘了。
好在这次随燕璃出征,童童死活要跟着来,燕璃无奈之下,只好带了他一起。
”想找出阵眼,没那么容易。“两人刚才的对话,没防备着,不偏不倚被姬宏听了去,姬宏听说云晓童有天眼,心里巨骇,粗劣的手掌一扬,血色光球再次成形,对着云晓童的方向扔去。
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云沫有所察觉,在光球刚离开姬宏的手时,她就已经提醒了无邪。
”无邪,危险,带童童离开那个地方。“无邪四人听令,抱了云晓童,御风到了安全的位置。
姬宏的光球飞出来,嘣的一声爆炸,炸了个空。
”金子……“云沫低眉唤了金子一声。
两人契约过,能够心灵交流,为了防备着姬宏,云沫没将话说完,金子感受了一下她的心声,按她的说的,变换回了狮形,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眨眼的功夫,到了云晓童的身边。
”小主人,到爷背上来。“云晓童看了金子一眼,利落的上了它的背。
金子感觉背上一沉,带着云晓童飞身而起,那速度快得,几乎以肉眼抓不住。
”小主人,你有天眼,能找到噬魂大阵的阵眼,主人让爷带着你,找出那阵眼所在,才能救得了千岁殿下。“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金子,我开启天眼了,咱们靠近那古怪的阵法吧。“
他坐在金子的身上,双手仅仅抓着金子的一戳毛发,小脸冷峻,面对毁天灭地的噬魂大阵,毫不胆怯。
”好。“一人一狮配合默契,很快围着噬魂大阵飞了几圈。
由于金子的速度太快,快得连噬魂大阵的吸附力,都无法将它抓获,如此快的速度,姬宏的血色光球,更是起不到丝毫作用,气得他在噬魂阵中咬牙切齿,面貌狰狞。
”金子,四周没发现阵眼,带我去顶上看看。“围着噬魂阵飞了几圈,云晓童用天眼看得真真切切,没发现阵眼所在。
”好。“金子应了一声,带着云晓童飞到了噬魂大阵的顶上。
云晓童垂目向下,一眼扫过血红的结界,寻找了约半盏茶的时间,眸子里突然精光闪闪,”金子,我找到了,咱们下去告诉娘亲。“
刷的一下,一人一狮落在了云沫的身边。
云晓童看了云沫一眼,道:”娘亲,你让我找的阵眼,就在顶上靠右的位置,那个地方眼色最浅,力量最为薄弱。“
眼色最浅,这点,估计只有云晓童的天眼能看出,不过,力量的大小,云沫倒是能够感觉到。
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金子,将童童带到安全的地方,好生保护着,等收拾了这老怪物,我请你吃大餐。“云沫吩咐了一声,挺着大肚子,飞身跃起。
好在,她还能飞起来。
金子应了她的话,背着云晓童,飞到了安全的位置。
噬魂大阵顶端,云沫全身灵气爆出,被白色的护体罡罩保护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犹如九天玄女。
护体罡罩内,她凝眉感受了一下,噬魂大阵所发出来的力量,片刻后,突然将嘴角一勾,”找到了,就在这里。“
刷刷刷,七八柄幻剑,对准了阵眼,猛射而下,直插入阵眼之中。
嘣,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那血色结界轰然瓦解,云沫送了一口气,御风飞到燕璃的身边,伸手揽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带到安全的位置。
”没事吧?“她顾不上姬宏死没死,眼睛只关注着燕璃,眼神里带着担心之色,生怕燕璃有事。
燕璃被结界崩裂时的罡气伤到,喷了一口血,为了不让云沫担心,笑了笑,强撑着,”放心,没事。“
云沫见他随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脸色正常,这才放心。
另一边,噬魂大阵被破,嘣的一声,一枚血玉在姬宏的左手里爆开,他被血玉爆开的力量冲击到,狂吐了一滩血在地上,巨大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原本只是双鬓染了华发,噬魂阵破后,整个人苍老了近二十岁,犹如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白发苍苍,面上沟壑折折。
云沫看清,他手中碎裂的血玉,”那是何物?“
”噬魂血玉。“不知何时,金子托着云晓童到了云沫身边,”主人,那是噬魂血玉,上古之物,至阴至邪,这东西已经消失了尽五百年,怎会到了这老怪物的手上。“
这个,恐怕只有姬宏知道了。
”难怪,姬宏能启动噬魂大阵。“云沫心中了然,”怕是,借助了噬魂血玉才启动的此阵法。“
姬宏的身子快速恢复原样,除了苍老些,与原来一般无二。
他仅仅拽着手中的碎玉,一脸的不甘,含恨看了云沫,燕璃一眼,”撤兵……!“
这一仗,七万姬家军,大约剩了三万多,姬宏一声令下,姬家军速速撤离。
噬魂大阵已破,姬宏不敢再轻举妄动,第一,他忌惮云沫的幻剑,还有,虽然燕璃被他的噬魂大阵伤了,却也不好惹,第二,他忌惮那只灵狮,第三,他担心尉迟真,秦晋会随时领兵杀回来,综合考虑之下,还是决定退兵,回大营从长计议。
燕璃眼睁睁看着姬家军离开,凝了凝眉,”我们也回去吧。“
”嗯。“云沫顺着他的话点头,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刻,姬宏是忌惮她的幻剑,以及金子,才没敢轻举妄动,若是真打起来,就凭他们几个,加上金子,根本不足以与三万兵马对抗,所以,让姬家军离开,是上上选择。
一行人速速回到城中,听到城门关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璃这才双腿一软,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喷了一地的血。
”燕璃……!“
”爹爹!“
”王!“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云沫脸色巨变,走到他身边,将他搀扶住,着急道:”你不是说,伤得不严重吗?你再骗我,仔细有你跪不完的搓衣板。“
燕璃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扬起头来,对着云沫苦笑,”刚才情况危机,我怕说出来,让你紧张,分你心神。“
其实,云沫知道,他之所以忍到现在,是怕姬宏发现端倪,再次下令三万大军进攻。
”无情叔叔,你快去给爹爹看看。“云晓童紧皱着小脸,走到无情身边,拉着无情的手,将他拽到燕璃的身边。
无情颇为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小公子,你不松开属下的手,属下如何给王看诊。“
”喔。“云晓童这才撒开他的手,”我太紧张了,无情叔叔,你赶紧给爹爹看看。“
”王,请将手给属下。“他对着燕璃恭敬的颔首一下,等燕璃递了手上来,这才给他诊脉。
”怎么样?“云沫紧张得忘了呼吸,迫不及待的问。
小丫头快出生了,再等两个月的时间,燕璃的寒血之症就可以治愈了,这时候,可千万别出事。
好在,无情给她的是好的结果,”请王妃放心,那噬魂“大阵虽然厉害,好在王用了十成内力与之抵抗,并未受多重的内伤,服了在下的药,疗养些时间,静心疗养些时日就可以了。”
得了无情这话,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回到大营,无情配了药给他服下,云沫直接将他押到榻上躺着,不准他再乱动,“先休息,姬宏刚被重创,姬家军没那么快前来叫嚣。”
接连操持几日军务,燕璃确实是累了,加上受伤,身子贴上榻,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但是,他就是不肯闭上眼睛,用那双深邃的眸子将云沫盯着。
“云儿,一个人睡不着。”
“那,你想怎样?”
摄政王千岁嘿嘿一笑,一口整齐的大白牙露出来,“陪睡。”
“滚蛋。”云沫瞪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谁给你陪睡。”话毕,转身就走。
燕璃双手一伸,将云沫那又肥又圆的大肚子抱住,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千岁,竟然将脸贴在她的大肥肚上,撒起娇来,“你不陪睡,我就睡不着,睡不着,伤就养不好。”
云沫:“……”
这个矫情的男人,近来,是越发的矫情了。
“起开,往里面滚一点儿。”她将身子转了回来,垂眉将燕璃盯着。
燕璃深邃的眸子闪着亮光,目光紧锁在云沫的身上,“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再不滚里面去,我可走了。”云沫道。
“我滚。”摄政王千岁当真在床上一滚,将大半边床位让了出来,“娘子,请上榻。”
云沫甚是无语的脱鞋上去,躺在了他的臂弯里。
本来是陪着燕璃睡觉,可是,云沫躺在那熟悉的臂弯里,闻着那熟悉的淡淡白檀香,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这一觉,两人都睡到了晚上,燕璃睡醒,感觉伤势好了不少。
姬家大营这边,姬宏坐在主帅大帐里,阴鸷的脸上,怒气重重,令整个主帅大帐中的气氛压抑至极,他不做声,他麾下那几个大将,皆不敢作声。
几人回想起,姬宏手中的金枪一刺,直接刺穿了那陈都尉的咽喉,心里就一阵寒栗。
大帐中的气氛静谧得诡异,姬宏凝眉坐了许久,才将眉头一扬,看向帐外,厉声道:“来人。”
尾音尚未落下,他的一名亲兵便入了帐中。
“属下在,大将军有何吩咐?”那亲兵利落一跪,眼神敬畏的看向姬宏。
姬宏冷挑了那亲兵一眼,丢了一块令牌给他,“拿上这个,去一趟大楚战王府,找战王龙御,这是本将军的亲笔书信,连着令牌一起交给战王府的人。”
他交待亲兵的同时,又将一封信笺给了那亲兵。
“是,属下定不负大将军所托。”那亲兵将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从姬宏手上接了令牌,信笺,骑着快马,速速离开姬家大营,朝大楚方向而去。
“大将军,您这是想向大楚借兵吗?”等那亲兵拿着信笺与令牌离开,他麾下的一员大将,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姬宏循声,轻睨了自己的属下一眼,“希望能借到兵吧。”
他真没自信,能从大楚借到一兵一卒,虽然他与龙御打了好几次交道,但是,真看不透龙御这个人,此人跟燕璃一个样,心思深沉,令人难以捉摸,但是,老虎滩一役,姬家军已殒灭得只剩下了三万,他想报仇,取燕璃,尉迟真的首级,只能借兵,此法是否成功,他都必须试上一试。
姬家大营的一举一动,自然没能逃过燕璃的眼睛。
“王,姬宏老儿派了人去大楚,想向大楚战王借兵。”无邪看了燕璃一眼,禀道。
燕璃听了此消息,一脸镇定,淡淡道:“不用管,龙御不会给他一兵一卒的。”
无邪一愣,这下想起,自家王妃与大楚的渊源,心头一松,微笑着退出了大帐。
清河县紧邻着大楚,姬宏派出去的那亲兵,骑着快马,风驰电掣的赶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大楚境内,一路顺畅得,连那亲兵都觉得不可思议。
“来者何人?”那亲兵马不停蹄赶到战王府,却被战王府的人拦在了府门外,“此处是战王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闯的,赶紧将马牵走。”
“大哥,我家将军有信,要交给战王殿下,麻烦通传一下。”那亲兵只得停在门口,将怀里的令牌与信笺一并取出来,交给战王府的人看。
战王府的人往他手上瞟了一眼,见那令牌是战王府的东西,这才接过来,“等着。”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那亲兵连连道谢,赶紧将东西交给战王府的人。
战王府的人接过了东西,盯了那亲兵一眼,这才大步入府,去龙御的书房,“王爷,大燕叛将姬宏打发人来求援兵了。”
【212】
龙御似早猜到姬宏会派人前来,听到门口禀报,他停下笔,将手中正批阅着的文书往一旁搁了搁,取了一张干净的宣纸,大笔一挥,写下寥寥几行字,在烛台上烤干了墨汁,折叠起来装进一个信封里,一个眼神,示意天音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天音双手奉上,恭敬的从龙御手里接过信,转身去了门口。
“令牌留下,这封信,交给姬宏派来的人即可。”
“是。”前来禀报消息的人,从天音手里接了信,再将战王府的那面令牌交到了她的手中,“属下告退。”
姬宏的亲兵在王府门外等来回踱步,终于见到人出来。
“大哥,战王殿下是否看了我家将军的信?”那亲兵大抵猜到,姬宏派他来大楚,是为了向龙御借兵,所以心急如焚。
借不到兵,凭三万姬家军,根本无法再与大燕抗衡。
战王府的那人面无表情的瞟了那亲兵一眼,将姬宏的亲笔书信原封不动的送回,再将龙御的信交给他,“这是我家王爷的亲笔信,给你家将军的。”
那亲兵接过两封信,见他带来的那封,未有启动过的痕迹,心情转瞬间低落下来。
“大哥,王爷没说要见我吗?”
听这话,战王府的人觉得可笑,牵动了一下唇角,带着讥讽的口吻道:“我家王爷可是大楚的战神,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便可以见我家王爷吗?赶紧走,别让我叫人撵你。”
那亲兵心有不甘,但是,他人单力薄,又身处大楚境内,哪里敢造次,只好拿了两封信翻身上马,速速返回清河县,将情况禀报给姬宏。
“大将军,属下求见。”那亲兵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姬家大营。
已是半夜,姬宏躺在主帅大营的榻上,听出自己亲兵的声音,猛地一下,掀开身上的被子,从榻上翻身立起,“进来。”
听到声音从里面传出,那亲兵这才拿了两封信入内。
姬宏已经坐在了大帐中央的太师椅上,一脸严肃的挑了那亲兵一眼,“怎样,见到龙御了吗?他如何说?”
“属下办事不利,未能见到大楚战王,请大将军恕罪。”那亲兵膝盖一弯,单膝落在地上,“这是您的信,给战王府的人退回来了,这封,是大楚战王的亲笔书信。”
这个结果,姬宏早就预料到了,他一个眼神,示意那亲兵将龙御的亲笔信呈上来。
那亲兵收到他的眼神,从地上起来,恭敬的将信呈上。
“岂有之理,岂有之理,龙御,你欺人太甚。”他看过龙御的信,气得手掌一握,将手里的信纸揉成了一团,狠狠一拳砸在了身下的椅子上。
龙御的信上写着:本王从来不同情无能之辈,没有能力,还妄想从本王手里借兵,简直是异想天开,还是洗洗睡吧。
“咳咳咳……”一时气急,牵动了他的肺腑,令他脸色一红,猛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浓浓的血来。
老虎滩一役,他启动噬魂大阵,伤得不轻。
那亲兵见姬宏咳血,赶紧道:“大将军,请保重身体。”
姬宏想静一静,吸了一口气,镇住肺腑的疼痛感,挥手,示意那亲兵退下。
那亲兵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这才退出了大帐。
燕璃回营歇息了三日,在无情的调理之下,伤势大好,当即召集了尉迟真,秦晋等人进帐商议战事。
趁着姬家军疲惫进攻,十分容易取胜。
“尉迟真,秦晋,老虎滩一役后,泾阳关守军加上城北大营驻军,一共还有多少人马?粮草还能支持多少日?”
老虎滩一役,未分胜负,双方损失惨重。
尉迟真抱拳回答:“泾阳关的守军还剩下两万,至于粮草,末将估摸着,还能支持两三日。”
泾阳关是军事要塞,一共驻军七万,这次姬家军谋反,他带了四万过来,老虎滩一役中,损失了两万。
“禀千岁殿下,城北大营的驻军,还剩下两万五不到。”秦晋对着燕璃拱了拱手,脸色有些凝重。
他带来的是五万兵马,清风峡被伏,死了近一万,老虎滩一役,死了近三万,损失惨重。
“本王估计,老虎滩一役后,姬宏麾下,大约剩了三万兵马。”燕璃听后,颦着眉,淡淡的分析,“四万五对三万,敌寡我众,不过,咱们的粮草不足了,得尽快与姬家军决战。”
姬家军驻扎在清河县外,若等粮草用尽,再从其他地方调遣,怕是很麻烦。
“尉迟真,秦晋,你二人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兵。”
“属下领命。”两人异口同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笠日一早,清河县内起了大雾,大燕四万多兵马在尉迟真,秦晋的率领之下,一支队伍从前面进攻姬家大营,一支队伍从后面包围,四万多兵马,将整个姬家大营团团围住,令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大雾弥漫,看不清一丈之外的东西,姬家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围困。
刷刷刷!
漫天箭雨飞落,穿过浓浓大雾,尖锐无比的箭头射穿了姬家的营帐,姬家军顿时乱作一团。
“敌军偷袭,敌军偷袭,快禀报大将军……”那瞭望台上的哨兵刚发现敌情,就被那满天飞箭射成了蜂窝,从瞭望台上摔了下来。
刷!一直利剑射进了主帅大帐,那箭头将大帐的篷布撕开一道口子,直接飞射进来,深深插进了大帐中央的柱子中。
姬宏躺在榻上,一个警惕,翻身起床,取了挂在墙上的剑。
“报,报,大将军,敌军偷袭。”一个哨兵,急火火的跑到主帅营帐前,情况紧急之下,直接掀帘子,闯了主帅大帐,“报,大将军,敌军突然来袭,外面大雾弥漫,我军伤亡惨重。”
此刻天尚未大亮,离太阳升起,起码还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雾气才能散开……
姬宏脸色巨变,噬魂血玉已碎,无法再启动噬魂大阵,这是,天要亡他吗?
“大将军,敌军攻势凶猛,这,如何是好?”他麾下的一员大将突然带伤闯了进来。
姬宏面沉如水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属下,将手中的剑一举,沉声吩咐:“通知其他几位将军,迎敌。”
如今情势,除了迎敌,还能做什么。
“末将领命。”
一时间,战鼓声,刀戟相击声喧天,尤其是大燕那边,战鼓时不时的擂响,士兵的气势随着喧天的战鼓声不断高涨。
“杀啊,冲啊!”姬家大营很快被攻破,尉迟真带着一队兵马从前面冲了进去。
……
这一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太阳才升高,弥漫的雾气才消散。
等到雾气消散,能看清敌情时,姬家军已经伤亡惨重,所剩无几,尉迟真,秦晋带兵追击,将姬宏与苟延残喘的一千多姬家军逼到了清风峡。
上万兵马追击一千多人,除非那一千多人长了翅膀,否则,插翅难飞。
尉迟真,秦晋带兵追了一路,将姬宏与剩下的一千多姬家军围困在了清风峡中。
“姬家大势已去,识时务,放下兵器,归顺大燕者,皇上,摄政王千岁说了,既往不咎。”尉迟真高高坐在战马上,扫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姬家军,高声道:“冥顽不灵,拼死反抗者,杀无赦。”
浑厚有力的声音在清风峡内回荡了好几次,足矣令一千多姬家军都能听见。
砰砰砰!
一阵兵器落地之声在幽长的峡谷内响起,“尉迟将军,我等愿意归顺朝廷。”
“我等愿意归顺朝廷。”
……
一时间,一千多姬家军,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有意投诚。
姬宏扫了一眼地上的兵器,气得握紧了兵器,咬牙切齿,“你们……。”
“对不起,大将军,我等不能继续追随您了。”其中一员小将,满怀歉意的将姬宏看着,叹息了一口气,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大将军,大势已去,您投诚吧,皇上宽宏大量,或许还能绕了你一命。”那小将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劝了姬宏一句。
投诚,姬宏觉得这两个字听着可笑。
自他起兵那天起,就没想过投诚,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再臣服在燕璃,燕恪叔侄俩的脚下。
“你想投诚是吧,那本将军成全你。”突然,姬宏眸色一冷,手中染血的长剑一刺,一剑刺穿了那小将的胸膛。
待那小将反应过来时,胸中钝痛,姬宏手中的长剑已经拔了出来,他垂下眸子,只见自己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他体内的热血以喷射的方式不断外流。
“大将军,你……”遗言还没说完,已经轰然倒在了姬宏的脚下。
姬宏脸色都没变一下,抬腿从那小将的尸体上跨过去,冷眼扫向身旁的千多士兵,厉声道:“这就是背叛本将军的下场。”
那些士兵吓得纷纷后退,生怕下一个剑下亡魂就是自己。
“皇上,千岁殿下有令,谁能杀了姬宏,赏银一万两,封大将。”尉迟真见此情形,在马上振臂一呼。
“不管是大燕的士兵,还是姬家投诚的士兵,皇上说了,谁能杀了姬宏,赏银一万两,封大将。”
原本被姬宏的威严所震慑的姬家军,突然都不往后退了,一个个都将姬宏盯着,心里打着自己的主意。
杀了姬宏,就能得一万两白银的封赏,还能封将军,这是他们在姬家军营里待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荣耀啊。
“大家一起上,不信斩杀不了姬宏这叛将。”
“对,大家一起上,杀了姬宏。”
“他布噬魂大阵时,受了重伤,咱们一起上,定能将他斩于剑下。”
……
一人呼声起,一千多姬家军,几乎人人相应,一时间,所有人都将地上的兵器捡了起来,如狼似虎的将姬宏盯着。
姬宏脸色一变,盯着眼前反叛的姬家军,犹如盯着蝼蚁一般,冷呵道:“想取本将军的头颅领赏,那,也得看看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有没有那个本事。”
“冲啊,咱们一起上,不信,灭不了这老贼。”一名士兵领头,硬着头皮冲了上去,顷刻间,一千多名士兵全都蜂拥而上,将姬宏围困在了中间。
“不自量力。”姬宏挥动着手中长剑,剑气如虹,饶是受了重伤,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只见他招招必杀,几乎是一剑刺穿一名姬家军的胸膛,杀人如切菜砍瓜。
不到一盏茶功夫,那一千多有意投诚的姬家军死伤去了小半,清风峡内,血流成河,哀声一片。
尉迟真坐在马上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姬宏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有这般厉害的身手。
“进攻,务必活着姬宏。”他对着身后一招手,几千兵马冲了上去,再次将姬宏死死的围困在中间。
量他姬宏再厉害,也有力气用尽的时候。
几千兵马围攻姬宏一人,死了一个,另一个又冲上去补了空缺,杀得姬宏手软,清风峡内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士兵死了无数,姬宏同样被长枪刺穿了几回腹部,血流不止,力气用尽。
尉迟真坐在马上,见他在做垂死前的挣扎,对着他的方向,高声道:“姬宏,姬家大势已去,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若是放下兵器,兴许皇上看在姬家以往的功勋上,还能饶了你一条命。”
“哈哈哈……”尉迟真的话传过去,姬宏突然狂笑不止,“投诚?本将军恨不得喝燕璃,燕恪叔侄俩的血,吃他叔侄俩的肉,就算本将军死,也不会投诚。”
他咬牙切齿的说完,突然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士兵,一个纵跃,飞身而起,在尉迟真,秦晋都不备的情况下,纵身一跳,落入了万丈深渊。
“武儿,文儿啊,父亲无能,无法给你兄弟二人报仇雪恨了。”
“燕璃,燕恪,黄泉路上冷,本将军等着你叔侄二人。”
阴狠无比的遗言,自万丈深渊里传了上来,尤为清晰,令清风峡内的上万士兵不寒而栗,连尉迟真,秦晋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报,护国大将军,叛将姬宏已经掉进了万丈深渊。”确定姬宏跌进万丈深渊后,一名士兵到尉迟真马前禀报。
“嗯。”尉迟真微微颔首,挑了挑眉,骑马上前,站在那万丈深渊的边上,朝下看了几眼。
深渊万丈,下面迷雾弥漫,从上往下看,根本不见底,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怕是连尸骨都得碎裂吧。
“撤兵!”他从万丈深渊的底下,收回了视线,一声令下,吩咐撤兵。
这一仗,大燕大获全胜,数万姬家军殒灭,繁荣近百年的姬氏贵族自此没落,退出了大燕的政治舞台。
捷报很快传遍整个大燕,令大燕数千万百姓欢呼一片。
没有战争,世态安平,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相比大燕每一个角落都欢呼声一片,凤栖宫里,确是乌云一片,宫人禀报:“太后娘娘,大将军战败了。”
砰!
姬太后手里端着的茶盏,哐当掉在了地上,一声脆响,那茶盏摔得四分五裂。
前些日,她接连派出去了好几个信使,最后都杳无音信,便猜到,是摄政王府的人,从中作了梗。
“大将军,他人呢?”她问这话时,心中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那宫人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答:“两位少将军被取了首级,大将军最后一战掉进了万丈深渊,生死不知。”
“大哥,武儿,文儿啊……”饶是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亲耳听宫人说出来,还是无法接受,“你们好糊涂啊。”
“咳咳……”想到姬文,姬武身首异处,姬宏生死不知,她心里就一阵痛,闷气堵心,捂着胸口,猛咳了几声。
站在面前的宫人见状,赶紧道:“太后娘娘,您可要保重身体。”
姬太后咳了一阵,将头扬起来,一双凤眸看向面前的宫人。
姬宏起兵谋反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十日,她苍老了不少,老了有十岁的样子,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窝深陷,头发花白,与一般的老太太再无不同。
“咳咳,皇上,皇上班师回朝了吗?”她喘了口气,一脸平静的询问宫人。
那宫人回答:“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好啊,长大了,都能御驾亲征了。”姬太后叹息着,“哀家倒是低估了那孩子的能力。”
噗!
她气喘吁吁的将话说完,突然喷了一口血在旁边的痰盂里,身子向后猛地倾倒,晕在了贵妃榻上。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你醒醒啊。”那宫人惊呼一声,顷刻之间,整个凤栖宫的人都乱做了一团。
“来人,快来人,赶紧去传太医。”
太医院院判刘咏听说太后抱恙,亲自领了太医院七八名御医急急赶到凤栖宫看诊。
“刘原判,太后娘娘的凤体怎样?可还好?”贴身伺候姬太后的宫人,一脸焦急的询问。
刘咏诊了脉,扬起头来,看了那宫人一眼,迟疑了一下,才道:“太后娘娘是怒气攻心,这才吐了血,平日里主意点情绪,静心调养一段时间便没事了。”
他起身写了药方,交给了其他太医去处理。
“刘原判,太后娘娘的凤体,真的无事吗?”片刻后,之前问话的那宫人,将刘咏请到了旁边的偏殿,单独问话。
刘咏皱了皱眉,回答:“本官方才那样说,只是怕影响到太后娘娘的病情……”
那宫人早就觉察到,姬太后的情况不好。
这阵子,太后娘娘时常咳嗽,严重的时候,还能咳出血来。
“刘大人,太后娘娘凤体如何,还请您明言?”姬家谋反,大将军,两位少将军都殒灭了,皇上又不是太后娘娘亲生的,如今,除了她,这宫里,怕是再无人关心太后娘娘了吧。
刘咏如实道:“淤积已经入了太后娘娘的肺腑,今日,太后娘娘又受了打击,依本官的推测,恐怕,恐怕太后娘娘的时日不多了。”
“那,还有多长时间?”那宫人咬了咬唇,将自己的唇咬得惨白一片。
“用药吊着,顶多能撑一个月。”刘咏叹了口气。
……
另一边,燕恪,燕璃叔侄俩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路径秭归县的时候,燕璃与燕恪说了,暂时不回京城,一则,云沫快生了,大腹便便的赶路,很是幸苦,二则,姬家已除,朝中再无大事,没什么好再操心了。
“皇叔,皇婶,童童,你们真的不回京城了吗?”官道上的长亭里,燕恪念念不舍的一眼扫过一家三口。
燕璃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恪儿,姬家已除,你该亲政了,你是大燕的皇帝,大燕的江山社稷,还需要你自己背负,皇叔只能帮你到这里,你是时候该学着长大了。”
“皇叔,侄儿知道。”燕恪点头,说话的口吻,颇为无奈。
倘若有可能,他也不想做什么皇帝,君临天下,什么时候,能卸下身上这重担,与皇叔,皇婶一般,过过这农家生活,该多好。
“你婶婶快临盆了,挺着个肚子,赶车很辛苦,所以,我们就不回京城了。”说话间,燕璃眼神温和的往云沫高高隆起的腹部扫了一眼,“现在朝中,有尉迟真,秦晋,高进扶持你,皇叔肩上的重担便可以卸下来了,是时候好好陪陪你婶婶了。”
出征前,燕恪已经召集了群臣讨论,提升钱监高进为一品户部尚书。
“恪儿,你自己好好保重。”云沫淡淡道,“无论我与你皇叔身在何处,都会挂念你。”
燕恪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一双黑曜石的眼睛将云沫盯着,“婶婶,你一定要给我生个小皇妹,我等着抱她。”
“皇帝哥哥,妹妹是我的,你不能抱。”有人抢妹妹,云晓童当即不满了,“你当皇帝日理万机,就别惦记着妹妹了。”
“好了,皇帝哥哥,你看,太阳都落山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上路吧,不然找不到下榻的驿站。”说罢,小豆丁直接用手将燕恪推出了长亭。
云沫,燕璃夫妇俩皆是一头黑线。
这妹控!
“喂,小屁孩,那是你妹妹,也是朕的妹妹。”小皇帝燕恪被推出长亭,一脸无奈。
云晓童扬着脸,一脸傲娇回答:“她是我亲妹妹,是你堂妹,堂妹与亲妹妹有所不同,皇帝哥哥,你快点走,不送!”
燕恪欲哭无泪,心里有些怪先皇,没给他生个妹妹。
【213】
大燕历,258年,燕恪亲政,铲除了姬家在朝中的所有党羽,减赋税三年,大赦天下,赢得万民爱戴,举国欢庆。(..info)
“咳咳咳……”凤栖宫里,传出连串的咳嗽声,整座宫殿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愁云惨淡一片。
已然入了秋,潇潇落叶铺了满地,宫人还未来得及清扫,一地残落的黄叶,给本就悲凉的宫殿再徒增了几分悲凉。
飒飒飒一阵响……
燕恪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之下,踩过地上的落叶,进了凤栖宫。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凤栖宫里的奴才跪了一地,三呼万岁,不敢怠慢。
现如今,姬家陨殁,摄政王解甲归田,别看那皇帝年纪小,却,已然成了大燕天下的实际掌舵之人,谁敢不臣服。
“平身吧。”燕恪对着一地的宫人虚虚抬手,“太后的情况如何了?”
贴身伺候姬太后的宫人,将眉头稍微抬高,敬畏的看了燕恪一眼,回答:“禀皇上,太后娘娘的凤体还是老样子。”
“前面领路,带朕进去探探。”
“是。”
层层叠叠的帷幔被拉开,燕恪才站到了姬太后的榻前。
“咳咳咳……”黄金宝石镶嵌的凤榻上,姬太后面容枯考,燕窝深陷,嘴唇干裂,不过短短时间,人瘦得皮包骨头,失了往日威仪,感觉榻前站了人,她咳嗽着吩咐,“来人,哀家渴了,伺候汤水。”
“是,太后娘娘。”贴身伺候她的宫人应了一声,准备去拿些汤水来,被燕恪挥手制止。
“朕去。”他轻睨了姬太后一眼,转身去倒了一盏温热的茶水,端到床前喂到姬太后的嘴边,“既然渴了,就喝吧。”
姬太后听着耳边的话,猛惊一下,伸手一把将那茶水打翻,“你是谁,你是谁?”
那茶盏哐当落在了地上,洒了燕恪一袖子的水,他拂去袖子上的茶叶,并未在意,目光淡淡的将姬太后盯着,“怎么,母后不过病了短短时日,竟连朕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你是燕恪?”姬太后声音一冷,将眼睛睁大些,想看清榻前之人。
她已病入膏肓,视力时常不清晰,这会子,将眼睛睁大,也只看见榻前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穿着明黄色的袍子,依稀可以辨出,是小皇帝燕恪。
“你来做什么?”
燕恪回答她:“朕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朕已经亲政了,大燕的江山永远只可能姓燕,而,不可能姓姬。”
噗!
姬太后张口喷了一口血出来,那带着污渍的一口血,正好喷在了燕恪的龙袍上,吓得凤栖宫里的宫人脸色皆是巨变,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
贴身伺候姬太后的人往地上叩了两下,颤抖着道:“皇上,太后娘娘神志不清,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燕恪没有回答那宫人,视线一直在姬太后的脸上。
这个女人,机关算尽,却不曾想,会有今日这结果。
“哈哈哈哈……”姬太后突然躺回枕头上,声色苍凉的大笑起来,“哀家真是低估你的能力了。”
“所以,你现在很失望对吗?”燕恪道:“朕今天告诉你,朕不仅要坐稳这个皇位,还要做一位千古明君。”
姬太后笑了一阵,将脸上的笑容瞬一收,缓缓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道:“皇上,哀家如今的下场,你看到了,想必,你心里的气出了吧,走吧,如今的凤栖宫不适合你这样的九五之尊待。”
“好好照顾太后娘娘,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凤栖宫半步。”燕恪转身,冷峻的脸,带着龙威扫了一眼伺候姬太后的宫人。
“是,皇上。”
姬太后躺在榻上,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远去,牵动着嘴角,苦笑了一下。
“他这是要囚禁哀家,罢了。”
伺候她的宫人站在榻前,眼观鼻心,皆没敢作声。
……
大燕里,258年秋,姬太后驾崩,皇帝燕恪念及她乃先帝皇后,予以厚葬。
一个月后,黄雀村。
已经是九月末了,云沫大腹便便的坐在云宅的厅里缝制着小婴儿的帽子。
“哎哟,夫人,你咋还在做这些针线活儿,这要是累着了,该怎么办,别做了,别做了。”周香玉走进厅来,见她在捣鼓针线,赶紧走过去,从她手里夺了过来,“你若是不嫌弃,剩下的活儿,我这老婆子来做。”
在云宅待久了,她心性变得是越发的慈善,饶是云沫以前那么痛恨她,现在都无法再恨起来。
云沫抿唇一笑,道:“周大婶,就缝一顶小婴儿帽,不累,你赶紧将东西给我吧。”
她可是趁那父子俩上雾峰山打猎去了,这才偷偷翻出针线包的,时间紧迫啊。
周香玉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才将东西还给云沫,“夫人,这要是让当家的看见了,该怎么说你。”
“周大婶,你不说,我不说,燕璃不会知道的,你要替我保密喔。”云沫垂着眉头,一边与周香玉说话,一边认真的做自己的针线活儿。
“周大婶,将这只山鸡拿去处理了,今晚炖汤吃。”她话的尾音刚咯,一道略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燕璃,童童,今日,你们父子俩怎么回来得这般早?”云沫心虚的咽了一口唾沫,犹如做了坏事的小孩子,将那缝了一半的小婴儿冒往背后一藏。
一般情况,这父子俩上山打猎,不是要下午太阳落山时才回来吗?这运气,真是背啊……
“嘿嘿,你们父子俩累不累?累的话,赶紧去歇息一下,不用管我。”云沫嘿嘿一笑,想掩藏脸上的心虚之色。
云晓童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少年老成道:“娘亲,你就别藏了,我和爹爹都看见了。”
“我,我藏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藏啊。”某孩娘打死不认账,将双手从背后伸出来,在面前摊开,“你们看,什么都没有。”
燕璃表情有些臭,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居高临下的将她盯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道:“还不将东西交出来。”
云沫迫于摄政王千岁的淫威,咕咚咽了口唾沫,将东西交了出来,犹如小媳妇一般,“凶什么,我不就偷偷做了顶帽子吗?”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燕璃整张脸都黑了,“都说了,你快生了,不要累着,万一伤了身子,你让我跟童童怎么办……”
摄政王千岁不换气地说了一堆大道理,云云种种都是告诫云沫不要再胡搞。
“我错了,请夫君原谅。”云沫听得耳鸣,赶紧认错,省得摄政王千岁说个没完没了。
这个男人,近来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摄政王千岁这才满意,开了个温暖的笑脸,扭头瞥了云晓童一眼,吩咐着,“儿子,看好你娘,爹去厨房看看鸡汤。”
“喔。(..info棉、花‘糖’小‘说’)”云晓童顺着他的话点头,那小手顺便在云沫鼓起的肚子上摸了摸,“爹爹,你放心去吧,有儿子在,保证娘亲老老实实的。”
云沫:“……”
她还有没有自由了?
此时,一辆简装的马车,正朝着阳雀村而来。
“驾!”那赶车的车夫将马车赶得飞快,接连策马,由此可以看得出,车主很着急。
片刻后,马车停在了云宅的前面,帘子被一只玉骨般的手拉开,户部尚书高进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人,小的去叫门。”那赶车的车夫恭敬的站在一旁。
高进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对着云宅大门看了一眼,“不必,我自己亲自去。”
砰砰砰……
挂在云宅大门上的铜环被他拉了几下,不到半分钟,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怎么是你?你不是回京赴任了吗?”
前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无心,高进的脸,猛地一下映入无心的眼帘,令她惊了一下。
高进见是无心开的门,心头一喜,拱手作揖,笑了笑,“大燕太平,朝中无事,无心姑娘,在下,在下是来向王妃提亲的。”
无心顿时爆红,努力压下心底的激动,冷冷道:“你先进来吧。”
前阵子,云沫让她仔细考虑,她对高进,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她想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理出些眉目了。
她对高进,或许真有几分喜欢,如若不然,此刻见到他,便不会如此激动了。
高进吩咐自己的随从将马车看好,自己随了无心进云宅,“无心姑娘,王妃在何处?”
“王妃在正厅里,我带你去见。”无心走在前面,听着背后高进的脚步声,心里砰砰砰的一阵狂跳。
“那,就麻烦无心姑娘了。”高进说话,谦恭有礼。
无心听这谦恭有礼的话,却是怎么也听不顺耳,猛地一下停了下来,旋即转身。
高进没料到,无心会突然停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路,隔得很近,她这突然停下,他没及时收住脚步,不偏不倚撞在了无心的身上,无心没料到,高进会撞在她身上,一个被小心,被他撞得身子往后倾倒。
“无心姑娘,小心!”高进眼明手快,弯腰向前,一把揽在了无心的腰上,将她搂在了怀里。
由于他过于紧张,身子向前倾的弧度过大,嘴唇盖在了无心的唇上。
“唔!”
无心猛地睁圆了眼睛,高进也睁大了眼睛,两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给惊了。
“咳咳……”好巧不巧的,无邪摇了把扇子,正走过来,正看到这暧昧的场面,尴尬的咳了两声,尴尬的将两人盯着,愣了愣,打着哈哈道:“啊哈哈,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我走,你们继续。”
无心一把将高进推开,眸子一转,怒瞪向无邪,“首领,刚才只是一个意外,你赶紧说,你什么都没看见,赶紧说。”
无邪松了松肩,道:“心儿,可是我什么都看见了,你让我说假话,这不好吧。”
“……你。”小妮子咬牙切齿,狠狠跺了跺脚,“无邪,算你狠。”
“心儿,别理他。”无念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瞥了无邪一眼,再收回了视线,看向无心,“这不着调的人是这般,你别放在心上。”
“高大人,王妃在正厅,你赶紧随心儿去吧。”她大抵猜到,高进这次来,是为了无心。
这些年来,她与无心情同姐妹,打心眼里希望无心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多谢无念姑娘提醒。”高进朝无念抱手一揖,这才与无心离开。
等两人走得没影后,无邪踱步到无念的身边,很自然的将一只手,搁在了无念的香肩上,“喂,念儿,什么时候,也谈谈咱们俩的事,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向王与王妃提亲去。”
无念侧着头,用冷冷的侧脸轮廓对着他,“将手放下来,不然,剁了你的手,丢去喂枣红。”
“念儿,你不要这么凶残嘛,枣红马刚下了崽,不适合吃荤。”无邪痞痞的笑了笑,并未将无念的话放在心上。
小妮子就是口硬心软,哪回都说要剁了他,可是没有一回付诸了行动。
砰!
一声剑鸣,只见一道寒光咋然闪过,明晃晃的剑已经对准了无邪的爪子,无念小妮子握着剑,冷冷的警告,“一,二……”
“好,我放下来就是。”无邪觉得一阵胆寒,迅速的将手一缩,“姑奶奶,我惹不起你。”
别人追妻怎么就这么容易呢?他无邪追妻怎么就这么难呢,?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啊……
云宅的正厅里,高进端坐在云沫面前的椅子上,显得有些拘禁。
“王妃,下官今日来,是想向无心姑娘提亲,还请王妃恩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云沫道。
“下官出生贫寒,家底不够殷实,这是下官的全部家当。”他起身,将上次那叠云沫未收的银票,重新递到了云沫的面前,并保证道:“请王妃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无心姑娘吃苦的。”
云沫并未看那银票一眼,只将高进看着,“高大人,我只问你,你想娶心儿,是否是因为你喜欢她,我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非她不娶的那种。”
“王妃,下官,下官爱无心姑娘。”高进想了一下措辞,眼神坚定的回答云沫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爱。”
云沫见他眼神坚定,心里甚是满意,“想让我将心儿许配给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若是做得到,我便允诺你们的婚事。”
经过这阵子的观察,无心对高进的心思,她大抵是猜到了*分,那丫头最近时常失神,偶尔傻笑,不是动了春心,又是什么。
“什么条件,请王妃说来。”高进礼貌性的抬了抬手。
云沫淡淡道:“想娶我家心儿,你这辈子就必须断了纳妾的想法,一生一世只娶一妻,你好好想想,若是做得到,再来与我说。”
“人生路漫漫,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高进傻傻的吟起了古人的诗句,“王妃,下官不用考虑了,只要你将无心姑娘许配给下官,下官承诺,此生只娶她一人。”
“这可是你说的,请记住了。”云沫强调了一遍。
高进将右手一举,起身对着云沫发誓,“高进若是违背了今日的誓言,愿遭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好毒的誓言!
虽然云沫不相信什么誓言,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誓词忌讳很深,一般情况,不轻易发誓,高进能发此毒誓,也可见了他对无心的一片真心。
“高进铭记在心。”高进眼神坚定无比的将云沫看着。
无心在厅外听着,眼眶瞬间一红,听到高进发此毒誓,将羞涩压在了心底,闯进来,对着高进吼:“你这傻瓜,你这笨蛋,发这么毒的毒誓做什么?我信你的话就是了。”
高进从未见过,无心如此柔弱的一面,一时无措,连话都说不利落了,“我……我这不是怕……你不信吗?”
“好了,你们别吵了。”云沫看向无心,脸上的笑容加深,“心儿,听你的话,你也是钟情于高大人的咯?”
虽然知道无心对高进有意,但是,她却从未过问过。
无心垂着额头,都不敢看云沫的眼睛,“王妃,谁钟情于这个二愣子了。”
“哦,原来你不钟情于高大人呀。”云沫一双清澈的眸子转了转,一脸惋惜的看向高进,道:“如此,高大人,我也爱莫能助了,你请回吧,顺便将这些银票带走。”
“王妃,你别啊……”无心急了,赶紧将头猛的一抬。
云沫就知道,她是害羞,口是心非,“心儿,你给句痛快话,你到底喜不喜欢高大人,若是不喜欢,就别耽误人家高大人了。”
“……喜欢。”无心犹豫了半响,才硬着头皮说出了喜欢两个字。
高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起身,走到无心的身边,一把将她的手臂抓住,“无心姑娘,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没听到吗?没听到算了,当我没说过。”无心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高进哪里肯放手,“我听到了,我听到你说喜欢我,钟情于我了,无心姑娘,你嫁给我吧,我保证,此生只娶你一人,珍惜你一辈子。”
“嗯。”无心点了一下头,一对浓密的睫毛动了动,认真的将高进看着,“我可以嫁给你,但是,不是现在。”
高进略有些失望,但是并未表现出分毫,依旧一脸的温和,“那,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你等我三年,王妃待我恩重如山,我想再伺候她三年,以报答她的恩情,你若是能等便等,不能等,我……我也不会怪你。”无心淡淡道。
云沫没想到,无心不肯嫁,竟然是为了自己,“心儿,你没必要……”
小妮子替她挨了一箭,她予她的恩情,早已清了。
“王妃,你不要说了,无心心意已决。”无心膝盖一落,单膝跪在了云沫面前,“你现在大腹便便的,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你。”
“我等。”高进回答,声音铿锵有力,“无心姑娘,无论等多久,我都愿意。”
“王妃,您别再劝她了,下官强迫她现在嫁,她这辈子都会怪下官,都不会开心,只要她开心,下官愿意等,别说三年了,再一个三年,下官都愿意等。”高进将视线移到云沫那边,说得真诚无比。
云沫见两人这般,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对无心道:“傻丫头,起来吧,既然你还想跟着几年,那便跟着吧。”
“谢王妃。”无心心里一喜,从地上爬起来。
“高大人,这银票,你拿回去吧。”云沫又不缺钱,拿高进的全部家当做什么,她将桌上的一叠银票拿起来,准备递还给高进。
高进愣着没动,看了无心一眼,无心则是上前去,一把从云沫手里接过了银票,“王妃,这些钱,我先替他管着。”
云沫:“……”
这小妮子,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成了管家婆了,小妮子如此爱钱,她大约能想象得到,户部尚书大人以后的清苦日子了。
无心从一叠银票里,抽取了两张出来,递给高进,“咯,这是你半年的生活费,用完了向我打报告。”
“好。”高进点头,竟然没有一点意见,“我一定省着点用。”
“嗯。”无心一脸满意,“不错,继续发扬省吃俭用的精神。”
云沫表示,已经无语了,“你们两口子聊,我去看看厨房的鸡汤炖好了没。”
自从孕吐好转后,自家那男人每天逼着她喝鸡汤,将她养得白白胖胖,十根指头都肥圆了,这生了,要如何解肥……
因为朝中传来了急信,高进在阳雀村待了三日,这便启程回了京城。
……
时间晃眼流逝,秭归县发生地震至今,已经过了近两个月,经过几十天的复苏,灾后的秭归县逐渐在恢复以往的繁华。
县城里,朝廷拨的款,由官府出面,将在地震中垮塌的房屋都给修缮了一番,将县城恢复到了地震前的模样,县城里的酒楼,客栈,商铺,甚至是妓院都陆陆续续的重新开了起来,闻香楼,万里飘香楼的生意,同是恢复了大半。
云记作坊,蔬菜豆腐坊,在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的打点之下,也重新开了张,只是秋月怀了孩子,大腹便便的不方便再管事儿,云沫稍作安排了一下,将蔬菜豆腐坊暂时移交给了江小翠管理着,如此安排,还能锻炼一下江小翠,倒是极好的。
与海域乌氏的那两项生意,还在照常,高氏三兄弟带领一帮土匪,穿越迷雾森林,将大燕的药材带入海域,再将乌氏的珠宝带到大燕,结算货款,也是通过高氏三兄弟,好在,高氏三兄弟虽然是土匪出生,但是,却都是些铁骨铮铮,讲信用的汉子,云沫让兄弟仨管着货款,倒是也放心得很。
至于阳雀村,赵家庄的产业……
赵家庄那边,地震过后,赵家庄的村长赵四统计了损失,很快打发赵东前来阳雀村向云沫报了数,云沫按着损失的数据,重新在仙源福境里培育出了一批树苗,打发人送了去。
阳雀村这边,地震过后,雾峰堰的水质发生了变化,堰塘里的鱼,几乎已经死绝,云沫琢磨了一阵子,取了一点圣灵湖的湖水,投进了堰塘里,好在,圣灵湖的水,灵气充盈,能够进化雾峰堰的水质,最后投放的一批鱼苗,成功的活了下来,如今,秋实正管理着。
原茅屋处的豆腐坊,也让莫青山带人重新盖了,贺九娘,桂氏,马芝莲三人照往常去上工,做好的观音豆腐让马成子送到县城里的蔬菜豆腐铺,一则在豆腐铺子销售,二则,赵小福每日去熟菜豆腐铺拿观音豆腐也方便。
地里被压坏的香椿树,木槿花,腐婢树也让村民给补齐了,其他的空地,云沫都让村民种上了薄荷,玫瑰花,绿茶,野菊,何首乌等,当然,这些种子都经过了仙源福境的净化,如若不然,这个季节是种不活的。
荒芜的土地,一天一天地变绿,一切都在复苏当中,村民们的新房,也盖了近一半,十月冬雪来临前,是一定能够搬进去住的,瞧那逐渐盖起来的新宅子,村民们心里都是暖的,家家户户都眼巴巴的盼着。
尤其是周香菊那婆娘,每天都要去工地上晃荡一圈,生怕干活的工匠,将她家分的那两处宅子给修歪修丑了。
这不,刚吃过早饭,这婆娘又去工地上,指手画脚的说。
“嗨!嗨,大兄弟,你可要将这砖砌稳一点,这房子要是砌不好,再发生地震,塌了,你可要负责。”
那正在砌砖的是清河县的人,人家完全是看在云沫的面子上,才主动前来阳雀村帮忙,听周香菊在耳边叨叨说得没玩没了,他心里火大,将那砖块一丢,怒道:“你这多嘴的婆娘,你这么会说,你来做。”
那砖落在地上,在周香菊的脚下断成了两截,吓得她赶紧后退,“你凶什么凶,我不过就说了一句。”
“周香菊,你这婆娘咋就不知道改好呢,抢了自家大姐的男人,还有脸在外面瞎晃荡,要我是你,早去一个歪脖子树上吊死了。”田双喜见周香菊在闹事,板着一张老脸,走过来,“你男人不是病了吗?还不赶紧回去照顾着。”
阳雀村谁都知道,地震前,云春生办了个小宴,将周香菊给娶了。
小姨子与姐夫搞在了一起,还正当光明的结为了夫妇,这事儿新鲜,传得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如今,周香菊可算成了名人。
“真不知道,你这婆娘还要不要脸,我都替你害臊。”田双喜双手搭在背上,叹了口气,这才离开。
周香菊一脸的无所谓,对着田双喜离开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骂得小声,田双喜并没有听见。
莫青山前来监工,见她杵在工地上,顿时黑了张脸走过去,“你这婆娘赶紧滚,别影响大家做事,再来工地瞎叨叨,仔细我去告诉童童娘,取消了你的资格。”
莫青山在城里开了猪肉铺子,那生意做得极红火,秋月又帮云沫管事,如今的莫家,已经今非昔比,莫青山在阳雀村,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声呵斥,吓得周香菊拔腿就跑。
这婆娘最怕的就是,云沫取消了她的资格,不给她房子。
“咳咳咳……”云春生家破旧的小院里,一连串的咳嗽声传出来,那咳嗽声剧烈,站在他家门口,都能听见。
“水,我要喝水。”破旧的房屋里,云春生躺在床上,嘴巴渴得干裂,一个劲儿喊水喝,“水,秋菊,你在吗,给我弄碗水来喝,初十,珍珠,你们在吗,爹要喝水……”
云春生家那小院,以前看着还可以,地震后,被震塌了半截,如今看着,已经不成样子了,入目一片萧条,云春生此刻喊得喉喽发干,也没人搭理他。
云初十,云珍珠,苏采莲都被周香菊打发去地里干活了,如今,那地里的活儿都是帮云沫做的,做一天算一天的工钱,周香菊眼馋那工钱,却是个好吃懒做的,便将主意都打在了云初十,云珍珠,苏采莲的身上,那仨本是不听使唤的,但是架不住周香菊有云春生撑腰,便只能顺从。
“水,渴死了,我要喝水,咳咳咳……秋菊,你在哪里?赶紧给我倒碗水来喝。”
周香玉去豆腐坊帮云沫半点事儿,打云春生家路过时,正好听到云春生在里面喊要喝水,一时不忍心,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终是咬牙推门进去。
云春生听到吱呀一声门响,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门口,“秋菊,是你回来了吗?赶紧给我倒碗茶水,渴得我嗓子都冒烟儿了。”
周香玉站在门槛处,割着一点距离,将云春生盯着。
只见他一副病容躺在床上,瘦骨嶙峋,下巴全是胡渣子,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连下床都没有力气……
她只知道,云春生是病了,却不知道,他病得这般严重。
门外一棵树,正好挡住了格子窗,那屋里的光线昏暗,云春生又病入了膏肓,眨了几次眼,都没看清眼前之人是谁,瞧那身材,他便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周香菊回来了。
周香玉与周香菊是亲姐妹,不仅身材像,连相貌都有几分相似。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我说我口渴,赶紧给我水喝,咳咳……”见周香玉站在门槛处不动,他再次出声。
周香玉这才收了心神,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递到云春生的嘴边,“喝吧,家里都没个人照顾你吗?周香菊呢?”
云春生听得一愣,“你不是香菊,你是香玉。”
“我就进来个你倒杯水,喝吧,喝完了,我好离开。”周香玉面色平静道。
云春生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之意,终是没多说什么,咕咚几口将杯子里的水喝了精光,“多谢。”
周香玉什么都没说,起身,将那空茶杯搁桌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周香菊回来了。
“大姐,你怎么在?”周香菊撞见周香玉站在云春生的床前,当即一脸戒备,说话的口吻相当不好,“你来我家做什么?”
她扫了一眼床上的云春生,心里一紧,生怕云春生与周香玉旧情复燃。
其实,她不是稀罕云春生这个人,而是,稀罕即将到手的那座宅子,若是周香玉与云春生旧情复燃,云春生再将她给休了,娶周香玉,那,云家马上到手的宅子,不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周香玉回来。
“大姐,你赶紧走吧,以后别来我家了,省得让人看见说闲话。”
周香玉听这话,只觉得可笑,于是便嘲讽的笑了笑,“放心吧,你惦记着的东西,我没什么兴趣,今日进来,只是路过,见这男人活得可怜,进来给他倒杯水而已。”
她与周香菊打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周香菊打的什么主意,她能不知道,不就是怕她来抢房子吗?
“大姐,慢走,不送。”周香菊目送周香玉出去,脸色一沉。
等周香玉走出小院后,她搬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云春生的床前,黑着脸,将云春生盯着,“你这个死鬼,我不过去工地上看了一眼,你就与那婆娘搞在了一起。”她一边骂骂叨叨,一边伸手去戳云春生的胳膊。
云春生本就瘦骨嶙峋的,被她这猛劲的戳,顿时疼得倒抽气。
“香菊,你不要乱想,她不过是进来给我倒杯水。”
“今日进来给你倒杯水,明日进来给你添件衣,后日进来给你盛碗饭,再后日,是不是就爬上了你的床?”
“你不要生气,我既然休了她,就不会再与她有任何的瓜葛。”
“想要我不生气,那,也行,除非,你将这个签了。”说罢,周香菊从怀里取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出来,再去取了笔,一并递给了云春生。
云春生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你让我签遗嘱?”
“只是份遗嘱而已,签了你又不会死。”周香菊道,“你若是不签,今儿个,我便带着二郎离开,看以后谁给你暖床。”
“好,我签,我签就是。”云春生无可奈何,从她手里接过了笔,在纸张的末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样好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周香菊将那墨汁吹干,叠起来,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怀里,“今晚给你做鱼吃。”
“哪里来的鱼?”云春生好奇问道。
地震刚过,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的,他家可是吃了好久的麦粥了,乍提起鱼,才这般稀奇。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周香菊一把捂住了云春生的嘴,“这鱼是二郎在雾峰堰抓的,半月前,这鱼苗子才下的塘,也不知云沫那贱蹄子使了什么妖术,短短半月的时间,这鱼苗就长成了大鱼。”
“竟有这等事。”云春生也是好奇。
“我骗你做啥。”周香菊道,“那鱼被二郎搁在了灶房的盆里,足足一斤多,好几条呢,今晚咱们可以大吃一顿了,等吃完了,再让二郎去钓。”
好久不吃肉,饶是云春生病着,舔了舔唇,也是接连吞口水,“别让秋实发现了,如今那鱼塘,可是秋实在管着。”
“二郎狡猾着呢,不会被发现。”周香菊一点也不担心,“咱们二郎多能干,随便打个主意,咱们便能吃鱼,不像你生的那个儿子,每天就知道吃饭,木头疙瘩似的。”
云春生闭口不言了,云初十再不好,那也还他亲儿子。
周香菊见他沉默不说话,便也没再数落云初十的不是,反正,遗嘱已经拿到手了,将来云家的一切都跟云初十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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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啊,你轻点,弄疼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还知道疼啊,再去雾峰堰偷鱼,小心我将你送官府。”
周香菊,云春生在屋里听到秋实与马二郎对话。
那马二郎贪心,天未亮起床,去雾峰堰钓到了几条鱼,拿回家放着后,又拿着鱼竿跑去了雾峰堰,还想再钓上几条,却不慎被秋实给发现了。
云春生往屋外看了一眼,虚虚开口,“咳咳,好像是二郎在说话,你出去看看。”
周香菊听到马二郎喊疼,将屁股一抬,大步走出门去,“二郎,你咋了?”
“娘啊,你快来救救我,我快被秋实给打死了。”马二郎闻声,恶人先告状。
“周香菊,你在啊,正好。”秋实拽着马二郎的衣领子,一把将他拽到了周香菊的面前,“好好管管你家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学着偷盗,再被我发现,他去雾峰堰钓鱼,小心我将他送去官府惩办。”
这次,若不是沫子说:大家都是邻居,偷几条鱼,警告一下就算了,不必交送官府,他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马二郎的。
周香菊本是出来护自家儿子的,却不料,是自家儿子偷鱼,被秋实逮了个现形,一时无话可说。
“秋实啊,大家都是邻居,二郎还不懂事,才眼馋雾峰堰里的鱼,保证下次不敢了。”她心虚的看了秋实一眼,生怕秋实将马二郎给送县衙去。
虽然皇上亲政,大赦天下,但是,偷盗也是会受到重罚的。
秋实这才将手松了,临走前,提醒了周香菊一句,“俗话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周香菊,你最好仔细教导马二郎,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出事儿。”
周香菊没说话,咧嘴尴尬的笑了笑,将马二郎扶着,等秋实离开了,她才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呸,管了几天鱼塘,就以为上了天,什么东西。”
“二郎,你没事吧?”她骂完,一脸紧张的将马二郎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让娘看看,秋实那杀千刀的,有没有伤到你。”
“娘,我好痛。”马二郎趁着势子,摸了两把泪。
周香菊瞧他鼻涕眼泪一大把,一颗心都疼抽了,赶紧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泪,“那杀千刀的,下手这么重,别哭了,中午,娘烧鱼给你吃。”
她心里一阵窃喜,还好,秋实不知道,她家二郎大清早也钓了鱼。
云初十,苏采莲,云珍珠干活回来,正瞧见,周香菊在替马二郎擦眼泪鼻涕,三人心里皆是鄙夷。
尤其云珍珠翻了个白眼,都半大的小子了,还哭鼻子,没脸没皮。
“看什么看,将锄头放了,赶紧去烧火做饭。”周香菊觉察到云珍珠鄙夷的目光,扬起头来,用那双尖细刻薄的眼睛,猛瞪了云珍珠一眼。
“……你。”云珍珠气得咬牙,“我们才干活回来,你在家休息了一上午,怎么不去做饭。”
她悔恨啊,早知道,这婆娘如此歹毒,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她过门。
“你什么你,目无尊长。”周香菊放开马二郎,叉腰,将云珍珠劈头盖脸的一顿好骂,“云珍珠,你再这样,仔细老娘给你找个恶婆母。”
“小妹,你少说一句吧。”云初十拉了拉云珍珠的衣服,“去做饭,我跟你嫂子也恶人,忙不过来,我让你嫂子帮你。”
云珍珠跺了跺脚,哐当,将肩上的锄头丢在院子里,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灶房走去。
以前,她可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下地,做饭,洗衣服,什么事儿都做。
苏采莲也是极为不满的瞪了周香菊一眼,放下锄头,跟上了云珍珠,“小妹,等等我。”
以前,她与云珍珠水火不容,自从周香菊嫁进了云家,得云春生宠着,这姑嫂俩的感情,反倒融洽了。
周香菊见两人往灶房去了,这才满意,对着灶房的方向,随口吩咐:“盆里有鱼,做红烧的。”
“爹还病着呢,做清蒸的吧。”云初十皱了皱眉。
“你爹病着,就不能吃红烧的吗?”周香菊挑起眼角,狠狠剐了云初十一眼,“那鱼,可是二郎去雾峰堰钓的,为此事,还被秋实骂了一顿。”
“娘,我要吃红烧鱼,我不管,那鱼是我钓的,我就要吃红烧鱼。”马二郎一屁股坐在地上,犯起浑来。
“咳咳……”云春生的咳声从屋子里传来,“初十啊,就让你妹与采莲做红烧的吧,二郎喜欢吃红烧鱼,他钓鱼辛苦,按他的口味做。”
“好呐,爹。”云初十叹着气应答,心里颇为不满。
他爹究竟要将周香菊母子宠到何种地步……
云家破旧的小院里升起了浓浓炊烟,云珍珠,苏采莲在灶房里忙了一阵,热腾腾的饭菜终于上了桌。
“哦,吃饭咯,吃饭咯。”云小宝闻到鱼香味,蹭上了椅子,用手去抓那鱼肉吃。
周香菊见他伸手,脸顿时黑了半截,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了下来,“吃吃吃,这么大了,就知道吃,这鱼是你小叔钓的,你小叔还没吃呢,你吃什么。”
云小宝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娘啊,爹啊,二奶奶不给我鱼吃。”
苏采莲正拿了碗筷过来,听到哭声,赶紧加快脚步,走到桌边一看,自家儿子在地上躺着,“二娘,小宝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孩子,贪吃正常,你咋能下如此重的手。”
“咋了,长辈教训一下晚辈不行吗?”周香菊拉着马成子在桌前坐下,“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吃,长辈还没动筷子,他就伸手了,现在不管,将来要飞天,再说了,这鱼还是二郎钓的,二郎还没吃呢。”
云初十扶云初生来吃饭,走到门口,也见云小宝躺在地上,皱了皱眉道:“二娘,你要教,就教教马二郎,小宝有爹有娘,不用你操心,我家小宝虽然好吃懒做了些,但是,还不至于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他这话,暗指马二郎手脚不干净,不过,他说的是事实,马二郎的手脚不干净,全村人都知道。
“好啊,云初十,二郎咋得罪你了,你这样说他。”周香菊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瞪向云春生,“云春生,你看你生的好儿子,二郎辛辛苦苦去钓鱼,他倒好,吃了白食,还说这些损人的话。”
云春生听得一颗头两颗大,脑中嗡嗡嗡的作响。
“好了,都给我闭嘴,就不能安安静静吃过饭吗?”
周香菊将嘴一撇,“又不是我们娘俩惹事,你这么凶干什么,云春生啊云春生,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喔。”
“你没有我爹好,你是窝囊废。”马二郎将手一伸,怒指着云春生,“娘,你怎么给我挑了个这么没用的后爹。”
母子俩控诉的话,在云春生的耳边一直盘旋着。
云春生,你这个窝囊废……
你没有我爹好,你是窝囊废……
噗!
云春生呼吸一滞,眼前发黑,喷了一口淤血出来,那血将木质的门槛都给染红了。
“爹!”云初十惊呼一声,见他身子往后倒,赶紧伸手将他扶着。
“爹!”
“爷爷!”
苏采莲,云珍珠,云小宝见状,脸色齐刷刷的变,云珍珠跑到门槛,哭泣不止的将云春生盯着,“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爷爷,我去给你找郎中。(.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云小宝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院子外跑,“你等着,我马上将郎中请来。”
云初十赶紧将云春生抱起来,返回房去,苏采莲,云珍珠紧张的跟着,而,周香菊母子俩却稳如泰山的坐在桌前。
“娘,他们不吃我们吃。”
“好,二郎吃鱼,就咱们娘俩吃,还能多吃些。”
屋子里,云春生躺在床上,一双凹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合不上,喉喽里发着声音,却不成一句话。
“爹,爹,你想说什么?”云初十急得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
“啊!初……。十。”云春生张了半天嘴,好不容易唤了云初十的名字,“爹……爹对……不起……你。”
“爹,你说什么,什么对不起我。”云初十紧抓着他的手。
云春生身子颤抖了一下,却是已经断了气。
云珍珠,苏采莲站在床前,见他眼珠子已经不动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苏采莲伸手碰了碰云初十的肩,提醒着:“初十,你探探爹的气息。”
云初十松开云春生的手,手指颤抖地伸到了他的鼻孔处,这一探,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爹,爹啊!”
云珍珠,苏采莲跟着抹泪,云珍珠道:“大哥,爹去了,以后,咱们该怎么办?”
“周香菊那婆娘太厉害了,咱们得想办法,不能让她将咱们云家的宅子也占了。”苏采莲凝了凝眉。
云珍珠扭头,泪眼婆娑的看向苏采莲,“嫂子,你有什么办法吗?”
苏采莲往门外看了一眼,轻声道:“初十,小妹,爹已经去了,如今,再没人护着周香菊那婆娘了,不如,咱们将那婆娘撵出去。”
“哥,咱们就按嫂子说的做,咱们三个人,不怕对付不了周香菊那婆。”云珍珠早想将周香菊给撵出云家了。
云初十听了,重重点头。
不撵了周香菊那搅屎棍,他们云家永无宁日。
片刻后,云小宝请了郎中王元庆来,“爹,娘,小姑,王爷爷来了,爷爷怎么样了?咱们让王爷爷给爷爷看看。”他一边对着里面说话,一边拽着王元庆进屋。
王元庆站在门口,隔着不远的距离,见云春生躺在床上,张着嘴巴,一动不动,心里有了数。
“小宝,王爷爷怕是救不了你爷爷了。”
“为什么啊?王爷爷,你为什么救不了我爷爷啊?”云小宝翻过门槛,走到苏采莲的身边,朝床上看了一眼,“娘,爷爷为什么不动,是不是睡着了?”
苏采莲只是擦泪,半天没有回答。
“小宝,你爷爷,你爷爷去了,你别哭,爷爷是去天上,做神仙去了。”云春生咽下泪。
云小宝哇的一声哭了,走到床边,伸手猛摇了云春生两下,“爷爷,你醒醒,你醒醒啊,小宝还要和你玩。”
小孩子对死没什么概念,但是却知道,人死了,就会被埋进土里,再也见不着了。
“哎!作孽啊。”王元庆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叹着气离开。
堂屋里,周香菊母子俩已经将盘子里的鱼吃了个精光,浑然不知道,屋子里发生的事。
马二郎,打了个嗝,放下筷子,仔细听了听,才对周香菊道:“娘,云小宝在哭。”
周香菊吐了一根鱼刺出来,走去*门处仔细一听,果然听见云小宝在哭。
莫不是云春生那杀千刀的已经……
“二郎,跟娘去看看。”周香菊眼神微变,跨过*门的门槛,与马二郎一道朝云春生住的那间屋去。
母子二人进屋,见云初十,云珍珠,苏采莲,云小宝围在云春生的床前,由于四人挡着,她看不见床上的情况。
“初十,你爹,你爹怎么了?”她盯着云初十的后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云初十还没作声,云小宝先一步转过身来,迈开两条短腿,在云初十,苏采莲都不备的情况下,飞跑向周香菊,张口咬在她的身上,“是你害死了爷爷,我咬死你,咬死你。”
周香菊没料到,云小宝竟然敢咬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小杂种,你敢咬老娘。”她皱了皱眉,扬起一只手,电光火石般扇了云小宝一耳光,将云小宝扇倒在地上坐着。
她下了蛮力,云小宝那脸,瞬间肿得像馒头,五根手指清晰可见。
苏采莲心都滴血了,走上前去,将云小宝抱了起来,“周香菊,我个你拼了。”
她拍了拍云小宝身上的尘土,将他塞给云珍珠抱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对着周香菊扑去,“爹死了,我看谁还护着你。”
“初十,帮忙。”
“嗯。”云初十点了点头,两口子一起上,一人将周香菊拽着,一人抓着周香菊的头发拉扯,“臭婆娘,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香菊疼得嗷嗷直叫,“打死人呐,打死人呐,云春生,你这死鬼,赶紧起来看看,你儿子要打死我啊。”
云初十一拳打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的牙齿都打掉了一颗,咬牙切齿道:“你这臭婆娘,还敢叫我爹起来,我爹就是你害死的,爹已经死了,你叫天王老子都没用了。”
“二郎,你快去叫你哥来帮忙啊。”周香菊被打得鼻青脸肿,只得让马二郎去找马大郎。
昨儿个,她捎了口信去城里,大郎该回来了。
“娘,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大哥。”马二郎怕他娘被打死,咬牙飞跑出云家小院。
“二郎,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后面又没人追你。”他刚跑出门,迎面就碰上了马大郎。
马大郎是收到了周香菊的口信,今天才回来的。
“哇,大哥,你赶紧进去帮忙。”马二郎见了马大郎,哇的一声大哭,“娘快被云初十打死了。”
“好你个云初十,竟然敢打长辈。”马大郎听了,脸色一变,两步并成一步,冲进云家小院,循声往云春生住的那间屋去。
他进屋,正碰见,云初十,苏采莲夫妇俩抓着周香菊打,顿时爆呵,“云初十,苏采莲,你们夫妇二人竟然敢打我娘,我跟你们拼了。”
马大郎个子比云初十还高,牛高马大的,有把子力气。
他冲上来,云初十挨了他一拳头,打得嘴巴都歪了,倒在地上。
“爹。”云小宝急得哭,“你不要打我爹,你个坏人。”他挣扎着要下来,好在,云珍珠将他箍得紧。
苏采莲心疼的将他扶起,眼仁一转,瞪向周香菊母子,“这里是云家,你们三个姓马的,滚出去。”
“让我们滚出去,可笑。”周香菊牵动了一下嘴角,看着苏采莲,嘲讽的笑,“这座宅子已经不姓云了,要滚,那也是你们滚。”
没想到,云春生这死鬼,死得这么急,还好,还好她拿到了遗嘱。
周香菊感到一阵万幸。
“你说什么?”想起云春生临终前说的一句“对不起。”云初十隐隐感觉大事不妙。
难道,他爹做了什么糊涂事,是他不知道的……
“周香菊,你将话说清楚一点?”云初十脸一黑,目光紧锁在周香菊的脸上,直呼她其名。
周香菊将藏在怀里的遗嘱拿出来,挑了云初十一眼,道:“这是你死鬼爹生前立的遗嘱,遗嘱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云家所有财产一切,归大郎二郎所有。”
“不,不可能。”云珍珠猛摇头,“爹不可能这么对我们,你这遗嘱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我伪造的,你们去将田村长请来,一看便知。”周香菊瞥了云珍珠一眼,旋即吩咐马二郎,“二郎,你去田家跑一趟,将田村长找来。”
“好呐,娘。”马二郎点了头,快速离开。
不到一刻钟,田双喜就被马二郎请到了云家。
“云老弟,你咋就去了呢。”田双喜进屋,首先走到床前,看了云春生一眼,用手抹过他的下巴,将他的嘴闭合,拉了床上的被子,将他的尸体盖过头,才转身看向周香菊。
“你这婆娘,又闹什么?人死了,就该好好办丧事,让人入土为安。”
“田村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周香菊道,“什么叫我闹事,遗嘱是云春生生前立的,云珍珠却说是假的,我让二郎请你来,是让你辨一辨这遗嘱的真伪。”
田双喜招了招手,示意将遗嘱递给他。
周香菊防备的扫了云初十夫妇,云珍珠一眼,这才走到田双喜身边,将那遗嘱递上,“这就是那遗嘱。”
云春生接过,看了上面的内容,一阵皱眉。
云春生是傻,还是病糊涂了,竟然签了这样一份遗嘱。
云初十见他皱眉,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紧张地问:“村长书,咋样,这遗嘱是不是假的?”
田双喜辨别了一下末尾的签字,确实是云春生的字迹,云春生的字迹,他是认得的,他眨了眨眼,将视线从遗嘱上移开,看着云初十,半响不知说啥。
“村长叔,你说句话呀,这遗嘱是不是周香菊这婆娘伪造的?”苏采莲着急的问。
云珍珠也是眼巴巴的将田双喜盯着。
田双膝叹了口气,道:“这遗嘱,是真的,是云春生的署名,说:要将云家所有的财产给马大郎,马二郎。”
所有的财产,便包括宅子,土地,粮食跟银两,这份遗嘱立出来,是要让云初十夫妇,云珍珠,云小宝无家可归,身无一物。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云初十一脸的不敢置信,扭头,将云春生的尸体盯着,“爹,你糊涂啊。”
“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这里已经不是云家了。”马大郎扬了扬眉,直接驱人。
“村长,你说句公道话呀。”苏采莲心都凉了半截,眼巴巴的将田双喜看着,“谁都知道,这是云家的宅子。”
田双喜接连叹气,他有心帮忙,奈何是有心无力,周香菊母子仨手上有云春生的遗嘱,这拿到官府去,也是认的。
“哎,初十,采莲,珍珠,你们还是尽快收拾东西,走吧,省得闹到官府去,吃亏的也是你们。”
连田双喜都说这话了,这下,云初十,苏采莲,云珍珠仨的心皆沉到了谷底。
云初十咬着牙,双手握成了拳头,冷道:“就算要离开,也要等我们将爹的丧事给办了。”
“云叔的丧事不用你们操心,既然我们兄弟二人继承了云家的财产,自会将云叔风光大葬。”马大郎道。
他这般急着赶人,便是怕留了云初十,夜长梦多。
“马大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下,田双喜实在看不过去了,“云初十是云春生的儿子,儿子送老子出葬,天经地义。”
马大郎被堵得无话可说,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云初十,苏采莲,云小宝不能留,云珍珠留下来,送云叔最后一程,若这样的安排,你们不满意,那就算了。”
“初十,珍珠,你们看……”田双喜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一眼扫过云初十,云珍珠兄妹二人。
云初十想了想,与云珍珠商量,“小妹,你留下送爹吧,我给你嫂子去找下榻的地方。”
“嗯。”云珍珠只好点头,戒备的瞟了马大郎一眼。
云珍珠模样生得不错,马大郎对她心怀不轨,她有所感觉。
“二郎,去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周香菊拿回了遗嘱,吩咐马二郎去看着云初十,苏采莲收拾东西。
“这个你们不能拿。”
“云小宝,你不准动那个东西。”
……
在马二郎的监视之下,云初十夫妇俩只收拾了点衣裳,带着云小宝就离开了。
一家三口出了云家院门,在村子里晃荡了一圈,真不知该往何处去,以前,云家算阳雀村的大户,他们仨不愁吃喝,从未出过院门,贸然去别处谋生,甚是胆怯。
“爹,娘,我们去找奶奶吧。”云小宝跟着父母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午饭没吃,又累又饿,忍不住去拉云初十,苏采莲的衣角。
听到稚嫩的声音,云初十,云珍珠皆是一愣,两人对看了一眼,心里都没有底。
当初,云春生撵周香玉的时候,他们一句话都没帮着说,这会子,去找去,能行吗……
“爹,娘,我好恶,肚子好痛。”云小宝舔了舔嘴角。
苏采莲心疼的将他揽进怀里,扬眉看着云初十,商量道:“初十,要不,咱们去试试吧,娘那么疼爱小宝,兴许会收留咱们。”
云初十可没那么乐观,“你别忘了,娘现在住在云宅,咱们以前是怎么对云沫的,就算娘肯收留咱们,她肯吗?”
“要不,咱们去试试,不行,再另外想办法。”苏采莲道。
“好吧,如今,也只能这般打算了。”
夫妇俩商量一番,牵了云小宝,厚着脸皮子朝云宅方向去。
“娘,在喂鸡呢。”三人到的时候,正见周香玉端了个簸箕在喂鸡。
应云沫的吩咐,云宅前面的空地上围了个栅栏,栅栏里圈养了许多山鸡。
周香玉听到云初十叫自己,撒了一把糟糠出去,转过身来,见云初十,苏采莲,云小宝皆苦着一张脸。
“奶奶,奶奶,小宝好饿,小宝想吃饭,哇……”云小宝见到周香玉,鼻子一酸,哭得稀里哗啦,迈腿就跑过去,将周香玉的一条腿抱着,鼻涕眼泪一把全擦在了周香玉的裤子上。
周香玉将簸箕搁自己腰上,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怜爱的抚摸着云小宝的头,“大孙子呢,你没吃午饭吗?”
“没有,奶奶。”云小宝哭得更凶,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将周香玉望着。
周香玉脸色微变,对云初十道:“初十,都这会子了,你咋还不给小宝吃午饭,大人再忙,也不能饿了小孩,小宝再长身体呢。”
云初十有苦难言,憋了半天,才道:“娘,不是我们不给他吃,而是,没吃的。”
“什么……”周香玉脸色巨变,想起那天去云家,见云春生病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莫非,是周香菊那婆娘,使了幺蛾子,不给自己大孙子饭吃。
苏采莲往地上一跪,道:“娘,以前都是我们不对,我给你老人家赔罪了,求求你了,你帮帮我们吧。”
云初十接着跪地上,“娘,儿子不是人,儿子知道错了,你老人家原谅儿子一次吧。”他一边说话,一边往自己脸上扇了两耳光,“你老人家看在小宝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周香玉听得皱眉,“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倒是仔细说来。”
苏采莲看了云初十一眼,“初十,还是你来说吧。”
云初十咬了咬牙,道:“娘,爹,爹他刚才去了,被周香菊那婆娘给活活气死的,不知那婆娘耍了什么手段,手上竟然有爹的遗嘱……”
他将事情的经过,细细与周香菊说了一遍,“现在,云家所有的财产都到了马大郎,马二郎的名下。”
周香玉越往下听,脸色越黑,“云春生啊,你真是老糊涂了,东西给了别人的种,让自己的儿子,孙子流落在外。”
她痛心疾首,一是有些痛心云春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二是痛心自己的儿女,“那杀千刀的遗体呢?你妹妹呢?”
“爷爷还在家里,姑姑守着。”云小宝道。
云初十见他说得不清不楚,只好再与周香玉说一遍,“马大郎说,负责安葬爹的遗体,妹妹在那里守着,送爹出丧,我们无处可去,也只能将爹的遗体,交给马大郎了。”
“那杀千刀的有今天,也是活该。”周香玉道。
她虽然痛心云春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但是,云春生伤她也够深,她对他是又同情,又憎恨。
“娘,求你给我们安排个住处吧,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了。”苏采莲跪着上前,紧拽着周香玉的一片衣角。
周香玉垂眉将夫妇俩看着,叹了口气道:“我带你们进去见夫人,求一下夫人,看夫人是否愿意留下你们,如果夫人不愿意留你们,你们也别怪夫人,别怪娘。”
“好,谢谢娘。”两人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香玉领他们进宅,准备去见云沫,不巧在天井里遇上了无念。
无念冷扫了云初十夫妇二人一眼,收回目光,对周香玉道:“周大婶,你领他们进来做什么?”
这夫妇二人,可没少欺负王妃与小公子。
“无念姑娘,云春生那杀千刀的死了,云家那小院被周香菊母子仨占了,初十,采莲别无去处,求求你让我见见夫人吧。”周香玉扑通跪在了无念的面前,低声下气的求。
“周大婶,你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吗?”无念真不理解周香玉的想法。
当初,周香玉被云春生撵出门,云初十夫妇俩可没说一句帮话。
周香玉回答:“无念顾念,纵使初十以前再不对,那也是我这老婆子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当娘的,怎忍心见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啊。”
“娘!”周香玉如此不计前嫌,云初十,苏采莲心里更是愧疚深深。
云沫出屋活动,正好听到周香玉刚才的话,她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周香玉的感受,她深能体会。
“周大婶,有什么话,你起来说。”
周香玉抬眼一看,是云沫,“夫人……”
“地上凉,起来说话。”云沫淡淡道,根本没看云初十,苏采莲一眼。
大燕冷得早,初秋就入寒,地上确实凉飕飕的,云初十扶了周香玉一把,周香玉站直了身子,才将云春生家的事,仔细说与了云沫听,“夫人,周香菊手上拽着云春生的遗嘱,初十,珍珠毫无办法,只能收拾东西离开,他兄妹二人无去处,求夫人宽容大量收留。”
云沫皱着眉,扫了云初十,苏采莲一眼。
说实在的,想起以前的事,她真不想收留这两人。
“云沫妹妹,以前都是嫂子不好,嫂子不该那样对你。”经过磨难,苏采莲仿佛变了一个人,当着云沫的面,啪啪两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嫂子不是人,嫂子给你赔罪了。”
她以前还窥视过燕璃,回想这事,她脸就一阵红,恰又见燕璃拿了一件斗篷朝云沫走过来,她往燕璃的身上扫了一眼,脸就更红了。
这么优秀的男人,她如何配得上,以前,真是异想天开了。
“出来散步,为何不加件衣裳。”燕璃走到云沫身边,似的责怪,口吻却很轻,将手里那狐裘披在了云沫的身上,旋即,眼神才挑向了苏采莲与云初十,“你们来做什么?”
两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则是,迫于摄政王千岁身上所散发的威压,二则是,不敢对摄政王千岁说,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
“没事,冬雪尚未下,不冷。”云沫淡笑回答,“你先去忙你的吧,这里的事,我很快处理好。”
她知道,虽然燕璃说不再理朝政了,但是,还是时刻在留意着京城的动向。
“嗯。”燕璃点头,眼神柔和的叮嘱了一句,“别太累了。”末了,吩咐无念,无心照顾好云沫,这才转身离开。
摄政王离开后,天井里的气压瞬间上升了不少,云初十,苏采莲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大婶,你给我养鸡,养兔,养马,功劳大,甚是辛苦,这样吧,云初十,云珍珠,苏采莲几个暂时随你住在宅子里,帮忙做些杂活,等新宅建好后,你们一家分一座,到时候搬过去。”
周香玉那一手养殖的活儿,做得是极好,大半年的时间,圈养的山鸡都两百多只了,每天至少收两百多只山鸡蛋,光是卖山鸡蛋,都赚了不少钱,野兔也有一百多只,那汗血宝马如此挑人,也允许她靠近,她一个人管着这些事,确实劳苦功高,分她一座院子,不为过。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周香玉心头一喜,赶紧道谢,末了,伸手拽了拽云初十的衣角,“初十,夫人肯收留你,你还不赶紧的道谢。”
云初十,苏采莲反应过来,齐齐对云沫开口,“云沫妹妹,谢谢你不计前嫌。”
“什么云沫妹妹,叫夫人。”周香玉纠正道。
“随他们吧,左右一个称呼而已。”称呼上,云沫倒不介意,不过提醒了云初十,苏采莲一句,“想待在云宅,就必须安分老实,若是惹是生非,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是是。”云初十,苏采莲齐刷刷点头,向云沫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惹事,请夫人放心。”
现在,他们哪敢惹事,云沫不收留他们,他们就沦落为叫花子了。
“周婶,带他们去吃饭吧,至于事情,你自己安排他们做。”云沫有些乏了,让周香玉自己看着安排,回屋去歇了。
“好呐,请夫人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周香玉对着云沫离开的背影保证,等云沫走得没影儿了,这才领了云初十仨去灶房吃饭。
“好吃,好吃,这馒头真好吃。”灶房里,云小宝抱了只大白馒头在啃,吃得两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云初十,苏采莲同是狼吞虎咽。
这阵子,过得清苦,事情有他们做的,好吃的全进了周香菊,马二郎的肚子。
“慢点吃,慢点吃。”周香玉怕云小宝咽着,在一旁提醒着。
一家人正吃着,一道身影进了灶房,林庚道:“小公子,你咋进灶房来了,是饿了吗?”
云小宝见着云晓童,瞬间吓得忘了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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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本来该分卷的,忘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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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林爷爷,我不饿,我是来找云小宝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晓童跃过门槛,径直走向了云小宝。
云小宝心里更是着急,拉耸着脑袋,睫毛搭在脸上,遮盖了视线。
苏采莲也心虚着,她曾经可骂过云晓童,打过云晓童呢,云晓童会不会将他们给撵出去。
“童童……”
“叫我小公子。”苏采莲刚开口,就被云晓童给打断了。
“童童”是娘亲,爹爹,贺婆婆,秋月姑姑他们叫的,这个女人也配。
苏采莲愣了一下,赶紧改口,“小公子,以前都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欺负你跟你娘。”
“欺负了就是欺负了,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娘亲还是被你们伤害过。”云晓童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峻的五官,简直与摄政王千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娘亲收留你们,并不代表已经原谅你们了,之所以收留你们,全是看在周婆婆有功的份上,既然娘亲收留了你们,你们就老老实实的,若是惹娘亲生气,别怪我将你们赶出去。”
这些话,极像是一个大人说的,字字音重,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说到做到,你们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的。”
“是是是。”苏采莲连连点头,“小公子,我们保证,不会惹你娘亲生气。”
“那最好。”云晓童高冷的吐了三个字出来,黑曜石般的眼眸转动,将视线移到了云小宝的身上,凝眉盯了云小宝有半分钟。
云小宝被他盯得头皮发紧,咕咚,吞了一口唾沫。
“云小宝,我来问你,我娘亲是不是*荡妇了?”云晓童表情严肃,天生高贵,骨子里透出一股威慑力,吓得云小宝唇舌打结。
“不…。是。”云小宝眼眶里包着眼泪,“哇……小公子,我错了。”
“我是不是野种?”云晓童再问,对云小宝眼泪汪汪的样子,丝毫没有同情。
这个小胖子曾经那么高高在上,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真如了娘亲说的话:风水轮流转,坏事做多了,终究是要翻跟斗的。
“你不是野种,我说错了。”云小宝吓得哇哇大哭,哪里还敢骂云晓童半个字,“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的样子好可怕。”
云晓童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林庚,“林爷爷,好好看着他们,若是他们惹事,不要去打搅娘亲,告诉我跟爹爹就行了。”
“是,小公子。”林庚点头,微弓着背,目送云晓童出去。
他是被云晓童的气势给折服了,情不自禁就弓了背。
小公子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迫人臣服的气势,长大了,必是一方大人物。
云初十,苏采莲,云小宝一家三口见云晓童离开后,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拿了吃食继续往嘴里塞。
“小宝吃吧,别哭了。”苏采莲帮云小宝擦了擦眼泪,重新塞了一只馒头到他手中。
林庚扫了一家三口一眼,看在周香玉的面子上,在一旁提醒着,“夫人,小公子都好说话,你们本本分分的,在宅子里住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林大爷,多谢提醒。”云初十感谢林庚提醒,扭头将他看着。
云家那边,云春生的尸体没人管,云珍珠正求着周香菊与马大郎,早点将云春生的尸体入殓。
“小姨,我亲姨啊,你与我爹毕竟夫妻一场,看在这份上,我求你去找人来帮忙,将他早些入殓,早些入入土为安吧。”
“着什么急,家里草席是现成的,想入土还不容易,待会儿,直接将你这死鬼爹用一床草席给卷了,挖个坑就埋了。”周香菊瞪着一双三角眼,劈头盖脸将云珍珠一顿吼。
云珍珠此番一人在这院子里,被她吼得全身打哆嗦,流着泪,楚楚可怜。
“娘,你吼表姐做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马大郎瞧云珍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热,赶紧制止了周香菊。
他与云珍珠是同年生的,只是比云珍珠小点月份而已,云珍珠模样生得不差,他早就垂涎了,只是以前,云家家境不错,又与昌平侯府沾亲带故,他没敢太大胆,如今,云春生死了,云家没落了,她再没什么好顾及了。
“表姐,你别哭了,人都死了,节哀顺变。”马大郎勾起唇角,走到云珍珠的身边,眼神火热的将云珍珠盯着,笑得不怀好意。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了手,想触碰云珍珠的脸蛋儿。
云珍珠被他盯得全身不自在,见他伸手向自己,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大郎,你要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当着周香菊,马二郎的面,马大郎一把拽住云珍珠的手,将她向着自己的怀里一拉,滚烫的唇贴在了她的脸颊上,一亲芳泽,“表姐,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啊!”云珍珠感觉到烙在自己脸上的唇,吓得惊叫出生,挣扎着反抗,“马大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放开你……”马大郎觉得云珍珠的话可笑,她越是挣扎,他越是兴奋,干脆壮了胆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表姐,我喜欢你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放过你,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云珍珠被他死死的箍在怀里,吓得脸色煞白,嗅到他身上浓浓的男人气息,她心慌得六神无主,“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好吗,我求你了,表弟,你是我亲表弟啊。”
饶是她未经历男女之事,但是,也知道,马大郎现在打的什么歪主意。
她不喜欢马大郎,她不能*啊……
“表姐,我求求你,你就从了我吧,我是你表弟啊,你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表弟我。”马大郎闻着云珍珠身上的少女方向,忍不住,在她脸上啃了一下。
云珍珠感觉到他的牙齿划过自己的脸,身子哆嗦了一下,犹如被电击。
“小姨,小姨,我求求你了,你让大郎将我放下吧,我真的不能嫁给大郎。”她求马大郎无庸,转动着眸子,无助的将周香菊盯着。
周香菊冷冷的将她盯着,犹如盯一个陌生人,旋即将视线移向马大郎,“大郎,别废话了,要办事,就搞快点。”
“对啊,哥,云初十回来,你就办不成了。”马二郎也道,“你赶紧去,我和娘在外面给你把风。”
云珍珠听了周香菊与马二郎的话,猛地瞪大了眸子,简直不敢置信。
“小姨,小姨,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马大郎对着二人点头,抱起云珍珠去自己的房间,云珍珠喊破了喉喽,也没人理睬。
“表姐,你别喊了,云初十不知死哪里去了,不可能回来救你的,你还是乖乖从了我,我保证,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周香菊,马二郎见马大郎抱着云珍珠进了屋,母子俩疾步走到院子里,哐当一声,将院门关了起来。
马大郎对云珍珠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以前,她也探过周香玉的口风,可是周香玉看不上马大郎。
哼!看不上她家大郎,等大郎污了那丫头的身子,看那婆娘不求着大郎娶那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
房间里,云珍珠被马大郎丢在了床上。
“你走开,不要碰我,啊,不要过来。”云珍珠仰躺在床上,对着马大郎手舞足蹈,将床上能扔的东西都砸向了马大郎。
“臭娘们,你还没完没了了。”马大郎伸手接住飞来的枕头,丢在一旁去,几大步走到床边,狠狠的将云珍珠盯着,“我告诉你,老子今天要定你了。”
云珍珠吓得缩在床上,“马大郎,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子里响起。
“敢诅咒老子不得好死,老子先让你不好过。”马大郎气急败坏,辣辣的一耳光扇在了云珍珠的脸上,用力之大,云珍珠半边脸被打肿,嘴角溢出血渍。
他喜欢云珍珠没错,但是,这些年,云珍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对他不削于顾,也令他怀恨在心。
云珍珠被一巴掌打懵了,瞪着眼睛抽泣,就是不敢再作声。
马大郎一脚踩在床上,死死拽着云珍珠的一只手,咬牙切齿道:“老子告诉你,你以前再是云家的珍珠,明珠,如今,也得做老子的女人。”
刺啦啦……
衣裳被撕碎的声音响彻了屋子,马大郎将云珍珠控制在床上,动作粗暴,三下五下就将云珍珠身上的衣服给撕烂了。
云珍珠感觉身子一凉,反应过来,全身上下,已经只剩下了一件肚兜。
“啊,你要做什么,走开。”
“娘,大哥,嫂子,你们快来救我啊……”
马大郎听她大吼大叫,伸手一把,粗暴地一扯,直接将她身上的肚兜给撤掉,覆身下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唇,令她再无法出声。
云珍珠被他压在身下,豆粒般大的眼泪,顺着眼尾往下掉,滴答滴答……
密密麻麻的吻,粗暴至极,令她觉得作呕,她反抗了半天已经没了力气,连喊的力气都没了,马大郎粗重的喘息一直在耳边,令她心里恨得冒泡,尤其,马大郎的牙齿一下一下的啃在她的身上,犹如有一万字蚂蚁,在她咬身上的肉吃,令她难受至极。
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香菊,马二郎母子俩贴在门口听,大约过了三刻钟,屋子里再没动静了,马二郎抬起头,看着周香菊,问道:“娘,大哥办完事了吗?”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马二郎不过十一岁的年纪,竟然懂这些。
周香菊拿不准,盯了马二郎一眼,对着屋里轻轻喊,“大郎,怎么样,完事儿了吗?”
那屋里还真就回答了一句,“办完了,不用守门了。”
屋子里,一地狼藉,马大郎一边回答周香菊,一边扣衣服,吃饱餍足,脸色红润,脸上还带着淫笑。
“放心吧,我会娶你的。”他将衣服扣好,扭头看了云珍珠一眼。
云珍珠瞪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像只木偶,眼神空洞,听到马大郎的话,没给一点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未曾动一下。
让她嫁给马大郎,还不如杀了她。
马大郎穿好衣服出门去,与周香菊,马二郎合力,抬了云春生到草席里,草草入殓。
他将云珍珠留在屋里,很是放心,如今,他已经玷污了云珍珠的身子,不怕那女人不嫁给他。
云珍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马大郎离开后,身子发颤,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捡起地上被撕烂的衣裳,慌慌忙忙的披在自己的身上。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离开这里……。
只是,她那衣服被马大郎撕得一条一条的,披在身上,根本就挡不住春光,她也顾不了这么多,趁马大郎,马二郎,周香菊在忙,赶紧偷偷溜出了小院。
出了小院,她甚是迷茫,东看看,西看看,不知该往何处去,最后,一咬牙,加快脚步朝了云宅方向去。
云珍珠不笨,知道,现在能庇护她的,估计只有云宅了,凭周香菊那彪悍的性子,谁都敢惹,唯独不敢惹的,就是云宅里面的人。
“云珍珠这是怎么了?”
“哎呀,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珍珠啊,到底发生啥事了,你咋走得这般急?”
云珍珠衣不蔽体的走在村子里,很快引了人注意,耳边不断有议论的声音,她也管不了,急急走两步,又神色慌张的往后面看一眼,生怕马大郎追来。
“还能怎么?瞧她这样,多半是被人玷污了。”
“衣不蔽体,身上,脖子上全是淤青,不是被人玷污了,又是什么。”
“哎,真可怜啊。”
“可怜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她就在村民的议论声中,一步一步走到了云宅的门口,“有没有人,开开门啊,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砰砰砰……
云宅门上的门环,被她心忙心慌的拉响,响动造得很大,传进了宅子。
林庚去开的门,见着云珍珠衣不蔽体的站在门外,一身狼狈不堪,吓了一大跳,“珍珠,这是咋怎的?”
这段时间,云珍珠时常来找周香玉,是以,他是认识她的。
云珍珠一脸恐惧,看见林庚开门,惊恐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声音颤抖道:“林叔,快让我进去,你不让我进去,我会没命的。”
林庚知道云沫不喜云珍珠,但是,听云珍珠说得这般严重,咬牙私自做主,将云珍珠给放了进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云珍珠进了宅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不说话,她被马大郎强暴,哪里好意思说给林庚听。
林庚见她哭,急得跺脚,“珍珠啊,到底发生何事了,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云珍珠哭了片刻,才勉强收住了哭声,泪花闪烁的将林庚盯着,“林叔,我娘呢,我要见我娘。”
“你娘,你哥,你嫂都在。”林庚回答,“我带你去见他们。”
“多谢林叔。”
云珍珠含着眼泪,随林庚往后院走,后院里,云初十,苏采莲,云小宝正在帮着周香玉收拾山鸡蛋。
养的山鸡多了,每天都能拾好些山鸡蛋,按云沫的吩咐,周香玉每天都要将拾的山鸡蛋用竹筐,一筐一筐的装好,包装一番送去县城卖。
“小宝,轻拿轻放,不然鸡蛋会被摔坏。”周香玉一边做事,一边提醒着身旁的大孙子。
苏采莲,云初十在一旁准备谷草,为了防震,放一层山鸡蛋,要铺一层谷草。
“初十,你赶紧回去瞧瞧,自从咱们出来,我这眼皮儿就一直跳着,心里不踏实。”苏采莲手里拿着一把谷草,心神不灵的看向云初十,“我担心小姑子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不就是给爹守个灵吗?”云初十不以为然,“等爹发丧了,我就去将她接来。”
“哎呀,你怎么就不懂呢。”苏采莲瞪了他一眼,“小姑子是姑娘家,那宅子里,可是有两个大小子。”
马大郎对云珍珠那点意思,云初十没看出来,苏采莲是女人,可觉察到了。
周香玉也知道,马大郎对云珍珠有意思,因为,周香菊曾经暗示过她,让她将云珍珠许配给马大郎。
莫非……
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她心里得了一惊,神色紧张的看向了苏采莲,“采莲啊,你是说,马大郎会对珍珠……”
她这话还没说话,耳边就有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匆匆忙忙。
“娘,大哥,大嫂,哇……”云珍珠见到三人,心里的委屈,犹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扑进周香玉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香玉将她抱在怀里,仔细看了她身上的淤青一块一块的,再看她一身衣裙毫不避体,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去,双腿一软,身子摇摇晃晃,险些站不住。
“杀千刀的啊,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母子俩哭成了一团,好不凄惨,云初十,苏采莲脸色皆是黑得见了底,苏采莲同情地看了云珍珠一眼,懊悔道:“都是我不好,提醒晚了。”
云初十双手握成了拳头,那骨节咔嚓作响,眼睛里火花闪烁,他万万没想到,周香菊,马大郎能干出这龌龊事。
“我去找他们算账。”尾音未落,他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条扁担,气势汹汹的对着外面走。
“初十,你先冷静一下。”林庚将他拦住,劝说了一句,“你现在找上门去,马大郎肯定不会承认,你打了他,他反倒会告你蓄意伤人,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云初十听了林庚的劝,想了想,这才停下来。
周香玉也觉得,林庚分析得有道理,她那好妹妹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初十这般贸然找上去,有她那好妹妹在,定是讨不到好处的。
“初十,你妹妹的事,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苏采莲皱了眉头,一眼扫过周香玉,云初十,道:“娘,初十,要不,我们报官吧,让县太爷替咱们做主。”
云初十当即摇头,“咱们去报官,一则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马大郎……”强暴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顿了顿,才接着道:“二则,此事一旦暴露出去,小妹的名声就毁了,将来还如何嫁人。”
听云初十一番分析,周香玉,苏采莲都沉默了,周香玉忍不住抹了一把老泪,幽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让珍珠白遭了这罪,白受人欺负吗?”
倒是云珍珠一脸的镇定,转着眸子看向周香玉,眼神坚定道:“娘,我同意嫂子的建议,咱们报官。”
马大郎毁了她的一生,她定要马大郎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周香玉,云初十见她眼神坚定,只好点头同意,云初十挑了挑眉,迟疑道:“可是,小妹,咱们报官,你有证据,证明马大郎侵犯了你吗?”
“……没有。”云珍珠咬唇摇头,当时,整座院子里,就只有她,马大郎,马二郎,周香菊,谁能给她作证啊。
见她摇头,全家人脸色都凝重了,包括林庚。
林庚琢磨了一下,给周香玉出主意,“香玉,要不,你们去求求夫人,兴许夫人有办法。”
“对,夫人脑子活络,兴许能有办法证明,是马大郎侵犯了珍珠。”周香玉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给林庚,拉了云珍珠的手,准备拉她去见云沫。
云珍珠站着不动,将手抽了回来,“娘,我以前那么伤害云沫,她会帮我出主意吗?”
周香玉沉默了,这个,她也不敢保证。
苏采莲道:“要不,咱们去试试吧,她能够收留咱们,兴许真能给小姑子出主意。”
“眼下,只有这样的。”周香玉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他们一家就该对云沫好点。
一家人商量妥,带着希望,到了云沫的住处。
此时,刚过中午不久,云沫挺着大肚子,身体容易疲乏,正在房里午睡,燕璃在屋里给她看账本,陪着她,无心,无念守在门外。
无心远远见云家一家子人,朝这边来,赶紧走了上去,伸手将他们拦住,“夫人在午睡,你们来做什么?天大的事,都要等夫人午睡醒了,再说。”
“是。”周香玉在云宅待久了,知道无心的脾气,不敢反驳,“无心姑娘,我不知道夫人在午睡,这才前来,夫人睡醒了,还望通传一声,我找她有事。”
“嗯。”周香玉客客气气的,无心这才点头。
云沫到了孕晚期,瞌睡十分警醒,与无心说了一句,不敢再多留,赶紧轻手轻脚带了云初十他们离开。
他们离开半个时辰后,云沫才睡醒。
无心送了雪耳羹进去,递到云沫的手中,“夫人,刚才,周香玉有来找过你。”
云沫接过碗,舀了一勺雪耳羹放进口中,这才扬眉看了无心一眼,“她可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无心回答,“不过,我看云珍珠跟着的,她那一身衣服被人撕得漏不避体,身上也全是淤青斑块,我若是猜得没错,应是被人给强暴了。”
云沫听得一愣,倒是没想到,云珍珠竟然被人给强暴了。
碗里的雪耳羹见了底,她才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翻阅账本的摄政王千岁一眼,道:“夫君,你去帮我见见那些人吧。”
周香玉前来求见,若视而不见,有些不好,让燕璃去见,燕璃爱帮就帮,不爱帮,那便算了。
燕璃将看了一半的账本合上,站起神来,走到云沫的身边,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你是想我帮他们,还是不想。”
“随你。”云沫道,“你想帮就帮,不想帮,也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见他们,你去帮我应付一下。”
“好。”燕璃温声点头,吩咐无心去将周香玉等人叫到茶厅。
片刻后……
茶厅里,摄政王千岁一袭黑袍,五官冷峻,翘着一条腿,慵懒高贵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茶厅中央,周香玉领头站着,云初十,云珍珠,苏采莲垂着脑袋,站在她身后,只敢用余光瞟摄政王千岁。
谁让,摄政王千岁打那太师椅上,随意一座,气场就迫人窒息。
“什么事,说吧。”茶厅里静谧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摄政王千岁扫了一眼云家众人,慵懒缓慢的开口。
周香玉,云初十,苏采莲迟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紧闭着嘴巴,云珍珠被强暴的事,他们怎好与一个男子说。
摄政王千岁的耐心,可没这么好,“都没事吗,那,我回房陪夫人了。”
云珍珠扑通跪在地上,“有事,求您替我想想办法。”
“何事?”摄政王千岁循声,挑了云珍珠一眼,见她说有事,又不细说,有些皱眉,“有事就说,有屁就放,我的时间,可没这么多。”
此时,云珍珠已经换了套衣裳,拉高的领子,遮挡了身上所有的淤青,所以,燕璃看不出什么,刚才,无心向云沫禀报,说,云珍珠可能被人强暴了,他也注意没听着,所以,这会子,才会这般问。
“娘,你帮我说吧。”云珍珠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周香玉这才咬牙,豁出一切道:“当家的,我家珍珠被老马家的马大郎给强暴了……”她将事情的经过,仔细与燕璃说了一遍,“我们想报关,将那马大郎绳之以法,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求当家的给我们指条明路。”
燕璃听了前因后果,微微皱眉。
云珍珠被强暴,他丝毫不予同情,甚至觉得是恶有恶报,这个女人曾经欺负了云儿多年,算是遭了天谴,他之所以皱眉,仅是因为,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竟然将大燕的律法当个屁,光天白日之下,奸淫女子,他是大燕的摄政王,自然容不下这等藐视大燕律法的事情。
“不管有没有证据,你们先去报案。”
云初十硬着头皮,将脑袋扬起来,看了摄政王千岁一眼,鼓足勇气质疑,“我们去报官,马大郎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污蔑他。”
这点,云初十能想到,摄政王千岁自然是轻易能想到的,对云初十的质疑,摄政王千岁皱了皱眉,表示很不满意,冷道:“我已经给你们出了主意,你们若是不信,何必问我。”
周香玉听摄政王千岁说话那口气,吓得打了个冷颤,赶紧替云初十解释,“当家的,初十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他是因为太气愤了,所以才说错了话。”
摄政王千岁懒得再看这一家人,理了理身上的袍子,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背着说,慵懒的踱了出去。
留下周香玉,云初十,苏采莲,云珍珠几个在茶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云初十问,被摄政王千岁挑了一眼,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周香玉琢磨了半分钟不到,回答:“初十,咱们听当家的话,去报官,娘在这云宅里待久,与夫人,当家的相处久了,知道他们的为人,他们不会害咱们的。”
“嗯。”云初十重重点头,云珍珠情绪低落,没开口,默许了周香玉的决定。
当天下午,周香玉就去求了无念,求得无念安排了一辆马车,一家人赶着马车,往县城去。
云春生家那边,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将云春生的尸体用草席卷好,草草挖了坑,下葬后,这才发现,房里早没了云珍珠这个人。
马大郎急了,摔门出去问周香菊,“娘啊,你看见云珍珠了吗?”
“她不是在屋里睡觉吗?”周香菊正端了碗冷饭在吃。
挖坑埋云春生那死鬼,可累死她了,本来,是可以去请村里人帮忙的,但是,她舍不得出那钱,便自己做了。
马大郎急得跺脚,“不在房里了。”
“啥。”周香菊赶紧将手里的碗放下,将屁股从椅子上抬了起来,“那死丫头竟然跑了,让老娘找到,看老娘不打断她的腿。”
“娘呢,你快别说了,咱们赶紧找人吧,万一,她出去找到云初十,将今日的事儿说了……”
“说了又怎样,她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云初十,周香玉知道了,也不能拿你怎样,只能求你将云珍珠那贱丫头给娶了。”
“娘,你说得对。”听了周香菊的话,马大郎还真不急了,顺手去端了周香菊吃剩下的饭,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道:“娘啊,咱们干脆不找了,等那贱人回来求咱。”
“好,不找了,那贱人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不嫁你,谁还肯娶她。”
娘俩做着美梦,县衙府那边,云初十已经擂响了鸣冤鼓。
“大人啊,草民有冤情,你要替草民做主啊。”
鸣冤鼓被擂响,一家人很快被衙役带到了县衙爷王权安的面前。
威武……。
衙役高喊着,王权安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拍着惊堂木,扫了下跪着的云家人一眼,“下跪何人,有何冤情,速速讲给本官听。”
云珍珠咽下泪,强撑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王权安,禀道:“禀青天大老爷,民女姓云,闺名云珍珠,阳雀村人氏,家父今日被后娘气得吐血而亡……”
她一五一十将马大郎强暴她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带着,还告了周香菊气死云春生,以及,周香菊与马二郎纵容马大郎强暴她之事。
王权安与一众衙役听得唏嘘不已,王权安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怒斥了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等事。”
大燕这个国度,奸淫妇女乃是重罪,那淫邪之徒,是要被处以宫刑的。
云珍珠听到惊堂木响,红着眼眶,往地上“嘣”叩了一下,道:“青天大老爷,民女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还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燕璃与云沫的身份,王权安是知道的,摄政王与摄政王妃都住在阳雀村,阳雀村的案子,他怎敢大意,听完云珍珠的陈述,当即将脸拉下,吩咐身边的衙役,道:“来人,即刻去阳雀村,将被告人带到堂上来问话。”
“是,大人。”两名衙役领了名,麻利的走出县衙府,朝了阳雀村方向而去。
阳雀村这边,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还在等着云初十押云珍珠回来,求马大郎娶了云珍珠,母子仨等了许久,没等来云初十,云珍珠,倒是等来了县衙府的衙役。
两名衙役到了云家那小院,直接卸门进去,见院子里有人,一人沉声问道:“你们仨可是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
母子仨见到带刀衙役,吓得脸色皆是煞白。
“是。”马大郎点了点头,结结巴巴问道:“官……官差大哥,你……你们找我们干啥事?”
“干啥事,你们不知道吗?”那衙役横眉怒目的瞪了马大郎一眼,道:“有人告你,奸淫妇女,县太爷下令,让我们带你们仨回去问话。”
马大郎听了,吓得腿软,脸色黑了个透。
云珍珠那贱人,竟然赶去县衙府告状,看来,他真是太小看那贱人了。
周香菊脸色变了变,心里一阵发慌,但是,想到云珍珠空口无凭,即刻又镇定了下来。
马二郎年龄最小,直接给吓哭了。
“哇……娘啊,大哥,我不要去县衙,县衙大牢太可怕了。”
“哭什么哭。”周香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冷呵了一声,“谁看见你大哥奸淫妇女了,无凭无据的,我倒是要告他诬告。”
周香菊这话落下,马大郎眼睛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对啊,他强暴云珍珠的事情,只有他娘,二郎知道,云珍珠空口无凭,他怕什么呢。
“两位大哥,不是要带我们去县衙吗,我们去就是,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诬告我们。”
两名衙役对看了一眼,没想到马大郎这么配合,赶紧将三人押着,往县城走。
威武!
公堂上,又一阵威武声,王权安扫了一眼,下跪的周香菊母子仨,凝眉问:“你们就是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
“回答人,正是草民。”母子三人异口同声回答。
王权王转了转眸子,将视线移到马大郎的身上,道:“你是马大郎?”
马大郎点头:“回大人的话,草民是马大郎。”
云珍珠见到马大郎,情绪激动,眼睛里恨意闪烁,恨不得喝了马大郎的血解恨,“青天大老爷,就是他,就是这个畜生,强……强暴了民女。”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怒指向马大郎。
马大郎笃定了云珍珠没有证据,一点也不心慌,平静的迎视着云珍珠,“表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我啊,你说我强暴你,你可有证据?”
【216】
云珍珠被马大郎反咬一口,气得身子都哆嗦了。(..info棉、花‘糖’小‘说’)
“马大郎,你强词狡辩,分明就是你强暴了我,现在还恶人反告状。”
“马大郎,你做了这等畜生不如的事,反恶人告状,你就不怕遭天打五雷轰吗?”云初十怒不可抑的瞪着马大郎。
若此刻不是在公堂上,他非扑上去,撕烂马大郎的那张嘴。
周香玉痛心疾首,声音打了点哭腔,“大郎啊,你与珍珠从小一起长大,她可是你的表姐,你怎么忍心……”
“大姐,初十,你们说什么呢?”周香菊眉毛怒竖,脸色阴沉,“你们自己不管好珍珠,让她做了这等不检点的事,现在想将脏水泼给我家大郎,没门。”
堂上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没想到,这两家人还是亲戚,啧啧……
“青天大老爷,我家大郎本本分分,不会做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还请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还我家大郎清白。”周香菊说哭就哭,跪在堂上,一边喊冤,一边擦泪。
“青天大老爷,你别听这婆娘胡说。”苏采莲狠狠剐了周香菊一眼,“这婆娘惯会演戏,你别被她骗了,马大郎也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尤其那马二郎,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在咱们村,人人都知道他手脚不干净。”
“肃静,肃静。”王权安被这一群婆娘闹得头大,将手里的惊堂木,重重拍在桌子上,“是你们断案,还是本官断案?”
堂下跪着的一群人,吓得全都打了哆嗦,不敢再作声。
场面得以控制后,王权安才将视线转到云珍珠的身上,问道:“云珍珠,你说马大郎强暴了你,可有人为你作证?”
云珍珠垂着头,沉默了有一分钟,才咬着唇将头抬起来,“回青天大老爷的话,民女被马大郎强暴的时候,周香菊,马二郎也在院子里,他们知道。”
“周香菊,马二郎,可有此事?”王权安转着眸子,看向一旁的周香菊,马二郎。
两人异口同声的否认,“大人,绝无此事。”
周香菊回答:“大人,民妇的相公今日病逝,民妇与两个孩子今日都在忙着办丧事,民妇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
王权安没说话,一个眼神扫向之前去阳雀村传唤的两名衙役。
其中一名衙役走上前两步,对着王权安抱了抱拳,恭敬禀道:“大人,属下前去阳雀村传唤的时候,是发现,云家小院前有一座新坟。”
云家那小院前有空地,周香菊母子仨嫌麻烦,就将云春生那尸体用草席一卷,就近在门前挖了个坑,将人草草给葬了。
得了衙役的证词,马大郎更没什么好怕了,将头抬得高高的,带着挑衅扫了云珍珠一眼,“大人,这女人自己做了不检点的事,却污蔑于草民,草民要告这女人诬陷,请大人明察,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丢进大牢。”
“马大郎,你血口喷人。”云珍珠一脸激动,张牙舞爪的扑向马大郎。
两名衙役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擒住。
王权安定定看着她,再次问道:“云珍珠,本官再问你一次,你可有证据,证明马大郎强暴于你,如若不然,本官只能定你诬陷之罪了。”
云珍珠咬着唇,半响说不出话来。
王权安等了她半响,末了,只好吩咐衙役,“来人,将这诬陷他人的民女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大燕律法,明文规定,诬陷他人者,处以杖刑三十。
“是。”衙役听令,将云珍珠架起,拖着出公堂。
周香玉,苏采莲,云初十见云珍珠被拖走,吓得赶紧往地上叩头,“大人,冤枉,冤枉呐。”
“大人,民女冤枉,民女冤枉啊。”云珍珠瞪圆了眼睛,将那明镜高悬的牌匾盯着,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info棉、花‘糖’小‘说’)
王权安皱了皱眉,对着云初十,周香玉,苏采莲怒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告,你三人再咆哮公堂,仔细本官连你们一起打。”
啪啪啪……
云珍珠被拖到了公堂外,被两名衙役按在了一条长凳上,噼噼啪啪的板子落下来,打在她的屁股上,令她惨叫声连连。
“啊,娘啊,哥,好痛!”
“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今日,我若被打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原本还在得意,但是,听到云珍珠那凄惨无比的叫声,吓得心里一阵寒栗。
三十大板挨完,云珍珠身上的裤子都开裂了,皮开肉绽,昏死在了长凳上。
“大人,那民女受不住杖刑,已经昏死过去了。”
王权安扬起眉,往公堂外扫了一眼,确见云珍珠一动不动的躺在长凳上,双手下垂着,“三十大板可打完了?”
“是的。”
“案情已经明了,你们三人,将人带回去吧。”王权安收回视线,扫了周香玉三人一眼,敲了一下惊堂木,“退堂。”
周香玉,云初十,苏采莲只好扶起云珍珠,垂着泪,落魄的离开。
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马大郎,悬在他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娘,云珍珠会不会死?”出了县衙府,马二郎一脸紧张的问周香菊。
刚才在公堂上,听到云珍珠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他心里还在发毛。
“死……死不了。”周香菊心里也没有底,被马二郎一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二郎,你别瞎想,就算那死丫头变成了鬼,也不能将咱们怎样。”
三人回到阳雀村,天已经逐渐黑下来了,周香菊随便弄了一点吃的,母子三人吃了晚饭,连脚都没洗,就钻进了被窝,只是,回想起云珍珠昏死前说的话,母子仨都睡不着,战战兢兢的藏在被子里,只留了眼睛跟鼻孔在外面。
到午夜的时候,一阵凉透骨的风刮进院子,吹得院子里的树枝飒飒飒作响。
突然,吱呀一声响,传进了院子,夜,无比的宁静,令原本那不大的声音十分清晰,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在屋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周香菊打了一个寒颤,吓得惊叫一声,赶紧从被窝里出来,穿鞋下床,跑去敲马大郎,马二郎的房门,“大郎,二郎,娘怕,你们赶紧开开门。”
房间里,马大郎,马二郎藏在一个被窝里,清冷如洗的月光穿过格子窗,照在房间里,可以清楚的看见,马大郎,马二郎身上的被子,在轻轻的颤抖。
“二郎,好像是娘在敲门,你去开。”
“大哥,我害怕,你去开门。”
砰砰砰!
周香菊敲了半天的门,也没见动静,站在门口,后背吹着凉风,吓得腿都打了哆嗦,猛劲儿的擂门,“大郎,二郎,赶紧给娘开门啊。”
原本,云春生刚下葬,他们就已经够害怕了,加上,白天被云珍珠吓,此刻,更害怕得要命。
马大郎担心门被周香菊擂倒,只得掀开身上的被子,穿了鞋,硬着头皮去开门。
“娘,你大半夜不睡觉,使劲敲门做什么。”见周香菊站在门口打着哆嗦,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周香菊往后看了一眼,一脸戒备,回答:“大娘,娘害怕,赶紧让娘进去,娘今晚要和你们睡一屋。”
马大郎愣了一下,母子三人睡一屋,好生奇怪。
周香菊可管不了这么多,伸手,将马大郎扒开一些,抬腿准备进屋。
恰时,一阵冷飕飕的凉风灌进了她的脖子,吹得院子里的树,又是一阵飒飒轻响,树枝倒映在地上,影子摇摇晃晃,令人不寒而栗。
“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你们还我的命来。”大门被吹开,周香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女子飘了进来。
马大郎也正盯着门口,吓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声音,母子俩人再熟悉不过了,不正是云珍珠的声音吗?
“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你们还我的命来,你们害死了我,我要你们偿命。”那声音冷飕飕的,比这夜里的寒风还冷。
“啊,鬼啊。”周香菊反应过来,麻利的进屋,“大……郎,云珍珠……来索命了,赶紧……紧,将门关起来。”
她抬腿进屋,躲在了马大郎的身后,吓得下巴都上下打颤。
马大郎被她一声惊叫,吓得回过神,哐当一声,猛地将房门关上,再让周香菊去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口。
马二郎吓得整个人藏在被窝里,一个劲儿的发抖。
“娘,哥,云珍珠来索命了,怎么办,怎么办?”
周香菊,马大郎哪里知道怎么办,两人此刻六神无主,三魂不见了两魂,守在门槛,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马大郎,你强暴了我,还反咬我一口,害死了我,我要你偿命,我要你下十八层地狱,你拿命来吧。”冷飕飕的声音越来越近。
马大郎忍不住抬头,猛地一看,那披头散发的女子,已经到了窗户,正将脸贴在窗户上,隔着如此近的距离,他才发现,那女子脸色惨白,脸上浮着阴冷的笑容,眼角,鼻孔,嘴角全都溢出了血渍,模样狰狞恐怖。
那惨白狰狞的脸,不是云珍珠的,又是何人的。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马大郎吓得腿一软,裆下一热,裤子湿了大片,“表妹,表妹,我错了,你不要杀我,我错了。”
那惨白狰狞的脸贴着格子窗移动了几下,笑得越发的阴森恐怖,“马大郎,我白天求你放过我时,你有放过我吗?我哭得那么伤心,你无动于衷,你现在求我放过你,你不觉得可笑吗,你拿命来吧,黄泉路上那么冷,我要你下去陪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马大郎吓得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闭上眼睛不敢看窗上那张脸,“表妹,我该死,我不该强暴你,我该死。”
“你是该死。”外面那张惨白的脸移来移去,她说话,半岁着一阵阵诡异的笑声,阴风阵阵吹进房间,恐怖气氛,达到了顶点。
“周香菊,你也该死,马二郎,你也该死。”
周香菊,马二郎被点名,吓得手舞足蹈的乱叫,马二郎吓得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恨不得抓条地缝,钻进去才好。
“珍珠,你是我亲侄女,你放过小姨,好不好?”
“咯咯咯……”阴森森的笑声传进了屋,那笑声无比的讽刺,“周香菊,你现在知道,我是你亲侄女,你是我小姨了,马大郎强暴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非但不阻止,还与马二郎在门外帮马大郎放风。”
“珍珠,小姨知道错了,你原谅小姨吧。”周香菊哭着求贴在窗上那张惨白的脸,“小姨不该给大郎把风,小姨是想你做儿媳妇,所以才鬼迷了心窍。”
“表姐,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杀我。”马二郎也在被窝里哭哭泣泣的求,“我也不该帮大哥,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了。”
两人话落,贴在窗户上那张惨白的脸,突然撤走了,冷冷的声音传进屋,“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你们做了这等猪狗不如的事,就等着青天大老爷治你们的罪吧。”
砰!
一阵巨响,门板晃动了一下,被周香菊,马大郎抵得死死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紧接着,踢踢踏踏的一阵脚步声从院子外传进来,不到一分钟时间,云家破旧的小院,被十几根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闹鬼了吗?
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还在恐惧当中,三人听到动静,恍恍惚惚对着门外一看,只见,不大的院子里,齐齐站了二三十名衙役,县太爷王权安正板着一张脸,站在一群衙役的中间,周香玉,云初十,苏采莲,云珍珠都在。
“好你个刁妇,刁民,竟敢藐视王法,欺骗本官。”王权安黑着一张脸,一脸严肃,对着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一声暴吼。
周香菊,马大郎反应过来,心都沉在了谷底。
云珍珠没死,云珍珠装鬼骗他们……
云初十见周香菊,马大郎无话可说,心里头大快,“马大郎,周香菊,看你们现在还如何狡辩。”
其实,这都是燕璃给出的好主意,先让周香玉,云初十带云珍珠去县衙府报案,王权安被叮嘱过,打云珍珠板子的时候,用的那刑杖是空心的,看似打得皮开肉绽,其实,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骨头,然后,云珍珠配合凄惨无比的叫吼,装晕,让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误以为,她受的伤很严重,最后,便有了今晚这出戏。
“来人,将三名人犯给本官拿下,带回县衙府大牢。”
王权安一声吩咐,吓得周香菊面如死灰,见衙役走上来拿人,她突然一阵奔跑,冲到周香玉的身边,扑通跪在了她的脚下:“大姐,大姐啊,我知道错了,你给我求求情,咱们是亲姐妹,你忍心见我被丢进县衙府大牢吗?从小到大,你都那么疼我啊。”
她一边求情,一边拽着周香玉的衣服不放。
周香玉早对她死了心,抓住自己的衣服,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垂下眼睛,冷冷的将她盯着,“周香菊,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妹妹啊,你还知道,从小到大,我都疼你啊,当初,你死了相公,我可怜你们母子仨,时常请你们到家吃饭,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抢了自己的姐夫,麻雀占了燕窝,将自己的姐姐撵出门,这可都是你干的,你害我也就罢了,你还害珍珠,珍珠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呀。”
周香菊哑口无言,愣愣的将周香玉盯着,“姐姐,我错了。”
“我心里早就没你这个妹妹了,你触犯了大燕律法,我帮不了你。”周香玉道,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
案情已经明了,衙役很快将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给押走,云家小院,又恢复了宁静,风声卷动,吹得枝叶飒飒作响。
云珍珠站在院子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娘,我以后该怎么办?”
案情水落石出了,事情传出去,她的名声也毁了,没了贞洁,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周香玉见她大哭,将她搂紧了怀里,“珠儿,你嫁不出去,娘养你,不怕,不怕啊。”她一边安抚,一边轻轻拍着云珍珠的后背。
“娘,对不起。”云珍珠哭哭啼啼道:“以前的事,我对不起你,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孝顺你。”
“娘,我们夫妇二人以后也会好好孝顺你。”云初十拉了苏采莲的手,两人走到周香玉的身边,眼神诚恳的将周香玉望着,“小妹嫁不出去,我们夫妇二人养她一辈子。”
云初十说这些,苏采莲一句没反对,反对云珍珠道:“小姑子,你别害怕,你模样生的不错,总会遇上喜欢你的人,就算遇不上,我跟你哥养你一辈子。”
周香玉满意的笑了笑,“总算雨过天晴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生活,在夫人手底下做事,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笠日,县太爷王权安按大燕律法,定了周香菊,马大郎,马二郎的罪。
马大郎奸淫妇女,被处以宫刑,充军五千里。
周香菊,马二郎鼓动马大郎奸淫妇女,被罚充军三千里。
马家老太吴氏知道,自己的两个孙子被判刑后,只感叹了一句:自食恶果,自食恶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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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耽搁了一下,更新五千
【217】燕子翎出生
周香菊母子仨被定了罪,王权安知道周香玉是云沫手底下的人,断了案的同时,还将云家那破旧的小院及土地归还了云初十,一切都了结了,云沫吩咐云家几口人从云宅搬出,包括周香玉,让他们一家人回自家屋住去,省得小豆丁看见云小宝不高兴,也影响她的心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今年的冬雪来得特别早,刚进十月,鹅毛般的大雪就飞飞扬扬的开始下了,不过一夜的功夫,给宁静的小山村裹上了一层银装,到处冰天雪地,好在,冬雪降临的前两日,新盖的那些宅子全都完工了,村民们已经搬进了新家,不然,住原来那破破烂烂的院子,不得冻死。
在地震中,云宅断裂的那段围墙,莫青山也带人修了,大雪铺了厚厚一层,寒风刮得人脸疼,家家户户都躲在屋子里,烧着土炕取暖。
云宅这边更是讲究,不仅烧了炕,屋子里还点了火盆,连窗户都用厚厚的皮毛垫给遮了,摄政王千岁生怕一丝冷风透进屋,将快生产的云沫给冻了。
“沫子姐,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出来啊?”花厅里,秋月挺着个大肚子,眼巴巴的将云沫的大肚子给瞧着,“按说来,半个月前,就到日子了呀。”
云沫都被问得不好意思了,不仅秋月盼着她腹中的孩子出来,贺九娘,桂氏,马芝莲,无心,无念她们也是眼巴巴盼着的,尤其是摄政王千岁父子俩。
“额!”云沫被问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愣了一下,扬起卷翘浓密的两扇睫毛,视线透过门口,看向外面瓦楞上厚厚的一层雪,摸摸肚子回答:“这孩子可能是怕冷,所以迟迟不肯出来。”
虽然她对生孩子没经验,但是也知道,一般情况下,是怀不足十个月的,这小闺女还真是个淡定的性子,算算日子,怀着已经十个月零十几天了,还不出来,莫非,赤凤之胎,要怀得久一些。
周香玉送了热汤进来,笑眯眯看着大腹便便的两个女人,道:“夫人腹中的孩子必是位千金。”
“周大婶,你是怎么知道的?”秋月接过她递上的热汤。
周香玉给云沫倒了一碗,才道:“老辈人常说,怀闺女肚儿尖,你看夫人的肚子,这么尖,怀的定是位千金。”
“千金好,童童一直想要个妹妹。”秋月喝口汤道,“生个女孩,定是与沫子姐一样漂亮……”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云沫放下了手里的碗,捧着肚子,趴在桌上,死紧的皱着眉头。
“啊!”云沫只觉腹中一下接一下的绞痛,疼得她倒抽气,忍不住叫出声来。
秋月急了,“沫子姐,你怎么了?”
“周大婶,沫子姐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她紧张的看了云沫一眼,又紧张的看着周香玉。
“不可能吃坏肚子,夫人每天的吃食,当家的都严格把了关。”周香玉很肯定的摇头,“我这回送来的,是刚顿好鸡汤。”
“哎呀,莫不是要生了吧。”她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朝自己的大腿上,猛拍了一记。
“周大婶,我可能是要生了。”云沫感觉到,肚子一下一下的往下坠,“你……你快去叫燕璃来。”
“快,快。”秋月听说云沫要生了,没有经验的她,急得六神无主,“周大婶,你赶紧去,我在这里看着沫子姐。”
周香玉刚点了头,准备去通知燕璃,只感觉一阵旋风从外面刮了进来。
“姐……姐夫,沫子姐快生了。”秋月眨了眨眼,看清楚,燕璃站在了面前。
燕璃见云沫疼得趴在桌子上,顿时上火,双手一捞,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厅外走,“赶紧去叫产婆,无情接生。”
接生婆早在一个月前都请好了,是十里八村经验最为丰富的余产婆。
摄政王千岁一声吼,整个云宅都沸腾了,无心,无念直接去余产婆住的那间屋,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架起,大步流星朝云沫住的屋而去。
余产婆被这阵仗吓得腿发软,“两位姑娘,我自己会走。”
“你走得这么慢,夫人要疼死了。”无心道,两人非但没将她放下地,反而加快了步子,直接施了轻功。
“啊,啊!”余产婆双脚离了地面,吓得惊叫连连,“两……两位姑娘,放我下去吧。”
“别叫。”无念冷了她一眼,“我们保证你不会摔下去。”
余产婆这才住了嘴,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
不到一分钟时间,无情,余产婆都到了云沫的房前,无心,无念将余产婆推进了屋,无心道:“去吧,只要孩子大人都平安,我家主子给的赏银子,足够你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这么多赏钱!余产婆眼睛一亮,顿时不害怕了,扭头朝云沫的床前走去。
她可是十里八乡经验最丰富的产婆,接生无数,定能保这对母子平安。
房间里,云沫咬着牙,忍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痛感,“啊!”
“云儿,云儿,别怕,我在,你别怕。”燕璃将她的半截身子抱在怀里,“没事的,孩子生出来,就不痛了。”
此刻,他的心都是颤抖的,没想到,女人生孩子这般痛苦。
“燕璃,我好痛,啊,我快痛死了。”又一阵巨痛袭来,云沫抓着燕璃的手,大叫了一声,那痛令她感觉,下半截身子都要炸开了。
周香玉送了热水,剪刀,襁褓进来,往床上看了看,只见云沫脸色煞白的躺在燕璃的怀里,头发上全是汗水,湿答答的,“夫人,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我是过来人,将孩子生出来,就好了,你忍着,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余产婆见东西送进来了,净了净手,准备给云沫接生,但是,看见燕璃在屋里,她有些不好下手,“当家的,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留在屋里,这般不吉利。”
“废话,赶紧接生。”燕璃正急得上火,余产婆说这话,不正撞在了他的枪口上,“赶紧接生,其他的事,你别管。”
这个时候,云儿最恐惧,最害怕,他怎能离开。
“余产婆,你就搞快点吧,没见夫人痛得脸都发白了吗。”周香玉直接拉了余产婆到云沫的身边,“有当家的在,夫人心里也踏实。”
余产婆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给云沫接生,她揭开被子的一角,将头伸了点进去,观察云沫的情况。
“啊,好痛啊,我好痛。”云沫拽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鼓起,感觉自己已经痛麻木了,“周大婶,孩子出来了没?”
周香玉见她头上*的,拧了把热毛巾,递燕璃,“当家的,您给夫人擦擦汗。”
“啊!”云沫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去年,群狼袭村,她被狼咬了一口,都没此刻这么痛,“周大婶,你快帮我看看,孩子出来了没。”
“这熊孩子,怎么这么难生啊。”
周香玉将毛巾递给了燕璃,这才走到床位,透过余接生婆掀起的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夫人,还看不见孩子的头。”
云沫一颗心沉在了谷底,“啊!”又一阵痛传遍全身,她大叫一声,尖尖的指甲,将身下的床单都给抓出了一个洞,一阵痛后,抽干了她身上的力气,燕璃才给她擦的汗水,她头上又是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余产婆伸手进去,帮她揉了揉肚子,帮助孩子往下走,再将头抬起来,见云沫已经如一滩烂泥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燕璃怀里,急得跺脚,“哎哟,夫人,你可不能歇气,你若是没力气了,孩子生不下来,会憋死在肚子里的。”
云沫听说,孩子可能会憋死,吓得瞬间打起精神,咬牙,抓着身下的床单,又生了一阵子,可是,依然看不见孩子的头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怎么样了,孩子的头出来没?”燕璃也急了,这都过了足足两个时辰了,怎么还生不下来。
余产婆也素手无策了,她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孩子往下走一点,“当……家的,夫人恐是难产了。”
听到“难产”两个字,燕璃整张脸都黑了,“你不是十里八乡最好的产婆吗?还有没有办法?只要能保孩子,大人平安,我许你一生荣华富贵。”
一生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可是余产婆真是没辙了,“当家的,我是真没办法了,所有的方法,我都给夫人试过了,孩子就是不出来,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生了足足两个时辰,云沫再振作,也使不出一丝力气了,躺在燕璃怀里,进气少,出去多,“燕璃,我会不会死,我不甘心呐。”她垂下眼帘,用余光,艰难的往自己的肚子上扫了一眼,“我怀了这孩子十个多月,为何就生不下来。”
这孩子是赤凤之胎,是能救燕璃命的小福星,为何就生不下来呢,她真是没用啊。
燕璃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害怕,抬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将她的唇压住,“瞎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有事,不许。”
滴答!
云沫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湿湿的,扬起眼帘一眼,是燕璃的一滴泪,掉在了自己的脸上,“别哭,我不会死,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的。”
“无情,进来,接生。”燕璃咽下泪,眸子一转,对着门外暴吼。
现在是云儿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绝对不能倒下。
暴吼声传去出,无情不敢迟疑,利落回答:“王,属下是男子,从未接过生啊。”
虽然他医术了得,但是,接生这活儿,却是做不来。
“是不是夫人没力气了,属下这里有补充体力的药。”他估摸着云沫是没力气生了,动作敏捷的将一瓶药交给了无念,“念儿,你将这药拿进去,即刻喂夫人一粒。”
“好。”无念接过药,赶紧进屋。
“这……这药能快速补充体力吗?”云沫虽然没精神,但是,无情刚才说的话,她还是大约都听到了。
无念倒了一粒药出来,递给燕璃,旋即对云沫道:“夫人,这药能快速补充体力,有无情跟余产婆在,你不会有事的。”
周香玉倒了热水,与燕璃一起,伺候云沫将那药服下。
服下药一刻钟,云沫觉得身子又热了,确实又恢复了不少力气。
“夫人,趁你恢复了力气,赶紧用把力,将孩子生出来,不然,孩子在产道里憋久了,会憋坏的。”余产婆见云沫脸色红润了不少,赶紧将周香玉帮忙拉着被子,自己伸手,伸头进去,助云沫生产。
云沫一下一下的用力,半盏茶时间一阵巨痛,令她全身打着哆嗦,“啊!”
里面的情况不好,门外聚集了一大群人,六煞,云小童,秋月,贺九娘等等……所有人都眼巴巴的将那紧闭的房门盯着,听到云沫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出来,大家脸色皆是凝重,尤其云晓童都急哭了。
“无念姑姑,娘亲怎么样了?”
无念进去的时候,云沫情况并不好,此刻,云晓童问,她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回来。
“小公子,你只要相信,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她迟疑了片刻,伸手将云晓童拉到身边,“你爹爹不会让你娘亲有事的。”
云晓童觉得好无助,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慌,将头靠在无念的身上,“早知道,娘亲生妹妹会这么痛,我就不要妹妹了,哇……”
连秋月都有些胆颤心惊,原来生孩子这么痛,过段时间,就轮到她了。
“别怕,你跟沫子姐都不会有事的。”莫青山见她脸色发白,知道她在怕什么,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可是,沫子姐什么时候才能将孩子生下来?”秋月将头靠在莫青山的肩上,湿着眼眶问,“千万不要有事啊,我好害怕。”
莫青山便再安慰她,“沫子姐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定不会有事的。”
“云沫丫头,这么多年的苦,你都熬过来了,如今日子大好,你要给我咬牙坚持着。”贺九娘听云沫那喊声,有些心惊,想了想,扯开嗓子对着房里喊。
她嗓门大,云沫在屋里听得真切,“干娘,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好痛也要忍着,撑过这一关,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贺九娘道,“干娘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你不要让干娘失望。”
“啊!”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云沫使出了全身力气,“孩子出来了没。”
燕璃将她放平,直接走到床位,掀开被子一看,还是不见孩子的头,心口一紧,这都整整三个时辰了,如何还是生不下来。
“请产婆,赶紧去请产婆,将秭归县有些名头的产婆都给我请来。”
“是。”
那沉冷有力的声音传出去,云宅周围,闪出一道道黑影,那一道道黑影像风一样,急急朝秭归县的方向刮去,连六煞全部出动,几十号人,进城去请产婆。
不到半个时辰,但凡秭归县有点名头的接生婆,都被抓到了阳雀村,那些个接生婆吓得面如土色,“英雄,大侠,你们抓我们干啥?”
无邪冷着脸,道:“没听见里面有人生孩子吗,全都进去接生,谁有办法让孩子顺利剩下来,赏银万两。”
别说是赏银万两了,谁能让孩子顺利降生,王赏她白银几万两都行。
那些个接生婆听说赏银万两,全都眼睛贼亮,一窝蜂进了云沫的房间,与余产婆一道,帮助云沫生产。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请来的接生婆全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没能助云沫将孩子生下来。
余产婆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当家的,夫人这种情况,比难产还严重啊。”
怎的,使了力气,孩子就是不下来呢。
“是啊,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
“我接生无数,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所有的接生婆皆表示没有办法,看来,这一万两银子不好赚啊。
“云儿,不要怕,我再派人去找接生婆,找这天底下最好的接生婆,你不会有事的。”连燕璃说话都是颤抖的,见云沫脸色煞白得透明,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来人……”
“燕璃,没用的。”云沫动了动纯,虚弱开口,“这些接生婆都是秭归县最好的了,再去请,也没用。”
“不会的,不会的。”燕璃紧抓着云沫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浅浅的亲吻着,“我不允许你有事,不允许孩子有事,你不是说过吗,此生相伴到老,你不能失言。”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却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燕璃亲吻着云沫的手,一滴一滴的眼泪顺着他刀削般的脸落下来,打湿了云沫的手。
云沫心里一阵痛,“不要哭,能与你相知相伴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我很遗憾,未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卡在产道的孩子,似听到了她的话,轻轻的动了两下。
云沫感觉到孩子还活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眼神怜爱的扫向自己的腹部,这孩子,应该很想出来吧!
“孩子,对不起,娘亲已经很努力了。”
燕璃已经泣不成声,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崩溃的一次,“若早知道,让你生孩子,会让你陷入这般危险的境地,再怎么,我也不会让你怀孕的。”
杵在房里不敢离开的接生婆见燕璃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都忍不住动容。
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情种。
“娘,娘亲。”云晓童半天没再听到云沫的喊声,急得砰砰的拍门,“娘亲,你怎么了,你别吓儿子。”
云沫转动了眸子,看向门口,“燕璃,去开门,我想见童童。”
或许,这是他们母子的最后一面了,难道,这场魂归异世的穿越,就这般匆匆忙忙的结束了吗?只是,她来时孑然一身,走的时候,却有诸多不舍……
没等燕璃动,周香玉抹了一把泪,走去将房门打开,“小公子,快去看看夫人吧。”
“娘亲,娘亲。”云晓童闯进屋,就见云沫全身湿漉漉,脸色煞白的躺在燕璃的怀里,吓得小心肝一紧,鼻涕眼泪哗啦啦的流,“娘亲,呜呜,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儿子给你吹吹……儿子不要小妹妹了,你赶快好起来。”
“童童,娘亲若是离开了,你要好好听爹爹的话,不要怪爹爹。”云沫听那稚嫩的哭声,循声看去,见云晓童脸都哭花了,心里甚疼,“娘亲舍不得你啊。”
云晓童走去床边,抓住云沫的衣服,“娘亲,娘亲,你要去哪里,你不要走,你走了,要带上儿子一起,不是说好的吗?我们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云沫心里苦涩,若是能留下,她何尝不想,“儿子,不管娘亲在哪里,都会一直看着你的,你要坚强。”
“不,我不。”云晓童猛劲摇头,“娘亲若不再了,儿子会哭死的,爹爹也会哭死。”
侯在旁边的接生婆见一家三口这般,不禁,都流下了眼泪,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外面都能听到云沫微弱的声音。
秋月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沫子姐这是在交待遗言吗?
“沫子姐,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莫青山扶着她到门口,她崩溃了,对着屋子里面,歇斯底里的喊。
不仅秋月哭了,贺九娘,马芝莲,无心,无念……所有人都在抹泪。
贺九娘双腿一软,扑通坐在了地上,“苍天呐,你瞎眼啊,为啥好人没有好报,云沫丫头做了啥坏事了,你要这么对她?”
她痛心疾首,指着苍天大骂。
屋子里,云沫交待了云晓童几句,才将视线转到燕璃身上,目光紧锁在燕璃的脸上,一眼万年,似要将这张熟悉的脸,烙在心上。
“帮……帮我照顾好童童。”
“啊,不好了。”燕璃尚未作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夫人大出血了。”
燕璃一急,将云沫放在枕头上,走去长尾一看,确见哗哗的血从云沫的下身流出来,顷刻功夫,染红了一大片床单,那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无情,进来,止血。”
无情听闻云沫大出血,再也管不了男女有别,猛冲进来,敏捷的取了银针,在云沫的身上扎了几下,给她止血。
“娘亲,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儿子。”云晓童一直抓着云沫的手,在她耳边喊。
无心,无念进来驱散了接生婆,只留了个别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在里面。
无情给云沫扎了银针后,喂了她几粒,补充血气的药,给她保命,燕璃抓着她的另一只手,不断的给她输送真气。
“王,你给夫人度气,未必有用,你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给夫人度真气,恐怕有危险。”无情见燕璃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赶紧劝阻。
燕璃却不理睬他,继续往云沫身上度气。
云儿若死了,他必不会独活,黄泉路上,他怎忍心她孤孤单单一人。
云沫疼得麻木,隐隐约约感觉,下身有热乎乎的东西往外流,逐渐的,她的意识就涣散了,身子越来越凉,陷入了昏迷之中。
她昏迷后,感觉到一阵吸力,将她的元神从肉身里吸了出来,元神飘飘荡荡了一阵,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天堂吗?她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此处虽好,但是看不见燕璃,看不见小豆丁,看不见所有她挂念的人,云沫心里空荡荡的,元神不知该去往何处,便顺着脚下的路,一直朝前走,大约走了几十米,看见前方一棵榕树下,一白衣男子,翩然而里,墨发三千垂于后背,随风轻扬,男子的右手里,握着一支玉笛,给人一种仙人之美。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云沫走上去,站在男子的十步之外。
男子悠然地转过身,云沫看清眼前的脸,微微一愣,“风筱?”
眼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风族的少主风筱,虽然,她只见过风筱一面,但是,对他那张脸,却记得很清楚。
“圣女,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风筱抿着唇,微微一笑。
云沫放下戒心,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难产,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面对云沫的接连几问,风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默了默,道:“你没有死,只是我用灵力,令你元神出窍了而已,这里不是天堂,更不是地狱,这是幻境中的玉华仙岛。”
“嗯?”云沫听得一头雾水,“你用灵力令我元神出窍的,为什么?”
“为了救你。”风筱一边回答,一边对着云沫招了招手,“过来。”
不知为何,云沫对风筱,丝毫生不起戒心,见他对着自己招手,当真就走了过去,“你说能救我,你能让我将腹中的孩子顺利生下来吗?”
这是云沫最大的遗憾……
“能。”风筱温润点头,“先前,你为了救你的夫君,放血伤了赤凤之胎的灵力,是以,才有今日这一劫。”
云沫好像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是说,我的孩子灵力太虚弱,所以,才无法通过产道。”
“可以这么说吧。”风筱回答,“坐下,我给你输灵力。”
云沫依他的话做,不过多问了一句,“那,我吃些灵药,能给我的孩子补充灵力吗?”
“你觉得呢?”风筱不答,反问。
云沫尴尬的笑了笑,她怀孕期间,吃了那么多冰魄果,要是能给孩子补充灵力,就不会难产了。
风筱觉得她还不笨,解释了一遍,“孩子太小了,吸收不了,你服用灵药,大部分的灵力,还是被你吸收了。”
“多谢。”云沫简单道了声谢,盘腿坐在风筱的面前。
每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位风族少主都挺身而出,她真是打心眼里感激。
“不必,我救你,也是有目的的。”风筱将手贴在她的背上,将一股精纯的灵气,输入到她的体内,“你是守护风族的圣女,只有你的血,能解开仙源洞的封印,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今日,我救了你,你要答应我,解救风族,寻找玉华仙岛的遗迹,解除玉华仙岛的封印,让风族重归故土。”
“好,我答应你。”云沫毫不迟疑的点头,“我已经在寻找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了。”
这件事,就算风筱不说,她也会做。
风筱将自己一半的灵气度到了云沫的体内,云沫刚睁开眼,元神又被一股子吸力给吸了起来,她刚才与风筱所处的幻境,犹如水波一样,微微晃动,在她眼前逐渐模糊,那一袭白衣的风筱对她笑了笑,说了两个字“去吧。”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娘亲,你终于醒了,呜呜……”云沫元神回体,就听到云晓童在耳边哭,“我还以为,还以为……”
她的一只手被云晓童抓着,另一只手被燕璃抓着,父子俩皆是一脸紧张,两人脸上都带着泪痕,见她睁开双眼,两人都破涕为笑。
“云儿……”燕璃抓着她的手,亲吻了一下,“坚持住,血止住了。”
云沫感觉自己体内灵气充盈,神清气爽,对着燕璃微微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了,孩子也不会有事了。”
燕璃,云晓童,无情,余产婆等听她吐字清晰,皆是一阵惊讶,奇迹啊!
“夫人,趁着有力气,你再试试生产。”余产婆道。
“嗯。”云沫对着余产婆眨了眨眼,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猛吸一口气,使劲用力,“啊!”
她大喊一声,侯在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秋月紧拽着莫青山的手,“青山哥,沫子姐没事,沫子姐没事。”
众人皆是一喜,贺九娘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叨着,“没事,沫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夫人,继续用力,孩子的头出来了。”余产婆撑起被子,看见露出来的孩子头顶,心里一喜,赶紧对云沫道。
云沫心中也是一喜,再一次使劲用力,“啊!”
“哇啊!”旋即,便是一阵孩子嘹亮的哭声,一个肉呼呼的小东西从她身体里掉了出来,她感觉腹中一空,身子顿时轻松,瘫软在了床上。
此刻,已经接近子时,小山村被夜色笼罩,那孩子出生的瞬间,只听得小山村上空,一阵嘹亮的凤鸣,一只通体赤红的凤凰,对着云宅俯冲,拖着长长的尾巴,没入了云宅的青瓦房顶。
“生了,生了。”余产婆高兴的脸都笑开花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门外众人听到孩子的哭声,皆松了一口气,个个脸上浮出笑容,还有就是,刚才那声凤鸣,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孩子伴着吉兆降生,定然不一般啊。”贺九娘感叹了一句。
秋月道:“沫子姐都这么厉害,这孩子还能差吗?”
众人笑了一阵,赞同秋月的话。
房间里,余产婆赶紧用消过毒的剪刀,剪掉了孩子身上的脐带,将孩子拾掇干净,用襁褓包了起来,让周香玉抱去给云沫看。
周香玉抱着孩子那一瞬间,愣了,感叹道:“好漂亮的孩子,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
云沫瞧她愣愣的,也好奇,自己的孩子究竟有多漂亮,能让周香玉这般作态。
才出生的孩子,不都很丑吗?
“周大婶,将孩子抱过来给我瞧瞧。”
“好呐,你瞧我被这孩子给惊呆了。”周香玉赶紧将孩子抱到云沫的身边去,“恭喜夫人,是位小千金。”
云沫靠在枕头上,侧头一看,也是一惊。
孩子不仅长得漂亮,还对她笑了一下,赤凤之胎果然不一般啊……
燕璃,云晓童,无情凑过来一瞧,三人皆呆若木鸡,刚出生的孩子,竟然笑得这么好,真是天才啊。
“爹爹,娘亲,妹妹好漂亮。”云晓童眨了眨眼,对着自己的妹妹流口水,还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孩子与云沫一样,额头上有一朵凤翎印,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最主要的是,眸子竟然是紫色的,皮肤白嫩得胜过外面的雪,小嘴巴粉嘟嘟的,天生的美人坯子。
等云沫看满意之后,燕璃将孩子抱起,爽朗的大笑出声,“哈哈哈……果然是我燕璃的女儿,漂亮,漂亮。”
云沫:“……”
“爹爹,我要抱一下妹妹。”云晓童走到燕璃身边,踮起脚,想从自家爹爹手里夺过妹妹。
燕璃瞟了他一眼,道:“儿子,你太小了,抱不稳,万一将妹妹摔了,娘亲会心疼。”
云晓童不满的抗议,“爹爹,我不小了,我六岁了。”
云沫躺在床上,见父子俩,一个女儿控,一个妹控,一阵无语,“将孩子给我,待会儿要喂奶。”
“当家的,夫人说的没错,等孩子吐了羊水,排了胎便,就该喂奶了。”周香玉也笑呵呵道。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对看了一眼,这才将小闺女还给云沫。
云沫母女俩平安无事,燕璃喜得闺女,心情大悦,将请来的媒婆都给打赏了一遍,尤其是,余媒婆当真得了白银一万两,乐得她牙齿都掉了。
“多谢当家的赏赐,多谢当家的赏赐。”
燕璃挥了挥手,周香玉会意,将余媒婆等人带了出去。
无情开了补血补气的药,给云沫产后调养身子,秋月,贺九娘,桂氏,马芝莲等人知道云沫生产时,受尽了苦,此刻体力缺乏,也都没进屋去打搅云沫休息,确定云沫母女俩平安无事后,便都离开了。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
孩子满月,云沫,燕璃夫妇俩给孩子举办了隆重的满月宴,不仅请了整个阳雀村的人,连整个赵家庄的人也请了,与云沫有生意往来的人,也全都请了。
原本被银装包裹的云宅,披红挂彩,宾客满堂。
云沫抱了孩子到前厅里,给大家看,短短一个月时间,小丫头长了不止一圈肉,出生的时候,不大一点儿,如今已经胖乎乎了。
“沫子姐,这孩子可真漂亮啊,你看,那眼睛还是紫色的。”云沫抱着孩子坐在主位上,身旁围了一圈人。
秋月坐在她的身旁,盯着襁褓中的孩子,羡慕不已,“我要是能生这么个漂亮的小闺女就好了。”
“秋月,你就要临盆了,可要注意一些,别太疯了。”云沫想起自己生产的过程,不由得心有余悸,凝眉看向秋月,仔细的叮嘱着她。
秋月笑了笑,回答:“沫子姐,青山哥将我看得可紧了,我就是想疯,也疯不了。”
“你这不省心的丫头,是要青山妹夫多费心。”云沫笑着打趣。
“对了,沫子姐,孩子取名字了吗?”秋月想起来问。
“秋月姑姑,妹妹有名字了。”云晓童从人群里挤进来,到他娘亲身边,看了襁褓中的小妹妹一眼,道“还是我给妹妹娶的名字呢。”
众人齐刷刷将云晓童盯着,等着他继续说。
云晓童扬了扬眉,道:“小妹妹叫燕子翎。”
“燕子翎,童童取的名字真好听。”贺九娘乐呵呵的笑了笑,将云晓童表扬了一番,看向云沫,“一个孩子姓燕,一个孩子姓云,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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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燕子翎出生了,啊哈哈哈
【218】
燕子翎的满月宴热闹了三天三夜,客人才散,满月宴上收到的小孩东西不少,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甚至连小孩睡的摇摇马都有,将存放礼物的放堆得满满的。(..info棉、花‘糖’小‘说’)
云沫盯着琳琅满目的礼物,一阵感叹:小闺女的面子大。
尤其,贺九娘,桂氏,孙氏几个与云沫关系好的,每个人都送了一大堆小孩子的衣服,云沫算了算,小闺女一天换一身,不重样的穿,也穿不完。
“秋月,你快生了,用得到什么,拿些回去。”等客人都散后,云沫将秋月拉到存放礼物的房间。
“小孩子长得快,翎儿哪里穿得完这么多小衣服,放着也是浪费了。”
秋月不好意思拿,逗弄了一下襁褓里的孩子,“沫子姐,这些可是大家给小翎儿的礼物,你让我拿走,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我是姐妹,还说这些见外的话。”云沫挑眉看了秋月一眼,再垂下眸子,眼神温和的盯着自己的小闺女看。
燕子翎醒着,小脸粉嘟嘟的,嘴巴正在吐着泡泡,尤其,那双紫色的眸子灵动非常,正将云沫也盯着。
“翎儿,将你的小衣服送秋月姑姑的宝宝一些,你同意吗?”
“呀呀呀!”云沫原本是问着玩的,不曾想,她话音刚落,燕子翎竟然将自己的小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那胖乎乎的小手在云沫面前晃了晃,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云沫,秋月看得一愣,两人都惊呆了。
“沫子姐,翎儿真精灵呢。”
“可不是吗?”云沫唇角勾了勾,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这小丫头,能吃能睡,一天一个样儿,才一个月抱着就有些压手了。”
秋月垂下眼帘,卷长的睫毛搭在脸上,用手怜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能吃能睡才好,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能像翎儿这般,就省心了。”
这句话,秋月算说对了,燕子翎出生到满月,每天只做三件事,吃奶,睡觉,拉便便,一天十二个时辰,起码要睡十八个时辰,能吃能睡,从未生过病,让云沫很是省心。
两人聊了会儿,云沫硬塞了几件小孩衣服到秋月手中,“秋月妹子,翎儿都不介意,将自己的衣服送给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就别推辞了。”
秋月便只好收下了。
经过无情精心调养,云沫的身子快速复原,而且,她发现,生了燕子翎后,身子不但不虚,丹田里汇聚的真气,反而比以前强大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那位风族少主将自己一半的灵力输给了她吗?
想到这个问题,她就想起答应过风筱的事,给仙源洞解除封印,寻找玉华仙岛的遗迹,她现在还未突破仙源天诀第三重,也不知,能否解开仙源洞的封印,暂且试试吧。
仙源福境中,一家四口站在仙源洞前,金子,银子也在,云沫盯着洞口看了几眼,将襁褓中的燕子翎交到燕璃的手中。
“照顾好孩子,待会儿解封印的时候,若发生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带着孩子先走。”
燕璃眉心拧动了几下,“一定要将这封印解除吗?”
他真的是害怕云沫再出事。
“嗯。”云沫淡淡点头,“这是我答应风族少主的事,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风筱两次救她的事,她有给燕璃说过,“况且,若不是风族少主度我灵力,翎儿也不能顺利降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吧,危机关头,我会用护体罡罩保护自己,不会有事的。”
燕璃怎么可能放心,“既然你非要解除这封印,我帮你。”
话毕,他侧身将襁褓中的婴儿交给了云晓童,“童童,你是哥哥,危机时刻,带着妹妹走,知道吗。”
“爹爹,可是你和娘亲……”云晓童接过燕子翎,用自己的一双小手,将那襁褓抱得稳稳的,生怕将燕子翎摔在地上。
燕璃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我和娘亲不会有事的,你保护好妹妹就行了。”
“好吧。”云晓童很勉强的点了点头。
一家人商量了一番,这才入洞,朝冰冢走去。
一束天光而下,面前两扇巨大的冰门赫然而立,云沫,燕璃站在巨型冰门前,两人皆凝视着冰门上端的两个字——冰冢。
一道金光乍闪,金子化出人形,走到云沫的身边,“主人,你还未突破仙源天诀第三重,真的要尝试解开仙源洞的封印吗?这样做,或许会有危险。”
云沫心意已决,对金子道:“暂且一试吧。”
自从突破了第二重,不管她如何努力,也服用了不少灵药灵果,都无法再有突破性的进展,她想了许久,觉得,或许突破第三重也需要一个契机吧,生翎儿时,风筱度了一半的灵力给她,或许真能解除仙源洞的封印,也不一定。
“既然主人已经决定了,就取一滴血,滴在冰门中央的图腾上。”金子朝那图腾上看了一眼。
云沫侧着头,用余光盯着云晓童,温声道:“童童,抱妹妹站远一些。”
云晓童抱着凤翎往洞口的方向挪了十几步,死紧的皱着眉头,不放心的看着云沫,燕璃,“娘亲,爹爹,小心。”
“放心吧,儿子,爹爹会保护好娘亲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燕璃挥出一道气波,在云晓童的面前竖起一道屏障,“抱着妹妹,乖乖待在那里。”
云沫从云晓童的身上收回视线,凝眉盯着巨型冰门上的古老图腾看了片刻,咬破自己的手指,指尖对着那图腾轻轻一弹,一滴鲜红的血珠飞射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图腾上面。
那古老图腾上沾了云沫的血,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紧接着,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仙源洞都颤抖了。
“娘亲,爹爹,小心。”云晓童在一旁盯着,小心肝提在了嗓子眼上。
燕子翎躺在襁褓里,一双紫色的眸子转呀转,东看看,西看看,倒是一点也没觉察到危险。
云沫不敢大意,眉心一拧,用护体罡罩将自己,燕璃,金子与银子保护起来,面色镇定的盯着冰冢的变化。
轰隆隆了一阵子,晃动的地面,突然平静下来。
“金金,你快看,这洞里的冰开始化了。”银子晃动着自己的三条尾巴,挠了挠金子的手。
金子被它那毛绒绒的尾巴,挠得全身痒痒的,定睛一看,确实看见,周围的寒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冰冢里的寒冰竟然开始融化了?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冰冢里的寒冰可是千年不化的,难道,难道仙源洞要解封了。
云沫,燕璃同样定睛盯着逐渐融化的寒冰,云沫往金子的身上瞟了一眼,道:“金子,你见多识广,告诉我,寒冰融化,是不是代表,仙源洞要解封了。”
她只是试试,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所以,此刻,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敢置信。
“主人,你终于承认,爷见多识广了?”小金爷甩了甩额前的一缕留海,一脸得意。
云沫瞪了它一眼,“赶紧说,仔细我给银子找头公狐狸。”
“嗷呜嗷呜!”银子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闪了闪,嗷呜嗷呜的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金子一脸的受伤,“银子,你这只没良心的小狐狸精。”
“小金金,看你还敢欺负人家,你再要欺负人家,人家就让主人娘亲给找头公狐狸,休了你这只蠢狮子。”银子将三条银晃晃的尾巴竖到天上,眯着一双狐媚的眼睛,一脸傲娇的看着金子。
金子拉耸着脑袋,觉得自己好生冤枉,分明是这只没良心的小狐狸精欺负他在多,现在反倒恶狐先告状了。
洞里的寒冰还在继续融化,云沫生怕,等寒冰融化完了,整个仙源洞也就塌了,心里着急,一把将银子给倒提了起来,“小狐狸,你再打岔,仔细我给你找头猪。”
银子听得一个寒栗,赶紧闭上嘴巴,比起嫁给一头猪,还是蠢狮子比较适合它。
“金子,赶紧说,再磨磨蹭蹭,我真给小狐狸找头猪配种。”
银子咕噜转了一下水汪汪的眸子,眼神无助的将金子盯着,“小金金,你快说,别惹怒了主人娘亲这个暴力狂。”
金子将脸一扬,用右边侧脸的轮廓对着银子,心道:现在知道求爷了。
害怕云沫真给银子找头猪,他傲娇了不到半分钟,赶紧道:“其实,其实爷也不是很清楚,这仙源洞里的寒冰千年不化,现在化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云沫额前话落一团黑线,懒得再看金子一眼,吸了一口气,一脸紧张的盯着不断融化的寒冰。
周围的寒冰融化了一半,洞里依旧是静悄悄的,云沫,燕璃夫妇俩将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燕璃从两扇巨型的冰门上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云沫,“应该不会有事。”
轰隆隆!
他话音刚落,山洞毫无征兆的猛颤了几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云沫脸色大变,刚松下来的神经,顷刻有紧绷起来,“别太大意了。”
“嗯。”燕璃点头,一脸警惕的挪到云沫的身边,手心凝聚了一股内心,将云沫小心仔细的护着。
山洞晃动了一阵,再次归于平静,四周的寒冰加快速度融化,肉眼可见周围的冰柱,冰墙化成了水,哗啦啦的流在地上,不到一个时辰,洞里的寒冰化去了大半,两扇巨型冰门变得透薄,一股精纯的灵气穿透冰门,溢了出来。
“咯咯咯……”突然,襁褓中的燕子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将云晓童惊了一下。
“娘亲,爹爹,妹妹这是怎么了?”云晓童见燕子翎眉心处的凤翎印逐渐变得赤红,赤红如燃烧的火焰,急得他六神无主,赶紧对着燕璃,云沫大喊。
燕璃,云沫听云晓童那惊呼声,心口同时一紧,以为是小闺女出事了,云沫撤掉了护体罡罩,燕璃大手一挥,挡在云晓童兄妹二人面前的那道无形的屏障被撤去,急问:“儿子,翎儿怎么了?”
云晓童御风一起,落在燕璃,云沫的身边,“爹爹,娘亲,你看妹妹的胎记,红得像火一样。”
云沫盯着燕子翎眉心处的凤翎印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当发生什么事了呢,“童童,妹妹没事,放心吧。”
想是,此处灵力充盈,翎儿乃赤凤之胎,在吸纳周围的灵气吧,不过,云沫有些没想到,小闺女才满月,就能够自己吸纳灵气,修炼了。
“娘亲,你头上的那朵花,也跟妹妹的一样。”云晓童吐了一口浊气,扬起头,目光正撞在云沫额前的凤翎印上,见她额前的凤翎印与燕子翎一样,也是那般赤红如火。
云沫反应过来,转眸,扫了燕璃,金子一眼,淡淡道:“燕璃,金子,你们给我护法,此处灵力充盈,我试试运转几个周天,看是否能突破仙源天诀第三重。”
“好。”燕璃毫不迟疑的点头,叮嘱好云晓童,银子保护好燕子翎,这才与金子仔细护在了云沫的身边。
云沫面对两扇巨型冰门,盘膝而坐,脑中开始运转仙源天诀最后一重的法决。
随着她运转法诀,从冰冢内溢出来的灵气汇聚成一股,如洪水一般,灌进云沫的体内,令她眉心处的凤翎印红得如燃烧着的火球。
轰隆隆!
山洞再一次颤抖,山洞外一声惊雷乍响,动静之大,令燕璃,金子全身神经收紧再收紧,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给盯着。
另一边,云晓童,银子皆是一脸的紧张,一人一狐,眼睛一眨不眨的将襁褓中的燕子翎盯着,燕子翎吸收了片刻灵气,想是太过稚嫩,累着了,此刻正闭着眼睛,呼呼的大睡着,脸蛋儿肉嘟嘟的,小巧精致的鼻子,粉嘟嘟的两片唇,两扇浓密卷翘的睫毛搭在脸上,可爱得像个瓷娃娃。
云沫修炼了足足一个时辰,感觉一股强大的真气在体内游走着,真气不断地在她的七筋八脉流窜,似要将她撑爆一般,饶是山洞中寒冷无比,她额头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燕璃瞧她头发都湿了,心里担心得紧,却不敢出声打搅。
金子急得在原地转圈圈,他与云沫契约过,能够感知云沫的一切,“主人体内的真气不平,若再让她继续吸纳灵气,怕是会被体内的真气撑爆七筋八脉,必须尽快想办法,将主人体内乱窜的真气逼回丹田。”
燕璃听得脸色巨变,凝眉看了云沫一眼,再顾不上其他,倾下身子坐在云沫的身后,运功,将一股强大的内力灌入到云沫的体内,强行用自己的内力,意图将云沫体内乱窜的真气给压制住。
“噗!”
云沫吸收过灵眼的灵气,风筱又将一半的灵力给了她,她现在还吸收了冰冢中的部分灵气,体内的那股力量,根本就不受控制,燕璃强行将自己的内力灌入她体内,被反弹回来,当即喷了一口血出来。
“爹爹。”云晓童见燕璃吐血,惊呼一声,抱着燕子翎跑过去,“爹爹,你没事吧。”
燕璃被自己的内力反噬到,闷哼了一声,双手撑着地面,重新坐直了身子,听到云晓童的惊呼声,温声回答:“爹爹没事,童童照顾好妹妹。”
“嗯。”云晓童眨了眨眼,睫毛已经湿了。
燕璃坐直,调节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再次将自己的内力,灌入到云沫的体内,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勉强能与云沫体内流窜的真气抗衡。
“云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云沫虽然不能动,但是,身边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听到燕璃吐血,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想开口,却发现嘴巴根本动不了。
片刻后,金子见燕璃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水,头发湿了大半,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主人吸收了太多灵力,千岁殿下再这般下去,必会被主人伤到。
“千岁殿下,我帮你。”金子往银子的方向瞟了一眼,走到燕璃的身后,盘膝而坐,将自己毕身的修为度到燕璃的体内。
“小金金!”银子见他不顾后果的,将毕身的修为度给燕璃,急得用一只狐狸爪,在地上拍了拍。
金子分出心神,眼神温柔的将它看着,“小狐狸,爷要是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将毕身修为度给燕璃,轻则,失去修为,不能化形,重则,灵神损毁,灰飞烟灭。
云沫听到金子,银子的对话,心里一急,拼命的想睁开眼睛,可是,那眼皮却跟千斤重担一般,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睁开。
不行,她得想办法,不能让燕璃跟金子出事。
没想到,突破第三重,要冒这般风险,是她太着急了。
“风筱,风筱。”云沫咬牙,强迫自己元神出窍,呼唤着风筱的名字,情况这等危急,或许,只有风筱有办法了。
好在,元神真被她逼得离了体,恍恍惚惚的飘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湛蓝的冰面上,她见一袭白衣翩翩的男子,盘膝而坐,身后三千墨发随风飞扬,出尘绝世,像从画轴中走出来的一般,男子不是风筱,又是谁。
风筱手里持了根鱼竿,对着光秃秃的冰面垂钓,差点惊掉了云沫的下巴。
这男人是吃饱饭,没事做吧……
“我没有办法。”风筱似知道云沫会出现,用绝世的侧容,对着云沫,余光扫向她。
云沫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将他盯着,“你知道我会来?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风筱没回答她的两个问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此刻体内真气紊乱,若不及时压制,会暴毙而亡。”
云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都是为了兑现给你的承诺,帮风族解封吗?”
如若不然,她怎么可能,这般着急的突破第三重。
“多谢。”风筱淡然疏离的表情里,闪过一丝感激,“赤凤之婴能够帮你。”
“我闺女能帮我。”云沫又惊了一下,着实没想到,小闺女的能耐这么大,风筱都办不了的事,小闺女能行,“可是,她还那么小,我如何让她帮我。”
“咳咳……”风筱以手捂嘴,咳嗽了几声,“赤凤之婴在你腹中待了十个多月,早已与你心灵相通了。”
“你没事吧?”云沫听他咳得厉害,随口关心了一句,“是不是,你将一半的灵力度给了我,对你有伤害。”
虽然眼前这位,只是风筱的元神,但是,云沫却看得出,他这次出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气,比上次虚弱了不少,而且,脸色也苍白的透明。
“无碍。”风筱虚晃了两下手,“等解除封印后,我自行调养一段时间,便无碍了。”
云沫这才放心,强迫自己的元神回了体。
“翎儿,帮娘亲一个忙?”元神回体后,她尝试着用心声,与燕子翎交流。
风筱不是说,她们母女早已经心灵相通了吗?那么,她就试试。
襁褓里的燕子翎好像是听到她娘亲的心声了,小嘴儿动了动,紫色的眸子张开,像两颗璀璨的宝石从盒子里被取出来,卷长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朝她娘亲的方向看了一眼,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云沫听到燕子翎的清脆悦耳的笑声,心中一喜,不吝夸赞了一句,“翎儿真乖。”
燕子翎又咯咯咯的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盯着。
“妹妹,你怎么了?”云晓童见燕子翎一直在笑,心里一急,紧盯着她的小脸,将整个襁褓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妹妹,你别闹啊,娘亲,爹爹现在有危险,只有哥哥照顾你。”
燕子翎像是听懂了云晓童的话,从云沫的身上收回了视线,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小嘴吐了个泡泡出来。
她咯咯咯的笑着,突然,一只通体赤红的凤凰从她小小的襁褓里钻了出来,展翅冲天,翱翔盘旋在仙源洞的洞顶上,发出嘹亮的凤鸣声。
随着凤鸣声响起,洞中的灵气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一股,被洞顶那只盘旋的赤凤吸收,云沫听着凤鸣声,心,顷刻间安定下来,原本在她体内乱窜游走的真气,逐渐平息,汇入丹田之中,她赶紧默念着仙源天诀第三重法决,古老的法决随着真气流转,运行了片刻,体内某处一直淤堵的通道,突然被打开了。
燕璃感觉到云沫体内的真气平息了,松了口气,将内力撤了回来,金子也赶紧收了手,瘫软的坐在地上。
云沫猛的睁开双眼,赶紧转身,查看燕璃的情况。
“傻蛋,你这个蠢男人,身上的寒血毒还未解,就往我身上灌输内力,就不怕没命吗?”
燕璃被自己的内力反噬到,有些受了内伤,此刻,有气无力的躺在云沫的怀里,抬手捧着云沫的脸,轻声安慰着,“没事,不要担心。”
“妹妹,妹妹。”襁褓里,燕子翎又呼呼的大睡起来,云晓童抱着她,见她眉心处的凤翎印闪烁不定,心里又是一阵着急,往她的小脸上戳了戳,她依旧呼呼大睡着,急得他赶紧去找云沫,燕璃,“娘亲,爹爹,妹妹怎么又睡了?”
云沫知道是怎么回事,扬眉看着云晓童,“童童放心,翎儿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小闺女刚才为了救她,可出了不少力呢。
“主人,你只知道关心千岁殿下,都不管爷的死活,爷怎么这么命苦,跟了这么个见色忘灵宠的主人。”金子不知何时,恢复了狮形,滴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云沫,不满的抱怨。
听着这酸溜溜的话,云沫这才注意到,金子已经恢复了狮形,看上去萎萎蔫蔫的,应是损失了不少灵力。
“金子,你还能化出人形吗?”云沫扶燕璃站好,满腹愧疚的走到金子身边,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揉上它金灿灿的毛发。
逗比狮子为了救她,竟然肯舍弃一身的修为……
金子避开云沫的触碰,“主人,别碰爷,爷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云沫:“……”
“看你这样,应该没什么大碍。”说话,云沫心里松了口气。
“那当然,爷可是灵兽之王,有那么容易受重伤吗?”小金爷扬高了脸,傲娇得不可一世,“你……你也太小看爷了。”
其实,说这句话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底气,方才,若不是那只灵体赤凤及时出现,他真得从头开始修炼了。
“小金金,小金金,人家,人家好像,好像能化形了。”小金爷正傲娇着,银子激动的话,传进了他的耳朵。
金子,云沫,燕璃,云晓童全都齐齐看向银子。
只见,银子正被一团白光笼罩着,身后四条虚幻不实的尾巴在半空来回地晃……
云沫诧异,银子何时多了一条尾巴了?方才,不是才三条尾巴吗?
金子心中狂喜,灵狐生出第四条尾巴,便能够化出人形了。
“主人,定是你突破了仙源天诀第三重,小狐狸才长出了第四条尾巴,你赶紧再试试,能否解除仙源洞的封印。”
【219】
那两扇巨型冰门刚才受了云沫一滴血,只是稍微融化了一些,得金子一提醒,云沫赶紧从银子的身上收回视线,再取一滴血,对着那两扇紧闭着的冰门,将手上的血珠子弹了出去。.info
血珠落在图腾上,那古老的图腾再次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在几人都不备的情况下,那阵耀眼的光形成一个光球,再投射出一道光束。
云沫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再反应过来,已经被那一道光束包裹在了其中。
“云儿!”
“娘亲!”
燕璃与云晓童几乎同时出声,燕璃伸手出去,像穿过光束,将云沫给拉出来,岂料,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光束,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回来,力量之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怎么回事?”他脸色一变,转眸去盯着金子。
金子凝眉观察了一下,回答:“应该,应该不会有事。”
其实,他说这句话,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
燕璃,云晓童父子俩听他回答得支支吾吾的,脸色皆比之前还难看,父子俩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死紧的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云沫盯着,先静观其变。
云沫被困在光束之中,动弹不得,犹如被五花大绑,突然,一阵吸力落在她的身上,那吸力将她吸到半空之中,她尝试着运转真气,摆脱吸力的束缚,岂料,她的真气刚从丹田里出来,就被那吸力化解,旋即,她感觉到,她丹田里储存的真气,再一点一点的减少,令她浑身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
云沫心里一惊,将眼睛瞪到最大,视线落在前方的冰门上,只见冰门不断的融化成水,融化的速度,比刚才快许多。
金子在守着银子化形,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他循声,往两扇冰门上一瞧,心中顿时大喜,“千岁殿下,小主人,你们不必担心主人了,若爷猜测得没错,主人已经成功给仙源洞解除封印了。”
燕璃,云晓童父子俩盯了云沫半天,见她在光束里没事,也将视线移到了两扇冰门上,瞧见眼前冰门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父子俩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另一边,围绕银子的白光,突然消失,再看,哪里还有小狐狸,站在金子面前的,是一位身披狐裘,亭亭玉立,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生得一张鹅蛋脸,两片粉唇犹如盛开的樱花,翡蓝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比宝石璀璨,小巧的鼻子,弯弯的柳眉,肤色如雪,吹弹可破,一身白色狐裘,带着仙气。
金子咕咚吞了一口唾沫,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舔,“你,你是小狐狸?”
只见他双眼盯在银子的身上,两道视线笔直,半天舍不得移开。
银子第一次化形,还不太习惯,睫毛微微扇动,模样羞涩的瞟了金子一眼,“小金金,人家,人家漂亮吗?”
金子简直太满意,小狐狸的长相了。
没想到,小狐狸化出人形,竟然这么漂亮,它举起一只前爪,在半空画了一个圈,眨眼的功夫,一面虚无的镜子出现在了银子的面前,“小狐狸,你自己照照。”
银子狐疑的盯了金子两眼,往前走几步,到镜子前一照,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她吗?
燕璃,云晓童父子俩听到金子说的话,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边的小狐狸不见了,多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摄政王千岁心里只有自己的夫人,随意往那少女身上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倒是云晓童好奇,问了一句,“漂亮姐姐,你是谁?”
银子听得一愣,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才扭过头来,将云晓童望着,“主人,连你都不认识人家了。”
云晓童一惊,盯着眼前的美丽少女,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你,你是银子。”
“就是人家啦。”银子那双翡蓝色的眼睛里,波光微微流转。
云晓童与她对视片刻,才觉得,那双眼睛是银子的,没错,“哇,银子,你太漂亮了,像娘亲说的,仙女下凡。”
襁褓里的燕子翎恰好醒了,醒来就听到她哥哥在夸女孩子,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银子,妹妹也夸你漂亮呢。”云晓童用一根指头,在燕子翎肉呼呼的脸上,轻轻戳了戳。
他发现,戳妹妹的脸蛋儿,是一件很享受,且会上瘾的事情。
银子刚做人,本不太明白“漂亮”这词的定义,但是,听云晓童将她夸到了天上,顿时觉得优越感爆棚,用那一双翡蓝的眸子,居高临下的将金子盯着,“听到没,主人说了,人家是仙女下凡。”
“听到了。”金子顺着她的话点头,“小狐狸,你是狐仙下凡。”
银子对“狐仙下凡”这四个字,还算满意,笑了笑,又道:“既然人家是狐仙,以后,不准再叫人家蠢狐狸,臭狐狸。”
“遵命,狐仙大人。”金子猛劲点头。
小狐狸这么漂亮,他讨小狐狸欢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再得罪小狐狸。
洞里的光线突然一暗,云晓童,金子,银子齐刷刷扭头,盯着云沫的方向,才发现,刚才笼罩着她的光束,已经消失了,前方的两扇巨型冰门,已经融化得只剩薄薄一层,并且,那门上,还在哗啦啦的流着水。
光束消失,束缚着云沫的那股子吸力,几乎同时随那光束消失,云沫身子一软,像一片树叶一样,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云儿。”燕璃见势,不顾自己的伤势,赶紧一个瞬移过去,在云沫坠地之前,将她接住,抱在了怀里。
云沫脸色有些发白,在他怀里闷哼了一声。
燕璃听那闷哼声,心揪紧,急问:“有没有哪里疼?”
云沫定了定神,怕他担心,赶紧回答:“没事,想是解除这封印,消耗过度所致,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燕璃见她神志清晰,谈吐还算有力,这才松口气。
“主人,你成功了。”突然,金子的惊呼声,在洞中响起。
云沫听它惊呼,让燕璃将自己放下地,这才转了转眸子,朝两扇冰门的方向看去,只是,她视线射过去,根本没再看见冰门,刚才矗立着的两扇冰门,已经化成了一滩水,哗啦哗啦的对着洞外流去。
“燕璃,扶我进去冰冢看看。”
“嗯。”燕璃微微点头,手揽在云沫的腰上,小心搀扶着她上前,云晓童抱着襁褓中的燕子翎,与金子,银子跟在后面,刚到冰冢的入口,一阵令人寒栗的风迎面刮来,冻得金子都不禁大了哆嗦,“好冷啊。”
“童童,抱妹妹在外面等。”云沫觉得,迎面吹来的寒风,冻得人骨头都疼,赶紧吩咐云晓童抱着燕子翎退出去。
想来,燕子翎是被冻到了,云沫的话音还未落,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一双水汪汪的紫色眸子,将云晓童盯着。
云晓童见自己的妹妹哇哇大哭,心疼得不得了,应了云沫一声,赶紧抱着燕子翎出去,“娘亲,爹爹,你们小心。”
云沫,燕璃,金子,银子打着哆嗦,忍受刺骨的寒意,继续往里面走,好在,冰冢并不深,前行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间诺大的冰室,云沫往冰室四周扫了一眼,瞧见,冰室里有大约一百多号,被冻成冰棍的人,这些人,或躺着,或坐着,或笑着……姿态各异。(..info$>>>棉、花‘糖’小‘說’)
“金子,这些人便是被封印的风族吗?”
眼前的这一百多号人,被冻得跟冰雕似的,根本看不清长相。
金子听到云沫的问话,从冰室里收回视线,将云沫盯着,道:“爷想,应该是的。”
“云儿,这里太冷了,你赶紧给这些人解了封印,咱们尽快出去。”燕璃在云沫耳边催促着,云沫刚刚生完孩子,生孩子时,又大出血过,不宜在这等寒冷的地方久待。
“嗯。”云沫知道,燕璃很担心自己,他允许她进来冰冢,已经很纵容她了,应了他一声,赶紧让金子找到启开封印的法门,她走到法门前,取了一滴血,滴在法门上。
那法门是一朵碗口大的莲花,云沫将自己的血,滴在那莲花的莲心上,鲜红的血珠落在莲心上,眨眼的功夫,被吸得干干净净。
轰隆隆!
突然,一阵轰隆响,整座冰冢微微晃动了几下,那莲花吸血之后,放大了好几倍,发出耀眼的赤色光芒,那光芒温暖,犹如温暖的阳光,照在冰冢的每一处角落里,紧随着,冰冢内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哗啦啦的化成了水,周围刺骨的寒意逐渐消失。
云沫,燕璃,金子,银子皆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冻结了千年的寒冰,融化去了大半,洞中越来越暖和,尤其,地面的寒冰刚消失,随之而来,便是绿意覆盖,百花在脚下绽放。
云沫识出,脚下复苏的好些花草,都是灵药。
“云儿,你快看。”燕璃见云沫在留意脚下的花草,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那些人身上的冰,也在开始融化了。”
云沫闻言,扬起眉头,放眼朝前方看去,确实看见,那些人身上的寒冰,在一层一层的脱落,不大一会儿功夫,就露出了人的皮肤。
“风筱?”她无意间转眉,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位冰人的身上。
那冰人身上的寒冰,已经融化了大半,一片白色的衣角露在了外面,虽然与风筱的元神不过几面之缘,但是,云沫记得了他的穿着打扮。
金子生在千年前,对风筱这个名字,是听说过的,“主人,你是说,眼前这冰人,是风族的少主,风筱?”
“大约是吧。”云沫也不敢肯定,凝眉对金子道,“再过片刻就知道了。”
那些冰人身上的寒冰,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冰人身上的寒冰,才融化得差不多。
云沫转了眸子,视线再回到,之前一袭白衣的那冰人身上,只见,眼前之人双眸紧闭着,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唇抿出一条微微上扬着的弧度,皮肤如玉般细腻,晒过女子,用面若玉冠形容,毫不为过,脸上的每一处轮廓,犹如神工鬼斧雕琢,此人不是风筱,又是谁……
云沫走过去,眼前这个人,与她印象中的风筱,一点一点的重合。
“风族少主,风族少主。”她接连唤了两声,风筱却没有一点反应,末了,她扭头将金子望着,“金子,不是说,解除冰冢的封印,风族的人,就能复活吗?”
她记得,风筱的元神,也说过这样的话。
金子朝四周扫了一眼,不见一个风族的人苏醒,不知是为什么,只能这样给云沫解释,“或许,或许是这些风族的人被冰冻久了,需要缓一缓,才能苏醒。”
云沫,燕璃夫妇俩也没有更好的见解,只好信了金子的话,又等了片刻。
冰室里的寒冰尽数融化,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风筱垂在脸上的睫毛,才微微扇动了两下。
这细微的动作,云沫却看得清清楚楚的,“风族少主,风筱?”
风筱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叫自己,挣扎了一下,猛地睁开双眼,入眼,便是两男一女,还有一只浑身金灿灿的狮子。
其中一名女子,他是认识的,风族的圣女。
“圣女?”
云沫盯着风筱睁开双眼,心中顿时大喜,“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风筱转了转眸子,瞧四周绿意盎然,这才意识到,困了风族千年的冰雪封印,已经解除了。
“风晚,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他轻睨了云沫一眼,来不及与她道谢,迫不及待的去查看族人的情况。
“主人,你瞧这人,你这么辛苦救他,他竟然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金子不满意了,用十分不友好的眼神,将风筱盯着。
云沫倒是不介意,“风族被困了千年,他这般反应,才是正常的。”
况且,风筱两次在危险关头救她,怎么说,都是她欠风筱的比较多。
风筱苏醒后片刻,风族的其他人也都苏醒了。
“哥,我们活过来了吗?”风晚盯着风筱朝自己走来,眼睛瞬间湿润了,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象,哥还被封印在千年不化的寒冰里,“哥,你说话啊,是不是你?”
“晚儿,是哥哥。”风筱见风晚红着眼眶,加快步子,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你没看错,是哥哥,冰冢的封印解除了,咱们兄妹都苏醒了,咱们的族人也都苏醒了。”
风晚被风筱抱着,她害怕自己听到的都是假的,伸出手,胆颤心惊的触碰了一下风筱的身子,手上传来的触感真实,她这才相信,她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哥,咱们真的复活了,冰冢的封印真的解除了。”她几乎喜极而泣,反抱着风筱的双臂,都是颤抖的。
“其他族人了?”
风筱将她松开,“傻丫头,你转身看看。”
风晚从风筱的怀里退出来,迟疑的转过身,定睛一看,眼前一张张脸,都是她熟悉的,“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
“少主,公主。”风族众人皆泪流满面的盯着风筱兄妹俩。
风筱微微颔首,想起云沫,这才走到她面前,“多谢。”
面对这般,清冷中带着温润的风筱,云沫该说什么,顿了顿,道:“你帮我两次,我也要帮你两次,咱们算扯平了。”
“嗯。”风筱点了一下头,便再没说什么,倒是风晚走了过来,扫了燕璃一眼,再盯着云沫打量了半天,“哥,你是说,是这丫头救了我们?”
这丫头?
云沫觉得这个称呼,听着好生诡异,眼前这个丫头,一身粉裳,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粉嘟嘟的,看上去不过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竟然叫她丫头。
“小妹妹,你不用谢我,你哥已经谢过了。”
“小妹妹!你叫我小妹妹。”风晚一脸不可思议的将云沫盯着,看云沫那眼神,活像是在看怪物,“你这丫头,知不知道,我已经一千多岁了。”
风族世代生活在玉华仙岛上,不算是凡人,寿命比自是比凡人长了许多,对风族的女子而言,一千一百岁,才算成年,云沫不过二十多年的光景,与风晚比起来,确实*了些,也难怪,风晚会唤她丫头。
云沫噎住,倒是忘了,眼前这丫头,被封印在冰冢里,确实有一千年了,不过,让她在这小丫头面前,承认自己是晚辈,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风晚姑娘,听你的意思,你是要我叫你老婆婆吗?”云沫笑了笑,挑眉对风晚道,她发现,这位风族的公主,还挺有趣的。
“……你。”风晚拉着脸,将云沫盯着,一时,云沫气得说不出话。
没有女孩子喜欢被人叫作老婆婆,风晚自然也不例外。
云沫得意的扬了扬唇,小妮子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想跟她斗,还缺乏了一点经验,“风晚妹妹,我还是叫你妹妹吧。”
“……你。”风晚咬牙,气得跺脚,“哥,这什么圣女,怎么这么可恶啊。”
“晚儿,不准无礼。”风筱瞥了风晚一点,厉声呵斥,“圣女,晚儿脾气骄纵了些,心眼不坏,请圣女别见怪。”
云沫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若不是看出风晚这小妮子并无坏心,她才懒得捉弄于她。
“多谢圣女相救。”风族的其他人,也都向云沫道了谢。
面对风族众人虔诚的道谢,云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家别客气了,是风族少主救我在先,我解除这冰冢的封印,只是投桃报李罢了。”
燕璃想起云晓童还在外面等着,揽了云沫,准备出去,“童童跟翎儿还在外面呢。”
云沫心里同样记挂着两个孩子,简单与风族众人打了招呼,便随燕璃离开。
嗷吼!
夫妇俩没走几步,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声,脚下踩着的地面,随之晃动了几下。
“这是什么声音?”燕璃直觉不妙,扭头看向风筱兄妹。
风筱,风晚脸色巨变,那兽吼声,兄妹俩再熟悉不过了,风晚情绪变得激动无比,“哥,是毒焰麒麟。”
“没想到,那头毒焰麒麟竟然在这里。”风筱深深皱眉,脸色凝重。
云沫一眼扫过兄妹两人,不解的问,“毒焰麒麟,这是什么鬼,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拥有仙源福境这么久了,从未听说过,什么毒焰麒麟,这东西,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金子知道毒焰麒麟的来历,赶紧给云沫解释,“主人,这毒焰麒麟是上古凶兽,性子凶悍无比,极为嗜血,食人肉,千年前,曾被一名道士驯服,成了那道士的坐骑。”
“就是那道士,杀了我的父母。”风晚的情绪,几乎失控,“这头毒焰麒麟是那道士的坐骑,吃了风族不少人。”
“想是,那道士担心冰冢的封印有一天会被解除,在封印冰冢的时候,将自己的坐骑一并给封印了,一旦冰冢的封印被破除,那毒焰麒麟便跟着苏醒,放毒焰麒麟在这里,目的是为了监视风族。”风筱道,眉宇间的折痕加深,那道士,到底是有多恨风族,封印了风族不算,还让自己的坐骑千年看守。
“童童,翎儿。”风晚说,毒焰兽喜食人肉,心中一惊,想起云晓童,燕子翎还等在外面。
燕璃意识到不妙,脸色巨变,揽云沫在怀,御风飞向洞外。
金子见两人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眼前,对着银子大呼一声,“糟糕,两个小主人还在外面,那毒焰兽喜欢吃人,两个小主人会不会有危险。”
“哎呀,你这蠢狮子,怎么不早说。”风晚拧道,扭头看向风筱,“哥,咱们赶紧去……”
她话还没说完,风筱已经化成了一阵旋风,呼哧朝洞外刮去,风晚,金子,银子,风族的其他人,全都赶着去救人。
燕璃,云沫夫妇俩一口气,御风到了冰冢外面,却不见云晓童与燕子翎的身影。
“童童,翎儿。”云沫头脑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
刚才,她解除冰冢封印的时候,耗费了不少真气,加上,才出的月子,哪里经得起,三番四次的折腾,此刻,没看到云晓童与燕子翎,只觉得一阵血气涌上脑门,一颗心揪着痛。
“燕璃,两个孩子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
燕璃也是心急如焚,却,并未表现出来,手轻轻按在云沫的肩上,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别急,我一定会将孩子都找回来的。”
嗷吼!
毒焰麒麟的吼声,再一次传来,燕璃,云沫听得真真切切,声音是从仙源洞外传来的。
“儿子,女儿。”云沫听着那震天的兽吼声,心中越发的着急,脚尖一点,准备御风而起,可是,她刚才耗费了太多的真气,身子还未离地,又歪了一下,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云儿。”燕璃惊呼一声,赶紧将她抱稳了,带着她,朝仙源洞外去,风筱听见兽吼声,紧随跟上。
夫妇二人出了仙源洞,循声找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云晓童。
云晓童一身狼狈,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泥巴,正飞快的迈着小腿,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妹妹,别怕,哥哥来救你。”
燕璃看见儿子,赶紧带着云沫,御风飞了过去,挡在云晓童的前面。
“儿子,妹妹呢?”云沫强撑着,眼巴巴的将云晓童盯着,“妹妹在哪里?”
云晓童见到父母,哇的一声,就哭了,“爹爹,娘亲,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妹妹,妹妹,妹妹被那怪兽抓走了。”
“被,被抓走了?”
听到这话,云沫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上,“翎儿,翎儿,你等着,娘亲来救你。”
女儿生死不知,她心如刀绞。
“娘亲,都是我不好。”云晓童已经哭成了泪人,“我和你一起去救妹妹。”
燕璃毫不犹豫的将母子俩拦住,“云儿,你留下来照顾童童,我去救翎儿。”
“燕璃,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去。”云沫眼神带着渴望,将燕璃盯着,“不看到翎儿,我心里不安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燕璃硬着心肠,没有放开她,“可是你现在身子正虚着,去了,也救不了翎儿,相信我,我一定会将女儿带回来的,咱们的女儿可是赤凤之婴,天生灵体,又带着祥瑞出生,定是有福的,区区一头毒焰麒麟,伤不了她。”
云沫几乎奔溃了,瘫软的靠在燕璃的怀里。
风筱踏风而至,“我与他同去,定会将你的女儿带回来,你现在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给我们添麻烦。”
云沫虽然心乱如麻,但是,也分辨得出利弊,风筱说的,确是事实,她现在身体很虚,去了,也救不了翎儿,反而还会累燕璃分神保护她。
风晚,金子,银子等也赶到了,燕璃扫了金子一眼,用吩咐的口吻,道:“帮我看好他们。”
饶是平时,金子这个堂堂灵兽之王,定不会给千岁殿下这个面子,想它堂堂灵兽之王,竟然被一个人类驱使,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它也懒得跟一个人类计较了。
“千岁殿下,你去吧,有我小金爷在,定会保护好主人跟小主人。”
“放心吧,还有我呢。”风晚也拍着胸口保证,“你们速速去救人,这丫头就交给我了,我保证,不出两个时辰,就让这丫头生龙活虎。”
风族的人,都是懂医术的,风晚是风族的公主,一身医术,自是不差。
“放心,我很快带翎儿回来。”燕璃最后看了云沫一眼,才与风筱速速离开。
另一边,那毒焰麒麟抓了燕子翎,将她带到圣灵湖附近的山上,正用一双血红如灯笼的眼睛,将燕子翎盯着,黏黏糊糊的口水,滴答滴答的掉在燕子翎粉嘟嘟的脸蛋儿上,对着燕子翎的襁褓,左看看,右看看,瞧它那模样,好像是在研究,该从哪里下口。
“咯咯咯……”襁褓中的燕子翎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对着毒焰麒麟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紫色的眸子与毒焰麒麟的赤红色眸子对上,咕噜噜的转了转。
毒焰麒麟愣了一下,张开血盆大口,吹了一阵腥风在燕子翎的脸上。
燕子翎被那腥风,熏得皱了皱眉,旋即,粉嘟嘟的小脸展开,还是不害怕。
毒焰麒麟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暴吼了两声,那暴吼声,震得林子里的鸟扑腾扑腾乱飞。
它可是上古凶兽,这么点的小娃,竟然不怕它。
燕子翎好像很讨厌那暴吼声,再皱了皱眉,不过,也仅仅是皱皱眉头而已,很快,粉嘟嘟的小脸再次舒展,打了个哈欠,完全藐视毒焰麒麟的威严,在毒焰麒麟的爪子下,竟然呼呼大睡起来。
毒焰麒麟灯笼似的眸子转了转,见燕子翎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呼睡得香,它那巨大的身子明显的僵了僵,围着燕子翎转了两圈,才伸出前掌,刨了刨燕子翎身上的襁褓。
燕子翎睡觉被打搅,不高兴地怒了努嘴,然而,还是没什么反应,更别说害怕了,继续呼呼睡她的大觉。
毒焰麒麟将嘴张大最大,血盆大口对准了燕子翎的襁褓,想要一口吞下,燕子翎咯咯咯笑了两身,一只赤色的凤凰从她的襁褓里飞了出来,猛冲上天,吓得毒焰麒麟后退了两步。
燕璃看见冲天而起的赤凤,心中大喜,“翎儿还活着。”
他最怕的就是,那毒焰麒麟一口将小闺女给吞了,这般,云儿如何受得了。
风筱同样盯着那冲天而起的赤凤看了两眼,旋即,与燕璃一道,御风疾行,朝圣灵湖那边的大山而去,两人的速度都很快,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那边的山上。
嗷吼!
毒焰麒麟觉察到生人靠近,仰天狂吼了两声,震得周围断了许多树,山上的兽鸟吓得魂飞破散。
凶悍无比的兽吼声尚未落下,燕璃,风筱一前一后落在了毒焰麒麟的面前。
“翎儿。”燕璃放眼一望,一眼看见燕子翎的襁褓躺在毒焰麒麟的前爪下,惊得他脸色巨变,不敢大意。
毒焰麒麟不仅性情凶残,极为嗜血,萦绕在它周身的赤色火焰,还是有毒的,凡人一旦碰上,必会被那毒焰烧得连渣都不剩,饶是风筱,都不敢轻易靠近。
“小心行事,这畜生身上的毒焰,人一旦碰上,必死无疑。”风筱轻睨了燕璃一眼,小声提醒着他,“待会儿,我去救人,你负责牵制这畜生。”
“嗯。”燕璃毫不迟疑的点头,风筱对这头毒焰麒麟的了解,远比他多。
两人商量了一番,燕璃一个瞬移,绕道了毒焰麒麟的身后,准备从后面攻击,牵制住毒焰麒麟,制造机会,让风筱救人。
“畜生,竟敢动本王的女人,找死了。”燕璃冷呵一声,双掌同时出招,使用十层的功力,两道气波,对着毒焰麒麟的尾部打去。
毒焰麒麟感觉尾部剧痛,暴吼了两声,巨大的身子转过来,那双灯笼般巨大的眼睛将燕璃盯着,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阵腥风,嗷吼!怒吼着,一个飞扑上去,似的要将燕璃吞噬一般。
“小心。”风筱脸色巨变,脸上的担心明显,他不了解燕璃的实力,生怕燕璃在毒焰麒麟的一扑之下,命丧黄泉。
“别管我,救人。”燕璃一边让风筱救人,一边御风而起,躲开毒焰麒麟的猛扑。
风筱见毒焰麒麟一扑落空,见识了燕璃的实力,这才松了口气,脚下移动,身子瞬间化成一道流影,靠近毒焰麒麟的身旁,伸手出去,想将燕子翎的襁褓夺过来。
毒焰麒麟觉察中了两个人类的奸计,愤怒地吼了两声,那吼声,震得地面晃动,犹如发生地震,成人大腿般粗的树,啪嚓一声,从中断开,轰然倒在地上。
好大的威力!
燕璃,风筱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燕璃见毒焰麒麟欲扭头攻击风筱,心中大骇……
风筱此刻在救翎儿,毒焰麒麟在愤怒之下,极有可能伤了翎儿,快速分析了一番,他面沉如水,来不及再想其他,身子一跃,再一次挡在了毒焰麒麟的面前,接连两道气波,对着毒焰麒麟灯笼般大的眼球挥去。
毒焰麒麟身体庞大,动作难免就缓慢了,躲过了燕璃的前面一击,却未能躲过后面的一击,他挥出的一道气波,不偏不倚的打在毒焰麒麟的眼球之上。
嘣!
十层的功力,力量并不小,一击得逞,嘣的一声,直接将毒焰麒麟的右眼球给打爆,顷刻之间,赤红的兽血四周飞溅,落在周围的枝叶草丛上。
那些被兽血溅到的枝叶,草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后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燕璃见此,脸上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更是不敢大意。
这毒焰麒麟身上的火焰有毒,没想到,连着血都带了剧毒。
嗷吼!
那毒焰麒麟被打爆一只眼球,想是痛得钻了心,再不去管风筱与燕子翎,调转矛头,只指着燕璃,对着燕璃不断的地咆哮。
燕璃用余光一扫,见风筱已经抱了燕子翎在手中,压在心里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此处危险,赶紧将翎儿带走。”
为了燕子翎的安全,风筱只得点了头,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便带着襁褓中的燕子翎御风而起。
想是父女连心,风筱刚带着燕子翎御风飞起,没离开多远,她竟然哇哇哇的哭了,刚才,被毒焰麒麟这般恐吓,她都没哭,此刻,却哭了……紫色的眸子眨啊眨,泪眼迷糊的将风筱望着。
风筱看得心头一软,迟疑了一下,“小丫头,你是不是担心你爹。”
“哇哇哇……”燕子翎不会说话,风筱这么一问,她只哇哇哇的大哭,哭得更凶了。
风筱一愣,没想到,这娃这么小,就听得懂大人的话了。
“那,我们回去救你爹好吗?”
他这句话落,燕子翎马上不哭了。
燕璃见风筱又带着燕子翎回来了,急得上火,怒吼道:“带翎儿走,这毒焰麒麟太过厉害厉害,留下来,我们都得死。”
“翎儿,乖乖听爹的话,长大了,替我好好守护娘亲。”
“哇……”燕子翎哇的一声,哭得收不住势子,转动着紫色的眸子,眼巴巴的盯着燕璃的方向。
风筱无奈,只好道:“小丫头,我将你送回去,再来救你爹爹,可好?”
燕子翎眨了眨眼,马上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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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筱抱着燕子翎消失得无影无踪,燕璃这才松了口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到嘴的肉,飞了,毒焰麒麟暴吼了两声,身上的毒焰“轰”的一声,升起一丈多高,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大片绿油油的林子化为了灰烬。
它之所以只抓燕子翎,便是因为嗅到了她身上精纯的灵气,吃这么个小娃娃,抵得上他吃千个普通人。
那毒焰凶猛无比,燕璃速度提到最高,却也被烧了一片衣角。
他见自己的衣角烧了起来,情急之下,用手去拍,手刚沾上那毒火,就被灼伤了大片,疼痛程度,令他皱眉。
刺啦!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自己的衣服撕去大块。
毒焰麒麟用独眼将燕璃盯着,见他身上的毒火灭了,灯笼般血红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下,有些意外。
普通人类沾上它的毒焰,眨眼的功夫,必将化为灰烬,眼前这个男人,用手去拍毒火,竟然只被灼伤了一块皮肤……
燕璃盯着自己手掌上,被灼伤的疤痕,皱了皱眉,杀气凛然的扬眉,“畜生,受死。”
他厉呵一声,一个纵跃而起,御风飞到旁边的一棵树上,双脚横空踏在树干上,逼人的气势,压向底下的毒焰麒麟。
毒焰麒麟转身,燕璃趁它转身之际,防卫最弱,横空两掌而落,砰砰两声巨响,拍在了毒焰麒麟的后背上。
嗷吼!毒焰麒麟后背上的两块鳞片被燕璃的掌力剥掉,皮肉往外翻出,再被自己的毒焰伤到,疼得它狂吼了两声,跺了跺脚,搞得天崩地裂。
燕璃漂浮在半空,盯着毒焰麒麟被灼伤的后背,眸子闪了闪。
原来,这畜生的弱点在这里,鳞片一旦没了,毒焰便会伤及自身。
毒焰麒麟的弱点被人类找到,怒不可抑,转过身,对准燕璃所在的大树,喷出一个火球。
火球瞬间将整棵树点燃,燕璃凌空飞起,稍后一秒,听得轰然一声,原本几抱大的树,被烧成了黑乎乎的炭,倒在地上。
毒焰麒麟猛的一击,未能将燕璃烧死,心中怨愤更重,仰天暴吼,不等燕璃喘口气,将带着毒焰的尾巴,朝燕璃的方向一甩。
毒焰麒麟的尾巴,倒映在燕璃深邃的眸子中,一圈一圈放大,越来越近,燕璃额头上细汗密密,拧了拧眉,在地上一个翻滚,想躲开这一击。
噗!
