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罗行》 序章 灵尘·乱澈(上) 那处天地的阴沉晦暗恐怕是来自亘古,那令人窒息的凄冷悚戾也似乎永远无法散去,而此时却又格外地沥落着寒雨,还参杂着凛风的嘶吟,仿佛天空中正飘荡着无数哭嚎的怨灵。 阴沉可怖的荒原上,一团金芒耀眼的火焰在烈烈地燃烧着,可恶的冷雨根本无法干扰那火焰分毫,因为那是为英雄送葬的“圣芯灵焰”。火焰四周肃立着近百人,悲沉的歌声久久不息,而金色火焰的之内则是这些人在上一场战斗中悲壮战死的九名战友。 毫无疑问,这处天地的一切都是可恶的,如果不是因为这片天地的存在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些人也就不必来到这里,更不必有人战死在这里。 无需辩驳,那一场战斗是悲壮的,之前的每一场战斗都是悲壮的,因为那是战力悬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肯退走的战斗,整个征途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战斗。 “…… 此生的征途终是孤独 掌心的血滴为谁而哭 你就此离去不复一顾 我为何执迷永不止步 ……” 乱澈沉声颂唱完第九遍《问生》,将右拳从心脏前放下,凝重地转身走出了人群,而身后的人们仍然继续颂唱。 沥沥冷雨在还未沾染到乱澈的乌黑发丝时便已蒸腾尽散,满心怒火令乱澈体内的罡气不自觉地涌溢出体外,即便是妖皇沧蛟的命源所炼织而成的长衣竟也内敛不住乱澈的外溢罡气。 “王战”乱澈,当世第一武者,年仅三十三岁的武道神话,万众仰望,古今无双。 走出不到五十步,乱澈站在了一处断崖边缘,左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骨白剑柄,目光寒凛,在这里已经可以望见那扇“冥都大门”了。超过千丈高的巨大石门堪比一座鬼魅雄山悍然耸立于阴沉的天地之间,即便是在百里之外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你的气乱了。”一个男子声音蓦然在乱澈身旁响起。 “……”乱澈默然片刻,转身看向身旁的人,气闷地道,“和你说过一万遍了,‘空移’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弄出点动静?你下次再这样神出鬼没的我真的会出手的。” 在那个男子面前,寒雨冷风同样卑微无力,在即将沾染男子身体的那一刻悄然消散无迹,无法触及他那流瀑般的月白长发。身为男子却拥有着世间最完美无瑕的精致面庞,一双天青色玉瞳无比深邃沉寂似乎埋藏着世间的一切,恍若朝阳的金袍掩罩全身,通体暗紫流光镶嵌月魂石的夜木月神杖轻执在手,“幼神”朔灵尘,这世间最接近神的人。 “又吓到你了?”朔灵尘嘴角微翘,声音平淡地道,“空间波动是术法不精的表现。” “你就算搞到天崩地裂也没人会认为是术法不精吧?如果你的术法都不算精湛那全天下就没人再想修术了吧?”乱澈越说越气,“都是为了你好,我可不保证哪次会不会心不在焉的一剑砍过去啊!还有我就不明白了,就这么几步路你都要用‘空移’?你到底有多懒?多少考虑一下其他那些一辈子绞尽脑汁也无法触碰到这种神术的人的感受啊!” 朔灵尘微笑着道,“心情好一点了吗?最后的时刻了,如果乱了心神,那就正中敌人下怀了。” 乱澈转头看了看在围在火堆四周哀歌祭奠的人们,平静地道,“死后能够被这样祭奠倒也不错,这样就足够了,我没什么好顾虑的。” 朔灵尘轻叹一口气,道,“也就是说你是打算死战了。” “有什么问题吗?”