刚才受了伤,寒血毒又未解,此刻,又与这毒焰麒麟缠斗了这么久,就算他是神,体力也有用尽的时候,一个闪躲不及,被毒焰麒麟的尾巴扫到了后背,喷了一口血出来,后背被毒焰灼伤大片,血肉模糊,疼得他钻心。
毒焰麒麟见燕璃受伤,转了转眼珠子,气势瞬间高涨,地面一阵抖动后,他一跃而起,扑到燕璃的身边。
燕璃后背被毒焰灼伤,起身的动作稍微迟缓了几秒,毒焰麒麟扑过来,一只爪子,重重踩在了他的肩上。
熊熊燃烧的毒焰,接触到燕璃的身体,马上便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燕璃被毒焰麒麟踩中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伤,令他疼得倒抽气,一时动弹不得。
毒焰麒麟垂目将他盯着,张开血盆大口,腥风阵阵喷在燕璃的脸上。
燕璃闻到腥风,强忍着作呕的冲动。
那毒焰在燕璃身上跳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大有燎原的趋势,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燕璃半边身子都被那毒焰烧伤,脸被毁去大半。
嗷吼!毒焰麒麟将他摁在爪下,心中大快,兽吼声不断。
区区一个人类,竟然毁了它的一只眼睛。
燕璃咬牙,几次尝试从毒焰麒麟的爪下起来,却因伤势太重,努力几次都未能成功,身子被毒焰烧伤至大半,连肺腑都有燃烧的感觉,疼痛程度,令他难以用词形容。(..info棉、花‘糖’小‘说’)
“云儿,对不起,我失言了。”
一滴清泪,顺着灼伤的脸流下,燕璃气若游丝的躺在毒焰麒麟的爪上,终究是无可奈何,闭上了双眼。
他们的缘分终究还是这么浅,有些劫终究是度不过,不过,能亲自陪着云儿生产,亲眼看见女儿出生,他已经很满足了。
震天的兽吼声就在耳边,燕璃闭着双眼,好像已经听不到了……
恍恍惚惚之中,他感觉身子一轻,灵魂好像离了体,一束耀眼的白光照在他的灵魂上,将他的灵魂吸到半空,眼前场景瞬间变化,他的灵魂进了一座宅子。
宅子里,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正在逗弄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六七岁的模样,女孩尚在襁褓之中,一双紫色的眸子,胖乎乎的脸蛋,甚是可爱。
他飘近些,站在那容貌艳丽的女子身旁,听那容貌艳丽的女子说:“童童,你舞剑给妹妹看,妹妹笑了。”
襁褓中的小女孩,确实笑得咯咯咯的。
小男孩听到小女孩的笑声,手中的剑,舞得更加利落,看了容貌艳丽的女子一眼,说:“娘亲,妹妹喜欢看舞剑,以后,我天天舞剑给妹妹看。”
他盯着小男孩手中行云流水的木剑,觉得,那剑法甚是熟悉,脑中不由得出现一行字――飘雪飞花式。
这不是他自创的剑法吗,小男孩怎么会?
片刻后,小男孩收了剑,跑到容貌艳丽的女子身边,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将容貌艳丽的女子盯着,“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爹爹。”
小男孩提到爹爹,襁褓中的小女孩,也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容貌艳丽的女子赶紧将那襁褓中的女孩哄了哄,红着眼眶告诉小男孩,“童童想爹爹了吗,爹爹明天就回来了。”
他看见女子哭,心里一阵刺痛,心里空荡荡的,仿佛那里,缺失了他最为看重的东西。
“云儿,童童,翎儿。”
难怪,他对眼前的母子三人感到熟悉,难怪,小男孩会飘雪飞花式,这是他的妻,他的一双儿女啊,他竟然忘了。
“云儿,我是燕璃,我回来了。”他心里一急,伸手去触碰那容貌艳丽的女子,却不料,伸出去的手,直接从那容貌艳丽的女子身上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碰触不到自己的妻子,他心慌了,侧身去碰自己的一双儿女,“童童,翎儿,别哭,爹回来了。”
他的左手触碰襁褓,直接穿过了襁褓,他的右手触碰小男孩,直接穿过了小男孩的身体。
“怎么回事?”他脸色巨变,眉宇间褶皱深深,想了好久,这才想起,自己与毒焰麒麟大战,好像被毒焰麒麟重伤了,“难道,他死了吗?”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云儿,童童,翎儿还在等着他……
突然,他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眼前的场景消失,他的灵魂被一束白光猛地吸起,落入一个黑色的漩涡之中,再睁开双眼,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耳边有震天的兽吼声。
毒焰麒麟见燕璃猛地将眼睛睁开,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个卑贱的人类,被它的毒焰伤成这样了,竟然还没死。
燕璃躺在毒焰麒麟的爪下,双眸笼上不化的寒冰,定定的盯了毒焰麒麟一眼,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一脚踹在了毒焰麒麟的胸口上。
咔嚓!
毒焰麒麟太过轻敌,一时不防,不偏不倚,胸口上中了燕璃狠狠一脚,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一匹肋骨,生生被燕璃的脚力踢断。
嗷嗷!毒焰麒麟疼得后退了两步,发出两声惨叫。
燕璃趁它受伤,还未镇定下来,紧咬着牙,从地上弹了起来,顾不上全身的巨痛,接连挥出去几掌,重重打在毒焰麒麟的身上,将他身上的鳞片撕去几块。
毒焰麒麟被自己的毒火灼伤,疼得在林子里乱窜,燕璃抱了斩杀它的心思,御风追了上去,趁它慌乱逃窜,砰砰砰,又是数掌力拍在了毒焰麒麟的身上,每一掌都能将毒焰麒麟的护体鳞片撕下来。
毒焰麒麟没了鳞片保护,不用燕璃出手,它自己的毒火就能将它灭掉。
嗷吼!毒焰麒麟四处逃窜,连连撞倒几抱大的树,轰隆一声,一棵巨型大树被它猛的一撞,连根翻到,重重砸下来,不偏不倚压住了它的尾巴。
嗷嗷!毒焰麒麟被卡住,尾部剧痛传遍全身,疼得它哀嚎连连。
燕璃终于松了口气,但是,也不敢大意,御风飞起,落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双掌居高临下的对准了毒焰麒麟的头,使出他全身力气,砰砰两掌打在毒焰麒麟的头盖骨头上。
吼!毒焰麒麟中掌,发出最惨的一声暴吼,四腿一软,像一块巨石般,轰然倒在地上,头盖骨碎裂,脑浆溢了出来,奄奄一息,身上的毒焰也尽数灭了。
燕璃身子一软,从参天大树上跌了下来,正落在毒焰麒麟的身旁。
毒焰麒麟奄奄一息的转动着唯一的眼珠子,含恨不甘的将燕璃盯着。
它乃上古凶兽,今日,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给灭了,怎能甘心。
燕璃心里记挂着云沫母子俩,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咬牙忍痛,从地上爬起来。
嗷吼,毒焰麒麟见他还活着,眼中的不甘怨愤越发的重,突然,它的身子动了动,哀吼了两声,一枚赤色的珠子,从它嘴里冒出来,对着燕璃的丹田飞去,燕璃不知那是个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的后退,想要避开,但是,那珠子的速度太快,他根本避之不及,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珠子就没入了他的体内。
毒焰麒麟见自己的元丹没入燕璃体内,哀吼了两声,终于断气。
“啊。”突然,燕璃一声惨叫,脸上未被灼伤的皮肤,变得赤红如火,甚至,有一层忽明忽暗的火焰,将他的身体包裹着。
另一边,风筱带着燕子翎,一刻不敢停留,速速回到了云沫的身边。
“哇哇哇……”小丫头落入娘亲的怀抱,紫色的眸子一转,哇哇的大哭出声,看得云沫心里揪起一阵心疼。
风筱见她表情凝重,赶紧道:“放心吧,小丫头没事。”
云沫确定燕子翎没事,将她交给银子抱着,再看向风筱,视线在风筱身旁扫了扫,没看见燕璃的影子,心中顿时急得上火,“风族少主,我孩子的爹呢?”
“风叔叔,我爹爹呢,我爹爹在哪里?”云晓童没看见燕璃,也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风筱赶紧长话短说,“他在与毒焰麒麟缠斗,我先将小丫头送回来,现在马上去帮他。”
“我也去。”云沫道。
燕璃生死不明,她是一定要亲自去的。
“风晚,麻烦你帮我照顾两个孩子。”
“娘亲,我也要去。”云晓童走到云沫身边,抓住她的手,“我要去救爹爹。”
云沫板下脸,硬着心肠,重重将他的手甩开,厉声斥道:“童童,娘亲的话,你也不听了。”
她第一次这般厉声斥责小豆丁,盯着小豆丁欲哭的表情,不免有些心痛,但是,毒焰麒麟这等凶兽,难以对付,带小豆丁去,她根本不能保证小豆丁的安全。
“听话,与风晚姑姑一起照顾妹妹,等娘亲,爹爹回来。”
云晓童最敬重的人,就是云沫,云沫这般厉声斥责,他只好点头,“娘亲,你一定要带爹爹回来。”
“嗷吼!”
震天的兽吼声,搅动整个仙源福境里的鸟兽乱窜,风云变色,云沫听到,心中那种不好的直觉加剧,脸色变了变,赶紧与风筱一道,循声去寻燕璃。
两人乘风急急赶到,那片被烧焦的林子里,毒焰麒麟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赤红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风筱扫了一眼,倒在脑浆里一动不动的毒焰麒麟,心中一阵诧异。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有这等本事,能斩杀这头上古凶兽。
云沫四处看了看,没看见燕璃的影子,心中一急,对着林子四周,大声唤道:“燕璃……”
“啊!”她喊了几声,便听得一声惨叫,从一旁的林子传了过来。
云沫听见那惨叫声,心中一动,“是燕璃的声音。”
“在那个方向。”风筱伸手一指,两人身子一动,同时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燕璃,燕璃。”云沫循声找到燕璃的人,隔着一丈的距离,见燕璃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身上烈焰滔滔,半边身子被灼伤,烧得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若不是云沫对他那般了解,根本就认不出,此刻在地上打滚的人就是她的夫君。
“啊!”燕璃接连发出惨叫声,身上滔滔烈焰,一寸一寸的燃烧着他的皮肤,令他生不如死。
云沫听他那惨叫声,心疼得眼泪哗啦啦的顺着脸颊流下,“燕璃,别怕,我来了。”
她说话的同时,一步一步的接近燕璃。
燕璃听到脚步声,心里一急,往边上滚了滚,离云沫远些,几乎用吼的对云沫说话,“别过来,云儿,别过来。”
云沫已经奔溃,哪里肯听他的话,继续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燕璃,别害怕,我马上帮你灭掉身上的火。”
“你疯了吗?”风筱看清,燕璃身上跳动的火焰,正是毒焰麒麟身上的那种毒火,拧了拧眉,大步上前,一把将云沫拽住,“这毒火根本就扑不灭,你贸然上去,只会伤了你自己。”
燕璃见风筱制止了云沫,松了口气,艰难的分神,看向风筱,“带……她走。”
“我不走。”云沫怒吼着,“燕璃,你受这般苦,却让我走,我如何心,今日,换作我这般煎熬,你会丢下我吗?”
“你冷静一点。”风筱强行拽着云沫,将她拉到一边去。
云沫死死的盯着燕璃身上跳动的毒焰,心如刀绞,却束手无策,“风筱,你放开我,他撑不住了,你让我去陪他,让我陪他到最后。”
她说这话,几乎是用求的。
风筱担心她在万般崩溃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智的事,只得封了她身上的穴,“你先冷静一下,或许,我有办法救他。”
“什么办法?你赶紧救他啊,风族少主,只要你能救我的夫君,往后,不管要我为风族做什么,我都甘愿为你驱使,哪怕为奴为婢。”云沫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风筱的身上,眼巴巴的将他盯着。
活了两世,她从未如此卑微过,但是为了她的夫君,她甘愿放下一切尊严,只求,她的夫君能够活下去。
“云儿……”燕璃见她如此卑微的求人,心里的痛,远超过了身体被烈焰灼烧的痛,“你这是何必呢?”
云沫盯着燕璃在烈焰中,赤红的半边脸,泪如雨下,“燕璃,只要你能活着,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风筱心里微微震撼。
没想到,这两人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深到,都肯为了对方,舍弃自己。
“你可是吞了毒焰麒麟的元丹?”他将云沫带到安全的位置,这才转身将燕璃看着。
瞧燕璃这般模样,分明是吞了毒焰麒麟的元丹,不过,他很惊讶,燕璃区区一介凡人,受了毒焰麒麟的元丹,竟然能撑到现在。
毒焰麒麟乃上古凶兽,他的元丹剧毒无比,别说是凡人,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也会被那剧毒无比的元丹侵蚀,顷刻间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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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感冒了,更五千嘎,实在没精神
【221】
燕璃被身上的毒焰灼烧得说话都困难,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倒吸着气,回答风筱,“你猜的没错,那怪兽的元旦飞入了我的体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滚过之处,地上一片焦黑。
风筱眉宇皱得高高,“你尝试一下,将毒焰麒麟的元丹炼化。”
这个办法奏不奏效,他其实还不知道,仅仅是根据燕璃被毒焰灼烧了这么久,没有化为灰烬,临时想出来的这办法。
“好,我……试试。”燕璃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用余光扫了云沫一眼,拼尽全力,咬牙从地上爬起来,盘膝而坐,尝试运功,按风筱所说,将毒焰麒麟的元丹炼化。
云沫眼睁睁的将他盯着,想鼓励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搅了他的心神。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燕璃身上跳动的毒焰,一点一点灭了。
这半个时辰里,云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见他身上的毒焰一点一点的灭掉,心中狂喜,“风族少主,我夫君身上的毒焰开始灭了,是否是说明,你的这个办法有效?”
风筱现在还不敢给云沫肯定的答案,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先静观其变。”
两人继续守了燕璃半个时辰,燕璃身上的毒焰才尽数灭掉。
风筱解了云沫的穴,云沫喜极而泣,两步并成一步,到燕璃的身边,“夫君,夫君……?”
她蹲下身,碰触了燕璃两下,燕璃却没有丝毫反应,“燕璃,燕璃,你醒醒。”
风筱见燕璃丝毫没有反应,脸色一变,伸手探上他的脉搏,感觉到脉搏在跳动,他脸色还原,这才扬起眉头对云沫道:“还活着。”
“风族少主,这是怎么回事?”云沫的心情大起大落,简直快崩溃了。
风筱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的时候,他给燕璃把了把脉,“毒焰麒麟的元丹,已经让他给炼化了,按理说,炼化了毒焰麒麟的元丹,应该就没事了。”
云沫不甘心,又将燕璃晃了晃,只是,不管她如何努力,燕璃仍就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活死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燕璃,你想想,童童,翎儿还小,他们离不开爹爹,我也离不开你啊。”
“红灵地里有许多灵药,我带你去……”云沫心里空闹闹的,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天旋地转,“我带你去采灵药,吃了灵药,咱们就好了,好吗?你别装睡了,你又不是小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拼了命的将燕璃抱起来。
燕璃身体修长,她将他抱起来后,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不住,几次摔在地上。
风筱在一旁看着,微微拧眉,“我帮你吧。”
“多谢,不用。”云沫果断的拒绝,用满怀柔情的眼神盯着怀里被烈焰毁了半边身子的燕璃,“他现在一定不想离开我片刻。”
风筱一脸无奈,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夫君,我们去采了灵药,然后便回家,你放心,我不会嫌你丑的,你乖乖的,快点醒来,好不好……”云沫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时不时的与燕璃说话。
风筱在后面听着,心里都产生了动容,“或许,风族的四大长老知道怎么回事。”
云沫脚步停顿了一下,垂目,视线紧锁在燕璃的脸上,眸底深处一闪,“那,我们赶紧去找风族的四大长老。”
话毕,她带着燕璃乘风而起,快速的朝山下去,风筱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赶紧御风追上。
圣灵湖附近,云晓童远远认出云沫,“娘亲,爹爹……”
他看见,他爹被他娘抱在怀里,心里头巨紧张,猛奔过去,云沫抱着燕璃落在他的面前,当他看见燕璃半边身子被烧得焦黑,哇的一声大哭,“娘亲,爹爹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爹爹,你醒醒,你醒醒啊,我是童童,你快睁开眼睛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不跟你争娘亲了,你快醒醒,哇……”他上前两步,靠到云沫身边,仰头将燕璃给望着,鼻涕眼泪的喊了好多声爹爹,燕璃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哇哇……”襁褓中的燕子翎像是受到了哥哥的影响,跟着哇哇的大哭出生,紫色的眸子哭得水汪汪的,大滴大滴的眼泪滚出来。
云沫听到两个孩子哭着要爹爹,心都碎了,强迫自己咽下泪,看了云晓童一眼,再看看风晚怀里的襁褓,道:“童童,翎儿,爹爹没事,爹爹只是受伤了,过几天,就好了。”
两个孩子同时收住哭腔,云晓童懂事些,没那么好骗,眨了眨湿润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盯着云沫,“娘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云沫迟疑了片刻,才点头,“放心吧,爹爹不会抛下我们的。”
金子,银子同是一脸哀伤,银子还在摸摸的擦眼泪。
呜呜呜……千岁殿下那么厉害,怎么变成这样了,那该死的怪兽。
风筱乘风而落,余光扫了云沫一眼,走向四大长老,“四位长老,这位燕兄斩杀了毒焰麒麟,是我们风族的恩人。”
千年前,那头毒焰麒麟为那道士所驱使,不知伤了风族多少人,今日,燕璃将其斩杀,确算得上是风族的恩人。
“燕兄被毒焰麒麟的毒焰灼伤,毒焰麒麟的元丹又飞入了燕兄的体内,现在,那枚元丹已经被燕兄炼化,只是,他却醒不过来,四位长老,你们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为何?还请四位长老给燕兄看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四大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云沫紧抓最后一丝希望,抱着燕璃,到四大长老的面前,扑通跪下去,“四位老仙者,求四位救救我的夫君。”
只要能救燕璃,别说是跪了,更难的事,她都愿意做。
“四位老爷爷,求求你们救救我爹爹。”云晓童见他娘跪在四大长老的面前,也走过去,扑通与他娘跪成一排。
“咿咿呀呀。”襁褓中的燕子翎转了转一双紫色的眸子,同样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也在求四大长老,只是,没人听得懂她咿咿呀呀的话。
“圣女,你这是做什么。”大长老伸手,将云沫扶起,“圣女耗费真气,给我风族解封,我风族之人,还没报答圣女之恩呢。”
“孩子,起来。”二长老牵了云晓童起来,瞧云晓童根骨奇佳,对他甚是喜欢,“孩子,我们四个老头子要是有能力救你爹爹,必当全力以赴。”
“多谢爷爷。”云晓童吸了吸鼻子,含泪道谢。
“多谢四位老仙者。”云沫咽下泪,将燕璃放平躺在地上。
大长老给他诊了诊脉,眉头微微一皱,道:“这位燕公子炼化了毒焰麒麟的元丹没错,但是,他毕竟是凡胎*,那毒焰麒麟修炼了数千年,元丹的力量巨大无比,怕是一时无法承受那元丹的力量,这才昏迷不醒。”
风筱没想到这层,满怀歉意的看向云沫,“抱歉,我当时没想到这么多。”
“风族少主,你不必自责,若不是你当时提醒及时,我夫君怕早已被毒焰麒麟的元丹毒火化为了灰烬。”云沫并未怪风筱分毫。
虽然风筱考虑得不够周到,但是,却也误打误撞的救了燕璃一命。
“二弟,你医术好,你也来给这位燕公子瞧瞧。”大长老扫了二长老一眼,起身,退到一边去。
二长老点了头,走去给燕璃诊脉,片刻后,凝眉问云沫,“圣女,这位燕公子身上可有寒血之毒?”
“嗯。”云沫微微点头,“二长老果然是神医,我的女儿是赤凤之婴,原本是等我的女儿满月后,取一点赤凤之婴的血做药引,以解我夫君身上的寒血之毒,岂料……”
“这就对了。”二长老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若不是这位燕公子身上刚好有寒血之毒,怕是,早在毒焰麒麟的毒焰下,化为了灰烬。”
“二长老,那我夫君身上的寒血之毒……?”云沫心里一阵庆幸。
没想到,折磨了燕璃这么多年的寒血之毒,到头来,竟然救了他一命。
二长老知道她想问什么,看着她回答,“燕公子体内的寒血之毒已经去了大半了,待他醒后,取一滴赤凤之婴的血为引,配上一朵百年灵芝,便可除去剩下的寒毒。”
云沫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闺女出生,燕璃却迟迟不肯取血救自己,便是因为,自己已经被寒血之毒侵入了骨髓,想彻底清除寒血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取的血必然多,怕伤了小闺女,是以,他才一直忍受着,想等到小闺女满月。
现在,毒焰麒麟的毒火,除去了燕璃身上一半的寒血毒,算个好消息吧。
“二长老,那……那,我的夫君何时可以醒过来?”这是云沫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二长老却不说话了,扭头看向大长老,“大哥,你对那毒焰麒麟比较了解,你来说吧。”
瞧二长老凝重的表情,云沫心中揪紧,全身神经紧绷着,转了眸子,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你实话实话吧,哪怕是有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话到末尾,她垂下眸子,痴恋的目光紧锁在燕璃那张烧焦的脸上。
大长老只好道:“燕公子已经炼化了毒焰麒麟的元丹,只要他将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与自己的修为融合,将毒焰麒麟元丹之力,炼化为自己的,他便有望苏醒。”
“那,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时间?”云沫迟疑着问。
大长老扫了燕璃一眼,道:“短则一年,多则十年,或者更久。”
“若是不能将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炼化为自己所用呢?会有这样的结果?”云沫咬牙问出这个问题。
“若是不能,那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会在燕公子的体内汇聚不散,与他的七筋八脉相冲撞,令他经脉尽断而亡。”
经脉尽断而亡!
云沫听到这几个字,身子一软,脸色煞白,“不会的,不会的。”
“圣女,我们四个老头子可以助燕公子一臂之力,帮他将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炼化为己用。”大长老见云沫这般,有些不忍心地皱眉。
“多谢大长老。”云沫赶紧道谢,扶燕璃坐起。
“二弟,三弟,四弟,过来帮忙吧。”大长老一眼扫过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
四人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度到燕璃的体内,帮助他压制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将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吸纳为己用。
燕璃盘膝闭目坐在四人中央,身子被一层淡淡的红光环绕,三刻钟后,他裸露在外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我四人已经将自己一半的灵力,度到了燕公子体内了,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大长老收回灵力,看向云沫。
云沫见四位长老耗损了灵力,比方才虚弱了不少,心里甚是过意不去,“四位长老今日之恩,云沫来日必报。”
风族的人暂时还无法出仙源福境,云沫只好带燕璃,云晓童,燕子翎先回云宅。
六煞见自家王半边身子被烈火焚伤,皆是痛心疾首。
他们跟了王这么多年,何曾见王受过如此重的伤。
“夫人,是何人,竟然能将王伤到至此?”无心甚是心痛,偷偷抹了一滴泪。
“毒焰麒麟。”云沫眼帘都未抬一下,简单回答了无心一句,抱着燕璃往房里去。
无邪见她走路摇摇晃晃的,伸手想帮忙,“不必了,我自己抱他去休息,这段时间,你们六人帮我打点好生意上的事就行了。”
“是。”六煞盯着云沫进屋时,萧索的背影,对看了一眼。
王受了重伤,夫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云晓童怀里抱着燕子翎,见娘亲谁也不理睬,失魂落魄的抱着爹爹入屋,心中好酸涩,“娘亲……”
“童童,爹爹受了重伤,娘亲这段时间要照顾爹爹,你是大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云沫虚弱无力的话音,远远传来。
“娘亲……”云晓童泣不成声。
爹爹昏迷不醒,娘亲精神崩溃,他作为儿子,竟然帮不上一点忙,帮不了娘亲,也安慰不了娘亲,他好没用。
“哇哇哇……”襁褓中的燕子翎想是被背上气息感染,也哇哇大哭起来,哭得小眼睛都肿了。
“妹妹别哭。”云晓童赶紧用手拍了拍她的襁褓,温声细语安抚着,“翎儿,咱们的爹爹昏迷不醒,咱们的娘亲很伤心,你再哇哇大哭,娘亲会更伤心的,乖,别哭了,你看,哥哥都没哭。”
燕子翎眨了眨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当真不哭了。
……
冬去春来,四季交替,一年时间,晃眼而过。
皑皑白雪覆盖着小山村,可,这皑皑白雪却覆盖不住,盘绕在云宅上空的一片哀愁。
燕子翎已经学会走路说话了,可是,她的爹爹还未醒过来,她的娘亲整天守着她的爹爹流泪,茶饭不思,人瘦了好几圈。
外面冰天雪地,云宅内暖如中春,云沫担心燕璃冻着,担心他的身体突然变凉,特意嘱咐林庚,要将暖炕烧旺些,宅子里,不可断了火盆。
这一年时间里,她最害怕的就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燕璃的身子变凉了,僵硬了。
暖意融融的卧房里,燕璃身子笔直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得不像活人。
“燕璃,该吃饭了。”云沫拧了把毛巾,含笑走到床前,“我帮你擦擦脸吧,然后咱们吃饭,我让林叔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醉鸡,还有糖醋鱼,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无心,无念送饭进来,正好看见她一边说话,一边拉起燕璃的手,信心周到的给他擦拭着。
“夫人,我来照顾王,你休息一会儿吧。”无心将托盘里的饭菜放下,走到云沫身边去,叹气道:“夫人,你都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云沫连头都未回一下,“我不饿,你们将饭菜放下,都出去吧。”
“夫人……”无心盯着她消瘦的后背,眨了眨眼,眼眶湿润,“你不替自己考虑,也要替小公子,小郡主考虑啊。”
“哇哇……”恰时,一道哭声传进来,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从门口进来,那一身粉衣的小女孩长得金雕玉砌,眉宇间,两道细眉弯弯,眉心处,一朵赤红色的凤翎花,一双紫色的眸子犹如闪烁的星辰,小巧的鼻梁,花瓣似的唇,皮肤白得赛雪,从门口奔进来,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只是,这只漂亮的蝴蝶,此刻正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娘亲,你吃饭,你快吃饭,娘亲饿,翎儿心疼,爹爹心疼。”燕子翎才学会走路,小身子一跌一晃的跑到云沫的身边,伸手拉了拉云沫的裙子。
云沫听到小闺女的哭声,这才转过头来,见她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心中揪起一阵痛,“翎儿乖,你先和哥哥吃饭。”
“童童,你带妹妹去饭厅吃饭,照顾着妹妹一些,别让她被鱼刺卡到了。”云沫将眉头扬了扬,看向后面进来的儿子。
“不。”燕子翎一脸倔强的摇头,眼泪汪汪将云沫盯着,“娘亲不吃饭,我也不吃。”
“娘亲,你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云晓童皱着眉头,不过一年的时间,小家伙仿佛长大了好几岁,冷峻的小脸上,神态坚毅,隐隐透出成熟,稳重之色,“你若是不吃饭,我与妹妹也不吃。”
“对,我与哥哥也不吃。”燕子翎点了点头,附和着她哥哥说话。
云沫没有办法,只好与兄妹两人商量,“这样吧,儿子,你先领翎儿去吃饭,娘亲先喂爹爹吃,等爹爹吃过了,娘亲再吃,好吗?”
这些一年的时间,云沫每天都端了饭菜到床前,喂给燕璃吃,只是,燕璃神智全无,只能勉强吞咽一些汤水,饶是这样,云沫依然每天坚持着喂他饭。
“好。”燕子翎瞬间不哭了,“不过娘亲,我和哥哥不去饭厅,我们就在这里吃,我们要守着你吃饭。”
小家伙就怕云沫是骗她的,她年纪小,可是,并不好骗。
“好。”云沫面对一双儿女时,才恢复一点一年前的模样,“翎儿想留下来与娘亲一起吃饭,那咱就留下来。”
她给燕璃擦拭了一番,亲自将燕子翎抱到餐桌上,云晓童走过去,挨着她俩坐下。
无心,无念对眼一笑,赶紧过去给三人盛饭。
“夫人,你最喜欢吃糖醋鲤鱼了,林叔说了,今儿这糖醋鲫鱼烧得好吃,你多吃一点,还有这盘红烧土豆,是林叔特地为你做的。”无心一边盛饭,一边在云沫耳边絮絮叨叨。
云沫给一双儿女夹了菜,给燕子翎挑了鱼刺,这才取了一只空碗,夹了几块鱼肉,几块醉鸡,去夹红烧土豆时,她手里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燕璃烧的那盘红烧土豆,那时候,他知道她喜欢吃红烧土豆,就偷偷的学着做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虽然第一次做的并不好吃,可,却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娘亲,你怎么了?”燕子翎嘴里咬着一块鱼肉,含糊不清的问云沫。
云沫收回心神,夹了几块香喷喷的红烧土豆在碗中,看了燕子翎一眼,回答:“娘亲没事,翎儿,你乖乖吃饭,娘亲去喂爹爹。”
“好。”燕子翎很听话的点头。
云晓童盯着云沫看,大约猜到,娘亲多半是想念爹爹烧的红烧土豆了。
爹爹,你快醒醒吧,你再不醒来,娘亲会伤心死的。
云沫端着香喷喷的菜,到床前坐下,夹了一块肉质细嫩的鱼肉到燕璃的嘴边,“燕璃,你闻闻,这鱼肉可香了,刺儿,我都挑干净了的,你放心将嘴巴张开,我保证,不会卡到你。”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然而,回答她的是一阵寂静。
“啊哈哈……”云沫苦笑了两声,将鱼肉放回碗里,重新夹了块鸡肉,递上去,“你一定是吃腻了糖醋鲤鱼对吗?没关系,不喜欢吃,咱们就不吃,这个醉鸡是林叔做的,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了。”
燕璃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云沫拿筷子的手,在半空僵了好久,又将醉鸡放下,“我想起来了,你说,我怀孕了,你不沾酒了,连醉鸡也不吃了。”
“娘亲……”云晓童见她这样,走过去,夺下了她手里的碗,“你别喂了,你喂了,爹爹也不会吃,你自己吃一点吧,你已经一天不曾吃东西了,你若是饿坏了,爹爹醒来,该多难过,该要怪儿子没照顾好你了。”
“夫人,小公子说的没错,王最在乎的人,就是你。”无念也赶紧劝说,“王若是醒来,见你这样,定是会伤心难过的。”
“夫人,为了王,为了小公子,小郡主,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无心也道。
燕子翎直接滑下凳子,抱着自己的碗,走到云沫身边,夹起自己吃过的饭菜,踮起脚尖儿,喂到云沫的嘴边,“娘亲,吃,翎儿喂你吃。”
“翎儿乖,娘亲吃。”云沫缓缓地张嘴,接住燕子翎的筷子,咽下她吃过的饭菜,将她抱起。
“娘亲,我最喜欢你抱我了。”燕子翎落入云沫怀中,小嘴向上弯起,笑得开心极了,“娘妻的怀抱香香的,娘亲,你以后要多宝宝我哦。”
云沫鼻子一酸,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这个母亲是有多失职,整整一年,抱她的时间,亲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翎儿,童童,娘亲错了。”
“娘亲,你没错,你担心爹爹,要照顾爹爹,才没时间照顾我和哥哥的,我不怪娘亲。”燕子翎立直了身子,凑上自己的小嘴儿,在云沫的脸上亲了一口,“我最喜欢娘亲了。”
云晓童道:“娘亲,儿子也不怪你,在儿子心里,你是这天底下,最伟大的母亲。”
云沫眨了眨眼,心里感动甚是,强迫自己咽下泪,“儿子,女儿,娘亲饿了,你们陪娘亲吃饭,好吗?”
“好。”两个小家伙同时答应,看着云沫,脸上皆带着笑容。
云沫实在没有胃口,但是,看见一双儿女吃得香,不忍扫兴,强迫自己扒了一碗饭,“童童,翎儿,娘亲答应你们,不管以后,你们的爹……爹会如何,娘亲都会陪伴你们长大成人。”
她想,这也是燕璃所希望的吧。
“娘亲,爹爹一定会醒过来的,那天晚上,爹爹有告诉过我喔。”燕子翎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糊不清与云沫说话。
云沫笑了笑,只当她是随便说说。
……
日子一晃,又是半年,风族大长老说:快则,燕璃一年内能够苏醒,慢则,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已经过了一年多了,云沫天天守着,在他的耳边说了无数的话,他却没有一丝一毫苏醒的迹象。
云沫等过春夏,等过秋冬,等得百花凋残,等得冬雪融化,等得心里一片空虚绝望。
“燕璃,你怎么忍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我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你醒醒,你醒醒啊……”
噗!
卧房里,云沫正抓着燕璃的手说话,他突然有了猛烈的反应,身子颤抖着,一口赤红色的血喷出,溅了云沫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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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殿下醒来,脱胎换骨哈,大家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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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云沫吓得,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渍。(..info无弹窗广告)
“燕璃,燕璃,你醒醒……?”她抓着燕璃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燕璃除了吐血,就没有任何反应了,“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无情……”
她喊得歇斯底里,最后那一声无情,喊得宅子里谁都能听见。
无情正在制药,听到云沫的喊声,手一抖,飞快赶去,与此同时,云晓童兄妹,六煞其他人,林庚,周香玉等人全都奔向了云沫与燕璃的卧房。
“夫君,夫君,你不要吓我。”云晓童兄妹,无情赶到的时候,云沫的哭声正从卧房里传出来。
“娘亲!哇……”云沫哭,燕子翎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哥哥,娘亲哭了,我们去看看娘亲。”
“嗯。”云晓童点了下头,牵着燕子翎进屋。
听着云沫的哭声,进房一步,他心中就多紧张一分,生怕看到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哥哥,我好害怕。”兄妹俩推开了门,燕子翎却站在门口不走了。
云晓童知道她在怕什么,用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翎儿,别怕,爹爹不会有事的,爹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他说这句话,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自他记事以来,这是娘亲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娘亲哭的这么厉害,爹爹他……
他不敢再往下想。
无情猜到里面的情况不妙,心急救自家王,直接绕过了云晓童兄妹俩,两步并成一步,带着一阵风到床前。
当他看清燕璃的情况时,眉头瞬间皱起高高的褶子。
床上,燕璃一动不动的躺着,脸色煞白,不光只吐了血,耳朵,鼻孔,眼睛全都溢出了血渍,七窍流血。
“怎么会这样?”
“无情,你快救救他,你快救救他啊。”云沫哭得恍恍惚惚,听到无情的声音,猛地扭头,脸上的表情,像溺水之人看见了救命草一样,眼神期待无比的将无情给盯着,“你能医好燕璃,对不对?”
无情再次看了一眼燕璃的情况,无法给云沫肯定的答案,只道:“夫人,我先给王看看。”
“好。”云沫赶紧起身,退到一边去,将最靠近燕璃的位置,让给他。
无情走过去,抓起燕璃的一只手诊脉,只是,他的几根手指刚触碰到燕璃的脉门,吓得脸色煞白,手一松,让燕璃的手重重垂落在了床上。
“燕璃的情况,怎么样?”云沫站在无情的身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见他这般动作时常,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生。
无情憋了半天,才用最沉重的声音回答云沫,“夫人,王,王气若游丝,属下已经摸不到他的脉搏了。”
“没有……没有脉搏了,这是什么意思?”
云沫眨了一下眼睛,两滴血泪顺着脸滚落下来,脑袋瞬间不能转,心里极力排斥,“没有脉搏了”这几个字。
无情知道,她能够听得懂,咬了咬牙,道:“请夫人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我不要节哀。”
云沫拼命的摇头,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带着血泪,大步走到燕璃的身边,抓起燕璃身上的衣服,“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是答应过我,此生不离的吗?你为什么要食言?”
“爹爹,娘亲,呜呜呜……”燕子翎年纪尚幼,对“死亡”的印象不深,也无法体会“死亡”所带的恐惧,但是,见她爹,她娘脸上都是血,吓得小脸煞白,哭得比刚才还严重。
呜呜呜……娘亲的眼睛流血了,爹爹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流血了,他们一定很痛。
“哥哥,娘亲,爹爹流血了,好痛,我这里也好痛。”小丫头一边努嘴哭,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云晓童冷峻的小脸,早就被泪水打湿了,咬牙盯着自己的父母,听到妹妹喊疼,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妹妹别怕,以后,哥哥会保护你……”
无情那句“节哀顺便”门外的人都听见了,六煞其他人皆是一脸凝重,林庚,周香玉对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限哀伤的表情。
夫人那么爱当家的,当家的这下去了,让夫人以后怎么活啊?
“燕璃,你不要装睡了,我知道,你是跟我闹着玩的,对不对?”卧房里,云沫紧紧的抓着燕璃的手不放,自言自语的说话,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你想继续睡吗?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她自言自语说完,当真脱了鞋子,当着无情,云晓童,燕子翎的面爬上床去,躺在了燕璃的身侧,枕在他的手臂上,哆嗦着身子,紧贴在他的怀里。
“现在是夏天,你的身子为什么这么冷,是不是被子薄了?我知道,你素来是怕冷的,你等着,我帮你把棉被加厚一点。”
她又当着无情,云晓童,燕子翎的话,下床去,从柜子里取了一床冬天盖的棉被,盖在燕璃的身上,“夫君,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娘亲,呜呜呜……”燕子翎被云沫神志不清的模样,吓得哭声不止,害怕得小身板缩在云晓童的怀里,不断的缠斗着,“哥哥,我怕,我怕。”
“翎儿不怕,哥哥在。”云晓童赶紧安慰她,感觉到她身子不抖了,这才看向云沫,“娘亲,爹爹已经……”
“嘘!”云沫不想听到“死”那个字,没等云晓童将话说完,就制止了他,“童童,爹爹只是睡着了,你带妹妹出去玩,娘亲陪爹爹睡会儿。”
“娘亲,爹爹已经去了。”云晓童咽下痛苦绝望的泪,小脸坚毅的看着云沫,“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爹爹若知道你这样,定会伤心的。”
云沫将脸一板,“儿子,不要胡说,你爹爹只是睡着了。”
“娘亲,你答应过我们兄妹,不管爹爹最后会怎样,你都会陪着我们兄妹俩长大成人。”云晓童不想打破他娘亲的梦,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无情见云沫这般,也不知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找不到话劝说云沫。
守在门外的人,也是个个都担心云沫,周香玉伸头出去,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死紧的皱着眉头,生怕云沫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琢磨了一下,对林庚道:“老林,你赶紧去一趟秋家,老莫家,老马家,将三家的人请来,好好劝劝夫人。”
“好呐。”林庚应了一声,拔腿就走。
“我们也去。”无心,无念异口同声,两人对看了一眼,追上林庚。
片刻后,秋家,老莫家,老马家的人,被请到了云宅。
周香玉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见是贺九娘,赶紧迎上去,“秋实娘啊,你赶紧去劝劝夫人吧,我担心……”她担心云沫会想不开,但是没将话说出口,“两个孩子还小,怪可怜啊。”
燕璃没了的事,在来的路上,贺九娘已经听无心说了。
贺九娘赶到云沫的卧房前,就听到云沫说些神志不清的话,当下放声哭起来,“我的闺女啊,咋就这么苦命呢。”
秋实夫妇俩脸色阴郁,马芝莲抹了一把泪,“秋实哥,怎么会这样?沫子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真不开眼啊,两次三番的折磨于她。”
秋实紧闭着唇,沉默了半天,才说话,“娘,芝莲,你们别哭了,沫子已经够伤心了,无心姑娘叫我们来,是劝沫子的。”
贺九娘,马芝莲这才收住了哭腔,只是,眼泪却忍不住,还在眼眶里打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莫家,老马家的人一前一后赶到,秋月,桂氏听到云沫在房间里胡言乱语,心中皆甚痛,尤其秋月与云沫亲如姐妹,更是痛心疾首。
“沫子姐,你要为两个孩子打算,不要哭坏了身子。”
“云沫丫头,你还年轻,要往长处看,干娘见你这般,真是心如刀绞。”
“云沫丫头,婶子相信,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咱们挺一挺,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
三家人进屋去,你劝一句,我劝一句,云沫躺在燕璃的怀里,心如刀绞,根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此时此刻,她只知道,那个愿意为她放弃高贵身份,为了她,宁愿化身农妇,挑粪种菜,为了她,本是指点江山的手,却拿起了菜刀的男人没了……
“贺婶,桂婶,秋月妹子,芝莲妹子,你们都出去吧。”云沫听众人劝说,沉默了半天,才将头从燕璃的怀里抬起来,一眼扫过贺九娘等人。
“闺女啊,你不要吓到两个孩子。”贺九娘将云晓童,燕子翎拉到身边,“两个孩子多可爱,你忍心丢下两个孩子吗?”
“娘亲……”云晓童,燕子翎同时用湿漉漉的眼睛将云沫盯着。
云沫将视线移到两个孩子的身上,瞧着眼前两张神似燕璃的脸,心中又是一阵猛地刺痛。
“干娘,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两个孩子还小,麻烦干娘你帮我照顾两天。”
“好。”贺九娘点头,“我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的,你放心。”
云沫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旋即叮嘱云晓童,燕子翎,“童童,翎儿,这几天,你们要听婆婆的话。”
燕子翎学着哥哥点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娘亲,我们知道,我和哥哥一定乖乖的。”
云沫好累,眼角血渍未干,扭了头,再次将脸埋进了燕璃的怀中,背对着众人道:“让大家担心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没事的,我想再陪陪孩子的爹。”
“夫人……”见云沫这般生无可恋,无心急得六神无主。
云沫口吻软绵绵的回答:“心儿,念儿,无情,你们也出去吧,我没事的,帮我照顾好家里,照顾好童童。”
无心嘴唇在动,还想说什么,被无念制止,“心儿,别说了,我们出去,让夫人自己好好静静。”
众人出了屋,房间里顿时冷清下来,云沫抱着燕璃冰冷的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感觉时间都静止了。
下午昏黄的阳光,穿过格子窗,照在床前,房间里一派安详。
云沫吸了吸鼻子,还能闻到淡淡的一点白檀香,挽在燕璃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对着空气说话,“夫君,要是能这般永远抱着你,该多好……”
云沫在房里待了三天三夜,她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就这样抱着燕璃,每隔一两个时辰,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度给燕璃,保证他的肉身不坏。
三天三夜,房门紧闭,大门,窗户都被云沫所设的屏障挡着,外人无法强行入内,整整过了三天,第四日清晨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响,云沫才将门打开。
云晓童兄妹俩,六煞,周香玉,林庚,秋家,老莫家,老马家的人在门口守了三天,见云沫一身白色素缟站在门口,除了面容消瘦一些,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娘亲,你终于出来了。”燕子翎见到云沫的瞬间,张开双臂,鼻涕眼泪的扑进了她的怀里,“娘亲,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沫将小丫头抱起,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翎儿乖,翎儿不哭,都是娘亲不好。”
“娘亲,翎儿不哭了,你也不哭了,好吗?”燕子翎一双紫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将云沫盯着,云沫给她擦泪,她也动手给云沫擦。
“好。”云沫点头,“娘亲不哭,爹爹不希望娘亲哭。”
云晓童见云沫相通了,悬在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吁了一口气,道:“娘亲,我和妹妹长大了,会好好孝顺你。”
“嗯。”燕子翎重重点头,“娘亲,我长大了,保护你。”
云沫听着如此窝心的话,心里头高兴,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了两下,这才将燕子翎放下,扬起眉头,一眼扫过众人,“对不起,我让大家担心了。”
“闺女,你能相通,干娘就放心了。”贺九娘喜极而泣。
秋月,马芝莲,桂氏等人皆松了一口气,秋月道:“沫子姐,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往后,总还会遇到……像姐夫这样的男人。”
“会吗?”云沫淡淡回应。
她觉得,她此生再也遇不到,像燕璃这样的男人了,因为,燕璃在她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没人可以取代……
“夫人,是否将王送回京城?”等众人安慰了云沫,无邪才适时地开口。
他的意思是,燕璃身为大燕摄政王,高贵的皇族,按规矩,是应该葬入皇家陵墓的。
云沫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转了眸子,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道:“不必了。”说话,她侧了头,朝屋里看了一眼,“我想,燕璃是想留在阳雀村,陪着我跟两个孩子吧。”
无邪便没再说话。
夫人说的没错,王的意愿,应该是留在阳雀村,陪着夫人,小公子,小郡主,将王送回京城,反倒忤逆了王的意愿。
“干娘,秋实哥,莫大叔,你们都回去吧,燕璃的后事,我自己能够操办。”云沫将视线从无邪身上移开,一眼扫过众人。
“沫子,你真的能行吗?”秋实拧动着眉头,一脸的不放心,“要不,我们还是留下帮忙吧,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
“不必了,秋实大哥,我自己能够处理好。”云沫淡淡拒绝。
“无忌,无恒,帮我送送大家。”
“是,夫人。”无忌,无恒两人同时恭敬答应。
王不在了,以后,夫人就是摄政王府的主子,也是他们六煞的主子。
送走了三家的人,云沫吩咐无心,无念照顾好云晓童,自己折回屋去,给燕璃换了套崭新的滚金边暗蟒纹黑袍,又给他仔细将一头墨发用玉簪束起,因他半边脸被毒焰焚伤,她又取了当初,她赠给他的那面熊骨面具,小心翼翼的给他戴上,遮掩住他那半张被焚烧的脸。
“燕璃,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完美的。”她纤细的手,轻轻触碰着熊骨面具上的刻纹,嘴角含笑,对着空气说话。
当初,他们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一幕幕画面,一遍一遍的刷过她的脑子,她这才发现,回忆竟是这般美好。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千万别要饮孟婆汤,来生,咱们还做夫妻。”
无邪,无情在门外侯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云沫出来。
“首领,赶紧推门进去看看。”无心担心云沫再次想不通,做出傻事,心里一急,对着无邪大喊。
无邪本不急,被无心这一声惊喊,搞得心情分外紧张,猛地一下,将房门推开。
房门大大敞开,只是屋子里却空荡荡的,无邪视线扫射了一圈,哪里有云沫,燕璃的影子,“夫人……”
“无邪叔叔,你别找了,娘亲一定带爹爹去仙源福境了。”云晓童挑了无邪一眼,“那个地方,只有娘亲,爹爹,我,妹妹知道。”
六煞一直知道,云沫身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刻,听云晓童说出来,六人倒是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仙源福境里,云沫抱着燕璃飘然落在了圣灵湖上。
“风晚,将人葬在这圣灵湖里,可是能保存肉身不坏?”她侧了头,问身侧一袭粉衣的少女。
风晚回答,“圣灵湖里,灵气充沛,精纯的灵气能够将凡人的肉身滋养着,不过,要服下一枚避水珠,才能保证其肉身不坏。”
“避水珠?”云沫凝了眉头,“你可知道避水珠的下落?我马上去找来。”
“不用你去找了。”风晚说话的同时,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蓝色的珠子,“我正好有一枚避水珠,你给他服下吧。”
“多谢。”云沫简单道谢,从风晚的手里接过避水珠,喂进了燕璃的嘴里。
“风晚,你的这份恩情,来日,我必报答。”
“你若是想报答我,就赶紧集齐地图,碎玉,解除玉华仙岛的封印,让我们风族从归玉华仙岛。”风晚道,“你不知道,我整日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有多无聊。”
“我尽量。”燕璃已去,云沫的心,跟着死了一半,她不敢保证,此生能集齐地图跟几块碎玉,就算集齐了,她怕是也没有精力前往玉华仙岛。
“什么叫,你尽量?”风晚撅了嘴,娇嗔的盯着云沫。
云沫却没再理会她,一阵水花响,见她用一只手运转真气,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分割成两半,水浪越升越高,浪花越来越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湖面上出现了一条沟壑,直接能看到湖底。
她另一只手一松,燕璃的身子被她的真气托着,一点一点的飘然下坠,沉入湖底。
“燕璃,你乖乖待在这里,你放心,我会时常来看你的,你不会感到孤单。”
等燕璃的身体沉入湖底后,她才收回了真气,高耸的两朵巨浪一阵晃动,嘣的一声撞击,湖面再次聚拢,逐渐恢复刚才的平静。
她葬了燕璃,眼眶湿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湖面,久久未离去。
风晚还想说什么,见她这般情绪低落,便闭了嘴,陪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圣女,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我知道,我再陪会儿他就走。”云沫听她说话,连眼帘都未抬一下。
……
一个月后,仙源福境里。
轰隆隆,大地突然一阵晃动。
风族的人感觉脚下的地在晃动,皆吓得色变,动静之大,几乎要震塌风族人搭建的草棚。
“怎么回事?”
“是不是毒焰麒麟又活了?”
……
众人不明缘由,皆在胡乱猜测,尤其,不知谁说了一句,“是不是毒焰麒麟复活了”闹得人心惶惶。
大长老皱了眉头,对着众人斥责,“那毒焰麒麟脑浆崩裂而死,怎么可能复活?谁在胡说八道,小心以族规惩处。”
众人看大长老脸色不善,这才住了嘴,不敢再胡乱猜测。
“好像是圣灵湖那边出了事,我去看看。”风筱静气凝神听了听,撂下一句话,御风而起,直对着圣灵湖的方向飞去。
“你们几个,快,追上少主,保护少主安危。”二长老吩咐了一声,几个风族的年轻人,赶紧御风追上去。
“我也去。”风晚乘风而去,以极快的速度去追风筱,粉色身影,眨眼消失。
兄妹俩赶到圣灵湖的时候,正见圣灵湖水翻滚滔滔,湖面上一片赤色,像煮开的血水。
“哥,这是怎么回事?”风晚愣了一下,扭头去问风筱。
风筱围着湖御风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端倪,不由得,将眉头皱起老高。
“我也不知,圣灵湖水向来是清澈见底的,在我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今日这等状况。”
片刻后,金子,银子赶到,银子浮在半空,垂目盯着赤红色的湖面,也被惊呆了,“金金,这灵湖之水,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狐狸,你问我,我问谁去?”金子侧头,一脸懵逼的迎视着银子。
“爷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这灵湖之水变这样。”
银子对着赤红的湖面看了许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狐媚的眼睛一闪,激动无比的拽住金子的衣裳,“金金,你说,是不是千岁殿下要复活了?”
“……有……有这种可能吗?”金子道,“当初,千岁殿下可是脉搏全无,身体僵硬,才被主人葬在了这圣灵湖里。”
“有这种可能。”风筱听到他俩的对话,御风飞了过来,“圣灵湖里灵气充沛,能够滋养凡人的肉身,或许,那位燕兄真有复活的可能。”
风筱也这么说,银子心里一喜,“金金,你赶紧去通知主人娘亲。”
“……喔。”金子愣了一下,才点头,眨眼消失在了圣灵湖上。
云宅里,云沫正在给两个孩子讲睡前故事,一个故事讲完,她摸了摸燕子翎的头,“翎儿,今天的故事讲完了,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娘亲,我睡不着。”燕子翎紫色的眸子眨了眨,眼睁睁的看着云沫。
云沫浅浅一笑,道:“告诉娘亲,为什么睡不着?”
燕子翎眨了眨眼,紫色的眸子顷刻间蒙上一层雾气,“娘亲,我想爹爹了,你让爹爹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女儿哭着要爹爹,云沫听着,心里不是滋味,“翎儿,娘亲也想爹爹,娘亲也想爹爹回来,可是……可是爹爹去天上了。”
“娘亲,那,你让爹爹从天上下来呀。”燕子翎抓着云沫的袖子不放,眼神期待无比。
“妹妹,你别闹了。”云晓童皱眉,将她胖乎乎的小手,从云沫的袖子上拉下来,“娘亲累了一天了,咱们睡觉,让娘亲也好休息。”
砰砰砰!
云沫正忍受着绞心之痛,突然,连串的敲门声传进屋来,“主人,你快开开门,爷有好消息告诉你。”
“金子。”云沫乍听是金子的声音,心里一动,赶紧起身去开门。
“好消息,难道是燕璃他……”
她朝着最好的方向设想,走到门口,吱呀一声,将门打开,“金子,可是燕璃醒了?”
金子怕她失望,现在还不敢肯定的告诉她,只道:“主人,你跟爷去圣灵湖看看就知道了。”
“娘亲,我也要去。”
“娘亲,我也要去看爹爹。”
短短时间,云晓童兄妹俩已经穿鞋下了床。
“嗯。”云沫心里激动非常,对着兄妹二人点了头,带上兄妹俩,念了口诀,眨眼的功夫,入了仙源福境,一路御风疾行到圣灵湖上。
咕咚咕咚!
三人赶到的时候,圣灵湖上,还在咕咚咕咚的冒着水泡,湖水越变越红,犹如沸腾的血池。
“燕璃,燕璃,是不是你要苏醒了?”云沫将云晓童,燕子翎放在岸边,自尽御风到湖中央,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对着湖面大喊了两声。
血色湖水里,燕璃听到熟悉的声音,搭在脸上的卷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云儿,云儿,是云儿在叫他,云儿的声音怎的如此撕心裂肺?他到底做了什么,令云儿这般伤心。”
“燕璃,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啊,我日日盼你,念你,这一年多,你都不曾入过我的梦,你好狠的心。”
“云儿在哭?”燕璃听着耳边模模糊糊的哭声,心里揪着一阵心疼,猛地睁开了眸子,入眼,却只看到周身一边血红。
他这是在哪里?云儿在何处?
“燕璃,你回答我,你是不是醒了,你回答我啊。”
云沫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他屏气凝神听了听,辨出了声音传来的方位,身子一动,飞身跃起,破水而出。
云沫,风筱,风晚同时听到一阵水花响,定睛一看,一袭滚金边黑袍,封神俊逸的男子浮在湖水之上。
男子破水而出后,原本赤红不见底的圣灵湖,瞬间变得清澈见底。
“燕璃,燕璃。”云沫颤抖着,唤了两声,心中悲喜交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燕璃是你吗?是你吗?你说话呀?”
“是我,我回来了。”燕璃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对着云沫张开臂膀,“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不晚,你回来就好。”云沫身子一动,以瞬移的速度,到了燕璃的身边,猛扑进了他的怀里,“回来就好,真的,回来就好。”
这次,她还以为,她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燕璃紧紧的搂着她,眸子里所有的柔情,全倾覆在了云沫的身上,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永远带在身边,不离不弃一秒。
“我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了。”他将一只手,从云沫的腰间移开,挑起云沫瘦削的下巴,指尖触碰到云沫消瘦的脸,心中如是刀绞,“我不在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对吗?”
不等云沫回答,一个热吻,覆盖在了云沫的唇上,带着无限制的宠溺,一点一点的吻着云沫的唇。
云沫再次尝到淡淡白檀香的味道,两行幸福的泪,顺着眼角,滴落下来,打在了衣襟之上。
风晚在一旁,见两人相拥,仿若身旁无人般热吻着,俏脸爆红,“哥,你还看,你这是要学经验吗?”
风筱愣了一下,这才傻傻的收回视线,“我……”
“我什么我,哥,咱们赶紧走吧。”风晚上去住他的袖子,拉着他离开,“他们夫妻重逢不易,咱们别打搅了。”
“喔!”风筱傻傻点头,任由风晚牵着走,另外几个风族的年轻人,也识趣的御风离开了。
云晓童,燕子翎见爹爹复活,高兴得眉眼弯弯,好想扑进爹爹的怀抱,尤其是燕子翎小丫头,好怀恋爹爹的怀抱,不过,想到爹爹与娘亲好久没见面了,两个小家伙皆憋住了嘴,一句未吭,站在圣灵湖岸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将父母盯着。
“哎呀,少儿不宜。”风晚牵着风筱到岸上,正看见两个小家伙眼睁睁的盯着一对父母热吻,走上去,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点名教训两个小不点,“云晓童,燕子翎,少儿不宜,不准看了。”
云晓童扬了扬眼帘,赏赐风晚一个大白眼,“风晚姑姑,你不也看了吗?”
“臭小子,我又不是小孩子,看了也无所谓。”风晚气急败坏。
“抱抱!”两人正争论着,燕子翎用她那一双紫色的眸子,定睛定眼的盯着风筱半天,旋即,对风筱张开了臂膀,“哥哥,抱抱。”
风筱一愣,垂下眸子,正迎上燕子翎渴求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将她给抱了起来。
“叫叔叔。”他活了一千多岁,又被封印了一千多年,被一个毛丫头唤成哥哥,总觉得有些违和,“我比你娘亲,爹爹都年长,应该叫我叔叔。”
“不。”燕子翎利落的摇头,“哥哥,你真好看。”
话落,她竟然对着风筱那张清冷脱俗的脸,滴答滴答的流起了口水,“与爹爹一样好看。”
风筱盯着燕子翎唇角上挂着的口水,皱了皱眉,继续纠正“叫叔叔。”
“哥哥。”
“叔叔。”
“哥哥。”
风晚,云晓童见两人在一个称呼上叫上劲儿,不由得皆是一头黑线,尤其,风晚见那小丫头竟然对着自己的兄长滴答滴答的流口水,心里崩溃,“哥,这小丫头年纪小小,就这般好色,长大了定是个色女,你赶紧将她放下,免得被祸害。”
“坏姑姑。”燕子翎将眉头拧着,轻睨了风晚一眼,“我就喜欢哥哥一人,才不是色女呢。”
风筱第一次被女人告白,哪怕那个女人是个两岁不到的小丫头片子,可,不知怎的,他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竟然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风晚捕捉到他脸上的红晕,愣了愣,“哥,你……你该不会有恋童癖吧?”说到这里,她脸上作出嫌弃无比的表情,“你可别到处说,你是我哥,我不认识你。”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风筱怒瞪,可是脸上的红晕却不受他控制,渐渐的红到了耳根子。
燕子翎听了风晚的话,眼角弯弯,嘴角弯弯,笑得露出一口贝齿,“哥哥,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风筱的脸原本就已经红到了耳根子,再次被小丫头*裸的告白,那张脸顿时红成了柿子,觉得自己抱了块烫手的山芋,“小丫头,不准胡说。”
“哥哥,我没有胡说。”燕子翎却是一脸认真,“我说的是真的,哥哥喜欢我,我长大了就嫁给哥哥。”
风晚真是忍俊不禁,挑了挑眉,道:“小屁孩,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
燕子翎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就像娘亲和爹爹一样,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赚钱。”
风晚:“……”
这解释,倒也贴切,“哥,看来,我不愁找不到大嫂了。”
云晓童这个亲哥哥,内心是崩溃的,“妹妹,你下来,爹爹醒来了,我们去见爹爹。”
他辛辛苦苦藏着掩着的妹妹,就这样,被一个年纪一大把的叔叔给拐了,有种大好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燕子翎朝圣灵湖上看了一眼,“哥哥,爹爹和娘亲还在玩亲亲,我们别去打搅。”
云晓童急得跺了跺脚,“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女孩子,赖在男子的怀里,不好,快下来。”
“我不。”燕子翎将小嘴一撅,抓着风筱的衣襟不放,“哥哥,我长大了,要嫁给风哥哥。”
“啊哈哈哈……”风晚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哥哥,看来,这小丫头是缠上你了,要不,你赶紧向圣女夫妇俩下聘得了,尽早将亲事定下来,省得整个风族的人都为你的婚事担忧,诶,如何?”话毕,她对着风筱眨了眨眼。
“好呀,好呀。”燕子翎不懂下聘是个什么鬼,但是点头倒是很快。
风筱,云晓童无语了。
这熊孩子!
【223】
圣灵湖上,那对饱尝了相思之苦的夫妻,终于放开了对方。.info[]
云沫的手,被燕璃握着,两人肌肤相贴,云沫这才反应过来,燕璃的手摸上去,光滑无比,“你身上的伤疤……?”
下葬前,燕璃半边身子,全是烧伤后的伤疤,她记得清清楚楚。
“好了。”燕璃抓起她的手,到自己的脸上,让她摘了自己脸上的熊骨面具。
云沫手指哆嗦了一下,动作轻缓的拿下他脸上的熊骨面具。
熊骨面具被她移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两道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眸子似闪烁的黑曜石,鼻若悬胆,薄唇抿出她熟悉的弧度,刀削般的轮廓,暖玉般的皮肤……
“真的好了吗?”见燕璃复原,她难以抑制心底的激动,将手从他脸上移开,颤抖着去挠起他的袖子。
“这里也好了吗?”
“嗯。”燕璃温润点头,自己将宽大的袖子挠起来,一截光洁的手臂,露在了云沫的面前,“烧伤的地方,全都好了。”
云沫揉了揉眼睛,眼前场景未变,这才相信,自己并未看花眼,“想来是,这圣灵湖之水蕴含灵气,可滋养着凡人的肉身,你身上烧伤的地方才得以复原。”
当初,她仅是为了保证燕璃的肉身不腐,才决定将他葬在圣灵湖之中,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得到了今天这圆满的结局,真是万幸中的万幸。
“那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太过强大,起初,在我身体里乱窜,我根本克制不了。”其实,昏迷的一年多里,燕璃都是有意识的,云沫在床前说的话,他偶尔是能听见的,只是受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控制,无法睁开眼睛醒来。
提到毒焰麒麟,云沫心里就一阵紧张,猛抓着燕璃的手臂,“那,你现在克制住那股元丹之力了吗?”
“嗯。”燕璃迎视着她,见她对他的担心全写在了脸上,他心里一阵心痛。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云儿定流了不少眼泪,光是他意识清醒的时候,都听到不下十次,她在哭泣。
“那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已经被我吸收,化为自用了,不必担心。”
原本,他已经被那股元丹之力逼得七窍流血,命悬一线,好在,云沫误打误撞,将他葬入了圣灵湖中,又在他身体里放了一枚清凉珠,那清凉珠乃蕴含灵力的灵珠,与圣灵湖水一样,可以滋养他的身体,使得他被毒焰麒麟元丹之力重创的五脏六腑逐渐复原,他同时又吸取了不少圣灵湖里的灵力,这才苏醒。
云沫听他这样说,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我带你去看看孩子吧,翎儿都已经快两岁了。”
“好。”昏迷了这么久,燕璃也迫不及待的想抱抱自己的两个孩子。
两人乘风飞向岸边,衣袂飘飘的落在风晚等人的身边。
风晚扫了燕璃一眼,见他额头上,出现一朵赤色的火焰,便知,他已经将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化为自用了。
“看来已经没事了,将我的清凉珠还给我吧。”她没直接管燕璃要,而是对云沫伸出了手。
“多谢。”云沫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要不是有风晚的清凉珠,燕璃怕是……
燕璃用内力,将清凉珠从自己体内逼了出来,面带感激的交给风晚,“多谢姑娘。”
摄政王千岁素来孤高冷傲,亲自向人道谢,那是极少的事,这次,他与云沫一样,是真的很感激风晚,若无风晚的清凉珠护他肉身,他与云沫怕真要天人永隔了。
风晚伸手接过珠子,往风筱身上瞟了一眼,见燕子翎还赖在他的怀里,眸子一转,竟对燕璃,云沫俩道:“你们要真想感激我,就将燕子翎许配给我哥吧。”
“好呀,好呀。”燕子翎不懂许配是个什么鬼,但是,只要提到风筱,她都会说,好呀,好呀。
燕璃,云沫夫妇俩哭笑不得,尤其是燕璃,他这刚刚醒来,女儿的心就被别的男人撬走了。
云沫伸手出去,燕子翎很配合的扑进了她的怀中,云沫抱着她,刻意将脸沉下,一脸严肃道:“翎儿,你知道许配是什么意思吗?”
燕子翎歪着脑袋想了想,对着她娘摇头,“娘亲,我不知道,那你告诉我,许配是什么意思,好吗?”
云沫差点没被女儿的话噎死,这熊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儿点头,说:好呀,好呀……
“你还小,不懂就算了,等你大些了,自然就懂了。”
“风晚姑娘,我很感激你,借清凉珠给我用,但是,我绝对不会拿翎儿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暂且不说,风筱在年龄上,与翎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相配,就说翎儿这么小点儿,什么都不懂,她这般草草的答应,万一,小丫头长大了,中意的不是风筱,她且不是断送了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
儿女的婚事,还是儿女自己做主比较好。
“风晚,你是皮子痒了,想找收拾?”风筱冷睨了风晚一眼,“你这死丫头,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当作外人的面,被自己的哥哥训斥,说实在的,风晚觉得很没面子,撇了撇嘴,对风筱道:“你凶什么凶,我不过说句玩笑话嘛。”
“圣女,小妹说的胡言乱语,你勿要当真。”风筱满怀歉意的转眸看向云沫。
云沫淡然一笑,“风族少主,你唤我云沫就好了,你唤我圣女,一则,我觉得咱们有些见外,二则,我觉得压力山大。”
风筱一愣,倒是忽略了“压力山大”这个新鲜词儿,迟疑了一下,回答:“那,我唤你云姑娘好了,既然这样,你也别唤我风族少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嗯。”云沫略一颔首,将怀里的燕子翎交给了燕璃抱着,“翎儿,爹爹醒了,你不是天天嚷着要爹爹抱吗?”
燕璃如视珍宝的将燕子翎抱在怀里,定定的看着她。
没想到,他昏迷的这些日子里,翎儿已经能走能跳,长这么高了。
“翎儿,想不想爹爹?”
“哇……想,好想好想。”燕子翎眨了眨眼,大滴大滴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从紫色的眸子里,不断的冒出来,“爹爹,你再也不要睡这么久了,你睡这么久,娘亲伤心,哥哥伤心,我也伤心。”
她哇哇大哭着,双手环在燕璃的脖子上,小只小树懒,紧紧的挂在燕璃的身上。
“好,爹爹答应你,再也不睡这么久了。”燕璃心疼地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爹爹不舍得你们伤心。”
“这可是你说的。”燕子翎松开燕璃的脖子,用湿漉漉的眸子,定睛将他盯着,“娘亲说,骗人是小狗。”
燕璃微怔,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爹爹不骗翎儿。”
得到燕璃的保证,燕子翎这才破涕为笑,飞快转了身,对着风筱张开手臂,“哥哥,抱抱。”
不等风筱伸手,她已经扑了过去,风筱无可奈何,只好将她抱在怀里。
燕璃用极为受伤的眼神,将燕子翎盯着,“翎儿……?”
“爹爹,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嫁给风哥哥。”燕子翎侧脸将燕璃盯着,“我喜欢风哥哥。”
两岁不到的孩子,当着父母的面,向一个两千多岁的男人告白,饶是摄政王千岁这么强悍的心理素质,此刻都是一脸懵逼。
“云儿…。?”摄政王千岁不知该说什么,扭着头,无助的看向自己的妻子。
云沫觉得脑门疼,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闺女,你过来,娘亲和你好好摆谈摆谈。”
“娘亲,你就这样说,我能听见。”燕子翎认真的盯着云沫。
云沫长吁了一口气,“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什么是嫁吗?”
“嫁,我知道呀,就像娘亲跟爹爹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赚钱……”小丫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云沫越往下听,脑门越疼。
说到喜欢,小丫头皱了皱眉,这样与云沫解释,“至于喜欢嘛,就是翎儿得了好东西,一定会与风哥哥分享。”
“风哥哥,你说是不是?”
“……”风筱觉得,自己快被怀里的小丫头给折腾死了,但是,偏然却舍不得丢了她,真是活见鬼了。
“娘亲,爹爹,我觉得,我们已经失去妹妹了。”云晓童垂头丧气的扫了自己父母一眼,扁了嘴说话,“这小丫头着魔了。”
云沫想了半天,没想通,小闺女为何会迷恋风筱,最后,只得归结于,她怀孕被困仙源洞的时候,风筱救过她一次,她生产的时候,风筱将自己一半的能力度给了她,小丫头在娘胎里就感受到了风筱的气息,记住了风筱的气息,所以,才会喜欢上风筱。
“翎儿,你还小,婚姻大事,你还不懂。”燕璃伸手出去,欲从风筱怀里夺过燕子翎。
燕子翎贪恋风筱清冷的怀抱,将身子一偏,躲过燕璃的手,义正言辞道:“爹爹,我不小了,我快两岁了。”
听这话,云沫脚下一崴,差点栽倒,觉得,再不采取点暴力行动,女儿该没了。
真是防火,防盗,没放到怪蜀泰啊!
“翎儿,过来,娘亲抱。”云沫颦眉,对着燕子翎伸手,“你是女孩子,要懂得矜持,风叔叔是男子,你怎能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
风晚听到这四个字,狠狠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记。
果然,逗比娘亲,才能生得出如此奇葩的闺女,这教育,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娘亲,是风哥哥,不是风叔叔。”燕子翎努了努,给她娘亲纠正。
云沫可不管什么风哥哥,还是风叔叔,直接伸手过去,一把将燕子翎给夺了过来,“闺女,咱们回家,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好呀,好呀。”提到吃的,小丫头紫眸闪了闪,顿时趴在了云沫的怀里,再不看风哥哥了。
云沫得逞的勾了勾唇角,庆幸,自己生的是吃货。
一家四口正准备出仙源福境,云沫还没来得及念口诀,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圣灵湖上,炸起了一朵几丈高的巨浪,随之而来,便是地面剧烈的颤抖,天上风云变化,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乌云压顶,轰隆隆的雷声乍响,惊心动魄,闪电横空劈下,在乌漆漆的天幕上,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云沫脸色变了变,抱紧了怀里的燕子翎,挑眉去问风筱,“风筱,这是怎么回事?”
风筱凝眉摇头,也暂时找不到原因。
“风晚,你赶紧回去,叫四位长老来看看。”
四位长老活的年岁长了,对仙源福境的了解,比风筱多得多。
“嗯。”风晚点了下头,利落的飞起,眨眼消失在了圣灵湖附近。
片刻后,地面不晃动了,但是,圣灵湖里却依旧巨浪翻滚,一道一道的巨浪升起,冲到半空之中,令人看着心惊。
“我去湖底看看。”
燕璃与风筱异口同声,两人对看了一眼,才都转眸看向云沫。
“云儿,你照顾好两个孩子,我去湖底看看,这湖底定然出了问题。”燕璃道。
“小心。”云沫点头,叮嘱了他一句,“速去速回。”
“爹爹小心,风哥哥小心。”燕子翎学她娘亲的口吻说话,末了,将视线移到风筱的身上,“风哥哥,我等你回来。”
风筱愣怔了一下,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嗯。”
两人趁湖面间隙的平静,御风而起,沉入了水中,径直往湖底游去。
云沫娘仨在岸上等了大约三炷香时间,不见燕璃,风筱上来,倒是等来了风晚,及风族的四大长老。
“云姑娘,我哥呢?”风晚赶到,环视了圣灵湖一圈,没看见风筱的身影,不由得心里一阵紧张。
云沫见她一脸担心,赶紧与她解释清楚,“别担心,你哥没事,他与燕璃入了圣灵湖中,应该快上来了。”
风晚这才松了口气,将知道的事情告诉云沫,“风族的人回禀,红灵地那边的灵草在逐渐枯萎,你种在黄灵地里的那些树,也在开始枯萎……”
“灵药逐渐枯萎了?”云沫心中一动,吩咐云晓童,燕子翎好好待在岸边,自己御风飞到圣灵湖上,随手吸了一块宝石上来。
那宝石落在她手中,色泽暗淡,遍布瑕疵,品级不及她刚放入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
云沫带着浓重的疑惑,飞回到岸边,挑眉看向风族的四大长老,“四位长老,可知道,这是为何吗?”
说话,她将手里品级劣质的宝石,递到四大长老的面前。
大长老往圣灵湖上扫了一眼,凝眉收回视线,语调沉重的回答:“灵药枯萎,宝石变质,若是我猜测无错,该是这仙境里的灵眼快枯竭了。”
“灵眼……?”云沫知道,仙源福境里有灵眼,但是,却一只没发现,灵眼在何处。
“大长老,仙境里的灵眼枯竭了,后果会怎样?”
大长老深叹了一口气,沉默着,没有回答云沫。
还是二长老回答了她,“圣女,仙境就好似一口井,那灵眼就好似源泉,源泉枯竭了,井就成了枯井,同样的道理,一旦灵眼枯竭了,仙境里的灵气也会慢慢枯竭,最后崩塌。”
“崩塌?”云沫敏锐的抓住这两个字,“仙源福境崩塌了,风族会……会怎样?”
“圣女,仙境都崩塌了,风族自然也不存在了。”三长老道。
四长老看着云沫,接过三长老的话,“圣女,这便是,少主为何让你尽快去寻找玉华仙岛遗迹的原因。”
“他……早猜到了,仙源福境里的灵眼会有枯竭的一天?”云沫问。
“嗯。”四长老点了头,“仙源福境只是玉华仙岛的一角,只有找到玉华仙岛的遗迹,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风族回归故土,才能永存下去。”
“他为何不与我细说这些?”云沫皱了皱眉。
倘若早知道这些,她应该会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风筱两番救了她。
大长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圣女,少主是不想给你负担。”
“娘亲,咱们救救风哥哥,我不想风哥哥死。”燕子翎红了眼眶,将云沫的裙子拽着。
云沫垂下眉头,正对上她红通通的眼眶。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是真的那么喜欢风筱……
“翎儿乖,风哥哥不会有事的,娘亲,爹爹一定会想办法,不让风哥哥有事。”
听了云沫一番安慰的话,燕子翎这才不哭了,一双紫眸一转,定睛盯眼的将圣灵湖盯着。
圣灵湖底,燕璃,风筱分头而行,围着圣灵湖底绕了一圈。
两人碰面,以为一无所获之时,湖底一阵猛烈的晃动,身旁的湖水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心。”燕璃传音入密给风筱。
风筱身子一动,堪堪躲过,没被那漩涡给吸走。
“咱们过去看看,声音是从那个方位传来的。”燕璃一边传音入密,一边伸手指了指右前方。
“嗯。”风筱在水中微微点头,两人在水中御风而行,很快找到声源位置。
发出声音的地方,地面出现一条三尺多宽的沟壑,风筱,燕璃站在沟壑旁,垂眸看向下,见那沟壑的中央,一枚盆底大的白色光珠静静躺在那里,光珠周身的光芒闪烁,时明时暗……
“这是何物?”燕璃盯着那光珠看了几眼,扬起眼帘,不解的问风筱。
风筱凝眉,从那光珠上收回视线,回答燕璃,“灵眼。”
仙源福境有灵眼之事,燕璃听云沫提及过,只是没想到,灵眼竟然藏在了圣灵湖底。
风筱脸色有些不好看,高蹙眉头,对燕璃道:“只是这灵眼周围的光芒闪烁不定,怕是灵气在衰竭。”
“灵气衰竭会怎样?”燕璃挑眉问。
风筱道:“灵气衰竭,红灵地里的灵药会枯萎,风族的人会衰老,若是灵气枯竭,整个仙境都会崩塌,风族从此将不复存在,这便是,我要求圣女尽快去寻找玉华仙岛遗迹的原因所在,风族若无法回归故土,终有灭亡的一天。”
“你早猜到了,灵眼会枯竭?”
“嗯,圣女突破仙源天诀第二重的时候,吸了灵眼不少灵力。”风筱说着,盯了燕璃一眼,“燕兄,你之所以能够苏醒,怕是也吸收了不少灵眼的灵力。”
他之前估摸着,灵眼蕴藏的灵力,大约还能支持仙境五百年,现在灵眼突然衰竭,只有这个解释。
燕璃愣怔,没想到,竟然与自己有关,“灵眼已经衰竭,风兄,依你看,这灵眼还能支持多久?”
风筱仔细观察了一下灵眼的变化,这才肯定的回答燕璃,“最多五年。”
燕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就是说,我与云儿必须在五年之内,找齐地图,碎玉,寻找到玉华仙岛的遗迹,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助风族回归故里。”
“嗯。”风筱淡然点头。
“放心吧,这件事既因我而起,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两人探清情况,才破水而出,回到了岸上。
燕子翎看见风筱上岸,大眼睛眨了眨,泪花闪闪,张开双臂奔上前去。
“乖女儿。”燕璃与风筱并排而行,以为燕子翎是奔向他来的,高兴的张开双臂,“过来,爹爹抱。”
燕子翎奔到两人面前,瞟了燕璃一眼,扭头扑进了风筱的怀抱,“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燕璃双臂成抱的姿势,僵在半空,觉得好生尴尬,侧着脸,委屈无比的看着燕子翎。
这到底是谁的女儿啊?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气质高雅,也不比风筱差呀,为什么?
云沫也觉得,自家闺女,太不给爹爹面子了,“翎儿,你抱过风叔叔了,是不是该抱抱爹爹呢?”
“爹爹,我担心死你了。”燕子翎听了云沫的话,才一转身,扑进燕璃的怀里,凑上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燕璃感觉一张软软的小嘴贴在自己的脸上,心里这才平衡,抱着燕子翎朝云沫走去。
“怎么样,湖底是个什么情况?”云沫一眼扫过燕璃,风筱,迫不及待的问。
燕璃回答:“我们在湖底发现了灵眼。”
风族的四大长老愣住,四人皆是一脸意外。
没想到,灵眼竟然在圣灵湖湖底。
“少主,是否是灵眼衰竭了?”大长老脸色凝重的问风筱,向他求证。
“嗯。”风筱一眼扫过四位长老,视线最后落在大长老饿身上,“灵眼之光闪烁不定,我查看了一番,估摸着,灵眼蕴藏的灵气,大约还能支持五年。”
“那就是,必须在五年之内,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了?”云沫反应得倒快。
“没错。”风筱惜字如金回答。
“云儿,灵眼衰竭之事,还与我有关。”燕璃淡淡道:“你将我葬入圣灵湖中,巧合之下,我吸收了灵眼的部分灵力,这才苏醒过来。”
云沫恍然大悟,难怪,燕璃沉睡了一年多,无情用各种珍贵的药材为他调理,都不见一丝起色,他仅仅在圣灵湖里待了一个月,就苏醒了。
“燕璃,既是这般,解开玉华仙岛的封印,我们更是责无旁贷了。”
“嗯。”
夫妇二人从仙源福境里出来,便琢磨着寻找地图,碎玉之事,前方路不知,五年时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长,他们必须紧着点时间。
倒是六煞,见燕璃好端端的站在云沫身边,心里皆是一阵激动。
“王……!”六人心里震撼无比,唤了声王,就再也说不出话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不仅复活了,好像功力还增加了,真是因祸得福啊。
“我没事。”燕璃扫了六人一眼,简单说了一句,便揽着云沫进屋。
笠日一早,云沫便打发六煞将秋,马,莫,田,四家人,及万里飘香楼的曹兴,闻香楼的何向前,蔬菜豆腐坊的江小翠,铁牛,云记作坊的孙青,田小草,赵家庄的赵四父子,牛头山的高见虎三兄弟全请到了云宅议事。
众人到云宅,见燕璃好端端的,皆是一阵诧异,费了云沫好一阵解释,这才将话绕到正题上。
“诸位,我今日召大家来,是想告诉大家,我准备出一趟远门,快则,一年半载能够回来,慢则,需要三五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生意上的事,还得劳大家给我看着。”
不止秭归县的生意,她要安排好,京城那边的铺子,她也去了信,做了一番安排。
贺九娘听说云沫要出远门,三五年才回来,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丫头啊,你这是要去哪里?这阳雀村待得好好的,干嘛要出那远门?”
云沫知道,贺九娘这般激动,是担心自己,笑了笑,道:“干娘,你不必担心,我办完了事,便回来看你。”
“沫子姐,办啥事,要出去这么久?”秋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云沫搞的阵仗太大,有些像在交待后事。
前路凶险不知,云沫之所以将众人召集起来,确是考虑到,自己有可能回不来,所以要细细做一番安排。
“秋月妹子,有些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若是将我当亲姐姐,就好生帮我管着家业,五年后,若是我还未回来,你,秋实哥,青山妹夫,芝莲嫂子就接管了我这份家业吧。”
【224】
云沫这话落,众人难免觉得心惶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沫子姐,你这么大的家业,时间长了,我可管不了。”
“这咋还可能,回不来呢?”
“云沫丫头啊,你不去成吗?”
……
众人你语句,我一言,皆反对云沫出这一趟远门,尤其是贺九娘听了云沫那句,“五年后,若是我还未回来”,更是极力反对。
“闺女啊,白花花的银子,咱赚不完。”她以为,云沫这次出门,是为了跑生意,“现今,皇上亲政,国泰民安,咱们不缺那点银子啊,找到的银子够花就好了,干娘求你了,你就好好待在阳雀村吧,别再去冒那个险了。”
“干娘,这一趟远门,我非去不可。”云沫盯着贺九娘带着恳求的脸,吸了口冷气,硬下心肠拒绝,“我知道你老人家是担心我,但是,这一趟我必须去,你就别劝我了。”
贺九娘苦口婆心的劝了一阵,却无法改变云沫心中的打算,只得长叹了口气。
“娘,既然沫子已经决定了,咱们就高高兴兴送她出门吧。”秋实知道,云沫是个有主见的,决定的事,必是不会更改,唯独他没劝说什么,知道,劝说了也没用。
贺九娘,秋月她们这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云沫的担心,依旧萦绕不散。
云沫等众人闭了口,这才安排生意上的事情。
“秋月妹子,小翠,铁牛,我不在这段时间,蔬菜豆腐坊,就劳烦你们三人看着了,若是生意好的时候,人手不够用,你们自己决定招帮工。”
“沫子姐,蔬菜豆腐坊,有我们仨管着,你大可以放心。”秋月皱眉道,“倒是你自己,出了远门,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童童与翎儿。”
“嗯。”云沫点头,递上一个请放心的眼神给秋月。
“秋实大哥,林叔,雾峰堰鱼塘,还有家里的事,就劳烦你们二位了。”
“夫人,你快去快回,家里有老头子我照看着,你不必担心。”林庚道。
周香玉接过林庚的话,看向云沫,“夫人,家里还有我呢,我会帮衬着老林的。”
“多谢。”云沫转了转眸子,将视线移向周香玉,“周大婶,家里养的山鸡,兔子多了,以后,你就辛苦一点。”
经过两年的发展,周香玉负责养殖的山鸡,野兔发展成了一大群,周香玉不止要养山鸡,野兔,还要照看汗血宝马,着实是辛苦。
“夫人,不是还有珍珠,采莲帮我吗。”周香玉笑了笑,原先她笑起来,怎么看,怎么刻薄,自从改了性子后,连这笑容也变得温暖了,“你就放心去吧。”
云沫确实不担心家里的事,贺九娘,秋实,秋月,莫青山等人都是她信得过的,她没什么好担心。
“赵村长,赵家村那边的木槿花,香椿树,劳烦你以后多费些心思了,若有什么事,拿不下主意,你便上阳雀村来,找秋实大哥他们商量。”
“好。”赵四毫不迟疑的答应,“夫人此去,一路小心。”
“云姑娘,闻香楼的事,你不必操心。”何向前看着云沫,“我帮公子打点了这么多年生意,管一家酒楼,没有问题。”
云沫当然放心了,何向前是个经验老到的生意人,别说管一家闻香楼没有问题,再给他几家酒楼管,都不成问题的。
“何叔,阿澈不在,辛苦你了。”
提到荀澈,何向前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公子找到夙月姑娘了没,哎!”
云沫只能这样回答他,“有缘,自会相见的。”
若是阿澈与夙月有缘,哪怕,相隔万里,阿澈也能找到她。
“哎哟,云妹妹,你这样甩手出远门,将万里飘香楼丢给姐姐一个人,以后,姐姐可有得操劳了。”乍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曹兴的脸上。
云沫也随众人看向了曹兴,这人还是以前那副花枝招展的模样,脸上涂的香粉,像刷在墙上的白膏,“曹姐姐,我相信你的能力。”
“讨厌。”曹兴对着云沫挥了挥手绢,挥出一阵香风,那浓郁的香粉味,呛得众人想打喷嚏。
这死人妖!
云沫已经习惯了他的作态,静静的等着他抱怨,以曹兴如今的个性,不抱怨一阵子,就不正常。
“你个没良心的,甩手就走了,将这么大的摊子丢给我,我还想着,你如今待在阳雀村,可以帮我分担一些呢。”曹兴扭动着手里的帕子,抱怨上几句,时不时的瞪云沫两眼。
燕璃抱臂而立,修长如竹的身子,很随意的靠在柱头上,听曹兴噼里啪啦抱怨了半天,还没刹车的趋势,顿时拧了眉头,两道冰冷的视线扫过去。
曹兴打了个冷颤,撞上摄政王千岁冰冷的目光,身子一僵,舌头顿时打了结,“我……我不说了。”
云沫侧脸,对着燕璃微微一笑,这才安排最后一件事,“三位高大哥,我们夫妻俩要去一趟海域,你们这次去海域送药材,与我们一道吧。”
其他的古碎玉不知去向,五块地图,三块到了云沫的手上,其中一块不知在何处,但是海域有一块,这是肯定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云沫,燕璃夫妇俩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海域,高氏三兄弟要往海域送药材,正好一道。
“嗯。”高见虎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云沫抱了抱拳,“夫人,此番送去海域的药材已经备齐了,不知何时动身。”
“明日吧。”风族剩余的时间不多了,云沫心里甚是着急,“三位高大哥,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辰时,咱们在城门口汇合。”
“好的。”
笠日一早,云沫将云晓童,燕子翎从被窝里挖起来。
“娘亲,外面好冷好冷喔,我还不想起床。”燕子翎被云沫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抱起来,穿着单薄的亵衣亵裤,冻得缩在了云沫怀里,一边与云沫说话,一边用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一副没睡清醒的模样。
云沫见她的小身子缩成了一团,赶紧给她穿好衣服。
时下已经入了秋,虽未下雪,但是早上的风,依旧能冻得人打哆嗦。
“翎儿,你不是想救风叔叔吗?咱们起这么早,就是为了救风叔叔。”
提到风筱,小丫头一点都不犯困了,穿好了衣服,鞋子,自己走去洗脸,“娘亲,那,咱们搞快点。”
云沫:“……”
真是个见色,忘娘的丫头。
林庚早起做了早膳,一家四口及六煞用了早膳之后,这才出发。
“当家的,夫人,此去路途艰辛,你们务必当心着身子。”林庚一路追赶,将一行人送至村口。
大清早,雾气未散,村口已经聚集了好多村民,都是来给云沫送行的。
贺九娘,秋月,马芝莲等人站在最前面,眼巴巴的盯着马车从云宅方向而来。
“无忌,停下车。”云沫透过车帘,看见外面等候的村民,赶紧吩咐无忌将马车停下。
无忌勒了缰绳,马车停在村口。
一家四口下车,云沫扫了一眼,前来送行的村民,心里感动甚是。
“云沫丫头,早去早回,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田双喜握着一根烟杆,打头说话。
“童童娘,路上注意安全。”
“童童娘,照顾好两个孩子,我们大家都会惦记着你们的。”
贺九娘,秋月,马芝莲,桂氏几个想对云沫说些什么,听众人你一句,我一言,倒是插不进话,只有等众人都说过了,贺九娘才道:“闺女,在外面不比家里,你仔细照顾好两个孩子,大意不得。”
“知道了,干娘。”云沫走过去几步,伸手握住贺九娘的手,“干娘,你年纪越去大了,也要紧着自己的身子,如今不缺吃不缺穿,过重过累的活儿,你就别做了。”
“云沫丫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九娘的。”秋汉山站在贺九娘的身边,适时冒了这么一句。
这一两年里,他细心周到的照顾着贺九娘,贺九娘说东,他绝对不往西去,阳雀村的人,都看在眼里的。
这秋汉山,是真的转性子,想赎罪了。
“我有手有脚的,谁要你照顾了。”当着众人的面,秋汉山说这话,令贺九娘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就啐了他一句。
秋汉山这便将头给垂下了,“九娘,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云沫噗嗤笑了一声,扫了秋汉山一眼,再看向贺九娘,“干娘,你如果接纳了秋大叔,就尽管把你们的事情给办了吧。”她指的,自然是婚事,“这样老拖着,也不好,反正,秋月妹子,秋实大哥,都不介意了。”
“秋实大哥,秋月妹子,你们说,是吧?”云沫眸子一转,一眼扫过秋实,秋月兄妹。
秋月道:“只要娘高兴,怎样都成。”
秋实生硬的盯了秋汉山一眼,“娘,我没有意见,你若是觉得他可以,儿子能接受他。”
“秋实,秋月……”秋汉山盯着秋实,秋月,眼眶瞬间一湿,“我向你们兄妹二人保证,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娘,绝不再干以前那混账事。”
在村口耽搁了将近三刻钟,云沫,燕璃夫妇俩这才与村人告别,带着两个孩子重新登上了马车,朝秭归县而去。
城门口,高见虎三兄弟及牛头山上的一众土匪押着一批药材,早就等着了。
“三位高大哥,劳你们久等了。”云沫掀开车帘,与高见虎三兄弟客套了一句。
高见虎点了头,抱拳道:“夫人,现在即刻出发吗?”
“嗯,即刻出发。”云沫回答,“天色还早,咱们即刻出发,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玉城。”
如此,才有下榻的地方。
“好。”高见虎应了一声,翻身跃上自己的马,骑马到队伍最前面,手中令旗一挥,后面的队伍缓缓的动起来。
冬雪还未降临,出了秭归县,长长的队伍行在官道上,车马跑得顺畅,行径的速度十分快。
云沫估算的是,天黑之前,才能到达玉城,由于车马行径的速度快,提前了一个多时辰,太阳落山,一行人就到了玉城郊外。
“爹啊,爹!您生前,没能享福享乐,没想到,死后,还得不到安宁呐!”
“是哪个杀千刀,挨雷劈的贼子干的。”
车马路径玉县城郊之时,突然一阵女子的哭嚎声传进了云沫一家四口的乘坐的马车里。
燕璃听着哭声,拧动了一下眉头,“无忌,外面发生了何事?”
无忌“吁”了一声,将马车停下来,朝生意传来的方向,大约瞟了一眼,这才对着车内回答,“主子,夫人,好像是那家人的墓给人盗了。”
“盗墓?”云沫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看见一位身披白色麻衣的女子正跪在附近田头一座新坟前大哭大嚎。
那坟看上去新得很,坟堆上无一根杂草,冥纸,冥幡,花圈乱七八糟散落在田头上,想来是刚入葬不久。
除了那一座新坟被盗外,云沫还看见,附近两座坟上也有诺大的盗洞。
盗墓,这在大燕,可是重罪,一旦被官府抓住,情节严重的,是要被处以斩刑的。
“燕璃,我们下去看看吧。”
“童童,你陪着妹妹在车上。”她放下车帘,将视线收回来,叮嘱云晓童,“外面发生了些事情,我与爹爹下去看看。”
两个小家伙再是比一般小孩聪颖,再是与众不同,毕竟还是孩子,带他们下车去看坟,总归是有影响的。
“嗯。”好在燕子翎很听话的点头,“娘亲,你和爹爹去吧,我在车里,会乖乖听哥哥话的。”
云晓童年长些,经过这两年,变得懂事多了,自是不会违逆了云沫的安排。
燕璃,云沫夫妇俩这才一前一后下车,朝那被盗的新坟走去,高见虎,无邪陪同着去,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候。
那正在哭嚎的女子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当即收住了哭声,擦着泪,扭过头来,看向云沫等人。
“你们……你们是谁?”
云沫靠近了那坟,这才看清,一口破木板钉制的棺材,翻盖横在了坟堆的右边,棺材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历来,盗墓贼不都是为了求财,才盗墓的,为何,这盗墓贼连尸体也一并盗走了,真是怪哉了……
不止云沫觉得奇怪,燕璃,无邪,高见虎同样觉得无法理解,燕璃转动着眸子,往坟墓四周扫了扫,还是没发现尸体。
“姑娘,你可是这玉城的人?”云沫不答,反问向那女子。
“嗯。”那女子点了下头,“这位夫人,敢问你们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云沫自然不会告诉她太多,只道:“我夫君是经商的,此番,只是路过贵地,姑娘,我想请问一下,最近,这玉城里,经常有贼子盗尸体吗?”
说话间,她眼神扫向附近的那两座空坟,“那盗墓贼到尸体作何?官府可知道此事?”
那女子一一作答,“姑娘,实不相瞒,一年前,咱们玉城才发生了这等怪事,但凡有新死的人下葬,不出五日,尸体必会被盗走,说来,那盗墓贼也好生奇怪,不盗金银珠宝,就专门盗取新死之人的尸体,家父七日前病逝,下葬之后,我日防夜防,可是……”说到这里,那女子忍不住抽泣起来,往空空如也的棺材里瞟了一眼,才接着刚才的话,道:“可是还是没防住那杀千刀的贼子。”
燕璃听得眉头高蹙,挑眉问那女子,“发生了这等怪事,官府的人可有插手管?”
那女子闻言,抹了抹眼角的泪,回答,“早有人将此事报到官府去了,只是,官府的人查了许久,未查到任何端倪,县老爷害怕此事闹大,传到朝廷去,影响自己的前途,便强行将此事给压下了。”
“岂有此理,又是一个昏官。”无邪冷哼了一声。
“此事,我半年前略有耳闻,当时,只当是盗墓贼为了求财,并未放在心上。”燕璃,云沫与那女子交谈了一阵,高见虎这才恍然的记起,半年前,他就听说过此事了。
“夫君,我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云沫盯着眼前空坟看了片刻,突然双眼眼皮跳得厉害,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生。
“此事太过蹊跷,咱们需要进城,好好查查。”
“嗯。”燕璃赞同的点头,见云沫眉头拧得紧紧的,伸手出去,将她眉宇间的褶子给抚平了,温声道:“此事不明,现在多想无益,等进了城再说。”
“好。”四人折回到原地,云沫,燕璃夫妇俩上了马车,高见虎挥动了手中的令旗,长长的队伍这才继续往前走。
太阳落下地平线,天色昏暗,众人刚好进了玉城。
燕璃,云沫夫妇俩此番是秘密来的玉城,玉城县官卫成远毫不知情,夫妇二人到的时候,自然没有玉城的官员前来迎接,一则,云沫与玉城明家有过过节,燕璃又曾派人撬走了明家的玉山,夫妇俩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明家人注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二则,此番前去海域寻找地图,越少人知道越好。
六煞应了燕璃的吩咐,在天黑之前,在城中找到了下榻的客栈。
舟车劳顿了一天,入了客栈之后,云沫便吩咐店小二打了热水送到客房,给燕子翎清洗了一番,至于云晓童,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拒绝了娘亲的伺候。
一家四口清洗完毕,店小二将热腾腾的晚膳用到客房。
“娘亲,这里的饭菜好香喔。”燕子翎对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垂涎三尺。
云晓童年长些,只默默的吞了下口水。
“童童,翎儿,你们兄妹二人饿坏了吧,赶紧吃,吃完了,娘亲给你们讲故事。”云沫笑容绵绵的盯着两个孩子。
云晓童跟着她出过远门,倒是能吃苦,燕子翎有些吃不消,一则,她年纪尚幼,二则,她第一次离家,对外面的一切,都还不太适应,今日一天的行车,路途上吃的都是干粮,只能填着肚子不饿,小丫头又是实实在在的吃货,此刻怕是能吞得下一头大象。
云沫说开动,燕子翎一双紫色的眸子闪烁,动作麻利的抱起面前的碗,夹了一块肉到碗中,不停的往嘴里扒饭,吃得酣畅淋漓。
云晓童坐在她身旁,一个劲儿的往她碗里添菜。
云沫见自家闺女的吃相,额头是一团凌乱的黑线,不禁,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说好的小公举呢,怎么成了女汉子……
“翎儿,慢点吃,别噎着了。”摄政王千岁对自己的闺女倒是极为满意,亲自夹了闺女喜欢的菜,递过去,“咱们翎儿吃得多,才长得高。”
“谢谢爹爹,爹爹真好。”燕子翎抬了下眉头,看了燕璃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往嘴里塞食物。
云沫见闺女嘴角上沾满了饭粒,内心有些崩溃,侧了身子,瞧瞧对燕璃说:“燕璃,你跟童童这么由着翎儿,就不怕翎儿长得太胖,将来嫁不出去?”
“不怕。”摄政王千岁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嫁不出去,我养闺女一辈子。”
“娘亲,你不用担心。”夫妇俩说得极小声,但是,燕子翎身负灵力,还是听得真真切切,将小脸扬起老,一双闪烁的紫色眸子迎视着云沫,“我已经决定了,长大了要嫁给风哥哥。”
云沫:“……”
自家闺女真是中了风筱的毒了。
用过晚膳,云沫在客栈里陪云晓童跟燕子翎睡觉,燕璃叮嘱了娘仨注意安全,便叫了无邪一道离开客栈,趁着黑夜,御风到了玉城县衙府。
两人未经过门房,直接御风跃过高高的围墙,深入县衙府的内院。
“谁?”巡逻的衙役撞见两人,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来人啦,有……”
衙役想大喊有贼,“贼”字还没出喉喽,无邪眼神一冷,一个瞬移,靠到了那衙役的身边,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别喊,带我们去见郑成远。”他一手堵住那衙役的嘴巴,另一只手掏出一面令牌,凑到那衙役的眼前,给那衙役看。
灯光朦胧,照在无邪的手上,那衙役将眼睛睁大,看清令牌上的字时,顿时吓得双腿发软。
“摄……摄政……”
“别声张,带我们去见郑成远。”无邪将令牌收起,冷声道。
“……是。”那衙役知道了燕璃的身份,吓得魂都没了,哪里还敢说不,赶紧点了头,带着两人往郑成远所住的屋子而去。
“老……爷,老爷,十万火急,您赶紧开门。”那衙役不敢暴露燕璃的身份,砰砰砰敲响了门,只好这样对屋里道。
屋子里,郑成远正搂着自己的小妾睡觉,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顿时火起,“天大的事,有老爷我睡觉重要吗?赶紧滚一边去。”
气急败坏的话传出来,令燕璃皱了皱眉,“郑大人好大的官威。”
冷沉的一道声音传进屋,郑成远抱着小妾的手,僵了一下,虽然他暂且听不出,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但是,从那冷沉的口气判断,他也知道,外面站着的人,必是他惹不得的。
“老爷,您赶紧去看看。”燕璃刚才的那句话,实在令人不寒而栗,连郑成远的小妾都觉察到了,身子一动,赶紧将他推下了床。
郑成远晃了晃神,赶紧七手八脚的将衣服披在身上,穿戴整齐了,出去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郑成远出门来,看见门口两张生面孔,迟疑了一下,斟字酌句问道:“敢问二位是……?”
无邪懒得理会于他,直接取了令牌,将那令牌直挺挺的竖在了郑成远的面前,“郑大人,看清楚了。”
“哎呀,娘呀。”郑成远看清令牌上的字,反应比那衙役还大,脸色瞬间巨变,扑通跪在了燕璃的面前,“下官有罪,不知千岁殿下驾到。”
他跪在冰凉的地上,垂着头,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吓得不敢看燕璃一眼。
燕璃垂着深邃的眸子,盯了他片刻,才幽幽道:“起来吧,本王有事要问你。”
“是。”郑成远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吩咐衙役打了灯笼,带着燕璃朝县衙府书房而去。
“不知千岁殿下有何事要问下官?”书房里,郑成远战战兢兢的立在燕璃的面前,“只要是下官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燕璃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扫了他一眼,道:“郑成远,本王问你,这一年多来,玉城是否发生了多起盗尸案?”
郑成远额头冒出冷汗,踌躇了一下,才回答:“……是,不止玉城境内发生盗尸案,紧邻着玉城的小县,这一年多来,也时常发生盗尸案。”
“其他地方也发生过盗尸案,可有发现窃贼?”这下,连无邪也觉得,此事很不正常。
“回千岁殿……下,那贼子异常狡猾,下官追查了许久,未曾查到一丝一毫线索?”郑成远后背发凉,说话都打哆嗦。
他万万没想到,摄政王会过问盗尸一案,早知道,他就细细追查了,也不至于,现在一问三不知。
【225】
夜半三更,明家这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自从明家的玉山被燕璃派人挖空,明家在玉城赌石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明家家主明毅派人追查了好久的盗匪,却未查到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直到半年前,有人告诉了他盗明家玉山之人是谁。
“明毅,你可知道,燕璃夫妇俩到了玉县?”明家书房里灯光昏暗,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满身戾气的站在明毅的面前。
明毅脸色一冷,浓眉倒竖,“那两个人,竟然还敢来我玉城。”
“有何不敢。”斗篷男子转过身,正面对着明毅,只是,他的脸几乎被黑色的斗篷遮挡,只露了下巴在外面,“明毅,你可别忘了,那个男人是大燕的摄政王,整个大燕都是姓燕的,那个男人携妻儿来玉城,有何不妥。”
明毅愣怔,挑眉看向斗篷男子,“将军,你莫不是害怕了?”
“哈哈哈……”那斗篷男子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般,扬起下巴狂笑了几声,“害怕?明毅,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如此与本将军说话。”
烛台上的烛火晃动了两下,一道黑影在房中乍闪,不过眨眼的功夫,明毅的脖子已经被斗篷男子掐在了掌中。
斗篷男子掐着明毅的脖子,黑色斗篷里冒出幽幽冷气,“本将军最讨厌听到害怕两个字,明毅,你说话最好给本将军注意一点,不要以为,你此番帮了本将军,本将军就不敢杀你。”
明毅被斗篷里散发出来得幽幽冷气,冻得双腿颤抖,惊恐的盯着斗篷里面,男子那张狰狞无比的脸,“属下一时气急,这才说错话了,请将军见谅。”
斗篷男子这才将手松开,转过身去,背对着明毅,一边往书房外走,一边狂傲无比的说道:“他们夫妇来得正好,此番,本将军必让他们夫妇二人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明毅目送斗篷男子离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那,敢问将军,这段时间是否还要继续盗尸?”
“不必了。”斗篷男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那个男人已经在查了,盗尸之事先暂缓一下,以免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坏了本将军的好事。”
“是。”明毅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哪里敢反抗。
斗篷男子叮嘱了明毅,这才咻的一下,如一道鬼影般,消失在了明府。
燕璃去了一趟县衙府,一无所获,心里记挂着云沫娘仨,只好与无邪先折返客栈。
客栈里,云沫已经将两个孩子哄睡着了,听见开门声,她知道是燕璃,赶紧穿了衣服下床去,“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燕璃微微摇头,云沫怕吵了两个孩子睡觉,将他拉到门外说话,“郑成远怎么说?”
“他说,不止玉城发生了盗尸案,临近玉城的几个小县近一年来,也经常发生盗尸案,而且,那盗贼盗的全是新坟,他派人查了许久,一无所获。”燕璃淡淡回答。
云沫听得皱起了眉头,“我实在想不通,那贼人盗取死尸做何?”
不止云沫想不通,燕璃也想不通。
“此事,我已经让无邪飞鸽传书给恪儿了,不出几日,京城那边便会来人接手此案,咱们还是按原计划,明日一早,动身前往海域。”燕璃扭头,盯着云沫的侧脸。
“嗯。”云沫也正是此意,“灵眼枯竭在近,风族危在旦夕,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
燕璃伸手揽过她,摸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裳,眉头蹙了蹙,“更深露重了,进屋睡觉吧。”
“我没事,不冷。”
燕璃皱着眉头,不再与她多说什么,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屋里去。
云沫双脚一空,惊了一下,“将我放下来,你不怕被两个孩子看见吗?”
“不怕,童童与翎儿已经睡熟了。”燕璃直接将她抱上床,塞进了被窝里。
这个霸道的男人!
队伍休整了一晚上,笠日一早,在客栈用过早膳,补充了一些干粮跟水,一行人这才上路,继续朝海域的方向去。
又是一天的车程,天快黑的时候,一行人才抵达迷雾森林前的小镇。
高见虎三兄弟常年往海域跑,经常住在这个小镇上,与小镇客栈的老板已经混得熟识。
“三位英雄,看你们这阵仗,又要去海域呀?”高见虎三兄弟打头进客栈,那客栈老板见到三人,赶紧过来笑眼眯眯的打招呼。
也难怪客栈老板会如此热情,高见虎三兄弟是这家客栈的常客,每次入住,必然会领着牛头山上的土匪大吃大喝一顿,给这客栈老板进了不少财。
高见豹挑了挑粗眉,飞快扫了那客栈老板一眼,“少废话,赶紧给爷安排几间上房,再准备些好酒好菜。”
“是是是。”那客栈老板连连点头,“小老儿这就安排,请虎爷稍等。”
燕璃,云沫,云晓童兄妹俩跟在后头进去,等高见豹要了上房之后,这才随客栈里的小儿上二楼。
这家客栈,云沫,云晓童也住过,还算熟悉,当天晚上,大家好吃好喝了一顿,云沫吩咐众人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入迷雾森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晓童,燕子翎想来是舟车劳顿,云沫帮他们兄妹俩清洗了一番,送他们上床,他们就呼呼睡过去了,尤其是燕子翎缩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睡得像只小猪。
这一夜,唯独燕璃,云沫没有睡踏实,两人心里都记挂着玉城的盗尸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给他们疏漏了,心里总有一种隐隐不好的感觉。
鸡叫头遍的时候,云沫就摸黑悉悉索索穿了衣服,想从床上爬起来。
燕璃翻过身,修长的手臂缠在她的腰上,将她拉回了被窝里,“云儿,天还未亮,你起床做什么?”
“时辰不早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有。”云沫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下。
燕璃知道,她是心里有事,这才睡不着,“该准备的东西,无心,无念自会准备,不用你操心。”
“云儿,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呢,待会儿入迷雾深林,我会保护好你跟两个孩子的。”
“你知道我在担心啥?”云沫愣怔在被窝里,借着朦朦胧胧的天光,将燕璃刚睡醒,略带慵意的脸盯着。
燕璃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你无非就是记挂着玉城的盗尸之事,云儿,你我是夫妻,我怎会不知道你想什么。”
云沫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用手将脑袋支起来,一脸认真的将燕璃盯着,“燕璃,我总觉得,玉城的盗尸之事不简单。”
可是,具体哪里不寻常,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燕璃见她睡意全无,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用被子将她兜头盖住,“好了,不想了,天色好早,咱们再睡会儿。”
云沫还想讨论什么,却被他死死的按在被窝里,不能动弹。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云沫睡了个回笼觉,天大亮的时候醒来,精神好多了,六煞,高见虎等人已经准备好了上路用的东西,在客栈里用了一顿热乎乎的早膳,一行人换了马车,骑马入迷雾深林,至于药材全部用马托着。
燕子翎第一次骑在马上,兴奋得不行。
“娘亲,爹爹,骑马真好玩,我也要一匹小马儿。”小丫头坐在云沫的怀里,侧脸盯着云晓童骑在一匹小马上,紫色的眸子里全是羡慕之色。
无邪扫了一眼她的小胳膊小腿,有些不相信,她能骑马,“小郡主,你还太小了,给你马儿,你也骑不了。”
“无邪叔叔,你小瞧人。”燕子翎哼了一下鼻子,小脸愤怒的将无邪盯着,“哥哥能骑马,我也能,我骑给你看,哼。”
稚嫩的尾音落下,她身子一动,在云沫怀里一跃而起,小小的身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眨眼功夫落在了旁边一匹空马上,学她娘那样,俯身靠到马背上,小手抓紧了缰绳,只是那一双小短腿还无法踩上马镫,只等紧紧的夹住马腹。
“翎儿。”燕璃,云沫同时惊呼出声。
这任性的小屁孩,云沫真想将她从马上抓下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板子。
“翎儿,你下来,马上危险。”云沫盯着那小小的身影,板下脸,表情严肃。
燕璃瞧她坐在马上,后背直挺挺的,学得有模有样,对着云沫打了个手势,“云儿,先别慌,先看看。”
他的小闺女可不是一般的人,兴许两岁还真能骑马。
云沫看见燕璃的手势,按耐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神色紧张的盯着燕子翎,不巧的是,那马是一匹烈马,被一个小屁孩骑在背上,好像有些不满,长嘶了一声,高高的扬起了前蹄,扭动着身子,看着是想将燕子翎摔下来。
“翎儿。”云沫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上,侧着脸,瞪了燕璃一眼,“要是翎儿有事,我跟你没完。”
“不会有事的,云儿,你要对我们的闺女有信心。”燕璃倒是一点不急,一脸沉稳的端坐在自己的马上,不过,他垂着的那只手的手心里,早已经凝聚出了一团淡红色的气波,若燕子翎降服不了那马,准备随时出手。
云沫担心得一颗心都快蹦出胸口了,燕子翎坐在马背上,倒是一点都不急,与他爹一样,颦着弯弯细眉,沉稳得很,那马长嘶一声,前蹄扬高,她赶紧再次将身子附向马背,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缰绳,一只手紧紧的抱住马儿的脖子,像只树懒一样,紧紧的贴在那马儿的背上,那马儿扭动了几下身子,都未能将她摔下来。
“马儿乖,你让我骑,我给你吃娘亲做的狮子头。”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全都石化了,睁眼呆愣的看着燕子翎,不知该作何表情,云沫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这吃货,是以为全世界的生物都是吃货吗?
燕璃,云晓童父子俩愣怔了一下,几乎同时乐出声,燕璃剑眉挑动,对燕子翎道:“宝贝闺女,你若是降服了这匹马儿,爹爹让娘亲给你做好多狮子头。”
“燕璃,你皮痒痒了是不?”云沫被这个男人气得不行,闺女不过两岁大,竟然鼓励她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燕璃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云沫此刻脸上的表情,赶紧闭上了嘴巴。
云晓童笑过之后,对着他妹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翎儿,马儿是吃草的,不吃狮子头。”
“谢谢哥哥提醒。”燕子翎分神,飞快瞟了云晓童一眼,再一次趴在那马儿的耳边道:“马儿,你乖乖让我骑,我给你弄很多很多草吃。”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那马儿抖动了几下耳朵,真的就安静下来了。
云沫惊讶得微张着嘴,简直不敢相信,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吃货马。
很快,燕子翎便与那匹马儿相处融洽了,她学着她娘亲的模样,小短腿夹了一下马腹,勒着缰绳骑马到她爹的面前,邀功似的道:“爹爹,你说话可要算数喔,我要吃好多狮子头。”
燕璃没回答她,僵硬的转动着脖子,看向云沫,“夫人……”
“我可不管,这是你答应闺女的,要做狮子头,你自己做。”云沫轻睨了燕璃一眼。
这男人是自找罪受,她才不管。
“爹爹……?”燕子翎紫色的眸子闪了闪,眼睛里无比的期待。
燕璃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尴尬,将目光从云沫身上收了回来,看了小闺女一眼,道:“翎儿,娘亲心情不好,爹爹给你做狮子头。”
燕子翎瞬间将脸拉下,嘟着嘴儿道:“不要,爹爹做的一点都不好吃。”
摄政王千岁被嫌弃,众人忍俊不禁。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众人原本紧张的心,倒轻松了不少,云沫将燕子翎叫了回来,这才继续朝迷雾深林深处去。
高氏三兄弟及牛头山上的一众土匪穿越过迷雾森林多次,是以,这次入迷雾森林很是顺利,赶了一天的路,什么危险都没遇到,眼见着入夜了,到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燕璃这才吩咐队伍停止前行。
“娘亲,咱们今晚要在这里睡觉吗?”燕子翎缩在云沫的怀里,东瞅瞅,西瞧瞧,想是第一次在这种荒郊野外露宿,小丫头有些害怕。
迷雾森林里,飞鸟难进,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已经到了迷雾森林的腹地之处,不止飞鸟难进,连走兽都没有一只,周围的林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火堆里的木柴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如此死寂,也难怪燕子翎感到害怕。
“翎儿乖,爹爹,娘亲都在,不要害怕。”云沫垂着眸子,抬起手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小辫子。
云晓童挪了挪屁股,靠近他妹妹一些,“翎儿,还有哥哥呢,放心吧,遇到危险,哥哥会保护你的。”
燕子翎一眼扫过她娘亲,她爹爹,她哥哥,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咧开嘴角甜甜一笑,“我不害怕了。”
夜深了,云沫陪了两个孩子睡觉,燕璃坐在娘仨的旁边,闭目养神,高氏三兄弟与六煞轮流守夜,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很快便熬到了半夜。
“大哥,半夜都过了,应该不会有事了。”高见豹打了个哈欠,赶了一天的路,精疲力尽,实在困得慌,“咱们跑了这么多趟,不什么事儿也没遇到吗?”
高见虎一脸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动静,这才收回了视线,看向高见豹,“三弟,这迷雾森林里危险重重,万不可大意了。”
“大哥,要不,让老三去睡一觉,我们两个守夜就行了。”高见熊瞧高见豹一双眼眶通红,着实困得慌。
高见虎考虑了一下,这才点头,“老三,你去睡半个时辰,不要睡久了。”
“多谢大哥,二哥。”高见豹心中一喜,打着哈欠,赶紧走去一旁的树上靠着,他实在困得不行了,身子刚贴在树上,就响起了惊雷般的鼾声。
半个时辰未过,突然一阵飒飒飒的声响从林子四周传来,那飒飒之声还伴随着一阵阵阴风,连几堆篝火差点给那席卷的阴风给吹灭了。
高见虎,高见熊同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好,有情况,二弟,赶紧去将大家叫醒。”
“是。”高见熊应了一声,飞快转身叫人。
燕璃,六煞,云沫并未睡死,听到飒飒声,猛地将眼睛睁开,云沫赶紧将两个孩子叫醒,“童童,翎儿,有危险,赶紧醒来。”
燕子翎从地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将云沫望着,“娘亲……”
“娘亲,是不是有怪兽袭击?”云晓童来过迷雾森林,知道迷雾森林有多危险,惊咋的坐起,黑曜石般的眼珠子转了几下,小脸紧绷着扫向四周。
敌情不明,云沫不敢大意,未再多说什么,一手牵着云晓童,一手牵起燕子翎,“童童,翎儿,娘亲先将你们兄妹俩送入仙源福境,等危险过了,娘亲再将你们接出来。”
反正,高氏三兄弟,六煞大约都已经知仙源福境的存在了。
“娘亲,我要陪着你。”燕子翎像是觉察到了危险,眼巴巴的将云沫望着,不肯进仙源福境,“我要留下来,陪着娘亲,爹爹……”
“妹妹,你听话。”云晓童见她不肯进仙源福境,赶紧劝道:“咱们还小,留下来会给娘亲,爹爹添麻烦的。”
燕子翎扁了扁嘴,眼神担忧的扫了云沫,燕璃一眼,这才勉强的点头。
飒飒声越来越近,云沫几乎能感觉阴风拂面,心中一紧,赶紧念了口诀,将兄妹俩丢进了仙源福境里,叮嘱云晓童道:“童童,带妹妹去找风叔叔,娘亲待会儿就来接你们。”
“翎儿,你不是最喜欢风叔叔了吗?哥哥带你去找他。”
燕子翎紧抓着云沫的手,舍不得放开,此时此刻,连风筱都无法将她迷惑。
她眨了眨一对紫色的眸子,闪烁着泪花将云沫盯着,“娘亲,翎儿等你,你要快点来接翎儿。”
“好。”云沫重重点了头,狠下心肠将她的手丢开,念了口诀回到迷雾森林之中。
她折回到迷雾森林里,看清眼前一切时,瞳孔发出来的光,一圈一圈的扩散,心中巨骇……
“云儿,小心……”燕璃见她身后出现一只手,心中一惊,一个瞬移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向着自己一拉,一道赤色的气波对着那只腐烂的手打了出去,“小心……”
云沫被刚才的一幕震撼了,被燕璃猛的一拉,这才晃过神来,“燕璃,眼前的这些,好像都不是人。”
“嗯。”燕璃略点了头,眉头高蹙,“若我未猜错,这些应该是尸傀,戎狄那边有一种专门炼制尸傀的邪术。”
“尸傀?”云沫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竟然给她遇见了。
方才被燕璃一道气波击中的尸傀突然又爬了起来,嘴里发出类似于咆哮的声音,张牙舞爪的对着夫妇俩扑来。
云沫闻着尸傀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腐臭味,胃里剧烈的翻滚,“这东西,竟然……竟然杀不死。”
“尸傀并不是活物,杀死了,不出半盏茶的时间,便会复活。”燕璃见那尸傀扑来,皱了皱眉,手臂一挥,有一道赤色的气波打了出去,一掌,不偏不倚的将它击中。
杀不死这些尸傀,这下麻烦大了。
云沫丝毫不敢大意,赶紧退出燕璃的怀抱,刷刷刷的放出幻剑,密密麻麻的幻剑从她手上飞出去,几乎是一剑刺穿一只尸傀,可是,那些尸傀根本就是不死之身,被穿胸而过之后,不消片刻时间,又似打了鸡血似的,从地上爬起来。
云沫脸色变了变,不歇气的连发幻剑。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何近一年的时间里,玉城及玉城周边的几个小县,为何会接连发生盗尸案,那盗取尸体之人便是为了炼制这些尸傀,才频繁挖墓。
到底是谁,与他们夫妻俩有如此的深仇大恨,竟然放出了尸傀对付他们……
“哈哈哈……”云沫正想着,一道阴鸷无比的狂笑声从林子上方传了下来,云沫,燕璃等人循声,往天上一看,正见一名黑衣斗篷男子狂笑着,从天而降。
斗篷男子落在树林里,周身被一股浓浓的阴风笼罩,因他到来,林子里的气温,瞬间冷下了好几度,令人忍不住打哆嗦。
“燕璃,云沫,今日,这迷雾森林便是你们夫妻二人的葬身之地。”一道阴冷无比,充满仇恨的声音,从斗篷底下传出。
燕璃,云沫听着,觉得斗篷男子的声音甚是熟悉。
“姬宏,你竟然没死。”燕璃与姬家斗了这么多年,对姬宏甚为了解,是以,比云沫先反应过来。
云沫听了燕璃的话,脸上的神经紧绷,仔细扫了斗篷男子几眼,这才发现,斗篷男子的身材与姬宏的确实差不离。
确定来者是姬宏后,她心中微微诧异,没想到,姬宏掉下了万丈深渊,竟然没死……
姬宏再次发出几声阴鸷的狂笑,这才动手将遮盖脸部的斗篷摘了下来,“摄政王千岁果真好耳力,时隔两年了,竟然还能凭着声音,认出本将军。”
他揭开遮脸的斗篷,众人借着火光看清他的脸部之上,皆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眼前的姬宏,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只见他脸上有着横七竖八几道狰狞的伤疤,那伤疤上长了厚厚一层痂,就如同几条蜈蚣爬在他的脸上,这还不吓人,更为吓人的是,他整张脸呈铁青色,瞳孔血红,嘴唇青紫,露在外面的脖子上遍布尸斑。
人若活着,身上怎么可能长尸斑……?
姬宏觉察到燕璃,云沫等人惊骇的目光,扭动了几下脖子。
他扭动脖子时,那脖子就如同未打油的车轴,转动起来,僵硬无比,扭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节摩擦声。
“燕璃,云沫,本将军变成今日这般模样,都是你们夫妇俩害的,本将军千辛万苦炼制这些尸傀便是要索你们夫妇二人的命。”
老虎滩一役,姬家军战败,他被逼纵身跳下了万丈深渊,跳下去的时候,他原本以为会被摔得粉身碎骨,却不想,老天却怜悯他,将他变成了这不死不活之人。
那清风峡峡谷的万丈深渊下,阴气森森,他掉下去,正好坠入了崖下的水塘里,残留了一口气息,在他昏迷的时候,崖底的森森阴气钻进了他的体内,他昏迷了不知多久,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不死不活的人,还意外学会了炼制尸傀之术。
燕璃戒备的扫了姬宏一眼,将云沫拉到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口吻幽幽开口:“想要取本王的命,你活着的时候没办到,更别说你现在是半死不活之身了。”
“狂妄之徒。”姬宏用一双诡异的血瞳盯着燕璃,嘴角向上勾起弧度,阴鸷无比的嘲讽着,那一笑之间,浓浓的腐臭味从他的嘴巴里散发出来,熏得整片林子都臭了,“能否取你的性命,那,咱们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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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宏这次是要真死了!嘿嘿……
【226】
那些尸傀在姬宏的操纵之下,越发凶猛。(..info)
六煞,高见虎等人杀了半天,手都杀软了,可却未能斩杀掉一只,纵使是将那尸傀的脑袋斩下来了,过不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没头的尸傀,照样爬起来伤人。
“王,夫人,怎么办,根本杀不死这些尸傀?”无邪一剑掉下一只尸傀的胳膊,气喘吁吁的看向燕璃,云沫夫妇俩。
两人此刻也正被一群尸傀围在中间,无邪的声音传过来,燕璃琢磨了一下,冷声吩咐:“杀不了,用火试试。”
旁边的火堆还烧着的,无邪飞快的瞟了一眼,飞过去,以剑挑起燃烧着的木柴,刷刷刷几下,那些带着火苗的木柴对着那些尸傀身上砸去。
几根木柴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几只尸傀的身上,却只将尸傀身上的衣服给烧没了,那几只尸傀一点事都没有。
姬宏阴气森森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想用火烧本将军的尸傀,简直异想天开,本将军炼制的尸傀,可是金刚不坏之身,岂会怕这点火。”
燕璃,云沫,无邪皆是一愣,僵尸皆怕火,没想到,姬宏放出的这些尸傀,有些不一样。
“这些尸傀杀不死,烧不死,再这么下去,就算咱们是铁铸的人,也会被折腾到力气用尽的时候。”云沫脸色有些不好看,可是今日不除掉姬宏,来日也是个祸患。
“擒贼先擒王。”燕璃冷眼扫向正在前方驭尸的姬宏,“云儿,你自己小心,我去会一会姬宏。”
眼前这些尸傀是受姬宏控制的,只要灭了姬宏,对付尸傀就容易了。
“嗯。”云沫点了下头,与燕璃交换眼神,“不必担心我,你自己小心就行。”
燕璃一掌将挡在面前的十几只尸傀拍开,乘风一跃,到了姬宏的一丈之外,“老怪物,受死吧。”
姬宏见燕璃过来,停止了驭尸,血红色的瞳孔转了转,嘴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燕璃,本将军等你很久了。”
两人互相盯了对方几眼,飞到半空交手,燕璃挥手,红色元气波袭向姬宏,极强的杀伤力,逼得姬宏连连倒退。
姬宏瞪大眼睛,将速度提到最高,才堪堪躲过飞来的几道红色的元气波,那几道元气波从他身旁绕过去,打在了后面的几棵树上。
嘣!几声巨响,原本参天的古树,眨眼的功夫化为了灰烬。
“燕璃,没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你武功进展如此快。”
燕璃吸纳了毒焰麒麟的元丹之力,实力自然今非昔比,若不是眼前这些尸傀可以复活,一早被他给灭了。
“知道本王的厉害,你就不该出来送死。”燕璃冷呵。
姬宏仗着有尸傀傍身,方才有些大意,此刻见识了燕璃的实力,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你厉害,本将军也不是吃素的,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燕璃将他逼退,趁胜追过去,欲再次出击。
姬宏被逼退几丈,身子悬浮在半空之中,突然,一阵阴风大作,包裹着他身子的黑色斗篷似灌进了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想灭了本将军,做梦,本将军让你尝尝尸虫的厉害。”
他对着燕璃厉呵一声,嘴角浮起阴森森的笑容,紧接着是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只见密密麻麻,全身发着绿光的虫子,从他的斗篷底下掉了出来,蜂拥般飞向了燕璃。
云沫,六煞,高氏三兄弟听到动静,几乎同时扭头看见,见了那密密麻麻飞向燕璃的虫子,皆是一阵头皮发麻。
“燕璃,小心。”
“王,小心。”所有人齐呼。
燕璃脸色亦是变了变,停止攻击姬宏,没想到,这不死不活的老东西除了炼制尸傀外,竟然还养了这么多恶心的虫子。(..info棉、花‘糖’小‘说’)
那些发着绿光的虫子,全是尸虫,尸虫,顾名思义就是吃死人肉的,这些尸虫被姬宏放出来,令整片林子越发的恶臭,燕璃,云沫等人若不是极力的忍着,怕是已经将白天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了。
地上有尸傀,半空有会飞的尸虫,情况还真是棘手。
云沫被一群尸傀围在中间,心里又担心燕璃,急得上火,一怒之下,无数柄幻剑从她手上发出去,百发百中,刷刷刷斩掉了扑上来的尸傀。
“夫君,我来助你。”她趁着那些尸傀还未醒过来,御风飞起,到了燕璃的身旁。
燕璃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生怕她被飞扑过来的尸虫给咬到,“云儿,这里危险。”
这些尸虫吃死人肉长大的,身上都沾了尸毒,被咬到,后果不堪设想,不比那些尸傀好对付。
“正是因为这里危险,我才上来。”云沫说话的同时,发出一柄幻剑,将飞来的尸虫击退,只是那些尸虫太多了,飞行的速度敏捷,她的幻剑好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没有斩杀尸傀时,用得得心应手,令她皱了皱眉,“咱们先别说这些,先将这些虫子灭了再说。”
此刻,两人的四面八方都是尸虫,燕璃想让云沫下去对付尸傀,也有些晚了,只好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小心保护着。
“哈哈哈……”几丈之外,姬宏又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他就漂浮在半空之中,源源不断的尸虫从他的斗篷底下掉出来,此刻,他那斗篷就像乾坤袋一样。
“燕璃,云沫,本将军养的尸虫剧毒无比,今日,你们夫妇俩就替我武儿,文儿偿命吧。”
那些尸虫真是杀不绝,云沫用幻剑砍了半天,累得半死,却只灭了极少的尸虫,正是气恼的时候,听到姬宏猖狂的叫嚣,一股火苗顿时蹿到脑门顶,对着姬宏就吼,“偿你大爷的命,阎王爷说了,我们夫妇俩的命还长着,倒是你这个不活不死的老东西,该去报道了。”
姬宏被她骂得明显一愣,停止了狂笑,“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那就看看,谁死到临头了。”燕璃冷冷一声,面沉如水,两道赤色的元气波被他挥出去,嘣的两声爆响,那两道赤色的元气波在尸虫中间爆开,炸死了一大片尸虫,冲击力扩散出去,重重击在了姬宏的身上,周围的树,被连根拔起好几棵。
姬宏被那元气波的冲击力震到,正中了胸口,哇的一下,吐了一口黑漆漆的血。
“夫君,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云沫见姬宏被打得吐血,紧抓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运转体内所有真气,两柄幻剑对着姬宏的胸口,齐齐射出去。
与此同时,燕璃挥出的赤色元气波,也对准了姬宏的胸口,“老东西,受死。”
姬宏正捂住巨痛的胸口,云沫发出的幻剑,燕璃挥出的赤色元气波,一圈一圈在他瞳孔里放大,攻击速度之快,眨眼功夫,就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嘣!一声巨响,姬宏被云沫的幻剑,燕璃的元气波同时击中胸膛,幻剑直接插进了他的身体,而元气波击中他后,爆开,发出耀眼的红光,那耀眼的红光直接将黑漆漆的森林给照亮。
姬宏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猛地推出去,身子重重撞在后面的参天古树上,可是却没能停下来的趋势,接连撞断了好几棵参天古树,这才停下来。
围着燕璃,云沫的尸虫像是通灵似的,姬宏被击中,全都飞散在了一边去,不敢再贸然发动攻击。
一击得中,燕璃,云沫夫妇俩松了口气,姬宏死了,眼下这些尸傀,尸虫无人操控,就好对付多了。
两人刚松懈下来,就听轰的一声,从姬宏刚才飞出去的方向传了过来。
耀眼的赤色光芒散去,姬宏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徒手搬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巨大树干,如鬼魅一般站了起来。
“不好,那老怪物没死。”云沫脸色巨变,全身神经再次绷紧,重新警惕起来。
“没想到,这老怪物受了这么重的攻击,竟然还能活着。”
燕璃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眉宇间两道剑眉拧着,脸色比云沫的还难看,杀尸傀,灭那些尸虫本就消耗了他与云儿的不少功力,刚才,他们两个又用了全部功力,给了姬宏最沉重的一击,现在,他们夫妇俩可说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六煞,高见虎等人在下面拼了这么久,情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姬宏却是不死之身,再这么打下去,吃亏的必然是他们。
“哈哈哈…。”燕璃脑中正千转百回着,姬宏阴冷的笑声传了过来,旋即就见他人到了面前,“你们以为这般,便能灭了本将军,异想天开。”
云沫循声看向他,只见他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视线透过他身上的黑洞,能够看出去。
身体都被燕璃的元气波打穿了,竟然还能活着。
“燕璃,怕是这老怪物也和下面的尸傀一样,杀死了,又会复活。”云沫恍然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
“凭咱们俩的实力,灭姬宏容易,但是,让你不复活,却困难了,若他这般死了又活,我们定会打得精疲力尽。”
“本将军与死尸为伍,饱尝辛苦,便是为了今天,拿命来。”姬宏重振精神,双手一挥,黑色的斗篷底下再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些绿莹莹的尸虫被他放出来,密密麻麻的虫子将林子上空填得满满的。
六煞,高氏三兄弟及牛头山上的一众土匪在下面,根本看不到燕璃与云沫在何处,仰头看去,除了尸虫还是尸虫。
“王,夫人……”
情急之下,燕璃将怀里揣着的火龙鳞片取了出来,拿在手中看了一眼。
云沫一边对付飞来的尸虫,同时瞟向他手里的东西,觉得那东西有些眼熟,“夫君,你手里拿的,可是炎火村那火龙的鳞片?”
“嗯。”燕璃应了一声,“普通明火,无法灭掉姬宏与他炼制的尸傀,火龙喷出的火,我想应该行。”
他这般说,云沫也反应过来了,像火龙这种神物,喷出的火,应该属于三昧真火一类,就算姬宏与他的尸傀不怕普通明火,难道还不惧怕三昧真火吗?
“那,你赶紧将火龙召唤出来呀。”再打下去,她真要累瘫了。
燕璃见云沫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快支持不住了,皱了皱眉,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飞快的滴在了那火龙的鳞片上。
火龙鳞片吸了燕璃的血,轰隆隆,突然一道惊雷在迷雾森林的上空炸开,旋即,便是无数道惊雷响起来,方才还平静无比的苍穹上,顷刻间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乍闪而过,如同苍穹上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动静之大,天似要塌似。
电闪雷鸣一阵子后,龙吟声出现在了迷雾森林的上空,燕璃,云沫听到龙吟之声,抬头往天上看去,正见火龙腾云而至,很快盘旋在了他们夫妇二人的头顶上。
“人类,你终究还是找吾帮忙了。”火龙将巨大的身子盘绕成一圈,垂目向下,将燕璃盯着。
燕璃与那火龙对视,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淡淡道:“火龙,本王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本王灭掉眼前这些怪物,你若是愿意帮本王,本王感激不尽。”
“吾与你有契约,自然愿意助你一助。”神物或者灵物与人类有了契约,若是私自违背契约,是会遭到天谴的,就算火龙的本事再大,也逃不过那天谴。
姬宏仰天望去,冷盯着盘旋在半空的火龙,愣怔了一下,没想到,燕璃竟然与神龙契约过,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没想到,堂堂摄政王竟然会找帮手。”面对神龙的龙威,姬宏自是畏惧的,只好说这些话,激燕璃让神龙离开,“本将军一直认为,大燕摄政王是难得一见的英雄好汉,不曾想,竟也是这般打不赢,就请帮手的废物。”
云沫害怕燕璃上姬宏的当,毕竟,燕璃素来高高在上,谁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骂他是废物。
“燕璃,别上当。”
燕璃一个瞬移,到云沫的身边,对着她笑了笑,伸手揽在她的腰上,御风飞到了火龙的身上,“姬宏,临时之前,对本王有何不满,你尽管发泄,省得以后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云沫听得一愣,“你不生气。”
“一个老怪物的话,有何好生气的。”燕璃垂着视线,盯着云沫表情愣怔的脸,突然认真的开口,“云儿,此生,我只求与你长长久久下去,其他的都无所谓。”
“火龙,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火龙听了燕璃的话,仰天发出一声龙吟,一个神龙摆尾,对着姬宏放出的尸虫张开嘴,巨大的火球喷了出来,火势燎原,眨眼的功夫,半空上密密麻麻的尸虫被焚成了灰烬,哗啦啦的掉在了迷雾森林里。
姬宏脸色巨变,血色瞳孔瞪到最大,惊恐的将盘旋在苍穹上的神龙盯着,心中的不甘,全然显在了脸上。
两年煞费苦心的经营,竟然这般容易摧毁……
“燕璃,云沫,你们夫妇二人跟本将军下来,靠神龙庇护,算什么英雄好汉。”
云沫觉得他的话可笑,下去,下去给尸傀咬吗?她又不是傻子,“姬宏,我乃女子,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靠神龙庇佑如何,只要能灭了你,靠什么都无所谓。”
“神龙,麻烦你烧了他的尸傀。”云沫对着姬宏的方向喊了一声,旋即用手摸了摸火龙脖子上的鳞片,动作十分轻柔,就如同安抚孩子一样。
那火龙竟然很享受她的抚摸,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一个俯冲向地面,张嘴,接连对着地上游走的尸傀喷出火球,六煞,高氏三兄弟,牛头山上的土匪知道神龙喷火厉害,赶紧御风躲开。
姬宏炼制的那些尸傀虽然厉害,却是些没有智慧的死物,面对神龙喷火,不知闪躲,很快被火势包围,化成了灰烬。
尸傀,尸虫被尽数灭掉,六煞,高见虎等人松了一口气。
姬宏见自己的宝贝被灭得干干净净,原本就狰狞的一张脸,变得更加狰狞,心知,自己不是神龙的对手,今日有神龙在,自己报不了仇,斟酌一二,便想逃走。
“想逃,没那么容易。”燕璃看出他的意图,眼神一冷,驾驭着火龙追了上去。
姬宏变成这般,神出鬼没,今日若不将他斩杀在迷雾森林里,日后,必成祸患。
火龙在燕璃的驾驭之下,闻着姬宏的气息,追了一路。
那姬宏常年与死尸为伍,身上有浓浓的尸臭味,纵使在迷雾森林里,也很是好寻,再者,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火龙,追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找到了他。
姬宏退无可退,干脆不躲了,满腹怨恨的将燕璃,云沫盯着,狰狞的表情,含恨的眼神,是恨不得吃了他们夫妇俩的肉。
“燕璃,云沫,纵使本将军死了,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夫妇二人。”
燕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幽幽道:“等你化成厉鬼了再说。”
火龙转了转灯笼大的眼珠子,眼神不善的扫了姬宏一眼,好像它对于姬宏这种至阴至邪之物,也很是不喜,仰天发出一声长吟,轰的一声,一只巨大的火球对着姬宏飞去。
姬宏想躲开,速度却不及那火球快,眨眼间,被那火球包裹在了中间,全身燃烧,张牙舞爪乱扑腾,在熊熊大火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燕璃,云沫,本将军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
饶是云沫听着那声音,都觉得心里头一阵恶寒。
“没事,别怕。”燕璃见她脸色煞白,伸手揽她在怀里,直到姬宏在火里化成了灰烬,才松开她。
------题外话------
某星嘴贱,上次吃冰西瓜才感冒了,不记事,昨天又吃,又着了散…。
这就是管不住嘴的下场,劝妞们少吃冰的啊。
【227】
姬宏及他炼制的尸傀全丧生在了迷雾森林里,另一边,燕恪派了尉迟真到玉城过问盗尸一案,玉城县官郑成远知道尉迟真乃铁面将军,哪敢不极力配合,两人一番调查之下,终是将明家给查了出来,一时间,明家臭名远扬,明家人在玉城成了人人喊打喊骂的过街老鼠。[.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尉迟真按着大燕律法,处置了明毅等人,玉城的这场风波,这才告一段落。
燕璃,云沫夫妇俩在火龙的帮助下,灭了姬宏之后,在迷雾森林里休整了半天时间,才继续往海域的方向去,原本穿越迷雾森林只需要两三日时间,经姬宏这么一闹,第四日清晨,一行人才抵达海域。
这次来海域,有上次有所不同,上次来海域,东明辰,东明钰兄弟俩正在争夺城主之位,城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此次来,一行人很顺利进了城,因为是清晨,早市为散,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云沫一边走,一边看,看先,一路走过,竟看见了好几家乌氏的药铺。
“夫人,咱们先去给乌岩亭送药,还是先去城主府?”高见虎走到云沫的身边,对着她抱拳请示着。
云沫还不曾回答他,一名海域男子走了过来,“云姑娘,燕公子,三位高爷,我家主子已经备好了酒席,正等着诸位呢。”
“你是……?”云沫动了动眸子,仔细盯了面前的男子几眼,她不记得,她认识这么一个人。
高见虎多次来海域,倒是与面前男子熟识,“夫人,这位是乌老板身边的人。”
“乌老板怎知道我们来了?派你来迎接?”云沫稍疑惑了一下,旋即又反应过来。
乌家原本就是海域城的大家族,势力仅在城主府之下,经过两年的发展,乌家的势力怕是更大了,他们一只脚刚踏进城,乌岩亭恐怕就已经接到情报了。
“云姑娘,小的是乌家的人。”云沫作问,那男子赶紧笑眯眯回答,“请诸位随我来吧,我家主子正等着为诸位接风洗尘呢。”
“如此,就叨扰了。”云沫正有意先将药材送去给乌岩亭,再去城主府见东明钰,既然乌岩亭主动相邀,她就不客气了。
那男子殷勤无比的带路,云沫,燕璃等人跟在后面,不久后,便到了乌岩亭设宴的地方。
乌岩亭在门口侯着,见云沫,燕璃等人前来,竟亲自迎了出去,“燕公子,云姑娘,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尚可,多谢乌老板挂怀。”云沫不着痕迹的扫了乌岩亭一眼,对乌岩亭的过分热情,感觉有些奇怪。
不止云沫有这感觉,燕璃也有这种感觉,他牵着两个孩子,静静地站在云沫的身旁,看乌岩亭的眼神,充满着防备。
一番客套后,乌岩亭一个眼神,示意属下将六煞,高见虎等人安顿好,这才请燕璃,云沫一家四口入内,“燕公子,云姑娘,这一路上辛苦了,请入席,让在下尽些地主之谊。”
“多谢。”燕璃点了头,牵着两个孩子跟在云沫的身后。
燕子翎第一次来海域,对海域的一切,甚是好奇,一路走来,都在问东问西,像个好奇宝宝。
“爹爹,这里用宝石铺地,真的好浪费,将这些宝石拿去卖了,肯定值不少钱。”自从入了城,她的一双紫眸总是时不时的盯着地上的宝石看,尤其,到了乌家的地盘上,那铺地的翡翠都是上等货,小丫头更是看得眼睛放光。
乌岩亭第一次见她,只觉得这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砌的,甚是喜欢,“云姑娘,这小丫头是……?”
“这是小女,让乌老板见笑了。”云沫对自家女儿财迷兮兮的模样,甚至无语,她怀疑,小丫头是时常跟着无心玩耍,被那小妮子给影响了。
“童童,翎儿叫乌叔叔。”
“乌叔叔好。”云晓童听他娘亲的话,看了乌岩亭一眼,中规中矩的打过招呼。
燕子翎从脚下收回视线,眨巴着紫色的眸子,定睛盯眼的看了乌岩亭两眼,满脸疑惑问:“乌叔叔,你家用这么好的宝石铺地,就不怕遭贼吗?”
云沫听到这话,差点没栽倒在地上,伸手去捂住了燕子翎的嘴巴,防止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乌老板,小孩子不会说话,请勿见怪。”
乌岩亭乐呵呵的大笑出声,认真的看着燕子翎,“小丫头,海域遍地都是宝石,根本不值钱,贼人偷宝石做什么?”
“真的呀。”燕子翎紫眸闪烁,一脸震惊,用自己的小手将云沫的手扒开,“咱们大燕都没这么多宝石,将这些宝石拿去大燕卖,肯定能赚很多钱,再将海域没有的东西,从大燕运来。”
乌岩亭听她小小年纪,说得头头是道,以为是云沫教她的,“云姑娘果然教女有方,小小年纪,竟然懂得经商之道。”
云沫干笑了两声,她不记得,她有教过小闺女这些呀,于是转眸看向燕璃,燕璃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段小插曲后,乌岩亭才请了一家四口入席。
酒过三巡后,乌岩亭才举着杯子,用试探的口吻对云沫夫妇俩道:“燕公子,云姑娘,大燕乃富饶之邦,物产丰富,不比海域,除了盛产宝石,珍珠,其他物质极度贫乏。”
燕璃,云沫知道,他实际要说的,并不是这些,吃着菜,耐心的等着他将话说完。
“燕公子,云姑娘,在下与你们夫妇二人生意往来两年了,在下是怎样的人品,我相信你们应该清楚。”
乌岩亭确是个信守承诺的生意人,如若不然,云沫也不会与他合作两年。
“乌掌柜,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云沫笑了笑,将手里的酒盏对着他一举。
乌岩亭迟疑了一下,直奔主题,“燕公子,云姑娘,你们二人也看到了,大燕药材流入我海域城,给海域百姓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因此,在下想与你们二人谈谈其他生意。”
“比如说?”燕璃挑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比如说,大燕盛产的丝绸,茶叶,瓷器,马匹,都是我海域城极度匮乏的,在下想的是,能否将咱们之间的生意范围扩大一些。”
乌岩亭的意思,云沫是听明白了,一句话,他现在有些不满足,只做药材生意,只是,云沫有些想不明白,就算他想将乌家的生意扩大,也无需这般着急吧,尤其,他今日热情得有些过门。
其中必有原因。
燕璃侧过脸,暗暗递了一个眼神给云沫,示意她先静观其变。
云沫懂了他的意思,没有立即回复乌岩亭。
乌岩亭眼神闪烁了一下,生怕云沫,燕璃拒绝,赶紧道:“请云姑娘,燕公子放心,若是能达成合作,在下必不会亏待了二位。”
“乌老板,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你看这样如何,我与云儿先找到下榻的地方,将此事商量一二后,再答复乌老板,如何?”燕璃举着酒盏,口吻淡淡道。
乌岩亭略有些失望,不过脸上却未表露出分毫,“如此,也好,那在下就敬候二位的消息了。”
“来人,送燕公子,云姑娘夫妇二人去别院下榻。”
云沫听得一愣,乌岩亭连住处都给他们安排好了,“乌掌柜,你才设宴款待了我们,我们怎好再麻烦于你。”
“云姑娘,你我也算得上朋友,你们夫妇二人远道而来,我尽些地主之谊本是应该的,你若是再推脱,便是没拿我当朋友。”乌岩亭假意板下了脸。
“如此,就叨扰乌老板了。”燕璃倒是没有拒绝盛情的意思,与乌岩亭客套了一番,传音入密给云沫,“云儿,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在乌家的地盘上,能省不少心。”
乌家是海域的名门望族,宵小之辈,谁敢在乌家的地盘上撒野,去乌家的别院下榻,确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既然我夫君都如此说了,我就不推迟了,多谢乌老板盛情。”
云沫,燕璃夫妇俩向乌岩亭致了谢后,这才携同六煞,高见虎等人去乌家的别院安顿。
城主府这边,城主东明钰也得到了燕璃,云沫夫妇俩入海域的消息。
严战比乌家的人,晚一步得到消息,是以,让乌家的人将他们夫妇二人请去见了乌岩亭,“城主,乌家这两年发展迅猛,乌岩亭觊觎城主之位已久,若再让他与大燕摄政王夫妇俩合作,对您必是不利的,万一,他得到大燕的兵力支持,岂不……”
这点,也是东明钰忌惮已久的,那个男人是大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叔,出兵助乌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此,他拧动着两道剑眉,面沉如水,扬眉挑了面前的严战一眼,沉声询问:“他们夫妇二人,现在在何处?”
“城东,乌家那处别院。”严战道:“城主,你如此担心,是否要属下将他们夫妇二人请到城主府来。”
“暂时不必,派人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行了。”东明钰挥了挥手,“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夫妇二人此番来海域,是何目的,若不是为了助乌岩亭而来,就没必要大动干戈。”
那个男人与大燕皇帝叔侄情深,能不得罪,就别得罪了。
“是。”严战对着东明钰恭敬的抱拳,退出去。
东明钰眼神高深莫测的盯着严战离开,“大燕摄政王的能力不容小觑,严卿,让暗中跟着的人小心行事。”
乌家别院这边。
告别乌岩亭,一路赶来这里,燕璃,云沫夫妇俩皆觉察到,暗中好像有几双眼睛一直将他们盯着,不止,他们夫妇二人有所觉察,连六煞,高氏三兄弟都觉察到了。
“王,夫人,要不要属下去将暗中那几双眼睛给揪出来?”无心皱了皱眉。
那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窥视王与夫人的行踪。
燕璃,云沫夫妇二人在别院的正厅里坐着,听了无心的话,燕璃往厅外略扫了一眼,“暂时不必,先看看那暗中之人想做什么。”
云沫也没觉察到杀气,不然,凭摄政王千岁爱妻护子的个性,在外面窥视的几个人,哪还能活到现在。
“心儿,将厅门关起来,我有些话想问三位高大哥。”
“是。”无心点了头,走到门口,按云沫的意思,将正厅的*门给拉了起来。
不等云沫开口,高见豹先开了口,“夫人,有什么话,你尽管问,我们兄弟仨知道的,定告诉你。”
云沫恬笑着,一眼扫过高氏三兄弟,道:“三位高大哥,这两年,你们兄弟仨时常往海域跑,对海域的了解,比我多,我想问你们,这两年,乌氏是否发展迅猛,是否影响到了城主府在海域的地位。”
回来的路上,云沫左思右想,才想到此处去。
“云儿,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燕璃单手托着下巴,也在考虑云沫说的事情,“海域与大燕有所不同,海域城主之位并不是世袭的,东明家之所以能够稳坐城主之位这么久,是因为东明家一直是海域城第一贵族,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可以取代东明家在海域的地位,如今,乌氏迅猛发展,可能已经威胁到了东明家的地位,而,按照海域旧例,城主之位,三年一选,东明钰任城主马上就三年了,乌岩亭在这个时候提出,扩大与我们之间的生意往来,怕是冲着参选城主而去的。”
“果真如此。”云沫听得眉心疼,简简单单做笔生意,不曾想,竟然卷入了海域的城主之争,真是祸端不断啊。
“夫人,千岁殿下说的没错,我也听人提及过,海域城主之位并非世袭。”高见虎道,“短短两年时间,乌氏在海域城开了大大小小十多家药铺,加之珠宝生意,势力,财力确实有盖过城主府的倾向。”
高见熊,高见豹恍然大悟。
高见豹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子,道:“难怪,难怪头次交货的时候,乌岩亭有意无意的在试探我的口风,询问夫人是否有意将生意扩大。”
金银财宝的诱惑,任谁都难以抵抗,原本,云沫才听乌岩亭提议时,是有些动心,不过,此刻听了燕璃,高见虎一番话,她是万不可能答应了,答应了,便是与东明钰为敌,她要的地图还在东明钰的手上呢,绝对不能得罪东明钰。
一路上舟车劳顿,穿越迷雾森林,更是耗费精力,尤其是两个孩子,当天,燕璃,云沫夫妇俩什么事都没有安排,只让大家在乌家别院里歇息,养精蓄锐,要办的事情,等明日再议。
一行人歇了一昼夜,养得精神饱满,神清气爽,笠日一早,用过早膳后,云沫吩咐无心,无念照顾好云晓童兄妹俩,无情,无忌去打探东明家与乌家争斗的情报,高见虎三兄弟去乌氏商行交货,自己则与燕璃,无邪去了城主府。
云沫手上有一块城主府的令牌,到了城主府后,遂交给了守卫,“小哥,劳驾去通传一声,我要求见你家城主大人。”
那守卫认得是城主府的令牌,不敢大意,盯了云沫,燕璃夫妇俩一眼,便将那令牌传了进去。
令牌被一层一层的传递,很快到了东明钰的案上。
“城主,燕公子,云姑娘求见。”贴身伺候东明钰的小厮小四知道,东明钰一直在等候云沫夫妇俩的消息,接到令牌后,速速递到了他的案上。
东明钰扫了一眼,面前的令牌,识得,这正是他两年前赠予云沫的,“快传。”
“是。”小四应声,飞快的出去。
海域城主府不比大燕皇宫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不消片刻,燕璃,云沫夫妇俩就被小四领到了东明钰的面前,“城主,燕公子,云姑娘到了。”
“赐坐,看茶。”东明钰将手里正处理着的事,放在了一旁,吩咐小四看座。
等云沫,燕璃坐下之后,他挑起两道剑眉对两人笑了笑,方道:“不知大燕摄政王,摄政王妃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云沫与燕璃大婚之事,天下诸国都知道,海域之人虽避世隐居,但是,此等轰动天下的大事,东明钰还是略知一二的。
燕璃饮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打量了东明钰两眼,觉得他比两年前看起来,越发的深沉了。
两年前,东明钰不过一个浪荡公子,如今看,确是有一城之主的风范了。
燕璃饮了一口茶后,有意无意的转动着手里的茶盏戏耍,一脸的高深莫测,令东明钰猜不透他的心思。
“本王若说,单为了生意而来,东明城主信吗?”
东明钰没有立即回答,眼神带着探究的扫过燕璃,云沫夫妇俩,若说,两人但是为了生意,前来海域,他是不相信了。
这两年来,高氏三兄弟时常往海域跑,对海域岂不更是熟悉,若只为生意上的事情,高氏三兄弟完全可以代劳,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要知道,穿越迷雾森林可是非常辛苦的。
“摄政王殿下,你觉得,本城主会信吗?”东明钰沉默了片刻,目光紧锁在燕璃的脸上,不答反问。
燕璃听后,轻笑了几声,“东明城主果真是明白人,与明白人说话,本王也就不饶弯子了。”
东明钰静静地坐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话到关键的时刻,燕璃却不往下说了,侧过头将云沫看着,让云沫来说。
云沫饮了口茶,润润喉,挑眼看向东明钰道:“东明城主,我们夫妇二人此番前来海域,是为了向你讨要一样东西。”
东明钰愣怔,着实没想到,云沫,燕璃此次前来,是为了这个目的,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回答:“云姑娘,海域除了遍地宝石,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东珠了,云姑娘若是想要这些东西,本城主自是不会吝啬。”
说话的同时,他脑中千转百回,在暗自琢磨云沫,燕璃夫妇俩千里迢迢前来海域,到底是为了何物件,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为了海域的东珠,宝石,到底城主府有何物件,是他们夫妻二人想要的呢……
云沫对他打哑谜,并未在意,东西在东明钰的手上,是他拿翘的时候,“东明城主,我要的并非海域的珍珠,宝石,我要的是一块地图残片。”
若是两年前,向东明钰索性那地图残片,应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乌氏因她而壮大,乌岩亭威胁到他城主的地位,她再向他索要地图,怕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他提条件。
“地图残片?”东明钰垂下眼睫,两扇浓密的睫毛,很好的遮挡了他眸子里的光,他不曾记得,城主府有什么地图残片。
“云姑娘,你莫不是找错人了?我城主府,如何有姑娘想要的地图?”片刻后,他扬起眼帘,试探性的问话。
他想确定,云沫想找的地图,就在城主府中,若城主府真有云沫想要的东西,那么,瓦解乌氏与云沫之间的合作,就容易多了。
云沫看出了他的意图,但是,想要拿到地图,只能答应东明钰的条件,“东明城主,你可还记得,你先父的一位夫人,名唤红菱?”
“自然记得。”东明钰点头,“难道云姑娘想要的地图残片与红菱夫人有关?”
“嗯。”云沫道:“实不相瞒,红菱夫人乃是家母的一位故友,二十余年前,家父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幅古地图,不幸的是,这件事让贼人知晓了,那贼人为了夺取地图,派人追杀家父,家母。家父为了避免那古地图落入歹人手中,情急之下,便将那地图用剑斩作了五块,其中一块就交给了红菱夫人,那地图残片乃是家父之物,还望东明城主能够归还,于我做个念想。”
东明钰细细听后,看着云沫,一脸的爱莫能助,“云姑娘孝义感人,本城主有心相帮,却是有心无力。”
“怎么说?”云沫早预料到了事情进展不会太顺利,此刻听东明钰的拒绝之辞,脸上并无失望。
东明钰一脸惋惜的回答:“云姑娘,红菱夫人仙逝多年,想必,你是知道的。”
“嗯。”云沫微微点头,等着东明钰继续往下说。
“家父此生最爱的女人莫过于红菱夫人,当年,红菱夫人下葬的时候,家父下令,让婢女将她生前所用过的东西,全都整理齐了,带入了墓中陪葬,若那地图真在红菱夫人手中,如今,怕也不在城主府。”
云沫看东明钰的表情,不想说假,东明英对红菱夫人的宠爱,在海域,是尽人皆知的,地图陪葬之说,极有可能,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东明钰同意进墓,将那地图给取出来。
“东明城主……”
云沫想说什么,话还未入题,却被东明钰打断,“云姑娘,此事,恕本城主爱莫能助,红菱夫人乃是先父的宠姬,我若答应你开墓取物,必会触动先父之亡灵。”
“云儿,既然东明城主都这般说了,咱们就别强人所难了,那古地图无非就是一件玩物,寻不到,岳父大人也不会怪罪于你。”燕璃往东明钰身上扫了一眼,瞧今日的情形,东明钰断是不会轻易答应开墓的。
“云儿,咱们先回去,此事,从长计议。”这句话,燕璃是用传音入密给云沫说的。
云沫知道,燕璃的意思,隧点了头,“东明城主,既然如此,我夫妇二人就告辞了。”
若让东明钰发现,他们夫妇二人对那地图残片急切在望,怕是更加不会轻易答应开启红菱夫人的墓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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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对于燕璃的话,东明钰将信将疑。..info
若是那地图残片仅仅是一件玩物,他们夫妇二人有必要大老远跑来海域吗?
“既然大燕摄政王,摄政王妃急于离去,那本城主也就不相留了。”
“严卿,替本城主送客。”
严战领命,亲自护送燕璃,云沫夫妇俩出城主府,这才又返回去见东明钰。
“城主,咱们真有大燕摄政王要的地图吗?若是有,倒是可以用那地图与大燕摄政王谈条件,如此一来,对付乌家就容易多了。”
东明钰也不敢肯定,红菱夫人真有燕璃,云沫夫妇俩想要的地图,就算有,红菱夫人都亡故这些年了,那小小的一片地图,也不知是否还存在。
“严卿,你马上安排人,将红菱夫人曾住过的赏心小筑细细搜查一遍,看是否能找到大燕摄政王要的地图。”
能找到,那是最好了。
“是,城主。”
当天,严战带了一支禁卫军去搜查赏心小筑,只是将那赏心小筑搜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半点古地图的影子,无奈回了东明钰。
燕璃,云沫夫妇俩去城主府的事,很快传到了乌家。
“爹爹,据咱们在城主府中的内线来报,今日,大燕摄政王,摄政王妃去了一趟城主府。”乌府中,一位蓝衣少女站在乌岩亭面前。
蓝衣少女生得鹅蛋脸,烟柳眉,明眸皓齿,蜂腰玉束,极是美丽,她便是乌家家主乌岩亭唯一的女儿,乌莲娜。
乌岩亭听了乌莲娜的禀报,眉心微微蹙拢,“大燕摄政王,摄政王妃此番来海域,果然不是单单为了生意上的事情。”
他就说嘛,前两年,与他交涉的人,回回都是高见虎三兄弟。
“爹爹,您猜测的没错。”乌莲娜道:“线人回禀,他们夫妇二人去城主府,视乎是为了寻找一幅地图。”
“那,他们拿到地图了吗?”乌岩亭急切的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若是燕璃,云沫夫妇俩拿到了地图,那,必然与东明钰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东明钰有了大燕摄政王的支持,他乌家想夺取城主之位,怕是难如登天。
“请爹爹放心,他们夫妇二人暂时还未拿到地图。”乌莲娜拧了拧眉,好像在琢磨问题,“线人回禀,那地图好像是红菱夫人的遗物,今日,东明钰推脱说,红菱夫人生前所用过的东西,都已经葬入了墓中,可是女儿却觉得,他好像不能肯定,那张地图是否存在,是以,大燕摄政王夫妇俩离开城主府后,他马上吩咐严战大肆搜查了红菱夫人的居所赏心小筑。”
乌岩亭眼神急切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可有找到?”
乌莲娜虽说是女子,但是因是乌岩亭的独女,从小备受宠爱,乌岩亭对她的教养极为重视,请了无数海域出名的名师教导她,是以,她虽为女子,但是却比一般的男子都精明干练。
“严战将赏心小筑搜了个底朝天,没发现地图的影子。”乌莲娜琢磨了片刻,将眉眼一扬,眼神定定的将乌岩亭盯着,“依女儿猜测,若那地图真的存在,怕真如东明钰所说,被红菱夫夫人带入了墓中。”
“那,东明钰接下来要做的,必然是下墓寻找地图。”乌岩亭反应过来,与乌莲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乌莲娜点了头,“爹爹,咱们必须赶在东明钰之前动手,潜入红菱夫人的墓葬中,将那地图找到,有了地图在手,不怕大燕摄政王不帮咱们乌家夺取海域城主之位。”
乌岩亭紧蹙着眉头,迟疑了片刻,才道:“娜娜,红菱夫人是东明英的宠姬,她英年早逝,东明英痛心疾首,为了她的亡灵不受侵扰,当年在建墓葬的时候,他吩咐工匠设置了无数机关,冒然进墓,怕是危险重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丫头向他提出这个建议,必然是想自己下墓寻找地图,他做爹的,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
“爹爹,你难道不相信女儿的能力。”从小到大,她乌莲娜想做的事,还没有不成功的,“您不能再犹豫了,若让东明钰先一步找到了地图,那,咱们乌家这两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乌岩亭想着,垂手可得的城主之位,最终还是允诺了乌莲娜,“既然如此,娜娜,你多带些人手去。”
“是。”得到乌岩亭的许诺,乌莲娜面上一喜,“女儿定不负爹爹所望。”
城东,乌家别院这边。
燕璃,云沫夫妇二人已经用过了晚膳,正在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六煞,高见虎三兄弟也在场。
“王,东明钰今日分明是在拿翘。”无邪握扇,一眼扫过主位上的两位主子,“咱们今日这般离开城主府,何时再去城主府拜会?”
“不急。”云沫端着一碗茶水在饮,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心急,“东明钰拿翘,咱们也跟着拿翘,看谁拗得过谁。”
海域城主,每三年一选,东明钰任城主马上就三年了,乌家对他的威胁,迫在眉睫,是他比他们更加心急才是。
夫妻本一体,云沫心中的想法,燕璃岂会不知道,挑了无邪一眼,淡淡道:“咱们就在这别院等着,东明钰想要保住自己的城主之位,就必然会来找咱们,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三人说了半天弯弯绕绕的问题,听得高氏三兄弟脑袋大,三人粗俗惯了,最不喜这些弯弯绕绕。
高见豹最为鲁莽,一巴掌拍在坐下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浓眉粗目将燕璃,云沫夫妇俩盯着,“千岁殿下,夫人,那东明钰不是说了,咱们要找的地图随红菱夫人下葬了吗?依我看,咱们直接潜入红菱夫人的墓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地图给盗出来,不就完事了吗?”
“高大哥,盗墓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无念第一个反对高见豹的提议,“且不说,这件事的成败与否,就说海域城主东明钰给了咱们夫人通关文牒,允许咱们夫人与海域通商往来,咱们去盗墓,若被人知道此事,咱们夫人还能与海域通商吗?”
无念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也是燕璃,云沫夫妇俩不去盗墓的原因。
“无念姑娘,知道此事的,就咱们这些人,咱们这些人都守口如瓶,谁会知道。”高见豹不以为然。
“三当家的,有句话叫做,纸是包不住火的。”云沫转眸,将视线移到高见豹的身上,“盗墓这事,还望三当家的以后莫要再提了。”
盗墓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万不能做。
高见虎这才住了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一番商讨后,众人还是决定按燕璃,云沫的提议行事,按兵不动,先静候东明钰那边的消息。
入夜后,两班人马,一前一后朝东明家的陵园急去,动作敏捷,如同魅影。
两班人马赶到东明家陵园之后,都进了红菱夫人的墓葬。
红菱夫人的墓葬紧靠着东明英的墓葬,建得十分辉煌,长长的甬道两边,矗立着海域的十二守护神兽石雕,高耸的墓志铭,刻画祥云图案,墓地周围,清一色汉白玉铺就,论及墓葬的规格,比现任城主东明钰的生母青鸾夫人的墓葬规格还大,仅次于先城主东明英的墓葬,墓葬的外观就如此讲究了,更别提墓葬里面了,那必定是机关重重,进去之人,必定是九死一生。
乌莲娜带着一帮乌家的人,先一步入到墓葬之中,好在,随她而行的有一名建墓的工匠,那工匠对墓葬结构甚是熟悉,轻而易举就打开了红菱夫人墓葬入口处的机关。
一行人进了墓中,立马觉得一股阴森森的凉气,冻得入了人骨,令人后背发毛,忍不住双腿打颤。
饶是胆子再大的人,此刻也免不了会害怕,“小……姐,这里面真有咱们要的地图吗?这里阴气森森的,就算有地图,怕是也早就腐烂了。”
刚入墓不久,就有乌家的属下开始打退堂鼓。
乌莲娜举着一只火把,走在一群人的中间,听到后面的属下说丧气话,扭头,一记冷眼扫过去,厉声道:“谁要是再说丧气话,就休要怪我心狠手辣。”话毕,她走上前两步,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名属下的胸口上。
那被她踹中的人,向后飞出去一丈远,方才停了下来,哇的一声,吐了一滩血在地上,顾不上胸口钝痛,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属下说错话了,请大小姐饶命。”
乌莲娜的手段比乌岩亭雷利,许多时候,乌岩亭都是按照乌莲娜的主意行事,这在乌家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念在你初次犯,饶你一条性命。”乌莲娜冷盯了属下一眼,将视线收了回来,沉声吩咐:“我们继续往前走,务必将那地图找到。”
“是。”其他人看见同伴被她一脚踹得吐血,哪里敢说不字。
墓道里,一片漆黑,纵使乌莲娜等人的手中皆有火把,也只能够照亮墓道的一角,越往里走,阴气越重,令人越是毛骨悚然,还有就是,红菱夫人的墓葬特别大,里面四通八达的,中间是一条主墓道不知通向何处,周围还有些许错综复杂的支线,串联起来,就像人体的经络,如同迷宫,稍不留神,就会迷路。
“小姐,小心一些,这里跟迷宫一样。”饶是那建墓的工匠走在里面,也不敢稍有大意。
阴森森的凉气冻进了骨头,令人心里恶寒,而,乌莲娜的额头上却遍布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向前每走一步,她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身神经紧绷得令她喘不过气。
没想到,红菱夫人的墓葬竟然像迷宫一样,他们走了这么久,别说主墓室没看见,就连耳房都没看见一处。
“啊!”她正琢磨着事情,忽闻身后一声惨叫,扭头一看,自己的属下少了一个。
“小姐,救我,小姐……”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从旁边的狭窄墓道里传来,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回音,犹如鬼哭狼嚎,令她后背出了一片冷汗。
“大家小心,跟紧一些,特别注意着两边的动静。”方才那人,必是被墓道里的机关给钩走了。
东明钰,严战带着一批禁卫军紧随其后,沿着乌莲娜等人走过的墓道,一路前行,由于在墓道里的行进速度极慢,两队人马相隔不远,方才,乌莲娜的属下被机关钩走,发出的一声惨叫,扩散出去,被东明钰等人听得真真切切。
严战脸色一变,“不好,城主,有人先咱们一步,进入墓葬了。”
东明钰皱了皱眉,顷刻时间,脑中千转百回。
到底是谁抢先他们进了墓葬,是大燕摄政王夫妇?还是乌家的人……?若是大燕摄政王夫妇,倒还好一些,若是让乌家的人拿到了地图……
想到可能是乌家的人,他眉宇间两道飞扬的剑眉,险些打成了结,往主墓道前方扫了一眼,冷声吩咐:“严卿,赶紧追。”
“是。”严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头,一行人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城主,墓葬里机关重重,您小心些。”
严战在一旁提醒,东明钰的脚步却未慢下来,“不必担心本城主,尽快找到地图要紧。”
一行人往前赶了一段路,前方再次传来一阵惨烈的叫声,“啊……”
“严卿,朝那边追。”东明钰听了听声音,辨别出方位,指挥着严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
严战循声又追了一段路,终于看见了乌莲娜等人。
“啊,小姐,救我,救我。”火把的火光在墓道里闪烁,照亮了一段墓道,只见前方,乌莲娜等人正被一群毒蝙蝠围着。
“走开,啊,走开。”乌莲娜正挥舞着手里的火把驱赶那些毒蝙蝠,只是,那些毒蝙蝠好像根本不怕火,驱之不散,将她团团围住,她带来的一群属下,死的死,伤的伤,伤的被毒蝙蝠叮得倒在了地上,来回打滚。
“城主,是食人毒蝙蝠。”严战一眼认出,前方围住乌莲娜的乃是食人毒蝙蝠。
食人毒蝙蝠的牙齿不仅有剧毒,而且喜食人肉,通常成百上千只的出现,凶悍无比,一旦被这食人毒蝙蝠包围,一般的武林高手,都只有等死的份儿。
东明钰盯着被食人毒蝙蝠包围的那一抹倩影,突然心生些许怜惜之意,迟疑了一下,终是吩咐严战:“严卿,去救人。”
严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作,愣愣的将东明钰看着。
“救人。”东明钰从乌莲娜身上收回视线,扫了严战一眼,重复救人两个字。
严战确定,自己这次没听错,城主是让他救人,“城主,你瞧清楚了,那可是乌莲娜,乌家大小姐,她带人进墓,是为了给乌岩亭取地图的。”
“她是乌家大小姐没错,但是,她也是海域的子民,我身为海域城主一天,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海域的子民送死。”东明钰淡淡回答:“严卿,先救人,她现在已然重伤,救了她,她也没有能力与咱们争抢地图。”
严战颇为无奈,只得领了命令上前,取出一只荷包,将荷包装的药粉倒在了手上,对着那些食人毒蝙蝠一阵挥洒。
好在东明钰有些见识,入墓前,便猜到,墓葬这等潮湿阴冷的地方,极有可能出没食人毒蝙蝠,毒蜘蛛这类毒物,事先让巫医配好了驱赶这类毒物的药粉,不然此刻也必是损失惨重。
严战将药粉撒向那些食人毒蝙蝠,那些食人毒蝙蝠闻到药粉的味道,顿时一阵惊恐,发出吱吱的声响,轰然逃离。
乌莲娜浑身上下被咬伤多处,见毒蝙蝠突然散了,终是支撑不住,眼睛一闭,漆黑一片,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东明钰在禁卫军的簇拥之下,走了过去,“严卿,赶紧查看一下这些人的伤势?”
“是。”严战应了一声,蹲下身子,一个一个检查完,才扬起头来禀报:“城主,包括乌家大小姐在内,还有三个在喘气,其余的都死了。”
东明钰轻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乌莲娜,淡淡吩咐:“将活着的带上,咱们继续往主墓室去。”
严战一挥手,三名禁卫军上前来,将乌莲娜与她的两名属下抱起来,一行人这才继续往主墓室的方向去。
红菱夫人的墓葬虽然设计复杂,机关重重,但是,东明钰作为海域城主,东明家的子孙,手中岂能没有墓葬的建造图纸,严战参考着图纸,率禁卫军而行,众人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终于抵达了主墓室。
一入主墓室,严战等人惊呆,包括东明钰。
红菱夫人不愧是东明英此生最爱的女人,从陪葬规模就能看出来,主墓室里,玲琅满目,遍地皆是上等宝石珍珠,棺椁乃紫水晶打造,要知道,紫水晶在海域是不多见的,东明英竟然用清一色紫水晶给红菱打造棺椁,奢华至极。
原本黑漆漆的墓室,被宝石之光,照得亮堂堂的。
东明钰仅扫了一眼,便吩咐严战,“严卿,赶紧将地图找出来。”
“是。”严战领命,领着一群禁卫军在红菱夫人的陪葬物里翻找,只是红菱夫人的陪葬物实在太多,找了整整半个多时辰,方才找到。
“城主,这可是那地图?”东明钰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过了半个时辰,一名禁卫军才将一块发黄的古羊皮递到了他的面前。
【229】
“地……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乌莲娜忽的睁开双眼,一掌劈在抱着她的那名禁卫军的身上,伸手一抓,扑向东明钰面前发黄的羊皮卷。
“将地图给我。”
东明钰是防备着她的,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动作比她快,一个利落的转身,挡在了她的面前。那找到地图的禁卫军吓了一跳,赶紧将地图递到东明钰的手中,“城主!”
东明钰接过地图,揉进了掌中,另一只手迎接乌莲娜的袭击,轻而易举将受伤的乌莲娜给制住,“乌大小姐,我方才救了你,你就是这般感激我的?”
“谁让你救本小姐了。”乌莲娜的一只手被东明钰紧紧的拽着,气得俏脸忽青乍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用你出手,本小姐也能对付得了那些毒蝙蝠。”
她心底是很感激东明钰的救命之恩,但是,素来强势惯了,此刻被东明钰钳制着动弹不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你这个野蛮的女人,城主刚刚救了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对城主口出污言。”东明钰尚未生气,严战护主心切,先皱了眉头,“若不是城主宅心仁厚,你这泼妇早让那些毒蝙蝠给吃了。”
乌莲娜听严战一口一个野蛮女人,泼妇,扭过头来,愤怒的将他瞪着,咬牙切齿道:“你这臭男人,你骂谁是野蛮女人,泼妇呢?”
“乌大小姐,你已身中蝙蝠毒,若是不想死,我奉劝你安分一些,免得一时激动,毒血攻心。”东明钰拽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淡淡在她耳边提醒。
乌莲娜被他拉拽,一时不备,正好撞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流氓。”
东明钰感觉胸口被撞痛,愣怔了一秒,他无意轻薄乌莲娜,只是觉得这墓葬里太过危险,拉乌莲娜在身边保护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乌莲娜没想到,东明钰堂堂城主之尊,竟然会向自己道歉,更甚的是,她好像看见东明钰脸上有些淡淡的红晕。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轰隆!不知是谁,碰触了一下墓室里的机关,墓室里发出一声轰隆的巨响,旋即整个墓室都抖动起来,墓室中间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条缝,缝隙快速扩大,紫色水晶棺,沉入裂缝之中,那裂缝又像嘴巴一样,快速的闭合,但是,整间墓室的抖动感仍是没有停止,且越晃越剧烈,四周墙面上,天顶上贴着的宝石,哗啦哗啦的坠落。
严战脸色巨变,表情严肃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属下,“谁让你们乱动墓室里的机关?”
一旁的禁卫军被严战严肃的表情吓得脸色煞白,谁也没敢说话。
乌莲娜听着耳边轰隆隆不断的响动,眸子犀利一转,飞快扫了严战一眼,“你这个蠢男人,这墓室都快塌了,你还在浪费时间,训斥你的这些愚笨的属下,是想死吗?”
“你……”严战气急,一脸怒容迎视着乌莲娜。
他乃堂堂禁卫军统领,在海域,除了城主外,就属他的权利最大,何曾被黄毛丫头吼过。
“你什么你,骂你蠢,你还不服。”乌莲娜收回视线,懒得再看他,“愚不可及。”
东明钰感觉墓室快塌了,迅速将那地图收入了怀中,未征求过乌莲娜的意见,打横将她抱起,直奔出口,“严卿,带人跟上。”
“是。”严战一挥手,所有进墓的禁卫军紧步跟上。
乌莲娜感觉脚下悬空,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落入了东明钰的怀中。
“喂,登徒子,谁让你抱本小姐了。”
东明钰一言不发,感觉到她在挣扎,双臂微微收紧,将她紧箍在自己的怀里。
乌莲娜被彻底忽视,气得脸都紫了,“臭男人,你的手放哪里呢?”
她一边骂,一边用手试图想掰开,东明钰钳制在她腰上的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整个红菱墓还在剧烈的晃动,东明钰等人穿梭在墓道里,不断有抱大的石头从四面八方飞来,稍不留神,就会丧命于此,偏然,乌莲娜还不消停。
“住嘴。”东明钰容忍了她片刻,实在忍无可忍,“蠢女人,再咋呼不停,我直接将你丢在这里。”
乌莲娜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秋水皓澈般的眸子,盯着东明钰严禁英俊的脸,奇迹般的没有回嘴。
东明钰抱着她前行了一段,突然闷哼了一声,一枚海碗大的石头从前方斜飞而来,本来是要砸中乌莲娜的头,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一转,抱着乌莲娜敏捷的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块飞石。
“城主……?”严战等人惊呼。
乌莲娜震惊了,瞪圆了眼睛将东明钰看着,“喂,你怎么样了?”
头一次,有男子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去灾难,而且,这个男子还是她的死对头,东明钰,她怎能不震惊。
东明钰紧抿着的唇动了动,一滴血从他唇缝里溢出来,滴在了乌莲娜的身上,“没……事,还死不了。”
轰隆隆!众人脚下踩的地,晃动得越来越频繁,抖得如筛糠一般,令人站不稳。
东明钰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着乌莲娜,快速转过身来,继续对着出口飞奔,同时吩咐严战,“严卿,加快速度,这墓葬快塌了。”
“所有人,加速前进。”严战全身神经绷紧,对着身后的禁卫军挥手示意。
众人不敢稍作停留,一口气奔出了墓葬,刚出墓葬,就听轰隆隆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连墓葬外的地表都跟着猛烈的抖了几抖,众人回头一看,原本宏伟的一座墓,塌陷成了一堆黄土,高耸的墓志铭,轰然倒在一堆乱石之上,被黄土掩埋掉了半截。
东明钰,乌莲娜,严战皆是脸色大变,一群紧随而来的禁卫军更是吓得脸色铁青,心里一阵后怕。
这要是晚那么一步两步,岂不是没命出来了。
东明钰见安全了,手上一松,将怀里的乌莲娜丢在了地上。
乌莲娜没防着他这招,屁股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懂不懂怜香惜玉?”
东明钰垂下眸子,轻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乌大小姐,你不是我要我抱吗?我现在放你下来,不正如了你的意。”
“你……”乌莲娜气得牙齿咬紧,“臭男人,你给我记住了,这笔账,我迟早找你讨算回来。”
“不可理喻。”东明钰懒得理会她,惜字如金吐了四个字,便从她身上收回了视线,眼神转到严战的身上,“严卿,派两个人,将这个疯婆娘送回乌家。”
“城主……”严战飞快扫了乌莲娜一眼,一脸嫌弃,很显然,不想派禁卫军护送这么个彪悍的女人。
东明钰道:“这是命令。”
乌莲娜心里一暖,感动的同时,对东明钰对她的称呼,很是不满,“东明钰,我不是疯婆娘,你给我记住了,我叫乌莲娜。”
而然,回应她的是东明钰离去的背影。
“臭男人,臭男人。”乌莲娜碰了一鼻子灰,气得一把抓起地上的野草,将那草当成东明钰,揉得稀烂。
“乌大小姐,你身中蝙蝠毒,我奉劝你还是安静些。”严战走到乌莲娜面前,居高临下的将她盯着,“以免毒血攻心,枉费了城主救你一场。”
话毕,一挥手,吩咐了几名禁卫军过来,护送她回乌家。
乌府,华灯高点,照亮满庭院,乌岩亭彻夜未眠,在大厅里等着乌莲娜的消息,浓茶饮了一盏,又一盏,却还不见乌莲娜等人回来,心中担忧,不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报,禀报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他正等得六神难安,心浮气躁,乌府的小厮飞跑进来禀报,说:乌莲娜回来了。
“你不是说小姐回来了吗?小姐她人呢?”他迎上去,不顾自己身份,一把将那小厮的肩膀抓着。
那小厮被他抓得肩膀痛,赶紧再道:“小姐,小姐受伤了,被几个禁卫军抬回来的。”
乌岩亭听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伤了,脸色瞬间大变,推开那小厮,快步出去,直奔大门。
严战的属下只将乌莲娜送至乌府门前,等着乌府的人来迎接,乌岩亭一口气冲到大门处,一眼就看见乌莲娜脸色煞白,嘴唇乌青的躺在担架上,浑身上下,有好几处伤口,另外,还有两名乌家的属下也是如此。
“娜娜,宝贝闺女,你没事吧。”乌岩亭心口发疼,走到乌莲娜身边去,将她从担架上抱了起来,对着内院去。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小姐请郎中。”
“是。”他一声吩咐,乌家的小厮飞快出门去请郎中。
乌莲娜被乌岩亭亲自送回了自己房中,乌岩亭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了被褥,抓着她的手,心疼道:“娜娜,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是不是东明钰那小子,你告诉爹爹,爹爹必不会放过他。”
他见是禁卫军将乌莲娜送回来的,便自然而来的认为,是东明钰伤了乌莲娜。
乌莲娜微微摇头,虚弱无力的开口:“爹爹,不是东明钰伤的我,我入红菱夫人的墓葬后,被毒蝙蝠咬伤了,是东明钰救的我。”
“东明钰救了你?”乌岩亭很是诧异,万万没想到,东明钰竟然会救他的女儿。
“爹爹,我觉得,东明钰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城主。”乌莲娜看着乌岩亭道:“爹爹,你说,咱们与东明家争夺城主之位,对吗?”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海域的城主之位有能者居之,东明家坐得,他乌家也坐得,是以,费尽心机的助自己的父亲夺取城主的宝座。
乌岩亭被她这么一问,沉默了许久,“娜娜,这件事,等你伤好后,咱们再议。”
乌莲娜紧抓着乌岩亭的手,再次虚弱开口,“爹爹,我觉得我们争夺城主之位,或许是错误的,海域的城主不光要有能力,还要有一颗宽宏仁爱的心。”
东明钰能不计前嫌,救她这个竞争对手之女,便证明了,东明钰有一颗宽宏仁爱的心。
“老爷,大小姐,郎中到了。”父女俩正商讨着,小厮进来禀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乌岩亭往门外扫了一眼,吩咐小厮:“快将郎中请进来。”
“是。”小厮在门口应了一声,带着郎中入内。
乌岩亭起身让开,郎中走到床前,给乌莲娜瞧了瞧,叹息着摇头。
“大夫,我闺女的情况怎么样?严重吗?”乌岩亭见郎中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心急地询问。
那郎中从乌莲娜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乌岩亭,道:“乌家主,请借一步说话。”
“不必了,大夫,我是个什么情况,你直说无妨。”乌莲娜阻止乌岩亭随郎中离开,“爹爹,你让大夫直说就是,不管什么情况,女儿都能承受。”
乌莲娜的内心,素来比男子都强大,乌岩亭深知,迟疑了一下,还是让那郎中直说无妨。
那郎中这才道:“乌家主,乌大小姐乃是身中剧毒。”
“没错。”海域懂医的人不多,就算懂医,医术也未见得有多厉害,那郎中仅看了看,便一语道出自己身中剧毒,乌莲娜倒是高看了他几眼,“实不相瞒,我今夜出门办事,不幸被一种毒蝙蝠咬伤了。”
“乌大小姐,咬伤你的,乃是食人毒蝙蝠,这种毒蝙蝠剧毒无比,只在迷雾森林里有,很少出现在海域。”郎中淡淡道。
乌岩亭急问:“郎中,你既然知道,是食人毒蝙蝠咬伤了娜娜,那可有办法解这食人毒蝙蝠之毒?”
“乌家主,恕老夫无能为力。”那郎中微微摇头,叹息着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哐当浇在了乌岩亭的心上,将他浇得透心凉,“大夫,大夫,你再想想办法,不管你要多少诊金,不管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只要能救娜娜……”
“乌家主,这不是诊金的问题,老夫若是有能力救乌大小姐,岂有不救的道理。”
“爹爹,你莫要强人所难了。”乌莲娜出奇的平静,“来人,送大夫出去。”
“是。”一旁的小厮点头,请了那郎中出去。
灯光明亮的屋子里,只剩下乌岩亭,乌莲娜父女俩,乌岩亭坐在床前,面容憔悴的将乌莲娜盯着,彷佛顷刻之间,老了好几岁。
“娜娜,都是父亲害了你,若不是父亲执意要与东明钰争夺城主之位,你岂会成中这毒……”
“父亲,这如何能怪你,是我自己提议,去盗取红菱夫人墓中地图的。”
“若不是父亲执意于城主之位,你如何会做这决定。”
“父亲,你别再自责了,人各有命,女儿不怨你就是。”
乌岩亭惆怅不已,刚才的小厮送走郎中后,折返回来,“老爷,大小姐,城主府打发人送了口信过来。”
“什么口信?”乌岩亭担心乌莲娜,哪有什么心情,随口问了那小厮一句,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倒是乌莲娜,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挑眉将那小厮看着,“赶紧说,东明钰打发人传了什么口信?”
那小厮道:“老爷,城主府的人说,要想救大小姐的性命,就赶紧打发人去东郊别院,请无情公子,说,那无情公子在大燕,是出了名的神医。”
乌岩亭心中顿时大喜,猛地转身,对着那小厮一声怒吼,“既然如此,你还愣着作甚,赶紧去备车,我亲自去一趟东郊别院。”
“是。”那小厮看了乌岩亭一眼,飞快出去备车。
乌岩亭风风火火赶到东郊别院,燕璃,云沫夫妇俩像是预料到了这一切,还未歇下。
马车停在东郊别院门口,乌岩亭掀开车帘跳下,见门口还掌着灯,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砰砰砰拉响了门环,“大燕摄政王,摄政王妃,乌岩亭冒昧求见。”
他有事求助无情,倒是将姿态放得很低。
燕璃,云沫哄了两个孩子入睡后,在屋里下象棋打发时间,听到急促的叫门声,云沫将手里的棋子放下,扬眉看向燕璃,“夫君,你果真料事如神,乌岩亭果然来了。”
今夜,乌莲娜,东明钰一前一后潜入红菱夫人的墓葬,燕璃了如执掌,就连,那墓葬里有食人毒蝙蝠,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算准了,以乌莲娜自信过头的性子,进墓去,必然会被食人毒蝙蝠咬伤,算准了,以东明钰的性子,必会救乌莲娜,也算准了,乌岩亭今夜不会来别院找无情。
“云儿,你这是在夸奖为夫吗?”摄政王千岁被自己的夫人夸赞,心中甚美,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浮上笑容。
地图的事,眼看就能解决了,云沫心情大好,便顺了摄政王千岁邀功的话回答,“夫君,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夫人,你既然夸奖了为夫,那,有没有什么奖品?”
“那,你想要什么奖品?”
“比如说,奖励为夫一个热吻。”
“你滚。”
摄政王千岁大失所望,退让了一步,“云儿,奖励一个热情的拥抱也行。”
“热情的拥抱没有,我奖励你鸡毛掸子,搓衣板,你要是不要?”
【230】
乌岩亭被无心请到了里面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心姑娘,这么晚了,乌某前来叨扰,实在是有要紧的事,敢问摄政王殿下,王妃可歇下了?”他记挂着乌莲娜的情况,哪里坐得住。
无心见他鞋上沾了露珠,沏了杯热茶,递给他,“乌家主,念儿已经娶通报了,你再稍等片刻,王与王妃马上就到。”
乌岩亭接过茶,没喝一口,就搁在了身旁的桌上。
燕璃,云沫夫妇俩走来,正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燕璃携云沫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理了理袍子,明知故问:“不知乌家主这么晚前来,所谓何事?”
事关乌莲娜的性命,乌岩亭不敢绕弯子,一眼扫过燕璃,云沫,急于开口:“摄政王殿下,王妃,敢问二位随从无情公子可是大燕鼎鼎有名的神医?”
“神医不敢当,无情确是懂些医术。”燕璃饮了口茶,挑眉将乌岩亭盯着,“瞧乌家主这般着急,可是府上有人病了?”
“实不相瞒,是小女今夜出去办事,不慎被食人毒蝙蝠咬伤了。”确定了无情懂医术,乌岩亭心中一喜,“还望摄政王殿下,王妃同意,让无情公子去给小女医治一二,乌某感激不尽。”
“难怪乌家主半夜前来,原来是乌小姐受伤了。”云沫感叹了一句,“乌家主这般好待我们夫妇二人,这点小忙,必是要帮的。”
“心儿,你去给无情说一声,让他随乌家主去一趟。”
“是,夫人。”
乌岩亭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请到了无情,“多谢摄政王,王妃,待小女康复,乌某必当重谢二位。”
“重谢就不必了。燕璃回答:“乌家主与我们夫妇二人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这点小忙,算不得什么,既然乌小姐受了伤,需要人照顾,我们夫妇二人就不留乌家主了。”
“告辞。”乌岩亭与夫妇二人简单告辞,便与无情速速往回赶。
到了乌府,他迫不及待将无情领去乌莲娜的房间,“无情公子,这边请。”
无情随他来到乌莲娜的床前,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乌莲娜。
此时,乌莲娜已经毒入全身,嘴唇发黑,奄奄一息,闭着双眼嘴里全是胡话。
“东明钰,危险……”
“爹,爹爹,你不要杀东明钰,不要……”
乌岩亭见她这般,急得满头汗水,眼神求助的看向无情,“无情公子,可还有办法救助小女?”
无情没有回答他,伸手在乌莲娜的身上点了几下,帮她护住心脉,“打清水来。”
“好好。”乌岩亭一个眼神,旁边伺候的丫鬟飞快出去。
“无情公子,小女怎样了?”他不放心,又问了无情一句。
无情医人,向来不太喜欢人打搅,听乌岩亭在耳边时不时的问一句,皱了皱眉,“若是不想她死,你就别出声。”
乌岩亭当下将嘴巴闭上,不敢再说一个字,连丫鬟送水进来,都是轻手轻脚的。
无情忙了约三刻钟,先是给乌莲娜护主心脉,再是用银针给她放毒血,末了,给她服了清余毒的药丸,这才算完事。
“蝙蝠毒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乌小姐应该就能醒来,这是清除余毒的药丸,每日一粒,连续服用三天,即可无恙。”无情这才理会乌岩亭,转过身来,将一只药瓶递给了他。
乌岩亭接过药瓶,往床上扫了一眼,见乌莲娜的唇色已经恢复正常,脸上也得见了些血色,终于松了口气,“多谢无情公子。”
“不必,我是奉命行事。”无情说话,惜字如金,救了乌莲娜,未再乌府停留,便回了东郊别院。
东郊别院里,燕璃,云沫夫妇俩还在等着他回去。
“无情,乌小姐的情况如何了?”云沫见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无情的医术,她是信得过的,但是,能不能顺利拿到地图,全在于乌莲娜了,是以,必须搞清楚乌莲娜的情况。
无情抱了抱拳,回答:“已经无恙了。”
三日后,乌莲娜在海域城最大的酒楼合欢楼设宴,宴请东明钰,请客的帖子,提前一天送到了城主府。
小四接到帖子,恭恭敬敬奉到东明钰的手中,“城主,这是乌家大小姐差人送来的帖子,邀请您明日去合欢楼一聚。”
东明钰接过帖子,打开来,看了两眼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小四等了好片刻,见他看了帖子,什么都没交待,忍不住问了一句:“城主,明日,您去赴乌大小姐的约吗?”
“去。”东明钰点头,“小四,你去好好准备一下。”
“……是。”小四倍感意外,城主大人竟然应了乌家大小姐的约。
城主生得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平日里往城主府下帖子的名门闺秀多了去了,城主素来是视若无睹,今日竟然应了乌大小姐的帖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乌莲娜于午时,在合欢楼设宴,次日,她早早到了合欢楼,在合欢楼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东明钰才施施然而至。
看见东明钰的瞬间,她的心,竟然抑制不住的加快了节拍。
今日,东明钰身着一袭白色袍子,袍子上绣着几株墨竹,腰上搭配一条蓝玉腰带,看上去玉树临风。
“城主大人,请坐。”乌莲娜微微晃神,对着东明钰将手抬了抬。
殊不知,东明钰看见乌莲娜的瞬间,心跳也抑制不住的加快了几个节拍,乌莲娜一身火红色裙妆,腰间别着一副软鞭,乌发扎成一束马尾,眉宇间少了女儿家的娇羞之态,倒显得英气勃勃,别具一番风韵。.info[]
“多谢。”东明钰略一颔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啪啪!乌莲娜拍了拍手,马上便有酒楼的小二拥上来,上菜,斟酒,好不隆重。
东明钰饮了一口茶,挑眉看着乌莲娜,“不知乌大小姐今日宴请在下,所谓何事?”
“求婚。”乌莲娜盯了东明钰两眼,毫不羞涩的吐出两个字。
“噗!”东明钰毫无心里准备,听到“求婚”二字,吓得喝进口中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旁边伺候的小四,酒楼小二皆是一脸石化的表情,他们没有听错吧,乌家大小姐竟然向城主大人求婚。
自古只有男子向女子求婚,今次倒是新鲜了,乌家大小姐一个女孩子向堂堂男子求婚。
乌莲娜见东明钰的衣襟都给茶水打湿了,微微皱了皱眉,扫了小四一眼,“还杵着做什么,赶紧给你家城主擦擦。”
“是。”小四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点头,拿了丝绢上前,擦拭了东明钰身上的水渍,等他做完了这一切,才反应过来,他为何要听乌莲娜这个女人的吩咐?
这个女人还没嫁进城主府,就开始对他吆三喝四了……
东明钰缓了缓,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淡淡道:“乌小姐,你是中毒太深,迷失了心智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忘了告诉你,我身上的蝙蝠毒已经解了。”乌莲娜耸了耸肩,“我脑袋清除得很,东明钰,我说向你求婚是认真的,你娶我吧。”
东明钰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无聊,乌小姐,你向我求婚,我就得娶你吗?”
“你不娶我,我娶你也行。”乌莲娜仰头将一杯酒灌进了喉喽,那动作比男子豪迈三分,“要多少聘礼,你说一声,我马上回去准备。”
旁边伺候的小二,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两下,十分想笑,憋得好生辛苦,小四更是偷偷笑出了些声音。
东明钰脸都黑了半截,与乌莲娜四目现对,极力隐忍着,才没走去对面将乌莲娜一把抓起来,从楼上窗户丢下去。
“乌家大小姐,你是不是女人?”
乌莲娜赏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东明钰,我是不是女人,咱们成亲以后,你不就知道了,你若是不想将我当女人,你将我当男人也行,我会好好疼你的。”
“无聊。”东明钰气得直接从桌前站起,心中甚是后悔,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今日来赴乌莲娜的约。
“喂,你别走啊。”乌莲娜见他起身,心中一急,也跟着站了起来。
东明钰懒得再理会她,递了一个眼神给小四,两人便出了雅间,准备下楼。
“喂,东明钰,你给我站住。”乌莲娜咬牙,跺了跺脚,疾风般追上去,“东明钰,你娶我有什么不好,我们乌家家大业大,你娶了我,你发达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拽住了东明钰的袖子,“我告诉你啊,我这是在帮你。”
东明钰的袖子被她拽住,两人拉拉扯扯,顿时吸引了酒楼里其他客人的目光,两人顿时成了整座酒楼的焦点。
“乌莲娜,你给我放开。”东明钰甚是尴尬,手臂用力,欲将自己的袖子抽回来。
“我不。”乌莲娜就是不放,不但不松手,还越发的用力,“今日,要么,你答应娶我,要么,你答应嫁给我。”
众人听后,一阵唏嘘。
原来,乌家大小姐看上城主大人了。
“疯婆娘,不可理喻。”东明钰很想一巴掌将乌莲娜拍飞,但是,又下不去手,只得咬牙使劲儿将自己的袖子拽了拽。
乌莲娜刚刚中毒,身子还虚着,被他这一拽,纤细如柳的身子顿时飞了起来,重心不稳,再朝着东明钰压了过去。
扑通!众目睽睽之下,她飞扑过去,不偏不倚砸中了东明钰,东明钰没防着这点,被她扑在了地上,两人身子贴身子,摔作一团。
唔!乌莲娜感觉唇下软软的,顺便伸舌头出来舔了舔,口感很好,复又觉得不对劲,猛地将眼睛瞪大,看清楚什么情况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居然,居然强吻了东明钰。
东明钰此刻也是僵愣的,愣得都忘了将乌莲娜推开。
众人包括小四,又是一阵唏嘘,不知是哪个胆大的说了一句:“城主大人,乌小姐也是咱们海域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要不,你就娶了乌大小姐吧。”
东明家与乌家的明争暗斗,海域百姓都觉察得到,两大家族闹翻,打起来,受苦的还是海域的百姓,若是东明钰能娶了乌莲娜,两大世家联姻,这场争端自然而然就消弭了。
那说话人的声音很小,但是却足够让东明钰听到。
东明钰将那话记在了心上,暗自琢磨了半分钟,才推开乌莲娜,“你这疯婆娘,还嫌不够丢人,赶紧下去。”
乌莲娜虽然行为豪迈,但是,亲男人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被东明钰这么一说,当下羞得俏脸涨红,像煮熟的虾子,手脚并用的从东明钰的身上下来,动作慌乱。
由于她动作慌乱,起身时,不小心一脚踩在了东明钰的胸口上。
东明钰被她踩得闷哼一声,脸上的肌肉瞬间皱成了一团,额前冒出一滴滴的冷汗,看表情,甚是痛苦。
“城主……”小四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来,欲将他搀扶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乌莲娜见他这般痛苦,赶紧将脚挪开,帮着小四,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小四,你家城主怎么了?”
小四轻睨了乌莲娜一眼,没好气的回答:“怎么了,乌家大小姐,我家城主还不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你还踩了他一脚。”
乌莲娜这才想起,上次在红菱夫人的墓葬中,东明钰为了救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飞来的石头。
难道,他伤得很重……?
“让我看看。”她一时心急,没理会小四的态度,抓着东明钰的手,绕到他身后,当着众人的面,伸手就欲扒开他的衣服。
东明钰觉察到她的意图,皱了皱眉,“你在做什么?”
“别动,让我看看,你是为我受伤的,我必须对你负责。”她不顾东明钰的反抗,将他领口稍微拉开些。
东明钰本来是可以反抗的,但是,想到刚才触不及防的一吻,竟然鬼使神差的站着不动了,任由乌莲娜的一双小手在自己身上捣腾。
乌莲娜透过他的领口,看清他背上缠着绷带,想是刚才摔在地上,碰到了伤口,那白色的绷带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跟我来,我给你找最好的药。”见东明钰伤成这般,她心中不由得一疼,当着众人的面,牵起东明钰的手,大步流星往酒楼外走。
小四及乌家的下人赶紧跟上。
两人离开后,酒楼里的众人一阵喝彩,看来,城主大人与乌家大小姐的好事将近了,两大世家联姻,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以过太平日子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出了客栈,东明钰任由乌莲娜牵着走。
乌莲娜听他问,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去乌家的药铺,我们乌家与大燕摄政王夫妇做药材生意,铺子里有不少好药。”
两人很快进了离合欢楼最近的乌家药铺。
药铺的管事见乌莲娜,东明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赶紧上前迎接,“城主,大小姐。”
管事的纳闷了,东明家与乌家不是死对头吗?这两主子怎么同时出现了……?
“管事的,将铺子里最好的金疮药取些来,动作搞快点儿。”乌莲娜迅速吩咐了药铺管事一声,就领了东明钰朝一旁的屏风走去。
“……是。”那管事愣愣的答应了一声,不干怠慢,赶紧去取了金疮药,“大小姐,您要的金疮药。”
“嗯。”乌莲娜伸手接过来,一眼没看那管事的,“你可以出去了。”
“……是。”那管事的瞥了东明钰一眼,虽然觉得乌莲娜一个姑娘家给大男人疗伤,有些不妥,但是却不敢违抗乌莲娜的吩咐。
乌莲娜感觉身旁还有人,回头一看,是小四,冷声吩咐:“你也出去。”
“城主。”小四不放心,将自家城主交给乌家的人,愣着没有动。
乌莲娜气急,双手叉在腰上,“你还怕我吃了你家城主不成。”
“小四,你也退下。”经过两次接触,东明钰有些了解乌莲娜的性子,竟鬼使神差的吩咐小四退下,没来由的,相信乌莲娜不会害他。
小四退了下去,乌莲娜勾起唇角笑了笑,“东明钰,我帮你上药吧。”
“嗯。”东明钰微微点头。
乌莲娜见他点头,动手轻轻解下他腰间的蓝玉腰带,再将他的上衣,一件一件给除了,最后解开绷带。
当东明钰的上半截身子,露在她面前时,她愣愣的盯了好久。
这男人的身材也太棒了吧。
细腻如玉的肌肤,肌肉线条分明,精壮又不失柔美,连后背上的伤,都不影响美感,简直太性感了……
东明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见她半天没有动作,也没有作声,疑惑的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不是说,要帮我上药吗?”
“喔,马上。”乌莲娜这才晃过神来,倒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药盒打开,手指上沾点金疮药,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东明钰的伤患处。
她的手指,每碰触一下东明钰的后背,就如同被电击一样,手指上酥酥麻麻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令她心神恍惚,脸红耳赤。
东明钰感觉到她的触碰,身子也是绷紧的,她给他涂药的动作轻柔,就如同一只小小的虫子,在他的身上慢慢爬过,酥到了心里。
“好……好了。”乌莲娜给他涂药,包扎,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
东明钰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转过身来,碰巧与乌莲娜四目现对,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多谢。”
“不用。”
两人都陷入了尴尬之中。
“乌大小姐,你会不会上药?”小四在外面等得焦急,“你若是不会上药,就不要逞能,城主伤势本就重,经不起你胡搞。”
小四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这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乌莲娜送他离开药铺,“你伤还没好,回去后,切记别沾水。”
“嗯。”东明钰点头,“多谢提醒。”
回到城主府后,接连两天,东明钰脑中不断出现乌莲娜的英容笑貌,挥之不去。
小四时常见他独自傻笑,不禁问道:“城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去请无情公子来给您看看?”
“不必。”东明钰尴尬地咳了一声,埋头继续处理事务。
小四觉得好生奇怪,自从城主去合欢楼见了乌家大小姐后,回来就时常一个人傻笑,难道,城主喜欢上乌家大小姐了……?
想到这里,他猛劲地摇了两下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城主怎么可能喜欢乌莲娜那个彪悍的女人。
“小四,你去备一份厚礼,我明日要去一趟乌家。”他刚摇了两下头,就听东明钰的声音淡淡响起。
小四一愣,“城主,您去乌家做什么?”还要备一份厚礼。
“去提亲。”东明钰道。
经过两日的考虑,他想了很多,东明家与乌家联姻,或许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况且,他内心里并不排斥乌莲娜这个女人。
“……是。”小四愣愣的退下。
东郊,乌家别院这边,无恒将那日,乌莲娜在合欢楼宴请东明钰的事禀报给了燕璃,云沫夫妇俩。
“王,王妃,属下探查清除了,那日,乌莲娜在合欢楼设宴,是为了向东明钰求婚。”
“求婚?”云沫倍感惊讶,没想到乌莲娜是这般豪迈的女子,竟然敢向东明钰求婚。
她不禁有些好奇,东明钰当时的反应,挑眉将无恒看着,“东明钰如何说?答应了吗?”
无恒瞧云沫一脸八卦,觉得一团黑线从额前掉下来。
王妃这爱八卦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赶紧说,东明钰当时是何反应?”连摄政王千岁都是一脸好奇,两道视线紧锁在无恒的身上。
无恒深深的觉得,做夫妻久了,性格会越来越相似,连他们一向孤高冷傲的王,如今都变得八卦了。
“东明钰他骂乌莲娜是疯婆娘。”
云沫听后,一脸失望的看向燕璃,“夫君,看来咱们还得等一阵子,才能拿到那张地图。”
无恒见云沫一脸失望,打了个转折,道:“不过,乌莲娜亲了东明钰一下,东明钰并没有反感,末了,两人去了乌家的药铺一趟,东明钰在红菱夫人墓中受伤,乌莲娜亲自给他上了药。”
“你怎么不早说。”云沫翻了个白眼。
这个无恒,知不知道,说话挑重点啊。
无恒:“……”
乌家这边,乌家药铺一别后,乌莲娜回到家中,亦如东明钰一般,魂不守舍。
乌岩亭都看出了自家女儿的心思,“娜娜,你若是喜欢东明钰,改日,父亲去找个媒婆,上城主府给你提亲去。”
东明钰不顾前嫌,在红菱夫人墓中救了乌莲娜后,他就不再那么执着城主之位了,东明家与乌家联姻,他便是城主的岳丈了,从此,乌家与东明家捆绑在一起,如虎添翼,再无其他世家可以动摇乌家在海域的地位。
“爹爹,若是东明钰不喜欢女儿,怎么办?”乌莲娜拧动着两道柳眉,摸不清东明钰的心思。
那日,她在合欢楼求婚,东明钰可是一口一个疯婆娘的骂她。
“我们娜娜有本事,又漂亮,东明钰那小子若是看不上,那是他的损失。”乌岩亭对自己的女儿,那是信心满满,“宝贝闺女,你先别想这么多了,改日,爹爹找个媒婆去城主府问问,不就一清二楚了。”
“嗯。”乌莲娜这才展开笑脸,“多谢爹爹。”
父女俩正筹划着请了媒婆去城主府提亲,却不曾想,东明钰却先他们一步,带着厚重的礼物上了城主府。
乌家的小厮将他恭恭敬敬的请去见了乌岩亭。
乌岩亭见他带着厚礼而来,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问:“城主大人,你今日这般是为何?”
“提亲。”东明钰一个眼神,示意小四将带来的礼品呈到乌岩亭的面前,“乌伯父,我心悦乌小姐,故而前来向乌小姐求婚,还望乌伯父能够同意这门亲事。”
小四将礼物呈上,微低着头,对乌岩亭客气道:“乌家主,这是城主大人给乌小姐准备的礼物,七彩霓裳群,紫翡凤头钗。”
紫色水晶,象征无尚尊贵,在海域,只有城主府的人可以佩戴紫翡,东明钰送上紫翡凤头钗提亲,足足显示他对乌莲娜的重视。
乌岩亭心中欢喜,东明钰前来提亲,但是,碍于乌家在海域的地位,故意拿翘一番,冷道:“娜娜是我唯一的女儿,城主大人,你想求娶娜娜,这点诚意,怕是不够。”
东明钰道:“乌伯父,诚意并不是嘴上说的。”
“爹爹,我原意嫁他。”两人正谈着,乌莲娜忽的走了进来,“东明钰,我原意嫁你。”
东明钰微微一笑,如沐春风,“乌小姐,此生,我东明钰必会惜你,爱你。”
乌莲娜走到他身边去,“我的眼里素来揉不下一粒沙子,你娶我,便不允许纳妾,你可做得到?”
“我能做到。”东明钰毫不迟疑的回答。
他的父亲一生钟爱的女人不过红菱夫人一人,他的母亲长相因似红菱夫人,才被纳进了城主府中,外人看,他的母亲嫁给了城主,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殊不知,他的母亲却得不到丈夫的爱,痛苦了一辈子,郁郁寡欢而终。
他深知这其中的痛苦,又怎会让乌莲娜重蹈母亲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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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乌莲娜已经答应东明钰的求婚,乌岩亭只得放弃了对他的考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海域两大家族联姻,势必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引得海域百姓高歌载舞。
东明钰求亲成功,旋即挑了良辰吉日上乌家下聘,经过一番商议,他与乌莲娜的婚礼定在了半月后。
这日,乌岩亭在府邸设宴,一则感激燕璃,云沫夫妇遣无情救了乌莲娜,二则,顺便予二人下了喜帖,请二人吃喜酒。
“摄政王殿下,王妃,多谢二位救了小女。”乌岩亭携了乌莲娜执杯走到燕璃,云沫夫妇二人的面前。
乌莲娜第一次见他们夫妇二人,仔细扫了二人一眼,心中惊为天人,“大燕摄政王与摄政王妃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承蒙二位相助,乌莲娜才能康复,二位之恩,乌莲娜铭记于心,先干为敬。”
燕璃略扫了乌莲娜一眼,对着乌岩亭淡淡点头,举起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乌家主客气了。”
“乌小姐与东明城主,俊男美女,可不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云沫对乌莲娜的豪情,极是喜欢,刚毅中带着柔情,这样的好姑娘,难怪东明钰会动心,“借今日这杯酒,我先祝乌小姐与东明城主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借摄政王妃的吉言。”乌莲娜倒是爽快的领受,一点不显娇羞。
父女二人向燕璃,云沫夫妇俩道过谢,才去无情那边敬酒,乌岩亭对无情的医术,当真是钦佩,海域郎中束手无策,他却三下两下就解决了问题。
“无情公子,多谢你妙手回春,救了小女一命。”
乌莲娜也将手里的玉酒樽对着无情举了举,“无情公子不愧是大燕家喻户晓的神医。”
无情是六煞里面,性情最淡然的一个,面对乌氏父母的浓情厚意,只是饮了自己杯中的酒,淡淡一笑便作回应。
燕璃,云沫夫妇俩不仅收到了乌家的请帖,还收到了城主府的请帖,为了地图,为了向东明钰,乌莲娜道贺,一行人只得在海域多待些时日。
时光荏苒,半个月晃眼而过,海域百姓终于迎来了城主与乌家大小姐的盛世婚礼,这日,海域城中铺满了鲜花,大街小巷,皆是挂彩,到处是喜气洋洋一片。
燕璃,云沫夫妇二人先去乌家道贺,随后与迎亲队伍一起到城主府。
长长的迎亲队伍沿街道伸展了好几里,高头大马上,东明钰一身金丝绣制的大红色喜服,剑眉飞扬,眸若星辰,面如冠玉,比之平时,添了几分英俊,在他身后,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簇拥着花轿而行,街道两旁,围满了前来道贺的百姓,场面毫不热闹。
燕璃,云沫夫妇俩带着孩子,跟在花轿的后面,一路随行,原本,乌岩亭给安排了软轿,但是,让云沫给拒绝了。
云沫觉得,这么热闹的场面,坐轿子很没意思,不如带两个孩子热闹热闹。
迎亲队伍的末尾,一家四口紧步跟着,燕子翎骑在燕璃的脖子上,云沫则是牵着云晓童,云晓童倒是见过秋月,莫青山成亲,是有,对眼前的热闹场面,有些兴趣乏乏,燕子翎却是第一次见新郎迎娶新娘子,兴趣高涨得很,骑在她爹的脖子上,东看看,西瞧瞧,还时不时的问东问西。
“爹爹,你娶娘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燕璃被问得愣了一下,他与云儿拜过两次堂,第一次是在阳雀村,婚礼举行得简单,第二次是在汴都,倒是很隆重。
“差不多吧。”云沫对着闺女笑了笑,代替燕璃回答,“不过,有一点不同,东明叔叔只娶娜娜姑姑一人,你爹当时,当时娶的两个。”
燕子翎听她娘亲说,她爹爹当时娶的两个,顿时将小脸拉下,“爹爹,你个花心大萝卜,你竟然背叛娘亲和我,娶别的女人。”
“嗯,你爹爹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云沫噗嗤一声笑。
燕璃哭笑不得,“翎儿,爹爹是冤枉的。”
“给你个喊冤的机会,你说说看,我哪里冤枉你了?”燕子翎低下眉,小脸严肃的将燕璃盯着。
燕璃叹了口气,道:“翎儿,爹爹与你娘亲成亲时是娶的两个,一个是你娘亲,一个是你,当时,你已经在你娘亲肚子里了。”
燕子翎狐疑的转了转眼珠子,将信将疑,扭头去看着她哥哥,“哥哥,爹爹说的,可是真的?”
云晓童赏了自家妹妹一个白眼,颇为少年老成道:“你们女人,就是爱吃醋。”
“哥哥,你找打。”燕子翎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云晓童感觉到自家妹妹的愤怒,瘪了瘪嘴,一个字不敢说了。
妹妹与娘亲一样可怕,他还是让着点比较好。
不知不觉,花轿到了城主府,东明钰一跃下马,大步流星走去花轿前,将乌莲娜给抱了出来,他这举动,引得众人一阵喝彩。
“城主英武,城主英武。”
倒是素来性格豪爽的乌莲娜听着耳边的喝彩声有些不好意思了,情不自禁将头埋在了东明钰的胸前。
“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进去。”
东明钰却没将她放下来,温声道:“我抱你进去是一样的。”
两人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入了城主府的正堂,拜过天地,又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东明钰掀开了乌莲娜头上的流苏盖头。
盖头下,乌莲娜娇羞的垂着头,红唇皓齿,眉目含情,真是人比花娇,东明钰看到她的瞬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那表情,完全是被乌莲娜的美貌给震惊了。
燕璃,云沫一家四口在一旁观礼,云沫远远瞧着东明钰一副呆愣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平时,这乌莲娜一身简单的骑装,一头乌发,扎成马尾,虽长得绝美,却只显得英气,今日这般隆重的打扮,将她柔美的一面全都展现出来了,东明钰不喷血才怪。
“亲一个,亲一个。”
这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堂上原本已经活跃的气氛,就变得更加活跃,众宾客齐齐大呼,“亲一个,亲一个。”
云沫眨了眨眼,动作僵硬的看向燕璃,带着询问的眼神,“这里还兴这个?”
“嗯。”燕璃略点了下头,“海域与大燕不同,海域这个民族比较开放。”
“亲一个,亲一个。”燕子翎拍着小手,也跟着众人一起喊,“哎呀,东明叔叔,你赶紧亲娜娜姑姑一个啊。”
燕璃,云沫,云晓童皆是一脸黑线。
这小屁孩!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东明钰盯着乌莲娜的红唇看了几眼,心跳加速,踌躇了半天,才低下头,一个热吻印上去。
云晓童赶紧伸手将燕子翎的眼睛捂住,“妹妹,你别看,少儿不宜。”
“哥哥,你也是少儿。”燕子翎扒开云晓童的手,偷偷瞅了一眼,忽的对云沫道:“娘亲,成亲好好玩咯,我也要成亲。.info[]”
云沫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翎儿,你知道成亲是什么吗?”
“知道呀。”燕子翎重重点头,“成亲可以坐花轿,穿好看的衣服,还可以收红包,可好玩了,我要多成几次亲。”
“胡闹。”云沫伸手去将她的小嘴堵住,以免她再乱说,“成亲不止是为了坐花轿,穿好看的衣服,收红包,女孩子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子了,而他们又两情相悦,才要成亲,而且,一辈子成一次亲就好了。”
燕子翎恍然大悟,“娘亲,那……我嫁给风哥哥。”
“翎儿,吃喜糖。”燕璃不想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麻利的塞了颗喜糖在她手中。
燕子翎抓着喜糖,一双紫色的眸子闪了闪,果然将成亲的事抛掷脑后了。
东明钰将乌莲娜送至洞房后,便出来向众宾客敬酒。
酒过几巡,天渐渐黑下来,其他宾客陆陆续续的离去,他将燕璃,云沫夫妇俩请到了自己的书房。
“大燕摄政王,王妃,这可是你们要寻找的地图?”他将从红菱夫人墓中带出来的那块羊皮质地图,交到燕璃的手中。
燕璃看了看,地图的质地与云沫手中的一模一样,“嗯,多谢。”
“你们拿走吧,东明家与乌家已经联姻了,如今,这块地图于我来说,再无用处了。”东明钰淡淡道。
云沫从燕璃手中接过地图,仔细收好,“东明城主,你这份情,我云沫记下了,他日,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说。”
参加完东明钰与乌莲娜的婚礼,夫妇二人便没再海域多作停留,次日一早,分别去乌家,城主府道别之后,动身离开了海域。
三日后,一行人出了迷雾森林,天色已黑,云沫决定,在迷雾森林附近的小镇休整一晚,再作进一步的打算,顺便有些事情,要交待高氏三兄弟。
在先前的客栈里用了晚膳,云沫将高氏三兄弟叫到身边,“三位高大哥,我还有些事要办,暂时无法回秭归县,明日,咱们就在此处分道扬镳吧。”
高氏三兄弟不知道,云沫千辛万苦的寻找那古羊皮地图做什么,但是,却没多问,高见虎点了点头,只道:“请夫人放心,海域那边的生意有我们三兄弟顾着,你不必担心。”
如今,东明家与乌家已经联姻,同气连枝,海域那边的生意,云沫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现在担心的是秭归县的生意。
秋实,秋月,莫青山他们都是老实人,这样的个性,做事是把好手,但是,管理方面却差了,一旦遇上麻烦,都得抓瞎。
“高大哥,海域的生意我很放心,我想说的是,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三位要是有空,帮我留意着秭归县的情况。”
高见豹当下拍胸保证,“夫人,你只管放心去,我们三兄弟的名头,秭归县境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没人敢在我们高家三兄弟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高见熊微微摇头,不赞同高见豹的话,“老三,你切记,咱们已经不是土匪了。”
“三位高大哥,我不在这段时间,能平静解决的问题,最好不要动武。”云沫也是这个意思,“牛头山的一群弟兄,好不容易摆脱了土匪的名头,就别再做那吸引官府留意的事儿了。”
交待了高氏三兄弟一番,天色已经大黑。
一行人穿越迷雾森林都疲乏了,便都早早的歇下了,一夜睡得甚好,次日,所有人都养足了精神。
在客栈里用过早膳,高氏三兄弟向燕璃,云沫夫妇俩辞行,领了牛头山上的弟兄,朝秭归县方向去。
送走了高氏三兄弟等人,燕璃,云沫才来研究,下一步,该作何打算。
地块地图,云沫手上已经有了四块,只差一块就能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地图了。
“夫君,咱们接下来去云族,先找齐地图,你看如何?”
燕璃托腮琢磨了片刻,微微点头:“去云族也好,找齐最后一块地图,或许能从完整的地图上,寻找到一点古碎玉的蛛丝马迹。”
云沫与他简直是不谋而合。
一番商议后,六煞在客栈里买了些干粮,一行人动身上路。
云族位于大燕与大楚西边交界的榛莽山上,云沫的生父乃是云族部落的首领,云族世代隐居在榛莽山上,二十多年前,被外族入侵,从此云族整个部落在榛莽山上销声匿迹,一行人此番前去,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寻到有关云族的一点蛛丝马迹,再利用这些蛛丝马迹,打探地图的下落。
一行人离开迷雾森林,一路向西而行,中途过了好几个县,行径了三天三夜,才抵达大燕西陲的榛莽山。
“王,王妃,前面便是榛莽山了。”无邪拿着地图,往前指了指。
燕璃,云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高高矗立的苍山隐藏在云雾之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到底有多高。
“天色已晚,咱们先在这附近找家客栈,休整一晚上,明日一早再行上山。”燕璃一眼扫过众人,淡淡道。
“是。”六煞齐应了一声,此时天已经逐渐黑下来,无恒,无忌赶紧分头去寻下榻的地方。
好在此处虽荒芜,却还能找到避风的客栈。
一行人入客栈歇了脚,吃了顿热乎乎的饭菜,早早便回房休息。
“娘亲,外公还活着吗?”一家四口躺在一张床上,燕子翎想到上榛莽山是去寻外公的,一时兴奋,睡不着,咕噜翻了个身,眨巴着一双紫色的眸子,将云沫给望着。
山里风大,那纸糊的窗户又不太严实,云沫拉了拉被子,将她的小身子严严实实的裹住,“翎儿,外公还活着,咱们一定能找到外公的,早些睡,咱们明日还要爬山呢。”
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是否还活着,云沫也不敢肯定,只是这样说,小丫头心里会高兴一点儿。
燕子翎听了她娘亲的话,这才闭上了眼睛,呼噜呼噜的睡去。
哄了两个小家伙睡去,云沫躺在床上,意识却是清醒得很,睁大眼睛,将头顶上黑漆漆的天花板给盯着。
燕璃知道,她定是在想云族的事,展开修长的手臂,从枕头上绕过去,怜爱地摸了摸云沫乌黑细软的发丝,嗓音里带了点沙哑,“姬宏,姬权当年未找到那块地图,证明,岳父可能还活着。”
“希望如此。”云沫侧着脸,与燕璃对视一笑。
虽然,她与云族部落的首领素未蒙面,但是,那个男人是这具身体的亲身父亲,与这具身体血脉相连,或许是这个原因,她竟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他还活着。
“别想了,明日上了榛莽山,一切都知道了。”燕璃说话的声音,越发的低沉轻柔,在耳边回荡,就像一曲催眠曲,“孩子都睡着了,你也早点睡。”
云沫听着,闻着他手上,淡淡的白檀香,不知不觉,竟然真睡着了。
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客栈里的小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早饭,云沫起床,帮两个孩子收拾了一番,吃了早饭,一行人轻装简行准备上榛莽山。
“几位客观,你们可是要上榛莽山?”小客栈的老板是对年过半百的夫妻,见他们这般轻装简行,大约猜到他们是要上山。
云沫听老板娘问话,笑着回应:“老板娘,你家的客栈离榛莽山如此近,平日里,你们打柴,可有上过这榛莽山?这榛莽山到底有多高,需要几日才能登顶?你们夫妇二人可曾听说过,有一个叫云族的部落,隐居在这榛莽山上?”
面对云沫的接连几问,那客栈的老板娘并无不耐烦,她略略看了云沫一眼,一一作答,“姑娘,我们夫妇二人可不敢上榛莽山打柴火,这榛莽山高耸入云,海拔到底有多高,没人知道,附近村子的人,没有上去过的,这种深山老林子里,猛兽时常出没,二十多年前,是听说一个叫云族的部落,隐居在这山上,但是这几年好像没听到消息了。”
“公子,姑娘,我奉劝你们,还是别上山去了。”客栈老板也在一旁劝着,“据说,这榛莽山上不止猛兽多,还时常有怪兽出没,兴许那叫云族的部落就是给山上出没的怪兽给灭了。”
云沫听后,脸上的笑容加深,对着客栈的老板,老板娘抱拳,“多谢二位老人家告知,我等这就告辞了。”
只要确定,云族部落在榛莽山上就行了。
一行人在客栈老板,老板娘的叹息声中,走出了客栈,快步朝榛莽山而去。
到了山脚下,四处皆是杂草,秋露深深,这榛莽山上常年无人行走,连路都找不到,十分难行。
“翎儿,到爹爹这边来,路不好走,爹爹背你上山。”燕璃往山上看了一眼,对着燕子翎招了招手。
两岁多的燕子翎站在地上,还不及四周的杂草高,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最后只得听了她爹爹的话,走去趴在了她爹爹的背上。
“童童,你能走吗?若是不能走,让无邪叔叔背你。”云沫扫了一眼,比周围杂草高一个头的儿子。
“王妃,为什么是我背小公子?”无邪一眼扫过无情,无忌,无恒三个。
为什么王妃每次都大材小用,他可是六煞的首领,竟然让他托着小孩子走路,不是大材小用,又是什么?
“无邪叔叔,你不想背我,我还不要你背呢。”云晓童轻睨了无邪一眼,旋即将视线移到他娘亲的身上,“娘亲,你忘了,我的轻功已经很好了,上山,没问题的。”
云沫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一阵风从她脸上刮过,小家伙已经御风而起,迅速朝着山上去。
好吧,小豆丁不是普通的孩子,她倒是忘了。
一行人御风而行,约午时左右,终于到了半山腰上,在半山腰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吃了些干粮,歇息一阵子,这才继续往山上走。
只是奇怪的是,越往上走,视线越是模糊,走着走着,耳边连鸟叫声都没了,周围死寂一片,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
无邪瞪大眼睛,往四周扫了几眼,扭回头来,对燕璃,云沫道:“王,王妃,此刻已经午时过,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照理说,这半山腰的雾气应是越来越稀薄,前方视线越来越好,怎的越往前走,视线越是模糊。”
燕璃皱了皱眉,全身神经紧绷,“此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了,必有诡异之处,大家小心一些。”
听他这般说,云沫,六煞这才发现,刚才耳边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此刻确实是一声鸟叫都听不见了。
“童童,过来,牵着娘亲的手。”云沫一边说话,一边对身旁伸了伸手,试图去抓住云晓童的手,只是,她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抓到,“童童,你听到娘亲说话了吗?”
而然,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猛的一扭头,身旁哪里有云晓童的影子,不但不见云晓童,连燕璃,燕子翎,六煞全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她瞳孔一缩,脸色陡然巨变,刚才,燕璃,童童,翎儿,六煞还在她身边的?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燕璃,童童,翎儿,心儿,念儿……”她强迫自己镇定,喊了所有人的名字,回应她的却只有山间的回音。
燕璃,云晓童,燕子翎,六煞同样遇到了这种情况。
“爹爹,娘亲呢,哥哥呢,无心姑姑,无念姑姑她们呢?”燕子翎骑在燕璃的脖子上,焦急的寻找着。
“翎儿别急,娘亲,哥哥,无心姑姑,无念姑姑都没事。”燕璃一边安抚着燕子翎,一边静气凝神的探查周围的动静。
“云儿,童童。”
他探查了半天,喊了半天云沫母子的名字,却得不到一丝回应,心口一紧,抓紧了燕子翎,不敢再有半点松手。
云沫这边,她寻不到燕璃,云晓童,燕子翎的一点踪影,只得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的心态,继续朝前而行。
越往前行,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眼前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到脚下的路,耳边静悄悄的,她沿着脚下的路,走了一阵子,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呵呵呵,摄政王千岁,你来追人家呀,摄政王千岁,你可真坏。”不知往前行了多久,突然,一阵女子轻软的娇笑声传入了她的耳中,旋即,她眼前便是一片清明,周围的雾气像帷幔一样被拉开,露出一座景致幽美,装裱豪华的庭院。
眼前的庭院,她很是熟悉,汴都的摄政王府。
庭院里,怪石假山林立,花开满树,一片翠绿色的草坪上,一墨袍男子席地而坐,衣冠华丽,墨发飞扬,右手执金玉酒樽,左手美人在怀,一旁,还有几名身材婀娜,面容绝美的女子起舞奏琴。
“燕璃?”云沫站在一旁,静静看了许久,自唇齿间,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墨袍男子,她最是熟悉,斜飞入鬓的剑眉,深井般幽深的眸子,一张面容有几分神气,却又略带了几分魔气,这墨袍男子不正是她的夫君吗?
感觉到她的注视,那墨袍男子执着金玉酒樽,侧了侧脸,用眼角的余光往她这边扫了一眼,仅仅一眼,便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千岁,那个女人是谁呀,干嘛一直站在那里?”墨袍男子怀中的女子带着敌意扫了云沫一眼,当着她的面,将手移到墨袍男子的胸前,那纤细白嫩的手,像灵蛇一般,在墨袍男子的胸前来回游走,画圈,挑逗至极,更甚最后探入了墨袍男子的衣襟内。
墨袍男子将手中金玉酒樽举起,仰头灌下樽中美酒,再低头看着怀中美人,魔魅的开口:“你管她做什么,她不过是我养在府上的一个玩物,玩腻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玩……物!”云沫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犹如被尖厉的刀,猛的一戳,血淋淋的,盯着面前的男女,眨了眨眼,不知何时眼眶竟然湿润了。
“听到了没,千岁说了,你不过是一个玩物。”那女子扬了扬眉,一脸得意的靠在墨袍男子的胸前,眼角一勾,挑衅的将云沫盯着,“不要脸的女人,我要是你啊,一早跑得远远的了,姐妹们,你们说是与不是?”
那女子娇软绵绵的话音落下,旁边的几名女子起舞奏琴的女子,配合着低低的笑。
“千岁殿下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赶紧滚吧。”
“你对摄政王千岁这般死缠烂打,是没有结果的,赶紧滚吧。”
“弃妇,赶紧滚吧。”
云沫自动屏蔽掉那些女人说的话,将视线移到墨袍男子的身上,心中微微酸涩:“燕璃,我只问你,你是选我,还是选她们?”
墨袍男子搂着怀中女子的酥腰,微微侧过头来,带着点讥讽的视线,扫过云沫的脸颊,幽幽开口,“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问得极是愚蠢吗?”
那幽幽的口吻,云沫极是熟悉,抑制不住,眼眶酸涩,珍珠似的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你为了这些女人,也不要童童跟翎儿了。”
“那两个孩子,不知是你跟哪个男人生的野种,关本王何事?”一抹厌弃从墨袍男子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怀中的女子,及另外几名女子听了,全都嘲讽的轻笑着。
“听见没,千岁殿下说了,你生的两个孩子是野种。”
“赶紧带着你的两个野种,滚出摄政王府,省得千岁殿下看见了心烦。”
“千岁殿下,你说是与不是?”墨衣男子邪魅一笑,放下手中金玉酒樽,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怀中美人的下巴,当着云沫的面,在那美人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云沫见墨袍男子低头亲吻怀中的女子,脑中嗡的一声,钝痛一阵强过一阵,感觉自己的脑袋正被钻子凿一样。
“你不是燕璃。”
燕璃不会这么对她,燕璃不会当着她的面,将别的女人搂在怀里,眼前的墨衣男子绝对不是燕璃,绝对不是。
她咬牙镇住颅中钝痛感,猛地摇了一下头,额间细细柳眉往眉心一蹙,两道犀利的眼神射向对面的墨袍男子,厉声呵斥:“你是谁,为何要假扮我夫君?”
随着她的厉呵之声,两柄幻剑对着前方的飞去,眨眼的功夫,两柄幻剑刺入了前方墨袍男子的身体。
眼前场景瞬间变化,浓浓的大雾消失,琼宇楼阁消失,云沫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往四周一看,自己所处的位置,仍是榛莽山,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境,只是,仍然不见燕璃,云晓童,燕子翎,六煞的踪影。
想到自己刚才的经历,云沫脸色变了变,心中倍感焦急。
怕是,燕璃,童童,翎儿,无心,无念几个也被这榛莽山中的幻境所困住了。
“燕璃,童童,翎儿,心儿,念儿……”她扯开嗓子,朝着四周大喊了几声,试图给燕璃,云晓童,燕子翎,六煞一些提醒,只是喊得她嗓子发痒,仍是只听到山中回音。
……
“娘亲,娘亲,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跟爹爹,哥哥。”燕子翎哭哭啼啼跑上前去,张开胖乎乎的双手,抱着云沫的腿不松。
“娘亲,你不要跟这位叔叔走,我以后乖乖听话,不惹你生气了。”
燕璃一脸受伤的盯着自己的妻子,在他妻子身边,站着的是永定王府的世子荀澈,两人并肩而立,十字相扣,令他觉得自己好生讽刺。
“云儿,你真的要跟荀澈走?哪怕,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他心底深处最担心的,难道还是会发生吗?
云沫强行扒开缠在自己腿上的小手,看向燕璃,“燕璃,对不起,我爱的人,一直是阿澈,我费尽心力,千辛万苦治好他的腿,便是为了今天,你放我走吧。”
燕璃心中一痛,觉得世界都崩塌了,“你既然爱的是他,为何当初,你却选择嫁给我?”
“我嫁给你,只是想获得无情的帮助,医好阿澈的腿。”云沫无情的话,一字一字诛心,令燕璃一颗心血淋淋的,“童童与翎儿是你的亲生骨肉,我留下他们兄妹陪你。”
“你这算什么?”燕璃眸子猩红,歇斯底里的怒吼,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这两年来,你将我当成了什么?你可有爱过我,哪怕一丝一毫?”
云沫却是不言,静静与燕璃对视了片刻,挽上身旁男子的手,转身离去。
“娘亲,娘亲,你不要走,你不要抛弃我跟哥哥,爹爹,娘亲……”燕子翎哭着在后面追,小双短腿绊了一下,一跤摔趴在了地上。
云沫听到女儿哭,却是连头都未回一下。
燕璃走过去,将燕子翎从地上抱起来。
“爹爹,娘亲走了,娘亲不要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燕子翎哭成了泪人,用湿漉漉的紫色眸子将燕璃盯着。
燕璃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幻境之外,真正的云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中猛的一阵抽痛,捂住胸口,对着一个方向大喊,“燕璃,翎儿,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那些都是假的,娘亲爱你们。”
幻境之中,燕子翎眨了眨眼,忽的不哭了,喃喃道:“爹爹,我好像听到娘亲说话了。”
“嗯?”燕璃一愣,将视线从正携手离去的男女身上收了回来,琢磨了一下燕子翎的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方才,他与云儿还在榛莽山上,眼前场景一变,如何就回到了秭归县?还有便是,荀澈两年前便离开去寻夙月了,又怎么会回来找云儿?还有便是,这两年来,云儿守着他朝朝暮暮,对他的感情绝对不是假的,如此,难道眼前所见,并非真实……
“翎儿,你快说,你听到娘亲说什么了?”燕璃眉心一动,将目光汇聚在燕子翎白白嫩嫩的小脸上。
燕子翎将云沫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燕璃听。
“燕璃,翎儿,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那些都是假的,娘亲爱你们。”
“爹爹,就是这样了。”
燕璃听后,心中大喜,内心崩塌了的世界,顷刻间重筑,右手将燕子翎搂在怀里,左手挥出一道元气波,击打在离去那对男女的身上,嘣,幻境碎裂,场景变化,浓浓大雾消失。
“娘亲,娘亲,呜呜……”燕子翎看见云沫,飞奔着过头,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娘亲,你不要丢下我跟哥哥,爹爹。”
云沫知道,自家这小丫头定是在幻境中被伤到了,双手将她抱起来,亲了又亲,“翎儿乖,你是娘亲的乖女儿,娘亲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安抚好燕子翎,云沫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赶紧道:“夫君,这山中有幻境,童童,无邪他们必是迷失在幻境中了,咱们得尽快想办法,助他们走出幻境。”
此时,云族。
“首领,不好了,摩天崖上的摩天镜出现异象了。”一位云族的守卫,风风火火地进了首领木屋。
木屋内,一位中年素衣男子正在编织箩筐,听闻身后禀报,他将手里正编着的藤筐放在一旁,转过身来。
一束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正射在中年男子的脸上,将他的五官照亮。
中年男子生得一对锋锐的剑眉,眸若玄星,五官皆生得极好,犹如观赏的艺术品,面部轮廓游走分明,令五官显得立体,虽然上了些年纪,却也不失该有的风韵,年轻之时,必是一位绝世的男子。
中年男子便是云族部落的首领,云翳。
“摩天镜十多年未有动静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异象?”云翳听闻摩天镜有异象,脸色陡然一变,丢下前来禀报的人,疾风一般冲出木屋,御风而行,朝摩天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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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二十多年前,姬宏觊觎玉华仙岛上的宝藏,带人攻入了云族,差点给云族带来灭族之灾,云族首领云翳逃过那次生死劫,回归云族之后,便与族中的长老,巫医花了七七四十九天在榛莽山上设下了幻梦迷境,为了设下此迷境,耗费了几人半生的修为,云族在幻梦迷境这层屏障的保护之下,平静了十多年,得以繁衍生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至于摩天崖,乃是云族南面的一座陡峰,在摩天崖上,有一面摩天镜,摩天镜与幻梦迷境相连,能将幻梦迷境中出现的幻境给照出来。
平静了十多年的摩天镜突然有了异象,此事,不仅京东了云翳,同时还惊动了云族的长老,巫医,令族内人心惶惶。
云翳疾风一般朝摩天崖而去,云族的长老,巫医紧随其后。
几人赶到摩天镜前,那镜中正呈现出云晓童与六煞的幻象。
“娘亲,娘亲,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儿子。”简陋的茅草屋中,一名面色黝黑,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小男孩站在床前,用手不断去摇晃着女子的身体。
云族巫医盯着摩天镜愣住,“怎么是个孩子?”
“巫医,一个孩子,如何能登榛莽山,你仔细看看。”云族长老云烈将手对着摩天镜一挥,六煞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这六人,一看便不是榛莽山下的村民,闯入幻梦迷境,定是冲着我云族来的。”
巫医盯着镜中六人,六人皆身负武器,英气凛然,确如云烈所说,这六人并榛莽山下的村民。
“首领,是放这几人离去,还是……?”
“首领,万不可放这几人离去。”巫医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大长老云烈出言打断,“这几人已经发现幻梦小镜,就算此番入不得我云族,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下山找帮手。”
云翳挥了挥手,小男孩孤单无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大长老,依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这几个人?”
“杀。”云烈眼中狠意闪过,“这几人发现了幻梦迷境,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巫医听得皱眉,反对道:“大长老,万一这几人是上山打猎,勿入了幻梦迷境呢?”
“巫医,二十余年前的教训,你忘了吗?”云烈眼神冷肃,对着巫医挑了挑眉。
“打猎,呵!”他对着巫医冷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点嘲讽,“榛莽山海拔入云,山中时常有猛兽出没,这些年,山下的村民何曾上山打过猎,再说了,谁家打猎,会带着孩子?”
巫医被堵得哑口无言。
“请首领为了整个云族考虑,勿要心慈手软。”云烈收起对巫医的嘲讽,转眸看向云翳,对着云翳抱了抱拳。
云翳斟酌了一番,淡淡吩咐:“巫医,先将人从幻梦迷境中带出来吧。”
“是。”巫医点头,通过摩天镜,将一阵迷烟投入了幻梦迷境中。
迷烟流入幻梦迷境,与幻梦迷境中的浓浓大雾融合,令人毫无防备,六煞,云晓童不自不觉中了迷烟,被云族的人带进了寨子。
燕璃,云沫夫妇二人在榛莽山中寻了好久,未找到六煞与云晓童的踪迹,心中甚急。
“爹爹,娘亲,哥哥呢?”燕子翎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山里这么大,哥哥会不会迷路了,呜呜……”
云沫抱着她,赶紧安慰,“翎儿别哭,有无邪叔叔他们保护哥哥,哥哥不会有事的。”
燕子翎不哭了,她心里却越发的着急了。
童童与六煞一起还好,若是落单,凭他一个几岁的孩子,如何能走出迷境,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如此想,脸上的肌肉越绷越紧。
“童童,你有没有听到娘亲说话?”
山间回音一遍一遍的传来,就是得不到云晓童与六煞的回应。
燕璃挥了无数道元气波出去,试图打破隐藏的幻境,却丝毫没起作用,每一道元气波打出去,都只轰倒了周围的树。
“燕璃,你别耗费真气了,你照顾好翎儿,我去找风筱,风晚兄妹询问一下幻境之事,他们兄妹二人本非凡人,或许有办法。”云沫恍然想起风族,镇定下来,将燕子翎塞进燕璃的怀中。
刚才,她真是急糊涂了,竟然将风族给忘了。
“嗯。”燕璃点头,抱紧了燕子翎,“速去速回。”
云沫念了口诀,心急的进了仙源福境,御风极速朝风族搭建的茅舍而去。
她飞到一片茅舍的上空,听闻下面箫声瑟瑟,心中想,定是风筱在吹奏,一沉气,身子对着箫声传来的茅舍,落了下去。
简洁的茅舍之中,一簇海棠花下,风筱盘膝而坐,手执玉箫,一串串动听的音符,自他手指间缓缓流出。
见云沫飘落下来,他将玉箫从嘴边拿开,挑起一对飞扬入鬓的青眉,“你来,有何事?”
云沫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定是有事相商的。
“风筱,你可以破除幻境的法子?”云沫落在风筱的面前,心中挂点着云晓童与六煞的安慰,将话直说,“我们前去榛莽山寻找云族的踪迹,不慎掉入山中的幻境,我与燕璃逃出了幻境,童童与六煞还在幻境之中,我们夫妇二人寻找了好久,没发现幻境所在。”
风筱一听,事情紧急,赶紧从海棠花下站起来,掸去袍子上的海棠花瓣,对云沫道:“跟我来?”
云沫也不问这是要去何处,紧跟在风筱身后。
两人速速离开风族茅舍,乘风往仙源洞而去,风筱在云沫的身侧,看了云沫一眼,淡淡道:“冰冢之中,有一种名唤破天草的仙草,取其汁,涂抹在人的眼睛上,能看到一切隐藏的幻境。”
云沫心中一喜,果然是找对人了,“咱们赶紧去取那仙草。”
两人加快了乘风的速度,不消片刻到了冰冢之中,冰冢之中千年不化的寒冰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灵药。
云沫看得诧异,“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仙草灵药?”
记得,她上次给风族解除封印时,此处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此处的仙草灵药,是风晚带人来栽种的。”风筱的视线,四处扫了扫,最后拔了一株通体泛着紫光的药材,递到云沫手中。
“灵眼日渐衰竭,红灵地那边的仙草灵药日渐枯萎,此处灵气尚还算丰盈,是以,风晚带人在此处栽种了不少。”
风晚那丫头,沉迷医术,与无情一般,视药为命,她从红灵地那边挪了药草过来,云沫并不觉得意外。
“这就是那破天草了?”
“嗯。”风筱略一点头,“错不了。”
“多谢。”云沫拿好破天草,对着风筱抱了抱拳,念动口诀而去。
燕璃见她回来,急问道:“云儿,怎么样?风族少主可有办法破除这山中的幻境?”
云沫走上前几步,将手里的破天草拿给燕璃看,“夫君,这是破天草,风族少主说了,将此药碾碎了,将其汁涂抹在眼睛上,能看见一切隐藏的幻境。”
“如此,甚好。”燕璃总算放心,“事不宜迟,咱们赶紧找人吧。”
“嗯。”云沫旋即用真气,将那紫色的草药碾碎,取了药汁,涂抹在燕璃与自己的眼睛上,再看向山中。
“爹爹,娘亲,看见哥哥了吗?”燕子翎急得,恨不得在自己的眼睛上涂抹破天草的药汁,被云沫给制止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年纪尚幼,视网膜尚未发育完全,云沫担心破天草的药汁对她的眼睛有伤害。
片刻后,燕璃,云沫夫妇俩确是看到了隐藏在云雾背后的幻梦迷境,却看不见云晓童与六煞的半点身影。
“夫君,儿子与无邪他们不在幻境之中……?”
云沫惊呼,夫妇俩的脸色皆是陡然巨变。
燕子翎听了父母的话,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爹爹,娘亲,哥哥与无邪叔叔他们是不是被怪兽给吃了,呜呜……”
“哥哥,我要哥哥。”
云沫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乱如麻,却还得安慰女儿,“翎儿乖,哥哥会飘雪飞花式,不会有事的。”
“娘亲,真的吗?你不骗我?”燕子翎眨巴着湿漉漉的一对眸子,眼神渴望的将云沫给盯着。
云沫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燕璃将燕子翎接过来,抱在自己怀中,循循善诱哄道:“翎儿,你觉得爹爹厉害吗?”
“嗯。”燕子翎几乎毫不迟疑的点头。
燕璃见她点头,继续将她哄着:“哥哥的飘雪飞花式是爹爹教的,既然你觉得爹爹厉害,哥哥学了爹爹的武功,定是不怕怪兽的。”
燕子翎这才收住了哭声,抽泣着道:“爹爹,娘亲,哥哥没事,那,我们赶紧去找哥哥吧。”
“好。”燕璃,云沫夫妇俩同时对着女儿点头。
两人眼睛上涂抹了破天草的药汁,幻梦迷境根本无法再困住两人,两人轻轻松松穿越了幻梦迷境,继续往山上去。
云族这边,由于夫妇二人穿越幻梦迷境时,未再产生幻象,是以,并未引起摩天镜的异动,连云翳,大长老云烈,巫医都毫不知情。
至于云晓童跟六煞,七人被云族的人押上寨子,暂时关在了一间木屋里。
六煞前后醒来,发现身处木屋之中,脸色皆是陡然一变。
“首领,我们这是在何处?”无心见无邪就躺在自己的身旁,看了他一眼,缓慢的开口。
无邪动了动身子,尝试着起身,却发现身上好像没长骨头似的,听无心说话,他转动了几下眸子,也是一头雾水,“我记得,我们刚才不是在榛莽山中吗?”
“我们被人下迷药了。”无情精通医术,最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状况。
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昏迷前,好像在摄政王府的药园子里打理自己的宝贝草药,等等……他们明明上了榛莽上,摄政王府离西陲之地,千里迢迢,自己怎么可能出现在摄政王府的药园子里?
“我刚才掉进幻境里了,你们可是?”无情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扭头扫了一眼其他五人。
经过无情一番提醒,无邪,无忌,无恒,无心,无念这才忆起,自己在幻境中所看见的东西,无邪脸色瞬间泛红,心虚的瞄了无念一眼。
无念觉察到他贼兮兮的目光,一眼瞪回去,“你看着我做什么,咱们现在被困住了,你赶紧想办法。”
无邪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将目光从无念身上收了回来,看向无情,“无情,你可有解药,解我们身上的迷药?”
“没有用。”无情道:“咱们中的,并非普通迷药,我身上带的,是解普通迷香的醒神丸。”
无邪一脸失望,赶紧再想其他办法。
“小公子也被抓来了,咱们赶紧看看小公子吧。”无心发现云晓童一动不动的躺在一旁,皱了皱眉,使出浑身力气,爬到他身边去。
“童童,你醒醒,童童,醒醒……”
她趴在云晓童的身边,连唤了好多声,云晓童缓缓才睁开双眼,“无心姑姑,咱们这是在哪里,娘亲呢,爹爹呢,翎儿怎么也不在?”
云晓童实在累,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看见无心趴在自己的身边,用余光扫了扫,却不见云沫,燕璃,燕子翎的身影。
“小公子,你听了可别着急,咱们被人算计了。”无念也拼尽全力,爬到云晓童的身边,与无心一道,将他搀扶着坐起来,“王,王妃,小郡主应该没事。”
云晓童稍微松了口气,虚弱无力的开口:“爹爹,娘亲,妹妹没事便好。”
无恒扶着墙,到窗口处往外看了看,木屋外有几个人看守,大门也是紧锁着的,他们现在中了迷药,功力全失,根本逃不出去。
“首领,咱们在榛莽山上被人设计的,那设计我们的人,会不会是云族的人?咱们此刻身处之地,会不会就是云族的地盘?”
无邪听了无恒的话,眉头深锁,“极有可能,你们听屋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无情,无恒,无忌等人听了听,外面确实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传进屋,很吵,听声音,应是些山雀,斑鸠之类的鸟儿,细听之下,外面除了鸟叫声,还有风吹树叶,发出的飒飒声。
“鸟叫声怎么了?”无心挑眉看向无邪,“哪里没有鸟叫声。”
无情往窗外看了一眼,给她解释:“此处这么多鸟,又多为山雀,斑鸠,还有风卷树叶的声音,只有一个答案,咱们此刻处在深山老林里。”
“王妃说了,云族乃是一个隐居于山中的小部落,咱们此刻处在深山之中,极有可能是被云族的人抓来的。”无邪接过无情的话。
“猜这么多做什么,找个人进来问问不就得了。”无忌趴在窗户上,卯足了力气朝外面看守的人大喊:“喂,有没有人呐,有没有人呐。”
片刻后,哐当一声,紧锁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名身穿异服,头裹帕子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那男子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扫了屋里几人一眼,“吵什么吵?再吵吵嚷嚷,小心我将你们的嘴给堵上。”
“小哥,你别生气,我们叫你进来,就想问一句话。”无邪考虑到,此处可能是云族,说话的态度极是客气。
那男子循声看向无邪,“有什么话要问,赶紧说。”
无邪笑了笑,道:“敢问小哥,此处可是云族?”
听到“云族”两个字,那男子脸色陡然一变,眼神充满防备的将无邪给盯着,过了足足半分钟,才道:“不该你们知道的,就别打听,老实给我待着。”
他怒斥了一声,哐当一声将木门给重新锁了起来,旋即便是他离去的脚步声。
无邪愣住,没想到,他不过就随随便便问了一句,那男子就发这么大的火,不过,此处是不是云族,他有那么一点拿不准……
“你们几个,看好里面的人,我有事要去禀报首领一声。”那男子重新将门锁起后,叮嘱了自己的同伴一声,速速往首领木屋而去。
此时,首领木屋内,云翳,大长老云烈,巫医,极几位云族德高望重的老者,正在商议,该如何处置云晓童极六煞。
“首领,这几个人上榛莽山,定是为了咱们云族的宝图。”
“留着这几个人,定是祸患。”
“首领,你别忘了二十多年前,咱们云族差点就覆灭了,这几个人定不能留。”
云翳,大长老云烈,巫医皆未开口,几位云族的老者想起二十多前年的那场灾难,皆是一脸的义愤填膺,逼着云翳杀人。
二十多年前,一批武功高强的黑衣蒙面人忽然侵入了云族,见人杀人,连畜生都没放过,原本平静祥和的小部落,一天之中,血流成河,尸痕遍野,惨不忍睹,当年,他们几个若不是命大,刚好出去狩猎了,恐怕早就丧生在那场灾难之中了,他们的命是保住了,可是他们的父母,孩子,却惨死在了血泊之中,那惨烈的场面,至今回忆起来,仍是心痛,粒粒在目……
“首领,为了云族,你万不可心软啊。”其中一位老者语重心长的开口。
大长老坐于一旁,一语不发,不用他开口,迫于云族族人施加的压力,云翳也必须处死今日捉进寨子的七人。
云翳在暗自斟酌,也没有开口,倒是巫医有些于心不忍,看了一眼,对面位置上的几个云族老者,道:“几位叔公,那七人里面,可还有一个孩子啊。”
“孩子怎么了?”另一位老者一句话堵住巫医的口,面带怒容将巫医盯着,“孩子心地不纯,长大了也是一头吃人的恶狼。”
“对,既然我们知道,这孩子长大是头会吃人的恶狼,就应该早早除此一害。”
巫医有心保那孩子,确是人微言轻,一口难敌众口,只得无奈的闭上了嘴巴。
云翳斟酌了半天,却还是狠不下心,下达命令,处死云晓童,无邪等人,尤其,他对云晓童十分不忍心。
七人被押回寨子的时候,他去看过,总觉得,云晓童给了他一种很亲切,很熟悉的感觉,透过云晓童那张稚嫩的脸,他总能想起一个人――清儿。
“报,首领,属下有事求见。”他正左右为难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云翳往门口扫了一眼,他话音落下,方才那位看守木屋的云族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有何事?”
那男子入了屋内,恭敬地向屋内之人行了礼,才将视线定在云翳的身上,道:“首领,木屋里关押的人都醒了。”
“喔。”云翳挑了挑眉,“可是那七人说了什么?”
那男子如实禀道:“其中一名黑衣劲装男子醒来就问,此处是否是云族?首领,这七人怕是知道咱们云族的存在,是以,刻意找上山来的。”
经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后,云族的人就再未下过榛莽山了,寻回云翳后,云翳联合巫医,长老,费了半生修为,在榛莽山上设下了幻梦迷境,几年前,山下的村民上山打猎,勿入了幻梦迷境,那村民的幻境中出现了怪兽,那村民被云翳放出幻境后,将此事传开,于是,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得下山的村民皆误以为,榛莽山上真的有怪兽出没,是以,这些年,山下的村民无一人敢再上榛莽山,同时也认为,曾经出没在榛莽山上的云族定是被山上的怪兽给吃了,全族灭亡。
世间无人再知云族是否还存在,忽的,六煞,云晓童闯入了幻梦迷境,无邪醒来,又打听此处是否是云族,不引起云族人忌惮才怪。
听了那男子的话,几位在座的云族老者,更是一脸怒容。
“首领,你可听见了,这几个人就是冲咱们云族而来的,绝对不可饶恕。”
“那男子醒来,一开口就打听,此处可是云族,心中定有鬼?”
“这七人,定是包藏祸心之贼,绝对不可以放其下山。”
云翳拧动了一下眉头,终于对几位云族的老者开口,“几位叔公,请先冷静一下。”
“云翳,事关云族的存亡,你让我们几个老头子该如何冷静。”其中一位老者将愤怒全然显在脸上,跺了跺手里的拐杖,直呼云翳其名。
大长老接过那老者的话,沉声道:“首领,你别忘了,咱们的亲人,都是死在外族人手上的,这些外族人,死不足惜,你别忘了,青儿也是……”他将语气停顿了一下,眼神斟酌的瞟了云翳一眼,“还有你跟清儿的孩子也是……”
提到青长公主与那个孩子,云翳脸色陡然一沉,俊逸的脸被一抹哀伤蔓延,一阵一阵的痛侵蚀着他的心,痛得他无法呼吸。
这些年,午夜梦回之时,青儿与孩子总出现在他的梦中,母女俩浑身血淋淋的,那个孩子眼神求助的将他盯着,嘴里不断的喊:爹爹,救我,救我……
“不要说了……”云翳双眸猩红的瞪了大长老一眼,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点血渍。
巫医见他嘴角血渍,赶紧走过去,取了一粒药丸,递到他的手中,“大长老,首领旧疾未好,你莫要再提及过往的事,青公主与那个孩子在世,定然也希望首领好好的活着。”
大长老云烈向云翳地上一个抱歉的眼神,这才闭上了嘴巴。
“首领,为了云族,为了咱们死去的亲人,杀了那七个外族人。”
“为了亲人,为了云族,杀了外族人。”
“杀了外族人,外族人不死,我云族的安危不保。”
里面的人还未商量妥,忽的,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翳服下药瓦,脸色好看了几分,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步流星走向屋外。
大长老云烈,巫医,几位云族的老者赶忙跟了出去。
云翳走到外面一看,自家的木屋外,围了一圈云族的族人,他一眼扫过去,黑压压一片人头,一百多人,云族的族人大约都到齐了。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这句话是问巫医的。
在云族内,云翳最为信任的人,便是巫医了,巫医名唤巫映雪,原本并非云族中人,二十多年前,刚成年的云翳离开云族,在外游历之时,因缘分结实了巫映雪,两人性格相投,故而结拜为了兄妹,而巫映雪乃是孤儿,无牵无挂,因舍不得与兄分别,最终与云翳回到了云族,成了云族的一员。
“不知道。”巫映雪扫了一眼,围在木屋前的村民,轻声回答:“我没将此事散播出去。”
“我自然是信你的。”云翳皱眉,一个眼神扫向大长老云烈。
与此同时,巫映雪怀疑的目光,也落在了云烈的身上。
今日之事,只有她,义兄,云烈,云族的几位老者及几名属下知道,这么快,能将族人都引来,只有云烈有能力办到。
这些年,她隐隐觉察到,云烈对义兄好像有些敌意……
云翳仅仅扫了云烈一眼,便从他的身上收回了视线,看向围在木屋前的族人,道:“诸位,请稍安勿躁,这七人上榛莽山作何,尚还未查清楚,如果草草处死,岂不是草菅人命……”
“首领,我们大家知道你宅心仁厚,但是,为了云族的安慰,请你勿要心软。”
“对,杀了外族人。”
“外族人都不是好东西,杀了外族人。”
“首领,你若是包庇外族人,如何对得起咱们死去的亲人。”
“不准包庇外族人,那几个外族人必须死。”
“首领,不杀这几个外族人,难以平复我们大家心里的愤怒。”
……
族人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声音在山间回荡,一遍又一遍,云翳根本插不进话去,更别提保住木屋里的七个人了。
今日,他若不处置了木屋里的七人,必会引得云族族人大怒。
巫映雪看清了这点,在他耳边淡淡道:“首领,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别无选择,再说了,榛莽山上荆棘丛生,今日这七人能上得榛莽山,必定不是普通人,万一对云族有什么企图,咱们一时心软,岂不是害了云族的族人。”
云翳斟酌了一番,迫于眼前的形势,再考虑到六煞并非普通百姓,最终是听了巫映雪的劝说,下令,将七人处以火刑。
他下达了命令,这才平息云族众人的愤怒。
红日偏西,云族祭祀坛下的空地上,高高堆起了七个木柴堆子,木柴堆子上面,皆竖着一根十字形的架子,旁边围满了义愤填膺的云族族人。
片刻后,六煞,云晓童被云族的人拉出木屋,绑在了十字架上。
云晓童双手双脚被捆着,往下面的柴堆子上看了一眼。
娘亲烤兔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下面堆放柴火,上面支起架子。
想到此处,他心口一紧,脸色巨变,扭头看向一旁的无心,无念,“无心姑姑,无念姑姑,这些人是要烧死咱们吗?”
无心,无念自然比云晓童更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俏脸皆紧绷着,一时没有回答云晓童,害怕吓着他。
云晓童见两人不回答,心中有数了。
“你们放开我,我又没有伤害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烧死我。”他不要死,他还没等到爹爹,娘亲,妹妹赶来,他不要死。
“无邪叔叔他们也没有上过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烧死他们,你们全都是坏人。”
他紧咬着牙,小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愤怒,双手,双脚在拼命的扭动,想要摆脱绳子的束缚,奈何,那绳子绑得太紧,他又中了巫医的迷药,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
六煞的情况也是一样的,连武功最厉害的无邪,无恒,无情都毫无办法。
无邪挣扎了半天,毫无作用,下面的柴堆还没被火点着,他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看向无心,急急道:“心儿,你鬼点子最多,赶紧想想办法,不然,咱们都得变成烤肉,我们六人死了,无所谓,但是小公子还小。”
无心也是急得满头大汗,那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连身后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一片,“你别说话,让我仔细想想。”
她凝着眉头,想了半分钟,忽的扬起眸子来,看向眼前人群中央的几个人,使足了力气道:“敢问,这里可是云族。”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她咬了咬牙,继续问:“我家夫人是云族首领的女儿,我身旁的孩子,是云族首领的亲外孙。”
她在赌,赌此处就是传说中的云族,赌对了,便能活命,就算赌不对,也能拖延一些时间,只要王与王妃赶到了,他们就有救了。
她话落,站在最中间,一身素衣面容出众的中年男子的脸色陡然一变,“姑娘,你……你说什么?”
无心听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发抖,仔细盯着那男子看了几眼,这才发现,那中年男子的面容与自家王妃好像有几分神似。
“大叔,你可是云族的首领,我家夫人是云族首领的亲生女儿。”
云翳身子晃了晃,眼眶瞬间湿润,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难道他与青儿所生的孩子还活着……
难怪,难怪,他总能从眼前小男孩身上感受到亲切,甚至是熟悉。
“快,快将人放下来。”
“首领,你不要被这几个外族人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你与青公主所生的孩子,早在二十余年前那场灾中没了,那孩子的墓不就在青公主墓的旁边吗?”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对,不要被这几个外族人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外族人都是狡猾的。”
“杀了这几个外族人。”
“杀了外族人。”
云族族人大怒,一个个都逼着云翳杀人,云翳敢肯定,眼前的小男孩就是他的亲外孙,自是不肯下令杀人,就在这时候,行刑的几个云族人,在没有得到云翳命令的情况下,却将手里的火把丢进了木柴堆中。
轰隆!干柴遇上烈火,瞬间燃起燎原之势,更何况,那些木柴上还被浇上了桐油,明火遇上桐油,火舌蹿起老高,几乎要烧到架子上的人。
云翳脸色陡然巨变,不顾自身安危,疾风一般向云晓童冲去。
当年,他没能护住青儿,如今,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云族大长老云烈见云翳不顾一切冲向火堆,暗暗勾唇,眼底身处,藏着一抹嗜血的冷笑。
当年,他以为,云翳死了,云族的首领就是他了,没想到,云翳命硬,居然回来了……
“义兄……”巫映雪见云翳扑向熊熊烈火,脸色变得煞白,大呼了一声,也不顾自身安危朝火堆冲了上去。
无情闻到她身上的药味,猜出她懂医,急道:“赶紧给我松绑,给我解药,我去救他们。”
巫映雪与无情对视了一眼,御风飞向他那边,由于火势太大,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接近无情,旋即取出药瓶,倒了一粒出来,迅速塞进无情口子,末了,再给他松绑。
无情服下解药,尝试着运气,发现功力恢复后,夺了巫映雪手中的药瓶,极速飞向旁边,给无邪松了绑,将药瓶塞进了他手中。
“你去救无恒,无忌,无心,无念,我去救小公子。”
“嗯。”
另一边,燕璃,云沫夫妇俩正急急往山上来,一路上,云沫眼皮直跳,心中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夫君,咱们赶快些,我担心童童……”
不止云沫担心云晓童,燕璃也担心得紧,他一手抱着燕子翎,另一只手伸出去,揽在了云沫的腰上,将速度提到最高,那速度快得,耳边风声大作,云沫连眼睛都睁不开,燕子翎直接趴在了她爹爹的怀里,一双小手紧紧的将她爹爹的衣襟给抓着。
这么快的速度,又是浮在半空之中,小丫头也没喊怕。
夫妇二人乘风到达榛莽山之巅,挑眼看去,一片木屋在云雾中隐隐绰绰。
“这里定是云族了。”
“嗯。”
燕璃点头,心里记挂着云晓童的安慰,不敢稍迟一秒,揽上云沫母女俩,直奔前方一片木屋而去。
一家三口赶到的时候,正好瞧见,云晓童被绑在木架上,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名中年男子正不顾一切的冲进烈火之中救人。
“童童……”隔了一段距离,云沫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此情此景,差点没晕厥过去。
“哥哥,哇……”燕子翎急得大哭,眼泪大滴大滴的自一双紫色眸子滚落出来。
燕璃脸色巨变,将燕子翎塞进云沫的怀中,“照顾好女儿,我去救儿子。”
尾音尚未落下,一阵风从云沫身边刮过,原地处,哪里还有燕璃的半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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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是玩遍大江南北,吃遍大江南北的骨灰级美食家。
一朝不慎她穿越重生,灵魂坠入在一个山村女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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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秀才老爹,亲娘被族人冠上克夫的名声,赶出本家。
上无双亲庇护,下有面黄肌瘦的小弟,被人退了亲,亲戚蹬鼻子上脸一阵怒骂。
泰山阿公,阿婆又是重男轻女的货色,懒得管她死活。
自观,身披几块破衣碎布,面黄肌瘦,胸前无料,*!
穿越,没有高贵的身份,米虫般的生活,她认栽了。
可是,卫长蕖只想仰天长啸:“老天爷,你他妈的玩我呢,穿越也不管饭饱。”
想想,这日子咋过……
【233】
烈火熊熊燃烧,云晓童稚嫩的小脸被火光照得通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娘亲,爹爹,翎儿。”
云翳听他在乱舞的火舌中撕心裂肺的大喊,心中为之一痛,加快了速度,“孩子,别怕,我来救你。”
云晓童见他不顾一切的扑进火里,忽的问:“这里是云族,你是我外公吗?”
云翳一掌打出去,将乱舞乱窜的火舌分开至两边,动作敏捷的穿过柴堆,乘风飞到架子上,“这里是云族……”
至于,他是不是这个孩子的外公,暂时还不得确定,就算他不是这孩子的外公,今日,他也会护这孩子的周全。
底下的木柴被浇了桐油,燃烧的速度极快,火舌越窜越高,十字架的下端被烧着。
轰隆!云翳还未来得及给云晓童松绑,一声响动在眼前,绑着云晓童的十字架猛地晃动了几下,云晓童随着那十字架摇摇晃晃。
“爷爷,这里很危险。”云晓童紧张的将云翳看着。
云翳心里甚是安慰,越发的喜欢云晓童,“孩子,爷爷不会有事的。”
十字架晃来晃去,他脚下一个利落的回旋,抓住了云晓童的手,掌力一劈,将缠在云晓童身上的绳子劈断,云晓童小小的身子向下一滑,落进了他的怀抱。
“爷爷带你下去。”
“谢谢爷爷。”云晓童身中迷药,说话毫无力道。
爷孙俩正欲离开这危险之地,忽的,云翳脚下踩着的木架子一阵猛烈的晃动,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十字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火堆里倾倒。
“小公子。”
“童童。”
“哥哥。”
六煞,云沫,燕子翎同时惊呼,尤其云沫看见自己的儿子向着火舌里倾倒,心口一阵窒息,脸色煞白,眼睛瞪圆,差点没晕死过去。
燕子翎急得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爹爹,你快救哥哥,你快救哥哥。”
云族大长老云烈见此,嘴角肌肉微微了两下,若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云翳脚下踏空,便无法御风而起,更何况,他手中还抱着云晓童。
“爷爷,我们是不是要死了?”云晓童见自己置身于火海之中,睁大眼睛问云翳。
云翳将他抱稳,一脸平静,“孩子,你怕死吗?”
“不怕。”云晓童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只是,爷爷,我舍不得娘亲,爹爹,妹妹,我若是死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
尤其是娘亲!
“好孩子,你不会死的。”云翳和蔼一笑,忽的,拼尽全力,双手往外一推,将云晓童推出熊熊烈火之外,“孩子,好好活着。”
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外孙,为了自己的外孙死,值了。
云晓童的身子凌空飞起,越过跳跃的火舌,与云翳相隔越来越远。
云翳因为推了云晓童一把,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云晓童的目视之下,坠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爷爷……”
燕璃正赶到,看见云晓童被云翳从火海里抛了出来,一道目光飞快的扫向离得最近的无心,“救童童。”
无心刚服了巫映雪的解药,恢复了功力,双脚在十字架上一点,飞身而出,在半空处接住了云晓童。
云晓童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云翳坠落的位置,见自家爹爹出现,急急大喊:“爹爹,你救救爷爷,你救救爷爷。.info[]”
巫映雪给了无情解药,赶过来,眼睁睁盯着云翳坠入火海之中。
“义兄……!”她眼眶瞬间打湿,对着烈焰火海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一时气血上涌,喷了一口血出来,脚下一软,身子瘫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义兄,你说好的,后半辈子会陪着我,你说好的……”
前半辈子,他将心给了那个女人,后半辈子,他说好的,要陪着她终老榛莽山,他只将她当妹妹也罢,她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义兄,为何连这都是奢望。”
大长老云烈眼中的阴冷加深,见巫映雪跌坐在地上,他将眼中的阴冷之色收敛起来,徐步走过去,伸手欲将她扶起。
“映雪,首领已经……人死不能复生。”
他就不相信,云翳二十余年前躲过了一劫,二十余年后的今天,还能再躲过一劫,云翳啊云翳,你又不是九条命的猫。
“我不用你扶。”巫映雪感觉云烈伸手过来,面若冰霜的往他手上瞟了一眼,“云烈,义兄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今日,捉了七人入寨之事,只有义兄,她,云烈及义兄的几个属下知道,义兄的属下口风都很严,没有义兄的命令,绝对不会将此事传出去,可是,不出半日,云族的族人都知道消息了,不是云烈做的,又会是谁?
云烈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居高临下的盯着巫映雪,眼睛里闪过微微恼怒。
“映雪,首领死,我也很难过。”
巫映雪听到这话,觉得恶心,身子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眼神仇恨的瞪向云烈,“你别再假惺惺了,义兄相信你,我可不相信你。”
云族世代隐居于山中,不与外族往来,二十多年前,若不是云族族内出了叛徒,义兄手上有宝图之事,又怎会被外人知晓,当时,她便怀疑过云烈,也与义兄说过,义兄却不相信云烈会是出卖云族之人。
云烈与巫映雪对视,她眸子里的恨意,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令他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拽成了拳头。
他云烈到底哪里不如云翳了。
两人争执间,燕璃纵身一跃,腾空而起,以极快速度飞入了火海之中。
两年前,毒焰麒麟身上的毒火,都没能奈他何,更何谈这点点明火了。
“抓住我的手。”在云翳身子坠入柴火堆的前一秒,他及时出现在火海里,伸手出去,一把抓住了云翳的手,将他往上一拉,再御风而起。
“义兄……”巫映雪见云翳被人从火海里拉出来,顿时喜极而泣,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简直叫人难以言说,她眨了眨湿气浓浓的眸子,两道视线紧锁在云翳的脸上,半分也挪不开。
云烈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还有变故,盯着自烈火中出来的云翳,瞳孔一圈一圈的扩大,深藏在眸底的恨意也跟着流出来。
云翳,你还真是九条命的猫!这样都死不了。
眨眼的功夫,燕璃带着云翳到了安全的位置,云晓童盯着两人,哇的一声就哭了,“爹爹,爷爷……”
“孩子,爷爷没事了。”云翳浑身上下,除了脸跟手被略微灼伤外,并无太重的伤。
“义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吓死我了。”巫映雪见云翳安全了,忽的奔到他身边,不顾云族长辈也在场,猛扑进了云翳的怀抱,“你若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众目睽睽之下,云翳被巫映雪抱着,全身僵硬,但是并未将巫映雪推开。
巫映雪对他的心意,他何尝不知,只是,他的一颗心已经毫无保留的给了清儿了……
“雪儿,我没事。”过了片刻,他才动手将巫映雪推开。
巫映雪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后悔两步,与云翳保持两步的距离,眼神紧张的在云翳的身上扫了几扫,确定他只受了些轻伤,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首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云烈恼怒片刻,强迫自己压下心中怒气,含笑走到云翳的身边。
云翳从巫映雪的脸上收回视线,轻睨向云烈,见他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淡淡道:“幸得这位公子救了我。”
他目光在云烈的身上扫了几扫,以前,雪儿曾多次提醒他,说:大长老云烈不可信,当时,他还说雪儿必是多虑了,可是,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真是不得不怀疑云烈这个人了……
首先,抓人入寨是秘密进行的,云族的族人怎会知道?其次,他刚才并未下令点火,是谁擅自将火把丢进柴堆里?
云烈觉察到云翳探究的目光,心里微微慌乱,避开与他对视,自然而然地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这位公子救了我族的首领,乃是我族的恩人。”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云翳也将目光转到燕璃这边来。
燕璃略一点头,客气回答:“先生救童童在先,我救先生,理所应当,请先生不必太过挂怀。”
另一边,云沫,燕子翎见云晓童,云翳有惊无险,母女俩这才松了口气,云沫心疼儿子今日受这般惊吓,牵起女儿,疾步往前走去。
“童童,儿子。”她走向云晓童,离云晓童还有一丈多的距离,就急急的对着云晓童张开了双手。
“娘亲!”云晓童见到娘亲的瞬间,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涌出,飞奔着扑进了云沫的怀抱,“娘亲,娘亲,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云沫抱了他一会儿,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两口,“儿子,对不起,娘亲来晚了。”
刚才那情形,若不是眼前的先生不顾自身安危,将童童给抛了出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此,她松开了云晓童,挑起眉眼,看向云翳。
她看向云翳的时候,云翳也正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愣住。
久久后,云翳才颤抖着开口,“清儿,清儿,你回来了?”
不止云翳愣住了,巫映雪,云烈,云族的几位老者,全都愣在了当场,眼前这名女子,与当年的清公主长得太像了……
难道,清公主没死,真的回来了?众人纷纷猜测着,包括巫映雪。
“嫂子,是你吗?”巫映雪觉得眼前的女子太过年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当年,她用换颜术,将红菱,玉卿言变成了清公主的模样,难道,当年他们在悬崖下发现的尸体并非清公主,而是红菱或者玉卿言……
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只是眼前的女子在年龄上,好像又有些不符合……
“很抱歉,我不是清儿。”云沫从云翳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对清公主深深的思恋,虽不忍心打碎他的梦,但是事实却不能改变。
云翳心中一痛,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魔怔了,清儿若是还活着,已经年近四十了,怎会如此年轻,姑娘,还请你别见怪。”
“没事。”云沫淡淡道:“人都有看花眼的时候,敢问先生,此处可是云族?”
“没错。”云翳点头,恍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云沫,“姑娘,你找云族做什么?你的母亲姓甚名谁?”
他蓦然想起,无心刚才有说,他与清儿所生的女儿还活着,难道,他与清儿的女儿,便是眼前这位面容酷似清儿的姑娘,如此,便说得过去了。
确定此处乃云族,云沫心中一喜,赶紧对云翳道:“先生,家母姓龙,单名一个清子,我寻云族,是为了一件东西。”
龙清!
听到这两个字后,云翳看云沫的眼神,瞬间变得激动,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腿,靠近云沫,走到云沫身边时,双手颤抖的伸出,颤抖地握住了云沫的双肩,憋了半天,才激动地开口,“姑娘,你再说一遍,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龙清。”云沫大抵已经猜到,云翳的身份了,眼神亦是激动无比的将云翳给看着。
“孩子,我的孩子,你真的没死。”云翳孤独死寂多年的心,瞬间复活,激动地将云沫拉进了自己的怀抱,“父亲若早知道,你还活着,定早就出山去寻你了。”
“父亲。”云沫趴在云翳的肩上,受他的情绪感染,她的眼眶竟也微微湿润了。
前世,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死了连财产都无人继承,今生才将身边的亲人都视若珍宝,她已经有燕璃,童童,翎儿,贺九娘,秋月等亲人了,没想到,现在又凭空多出一个疼爱她的首领爹,这感觉还真不错。
摄政王千岁站在一旁,见自家娘子被别的男人拥着,微微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喜,但是,考虑到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岳丈,最终还是没有阻扰。
云翳拥了云沫好片刻,才将她放开,而后,又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心疼道:“孩子,这些年,你流落在外,定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云沫利落的摇头,秉着报喜不报忧,道:“父亲,是玉姨将我养大的,玉姨为了我有一个安慰的生活,嫁给了大燕一个当官的,所以,我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她这些报喜不报忧的话,怎么可能骗得过云翳。
云翳盯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更是一阵刺痛,她这些年若是过得好,那摩天镜中,又怎会出现她枯瘦如柴的模样。
出现在摩天镜中的,虽然都是幻象,但是,一切幻象皆由心生,呈现出来的幻象,都是人内心深处最为恐惧,最不敢面对的东西,若不是他的外孙经历过那些事情,心中恐惧,那幻象又怎会出现在摩天镜中。
“过得好就行,父亲就怕你过得不好。”云翳温和一笑,并未拆穿她的谎言,既然闺女选择不说,便是想忘却过去的旧事,他又何必再提。
巫映雪见他们父女二人团聚,心中也甚是高兴,她可以百分之百的保证,眼前的姑娘便是义兄与嫂子所生的女儿,就算那姑娘还未拿出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云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自是被云翳请进了首领木屋,云族几位老者,巫映雪,大长老云烈跟着去,云族其他人心中虽有疑惑,但是,见云沫与当年的清公主酷似,也都信了八成。
首领木屋内,云沫将自己的四块地图残片拿给云翳看,“父亲,你可认识此物?”
地图一出,云沫的身份,再无任何可疑之处。
云翳盯着她递上来的四块地图残片,脸上的表情骤变。
此物为何?他如何不知道,当年,若不是他手上握有这块地图,云族也不会遭逢大难,差点全族被灭,清儿也不会……。也不会离他而去。
“孩子,这四块地图残片,你从何处得到的?”
云沫将地图收起来,细细道:“其中一块,是大楚大后赠我的,另外的三块,一块是玉姨手上的,一块是母亲的,当年,玉姨从母亲身上找到了地图与我,带着我逃到了大燕,至于最近找到的一块,是红菱带入海域的。”
云烈坐在一旁,眸子闪了闪,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云沫身上扫过,“好在,这些地图碎片并没有落入歹人之手。”
这也是云翳值得庆幸的。
“父亲,灭云族,杀害母亲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云沫紧盯着云翳。
“是谁?”云翳脸上的表情一冷,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溢出冰冷的杀气,“沫儿,侵入云族,杀害你母亲之人,到底是谁?”
龙清之死,他痛心疾首,重建云族后,他也曾多番派人去调查过,却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那些凶手攻陷云族之后,就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多年过去了,他为了整个云族的存亡,才渐渐淡去了报仇的心思。
“是大燕姬氏家族。”云沫道,“当年,带人攻陷云族的,乃是大燕的威武大将军,姬宏,不过,爹爹不必为报仇费心了,在夫君的帮助之下,我已经灭了整个姬氏家族了。”
【234】
听闻仇人已被灭,在座的云族人这才歇了怒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云翳忆起往事,一脸哀伤,尤其,云沫这张脸酷似当年的清长公主,他这般与女儿重逢,过往与长公主的点点滴滴,一遍一遍的浮现在脑海中。
“清儿,咱们的女儿与你当年一样,绝世风华,你可以安歇了。”
云晓童见他这般,微微拧动了一下眉头,迈步走过去,“外公……?”
云沫侧头一看,云晓童站在自己的身边,正眼巴巴的将云翳盯着,“父亲,这是我的孩子,大名云子轩,小名云晓童。”方才,她只顾着与云翳相认,倒是忘了给云翳介绍自己的夫君与两个孩子了。
“翎儿,到娘身边来。”介绍了云晓童,她又对着燕子翎招了招手。
燕子翎从她爹爹怀里下来,走到云翳的身边,紫色的眸子闪啊闪的将云翳望着,“外公,你长得真好看,我叫燕子翎,是娘亲的女儿。”
云晓童见她眼睛直溜溜的将云翳盯着,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脑门上。
妹妹这花痴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燕璃,云沫夫妇俩欲哭无泪,尤其是云沫这个做娘的,女儿教不好,长辈多半以为是她这个母亲没做好。
“啊哈哈,父亲,翎儿年纪小,不懂事。”云沫一阵尴尬,老脸涨红,打着哈哈,笑了几声。
云翳一点不介意,将燕子翎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翎儿说的没错,外公是很好看,外公年轻的时候,可是云族的第一美男子。”
听了这自夸的话,云沫将云翳盯着,一时愣怔住,她可算知道,小翎儿这性子遗传谁了……
“娘亲,翎儿没说错。”燕子翎扬了扬小脸,得意洋洋的看向她娘亲。
云沫竟无言以对,云翳被小丫头这么一逗,心里的憋闷,竟然一扫而空,乐呵呵的接过她的话,“翎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说错呢。”
巫映雪在一旁坐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道:“义兄,你都一把年纪了,怎的还如此……”
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但是,众人都听得明白,云沫偷偷抿笑了两下。
云翳这才一本正经起来,眼神扫向燕璃。
燕璃觉察到他的目光,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一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过去,对着云翳一揖,“小婿燕璃,见过岳父大人。”
摄政王千岁此时作揖的姿势,恭恭敬敬,身上的魔魅气息也荡然无存,委实像及了一个书生。
云沫第一次见他这般与一个人客客气气说话,倒觉得好生奇怪,嘴角的笑容不禁加大加深。
“你是大燕的人?”云翳挑眉问,视线紧锁在燕璃的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
“大燕”两个字被提及,巫映雪,云族的几位长老,皆露出一脸的戒备。
由于,云沫方才说,当年侵入云族的,乃是大燕的威武大将军,是以,在座云族的人难免不心生芥蒂。
“正是。”燕璃略一点头,“请岳丈大人放心,我并非姬宏那样的人。”
云沫担心云族的人会因为仇恨,排斥燕璃,赶紧帮着解释,“父亲,姬氏一门,权侵朝野,若不是凭借夫君的能力,我根本无法替云族,替母亲报仇。”
云翳担心的是,燕璃娶云沫,只不过是为了地图。
做父母的,想得多一些,实属正常。
云沫这般聪慧,怎么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淡淡道:“父亲,夫君娶我之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一无所有。”
原本,是不想告诉云翳,前身所经历的那些磨难,但是,此刻为了帮燕璃说话,不得不说出来。
云沫大致说了,前身在阳雀村度过的五年艰苦日子,云翳,巫映雪,云族的几位老者,皆听得一阵沉默,脸色压抑。
“沫儿,父亲对不起你……”摩天镜中的场景,再次重现云翳的脑中,云翳心中一阵刀绞般的疼。
他是知道,云沫对他有所隐瞒,却如何也想不到,那几年,她过得竟是这种日子。
云沫淡淡一笑,“父亲,都过去了。”
对云沫的过往,不止云翳心疼,燕璃心中亦是一阵心疼,他站在云沫的身旁,伸手揽在云沫的肩上,对云翳道:“我既已娶了云儿,这一生一世,便会护着她,再不让她吃苦受累。”
“贤婿,我就将沫儿交给你了。”听了云沫刚才的一番话,云翳对燕璃是彻底的相信了。
也对,这个女婿可以跳进火海救他,又怎会是那等用心不纯之人,他真是太多疑了。
“义兄,你受伤了,我帮你上些药吧,别感染了。”巫映雪盯着他脸上,手上的伤,不禁皱了皱眉。
方才,云沫是让他先去处理烧伤来着,他却是一时激动,根本就不顾伤势。
“父亲,咱们父女已经相认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你先去处理伤势。”
云翳这才点了头,随巫映雪去内室处理烧伤之处,云族的几位老者见眼下风波平了,便与云沫,燕璃夫妇二人打了招呼,离开了首领木屋,大长老离去时,不着痕迹地往云沫身上扫了两扫。[..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厅里只剩下一家四口时,燕子翎才走到她娘亲身边去,小小身子趴在她娘亲的膝盖上,嗲声嗲气道:“娘亲,刚才外公不高兴,我夸外公长得好看,是为了逗外公笑呢。”
云沫正端了一碗茶水在饮,听得小闺女的话,一时呆住,连茶水含在口中,都忘了吞咽。
小闺女不过两岁半的光景,心智竟然这般成熟了。
“我家翎儿真懂事。”燕璃笑得眉目飞扬,随着小闺女一天一天的长大,他是越发的喜爱了。
他就说嘛,他燕璃的女儿,怎么可能是花痴。
云晓童心中甚是愧疚,愧疚得都不敢看自己妹妹的眼睛,原来翎儿夸外公好看,是为了逗外公开心,这个做哥哥竟然还在心里笑她花痴,真是太不应该了。
片刻后,巫映雪帮云翳处理好了烫伤,出门来叫云沫与燕璃,“沫儿,姑爷,首领唤你们进去。”
燕璃与云沫对视了一眼,云沫嘱咐云晓童照顾好妹妹,这才与燕璃随巫映雪进去内室见云翳。
“父亲,你找我?”
“过来坐。”云翳对夫妇俩招了招手,等两人走过去坐下后,他才吩咐巫映雪将最后一块地图残片交到云沫的手中,“沫儿,贤婿,你们两个此番找来云族,可是为了这最后一片地图?”
云沫刚才取四块地图残片出来时,他已经猜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嗯。”云沫点了下头,从巫映雪的手上接过地图,心中不禁一喜,“这最后一块地图,果真在父亲的手上。”
这次云族之行,是来对了。
云翳眸色沉了沉,陷入回忆之中,“这块地图是云族先祖传下来的,当年,我游历大楚之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与你的母亲相识,我对你的母亲一见钟情,幸得你母亲也有意于我,最后,我向大楚提亲,你的外祖母莫太后嫌弃云族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担心我给不了你母亲幸福,千般阻扰,你母亲一气之下,便与我私奔了,我们离开大楚前夕,我一剑将完整的地图分成了两块,一块留在了大楚皇宫,一则,当作娶你母亲的聘礼,二则,将地图一分为二,就算有一天,地图失窃,也无妨。”
这些事,云沫是知道的,见云翳陷入了红尘旧事之中,并未出言打断他。
云翳继续道:“这块地图,据说是一张寻宝的地图,这事儿,我是听云族的先辈说的,我与你母亲离开大楚,便回了云族,大婚后不久,便生下了你。”说到此处,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神态十分痛苦,声音变得极为低沉,“我与你母亲隐居在这榛莽山中,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般活到老,岂不料,有一天,几百名武功高强的黑衣蒙面人攻入了云族,放火烧房,见人杀人,我当时猜到,这群贼子定是为了宝图而来,担心宝图落入歹人之手,情急之下,便将已经残缺的地图,再一分为四,同时吩咐雪儿用换颜术将伺候你母亲的两个婢女变成了你母亲的模样,云族山寨,陷入滔天的火海之中,我逼不得已将其中两块地图残片交给了你母亲的两个婢女,另外的两块,一块交给了你的母亲,一块我自己留着,你母亲的两名婢女带着地图,分头离开云族,我则带着你们母女俩……”
多年前的那场恶梦,再次一点一点的浮现在眼前,云翳倒吸了一口气,有些说不下去了。
巫映雪看了他一眼,接过他的话,“义兄带着嫂子离开云族,在途中遇上了黑衣蒙面人。”她一边叙事,一边拿眼神看着云沫,“沫儿,义兄为了救嫂子与你,主动引开那些黑衣蒙面人,最后被那些黑衣蒙面人逼得跳下了悬崖,幸得义兄运气好,被悬崖上的一棵树给卡住了,这才保住了性命,只是没想到,嫂子却没能躲过此劫。”
云翳缓了缓,才勉强镇定下来,挑起眉,再次看向云沫,“沫儿,我带你去见见你的母亲吧。”
“好。”云沫淡淡点头,不过,她心里在怀疑一件事,就是,父亲已经将那些黑衣人引开了,那为何,母亲却没逃过此劫。
龙清的墓,就在首领木屋的旁边,出门,拐一道弯就能看见。
曾经,云翳说过,要陪着龙清生生世世,是以,她死后,他才将她葬在了自己的木屋旁边,朝朝暮暮陪伴。
一家四口换上素衣,这才随云翳到龙清的墓地。
云翳走到高高的土堆前,倾身蹲下,略有些粗劣的大手,轻轻自墓碑上抚摸而过,“清儿,咱们的女儿来看你了,她长大了,与你当年酷似,不止女儿来看你,咱们的女婿,外孙,外孙女都来了,你看到他们了吗?”
云沫手里持着木香,站在墓碑前,眼睛紧盯着墓碑上的几个字,“爱妻龙清之墓,”盯着几眼,心中阵阵酸涩袭来,眼眶不禁就湿润了。
这就是这具身体的生母,虽然她们从未有过交接,但是她却很想唤她一声娘……
“母亲,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我和父亲都很好,你可以安息了。”
“岳母大人,我会照顾好沫儿,你放心吧。”燕璃站在云沫的身旁,侧脸眼神温暖的轻睨了她一眼,将手里点燃的木香插在了坟头上。
亲眼目睹自己的岳父,岳母二十年生死永相隔,他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可以与云儿相守到老。
云沫将手里的木香插上坟头后,这才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童童,翎儿,过来给外祖母磕头。”
云晓童答应一声,牵着燕子翎上前,兄妹俩跪在龙清的坟前,恭恭敬敬喊了声外婆,磕了三个头。
“外婆,我是你的外孙,云子轩。”
“外婆,我是你的外孙女,燕子翎。”
祭奠完后,一家四口才随云翳回到了木屋。
没有外人在,云沫才将自己心底的疑虑告诉云翳,“父亲,当年,你确定将追杀你们的黑衣蒙面人都引开了吗?”
“嗯。”云翳点头,眼神笃定的将云沫看着,“当时追杀我们的有二十几个人,我确定将他们都引开了。”
如若不是他以一人之力,对付二十多名高手,又怎会被逼得跳下了悬崖。
燕璃听后,剑眉往中间一拧,脸色深沉的想了会儿事情,“岳父,你既然已经将那些黑衣人引开了,如何岳母没能逃过?”
“此处很可疑。”云沫接过燕璃的话,“父亲,你有没有想过,云族避世多年,你手中有宝图之事,也不是尽人皆知的,如何姬家的人会知道,如何姬宏会带人攻上榛莽山?”
“沫儿,贤婿,依你们的意思,是云族内,出现了叛徒?”云翳凝眉,一眼从燕璃,云沫脸上扫过,“这个考虑,雪儿也曾与我提及多次。”
云沫道:“父亲,你身怀宝图之事,云族有多少人知道?巫医怀疑的人,又是谁?”
“云族的宝图只传首领,是以,我身怀宝图之事,只有你母亲,雪儿,云族大长老,云族的几位老者知道。”话到此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至于雪儿怀疑的人,乃是云族大长老云烈?”
“云烈?”燕璃对云烈有些印象。
“岳父,我觉得此人野心勃勃,必是包藏祸心之人。”
在今日之事前,云翳是未曾怀疑过云烈的,但是此刻他却很相信燕璃的说法,“云烈是为父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乃是妾室所生,为父继任云族首领,他心中是有些不快,原先,为父只当他是嫉妒,并未放在心上。”
云沫看得出,自己的父亲已经开始怀疑云族大长老云烈了,淡淡道:“父亲,我有一个主意,或许能揭穿大长老的假面目。”
“什么主意?”云翳将视线定在云沫的脸上。
若云烈真是二十年前,出卖云族的叛徒,他必是不会放过的。
云沫将自己的打算,细细告知了云翳听,“父亲,对此计,我并无百分之百的把握,若是失败,可能会打草惊蛇。”
云翳琢磨了一下,未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最后终是决定用云沫的计策。
大长老云烈若真是二十年前出卖云族的叛徒,那真是心机歹毒,隐藏太深,现在宝图已经拼凑齐全,若不证实此事,怕再生变故。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家四口陪云翳在首领木屋用了晚膳,末了,燕璃陪云翳杀几局,云沫给两个孩子讲故事,直到夜深,一家四口方才歇息。
深山里的夜晚,只有零星一点声音,加之,云族在榛莽山上布置了幻梦迷境,寻常走兽根本无法接近云族,原本就宁静的寨子里,就更加宁静了,燕璃,云沫夫妇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飒飒的风吹树叶声,不知不觉就睡去了。
夜半三更,一弯镰月高悬于空,刷刷一声风动,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潜行到了燕璃,云沫夫妇俩所住的房间。
一支迷香穿过木格子窗户,伸入屋内,寥寥青烟随风扩散在屋子里,屋子里的人呼吸均匀,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过了片刻,黑衣人撤掉迷香,视线透过木格子窗,小心翼翼的往屋内窥探了一二,见床上之人,并未发觉,这才撬开窗户,一个跃起动作,进到了屋子里。
床上之人,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睡得深沉。
黑衣蒙面人动作敏捷的在屋子里东翻西找,瞧他的动作,分明对首领木屋的情况,极是了解,翻找了片刻,他终于在一个报复里,找到了五块地图碎片,拿了地图,又往床上扫了一眼,见床上之人未醒,咻的一下,一个闪身出了房间。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抓贼啊。”他一个闪身出屋,正好碰上巡夜的人。
那巡夜的人看见面前之人一身黑衣,鬼鬼祟祟的站在窗前,扯开嗓子就喊,喊声很快惊动了云族首领云翳,燕璃,云沫夫妇二人。
“云儿,你照顾两个孩子,我去追人。”燕璃叮嘱了云沫一身,飞快下床,一个利落的转身,将床边屏风上挂着的袍子披在了身上,闪身出去。
巫映雪的居所,紧邻着首领木屋,这边一喊,她在那边旋即听到,猛地睁开双眼,翻身下床,御风奔了过来。
“义兄,发生何事了?”她赶到首领木屋,迎面撞上云翳与燕璃。
云翳往黑人蒙面人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有贼。”
“是冲着地图来的。”燕璃瞟了她一眼,黑袍随风攒动,御风而起,朝黑衣蒙面人逃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云翳,巫映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赶紧追上去。
“大哥,那黑衣人朝那边去了。”三人追了一段,在路途上碰上云烈。
云翳眼神带着点探究之色,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二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此处。”
“我起夜,正好听到首领木屋那边喊捉贼,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便追了出来。”云烈此刻身着亵衣亵裤,他说是起夜,偶然碰见了黑衣蒙面人,倒是没有一丝破绽。
“岳父,地图已经落入了那贼人手中,咱们赶紧追。”燕璃简单说了一句,三人这才对着云烈所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静夜深深,四人在榛莽山上御风追行了两刻多钟,四面包抄,终于将那名黑衣蒙面人逼到了悬崖上。
“将地图交出来,或许能绕你一命。”云烈伸出手,一步一步将那黑衣蒙面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悬崖上夜风萧索,那黑衣蒙面人战战兢兢的立于悬崖边上,脚下一动,便有小粒的石子哗啦啦坠入深渊之中,久久听不到回声。
见云烈一步一步的逼近,他双腿颤抖,脸色煞白,“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带着地图从此处跳下去。”
云烈眼神一冷,却未理睬他,“将地图交出来。”
燕璃,云翳,巫映雪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止,想看看云烈究竟想玩何花样。
那黑衣蒙面人被逼得退无可退,等云烈离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他忽的抓住了云烈的手,拉着他往悬崖下纵身一跳,“啊!”
燕璃,云翳,巫映雪皆是一愣,没想到那黑衣蒙面人会拉着云烈跳下山崖。
云翳,巫映雪对看了一眼,凭云烈的能力,竟然这般容易被黑衣蒙面人拽下悬崖……
“岳父,赶紧叫人下悬崖寻人吧。”燕璃站在悬崖边上,垂眸向下看了几眼,眉头皱起老高,心中暗暗琢磨着。
云烈这是想玩金蝉脱壳吗?
“我去叫人。”巫映雪简单说了一句,御风朝云族木寨而去。
几刻钟后,云族部落内年轻的男子,全都下了悬崖去寻人,燕璃,云翳,巫映雪三人也跟着下了悬崖,找到天蒙蒙亮,方才找到云烈的尸体,只是,却没找到那黑衣蒙面人的尸体与地图。
“首领,巫医,大长老在此处。”有人急呼一声。
燕璃,云翳,巫映雪三人循声奔了过去,一眼看见大长老云烈一动不动的躺在草丛里,嘴角溢出血渍,浑身上下全是伤。
“大长老,大长老。”寻到他的人,蹲下身子,在他身边唤了几声,仍是不见任何动静,这才伸出手指,在他鼻子上一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首领,巫医,大……大长老他没气了。”
燕璃一个眼神看向巫映雪,巫映雪会意,走上前一步,蹲下探上云烈的脉搏,凝了凝眉,道:“没有脉搏了。”
难道,她怀疑错了。
不止巫映雪心里产生了动摇,云翳往云烈身上扫了一眼,心中也有些不敢肯定。
难道,当年出卖云族的不是云烈。
唯有燕璃视线紧锁在云烈的身上,眼神显得深沉,带着探究。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一种叫做龟息丸的奇药,人服下之后,十二时辰内,不吃不喝,不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犹如死人……
“先将人抬回去吧。”云翳唏嘘了一声,吩咐身旁的云族青年。
“是。”身旁的人应了一声,将云烈从地上抬起来。
当天下午,云烈下葬,这是云族内的规矩,人死后,必须在十二时辰内下葬,否则会影响投胎转世。
燕璃,云沫夫妇俩,云翳,巫映雪看着云烈下葬之后,才返回寨子。
“父亲,雪姨,你们如何看待此事?”回到首领木屋,云沫便询问云翳与巫映雪对此事的看法。
云翳拧动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心中尚还顾念着与云烈的一点兄弟情谊,他既已死,他便不好在议论什么了。
人死为大嘛!
“沫儿,云烈他……确是已经死了。”巫映雪迟疑着道,“不过,凭云烈的能力,这般轻易被黑衣蒙面人拽下悬崖,又很不符合常理,还有,至今找不到黑衣蒙面人的尸体与地图,十分可疑。”
“据我所知,江湖上有一种奇药名唤龟息丸的,服下之后,十二时辰内,无心跳,无脉搏,如同死人一般。”燕璃淡淡道。
他这么说,相信自己的岳父大人能够明白。
云翳听后,瞳孔一缩,“贤婿,你的意思是,大长老云烈是装死,想金蝉脱壳。”
“是不是金蝉脱壳,过了十二时辰,就知道了。”云沫回答。
次日午夜,距离云烈被黑衣蒙面人拽下悬崖,刚好过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榛莽山深处,嘣,一个新坟堆炸开,随着这一炸开的动作,几块棺材板飞到了半空之中,旋即,一个身着云族殓服的中年男子从坟里乘风飞了出来。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云族的大长老云烈。
“啊哈哈哈……”云烈破坟而出,往自己的墓碑上扫了一眼,张狂无比地大笑出声。
云族的宝图,终于是他云烈的了。
“大长老。”他大笑声落下,一旁的草丛动了一下,一名黑衣男子自草丛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单膝落在地上,恭恭敬敬道:“恭喜大长老。”
“地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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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黑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夜与云烈一起跌落悬崖的盗图贼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属下,幸不辱命。”黑衣男子从怀里将地图取出来,双手举高,奉过头顶。
“祝大长老得偿所愿。”
大长老云烈垂目盯着黑衣男子手上的地图,笑得狂妄,“寻宝图啊寻宝图,终于是我云烈的了,有了寻宝图在手,区区一个云族首领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他嫉妒云翳生来就是云族首领的不二人选,但是他更为觊觎的是云翳手中的寻宝图,二十余年前,他与姬家合作,也不过是想借姬宏之手,从云翳手中夺取这张寻宝图罢了,只是没想到,姬宏屠了云族,还是没能将完整的地图弄到手。
他狂笑几声,末了,伸手出去,欲接过那地图,岂不料,飒飒风声动了两下,一道黑影从暗中乍闪而出,那举着地图的黑衣男子尚未搞清楚情况,地图已经离了他手。
“你以为,你可以这般轻而易举的拿到地图?”燕璃魔魅沉冷的声音,在云烈的身后响起,云烈反应过来,脸色陡然一变,循声扭头,看清地图已经落入了燕璃手中。
不等他开口,云翳,云沫,巫映雪,云族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从一旁现身,走了过来。
云翳深锁着眉头,痛心疾首,没想到,他信任了多年的兄弟,竟然真的……
“云烈,你告诉我,二十年前的事,可与你有关?”这个答案,几乎不言而喻,但是云翳却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二十年前的事与云烈无关。
“你们竟然设计骗我?”云烈咬牙瞪目,脸上遍布青筋,面容极是狰狞的看向云翳。
“不然,你以为呢。”云沫移动脚步,挡在了云翳的面前,切断云烈的视线,“若不是我们故意设下陷进,等着你入坑,你岂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拿到地图,实话告诉你,那天晚上,我们夫妇二人根本没中你的迷香。”
猜到云烈会有动作,巫映雪早给他们夫妇二人服了解药。
父亲对他有兄弟情谊,她对他可没有叔侄情谊。
“我不是在你们眼前坠崖死了吗?”云烈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计策,竟然这般轻易的被人识破,“你们怎么可能怀疑一个死人。”
云沫冷冷一笑,“大长老,你以为,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知道龟息丸这种东西吗?”
“你们早猜到,我服了龟息丸,所以一直躲在暗中守株待兔。”云烈瞪着云沫,瞳孔一圈一圈的放大,一脸的不甘心。
“你想金蝉脱壳,哪有这么容易。”云沫迎视着他,声音陡然冷了几个调子,“云烈,我母亲的死,可与你有关?二十多年前,我父亲已经引开了后面的追兵……你不承认没关系,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承认。”
随着尾音落下,她眼睛里杀意闪烁。
云烈忽的冷笑了几声,“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比你爹聪明,看得透彻。”
他这句话,等于是承认了,龙清的死与他有关。
“云烈,你嫂子,真的是你……”云翳听他这般说,从云沫的身后绕出来,双目充血将云烈盯着。
云烈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干脆扬了扬眸子,反倒一脸无畏的看向云翳,“我想要地图,谁让那个女人冥顽不灵,不肯给我。”
“所以,你就丧心病狂,杀了你大嫂?”云翳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双手在袖子下握成了拳头,眼中流出杀意。
云烈对他眼中闪烁的杀意视若无睹,“原本,我是不想杀她的,但是我一想到,天下的女人为何都钟情于你,我就恨……”说话,他往巫映雪的身上瞟了一眼,“龙清喜欢你,巫映雪也喜欢你,云翳啊云翳,你有什么好?”
“义兄就是比你好。”巫映雪冷冷的开口,“像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谁喜欢你,谁就瞎了眼。”
“你闭嘴。”云烈对着巫映雪一声暴吼,“巫映雪,我将我的真心,捧到你的面前,你却无情的将它踩在地上,狠狠践踏,我之所以做了这么多错事,都是你害的,还有你,云翳,若不是你们,我怎么可能动心思杀龙清,她也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抱着孩子跳下了悬崖,说到底,龙清是你们害死的。”
“我母亲果然是你杀的。”云沫想起清长公主护犊情深,即便是死了,还紧紧的将前身护在怀里,心中猛的一痛,“云烈,我要杀了你。”
此时,她胸中怒气滔滔,根本抑制不住,两柄幻剑发出,直射向云烈的胸口。
云烈没想到,他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侄女儿,竟然能凝气为剑,两柄幻剑带着罡风飞过来,他身子向后一倒,堪堪躲过。
燕璃知道云沫想报仇,身形瞬移,从后面攻击,云烈正以全力抵御云沫的攻击,根本无暇再顾,燕璃的一掌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的后背。
噗!云烈受了燕璃罡猛的一掌,当下呸出一口鲜血。
云沫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眼神一冷,无数柄细小的幻剑自她手上飞出,眨眼的功夫,那些细小的幻剑将云烈给团团困住,一下一下的刺在云烈的身上,犹如凌迟。
云烈在幻剑剑阵的攻击之下,惨叫连连,等所有幻剑消失,他已是遍体鳞伤,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沫知道,云翳还有话要问,故而留了他一口气。
“云烈,你恨我也罢,二十年前,为何要出卖云族,你也是云族的人,看见族人一个一个的惨死在血泊之中,你难道不心痛吗?”云翳怒气重重的上前,一把将云烈给拽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云烈重伤在身,却依旧笑着,表情极致嘲讽的盯着云翳,“云翳,就因为你是云族的首领,所以我才出卖云族,我云烈哪点不如你了,啊?就是因为你云翳是妻室所生,我云烈是妾室所生,所以你生来就是云族首领的不二人选,所以你娶了龙清,还能得到巫映雪的心,云翳,我告诉你,我云烈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简直无药可救。”巫映雪冷哼,哪怕看云烈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义兄,当年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勾结外族,祸害族人,乃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还望义兄按云族的族规处理。”
巫映雪的话,一字一句,犹如重锤,一下一下的打击在云烈的心上。
云烈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色,奄奄一息的开口,“巫映雪,你就这么恨我吗?这些年,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到吗?我伤害了云族所有的人,但是我唯独没有伤害的,就是你。”
“我不恨你。”巫映雪将视线转到云烈的身上,面无表情的面对着他,“我对你,无爱亦无恨。”
这句话,真是比我恨你,更能伤人,更叫云烈无法接受。
云烈听了,直觉一股悲凉之气从脚底下升起,凉透了他整颗心,“无爱亦无恨,呵呵……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得到的竟然是这个答案。”
噗!他倍受打击,又喷了一口血出来,晕死在云翳的手中。
云翳与云族的几位长者商议之后,决定先将云烈押回寨子之中,至于如何处置云烈,只有召集云族族人,开了族会之后才知道。
开族会决定如何处置重犯,这是云族的族规,历来处置重罚,都是按族规做的。
只是,云烈二十多年前出卖云族之事,很快传遍了寨子,使得云族族人皆为之愤怒难抑,没等到云翳传令下去,召开族会,寨中族人已经连夜围到了首领木屋。
“杀了云烈。”
“杀了云烈,才能告慰云族的亡灵。”
一百多族人打着火把,一个个怒不可抑,将首领木屋围得水泄不通,全都扬言要求处死大长老云烈。
云翳见族人的怒火不可控制,只好连夜召开了族会。
所谓的族会,便是全族人都参加,人人都有发言权。
云翳,巫映雪,云沫,燕璃,云族的几个长者坐在首领木屋的堂上,云翳坐于正中的位置,一眼扫过眼前愤怒的族人。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叹息地开口,“诸位,是我识人不清,二十年前,没能事先识破大长老云烈的阴谋,我愧对大家,等处置了云烈,我自会交出云族首领之位。”
“首领,这不关你的事。”
“首领,大长老云烈作恶,与你何干。”
云翳欲辞去云族首领之位,众人旋即就反对,云翳听呼声之高,只好暂且作罢,打了个手势,道:“诸位,咱们先商议如何处置大长老吧。”
“杀了他,这等勾结外族,出卖族人之千古罪人,不杀,不足以平族人之愤。”
“对,杀了他。”
“杀了云烈,杀了他。”
……
云烈所为,令人发指,没有一个云族之人为他求情,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云翳询问了族人的意思,转了转眼眸,将视线移到几位云族长者这边,“几位叔公,依你们之见,该如何处置大长老云烈?”
“此等勾结外族,出卖我族之人,按族规,是该处以火刑。”氛围静谧了片刻,其中一位云族的老者摸着胡子,淡淡开口。
“对,处以火刑。”
“烧死云烈,烧死他。”
那长者话落,云族的族人又是一阵呼吁,全都赞同烧死大长老云烈。
云沫,燕璃夫妇二人坐在堂上听审,没有发言,一则,他们夫妇二人是外人,不便插手,二则,他们夫妇二人对云族的族规不了解。
族会持续到天边泛白才散,云翳按族人的意思,最终决定处以大长老云烈火刑,行刑时辰就定在了当日的正午。
“父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为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大长老有今天,是他咎由自取的。”正午时刻,云翳坐在木屋内,抚出萧索的琴曲。
琴声萧索悲凉,让人听着,有种怅然流泪的感觉。
云翳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信任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到头来,竟是杀死自己爱妻,出卖云族的凶手,叫他如何不痛心,连今日行刑之事,他都交给了云族的几位长者,就是因为暂时还无法面对这一切。
一曲终了,他轻吁了一口气,将搭于膝盖上的古琴放到一边去,“也罢,沫儿,你过来陪为父下几局。”
“嗯。”云沫略一点头,与他走向棋桌。
云族的事告一段落,夫妇二人在寨中待了有几日,便与云翳告辞,“父亲,我还有要事在身,无法陪伴您多时,还望您能原谅女儿。”
“去吧。”云翳脸上浮着慈祥的笑容,倒是一点都不怪云沫,“外面的花花世界,才是你们年轻人该去的地方,离开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去与你母亲道了别,让雪儿送你们出幻梦迷境。”
“好。”云沫轻声应道:“父亲,女儿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父亲,还望父亲保重身子。”
经历了云烈之事,短短几天时间,云翳好像苍老了不少。
“榛莽山上,青山绿水,我与你母亲朝朝暮暮相伴,身体自会无恙,沫儿,你且放心去,无需太过挂念为父。”说话,云翳踱步到门口,眼神瞟向龙清坟墓所在的方向,一脸欣慰,表情平静。
至此,再无波澜,他终于可以守着清儿直到寿终就寝。
“漂亮外公,你不要难过,我和娘亲办完事,就回来看你。”燕子翎不知何时,迈着一双小腿走到了云翳的身边,一双小手拉着他的袖子。
云沫听到“漂亮外公”这几个字,嘴角的肌肉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燕璃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手揽在云沫的肩上,笑得眉目飞扬,“放心吧,岳父大人不会介意的,别看咱们闺女年纪小,哄人开心的本事,那是一套一套的。”
“都是你惯的。”云沫扭过头,猛瞪了燕璃一眼,“要是我闺女成了花痴,看我如何收拾你这罪魁祸首。”
“夫人,冤枉。”燕璃敛下笑容,表情可怜兮兮,“女儿这是遗传的你。”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夫妇俩在一旁纠结燕子翎到底遗传了谁的问题,两个小家伙却已经将云翳哄得眉开眼笑。
“外公,我和妹妹再来云族看你,你可不要认不出我们喔。”这话是云晓童说的,“我和妹妹长得这般养眼,你到时候若是认不出来,我们会很伤心的。”
“嗯,会很伤心。”燕子翎点头如捣蒜,附和他哥哥的话。
云翳配合两个小家伙,赶紧保证道:“你们是外公的好孙儿,好孙女,外公怎么会认不出你们,就算外公老眼昏花了,也能认出你们来。”
云沫听这爷孙仨的对话,狠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尤其是,云晓童那句:我和妹妹长得这般养眼……话说,她儿子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自恋了,不用想,肯定是受了小闺女的影响。
离开首领木屋,一家四口去龙清的坟上祭拜了一番,这才叫上六煞,跟随巫映雪下山。
巫映雪送一行人过幻梦迷境。
“雪姨,已过幻梦迷境了,你回去吧。”过了幻梦迷境,云沫停下脚步看向巫映雪,“母亲不在了,就劳烦雪姨多多照顾着父亲。”
虽然仅仅在云族待了几日,但是巫映雪对云翳的一片真情,云沫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若是父亲能够接纳雪姨,那最好了。
透过云沫的眼神,巫映雪明白她在说什么,笑了笑,回答:“沫儿,你放心下山即是,有我在,你不必担心你的父亲。”
“如此,就多谢雪姨了。”云沫朝着巫映雪微微欠身,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才继续朝山下走。
摩天崖上,身着素衣,满目沧桑的中年男子站在摩天镜前,透过摩天镜,目送着云沫,燕璃一行人朝榛莽山下走。
片刻后,镜中场景一换,一抹孤独的倩影出现。
“雪儿,你也离开吧。”
巫映雪正欲穿过幻梦迷境,返回云族,忽的听闻云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知道,云翳定是透过摩天镜与她对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赶我走?我知道,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龙清,但是,今生今世,我不求你能娶我,我只求留在你的身边,难道你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
她仰望了一下白茫茫的苍穹,一颗心凉如水,歇斯底里的大喊出声,而然,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摩天崖上,云翳紧盯着幻梦迷境中人,紧抿着的唇动了动,却终是保持沉默。
“你说话,你说话啊,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巫映雪心如刀绞,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
她这些年的努力,终究是白费了,不爱就是不爱……
过了片刻,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雪儿,你这是何苦呢?”
巫映雪流着血泪回答:“义兄,你问我,这是何苦?这句话,我也想问问你,龙清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你这般念着她想着她,折磨于自己,这是何苦?”
“清儿是我一生的挚爱,就算到我死,我怕是也忘不了她,雪儿,你这般苦苦的守着我,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
“义兄,你一生的挚爱是龙清,我一生的挚爱是你啊,就算到我死的那天,我也是忘不了你,就算守着你,没有任何结果,我也甘之如饴,求你不要赶我走,求你……”
摩天崖上,云翳盯着摩天镜中的倩影,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一阵沉默之后,他终究是转了身,狠下心一步一步地离开摩天镜。
“义兄,你今日若是赶我走,我就死在你的面前。”巫映雪忽的将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到做到。”
云翳并未走远,巫映雪的嘶吼声传入他耳中,他猛的转身,透过摩天镜,见巫映雪将一柄寒光凛凛的剑架在了脖子上,心口一紧,“雪儿,你别乱来。”
再次听到云翳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巫映雪心下是一喜,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对着自己的脖子移了半寸,锋利无比的剑刃紧贴着自己的皮肤,破口,鲜红的血顺着剑刃流下,“义兄,巫映雪无依无靠,早将云族当成了家,你若是赶我走,我只能死在你的眼前。”
“罢了,你想回就回来吧。”云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终究是狠不下心。
另一边,燕璃,云沫一行人御风下山,天黑的时候,总算赶到了上次下榻的那家客栈。
那客栈老板,老板娘见他们一行人完好无损的从榛莽山上下来,当下极是佩服,心中感叹:这一行人竟然没被山上的怪兽给吃了。
云沫简单与客栈老板娘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让她准备几间房,送些热菜热饭到房间里去。
用过晚膳,云沫让燕璃陪着两个孩子,自己去了无心,无念两人的房中。
两个小妮子已经用完了晚膳,见云沫忽然来,赶紧起身将椅子让出来,无心道:“夫人,你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要我们办?”
“嗯。”云沫挑了无心一眼,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无念赶紧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这郊外晚上露水重,请夫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云沫接过茶水,细细饮了两口,“这里没有外人,你们都坐下吧。”
“心儿,我找你有事情。”
无心,无念交换了一个眼神,在云沫身边的位置坐落,无心一脸疑惑地看向云沫,末了,问道:“夫人,你找我有何事?”
“心儿,你与高大人的三年之约,你可还记得?”云沫放下手中茶杯,扬眉两道视线紧锁在无心的脸上。
无心这才猛然想起,她曾对高进说的话:你若是原意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便嫁给你。
日光荏苒,岁月如梭,这么快就三年了……这阵子忙着寻地图,处处皆不顺利,她倒是将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心儿,高大人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眼看三年之约马上就到了,你赶紧回京城去与高大人成亲。”云沫牵过无心的手,语气语重心长,“错过了高大人,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无心垂下眉,心中却是犹豫,“夫人,古碎玉未找齐,这个时候,我如何能离开你。”
夫人此去寻古碎玉,必是凶险万分,她如何能离开。
云沫微微摇头,“你且放心离开,有念儿,无邪,无忌,无恒,无情在,少一个你,不打紧的。”
找古玉,救风族要紧,但是无心小妮子的终生幸福同样要紧,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事,就毁了这么一段大好的姻缘,这是会遭天谴的。
“夫人……你让我想想吧。”无心没有立即同意离去。
云沫知道,硬逼她离开,她定不高兴,她说要考虑一二,便由了她去,“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像高大人这等年轻有为的男子,想嫁给他的女子,必是很多的,你不要犯糊涂。”
“多谢夫人提醒,我会仔细考虑的。”
这一夜,无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她才下定了决心。
夫人待她恩重如山,现在是夫人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如何能为了儿女私情,弃夫人离去。
寥寥几行字,一封退婚书,在天大亮之前,用飞鸽送往了京城。
“夫人,我仔细考虑了一晚上,我要随你去寻剩下的古玉碎片。”
云沫听到她这个决定,当下皱了眉头,声音变得不悦,“心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无心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管此去有多危险,我都会陪着夫人走到底。”
见她心意已决的模样,云沫眉宇间的褶痕加深,不禁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儿,具体要去何处寻剩下的古玉,我都不知道,你这般跟着我,也许两年,也许三年,都无法返回京城,你这般,不是将高大人拱手让于她人吗?”
“无心姑姑,你去与高叔叔成亲吧,我,爹爹会保护好娘亲的。”云晓童帮着他娘亲劝说无心。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保护娘亲。”燕子翎不甘落后于哥哥,眨巴着紫色的眸子将无心盯着,“无心姑姑,娘亲说,好男人都快绝种了,抓住一个,千万不能撒手。”
云沫满头黑线的看向自家闺女,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她怎么不知道……
“心儿,连童童,翎儿都觉得,你不能放开高大人,你又何必这般倔强,错过了高大人,有你后悔的。”
无心微微垂着头,方才,发出退婚书的时候,她心中是隐隐作痛的。
后悔!失去高进,她肯定会后悔吧,但是,她却知道,她绝对不能为了高进,就舍弃了夫人,如此做,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夫人,我心意已决,你就别再劝我了,况且……况且,我已经给京城那边送了退婚书,飞鸽传书的,想必过不了多久,退婚书就应该在高大人手中了。”
“心儿……”云沫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深深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妮子,我该说你傻呢,还是该夸你对我忠诚呢,好在那飞鸽传书刚发出去,你赶紧回京城去,向高进解释一番,或许并无大碍。”
竟然不与她商量,就给高进发了退婚书,真是气死她了。
无心知道云沫是真生气了,扑通跪下去,“夫人,你现在若是逼我嫁给高进,我宁死不从。”
“你……”云沫气得真是说不出话。
【236】
无心却是跪在地上,毫不动摇,“请夫人不要赶我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你就让心儿跟着吧。”无念进来,正好看见无心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这丫头昨夜辗转反侧,考虑了一宿,她在隔壁床上,是知道的,考虑了一夜,才得出这个决定,应当没有冲动行事。
“她既然心意已决,夫人,你现在让她回京城与高大人成亲,她怕也不会开心。”
无心一个眼神落在无念的身上,一副,还是你了解我的表情。
“夫人……”
“你们先出去吧,容我考虑一下。”云沫听了无念的话,再见无心无比乞求的眼神,依旧没有立即点头。
世间只有一个高进,错过一时,便是错过一世,这事关无心的终生幸福,她怎敢草率地决定。
无心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无念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她,将她拉了出去,“心儿,这件事毕竟事关你终生幸福,你让夫人好生考虑一下吧。”
两个小妮子退出去后,云沫仔细琢磨了有三刻钟,这才起身,准备出门告诉无心自己的决定。
木门在她手中吱呀一声响,她打开门,无心一张俏脸猛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夫人,我不想走,求你留下我。”无心直挺挺地跪在门槛下,眼神倔强的盯着云沫。
她早料到,不管云沫考虑多久,最终的决定定是让她马上回京去与高进成亲,所以,她刚才根本就没有离开。
“心儿,你这是做什么?”云沫没想到,这丫头执拗起来,竟然连她的话也不听了。
无心一动不动的跪着,“夫人,除了这件事,你吩咐我做什么都行。”
云沫总不能绑她回京,盯了她几眼,轻吁一口气,“罢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只是,将来若是后悔了,可没有后悔药可买。”
“我不会后悔。”无心眼睛里闪过从未有过的坚定之色。
放开高进这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她是很心痛,但是,留下来帮夫人寻找碎玉,她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随后两三天是秋雨绵绵,下雨天,道路泥泞难行,一行人只好在客栈里多留几日,等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冰冷的秋雨,滴答滴答的打在瓦楞上,二楼天字号客房里,云晓童陪着燕子翎下象棋玩耍,燕璃,云沫在一旁研究地图。
前往玉华仙岛遗迹的地图是找齐了,但是碎玉却只有两块,下一站,该去往何处,夫妇二人心中还未有定数。
燕璃将五块地图碎片拼凑起来,看了半天,也未看出什么名堂,云沫也研究了半天,研究得眼睛都花了,同样没看出什么门道。
“燕璃,你说,是不是咱们俩的道行到浅了,所以看不出什么名堂?”云沫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深深的质疑。
燕璃单手托着下巴,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向云沫,“夫人,为夫觉得,不是咱们的道行倩,至于咱们为何看不透这地图,归根究底是这地图出了问题。”
摄政王千岁一向高高在上,才不会承认自己实力不行。
“地图出了问题?”云沫一脸疑惑,“这地图是真的呀,能出什么问题,难道要放在火上去烤一烤,放进水里去泡一泡。”
“嗯,可以一试。”云沫本是说着玩的,摄政王千岁却当了真,当下吩咐客栈小二送了蜡烛,水盆上来。
夫妇俩将那地图一番折腾后,除去起了些褶子,还是原样。
摄政王千岁觉得,这大大出乎的他的意料,“难道,这地图也被封印了不成……?”
云沫一双漆黑的眸子对着燕璃眨了眨,眼中金光显然,“我怎么没想到,燕璃,你真是太精明了。
当初,她的一滴血落在古黄玉上,误打误撞解开了仙源福境的封印,或许正如燕璃所说,这地图也被加持了封印也不一定。
话落,她拔下头上的钗子,往自己的食指指腹上划过,一滴鲜红的血珠当即冒了出来,滴答,不偏不倚落在了地图上。(..info无弹窗广告)
血珠落在地图上,仅眨眼的功夫,就被地图吸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原本皱巴巴,旧得发黄的羊皮地图上,白光大胜,那白光将昏昏暗暗的屋子照亮,刺痛了燕璃,云沫夫妇俩的双眼。
足足过了半分钟,刺眼的白光才消失,燕璃,云沫夫妇二人睁开双眼,再看向桌面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的五块地图碎片已经合为一体,一幅完完整整的地图静静的躺在桌上,看不出一丝断痕,原本的皱巴巴,破旧发黄也消失不见,整幅地图焕然一新,上面的字迹,山川丘壑一清二楚的显示出来。
燕璃盯着地图,微微诧异,“云儿,这才是地图的原样。”
“嗯。”云沫略一点头,盯着焕然一新的地图仔细瞧了瞧,先前,他们猜测的没错,将地图拼凑完整,便可得知其余几块古碎玉的下落。
据地图记载,一共有五块碎玉,两块遗落在了大陆之北,其余三块分别遗落在了大陆之东,之西,之南,大燕因处这片大陆之北,又被外邦人称之为北燕,云沫细细琢磨,那遗落在大陆之北的两块碎玉,应该就是她手上的两块,如此,他们现在要寻的就是遗落在东,西,南三个方位的三块碎玉。
燕璃与她不谋而合,“大陆之东是千机城,大楚之南是独孤城,大陆之西是凤来城,云儿,咱们先去这三个地方一探究竟,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千机城,独孤城,凤来城与海域一样,是孤立的城池,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嗯。”云沫赞同燕璃所分析,“此处距离凤来城最近,咱们顺道先去凤来城如何?”
“好,等雨停了,咱们就动身。”
绵绵秋雨下了三日,到第四日的时候,太阳终于探出了云头。
第四日一早,一行人在客栈里用过早膳,收拾一番后,便启程朝西边凤来城而去。
轻装简行,车马行径了四日,在第四日傍晚的时候,抵达凤来城。
好在凤来城不似海域,禁止与外族通商,恰恰相反,凤来城中有很多过往的他国商旅,云沫,燕璃一行人稍微打点了一下,轻轻松松就入了城。
“娘亲,这里就是凤来城了呀?”入了城后,燕子翎趴在车窗上,东看看,西瞧瞧,稚嫩的小脸上堆满了好奇。
云晓童虽没她呱噪,但是同样趴在另一边的车窗上,东看看,西瞧瞧。
虽然已是傍晚,但是街道上依旧人流不息,左右街边上,摆了好些摊子,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商贩的叫卖声更是不停。
马车穿街过市,行了一段,燕子翎忽的将手伸到外面,“爹爹,娘亲,外面有花灯。”
云沫与燕璃坐在正中的位置上,见她将半截身子都伸出了窗外,当下有些担心她摔下去,伸手将她给抱了回来,“翎儿,安静些,等找到下榻的地方了,再让爹爹带你出来看花灯。”
燕子翎被云沫拉回车内,有些意犹未尽,眨巴着紫色的眸子,将燕璃给望着,“爹爹……”
燕璃知道,小丫头做出这幅表情代表什么,“好,等找到下榻的地方,爹爹带翎儿出来玩。”
“谢谢爹爹。”燕子翎这才中规中矩的坐着不动了。
“主子,夫人,你们现在马车里等着,属下先去找下榻的客栈。”片刻后,无恒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嗯。”燕璃坐在马车内应了一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无恒去了有两刻多钟,才折返回来,“主子,夫人,已经找到下榻的地方了。”
“为何去了如此久?”燕璃伸手挑起车帘的一角,两道视线紧锁在无恒的脸上,定定的将他看着。
凭无恒的办事效率,找家客栈下榻,怎可能要两刻多钟。
无恒抱了抱拳,如实禀报:“主子,属下去找客栈的时候,城中好几家客栈都住满了,属下跑了几趟,才找到一家简陋的客栈。”
凤来城对外族开放,过往商旅较多,客栈住满,实属正常,燕璃听后并未放在心上,云沫也只随便听了听,“咱们走吧,找到下榻的地方,总比露宿街头强。”
“是。”无恒点头,坐上车头,赶了马车往那间客栈而去。
马车继续在城中穿梭了一阵,才到达无恒找的那家客栈,“主子,夫人,到了。”
一行人从车马上下来,跟着招揽的小二入了内。
客栈不大,上下两层楼,楼下摆了几张半旧不新的饭桌,有七八个客人正在用晚膳,云沫入内,往四周扫了一眼,像这等简陋的客栈,有钱人怕是不会住的。
“几位客观,你们要几间房,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客栈的掌柜见这一行人衣着不凡,气质不俗,赶紧迎上前来,笑眯眯的打招呼。
燕璃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客栈中的陈设不满。
那客栈的掌柜迎来送往得多了,一眼看出他什么心思,赶紧笑眯眯道:“这位公子,现如今,咱们凤来城客栈生意可好得很,那些个好的客栈,早就人满为患了,若不是我家这客栈简陋了些,哪里可能还有空房间。”
“夫君,咱们此刻不是在家里,就将就一些吧。”云沫知道,燕璃之所以皱眉,是担心她住不习惯,“你不用担心我,我住得惯。”
曾经,她连茅草棚都住了,这家客栈虽说简陋了些,但是比曾经住的那茅草棚可是强多了。
“再说了,城中其他客栈都住满了,咱们不住这里,又住何处。”
“嗯。”燕璃这才点了头,吩咐那掌柜,“四间上房,上最好的饭菜。”
“好叻。”那掌柜的连连点头,马上吩咐小二去准备。
“当家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一行人还没来得及上楼安顿,就忽闻一名正在吃饭的妇人大呼一声。
那妇人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包括云沫,燕璃夫妇俩。
细看之下,只见一名青衣男子躺在桌下,嘴巴里呼噜呼噜地直往外冒白泡,双手双脚同时不停的抽搐。
发出惊呼声的妇人正蹲在青衣男子的身旁,瞧情况,应是那青衣男子的内人。
“当家的,你醒醒,你别吓我啊。”她一边惊呼,一边动手去摇那青衣男子的胳膊,只是费了半天力气,那青衣男子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无情站在一旁,皱眉凝目,两道视线紧锁在那青衣男子的身上。
那妇人喊了半天,忽的站起来,伸手怒指向客栈掌柜的,大骂道:“掌柜的,你开的什么黑店,我家相公刚才还好好的,这刚吃了桌上的饭菜,就出事了,你说,是不是你们在饭菜里投了毒?”
客栈掌柜的被那妇人控诉,吓得顿时脸色发青,他做的可是小本买卖,哪里经得起人这般冤枉。
“这位娘子,若是饭菜里有毒,你也吃了,你怎么就没事,你家相公忽然发病,你不去找郎中,反而诬陷于客栈,你安的什么心。”
“是啊,是啊,这位娘子,桌上的菜饭,你与你家相公都吃了,为何单单你家相公有事?”旁桌吃饭的客人也跟着议论。
有几个帮掌柜的,有几个帮那妇人,各说各的,令客栈中的气氛乱糟糟的。
无情观察了片刻,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款款走向了那青衣男子。
“你要做什么?”那妇人见他蹲下身,欲碰触自己的男人,当下一脸戒备的将他盯着,“你别乱碰我家相公。”
无情将手停在半空,扬起眼帘,轻睨了那妇人一眼,“不想他死,就闭嘴。”
那妇人被无情身上的气势给震慑住,吓得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大夫?”
无情却是懒得再理会她,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快速的在青衣男子的身上点了几下,那青衣男子哇的一下,吐了一滩白沫出来。
那妇人盯着地上的大片白沫,当即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大夫,你会不会医人……”
无情没理会她,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去怀里取随身携带的冰魄银针。
“闭嘴。”云沫见那妇人像只麻雀一样,在无情耳边说不停,当下对着她一声轻吼,“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是在救你男人,你若是再吵不停,你男人真没救了。”
虽然云沫不懂医术,但是大概能看出,眼前的青衣男子是忽然中风,前世的天朝,医术那么发达,尚且还有许多病人死于忽然中风之症,更何谈这个医术落后的时代,好在,这青衣男子今日命不该绝,碰到了无情。
那妇人听云沫说得如此严重,当下心口一紧,双手捂住嘴巴,不敢再乱开腔。
无情取了冰魄银针出来,飞快往青衣男子的身上扎了几下,将他身上的淤血放了出来,“好了,没死了。”
一盏茶后,青衣男子停止手脚抽搐,口吐白沫,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意识也回拢,“婆娘,我……我这是怎么……了?”
那妇人见自己男人开口说话,抹着眼泪,又哭又笑,“这位公子,感谢你救了我家男人。”
面对那妇人的感激涕零,无情依旧是一脸的不咸不淡,“你家相公乃是中风,并非掌柜的在饭菜里下了毒。”
“听到没,听到没?”得无情证实,客栈掌柜的松了一口气,脸色不善的看向那妇人,“今日,若不是这公子医术高明,说了句公道话,我怕是要被你这妇人冤枉了去。”
那妇人面上尴尬,赶紧道歉:“掌柜的,是我错怪你了。”
好在掌柜的开明,知道她是心急自家男人,并未多加怪罪,只让她退了房,速速离去。
一段小插曲后,掌柜的亲自领燕璃,云沫等人上二楼去,将几人当了上宾待。
“今日,多亏了几位相助。”
“掌柜的不必客气。”云沫见他这般客气,回敬了他一个笑脸,“行医之人,自是看不得人死在自己眼前。”
“几位可是初次到凤来城?”那掌柜的从言谈间,看出几人对凤来城不甚了解,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嗯。”燕璃未觉察到掌柜的有敌意,略一点了头,“掌柜的,我们夫妇二人乃是商人,此番来凤来城,是想买些凤来城的特产回去,却不曾想,凤来城中,竟有如此多外邦的商旅,连客栈都给住满了。”
“公子此言差矣。”掌柜的微微摇头,“几个月前,凤来城可没有这么多外邦人。”
“此话怎讲?”云沫看出燕璃是在套掌柜的话,顺着话题继续往下问。
掌柜的回答:“三个月前,咱们凤来城的公主不慎染了怪病,城主大人心疼女儿,将凤来城中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都请入了城主府,给公主看病,公主吃了不少药,却是不见起色,城主心急之下,发了榜文,招揽天下名医,只要谁能治好公主的病,重重有赏,此消息传开,各国的名医这才闻讯而来,所以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栈才住满了。”
“重重有赏”云沫听到这四个字,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那掌柜的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无情,接着道:“这位公子医术了得,大可以入城主府给公主看看,若有幸治好了公主的病,荣华富贵一辈子享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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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简介:一个婚姻失败的女人,甩掉渣男,重拾青春的故事。
文案:相识三年,谯斯美嫁给了自己的大学同学叶仕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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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斯美怀孕,24纯孝老公说:美美,你去我妈那里,让我妈照顾你。
谯斯美傻,信了!
然而所谓的照顾竟是,婆婆的各种刁难!
受了折磨的谯斯美早产,七个月的胎儿降生,奄奄一息,她则命悬一线。
孩子奶奶一句:养不活后,索性不管。随便指了个土堆对蒋仕南说:大人小孩都没保住。
【237】
“无情……”云沫眼神充满期待的盯着无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无情被她盯得全身汗毛倒竖,“嗯。”
夫人的安排,他敢不从吗?
他嗯一声,云沫知道他是答应去给那位凤来城的公主医治了,“好好发挥,你若能将那公主医好,以你的外在条件,说不定,那公主就看上你,招了你做驸马也极是可能的。”
“咳咳!”提到招驸马,那客栈的掌柜很不正常地咳了两声。
云沫无意中瞄到他,见他脸上表情极为不自然,“掌柜的,你可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看看?”
念在这掌柜提供了如此重要的信息,云沫大方,准备让无情给他免费诊一次病。
“不……用。”那掌柜的连连摆头,清了清嗓子对云沫道:“这位夫人,城主府,你还是别去了。”
他将头一偏,再打量了无心,无念几眼,“这两位姑娘嘛,也……最好不要去城主府。”
“掌柜的,这是为何?”云沫疑惑不解,她还想着,待无情医治好了那公主的病,她正好趁机向凤来城的城主提条件,让凤来城城主帮忙寻找古碎玉的下落。
他们初次来凤来城,对城中一切皆不了解,若能得无凤来城城主帮忙,那寻找古玉之事,定是事半功倍。
那掌柜的却是不肯再多说,只道:“夫人呐,你记住我今日说的话就对了,城主府,去不得,切记切记。”
几回言谈间,一行人已经随掌柜的上了二楼。
“玄字号,地字号,黄字号,天字号这四间房是挨着的,也是我们客栈中最好的上房,几位就住这四间吧。”那掌柜安排好客房,就迫不及待的下楼。
他步履带风,云沫根本来不及再问什么。
燕璃目送那掌柜下楼,眉心处微微拧动,托着下巴道:“这掌柜的神色慌慌,言谈吞吞吐吐,必然对我们隐瞒了极为重要的事。”
“嗯。”云沫附和他的话,略点了下头,“难道问题出在那公主的身上,掌柜的才不敢言说?”
燕璃道:“明日,我与无情,无邪先去城主府一探究竟。”
“好。”
一行人在客栈安顿好,天色已晚,小二送了热乎乎的饭菜到各房中,用过晚膳后,大家都累了,洗漱一番,早早歇下。
次日天明,燕璃揭了城中医榜,携无情,无邪两人入城主府。
“请三位先在此处等待,我去禀报了城主,再由城主带你们去见公主殿下。”一名城主府的护卫将三人领到一处偏厅安顿。
片刻后,那护卫回来,一眼扫过三人,“三位,我家城主大人有请。”
三人这才随那护卫离开偏厅,往城主待客的正殿而去。
行了一段路,那护卫在一处豪华的大殿前停下,转过身,十分客气道:“三位,城主大人就在殿中,请随我来。”
三人都略一点头,随了那护卫入内。
入得大殿后,燕璃将眸眼一扬,见得大殿正中央纯金打造的宝座上,一名身着凤来城服饰,年约四十的男子面容威仪而坐。
此人便是凤来城的城主,百里千秋。
那护卫颔首上前,对着百里千秋一拜,恭敬禀道:“城主,这三位便是今日揭榜的人。”
百里千秋挥退那护卫,一双深沉的眸子转了转,一眼扫过无情,无邪,目光最后定在燕璃的身上。
燕璃目光镇定,迎接他的审视,略微颔了下首,算是打招呼。.info
百里千秋审视地盯着他足足半分钟,见他脸上神色坦然自若,倒是对他生出几分钦佩。
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丝毫不畏惧于他,他可是凤来城的城主,这些年管理凤来城所用之手段,风行雷利,前来凤来城的外邦人虽多,却无一人敢在凤来城生事。
燕璃生来孤高冷傲,最不喜的就是别人用审视的目光将他盯着,“百里城主,这便是你凤来城的待客之道?”
百里千秋觉察到燕璃的不喜,眼神稍微收敛,“有能者,我百里千秋自然是拿他当贵客相待,至于无能者嘛,还是速速离开凤来城比较好。”
这两三个月来,涌入凤来城的医者无数,连一些医术不精的江湖郎中,也想来凤来城领一份赏赐,城主府的护卫被骗了数次,这件事才引起百里千秋的重视。
“百里城主,你都未曾见过我等的医术,就断定我等是无能之人,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燕璃说话的声音冷了几个调子,用一双深邃的眸子反将百里千秋逼视着。
百里千秋冷冷一笑,双手合击,大殿中响起掌声,“将人给本城主抬进来。”
“是。”外面的护卫应了一声,半盏茶功夫后,一名病重的男子被两名护卫抬了进来。
那男子满面脓疮,躺在担架上,支支吾吾地称唤不停,身上还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好疼,好……疼,救……救我。”
百里千秋往那病号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你们若能医好此人,我便相信你们有能力。”
“无情。”燕璃挑了挑眉,一个眼神落在无情的身上。
“嗯。”无情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应了一声,徐步走向那病号,仔细观察了那病号脸上的脓疮,“将他身上的衣服解开。”
这就话,他是对身旁的两名护卫说的。
两名护卫对看了一眼,并没有动手,而是齐齐看向了百里千秋,百里千秋微微将眼睛一闭,两人这才依了无情的吩咐,将那病号身上的衣服给除去。
片刻后,那病号身上的衣物被拔得只剩下一条短打的亵裤,上半截身子,及大腿全都露在了外面。
两名护卫被他身上的东西给吓得脸色煞白,皆是一脸怨气地皱了皱眉,拔腿离他三尺有余。
他们怎的如此倒霉,摊上了这差事。
无情一个眼神,飞快的从两名护卫的身上扫过,也怪不得这两名护卫害怕,眼前这病号除了脸上遍布脓疮,浑身上下也遍布了脓疮,尤其是胸膛上的脓疮已经溃烂了,带着血丝的脓水顺着皮肤流淌,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极是恶心。
“放心吧,这不是传染病。”
“这不是传染病,那是何病症,怎的全身长脓疮?”无情话落,其中一名护卫旋即质疑。
“这只是普通的毒疮,将毒疮挑破,放出毒血,涂一些治疗疮症的药,不日即可恢复正常。”无情一边解释,一边自怀里取出冰魄银针。
“忍着点,会有点痛。”这句话,他是对躺在担架上的病号男说的。
那病号男痛得神志不清,但是无情这句话,他倒是听到了,“请公子……尽管下手。”
他本是凤来城中的一名普通百姓,因患了这怪病,才被城主府的护卫抓来给公主试医,已经有不少外邦郎中给他看过了,都未见一点起色。
无情伸手在他身上点了两下,封住他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这才拿了冰魄银针开始给他挑破毒疮。
挑疮是一件极为费时的活儿,而且还要放尽毒疮里的毒血,这就更费时了,无情一人忙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收起了冰魄银针,末了,他取了一瓶随身携带的药膏交给一旁的护卫,“将这药膏涂在他的身上。”
一旁的护卫见他递药过来,迟疑着不肯去接,“这……这病真的不会传染吗?”
无情忙了整整一个时辰,有些懒得回答那护卫的话,只拿眼睛看向百里千秋。
百里千秋眉锋一拧,一道冷厉的眼神扫向那护卫,那护卫吓得差点窒息,不敢再说半个字,伸手从无情手上接了药,动作麻利的往那病号男身上涂抹。
药膏上身,那病号男马上便觉得身上丝丝清凉,疼痛感消失了不少,甚是舒服。
无情在一旁观察,见他脸色好转,这才动手解了他身上的穴,“这药膏每日涂三次,连续涂五日,你身上的毒疮便可无恙。”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病号男套好衣服,从担架上起来,对无情感激连连,连向百里千秋行礼这事儿都给忘了。
燕璃盯着百里千秋,微微一笑,“百里城主,这下,你该相信我们的医术了吧?”
百里千秋凝眸沉思。
刚才无情给病号男挑毒疮的手法,他全程看在了眼里,手法如此熟练,必是有些能力之人,再者,无情所用的冰魄银针,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
“这位无情公子的医术甚好。”
无情淡淡点头,承了他的夸赞。
一番考验后,百里千秋从那黄金打造的宝座上站起来,徐步走向燕璃三人,“请三位随我去见小女。”
“劳烦百里城主前面带路。”燕璃与他一番客套后,携同无邪,无情跟随他出殿。
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之下,四人在城主府内穿行了一阵,最终在一处白石修造,装饰豪华的宫殿前停下。
“三位,这便是小女的寝宫了。”百里千秋站在白石宫殿前,怅然失落地盯着宫殿的门口。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对这位公主极为宠爱。
“参见城主。”在宫殿外伺候的婢女见他,全都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百里千秋扫了一眼跪地的婢女,淡淡问道:“今日公主可有醒来过?”
“回城主的话,不曾。”其中一名婢女回答道。
百里千秋听了婢女的汇报,脸色一阵暗淡,又是一声叹息之后,才领了燕璃,无情,无邪三人进去。
三个月前,百里千秋唯一的女儿,凤来城唯一一位公主百里雪鸳忽然身上怪疾,整日沉睡不说,浑身上下还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包裹着,令外人无法近身,连百里千秋都无法亲近自己的女儿。
寝殿内的帷幔被婢女一层一层地拉开,当最后一层帷幔被拉开后,一张硕大镶锲着宝石的大床出现在了燕璃,无邪,无情三人的眼前。
宝石床上,一名身着凤来城华美服饰的女子,合目静静的躺着,两片浓密卷长的睫毛,轻轻的垂在脸上,那张小脸更是苍白,苍白得几乎透明。
床上的女子就是凤来城的公主,百里雪鸳了。
百里雪鸳容颜绝世,是凤来城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如此美人,摄政王千岁却仅仅扫了一眼,就从那宝石床上撤回了视线,看向无情,“无情,你去看看。”
“是。”无情点了下头,脚步款款朝床前走去。
无情靠近了床头,百里雪鸳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无情细细观察了她两眼,对着她的手腕伸手出去,预备先给她诊脉。
只是他的手还未触及百里雪鸳的肌肤,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震了回来,那力道之大,直接将他震得手臂发麻,身子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停下来。
见此情况,燕璃神色微变,看向百里千秋,“百里城主,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千秋脸色比燕璃难看三分。
他原本以为,眼前的三人看上去并非普通人,说不定能救得了百里雪鸳,是以,在三人身上报了很大的希望,不曾想,结果竟也是一样的。
“三月前,小女身染怪疾,不仅整日昏睡,浑身上下还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裹着,连我都无法近身。”
他这话落,燕璃,无邪,无情皆觉得好生奇怪,天下竟然有这等怪事。
“我试试。”燕璃拧了拧眉,一步一步走到百里雪鸳的床前,运功将丹田里蕴藏的真气输送到手臂上,再对着百里雪鸳伸手出去。
“主子,小心,她身上的神秘力量很强大。”无情在一旁看着,神色有些紧张。
燕璃听着无情的提醒,眉头都未皱一下,手继续对着百里雪鸳的身子伸去,紧接着,百里雪鸳身上的神秘力量与他手上的力量撞在一起,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排斥,砰砰砰,不断的发出剧烈的响动,两股力量搏斗了片刻,轰隆一声,宫殿华丽的天花板冲开的气波炸出了一个大洞。
百里雪鸳受到影响,深深地皱起眉头,闭着眼睛不断地呢喃出声,“父亲,父亲,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救救我。”
“住手。”百里千秋见百里雪鸳一脸痛苦地呢喃,当下变了脸,对着燕璃一声暴吼,“本城主请你们来,是为了救人的,不是为了杀人。”
“百里城主,我若不出手,如何得知,令嫒身上的神秘力量,其实是一种结界。”燕璃感觉自己的力量受到排斥,硬碰硬,极有可能伤了百里雪鸳,这才撤了手。
“你是说,困着雪儿的,是一层结界?”百里千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有关结界的记载,他只在一些古籍上见过,雪儿从未离开过凤来城,身上如何被人加持了神秘结界。
“没错。”炎火村时,燕璃见过火龙布下的结局,所以他很肯定百里雪鸳身上的神秘力量其实是一层结界,“百里城主,想要救得令嫒,不必打破她身上的这层结界,否则,你即便找来的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也无济于事。”
百里千秋本已经大怒,但是听了燕璃一番话后,马上将怒火压了下去。
这三个月来,请了这么多郎中,都没看出什么名堂,或许,真如眼前这位墨袍男子所言,雪儿身上的神秘力量,真是一层结界。
“这位公子,你既然能看出,困住雪儿的神秘力量乃是一层结界,那么,你可有破除这结界的办法?”
“暂时没有,若是能破这结界,我刚才已经将它破除了。”燕璃倒是不瞒着他,“我的力量与令嫒身上结界的力量相排斥,若是硬碰硬,强行攻破结界,恐怕会伤了令嫒。”
百里千秋心中又是一阵怅然失落,他微微转动着眼眸,往宝床上看了几眼,百里雪鸳的神态已经恢复正常,那般静静地躺着,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除了强行攻破结界,可还有其他办法?”
燕璃沉吟了一下,才正色的看着百里千秋,“百里城主,容我回去想一想,或许能找到办法破除令嫒身上的结界。”
“如此,就有劳公子了。”百里千秋有求于人,说话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燕璃见他态度缓和了,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锐无比的光芒,“百里城主,燕某可以想方设法的救令嫒,但是,待救了令嫒后,还望百里城主能答应帮燕某一个小忙。”
“原来公子姓燕。”百里千秋挑了燕璃一眼,猜到他提的要求,应是不简单的,“何事?燕公子且说来听听。”
“待救了令嫒后,劳请百里城主帮燕某寻一样东西。”说话间,燕璃从袖子里抽了一张图纸出来,顺手递给百里千秋看,“一块玉。”
百里千秋接过图纸,打开来仔细瞧了一眼,纸上所画的碎玉,他在凤来城从未见过,“燕公子,你确定,这东西就在凤来城?”
这个,燕璃也不敢确定,“大概是在凤来城这个方位,凤来城地域广阔,我等初来乍到,所以需要百里城主帮忙。”
索性只是寻一块玉,百里千秋考虑不到一分钟,便将那图纸收了起来,“燕公子,只要你救了小女,咱们什么事儿都好说。”
【238】
从城主府出来,三人直接回到客栈。[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云沫等了一上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进屋,赶紧起身去开了门,房门打开,燕璃的脸不偏不倚撞进了她的视野。
燕璃见她这般热情迎接自己,进屋,转身将她禁锢在自己胸膛与墙壁之间。
云沫触不及防地被逼贴在了墙上,伸手抵住他靠近的胸膛,“别闹了,孩子们在睡觉呢。”
燕璃瞧她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微微一笑,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云沫走去桌前,倒了杯热茶给他,“情况怎么样,今日去城主府,可有发现?那公主得的什么病?无情可有办法医治?为何客栈掌柜的再三叮嘱,让我跟心儿,念儿不可去城主府?”
面对云沫一连串的问题,燕璃只好饮了杯里的热茶,一一向她解释。
“夫人,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如何回答?”
“少扯淡,一个一个回答。”云沫知道他是在故意拿自己打趣,翻了个白眼给他看。
燕璃一副受了虐待的表情,“夫人,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温柔没有,搓衣板,鸡毛掸子倒是有。”云沫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双眸盯着燕璃,笑容阴森森的,“夫君,搓衣板,鸡毛掸子你要不要?”
摄政王千岁挨过几次鸡毛掸子,想起那滋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公主除了整日昏睡不醒,身上还被加持了一层神秘的结界,无情纵然有医术,但是却无法近那公主的身。”
“夫君,你不能破除那结界吗?”云沫奇怪了,以燕璃现在的能力,强行破除一层结界,应该不是问题。
“我试过了,但是那结界的力量与我的力量相排斥,我若是强行用力,极有可能伤及那公主。”燕璃回答,“至于,那客栈掌柜的为何再三叮嘱,让夫人,无心,无念不可进城主府,倒是不得而解。”
云沫听了燕璃的话,对城主府的情况大概是了解了,“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与你们一起去城主府。”
“嗯。”燕璃没有反对,他无法破除那结界,或许云儿可以做到。
次日一早,在客栈里用过早饭,燕璃吩咐无心,无念,无忌,无恒留在客栈里保护云晓童,燕子翎。
“爹爹,娘亲,你们早点回来。”燕子翎站在客栈门口,送自己的爹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云晓童站在她身旁,牵着她肉呼呼的小手,一副标准大哥的风范,递了一个请放心的眼神给燕璃,云沫夫妇俩,“爹爹,娘亲,你们放心去,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云沫抱着两个孩子,一人脸上给了个吻,“你们兄妹二人乖乖听无心,无念姑姑的话,爹爹,娘亲去城主府办完事就回来了。”
客栈掌柜的在柜台前,乍听说云沫要去城主府,赶紧从柜台走出来,“夫人呐,那城主府,你去不得呀。”
“掌柜的,我为何去不得城主府?”云沫想问个仔细,那掌柜的却又不说了。
“夫人,你就别多问了,反正那城主府,是你不能去的,你听我一句劝,不然会出大事儿的。”
云沫考虑了一下,觉得寻找碎玉之事要紧,最终还是决定与燕璃去城主府走一趟。
海域那边的迷雾森林她都穿越,难道凤来城的城主府比迷雾森林还危险不成。
四人很快抵达城主府,因为百里千秋的交待,今日,四人极为轻易到了百里千秋的面前。
云沫视线落在百里千秋的身上,眼神自然的打量了百里千秋几眼,“见过百里城主。(..info$>>>棉、花‘糖’小‘說’)”
她打量着百里千秋的时候,百里千秋也正打量着她,盯着她绝世的容貌,心中微微震撼。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动人的女子。
燕璃深深皱眉,对百里千秋打量云沫,甚是不悦,哪怕这种打量只是纯属欣赏。
“百里城主,我家夫人或许有办法破除公主身上的结界。”一句我家夫人,很好的宣告了自己的所有权。
百里千秋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他正好撞上燕璃敌视,警告的视线,这才觉得自己唐突了。
“请四位随我来。”
四人随他到百里雪鸳的宫殿,云沫跟在燕璃的身旁,一路走过,眼神三百六十度环视,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座白石修造,气势宏伟的宫殿,只是,等入了这座豪华气派的宫殿,她才发现,这座宫殿内的宫婢清一色的美女,一个个都是腰细,胸大,肤如凝脂形。
她打量了几眼,不禁觉得有些纳闷。
伺候这位凤来城公主的奴才,是清一色的婢女,这本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这些宫婢个个堪称绝色,难道这百里雪鸳有喜欢收藏美女的怪癖……
“怎么了?”燕璃见她在神游,侧脸问了一句。
云沫没将刚才所见之情况放在心上,只当那凤来城公主有收藏美女的癖好,“没什么,第一次见白石修造的宫殿,有些新奇罢了。”
这种建筑,有些类似于天竺教的清真寺,一眼望去,确是一道不错的风景。
夫妇二人几个对话间,已经到了百里雪鸳的寝殿,几个肤白,貌美的婢女将帷幔拉开,云沫放眼望去,见前方镶锲宝石的大床上,静静躺着一位容颜绝世的姑娘。
“夫君,这便是凤来城的公主,百里雪鸳?”云沫在燕璃耳边压低声音问。
“嗯。”燕璃略一点了头。
两人正交头接耳,忽的,原本静静躺在床上的百里雪鸳有了动静,只见她的身子从床上漂浮了起来,像是有一股气流,将她拖住似的。
“鸳儿……?”百里千秋见自己的女儿漂浮在了半空,心中一急,惊呼出声,“燕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一宫的婢女,皆是一脸紧张的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百里雪鸳。
“百里城主,燕某刚到。”燕璃瞟了百里千秋一眼,不止百里千秋不解眼前情况,他也是一脸疑惑。
昨日,他用内力强行攻击结界,百里雪鸳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
忽的想到什么,他侧脸看向身旁的云沫。
昨日到城主府的时辰与今日到城主府的时辰差不多,唯一区别的是,今日云儿一起来了,难道是云儿令百里雪鸳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啊!”他正琢磨着这个问题,云沫忽地惊叫了一声,脚下像抹了油似的,身子对着百里雪鸳的床滑了去,速度之快,连他都未来得及阻止。
与此同时,百里雪鸳的身子像受到了什么牵引似的,身子快速下沉一米,往床前移动,末了,又倒竖着,成站立时的姿势。
云沫往前滑行了一段,眼见自己快撞上百里雪鸳了,心中甚急,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百里雪鸳本来就病怏怏的,她深怕,以自己此刻的速度,猛地撞在百里雪鸳的身上,将她直接给撞死了,到时候,别说找百里千秋帮忙寻古玉了,百里千秋不赶尽杀绝就是好的。
离百里雪鸳只有一丈距离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尝试着,想停下来,但是身子像是被什么牵着似的,根本不受她控制。
燕璃迅速反应过来,身子瞬移,欲抓住她。
只是,云沫往前滑动的速度实在太快,等他冲上前时,云沫已经以一个拥抱的姿势,撞在了百里雪鸳的身上,一张脸,更是好巧不巧地撞在了百里雪鸳胸前的柔软上。
“唔!”百里雪鸳被她撞得闷哼出声,微微拧了拧眉头。
“鸳儿……?”百里千秋听到百里雪鸳闷哼,心中一丝喜意划过,“鸳儿,你能听到父亲说话吗?”
而然,百里雪鸳仅仅是闷哼了一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云沫趴在百里雪鸳的胸上,连连表示歉意,觉得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撞扁了这么一个大美女的胸,实在太不对了。
她表示完歉意,才扶着百里雪鸳的身子,准备站直了,只是,她一挪动,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动不了,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似的,吸附在了百里雪鸳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
“云儿?”燕璃觉察到不对劲,对着她伸手出去,只是,他的手还未触及到云沫的身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夫君,你先别动。”云沫恍然明白,自己好像被百里雪鸳身上的结界之力给吸附住了。
“主子,凤来城公主身上的结界之力,好像不排斥夫人。”无邪提醒道。
无邪一番提醒,燕璃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云儿,你试试,看能够从内部破除这怪异的结界。”
“好。”云沫才不想与这位凤来城的公主做一对连体人,当下按燕璃的建议,运转体内真气,尝试着从内部将结界给攻破。
她刚开始运转真气,马上就感觉到,身旁有一股精纯的灵气往她体内钻,而且,这股灵气对她来说,十分熟悉,像极了仙源福境中蕴藏的灵气。
随着灵气钻进她的体内,她竟然可以微微动弹了。
“你是谁?”片刻后,百里雪鸳忽然睁开了双眼,垂眸一看,见一名女子正如同八爪鱼似的,挂在自己的身上。
云沫听到头顶声音响起,拼尽全力将脸从百里雪鸳的胸上移开一寸,扬起眼帘,表情略带歉意的盯着百里雪鸳的脸,打着哈哈道:“百里公主,大家都是女子,你别介意,我这也是没办法。”
她自主认为,百里雪鸳是介意她趴在她的胸上。
“那个啥,我是被一股吸附力,吸到你身上的,我不想吃你的豆腐。”害怕百里雪鸳脸皮薄,抱头痛哭,她再作解释。
百里雪鸳眨了眨眼,给了一个另她倍感意外的答复,“没关系,你若是喜欢靠,本公主可以将胸膛借给你靠。”
“什么……?”云沫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
此时此刻,她怎么有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百里雪鸳双眼一眨不眨地将云沫盯着,瞳孔对着云沫忽闪忽闪的放光,“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等容颜绝世的女子。”
云沫被她*裸地夸赞,一点没感到高兴,不但没感到高兴,反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百里公主,你是病了吧?”
百里雪鸳微微一笑,“本公主是病了,你不是来给本公主治病的吗?”
虽然她整日昏迷不醒,但是寝殿之中发生的事,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只是不能开口说话。
云沫暂时忽略掉百里雪鸳那些奇怪的言论,定了定神,言归正传,“百里公主,你可否告诉我,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她在百里雪鸳的身上,觉察到了与仙源福境中灵气相同的灵气?
百里雪鸳沉吟了一下,脑中记忆渐渐回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本公主领了一批护卫前往万空山狩猎,一时不慎,在山中迷了路,然后……”说到这里,她眉头起了一堆褶皱。
“然后发生了何事?”百里雪鸳停在了最关键的地方,云沫听得真是着急。
百里雪鸳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这才继续道:“然后一道白光对着本公主飞了过来,本公主没来得及躲闪,那白光就飞进了本公主的体内,之后的事情,本公主一概不记得了,连如何离开万空山,回到城主府,本公主都不记得。”
一道白光钻进了百里雪鸳的体内,难道这白光是古碎玉所发出来的?难道古碎玉就在百里雪鸳的体内?若是这样,她在百里雪鸳身上感觉到熟悉的灵气,倒是说得过去了,也能够解释,燕璃破不开的结界,她却能轻而易举地打破,这多半是因为她身上携带了另外两块碎玉,她身上携带的碎玉被百里雪鸳身上的碎玉所吸引,是以,她才与百里雪鸳粘在了一起,这一切,都是碎玉弄出来的。
云沫琢磨了一遍前因后果,旋即闭上双眸,静气凝神地将一股真气流输送到百里雪鸳的体内,在操控意识配合着输入百里雪鸳体内的真气气流,一点一点探查百里雪鸳体内是否真藏了一块碎玉。
真气流顺着百里雪鸳的七筋八脉流动,忽的,原本畅通无阻往前流动的真气,被什么东西给挡了去路。
云沫觉察到百里雪鸳体内筋脉不畅通,马上用自己的意识去探查。
片刻后,一件有形有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云沫的脑海中。
古碎玉,百里雪鸳体内果真藏了一块古碎玉。
云沫心中大喜过望,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若不是凑巧进城主府为百里雪鸳医病,他们还真是难以找到这块碎玉。
既然探出了碎玉的下落,云沫自是马上用自己的真气,将碎玉从百里雪鸳体内给逼出来。
“啊!”为了能顺利逼出碎玉,她将自己丹田中的真气,毫无保留的灌进了百里雪鸳的体内,百里雪鸳惨叫了一声,想是受不了如此大的真气冲击。
“好痛,好痛……”百里雪鸳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一股力量给撕裂了,脸色煞白,豆粒般大的汗珠从额头滴答滴答地滚落,小脸煞白。
“住手。”
“云儿,先住手。”
百里千秋,燕璃见此情形,同时开口阻止,百里千秋是维护百里雪鸳,燕璃则是维护云沫,担心云沫操之过急,伤了百里雪鸳,惹怒百里千秋。
云沫没想到,将碎玉取出来,百里雪鸳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见百里雪鸳小脸煞白,一声声惨叫,她当下不忍心,将真气给收了回来,先破除了身旁的结界。
结界被打破,百里雪鸳身子一软,往前一倾,软弱无力的靠在了云沫的身上,云沫只好揽住她,两人从半空飘下来。
燕璃,百里千秋见两人飘落在地,脚步几乎同时移动,疾步走了过来。
“没事吧?”燕璃如一阵风刮到云沫身边,伸手将云沫拉到自己面前,将她浑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见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百里千秋从云沫手里夺过百里雪鸳,眼神不善的扫了云沫一眼,这才将百里雪鸳打横抱起,将她放在床上躺着。
“百里城主,我家夫人消耗真气,破了令嫒身上的结界,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用这等不善的眼神警告我家夫人,你是当燕某怕了你们凤来城不成?”燕璃将云沫拉进怀中,面色怒沉,一道杀气凛然的目光,直直射向百里千秋。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受别人的欺负,就算此刻是在百里千秋的地盘上,他也容不得百里千秋如此张狂。
百里千秋安置好百里雪鸳,猛地转身,正撞上燕璃杀气凛然的视线,不由得全身起了三分戒备。
两人皆是强者,四目相对,眼神拼杀,犹如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云沫见局面已僵,赶紧拉了拉燕璃的袖子,传音入密告诉他,“夫君,切勿动怒,我们要寻的碎玉在百里雪鸳体内。”
“你刚才是在取碎玉?”
“嗯。”云沫略点了下头,继续传音入密道:“百里雪鸳昏迷多时,身体太虚,承受不住我的真气,是我太操之过急了。”
【239】
原来东西竟在百里雪鸳的身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燕璃这才依了云沫的话,缓和脸色,但是对百里千秋说话的语气,仍是十分强硬,“百里城主,虽然令嫒身上的结界已经破除了,但是以令嫒现在的情况,你确定不需要我等帮忙了。”
若是百里千秋确定不需要他们出手救百里雪鸳了,可以尽管张狂,反正,就算百里雪鸳死了,云儿同样可以将那碎玉给逼出来。
百里千秋盯着百里雪鸳煞白的脸,泛白的唇,眉心微微跳动。
“父……亲,不……不要伤害他们。”他正恼怒燕璃说话态度之时,百里雪鸳忽然开了口,声音极度虚弱,“除了他们,没人可以救得了我。”
这是她的直觉,直觉除了云沫,再无人能救她。
百里千秋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纵然心中有再大的怒气,也只能暂且压一压,“我太紧张鸳儿的情况了。”
虽不是一句道歉的话,但是他这样说,表明已经放低姿态了。
燕璃知道,以百里千秋凤来城城主的身份,是不可能真正向他们夫妇二人道歉的,也就收起了强硬的语气,给了他台阶下。
“无情,你去给百里公主看看。”
“是。”无情走到床前,先给百里雪鸳诊脉,只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百里雪鸳的脉搏,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百里千秋盯着他眉宇间的褶皱,心急询问,“怎么样,小女可好?”
“脉象紊乱,时缓时急。”他口吻淡淡地给了百里千秋八个字,继续凝眉诊脉。
过了片刻,云沫走过去问,“无情,你可有把握医治百里公主?”
“医她的病,我没问题。”无情利落地回答,扭头看了云沫一眼。
百里千秋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不禁心里一急,“无情神医,听你刚才的意思,难道鸳儿除了身染怪疾外,身子还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百里公主并非染上怪疾。”无情回道:“刚才,我用内力探查了百里公主的七筋八脉,发现百里公主的筋脉被一件异物给拥堵了,从而导致筋脉不通,气血逆行。”
“鸳儿体内有异物?”百里千秋用质疑的眼神盯着无情。
鸳儿可是凤来城的公主,谁敢害她,往她食物里下东西。
无情最不喜的,便是自己的医术遭人怀疑,“百里城主,你可以不信。”
若不是王与夫人的命令,就百里千秋这态度,他才懒得出手救百里雪鸳。
“百里城主,无情的医术独步天下,你若能在凤来城找到一位医术可与无情相较一二的人,我云沫将名字倒过来写。”云沫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当下便不喜百里千秋对无情的质疑,“还有,我忘了告诉你,方才我也探出了百里公主的筋脉淤堵,体内有异物。”
“父亲,他们说的没错,三个月前,我前往万空山狩猎,在山中迷路,一团来历不明的白光钻进了我的体内。”百里雪鸳适时又开了口。
百里千秋仔细回忆了一下,百里雪鸳确实是在万空山出事的,城主府的护卫将她抬回来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了,过了几天,她身上便出现了诡异的结界。
这下,他不信也得信了。
燕璃冷幽幽地开口,“百里城主,你若想救令嫒,最好是相信我们,如若不然,我们也无能为力。”
“无情神医,请尽管为小女医治。”百里千秋这才彻底信了无情。
无情诊完脉,取出冰魄银针,在百里雪鸳筋脉淤堵的地方扎了两针,帮她理顺气血,随后开了几剂养血养气的药。(..info棉、花‘糖’小‘说’)
“先按着这方子吃药,不过,此方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能助百里公主调理身体。”
百里千秋看过药方,当下便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去抓药煎药。
“如何才能彻底医治好小女的病?”他吩咐了丫鬟,转眸将视线移到无情的身上。
百里雪鸳也正眼巴巴的将无情给盯着。
无情与燕璃,云沫夫妇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道:“除非武功高强之人,用内力逼出百里公主体内的异物,帮她打通淤堵的筋脉。”
“这办法可行吗?刚才……”经验无情一番提醒,百里千秋恍然明白,方才云沫是在用自己的真气逼出百里雪鸳体内的异物。
这次,无情没回答,云沫替他开了口,“百里城主,刚才是我操之过急了,没考虑到百里公主昏迷已久,身子虚弱,承受不住我的真气。”
云沫如此解释,百里千秋彻底理顺了,“如此,就劳烦几位了。”
“百里城主,有件事,我要事先与你打个商量。”云沫挑眉道。
百里千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着她伸了伸手,“请讲。”
云沫莞尔一笑,道:“百里城主,我们会尽全力医治好百里公主,但是,她体内的异物,是我们要寻找的东西,还望百里城主能够相赠。”
能够和和气气从凤来城带走古碎玉,那是最好的。
百里千秋略微沉吟,没有立即答应云沫的要求,反问一句,“燕夫人,小女体内的异物,到底为何物?”
能让这几位,千里迢迢远赴凤来城,想必那东西必然不是俗物。
“一块古玉而已。”云沫也不瞒着他,“我们寻这古玉,是为了救人,于百里城主而言,毫无作用。”
百里千秋将信将疑,但是考虑到救百里雪鸳要紧,最终是点了头。
半个时辰后,丫鬟送了汤药来,百里千秋亲自喂了百里雪鸳吃,百里雪鸳服药后,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脸上现了些血色。
无情又给她诊了一次脉,“脉象比刚才稳定了,这药,一剂熬一壶水,一日三次,连续服用十日,十日后,便可以逼出百里公主体内的异物了。”
百里千秋见百里雪鸳脸现血色,恢复了一点生机,紧绷着的神经,终于一松,吩咐自己的贴身护卫送了燕璃,云沫四人出城主府。
四人回到客栈,那客栈掌柜的见到云沫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夸张,犹如看到了怪物一般。
“夫人,你可是真的入了城主府?”
“嗯。”云沫微微点头,诧异地将掌柜的盯着,“掌柜的,你总叮嘱我,不可去城主府,到底为何?”
正当云沫细问,那掌柜却又不肯说,只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这十日之中,无情每三日入城主府给百里雪鸳诊一次脉,确定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第十一日一早,燕璃,云沫夫妇俩这才再次入城主府。
“殿下,燕先生,燕夫人来了。”白石宫殿内,一名丰胸细腰的婢女恭敬地向百里雪鸳禀报。
百里雪鸳一袭华美服饰,粉面桃色,红唇皓齿,比之十日前,看上去不止美了那么一点两点,此刻,她整个人看上去,光芒万丈,若是忽略掉她怀里的一位丰胸细腰的美人儿,这等倾国倾城的女子,必是世界万千男儿心之向往的。
听了婢女的禀报,百里雪鸳将眼角一扬,唇角噙着魅惑迷人,玩世不恭的笑容,末了,将怀里的美人推向一旁。
那美人未防着她这招,不慎摔在了华丽的地毯上,眸带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只在寝殿门口,这才委屈地咬着唇,从地毯上爬起来,退到一旁去。
“快,快将人领进来。”百里雪鸳盯着寝殿门口,将话说得甚急。
那婢女退出去,片刻后,百里千秋亲自带着燕璃,云沫,无情,无邪四人进了寝殿。
当那一抹倩影出现在寝殿门口,百里雪鸳将目光移到那抹倩影之上,瞳孔一圈一圈的放大,眼神火热。
云沫觉察到她的注视,见她眼神炽热地盯着自己,心里得了猛的一惊。
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分明就是男人看女人时,才有的眼神,可是百里雪鸳一个女人,用这等炽热地眼神盯着她,是什么鬼?
“夫人啊,你可千万不要去城主府,切记切记。”不知怎的,那客栈掌柜的话,突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结合这句话,仔细一琢磨,心中恍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难道这凤来城的公主不爱美男,喜欢女色?这真是天雷滚滚啊。
逻辑思维理顺了,云沫动了动眸子,好巧不巧地与百里雪鸳眼神对上了,百里雪鸳对着她微微一笑,看她的眼神,比之刚才,还要炽热。
云沫心里一阵恶寒,不禁双肩一抽,打了个冷摆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她这是被百里雪鸳相中了?
难怪,难怪刚入寝殿,她就觉察到了无数道极不友善的眼神,从四面八方射来,落在她的身上,此刻仔仔细细一瞧,才发现,伺候百里雪鸳的婢女,一个个都用吃人的眼神将她盯着,尤其是最靠近百里雪鸳那位丰胸细腰的美女。
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
摄政王千岁似也觉察到了,百里雪鸳看云沫的眼神有些不太正常,皱了皱眉,两道冷厉的目光射向前,带着浓浓的警告,末了,他对着云沫伸手去,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向百里雪鸳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反正此时此刻,摄政王千岁心中是无比崩溃的。
这年头,防男人挖墙角,还得防女人挖墙角,生活真是处处充满了挑战,早知道百里雪鸳喜欢女人,他应该将自家女人打扮成男人。
云沫感觉到摄政王千岁醋意大发,赶紧压低声音解释,“夫君,我也不想这样。”
“那你该怎么做?”燕璃扭头,用轮廓无比清晰的侧脸对着云沫,顺带眨了两下眼睛,用自己的美色引诱云沫,那脸上的表情,更是一副标准的——我受了委屈,需要夫人你安慰。
云沫最受不得他这样,脑袋里嗡一声作响,鼻子发酸,有喷血的冲动。
这矫情的男人!
“你该怎么做?”摄政王千岁重复自己刚才的话。
云沫倒吸了一口气,念了一遍清心咒,这才将头一偏,小鸟依人的靠在了他的肩上,压低声音道:“这样行了吧。”
摄政王千岁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当着百里雪鸳的面,长臂一展,将云沫揽入了自己怀中。
百里雪鸳见两人这般亲昵,当下心中有所不快,“父亲,我今日头有些疼,不适合取玉,您先让燕先生,燕夫人回去吧。”
话毕,她对着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那婢女走到她身边,恭恭敬敬将她搀扶起来,扶着她去了床边。
百里千秋扫了云沫一眼,当下明白了自家女儿的心思,微微叹了一口气,只得对着燕璃,云沫夫妇俩伸出手,“两位,鸢儿今日身体不适,取玉之事,只能改日了。”
“既然百里公主身体不适,无情,你去给百里公主看看吧。”云沫摆明了不相信百里雪鸳所言。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此刻就不舒服了,唬鬼呢。
百里雪鸳半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接近,不悦地开口阻止,“不必劳烦无情神医了,本公主只是昨夜没睡好,今日有些头疼罢了。”
她都这么说了,云沫自然不能让无情强行给她诊病。
取玉之事,只好暂且作罢,四人与百里千秋告辞,回到客栈,再做打算。
客栈掌柜的见云沫再次完好无损的从城主府回来,心里又是一阵惊讶,心里暗暗猜测着,难道是他们的公主殿下,终于想通了。
无邪一脚踏进客栈大门,正好见客栈掌柜的拿诧异的眼神将云沫盯着,心中顿时无比火大,走过去一把拎住那掌柜的衣襟,口吻不善道:“你这掌柜,我家主子与夫人这几日,没少给你赏钱,你如何不与我们说,那百里雪鸳喜好女风。”
这掌柜的要是说了,夫人女扮男装入城主府,不就没了今日这麻烦事,兴许此刻,那古碎玉已经到手了。
客栈掌柜的被无邪拎着衣襟,扁了扁嘴,一脸的委屈,“客官,我如何没提醒你们,我几次三番提醒夫人,她不可去城主府,是夫人没听我的劝。”
“无邪,放开掌柜的。”云沫淡淡地吩咐,“想必掌柜的也有难处,你就别为难他了,况且,他确实有提醒过我,是我自己疏忽了。”
无邪松了手,客栈掌柜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给云沫,“还是夫人明白事理,雪鸳公主身份高贵,我这等平民百姓哪里敢置喙她什么,我多与你们言说了,若被好事之徒听了去,传到城主的耳中,不止我这小小的客栈不保,恐怕连我的性命也不保。”
客栈掌柜的此刻所说,云沫自是理解的,就如同在大燕一样,平民百姓若是诋毁皇室,被官府知道了,怕也是要吃罪的。
“掌柜的,多谢你之前的提醒。”这个,还是需要道谢的。
客栈掌柜的见云沫这般亲切和善,有意再提醒她一番。
正好此刻一楼大厅里无其他客人,他赶紧从柜台后走出来,到了门口东张西望,确定没有城主府的护卫在附近,哐当几下,关了门口的*门。
“公子,趁雪鸳公主还没反悔,你赶紧带夫人离开凤来城吧,夫人这等容貌,久留在凤来城,不是件好事。”客栈掌柜的只当百里雪鸳是一时心情好,才放云沫出的城主府。
“百里雪鸳有这么可怕吗?”别怪摄政王千岁这么问,摄政王千岁活了二十多年,还未怕过谁,所以,更不可能怕百里雪鸳一介女流了。
谈到百里雪鸳,那掌柜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听燕璃这般问,他将声音压得更低,硬着头皮道:“公子,夫人,我给你们说,雪鸳公主崇尚女风,咱们凤来城中,但凡长相好看的姑娘,都被抓进了城主府做婢女,供雪鸳公主玩乐。”
“难怪,我见伺候百里雪鸳的婢女,都是清一色的美女。”云沫道。
她发现这个问题时,就觉得好生奇怪,只是当时没想到这个层面上去。
客栈掌柜的叹了口气,“我有个侄女,年芳十四,因生得娇俏玲珑,也被抓进了城主府,对于咱们凤来城的百姓而言,生闺女是灾,生儿子是福。”
生闺女,一个没藏好,就被抓进了城主府,从此骨肉离散,生死不见,生儿子,才能时时陪伴在身边。
“多谢掌柜的提醒。”云沫双手抱拳,对着掌柜的客气地揖了揖,旋即与燕璃回到了客房。
古碎玉还在百里雪鸳的身上,她定是不能离开凤来城的。
“云儿,百里雪鸳不肯取玉,定是怕你拿到了玉,就马上离开凤来城。”进了客房,摄政王千岁将门紧闭,一脸醋意的将云沫盯着,“你可真不让我省心,走了一个荀澈,现在又来了一个百里雪鸳。”
云沫噗嗤一声笑,赏了一个白眼给他,“你连阿澈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担心我被百里雪鸳拐走了不成?”
摄政王千岁倒不是担心自家夫人会被百里雪鸳给拐跑,而是纯属心里头不爽……
“夫人,为夫只是觉得,自己的一盘菜,被别人盯着,心中很不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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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发烧,我也感冒,最近会更得比较少。
【240】
一盘菜!
云沫瞪了燕璃一眼,这个男人竟然将她当成了一盘菜。(..info无弹窗广告)
“能不能好好比喻?”
“夫人,我错了。”摄政王千岁前刻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收到自家夫人的冷眼,旋即就怂了,“夫人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云沫忽然觉得胃里有些翻滚,“算了,我还是做你的菜吧。”
两人打情骂俏几句,又才将话题转到正题上,云沫走去桌前坐下,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燕璃面前,“夫君,接下来,咱们该如何打算。”
燕璃端起面前的茶水,若有所思地饮了几口,“先等一两日,观察一下百里千秋,百里雪鸳的态度,若是百里雪鸳依旧不肯取玉,咱们只有将她捉了来,硬将她体内的碎玉逼出来。”
区区一个凤来城,他还不放在眼里。
云沫听了燕璃的话,仔细一想,也只能这么做了。
城主府这边,百里千秋正在为百里雪鸳刚才的举动感到不高兴。
他这个女儿,能文能武,处事果决,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好女风不改,死性不改。
“鸳儿,只要是咱们凤来城的女子,你喜欢什么样儿的,父亲都给你找来,只是这燕夫人,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燕璃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且不说燕璃还隐藏着实力,就是燕璃身边的几个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父亲,普天之下的女子,我只要那燕夫人。”百里雪鸳一脸倔强,“这次,只要父亲成全了我,我保证,驱散宫里的其它婢女,从此再也不收其它女子入宫。”
百里千秋对她的话将信将疑,狐疑地将她看着,“鸳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怪百里千秋不相信,这句话,百里雪鸳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却是次次反悔,每次出城碰到绝色美女,都会被她带回城主府。
“父亲,我保证这一次说的是真的。”百里雪鸳怕百里千秋不相信,干脆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窗棂处,“我百里雪鸳指天发誓,若为今日所言,不得好死。”
她指天发誓后,转过身来,脸上表情极是认真地将百里千秋盯着,“请父亲成全我。”
百里千秋从未见她如此刻这般认真过,细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扣留一位燕夫人,自此改了百里雪鸳荒淫无度的性子,倒是不错。
“鸳儿,为父可以答应帮你,但是,你也必须答应为父一件事。”
“何事?”
“学着处理政务,管理凤来城,父亲就你一个孩子,终有一日,这凤来城是要交到你的手中的。”
百里雪鸳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答应。”
她是百里家的人,这件事是她生来不可推卸的责任,今日即使不答应,来日还是得继承凤来城城主的位置。
父女俩就此达成了协议,根本没问过云沫是否同意。
当日下午,一件轰动凤来城全城百姓的事情发生了,凤来城公主百里雪鸳带着聘礼前去城东一家小客栈下聘,据说是要娶那客栈中的一位女客人。
此时传开,全城哗然,从城主府到城东小客栈的那段路上,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百里雪鸳一袭红色骑马装,乌发高绾,腰携宝剑,跨坐在一匹白马之上,英气飞扬,在她身后,是一队城主府的护卫,每两名护卫抬着一只箱子,箱子里面全是聘礼,聘礼之多,沿街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她骑马,这班招摇地一路走过,不禁引起身后的凤来城百姓议论。
“公主殿下这又是看上哪家的女儿了?”
“哎!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应该是福吧,不知是哪家的闺女,竟然这般有福?”
以前,但凡是被百里雪鸳看上的女子,通常是由城主府的护卫出面,往那女子的家里丢几锭银元宝,便将那女子用一顶小轿抬进城主府,形式就像大户人家纳妾,何曾像今日这般隆重过,是以,有些百姓才觉得这是福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片刻后,百里雪鸳在城主府护卫的簇拥之下,到了燕璃,云沫等人下榻的那家小客栈。
“公主殿下到。”见百里雪鸳下马,一名随行的护卫对着客栈里面高喊了一声。
燕璃,云沫,六煞皆在二楼,没那么快下楼来,倒是客栈掌柜的在守柜台,听到“公主殿下到”这几个字,吓得差点将算盘摔在了地上。
他的亲娘呢,他这是交了什么好运,公主殿下竟然亲自登门了。
那客栈掌柜的还在愣神当中,百里雪鸳已经走了进来,她跨过*门门槛,走到柜台五步之外停下,挑眉看了掌柜的一眼,“掌柜的,你家客栈里是否住了一位燕夫人?”
燕姓,是大燕的国姓,凤来城几乎无人姓燕,掌柜的一听,当下明白公主殿下是冲着楼上天字号房的那位燕夫人来的。
早上,他就劝说那位燕夫人赶紧离开凤来城,那位燕夫人却不听劝,这下好了,想走都来不及了。
“……有,有一位姓燕的夫人。”
百里雪鸳盯着掌柜的,眸子里亮光一闪,“她人在何处?”
那客栈掌柜的正欲带她上二楼找云沫,忽的,一串脚步声从上二楼的楼梯上传来,旋即便是云沫清脆的声音,“百里公主,你找我何事?”
木质的楼梯上,燕璃,云沫,云晓童,燕子翎款款走下来,一家四口的身后,是六煞。
百里雪鸳听闻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猛地扭头,视线落在云沫那张绝世的容颜上,再也挪不开分毫,眼神炽热地将她盯着。
燕璃见百里雪鸳盯着自己的女人不放,当下皱了眉头。
“百里公主,你这样盯着我家夫人看,不觉得有失礼数吗?”若不是云沫在房里交待,暂时不可伤了百里雪鸳,他早就一掌劈过去了。
百里雪鸳对燕璃这个轻敌,十分不待见,“燕先生,本公主欣赏燕夫人绝美的容貌,难道有错?”
燕璃冷冷一笑,“亏得百里公主还知道,她乃是我燕某的夫人。”
百里雪鸳俏脸一红,她这般做,确实是在横刀夺爱,但是,她百里雪鸳看上的人,无论是未嫁,还是已嫁,只要是她百里雪鸳看上的,就绝对不会放过。
“燕夫人,本公主有话,想与你单独谈谈。”
“娘亲,不要去。”燕子翎敌视地瞪了百里雪鸳一眼,然后再用那一双紫色的眸子将云沫盯着,对着云沫微微丫头。
“娘亲,你听妹妹的。”云晓童目光紧锁在百里雪鸳的身上,也是一脸的敌意。
“云儿……”燕璃目光哀怨的看着云沫,是打心眼里不喜云沫与百里雪鸳单独接触。
云沫考虑了一下,靠近燕璃,压低声音道:“夫君,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既然百里雪鸳想与我单独说话,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没办法,某女是一家之主,摄政王千岁心中不乐意,但是宠妻的性子释然,最终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云沫见摄政王千岁一副吃了黄连的表情,微微一笑,安抚道:“亲爱的放心,你夫人我定性好,绝对不会被百里雪鸳的色相所迷。”
“娘亲,你一定要为了爹爹,坚守自己的阵地。”燕子翎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管哪个坏女人怎么引诱你,你都不能动心。”
“娘亲,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是爱爹爹的,不可以变心。”云晓童苦着一张小脸,内心很为自己的爹爹默哀,“你若是变心了,爹爹会伤心死的。”
云沫:“……”
这两个熊孩子。
兄妹俩,一人被她赏了一颗脑瓜崩,“放心,只要你们的爹爹不变心,你们的娘亲我是不会变心的。”
摄政王千岁马上保证:“夫人,为父是很纯情的,绝对不会三心二意。”
云沫:“……”
这仨果然是亲的,不止长相相似,连说话的口吻都一样。
云沫费了一番唇舌,才将那一大两小安抚好,末了,她将百里雪鸳请到玄字号房中谈话,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了百里雪鸳的面前,“说吧,百里公主。”
百里雪鸳斟酌了一下,道:“燕夫人,你嫁给我吧。”
云沫正在饮茶,听到百里雪鸳的这个请求,差点没被茶水呛死,“咳咳……百里公主,且不说你我都是女子,无法进行婚配,就说,我已经是燕夫人了,已有一夫,如何再嫁他人。”
“你若是嫁给我,我将你要的东西给你,否则……”否则之后的话,百里雪鸳没说明白,她想,以云沫的聪慧,当是明白的。
“百里公主,你在威胁我?”云沫眼神一冷,素来强势惯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百里雪鸳见她发怒,美得冷艳,惊为天人,盯得眼睛都直了,“燕夫人,本公主并无威胁你的意思,只是在言说事实,虽然燕先生,燕夫人的实力都不俗,但是,我凤来城也不是谁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况且,燕夫人还想从本公主身上逼出碎玉。”
云沫沉下了脸,脑中千转百回地思考着百里雪鸳的话,百里雪鸳说的没错,凤来城不是谁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虽然她,燕璃,六煞的能力都不俗,但是想要从凤来城全身而退,那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她要寻的古碎玉还在百里雪鸳的体内。
百里雪鸳见云沫沉着脸,微微一笑,道:“燕夫人,本公主待你是真心的,这世间允许男女相爱相守,为何就容不下一对女子相爱相守?”
这句话,是百里雪鸳的肺腑之言,她不爱男子,唯爱女子,这有什么错,为何凤来城的人都将她当作怪物一般。
“百里公主,你好女风,这没什么错。”云沫毕竟是魂穿人士,对于百里雪鸳崇尚女风之事,并不觉得稀奇,只是百里雪鸳好女风,她又不好女风。
百里雪鸳听她这么说,一双眸子神采奕奕,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燕夫人,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会这么认为。”
百里千秋虽然纵容她,但是却也认为她是荒淫无度,胡作非为,“只要你答应嫁给本公主,本公主答应,为你驱逐宫中所有婢女,从此,本公主心里只有你一人。”
云沫觉得,若是一位男子与她说这样的话,她或许会感动一二,只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美人儿,她听着这样煽情的话,非但不感动,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百里公主,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好女风这没错,你可以选择你爱的人,同样的,我也可以选择我爱的人,我爱的人是我家相公,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让她嫁给一个女人,还不如来道天雷劈了她。
百里雪鸳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神忽地变冷,将云沫给盯着,“燕夫人,这是你最终的决定?”
“嗯。”云沫很坚贞地点头,“这辈子,我只为我家相公披上嫁衣。”
“好。”百里雪鸳拂袖,愤然站起,最后瞥了云沫一眼,转身就出了玄字号客房。
片刻后,一道冷冷,爆戾的声音响起,“将这家客栈给本宫主围了,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蚊子也不准放出去一只。”
接下来的三天,这家小小的客栈被城主府的几百名护卫围得似铁桶一般,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第三日,夜半三更,夜色寂静,三道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进客栈,其中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入了天字号客房。
云沫闻到熟悉的白檀香,一个利落地翻身,从床上起来,“可么样,可有拿到古碎玉?”
百里雪鸳态度强硬,除非云沫嫁,否则,别想拿到古碎玉,无可奈何之下,燕璃,云沫俩商量一番,决定让燕璃,无邪,无情偷偷潜入城主府,直接抓住百里雪鸳,将她体内的古碎玉给逼出来。
燕璃脱了身上的夜行衣,低声道:“没有,今夜城主府戒备森严,想来是百里雪鸳早有预料,知道我们会潜入城主府,今夜根本就没歇在那座白石宫殿中,我与无邪,无情在城主府中找了一圈,都未找到她人。”
“找不到百里雪鸳的人,事情就难办了。”云沫微微皱了皱眉。
但是,灵眼即将枯竭,风族危在旦夕,那古碎玉是务必要拿到手的,无论有多困难,都务必要拿到手。
云沫凝眉琢磨了片刻,看着燕璃,心虚地开口,“燕璃,要不,要不我假意答应嫁给百里雪鸳,等拿到古碎玉了,咱们溜之大……”
溜之大吉的吉字还未说出来,一个略带凉意的吻袭来,一丝缝不漏的堵住了云沫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味道,直到云沫的双唇被吻得充了血,这才被松开。
云沫摸了摸酸麻酥酥的唇,狠狠瞪了某人一眼,“你是在亲我,还是在啃我?”
燕璃心中怒气未消,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此刻的脸色堪比天上的乌云,幸好,大半夜的,房间里又没点蜡烛,否则,云沫定会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
“我……我是说假装,假装你懂不懂?”云沫没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但是被他冰冷的声音吓到了,再三强调“假装”这两个字。
虽然是假装答应,但是摄政王千岁心里还是觉得膈应。
“其它事,我都能答应你,这件事不行。”
“你答应我这件事,我保证坚守住自己的阵地。”硬的不行,云沫干脆来软的,拉着摄政王的袖子,开始学人家小姑娘发嗲,“夫君,哎哟,夫君,你就答应嘛,反正百里雪鸳是个女人,就算我与她入了洞房,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摄政王千岁依旧沉默不语,那幽深的眸子盯着云沫,一副你异想天开的表情。
假装答应百里雪鸳的要求,从她手上骗取古碎玉,是最行之有效,最快捷的办法,云沫打定主意,一定要说服摄政王千岁。
“夫君,你将头低下来一点。”
燕璃不知她想搞什么鬼,在黑夜中,轻睨了她一眼,末了,听了她的话,将头微微低下一些。
云沫见他低下头来,马上踮起脚尖儿,凑上自己的红唇,一个湿热的吻落印上去,加深,再加深……
燕璃愣怔了一下,双手毫不犹豫地搂上她的腰。
一个绵长热情的吻结束,云沫喘着粗气道:“夫君,这下,你可以答应了吧。”
摄政王千岁拿谁都有办法,就是拿自己的女人没有办法,叹息道:“就知道你这么热情,定是不怀好意的。”
云沫晒笑一声,露出一口牙齿,“夫君这么说,是答应奴家了?”
“说正常话?”
“夫君这么说,是答应妾身了?”
摄政王千岁一头黑线后,严厉警告:“不准百里雪鸳碰你的身子。”
“是,夫君大人。”
“你不准碰百里雪鸳的身子。”
“是,夫君大人。”某女爽快地答应后,才觉得不妥,“夫君大人,妾身若不触碰百里雪鸳的身子,如何能将古碎玉从她体内逼出来。”
“戴手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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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更新了
【241】
次日清晨,云沫打开房门,客栈掌柜的紧张踌躇的一张脸猛地闯进了她的眼帘。(..info无弹窗广告)
瞧掌柜的这紧张踌躇的神情,不用问,云沫也知道他找她所为何事,不过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掌柜的,你有何事?”
掌柜的搓手磨蹭了半分多钟,才支支吾吾地开口,“燕夫人,请你答应公主殿下的求婚,我知道,我说这话许是不应该的,但是,你这么与公主殿下僵着,守在外面的城主府护卫不撤,我这家客栈真的快经营不下去了,再者,你入了凤来城,被公主殿下看中,恐怕是再出不了凤来城了,早晚都得入城主府服侍公主,何不早点答应……”
云沫听掌柜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最核心的意思,就是劝她从了百里雪鸳。
“哎,掌柜的说的是。”这件事,原本昨夜就已经与燕璃商量好了,此刻,被掌柜的这一番劝,云沫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扁着嘴,一副上断头台的表情,“如今,怕也只能答应百里公主的求婚了。”
“燕夫人,你真的同意嫁给公主殿下?”掌柜的大喜过望,眼睛冒着精光将云沫盯着。
云沫点了下头,“自然是,掌柜的,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去给门口的护卫说一声。”
“唉唉。”客栈的生意有救了,掌柜的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云沫站在门口,目送着掌柜的连走带跑的从楼梯上下去。
“娘亲,你答应那个坏阿姨的求婚,那,那……”燕子翎不知何时到了门口,一只小手拽着云沫的一片衣角,小脸上的表情纠结无比,“那我和哥哥以后不就有两个娘亲了。”小丫头说了这话,又觉得不太对,皱了皱眉,继续道:“不对,我和哥哥该唤那坏阿姨娘亲还是爹爹?”
云沫见她如此纠结,竟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翎儿,咱们只有一个爹爹,一个娘亲。”云晓童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就算娘亲答应了那个坏女人的求婚,也跟咱们没关系。”
“哇……”燕子翎见哥哥也这么难过,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眼泪汪汪的将哥哥看着,“哥哥,娘亲要另嫁他人,以后,以后咱们是不是见不到娘亲了?”
云晓童一把将燕子翎抱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翎儿乖,不哭。”
等燕子翎哭声渐小了,他才扬起冷峻的小脸,表情认真严肃地将云沫望着,“娘亲,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那个百里公主,不要我跟妹妹,爹爹了?”
早上起床,他就听到这个令他极为不愉快的事情。
云沫瞧自己的两个孩子,大的紧绷着一张脸,一脸不快,小的更是哭成了泪人,不由得心里一抽,甚是心疼。
她怎么忘了,事先该给两个孩子说一声。
“童童,翎儿,你们进屋,娘亲有话要给你们说。”云沫将兄妹二人叫进屋,哐当一声关了房门。
云晓童,燕子翎眼睁睁地将她盯着。
燕璃见他们兄妹俩一脸受伤,外加愤怒的表情,心里一阵窃喜,看了他平日,没白疼这两个小东西。
“云儿,我也受伤了。”一阵窃喜后,他也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受伤地将云沫给盯着。
“昨晚不是安慰过你了吗?”云沫忙着向两个孩子解释,赏了他一记大白眼,“儿子,闺蜜,娘亲不会离开你们的,娘亲答应百里公主的求婚,只是权宜之计,等娘亲拿到想要的东西了,马上带你们离开凤来城。”
“娘亲,你说的是真的?”燕子翎抽泣着确认。
“自然是真的。”云沫赶紧点头保证,“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和哥哥。”
燕子翎再三确定了一番,这才破涕为笑,“娘亲,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跟哥哥,还有爹爹。”
云晓童那臭臭的小脸,这才浮现了一丝笑容。
当天上午,百里雪鸳便收到了护卫的禀报,听说云沫愿意嫁她的消息后,她高兴得立马遣散了白石宫的一众美貌婢女,全换了小厮伺候。(..info无弹窗广告)
她那风行雷利的手段,令凤来城全城百姓哗然。
当天上午遣散白石宫殿的一干美貌婢女,当天中午,城主府的护卫将聘礼,首饰,嫁衣送到城东小客栈,连举行婚礼的日子都定好了,三天之后。
客栈掌柜的盯着堆满大厅的箱箱柜柜,不禁有些眼花缭乱。
他家客栈开这么多年来,唯独最近这段时间最热闹,最受人关注。
连云沫这个当事人,都觉得,百里雪鸳这排场搞得太大了些,瞧那堆积如山的聘礼,一箱一箱地挤在大厅里,连过路都成问题。
三日时间,晃眼而过,婚礼日子如期而至。
百里雪鸳倒是个考虑周到的,担心没人伺候云沫梳妆打扮,婚礼前一天,就指派了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几名婢女到城东小客栈,这几个人,都身怀武艺,一则,伺候云沫梳妆打扮,二则,顺便监视云沫。
凤来城举办婚礼的时辰与大燕差不离,大清早的,天边刚泛鱼肚白,云沫就被百里雪鸳派来的老妈子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秋意浓,外面风冷露重的,早上起床是一件极为考验人意志的,云沫蜷缩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睡得正香,被人挖起来,自然是一肚子的火,若不是为了古碎玉,她绝对是一掌,将在她耳边叨叨唠唠的几个老娘们给劈出房去。
“姑娘,嫁进城主府,是你的福气,跟了咱们公主殿下,从此以后,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咱们公主殿下更是为了你,遣散了宫中所有婢女,公主殿下这般宠你,你还是配合一些比较好。”其中一名嬷嬷拿了个粉扑站在云沫面前。
云沫本着取玉要紧,咬牙心一横,洗了把冷水面,去梳妆镜前坐下。
“姑娘,这就对了嘛。”拿着粉扑的嬷嬷见她配合,这才满意一笑,一招手,与其它几名嬷嬷对着云沫围了过去。
大早上,天还未亮,德字号房中,一群人忙得像蚂蚁搬家。
云沫担心摄政王千岁会因为她假出嫁之事,心中有所不快,直接一掌将百里雪鸳送来的几名奴仆送到千里之外去,是以,昨儿晚上,她让掌柜的给她新开了一间房。
几名嬷嬷围着云沫忙了近半个时辰。
云沫有些没睡醒,一直闭着眼睛坐在凳子上的,任由她们几个老娘们拾掇,约半个时辰后,她感觉几个老娘们拾掇得差不多了,打着哈欠,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当她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时,吓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绾得像树桩一样的发髻,上面插了起码七八支金晃晃的钗子,整个一珠光宝气。
猴子屁股一样的脸,左右脸颊上巴掌大的胭脂极为对称,整个一马戏团的小丑。
尤其是,她的脸上还挂了两节香肠……
云沫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端祥了半天,只能用四个字总结:惨不忍睹。
“你们确定,将我画成这样,百里公主会喜欢?”云沫转过身,一根白皙的手指指着自己脸上的两节香肠嘴。
其中一名老嬷嬷笑着回答:“姑娘,这是咱们凤来城的新娘妆,咱们凤来城的姑娘出嫁,都是画这样的妆容。”
“那……好吧。”云沫点头,坦然地接受,反正离开镜子,她就看不见自己这张脸了,要恶心,也是恶心到百里雪鸳。
上了妆,云沫又在几名丫鬟的伺候之下,穿了一层又一层衣服,好在不是夏天,否则还没到城主府,她就已经热死了。
彻底收拾妥当,天已经大亮。
云沫一声吩咐,遣退了在她跟前转悠的几名嬷嬷,婢女,百无聊奈地坐在房中,等着燕璃,云晓童,燕子翎过来。
她知道,那一大两小定是要过来看看的。
果然,她静静坐了片刻,一串轻重不齐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干什么?闲杂人等,请速速离开。”百里雪鸳害怕云沫跑了,在德字号的门口布置了几名护卫。
一名护卫呵声刚起,就被一道冷沉肃杀的声音压下去,“不想死的,就将门打开。”
“我们来看娘亲,才不是什么闲杂人。”紧接着,是燕子翎抗议的话。
云沫在屋里听到摄政王千岁与小闺女说话,心中欢喜,赶紧走到门口去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否则,我不嫁了。”
“是。”门口的护卫没法,只好让人进去。
“娘……亲?”云晓童见到云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都有些不敢肯定,眼前这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是他娘。
摄政王千岁的双眸有些被刺痛,说了一句与云晓童差不多的话,“云……儿?”
如不是他与面前之人朝夕相处,极为了解,他真还以为,自家的娘子被百里雪鸳调包了。
燕子翎比她爹,她哥的反应都大,小脸愤怒,双手叉腰,“是谁?是谁将我娘亲画得这么丑?”
小丫头肺活量十足,一声怒吼,惊动了客栈中的所有人,六煞还以为是云沫出了什么事,全都疾风一般赶到德字号客房。
六人见到云沫的那瞬间,全都作石化的表情。
“夫……人,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给你画的妆?”这句话,是无心问的。
无念愣了愣,是这样问的,“夫人,这是凤来城的新娘妆?”
无邪,无忌则是失笑出声,两人被摄政王千岁瞪了一眼,嘴角齐齐抽了抽,勉强憋住笑。
无恒素来冷淡,除了有些石化,脸上再无其他表情。
无情总结了一句,“这凤来城的新娘妆,还真是奇葩。”
云沫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就这样吧,反正恶心的又不是我。”
众人一阵唏嘘后,被云沫叫进了房中,燕璃用内力在门口竖起一道屏障,末了,转眸看向云沫,“夫人,都安排好了。”
明面上,燕璃,云晓童兄妹,六煞是进来德字号客房与云沫道别的,实则是有要事与云沫说。
城主府的迎亲队伍到了,云沫假意登花车出嫁,待城主府的护卫从客栈撤离,六煞带着云晓童兄妹俩先去城门口等候,云沫接近百里雪鸳,取到了古碎玉,再由燕璃接应出城,一行人在城门口汇合,然后离开凤来城。
“好,咱们依计行事。”云沫微微点了头。
辰时末刻,城主府的迎亲队伍抵达客栈,一阵欢天喜地的婚乐声从街道上传进了客栈。
“姑娘,快开门,公主殿下来迎亲了。”老嬷嬷急促的敲门声响在外面。
摄政王千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撤回了门口的屏障,“不准和百里雪鸳太亲近。”
云沫听得愣怔,没想到,都过了三天了,摄政王千岁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夫君乖,我保证不与百里雪鸳太亲近。”
片刻后,云沫被城主府的一干嬷嬷婢女搀扶下了二楼,缓缓的走向客栈门口。
此时,客栈门口,长长的迎亲队伍沿街排开,一路鲜花铺设,新娘乘坐的花车被一群护卫簇拥着,跟在百里雪鸳的身后,百里雪鸳则是一袭红色利落的骑马装,娥眉轻描,一脸英气,含笑地跨坐在一匹白驹之上,双眸神采奕奕地注视着客栈的大门口。
“参见公主殿下。”
一干搀扶云沫下楼的嬷嬷,婢女见到马上的百里雪鸳,屈身行礼。
百里雪鸳却是一眼不曾看这些下人,一跃从马背上下来,对直朝着云沫走去。
她大步流星走到云沫的身边,身手出去,牵过云沫的一只手,“本公主发誓,这一生一世,必会好好待你。”
云沫被一个女人拉着手,说着这般煽情动情的话,觉得浑身不自在,情不自禁地想要抽回手,奈何百里雪鸳抓得太紧,她抗拒的动作又不能太过明显,心里纠结变扭了一番,只好咬牙让百里雪鸳牵。
“公主殿下,吉时已到。”
此时此刻,云沫恨不得早点到城主府,早点将百里雪鸳身上的碎玉给逼出来,早点离开凤来城。
百里雪鸳见她嘴角含笑,七分娇俏,三分娇羞的模样,心中甚是喜爱,“吉时已到,本公主牵你上花车。”
“多谢公主。”云沫说着违心的话。
百里雪鸳便牵了她纤白的柔荑,一步一步地走向花车,再将她搀扶到花车上坐下。
这一切,摄政王千岁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皆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百里雪鸳的那只爪子染指了云沫,他若不是极力的隐忍,怕是早一剑将那爪子给斩下了。
云沫登上花车,又是一阵欢天喜地的婚乐声响起,旋即便是花童撒花,婚车在漫天飞花下,缓缓地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驶去。
凤来城的百姓拥堵在街道两旁,欢歌载送花车缓缓消失在眼前。
公主殿下终于觅得心爱之人了,从此,凤来城的其它姑娘终于可以解脱了……这句话,是凤来城所有百姓的心声。
花车抵达城主府,云沫被百里雪鸳亲自请下来车来,旋即便是一番成婚的仪式,末了,百里雪鸳在宫殿里招待宾客,云沫被几名嬷嬷搀到了寝殿。
临近午时拜的堂,到日落的时候,百里雪鸳终于打发了一干宾客,微醺的回到寝殿。
云沫等得花儿都谢了,终于等来百里雪鸳,听到脚步声,她挑眉看向门口,见百里雪鸳一步一晃,赶紧走了过去,将她搀扶到床上坐下,“公主,宾客都散了?”
“嗯。”百里雪鸳点了下头,芳唇吐着酒气,“美人儿,让你久等了。”
说话间,她欲拉过云沫的手。
云沫本能地避开,见百里雪鸳喝得微醺,意识不太清,觉得此刻是取玉的最佳时机,“公主,你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杯醒酒汤来。”
不等百里雪鸳作答,她便从她身边绕过,走去床前的床上,倒了一杯醒酒汤,折回来递到她的嘴边。
百里雪鸳意识不清,见杯子在自己的嘴边,也没看杯中是何物,咕咚咕咚就饮了两口。
云沫站在床前等了片刻,守着她双眼一闭,昏睡过去后,这才走去桌前将杯子放下,再栓了房门,折回床前,将她扶起来,一股强大的真气注入到她的体内。
一刻钟后,藏在百里雪鸳体内的碎玉,终是被她给逼了出来。
她将碎玉拿在手中,细细看了两眼,确定不假,这才将百里雪鸳扶上枕头躺好,闪身夺门而出。
燕璃在房顶上等候已久,见她出来,一个瞬移到了她的面前,“怎么样,东西到手了吗?”
“嗯。”云沫快速点了头,“夫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速速去城门口与心儿他们汇合。”
夫妇二人御风飞上房顶,避着城主府一群护卫的视线,在屋檐上穿行,不消片刻,就出了城主府的范围。
“这就出来了?”云沫站在街角里,脱掉了一身显眼的嫁衣,利落地换上燕璃事先准备好的衣服。
她总觉得,这次的行动太过顺利了,反而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燕璃皱了皱眉,这种感觉,不止云沫有,他也有。
上次入城主府,城主府分明戒卫森严,今日百里雪鸳大婚,前来祝贺的宾客无数,按道理,戒备应该更加森严才是……
“既然碎玉已经到手了,其它的事暂且不管,先去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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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两刻钟后,城门口。.info[]
“主子,夫人,东西到手了吗?”说话的是无邪。
燕璃对着他点了下头,“百里雪鸳被云儿迷晕了,城主府的人应该会很快发现,事不宜迟,咱们马上离开凤来城。”
快马早是准备好了的,一行人只等拿到古碎玉,从凤来城绝尘而去。
只是,燕璃,云沫夫妇俩刚抱着两个孩子跃上马,踢踢踏踏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同时伴随着兵刃的鸣声。
“主子,夫人,怎么办?”无邪朝四周扫了一眼,不禁深深皱起眉头。
数千城主府的护卫,将城门围得似铁桶一般,而他们此刻正处在这铁桶中央的位置,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头,明晃晃的兵刃。
燕璃,云沫同时将怀里的孩子护好,夫妇俩心有灵犀地冷扫了一眼四周凤来城的护卫。
二人早料到,今日的行动不会太顺利,所以此刻发生变故,并未感到太意外。
“杀出去,佛挡杀佛,魔挡弑魔。”燕璃从那些凤来城护卫的身上收回视线,脸色一沉,杀意凛凛显示在脸上。
他不可能丢下云儿,今日,就算百里千秋,百里雪鸳出动整个凤来城的兵力,他都要在这铁铸的围墙上,撕开一道血口。
“是。”燕璃一声名下,他身后的六煞齐齐祭出了兵器。
“慢着,本公主有话要说。”双方正与交锋,一道清脆却又不失霸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尚未落下,截断街道的凤来城护卫立即分散到两边,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直通到云沫的面前。
嗒嗒嗒一阵马蹄声响起,百里雪鸳骑在一匹白色战马上,满身英气到了云沫的面前。
她凝视着云沫,云沫微微蹙了眉头,也将她凝视着,一时之间,城门口静谧无声……
“本公主为你遣散后宫,本公主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为何还要离本公主而去?”百里雪鸳一字一句沉重地开口,那双美丽的眸子因为愤怒而泛红。
“你答应嫁给本公主,就仅仅是为了从本公主的体内取那块玉,难道你就没有喜欢过本公主吗?哪怕是一丝一毫?”
“你没有晕?”云沫猛地将眼睛瞪圆,目光紧锁在百里雪鸳的身上。
百里雪鸳见她这般反应,有些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本公主身上有解毒珠,可解百毒,岂能被你那小小的*药暗算。”说话间,她自怀里掏出一枚墨绿色的珠子,递给云沫看了一眼。
云沫盯着那珠子一愣,“你既然没有昏迷,为何……”
“为何不阻止你从本公主身上取玉?”百里雪鸳抢过话,又是自嘲地牵动了两下嘴角,“因为本公主抱着一丝希望,你拿到了玉,就会留在凤来城陪本公主,如此看来,本公主真是太一厢情愿了。”
云沫自己也觉得,为了取玉就欺骗百里雪鸳的感情,是有些不道德,但是为了挽救风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百里公主,你对我的情谊,我知道,也很感激,我欺骗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今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带着碎玉离开凤来城。”云沫眸子里的光闪了闪,面带歉意地将百里雪鸳看着。
百里雪鸳听她将话说得如此决绝,心里,眼里全是抹不去的痛,“想带着玉离开凤来城,哼,那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既然如此,百里公主,我们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云沫收起脸上的歉意,眼神肃杀地与百里雪鸳对视。
百里雪鸳一个冷冷的眼神,从云沫一行人的身上扫过,末了,对着身后的护卫重重一挥手,沉声吩咐:“将这些对本公主不敬的人拿下。”
“是,公主殿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她身后的一名护卫应得特大声,忽的,那护卫拔剑,在她身后一跃而起,寒光凛凛的宝剑发出一声剑鸣,剑尖迅速地划破空气,对准了百里雪鸳的后背刺去。
百里雪鸳正背对着那护卫,且未料到城主府的护卫会刺杀她,等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寒光凛凛的宝剑已离她只有毫发距离。
这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连燕璃,云沫夫妇俩看得都是一愣。
“公主殿下,小心。”危险关头,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只是,那惊呼声并未帮到百里雪鸳什么,随着这一声惊呼,刺啦一声,寒光凛凛的宝剑划破了百里雪鸳身上的华服,紧接着,便是鲜血飞溅。
那护卫是想要百里雪鸳去死,这一剑刺下去,下足了猛力,直接将百里雪鸳的身子刺穿,染得通红的剑刃从百里雪鸳的胸膛透了出来。
百里雪鸳被刺了个透心凉,猛地瞪大一双眼睛,因为撕心裂肺的痛,她表情极度扭曲着,双手反扶住剑的另一端,将刺杀她的护卫盯着。
“你……你为何要杀……杀本公主?”
那护卫给了百里雪鸳穿胸一剑,当下大笑出声,被百里雪鸳问及,她随手一扬,揭掉了头上的头盔
随着沉重的头盔被她取下来,哗啦啦,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垂落在了她的肩上。
女的?这护卫竟然是个女人假扮的,在场的人皆是一脸的诧异,包括,燕璃,云沫夫妇俩也是一脸的诧异。
云沫往刺杀百里雪鸳那名女子的身上扫了一眼,见那女子一脸愤怒,不禁在想,这难道又是百里雪鸳惹出来的风流债?
这想法,刚从她脑子里溜过,便听得那女子口吻冷冷的对百里雪鸳道:“我为什么要杀你,百里雪鸳,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你,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你好生看看。”那女子情绪激动,握住剑柄的手,往后用力一拉,哗啦一声响,刺穿百里雪鸳身子的长剑,被她拔了出来。
百里雪鸳的身子失去剑的支撑,对着马背下一歪,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女子一手拖着染血的剑,另一只手去将自己额前的头发扒开一些,露出额头上狰狞的疤痕,“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仔细看看。”
“梦……蝶?”百里雪鸳躺在血泊里,盯着面前面貌狰狞的女子看了片刻,女子的五官一点一点清晰的倒映在她的眸子里,她瞳孔一点一点的缩小,最后脑海里还浮现了梦蝶这两个字。
“怎么会是你,你为何要杀本公主?”