乱澈不明白朔灵尘为什么说这句话,“我已经记不清我们踏入这片死地有多久了,但是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出征时是五千人,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威震一方的英雄豪杰,可以说是集结了玄宇四陆最顶尖的战力,这支队伍即便是要倒转天地也不在话下……可是一路闯杀到此,竟然只剩下八十一人了。那四千九百二十一人,从无一人退缩,俱皆战死。我作为盟首,难道不应死战吗?” “看来灭杀鬼族远要比倒转天地难的多啊……”朔灵尘轻叹着,却又问了一句,“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嗯?”乱澈被这突然的前后不搭的一句话问得一懵,“什么叫什么名字?” “你之前说过的……”朔灵尘微笑着说,“事情结束之后就找个地方开间酒馆,每天喝喝酒撩撩妹,酒馆叫什么名字?” “呃?你居然同意和我一起开酒馆了?”乱澈一脸惊讶,“果然还是想清楚了吧?没有我的生活一定是很无聊的!” “嗯。”朔灵尘对这一生的挚友认真地说,“活下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乱澈明白了挚友的心意,不满地道,“要是比婆婆妈妈你也是完全对得起‘幼神’的称号了。你搞清楚,我是去斩鬼,不是去送死,是我乱澈要了结他涅罗!你搞错担心的对象了,去担心涅罗吧!” “……”朔灵尘正要说什么,倏然神情凝滞,目光空洞起来,当乱澈发觉不对时,朔灵尘竟虚幻消散了! 乱澈不禁皱眉,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向冥都大门的方向看去,只见乾坤震荡,整片天地如冰镜般纹裂破碎,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都陡然变幻,远处的冥都巨门转瞬间现出一片破败坍塌的景象,冥都上空云雷汹涌翻卷,冥宫内殿的幽暗已然隐约可见了! “混蛋!又和我耍花样!”乱澈恨恨咬牙,猛然高喝一声,“冲上去!!” 这一声令下,那团圣芯灵焰周围的所有人应声而动,瞬间化身道道风雷,极速向冥都大门方向飞掠而去。 耸立了无尽岁月的冥都大门此时已被幼神朔灵尘踩在了脚下,那是玄宇世界亿万年来极恶鬼道的象征,现在却坍塌为一片废墟,冥都内外数以万计的尸鬼恶灵哀嚎着目睹这一场景,谁都难以相信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但是它就是发生了,而且是那样摧枯拉朽。 此时的幼神朔灵尘面色冰寒如霜,百万恶鬼重重包围在其四面八方却没谁敢扑上前去,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令这些恶鬼都感到恐惧至极的存在。 “朔灵尘!你太狂妄了!!”一道凄厉的嘶嚎响彻冥都,声音来自于距朔灵尘万丈之外的鬼祖帝座之上。 夜袍骨冠,黑睛赤瞳,面色暗灰无血,轮廓枯槁,散发着无尽阴婺死气,高坐于万阶金字黑晶石台之顶的鬼帝座之上。这便是鬼祖涅罗,玄宇世界至邪至恶的化身,轻一挥手便可以令一处国度甚至一片洲陆沦为无间炼狱,吞天噬地的无上鬼帝,此刻却是暴怒到了极点,这一切只因幼神朔灵尘的到来。 独闯冥亡鬼府,毁踏冥都大门,能够做到这一地步已经是天惊地骇了,而朔灵尘却以“幻天”大术笼罩冥都,埋藏现实,大有在无声无息之间将冥都自天地间抹除之意,简直就是视冥都如草芥,如此狂行简直将鬼祖气得险些怒极投胎,终究按捺不住悍然出手,却也只是破了朔灵尘的幻天大术。 “给我把他撕魂千缕!碎尸万段!!!”涅罗的吼声极尽狂怒。 “嗷!!!”山呼海啸般的鬼嚎伴随着成千上万的尸鬼恶灵涌向朔灵尘。 朔灵尘面沉似水月神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口中轻念了一句,“地术·针原。” “啊嗷!!”