这位名唤梦蝶的女子,原是她宫中的一名婢女,且非常得她宠爱,有一次因给她添暖炉,被烫伤了额头,被她打发出了城主府。
“百里雪鸳,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梦蝶想是恨极了百里雪鸳,站在她面前,咬牙切齿地将她盯着。
“住嘴,你这贱婢,公主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唤的。”见百里雪鸳负伤,其他的护卫立即围了上来,刀戟长矛全对准了梦蝶。
百里雪鸳完全不明白,梦蝶为何会刺杀她,又为何这般恨她,听到护卫怒斥声,欲冲上来拿人,她微微摆了摆手,“先退下。”
“公主殿下。”百里雪鸳重伤成这样,那些护卫哪敢轻易退下。
“退下。”百里雪鸳不得已,咬牙一声冷呵。
“百里雪鸳,你这样做,别以为我就会感激你。”梦蝶却是丝毫不领情,依旧眼神含恨地将百里雪鸳盯着。
百里雪鸳强撑着,虚虚开口,“本公主不需要你的感激,你只需要告诉本公主,你为何要杀本公主?”
梦蝶冷哼一声,“百里雪鸳,若不是你荒淫无度,好女风,将我抓进城主府,我的慕枫哥哥就不会死,我与慕枫哥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若不是你百里雪鸳从中阻隔,我们早就喜结了良缘。”
“你是说,我害死了一个叫慕枫的人?”百里雪鸳根本记不得,自己认识慕枫这样一号人物。
“没错,就是你害死的。”梦蝶回答得斩钉截铁,话里字间,她狠狠磨牙,再配上脸上狰狞的表情,似要将百里雪鸳给生吞活剥了去,“百里雪鸳,你抢我入城的第二天,本是我与慕枫哥哥大婚的日子,沐风哥哥因我被抢入城主府,而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了,是你害死了慕枫哥哥。”
百里雪鸳心中一痛,她没想过害人性命,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因她而死,其实今日,就算城主府的护卫将云沫等人拦下来了,她也没想过要伤害谁……
“梦蝶,本公主接你入城主府是本公主的错,但是本公主自问待你不薄啊。”
她是去年年中接梦蝶入城主府的,当时,她记得,她给了她的家人许多抚恤金,今年初,她给她添暖怒时额头被烫伤,她还专门请了城主府最好的大夫给她医治,直到她伤愈,她才将她送出了城主府,同时还给一大笔抚恤金。
“待我不错,呵呵……”对于百里雪鸳的话,梦蝶像听笑话一般,冷冷抽动着嘴角,“百里雪鸳,我恨你,若不是你,我可以与慕枫哥哥长长久久,你喜欢女人,你好女风,你凭什么就认为,天下的女人都喜欢女人,都好女风,你对我好,我只觉得恶心,你知道,我的额头为什么会被烫伤吗?我告诉你,是我自己故意将自己的额头烫伤的,我宁愿做一个丑八怪,也不要伺候你这么个荒淫无度,恶心的女人。”
“你觉得本公主……恶心?”百里雪鸳身为凤来城的公主,凤来城未来的城主,何时不是受人追捧,恭维的,被骂恶心还是头一次。
不得不说,梦蝶的话,深深地震撼了她。
原来,她的一意孤行,毁了凤来城无数女子的幸福。
“对,你恶心,这天底下,没有比你更恶心的人了。”梦蝶完全是豁出去了,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像一把冷刀子插在百里雪鸳的心脏上,根本毫不忌惮百里雪鸳公主的身份,“百里雪鸳,你该死,你就是个害人精,我要杀了你。”
她越说越激动,话到最后,手中滴血的剑再次猛地扬起,锋利无比的剑刃对着百里雪鸳再次刺去。
想是失血过多,百里雪鸳盯着梦蝶手中的寒剑一寸一寸刺向自己,身子却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等那剑逼近了,她干脆闭上了双眼,一副赴死的打算。
“保护公主殿下。”一旁的城主府护卫,哪里可能再让梦蝶这个女人伤到百里雪鸳分毫,不等梦蝶手中的剑刺到百里雪鸳身上,一道掌风对着她的剑袭了过来。
哐当一声,梦蝶手中的剑被那掌风斩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在她手中,另一截掉在了地上。
“拿下这个女人。”
踢踢踏踏一阵脚步声响,二十多名护卫同时攻上来,顷刻间,将梦蝶团团围住。
梦蝶虽有些武艺傍身,但是与城主府的这些精锐护卫相比,却是差得太远,双方交手,不消片刻功夫,她便被城主府的两名护卫给押了下去。
“无情,去给百里公主看看。”云沫见百里雪鸳倒在血泊里,尚还有气息在,一个眼神,瞟向了无情。
无情想起百里雪鸳刚才的做派,一时没有动作,侧脸将燕璃给看着,“主子。”
“按夫人的话做。”燕璃淡淡吩咐。
燕璃明白云沫的意思,经过梦蝶之事,或许百里雪鸳已经大彻大悟了,救活了百里雪鸳,或许他们能安安全全地离开凤来城,反之,百里雪鸳若是死了,一场恶战,必然是少不了的。
“是。”无情这才一跃下马,徐步朝着百里雪鸳走去。
“来者何人,做什么?”城主府的护卫担心再有人伤害百里雪鸳,见无情徐步走上来,立马就有几名护卫挡在了百里雪鸳的面前,阻止无情再靠近百里雪鸳。
云沫眼神一冷,道:“不想百里雪鸳死,你们就让开。”
今日这些护卫,都是奉了百里千秋的命令,到城门口阻击燕璃,云沫一行人,不过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护得百里雪鸳周全,百里雪鸳死了,这些护卫自是难持其咎,回去后,必会被百里千秋处罚。
“头领,好像就是这位无情神医,医治好了公主殿下的顽疾。”一群侍卫里,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那侍卫头领自然也不希望百里雪鸳死,影响自己的官途,听了自己属下的话,他轻轻一挥手,挡在无情面前的几名护卫,这才退到了一旁。
无情上前两步,走到百里雪鸳的身边蹲下,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给她暂时止了血。
“无情,百里公主的情况怎样?”云沫挑了挑眉,视线跃过一群护卫,落在百里雪鸳煞白的小脸上。
无情替百里雪鸳把了脉,才凝眉回答:“刚才的一剑伤及了心脉,情况不是很乐观。”
“可还有救?”摄政王千岁毫不避讳地询问,“若是没救了,就别浪费那个时间了。”
今日,就算百里雪鸳死了,他们同样也能离开凤来城。
云沫嘴角微微抽搐,害怕无情真听了摄政王千岁的话,撒手不管,赶紧道:“无情,能救则救,尽力最大的努力。”
毕竟,玉是从百里雪鸳的身上取的,拿了人家的东西,救人家一命,算算也是应该的,再者,他们这一行人入凤来城至今,百里雪鸳确实不曾伤害过,而且,百里雪鸳对她的情谊,也确实是真的。
摄政王千岁听了云沫的话,却是不怎么高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的味道,“云儿,难道你对百里雪鸳动了恻隐之心?”
云沫赏赐他一记大白眼,“你还知道,我对百里雪鸳动的只是恻隐之心。”
又不是动情,这男人的醋劲儿真是越来越大了。
“恻隐之心也不能动。”摄政王千岁皱着眉头,下了死命令,“爱情的萌芽,往往都是从动恻隐之心开始的。”
云沫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燕大侠,百里雪鸳是个女人,你这么说,是在怀疑你夫人我的性取向吗?”
摄政王千岁仔细一想,自家夫人的性取向好像没问题,这点,在床上足矣体现,是以便收了那份疑虑之心。
“无情,救人。”
无情领命给百里雪鸳施了几针,末了,对燕璃,云沫夫妇俩道:“主子,夫人,需要您二位用真气护主百里公主的心脉,属下才能进一步施救。”
燕璃,云沫对视了一眼,将云晓童兄妹俩交给无心,无念照顾着,一跃下马,走向百里雪鸳。
云沫想的是,今日她用真气护主百里雪鸳的心脉,救她一命,也算还了她的那份情谊吧,从此两人,便真的是互不相欠了。
在燕璃,云沫夫妇俩的帮助下,无情先是给百里雪鸳进一步止血,再给她缝合伤口,最后上药,等一切做好,百里雪鸳那张煞白的小脸上,可算有了一丝丝的血色。
百里雪鸳缓缓睁开双眼,感觉自己躺在一个软软的怀抱里,定睛一看,抱着她的人正是云沫。
云沫见她醒来,微微一笑,“百里公主,感觉可还好?”
“本公主没死吗?”百里雪鸳躺在云沫的怀里,觉得甚不真实。
“没死,公主殿下还好好地活着的。”云沫道。
百里雪鸳张了张嘴,虚虚开口:“燕夫人,对不起,本公主不该一意孤行,强迫你嫁予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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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上架以来,最晚更新的一天,让大家久等了。
星儿也没办法,宝宝声音都嘶哑了,我今天急得在医院里打转
【243】
云沫已经料到百里雪鸳会因为梦蝶的事,而有所觉悟,但是,她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向她道歉,这,倒是令她感到有些意外。.info
看来,梦蝶的事,对百里雪鸳的影响真不小。
“百里公主,你可知道,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
“本公主以前不知,现在却是明白了。”百里雪鸳答道,“燕夫人,本公主这般穷迫你,你是不是很恨本公主?”
恨百里雪鸳吗?云沫自问了一句,大概是不恨的吧,因为无论百里雪鸳如何,她的心里都只有燕璃一人,没有爱,哪来的恨,再说了,凭百里雪鸳的能力,根本就挡不住燕璃与她。
“不恨。”
百里雪鸳听到不恨这两个字,略感欣慰,她就害怕,云沫与梦蝶一样,都恨她,恨不得杀了她。
“燕夫人,玉,你拿走吧。”
“多谢百里公主。”云沫将百里雪鸳交给凤来城的护卫,眼神真挚地向她道了谢。
百里雪鸳躺在担架上,被两名护卫抬着,见云沫一跃上马,欲绝尘而去,“燕夫人,且慢……”
她这一说话,凤来城的护卫又将兵器刷刷刷对准了燕璃,云沫等人。
六煞以为百里雪鸳欲反悔,齐齐再祭出兵刃,燕璃搂紧怀里的燕子翎,紧皱了眉头,也是一脸冷意。
“全都退下。”百里雪鸳两道犀利的目光对着自己的护卫射了出去,“本公主有吩咐你们动手吗?”
她一声呵斥,对燕璃,云沫等人拔刀相向的凤来城护卫,这才收起兵器,退到一旁去。
云沫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也对着身后的六煞轻轻挥了挥手,“百里公主,你可是还有话要与我说?”
百里学院朝马背上看了一眼,万分悲凉地开口,“燕夫人,你既然从未喜欢过本公主,可否有将本公主当朋友待过?本公主在你的眼里,可是十恶不赦之人?”
十恶不赦?百里雪鸳未曾真正地杀过谁,算不得十恶不赦吧。
“百里公主,在我的心里,你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只是想法有些偏执了。”云沫认真考虑了一番,才淡淡地回答她,“你今日放了我等离开,于我来说,算得上朋友。”
“多谢。”百里雪鸳的嘴角展开一丝浅浅的笑意,“燕夫人好走。”
“回城。”她不远看见云沫绝尘而去,说完最后一句话,干脆闭上了双眼,一声吩咐,城主府的护卫旋即而动。
燕璃,云沫夫妇俩骑在马上,直到簇拥着百里雪鸳的凤来城护卫完全从眼前消失,这才调转了马头。
一行人离开凤来城,快马加鞭行了一天,最后在途中的一家客栈下榻。
寻到可下榻的客栈,天色已晚,一行人入住之后,便吩咐小二送了晚饭,热水到房中。
洗漱一番,用过晚膳,当天晚上,一行人便早早歇下了。
经过一夜的修整,人人养得精神饱满,同样在客栈里补充了些干粮跟水,又让小二将马儿喂饱了,一行人这才继续朝前赶路。
离凤来城最近的是东边的千机城,一行人出了客栈,便朝着千机城方向而去。
从凤来城赶往千机城的途中,并未遇到什么麻烦,一路上,车马走走停停,舟车劳顿了十多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千机城郊外。
轰隆隆!
马车还在路上,忽的,天上风云骤变,黑云压顶,轰隆隆的雷声大作,似有巨石在天上滚来滚去,闪电时不时的撕开黑沉沉的黑云,犹如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铺开在那黑色的苍穹上。
燕子翎听到雷声大作,小小的身子缩了缩,紧紧地靠在燕璃的怀里,“爹爹,打雷了,我害怕。”
燕璃垂下眼眸,见小丫头吓得小脸煞白。(..info)
“翎儿别怕,爹爹在。”
说来也是搞笑,小丫头连毒焰麒麟都不畏惧,却害怕小小的打雷,每逢打雷闪电,都缩在爹娘的被窝里,不肯独自去睡。
云晓童与云沫同乘一骑,听到妹妹喊怕,他扭过头来,一副标准的大哥哥模样,安抚道:“妹妹,打雷而已,你捂住耳朵就不怕了。”
燕子翎听他的话,双手捂住耳朵,可是今日的雷声实在太大,即使捂住耳朵,那雷声在耳边依旧震耳欲聋,尤其是,电闪雷鸣,还夹带着狂风阵阵,云沫,燕璃,六煞骑在马上,被那肆掠的狂风吹得衣袂翻滚,头发凌乱,那狂风似要将马背上的人卷下马来一般。
“哥哥,你骗人,捂住耳朵,翎儿还是很害怕。”
云晓童没辙了,对着燕子翎一阵沉默。
在阳雀村的时候,一旦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他都是这样安慰妹妹的。
“夫君,天色已晚,现在又狂风大作,我们干脆找家客栈下榻,等这趟雨过去了,咱们再进城如何?”云沫搂紧了云晓童,挑眼看向燕璃。
燕璃心疼怀里的小丫头,自然是同意,当下便吩咐:“无恒,按地图上所指示,前面两里处,便是一座小镇,你先快马前去,找到下榻的地方,我们后面赶来。”
“是。”无恒点了下头,双腿夹了一下马腹,那马嘶吼一声,在狂风闪电中跑得风驰电掣。
一炷香后,无恒在小镇的入口处,碰到燕璃,云沫等人。
云沫以为他找到了下榻的客栈,是来迎接他们的,没怎么多想,“无恒,找到下榻的客栈了吗?”
无恒垂头坐在马背上,一时并未回答云沫的问话。
“云儿,童童,小心。”等燕璃发现,事有蹊跷时,对面马上的无恒已经一跃而起,罡猛的掌力,远远卷动云沫母子俩额前的头发。
六煞其他人都没料到。无恒会突然向云沫出手,只有燕璃反应过来,动作快过无恒,欲在他掌力落下之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与此同时,云沫抱紧了云晓童,在马背上一个快速的翻滚,在无恒这一掌打过来之前,母子俩已经落在了地上。
母子俩乘坐的马儿受到惊吓,扬起前蹄,嘶吼一声,无恒受燕璃的阻止,仰面朝天,双眸猩红,如发疯的野兽一般,加大攻击力量,一掌不偏不倚打在了马儿的身上。
那马儿受了他如此罡猛的一击,嘶吼声瞬间转为哀鸣声,在电闪雷鸣下,轰隆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无恒,你疯了吗?”无邪一阵诧异之后,赶紧出手帮燕璃制止无恒。
无情,无忌,无心,无念齐齐动手,一时间,五人将无恒给团团围住。
“无恒,你怎么了,你如何对夫人,小公子出手?”无念出手制止的同时,还欲唤回无恒的神智。
刚才那一掌,若是夫人与小公子没躲过,后果不堪设想……
“不必喊了,他现在根本听不见。”燕璃冷静地开口。
无念唤了好几次,可是无恒双眸眼神依旧涣散,出招狠辣,攻击力惊人,似根本不认识他们一般。
云沫将云晓童,燕子翎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将兄妹二人带到安全的位置,这才开口:“无恒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你们降服他便是,不可伤了他。”
“知道。”燕璃简单回了两个字,余光往云沫娘仨在的位置瞟了两瞟。
见云沫娘仨人已经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他这才加大了攻击力道,一掌接一掌逼向无恒,将无恒逼得连连后退。
无邪,无情,无忌,无念,无心又从其他方位攻击,一炷香不到,无恒被逼得退无可退,最后被五人合力擒住。
“嗷!”无恒的手脚被束缚住,极度不满,不断地挣扎着,呲牙咧嘴地瞪着身边的人,同时嘴里伴随着类似野兽嘶吼的声音。
无情见他情绪激动,伸手利落地在他眉心处一点,他嘴里发出的野兽嘶吼声这才停止了。
燕璃不相信,无恒会背叛自己,他自己的属下,他自己清楚。
“他这是怎么了?”这句话,当然是问无情的。
云沫也担心得紧,见无恒被降服了,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方才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发疯?”
她同样不相信,无恒会无缘无故地伤害她与童童。
无恒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性情冷淡,沉默寡言,但是对燕璃,那是绝对的忠诚,如此忠诚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他们母子的事。
不止燕璃,云沫夫妇俩相信无恒,六煞其他人也对无恒深信不疑。
“王,王妃,容属下先给无恒看看。”事发突然,无情暂时也不得而知,无恒这是怎么了。
“首领,你们几个将无恒控制好了。”他回答了燕璃与云沫,递了一个眼神给无邪。
无邪对着他略点了下头,“放心吧。”
无情这才动手给无恒检查,只是他将无恒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得深深蹙起了眉头。
“怎么样?可查到什么了?”云沫见他深深蹙起眉头,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无情的医术,她是目睹过多次的,只要被救的人还留有一丝气息在,都能让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像此刻这般,眉头蹙得这么深,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情托腮,凝眉道:“脉象正常,我也检查了他体内气血的运行状况,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若说无恒被某种阴邪之物给控制了,脉象一定不稳,同时还会导致体内气血运行紊乱。
“怎么会这样?”云沫听他这么说,不禁也将眉头皱了起来。
燕璃,无邪,无念,无心,无忌的视线,齐齐紧锁在无恒的身上,都想看出什么端倪。
“无情叔叔,你一定要救救无恒叔叔。”燕子翎一脸紧张,不知何时撒开了她娘亲的手,走到无情身边去,眼神渴望的拉着无情的一片衣角。
“无恒叔叔不会伤害娘亲与哥哥的,你一定要救救无恒叔叔。”
无情微微愣怔,没想到,这么点小丫头,竟然也相信无恒不会伤人。
“小郡主,你先站一边去,属下会想办法救无恒。”
“好,我相信你,无情叔叔。”燕子翎这才松开了无情的衣角,走回到她娘亲身边。
无情静气凝神,又细细在无恒身上查了一遍,却还是没查到任何端倪。
一行人正无计可施之时,云晓童默默地启动自己的天眼,视线紧锁在无恒的身上,聚精会神地将他盯着。
“爹爹,娘亲,无情叔叔,我看到了。”他盯了无恒片刻后,忽地开口。
云沫顺着他的话问:“儿子,你看到什么了?”
云晓童赶紧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云沫:“娘亲,我看见无恒叔叔的眉心上,爬着一条透明的虫子。”
“透明的小虫子。”无情重复着云晓童的话,略微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难道是传说中的鬼虫。”
难怪,他刚才点了一下无恒的印堂穴之后,无恒就安静下来了,原来,并非他点了无恒的印堂穴,才使得无恒安神平燥的,而是,他无意中点到了鬼虫,那鬼虫定是怕被发现,所以才停止控制无恒。
“鬼虫,何为鬼虫?”云沫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不等无情开口,燕璃亲自给她解释,“相传,千机城与罗刹族相连,而这鬼虫乃是罗刹族人所养,不过,这都只是传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罗刹族,还很难说。”
“罗刹族?罗刹在佛经里,不是恶鬼的意思吗?”云沫淡淡道,“我倒是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罗刹族存在。”
她原先也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魔鬼这种虚幻的东西,但是,她便是混穿一派,加之,今世经历了如此多奇幻的事,如今不信也得信了。
“夫君,你既然说鬼虫是罗刹族养的,现在鬼虫出现了,便证明,这世上或许真存在罗刹族。”
燕璃对云沫的看法,没有任何疑意,“不管罗刹族是否存在,但是鬼虫既然出现了,咱们接下来行事,就务必小心。”
“是。”无邪等人齐齐应声。
“无情,你可有对付鬼虫的办法?”燕璃叮嘱完,转动一双深邃的眸子,将视线移到无情的身上。
无情蹙着眉头,仔细回忆自己看过的医术,或者有关鬼虫的记载,片刻后,终于想到了办法,“鬼虫怕酒,沾酒必死。”
“米酒行不行?”无邪当下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囊,递到无情的面前,“嘿嘿,糯米酒。”
无念见他咧嘴晒笑,白了他一眼,“王妃交待了,路途上凶险未知,不准饮酒,你为何……?”
“念儿,你关心我?”无邪对无念赏赐的大白眼,浑然不在意。
无念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无情在两人斗嘴间,从无邪的手里接过了皮囊,拔开塞子,闻着酒味还算浓烈,便饮了一口含在嘴中,末了,对准无恒的眉心喷,口水连着酒水,全喷在了无恒的脸上。
那附着在无恒印堂处的鬼虫闻到浓烈的酒味,将透明的身子一缩,扭动几下,从他的印堂上滑落下来,不偏不倚掉在了他的袍子上。
“这就是鬼虫?”无念盯着无恒袍子上透明的,一截手指长的小东西,微微皱了眉头。
无恒着一袭黑色长袍,所以那鬼虫掉在他的袍子上,看得很清楚。
不等无恒开口,无念手中的寒剑一舞,剑尖儿在半空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一剑轻轻刺下去,再挑起来时,那鬼虫已经被她刺穿,挂在了剑尖儿上。
“这就是鬼虫。”无情盯着那剑尖儿上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小东西,“今日,若不是小公子的天眼,我们恐怕都难以发现这小东西。”
“鬼虫有这么恐怖吗?”无邪挑眉道。
燕璃轻睨了他一眼,回答:“别看鬼虫这么小一点,它能控制人的意识,将被控制的人变成尸傀一般的杀人工具。”
尸傀一般的杀人工具……
想起在迷雾森林里,与姬宏的那些尸傀对战的场景,无邪不禁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念儿,你杀得好,像这种阴邪之物,见一条就得杀一条。”
鬼虫被驱除,一行人在电闪雷鸣下等了片刻,无恒眸中的血红之色终于慢慢退去,一对瞳孔逐渐聚焦,意识恢复。
“王,王妃,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发生的事,他毫无印象,只觉得头疼欲裂。
无邪道:“你刚才差点……”
不等无邪将话说完,云沫出言将他打断,“你刚才被鬼虫附着了,所以此刻会感到头疼。”
刚才那一幕,并非无恒的本意,与其告诉他,让他内疚,不如将此事隐瞒。
“鬼虫?”无恒听说过鬼虫。
他凝眉仔细整理了一下记忆,就在刚才,他入了小镇,发现整个小镇空荡荡的,他在小镇中骑马逛了一圈,无一人踪迹,旋即他便准备调转马头,离开小镇回禀王与王妃,就在调转马头的时候,他感觉眉心处一痛,然后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他如何出的小镇,他也不记得了。
“鬼虫能够操控人的意识……”他心里一紧,将燕璃,云沫望着,“王,王妃,属下可曾对你们不敬?”
“没有。”云沫淡淡回答,“你当时意识不清,冲上来就一掌拍死了我的马,末了,你就被无邪他们给制止住了。”
【244】
无恒心里一阵庆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在,他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伤的是王妃的马。
“对不起,王妃。”即使他伤的是马,那也是对主子不敬。
云沫淡淡一笑,此事算过,“无恒,这小镇上发生了何事,你如何会被鬼虫附着?”
无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讲了个大概,“王,王妃,这小镇上空无一人,很是诡异,咱们还要进去吗?”
此刻,乌云压顶,轰隆隆的雷声不减,眼看马上就是一场暴雨。
燕璃琢磨了一下,道:“进去吧,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只能进这小镇去躲躲。”
云沫四处看了看,唯一能避雨的地方,也只有眼前这座小镇了,“大家小心一些,以防再被鬼虫袭击。”
她这一番提醒,一行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暴雨来临前,走进了一家空置的客栈。
客栈的门窗都是虚掩着的,里面的桌椅板凳上厚厚一层灰,看上去空置许久了。
无心,无念收拾了一块地方出来,点了蜡烛,烧了火盆,好在在客栈里,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
“小公子,小郡主,你们俩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湿了,赶紧过来考考。”两个小家伙被拉到火盆边。
雨水哗啦啦地冲刷在瓦楞上,犹如盆倒一般,这暴雨下来,天马上就黑了。
“娘亲,我有些害怕。”燕子翎烤干了衣裳,到云沫身边去,躲在云沫的怀里不肯再出来。
云沫将她搂紧,挑眼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已是黑漆漆的一片,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在黑漆漆的苍穹上撕开一道口子,如此暴风骤雨夜,在这个空荡荡的小镇上,大人都觉得不寒而栗,更何况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了。
“翎儿不怕,爹爹和娘亲都在。”
“妹妹,哥哥也在,哥哥会保护你。”云晓童沉着小脸,一只手轻轻自燕子翎的头顶上抚摸而过。
燕子翎靠在她娘亲的怀里,闻着她娘亲身上特有的味道,这才没再喊害怕了。
赶了一天的路,一行人都又累又饿,无心,无念将随身携带的干粮与水拿出来,先递给燕璃,云沫夫妇俩。
云沫取了两块大饼,在火上烤了烤,递给云晓童与燕子翎,“吃吧,今晚吃这些填填肚子,等明日入了千机城,娘亲再给你们买好吃的。”
云晓童眉头都未皱一下,接过云沫手中干燥无味的大饼,大口大口地啃起来。
以前穷的时候,他与娘亲连这大饼都没得吃,所以,就算此刻手中的大饼索然无味,他也能咽下去。
倒是燕子翎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到两岁多,对吃的不免有些挑,小丫头捧着烤得热乎乎的大饼,微微皱眉,“哥哥,这个饼好吃吗?”
“不好吃。”云晓童倒是不骗她。
这大饼是在途中,一家小茶棚买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又干又硬,即使烤过了,也难以入口。
云沫暗暗叹了口气,让两个孩子吃这种东西,也真是难为了两个孩子。
“童童,不好吃就别吃了,待会儿雨停了,让你爹爹去小镇外看看,看能否抓到野兔。”
云晓童却是毫不犹豫地摇头,“娘亲,我能咽得下去,外面有鬼虫,天又这么黑,爹爹去抓野兔,会很不安全的。”
燕璃正在吃着干粮,听到儿子这话,心中免不了一阵感动。
没想到,臭小子知道关心他了。
“娘亲,我也不要爹爹去抓野兔。”燕子翎拿起手中的大饼,咬了大大的一口,嚼着不禁皱了眉头。
“这个饼……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云沫见她眉头皱得可以夹住筷子了,再听她说着违心的话,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翎儿,喝口水。”
燕子翎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才将嘴里的饼子送下喉。
用过干粮,雨势越老越大,一行人只能围着火盆闭目打盹养神,时间一晃,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半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半夜的时候,雨势稍微小了些,雨滴滴答滴答的敲打着瓦楞,仿佛一串串音符,雷声也消停了,使得这空荡荡的小镇,越发的死寂。
呼呼呼……
忽的,外面寒风大作,风声卷动如鬼魅哭泣,令人不寒而栗。
哐当!一旁的木格子窗,被一阵风吹开,发出一声轻响,燕璃,云沫听到动静,同时睁开双眼,四道警惕的眼神射向窗外。
“没事,只是风将窗户吹开了而已。”燕璃从窗户上收回视线,温暖的目光照在云沫的身上。
一阵寒冷刺骨的风灌了进来,无忌赶紧起身,去将那木格子窗重新关上。
云沫盯着怀里睡熟的燕子翎,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隐隐的不安,“夫君,我总觉得今晚上可能会有些不太平。”
燕璃微微点头,“好好的小镇,竟然空无一人,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小镇中空荡荡的,刚才入客栈时,一路走过来,并未发现一具白骨,想来应该不是发生瘟疫……
刚才的一阵响动,六煞全都醒过来了,云沫扫了六人一眼,凝眉淡淡道:“总之,大家行事,务必小心谨慎,明日,天一亮,咱们就离开。”
六煞正附和着云沫的话点头,忽的,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声音连续不断,仿佛有人在外面敲门,破旧的门板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微微晃动……
燕璃,云沫,六煞脸上的表情齐齐绷紧,眼神戒备地扫向门口,连睡梦中的云晓童兄妹俩都被这哐当不停的响动给吵醒了。
“爹爹,娘亲,发生什么事了?”云晓童睁开眼睛问。
燕璃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儿子,外面有情况,待会儿抱紧爹爹,不准松手。”
听说外面有情况,云晓童立马从瞌睡中清醒过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请爹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云沫同样将燕子翎护了护,“翎儿,不要怕。”
这次带两个孩子出来,一则是她无法容忍与两个孩子分开太久,二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她想让两个孩子历练历练。
“娘亲,我不怕。”燕子翎咬了咬牙,双手紧紧地将云沫抱着。
小丫头毕竟三岁不到,此刻其实是很害怕的,但是为了不让云沫分神,硬是咬牙说自己不害怕。
六煞齐齐祭出了兵器,护在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身边。
哐当,一声最猛的响动传进屋,旋即,门口那摇摇晃晃的木门轰然倒在了地上,一线天光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齐齐看向门外,只见夜色朦胧下,一团团的黑影在门外飘动,那些黑影飘来飘去的同时,还不断发出尖锐的怪叫。
在空荡荡的小镇上,听着这样尖锐的怪叫声,饶是云沫都觉得有些渗得慌,令她不悦地皱了皱眉。
“夫君,这一团团的黑影是什么?”她快速扫了一眼门口飘来飘去的黑影,撤回视线,目光落在燕璃的身上。
“我若猜得没错,这些应该是魅影。”燕璃表情紧绷地回答。
无情接过燕璃的话,淡淡道:“王妃,相传,魅影也是罗刹族人所养,能够吸食人的精元,比鬼虫更加可怕。”
“又是罗刹族。”云沫将明眸一沉,冷声道:“看来,这小镇上的人消失,多半与罗刹族有关。”
一行人刚搞清楚,那些黑影的来历,那些黑影就尖叫着飘了进来。
“保护王,王妃。”无邪冷呵了一声,持剑对准了面前的一团黑影猛刺去。
那黑影却是无形之物,被无邪一剑刺中,黑气散开不到半分钟,又重新汇聚起来,恢复生机,根本杀不死。
六煞其他人的情况也是一样,拿眼前的黑影毫无办法,连云沫的幻剑,都起不到丝毫作用,燕璃强大的攻击力,也只能将一团团黑影震碎,但是过不了多久,那些被震碎的黑影,用会重新汇聚起来伤人。
“王,王妃,这些黑影根本不惧刀剑,如何是好?”无念一剑将飘向自己的一团黑影斩成两半,杀得她手软,扭头去询问燕璃与云沫的意思。
正当她扭头间,另一团黑影,再她不备的情况下,对着她的后背猛冲而上。
“念儿,小心。”无邪见此,惊呼一声,那团黑影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在此危险关头,他脚下一动,在未经过考虑的情况下,本能地挡在了无念的面前。
砰!那团黑影重重撞在了无邪的身上,从他身体里穿过。
无念反应过来时,看见他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人已经站不稳,对着地上滑去,“无邪……”
在无邪倒地前的一瞬间,她搀住了他的胳膊,“你怎么样?你怎么这么傻,要替我挡这一下?”
无邪靠在无念的肩膀上,见她一脸难怪的样子,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念儿,你这是在为我难过吗?”
无念没好气地瞪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嬉皮笑脸。”
“咳咳……”无邪猛咳了两声,又咳了一口血出来,感觉自己的伤势太重,他吸了一口气凉气,硬撑着再次问无念,“念儿,你只告诉我,你是不是为我伤心难过了?”
无念见他伤得这么重,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咬牙点了头,“无邪,我伤心了,我难过了,你不要有事,我不许你有事,你听到没?”
“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不骗我,念儿?”无邪将嘴唇咬得发白,硬着着最后一丝意识。
“嗯。”无念重重点头,“我不骗你,无邪,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听到这话,无邪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死,也知足了。”
“砰砰砰,我不准你说这些丧气话,你不会死的,有无情在,你死不了。”
“念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知道。”
“那,我这次若是死不了,你嫁给我,可好?”
“好,只要你不死,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无念紧紧地将无邪抱着,生怕自己一松手,就失去了怀里这个男人。
“无邪,我喜欢你,你不要死。”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以前之所以对这个男人横竖看不顺眼,说到底,是她对这个男人的期待太高了。
告白的话刚落下,无邪双眼一闭,竟然昏死过去了。
其实,无邪大侠并非因为伤势过重,不堪承受,昏过去的,而是因为被心中的女神告白,一时激动,心潮荡漾,昏死过去的。
“无邪……”倒是无念见他昏死在自己的怀里,急得有些六神无主。
云沫听到她的惊呼声,往无邪身上扫了一眼,见他脸色煞白,“念儿,你照顾好无邪便是。”
无念答应一声,将无邪挪到安全的地方。
眼前的魅影虽只有十几只,但是杀不死,斩不灭,倒是将燕璃,云沫几人累得半死,尤其云沫的幻剑是凝气而成的,时间拖久了,真气耗损,幻剑的力量减弱,对她极为不利,燕璃,无情,无忌,无心,无恒也会打得精疲力尽。
云沫一只手要护着燕子翎,一只手御敌,杀得手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到这些魅影的弱点,将其诛灭。”
此刻,带着所有人进仙源福境躲避,倒是可以,但是在这千机城的附近出现了鬼虫与魅影,若不将这些东西解决了,到时入千机城,必是更加麻烦。
燕璃脑中飞速旋转着,一边对付飘上来的魅影,一边寻找魅影的致命弱点。
“爹爹,用力打魅影的那个位置。”云晓童忽然开了口,与此同时,他伸手指着魅影的某个部位。
那团正飘上来的魅影被他指着,虚幻的身子往后缩了缩,似有些心虚,自己的致命的短处被人揭露。
燕璃毫不迟疑地顺着云晓童所指的位置,一掌劈去,赤红色的元气薄毫无偏差地击打在那团魅影的身上。
那团魅影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云团般的身子被炸开,四分五裂,却没能再像之前一般,在半分钟之后重聚,过了一分钟,在燕璃父子俩的眼中,全然地烟消云散。
“原来这魅影的弱点在这个位置。”燕璃不禁勾唇轻笑。
这一路走来,自家臭小子的天眼,还真是帮了不少的忙。
一只魅影被成功灭掉,旋即云沫,无情,无恒,无忌,无心也知道了这些魅影的致命弱点,全都对着魅影的致命弱点出手。
罗刹族养的这些魅影虽厉害,但是一旦致命弱点暴露出来,对付起来,就极为容易了,在场的又全都是顶尖级的高手,十几只魅影,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尽数被灭掉。
“无情,赶紧去给无邪看看。”魅影被灭,燕璃见无邪脸色煞白地躺在无念的怀里,赶紧一个眼神移到无情的身上。
无情也不敢有所耽搁,两步并成一步走到无念的身边。
无念扬起眉眼,眼神急切地将无情盯着,“无情,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你先别急,刚才的魅影是虚幻之体,就算首领给你挡了一下,应该也不会有事。”无情先递上一记请放心的眼神给无念,这才蹲下身去,抓起无邪的手,查探心脉。
“怎么样?”无念等了片刻,忍不住急切地开口询问,“有没有问题?”
无情取了随身携带的伤药,倒了一粒出来,喂给无邪吃下,“放心吧,首领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无*言又止,无念放落下的一颗心,又悬到了半空。
无情转动眼眸,视线落在无邪的身上,盯着他打量了片刻。
他真是很不耻无邪的行为,分明没有昏迷,却躺在女人的怀里,装昏迷,他在这里偷懒,享受温香软玉,却让他们几个对付那些魅影,着实有些可恶。
“首领,你可以醒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大家,无邪大侠是装的,无念又不笨,岂能听不明白。
“好啊,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是装的。”无念小妮子气急,当下伸手一推,将罪魁祸首从自己的怀里推出去。
无邪一个不防,被她推到了地上躺着,伤患处正好接触地面,疼得他皱了皱眉,却不敢喊一声痛。
“念儿,我冤枉……”
其实,他有昏迷,刚才被告白,一时高兴过了头,被气血冲昏的,之后醒过来,正好看见王与小公子找到了那魅影的致命所在,他一时贪念温香软玉,就继续昏着了……
无念气自己刚才对一个混蛋表了白,当下没给他好脸色,“无情会骗你吗?”
不等无邪开口,云沫,无心,无恒,无忌统一摇了头,就连云晓童,燕子翎都在微微摇头。
燕子翎那双紫色的眸子闪了闪,更是对无邪大侠落进下石,“无情叔叔是老实人。”
“小郡主,他是老实人,这天底下就没有老实人了。”无邪当下抗议。
“念儿,你答应过我的,我这次若不死,你就嫁给我,此话还算不算数?”无邪抗议完,将视线移到当事人无念的身上。
无念赏他一记大白眼,“我怕你死不瞑目,才说的那话,你现在死不了了,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
无邪一脸哀怨地看向云沫,“王妃……”
云沫摇头叹息,“无邪啊,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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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慎入!这绝对不是一部小包子养成记,而是,一个小萝莉发奋图强、意欲将小包子抚养成人,不想有一天,却发现……
意外穿越,正义游警变丑村姑,嫂子贪婪,十两银子卖她予人。
一时心软,捡个臭屁小孩回家,却自带吸引杀手体质……真是惨到没朋友。
住深山,酿美酒,殖牛羊,
吃牛排,喝美酒,做烧烤。
赚票票,没事逗逗小包子,生活乐无边!
尼玛!这一拨拨的黑衣人是想要干嘛……
【245】
无心跟在云沫后面叹了口气,“这叫自作孽,不可活。(..info无弹窗广告)”
无情,无忌也是微微摇着头走回到火盆边。
摄政王千岁与无恒更不用说了,脸上的表情冷冷的,根本没将无邪的那点芝麻绿豆小事放在心上。
无邪一眼扫过众人,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最后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燕子翎的身上。
云晓童单手托着下巴,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无邪叔叔,请节哀顺变。”
“无邪叔叔,男追女,隔座山。”这句话是燕子翎说的。
无邪再次受到重创,恨不得双眼一闭昏死过去算了。
可是他刚闭上眼睛,无念冷冷的话在他头顶上响起,“你别晕啊,你晕了,我也不会扶着你。”
“念儿……这下,堂堂六煞首领无邪大侠,是连晕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场风波过去,小镇在夜色中归于平静,一行人继续围坐在火盆旁边,闭目养神直到天亮。
天蒙蒙亮时,雨也停了,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十分清新。
无心,无念用火盆烧了点温水,一行人就着温水,简单吃了点干粮,这才冒着晨露离开客栈,朝千机城的方向而去。
之前歇脚的小镇,离着千机城不远,车马快速前行,一个时辰未到,一行人就赶到了千机城,只是,这一路走来,路途上未遇到一个行人,甚是诡异。
“主子,夫人,前面就是千机城了。”无心前去探了路,打马折回来通知燕璃,云沫夫妇俩。
昨夜下过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云沫听了无心的禀报,挑眼往前方看去,确实看见一座城池隐藏在雾气之中,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片刻后,车马在千机城城门前停下。
“为何这千机城没有守城的护卫?”云沫往高高的城墙上看了一眼,上面的瞭望台上,空无一人,不仅城墙上没有放哨的护卫,连城门口都没有一个看守的守卫。
一路走来,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云沫不禁皱了皱眉,“难道,千机城的城主就不怕外敌袭击千机城吗?”
“先进城再说吧。”燕璃从城门口收回视线,温暖的目光照在云沫的侧脸上,“从歇脚的小镇一路走过来,处处都透着诡异,咱们只有入了城,才能搞清楚情况。”
“也是。”云沫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咱们进城吧。”
进了千机城,首先要犒劳两个小家伙一顿,连着三四天,两个小家伙都没吃好了。
城门半开着,方便车马过路,无恒下马去将半开着的城门打开一些,只是他的手碰触到厚重的城门,马上感觉手心里滑溜溜的,仔细一看,他手扶的位置,长了厚厚一层青苔……
他盯着城门上的青苔,微微愣怔,城门上都长青苔了,难道很久没人碰过这两扇城门了?难道这千机城与之前歇脚的小镇一样,是一座死城?
正当他怀疑千机城是一座死城时,前面街道上,忽然有一道人影晃过去,他当下打消了心里的想法,吱呀几声响,将沉重的城门拉开。
入了城,一行人骑马从街道上走过,时不时的能看见几个千机城的百姓,这些千机城的百姓见他们进城来,目光齐齐放在他们的身上,眼神诧异,犹如看见了怪物一般。
“爹爹,这里是一座城吗?”燕子翎坐在燕璃的怀里,自进了千机城,她就瞪大一双紫色的眸子,左看看,右瞅瞅,只是瞅了半天,也没看见任何稀奇的事务,“可,我怎么觉得,这里还不如阳雀村热闹。”
云沫扫了一眼四周,收回了视线,小闺女刚才的形容还真没错,眼前这座城还真赶不上阳雀村热闹,四周空荡荡的,街道两边看不见一个小摊贩,一路走来所见的茶楼,餐馆也都冷冷清清的,若不是时不时的碰到几个人,她还真以为,这千机城与之前歇脚的小镇一样,是一座死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翎儿,这里确实是一座城。”至于千机城为何这般冷冷清清,摄政王千岁暂时也不得而知,或许与鬼虫,魅影的出现有关,“此处甚是诡异,你不可淘气。”
燕子翎将头扬起一些,见她爹爹表情严肃,便不敢造次,“爹爹放心,翎儿一定听爹爹,娘亲的话。”
燕璃打起十二分精神,全身戒备,“云儿,既然咱们已经来了,先找家客栈下榻。”
“好。”云沫淡淡点头,她与燕璃对视,脸上的表情同样绷得紧紧的。
片刻后,车马停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门前。
客栈很大,数上去有三层楼,只是如此大的客栈,门前却没有一个牵马停车的小二,连客栈门前挂的灯笼都已经退了本来的红色,客栈门口更是长了一层绿油油的青苔,看上去满目苍凉。
燕璃往客栈门口扫了一眼,见客栈的大门是开着的,“无忌,你先进去看看。”
“是,主子。”无忌应了一声,跃过地上的青苔,飞快入了客栈。
他入得客栈,往一楼大厅里扫了一眼,没见到一人,“有没有人……?”
他接连喊了好几声,才听到一个苍老的咳嗽声,那咳嗽声是从柜台处传来的,他循声而望,恰看见一个面貌极其丑陋的老婆婆从柜台背后抬起头来。
无忌发誓,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面貌如此丑陋的人,被那老婆婆冷不丁地瞅着,他不禁吓了一跳,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
眼前的老婆婆,年约六七十岁,皱纹横生的脸上,遍布棕褐色的斑块,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老婆婆的左边眼角上,有一块婴儿巴掌大的黑色胎记,那黑色胎记看上去极其狰狞恐怖。
“老……婆婆,你是人是鬼?”无忌一脸戒备地盯着那老婆婆。
昨夜下过大雨,早上雾气未散,此刻客栈一楼大厅里不免有些阴沉沉的,老婆婆咳嗽了两声,端着一支蜡烛,佝偻着身子从柜台背后走出来。
“年轻人,你是要吃饭,还是要住店啊?”她脚步蹒跚地走到无忌的面前,并不回答无忌刚才的话,而是直接问他住店还是吃饭。
无忌觉察到,老婆婆说话间,吐出来的温热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敢情,这老太婆不是鬼。
“老人家,你这里可还有上房?我要几间上房。”
老婆婆顺着楼梯,看向二楼,三楼,末了,对无忌道:“要上房,多的是,这二楼,三楼上全是房间,你想住哪间便住哪间。”
无忌也顺着楼梯,往二楼,三楼扫了一眼,那二楼,三楼上冷冷清清的,他目所能及之处,没有一个人影。
“老人家,你这里就没有其他客人吗?”
“以前来的是人,现在来的是鬼。”老婆婆嘀嘀咕咕说了些无忌听不懂的话,无忌还想再问什么,她却已经端着蜡烛转了身。
“公子请自便,老身去为公子准备午饭。”
无忌目送她离开,这才出客栈去见燕璃,云沫等人。
“主子,夫人,这间客栈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老婆婆。”
燕璃,云沫听了他的话,齐齐将眉头皱了皱,云沫考虑了一下,道:“先进客栈吧,大家都疲了。”
一行人刚入客栈安顿好,那老婆婆便送了热乎乎的饭菜到桌上。
饭菜很简单,一盆白米饭,一盆青菜汤,一盘土豆丝,总共一菜一汤。
云沫盯着清汤寡水的两道菜,有些微微皱眉,两个孩子这几天都没吃好,就等着进了千机城,好好吃上一顿。
燕子翎扁了扁嘴,小丫头嘴上不说,但是显然是馋肉吃了。
“老人家,可否再添两道荤菜上桌?你看我们八个大人,两个孩子,只吃这一菜一汤,如何能吃饱。”云沫将视线挪到老婆婆的脸上,说话的语气尽量柔和。
云沫话落,老太太眼神不悦地扫过一桌子人,“千机城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有这一菜一汤吃已经不错了。”
“老人家,你这话,如何解?”这千机城处处透着诡异,云沫早就想找个人问问了,既然老太太说起,千机城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她正好借机问上一问。
老太太只道:“千机城已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便转移了话题,“吃吧,你们也别嫌弃我老婆子做的菜,填饱了肚子,总比饿着强。”
用过午饭,一行人回房歇息,昨夜在小镇上遇到魅影袭击,大家都没休息好,到了千机城,必须先养好精神,接下来才有精力寻找另一块古碎玉的下落。
一整天,客栈中安静得落一根针,都能听到,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一行人睡了美美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老婆婆做好了晚饭,摆在一楼的圆木桌上。
饭菜与中午一样,一行人知道老婆婆不会加菜,这次倒是什么都没说,选择默默地用了晚饭。
“娘亲,其实这白米饭还是挺好吃的。”燕子翎一边说话,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
云沫见她吃得香,微微一笑。
想来,小丫头是吃多了干粮,所以才觉得这白米饭的滋味不错,“既然好吃,翎儿就吃得饱饱的。”
“嗯。”小丫头重重点头,很快,一碗白米饭就见了底。
老婆婆不知在柜台背后做什么,片刻后,她走出来,见一行人用好了晚饭,准备动手收拾碗筷,“天黑了,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要到外面瞎逛。”
“老人家,为何天黑了就不能到外面去?”这一次,连摄政王千岁都忍不住问一句。
“据我所知,千机城与凤来城,独孤城,海域齐名,都是十分繁华的城池,这四个地方,虽然不及一个国家强盛,但是实力却也不弱,为何千机城变成了眼下这种状况?”
“这位公子,你说的,那都是以前。”老婆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着摄政王千岁,“现在的千机城,人少鬼多,到了晚上,到处都死鬼,所以,老身奉劝几位,到了夜里,莫要在外面瞎逛。”
“人少鬼多?”云沫细细琢磨着这四个字,“老人家,人少鬼多是什么意思,难道,千机城里面也有魅影?”
“你们遇到魅影了?”老婆婆手上的动作停住,用那一双发黄的眼仁将云沫盯着。
“嗯。”云沫略点了下头,“昨天夜里,我们一行人歇在附近的小镇上,半夜的时候,遭到了魅影的袭击。”
“糊涂,糊涂。”云沫话落,老婆婆当下说了两声糊涂,“尔等既然遇到了魅影,就该速速离去,为何还往千机城来。”
轰!轰!
老婆婆说叨着云沫,脸色尚还未缓和,就听得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得哐当哐当响。
响动越来越大,连门栓都抖动了。
“这是叫门,还是拆门?”无忌当下恼怒,“老人家,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站住。”无忌对着门口走出,没走几步,被老婆婆厉声叫住。
老婆婆的两道视线紧锁在大门之上,脸色十分难看,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沉声道:“外面叫门的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东西?”无忌扭头,一脸错愕地将老婆婆盯着,“难道又是魅影?”
“不是魅影。”燕璃旋即否定了他的说法,“魅影是虚幻之体,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云沫皱眉问:“老人家,门外到底是何怪物?”
只有老婆婆一人知情,云沫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老婆婆的身上。
老婆婆道:“外面叫门的是千机城的百姓,但是这些人已经被罗刹族控制了,白天,他们是正常的人,到了晚上,全都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僵尸。”
“罗刹族?”燕璃抓住最关键的三个字眼,“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罗刹族。”
“看来这位公子对罗刹族是有所了解的。”老婆婆将视线移到燕璃的那边,“千机城内存在一条连通罗刹族的通道,这条通道原本是被封印着的,直到半年前,有人找到了这条通道,破坏了封印,使得罗刹族的阴煞之气,通过通道流进了千机城。”
老婆婆才将话说到这里,云沫却是猜到了后果,“老人家,你是说,千机城的百姓因吸了罗刹族的阴煞之气,所以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没错,夫人倒是聪慧。”老婆婆一道赞赏的眼神落在云沫的身上,“原先,千机城是很热闹的,自从封印被破坏,罗刹族的阴煞之气盘绕城中不散,在无人敢再入千机城,你们几个倒是胆大,在附近的小镇上遇到了魅影,还敢往千机城而来。”
“老人家,你说千机城的百姓都受了罗刹族阴煞之气的影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既然那阴煞之气如此厉害,你为何丝毫未受到影响?”燕璃挑了挑眉,两道怀疑的目光紧锁在老婆婆的身上。
老婆婆在他怀疑的目光下,明显地皱了皱眉,甚是不悦,“老身为阴年阴月阴日出生,面容又生得极丑,所以没受那阴煞之气的影响。”
这说法,燕璃倒是听说过。
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之人,命里自带一股阴气,不受任何阴邪之物的影响。
“是在下唐突了。”见这老婆婆并无坏心,燕璃对着她抱了抱拳,以表歉意。
轰!轰!
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木门板剧烈地晃动着,一层一层的灰尘随着剧烈的晃动,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老婆婆走去门口看了看,眉头深深皱起,“平常,这些脏东西是不会到我家客栈来的,即使偶尔来了,也只转一圈,便马上离去。”
“你是说,这些脏东西今日之所以不走,是冲着我们?”云沫细细琢磨着老婆婆的话,得出这个结论。
“应是冲着这两个小娃来的。”云沫话落,老婆婆猛地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云晓童,燕子翎兄妹俩的身上,“这两个小娃娃一个天生灵眼,一个生来便是灵胎,不吸引外面那些脏东西,才是怪事。”
燕璃,云沫夫妇俩的眸子同时瞪大,皆戒备地将老婆婆看着。
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太太竟然生了这么一双犀利的慧眼,连童童天生天眼,翎儿天生赤凤之胎都能看出。
“公子,夫人莫要紧张,老身刚才的话并无恶意,只是提醒两位,保护好这两个孩子。”老婆婆从云晓童,燕子翎的身上收回视线,“在千机城,这两个孩子就是香饽饽,外面那些脏东西都想得到。”
“多谢老人家提醒。”云沫收起戒备的眼神,心口一紧,将云晓童拉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燕璃同样将燕子翎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护着。
轰!忽的,一道最猛烈的响动从门口传来,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木门之上,这一看,只见一条不似人的手臂穿过了木门板,伸了进来。
卡在门板上的手臂粗壮无比,五个指甲犹如鹰爪,个个尖厉,尤其是裸露在袖子外的半截,长满了毛发,根本就像猿猴的臂膀。
轰!
那摇摇欲坠的门板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轰隆一声,整个倒塌在了地上。
当燕璃,云沫,六煞看清门口的情况,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246】
门口被一群人围堵着。(..info无弹窗广告)
不!眼前的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一个个都将双臂对着客栈里面伸直,十个指甲皆比刀刃锋利,手臂上皆长了长毛,尤其是眼睛,在夜色下,散发着幽幽绿光。
嗷,嗷!
客栈的木门被推倒,围堵大门的鬼人闻到生人的气息,嘴里发出嗷嗷的吼声,全都对着客栈里面挤。
“快找东西去将大门抵制,不要让他们进来。”老婆婆大声喊。
无恒,无忌赶紧抬了一张圆木桌放门口去堵着。
轰,轰!
进来的路被堵住,外面的鬼人却不肯退去,接二连三地推那圆木桌,无恒,无忌守着门口,十分招架不住。
无邪,无念,无心,无情见两人脸都憋红了,走上去帮忙。
轰!轰!
外面的鬼人一下接一下地猛撞,力大无穷,堵在门口的圆木桌被撞得晃来晃去,险些散架。
眼看就快守不住了,无邪挑眼看向燕璃,云沫夫妇俩,“主子,夫人,这些鬼人太过厉害,您们赶紧带着小公子,小小姐走,这里由属下等守着。”
“愚昧。”老婆婆当下骂无邪,“此时此刻,千机城里全是鬼人,冒然出去只会死得更惨。”
燕璃,云沫夫妇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婆婆说的没错,到了晚上,千机城的百姓都会变成鬼人,四处游荡,冒然离开客栈,只会死得更惨。
“云儿,你将两个孩子送入仙源福境。”燕璃凝眉道。
云沫毫不迟疑地点了头,燕璃说的没错,既然这些鬼人是冲着童童与翎儿来的,将他们送入仙源福境是最安全的。
她一手牵起一个,正准备念口诀,云晓童眼神担忧地将她盯着,“娘亲,你自己小心。”
燕子翎的一张小脸也是紧绷着的,看了看云沫,又不放心地看了看燕璃,“爹爹,娘亲,你们要快点来接我和哥哥。”
情况紧急,云沫向两个孩子简单保证了一句,便将他们送入了仙源福境。
老婆婆见两个孩子仅眨眼的功夫就从眼前消失了,心里虽惊奇,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扫了云沫一眼,便撤回了视线。
这些人能对付魅影,本就不是普通人,能顷刻间将两个孩子送走,是以她并不感到意外。
轰隆一声巨响,堵在门口的圆木桌终究是被外面的鬼人给成了八块,几只粗壮的手臂伸了进来,六煞齐齐后退,堪堪躲过。
燕璃,云沫夫妇俩没了后顾之忧,也不怕这些鬼人冲进来。
云沫盯着门口,眼神一冷,几柄幻剑从她手上射出去,直插进几个鬼人的身体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被幻剑刺中的几个鬼人,立马面貌狰狞,嘴里发出嗷嗷的惨叫声,绿光幽幽的眸子将云沫给盯着。
“找死。”燕璃伸手一拉,将云沫拉到自己的身后,再扬起手来,一枚赤红色的气波在他手心里成形。
老婆婆见状,却挡在了他们夫妇俩的面前,“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燕璃被老婆婆阻止,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就在这片刻时间里,一个鬼人猛冲上来,张嘴咬在了老婆婆的肩膀上,鬼人又尖又长的牙齿插入老婆婆的皮肉之中,顿时鲜血四溅。
云沫在燕璃的身旁,看得清清楚楚,经不住心里打了个冷颤,她看着都痛,可是老婆婆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那鬼人咬着老婆婆的肩膀不放,一口一口地吸食着老婆婆身上的血,酣畅淋漓。
“老人家……”云沫担心老婆婆被那鬼人吸光了血,迫不得已,一把幻剑从她手上飞出去,插进了那鬼人的身体里。
那鬼人痛嗷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退,这才松开老婆婆的肩膀。
老婆婆却不感激云沫的救命之恩,她非但不感激,反而将脸色一沉,一脸怒容地将云沫盯着,“谁让你救我了,谁让你伤他了?”
她这一吼,云沫有种好心办坏事的感觉,“老人家,我若是不出手,你的血非被那鬼人吸干不可。”
“你这老娘们,我家夫人救你,你怎么好坏不分,好歹不识。”无心直接炸毛。
摄政王千岁也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自家女人被责怪,他当下就冷了脸色,“若不是云儿救你,你此刻且还能说话。”
老婆婆责备了云沫一句,却未再听其他人的话,转身将刚才咬伤她的鬼人盯着,“小泗,泗儿啊,我是娘啊。”
那鬼人似还有一点意识,听到“泗儿”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一个劲儿地猛晃着头,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老婆婆见他如此痛哭,不管不顾地走上去,抓着他粗壮的手臂,“泗儿,我是娘,你好好看看,我是你娘啊。”
“嗷嗷!”被老婆婆抓着,那鬼人连连后退,两行泪水从绿光幽幽的眼睛里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最后,他发出两声凄惨无比的吼声,粗臂一挥,将老婆婆甩开,抱头冲出了客栈。
老婆婆摔在地上,却顾不得去理会身上的痛,泛黄的眼仁直勾勾地盯着那鬼人抱头冲出去的方向,“泗儿,泗儿啊。”
云沫总算明白,她刚才刺伤了那鬼人,为何老婆婆会突然发火。
当娘的,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不管孩子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娘的心头肉。
“嗷嗷……”方才那鬼人抱头跑了,其它鬼人又涌了上来,老婆婆躺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涌上来的鬼人包围。
云沫见情况不妙,一个瞬移到老婆婆的身边,将她搀起,又一个瞬移,将她带到了安全的位置。
“夫人,老身刚才吼了你,你何必再救老身。”
“老人家,我是两个孩子的娘,我能体会你心里的感受。”云沫淡淡道,“人活着,才有希望,或许有遭一日,那个叫小泗的能恢复正常,你若是死了,岂不是看不见了。”
“夫人,会有这么一天吗?”老婆婆眼中燃气了希望,定睛盯眼地将云沫盯着。
云沫与她对视,竟然觉得她这张脸,也没那么丑,“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夫人倒是个乐观之人。”老婆婆忽然笑了,“老身想求夫人一件事。”
“何事?”云沫倒是爽快,“老人家请说,只要我能办到。”
老婆婆扬起眼帘,扫了一眼正在与燕璃,六煞缠斗的鬼人,“夫人,这些鬼人都是千机城的百姓,到了白天,他们便会恢复正常,若能不杀,还请夫人手下留情。”
“我尽量不杀。”云沫迟疑了片刻,只能这般回答。
眼前这些鬼人太过厉害,她若是不狠心,就会被这些鬼人杀掉。
“也罢,是老身为难夫人了。”老婆婆想来是知道这点的,并未太过为难云沫。
嗷嗷!
客栈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它地方的鬼人,越来越多的鬼人往这边拥过来,夜色中,鬼人的咆哮声不断。
燕璃,云沫,六煞打得手软,刚逼退一匹鬼人,另一批又冲了上来。
“主子,夫人,这些鬼人越来越多了。”无邪晃了晃酸痛的手臂,“咱们不杀这些鬼人,定会被这些鬼人杀掉。”
燕璃皱了皱眉,看向云沫。
云沫不可能为了这些鬼人,让燕璃,六煞涉嫌,只好将视线移到老婆婆的身上,“老人家,我们已经尽力了。”
“杀!”燕璃冷冷下令,与此同时,一道赤色气波从他手掌上飞出去,将对面一个鬼人的胸膛击中,赤色气波嘣的一声爆开,那鬼人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嗷嗷!
其它鬼人似受到了威胁,顷刻之间,嗷嗷大叫,四处乱窜,成了一锅粥。
“看来,杀一儆百的效果还不错。”云沫与燕璃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柄幻剑从她的手上飞了出去,咻的一下,刺中一个鬼人的身体。
那鬼人惨叫一声,轰隆一声,巨大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接连死掉了两个同伴,其它鬼人便不敢再轻举妄动,嗷嗷叫唤着,退出了客栈。
燕璃,云沫,六煞等人稍微松了口气,赶紧重新将大门修好。
片刻后,一阵萧索的箫声传进了客栈中。
“大晚上的是何人在吹箫?”云沫听着箫声诡异,不禁问了一句。
整座千机城,到处都是鬼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有那份闲情逸致,还当真令人觉得奇怪。
“是城主府的御魔师。”老婆婆道,“这箫声是御魔音,想来怕是今晚这边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城主府的人。”
砰砰砰……
老婆婆话音刚落,一串节奏分明的抠门声响在了门外。
听到抠门声,燕璃,云沫,六煞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齐齐射向门口,皆是一脸戒备。
老婆婆端起一支蜡烛,脚步不急不慢地走向门口,吱呀一声将门打开。
“见过御魔大人。”
“鬼婆婆,你这里可是进了生人?”一名黑袍男子站在门前,黑袍男子手中握着一支玉箫,整张脸亦是被一张黑色的玄铁面具笼罩着,只露了一双深邃的眸子在外面。
黑袍男子乃是千机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御魔师蚩融,在千机城通往罗刹族的封印未被毁之前,他可是受万民景仰的。
御魔大人亲临,鬼婆婆哪里敢说假话,“是的,几个外族人,今日方到的千机城。”
“本尊要见见这几个外族人。”蚩融沉冷的话音传进了客栈。
鬼婆婆赶紧退到一边去,蚩融走进来,挑眉一看,正好与燕璃,云沫等人对视。
“你们几个进了千机城,竟然没事?”蚩融见几人脸色正常,丝毫未受到千机城中阴煞之气的影响,面具下,瞳孔缩了缩,微微愣怔。
“御魔大人,老身已经给他们几个饮了永恒之水,所以他们几个没事。”鬼婆婆记着云沫的开导之情,深怕蚩融看出他们几个有过人之处,赶紧从旁解释。
千机城通往罗刹族的封印被毁,目前,城主府正在寻找能人异士,前去通道修复那封印,只是,修复那封印极其困难,城主府已经派出了好几批人,皆是有去无回,杳无音信。
“永恒之水?难道是今日吃的青菜汤?”云沫脑中闪过今日吃过的菜汤。
难怪,鬼婆婆今日白天不肯换菜,非让他们吃那盆青菜汤。
鬼婆婆见云沫猜到了,略微点了一下头,“永恒之水是御魔大人炼制的,可以短暂抵御千机城中的阴煞之气,千机城的阴煞之气太过厉害,等天亮了,几位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鬼婆婆,你这般急着催出这几位离开,可是想隐瞒什么?”蚩融不笨,方才鬼人被逼出客栈,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以鬼婆婆的能力,怎么可能逼退如此多鬼人,“几位,还是先随本尊去城主府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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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蚩融请燕璃,云沫一行人去城主府做什么?鬼婆婆比谁都清楚。.info
“御魔大人,这几位不是咱们千机城的人,插手咱们千机城的事,有些不太好吧。”鬼婆婆笑了笑,挡在云沫的面前,“自古以来,千机城就有一条亘古不变的规矩,外族之人不可插手千机城之事,不知御魔大人可记得?”
“鬼婆婆,此一时彼一时这句话,你可知道?”蚩融冷冷的目光紧锁在鬼婆婆的身上,“再者,这几位已经饮过了本尊的永恒之水,便算得是半个千机城的人,如何不能插手千机城之事。”
鬼婆婆还想说什么,被蚩融威慑得开不了口,只拿担忧的目光将云沫等人盯着。
燕璃,云沫夫妇俩虽不知道,这位御魔大人请他们去城主府做什么,但是两人却都知道一点,想要寻到古碎玉的踪迹,这趟城主府之行,他们务必得去。
这位御魔大人单凭一支玉箫便能驱散外面的鬼人,想来是实力不弱,加之鬼婆婆的忌惮,这位御魔大人在千机城的地位怕是也不低,得罪了他,对他们在千机城十分不利,再者,就算这位御魔大人今日不请他们去城主府,为了打探古碎玉的下落,他们也会主动去城主府走一趟的。
云沫与燕璃交换了一个眼神,看见燕璃微微颔首后,她才对鬼婆婆道:“老人家,既然这位御魔大人如此热情邀请我们去城主府,我们随他去就是,你老人家也不必太担心了,有这位御魔大人一路随行,外面那些鬼人奈何不了我们。”
蚩融在场,鬼婆婆还能说什么,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对云沫道:“夫人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离开鬼婆婆的客栈,一行人随蚩融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蚩融的箫声不断,说来也奇怪,那些在夜色下游荡的鬼人,一旦听到蚩融的箫声,全都退避三舍,甚至有的吓得瑟瑟发抖。
云沫往四周扫了一眼,见先前凶悍无比的鬼人,此刻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这些鬼人为何这般害怕这位御魔大人?”这句话,云沫是用传音入密对燕璃说的。
这件事,燕璃也觉得甚是奇怪,阴邪之物害怕御魔之人,本事很正常之事,但是眼前这些鬼人,如此害怕眼前这位御魔大人,害怕到瑟瑟发抖,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不知道,进了城主府,静观其变。”
在蚩融的带领下,步行了约两刻钟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城主府。
千机城的城主府与其它地方一样,冷冷清清,入目皆是空荡荡一片,连看门的护卫都没有一个,门前黑压压一片。
若不是蚩融在前面带路,云沫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燕璃感觉蚩融不是什么善类,在黑暗中移动脚步,靠到云沫的身边,伸手揽过她的香肩,“小心。”
入了城主府,一行人继续跟着蚩融前行,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蚩融前行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
此处是一座空旷的圆形大殿,大殿大到可以产生回应。
蚩融负手立于大殿之中,一眼扫过燕璃,云沫一行人,淡淡道:“请几位在此稍等,城主大人随后就到。”
话毕,他转身,施施然走了出去。
哐当!他刚走出大殿,一声哐当的巨响在大殿之中响彻,燕璃,云沫一行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入口处的那扇铁门哗啦落了下来,几个眨眼的功夫,那扇厚重的铁门将大殿与外面的世界隔开。..info
这种待客之道,一行人还是第一次碰到。
无邪紧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沉了脸色,怒道:“这蚩融想干什么?”
无心比他还生气,“这千机城的人真是欺人太甚。”
燕璃,云沫夫妇俩倒是没发怒,俩人皆皱着眉头,在思考蚩融将他们关在这大殿之中,到底想干什么?
稍重片刻,蚩融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下来,“几位,你们若是能出得了此大殿,便是千机城的贵客。”
大殿的封顶上,有诺大的几扇琉璃窗。
蚩融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一行人齐齐扬眉,循声望去,见蚩融正站在其中一扇琉璃窗前,垂眸向下将大殿里面盯着。
“御魔大人,这便是你千机城的待客之道?”云沫虽未将怒气显示在脸上,但是心底也是动了怒的。
蚩融将他们引到此处,不问青红皂白将他们关起来,简直是将他们当猴耍。
“客人……”蚩融冷嗤的笑声在上方响起,“几位现在还算不得我千机城的客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燕璃隐忍着,说出这句话,“你觉得,凭这座大殿,就能困住我们几个?”
“几位能逼退刚才那些鬼人,能力自然不俗。”透过琉璃窗,蚩融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况且,我将几位请到这殿中,也并非想困住几位。”
啪啪啪……
他突然对着身旁拍了几下手,“去,将本尊驯养的几头小兽放出来。”
“是,御魔大人。”黑色中,有人答应了一声。
片刻后,大殿之中的几道拱形门被打开,每一道拱形门的背后,都有一双绿光幽幽的眼睛。
云沫恍然大悟,他们此刻身处的,哪里是什么大殿,分明是一座斗兽场。
“嗷嗷嗷……”
低低的兽吼声从四周的拱形洞穴中传出来。
原本在洞中打盹的怪兽,闻到生人的气息,全都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吼声由最初的低沉,逐渐变得震耳欲聋,连整座斗兽场都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声,抖了两抖。
饶是经历了诸多大风大浪的六煞,此刻目睹了自周围洞穴中出来的怪兽,也经不住双腿齐齐发软,就连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脸色也都变了变。
趁着这些怪兽还没扑过来,云沫问了燕璃一句,“夫君,眼前这些都是什么鬼?”
不是她好奇,而是眼前这些怪兽,她都未曾见过,不知道这些怪兽的弱点在何处。
六煞一边防御着怪兽袭击,一边也拿余光将燕璃盯着。
无邪急切道:“主子,您可识得眼前这些怪兽?若找不到这些怪兽的弱点,对付起来,可能会很吃力。”
此刻,圆形斗兽场四周一共有四头怪兽,一头九尾的巨猫,一条双头的大蛇,一只铁爪的巨鹰,一头独眼的巨型狐狸。
燕璃一眼扫过五头怪兽,微微勾起唇角。
他还当蚩融养的什么宝贝呢,原来不过是九命猫,双头森蚺,铁爪鹰,闪电狐,恰巧,他知道这四只怪兽的致命点所在。
“云儿,六煞,眼前这四只名唤九命猫,双头森蚺,铁爪鹰,闪电狐,对付九命猫的方法就是斩它的尾巴,打蛇打七寸,双头森蚺也不例外,至于铁爪鹰,最厉害的是它那对爪子,斩掉它的爪子,它对咱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闪电狐最厉害的是它那只独眼,它的那只独眼会放电,除掉它的方法是刺瞎它的眼睛。”
原本正围上来的四只怪兽,听到燕璃的话,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燕璃十分忌惮。
云沫见它们后退,唇边泛起浅浅的笑容。
看来,燕璃刚才说的都没错,不然,这四头怪兽不会是此刻这般反应。
“既然找到这四头怪兽的弱点了,那还等什么。”云沫将脸色一沉,冷呵一声,几柄幻剑从她的手上射出去,对准了离她最近的救命猫。
那九命猫没料到云沫这招,幻剑斩向它时,它躲之不及,眨眼的功夫,三条尾巴被幻剑斩断。
“嗷呜……”三条尾巴,等于三条命,它惨叫一声,站在云沫的面前,吓得瑟瑟发抖。
云沫将手一扬,它以为云沫又要出招,吓得叼起地上的三条断尾,咻的一下,钻进了洞穴之中,再也不敢出来。
轻轻松松解决了九命猫,云沫舒缓一口气,定睛一看,燕璃正在与那条双头森蚺缠斗,以燕璃的能力,那条双头森蚺还拿他没办法,更何况,他还知道那双头森蚺的致命弱点所在,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他,倒是无心,无念两个小妮子被那头闪电狐逼得退无可退。
噼啪!
那闪电狐眨眼,一道耀眼的电光对着无念的身子劈下。
“念儿,小心。”眼看那电光快落到无念的身上,云沫,无邪同时惊呼出声。
那电光速度太快,云沫想将无念拉开,已经来不及,无邪离着她近一些,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子猛地移动到她的面前,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她的面前。
下一秒,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座斗兽场,无邪闷哼了一声,身子一软靠着无念的身子滑下。
“无邪……”无念赶紧扶住他的身子,喊得撕心裂肺。
刚才的那道闪电,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无邪的身上,将他身上的袍子烧掉了好大一片,连同皮肉都被那闪电给烤焦了。
无念闻着皮肉烧焦的味道,鼻子一酸,无邪躺在她的怀里,她再盯着无邪惨不忍睹的模样,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无邪顾不上去理会身上的灼痛,艰难地动着唇,询问无念,“念儿,你有没有伤到?”
无念哭声打住,眼神愣愣地将无邪盯着。
这个笨蛋,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她。
“我没事,你这个笨蛋,刚才那道闪电全落在了你的身上。”
无邪瞬间松了一口气,牵动着嘴角,微微一笑,“你没事,我……我就放心了。”
“可是你有事,我不放心。”无念已经顾不得形象,哭成了一个泪人,“你三番两次救我,是想让我欠你一辈子吗?”
“那……那你就用你的一辈子来偿还我,可好?”
无念见他说话困难,伸手去将他的嘴巴捂住,“你伤得这么重,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不……”无邪微微摇头,倒抽着气,抬起手将无念的纤纤柔荑从自己的嘴上移开,“念儿,你听我说,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默默喜欢上你了,我这个人看上去有些不正经,但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是真的,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开玩笑的。”
无念听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万万没想到,无邪自见到她的那天起,就已经默默喜欢上她了。
以前,他总嬉皮笑脸地在她面前说:念儿,我喜欢你,念儿,你嫁给我,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是以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些话却是他的肺腑之言。
“念儿,我真的想娶你,真的想照顾你一辈子,你相信我,可好?”无邪咬牙扬起眼帘,目光渴望地将无念盯着。
无念被他的目光笼罩,情不自禁就点了头,“你先养好伤,你养好了伤,我就答应你。”
琉璃窗前,蚩融垂着双眸,两道视线落在无邪的身上,注视着无邪裸露在外面的一片皮肤,虽然那块皮肤已经被闪电狐的闪电烧得黑乎乎一片,但是还是能大约看清楚,那皮肤上有一片图腾。
这男子身上竟然有这种图腾……
蚩融记住那图腾,眸光闪烁了几下,才从无邪的身上撤回了视线,再转眸,看向其他人。
云沫见那闪电狐伤了无邪,心中顿时护短,一柄幻剑自她手上射出去,以极快的速度射向那闪电狐的眼睛,速度快得那闪电狐避之不及,硕大的一只独眼被幻剑刺中,顿时有鲜血爆出,四方飞溅。
“嗷呜。”
闪电狐惨叫一声,如同刚才的九命猫一样,身子一闪,躲进了自己的洞穴之中。
另一边,燕璃与那条双头森蚺斗了半天,终于一剑插在了那双头森蚺的七寸之上。
蛇被打中七寸,必死无疑,蚩融站在琉璃窗前,亲眼目睹他辛辛苦苦驯养的双头森蚺被燕璃一剑斩杀,倒在血泊里。
这个男人的实力,当真强悍。
紧接着,那只铁爪鹰在无情,无忌,无恒,无心的围攻之下,也被逼进了洞穴,不敢再出来。
燕璃扫了一眼血泊里的双头森蚺,将眉眼一扬起,眼神带着藐视地看向蚩融,“御魔大人,不知现在,我们几人可有资格做千机城的贵客?”
蚩融的笑声在上方响起,“是蚩融怠慢了,请几位勿要见怪。”
“来人,去将铁门打开,将几位贵客带去见城主大人。”
“是,御魔大人。”又一道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名身裹黑色大氅的千机城护卫站在了铁门前,“几位贵客,请随我去见城主大人。”
云沫往门口扫了一眼,只见前来开门的千机城护卫从头到脚都是黑色,连脑袋都被那件黑色大氅兜头罩着,连眼睛都看不到,只留了半截下巴在外面。
“这千机城的人,个个都如此诡异。”这句话,云沫传音入密对燕璃说的。
燕璃并不否认地点头,传音入密回了三个字,“跟紧我。”
一行人出了斗兽场,跟在那千机城护卫的身后走了一段之后,在一座隆重庄严的宫殿前停下。
蚩融早一步侯在了宫殿前,见一行人随自己的属下走来,他微笑着迎上去,“请几位在此稍等片刻,我马上进去通禀城主。”
“御魔大人,这会不会又是你的诡计?”云沫当下没什么好脸色给蚩融,“千机城城主若是不欢迎我等,御魔大人明说便是,我等马上离开城主府。”
蚩融淡淡扫了云沫一眼,并未将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只要是个心智健全的人,平白无故被人关在斗兽场里,肯定会心生不满,云沫此刻生气,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位夫人多虑了,只有我蚩融看得上眼的人,才有幸得见我驯养的那四头宝贝。”
云沫冷嗤,毫不客气地回答,“这么说,我等还要感激御魔大人的高看了。”
这个变态,平白无故将他们丢尽斗兽场,还说是看得起他们。
“这倒不必。”蚩融惜字如金吐了四个字,转身朝着宫殿里面走,将燕璃,云沫等人丢在宫殿外。
【248】
片刻后,蚩融从宫殿中出来。.info[]
“几位,请随我去见城主。”
一行人这便跟着他入殿,诺大的宫殿中亦是空荡荡的,正中的位置上,端端坐着一位衣饰华丽,五官挺立,满面威严的中年男子。
蚩融走到殿中,对着高位上的中年男子恭敬一拜,“城主大人,这几位便是下臣与您提及的……”
“儿啊,吾的儿。”蚩融尚未将话说完,千机城城主蚩离恨将他的话打断,陡然从城主的宝座上站起来,走下高高的台阶。
燕璃,云沫,六煞皆是满头雾水,摸不清情况。
云沫见蚩离恨从高高地台阶上走下来,忍不住对燕璃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她敢肯定,蚩离恨此刻唤的一定不是蚩融,而这空荡荡的大殿中,除了蚩融就剩他们八人了……
“别急,先静观其变。”燕璃握住云沫的手,在她耳边淡淡道。
片刻后,蚩离恨走下台阶,在燕璃,云沫等人的注视之下,对着无邪走了去,“儿啊,吾的儿……”
燕璃,云沫,六煞其他人亲耳听到,蚩离恨唤无邪吾儿,皆是倍感意外。
“无邪竟然与千机城城主有亲缘关系?”云沫一脸错愕的表情,这件事实在令她难以相信。
大燕与千机城相隔甚远,无邪可是大燕摄政王府的人,如何会与千机城城主扯上关系?
燕璃瞧她一脸错愕,淡淡解释:“无邪有一段凄惨的经历,他八岁前是被伢子卖来卖去的奴隶,偶尔一次,我在伢子手上看见了他,看出他根骨奇佳,才将他买了下来。”
这件事,云沫还是第一次听说。
无邪这个人,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谁能想到,他八岁前是被伢子卖来卖去的奴隶,这件事,若不是燕璃亲口告诉她的,她还真难以相信。
如果说,无邪八岁以前,是被伢子卖来卖去的奴隶,那么,有伢子将他从千机城贩卖到了大燕,那也说得过去。
无邪刚受到电眼狐的重创,伤得不清,无念将他搀扶着,见蚩离恨走过来,她一脸戒备地皱了皱眉,挪步挡在前面,“你要做什么?”
蚩离恨见无念一脸敌意,这才觉得自己唐突了,赶紧解释,“姑娘,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无念此刻就像只护犊的母鸡,细细打量了蚩离恨几眼,确定他没有恶意之后,才从无邪的面前撤了回来。
燕璃,云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夫妇俩都想看看,蚩离恨与无邪到底是什么关系。
蚩离恨靠到无邪的身边,温暖的目光照在无邪的身上,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关心之色,“儿啊,吾的儿,你可知道,为父这些年都在找你?”
无邪靠在无念的身上,听到蚩离恨那一句“儿啊,吾的儿”后,他身子顿时僵住,一双黑眸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将蚩离恨盯着,“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孩子,我是你的父亲啊。”蚩离恨换了一种表达方式,目光急切地将无邪盯着,“在你的胸前,可有一只苍鹰的刺青。”
无邪身子再次一僵,两道视线紧锁在蚩离恨的身上,瞳孔一圈一圈的放大。
“你……你如何知道,我身上有只苍鹰刺青?”
除了王,无情,无恒,无忌,极少人知道他身上有只苍鹰刺青,千机城城主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无邪承认自己身上有只苍鹰刺青后,蚩离恨放声大笑,“儿啊,我是你的生身父亲,你身上的苍鹰刺青是为父亲手刺上去的,为父如何会不知道。”
“千机城主,你如何能证明,你是无邪的生身父亲?”燕璃剑眉拧动,眼神充满怀疑地将蚩离恨盯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单凭蚩离恨的几句话,他自然不可能相信。
不止燕璃倍加谨慎,无邪,云沫,六煞其他人同样是面带疑惑地将蚩离恨盯着。
蚩离恨轻轻叹气,扫了一眼其他人,再将视线挪到无邪身上时,目光变得有些抑郁,“孩子,你的本名为蚩水寒,你的生母是灵萱,你是为父与你母亲唯一的孩子,千机城的少主,在你六岁那年,千机城通往罗刹族的封印发生异动,罗刹族的王利用封印发生异动的时间,逃了出来,他意图从为父的身上找到破除封印的法宝,你的母亲灵萱为了保护为父,死在了罗刹族王的手上,你也被罗刹族的王掳走,自此下落不明,直到刚才电眼狐伤了你,蚩融无意间看见了你身上的刺青,吾的儿,为父这才认出你。”
燕璃,云沫夫妇俩对蚩离恨的话,将信将疑,但是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你说,是罗刹族的王,杀了我的母亲?”无邪用一双猩红的眼眶,将蚩离恨盯着。
虽然小时候的记忆于他来说,很模糊,模糊到完全捕捉不到,但是一直以来,却有一张美丽的面孔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那张美丽的面孔是如此的和蔼可亲,母亲,那应该就是他的母亲灵萱了。
面对无邪的询问,蚩离深深皱眉,一脸的懊悔,“孩子,都是为父的错,是为父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
“不关你的事,杀母亲的是罗刹族的王。”无邪将脸色一沉,似完全相信了蚩离恨的话。
蚩离恨痛心疾首地拍了怕他的肩膀,“孩子,你回来就好了,咱们父子俩同心协力为你母亲报仇,咱们父子联手,不怕灭不了罗刹族。”
无邪伤重,没有回应他,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
虽然无情给他服了一粒养伤药,但是那电眼狐所放之闪电,威力极大,他撑到现在没晕,已经很难得了。
蚩离恨听到他闷哼一声,这才将视线移到他的伤患之处,“来人,赶紧送少主去休息。”
他一声吩咐,立马便有两名千机城的护卫进来,那两名护卫欲从无念的手上接过无邪,无念将眉心一蹙,自然是不愿将无邪交给他人,“我扶着他,你们前面带路就行了。”
蚩离恨在一旁点头,两名护卫这才走上前带路。
无念,无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无邪跟上,燕璃,云沫夫妇俩也与蚩离恨告辞,跟随着无邪离开。
片刻后,诺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蚩离恨与蚩融。
蚩融将视线从大殿门口撤了回来,眼神带着敬意地看向蚩离恨,“城主大人,那小子会帮咱们对付罗刹族的王吗?您别忘了,那小子可是罗刹族王的种。”
蚩离恨轻睨了蚩融一眼,勾动着嘴角,笑得高深莫测,“蚩融,正是因为那小子是罗刹族王的种,本城主才做的这般安排,让那个人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才能解本城主的心头之恨。”
他与灵萱青梅竹马,若不是那个人的出现,灵萱又怎么可能抛弃他,当年,那个人对他横刀夺爱,他现在就要让那个人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
蚩离恨充满仇恨的话音回荡在大殿之中,饶是跟随他多年的蚩融都不禁觉得后脊背发凉,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另一边,燕璃,云沫等人随着千机城的护卫到了寝殿。
“几位,这里是少主曾经住过的寝殿,今夜天色已晚,几位就在此处歇息吧。”其中一名护卫道。
“有劳两位了。”云沫淡然颔首,吩咐两名护卫退下。
无念,无心合力将无邪扶去床上躺着,无情赶紧去给他检查伤势。
“怎么样?”无念站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将无邪给盯着。
云沫走到她身边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放心吧,有无情在,无邪不会有事的。”
无念仍是不放心,一脸紧绷地站在床前。
云沫瞧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也亏得无邪两次三番的受伤,不然,这丫头还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无情给无邪细细诊了脉,给他处理好了伤口,这才转身将一瓶药交到无念的手上。
无念接过药,赶紧取了一粒,灌进无邪的口中,“你快吃药,吃了药就能好了。”
无邪本来就半死不活的,嘴里含着一粒干燥的药丸,又没有水送服,差点被哽死,“咳咳……念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云沫在旁边看着,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很是无语。
无念这小妮子平时挺会照顾人的,此刻却不懂得如何照顾无邪了,真是关心则乱啊。
无心等人也是一阵无语,连无情都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念儿,你将这么大一粒药丸灌给首领吃,不给水,首领的伤本来无碍,却会被你的药噎死。”
无念脸上一阵尴尬,无邪被药丸噎得咳嗽,她急得更是六神无主,伸手不断地往无邪的胸口上拍,“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无邪盯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里一暖,微微一笑,“没事,药丸已经被我咽下去了。”
他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冷冷的,此刻能慌乱无措成这样,定是将他放在了心上。
不等无念去倒水,他双手一握,抓住她的一只纤纤小手。
“你……你做什么?”当着云沫等人的面,无念俏脸一红,手臂往后缩,想将手从无邪的大掌里抽离出来。
无邪却是不肯松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大掌里,“念儿,不管我是无邪,还是蚩水寒,我都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无念一脸震惊地将他盯着。
无邪这是当着夫人的面向她求婚吗?
“念儿,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答应啊。”无心走过去,用手肘拐了拐无念,对着她贼贼地笑,“把你嫁出去了,主子与夫人就可以放心了。”
无念微微点了下头,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一眼都不敢看无邪。
“念儿,你答应了,你答应嫁给我了。”无邪亲眼目睹无念点头,大喜过望,精神顿时好了几分。
云沫见他们郎有情妾有意,微微一笑道:“念儿,等无邪的伤势好了,就将你们的婚事办了吧。”
“夫人大恩大德,无邪没齿难忘。”对云沫的安排,无邪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没有受伤,马上拜堂成亲,入洞房。
无念赏他一记大白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养一段时间再说,伤养不好,就别想成亲。”
两人打情骂俏,云沫等人自是不好多留,全都悄悄撤了出去,只是无心在转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云沫将她脸上失落的表情尽收眼底,小妮子定是触景生情,见无邪与无念郎情妾意,有些思念高进吧。
“夫人,怎么了?”燕璃不知何时到了云沫的身边,见她盯着无心离去的背影看得出神。
直到无心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云沫才撤回视线,轻睨了燕璃一眼,道:“真希望我们能早日返回大燕。”
早日返回大燕,或许无心那丫头与高进还有一丝希望。
燕璃大抵猜到云沫在想什么,淡淡道:“高进此人是个重情重义的。”
“你觉得,他会等心儿?”他这么一说,云沫心中燃起了希望。
燕璃没给她肯定的答案,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夜深了,咱们去休息吧。”
两人进了一间寝殿,一番洗漱后,云沫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夫君,你相信蚩离恨的话吗?我总觉得,他对无邪说的话,有些真假参半。”
“夫人可是怀疑,无邪并非千机城的少主?”燕璃侧身,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嗯。”云沫在他怀里点了下头,“有两点可疑之处,其一,蚩离恨这般着急与无邪相认,却只对无邪提及过去的仇恨,只让无邪替灵萱报仇,这很反常,其二,蚩离恨看似在乎无邪,实则并未将无邪放在心上,不然,无邪受伤,他怎会视若无睹,直到无邪痛呼出声,他才有所察觉,这是最不正常的一点。”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最是能体会为人父母的感觉,哪个为人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蚩离恨若真是无邪的生身父亲,分割这么多年,父子俩再度重逢,他不先问无邪这些年过得怎样,明知罗刹族王不好惹,开口就让无邪报仇,对无邪的伤势视若无睹,这根本不是为人之父能干得出来的。
“不管蚩离恨是不是无邪的生身父亲,但是有一点,他一定知道无邪的身世。”燕璃冷静地分析着,“无邪身上的苍鹰刺青与千机城,罗刹族应有着一定的联系,蚩离恨一眼认出了无邪身上的刺青,必然知道这刺青的来历。”
“看来,想知道无邪的身世,只能先弄清楚,蚩离恨与罗刹族王之间的恩怨了。”夜色下,云沫深深皱眉,觉得此事越来越复杂了。
因为无邪的伤势,接下来,一行人在城主府住十多日,这期间,云沫不放心云晓童,燕子翎兄妹俩,入了好几次仙源福境,好在,他们兄妹二人由风族人照顾着,在仙源福境里安然无恙,尤其是燕子翎那丫头待在风筱的身边了,别提有多高兴了,云沫考虑到千机城情况不明,便没将他们兄妹二人接出来。
无邪养了十多日后,伤势终于痊愈。
蚩离恨得知他伤势痊愈,当下设了宴席,款待燕璃,云沫一行人。
“燕先生,燕夫人,这些年,承蒙二位照顾吾儿。”蚩离恨对着燕璃,云沫夫妇俩举起手中的杯子,“本城主对二位感激不尽,借这一杯酒向二位表达谢意。”
“城主太客气了。”燕璃随意挑了蚩离恨一眼,亦对着他举了举杯,“无邪是我的人,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这句话,明白了告诉蚩离恨,无邪是他的人,他若是想利用,便是连他燕璃一起得罪。
“城主,无邪于我们来说,是家人,我们照顾自己的家人,无需城主的感谢。”云沫也是一个极其护短之人。
蚩离恨若是不安什么好心,就别怪他们夫妇二人心狠手辣。
“燕先生,燕夫人将吾儿当成家人,乃是吾儿之幸。”蚩离恨眸光微微闪烁,一眼扫过燕璃,云沫夫妇俩,暗自掂量着两人的能力。
斗兽场中,这夫妇二人轻而易举斩杀双头森蚺,一击斩断九命猫的三条尾巴,毁了闪电狐的电眼,实力不俗,若得这夫妇二人之力,去对付罗刹族,想必那人是必死无疑……
“儿啊,若是你的母亲还活着,看到今天的你,该有多高兴啊。”蚩离恨暗暗算计了一番,眼神一转,将视线移到无邪那边,盯着无邪,顷刻间老泪众横。
那一张美丽的面孔,再次从无邪脑中闪过,无邪心中一痛,蹙眉道:“那个杀害母亲之人,现在在何处?”
“罗刹族的封印未除,杀害你母亲的仇人,自然返回了罗刹族。”蚩离恨叹息道:“可惜父亲能力有限,入不得那罗刹族,为你母亲报仇。”
听了半天,燕璃,云沫总算明白了,蚩离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引他们去罗刹族。
“城主,你都无法入得罗刹族,我等凡胎*,如何去得?”云沫挑眉问道,两道目光逼视着蚩离恨。
蚩融抢先一步对云沫解释,“燕夫人有所不知,当年,我与城主大人被那罗刹族王重创,是以,无法穿越通道,前往罗刹族报仇,若是少城主,凭借千机城的至宝穿行伞是可以达到罗刹族的。”
蚩离恨暗暗递上一个赞赏的眼神给蚩融。
那个野种去了罗刹族,就不怕眼前这些人不跟去。
【249】
无邪对蚩离恨这个所谓的爹,没有多少信任感,但是脑海中那张挥之不去的美丽面孔,是他的生身母亲,这定不会错,若真如蚩离恨所烟,他的生身母亲是被罗刹族王所杀,这趟罗刹族之行,他是一定要去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主子,夫人,罗刹族之行,属下定是要去的,请主子,夫人在千机城等属下十日,十日后,属下若能活着回来,再陪主子,夫人走接下来的路。”
主子,夫人身负拯救风族的重任,这趟罗刹族之行,凶险万分,他定是不能让主子,夫人跟着去涉险的。
无念感觉他是欲豁出性命,前往罗刹族,心中一紧,“邪,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既然是为母亲报仇,你必须带上我。”
“念儿,此去罗刹族,凶险万分。”他舍不得主子,夫人去涉险,更舍不得无念去涉险。
他的话,无念根本一个字听不进去,一脸决绝道:“正是因为此去凶险万分,我才要陪着你,你若是不带上我,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理你。”
“念儿,你这又是何必……”无邪紧皱了眉头,一脸为难的表情。
早知道,表明自己的心意,会让念儿跟着去涉险,他宁愿将那颗真心永远埋藏在心底。
“无邪,既然念儿想去,你就让她跟着吧,我们也去。”正当无邪万分为难之时,云沫淡淡的话音响在他耳边。
无邪是摄政王府的一员,燕璃怎可能让他独自前往罗刹族。
“夫人,你怎么也……”无邪眉心处的肌肉拧着了一团,将目光转向云沫那边,表情凝重地将云沫看着。
云沫耸了耸肩,笑得风轻云淡。
无邪拿她无可奈何,只好求助地看向燕璃,“主子,您劝劝夫人吧。”
“这是我的决定。”燕璃扬眉道,“何时动身,你定个日子,通知我们。”
摄政王千岁分明是关心自己的属下,可是关心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依旧如他人一般孤高冷傲。
无邪常年跟在他身边,自然了解他的处事作风。
这些年,王对他们六煞的态度冷冷清清,对他们六煞的要求极为严苛,但是这样孤冷严苛的王却是最重视他们六煞,待他们六煞最不薄的一个,若不是王的重视,他们六煞如何能在汴都那种地方呼风唤雨。
“王……”
无邪一脸感动地凝视着摄政王千岁,摄政王千岁却仿若未闻,自己慵懒地端着杯酒在小饮。
云沫见两人分明不在一个频道上,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
摄政王千岁这孤高冷傲的样子,还真是改不了了。
云沫眼睛一眨不眨地将摄政王千岁盯着,片刻后,不禁有些迷了眼。
摄政王千岁现在这样,倒是有些像当初,他还是云夜的时候,每每将她气得跳脚,他却依旧保持那副孤高冷傲的表情。
无邪害怕耽搁燕璃,云沫的时间,决定次日前往罗刹族。
宴后,一行人散去,诺大的宫殿中,唯独只有蚩离恨,蚩融。
蚩融仍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城主,您就这般放心让那小子前往罗刹族,万一那小子前往罗刹族,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如何是好?”
蚩离恨牵动着唇角,冷冷一笑,脸上浮出自负的表情,“蚩融,你不觉得那小子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吗?仇恨会使人丧失判断是非的能力,等那小子杀了罗刹族王后,再发现自己的身世,不是很好吗?”
听了蚩离恨的分析,蚩融仍觉得此计有些冒险,“城主,万一那小子,在杀死罗刹族王之前,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呢?”
“不必说了。”蚩离恨将脸一沉,“凭你我的能力,根本无法杀了那人。”
蚩融暗自叹气,见蚩离恨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便不敢再多说什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当年罗刹族王横刀夺爱,城主对灵萱姑娘已经由爱生恨,不杀死灵萱姑娘最爱的男人,城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无论说什么,城主也是听不进去的。
次日一早,在蚩离恨,蚩融的带领下,燕璃,云沫一行人到了千机城前往罗刹族的通道上。
其实此通道距离千机城不远,就在千机城城外的落霞山上,一行人清早自千机城动身,午时不到就抵达了落霞山。
“水寒,前方就是通道了,为父只能送你到这个地方。”在落霞山中穿行了一阵子,蚩离恨忽然停下来,伸手往前方一处洞穴上指了指,“前方那洞穴便是前往罗刹族的通道。”
“嗯。”无邪略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淡淡,燕璃,云沫等人看得出,他对蚩离恨这个爹,还是怀着戒心的。
蚩离恨未太在意他的态度,伸手轻轻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水寒,此去罗刹族,凶险万分,你切记,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知道,多谢提醒。”无邪淡淡回答。
“还有一件事,为父需仔细交待你。”说了半天虚伪的话,蚩离恨终于将话转到了正题上,“那罗刹族王手上有一块古玉,你报仇的同时,切记要将那古玉夺到手,只有夺得了那古玉,才能彻底加固通道的封印。”
“古玉?”无邪抓住最重要的两个字。
与此同时,燕璃,云沫等人也注意到了蚩离恨方才提到的古玉,云沫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向蚩离恨确认,“千机城主,你是说,那罗刹族王手中有一块古玉?”
“没错。”蚩离恨肯定地点头,“那是一块上古黄玉,只有夺得那黄玉,才能彻底加固通道的封印。”
上古黄玉?难道就是他们要寻的碎玉?
云沫心中有了个大概,看来,这趟罗刹族之行,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的。
“请千机城主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将那古玉夺取到手。”
“如此,就有劳燕夫人了。”蚩离恨对着云沫抱了抱拳。
“水寒,你过来。”他对云沫一番感激后,对着无邪招了招手,“你到为父身边来,为父有东西要送给你。”
无邪不明白蚩离恨想做什么,但是主子与夫人在场,蚩离恨定不敢乱来,便依了他的话做,走到他身边去。
在众人意料之外,蚩离恨忽然一掌轻轻拍在无邪的身上,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真气向渠水一样,涌进无邪的七筋八脉。
无邪感觉周身发热,七筋八脉膨胀,“你这是干什么?”
“别说话。”蚩离恨严肃的话音响在他身后,“此去罗刹族凶险万分,为父不放心,传十年功力给你。”
燕璃,云沫,六煞其他人,蚩融皆一脸愣怔,万万没想到,蚩离恨竟然肯将十年功力传给无邪,尤其是蚩融最感惊讶,城主如此恨罗刹族王与灵萱姑娘,如何肯将十年功力传给罗刹族王与灵萱姑娘所生的孩子。
蚩离恨传给无邪十年功力后,脸色明显比之前沧桑了不少,仿佛顷刻之间,老了好几岁,两鬓间都露出了些许华发。
他收回真气,轻吁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孩子,你此去务必小心,为父在千机城等着你。”
原本无邪对蚩离恨尚还有几分戒心,但是此刻盯着蚩离恨那张苍老的脸,他有些怀疑,对蚩离恨的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别说无邪拿捏不准蚩离恨是恶是善,连燕璃,云沫夫妇俩都有些琢磨不透……
这蚩离恨到底是真心疼爱无邪,还是装模作样,若是此刻他们眼见的都不是真的,那么,蚩离恨这个人就有些可怕了。
“请……父亲放心。”无邪拧着眉头纠结半天,临走时,还是唤了蚩离恨一声父亲。
蚩离恨听着那一声“父亲”,在心底冷冷一笑,脸上却不动深色,表情激动地应了无邪,一个眼神递给蚩融,示意蚩融将穿行伞交到无邪的手上。
“少主,这是我千机城的至宝,穿行伞。”蚩融走上前一步,将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油纸伞交到了无邪的手上,“到封印的地方,少主将这穿行伞打开就是,这穿行伞能将少主与少主的朋友带到罗刹族。”
无邪微微点头,从蚩融的手上接过穿行伞。
蚩离恨站在原地,目送着燕璃,云沫一行人步入前方洞穴之中。
等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洞穴入口处,蚩融才忍不住问,“城主,你为何……?”
“为何将十年功力传给那野种?”蚩融话未说完,但是他要表达的意思,蚩离恨却清清楚楚。
“正是,还是城主大人明示。”蚩融万分不解,“耗费十年功力于城主大人您来说,影响不小。”
蚩离恨冷冷地笑了两声,两道目光紧锁在洞穴的入口处,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蚩融,你可知,有一句话叫做,舍小取大。”
“城主的意思是……?”蚩融好像有些明白了蚩离恨的打算。
蚩离恨略点了下头,“你不是担心那野种不上当吗?现在本城主就用十年的功力,换取那野种的信任,只要那野种对本城主的话信任无疑,那么耗费的这十年功力便是值得的。”
蚩融恍然大悟,难怪,那小子刚才离去的时候,唤了城主您一声父亲。
“城主大人高明。”
蚩离恨眼神一狠,放声大笑,“蚩融,将城里的鬼人都调到洞口来,只要那野种取了玉出来,你便马上夺了玉,再将那野种碎尸万段。”
“是,城主大人。”
通道这边,燕璃,云沫一行人沿着黑漆漆的山洞往前行了许久后,终于得见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山洞足够宽敞,燕璃与云沫并肩而行,见前方出现光亮,他伸手将云沫拉到身边,同时提醒六煞,“小心一些,前方突然出现光亮,怕是有些不同寻常。”
燕璃话里所指,云沫,六煞都明白,按理说,如此深邃的山洞,四周又是封闭的,是不可能得见天光的,所以说,前方出现的光亮定然不同寻常。
经燕璃一番提醒,一行人小心谨慎地又往前行了一段,行到一处时,忽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去路。
“是结界。”燕璃第一个反应过来。
云沫将脚下稳住,挑眉看向前方,只见前方几米处,一团蓝色的光闪烁不定,“这里应该就是封印了。”
“无邪,将穿行伞打开。”燕璃盯着前方闪烁不定的结界,淡淡吩咐。
“是。”无邪在后面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穿行伞打开。
穿行伞被撑开,一行人躲在伞下,这才继续往那蓝色结界处缓缓而前行。
蓝色结界的力量虽大,但是好像不排斥穿行伞,一行人躲在穿行伞下而行,越来越接近那蓝色的光团,就在距离那蓝色光团只有一米距离之时,忽然一阵漩涡将一行人连同穿行伞吸到了半空之中,一行人身处漩涡之中,皆觉得一阵头晕脑花,等身旁漩涡消失,视线清晰,脑袋清楚后,一行人已经不在方才的洞穴之中了。
云沫扶着燕璃的手臂站稳,转动眼眸,往四周扫了几眼。
只见眼前的天空一片血色,脚下是干得开裂的土壤,周围是光秃秃的山丘。
“难道这里便是千机城城主所言的罗刹族?”
“应该是。”燕璃对着她淡淡点头,“穿行伞已经助我们通过了刚才的蓝色结界。”
云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罗刹族所待的地盘,竟然如此……荒凉!
不止云沫觉得不可思议,燕璃,六煞也觉得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无情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撤回视线,第一个怀疑蚩离恨说的话,“若此处真是罗刹族人生活之地,生活在这等荒凉的地方,罗刹族如何作恶?”
无论是人,还是魔,生存的环境都成问题了,还如何出去作恶伤人。
“或许,魔鬼与人类的生存环境不同。”无邪的心被仇恨填满,听无情替罗刹族开脱,他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快,“我们人类认为无法生存的地方,极有可能是魔鬼喜爱的乐土。”
无情感觉到无邪的不快,当下闭口不谈了。
云沫打哈哈笑了两声,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此处是不是罗刹族,还不一定,咱们先离开此处,到其他地方打探打探。”
“嗯。”燕璃顺着她的话点头,“就算此处是罗刹族,咱们也得搞清楚状况,再去找罗刹族王报仇。”
蚩离恨将方才那出苦肉计表演得极其到位,但是燕璃是谁,堂堂大燕摄政王,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他,如何会轻易相信。
燕璃,云沫的安排,无邪自然是要听从的,一行人对此处不熟悉,只能沿着眼前这片荒芜之地,往前走……
此处好像没有昼夜之分,云沫觉得他们一行人沿途行了有大约半日的功夫,可是抬头看,天空依旧是一片血色,眼前的光线,分毫都未曾发生变化。
“主子,夫人,前方那里,好像是一座城池。”说话的是无心。
小妮子一边提醒云沫,一边伸手将前方指着。
云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见血色的天空下,有一座城池隐隐绰绰的看不真切。
在这种空旷荒芜的地方,极容易出现海市蜃楼,云沫也不敢肯定,前方出现的城池,是不是真实的,只道:“咱们走快些,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荒芜之地里行了半日之久,一行人皆有些疲乏,看见前方有城池出现,心里皆是一喜。
云沫一句话,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前方那城池看似不远,一行人加快步伐走了两刻多钟,这才走到城池前。
无心望着眼前真真切切的城池,动了动干裂的唇,俏脸上浮出明显的喜色,“主子,夫人,这里真是一座城池。”
燕璃往城门口扫了一眼,只见城门口有一支黑袍护卫队守着。
眼前这些黑袍护卫与他们的长相有些不同,那些黑袍护卫个个生着一双妖艳的血瞳,最明显之处,乃是额头上有一对角。
“眼前这些守城护卫应该就是罗刹族人,进城之后,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是。”六煞齐齐应了一声。
“来者何人?”一行人向着城门口走去,刚到城门口,就被一对钢叉拦住了去路。
两名罗刹族的黑袍护卫挡在城门前,四道目光落在燕璃,云沫一行人的身上,细细打量着,见一行人眸色漆黑,额头之上没有魔角,两名护卫顿时脸色大变,其中一名罗刹族护卫厉声道:“你们不是罗刹族人?”
“不是罗刹族人,就不能入城吗?”无心扬眉问道。
云沫觉得,小妮子问了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题,人家若是没有种族歧视,就不会将他们拦在外面了。
“你觉得呢?”另一名罗刹族的护卫将手里的钢叉一横,嘲讽地对着无心笑了笑。
“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人呐,将这些人类给我拿下,关入大牢。”
“慢着。”云沫见一旁的罗刹族护卫欲冲上来拿人,赶紧出声制止,对着刚才下令的罗刹族黑袍护卫晒笑道:“大哥,你为何说,人类都不是好东西,我等初初入此地,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说话,她从怀里取了一支千年灵芝出来,悄悄塞到那黑袍罗刹族护卫的手中,“我等就是不小心掉入了此地,赶了许久的路,身子有些疲乏了,想进城休息一晚上,大哥,你行行好,放我等进城,我等休息好了,马上想办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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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罗刹族了哟
【250】
“这……”那罗刹族的黑袍护卫用余光瞥了一眼,云沫递来的千年灵芝,露出一脸左右为难的表情。..info
云沫瞧他拧动着眉心,心中窃喜。
果然,无论是人间,还是罗刹族,都有这等爱财之徒,好在刚才,她入仙源福境采摘了这么一支千年灵芝。
“大哥,这可是千年灵芝,价值连城。”云沫对着那黑袍护卫晒笑,露出一口白牙,“您放心,我等进了城,绝对不会生事。”
“这……”那黑袍护卫是个识货的,眼馋地扫了一眼云沫藏在袖子下的千年灵芝。
云沫瞧他越发地动心了,直接大胆地将手里的灵芝,塞到他的手上,“大哥,我等就歇歇脚,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那黑袍护卫纠结了半天,终于半推半就将那千年灵芝给收下了,“进去吧,歇好了,速速离去。”
“是是是。”云沫连连点头,笑容那叫一个狗腿,“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曾经,在阳雀村时,燕璃见识过她用这一招,糊弄衙役,此刻倒是不觉得奇怪,六煞却是第一次见云沫这般狗腿,皆是一脸石化的表情。
夫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呆什么呆,赶紧进城。”云沫扭头见六人用同一个表情将她盯着,顿时没有好语气。
为了混进城,她装得跟孙子似的,容易吗。
进了城,一行人没有立即去找下榻的地方,而是到了一处偏僻的街角里。
这罗刹城其实与人间的城池差不多,城中街道两旁,林立着一排排楼房,酒楼,茶馆,客栈与人间的相似,街边上还有好些商贩小摊,除了这里的天空是血色的,罗刹族人的生活与人类的生活并无太大的区别。
一行人在偏僻无人的街角里易容一番,打扮成罗刹族人的模样,这才从街角里出来,往闹市区寻找下榻的客栈。
“几位客观,请问住店,还是吃饭?”行至一家客栈附近,一位小二打扮的罗刹族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云沫递了一个眼神给燕璃,传音入迷道:“看来,咱们的乔装没有问题。”
刚才从街角出来,一路穿过闹市区,都没人留意过他们。
“嗯。”燕璃略点了下头,“多亏了无情的药水。”
罗刹族人人有一双血色的眸子,他们能顺利穿过闹市区,多亏了无情的眼药水,能将他们黑色的眸子变成血色。
“给我们开四间上房,上一桌好菜。”云沫挑了一眼那罗刹族的小二,从他身边绕过去,大摇大摆地进了客栈。
“好呐。”那小二笑容灿烂,赶紧跟上来安排。
片刻后,一行人在客栈安顿好,前往客栈一楼大厅用饭,之所以,没让小二将饭菜送上二楼房间,是因为一行人初入罗刹城,对城中一切皆不熟悉,而一楼大厅,过往的罗刹族人多,吃饭的也多,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选择在此处用饭,可以旁听到不少有关罗刹城的信息。
热乎乎的饭菜上桌,云沫闻着饭菜香味,往着上扫了一眼,还好,罗刹族人吃的东西,与人间也差不离,一盘包子,一盘馒头,几道荤菜,几道素菜。
赶了这么久的路,一行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饭菜上桌,都赶紧吃起来。
吃到半饱的时候,旁边一桌的人说话,传了过来。
“明日是王后的忌辰,王肯定又要去王后陵祭拜。”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每年到了王后的忌辰,王都要去王后陵祭拜。”
“咱们的王也够痴情的,王后都逝去这么多年了,王也没打算新娶一位王后。”
“别说新娶一位王后了,王的后宫里一个女人都没有,依我说啊,咱们王定是要孤独后半生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王后何其幸运,嫁了王这么个痴情人,都逝去这么多年了,王还一直惦记着她,每到她的忌辰,王都要独自去陵园陪她一日。”
哗啦一声,无邪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扭过头,两道视线对直射向旁边说话的那桌,“王后陵园在何处?”
“你竟然不知道王后陵园在何处?”无邪的声音传了过去,对面说话的两位罗刹族人停下来,用倍感意外的眼神齐齐看向他。
“无邪,稍安勿躁。”云沫担心无邪报仇心切,情绪激动,赶紧传音入密给他。
“两位大哥,我们是乡下来的,刚到罗刹城不久,所以不知道王后陵在何处。”云沫提醒完无邪,末了,才将视线移到旁边桌,两位罗刹族人的身上。
“原来是群乡巴佬,难怪不知道王后陵的位置。”其中一位罗刹族人用轻视的目光扫向云沫。
无心恼怒,当下拍桌子,“你说谁是乡巴佬呢?”
“心儿,坐下。”云沫对那罗刹族人轻视的目光,视而不见,一个暗示的眼神移到无心这边来,对她传音入密,“无论是人间,还是罗刹族,都有个别狗眼看人低之徒,何必较真,打听正事要紧。”
无心往旁边桌瞪了一眼,这才将怒气收敛。
云沫重新将视线转到旁边桌,对着刚才说话的两位罗刹族人皮笑肉不笑,问道:“敢问两位大哥,王后陵墓在何处,我等好不容易来一趟罗刹城,势必要去长长见识的。”
“看你这乡巴佬还算懂事,我就告诉你。”那罗刹族人以为云沫是怕了他,心中甚为得意。
“多谢。”云沫说多谢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那罗刹族人将扬眉一扬,一脸高傲地看向云沫,“王后陵墓就在王宫的南边,你们这群乡巴佬想去瞻仰王后陵墓,怕是进不去。”
云沫记住前面半句话,自动将那罗刹族人的后半句话屏蔽掉,撤回了视线,拿起一只包子不紧不慢地吃着。
懂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经发怒了。
旁边桌的两名罗刹族人吃了几杯酒后,结账走人。
“哎呦,摔死老子了。”其中一位罗刹族人在过客栈门槛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软,身子一晃,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重重摔在了门槛下。
“客观,您没事吧?”客栈的小二正欲上前搀扶,还没来得及走上去,另一名罗刹族人身子又猛地晃两下,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对着门槛摔去,不偏不倚压在了刚才那名罗刹族人的身上。
“哎哟喂,压死老子了。”
云沫是准备收拾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可是她还没出手……
“这两个人的嘴太臭了。”摄政王千岁幽幽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向来不喜欢嘴臭的人。”
云沫扭头一看,正见摄政王千岁端着一杯茶不急不慢地饮着。
这人真是不动声色,就将人给收拾了啊。
“夫君威武。”云沫微微一笑,对摄政王千岁献上一记赞赏的眼神。
摄政王千岁欣然接受,略点了下头,“娘子过奖。”
六煞齐齐抽了抽嘴角,这夫妇二人真是腹黑到骨子里去了。
可怜刚才的两名罗刹族人,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门槛下,差点没将头上的魔角摔断。
罗刹城没有白昼之分,但是罗刹城的一天却与人间相似,都是十二个时辰。
用饭之后,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燕璃,云沫夫妇俩吩咐六煞先回房休息,养精蓄锐,等次日再潜入王宫。
“主子,夫人,不好了。”次日一早,燕璃,云沫夫妇俩尚未起床,一串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口传进了屋。
“是无忌在叫门。”云沫听到敲门声,猛地将眼睛睁开。
燕璃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将袍子套在身上,前去开了门,“怎么回事?”
无忌手中拿了一张纸条,见燕璃开了门,当下将纸条交到他的手中,“主子,这是首领留下的。”
燕璃接过纸条,纸条上聊聊几句话,他一眼扫完。
云沫走过来,见他皱着眉头,大约猜到了什么,“是不是无邪独自去王宫了?”
“嗯。”燕璃对着云沫点了下头。
无忌道:“首领说,罗刹族王宫必是危险重重,不想连累咱们。”
“糊涂。”云沫脸色有些难看,“既然知道危险,还敢单枪匹马地去。”
“赶紧去通知无情,无恒,无心,无念,咱们即刻赶去王后陵,希望一切还来得及。”燕璃皱眉吩咐,脸上的表情凝重。
“无邪定是听了昨日那两名罗刹族人的话,知道罗刹王今日要去王后陵祭奠,所以才留字离开的。”云沫根据燕璃的话,口吻淡淡地分析着。
无忌心中一紧,“这么说,首领此番去,是为了刺杀罗刹王。”
“没错。”燕璃,云沫夫妇俩异口同声回答他。
“首领真是不要命了。”无忌感叹了一句,心中甚急,脚步卷风离开,去通知其他人。
半柱香时间不到,一行人疾步匆匆从客栈离开,朝王宫南面而去,直奔王后陵园。
王后陵园这边。
今日乃是王后的忌辰,陵园外围,戒备森严,陵园之中,罗刹族王千无夜独自在王后灵萱的墓碑前垂泪。
“萱儿,时间一晃,你我分别已经十五载,这十五载,你独自在那边过得可还好?”清冷的陵园之中,千无夜抚摸着冰冷的墓碑,一脸的伤心欲绝。
“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还没能找回来,萱儿,等找到了我们的孩子,我就去那边陪你,可好?”
一字一句满怀深情的话从他口中出来,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寂寞。
“我杀了你。”忽然,一道剑光在他身后一闪。
他觉察到危险,一个迅速的转身,挑眼看向前方,正见一名黑袍少年持剑对着他的胸前刺来。
当他看清少年脸的瞬间,整个人犹遭雷击,心中一痛,目光紧锁在少年的脸上,瞳孔一圈一圈地放大,再也挪不开分毫。
“萱儿……萱儿,是你吗?”
黑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无邪,无邪持剑刺向罗刹族王,却见罗刹族王站在原地,表情激动地将他盯着,身子却一动不动。
刺啦一声,锋利的剑刃刺破千无夜身上的袍子,剑刃刺进他胸口一寸。
无邪见鲜红的血从罗刹族王的胸前冒出来,顺着他手中的剑往下滴,他心中忽然一痛,握剑的那只手,有些发抖,“你为何不躲?”
“萱儿,萱儿,可是你回来看我了?”千无夜似觉察不到身上的痛,一遍一遍地唤着灵萱的名字。
“刺客,抓刺客。”陵园中的动静,惊动了外围的罗刹族护卫,很快,数百名罗刹族的蜂拥冲了进来,“捉拿刺客,保护王。”
不过顷刻间,无邪被罗刹族的护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燕璃,云沫,六煞其他人恰好此时赶到,见无邪被几百名罗刹族护卫围困在中间,随时都有危险,七人顾不上其他,御风飞进了包围圈。
千无夜扫了一眼自己的护卫,厉声呵斥,“全都给本王退下去。”
他一声冷呵,罗刹族的几百名护卫刷刷刷地退到一边。
无邪手中的剑,依旧还插在千无夜的胸前,见千无夜呵退了罗刹城的护卫,他微微愣怔地将千无夜盯着,有些不明白,千无夜想作何。
燕璃,云沫,六煞其他人也没想到,千无夜会呵退罗刹城的护卫,而且,七人还发现,无邪与千无夜站在一起,两人眉眼间,竟然有几分相似。
难道,难道蚩离恨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我不是你说的萱儿,你仔细看好了。”无邪将剑从千无夜的胸前拔了下来,表情冷冷地将千无夜盯着。
没了无邪的剑做支撑,千无夜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听到无邪说话后,他牵动着嘴角,嘲讽地笑了笑,“也对,你怎么可能是萱儿,萱儿已经离我而去十五载了。”
只是,这少年的一张脸,分明与萱儿有七八分相似,这是为何……?
无邪见千无夜这般失魂落魄,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怜悯之情,“罗刹族王,我问你一句,你可曾杀过一位,名唤灵萱的女子?”
此时此刻,他甚是怀疑蚩离恨的话,蚩离恨口中的罗刹族王,是一个冷血无情,残暴嗜血之徒,可是眼前这位……真的一点都不像。
“灵萱,孩子,你怎么知道灵萱这个名字?”千无夜的情绪,忽然变得无比激动,眼神急切地将无邪盯着。
“孩子,你快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灵萱这个名字的?”
燕璃,云沫,六煞其他人见千无夜在听到灵萱的名字后,竟然是这般反应,皆是一脸纳闷。
若说灵萱是千无夜所杀,千无夜此刻应该不是这种反应,他此刻这般反应,反倒让他们觉得,灵萱于他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灵萱是我的母亲。”无邪迟疑了一下,回答他。
“孩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千无夜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比方才还要激动几分,“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无邪见他这般激动,心中的疑团,像面团一样,不断地膨胀,“我说,灵萱是我的母亲。”
“你……与灵萱是什么关系?”他语气停顿了一下,表情紧绷地将千无夜盯着。
千无夜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忽然笑出了声,在无邪不备之下,走上前几步,他将无邪抱在了怀里,“孩子,吾的儿,父亲终于找到你了。”
难怪,这孩子的脸与萱儿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原来,这就是他与萱儿所生的孩子。
“你……你说什么?”无邪身子一抖,犹遭雷击,“你说,你是我的父亲?”
“这到底怎么回事?千机城城主蚩离恨也说,无邪是他与灵萱所生的孩子?”云沫一脸诧异地看向千无夜,“罗刹王,你与千机城城主蚩离恨到底有何恩怨?”
相对蚩离恨的话,云沫更相信千无夜,因为千无夜的表现,更像是一个父亲。
无邪的生世扑嗍迷离,燕璃,六煞其他人都不禁将眉头皱了皱,所有人都将目光紧锁在千无夜的身上。
“蚩离恨竟然这样说。”千无夜表情沉下,一脸的怒容,一眼扫过燕璃,云沫等人,最后将视线定在无邪的身上,“孩子,我才是你的父亲,为父若是有半句假话,愿遭天打五雷轰。”
无邪没想到,千无夜开口就发这等毒誓,“你不必发此重誓,我自有分辨真伪的能力,你先将过去的事,与我说一遍。”
千无夜听无邪这么说,心中倍感欣慰,“孩子,我与你的母亲灵萱是在人间认识的,经过几番接触,我与你的母亲互相倾慕于对方,你的母亲是孤儿,从小被卖到千机城的城主府做婢女,认识我之后,你的母亲决定随我到罗刹族生活,只是你的母亲容颜绝美,吸引了千机城城主蚩离恨,蚩离恨亦倾心于你的母亲,在得知你的母亲倾心于我后,便多番阻扰……”
过往的种种,在千无夜脑中回放,他与灵萱所经历的一切,他都细细与无邪说了一遍,“孩子,你的母亲很执着,冲破了蚩离恨的重重阻扰,终于随我到了罗刹族,我们大婚不久,便有了你,只是好景不长,在你六岁那年,蚩离恨怀恨在心,利用穿行伞通过封印,来到了罗刹族,当时,我顾念着,他对你母亲有恩,没有痛下杀手,可是他却心狠手辣打伤了我,你的母亲为了保护我,被蚩离恨误杀。”
【251】
对灵萱的死,千无夜是一脸悔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都是他当时妇人之仁,没有对蚩离恨痛下杀手,害了自己深爱的女人。
“你说,是蚩离恨杀死了灵萱?”燕璃挑眉看向千无夜。
云沫,六煞皆是一脸意外的表情,尤其是无邪。
怎么千无夜所说,一字一句都与蚩离恨截然相反,他们两人所说,到底孰真孰假?
“罗刹族王,你如何能证明,无邪是你与灵萱的孩子。”燕璃不会轻易相信蚩离恨的话,同样不会轻易相信千无夜的话。
云沫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问千无夜,“罗刹族王,罗刹族人都是一双血眸,额头上长有魔角,可是无邪并没有。”
若说无邪是罗刹族王的子嗣,必然会有罗刹族人的特征。
无邪将千无夜盯着,眼中的杀意再次浮现出来,“这,你作何解释?”
千无夜面对无邪眼中明显的杀意,牵动嘴角苦笑,“孩子,你的母亲是人间之人,你只有一半罗刹族的血统,若无罗刹族的圣泉洗礼,你的血眸与魔角,是不会显露出来的。”
“圣泉在何处?”无邪将眼中的杀意敛下。
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下圣泉,既然千无夜这么说,他入了圣泉,一切真相就可以大白天下了。
“圣泉就在王宫里,孩子,我带你去。”千无夜捂住伤口准备上前领路。
只是他被无邪刺了一剑,未得到及时的医治,血流过多,刚走没几步,脚下就一阵虚浮,再挪不开步子。
“无邪,先让无情给罗刹王看看吧。”云沫淡淡询问无邪的意见,“既然圣泉就在王宫里,晚片刻去也是无妨的。”
无邪见罗刹族王脸色煞白,迟疑了一下,才对着云沫点头。
无情看见他点头,赶紧走上去给罗刹族王止了血,包扎伤口。
“他……怎么样?”无邪站在一旁,垂眸盯着无情有条不紊地给千无夜处理伤口,忍不住问了一句。
千无夜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喜,“孩子,你是在担心我?”
无邪的话虽然冷冷的,但是话里字间确实流露了一丝丝关怀。
“你别会错意,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带我去圣泉。”无邪见千无夜看向自己,当下换了冷冰冰的表情,将视线移到一边去。
就算最后证实,千无夜就是他的生身父亲,他还是恨他,若不是他的妇人之仁,他的母亲就不会惨死。
千无夜扬起眉眼,目光在无邪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见无邪冷漠的样子,他心中微微失落。
无情替他包扎好伤口,一行人这才离开王后陵,入王宫。
圣泉在王宫的北面,入了王宫后,在千无夜的带领之下,步行了三刻多钟,一行人才到达圣泉。
到圣泉外时,千无夜挥退了所有罗刹城的护卫,只带了燕璃,云沫,六煞进去。
“孩子,前面就是圣泉了。”
燕璃,云沫,六煞顺着千无夜所指地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二十米处,赫然出现一眼血色温泉,有雾气萦绕在温泉上方,令那温泉看上去十分神秘。
无邪走上前去,站在圣泉边上,凝视着眼前血色的泉水。
“孩子,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跳下去,一切都清楚了。”不知何时,千无夜到了他的身旁。
无邪从血色温泉上收回视线,踌躇了一下,扭头看向身后的燕璃,云沫等人,最后眼眸一转,将视线移到了无念的身上。..info
无念与他眼神交汇,知道他此刻想说什么,抢先他开了口,“邪,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你跳下去吧,无论你是无邪,还是罗刹族的少主,我对你的心,永远不变。”
“首领,你跳下去吧,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首领。”无心也递上一记鼓励的眼神给无邪。
“心儿说得对,首领,你跳下去吧,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首领,我们的大哥。”
无心话落,无情,无忌,无恒纷纷鼓励他。
燕璃也对着他微微点了下头,递上鼓励的眼神。
云沫最后一个开口,“无邪,去做你想做的事,无论结果如何,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无邪重复着“家人”两个字,一脸震撼地将云沫望着。
没想到,在王妃的心里,他不是属下,而是家人。
“对,家人。”云沫笑了笑,对着他举拳鼓励,“去吧,去寻找最真实的你。”
云沫这一笑,笑容像一束阳光,照进了无邪的心里,他心中一暖,顿时什么都不怕了,扭回头来看了千无夜一眼,脱下外袍,一跃而起,噗通一声,扎进了圣泉里。
血色的泉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沉入圣泉片刻后,才浮了起来。
“无邪……”无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血色的水面,见水面有了动静,她激动得两步并作一步上前,蹲在灵泉边,等着无邪上来。
无邪破水而出,一头湿漉漉的乌发顺着他的脸垂下来,贴在脖子上,无念,云沫,燕璃等人在岸上,一眼看见他额头上多处来的两只魔角,还有就是,他的双眸已经由原来的黑色变成了血色。
那一双眸子的眼色,甚至比灵泉里水的颜色,还要妖艳三分。
“孩子,孩子,你真的是我与萱儿的孩子。”无邪身上出现罗刹族的特征,最激动之人,莫过于千无夜。
他与萱儿的孩子,真的还活着,而且就在他的眼前。
无邪游上岸,没有去看千无夜,而是走到无念面前,有些忐忑地将无念看着,“我……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无念与无邪眼神对视,愣愣地盯了他半天,一句话没说。
无邪见她沉默不语,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念儿本来就不太喜欢他,他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念儿会不会抛弃他……
正当无邪万分忐忑之时,无念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邪,你这样很好看。”
刚才她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太过俊美,她有些看得愣了。
无邪的长相,原本就是俊美中透着一股子妖邪的,此刻,他一双血色眼眸,额头上多出一对魔角来,不但不显丑,反而将他妖邪的一面,体现得淋淋尽致,令他俊美得似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之花。
“念儿,你……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无邪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角,觉得浑身不自在,依旧一脸不自信地将无念盯着。
“真的。”无念很肯定地对他点头,“你现在的样子很好,傻瓜,我不是说了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
确定这是无念的肺腑之言,无邪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千无夜虽然急着认儿子,但是知道眼前的姑娘,对自家儿子有多重要,就算心里再急切认儿,也没有上前打搅两人,等小两口敞开了心扉,他才上前来,“孩子,你现在可以相信为父所言?”
无邪将视线移到千无夜的身上,盯着千无夜额头上的魔角。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就算他不想认千无夜这个父亲,但是事实证明,千无夜就是他的父亲。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还用我相信吗。”
虽然他这句话说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却是间接承认了千无夜的身份,千无夜听他这般说,心中一喜,伸手想去触碰他,“孩子,吾的儿……”
无邪见他伸手来,身子一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对千无夜还有着抵触的情绪。
“孩子,对不起,这些年,为父让你受苦了。”千无夜的手僵在半空,满面沧桑地将无邪望着。
无邪想起自己的母亲因这个男人而死,对他满面沧桑有些不为所动,牵动着嘴角的肌肉,嘲讽地笑了笑,“你若是在乎我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了,你为何没去找过我?还有,我的母亲就是因为你的妇人之仁,才死在了蚩离恨的手上,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无邪的一字一句,犹如诛心的利箭,痛插在千无夜的身上。
想起灵萱惨死时的情景,千无夜痛心疾首,捂住胸口,闷咳了几声,“孩子,你母亲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没有本事,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我该死。”
“你是该死。”无邪的话,带着薄怒,“母亲既然能不顾一切跟随你到罗刹城,你就应该保护好她。”
无邪话落,千无夜陷入无边无际的沉默之中。
对蚩离恨妇人之仁,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若不是他妇人之仁,灵萱就不会死,他的孩子也不会流落到人间,受尽苦楚。
“无邪,逝者已矣,你应该珍惜活着的人。”云沫担心无邪陷入到无边无际的仇恨之中,连同着千无夜一起怪罪,适时在一旁提醒了一句,“我相信,你母亲的死,你父亲应该比谁都痛苦。”
虽然她也觉得,千无夜对蚩离恨那种人存妇人之仁,是愚蠢的行为,但是,千无夜对灵萱的爱,那是一分都没参假的,如若不是这样,十几年都过去了,罗刹城王宫里,怎会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个男人如此爱灵萱,又怎会不爱灵萱所生的孩子。
得云沫一句提醒,无邪稍微冷静了些许,将对千无夜的仇恨收了收。
千无夜见无邪态度转变,看向云沫,递上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而后又将视线移到无邪的身上,“孩子,这些年,我有四处打探你的消息,自从你六岁时,被蚩离恨带出罗刹城,为父就一直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从未停止过。”
“罗刹族王,你可曾派了属下到人间?”云沫问。
“自然。”千无夜对她点了下头,“若不是为了寻找吾儿,本王早将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通道给封印死了,如何会让罗刹城的阴煞之气流到人间去。”
燕璃听他这话,摸着下巴,皱了皱眉问,“难道罗刹城的阴煞之气流入人间,会对罗刹城造成什么影响?”
“这位公子慧眼如炬。”千无夜一脸赞赏地看向燕璃,“罗刹城的阴煞之气就好比人间的天地灵气,在人家,若是天地灵气枯竭,万物便会凋零,一个道理,罗刹城的阴煞之气若是枯竭,罗刹城将会崩塌,而且,罗刹城的阴煞之气流入人间,对人间百姓是极为不利的,人间百姓吸纳了罗刹城的阴煞之气,将会变得半人半鬼。”
千无夜这么说,燕璃,云沫,六煞想起千机城的那些鬼人。
“千机城的百姓就是因为吸收了罗刹城的阴煞之气,才变成了鬼人。”云沫道。
但是有一件事,她与燕璃都想不明白。
“罗刹王,你可知,为何千机城的御魔师蚩融能够用箫声控制那些鬼人?”
云沫问及这事,令千无夜的脸色变了变,一脸凝重地回答,“这应该就是蚩离恨的阴谋,之前,封印虽未被封印死,但是罗刹城的阴煞之气还不至于流入人间,但是数月前,蚩离恨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严重破坏了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封印,让罗刹城的阴煞之气流入到千机城。”
千无夜点拨到这个地方,燕璃听得彻底明白了,“罗刹王,你是说,蚩离恨想利用鬼人,在人间作恶?”
那些鬼人的力量,那夜,他是见识过的,比一般的军队不知厉害多少,若真是这样,这蚩离恨的野心也太大了。
“公子慧眼如炬。”罗刹王再次高看燕璃,“若是本王猜测得没错,蚩离恨故意引出罗刹城的阴煞之气,便是想操练一支鬼人兵,用以扩大千机城的版图。”
“那鬼虫与魅影又是怎么回事?”云沫想起那夜,在小镇夜宿时遇到的鬼虫与魅影,“这两样东西,可都只有罗刹族人才能豢养。”
“没错,这两样东西只有罗刹族人能豢养。”千无夜眉宇间,深深皱起,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要凝重,“难道是我罗刹城出现了叛徒?”
“这倒是极有可能。”燕璃凝眉道,忽地想起千机城那位御魔大人蚩融。
自他们见到蚩融,蚩融随时都是一身黑色大氅,那黑色的大氅将他从头遮到脚,只留了一个下巴在外面,连眼睛,额头都看不见……
“难道……”
“难道千机城的御魔大人蚩融就是罗刹城的叛徒?”
燕璃与云沫同时出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去,燕璃听云沫抢先将话说完,对着她点了下头,“极有可能,不然,他如何能用玉箫声控制那些鬼人。”
“蚩融,蚩融,千融。”千无夜一双血色眸子猛地瞪大。
燕璃见他反应有些激烈,问道:“千融是谁?”
“千融是本王的同胞哥哥,罗刹城的融王。”千无夜回道,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
无邪挑了他一眼,“你怀疑,千融是罗刹城的奸细,那些人间的魅影,鬼虫都是此人豢养的?”
“还不确定。”千无夜将视线移到无邪身上,“只是为父有一段时间不见你那大伯了。”
因为灵萱忌辰之事,他有些无心过问罗刹城的政务,是以,这段时间,他命千融代为管理罗刹城,还以为是千融事务繁忙,他才未得时常见他……。现在看,情况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可以暂且缓一缓。”云沫看着千无夜,将话题转移,“罗刹王,你手中可有一块古黄玉?”
“没错。”千无夜倒是毫不避讳地点头,“姑娘,我手中有古玉之事,可是蚩离恨告诉你的。”
“恩。”云沫应道,“他说,拿到你手上的古黄玉,就能将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封印封死,千机城的百姓才能得救。”
虽然知道蚩离恨说的是假话,但是云沫还是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千无夜听。
千无夜听后,冷冷地笑了笑,“蚩离恨倒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年,他利用穿行伞到罗刹族,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本王手中的这块玉。”
“这块玉对他来说,有什么作用?”燕璃疑惑地问。
依照蚩离恨的行事作风,若千无夜手中的玉对他作用不大,他不会这般费尽心机的想得到。
千无夜扫了一眼众人,回答,“本王手中的玉,既可以加固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封印,也能将封印解除,释放罗刹城中的阴煞之气,蚩离恨想得到这块玉,必是想利用玉解除封印,让罗刹城的阴煞之气流入人间,制造鬼人,扩大自己的力量,一旦封印被完全解除,罗刹城的阴煞之气完全流入人间,罗刹城也将会崩塌。”
“好歹毒的用心。”云沫听后,不禁感叹。
蚩离恨这么做,一则,可以报千无夜横刀夺爱之仇,彻底毁灭了罗刹城,二则,可以利用罗刹城的阴煞之气制造鬼人,在人间兴风作浪,一旦蚩离恨成功,说不定大楚,大燕,凤来城等都会遭殃。
“好在,咱们没有上当。”无心拍了拍胸口,心里是一阵后怕。
【252】
燕璃,云沫夫妇俩脸上的表情可不怎么乐观。.info[]
“罗刹王,我等入罗刹城,一路走来,周围都是荒芜一片,脚下的地也出现了裂痕,这可是罗刹城阴煞之气外泄,所导致的后果?”燕璃表情凝重地问。
云沫旋即道:“而且我发现,除了罗刹城繁华外,这一路走来,在其他地方都不曾遇到罗刹族的百姓。”
“二位所言一点没错,罗刹城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阴煞之气外泄的缘故。”罗刹城外面的情况,千无夜早就知晓,可是通道封印一旦封死,就算利用穿行伞,也无法再到人间寻人,所以,至今他未将通道封印封死。
无邪有所动容,“为了保护罗刹城,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将通道的封印封死。”
“孩子,一旦通道封印被封死,你就只能留在罗刹城了。”千无夜一脸渴望地将无邪盯着,身为父亲,他是希望无邪能够永远留在罗刹城,不要再返回人间去。
云沫听得色变,“罗刹王,你这话是何意思?什么叫通道封印一旦被封死,无邪就只能留在罗刹城了?”
千无夜知道,云沫心里是懂他意思的,“姑娘,正如你所想,一旦通道封印被封死,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就彻底断了联系,就算利用穿行伞,罗刹城的人也无法再到人间去,人间的人也不可能再到得了罗刹城。”
千无夜这样解释,燕璃,云沫,六煞脸色齐齐巨变,尤其是无邪与无念。
无邪选择留在罗刹城,就得舍弃无念,选择去人间,就得割舍掉与千无夜之间的父子亲情,无论是千无夜,还是无念,都是无邪难以割舍下的。
“邪,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就算你选择留在罗刹城,我也不会怪你的。”无念见无邪一脸为难表情,咬着唇,十分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无邪心如刀绞,没有立即回答无念的话。
无念是他的执着,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擒获了她的芳心,让他现在将她从心底剔除,他是万万做不到的,可是千无夜……
“孩子,为父不逼你。”千无夜一脸慈爱地对着无邪,从袖子里取了一块古玉出来,递到无邪的手中,“这块古玉,为父交给你,你若是选择留在罗刹城,就将你的朋友送回人间,你若是选择去人间,在人间,同样可以用这块玉将通道封印封死,你好好考虑一下,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为父都支持你。”
千无夜比谁都希望无邪留下,可是,瞧无邪与无念难舍难分的模样,他身为父亲,又如何忍心,将自己的孩子强留在罗刹城。
无邪将玉握在手心,那玉上还带着千无夜的体温,暖着他的手心,“父……亲。”
这是他六岁以后,第一次唤出这两个字,唤的时候,甚是不习惯。
千无夜的身子顿时一僵,愣怔地将无邪盯着,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无邪会这么快接受他,“孩子,你刚才唤我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千无夜正激动,无邪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我会好好考虑的。”
话毕,他接过无念递来的外袍披在身上,再牵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圣泉外走。
云沫见他丢下千无夜,头也不回地走了,嘴角的肌肉微微抽了抽。
这人分明已经承认了千无夜这个父亲,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夫君,你培养出来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她将视线从无邪身上撤了回来,手肘往燕璃的身上拐了拐。
一个无恒整天拉着一张脸,搞得全世界欠他银子,一个无情,整天脸上没什么表情,搞得跟个面瘫似的,本以为无邪正常一点,现在也开始走高冷路线了。
“夫人,这可不关为夫的事。”摄政王千岁将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眨了眨,一脸委屈的表情,“在夫人的教导下,为夫已经温暖很多年了。.info[]”
云沫见摄政王千岁对自己眨眼睛卖萌,竟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这个矫情的男人。
千无夜目送无邪离开,直到无邪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他才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罗刹王,无邪已经承认你这个父亲了。”云沫见他一脸无奈,在一旁安慰几句,“无邪从小身边没有亲身,他现在这般反应,是正常的。”
云沫所言,千无夜何尝不明白,他对着云沫苦涩地笑了笑,“多谢姑娘安慰。”
从圣泉出来,应千无夜相邀,一行人没再返回客栈,而是直接住在了王宫里。
云沫小憩片刻后,吩咐无心将无念叫到了身边。
“夫人,你找我有事?”无念站在云沫面前,微颔着首,看上去心情很是纠结,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几分。
云沫扫了她一眼,将她脸上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念儿,若是无邪决定留在罗刹城,你该怎么办?你可有考虑过?你能离开他吗?”
小妮子在男女情爱方面的反应虽然有些迟钝,但是自从无邪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这段时间,云沫看得出,小妮子对无邪是动了真情的。
“夫人,我……”无念咬着唇,不知不觉用力,将自己的下唇都给咬得发白。
“是不是,只要想到与无邪分开,自此两个世界永割,你就心如刀绞?”她说不出话,云沫盯着她,替她将话说完。
无念极度隐忍着,可是依旧心如刀绞,一时没憋住,眼泪冒了出来,“夫人,我……我觉得我离不开他,可是我又不能强求他,他若是选择留在罗刹城,我若强求他随我返回人间,这太自私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亲人……”
云沫见她眼泪冒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掉,不禁有些心疼。
小妮子素来坚强,此刻能哭出来,必然是痛彻心扉了。
“念儿,既然你无法离开他,何不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无念擦拭着眼泪,将头扬起一些,目光锁在云沫的脸上。
云沫道:“如果无邪选择留在罗刹城,你就与他一起留在此处吧,当年,罗刹王有办法让灵萱在罗刹城生活,想必,也有办法让你永远留在罗刹城。”
“可是,夫人……”无念有些犹豫,“若我与无邪都留在罗刹城,你与主子的身边就只有无情,无忌,无心,无恒了,前路凶险,万一……”
“无妨。”云沫眉宇舒展,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加上罗刹城这块玉,已经是第四块玉了,这一路走来,虽然凶险,但是好在都能化险为夷,寻找最后一块玉,就算你与无邪不在,我们也能应付过去。”
“夫人……”无念扑通跪在了云沫的面前,“若有来世,无念定当还跟随夫人左右。”
云沫将她搀扶起来,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念儿,无邪是个好男人,希望你好好珍惜,他这个人虽然嘴上有些欠揍,但是对你却是真心真意的。”
“嗯。”无念重重点了头,“多谢夫人提醒。”
中午,罗刹王吩咐仆人准备了宫宴,款待燕璃,云沫夫妇俩。
酒过三巡之后,无邪站起身,看向正座上的罗刹王,“父亲……”
他本是打算告诉罗刹王,他已决定离开罗刹城,返回人间,可是刚唤了声父亲,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这酒里……”他恍然明白过来,将桌上的酒盯着,“这酒有问题。”
燕璃,云沫赶紧停杯,可是为时已晚,因为罗刹王是无邪的父亲,他们夫妇二人没有太过防备,是以,刚才已经饮了几杯。
此时此刻,不仅是无邪感觉到眩晕,身子乏力,他们夫妇二人同样使不出半点力气。
“罗刹王,这是怎么回事?”燕璃怀疑是罗刹王在酒里下了毒,眼神一冷,挑眉看去,见罗刹王也是瘫软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无邪强撑着,问向罗刹王,“这酒里的毒,真不是你下的?”
“孩子,我是你的父亲,如何会下毒害你。”罗刹王虚弱无力地解释。
云沫观察着他脸上的深情,确定他不是说的假话,“不是罗刹王下的毒,又是何人?”
宴中众人纷纷猜测,忽地,无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无邪。
云沫瞧他脸色正常,脚步沉稳,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燕璃见他大步流星靠近无邪,拧了下眉头,脸色巨变,“无恒,你要做什么?”
无恒对燕璃的话,却是仿若未闻,继续面无表情地靠近无邪。
“无恒,你要做什么?”无念离无邪最近,见无恒一步一步走过来,一脸紧张地将他盯着。
“无恒,酒里的毒,可是你下的?”无情蹙眉问。
在场所有人都中毒了,唯独无恒没事,这酒里的毒多半与无恒脱不了干系,可是无恒跟随王多年,与他们出生入死,说无恒在酒里下毒,他又有些不相信。
难道……
无情忽然想起,那日在小镇上,无恒被鬼虫袭击之事,难道是那鬼虫的问题,是那鬼虫影响了无恒?
“无恒,你醒醒,你看清楚了,你面前坐的可是首领,你下毒害的,可是主子与夫人。”
无心见他站在了无邪的身边,也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无恒,你疯了吗?你快停下来,你要对首领做什么?”
面对同伴的提醒,无恒依旧如失聪一般,聪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站在无邪的面前,哗啦一声,将无邪的衣襟拉开,手伸了进去。
无邪大抵猜到了无恒的意图,身子顿时僵住,“无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要这玉做什么?”
面对无邪的质问,无恒一声不吭,将他藏在怀里的古玉取了出来,拿在手中端详了几秒钟,确定古玉不假,身子一动,如一阵风一般刮了出去。
“来人,来人吶。”千无夜见古玉被夺,心中一急,对着宫殿外喊人,可是他接连喊了好几声,外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燕璃面沉如水,“不必喊了,我培养出来的属下,有几分能力,我自己知道,守在外面的那些护卫,怕是早被他处理了。”
真是日防夜防,没防备到自己人会被他人暗算。
“无情,你可看得出,无恒是被何物蛊惑了心智?”燕璃恢复惯有的冷静,挑眉看向无情。
“主子,你相信无恒?”无情诧异地将燕璃看着。
他没想到,王一句话没问他,就这般相信无恒,竟一丝一毫都不曾怀疑过无恒。
“自然相信,他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人,为何不信。”燕璃回答得笃定,眼神都未闪一下,“无恒刚才那样的举止很是反常,我们说的话,他好像一句都听不见,似被人控制着的傀儡。”
“难道,有人在无恒身上动了手脚?”云沫接过燕璃的话,脸上堆满了疑惑的表情。
“若说无恒身上被人动了手脚,那又是何人做的,什么时候做的?从千机城到罗刹城,没有任何陌生人,不明物体近过无恒的身,除了那日,在小镇上他被鬼虫袭击……难道是鬼虫?”
“没错,就是鬼虫。”无情最是明白,“主子,夫人,若是属下猜测得没错,无恒应是被蛊虫控制了,那日在小镇上,咱们只驱除了无恒身上的鬼虫,据属下所知,像蛊虫之类,完全可以寄生在鬼虫身上,那日,鬼虫袭击了无恒,那蛊虫定是趁机钻进了无恒的体内。”
“虽然罗刹族豢养蛊虫,但是融王却喜欢捣鼓这些人间的东西,除此外,融王还十分擅长豢养鬼虫。”千无夜越来越相信,罗刹族内出现的汉奸就是千融。
以他对千融的了解,千融绝对有能力在鬼虫的体内豢养蛊虫。
“如果是千融,千融夺玉做什么?”无邪情不自禁将千融与千机城的蚩融联系在一起,如果千融就是蚩融,他助蚩离恨灭了罗刹城,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可是罗刹族的融王。
这个问题,千无夜暂时还无法回答无邪。
千融是罗刹城的融王,千无夜的同胞哥哥,千无夜对他,从来都是委以重任的,根本没想过,有一天,千融会背叛他,背叛罗刹族。
“不管千融想做什么,那玉若落在了蚩离恨的手里,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云沫想到蚩离恨的野心,当下心中发紧。
她这一提醒,燕璃的脸色也越发地难看,皱眉问无情,“无情,你可知道,无恒在酒里下的是何种毒药?”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无情的身上。
眼下情况紧急,首要做的就是解了大家身上的毒,才有希望阻止蚩离恨。
无情一眼扫过所有人,瞬间觉得背负了沉重的担子,“主子,夫人,容我研究片刻。”
王与夫人的实力不俗,一般的迷药,根本对二人起不了这么大的影响,所以,他断定无恒在酒中下的,定不是迷药,具体下的是何毒,他现在还难以肯定。
“嗯。”燕璃略点了下头,“尽快,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蚩离恨拿到玉佩,首先做的定是对罗刹城出手,罗刹城一旦崩塌,他们这些人都别想再活着回人间了。
无情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拼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冰魄银针取出来,放了一点自己的血出来研究。
轰!轰隆!
忽然,王宫一阵晃动,桌上的杯杯碗碗随着这晃动,摇得哐当作响,甚至有几个杯子滑下了桌,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燕璃,云沫,六煞齐齐出声,目光齐齐转向千无夜。
千无夜在这猛烈的晃动中,脸上巨变,“是封印,是封印被人动了。”
哗啦,众人正处于紧张中,一声断裂的响声在耳边,旋即桌子猛地一晃,大半的杯杯碗碗滑向地面。
燕璃,云沫,六煞从千无夜身上撤回视线,齐齐看向地面,这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王宫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条缝,那缝隙越来越长,越来越宽,将大殿一分为二。
眼前这情形与进罗刹城时,一路所见,一模一样,地面开壑,天空一片血色……
应该说,眼前的情况更加严重一些,地面裂开,王宫摇摇晃晃,犹如地震。
“封印被动,罗刹城的阴煞之气已经外泄了。”千无夜紧扶着桌子,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想必,本王的古玉已经到了蚩离恨的手上。”
若不是蚩离恨利用古玉动了封印,罗刹城不会顷刻间地动山摇。
“无情,配出解药了吗?”云沫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无情的身上,无情若是配不出解药,今日,他们都得葬身在这罗刹城中。
无情强撑着,捣鼓着自己面前的瓶瓶罐罐,只是面前的桌子摇晃得太过严重,稍微不小心,他手边的药瓶就会摔在地上,急得他满头大汗。
“无邪,无忌,无念,无心,去帮无情。”燕璃一边护着云沫,一边沉声吩咐。
四人到无情身边去,无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主子,夫人,我们所中的不是一般的迷药,要配出解药,还需一段时间。”
【253】
“需要一段时间?多久的时间?”千无夜问,“若果真是蚩离恨拿到了古玉,用不了半个时辰,通道封印就会彻底打开,到时候,罗刹城内的阴煞之气犹如洪水一般流入人间,不止罗刹城会崩塌,人间也会生灵涂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么快?”燕璃,云沫同时将瞳孔一缩,两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冰。
千无夜往地面裂开的沟壑处扫了一眼,沉重地回答,“所以,无情公子必须要尽快将解药配制出来,如若晚了,我等恐怕只能葬身在这罗刹城中。”
“无情,配制解药,具体需要多久的时间?”云沫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将视线转到无情的身上。
无情捣鼓着桌上的瓶瓶罐罐,一秒都未敢停。
在场所有人能不能活下去,全都在于他了,他如何敢懈怠。
“夫人,具体需要多久时间,我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我只能说,我尽量用最短的时间,将解药配制出来。”
轰,轰隆!
王宫内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动,地面不断地开壑,王宫中不少殿宇崩塌,瓦砾,砖石碎了一地,整座王宫乱成一团。
“王……”如此剧烈的动静,惊动了守卫宫闱的罗刹城护卫,护卫统领带着一支护卫猛冲进了千无夜设宴的宫殿。
护卫统领冲进宫殿,见宫殿已经坍塌了一角,千无夜,无邪父子俩似中了毒,有气无力地扶着身旁的桌子,身上沾满了尘土。
“王,少主,属下等救驾来迟。”护卫统领脸色一变,单膝跪于大殿之中。
“你来得正好,赶紧护送我们到安全的地方。”无邪抢先千无夜开口,将那护卫统领盯着。
千无夜旋即下令,“听少主的安排便是,此刻情况紧急,无需多礼。”
“是,王。”那护卫统领恭敬地应了一声,对着身后招手。
他身后的一群属下,见他招手的动作,动作迅速地冲进大殿之中,将千无夜,无邪,燕璃,云沫等人搀了出来。
“好了,此地应该安全了。”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千无夜吩咐护卫停下。
“王,通道的封印被人启动了。”那护卫统领一脸沉重地站在千无夜的面前,“罗刹城中的阴煞之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入人间,属下担心……”
“本王知道。”千无夜将护卫统领的话打断,递了一块令牌给他,“听本王的令,将罗刹城所有的兵力都派出去,分部分兵力维持城中秩序,保护百姓安慰,你亲自带一部分兵力去封印处守着。”
护卫统领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接令牌,“王,你将所有兵力都派出去了,谁来守护王宫?守卫您与少主?”
“这是命令。”千无夜表情严肃地将那护卫统领盯着,“罗刹城的百姓重要,你留几个护卫在本王的身边就行了。”
“……是。”护卫统领犹豫地接过令牌,从身旁点了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留下守护千无夜,这才带着令牌风一般离开王宫。
时间在众人紧张地呼吸中,一点一点的流逝着。
过了大约有三刻钟,无情还未配制出解药,燕璃,云沫等人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已经绷得不能再绷。
轰隆隆!
远处,一座接一座宫殿倒塌,地面上,沟壑一道一道地开,惊心动魄。
“无情,还要多久?”这次,连燕璃都忍不住问。
他尝试着,用内力将体内的毒给逼出来,尝试了多次,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不知无恒在酒里下了何药,令他丹田内空空如也。
无情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着急,手上一秒都未停,额头上全是汗水,身上的衣服也不知被汗水打湿了几次,湿漉漉的贴在背上。
“主子,无恒在酒中下的乃是泄功散,这泄功散由十八种药材炼制而成,每一种药材的用量,属下都要研究清楚,方才能配制解药,现在这十八种药材,属下已经弄清楚了,就差将这十八种药材的用量弄清楚,属下估摸着,最短也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将解药配制出来。.info”
燕璃,云沫没有说话,夫妇二人都将视线移到了千无夜那边。
千无夜对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封印最为了解,那封印能支持多久,也只有他最为清楚。
恰时地面一阵抖动,轰隆一声,浓浓的尘土像一朵蘑菇云升上半空,又一座宫殿倒塌在眼前。
千无夜往四周扫了一眼,原本豪华的王宫,此刻已经沦为了废墟一片,广阔的天空被灰尘笼罩,灰蒙蒙一片,连那血色的云朵都看不真切。
眼前的一切,都是罗刹城毁灭的迹象……
“本王估计,通道封印应该支持不下两刻钟了。”千无夜撤回了视线,用凝重抑郁的眼神扫过燕璃,云沫等人,视线最终锁在了无邪的身上,一脸懊悔地将无邪看着。
他盼望了这么多年,盼望着能与孩子团圆,此刻,他却希望,他与灵萱的孩子从未回过罗刹城。
“孩子,为父对不起你,十几年前,为父没能保护好你,十几年后的今天,为父还是无能为力。”
无邪见他满面沧桑,内心动容,“父亲,我们不会死的,不到最后关头,请不要放弃。”
这是王教他的,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伯父,邪说得对,胜负未分,不到最后关头,请不要放弃。”无念淡淡道。
千无夜盯了无邪几眼,缓缓地将视线挪到无念那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无念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他是了解甚少。
“伯父,我从小是孤儿,没有名字。”无念将柳眉一蹙,“我的名字是主子取的,唤作无念,伯父如此唤我就行。”
六煞都是浪迹江湖,无所依傍的孤独之人,都是被燕璃看中之后,收到身边的,六煞的名字,也都是燕璃给取的,正是因为六人都孤苦无依,这些年在摄政王府才将彼此当成了最亲近的兄弟姐妹。
“为父若是能亲眼看见你们拜堂成亲,该有多好。”千无夜对着无念面带慈祥地笑了笑,“你们的母亲若是在世,见你们长这么大了,一定也会很高兴。”
听了千无夜的一声“为父”,“你们的母亲”,无念俏脸顿时涨红,“伯父……”
她可还没嫁给无邪呢……
在这样生死关头,难得有此刻这样的温馨,云沫见无念一脸娇羞,忍不住两边嘴角往上浮了浮,“念儿,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你现在就与无邪拜堂成亲吧。”
“夫人,你怎么也……”无念将头垂得低低的,都不敢看云沫的眼睛。
云沫见小妮子羞得恨不得跳进地缝里去,干脆直接将视线移到无邪那边,“无邪,你愿意此刻娶念儿吗?”
无邪心里自然是一百个的愿意,毫不迟疑地对着云沫点了头,再看向身旁的无念,“只要念儿愿意,什么时候拜堂成亲,都行。”
“念儿,你就答应首领吧。”无心也跟着云沫怂恿。
千无夜更是一脸渴望地将无念这个儿媳妇给望着。
无邪强撑着身体,缓慢地抬起手来,搬正了无念的身子,一脸柔情,认真地问:“念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此刻草草了了拜天地,十分唐突无念,但是罗刹城若真的崩塌了,他与她就再没机会了……
就算能活着返回人间去,此刻拜了天地,也算是完成了千无夜的一个心愿。
无念感觉到无邪温热的气息,微微将头抬起来,正好与他目光交汇,见他眼神无比渴望地将自己给盯着,“我……我愿意。”
在说完这几个字后,她的心狂跳不停。
虽然答应得有些草率,但是她想,她应该是愿意嫁他的。
“念儿,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无邪心中无比的狂喜,当着燕璃,云沫,千无夜等人的面,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手上一拉,将无念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拜堂了,拜堂了。”无心小妮子在一旁偷笑,同时也是一脸的羡慕。
此时此刻,不知高进在做什么?他可有娶妻,可有……可有思念过她。
想到高进,她心中必是一阵刺痛,今日,罗刹城若是真的崩塌了,她与他就此便是两个世界相隔了。
片刻后,无邪,无念双双跪在千无夜的面前,摄政王千岁在自家夫人的安排下,充当了两人成婚的司仪。
得摄政王千岁当主婚司仪,那可是天下头一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摄政王千岁喊一遍,两人拜一遍,在千无夜的注视之下,拜过了天地,正了真正的夫妻。
“好好好。”两人礼成,千无夜笑得老泪众横,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为父祝你们白头偕老,这一生相亲相爱。”
“父亲。”无邪跪在千无夜的面前,往地上叩了一下,“恕儿子不孝,主子,夫人待儿子恩情比山重,今日,若罗刹城不灭,儿子决定随主子与夫人返回人间,助主子与夫人完成尚未完成的大事,以后,儿子无法待在父亲身边尽孝,还望父亲能保重身体。”
燕璃,云沫对看一眼,两人都没想到,无邪设下千无夜。
“无邪,一旦离开罗刹城,你就永远也回不来了,你可考虑清楚了?”燕璃拧着两道剑眉,一脸正色地问他。
无邪回答得斩钉截铁,“主子,属下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王在他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拯救了他,是王给了他新的生命,若罗刹城不灭,若能返回人间,王与夫人去往玉华仙岛遗迹的途中,危险重重,他如何能舍弃他们,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留在罗刹城。
燕璃不说话了,他尊重自己属下的选择。
“父亲,还望您老能够原谅儿子。”无邪从燕璃身上撤回视线,再次对着千无夜一叩。
千无夜脸上的笑容并未散去,依旧一脸慈祥地将无邪给盯着,似早料到了这个结果。
“孩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父亲不会责怪你。”千无夜动了动手臂,将无邪从地上搀扶起来,顺手递了一枚珠子到无邪的手中,“这是隐魔珠,孩子,若今日罗刹城不灭,你到了人间之后,切记随时将这隐魔珠带在身上,这隐魔珠能将你的一双血瞳,魔角隐藏起来,切记,切记。”
无邪接过那隐魔珠,一脸动容地与千无夜对视。
他没想到,千无夜会这般轻易地答应他返回人间去,“多谢父亲。”
“请父亲放心,若能返回人间,儿媳一定会照顾好邪。”无念伸手出去,在千无夜的面前,紧紧地握住无邪的一只手。
“念儿,为父相信你。”千无夜叹息着道。
亲眼见证了儿子成婚,他已经没有多少遗憾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这一辈子,再也无法与儿子,儿媳相见,无法抱孙子,无法享受天伦之乐。
轰隆隆!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诺大的王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之地,放眼望去,地上的沟壑如同无数条巨蟒蜿蜒盘旋,琼楼殿宇,全然消失,满目苍凉。
哗啦啦……。剧烈的响动之后,突然一阵血红色的雨从天上刷了下来,哗啦啦地浇在地面上,不过顷刻间,就打湿了众人的衣裳。
“血雨,竟然下血雨了……”在这血红色的雨水中,千无夜脸色巨变,那张脸绷得神经都快断了。
“下血雨了,王,下血雨了,如何是好?”
守在一旁的罗刹城护卫也是一脸的纷乱,一脸的惊恐,齐齐无助地看向千无夜。
千无夜一眼扫过去,见护卫皆是一脸纷乱,深深皱了眉头,“都给本王镇定,越是危急关头,越要镇定。”
燕璃觉察出这血雨不对,凝眉问向千无夜,“罗刹王,这血雨是怎么回事?”
千无夜沉吟了片刻,看向众人解释道:“自本王接任罗刹王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天空下起血雨,或者说,千百年来,罗刹城都未成下过血雨。”
听他这说话的口吻,云沫感觉事态有些严重,“罗刹王,下了血雨,罗刹城会怎样?”
“据传说,天空下起血雨,便是罗刹城毁灭的征兆。”千无夜说话的语气,无比的沉重,“依本王的估计,通道封印最多只能再坚持两刻钟了。”
“两刻钟……”云沫无比沉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无情,两刻钟的时间,能做出解药吗?”
无情几乎没有迟疑的摇头,一脸无措地看向燕璃与云沫,“主子,夫人,恕属下无能。”
亏他自诩医术精湛,可是这关键时刻,却帮不上忙。
云沫盯着无情摇头,再见地面不断地开裂,血雨也是越下越大,她心一冷,身子顿时发软,靠在了燕璃的身上。
她不怕死,唯一怕的就是,往后,她的两个孩子无人照顾。
“童童,翎儿……对不起,娘亲不能来接你们了,往后,你们跟着风叔叔好好过。”她低喃着这句话,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罗刹城毁灭了,她毁灭了,那么,仙源福境还会存在吗?仙源福境不存在了,她的两个孩子岂不……
“云儿……”燕璃温柔地唤了她一声,此时此刻,他除了将云沫紧紧地搂在怀里,什么也不能做,“城崩塌的时候,一定要抓紧我,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不要分开。”
他与云沫一样,不怕死,唯一怕的就是,仙源福境跟着毁灭,两个孩子也会跟着丧命。
“主人,爷来了。”这生死关头,一道金光在众人眼前一闪,云沫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将眼睛睁大些,视线穿过血色的雨帘,看见金子,银子站在自己的三步之外。
“金子,银子,仙源福境怎样了,童童与翎儿怎样了?”她只能向金子询问,此时此刻,她真气全失,身子发软,根本连仙源福境都进不去。
金子,银子在她眼前化为人形,“主人,你性命不保,仙源福境如何能好,你若是死了,仙源福境便会再次封印,等候下一个主人。”
“那童童与翎儿会怎样?”这是云沫最关心的。
“会……会一起被封印。”金子迟疑了片刻,回答她,“放心了,有爷与小狐狸在,主人,你不会死的。”
“小狐狸,封印快崩塌了,你跟爷去撑一时半刻,争取拖延一些时间。”小金爷将头一扭,以一个男人的英武姿态,看向一旁的小狐狸。
“两刻钟,只要争取两刻钟,我就能将解药制出来。”无情手上动作一点未停下,一边做事,一边抬起头来,用无比急切地目光将金子,银子给盯着。
云沫看到了一丝希望,镇定下来,口吻淡淡地问金子,“小金爷,只要争取两刻钟的时间,你可做得到?”
“放心吧,包在爷的身上。”金子对着自己的胸膛上拍了拍,“主人,有爷在,你不会死,千岁殿下不会死,两个小主人也不会死,所有人都不会死,罗刹城也不会崩塌。”
“小金爷,一切就拜托给你了。”云沫从未用过如此正色,煽情的语气与金子说话。
“今日,我若是不死,必天天给你烤肉吃。”
“唉哟,主人,你不要如此煽情嘛,搞得爷好不习惯。”
云沫:“……”
这逗比狮子!
“看来爷的作用还是蛮大,关键时候,你们这群人,还是需要爷来救。”
“走了,小狐狸,与爷去守那封印。”小金爷甩了甩额前的几缕留海,领着小狐狸穿梭在血雨之中,大摇大摆地离去。
云沫目送着他离开,忽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直觉,“小金爷,小心。”
“主人,你不要太感动,答应爷的烤肉,不要忘记了。”金子的话,远远传来。
云沫微微一笑。
她怎么可能忘记……
【254】
金子,银子离开后,片刻,王宫这边的动静便没刚才那么大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虽然血雨还在哗啦啦的下,但是明显比刚才小了不少。
燕璃,云沫,千无夜,在场的人都暂时松了口气,尤其是无情,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敢有所懈怠,抓紧金子,银子争取来的这一分一秒的时间,赶紧配制解药。
封印的另一端,蚩离恨,蚩融见原本快崩塌的封印被人撑住,皆拉着一张脸,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蚩离恨。
眼见封印崩塌在即,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千融,这是怎么回事?”他站在洞穴之中,将视线从封印上撤了回来,冷了眼神将御魔大人蚩融看着,而他此刻唤的却不是蚩融,而是千融。
千无夜所料无错,罗刹族内的叛徒就是融王千融。
这些年,千融表面上臣服于千无夜,实则心里恨透了千无夜这个胞弟。
他千融是千无夜的兄长,皆是嫡出,就因为上一代罗刹王一句话,说他的天赋资质不如千无夜,那原是本属于他的王位,就到了千无夜的手中。
本是他的东西,却让千无夜捡了便宜,他如何能甘心,所以,他要报复,他要毁了千无夜,毁了罗刹城,就连灵萱的死,也与他有着很直接的关系,当年,蚩离恨如何能到达罗刹城,还不是因为他助了蚩离恨一臂之力。
“有人将这即将崩塌的封印撑住了。”千融手持古玉,两道残暴嗜血的视线紧锁在前方的封印上,他手中的古玉还在继续破坏着封印,“千机城主,你无需太过担心,此刻,罗刹城已经临近崩塌,就算他们强撑住封印,也坚持不了多久。”
蚩离恨听千融的口吻这般肯定,脸上的表情这才好转,“最好是如此。”
他这说话的语气,千融听着可就极为不舒服了,“蚩离恨,你对本王说话的语气最好客气一点,你记住了,本王可不是你的属下,本王能助你灭了罗刹城,本王能给你一切,同样也能收回一切。”
先前,他对蚩离恨恭恭敬敬,一声一声地称呼蚩离恨为城主,不过是做戏给燕璃,云沫等人看,这蚩离恨不知好歹,还当真以为他怕了不成。
蚩离恨听着千融威胁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甚为不满,但是考虑到自己大业还未成,还需要千融的帮助,他咬牙忍下了满腔怒火,将眉宇舒展开,笑道:“融王多心了,本城主从未敢将融王当属下过,融王与本城主而言,可是生死之交,待他日,本城主训练了鬼兵,扩展了千机城的版图后,必当重谢融王,与融王一起享受这大好的山河。”
千融这才转怒微笑,用余光略略瞟了蚩离恨一眼,沉声道:“蚩离恨,今日之话,希望你不要忘记了。”
此刻,两人的身旁立着一位黑袍冷面的少年,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六煞中的无恒。
千融从蚩离恨身上撤回视线,冷挑了无恒一眼,“你可有按本王的吩咐,将卸功散下在了千无夜等人的饮食之中?”
他心中甚是疑惑,如果千无夜等人中了卸功散,如何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支撑住即将崩塌的封印,那卸功散是他亲手炼制的,药效有多大,他自己清楚。
“已经按主人的吩咐做了。”无恒扭动着脖子,双眸无声地与千融对视,回答千融时,语气也是无比的机械。
千融本有些怀疑,无恒未将那卸功散下在千无夜等人的饮食之中,但是见无恒此刻的反应,他又将心里的怀疑打消了。
凭千无夜等人的能力,若是未中卸功散之毒,无恒恐怕无法拿到古玉,再说了,无恒被他的蛊虫所控制,是不会说假话的。
如此,到底又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支撑住即将崩塌的封印?他挖空脑袋,想破了头,也没能从罗刹城中找出这么一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时间稍重即逝,一晃,又是两刻钟,此时此刻,罗刹城中,轰隆隆的响动不绝于耳,地面继续裂开一道一道狰狞无比的沟壑,楼房倾塌,化为残垣断壁,原本已经渐小的血血,再一次哗啦啦地下,血红色的雨点打在地面上,力道大得能够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雨幕不断线,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犹如盆浇一般。
封印处,金子,银子已经被封印的力量逼得变回了原形,身子一圈一圈地缩小,身上的毛发也是黯淡无光,又被血雨浇得湿透,狼狈不堪。
“金金,人家快支持不住了。”银子用身子撑着封印的一端,微微扭过头,眼神疲惫地将金子给看着。
金子的情况比她还糟糕,它以它的狮身,将大半个封印撑着,那封印的力量压得它嘴巴,鼻孔都溢出了血渍,银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艰难地扭头去,温暖的目光照射在银子的身上,“小狐狸,咱们一定要坚持住,罗刹城若是崩塌了,主人会死,千岁殿下会死,整个罗刹族的人都会死,仙源福境会再次被封印。”
“嗯。”银子点了下头,为了撑住封印,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甚至被那封印的力量压得两颗眼珠子都往外鼓出来。
金子见它这般辛苦,心中一阵刺痛,若是以它的力量能够支撑起这个封印,它绝对不会让小狐狸这么辛苦。
活了一千多年,生平第一次,金子感到后悔,后悔平时没有好好练功,若是它好好练功,实力足够强大,此刻小狐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小狐狸,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没事了。”
“小金金,我们会不会死?”银子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有气无力地将金子望着,它感觉,它体内的灵力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甚至,它还感觉到,它的身子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听了它的话,金子半天没有回答。
它们会不会死,它其实也不知道,这封印的力量太过强大了,这次它真没把握,能够让小狐狸安然无恙、
“小狐狸,你怕不怕死?”
“人家怕。”银子眼睁睁地将金子盯着,有眼泪冒了出来,末了,它又对着金子微微摇头,“小金金,只要有你陪着,无论到哪里,人家都不怕。”
只要金子陪在它身边,就算是死,它也不怕。
“爷一定会陪着你,小狐狸。”金子眼睛一酸,也有泪水从它眼眶里涌了出来,“今日,无论是生是死,小狐狸,爷都陪着你,你去哪里,爷就去哪里,爷绝对不会让你孤单,绝对不会让你害怕。”
“好啊。”银子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好像要睡着一般,“小金金,这可是你说的话,你不可以赖皮?”
金子见它一对眼帘垂下来,心中一紧,歇斯底里地怒吼,“小狐狸,你别睡,你不能睡,你醒醒,你听到没,爷在跟你说话。”
“小金金,人家好冷,好冷。”金子歇斯底里吼了半天,银子的一对眼帘还是撑不起,只闭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喊冷。
见它这样,金子感觉有些无能无力了,而且,它感觉,它的身子也在渐渐地变冷,一双眼帘如千斤重担一般,如何也撑不起来。
“小狐狸,爷抱着你,爷抱着你,你就不冷了。”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子,靠到银子身边去,伞形尾巴一卷,将银子小小的身子包裹住,“小狐狸,这样还冷吗?”
“小金金,人家好困,先睡会儿。”
“小狐狸,你睡吧,爷就陪在你身边,永远陪在你身边。”
两刻钟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王宫这边,燕璃,云沫,千无夜等人齐齐将视线紧锁在无情的身上。
“无情,解药配制好了吗?”问出这句话时,云沫一颗心绷得紧紧的,紧张得几乎是忘记了呼吸。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解药没配制好,那就是老天要亡了他们。
不止云沫紧张地忘了呼吸,燕璃,千无夜,无邪等人也是紧张得绷紧了一张脸。
“配制好了。”云沫话落,无情温温淡淡的声音响起来,他将十几粒药丸摊在手心里,递给燕璃,云沫,千无夜等人看,“主子,夫人,罗刹王,这就是那卸功散的解药。”
众人盯着他手心里的药丸,顿时松了一口气。
千无夜一个眼神,守护在一旁的护卫走过来,从无情的手中拿了药,没人发一粒,众人服下解药后,调息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全都恢复了正常。
轰隆隆!
远处又一座楼房崩塌,地面开壑越来越严重,放眼望去,几乎没有完好的一块地。
千无夜往天上看了一眼,血雨倾盆而下,他脸上的肌肉一紧,无比严肃地开口,“不好,封印快撑不住了。”
燕璃,云沫,六煞也担心金子跟银子,再听了千无夜的话后,一行人不敢稍作停息,齐齐御风而起,在血色雨幕中穿行,以最快的速度往封印处赶去。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一看便看见金子,银子身子相拥,一动不动地支撑在封印前。
云沫见两个家伙毛色暗淡,身子已经缩小成小狗那般大小,一身狼狈,心中顿时一痛,“金子,银子。”
隔着远远的距离,她大声呼唤着两个家伙的名字,只是回应她的除了四周轰隆隆的响动,就再没其他声音了。
“金子,银子……”燕璃,千无夜,六煞心中皆是一痛,尤其是无念,无心两个小妮子,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若不是为了救他们,两只小东西怎会……怎会这样!
云沫见金子,银子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脚下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晃,好在燕璃从旁扶了她一把。
“云儿,情况危急,你不能倒下。”
“对,我不能倒下,我要去救金子,银子。”她从燕璃怀里挣脱出来,御风而起,急切地朝着金子,银子的放下狂奔而去。
“小金爷,银子,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云沫冲到封印前,用真气将即将崩塌的封印撑住,将金子,银子给解救出来。
金子,银子在弥留之际,觉察到云沫的气息,同时松了口气。
“主人,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爷可以放心了。”金子用最后的力气强撑眼帘,将重重的眼帘撑起一条缝隙,透过缝隙看了云沫一眼,确定眼前所站之人,确实是云沫,它才彻底地将眼睛闭上。
“金子!”云沫见它在自己眼前闭眼,一颗心顿时沉在了谷底,“你这逗比狮子,你醒醒,你不是灵兽之王吗?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翘了鞭子。”
眼泪如泉水般,不断地从她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哗啦啦地往下流,而然,不管她如何伤心,如何怒吼,金子,银子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她的脚下。
燕璃,千无夜,六煞赶了过来,无情蹲下身去,在两只小东西身上检查了一下,皱了皱眉,一脸沉重地抬起头,将云沫看着。
“无情,它们怎么样了?”云沫始终不敢相信,金子,银子就这么死了。
这两只家伙,一只是活了上千年的灵兽之王,一只是传说中的九尾灵狐,都有着通天的本领,如何能这般轻易翘辫子。
“夫人,请节哀顺变。”无情沉默了片刻,才说出这句无比沉重地话。
云沫听到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脑袋不会转了,耳朵里嗡嗡嗡地响。
“云儿……”燕璃见她撑着那即将崩塌的封印,半天没有反应,赶紧在她耳边提醒着,“咱们眼下要做的,是从蚩离恨,千融的手上夺回古玉,保住罗刹城,只有保住了罗刹城,复原玉华仙岛,才有复活金子,银子的可能。”
燕璃的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重重打在了云沫的心上,瞬间将她惊醒。
燕璃说得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若是让蚩离恨,千融的阴谋得逞了,那么,金子,银子就白白牺牲了,两只小东西舍弃了性命,才强撑到现在的,她绝对不能辜负了两只小东西的努力。
燕璃话落,千无夜忽然上前,冷呵了一声,用自己的力量撑住了封印,然后扭头,用余光看向无邪,“孩子,你们赶紧离开罗刹城,为父撑着这封印,你们返回人间之后,想办法从蚩离恨,千融的手上夺回古玉,一旦古玉到手,马上将封印封死,切记切记。”
“父亲,以您一人之力,能够将这封印撑住吗?”无邪紧皱了眉头,一脸担忧地将千无夜给盯着。
无念也是一脸担忧地将千无夜给盯着,“父亲,这封印的力量太过强大,稍不留神,就会丧失性命。”
毕竟金子,银子才在这封印下丧命,他们如何能放心千无夜。
“无妨。”千无夜撑着封印,眉头都未皱一下,“你们别忘了,为父可是罗刹族的王,这封印虽然厉害,为父撑一天两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千无夜的能力确实强大,如若不是这样,那上一代罗刹王又怎会舍弃了嫡长子千融,而将王位传给了他这个次子。
“父亲……”千无夜说无妨,可是无邪依旧无法放心。
他犹豫不决,不肯离去,当下被千无夜一声冷斥,“邪儿,这是为父的命令,你若是想救为父,挽救罗刹城,就听为父的安排,带上念儿速速返回人间去,从融王,蚩离恨手上夺回玉佩,将通道封印封死。”
“无邪,听罗刹王的安排。”燕璃凝眉下令,再这般犹豫不决下去,只会给蚩离恨,千融更多的机会。
“是,主子。”燕璃的命令,无邪自是不敢违抗,咬牙,扑通跪在了千无夜的面前,“父亲,请恕儿子不孝。”
无念也跟着他跪在了千无夜的面前,临行前,两人给千无夜叩了三个头。
“父亲,您老自己保重,请不要担心我与邪。”
无邪,无念与千无夜简单告别之后,云沫将金子,银子的尸体收入了仙源福境,一行人这才利用穿行伞返回到了人间。
蚩离恨,千融正守着通道的另一端,两人见眼前封印一阵波动,待看清楚些,只见燕璃,云沫,六煞等人好端端地出现在了眼前。
“你们……你们竟然没事?”蚩离恨盯着一行人,瞳孔一圈一圈地放大,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行人还能顺利返回人间。
千融同样一脸惊愕,一眼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你们中了本王的卸功散,竟然……竟然没事?”
燕璃面沉如水,冷冷挑了两人一眼,“老天无意亡我等,我等自然能活着返回人间。”
“无恒,古玉呢,将古玉交给王。”无邪一眼看见无恒站在千融与蚩离恨的身边。
无恒对他的话,却是聪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站在千融,蚩离恨的身边,犹如一具没有思想的形似走肉。
“无邪,古玉早已经不在无恒手中了。”云沫道,“无恒被这两个人控制着,你与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见。”
------题外话------
金子,银子不会死哈
【255】
无恒双眼不聚焦,果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自己的兄弟如同行尸走肉,无邪心里是一阵心痛,可是封印崩塌在即,容不得他此刻悲伤难过,他淡淡盯了无恒两眼,脸色当下怒沉,两道冷厉的目光移到了千融的身上。
蚩融就是千融,罗刹城的融王,他的亲伯父。
“千融,你对无恒做了什么?”
千融感觉他冷厉的目光逼来,冷冷地笑了笑,挑眉迎视着他,“本王的好侄儿,你见了本王就如此称呼,不觉得没规没距吗?难道千无夜没告诉你,本王乃是你的亲伯父?”
无邪,燕璃,云沫愣怔地看向千融。
一行人都没想到,千融竟然知道无邪的身份。
“你竟然早就知道,我是罗刹族的人。”无邪盯着千融,眼神冷厉了几分。
千融对着他狂妄地大笑了几声,“本王的好侄儿,本王告诉你也无妨,在你刚进入小镇时,本王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因为你的一张脸与你死去的母亲有着七八分相似。”
“所以,那夜在小镇上的鬼虫,魅影是你特意放出来的?”这个问题,不用问,无邪已经知道了。
“好侄儿,你还不算笨。”千融倒是承认得爽快,“本王放出鬼虫本来是想控制你的,好侄儿,本王觉得,让千无夜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他定然死了都不会冥目,啧啧……”话到这里,他一脸惋惜地叹息了两声,“可惜,可惜阴差阳错,那鬼虫附着在了他的身上。”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指向无恒。
原来这就是千融的打算,设计无邪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让千无夜死不能冥目,让无邪悔恨终生。
云沫听着这等歹计,不禁心中一震。
千融之心,真比毒蛇还毒,千无夜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无邪可是他的亲侄儿,他竟然下得了手。
“融王,当年,灵萱的死,可与你有关?”这点,云沫早就怀疑了。
十多年前,千机城与罗刹城之间的封印好好的,只有千无夜这等实力强悍之人,才可以利用穿行伞穿越那封印,蚩离恨区区一介凡人,若是无能相助,如何能通过那封印,到达罗刹城,杀死灵萱。
“这位燕夫人倒是聪明得很。”千融将晦暗的目光转到云沫的身上,眼睛如毒蛇般盯了云沫几眼,冷冷道:“你等都死到临头了,本王也不怕告诉你们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无邪急切地问。
难道被夫人猜中了,他母亲的死也是千融一手造成的……
“没错,灵萱的死是本王一手促成的。”一字一句,冰冷的话自他牙缝间挤出来,他说话时,从云沫身上撤回了视线,往自己的手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颇为快意,“当年,没有本王相助,蚩离恨根本到不了罗刹城,本王的好侄儿,你知道,你为何会流落到人间去吗?”
话毕,他将阴冷的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挑眉看向无邪。
“也是你做的?”无邪脸上的肌肉开始跳动,盯着千融的眼神,含着滔天的恨意。
“没错。”千融再次承认,“本王的好侄儿,当年,是本王亲手将你抓出了王宫,亲手交到了蚩离恨的手上,你父亲抢了本该属于本王的东西,他不让本王好过,本王就不会让你好过。”
无邪紧紧地握着手中寒剑,咬牙切齿地将千融盯着,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原来母亲早逝,父亲悔恨半生,他流落人间,尝尽人间疾苦,都是千融一手策划,一手造成的。
“千融,你这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洞中,寒光一闪,黑袍冷面少年揽剑而起,锋利的剑刃对着千融的胸前刺去。
“将玉佩交出来。(..info$>>>棉、花‘糖’小‘說’)”
寒光凛凛的剑在千融瞳孔中一点一点地放大,锋利的剑刃越来越接近他的胸口,而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笑面对,“好侄儿,想杀了本王,恐怕你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他冷冷落下一句话,待无邪手中的剑距离他的胸口只有毫发距离时,他的身子忽然就消失在了原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见他站在了三丈之外。
连燕璃,云沫都不禁感叹,此人,还快的速度。
“无恒,你去好好会一会本王的好侄儿。”千融那双幽暗的眸子一转,将视线移到无恒那边,冷冷地吩咐着。
无恒机械地对着他点了下头,下一秒,持剑对着无邪刺去。
“好好款待款待本王这个好侄儿,不可手软。”
“是,主人。”无恒一边出招,一边背对着千融,机械性地回答着他的话。
无邪见无恒招式袭来,对着自己的胸口,又快又狠地刺,他心中一紧,害怕伤了无恒,不敢出招去迎接,只得速速后退,“无恒,你醒醒,我是无邪……”
他一边后退,一边对着无恒歇斯底里地怒吼,表明自己的身份,然而,无恒此刻却是没有思想,一句话都听不见去,非但没停手,攻势还越发地猛烈。
片刻后,无邪被他逼到了角落里,迫不得已对着他出了招。
“卑鄙小人。”这四个字,无邪是送给他那位好伯父的,知道他不会伤无恒,所以,他那位好伯父就用无恒对付他。
千融对卑鄙小人这四个字浑然不在意,待无邪骂完,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爽朗地大笑了两声,“好侄儿,人间有句话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在人间待了十多年,难道还没学会这句话的用法吗?当年,你的父亲就是太过妇人之仁,所以才害死了你的母亲。”
“千融,你给我母亲偿命。”千融不提灵萱还好,他一提灵萱,无邪心中的怒火就如同火山爆发一样,根本抑制不住冲出胸口的怒火。
无邪暴吼了一声,避开无恒的攻势,手中寒光凛凛的剑在半空迅速地拐了一个弯儿,卷带着寒风,犀利无比地刺向千融那边。
与此同时,一阵悠扬地笛声响起,只见无情身长玉立地站在一旁,修长如玉的手中握着一支竹笛,他一边吹奏,一边将无恒给看着。
“无恒,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燕璃的视线紧锁在无恒的身上,口吻悠悠地开口。
“你仔细想想,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曲子,曲子,好熟悉的曲子。”无恒眼神闪烁了两下,听着笛声,忽然有了些反应,一字一句僵硬地重复着曲子两个字。
无情见他有反应,心中一喜,不停息地吹奏着。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你可知道?”燕璃的目光一直紧锁在无恒的身上。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不知道。”听着熟悉的笛声,无恒忽然觉得头痛欲裂,有种精神被分裂,生不如死的感觉。
“无恒,你叫无恒,这个名字是本王给你取的,你记住了,本王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本王给予你厚望,难道你要辜负本王?”见他如此痛苦,燕璃眉头都未皱一下,一字一句,继续紧紧相逼。
此刻如果不逼他,他就彻底被千融给控制了。
“王,是王,是王在说话。”无恒惨叫了一声,痛苦地抱住头,嘀嘀咕咕,“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们别说了。”
“啊……”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洞中响起,听得嘣一声,无恒将自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抱头痛苦地不断嘶吼,那张俊俏冷漠的脸,此刻由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憋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一条一条的青筋。
“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吹那笛子了,我头疼。”
无心,无念在一旁看着,见无恒如此痛苦,不禁落下了泪。
“无情,先停下吧。”云沫实在不忍心,挥了挥手,吩咐无情停止吹奏那竹笛,“无恒受了千融的蛊虫控制,咱们若是强行想将他唤醒,恐怕反而会害了他。”
云沫所言有道理,无情只得咬牙将竹笛从嘴边移开,皱眉将无恒给盯着。
燕璃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这千融虽不及千无夜的实力强悍,但是也不容小觑。
笛声停下,无恒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片刻后,见他以剑作为支撑,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旁,无邪与千融打得难舍难分,无邪入过罗刹城的圣泉,体内隐藏着的一股力量,已经被那圣泉之水全部激发了,此刻与千融对抗,并不是不堪一击。
千融一边应付着无邪,一边分神扫向无恒,见无恒瞳孔无神,一脸冷漠,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他忽然放声大笑了出来。
“本王豢养的蛊虫厉害无比,岂是你等用笛声能够驱除的。”
“无恒,给本王杀了这些人。”狂妄无比的笑声落下,他忽然冷冷地对着无恒下令。
眼前这些人自诩重情重义,所以,他用无恒去对付这些人,最恰当不过了。
“是,主人。”无恒机械性地应了千融一声,机械性地弯腰,将落于地上的剑捡了起来,冒着寒气的剑直指燕璃,云沫等人。
燕璃,云沫夫妇二人正欲出手将他拿下,他手中的剑忽然在半空转了一个方向,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后,直指向一旁的千融,迅速地对着千融的后背刺去,“千融,你受死吧。”
千融正在与无邪对战,等发现无恒后,为时已晚。
“你……”左肩以下的位置,忽然一阵猛烈的刺痛,他心脏随着那刺痛感,猛地一缩,与此同时,一对瞳孔一圈一圈地放大,半侧着身子,不敢置信地将无恒给盯着,“你……你竟然清醒了。”
“千融,你的死期到了。”他中剑未倒,无邪紧接着一掌,嘣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前后被夹击,千融受一剑一掌,顿时张嘴喷了一口血出来,身子一软,缓缓地落向地面。
无恒一剑刺中千融之后,当下松了口气,被蛊虫侵蚀着,他的身子也是一软,对着地面倒去。
无邪见他身子对着地面倾倒,赶紧一个瞬移,到他身边去,将他搀扶住,“无恒,无恒……”
他连唤了好几声,无恒的意识才渐渐回拢。
“首……领,我可有做了错事?我可有伤害到主子与夫人?”他意识回拢后,眼神急切地将无邪盯着,一只手紧紧地拽着无邪的衣襟。
无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赶紧摇头,“没有,无恒,你没有做过伤害主子,夫人的事。”
“这……这就好。”听到无邪的话,无恒心里一松,昏死过去。
无邪将他搀扶在怀里,这才扭头看向垂死中的千融。
“为什么,为什么……”千融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双眸瞪大,一脸不甘心地将无邪给望着,“本王……本王分明已经用蛊虫控制了他,为什么?”
他自己豢养的蛊虫,他自己知道,无恒受了他的蛊虫控制,为何还能苏醒?
“千融,你费尽心机,算计一切,没想到,到头来自食了恶果。”无邪站在他三步之外,垂眸冷冷地将他盯着,“人心最是难测,你以为,你能算尽天下人之人心吗?”
“本王不甘心,本王不甘心呐……”千融挣扎着,对无邪流露出明显的恨意,“本王的计划马上就好达成了,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甘心又能如何,你是将死之人,还能改变什么?”无邪的一字一句像僵硬的冷刀子,狠狠地插进千融的心里。
千融再次喷了一口血后,终于瞪着一双眼珠子咽气。
“古玉,千融,快将古玉丢给本城主。”蚩离恨见千融快咽气,脸色陡然一变,身子瞬间移动,往千融那边去。
“想要古玉,得问问本王答不答应。”燕璃脸色一沉,比他的速度快,如风一般到了千融的身边,先蚩离恨一步,从千融的手中夺过了那古玉。
蚩离恨见古玉在他手中,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扭曲万分,“将古玉交出来,本城主心情高兴,或许能允许你们走出千机城,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样?”云沫走到燕璃身边去,双手环于胸前,挑眉将蚩离恨盯着。
蚩离恨将目光移到云沫的身上,眼神冷了几分,“杀无赦。”
“大言不惭。”燕璃勾了勾唇角,孤高冷峻的脸上浮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有千融在,想对付蚩离恨或许还有些困难,此时此刻,千融已死,没想到这蚩离恨还如此狂妄。
“千机城主,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将我等杀无赦。”
“看来,尔等是不想将那古玉教出来咯?”蚩离恨面笼寒霜,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狰狞,目光凶狠无比地扫过燕璃,云沫夫妇俩。
云沫微微耸了耸肩,“千机城主,你这不是废话吗?有什么招儿,你赶紧使出来,打完了,我等好离开千机城。”
“找死。”蚩离恨冷呵,手上一挽,千融之前用过的玉箫到了他的手中,旋即便是萧索绵绵的箫声响在洞中。
“嗷嗷嗷……”
萧声响了片刻,忽然,一阵嗷嗷声从洞外传了进来,还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云沫开启五感,仔细将那声音听了听,脸色顷刻间巨变,“不好,他在招鬼人。”
一个蚩离恨好对付,但是蚩离恨将整个千机城的鬼人都招来了,就不好对付了,那些鬼人个个强悍无比,硬拼硬打,一定会打得筋疲力尽,手软脚抽筋。
“那些鬼人都是千机城的百姓,是因为吸纳了罗刹城的阴煞之气才变成鬼人的,咱们只要将这些鬼人体内的阴煞之气驱除了,他们便可恢复正常。”燕璃脑中千转百回,迅速地分析着局势,“云儿,你拿着这玉佩,赶紧去加持封印,将通道封印封死了,罗刹城中的阴煞之气便不会再流入千机城了。”
在罗刹城时,千无夜还提过,加持封印的同时,那些原本已经流入人间的阴煞之气,会倒流回罗刹城中,包括那些鬼人体内蕴藏的阴煞之气。
“嗯。”云沫点了下头,从燕璃手中接过古玉,御风而起,飞到那蓝色封印前,马上按着千无夜所说,启动了加持封印的阵法。
“嗷嗷嗷……”
她刚启动阵法不久,千机城中的大批鬼人就涌入了洞中,瞬息间,将原本就不宽敞的洞穴堵得死死的。
“想加持封印,尔等做梦。”蚩离恨见云沫启动了加持封印的阵法,脸色陡然一变,萧声大起,召唤着附近的鬼人。
那些鬼人在萧声的控制之下,嗷嗷直叫,犹如被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将粗壮的手臂伸长,呲牙咧嘴地对着燕璃,无邪等人扑来。
“拖住这些鬼人。”燕璃脸上的表情严肃,沉声下令,用罡气在洞中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鬼人接近云沫,打搅云沫。
“是,主子。”
无邪,无情,无心,无念,无忌听令,五人并排而立,在云沫面前形成一堵人墙,如铁桶一般护着云沫。
那些鬼人闻到生人的气息,一个个都躁动不安,一个接一个地往燕璃的罡罩上扑,撞出剧烈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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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以燕璃,六煞的能力,斩杀这些鬼人倒是不难,但是眼前这些鬼人都是千机城的百姓,还有驱除他们体内阴煞之气,复原他们的可能,全部斩杀,有些过于残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砰砰砰!那些鬼人在蚩离恨的驱使之下,不知疼痛,十分疯狂地往燕璃竖起的罡罩上撞,饶是燕璃实力不俗,但是眼前的鬼人太多,鬼人前赴后继,他竖起的罡罩被撞得摇摇晃晃。
无邪几个从旁相助,十分着急。
“主子,这些鬼人不能斩杀,如何是好?”无邪一脸凝重地侧头问燕璃。
无情也看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皱了皱眉,“主子,这些鬼人力量强悍,这样下去,迟早就将罡罩打破。”
不能杀,不能打,光靠王的罡罩顶着,根本不是长久之法。
无邪,无情顾虑的,燕璃岂能没有想到,他略沉吟了一下,吩咐道:“无邪,无情,你二人去夺了蚩离恨手中的玉箫。”
能够驱使这些鬼人的是箫声,夺了蚩离恨手中的玉箫,看他还能有何办法驱使这些鬼人。
“是,主子。”无邪,无情明白燕璃的用意,齐齐应了一声,出掌朝蚩离恨那边攻去。
无邪,无情的实力不弱,尤其如今的无邪已经具有了罗刹族的力量,蚩离恨见两人对准他的胸口袭来,两道罡猛的掌风扫在他的脸上,他脸色陡然一变,当下受到影响,为了躲避两人的袭击,顾不上吹奏,箫声断了线。
萧声戛然而止,原本在攻击燕璃罡罩的那些鬼人忽然停止了动作,如木头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蚩离恨躲开两人的袭击后,见那些鬼人停止了攻击,心中一紧,再次将手中玉箫移到嘴边,凄凄绵绵的箫声流泻出来,盘旋在洞中,那些鬼人听到萧声,眸子一闪,瞬间复活过来,继续往燕璃的罡罩上扑。
燕璃见此状况,心中冷冷一笑,原来没了萧声控制,这些鬼人根本就不会袭击人。
“无邪,无情,想尽一切办法,夺下蚩离恨手中的玉箫。”
“是,主子。”无邪,无情的声音从旁传了过来。
燕璃一边守着罡罩,一边快速扫了无念,无心一眼,“你们两个过去帮忙。”
“主子,可是……”无念往云沫身上扫了一眼,有些犹豫。
“不必担心,本王在此守着,没人伤得了云儿。”燕璃一脸冷肃的表情,将罡罩后嗷嗷直叫的鬼人盯着,若这些鬼人攻破了罡罩,为了保护云儿,他只能大开杀戒了。
燕璃的命令不可忤逆,无心,无念虽不放心,也只得听令去助无邪,无情夺萧。
蚩离恨虽然厉害,但是以他一己之力,对付六煞之四,却是十分困难。
无邪夫妇俩从前面攻击,无情,无心从后面攻击,他受四人夹击,退无可退,只得拼尽全力迎敌。
萧声时不时地间断,燕璃这边轻松多了。
封印前,云沫手持古玉,加持封印的阵法已经没她全部启动,顷刻之间,封印之上的蓝光大盛,将原本昏暗的洞穴照得亮堂堂一遍。
那些鬼人在蓝光的照射之下,忽然发出凄惨无比的叫声。
蚩离恨见那些鬼人有了异象,脸色陡然巨变,额头上有一条条的青筋冒出来,整张脸顷刻间变得扭曲至极,两道冷眼扫向封印前的云沫,眼神残暴嗜血。
他费尽心机,努力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将封印封死。
“想将封印封死,有本城主在,做梦。(.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他手持玉箫,忽然一飞冲天,逃离无邪,无情,无心,无念四人的包围圈,以极快的速度往云沫所在的位置出掌。
燕璃见他扑来,冷冷一笑,“千机城主,大势已去,你勿要再做垂死挣扎了。”
蚩离恨距离云沫之身尚有五尺距离时,燕璃身子一转,无形的罡罩挡在了他的面前,他一掌击出,不偏不倚地撞在了罡罩之上,罡罩在他猛地一击之下,晃动了数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连同着山洞都晃了晃。
蚩离恨被罡罩弹开,哇的一声,当场喷了一口血,惊骇无比地瞪大了眸子,将燕璃给盯着。
他没想到,燕璃竖起的罡罩竟然这么强悍,刚才那一掌,他可是使出了十成功力的,竟然没能将那罡罩攻破。
无邪见他吐血,当下看准了时机,对无情道:“无情,夺萧。”
无情自然也看出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快速地对着无邪点了下头,一跃而起,双掌击出,往蚩离恨的背后出大招。
无邪见无情出招,将脸一沉,以一个瞬移,寒光凛凛的剑在手,在半空一划,攻击蚩离恨的正面。
与此同时,无心,无念也从左右两面夹击蚩离恨。
方才,蚩离恨被燕璃的罡罩所重创,丹田之内的气息尚未平复,待他反应过来时,无情霸道的掌风,无邪,无心,无念凌厉的剑气已经到了他身边一寸之处。
砰砰!两声响动,无情接连两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之上,他尚未感觉到疼痛,无邪,无念,无心手中的剑,齐齐刺在了他的身上。
“蚩离恨,你受死吧。”无邪一剑插进了他的胸膛,想起灵萱的死,想起小时在人间所受的苦,无邪手上继续用力,将大半截剑刃喂进了他的身子。
噗的一声,鲜红的血如泉涌一般,喷射而出,喷洒了无邪一脸。
无邪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似未觉察到脸上有血,眸子冷冷地将蚩离恨给盯着。
无心,无念旋即也给了他狠狠的一剑,三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在他体内交错,直接将他的身子刺穿。
蚩离恨受了两掌三剑,一对眸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身子被刺穿,他险些连最后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砰!玉箫自他手中滑了出去,垂直掉在地上,一声脆响在洞中,摔得粉碎。
“为……什么?”他拼命地瞪着双眼,一脸不敢置信,一脸不甘心地将无邪给盯着,苟延残喘,不肯咽气,说一个字,一股鲜红的血自他嘴角哗啦啦地淌出来。
他不甘心,他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
无邪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收下用力,狠狠一抽,将被血染得通红的剑从蚩离恨的体内拔了出来,“为什么?蚩离恨,因为你逆天而行,老天容不下你,你的行为,必当受天诛地灭。”
无心,无念跟着无邪拔了剑。
蚩离恨失去剑做支持,身子顿时一软,滑到了地上,死的时候,依旧瞪着一双眼珠子,死不瞑目。
玉箫摔碎,蚩离恨惨死,鬼人停止嗷叫,洞中顿时死寂一片。
那些鬼人被燕璃挡在罡罩之外,没了蚩离恨的操控,不再继续攻击,安静得像呆滞的木偶人,一个个直挺挺的立在洞中。
云沫彻底松了口气,继续操纵着阵法,加持封印。
随着封印被加固,洞中蓝光越来越盛,刺得人眼睛生疼。
无邪,无念紧蹙着眉头,夫妇二人的目光紧锁在那蓝色的封印之上,皆是一脸的凝重。
千机城与罗刹城之间的封印一旦被封死,无邪就再也回不去罗刹城了,他与千无夜自此两个世界相隔,永不再见……
“邪……”无念心中甚疼,伸手出去,轻轻握住了无邪的一只手。
虽然无邪与千无夜父子相认不过短短的时间,但是无邪是个重情重义的,她知道,千无夜在他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自此无法在与千无夜相见,他心中定然是很痛苦的。
“邪,等到主子与夫人解救了风族之后,我便陪着你一起寻找返回罗刹族的办法。”
“念儿,咱们还有机会返回罗刹族吗?”
“夫人说过,机会是人制造出来的,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希望,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返回罗刹城,去见父亲大人。”
“嗯。”听了无念的话,无邪心中稍微得到些安慰。
燕璃往两人脸上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在了无邪的身上,知道无邪是舍不得千无夜,便将挡在云沫面前的罡罩撤了一角,“你二人进去吧,此刻,千无夜就在封印的另一端,你二人进去,或许还能隔着封印,与他道别。”
“谢过主子。”无邪对燕璃递上一个恭敬的眼神,拉了无念飞快进入罡罩之中,往封印那边而去。
“父亲,父亲,您能听到儿子说话吗?”
“父亲,我是念儿,您能听到我与邪说话吗?”
夫妇二人站在封印前,目光落在那蓝色的封印之上,眼神急切无比的将那蓝色封印给盯着,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那蓝色的封印,看到封印另一端的千无夜。
“孩子,吾的儿。”等了好久,久到无邪,无念都已经千无夜不会有回应,千无夜的声音才从封印另一端传了过来。
隔着封印,千无夜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声音,无邪,无念却听出是千无夜在说话。
“邪,是父亲,父亲能听到我们说话。”无念一脸激动地将无邪给盯着。
“父亲,父亲,罗刹城情况怎样了?”无邪与无念交换了一个眼神,往前走了两步,更接近那蓝色封印一些。
又等了片刻,千无夜的声音才从封印的另一端传来,“孩子,血雨已经停止下了,罗刹城的百姓得救了。”
“这便好。”听闻罗刹城安全了,无邪心里松了口气,“父亲,如您所料,罗刹族的叛徒是融王,当年,蚩离恨之所以能够进入罗刹城,也是融王助了他一臂之力,这个叛徒,儿子已经给您料理了,母亲的仇,儿子也报了,您在罗刹城可以安心了。”
过了好久,千无夜叹息的声音才从封印的另一端传过来。
想来是,他对千融有感情,对千融的背叛,有些难以接受。
“孩子,你伯父虽然罪孽深重,但是毕竟是你的伯父,说来,也是为父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他才心生恨意,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既然他现在已经死了,往日的仇恨也就散了,你就替为父将他葬在人间吧。”
这一次,穿过来的声音很小很小,若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无邪认真地听着,沉吟了一下,最终答应了千无夜的请求,“父亲,我答应你,将千融好好下葬。”
云沫感觉封印另一端,千无夜的声音越来越小,皱了眉头,提醒着无邪,无念,“无邪,念儿,有什么重要的话,你们赶紧抓紧时间对罗刹王说,一旦这封印封死,罗刹王的话就再也传不过来了。”
听了云沫的提醒,无念心中一紧,“父亲,请您老人家放心,儿媳一定会照顾好邪。”
“父亲,等儿子帮助主子,夫人完成了拯救风族的大事,便与念儿去寻找返回罗刹城的办法。”无邪急道。
话落,两人等了许久,也没再听到千无夜的声音从封印的另一端传来,也不知道千无夜是否听到了最后这两句话。
云沫见两人紧蹙着眉头,一脸失落,微微叹息了一口气,继续操纵着阵法。
虽然蚩离恨与千融死了,但是说不定这世上还有像蚩离恨,千融这等人,为了保护千机城,罗刹城的百姓,今日,她必须将封印封死。
在她的操控之下,封印上的蓝光盛到了极致,之前流入千机城的阴煞之气,在缓缓的倒流回罗刹城,随着阴煞之气倒流入罗刹城,堵在洞中的鬼人越来越安静,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安详。
“儿啊,我的儿,你在哪里?”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了洞穴之中。
这个声音很熟悉。
无心细细听着,道:“是那位客栈鬼婆婆的声音。”
燕璃,云沫,无邪等人都听出来了,众人脸色微微一变,燕璃往洞外瞟了一眼,冷道:“去看看,千万不要让她打搅了云儿。”
千机城与罗刹城之间的封印即将封死,这个关键时刻,容不得出半点错。
“是。”无心应了一声,跃过面前的鬼人,飞快地往洞外去。
她走出没多远,便见一位面貌极其丑陋的老婆婆出现在了洞穴之中。
那面貌极其丑陋的老婆婆不是客栈的那位鬼婆婆,又是谁?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鬼婆婆诧异地将无心给盯着,“那日,你们被御魔大人请去了城主府后,就再也没了消息,老身还担心你们来着。”
“我们没事。”无心不可能将罗刹城的经历说给鬼婆婆听,只简单告诉她没事,“鬼婆婆,你来此处做什么?”
鬼婆婆扬起眉,眼神跃过无心去,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今夜,我看见城中的鬼人都往这边而来了,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就跟来看看。”
无心扫了她一眼,见她孤身一人,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手。
这鬼婆婆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鬼婆婆,你在此稍等片刻,你的孩子自会没事。”无心挡在鬼婆婆的面前,不让她入内。
“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鬼婆婆一脸激动地将无心望着,“我家牛儿真的能恢复正常?”
她做梦都希望牛儿能恢复正常,虽然她的牛儿与她一样,容貌生得极丑,但是她的牛儿很孝顺,很善良,只要牛儿能恢复正常,让她折寿十年,她都愿意啊。
“我骗你做什么。”无心回答,“鬼婆婆,只要你不进去打搅我家夫人,再过片刻,你家牛儿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我等,我等。”鬼婆婆看着无心,老泪众横地点头,“只要能让牛儿恢复正常,等多久,老身都愿意。”
半个时辰后,云沫终于将通道封印给封死。
洞中蓝光一暗,原本流动着的封印,归于一片平静。
燕璃,云沫等人盯着平静无波的封印,终于松了一口气,至此,千机城与罗刹城之间,应该可以太平了。
“我这是在哪里?”
“我这么会在这里?”
……
封印被封死,千机城中的阴煞之气,尽数倒流回了罗刹城,洞中的鬼人全部苏醒,苏醒后的千机城百姓,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山洞之中,眼前站着几个陌生之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窥,满头雾水,摸不清情况。
“心儿,可以叫鬼婆婆进来了。”云沫淡淡的话传至外面。
“娘,娘……”听到鬼婆婆三个字,人群之中,一个相貌极丑的男子,忽然大声唤起了娘。
丑陋男子的喊声传至外面,鬼婆婆听到,顿时激动得不知该作何表情,“是……是牛儿,是我家牛儿,姑娘,我家牛儿真的醒了,记得我这个娘了。”
“鬼婆婆,你赶紧进去吧。”无心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路让给鬼婆婆。
鬼婆婆点了下头,提着灯笼飞快入内,走了二十几步,看见一个面貌极丑的男子对着她迎面扑来。
牛儿,她的牛儿,是她的牛儿。
“儿啊,我的儿。”
“娘,娘。”那个叫牛儿的男子,两步并作一步,飞快扑进了鬼婆婆的怀里,母子俩顿时抱成一团,痛哭流涕。
【257】
无邪将千融安葬之后,一行人回到鬼婆婆的客栈。(..info棉、花‘糖’小‘说’)
至于蚩离恨的所作所为,千机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千机城新任城主之选,那是千机城百姓之事,一行人不好再插手。
赶回客栈,已是夜深。
鬼婆婆与儿子团聚,心中甚是高兴,将客栈中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款待燕璃,云沫等人。
“燕先生,燕夫人,这次多亏了你们,我牛儿才能恢复正常。”
“牛儿,你过来给燕先生,燕夫人叩头。”她对燕璃,云沫夫妇俩表达了一番感激之后,又对着正端菜上来的牛儿招了招手。
牛儿十四五岁的模样,虽然相貌丑陋,却是一脸憨样。
“多谢燕先生,燕夫人搭救,若不是燕先生,燕夫人,我与母亲就再难重聚了。”牛儿将手中的菜放在桌上,当下扑通跪在了燕璃,云沫夫妇俩的面前,砰砰地叩起头来。
云沫虚扶了他一把,微笑着对鬼婆婆道:“鬼婆婆,你不必如此重谢我们夫妇俩,我们夫妇俩来千机城,也是有目的的,此番入罗刹城,碰巧救了大家而已。”
在客栈里小憩了片刻后,燕璃,云沫夫妇俩回房,旋即就入了仙源福境。
风筱的小茅屋前,云晓童,燕子翎见燕璃,云沫夫妇俩到来,兄妹俩瞬间哭得稀里哗啦,尤其是燕子翎,一边哇哇大哭着,一边自风筱的怀里下来。
“娘亲,爹爹。”小丫头飞快地迈着一双短腿,张开手一晃一跌地奔向夫妇二人。
云沫见两个小家伙哭成了泪人,心中当下刺痛,见小丫头张手奔来,她两步并成一步,迎上去将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抱在了怀里。
云晓童紧随燕子翎之后,也扑了上来,“娘亲,儿子想你了。”
这次千机城之行与上次在迷雾森林一样,娘亲将他送入仙源福境,他却不知娘亲的安危,只得眼巴巴地等着娘亲来接。
这种等待的感觉,实在太过煎熬了。
云沫一只手抱一个,“儿子,闺女,娘亲来接你们了,对不起,娘亲让你们久等了。”
“娘亲,遇到危险,你不要将我与妹妹丢进仙源福境了,我们担心你跟爹爹。”云晓童抱着云沫的一条手臂,趴在她怀里,不满的抗议。
“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是生是死,儿子都要陪着你跟爹爹。”
“娘亲,我也要陪着你跟爹爹。”燕子翎跟着他哥哥开口,“翎儿什么都不怕,翎儿就怕见不到娘亲跟爹爹了。”
云沫听着两个孩子的话,心头是一酸。
当时,她只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安危,却不曾想,两个孩子待在仙源福境里,却是这般煎熬。
“童童,翎儿,对不起,是娘亲错了。”
“儿子,女儿,不要怪娘亲,娘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不知何时,燕璃到了他们娘仨的身边。
燕子翎好久没见到爹爹,松开云沫的手臂,从云沫的怀里抬起头来,用那一双闪闪的紫色眼眸将燕璃给盯着,“爹爹,我想你了。”
燕璃垂眸盯着小闺女泪光闪闪的模样,心头一阵柔软,当下弯腰将她抱在了怀里,“爹爹也想你。”
在罗刹城那生死关头,他尤其想念。
当时,他在想,他若是死了,他的两个孩子该怎么办,谁来照顾,会不会像他小时一样,过得日日艰辛?没人疼,没人爱?
好在此劫已过去,他与云儿都安然无恙。
一家四口团聚了片刻,风筱领云沫去看金子,银子。
干净简洁的茅草屋内,一张竹榻上,金子,银子以人形并排躺在上面。(..info无弹窗广告)
燕璃,云沫夫妇俩走去竹榻前看了看,只见竹榻上英俊少年,美貌少女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血色,少年,少女紧紧地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像睡着了一般。
“他们怎么……?”云沫想问的是,在罗刹城封印的压迫之下,金子,银子分明已经被逼化回了原形,此刻为何却以人形躺在竹榻上。
她话尚未说完,风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拧动了一下剑眉,淡淡道:“我与风晚在他们体内注入了一股灵力,将他们化回人形的。”
“多谢。”云沫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向风筱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必客气,说来,金子,银子也是为了我们风族。”风筱从云沫身上撤了视线,注视着竹榻上的少年,少女,抿着唇微微叹气,“在仙源尚未复原之前,我与风晚会用灵药,将他们养着,你可以放心。”
“只要复原了仙岛,就能救金子与银子吗?”云沫眼神无比急切地将风筱看着。
如果复原玉华仙岛,就能救活金子与银子,那么,无论前路有多困难,她都不会放弃。
风筱没看她,对着竹榻微微点了下头,“在玉华仙岛上,有一眼再生灵泉,据说,再生灵泉之水可以生白骨活死人,所以,只要保证金子,银子的肉身不腐,一切都还有希望。”
听了风筱的话,云沫心里稍许欣慰。
直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相信,金子,银子已经没了,金子可是万寿之王,银子可是九尾灵狐,这两个家伙都不简单,怎么能这般轻易就死掉。
离开仙源福境前,云晓童靠近竹榻,先拉了拉金子的手,再拉了拉银子的手,小脸上,全是凝重的表情,“金子,银子,你们累了,你们先在风叔叔这里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与娘亲,爹爹,妹妹就来接你们,可好?”
小家伙说话的语气极是轻柔,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将竹榻上的少年,少女吵醒。
“哥哥,金子,银子不会有事的,有风哥哥在,他们不会死的。”燕子翎见他哥哥这般,伤心得直抹泪。
“童童,翎儿,爹爹,娘亲答应你们,一定会救活金子,银子。”燕璃一脸认真地向两个孩子保证。
“有爹爹在,他们不会死。”
罗刹城一劫,若不是金子,银子舍命相救,他们一家四口,何来的团聚。
“嗯,爹爹,我相信你。”燕子翎扑进他爹的怀里,嘤嘤地抽泣。
“爹爹,我也相信你。”云晓童从竹榻上撤离了视线,与他爹眼神交汇,也是一脸认真的表情,一大一小两张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鬼婆婆家的客栈待了几日,无情想尽办法帮无恒引出了体内的蛊虫,待他复原之后,一行人这才离开千机城,上路往独孤城而去。
独孤城在大陆的南边,一行人从千机城出发,往南而行,因为无恒刚刚复原,身子还比较虚弱,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独孤城附近。
“此处离独孤城已经不远了,今晚咱们就在此处歇脚吧。”天快黑的时候,前方出现一家客栈,燕璃坐在马上招了招手,示意六煞停下来。
“主子,夫人,对不起,都是属下没用。”无恒骑马上前,一脸惭愧地向燕璃,云沫请罪。
正常赶路,从千机城到独孤城,最多不过半月的时间,他们之所以花了将近一个月,都是为了将就他。
好在,在千机城,他被蛊虫控制的时候,没有伤了王跟王妃,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无恒,你没什么错,那日在千机城,最关键的时刻,若不是你恢复神智,趁千融在不备之下,杀了他,我们可能没这么顺利,拿到古玉。”云沫侧过头,微笑着将他看着。
这一路上,无恒都很少说话,必然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家。
“你不必自责,千融这般厉害,不是你能防备的。”
连千无夜都被他算计了十几年,更何况是无恒了。
“天快黑了,咱们去客栈吧。”燕璃轻睨了无恒一眼,脸上表情依旧冷淡,说出的话,却是比往常温暖许多,“你身上的蛊虫刚驱除不久,夜里赶路,对身子不好。”
“主子……”无恒动了动唇,感动得说不出话。
除了对自家夫人,摄政王千岁可不是什么会煽情之人,此刻,能说出这么句关心人的话,已经很难得了,见无恒感动得话语堵塞,他却一个字都未再说,拉了拉缰绳,抱着燕子翎骑马往前方的客栈走去。
倒是燕子翎从他怀里扭回头,对着无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无恒叔叔,你快点,客栈里面有好吃的。”
“小吃货。”云晓童很客观地给了自家妹妹一句评价。
“哥哥,娘亲说了,民以食为天,我要长成大美女,就得吃好吃的。”燕子翎将视线移到云晓童的身上,俏皮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我要长成大美女,我要嫁给风哥哥。”
众人顿时无语,尤其是云沫与云晓童。
这屁大点的小孩,天天想着嫁人之事,那风筱的魅力,到底有多大,才能将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忘乎所以。
一行人入住客栈后,大吃大喝了一顿,郊外的小客栈里,夜里异常的安静,安静得连一丝风吹早动都能听见,一行人吃好,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精神饱满地醒来,这才继续朝独孤城而去。
临近独孤城时,无心盯着独孤城的城门,忽然祈祷了一句,“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乱子了,能顺利地拿到最后一块古玉,阿弥陀佛。”
云沫听她阿弥陀佛,忍不住微微一笑。
也难怪小妮子还未进城,就开始担心了,从海域,云族,凤来城,再到千机城,每到一处地方,都是困难重重的,有两次,还险些丧了命。
如果有可能,她也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乱子了,能顺顺利利地拿到最后一块古玉。
因为没有通关文牒,到了城门处,无邪贿赂了那守城的几锭银元宝,一行人这才顺顺利利地进了城。
好在,云沫与摄政王千岁不缺银子,不然,这一路走来,还真的倾家荡产。
入了城,城中很是热闹,一行人骑马缓缓走在石街上,只见街道两旁处处林立着酒楼,茶馆,青楼……
街道左右两边,也挨个摆满了小摊,小摊上各式各样的玩意都有,商品琳琅满目。
独孤城如此之热闹,六煞齐齐松了口气,尤其是无邪感叹了一句,“好在独孤城与千机城不一样。”
“如此繁华的城池,那城主应该不是变态。”无心旋即道。
无忌也跟着感叹,“若在遇上蚩离恨那种城主,我都要哭了。”
三人话落,云沫微微点头,表示深深赞同,蚩离恨确实是个变态,若再遇上蚩离恨这种城主,不等无忌哭,她都要哭了。
燕璃抱着燕子翎,一脸严肃地往街上扫了扫,收回视线道:“大家不要大意了,独孤城虽然繁华,但是繁华的背后,也潜藏着危险。”
“嗯。”云沫,六煞同时对着他点头,提起了戒心,继续骑马缓缓走过街道,去找下榻的客栈。
“杀了她,杀了她,这等庸医,医不好人,反害了人的性命,赚黑心钱,罪该万死。”
“杀了她,独孤城容不下这等黑心的庸医。”
……
忽然,一阵此起披伏的喊杀声从前方菜市口传了过来,云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挑眉望去,只见一群独孤城的百姓将前方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爹爹,娘亲,那边发生什么事了?”燕子翎朝前方看了一眼,紫眸闪烁着,一脸好奇地问自己的爹娘。
“好像是在处决犯人。”云沫沉声道,末了,转眸看向一旁的无心,“心儿,你打马上前去看看。”
“是,夫人。”无心应了一声,夹了一下马腹,率先上前,往前方人群围堵处而去。
片刻后,云沫见她脸色凝重的回来,当下挑了挑眉问她,“可是发生何事了?”
“主子,夫人,前方是在处决犯人,只是那犯人是夙月姑娘。”无心将自己所见,告诉云沫,“救吗?”
曾经,因为荀澈的关系,夙月两次三番对云沫不敬,是以,小妮子是不怎么喜欢她的。
若是夫人说不救,她肯定是不会去救那个女人的。
“怎么会是夙月?”云沫脸色一变,“这么久了,难道阿澈还没找到她吗?”
“救。”云沫紧绷着脸,毫不迟疑地说救人,但是害怕燕璃有所误会,她赶紧与他解释了一番,“夫君,阿澈是我的朋友,今日,我若是对夙月见死不救,便是对朋友不义。”
今日,夙月若是死了,阿澈知道,定然会抱憾终生,自责终生,所以,她必须救下夙月。
“你说救,咱们便救。”燕璃脸上并无不悦,十分爽快地答应救人,“今日救了夙月,你欠他的,便还清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一生一世都惦记着其他男人的好。
云沫心底感激他的理解,对着他微微一笑,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先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好。”
决定救人之后,一行人赶到广场前,云沫一跃下马,将云晓童交给了无心照顾着,找了一位独孤城的百姓询问,“这位大哥,上面那位姑娘犯了何处,要处以绞刑?”
刑场之上,夙月一身素色青衣,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之上,在她的身后,是一根粗粗的麻绳,在她身旁,是一位身材魁梧,相貌粗燥的刽子手。
“姑娘,你不是独孤城的人吧?”被问及的男子见云沫一身外族打扮,当下没给她好脸色,说话的口吻,也带着浓重的轻视之意。
云沫一愣,没想到,独孤城的人竟然排外。
“大哥,我们是途经此地的商旅,只在独孤城作短暂的停留,所以不知道那位姑娘到底犯了何罪?”方才,她是听到了什么庸医之类的话,但是事情的经过,却不是很清楚。
被问及的男子听云沫说,只在独孤城作短暂的停留,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淡淡道:“上面那恶毒的女人也不是独孤城的人,前阵子,她来到独孤城,在城中开了一家药铺,卖的药还算便宜,城中好多人都去她的药铺抓药,不曾想,这个女人竟然是个黑心的庸医,就前几日,医死了一个人,所以被判了绞刑。”
“这种赚黑心钱的庸医,活该被绞死。”男子话落,旁边一位老婆婆对着云沫啐了一句。
云沫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夙月懂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午时已到,斩!”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到了正当空,云沫听闻一声斩,往监斩台上一看,正见那监斩官将手里的行刑令对着地上一丢。
啪嗒一声,那行刑令掉在了地上,夙月坐在轮椅之上,听到一声脆响,缓缓将眼睛闭上,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公子,永别了。”
她不怕死,唯一遗憾的是,临死之前,竟然未能再见公子一面。
此生,她与公子注定是有缘无份,连到死,都无法再相见,呵呵……
“心儿,照顾好童童。”云沫见台上的魁梧大汉,已经将麻绳挂在了夙月的脖子之上,脸色一变,吩咐无心,末了,再一脸凝重地看向燕璃,“夫君,情况紧急,咱们只能劫法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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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小姐,我家小姐是冤枉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燕璃,云沫等人正准备行动,一道撕裂般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来,紧接着,便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从人群里挤进了刑场。
“大人,我家小姐是冤枉的,我家小姐没有医死人。”
“你说你家小姐没有医死人,你有何证据?”小姑娘撕裂般的话音落下,人群里,便有人反驳她。
“这个毒妇,卖假药,赚黑心钱,害人性命,就该千刀万剐了去。”
“你胡说,我家小姐没有卖假药。”小姑娘据理力争,“我家小姐菩萨心肠,知道城中有人看不起病,平日里,将药都卖得很便宜。”
“因为是假药,说以才卖得便宜。”
“对,如果不是假药,怎么可能卖这么低的价钱。”
“杀了这毒妇。”
可怜小姑娘人微力轻,争论得脖子都红了,不仅没人相信她的话,连着她也被独孤城的百姓大骂。
“小姑娘,看你小小年纪的,怎么跟在这么一个毒妇的身边。”
“帮毒妇说话,我看,这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将刑场之上的夙月给淹死,小姑娘在刑场下听着,急得狠狠咬着下唇,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你们胡说,我家小姐不是毒妇,我家小姐没有害人。”
“大人呐,请您明察秋毫,还我家小姐公道。”她忽然扑通跪在刑场前,对着监斩席的方向,砰砰砰地叩头。
监斩台上,端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往小姑娘的身上扫了一眼,不悦地皱了皱眉,“将这个扰乱刑场的刁民,给本官拉下去。”
今日要斩杀的刑犯可是得罪了公主殿下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可担待不起。
他一声令下,便有两名独孤城的护卫往着那喊冤的小姑娘走去。
两名护卫凶神恶煞到那小姑娘身边,一左一右将她架起,往着刑场外围拖走。
“小姐,小姐……”小姑娘被护卫架起来,拼命地挣扎着,“你们放开我,我家小姐是冤枉的,我家小姐是好人。”
“绿珠,不要管我了。”刑场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夙月忽然开了口,“你救不了我,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小姐,都是绿珠没用。”听到夙月低沉的声音,叫绿珠的小丫头哭得更加厉害,“都是绿珠无能,当初小姐救了绿珠一命,如今小姐有难,绿珠却帮不了小姐。”
当初,若不是小姐救她,她早就没命了,如今,小姐被人冤枉,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了,若是能用她的命,换取小姐的命,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地答应。
小姐是多好,多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
“我不怪你。”夙月的声音听着十分平淡,“绿珠,我死了,你就离开独孤城吧,找个新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小姐,绿珠不想你死。”绿珠被独孤城的护卫强行拖走,声音远远传来。
夙月没再回答她,微垂着头,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死,她还想再见公子一面,可是,老天注定的事情,如何能改变……
“时辰已到,绞死。”阳光一晃,监斩官抬头往天空一看,明晃晃的太阳已经移到了最当中的位置。
啪嗒,一声轻响,那监斩官手上一挥,又一面斩杀令被抛了出来,掉在刑场之上。
行刑的刽子手见斩令落地,大步走到夙月的身边,拉起了绞绳的另一端。
“救人。”云沫脸上的肌肉绷紧,一眼快速地扫过燕璃,无邪等人,话落,她最先一个,御风而起,踩过前面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眨眼的功夫落到了夙月的五步之外,见那行刑的刽子手已经拉紧了绞绳,她微微皱了皱眉,咻!一柄幻剑自她的指间飞了出去,将那成人拇指般粗的绞绳割断。[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夙月顿时觉得脖子上一松,一股新鲜的空气灌进了喉喽,她尚未搞清楚状况,身子便猛地下坠,落在了低下的轮椅之上。
“夙月,你没事吧?”云沫以一个瞬移,到了她的身边,眼神一冷,一掌将那行刑的刽子手劈出去几米远。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夙月定睛一看,只见云沫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无比的清晰。
“云姑娘,怎么是你?”她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回到独孤城来,公子,公主他怎么样了?”
此时此刻,她最想知道的,是荀澈的情况。
云沫听她说话的声音清晰,想必定然没什么大碍,心底松了口气,“现在情况紧急,这些事,我过后再慢慢与你细说。”
“来者何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法场。”那监斩官见云沫飞上刑场,一掌将那无比壮实的刽子手拍出去几米远,脸色顷刻间巨变。
云沫听他呵斥,眼眸一转,两道冷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狗官,不分青红皂白,草菅人命。”
虽然她对事情的经过不是很了解,但是以夙月的心性,绝对不可能卖假药,害人性命。
那监斩官在云沫冰冷的目光之下,身子一抖,狠狠打了个哆嗦,“来人,来人,将这个劫囚的泼妇给本王拿……”
“拿下”的下字,还未从他口中出来,他便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垂眸一看,只见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之上,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他僵硬地动了动眼珠子,顺着剑刃看向剑柄,只见那剑柄被一位相貌魔魅的黑袍男子握着。
黑袍男子何时到他身边的,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大……大侠,你……你想做什么?”
燕璃一张俊脸如笼罩着寒冰,幽幽目光落在监斩官的脸上,“让你的人都退下。”
“……是。”他紧张得说话的声音打抖,公主殿下的命令重要,他的性命更重要啊,“退……下,你们都给本官退下。”
那些正欲围向云沫的独孤城护卫,只好全都退了回来。
燕璃眼神一扫,见独孤城的护卫都退了回来,这才将那监斩官交给了无邪看着,自己往云沫,夙月那边走去。
“多谢燕公子相救。”夙月见燕璃走来,微微点了下头,向他道谢。
燕璃轻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了云沫的面前,“云儿,你先在此等候,我去一趟城主府。”
“嗯。”云沫略点了下头,递上一个关怀的眼神,“你自己小心,我等你回来。”
“好,我速去速回。”他这话落,只见那一袭黑袍随风一番纷飞,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不在了原地。
云沫目送他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微微皱了皱眉。
想要洗清夙月的罪,劫法场可是不行的,必须得去城主府走一趟,争取重新审理此案……
希望,燕璃能够成功说服独孤城的城主才好。
燕璃刚走没片刻,忽然,一片乌云移向了刑场,旋即便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倾盆的大雨哗啦啦地从天上倾洗下来。
如此大的雨,围观的百姓纷纷跑去附近的屋檐底下躲雨。
绿珠挣扎了几下,挣脱护卫的挟制,冒着倾盆大雨冲到了刑场前,扑通跪在了雨幕之下,仰天大喊,“老天开眼呐,老天都在替我家小姐叫屈呐,我家小姐没有卖假药,没有害人性命,老天开眼呐,请还我家小姐一个公道。”
这天变得有些诡异,雨下得有些过大,加之绿珠的话,方才还一个劲儿喊绞死夙月的那些独孤城的百姓,开始慢慢动摇。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卖过假药?”
“难道,老天真是在替这个女人喊冤?”
“难道,这个女人没有害死人?”
“说不定,这其中真有冤屈,不然,这天也不会说变就变。”
云沫见独孤城的百姓开始动摇,对着绿珠暗暗使了个眼色。
只要独孤城的百姓相信夙月是冤枉的,百姓支持重新审理此案,那么,就还有还夙月一个公道的可能性。
那绿珠也是个通透的丫头,虽然与云沫素未谋面,但是收到云沫递来的眼神,当下什么都明摆了,楚楚可怜地跪在雨幕之中,哭得更加凄惨,一声声冤枉,喊得惊天动地,喊得越来越多的百姓动容。
“大人,请重新审理此案吧。”
“大人,说不定,这其中真的有冤情。”
“这里面肯定有冤情,若是这女人卖假药,以前,我去她家药铺抓药,吃了以后,怎么没有出事?”
“对哦,以前,我也去她家药铺抓过药,不仅没吃出事,而且还治好了病。”
不过片刻功夫,有一部分独孤城的百姓都倾向了夙月,云沫往绿珠跪的方向,递上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个丫头,是个能蛊惑人心的,当初夙月救了她,冥冥之中却帮了自己一把。
“大人,老天都开眼了,此案定有冤情,还请大人能够派人去城主府,向城主明言,重新审理此案。”云沫丢下夙月,走到那监斩官的面前,眼神鄙视地将那监斩官盯着。
那监斩官的脖子还在无邪的手上,此刻又被云沫眼神逼视,吓得额头上冷汗滴滴,“我……我马上派人去城主府走一趟。”
虽然这样做,有违公主的吩咐,但是他若不这样做,小命都没了。
“如此,就有劳大人了。”云沫撤回逼视的眼神,微微一笑,对着那监斩官客气地抱了抱拳。
此处不是大燕,就算燕璃是大燕摄政王,但是到了这独孤城,想让独孤城城主下令,重新审理夙月的案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能让监斩官出面求情,那就容易多了。
“你,马上去城主府走一趟,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城主大人。”那监斩官将视线移到一旁,对着身旁的属下招了招手。
“是,大人。”那被他点到的属下,应了一声,飞快地离去。
半个时辰后,燕璃与那监斩官派去城主府的人同时回来了。
云沫见燕璃回来,两步并作一步迎了上去,“怎么样了?独孤城的城主可有同意,重新审理夙月的案子。”
“嗯。”燕璃走到云沫两步之外,停下,点了下头,“已经办妥了。”
听了他的话,云沫紧绷着的一张脸,这才松了些,对着无邪挥了挥手,无邪这才撤掉了架在那监斩官脖子上的剑。
脖子上一空,那监斩官顿时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扫了一眼,自己刚派出城主府的属下,道:“城主大人如何吩咐的?”
“禀大人,这是城主大人的手谕。”那被派去城主府的护卫马上将一卷黄色的东西交到了那监斩官的手中。
那监斩官接过手谕,打开来,当着一众独孤城百姓的面,念了一遍。
“本城主觉得,荀家医馆害死人一案疑点重重,故此下令,重新审理此案,至于此案的疑犯,先打入大牢,听后审讯。”
“小姐,小姐,城主大人答应重新审理此案了,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绿珠听了独孤城城主的手谕,当下是一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过雨幕,一口气奔到夙月的面前,紧紧与夙月抱在了一起。
夙月搂着她的身子,感觉到她纤细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傻丫头,我让你离开独孤城,你为何不听?”
“小姐,你是绿珠的救命恩人,没有小姐,绿珠早就是一把白骨了,如今小姐有难,绿珠若是弃小姐而去,岂不是忘恩负义了。”绿珠抱着夙月,又哭又笑。
“绿珠,我有话,要问你家小姐。”云沫见独孤城的护卫要来拿人,不得已,将她们主仆打断。
云沫的话音响在耳边,绿珠这才想起来,是眼前这位夫人救了自家小姐。
“多谢夫人救我家小姐,今日若不是夫人,我家小姐就……”她松开夙月,转身就对着云沫的方向磕头。
云沫将她扶起,“你家小姐是我的朋友,我救她是应该的。”
绿珠点了点头,这才退到了一边去。
云沫站在夙月的面前,不顾雨势,垂眸将她看着,“夙月,你懂医术?”
“嗯。”夙月扬眉看了云沫一眼,对着她点头,“以前,公子身子骨不好,我时常看医术,为公子煎药,所以懂得一些医术,能治些风寒,头疼脑热之症。”
“医死人是怎么回事?”云沫额间的两道柳眉拧了拧,“死者得的是什么病?你给他开的是什么药,如何会死人?”
夙月还未开口,绿珠先替她解释,“回夫人的话,那位病人来的时候,咳得很严重,咳得连走路都要弯着腰,我家小姐给她开了些止咳平喘的药,除此外,并没有其它的。”
“绿珠,你可有记错?”云沫挑眉看向绿珠。
绿珠当下摇头,“夫人,我从小记忆力就很好,绝对不会记错,小姐给她开的,就是一些止咳平喘的药,还是我亲自去抓的,那些药绝对不会吃死人。”
云沫将绿珠的话记下,“绿珠,既然你的记忆力好,可还记得,当时,你家小姐给那位病人开的是那些东西?”
“记得,夫人,我回去写给你。”绿珠回答。
“嗯。”云沫点了下头。
能逐一将药名写出来,那是最好的,知道了夙月开的是何药,以无情的能力,绝对能够判断出,那药到底会不会吃死人。
云沫了解了一下情况,独孤城的护卫就过来拿人了。
夙月一身囚衣,坐在轮椅之上,眼见就要被一名独孤城的护卫推走,经过云沫身边时,她忽然扭过头,急切地问,“云姑娘,公子,公子他还好吗?”
已经三年了,她有三年没见过公子了。
“公子的腿好了吗?可能站起?”
云沫见她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荀澈,轻轻叹了口气,“夙月,阿澈他很好,腿也好了,能够正常行走了。”
“这便好,公子能站起来了,这就好。”夙月微微一笑,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与雨水混为一起,咸淡不知。
“阿澈,阿澈知道,是你给他换了腿骨。”云沫盯着她脸上的微笑,淡淡道,“他……他现在正在满世界的找你。”
“公子……”夙月低低唤了声公子,就被独孤城的护卫从云沫的身边推了过去。
公子在找她,那么,她是希望公子找到她,还是,希望公子永远找不到她呢……
夙月被押走后,燕璃,云沫等人随绿珠去了荀家医馆。
虽然医馆被城主府的人查封了,但是,医馆后面的小院,还是可以住的。
“燕先生,燕夫人,您们就在此处安顿吧,你们救了小姐,绿珠会尽心尽力地伺候您们,您们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绿珠便是。”绿珠将房间安排好,请了燕璃,云沫等人入内。
“绿珠,你先去换身衣裳,然后将你家小姐给那位病人开的药方默写一份出来,马上交给我。”云沫淡淡地吩咐。
“好,我马上去办。”绿珠退了出去。
那绿珠是个办事勤快的,不消片刻,就将夙月开过的药方默写了出来,交到云沫的手中,“夫人,这便是我家小姐给那位病人开的药。”
【259】
云沫将那药方接过来,细细一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枇杷叶六钱、木通五钱、款冬花二钱、紫菀三钱,杏仁七钱、桑白皮四钱,大黄二钱。
这些药材都不具备什么毒性,就算医不好病人,也不至于将病人吃死。
“无情,你看看。”云沫看过之后,顺手将药方递给了无情。
无情对药材的了解,对比人还多,这些药材能不能吃死人,他比谁都清楚。
“枇杷叶,木通,款冬花,紫菀,杏仁,桑白皮,大黄这几种药材性情温和,若你家小姐当真是按照此方给病人用药,不会吃死人。”无情很肯定地看向绿珠。
“我家小姐就是给病人开的此方。”绿珠无比肯定地点头,“燕先生,燕夫人,无情公子,我时常帮助小姐照顾病人,抓药,绝对不会记错药方的,请你们相信我。”
绿珠的话,没什么好怀疑。
若是绿珠想害夙月,那么,在刑场上时,这个丫头就不会费劲心力地为夙月喊冤了。
云沫眼神一转,心里纳闷了,夙月这桩案子,很显然是有人想陷害于她,到底是谁想陷害她呢?难道是因为荀家医馆的生意太好了,得罪同行了?
“绿珠,平日里,荀家医馆的生意如何?有没有什么仇家?这关乎于救你家小姐,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
绿珠想了想,回答,“燕夫人,我家小姐只会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平日里,医馆的生意尚可,但是不至于,生意好到结仇。”
“不是与人结仇,那又是为什么?”云沫一脸纠结的表情。
燕璃见她一脸纠结,便再问绿珠,“你仔细想想,最近这医馆之中,可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任何事情都可能是救你家小姐的关键,绿珠,你务必想清楚了。”云沫的视线紧锁在绿珠的脸上。
绿珠皱了皱眉,将脑袋挖空了想,片刻后对燕璃,云沫夫妇俩道,“有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不寻常。”
“你先说出来。”云沫递了个眼神给她。
绿珠这才道:“我家小姐心善,前阵子,救了一个女贼回来,据说,那女贼在独孤城可是出了名的,曾经还去城主府偷盗过呢,会不会是那女贼陷害了小姐。”
小姐救那女贼之时,她就觉得那女贼不是什么善类,也劝过小姐,只是小姐不听,坚持将那女贼藏在了医馆之中。
燕璃,云沫眼神同时一亮,燕璃率先开了口,“那女贼现在在何处?”
“对啊,我们到这里也有些时间了,怎么不见那女贼?”云沫旋即一脸疑问地将绿珠看着。
绿珠一脸愤怒地回答,“那女贼在医馆养好了伤,不声不响就离开了,真是只白眼狼,小姐今日问斩,也没见她出来送送小姐。”
“你家小姐什么时候救的那女贼,那女贼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云沫沉吟了片刻,追问绿珠。
提及那女贼,绿珠脸上的愤怒不减,“大约在两个月前,那女贼受伤闯进了医馆,小姐见她伤得不轻,就将收留了,她在医馆养了一个月,身上的伤养好之后,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她离开后,没过几天,独孤城的护卫就将医馆查封了,说小姐医死了人。”
“女贼离开,夙月就出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为之?”不知不觉间,云沫眉宇间的褶痕加深。
“夙月的案子与这女贼到底有没有关系,让无邪,无恒去查一查就知道了。”燕璃道,“独孤城不大,以无邪,无恒的能力,在城中找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倒是!
燕璃话落,云沫微微点了下头,对绿珠道:“绿珠,你可还记得那女贼的长相,如果可能,画一幅那女贼的画像给我们。”
绿珠有些迟疑,“燕夫人,我记得那女贼的长相,但是……”
云沫见她一脸迟疑,这才想起,画画这等技术活儿,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info)
“这样吧,你将那女贼的长相口述出来。”
“无情,你去帮绿珠。”
六煞之中,无情可是最有才的,医术了得,武功卓绝,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培养出这么一个全能的人才,也真是难为摄政王千岁了。
无情含蓄地点了点头,随绿珠到一旁去。
一刻钟后,两人带着那女贼的画像折了回来,绿珠将画像递给云沫看,“燕夫人,这就是那女贼。”
云沫往那画像上扫了一眼,那女贼容貌生得不错,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透着一抹精锐之色,如此长相之人,定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绿珠道:“这女贼是独孤城中出了名的大盗,经常偷盗那些官宦人家,官府早就想捉拿她归案了,只是不知道她的长相,无从下手,那日,小姐知道了她的身份,心怜她一个女子孤苦无依,所以才没告发她。”
听了绿珠的一席话,云沫心里一阵微微叹息,觉得夙月也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独孤城出了名的大盗,她也敢救。
燕璃从云沫手里接过画像,过目之后,交到无情手中,“无情,你将画像交给无邪,让他在城中将这个女贼找出来。”
“是。”无情接过画像,速速离开。
一行人中午抵达的独孤城,燕璃,云沫一家四口在医馆中小憩了半日,晚上的时候,无邪,无恒,无念去打探人回来了。
“主子,夫人,今日下午,属下等在城中寻查了一圈,也没找到画中之人。”无邪禀道。
燕璃,云沫同时将眉宇蹙了蹙。
独孤城不大,以无邪等的能力,在城中寻查了一圈,怎么会找不到人,除非这个人根本就不在独孤城,或者在无邪等想不到地方。
绿珠做好了饭,送菜进来,正听到无邪禀报,她将菜放在桌上,看了燕璃,云沫一眼,道:“燕先生,燕夫人,自从那女贼离开医馆后,就杳无音信了,就好似从人间消失了似的。”
绿珠话落,云沫眉头越蹙越深,是越来越觉得,夙月的案子恐怕与那女贼脱不了干系。
燕璃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无邪的身上,“无邪,你吩咐下去,留意一下最近城中的动静。”
“是,主子。”
此刻,医馆这边,迷雾重重,同一时间,城主府,公主寝殿之中也是弥漫着硝烟。
不知怎的,今日下午,公主殿下见了司刑官独孤白杨后,心情忽然大变,将寝殿内伺候的婢女全都遣到了外面,那独孤大人此刻还在寝殿之中受训,未得出来。
若不是知道,公主殿下雷霆震怒了,正在找白杨大人的麻烦,还以为是公主殿下看上了白杨大人。
灯火通明的宫殿内,一直保持着低气压。
独孤城的公主独孤玲琅端端坐在一把镶金锲玉的椅子上,在她下手的位置坐的正是今日的监斩官独孤白杨。
诺大的宫殿内,空无一人,独孤玲琅脸色不善地将独孤白杨盯着,目光如蛇般紧锁在他的脸上。
独孤白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被殿中的低气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哐当!忽然,独孤玲琅袖子一拂,自她身旁的茶桌上扫过去,将上面一只无比精致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好好一只精致无比的茶盏落在地上,顿时摔得四分五裂,碎瓷一地。
“独孤白杨,本公主是怎么交待你的,你如何予本公主办的事,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你司刑官的位置上,都是本公主帮了你一把。”
刚才哐当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无限地扩散放大,独孤白杨听着,吓得脸色煞白一片,当下扑通跪在了独孤玲琅的面前。
“公主殿下,今日,下官是按您的意思,预备斩杀那荀家医馆的老板,只是……”
“只是什么?”独孤玲琅咬牙切齿地瞪着跪地的独孤白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那个女人不死,她如何能坐稳独孤城公主的位置。
独孤白杨吞咽了一口凉凉的唾沫,战战兢兢,继续解释,“只是,下官正抛出了行刑令,忽然,不知从何处闯了几个刁民出来,一把寒光凛凛的剑架在了本官的脖子上,而且,也不知道那刁民有何本事,竟然拿到了城主大人的手谕,要下官重新审理此案,所以,公主殿下,下官有心助您,却是无能为力啊。”
听了独孤白杨的解释,独孤玲琅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只见她沉吟着,未再说话。
今日,城主下达了重新审理荀家医馆一案的手谕,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只是,按照寻常惯例,城主是不可能下达这等手谕的,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说服了城主重新审理此案,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背景,是她所不知道的……
片刻后,她才聚了聚神,冷冷的目光重新紧锁在独孤白杨的身上,“独孤白杨,你即刻去查一查,今日扰乱刑场的那几个刁民,查到任何消息,即刻告知本公主,不得有误。”
“是,下官即刻就去办。”一滴冷汗,自独孤白杨的额头上掉下。
“退下吧。”独孤玲琅似累了,一脸的倦色,一只手轻轻地揉上了眉心。
“是。”独孤白杨缓缓站起身,扫了她一眼,战战兢兢道:“下官不打搅公主殿下休息了,下官告退。”
这位主子可不是好糊弄的,才做了不到一个月的公主,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令他不得不为她所驱使。
“慢着。”独孤白杨刚退出去没几步,正欲转身,独孤玲琅幽冷的话音再次响在殿中。
他心里一阵颤抖,赶紧折返回来,“请问公主殿下还有何吩咐?”
独孤玲琅将修长纤细的手从眉心处移开,轻睨了他一眼,淡淡道:“独孤白杨,不用本公主吩咐,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那个女人……”
“请公主殿下放心,有下官在,绝对不会让那女人好过。”独孤白杨松了口气。
“很好。”独孤玲琅满意地笑了笑,一抹狠色挂在脸上,“最好是,能在狱中将那女人给弄死,总之一句话,本公主不希望看到那女人活着回到荀家医馆,知道吗?”
“是,下官谨记公主殿下吩咐。”独孤白杨点头哈腰。
“公主殿下,夫人来看您了。”两人正商量着杀人大计,忽然,一道婢女的声音自宫殿外传了进来。
听到婢女的声音,独孤玲琅当即收起了脸上的狠色,对着独孤白杨轻轻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记住,从侧门离开。”
“是,下官告退。”
等独孤白杨的身影消失不见,独孤玲琅才从椅子上起来,往宫殿外而去。
她到宫殿门口,挑眼望去,只见独孤城的城主夫人欧阳花蕊在一群婢女的簇拥之下,朝着她这边缓缓而来。
“母亲,天色都这么晚了,你如何还过来?”独孤玲琅赶紧迎上去,走到欧阳花蕊的身边,伸出纤细的手去,亲密地挽住了欧阳花蕊的胳膊。
在欧阳花蕊面前,她笑得甜蜜,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梨窝,眉眼弯弯,看上去像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极其无害。
“母亲这不是不放心你,想念你吗。”欧阳花蕊牵过独孤玲琅的纤细柔荑,轻轻在她的手背之上拍了拍,一脸慈爱,“玲琅,母亲派到你身边的婢女,你可还用得习惯?若是用着不习惯,你尽管给母亲说,母亲将她们撤了,重新换一批过来。”
欧阳花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一众婢女都站在外面,是以,以为独孤玲琅是用不惯这些婢女。
“母亲,你不用操心,这些婢女,女儿用着极好。”独孤玲琅道,等入了寝殿,她乖巧地将头靠在了欧阳花蕊的肩上,撒娇道:“能与母亲相认,是女儿最大的福分,从此,只要能陪伴在母亲的身边,女儿便什么都不求。”
此刻,她向欧阳花蕊撒娇的模样,完全与刚才判若两人。
母女俩并排坐在一方榻上,欧阳花蕊将独孤玲琅抱在怀里,伸手出去,取出那被独孤玲琅藏在衣衫之下的火炎石吊坠,“玲琅,你出生之时,好在母亲将这火炎石吊坠挂在了你的脖子之上,不然,何来咱们母女俩今日的重聚。”
说到这里,欧阳花蕊不禁落下了泪。
当年,独孤城被外族入侵,那些野蛮的贼人攻入了城主府,将不到五岁的玲琅给抢走了,她思女成疾,找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如今,终于找到了。
“玲琅,我的好女儿,母亲再也不愿与你分开了。”想起过去的事,欧阳花蕊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抱着独孤玲琅痛哭流涕。
独孤玲琅将头移到她的怀里,跟着她抽泣起来,“母亲,女儿再也不与你分开了,女儿要陪母亲到老,等母亲老了,走不动路了,女儿搀扶着母亲,给母亲当拐杖,可好?”
“好好好。”欧阳花蕊连连说了三个好字,收住了眼泪,两道慈爱的目光紧锁在独孤玲琅的脸上,“明儿个,母亲再挑几名得力的婢女过来伺候你。”
自从独孤玲琅拿着火炎石到了城主府,欧阳花蕊见了那火炎石,见了独孤玲琅,便一口咬定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独孤城的公主。
自相认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欧阳花蕊是将独孤玲琅当成了天上的星星月落,捧在手心里,时刻都怕摔了。
“多谢母亲。”独孤玲琅靠在欧阳花蕊的怀里,脸上笑着,贪婪地享受着欧阳花蕊的宠爱,“母亲,我有些困了,我在你怀里睡会儿。”
“好。”欧阳花蕊应了一声,抱着她,温暖的手轻轻地自她头上抚摸而过。
次日,燕璃,云沫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司刑府的衙门看望夙月。
有些事,只有夙月清楚,昨日匆匆忙忙问了几句,是以,今日必须得去衙门一趟。
绿珠担心自家小姐在大牢里吃不好,睡不好,大早上起来,准备了吃食,被褥,这才随燕璃,云沫夫妇俩往司刑府而去。
“来者何人?”一行人到衙门附近,还没靠近,就被独孤城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绿珠赶紧上前,对着拦路的护卫虚行了一礼,解释道:“大哥,我是荀家医馆的,想进去看看我家小姐。”
在独孤城这个地方,不管囚犯犯了何大罪,家人来探监,守牢的护卫是不可以阻拦的。
“走走走。”那护卫得了独孤白杨的交待,听了绿珠的话后,当下没给好脸色,怒声撵人走,“那荀家医馆的老板可是医死了人的,不准探监。”
“这是什么规矩?在独孤城,不管囚犯再大的罪,家属都可以探监,更何况,我家小姐罪还没定呢。”绿珠与那护卫据理力争。
“这个,可以吗?”无邪见那护卫拦着绿珠,当下冷了脸,走上前去,几锭银元宝落在了那护卫的手中。
“这……”那护卫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一脸纠结的表情将无邪看了一眼,末了,再看向手中的元宝,眼神贼贼发亮。
“大哥,让他们进去吧,索性不算违规。”另一个护卫见此,不声不响地走了上来,盯着那护卫手中的元宝眼神发亮。
“万一大人发现了怎么半?”
“这里就我们几个看守,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大人怎么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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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独孤白杨确实不经常到牢房这边巡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那为首的护卫犹豫了半天,最终是放了燕璃,云沫等人进去。
几人跟着一名护卫走过阴沉沉,幽深潮湿的一段路,到了关押夙月的那间牢房,关押她的牢房在最里侧,一路走过来,左右两边的牢房中,关满了犯人,那些犯人见有人进来,纷纷往外伸手,模样狰狞恐怖,吓得绿珠将身子缩了缩,紧步跟在云沫的身后。
“小姐,我的小姐,他们怎么将你打成这样了?”
最里侧的牢房中,只见夙月一身是血,蜷缩成一团躺在谷草里,头发凌乱不堪,奄奄一息,一看便知是受过重刑的。
绿珠见她成了这般模样,痛得心口一颤,赶紧提着食盒到牢门前,双手抓着牢门,视线穿过牢门,急切地将她盯着。
见夙月没有丝毫反应,绿珠急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小姐,小姐,我是绿珠,你醒醒。”
云沫皱了皱眉,盯着夙月身上的鞭痕,只觉得自己身上都疼。
“你们如何将她打成这样?”她眼神一冷,两道犀利的目光移向身旁的独孤城护卫,“她现在只是嫌疑犯,如何可以用重刑,你们这么做,不是在屈打成招吗?”
“城主大人颁布过法令,不可将犯人屈打成招,你们这么做,就不怕被城主大人知道吗?”绿珠扬起一张泪痕遍布的脸,愤怒地将那护卫盯着。
那护卫是不惧怕绿珠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但是一旁云沫的气势逼人,更何况,云沫的身旁是燕璃。
燕璃身为大燕的摄政王,生来指点江山,处于高位,一身逼人的气势,可比云沫还强盛,那侍卫如何受得了。
“这……这是司刑官独孤大人吩咐的,可不关我们的事。”那护卫在燕璃,云沫幽冷的目光之下,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我们也只是按着独孤大人的吩咐做事。”
“将牢门打开。”云沫眼神稍微温暖了些许。
“这……”那护卫犹豫着,不肯上前开锁,“独孤大人交待了,此女是重犯,家属不可入牢探视。”
“那,要不要我去告诉独孤大人,是你们收了钱财,私自放我们进来探监?”不等云沫再说什么,燕璃盯着那护卫,不温不淡地开了口。
他不温不淡的话音落下,那护卫脸色一变,表情无比的纠结。
这群人真是麻烦。
“你们进去说几句话,马上便出来。”那护卫考虑到自己的饭碗,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将牢门上的大铜锁给开了。
云沫挑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无比的纠结,淡淡道:“放心,我们只给她上药,上了药,马上出来。”
那护卫松了口气,这才走出外面等着。
牢门被打开,绿珠第一个冲了进去,到夙月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小姐,小姐,你醒醒,我是绿珠,我是绿珠啊。”
夙月迷迷糊糊的,彷佛听到了绿珠在哭,她努力地动了动眼帘,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眼,便是绿珠梨花带雨的脸。
“绿……珠,你怎么来了?”
“小姐,我来看你,我来给你送饭。”绿珠一手扶着夙月,另一只手将身旁的食盒打开,旋即一股菜香味飘了出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糯米鸭,糖醋莲藕,清蒸鱼……”
夙月奄奄一息地躺在绿珠的怀里,她此刻的状况,哪里吃得下这些东西。
云沫拧动着眉头,道:“绿珠,你家小姐伤势严重,先给你家小姐上药吧。”
“无情,给夙月看看。”好在,她早料到了这出,今日前来探监,特地将无情带在了身边。
无情点了下头,走到夙月身边去,将她全身上下的伤都检查了一遍,“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info$>>>棉、花‘糖’小‘說’)”
他将一瓶金疮药递到绿珠的手上,“这是金创药,给你家小姐敷上。”
“多谢无情公子。”绿珠接过药,简单道谢,等燕璃与无情退出了牢房,她这才稍稍解开夙月身上的衣服,为夙月上药。
夙月被皮鞭所伤,身上血淋淋的,到处都是伤痕,尽管绿珠上药的动作已经很仔细小心了,她还是疼得不断地倒抽气。
“小姐,你忍着点,这是无情公子的药,涂上之后,你马上就没事了。”绿珠听她一声一声地倒抽着气,心疼得不行。
如果有可能,她愿意代替小姐受这些折磨。
“没事。”夙月牵动着嘴角,苦涩地笑,“绿珠,你不必太紧张,我不痛。”
当初,挖骨的痛,她都承受了,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身上的痛,永远比不上心上的痛,此生,令她最痛的是,她对公子有情,公子却对他无意。
绿珠为她上了药,末了,喂了她一些饭菜。
云沫在一旁负手而立,见她精神比方才好了些许,这才淡淡开了口,“夙月,我现在问你几个问你,你要一字不可隐瞒地告诉我,这关乎于救你的性命。”
“云姑娘,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一字不差的告诉你。”夙月对着云沫,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是真心感激云沫,感激云沫为她拿到了六耳麋鹿血,治好了公子的双腿,感谢云沫三年前收留她在阳雀村,帮她隐瞒真相,感谢云沫现在还为了救她,费尽心力,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公子喜欢,也是理所应当。
“你来独孤城多久了,可有与人结仇?”云沫凝眉问。
先前,她还不确定,夙月的这桩案子,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要夙月死,但是,她现在可以肯定了。
夙月一定是得罪了独孤城中的某个大人物,如若不然,一桩小小的案子,如何会引起司刑官的注意,如何会在未定罪前,就对她用重刑。
要知道,独孤城的司刑官可是相当于大燕刑部尚书的,平白无故的,这么个大人物,如何会留意夙月一个小医馆的老板。
“我到独孤城有一年时间了。”夙月道,“可是,我并未与人结过仇。”
云沫见她回答得这般肯定,微微皱了皱眉,再次向她确认,“夙月,你确定,你在独孤城没有仇人?可是我觉得,你这桩案子,像是有人故意陷害于你,想将你置于死地。”
夙月脸色一变,“谁会陷害于我?我区区一个开医馆的,赚的也不过一些小钱,谁会费尽心思这般陷害于我?”
她挖空脑袋,也没想出这么一号人来。
云沫未得到一丝一毫有用的线索,眉宇间皱得更深。
夙月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人,想要查清楚这桩案子,就有些棘手了。
“小姐,是不是那女贼想害你。”绿珠紧皱着一张俏脸,“我就说,当初不能救那女贼。”
“绿珠,火莲花不会害我的。”夙月当下否定了绿珠的猜测,“虽然火莲花是大盗,但是我救了她,她不会害我的。”
绿珠叹了一口气,对夙月又气又心疼,“小姐,你就是太心善了,那火莲花既然能去做强盗,就不是什么善类。”
云沫赞同绿珠这句话。
那女贼火莲花能让独孤城的官府头疼,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夙月不过与那女贼相处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对那女贼的人品信任无疑,这也太胆大,草率了些。
她虽然不认同夙月的话,却也没开口说什么。
倒是绿珠与夙月争论,“小姐,若那火莲花是有情有义之辈,你救了她,她就不该不辞而别,昨日,你刑场受刑,她也未曾露面来看你。”
“官府的人在四处找她,或许,她已经不在独孤城了呢。”绿珠说了这么多,夙月还是不相信,是火莲花害的她。
“我的好小姐啊,你怎么就这么傻。”绿珠有些气愤,一张俏脸都涨红了,“你原先不是有一块火炎石吊坠吗,不也被那火莲花给顺手牵羊了。”
提到火炎石吊坠,夙月脸上的表情有些暗淡。
从小到大,那吊坠都在她的身上,是能弄清她生世唯一的东西,前阵子,不知怎的,竟然不见了。
“绿珠,我说了,火炎石吊坠不是火莲花偷的,那吊坠天天被我戴在身上,火莲花如何偷得去,定是我自己不小心,掉在了什么地方。”
“小姐,你就别自欺欺人了。”绿珠气急,平日里,小姐将那火炎石吊坠当成宝贝,时时仔细藏在身上,如何可能不小心掉了,定是被那火莲花偷的。
“那日,火莲花不辞而别,你的火炎石吊坠就丢了,不是火莲花偷的,又是谁,那火莲花就是个女贼,她偷东西很正常。”
“绿珠……”夙月拉下脸,有些生气,“我知道你不喜欢火莲花,但是火莲花予我说了,要金盆洗手,你不可如此说她。”
云沫听她们主仆说了半天,话题都在围绕着那枚火炎石吊坠与女贼火莲花,其实,她相信绿珠的话,那枚火炎石吊坠是被火莲花偷的,不然,天底下如何会有这等巧事,女贼不辞而别,夙月的火炎石吊坠就不翼而飞了。
“我相信绿珠的话。”
这句话落,夙月,绿珠同时将头一抬。
绿珠感激涕零地与云沫对视,终于有人相信她的话了。
夙月则是愣怔,云沫看人的眼力,她是知道的,绿珠说,火炎石吊坠是被火莲花偷的,她还不相信,但是,云沫也这么说,她就不得不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只是,火莲花为何要偷那火炎石吊坠?那火炎石吊坠并不值什么钱……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云沫挑眉,将视线移到夙月的脸上,“夙月,有句话叫做,知人知面难知心,你对那火莲花太过信任了。”
“云姑娘,如果我的火炎石吊坠是被火莲花偷的,她偷那火炎石吊坠做什么?”夙月是一脸的疑惑。
云沫微微摇了摇头,“这点,我暂时也不知道,那火炎石吊坠可有什么来历吗?”
“没什么来历,就是一枚很普通的吊坠。”夙月回答。
“燕夫人,那火炎石吊坠虽然普通,但是我家小姐的宝贝,被我家小姐从小戴在身上的,是唯一可以弄清我家小姐身份的物件。”绿珠细细说道。
云沫听了,陷入沉吟。
火莲花偷盗夙月的贴身之物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夙月的生世?
这桩案件,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夙月,死者是何人,可有下葬?”想不透,火莲花为何盗取夙月的贴身之物,云沫干脆换了个问题问。
既然从夙月这里问不出什么,为今之计,就只能从死者身上下手了。
若是夙月的药并没有害死人,那么死者必然另有死因,只要找到死者的尸体,让无情验一验,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燕夫人,我知道。”绿珠抢先回答,“诬告我家小姐的那家人住在小北巷,姓朱,死者是朱家的儿媳妇,宋三娘。”
“嗯。”绿珠话落,夙月对着云沫微微点了下头,“那宋三娘三十多岁,没有生育,那日到医馆来,我见她咳嗽得厉害,就给她开了止咳平喘的方子,所用之药,不过是些枇杷叶,木通,款冬花,紫菀,杏仁,桑白皮,大黄,不至于吃死人。”
云沫仔细听着,夙月口述药方与绿珠所写的一样不差。
如此说来,药方肯定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了宋三娘的身上。
“那宋三娘可有下葬了?”这么短的时间,天气又不热,尸体还不至于腐烂。
“小姐被定了罪,朱家便于五日前发了丧。”绿珠回答,这件事,她是知道的,那日,她亲眼看见朱家的人为宋三娘送葬。
“绿珠,你可找得到宋三娘的坟墓?”云沫压低声音问。
“嗯。”绿珠点了下头,一脸不可思议地将云沫盯着,“燕夫人,难道你想……?”
掘墓盗尸,这在独孤城,可是大罪。
“嘘!”云沫移了根手指到自己的唇上,示意绿珠小心说话,“只有这样做,才能救你家小姐。”
案情查明了,纵使掘坟有罪,也不至于重判,比起将夙月杀头,掘坟是上上之选。
绿珠见云沫的手势,赶紧禁了声,“燕夫人,我带你去。”
为了救小姐,别说掘坟了,就算再危险的事,她都敢做。
“好。”云沫应了绿珠一声,将视线移到夙月的身上,“我们会尽快想办法将你救出去,你不必担心。”
“云姑娘,你说……你说公子在满世界找我吗?”夙月心中一痛,再次询问荀澈的情况,“是你将我的事情,告诉公子的吗?”
“嗯。”云沫坦然地点头,“是我告诉阿澈的,夙月,你捐骨为阿澈,阿澈有权知道,你这般欺瞒着他,对他不公平,对你更不公平,三年前,阿澈已经知道此事了,我以为这么久了,他已经找到你了。”
“公子……公子三年前就在寻我了?”听到这个消息,夙月喉中一股腥甜。
若知道,公子三年前就在寻她了,她就不会离开大燕,到这天高路远的独孤城来。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得知你的情况后,我只往永定王府发了飞鸽传书,若是你们有缘,阿澈自会看到我的信,前来独孤城寻你。”云沫道。
听了云沫的话,夙月一脸矛盾。
公子会来独孤城找她吗?事隔三年了,她到底该如何面对公子?而且,她现在已经……已经是个废物了,根本不配再站在公子的身边。
离开大牢,几人回到荀家医馆,燕璃,云沫夫妇俩刚饮了一杯茶,无念便拿了张请帖过来,“主子,夫人,你们走后,城主府的护卫送来的。”
昨日,燕璃入城主府时,直接向独孤城的城主独孤敬表明了身份,如若不然,独孤敬如何会同意重新审理夙月的案子。
原本独孤敬要派人将他请去驿站,但是被燕璃给拒绝了,所以,今日才差遣护卫将请帖送到了荀家医馆。
燕璃接过无念递上来的请帖,打开来,飞快扫完上面的几行字。
“请帖上说了什么?”云沫挑眉看向他,淡淡地问。
燕璃一边将请帖移到她手中,一边道:“独孤敬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独孤玲琅,明日是那位玲琅公主的十七岁生辰,独孤敬邀请我们夫妇二人入城主府赴宴,一则为庆祝那位玲琅公主的生辰,二则,那位玲琅公主明日祭祖,独孤敬届时会将她的名字载入独孤家的族谱,让我们观礼。”
“看来,掘墓取证的事,得延后一天了。”云沫看过请帖之后,淡淡道。
他们原本是打算今夜去掘开那位宋三娘的坟墓,验尸取证,可是明日要入城主府赴宴,今晚就得准备着。
“嗯。”燕璃点了点头,“晚一日,没什么关系。”
云沫拿着烫金请帖,却是陷入了深思。
她总隐隐觉得,独孤敬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独孤玲琅,此事与夙月的案子有些关联。
夙月是孤儿,独孤敬丢失了女儿,是不是太巧合了……
见绿珠在一旁泡茶,她挑眉看过去,淡淡问,“绿珠,独孤城主是何时与那位玲琅公主相认的?”
“大约一个月前吧。”绿珠将手里的茶壶放下,看向云沫,“这事儿,独孤城的百姓都知道。”“据说城主夫人思念了公主多年,日日以泪洗脸,城主夫人是好人,老天怜悯,咱们的公主殿下总算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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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info棉、花‘糖’小‘说’)”云沫很敏锐地抓住这几个字。
燕璃用手托着下巴,也是一脸沉吟的表情,“女贼一个月前不辞而别,独孤敬也在大约一个月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这是巧合吗?”云沫可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明日去城主府就知道了。”燕璃淡淡道。
云沫附和着他的话,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明日去城主府,自然见得到独孤城的公主,独孤城的公主是不是火莲花,到时候自然清清楚楚。
次日,不等燕璃,云沫出门,城主府的马车就到了荀家医馆的门前。
一名独孤城的护卫进去禀报,“大燕摄政王,王妃,城主大人派我接您们。”
稍作收拾一番,燕璃,云沫带上两个孩子,以及无心,无念,无情随那护卫往城主府而去。
片刻后,一行人便抵达了城主府。
因为今日是独孤玲琅十七岁生辰,又是独孤敬让独孤玲琅认祖归宗的日子,是以,宴会设得特别的隆重,不仅独孤城的各方官员收到了城主府的请帖,独孤城中,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也都收到了城主府的请帖。
燕璃,云沫等人到的时候,宴席上已经宾客满满。
宴席设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燕璃,云沫等人随城主府的下人入得大殿,一路走过,左右两边皆无虚席,人人皆是盛装出席,可见独孤城城主与城主夫人对这位失而复得的玲琅公主是多么的重视。
云沫牵着云晓童走了一段,挑眉看向大殿正中央的位置,只见座位上端端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旁是一位面貌雍容,仪态高雅的中年女子。
“上面坐着的是独孤城的城主独孤敬及城主夫人欧阳花蕊。”燕璃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缓地介绍。
云沫略点了下头,牵着云晓童,继续往正中央的位置走去。
“恭喜独孤城城主,夫人。”一家四口停在独孤敬与欧阳花蕊的五步之外,燕璃,云沫不约而同地开口,向独孤敬与欧阳花蕊道贺。
“多谢大燕摄政王,今日小女寿宴,大燕摄政王能来,真乃独孤敬的荣幸。”独孤敬笑着,言谈之间十分客气。
欧阳花蕊打量了夫妇俩几眼,将视线移到了云晓童兄妹俩的身上,面带笑容,目光怜爱地将他们兄妹俩看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好像很喜欢两个孩子。
“大燕摄政王,王妃,这是你们夫妇俩的孩子?”“嗯。”云沫看向欧阳花蕊,见欧阳花蕊面带笑容地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当下也笑了笑,回答她,“城主夫人,这是小儿,这是小女。”
说话间,她将目光移到了云晓童与燕子翎的身上,温声道:“童童,翎儿,给城主夫人问好。”
兄妹俩同时点了点头,走上前一步,并排站着,对着座上的欧阳花蕊抱了抱拳。
“城主好,夫人好。”兄妹俩异口同声地向独孤敬与欧阳花蕊问好。
欧阳花蕊听到两道糯糯的声音,当下笑得嘴巴合不上,就连独孤敬都将视线从燕璃的身上移开,仔细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大燕摄政王,王妃好福气,生了这么一对玲珑剔透的孩子,不像我……”提到孩子,欧阳花蕊不免心里又是一阵伤感。
作为母亲,没能守护自己的孩子长大,这是她生命里的一个缺陷,永远无法弥补的缺陷。
“夫人,玲琅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独孤敬感觉到欧阳花蕊的悲伤,赶紧从旁安慰,“今日乃大喜的日子,不要提那些伤心的往事。”
“是是是,倒是我糊涂了,玲琅已经回来了,如今,没什么再值得我悲伤。”听了独孤敬的话,欧阳花蕊这才破涕为笑。
云沫转了转眼眸,眼神飞快地从独孤敬与欧阳花蕊的身边扫过,却不见那位独孤城的公主独孤玲琅。
今日不是独孤玲琅的十七岁生辰吗?按道理说,独孤玲琅作为主角,应该在独孤敬与欧阳花蕊的身边才是。(.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独孤城主,夫人,不知在座的哪一位是玲琅公主?”云沫将视线撤回来,试探性地开口问。
不知怎的,她十分想见到这位独孤城的公主殿下。
欧阳花蕊笑了笑,回答她,“王妃有所不知,今日是玲琅认祖归宗的日子,她要先随礼官去城东的祭坛祭祖,然后再回到城主府赴宴,待会儿,王妃就能见到小女了。”
云沫一脸了然地点头。
这倒是与大燕的礼节有些相似。
失散多年的子女回归,都是要去祖祠祭祀一番的,不同的是,在大燕是由父母陪着孩子去,到了这独孤城,却是由礼官负责了。
“夫人奶奶,我觉得你有些像一个人。”燕璃,云沫正准备去一旁入座,燕子翎歪着脑袋将欧阳花蕊盯着,忽然开了口。
夫人奶奶!云沫听到自家闺女对欧阳花蕊的称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什么称呼,又是夫人,又是奶奶,她往欧阳花蕊的脸上看了一眼,生怕欧阳花蕊会因为“奶奶”这两个字发怒,要知道,一般的贵妇,都不喜欢被别人叫老的。
“城主夫人,小孩子不会说话,请勿见怪。”
欧阳花蕊与燕子翎对视着,见她有一双紫色如宝石的眸子,甚是漂亮,“王妃,你这小闺女可爱得紧,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会见怪。”
云沫愣怔,没想到欧阳花蕊竟是这反应,见欧阳花蕊是真心喜欢自家闺女的,此刻,她对欧阳花蕊的好感度提升了几分。
这位独孤城的城主夫人还真是慈祥和蔼。
“小姑娘,到奶奶身边来。”欧阳花蕊忽然对着燕子翎招了招手。
燕子翎用自己的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懂,“奶奶,小姑娘是在叫我吗?”
爹爹,娘亲唤她翎儿,宝贝闺女,哥哥唤她妹妹,小屁孩,无邪叔叔他们唤她小郡主,小主子,还没人唤过她小姑娘呢。
“嗯,奶奶就是叫你。”欧阳花蕊微微点头,“你不是说奶奶长得像一个人吗,到奶奶身边来,仔细说说,奶奶长得像谁。”
燕子翎看了她爹娘一眼,见她爹娘点头,这才迈步走到欧阳花蕊的身边去,“奶奶,你长得像我见过的夙月姑姑。”
虽然小丫头与夙月不过一面之缘,但是清楚地记得夙月的长相。
小孩子无心之言,云沫却是听得一愣,将目光移到欧阳花蕊的脸上,仔细打量之下,这才发现,夙月眉眼之间与欧阳花蕊还当真有几分相似。
燕璃与云沫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着她淡淡点头。
夫妇俩召回了燕子翎,在城主府下人的恭请之下,去到一旁的席位上坐下。
“夫君,你也觉得,夙月眉眼之间与独孤城城主夫人有些相似?”到了席位上,云沫挑眼看向燕璃,压低声音轻问。
“嗯。”燕璃道:“夙月是孤儿,被永定王府世子所救,我总觉得,她与欧阳花蕊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关系。”
夫妇俩的猜想,简直是不谋而合。
客座满殿,宴席开始,在这片大陆上,所有地方的宴会都是一样的,吃吃喝喝,欣赏歌舞。
燕璃,云沫一边招呼着两个孩子,一边兴趣乏乏地欣赏着独孤城的歌舞。
今日,城主府宴会隆重,城中也是热闹非凡,尤其是城东祖庙那边。
独孤玲琅要去城东祖庙祭祖,独孤城的百姓都好奇,这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公主殿下,到底长的什么样子,是以,一大早,城东那边的街道已经被独孤城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的左右两边都是长长的队伍,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翘首等待神秘的公主殿下,一睹公主殿下的尊容。
忽然,一阵车马碾压路面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有人大喊,“是花车,公主殿下来了。”
那一人惊呼声起,街上的百姓全都屏住了呼吸,将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皮一眨不眨地将前方盯着。
等待了片刻,一辆华丽的花车从远处缓缓驶了过来,花车里面,端端坐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锦衣华服,生得一张俏丽脸蛋儿,嘴角始终带着笑容,听到百姓的欢呼声,她时不时地对着车外挥手。
“公主殿下真美。”
“公主殿下真亲民。”
甚至有人喊出,“公主殿下,我爱你。”
人山人海的人群里,一名绿裳,手挎竹篮的少女见花车上的公主殿下有些眼熟,拼了命地往人群前面挤动。
当她挤上前,眨了眨眼,看清花车上公主殿下脸蛋儿时,身子顿时一僵,“火莲花,是火莲花。”
绿裳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荀家医馆的绿珠。
绿珠一脸的不敢置信,虽然此刻火莲花一身锦衣华服,妆容精致,但是她却能肯定,花车上坐的就是独孤城的大盗火莲花。
火莲花一个女贼,如何会成为独孤城的公主殿下。
华丽的花车在一群护卫,婢女的簇拥之下,缓缓地从绿珠面前驶过去,绿珠回过神来,满腹疑问地回到荀家医馆。
城主府中,几场歌舞之后,一道清亮的话音自大殿外传了进来,“公主殿下驾到。”
那声音尚未得落下,只见一位身着火红色舞裙的少女,自门口飘了进来,那红衣少女脸蛋儿俏丽,身姿轻盈,飘至大殿门口,脚下一点,一个轻盈的飞舞,眨眼的功夫,就见她落在了大殿正中央的舞台之上。
红衣少女飘落至舞台后,眉眼含笑,对着座上的独孤敬,欧阳花蕊行了一礼,然后纤细的身子一个轻盈地扭转,在台上翩翩起舞。
红衣少女出现的瞬间,独孤敬,欧阳花蕊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地加深了几分,尤其是欧阳花蕊,她的两道目光紧锁在红衣少女的身上,目光随红衣少女而动,完全无法从红衣少女身上挪开,她看着红衣少女时,眼睛里是满满的爱与宠溺。
众宾客也是紧盯着舞台之上的红衣少女,脸上皆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甚至有人感叹,“不愧是咱们独孤城的公主殿下,不仅人长得美,跳舞还如此好看。”
啪啪啪的掌声响彻四座,燕璃,云沫夫妇俩对看了一眼,跟着拍手。
“没想到,独孤玲琅长得这般模样。”云沫低声道。
眼前这位独孤城的公主殿下,分明就与女贼火莲花长得一模一样。
“沫儿,你觉得,一个女贼可能是独孤敬的女儿吗?”燕璃注视着舞台上的独孤玲琅,不咸不淡地问。
“我有些怀疑她的身份。”云沫很肯定地回答燕璃,“这个女贼长在独孤城,若她真是独孤敬与欧阳花蕊的女儿,以独孤敬,欧阳花蕊寻女之心,怕早就寻到她了。”
再者,她发现,舞台上的独孤玲琅与欧阳花蕊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欧阳花蕊一脸慈祥,独孤玲琅虽然表现得很温婉,但是眉眼间隐隐透着的锐利之色却无法瞒过她的眼睛。
还有一个疑点,若女贼火莲花真是独孤城的公主,她在荀家医馆时,根本没必要不辞而别,更没有理由顺走夙月随身携带的火炎石。
难道那火炎石是关键……?
想到那枚火炎石吊坠,云沫眼睛忽地一闪,心底对火莲花的怀疑加深。
夙月说,那枚火炎石是能弄清她生世唯一的物件,难道说,夙月才是独孤城真正的公主,女贼火莲花正是知道了火炎石的意义,所以才盗走它的……然后为了永除后患,所以才找人陷害夙月……
如此说来,一切倒是很合理了。
一舞毕,独孤玲琅微笑着,莲步婷婷走到独孤敬,欧阳花蕊的面前去,“玲琅见过父亲,母亲。”
“恭喜玲琅公主返回独孤城,与城主,城主夫人团聚。”燕璃魔魅沉冷的话音响在大殿之中,只见他单手对着独孤敬,欧阳花蕊,独孤玲琅的方向执杯。
尽管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好听得令人耳朵愉悦,独孤玲琅被他的声音吸引,扭过头去,无意间与他对视了一眼。
当她看到燕璃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时,目光呆滞了一秒,马上便有倾慕之色浮现在脸上。
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出色的男子。
“父亲,母亲,这位是?”她问的自然是燕璃,眼睛根本未往云沫的身上看一眼。
见独孤玲琅目光*裸地将燕璃盯着,云沫心中微微恼怒,就连云晓童,燕子翎都看出,独孤玲琅在用眼神玷污他们的爹爹。
“这位漂亮姐姐,这位是我爹爹,这位是我娘亲,我是他们的女儿,这位是我哥哥。”燕子翎坐在燕璃的身边,眼神带着挑衅,对着独孤玲琅晒笑,末了,乖巧地将头靠在燕璃的手臂上。
小丫头是个机灵人,明明白白警告独孤玲琅,她家爹爹是她娘亲的菜,至于其她不怀好意的人,请不要惦记。
小丫头话落,燕璃,云沫同时笑了笑,云晓童脸上的表情也好看多了。
独孤玲琅的脸色却是变了变,盯着燕璃,心中甚是惋惜。
这么出色的男子,竟然已经成婚了。
欧阳花蕊好似觉察到了自己女儿的心思,再见燕子翎一脸敌意,赶紧开口,“玲琅,这两位是大燕的摄政王,王妃。”
原来是大燕的摄政王,难怪气质如此出众。
独孤玲琅倒是个聪明的,觉察到云沫心有不快,当下将对燕璃的倾慕之色敛下了,一脸笑意道:“玲琅见过大燕摄政王,王妃。”
“玲琅公主好。”云沫见独孤玲琅收起了对燕璃的倾慕之色,脸色这才好转,见独孤玲琅对着自己这边行礼,她也站起身来,还了一礼。
“玲琅公主流落在外多年,今次,还能与独孤城主,夫人重聚,真乃幸事。”她与独孤玲琅说这话时,目光带着探究。
独孤玲琅在云沫探究的目光之下,心中发虚,笑笑不语。
“王妃有所不知,玲琅出生的时候,我将一枚火炎石吊坠戴在了她的身上,也亏得这枚火炎石吊坠,今次,我们母女才能重聚。”倒是欧阳花蕊接过了云沫的话。
火炎石吊坠!
燕璃,云沫,以及他们身后的无情,无心,无念的脸色皆变了变,不动声色地往独孤玲琅身上瞟了瞟。
这火莲花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夙月救了她的性命,她不思回报也就罢了,竟然还偷了夙月的火炎石吊坠,冒认独孤城公主的身份,冒认也就罢了,还设毒计想害死夙月。
“那枚火炎石定是稀世珍宝了,玲琅公主,不知可否予我欣赏一眼。”云沫敛下所有心思,表情自然地将独孤玲琅盯着。
独孤玲琅审视地与云沫对视,脸上一脸防备之色。
这大燕摄政王妃为何要看她的火炎石吊坠?
“王妃,不好意思,那火炎石吊坠是母亲赠予我的东西,我珍视得很,不轻易戴在身上,王妃想欣赏一二,怕是要叫王妃失望了。”
“没关系,我也就是好奇。”云沫脸上保持着笑容,令独孤玲琅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不过,这独孤玲琅不肯将那火炎石吊坠拿出来,心中定然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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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2】
赴宴完毕,离开城主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燕璃,云沫牵着孩子刚到荀家医馆的小院门口,就见绿珠慌慌忙忙跑了出来。
“绿珠,发生何事了?”云沫见她脚步慌忙,赶紧问一句。
绿珠一口气奔到云沫的身边,哭哭啼啼道:“燕夫人,我看见火莲花了,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
云沫听她说有关火莲花之事,赶紧与燕璃牵着连个孩子进了小院,再一个眼神递给身后的无心,示意无心将门关起来。
“绿珠,你慢慢说来。”云沫将绿珠看着。
绿珠抽泣了几声,泪眼迷蒙地盯着燕璃,云沫夫妇俩,“燕先生,燕夫人,我早上去城东菜市买菜,恰巧碰到了公主殿下去祖庙那边祭奠,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公主殿下会是火莲花那个女贼,小姐救了她的性命,她既成了公主,小姐被人陷害,她也不站出来替小姐讨一个公道,她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
云沫听她哭哭啼啼说了一大段,终于听明白了。
“我们进入去城主府赴宴,见过了独孤城的公主,早就知道,那火莲花摇身一变,成了独孤城的公主。”燕璃淡淡道。
绿珠这才想起,燕璃,云沫入城主府,本就是为了赴公主十七岁的生辰宴,自然比她更容易接近公主。
“燕先生,既然你们见过火莲花了,那么,你们有没有问过她,知不知道小姐被人陷害的事情?”说着,她膝盖一弯,跪了下去,“求燕先生带我去见那火莲花,我要求她救救小姐,他如今是独孤城的公主,定然有办法救小姐的。”
云沫将她扶起来,“绿珠,你去求火莲花也没用,火莲花是不会救你家小姐的。”
火莲花去城主府冒认,此刻,怕是恨不得夙月这个真正的公主死,又怎么可能出手救夙月。
“为什么?”绿珠眼泪未干,“我家小姐救过她的性命,她替小姐申冤,理所应当。”
“因为火莲花偷了你家小姐的火炎石吊坠,那枚火炎石吊坠是当年,城主夫人亲自戴在公主身上的。”云沫凝眉向她解释。
她虽未将话说得直白,但是绿珠不笨,当下就反应过来了,“燕夫人,你是说,火莲花是假公主,我家小姐才是真正的公主?”
“没错。”燕璃道:“正是因为火莲花是假公主,所以才要害死真正的公主。”
事情竟然这么复杂。
绿珠心头大惊,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燕先生,你是说,背后陷害我家小姐的人,其实是火莲花。”
“十有*就是她。”燕璃冷冷地回答,“只有你家小姐死了,那火莲花才能坐稳她的公主之位。”
听了燕璃的话,绿珠心头一冷,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火莲花如此心狠手辣,我家小姐还有救吗?”
火莲花不仅心狠手辣,如今还是独孤城的公主,谁敢与公主殿下做对?
“放心,我们会救夙月。”云沫眼神一冷。
为了阿澈,她一定不会让夙月被那火莲花害死。
“燕先生,燕夫人,救小姐的事,绿珠就拜托给你们了。”不管地上冷不冷,绿珠砰砰的,在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脚下磕头。
“绿珠,你先起来。”绿珠对夙月的情谊,也真是难得,云沫为之动容,制止了她,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家小姐是我们的故友,我们自当竭力全力去救她,不必你求我们。”
绿珠好谢了一番,这才停止了抽泣。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夜半三更,云沫哄了两个孩子睡着,然后吩咐无心,无念照顾着,这才叫上绿珠,与燕璃,无邪,无情,无恒,无忌一起出了荀家医馆的小院,往小北巷的方向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珠走在最前面带路,几人很快到了小北巷附近的坟地里,找到了宋三娘的坟墓。
那坟墓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土堆,连块墓碑都没有,可见那朱家对宋三娘这个儿媳妇,一点都不重视。
如此不重视宋三娘的一家人,宋三娘病了,又怎会带她去医馆看病。
“绿珠,你确定,此坟是宋三娘的吗?”
“我确定。”绿珠很肯定地点头,“那日,朱家发丧,我跟过来看了的,他们确实是将宋三娘葬在了此处。”
坟还是新的,绿珠说是,那就没什么好怀疑了,云沫与燕璃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着无邪几个一挥手,“将坟挖开。”
无邪,无恒四人不约而同点了下头,对着坟头开挖。
大约三刻钟后,宋三娘的棺木,被四人从坟坑里拉了出来,燕璃往那简陋的棺木上扫了一眼,沉声吩咐,“开棺。”
那棺木简陋得不能再简陋,棺盖上就加了几枚钉子,燕璃一声吩咐,四人用剑轻轻一撬,不费力地将那棺盖揭开。
棺盖被打开,旋即便有一股恶臭味扑了出来,所有人皆往那棺木中看去。
“这里面怎么没有宋三娘的尸体?”绿珠盯着棺木里面,在朦胧的月光之下,瞳孔一圈一圈地放大。
只见棺材里躺的不是宋三娘,而是一只死猫。
“难道宋三娘根本没死?”无邪盯着棺材里的死猫,托腮猜测着。
“宋三娘死没死,只有朱家的人知道。”燕璃道。
“去朱家。”云沫与他异口同声。
想弄清楚宋三娘到底死没死,只有去朱家,询问朱家的人。
“是。”无邪四人应了一声,将被挖开的坟墓迅速盖上,又在绿珠的带领之下,几人赶到了小北巷的朱家。
因为是深更半夜,小北巷中寂静一片,家家户户皆是关门闭户,黑灯瞎火。
到了朱家门前,绿珠看了燕璃,云沫一眼,见两人点了头,这才走上前去敲响了朱家的大门。
“谁啊,是谁啊,这么晚了,不让人睡觉了吗?”很快,一道不悦的男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几人在门外,听到一串脚步声靠近,一点微弱的灯光自门缝里穿了出来,旋即便听得吱呀一声响,小院的门被一名睡意朦胧的男子打开。
男子挑灯一看,见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脸色顿时不好看,“这么晚了,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朱家吗?”云沫见男子脸色不好看,伸手去将绿珠拉到了自己身后,对着那男子客客气气笑了笑。
“你们走错了,这里不是什么朱家。”男子手里提着灯,灯光下,他见云沫生得一张绝色的脸,说话的态度稍微好了几分。
燕璃见男子盯着云沫看,脸色瞬间一沉,如笼寒霜,走上去,高大挺拔的身姿挡在了云沫的面前,目光冷逼向那男子,“那朱家人现在去何处了?”
男子被燕璃冰冷的目光所笼罩,犹如跌进了冰窖一般,身子一颤,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我……我不知道,这……房子原先是朱家的,可是几日前卖给了我,我……我也是刚搬来小北巷的,什么也不知道。”
“搬走了!”云沫心中的怀疑加深。
那宋三娘的坟是空的,朱家人又搬走了,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会相信。
“朱家人搬去哪里了,你可知道?”云沫清冷的声音在燕璃身后响起。
“不知道。”男子赶紧摇头,“那朱家人神秘得很,我怎么知道,他们搬去何处了。”
“那,你可知道,宋三娘的事?”燕璃将脸上的寒霜收起,换了个话题问。
“宋三娘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男子点头,然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那宋三娘是朱家的儿媳妇,嫁进朱家多年,却未给朱家添加一儿半女,那朱家老太太对这个儿媳妇甚是不满,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休妻再娶,可怜这宋三娘,这还没被休,就自己病死了。”
“病死了?”无情敏锐地抓住这三个字,“不是说,她是因为吃了荀家医馆的药,被药死的吗?”
男子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好……好像是这么回事。”
官府的人已经查封了荀家医馆,他在这里胡乱多嘴,传将出去,怕是要惹上麻烦。
他的话已经出口,燕璃,云沫岂会让他糊弄过去,燕璃将脸一沉,一个眼神递给身旁的无邪,无邪走上前一步,一柄冰冷的宝剑架在了那男子的脖子上,“老实说,不然,我手中的剑,可是没长眼睛的。”
男子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吓得双腿发软,自然是知道什么,全都倾囊倒了出来。
“那……那宋三娘哪里是被荀家医馆医死的,据我所知,那宋三娘是因为身上有病,才无法给朱家延续香火的。”
“宋三娘有病?”无情再次抓住关键的一句话,“她有什么病,你可知道?”
“大侠,我又不是郎中,如何得知,宋三娘患的何种病症。”男子一脸苦丧,“我要是知道,送三娘患的何种病症,那朱家人早就将她医治好了。”
无情继续问,“那,你可知道,她有何病症?”
男子仔细想了想,回答,“好像咳得很厉害,虽然我对小北巷这边不了解,但是我家与朱家是认识的,往年,朱家人经常去我家,我记得那宋三娘咳得很厉害,咳了很多年不见好,严重的时候,还会咳出血来。”
“咳血?”云沫沉吟了一下,看向无情,“难道是肺痨?”
根据男子所说,宋三娘咳得很厉害,而且咳了多年不见好,严重的时候,会咳血,这些都有肺痨的症状吻合。
在这个时代,肺痨可是治不好的,如果那宋三娘真是患的肺痨,那么,夙月开的止咳平喘的药,自然是起不到任何作用,虽然那药方起不到作用,但是却不会将宋三娘给吃死,现在来看,宋三娘要么没死,就算死了,怕也是因为肺痨而死的,与夙月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有可能是。”无情道,“肺痨无法治愈,最后的结果,只有死。”
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燕璃一个眼神,无邪会意,塞了一锭亮闪闪的元宝到那男子的手中。
“今晚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否则,没人护得了你。”无邪将银子给他,冷冷地警告着。
那男子手里握着银子,感觉手中沉甸甸的,早乐得心里开花了,“请几位大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从小北巷回来,燕璃,云沫夫妇俩吩咐六煞在城中寻找朱家人。
那朱家人忽然搬离小北巷,定然是受了火莲花的指示,好在独孤城不大,凭六煞的能力,想找到朱家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过了三天,无邪将一男一女带到了燕璃,云沫夫妇俩的面前。
男子三十多岁,女的是一名老妪,年龄五十多,看上去是那男子的母亲,两人皆是一身黄泥,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主子,夫人,这两人就是朱家的,属下找到他们母子俩的时候,他们母子俩正被几名黑衣人追杀。”
“好快的动作。”云沫感叹,若是无邪稍微晚一步找到这两人,此刻,这两人怕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定然是我们那日问及了火炎石,引起了火莲花的怀疑,所以,她才派人灭口的。”燕璃面色无波地分析着。
“嗯。”云沫微微点头,心中所想与他一样。
“你们是朱家的人,你们可知道,是谁要你们的命?”
听云沫询问,那男子与那老妪扑通跪在了地上,男子先道:“多谢先生,夫人相救,我是朱家的,名唤朱长胜。”
“先生,夫人,我是长胜他娘。”老妪随后开口,“我知道谁要杀我们,定然是那个女人,前不久,是那女人找到我们,让我们陷害荀家医馆的夙姑娘。”
“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你可知道?”云沫将视线移到那长胜娘身上。
长胜娘微微摇头,“那女人蒙着面,我没看见她的长相,但是我识得她的声音。”
这个结果,燕璃,云沫夫妇俩早就料到了。
火莲花如此精明的一个人,自然不可能以真实面貌去找朱家人办事,不过,长胜娘记得火莲花的声音,也是好的。
“宋三娘可是吃了荀家医馆的药,才死的?”燕璃换了个问题问。
朱长胜与他娘对看了一眼,支支吾吾不肯说,燕璃,云沫耐心等了片刻,才听朱长胜开口,“不是,三娘她是因为患了肺痨,无药可医,才死的。”
“那个女人正是因为看三娘不行了,所以才找上我们,让我们陷害荀家医馆的夙姑娘,我们母子当时也是财迷心窍了,才答应了她的要求。”长胜娘一脸懊悔的表情。
早知道,那点银子,差点让她与长胜丧命,他们当时就不该答应。
“你们将宋三娘葬在了何处?”云沫想到火莲花的手段,心口一紧,眼神急切地将朱长胜及他娘盯着,“赶紧告诉我。”
“晚了,恐怕想杀你们的人,会将宋三娘毁尸灭迹。”燕璃眸光一闪,也想到了这一层去。
先不管能不能拆穿火莲花的身份,此刻,只要找到了宋三娘的尸体,验尸证明她是因肺痨而死的,就能彻底还夙月一个清白。
“先生,夫人,我马上带你们去。”朱长胜道。
朱长胜在前面带路,燕璃,云沫等人,跟随他,速速离开荀家医馆后面的小院。
与此同时,城主府这边。
“公主,不好了,朱家的人被人救走了。”一名黑衣人跪在公主寝殿之中,“那救走朱家的人,个个武功高强,若不是属下躲在暗中,未被发现,恐怕没命回来向殿下复命。”
大殿之中,高高的宝椅之上,独孤玲琅一张脸阴沉,眼神冷冷地盯着下手的黑衣人。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她大骂的同时,宽大的袖子从身旁的桌上拂过,将上面一只精致的茶盏扫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脆响,那只无比精致的杯子,碎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一脸战战兢兢,“是属下没用,甘愿受罚。”
独孤玲琅气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好片刻,才冷冷道:“马上带人去,将宋三娘的尸体给毁了。”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独孤城公主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现在的地位。
“是。”那黑衣人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倒退了几步,准备出去。
“慢着。”他尚未走出大殿,独孤玲琅冰冷的话音再次响起,他将脚步停下来,转身,恭恭敬敬地对着座上道:“请问殿下还有何吩咐?”
独孤玲琅皱了皱眉头,一丝杀意从她眼中一闪而过,“通知独孤白杨,让他马上处置了牢里的那位。”
只有那个女人不存在了,她心里才能踏实。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消失在大殿之中。
另一边,燕璃,云沫等人随朱长胜到宋三娘的坟地。
几人到坟边一看,只见坟头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盗洞,棺木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坟头上凌乱一片。
“我们来晚了。”燕璃往那盗洞上扫了一眼,淡淡道。
云沫在袖子下握了握拳,眼神晦暗,“这火莲花,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263】
“不好,牢里……”
燕璃眉头一蹙,忽然在云沫耳边开了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话未说得完,除了朱长胜与他娘,在场所有人脸色皆是巨变。
尤其云沫将眉头皱得比燕璃还深。
燕璃提醒得对,火莲花必然是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才令人盗走了宋三娘的尸体,既然火莲花能令人盗走宋三娘的尸体,又怎会放过牢里的夙月呢。
“我们马上赶去司刑衙门。”
她话的尾音尚未落下,朱长胜与他娘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等这母子俩将眼睛睁得大些,面前哪里还有燕璃,云沫等人的踪迹。
“长胜,那几个人呢?”长胜娘一脸惊诧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朱长胜对着他娘傻傻地摆了摆头,“不知道。”
长胜娘便马上咋呼,“哎呀,长胜啊,我们娘俩得罪神仙了。”
只有神仙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她咋呼一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地阿弥陀佛了几声,又一把将朱长胜拽到了地上。
这母子俩是做了亏心事儿,心里头十分紧张、害怕。
另一边,燕璃,云沫几人御风而行,以最快的速度从宋三娘的坟地赶到司刑衙门。
“来者何人?”几人走上去,马上便有十几名独孤城的护卫拦了上来。
云沫往眼前一扫,见拦上来的十几名护卫,一个个都沉着脸,表情十分严肃,而且,今日守在这里的护卫,明显比上次多了一倍。
“不好,夙月出事了。”她盯着眼前的独孤城护卫,心头一紧,脸色陡然巨变。
燕璃二话不说,一挥手臂,几道强大的赤色气波对着挡路的独孤城护卫挥了出去,那些独孤城的护卫哪里是他的对手,当下被几道赤色气波逼迫得退散到两边。
云沫见势,一个箭步,朝着大牢的入口,冲了进去。
燕璃紧跟上,无邪几个将门口的独孤城护卫全部放倒,这才追了上去。
阴沉沉的大牢里,响起夙月微弱的声音,“我……我的罪尚未得定,你……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你……你这是草菅人命。”
最里面的牢房里,两名独孤城的护卫手中拉着麻绳的两端,夙月的脖子被两人手中的麻绳套着,随着两名护卫将那麻绳越拉越紧,夙月感觉眼前发黑,一丝空气都流不进肺里去,窒息得胸口仿佛要炸开。
站在她面前的是独孤城的司刑官独孤白杨,她拼命地吸气,用不甘心的眼神死死将独孤白杨锁住,“你……你身为独孤城的司刑官,如何可以这般草菅人命?”
独孤白杨见夙月在自己面前垂死挣扎,无所谓地笑了笑,“夙姑娘,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本官若不让你死,本官就得死,所以,本官只得如此做了。”
夙月根本感觉不到脖子上的痛,她盯着独孤白杨,眼前越来越黑,独孤白杨的身影在她眼前越来越小,“是……是谁,要……要我的性命?”
“这个,夙姑娘还是到了地下,去向阎王爷问个明白吧。”独孤白杨自然不敢将独孤玲琅的交待说出来。
燕璃,云沫冲进来,正好听到了两人的部分对话。
原来这独孤白杨竟是火莲花的人。
见夙月快撑不住了,云沫眼神一冷,一柄幻剑自她手中飞了出去,嚓的一下,将那绞住夙月的麻绳割断。
夙月顿时感觉脖子上一松,一股新鲜的空气灌进了喉咙,她猛吸了一口,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
“谁,是谁?”独孤白杨见事情有了变动,脸色大变,猛地转过身,正好对上了燕璃,云沫冷厉的脸。
云沫走上前两步,到他的面前,两道冷厉的眼神直逼向他,“独孤大人,荀家医馆的案情未清,你这般草菅人命,城主知道了,你说,会怎样?”
独孤白杨在云沫的目光之下,心里一抖,打了个冷颤。(..info$>>>棉、花‘糖’小‘說’)
“原来……原来是大燕摄政王,王妃。”昨日,独孤玲琅十七岁生辰宴,独孤白杨也在,所以他知道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身份。
云沫明里暗里地警告了他一句,从他身边绕过,直接到夙月的面前,将夙月从地上扶了起来,“夙月,你没事吧?”
夙月猛咳了一阵子,喘息了一会儿,脸色好看多了,“云……姑娘,让你担心了。”
云沫见她还能说话,心里松了口气,根本不问独孤白杨的意思,搀扶着她就往牢门外走。
独孤白杨想起独孤玲琅的交待,想阻止,却又不敢阻止,动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燕璃轻睨向他,冷冷道:“人我们带走了,若是独孤城主怪罪,我们夫妇二人自会去向他请罪。”
“这……”独孤白杨憋出一脸菜色。
燕璃根本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留了一个无比清冷霸道的背影给他。
独孤白杨目送他们夫妇搀扶着夙月从牢里离开,一句话不敢再说。
眼前这两位,可是大燕举足轻重的人物,别说他不敢得罪,就算是城主大人,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两位去。
“大人,犯人被带走了,如何是好?”等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其中一名护卫才在独孤白杨的耳边提醒。
那位荀家医馆的老板可是得罪了公主殿下的人,这下人没了,如何向公主殿下交待。
独孤白杨一脸苦闷,眼珠子一转,瞪了那说话的护卫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备车,去城主府通知公主殿下。”
“……是。”那护卫被骂得一愣,迟疑着应了一声,飞快对着牢门外跑。
片刻后,城主府,公主的寝殿之中。
独孤白杨入了殿,战战兢兢地往独孤玲琅身上扫了一眼。
“独孤白杨,发生何事了?”独孤玲琅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直觉,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独孤白杨如此神色匆忙来见她,必然是司刑衙门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那个女人被人救走了……
独孤白杨吞了口凉凉的唾沫,硬着头皮禀道:“殿下,那荀家医馆的老板被大燕摄政王,王妃给带走了?”
听闻此消息,独孤玲琅心头一冷,身子向后一倾,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那个女人被大燕摄政王,王妃带走了?怎么会,大燕摄政王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想从他手中要人,恐怕难入登天。
“独孤白杨,那个女人是如何与大燕摄政王攀上关系的?”
她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昨日的宴会上,大燕摄政王妃会向她提出,观赏那枚火炎石吊坠的要求。
“下官不知。”独孤白杨如何知道,夙月与云沫之间的渊源,“殿下,还有件事,下官忘了告诉您。”
“何事?”独孤玲琅一脸怒容将他盯着。
独孤白杨道:“其实,那日在刑场上,也是大燕摄政王,王妃救的荀家医馆的老板,当时,下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昨日在宴会上,下官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一时却忘了禀报殿下。”
“混蛋。”独孤玲琅听后,怒火一下子蹿高,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独孤白杨的身边,一脚踢在了独孤白杨的胸口之中。
独孤白杨触不及防,正中一脚,被踹得飞了出去,痛得双手捂住胸口。
独孤玲琅的怒火未熄,面色如笼罩寒冰的将独孤白杨盯着,“这么重要的事,你如何会忘了禀报本公主?”
若是独孤白杨不这么蠢,现在,那个女人早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都是独孤白杨这个蠢货,坏了她的好事。
“是下官糊涂,请公主殿下恕罪。”独孤白杨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跪在了独孤玲琅的面前。
独孤玲琅没理会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片刻后,眼神一冷,吩咐道:“马上派人去,包围荀家医馆后面的小院。”
“公主殿下,你……你要做什么?”独孤白杨大胆问了一句。
独孤玲琅眼中狠毒之色闪烁,“将里面的人,杀无赦。”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公主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了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大燕摄政王,王妃也不行。
“殿下,里面的人可是……”独孤白杨心中巨惊,杀大燕摄政王,王妃,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没什么可是。”独孤玲琅脸上的狠毒之色不减,“独孤白杨,我们两个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若是不按本公主的话做,本公主出事,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是。”独孤白杨身子一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她。
荀家医馆这边,无情已经给夙月上了药。
“云姑娘,多谢你两次三番救我。”夙月挣扎着,欲从床上起来向云沫道谢。
云沫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床上,“你不用感谢我,一则,你我是故友,能救你,我自然会救,二则,我这么做,是为了阿澈,你若是死了,阿澈必会悔恨终生。”
提到荀澈,她垂下了眼帘,又是一脸的哀伤,“云姑娘,你说,我若是死了,公子会为我流泪,一生都记得我吗?”
“会。”云沫毫不迟疑地回答她,“阿澈是怎样的人品,你应该知道,你这么为他,你若是死了,他不止会为你流泪,还会痛苦一生,为了阿澈,夙月,你一定不能死。”
“小姐,小姐,没事了,有燕先生,燕夫人在,你不会有事的。”绿珠端了熬好的粥进来,小丫头见夙月脖子上深深的勒痕,当下是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绿珠。”夙月将视线移向绿珠,轻轻唤了她一声。
半年前,这丫头饿得奄奄一息倒在医馆的门口,她不过是送了这丫头一碗饭,这丫头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她。
“小姐,你躺着别动,我熬好了粥,我喂给你吃。”绿珠端着粥到床前,舀起一勺子,靠近嘴边吹了吹,末了,动作轻柔地喂到夙月的嘴边,“小姐,我知道你在牢里没吃好,但是,你现在嗓子受伤了,必须吃粥,等你伤好了,我在给你做好吃的。”
“好。”夙月点了点头,张嘴接过粥,此时此刻,她觉得,绿珠熬的粥,比山珍海味都美味。
云沫在一旁,见这主仆俩感情这般好,勾着唇角,微微笑了笑。
夙月错救了火莲花,却没救错绿珠。
一碗粥见底,绿珠将空碗放下,扶着夙月躺下,一边为她盖好被子,一边抱怨道:“小姐,我就说那火莲花不是什么好人,你不信。”
“绿珠,你为什么这么说?”有关火莲花的事,夙月是一点都不知情。
绿珠想起昨日,在城东街上,见火莲花坐花车游街的情形,脸上的愤怒之色加深,“小姐,背后陷害你的人就是火莲花,那女贼火莲花不止陷害你,还偷了你的火炎石吊坠,去城主府摇身一变成了公主。”
夙月听绿珠说得不清不楚的,转了转眸子,将视线移到了云沫的身上,“云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绿珠为何说是火莲花害的我?”
“绿珠说的是真的。”虽然这个事实,会令夙月很难接受,但是,该让她知道的,再残酷也必须告诉她,“那朱家的宋三娘并不是什么咳嗽肺热之症,而是患的肺痨,火莲花估计是看出了宋三娘命不久矣,所以才买通了朱长胜与他娘陷害于你,还有,你身上的火炎石吊坠也是火莲花偷的,那枚火炎石吊坠是当年,独孤城的城主夫人亲手戴在自己女儿身上的。”
“小姐,那火莲花根本不是独孤城的公主,你才是。”绿珠道。
一个接一个令人惊骇的消息被夙月知道,夙月听后,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变化,一脸不可置信地将云沫盯着,“云姑娘,你说,我才是独孤城的公主独孤玲琅?”
十多年前,独孤城被外族入侵,公主独孤玲琅被劫持,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不过,说她是独孤玲琅,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云沫见她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那火莲花估计是知道火炎石吊坠的秘密,所以才从你身边将那火炎石偷走,她当上公主后,又怕你发现,揭穿她的身份,所以才这般急着,想杀你灭口。”
“小姐,你就醒醒吧,那火莲花将你害成这样了,你不要再相信她了。”绿珠跺了跺脚,有些恨铁不成钢。
咻咻咻!
三人正聊着,忽然几支箭羽自小院外飞了进来,射穿了纸糊的窗户,插在了屋内的柱头上。
云沫脸色一变,一把将绿珠拉到自己的身后,“躲好,危险。”
燕璃踢开门,护着两个孩子猛冲了进来,见云沫安然无恙,心里松了口气,“云儿,外面全是弓箭手。”
云沫眼神一冷,“定是那火莲花发现我们救走了夙月,派人来杀人灭口。”
“这火莲花真是丧心病狂了,青天白日的,竟然敢下令杀人。”绿珠一脸愤怒地盯着窗外。
“绿珠姑姑,那个女人可坏了。”燕子翎也是一脸的愤怒表情,“昨日在宴席上,那个坏女人还一脸花痴地盯着爹爹呢,好在爹爹坐怀不乱,没有被那坏女人勾引。”
听了小闺女的话,云沫额头滑落一滴冷汗。
坐怀不乱,勾引,这些词到底是谁教小屁孩的,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她想这么多,当下将云晓童,燕子翎叫到了安全处。
外面有六煞守着,而且,无邪的能力已经今非昔比,就独孤城的这些弓箭手,根本就不足为惧。
云沫脑中飞快地旋转着,考虑了片刻,忽然对燕璃道:“夫君,你在这里拖住那些弓箭手,我带夙月去城主府见欧阳花蕊。”
凭独孤玲琅再聪明,也想不到,她会在此时,来一个釜底抽薪,直接带着夙月去见欧阳花蕊。
“嗯。”燕璃当下明白了她的想法,认同地点头,“注意安全,有我照顾两个孩子,你不必担心。”
燕璃照顾两个孩子,她自然是放一百个心。
商议好,片刻后,云沫,无情搀扶着夙月,点了看守后门的几名独孤城的护卫,飞快地离开小院,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好在,昨日来过城主府,云沫对城主府的情况还算熟悉,凭二人的轻功,此刻带夙月进去,倒是十分的顺利,入了城主府之后,不消片刻,就找到了欧阳花蕊的寝殿。
豪华的寝殿之中,欧阳花蕊正在闭目小憩,感觉到床前有动静,她猛地将眼睛睁开,“谁?”
“城主夫人,不必紧张,是我。”云沫压低声音回答。
欧阳花蕊见床前站的是云沫,这才将一脸戒备的表情收了起来,疑惑不解地将云沫盯着,“王妃,你不声不响潜进我的寝殿,所谓何事。”
“让城主夫人您见一个人。”云沫淡淡回答,末了,搀扶着夙月到欧阳花蕊的面前。
夙月见到欧阳花蕊的瞬间,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眼眶就泛了红。
这就是她的母亲吗?
欧阳花蕊见夙月朝自己看过来,扬起眼帘,与她对视。
这孩子的脸,这孩子的脸怎生得与自己如此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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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雨夜里捡回来的一条狗,竟摇身变成了容貌清妍的美人。
从此,一穷二白的他被一只妖赖上了。
…
为了撩到男神,她抛下矜持,每日变着花样来勾引。
送花送饭、野宿看星辰、制服齐上阵,通通没能拿下男神,终于在某一天,感染风寒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被男神给吃了。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不爱制服爱禁欲。”她缩在被窝里,英气漂亮的脸蛋浮出一抹绯红。
他像只饱食的饕餮,狡猾一笑,“一剥到底,滋味无穷…”
【264】
最疑惑不解之人,就是欧阳花蕊。(..info无弹窗广告)
云沫是大燕的摄政王王妃,身份尊贵,她若想引荐一个人给自己,大可以带着人光明正大地入城主府,为何此刻她却刻意躲开了城主府的护卫,带人偷偷潜入自己的寝殿。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云沫知道,她问的是夙月,“城主夫人,我为你引荐一下,这位夙月姑娘是荀家医馆的老板。”
“见过城主夫人。”夙月情不自禁地对着欧阳花蕊福了福身。
欧阳花蕊看了她一眼,再将视线移到云沫的身上,“王妃,你带荀家医馆的老板来见我,所谓何事?若是这荀家医馆的老板有冤在身,你想替她鸣冤,应该去找城主才是。”
她虽不管政事,但是荀家医馆的那桩案子,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城主夫人,难道你不觉得,夙月眉眼之间与你有几分相似吗?”云沫笑了笑,不答反问向她。
欧阳花蕊心中一动,额间柳眉蹙紧,“王妃,你这话是何意思?”
火莲花心狠手辣,时间又紧迫,云沫也懒得再与欧阳花蕊绕弯子,她既然问到了正题上,她就直接开门见山回答,“城主夫人,恐怕现在的公主是假的,你认错了女儿。”
欧阳花蕊脸色巨变,说话的语气不再柔和,“王妃,本夫人待你如上宾,你为何要说这种话。”
她与玲琅分别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团聚,绝对不允许人诋毁她的玲琅,就算是大燕的摄政王王妃也不行。
听了欧阳花蕊的话,夙月心里悲喜交加,喜的是,欧阳花蕊对独孤玲琅的维护,悲的是,那独孤玲琅是假的。
欧阳花蕊此刻生气,云沫倒是能理解,做母亲的,都不希望别人诋毁自己的孩子。
她未在意欧阳花蕊的态度,笑了笑,继续解释,“城主夫人,我并不是在诋毁公主,而是现在的公主是假的,真正的公主就在你的眼前。”
欧阳花蕊心里再次一震,缓缓地将视线移到夙月的身上,越看夙月,她越是发觉,这个孩子眉眼之间与她像极了。
难道,大燕摄政王王妃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个孩子才是她的玲琅。
“城主夫人,那枚火炎石吊坠是我的,被我从小戴在脖子上的。”夙月迎上欧阳花蕊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花蕊开始不那么怀疑云沫所言。
云沫未开口,递上一个眼神给夙月,让夙月自己说。
夙月继续刚才的话,将救火莲花之事,与火莲花偷她火炎石吊坠之事,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给欧阳花蕊听。
“城主夫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等夙月陈述了事情的经过,云沫才开口。
欧阳花蕊有些难以置信,“王妃,你是说,现在的玲琅,其实是大名鼎鼎的女贼火莲花?”
“没错。”云沫点了下头,“城主夫人,那女贼定是知道火炎石吊坠的秘密,所以才从夙月身上将其偷走,她摇身一变成了独孤城公主之后,又担心谎言被拆穿,所以才千方百计地陷害夙月,几次三番地想置夙月于死地。”
欧阳花蕊不笨,自然听得懂云沫所言,“王妃,你是说,夙月姑娘是被冤枉的,陷害她之人是那女贼火莲花?”
“嗯。”这次,无情予她解释,“城主夫人,死者宋三娘并非是服了荀家医馆的药才亡故的,夙月开的不过是一些止咳,平喘的药,就算医不好人,也不至于吃死人,那宋三娘之所以丧命,是因为她自己患了肺痨之症。”
“这是宋三娘的夫君,婆婆亲口告诉我们的。”云沫接过无情的话,“我们怀疑宋三娘的死因,准备去掘坟取证时,那火莲花有了察觉,抢先一步盗走了宋三娘的尸体,今日还派了一批杀手到荀家医馆,准备将我等灭口。”
“王妃,你有何证据,可以证明,眼前的夙月姑娘才是本夫人的玲琅?”虽然欧阳花蕊对云沫所言少了几分怀疑,但是单凭云沫的几句口头之言,她还是难以相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很简单。”云沫淡淡道:“滴血认亲就行了。”
夙月是欧阳花蕊的亲生女儿,不怕滴血认亲。
“来人,打水送进来。”欧阳花蕊往寝殿外看了一眼,毫不迟疑地吩咐婢女。
一声吩咐落下,门外便有婢女应了一声,片刻后,见一名黄裳婢女端了一盆水,低头缓缓走进来,“夫人,水打来了。”
“放下,你出去将门关好。”欧阳花蕊扫了那婢女一眼,语气平淡地吩咐。
“是。”那婢女将水盆放在了盆架上,未敢看云沫,无情几人一眼,低垂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吱呀一声将寝殿的门拉拢。
云沫听到关门声,这才对无情道:“无情,开始吧。”
“嗯。”无情点了下头,取了两枚银针出来,一枚递给夙月,一枚递给欧阳花蕊,末了,将水盆移到两人的面前。
欧阳花蕊看了夙月一眼,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头,旋即便有血从她指腹处冒了出来,她往伤口上一挤,叮咚,一滴殷红的血珠不偏不倚地掉进了盆中。
夙月心里紧张,迟迟未将自己的手指刺破。
她很期待与欧阳花蕊相认,但是一旦与欧阳花蕊相认了,她还能离开独孤城吗?若是无法离开独孤城,这辈子,她还能见到公子吗?
“夙月,该你了。”云沫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在她耳边轻声提醒着。
夙月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才咬牙,用银针往自己的指腹上一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火莲花继续欺骗城主夫人。
叮咚,夙月的血也滴在了盆里。
忽然间,寝殿里异常安静,云沫,无情,夙月,欧阳花蕊的目光齐齐汇聚在盆里,尤其是欧阳花蕊,夙月两人,盯着水盆里的两滴血,目光都未闪一下。
只见,水盆里,那两滴血原先隔着一些距离,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两滴血越靠越近,最后慢慢地融合成了一滴血。
欧阳花蕊,夙月看得清清楚楚,事实胜于雄辩,此时此刻,就算火莲花有火炎石吊坠在手,也没什么说服力了。
“城主夫人,你看到了吗?夙月才是你的女儿,独孤城的公主独孤玲琅。”云沫见两人都愣着不说话,在一旁淡淡地提醒着。
夙月眼眶一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娘。”
这么多年了,除了公子,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尤其这三年,公子也不在她的身边,她是多么的孤独,多么想找到亲人。
“玲琅,你才是我的玲琅。”欧阳花蕊见夙月流泪,跟着哭了起来,她往夙月身边移了一步,双手颤抖着去抱夙月,“孩子,我的孩子,都是母亲的错,信了那女贼的话,差点害了你的性命去。”
欧阳花蕊抱着夙月,心里是一阵后怕,若不是大燕摄政王,王妃那日劫了法场,她的玲琅……她的玲琅岂不是被那女贼给害死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
“娘,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有藏好那火炎石吊坠,才被那火莲花偷了去。”夙月含泪道。
欧阳花蕊将她放开,仔细打量着她,这才发现,她双腿竟是残疾的。
夙月一直被云沫,无情两搀扶着,裙子又盖住了膝盖,是以,方才她并没有发现夙月的腿有问题。
“玲琅,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了?”她猛地蹲下身去,将夙月的裙子提到膝盖上,这才发现,夙月的双腿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巨惊之余,她双手颤抖着,往夙月的双腿上一摸,发现夙月膝盖骨处空洞一片,那里的两块骨头分明是被人取走了。
“啊!”她惊叫了一声,心里一阵发凉,腿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玲琅怎么了,离开她的时候,分明是好好的,如何会成了如今这样,到底是谁取走了玲琅的两块骨头,这些年,玲琅到底吃了多少苦?
“娘,我没事。”夙月见欧阳花蕊跌倒,想将她搀扶起来,奈何自己腿残办不到。
云沫递了一个眼神给无情,示意无情将欧阳花蕊搀扶起来。
欧阳花蕊站起后,紧皱着眉头,一脸怜惜,一脸痛苦地将夙月盯着,“玲琅,你告诉娘,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的?是谁取走了你的两块骨头?”
“母亲,这不关别人的事,是女儿自己的决定。”夙月低下眉头,往自己的膝盖上看了一眼,“那个人救了女儿一命,照顾女儿多年,女儿为了他,甘愿付出一切,更何况,女儿现在已经习惯坐轮椅了,还请母亲不要伤心才是。”
欧阳花蕊痛心疾首,“都是母亲不好,当年没有看好你。”
“我不怪你,这都是我的命。”夙月牵着欧阳花蕊的手,淡淡地笑了笑,心里无一丝责怪。
当年,若不是她被人劫走,她怎么可能遇到公子,所以,老天对她还是公平的。
“走,孩子,娘带你去见你爹。”欧阳花蕊将满腔辛酸泪咽下去,眸子一扬,再次对着殿外吩咐,“来人,备步辇。”
她要拆穿那女贼的身份,将那女贼绳之以法。
“母亲,是我,玲琅,你可睡醒了?”她一声吩咐落下,婢女尚未来得及回应,便听得女贼火莲花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欧阳花蕊将脸一沉,怒道:“是那女贼。”
云沫沉吟了一下,附和她的话,“火莲花一定是发现,夙月不在荀家医馆,所以才来你的寝殿一探究竟。”
“既然她来了,就让她进来。”欧阳花蕊曾经有多宠爱过火莲花,此刻就有多痛恨她。
她思女成疾,这个丧心病狂的女贼竟然偷了玲琅的火炎石吊坠,冒充玲琅,欺骗她的感情。
“进来。”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传到了殿外。
火莲花听到欧阳花蕊不冷不热的话,沉吟了一下,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最终是将寝殿的门推开,走了进来。
“母亲,听婢女说,你身子骨不舒服,可好些了?”她一脚踏进了欧阳花蕊的寝殿,如往常一般,一边走进来,一边对着里面说话。
说到最后一个字,她也见到了欧阳花蕊,不过,见到欧阳花蕊的瞬间,她脸色陡然巨变,眼睛瞪大,瞳孔一下一下的收缩着,露出惊恐之色。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你”,指的自然是夙月。
她大彻大悟,难怪,她派去荀家医馆的人,未发现这个女人的踪迹,原来,这个女人被大燕摄政王妃带到了城主府。
这些人竟然给她釜底抽薪,可恶,可恶至极!
“火莲花,亏你还认得我。”夙月冷冷地开口,甚为心痛地盯着火莲花看,“我救你,收留你,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看来,绿珠说的没错,火莲花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当初,她真是救错了人。
“你闭嘴,我不是什么火莲花,我是独孤玲琅,独孤城的公主。”夙月唤出火莲花三个字,火莲花立即对她大吼,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狰狞。
“母亲,你相信我,我是你的女儿,我不是什么火莲花,我是你的女儿独孤玲琅啊。”火莲花做垂死挣扎,将目光移到欧阳花蕊的身上,无比期待地将欧阳花蕊盯着。
欧阳花蕊见她死性不改,微微叹息一声,冷声回答,“我的女儿是谁,我自己知道,火莲花,事到如今,你还是承认了吧。”
火莲花听着欧阳花蕊冰冷的话,心中恨意顿时升起,疯狂地大笑了三声,“承认,我为什么要承认,我不是火莲花,我是独孤玲琅,是独孤城的公主。”
欧阳花蕊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眼眸一转,懒得再看她一眼,对着殿外吩咐,“来人,将这个女贼给本夫人拿下。”
“是,夫人。”她一声令下,马上便有几名婢女冲了进来。
“退下。”火莲花见几名婢女朝自己这边围来,侧脸,冷眼一扫,对着围上来的婢女冷呵了一声,“我是公主,谁敢对我不敬。”
那几名婢女当真被火莲花的气势镇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火莲花已经变得疯狂,面笼寒冰,一步一步地逼向欧阳花蕊,“我对你不好吗?我这么孝顺你,难道我不配做你的女儿吗?”
欧阳花蕊后退了两步,“你不是我的女儿,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你不仅欺骗我的感情,还差点害死了真正的玲琅。”
“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是独孤城唯一的公主了。”火莲花被欧阳花蕊的话深深刺激到,目光犀利一转,两道狠辣的视线紧锁在了夙月的身上。
“我恨你,都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你该死。”
“简直无可救药。”夙月觉得她这逻辑可笑。
分明是这火莲花差点要了她的性命,现在却恶人先告状。
“火莲花,不是你的东西,就算你费尽心机,也未必得得到,你盗取我的火炎石吊坠,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过一世。”
“来人,将这贼人给本夫人拿下。”欧阳花蕊护女心切,可无法忍受火莲花颠倒黑白,诋毁自己的女儿。
她冷冷的吩咐声传至殿外,踢踢踏踏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又有几名婢女冲了几来。
“母亲,既然你不仁就休要怪我不义,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火莲花被彻底激怒,寒光一闪,一柄短小的匕首自她袖子里滑落出来。
等云沫,无情,欧阳花蕊发觉时,她已经持着匕首,靠近了夙月,“我火莲花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就算我火莲花死,也要拉你垫背。”
“不要!”欧阳花蕊见那匕首离着夙月只有一寸距离,惊呼一声,差点忘记了呼吸。
噗!听得一声口吐鲜血的声响,火莲花身子一软,对着地面滑去,哐当一声,只见她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方才,就在火莲花的匕首离夙月只有一寸距离时,云沫在情急之下,使出了幻剑,云沫的幻剑,自然比火莲花的匕首快。
欧阳花蕊吓得额头上冷汗淋漓,定睛一看,见倒下的是火莲花,而非夙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走到夙月身边去,“玲琅,我的孩子,你没事吧?”
她抓着夙月的双臂,将夙月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见夙月身上无一处伤口,这才彻底放下心。
“多谢王妃救小女。”她朝云沫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
云沫微微点头,看向倒地的火莲花。
火莲花尚未断气,拼命地睁圆了眼睛,目光带着渴望地将欧阳花蕊望着,“母亲,母亲,我能不能再叫你一声母亲。”
欧阳花蕊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将目光移向她。
“母亲,做你的女儿,我真的很高兴。”火莲花见欧阳花蕊看向了自己,心里稍许温暖些,牵动着嘴角,微微一笑,“母亲,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才做了这么多错事,对不起。”
欧阳花蕊见她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心中萌生了些不忍。
毕竟,前段时间,她与火莲花朝夕相处,确实拿火莲花当了女儿,见火莲花此刻这般,她心中的恨意不知不觉就淡了。
“咳咳……母亲,你……你能原谅我吗?”火莲花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连话都说不清。
“嗯。”欧阳花蕊迟疑了片刻,终是对她点了头。
夙月也是微微一叹,说到底,这火莲花与她一样,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孤儿,正是因为心底缺失了那份亲情,一旦得到了,才不计后果,丧心病狂地去守护。
“谢…。谢!”最后一个谢字落下,女贼火莲花终于带着笑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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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真假公主
火莲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一双眼睛大大地睁着,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眸子里面的血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欧阳花蕊到底与她母女一场,此刻见她死不瞑目,心中多少有些难过。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她感叹着,走到火莲花尸体边去,蹲下身子,一只手缓缓地覆盖上火莲花惨白的脸,想将火莲花瞪着的双眸闭合。
只是,在她始料未及之下,原本躺在地上不动的火莲花竟然动了。
在欧阳花蕊靠过来时,火莲花眼神一狠,动作敏捷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伸手出去,动作敏捷地一把掐住了欧阳花蕊的脖子。
云沫,无情,夙月全都吓了一跳,火莲花竟然没死,尤其是云沫最感到意外,刚才,火莲花分明被她的幻剑刺中了胸口,为何没死?
火莲花挟持着欧阳花蕊,用含恨的目光从云沫,夙月,无情身上扫过,末了,冷冷地大笑出声,“忘了告诉你们,我比较特殊,心脏长在了偏右的位置,刚才的一剑,根本没有刺到我的要害。”
云沫相信火莲花所言,这世界上确实有这种人,只是这种体格特殊之人并不多见,没想到,偏偏火莲花是,还真是天意弄人。
“火莲花,你要做什么,放了我母亲。”夙月盯着火莲花掐在欧阳花蕊脖子上的手,心急如焚。
夙月一开口,火莲花笑声更加癫狂,“都是你,若不是你,这个女人还是我的母亲,我还是她心目中的好女儿,都是你,夙月,你毁了我的幸福,你毁了我的梦,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
“你恨的人是我,你放了我的母亲,我给你做人质。”夙月说话的口吻急切。
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救欧阳花蕊。
“你过来,我就放了她。”火莲花盯着夙月,眼睛里含嗜血的笑容,“如若不然,我就杀了她。”
话的尾音未落,她掐在欧阳花蕊脖子上的手用力收紧,几个尖锐的指甲马上陷进了欧阳花蕊的肉里。
“不要,不要伤害我母亲,我过来。”夙月见欧阳花蕊的脖子流了血,心头一紧,一抹心疼的表情浮上她的脸。
“云姑娘,麻烦你扶我过去。”她从欧阳花蕊的身上撤回视线,眼神乞求地看向云沫。
云沫将火莲花盯着,微微皱了皱眉,她原本想再次对火莲花出手,可是这火莲花是个狡猾的,知道幻剑的厉害,一直将她防备着。
“夙月,不要冲动。”火莲花不见得会杀欧阳花蕊,但是夙月若落在她手上,必死无疑。
“快点,夙月,你若再不过来,我就在你的眼前将她掐死。”火莲花与夙月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深知夙月的为人,她盯着欧阳花蕊,眼神一狠,手上再一次加大力道。
欧阳花蕊吃痛,热乎乎的鲜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很快染红了衣领。
夙月看得眼睛一痛,“不要,火莲花,我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母亲,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伤害我的母亲。”
火莲花见她受自己要挟,任自己摆布,脸上的冷笑加深,“真是母慈女孝啊,夙月,既然你不想这个女人死,就马上过来交换她。”
“好,我过来,我马上过来。”夙月不敢拿欧阳花蕊的性命开玩笑,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云姑娘,求你了,你扶我过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母亲死在我眼前。”
云沫见她眼神无比的乞求,轻轻叹了口气,只好照着她的话做。
“慢着。”云沫刚搀扶着夙月往前挪了两步,就被火莲花一声冷斥制止,“夙月,换婢女扶你过来。”
云沫的幻剑,她是见识过了,此刻还心有余悸。
那个女人太过厉害,绝对不允许近她的身。
迫于无奈,夙月只好答应她的要求,对着一旁的婢女吩咐,“你们两个,扶我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被夙月点到的两名婢女应了一声,低头走过来,从云沫手中接过她,一左一右将她搀扶着。
“不,不要,玲琅,我的好女儿,你不要过来。”欧阳花蕊见夙月被两名婢女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急得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
“你不要过来,母亲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你出事。”
“娘,你生我,这十几年来,又思念我成疾,女儿好不容易与你相认了,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丧命。”夙月根本不听劝,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之下,继续一步一步地靠近欧阳花蕊与火莲花。
欧阳花蕊见夙月一脸坚持,只好将视线移向云沫,“王妃,你不是说,玲琅是你的故友吗,我求你了,你快带玲琅走,离开独孤城。”
云沫也想带夙月走,只是火莲花丧心病狂,一旦她带走了夙月,惹恼了火莲花,夙月就必死无疑了。
此刻,她考量的是,以火莲花扭曲的心理及对夙月的恨,应该不会让夙月痛痛快快地死,夙月到了她的手中,一定会先饱受折磨。
只要火莲花不马上杀了夙月,他们就还有救夙月的机会。
“城主夫人,这是夙月的决定,我若强行将她带走,她必会悔恨终生。”云沫看向欧阳花蕊,一脸的爱莫能助。
欧阳花蕊求云沫无果,心如死灰,见夙月离自己已经只有几步之遥了,情急之下,她顾不上脖子上的伤,扭头将火莲花看着,“火莲花,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们母女俩?”
就方才,她还在为火莲花的死,小有难过,看来,她真是瞎了眼了,信错了这女贼一次,又信错了这女贼第二次。
女贼就是女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们母女俩?”火莲花在欧阳花蕊的耳边冷冷发笑,她不回答欧阳花蕊,反问向她。
“你已经有了我这个女儿了,为何还要与这个女人做滴血认亲之事,我费尽心思地讨你开心,我孝顺你,你却怀疑我,还要为了这个女人抛弃我,我不该这么对你们吗?我火莲花得不到的东西,这个女人也休想得到。”
“你已经无药可救了。”欧阳花蕊一脸懊悔,若不是她心软,将同情心用错了地方,又怎会陷玲琅于如此险境,都怪她,都是她的错,“火莲花,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欺骗我,迫害我的女儿,我为何要留你在身边,像你这种人,活该没人喜欢,没人爱,你活该被官府通缉,像你这种丧心病狂的女贼,偷人钱财,偷人感情,就应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她故意说这些话,想激怒火莲花,令火莲花在盛怒之下直接杀了她,这样就能保住她的玲琅。
可是,欧阳花蕊低估了火莲花的头脑。
这个女人装死,连云沫,无情都被骗了,岂是简单的角色。
她在欧阳花蕊的耳边冷冷地大笑了几声,道:“想激怒我杀了你,啧啧,我偏不如你的意,看见你们母女俩如此痛苦,我真的好开心。”
“我过来了,火莲花,你赶紧放了我母亲。”她笑声落下,夙月就到了她的面前。
欧阳花蕊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一脸心疼地看着夙月,“女儿,你这是何苦呢?十年之前,母亲未能保护好你,十年之后的今天,母亲还是未能保护你,都是母亲无能。”
“娘,你不要自责,今生能与娘重逢,女儿心满意足了。”夙月脸上毫无惧意,反而对着欧阳花蕊淡淡地笑了笑。
趁母女俩说话的功夫,火莲花一掌将欧阳花蕊推开,她防备着云沫的幻剑,再敏捷地伸手出去,将夙月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只手狠狠掐在了夙月的脖子上。
这个过程,欧阳花蕊,夙月都挡在她的面前,云沫担心伤到欧阳花蕊与夙月,只好沉住气,没对她出手。
火莲花将夙月擒在手上,眼神一冷,扬起眉来,一眼扫向对面的云沫,无情,欧阳花蕊及殿里的一群婢女,“都让开,否则,我马上杀了她。”
她咬牙切齿地警告着,手上同时用力,掐得夙月险些背过气去。
“让开,都让开。”欧阳花蕊见夙月的脸憋得通红,哪里敢轻举妄动,当下对着云沫,无情及自己的婢女挥手,让所有人都散在两边。
“火莲花,你不要伤害玲琅,你要金银财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火莲花却不回答她,挟持着夙月,一步一步地往着寝殿的门口去。
大殿里的气氛异常紧张,除了众人的心跳声,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音,安静得掉一根在地上,估计都能听见。
过了片刻,火莲花才冷冷回答,“我要什么,我现在还没想到,城主夫人,等我想好了,再找人通知你。”
等她挟持着夙月走了十几步,云沫站在她身后,冷冷地警告,“火莲花,你最好别伤了夙月,不然,别说独孤城主,夫人不会放过你,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人都是惜命的,火莲花也不例外,只要火莲花怕死,一时半会儿间,夙月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云沫冷冷的话,想在火莲花的身后,火莲花听着,心里得了一惊。
大燕摄政王,王妃实力有多强悍,她略有耳闻,想到此,她心中愤恨,咬了咬牙。
夙月这个半身不遂的女人何德何能,不仅是独孤城的公主,又得了大燕摄政王,王妃相护,而她火莲花却一无所有,老天爷真是不公。
“若是城主夫人配合,我可以留这个女人一命。”火莲花停下脚步,背对着云沫,欧阳花蕊,撂下一句冷冷的话。
“云儿……”
“娘亲,娘亲……”
火莲花挟持着夙月走到寝殿中央的位置,忽然,燕璃领着两个孩子,携同独孤城城主独孤万里及无邪几个闯进了寝殿。
独孤万里见火莲花挟持着夙月,脸色陡然巨变。
大燕摄政王告诉他,荀家医馆的老板,才是他真正的女儿,他错信了女贼火莲花的话,差点杀了自己的女儿。
燕璃见云沫安然无恙地站在殿中,心里松了口气。
摄政王千岁关心的只有自己身边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一概无法令他动容分毫。
一个大燕摄政王王妃已经很难对付了,此刻,大燕摄政王又出现……
火莲花不悦地皱了皱眉,当下竖起十二分的戒心,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夙月的身子,一只手紧紧地掐住夙月的脖子。
“火莲花,你要做什么?快放了玲琅。”独孤万里急道。
原先,他对燕璃的话,还有几分怀疑,此刻见火莲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对燕璃的话,是深信不疑了。
独孤万里出声的瞬间,夙月盯着他,眼眶顿时发热,有泪水冒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父亲。
“独孤城主,你当我火莲花傻吗?放了这个女人,等你们将我杀死吗?”火莲花对着独孤万里冷冷地笑,非但没将夙月放开,掐在夙月脖子上的那只手,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
欧阳花蕊在后面,都听到了骨节咔嚓作响的声音。
“不要,城主,快放火莲花离开,不然她会伤害玲琅。”
“听到没,独孤城主,赶紧放我走,不然我杀了这个女人。”火莲花接过欧阳花蕊的话,冷冷地威胁着独孤万里。
燕璃挑眉看向云沫,见云沫微微点了下头,他这才撤回视线,对独孤万里道:“独孤城主,先让她走,至于救人之事,咱们需要从长计议。”
独孤万里见欧阳花蕊都快奔溃了,只好憋着一口气,退到一边去,再挥手,让身后的独孤城护卫也退散到两边。
火莲花警惕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才挟持着夙月,出了寝殿,在众目睽睽之下,挟持着夙月闪身出了城主府。
“玲琅,我的玲琅。”欧阳花蕊见夙月的身影消失,受不住打击,双眼发黑,对着地上倒去,好在一旁的婢女眼明手快,将她搀扶住。
“送夫人去休息,找个大夫。”独孤万里飞快扫了欧阳花蕊一眼,沉冷地吩咐婢女。
“是。”婢女齐应了一声,飞快去办。
独孤万里安排妥欧阳花蕊,又赶紧吩咐独孤城的护卫,“马上封锁城门,挨家挨户的搜,找到女贼火莲花的踪迹,立马禀报本城主,切记,不可伤了公主。”
“是,城主。”独孤城的护卫听令,迅速从他眼前消失。
片刻后,燕璃,云沫,无邪等人被独孤万里请到了议事大殿。
“多谢大燕摄政王,王妃揭发女贼火莲花,救了小女一命。”虽然他现在焦头烂额,但是该感谢的话,还是要说的。
若不是燕璃,云沫出手劫法场,他就错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独孤城主不必客气,夙月是我们夫妇俩的故友。”云沫淡淡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想办法从火莲花的手里营救夙月。”
那火莲花心理扭曲,丧心病狂,夙月落在她手中,必须马上营救,时间拖久了,怕会生出变故。
“短时间内,那女贼应当不会伤害夙月。”燕璃凝眉分析着,“不过,以那女贼对夙月的憎恨,夙月怕是会受些苦。”
云沫附和着他的话点头,“所以,独孤城主,为了夙月少受折磨,咱们必须尽快查到火莲花的下落。”
“我已经派人封锁城门了,那火莲花应该出不了城,独孤城不大,挨家挨户的搜查,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查到火莲花的下落。”独孤万里道。
此刻,独孤万里,燕璃,云沫都庆幸,独孤城范围不大,不然找一个人,犹如海底捞针。
另一边,火莲花挟持着夙月出了城主府后,一直往城东奔去,狂奔了一阵,最后她挟持着夙月潜进了独孤家的祖庙,施展轻功,进了祖庙里的一座高塔。
这是一座功德塔,塔内有许多的台阶,一天之内,只有一位沙弥上塔清扫,除此外,不会再进人,火莲花选择此处藏身,倒是英明得很。
独孤家的祖庙是无比神圣的地方,谁会想到,她一个通缉犯,敢藏身于此,二则,祖庙在最热闹的城东,最热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到了高塔最高的一层,火莲花将夙月往地上一丢,冷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不等夙月回答她,她冷冷地笑了笑,继续道:“我告诉你,这里是独孤家的祖庙,恐怕谁都想不到,我会将你藏在独孤家的祖庙之中。”
夙月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火莲花,你不是想我死吗,你杀吧,我让你杀。”
话落,她干脆闭上了眼睛,将脖子伸长。
只有她死了,火莲花才没筹码去威胁父亲,母亲。
“想死,没那么容易。”火莲花走到她身边去,蹲下身子,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怨毒的目光紧锁在她白皙漂亮的脸蛋儿上,“夙月,你将我害得这么苦,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我会一点一点地折磨你,让你永生永世记住,害我火莲花的下场。”
半年前,她入城主府行窃,偶然间,听到了独孤万里与欧阳花蕊的对话,知道,拥有火炎石吊坠之人,就是流落在外,独孤城的公主殿下,两个月前,她受伤,被一名女子所救,她意外地发现,女子身上竟然有火炎石吊坠,于是,伤好后,她就偷了那枚火炎石吊坠,不声不响地消失了,摇身一变成了由女贼变成了独孤城高贵的公主,她以为,她可以永远这么高贵下去,却不想,她苦心经营的梦,竟然被这个女人打破了,她好恨,好恨!
【266】设巧计救人
“我害的你?”夙月将眼睛睁开,觉得火莲花所说好生可笑,“火莲花,你生命垂危之时,我救你,收留你,你偷我火炎石,暗地里想置我于死地,你却翻过来说,是我害你,难道你不觉得羞耻吗?”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能歪曲事实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羞耻,我为什么要觉得羞耻。”火莲花盯着夙月浮在嘴角讽刺的笑容,心中怒火大盛,“你救我,只不过想表现你的善良,我在荀家医馆那段时间,绿珠是怎么对我的,你明知道绿珠对我不满,却放任着她。”
“你要这么想,我与你无话可说。”火莲花的人性已经泯灭,夙月觉得与她说话,简直是鸡同鸭讲。
“夙月,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张清高的嘴边。”火莲花见夙月重新将眼睛闭上,不再理睬自己,顿时将脸一沉,走了两步上前,末了,在夙月的身边蹲下,“你无话与我说,我却有话与你说。”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一把狠狠掐住了夙月的下巴。
夙月被她掐得生疼,被迫将眼睛睁开,“你有什么话要说,我听着。”
呵呵……
空荡荡的功德塔顶层上,火莲花掐住夙月的下巴冷冷发笑,片刻后,她自靴子上拔了一把匕首拿在手中,那明晃晃的匕首在她手中一晃,锋利的口子对准了夙月的脸。
“夙月,你不是朝朝暮暮都在惦记着那位荀公子,想再见到那位荀公子吗?你说,我将你的脸毁了,荀公子见了你,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夙月拿火莲花当姐妹,关于荀澈的事情,她多多少少说了一些给火莲花听。
火莲花知道夙月不怕死,但是毁了她的脸,让她以一副丑陋的容颜出现在荀澈的面前,她一定会伤心难过,生不如死。
“不要,不要……”火莲花话落,夙月的情绪变得激动无比,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不断地对着火莲花摇头,“火莲花,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每个女人都希望,能将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展现在心爱之人的面前,夙月也不例外。
荀澈就是她致命点,三年前,她之所以选择离开秭归县,一则是害怕荀澈醒来,知道真相之后,心力愧疚,二则,她觉得自己已经残废了,根本就没有资格,也不敢乞求再站在荀澈的身边。
她本已经残疾,若再毁了容……
若让公子见到她残疾毁容的样子,这!简直比杀了她,更让她感到痛苦。
“火莲花,你这么恨我,你干脆杀了我,因为我,你才当不成独孤城公主的,你杀了我,你快点杀了我。”她紧张地捧着脸,无比地激动,故意用话想激怒火莲花给她个痛快。
火莲花抓住了夙月的致命弱点,心情顿时大好,阴鸷地狂笑了几声。
忽然,一道明光在夙月眼前一闪而过,旋即便是血花飞溅。
“啊!”夙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惨叫了一声,“我的脸,我的脸。”
只见她白皙的脸上,呈现横竖两道狰狞的伤口,两道伤口都很长,一道从鼻梁处延伸到了耳垂边,一道从左边脸颊延伸到了右边脸颊。
匕首在火莲花的手中,锋利的刃口被鲜血染红,鲜血还在顺着刃口往下流,一滴接一滴地掉在地上。
“夙月,我恨你,你毁了我的梦,我也要毁掉你的梦,你不是朝朝暮暮都念着那位荀公子吗?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没脸去见她,哈哈哈……”
火莲花阴鸷疯狂的笑声响在夙月的耳边,夙月却是聪耳不闻。
腿残疾了,脸毁了,这辈子,她都没脸去见公子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靠在墙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她趁火莲花猖狂得意没留神之时,身子往前一倾,胸口对着火莲花的匕首撞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要她死,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火莲花见她撞向自己手中的匕首,脸色陡然一变,手臂迅速地移向一边,试图与夙月的身子错开。
夙月若是死了,她就没了筹码,没了夙月这个筹码,凭她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对付独孤城的护卫,更何况,此事,大燕摄政王,王妃还插了一手。
夙月一心求死,自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往火莲花的匕首上撞,虽然火莲花发现及时,退避得也快,却还是晚了一点点,她感觉手上一沉,定睛一看,夙月的胸口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匕首,好在,她退避了些,夙月的胸口虽然撞上了匕首,但是并未刺得太深。
“想死,没这么容易。”火莲花镇定下来,将夙月扶正,拔了匕首,飞快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帮她止血。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夙月身上几处上,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疼一样,靠在冰冷的墙上,嘴角的肌肉牵动,看着火莲花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火莲花,你折磨我,也是折磨你自己,你这是何苦。”
“你竟然说这样的话,呵呵……”火莲花脸上全是愤怒的笑容,“夙月,当初,你若是不救我,我早就死了,我死了,就不会有几天的痛苦,我告诉你,我今天所承受的痛苦,都是你带给我的,你是罪魁祸首,我恨你,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听了这话,夙月再次面带讽刺地笑了。
她真是活该,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当初若是听绿珠的话,不救火莲花,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她还是荀家医馆的老板,与绿珠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虽然火莲花给夙月点穴止血,但是夙月身上的伤口,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溢出血来,随着血越流越多,夙月的脸色越来越白。
可是,夙月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她被火莲花点了穴,一动不动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火莲花瞳孔缩了缩,紧盯着夙月煞白的脸,担心夙月血流尽而亡,考虑了一下,施展轻功出了功德塔,往城中医馆而去。
另一边,独孤万里派出去的人,已经在城中挨家挨户地搜查了一遍。
“怎么样,查到火莲花与公主的踪迹了吗?”见派出去的人回来复命,独孤万里急切地开口。
欧阳花蕊醒过来之后,完全不顾自己的身子,当下吩咐婢女将她搀扶去议事大殿。
独孤万里询问属下时,她也一脸紧张地将那属下盯着。
“属下无能,还未查到公主殿下与火莲花的踪迹。”回来复命的人,一脸惭愧,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独孤万里的面前,“请城主责罚属下。”
回来几拨人都是这么回禀的,独孤万里脸色沉了沉,心有郁气,哪有什么心思惩罚人,“继续封锁城门,在城中搜查,务必找到公主与火莲花。”
“是。”那人心里松了口气,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几步,准备转身出去。
“慢着。”燕璃见那人转身,欲出大殿,淡淡制止。
“先等一下。”独孤万里一句话,那人重新走了上来,一拜道:“城主,还有何吩咐?”
独孤万里没发言,眼神一转,目光落在了燕璃的身上。
燕璃淡淡分析,“虽然独孤城不大,但是在城中找一两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火莲花有意躲着,想要找到人,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不知摄政王有何高见?”从燕璃从容不迫的表情上,独孤万里猜到他已经有了主意。
独孤万里话落,欧阳花蕊也将视线移到了他身上,眼神渴望地将他看着,“还请大燕摄政王救救小女。”
燕璃淡淡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沉吟了一下,这才继续往下说,“火莲花被云儿的幻剑刺中,她若是想活命,就会去医馆,独孤城主,你让人将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盯着就行了。”
云沫的幻剑很厉害,虽然火莲花体格特殊,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必伤得不清。
经过燕璃一番提点,独孤万里,欧阳花蕊恍然大悟。
独孤万里对着燕璃的方向拱了拱手,“多谢提醒。”
“独孤城主,事不宜迟,你还是赶紧派人去守着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云沫在一旁淡淡地开了口。
独孤万里眸子犀利一转,看向自己的属下,快言快语地吩咐,“马上去搜查医馆,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一家都不可放过。”
“是,城主。”那人领了命令,倒退几步,疾风一般刮出大殿。
半个时辰后,独孤城的护卫疾步到议事大殿向独孤万里禀报外面的情况。
“是不是找到公主?”不等那护卫开口说话,欧阳花蕊迎上去,无比急迫地开口询问。
自从清醒过来,她就一直等在议事大殿内,无时不刻不想知道玲琅的消息。
“属下还不太确定。”那护卫对着欧阳花蕊行了一礼,恭敬回禀。
“如何不确定,细细说来。”独孤万里挑眉看向那护卫,“查到的什么消息?”
燕璃,云沫夫妇俩也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将那独孤城的护卫盯着。
“禀城主,半个时辰前,有一位头顶黑纱的女子前往祥平药铺抓药,那女子的行径十分可疑,等那女子抓药离开后,属下去与那祥平药铺的掌柜打听了,那女子抓的都是些治疗外伤的药物,外加一些止血的药物,属下当即远远将那女子跟着,见那女子潜入了城东的祖庙,入了祖庙中的功德塔。”
欧阳花蕊接过那护卫的话,凝眉道:“功德塔很少有人进入,一天之内,只有一名小沙弥进去清扫,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如此说来,那头顶黑纱的女子,多半是火莲花了。”云沫道。
难怪,独孤城的护卫挨家挨户的搜查,将整个独孤城都翻过来了,都未能找到火莲花,敢情,这火莲花躲在了城东独孤家的祖庙去了。
最危险,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火莲花选择这么一处藏身之所,倒是真不简单。
“城主,还等什么,赶紧派人去功德塔,将玲琅救回来。”欧阳花蕊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马上飞去城东祖庙。
“独孤城主,不可。”独孤万里正欲下令,被燕璃一声制止。
“大燕摄政王,为何?”欧阳花蕊不明白,燕璃为何阻止救人,“那火莲花丧心病狂,随时都有可能伤害玲琅,既然我们知道了她们在功德塔内,就应该马上去救人。”
燕璃为何阻止救人,云沫倒是知道,她看向欧阳花蕊,淡淡解释,“城主夫人,火莲花此人不简单,咱们冒然闯入功德塔,不但救不了夙月,反而可能害了夙月。”
若是能够从火莲花手上救人,就刚才,他们夫妇俩早就了。
“那火莲花对我们防备太深,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可去祖庙。”
“有什么万全之策?”所谓关心则乱,欧阳花蕊此刻完全是六神无主,包括独孤万里都有些慌乱无措。
燕璃,云沫身为局外之人,比两人冷静。
“独孤城主,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但是我这个万全之策,恐怕要城主夫人做出一些牺牲。”云沫琢磨了片刻,缓缓地开口。
欧阳花蕊倒是不怕牺牲,只要能救玲琅,让她死,她都愿意。
“王妃,你有何万全之策,需要我做出什么牺牲,你只管说出来,只要能救玲琅,就算是拼上一条命,我都愿意。”
“既然如此,就请独孤城主与夫人听好了。”云沫继续道,“我想请独孤城主办一场盛大的丧事。”
她话落,只有燕璃猜到了她的心思,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对看了一眼,皆是一脸不解的表情。
独孤万里道:“王妃,可否请你将话说明白一点。”
“夫君,你与独孤城主细说吧。”云沫照顾着两个孩子。
燕璃点了下头,道:“云儿的意思是,让城主夫人假死,那火莲花虽然丧心病狂,人性泯灭,但是毕竟与城主夫人母女一场,对城主夫人有一两分的情谊在,城主夫人忽然死亡,城主府大办丧事,若不出意外,她应该会离开功德塔,偷偷潜入城主府。”
等燕璃说完,云沫点了点头,“夫君分析得一点都没错。”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这下听懂了,两人皆认同地点了点头,都觉得云沫这个计策天衣无缝。
谁都知道,欧阳花蕊思女成疾,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却被人绑走了,生死不明,她一气之下,急火攻心而亡,合情合理,不会引起火莲花怀疑,二则,火莲花对欧阳花蕊确实有一两分情谊在。
这是云沫出这个主意,最为关键的要素。
次日,城主府悬挂了白幡,冥旗,欧阳花蕊的死讯,迅速在城中传开,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独孤城的百姓几乎人人知晓,都自觉戴上了孝布,甚至药铺,酒楼,茶馆都撤了红旗,换了白旗。
中午时候,火莲花继续头戴黑纱露面,往祥平药铺而去,一路从街上过来,她见人人头上都戴着孝布,入得祥平药铺,见祥平药铺门前挂的也是白旗,掌柜头上也戴着孝布,她不禁问了一句,“掌柜的,城中发生何事了?为何人人都戴着孝布?”
全城百姓头戴孝布,这种事很少见,除非是某个大人物死了,想到此,她心中一动。
那掌柜的还记得她,一边为她抓药,一边说道:“姑娘,你竟然不知道,今儿早上,城主府传出消息,说,城主夫人去了,哎!”掌柜的说着,说着,深深叹了口气,“城主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这老天真是不开眼。”
话毕,他将包好的药交给了火莲花。
火莲花听闻欧阳花蕊的死讯,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滋味,虽然她恨欧阳花蕊,但是欧阳花蕊给了她不少关爱,此刻听闻欧阳花蕊死了,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失落,虽然不到伤心难过的地步,但是她中隐隐不舒服却是有的。
“姑娘,您的药,姑娘……”掌柜的见她愣愣地站着,不伸手拿药,唤了她好几声。
火莲花这才反应过来,拿了药,飞快付了钱,疾风一般离开祥平药铺,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她偷偷潜入城主府,确实见城主府中处处挂着白幡,白色的灯笼高高悬挂着,侍卫,婢女皆换上了白衣,诺大的城主府被一片哀伤的气氛笼罩。
死了,真的死了。
火莲花在暗处,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身边的柱子,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可以死,我还没在你面前,杀死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死。”
燕璃,云沫,独孤万里准备好了一切,火莲花刚潜入城主府,就被无数双眼睛给盯上了,见火莲花相信了欧阳花蕊的死讯,独孤万里当下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属下速速往城东祖庙而去,燕璃派了无情,无邪同去。
片刻后,城东,独孤家的祖庙,功德塔内,无邪,无情找到了无比虚弱的夙月。
“夙月姑娘,你醒醒。”无情见她脸色煞白,喂了一粒补充血气的药丸在她口中,末刻,轻轻拍打着她的脸,想将她唤醒。
------题外话------
实在不好意思,我昨晚几乎没睡,今天白天打不起精神,头晕晕码不出,这下才更新。
【267】恶人恶报
夙月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当无情,无邪的脸映入她眼帘后,她心里是一阵意外,“无邪公子,无情公子,怎么是你们?”
无邪将长话短说,“夙月姑娘,是我家主子,夫人,独孤城主与独孤夫人派我们来救你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我的?”火莲花如此狡猾,将她藏在这功德塔之中。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夙月姑娘,这些话,等出去以后,咱们再细细告诉你。”无邪眼角一挑,一个眼神示意后面的独孤城护卫上前来,将夙月抱起。
被他眼神瞟到的独孤城护卫,立马上前来,“公主殿下,城主,夫人让属下等来救您。”
“嗯。”夙月点了下头,任由独孤城的护卫将她抱起来。
火莲花警惕心无比的强,只在城主府小待了片刻,便急急出来,疾风一般往独孤家的祖庙赶。
“你们竟然找到了这个女人。”她的速度很快,无邪,无情等人带着夙月从功德塔下来,正好在塔下的空地上,与她迎面撞上。
火莲花见夙月被独孤城的护卫抱在怀里,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挑眉看向无邪,无情,冷冷道:“将这个女人放下,否则,我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大言不惭。”无邪冷挑了她一眼,根本未将她放在眼里,一个女贼而已!
“谁会死无葬身之地,很难说。”无邪话落,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在了火莲花的身后。
这声音,火莲花曾听过,她扭头一看,只见燕璃,云沫,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及数百独孤城的精锐护卫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刚才那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出自云沫的口。
身后出现这么多人,火莲花脸色顿时大变,尤其是,她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锁在了欧阳花蕊的身上。
她不是死了吗?
走过来些,欧阳花蕊看见夙月被护卫抱在怀里,素色的裙裳,被鲜血侵染了一大片,脸上横竖浮现两道狰狞的伤口。
火莲花竟然如此对待她的玲琅。
“将这个女贼给本夫人围了。”见夙月被火莲花折磨成这样,她顿时怒不可抑,不等独孤万里下令拿人,她抢先对着身后的独孤城护卫挥手。
独孤万里附和着她的话,背对着身后的护卫,略点了下头。
“是,城主,夫人。”数百名独孤城的护卫齐齐应声,踢踢踏踏一阵脚步声响,从四面八方围向了火莲花。
不过眨眼的功夫,火莲花被数百名独孤城的护卫团团围住,犹如笼罩之鸟。
燕璃,云沫,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走到她面前十步之外停下。
火莲花唯独看向欧阳花蕊,冷冷道:“你不是死了吗?”
“未救出玲琅,本夫人怎么可能先死。”欧阳花蕊冷声回答她,“火莲花,本夫人真后悔,曾经拿你当女儿。
此时此刻,她对火莲花再无一丝情义可言。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火莲花的心,火莲花狂笑了两声,“很好,你们设计骗我,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她说的一字一句,都狠狠地咬着牙,“欧阳花蕊,你不是心疼独孤玲琅吗,我将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应该会很痛苦吧,既然你不想要我这个女儿,我就让你亲生的女儿,一辈子都没脸见人,哈哈哈……”
“火莲花,你疯了。”夙月虚弱地开口。
“对,我是疯了。”火莲花猛地转过身,两道狠辣的目光落在夙月的身上,“我之所以疯,是被你们母女俩逼的,今日,我下地狱,也要你们母女俩陪着。”
她话的尾音尚未落下,身子敏捷一动,单手成爪,向夙月抓去。
“保护夙月。”云沫见她发动攻击,沉着一张脸,冷冷地吩咐。
无邪,无情见火莲花风一般逼过来,出招狠辣,同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移身过去,挡在了夙月的面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火莲花狠狠的一击,被无邪,无情俩拦下来,她的手,距离夙月的身子不过一尺距离,令她不甘心的咬了咬牙,额头上冒出几条青筋。
“夙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无邪将她拦住,招式旋即一变,一掌击出,重重拍在了火莲花的胸口之上。
火莲花被他一击得中,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了出去,噗,一口血喷在了半空之中,最后重重地跌在地上。
“夙月,我要杀了你,咳咳我……我要杀了你。”她即使受伤,还在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夙月,言语之间,充满了仇恨与不甘。
如此重的戾气,燕璃,云沫听了,都不禁皱了皱眉。
不除火莲花,对欧阳花蕊,夙月来说,无疑是危险的,这个女人丧心病狂,若是不死,随时都可能回来报仇。
这个道理,云沫并没有说出来,希望欧阳花蕊,夙月自己能看明白,看清楚。
“给本夫人拿下这个女贼。”好在欧阳花蕊不糊涂,感觉到火莲花身上的戾气,便对着独孤城的护卫下令。
为了玲琅的安危,火莲花绝对留不得。
她一声令下,独孤万里并没有反对,反而再次对护卫下令,“放箭。”
独孤万里是独孤城的城主,自是比欧阳花蕊精明,火莲花留不得,欧阳花蕊都看出来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是,城主。”独孤城的护卫再一次齐齐应声,旋即,哗啦啦一阵金属碰撞而响,一部分独孤城的护卫拿出盾牌,在燕璃,云沫,独孤万里,欧阳花蕊,无邪,无情,夙月的面前修筑了一道护墙。
火莲花被护墙困在中间,插翅也难飞出去。
“放箭。”独孤万里站在护墙后面,冷挑了火莲花一眼,举高手,末了,狠狠放下。
独孤城的护卫看见他这个动作,纷纷架起了弓箭,咻咻咻!弓箭如雨飞落。
火莲花心中一颤,密密麻麻的飞箭倒映在她的眸子里,她盯着那些飞箭,瞳孔一圈一圈地放大。
夙月那贱人没死,她不能死。
千钧一发至极,她解下了头顶上的黑纱,持着黑纱的一头,将那黑纱在面前一阵挥舞,将飞来的箭雨打落。
燕璃,云沫在护墙后面观战,见飞出去的箭,被火莲花打落了一地。
难怪这么多年,火莲花可以畅行独孤城,令独孤城的护卫拿她毫无办法,她这么大的本事,想抓她归案,确实是难事。
“继续放箭。”独孤万里见火莲花拼死抵抗,将眉头皱了皱,再一次对护卫打了一个放箭的手势。
咻咻咻!又一批飞箭划破空间,向着火莲花飞射了出去。
火莲花紧拧着眉头,手里挥动着的轻纱,一秒钟都不敢停息。
燕璃,云沫夫妇俩表情淡淡地观战,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今日拿不下这女贼。
纵使火莲花厉害,但是箭雨如此的下,她再厉害,也有力气用尽的时候,只要独孤万里,欧阳花蕊今日有心杀她,她就必死无疑。
果然不出燕璃,云沫所料,一刻钟不到,火莲花力气已经逐渐用尽,一时没防备到,小腿处,右边肩上各受了一箭。
“城主,火莲花已经受伤,可否先让护卫停止向她放箭。”火莲花小腿受伤,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本来可以杀了她,就在这时候,欧阳花蕊却开了口。
独孤万里不解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依她所言,挥了挥手,让护卫都停下来。
“将盾牌打开,本夫人要进去与她说几句话。”欧阳花蕊淡淡吩咐。
没有独孤万里的吩咐,那些护卫一动不动,没有要打开护墙的意思。
“夫人,你这是要做何?”独孤万里凝眉看向欧阳花蕊。
欧阳花蕊知道,独孤万里是担心她被火莲花伤到,不过,火莲花此刻力气用尽,身上又中了两箭,根本就没有力气再伤她,“请城主放心,我就与火莲花说两句,马上出来。”
独孤万里斟酌了一下,这才挥手,吩咐护卫放心。
护卫这才将那护墙撤掉一部分,退到一边去,让欧阳花蕊走进去。
欧阳花蕊踩过一地的箭雨,缓缓走到火莲花的面前,在她面前三步之外停下,冷着脸,居高临下地将她盯着。
“你杀了我,你怎么不杀了我。”火莲花见欧阳花蕊站在自己面前,无比的激动。
欧阳花蕊看她的眼神,不再有一丝温度,“火莲花,你三番两次欺骗本夫人,本夫人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是,你伤害玲琅,毁她的容颜,本夫人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这个女贼将玲琅害得这么惨,她想痛痛快快地死,绝对不可能。
“你想要怎么报复我?哈哈……”火莲花见欧阳花蕊不杀她,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低沉地笑出声来,“既然我已经落到了你的手上,随便你处置。”
“玲琅所受的痛苦,我会让你一点一点的尝一遍。”欧阳花蕊忽然蹲下身,压低了声音,对着火莲花说话,“你这么喜欢折磨人,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被人折磨的滋味。”
话落,欧阳花蕊站起来,转身,留了一个冷冷的背影给火莲花,再不理会她。
“城主,这几年,火莲花在独孤城偷盗无数,我建议,咱们还是将她先带回去,用独孤城的律法处置她,你觉得如何?”欧阳花蕊折回到独孤万里的身边,口吻淡淡地向独孤万里提出建议。
按照独孤城的律法,小盗者,罚款千两,判刑二十年,大盗者,处以凌迟之刑,火莲花偷盗无数,但凡独孤城的大户人家,几乎都被她光顾过,就连城主府,她也是来去自如,乃是名符其实的大盗。
独孤万里细细考虑了一下欧阳花蕊的话,点头道:“夫人建议甚好。”
将火莲花带回去,用独孤城的律法将她处死,这不仅替玲琅报得仇,在百姓众目睽睽之下,将火莲花绳之以法,还能获得独孤城百姓的拥戴,这对他来说,是极有利的。
“来人,将这女贼押起来,带回城主府,暂时先关进大牢。”
“是,城主。”几名侍卫应声,走去将火莲花押住。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的心思,燕璃,云沫夫妇俩大约猜到几分,不过,这是独孤城的事,他们夫妇俩并不好再插手,救了夙月,他们就该着手找最后一块古玉了。
三日后,火莲花,司刑官独孤白杨被押上了刑场。
独孤万里追查火莲花的案子,很快查到了独孤白杨的头上,独孤白杨与火莲花勾结,陷害夙月之事,使得独孤万里大怒,定了他草菅人命之罪,判了他死刑。
刑场上,火莲花,独孤白杨身穿囚衣,两人被一旁的刽子手押着跪在地上,城主独孤万里亲自出面处决两人。
“杀了她,杀了这个女贼。”
“这个女贼作恶多端,罪该万死。”
“杀了狗官,这个狗官与女贼火莲花勾结,陷害公主殿下,杀了这个狗官。”
……
刑场周围,被独孤城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喊啥声一阵高过一阵,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石头,泥巴块满天飞,齐齐对准了刑场上的火莲花与独孤白杨。
两人被砸中,一身狼狈,就连一旁的刽子手都没能幸免。
火莲花被绑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握了握拳,眼中恨意闪烁。
欧阳花蕊,独孤玲琅如此羞辱她,到了地下,化身为厉鬼,她一定会回来找那母女俩索命。
砰砰砰!又是几个臭鸡蛋飞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头上,蛋壳碎裂,散发着恶臭的蛋液顺着她的头发,缓缓地流下来。
“火莲花,你也有今天。”
“你偷盗无数,作恶多端。用臭鸡蛋砸你,都是我们仁慈。”
火莲花一身狼狈不堪,却没有一个独孤城的百姓同情于她,此时此刻,独孤城的百姓都恨不得她去死。
在百姓的声讨声中,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很快,午时三刻已到。
独孤万里盯着刑场上的两人人,面沉如水,哗啦,将手中的行刑令丢在了刑场之上,“时辰已到,处决犯人。”
“是,城主。”行刑的几名刽子手齐齐应声。
独孤白杨被判的绞刑,独孤万里丢下行刑令之后,其中一名刽子手,将麻绳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将麻绳的两端拉着,狠狠用力。
火莲花在一旁,亲眼看见独孤白杨被绞死,身子不禁颤抖,心中开始害怕。
这是独孤万里特地交待下来的,火莲花之所以无所畏惧,是因为她还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让她眼睁睁地看着独孤白杨被绞死,激发她对死亡的恐惧感,在她最恐惧的时候,再将她杀死,这样才能将玲琅受过的折磨,一点一点地叫这么女人尝试一遍。
想起夙月脸上那两道深得现了骨头的伤口,独孤万里心中便是一痛。
这个女贼如此折磨他的女儿,他怎会叫她好过。
“行刑。”在火莲花最感到恐惧的时候,独孤万里忽然开了口。
刽子手听令,拿着行刑的匕首,一步一步地靠近火莲花。
火莲花盯着刽子手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吓得身上寒毛竖起,拼命地摇头,挣扎,“不,不要,不要。”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还不想死。
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奖她按着,不管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在她深深恐惧与绝望中,那么手持匕首的刽子手到了她面前,她瞪圆了眸子,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她感觉脸上一痛,惨叫一声,“啊!”
那刽子手持着削铁如泥的匕首,动作敏捷地在她右边脸颊上一划,她脸上的肉旋即就掉在了地上,那匕首快得,连伤口上都没有流出血来。
凌迟之刑之所以残忍,便是因为受刑者,在千刀万剐之后,才会死去,这个千刀万剐的过程,有可能会持续两三天的时间,或者更长时间,在这期间,受刑者尚有一口气在,尝尽这令人无法忍受的折磨。
“啊!”接着,又是火莲花的一声惨叫,那名刽子手眼睛都不眨一下,再次从她脸上削下了一块肉。
火莲花痛得想抓心挠肺。
这一定是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吩咐的,她毁了独孤玲琅的脸,他们便要让她也尝尝这种被毁容的滋味。
“杀了我吧,求你了,杀了我,杀了我。”她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极度乞求地将那行刑的刽子手看着,“大哥,你杀了我,我会感激你的。”
她求了半天,可是那刽子手却未给她一个眼神,依旧从容不迫地在她身上削着肉,好似,就跟削猪肉一样简单。
在凌迟之刑的折磨下,火莲花那一口气吊了三天,饱受了三天折磨,这才气绝,这次是真正气绝了。
她的死讯传入城主府,欧阳花蕊听了,未在同情她。
如此不知悔改之人,死不足惜。
最终,被削去一身肉的火莲花,被独孤城的护卫用一床烂竹席卷了,抬去城郊的乱葬岗,挖个坑草草地埋了了事。
第四日之时,欧阳花蕊亲自上荀家医馆找燕璃,云沫夫妇俩。
燕璃,云沫夫妇俩猜到她会前来,早就等着了。
“城主夫人,女贼火莲花之事已了,你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云沫淡笑将欧阳花蕊看着,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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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了给大家说国庆节快乐,呵呵,今天补上、
祝各位妞国庆快乐,好吃好喝好玩!
【268】
欧阳花蕊对着自己的婢女一个眼神。(..info无弹窗广告)
她身旁的婢女收到示意,将几分礼物呈到燕璃,云沫夫妇俩的面前。
燕璃往那些礼品上略扫了一眼,看得出,这些东西是欧阳花蕊精心准备的,“城主夫人,你这是何意?”
欧阳花蕊有事相求,也懒得再绕弯子,“大燕摄政王,王妃,二位身边的无情公子可是大燕出了名的神医?”
这几日,经过独孤城大夫的治疗,玲琅的性命虽然无忧了,但是脸上那两道狰狞的疤痕,却是无法修复,她作为母亲,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女儿因为那两道狰狞的疤痕,一生痛苦。
“嗯。”燕璃点头,“无情的医术尚可。”
欧阳花蕊知道燕璃这是谦虚之言,“大燕摄政王,王妃,我有个不情之请。”
“城主夫人请说。”云沫含笑,对着欧阳花蕊抬了抬手。
欧阳花蕊道:“原本,已经麻烦二位太多了,但是为了玲琅,我只能厚着脸皮,再次找二位帮忙。”
燕璃,云沫夫妇俩一边饮茶,一边细细听她说来。
“无情公子的医术独步天下,不知可否请无情公子去为玲琅看看脸上的伤疤?”欧阳花蕊将来意说明,眼神无比期待地将燕璃,云沫夫妇俩盯着。
凭夙月与荀澈的关系,原本云沫早该让无情去城主府为她医治了,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等欧阳花蕊自己前来求无情,只有欧阳花蕊,独孤万里欠下了这份人情债,才有利于他们从独孤城寻古玉。
“原来城主夫人此番来,是为了此事。”云沫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城主夫人信得过无情的医术,他自当会竭尽全力为公主医治。”
欧阳花蕊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云沫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多谢摄政王,王妃。”
云沫接受她的谢意,微微点了下头,将目光移到燕璃的身上去。
燕璃知道她想说什么,看向欧阳花蕊,淡淡道:“城主夫人,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来独孤城,是有要事在身的。”
“有何要事,摄政王,王妃不妨说出来,看我是否可以相助于二位。”欧阳花蕊倒是个爽快之人。
得了她这句话,燕璃,云沫夫妇俩相视一笑,云沫看着欧阳花蕊,回道:“城主夫人,我们此番来独孤城,是为了寻一块这样的玉。”说话间,她自怀里取出一块古玉,拿给欧阳花蕊看了看,“可是,我们在城中寻了这几日,毫无这玉的线索,若是城主夫人知道这玉的所在,还请告诉我们夫妇二人。”
欧阳花蕊看过玉后,脸上浮出了笑容,“我当摄政王,王妃在寻找什么样的美玉呢!”
“城主夫人,这么说,你见过这玉咯?”听欧阳花蕊这语气,云沫心中顿时狂喜。
“没错,我确实见过。”欧阳花蕊将玉交给自己的婢女,还给云沫,“摄政王,王妃,这玉就在玲琅的身上。”
在夙月的身上……
燕璃,云沫夫妇俩皆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找了这么久的东西,竟然在夙月的身上。
“没错,是在玲琅的身上。”欧阳花蕊见他们夫妇俩一脸错愕的表情,笑了笑,继续道:“将玲琅那块火炎石吊坠割开来,里面就是这块古玉,有句老话说,玉能养人,当年又偶尔得了一块绝美的火炎石,我便吩咐工匠将那玉镶在了火炎石内。”
之前,她之所以认定了火莲花是玲琅,便是因为火炎石吊坠的特殊。
得知了最后一块古玉的下落,云沫忽然觉得肩上的胆子轻了许多,地图,古碎玉都收集齐了,现在只需要去仙岛的遗址,解开封印就行了。
“只要无情公子入城主府为玲琅医治,我便将那玉交给摄政王,王妃。”欧阳花蕊道。
只要能治好玲琅的脸,别说是一块古玉了,就算大燕摄政王,王妃要她的命,她都肯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好,我等随城主夫人去就是。”云沫点头答应。
凭夙月与荀澈的关系,就算欧阳花蕊没有古玉在手,她也会让无情去给夙月医治。
片刻后,燕璃,云沫,无情随欧阳花蕊入了城主府。
“请摄政王,王妃,无情公子随我来。”入得城主府,欧阳花蕊领着三人朝一座庄严华丽的殿宇走去。
华丽的殿宇之中,夙月身着一袭素白衣裙,头上亦是戴了一顶白色的纱笠,白纱将她兜头罩住,全然看不到她的脸。
诺大的宫殿之中,唯有她一人临窗而坐,身形看上去孤单凄凉。
欧阳花蕊领着燕璃,云沫,无情到寝殿门口时,看见一群婢女都杵在殿外,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你们如何都杵在殿外,若是公主有什么散失,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
经过火莲花这么一闹,欧阳花蕊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夙月再有什么散失,原本无比温和的性子,最近却变得有些暴躁。
她一声斥责,一群婢女战战兢兢,齐刷刷跪在了地上,其中一人道:“回禀夫人,是公主殿下将奴婢们遣出来的。”
“娘,你不要怪她们,是我不习惯被人伺候。”欧阳花蕊正在气头上,夙月滑动着轮椅,缓缓地出来。
见燕璃,云沫,无情也在,她在白色的纱笠下莞尔一笑,对着燕璃,云沫夫妇二人微微弯了弯上半身,“多谢摄政王,王妃出手相救。”
此番,若无燕璃,云沫相救,她早死几次了。
“夙月,你伤还未好,就不必如此拘礼了。”云沫还她一笑,“你我是故友,能在这异国他乡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
入殿后,欧阳花蕊请了燕璃,云沫入座,便急急将夙月推到了无情的面前。
“娘,你这是做什么?”夙月知道无情是独步天下的神医,但是她的脸已经毁成这样了,还有复原的可能吗?
欧阳花蕊看了无情一眼,回答她,“玲琅,娘请无情公子来,是为了你给治脸上的伤。”
这句话,令夙月心里升起了几分希望。
她记得,摄政王的脸,曾今也被毁过,好像就是无情医好了。
“无情公子,我的脸,有望复原吗?”夙月鼓起勇气,在燕璃,云沫,无情面前,解下了头上的白色纱笠。
纱笠落下来的瞬间,她脸上那两道狰狞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经过四日的治疗,那两道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再血肉外翻着,只是结了痂的伤口,有些黑乎乎的,看上去像两条蜈蚣爬上了脸。
云沫盯着她脸上结痂的伤口,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那女贼火莲花果然心狠手辣,夙月脸上的这两条伤,明显比燕璃当初的严重,她倒吸一口气后,看向无情,“能治好吗?”
屋子里的人,包括婢女,全都紧紧将无情盯着,尤其是夙月跟欧阳花蕊,母女俩紧张得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无情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仔细端详着夙月脸上的伤口,片刻后,皱了皱眉对欧阳花蕊道:“城主夫人,在下的换颜丹并不是仙药,只能保证公主恢复九成的容貌,公主脸上的伤太过严重,即使用了在下的换颜丹,脸上依旧会留下淡淡的疤痕。”
“会留下疤痕。”欧阳花蕊的一颗心,犹如被一把刀,一点一点的剐着。
她的玲琅,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何老天总是不开眼,要一次一次地折磨她的玲琅。
独步天下的神医都没办法,欧阳花蕊顿时泪如雨下,一时激动,仿徨地紧拽着无情的袖子不放,“无情公子,你不是大燕的神医吗,你再想想其它办法,不管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只要能将玲琅医治好,我都给你找来。”
无情见她这般激动,微微叹了一口气,“城主夫人,是有一种奇药能够医治好公主脸上的疤痕,但是这种药可遇而不可求,连我都没见过。”
“是什么药?”云沫,欧阳花蕊,夙月异口同声问道。
云沫想的是,世间没有的东西,或许仙源福境里有,医好夙月,皆大欢喜不是。
无情道:“雪情花,据医书记载,这种花可以令人青春永驻,只是……”
“只是什么?”欧阳花蕊急切地问,不等无情回答,她又加了一个问题,“无情公子,你说的这雪情花,生长在何处?什么时候开花?”
无情见她如此急切,只好等她将问题都说完了,再逐一回答。
“城主夫人,这雪情花喜寒,通常生长在冰山之上,只是这种花,不易开花,据说,需要用有情之人的眼泪浇灌,才有开花的可能。”
听了无情的回答,欧阳花蕊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云沫也是一脸失望,仙源福境只是玉华仙岛的一角,里面的灵草,灵药种类有限,她将见过的仙草灵药在脑子里刷过一遍,还真没有什么雪情花。
此时此刻,夙月反而是最为镇定的一个人,她嘴角牵动了两下,微笑道:“娘,没关系的,无情公子说了,他的换颜丹不是可以为我恢复九成容貌吗,有一点淡淡的疤痕不要紧的,你不要伤心。”
“玲琅。”夙月如此善解人意,欧阳花蕊心里更不是滋味,“是母亲不好,十多年前,没能保护好你,如今,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母亲,你不必自责,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躲也躲不掉。”夙月保持着微笑,倒是参悟得透彻。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就像公子一样,她如此努力地付出了,到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等欧阳花蕊哭过了,无情才去准备换颜丹,为夙月医治。
诺大的宫殿中,只有无情跟夙月两人,无情连个打下手的婢女都不需要,至于燕璃,云沫,欧阳花蕊都在殿外等候,寝殿的大门紧紧闭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一晃眼,无情,夙月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么久了还未出来,欧阳花蕊急得在外面踱来踱去。
“城主夫人,不会有事的,请放心。”云沫见她心神不灵,淡淡地安慰了一句。
“王妃,这还要多久。”欧阳花蕊停下来,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
云沫微微摇头,她不懂医,具体还要多久,她真的不知道。
“城主夫人,稍安勿躁,若是无情没有把握,早就出来了。”燕璃脸上的表情淡淡。
摄政王千岁对自己属下的能力,那是绝对的信任。
无情不出来,欧阳花蕊只好咬牙镇定下来。
三人在殿外又等了半个时辰,寝殿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听到门轴转动声,欧阳花蕊疾步走了过去,见无情正站在大殿门口,额头上有些细汗,“无情公子,玲琅的情况怎样了?”
“公主脸上的结痂会影响她容颜的恢复,刚才,我将她脸上的结痂全部去除了,再用天蚕丝将伤口缝合后,用上了换颜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说话间,他将一只药瓶递给欧阳花蕊,“这是换颜丹,一天服三粒,连续服用十天。”
欧阳花蕊接过换颜丹,她拿着那药瓶,手竟然在发抖。
无情公子刚才说,将玲琅脸上的结痂全部去除了,除去结痂,这等于是将已经愈合的伤口,再重新撕开,疼痛程度,可想而至,可是她的玲琅竟然一声都不曾喊过。
“玲琅,我的玲琅。”欧阳花蕊双腿发软,身子晃晃悠悠,险些站不住。
好在她的婢女眼力见好,知道她要入殿去,赶紧过来将她搀扶着。
入得寝殿,欧阳花蕊站在夙月的床前,见她闭着双眸,平平静静地躺在床上,大半张脸被白色的纱布绷着,只留了五官在外面。
燕璃,云沫紧跟欧阳花蕊入殿,夫妇二人站在欧阳花蕊的身后,也将床上静静躺着的夙月给盯着。
说实话,听了无情刚才的话,云沫心头也是一颤,将伤口生生撕开,除去痂肉,这可比在伤口上撒盐还令人痛苦,受这种折磨,夙月居然一声都未吭,这换作是她,完全做不到。
“好好照顾公主,若是公主有什么散失,我拿你们试问。”欧阳花蕊站在床前,端详了夙月好片刻,这才换了表情,厉声吩咐寝殿中伺候的婢女。
“是,城主夫人。”婢女们齐齐应声。
确定夙月没事了,欧阳花蕊这才请了燕璃,云沫到自己的寝殿。
“摄政王,王妃,这是你们要的玉,无情公子医治了玲琅,我依言,将这玉交给你们。”欧阳花蕊自抽屉里取出了一只锦盒,再折回到燕璃,云沫身边,将那锦盒交到了燕璃手中。
“好在,那女贼火莲花并不常常将这吊坠戴在身上。”
那日,火莲花劫持夙月后,她就去火莲花的寝殿里,找到了这枚火炎石吊坠。
燕璃递上一道感激的眼神,将手中锦盒打开,便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块色泽血红的火炎石。
云沫见到那血红色的火炎石吊坠,心里一阵激动,“夫君,快将这石头剖开看看。”
“嗯。”燕璃略点了下头,从锦盒里将那火炎石吊坠取了出来,放在手心之中,旋即,用内力将外面那层血色的石头剖开。
血色的那层石料在他内力的作用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的脱落,片刻后,露出了古黄色的玉质。
云沫盯着那古黄色的玉质,眼神发亮,“没错,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古玉,多谢城主夫人。”
拿到最后一块碎玉,一行人在独孤城待了十日,决定等夙月脸上的伤全然好后,再行离开独孤城。
第十日,无情入城主府,给夙月拆纱布,燕璃,云沫夫妇俩一同前往。
庄严辉煌的寝殿之中,无情凝重眉头,正一丝不苟做事,夙月坐在他的面前,白色的纱布被他一圈一圈地解开……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云沫,夙月及一众婢女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尤其是独孤万里跟欧阳花蕊最为紧张,生怕自己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虽然云沫深信无情的医术,但是夙月脸上的伤太严重了,就算是天朝的植皮手术,也无法令其恢复原样。
殿中之人皆紧张,唯独摄政王千岁一脸闲慵表情。
在紧张的气氛之下,无情终于解开了最后一层纱布,夙月的脸,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城主,城主夫人,我已经尽力了。”无情往夙月脸上扫了一眼,转身对独孤万里,欧阳花蕊道。
欧阳花蕊虽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夙月恢复成这般,她也算欣慰。
独孤万里更没什么好失望,不管玲琅变成什么样,都是独孤城的公主,他唯一的女儿。
“夫人,玲琅脸上有点小瑕疵没什么要紧,她是独孤城的公主,咱们夫妇俩的掌上明珠,你还怕她嫁不出去!”独孤万里知道欧阳花蕊心中多少难过,伸手将她揽在了怀中,开起了玩笑。
听他这么说,欧阳花蕊心里瞬间好受多了,是啊,不管玲琅是丑是美,都是他们的女儿。
“爹,娘,我的脸……怎么样了?”夙月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摸了摸,并未摸到明显凸出的疤痕。
“给公主拿镜子来。”欧阳花蕊眼神一转,吩咐身边的婢女。
“是。”那婢女取了一面铜镜,快步送到夙月的手上。
【269】无极之海
夙月鼓足了勇气,才将那铜镜对着自己一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铜镜中,马上倒影出一张脸来。
夙月通过铜镜,看到自己的脸,并没有被吓到,沉默了片刻,道:“无情公子的医术果然精湛,名不虚传。”
之前,她的脸上横竖两道伤疤,像两条蜈蚣附着在上面,每每照镜,她都会吓一跳,如今脸上虽然还有浅浅的疤痕,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面对夙月的夸赞,无情并未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夫妇俩比夙月这个当事人还高兴。
前些日,玲琅天天戴着白纱,不愿见任何人,殿中婢女也被她遣散在外面,他们夫妇二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伤疤淡了,他们的女儿终于可以撤掉那层白纱了。
“摄政王,王妃,还请二位多留两日。”独孤万里将一张烫金请帖递到燕璃手上。
燕璃看过之后,递给云沫,云沫往那请帖上快速扫了两眼。
两日后,城主府将举办宴会,宴会上,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向独孤城所有的贵族宣告,夙月才是他们的女儿,独孤城真正的公主,让夙月认祖归宗。
“请独孤城主,夫人放心,两日后,我们夫妇二人一定准时到城主府庆贺。”这等小事,燕璃一向不开口,直接交给云沫决定。
两日后,城主府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宴会,独孤万里直接打破祖制,亲自陪同夙月去城东的祖庙祭祀祖宗,可见他对夙月这个女儿的重视。
这场空前盛大的宴会上午开始,直到下午才结束,宴会结束后,燕璃,云沫夫妇俩没在独孤城多逗留,当天下午直接动身。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夙月将一行人送至城外。
“摄政王,王妃,一路上,请多多保重。”夙月见故友离去,心中难免惆怅。
独孤城与大燕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云沫莞尔一笑,“请独孤城主,夫人,公主也好生保重才是。”
一番告别后,她转身,正准备抱云晓童上马,夙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云姑娘……”
夙月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模样显得踌躇。
“公主,还有何事?”云沫转过身来,见她拧动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夙月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将手里握着的一块羊脂白玉递到云沫的面前,“云姑娘,麻烦你将这块玉转交给公子。”
这块羊脂白玉,是她无意中发现的,觉得很配公子,就买了下来,没有机会送出去,一直保留到今天。
云沫往那玉上扫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公主,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是自己亲手交给阿澈吧。”
话落,云沫抱云晓童上马,旋即自己也跃了上去,一声呵斥,绝尘而去。
夙月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燕璃,云沫等人离开,直到一行人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了,她才将视线撤了回来,垂眸盯着手心里的羊脂白玉。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与公子还有再见的可能吗?
欧阳花蕊看出夙月有心事,但是夙月不说,她也没问,只轻步走了上去,在夙月的肩上轻轻拍了拍,“玲琅,无论相隔千山万水,有缘自会再见,随母亲,父亲回去吧。”
燕璃,云沫等人从独孤城出来,一路上快马加鞭,可算在天黑前,找到了下榻的客栈。
在客栈中小憩一番后,云沫将怀里的五块碎玉取了出来,放在桌上,拼凑成一块完整的玉。
完整的玉,呈圆形,玉上面的纹路连接在一起,像及了一幅山水画。
“云儿,你的血能够修复地图,想必也能令这玉复原。(..info)”燕璃往桌上扫了一眼,在云沫的耳边淡淡提醒着。
能不能复原这玉,云沫心中没有把握,“姑且试试吧。”
她怀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一枚银针往食指的指腹上一刺,感觉到痛后,一滴血冒出来,顺着指头往下流,不偏不倚地掉在了桌上的碎玉之上。
与上次复原地图一样,眼前一阵光芒大盛,刺得人眼睛痛,等那光芒消失后,原本的五块碎玉已经合成了一块完整的美玉。
“没想到,我的血真能复原这玉。”云沫大喜过望,“地图与开启仙岛封印的玉锁都复原了,现在只差去仙岛的遗址,解除封印了。”
“嗯。”燕璃点了点头,“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仙岛的遗址。”
云沫沉吟了一下,接过他的话,“根据地图所示,玉华仙岛在无极之海的尽头,虽然仙岛已毁,但是遗址的位置应该不会变,应该就在无极之海。”
“既然如此,咱们明日就动身去无极之海。”对云沫的分析,燕璃很是认同。
“嗯,今夜好好休息。”云沫一边说话,一边将桌上复原的古玉收了起来。
只是,她刚将古玉收起,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踏空,待她搞清楚状况,她人已经到了燕璃的怀中,“喂,你要做什么?”
“夫人不是说要好好歇息吗。”摄政王千岁将她打横抱着,眉目飞扬地对着里面的床榻走去。
到了床榻前,摄政王千岁将她放下。
“啊哈哈哈,在独孤城遇到了这么多麻烦,是该好好歇息。”云沫晒笑了两声,往床榻里面一滚,准备蒙被子睡觉。
谁知,她还未来得及蒙上被子,就见摄政王千岁修长的身姿压了上来,然后就是一把干柴碰到了烈火,熊熊燃烧。
片刻后,云沫咬了咬牙,瞪着那罪魁祸首,“不是说,要好好歇息吗?”
那罪魁祸首邪邪笑了笑,是这么回答的,“先运动,再休息,保证夫人能睡得更香。”
这一路上,摄政王千岁都在禁欲,一则是担心自家夫人太过劳累,二则是身边总有两个捣蛋鬼,没机会,今日闲散下来,两个捣蛋鬼又不在身边,如此千载难逢,良辰美景,摄政王千岁怎么可能不犒劳犒劳自己。
话说,此时此刻,摄政王千岁所指的两个捣蛋鬼正在门口听墙角。
“妹妹,我们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太对。”云晓童听了听,微微拧着眉头。
燕子翎将耳朵贴在门上,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哥哥,你以前不是也听过吗,怎么轮到我,就不对了。”
“……”云晓童一头黑线,“妹妹,你怎么知道?”
他墙角偷听之事,可没对任何人说过,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你睡觉,说梦话,被我听见了。”燕子翎依着门框,一边偷听,一边淡淡回答,“对了,哥哥,你想要妹妹,还是弟弟?”
云晓童有些无言以对,一个妹妹就够他头疼了,还来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他这大哥,还有地位吗?
半天得不到云晓童的回答,燕子翎自己嘀咕着道:“爹爹娘亲最好能生两个,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样,我就是大姐姐了,啊哈哈哈哈。”
那笑声,简直得了云沫的真传。
兄妹二人正干着墙角偷听之事,忽然,一道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来,“小公子,小郡主,你们在做什么,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屋睡觉?”
说话的是无邪,他在楼下喝了点酒,正踏着虚浮的步子爬着楼梯。
“嘘!”无邪这话说的声音不小,将云晓童,燕子翎吓了一跳,兄妹二人同时将一根指头压在嘴上,对着无邪比划着禁声的动作。
无邪见兄妹二人的动作,很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小公主,小郡主,你们在做什么?”
貌似,这两个小家伙在干坏事啊。
燕子翎笑了笑,一脸天真道:“爹爹娘亲在制造弟弟妹妹,我跟哥哥把门。”
噗!
听到这句话,无邪咳了一声,险些将刚才喝的酒,全都喷了出来。
到底是谁教这两个小屁孩这么做的!
房间里,云沫七手八脚穿好衣服,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狠狠瞪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是不是你教两个孩子墙角偷听的?”
摄政王千岁委屈地摇了摇头,“夫人,你要相信为夫。”
他怎么可能教外面那两个小屁孩做这种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云沫见他一脸委屈,姑且相信他所言,但是脸色依旧不好看,“赶紧的,将衣服穿上。”
此时此刻,她真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才好,不止被两个孩子听了墙角去,燕子翎那臭丫头,还嗲嗲告诉无邪:爹爹和娘亲在制造弟弟妹妹。
天啦,来一道天雷劈死她算了。
摄政王千岁知道夫人不悦,老老实实将衣服穿好,不敢再造次。
云沫往那罪魁祸首的身上瞟了一眼,见那罪魁祸首穿戴整齐了,这才对着门外喊:“燕子翎,云晓童,你们跟我进来。”
门外,兄妹二人对视着,燕子翎将脖子缩了缩,怕怕道:“哥哥,不好,娘亲发现我们了。”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云晓童将眉头蹙了蹙,“咱们就等着被娘亲训吧。”
燕子翎幻象了一下,她娘狮子吼的模样,小身子不禁抖了抖。
娘亲生气,后果很严重。
“无邪叔叔。”小丫头扭头,表情可怜兮兮地看向无邪。
如此无害的一个小丫头,无邪却被她看得后背一阵发凉,上了二楼,拔腿就开溜,一边溜,一边回答,“小郡主,你自求多福。”
无念见他狂风一半卷进屋,“发生何事了,走得这么急。”
“有惨案即将发生。”无邪带着点酒意,走到无念身边去,“念儿,咱们也来制造小人。”
……
此时此刻,燕璃,云沫夫妇俩的房中,云晓童,燕子翎兄妹俩直直而立,兄妹俩都垂着头,不敢看云沫的脸色。
他们的爹好说话,他们的娘,好像很生气。
“娘亲,是我出的主意,你不要怪妹妹。”片刻后,云晓童将头扬起来,一脸知错地看着云沫。
他这句话落下,燕子翎也将头抬了起来,小丫头不是看的云沫,而是眼泪迷蒙地将她哥哥盯着。
这真是绝世好大哥啊,竟然帮她顶罪。
“娘亲,你不要怪哥哥,是翎儿出的主意,你要打,就打翎儿好了。”小丫头一边承认错误,一边将屁股撅起,递到云沫面前。
兄妹俩抢着为对方开脱,这点,云沫心里很满意,原本有些生气,此刻气没了,尤其当燕子翎将屁股撅到她面前,她真是哭笑不得。
“睡觉吧,下次不准再犯了。”
云晓童,燕子翎听到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娘亲这么说了,就意味着他们兄妹俩躲过一劫了。
笠日在客栈里用了早饭,补充好干娘与水,一行人便动身,往无极之海的方向而去。
无极之海,是这片大陆上最为荒芜的地方,离大燕,大楚,独孤城,凤来城,千机城等地,有着千里遥遥的距离,据说,无极之海上凶险异常,几乎没有生灵敢靠近那。
时光如流水,一刻不停地流走,晃眼之间,已是一年。
从秭归县出发,整整一年之后,燕璃,云沫一行人才抵达距离无极之海有五百里之遥的泾河小镇。
泾河小镇得名,乃是因为这镇上有一条泾河,泾河由东向西,贯穿整个小镇,那泾河之中,鱼类繁盛,是以,泾河小镇上的土著百姓皆是渔民,家家有船只,人人会驾驶船舶,一行人来此处,便是想找船舶下海。
抵达泾河小镇后,一行人在小镇上,一户渔家里歇了几日,这才计划着去无极之海。
“拓拔大哥,我们想去无极之海,请问这镇上之人,可有去过无极之海的?”云沫向这户渔家的一家之主询问。
这户渔家复姓拓拔,家主名唤拓拔庆,为人憨厚老实,当日燕璃,云沫一行人初初到泾河小镇,找不到下榻的地方,便是这位拓拔庆收留了他们。
“燕先生,燕夫人,那无极之海可去不得。”云沫话落,拓拔庆的夫人端着煮好的菜出来,正好听到,她抢先拓拔庆一步,开了口。
听说燕璃,云沫要去无极之海,她将手里的菜搁在桌上,苦口婆心劝说,“那无极之海上凶险无比,据说,连飞鸟都不敢去,我们镇上的人,没人去过,燕先生,燕夫人,再重要的事,都没有命重要。”
“多谢拓拔夫人提醒。”云沫向拓拔庆夫妇递上感激的眼神,“可是,我们有苦衷,必须去一趟无极之海。”
为了风族,金子,银子,就算那无极之海是炼狱,他们也必须闯一遭。
“哎!”拓拔庆的夫人见劝说不了,深深叹了口气,又转身去端菜了。
“拓拔大哥,你常年居住在泾河小镇,此处离无极之海如此近,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去无极之海?”燕璃凝眉问道。
这拓拔庆的为人确是不错,连摄政王千岁都愿意唤他一声大哥。
拓拔庆再三考虑了一番,才将自己对无极之海的了解,统统说出来,“燕贤弟,弟妹,我确是听说过,有一样东西可遨游在无极之海上。”
“什么东西?”燕璃,云沫异口同声问,夫妇二人的目光都紧锁在了拓拔庆的脸上。
拓拔庆继续道:“那样东西名唤穿云舟,那舟不止能在水里游,还能在天上飞。”
“拓拔大哥,你可知道,去何处寻这穿云舟?”问这话时,云沫不禁将眉头一蹙,如此神奇的东西,想要弄到手,恐怕比登天还难。
拓拔庆将目光移到云沫的身上,“相传,在无极之海下,住着鲛人一族,这穿云舟便是这鲛人族公主之物,不过,那无极之海下,到底有没有鲛人族的存在,谁也不知道。”
鲛人一族,穿云舟!
云沫暗暗记下拓拔庆所说的话,“多谢拓拔大哥如实相告。”
在拓拔家待了三日,还是未能从泾河小镇上获得更多关于无极之海的信息,也没人愿意带他们去无极之海,一行人只好继续上路,往无极之海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五百里路,一行人骑马走了三天,终于抵达了无极海之滨。
呼呼呼呼……
刚靠近无极海之滨,一行人便听到呼呼的风声,那风力强盛,卷起一道道巨大的海浪,迫使人无法睁开双眼。
“主子,夫人,好像是龙卷风。”无邪用一只手遮着额头,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放眼朝海上望去,看见远处的海面上,几道海浪比参天大树还高,不断往海滨这边移动。
燕璃,云沫,无情,无念等人顺着无邪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皆大变。
龙卷风掀起的海浪,逐渐往海滨这边移过来。
那龙卷风能将海水掀起这么高,更何况是人跟马了,若是被这龙卷风卷走,必会丧命。
“快随我进仙源福境。”眼看那海浪越来越近,云沫脸上的肌肉陡然绷紧,赶紧唤了燕璃,两个孩子,六煞到身边,念动着口诀,眨眼进了仙源福境。
入了仙源福境,无邪等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包括燕璃,云沫的脸色都还未缓和。
拓拔庆说得没错,这无极之海上确实凶险万分,仅是海滨,就如此凶险,到了海上,那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夫人有这神秘的仙源福境,不然我们今天就交待在无极之海了。”无忌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270】小翎儿的情敌出现
云沫凝眉,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众人,道:“先去风族的茅屋,找风族少主打听一下无极之海的情况。[.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想的是,既然玉华仙岛位于无极之海的尽头,风筱对无极之海的了解,应该比他们多得多。
“嗯。”燕璃点了下头,将燕子翎抱在怀里。
听说要去见风筱,小丫头可高兴了,在她爹怀里手舞足蹈,“噢,噢,去见风哥哥咯。”
燕璃,云沫纠正了好多次,要叫风叔叔,可是小丫头一脸决然,绝不更改自己对风筱的称呼,夫妇二人拿她也没办法,最终只能由着她叫了。
六煞没见过风筱本人,但是时常听燕子翎念叨风哥哥,所以六人一直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风族少主,想见识见识,这位风族少主到底有何风姿,竟然能在一把年纪上,将小郡主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一行人御风而行,很快到了风筱所住的茅屋。
洁白的梨花树下,风筱一袭白衣而坐,身姿笔挺,墨发飞扬,在这一树梨花的映衬之下,玉树仙风。
他好似猜到,今日有客登门,是以,正在煮茶。
“风哥哥,我来了。”燕子翎看见风筱的瞬间,一双紫色的眸子亮了,在他爹怀里挣扎了几下,被她爹放下地。
风筱将修长的剑眉一抬,恰见小丫头笑容满面地往自己这边奔来。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燕子翎已经扑到了风筱的怀中,拉着风筱的袖子,“风哥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对于燕子翎的粘人模式,风筱好似已经习惯了,伸手出去,将她抱在自己的膝盖上坐下,不过并没有回答燕子翎。
燕子翎当下将嘴儿一努,“风哥哥,你快说嘛,快说嘛,有没有想我?”
风筱盯着她那双紫色的眸子,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之下,最终是点了下头,“嗯。”
燕子翎看见风筱点头,高兴得差点飞起来,“爹爹,娘亲,哥哥,风哥哥说,他想我了。”
她怎能不高兴,这可是风哥哥第一次承认,他想她了呢。
正朝这边走来的一家三口齐齐无言以对……
最初,云沫是有些抗拒,让风筱这么个老男人做自己的女婿,但是转念一想,风筱长得也不错,能力也不俗,最主要的一点,他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得管自己叫丈母娘,如此想,让风筱做自己的女婿也不错。
至于摄政王千岁嘛,心里一直是奔溃的,小白菜还没长成大白菜,就被猪给拱了。
“妹妹,你能不能有点做女子的矜持。”云晓童扶额,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哥哥,你不懂爱情,就不要乱说话。”燕子翎不以为意地回答,还鄙视了她哥一眼。
矜持是什么鬼,看不见,摸不到,她只知道,她要快快长大,将风哥哥给扑倒,扑倒,扑倒一百次。
云晓童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至于六煞一直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风族少主,此刻见到了,六人盯着风筱那张带着仙气的脸,皆是看愣。
难怪小郡主天天念叨风哥哥,这个男人的长相绝对可以用惊为天人一词来形容。
“翎儿,别闹了,爹爹,娘亲有话要与风叔叔说。”云沫道。
燕子翎乖乖闭了嘴,像只树懒,老老实实地挂在风筱的身上。
风筱将手对着燕璃,云沫,六煞抬了抬,示意一行人入座。
“可是遇到麻烦了?”他一边淡淡说话,一边将煮好的茶倒进茶杯里,末了,推到燕璃,云沫,六煞的面前。
那无极之海如此凶险,云沫哪有什么心情喝茶,只往那颜色深沉的茶水上看了一眼,便扬起眉道:“我们已经集齐了地图与古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知道。”风筱优雅地饮了一口茶水。
他虽然无法从仙源福境出去,但是这一年来,云沫所经历的事情,他都能隐隐感知到。
对风筱此言,云沫并不感到惊奇,仙源福境的封印是她解开的,仙源福境的一切都与她有关,风筱能感知,这很正常。
“你们去无极之海,可是遇到麻烦了?”不等云沫开口,风筱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云沫将头一点,“无极之海凶险无比,我们刚到海滨,就遇上了龙卷风,而,根据地图所示,玉华仙岛的遗址在无极之海的尽头,可是海上如此凶险,普通的船舶根本无法用,我们根本无法到达无极之海的尽头。”
“穿云舟可以在无极之海上遨游。”风筱道。
燕璃接过风筱的话,“可是,据说,那穿云舟乃是鲛人族公主之物,那鲛人族本身就是个传说,如此,这世上还存在穿云舟吗?”
这话落,云沫,六煞全都将风筱盯着。
“这世上存在鲛人一族。”风筱沉吟了一下,才开了口,“鲛人一族生存于无极之海的中央,在玉华仙岛未被封印之前,鲛人一族与风族时常有往来,那穿云舟也确实是鲛人公主瑜姬之物。”
“就算这世上存在鲛人一族,存在穿云舟,可是我等无法到达无极之海的中央,又如何取得那穿云舟?”确定了鲛人一族的存在,燕璃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
先不说,无极之海凶险无比,人类无法到达无极之海的中央,就算,合他们几人之力,到达了无极之海的中央,又如何下得去那深海,寻找鲛人一族,从那鲛人族公主瑜姬的手上夺取穿云舟。
这个问题,云沫也在考量,只见她将眉头皱得比燕璃还深。
“这么说,那穿云舟,咱们是拿不到咯?”无邪道。
“拿不到穿云舟,就无法去无极之海的尽头,那我们千辛万苦寻到的地图,古玉没什么用了。”
“我可以拿到穿云舟。”在燕璃,云沫一行人一筹莫展之时,风筱忽然开了口。
“风哥哥最厉害了。”风筱话落,燕子翎乐呵呵地拍手。
“爹爹,娘亲都没办法,风哥哥却有办法,风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崇拜你。”小丫头紫眸一闪,对着风筱星星眼。
云沫顿时觉得心塞,她怀胎十月,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丫头,典型找到了心上人,就将爹娘丢弃在了角旮旯里。
见燕子翎这般兴高采烈,风筱唇角处肌肉牵动了两下,心里微微苦涩,“翎儿,倘若以后,风叔叔不在了,你要乖乖听爹娘的话。”
“风哥哥,你要去哪里?”燕子翎瞬间收起笑容,“你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那也没关系啊,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你。”
“好。”风筱抱着她软乎乎,肉嘟嘟的身子,忽然觉得心里甚是温暖,“风叔叔等着翎儿来找。”
他本是一个性子清冷,不喜外人靠近之人,可是小丫头对他的纠缠,他却一点生不出反感,反而一次一次地将她搂在怀里。
尤其是第一次相遇,这丫头尚在襁褓之中,还被毒火麒麟叼走,他救下她之后,撞上她那一双湿漉漉的紫色眸子,千年未曾动过的心,当时竟然起了一丝怜惜。
听了风筱的话,燕子翎有些哀伤,“风哥哥,你要答应我,不能走远了,你走远了,我会找不到你的。”
“好,风叔叔答应你。”她说什么,风筱都顺着她的话回答。
燕璃,云沫夫妇俩见女儿对风筱如此的依恋,大约猜到,自家女儿这辈子是栽在风筱这个老男人手里了。
云沫审视地盯了风筱片刻,她总觉得,此刻的风筱行为有些不对劲,刚才对翎儿说的话,也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只不过风筱不想明说,她也没多问,便将这团疑惑埋在了心里。
风筱安抚了燕子翎,便自袖子里取了一只雪白的海螺出来,跃过桌面,递到云沫手中。
“这是……?”云沫自然认得,那是海螺,她想问的是,风筱为何将这海螺给她。
风筱知道她的意思,淡淡回答,“这是传音海螺,是鲛人族公主在千年前赠予我的,你只要将这海螺吹响,鲛人族公主瑜姬自会出现,到时候,你将她带入仙源福境见我就是了,我自有办法从她手里要得那穿云舟。”
“好。”云沫将那海螺收下,叮嘱云晓童兄妹,六煞在仙源福境里等着,自己与燕璃出了仙源福境,回到无极之海的海滨。
无极之海上,依旧惊涛拍岸,巨浪翻滚,天上也是一片雾色,偶尔还有闪电自天上劈到海面上。
燕璃携云沫立于海滨之上,夫妇二人的衣袍被肆掠的狂风卷得翻飞,哗啦啦作响。
云沫挑眉,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看了几眼,旋即将揣于怀中的海螺取了出来,靠近唇边。
她轻轻一吹,一串悠扬悦耳的音符从那海螺里流了出来,顺着风,传到无极之海的海面上,随着海螺声起,原本汹涌澎湃的海面上,竟然又升起了好几朵巨型浪花,那巨型浪花原本在很远的地方,不过,随着云沫吹奏那海螺,浪花不断往海滨这边移动,离着海滨越来越近,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巨型浪花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燕璃,云沫夫妇俩的眼前。
其中一朵巨型浪花的顶端,一位人面鱼身的女子优雅坐在上面,因为尚隔着一定的距离,燕璃,云沫还看不清,那人面鱼身女子长得什么样。
燕璃往那女子的鱼尾上扫了一眼,在云沫耳边道:“云儿,那浪花上的女子,应该就是鲛人族的公主瑜姬了。”
“嗯。”云沫点了下头,不停地吹奏着手里的海螺。
又一盏茶时间过去,那巨型浪花终于移到了海滨处,人面鱼身的女子一跃,从高高的浪花上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她那一条色彩艳丽的鱼尾变成了人的双腿。
“你们是谁?这海螺,你们从何处得来的?”瑜姬一眼扫过燕璃与云沫,最终,将目光锁在了云沫手中的海螺之上。
“敢问姑娘可是鲛人族的瑜姬公主?”云沫停止吹奏,淡笑着问。
瑜姬一愣,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自从千年之前,风族被封印,那个人不知所踪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无极之海。
“嗯。”瑜姬点头,一脸戒备地看向云沫,再次重复刚才的话,“你们是谁,这海螺,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鲛人公主,这是风族少族之物。”云沫淡淡回答,话毕,她将海螺交到了瑜姬的手上,“风族少主让我将这东西交还给公主。”
这确实是风筱的意思。
瑜姬接过那海螺,修长细嫩的手指在那海螺上轻轻摩挲着。
这正是千年前,她亲手赠予风族少主的,上面还有她亲手刻上去的字:风筱。
“风族少主,你说的可是风筱,你快告诉我,风筱在何处?”瑜姬变得激动无比。
千年了,她寻了他千年,这千年的时光,她是怎么过来的,只有她知道,备受煎熬,尝尽相思之苦。
云沫见瑜姬神情如此激动,大约猜到几分了。
没想到,自家女儿对风筱的爱情尚在萌芽阶段,就碰到了如此强劲的情敌。
“公主,我们夫妇二人知道风族少主的下落,这就带你去见他。”云沫道。
“多谢。”瑜姬终于收起了敌意,对着燕璃,云沫递上一记感激的眼神。
云沫叫她到身边,念了一遍口诀,眨眼的功夫,三人这便到了仙源福境内。
瑜姬曾到过玉华仙岛,入了仙源福境后,对四周的环境极有印象,“这里……这里是玉华仙岛?”
这些地方她分明来过,一切还与千年前一模一样。
云沫一边领着她去风筱的茅屋,一边淡淡解释,“公主,这里名唤仙源福境,只是玉华仙岛的一个角落而已。”
不知不觉,三人就到了风筱的茅屋前。
院子的门是开着的,洁白的梨花树下,风筱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
瑜姬站在门口,挑眼看向里面,见那个一袭白衣,墨发如染的男子依旧如千年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风……筱。”瑜姬在门口站了半响,鼓足了勇气,才唤出这两个字,此时此刻,她生怕自己在做梦,等梦醒了,那梨花树下一袭白衣的男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令她不捉不到一丝他的气息。
风筱听到轻轻一唤,挑眉看向门口,淡笑着,“瑜姬,你来了。”
五个字,瑜姬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才相信,眼前这一切都不是梦。
“风筱,真是的是你。”她的一对眼眶瞬间湿润了,不顾有人在场,直奔进小院,扑进了风筱的怀里,“千年了,千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紧紧地抱住了风筱修长挺拔的腰,而风筱却并未伸手去抱她,反而将目光移到了燕子翎的身上。
燕子翎见风筱被别的女人又搂又抱,当下将眉头一皱,“这位姑姑,你是谁啊?这样抱着一个陌生男子,你不觉得不好吗?”