霎时间铺天盖地的凄厉惨嚎此起彼伏,顷刻间朔灵尘周遭百丈的地面生满岩石尖刺,不计其数的尸鬼被洞穿身体钉在原地,根本无法侵近朔灵尘周身十丈之内,而百丈以外的尸鬼被阻塞聚拥完全无法继续向前冲击。 “雷术·天瀑。”朔灵尘口中轻念,几乎不见任何动作,忽然一道无比巨大的雷光自天空迅疾落下,笼罩近百丈方圆,仿佛天河倾泄,根本无处可逃! “轰咚!!!”这一道巨雷瞬间将数以万计的尸鬼轰成湮粉。 “风术·净空。”一阵疾风倏然而至,仿佛通智通灵,将朔灵尘周遭几十丈内的尸粉吹散无踪。整个冥都,连要染脏幼神朔灵尘的衣角也不可能。 “全部给我扑上去!!!”涅罗的声音几乎癫狂了,而那便是鬼祖的呼喝,天地间的所有恶鬼都要为之而动,更多的鬼种从四面八方冒出,狂尸、鬼兽、骷髅、凶灵……无穷无尽的恶鬼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向朔灵尘席卷而来。 “灵术·神影!”朔灵尘神色一凛,月神杖光芒大盛,紧接着光华激然分散于鬼潮之中,五道光辉耀眼身影倏然凝结,只见金、青、蓝、赤、黄五道纯色人影分别立于战场之上。 战场之上骤然陷入瞬间的停滞,因为朔灵尘的每一个举动都足以令所有恶鬼极度警惕,而就是这瞬时的迟疑便足以令无数尸鬼灰飞烟灭。 “轰隆!呼嘭!”隆隆巨声贯彻天地,霎时间只见悍雷暴走、飓风狂卷、惊涛漫天、烈焱灼爆、地陷山崩,仿佛乾坤逆转,天地末日。五道光影分别爆发出暴烈雄浑的滔天大术,每一道光影都是一系天地灵素的凝结,并被赋予了灵智,可以自主施展惊天术法,强悍无匹,无愧神影之名。 五道神影在战场之中尽施天地威能,即使是高阶鬼种都苦嚎不迭,普通尸鬼更是坐等升天,朔灵尘本尊傲然凝立于鬼海尸潮中心,岿然孤冷,完全无视四方,只是冷冷地看着鬼祖帝座方向,终究整个鬼界能走到朔灵尘面前的也只有鬼祖涅罗了。 “啊!啊!啊!!”鬼祖涅罗忍无可忍,终于还是怒不可遏地从鬼帝座上站起。 “嗷!!!”瞬间无数的惊嚎鬼吼荡彻冥都,鬼祖从鬼帝座上站起意味着什么也只有冥都的恶鬼最清楚不过,吞天饮海,涂炭人间,一切厄难灾祸都不无可能,但是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此时连鬼界之巅的各大鬼王也都无法预料了。 此刻天地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幼神朔灵尘和鬼祖涅罗的身上,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将决定玄宇世界的未来。 然而没有任何僵持,先动的是鬼祖,只见涅罗骤然化作一道黑光向幼神朔灵尘激掠而去! “咚!”月神杖重重在地上一点,天地间的灵素蜂拥着向朔灵尘聚拢,形成一个色彩斑斓的巨大光辉漩涡。即便人称幼神,此刻朔灵尘也绝没有丝毫托大轻敌的意思,月神杖首的月魂石灵力狂涌,随时准备给予敌人毁灭一击。 涅罗自然更加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似乎整个冥都的死气都在涅罗的指尖凝结,极度刺眼的黑光令人感觉仿佛骨髓都将冻结了。并不是因为面对的是“幼神”,而是因为对手是朔灵尘,身为鬼祖的涅罗也力求一击致命。 “去死吧!!”涅罗的鬼爪划过令空间都强烈扭曲,毫无疑问那对枯手能够撕毁天地! 然而就在涅罗即将刺穿朔灵尘的灵力漩涡之时,一道身影的突然出现令涅罗的鬼瞳骤然收缩!一道凛冽的寒光猛然斩在涅罗的鬼爪之上! “咔轰!!!” 寒光炸裂,鬼气爆散!狂暴的气浪冲击贯透冥都,无穷无尽的恶鬼完全被这天地冲撞般的威势震慑住了! 悍然正面冲撞鬼祖涅罗已然令整个冥都的恶鬼惊惧不已,而下一秒的场景则令所有恶鬼都石化了。只见那人竟然回身一脚踹向幼神朔灵尘,一袭刚猛至极的元劲排山倒海地将朔灵尘周遭的灵素漩涡顷刻轰散,朔灵尘整个人被冲击得猛然倒飞出数十丈。 “回头再跟你算账!”一个冰冷淡漠却又似乎随时都要爆炸的声音说道,“喂!