小丫头毫不客气地对情敌开火,发动攻击,令燕璃,云沫,云晓童,六煞看得一愣一愣的。
云沫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这什么鬼,三角恋吗?貌似,风筱并不喜欢这位鲛人公主啊。
“这小女孩是谁?”燕子翎话落,瑜姬这才注意到,风筱左手上抱着一个小女孩。
“什么小女孩不小女孩的,我叫燕子翎,长大了要嫁给风哥哥。”燕子翎第一次认识情敌为何物,这个情敌的出现,也将她对风筱的占有欲彻底激发出来,只见她一边吧唧着小嘴说话,一边用双手紧紧抱住风筱的脖子,紫眸充满敌意地将瑜姬盯着。
然而,她话落,风筱却没有解释,好像是默认了她的话。
虽然小女孩所说的话,不能当真,但是风筱并未做出解释,瑜姬心里感受到一阵刺痛。
她寻了他千年,等了他千年,等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
“翎儿,下来,风叔叔有话要与这位姑姑说。”云沫担心自家女儿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赶紧对着风筱的方向招了招手。
风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去吧,听话。”
“嗯。”燕子翎十分乖巧地点头,回到她娘亲身边前,还不忘叮嘱风筱,“风哥哥,你不要娶这个女人,不然,不然我会伤心的。”
“……”风筱苦笑,目送小丫头迈动着小腿,到了她娘亲身边。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风筱与瑜姬。
瑜姬盯着眼前洁白的梨花看了好久,看得眼睛都湿润了,才将视线移到风筱的身上,“你喜欢那个小女孩?”
风筱对燕子翎的宠溺,是她从未见过的,这个男人素来清清冷冷,她还以为,他天生就这样,万万没想到,他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只是,这柔情的一面却不是对她。
“瑜姬,翎儿只是个孩子。”风筱道,“小孩子的话,如何当得真。”
他只说,燕子翎是个孩子,孩子的话,当不得真,却没直接对瑜姬说,他不喜欢燕子翎,其实,究竟喜不喜欢燕子翎,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孩子现在还小,他对她是宠溺,等她长大了,变成大姑娘了,或许,他真会喜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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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挖心还情
瑜姬也觉得,自己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人与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计较,有些可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便不再纠结燕子翎刚才对风筱说的话,眨了眨湿润的眸子,换上笑脸,“你可知道,这一千年来,我都在寻找你,我将整个无极之海找遍了,也没发现你的踪迹。”
“瑜姬,你这又是何苦。”早在千年前,风筱就看出了,瑜姬对自己有情,“你是高贵的鲛人族公主,喜欢你的人,比比皆是,你又何必执着于我。”
“再多人喜欢我,我都不稀罕。”瑜姬激动地与风筱对视,“风哥哥,我只喜欢你,我只要你喜欢,一千年了,一千年了,我们终于重聚了,风哥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娶我为妻?”
在瑜姬满怀期待的目光之下,风筱沉默了许久,终于是狠下心来拒绝,“瑜姬,至始至终,我都只拿你当妹妹待,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与风晚是一样的。”
千年前,鲛人族与风族时常往来,瑜姬与风晚的年龄差不多,那无极之海的海底寂寞,是以,她经常会到玉华仙岛找风晚玩耍,因着风晚的关系,风筱便认识了这位鲛人族的公主,久而久之,他便于这位鲛人族的公主熟识了,不过,在他的心中,这位鲛人族的公主与风晚一样,被他当作是妹妹。
“妹妹……”听到这两个字,瑜姬身子微微晃动,脸上浮出讽刺的笑容,她等了千年,在无极之海寻了千年,担心了千年,得到的竟然是这两个字,“风哥哥,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妻子。”
千年前,风筱刚发现瑜姬对他的情义时,本就想对她说清楚,奈何世事无常,在他准备与她说清楚时,玉华仙岛竟然被外族入侵了,后来,玉华仙岛就被人封印,他也就再没有机会将此事说清楚。
“瑜姬,千年前,我就想告诉你,我一直只拿你当妹妹待。”
千年前,他没有对瑜姬动心,千年之后的今天,依旧还是无法动心。
瑜姬原本还报着一丝希望,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绝望了,呵呵……她心里苦笑,原来,千年前,他就想拒绝她了,她却傻傻地等了他千年,还真是可笑啊。
“说吧,此次,你用传音海螺找我来,所为何事?”瑜姬低眉沉默了片刻,再将头抬起来,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将风筱盯着。
风筱知道自己伤了瑜姬的心,不应该再向瑜姬提要求,但是为了整个风族,他必须这么做。
“瑜姬,可否将你的穿云舟借我一用,用完之后,我必当重谢。”
瑜姬牵动着嘴角,脸上浮出冷笑,“原来,你用传音海螺叫我来,只不过是想向我借穿云舟,若是我没有穿云舟,风筱,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找我?”
风筱没有作声,由着瑜姬误会自己。
这一千年来,他被封印在冰冢之中,除了圣女,他根本无法与任何人交流。
瑜姬见风筱默认了自己的话,嘴角的弧度当下加大,笑容更冷,“好,风筱,你好得很,想要穿云舟,可以,拿你的心来换。”
“你要我的心,我挖出来给你就是,只要你将穿云舟给我。”见瑜姬这样,风筱面带着苦涩。
他早料到,无法给予瑜姬想要的,再想从她手里拿到穿云舟,必然会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风筱,你倒是爽快。”瑜姬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已经由爱转恨,“既然你这么爽快,三日后,我将穿云舟给你,你将你的心准备好,到时候,我来取。”
“好。”风筱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
两人不欢而散,云沫将瑜姬送回了无极之海,这才去茅屋见风筱。
她刚到茅屋外面,就听到了嘤嘤的哭声。
“风哥哥,我不要你将心给那个女人,没有心,你会死的,嘤嘤嘤……”
哭声是燕子翎发出来的,云沫将眉头皱了皱,走进茅屋一看,只见自家小闺女正如一只八爪鱼似的,挂在风筱的腿上,哭哭啼啼,将一把鼻涕一把泪擦在风筱那身比梨花还白的袍子上,连燕璃,云晓童,六煞在一旁安慰,都毫无作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翎儿,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偏然,风筱竟然毫不介意,弯下腰将那只八爪鱼给抱在了怀里,“为了风族,风叔叔必须这么做。”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风哥哥将心给那个女人。”燕子翎在风筱的怀里拼命地摇头,“风哥哥没有了心,就不会记得我了,我要风哥哥记得我,永永远远都记得我。”
风筱见小丫头这样,无奈地叹气,“翎儿乖,风叔叔一定会记得你,即使风叔叔没有心了,也会记得你。”
方才,云沫在茅屋外,风筱与瑜姬之间的谈话,她或多或少听了些去。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除了穿云舟,还有其他东西可在无极之海上遨游吗?”云沫徐步走近,站在燕璃的身边,挑眉将风筱看着。
“没有,除了穿云舟,没有任何船舶可以通过无极之海,到达玉华仙岛的遗址。”风筱十分肯定地回答。
听了他这话,在场所有人都皱了眉头。
“哥,要不,你就娶了瑜姬吧,娶瑜姬总比挖心好。”风晚皱眉看向风筱,“更何况,瑜姬她这么爱你,你娶了她,她对你一定很好。”
风晚话落,燕子翎犹豫了一下,接过她的话,对风筱道:“风哥哥,翎儿不想你被挖心,你还是娶了那个讨厌的女人吧。”
这可是她咬牙才做出的决定,虽然她很不想风哥哥娶别的女人,但是比起风哥哥被挖心,那,他还是娶别的女人好了。
“嗯。”云沫也对着他点了下头,“根据眼下情况来看,你娶了那鲛人族公主乃是上上之选。”
“我不会娶瑜姬的。”在众人劝说之下,风筱却是毅然地否决了这个上上之选,“一则,我并不爱瑜姬,违背心意娶了她,等于是伤害她,二则,我心里没有她,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云儿,让风兄自己拿主意吧,这件事,外人帮不了他。”燕璃倒是认同风筱的话,与其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让自己与对方都饱受折磨,还不如挖心。
……
茫茫无极之海中央,一座华丽的水晶宫中,瑜姬脸色抑郁,靠坐在一把红珊瑚打造的椅子上。
“公主,您从出去到现在,还未曾用过东西呢,是否需要奴婢去给您准备膳食?”她身旁的一名婢女窥视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着。
瑜姬心情抑郁,哪有什么心思用膳,当下冷了那婢女一眼,怒声道:“出去。”
那婢女得一阵惊吓,“是,公主。”应了一声,赶紧退出了宫殿。
她答应三日后,给风筱穿云舟,可是,穿云舟失窃,三日后,她拿什么给风筱,没有穿云舟,就无法得到风筱的心……
想到此,她沉着脸,眸子里恨意闪烁,她寻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一千年啊!虽然鲛人族寿命很长,但是又能有几个一千年呢,她这么辛苦,她不甘心,就算得不到风筱的人,她也要将他的心挖出来,放在这水晶宫里日夜陪伴着她。
“公主,你不就是要穿云舟吗,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瑜姬正是苦闷时,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不知何时,她身边站了一位黑袍男子。
她循声将头一扭,见身边站着的男子全身上下被黑袍笼罩着,只留了两只幽深的眼睛在外面,而且,她对这黑袍男子的声音有些印象,觉得很耳熟。
“是你?”她回忆了片刻,终于想起,面前黑袍男子是谁了,“还本公主的穿云舟来。”
千年前,正是眼前之人,从她的水晶宫里盗走了穿云舟。
“看来,公主的记忆不错,一千年了,竟然还记得我。”黑袍男子后退了一步,在黑袍底下,阴冷地笑着。
瑜姬见他后退,纤细的手臂一挥,一道蓝色光波对着黑袍男子的胸口飞了出去,“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盗本公主的东西。”
黑袍男子见那蓝色光波飞来,脚下迅速移动,往右边一闪,那光波从他身侧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一根柱子上,瞬息之间,将那柱子斩断成了两截。
“公主,切勿动怒,我此次来,便是要退还那穿云舟的。”
瑜姬对黑袍男子的话将信将疑,审视了一下,还是住了手,“你既是来退还穿云舟的,那,穿云舟在何处?”
瑜姬话落,黑袍男子伸手进袖子里,很快便将那穿云舟取了出来,“公主,你的穿云舟在此。”
瑜姬往他手上扫了一眼,确定是穿云舟不假,旋即便将视线移到了男子外露着的一双眸子上,与他对视,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出点端倪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在前年前,为何会偷走她的穿云舟?又为何现在还回来?这处处都透着蹊跷。
只是,男子那一双眸子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与他对视了片刻,没看出任何端倪来,只好就此作罢,末了,带着戒备走到男子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了穿云舟。
“你是谁,千年之前,为何要盗我的穿云舟?”瑜姬将那穿云舟收起来,后退了几步,旋即将脸一沉,“今日,你若是不说出实情,休想离开水晶宫。”
“公主,穿云舟已还,在下告辞。”黑袍男子挑了瑜姬一眼,根本未将她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瑜姬觉得自己受到挑衅,当下更怒,“来……”
她想唤鲛人族的侍卫进来拿人,只是太低估了那黑袍男子的能力,她刚刚开口,黑袍男子就以一个闪电般的瞬移,到了她的身边,抬手在她身上一点,她便倒在了地上。
“公主,恕我无礼了。”黑袍男子点晕了瑜姬,垂眸盯着倒在地上的她,冷幽幽说了一句话,眨眼就消失在了水晶宫里。
瑜姬醒来时,身边只有穿云舟,再不见那黑袍男子的踪影。
穿云舟已经回到了她的手上,她便没再继续追查此事,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依照约定,她再次出现在无极之海的海滨上,被云沫带入了仙源福境。
风筱依旧是一袭白衣,他坐在梨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支玉笛在吹奏。
笛声悠扬婉转,萦绕在小小的茅屋之上。
他盘膝而坐,燕子翎正趴在他的膝盖上呼呼睡觉,原是小丫头缠着他,让他吹笛子给她听,可是一支曲子尚未吹奏得完,她就眼皮打架,睡着了。
风筱一边吹笛,一边垂眸,眼神温暖地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不禁微微一笑。
恰时,一阵风吹,洁白的梨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两人的身上,同时铺了一地。
云沫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当她将视线移到燕子翎那小小的身体上时,心头好似被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
小闺女如此依念于风筱,风筱没了心,小闺女该怎么办?
一想到,小闺女会因为风筱伤心,难过,甚至是痛苦,她心里就一阵慌乱。
瑜姬跟着云沫走进茅屋,当她看见院中情况时,一抹嫉妒之色,从眸子里一闪而过,心中恨意加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拒绝她,竟然真是为了这么一个孩子。
“鲛人族公主到了。”云沫轻步走过去,站在风筱面前,居高临下地提醒着他。
“翎儿睡着了,我抱她去屋里睡。”
“好,睡着了也好。”风筱停下吹笛,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燕子翎柔软的发丝,眼中对燕子翎的宠溺,怜爱,再是明显不过。
睡着了也好,至少睡着了,小丫头就没机会亲眼看见他被挖走心,就不会那么难过,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
云沫从风筱怀里接过了燕子翎,抱着她进了屋。
院子里,梨花还在飞飞扬扬的下着,铺得一地雪白,风筱从树下起身,与瑜姬面对面而站。
此时,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燕璃,云沫,风晚,六煞,风族的几位长老都在屋子里,这是风筱特地嘱咐的。
欠了瑜姬千年的情,今日终于可以做个了结了。
“瑜姬,你来了。”风筱握着那支玉笛,看着瑜姬,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还像千年前一样与瑜姬打招呼。
可是,瑜姬见了刚才的一幕,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取出穿云舟,伸手递到他的面前,“这是你要的穿云舟,穿云舟给你,你将你的心挖给我。”
风筱确定是穿云舟,微笑着,从她手里接过来,“多谢。”
瑜姬却转了身,用背对着他,“既然你已经拿到穿云舟了,就赶紧将你的心挖给我。”
“好,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将我的心挖给你。”风筱望着她的背影,一边回答,一边将灵气凝聚到手上,最后往那梨花树上看了一眼,吸了一口气,末了,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胸口挖去。
“哥!”风晚在屋里听着风筱与瑜姬的对话,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直奔到风筱的面前。
她奔到风筱面前时,风筱的手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里,那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犹如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美丽又有些刺眼。
“哥,哥!”风晚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抓住风筱的手,欲将他的手从他的胸膛里拉出来。
可是,风筱铁了心要掏心给瑜姬,岂是她阻止得了的。
风晚努力了半天,也没将风筱的手从他的胸膛里拉出来,见他身上雪白的袍子被血染红了半边,她急得看向瑜姬,对瑜姬大吼,“瑜姬,你疯了吗?你为何要这么对待我哥,你让我哥将心挖给你,你心里就好受了吗?”
“风晚,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瑜姬冷冷回了一句,再也不理会她。
燕璃,云沫,风族几位长老见此,也只好违背风筱的意思,从屋里走了出来。
风筱听到身旁有脚步声,忍着痛道:“你们都不要劝我,这是我欠他的。”
他都这么说了,燕璃,云沫等人还能说什么。
“瑜姬,我用我的一颗心,抵你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寻找,千年的情义,从此,我……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尾音落下,只见他将手从胸口里取了出来,在他的手上,是一颗血淋淋的心,他拿着,身子一晃一摇,步伐蹒跚地走向瑜姬,“心,……我给你。”
瑜姬转过身来,一眼看见风筱将自己的心,捧到了她的面前,她愣了一下,没敢伸手去接。
见瑜姬没有伸手来接,风筱再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给你。”
瑜姬盯着那血淋淋的心,快速湿了眼眶。
她是想要风筱的心,可是,她不想,他以这种方式,将心给她,他挖的是他自己的心,同时也是在挖她的心。
“你对我,竟然……竟然这般绝情,宁可挖心,也不愿意娶我。”瑜姬一字一句咬牙说着,心如刀绞,“既然如此,你的心,我收下。”
她伸手,从风筱的手上,一把将那颗心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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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忘情之水
瑜姬一把将血淋淋的心夺过。(..info无弹窗广告)
风筱见自己的心在她的手里后,身子往后一仰,倒在了铺了一地梨花的地上,在他胸前,赫然是一个血洞,带着温热的血,从那血洞里潺潺流出,将地上的梨花都染红了。
“风哥哥,风哥哥。”忽然,一道稚嫩的呼声从房间那边传来,燕璃,云沫循声望去,见自家闺女推开门,正飞快地迈动着一双小腿,往这边奔来。
小丫头看见风筱躺在地上,白色的袍子上全是血,连地上的梨花都给血染红了,当下就加快了步子,小小身影,风一般奔到风筱的身边。
“风哥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翎儿,你……你怎么不睡觉了?”风筱尚还有一丝意识残存,见燕子翎奔到他身边哭泣,他胸口处一痛。
即使没有心了,看见这个小丫头哭,他还是心痛。
“我不睡觉了,风哥哥,你流血了,我给你止血,我给你止血啊。”燕子翎看见风筱胸口的血洞,像口泉涌一般,不断地往外冒出血,赶紧用自己的一双小手,去将那冒血的血洞堵住,“马上就好了,风哥哥,马上就不流血了,有翎儿在,你马上就不疼了。”
“翎儿,风叔叔不疼。”风筱将右手抬起,欲去抚摸燕子翎柔软的发丝,可是看见自己的右手上沾满了血,他犹豫了一下,换了左手去抚摸她。
“你要乖乖听你爹娘的话,以后,危险的事情,不可再做,平平安安长大。”
燕子翎无论如何,也无法帮风筱止血,她的一双小手都染红了,那血洞还在往外冒着血,她急得根本听不进风筱的嘱咐,“风哥哥,我给你把心找回来。”
见闺女这般,云沫心中一阵痛过一阵,眼眶湿了,靠在燕璃的怀里。
她以为,小闺女对风筱只不过是喜欢,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执着。
燕璃的心情与云沫一样,万万没想到,自家女儿在小小年纪上,竟然对风筱这么执着,若知道有今天,他早就不让小丫鬟见风筱了,强行断了她对风筱的执念,不管她恨他也好,总之比她受这生生折磨要强。
“燕璃,怎么办,我们的翎儿怎么办?”
“没事,没事,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
夫妇二人正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小小身影到了他们的面前。
“爹爹,娘亲,你们帮我照顾好风哥哥,翎儿求你们帮我照顾好风哥哥。”燕子翎用那双带血的小手,拉着她娘亲的裙子,在她娘亲素色的裙子上,留下了几个手指印。
“翎儿不哭,娘亲帮你照顾风哥哥。”现在她这么伤心难过,自然是她说什么,云沫就答应什么。
“爹爹也帮你照顾他。”燕璃点了下头。
燕子翎这才松开了她娘亲的裙子,用那双紫色的眸子看了她爹娘一眼,“谢谢爹爹,娘亲。”
说了这句话,她不给燕璃,云沫夫妇俩反应的时间,脚下一动,小小身影在地上一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瑜姬,对着瑜姬出手,“坏女人,你将我风哥哥的心还来。”
瑜姬正在气恼,她等了千年,寻了千年,爱了千年,到最后,风筱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拒绝了自己。
“想要风筱的心,小妹妹,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见燕子翎一掌攻击过来,她将脸一沉,眸子里杀意闪烁了一下,纤长的手臂一挥,也对着燕子翎出招。
一道蓝色的光波,以极快的速度对着燕子翎小小的身体飞来。
“翎……儿,小心,咳咳。”风筱见那蓝色光波飞向燕子翎,急得额头上冒出冷汗,奈何自己根本起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蓝色光波离那小小身影越来越近。
“翎儿!”燕璃,云沫夫妇俩反应过来,同时急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燕璃将一枚赤色光球对着瑜姬的蓝色光波击了出去,与此同时,云沫身子一动,以一个瞬间移动,到了燕子翎的身边,伸手一拉,将燕子翎拉到了自己身后,用护体罩将自己与燕子翎护在其中。(..info无弹窗广告)
嘣!旋即那蓝色光波撞在了赤色光球上,发出一声巨响,残余的攻击力散开,将院中众人的衣服吹得翻飞,那一树梨花被吹落了不少。
赤色光球爆炸后,残余的部分力量,继续往瑜姬所在的方向攻击而去。
噗!瑜姬没想到,一个区区凡人,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实力,一时轻敌,没来得及散躲,被那残余的力量击中了胸口,喷了一口血出来。
就刚才,摄政王千岁可是动了杀意的,发出的攻击力,自然不小。
这个女人,竟然敢伤害他的宝贝女儿。
待院中平静后,云沫撤了护体罩,冷眼将瑜姬盯着,面笼寒冰,大有要杀了瑜姬的趋势。
瑜姬喷了一口血,捂住胸口站稳,仔细审视了燕璃,云沫夫妇二人,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是这夫妇二人的对手,而且,风晚,风族的几大长老也在,他们若是动了杀意,她定没法离开此地。
“风筱,没想到,你是个言而无信之人,本公主将穿云舟给你,你居然放任这些人伤我。”瑜姬有些胆寒,权衡了一番,在场的人,恐怕只有风筱不会杀她,于是呼说出了方才一番话。
她这话落,风晚气愤不已,以前,她视瑜姬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说的姐妹,可是自今日后,她再没这个朋友了,没这个姐妹了。
得不到哥哥的爱,就要将哥哥毁灭,这个女人的心,太恐怖了。
“瑜姬,你好卑鄙,知道哥哥不会杀你,你就故意说这样的话。”
“卑鄙,呵呵……”瑜姬对着风晚冷笑了几声,“风晚,我卑鄙又如何,我对你哥这么好,可,他是怎么对我的,宁可挖心,也不肯娶我。”
“感情本来就是双方的事,谁规定,你喜欢我哥,我哥就一定得喜欢你,不喜欢你,就是错,就是对不起你,你让我哥将心挖给你,难道你就能得到我哥的爱吗?”
“这不用你管,就算我得不到你哥的爱,我也要叫他得不到爱,没有了心,我看他还怎么爱别人。”说这话时,她往燕子翎的身上扫了一眼。
燕子翎感觉到她的目光,扬起头来,毫无畏惧地与她对视,“坏女人,你还风哥哥的心。”
“童童,照顾好妹妹。”云沫忽然将燕子翎推到云晓童身边去。
“翎儿,你不是要夺回风哥哥的心吗,娘亲帮你。”
原先,她并不打算这么做,但是小闺女这么伤心,她为娘的,如何忍心,再者,瑜姬竟然敢当着她的面,伤害翎儿,若是叫这个女人拿走风筱的心,她如何咽得下,心里面的一口恶气。
燕璃面沉如水,冷挑了瑜姬一眼,随着云沫道:“女儿,有爹爹在,这个女人拿不走风筱的心。”
“小郡主,还有属下。”
“主子,夫人,也算属下一个。”
“对付这个坏女人,怎么能少得了我。”
燕璃,云沫话落,六煞齐齐站了出来,几人皆冷冷地盯着瑜姬。
紧接着,风晚,风族的几位长老也站了出来,风晚冷道:“这是我哥的事,怎么少得了我。”
瑜姬面对这么多人,再一次胆寒,“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弱女子,不觉得害臊吗?”
“你是弱女子吗?”无邪挑了挑眉,反问向瑜姬。
云沫嘴角带了点讽刺的笑容,“对付你这种人,没什么道义可讲,还有,我并不觉得害臊。”
“云儿,别与这个女人废话,将风筱的心夺过来再说。”这瑜姬长得不耐,可是摄政王千岁毫无怜香惜玉之情,说出来的话,比云沫刚才的话还冷上几分。
瑜姬一眼扫过对面的人,这些人,个个能力不俗,若是合力攻击她,在这些人的手下,她根本就过不了几招。
“别过来,你们敢过来,本公主就捏碎这颗心。”她忽然后退了一步,将那颗尚在滴血的心举高,“你们既然不让本公主带走风筱的心,本公主就将它捏碎,本公主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
“……你。”风晚气得咬牙,“卑鄙。”
“放她走。”双方正僵持着,梨树下,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燕兄,圣女,风晚,几位长老,放瑜……姬走,这是我答应她的事情。”
“哥,可是没了心,你就会,就会……”风晚走到梨树下,垂目将奄奄一息的风筱盯着,眼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虽然风族的人,没了心,不会死,但是没了心,就却没了思想,没了记忆,形同活死人一般。
“咳咳,风晚,听哥的话。”风筱咳嗽了几声,将语气加重。
燕子翎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边,对着他拼命地摇头,“风哥哥,我要将你的心夺回来。”
“翎儿,连你也不听风叔叔的话了。”见燕子翎小脸上没了欢笑,风筱没了心的心口再次发痛,“你听话,这是风叔叔欠那个女人的,现在风叔叔将欠她的还了,以后,风叔叔就再也不欠那个女人什么了。”
“可是,可是听风晚姑姑说,没了心,你就会忘记我们,我不要你忘记我,呼呼……”燕子翎越哭越厉害,眼泪从那对紫色的眸子里冒出来,顺着脸颊,掉在风筱的身上。
“不会……”风筱认真地将她凝视着,“就算风叔叔没了心,也不会忘记翎儿。”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我。”燕子翎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小手,“咱们打勾勾,这是娘亲教我的,娘亲说,打过勾勾了,就一定要说话算话,不然会变成小狗。”
“好,风叔叔与你打勾勾。”风筱学她动作,缓缓地提起左手,与她勾住。
瑜姬见那一大一小这般亲昵,心中再次浮出嫉妒,恨意,“风筱,你这么对我,我要让你永远无法喜欢这个小姑娘。”
风筱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再不去看她,缓缓将视线移到了云沫的身上,“圣女,麻烦你送瑜姬回无极之海。”
“你决定了吗?”云沫问他,并且提醒着他,“今日若是放这个女人走了,我们就很难将你的心夺回来了。”
“我决定了,麻烦你送……送她走。”他再不想与瑜姬继续纠缠下去了,掏了心给她,他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了。
“好。”云沫眼神不忍地扫了自家小闺女一眼,最终是对着风筱点了头。
“多谢。”风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两个字,目送着云沫,瑜姬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消失,这才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风哥哥,风哥哥……”
“哥!”
“少主!”
在众人痛苦的呼唤之中,风筱依旧静静地躺在梨花树下,没有任何反应,原本白如玉的一张脸,此刻越发的煞白。
“风哥哥,风哥哥,你不要丢下翎儿,你不要丢下翎儿。”燕子翎扑到他身上,哇哇大哭,那双小手抱着他的脑袋。
云沫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画面,她捧在手心里的小闺女,从未哭得这么伤心绝望过,此刻为了风筱,竟然哭得这般伤心绝望。
“翎儿,风哥哥睡着了,你不要打扰她,让他好好睡一觉,可好?”
“娘亲,你骗人,风哥哥不是睡着了。”小丫头天生灵胎,心智比一般孩童高不少,如今又长到了三四岁年纪上,自然没那么好骗。
燕璃,云沫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无奈。
“夫君,我们该拿翎儿这个丫头怎么办?”
云沫话落,燕璃第一次沉默不语,其他事都好办,唯独这情伤难以抚平,该那小闺女怎么办,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
燕子翎抱着风筱哭喊了半天,风筱还是没反应,她忽然放下风筱,走到无情身边,抓着无情身上的袍子不放开,“无情叔叔,你是神医,你帮我救救风哥哥,我求你了。”
无情一脸为难,若是能救,他早就救了,“小郡主,风族少主的心被鲛人族公主带走了,恕属下无能为你。”
燕子翎不死心,又走到风晚面前去,拽着风晚的衣服,“风晚姑姑,你医术也厉害,你救救风哥哥。”
风晚此刻最痛恨的就是,自己懂医术,会救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家兄长。
“翎儿,我……我也没办法。”这句话,她咬着牙,说得好艰难。
燕子翎又将风族的几位长老求了一遍,所有人都摇头,她才一脸绝望地回到风筱的身边,重新将风筱抱在怀里,“对不起,风哥哥,翎儿已经求过所有人了,大家都救不了你,对不起,翎儿也救不了你。”
见她这样,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酸。
噗!众人正在心酸当中,听得一声口喷鲜血的声音,只见燕子翎忽然昏倒在了风筱的身上,嘴角挂着血迹。
“翎儿……”云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抱起来,急切地呼唤,“翎儿,翎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娘亲。”
燕璃,云晓童也是一个箭步到她身边。
“妹妹,妹妹……”云晓童见小丫头闭着眼睛,小脸煞白地靠在娘亲的怀里,急得眼泪流出来,“你醒醒,你不要吓娘亲,爹爹,还有哥哥。”
“无情,过来给翎儿看看。”燕璃一脸凝重,强迫自己冷静,招呼了无情一声。
无情应答后,赶紧走过去给燕子翎把脉。
“翎儿情况怎样?”燕璃,云沫见他诊完了脉,异口同声询问。
无情道:“小郡主是气急攻心,才晕过去的,醒来后,就没事了。”
燕璃,云沫听了无情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无情取了一粒调理气血的药喂给燕子翎服下,夫妇二人这才抱了燕子翎去屋里。
风晚也找人,将沉睡不醒的风筱安置好。
燕子翎这一觉睡了好久,还没见苏醒,燕璃,云沫夫妇俩一直守在床前,夫妇二人盯着床上那张小小的脸蛋儿,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砰砰砰!忽然,一串敲门声传了进来,旋即便是风晚在说话,“燕大哥,云姑娘,是我。”
“请进。”燕璃往门口扫了一眼,请了风晚进来。
风晚轻轻推门而进,走到床前,看了看仍在沉睡的燕子翎,片刻后,才道:“燕大哥,云姑娘,我也不知道,翎儿竟然这么喜欢我大哥,这丫头年纪小小,竟然因为我大哥气血攻心,吐了血,若是等她醒过来,看见我大哥还在昏迷怕,怕是又要……又要伤心欲绝。”
这个问题,也是燕璃,云沫夫妇俩所担心的,若是小闺女醒过来,看见风筱依旧昏迷不醒,再一次气血攻心,吐血……这对小闺女来说,无疑是有伤害的。
“风晚妹妹,咱们换一个地方说话。”云沫往床上看了一眼,生怕打扰燕子翎睡觉,便叫上风晚出了房间,留燕璃一人守在床前。
到了门外,她才看着风晚,道:“风晚妹妹,你特地来找我,可是有什么办法,能让翎儿这丫头不再伤心难过。”
“这是我炼制的忘情水。”等云沫将话说完,风晚将一只瓶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让翎儿饮下这忘情水,她便能将我哥忘了,忘了我哥,那些痛苦与绝望自然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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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伤心花,还魂草
云沫迟疑了一下,才将那忘情水接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风筱的心已在了瑜姬之手,没有心,他是否能过醒过来,一切都是未知数,这么做,对翎儿来说,或许是最好的。
风晚见云沫拿着忘情水进屋,并没有跟进去,她站在门口,透过半开着的门,正好看得见屋内床榻上那小小的人儿。
可怜翎儿这孩子了,自此之前,她还以为这孩子只是缠哥哥一些,万万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已经对哥哥情根深种。
“云儿,真要这么做吗?”风晚在门口对云沫说的话,燕璃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让翎儿忘记风筱,这对她来说,或许是残忍的。”
让那个最重要的人,从心底彻底消失,这种痛苦的感觉,燕璃能够想象得到,大人能够体会这种痛苦,他的女儿年纪小,就不代表她体会不到。
云沫徐步走到床前,眼神带着慈爱的看着床榻上那个小人儿,其实,她也不想给自己的女儿喂忘情水,最重要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别无选择。
“燕璃,眼下这种情况,咱们还有得选择吗?翎儿她……她对风筱的依念太深了,我怕……”说这句话时,她已经带了哭腔。
身为母亲,就算知道,这么做,违背了女儿的意愿,对女儿不公平,但是她还是选择这么做。
“既然你觉得,这么做,是为了翎儿好,那咱们就这么做吧。”燕璃到她身边,长臂将她揽住,拉进了怀里。
云沫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这才将那装忘情水的瓶子打开,准备将药水灌进燕子翎的嘴里。
“娘亲,爹爹,我不要喝这个东西。”在她准备灌药的时候,燕子翎忽然将一双紫眸睁开了。
其实,小丫头早就醒了,只是心里太过难受,一直不愿意睁开眼睛,面对事实,刚才,风晚对云沫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娘亲,我不要喝忘情水,我不要忘记风哥哥。”见云沫将药瓶靠到她嘴边,她赶紧将脸别到一边去,再激动地摇头。
“翎儿,乖,这是药,你刚才晕倒了,要吃药。”云沫忍着泪,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夫君,你给翎儿说,这不是忘情水,这是治病的药。”云沫抱着她,在她目光不及的角度,对燕璃使了个眼神。
燕璃心如刀绞,为了哄女儿饮下那忘情水,却还得笑着,“翎儿,娘亲说的没错,你刚才晕倒了,需要吃药。”
说话间,他从云沫手里接过那忘情水,亲自递到燕子翎嘴边,“乖,将药吃了,吃了这药,你要什么,爹爹都满足你。”
“我不要。”燕子翎忽然更加激动,在云沫怀里猛用力挣扎,小手一挥,直接将燕璃手里的忘情水打翻在了地上,“爹爹,娘亲,你们骗我,这分明是风晚姑姑给的忘情水,喝了这药,我就会忘记风哥哥,风晚姑姑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云沫见燕子翎逃离了自己的怀抱,一个流利的动作,滚到了床到里面,用戒备的眼神,将自己与燕璃望着,心如刀绞,更是不知所措。
“翎儿,娘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燕璃知道,云沫是被燕子翎脸上的戒备之色刺伤了,他又何尝不是。
女儿向来与他们夫妇二人亲近,露出这样的眼神,还是头一次。
“翎儿,你不能这么对待娘亲。”燕璃虽然心疼女儿,但是女儿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他脸上的表情当下变得严肃。
“孩子,你以为,娘亲愿意喂你喝忘情水,见你这般模样,娘亲比任何人都痛苦,煎熬。”
“哇……”燕子翎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分了,心里愧疚,哇哇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娘亲,爹爹,对不起,翎儿让你们伤心了,可是……可是翎儿真的不想忘记风哥哥,爹爹,娘亲对翎儿很重要,风哥哥对翎儿也很重要,你们都是翎儿最亲最亲的人……”
“爹爹,娘亲,你们不要逼妹妹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不知何时,云晓童站在了屋里。
燕子翎气急攻心昏迷,小家伙便与云沫,燕璃一直守在床前,云沫见他累得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这才将他抱去了隔壁屋的床上。
“妹妹虽然年纪小,但是她有自己的选择权,你们就让她自己选择吧,这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
燕璃,云沫听他说这话,不由得一愣,这句话,根本不像是一个*岁大的孩子说的!
云沫轻轻叹了一口气,“燕璃,看来,孩子们都长大了。”
“也罢,云沫,既然翎儿不愿喝这忘情水,我们就由着她去吧。”燕璃最终是不忍心,违背宝贝女儿的心意,将那忘情水强行灌进她嘴里。
云沫的心情很是沉重,听了燕璃的话,半响之后,才咬唇点了下头。
燕子翎松了一口气,眼泪旺旺地将父母看着,“谢谢爹爹,娘亲。”
“翎儿,我可怜的女儿。”云沫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伸手出去,将燕子翎抱到身边来,将她搂紧怀里,母女俩哭作了一团。
“情之一字伤人最深,你这孩子,为何要懂得这般早。”
燕子翎靠在云沫的怀里,被云沫温暖的大手抱着,感觉到心里很温暖,“娘亲,认识风哥哥,翎儿很高兴,很高兴……”
自从她张开那一双紫眸,第一次看见风筱起,风筱的英容笑貌就深深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再也抹不去分毫……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公主,少主醒了。”房间里,母女二人正抱着哭,忽然一位风族族人走到风晚身边禀报。
风晚脸上一喜,“哥哥醒了。”
“风哥哥醒了吗?我要去看风哥哥。”燕子翎听到这句话,比风晚表现得更加激动。
她从云沫怀里出来,掀开身上的被褥就准备跳下床去。
“翎儿,你慢点。”云沫见她动作太快,担心她刚刚醒来,再摔倒碰到,赶紧伸手去拉着她的小胳膊。
摄政王千岁则是毫不迟疑地蹲在了床前,捡起女儿的两只小绣鞋,亲自托起她的小脚丫,给她将鞋套上。
“谢谢爹爹,娘亲。”燕子翎向父母道了身谢,迈动着一双腿,飞一般对着外面跑。
“妹妹,你慢点跑,不要摔了。”云晓童一脸紧张地跟在她身后。
燕璃,云沫夫妇二人目送一双儿女对着门外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一抹无奈。
“女儿这么大一点,就不由娘了,燕璃,再过几年,咱们的儿子也会遇上心仪之人,到时候,咱们真就成孤家寡人了。”云沫觉得有些淡淡的心酸。
“不怕。”燕璃伸手出去,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云儿,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我永远陪着你,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云沫淡淡一笑,那心酸的感觉消失。
养儿养女,就像养一只雏鹰,等到雏鹰长大了,自然会离开饲养员身边,飞向广阔无垠的蓝天。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风兄。”
“嗯。”
此时此刻,一间装点简单,典雅的卧房里,围了好多人,风晚,风族的几位长老,及风族的族人。
在众人前面,是一张梨花木榻,木榻之上,一袭白衣的男子静静躺在上面,男子脸色苍白,如墨晕染过的长发,一缕一缕的铺开在枕头上。
众人在房中站了许久,可是床上的男子依旧一动不动,若不是此时,男子的一双星眸是睁开的,众人根本不知道,他此事是醒着的。
“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风晚听说风筱醒了,疾步如风地到他房间来,看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接连唤了两声,可是,风筱依旧没有一点儿反应,他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卧在床上,一双星眸空洞,仰望着房顶上的干茅草,盯着那屋顶上的草许久,连睫毛都未曾煽动一下。
风晚一脸失望,心如刀绞,“看来,没有了心,哥哥醒来,也是如行尸走肉一般,记不得任何人。”
风族的几位长老连连叹气。
“风晚,事已至此,你也务必太过伤心了。”大长老连连叹气后,一脸心痛地往风晚的肩膀上拍了拍。
风晚侧脸一看,眼神忽然闪了一下。
刚才,就刚才,她好像从大长老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得意的笑,当她定睛仔细看时,又什么都没发现,大长老脸上,依旧堆满了痛苦的表情。
应该是她看花眼了吧,平日里,大长老如此维护哥哥,如今哥哥失去了心,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尸体,大长老只会难过!
“少主……”风族的族人全都呜呼哀哉,不大的卧房里,哭哭啼啼之声不断。
“少主是为我们牺牲的,若不是为了让我们回归故里,少主便不会用心去与那鲛人族的公主交换穿云舟。”
“少主啊,是我们害了你。”
“风哥哥,风哥哥。”风族众人正哭得伤心,忽然,那些哀叹的哭声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旋即一个小小身影冲了进来,从众人眼前而过,到了风筱的床前。
“风哥哥,翎儿来看你了。”燕子翎刚好有那床高,要踮起脚尖儿,才能看见风筱的脸,她抓着风筱垂在床沿上的手,见风筱正睁着双眼,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风哥哥,你真的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只是,她拉着风筱的手,接连唤了好多声,也不见风筱有任何动静,那小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了,“风晚姑姑,风哥哥怎么了,他怎么不说话,他怎么不理翎儿?”
燕璃,云沫赶来,正好听到她这句话。
在燕子翎充满疑惑的目光下,风晚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妹妹,或许风叔叔伤得太重,需要休息,你先别吵他。”云晓童用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话,去安慰自家妹妹。
“风姑姑,是这样吗?”燕子翎眼睛都未眨一下,一直将风晚盯着。
风晚一时没忍住,泪水从眼眶里冒了出来,“翎儿,风叔叔没了心,可能……可能记不得我们了。”
她不想伤害小丫头,但是这件事,小丫头迟早都会知道的,既然知道都会知道,还不如现在将事实告诉她。
“哇……”燕子翎听到这句话,泪水瞬间决堤,“风哥哥,你骗我,你骗翎儿,你答应过翎儿,即使没了心,你也会记得翎儿的,我们打了勾勾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翎……翎儿。”在众人都以为,风筱不会有什么反应时,他竟然开口了,含糊不清地叫着燕子翎的名字。
虽然“翎儿”这两个字喊得不太清晰,但是仔细听,还是听得出来。
众人听得一愣,尤其是风晚。
燕子翎瞬间将哭声止住,“风哥哥,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翎儿,对不对?你抱过翎儿,你扛过翎儿大马,你还给翎儿吹过笛子,这些,你记不记得?”
“翎……儿。”在燕子翎满怀期待的目光下,风筱再次叫出翎儿两个字,这次叫得比刚才清楚很多,只是,他嘴里叫着燕子翎的名字,却未将眼睛转一下,那双空洞的星眸,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茅草屋的屋顶。
“风叔叔,你真记得翎儿,那你扭过头来,看看翎儿,好不好?”燕子翎有些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眼中的期望之色加重了几分,目光紧锁在风筱的身上,等着他将头扭过来。
只是,她等了好久,风筱也未照着她的话做。
“这是怎么回事?”云沫挑眉看向风晚,急切地询问。
风晚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风族的人,一旦被挖了心,只会变成没有思想灵魂,只会呼吸的一具活尸体,像哥哥这种状况,还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案例。
“或许,在哥哥心里,翎儿太过重要,甚至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所以,就算他失去了心,也将翎儿这个名字深深刻在了脑海里,只是……”
“只是什么?”这一次,燕璃都忍不住问。
风晚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哥哥依旧没有思想跟灵魂,他只记住了翎儿的名字,并未记住翎儿的长相。”
她这话落下,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风筱只记得翎儿的名字,却认不出翎儿来,这对翎儿来说,相当于是晴天一道霹雳,比风筱彻底忘了她,还令她痛苦。
“风哥哥,你看看我,我是翎儿,你扭回头来看看我。”床前,燕子翎已经哭成了泪人,连声音都嘶哑了。
连风族的二长老都看得甚是心疼,“晚儿,在少主身体里,还残存着这么一丝意识,咱们给他重造一颗心,或许还能够救回少主。”
“二长老,此话当真?”风晚眼睛里明显一亮,“重造一颗心,真的能够救回哥哥吗?”
“爷爷,你能救风哥哥吗?求求你,你救救风哥哥,你要什么珍贵的药材,等翎儿长大了,翎儿都去给你寻来。”燕子翎与风晚一样,看到了一丝希望,走到二长老面前去,拽着他的袍子不放。
燕璃,云沫,风族众人皆将二长老望着,除了大长老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晦暗。
二长老摸了摸垂到胸前的胡子,道:“据说这世间上,有一种花叫伤心花,有一种草叫还魂草,用伤心花与还魂草可重造人心,这是我在一本医书古籍上看到的,具体,这世间上,是否存在伤心花与还魂草,这个我尚不能肯定,就算这世间上存在这两种东西,但是也要有缘之人,方可得到。”
“二长老,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说,想要救回少主,比登天还难咯?”大长老原本晦暗的眼神,在听了这些话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就算比登天难,我也要为风哥哥去找伤心花与还魂草。”众人都被大长老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除了燕子翎。
此时此刻,燕子翎脸上不再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古籍里记载了伤心花与还魂草,那么,这世上就一定有这两样东西,为了风哥哥,就算寻到海之涯,天之尽头,她也要将这两样东西找到。
二长老见她小小年纪,这般无所畏惧,递上赞赏的目光,“小丫头,勇气可嘉。”
说不定,这小丫头还真是少主命里的救星!
“谢谢爷爷告知。”燕子翎松开二长老那被自己抓得很皱的袍子,站在他面前,微微鞠了一躬,折回到床前,再次拉着风筱的手,“风哥哥,你等我,等我长大,我长大了,就去给你寻找伤心花与还魂草,你等我,我好好吃饭,会很快长大。”
“小丫头,既然你这么想救少主,爷爷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二长老摸着胡子道。
燕子翎侧着半边脸,用那一双闪烁的紫眸将他看着,“爷爷,什么秘密?”
二长老道:“在玉华仙岛上,有一种草叫做长生草,服下这种草,在一夕之间,你便能长成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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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前往仙岛
不管是要找伤心花,还魂草,还是去找长生草,都必须先去寻找玉华仙岛的遗址,解除玉华仙岛的封印,让风族回归故里,这是风筱的心愿,不然他的一颗心就白掏了。.info[]
……
由于燕子翎因风筱气急攻心,身子有些虚弱,燕璃,云沫夫妇俩决定先在仙源福境里修养几日,再行起航往无极之海而去。
虽然仙源福境里的灵气不如从前,但是燕子翎修养了几日,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爹爹,娘亲,我已经没事了,咱们出发吧?”燕璃,云沫原意是等她再修养一些时间,可是小丫头脸色刚红润一些,就再也按耐不住,继续修养。
夫妇二人见她小脸上不再有从前的笑容,眉梢之间也多了几许忧虑,隐隐担心。
四五岁的光景,原本是人一生中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候,可是他们的翎儿却像是一个饱经磨难的大人,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仿佛长大了好多岁。
云沫心中酸涩,眼眶跟着红了,“翎儿,无极之海上凶险万分,不如,你留在仙源福境里,陪着风叔叔,等爹爹,娘亲找到了玉华仙岛遗址所在,解除了仙岛封印,再来接你,好不好?”
燕璃附和着云沫的话,也略点了下头。
无极之海上凶险万分,若是能将翎儿留在仙源福境里,那最好不过。
燕子翎毫不犹豫地将头一摇,“爹爹,娘亲,我要跟你们去,无极之海凶险,我们不是还有穿云舟吗?风哥哥说了,穿云舟是可以在无极之海上遨游的。”
她咬了咬唇,将粉红的下唇咬得阵阵发白,她已经失去风哥哥了,再也不能失去爹爹与娘亲,况且,她陪爹爹,娘亲的时间是那么的有限了……
燕璃,云沫没有回答她,近几日,夫妇二人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爹爹,你劝劝娘亲吧。”燕子翎知道,她娘亲最听她爹的话,走上前两步,依偎在她爹的身边,抓着她爹的袍子。
燕璃终是不忍心,“云儿,翎儿想跟着去,咱们就将她带上吧。”
云沫思量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算了,将翎儿留在仙源福境里,我也不放心,咱们有穿云舟在手,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夫妇二人决定动身,便前去与风晚等人辞了行,临走前,燕子翎偷偷去了趟风筱的房间,看了风筱一眼。
简洁干净的房间里,一袭白衣的男子,一动不动地坐在轩窗前,视线从窗户穿过,看向院中那树洁白的梨花。
燕子翎未经敲门,直接推门而进,见白衣男子坐在轩窗前,咬了咬唇,迈步继续走进。
“风哥哥,我要走了。”
风筱听到耳边有脚步声,人依旧未动,两道视线依旧停留在院中的梨树上。
燕子翎走到他身边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风哥哥,你还记得,那日,你在这梨树下为我吹笛吗?”
“吹……笛?”风筱终于有了点反应,将视线从那梨树上撤了回来,微微侧脸看向身旁的小丫头。
“对,吹笛。”燕子翎听他重复自己所说,心中一阵欢喜,“风哥哥的笛声,是这世界上最好听的。”
“最……好听的。”风筱再一次机械地重复着她的话。
燕子翎伸手,将他的一缕丝绸般的乌发拿在手里,“风哥哥,翎儿要随爹爹,娘亲去寻找玉华仙岛的遗址了,你放心,翎儿会很快回来看你,为你找伤心花,还魂草。”
“翎儿。”风筱对翎儿两个字尤其敏感,当燕子翎说这两个字时,他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终于有些一丝丝聚焦。
燕子翎顺着他的话点了下头,“风哥哥,我就是翎儿。”
“你就是翎儿。”这一次,风筱终于未在机械性的重复燕子翎的话,而是望着燕子翎说的。
这是这几日以来,风筱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子翎狂喜不已,“风哥哥,你要记住翎儿,你一定要记住翎儿。”
“我要记住翎儿,我要记住翎儿……”风筱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视乎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忘了“翎儿”这两个字。
燕子翎离开的时候,风筱一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在燕子翎走出去的那一瞬间,一滴清澈的泪从他眼角滑落下来。
就算没有了心,当小丫头从他眼前消失,他依旧能感觉到难过。
从仙源福境里出来,燕璃,云沫等人就到了无极之海的海滨上。
此刻时间是傍晚,乌压压的一片云,笼罩在无极之海的上空,无边无际,无极之海上,依旧是波涛汹涌,巨浪比山高,龙卷风肆掠,偶尔有闪电在乌压压的天幕上横空划过,犹如天幕上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穿云舟在燕璃手中,那舟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燕璃托着它,大步走过沙滩,往水边走去。
风筱曾说过,穿云舟不是普通的船舶,它会遇水变大,形成一艘巨大的船舶。
在云沫,云晓童兄妹,六煞的注视之下,燕璃走到水边,将那穿云舟往水里一抛,果然,下一秒钟,那穿云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往上增长,甲板变大,变宽,风帆迎风而起,船舱犹如楼房一样,有数层,一层一层的往上升起,像平日起楼一样。
这一路走来,云沫,云晓童兄妹,六煞都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东西,此刻倒不觉得惊讶,一行人只觉得,这船变得也太大了一点儿。
无邪挑眉望着那船,感叹一句,“这哪里是船,分明是一座楼嘛。”
一阵感叹后,一行人登上了穿云舟。
穿云舟最不寻常的地方,就是它的船体,并非用木头,钢铁打造,而是用了一头万年鲲鹏的鱼骨做为船体的龙骨支架,此船在海上航行,无需人工划桨,也无需风力带动,犹如海底游鱼一般,自己能够遨游于海上,不然这么大一艘船,光凭燕璃,云沫,六煞几个,如何能操纵。
一行人登上穿云舟,燕璃,云沫便去驾驶室,按着地图所指示,将行驶的方向调到了无极之海的尽头。
确定好行驶方向,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穿云舟自己会顺着所调的方向行驶,中途若不遇上事故,那行驶的方向绝对不会有偏差。
从驾驶室出来,燕璃,云沫夫妇二人便领了两个孩子去船舱休息,六煞轮流看航。
“夫人,难怪那鲛人族公主将这穿云舟视为珍宝,这穿云舟果真太妙,海上狂风骤雨,这船上却平静得很,一点都感觉不到晃动。”无心一边说话,一边送茶水过来,她沏好了一杯茶,端在手中,准备递给燕璃,只见褐色的茶水静静在杯子里,“属下最怕行船,好在待在这船上,就跟待在地上是一样的。”
“这就是穿云舟的妙处。”无心又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云沫的面前,云沫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这无极之海的海面上如此不平静,换作普通的船舶,怕是早就被汹涌的海浪给拍得散了架。”
……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在海上行了三个月之久,到达了无极之海的正中央,进入了鲛人一族的地盘。
“公主,那群人乘坐穿云舟,已经到了咱们的地盘,是否要……?”深万丈的海底下,一座金碧辉煌的水晶宫中,一名鲛人族的侍卫在向瑜姬禀报。
瑜姬身着一袭镶满珍珠的华丽衣袍,半眯着眸子,慵懒地靠在一把由红珊瑚打造的美人靠上,在她纤细白如水葱的手里,正握着一枚鹅蛋大小的透明珠子,仔细看,珠子里呈现出了一只船舶,那船舶正行驶在茫茫的大海之上。
“不必。”瑜姬透过水晶球,目光冷冷地盯着那行驶中的船舶,“前方就是死神之海,就算他们有穿云舟在手,也未必通得过那死神之海。”
“公主,万一他们通过死神之海了呢?”那侍卫略将眉眼一扬,看向红珊瑚美人靠上的瑜姬。
听了侍卫的话,瑜姬将手里的水晶球放下,动作缓慢且优雅地从红珊瑚美人靠上起来,托着拽地的裙裾,步入到一颗心前,“就算通过了死神之海,不是还有雷云之海吗?雷云之海,可比死神之海厉害百倍。”
风筱以为,只要得到穿云舟,那群凡夫俗子就能顺利抵达无极之海的尽头,找到玉华仙岛的遗址,真是太可笑了!
“我要让你后悔,后悔没有爱我,没有答应娶我。”她脸上冷意加深,对着那颗心说话。
那颗心被她养在了一只水晶打造的鱼缸之中,鱼缸里有几条血红色鱼游来游去,那颗心被置于鱼缸的中间,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十分诡异。
“你放心,我会将你的心好好保存着,这鱼缸里的鱼,唤作灵鱼,有这些灵鱼在,你的心,会一直跳动下去,我要让你看着,那些愚蠢的人类即使有本公主的穿云舟在手,也无法助风族回归故里,你爱上一个凡人小女孩,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那颗心好似能够听到她说话,跳动的速度快加了一个节拍。
……
无极之海的海面上,穿云舟继续向前遨游,无邪,无念站在船头上看航,忽然发现前方海面上,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那雾气不散,无边无际,随着穿云舟往前而行,能见度越来越低。
“念儿,赶紧去船舱将情况禀报给王与王妃。”
“好。”无念点了下头,飞快地离开。
片刻后,燕璃,云沫,云晓童兄妹,六煞其他人全都聚集在了甲板上。
穿云舟的速度极快,如御风而行,无念进去船舱禀报这会儿功夫,整艘船已经驶入到了白茫茫的雾气里,能见度,几乎只有一丈远。
“这海面上,怎么忽然起雾了?”云沫紧紧地牵着云晓童的手,生怕可见度太低,与儿子失散。
燕璃干脆将燕子翎抱在了怀里,“此处的雾有些诡异,咱们在海上行了这么久,也没遇上这么大的雾,而且,这雾说起就起,太不正常了。”
“将地图拿出来看看,或许能知道答案。”云沫灵机一动。
地图在燕璃的身上,燕璃一手抱着燕子翎,一只手伸进袖子里,将地图取了出来,他看完地图后,在云沫的目光之下,眉头深深皱起。
“夫君,你怎么了?”云沫直觉不好,眉心处也是微微拧动了一下。
云晓童兄妹,六煞皆将他盯着,燕子翎先开了口,“爹爹,这白雾是不是很危险。”
“嗯。”燕璃在众人注视下点头,“按地图上所示,咱们应该到了死神之海。”
“死神之海?”无邪重复这四个字,两道剑眉险些打结,“光听这四个字,就知道,此处定是危机四伏。”
“死神之海到处是弥漫着的白雾,无边无际,没人知道如何从这里出去,它之所以被称之为死神之海,就是因为能将误入其中的船舶困住。”燕璃道。
云沫眉心跳动了一下,觉得甚是头疼。
在无极之海上行驶了三个月之久,都未遇到什么麻烦,她还以为,依靠穿云舟,会一路顺风顺水,直到抵达无极之海的尽头,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低估无极之海上的凶险程度了。
“王,穿云舟也无法从这死神之海里出去吗?”无心将视线移到燕璃的身上。
这个问题,燕璃也不知道,“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也只有这样了,希望这死神之海的迷雾,无法困得住这穿云舟。”云沫在心中祈祷着。
一晃眼,十天过去了。
在茫茫白雾里,根本没法分辨昼与夜,是船舱里沙漏的细沙流完了十次,一行人才知道,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十天了。
只是,这么久了,穿云舟还在茫茫白雾里打转。
这次,燕璃,云沫夫妇俩不由得有些担忧,一行人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咱们所带的食物有限,若是一直被困在这死神之海里,咱们不仅无法抵达死亡之海的尽头,恐怕还会饿死在这穿云舟上。”云沫一脸凝重说话。
燕璃一只手托腮,沉吟了一下,道:“在海上,这些白茫茫的雾气多半是由水气凝结而成的,所以,这雾气比较重……”
他话未说得完,云沫恍然大悟,“夫君,你的意思是,雾气因为比较沉重,一般情况下,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在高空之中,或许并无白雾。”
“没错。”燕璃点了下头,“咱们只要想办法,去高空处看看,一切就清楚了。”
云沫面上一喜,“这有什么难,风筱说过,这艘船可遨游在海面,也可翱翔于蓝天。”
鲲鹏遇水是条大鱼,到了天上,就是能展翅高飞的大鹏鸟。
一行人返回船舱,云沫按着风筱所说,去驾驶舱捣鼓了一下,忽然,整艘船缓缓上升,离开海面,旋即自船舷两边,伸出两只巨大的翅膀,向天空飞去。
穿云舟载着一行人在天上飞了半个时辰,只是,眼前还是无边无际的白雾,与在海面上时,一模一样,能见度,只有一丈远。
“怎么会这样?”云沫一颗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刚才那份喜悦,一点一点地被消弭殆尽。
燕璃也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眼扫过众人,道:“先别急,再往上飞行一段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又过了三刻多钟,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
云沫觉得,让穿云舟继续往上飞,也是一样的,“夫君,咱们已经往上飞快一个时辰了,继续往上飞,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这办法行不通,咱们得另想别的法子。”
“嗯。”这一次,燕璃没再坚持让穿云舟往上飞,“咱们先回到海面上,再想别的办法。”
约一个时辰后,穿云舟才变回原来的模样,浮在了海面之上。
在看不见边际的白雾里,众人有些心乱,包括燕璃,云沫夫妇俩,出不了这死神之海,他们与等死无异。
“爹爹,天上有白雾,水里肯定没有。”众人正一筹莫展之时,燕子翎盯着浮在海面上的一条大鱼的脊背,忽然开了口。
“对啊,水里肯定是没有雾的。”云沫被小闺女一语点拨,“燕璃,就算所有船舶都出不了这死神之海,但是,这死神之海,一定困不住水里的鱼。”
“你是说,跟着鱼走,就一定能出这死神之海?”说话间,燕璃也将视线移到了,那背脊浮于海面之上的大鱼。
“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云沫点头。
云沫说的话,尾音尚未落下去,燕璃捡起甲板上的一条粗绳,长臂一挥,那绳子的一头被他对着海面抛了出去,旋即,那绳子的头像灵巧的蛇头,破水而入,缠上了之前那条大鱼。
那条大鱼被绳子捆绑住,猛烈地挣扎着,在水里晃晃悠悠地前行。
云沫见此,赶紧进了驾驶室,让穿云舟跟着那大鱼前行。
在大鱼的带领之下,不过三个多时辰,穿云舟就载着一行人出了死神之海,燕璃将绳子一松,那领路的大鱼秒沉入了海底,消失不见。
其实,死神之海并不是无边无际,只是海面被白茫茫的大雾所笼罩着,穿云舟在其间里兜圈子,是以,众人花了十天时间,也没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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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他,叶胤辰,风度翩翩,优雅矜贵,霸道强势,不可一世,是集金钱与权利于一身的叶氏集团首席总裁。
他爱好广泛,爱红酒,尤其爱漂亮女人。
她,尹茉,明眸皓齿,众人公认的小美女,就职于叶氏集团旗下的一小小贵族幼稚园。
【275】雷云之海
从死神之海里出来,海上的雾气逐渐散了,眼前恢复一片清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晓童站在甲板上,远眺前方茫茫无际的海面,对燕子翎道:“妹妹,你真聪明,若不是你出的这主意,恐怕我们现在还在死神之海里。”
“是啊,小郡主真厉害。”
“咱们的小郡主现在都这么厉害了,长大了,一定不得了。”
六煞纷纷附和云晓童的话,连一向少话的无恒都将她夸了一遍,众人见她整天闷闷不乐,都想逗她开心。
若是以往,得到哥哥,叔叔,姑姑们的一致夸赞,燕子翎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再厉害,再聪明,也救不了风哥哥。”小丫头将脑袋垂着,小小年纪,脸上愁云不散。
“妹妹……”云晓童盯着她落寞地转身,落寞地往船舱走去,甚是心痛。
燕子翎心里知道,大家都是想逗她开心,她将脚步停下,背对着云晓童道:“哥哥,放心吧,我没事,我去船舱找爹爹,娘亲。”
等燕子翎的小小身影从眼前消失不见,无邪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风族少主是小郡主的心结,恐怕只有等风族少主恢复正常,小郡主的心结才能打开了。”
在燕璃,云沫的操纵之下,穿云舟继续往前航行,不断地往雷云之海的方向靠近。
……
“公主,那群人类已经通过了死神之海。”金碧辉煌的水晶宫中,鲛人族的侍卫向瑜姬禀报海面上的情况。
听闻此消息,瑜姬脸色未变,反而笑了笑,“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有些本事,告诉本公主,他们是如何通过死神之海的。”
“据属下探查,他们好像是跟着一条鱼出的死神之海。”那侍卫答道。
“倒是不笨。”瑜姬脸上的笑容加大加深,“继续盯着这群人,务必让他们过不了雷云之海。”
“属下遵命。”那鲛人族侍卫点了下头,飞快退出去。
晃眼之间,又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这一月里,穿云舟载着一行人遨游在无极之海上,并未出什么乱子,顺风顺水得令一行人感到不祥不安。
有了死神之海的经历,这一路行船,燕璃,云沫夫妇俩格外的小心谨慎。
噼啪!
正值半夜,无心,无恒在甲板上看航,其他人都在船舱里睡觉,忽然,一道霹雳雷霆声响起,震耳欲聋。
除了燕子翎,船舱里的人纷纷被这震耳欲聋的雷霆声惊醒。
“发生何事了?”无忌在半梦半醒之间揉了揉眼睛,尚未搞得清楚状况。
“好像是雷声。”燕璃迅速起身,“云儿,你照顾两个孩子,我去外面看看。”
云沫对他点了下头,他正欲出去,无心双脚生风走进来,“王,王妃,前方海面上电闪雷鸣,穿云舟恐怕无法通过。”
轰隆隆,噼啪!
无心话音刚落,又一道雷声响起,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光芒射进了船舱,将昏暗的船舱照得亮堂堂,此时的这一声雷响,比刚才那一声,更加震耳欲聋,声音大得令穿云舟都抖动了两下。
“童童,你留下照顾妹妹,娘亲与爹爹去外面看看。”云沫往船舱里的榻上扫了一眼。
榻上,燕子翎蜷缩着身子,还在呼呼大睡。
近来,她夜里总是受到惊吓,梦呓连连,是以,云沫在无情那里拿了些安神的药,下在了她的饮食里,希望她能睡得安慰一些。
无情给的安神药也确实厉害,就那么一点点,竟然能让小丫头睡得这般安慰,雷打不醒。
“爹爹,娘亲,你们去吧,有我在,妹妹不会有什么事。(..info棉、花‘糖’小‘说’)”云晓童保证道。
燕璃,云沫见他走去了燕子翎身边守着,这才扭头,往船舱外走去,无念留在了船舱,保护两位小主子,其他人全跟了燕璃,云沫去甲板。
燕璃,云沫夫妇二人登上甲板,挑眼看向前方,脸色顷刻间大变。
无邪,无忌,无情皆齐齐变了脸。
只见前方海面上,波涛汹涌,巨浪翻滚,一道接着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在海面之上,闪电划过,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痛,尤其是,每一道闪电落在海面上,都会在海上击出巨大的漩涡来。
无忌看得吞了一口微凉的唾沫,“这闪电要是击在穿云舟上,穿云舟岂不……”
能够在海面上击出巨大的漩涡来,这股子力量若是落在穿云舟上,即使穿云舟不是普通的船舶,恐怕也难以招架,落在人身上,恐怕会将人炸得连灰都不剩。
“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所示的雷云之海了。”燕璃凝眉道。
“看样子,穿云舟过不去。”云沫眺望着前方,刺目的闪电一道接一道连接着黑压压的天幕与汹涌的海面,一道闪电刚刚落下,另一道紧随其后,时间间隔如此短,穿云舟根本无法躲避。
“这里无数道闪电齐聚,犹如形成的雷阵,难怪会叫雷云之海。”
“先将穿云舟停下来,再行想办法。”穿云舟继续航行,燕璃见整艘船离雷阵越来越近,赶紧将视线撤了回来,看向云沫。
云沫表情紧绷地点了下头,“你在这里,我去停船。”
片刻后,穿云舟停在了距离雷云之海一百多丈远的海面上,前方雷阵里,电闪雷鸣,一会儿漩涡,一会儿升起海浪,连穿云舟都受到影响,在海面上摇摇晃晃。
“王,王妃,可否绕过雷云之海而行?”无邪挑眉问。
燕璃正拿着地图在看,听了无邪的问话,片刻后,他才皱起眉头回答,“据地图所示,死神之海,雷云之海,是通往玉华仙岛的必经之路。”
“如此,咱们只能想办法,穿越雷云之海了。”云沫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难怪,这一个月来,一路上顺风顺水,敢情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只是,这穿云舟无法避雷,咱们要如何才能穿越雷云之海?”无念觉得这次遇到大麻烦了,“眼前这片雷海,比一个月前遇到的死神之海,要凶险得多。”
她这话落,众人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想要穿越雷云之海,除非能将雷霆霹雳引开,否则,就算插上翅膀,也难以飞过去。”燕璃一边说话,一边自怀里拿出了那片火龙的鳞片。
云沫看出他的意图,“夫君,你可是想将那火龙招来引雷?”
“嗯。”燕璃看了云沫一眼,将一滴血滴在了火龙的鳞片上,“自古以来,神龙负责布云施雨,或许,火龙真有办法,将眼前这片雷云引开。”
一滴鲜红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火龙鳞片吸收,不出半分钟,长天之上一声浑厚的龙吟,众人仰头一看,只见一条体形巨大的龙盘绕在了无极之海的上空。
火龙呈盘绕状,将头垂到了燕璃的面前,开口说人话,“人类,吾已猜到,你定会再召唤吾。”
云沫听得一愣,难道说,火龙早猜到,他们要过无极之海,去寻找玉华仙岛的遗址。
火龙似听到了云沫的心声,煽动着鼻翼,用那双灯笼大的眼珠子,轻睨了云沫一眼,“想过雷云之海,除了吾,任何人或者灵物都帮不了你们,既然你们召唤了吾,就随吾来吧。”
在吐完人语后,火龙发出一声浑厚的龙吟,摆动着巨大的龙尾,往前方那片雷云飞去。
“随吾来,吾能操控这片雷云。”
一行人站在甲板之上,见火龙飞进了雷云里,下一秒,从天而降的闪电,犹如被巨斧劈开的海水,速速往两边移动而去,而火龙身体所过之处,闪电雷霆消失,海面上漩涡,巨浪不见。
燕璃见此,对着云沫递了一个眼神,疾步折回了驾驶室里,操纵着穿云舟跟在了火龙的身后,入了雷云之海。
雷云之海的海水里,瑜姬派出来的鲛人族侍卫见穿云舟载着一行人安然无恙地遨游在海面上,瞬间将眉头皱起。
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还能召唤出火龙。
“老大,怎么办,那些人类要出雷云之海了?”其中一位鲛人族侍卫道。
“怎么办,当然是毁船了。”那鲛人族的侍卫头领眼神一冷,“公主吩咐了,务必让这群人类无法通过雷云之海。”
“是。”那鲛人族侍卫头领一声令下,一百多名鲛人族的侍卫手持铁锤,铁锹游向了穿云舟。
砰砰砰!那些鲛人族的侍卫很快便追上穿云舟,一百多名鲛人族侍卫纷纷拿着铁锤,铁锹对着穿云舟的船底猛砸,想要将穿云舟砸沉。
忽然,船体一阵晃动,令众人齐齐警惕,云沫往海面上扫了一眼,并未看见什么,“怎么回事?这船怎么突然晃动得如此厉害?”
随着船体晃动,一行人在甲板上,有些站不稳。
“海水里,有鲛人在砸船底。”众人正在疑惑中,前方开辟航道的火龙忽然开了口,旋即便见它将龙尾一甩,那巨大的龙尾潜入了海里,搅动海水,形成巨浪与漩涡,连同穿云舟都被它的大尾搅得摇摇晃晃,海水里,那些正在砸船底的鲛人族忽然被巨大的漩涡吸走,一个个嘴里发出惨叫声,“啊,救命啊!”
“好了,没事了。”火龙巨大的尾巴在海水里搅动了几下,旋即抬出了水面,继续悠闲地在前方开辟航道。
穿云舟一阵摇摇晃晃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镇定下来后,云沫眸子里的光,明显冷了冷,“刚才砸船底的鲛人,定是那瑜姬派来的,看来,那个女人对风筱已经因爱生恨了,如此不希望我们寻到玉华仙岛的遗址,解开仙岛的封印。”
“那个女人能够在无极之海里来去自如,接下来,咱们需得更加小心谨慎。”燕璃提醒道。
在火龙的带领之下,穿云舟载着一行人在雷云之海里行了一天一夜,这才终于出了雷区。
出了雷区后,火龙并未离去,只见他将庞大的身子一扭,它那占据半天边的庞大身子,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缩小成一条蛇的大小,对着穿云舟飞过来,落在了甲板上,在甲板上盘绕成一圈,懒懒散散地闭上了一对眸子。
燕璃,云沫,六煞都看得目瞪口呆,敢情这家伙还能变身的。
云沫从未触碰过传说中的神龙,一时好奇,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准备伸手去触摸一下那正在酣睡的家伙。
只是,她的手还未触碰到火龙的身子,那火龙忽然张嘴,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被它喷了出来,云沫赶紧躲闪,往后一退,一屁股跌坐在了甲板上。
“人类,不要打搅吾睡觉,否则,吾将你烧成炭。”
云沫汗颜,敢情这家伙根本没睡着,还好她刚才闪得快,没有被龙火烧到。
摄政王千岁是个极度护短的人,见自家夫人被火龙欺负,也不顾火龙刚才的相助之情,直接冷了一张脸,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提起那火龙的尾巴,再一抛,那火龙就像一条麻绳一样,被他无情地抛出了穿云舟之外,噗通一声,落在了海里。
一套动作,摄政王千岁做得丝毫不拖泥带水,云沫根本未反应过来,麻绳一样的火龙就被他给丢出去了。
“夫君,好歹那家伙帮过咱们?”云沫觉得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一则,火龙才帮他们过了雷云之海,赶走了那些鲛人,二则,刚才是她克制不住好奇心,想去触摸火龙,才引得火龙对她喷火,况且,火龙并没有想伤她,不然怎么可能只喷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
“它是龙,掉进水里,也淹不死。”摄政王千岁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揽了云沫直接往船舱里面走。
云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只见火龙从水里出来,缩小的身子盘旋在半空,湿答答的龙须垂在嘴的两边,用一双明亮的眸子,可怜兮兮地将燕璃盯着。
“忘恩负义的人类,吾若早知道你这样,就不给你们引开刚才的雷云了。”
燕璃知道它从海里出来了,并没有回头,一边揽着云沫往船舱走,一边沉声吩咐,“无邪,这条龙若再多一句嘴,就将它宰了,用来炖龙凤汤。”
无邪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心中是奔溃的,王有实力与火龙搏斗一二,他可没那个能力。
火龙有些担心自己被炖成龙凤汤,赶紧闭上了嘴巴,重新落在甲板上,将身子盘成了几圈。
当初,在炎火村时,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够强悍了,更何况,它现在还从他身上觉察到了毒焰麒麟的气息,这种不好惹的人类,它还是不要惹了,再者,它还要去玉华仙岛,必须跟着这些人才行。
其实,这一路上,火龙都在跟着穿云舟,只是它潜在海底,燕璃,云沫夫妇俩并未发现它,在雷云之海时,它之所以那么快出现,一则是燕璃召唤了它,二则是它本身就离穿云舟很近。
进到船舱里,燕子翎还在榻上熟睡,云晓童守在一旁。
云沫看了兄妹二人一看,这才走去桌上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燕璃,“夫君,你这么对火龙,就不怕火龙发怒,喷火烧了穿云舟吗?”
这个狂拽的男人!
“放心吧,它不会。”燕璃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为什么?”云沫一脸不解地将他看着,“你为何这么肯定,火龙不会发怒?”
燕璃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若不是笃定了火龙不会发怒,他是不会将它当成一条麻绳丢进海里。
“因为没有咱们,它到不了玉华仙岛。”燕璃饮了半杯茶,将被子放回桌上,“先前,我并不知道,这家伙一直尾随着穿云舟,直到雷云之海,它出现得这么及时,我才发现它的企图。”
“你是说,这条龙想去玉华仙岛?”云沫道。
“嗯。”燕璃点了下头,“玉华仙岛上灵气充盈,是世间所有灵物修炼的好地方,火龙自然是想去的,玉华仙岛被封印后,只有穿云舟寻得到仙岛的遗址,所以,这家伙一直尾随在咱们后面。”
云沫了然,“难怪这条龙赖在船上不走了,不过,有这条龙在船上,也是有好处的,至少,鲛人一族不敢再随意偷袭咱们。”
……
万丈深海下,金碧辉煌的水晶宫里。
那鲛人族的侍卫头领被漩涡卷走,好不容易才游回来,气喘吁吁道:“公……公主,那群人类已经出雷云之海了。”
瑜姬正在美人靠上阖目养神,听到属下禀报,猛地将眼睛睁开,“你说什么,废物,带了一百多鲛人侍卫出去,竟然没能阻止那几个人类。”
“禀公……公主,不是属下等无能,而是那群人类身边有条火龙,属下等实在不敌火龙之威。”那鲛人族的侍卫头领赶紧解释。
瑜姬听得狠狠一拳砸在红珊瑚美人靠上,咬牙切齿道:“可恶,那群愚蠢的人类竟然能召唤火龙。”
“公主,还要阻止那群人类吗?”那鲛人族的侍卫头领硬着头皮问。
“公主,你阻止不了他们。”忽然,一道沉冷的声音自殿外传了进来,那鲛人族的侍卫头领循声看去,还未看清楚来者是谁,咕咚一声,他的脑袋已经离了体,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方才停下来。
说话的乃是上次送回穿云舟的黑袍男子,话音落下,只见他照样裹着一袭黑袍走了进来,步入殿中之时,他抬起一只高贵的脚,跨过那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再才徐步走到瑜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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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黑袍男子在水晶宫里来去自如,这令瑜姬感到恼怒。.info[]
“你到底是谁,三番四次潜入水晶宫,到底有何目的?”
千年前,黑袍男子潜入水晶宫,盗走了穿云舟,千年之后,将穿云舟还了回来,现在又出现在她面前,她实在摸不透黑袍男子有何目的。
“我来做什么,公主很快就会知道。”阴冷的话音在黑袍底下响起,那声音冷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他原本停在瑜姬的三步之外,忽然他以一个瞬移,到了瑜姬的面前。
瑜姬尚未将他看得清楚,白皙细嫩的脖子已经被他掐在了手中。
黑衣人毫不怜惜地掐住瑜姬的脖子,将她人面鱼身的身子提离了地面,手上还在继续加大力道,是想将她的脖子给掐断。
“来……来人。”瑜姬眼前发黑,能流入她肺腑的空气很少,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向她靠近,她心里才开始害怕。
黑衣人见她拼命地挣扎,嘴里喊救命,再次发出阴冷的笑声,“公主,忘了告诉你,水晶宫外的侍卫已经被我给引开了。”
瑜姬一双眸子猛地睁圆,陷入到极度恐惧之中,“你……你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为何……?”
“我为何要杀了你?”她话未说得完,就被黑衣人打断,“因为你知道,我在千年前盗过穿云舟,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潜在的威胁,所以,抱歉了,公主,你必须死。”
“咳咳……”瑜姬气若游丝,“你……你是千年前,出……出卖风族的叛徒?”
“公主果然聪明,不过,我并不是什么叛徒。”听到叛徒两个字,黑衣人十分不悦,对瑜姬说话的口吻更是冷了几分,“是那些人迂腐,不知道变通,千年前,我这么做,并没有错。”
“你……你还敢说……你没有错。”瑜姬拼命自齿缝间挤出话来,“千年前……若不是……你,玉……玉华仙岛……又怎么可能……被封……印,若……不是因为……你,风族……又怎么……可能被……封印。”
“玉华仙岛被封印,风族被封印,都是那些人害的。”瑜姬艰难地将话说完,黑衣人变得十分暴躁,“千年前,那些人若是听我的话,就不会是那样的结果,一切都该怪那些人,与我何干。”
“千……年前,你……之所以……盗取……穿云舟,就……就是为了……让外族人……能跃过……无极之海,到……玉华仙岛上……夺取灵药?”瑜姬猜到了黑衣人是出卖风族的叛徒,自然也猜到了,千年之前,黑衣人盗取穿云舟的目的。
“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掐着瑜姬的脖子,瑜姬离他只有半尺的距离,可是仅仅就是这点距离,瑜姬也未能看清楚黑衣人的脸。
“既然公主想做个明白鬼,那么,我成全公主便是。”黑衣人一边回答着瑜姬,一边揭下了遮头的斗篷。
“是……你?”黑衣人露出真容的瞬间,瑜姬瞪圆了一双眸子,满脸遍布惊恐。
黑衣人的笑声冷得冻人骨头,“公主,既然你已经看过了我的真容,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冰冷的话音落下,瑜姬未来得吐出一个字,便听得一声关节脆响,黑衣人松开她纤细白嫩的脖子,她的身子似一团柔软的棉花,顺着黑衣人的身子往下跌落,倒在了黑衣人的脚下。
瑜姬躺在地上,尚还有一丝气息在,只见她的双眸一直睁得大大的,两道惊恐的目光定死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她万万没想到,千年前,盗走穿云舟的人,会是此人……
黑衣人见瑜姬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他将她盯着,幽深的眸子里流露出明显嘲讽的之色,此刻,他将她盯着,就如同盯着一只渺小的蝼蚁,“公主,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info[]”
听到这句话,瑜姬虽不能开口,但是瞳孔明显缩了缩。
黑衣人脸上的冷笑加深,道:“其实风筱从来未曾喜欢过你,他一直拿你当妹妹待,千年前,他发现了你对他的感情,他原本就打算与你将此事说清楚,当时是我引了外族人登上仙岛,令仙岛被封印,所以他就失去了向你解释的机会,才令你苦苦等候了千年,思念了他一千年,寻找了一千年,这一千年来,风族一直被封印在冰冢之中,直到四年前,才得以重见天日,风筱之所以一千年未曾找过你,是因为他根本无能为力。”
瑜姬眼角流下一滴泪,那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最终变成了一粒珍珠滚落在了地上。
为什么,在仙源福境时,风筱不向她解释。
等黑衣人的话音消失了,她缓缓转动着眸子,将视线移到那盛放着风筱心的鱼缸,她现在好后悔,好后悔挖了风筱的心。
她之所以让风筱以心换穿云舟,是因为,她以为风筱若不是为了得到穿云舟,再过一千年也不会主动找她,原来,这一千年来,他是因为被封印在冰冢,所以才不曾找过她的,一切……都是她误解了!
“公主,在你临死前,我将这些告诉你,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黑衣人保持着冷笑,抬起高贵的腿,径直从瑜姬的身上跨了过去。
瑜姬见他从自己的身上跨过,一步一步地朝盛放风筱心的鱼缸走去,当下面露惊惧,眸子睁到了最大,睁大得眼珠子都往外凸出了几分,“你……”
她想问黑衣人要做什么,奈何白皙细嫩的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咽喉几乎被黑衣人掐断,就算她拼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说出心里想说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站在了鱼缸前。
“公主,你是不是想问我要着什么?”黑衣人站在鱼缸前,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鱼缸里的心看了几眼,旋即他将视线撤了回来,侧过身看向瑜姬。
“……你……”瑜姬猜到黑衣人的企图,额头上不断的冒出冷汗,惊恐无比地盯着他,眼睛都未眨一下。
黑衣人当着她的面,将一只手伸进了鱼缸里,“公主,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手伸进了水里,在瑜姬的眼前,抓起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
“……不……要!”瑜姬见他将风筱的心抓在了手里,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说出了“不要”两个字。
黑衣人根本未理会她,抓着风筱的心,将手从鱼缸里取了出来。
鲜红的心在他手上微微跳动,节奏分明,黑衣人感受着这跳动的节奏,看了瑜姬一眼,“没想到,公主你这么痛恨风筱,却将他的心保存得这么完好。”
“不……要!”瑜姬再次艰难地重复这两个字。
她话音尚未落下,只见黑衣人手上用力,原本还在跳动的心,在他掌中化成了一堆血色的肉泥,还有鲜血自他指缝间流出来,滴答滴答地掉在地上。
瑜姬见状,喉间一股腥甜,一口气未提得上来,昏死过去。
黑衣人将风筱的心捏碎,他盯着手上的血色肉泥,发出几声低沉的冷笑。
风筱的心没了,就算风族有医术卓越的人,也无法再将他复活,从此,这世上,再不会有风筱这号人物。
……
此次此刻,无极之海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帆船正遨游在惊涛骇浪里,海面上风大浪高,可是那帆船却行得很稳,甲板上,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龙盘绕而卧,闭着眼睛假寐。
穿云舟载着一行人从雷云之海里出来,便没再遇到麻烦,一路上顺风顺水地往无极之海的尽头靠近。
船舱里,燕子翎一觉睡醒,睁开紫色璀璨的眸子,见燕璃,云沫,云晓童都在身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爹爹,娘亲,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她感觉,她这一觉睡了好久,半梦半醒之间,感觉穿云舟摇晃得很厉害,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却始终睁不开。
无心熬了粥,此刻正放在船舱里的木桌上,云沫见她醒来,赶紧走去桌边,盛了一碗端去她身边,“翎儿,你一定是累了,才睡这么久,无心姑姑熬了粥,娘亲喂你吃些。”
“娘亲,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燕子翎没有张嘴吃粥,而是用那一双紫色的眸子将她娘亲看着。
“妹妹,你一定是做梦了,你睡着的时候,什么事也没发生。”云晓童到她身边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吃粥吧,无心姑姑熬的粥可香甜了,吃完粥,你再睡一觉,说不定,等你醒来,咱们就到无极之海的尽头了。”
“翎儿,哥哥说的没错。”云沫微微一笑,递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给云晓童。
小豆丁小小年纪,却已经懂得如何保护妹妹了。
这阵子,翎儿因为风筱的事,伤透了心,若再让她知道,雷云之海的事,只会让她徒增烦恼罢了,小豆丁选择隐瞒,是对的。
燕璃也在一旁微微点头,燕子翎听了她哥的话,又看见她爹点头,这才相信,张开嘴吃了她娘喂到嘴边的甜粥。
“娘亲,这粥真好吃。”她吃着粥,嘴角展露一丝微笑。
云沫盯着她嘴角的微笑,止不住的心酸,自从风筱出事,这还是小丫头第一次笑出来。
“好吃,翎儿就多吃一点,一碗不够,锅里还有。”
“嗯。”燕子翎点了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见娘亲喂得高兴,她配合着大口大口地吃着。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不想让娘亲,爹爹,哥哥担心。
接下来,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一晃眼,穿云舟又在无极之海上遨游了两个多月……
“王,王妃,小公子,小郡主,你们快出来。”这日,无邪看航,他在甲板上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后,忽然对着船舱方向大喊。
他的喊声落下,旋即便是一阵龙吟之声,龙吟之声透着兴奋。
燕璃,云沫,云晓童兄妹,无心,无念等人在船舱里,一行人听到无邪的喊声,紧接着又听到龙吟,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用戒备的眼神往船舱外看去。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无念一脸紧张。
不能怪小妮子紧张,有了死神之海,雷云之海的经历,此时此刻,只要穿云舟晃动几下,都能拨动一行人的心弦,挑起紧张的气氛。
“不像出事。”云沫往船舱外看了一眼,一脸冷静地分析着,“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无邪不会让童童跟翎儿出去,而且火龙发出的龙吟显得有些兴奋。”
“咱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燕璃站起来,理了理袍子,伸手去牵起燕子翎的小手,父子俩徐步往船舱外走去。
云沫,云晓童,无心,无念等人赶紧跟上。
等所有人到了甲板上,只见火龙恢复了原本体型,在海面上乘风斩浪,驾云飞来飞去,显得兴奋异常。
“爹爹,那家伙是不是发疯了?”云晓童指着腾云驾雾中的火龙,问燕璃。
起初,他是有些害怕火龙的,但是自从火龙暴露贪吃贪睡的本性后,他就不那么害怕了。
两个月以来,这条麻绳,除了下海抓鱼,就是躺在甲板上酣睡,雷都打不醒。
“臭小子,你才疯了,吾乃是高兴,吾等了一千年了,终于又回到玉华仙岛了。”火龙听到云晓童在燕璃面前诋毁自己,心中不悦,一个神龙甩尾,扭转巨大的身子,将头伸到了云晓童的面前,对着他吹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燕璃,云沫,燕子翎,六煞正挑眼瞭望着前方。
只见前方,大约几百多丈远的地方,耸立着两座高高的大山,海水被大山阻隔,在两座大山之间,是一道蓝色的屏障,那蓝色屏障正向四周折射出幽幽的光芒,细看之下,那蓝色屏障好像是一道结界。
云沫盯着那蓝色屏障半响,听火龙开口后,将视线撤了回来,“神龙,你是说,此处就是无极之海的尽头?”
“没错。”火龙对着云沫,点了一下巨大的龙头,“这里就是无极之海的尽头,千年前,这里没有那道蓝色的结界,在那蓝色结界的位置,是玉华仙岛的入口。”
“这么说,这里就是玉华仙岛的遗址了?”燕璃将视线收了回来,轻睨向云沫。
云沫沉吟了一下,回答:“应该是,这道结界应该就是封印,是与不是,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火龙视乎急于去玉华仙岛,等云沫话落,它再来一个神龙摆尾,驾云飞到了穿云舟的后面,张开巨大的龙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一阵旋风从它嘴里吹了出来,强大的风力作用在穿云舟的风帆之上,令穿云舟载着众人加速前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穿云舟就停在了那道蓝色屏障的前面。
云沫站在蓝色屏障前,仰头往天上看去,只见蓝色屏障高耸如云,自屏障折射出来的幽幽蓝光刺得人眼睛痛。
只是,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道蓝光幽幽的结界有任何缺口。
“夫人,你怎么了?”无心见她脸色凝重,皱着眉头在想事情,忍不住问了一句。
云沫从怀里,将复原后的古玉取了出来,沉眉道:“这蓝色结界之上没有任何缺口,要如何才能打开封印,复原玉华仙岛。”
“吾去试试这结界的威力。”忽然,火龙巨大的身子在半空转了一个圈,嘴里喷着火球,发出一声龙吟后,对着蓝色结界的中央飞了去。
嘣!火龙喷出的火球,重重撞在了蓝色结界之上,发出一声巨响,一声巨响后,蓝色结界猛烈晃动了几下,像水波一样,逐渐恢复到平静状态,而火龙喷出的硕大火球,被结界的力量反噬到,碎得四分五裂,点点火星掉进了无极之海里。
火龙见自己喷出的火球根本无法攻破蓝色结界,干脆一甩巨大的身子,用那长长的尾巴去撞击结界。
嘣!又是一声巨响,结界猛烈的晃动之后,如之前一样,再一次恢复平静,火龙被结界力量反噬,巨大的身子被狠狠撞击,往后飞去,差点撞断了穿云舟高耸起的风帆。
“看来,吾太低估这结界的力量了。”
亲眼见火龙被撞飞,在场所有人微微诧异,没想到,这结界如此强悍。
“云儿,你在船上等着,我去那两座山上看一下。”燕璃往两座高耸入云的山上看了一眼,这才收回视线对云沫道。
“这结界毫无破绽之处,或许,在这两座山上,能发现什么。”
“小心。”云沫有些不放心,眼神略带担忧地看向燕璃,“若是遇到危险,马上回来,我们再另行想办法。”
“好。”燕璃伸手出去,轻轻拨弄了一下她额前的一缕发丝,这才御风而起,朝左边的那座大山飞去。
“人类,吾来助你。”火龙见燕璃御风而起,调整自己巨大的体型,向燕璃的方向飞了过去,“吾带你上山。”
燕璃点了点头,一个眨眼的功夫,跃上了火龙的背,一人一龙在高耸入云,白雾环绕的高山上飞来飞去,那画面,带着一股传奇色彩。
【277】破封印,仙岛复原
云沫娘仨,六煞站在甲板上仰头望天,只见那一人一龙一会儿被缭绕的云雾所吞噬,一会儿又从云雾里冒出来……
“娘亲,爹爹能找到破除仙岛封印的办法吗?”燕子翎紧张得紧拽着云沫的裙子,小脸上的几头紧绷着。(..info$>>>棉、花‘糖’小‘說’)
此时此刻,小丫头最害怕的就是,即使有古玉在手,也无法解开仙岛上的封印,无法将仙岛恢复。
“翎儿,要相信爹爹。”云沫低眉下来,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在她的头顶之上,“咱们历经艰辛才寻到这里,无论如何,都要将眼前的蓝色封印破除了。”
如今,破除玉华仙岛上的封印,不仅仅是为了风族,更是为了她的翎儿,仙岛一旦无法恢复原样,风筱就彻底没救了,所以,为了翎儿,挡在眼前的这道封印,必须被破除。
此时,缭绕的云雾之上,燕璃骑着火龙绕到了右边那座巍峨高山的背后,他的视线在所经过的地方,快速扫视搜寻着,忽然,山崖上的一团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神龙,去那边看看。”他一只手扶在火龙珊瑚一般的犄角上,另一只手指向发光的位置。
火龙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巨尾摆动,往他所指的位置飞了过去。
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一人一龙悬浮在了发光山崖前的一丈处,在如此近距离之下,燕璃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那山崖上面发光的究竟是何物。
只见那青黑色的山崖上,呈现出一个发光的圆形图案,那圆形图案的大小,轮廓与古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里大概就是开启封印的地方了。”
他话音刚刚落下,震动天际的龙吟声再次响起,云沫,云晓童兄妹,六煞听到龙吟声带着一丝兴奋,纷纷仰望向天际,几人抬头间,只见庞大的火龙载着燕璃从云雾缭绕的半空俯冲下来。
“发现什么了吗?”片刻后,云沫站在甲板上,燕璃骑在火龙的背上,夫妇二人隔着两丈远的距离。
燕璃对着她招手,“云儿,上来,我发现能开启封印的地方了。”
听这话,云沫心头一喜,将云晓童兄妹俩交给六煞照顾着,自己御风而起,衣袂飘飘地落在了燕璃的身后。
待她坐稳后,火龙这才载着夫妇二人,再次冲上云雾缭绕的山峰。
“云儿,将古玉取出来,放到那发光之处。”火龙靠近刚才那发光山崖时,燕璃扭过头,淡淡地提醒着云沫。
云沫挑眼往山崖上一看,见那发光之处,呈现出一个与古玉差不多模样的圆形图案,瞬间明白了燕璃的意思。
“嗯。”她在燕璃身后点了下头,从怀里将古玉取了出来,再次御风而起,飞离火龙脊背,朝那发光的山崖而去。
燕璃见她离那发光之处越来越近,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心的表情,“小心。”
在燕璃的提醒之下,云沫一手攀附在山崖上,另一只手拿着古玉,缓缓将那古玉放在了发光的圆形图案之上。
圆形的古玉被放下去后,与那圆形的图案刚好吻合,将那圆形图案覆盖住,一丝不差。
只是,云沫将古玉放在圆形图案中,等了片刻,也没见那蓝色结界发生任何变化,“怎么会这样?”
见那蓝色结界没有任何变化,火龙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显然是失望了。
燕璃仔细盯着古玉,皱了皱眉头对云沫道,“云儿,你取一滴血,滴在那古玉上试试。”
经过燕璃这一番提醒,云沫这才想起,自己的血能解开仙源福境封印,说不定也能启动眼前蓝色的结界。
“嗯。”她看向燕璃点了点头,当下咬破自己的指头,鲜红的血自指腹处冒了出来,一滴落在了古玉之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古玉被染血,下一秒,山崖上光芒大盛,鲜红的血珠被古玉所吸收,浸入了古玉上面的纹路之中,那些原本呈褐黄色的纹路,逐渐变成了血红色,随着古玉上遍布着血红色的纹路,山崖上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轰隆隆!随着光芒大盛,忽然,高耸的两座大山一阵猛烈的晃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无极之海的海面上,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云沫一只手攀附在山崖之上,那山体猛烈晃动,她的身子跟着晃动,犹如一片即将飘落的孤叶。
“云儿,小心。”燕璃在她的一丈之外,看得胆颤心惊,赶紧拍了拍火龙的后背,示意火龙飞过去将云沫救下来。
火龙在耀眼的光芒里穿梭,眨眼的功夫,庞大的身子离着山崖近了。
燕璃骑在火龙的背上,对着云沫伸手出去,“云儿,抓住我的手。”
山体猛烈的晃动,云沫的身子时不时地撞在山崖上,甚是疼痛,见燕璃伸手过来,她赶紧递了一只手过去,与燕璃十指相扣。
燕璃抓住了她,用力将她往身边一带,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火龙见他们夫妇二人都在自己背脊上了,仰头望天一声龙吟后,飞离高耸的大山,往穿云舟的方向而去。
此时此刻,穿云舟浮在海面之上,摇摇晃晃,六煞见两位主子脱离了危险,纷纷松了一口气,仔细保护着云晓童兄妹俩。
忽然,海水分开,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猛烈晃动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无极之海的海底下沉。
燕璃,云沫骑在火龙背上,见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沉入海中,皆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座大山是封印的支柱,现在这两座大山即将沉入到无极之海中,这便证明,仙岛上的封印已经被成功破除了。”火龙曾到过玉华仙岛,它对玉华仙岛的了解,自然是比燕璃,云沫夫妇二人多些,“在千年之前,这里并没有这两座大山,现在,这两座大山沉入海底,只不过是一切将恢复到原位。”
听火龙这么说,夫妇二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从大燕出发,走了这么多处地方,历经了如此多的艰辛,总算没有白费。
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以缓慢的速度沉入海中,火龙只好载着夫妇二人回到穿云舟上,自己也将身子缩小,在甲板上蜷缩成一团,等着两座大山完全沉入海底,封印解除,仙岛复原。
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在第四日,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两座巍峨的大山才彻底沉入了无极之海中。
一行人站在甲板之上,迎着初升的红日,等着蓝色结界从眼前消失。
轰隆隆!两座巍峨大山沉入海底的那一瞬间,海面上起了惊涛骇浪,一行人紧盯着前方的蓝色结界,只见那蓝色结界最初是微微地晃动,慢慢的,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响,随着晃动,蓝色结界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薄,似快要爆炸一样。
“这结界怕是要崩塌了,我去将穿云舟往后退一些。”燕璃注视着猛烈晃动的结界,在云沫耳边说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往驾驶室而去。
云沫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童童,翎儿,这里危险,随娘亲去船舱。”
六煞也紧跟着进了船舱,就连火龙都游了进去,怕被结界崩塌时的力量伤到。
穿云舟载着众人,刚往后退了一百多丈的距离,忽然,轰隆隆!一声震破天际的声响从前方海面传来,海面上巨浪翻滚,穿云舟在滔天巨浪中起起伏伏,似要翻船一样。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摇摇晃晃的穿云舟才平稳下来。
待穿云舟平稳之后,一行人冲到甲板之上,当认清楚眼前情景之时,一行人都惊愣了。
“这……这里就是玉华仙岛?”无忌用无比惊讶的语气问道。
没人回答他,因为,除了火龙之外,没人见识过千年前的玉华仙岛。
只见眼前碧海蓝天,在蔚蓝海水的尽头,蓝色结界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有结界的地方,一道七彩绚丽的彩虹横跨当空,一片陆地赫然出现在了眼前,陆地上青草悠悠,花香袭袭,有无数彩蝶在花丛之间飞舞,除了漂亮的蝴蝶,还可看见各种彩鸟,及山鸡,野兔等……
如此风景如画的地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世外桃源!
一行人还在惊愣之中,原本蜷缩在甲板上的火龙,忽然像吹气球一样,麻绳一样的身子瞬间放大无数倍,腾云驾雾飞过前方七彩绚丽的彩虹,往陆地而去。
云沫笑了笑,道:“瞧那条麻绳如此激动,看来,此处就是传说中的玉华仙岛了。”
穿云舟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遨游,片刻后,巨大的船舶停在了无极之海的尽头处,一行人自船上下来,燕子翎站在彩虹底下,一对紫色的眸子湿润了。
“爹爹,娘亲,这里就是风哥哥的家吗?”
云沫将她拉到身边,温声回答,“翎儿,这里是玉华仙岛,是风叔叔千年前的家,你现在可以完成风叔叔的愿望,将他带回家了。”
“娘亲,那你带我去见风哥哥,我要亲自送风哥哥回家。”燕子翎扬起头来,用一双湿润的紫色眸子将云沫望着。
“好。”云沫轻轻点头,心中默念着口诀,准备带燕子翎入仙源福境,只是,她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口诀,却仍然在原地。
怎么回事?难道是玉华仙岛复原,仙源福境就不存在了?
“云儿,怎么了?”燕璃见她脸色有异样,看着她淡淡地问。
云沫皱了一下眉,道:“我感觉不到仙源福境的存在了。”
“仙源福境是玉华仙岛的一部分,难道玉华仙岛复原,仙源福境将会不复存在?”燕璃的猜测与云沫一样。
“不知道。”云沫脸色有些凝重,“若说,玉华仙岛复原了,仙源福境将不复存在,那么,风族的人去哪里了?”
她这句话落下,燕子翎顿时急了,“风哥哥,娘亲,是不是风哥哥不见了,我要去找风哥哥。”
不等云沫回答,她急切地走过七色彩虹,往陆地延伸的方向而去,“风哥哥,风哥哥,你在哪里?”
燕璃,云沫,云晓童,六煞只得跟上去。
入了仙岛,云沫一边追赶燕子翎,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越往前走,她越发觉得,周围的环境与仙源福境一模一样。
尤其是一块地上,火红色的木槿花开得正艳,花朵碗口大小,像及了她曾经种的那一片,而且,此处的地形,也像及了黄灵地。
“翎儿,不要哭。”燕子翎正四处奔着寻找风筱,忽然,一道靓丽的倩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燕子翎一双紫色的眸子被泪水遮掩,看不清人,她听着耳边的声音很熟悉,便将脚步停下,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仔细一看,这才看清楚挡住自己去路的人,“风晚姑姑,你在这里,那,风哥哥在何处?娘亲,爹爹说,玉华仙岛复原了,仙源福境将不复存在。”
燕璃,云沫,六煞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风晚的身上。
“风晚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华仙岛刚刚复原,你如何会出现在仙岛之上?你哥及风族的人现在又在何处?”云沫是满腹疑问。
“翎儿,风叔叔没事。”风晚安抚住燕子翎,这才牵了她的小手,走向燕璃,云沫等人。
“燕大哥,云姑娘,我代我哥,风族所有人感谢你们。”说话间,她松开燕子翎的小手,对着燕璃,云沫及六煞,微微鞠躬,“若不是你们,玉华仙岛无法复原,风族无法回到故土,你们是风族的大恩人。”
“风晚,这些话,咱们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时此刻,云沫并不想听感谢的话,也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风晚扬起头来,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既然仙源福境是玉华仙岛的一角,玉华仙岛的封印被解除,仙源福境自然就会被释放出古玉,融入到仙岛之中。”
原来是这样!
听了风晚的解释,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云沫挑眉道:“这么说,整个风族的人,此刻都在仙岛上咯?”
“没错。”风晚微微点头,“燕大哥,云姑娘,翎儿,童童,我哥及风族的族人此刻正在等着你们,请随我来。”
众人齐齐点了头,跟随风晚而去。
一行人跟着风晚在仙岛上行了大约有一刻钟,这才在一处鸟语花香的茅屋村落前停下来。
此处茅屋成群,每座茅屋前,都用竹条围了篱笆墙,在篱笆墙上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风一吹,那些紫色的牵牛花微微晃动,像一只只精致的铃铛。
云沫转动着眸子,四处看了看,发现此处的茅屋比仙源福境里的茅屋修建得明显雅致。
风晚见云沫四处打量着,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道:“这里就是风族曾经居住的地方,前方那座茅屋,就是我跟我哥的家。”
说话间,她伸手指向前方那座爬满牵牛花的茅屋,云沫挑眼看去,看见那茅屋前除了牵牛花外,在院子里,还有几棵梨树,梨树上,白色的花朵比雪还白,正散发着阵阵幽香,有些许花瓣被风刮到了篱笆墙外,铺了一地雪白。
风晚盯着地上雪白的落英,苦涩的笑着,“我哥喜欢梨花,所以院中总是栽种着梨树。”
“风哥哥,风哥哥。”燕子翎想起那日,风筱在梨树下为她吹笛,眼眶越发的湿润,加快了步伐,对着风晚所指的茅屋奔去。
燕璃,云沫并没有阻止,随着她加快了步子。
茅屋的篱笆围墙是开着的,燕子翎一口气奔到院中,正见风筱一袭白衣,手里握着一只玉笛,静静地坐在一树梨花之下,他并未觉察到有人走进院子,一直将头扬着,用空洞洞的眼神将满树梨花盯着……
“风哥哥……”燕子翎见到他的瞬间,破涕为笑,迈动着一双小腿,跑到他面前去,抓着他那身比梨花还白的袍子,“风哥哥,你终于回到玉华仙岛了,高不高兴?”
风筱低下头来,同样用空洞洞的眼神将燕子翎盯着,相隔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又认不出燕子翎是谁,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风晚见风筱又不认识燕子翎了,心中揪起一阵刺痛。
自从哥哥将心掏给了瑜姬,就不再有喜怒哀乐,不记得任何人……
原本,她以为,燕子翎在他的心中是有所不同的,但是,现在他竟然连燕子翎也记不住了……
“风哥哥,我是翎儿。”燕子翎并不悲伤,抓着风筱的手,向他郑重的介绍自己。
既然风哥哥容易将她忘记,那么,她见他一次,就自我介绍一次,自我介绍多次了,风哥哥总会记住燕子翎这个名字。
“翎……儿!”风筱始终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口吻僵硬地说出这两个字来。
燕子翎见他有印象了,甜甜一笑,“风哥哥,你记性不好不要紧,以后,你想记住的事情,我都帮你记着,我告诉你啊,你喜欢梨花,你喜欢吹笛,我最喜欢听你吹笛,记住了吗?”
风筱没有开口,却对她点了点头。
不过,他除了对燕子翎有些印象外,对其他人,统统没有印象,包括风晚这个妹妹。
【278】小嫂子
云沫还记得,风筱曾说过,玉华仙岛上有一眼再生灵泉,那灵泉之水可以复活金子跟银子。(..info无弹窗广告)
看过风筱及风族之人后,他们夫妇二人携了金子,银子离开风族村落,随风晚,风族的二长老往再生灵泉而去。
玉华仙岛上,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块灵地,除七块灵地外,还有圣灵湖,再生灵泉,仙源洞,及望不到尽头的一片仙山,那眼再生灵泉就在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
一行人从风族村落出来,登上仙山,徒步走了半日,才看见所谓的再生灵泉。
那再生灵泉在仙山的山顶之上,被云雾缭绕着,犹如天泉一般。
“燕先生,圣女,此泉便是再生灵泉了。”二长老站在灵泉边上,垂眸望着清澈的灵泉之水。
云沫怀中抱着金子,徐步走了过去,她刚靠近灵泉,便感觉到了一股精纯的灵气迎面扑来。
“童童,将银子也抱过来。”她抱着金子站在灵泉边上,清澈的水中,倒影出她的倩影与金子那金灿灿毛绒绒的身子。
“娘亲,再生灵泉真的可以救金子与银子吗?”云晓童抱着银子到她娘亲的身边,垂着一双眸子,小手从银子的身上轻轻抚摸而过。
云沫知道,他是舍不得将银子沉入冰冷的水里,“儿子,风爷爷说再生泉可以救金子与银子,就一定能行,咱们要相信风爷爷的话。”
“嗯。”云晓童点了点头,蹲下身去,双手捧着银子到灵泉之上,“银子,风爷爷说,再生灵泉能够救你的性命,你乖乖去灵泉下面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再来接你。”
他对着昏迷不醒的银子叮嘱了一番,这才念念不舍地松了手,在他松手的那一刹那,噗通一声水响,银子洁白如雪的身子坠入到灵泉之中,慢慢下沉。
云沫见银子沉入了灵泉之中,在它下沉的位置,将金子也沉入了灵泉。
波光粼粼的灵泉,很快恢复成一面镜子的模样,云沫盯着沉静的水面片刻,才撤回视线问风族二长老,“二长老,金子,银子何时能够苏醒?”
二长老却是摇头,“圣女,金子,银子何时能够苏醒,这得看它们两个的命数,快则,三五年能够苏醒,慢则……”
“风爷爷,慢则需要多久?”云晓童心中急切。
二长老摸了摸胡子,说话的语调带着叹息,“慢则需要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
听了这话,云晓童心里感到背伤,皱眉将他爹娘望着,“爹爹,娘亲,这辈子,我还能见到金子,银子吗?”
“儿子,你要相信金子,银子。”云沫微微一笑,她隐隐觉得,他们一家人与金子,银子之间的缘分,不该这么浅,“金子,银子是灵兽,能力非凡,现在又有再生灵泉将它们养着,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醒过来。”
燕璃在云沫说完之后,略点了下后,对着云晓童递上一个鼓励的眼神。
“哥哥,我相信风哥哥能够恢复原来的模样,你也要相信金子,银子。”不知何时,燕子翎踱步到了他哥的身边,用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她哥的手。
见爹娘,妹妹都对金子,银子充满了信心,云晓童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愁云,嘴角展露笑容。
娘亲说得对,金子,银子是灵兽,活了上千年的灵兽,哪里这么容易死。
将金子,银子安置在了再生灵泉后,燕璃,云沫一行人受风族人热情的邀请,留在仙岛上小住。
留在仙岛期间,燕子翎不是陪在风筱身边,就是去向风晚,风族二长老讨教医术。
燕璃,云沫夫妇俩知道,小丫头如此迫切地学医,目的是为了医治风筱,见小丫头因为学医之事,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夫妇俩心里感到欣慰,唯一不放心的是,小丫头太过勤奋,小小年纪如何受得了这份苦。
“燕璃,要是风筱永远无法恢复,我们的翎儿该怎么办?”客房里,云沫心情不好的坐在轩窗前,透过轩窗,她看见院子里的梨花,纷纷扬扬的飘,遂想起了那日,风筱在一树梨花下吹笛,燕子翎与他相依相偎的情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轩窗处风大,燕璃走到她身边去,为她披上一件御寒的斗篷,“咱们的女儿很坚强。”
“可是,咱们的女儿再坚强,那也只是个孩子。”
燕璃眉宇间皱着,他这般安慰云沫,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担心,这阵子,女儿仿佛长大了好多岁,思考事情犹如成年人一样,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已经脱去了小女孩的天真,作为父亲,见女儿这般,简直是心如刀绞。
“燕璃,我好怕,我好担心,我好担心我们的女儿。”云沫心中苦楚,身子往后一倾,靠在了燕璃怀里嘤嘤抽泣。
“我宁愿咱们的女儿没心没肺的活着,也不要她这般为情所苦。”
“云儿,有我在你身边,不要害怕,不要担心。”燕璃揽她在怀,修长有力的大手,在她肩上轻轻拍着。
忽然一声门响传过来,夫妇二人回头看,只见进来的正是燕子翎。
燕子翎见她爹皱着眉头,她娘亲脸上还有些许泪渍,心中甚是自责,“爹爹,娘亲,翎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云沫怕女儿自责,赶紧用袖子,动作自然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渍,“翎儿,这时间上,你来找爹爹,娘亲,可是有事?”
“嗯。”燕子翎郑重点头,迈动小腿走到她爹娘身边去,“爹爹,娘亲,我想跟着风爷爷,风晚姑姑学医,我想留在玉华仙岛照顾风哥哥。”
说话间,她扑通跪在了燕璃,云沫夫妇俩的面前,恳求道:“爹爹,娘亲,请恕女儿不孝,只要医好了风哥哥,我马上回大燕看你们。”
对燕子翎这个决定,燕璃,云沫夫妇俩并未感到意外,只是想到马上要与女儿分开,夫妇二人心中难免惆怅。
“翎儿,你可想好了,爹爹,娘亲不在你身边,你自己一人生活,会很辛苦。”燕璃说话的语气有些沉重。
若是有可能,摄政王千岁恨不得,这一辈子将自家女儿拴在身边。
云沫刚擦干的脸,又被泪水打湿,“翎儿,爹爹,娘亲不在你身边,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吗?”
“我能。”燕子翎很自信的点头,“爹爹,娘亲,请不要担心女儿,女儿离开你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风爷爷说了,长生草三年后成熟,她必须在这三年里,学会风族的医术,在服下长生草,然后去为风哥哥寻找伤心花与还魂草。
云沫不忍将女儿独自丢在玉华仙岛上,但是又不忍勉强女儿,强行带她回大燕,令她伤心欲绝,权衡之下,只好咬了牙对燕璃道:“夫君,既然女儿选择留在玉华仙岛,咱们就成全她的,让她独自在外,正好让她锻炼锻炼。”
燕璃再不愿意,听了云沫的话,也只得点头允诺。
“谢谢爹爹,谢谢娘亲。”得到父母的允诺,燕子翎心里悲喜交加。
“妹妹,你真打算留在玉华仙岛,不随爹爹,娘亲回大燕?”忽然,云晓童的话音传进了屋里,他何时到门口的,屋内三人竟然都未察觉,直到他开口说话。
燕子翎从地上起来,转身看向门口,看见云晓童脸色不好的走来,“哥哥……”
“妹妹,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云晓童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家妹妹会为了风筱,丢下爹娘与他这个哥哥。
“哥哥,对不起。”面对云晓童一脸失望的表情,燕子翎咬了咬唇,只能说这句话,“我不在爹爹,娘亲身边的时候,还请哥哥为我尽一份孝道。”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晓童说话的语气里,夹带着一丝薄薄的怒气,“娘亲生你的时候,差点丧了命,你被毒炎麒麟叼走,爹爹为了救你,在生灵湖下待了如此之久,如今,你为了一个男子,竟然要留在玉华仙岛上。”
燕子翎心中本来就有愧,她原本并未哭,此刻听了云晓童的话后,稀里哗啦地哭了出来,哭得身子颤抖,好生无助,“爹爹,娘亲,翎儿不孝,你们生翎儿,养翎儿,翎儿却这样对你们……”
云晓童见燕子翎哭得如此伤心,当下不忍,“妹妹,对不起。”
他没打算责怪妹妹的,可是想到妹妹要留在玉华仙岛上,他心中就气愤,不知不觉,说话的语气就加重了。
尽管云晓童道歉,燕子翎却因为心里的愧疚,哭得停不下来,“爹爹,娘亲,翎儿想在你们跟前尽孝,可是……可是翎儿真的舍不下风哥哥,想到风哥哥再也不认识翎儿了,翎儿心里就好痛,好痛。”
她这么哭,泪如雨下,云沫的一颗心都碎了,赶紧到她身边去,将她搂进了怀里,“翎儿乖,翎儿不哭,翎儿想留在玉华仙岛学医,爹爹,娘亲都同意,爹爹,娘亲都不会怪翎儿。”
“翎儿,爹爹,娘亲年纪轻轻的,不需要你尽孝。”燕璃以慈父的口吻,淡淡道。
他与云儿之所以想将一双儿女留在身边,不过是想亲眼看着一双儿女,健康快乐地长大。
云晓童见燕子翎被自己说得痛哭不止,心中自责加重,“妹妹,都是哥哥不好,你不要哭了,原谅哥哥吧。”
燕子翎哭了好久,这才缓缓地停下来,眼泪婆娑地看向云晓童,“哥哥,我不怪你,你没有说错。”
云晓童见燕子翎不哭了,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改口道:“妹妹,你想留在玉华仙岛,就留在玉华仙岛吧,有我照顾爹爹,娘亲,你大可以放心,你赶紧将医术学好,救了风叔叔,我跟爹爹,娘亲在阳雀村等你回来。”
不忍心看燕子翎伤心难过,最终,燕璃,云沫,云晓童是同意她独自留在玉华仙岛学医。
三日后,是风族选拔族长的日子,燕璃,云沫夫妇俩准备在族长选拔之后,启程回大燕。
一晃眼,三日光阴飞逝,到了选拔族长这天。
这天,风族之人个个穿戴喜庆,风晚身着一袭火红色的纱裙,连风筱都被换上了一身朱色的袍子。
族长选拔盛典在风族的祠堂举行,燕璃,云沫一行人早早做好了准备,准备随风晚一同前去。
一行人在院中梨花树下等候,只见风晚一袭红裳用轮椅推着风筱从屋子里缓缓出来。
风筱在一袭朱色袍子的装束之下,少了些仙气,但是却令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多了几分沾染世俗的俊美。
燕子翎紧盯着他平静的脸,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她的风哥哥,无论怎样看,都是俊美不凡呢!
一行人随风晚到风族祠堂时,风族祠堂里里外外已经站满了风族之人,风族的几位长老也在其中。
风晚推着风筱从众人中间经过,到了祠堂里面,燕璃,云沫一行人作为拯救整个风族的恩人,自然也是进了祠堂的。
诺大祠堂的中央位置,摆放的是风族之人信奉的神灵,神像前是祭坛,在祭坛的左右两边,摆放着两只竹制的广口花瓶。
风晚推着风筱去神像前,对着神像祭拜一番之后,这才推着风筱转身,面对风族众人。
“诸位,这些日,我哥是什么情况,相信大家都看见了,我哥将心掏给了瑜姬,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复原,为了整个风族打算,我只能代我哥决定,将风族族长之位让出来,另择有德有能之人担任我风族之族长。”
风晚说话时,风族之人皆将轮椅上的风筱看着,见风筱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坐在轮椅之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眨一下,皆默默流了泪。
“少主都是为了风族,才变成这样的。”
“若不是少主舍弃了自己,风族如何能回归故里。”
……
风族之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是哀伤之言,不过顷刻之间,诺大的祠堂被哀伤气息萦绕,悲戚的哭声不绝于耳。
风晚强咽了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继续道:“诸位,神像前的祭坛上有两只花瓶,同意大长老接任风族族长的,请将你们手里的竹枝插入右边的花瓶,同意二长老接任风族族长的,请将你们手中的竹枝插入左边的花瓶。”
燕璃,云沫等作为外族之人,自然是没有投竹枝的权利,于是一行人便在一旁看着选拔。
风晚话音落下,风族之人一个接一个持竹枝上前,有的将手里的竹枝投在了右边的花瓶里,有的将竹枝投在了左边的花瓶里。
待所有人都投过了,风晚才持着竹枝走到祭坛前,她站在两个插满竹枝的花瓶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将手里的竹枝插进了左边的花瓶里。
在她将竹枝插进左边花瓶之时,云沫无意之间,竟然看见大长老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恼怒之色,那一丝恼怒之色闪过太快,云沫没怎么看清楚,定睛再看,大长老脸色如常,一双眼睛里包含温暖的笑意。
“难道是看错了?”云沫不确定地轻声嘀咕。
她说得很轻,但是燕璃就在她身边,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了去,“云儿,怎么了?”
“我看见,风晚将竹枝投入左边花瓶时,风族大长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怒之色。”云沫害怕别人听去,用传音入迷告诉燕璃。
燕璃旋即用审视的目光,轻睨向大长老。
大长老觉察到燕璃的目光,回敬着笑了笑,在他的脸上,除了慈祥温暖的笑容,再没其他表情。
燕璃见他的反应力如此敏捷,心中微微诧异,从他身上撤回了审视的目光,传音入密对云沫道:“风族大长老不简单。”
“看来,咱们得叮嘱翎儿提防着他一些。”
“嗯。”燕璃认可地点头。
夫妇二人传音入密交流间,风族之人已经统计好了左右两只花瓶里的竹枝数目,并禀报给了风晚。
风晚转动眼眸,一扫众人道:“诸位,右边花瓶里的竹枝是六十一枝,左边花瓶里的竹枝是四十五枝,今日,我郑重宣布,由大长老正式接任风族族长之位。”
这是投竹枝选拔的结果,风族之人都没有异议。
族长选拔结束之后,燕璃,云沫叮嘱了燕子翎提防大长老一些,燕子翎记下了,夫妇二人这才放心,准备启程回大燕。
穿云舟停泊在无极之海的尽头处,巨大的船舶前,一家四口依依不舍。
云沫抱着燕子翎小小的身子舍不得松开,“翎儿,娘亲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挑食,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学医太累,要适当休息。”
“翎儿,爹爹,娘亲交待你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上,尤其是爹爹,娘亲刚才对你说的话。”摄政王千岁左右都不放心将女儿丢在玉华仙岛,真恨不得将女儿打包带走。
云晓童同样忧心,“妹妹,哥哥会想你,你记得想哥哥。”
燕璃,云沫,云晓童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接下来,六煞又向燕子翎道别,尤其无心,无念两人抱着燕子翎不松手。
“小郡主,早点回大燕。”
“小郡主,我们在阳雀村等你。”
……
风晚前来为一行人送行,见一行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甚是无语,“你们快走吧,有我风晚在,谁敢欺负我未来的嫂子。”
“嫂……子?”云沫扫了风晚一眼,再看看自家小闺女,嘴角肌肉狠狠抽搐。
风晚管翎儿叫嫂子,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
“对啊,是嫂子没错。”风晚晒笑,“这丫头对我哥如此痴情,我承认她是我嫂子,虽说叫这个小不点做嫂子,有些令我难为情,但是为了我哥,我认了。”
燕璃,云沫一行人齐齐黑线。
【279】叛徒
两个月后,茫茫无际的海面上,穿云舟迎风而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姑娘,云姑娘……”忽然间,一个微弱的声音传进了船舱里。
若不是云沫的五感正开着,如此微弱的声音,根本无法听见。
“好像有人叫我,我出去看看。”
“咱们距离玉华仙岛已经很远了,会是谁?”那个微弱的声音,燕璃也听见了。
云沫将头摇了摇,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知道,先出去看看。”
夫妇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船舱,宽阔的甲板上空无一人。
“云姑娘,是我……”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夫妇二人听得比较清楚,微弱的声音是从海里传上来的。
此时,海面上浮着一条五彩斑斓的大鱼,大鱼穷追着穿云舟不放。
燕璃,云沫站在船舷处,垂眸往海面上看,除了看见一条五彩斑斓的大鱼,便没再看见什么。
“谁在叫我?”云沫心中疑团加重,与燕璃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戏语道:“难不成,是这条色彩斑斓的大鱼在叫我?”
虽说,来到这个世界,她见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鱼吐人语,她还从未曾见过。
哪知,云沫那句本是戏语的话落下,正追着穿云舟的大鱼说话了,“云姑娘,是我与你说话。”
“咦?”云沫觉得大鱼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燕璃也是愣怔了一下,用审视的目光将那大鱼盯着,“你认识我们?”
“我是瑜姬。”大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戚,并且声音越来越弱,“云姑娘,我……我有话要告诉你,你赶紧将我打捞上船。”
瑜姬如何变成了一条大鱼?
夫妇二人皆不解,不过看瑜姬好像有急事,燕璃往船舱方向吩咐了一声,无邪等人立马从船舱里面出来,往海里撒网。
片刻后,那条五彩斑斓的大鱼被捞上了甲板。
大鱼被捞上甲板后,立即变成了人首鱼身的鲛人,鲛人正是瑜姬。
“云……姑娘,我有话要……告诉你。”瑜姬用十分急切的眼神将云沫盯着。
云沫见瑜姬雪白的脖子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掐痕,心中又起了一团疑云。
瑜姬可是鲛人一族的公主,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将她伤成这样?
“公主,有什么话,你说,我仔细听着就是。”见瑜姬伤得不轻,云沫赶紧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将她扶着。
瑜姬的头枕在云沫的手腕上,她看着云沫,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哗啦啦地往下流,那些眼泪掉在甲板上,立马变成了珠子。
云沫往甲板上扫了一眼,看来,传说鲛人泣珠是真的。
瑜姬哭了一阵,道:“云姑娘,快……快回玉华仙岛去。”
“为什么?”云沫不明白,瑜姬为何让她返回玉华仙岛。
“叛……徒。”瑜姬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云沫,奈何却是有心无力。
听她口吐叛徒两个字,云沫猜到了几分,“公主,你是说,你知道,千年前,出卖风族的那个叛徒了吗?”
“嗯。”瑜姬点头,“当心……当心……”
“当心谁?”云沫感觉瑜姬气若游丝,顿时心中着急,将一股真气输入到她的体内,可是根本不管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瑜姬,你告诉我,风筱的心呢?”
“……心。”提到风筱的心,瑜姬眼角流出了血泪,那血泪掉在甲板上,凝结成了一粒血色的珍珠,“被……被掐……碎了。”
风筱的心被掐碎了,听到这句话,燕璃,云沫夫妇俩皆是一阵失落。
原本以为,见到瑜姬,就能找回风筱的心。
“公主,你让我们提防谁?”云沫只好不再纠结风筱心的事情,继续向瑜姬打听风族的叛徒。
可是当初,瑜姬的咽喉几乎被大长老掐断,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那日,大长老以为她死了,等大长老毁了风筱的心离去,她才幻化成了一条大鱼,拼尽全力,游向玉华仙岛,想将一切真相都告诉风晚,可是当她历经艰辛游到无极之海尽头时,却听闻大长老通过选拔,继任了风族的族长,大长老原本就是一个阴狠毒辣之人,现在继任了族长,更是不好对付,她不敢冒然去接近风晚,最终,她只能在无极之海尽头等待时机,好在看见了燕璃,云沫一行人乘坐穿云舟离开,她一路追随着穿云舟,直到穿云舟距离玉华仙岛远了,她才敢露面。
“当心,当心,大……”大长老三个字还未说得完,她躺在云沫的臂弯处,已经没了呼吸。
“公主,公主。”云沫将她身子晃了几下,见她仍然没有反应,往她鼻前一探,这才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
“王妃,这鲛人公主让我们提防的人,到底是谁?”无心往瑜姬身上扫了一眼,叹息着开口,“这鲛人族公主算遭到报应了,挖了风族少主的心,自己落得这么一个凄惨的下场。”
云沫将瑜姬平稳的放在甲板之上,站起身来,与燕璃对视,“夫君,看来,咱们得调转船头,返回玉华仙岛。”
“好。”燕璃毫不迟疑点头,“不将那叛徒除去,将翎儿留在仙岛上,我也不放心。”
“你觉得,瑜姬说的那叛徒会是谁?”无邪去了驾驶室,穿云舟在缓缓地调头,云沫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问燕璃。
燕璃沉吟了一下,回答:“大长老。”
当瑜姬口吐“叛徒”两个字时,他率先想到的就是大长老。
云沫与他想到了一处去,当日,风族选拔族长之时,风晚将竹枝投给了二长老,她就觉察到了大长老眼中的戾色,当时,她还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现在看来,当时并没有看错。
……
一个月前,玉华仙岛上。
风族关押犯人的牢房里,一位面容娇好的年轻女子被绑在架子上,年轻女子一身白色裙裳,除了一张脸蛋儿完好,浑身上下都是鞭伤,那身白色的裙裳被鞭子抽得开了缝,缝隙处被血染红,白衣红血,十分刺眼。
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牢房外,端端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白发苍苍的老者。
“晚儿,出卖风族之事,是不是风筱指使你的,我看着你长大,你如实交待了,兴许我还能在族人面前为你求求情,免去你一死。”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风族原来的大长老,新任的族长。
风晚四肢被绑着,奄奄一息的挂在架子上,大长老的话响在耳边,她才将垂着的头抬起一些,“族长,我……没有出卖风族,我哥也没有出卖风族。”
她也不知为何,在半个月前,一封串通外族,出卖风族的信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被伺候她的侍女发现,交给了族长。
那信不是她写的,却是她的字迹。
“风晚,现在证据确凿,你说这些话,我相信,可是族人如何相信。”在风晚看不见的角度里,风族族长眼睛里闪过杀意。
风筱还活着,他心里不踏实,只有风筱死了,他才能坐稳族长的位置。
“族长,那信不是我写的,这世上,能临摹他人笔迹的,大有人在。”风晚未看到族长眼中闪过的杀意,还在据理力争着。
“晚儿,族人只相信证据,就算我是族长,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无法为你开脱。”风族族长掩下眼中杀意,从椅子上站起来,徐步走到牢门前,以一副心痛的样子,将风晚看着。
“晚儿啊,你仔细想想,那封信,是如何到你房间的。”
“族长,劳您为我操心了。”风晚紧紧咬着下唇。
身上的鞭伤很痛,令她忍不住颤抖。
“可是,族长,我真的不知道,那封伪造的信,是如何到我房中的,若是族人真的不愿意相信我,还请族长将一切罪名都安在我的身上,不要将我哥牵连进来。”
“苦命的孩子。”风族族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会尽力保住风筱,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风晚多谢族长。”得到族长的保证,风晚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她被冤枉不要紧,可是哥哥为风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若是被族人怀疑,被族人处决,那就太没天理了。
风族族长从牢房离去,到了牢房外,他忽然将脚步停下,侧身吩咐身后的人,“继续严刑拷问,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将风筱供出来。”
“是,族长。”跟在他身后的人无比恭敬的答应。
他离开不久,牢房中再次响起了鞭挞之声,鞭挞之声落下,旋即便是风晚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说,是谁指使你出卖风族的?”之前那名受风族族长叮嘱过的人,手指皮鞭,一下接一下,狠狠鞭挞在风晚的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风晚那身雪白的裙裳上,再度增添了许多道新痕迹,“我……我没有出卖风族,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我叫你嘴硬,冥顽不灵。”那鞭挞风晚的人,手都挥软了,风晚还是紧咬着牙,不肯承认,也不肯将风筱牵连进来。
“来人,加烙铁。”那人一脸气愤,将手里沾血的皮鞭重重丢在一旁去,用阴冷的口吻吩咐自己的属下。
完不成族长交待的事,没他好果子吃。
“是,头儿。”一声吩咐落下去,看守牢房的其他风族人很快搬来了火盆,铁钳及铁块。
那铁块被扔在了火盆中烧烤,片刻功夫后,犹如烧红的炭。
之前鞭挞风晚的那人见火盆里的铁块烧红了,走过去,拿起铁钳,将烧红的铁块从火盆里夹了出来,再大步折回到风晚面前,“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出卖风族的?”
风晚瞧了一眼那烧得通红的铁块,咬着唇,一个字不说,再用漠视的眼神将面前的人盯着。
她这般态度,气得那人脸上的肌肉抽动,“敬酒不吃吃罚酒。”
呲呲一串声响,皮肉烧焦的味道盖过了牢房里的血腥味。
那人手持铁钳,将烧得透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风晚的胸口之上。
往胸口上加烙铁,这与挖心之痛差不离,风晚惨叫了一声,倒抽着气,奄奄一息地垂下头。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不是风筱?”
风晚痛得连头都无法抬起,却拼命地否认,“我……我哥没有出卖风族,我哥为了风族能够回归故土,不惜掏心给鲛人族公主,我哥肯这样做,如何会出卖风族,你们若硬要谁要顶这份罪,我顶……着就是了,不关我哥的事。”
那人无计可施,心里惦记着族长的交待,他又去火盆边,重新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准备再次对风晚行刑。
“头儿,继续行刑,我怕她承受不起。”旁边一位风族人见风晚的惨样,有些不忍心,“要不,先容她休息片刻,再继续审问。”
听了属下的建议,那人见风晚奄奄一息地挂在架子上,进气少,出气多,犹豫了一下,最终放下了手里烧得透红的烙铁。
……
牢房这边,风晚受尽了折磨屋,与此同时,院中栽种梨树的那座茅,被风族族长安排的人,团团围住。
原本在茅屋里伺候风筱的侍女,尽数被遣散,诺大的茅屋之中,只剩下风筱与燕子翎。
“风哥哥,饿不饿,翎儿熬了粥。”风筱静静坐在轩窗前,透过轩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的梨树,燕子翎熬好了粥,盛了一碗,端着朝他走去。
风筱听到脚步声,才将视线从院中梨树上撤了回来,转过身来看向燕子翎,“翎……儿。”
经过燕子翎的无限努力,如今风筱终于能将她记住,不自觉唤出她的名字,只是对于其他人,其他事物,他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燕子翎欣慰地笑了笑,挪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舀起一勺子粥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风哥哥,吃吧。”
只见勺子里的粥黑乎乎的,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糊味。
风筱看了燕子翎几眼,似乎闻不到那糊味,张嘴吃下了勺子里黑乎乎的粥。
燕子翎见他吞下黑乎乎的粥,心中有些惆怅,若早知道会有今日,她一定跟着娘亲学做饭。
“风哥哥,这粥是不是很难吃。”
自从半月前,风晚姑姑被关进了牢房,伺候风哥哥的侍女被遣走,就是她给风哥哥做饭,而她只会熬粥,熬糊粥。
风筱没有心,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自然就没有回答,只见他一口接一口吃着碗里黑乎乎的粥,丝毫都不介意,一碗粥见底,他吃得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等风筱吃饱了,燕子翎才端起碗,自己吃,黑乎乎的粥不仅带着糊味,还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吃得她直犯恶心。
“这粥真难吃啊!如此难吃的粥,为何风哥哥每餐都能吃两碗?”她捏着鼻子,勉强吃了半碗,旋即看着风筱,在他面前轻轻嘀咕着。
她没想过,风筱能够回答自己,可是当她话音落下瞬间,风筱却笨拙地开了口,“翎儿,做!
翎儿做。”
“咦?”燕子翎惊奇不已,风哥哥今天尽然又多说了一个字,“风哥哥,你是说,这粥是翎儿做的,所以就算不好吃,你也喜欢吃?”
“翎儿做!”燕子翎满怀期待地问,风筱依旧这么口舌笨拙地回答。
得到这样的回答,燕子翎很开心,可是她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只见她将眉头皱了皱,一张小脸遍布愁云。
“风哥哥,咱们出不去,要如何才能救出风晚姑姑?翎儿想了好多办法,也没法从这座茅屋出去,风爷爷说了,会想办法将风晚姑姑救出来,会帮助咱们,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我猜想,他也定是遇到麻烦了。”
风筱听不懂燕子翎在说些什么,但是看见燕子翎小脸上遍布着愁云,他眸子里的光显得有些暗淡。
燕子翎心里发愁,迈步走到轩窗边去,她那小小的个子刚比轩窗高出一个头,她趴在轩窗之上,双手支起下巴,长长叹了一口气,脑袋千转百回地打着主意。
不行,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今晚她还要想办法,从茅屋溜出去,去牢房那边看看风晚姑姑的情况。
……
另一边,燕璃,云沫夫妇俩记挂燕子翎,遂让穿云舟加速返航,一个多月时间,终于再次抵达了无极之海的尽头。
还未从穿云舟上下来,夫妇二人眺望,便发现,玉华仙岛今时的戒备,比之前森严了许多。
之前,仙岛的入口处,无人看守,如今那入口处,起码有十几名风族人在巡逻。
一抹不好的直觉,爬上了云沫的心头,云沫将眉头皱了皱,对燕璃道:“瞧此情形,仙岛上怕是发生了大的变故。”
“穿云舟太过显眼,咱们先下船,将穿云舟收起来,悄悄潜入仙岛,一探究竟再说。”燕璃凝眉回答。
“好。”云沫点头同意。
一行人快速从穿云舟上下来,穿云舟受法决的控制,缩小到成人手掌那么大,云沫将其收了起来。
忽然,一条麻绳一样的东西,从沙滩上游过,到了燕璃,云沫夫妇俩的脚边。
夫妇二人定睛一看,脚下的麻绳并不是麻绳,而是许久不见的火龙。
“人类,吾就知道,你们还会返回仙岛来?”
云沫见火龙鬼鬼祟祟游来,心中更加肯定,仙岛之上有大事发生,赶紧确认着问,“神龙,可是仙岛上发生了大事?”
【280】
火龙天性傲慢,未理睬云沫,将宝石般的眸子一转,对燕璃道:“人类,风族少主被拘禁,风族公主被关进了大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翎儿呢?”火龙说风筱,风晚出事,云沫首先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
火龙用无比傲慢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本神不与一般的人类说话。”
云沫记挂着燕子翎的安危,可没什么好脾气,直接走到火龙面前去,将它当条麻绳提了起来,“赶紧说,再啰嗦,我今晚就将你剐皮炖汤。”
火龙与云沫在穿云舟上相处了两三个月,知道云沫是个什么脾气,在云沫的威胁之下,吓得打了个哆嗦,轻声嘀咕,“为何这世间上的雌性动物都那么讨厌。”
相处了两三个月,云沫倒是没留意,火龙是公是母,听它抱怨,她直接将它翻了个个儿,将它的肚子朝天。
“原来这家伙真是公的,难怪那么敌视雌性。”
火龙肚子朝天,生殖器官暴露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觉得甚是难为情,不断在云沫手中扭动,“你这个女人,赶紧放开本神。”
云沫在心里诡笑,可算是找到这条麻绳的弱点了。
“你赶紧告诉我,翎儿在什么地方,不然,我将你丢尽母蛇堆里,让你去给蛇配种。”
让堂堂神龙给蛇配种!
燕璃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六煞嘴角的肌肉齐齐抽动。
火龙再次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惹雌性动物,“你们放心,燕子翎那丫头没事,她与风族少主一起的,被拘禁在了风族少主的住处。”
确定燕子翎是安全的,燕璃,云沫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咱们只有等到入夜后,悄悄潜入风筱的住处。”燕璃道。
仙源福境里没有昼夜之分,但是封印被解除,玉华仙岛上便有了昼夜之分,四季之分。
“嗯。”云沫没有意见,“这样也好,风族的人个个都不好惹,更何况现在戒备森严,入夜再行动,比较稳妥一些。”
一番商量后,一行人在无极之海尽头处等了三个多时辰,终于熬到了夜幕降临。
“天黑了,咱们行动吧。”云沫脚步急切地从一块礁石背后走出来。
不过等了短短三个多时辰,她却觉得等了好久。
燕璃见她已经御风飞起,赶紧追了上去,六煞紧随其后,麻绳一样的火龙也从礁石背后游了出来。
“喂,你们这群人类,等等本神。”
火龙呈缩小状,腾云飞行的速度较慢,他不满地抗议着,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一行人避开风族巡逻之人,快速御风到了风筱,风晚所住的茅屋。
“翎儿!”云沫正欲跃过挂满牵牛花的篱笆墙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亦步亦趋的,也正在接近那挂满了牵牛花的篱笆墙,小小身影将动作放得很轻,每走两步,都要环顾一下四周,似乎是怕人发现。
燕璃同样看见了那小小的身影,看到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在仙岛上生活得如此小心翼翼,燕璃心中有些痛。
“啊!”夫妇二人正盯着那小小的身影,忽然,那小小身影向前一倾,似乎是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轻叫了一声。
“谁?”那一声轻叫,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
燕璃,云沫见外面的守卫被惊动,同时御风飞跃挂满牵牛花的篱笆墙,夫妇二人速度如风,眨眼功夫到了小小身影的身边,在外面那些守卫冲过来之前,夫妇俩一左一右拎起小小身影的胳膊,将她拉到了暗处。
小小身影未搞清楚状况,已经被拉到了暗处,感觉自己被人拎着,不断的挣扎。(..info棉、花‘糖’小‘说’)
云沫感觉到小闺女的抗拒,压着嗓子,赶紧出声,“翎儿,是娘亲。”
小小身影将一双紫眸眨了眨,左右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拎住她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爹爹,一个是自己的娘亲。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回来了?”燕子翎很意外,同时很欣喜,还有些想哭。
爹爹,娘亲回来了,风哥哥,风晚姑姑就有救了。
外面的守卫冲过来,见院中空荡荡的,除了梨花飘落发出的飒飒声,再无一点动静,这才退了出去。
云沫见那些守卫退出了院子,这才又开口,“翎儿,咱们进屋去说话,娘亲跟爹爹走后,这岛上发生了何事,你仔仔细细告诉娘亲跟爹爹。”
白天才无极之海尽头,火龙只说了,风晚被关进了大牢,风筱被拘禁,至于他们兄妹二人所犯何事,火龙并不清楚。
六煞隐在暗中放哨,燕子翎点了下头,与自己的一对父母进了风筱的房间。
简单雅致的房间里,点着一盏孤灯,光线有些昏黄,风筱一袭素雅的白袍,一动不动地坐于轩窗前,眼睛始终盯着院子的方向,直到吱呀一声门响,他才从院中收回了视线,从从前穿过身来。
看见燕子翎走进屋来,他那双空洞洞的眸子里,稍微有了一丝神采,“翎……儿。”
燕璃,云沫,燕子翎三人进屋来,他却只看着燕子翎,眼中也只有燕子翎一人,对燕璃,云沫夫妇俩视若无睹。
“看来,风族少主还是只对翎儿有印象。”云沫回想风筱曾经的绝世风华,再将那曾经与今朝对比,不禁有些叹气。
摄政王千岁觉得这是一段孽缘。
这个老男人活了一千多年了,为何就单单看上了自家小闺女,哎!真是老牛吃嫩草。
这一声心里的叹息,比云沫还重。
燕子翎听风筱叫自己,迈动一双小腿,两步并成一步走到他面前去,“风哥哥,我回来了。”
“翎……儿。”风筱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笨拙地唤着燕子翎的名字。
云沫站在他的三步之外,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她竟然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担忧,当她仔细看时,那一双眸子里又是空洞洞的。
“翎儿,这岛上发生何事了,为何风晚姑姑会被关进大牢,风筱叔叔作为风族少主会被拘禁。”云沫满腹不解。
为了风族能回归故里,风筱不惜挖心给瑜姬换取穿云舟,风族之人不敬畏他这个失了心的少主也罢,为何还将他拘禁。
“爹爹,娘亲,风晚姑姑,风哥哥没有错,是那些风族的人不讲道理,才抓走了风晚姑姑,拘禁了风哥哥。”燕子翎一脸的愤愤不平。
“半个月前,伺候风晚姑姑的一名侍女,在风晚姑姑的卧房里,发现了一封信,那侍女将信交给了族长,后来……后来风晚姑姑就被抓进大牢了,风哥哥也被拘禁了。”
“信,什么信?”燕璃抓住最关键的信息追问。
燕子翎仔细回忆了一下,看向她爹,道:“爹爹,我没看过那封信,不过我听风爷爷说,那信是证据,证明风晚姑姑串通外族之人,出卖了风族。”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爹爹,娘亲,可是我不相信,风晚姑姑会出卖风族,风爷爷答应我,会想办法救风晚姑姑,帮助风哥哥,可是,可是到现在,我也还没收到风爷爷的消息。”
夫妇俩都知道,小闺女口中的风爷爷是指风族的二长老,二长老的为人一向不错,答应过小闺女的话,定然不会食言,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定是遇上麻烦了。
听完小闺女的陈述,云沫沉吟了一下,挑眉看向燕璃,“夫君,看来,咱们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内幕,得去问问二长老与风晚。”
“先去问问风族的二长老吧。”燕璃道。
“也好。”云沫点头,“二长老的权利,在风族族长之下,咱们去找他,去牢里见风晚,比较容易一些。”
“翎儿,爹爹,娘亲去见风爷爷与风晚姑姑,你乖乖在这里陪风哥哥,好吗?”云沫与燕璃商量了一番,这才叮嘱燕子翎。
“翎……儿。”云沫话落,燕子翎尚未开口,风筱再次笨拙地唤着她的名字,用那双空洞洞的眸子将她盯着,在空洞洞的眸底深处,流露出一丝燕子翎未觉察的担忧。
燕子翎知道,风筱是想她留下,便对云沫点了头,“娘亲,爹爹,你们注意安全。”
燕璃,云沫快速出了满院梨花的茅屋,离开时,将无心,无念留下来保护风筱与燕子翎。
夫妇俩从满院梨花的茅屋出来,与无邪,无情,无忌,无恒四人速速往二长老所住的茅屋而去,夜色中,六人如魅影,速度如疾风。
风族村落不大,未过几分钟,一行六人就到了二长老所住的茅屋外。
茅屋立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独,一行六人悄无声息跃过了挂满牵牛花的篱笆墙,到了院子中。
诺大的茅屋,唯独最右边的那间厢房,掌着灯,昏暗的灯光透过木格窗户,射了出来,映照在地上。
见状,无邪等四人守在院中,燕璃,云沫夫妇俩速速靠近那掌着灯的厢房,两人透过木格窗,看见屋内住的是二长老身边的一名亲信。
砰砰砰!
燕璃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到门口,将门敲响。
片刻后,屋内的人开了门,见门外站着的是燕璃,云沫俩,很是诧异,“燕先生,燕夫人,你们如何回来了?”
“嘘!”云沫将一根指头压在唇上,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风简,我们是悄悄折回玉华仙岛的,请不要伸张。”
这叫风简的风族男子对二长老忠心耿耿,是以,燕璃才敢敲门。
云沫话落,燕璃转动着眸子,在黑漆漆的院中扫了几眼,道:“我看这院中黑漆漆的,风简,你家主子呢?”
夫妇俩进来时,就发现二长老可能不在院中,若二长老在家,这院子里不至于如此冷清。
风简赶紧道:“燕先生,燕夫人,你们来得不巧了,十日前,仙山那边有怪兽出没,族长担心怪兽跃过仙山,伤及族人,所以就指派了我家主人去仙山那边灭那怪兽。”
听了风简的话,燕璃,云沫夫妇俩对看,眼神交流。
这个时候,仙山那边出现怪兽,是巧合,还是人为,若是人为,大长老这么安排,就是刻意将二长老调走。
难怪翎儿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二长老的消息。
“风简,我们折回仙岛的事,劳请你不要对任何人说。”云沫看着风简,淡淡叮嘱。
风简点头,“我并不是多嘴多舌之人,请燕先生,燕夫人放心。”
燕璃,云沫夫妇俩历经艰辛,助风族回归故里,风简将他们夫妇俩视为恩人,心里感激得很,再加上,二长老收了燕子翎那丫头为干孙女,教那丫头医术,风简自是将他们夫妇俩当贵宾待。
见不到二长老,燕璃,云沫夫妇俩只得离开,御风朝风族关押犯人的牢房而去。
幸得风族村落不大,关押犯人的牢房在何处,夫妇俩是知道的。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行六人脚步生风,不消片刻到了牢房重地。
无邪,无恒,无情,无忌继续把风,燕璃,云沫夫妇俩如一对矫捷的狸猫,避开了看守牢房的风族之人,潜入到了牢中。
啪啪啪啪!
夫妇俩刚潜入,就听到一阵阵鞭挞之声,从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传了过来,一阵鞭挞声落下,旋即便是拷问之声。
“说,是不是风筱指使你,串通外族之人,出卖风族?”
“不!是!”
“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说过,我没有出卖风族,我哥更不可能出卖风族,你们若是想将此罪强加在我身上,我无话可说。”
“冥顽不灵,继续给我重重地打。”
一声冷呵声落下,又是一阵噼噼啪啪的鞭挞之声,云沫在外面听着,都感觉到了肉疼。
她将眉头微微皱了皱,低声对燕璃道:“那人如此拷问风晚,怕是受人指使,想将串通外族,出卖风族的罪名强加到风筱的身上。”
到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大长老最想对付的人,其实是风筱,只有风筱这个风族少主死了,他的族长之位才能永坐。
想当初,燕璃被毒焰麒麟重创,大长老度真气给燕璃,她还真心感激来着,现在想想,大长老之所以这么做,怕是也有目的的。
这个人隐藏得如此深,不仅骗了她与燕璃,连风筱,风晚兄妹俩都被骗了,委实可怕。
那鞭挞之声久久不停,云沫有些听不下去了,右手对着最里面的牢房一挥,两道气波对着正在行刑的两名风族之人飞了出去。
两人被气波打中后脑勺,当下身子一软,同时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见两人晕倒,夫妇俩一前一后疾步对着最里面的牢房走去。
牢房的门大开着,风晚被绑在一根架子上,只见她将头垂着,浑身上下都是伤,奄奄一息,身上的一袭白裙,已经被鲜血染红大半,一道道鞭痕触目惊心。
“风晚,风晚。”云沫唤了她两声,赶紧与燕璃一起,解开绳子,将奄奄一息的风晚从架子上放了下来。
风晚感觉耳边响起的声音有些熟悉,吸了一口气,拼命地将头抬起来,“燕……大哥,云姑娘,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在返航的途中,遇到了瑜姬,是瑜姬让我们返回玉华仙岛的,她还提及了千年前,出卖风族的那个叛徒。”云沫双手扶着风晚。
“叛……徒,是谁?”风晚忍着痛问。
燕璃道:“瑜姬当时奄奄一息,并未将话说得清楚,在她临死前,让我们提防着大……”
“叛徒是谁,她并未说得完,我们根据她的话,猜想着,那叛徒极有可能是风族曾经的大长老,现任的族长。”云沫接过燕璃的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族长?”风晚有些难以相信。
“我们也不希望是他。”云沫道,“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最有嫌疑的就是大长老,风晚,你可知道,在族长选拔那日,你将竹枝投入了二长老的花瓶之中,大长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恼怒。”
风晚哑然!经过云沫一番提醒,她也有些隐隐地怀疑族长。
难怪,上次族长来牢里,总是明里暗里地让她将哥哥牵连进来,难怪,这些日,拷问她的人,都千方百计地让她将哥哥供出来,原来,这件事是族长精心设计的,为的就是置哥哥于死地,偏然她傻,以为族长疼爱她一些,才让她供出哥哥脱罪……
燕璃挑眉看了风晚一眼,见她似乎在怀疑大长老,淡淡开口,“风简说,十余日前,仙山那边有怪兽出没,风族族长指派了二长老去仙山那边灭杀怪兽,这时候,仙山出现怪兽,是不是太巧合了。”
“风晚妹妹,我与夫君怀疑,风族族长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将二长老调离。”云沫道。
风晚是聪明之人,自是能够区分,谁的话真,谁的话假。
难怪,这么久了,二长老都不曾来牢中看过,原来竟是被族长给调走了。
“燕大哥,云姑娘,你们要我如何做,只管说。”风想到,哥哥为了风族不惜挖心,却还被族长陷害,心中一阵悲凉,眼神旋即一冷。
“只要能为风族除了大长老这个叛徒,我风晚不惜以命相搏。”
【281】
要如何对付风族以前的大长老,现任的族长,在来大牢的路上,燕璃,云沫夫妇俩已经商量好了。..info
燕璃看向风晚,回答她,“承认出卖风族之事,是风筱指使你做的。”
“为什么?”风晚不解。
云沫见她一脸疑惑地看着燕璃,赶紧给她解释,“风晚妹妹,若千年前,出卖风族的叛徒真是大长老,那么在他的住处,一定会留下了蛛丝马迹,只是他现在戒心很重,咱们想要潜入他住处寻找证据,十分困难,他的目的是置风筱于死地,只有你承认了,是风筱指使你出卖风族,等他定了风筱的罪,戒心才会减弱,到时候,我们再出其不意地潜入他的住处,寻找证据。”
风晚考虑了一下,最终是点了头。
大长老有几分能力,她是知道的,想要找出大长老出卖风族的罪证,如今唯有兵行险招了。
“燕大哥,云姑娘,我赞同你们的建议,但是请求你们确保我哥的安全。”
“风晚妹妹,你放心,就算为了翎儿,我们夫妇俩也会确保风筱的安全。”云沫道。
风晚这才彻底放心,在燕璃,云沫离开大牢前,不忘叮嘱二人,“大长老实力不弱,燕大哥,云姑娘,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嗯。”燕璃,云沫同时对她点头,这才速速离开牢房。
夫妇俩离开不久,拷问风晚的两个风族之人幽幽醒来。
两人都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见风晚还在架子上绑着,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发生何事了?”
“不知道,好像有人从背后偷袭我们。”
“有人闯进大牢,咱们赶紧去禀报给族长。”
方才,云沫拿了一粒无情炼制的疗伤药给风晚服下,风晚此刻精神稍好,听闻拷问自己的两人要去将刚才发生的事禀报给大长老,顿时提起了戒心。
若让大长老知道,燕大哥,云姑娘一行人折回了仙岛,事情就麻烦了。
“咳咳……”赶在两人还未离开之前,风晚咳了两声后,虚弱地开口,“方才没人进来,若是有人来劫狱,我如何还会在此。”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
风晚见忽悠成功,继续道:“两位大哥,或许是天色太晚了,两位太过疲劳,睡过去了。”
那两人再对视一眼,更加怀疑自己的刚才的想法。
“是这样吗?”其中一人道,“刚才真没人闯进来?”
另一个人将头摇了摇,一脸傻懵的表情,“或许,真没人闯进来,是咱们睡着了。”
“算了,咱们别去禀报给族长了,若果真有人闯进来,咱们去禀报族长,说不定,族长会治咱们一个办事不利之罪。”
“嗯,反正人还在,没必要禀报给族长。”
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风晚听着,终于将戒心放下。
片刻后,其中一人再次拿起了地上的皮鞭,在风晚的身旁挥了挥,冷冷劝道:“公主,为了少受皮肉之苦,我劝你将幕后主使之人说出来吧。”
软软的皮鞭挥舞打在空气中,发出咻咻的声响,风晚听着,身子颤抖,“别打了,别打了,我招。”
那挥鞭之人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意外,旋即嘴角绽放了胜利的笑容。
看来,在酷刑的折磨之下,不管是谁都无法承受。
“快说,是谁指使你出卖风族的?”
风晚身子颤抖,脖子配合着往后缩,一副害怕的模样做得很到位,“是……是风筱,这一切都是风筱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觉得,风族世代农耕,日子过得太清苦,所以向外族之人透露了玉华仙岛的存在,想将仙岛之上的灵药卖给外族之人,换取金银财宝。(..info)”
千年前,那些外族之人登上仙岛,见灵药就洗劫一空,说风筱串通外族之人,为了求财,将灵药卖给外族之人,倒是令人无从怀疑。
风晚话落,那拷问她的两个人便信了。
其中一人走去一旁的桌边,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供状过来,递到风晚的面前,“画押。”
画过押,他们就可以向族长交差了。
“你们绑着我,叫我如何画押。”风晚往那供状之上瞟了一眼,嘴角浮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大长老还真是煞费苦心,连供状都准备好了。
那拿着供状的风族之人向旁边的风族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赶紧走到木架边,将风晚从木架之上放了下来。
失去木架做支撑,风晚身子一软,重重跌在了冰冷的地上。
“画押。”那拿着供状的风族之人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直接蹲下身去,将供状与朱砂放在了她的面前。
虽说风晚服过了疗伤药,但是毕竟伤势过重,没那么容易恢复,她吃力地用一条手臂,将半截身子支起,一眼扫阅了供状之上的内容,心中冷笑。
燕大哥,云姑娘果然没猜错,大长老之所以栽赃嫁祸给她,目的就是为了除去哥哥。
至于大长老为何不直接栽赃嫁祸给风筱,风晚是这么猜的。
哥哥为了风族能回归故里,不惜掏心给瑜姬换取穿云舟,若是大长老直接将伪造的信放在哥哥房中,直接抓了哥哥审问,以哥哥现在的状态,无论怎样严刑逼问,哥哥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强行处置了哥哥,风族族人定会不服。
风晚能想到的,燕璃,云沫夫妇俩自然也想到了。
风族大长老确实是个会算计的,抓风晚,比直接抓风筱有用多了,抓了风晚,对风晚严刑拷打,风晚在受不住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被屈打成招,牵连风筱进来,有了风晚的供状,风筱跳进无极之海都洗不清,若风族族人相信了风筱就是千年前出卖风族的叛徒,必会因愤怒,忘了风筱曾掏心换穿云舟之事,那时候,大长老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拔掉风筱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那两人逼得紧,风晚看过供状之后,咬牙将一只手伸进了装有朱砂的盒子里,旋即抬起手掌,在那供状之上按下手印,“可以了。”
见她按下了手印,其中一名风族人将那供状从地上拿起来,笑眯眯放在嘴边吹了吹,“你看好她,我去将这供状呈给族长。”
看见自己的同伴点头后,那名风族之人才拿了供状大步离开。
……
一切都按着燕璃,云沫的计划在进行着。
风族原来的大长老,现任的族长看过风晚的供状,于笠日一早,召开了族会,在族会上,他很惋惜地定了风筱,风晚兄妹俩的死罪,至于行刑时间,是三日之后的午时,笠日族会后,族长的人便冲去那栽种满院梨树的茅屋,将风筱捉了起来,准备丢进大牢。
燕子翎熬了一锅黑乎乎的粥,正端着从厨房里走出来,却看见两名风族的男子将风筱左右架着,带离茅屋。
“你们要做什么,放了我风哥哥。”小丫头见风筱被带走,当下急了。
听得哐当一声脆响,她手里端着的瓦罐掉在了地上,碎裂成几块,一锅黑乎乎的粥,全洒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那粥,飞奔向门口,用小小的身躯挡在了门口,不允许风族的人将风筱带走。
前来押解风筱的两名风族男子,是识得燕子翎的,见她张开双臂挡在了门口,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燕姑娘,这是风族族内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燕姑娘,燕先生,燕夫人是风族的恩人,看在燕先生,燕夫人的面子上,我们不想与你动手,还请你速速离开。”
两位风族男子虽然将眉头皱着,但是对燕子翎说话的口吻还算客气。
“我不管这是不是风族族内的事,你们要带走风哥哥,我便不允许。”燕子翎一脸倔强,毫不畏惧地与风族的两位男子对视,“想带走风哥哥,除非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两位风族的男子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可奈何,其中一人沉吟了一下,道:“既然燕姑娘非要插手此事,我们两个只能得罪了。”
说话的风族男子尚未动手,燕子翎身体忽然灵巧移动,那小小的身子移动时速度极快,像灵蛇一般,仅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风筱的身边。
她一把抓住风筱的手,“风哥哥,我们走。”
风筱眼神空洞,表情呆愣,根本听不懂燕子翎与他说什么。
见燕子翎抓住了风筱的手腕,欲带风筱离开,那两名风族男子大惊,齐齐对燕子翎出手。
燕子翎见两名风族男子袭来,不敢怠慢,左右快速闪躲着。
风族之人都身负灵力,两名风族男子并不是吃素的,燕子翎小小年纪,一要护着风筱,二要应付两名风族男子的袭击,根本再分不出精力,将风筱带走。
云沫隐在茅屋内,见燕子翎与两名实力不俗的风族男子交了手,打得难舍难分,她有些胆颤心惊。
“翎儿!”此时此刻,她真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将燕子翎护在羽翼之下。
燕璃知道她是担心燕子翎,他又何尝不是,可是自家女儿爱上了风筱这个老男人,注定一身不会太平,他们做父母的,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前路凶险,唯有靠她自己不断地强大。
“云儿,要相信咱们的女儿。”燕璃抬手,在云沫肩上轻轻拍了拍,“以咱们女儿的实力,虽然救不了风筱,但是那两个风族男子也伤不了她,况且,咱们现在不能出去。”
“关心则乱。”听了燕璃的话,云沫心里稍微镇定些许。
小院中,因为燕子翎与两位风族男子交手,双方以灵力相拼,令院中梨树枝折花飞,不消片刻,洁白的梨花铺设了一地,如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燕姑娘,你若是继续阻拦,我们两个只能出全力对付你了。”其中一名风族男子一边拆燕子翎的招,一边说话。
“你们想要带走风哥哥,我绝对不允许。”燕子翎怒不可抑,小手挥舞,一道接一道灵力自她手中飞出去,“风哥哥为了风族,不惜挖心换取穿云舟,你们不感激也罢,竟然还要抓走他。”
提及风筱掏心换穿云舟之事,两名风族男子出招时迟疑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一下而已。
“燕姑娘,风筱掏心换穿云舟,让风族回归故里,我们很感激,但是,他串通外族,出卖风族,令玉华仙岛被封印,令风族被封印在冰冢千年,此罪深重,他必须接受应得的惩罚。”
“风哥哥没有出卖风族,风哥哥不是叛徒。”两名风族的男子说风筱是出卖风族的叛徒,这令燕子翎怒火更重,出招更快。
她的风哥哥,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卖风族。
两名风族男子见燕子翎拼命相搏,也不敢轻视,皆出了全力。
三道身影,两大一小对击,小院中,时不时发出几声砰砰砰的巨响,片刻后,砰砰砰的巨响停息,燕子翎人小,又只有一人两只手,拼尽了全力,也只勉强和那两名风族男子打了个平手,两名风族男子将她逼退之后,在她眼前带走了风筱。
“风哥哥!”燕子翎看见风筱被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站在梨花铺就的院子中,狠狠握了握拳。
她好恨,好恨自己学功夫时偷懒,此时此刻才无法护得风哥哥周全。
“翎儿。”等两名风族男子押着风筱离开后,燕璃,云沫夫妇俩才从暗中走了出来。
燕子翎听到爹娘唤自己,当下鼻子一酸,有莹莹泪水自一双紫眸里滚落,顺着她白皙的脸颊下流,“爹爹,娘亲,风哥哥被抓走了,你们帮我救风哥哥,好不好,我求你们了。”
云沫见自家女儿哭得好无助,一颗心甚疼,“翎儿,风叔叔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爹爹,娘妻,翎儿这么喜欢风叔叔,爹爹,娘亲怎么可能让他有事。”
“翎儿,先让那两个风族男子将风筱带走,爹爹跟娘亲自会有办法救他。”燕璃道。
燕子翎见她爹娘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才将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
三日时间一晃而至,这日,玉华仙岛上的天气不是很好,浓浓的乌云遮蔽了半边天,光线昏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处决犯人的刑场上,风筱,风晚兄妹二人被绑在木架之上,刑场外围,站满了风族族人,除了风族二长老不在场,风族原来的大长老,现任的族长及风族的三长老,四长老皆端端坐在刑场中央里面的棚子里。
刑场之上的气氛很压抑,比今日的天气,更令人感到衙役,围观的风族族人每一个人说话,大家心里都很复杂。
气氛如死一般沉寂了片刻,忽然,风族族长缓缓开了口,他一脸心痛地看向风晚,风筱,最后将目光锁在了风晚的身上,“晚儿,我看着你们兄妹长大,委实不忍心,看你们兄妹俩赴死,但是族规难以违逆,纵使我是族长,今日也护不得你们兄妹二人,眼看时辰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速速说来,我尽量为你达成心愿。”
风晚听着这些虚情假意的话,胃里翻滚,委实是想吐,但是,为了拖延时间,她只得暂且忍下那恶心感,回道:“族长,风晚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若是族长开恩,我希望我哥在临死之前,能见一见燕子翎。”
燕璃,云沫早料到了,大长老为了收买人心,一定会说刚才的那番话,只要翎儿拖延一段时间,他们就有机会,找到大长老出卖风族的证据。
燕子翎提着一个食盒,早早等在了刑场外围。
“翎……儿。”风筱听到燕子翎三个字,那双空洞洞的眸子里,浮出一丝不易觉察到的神采,口舌笨拙地吐出燕子翎的名字。
“翎儿”这两个字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因为刑场之上气氛死寂,燕子翎在刑场外围,将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风哥哥。”燕子翎见风筱被绑在架子上,犹如待人宰割的羊羔,鼻子一酸,第一次感觉到心痛的滋味,不等风族族长开口允诺,她直接推开风族的侍卫,提着食盒冲到了风筱的面前。
风筱被绑在架子上,直立立地站在刑场之上,燕子翎个子小,只及到他腰上。
“翎……儿。”风筱转动着那双空洞洞的眸子,垂下眼帘将燕子翎盯着。
“风哥哥,你饿不饿?”虽然知道风筱不会死,但是燕子翎还是控制不住,哭出了声来,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紫眸,顺着她的脸蛋儿往下流,“我熬了粥,我喂给你吃,好不好?”
风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阵呆愣后,还是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
燕子翎擦干泪,将提来的食盒打开,拿出里面黑乎乎的粥来,舀起一勺,准备喂给风筱,只是风筱太高,就算她踮起脚尖儿,也难以将那黑乎乎的粥喂到风筱嘴边。
“族长,我可否请求,将我哥放下来,让他吃了粥。”风晚看着身旁的一大一小,心中阵阵酸涩。
风族族人统统看得心中酸涩。
如此痴情的小丫头,真是世间少见。
“族长,将少主放下来吧,虽然少主犯下了弥天大错,不可饶恕,但是少主不惜掏心与鲛人族公主换取穿云舟,才令风族回归故里,于风族来说,也是有功的。”
“族上,恳求您将少主放下来吧。”
……
越来越多的风族族人为风筱求情,这令大长老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282】他才是叛徒
大长老将眼睛里的晦暗之色掩藏得极好,并未叫人看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族长,难得燕子翎这丫头对少主这般痴情,你就……”
“燕先生,燕夫人于我们风族有恩,看在他们夫妻二人的面子上,族长,恳请你让燕子翎这丫头送少主最后一程。”
风族族人纷纷求情,连三长老,四长老也不禁动容。
风筱如此得族人之心,大长老心中甚恼,但是在这当头上,也不敢将心里藏着的恼意流露出来,在三长老,四长老求情之后,他敛下了眼睛里的晦暗之色,对着刑场之上的刽子手打了一个手势。
刽子手看见大长老打的手势,给风筱松了绑。
“翎……儿。”风筱被松了绑后,眼睛里没有其他人,众多人在场,他却只看得见燕子翎一人,连风晚都未曾被他看一眼。
风晚心中有些微微失落!
风筱蹲下身,燕子翎持了勺子到他嘴边,“风哥哥,饿不饿,我喂你吃粥。”
一勺子黑乎乎的粥到了风筱的嘴边,风筱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将满满一勺子粥吃进了嘴里。
“风哥哥,对不起,我还是不会做饭。”粥熬糊了,味道有些苦涩,燕子翎红着眼眶,不忍再喂他。
风筱听不懂燕子翎说什么,但是见她红着眼眶,一脸沮丧,在他没有心的胸口处,竟然浮起了一丝痛意。
“翎……儿。”他觉得那空荡荡的胸口处很痛,深深皱起了眉头,笨拙地唤了燕子翎一声后,从她手中接过那碗黑乎乎的粥,咕噜咕噜将整碗粥吃进了肚子里。
燕子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中暖意流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的小脸蛋儿,如雨流下。
“风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没用,她救不了风哥哥,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哥哥被带走,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哥哥被绑在架子上,她甚至连一顿饭都做不好,只能让风哥哥吃黑乎乎的糊粥。
“翎儿……有用!”燕子翎哭,风筱那空荡荡的胸口处更痛,他不懂“有用”“没用”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却口舌笨拙地安慰着燕子翎。
“风哥哥。”燕子翎的泪水忽然决堤,一双紫眸里泛着水光,“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风筱的身影,倒映在她的一双紫眸里,见她越哭越厉害,他那空荡荡的胸口处,又升起了一丝着急的情愫。
“翎儿!”他笨拙地抬起手来,修长如玉的手指,缓慢地靠近燕子翎的小脸,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燕子翎的小脸,滴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微热的泪水,却将他那空荡荡的心烫了一下,他深锁的眉头,再次加重了褶子,“不……哭!”
两人这般难舍难分,令风族族人感动,有人开始质疑。
“我始终不相信,少主会是出卖风族的叛徒。”
“我也不相信,若是少主是出卖风族的叛徒,又如何肯为了风族,掏心给鲛人族公主换取穿云舟呢。”
“族长,我们相信少主是被冤枉的,请族长明察秋毫,还少主清白。”
“恳请族长明察秋毫,还少主清白。”
……
一瞬间,围着刑场的风族之人纷纷跪地为风筱求情。
三长老,四长老看着风筱,风晚兄妹俩长大,同样不相信,他们兄妹二人会做出伤害风族之事,见族人跪地求情,二人也前后开了口。
“族长,咱们几个老头子是看着筱儿,晚儿长大的,他们兄妹二人是个什么心性,我们几个老头子比谁都清楚,说筱儿,晚儿串通外族,出卖风族,我如何也无法相信。”三长老道。
四长老更是直接请求暂缓行刑时间,“族长,筱儿不惜以心换取穿云舟,于风族来说,有大恩,请族长暂缓行刑时间,容我等再做一番调查。”
“请族长暂缓行刑时间!”
“请族长暂缓行刑时间!”
……
风族族人纷纷附和四长老的话。
大长老一扫跪地的风族族人,再扫了一眼身边的三长老,四长老,心中暗暗恼怒,尤其恼怒三长老,四长老。
没想到,这两个老东西与二长老一样,竟然也坏他的好事,早知道,三长老,四长老今日会为风筱,风晚求情,他就应该将这两个老东西也调走。
刑场这边,大长老被三长老,四长老及风族族人逼得一时杀不了风筱,风晚,心中恼怒,另一边,燕璃,云沫夫妇俩正协同六煞潜入到大长老的住处。(..info无弹窗广告)
大长老此人戒心很强,他人在刑场那边,可住处依旧有属下看守,好在,他今日带了部分属下去刑场,住处的护卫与前几日相比,稍微薄弱了几分。
“无邪,你去将这些人引开一部分。”一行人藏在大长老的出处外,燕璃往院中快速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吩咐无邪。
无邪点了下头,御风飞起,他速度极快,一袭黑袍在顷刻间化成了一道黑影。
看护大长老庭院的风族护卫立即发现有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齐齐竖起了戒备之心。
“谁?”其中一名风族护卫对着黑影闪过的方向冷斥了一声。
另一名看似护卫头领的旋即吩咐,“你们两个在此看着,你们几个随我来。”
“是。”被点到的风族护卫齐齐应声,跟着那护卫头领快速追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燕璃,云沫见只剩下两名风族护卫看护着庭院,心中一喜。
云沫点了点头,燕璃指尖一弹,两道赤色气波自他指尖飞出去,点在了两名风族护卫的身上,那两名风族护卫感觉身上一痛,想发出声,才发现浑身无法动弹,连舌头都僵硬了。
“无忌,无恒,无情,你们三个守在外面。”云沫一眼扫过无忌,无恒,无情。
“是,夫人。”三人齐齐对着云沫点头。
云沫将视线转向无心,无念,“念儿,心儿,你们两个随我们进去找证据。”
“是,夫人。”
一番部署后,四人御风越过挂满牵牛花的篱笆墙,到了大长老所住的庭院中,在两名风族护卫的眼皮子底下,入了大长老的庭院。
两名风族护卫只能转动着眸子,眼睁睁地看四人潜进去。
大长老所居住的庭院,从外观上看,与风筱,风晚所居住的庭院差不多,从左到右,一共是四间正房,两边是厢房,并无什么奇特住处。
燕璃,云沫,无心,无念搜查了四间正房,一无所获,再搜查了两边的厢房,依旧没发现什么,最后又折回到四间正房中搜查。
四间正房其中一间,是大长老的书房。
书房的架子上,陈列着一些古玩,书籍,除此之外,在木质的墙面上,还挂着一幅千手观音佛像。
千手观音的佛像古色古香,尤其佛像的眼睛,眉宇间的朱砂痣,指甲处,都镶锲着各色宝石。
燕璃在书房里搜寻了一圈,最后踱步到那千手观音的佛像前,目光紧锁在那佛像之上。
“这佛像有什么问题吗?”云沫见他盯着佛像看了许久,走到他身边问。
燕璃盯着的是千手观音的眼睛。
“云儿,你看这佛像的眼睛。”燕璃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着佛像。
云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落在了千手观音的眼睛上,只见千手观音的一对眼眶中,镶锲着两颗明亮的黑宝石,两颗黑宝石中又泛着一点明亮的白光,黑白分明,犹如人类的眼珠子,十分逼真。
云沫与佛像对视,也觉得佛像的一对眼珠子有些问题。
“这里,好像是机关。”燕璃猜测着,伸手出去,骨节修长的手在佛像眼睛前停留了片刻,不知该按佛像左边的眼珠,还是该按佛像右边的眼珠。
云沫很少见他举棋不定的模样,“怎么了?”
“我若是没猜错,这应该叫生死机关。”燕璃侧着脸,轻睨了云沫一眼,“生死机关,一处为生门,一处为死门,错按死门,将会触动繁琐的机关,粉身碎骨。”
云沫听明白了,所谓的生死机关,与天朝的定时炸弹差不多,两条线,剪错了是死,剪对了就是生。
燕璃凝视千手观音的眼眸片刻,对云沫道:“云儿,你后退一些。”
“夫君,我相信你。”云沫并没有动,而是一脸决然的站在燕璃身边。
燕璃倍受鼓舞,右手揽在云沫的腰上,举着的左手对着佛像左眼按下,在他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神经紧绷着,屏住了呼吸,云沫,无心,无念皆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佛像的眼珠下陷,轰隆一声,挂着佛像的那面墙,忽然自中间裂开,墙体向左右两边移动,在中间处,赫然出现一道阶梯。
机关没有被启动,暗道出现在了眼前,燕璃,云沫,无心,无念齐齐松了一口气。
长长的一段阶梯被夜明珠照亮,一行四人拾阶而下,走到阶梯尽头处,才发现,大长老所住的这座庭院,外观简单,实则另有乾坤。
庭院由地上庭院与地下庭院组成,地上庭院装束简单,与风族其他茅屋差不多,地下庭院装裱得金碧辉煌,翡翠铺设地面,黄金装点墙面,奢华至极。
入得地下庭院,燕璃,云沫,无心,无念一行四人诧异。
无心更是感叹,“风族族长一袭青衫,看似生活朴素,没想到,他竟然藏着这么一座奢华的庭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心儿,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找证据要紧。”云沫凝眉道,心中有些牵挂燕子翎。
“也不知风晚与翎儿能拖延多久,咱们必须尽快找到大长老出卖风族的证据。”
燕璃环视四周,沉声道:“不用找了,眼前这些证据,足矣证明千年前,出卖风族的叛徒是大长老。”
“对啊。”燕璃一番提醒,云沫恍然大悟,“玉华仙岛与世隔绝,风族世世代代种植仙草灵药,过着农耕的生活,大长老若没出卖风族,将灵药贩卖给外族人,如何会有这么多黄金财宝。”
“既然这样,咱们搬些金银财宝出去,便能证明风族少主的清白了。”无心一边说话,一边对着盛放金银财宝的屋子里走。
“嗷吼!”小妮子刚跨过门槛,一声兽吼忽然自房间里面传来,旋即一条浑身长满细足,犹如蜈蚣一样的怪兽,自房间里面爬了出来。
无心被惊吓,拔剑而出,“这是什么东西?”
燕璃快速往那长满细足的怪兽身上扫了一眼,凝眉道:“小心,这是百足兽,没想到,风族族长竟然在此豢养了一条百足兽。”
“这怪物有何厉害之处?”云沫一边警惕着百足兽,一边问燕璃。
无心,无念对百足兽也是闻所未闻,在场的,只有燕璃一人对这百足兽有所了解。
燕璃见百足兽还未发动攻击,赶紧长话短说,“百足兽比蜈蚣更毒,全身上下都带了剧毒,待会儿,对付它的时候,小心不要捧到它的身体。”
云沫,无心,无念齐齐点头,对这百足兽更加警惕。
“嗷吼!”百足兽感觉到一行四人的敌意,如蛇一般,弓起身子,将头扬到半空,对着四人吐着分叉的信子,嘴巴里发出兽鸣。
这百足兽也是个狡猾,通人性的,暗暗观察了燕璃,云沫,无心,无念四人,觉察到无心的实力最弱,嗷吼了两声,率先对无心发动攻击。
“心儿,小心。”云沫一个瞬间移动,挡在了无心面前,两柄幻剑从她手中飞出去,对着百足刺了去。
百足兽被幻剑强大的力量,逼得赶紧闪躲。
云沫见它扭动身子,左右闪躲,唇边泛出冷笑,“没想到,这头怪兽竟是个欺软怕硬的。”
“云儿,别弄死它。”燕璃提醒道。
“嗯。”云沫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将头一点,七八柄幻剑再次从她手中飞出去,咻咻咻落在了百足虫的身边。
幻剑力量很大,将翡翠铺设的地面炸开了花,碎裂的翡翠如石削乱飞。
“嗷呜!”百足兽吓得哀鸣了一声,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时候,燕璃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根绳子,绳子如蛇飞向那百足兽,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百足兽被绳子绑住了头,而绳子的一头,正在燕璃手上。
百足兽虽然是兽,但是天性欺软怕硬,除了浑身上下带着剧毒,便再没什么大本事,此刻它遇上了强者,为了保命,便不敢再做反抗。
“嗷呜!嗷呜!”只见它瞪着一双铜铃眼,怯怯地将燕璃盯着,嘴里不断发出嗷呜的悲鸣之声。
云沫听着它的悲鸣声,有些不解,“这头野兽在做什么?”
“它在求饶。”燕璃扭头看向云沫,淡淡回答。
云沫心中诧异,没想到,这头百足兽还挺识时务的,知道求饶,她勾起唇角,诡笑了一下,对百足兽道:“不准再反抗,待会儿,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我就将你宰了,丢尽无极之海喂鱼。”
“嗷呜!”百足兽怯弱点头。
无心,无念看得忍俊不禁。
降服了百足兽,燕璃将它拴在一根柱子上,云沫总觉得金银的说服力不够,继续在屋子你寻找,能够证明大长老出卖风族的证据。
“夫人,这是什么?”片刻后,无念将一只锦盒递到了云沫的面前,在锦盒中央,一枚鸡蛋大的珠子正散发着莹绿色的光芒,珠子很特别,不是夜明珠,不是上等珍珠,也不是宝石之类的东西。
云沫接过锦盒看了看,没认出来,转手交给燕璃,“夫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从未曾见过,先将这珠子带出去,拿给风族的几位长老过目,或许他们识得。”燕璃凝视着那莹绿色的珠子道。
“嗯。”云沫点头,将珠子收入了袖中。
片刻后,云沫,无心,无念,无恒,无忌,无情抬着几箱金银财宝御风往刑场去,燕璃牵着不敢反抗的百足兽紧随其后。
当那些被无邪引开的风族护卫折回大长老庭院,发现同伴被人封了穴道后,一行七人已经赶往了刑场。
“庭院失窃,赶紧去禀报族长。”那护卫头领见书房的密室大开着,心中得了一惊,赶紧指派了人去通知大长老。
“是。”那被点到的风族护卫,御风离开。
刑场这边,行刑时间已到,风族族人依旧跪在地上,为风筱,风晚求情,不为所动,大长老扫了一眼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心中恼怒之意如面团发酵,濒临发作。
“国有国法,族有族规,纵使本族长有心放过风筱,风晚兄妹二人,但是他们兄妹二人犯下这逆天大罪,证据确凿,风族族规却无法饶恕他们。”说话间,他挑眉看向身边的三长老,四长老,“三长老,四长老,我既已身为风族族长,就应该秉公处理,今次,我若宽恕了风筱,风晚兄妹二人,将来如何服众。”
三长老,四长老相顾无言,皆长长叹气。
出卖族人,迫害族人者,当处以火刑,这是风族千年以来的族规,确实容不得人藐视。
大长老见三长老,四长老住了嘴,心中恼意稍歇,对着刑场上吩咐,“粥也喂完了,将风筱绑起来,行刑。”
“是。”刑场上的刽子手听令,将燕子翎拉开,重新将风筱绑在了架子上,再在架子附近,添加了柴堆。
“风哥哥,不要杀风哥哥。”燕子翎被几名风族的护卫挡在刑场外,她不断地拍打风族护卫的铁臂,想要冲上刑场。
“风哥哥没有出卖风族……”
“翎……儿!”风筱见那小小身影被挡在刑场外,两滴清冷溢出了眼眶,那双空洞洞的眸子,忽现了悲伤。
“风哥哥,我不要你死。”风筱被绑在架子上,架子下面架起了柴堆,燕子翎盯着这些,心如刀绞。
爹爹,娘亲怎么还没来?
大长老生怕再有变故,抬手一挥,吩咐刽子手,“行刑。”
“行刑”两个字落下,他垂下眼帘,双眸紧闭,眉头紧蹙,一脸悲伤萦绕,仿佛是下达了自己最不愿意下达的命令。
三长老,四长老,风族族人见他这般悲伤,无人怀疑他才是出卖风族的叛徒。
一声令下,刽子手扔出火把。
轰!柴堆是被浇过油的,遇到明火后,轰的一声爆响,明黄色的火舌蹿起老高,火势越来越大,风筱,风晚顷刻间被熊熊火舌包围在其中。
“风哥哥,风晚姑姑。”燕子翎见火舌吞噬了风筱,风晚,哭得歇斯底里。
“少主,公主。”
风族族人跪在地上,皆是一脸悲伤,三长老,四长老不禁落泪,唯有风族族长在心中冷笑。
除掉风筱,风晚,风族之人就只记得他这个族长了。
熊熊火舌正吞噬着一切,忽然,一道闪电撕开了黑压压的乌云,在乌云裂开出,传来一声绵长的龙吟,燕子翎,三长老,四长老及风族之人仰头看去,只见一条庞大的火龙盘旋在天上,他庞大的身躯,遮挡了半边天幕,令原本就暗淡的光线变得更加暗淡。
火龙长吟了一声,张开巨口,一股旋风吹下来,伴随着雨点,在顷刻之间,将那熊熊升起的火舌吞噬。
大长老见火灭了,脸色陡然巨变。
仙岛上怎么会有龙出现?
当日,封印被破除,火龙就撇下了燕璃,云沫一行人,独自飞入了仙岛,所以大长老并不知道仙岛之上,有一条火龙存在。
火灭,风筱,风晚安然无恙,燕子翎,三长老,四长老,风族之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族长,少主得神龙相助,看来,少主并不是出卖风族的叛徒。”
“请族长开恩,放了少主。”
……
风族之人再一次跪地求情。
三长老,四长老异口同声道:“族长,天意不可违逆,神龙相助少主,或许少主真是无辜的。”
“你们不必求他,他才是千年前,出卖风族的罪魁祸首。”忽然,一道沉重而苍老的声音,自刑场外围传来,声音很苍老,却足够清晰,足矣令在场的人都听见。
【283】阴谋破穿
苍老沉重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风族之人,包括风族三长老,四长老纷纷循声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众人注视之下,二长老脸上表情严肃,用无比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刑场。
随着他走来,距离大长老越近,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苍老的脸上,似笼罩了一层无法化开的寒冰。
他万万没想到,千年前,出卖风族的那个叛徒,竟然会是大长老,那条火龙去仙山传信,告知他,大长老是出卖风族的叛徒时,他还不相信,直到……直到刚才,他亲眼目睹了大长老地下庭院里的金银财宝。
风族二长老的突然出现,令风族族长的脸色陡然巨变。
他不是被派去仙山斩杀怪兽了吗?如何会出现在此?
“二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二长老,你为何说,族长才是出卖风族的叛徒?”
这么一个惊天消息,令风族族人骚动,纷纷向二长老问。
二长老用目光扫射四周,未向族人解释,直接拾阶而上,到了刑场之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是风族之人?”
三长老,四长老不明白其中原由,听二长老质问大长老,两人看了看二长老,又齐齐将目光转向大长老。
“族长,二长老说的,可都是实情?”三长老很不愿意相信,二长老刚才所说。
四长老将眉头皱了皱,甚是心痛地问:“族长,难道二长老说的是真的,千年前,出卖风族之人真的是你?”
“呵呵!”隔着半斤不远的距离,大长老与二长老对视,他默不作声地盯了二长老片刻,冷笑了两声,才缓缓开口,“二长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我是出卖风族的叛徒,证据何在?”
对于大长老的冥顽不灵,不知悔改,二长老心中更痛。
他将双眼闭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燕先生,云姑娘,你们出来吧。”
大长老听他唤燕璃,云沫出来,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脸上的表情露出狰狞。
可恨,那一行人不是返航回大燕了吗?
二长老飘渺虚无的声音落下去,燕璃,云沫夫妇俩携六煞走向了刑场,夫妇俩走在最前面,六煞紧随之后,六人合力提着几口箱子,那箱子显得很沉重。
大长老看清六煞提着的箱子后,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
在风族人亲眼目睹下,六煞将几只笨重的箱子抬到了刑场之上。
“二长老,你这是要做何?这几只箱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大长老盯着箱子,眸底流转着冷意,脸上却勉强地笑着。
燕璃,云沫听他这番话,皆在心里冷笑。
早料到,风族族长不可能轻易认罪。
几只笨重的箱子被并排放在了刑场之上,二长老从大长老身上撤回视线,一步一步托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几只箱子前,亲手将几只箱子打开。
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黄金,白银,几乎晃花了在场之人的眼睛。
听得风族族人倒吸气的声音此起披伏,甚至有人私下议论。
“咱们风族世世代代种植灵药仙草,靠农耕狩猎生活,岛上如何会有这么多金银财宝?”
“难道,真如二长老所言,族长才是出卖风族的叛徒?”
……
大长老听着族人的议论之声,气得在袖子下,紧紧握住了拳头,他盯着二长老,寒冷的双眸几乎凝出了冰。
就差一点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计划就成功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杀死风筱,成为风族唯一的族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二长老,咱们风族之人生活朴素,这机箱金银财宝,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大长老不甘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溢出一丝不易觉察到的杀意,“难道,千年前出卖风族的叛徒不是筱儿与晚儿,而是你?”
二长老原本还想劝说大长老一番,让大长老迷途知返,现在被大长老反咬一口,他牵动着唇角肌肉,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千年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风族,如今,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陷害少主与公主,这样的人,纵使他有三寸不烂之舌,一颗普度众生的心,也无法挽救。
“风书尘,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几箱子金银财宝从何处得来的,你比谁都清楚。”二长老心寒如水,一气之下,直呼了大长老的名字。
大长老听到风书尘这个名字,愣怔了一下,他对自己的名字感觉到陌生。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唤过他的名字了,千年前,在玉华仙岛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人人都知道――风一尘。
风族之人只知道风一尘这个族长,而,他风书尘与风一尘不过一字之差,却要屈居于风一尘之下,被风一尘掩盖住他所有的光芒,风一尘发光发热,受风族之人敬仰,而他风书尘却只能躲在角落里,他不甘心,这一千多年来,他都不甘心……
“二长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风书尘等了一千多年,费尽心机才当上了风族族长,极不愿意承认自己所作所为。
他用恶毒的目光将二长老盯着,口口声声都在否认,犹如一条缺水快死的鱼,在岸上做垂死挣扎。
“在说,这几只箱子是燕先生,燕夫人吩咐人抬上刑场的,你要问这几箱金银财宝的出处,该问燕先生,燕夫人才是。”他口吐冷冷的字,将无比恶毒的目光移向了燕璃,云沫夫妇那边。
燕璃对风书尘无比恶毒的目光视若无睹,将冷峻的脸一侧,只对云沫道:“云儿,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如何是好?”
云沫掩唇诡笑了一声,“夫君,那咱们就让他见见棺材。”
风一尘猜不透燕璃,云沫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盯着云沫浮在脸上的诡笑,一股不好的直觉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神龙,你可以再次闪亮登场了。”云沫浮在脸上的诡笑加深,只见她拍了拍手,对着虚空说话。
她那轻飘飘的话音方才落下,便听得有龙吟之声在半空响起。
龙吟之声高亢,震耳欲聋。
风族众人纷纷仰头,目视苍穹,只见方才出现过的那条,体型庞大,威风凛凛的火龙,再一次腾云驾雾盘旋在了半空之上。
火龙体型庞大,遮挡住了半边天,令眼前光线更加暗淡。
“快看,火龙的龙爪上有东西。”
“看见了,好像还是活物。”
……
火龙刚才消失了片刻,便是去抓那两只活物了。
云沫往天上看了一眼,见挂在火龙爪子上的两只东西还在扭动,挣扎,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神龙,麻烦你下来,将你龙爪上挂着的两只活物拿给风族族长过目。”
云沫说话客气,一向高傲的火龙听着,十分受用,只见他庞大的身体缩小近一倍,在半空一个神龙摆尾,一个俯冲动作,落在了地上。
“嗷呜,嗷呜。”
两只活物被按在刀锋般锐利的龙爪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风书尘看清楚龙爪下为何物时,心里一阵颤抖,腿脚哆嗦,差点没站稳。
燕璃见风书尘这般反应,冷挑了他一眼,道:“风族族长,你可认得这两只百足兽?”
二长老接过摄政王千岁的话,扫了一眼风族族人后,正色地看向大长老风书尘,“族长,这其中一头百足兽,是在仙山抓到的。”
风族族人中,有人唏嘘一叹。
“原来,族长说仙山那边有怪兽出没,那怪兽就是这百足兽啊。”
风书尘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神惊恐无比地盯着火龙龙爪下的两只百足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两只百足兽被他饲养了千年,有灵性,会认主,玉华仙岛被封印时,这两只百足兽也一同被封印了,直到最近,仙岛封印被破除,这两只百足兽才苏醒,他留了一只看守地下庭院里的财宝,将另一只放去了仙山充当怪兽,没想到,两只百足兽竟然都落入了别人手中。
云沫见大长老风书尘显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对着火龙一挥手,“神龙,麻烦你将两只百足兽放了。”
火龙张开可吞噬山河的巨口,发出一声绵长而嘹亮的龙吟之后,旋即抬起了高贵的龙爪,将百足兽放开。
百足兽畏惧火龙的威严,逃离龙爪之后,犹如升天,两只都迈动着细长的腿,爬过刑场,绕过风筱,风晚,燕子翎及刽子手,朝刑场中间里面的棚子爬去。
“别……别过来。”风一尘见两只百足兽分明是朝着自己爬来的,吓得身子一软,跌靠在了椅子上,脸色煞白,豆粒般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流在衣口之上。
二长老见此,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燕先生,燕夫人所料无错,千年前,出卖风族的叛徒就是风书尘。
“族长,你在害怕什么?”
三长老,四长老虽然没有二长老清楚这其中的原由,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一些门道来。
两人看着大长老,皆是一脸的失望,一脸的心痛。
万万没想到,千年前,出卖风族的人,竟然会是风书尘,这样的结果,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别……别过来,走开。”两只百足兽已经爬到了风书尘的脚边,风书尘盯着百足兽,表情狰狞无比。
此时此刻,他情绪激动,完全听不见二长老在问他话。
“嗷呜,嗷呜!”
两只百足兽受到了火龙的蹂躏与威慑,此刻见到主人,自是要寻求庇护,风书尘赶它们,它们完全视若无睹,继续迈动着无数细长的腿,往风书尘的脚步爬去,同时嘴里发出悲鸣声。
风书尘感觉到两只百足兽在蹭自己的鞋面,当下脸色铁青,身子哆嗦。
“走开,滚!”伴随着一声怒吼,他连踢出几脚,狠狠踹在了百足兽的身上。
两只百足兽被风书尘饲养了千年,极为依念主人,即使被风书尘腿脚相加,依旧不气馁地爬向风书尘,在风书尘的怒吼声中,两只百足兽张开大口,一左一右咬住了风书尘的袍子,在他的脚下撒娇。
“嗷嗷嗷!”
此情此景现,不止三长老,四长老明白了其中的原由,连风族族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原由,顷刻之间,风族族人义愤填膺,怒火滔天地盯着刑场。
“原来,风书尘才是千年前,出卖风族的叛徒。”
“真是贼喊捉贼啊!”
“如此歹毒之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
因为风书尘,玉华仙岛被封印,风族一族被封印在冰冢千年,如今真相大白,风族族人怒火难消,一个个都指着风书尘的方向怒骂,骂声一波高过一波,在这骂声之中,夹带着为风筱,风晚申诉的声音。
“少主没有罪,放了少主。”
“放了公主,公主是被冤枉的。”
……
怒骂声,申诉声,不绝于耳,燕璃,云沫一行人听着,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云沫用手肘碰了一下燕璃,道:“夫君,好在你建议,我才没弄死这两只百足兽,没想到,这两只百足兽的作用竟如此大。”
燕璃用宠溺的目光将云沫笼罩着,温声回答,“百足兽虽称不上灵兽,但却算得上奇兽,奇兽与灵兽一样,具有灵性。”
“金银财宝没有灵性,风书尘可以诡辩,但是百足兽识主,认主,他却诡辩不了。”云沫接着燕璃的话说下去。
当时在风书尘的地下庭院,她没想到这一层去,幸亏燕璃想到了。
“嗯。”燕璃略点头,“云儿真聪明。”
他这突如其来的夸赞,令云沫老脸一红,将视线从他身上撤离,继续盯着刑场方向。
刑场之上,风书尘脸色铁青,表情狰狞地坐在棚子里,两只百足兽正在他脚下讨好卖乖,拉扯着他的袍子。
忽然,在众人始料未及之下,风书尘离开椅子,猛地站起,两只手凝聚真气,白色的真气在他左右手心里如漩涡,漩涡越来越大,他眸子中杀意一闪,将漩涡对着脚下的两只百足兽拍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两只百足兽正在他脚下撒欢,丝毫未感觉到危险。
咔嚓!两声骨头碎裂之声响起,“嗷呜……!”两只百足兽同时发出惨叫声,在风书尘冷漠的目光下,轰然倒在了地上,血溅三尺,尸横血泊之中。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令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风族众人纷纷都一愣,众人没想到,风书尘竟然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就将自己豢养了一千多年的两只奇兽给处决了。
“好狠毒的心。”云沫扫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两只百足兽,感叹着,“难怪,千年前,这个人会出卖风族,有这样一颗狠毒之心的人,出卖自己的族人,一点都不奇怪。”
“保护翎儿。”燕璃亲眼目睹风书尘杀死了自己豢养的奇兽,害怕他挟持燕子翎。
云沫见他以瞬移的速度到了小闺女身边,也以瞬移的速度,御风飞到了刑场之上,六煞紧随其后,一行六人护在了风筱,风晚,燕子翎的身边,加之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在,风书尘以一己之力,根本无可奈何。
风书尘看出自己大势已去,牵动着嘴角,发出狰狞恐怖的冷笑声。
“哈哈哈……”那笑声冷得犹如地狱里,恶鬼发出来的声音,冻进人的骨头,令人头皮发麻。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仰头望天,一遍一遍地问着为什么,指天大骂,“苍天啦,你不公,我风书尘与风一尘仅仅一字之差,为何风一尘能做风族的族长,受风族之人爱戴,我却只能躲在角落里,听从他的安排,我风书尘哪点比风一尘差了,他风一尘会的,我风书尘照样会,为何你就如此不公,老天啦……”
风晚听他吐露出心声,心中诧异甚是!
风族前任族长风一尘是风筱与风晚的父亲,一直以来,风筱,风晚兄妹都认为,风书尘与自家父亲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自家父亲一直拿风书尘当亲弟弟待,是以,在自家父亲当选族长之后,便推举了风书尘为风族的大长老。
风晚诧异的是,自家父亲拿风书尘当亲弟弟待,然,在风书尘的心里,却是如此痛恨自家父亲……
“风书尘,我父亲的死,可与你有关?”风晚用赤红的一对眼眶,将风书尘盯着。
千年前,外族侵入风族,风族族人都被封印在了冰冢之中,唯独父亲不知所踪,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仙岛复原,父亲就会出现,如今仙岛复原了,父亲却没再出现,就算她再不愿意相信心中所想,也得面对现实,父亲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哈哈哈……”风书尘的冷笑声刺得人耳膜疼,“风晚,你虽然没风筱聪明,但是也不笨。”
他虽未明着说,自己杀了风一尘,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风一尘就是他杀的。
风晚心痛得捂住胸口,“为什么,为什么?我父亲待你如手足,你为何要杀他,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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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风书尘死
事情已经败露,风书尘也没必要在隐瞒。(..info$>>>棉、花‘糖’小‘說’)
“我为何要杀了你父亲,因为你父亲该死。”风书尘咬牙切齿地盯着风晚,仿佛透过风晚,他看见了他最痛恨的风一尘,“我痛恨你父亲受族人拥戴,当上了族长。”
风晚觉得他的恨好没道理,“自古以来,风族族长都是族人推选的,你自己不受族人拥戴,关我父亲何事?”
风书尘从风晚身上收回视线,垂眸陷入到回忆之中,“你父亲待我不错,他当选风族族长,我虽痛恨他,但是并未对他起杀心。”
“那,为何你最终却杀了我父亲?”风晚根本不相信风书尘的话。
这个连族人都肯出卖的叛徒,他根本就没有心。
风书尘根本不在乎风晚信不信他所言,将眸眼一扬,用冷幽幽的眼神再度盯着风晚,狰狞的表情中透着恶毒,“你父亲该死,风族居于仙岛之上,本拥有取之不竭的财富,而你的父亲,他偏要主张风族以农耕狩猎为生,禁止族人将仙草灵药带出仙岛,禁止族人与外族人来往,禁止外族之人入仙岛,若不是你父亲的这个决定,风族将仙岛上取之不竭的仙草灵药卖给外族人,可以赚取无尽的财富,风族可以过贵族般的生活,何需住茅屋,穿麻衣,耕农田,挽猎弓。”
“你就为了这些,杀死了我的父亲?”风晚心中抽痛,一阵痛过一阵,她捂住胸口,眸子里闪烁着水光,“我父亲待你亲如兄弟,你如何忍心杀他。”
大长老风书尘眸子里一片晦暗,冷光幽幽,丝毫不为自己杀死了风一尘而感到愧疚,反而义正言辞道:“我劝过你父亲,建议他开放仙岛,将仙岛上取之不竭的仙草灵药卖给外族之人,可是他不听,反而斥责了我,他该死。”
“可是,你出卖了风族,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呢?”风晚冷冷道,“因你的一意孤行,仙草灵药被外族之人洗劫一空,仙岛被封印,风族被封印,连你自己也被封印在冰冢千年,你从外族之人手上获得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可是你能享受吗?”
“不要说了。”风书尘忽然对风晚咆哮,他犹如一只猫,被风晚踩住了尾巴。
他不让风晚说话,风晚却偏要说,“你被封印在冰冢千年,那些财富于你来说,不过是一堆废物,你担心,你曾经的所作所为暴露,只能将那些财富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那些财富无法见光,你拥有了又能如何?”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大长老咬牙切齿地瞪着风晚,一对眼珠子几乎都要冒出眶了。
千年前,他错信了一批外族人,那些外族人得知仙岛的下落,得到穿云舟后,穿越无极之海,登上仙岛却不守信用,大肆抢夺岛上的仙草灵药不说,还伤害风族之人,最后仙岛上的仙草灵药被那批外族人洗劫一空,担心风族之人报复,那批外族人竟然请了道行高深的道士,将仙岛封印,将风族封印。
“你这叫咎由自取,害人终害己。”风晚字字诛心。
“我父亲禁止族人将仙草灵药带出仙岛,禁止族人与外族之人来往,禁止外族之人入仙岛,便是早料到,仙岛之上的仙草灵药会引起杀戮,你却不明白,难怪族人会拥戴我父亲为族长,你与我父亲相比,差之甚远。”
“我没错,我没错。”风晚的话令风书尘疯狂,他拼命地摇头,极力否认风晚的话,“不,我比之风一尘不差分毫。”
“竟说我比不上风一尘,我杀了你。”在众人目光之下,风书尘忽然暴吼了一声,拔地飞起,双手呈戾鹰的爪子,飞掐向风晚的脖子。
风晚身上有伤,见风书尘呈鹰爪掐来,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风书尘离自己越来越近,在风书尘距离她只有一丈多距离时,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反正风书尘这个叛徒已经暴露了,哥哥已经洗清了冤屈,她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保护晚儿。”二长老快速提醒了三长老,四长老一番,以瞬间移动的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风晚的前面。
与此同时,三长老,四长老同时出手,阻止风书尘。.info[]
风书尘鹰抓掐去,被二长老挡下,三长老,四长老分别从左右两边袭击他。
“风书尘,你已经犯下了弥天大错,不要一错再错了。”三长老一边出手,一边皱着眉头奉劝风书尘。
这些话,风书尘听不进一个字,他冷瞥了三长老一眼,道:“少废话,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你们亡。”
二长老将宽大的袖子一挥,袖子带风扫过风晚的娇小的身子,将风晚送到了安全的位置。
“燕先生,云姑娘,麻烦二位照顾好少主与公主。”他将风晚送至了安全位置,背对着燕璃,云沫夫妇俩道。
风族三位族长处理风族的叛徒,燕璃,云沫夫妇俩不好过多插手,燕璃挑了一眼正在交手的四人,见大长老风书尘明显处于下风,松了一口气。
“请二长老放心。”
二长老得了燕璃这句话,彻底放心,全力以赴对付风书尘。
“风书尘,你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杀害老族长,令仙岛被封印,害风族被封印在冰冢千年,更为了逃脱罪名,陷害少主与公主,此心狠毒,令人发指,今日我便用风族的族规,将你绳之以法。”
“杀了他,杀了这个蛇蝎心肠的人。”
“这个人杀死老族长,陷害少主,公主,害仙岛被封印,害族人被封印,杀了他。”
“我们一起动手,杀了这个人。”
……
二长老话落,风族族人纷纷开口,要求杀死风书尘,一时之间,喊杀声不停,声声都在讨伐风书尘这个叛徒。
风族族人个个身负灵力,齐齐出动攻击风书尘,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风书尘被困于族人之中,犹如一只瓮中之鳖。
燕璃,云沫夫妇俩见场面太过混乱,赶紧吩咐六煞将风筱,风晚兄妹俩扶到刑场之外。
刑场之外,夫妇二人看好戏。
风书尘惹得众怒,今日怕死非死不可了。
“翎……儿。”一道僵硬笨拙地话音响起,风筱犹如心智未成熟的小孩,紧拽着燕子翎的手不放。
燕子翎望向风筱,只见他正盯着刑场之上,见大长老被族人围攻,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他将眉头皱得很轻,但是燕子翎却看见了,“风哥哥,那是坏人。”
风筱不明白坏人为何物,将视线从刑场之上收了回来,垂下眸子,看着燕子翎,那双空洞洞的眸子里,有一丝疑惑不解。
燕子翎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解释道:“风哥哥,坏人做了坏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必为他难过。”
听了燕子翎的话,风筱果然将眉宇舒展。
风晚看着这一大一小,年龄悬殊千年的一对,唇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哥哥为何不选择瑜姬,反而选择了燕子翎这个还带着奶腥味的小丫头,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跨越年龄,跨越千山万岁的,如今看,哥哥不选择瑜姬,选择燕子翎这丫头是对的,这一大一小还真相配呢!
嘣嘣!时不时的自刑场上传来巨响。
循着巨响声,燕璃,云沫夫妇挑眉看向刑场之上,只见刑场之上,风族族人与大长老风书尘以灵力相拼,灵力与灵力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原本好好的刑场,赫然出现了好几个大坑,连刑场中间里面的草棚都给掀倒在地,风书尘在族人的围攻之下,狼狈不堪,白须华发散乱飞扬,嘴角还溢出了血迹。
“风书尘,你束手就擒吧。”四长老见风书尘白须华发蓬乱,狼狈不堪,一时不忍劝说道。
“你束手就擒,或许族人会对你网开一面。”
“哈哈哈……”风书尘发出冷幽幽的笑声,非但未停手,反而对着劝说他的四长老挥出了一道灵力,“我没有错,是风一尘错了,今日,就算我死,也不会束手就擒。”
四长老一番好心,见风书尘不但不领情,反而对自己出手,气得他嘴角的肌肉抽搐,“无药可救。”
“四长老,还和他废什么话,这个人害仙岛被封印,害族人被封印,还毫无悔意,就该按族规,将他绳之以法。”
“杀了风书尘。”
“杀风书尘,告慰老族长的在天之灵。”
……
风书尘已经癫狂,听到族人个个喊着诛杀自己,他忽然仰头朝天大笑,“想要取我的性命,你们全都放马过来。”
三长老,四长老见风书尘如此疯狂,齐齐望向二长老,等着二长老拿主意。
二长老盯着仍在癫狂中的风书尘,长长叹了一口气,“毫无悔意,只能如此了。”
此话落下,他对着三长老,四长老点了点头,三长老,四长老看见他点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风族族规,出卖族人,祸害仙岛者,当处以火刑。
“动手吧!”二长老一声令下,三长老,四长老同时出手,风族三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长老齐齐挥动手臂,六股犹如炎火般的灵力柱朝着大长老飞去。
六股灵力柱上泛着蓝色火焰,蓝色火焰如水流动,大长老风书尘躲闪不及,素色袍子的一角碰到了流动的蓝色火焰,那蓝色火焰瞬间将那袍子的一角吞噬,连灰都不剩。
风书尘陡然大惊,对着袍子挥手一掌,将蓝色火焰扑灭,“焚天灵诀!”
焚天灵诀是风族族人修习的一种古老法决,风书尘也会这种法决,只是他就算会焚天灵诀,以他一人之力,也无法与风族三位长老及风族族人对抗。
“烧死风书尘。”
“烧死他。”
风族族人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以焚天灵诀处决风书尘,皆齐齐用焚天灵诀发出灵力柱,顷刻之间,风书尘被流动着蓝色火焰的灵力柱包围,犹如掉入了万丈火海里,风族族人发出的灵力柱虽不及风族三位长老的杀伤力大,但是却也令风书尘难以消受。
“啊!”一声无比惨烈的叫声在刑场中间响起,撕心裂肺,犹如被万鬼啃噬发出来的声音,令人听见头皮发麻。
燕璃,云沫,六煞,风晚等盯着刑场,燕璃,云沫夫妇俩脸色未变,六煞齐齐没什么表情,只有风晚叹了一口气,合上了双眸,不忍继续看风书尘受刑。
风书尘再是罪恶滔天,却也是风族之人,她对风书尘是又恨,又不忍!
“翎……儿。”风筱盯着刑场上,眉宇再次皱起。
燕子翎知道,他是不喜欢看眼前的杀戮,“风哥哥,你不想看,就将眼睛闭上,闭上眼睛,你不想看见的,就都看不见了。”
风筱如她所言,真的将眼睛闭上了。
云沫从刑场上收回视线,侧脸看向身旁那一大一小,见风筱如此顺从小闺女,就算没有了心,对小闺女的态度依旧温暖,她的唇边浮出笑意。
“夫君,或许咱们将翎儿交给风筱这个决定是对的。”
一个男子在没有心,没有情的情况之下,依旧记得一个女子的名字,这足够证明,这个女子在男子心目中的地位。
翎儿在风族少主心中的地位,好像无人可以取代呢!
云沫的话响在耳边,摄政王千岁不悦地皱了皱眉,沉声道:“若是有的选择,我是不会将小闺女托付给风筱这个活了千年的老男人。”
“哎!”作为哥哥的云晓童,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孽缘啊,孽缘。”
一直以来,小豆丁总觉得,以自己不足十岁的年纪,做一个活了千载之人的大舅哥,有些诡异。
父子俩一个嫌弃风筱是老男人,一个觉得风筱与燕子翎之间是一段孽缘,风晚在一旁听着,十分不满。
“我哥娶小翎儿有什么不好,我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巴拉巴拉,形容一个人很好的词,风晚都给他哥用上了,完全忘了刑场上还在血雨腥风。
燕子翎一向是帮她爹娘,哥哥,这次却帮着风晚说话,“我也觉得风哥哥很好,我长大了,就要嫁给风哥哥。”
听到这句话,摄政王崩溃得说不出话来,薄唇动了动,最终是抿上了。
云晓童有种被妹妹抛弃的感觉,扁了扁嘴道:“妹妹,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刑场之上,焚天灵诀发出的蓝色火焰笼罩着风书尘,风书尘用灵力竖起屏障支撑了近半个时辰,最终他一人之力难以抵挡风族众人合击,焚天灵诀发出的蓝色火焰吞噬了挡在他面前的透明屏障。
“啊!”一声惨叫自刑场传来,惨叫声犹如恶鬼嚎叫。
焚天诀的蓝色火焰吞噬了风书尘面前的保护屏障,直接烧到他身上,他一袭素色长袍,白须华发在流动的蓝色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得连灰渣都不剩,袍子,头发,胡须被焚尽,流动的蓝色火焰旋即焚烧他的身体,流动的蓝色火焰中不断传出呲呲声,那呲呲声犹如烤肉时发出来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烤焦的味道。
风书尘浑身上下,被蓝色火焰包裹,皮肉被蓝色火焰一点一点的吞噬,疼得他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嘴里发出凄厉无比的声音,“燕璃,云沫,风筱,风晚,二长老,纵使我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若不是这五个人挡他的道,坏他的好事,他如何会落到被烈火焚烧的地步,他有今天的下场,都是拜这五个人所赐。
燕璃,云沫夫妇俩听着他无比凄厉的嚎叫,脸色依旧丝毫未变,风书尘想报复,尽管变成厉鬼来报复好了,他们能杀死他的人,同样能杀死他化作的厉鬼。
“无药可救。”见风书尘在烈火焚少中苦苦挣扎,二长老原本有些不忍,但是见他死不悔改,那刚浮在心头的一点点不忍瞬间就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风书尘,像你这等心肠歹毒,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出卖族人之人,死后鬼魂去到地府,也只配下十八层地狱。”二长老冷哼,将焚天灵诀发挥到十成。
随着二长老将焚天灵诀发挥到十成威力,轰!风书尘身上流动的蓝色火焰瞬间升高,发出声响。
“啊!”风书尘嚎叫声更加恐怖,凄厉,他的身躯在熊熊火焰中一点一点消失,“我不会放过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身躯被流动的蓝色火焰焚尽,可是他那一句:“我不会放过你们。”在空气中回荡了好几遍,方才停息下来。
随着风书尘被烈火焚尽,流动的蓝色火焰一点一点的消失。
风族众人都以为风书尘死了,皆长长叹气,可是就在众人松懈之时,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烟,自刑场升入半空,飞向了仙山方向。
在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烟之中,隐隐约约有一张狰狞恐怖的人脸,狰狞恐怖的人脸在半空出俯瞰众人,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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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书尘的身死了,啊哈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嘿嘿,偶不告诉你们
【285】金子苏醒?
苍穹被乌云笼罩,光线暗得令人感到压抑,那似有若无的轻烟自刑场之上升起,飞向仙山方向,燕璃,云沫一行人都未曾注意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大长老风书尘在焚天灵诀蓝色火焰下,化为了灰烬,风族众人亲眼目睹他受刑于火海,以为这一场风波就这般了结了。
因为风筱依旧没有恢复,三日后,再次迎来风族族长的选拔盛典,这一次选拔,二长老被推举任了风族族长。
光阴如水流逝,晃眼间,距离族长选拔典礼已经过了十余日。
因为大长老风书尘陷害风筱,风晚之事,燕子翎或多或少受到了些惊吓,燕璃,云沫不忍将她丢下,夫妇俩在玉华仙岛小住了这十余日。
“爹爹,娘亲,哥哥,你们启程回大燕吧。”这日,燕子翎对自己的爹娘,哥哥道。
“爹爹,娘亲,哥哥离开大燕,离开阳雀村已经很久了,贺婆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他们一定很惦记你们。”
“妹妹,将你一个人留在仙岛上,我有些不放心。”云晓童走去牵着燕子翎的手,“无情叔叔也懂医术,要不,你带上风叔叔,咱们一起回大燕。”
燕子翎十分想跟在父母的身边,十分挂念大燕的亲人,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是咬着唇,将自己的小手从云晓童的小手中抽离出来。
“哥哥,我不能回大燕,无情叔叔虽然医术高明,但是他医不了风叔叔。”
云晓童手中一空,眉宇间两条眉毛拧得像蚯蚓一样,心里有些失望。
“哥哥,对不起。”燕子翎见云晓童将眉头皱着,一脸失望的表情,心里很是难过,“哥哥,我帮风哥哥找回了心,立即回大燕看望你。”
“爹爹,娘亲,你们让我留在仙岛上照顾风哥哥,好不好,翎儿求你们了。”燕子翎以为,自己的一对爹娘迟迟不启程回大燕,是要将她一同带回去。
她走到云沫面前,拉着云沫的手,一脸无助地将云沫看着,“娘亲,你让我留在仙岛上,好不好?除了我,风哥哥对任何人都没有印象,我若是离开了,就再也没人陪风哥哥说话了。”
“翎儿。”云沫将她抱上自己膝盖,用手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你想留在仙岛就留吧,爹爹,娘亲不会反对的。”
燕璃也附和着云沫的话,微微点了下头,“爹爹,娘亲允许翎儿留在仙岛上,不过,翎儿要照顾好自己。”
“嗯。”燕子翎哭望着自己的爹娘,重重点头,“谢谢爹爹,娘亲,请爹爹,娘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十余日后,燕子翎恢复到了之前的精神状态,风晚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与燕子翎一番谈心后,燕璃,云沫一行人准备动身回大燕。
就在一行人准备动身的前一天,再生泉有异象产生。
看守再生泉的风族之人发现再生泉的异象,急急向风族族长禀报。
“族长,族长,再生泉……再生泉出现异象。”前去通禀消息的风族人跑得气喘吁吁。
听到有声音在药庐外响起,风族族长放下了手里的药材,前去打开了药庐的门。
“看你跑得气喘吁吁的,再生泉那边出现何异样了?”药庐的门被打开,风族族长沾染一身药味,凝眉站在门口。
如今,二长老虽贵为风族族长,但是依旧醉心于医术。
被问及,前来通禀的风族人赶紧将话说清楚,“族长,今日,再生泉泉水翻滚,好似烧开了一样,除此外,灵泉水面之上,出现了好多漩涡。”
听闻此,风族族长脸上的肌肉陡然绷紧,心中猜测着,莫不是灵泉底下的两只灵兽要苏醒了。.info
“来人。”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唤了伺候在药庐外的药童到身边。
一名药童快步走过来,微垂着头,站在他面前,恭敬道:“族长,有何吩咐?”
风族族长快速扫了那药童一眼,道:“燕先生,燕夫人可还在仙岛之上?”
“回族长的话,燕先生,燕夫人还在仙岛之上。”那药童回答,“方才,我去给少主送药,燕先生,燕夫人正在向公主辞行,准备启程回大燕。”
“快,快去拦住燕先生,燕夫人,让他们且慢离开。”风族族长听药童说,燕璃,云沫夫妇俩正在向风晚辞行,心中一急,当下赶紧吩咐药童去将人拦下来。
药童看了看风族族长一脸着急的表情,当下便什么也不问,飞奔着冲出了药庐,往那栽种了满院梨树的茅屋而去。
阳光如一匹温暖的锦缎,铺开在仙岛之上,满院梨花的茅屋之中,风晚在洁白的梨花树下,设了一张木桌,木桌上摆放着一壶上好的香茶,沁人心脾的茶香自茶壶嘴冒出,弥漫了整座院子,令整座院子被茶香熏染。
“风晚妹妹,翎儿年纪小,我们将她独自留在仙岛之上,还望风晚妹妹能照料一二。”云沫端了一杯香茶在手中,一边品茶,一边与风晚说着辞行的话。
风晚笑看着对面的夫妇俩,“燕大哥,云姑娘,你们只管将心放进肚子里,翎儿是我未来的嫂子,我自会保护好她。”
听风晚一声一声唤燕子翎为嫂子,云沫抿了口香茶,唇边泛出诡异的笑容,“风晚妹妹,我觉得,我对你的称呼应该改一下。”
“为什么?”虽然风晚活了一千多年,但是心思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云沫挑眉回答,“你想想啊,你唤翎儿为嫂子,我若再唤你为风晚妹妹,这辈分好像有些乱套了。”
“云姑娘,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风晚满头黑线。
燕璃,在场的人都是满头黑线。
原本,风晚很满意,有燕子翎这么一个小嫂子,但是一想到,燕子翎成了她的嫂子,云沫也就马上升级成了她的长辈,她就瞬间觉得,这段姻缘有些不妥当。
孽缘啊,孽缘,自家哥哥活了一千多年,怎么就看上了燕子翎这么一个奶腥味都未掉的黄毛丫头呢。
云沫倒是觉得,让一个活了一千多载的老男人唤自己丈母娘,尊敬自己,加上风晚这么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晚辈,她心中倍儿爽!
原本是辞行,话题却被两个女人带到了天边去……
“燕先生,燕夫人,幸亏你们还在。”云沫与风晚正在唇枪舌战,忽然一道无比急切的声音传进来院子。
风晚循声望去,挑眉看向那正走进院子来的药童,“走得这么急,发生何事了?”
“见过公主。”那药童一路飞奔,气喘吁吁向风晚行了一礼,这才对燕璃,云沫夫妇俩道,“燕先生,燕夫人,族长有急事,让二位暂且不要离开玉华仙岛。”
燕璃,云沫夫妇俩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云沫点了下头,微笑对前来传信的药童道:“有劳小哥通传,我们夫妇俩马上去见族长。”
药童摆手回道:“燕先生,燕夫人在此等候就行了,族长马上就到。”
燕璃,云沫依言坐在梨树下等,小片刻后,风族族长步履生风赶到。
风晚示意侍女递了椅子到族长面前,自己亲自取杯,倒了香茶呈送到族长手中,“族长,发生何事了?”
风族族长在药庐里待了一上午,正觉得口渴,见风晚递茶过来,便接下了一口饮尽。
“燕先生,燕夫人,今日,再生灵泉出现了异样,据看守灵泉的人禀报,今日灵泉之水不断冒泡,犹如沸腾的开水,在灵泉之上,还无端出现了好多漩涡,我猜测,莫不是灵泉下的两只灵兽要苏醒了,是以,才吩咐药童拦下了二位,想请二位随我一通前去再生泉一探究竟。”他将一杯茶饮尽之后,才细细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燕璃,云沫夫妇俩。
夫妇俩听闻,眉梢间皆是一喜。
在场所有人脸上皆是一喜。
“风爷爷,你是说,金子,银子要苏醒了吗?”云晓童回忆起金子,银子在仙源福境里活蹦乱跳的模样,嘴角浮出灿烂的笑容。
不等风族族长回答,他又抓住了云沫的手,黑眸闪烁着光芒将云沫盯着,无比激动道:“娘亲,金子,银子要苏醒了,我们赶紧去再生灵泉,我们将金子,银子带回大燕。”
“好。”云沫笑着点头,能将金子,银子带回大燕,那自是最好的。
燕璃,云沫夫妇俩取消了行程,一番准备之后,在风族族长的带领之下,一行人往仙山方向而去。
一路御风而行,未到天黑,一行人就抵达了再生灵泉。
有几名风族之人守护在再生灵泉附近,见灵泉之上水雾缭绕,水面上呈现许多漩涡,清澈的灵泉之水犹如锅中开水,咕咚咕咚冒泡,纷纷不敢靠近。
“族长,公主,燕先生,燕夫人,您们快过来看看。”听到脚步声,一名风族之人挑眉而望,见来者是风族族长,风晚,燕璃,云沫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禀报。
风族族长,风晚,燕璃,云沫一行人纷纷靠近再生灵泉。
“这灵泉水何时开始冒泡的?”风族族长往再生灵泉中扫了一眼,未看出什么端倪,凝眉问向一旁的风在守卫。
其中一名风族守卫道:“好像是今天早上。”
“族长,这可是金子,银子快要苏醒的迹象?”此时此刻,云沫只关心这个问题。
风族族长也只是猜测,这是金子,银子快要苏醒的迹象,“燕先生,云姑娘,请二位且耐心等待一些时间,这再生灵泉呈现此种异象,我也是头一次看见,也无法保证,这就是金子,银子即将苏醒的迹象。”
听闻此,燕璃,云沫只好守着再生灵泉,默默等待。
云晓童倚着他娘亲,站在再生灵泉岸上,神态紧张地盯着不断冒泡的灵泉之水,“娘亲,我好想念金子,银子。”
“娘亲也想念。”云沫伸出手,揽上他的肩膀,“童童,你要对金子,银子有信心。”
“哥哥,金子,银子会醒过来的。”燕子翎朝她哥哥递上一个鼓励的眼神。
在云沫,燕子翎的鼓励下,云晓童心中充满了希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灵泉,好似在等着金子,银子破水而出。
一轮红日西沉,一轮银盘似的满月渐渐挂上了枝头,仙山之上,灵鸟归巢,除去风声,万籁寂静。
燕璃,云沫,风晚,风族族长等一行人守着再生灵泉,守得正累,忽然一道嘹亮的狮子吼,打破了夜色的沉静。
“嗷吼!”这一声嘹亮的狮子吼,瞬间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爹爹,娘亲,是金子,是金子的叫声。”云晓童无比惊喜,他对金子的叫声,再熟悉不过了。
“嗯,是金子的叫声。”燕璃将头一点,凝眉看向灵泉之上。
云沫在不经意间,屏住了呼吸,仔细盯着灵泉之上,只见灵泉之上的漩涡越来越大,越老越多,灵泉之水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气泡比刚才大了一倍,多了一倍。
“金子,金子,是你苏醒了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云晓童干脆扯开嗓子,对着水里大喊。
“嗷吼!”他喊声落下,狮子吼声再次响起,声音离水面越来越近。
咕噜噜……忽然,灵泉之上犹如惊涛翻滚!
“吼吼!”威武嘹亮的狮子吼声犹在耳边,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忽然,一只金灿灿的毛球破水而出,四溅的水花喷洒在了众人的脸上。
众人擦干脸上的水,将眼睛睁大,只见一只浑身金毛的狮子落在了再生灵泉的岸上,正在摇头晃脑的掸去毛上的水。
“金子,金子。”见那金灿灿的毛球是一只金狮,云晓童兄妹俩欣喜不已,兄妹俩一前一后扑向了那金灿灿的毛球,一左一右将那金灿灿的毛球抱住。
云晓童难以平复内心的激动,抱着金子的脖子,在它身上蹭,“金子,真的是你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娘亲,爹爹,妹妹,我们都很想念你。”
“嗷吼!”金子被两个小人抱着脖子,嘴里发出两声兴奋的狮子吼,只是在燕璃,云沫,云晓童兄妹目光不及的角度,那一双圆溜溜,犹如琉璃珠的狮眸中闪过了一丝晦暗之色。
“咦?”燕子翎松开金子的脖子,忽然咦了一声,将它盯着,“金子,你苏醒了,银子呢?”
经过燕子翎的提醒,众人这才发现,只有金子破水而出,等了半天,却没看见银子自再生灵泉中出来。
再生灵泉水面逐渐平静,漩涡消失,气泡减少,云沫转动秋水般的眼眸,往那再生灵泉之上扫了一眼,走向金子,正色问道:“金子,难道银子没有苏醒吗?”
在云沫正色的目光下,金子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云沫对视,“回主人的话,银子没有苏醒,只有我苏醒了。”
云沫正色地盯着金子,听了它说话后,她眸子里的光发生微微变化,这细微的变化,连燕璃都未发现。
燕璃见云沫沉吟了好久,以为她是在为银子而感到伤心与担忧,赶紧走到她身边,揽了一只手在她的肩上,温声安慰,“云儿,不必担心,既然这再生灵泉之水能令金子苏醒,自然也能令银子苏醒。”
“是啊,云姑娘,你不必担心。”风族族长旋即宽慰她,“我会安排人日夜守在灵泉附近,一定会确保银子的安危。”
“多谢族长。”云沫一眼扫过众人,见身边的人都误以为她是因为银子未苏醒而感到伤心,她就干脆将柳眉一蹙,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向着风族族长福了福身,悲戚道:“族长,我们夫妇俩启程回大燕后,还劳你多多操心银子的事。”
“这是自然。”风族族长点头。
云沫对风族族长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才将视线移到金子身上,“金子,天色已晚,你先跟我们回风族吧。”
“嗷吼!”金子轻吼了一声,毫不迟疑地对着云沫点头。
云沫,燕璃,云晓童兄妹,风晚,风族族长一行人御风离开仙山,它旋即跟在后面,云沫将脸微侧,见金子四掌踏风飞起,离开之时,一眼都未往再生灵泉上看去,对依旧躺在灵泉底下的银子,没有一丝一毫留恋。
“云儿,你怎么了?”这一次,燕璃发现了云沫的异样,在她耳边轻声问。
云沫害怕惊扰到那头狮子,只好将视线撤了回来,看向燕璃一笑,敷衍回答,“没什么,再生灵泉这里的月色很好,有些不舍离去。”
这种敷衍人的话,摄政王千岁自然听得出来,不过云沫不想说,他也没多问,到了她想说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一行人加上一只狮子御风回到风族已经是午夜,于是便歇下了。
次日,云沫起得很早,她大早起来,做了一顿丰盛无比的早餐,层层如雪铺垫的梨花树下,一张简陋的木桌上,盘碟里盛满了各种烤肉,有烤鸡腿,烤猪蹄,烤鱼,还有一瓮药粥,一盘素包子等,菜式玲琅满目。
【286】风书尘彻底玩完
浓郁的饭菜香味,盖过了梨花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晓童,燕子翎兄妹俩盯着一桌子饭菜,努嘴咽口水。
六煞盯着一桌子饭菜咽口水。
风晚盯着一桌子饭菜咽口水,咋呼着感叹,“今早上的早饭真丰盛。”
风族之人的生活向来朴素,包括风筱,风晚,风族族长都过着朴素的生活,像今早这样大吃大喝,一年到头,难得有一次。
云沫将最后一道汤菜搁在桌上,淡笑看了金子一眼,“今早这顿饭,是为了庆祝金子苏醒。”
“原来如此。”风晚离金子很近,伸手出去揉了揉它头顶金灿灿的毛发,戏言道:“多亏了金子苏醒,我们才有好吃好喝的。”
当风晚的手,触碰到金子头时,金子那一双琉璃珠似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一丝冷意,除了云沫,这一丝冷意在场的人都没看见。
“大家都坐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云沫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木桌很大,众人围着坐下来,云沫给燕子翎,云晓童兄妹俩分别夹了烤鸡腿,然后自己端了一碗粥在喝。
“风哥哥,娘亲烤的鸡腿好吃,你吃鸡腿。”燕子翎从鸡腿上撕下肉,将一半的鸡腿肉夹到风筱碗里。
风筱盯着碗里的鸡肉,那双空洞洞的眸子里浮现一丝温柔。
桌上的饭菜实在诱人,云晓童,六煞,风晚吃相如风卷残云,耳边咀嚼声不断,除了燕子翎时不时关照风筱几句,满院梨花的小院里,静得只能听见咀嚼东西的声音。
至始至终,云沫没吃其他东西,只端了一碗药粥在手里,在她喝粥时,眼角余光不时落在金子的身上。
燕璃见云沫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落在金子的身上,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金子几眼,纵使他对金子的了解不如云沫多,这一次也发现了金子身上的异样。
此刻在饭桌上,金子化作了人形,正捧着一只素包子在吃,一只包子吃完,他又端起了面前的粥碗,慢条斯理地喝着药粥,至始至终,他都未曾看盘子里的烤肉一眼。
“你不是金子,你是谁?”云沫忽然放下碗,眼神犀利地盯着正在喝粥的少年。
金子正埋头喝着碗里的粥,云沫的话响在耳边,他阴霾的眼神倒映在了粥碗中。
燕璃感觉到一股杀气正从眼前少年的身上升起,旋即起了防备之心,将燕子翎,云晓童护在翼下,风晚觉察到情况不对,立即丢了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将风筱护着。
六煞皆随燕璃,云沫夫妇俩,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金子,被云沫一番提醒,六人才发现,金子至始至终只吃了素包与药粥。
这家伙可是一头狮子,天生食肉动物,在满桌子肉食的引诱之下,如何只会吃包子,太不正常了。
“金子最爱吃娘亲烤的猪蹄,你只吃素包与药粥,你不是金子。”云晓童小脸冷峻地将少年盯着。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附着在金子的身上?”云沫脸上的肌肉紧绷,出现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深怕附着在金子身上的灵魂,毁坏金子的肉身。
不等少年回答,燕璃凝眉盯着少年,率先开了口,“没想到,堂堂风族大长老竟然会附着在一头灵兽的身上。”
“风书尘!”六煞,风晚,包括云沫齐齐震惊。
燕璃将头略点,沉声道:“若是我没猜错,金子根本未苏醒,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风族大长老风书尘。”
“哈哈哈……”燕璃话落,少年接连冷笑,“果然是大燕摄政王,慧眼如炬。”
说话的是少年,但是从少年嘴里发出来的,却是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这个苍老的声音,在场的人都无比熟悉。
“风书尘,果然是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风晚紧皱眉头,“揭穿你阴谋的是我们,不关金子的事,你赶紧离开金子的身体,要报仇,冲着我们来,别再残害无辜。”
“离开,哈哈……”风书尘将视线移到风晚那边,对着风晚冷笑,“我可没这么傻,我失去了肉身,需要附着在这头狮子的身上,现在这头狮子就是我的护身符,想要这头狮子无恙,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否则,我就毁了这头狮子的肉身。”
说话间,他右手成鹰爪,动作快猛地对着自己的左胸抓去,在距离自己的左胸只有毫发距离之时,他忽然停下来,“只要我这一爪子下去,这头狮子的心脏就会碎成肉泥。”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云沫冷道,如炬的目光紧锁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朝云沫看过来,刀削般的薄唇一开一合,自唇齿之间吐出无比苍老的话音,听上去十分诡异。
“我想做什么,我想报仇,我被你们杀死,我好恨,好恨。”随着苍老的声音自少年唇齿之间吐出来,少年年轻英俊的脸庞变得扭曲,琉璃般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恨意,“我要你们死,你们全死了,我才能解恨。”
少年眸子里闪烁的恨意,令在场所有人都心生忌惮。
“风书尘,你不要乱来,毁了金子的肉身,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燕璃见云沫脸上的表情凝重,伸手出去,在袖子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得浸人,燕璃将她握着,能明显得感觉到她在颤抖。
“夫君,怎么办?”此时此刻,云沫太过在乎金子的安危,显得有些无措。
燕璃听她传音入密给自己,也传音入密回答,“不要担心,风书尘想报仇,想保住自己,就不敢轻易毁坏金子的肉身,咱们只要想办法,将他的魂魄从金子体内逼出来就可以了。”
云沫微不可见地点头,挑眉与少年对视,“风书尘,是不是我们都死了,你就肯放过金子?”
“没错。”少年嘴角浮出嗜血的笑容,“只要你们都死了,我就离开这头狮子的身体。”
“成交。”云沫爽快地答应,“风书尘,希望你信守你的承诺。”
少年与云沫眼神交汇,嘴角处浮出的嗜血笑容加深了弧度,“我与这头狮子无冤无仇,只要你们都死了,我自然会放过它。”
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下,云沫抬起右手,二指并拢,一道白光忽然自她指尖迸发,白光飞快聚拢成利剑的模样,以极快的速度飞射向风晚。
噗!风晚被幻剑刺中胸口,一口热血上涌,自她口中喷出,染红了地上的一朵梨花。
“风晚姑姑。”燕子翎惊呼,亲眼目睹风晚身子一软,缓缓地倒在了一地白色的落英之上,一动不动。
恰时,一阵轻风拂过院子,白色的梨花纷纷落下,又有几朵梨花被鲜血染红,异常刺目。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除了燕璃以外,在场之人都震惊了,一时之间,院中寂静如死。
“娘亲,娘亲,你杀了风晚姑姑。”燕子翎久久晃过神来,一双紫眸如泉眼一样,不断地冒着泪花。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风晚姑姑。”她盯着云沫,一脸的不敢置信。
云晓童将眉毛拧成了两条蚯蚓,也是一脸悲伤的表情。
燕璃没作声,眼神有些深沉,六煞齐齐沉默,风筱无心无情,看见风晚倒在一地落英之中,没什么反应。
云沫一脸平静,转动一双秋水剪眸,视线从云晓童,燕子翎兄妹俩的身上扫过,见一双儿女表情悲痛,她淡淡道:“翎儿,童童,为了救金子,娘亲不得不这么做。”
燕子翎,云晓童尚未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她右手的二指再次并拢,又一道白光在她指尖一闪,形成一柄利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了风筱的胸口。
噗!风筱喷了一口血,如风晚一般,倒在了一地梨花之上。
“不!”燕子翎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正好见她娘亲的幻剑穿过风筱的胸口,在风筱的白衣之上,留下了一朵绚丽的血花。
风筱身子一软,在她的眼前缓缓地倒下,“翎……儿。”
“风哥哥,风哥哥。”燕子翎一扑上前,在风筱身子落地的前一秒,伸手出去试图将他扶住,只是风筱身材修长,小丫头分本扶不住,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翎……儿。”风筱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双空洞洞的眸子将燕子翎盯着,奄奄一息地抬起右手,试图要去触碰燕子翎的小脸。
燕子翎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小脸往下流,滴落在了风筱的嘴里。
风筱藏到眼泪的咸味,没有心的心口,忽然如针扎一般痛,“翎……儿!”
他几番努力,可是最终,还是未能触碰到燕子翎的小脸,未能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
“风哥哥,风哥哥,你醒醒……”燕子翎将风筱紧紧的箍在怀里,见他的手软软地下垂,顷刻间崩溃。
“风哥哥,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翎儿。”见风筱缓缓闭上了眸子,她急得去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他的身子,“我不要你死,就算你没有心,我也愿意跟在你身边。”
她喊了半天,摇了半天,风筱依旧没有反应,洁白的梨花纷纷扬扬的下,落在他那一袭白袍之上。
“娘亲,为什么?”燕子翎捂住胸口,转眸过来,伤心欲绝地看向云沫,“你明知道,我喜欢风哥哥,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娘亲……”云晓童紧皱眉头,欲言又止。
这一次,他也觉得,娘亲的做法不对。
风族大长老阴邪狡诈,就算杀了风叔叔,风晚姑姑,也未必能救得了金子。
六煞依旧处在沉默之中,其实,六人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念听到无邪长长叹气,传音入密到:“王妃一向足智多谋,她这么做,或许有她的用意,咱们先看着。”
听了无念的话,无邪最终是选择继续沉默。
云沫感觉到一双儿女的悲伤,长吸了一口气,将眼眸闭上,一脸心痛。
“翎儿,童童,不要怪娘亲,除了这么做,你们的娘亲别无选择。”燕璃一边对儿女说话,一边握着云沫的左手,感觉到她左手比之前还冰浸,将一股热流输送到了她的手心里。
“哈哈哈……”少年目睹风筱,风晚兄妹俩倒在一地梨花之上,脸色煞白,纹丝不动,忽然无比张狂地大笑出声。
“死了,终于死了,终于死了。”他笑得仰头朝天,身子颤抖,无比疯狂。
“夫君,是时候了。”云沫盯着他对天大笑,眼神忽地一冷,飞快对燕璃道。
燕璃一直明白她的意思,她话音尚未落下,他忽然出手,两道赤色光波飞出去,砰砰打在了少年的身上。
赤色光波一闪,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少年依旧保持着仰头朝天的姿势,无法动弹。
“一起动手,将风书尘的魂魄从金子体内逼出来。”燕璃一边将赤色光波打出去,一边吩咐六煞。
云沫,六煞齐齐动手,一时之间,八道无比强悍的力量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啊!”少年脸上的表情扭曲,自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惨叫声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在院中,“你们以为,点了这具身体的穴道,就能将我从这具身体里逼出吗?”
“行不行,待会儿不就知道了。”云沫冷声回答。
从满院梨树的茅屋中传出去的惨叫声,很快惊动了风族族人。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风族族长走在前面,在他身后,跟着一群风族族人。
“燕先生,燕夫人,发生何事了。”风族族长走进茅屋,往地上一扫,见风筱,风晚兄妹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脸色陡然巨变。
此刻不宜解释,云沫快速扫向风族族长,将长话短说,“族长,你来得正好,风书尘的魂魄附着在了金子的身上。”
听了这话,风族族长脸色再一次巨变,快速将视线移到了少年的身上,“风书尘,没想到,你如此冥顽不灵,死了都不知悔改。”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听到风族族长的声音,风书尘无比地激动,借少年的嘴,说出无比狠毒的话。
“我才是风族族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无药可救。”风族族长叹息一口气,走上前,“风书尘,想将我碎尸万段,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引魂诀。”风族族长走上前,随着他嘴唇间一张一合,叨叨有词,一串金色的符咒自他口中流出来。
金色的符咒飞向少年,逐渐形成漩涡状,将少年包裹起来。
“啊!”少年在符咒形成的漩涡中,发出厉鬼一般的惨叫,“你竟然会引魂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燕璃,云沫夫妇俩也没料到,风族族长还懂引魂之术。
风族现任的族长,原先的二长老是一位醉心于医术之人,这引魂诀属于风族医术的一种,可以超度怨气深重的亡魂,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用场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在金色符咒的作用之下,风书尘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一炷香后,那声音已经微弱到听不见。
两柱香时间,一道略带着红色的轻烟被逼出了金子的肉身,红色轻烟漂浮在半空之上,在轻烟里面,隐隐可以看见一张表情狰狞的人脸。
狰狞恐怖的人脸垂眸盯着下方,恨意森森。
风族族长的嘴唇继续一张一合,金色符咒离开金子的肉身,飞向半空,继续以漩涡的形状将那红色的轻烟包裹着。
那轻烟挣扎着,欲逃离,只是无论它如何努力,也逃脱不了金色符咒的束缚,最终颜色越来越浅,淡到透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书尘的魂魄消散后,风族族长的嘴唇这才停下来,见他双手合十,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风哥哥,你醒醒,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燕子翎蹲在风筱身边,仿若无人地大哭,哭得伤心欲绝。
云沫见小闺女哭成了,心如刀绞,赶紧对风族族长道:“族长,劳烦你给风筱,风晚看看。”
其实,她并未杀死风筱,风晚兄妹二人,刚才的幻剑看似厉害,其实只伤了他们兄妹二人,她若不这么做,就无法取得风书尘的信任,风书尘也就不会放松警惕,他们也无法将他擒获,将他的魂魄逼离金子的肉身。
听了云沫的话,燕子翎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眼泪婆娑地看向她娘亲,“娘亲,你是说,你是说,风哥哥,风晚姑姑并没有死,你并没有杀死他们?”
“嗯。”云沫将头一点,用最温柔的声音回答,“翎儿,你那么喜欢风叔叔,娘亲怎么可能杀了他,你放心,风叔叔,风晚姑姑只是受伤了,他们并没有死,娘亲刚才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
“娘亲,对不起。”燕子翎心中愧疚。
刚才,她以为娘亲杀死了风哥哥,风晚姑姑,还在心里责怪了娘亲。
云沫走到她身边去,帮她擦了擦泪,拥她入怀,“傻闺女,你是娘亲的女儿,娘亲怎么可能怪你。”
风族族人将风筱,风晚抬进了屋,风族族长给二人做了一番检查,确定二人只是受伤,性命无忧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虚惊一场啊!”无忌拍着胸口感叹。
无邪摇了摇随身携带的扇子,道:“我就说吗嘛,夫人一向足智多谋。”
无念赏赐他一个白眼,“这句话,好像是我说的。”
【287】三年归来
确定风筱,风晚兄妹无恙,燕璃,云沫夫妇俩带着金子,跟随风族族长再到再生灵泉。.info[]
小金狮毛色暗淡,蜷缩成一团,被云沫抱在怀里,犹如睡着一般。
站在再生灵泉的边上,云沫垂眸盯着清澈得几乎透明的灵泉之水,心有千千结。
“族长,金子,银子,我们夫妇俩就交给你了,劳你替我们夫妇俩照顾着。”
风族族长见云沫眉宇间不舒展,舍不得将金子放开,微笑道:“燕夫人,如今风书尘已死,将翎儿,金子,银子留在仙岛上,燕夫人大可以放心。”
云沫的手自金子头上轻轻抚摸而过,爱怜地抱了它片刻,才念念不舍地将它送到再生灵泉之上,沉入冰冷的水中。
金子毛绒绒的身子碰触水面,水面上散开一圈又一圈波纹,云沫盯着水面,目睹它一点一点的下沉,消失在眼前。
“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咱们还能再见。”
“一定能再见。”燕璃不声不响走到她身边,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风起了,云儿,咱们回去吧。”
一阵山风拂过灵泉,原本宁静的灵泉之上,泛起波光粼粼。
云沫衣着单薄,燕璃在她耳边提醒,她情不自禁抱紧了双臂,觉得身上冷,心里也有些冷。
“要是风族少主有心,金子,银子复活,该有多好。”
“风族少主一定会再有一颗心的,金子,银子也会复活。”燕璃见云沫抱紧双臂,将她扶起来,揽入自己怀中,“云儿,只要咱们等着,就一定能看到哪一天。”
“嗯。”云沫顺从燕璃的话点头,敛下眉梢间的凝重,再看向再生灵泉时,一双秋水剪眸里充满了希望之色,“夫君,你说的对,只要咱们心中充满希望,就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两日后,风筱,风晚苏醒,燕璃,云沫夫妇俩去探望了一番,确定兄妹二人已经无恙,决定于次日启程返回大燕。
次日上午,风族族长设了送行宴,风晚抱病前来为一行人送行。
酒过三巡,风族族长挑眉看向燕璃,云沫夫妇俩,道:“燕先生,燕夫人,虽然风族之人素来不与外族人来往,但是二位历经艰辛收集齐古玉与地图,破除玉华仙岛的封印,风族才能重归故里,为了向二位表达谢意,每年岁末,我将派遣风族之人送一批仙岛上的仙草灵药去大燕,还望二位能够接受。”
风族族长主动提出送仙草灵药,云沫当然求之不得。
之前,风书尘担任风族族长之时,没有主动提及,云沫也没好意思提要求,玉华仙岛本是风族的地盘,仙岛上的仙草灵药自然也该归风族,即使现任风族族长如风书尘一样,不肯给,云沫也没有任何怨言,给了,说明现任风族族长为人大方。
“多谢族长,既然族长开了口,我就却之不恭了。”
风族族长摸着一把白胡须,面露慈祥的笑容,转眸看向一旁的风晚。
风晚举了举手中瓷杯,以茶代酒敬燕璃,云沫夫妇俩,“燕大哥,云姑娘,圣灵湖里的翡翠,珍珠是你们的,我与族长会吩咐族人帮你们看着这些翡翠,珍珠,你们需要的时候,随时回来取就是。”
云沫是个爱财的,听了风晚的话,眼神忽地一闪,神采奕奕。
圣灵湖是风族的地盘,原本,她已经打算舍弃湖里的翡翠跟珍珠,不要了,也不好意思开口要,没想到,风晚如此知她心。
“风晚妹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圣灵湖里的翡翠跟珍珠,我就带走了。”
不等风晚再开口,云沫将脸一侧,两道视线射出门去,“无邪,你进来。”
她话音落下去片刻,无邪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一眼扫过燕璃,最终将云沫看着,“夫人,有何吩咐?”
云沫嘴角泛起笑容,神清气爽地吩咐,“你叫上无忌,无恒,无情,马上去圣灵湖那边,将湖里的翡翠,珍珠打捞上来,我要带回大燕。.info[]”
无邪听了吩咐,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脸上的表情苦哈哈的,带着抱怨的腔调道:“夫人,圣灵湖如此之大,要将养在湖里的珍珠,翡翠都打捞上来,就我们四人,怕是有些人手不足。”
“咳咳!”云沫掩唇咳嗽了两声,从无邪身上撤回视线,正色地看向风族族长,“那个,族长啊,我能否从风族借一些人手。”
风族族长,风晚齐齐愣怔住,片刻后,风族族长才反应过来,吩咐身边的侍从,“来人,去族里找些人手,帮燕夫人去圣灵湖打捞珍珠,翡翠。”
“是,族长。”那侍从应得一声,速速去了。
原本是今日启程,因为打捞珍珠,翡翠的关系,行程足足晚了一天,在风族族人的帮助之下,足足花了一个昼夜的功夫,圣灵湖里养殖的珍珠,翡翠终于被打捞得差不多了,一箱一箱的珍宝被搬上了穿云舟。
“爹爹,娘亲,翎儿无法在您们身边尽孝,您们二位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楼宇一般的穿云舟漂浮在无尽的海面上,穿云舟前的沙滩上,燕子翎紧紧抱着她娘亲,不舍撒手。
这一次,爹爹,娘亲是真的要启程回大燕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云沫抱着小闺女,心中一阵一阵抽痛,“翎儿,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爹爹,娘亲担心。”
“嗯。”燕子翎泣不成声,眼泪打湿了云沫的裙裳,“娘亲,我帮风哥哥找回了心,马上回大燕看您与爹爹。”
“好。”云沫脸上的笑容带着慈祥,温暖的手抚摸在燕子翎的头上,“爹爹与娘亲等着翎儿回来。”
“翎儿,到爹爹身边来,让爹爹抱抱。”燕璃不忍云沫太过伤心,对着燕子翎招了招手。
燕子翎松开云沫,奔到他的身边,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紫眸将他看着,“爹爹。”
燕璃弯下腰,将她抱起来,“翎儿,爹爹,娘亲会无时无刻地想你,你要早些回大燕看爹爹,娘亲。”
此时此刻,摄政王心里其实很崩溃,女儿还没长成,就已经被一个没有心的老男人给拐跑了。
“翎儿谨记爹爹嘱咐。”燕子翎重重点头。
“妹妹,娘亲做好吃的,我都给你留一份,你不要让哥哥等太久了。”云晓童皱着眉头,十分不情愿将妹妹独自留在仙岛上。
燕子翎扭头过来,瞧自家哥哥一脸的郁色,不知道该说什么,踌躇了一下,才开口,“哥哥,东西方久了会坏,你不必个我留了。”
“我不管,我就要给你留着,你自己早点回来。”云晓童说话这句话,忽然转身奔向了穿云舟。
燕子翎目送他带着郁色跑开,最终选择闭上了嘴巴。
燕璃,云沫,云晓童,六煞逐一与燕子翎道过别后,登上了穿云舟,穿云舟扬起巨大的风帆,迎风而行,缓缓驶离了仙岛。
燕子翎站在岸上,小手向着无尽的海面挥动,两道目光随穿云舟动而动,目送穿云舟载着亲人越来越远。
“爹爹,娘亲,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穿云舟驶远,逐渐被海上的白雾所吞噬,无法看得清,她再也忍不住,两行泪滑落下眼角。
“爹爹,娘亲,哥哥,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
“翎……儿!”忽然,一个笨拙又虚弱的声音响在身后。
燕子翎含泪扭头,见风筱脸色煞白,捂着没有心的胸口,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
“风哥哥,你怎么来了?”
风筱听不懂她的话,也没再喊她的名字,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到燕子翎的身边,弯着腰,抬起纤长的手,拭去燕子翎脸上的泪。
燕子翎知道自己哭,风筱可能会难过,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咽下,“风哥哥,海面风大,你伤还没好,咱们回去吧。”
风筱虽然没听懂她的话,但是却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牵起了她的一只小手,一大一小踩着沙滩,在沙滩上留下了四串脚印,渐行渐远。
……
另一边,穿云舟载着大量的珠宝及燕璃,云沫一行人在无极之海上行了五个多月,终于平安返回了距离无极之海五百里之遥的泾河小镇。
先前,无极之海之所以凶险万分,是因为受仙岛封印的影响,如今仙岛封印已被破除,在返航的路途上,所遇凶险少了许多,加之穿云舟并非普通船舶,一路上乘风破浪,很是顺利,是以比去的时候,少用了许多时间。
到泾河小镇时,天色已晚,燕璃,云沫商量了一番,去到之前下榻过的渔户家里过夜。
渔户家的小院虚掩着,正是用晚饭的时间,有饭菜香味自院中飘出来。
云沫吸了吸鼻子,闻到饭菜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在海上的五个月,他们吃的都是些干粮,此刻才忍不住咽口水。
除了摄政王千岁比较淡定,云晓童,六煞齐齐咽口水,无邪更是舔了舔嘴角,道:“好香啊,主子,夫人,我去敲门。”
无邪大侠再也不想吃干粮了。
砰砰砰,虚掩着的木门被无邪敲响,片刻后,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疾步来开了门,当看见门外站之人时,男子明显一愣,“燕兄弟,云姑娘,怎么是你们?”
“拓拔大哥,好久不见。”云沫对着拓拔庆微微一笑,“这么久不见,拓拔大哥与嫂子可还好?”
几句寒暄后,拓拔庆将一行人请进了院子。
拓拔庆的夫人见有客到访,又去厨房做了些饭菜,片刻后,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子。
“燕兄弟,云姑娘,去年你们说要去无极之海,这次可是从无极之海回来的?”拓拔庆一边斟酒,一边询问。
“嗯。”燕璃与拓拔甚是投缘,对着他微微点头,“要办的事,都已经办好了,我们准备启程回大燕。”
拓拔庆见他点头,吃惊得忘了斟酒,“燕兄弟一行,果然都是能人,那无极之海如此凶险,你们竟然能平安回来。”
“拓拔大哥过奖了。”云沫饮了一口农家自酿的米酒,表情陶醉,“我等能回来,纯属是运气好。”
阔别一年,夫妇俩与拓拔庆叙旧,一顿晚饭,吃到月上柳梢。
次日,一行人在拓拔庆家里用过早饭,这才告辞离开,继续赶路。
由于行礼太多,离开泾河小镇时,云沫吩咐无心去购置了五辆大马车,将携带的珠宝装上了马车,这才速速离开泾河小镇,沿来时的路,往大燕方向赶。
一行人离开后,拓拔庆的夫人收拾客房,在客房的枕头底下,发现了几块上好的翡翠,另外还有几枚鸡蛋大的彩色珍珠。
“当家的,你快进屋来。”
拓拔庆听到自家媳妇在客房里咋呼,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急问,“发生何事了?”
“当家的,你看。”拓拔庆的夫人将翡翠,彩色珍珠捧到了拓拔庆的面前。
虽然泾河小镇紧邻无极之海,又是渔镇,但是像这么大颗的珍珠,如此漂亮的翡翠,夫妇俩还是头一次看见,不由得咋舌。
“这一定是燕兄弟,云姑娘留下的。”拓拔庆从他夫人手里接过东西,欲冲出门去。
“当家的,你去做什么?”他的夫人赶紧将他唤住。
拓拔庆扭头回答,“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要去还给燕兄弟。”
“别去了。”拓拔庆的夫人阻止,“燕兄弟,云姑娘一行人怕是已经走远了,你现在追去,也追不上他们,何况,这是燕兄弟,云姑娘的一点心意,咱们就收下吧,你若去还,反而拂了他们的一片好意。”
拓拔庆犹豫了一下,也只好作罢。
……
回大燕的路途上,燕璃,云沫一行人赶着马车走捷径,一路上走走停停,八个月后,终于抵达了秭归县。
才进得秭归县的城门,云沫就再也坐不住,吩咐无心将马车停下来,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快三年了,快三年了,她终于再次回到这里了。
云沫从马车上下来,走上青石街道,街道的两边,依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子,酒肆,商铺林立,时近中午,街道上人来人往,这个小城亦如三年前,一模一样。
“娘亲,我们终于回来了。”云晓童紧随着云沫下车,“这里还跟从前一样呢。”
“嗯。”云沫嘴角浮出笑容,微微点头,“是啊,我们终于回来了。”
这一去就将近三年,如今,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云沫才发现,这个地方如此的亲切。
“云妹妹,我的云妹妹啊,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将你盼回来了。”忽然,一道娘里娘气的男声自远处传进云沫等人的耳中。
云沫循声而望,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牡丹百褶裙,浓妆艳抹的男子,挥动着丝质的手绢,一扭一扭地快步走来。
云沫盯着一扭一扭走来的男子,忽然湿了眼眶,“曹姐姐。”
来人正是万里飘香楼的大掌柜曹兴。
曹兴一扭一扭走到云沫的身边,激动得双臂张开,想将云沫抱个满怀,但是瞥见了云沫身旁冷峻的男子,他身子不由一抖,马上收起张开的手臂。
云沫盯着他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觉得比什么都亲切,“曹姐姐,这两年多来,你可还好,我不在,万里飘香楼的生意可还好?”
不提万里飘香楼的生意还好,这一提及,曹兴马上拧紧了眉头,用手里的丝绢挥打了一下云沫的肩膀,抱怨道:“云妹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独自撑着万里飘香楼,可累死了,你瞧瞧,我眼角的皱纹都比两年多了……”
曹兴巴拉巴拉抱怨了一堆,云沫听得耳朵发痒,心道:这个花里胡哨的男人,还真是矫情,以前,她没插手管万里飘香楼时,不也是这个花里胡哨的男人独自撑着吗。
“曹姐姐,有什么话,我们去万里飘零楼一边喝茶,一边说。”云沫掏着耳朵,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打断他。
一行人到万里飘香楼大吃大喝了一顿,曹兴又抱怨了一堆,这才作罢。
等曹兴抱怨够了,离开去照看生意,云沫这才将无心叫到身边说话,“心儿,你不必跟我们回阳雀村了。”
“夫人,我不跟你们回阳雀村,我该去哪里?”无心一脸迷茫。
若是不跟夫人回阳雀村,那么,她就只能回炎火村了,至于京城,高进的身边,恐怕已经佳人在侧,没有她的位置了吧。
过了玉城,云沫就看出无心心事重重,她叹了一口气,道:“心儿,你回京城去吧,去见见高进,高大人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或许,他还在等着你。”
“夫人,有这种可能吗?”无心垂下额头,不想让云沫看到她一脸的伤心落魄。
云沫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你不回去看看,又如何知道,即使高大人身旁已经有了佳人,你亲眼见了,也好死了那份心,了段这桩情缘。”
无心犹豫了许久,最终是听了云沫的劝,在秭归县与云沫一行人分道扬镳,骑了快马往京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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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快完了哦!嘿嘿
【288】
至于云沫,她心里惦记着阳雀村的亲人,只在万里飘香楼待了一阵子,就与曹兴告辞,速速回阳雀村去。.info
时隔三年,从秭归县到阳雀村的路,已经宽敞了许多,一路上,马车飞驰,景物飞逝,一行人抵达阳雀村的时候,刚好是夕阳西下的光景。
几辆高大的马车在村口停下,云沫从马车上下来,熟悉而宁静的村庄映入她的眼帘。
小山村没有变,与她离开的时候一个面貌,一座座青砖瓦房,整齐地排列着,因为是烧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袅袅。
“汪汪汪……”
村子里的狗闻到生人的气息,接二连三狂叫,叫得人心神不宁。
“秋实,村子里的狗叫得这么厉害,你赶紧出去看看,莫不是有强盗进了村子。”秋家的四合院中,贺九娘穿着围裙从灶房里走出来。
秋实在院子里编草垫,也觉得今日的狗叫声有些不正常,听了贺九娘的叮嘱,他当下丢了编到一半的草垫,“娘,我这就去村口看看。”
“秋实哥,我跟你一起去。”马芝莲牵着一个小男孩从屋子里走出来。
小男孩路还走得不太稳,看上去,约莫一岁大,模样与秋实有几分相似。
马芝莲不放心秋实一人出门,将小男孩牵到贺九娘的身边,“小虎子,你跟奶奶在家,娘跟爹出门去看看。”
小虎子吸着手指头,听话地点了点头,“娘,你早点回来。”
秋实随手在院子里拿了一条扁担,步履生风出了门,马芝莲小跑着跟上,夫妇二人循着狗叫声,一口气奔到了村口。
夫妇俩看见村口停着的几辆大马车,再看清马车前头站着的人,顿时将眼睛睁大,展露不敢相信的表情。
“秋实哥,村口站着的可是沫子姐与千岁殿下?”马芝莲表情愣愣地去拉秋实的袖子。
秋实眨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将头一点,激动道:“是沫子,是沫子回来了,芝莲,你赶紧去通知娘与秋月。”
“诶。”马芝莲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应着秋实,飞奔跑回去。
“秋实叔叔,秋实叔叔。”云晓童看见秋实,激动不已,不等秋实走过来,他直接撒丫子,飞奔到秋实面前,如小鸟一般扑进了他的怀抱,“秋实叔叔,你好不好?贺婆婆好不好,秋月姑姑好不好,大家好不好?”
秋实弯下腰,利落地将云晓童抱进了怀里,笑答,“童童,你贺婆婆很好,秋月姑姑也很好,大家都很好。”
云晓童听闻,嘴角浮起灿烂的笑容。
无邪等奉命,将马车先赶回云宅,燕璃,云沫相携走向秋实。
云沫挑眼将秋实看着,差不多三年的时光,秋实脸上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秋实大哥,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秋实看向云沫,眼眶有些湿润,“沫子,这三年,你都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时间,你杳无音信,我,秋月,娘都很担心你。”
“让你们担心了。”云沫心中一暖,简单对秋实诉说了这三年来的经历,当然,她刻意隐藏了玉华仙岛这一段。
虽然云沫刻意隐去了许多惊心动魄的桥段,但是秋实依旧听得心惊胆颤。
“能回来就好,风风雨雨都过去了。”他很庆幸,此时此刻,云沫,燕璃能站在他的面前。
“咦?沫子,翎儿那丫头呢?”他左看右看,只见云晓童,未见燕子翎,一颗心顿时揪起。
云沫赶紧解释,“秋实大哥不必担心,翎儿无事。”
“秋实叔叔,妹妹想学医术,在回来的途中,咱们遇上了一位医术比无情叔叔都精湛的老先生,妹妹就拜了他为师,跟他学医去了。”云晓童接过云沫的话解释。
“原来如此。.info”秋实当下松了一口气,“翎儿这丫头也是个有造化的。”
正与秋实聊着,忽闻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很杂乱,来人不止两三个。
“童童,童童娘回来了。”
“云沫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三年了,云沫丫头,你这三年都去哪里了?”
等脚步声近了,燕璃,云沫挑眉看去,只见好些阳雀村村民疾步走来,贺九娘,秋月,莫青山,莫三钱等……
云沫一眼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觉得甚是亲切。
“干娘,秋月妹子,村长叔,青山妹夫……我回来了。”
秋月将牵在手中的两个孩子交给莫青山,变走为跑到云沫面前,眼眶一红,扑进了云沫的怀里,“沫子姐,你可算回来了。”
将近三年的时间,毫无云沫的消息,秋月无时无刻都在担心,此时此刻,见云沫,燕璃,云晓童一行人安然无恙的站在眼前,一直压在她心上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沫子姐,你再不要离开这么久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虽精彩,但是却不如咱们阳雀村宁静。”
“好,我答应你,秋月妹子。”云沫将秋月抱着,淡淡地应承。
秋月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再好,都不及阳雀村宁静,不及阳雀村温暖,阳雀村才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牵挂的人。
“云沫丫头,童童。”让秋月说了几句话,贺九娘才从人群里走出来。
在场的村民比较多,云沫循声找到贺九娘,贺九娘手里牵着一个孩子,面容慈祥,三年时间,她变化不大,依旧如往昔精神抖擞,除了增加几丝华发。
“干娘,我回来了。”
“贺婆婆,我回来了。”云晓童离开秋实的怀抱,开心地奔向贺九娘。
贺九娘弯下腰,想如从前一样,将他抱起来。
云晓童侧身一躲,道:“贺婆婆,我长大了,你抱不动我了。”
贺九娘伸手抱了一个空,这才发现,原来的小豆丁已经长高了许多,一身黑色的袍子,身姿笔直,已然是一个半大的小子。
“童童长高了,贺婆婆老了,确实抱不动童童了。”
“贺婆婆,你一点儿也不老,你可精神呢。”云晓童道。
“老婆子,童童说的没错,你一点儿也不老,至少,在我的心里,你还年轻着呢。”说话的是秋汉山。
秋汉山一开口,云沫这才留意到他,见他紧靠贺九娘而站,云沫浅浅的红唇抿唇弧度。
“看样子,干娘已经原谅秋汉山了。”她以传音入密对燕璃说话。
燕璃笑容温雅,传音入密给云沫,“原谅了也好,有秋汉山作伴,干娘老来,便不会孤独了。”
“娘亲,姥姥,这就是童童哥哥吗?”忽然,一道糯嫩的童音,打断了秋汉山的话。
说话的是莫青山牵着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白白胖胖,用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将云晓童盯着,眼神里露出崇拜,“童童哥哥好高呢,小豪也要长这么高。”
从模样上看,小男孩与燕子翎年岁相仿。
云沫当下认出来,眼前的小男孩就是秋月与莫青山头胎生的那个孩子,“我离开快三年了,咱们小豪都长这么高了。”
“咦?”莫小豪盯着云沫,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眨了眨,“姑姑,你认识小豪吗?”
云沫上前两步,将莫小豪抱进了怀里,伸手在他鼻子上点了点,“姑姑不止认识小豪,小豪出生之时,姑姑还抱过小豪呢。”
莫小豪咯咯地笑了,“姑姑,那个是我的妹妹,莫小花。”他咯咯地笑着,伸手指着莫青山牵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模样两岁多,比较害羞,躲在莫青山的背后不肯出来,只敢时不时地伸头出来,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云沫,云晓童。
秋月这才想起来,燕璃,云沫夫妇俩离开的时候,莫小花,秋小虎都还没出生呢。
她去将秋小虎,莫小花牵到了云沫,燕璃的面前,“沫子姐,姐夫,这是小虎,我哥与芝莲嫂子的孩子,小花是我的闺女,刚刚满两岁。”
“小花,小虎子,赶紧叫姑姑,姑父。”
“姑姑,姑父。”莫小花唤了两人,害羞地将头低下去。
小虎子才一岁多,还不知道害羞跟害怕,鼻孔里吹着泡泡,将燕璃,云沫盯着,口齿不清唤着,“猪猪,猪父。”
“小虎子,不是猪猪,猪父,是姑姑,姑父。”马芝莲往燕璃身上瞄了一眼,有些心虚,赶紧纠正小虎子。
这一声猪猪,猪父将燕璃,云沫夫妇俩逗得哈哈大笑。
“小虎子,随姑父去,姑父送你好东西。”当着众人的面,摄政王千岁忽然将小虎子抱起,大步走向云宅。
秋实,马芝莲木纳,夫妇俩还没搞清情况,小虎子已经被摄政王千岁抱走了。
云沫也是一脸愣怔的表情,除了小豆丁与小翎儿,燕璃还不曾抱过其他孩子,见此情形,她心中总结,小虎子很得摄政王千岁的眼缘。
摄政王千岁抱着小虎子走了,云沫与村民寒暄了一番,便也回了云宅,不过,离开的时候,她与村长田双喜说了,明日云宅办酒席,邀请全村的村民吃酒,田双喜高高兴兴地记下了她的话,又高高兴兴地去挨家挨户通知了。
第二天,云宅大摆酒席,不止阳雀村的村民去吃酒,闻香楼的掌柜何向前也闻讯来了,何向前都来了,自然就少不得万里飘香楼的曹兴,曹兴依旧涂脂抹粉,打扮得花姿招展,在酒席之上,尤其扎眼,除此外,赵家庄也来了不少人,诺大的云宅被前来道贺的客人拥满。
酒过三巡后,曹兴执杯摇摇晃晃走到云沫面前去,因为摄政王千岁正坐在云沫的身边,他想了想,没敢将自己的爪子搭在云沫的肩上。
“云妹妹,我操劳三年了,你如今回来了,该换你操劳了,明日,我就打发人将万里飘香楼的账目送到阳雀村来给你过目。”
云沫正想说点什么,曹兴却端着酒杯,一扭一扭地走开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个花里胡哨的男人!
曹兴走了,秋月,秋月兄妹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秋月先道:“沫子姐,这三年来,蔬菜豆腐铺的生意尚可,明日,我将账本送来给你看。”
“沫子,这三年来,鱼塘的收入也还算稳定,明日,我将账本送来给你看。”秋实道。
紧接着,孙氏,孙青,田小草他们也说,明日将云记作坊的账目送来。
三年没打点生意了,云沫想到要查看如此多的账目,顿时觉得头大。
宴后,接下来的日子,云沫就被一本本的账目给淹没了,好在有燕璃帮忙,否则,她一下子面对这么多账目,定是要崩溃。
京城这边!
无心心事重重,快马加鞭,于三日后抵达汴都。
“这位大婶,请问户部尚书府如何走?”她到汴都的时候,正是大中午,过了城门,她连午饭都没顾着去吃,就向人打听户部尚书府所在。
被问及的妇人伸手指了指,道:“姑娘,户部尚书府就在长宁街上,你沿着这条路走,到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向右转,继续前行一段路,自然就看见了。”
“多谢。”无心向妇人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重新翻身上马,揪紧了缰绳往长宁街而去。
很快到了长宁街,她也很快找到了户部尚书府。
户部尚书府门前立着两座威武的石狮子,两扇朱漆大门高高矗立,在朱漆大门的上面,悬挂着龙飞凤舞的牌匾,牌匾之上赫然显示的是“户部尚书府”五个烫金大字,汉白玉台阶之上,六名门防齐齐站立,左三名,右三名,无比庄严。
无心往牌匾上扫了一眼,翻身从马上下来,将马牵去马桩上拴好之后,这才踩着汉白玉石阶而上,走到其中一名门防面前,轻声问道:“小哥,劳烦你去通报一声,我要见你家高大人。”
那门防正欲回话,忽地,一阵脂粉味随风而至,只见一双金丝绣鞋从朱漆门槛上跨过来。
“现在是午时,马上就要用午膳了,您这是要去哪里?”那门防听到脚步声,扭头一望,遂将无心丢下,赶紧走了过去,鞠躬问话。
门防话落,女子清脆如黄莺的声音响起,“我出去走走,就不在府上用膳了,高进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是了,叫他不必等我。”
无心听着黄莺出谷一般的声音,脑袋里轰隆一声,身在在日光下微微晃动,她顺着女子的金丝绣鞋往上看,看清了女子的容颜。
女子约莫十五六岁,鹅蛋脸,细柳烟眉,明眸皓齿,身材婀娜,倒是与高进极配。
“咦,你是谁?”无心身影晃动,女子注意到她,信步走到她面前,挑眉将她盯着。
无心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看来,她猜得没错,高进的身旁,确实已经有佳人了,这也不能怪他,她离开了三年,是她自己选择放弃了他。
“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无心收敛嘴角的苦涩笑容,口吻淡淡地回答,在女子的注视之下,失魂落魄地转身。
女子留意到了她眉宇之间的哀伤,侧着脸,将那门防盯着。
那门防赶紧道:“这位姑娘说,她有事要见大人。”
女子见无心已经走下了台阶,赶紧追上去,“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高进他现在不在府上,你留下名字,我好转告他。”
无心行至了马桩处,她解开拴在马桩上的缰绳,正欲踏镫上马,听闻女子的话,她不知是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还是出与什么缘故,竟然回答了,“我叫无心,劳烦姑娘告诉高进,我回来了。”
除了这句话,她再没多说一个字,一跃上马后,飞驰而去。
女子觉得她好生奇怪,目送她离开后,这才带着一众丫鬟走上了长宁大街。
自从见到女子从户部尚书府出来,无心觉得一颗心都碎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跃上马背,又是如何离开户部尚书府的。
骑马奔出了长宁大街,她恍恍惚惚地找了一家客栈下榻,方入得客栈,就让店小二给她上了酒。
户部尚书府这边,高进办事回府,已经是黄昏。
吃晚饭的时候,女子忽然想起今日中午发生的事,挑眉对高进道:“高进,今日有位漂亮姑娘找你,那姑娘看上去很伤心,你说,你是不是骗了人家姑娘的心,又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
“胡说八道。”高进瞥了女子一眼,“高敏,你哥我在你的心里,难道就这么猥琐?”
“你若是不猥琐,为何这把年纪了,还没给我找到嫂子。”女子名唤高敏,是高进的同胞妹妹。
高进懒得与她争论,淡淡问,“找我的女子叫什么名字,可有说?”
高敏回忆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像叫什么无心。”
“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高进放下碗,忽然拍桌子站起,一脸激动地将高敏盯着。
高敏吓了一跳,“无……心,对,没错,那姑娘就是叫无心?”
“她现在在哪里,你赶紧告诉我?”高进的眸子,逐渐变得赤红,嘴里嘀咕着,“三年了,三年了,她终于再次出现了。”
高敏从未见过高进这般模样,心里发虚,赶紧老老实实回答,“我……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她叫无心,让我转告你,她回来了。”
【289】正文完
高进饭也不吃了,对着饭厅外吩咐,“备车,去摄政王府。(.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猜想,无心既然回京了,此刻人应该在摄政王府。
“哥,这么晚去摄政王府拜访,是不是有些不妥。”高敏见他情绪激动地对着厅外走,赶紧劝阻,“再说了,皇上都快三年没摄政王的消息了,你去拜访谁?”
高进此刻急着想见无心,哪里有心情与高敏过多解释,只叮嘱她吃饭,自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小厮速速准备了马车,高进上车后,马车飞驰一般去往摄政王府。
“将马车再赶快一点儿。”马车分明已经跑得风驰电掣了,可是高进依旧嫌慢。
幸而赶车那小厮技术好,马车卷风而过,很快到了摄政王府。
等马车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前,高进动作利索的从车头跳下,疾步走上摄政王府门前的汉白玉石阶,未喘气,就向门防打听,“这位小哥,敢问摄政王千岁与王妃可是回府了?”
门防见高进一身华服,气质不俗,赶紧恭敬作答,“这位大人,千岁与王妃还未回京。”
听了门防的话,高进略有失望,他激动地抓着门防的袖子,“那,无心姑娘可是回府了?”
“回大人的话,无心姑娘也未回京。”门防将头一摇。
高进顿时感觉心凉,松开那门防的袖子,身子微微晃动,脚步跟着后退。
那门防见高进一脸失望表情,身子虚浮,赶紧问,“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叨扰了。”高进转身走下台阶,落寞地离开。
“大人,咱们现在去哪里?”车夫见他一脸悲痛,身形落寞,斟酌着开口。
高进没有看车夫,撩开车帘,落魄地爬上了马车,久久才隔着车帘吩咐,“既然她不相见我,咱们回府吧。”
车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得听命行事,赶着马车往户部尚书府而去。
回去的路上,马车缓缓而行,高进坐在车厢里,感觉心凉如水,连脚底都凉透了。
已是傍晚时分,厚重的锦帘挡住了昏黄的光线,车厢里黑沉沉的,他感觉很累,身子虚无地靠在车厢上,手里捏着一样的东西。
他手里的东西是一块镂空的鱼雕玉佩,三年前,无心亲自系在他腰上的,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都戴着这块玉佩。
“三年了,既然你回来了,为何又要这般躲躲藏藏?”黑暗中,他对着手心里的玉佩低语。
马车到了户部尚书府,他恍恍惚惚下了车,恍恍惚惚入了府。
“哥,你怎么了?”高敏见他失魂落魄地回来,拦在了他面前。
高进心情很糟糕,不想理会高敏,便从她身边绕了过去,“不关你的事。”
他撂下五个字,便大步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哥,咱爹娘死的时候,可是千叮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你。”高敏是个执拗的脾气,见高进不理会自己,顿时倔气起来,跟在了高进的身后。
“你若不是我哥,我才懒得理你。”
高进只顾着往书房去,依旧不理会高敏。
“喂,你倒是等等我。”
“啊!”高敏脚步哪有男子快,被高进关在了书房外,险些让门夹了鼻子。
“高进,你给我开门,看你一副为情所伤,被人抛弃的模样……”高敏鼻梁撞在了门上,撞得通红,她摸着通红的鼻梁,气愤地敲门,嘴里言辞犀利。
吱呀一声门响,高进被她吵得耳膜痛,黑着一张脸将门打开,“高敏,我发觉,你是麻雀投的胎。”
高敏本来打算暴吼高进一顿,但见他黑着脸,表情伤痛,当下又不忍心,换了柔软的语调问,“哥,你怎么了?”
“没事。”高进盯着她通红的鼻梁,有些心疼,也将语调缓了缓,“不过是去摄政王府见一个老朋友,没有见到罢了,你不必担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高敏又不傻,如何肯相信他这话,“哥,那位无心姑娘,可是你惦记了三年的女子。”
两年前,她才到京城生活,虽然不知道,自家哥哥心仪的女子是谁,但是她一直知道,自家哥哥之所以不成婚,就是为了等那位女子回来。
高进听到“无心”两个字,心中一阵颤抖,犹如被电击了一样,他沉默了片刻,才对着高敏点头,“是。”
高敏继续问,“你去摄政王府,是为了见那位无心姑娘?”
“是。”高进再点头。
“哥,你有见到吗?”见高进一脸悲痛表情,不用高进回答,这个答案,高敏已经知道了。
“没有。”高进脸上的悲痛之色忽然加深,“妹妹,你是女子,你给哥哥分析一下,为何她回来了,却又躲躲藏藏地不肯见我。”
高敏回想了一下今日中午的情景,当下明白了什么,“哥,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高进眸子里光芒一闪,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将她看着。
高敏笑了笑,道:“哥,我想,无心姑娘是误会我与你的关系了,她既然肯来户部尚书府找你,心里自然还有你,只是她误会了我与你的关系,所以……”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高敏继续说了。
“敏儿,你是说,心儿误以为我已经娶了妻,所以才落寞离开户部尚书府的。”高进忽地转悲为喜,眼神灼灼将高敏盯着。
高敏顺着他的话点头,“那位无心姑娘今日离开的时候,是很落寞,哥,你快去将她找回来吧,告诉她,你还等着她。”
“谢谢你,妹妹。”受到高敏的鼓励,高进精神振奋,他步履生风地走出书房,对着在外伺候的小厮吩咐,“来人,去挨家挨户地查客栈,找一位叫无心的女子。”
“是,大人。”大晚上,户部尚书府所有下人都被高进打发去寻人。
高进,高敏在府上等候消息,可是高进根本坐不住,在厅里踱来踱去,不时地问高敏,“妹妹,你说,心儿会不会已经离开汴了?”
“不会。”高敏回答得斩钉截铁,“哥,你一向英明,怎么到了男女感情上就犯糊涂了。”
“何以见得?”高进用疑惑的眼神将她看着。
高敏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哥,你自己想想,若是无心姑娘决定今日离开汴都,就不会留下姓名了,她留下姓名,就证明她还想见你,所以,此时此刻,她一定还在京城某家客栈。”
高进听了这一席话,觉得分析得甚有道理,当下松了一口气。
约莫一个时辰后,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下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前几拨人没有打听到无心的消息,只有最后一拨人对高进道:“大人,小的打听到了,城西的万福客栈,有一位名唤无心的客人。”
听闻,高进心中喜如狂潮,“备车,去万福客栈。”
“是。”小厮立马去准备。
想着马上要见到无心了,高进心情无比激动,小厮去备车后,他两步并成一步往大门口去。
高敏随他到大门口,看着他上车,“哥,加油,一定要将嫂子带回来。”
高进坐在马车里对高敏点头,与高敏交换了一个眼色后,他这才将车帘放了下来。
三年了,他等了三年了,这一次,不管是用抢,是用强,还是用骗,他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夜晚,长宁街上人烟稀少,街边灯笼成排而挂,一辆马车在灯光下跑得风驰电掣,未花两刻钟,就到了城西的万福客栈。
万福客栈不算大,门前只有两盏照路灯,显得有些冷清。
高进急切地跳下马车,见客栈尚未打烊,又急切地走进客栈。
客栈柜台前,掌柜的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将头抬起来,见是一位衣袍华丽,气质不俗的男子,赶紧笑眯眯招呼,“客观,请问是住店还是吃饭?”
高进根本没注意到掌柜的说什么,他踏进客栈的一瞬间,就被大堂里的一道倩影吸引住了目光。
倩影半趴在桌子上,在倩影的脚下,手边,歪东倒西的躺了好几个酒坛子。
倩影不是别人,正是无心,今日,她在户部尚书府遇到了高敏,误以为高进已经娶了娇妻,心中顿时疼痛难忍,就恍恍惚惚到了这万福客栈,恍恍惚惚向小二要了酒,更是恍恍惚惚喝到了现在。
无心觉察到门口两道目光射向自己,缓缓将头抬起来,一双醉意朦胧的眼正好与高进的黑眸对上。
“高……进。”她喝得伶仃大醉,但是却一眼认出了高进来,傻傻唤出了高进的名字,唤了高进的名字后,她又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带着讥讽的傻笑了几声,嘀嘀咕咕道:“怎么可能是高进,高进怎么可能在这里来,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小二,小二,送酒来,我要喝酒。”她嘀嘀咕咕完,发现坛子里没酒了,又大呼小叫地吵着要酒。
掌柜的将她看了看,又看了看高进,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一下午,她一直在喝酒吗?”高进闻到浓烈刺鼻的酒味,心中疼痛难忍,一时情不自禁去捂住了胸口。
掌柜的看出高进身份不凡,只好如实回答,“这位公子,我劝过这位姑娘少喝一点,可是这位姑娘像有什么烦心事,不肯听劝,您来得正好,劝劝这位姑娘吧。”
“酒不必再上了,她的房间在哪里?”高进瞥了掌柜的一眼,带着难耐的心痛走到无心身边,动作温柔地将她抱起。
无心手里的酒坛滑落,哐当摔在了地上,“酒,我还要喝酒。”
“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高进紧紧地将她抱着,让她的头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让她乱动。
无心眨了眨朦胧的醉眼,两道视线锁在高进的脸上,仔细将高进盯着,“高进,我回来了,可是,可是你已经娶妻了。”
高进苦笑,低眉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三年了,你还能一眼认出我来,我是不是该高兴?”
无心觉得耳边的声音好熟悉,转了转满是浆糊的脑袋,“你真是高进?”
“我是高进,如假包换。”高进第一次见她傻里傻气的模样,好气又好笑,“你不是都认出我来了吗?”
他这话落,无心忽然抽泣起来,“我以为我看花眼了。”
几个说话间,两人已经随掌柜的到了客房。
掌柜的是个心善的,见高进抱着无心欲入房去,踌躇了一下,将他拦住,“这位公子,我斗胆问一句,你是这位姑娘的什么人?”
“相公。”高进毫不犹豫地回答掌柜的,怕掌柜的不信,他又解释了一遍,“我是她相公,今晚我们吵架,她心情不好,一时赌气,跑出来饮酒。”
掌柜的打量了两人几眼,见无心像只小绵羊似的靠在高进的怀里,视乎是夫妻,他便相信了,目送高进抱无心进屋后,他还体贴地为两人关了房门,关门时,还提醒了高进一句,“公子,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是男子,让着姑娘一些。”
“多谢掌柜的提醒。”高进对着掌柜的谦逊一笑。
掌柜的也笑了笑,哐当一声,将门拉拢。
无心听到关门声,又开始嘀咕,“你骗掌柜的做什么,你不是我相公……”
“唔!”无心还想说什么,感觉一阵窒息,嘴巴被高进被堵住了。
三年的思念,化作了绵长的吻,高进动作生涩地吻着无心,最初,无心是拒绝的,但是架不住高进的掠夺,一吻作罢,两人已经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被高进这一吻,无心的酒醒了几分,她盯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眼眶忽然红了,“你已经娶妻了,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这辈子,是我辜负了你,你娶了别人,我不怪你,我祝你们白头偕……”
白头偕老的“老”字尚还未出口,无心就被丢在了软软的床榻之上,她尚未反应过来,高进已倾身压下来,她想挣扎,却被高进束缚住了双手。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对我说过的话吗?”高进将无心压制着,眸子忽然红了,不知他是生气,还是有别的原因。
无心自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上齿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高进与她紧紧相贴,感受得到她身体的温度,聆听得到她的心跳,与她身体如此接触,他无法再保持冷静,一双眸子越变越红,见她沉默不语,他将薄唇倾覆而下,再一次将她吻住,这一次吻得比刚才深,不知不觉,她的身上已经被他种下了点点红梅。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高进种下一朵红梅后,紧紧拽着无心的手腕,脸埋在她的颈窝之间,吐着悲痛的气息。
无心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但是她没有动一丝,任由他发泄。
没有得到无心的回答,高进继续索吻,无节制地索吻。
客房里的温度不知不觉高了,满室都是暧昧的气息,衣衫滑落了一地,春光无限。
无心眼角滑落一滴泪,紧紧咬着下唇,下定决心,不再反抗,今夜,将身子给了高进,她也不后悔,这辈子,是她先辜负了他,他这么对她,理所应当吧。
烛光摇弋,蜡炬成灰,无心一夜未能成眠,天蒙蒙亮时,她的酒已经完全醒了,昨夜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很清楚,见身旁的人尚在睡得沉,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准备下床,只是她的身子刚动,就感觉一只臂膀钳在了她的腰上。
“你要去哪里?你还要离开我吗?”高进忽然将眼帘睁开,用一双尚染着*的眸子将无心盯着,“不要离开我。”
随着他说话,他钳砸无心腰上的手也缩紧。
无心听他语气中带着乞求,心中当下不忍,重新扯了被子,将自己盖好,“你留我做什么,你别忘了,你已经娶妻了,你我今生无缘,能做一夜夫妻,我已经很满足了,高进,你放我走吧。”
“谁告诉你,我已经娶妻了。”高进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笨女人,我亲口告诉你了吗?”
无心听得一愣,想起昨日中午见到的女子,她从高进的怀里抬起头来,“那,我昨日见到的女子,她是谁?”
“她叫高敏。”高进回道,“心儿,我等了你三年,你还要我继续等吗?”
“高敏。”无心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女子姓高,定然不是高进的妻子了。
高进见她还在纠结,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带着宠溺道:“笨女人,高敏是我的妹妹。”
证实了一切,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无心心中顿时泛起狂喜,立起身来,将高进个压在身下,“这么说,你没有娶妻咯?”
“我在等你。”高进温声道,“心儿,这辈子,我只认定你。”
“那昨夜,你为什么?”
“我害怕你再飞了,所以先将你煮熟了,让你无法再飞。”
“混蛋!”
……
一个月后,一封烫金喜帖被送往阳雀村。
云沫将喜帖拆开,上面是无心的字迹!
工工整整写着:主子,夫人,吃喜酒时,请带上两份贺礼,一份庆祝我与呆子成婚,另一份庆祝我怀上了呆子的骨肉。
“这黑心肝儿的小妮子。”云沫看得嘴角抽搐。
摄政王千岁在一旁为她查阅账本,见她脸色不好,嘴角肌肉痉挛,扬起眉问,“云儿,怎么了?”
某女一巴掌,将那烫手的请帖拍在摄政王面前的案几上,“都是你训练出来的好下属。”
摄政王千岁看过请帖,顿时不敢做声。
“爹爹,想讨娘亲欢心,无心姑姑的两份贺礼,你来准备吧。”不知何时,云晓童靠到了摄政王千岁的身旁。
云沫听了儿子的话,顿时皱眉,“云晓童,你知不知道,你爹的银子,也是为娘的,你爹人都是为娘的,更何况是银子。”
父子俩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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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大结局哦,嘿嘿,明天更番外
乾坤神珠(1)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宁静的小山村被新抽出来的嫩绿枝叶点缀着,田间野花盛放,风景如画。
在这宁静祥和的小山村中,一座青砖大宅院却是热闹非凡,大宅院中的氛围与小山村的宁静截然相反。
“高进,你儿子又长胖了,我都快抱不动了。”房顶飞檐处,无心翘着二郎腿坐在瓦砾上,在她怀里,是一个未满半岁的孩子。
高进站在屋檐下,抬头仰望房顶上的母子俩,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心儿,你别带儿子在房顶上玩,小心将儿子摔下来。”
“不怕,房顶上阳光好,我带儿子晒太阳。”他急得要死,房顶上的人却一点也不着急。
院子的另一个角落,三个小孩追逐打闹,虎头虎脑的是秋小虎,斯斯文文的是秋小豪,粉团似的是莫小花。
秋小虎崇拜地看着云晓童,“童童哥哥,小虎子要跟你学武。”
莫小豪崇拜地看着云晓童,“童童哥哥,小豪要跟你识字。”
莫小花一脸花痴,对着云晓童流口水,“童童哥哥,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喂喂,你们三个小屁孩,一边玩去,童童还要陪朕……不,陪我下棋。”小皇帝正在与云晓童对弈,见三个小屁孩皆崇拜地将云晓童看着,却没人崇拜自己,顿时觉得心中愤愤不平。
三个没眼力见的小屁孩,他可是天子,竟然不崇拜他!
“汪汪汪……”
“咯哒咯哒……”
加上狗吠鸡叫声,大宅院中可谓是鸡飞狗跳。
青砖大宅院,一簇斑驳的竹影下,燕璃,云沫面对面而坐,见院子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夫妇俩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夫君,你说,恪儿什么时候回京?”
“这个,说不准。”燕璃甚是头疼,“恪儿随我,不太喜欢待在皇宫,若无重要的事情,估计他不会回京。”
云沫双手支起下巴,长长叹了一口气,“那,高进何时回京?”
“恪儿不回京,估计高进也不会回去。”燕璃也长长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夫妇俩唉声叹气,自从他们回到阳雀村,就没安生过一天,小皇帝每隔一个月,都会寻找各种理由前来秭归县,就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这个理由,这一年来,小皇帝都已经用了不下两次了,尤其高进,无心夫妇俩也跟着小皇帝跑路,还有秋小虎,莫小豪,莫小花三个小屁孩,也争相跟着小豆丁,一群人凑在一起,诺大的宅院都嫌窄了,整天闹哄哄的。
“小豪哥,木剑是童童哥哥送给我的,你还我木剑。”秋小虎追着莫小豪跑。
“小虎子,你来追我呀,你追上我,我就还你木剑。”莫小豪挥舞着一柄木剑,就是不肯给秋小虎。
莫小花生气地掐着腰,“哥哥,我告诉娘去,你又欺负小虎子了。”
“莫小花,你到底姓莫,还是姓秋,胳膊肘往外拐。”莫小豪闷闷不乐将木剑还给了秋小虎。
云沫盯着三个小屁孩追逐打闹,耳朵里嗡嗡作响,顿时觉得一颗头两颗大。
“夫君,你想不想过二人世界?”她唇角泛起一抹诡笑,眨眼引诱燕璃。
摄政王千岁成功被引诱,眼神炽热地与自家夫人对视,“夫人,要不,为夫想个办法,将这些人都打发了?包括咱们儿子。”
云沫嘴角肌肉抽动,知道有人要倒霉了,“夫君,你要怎么做?”
“为夫自有妙计,夫人不必操心,等着看结果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摄政王千岁笑容无比深沉。
其实,摄政王千岁早就想将一院子多余的人打发了,只是怕夫人会生气,因此只是想想,没有付诸行动,没想到夫人也有这个意思。
傍晚,用了晚饭后,燕璃,云沫,无心,高进,无邪,云晓童,燕恪等,一大群人坐在天景里赏花。
春日甚好,天景中的几株桃树开得极艳,绯红色的桃花压满枝头,花香袭袭。
燕璃饮了一口香气氤氲的茶,将蜜色的茶盏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神不咸不淡地往燕恪身上瞟了一眼,“恪儿,你年岁也不小了,你父皇在你这个年岁上,已经娶了你的母后,另外还纳了两名妃子,既然你不喜欢京城那些大家闺秀,皇叔就做主,在秭归县为你挑几位小家碧玉。”
“皇叔,我……”燕恪吓得险些被茶水呛到,他想拒绝,可是燕璃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燕璃将他的话打断,“恪儿,你父皇,母后早逝,你的婚事,皇叔不操心,谁来替你操心。”
说话间,他对着一旁的林庚使了一个眼色,“林庚,去将画像拿来给皇上过目。”
“是,千岁。”林庚退下去,手拿几幅画轴很快回来。
燕璃见他手捧画轴回来,往燕恪身上瞟了一眼,淡淡道:“恪儿,这几位女子是皇叔亲自为你挑选的,家世清白,知书达理,与你年岁相仿。”
“皇上,请过目。”林庚走到燕恪面前,小心翼翼将画轴呈到他手边。
燕恪前刻还笑容晏晏,满面春风,此刻盯着林庚呈上的画轴,露出苦哈哈的表情,“皇叔,可不可以不看。”
“不行。”燕璃一脸严肃,“恪儿,皇叔不将你的婚姻大事安排好,将来如何去地下见你的父皇,母后。”
燕恪只好接过画轴,展开来,表情苦哈哈地欣赏。
燕璃见他将画轴展开,挑了挑眉,娓娓道:“皇叔为你挑了三名女子,一名是秭归县陈员外家的女儿,一名是万里飘香楼曹掌柜的外甥女,一名是万和堂秦掌柜家的女儿,这三家都与你皇婶有往来,明日,让你皇婶引你去见见这三家的女子。”
“皇叔,这不是相亲吗?”燕恪脸都黑了,哪里有心情看画像上的女子。
云沫奸笑,一脸慈祥地开口,“恪儿不必担心,我与你皇叔不是古板之人,明日恪儿随我去见了那陈小姐,秦小姐,周小姐,若是都不中意,咱们继续找,哪怕将秭归县未婚女子都叫来,也要给恪儿你找到中意的。”
燕恪脸色由黑变紫,“皇婶,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云沫笑眯眯,表情依旧很慈祥,“我与你皇叔,就你这么一个侄儿,就算再麻烦,我们也觉得不麻烦。”
“咳咳……”燕恪吓得,将饮入口中的茶水都给喷了出来,“皇叔,皇婶,天色不早了,我有些困了,我先回屋休息了。”
话落,燕恪丢下手中茶盏,一阵风似的逃离了天景,消失在燕璃,云沫夫妇俩的眼前。
夫妇俩对视一眼,奸笑。
六煞,高进,云晓童注意到两人脸上的笑容,齐齐打了一个颤抖。
“娘亲,你这样,会吓坏皇帝哥哥的。”云晓童弱弱开口。
云沫将笑容保持,对着云晓童招了招手,“儿子,到娘亲身边来。”
云晓童直觉不妙,但是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娘亲,你是不是想像赶皇帝哥哥一样,将儿子也赶走。”
“没有,绝对没有。”云沫心虚地将头一摆,“儿子,你是娘亲十月怀胎生的,娘亲怎么舍得赶你走,娘亲就算将你爹赶走,也舍不得赶你走。”
某女抱着儿子,尽情煽情,说到关键之处,忽然一个转折,“但是,儿子啊,你已经长大了,不可能一直留在爹娘的身边,是时候,你该出去历练一下了。”
云晓童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燕璃将云沫的话接了过来,用慈父口吻道:“那个,儿子啊,浩瀚书院马上要招收学生了,这次,你皇帝哥哥回京,你与他一同去吧。”
“爹爹,你是希望儿子入浩瀚学院学习吗?”云晓童挑眉问,他小脸冷峻且认真,与燕璃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嗯。”燕璃略点头,“浩瀚书院是咱们大燕最好的学院,儿子,爹爹希望你能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
“好。”云晓童正色回答,“儿子一定不会让爹爹,娘亲失望。”
此时此刻,云晓童站着,燕璃,云沫夫妇俩坐着,曾经腊黄的小豆丁长得如一棵修竹似的,身姿笔直,一袭黑袍飞扬,云沫坐着都需要仰望他。
“爹爹,娘亲,儿子去休息了,你们二位也早些歇着。”云晓童对着父母揖了一礼,转身走了。
打发了云晓童,夫妇俩不约而同地转眸,将视线挪到了高进,无心的身上。
高进一脸平静,留在阳雀村与回京城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无心觉察到两位主子的企图,心中开始忧愁,回京城好是好,就是没留在阳雀村赚钱。
她脑中一转,不等云沫开口,抢先一步哭诉,“夫人呐,你不能撵我走啊,你瞧瞧,这孩子还在襁褓之中,还需要好多银子才能养大啊。”
见她抱着孩子哭诉,云沫,高进嘴角的肌肉同时抽搐。
高进犹豫了一下,道:“心儿,其实我能养得起你们母子俩,你不必……”
“闭嘴。”他还没将话说得完,被无心一声打断,“我们女人家谈话,你作为男子,不要插嘴。”
高进扁了扁嘴,只好住口。
燕璃感同身受,对他递上一个同情的眼神。
没办法,娶了母老虎,就是这样的下场。
无心打的什么主意,云沫怎会不知道,这小妮子掉钱眼里去了,估计爱钱都超过爱高进了。
“心儿,你看,皇上都回京了,高大人随驾而行,肯定是要回京的,至于你的孩子嘛,我是他姨,肯定不会让他饿肚子,这样吧,你回京之后,帮我管着口香糖丸的生意,也省去我许多操心,我给你一成利润,你看如何?”
如今,大燕贵妇淑媛们,谁不知道口香糖丸,口香糖丸生意极好,一成利润,那也是数不尽的白花花银子。
“好,夫人,我明日就随高进回京。”无心满心欢喜地点头,爽快地抱着孩子走了。
高进对着燕璃,云沫尴尬地笑了笑,跟了去。
等高进,无心离开后,云沫从袖子里取了一个盒子出来,她将盒子打开,一枚发着冷绿光芒的珠子躺在盒子里。
“夫人,这不是在风书尘地下庭院中找到的那枚珠子吗?”无念一眼认出了云沫手中的珠子。
“嗯。”云沫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许多,“之前,我们不知道这枚珠子的用途,将它交给了风族族长,今日,一只风灵鸟将一封信与这枚珠子捎给了我,我才知道这枚珠子的用途。”
风灵鸟是生活在玉华仙岛上的一种灵鸟,此鸟具有灵性,能飞越无极之海,这一年来,燕璃,云沫与燕子翎,风族之间书信往来,全靠此鸟。
无邪猜想,云沫将这枚珠子取出来,一定有用意,遂问,“夫人,这枚珠子有何用途?”
云沫将珠子从盒中取出来,托在手心里,淡淡道:“那封信是风族族长所写,这珠子名唤乾坤神珠,持有这枚珠子者,可以穿越任何封印或者结界,之前,风书尘便是因为有这枚乾坤神珠,才可以自有出入仙源福境,入无极之海,杀死了鲛人族公主。”
听了珠子的用途,无邪,无念皆是一脸欣喜。
无邪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沫手中冷绿色的珠子,无比激动道:“夫人,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拿着这枚珠子,我与念儿便可以再回去罗刹城。”
“嗯。”云沫从椅子上起来,将冷绿色的珠子装进了盒子里,交到无邪手中,“我与夫君猜测,这乾坤神珠能助风书尘离开仙源福境,便也能助你与念儿重返罗刹城。”
无邪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他此刻捧着的,是这世间上最珍贵的宝物。
“多谢主子,多谢夫人。”他将精致的木盒揣进了怀里,抱拳笔直跪在了燕璃,云沫面前。
燕璃将手抬了抬,示意他起身,“如今世道太平,本王也用不到你了,你拿着这乾坤神珠,带着念儿回罗刹城吧。”
“主子,夫人,我们会再回来的。”无念看着云沫,眼眶忽然湿润。
在他们夫妇俩的心里,罗刹城是家,千无夜是亲人,同样的,阳雀村也是家,燕璃与云沫也是亲人。
“好,我等着你们回来。”云沫露出莞尔一笑。
将无邪,无念打发掉,就只剩下无情与无忌,无恒三条光棍了,三人交换了眼神,无忌晒笑开口,“主子,夫人,我们没有亲人,阳雀村就是我们的家。”
云沫见无忌晒笑,也跟着笑了笑,然而她没对无忌说什么,转眸看向了燕璃,“夫君,你来安排吧。”
听了这话,无情,无恒,无忌心中皆感到不妙。
王为了能与王妃过二人世界,连亲生儿子都舍得弄去浩瀚书院,更何况是他们了。
在三人的担忧之中,摄政王千岁缓缓开了金口,“无忌,赵家庄那边,如今栽种了许多木槿花跟药材,需要一个人去看着,你去吧。”
“王,赵家庄那边,有赵四,赵东父子看着,不会出岔子。”这句话,无忌只敢在心里嘀咕着说,好在,王没有让他去协助高氏三兄弟,这已经是万幸了。
安排好了无忌的去处,摄政王千岁将目光挪向了无情,“无情,你医术不错,在秭归县城开家医馆,你去坐诊,不仅可以赚钱,还可以悬壶救世。”
无情面部痉挛,果然,王与王妃做久了夫妻,也变得爱财了。
“是。”不过,这是王的吩咐,他哪里敢不从。
最后,燕璃,云沫齐齐将目光挪到了无恒那边,燕璃沉声道:“无恒,你性子沉稳,去云记作坊做帐房。”
“是,主子。”无恒没有任何怨言。
笠日一早,燕璃,云沫醒来时,已经不见了小皇帝燕恪与小明子公公的踪影,据说,小皇帝是怕去相亲,连夜带着小明子跑路了,担心小皇帝的安危,高进,无心,云晓童速速追了去。
用过早饭后,无邪,无念启程前往千机城,前往罗刹城的通道在千机城的山洞中,他们想返回罗刹城,就必须先赶到千机城。
至于无恒,无情,无忌三人,大早上也卷起了铺盖卷,去了各自该去的地方。
所有人都走光了,诺大的宅院中,只剩下燕璃,云沫,林庚三人,顿时耳根子清净。
摄政王千岁站在天景中的桃树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变得甜滋滋的,“夫人,天色还早,咱们回房睡回笼觉去。”
不等云沫回答,摄政王千岁直接霸道地将身边的小女人扛起,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小女人抱进了屋,丢在了床榻上,然后再倾身压下。
云沫咬牙,瞪目,“不是说,睡回笼觉吗?”
这奸诈的男人!
“夫人,春光十里,不如睡你。”摄政王千岁开始抛媚眼,对着身下的小女人各种引诱。
云沫被引诱得热血上涌,顿时招架不住。
一阵悉悉索索声后,房间的地上铺满了一地锦衣华裳,床上缠绵悱恻,春光十里。
砰砰砰……
床上二人正打得火热,忽然一串敲门声响起,旋即是一道稚糯的童音,“猪猪,猪父,我们找童童哥哥。”是小虎子的声音。
“咳咳!”两声咳嗽,床上二人僵住,如遭雷击般。
燕璃脸上的表情皲裂,他怎么忘了,还有三个小屁孩。
云沫盯着他皲裂的表情,展颜一笑,将他从身上推下来,“看来,咱们睡不成回笼觉了。”
“夫君,只做到一半,会阳痿的。”摄政王千岁拉长了苦瓜脸,恨不得冲出去,将叫门的小屁孩扒光了打屁股。
乾坤神珠(2)
无邪,无念夫妇俩从秭归县启程,快马加鞭,四个月后抵达千机城。(.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历经三年时间,如今的千机城已经兴兴向荣,夫妇俩进了城,沿街去往鬼婆婆家客栈下榻,他们所过之处,楼宇林立,客栈,商铺,酒肆的生意兴隆,街道左右两边,摊贩一个挨一个,排如长龙,各种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无念往街上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感叹着,“千机城比一年前更加繁荣了。”
一年前,他们一行人从玉华仙岛回来,途经了千机城,在千机城中小住了一日。
“嗯。”无邪顺着她的话点头,“看来,如今的千机城主是个有能力的。”
“鬼婆婆家的客栈到了。”无念忽然指了指前方。
夫妇俩一前一后进了鬼婆婆的客栈。
客栈的生意尚可,一楼大厅里,有几桌客人在吃饭,鬼婆婆的儿子阿牛正在跑堂。
阿牛一眼认出了无邪,无念来,见他们夫妇俩一前一后走进来,赶紧笑脸迎过去,“无邪公子,无念姑娘,二位何时到千机城的?”说话间,他扭头往无邪,无念的身旁看了几眼,“咦,怎么不见燕先生,燕夫人,还有其他人?”
无邪挑眉看着牛儿,淡淡道:“他们人在大燕,此番只有我与念儿来了千机城。”
“牛儿,去给我们准备一间房,一桌菜。”无念从袖子里取了一块碎银出来,丢给牛儿。
牛儿不肯接,直推脱,“无念姑娘,我怎么好收你的银两,若不是你们,千机城怕早就灭了,我也无法与母亲团聚。”
银子被牛儿塞回了无念手中,无念只好收起来。
牛儿见无念将银子收起来,咧着嘴角,笑得一脸憨厚,“无邪公子,无念姑娘,你们先挑一张桌子坐下歇息,我这就去准备酒菜。”
“嗯。”无邪点了下头,携了无念去一旁的空桌坐下。
片刻后,鬼婆婆,牛儿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来,菜肴丰盛,摆满了桌子。
鬼婆婆脸上带着笑容,因为她笑着,令她那张丑陋的脸,显得不那么丑陋了,她温了酒,亲自给无邪,无念夫妇俩满上。
“无邪公子,无念姑娘,二位此番来千机城,所为何事?”鬼婆婆一把年纪,见多识广,看出无邪,无念此番来千机城,必不是来游玩的。
因为第一次入千机城,得过鬼婆婆相助,无邪便也没瞒着她,轻声道:“婆婆,我想回罗刹城,见一见家父。”
无邪罗刹城少主的身份,鬼婆婆是知晓的。
听了无邪的话,鬼婆婆的脸色略有变化,将他打断,“无邪公子,老婆子我先陪你喝上两杯,至于正事,咱们待会儿再谈。”
说话间,他还暗暗对着无邪使了几个眼色。
无邪见她使眼色,知道有他人在场,不宜提起此事,当下改了话题,“好,多谢婆婆款待,我敬婆婆一杯。”
牛儿去招待客人,三人一边吃菜,一边闲聊,直到旁桌的客人都走光了,鬼婆婆这才将手里酒杯放下,正色地看着无邪,无念夫妇俩。
“自从三年前,千机城前任城主蚩离恨勾结罗刹城融王,差点打破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封印,差点害千机城覆灭,罗刹城就成了千机城百姓的禁忌,如今,千机城新任城主已经下令,将前往封印的那个山洞封死了,并下令,不准千机城的百姓靠近那个山洞,违令者,杀无赦,无邪公子,无念姑娘,二位休要当着外人的面,提及罗刹城这三个字,否则会摊上祸事的。”
鬼婆婆絮叨说完,无邪,无念双双变了脸。
“多谢婆婆提醒。”无念抱起秀拳,对着鬼婆婆递上感激的眼神,“不过,我们夫妇二人势必要去罗刹城走一趟。”
无念看得出,这三年来,无邪过得都不如以前快活,想要解开他的心结,只有再去罗刹城见一见千无夜,所以,不管前路多么困难重重,他们必须前往罗刹城。(..info无弹窗广告)
鬼婆婆见劝说不过,深深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二位执意要去罗刹城,老婆子我倒是知道另一条路,可以通向那封印,老婆子带二位去就是,不过,三年前,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封印已经完全封闭了,二位可有办法穿过封印?”
“多谢婆婆。”无邪感激道,“婆婆只管带路就是了,至于如何穿越封印,我们夫妇二人自有办法。”
鬼婆婆微微点头,“二位去罗刹城,老婆子我没有意见,不过,老婆子有个意见要提。”
“婆婆请说。”无念带着敬意的对鬼婆婆抬了抬手。
鬼婆婆看了无念一眼,继续道:“老婆子希望二位不要破坏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那道封印,不要将罗刹城的阴煞之气带到千机城。”
“请婆婆放心,我们夫妇俩此番回罗刹城,只是为了探望家父,一定不会破坏罗刹城与千机城之间的封印。”无邪向鬼婆婆保证。
鬼婆婆见无邪一脸真诚,便信了他的话,“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上楼去,右边第三间,二位先上楼去歇息,晚上,城主府的护卫换岗,守卫不是那么森严,我带二位去。”
“好,有劳婆婆了。”无念客套了两句,便与无邪相携上了二楼。
这一路,他们夫妇俩马不停蹄,是有些疲惫。
晃眼,日落,月升,已经到了晚上,无邪,无念夫妇俩在鬼婆婆家客栈用了晚膳,夜半三更之时,客人安睡,万籁俱静,鬼婆婆留下牛儿看店,自己提着一盏萤火般的灯笼领着无邪,无念出门去。
“娘,无邪公子,无念姑娘,你们小心,早些回来。”牛儿不放心,将三人送到客栈门口。
鬼婆婆提着灯笼转身,对着牛儿挥了挥手,叮嘱道:“牛儿,仔细看着店,若有人问及娘去哪里了,你就说娘去省亲了。”
“嗯。”牛儿将头一点,返回客栈,心神不灵地关了客栈大门。
吱呀一声,鬼婆婆见牛儿关了客栈大门,这才对无念,无邪招手,“无邪公子,无念姑娘,子时,城主府护卫换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时间紧迫,咱们得抓紧时间。”
“嗯。”夫妇俩同时点头,疾步跟上了鬼婆婆。
白日车水马龙的大街,此刻仿佛沉睡了一般,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清冷的月光如薄纱,铺设在青石砖上,一行三人疾步而行,身影落在地上,拉得如树长。
鬼婆婆脚步生风,动作轻盈,走起路来,竟然没有声音。
无邪,无念夫妇二人跟在她身后,皆是一脸吃惊,没想到,鬼婆婆竟然懂武功,还真是看不出来。
不消片刻,三人便到了城门处,子时刚到,护卫正忙着交接换岗,没注意其他。
鬼婆婆往城门口扫了一眼,见护卫正在认真交接,便带着无邪,无念夫妇俩快速潜到了一处城墙下,“这里这堵墙最低,咱们从这里跃过去。”
无邪,无念沿着墙根往上看,见城墙不足二层楼房高,御风跃过去并不困难,便对着鬼婆婆点了点头。
鬼婆婆一口气吹灭了手中萤灯,布鞋在地上一点,只见她的身子凌空飞起,飞上城墙,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城墙的另一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无邪,无念再一次诧异,鬼婆婆的轻功。
难怪,鬼婆婆能带着牛儿,在千机城生活得如此好,敢情,这个老婆婆还有些本事。
“鬼婆婆已经跃过去了,咱们跟上吧。”无念往城门口扫了一眼,低声道。
无邪将头一点,御风飞起,黑袍飘飘,与夜色融为一色。
无念紧随其后,几个眨眼的功夫,夫妇二人也到了城墙的另一边。
“谁?”忽然,守城的一名护卫大呼,朝矮墙这边看来。
然而,矮墙这边,已经不见三人踪影,月光洒了一地,几片落叶被风卷起。
“没有人,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另一名护卫道。
大呼的那名护卫挠了挠头,就当自己看花眼了。
城外,鬼婆婆,无邪,无念齐齐松了一口气,鬼婆婆重新点亮了手里提着的萤灯,对无邪,无念道:“跟老婆子我来吧。”
夫妇二人赶紧跟上,月色下,一行三人御风而行,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就到了一片山上。
“山洞的正面,有城主府的护卫看守,无邪公子,无念姑娘,咱们走后山,老婆子知道,后山那儿有一条通道,可以通向封印。”鬼婆婆道。
“劳请婆婆带路。”无邪带着敬意。
鬼婆婆提灯上前,无邪,无念夫妇俩紧随其后,一行三人踩着崎岖的荆棘小路,朝后山而去。
羊肠小路上,荆棘丛生,茅草比人还高,一行三人走在其中,倒是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因为路不好走,行了三刻多钟时间,鬼婆婆才在一处茅草丛生的地方停下来。
她将手里的萤灯提高,指了指前方的一簇茅草,道:“就是这里了,无邪公子,你去把这处茅草扒开。”
无邪走上去,按鬼婆婆交待,手中寒剑挥舞了几下,深深的草丛被扒开,在草丛的中间,赫然出现一个,足矣一人通道的洞口。
鬼婆婆盯着狭窄的洞口,道:“从这里进去,可以直通封印,这个洞口极为隐蔽,城主府的护卫暂时不会发现。”
话毕,她提着萤灯,率先钻了进去,再探出头来,“二位,请随老婆子我来。”
无邪,无念毫不迟疑地跟上去,一入洞,两人便感觉到了一股冰浸的寒意,狭窄的洞中,黑漆漆的,地上有些积水,脚踩上去,哗哗响。
山洞很深,一直蜿蜒向前,鬼婆婆手中的萤等,只能照亮一段路。
无邪,无念跟在她身后,不知走了多久,洞中暗无天日,根本没有时间概念。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叉路口,鬼婆婆提灯往右拐,一边走,一边道:“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是封印了。”
无邪,无念跟着往右拐,拐了一个弯儿,前方的道路宽敞了许多。
在萤灯的照耀之下,一行三人前行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芒,越往前走,蓝色光芒越胜。
“夫君,到结界了。”无念盯着前方蓝光,脸上一喜。
前面那道蓝光就是结界,夫妇俩再熟悉不过了。
无邪担心结界处有千机城的护卫看守,害怕连累了鬼婆婆,他赶紧将她叫住,“婆婆,且留步。”
鬼婆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与无邪对视。
无邪对着鬼婆婆鞠躬一礼,带着敬意道:“有劳婆婆带路,结界就在前方了,我们夫妇二人自去就可以了,婆婆不必送我们了。”
鬼婆婆心里记挂着牛儿,也知道无邪,无念都是有能力的,便应了要求,提灯原路返回。
送走了鬼婆婆,无邪,无念这才朝蓝光走去。
“谁?”如无邪所料,结界处果然有千机城的护卫看守,千机城的护卫听到脚步声,见着两人从幽深的洞中走来,当下脸色不善地大呵。
无邪,无念循声看去,见蓝光幽幽的结界前,立着两名千机城的护卫。
无念飞快的撤回视线,看向无邪,利落道:“一人一个,尽快解决了,不要惊动外面的护卫。”
“嗯。”无邪答应一声,身子瞬移过去,右手二指并拢,对着其中一名千机城护卫点去。
他移动的速度如鬼魅,那名千机城的护卫尚未搞清楚状况,便觉眼前一黑,仰天倒在了洞中,不醒人事。
无念飞冲一拳,打向另一名护卫的胸口,这名护卫尚未摆好迎敌的姿势,就吃了重重一记拳头,他张大嘴巴,正欲痛呼,无念又是一拳飞冲而起,秀拳顿时化作了铁拳,重重打在了他的嘴巴上,将他两颗大门牙打掉,鲜血飞溅,又不给他痛呼的机会,无念飞起一脚,脚尖在他身上一点,他身子一软,昏死在了地上。
在蓝光的照耀下,见那护卫被无念揍得鼻青脸肿,两颗门牙掉在地上,无邪见状,嘴角的肌肉痉挛。
“跟夫人久了,果然是女子,都会变成母老虎。”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无念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挑眉见无邪一脸惊悚,“怎么了?”
“没……没什么,夫人威武。”无邪吞咽了一口微凉的唾沫,赶紧拍马匹。
无念负手于身后,微微一笑看着无邪,“赶紧将乾坤神珠取出来试试。”
“嗯。”无邪正色地点头,自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他手托木盒,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打开。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道冷绿色的光芒自盒子里射了出来,冷绿色的光芒与结界的所发的蓝光交汇,忽然,沉静如一潭死水的蓝色结界,竟然微微晃动起来,蓝色光芒犹如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见此情况,无邪欣喜不已,嘴角露出笑容,“念儿,你过来。”
无念走到他身边去,紧挨着他的身子,与他十指相扣,“夫君,咱们现在穿越结界试试。”
“抓紧我,一定不要松手。”无邪侧过脸,表情无比严肃地叮嘱道。
“嗯。”无念递上一个眼神,叫他放心,“我不会放手,我会陪你去罗刹城,这辈子,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无邪心中一暖,一手抓紧无念,一手抓紧乾坤神珠,一步一步,用沉重的步履朝蓝色结界走去。
当夫妇俩靠近蓝色结界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蓝色结界之力竟然没有将二人反弹出来,随着夫妇俩不断往前挪步,蓝色结界将他们一点一点的吞噬,片刻后,夫妇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蓝色结界中。
此时此刻,罗刹城中。
“不好了,不好了,结界有异动。”消息一阶传一阶,很快传到了罗刹王千无夜的面前。
罗刹城护卫跪地,恭敬禀报,“王,今日结界出现了异动。”
“咳咳……”千无夜捂住胸口闷咳,脸色有些苍白,人也苍老了许多,两鬓之间,白发如霜染。
“备车,本王亲自去看看。”
“王,可是您的身体。”护卫一脸担忧。
三年前的一场大战役,千无夜为了撑住即将崩塌的封印,受了极重的伤,这伤,养了三年,也不见好全。
在护卫担忧的目光中,千无夜一手捂胸,一手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沉声道:“本王的伤无妨,赶紧去备车。”
那护卫迟疑了一下,还是速速去备了车。
片刻后,千无夜乘坐飞辇如疾风一般,从王城赶往封印处。
罗刹城的魔马与人间的马有所不同,罗刹城的魔马生有翅膀,能在地上奔跑,也能上天遨游,日行万里。
四匹魔马拉辇,华丽的辇车自血色云端飞驰而过,不消片刻,千无夜就赶到了封印处。
“王,结界有异动。”护卫见千无夜自车辇上下来,赶紧禀报。
千无夜疾步走向结界,挑眉一看,那蓝色结界之上,蓝光犹如水波,正在微微晃动,一圈一圈地扩撒。
“这是怎么回事?”
乾坤神珠(3)
守护封印的罗刹城护卫个个紧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护卫头领忧虑道:“王,这三年来,封印一直很平静,就今日出现了异动,难道是人间之人又想破坏封印,攻入罗刹城?”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气氛更加紧张。
守护封印的罗刹城护卫纷纷猜测。
“难道蚩离恨没死?”
“若是蚩离恨还活着,罗刹城又要生灵涂炭了。”
三年前那一役,一道蓝色封印横在千机城与罗刹城之间,罗刹城之人并未亲眼目睹蚩离恨生亡,是以才有现在的猜测。
“不可能。”千无夜感觉人心惶惶,立马否认了这个猜测,“当日,蚩离恨若是没死,必会拼死阻止邪儿他们将封印封死。”
蚩离恨是怎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在一众罗刹城护卫的担忧之中,蓝色封印正中央,逐渐显露出两个人影来,那人影尚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是谁。
“保护王。”护卫头领见此,心中大骇,手持兵器挡在了千无夜的身前。
随着他大呼一声,罗刹城的护卫齐齐而动,形成一堵人墙,挡在了千无夜的身前。
千无夜盯着蓝色封印正中央,浮现出来的两道人影,瞳孔微微放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封印已经封死了,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穿过封死的封印,到罗刹城来。
“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他打了一个手势,让一众护卫将兵器放下。
随着蓝色封印的晃动,蓝光如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撒着,正中央浮现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邪儿,念儿。”千无夜目不转睛地盯着封印,一瞬间想到了无邪,无念。
封印中,无邪,无念夫妇俩被无边无际的蓝光包围,两人十字相扣,在无边无际的蓝光里穿行。
“夫君,我好想听到父亲在叫我们。”无念将头抬起,见无邪额头上已经生出了两只魔角,原本漆黑的眸子,也染上了血色。
他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蓝色,心情激动,“我也听见了,咱们在封印里穿行了这么久,离罗刹城应该近了。”
这话刚落下,眼前蓝光消失,一片赤红的光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犹记得,罗刹城的天空是血色如染。
随着两人前行,离那片赤红的光越来越近,忽然,一道强大的吸力,将两人吸起,顷刻间两人仿佛置身在漩涡,根本无法摆脱吸力的束缚。
“念儿,抓紧了,千万不要松手。”
“嗯。”无念答应一声,拼尽全力紧扣住无邪的手。
约半盏茶的时间,身旁吸力消失,两人稳住了身子,朝前方看,前方几米之处,赫然出现一个出口。
“念儿,咱们到罗刹城了,咱们到罗刹城了。”无邪盯着出口片刻,激动得转身将无念抱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无念晕头转向,胃里有些翻滚,趴在他肩头作呕。
无邪赶紧将她放下,一脸紧张地询问,“念儿,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头有些晕。”无念干呕几声,脸色有些苍白,“不知为何,我最近时不时地感到头晕,恶心。”
无邪盯着她苍白的脸,有些担忧,“咱们先入罗刹城,到了罗刹城,让父亲给你找一个罗刹城的郎中看看。”
“好。”无念略将头一点,两人携手走向出口。
封印另一头,千无夜,罗刹城的一众护卫见封印正中央的两道人影已经能够辨识了。
“王,是少主,少主回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护卫头领无比激动看向千无夜。
他话语落下,一众罗刹城护卫齐声高呼。
“少主回来了。”
“恭迎少主回罗刹城。”
千无夜愣愣地站着,热泪纵横,他万万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还能与自己的孩子再聚。
“父亲。”他愣愣地站了许久,直到,无邪,无念夫妇俩的一声父亲,才将他的神思拉回来。
无邪,无念十指相扣,从封印里走出来,夫妇俩踏上罗刹城的土地,背后的蓝色封印立即静止如一潭死水。
“父亲,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看您了。”
“儿媳见过父亲。”
夫妇俩一步一步,无比激动地走向千无夜,无邪见千无夜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两鬓之间染了许多华发,心中甚疼。
千无夜见两人欲跪下行礼,赶紧一手扶了一个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以为,这一生都无法再与你们相见。”
“恭迎少主,少夫人回罗刹城。”先前挡在千无夜面前的护卫,此刻纷纷退去,一众人齐刷刷跪在了无邪,无念的十步之外,将手中兵器高举,放声恭迎。
在罗刹城护卫的恭迎之下,夫妇俩与千无夜坐上飞辇,穿越绯色云海,回到了王城。
三年前一役,王城被毁,如今的王城是重建的,两人坐在飞辇之上,俯首鸟瞰王城,重建的王城欣欣向荣,楼宇林立,街上车水马龙,罗刹族百姓来来往往,重建的宫殿更是庄严气派。
飞辇在云端穿行了一阵后,停在一座华丽的宫殿前。
“呕呕……”无念尚未从飞辇之上下来,又一次胃里干滚,干呕起来。
无邪心中一急,顾不得千无夜这个长辈在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从飞辇上走下,“父亲,念儿不舒服,请父亲安排一个郎中来给看看。”
见无念面色苍白的靠在无邪的怀里,千无夜皱了皱眉,心中也甚是着急,当下对着面前的侍从挥手,“带少主,少夫人进殿去。”
“是,王。”被点到的侍从应了一声,走去无邪,无念面前恭敬行礼,将两人领入了华丽的宫殿。
千无夜目送两人进殿,这才撤回视线,吩咐另一名侍从,“马上去将最好的魔医请来。”
“是,王。”
片刻后,侍从领着一名白发苍苍的魔医匆匆赶到宫殿。
宫殿内,一张华丽的大床上,无念趴在无邪的膝盖上,呕得肝肠寸断,在床前的脚踏上,摆放着一只金盆,金盆里有些无念呕出来的酸水。
“念儿,你忍忍,父亲已经遣人去请郎中了,郎中马上就到了。”无邪心急如焚,手足无措。
“呕!”无念正欲安慰无邪,叫他不必担心,可是刚想开口,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千无夜急得在床前踱步,责备无邪,“邪儿,你是怎么照顾你媳妇的?”
“父亲,不关夫君的事,可能是我一时不慎,吃错东西了。”无念心疼无邪,赶紧解释。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进来,侍从禀报,“王,少主,魔医到了。”
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侍从背后走出来,对着千无夜一拜,“参见王。”
千无夜看了老者一眼,直接走到他身边去,伸手将他扶起,“赶紧去给少夫人看看。”
老者受宠若惊,提着药匣子,步伐蹒跚地走到床前,“少主,请您让开一些,容下臣给少夫人看诊。”
无邪只好放无念平躺在床上,自己退到一边去,对着老者作揖,“有劳先生了。”
老者再次受宠若惊,赶紧拿脉枕搁在无念的手腕下,开始给她诊脉。
随着老者将几根指头搭在了无念的脉搏之上,老者额间两道白眉开始扭动,旋即,老者如霜染的胡须开始颤抖,最后,连老者脸上松垮的肌肉都开始抽搐了。
无邪,千无夜在一旁,盯着他这些细微的动作,心中更加紧张,尤其是无邪,半天没见他开口,忍不住询问,“老先生,念儿情况如何?”
无念同样眼巴巴地将老者盯着。
片刻后,老者收回手,从无念手腕下取回脉枕,爽朗笑了几声,站起身来向千无夜,无邪道贺,“恭喜王,恭喜少主,少夫人这是喜脉。”
“喜脉?”无邪半天没反应过来,呆愣地将老者看着。
千无夜听了老者的话,心情大好,吩咐一旁的侍从,“来人,给魔医看赏。”
“叩谢王。”老者开了安胎药,领了赏,笑眯眯地离开了。
无念躺在床上,心中被幸福填满,见无邪还在呆愣愣地站着,娇嗔地啐了他一句,“你这呆子,你要当爹了。”
平时,这个男人油嘴滑舌,油腔滑调,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就呆得像根木头。
“我要当爹了,念儿,咱们有孩子了。”无邪大侠像少根筋似的,此刻才回过神来,两步并成一步走到床前,将无念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念儿,你想吃什么,酸枣,酸梅,酸杏,也不知,在这罗刹城,能不能买到这些东西。”
无念一额头的黑线。
“邪儿,酸枣,酸梅,酸杏,罗刹城没有,但是罗刹城有人间没有的东西,你在这里陪念儿,为父去让侍从准备。”千无夜心情甚好地离开。
半个时辰后,安胎药,罗刹城的各种奇珍异果,小娃娃的春夏秋冬衣物,各种玩具,摆满了无念所住的宫殿。
侍从将东西送来,对无邪,无念恭敬禀报,“少主,少夫人,这些东西都是王给未出生的小主子准备的。”
无邪,无念扫了一眼面前堆积如山的东西,皆是一头黑线。
无念捏着鼻子,饮尽了一碗黑糊糊的安胎药,对无邪道:“夫君,我觉得父亲太操之过急了。”
无邪大侠正了正色,这么回答,“念儿,父亲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才有机会抱孙子,难免会激动,你就体谅一下嘛。”
接下来,在罗刹城养胎的日子,在罗刹王,无邪大侠的监督之下,女侠无念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吃吃吃,睡睡睡,犹如一头养在华丽宫殿里的猪,短短几个月时间,肥了一大圈。
这日,女侠无念偷偷藏起了乾坤神珠,偷偷打好了包袱,准备跑路,返回人间去,继续待在罗刹城,她肯定会被养成一只球。
“念儿,你背着报复,准备上哪里去?”她刚鬼鬼祟祟地溜出宫殿,就迎面碰上了端着养胎药的无邪大侠。
无邪大侠笑眯眯,对着她招手,“乖,回去,我炖好了养胎药,吃了这养胎药,好好睡一觉。”
“不要。”女侠无念拉长了苦瓜脸,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无邪大侠依旧笑眯眯,一手端稳了养胎药,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冷绿色的珠子,“乾坤神珠在这里,你那颗是假的。”
无念将藏好的珠子取出来,仔细一看,果然是假的。
“无邪,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敢骗老娘。”
罗刹城中,女侠无念过着舒适又忧心忡忡的日子,大燕京城汴都,有人同样忧心忡忡。
“皇上,这是戎狄公主乌力娜莎的画像。”御书房里,小明子公公一卷手捧画轴,小心翼翼地走到小皇帝燕恪身边。
燕恪一袭明黄龙袍,歪靠在龙椅之上,听到脚步声,有气无力地往小明子公公身上瞟了一眼,“小明子,你将画像放下吧。”
小明子公公“诶”了一声,将画轴平放在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盯着画轴唉声叹气半天,又将画轴拿起来在手中当剑舞了舞,就是没准备将画轴展开,一堵画中女子的芳容。
小明子公公在一旁候着,忍不住开口劝说,“皇上,戎狄可汗有意与咱们大燕联姻,这位戎狄公主此番来大燕,是为了选驸马的。”
“小明子,不用你提醒朕。”这几日,小皇帝都在头疼这事。
戎狄公主欲来大燕选驸马,他作为一国之君,若是拒绝,定会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而这次戎狄公主前来大燕联姻,带足了诚意,据说携带来了一批战马,戎狄的战马,那可是天下闻名的,大臣的意思是让他娶了戎狄公主,大燕与戎狄联姻,没有坏处,没有好处,只是他不想娶一个素昧蒙面的女人。
皇叔有句话说得对,作为一国之君,若要靠女人,才能守住稳固江山,那么,这个男人便没什么本事,他即是大燕的国君,便要凭自己的能力,守护跟捍卫大燕的江山。
“小明子,将画像撤下去吧。”
小明子没有动,硬着头皮,大着胆子道:“皇上,您即使不想娶那戎狄公主,也好歹看看戎狄公主的画像,确定戎狄公主芳龄几何,此番,戎狄公主欲在大燕选驸马,并没有说,非皇上您不嫁,皇上,您作为一国之君,东道主,可以为戎狄公主推荐青年才俊嘛。”
不得不说,小明子是个人精。
“哈哈……”听了小明子的话,小皇帝爽朗大笑,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小明子甚知朕心。”
“为皇上分忧,乃是小明子的职责。”小明子旋即拍马匹。
小皇帝收起笑声,心情颇为明朗地将桌上的画轴展开,画轴被展开,一名身材婀娜,面容娇好的妙龄女子展露出来。
画像上的女子,面容虽娇好,但是眉宇之间,尚还带着稚嫩之色,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一二岁。
小皇帝盯着画轴之上的女孩看了片刻,托腮自言自语,“看来,戎狄与大楚交战,损伤了不少元气,不然,戎狄可汗如何会让这么一个小女孩前来联姻。”
现任戎狄可汗与公主乌力娜莎是兄妹,是前任戎狄可汗乌力蒙的一双儿女,昔年,戎狄与大楚交战,可汗乌力蒙被大楚战王龙御斩杀,令戎狄内乱,元气大伤,如今,国力衰弱的戎狄经常受卫,陈,周,姜四小国骚扰,为了寻求庇护,戎狄可汗才让亲妹前来大燕联姻。
小明子歪着脑袋,往画轴上瞟了一眼,道:“皇上,这戎狄公主的年纪怕是与小世子差不多。”
他此刻所说的小世子,指的就是云晓童。
“嘿嘿……”小明子公公话落,小皇帝咧唇诡笑,“确实,戎狄公主的年纪与轩弟差不多。”
盯着小皇帝嘴角阴森森的诡笑,小明子公公肩膀一抖,打了个颤抖,直觉小皇帝要干坏事。
小皇帝将画轴卷起来,伸了个揽腰,“小明子,你亲自去摄政王府传旨,后日,戎狄公主鸾驾入京,让轩弟代表朕去迎接。”
“是。”小明子点头,瞄了小皇帝一眼。
“阿嚏!”此时此刻,摄政王府中,正在树下练拳的世子爷,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世子爷,您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回府去歇歇吧。”一名冷面劲装女子走来,对着世子爷云子轩恭敬抱了抱拳。
女子面容稚嫩,大约十二三岁,名唤云画,是燕璃与云沫为云子轩精心挑选的贴身护卫,一共挑了四名贴身护卫,云画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三名,分别是云天,云剑,云琴。
云子轩收起招式,揉了揉隐隐发痒的鼻子,直觉不妙,莫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果然,半个时辰后,小明子公公就来摄政王府传旨了。
云子轩听了口谕后,将眉头紧紧一皱,“皇兄为什么不自己去,小明子公公,你回去告诉皇兄,就说本世子身体抱恙,无法代他迎接那位戎狄公主。”
“世子爷……”小明子公公左右为难,他一个区区太监,惹不起小皇帝,也惹不起摄政王府的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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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轩对着拉长苦瓜脸的小明子公公,将剑眉一蹙,“小明子,你不必说了,你回宫禀明了皇兄就是。(..info棉、花‘糖’小‘说’)”
“是,世子爷。”小明子公公只好识趣照办。
其实他很想说,世子爷您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完全没有一点身体抱恙的迹象。
云子轩挥了挥手,吩咐身旁的云画,“云画,替本世子送送小明子公公。”
“是,世子爷。”云画答应,对着小明子公公伸出一只手,“明公公,请吧。”
小明子叹了一口气,拉长苦瓜脸出了摄政王府。
回到皇宫,小明子无颜见小皇帝,遂在御书房外踌躇不进去。
御书房里,小皇帝正翘着二郎腿,闲闲坐在龙椅上等小明子公公回来复命,见门口那道踌躇久久不进来的人影,他搁下二郎腿,皱眉吼道:“小明子,朕知道是你,你给朕滚进来。”
小皇帝的吼声传到门外,小明子吓得身子一抖,慌忙滚了进去,“皇上……”
小明子支支吾吾,小皇帝顿时觉得不妙,“小明子,你可将朕的口谕带去了摄政王府?”
“皇上,奴才将您的圣谕一字不差告知了世子爷。”小明子公公不敢看小皇帝的脸色,低着头回答。
小皇帝颦眉,继续问,“轩弟怎么说?可以应朕的旨意?”
那小子与皇叔一个脾气,抗旨这种事,完全干得出来。
小明子略微将头抬起,瞄了小皇帝一眼,“皇上,世子爷说……说他身体抱恙,迎接戎狄公主之事,让您自己去。”
“身体抱恙,前日,朕见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哪有一点身体抱恙的迹象。”小皇帝气得捶桌子。
这小子不想去迎接戎狄公主,还找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小明子吞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皇上,世子爷说他身体抱恙,奴才也没办法。”
小皇帝往龙椅上一靠,有些颓废,“也罢,朕堂堂天子,不跟一个小屁孩计较,迎接戎狄公主之事,还是朕亲自去吧。”
此番,戎狄公主乌力娜莎前来大燕和亲,除了带足了诚意外,还由戎狄可汗亲自陪同,若只派大臣前去迎接,显得有些失礼。
三日后,戎狄使团浩浩荡荡进了汴都。
小皇帝亲自前往迎接,在戎狄使团进城的前一刻,天子庄严华丽的龙辇就停在了光华门处。
汴都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设有城门,这光华门位于东城,最是气派,皇帝出游,使团来访,一般都走光华门。
今日,光华门热闹非凡,听闻戎狄可汗,公主来访,不少大燕百姓围在街上等候看热闹,禁卫军为了维持持续,忙得焦头烂额。
在大燕君民的翘首盼望中,戎狄使团缓缓入京,大约一百多名的队伍缓缓通过光华门,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肤色偏黑,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骑在一匹骏马之上,在男子的右边,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女,容光焕发地骑着一匹枣红马,少女面容娇好,一头青丝编成了两条粗粗的麻花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上,点缀了许多珍珠跟宝石,少女身上着一袭艳丽如火的异族裙裳,那艳丽的裙裳很好的勾勒出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可汗哥哥,这里就是大燕的国都汴都了吗?”红衣少女就是戎狄的公主乌力娜莎,穿过光华门后,乌力娜莎见汴都繁华的景象,显得有些兴奋,扭头问身边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便是戎狄新任可汗,乌力征。
乌力征坐在马上,挑眉看见前方的龙辇,皱眉提醒乌力娜莎,“妹妹,休得无礼,咱们现在是在大燕,不是在戎狄草原上。”
乌力娜莎性子活泼,将嘴一撅,虽不说话了,但是却坐在马上东张希望,当她看见龙辇前一袭明黄龙袍的燕恪时,眸子里熠熠放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好俊美的男子啊,简直美得像戎狄草原上升起的月亮。
“可汗哥哥,那个人是谁,我可不可以选他做我的驸马?”乌力娜莎伸手指向小皇帝。
乌力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亦落在了小皇帝身上,当他看清那一袭明黄色龙袍之时,脸色微微一变,斥责乌力娜莎,“乌力娜莎,你休得胡闹,你所指的正是大燕的皇帝。”
乌力娜莎一愣,将手收了回来,“可汗哥哥,你不就希望,我嫁给大燕的皇帝吗?”
乌力征哑口无言,沉吟了一下,换柔和的口吻对乌力娜莎道:“妹妹,大燕与咱们戎狄不同,大燕乃是礼仪之邦,你不可如在戎狄一般随心所欲,胡作非为。”
“哦。”乌力娜莎嘴上说“哦”,可是一双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将小皇帝盯着。
像月亮一样的男子,她喜欢。
兄妹俩一说一谈间,就到了小皇帝的十步之外,乌力征勒马停下,旋即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停下来。
“乌力征见过大燕皇帝陛下。”他一跃下马,大步走向燕恪,用戎狄的礼仪,右手抱于胸前,向燕恪行了一礼。
乌力娜莎紧随他下马,走到燕恪面前,“乌力娜莎见过大燕皇帝陛下。”
燕恪觉察到,乌力娜莎*裸打量的目光,浑身上下不自在,但是碍于现在的场合,他只好当作没看见,对着乌力征笑了笑,“戎狄可汗,娜莎公主远道而来,朕诚心欢迎。”
两个国家的君王客套了一番,燕恪便吩咐礼官,禁卫军护送戎狄的使团去驿馆安顿。
“戎狄可汗,娜莎公主一路行来,甚是辛苦,请二位先去驿馆稍作休息,今晚,朕于御花园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乌力征抱手于胸前,再次对燕恪行了一礼。
燕恪微微颔首,“乌力可汗请。”
乌力蒙向身后招了招手,带着使团跟随大燕礼官,在禁卫军的护送之下,朝驿馆去了,可是他没留意到,乌力娜莎并没有跟上来,等他发现端倪之时,乌力娜莎已经挨到了小皇帝的身边。
“喂,大燕皇帝,你叫什么名字?”乌力娜莎紧靠着小皇帝,还欲伸手去拉小皇帝的胳膊。
小明子见她伸了爪子过来,吓得脸色一白,情急之下,挥动手中拂尘,挡住了乌力娜莎的那只爪子,“大胆。”
“你吼什么,我不过是想拉着他说话而已。”乌力娜莎被吼得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小明子。
她是戎狄的公主,被乌力蒙视为掌上明珠,又极得乌力征的纵容,所以养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加之,戎狄民风开放,女子若是想与一个男子亲近,拉着他的手说话,并无不妥。
小明子的一声呵斥,随行的大燕文武百官,乌力征齐齐变了脸,乌力征觉察气氛不对,皱了皱眉,疾步折回燕恪面前,一把将乌力娜莎拽到了自己身边,赶紧赔礼道歉,“小妹初入大燕,不懂大燕礼节,还望陛下海涵。”
他这么说,燕恪再生气,也不好责怪乌力娜莎了。
出乎他意料之外,燕恪并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几声,“戎狄可汗不必紧张,公主天真烂漫,性情率真,倒是有趣得很。”
乌力征松了一口,瞪了乌力娜莎一眼,勉强换上笑脸。
乌力娜莎见燕恪没生气,似乎还很好说话,晒笑道:“大燕皇帝,我可不可以去你的皇宫参观参观,我听别人说,大燕皇宫很美,琼楼玉宇,奇珍异草不计其数。”
“妹……妹!”乌力蒙咬牙,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妹妹。
这死丫头老毛病又犯了,参观皇宫是假,想与大燕皇帝套近乎是真。
小明子公公以为,小皇帝会拒绝时,小皇帝却出乎他意料,允诺了,“来人,给娜莎公主备轿。”
“大燕皇帝,你真是太好了。”乌力娜莎高兴得蹦跳了一下,扭头对乌力征道:“可汗哥哥,你先去驿馆吧,我先随大燕皇帝去参观大燕的皇宫。”
碍于燕恪在场,乌力征不好说什么,只得黑着脸,咬牙叮嘱乌力娜莎,“妹妹,你不可太过放肆,给大燕皇帝添麻烦。”
“知道了,可汗哥哥。”乌力娜莎重重点头。
乌力征笑容有些尴尬,对燕恪道:“有劳大燕皇帝照顾舍妹。”
摆脱乌力征的乌力娜莎,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大燕皇宫里东奔西跑,燕恪作为东道主,只好陪同,所以就有了现在这幅画面,乌力娜莎在前面跑,小皇帝,小明子公公跟在后面,一群禁卫军及伺候乌力娜莎的戎狄婢女远远追赶,可怜小明子公公脚力不佳,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皇上,这娜莎公主何时才肯停下来,整个皇宫都快被她逛完了。”小明子公公很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去。
小皇帝的苦瓜脸也是越拉越长。
亏他先前还觉得,这戎狄的娜莎公主有些意思,他现在收回这个想法,这丫头简直一匹精力旺盛的野马,若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打死他,他也不会将这个丫头带进宫。
“小明子,朕后悔了。”其实,小皇帝的腿也跑软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嚷嚷。
小明子喘了一口气,一脸疑惑地看向小皇帝,不明白小皇帝后悔什么。
小皇帝挑眉,用哀怨的目光盯着正在前方花园采花的少女,有气无力开口,“小明子,朕觉得腿疼。”
小明子公公听得一愣,终于明白小皇帝后悔什么了。
小皇帝收回哀怨的视线,将一只手搭在小明子的肩上,“小明子,你说,朕现在身体抱恙,你觉得如何?”
小明子公公眸中雪亮,很想说:皇上你快点身体抱恙吧,如此,娜莎公主就可以停下来了。
可是,这句话,他不敢说,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小皇帝道:“皇上,奴才看天色不早了,你得回寝宫歇息歇息,晚上还要设宴为戎狄可汗接风洗尘呢。”
“小明子,你说得对。”小皇帝将头一点,忽然抱着肚子,蹲下身,“唉哟,朕的肚子好疼,朕的肚子太疼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小明子公公嘴角的肌肉痉挛。
乌力娜莎折回来,见小皇帝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急切询问,“大燕皇帝,你怎么了?”
小皇帝咬唇,看了乌力娜莎一眼,虚弱开口,“娜莎公主,朕肚子疼,恐怕不能陪你游览皇宫了。”
乌力娜莎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既然皇上肚子疼,就回寝宫歇息去。”
“来人,送朕回寝宫。”小皇帝心中一暖,正觉得乌力娜莎善解人意,乌力娜莎却再次开口,“皇上,我们戎狄有一种推拿法,专治肚子疼,十分有效果,正巧,娜莎懂这推拿法,不如……”
小皇帝顿时觉得恶寒,“男女有别,不用麻烦娜莎公主了。”
“皇上太客气了,娜莎不觉得麻烦。”乌力娜莎笑道。
乌力娜莎如此盛情,小皇帝却恨不得晕厥。
禁卫军抬了龙辇来,片刻后,小皇帝被送回了寝宫,乌力娜莎跟随到了小皇帝的床前。
小皇帝忌惮乌力娜莎的推拿疗法,抱着肚子在龙床上打滚,“痛啊,痛死朕了。”他一边呼痛,一边暗暗对着小明子公公眨眼。
小明子公公是个人精,当下知道小皇帝想表达什么,赶紧道:“皇上,奴才这就去御医局请御医来看诊。”
“不必了。”小明子正欲离开,却被乌力娜莎一把抓住了袖子,“明公公,大燕皇上疼得如此严重,请御医怕是要耽搁些时间,这期间,大燕皇上如何受得了,不如本公主给大燕皇上治疗。”
小明子公公欲抽出自己的袖子,奈何,乌力娜莎的力气太大。
乌力娜莎盯了小明子几眼,然后将他松开,表情严肃地走到龙床前,动作利索地抓起小皇帝的一只手,往穴道上一摁。
“啊!”小皇帝惨叫一声,旋即,惨叫声不断。
小明子公公面部肌肉痉挛,站在龙床前,不知所措。
经过这次治疗,小皇帝对戎狄公主乌力娜莎简直是退避三舍,可是乌力娜莎却对他穷追不舍,这令小皇帝头疼至极。
时光飞逝如水,晃眼间,戎狄使团出使大燕已经足足五日了,这五日里,乌力娜莎每日入宫三趟,卯足了力气追求小皇帝,搞得小皇帝连御书房,寝宫,御花园这些常去的地方都不敢待了,领着小明子躲到辛者库。
辛者库的一棵柳树下,小皇帝搭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嗑瓜子儿,他一边吐皮,一边对小明子道:“小明子,咱们躲到这个地方,那疯丫头该找不到吧。”
小明子附和主子的话,重重点头,“娜莎公主定然想不到,皇上您在辛者……”
辛者库的“库”字还未落得下,小明子就看见一道艳丽纤细的身影从前方大步走来,艳丽纤细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乌力娜莎。
“皇……皇上,娜莎公主,娜莎公主找来了。”见小皇帝还没注意到,小明子公公低声提醒。
小皇帝吹了一口气,将瓜子皮吹起老高,“小明子,你别开玩笑了,那疯丫头怎么可能到辛者库来。”
“大燕皇上,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他话的尾音尚未落下,乌力娜莎的话音传了过来。
燕恪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娜莎公主,你来辛者库做什么?”
“参观啊。”见小皇帝拉长了苦瓜脸,乌力娜莎笑得灿烂,“既然大燕皇上在此,我就和大燕皇上聊聊吧。”
燕恪盯着乌力娜莎灿烂的小脸,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个疯丫头如此地难缠,当初就不该准许他随意初入皇宫。
这日,乌力娜莎又缠了小皇帝半日,送乌力娜莎离开的时候,小皇帝已经面无表情,身心疲惫了。
“大燕皇帝,我先回驿馆了,明日再来找你。”乌力娜莎离开时,扭头来对着小皇帝灿烂一笑。
明日还来!听到这几个字,小皇帝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
等乌力娜莎消失在了眼前,他才冷着一张脸道:“不行,朕明日一定不能再见那疯丫头了。”
小明子公公很同情小皇帝,“可是皇上,你别忘了,娜莎公主此番来大燕,就是为了和亲的。”
如今看,娜莎公主怕是相中皇上了。
小皇帝听了这话,更加萎靡不振,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给乌力娜莎找一个驸马出来,一定要摆脱乌力娜莎。
回到寝宫后,小皇帝左思右想了足足一个时辰,眼神才一亮,吩咐小明子,“小明子,你即刻去摄政王府,告诉轩弟,明日朕在御花园设宴,叫他来赴宴。”
等小明子公公去摄政王府传达旨意后,他又派了另一个小太监去驿馆通知乌力娜莎,乌力征明日前来赴宴。
小太监离开后,在他的嘴角处,浮起一丝奸笑,自言自语,“为了摆脱乌力娜莎这个疯丫头,轩弟,只有委屈你一下了。”
“阿嚏!”
摄政王府书房里,云子轩打了个喷嚏,后背发凉,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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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小明子公公又到摄政王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画姑娘,世子何在?”他到摄政王府时,正遇上云画出去办事。
云画拧动柳叶眉,直觉告诉她,小明子公公到摄政王府来,定没什么好事。
“浩瀚书院招生在即,世子爷在书房里温书。”
“皇上有口谕,吩咐洒家转告世子爷。”小明子公公道,“不知云画姑娘可否带洒家去见世子爷?”
云画不放心,改变了出门的主意,侧身对小明子公公伸出一只手,“明公公里面请。”
两人到摄政王府的书房,云画敲门而入,“世子爷,小明子公公来传旨。”
云子轩将头从书卷里抬起头,表情冷峻地将小明子看着,“说吧,皇兄又想搞什么花样。”
小明子溜须拍马般笑了笑,倒真想赞云子轩英明,“世子爷,明日中午,皇上在御花园设宴,让奴才前来请您去赴宴。”
应小皇帝的交待,他只字未提及戎狄公主乌力娜莎。
“请本世子进宫赴宴?”云子轩将眸子眯了眯,审视地将小明子盯着,摆明了不相信明日进宫只是为了赴宴。
“是,奴才怎敢骗世子爷您。”小明子害怕被云子轩看出端倪来,赶紧点了头,飞快离开摄政王府。
笠日中午,云子轩如约进宫赴宴。
御花园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小皇帝坐在百花簇拥的凉亭里,对着远远走来的云子轩招手,“轩弟,你可算来了,令朕好等。”
云子轩往凉亭里望了一眼,见凉亭里除了他的皇兄外,还有一男一女,那一男一女背对着他,他看不真切是谁。
“世子爷,这边请。”这时候,一名小太监走上前来,低眉顺目站在他面前。
他将视线从凉亭方向撤了回来,将头一点,在小太监的引导下,入了凉亭。
“子轩见过皇兄。”见有外人在场,他恭敬地向小皇帝行了君臣之礼。
小皇帝伸手将他拉起来,看着他,一脸明媚的笑容,“轩弟,这边坐。”
云子轩看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见他笑得奸佞无比,越来越觉得自己被他算计了。
一旁乌力娜莎的两道目光,紧紧锁在了云子轩的身上,一对明亮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好漂亮的男子,耀眼得像戎狄草原上的太阳。
小皇帝见乌力娜莎眼睛一眨不眨地将云子轩盯着,心中甚是满意。
轩弟不愧是继承了皇叔与皇婶的优点。
“大燕皇帝,他是谁?”乌力娜莎询问燕恪,眼睛却一直将云子轩盯着。
云子轩不喜欢被人这般*裸地盯着,眉宇间微微一皱。
燕恪见他皱眉,笑了笑,赶紧向乌力娜莎介绍,“娜莎公主,他是朕的皇弟,叫云子轩。”
乌力征听闻了云子轩的姓氏,表情微微一愣,有些想不明白,堂堂大燕国君的弟弟,为何不是姓燕,不过燕恪没解释,他也没问,便将右手环于胸前,向云子轩点了点头。
云子轩还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乌力征两眼,见乌力征,乌力娜莎的打扮,他猜到了两人的身份,“戎狄可汗,戎狄娜莎公主。”
“呀,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乌力娜莎抢先乌力征一步开口,云子轩唤出了她的名字,她一脸兴奋地将云子轩看着。
“你叫我娜莎就好了,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妹妹。”见乌力娜莎遇到美男就花痴的毛病又犯了,乌力征死紧地皱着眉头,脸黑了半截,
“咱们是来赴宴的,你规矩些。”
“大燕皇帝,世子殿下,舍妹在戎狄长大,性子有些活泼,还望二位勿要见怪。(..info无弹窗广告)”他呵斥了乌力娜莎一句,扭头过来对着燕恪,云子轩尴尬地笑了笑。
燕恪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这几日相处下来,乌力娜莎是个怎样的性格,他已经彻底清楚了,就算乌力娜莎此刻问出更加离谱的问题,他都觉得正常。
云子轩见乌力娜莎用痴痴的眼神盯着自己,有些明白,燕恪今日请他赴宴的目的了。
这个黑心肝的皇兄!
“娜莎公主,我叫云子轩,你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太好了。”乌力娜莎眸子里有光一闪,“子轩,你多少岁了?”
“妹妹!”乌力征的一张脸彻底黑透,“不成体统,你一个女子,如何能随意打听男子的年龄。”
乌力娜莎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道:“哥哥,不打听年龄,我如何知道,能不能将他招做驸马。”
燕恪忍俊不禁,瞄了云子轩一眼。
云子轩表情平静,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在燕恪以为他会发怒,在乌力征黑着脸时,他挑眉扫了乌力娜莎一眼,淡淡道:“娜莎公主,我虚岁十二。”
乌力娜莎一脸难过,甚至伤心欲绝。
小皇帝燕恪见她忽然安静了,疑惑道:“娜莎公主,你怎么了?”
乌力娜莎刚才是低着头的,她以为小皇帝是在关心她,遂将头抬起来,泪眼朦胧地将小皇帝盯着,“呜呜……大燕皇帝,子轩虚岁十二,本公主虚岁十三,本公主不能找一个比本公主年岁小的驸马,本公主好伤心,本公主好难过。”
听了这话,燕恪顿时觉得,乌力娜莎看自己的目光又炽热了。
正当他感觉不妙之时,乌力娜莎果然伤心地开口了,“大燕皇帝,看来,本公主只能嫁给你了。”
“噗!”小皇帝正在饮茶,被乌力娜莎一句话吓得口喷茶水。
云子轩表情平静,心中却愉悦地笑了,见小皇帝喷茶,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站起身来,对着小皇帝作揖,“恭喜皇兄,贺喜皇兄,娜莎公主与皇兄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设地一对。”
小皇帝回想,乌力娜莎那粗暴的推拿疗法,顿时觉得恶寒,皮笑肉不笑对乌力征道:“戎狄可汗,轩弟年幼,他的话,你勿要当真,娜莎公主乃是戎狄草原上的明珠,为她选驸马,需要慎重,再慎重。”
乌力征看出小皇帝不太想娶乌力娜莎,面露尴尬。
也是,他这个妹妹被纵容着长大,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没几个男子受得了。
对小皇帝的话,乌力征是没什么意见,乌力娜莎嫁不成大燕皇帝,嫁大燕的王公贵住也是行的。
乌力娜莎却是哭得比刚才厉害了,她伤心欲绝,泪眼婆娑与小皇帝对视,“大燕皇帝,原来你不喜欢本公主,既然如此,你那日为何说,本公主是个有趣之人。”
“朕……”小皇帝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日,他只是随口说说,哪知道,乌力娜莎竟然当真了。
“可汗哥哥,我不要和亲了。”乌力娜莎哭着跑开了。
乌力征觉得一颗头两颗大,对着燕恪,云子轩尴尬地笑了笑,旋即吩咐自己的属下追上去。
云子轩盯着乌力娜莎奔走的方向,耸了耸肩,对燕恪道:“皇兄,你伤害了娜莎公主。”
“……”小皇帝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几日,乌力娜莎没再去过皇宫,和亲之事暂时搁置,日子一晃,距离浩瀚学院招生考试只有一日。
云子轩准备了这么久,对考入浩瀚学院,那是信心满满的。
历来,浩瀚学院的招生考试都分三场,第一场,文考,第二场,武试,第三场则是考应变生存能力。
摄政王府门前,一名身材单薄,锦衣华服的俊美公子下了马车,步履匆匆走上汉白玉台阶。
俊美公子上到台阶一半,忽觉身后一阵劲风刮来,他扭头一看,砰!没防备着,与一名异族女子撞了正着,异族女子头上起了个胞,俊美公主被撞翻在地上。
“你这人怎么突然回头?”异族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戎狄公主乌力娜莎,她因生小皇帝的气,在驿馆中闷了几日,觉得自己快闷得发霉了,今日心情好转,就跑到摄政王府来,准备找云子轩说说话,却不料,刚到摄政王府大门前,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俊美公子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乌力娜莎鞠躬道歉,“抱歉,是在下没料到身后有人。”
乌力娜莎盯着俊美公子将头抬起,当她看清楚俊美公子的一张脸时,顿时怒气全消,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感叹!又一个美男子,大燕真是盛产美男子的国度啊。
“抱歉,姑娘,在下没料到身后有人。”俊美公子以为自己将乌力娜莎吓到了,再鞠了一躬,满含真诚地道歉。
“敢问姑娘可有受伤,若是受伤了,还请姑娘随在下去医治。”
“啊哈,没关系。”乌力娜莎从木楞中回过神来,对着俊美公主灿烂地笑,“可汗哥哥说,本公主的头是铁铸的。”
“……”俊美公子一愣,“姑娘说笑了。”
“小侯爷请进,世子爷今日还未出府。”两人正聊着,摄政王府的一名门防走了过来,对着俊美公子哈腰行礼。
乌力娜莎听了门防的话,对俊美公子道:“他叫你小侯爷,你是什么大官,与子轩是什么关系。”
俊美公子作揖,温润回答,“在下姓云,名唤云逸凡,是子轩的舅舅,大燕国君封赐的昌平侯。”
俊美公子正是昌平侯云逸凡,时隔几年,如今的云逸凡一袭锦衣华服,风度翩翩,俊逸的五官如笔勾画,足足是一位俊美不凡的公子。
乌力娜莎红唇抿出微笑,暗暗将云逸凡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敢问姑娘贵姓?”云逸凡将此话说出口,才觉得唐突了,俊逸的脸上划过一丝红晕。
乌力娜莎瞥见他脸上划过的红晕,大笑出声,觉得云逸凡斯斯文文,呆头呆脑,甚是有趣。
“我来自戎狄,名唤乌力娜莎,是戎狄的公主。”
“原来是娜莎公主。”最近,戎狄使团出使大燕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云逸凡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上戎狄公主。
乌力娜莎将弯月一般的柳眉挑了挑,眼神饱含热情将云逸凡盯着,“你是子轩的舅舅,我是子轩的朋友,看来,大家都是熟人啊哈哈,我可以叫你逸凡吗?”
“啊?”云逸凡俊脸爆红,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变扭,没想到,乌力娜莎竟然直呼他的名字。
乌力娜莎见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当下觉得他除了有趣,还有些可爱,于是抬起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逸凡,你也是来找子轩的吧,我也是,既然这么巧,咱们一起进去吧。”
说话间,她拽着云逸凡的一只袖子,拉着他往台阶上走。
云逸凡害怕将自己的袖子扯断,又无法让乌力娜莎停下来,只好任由她牵着,跟在她身后。
门防进去禀报,很快,两人便到了云子轩的面前。
摄政王府的正厅中,云子轩见自家舅舅与乌力娜莎一前一后走进来,甚是意外,尤其,自家舅舅的一只袖子,还在乌力娜莎的手中。
“舅舅,明日就要赴考了,你来可是有事?”
凭云子轩对云逸凡的了解,若是无事,他此刻必是在昌平侯府温书。
浩瀚书院是大燕,乃至整片大陆上最好的书院,就连大燕的国子监都比不上浩瀚书院的名气,浩瀚书院每三年招收一次学生,云逸凡自然也是想入浩瀚书院的。
浩瀚书院招生考试分三场,他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武试之事。
婢女进来奉了茶,他饮了几口茶润喉,挑眉看向云子轩身后直直站立着的少年男子,少年男子生得五官英挺,眉清目秀,虽及不上云子轩这个主子,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少年。
“童童,能够借云剑给舅舅用几天?”
云逸凡一开口,云子轩便猜到了他的来意,“舅舅,你可是想让云剑给你考武试?”
浩瀚书院的武试并不是考生之间一对一的比武,而是参考的考生与浩瀚书院所聘请的武师比武,一共五名武师,战胜五名武师则获胜,考生可邀请帮手,最多可邀请两名。
昌平侯府就属云飞武功最高,算上云飞,云逸凡还差一名帮手,是以今日到摄政王府向云子轩借用云剑。
云子轩刚递了一个眼神给云剑,尚未来得及吩咐云剑随云逸凡去,乌力娜莎却开了口,她表情认真地将云逸凡看着,道:“逸凡,你要与人比武吗?我可以帮你。”
云逸凡从云子轩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坐着的乌力娜莎,诧异道:“娜莎公主懂武?”
“自然。”乌力娜莎对他一笑,眉宇间露出一丝英气,“本公主的师父,可是戎狄第一勇士。”
说话间,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厅正中,右手一动,自腰间抽了一条软鞭出来。
云子轩,云逸凡细细一看,这才发现,乌力娜莎腰间的束带,实际是一条皮革软鞭。
“逸凡,本公主给你露一手。”她对着云逸凡眨了眨眼,英气勃勃,一扬手中软鞭,软鞭如灵蛇游走,对着她刚才坐的椅子飞了过去。
咻,嘣!
一声鞭子响,一声木头碎,软鞭挥过,一把好端端的雕花梨木椅,碎成了渣子,躺在云逸凡的身侧。
云逸凡瞥了一眼身旁一堆的木渣,再看向乌力娜莎,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旋即赞道:“娜莎公主好鞭法,在下今日大开眼见。”
云子轩也没想到,乌力娜莎一个十三岁的柔弱女子,使出来的鞭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不过,厉害归厉害,这个丫头打烂了摄政王府的东西……
“娜莎公主,你打坏的梨花木椅子是我娘亲最喜欢的一件家具。”说这话时,他眼神一暗,流露出伤心。
乌力娜莎见他一脸伤心,顿时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子轩,本公主并不知道,这椅子是你娘亲最喜欢的家具。”
云子轩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如今椅子碎成木渣了,娘亲回来见此,一定很伤心。”
闻言,乌力娜莎心中更是愧疚,“子轩,本公主陪你一把一模一样的,你娘亲会不会伤心?”
云子轩表情纠结,低声道:“公主,这椅子很贵。”
云逸凡嘴角肌肉狠狠抽搐,听了这么久,他终于听明白了,什么椅子重要,娘亲会伤心,都是诓人的,这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
“做这样一把椅子要多少钱?”乌力娜莎询问。
云子轩沉吟了一下,伸出一只巴掌,“公主,要这么多。”
“五十两银子?”乌力娜莎根据他的手势猜测。
“不是。”
“五百两银子。”
“不,是五十两金子。”云子轩淡定回答。
“咳咳。”云逸凡咳了两声,差点被茶水呛到,他很想提醒乌力娜莎不要上当,可是又害怕云子轩责怪他这个舅舅。
他正进退两难之时,乌力娜莎好爽地拍了拍胸口,“不就是五十两金子吗,既然椅子是本公主打烂的,本公主认赔就是,子轩,本公主回驿馆后,立马让可汗哥哥定做一把一模一样的椅子给你送来。”
“怎好劳烦公主。”云子轩道,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公主将五十两金子送来即可,椅子我自己去做。”
乌力娜莎爽快地自怀里掏了一锭金子出来,“这些够吧。”
云子轩眼睛被晃了一下,“够了。”
“子轩,那就劳烦你自己去做椅子了。”乌力娜莎将金子给了云子轩,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云子轩笑眯眯收下。
云逸凡在一旁看着,真是佩服自家小外甥坑蒙拐骗的本事。
浩瀚书院(3)
见识了乌力娜莎强悍的本事,乌力娜莎助云逸凡武考的事情便这么定了,只是云逸凡因没有拆穿自家外甥坑蒙拐骗的行为,对乌力娜莎有些愧疚。(.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两人结伴从摄政王府出来,云逸凡跟在乌力娜莎的身后,对着她作揖,“多谢娜莎公主,后日武考,在下会派马车到驿馆接公主。”
“不必了。”乌力娜莎将纤手一挥,“本公主最讨厌坐马车了,后日我自己骑马去考场,逸凡,你在考场等本公主就是了。”
云逸凡觉得不妥,还想说点什么,见乌力娜莎已经大步走下了摄政王府门前的汉白玉台阶。
风吹拂而过,卷起她色彩艳丽的裙边。
云逸凡站在台阶之上,不由得看晃了眼,心中感叹着,好洒脱的女子!
乌力娜莎拾阶而下后,转身见云逸凡还站在摄政王府门前发呆,对他招了招手,“逸凡,你在发什么呆,索性无事,本公主请你去酒肆喝酒。”
明日文考,云逸凡想着回府温书,可是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迈向了乌力娜莎。
乌力娜莎见他走了过来,笑容更加灿烂,一把拽起了他的袖子,“本公主听说,大燕有种葡萄酒很好喝,咱们去酒肆喝葡萄酒吧。”
云逸凡正想说,昌平侯府里有许多葡萄酒,可是乌力娜莎力气大,已经拽着他的袖子走上了熙熙攘攘的长宁大街,他担心袖子裂开,便随了乌力娜莎去。
两人到酒肆,乌力娜莎要了满桌子菜,两壶葡萄酒。
云逸凡盯着满桌子玲琅满目的菜,有些傻眼,“公主,我们两个人能吃这么多东西吗?”
满满一桌子菜,起码够十人吃。
乌力娜莎夹起一块嫩滑鱼肉入口,一双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略带腼腆道:“本公主吃得比较多。”
云逸凡没再说什么,接下来,便看见乌力娜莎海吃胡塞。
盘子里的菜一点一点减少,他总算相信了,乌力娜莎说本公主吃得比较多那句话是真的。
这还真是吃得不是一般的多啊!
乌力娜莎一边吃菜,一边提起酒壶往嘴巴里灌酒,“本公主还在长身体,吃得多,才长得好。”见云逸凡没怎么动筷子,她提起筷子,夹了一块切牛肉放在他碗中,“逸凡,你也赶紧吃,你也要长身体。”
云逸凡垂下一双星眸,注视着碗中牛肉,心中流淌着一丝暖意。
这世上,关心他的人实在不多,除了母亲,姐姐,童童,季叔,小东,正是因为他心里缺少温暖,此刻乌力娜莎夹菜的举动,才感动了他。
“公主,葡萄酒虽好喝,但是后劲足,你休要喝多了。”
汴都城里的葡萄酒都出自秭归县的桃源山庄,桃源山庄庄主文棋与云沫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去年桃源山庄往京城送葡萄酒,也送了不少到昌平侯府,是以,他最清楚这葡萄酒的酒酒劲儿。
“好晕,逸凡,劳烦你送本公主回……回驿馆。”他话音刚落,乌力娜莎便双颊绯红地趴在了桌上,嘴里吐着醉语,“本公主这么能喝,没想到竟然醉……醉了。”
“公主,娜莎公主。”云逸凡叫了她两声,见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叹了一口气,只好去结账,打发酒肆小二去雇了一辆马车送她回驿馆。
去驿馆的路上,乌力娜莎在马车里耍醉拳,云逸凡只好咬牙进去陪她。
“娜莎公主,你安静些,咱们现在在马车上。”
“马车,逸凡,咱们坐马车去哪里。”乌力娜莎稍微安静,用一双醉眼将云逸凡看着。
云逸凡见她安静下来,赶紧拉了她坐下,“公主,你喝醉了,在下自然是送你回驿馆里。”
“不,本公主不要回驿馆。”乌力娜莎撅起红唇,拽着云逸凡的袖子,表情委屈,“逸凡,我们回去酒肆喝酒,那葡萄酒可好喝了,本公主在戎狄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云逸凡垂下眸子,视线正落在她撅起的红唇上,心中忽然狂跳,将视线从她的红唇上挪开,又见她表情委屈,心头当下一软,“娜莎公主,昌平侯府有许多葡萄酒,你若是喜欢,改日,在下派人给你送去驿馆。.info”
乌力娜莎虽醉,但是神智还算清醒,便听懂了云逸凡的话,“真的?逸凡你可不能向可汗哥哥一样骗我。”
来大燕前,可汗哥哥承诺,她可以在大燕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来到大燕,她才发现,很多事都由不得她决定。
“自然是真的。”云逸凡回答得认真,“在下承诺给公主送葡萄酒,就一定会兑现诺言。”
乌力娜莎打了个哈欠,忽然挽上了云逸凡的胳膊,顺势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要是可汗哥哥也像逸凡一样,该有多好。”
云逸凡感觉乌力娜莎好像有心事,沉吟了一下,淡淡询问,“娜莎公主,你怎么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乌力娜莎轻轻的鼾声,他低头一看,乌力娜莎已经靠在他肩上,沉沉睡着,浓密如扇的睫毛轻轻垂在脸上,遮挡了明亮的眸子。
一时之间,车厢里安静下来,只能听闻乌力娜莎轻轻的鼾声及车轴转动的声音。
云逸凡听着耳边乌力娜莎的鼾声,忽然觉得心里紧张,紧张得有些局促。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车轴吱呀吱呀地碾过街道,好不容易才到了驿馆。
马车停下来,云逸凡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乌力娜莎的肩膀,“娜莎公主,驿馆到了。”
在酒力的作用下,乌力娜莎睡得极沉,他碰了她记下,她也没将眼睛睁开,鼾声依旧均匀。
“公子,驿馆到了。”车夫在外面催促,云逸凡只得向乌力娜莎作揖赔礼,旋即将她抱在怀里,从马车上下来。
驿馆的门防见一名男子抱着乌力娜莎从马车上下来,飞速去禀报了乌力征。
没有半盏茶的功夫,乌力征携同几名戎狄男子出现在了驿馆门口,他挑眉,见云逸凡怀里的乌力娜莎,将眉头微微一皱。
云逸凡与乌力征对视,见他一身衣着华贵,身负王者气质,便抱着乌力娜莎走了过去,向乌力征微鞠一躬,“见过戎狄可汗。”
他眼神犀利,乌力征眸子眯了眯,当下对他另眼相看,“请问阁下是?为何会与舍妹在一起?”
云逸凡谦逊道:“在下乃是昌平侯云逸凡,今日在摄政王府偶遇了娜莎公主,娜莎公主请在下去酒肆饮酒,是以……”
接下来的话,已经不用云逸凡明说了。
乌力征盯着他怀里沉睡的乌力娜莎,脸顿时黑了半截,沉默了片刻,才一改脸色向云逸凡道谢,“多谢昌平侯爷送舍妹回来。”
“戎狄可汗客气了。”云逸凡谦逊将乌力娜莎交还给了乌力征。
乌力征接过乌力娜莎后,吩咐下人将乌力娜莎送回驿馆休息,这才对云逸凡道:“昌平侯爷送舍妹回来,本汗无以感激,略备播酒,还望昌平侯爷能够赏脸。”
如今,戎狄国力大不如之前,乌力征做好了准备与大燕和亲,大燕有哪些皇亲贵蛊,他自然是一清二楚,昌平侯云逸凡与摄政王府是什么关系,摄政王府与皇帝又是什么关系,他皆是一清二楚,是以,他本来已经发怒了,得知云逸凡身份后,又才熄了怒火。
昌平侯与摄政王府的关系匪浅,若娜莎能嫁给昌平侯,也未尝不是好事。
乌力征盛情相邀,云逸凡无法推却,只好应了他的邀请,在驿馆中待了一个时辰,这才回昌平侯府。
第二天,迎来浩瀚书院招生考试的第一场――文考。
浩瀚书院位于汴都东郊的明华山上,这明华山是大燕的一处风水宝地,据说是大燕龙脉所在,更有传说,大燕之所以能兴盛几百年,正是因为处在了龙脉之上。
这日,晴空万里,明华山上鸟语花香,清风飒爽,来自四面八方的几百名考生齐聚在了浩瀚书院前的广场之上。
几百名考生之中,云子轩一袭黑袍,眉宇间隐隐透出自信,他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肤色如瓷细腻,五官如钻笔刻画,在一群赴考的考生中,尤为显眼。
除了云子轩外,另外两名锦衣华服的公子也颇为显眼,仔细看,两名锦衣华服的公子与云子轩在眉宇之间还有几分相似。
其中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向另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鞠躬作揖,“参见皇上。”
“皇兄,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浩瀚书院与国子监一样,无聊至极吗?”云子轩瞥了一眼身旁拿着折扇遮脸的华服公子。
那拿扇遮脸的华服公子正是小皇帝燕恪,另一名华服公子是云逸凡。
燕恪将折扇一手,打哈哈笑,“兴许国子监更加无聊,有逸凡,轩弟在,朕想,这浩瀚书院还是不错。”
“皇上,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玩的。”云逸凡将这句话在心里说了一遍。
云子轩毒舌道:“皇兄,你确定,你能考上浩瀚书院?”
浩瀚书院的名声响彻大燕,乃至整片大陆,书院招收学生,从来不看学生的背景,纵使你是天子,或者皇亲国戚,都需要通过三场考试,方能入学院。
云子轩话落,燕恪扭头一看,面对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头,甚是还有大量的考生正握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在读,他顿时觉得心情有些糟糕。
今年,浩瀚书院只招收十名学生,却来了这么多应考之人……
“轩弟,要不咱们打个赌。”
云子轩倒是干脆,信心满满地轻睨了他一眼,“怎么赌?”
燕恪将折扇打开,扇了扇额前的留海,道:“轩弟,皇兄若是考上了,你替皇兄上一个月早朝。”
“皇兄,我赌一个铜板,你考不上。”云子轩道。
燕恪俊脸黑了半截,“轩弟,朕好歹是天子,你能不能多加一个铜板?”
这个抠门的小屁孩,与他娘一样。
“阿嚏!”同一时间,远在秭归县的云沫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摄政王千岁正在核对账目,听她打喷嚏,将深邃的眼眸一扬,“肯定是童童,翎儿在想念你。”
云沫揉了揉鼻子,“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骂我。”
摄政王千岁一边翻看账本,一边道:“那是你多心了。”
“或许吧。”
浩瀚书院这边,小皇帝,燕恪谈成了赌约,云逸凡在一旁,觉得二人的做法甚是不妥。
“皇上,童童,浩瀚书院是如此神圣的地方,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谈赌博。”
云子轩不以为意,“舅舅,为了我的一个铜板,你就当没听到吧。”
小皇帝燕恪不以为意,“逸凡啊,为了朕能少上一个月的朝,你就当没听见吧。”
云逸凡无言以对。
这两个犹如圣人的家伙!
当日,在鸟语花香,清风飒爽中,第一场文考如火如荼地举行,几百名考生占满了浩瀚书院前的广场,一个时辰的答卷时间结束,浩瀚书院的监考速速收了卷,于三日后公布第一场考试通过的名单。
在几百名考生焦急的等待中,三日之期一晃而过,浩瀚书院的管事将入围第二场考试的名单贴在了广场南面的墙上。
发榜这天,云子轩,燕恪,云逸凡相约来到浩瀚书院。
三人挤进几百名的人群中,燕恪在榜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得意忘形地大笑,“哈哈哈,轩弟,你等着为皇兄上一个月的早朝吧。”
云子轩给他翻个白眼,“皇兄,还有两场考试呢,我的一个铜板还没输。”
两人针锋相对,将云逸凡挡在了后面,云逸凡伸长了脖子,也看不见自己的名字,急呼道:“童童,可有看见我的名字?”
云子轩这才想起,往榜单上扫了一眼,看到云逸凡三个字后,声音愉悦道:“恭喜舅舅通过了第一场文试。”
燕恪吃醋,“轩弟,你既然恭喜逸凡,为何不恭喜皇兄。”
“恭喜你做什么,你赢了,我就得输掉一个铜板。”云子轩义正言辞。
燕恪被他气得咬牙,这个财迷,真真是像及了他娘。
“阿嚏!”远在秭归县的云沫,又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摄政王千岁道:“云儿,肯定是童童,翎儿……”
“打住。”云沫脸色阴阴的揉了揉鼻子,“我觉得,一定有人在背后咒骂我,童童,翎儿不可能咒骂我这个娘亲,凡弟,玉姨也不可能咒骂我,心儿,念儿,无邪他们不敢咒骂我,唯一的可能就是恪儿。”
摄政王千岁闭嘴,只盼自家侄儿能吉人天相。
远在浩瀚书院的小皇帝燕恪觉得后背发凉,大晴天打了一个冷颤,总感觉有种不好的感觉盘绕在心里。
云逸凡见他晴天打冷颤,关心道:“皇上,您可是龙体抱恙?可需要逸凡去找明公公前来。”
“不必了,朕只是感觉有些冷。”燕恪将双臂抱了抱。
他这句话落,云逸凡,云子轩都用看怪物的眼神将他盯着,云子轩更直白道:“皇兄,大晴天的,你竟然感觉冷,看来你的神经出问题了。”
“你们不冷吗?”燕恪道。
云逸凡,云子轩齐齐将头一摇,于是,小皇帝真就认为自己神经出问题了,回宫还找了御医看诊。
第一场文考结束,入围第二场武试的只有区区五十人,可见浩瀚书院招收学生之严苛。
第二场武试的时间定在了文考发榜后的第二日。
这天,云子轩,燕恪,云逸凡纷纷以一袭便利的劲装出现在浩瀚书院,云子轩找的两名助考是自己的贴身侍卫云天,云画,燕恪的助考是燕璃留下保护他的两名暗卫,云逸凡的助考则是云飞,戎狄公主乌力娜莎。
乌力娜莎着一袭大燕男子装束,玉冠束发,身材修长挺拔,眉宇之间英气更甚,一条皮革软鞭如灵蛇一般缠绕在她的腰上。
云逸凡初见她这一身装束,有些迷了眼。
乌力娜莎很美,她的美不像大燕女子那般柔情似水,娇艳欲滴,而是美得像天上的明月,像海底的珍珠,美得像吹拂的清风,令人感到清爽,不知不觉想靠近她。
“娜莎公主,你来了。”他徐步走到乌力娜莎三步之外,谦逊地与她打招呼,在他打招呼时,一丝红晕浮现在他的脸上。
燕恪留意到他脸上浮现的红晕,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
“皇兄,你笑什么?”其实,云子轩想说的是:皇兄,你又抽什么疯。
燕恪笑得高深莫测,轻睨了云子轩一眼,“天机不可泄露,再说了,朕说给你听,你一个小屁孩也听不懂,何必浪费朕的口水。”
“我不是小屁孩。”听到小屁孩三个字,云子轩顿时炸毛,“要不要,咱们现在去打一场。”
燕恪嘴角抽搐,赶紧将视线别到一边去。
小屁孩得了皇叔的真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还是省省力气,待会儿对付浩瀚书院的五名武师。
乌力娜莎也看了小皇帝一眼,不明白小皇帝抽什么疯,便转了眸子看向云逸凡,爽声道:“本公主答应前来助逸凡武考,自然不会食言。”
“多谢公主。”云逸凡腼腆地笑了笑,心中流淌着暖意。
忽然,身着男装的乌力娜莎在云逸凡面前转了一圈,“逸凡,本公主这样穿漂亮吗?”
“啊?”云逸凡被问得一愣,想起自己方才看晃了眼,遂红着一张脸道:“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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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公主配给凡凡,书呆子配彪悍女,反差萌,嘿嘿
浩瀚书院(4)
气派庄严的广场上,设置了大小一致的十个圆形擂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浩瀚书院所聘请的武师只有五十位,每组各五名武师,刚好占据了十个擂台,入围的考生五十名,只能抓阄决定上场的顺序。
等入围的五十名考生到齐,浩瀚书院的管事拿了阄筒出来,众人排队去取了阄子。
小皇帝拿到阄子,打开来一看,排序十五,第二轮方能上场。
见云子轩,云逸凡纷纷拿到了阄子,两人正在打开,他偏着头看向云子轩,“轩弟,你排序多少?”
这个倒是没什么好隐瞒,云子轩大大方方将手里的阄子拿给他看,“我排序十二,皇兄,你的是多少?”
燕恪眯眸笑了,“这么说,朕与轩弟同一轮上场。”
同一轮商场甚好,如若不然,小屁孩去观擂台,他若是赢了浩瀚书院的武师还好,若是输了,小屁孩定会笑他很久。
云子轩没往这上头想,将视线挪到云逸凡身上,“舅舅,你的排序是多少?”
云逸凡将手中展开的阄子一摊,“皇上,童童,我得第一轮上场。”
云子轩盯着阄子上大写的七字,将眉头微微一蹙,“舅舅,待会儿上擂台,你要当心。”
第一轮上场有些吃亏,因为第一轮上场的人,丝毫不了解浩瀚书院武师的底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了解浩瀚书院武师的底细,取胜的把握就少了几分,他们三人之中,就属舅舅的武功最差,偏然舅舅又抓到了第一轮上场。
“逸凡,浩瀚书院的武师向来以力大强悍出名,待会儿上了擂台,你切勿与他们硬拼,智取为妙。”燕恪收敛了笑容,亦认真叮嘱着。
“嗯。”云逸凡凝重点头,云子轩,燕恪所顾虑的,他自然也想到了,“请皇上,童童不要为我担心。”
考虑到上擂台有危险,他凝眉看向乌力娜莎,柔声道:“娜莎公主,你乃纤柔女子,擂台上拳脚无眼,在下想……”
“逸凡,你觉得本公主是柔弱女子。”乌力娜莎掐腰笑得夸张,“汗父,可汗哥哥都说本公主是一匹难驯的野马,本公主长这么大,只有逸凡你觉得本公主是柔弱女子呢。”
云逸凡俊脸涨红,“可是公主毕竟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乌力娜莎停止大笑,往云逸凡肩上拍了拍,“在我们戎狄,男子能骑马,女子也能骑马,男子能喝酒,女子也能喝酒,男子能打架,女子也能打架,所以本公主助定逸凡了,逸凡就不必担心本公主了。”
听乌力娜莎说起戎狄,云逸凡面露向往,“戎狄大草原真好,在下真想去戎狄草原纵马,喝酒。”
“行啊。”乌力娜莎笑容灿烂,戏言道:“只要逸凡给本公主做驸马,戎狄的骏马,由着逸凡骑,戎狄的美酒,由着逸凡饮。”
云逸凡本来就已经红透的脸,听到这句话后,再次加深了颜色,腼腆道:“娜莎公主,这种话有损你的名节,以后不可再说。”
乌力娜莎无所谓地将香肩一耸,见云逸凡脸红透了,笑道:“逸凡,本公主只是和你开玩笑,你不必害羞。”
听到“玩笑”两个字,云逸凡心中有说不出来的难受,但是脸上未表露分毫。
云子轩将两人的话打断,看着云逸凡道:“舅舅,你就让娜莎公主助你武考吧,咱们已经到明华山上了,此刻除了娜莎公主,没更合适的人助你了。”
那日在摄政王府,乌力娜莎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能一鞭将结实的梨花木椅劈得粉碎,乌力娜莎的能力不在云剑之下。
燕恪一展手中折扇,笑睨了乌力娜莎一眼,也对云逸凡道:“逸凡,娜莎公主可不是咱们大燕的女子,你要用看待男子的目光,看待娜莎公主才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个丫头,吃得比男子多,力气比男子大,是他活到这年岁上,见过最彪悍的女人。
大约辰时三刻,这二场武考如火如荼开始。
云逸凡要挑战的是第七号擂台,燕恪,云子轩陪同他到擂台前,在他登上擂台前,云子轩对着他举起一只拳头,“舅舅,加油,咱们一起入浩瀚书院学习。”
燕恪也将水墨折扇收起来,学云子轩举起一只拳头,“逸凡,你只要打赢就行了,受伤了不要紧,大不了下山的时候,朕与子轩抬你下去。”
对于这种鼓励的话,云逸凡竟然无言以对。
乌力娜莎气得掐腰瞪目,“大燕皇上,你是在给逸凡助威,还是在给逸凡泼冷水?”
“朕当然是助威。”燕恪将剑眉一挑,看向乌力娜莎,“难道娜莎公主没听出来。”
不等乌力娜莎再说话,云子轩翻了个白眼,道:“皇兄,你这助威的话,与泼冷水也差不多。”
燕恪道:“有吗?”
七号擂台之上,浩瀚书院的五名武师犹如少林寺的五名罗汉,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结实,令人望而生畏。
云逸凡,乌力娜莎,云飞徐步走到擂台之上,三人不约而同与五名武师抱拳。
“在下云逸凡,向五位讨教了。”云逸凡一脸谦逊。
站在最中间的武师将右手一伸,“云公子请出招。”
云逸凡尚未出招,只听风中传来咻的一声,乌力娜莎已经拔下了腰间的软鞭,约一丈多长的软鞭在她手中挥舞,犹如灵蛇一般,飞向对面的武师。
鞭尾如利剑横扫而过,卷起一阵劲风,五名武师脸色一变,迅速退让,旋即便是啪的一声脆响,鞭尾落于擂台之上,在擂台上留下深深一道鞭痕。
“侯爷,属下去助娜莎公主,您保护好自己。”云飞一跃而起,以犀利霸道的一掌袭击其中一名武师。
被袭击的武师在云飞霸道的掌风之下,连连后退,见识到云飞的厉害,另外两名武师齐齐朝他围攻上去。
另一边,乌力娜莎也被两名武师缠住,两名武师一前一后攻击她,她挥动软鞭,却不料,其中一名武师俯身从鞭子底下滑过,趁她不注意,一跃而起,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鞭子抓住。
云逸凡见此,脸色陡然一变,御风移动,几个眨眼的功夫到了乌力娜莎的身边,将她护在了身后,再打出去一掌。
那正抓着乌力娜莎软鞭的武师为了躲避这一掌,手不慎一松,乌力娜莎敏捷地抽回了鞭子,“逸凡,看你弱不禁风的,没想到武功这么好。”
云逸凡惭愧,与皇上,童童比起来,他的武功最差,“公主过奖了。”
乌力娜莎与他背靠背,勾唇巧然一笑,“逸凡,咱们一起出击。”
“好。”云逸凡将头一点,再次对着身边最近的武师出掌。
那武师将身子一侧,躲避,乌力娜莎趁此机会,纤足轻点,凌空飞起如一只雨燕落在了云逸凡的肩膀上,旋即手中软鞭挥舞,如灵蛇游向那正在躲避的武师,啪!那武师因为躲避,无暇顾及游来的鞭子,不偏不倚中了一鞭,顿时皮开肉绽,退出去几米远,一只脚滑出了擂台。
乌力娜莎立在云逸凡的肩上,笑容灿烂,“逸凡,咱们解决掉一个了。”
云逸凡丝毫不介意乌力娜莎站在自己肩上,“公主辛苦了。”
乌力娜莎飞起,从他肩上飘飘落下,衣袂翻飞,云逸凡看晃了眼。
“逸凡,我是不是很美?”乌力娜莎瞧云逸凡表情呆滞,笑得更加灿烂。
云逸凡与乌力娜莎面对面站立,眼神交汇,他俊脸爆红,心中狂跳。
忽然,另一名武师出招袭来,结实的一招对准了乌力娜莎的后背。
乌力娜莎感觉后背劲风阵阵,欲躲闪开,却有些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云逸凡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右手将她护着,左手成掌去接那武师结实的一招。
砰!掌力相撞,发出声响,残余的掌力四散开,折断了擂台上的一段护栏,云逸凡护着乌力娜莎被逼退了几步,那武师也后退了两三步。
噗!一口鲜血自云逸凡口中喷了出来,飞溅在了擂台之上。
乌力娜莎听到口喷鲜血声,弯月一般的柳眉倒竖,怒从心起,将云逸凡拉到身后护着,软鞭化作灵蛇,向对面的武师挥去,那武师被云逸凡的一掌打得岔气,未能躲开,软鞭的鞭尾如蛇一般,缠在了他的腰,乌力娜莎握着鞭子一挥,顿时将那武师抛出了擂台。
与此同时,云飞也将另外三名武师逼出了擂台。
乌力娜莎松了一口气,急切转身将云逸凡搀扶着,“逸凡,你没事吧?”
云逸凡嘴角处尚还有血迹,胸口闷痛,但见乌力娜莎一脸着急,他心中顿时一暖,艰难地展露出笑容,“没事,不过是一点轻伤。”
乌力娜莎瞧他也不像受了重伤的模样,往他肩上轻轻一拍,也露出了微笑,“恭喜逸凡,通过第二场武试。”
“咳咳。”云逸凡被她拍得咳嗽,“多亏了公主。”
乌力娜莎听闻他咳嗽,赶紧收回了手,紧张道:“逸凡,逸凡,你怎么了?”
“没事,公主不要担心。”云逸凡看着乌力娜莎,眸中饱含柔情。
不到三刻钟,第一轮武试结束,包括云逸凡在内,通过的只有四名考生,其他六名考生输得惨,被浩瀚书院的武师打得鼻青脸肿,眼歪鼻斜。
到第二轮时,有个别考生胆颤心惊,还没上场,就直接弃权,最终,这一轮走上擂台的只有七名考生。
经过又是大约三刻钟的恶战,第二轮结束,此轮通过的只有燕恪,云子轩兄弟俩,第二轮如第一轮一般,没有通过的考生,被浩瀚书院的武师打得鼻青脸肿,其中一名考生不慎飞出了擂台,摔在广场上,直接将腿给摔折了,无比惨烈。
有了第一轮,第二轮做借鉴,到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时,退出武考的考生更多,最终结果是,五十名赴考的考生,通过的只有十八名。
这就是,历来考浩瀚书院的人虽多,但是能考上的却寥寥无几。
第二场武考结束,第三场考试,安排在了五日之后,这第三场考试更加难得通过,还充满了凶险,考场就是明华山的原始丛林,丛林之中荆棘丛生,猛兽横行,独宠遍野,考生同样可以带两名助手进入原始丛林。
这日从浩瀚书院回来,云逸凡吩咐云季将昌平侯府一半的葡萄酒装箱搬上了马车。
玉氏见他带着这么多酒外出,不放心问了一句,“凡儿,你带这么多酒出门做什么?去会友也用不了这么多酒,况且,这葡萄酒后劲很足。”
云逸凡中过逍遥散之毒,虽说最近几年身体长壮了些,但是她总归不放心,生怕云逸凡因贪杯,伤了身体。
“母亲,我不是去会友,我将这些葡萄酒送去驿馆。”云逸凡一边忙着上马车,一边对玉氏道。
“去驿馆?”玉氏一愣,她不曾记得云逸凡与驿馆的驿臣有过关节,“凡儿,你将这些葡萄酒送去驿馆做什么?这些葡萄酒可是你姐姐让桃源山庄庄主送来的。”
云逸凡俊脸涨红,沉吟了些许才道:“母亲,我将这些葡萄酒送去给戎狄的娜莎公主,不瞒母亲,这次浩瀚书院招生武考,娜莎公主帮了我不少忙。”
玉氏瞥见儿子脸上的红晕,心里头有些不上不下,等云逸凡乘车离开了,她才叹息道:“凡儿与戎狄公主来往,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身旁的丫鬟听她叹气,遂安慰,“夫人,那戎狄公主此番来大燕便是为了和亲,侯爷是皇亲国戚,又心地纯善,说不定,那戎狄公主已经看上侯爷了。”
玉氏没再说话,在侯府门前站了许久。
云逸凡带着葡萄酒来到驿馆,驿馆的门防受无力征交待,速速进去禀报。
稍重片刻,一袭艳丽异族衣裙的乌力娜莎像只蝴蝶一样轻盈盈飘了出来,“逸凡,你有伤在身,为何不在家休息?”
云逸凡盯着乌力娜莎,有些移不开视线,温声道:“娜莎公主,在下来送葡萄酒,那日,在下答应过,要送葡萄酒给公主,前几日,因在下忙于考试,没来得及将葡萄酒送来,请公主见谅。”
说话间,他对着身后的两名小厮招了招手,两名小厮立马去将马车里装着的葡萄酒搬了下来。
昌平侯府一半的葡萄酒,整整装了两大箱子。
乌力娜莎神采奕奕地盯着两只大箱子,“逸凡,这两只箱子里装的都是葡萄酒?”
葡萄酒价格不菲,那日在酒肆,她不过要了两壶葡萄酒,就花去了几十两银子。
“嗯。”云逸凡将头一点,“公主,实不相瞒,这葡萄酒是家姐发现酿制了,家姐托人送了许多葡萄酒到京城,在下看公主喜欢,就给公主送了这些来。”
“逸凡,你姐姐真厉害。”戎狄之人都好饮酒,听说这酒是云沫发现酿制的,乌力娜莎当下对云沫生出了几分敬仰来。
云逸凡对云沫亦是充满了敬意,“家姐确实是一个奇女子。”
此生,若无大姐相助,他云逸凡恐怕早已经是一堆白骨了。
“逸凡,你姐姐在何处,本公主可否见一见她?”乌力娜莎笑着,“她如此善于酿酒,本公主想向她请教一二。”
云逸凡道:“公主,家姐如今不在京中。”
乌力娜莎颇有些失望,但是想到云逸凡送了这么多美酒来,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十分自然地拉起云逸凡的一只袖子,“走,逸凡,我请你喝酒。”
云逸凡回想乌力娜莎那日酒醉的模样,微微一笑,担心袖子被扯断,跟了她进去。
五日飞逝,迎来浩瀚书院的第三场考试。
明华山顶峰的原始丛林外,浩瀚书院院长首次出现。
燕恪以扇在额前答起凉棚,遮挡了刺眼的光线,挑眉看去,“这就是浩瀚书院的院长?”
他感觉,浩瀚书院的院长比他这个皇帝还神秘几分,三场考试到了最后一场,这位院长才露面一次。
云逸凡凝视着前方青衣直立的老者,面带敬仰,“我听说,浩瀚书院的院长是大燕最有才情之人。”
“朕觉得,皇叔比他厉害。”在小皇帝的心里,摄政王千岁绝对是天下第一。
云子轩作为摄政王千岁的亲儿子,毫不迟疑地点头,“皇兄,你总算说了一句好听的话。”
燕恪:“……朕说的话,句句好听。”
云子轩,云逸凡,乌力娜莎瞬间沉默,如此自恋的话,他们选择瞬间性失聪。
几人正私下里聊着,浩瀚书院院长一眼扫过入围的考生,开始娓娓道:“恭喜尔等通过第一轮文考,第二轮武试,入围第三场考试,这第三场考试考验的是尔等的应变生存能力。”说话间,他伸手指向前方原始丛林,“在这片丛林之中,有一尾百年巨蟒,一头吊睛白虎,一头金毛雄狮,尔等入此丛林,三日之后,若能安全返回这里,便算通过这第三场考核,正式成为浩瀚书院的学生。”
浩瀚书院(5)
院长话落,入围第三场考试的考生齐齐变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有小厮低声在主子耳边说,“公子,浩瀚书院虽然名震天下,但是性命要紧。”
“嗯。”那主子点头,“本公子也觉得性命要紧,咱们回去吧,看来这浩瀚书院的风水与本公子不符。”
一名锦衣华服的俊俏公子领着几个小厮离开了。
旋即,又有其他考生道:“本公子觉得自己的才华已经够用了,没必要考入浩瀚书院了。”
“本公子心胸宽广,干脆将名额让给其他人吧。”
在院长的注视之下,一个个入围考生都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带着小厮离开,退出了这第三场考试,院子含笑看着,也不阻止。
眼看考生都快走光了,燕恪挑眉看向院长,急道:“院长,你若再不阻止,浩瀚书院今天恐怕招不到学生了。”
院长脸上的笑容加深,博爱的目光从燕恪,云子轩,云逸凡三人身上扫过,“不是还有三位吗,浩瀚书院如何会找不到学生。”
见院长如此沉得住气,燕恪无言以对。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八名入围考生真就只剩下燕恪,云子轩,云逸凡三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要退出考试的意思。
院长摸了摸盛雪的胡须,甚是满意,浩瀚书院向来只招收精英,不在乎学生有多少,哪怕只有一个,也是无所谓的。
咚!忽然一声铜锣响,一名浩瀚书院的管事将一只沙漏端了过来。
燕恪,云子轩,云逸凡,乌力娜莎都知道,那沙漏是用来计时的,一旦沙漏里的沙流光了,他们还未返回原地,便是未能通过此轮考试。
院长听到铜锣声,往前方原始丛林里扫了一眼,撤回视线对三人道:“第三轮考试开始,你们三个若是有胆量就进去吧,但是你们三个不能走同一个方向。”
这是考试的规定。
三人向院长点了下头,迈步走向原始丛林。
丛林外围,院长注视着原始丛林方向,笑容高深莫测。
浩瀚书院的管事见他笑得高深莫测,忍不住询问,“院长,依你之见,这三人能顺利通过第三轮考核吗?”
院长摸着胡须笑了笑,并没有明说,只道:“这三人天资聪慧,根骨极佳,是本院长这十几年来,见到最为出色的学生。”
原始丛林浅处,燕恪,云子轩,云逸凡互相告别。
三人之中,云逸凡的武功最差,是以,燕恪,云子轩都在为云逸凡担心。
燕恪收起痞气,正色看向云飞,乌力娜莎,“云飞,娜莎公主,逸凡弱不禁风的,你们两个务必保护好他,就算这第三场考不过,也一定要保证逸凡的安危。”
“是,皇上。”云飞向燕恪恭敬抱拳。
乌力娜莎翻了个白眼给燕恪看,“大燕皇帝,用不着你交待,有本公主在,定会护得逸凡周全。”
见乌力娜莎如此维护云逸凡,燕恪略感心塞。
女人移情别念得真快!
“舅舅,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你务必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与娘亲,妹妹都会伤心。”云子轩往云逸凡的手臂上拍了拍。
“通过这场考试,我们一起入浩瀚书院学习,就算通不过,作为外甥的我,也不会笑话你。(..info无弹窗广告)”
听了小皇帝及自家外甥的话,云逸凡心情塞堵,“皇上,童童,请不要将我想得如此弱不禁风。”
“对,请不要将逸凡想得如此弱不禁风。”乌力娜莎附和道。
互诉珍重后,三人分道扬镳,云子轩带着云剑,云画往原始丛林的东边而去,燕恪带着两名暗卫往原始丛林的北边而去,云逸凡遵从乌力娜莎的意见,去了原始丛林的西边。
明华山虽在京城东郊,但是因传言,说明华山乃是大燕龙脉所在,是以,皇家怕有损龙脉的祥瑞之气,禁止百姓上明华山砍柴,几百年的禁令,造就了如今郁郁葱葱,荆棘丛生的明华山原始丛林。
丛林北边,小皇帝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地上腐烂的树叶,身上的绸缎衣袍被周围的刺藤勾破一道一道口子,玉冠束好的青丝,也被刺藤勾得凌乱蓬松,好好一个俊美的皇帝,变得像逃难的灾民。
两名暗卫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皇帝一边挥剑斩挡路的荆棘藤,一边低声抱怨,“朕若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朕会心血来潮,考这狗屁浩瀚书院,朕就该下一道圣旨,发动汴都所有百姓上明华山来砍柴。”
两名暗卫在前面开路,听到小皇帝的惊天言论,嘴角肌肉皆不自在地抽搐。
小皇帝挥剑斩得手酸,继续抱怨,“等朕出了这原始丛林,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取消禁令,发动全城百姓上明华山砍柴。”
好在两名暗卫跟随小皇帝久了,已经习惯了小皇帝说话的风格,除了抽搐嘴角,便再无其他表情。
越往丛林深处走,荆棘越深,茅草刺藤高过人头,走兽也越见多,好在都只是一些豺狼,狐狸之类的小兽。
太阳东升西落,晃眼之余,已经过了两日。
燕恪,云子轩,云逸凡三路人,皆是白日赶路,晚上休息,经过两日跋涉,三路人皆已跨越大半个原始丛林。
原始丛林最北端,小皇帝衣袍褴褛,头上金冠不知何时掉了,此刻那一头青丝勉强用一块布束着,早没了天子的威严。
两名暗卫依旧在前方开路,忽然,周围荆棘丛生的林子陷入一片死寂,除了飒飒风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皇上,此处有危险。”两名暗卫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其中一名暗卫提醒着燕恪。
燕恪手握寒光凛凛的宝剑,亦是一脸警惕。
“嗷!”三人刚戒备,便听闻一声雄狮吼,从人多高的荆棘林里传了出来。
两名暗卫陡然变脸,御风后腿了几步,落到燕恪的身边。
“是狮吼,保护皇上。”
燕恪听见狮子吼,一颗头两颗大。
他们还真是好运气,遇上了院长所说的凶兽雄狮,也不知轩弟,逸凡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此时此刻,云逸凡,乌力娜莎,云飞尚安全,三人一边挥剑斩挡路的荆棘,一边向丛林深处去,丛林东边的情况,却不怎么乐观,云子轩,云剑,云画正围着一头吊睛白虎,那白虎张开血盆大口,吐着腥风,獠牙森森,虎爪如剑。
“吼!”吊睛白虎狂吼一声,震得树叶飞落,荆棘如被狂风席卷,分散到两边。
“世子爷,这吊睛白虎厉害得很,你千万当心。”云画一边防御,一边提醒着云子轩。
云子轩将头一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冷意一闪而过,“咱们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斩杀这头吊睛白虎。”
这点,云剑,云画自然也明白,两人等着云子轩安排。
云子轩强迫自己镇定,凝眉打量着吊睛白虎,他发现,吊睛白虎最厉害的是牙齿,尾巴及爪子,想要取胜,就必须避开虎口,虎尾,虎爪。
“云画,你的飞镖厉害,攻击这头虎的眼睛。”
“是,世子爷。”云画答应一声,将外袍一撩,见几十枚飞镖插在她外袍的内侧,她双手同时动作,一只手拔出三枚飞镖,双手一挥,六枚飞镖如划过天际的流星,对着吊睛白虎的眼睛刺去。
飞镖的速度极快,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接近了吊睛白虎,吊睛白虎体型庞大,未来得及躲开,其中一枚飞镖不偏不倚刺进了它的脖子,鲜红的虎血喷涌出来。
“嗷嗷!”吊睛白虎疼得嗷嗷叫,被激怒后,张开血盆大口朝云画扑去。
云子轩见此,立即吩咐云剑,“云剑,保护好云画。”
“是,世子爷。”云剑知道云子轩的用意,手中寒剑一挥,挡在了云画的面前。
云画见吊睛白虎被飞镖刺中,再次取出六枚飞镖,射向吊睛白虎的眼睛。
那吊睛白虎具有灵性,中了一镖后,有些忌惮云画的飞镖,见云画的飞镖再次刺来,它吼叫了一声,退了回去。
云画趁吊睛白虎忌惮自己的飞镖,乘胜追击,飞镖自她手中飞出来,如雨一般,密密麻麻。
“嗷!”这一次,其中一枚飞镖不偏不倚地刺穿了吊睛白虎的眼球,吊睛白虎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狂吼,震耳欲聋。
云子轩见吊睛白虎瞎了一只眼,在丛林里乱吼乱撞,看似发疯,他御风而起,双足自人深的荆棘林上踩过,轻飘飘落在了虎背上,双腿旋即一钳,跨坐在了吊睛白虎的背上,一手握剑,一手揪紧了吊睛白虎的皮毛。
云画,云剑齐齐变脸,“世子爷,危险。”
云子轩毕竟人小,单手抓着吊睛白虎的皮毛,不多时,额头上就冒出了不少冷汗,“此时不杀它,咱们三人都会成为它腹中美食。”
说话间,他将手中寒光凛凛的剑倒竖,剑尖朝下,用足了吃奶的力气,狠狠一剑刺穿了吊睛白虎的后背。
噗!虎血汹涌喷出,四射开,溅了他一脸。
“吼,吼!”吊睛白虎感觉到巨痛,狂吼连连,摆动庞大的身子,想将云子轩甩下来,它一边摆动身子,一边奔跑,撞向周围的树干。
云子轩几次撞在树上,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松手摔下来。
“云画,赶紧帮世子爷。”云剑脸色铁青,吩咐了云画一声,自己御风飞起,追上了狂奔不止的吊睛白虎,对着吊睛白虎的屁股,狠狠一剑刺去。
吊睛白虎再次被刺中,猛地调转身子,张牙咧嘴地扑向云剑。
云子轩大呵,“云剑小心。”
云剑御风退出去一丈,堪堪躲避了吊睛白虎的袭击,云画松了一口气,手握六枚飞镖发出,咻!飞镖划破空气,吊睛白虎身上三处伤,没了刚才的威武,六枚的三枚不偏不倚刺入了它的身体。
“嗷!”虎啸声震耳欲聋,凄厉无比。
云子轩听着凄厉无比的虎啸声,眼神冷厉,再次将手中寒剑倒竖,狠狠一剑刺下,这一次,锋利无比的剑刃穿过吊睛白虎的心脏,整个没入了吊睛白虎的身体里。
顷刻之间,虎血如同洪水开闸一般,汹涌澎湃,染红了一簇荆棘,林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轰隆一声,吊睛白虎庞大的身子一软,瘫软在了血泊之中。
云子轩骑在虎背之上,双手还握着剑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见吊睛白虎倒在血泊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云剑,云画亦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见云子轩脸色煞白,赶紧询问,“世子爷,您没事吧?”
云子轩缓了缓,从吊睛白虎的背上下来,“没事,丛林里还有一头雄狮,一尾百年巨蟒,务必小心一些。”
云画拧动着秀丽的两道柳眉,“也不知皇上,舅爷那边的情况如何?”
云子轩倒是不担心燕恪,“皇兄身边有爹爹留下的两名暗卫,应当不会有事,再说皇兄的武功也不弱,我只担心舅舅……”
云剑瞧云子轩眉头紧锁着,建议道:“世子爷,要不,接下来,咱们沿丛林向西行,去寻舅老爷他们。”
“也好。”云子轩微微点头。
反正,浩瀚书院的规矩是,进丛林时,考生不能走同一个方向,可没规定出丛林时,考生不可以走同一个方向。
三人正欲离开,那吊睛白虎躺在血泊里,嘴里发出哀嚎声,尚存的那只虎眸将云子轩盯着,有晶莹剔透的泪水流了出来。
云子轩于心不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吊睛白虎,淡淡道:“今日我们若不杀你,便会成为你的腹中餐,这个世界,本就是肉弱强食,你也怪不得我们。”
“吼!”吊睛白虎像是听懂了云子轩的话,哀嚎声更加凄厉。
逐渐的,它的呼吸越来越弱,在它闭眼的一瞬间,一道黄色符咒穿过它的身子,浮在了半空之中,与此同时,庞大的吊睛白虎消失,地上的血迹消失,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失,原始丛林归于一片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云剑,云画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云子轩取下浮在半空的黄符,拿在手中一看,那黄符之上,一只吊睛白虎活灵活现,“原来竟是这样。”
云剑,云画看清了黄符之上的吊睛白虎,皆是一愣。
云剑看着云子轩,猜测着,“世子爷,难道刚才的吊睛白虎不是真实的,而是这道黄符所化。”
“嗯。”见过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对于此事,云子轩倒是不觉得稀奇,不过经过这件事,他是由衷相信了浩瀚书院的实力,“难怪,几百年来,想考入浩瀚书院的人,趋之若鹜,这浩瀚书院还当真是有趣得很。”
先前,他来考浩瀚书院,完全是遵从父母的意思,此刻,他倒是真有几分期待入学了。
丛林北边,小皇帝燕恪所遇与云子轩相同。
他们三人合力,将那头雄狮斩于剑下,那头雄狮在断气之时,一道黄色符咒穿过雄狮庞大的身体,浮在了半空,黄符之上,一只雄狮活灵活现。
燕恪将黄符拿在手中,爽朗大笑,与云子轩说了同样的话,“这浩瀚书院还当真有趣得很,看来,朕没白走这一遭。”
“皇上,这头雄狮如此之厉害,另外的吊睛白虎,百年巨蟒怕是也不好对付,属下担心世子爷。”暗卫是燕璃培养出来的,保护小皇帝,自然也肩负着保护云子轩的任务。
听了暗卫的话,小皇帝一拍大腿,“哎呀,朕如何将轩弟与逸凡忘了,轩弟有云剑,云画保护,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逸凡那个书呆子,千万别遇上百年巨蟒,吊睛白虎才好。”
两位暗卫齐齐黑线。
“有这么当皇兄的吗?”不过这句话,两名暗卫可不敢说出来。
小皇帝咋呼了一阵,一挥手,“走,跟朕往西边去,朕若猜得没错,轩弟斩杀了凶兽,一定会担心逸凡的安危,一定会往西边去,咱们向西而行,与他们汇合。”
两名暗卫觉得小皇帝分析甚是有礼,便跟了上去。
一晃眼,天大黑,茂密的原始丛林里,树木参天,枝叶如巨伞撑开,挡住了微微天光,令丛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丛林最西边,一棵粗壮高大的榕树下,一堆篝火如照亮黑夜的一盏启明灯。
云逸凡,乌力娜莎相依坐在火堆旁,云飞盘腿坐在了粗壮的树干上,给二人放哨。
“逸凡,你坐过来一些。”乌力娜莎脸色紧绷着,忽然对着云逸凡招了招手。
云逸凡距离她只有半寸的距离,见她招手,他俊脸微微浮起一丝红晕,不知是火光映照的效果,还是害羞了。
“公主,你乃未婚女子,在下若再坐过来,有损公主的清誉。”
“狗屁清誉。”乌力娜莎不答应,还有些生气,“逸凡,本公主害怕,你过不过来?”
云逸凡瞧乌力娜莎皱着眉头,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不忍心,挪到了她身边,与她紧紧的靠在了一起,“公主,在下会保护你的,遇到危险,就算在下拼掉了性命,也会护公主周全,请公主不要害怕。”
乌力娜莎心里一暖,挽住云逸凡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逸凡抱着本公主,本公主就不害怕了。”
浩瀚书院(6)
云逸凡犹豫了一下,最终是揽上了乌力娜莎的香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乌力娜莎感觉到肩上的手,嘴角上浮,脸上的笑容甜进了心里。
隔着薄薄的衣衫,云逸凡感觉到乌力娜莎身上的温度,尤其闻到她身上的女儿香,顿时心神恍惚,语无伦次道:“公主你困吗?在下抱着你睡觉,不,在下的意思是,公主靠着在下睡,会睡得舒服一些。”
乌力娜莎听他语无伦次,嗤笑出声,“呆子。”
“在下是有些呆。”云逸凡倒是坦然地承认这点,“自小到大,除了母亲,姐姐,童童,季叔他们,就只有公主不嫌弃在下呆。”
乌力娜莎感受到了他话里的悲伤,十分心疼他,“是哪个王八蛋说逸凡呆,逸凡一点都不呆。”
盘腿在树上打坐的云飞听到此话,都差点破了功,他缓缓将眸子睁开,垂眸扫了乌力娜莎一眼,“公主,是你经常骂侯爷呆子。”
“是吗?”乌力娜莎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从云逸凡的怀里出来,抬头瞪了云飞一眼,“你好好守你的夜,不要打搅我与逸凡培养感情。”
云飞知道刁蛮的女人是恼羞成怒了,赶紧将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乌力娜莎见他重新合上了眸子,这才又挽着云逸凡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打着哈欠问,“逸凡,给本公主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呗。”
云逸凡身子明显一僵,乌力娜莎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回忆。
“逸凡,你怎么了?”乌力娜莎觉察到云逸凡情绪不对,“是不是本公主说错话了,不想说小时候的事,本公主不强求你就是。”
云逸凡将情绪收敛起来,不想乌力娜莎担心自己,遂展露一丝笑容给乌力娜莎看,“公主,你不是想听在下小时候的事吗,在下说予你听就是。”
“好啊,好哈。”乌力娜莎见云逸凡脸色恢复正常,当下拍手叫好。
云逸凡凝眉,思绪回到了五岁以前,五岁以前,有母亲,姐姐在身边,他过得还算幸福。
乌力娜莎听云逸凡说了好多,听到有趣之处,她放声大笑。
两人这般相依相偎,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云逸凡将自己记得的儿童趣事讲完,乌力娜莎也靠在他肩上,闭合着双目,呼吸均匀,鼾声轻轻。
“世子爷,你也眯会儿吧,明日还要赶路。”云飞忽然开口。
好在云逸凡已经习惯了云飞神出鬼没,并没有吓到,他略点了下头,揽着乌力娜莎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嘶嘶!”