别搞错了,你的对手是我啊,鬼佬!那个装神弄鬼的小白脸只不过是替本大爷敲门送信的跑腿儿小厮而已!” 一时间整个冥都一片死寂,一瞬间击退鬼祖和幼神两大世间至强存在,这又是何等人物?而且他怎么两边都打啊?光是这一疑问就已然给天生头脑残缺的众恶鬼造成了无比残酷的脑核杀伤。 涅罗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那个突然闯入的身影,目光寒戾。虽然从未正面交手过,但是涅罗十分清楚来者何人。尽管幼神朔灵尘将整个地府闹得天翻地覆,但是涅罗并没有感到致命的威胁,因为鬼祖涅罗是这世间不死不灭的存在。然而眼前出现的这个人却令涅罗对自己的不死不灭产生了隐忧,因为涅罗认出那人手中的骨白重剑,圣灵神器—白虎牙!而当今天下唯一能够掌驭此剑的人只有那个武道神话—王战—乱澈! “轰!轰!轰!轰!轰!”仿佛一场流星雨砸落在战场之上,七十九名征冥英雄接踵而至,每一道落影都轰杀掉不计其数的尸鬼,本就狰狞可怖的冥都此时已然是残骸遍野惨不忍睹。 “嘿嘿嘿!”忽然涅罗阴沉尖锐的桀桀笑声打破了死地的沉默,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这么多难得的优质躯体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太令本尊兴奋了!” “嗷!!!”整个冥都响起一片狂热鬼嚎,只是一句话便令士气翻转,鬼祖二字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唬人的称号而已。 乱澈皱了皱眉头,道,“你能把喉咙里那堆碎石头先咽下去再说话吗?你睡的那口棺材里面环境究竟是有多糟糕?” 乱澈一开口的威力绝对不弱于鬼祖,场面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征冥队伍中有人忍不住向身边的人吐槽道,“他不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还是很可靠的。” “这就是我很少和他说话的原因,他的毒舌也是‘王战’级的。” “你说尸鬼能听得懂他的梗吗?” “王战,乱澈。”涅罗冷笑着回应了乱澈,“在传闻中你是不可战胜的神话,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的眼力的确比平常人好一些,我确实不过如此。”乱澈竟然大为赞同地说,“不可战胜什么的都是骗鬼的话,反正我自己是不相信,不然为什么大家都排着队来挑战我?不过今天可以特别让你插个队,便宜你了。” “不知所谓!”涅罗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没错!”乱澈笑道,“什么人啊、神啊、鬼啊、灵啊、魔啊的统统都是些不知所谓的白痴,这根本就是个不知所谓的世界!” “哼!”涅罗觉得乱澈显然是在消遣自己,猛然间一阵席卷天地的死气自涅罗体内呼啸迸出,霎时间天地骤寒,威压如山! 序章 灵尘·乱澈(中) 就在涅罗狂凛施威之时,朔灵尘倏然出现在征冥队伍前方的一座岩石小丘上,白光骤起,灵力激荡,涅罗的磅礴死气竟被瞬间抑止,威压尽散! “你是在和死人斗嘴吗?无聊也要有个限度。”朔灵尘声音冷肃,不看乱澈,只是沉然地凝视着涅罗,气息凌凛。 “的确,我也实在不想再听到他那化石音了。”乱澈道了一句,倏然便在原地消失了,下一秒乱澈已然出现在了涅罗的前上方,重剑高高扬起,凌厉劈落!“受死吧!” 涅罗怒睁鬼眼盯视着乱澈,尽管乱澈快得真如从原地凭空消失一般,但是鬼祖的目力也绝非等闲,在众人尚未分辨清楚的时候,涅罗也已然施展出绝顶的身法。当乱澈的剑光落下时,也只是斩到了涅罗的残影而已。涅罗此时却已重新坐回鬼帝座上。 “啧!逃得倒是快。”