半梦半醒间,一阵嘶嘶声在丛林中向起,与此同时,空气中还弥漫了一股腥味。
云飞最是警觉,听到嘶嘶声,猛地将眸子睁开,“侯爷,公主,醒醒,有危险。”
云逸凡听到云飞的话,睁开眼睛醒来,“云飞,发生何事了?”
“嘶嘶嘶。”丛林的夜,寂静如死,在如此死寂的夜里,那嘶嘶声显得尤其明显。
云飞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因为光线太暗,尚未看出什么门道,“不知道,听这声音,有些像蛇鸣。”
云逸凡想起浩瀚学院院长说过,明华山原始丛林里有一头百年巨蟒,当下心中一颤,赶紧用手拍打着乌力娜莎的脸,“公主,醒醒,娜莎公主。”
乌力娜莎睡得很沉,被耳边声音所扰,不悦地撅嘴道:“别闹,再打搅本公主睡觉,本公主将你丢去狼窝里喂狼。”
云逸凡有些无可奈何,“公主,饮葡萄酒了。”
听到“葡萄酒”这三个字,乌力娜莎闪电般将眼睛睁开,睡意绵绵对云逸凡道:“逸凡,葡萄酒在哪里?”
“嘶嘶!”嘶嘶声由远及近,随着嘶嘶声靠近,丛林里人高的荆棘林自动分散于两边,地面微微颤抖。.info
云逸凡见动静越来越大,心中一急,加重了力道,拍在乌力娜莎的脸上,“娜莎公主,没有葡萄酒,只有危险。”
乌力娜莎吃痛,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听到嘶嘶声,循声望去。
她这一望,吓呆了,“逸凡,前面怎么有两盏大灯笼?”
云逸凡,云飞与她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惊愣地看着前方,云逸凡哭笑不得,“娜莎公主,前面哪是什么大灯笼。”
前方数十丈处,半空中,两只兽眼发着赤红色的光芒,犹如两盏天灯。
“嘶嘶嘶。”两盏天灯往前移动,光晕越来越大,照亮了一定的范围。
云逸凡,云飞,乌力娜莎定睛看去,这才看清楚,正朝篝火逼近的是何物。
“怎么是一头大蟒蛇。”乌力娜莎看清了百年巨蟒庞大漆黑的蛇身,表情紧绷,紧张得牙齿颤抖。
“本公主最怕的就是蛇,遇上吊睛白虎,雄狮还好一些。”
云逸凡听乌力娜莎牙齿咯咯地颤抖,伸手将她护在了身后,“公主别怕,在下不会让这头巨蟒伤了你。”
乌力娜莎盯着云逸凡单薄的身子,感动得几欲流泪,“呆子,就你这身板,还不够这头蟒蛇塞牙缝。”
“嘶嘶嘶。”想来这头巨蟒此时出没,是为了觅食,它闻到人气,十分激动,一边蠕动庞大的身子往篝火这边来,一边张开血盆大口,吐出血红的信子,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可以清晰看见它吐出的蛇信有三尺多长。
距离篝火只有三米距离时,它忽然将巨尾一甩,粗壮的蛇尾撞上了一棵参天大树,轰隆噼啪一声,成人一抱大的参天树从中间被折断,向着篝火倒去,巨伞一般的树冠不偏不倚砸在了篝火之上,顷刻间火星四射,篝火熄灭。
“侯爷,后退。”云飞目睹巨蟒强悍的实力,大呵了一声,御风飞起,退后了数丈,与那巨蟒拉开距离。
云逸凡,乌力娜莎见情况不妙,皆跟着云飞退了数丈,躲避巨蟒的攻击。
篝火熄灭,但是巨蟒两只硕大的眼睛却能在夜晚视物,见云逸凡,云飞,乌力娜莎皆退后了数丈,发出嘶嘶怒声,扭动着庞大的蛇身追了上去。
随着巨蟒不断靠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熏得三人几欲呕吐。
乌力娜莎一张俏脸憋成了猪肝色,挑眉看向右边,勉强能看清云飞在何处,“云飞,它又游过来了,怎么办?”
三人之中,云飞武功最高,也最有经验。
云飞盯着不断靠近的两盏血色天灯,眉头皱得死紧,“侯爷,公主,咱们想要活着走出丛林,就必须设法斩了这头巨蟒。”
“废话。”乌力娜莎在黑夜中翻着白眼,“本公主还不知道,必须斩杀这头巨蟒,才能活着出去。”
“公主,你先别急,先听云飞将话说完。”云逸凡低声道。
乌力娜莎闭了嘴,云飞这才接着部署,“侯爷,娜莎公主,你们两个设法绕到这蟒蛇的后面去,攻击它七寸之位,属下从前面攻击,分散它的注意力。”
作为诱饵,从前面攻击,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云逸凡沉吟了一下,有些不放心,“云飞,这头巨蟒活了百年,实力不弱。”
“请侯爷放心,属下拼尽全力,短时间内,这头巨蟒奈何不了属下。”云飞冷道。
此刻,乌力娜莎佩服云飞是条好汉,“你这么说,本公主与逸凡必须在短时间内,伤了这头巨蟒的七寸。”
显而易见的问题,云飞懒得再回答,御风飞起,只见黑漆漆的夜里,有寒光一闪,那寒光在云飞的手中,将黑沉沉的夜撕破了一道口子,刺向其中一盏赤红色的天灯。
巨蟒感觉到危险,嘶嘶吐着蛇信,庞大的身子一晃一扭,躲过了云飞手中寒气茫茫的利剑,云飞一剑刺空,见巨蟒甩头过来,赶紧御风飘到了一丈之外,堪堪躲过还击。
“嘶嘶。”巨蟒被袭击,兽性大发,三尺多长的蛇信飘在半空,狰狞无比,它见云飞躲开,当下扭动着巨大的身子,朝云飞游去。
云逸凡,乌力娜莎躲在一旁,等待时机,见巨蟒袭击云飞,云逸凡紧张得一颗心狂跳,深怕那巨蟒将云飞给伤了。
乌力娜莎倒是镇定,她见巨蟒将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了云飞的身上,一把拉起云逸凡的手,“逸凡,时机难得。”
云逸凡明白她所指,点了点头,手上一个翻转动作,反倒将乌力娜莎的纤细柔荑紧紧握住,带着她御风飞起,朝巨蟒拖在身后的巨尾飞去。
云飞见两人绕到了巨蟒的身后,眼神一凛,再次将手中寒剑一挥,锋利的剑刃对直刺向了巨蟒的额头。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个眨眼的功夫,那锋利的剑刃就靠近了巨蟒的额头。
巨蟒攻击力虽强,但是蛇身庞大,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云飞这一剑太快,剑剑正刺进了它的额头。
巨蟒鳞厚,却也受了轻伤,感觉到疼痛后,它扭动着庞大的身子,发出嘶嘶的怒吼声,两盏天灯带着怒火,将云飞瞪着。
云飞觉察到巨蟒的怒火,欲拔剑躲避它的攻击,可是动作却慢了一拍,那巨蟒兽性爆发,仰天狂吼了一声,将巨大的头颅一甩,撞在了云飞的身上。
“噗!”云飞被这猛烈的撞击,撞飞出去数丈远,身子重重掉在荆棘丛里,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乌力娜莎见巨蟒受伤,拔出腰间的软鞭,手一挥,软鞭如灵蛇一般飞了出去,缠住了巨蟒的尾根,旋即,她拉着软鞭一扯,一个利落的转身,将软鞭的另一头绕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上。
“嘶嘶。”巨蟒被束缚住,愤怒地扭动着庞大的身子,两盏血色的天灯在半空晃来晃去。
巨蟒力大无穷,软鞭只能将它束缚片刻,乌力娜莎心中甚急,对云逸凡道:“逸凡,打它的七寸。”
云逸凡反应过来,拔出宝剑,御风飞起,朝巨蟒的七寸飞去。
巨蟒觉察到危险,垂下两盏天灯,对着云逸凡吐着腥味重重的蛇信,张着血盆大口,欲将他一口吞下。
云飞见云逸凡深处险境,脸色陡然巨变,平尽全力丛荆棘丛里爬起来,持剑飞向巨蟒的腹部,“畜生,受死吧。”
巨蟒顾及七寸,腹部正好暴露在了云飞的剑下,感觉到剑气,它当下弃了云逸凡,将两盏天灯垂得更低,对云飞张开血盆大口。
云逸凡见机会难得,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对着巨蟒的七寸之位,猛地一刺。
那宝剑是云沫五年赠予他防身的,削铁如泥,这猛的一剑,刺穿了巨蟒厚实坚硬的鳞片,深深插入了它的七寸,顷刻之间,两盏天灯暗淡,蛇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嘶嘶嘶。”巨蟒发出悲伤的嘶嘶声,扭动着巨大的身体,做垂死挣扎。
临死前的巨兽,力量大得惊人,它将巨尾一甩,啪嗒一声,乌力娜莎所使的那条软鞭应声断裂,旋即是轰隆一声,那将它束缚的巨大古树从中折断,它获得自由,两盏暗淡的天灯喷着怒火,首先看向了乌力娜莎。
乌力娜莎失去了防身武器,又无藏身之处,瞪圆了一双眸子,见巨蟒迅速地朝自己游来。
云逸凡见此,吓得脸色铁青,“娜莎,躲开。”
乌力娜莎哪里躲得开,那巨蟒游过去,对着乌力娜莎一甩头,乌力娜莎尚未回过神来,身子已经飞到了半空,旋即如一片孤叶般飘飘下坠,而它下坠的位置,底下正好是悬崖峭壁。
“娜莎。”云逸凡见她下坠,再管不了其它的,双脚轻踏巨蟒一下,御风飞起,飘到半空之中,伸手去抓乌力娜莎的手。
乌力娜莎被巨蟒一头撞上,受了重伤,她飘飘下落,坠入无底的悬崖,见云逸凡追了来,心中一暖,嘴角露出笑容,“呆子,下面是悬崖,掉下去,会死人的。”
云逸凡拼命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公主,你入丛林,本就是为了在下,纵使是死,在下也会陪着你,这是在下欠你的。”
“只是为了这个吗?”乌力娜莎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对云逸凡此刻说的话,有些失望。
云逸凡愣了一下,想着自己就快死了,承认了又如何,于是便将唇凑近了乌力娜莎的耳边,“公主,在下喜欢你,在下愿意陪你一起死。”
乌力娜莎笑了,“呆子,本公主允许你做本公主的驸马。”
无底深渊,终究还是有底的,索性在这无底深渊之下,恰巧有一碧潭,两人不偏不倚地坠入了碧潭之中,保住了性命。
云逸凡醒来之时,全身湿漉漉的躺在碧潭的那边,怀中是昏迷不醒的乌力娜莎。
“公主,娜莎公主。”他叫了乌力娜莎两声,乌力娜莎无一丝反应。
乌力娜莎躺在他的怀里,脸色煞白如雪,一身衣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全身冰冷,连嘴唇都是紫色的。
“娜莎,你不能死,不能死。”云逸凡急了,将乌力娜莎移到干燥的地方,将她吸入肺腑的水挤压出来。
“娜莎,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你说好的,允许我做你的驸马。”
挤出肺腑的水,乌力娜莎依旧面色苍白,全身冰冷,毫无生气,云逸凡无可奈何,幸得他看过几本医书,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抓起乌力娜莎的手腕诊脉。
他的几根手指刚触碰到乌力娜莎的脉搏,就吓得手一松,一颗心颤抖。
乌力娜莎先是被巨蟒重创,随后又跌进了无底深渊,伤上加伤,此刻脉搏紊乱且微弱,若无灵丹妙药及时医治,必会丧命。
“我不会让你死的,娜莎,我说过,就算拼去性命,也会护你周全,你撑着,一定要撑。”云逸凡想起,自己戒逍遥散之毒时,服用了不少灵药,于是拔下乌力娜莎头上的钗子,用金钗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腕上一划。
这一划,他手腕上的皮肤裂开,一道伤口横在了他的手腕之上,殷红的血自伤口处冒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他忍着痛,掰开乌力娜莎的发紫的唇,将流出的血,滴进乌力娜莎的口中。
乌力娜莎喝了一会儿血,嘴唇上的乌紫退掉,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
云逸凡心头一喜,从袍子上扯了布料,暂时将伤口包扎起来,旋即见乌力娜莎全身湿漉漉的,他去捡了些木柴回来,在她身旁烧了一堆篝火。
乌力娜莎身上的衣裙被火烤干,冰冷的身子也逐渐有了温度。
云逸凡将她抱在怀里,极为细心周到地照顾她,每隔几个时辰,割腕喂她一次血。
乌力娜莎昏迷的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她虽然昏迷不醒,但却有一丝意思尚存,时不时地感觉到口中充满了血腥味,心中责怪云逸凡。
好难吃啊,呆子到底喂了她什么东西?
笠日旁晚,她终于幽幽睁开了双眼。
云逸凡见她睁开双眼,心中大喜,“公主,你总算醒了。”
云逸凡正在篝火边烤着野菜,他脸色煞白,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都未能将他的脸映出几分血色来。
浩瀚书院(7)
乌丽娜莎转动着眼眸,两道视线落在云逸凡的身上,意识逐渐回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记得,她激怒了那头巨蟒,被巨蟒一尾巴扫下了悬崖……
回想起这些,她的眼神蓦然一聚,红了眼眶将云逸凡盯着。
呆子,呆子竟然陪她跳下了悬崖!
云逸凡见她红着眼眶将自己盯着,以为她是刚醒来,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赶紧丢下烤着的野菜,挪到她身边去,“公主,可是哪里疼了?你忍着,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乌力娜莎被他搀扶着,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呆子,你真是个呆子,万一这悬崖下没有水潭该怎么办?”
“没有水潭,我便与公主一起死,公主是为了我才进这原始深林的,我说过,就算拼去性命,也要保护公主。”云逸凡道。
乌力娜莎听得震惊,她原本以为,云逸凡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一个男子,宁愿拼去性命来保护她。
“公主,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云逸凡久久未得到乌力娜莎的回应,满心担忧地将她抱着。
“逸凡,叫我娜莎。”乌力娜莎知道云逸凡担心自己,将头从他的怀里抬了起来,正色地将他看着,“我没事,倒是你,为何脸色如此苍白?”
说话间,她伸手去捧着云逸凡的脸,见他一脸病态,变色比雪还苍白几分,她心疼不已。
她被巨蟒的尾巴扫中,又掉下这悬崖,按理说,她的伤势应该比较重才是,可是为何,她现在却感觉不到剧烈的疼痛,身子视乎也有些力气……
“我……我没事。”在乌力娜莎担心审视的目光下,云逸凡本能的将手缩了缩,让宽大的袖子遮盖自己手腕间的伤口。
“兴许是摔下悬崖时,受了点小伤,娜莎,你不必担心。”
他的动作虽小,却还是引起了乌力娜莎的注意,乌力娜莎将视线移到他的手上,见半截染血的布条露在了袖子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她询问的同时,动作敏捷地抓住了云逸凡的手,将他宽大的袖子捞开,露出手腕上的伤口。
虽然他手腕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但是布条被鲜血染红,依旧触目惊心,“你……你放血喂我?”
难怪,在她迷迷糊糊之时,总觉得嘴巴里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云逸凡见隐瞒不过,假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戒逍遥散之毒时,大姐给我服用了不少灵药,娜莎,你伤势严重,我别无办法,只好放血喂你,我想着,我服用过不少灵药,血里定然残留了灵药的药性,或许能救你,果然被我猜对了。”
“你怎么会中逍遥散之毒?”乌力娜莎敏感地抓住这三个字,“你不是说,你以前过得很快乐吗?”
“娜莎,事情都过去了。”云逸凡实在不想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讲给乌力娜莎听,“我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你这个骗子。”乌力娜莎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你是不是只捡好事告诉我。”
云逸凡见她泪如雨下,替她擦了擦泪,“不哭了,我烤了野菜,咱们将肚子填饱,再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乌力娜莎这才止住了哭声,坐在云逸凡的身边,等着云逸凡将烤熟的野菜递过来。
云逸凡将味道难闻的野菜递乌力娜莎的面前,满怀歉意道:“野菜很难吃,你将就着吃一些,只有将肚子填饱,咱们才有力气离开这个地方。”
乌力娜莎知道,云逸凡也受了些伤,加之放血喂她,根本没有力气去狩猎,便毫不迟疑地接过他递来的野菜,大口吃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野菜很难吃,入口一股苦涩的味道,她却吃得很开心。
眼前这个男子如此为她,别说递给她的是野菜,就算是更难吃的东西,她都觉得比戎狄王庭里的那些山珍海味好百倍。
云逸凡见她大口大口吃着野菜,这才放心。
乌力娜莎吃完了野菜,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挑眉看向云逸凡,“逸凡,我昏迷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好像昏迷了很久。
云逸凡温声道:“一天一夜。”
“什么,一天一夜了?”乌力娜莎将眉头一皱,惊呼站起身来,“完了,完了,我怎么昏迷了这么久。”
云逸凡见她惊呼着站起来,动作很大,深怕她牵扯到伤口,赶紧制止,“你身上有伤,不要太激动。”
“我怎能不激动。”乌力娜莎将眉头皱得更深,一脸歉意地看着云逸凡,“逸凡,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昏迷不醒,你就不会……”
“不会考不上浩瀚学院吗?”云逸凡知道她想说什么,顺溜地将她的话接过,脸上并未露出难过之色。
虽然他很想考入浩瀚书院,但是拿浩瀚书院与乌力娜莎的性命相比,乌力娜莎重要多了。
“嗯。”乌力娜莎将头一点,“浩瀚书院招生极为严苛,若不是我没用,逸凡你就不会错失这次良机。”
云逸凡沉吟了片刻,忽然神态认真地回答乌力娜莎,“娜莎,对我来说,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若让我抛下你,去考浩瀚书院,即使我考上了,却失去了你,又有什么意思。”
他的这些话,近似于向乌力娜莎表白,乌力娜莎听得面红耳赤,心中有一头小鹿乱撞。
虽说她喜欢追逐美男子,但是却从未对任何一个美男子真正动过心,像此刻这般,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手足无措,还是第一次。
“逸……凡,你的意思是……是你喜欢我吗?”她踌躇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句话问出来。
云逸凡听到这句话,无比紧张,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了胸口,傻愣愣地将乌力娜莎望着,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
乌力娜莎没得到他的回应,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就当你没说过这句话,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不……”云逸凡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答,“娜莎,我不想与你做朋友。”
“嗯?”乌力娜莎心头一喜,睫毛煽动,定睛将云逸凡看着。
云逸凡鼓足了勇气,掷声有力道:“我喜欢你,娜莎。”
乌力娜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嘴角浮出笑容,带着兴奋对云逸凡道:“等出了这片原始森林,我就对可汗哥哥说,我找到驸马了。”
“好。”云逸凡苍白的脸上,总算可以看见一丝红晕。
乌力娜莎见他一副羞涩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逸凡嫁给我,我定会好好保护逸凡的,不会再让逸凡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娜莎,我是男子。”云逸凡呆呆地反驳。
乌力娜莎嘻嘻一笑,“走了,呆子,这悬崖底下冷飕飕的,我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悬崖之上,原始森林里,云子轩,燕恪叔侄碰头,两人见对方安然无恙,同时松了口气。
“轩弟,你可是来寻逸凡的?”
云子轩隐隐觉得不安,凝眉问燕恪,“皇帝哥哥,你可有看见小舅舅?”
“我也是来找逸凡的。”燕恪耸了耸肩,“看来,你也没碰见逸凡,咱们一起走吧,再遇到猛兽,多几个人,多有几分胜算。”
小皇帝回想之前所遇的威武雄狮,如今还心有余悸。
一番商量后,叔侄俩结伴而行,经过一番跋涉,抵达原始森林最西边。
“主子,那是云飞。”云画看了一眼前方昏迷之人,撤回视线对云子轩道。
云子轩挑眉看去,见那人的确是云逸凡身边的护卫云飞,心中一阵紧张,加快了速度。
燕恪往四周扫了几眼,见林子里草木倒成一片,狼藉不堪,显然之前此地经历了一场大战。
难道,云逸凡这呆子也遇上了猛兽?
云子轩疾步走到云飞身边去,左右看了看,只见云飞,不见云逸凡与乌力娜莎,皱了皱眉,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云飞,你醒醒,小舅舅人呢?”他用手拍了拍云飞的脸,云飞躺在杂乱的草丛里,依旧没有一丝一毫反应。
燕恪站在一旁,眸子一转,看见被杂草掩盖的一道符咒,他将杂草扒开,将那符咒捡起来一看,那符咒之上,赫然是一条巨蟒的图案。
“轩弟,你先别急,看这个。”他将画着巨蟒图案的符咒交到了云子轩手中。
云子轩接过符咒一看,“小舅舅遇到的情况与我们一样。”
“嗯。”燕恪略点头,“既然巨蟒已经被斩杀了,想必,娜莎公主与逸凡不会有事,咱们先将云飞唤醒,继续在林子里找找。”
此刻,除了继续寻人,再无更好的办法,云子轩一个眼神递给云剑,云剑会意,拿了疗伤的药,喂到云飞口中。
那药出自无情之手,片刻后,云飞幽幽转醒,“救……救侯爷。”
云子轩见他醒来,赶紧询问,“云飞,你告诉我,小舅舅,娜莎公主在何处?”
云飞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前方,“娜莎公主被巨蟒的尾巴扫下了悬崖,小侯爷跟着跳下去了。”
“小舅舅……”听说云逸凡,乌力娜莎双双坠落悬崖,云子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燕恪也紧绷着一张脸。
“轩弟,或许逸凡,娜莎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咱们还是先下悬崖找人吧。”
云子轩没有再说什么,只沉着一张脸吩咐云画,“云画,你留在此处照顾云飞,云剑,你跟随我下悬崖寻人。”
“你们两个,也跟朕下悬崖寻人。”燕恪对着身旁的两名暗卫挥手。
一行五人沿着悬崖走了一圈,找到一条崎岖的山路,可通悬崖底部。
云子轩心里惦记着云逸凡的安危,一路上御风而行,燕恪,云剑知道他心急如焚,一句话未说,紧紧地跟在后面。
半个时辰后,一行五人接近了悬崖底部。
“轩弟,前方好像有人。”燕恪忽然看见前方有隐隐绰绰的人影,大声对云子轩道,“或许是逸凡与娜莎公主。”
云逸凡,乌力娜莎沿着悬崖底部找了半天,也只寻到了这条崎岖的山路,两人因为受了伤,在崎岖的山路上攀爬了许久,仍还在悬崖底部。
云剑顺着燕恪视线方向看去,亦对云子轩道:“世子爷,皇上说得没错,前方的两个人影,好像真是小舅爷与娜莎公主。”
云子轩定睛一看,旋即加快了御风速度,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云逸凡,乌力娜莎的面前。
“小舅舅,娜莎公主,见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云逸凡见云子轩,燕恪出现在了眼前,心中愧疚难当,“皇上,童童,对不起,都是我没用,连累你们也错失考入浩瀚学院的这次大好机会。”
“小舅舅,你没事就好,不必自责。”云子轩并未在乎这件事,“浩瀚书院还会招生,这次错失了良机,咱们还有机会。”
小舅舅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永远没了。
“轩弟都不稀罕那浩瀚书院,朕自然也不稀罕,所以,逸凡,你就不必自责了。”燕恪轻睨了云逸凡,乌力娜莎一眼,见两人手挽着手,他如释重负,笑得一脸轻松,转动着眸子,将视线移到了乌力娜莎的身上,意味深长地将乌力娜莎盯着,“看来,娜莎公主已经找到驸马了。”
乌力娜莎回忆起小皇帝躲避自己的行为,冷声道:“请大燕皇上放心,以后,本公主绝对不会再缠着你。”
“啊哈哈……”小皇帝脸上一阵尴尬,打着哈哈笑了几声,“娜莎公主说笑了。”
云子轩盯着云逸凡,乌力娜莎紧挽着的手,心中一阵欢喜,忽然开口对两人道:“恭喜小舅舅,小舅妈喜结良缘,记得发红包哦。”
云逸凡一愣,苍白的脸上,红晕加深,乌力娜莎想起自己被坑去的金子,顿时暴吼,“小屁孩,你这么小就这么贪财,不怕你娘亲知道吗?”
“嘻嘻,不怕。”云子轩诡笑,“因为我娘亲也很贪财。”
“……”乌力娜莎听得满头黑线,这是怎么样的一对母子啊。
寻到云逸凡,乌力娜莎,一行人结伴而行,从原始森林里出来。
原始森林入口处,浩瀚书院的院长及几位管事在等着,见一行人走出来,虽笑眯眯迎了上去。
云子轩,燕恪,云逸凡,乌力娜莎见浩瀚书院的院长笑眯眯迎来,互相对看了一眼,心中疑惑。
真搞不懂,所有的考生都未能通过考试,浩瀚书院这届招不到学生,这老头子还这般高兴做什么。
几人正疑惑之余,浩瀚书院的院长儒雅地开口,“恭喜几位考入浩瀚书院,从即日起,正式成为浩瀚书院的学生。”
“嗯?”几人统统一愣。
云子轩率先问:“院长,你不是说,三日后返回此地,方算通过考试,我们几个已经超过这期限了?”
“三日返回这里,是在没有碰到三头符兽的情况下。”浩瀚书院院长摸着胡须道,“你们几个,不止碰到了符兽,还斩杀了符兽,自然算通过了考试,那三头符兽极为厉害,这十几年来,都未曾有考生将那三头符兽斩杀。
说话间,浩瀚书院院长将视线瞟到了乌力娜莎那边,“不知,这位姑娘可否愿意入我浩瀚书院?”
三头符兽是浩瀚书院放置在原始森林里的,之前,原始森林里发生的一切,浩瀚书院院长及几位管事都了若指掌,乌力娜莎在原始森林里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未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乌力娜莎与巨蟒颤抖,那胆量令浩瀚书院院长高看,是以有了现在这一出。
听了浩瀚书院院长的话,乌力娜莎脑中一动。
逸凡如今考入了浩瀚书院,她入浩瀚书院,岂不是能与逸凡朝夕相处,一起学习。
“多谢院长,娜莎愿意。”
“好。”浩瀚书院院长看着眼前四位新学子,眸子里流露满意之色,爽朗地笑了几声。
从明华山归来,乌力娜莎便迫不及待地与乌力征说了,要招云逸凡做驸马的事。
“可汗哥哥,逸凡贵为大燕昌平候,却肯不顾性命地救我,我决定选他做驸马,此生非他不嫁。”
云逸凡在大燕的身份地位,乌力征是知道的,衡一番利弊之后,便答应了,“既然是妹妹喜欢的人,做哥哥的,自然同意,明日,哥哥便进宫去与大燕皇上商量此事。”
“谢谢可汗哥哥。”乌力娜莎满心欢喜。
大燕历,264年,大燕与戎狄联姻,戎狄将嫡公主嫁于大燕昌平侯云逸凡,结两国之好。
……
浩瀚书院,一间雅致的厢房内,小皇帝坐在案前,左手边是浩瀚书院的课业,右手边是朝廷文武百官的奏章,厢房的门虚开着,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云子轩,云逸凡,乌力娜莎三人正在庭院树下喝茶下棋,十分悠闲。
“岂有此理,这三人在他眼前悠闲自乐。”小皇帝狠狠咬着笔杆,“绝对是故意的。”
早知道浩瀚书院也有课业,他就不考了……
“轩弟,你来帮我看几本奏章?”小皇帝对着门缝大吼。
少顷,云子轩慵懒的声音传了进去,“皇帝哥哥,娘亲说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恕我爱莫能助。”
云逸凡淡淡一笑,乌力娜莎噗嗤一声笑。
这刁钻的小屁孩!
澈月篇 (1)
独孤城,城主府。(..info棉、花‘糖’小‘说’)
城主夫人欧阳花蕊面色凝重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儿,“玲琅,我与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我与你父亲都老了,迟早有一天,要将独孤城交到你手中。”
“母亲,我知道。”曾经的夙月,现在的独孤城公主独孤玲琅滑动着轮椅,转身过来与欧阳花蕊对视。
欧阳花蕊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你既然知道,就该找一个合适的男子嫁了,如若不然,将来,我与你父亲撒手离去,如何放心得下你。”
“母亲,您与父亲身体康健,如何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独孤玲琅不愿提及嫁人之事,将话题绕开,“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母亲,您推我出去赏花可好?”
欧阳花蕊哪有心思赏花,“玲琅,这三年来,有多少青年才俊向你父亲提亲,你都拒绝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独孤玲琅柳眉蹙起,落入沉默,心中哀伤蔓延。
都三年了吗?三年了,公子还未来找她,难道公子已经忘了她吗?
“母亲,不是我不想答应,而是我的心无法接纳任何男子。”
欧阳花蕊感受着女儿的哀伤,忍不住问,“玲琅,难道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吗?”
这三年来,有关荀澈的事,独孤玲琅未在欧阳花蕊面前提及一个字,如今欧阳花蕊问及,她知道隐瞒不过,只好点头,“嗯。”
欧阳花蕊见她点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那男子是谁,玲琅,你告诉母亲,母亲派人去将他找来,也好过你整日独自思念。”
独孤玲琅微微摇头,脸上哀伤之色加重几分,羽扇般的睫毛上隐隐挂了泪珠,“母亲,你找得来他的人,找不来他的心。”
“玲琅,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阳花蕊脸色微变。
“公子……”独孤玲琅忆起往事,声音哽咽,“公子他并不喜欢我。”
欧阳花蕊这才明白自家女儿是单相思,心中甚疼,“玲琅啊,你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子,如此苦苦折磨于自己,这是何苦?”
独孤玲琅却无一点后悔的意思,“母亲,没有公子,就没有如今的我,纵使我知道恋着公子,百般痛苦,没有结果,我亦甘之如饴。”
自家女儿如此痴情,欧阳花蕊不知该说什么,再一次深深叹气。
“母亲,我一颗心已经给了公子,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我求你,不要逼我嫁人。”独孤玲琅眼泪闪烁,苦苦哀求着。
欧阳花蕊于心不忍,走到她身边去,将她抱进了怀里,“我苦命的女儿啊。”
母女俩哭作一团。
三日后,一名素衣飘飘,眉宇间充满沧桑之色的男子携同一名小厮来到独孤城。
“公子,今日天色已晚,咱们先找家客栈下榻,等明日再去城主府拜会,您看如何?”小厮眉清目秀,一袭青衣,不是别人,正是荀书。
那素衣飘飘,眉宇间充满沧桑之色的男子正是永定王府世子荀澈。
几年前,荀澈得知夙月取骨救他的真相,抛下一切,到处寻找夙月踪迹,这几年光景,他踏遍了千山万水,访遍大燕,寻遍大楚,甚至去了戎狄,卫,陈,周,姜几国,都无夙月的半点消息,直到半年前,永定老王爷八十大寿,他返回汴都为老爷子庆生,这才看见云沫的信,得知夙月到了独孤城。
荀澈一袭素衣,身形消瘦,面容比几年前沧桑了许多,下巴处还长出了些许胡渣子,想来这一路是快马加鞭。
“不,咱们今日就去城主府拜会。”
“公子,可是您……”荀书将荀澈上下打量了几眼,“如今夙月贵为独孤城公主,公子您去见她,总得梳洗一番吧。”
被荀书这番提醒,荀澈这才发现自己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走吧,先找家客栈洗漱一番,换身衣服,随后便去城主府拜会。”
“是,公子。..info”荀书笑眯眯去找客栈。
这几年来,公子疯一般寻找夙月,他是看在眼里的,看来,公子是彻底想通了。
“公子,夙月对您一心一意,如今她又贵为独孤城公主,您娶了她,并无不好之处。”
他本来还想加一句,您就忘了云姑娘吧,可是害怕起到反作用,想了想,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下了。
荀澈没回答他,只跟了他往客栈里面走。
两人随意在城中找了家客栈,洗漱一番之后,便踏着晚霞之辉,朝城主府而去。
城主府巍峨庄严的大门前,几名身着盔甲的护卫正在站岗,见两人徐步走进,隧将两人拦了下来。
护卫将两人打量了几眼,见两人并非独孤城人士,厉声呵斥着,“来者何人,此处乃是城主府,没有城主大人的传唤,不可随意入内。”
荀澈面不改色,向发出厉呵声的护卫抱拳,谦逊道:“在下荀澈,前来向公主殿下提亲。”
“提亲?”听闻这两个字,几名护卫哈哈大笑。
荀澈一脸认真地点头,“几位没有听错,在下确实是来向公主提亲的。”
这几年来,他想得很清楚,那个女人,注定已不属于他,他苦苦等待而不得,唯有放手成全祝福于她,夙月为了让他站起来,不惜挖骨,这份情,他如何能够继续忽视。
“你们几个笑什么,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何许人吗?”荀书见几名护卫带着轻蔑的嘲笑,甚是不悦。
“荀书,住嘴。”他欲训斥几名护卫,被荀澈制止,“咱们是来求亲的,不可造次。”
几名护卫见荀澈态度还算好,停止了大笑,其中一名护卫随意挑了他一眼,提醒道:“这位公子,不怕将实话告诉你,这几年,想求娶公主的人,将城主府的大门都踩烂了,可是公主却连正眼都未看过那些求亲之人。”
听闻此,荀书心头一喜,在荀澈身边低声道:“公子,夙月之所以不嫁,定然是在等您。”
荀澈心中却无喜意,愧疚之意倒是加深了几分。
夙月给他情深不悔,他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伤害……
“你们不是要拜见公主吗,我这就去传话,你们在此等候,不可乱走。”其中一名护卫道。
“多谢。”荀澈抱拳道谢,“劳请将在下的名讳告诉公主殿下。”
那侍卫将头一点,大步走了。
片刻后,夙月所居的宫殿中,那侍卫站在门口,大声禀报,“禀报公主殿下,有位名唤荀澈的外族人,前来向您求亲。”
哐当!
那侍卫话落,一声脆响在内殿响起。
“公主,你怎么了?”绿珠见茶杯摔碎,茶水打湿了独孤玲琅的衣衫,赶紧拿了罗帕帮她擦拭。
独孤玲琅抓住绿珠的手,激动道:“绿珠,你去将那侍卫带进来问话。”
“是,公主。”绿珠应了一声,很快将禀报的侍卫带入了内殿。
独孤玲琅端端坐在轮椅之上,眼神带着几分急切地将那侍卫盯着,“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表情激动,声音颤抖不停,令绿珠与那侍卫都愣了。
那侍卫愣了片刻,赶紧恭敬回答:“公主殿下,有一位名唤荀澈的外族男子前来向您求亲。”
“公子,绿珠,是公子。”这一次,夙月听得清清楚楚,激动得眼眶通红,“公子来独孤城找我了,绿珠。”
绿珠一直知道,自家公主心里装着一个男子,见自家公主神情如此激动,当下明白过来,跟着喜极而泣。
公主心心念念的男子,终于来到独孤城了,还是来向公主提亲的,真是太好了。
“绿珠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独孤玲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正色地问那侍卫,“他人现在在何处?”
“城主府大门前。”侍卫回道。
“马上去将他带来见本公主。”
“是,殿下。”那侍卫退出宫殿,疾步离开。
宫殿之中,只剩下独孤玲琅,绿珠及几名婢女,独孤玲琅坐在轮椅之上,踌躇不安,“绿珠,去将我那件白色的外衫拿来。”
公子向来喜欢素雅的颜色,她一袭白衫去见公子,应该更好。
绿珠偷偷抿笑,很快去将那件白色的丝质外衫拿来为独孤玲琅换上。
独孤玲琅对镜一照,依旧心情踌躇,“绿珠,将我头上的珠钗拔掉几支,还有,脸上的胭脂有些重了,擦掉一些。”
绿珠忙活半天后,看着铜镜中的清雅美丽公主殿下,笑道:“公主殿下如明珠一般,那位荀公子一定会迷了眼的。”
“小丫头贫嘴。”独孤玲琅啐道。
此时此刻,她之所以踌躇不安,乃是因为时隔几年不见,她不知该以何种姿态去见那个人。
城主府中,荀澈,荀书主仆二人跟随之前通报的侍卫到一处偏殿。
那侍卫将两人领到偏殿,才止步道:“请二位在此等候,城主,城主夫人传话了,要见一见二位。”
“多谢。”荀澈谦逊地将头一点,目送那侍卫离开。
侍女进殿奉了茶,主仆二人等了片刻,有高亢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城主,城主夫人到。”
荀澈起身,挑眉对着殿外看去,只见一名气质不俗的中年男子与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相携走来,“见过城主,城主夫人。”
他拜见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后,往两人身后扫了几眼,并未看见独孤玲琅,心头微有失望。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走去主位上坐下,欧阳花蕊细细打量了荀澈几眼,见他一身素衣,眉宇间虽有沧桑感,却难掩盖住出尘绝世的容颜,“你说,你是来向玲琅提亲的?”
“是的,城主夫人。”面对欧阳花蕊的审视,荀澈不卑不吭,一脸谦逊,“不瞒夫人,在下与公主是旧识,公主如今无法行走,都是为了在下,在下前来向城主,城主夫人提亲,希望能照顾公主一生一世。”
“你说……你说,玲琅是为了你,才落下这腿疾?”欧阳花蕊当下脸色一变,激动不已。
荀澈心中愧疚,走到欧阳花蕊,独孤万里面前,深深鞠躬,“是在下对不起公主,在下此番前来,是向公主赎罪,还望城主与夫人能够成全。”
独孤万里沉默了片刻,脸色不善地开口,“你可曾知道,玲琅对你情根深种,这几年来,她日日夜夜思念于你,为了你,将前来求亲之人都拒之门外。”
“知道,都是在下的错。”荀澈心如刀绞。
欧阳花蕊心痛得捂住了胸口,皱眉将荀澈盯着,“三年前,大燕摄政王妃就写了信回去大燕,你为何如今才来独孤城,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玲琅?”
“都是在下的错,半年前,才看到那封信。”面对欧阳花蕊的发难,荀澈无话可说,“夫人如何责怪在下,在下都毫无怨言,只盼夫人能允许在下见一见公主。”
欧阳花蕊深吸一口气,不悦道:“若以本夫人的意愿,真不希望你去见玲琅,你去见玲琅,只会将伤痛带给玲琅。”
荀书一听,心中着急,赶紧帮着荀澈说话,“夫人,这几年,我家公子何尝不是日日夜夜都惦记着公主殿下,我家公子正是因为大江南北地寻找公主殿下,半年前,老王爷八十大寿,返回大燕,是以才如此晚看到那封信。”
“罢了,罢了。”独孤万里叹息两声,劝说欧阳花蕊,“夫人,玲琅拒绝求亲之人,就是为了等待此人,咱们若是阻拦,定会伤了玲琅的心,不如就让他与玲琅见上一见吧。”
欧阳花蕊再是不情愿,但是想到独孤玲琅苦苦等待,满腹相思,也只得不甘愿地点头。
“带此人去见公主吧。”
“是,夫人。”候在一旁的婢女应声,带了荀澈,荀书离开。
那侍女将主仆二人带到一处华丽的宫殿前,停下转身道:“这里就是公主殿下的寝殿了,请两位随我来。”
侍女话落,荀澈盯着眼前华丽的宫殿,心有千千结,思绪万千。
“公主殿下,荀公子带到了。”侍女在宫殿门口止步,低眉顺眉对着内殿禀报。
良久后,一道略颤抖的声音才从内殿传出来,“将人带进来。”
荀澈听到传出来的声音,心头一动,时隔多年,他又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公子,真是夙月。”荀书激动不已。
“嗯。”荀澈将头一点,跟着侍女步入内殿。
华丽的内殿之中,夙月一袭白色素衫,娴静地坐在轮椅之上,荀澈走进来,她扬眉看起,两人一瞬间视线交织,无法挪开。
两人对视着,诺大的宫殿,忽然静悄悄,静得视乎连呼吸声都没有。
绿珠见此,对着一旁的侍女挥了挥手,一旁的侍女看见她的手势,不声不响退了下去,见荀书愣愣地站在殿中,绿珠轻步走到他身边去,拉了他一起出去,“你家公子与我家公主几年未见,定是有心里话要说的,咱们就别在这里打搅了。”
荀书尚未反应得过来,已经让绿珠拉了袖子走。
内殿之中再无其他人,夙月才缓缓开了口,“公子……”
本有千言万语,此刻唤了一声公子后,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荀澈见她一袭素衣,身形消瘦坐在轮椅之上,心中犹如针扎一般,“夙月,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挖骨头救你,助你站起来吗?”独孤玲琅唇边泛起微笑,帮荀澈将话说完,“公子,你于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对你的心,就如同你对云姑娘一样,只要你能站起来,我不惜挖骨。”
“你这样做,可知道我心中的痛苦?”虽然他从前忽视夙月对他的感情,但是至始至终,却一直拿夙月当亲人一般待,当得知,夙月为他不惜挖骨的那一刻,他感觉天崩地裂,“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宁愿一辈子坐在轮椅之上。”
“公子,你不必自责,我现在锦衣玉食,坐在这轮椅之上,挺好的。”独孤玲琅缓缓安慰。
“你为了我做到这般,我如何能不自责。”荀澈盯着夙月坐在轮椅之上,膝盖处隐隐作痛,“夙月,我今日是来城主府提亲的,你嫁给我可好?你因为我变成这样,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这是他欠下的债,如今该还了!
这句话,独孤玲琅祈盼了许多年,当荀澈说出这句话时,她心头雀跃,几乎想一口答应,可是当看见荀澈脸上满满的责任感与负罪感之时,她犹豫了。
“公子,你想娶我,是因为心里有我,还是因为愧疚而娶我,你心里是否还惦记着……惦记着云姑娘?”
她做梦都想嫁给公子,可是并不希望公子因为愧疚而娶了她。
荀澈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陷入到沉默之中。
独孤玲琅注视着荀澈无比纠结的眉头,刚才浮起的雀跃心情逐渐下沉,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失落,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夙月……”荀澈并未转身离去。
独孤玲琅垂下眼帘,遮挡住眸子里满满的痛苦,“公子,曾经的夙月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独孤玲琅,往后,你唤我玲琅吧。”
“夙月,对不起。”对云沫的感情,他是放下了,可是心中究竟是否还有云沫的一席位置,他暂时还无法回答,前来娶夙月,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喜欢,他尚模模糊糊。
“让一个人改变心意很难,我不怪你。”独孤玲琅一脸疲惫。
“绿珠,进来为我送客。”
荀澈还想说什么,绿珠已经走了进来,“荀公子,公主累了,请吧。”
澈月篇 (2)
独孤玲琅闭眸不欲在多说什么,荀澈无可奈何,只好暂且离开城主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荀书见公子一脸无可奈何,忍不住问,“公子,夙月与您说了什么?她可愿意跟随我们回大燕?”
荀澈走到荀书前面,清瘦的背影倒映在荀书的眸中,“荀书,咱们先回客栈。”
荀书跟着公子走出华丽的宫殿,不时回头去望华丽的宫殿大门,“公子,夙月对您的心,荀书最是清楚,您只要对她说,您心中有她,她必是会接纳您的。”
荀澈离开的脚步微微一慢,回头看了荀书一眼,“荀书,如今我对夙月是个什么心,我自己尚不清楚,我若说心中有她,岂不是欺骗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荀书轻声嘀咕着。
这几年,公子发疯一般寻找夙月的踪迹,若说,公子心中没有夙月,恐怕鬼都难以相信,只是公子自己却未发觉罢了。
“你说什么?”荀澈未听清,挑眉将荀书盯着。
荀书不敢再多言,将头一摇,“荀书没说什么,公子的事,哪是荀书敢置喙的。”
荀澈感觉他心中有怨,并没有说什么,望了那紧闭的殿门一眼,心事沉重地大步离开。
两人回到客栈,天色已晚,洗漱一番歇下,荀书轻微的鼾声在一旁的榻上绵绵不绝,而荀澈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
城主府中,独孤玲琅所居宫殿亦是灯火通明,这一夜,两人注定是失眠。
殿外寂静无声,绿珠过来催促了好几次,“公主,已经是三更天了,让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独孤玲琅坐在轮椅之上,身上穿的依旧是见荀澈时所穿的那件素雅白衫,她静静地坐着,双眸始终盯着一个方向,目光略显得空洞。
“绿珠,你若是累了,就自己去歇着吧,不必管我了。”
“公主,你这又是何必……?”绿珠欲言又止,眸子里倒映出独孤玲琅悲伤的倩影。
独孤玲琅嘴角上浮,展露一抹凄楚的笑容,“绿珠,你是不是觉得,我该答应公子的求亲?”
“嗯。”绿珠点头,“公主,您心心念念着那位荀公子,等了他这么多年,他既然来求亲了,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依奴婢看,他心中是有公主的,不然,他也不会寻公主这些年。”
独孤玲琅心中一动,旋即眸色又暗淡下来,“绿珠,公子心中是否有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啊。”
绿珠不知道该说什么,深深叹了一口气,“既然公主心烦,奴婢就陪着公主一起心烦。”
“你这又是何必呢?”独孤玲琅转动轮椅,转过身来挑眉将绿珠看着。
绿珠微微摇头,“绿珠这条命都是公主救的,就算让绿珠为公主去死,绿珠也愿意。”
殿内寂静,红烛泣泪,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传来,旋即便是殿外婢女的通禀声,“夫人到。”
那声音刚落下,欧阳花蕊便在几名婢女的簇拥之下,步入了宫殿。
独孤玲琅看着欧阳花蕊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对她的担忧,心中浮起丝丝愧疚,“母亲,这么晚了,你如何还不歇息?”
“玲琅,你叫母亲如何能安睡。”欧阳花蕊到独孤玲琅身边,伸手将她拥入了怀里。
“母亲,女儿没事,你不必担心。”独孤玲琅强颜欢笑,“绿珠,帮我送母亲回去。”
绿珠未应声,出乎意料跪在了欧阳花蕊的面前,“夫人,您劝劝公主吧,自从见了那荀公子之后,公主一直在流泪。”
独孤玲琅双眸是红肿的,欧阳花蕊又如何看不出来,她怜爱地抚摸过独孤玲琅乌黑的秀发,满心心痛道:“玲琅,母亲听说,你拒绝了那位荀公子的求亲?你拒绝独孤城如此多青年才俊,不就是为了等他吗?”
“母亲,公子于女儿来说,比什么都珍贵,女儿不想勉强于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独孤玲琅心如刀绞,咬紧了唇瓣,才说出这句话,“纵使女儿要嫁给他,也要他心甘情愿的娶女儿,如若不然,女儿宁愿不嫁。”
“傻孩子,你这又是何必,他既然来娶你了,你答应便是,这本是他欠你的。”欧阳花蕊心痛地拍着独孤玲琅的肩,“你现在贵为独孤城的公主,他娶了你,并不吃亏。”
“母亲,男女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没有谁亏欠了谁,女儿取骨助公子站起来,是心甘情愿的,若重来一次,女儿依旧会做这般选择。”
“玲琅,如今他人已经到独孤城了,看样子,你不答应嫁,他是不会离开的,你预备作何打算?”荀澈的心思,欧阳花蕊看清楚了几分。
听了这句话,独孤玲琅面露疲惫之色,“母亲,天色已晚,您先回去歇息吧,女儿与他的事,女儿自会妥善处理,请母亲不要担心。”
绿珠送欧阳花蕊离开,返回宫殿,独孤玲琅依旧静静地坐在轮椅之上。
“公主,奴婢已经送夫人回去歇下了。”
“嗯。”独孤玲琅淡淡苍凉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绿珠,去把烛台上的蜡烛都灭了?”
“公主,您是要歇息了吗,奴婢去为您铺床。”绿珠兴奋欲去铺床。
“不必铺床,我不困,你去将烛台上的蜡烛灭了就好。”独孤玲琅制止,“点着蜡烛有些晃眼。”
绿珠跟了独孤玲琅这么久,如何不知道,她吩咐这般做,只是怕城主大人,城主夫人跟着担心。
“是,公主。”
殿内红烛尽灭,这一夜,独孤玲琅在黑夜之中,枯坐了一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吩咐绿珠为她梳洗。
“公主,奴婢为您熬了百合粥,现在正温着,奴婢这就去为您端来。”绿珠为她绾好了发髻,放下手中秕子,准备去端那百合粥来。
“我还不饿,暂且不用。”独孤玲琅抓住她的一片衣角,“绿珠,我有事要见父亲,母亲,你先推我去。”
“是,公主。”绿珠只好照办。
独孤万里处理完政务,正在陪欧阳花蕊用早膳,独孤玲琅到时,见父母感情甚好,脸上展露微微笑容。
“玲琅见过父亲,母亲。”
欧阳花蕊心事重重,食之无味,见独孤玲琅前来,赶紧放下了筷子,询问绿珠,“绿珠,玲琅可用过早膳了?”
绿珠老老实实回答,“夫人,奴婢早上炖了百合粥,可是公主说她没有胃口。”
“来人,给公主添碗。”欧阳花蕊将眉头皱起,“玲琅,你这般折磨自己,叫父亲,母亲如何放心。”
独孤玲琅看着欧阳花蕊眉宇间的褶痕,只得吩咐绿珠将她推去餐桌旁,“父亲,母亲,女儿有事要与你们商量。”
“何事?”独孤万里挑眉道。
独孤玲琅沉吟了片刻,扬起眉头来,正色回答,“父亲,女儿同意招婿。”
既然公子是因为那份愧疚才想娶她,那么,便由她来了结这份愧疚。
“玲琅,招婿之事并非儿戏,你可想清楚了?”独孤万里凝眸道。
欧阳花蕊也觉得,独孤玲琅的转变太快,“玲琅,你心仪之人不是那位荀公子吗,之前,你为了他,可是拒绝招婿的?”
独孤玲琅微微一笑,不像说着玩,“父亲,母亲,我想得很清楚,此事,我考虑了一晚上,我愿意招婿。”
“公主,你招婿了,那位荀公子怎么办?”绿珠不顾身份开口。
听了绿珠的话,独孤玲琅心中苦笑,公子该怎么办?公子应该去寻找他自己的幸福吧。
“绿珠,我与公子有缘无份,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我努力了,却改变不了,如今,公子有公子的路要走,而我有自己的责任,父亲,母亲日渐老去,我必须招婿,寻一位能与我共同治理独孤城的人。”
独孤万里见独孤玲琅一脸平静地说出此话,心中甚是欣慰,“夫人,既然玲琅已经相通了,咱们按她的意思做就是了。”
“如此也好。”欧阳花蕊本不太同意,将独孤玲琅许配给荀澈,如今独孤玲琅相通了,她自是巴不得,“与其玲琅苦苦等着那个人,还不如招婿。”
她欧阳花蕊的女儿,堂堂独孤城的公主,身份尊贵,想求娶之人,比比皆是。
当天,城主府便放出了公主招婿的消息,一时之间,独孤城的青年才俊蜂拥一般前往城主府提亲,人流之多,几乎是要将城主府的大门踩烂。
客栈这边,荀澈自从城主府回来之后,一直在思考,夙月在自己心中的位分,他到底是因为心里的那份愧疚,才想要娶夙月,用一生时间补偿夙月,还是心中已经对夙月生出了男女之情……
“公子,都这个时候了,您如何还坐得住?”荀书外出采买,空手急急归来,见屋见荀澈静静坐在八仙桌前苦思冥想,顿时急得走了过去。
听闻急切的脚步声,荀澈收回心神,侧头一看见是荀书,淡淡问,“荀书,你不是外出去买衣物了吗?如何空手而归?”
荀书深深叹气,跺了一下脚道:“公子,你可知道,城主府放出消息来,说公主殿下要招亲,如今,但凡独孤城的青年才俊都去城主府提亲了。”
“你说什么?”听闻此消息,荀澈脑中一片空白,猛地站起身来,“荀书,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荀书赶紧道:“公子,夙月招亲,她要嫁给其他男子了,您赶紧换身衣裳去城主府提亲吧,去晚了,我怕夙月已经……”
已经答应了其他男子求亲,这半句话,荀书见荀澈脸色阴沉得难看,没敢说出口。
荀书话落,荀澈脑中空白了瞬间,忽然脚步一动,一袭白袍化作一道白影,如一阵风般从荀书身边刮过去,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客房里。
“公子,您等等我。”荀书赶紧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嘀咕着,“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荀澈御风疾行,少顷时间,赶到了城主府,荀书一路追来,气喘吁吁。
“荀公子,你来作何?”因欧阳花蕊的交待,两人赶到城主府,被城主府的护卫拦下来。
荀书扬眉,见城主府的护卫个个脸色不善,略带薄怒道:“公主殿下不是要招婿吗?我家公子是来向公主提亲的。”
“你们来晚了。”其中一名护卫冷道,眼神带着敌意瞥了荀澈一眼。
“你说什么?”荀澈直觉不妙,皱眉,两道冷厉的目光紧锁在那说话的护卫身上,强大的气息压迫向那护卫,霎时间,令那护卫不敢动。
“一……一刻钟前,公主殿下已经答应了纳兰公子的求亲了。”那护卫在荀澈强大的气息之下,回答得战战兢兢。
“已经答应纳兰公子的求亲了?”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荀澈心头一阵冰凉,从那护卫身上收回视线,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荀书不放心,疾步跟上去,“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荀澈走在街道上,脚步略显虚浮,心头凉意一阵一阵,失落浮上心头,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仿佛有珍贵的东西在逐渐失去,“荀书,你觉得,我这是怎么了?”
您这分明是受了打击的模样。
荀书盯着荀澈萧索的背影,心中腹诽着,“公子,我若是实话实说了,你可不准惩处我。”
“你说。”荀澈将脚步停下,转过神来,无比认真的将荀书注释着,“为何,听闻夙月要嫁给其他男子,我心中甚是难过。”
荀书一咬牙,道:“公子,依我看,你这是喜欢上夙月了,这几年,你早淡了对云姑娘的感情,逐渐对夙月动心了,只是你自己没发现罢了。”
“是吗?”荀澈似在向荀书求证,又似在自言自语,“你说,我早就对夙月动心了?”
难怪,此刻这种心痛心凉的感觉,他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几年前,当得知,沫儿要嫁给燕璃之时,这种心痛心凉的感觉曾浮上他心头过,原来如此!为何他没早点发现呢。
“荀书,你马上去打探一下那位纳兰公子的信息,速速报给我。”说话时,他眼眸里有寒光一闪。
几年前,他已经失去一次了,几年后的今天,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是,公子。”荀书听到吩咐,心中一喜,几个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荀澈回到客栈,一边想着对策,一边等着荀书打探消息归来。
约一个时辰后,荀书归来,“公子,我打听到了,那纳兰公子全名唤作纳兰景峰,出自名门,生得丰神俊朗,难怪夙月会选他。”
“说重点。”荀澈心中吃味,一个冷眼扫向荀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荀书再次腹诽,“公子,那纳兰家在独孤城极为有势力,纳兰家的财富更是富可倾城,如今夙月已经答应了纳兰景峰的求亲,若是冒然悔婚的,定会得罪于纳兰家,于城主府不利,依我看,那纳兰景峰娶夙月,定是目的不纯的。”
“纳兰家富可倾城,在独孤城有权有势,若能娶了夙月,定是锦上添花。”荀澈沉眸,接过荀书的话,“独孤城主只有夙月一个女儿,娶了夙月等于拥有了整座独孤城。”
荀书听得心惊胆颤,“如此说来,公子,您一定要阻止夙月嫁给那纳兰景峰。”
荀澈未回答,但是眸子里的冷意已经加深。
城主府中,独孤玲琅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根本不像待嫁的新娘。
绿珠轻步走到她身边去,小声禀报,“公主,奴婢派出去的人,已经打探到荀公子的住处了。”
“他……”独孤玲琅克制不住心跳加快,停顿了一下,询问,“在何处?”
绿珠道:“荀公子与那名唤荀书的下榻在城中永兴客栈。”
“这是请帖。”独孤玲琅将一张印着龙凤的烫金请帖交到绿珠手中,“绿珠,你马上去永兴客栈,亲自将请帖交到他手中,他若想见我,就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是,公主。”绿珠接了请帖离开。
片刻后,绿珠在永兴客栈小二的带领之下,来到荀澈,荀书所住的客房。
“荀公子,这是我家公主让我给你的。”绿珠奉上请帖。
荀澈垂眸盯着绿珠手中飞龙舞凤的请帖,觉得刺眼,犹豫了片刻,才伸手去接,“我想见见你家公主,劳烦姑娘通传一声。”
“荀公子,公主说,已经没有必要了。”绿珠将独孤玲琅的原话带到,旋即对荀澈行了一礼,“既然请帖已经送到了,绿珠告辞。”
荀澈握着烫金请帖,目送绿珠离开,久久未能回过神。
婚礼定于三日后,从招亲到举办婚礼,不过短短三日的时间,想到此,他唇边泛起苦涩的笑容。
“夙月,你当真就那么想赶我走吗?”
“公子,咱们去参加婚礼吗?”荀书问道。
“去。”荀澈回过神来,冷着眼神点头,“荀书,后日我若不去,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去了,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这一次,哪怕只有一丝丝微弱的希望,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澈月篇 (3)
整座城主府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之中,就连城主府门前看守的护卫脸上都带了笑容,前往庆祝的宾客络绎不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荀澈一袭素袍,手握那烫金请柬,站在城主府门前有那么一刻落寞。
“这位公子,你到底进不进去,若是不想进去,就赶紧离开,别挡其他客人的道儿。”护卫见他手握请柬,却驻足不动,拧紧眉头催促。
荀书护主,冷瞪了那护卫一眼,这才提醒荀澈,“公子,咱们该进去了。”
荀澈觉得心痛,深吸一口气,将那烫金请柬拿给护卫看。
“进去吧。”护卫接过请柬,扫了一眼,这才请了主仆二人入内。
主仆二人夹在芸芸宾客之中,步入城主府内院。
楼宇层叠的内院张灯结彩,繁花簇拥,随处挂着刺目的红绸,连婢女都换上了喜庆的裙裳,殿堂正中央,诺大的金色双喜张贴,殿堂两边及外面的花园,设满了席位,一条大红地毯从花园直接延伸向殿堂最里面,每一个席位之上皆摆满了玲琅满目的美食。
“公子,看来夙月是铁了心要嫁给纳兰景峰。”如若不然,这场婚礼怎会如此盛大。
荀澈目视着眼前盛大的布置,一股腥甜味涌上了喉。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荀书,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今日这般结局,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若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会喜欢上这个女人,他定不会伤她如此深。
荀澈侧脸见荀澈脸色苍白如雪,唇角溢出一丝血渍来,心中甚忧,“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荀澈捂住胸口,“扶我去一旁坐坐吧。”
“这位公子,请问您可是荀公子?”这时候,一名城主府的丫鬟走了过来。
荀澈略点头,将那丫鬟看着,“是,在下荀澈。”
“公子已为荀公子安排好了位置,请公子随奴婢来。”那丫鬟一边说,一边伸手领路。
荀书扶了荀澈跟上去,步入了内堂。
等入了内堂,那丫鬟走到一处席位前,伸手恭敬道:“公子,这便是公主为您安排的位置,请入座。”
荀澈盯着视野开阔的席位,身子微不可见的摇晃,离开荀书的搀扶,迈着沉重无比的步伐走到席位上坐落。
荀书走到他身后去,黑了脸,小声对夙月的做法抱怨,“公子,夙月她太过分了,她将您安排在此处,是要您亲眼目睹她与那纳兰景峰拜过天地,成为夫妻吗?”
“荀书,她没有错。”荀澈拿起面前酒樽,饮下一杯苦酒,“是我有负于她,她如此对我,合情合理,只盼她如此做,能够解气才好。”
“城主,城主夫人到。”忽然间,一道嘹亮的通禀声传了进来,芸芸宾客顺着红地毯看去,只见独孤万里携着欧阳花蕊,在一群婢女的簇拥之下,缓缓朝殿堂走来,两人皆是锦衣华服,面带笑容。
通禀声落下,芸芸宾客起身行礼,荀澈放下酒樽,随之站起来。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踏进殿堂,在路过荀澈身边时,欧阳花蕊意味深长地特地看了他一眼。
“感谢诸位前来祝贺玲琅与景峰大婚,从此,城主府将与纳兰世家结为一体,不分你我,共同捍卫独孤城。”独孤万里走上高位,对着坐下芸芸宾客举杯。
见独孤万里举起了酒樽,芸芸宾客亦纷纷酒杯。
“恭贺玲琅公主与纳兰公子大婚之喜,祝他们夫妻永结同心。”
“我祝玲琅公主与纳兰公子早生贵子。”
“我祝玲琅公主与纳兰公子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
众宾客纷纷酒杯祝福,荀澈听着这些祝福之辞觉得刺耳,皱紧了眉头,接连饮了几杯苦酒。(.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荀书忧着心摇头,夺过他手中的酒樽,“公子,你少喝几杯,再喝就醉了。”
“醉,这个时候,若是能醉就好了。”荀澈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将荀书夺过的酒樽,重新夺了回来。
荀书拗不过,小声提醒,“公子,咱们今天是来作何的,您别忘了?”
“我不会忘,怎么可能忘。”荀澈这才将酒樽放下,挑起剑眉,两道迷离的眼神顺着延伸向外的地毯射了出去。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殿参拜。”礼官的高呼声响起,响彻四周。
片刻后,身着吉服的一对新人踏上红地毯,新娘坐于花车之中,被两名婢女推着,华美的嫁衣如一朵盛放的红牡丹,绽放在鲜红如火的地毯之上,衣袂随风拂动,犹如云卷。
另外几名提着花篮的婢女跟随在后面,撒下漫天飞花。
慕容景峰剑眉飞扬入鬓,唇如雕刻,鼻若悬胆,眸若宝石,在吉服的映衬之下,更是俊美无双,他紧步跟着花车,将独孤玲琅的一只纤白玉手握着,俊脸旋开温暖的笑容,两人缓缓走过红地毯,顷刻间吸引了芸芸宾客的目光。
“纳兰公子今日好俊啊,宛若神将。”
“玲琅公主虽有腿疾,但是也不差。”
“纳兰公子与玲琅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重要的是,城主府与纳兰世家结亲,从此以后,独孤城在城主府与纳兰世家的治理之下,会更加强大。”
……
自从一对新人踏上红地毯,四周便是喝彩声不断。
荀澈,荀书主仆随众宾客视线看去,荀书见独孤玲琅一袭嫁衣端端坐在花车之中,顷刻间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认识的夙月吗?若不是知道,此人就是如假包换的夙月,他还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荀澈的两道视线紧锁在花车之上,目光痴迷,久久挪不开。
今日,她真的很美,美得如此的耀眼。
“新郎,新娘到。”慕容景峰与花车入殿,礼官的高呼声再次响起。
独孤玲琅从荀澈身边经过,不经意间,两人目光相撞,见荀澈苍白如雪的脸,她的心深深刺痛,呼吸一滞。
公子这般是为了她吗?若是,她付出的一切,也算值了。
“停下。”她对着身边的婢女抬手,花车便停在了荀澈的面前。
“公子,我终于如你所愿,要嫁人了,你祝福我吧。”
纳兰景峰见两人这般,脸色陡然一变,旋即向殿中的纳兰泽使了一个眼色。
纳兰泽,纳兰世家的家主,纳兰景峰的父亲。
他收到纳兰景峰递来的眼色,将目光移到独孤玲琅与荀澈的身上,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
纳兰世家在独孤城的势力仅次于城主府,耳目遍地,几日前,荀澈入城主府拜会之事,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知晓独孤玲琅与荀澈的关系,他眸中冷意泛出,有杀意在眸底深处闪现。
“城主,城主夫人,吉时已到,该让玲琅与景峰参拜天地了,如若错过了这良辰吉时,怕是对玲琅与景峰不利。”
纳兰泽声音沉重,独孤万里已觉察出他不悦,挑眉对独孤玲琅道:“玲琅,吉时已到,你与景峰参拜完天地之后,再与荀公子叙旧不迟。”
“是,父亲。”独孤玲琅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将视线从荀澈身上撤了回来,不再去看他,挥手吩咐婢女推她到高堂前。
花车缓缓而动,忽然间,风起,一袭素袍在她眼前一晃,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落入了荀澈的怀中。
当着独孤万里,欧阳花蕊,纳兰泽,纳兰景峰的面,荀澈将她打横紧紧抱在了怀中,骨节修长的手钳在了她的腰上,丝毫不松开。
独孤玲琅被他钳制得腰间隐隐发痛,皱眉道:“荀澈,你放开我?”
“不放。”荀澈不但不松手,深怕失去,手上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夙月,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听到这句话,独孤玲琅在他怀中,身子一僵,沉默了片刻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荀澈心如刀绞,声音变得沙哑,“你不是想知道,我向你求娶,是因为心底的那份愧疚,还是因为喜欢你吗?我现在给你答案,你听清楚了,我喜欢你,仅仅是因为喜欢才想娶你。”
忽然间,诺大的殿宇陷入一片死寂,静得针落地都能听见,周围芸芸宾客倒吸一口气后,不由自主地看向纳兰景峰与纳兰泽。
纳兰景峰面笼寒冰,在袖子下握紧了拳头,纳兰泽面沉如水,眸子里杀意明显。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陷入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解释。
一阵死寂之后,诺大的殿宇之中,忽然响起了独孤玲琅清冷的笑声,“荀澈,你说你喜欢我,我现在嫁衣在身,新郎在侧,你不觉得一切都迟了吗?”
“夙月,你原谅公子,这几年,公子一直在寻你,公子为了寻你,所受的苦,所遭的罪,我都亲眼目睹的。”荀书一脸着急,紧紧地将独孤玲琅盯着。
独孤玲琅深吸气,闭上眸子,用无比清冷的语气对荀澈道:“一切都迟了,这辈子你我有缘无份,何必再做强求,你将我放下,速速离去吧。”
“夙月,你告诉我,你嫁给纳兰景峰是因为喜欢他,爱他,你若说是,我便将你放开,否则,这辈子,你休想让我将你放开。”荀澈说话的音线无比沉。
独孤玲琅将眼睛睁开,迟疑了片刻,才回答:“我喜欢纳兰景峰,我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要嫁他,你满意了吗?这下,你可以放心离去了吗?”
“听到了吗,玲琅是因为喜欢我,才要嫁给我。”纳兰景峰收起脸上的寒意,眉峰一挑,挑衅地与荀澈对视。
荀澈抱着独孤玲琅的手,稍微松了松,不过仅仅松了片刻,旋即那只骨节修长的手,重新紧紧地钳制住了独孤玲琅的腰,“我不相信,纳兰世家在独孤城势大,你定是怕我走不出这独孤城,所以才这么说的,对不对?”
他这句话,不偏不倚戳中了独孤玲琅的心事。
“你走啊,走啊,我已经不喜欢你,不爱你了,我要嫁给纳兰景峰,你何必多管闲事。”独孤玲琅瞥见独孤泽眼中浓重的杀意,心中着急,一时忘了腰间的疼痛。
荀澈见她这般激动,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不顾她反抗,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我这就带你走,咱们离开独孤城,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
“拦住他们。”两人一动,独孤景峰脸色铁青,广袖一挥,纳兰家藏在喜宴中的护卫统统涌现出来,挡在了大殿门口。
独孤玲琅见纳兰世家的护卫一个个面色不善,急得欲哭,“你快将我放开,你若是不放开我,你也走不了。”
“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松手。”荀澈眼神坚定,当着芸芸宾客的面,俊颜倾覆而下,与怀中的独孤玲琅紧紧贴在了一起。
“唔!”独孤玲琅未反应过来,饱满欲滴的红唇已经被他吻住,额前流苏分开至两边,男子如莲的气息覆盖在她的脸上,惊得她瞪大的眼睛。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独孤万里,欧阳花蕊愣住,纳兰景峰怒得脸上的表情几乎皲裂,纳兰泽脸上几乎冷得结出了冰,芸芸宾客目瞪口呆。
荀澈纠缠住夙月的唇,久久才放开,在她耳边喘着粗气,用低沉的声音道:“夙月,我爱你,这回,你信了吗?”
公子是爱她的,公子真的爱上了她。
独孤玲琅双唇被吻得红肿,美眸盈盈含泪与荀澈对视,忽然想到了自己脸上的疤,她自卑地别开了视线。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夙月了,已经不完美了。
“公子,你将我放下来吧,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荀澈心中一片透凉,“你根本不喜欢纳兰景峰,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走,你说,你说啊?”
他激动得晃动独孤玲琅的身子,独孤玲琅被他晃得头晕,犹豫了一番,当着芸芸宾客的面,摘下了额前流苏,用袖子擦去了脸上一层脂粉,露出几道浅浅的伤疤,“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夙月了,这样的我,你还喜欢,还坚持要娶吗?”
当年,她被火莲花毁容,伤疤无法治愈,只有区区几人知道,这几年来,一直靠脂粉遮掩着,为让人知。
在她伤疤露出来的一瞬间,纳兰景峰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嫌弃。
这个女人,不止是个残疾,还毁了容,若不是为了获得城主府的势力,他纳兰景峰,天之骄子,如何会娶这等水性杨花,残缺不堪的女人。
荀澈垂着明眸,视线紧锁在了独孤玲琅的脸上,盯着她脸上的伤疤,愧疚,自责,心疼,怜惜,好几种情感交织在了心头。
“傻姑娘,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你,都会娶你。”他的手,轻轻拂过独孤玲琅脸上的伤疤,如春风一般。
“在你心里,难道我是那种以貌取人之人吗?”
“我不信,我不信你不嫌弃。”因为腿疾,因为脸上的伤疤,这几年,独孤玲琅心底是自卑的,一时激动,她推开了荀澈抚摸在她脸上的手,“世人都爱美,你怎么可能不嫌弃,就算你不嫌弃,我也觉得,这样的我配不上你,你走吧,你走吧。”
荀澈微微一笑,忽然将她放下来,吩咐荀书好生搀扶着。
“你要做什么?”独孤玲琅盯着他弯下腰,去拔绑在云靴上的匕首。
荀澈没有回答,将匕首拔下来,只见寒光在殿中一闪,锋利的匕首深深刺入了他的左腿膝盖,顷刻之间,他那素色的袍子上,绽放一朵耀眼的血花。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睁睁地将他看着。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更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为表心意,竟然不惜用匕首刺自己的身体。
“公子……”注视着他袍子上越来越扩大的一朵血花,荀书心疼得惊呼出声。
独孤玲琅呼吸一滞,喉间一股腥甜蔓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荀澈并未松开那匕首,扬起剑眉来,强忍着巨痛开口,“你不是说,你配不上我吗?我若是残疾了,你便配得上我了。”
“不要,不要。”独孤玲琅几乎崩溃,“你快将匕首收起来,我相信你,我不嫁人了,我跟你走,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去,求求你,快将匕首收起来。”
荀澈心头一喜,不过依旧没将匕首收起,“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夙月担心他再做傻事,赶紧将头一点,“你快将匕首收起来,这辈子,我只嫁你。”
荀澈倒吸一口气,这才硬生生将匕首从膝盖上拔了出来,摇摇晃晃对着独孤玲琅伸手,“我带你走。”
“当着芸芸宾客,带走我纳兰景峰的新娘,当我纳兰景峰是死人吗?”他尚未从荀书手中接过独孤玲琅,纳兰景峰忽然间开了口,他的声音冷得如地狱里传出一般,令在场的宾客忍不住哆嗦。
荀澈却仿若未闻,继续对着独孤玲琅伸手,“今日,不管是谁,都休想阻止我带你走。”
“好,就算是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起。”独孤玲琅微微一笑。
澈月篇(4)
“城主大人,公主已是我纳兰世家的准儿媳,如今却当着景峰的面,跟着别的男子走,这对纳兰世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希望城主大人能够说句公道话。.info”纳兰泽愤然从席位上起身,一步步紧逼向独孤万里。
独孤万里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虽说独孤玲琅如此做法对不起纳兰景峰,但是纳兰世家的态度,却令他十分不满。
“请纳兰家主息怒,待本城主问玲琅几句。”
“哼!”纳兰泽冷哼一声,这才退回到席位上。
独孤万里与欧阳花蕊交换了一个眼神,夫妇俩纷纷看向了独孤玲琅,由独孤万里开口询问:“玲琅,不管你今日嫁谁,父亲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
欧阳花蕊随他的话点头,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若是玲琅选择的是荀澈,今日就算得罪了纳兰世家,她也在所不惜。
“父亲,母亲,女儿心仪之人是公子,女儿至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公子,女儿要嫁给公子。”独孤玲琅当着众宾客面道,声音铿锵有力,令在座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话落下,纳兰景峰,纳兰泽父子俩的脸色黑透,尤其是纳兰景峰脸上的表情已经皲裂,咬牙切齿得恨不得掐死独孤玲琅才好。
这个女人竟然让他当众出丑。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微微叹气,并未反对,独孤玲琅递上感激的眼神,这才将视线移到了纳兰景峰的身上,“抱歉,纳兰公子,玲琅心仪他人,只能辜负你了,你若是要怪罪,怪罪玲琅一人便是,与城主府无关。”
“哈哈哈……”纳兰景峰凉凉大笑了几声,眼神如刀子一般射向独孤玲琅,“公主殿下,你这般羞辱我纳兰景峰,羞辱我纳兰世家,一句抱歉,就想了结此事吗?今日若是我纳兰景峰原谅你,以后,我纳兰景峰还如何在独孤城立足。”
“纳兰景峰,你想怎样?”荀澈早已觉察纳兰世家目的不纯,纳兰景峰如此威胁独孤玲琅,他眼神一凛,冷冷的杀意从骨子里透了出来,长臂一挥,将独孤玲琅护在了身后,“她是我的女人,想要伤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他此刻势单力薄,但在纳兰景峰面前却不输气势,那种专属于强者的凌厉之气从骨子透出来,反而压了纳兰景峰几分,令纳兰景峰显得逊色。
“这位荀公子是何身份,竟然半点不比纳兰公子逊色。”
“我看是这位荀公子要强过纳兰公子。”
“难怪玲琅公主会悔婚。”
如此对比之下,便有宾客悄悄议论起来,议论声虽小,却足矣让纳兰景峰,纳兰泽听见,纳兰泽觉得颜面扫尽,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纳兰景峰更是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
“既然城主大人不给纳兰家主持公道,那么,纳兰泽便只有得罪了。”纳兰泽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递给纳兰景峰。
纳兰景峰对着厅外一挥手,“纳兰家的护卫何在?”
“属下在。”
“属下在。”
他振臂一呼,几十名藏在宾客之中的纳兰家护卫涌了出来,齐刷刷地将厅堂包围,刀戟对准了荀澈与独孤玲琅,反义明显。
独孤景峰嘴角浮起,目光定在荀澈与独孤玲琅的身上,嗜血的冷笑。
反正他迎娶独孤玲琅只是为了得到城主府的势力,如今独孤玲琅悔婚,纳兰世家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反了城主府,自己掌控独孤城。
“纳兰泽,纳兰景峰,你们父子俩要做什么?”独孤万里见此状况,脸色陡然巨变,“难道你们父子俩想造反吗?”
纳兰景峰撤回视线,冷冷瞟向独孤万里,“城主大人,不是我纳兰世家要造反,而是我纳兰世家今日蒙受奇耻大辱,必须要讨回公道。”
“纳兰泽,玲琅如此做,是对不起你们纳兰世家,但是你也不能这般大动干戈,今日芸芸宾客在此,伤及无辜当如何?”欧阳花蕊心中恼怒,甚是后悔一直逼迫独孤玲琅招驸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伤及无辜,那也是玲琅公主的过错。”纳兰泽冷冷接过欧阳花蕊的话,“与我纳兰世家何干,城主夫人,你说是不是?”
“你们……”欧阳花蕊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原来你们纳兰家早有了狼子野心。”
“来人,保护公主,保护宾客。”纳兰家的勃勃野心,独孤万里作为城主岂能毫无察觉,岂能未做任何部署,只是他吩咐一声后,不见一个城主府护卫出来。
欧阳花蕊脸色煞白,“怎么回事?”
“来人,保护公主,保护宾客。”独孤万里觉察到情况有变,袖下握着拳,额头上有冷汗冒出。
“哈哈哈……”纳兰泽狂妄的笑声响起,“城主大人,您就别枉费心思了,任你喊破了嗓子,城主府的护卫都不会出来了。”他忽然语气一变,直呼独孤万里名讳,“独孤万里,你纵女羞辱我儿在先,毁了纳兰世家的名誉,你没想到,会有现在的结局吧。”
在婚礼开始前,纳兰世家的护卫已经控制住了城主府的护卫,为的就是防备着独孤玲琅悔婚,没想到,这未雨绸缪还真是做对了。
“纳兰泽,你卑鄙无耻。”独孤万里勃然大怒。
“卑鄙无耻,我卑鄙无耻又如何,古往今来,皆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纳兰泽阴冷地笑着,丝毫未将独孤万里的话放在心上,“独孤万里,你光明磊落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我的阶下囚。”
“景峰还等什么?那两个人羞辱于你,速速将他们拿下。”纳兰泽讽刺完独孤万里,旋即眸子一转,犀利的眼神瞟向了纳兰景峰。
纳兰景峰眼中冷意瞬间加浓,“速速将独孤玲琅和她的奸夫拿下,取奸夫人头者,本公子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他一声吩咐,纳兰家的护卫蜂拥而上。
荀澈用力一推,将独孤玲琅推到了荀书怀中,“荀书,保护好夙月,不可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是,公子。”荀书将独孤玲琅接住,拉她到了安全的地方。
顷刻之间,好好的婚宴大乱,吓得芸芸宾客四处逃散,惊呼声四起。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被纳兰世家的护卫控制住,荀书要保护独孤玲琅,荀澈单枪匹马被几十名纳兰世家的护卫围困在了中间,好在他武功不弱,纳兰世家的护卫攻了半天,也未能近他的身,更别说,将他拿下。
“可恶。”纳兰景峰没想到荀澈武功如此厉害,咬牙狠狠握了握拳,忽然见他身子一动,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荀书身边,荀书手臂一麻,尚未反应得过来,独孤玲琅已经落入了他怀中。
“夙月!”见纳兰景峰挟持了独孤玲琅,荀书大惊失色,“纳兰景峰,你放了夙月,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挟持一个行动不便的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纳兰景峰冷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一个小小随从,一手搂住独孤玲琅,一手掐住独孤玲琅的脖子,挟持着她到了荀澈的十步之外,“姓荀的,你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本公子能放过这个女人,如若不然,本公子现在就掐断她的脖子。”
“玲琅!”欧阳花蕊吓得身子颤抖,双腿一软,靠在了独孤万里的身上,央求纳兰景峰,“纳兰景峰,你别伤害玲琅,只要你别伤害玲琅,我什么都答应你。”
“纳兰泽,你不是想要城主位置吗,我给你,只要纳兰景峰不伤害我的女儿。”独孤万里咬牙向纳兰泽低头。
这句话,是纳兰泽等了许久的,他伸手向独孤万里,“既然独孤兄愿意让贤,就请交出城主印鉴吧。”
独孤万里犹豫了一下,自身上取出印鉴,交到了纳兰泽手中,“这便是城主印鉴,印鉴已到你手中,你可以吩咐纳兰景峰放了玲琅吧。”
“景峰,那个女人当众羞辱了你,该怎么做,不用为父提醒吧。”纳兰泽拿到城主印鉴,却出尔反尔。
“你……”独孤万里捂住胸口,气得险些吐血。
纳兰景峰掐着独孤玲琅的脖子,阴狠毒辣的视线锁在了荀澈身上。
“不要,不要伤害她。”荀澈见独孤玲琅陷入险境,方寸大乱,“纳兰景峰,你痛恨的人是我,放了她,你想怎么对付我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怎么对你都行。”纳兰景峰眼神一转,吩咐纳兰家的护卫,“拿一把匕首给他。”
“是,公子。”被他眼神瞟到的护卫,立马取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哐当一声丢在了荀澈的面前。
纳兰景峰听到哐当一声,垂眸盯着地上的匕首,冷冷道:“姓荀的,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然后往你胸口上扎上三刀。”
荀澈依言将匕首捡起来,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胸口扎下第一刀。
白刃刃的匕首扎进去,便听得噗的一声,一股鲜红的血溅了出来,犹如牡丹一般,盛开在他素色衣袍上,炫目至极。
“不要……”独孤玲琅盯着那旋开的牡丹,瞳孔一圈一圈放大,歇斯底里大喊,“不要,公子,我求你了,不要。”
“纳兰景峰,你这个疯子,你放了我。”她惊恐的挣扎着,用尽身上所有力气。
纳兰景峰紧紧将她箍住,冰冷如蛇信的唇移到她的耳边,压抑道:“独孤玲琅,你不是喜欢这个男人吗,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你敢羞辱我纳兰景峰,就是如此下场。”
“纳兰景峰,是我羞辱了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此时此刻,独孤玲琅只求能用自己的命换荀澈的命,“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我求你了,纳兰景峰。”
“求我,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不过已经晚了。”纳兰景峰说话间,右手猛地用力,手指如铁索一般锁住了独孤玲琅的咽喉。
“咳咳……”独孤玲琅胸口一窒,咳了几声,感觉入鼻的空气稀薄,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不要伤害她。”荀澈忍着巨痛,硬生生将匕首拔出了胸口,再次稳稳握在手中。
他这个动作,看得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身子都颤抖了,令在场不敢离去的宾客为之唏嘘不已。
荀书更是难过,“公子……”
“姓荀的,快点扎下第二刀,否则,本公子马上掐断她的脖子。”纳兰景峰说话的语调阴鸷无比,犹如恶魔。
“不要,不要……”独孤玲琅发出微弱的声音,微微摇着头。
荀澈看了她一眼,拿着匕首,再一次对着自己的胸口刺下,噗,第二朵大红牡丹绽放在了他素色袍子上。
纳兰景峰盯着他袍子上的牡丹花,觉得大快人心,掐着独孤玲琅脖子的手,稍微松了松,“还有第三刀。”
“公子,不要,不要啊,你会死的。”独孤玲琅已经泣不成声。
荀澈额前冷汗淋漓,凝视着独孤玲琅,手上动作如行云流水,利落拔出了胸前匕首。
“这……都是我……欠你的,月儿,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好。”他疼得牙齿打颤,一字一顿道。
“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独孤玲琅道。
“好感人,真是太感人了。”纳兰景峰阴笑着,右手再次用力,掐住了独孤玲琅的脖子,“既然你们都想死,本公子好心送你们一程,快点,还有第三刀。”
“公子,不要,不要再刺了,你会死的。”荀书盯着荀澈惨白的脸,忧心不已。
“荀书,若是我死了,请帮我照顾好老太爷。”荀澈转动一双皓眸,视线缓慢移到荀书身上,一字一句认真嘱咐,“告诉爷爷,不孝孙儿我还在外面游历,过几年才能回去,如此说他老人家便不会太伤心。”
“混小子,你倒是会教下人欺骗我这个老头子。”荀书尚未答应,忽然地,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花园里传进来。
那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听得出说话的老者当是老当益壮。
“老王爷,公子,是老王爷。”荀书听到那苍老的声音,脸上陡然浮出喜色,简直是欣喜若狂。
独孤玲琅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在听到苍老的声音后,眸子里亦浮出了一丝神采来。
是老王爷,老王爷到了,公子必会无事。
那苍老的声音落下,旋即便是数百人的脚步声,脚步声虽参差不齐,但是听上去却是极为轻盈的,可辨来这数百人武功个个不弱。
咻!老者尚未入得大厅,众人忽闻耳边风动,旋即见一支箭雨飞**来,对准了纳兰景峰的右臂,那飞箭之快,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刺入了纳兰景峰的身体。
纳兰景峰右臂一阵巨痛,痛呼一声,本能放开了独孤玲琅,就在他松手的瞬间,荀澈忍痛,身子一动,竭尽全力瞬移过去揽住了独孤玲琅的腰,将她一带,两人离开纳兰景峰已有十步距离。
“没事了,别怕,没事了。”荀澈紧紧将独孤玲琅搂在怀里,一只手颤抖着去抚摸她的脸颊。
独孤玲琅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三刀下去,你会死。”
“你值得我这么做,月儿。”荀澈安慰她,“现在没事了,我们都不会死了。”
纳兰景峰被箭射中,脸色巨变,与纳兰泽一同挑眉看向厅堂入口,独孤万里,欧阳花蕊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看向了厅堂入口。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大燕永定老王爷满载威严,在一众暗卫的拥护之下,大步走了进来。
“独孤城主,本王之孙给你添麻烦了,请见谅。”
“永定王大驾光临,独孤万里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永定老王爷年轻之时,战功赫赫,独孤万里岂能不识,他说话间,往荀澈身上瞟了一眼,万万没想到,荀澈会是大燕永定王府的世子。
“本王岂敢怪罪独孤城主。”永定老王爷向独孤万里打过招呼,眸子一转,无比威严的目光落在纳兰泽,纳兰景峰父子的身上,“纳兰家主,你如此大战旗鼓,可是想与我永定王府争夺孙媳,若是纳兰家主有此意,我永定王府愿与纳兰家公平竞争。”
独孤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池,弹丸之地,相当于大燕的一个郡县,纳兰世家虽是独孤城的第一世家,实力与大燕一个赫赫有名的王府比起来,相差甚远,纳兰泽又不糊涂,怎敢在永定老王爷面前叫嚣。
“原来荀公子竟是永定老王爷之孙,一切皆是误会,误会……”纳兰泽讪笑着,心有不甘,却不敢再有动作,“景峰,你伤了永定王世子,还不赶紧赔罪。”
纳兰景峰中了一箭,现在还要向荀澈赔罪,气得暗暗咬牙,“景峰误伤世子爷,特向世子爷赔罪,还望世子爷能够原谅。”
“误伤?”荀书重重咬着这两个字,狠狠瞪着纳兰景峰,“老王爷,分明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永定老王爷挥手制止,“既然是误伤,本王自是不好过多追究,此刻误会已经解除,还请纳兰家主,纳兰公子速速带人离去,本王久未见到孙儿,急于与孙儿好好叙旧,还有本王的孙媳,本王也要好好与她叙旧一番。”
这句话,明摆着代独孤万里撵人,也明白告诉了纳兰泽父子,独孤玲琅是永定王府的人,若是纳兰家不肯就此罢手,便是与永定王府做对。
纳兰泽,纳兰景峰功亏一篑,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有所质疑,只得带了纳兰家的一众护卫灰溜溜离开。
------题外话------
备注:独孤城城主的名字啊,我之前设计的独孤敬,后来想着改成独孤万里了,可是,之前打成独孤敬的,忘了改过来,现在完结了,也修改不了了,大家将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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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兵符,逼宫夺位,她为心上人落得不忠不义不孝之名,最终却魂断冷宫。
魂返当年,她只求一切重新来过,该了的怨,该报的仇,一一清算。
名门将女,步步为营,前世恶人皆得报复,她却发现自己爱上了前世被自己所杀之人。
更可怕的是,待一切归于平静,她竟发现自己入了别人的局。
退无可退,为避免重蹈覆辙,她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拭佛。
澈月篇(5)
“慢着。..info”纳兰世家众人正欲离开,荀澈冰冷的声音响在了他们身后。
纳兰世家众人停下脚步,纳兰泽转过身来,面带防备问:“敢问永定王世子还有何指教?”
荀澈冷眼盯着纳兰泽胸口处鼓起的地方,“城主印鉴,纳兰家主是否该交出来?”
听闻城主印鉴还在纳兰泽手中,永定老王爷一个眼神,随行的数百名永定王府的护卫一动,不过一个瞬间的功夫,便将诺大的厅堂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纳兰泽看得心惊,无可奈何只能从怀里取出了城主印鉴,吩咐身边的属下交给了独孤万里,等独孤万里接过印鉴后,他才看向荀澈道:“这下,我们纳兰世家的人可以离开了吧。”
荀澈微微点头,永定老王爷这才一个眼神,永定王府的护卫统统让开。
纳兰泽,纳兰景峰见此,齐齐松了一口气。
“景峰,我们走。”纳兰泽冷哼一声,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之下,愤然离去。
出了城主府,纳兰景峰旋即将脸一沉,盛怒之下,一拳挥出去,打在了一面墙上,那面墙上顿时出现了一条裂缝。
“父亲,姓荀的当众羞辱儿子,羞辱纳兰世家,难道咱们就此算了?”他右臂撑在墙上,拳头上鲜血淋漓。
纳兰泽阴着脸,咬了咬牙,“大燕如今实力强悍,永定王府亦不能小觑,为了纳兰世家长存,景峰,咱们还是忍忍吧。”
“父亲……”纳兰景峰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纳兰泽长叹了一口气,如一位打了败仗的将军,“景峰,今日咱们父子俩能够安然离开,已经是万幸了,大燕永定王府与城主府联手,不是我们纳兰家能够对付的。”
“父亲,难道你就甘愿诚服于独孤万里那个老东西?”纳兰景峰心中好恨。
“公子受伤了,还不赶紧护送公子回去疗伤。”纳兰泽未再理会,直接吩咐属下将纳兰景峰带走,“永定老王爷未离开期间,给本家主看好公子,没有本家主的允许,不准他踏出纳兰家一步。”
他一声吩咐,两名武功高强的纳兰家护卫上前,一左一右将纳兰景峰架起,将他押回纳兰世家。
城主府中,芸芸宾客受惊,等纳兰泽父子愤然离去后,独孤万里旋即安排了身边的人去安抚,索性是将混乱的场面给控制住了。
“噗!”厅堂内,荀澈见危机已经解除,绷紧的神经一松,一股热血顿时从胸口涌上来,喉间一股腥甜味蔓延,便是一口鲜血喷在了独孤玲琅的身上。
“公子……”独孤玲琅身上,脸上都是荀澈的血,吓得六神无主。
“别……担心,月……儿。”荀澈想紧紧将她抱住,奈何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手一松,他整个人对着地面仰躺而去。
独孤玲琅行动不便,随着荀澈的手松开,身子往前一倾,也跟着荀澈倒下,不偏不倚地压在了荀澈的身上。
荀澈被她压得闷哼一声,嘴角涌出了鲜血,昏迷不醒。
“公子,对不起,对不起。”独孤玲琅拼尽全力,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见他一动不动,伸手去摇晃他,“公子,阿澈,你醒醒,你醒醒。”
见此,永定老王爷,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荀书皆是一脸紧张,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上。
“来人,速速去将城主府最好的大夫请来。”独孤万里一阵紧张后,大声对着厅外吩咐。
在厅外静候的一名下人应声,速速离开,另外又进来了几名下人,将荀澈抬起,送去了独孤玲琅的寝殿。
寝殿中,荀澈躺在床榻上,脸色煞白如雪,双眸紧闭着,独孤玲琅坐在轮椅上,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info[]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日你来城主府求亲,我不该不答应你。”
独孤玲琅话语如泣如诉,荀澈两扇浓密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他虽然昏迷不醒,但是独孤玲琅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够听见。
“公子?”独孤玲琅看见他睫毛颤动,心中一阵激动,更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你快点醒过来,你醒过来,我就嫁给你,至始至终,我所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
一滴清泪顺着荀澈的眼角滑落下来。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看得心酸,欧阳花蕊轻步走到独孤玲琅身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安抚道:“玲琅,永定王世子定不会有事的。”
“母亲,大夫怎么还没到?”独孤玲琅忽然转过身来,眼神迫切地将欧阳花蕊看着。
“城主大人,夫人,大夫到了。”恰时,婢女的禀报声自寝殿外传了进来。
独孤玲琅眼神移动,急切地看向寝殿门口,吩咐道:“快,快将大夫请进来。”
“是,公主。”静候在外面的婢女答应一声,赶紧领了那大夫入内。
大夫提着药箱到床前,在众人的目光下,仔细给荀澈做了一番检查。
“大夫,老夫孙儿的情况怎样?”永定老王爷等得焦急,迫不及待地询问情况。
独孤玲琅,欧阳花蕊,独孤万里,荀书皆是眼巴巴,神色紧张地将大夫盯着。
大夫一眼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移到了永定老王爷身上,回道:“老王爷请放心,公子并未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而已,我给公子开几副补血疗伤的药,公子服下便可以康复如初。”
确定荀澈无性命之忧,独孤玲琅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踏实落下。
“谢天谢地。”欧阳花蕊双手合十祷告,其他人也齐齐松了口气。
大夫开好药,独孤玲琅不放心婢女煎药,亲自去药炉边守着,那药煎好后,她又亲自握勺喂到荀澈口中。
如此过了三日,荀澈终于幽幽转醒。
他是在第四日早上苏醒的,感觉有人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动了动眼帘,浓密的睫毛缓缓扬起来,一束光进到了眸子里,定睛一看,见紧握着他手的人是独孤玲琅。
荀澈昏迷了三日,她便守在床前伺候了三日,三天三夜未休息好,此刻想来是累极,荀澈醒来她都毫无知觉。
“月儿……”荀澈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将手从她手心里抽了出来,独孤玲琅未有知觉,他心疼得将眉头皱起,抬起手来,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抚摸她的乌发。
“傻丫头,你如此为我,我怎么可能怪你。”
独孤玲琅在梦中,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一觉睡得香甜,醒来之时,睁开眼一看,一束明媚的阳光从窗棂**来,瞧着已经是中午光景,而荀澈正坐在她的轮椅上,略苍白的脸上展露着暖暖的笑容。
“公子,我怎么会……?”昨夜,她分明在床前守着公子,为何醒来却在了床上,公子却坐在了她的轮椅上,守着她。
荀澈伸手扒开遮挡住她脸颊的一缕发丝,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道:“醒了,饿不饿?”
“公子,你终于醒了。”独孤玲琅满心记挂着荀澈,哪里有心思去感觉饿不饿,见荀澈活鲜鲜的坐在床前,她双眸一红,用手臂支起身子坐在床上,再也不管不顾,扑进了荀澈的怀里。
这个怀抱,她想念了多年,真的好温暖。
“公子,你娶我可好?”她将脸埋在荀澈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含糊不清说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许久,却未得到荀澈的回答,她激动的心渐渐低落,离开荀澈的怀抱,低声道:“若是公子不想娶我,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荀澈依旧沉默,沉默的同时,双手忽然钳在了独孤玲琅的纤腰上,紧紧的搂着她,盯着她的眼神在一瞬间炽热无比,并在她的惊愕中,他的薄唇倾覆而下,毫无间隙地将她吻住,一点一点吸取她口中的蜜汁,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
“娶,月儿,我娶你。”绵绵长长的吻结束,他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
独孤玲琅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无间,羞得双颊绯红,情不自禁将头低下。
“哈哈哈……”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进了寝殿,旋即便是永定老王爷铿锵有力的话音,“独孤城主,夫人,看来咱们仨又得忙了。”
独孤玲琅抬起头来,挑眉看向寝殿门口,便见独孤万里,欧阳花蕊,永定老王爷先后走了进来,“父亲,母亲,老王爷,您们……您们什么时候到的?”
“咳咳……”独孤万里一手捂唇咳了两声,“夫人,你来回答。”
欧阳花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不自然,“玲琅,其实……其实我们也没看到什么。”
听到这句话,独孤玲琅顿时觉得双颊被火烧一般,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这三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月儿,你母亲没骗你,我们确实没看见什么。”永定老王爷摸着胡须,一脸笑呵呵,典型是一副我什么都看见了的表情。
“老王爷……”独孤玲琅羞愤。
对“老王爷”这个称呼,永定老王爷可不满意了,旋即就将眉头皱起,闷声道:“月儿,你与澈儿都有了婚约,怎么还唤老王爷?”
“爷……爷。”独孤玲琅踌躇了片刻,终于生涩地唤出了爷爷这两个字。
“好孙媳,好孙媳。”永定老王爷这才满意,开怀大笑出声,“澈儿与月儿大婚,老头子我就等着抱曾孙孙了,啊哈哈哈……”
荀澈伤势好转,独孤万里与永定老王爷一番商议,将两人的婚事定在了三个月后,之所以要在定在三个月之后,是欧阳花蕊舍不得女儿。
婚礼事宜商定妥当,永定老王爷便要返回大燕筹备,临行前一天,独孤万里设了华宴为老王爷践行。
华宴即将落幕,永定老王爷喝得微醺,被属下送回房休息,独孤玲琅放心不下,亲自去城主府的厨房吩咐婢女顿醒酒汤,宴上便只剩下独孤万里,欧阳花蕊与荀澈。
“岳父,岳母,月儿脸上的疤究竟是怎么来的?”荀澈忽然放下酒樽,一脸正色询问独孤万里,欧阳花蕊。
独孤玲琅已经唤了永定老王爷为爷爷,他自是要唤独孤万里,欧阳花蕊一声岳父,岳母的。
“澈儿,玲琅未向你提及过此事吗?”欧阳花蕊不答反问。
荀澈道:“小婿问了她几次,她定是怕小婿在心里自责,不肯将此事告诉小婿,是以,小婿只能来询问岳父,岳母。”
“这……”欧阳花蕊犹豫了,“澈儿,玲琅不肯告诉你,我们若是说了,岂不是违背了她的心意。”
“恳求岳母将此事告诉小婿。”荀澈站起身来,无比认真地向欧阳花蕊作揖行礼,“小婿想知道月儿的全部。”
欧阳花蕊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将目光转向了独孤万里,独孤万里略点头后,她才开口,“玲琅脸上的伤疤是被女贼火莲花刺的。”
她絮絮说着,将火莲花与独孤玲琅之间的旧事,原原本本说给了荀澈听。
“说来,都是我与万里眼力不佳,误认了女儿,这才害苦了玲琅。”
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呈现在了荀澈眼前,荀澈心痛难耐,“都是小婿的错,若是小婿能早点将月儿找到,她就不必受这份苦楚。”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请容许我带月儿回大燕,大燕有一位名医,或许能治好月儿脸上的伤疤,小婿的腿疾,便是那位名医医治好的。”荀澈收起心痛,恳求独孤万里,欧阳花蕊。
独孤万里道:“澈儿,你说的,可是大燕摄政王身边的无情公子?”
“没错。”荀澈点头,“无情医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重重叹息一声,欧阳花蕊道:“玲琅脸上的伤疤,无情公子也无能为力,几年前,火莲花偷盗火炎石吊坠,冒充玲琅,正是大燕摄政王,王妃将其阴谋揭穿,玲琅被火炼花毁容,便是无情公子出手相救,当时,无情公子用尽一切办法,也无法让玲琅的脸恢复如初,他说,只有雪晴花开,才能彻底去除玲琅脸上的疤痕。”
听此言,荀澈眸子里闪过一丝希望之色,“敢问岳母大人,那雪晴花在何处?”
“这几年,我翻阅了不少医书典籍,其中一本典籍中记载,雪晴花长在冥空山的百花谷中,可是冥空山在何处,百合谷又在何处,却不得而知,这几年,我连续派出了好几批属下去寻,一无所获。”独孤万里道。
“冥空山?”荀澈眸子里的希望之色在一瞬间特别明显,“岳父,你确定,雪晴花就生长在冥空山中吗?”
“嗯。”独孤万里笃定地点头,“我确定只要找到冥空山,便能寻到雪晴花。”
“小婿游历这几年,恰巧去过冥空山,小婿即刻出发,前往冥空山百花谷。”荀澈将语气稍微停顿一下,心中有所顾及,“只是小婿前往冥空山,月儿定不放心,还请岳父,岳母帮小婿隐瞒此事,若是月儿问及小婿,就请岳父,岳母告诉月儿,小婿回大燕筹备婚礼一事了。”
见荀澈前往冥空山寻雪晴花的心意已决,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只好准许。
当天,荀澈不告而别,前往冥空山的路上,他与荀书快马加鞭,赶了足足二十多天的路,才抵达冥空山脚下。
冥空山附近有个小镇,主仆二人见天色已晚,不宜上山,便前去小镇投宿,进了客栈中,荀书便向客栈掌柜的打听,“掌柜的,请问冥空山百花谷怎么走?”
掌柜的一脸懵,回道:“小哥,冥空山,这附近是有一座,我在这冥空山脚下住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什么百花谷,你们怕是来错地方了。”
“我们不会弄错的,掌柜的,你仔细想想。”荀澈走上前一步,将一锭明晃晃的银子搁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将银锭拿起来,放在口中咬了咬,笑眯眯收起,“两位公子,我确实没听说过什么百花谷,要不,你们再问问其他人。”
“不知道,你还收银子。”荀书气恼,想将银锭要回来。
“算了。”荀澈阻止,挑眉看向掌柜的,“安排两间上房,送些饭菜热水到屋子里。”
“好呐。”掌柜的点头哈腰答应,吩咐小二将两人领上了二楼。
“公子,咱们之前来冥空山,也没听说过什么百花谷啊。”荀书担心白跑一趟。
小二将客房门打开,荀澈一边进屋,一边道:“若是百花谷这么容易被人找到,那雪晴花就不那么罕见了,荀书,别瞎想了,用过晚膳,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咱们上冥空山。”
“是,公子。”荀书跟着进屋。
片刻后,两名小二送来饭菜,热水,主仆二人吃过之后,洗漱一番,便早早歇下了。
笠日一早,在客栈里补充好干粮跟水,主仆二人匆匆离开,往冥空山而去。
冥空山海拔并不高,咋看上去,就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
“公子,这么一座小山丘,咱们能够找到雪晴花吗?”荀书仰头望着不高的山丘。
荀澈锲而不舍地往山上走,“荀书,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冥空山虽海拔不高,其间藏着稀世珍宝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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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月篇(6)
荀澈一番话的尾音落下,便听得一连串笑声响起,那笑声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山野之间。(..info)
“谁,是谁?”一路上山,连一个砍柴的樵夫都未曾遇见,荀书当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别躲着鬼鬼祟祟。”
“公子,咱们会不会遇上山贼了?”
那笑声虽洪亮,却显得苍老,与永定老王爷的笑声相差无几,荀澈断定,来者必定不是山贼。
“既然你我有缘,还请老先生现身出来一见。”
“哈哈哈……”笑声越来越近,下一秒便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自一棵大树现身出来,“公子好见识。”
“老先生过奖。”荀澈迎上前去,抱拳向老者作揖。
“老先生,你为何躲在这树背后大笑,要是胆子小的人,早就被你吓破胆了。”荀书埋怨老者。
“荀书,不得无礼。”荀澈侧脸过去斥责他,“老先生,随从不懂事,还望老先生勿怪。”
老者并未计较,依旧笑呵呵,“这位公子,你来冥空山做何?看你的穿着并非本地人,可是千里迢迢赶来冥空山的?”
“老先生慧眼。”荀澈也正想向老者打听百花谷,便再作揖道:“老先生,请问你可知道,这冥空山有一处百花谷?”
“公子寻百花谷做什么?”老者摸着胡须,意味深长地将荀澈盯着。
荀澈如实道:“寻雪情花,医治心爱之人,若是老先生知道百花谷所在,劳请老先生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公子倒是个痴情之人。”老者将意味深长地眼神收起,“既然老夫与公子有缘,便带公子去一趟百花谷吧。”
“老先生,你知道百花谷所在?”荀书面露惊喜。
“老夫与那百花谷的谷主正好相识。”老者笑眯眯点头。
听闻此话,荀书心头雀跃,赶紧为自己刚才的冒失道歉,“老先生,荀书方才莽撞,说话冲撞了您,还望您能谅解。”
老者领受他的歉意,在前方带路,主仆二人跟随而行,一行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行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处闭静清幽之地,老者忽然停下了脚步。
“公子,百花谷到了。”
荀澈,荀书看看四周,到处都是腿粗的树木,草木杂生,并未见着百花谷,心中皆纳闷。
“老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此处一朵花都没有,怎么可能是百花谷?”荀书不解询问。
“荀书,且听老先生将话说完。”荀澈稍许纳闷后,将视线移到了老者身上,作揖道:“还请老先生赐教。”
老者环视四周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荀澈,“公子,百花谷就在此处,想前往百花谷,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荀澈问道:“还请老先生明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在下都要前往百花谷寻找雪情花。”
“公子,凡胎*永远到不了百花谷,只有死人的魂魄可以前往,你可愿意付出这个代价?”老者回答。
“公子,不可。”老者话落,荀书急忙劝阻,“公子,你若是死了,夙月定会伤心一辈子,还有老太爷也会伤心,你忍心让老太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荀澈垂眸沉默了少顷,将头抬起来看着荀书,“荀书,这是我欠她的,往后,爷爷就劳烦你照顾了。”
“公子……”荀书重重叹气,“没有雪情花,夙月脸上不过多几条疤,可是你此去百花谷,会丢命的。”
“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荀澈一个手势制止荀书继续往下说,随后眼神笃定地看向老者,“请老先生为在下领路。”
老者道:“既然公子已经决定,待你取到雪情花之后,老夫会将其交到这位小哥手中。”
“多谢老先生。”荀澈向老者深深鞠躬。
他尚未直起身来,老者忽然将手扬起,重重一掌敲在了他的脖子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荀澈身子一软,缓缓倒在了老者面前,不省人事。
“公子……”荀书亲眼目睹荀澈倒在老者的面前,嗓子撕裂般惊呼一声,扑了过去将荀澈抱起,晃动着他的身体,“公子,你醒醒,你醒醒。”
只是晃动了半天,荀澈却无一点反应。
“……公子。”荀书犹豫着,将手伸到了荀澈的鼻翼处,一探,气息全无,他红着眸子,猛地将头来起来,怒视着老者,“你真的杀了我家公子?”
“这是这位公子的选择,老夫如此做,只是遵从他的意愿,何来杀一说。”老者面不改色道,旋即走到荀书面前,拉过荀澈的一只手,“是时候,咱们该去百花谷了。”
“你这个杀人凶手,不准碰我家公子。”荀书欲阻拦,他刚说话,却发现老者消失在了原地,连同着荀澈也一并消失不见,他怀中空空如也,诧异地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公子,公子……”
……
荀澈苏醒,睁开眼帘四处一看,发觉自己正躺在一间茅屋之中,床前木桌上的鼎炉之中焚着香,令茅屋内香气幽幽。
他这是在何处?他不是死了吗?难道此处便是地狱?
带着心中连串的问题,他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穿上鞋欲走出茅屋,只是他尚未走到门口,便听得吱呀一声,那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旋即见一个青衫童子端着茶壶茶盏走了进来。
“公子,你醒了?”青衫童子打量了荀澈一眼。
荀澈挑眉将青衫童子看着,“敢问小哥,在下此刻在何处?”
青衫童子走去桌边,将茶壶放下,一边提壶斟茶,一边回答:“此处乃是百花谷,谷主交待了,一旦公子醒了,就带公子去见谷主。”
“百花谷?”荀澈听到这三个字,心头一喜。
看来,山中所遇之老者并未骗他。
“请小哥领路。”说话间,荀澈将略凌乱的衣衫整理了一下。
青衫童子将斟好的茶水递到荀澈手中,“公子,喝杯茶再去吧,这是百花谷中的百花蜜茶,等闲之辈,是喝不到的。”
荀澈在床榻上躺了许久,正觉得口干舌燥,便从青衫童子手中接过茶盏,“多谢小哥款待。”
茶水入口,便有一阵沁香在口中蔓延,心口更觉甘甜无比。
“果真是好茶,在下还有些口渴,不知可否再讨要一杯。”
青衫童子却已将桌上的茶壶提起来,藏在了背后,“谷主只让我给你饮一杯,没有了,再说了,这蜜茶饮一杯足够,饮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是在下唐突了。”荀澈赶紧赔罪。
“好了,你也醒了,蜜茶也饮了,这就随我去拜见谷主吧。”说话间,青衫童子已经端着茶壶出了门去。
荀澈赶紧追上去。
走出茅屋,荀澈这才发现,茅屋外是一片花海,其间奇花异草无数,花香袭袭,草香幽幽,有无数彩蝶在花丛之上翩翩起舞,犹如世外桃源。
如此美妙之地,荀澈微微驻足,一时之间竟看得呆了。
“快走吧,别让谷主等久了。”青衫童子催促的话从前方传来,荀澈反应过来,这才收回心思跟了上去。
两人在百花簇拥之间行走了少顷,眼前赫然出现一座雅致的竹楼。
“谷主就在竹楼中,请公子随我来。”青衫童子提醒了一句,率先向竹楼而去。
荀澈跟着他入了竹楼,到了门前,青衫童子轻轻敲门,恭敬禀道:“谷主,公子到了。”
“请他进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自竹楼中传出来。
青衫童子听闻,这才轻轻将竹楼的门推开,侧身请荀澈进去,“公子,请吧。”
荀澈略略点头,跨过门槛,他过了门槛,往里走几步,挑眉瞧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原来老先生便是百花谷的谷主。”
“公子请坐。”老者侧坐着,向荀澈伸了伸手。
荀澈走到老者对面,学老者的动作,盘腿坐在了蒲团之上,恳求道:“既然老先生便是百花谷的谷主,还求老先生赐在下一株雪情花。”
“公子,百花谷虽然多奇花异草,但是雪情花却极为珍贵,你想要雪情花,就必须用等同于雪情花价值的东西与老夫交换,这是百花谷的规矩。”老者道。
荀澈听得出,老者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淡淡道:“只要老先生肯将雪情花相赠,不管老先生要什么东西,只要是在下有的,都愿意拱手奉给老先生。”
“公子不仅是难得一见的痴情种,还是难得一见的爽快之人。”老者甚是满意,“公子想要雪情花,就必须用十年的寿命与老夫交换,公子可愿意?”
荀澈听得一愣,“老先生,在下不是死了吗,在冥空山时,你不是说,凡胎*永远到不了百花谷,只有死人才可以到吗?”
“哈哈哈……”老者爽朗地大笑了几声,“那是老夫骗公子的,老夫身为百花谷的谷主,自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百花谷所在,所以将公子打晕了,这才将公子带到了百花谷,还望公子能够谅解。”
老者如此做法,荀澈倒是理解的,百花谷中藏着无数稀世药草,若是暴露了百花谷所在,必会引来不少贪婪之徒。
“老先生有难处,在下岂敢怪罪。”说话间,他整理袍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深深向老者鞠躬,“在下愿用十年寿命与老先生交换,请老先生赐雪情花。”
“既然公子愿意交换,就请到老夫身边来。”老者含笑招手。
荀澈依言走了过去,老者站起身来,将手抬高,手心置于荀澈的头顶之上,少顷之后,便见荀澈的面容苍老了十年,乌发之间还出现了少许华发。
“好了,老夫已取了公子十年寿命,会依言,将雪情花交给公子。”
“青童,你进来,带公子去药园,取一枝雪情花。”
木门吱呀一声,方才给荀澈领路的青衫童子走了进来,青衫童子走到荀澈面前,侧身伸出一只手来,“请公子随青童来。”
“多谢老先生相赠。”荀澈向老者道谢之后,跟随青衫童子离开。
青衫童子将他带到药园最寒冷的角落,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小簇雪白的花骨朵儿,道:“公子,这就是雪情花了,你摘取之后,青童便送你回冥空山。”
荀澈见到雪情花,心情激动不已,大步走上前去,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一簇雪情花全是花骨朵儿,没有一朵是盛开的,“青童小哥,除了这些雪情花,别处还有吗?”
青童微微摇头,“整个百花谷,就只有此处有雪情花,雪情花异常珍贵,等闲情况,谷主是不会赠人的。”
荀澈方才激动不已的心,在听闻青童所言之后,渐渐沉入了谷底。
“雪情花开,或许玲琅脸上的疤有治愈的可能。”欧阳花蕊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中回响,令他心痛难耐。
只有盛开的雪情花才能医治夙月,眼前这些花骨朵毫无作用。
“青童,难道百花谷中就没有一朵盛开的雪情花吗?”荀澈不死心,转过身来,眼神急切地将青童看着。
“公子是要找盛开的雪情花吗?”青童道。
“嗯。”荀澈重重点头,“只有盛开的雪情花,才能救治在下的心爱之人,若是百花谷中有盛开的雪情花,还望青童小哥能帮在下去求求谷主。”
“哎!”青童被他的痴情感动,感叹一声,“公子,若是百花谷中有盛开的雪情花,青童愿意代你去向谷主求情,只是百花谷中并无盛开的雪情花,恕青童爱莫能助。”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荀澈身子微微晃动,失望至极。
青童见他如此,只好解释道:“雪情花极为特殊,需要用有情之人的眼泪浇灌,才可盛开,否则,永远是花骨朵儿。”
“需要用有情之人的眼泪浇灌吗?”荀澈一步一步走到一朵雪情花前,缓慢地蹲下身去,如玉般的手指轻轻触碰花骨朵儿。
他触碰到雪情花的瞬间,脑海中浮现了与独孤玲琅相处的点点滴滴。
很早以前,他将孤苦无依的独孤玲琅救下,留在了身边。
孤独玲琅给他舞剑,在他孤独的时候,默默守在他身边。
独孤玲琅为了医治他,找回六耳麋鹿血。
独孤玲琅为了他能站起来,为他挖骨。
……
“月儿,此生此世,荀澈欠你的,用一辈子的时间已经还不清了。”这句话落下,两滴清泪如泉水一般从他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滴答两声,不偏不倚落在了雪情花的花瓣上。
眼泪落下的瞬间,雪情花的花瓣忽然微微一动,有了一丝盛开的痕迹。
这个动作虽然微乎其微,青童离得近,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公子,用你的眼泪浇灌雪情花,或许雪情花能够盛开。”
经过青童一番提醒,荀澈垂眸一看,发现了那一丝盛开的痕迹,心中狂喜泛滥,“太好了,太好了。”
雪情花极为娇贵,每日承受的眼泪不能过多,为了每日浇灌雪情花,等待雪情花开,随后的日子,荀澈征询了百花谷谷主的同意,住在了百花谷中,每日,青童都为他送来一盏蜜茶,他喝过蜜茶之后,竟然不觉得饿,日子飞逝,他在百花谷中等待,不知今昔是何夕……
百花谷之外,岁月已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独孤玲琅在独孤城度日如年,天天期盼着荀澈归来,可是等了两个月,不仅不见荀澈归来,就连荀澈的一封信,她也未曾收到,于是心中有了疑惑。
“父亲,母亲,你们老实告诉我,公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心中不安。
独孤万里,欧阳花蕊对视一眼,表情为难,不知该说,还是该继续隐瞒着她。
“玲琅,澈儿返回大燕筹备婚宴一事,你不是知道此事吗?”欧阳花蕊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母亲,女儿求您了,您将实情告诉女儿吧。”独孤玲琅明显不信她所言,苦苦哀求。
“夫人,既然玲琅想知道,咱们就告诉她吧。”见她一日比一日消沉,独孤万里不忍再继续瞒着她。
欧阳花蕊这才道:“其实,其实澈儿是前往冥空山百花谷为你寻找雪情花了。”
“公子……”听闻此,独孤玲琅脸色陡然一变,自言自语道:“冥空山在何处,百花谷在何处,有没有危险,不行,我要去寻公子。”
说话间,她急切地转动着轮椅。
“玲琅,你冷静冷静,澈儿一身本领,定不会有事。”欧阳花蕊赶紧将她拦住。
独孤玲琅扑进欧阳花蕊怀里,泪流满面,苦苦哀求,“母亲,我心头有一种不祥的直觉,我求你了,你让我去冥空山寻找公子,我求你了。”
她苦苦哀求,独孤万里,欧阳花蕊爱女心切,忍心不下,一番商量之后,只好派了一支城主府的护卫护送她前往冥空山百花谷寻找荀澈。
索性的是,荀澈临行前,有向独孤万里,欧阳花蕊说起冥空山所在。
一路上,独孤玲琅吩咐随从加急赶路,一个月后,抵达了冥空山附近的小镇。
“禀报公主,咱们已到冥空山脚下了。”随行护卫禀报。
独孤玲琅瞧看,已经是下午光景,太阳西落,上冥空山不便,想了想吩咐护卫,“时辰不早了,先找到下榻的客栈,顺便打听百花谷如何走?”
“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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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月篇(终)
“掌柜的,请问你可知道百花谷如何去?”
“怎么又来一群寻找百花谷的人。”
冥空山附近小镇上,唯独这一家客栈,独孤玲琅的随行护卫到此一打听,那客栈掌柜的便想起了之前荀澈也打听过百花谷所在。
独孤玲琅听掌柜的话,招手吩咐护卫将她推到柜台前去,“掌柜的,前段时间,是否有一位容颜不凡的公子在你家客栈下榻过?若是有,请如实相告,感激不尽。”
荀澈气质出众,掌柜的对他的印象倒是极深,“确实有一位,难道姑娘认识那位公子?”
“不瞒掌柜的,那便是小女子的相公。”独孤玲琅道:“若是掌柜的知道我家相公如今在何处,还请告知小女子。”
说话间,她将一个眼神递给(身shēn)边的护卫,(身shēn)边的护卫便一锭银子搁在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是个贪财的,盯着那银子,双眼冒出金光,赶紧拿起道:“姑娘,实话告诉你,咱们这冥空山山上山下,根本没有什么百花谷,我在此处住了这么多年,连听都未曾听过,大约三个月前,那位公子上了冥空上,我便没见他下山来,不知是凶是吉。”
“公子……”独孤玲琅脸色陡然煞白,紧绷着脸来吩咐护卫,“准备些干粮,即刻前往冥空山。”
不知公子凶吉,她是片刻也等不了了。
“姑娘,上冥空山山路崎岖,此时天色已不早了,你还是在客栈歇息一晚上,明(日ri)一早再上山寻人不迟。”掌柜的倒是好心劝说。
“多谢掌柜的好意。”独孤玲琅略点了头,领受他的好意。
从客栈出来,一行人便速速往冥空山方向而去,行了一段路后,天逐渐黑下来,独孤玲琅吩咐随行护卫点了火把。
“公主,百花谷真在冥空山中吗?”沿路上,四周都是丛生的杂草,荒无人烟,死寂沉沉,随行的护卫不(禁jin)开始质疑起来。
“古籍记载,怎会有错。”独孤玲琅不愿做过多解释,冷声吩咐,“继续前行,仔细寻找就是了,不必多言。”
不知不觉,一行人便到了荀澈与老者消失的地方。
“公主,前方有座小茅屋。”一名随行护卫忽然将手中火把举高,火光下,独孤玲琅见一座小茅屋立在一棵大柳树旁。
“或许是山中的猎户,正好过去问问路。”
“是。”(身shēn)边的护卫应了一声,推着她往那茅屋而去。
茅屋内漆黑,泥巴栅栏紧闭,独孤玲琅一个眼神,一名护卫前去叫门,“请问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
护卫连喊了两声,茅屋内毫无动静,“公主,这或许是座空置的茅屋。”
独孤玲琅听见(身shēn)边的护卫不断打着哈欠,知道他们连(日ri)赶路定是累了,心中就算再急,也只好道:“既然里面无人,今夜咱们就在此歇息一宿吧。”
“是。”护卫这才前去将茅屋的门打开,旋即将独孤玲琅推进了茅屋。
独孤玲琅环顾茅屋四周,视线最后落在了屋内的木桌上,木桌简陋,上面摆放着一只茶壶,一只茶杯,她转动着轮椅到桌前,将那茶杯拾起。
“茶水还是(热rè)的,这茅屋有住人,你们出去几个人寻寻,切记勿吓到主人家。”
小茅屋是荀书搭建的,这段时间,他住在这冥空山中,就是为了找到那(日ri)的老者,要回荀澈的尸(身shēn),只是他将整座冥空山都走遍了,也未再见到老者,那老者就似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方才,他听见数人的脚步声靠近,出门一看,远远见十几支火把在漆黑的夜里闪烁,担心是山贼,寡不敌众,这才躲了起来。
独孤玲琅一声吩咐,七八名护卫齐齐出动,在茅屋四周寻人,一边寻并一边喊。
荀书听着那喊声,直觉不像是山贼,便壮着胆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荀书公子,怎么是你?”独孤玲琅(身shēn)边的护卫一眼便将他认出来,“公主担心荀公子,亲自前来寻找,怎么不见荀公子?”
“夙月,是夙月来了吗?”荀书将那认出他的护卫看着,激动得(热rè)泪盈眶,“夙月此刻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她。”
那护卫赶紧回答:“公主现在在茅屋内。”
没等那护卫的话音落下,荀书将他丢下,小跑冲进了茅屋,“夙月。”
独孤玲琅听着声音熟悉,将轮椅转过来,见荀书一脸沧桑的站在门口,不见荀澈,心中那种不好的直觉猛地加强。
“荀书,公子呢?怎么不见公子?”她抱着侥幸心寻问。
见她一脸渴望,荀书多么不想告诉她事实,心中纠结了许久,最终是缓缓开了口,“夙月,公子……公子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荀书,不在了是什么意思?”独孤玲琅隐隐觉得心痛。
荀书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进眼眶里,仔细道:“三个月前,我与公子在这冥空山中偶遇一位老者,那老者知道百花谷所在,还说,凡胎**是永远到不了百花谷的,只有死人的魂魄能够前往,公子为了前往百花谷寻找雪(情qing)花,已经被那老者给……杀了。”
荀书话落,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在了独孤玲琅的心头,令她(身shēn)子颤抖,“你说公子……公子死了?不,不。”她猛烈地摇着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公子不会丢下我的,他说过,他要娶我,他不会丢下我的。”
“夙月,你冷静一点。”荀书见她(情qing)绪失控,走到她(身shēn)边去,用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那老者带着公子消失,为今之计,咱们应该将公子的尸(身shēn)找回来,带回大燕安葬才是。”
独孤玲琅久久才咬牙冷静下来,她扬眉与荀书对视,大滴大滴的眼泪沿着脸颊滚落,一双眼眶通红,“荀书,那老者是在何处消失的?”
荀书回忆起当时的(情qing)景,细细复述给夙月听,“那位老者带着公子就消失在茅屋前那棵柳树旁,这三个月来,我寻遍了冥空山,也未再碰见那位老者。”他将话语停顿了一下,说出心中的疑惑,“夙月,我怀疑,或许那位老者是山中的精灵,他将公子带走,不知是真知道百花谷的下落,还是别有目的。”
独孤玲琅听后,对荀书的猜测有几分相信,带着失去挚(爱ài)的怒火,冷冷吩咐随行护卫,“来人,去将门外那棵柳树拔了,就算将冥空山掘地三尺,也要将那老者给本公主找出来。”
“且慢。”护卫正(欲yu)行动,被荀书制止。
荀书道:“夙月,那棵柳树拔不得,若是那老者真是山中精灵,若那柳树底下真是另有乾坤,咱们冒然将柳树拔出,恐怕会破坏那里面的世界,对公子造成伤害。”
“那,我们该怎么办?”独孤玲琅百感交集,眉头皱起老高,六神无主。
荀书哀叹一声,“等,只有等,那老者之前说过,一旦公子拿到雪(情qing)花,他便会代公子将雪(情qing)花转交给我,只要等到老者再次出现,咱们就能知道公子的(情qing)况了。”
独孤玲琅顾及到荀澈的安危,斟酌了一番,只好挥退了(身shēn)边的护卫,按荀书说的去做。
接下来的(日ri)子,一行人便在山中等候,光(阴yin)一晃,又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荀书下山采买食物,刚走到柳树边,就惊得他将提在手里的竹篮都扔掉了。
“公子,公子……”
柳树下,一名素袍男子静静躺着,在男子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朵洁白如雪的花,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三个多月的荀澈。
“公子!”荀书丢下竹篮,大步走到荀澈(身shēn)边去,细细一看,见他(胸xiong)口处上下起伏着,完全是一个大活人,几乎喜极而泣,“公子,你醒醒,你醒醒。”
几句公子传进茅屋内,独孤玲琅心头一阵颤抖,不顾一切转动着轮椅,往门外走,“阿澈,是阿澈回来了。”
护卫见她如此急迫,赶紧将她推到了柳树下。
荀书连连叫了几声,荀澈这才幽幽转醒,他缓缓张开眼帘,一束光(射shè)进他的眼睛,旋即独孤玲琅那抹消瘦的(身shēn)影便倒映在了他漆黑的眸子里,只是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独孤玲琅此刻消瘦的(身shēn)影,只能根据声音辨出是她。
在百花谷的这段时间,他为了浇灌雪(情qing)花,眼泪流尽,导致失明。
“月儿,你怎么来了?”他害怕独孤玲琅发现端倪,张着眸子,刻意做出凝视她的动作,“独孤城距离冥空山千里迢迢,你腿脚不便,是怎么到此处的?”
一想到独孤玲琅为自己所受的苦,所遭的罪,他一颗心揪起疼。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独孤玲琅激动得泪如雨下,“公子,你没死,原来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荀澈靠着柳树坐下,无比认真地,想将手中那雪白的花朵递到独孤玲琅手中,“月儿,这是雪(情qing)花,我找到了。”
独孤玲琅盯着雪(情qing)花片刻,却并未伸手去接,“公子,你怎么这么傻,若是你都不在我(身shēn)边,我要雪(情qing)花来何用,我的容颜不及你分毫重要。”
“傻丫头,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荀澈为心(爱ài)之人寻到雪(情qing)花,心中充满了柔(情qing),“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哭什么。”
独孤玲琅半天未将雪(情qing)花接过去,他握着雪(情qing)花的手动了动,试图将花直接送到独孤玲琅手中,“拿着,我要成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只是,他这伸手一递,却将雪(情qing)花递到了荀书的怀里。
“公子?”荀书诧异。
“公子,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荀澈将雪(情qing)花递给了荀书,却不自知,独孤玲琅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有问题。
荀澈发觉自己出错,(身shēn)子微微僵住,将雪(情qing)花从荀书怀里收了回来,掩盖事实道:“我的眼睛没事,被风迷了眼而已,不必担心。”
他越解释,独孤玲琅越是怀疑,什么都不说,干脆抬起一只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却毫无察觉。
见此,独孤玲琅,荀书露出一脸难过的表(情qing)。
“古籍记载,雪(情qing)花需要用有(情qing)之人的眼泪浇灌,才可盛开,公子,你是否是因为浇灌雪(情qing)花,才流尽眼泪,无法视物?”独孤玲琅已经猜到,一颗心犹如被凌迟,痛得呼吸困难,“都是为了我,若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我就是个灾星。”
“公子……”荀书难过得低低抽泣,“荀书负责照顾你,你如今却这般模样了,荀书该如何向老太爷交待,若是老太爷知道此事,该有多难过。”
本是最该伤心之人,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荀书,等回到大燕,我会向爷爷解释,爷爷必不会怪罪于你。”
“公子,荀书不是怕老太爷怪罪,荀书是难过……”荀书一脸愁容。
荀澈始终保持着温润的笑容,转动着一双失去光明的眸子,凭直觉,看向独孤玲琅的方向,“月儿,你行动不便,我无法视物,如今,我们俩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你说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摸索着去握住了独孤玲琅的一只纤纤玉手。
“公子,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独孤玲琅没好气回答,旋即将手从他手心里抽离出来,捧上他的脸颊。
原本光滑细腻的脸颊,如今抚摸着,却有些粗燥,“公子,在百花谷这三个月,你是否吃了很多苦?为何脸都粗燥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荀澈心头一僵,不敢告诉独孤玲琅,他拿了十年寿命与百花谷谷主交换一枝雪(情qing)花之事。
“吃苦倒是没有。”他嘴角噙出一丝微笑,语调轻柔得像(春chun)风,轻轻拂过独孤玲琅的耳畔,“只是百花谷谷主向来只吃素,我在百花谷这三个月,半点荤腥都没沾上,缺乏营养,所以看上去老了很多,月儿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在百花谷的三个月,他(日ri)(日ri)只饮那杯蜜茶,如此说,也不算欺骗独孤玲琅。
他话落,独孤玲琅忽然倾(身shēn)向前,突如其来地主动将他抱住,下巴枕在他锁骨与颈窝之间,柔声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公子,就算你牙齿掉光,白发齐眉,我也不会嫌弃你,在我心里,你是最完美的,永远是。”
“月儿怎么还唤我公子。”荀澈被那双纤细的手臂抱着,心中甜蜜感蔓延。
兜兜转转这些年,他的挚(爱ài),最终还是怀中的女子。
独孤玲琅脸颊微微灼(热rè),“公子,那我该唤你什么?”
“月儿觉得呢?”
“阿澈吗?”
……
一个月后,独孤城。
城主府张灯结彩,红绸彩旗飞扬,乐声不绝于耳。
荀澈一袭新郎礼袍,剑眉英(挺ting),五官俊朗,纵使是老了十岁,也不减那绝世风姿,在他面前,是一辆鲜花编织的轮椅,轮椅之上,独孤玲琅一袭嫁衣如火,今(日ri),她未带头冠,(娇jiāo)俏的面容犹如一朵盛开的雪(情qing)花,美得那么耀眼夺目,荀澈推着她,缓慢地走在红地毯上,朝独孤万里,欧阳花蕊,永定老王爷,芸芸宾客而去。
“阿澈,再向前走十步,就是厅堂了。”
“好,月儿。”
两人配合默契,犹如已做了多年的夫妻。
……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司仪官的高呼声响在大厅,两人在芸芸宾客的祝福声中,行过夫妻之礼。
……
洞房之中,新郎温润如玉,揽着新娘纤纤玉手道:“月儿,你行动不便,自此我便是你的腿,你想去的地方,我代替你走,不管天涯,还是海角,只要是你想去的。”
新娘(娇jiāo)颜秀眉,对着新郎微微一笑,“阿澈,你是我的腿,那么,我便是你的眼,这一生,你看不见的,我代替你看,代你看沧海山田,看云卷云舒,可好!”
“好,月儿,往后我只为你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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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国师(诱you)妻入怀
泡芙姑娘
传言,他不近女色,视女人如粪土!
——扯淡!
初见——
他亲她嘴,占她(身shēn),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拎上马车!
她能怎么办?逃一次,他抓一次,再逃一次,他再抓一次……
她终于跑不动了——
“施主,贫尼已看破红尘,请保持距离。”
“无妨,本宫愿陪你红尘外潇潇洒洒。”
“……”
她静,她懒,她萌,她时而犯二,可一旦穿上那一(身shēn)皇袍,她也可是惊世绝绝的女王!
北战韩靖,东镇鲛人,
披上战袍,她再现杀手本色!
斗斗(奸jiān)佞,虐虐渣渣,
扑倒国师,走向人生新巅峰!
本文一对一宠文,男强女强,欢喜冤家宠宠更健康!
风翎篇(1)
?玉华仙岛。
“禀报族长,再生泉今日出现异象。”看护再生泉的风族护卫急急前往族长茅屋禀报。
茅屋院中,风族族长正在晾晒自己配制的草药,听闻护卫禀报,晒药的动作便停下来,“几年了,再生泉终于有动静了。”
“族长爷爷,定是金子,银子要苏醒了,我去通知风晚姑姑。”一个粉雕玉砌的小丫头自茅屋里蹦出来。
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燕子翎。
这几年在仙岛之上,小丫头长高了不少,眉宇之间已见燕璃,云沫夫妇俩的一点影子,那双紫眸美得赛过世间的一切宝石。
不等风祖族长开口,小丫头因为兴奋,如一只轻盈的蝴蝶,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飘出了族长茅屋。
两个多时辰后,风祖族长,风晚,燕子翎出现在再生灵泉。
咕咚……咕咚!
平静了几年的再生灵泉,此刻水面正翻涌不停,拳头般大的水泡不断自水底升起,整个泉眼犹如烧开的一锅水。
燕子翎站在灵泉边上,凝视着翻涌不停的水面,心情激动,“金子,银子,是你们醒了吗?”
呐喊声进入水中,传至水底。
其他人皆屏着呼吸,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水面,等待进一步动静。
“族长叔,再生灵泉产生此异动,会是金子,银子苏醒吗?”风晚忐忑地问。
这些年,小翎儿日日盼金子,银子苏醒,她生怕小翎儿再失望。
“且看看吧。”风族族长注视着水面,眉头拧紧。
两人一番对话刚完,忽然嘣的一声,水面炸开,溅起一丈多高的水花,四射乱飞的水花迫使人睁不开双眼。
等那一丈多高的水花落下,再生灵泉归于平静,在场几人睁开双眼,定神一看,不知何时,岸上已多了一对少年少女。
少年一袭白衣,如墨晕染的发轻轻垂在肩,面容英俊,一颦一笑与几年前毫无差别。
少女一袭粉衣,修眉杏眸,美颜娇娥,亦是与几年前毫无差别。
“金子,银子,呜呜……你们终于醒了。”少年,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沉睡多时的一对灵兽,燕子翎盯着少年,少女的脸,激动得热泪盈款,泪花湿润了一双紫眸。
“小主人,对不起,让你久等了。”金子,银子几乎同时开口。
“能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燕子翎泪花闪烁,张开双臂,扑进金子,银子的怀中。
见此团聚的场面,风晚亦忍不住抹泪,风祖族长微微一笑,心头甚慰,“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小主人,你长高了不少呢。”金子忽然关注燕子翎的身高,“再不是以前那个鼻涕虫小丫头了。”
燕子翎反驳,“金子你乱说,本姑娘才不是鼻涕虫。”
“兴许,兴许是爷昏迷太久了,记错了。”金子呵呵一笑。
“一定是你记错了,哼!”燕子翎小脸上带着薄怒。
这只狮子,刚刚醒来就嘲笑她,太可恶了,亏她这几年天天都惦记着他。
“小主人,你别生气了,爷给你看一样好东西。”金子见燕子翎撅着小嘴儿生气,讨好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将一枝发着白光的草递到了燕子翎面前,“这是我在灵泉深处采到的。”
其实,早在一年前,他就苏醒了,为了守护银子,他在灵泉水底多待了一年,这一年闲着无事,他游遍了整个再生灵泉,无意之中碰到了这株灵药。
“这是什么?”燕子翎接过灵草,仔细看了看,又筹到鼻子处闻了闻,“我在玉华仙岛待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东西。”
金子一脸尴尬,“爷……爷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小主人,这无名药草既然生长于再生灵泉的深处,定然应该是好东西。”银子道。
“小丫头,将那草药拿来给爷爷看看。”风祖族长忽然开口。
燕子翎转身去,将那被白笼罩着的草药递到他面前,“给,族长爷爷。”
风祖族长接过草药,仅仅只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惊喜之色,“翎儿,晚儿,这是长生草啊,这几年,我寻遍了玉华仙岛,不见长生草的踪迹,没想到,这长生草竟然长在了再生灵泉里。”
听闻是长生草,燕子翎比风族族长激动得多,“风爷爷,服下长生草,我就能提前长大,就能马上为风哥哥寻找伤心花与还魂草了,是不是?”
几人带着长生草回到风族部落,族长茅屋里,风族族长只叫了燕子翎一人到身边。
他语重心长道:“翎儿,如今找到长生草了,服下长生草,你便能提前长大,可是一旦服下长生草,你便无法再回到童年时的模样,孩子,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人一旦长大,愁苦之事便多了。”
“族长爷爷,翎儿已经考虑清楚了,为了救风哥哥,在所不惜。”燕子翎无比肯定地回答,“在这世上,除爹爹,娘亲,哥哥外,风哥哥便是翎儿最亲的人,若是无法救风哥哥,翎儿会伤心难过一辈子。”
“哎!”风族族长深深叹气,“既然你心意已决,便将此药服下吧。”
燕子翎接过长生草服下,半个时辰后,自茅屋里出来。
金子,银子,风晚等候在门外,忽然见一名紫衣飘飘的豆蔻少女走出来,不由得睁大了一双眸子,三人脸上皆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你是小主人?”
“你……你是小丫头?”
金子,银子,风晚几乎是异口同声。
燕子翎走到三人面前,提着裙摆,在三人面前转了一个圈,“金子,银子,风晚姑姑,是不是我长大了,变漂亮了,你们都不认识我了?”
若不是那一双紫眸丝毫未变,三人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豆蔻少女就是原先的小丫头。
这服下长生草的变化也太大了。
“小主人,你不是变漂亮了,你是变自恋了。”金子翻着白眼,“没想到,自恋这种病也会遗传。”
主人自恋,没想到,主人生的小主人也如此自恋。
燕子翎双手掐腰,咬牙森森道:“金子,若是我将这句话转告给娘亲,娘亲一定会好好奖赏你。”
“阿嚏!”远在大燕的云沫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一声喷嚏落下,摄政王千岁便拿了厚厚的一件斗篷过来,往她身上一裹,“天气逐渐转冷,云儿,你要注意保暖。”
云沫低头默数身上的衣服,一件,两件,三件,四件,加上斗篷足足五件。
“燕璃,你干脆烧锅水,把我给煮了吧。”
“嗯?”摄政王千岁一脸呆萌表情。
云沫笨拙地挥动手臂,“因为我是粽子。”
……
“小主人,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玉华仙岛这边,金子一脸挫败,“你别忘了,长生草是爷给你的。”
“看心情。”燕子翎嘴角上浮,紫眸里有奸佞的笑容一闪而过。
燕子翎,风晚已经走出了族长茅屋,金子还站在原地一脸挫败,嘴里嘀咕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金金,我奉劝你,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子。”他轻声嘀咕完,银子凉幽幽的话在耳边响起,并且话音里还参杂了磨牙的声音。
“得罪女子,你的下场会很惨哦,比如现在……”
“啊!”金子无比惨烈的叫声在族长茅屋响起。
片刻后,他那张无比英俊的脸上,赫然多了几条狐狸的抓痕。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他怎么忘了,小狐狸虽不是女子,却是女狐啊。
燕子翎从风族茅屋出来,便去那马满院梨花的茅屋看风筱,一路上,她都忐忑不安的,好不容易才走到院门口,她却不敢进去。
“小丫头,怎么了?你不是很想让风筱看见你长大的模样吗?”风晚见她犹豫不进。
燕子翎站在门口,挑眉将风筱卧房的木门盯着,一脸惆怅,“风晚姑姑,我怕……我怕风哥哥认不出我来。”
之前,她是很想让风哥哥看到她长大了的模样,现在却害怕了,风哥哥没有心,会认出她来吗?她在风哥哥心里,是特殊的吗?若不是,她又该如何面对?
“小丫头,你想知道答案,现在就大胆地走进去,畏畏缩缩,可不是你的性格。”风晚微微一笑,“哥哥在没有心,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不认识我这个亲妹妹,却唯独对你有印象,你在哥哥心里,是唯一特殊的,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
“是这样吗?风晚姑姑。”燕子翎深吸一口气,心中忐忑稍减,可是依旧害怕风筱认不出此刻的她。
风晚点头,“翎儿,这上千年来,哥哥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包括我这个妹妹,唯独对你是与众不同的,他是喜欢你的。”
“谢谢你,风晚姑姑。”燕子翎心情赫然开朗,无比激动冲进院中,两步并成一步,往风筱的卧室而去。
吱呀一声,卧室的木门被她推开,风筱听到开门声,转身看向门口,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交织。
燕子翎与风筱对视,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不敢开口。
“翎……儿。”卧房里静谧了片刻,风筱忽然口舌笨拙地唤出了燕子翎的名字,“翎……儿,来。”
他一边笨拙地说话,一边对着燕子翎招手,两道视线一直定在燕子翎的身上,片刻也挪不开。
“风哥哥,你还认识我,你还认识翎儿,翎儿太高兴了。”燕子翎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再见到风筱对自己招手,激动得奔进屋去,扑进了风筱的怀里,将风筱的腰紧紧抱住。
风筱也自主地将她抱着,“翎……儿,漂……亮。”
他没有心,没有意思,这几年在燕子翎的陪伴下,却已经能够笨拙地说出一些简单用语来。
“风哥哥,我长大了,这是我长大后的模样,你一定要记住我现在的模样,记在心里。”燕子翎离开风筱的怀抱,撒娇似的拉着他的袖子。
“将……翎……儿……记心里。”风筱笨拙点头,表情无比认真,将燕子翎的话,当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命令。
“对,要将翎儿记心里。”燕子翎娇俏的脸倒映在风筱的眸子里,风筱虽没有心,眸子里却满是温柔。
“风哥哥,既然你说翎儿漂亮,那么,你想娶翎儿吗?”
“娶,要……娶翎……儿。”风筱口舌虽笨拙,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燕子翎盯着他点头,心头如吃蜜一般,并且明白了一个道理。
难怪娘亲与爹爹在一起时,脸上无时无刻都充满着笑容,人生苦短,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比什么都好。
“风哥哥,你在家等翎儿可好?”燕子翎甜蜜地笑着,将头靠在风筱的肩上,“翎儿去为你寻一颗心回来,等你有了心,就迎娶翎儿,咱们生生世世在一起,翎儿日日陪你看梨花开满枝头,日日听你吹笛奏琴,可好?”
“好。”风筱道,“看梨花,现在就看。”
说话间,他将燕子翎拉到院中的梨花树下。
清风拂动而过,满树梨花飞扬如雪,片片飘落在二人肩头,两人携手,比肩而立,风晚在一旁看着,不禁湿了眼,觉得这对年龄跨越了千年的男女竟是如此地相配。
或许哥哥等待了千载,就只为了等待一个燕子翎的出现吧。
“风哥哥,梨花很美,翎儿为你寻一颗心回来,你亦如往日一样,在梨花树下,在为翎儿吹奏一曲如何?”燕子翎伸出纤纤玉手,一片雪白的花瓣恰落在了她的手心。
“好。”风筱道,“为……翎儿……吹笛。”
梨树下,花香袭人,从燕子翎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沁香,被梨花香很好地掩盖住。
“风哥哥,你睡吧,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她侧脸看,枕在她肩头的人已经呼吸均匀,浓密的睫毛垂在脸上,俊美绝世。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燕子翎背对着走来的人道:“风晚姑姑,我不在,风哥哥就交给你了。”
“小丫头,此去寻伤心花,还魂草,必是凶险万分,你真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风晚站在两人的三步之外,紧皱着眉头。
“风晚姑姑,你若跟我一起去寻伤心花,还魂草,那谁来照顾风哥哥。”燕子翎转过身,将风筱推给风晚,“更何况,族长爷爷说过,伤心花与还魂草必是要有缘之人才能寻觅到,你去了,若是无缘,也是枉然。”
风晚知道劝说不了,踌躇了片刻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将风筱交给我,你大可以放心,他是我的亲哥哥,我会用性命去护他。”
“谢谢你,风晚姑姑。”燕子翎莞尔一笑,旋即踮起脚尖,将唇挨上风筱的脸颊,轻轻一个吻,“风哥哥,等着我。”
见过风筱后,风族族长亲自送她到无极之海的尽头。
“丫头,这是穿云舟,一年前,摄政王妃送回来的。”
“娘亲……”燕子翎接过穿云舟,手指轻轻抚摸在穿云舟风帆上,心中有说不尽的思念。
时间过得真快,晃眼间,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母亲了,希望这次出行,能够顺利带回伤心花,还魂草,尽早返回大燕去探望亲人。
“族长爷爷,翎儿虽服下了长生草,能力提升了不少,可是那伤心花,还魂草要去何处寻?”
“对啊,风老头,你别只给小主人穿云舟,你得告诉小主人,伤心花,还魂草生长在何处。”金子急切,“金爷我乃灵兽之王,活了上千年,也未曾听说过伤心花,还魂草,风老头,你确定这世上有这两种神药?”
“一定有。”风族族长未言,燕子翎激动得抢先开了口,“金子,族长爷爷说有,就一定不会错。”
这是风哥哥唯一的希望了,绝对不能出错。
“小金金,你不会说话,就闭嘴。”金子说错话,被银子狠狠踩了一脚。
“唉哟。”金子吃痛,跳脚喊疼,“小狐狸,你踩爷做什么。”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银子将他瞪着,“小主人已经很伤心了,你就别惹他不高兴了。”
“哦,是爷错了。”金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蔫蔫将嘴闭上。
风族族长等两人吵闹完了,这才道:“小丫头,爷爷只知道,伤心花在冥空山百花谷那柳树精手里,这是前往冥空山的地图。”
燕子翎接过地图,“族长爷爷,那还魂草又在何处?”
风族族长脸上浮出一丝惆怅的表情,“小丫头,爷爷不知道还魂草所在,但是,你前往冥空山寻找伤心花,或许冥空山的柳树精知道还魂草的下落,那柳树精活了几千年,就喜欢收集奇珍异草。”
“族长爷爷,翎儿此次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要多多保重。”燕子翎扑进风族族长怀中,万分不舍。
“这几年在仙岛上,多亏了族长爷爷照顾翎儿,细心传授翎儿医术,在翎儿心里,族长爷爷就是亲爷爷,翎儿答应族长爷爷,一定尽早寻到伤心花,还魂草返回仙岛,请族长爷爷不要挂怀。”
风族族长被那娇小的身子搂着,心中酸涩无比,感叹着,“小丫头长大了,再不是以前那个鼻涕虫了。”
“族长爷爷,我不是鼻涕虫。”燕子翎生气地将风族族长放开。
金子听闻,笑得见牙不见眼,“小主人,你看吧,不止爷说你是鼻涕虫。”
燕子翎气鼓鼓地登上穿云舟,一边走,一边回头怒道:“金子,我很久没吃红烧狮子头了。”
风翎篇(2)
?无极之海茫茫,穿云舟如片叶舟。
甲板上,金子一脸郁色。
“小金爷,看你一脸郁色,谁招惹你了?”燕子翎走到他身边,哥俩好的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哎!”金子长叹一口气,扭过头来将燕子翎盯着,“小主人,爷发觉,这船上有贼。”
“有贼?”燕子翎一脸不解,“小金爷,这船上只有我,你,银子。”
“不对,一定有贼。”金子无比肯定。
燕子翎看他的眼神有些变化,“小金爷,你怎么这么肯定,船上有贼?”
金子眼神闪烁,“因为……因为爷在仓库里存了烤鸡,出发前,爷仔细数过了,一共有八只烤鸡,爷才吃了一只,现在仓库里却只有六只了。”
“好你个小金金,你在仓库里存了烤鸡,也不告诉人家,还吃独食。”忽然,银子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人家看错你了。”
金子转身,正撞上银子愤怒的小眼神,心头一阵发虚,“小……狐狸,你什么时候来的?”
“臭狮子,就在你说烤鸡的时候。”银子扁着嘴,无比委屈,“亏人家有什么好东西都与你分享,你在船上藏了烤鸡,却不告诉人家,哼!”
小狐狸跺跺脚,愤怒地转身跑了。
“小狐狸,爷……错了。”金子认错,小狐狸却已经跑进了船舱。
“小金爷,人家也看错你了,哼!”燕子翎学着小狐狸的说话口吻,冷哼一声,跺跺脚,也往船舱去。
甲板上独留小金爷吹着海风,一脸懊悔,“小主人,小狐狸,爷错了。”
船舱里,燕子翎托腮凝眉思考金子的话。
逗比狮子说,在仓库里私藏了八只烤鸡,一定不会错,如果逗比狮子只吃了一只,那少的一只去哪里了?
“银子,你过来一下。”
小狐狸撅着嘴儿,依旧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小主人,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人家正伤心呢。”
燕子翎挑眉挤眼,“银子,你真不知道,逗比狮子在船上藏了烤鸡?”
“小主人,小金爷欺骗人家也就算了,你还怀疑人家,人家真是太伤心了,呜呜……”小狐狸更加伤心委屈,跺跺脚,挥洒着眼泪跑开。
燕子翎无辜地耸了耸肩,往存放粮食的仓库而去。
咔嚓咔嚓……
她刚推开仓库的门,便有咔嚓咔擦啃骨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看来逗比狮子说的没错,这船上果然有贼。
“逗比狮子,我帮你把偷鸡贼抓到,看你拿什么感激我。”她轻轻嘀咕一句,蹑手蹑脚走进仓库,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去,一把抓住了一片衣料,“小贼,还不给本姑奶奶出来。”
“风哥哥,怎么……怎么是你?”看着眼前的偷鸡贼,燕子翎顷刻间瞪大了一双紫眸,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风筱嘴里还有半根未啃完的鸡腿,见到燕子翎,他赶紧将嘴里的鸡腿吐出来,“翎……儿,饿……饿。”
燕子翎听他喊饿,心疼到抽痛。
风哥哥没了心,便没了风族的灵力相护,比凡胎*还虚弱,这几日在船上,他是怎么度过的?
“风哥哥,你怎么上船的,你跟来做什么?”
风筱是如何上穿云舟的,燕子翎不用思考,已经猜到定是风族族长搞的鬼。
“想……翎儿,不……放心……翎儿,想……保护……翎儿。”风筱口齿不清,接连说着。
燕子翎感受着风筱满满的爱,眼底柔情四溢,“傻瓜风哥哥,此去路途遥远,风险未知,你跟着去,会吃苦的。”
“不……怕。”风筱将未啃完的鸡腿丢在甲板上,用那油腻腻的手牵住燕子翎的衣袖,“只要……和翎儿……一起。”
燕子翎那淡紫色的袖子,被印上风筱的手指印,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而将那被印上手指印的袖子拿起来给风筱看,“风哥哥真厉害,会作画了呢。”
风筱傻气地嘿嘿一笑,“翎儿……厉害。”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啊,爷的烤鸡,赔爷的烤鸡。”
那发出尖叫声的,不是小金爷,又是谁。
小金爷走进仓库,半蹲在甲板上,垂眸凝视着躺在甲板上啃得只剩一半的鸡腿,内心是无比崩溃的,“是谁偷吃了爷私藏的烤鸡?”
“烤鸡好吃。”燕子翎正欲阻止,风筱这次说话却出奇地利索。
小金爷在瞬间明白过来,偷他烤鸡的小贼就是风族少主。
“风族少主,你赔爷的烤鸡,爷藏几只烤鸡容易吗?你赔爷的烤鸡。”
“翎儿……怕……好怕。”小金爷心疼烤鸡,呲牙咧嘴地暴吼,吓得风筱往燕子翎身后缩。
燕子翎当下如母鸡护仔一般,张开双臂,将风筱护在了身后,瞪眼向金子,“小金爷,你想吃烤鸡,等过了无极之海,下了穿云舟,我赔你一百只,现在,你若是胆敢欺负风哥哥,休怪我想吃红烧狮子头。”
“嗷呜……”小金爷委屈得由人身变成了狮身,哀嚎一声对着仓库外跑,一边跑,还一边抱怨,“小主人见色忘友,爷的心受伤了。”
小金爷跑得没影了,风筱才从燕子翎身后出来。
燕子翎见他绷紧着一张脸,赶紧安慰,“风哥哥,那只逗比狮子一点都不可怕,有我在,它不敢咬你。”
“翎儿……厉害。”燕子翎觉得自己眼花了,她竟然在风筱的眼睛看到了一丝崇拜。
……
穿云舟越过茫茫大海,三个月后,抵达海岸,燕子翎,风筱,金子,银子收起穿云舟,改乘马而行,前往冥空山,一路上顺风顺水,于半年后,抵达冥空山。
一匹黑色骏马上,燕子翎一袭红色男装,妖艳如火,风筱一袭白色锦袍坐在她身后,双臂紧紧搂在她的腰上,两人同乘一骑,紧紧相依。
“前面不远就是冥空山了,今日天色已晚,金子,你前去找家客栈下榻,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咱们再上冥空山。”她拿着地图翻开着,旋即往一旁金子身上瞟了一眼。
金子抗议,“为什么是爷去寻下榻的客栈?爷可是灵兽之王,这等小事,让爷去办,小主人,你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银子,金子不去,那你去吧。”燕子翎什么也不与他说,直接将视线移到了银子身上。
银子两手掐腰,磨牙瞪向金子,“小金金,小狐狸我去,你觉得怎样?”
这句话凉意飕飕的,再加上银子磨牙的声音,金子吓得赶紧夹了一下马腹,“小狐狸,小主人,你们先歇着,爷去找下榻的客栈。”
骏马长嘶一声,小金爷骑在马上,跑得比风还快。
片刻后,两男两女赶去冥空山下的客栈,冥空山下的小镇虽小,但是过往的行人却是不算稀少,燕子翎,风筱亲密无间地同乘一骑,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也招惹了不少非议。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竟然搂搂抱抱,啧啧……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好男风的。”
“我以为,龙阳之癖,短袖之风,只是个传说呢。”
……
两人骑马往客栈走,时不时有非议声传入燕子翎耳中,好事之人议论声小,但是燕子翎天生灵胎,岂能听不清楚。
“吁。”她忽然把缰绳勒住,踏镫跃下马去,“风哥哥,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这些好多管闲事的,管别人的闲事也就罢了,竟然敢说风哥哥的坏话,岂有此理!
“翎……儿。”风筱虽听不懂那些非议的话,但是瞧燕子翎表情不好,微微将眉头皱了起来。
燕子翎站在马下,拍了拍他的手,“风哥哥,别怕,我去去就回。”
她给风筱递上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转身走向一旁非议的路人。
“你,刚才说什么呢?”小丫头一只脚踏在路边的石头上,右手掐腰,左手伸出去,指向一名微微发福的男人的鼻子。
她凶神恶煞,气势不弱,男人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否认,“没……我什么都没……说。”
燕子翎将伸出去的左手一转,指向男人旁边的一个女人,“你,刚才说什么呢?”
女人吓得惊慌失措,“我……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就在金子,银子认为她会暴跳如雷,抓住那两个人暴打一顿时,她却将左手收了回来,摸了摸鼻子,大声宣道:“老子就是好男风,老子就是喜欢马上坐的男人,这辈子,老子就是非马上之人不嫁,你们能怎么着。”
她此刻穿着男装,说出这样的话来,令在场唏嘘不断。
真爱,果然是真爱啊!
金子,银子更是差点从马上栽倒下来,金子心中更是感叹了一句,“这丫头果然是主人亲生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在路人唏嘘不已中,燕子翎折回到马前,一手牵住缰绳,一手对风筱招手,“风哥哥,你将头低下来一些。”
风筱见她招手的动作,将头低下,“翎…。儿。”
他将头低下,燕子翎趁势拉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尖儿,一个吻印在了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后,她松开风筱,转身面对已经呆愣的路人,“这是爱的亲吻,请大家做个见证,谢谢。”
此刻,旁边的路人已经不止是唏嘘,更有几个受刺激过度的,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爱的……亲吻。”风筱笨拙地重复着燕子翎的话,“我……喜欢。”
“小主人,天快黑了,再不去客栈投宿,怕是没有客房了。”小丫头如此戏弄路人,小金爷表示已经看不下去了。
一段插曲后,四人入住客栈,赏了那客栈掌柜的一锭银子,打探冥空山百花谷所在,那客栈掌柜的如实回答,捧着巴掌大的银元宝笑得见牙不见眼。
笠日一早,四人备好干粮,轻装简行往冥空山去,中午太阳升到正空时,赶到了冥空山那棵古老的柳树旁。
金子停下来,围着柳树走了几圈,还变回金狮模样,用鼻子在树干上嗅了几下,这才折回到燕子翎身边道:“小主人,爷闻到此处灵气大盛,那柳树精必是藏身在这附近。”
“金子,你确定吗?”燕子翎道。
“嗯。”金子变回英俊的少年,“爷确定,爷的鼻子一向灵敏,不会出错。”
他如此肯定,燕子翎脑中一转,紫眸里闪烁着狡黠之色,忽然走去柳树下坐着,深吸一口气大喊,“柳树爷爷,我姓燕,叫燕子翎,是玉华仙岛的风爷爷打发我来为你送灵草的,你若是想要,就快点现身出来见我。”
“小主人,风老头何时说过这句话?”金子学她的动作,也走去柳树下坐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风筱,银子同时也将她盯着。
“小金爷,你笨啊,我不这么说,那柳树精能出来吗?”燕子翎将说话的声音放到最轻,“风爷爷说了,柳树精活了几千年,就喜欢收集奇珍异草,风爷爷这么清楚,必是与那柳树精是旧识,我这么说,那柳树精又喜好收集奇珍异草,必会出来相见。”
“小主人,就算那柳树精出来了,要是他不将伤心花给我们,我们也拿他没办法。”银子道。
燕子翎诡笑,紫眸里藏着一丝算计,“等他出来了,我自有办法。”
她话落,金子,银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两人后背凉凉,替那柳树精捏着冷汗。
半天还没动静,她继续拉开嗓子大喊,“柳树爷爷,风爷爷此次让我带了长生草来,你若是想要,就赶紧现身出来,若是不想要,风爷爷还交待了,让我自行处理这长生草。”
片刻还是没有动静,她刻意将音量又加大了几分,“金子,既然柳树爷爷不想要这棵长生草,我就将它赏给你吧,据说服下这长生草,可以增加功力呢。”
“嗷呜。”金子配合着,发出一声类似激动的嗷叫。
“慢着。”狮吼声尚未落下,一阵白烟升起,接着便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站在了柳树下。
老者对着燕子翎伸手,“长生草,我的长生草呢。”
“嘿嘿……”燕子翎嘴角的诡笑加深,柳树精觉察情况不对,却已经为时已晚,燕子翎一个弹跳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出去,一把抓住了柳树精的白胡须,“柳树爷爷,我这么做呢,也是迫不得已的,长生草我没有,我此次前来,是想向你求一株伤心花,风爷爷说你有,还请你慷概相赠,你若是愿意相赠,我燕子翎定永生永世记住你的恩情,只要是我燕子翎有的东西,你说一声,我都给你。”
柳树精愤怒不已,“我为什么要慷慨,你这小丫头片子,用谎言骗我在先,还想让我赠你伤心花,不可能。”
“柳树爷爷,我骗你呢,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只要你将伤心花给我,你打我,骂我,奴隶我都行。”燕子翎知道自己做法欠妥,一个劲儿向柳树精赔罪,却是不敢松开柳树精的胡子。
“哼!”柳树精冷哼一声,以为燕子翎好欺负,“想要伤心花,除非你拿玉华仙岛上的长生草来换,否则,你就死这份心,我不会将伤心花给你的。”
长生草罕见,燕子翎听说他要长生草交换,脸色陡然黑沉沉,冷气从眸子里冒出来,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下来,冻得金子,银子齐齐打了哆嗦。
不好,小主人要发飙,柳树精要倒霉。
“真不给?”燕子翎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破冰而出。
“不给。”柳树精还不了解小丫头的个性,一脸坚决,“除非你拿长生草换。”
“金子,去山下给我买把剪刀来。”燕子翎紫眸一转,视线落在了金子身上。
“是,小主人。”金子变成金狮模样,眨眼消失不见,一炷香后,他将一把镰刀般大的剪刀递到了燕子翎的手上,“小主人,你要的剪刀。”
“不错,尺寸很趁手。”燕子翎接过剪刀,一手拿着在柳树精眼前晃来晃去,“柳树爷爷,你说,我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呢?”
“你……你要干什么?小丫头。”柳树精看着剪刀明晃晃的刃口,吓得牙齿打颤,“我……我可是风老头的旧识,你不能……”
燕子翎将他话打断,“柳树爷爷,我知道你是风爷爷的旧识,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我先剪掉你的胡子,再剃掉你的眉毛,然后再剃光你的头发,至于你的肉嘛,我就不要了,听说修行上千年精灵的毛发具有人参灵芝的药用价值。”
说话间,她对准了剪刀的刃口吹了一口冷气,“风哥哥,金子,银子,你们帮我扶好柳树爷爷,我要开始取宝了。”
“帮……翎儿。”风筱第一个行动,走到燕子翎身边,双手将柳树精的胡子拉住。
金子,银子嘴角肌肉抽动了几下,也走过去,一左一右将柳树精按住。
燕子翎双手握住剪刀,正面对着柳树精,嘴角笑意森森,“柳树爷爷,你不要害怕,我只剪你的胡子,眉毛,头发,一点都不疼。”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背对着柳树精,左手食指的指腹在剪刀的刃口上刮得哗哗响,“喔,我忘了告诉柳树爷爷,我的技术很好,几剪子下去,保证不会给柳树爷爷你留下一根发毛。”
凤翎篇(3)
?“不,不要。”柳树精盯着那把大剪刀,吓得想拉回自己胡须藏起来。
燕子翎就是看准了柳树精鹤发童颜,定是个极为爱美的,柳树精激动的反应,应证了她的看法。
“柳树爷爷,你胡须,头发这么长,定蓄了好些年头吧。”说话间,她一把抓住柳树精的胡子,往剪刀刃口上一拉。
柳树精疼得嗷嗷叫,一张嘴都哆嗦了。
燕子翎握剪刀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一缕白胡子被剪断,掉在了地上,“柳树爷爷,你若是不肯交出伤心花,我可就管不住我这只手了。”
“停停,小丫头。”柳树精心疼自己的胡子,“我交出伤心花就是。”
燕子翎将大剪刀一收,扛在肩上,“风哥哥,金子,银子,给我好好看着这个狡猾的老头。”
“看着……老头。”风筱表情像个孩子,重复着燕子翎的话,“老头……狡猾。”
三人六只手,将柳树精的胡子,头发抓得牢牢的,纵使柳树精有遁地术,飞天术,也难以脱身。
燕子翎嘿嘿一笑,将大剪刀架在了柳树精的脖子上,“柳树爷爷,咱们去百花谷,带路吧。”
可怜柳树精活了上千年,一个不留神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中,只得苦哈哈将人带进了百花谷,“小丫头,这里就是百花谷。”
燕子翎紫眸一转,视线环视周围,见周围百花烂漫,花香袭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多谢柳树爷爷。”
“小丫头,百花谷已经到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吧。”柳树精一点都不开心。
燕子翎靠近他,俏丽的小脸蛋儿在他眼前放大,“嘿嘿,柳树爷爷,你告诉我伤心花在何处,我就放了你。”
此处百花绽放,柳树精不说,那朵是伤心花,她难道要将整个百花谷都搬回玉华仙岛去。
“老头……伤心花。”风筱很配合燕子岭,使劲拉了拉柳树精的胡子。
“哎呦哟,别拉我胡子了,我带你们去。”柳树精脸上的皮,差点没让风筱给拽下来一块。
柳树精如此凄惨,偏然燕子翎还对着风筱竖起了大拇指,“风哥哥,好厉害。”
“翎儿……厉害。”风筱久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笑容。
金子,银子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风哥哥,你笑了,你竟然会笑了。”燕子翎激动得一颗心差点蹦出了胸膛。
柳树精被迫,将一行四人带到了百花谷最为隐蔽的药园。
“小丫头,这朵红色的花就是伤心花了。”柳树精指着药园中的一朵花道。
燕子翎顺着柳树精所指看去,视线落在那朵花上,那朵花很特别,花瓣形同桃心,颜色艳丽如血,在这药园里,尤为明显。
“我如何可以相信你的话?”事关风筱,她可一点都不敢大意,更何况这柳树精异常狡猾。
柳树精见燕子翎有所怀疑,将目光移到了金子身上,“小丫头,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你身边这只狮子,这只狮子活了上千年,见识定不比我这个老头子少。”
“金子?”燕子翎挑眉将金子看着。
金子由人化为金狮模样,围着那艳丽如血的花朵转了几圈,又用鼻子闻了闻,这才恢复少年模样,对燕子翎点头,“小主人,这老头没说话,这花是咱们要找的伤心花。”
“风哥哥,我终于找到伤心花了。”燕子翎望着风筱喜极而泣,双手颤抖着去摘那艳丽如血的花朵。
如血一样的花朵,倒映在风筱眼中,“伤心花,翎儿的。”
“不,伤心花是风哥哥的。”燕子翎将伤心花捧到了风筱的面前,“有了伤心花,我就可以再为风哥哥造一颗心了。”
“小主人,咱们还要找还魂草呢。”银子将燕子翎的话打断。
燕子翎这才想起风族族长的嘱咐,将伤心花好生收起来,正色盯着柳树精。
柳树精被她如此盯着,心头颤抖,“小丫头,伤心花你们已经拿到了,还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这百花谷中可没有你们要找的还魂草。”
“柳树爷爷,我知道,还魂草不在百花谷中,你活了这么久,又喜好收集奇珍异草,可知道,还魂草的下落?”燕子翎的语气忽然柔下来,“先前这么对你,我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柳树爷爷原谅,若是柳树爷爷知道还魂草的下落,还请告知一声,燕子翎感激不尽。”
柳树精见燕子翎有事相求,趁机赶紧提要求,“小丫头,想知道还魂草的下落,你先让这个人,这只狮子,这只狐狸松开我的胡须跟头发。”
“好说,好说。”燕子翎一个眼神,风筱,金子,银子这才松手。
柳树精松了口气,宝贝一般将自己的胡须收进了衣服里,这才扬眉看着燕子翎,“还魂草,世间少有,我也是听闻,有一颗还魂草长在无极之海最东边的生死崖上,你们若是想寻那还魂草,可以去无极之海的生死崖碰碰运气,不过,我老头子要提醒你们,那生死崖上盘踞着一头妖兽,想要进入生死崖,必须除掉那头妖兽。”
“柳树老头,你如此喜欢收集奇珍异草,怕是早就垂涎无极之海生死崖上的还魂草了吧,至今没拿到还魂草,是因为你惧怕那妖兽。”金子双臂环胸,用鄙视的眼神将柳树精轻睨着。
柳树精眼神闪烁,表情尴尬,显然是被金子说中了。
“啊哈哈,金子,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干嘛说出来,如此柳树爷爷多尴尬啊。”燕子翎打着哈哈笑。
柳树精瞪了金子一眼,“臭狮子,我老头子庆幸没拿到还魂草,不然此刻就被你们白白捡了便宜。”
“柳树爷爷,既然你这百花谷中没有还魂草,翎儿就告辞了。”燕子翎抱拳道:“今日柳树爷爷慷慨相赠伤心花,这份恩情,翎儿一定铭记在心,来日柳树爷爷若是有事需要用到翎儿,翎儿定报答柳树爷爷的恩情。”
“告辞,告辞。”柳树精心头一喜,恨不得这一行四人即刻滚蛋,消失在他的眼前。
说什么慷概相赠,屁话,若不是为了保住胡须,头发,他才不会答应。
与柳树精告别后,燕子翎正准备出百花谷,金子忽然缩在了最后,面露尴尬之色。
“小金金,你怎么了?”银子眨巴着大眼睛问。
小金爷嘴角露出诡笑,“小主人,小狐狸,爷有些内急,先去如厕,你们在此等候。”
燕子翎用狐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真的?”
“爷快憋不住了。”小金爷明显心头有鬼,避开燕子翎的目光,脚底板抹油,几个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燕子翎,银子在原地等了片刻,不见他回来,银子嘀咕着,“小金金是不是掉进茅坑了?啊,小主人,咱们都是女的,这可怎么办,谁去救小金金。”
那只狡猾的狮子会掉进茅坑?绝对不可能。
燕子翎凝视着金子消失的方向,紫眸里的狐疑之色加重,“风哥哥,银子,咱们去找找金子吧,这百花谷如此大,或许他是迷路了。”
此时,百花谷的藏宝阁中,一只通体金灿灿的小狮子正在货架上窜上窜下,嘴巴里不断咀嚼着东西,肚子圆滚圆滚的。
柳树老头这里果然藏了不少好东西。
“耶?这是什么?”小金狮一跃,货架上的一排排琉璃瓶忽然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琉璃瓶中装的正是柳树精从凡人那里取来的寿命,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将这些收集来的寿命延续到自己身上,保持容颜不老。
小金狮围着那些琉璃瓶转了一圈,忽然驻足在其中一只琉璃瓶前,盯着那只琉璃瓶细细看了看,“耶,这里怎么会有荀公子的气息。”
几年前,荀澈多次去阳雀村找云沫,是以,他的气息,小金狮是识得的。
“不管了,先带走再说。”想起荀澈与云沫相交甚深,小金狮将爪子一伸,把那只琉璃瓶抱在了怀中,一跃跳下货架。
“吃也吃饱了,溜,省得被柳树老头发现。”小金狮嘀咕着,金灿灿的身子在一瞬间变作一团流影,冲出藏宝阁。
青童前来打扫,听到藏宝阁中有动静,大步走来,差点与那团金色的流影撞在一起。
“啊,有贼。”他避开那团金色的流影,冲进藏宝阁一看,货架上凌乱不堪,好些珍贵的药材都不见了。
“谷主,有贼,抓贼啊。”
青童的呼声不小,一时间,燕子翎,风筱,银子,柳树精都听到了。
柳树精听青童呼声是在藏宝阁那边,心知不妙,飞快奔去,当看到藏宝阁中一片狼藉之时,他老差点晕厥,“是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那些药材,可是他辛辛苦苦积攒的,自己都舍不得吃。
青童脸色煞白,耳边响起他的咆哮声,赶紧回过头禀报:“谷……谷主,青童刚才看见了一团金色的影子。”
“金色的影子。”柳树精一听,一下子猜到是小金爷干的,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你个臭狮子,你给我等着。”
“青童,拿家伙。”他怒气匆匆对着藏宝阁外走,“我今日非将那只臭狮子抓来,拔毛下锅不可。”
凤翎篇(4)番外终章
?燕子翎,风筱,银子正往藏宝阁方向赶,远远看见一团金黄色的流影如飞一般,眨眼功夫到了眼前。
“小金爷,你跑这么快做什么?”燕子翎一把抓住它的尾巴。
银子那双琉璃珠似的眸子写满了疑惑,“小金金,你不是说如厕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主人,小狐狸,咱们必须马上出去,出去了再给你们解释。”金光一闪不见,偏偏少年站在了燕子翎,风筱,银子的面前。
少年眼神闪烁,模样狼狈,显然是做过亏心事。
“你……做……坏事。”风筱用那双空洞洞的眸子盯着金子。
燕子翎将脸一板,“小金爷,你做了什么?老实交待。”
“臭狮子,你毁了我老头子的藏宝阁,我老头子要剐了你。”柳树精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声音之高之大,震得人耳朵疼。
金子身子一抖,拔腿第一个开溜,一边逃命,一边对身后人嚷:“小主人,小狐狸,风族少主,再不开溜,咱们就别想出去了。”
燕子翎脸黑掉半截,柳树精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一遍一遍传来,她一只手护主怀中的伤心花,一只手拉起风筱,御风飞起,“银子,速速追上来。”
逗比狮子惹恼了柳树精,再不开溜,今日怕是连伤心花也别想带走了。
柳树精玩命地追,燕子翎,风筱,金子,银子不歇气地逃,最终是跑出了百花谷。
冥空山下的客栈中,金子咕咚咕咚连饮了数杯茶,拍着胸口压惊,“没想到那白胡子老头发起疯来,竟如此厉害,累死小爷了。”
“你好意思说。”燕子翎瞪了金子一眼,“小金爷,若不是你毁了人家半个藏宝阁,人家也不会追杀咱们。”
金子翻翻白眼,振振有辞,“爷不是才毁了他半个藏宝阁吗,真小气。”
“小金金,这件事就是你不对。”这一次,银子也不向着金子。
燕子翎嘻嘻一笑,还以为小狐狸在帮自己说话,“小金爷,你听听,银子也这么说。”
银子点点头,接过她的话,一脸哀怨地看着金子,“小金金,你既然知道柳树老头藏宝阁中有如此多好吃的东西,为何不带我去,你心里没有我,呜呜……”
“咳!”燕子翎含在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两只吃货!
“翎儿……不难过。”风筱笨手笨脚帮她擦洒在衣襟上的水渍,“我……帮翎儿。”
风筱笨手笨脚的动作,倒映在燕子翎的紫眸里,令她心中暖洋洋一片,“风哥哥帮翎儿,翎儿不难过。”
片刻后,确定柳树精没追来,金子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琉璃瓶,递到燕子翎面前去。
“金子,这是什么?”燕子翎凝视着琉璃瓶中的一团白雾。
荀澈几年前离开大燕,游历各国,燕子翎从出生到现在,都未曾见过他,是以对他的气息不熟悉。
她紫眸一转,将琉璃瓶拿在手中细细观察,“这瓶子里面怎么有人的气息。”
“小主人,这琉璃瓶里装的是永定王府世子的十年寿命。”金子道,“爷在柳树老头的藏宝阁中发现的,顺手就带了出来。”
“你说,这瓶子里装的是荀叔叔的十年寿命?”燕子翎面露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虽未见过荀澈,但是却从云沫口中听说过荀澈这号人。
“千真万确,爷鼻子灵,不会弄错的。”金子无比肯定,“小主人,你有所不知,那柳树老头是个极臭美的,他活了上千年,之所以能够保持鹤发童颜,正是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将凡人的寿命续在自己身上。”
燕子翎将琉璃瓶收起来,“既然这瓶中是荀叔叔的十年寿命,那咱们带回大燕去,让娘亲找机会将这瓶子交给荀叔叔。”
“嗯。”金子并没有反对,“反正柳树老头活了上千年了,少这十年也没关系。”
客栈就在冥空山脚下,距离百花谷甚近,一行四人不敢多留,稍作歇脚后,便匆匆离开,快马加鞭往无极之海去。
无极之海茫茫,历经一年,穿云舟如一叶轻舟,逐渐驶向无极之海生死崖,快临近生死崖时,海面忽然波涛滚滚,沉重的乌云遮天蔽日,巨浪一下接一下拍打在礁石之上,穿云舟随着汹涌的波涛浮浮沉沉。
“小主人,前方就是生死崖了。”金子立在甲板上,衣袂翻飞,表情严肃。
“小金金,这里的浪好大呀。”银子修为较低,已经被滔天的巨浪逼回了四尾狐的模样,身子湿漉漉的蜷缩在金子脚下。
金子将她抱起来,紧紧护在怀中,“定是那妖兽在作祟。”
燕子翎紧绷着一张脸,紫眸目视着生死崖的方向,眼神自信,对生死崖上的还魂草势在必得。
不管有多危险,她都要为风哥哥采到还魂草。
“风哥哥,甲板上危险,你去船舱里。”
“陪翎儿。”风筱摇头,他只会说这些简单的话。
轰,哗哗!忽然一道升至半空的海浪,被海风吹得偏向穿云舟这一边,水柱般的浪花拍在了船帆上,水落下,一瞬间,甲板上水漫一尺。
刚才水柱倾下的一瞬间,燕子翎怕风筱受伤,不顾一切扑向他,将他扑倒在了甲板上,用自己纤细的身躯将他护在下面。
“风哥哥,这里危险,你若是死了,翎儿也不活了。”她全身湿漉漉,一缕缕头发紧紧贴在脸上,连睫毛上都挂了水珠。
“翎儿。”风筱空洞洞的眸子里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我……不要你死。”
燕子翎一把将他拉起来,“既然风哥哥不想我死,就听我的话,进船舱去。”
“嗯。”风筱这次没再反抗,乖乖点了下头。
燕子翎嘴角展露笑意,速速将他安置在了船舱最安全的地方,“风哥哥,你在此处等我,好不好。”
“好,等翎儿。”风筱用空洞洞的眸子与燕子翎对视,“翎儿……快点……回来。”
“风哥哥,我爱你。”燕子翎眸子酸涩,忽然将风筱抱住,一个吻印在风筱的脸上,飞快冲出了船舱。
甲板上,金子,银子正在修复风帆。
“小主人,这风浪越来越大了,咱们要怎么过去?”金子立在风帆上,摇摇晃晃,银子用嘴咬着一根绳子,被海水浇得狼狈不堪。
燕子翎站在甲板上,看得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上,深怕他们被海风卷进无极之海,“金子,银子,这风帆一时也修不好,你们先下来。”
金子,银子这才一跃掉下风帆,落在了她的身边。
“小主人,咱们连这片海域都过不了,如何能够取到生死崖上的还魂草。”银子焦虑地围着金子转圈。
金子将它抱起来,用湿漉漉的袖子,帮它擦着毛发上的水,“小狐狸,你先别转悠了,让小主人好好想想。”
燕子翎凝眉思索片刻,忽然紫眸一亮,“金子,银子,咱们将穿云舟升上高空,飞到生死崖。”
“可是半空有雷电。”金子道。
燕子翎将头抬起,黑沉沉的天幕上,时而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雷霆滚滚,“不怕,此处的雷电不比雷云之海,咱们只要避开雷电就行了。”
穿云舟在海上航行,既要躲避风,又要躲避浪,还要躲避雷电,升到高空,高中无风,无浪,只要躲避雷电就行了。
她这么说,金子,银子一下子明白过来,纷纷点了头。
片刻后,穿云舟在一片平静的海域,收起风帆,展开双翼,升到了高中之上。
果然如燕子翎所料,高空之上平静了不少,无风无浪,唯有雷电时而从眼前闪过。
“金子,你保护风哥哥与银子,我去驾驶室控制穿云舟。”燕子翎心头一阵激动。
金子朝她挥了挥手,“小主人,爷在,小狐狸,风族少主必不会少一根头发。”
燕子翎这才放心,箭步冲进了驾驶室。
黑压压的云层之中,穿云舟时隐时现,左右躲避着雷电,原本不宽的一片海域,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停靠在生死崖上。
穿云舟刚停靠生死崖,空气中便有一股腐臭味弥漫,浓烈的腐臭味熏得一行四人几欲作呕。
银子已幻化成一位窈窕少女,站在甲板上,紧紧皱着眉头,“这里怎么这么臭?”
“呕!”小金爷已经憋不住,趴在桅杆上呕吐起来,一边吐,一边心疼怨念着,“可惜了爷吃的那些灵药灵果。”
“像是腐尸的味道。”燕子翎紫眸一转,目光环视四周,“看来那妖兽喜欢吃腐烂的尸体。”
金子呕吐完,走到燕子翎身边,“小主人与小狐狸,风族少主先在穿云舟上待着,爷先去探探情况。”
“也好。”燕子翎将头一点,“小金爷,这头妖兽不简单,你小心一些。”
生死崖上空,妖气弥漫,便可看出这头妖兽实力不弱。
“小金金,你这么小,不够那妖兽塞牙缝,一定要活着回来,人家等你。”银子忽然上前,将金子的腰搂住。
金子身子僵住,随即反应过来,“小狐狸,你安慰爷时,能不能将话说得好听一点。”
“人家刚才说的话不好听吗?”银子眨巴着一双杏目,一脸无辜。
“好……听。”小金爷一脸无奈表情,摸了摸小狐狸的发髻,一道金光闪过,变回了小金狮,几个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就在燕子翎,银子等得快要去寻狮子时,小金爷回来了。
“小主人,小狐狸,爷识得这头妖兽。”小金狮奔上甲板,幻化成英俊少年,“这头妖兽名唤淫蛇。”
“淫蛇,那就是一头好色的蛇咯?”燕子翎道。
“啊!”小狐狸大惊小怪,“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好色的蛇。”
“小狐狸,你别打岔,听爷将话说完。”小金爷将那一家之主的架势端得是极好,“小主人说对了,淫蛇天性好色,喜欢掳劫女子玩乐,待到玩腻了,便将女子咬死,吞入腹中果腹,爷在这生死崖上发现了许多白骨,这些白骨多半是被淫蛇杀死女子留下的。”
“既然这头妖兽好色,那我就有办法对付它了。”燕子翎忽然整理起仪容来,“风哥哥,金子,银子,我这样漂亮吗?”
金子打量了燕子翎几眼,“小主人,你该不是想使美人计,去引诱那头淫蛇吧。”
“嘿嘿。”燕子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小金爷真聪明,待会儿,我去引诱那头淫蛇,你与银子从后面攻击,咱们只要配合得默契,便能斩杀那头淫蛇。”
“这个办法好是好。”金子有所顾忌,“只是小主人,那头淫蛇狡猾,诡计多端,爷怕你有危险。”
“小金金说得对。”小狐狸摇着头,“小主人,若是那头淫蛇发现被骗,定会发狂,到时候,你会很危险的。”
“咱们与那头淫蛇硬碰硬,并没有胜算,同样危险。”燕子翎微微皱眉,“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金子重重叹气,“哎,要是几年前,爷一人就能咬死这头淫蛇。”
当年,为了撑住千机城与罗刹城之间的封印,金子,银子的修为耗损了不少,是以,在百花谷之时,小金爷才会去偷吃柳树精珍藏的灵药。
“小主人,只有这个办法吗?”银子心中惴惴不安。
燕子翎眸光一沉,“我心意已决,金子,银子,你们待会儿配合好我就是。”
为了风哥哥,不管有多危险,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愿意一试。
“翎儿……不去。”不知何时,风筱从船舱里出来,到了燕子翎身边,孩子气一般,双手将燕子翎的袖子拽住,“危……险,不……喜欢。”
“对不起了,风哥哥。”燕子翎忽然扬起手,一拳劈在了风筱的后脑勺,风筱身子一歪,倾倒在了她怀中。
燕子翎将他扶入船舱,放他在榻上躺下,“风哥哥,你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就回到你身边了。”
片刻后,燕子翎装扮成一位妖艳的女子,出了穿云舟,沿着白骨铺就的崎岖路,一步一步靠近淫蛇的洞穴,越靠近淫蛇的洞穴,妖气越重,腐臭味越浓,金子,银子收敛气息,远远跟随其后。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徒步行了约两刻钟,燕子翎忽然驻足,在她十米之外,一位身披墨衣,长有一对血瞳,红发飞扬的邪气男子与她对视。
燕子翎表情镇定,目光在红发男子身上上下打量,心中有数。
如此满身妖气的男子,应该便是那淫蛇所化了。
淫蛇见眼前的小姑娘竟然丝毫不畏惧自己,竟然生出了几分兴致来,“如此有趣的小姑娘,本座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味道一定很鲜美。
“您便是淫蛇大人?”燕子翎紫眸含笑,莲步走向淫蛇,“小女子见过淫蛇大人。”
她站在淫蛇的三步之外,含羞福身,“小女子来自玉华仙岛,早便听闻淫蛇大人在这生死崖上修炼,小女子心生仰慕,今日冒昧打搅淫蛇大人,还望淫蛇大人原谅。”
淫蛇极为谨慎,围着燕子翎转了几圈,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他目光如蛇信,燕子翎被他看得每一寸肌肤都不适,心中微微颤抖,幸亏她没有说谎,否则……否则凭这淫蛇的狡猾,定会发现端倪。
淫蛇在燕子翎身上闻到了玉华仙岛药草的味道,这才对她的话信以为真,“小姑娘,你说,你仰慕本座。”
“小女子仰慕大人已久。”燕子翎低下头,故作羞答答的表情。
淫蛇天性好色,燕子翎继承了燕璃,云沫的优点,美貌世间罕见,淫蛇凝视着她,早已馋得流口水,“既然小姑娘仰慕本座,本座便顺了小姑娘你的心意。”
说话间,他身子一倾,贴近了燕子翎,冰冷的手勾住燕子翎的纤纤细腰,将她拉入了怀中。
燕子翎碰触到淫蛇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不舒服,尤其是淫蛇身上浓烈的腥味,熏得她几欲作呕。
“能伺候大人,是小女子的荣幸。”为了风筱,她忍住强烈的恶心感。
淫蛇抱她,对着她的颈窝吐出黑漆漆的蛇信,那蛇信冰凉,一下一下舔舐着,“小姑娘,你身上的味道,本座很喜欢。”
燕子翎乃赤凤之胎,又在玉华仙岛待了几年,经常接触灵药,自然一身精纯的灵气,淫蛇自是喜欢的。
“大人喜欢就好。”燕子翎靠在淫蛇怀里,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攀上了淫蛇的后背。
淫蛇沉迷于她身上的灵气,舔舐了几下,忽然露出尖厉的獠牙,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血顺着那獠牙,流入了淫蛇的口子。
“嘶!”燕子翎痛得轻嘶一声,为了让淫蛇更尽兴,更沉迷,她忍痛保持着身子不动。
果然,淫蛇喜欢她血的味道,饮得如痴如醉。
燕子翎感觉他已经沉迷,握紧了手中匕首,将匕首对准了淫蛇的心脏,狠狠刺下去。
匕首是风族族长送给燕子翎防身的,并非凡品,一下子刺穿了淫蛇的皮肉,削断了他的骨头,插进心脏。
“嗷!”
淫蛇被后背的巨痛感刺激到,嗷然一声怒吼,一掌将燕子翎推开,仅仅顷刻之间,红发男子消失不见,一头几丈长,黄桶粗细的黑色巨蟒盘旋在燕子翎面前,巨蟒瞪着一双血色眸子将燕子翎看着。
“该死的女人,你竟然敢伤本座。”
燕子翎见淫蛇已受伤,根本不顾自身安慰,御风飞起,手中匕首再次对准了淫蛇的颈部刺去。
她没想到,风爷爷送的匕首,竟然杀不思死这头妖兽。
“小主人,小心。”金子,银子同一时间窜出来。
金子化作金狮模样,一跃而起,跳上了淫蛇的背,獠牙森森的大口咬住了淫蛇的一口肉,“真难吃。”
银子甩动着四条尾巴,与淫蛇的尾巴纠缠在一起,“小主人,你快刺死它,刺死它。”
燕子翎想刺死淫蛇啊,可是这头淫蛇太过狡猾,她御风飞起几次,总是无法接近它的七寸。
“嗷!”淫蛇愤怒至极,不断嗷嗷怒吼,“该死的女人,渺小的狮子,狐狸,你们竟然伤本座,本座今日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砰!”
“噗!”淫蛇忽然发狂,力气大到难以想象,大尾一甩,庞大的身躯一扭,将金子,银子全都甩出去了几丈远,两只撞在山崖上,口喷鲜血。
燕子翎也被她的脑袋撞到,从半空掉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捂住胸口。
“嗷!”淫蛇血眸里仇恨闪烁,扭动着身躯,张开血盆大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燕子翎,“臭丫头,本座喜欢你的血。”
“小主人,小心。”金子,银子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凝视着淫蛇对着燕子翎张开了血盆大口。
“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爷要失去修为。”金子急得狮毛都湿了。
燕子翎想御风躲过,可是淫蛇动作太快,她又受了伤,当淫蛇的血盆大口到眼前时,她被那阵阵的腥风熏得头晕。
难道她就要这么死了吗?她还没为风哥哥采到还魂草,还没为风哥哥重造一颗心,还没返回大燕见爹爹,娘亲,哥哥,就这样死,她不甘心。
爹爹,娘亲,哥哥,永别了!
风哥哥,若有来世,翎儿一定嫁给你。
两行泪,顺着从那双紫眸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到了生死关头,燕子翎才发现,她是如此不舍身边的亲人。
“金子,银子,拿不到还魂草,你们一定要设法带着风哥哥离开,回玉华仙岛。”
没有心,有时候也是好的,至少能无忧无虑,至少能活着,只要风哥哥活着,这就够了。
“小主人……”金子,银子的哭声混在一起。
在燕子翎闭眼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忽然将她抱住,“要死……一起。”
“风哥哥。”燕子翎惊恐,抱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风筱,“你怎么来了。”
“生……一起,死……一起。”风筱依旧用简单的字句回答。
“嗷!”淫蛇怒吼声震天,血盆大口落下,腥风袭来,两人相拥,一瞬间被卷入了它的腹中。
“小主人……”金子眼睁睁看着风筱,燕子翎被淫蛇吞入腹中,喊声歇斯底里。
“你这条臭蛇,爷要杀了你。”
银子用四条尾巴将他拉住,“小金金,你冷静些,小主人,风主少主已经没了,咱们俩现在受伤,不是这淫蛇的对手,要报仇,咱们先回玉华仙岛去,再从长计议。”
“嗷嗷……”
金子,银子幻化成人形,正欲御风飞向穿云舟,逃离生死崖,忽然听淫蛇发出几声凄惨的叫声,庞大的身子不断扭动,腹部往外凸出。
“小狐狸,或许小主人,风族少主没死。”金子见此,脸上一喜,拉着银子停下来。
“嗷呜。”狮吼声震耳欲聋,“小主人,爷来助你。”
他再次化作一头金灿灿的狮子,一跃跳上淫蛇的背,张开血盆大口,撕下淫蛇身上的肉。
“小金金,人家也来帮忙。”银子跃起,尖厉的狐狸爪将淫蛇后背抓得皮开肉绽。
淫蛇腹中疼痛难忍,扭动着身子,完全无法抵御攻击,狂吼着:“该死的狮子,狐狸,本座要吞了你们。”
“臭蛇,你能活着再说。”金子咬下一块肉,张嘴吐出去老远,“啊呸,臭死了。”
“嘣!”淫蛇扭动了一阵子,忽然一阵爆破响,它垂下脑袋,一双血眸盯着腹部,只见自己腹部被利器划破巨大的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
风筱,燕子翎顺着它的肠滚在了地上,两人身上血淋淋的,燕子翎右手握着匕首,左手里拿着一支草药。
“风哥哥,你没事吧?”好在刚才淫蛇将他们给整吞了,好在她手里有神兵利器,算是歪打正着,在淫蛇腹中找到了还魂草。
淫蛇注意到燕子翎手中的还魂草,一双血眸比血还耀眼,“将本座的还魂草还来。”
“淫蛇,你残害无辜,嗜杀成性,不配拥有这还魂仙草。”燕子翎将还魂草塞到风筱手中,猛地将他一推,推到安全的位置,“金子,银子,保护好风哥哥。”
“那是本座的还魂草。”淫蛇垂死挣扎,扭动着身子,游向燕子翎,随着他游动,漏了一地肠子,血。
燕子翎手持匕首,御风飞起,锋利的刃口对准了淫蛇的双眸,“今日,我便为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生命报仇。”
淫蛇已经是垂死挣扎,燕子翎最后一击,速度又快又狠,一下子刺穿了它的眸子。
它灯笼般大的眸子爆开,鲜血溅了燕子翎一脸,轰隆一声,它庞大的身体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本座……的还魂草。”
燕子翎确定翎蛇已死,一瞬间松了口气,双脚落地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主人……”金子,银子扑过来,银子将她抱住,“小主人,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翎儿,不……要死。”风筱空洞洞的眸子里竟然浮现了哀伤,“不……要死。”
燕子翎站起身来,微微一笑,“翎儿不死,风哥哥也不死,大家都不死,走,咱们回玉华仙岛。”
有了还魂草,有了伤心花,风哥哥又能像以前一样吹笛,弹琴了,真好。
离开生死崖,穿云舟在无极之海上航行了四个月,才抵达玉华仙岛。
“风爷爷,我将伤心花,还魂草带回来了。”燕子翎将伤心花,还魂草捧到风族族长面前。
风族族长,风晚诧异,旋即面露激动表情。
“翎儿,我代哥哥,代整个风族感谢你。”风晚拉住燕子翎的纤纤玉手。
这丫头为了风筱,竟然不惜舍去童年的美好时光。
燕子翎莞尔一笑,抽回手,“风爷爷,如今药材已备齐,您赶紧为风哥哥重塑一颗心吧。”
风族族长接过伤心花,还魂草,再看向燕子翎,“丫头,重塑一颗心,还需一样药引。”
“什么药引?”燕子翎表情紧张,生怕那药引难寻。
风族族长道:“挚爱之人的心头血。”
“族长叔,取我的心头血。”风晚抢先开口,“我与风筱是亲兄妹,虽不是挚爱,却是至亲。”
风族族长微微摇头,视线始终在燕子翎身上,“非丫头心头血不能用。”
“族长爷爷,您什么时候要我的心头血,你告诉我,只要能救风哥哥,我愿意。”燕子翎毫不犹豫地点头。
“三日后,丫头,你到我的药庐来。”风族族长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一晃三日,风族族长的药庐中,风筱合眸,表情平静地躺在一张竹榻上,燕子翎坐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到他的胸口处,“风哥哥,很快,你就会有心了。”
药庐中央,风族族长已将还魂草,伤心花投入了药鼎,“丫头,准备好了吗?”
“风爷爷,我准备好了。”燕子翎将风筱的手移到他的腹部上,松开,旋即拿起一把匕首,一个碗,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风族族长看着,十分不忍,重重叹气,“丫头,你虽是赤凤之胎,但是取心头血也非易事……”
“风爷爷,我不会有事的。”风族族长话未说完,被燕子翎打断,她深吸一口气,手中匕首一落,深深插进了心窝里,艳丽的心头血顺着匕首落入碗中,“这些……够了吗?”
风族族长接过碗,封住她身上的穴道,将她扶去风筱身边躺着。
她躺在风筱的身侧,拼尽全力拉住了风筱的手,“风哥哥,很快,很快,翎儿就能在梨花树下听你弹琴了。”
……
一年后,燕子翎醒来。
她动了动,睁开沉重的眼帘,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眼睛,木窗开着,外面梨花如雪飞舞,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翎儿,睡醒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她转动着一双紫眸,寻找那声音的主人,视线落在了那声音主人的身上。
那人一袭白衣盛雪,面容如玉,长眉入鬓,一身仙骨,出尘绝世,不就是她梦中的那个人吗。
“风……哥哥。”她眸子发酸,干哑的嗓子里发出稚嫩的声音。
耶!她不是服下了长生草吗,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疑惑间,风筱已经到了她的床前,将她轻轻抱在怀中,勺子递到她的嘴边,“饿了吧,这是补血养气的草药粥。”
燕子翎这才发现,她身子小小的,手臂细细的,腿也短短的,已经恢复到了未服长生草前的模样。
“风哥哥,我怎么……”她无比惊讶地将带着点婴儿肥的手伸到了风筱的眼前。
族长爷爷不是说,服下长生草后,便永远不可能恢复以前的模样了吗?
“翎儿,先吃了药粥,然后我告诉你。”风筱的动作十分轻柔,一勺一勺将粥喂到燕子翎口中。
小丫头迷恋他这么久,自是没什么定力的,他这么温柔,她早被迷得七荤八素,哪里还顾得上昏迷后发生过何事,一口一口地配合着风筱吃粥。
“风哥哥,这药粥真好吃,是翎儿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碗粥尽,风筱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药粥哪里好吃。”
“我才不傻,娘亲,爹爹都说我聪明。”小丫头撅嘴。
风筱宠溺地看着她微笑,“你若不傻,为何要服下那长生草,又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去为我寻找伤心花,还魂草。”
“因为我喜欢风哥哥啊。”小丫头脸不红,心不跳说着这样的话,倒是让风筱听得脸红,“风哥哥,你还没告诉我,我变小是怎么回事,族长爷爷说,服下长生草,便不可能再恢复以前的模样。”
风筱抓起她婴儿肥的手,放在嘴边亲亲一吻,“丫头,你赠我一颗心,我还你天真无邪的童年,我欠你的,这辈子恐怕已经还不清了。”
风族族长所说,服下长生草便无法恢复原先的模样,可是如有有人不惜耗损半生修为,那是可以的。
“风哥哥,那你将你自己还给我,这样就可以还清了。”燕子翎忽然将身子一转,再一扑,风筱猝不及防地被她扑倒在了床榻上,燕子翎小小的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与他四目相对,眼神交错。
砰砰砰!
风筱一颗心明显加快了节拍,慌乱无措了片刻,才自喉喽里发出一个单音,“好。”
燕子翎听到这个好字,激动得干脆将风筱抱住,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了风筱的身上,“太好了,风哥哥答应了。”
她激动了片刻,又有些沮丧,“可是,我现在又变回去了,风哥哥,还要很久,我才能嫁给你呢。”
风筱抱住她小小的身子,亲吻了一下她头顶的发,“不管等多久,我都等。”
“咳!”门忽然吱呀一声响,风晚的轻咳声传进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哥哥,翎儿,你们继续。”
风筱尴尬得身子僵住。
“风晚姑姑,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将门关上。”燕子翎十分淡定地对着门口挥手。
风筱愕然,这丫头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
三个月后,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向阳雀村。
舒适的马车里,燕子翎平躺着,头枕在风筱的膝盖上,“风哥哥,自古丑媳妇都是要见公婆的,你不必紧张。”
风筱将嘴边的玉笛移开,抚摸着她的小辫子,“小丫头,我有告诉你,我紧张了吗?”
“不紧张吗?”燕子翎忽然立起身,拉开车帘一看,记忆里的小山村就在眼前。
“娘亲,爹爹,哥哥,秋月姑姑,秋实叔叔,贺婆婆,我回来了。”她这呐喊声不小,一瞬间惊动了村子里的猫猫狗狗。
稍重片刻,燕璃,云沫,云子轩,秋实,秋月,贺九娘一群人齐聚村口。
“翎儿,翎儿,我的女儿。”云沫的视线落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就再也移不开分毫。
这几年,她日日夜夜的思念,总算将这丫头盼回来了。
“翎儿!”燕璃话音里的激动再明显不过。
这几年,云沫日日夜夜思念女儿,他又何尝不是。
“妹妹,妹妹。”浩瀚书院休假,云子轩前几日返回阳雀村,此刻与妹妹久别重逢,激动得第一个奔向燕子翎,风筱的马车,“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跟爹爹,娘亲很想你。”
“翎儿回来了。”
“翎儿过来秋月姑姑抱抱。”
“翎儿,到贺婆婆这里来。”
……
一时间,阳雀村热闹极了,摄政王千岁抱着闺女端详了片刻,忽然发现闺女比几年前瘦了不少。
“风筱,你是怎么照顾翎儿的?”摄政王千岁转身将闺女塞进娘子手中,二话不说,一掌对着风筱打去。
风筱顾及那是自己的岳丈大人,左避右闪,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掀翻了阳雀村村口的几棵树,还不肯作罢。
“妹妹,爹爹与风叔叔打起来了,你怎么如此镇定?”云子轩靠到他妹妹身边。
燕子翎依偎在娘亲怀里,听了哥哥的话,很随意的往天上看了一眼,“因为爹爹打不赢风哥哥,风哥哥不敢伤爹爹,这是一场注定了谁都不会受伤的较量,我为什么要担心呢?”
云沫听得嘴角的肌肉抽搐。
这丫头,是燕璃亲生的吗?
……
半年后,独孤城。
“荀公子,这是云姑娘让我转交给你的。”高见虎将一只琉璃瓶交到荀澈手中。
从燕子翎哪里得了这只琉璃瓶,云沫便派高见虎三兄弟赶往独孤城,高氏三兄弟与狼牙山一众土匪马不停蹄赶路,半年后才抵达。
“云姑娘说,公子你看到这只琉璃瓶,自会明白。”
时隔这么久,荀澈的眼睛已经可以看见,他从高见虎手中接过那只琉璃瓶,看见琉璃瓶中那一团白雾,便明白了,这是他丢失在百花谷的十年寿命。
“相公,这是什么?”独孤玲琅柔声问。
荀澈满眸柔情地看向她,“这是我的十年寿命,当初我用了十年寿命与百花谷谷主交换雪情花。”
独孤玲琅听闻,一瞬间红了眼眶,“相公,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
“月儿,这些事都过去了。”荀澈用手指,轻轻帮她擦拭着眼泪,“这十年寿命,现在不是找回来了吗,别哭。”
他将琉璃瓶打开,那一团白雾缓缓没入了他的身体,在白雾消失的瞬间,他脸上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原本少许的华发也变得如墨晕染,一瞬间的功夫,年轻了十岁,翩翩公子,绝世出尘。
“得上天垂怜,月儿,我又多有十年时间可以陪伴在你身边了。”荀澈无比满足地微微一笑,牵起了独孤玲琅的手,“此生,我盼,能守护你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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