乱澈冷哼一声,心中却不无感叹,通过刚刚的两次交锋,乱澈意识到涅罗的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嘿嘎嘎嘎!”涅罗阴恻地笑着,“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好戏吧!”涅罗高坐在鬼帝座之上,邪笑着睥睨下方,似乎随意地轻轻一摆手,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鬼帝座下的巨大黑晶石台表现浮现出众多大小不一竖立着的血石棺椁,当棺椁浮出石台表面后,棺盖逐一滑落,当中所现景象令众人万分震撼。 人族、妖兽、魔人……众多灵种的族类都可以从那些棺椁中被发现,而那棺椁种的灵种全部都未有丝毫尸化,鲜丽如生! “不必惊讶,本尊对待臣服者是非常厚爱的,他们全都因为臣服于本尊而获得了永生。”涅罗狞笑着道,“真正应该惊讶的在这里。” 涅罗话音一落,只见数十道人族身影纷纷自棺椁之中缓步走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征冥英雄们无不心头越来越紧,因为那些自棺椁中走出来的人们不仅威势强大,而且有许多身影竟与征冥英雄们记忆中的信息高度相符。而有些令人在意的是,从棺椁中走出来的人数,不多不少,刚好八十一人。 “哈嘎嘎嘎!你们真的以为是经历了惨烈的牺牲之后有八十一个绝顶强者闯入了我冥都?”涅罗笑道,“哈哈哈,现在应该清醒了吧?是本尊只允许你们留下八十一人,你们都是本尊选中的人,欢迎诸位!” 众英雄心中惊疑,一路杀来血战无数,难道一切却都只是涅罗的圈套?即便这些人都是人间大陆上的绝顶强者,但光是这一句话就足以熄灭他们积蓄已久的爆燃斗志。 “呵呵!”乱澈突然生冷一笑,“随便搬几具死尸过来化上妆来充排场,好歹也是一代鬼头儿,给自己送殡的队伍可不要太寒酸啊!” “哼哼!看你口舌之利能逞到几时!”涅罗冷笑一声,“去给你们的后辈好好上一课吧,不过可别丢了你们的不死之位哦!”涅罗话音一落,八十一道身影倏然而动,纷纷凌空踏步悍然而来,风雷激荡,威压凛凛! 众英雄不禁心中一紧,踏空而行,难道这些从鬼祖座下的棺椁中走出的人物们全部都是“道圣”级别?或者这只是鬼祖涅罗的控尸之术而已?但是无论情况如何,却也无人因此乱了阵脚,人间大陆的巅峰战力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呼隆!!”从棺椁中走出的尸人可没有话说,直接凶悍出手!当头一人一掌拍出,一袭排山倒海的磅礴元力轰然砸向乱澈! “山海混元功!”当即有人认出了对方的这一武学功法,震惊失声,“他是‘东岛武圣’!?”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令所有人的记忆仿佛炸裂一般。东岛武圣—孤名,三百年前玄宇东陆横空出世的武道霸主,无宗无族,自称来自东海之心的一处无人孤岛,一门山海混元功浑然天成,天下无敌!然而却惊鸿一现,一时间冠绝天下后又蓦然无踪,去向成谜。 不过乱澈可没有时间缅怀古人,闪念之间山呼海啸般的元力已然临头,乱澈剑指苍穹逆势而上!“破天式!” 当今王战与先代武圣交锋,风雷鸣动,天地变色!白虎牙悍然刺穿山海元力直击尸圣孤名,而当剑刃终于刺碰到孤名掌心时竟被生生按住!一时间整个冥都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乱澈和孤名二人身上,这一瞬间的交手将直接影响到整个战局!而这一瞬间却似乎足有一千年那么长!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乱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是武圣,却不是孤名。乱澈从对方的眼睛中读到了死亡,孤名已死,空留武圣之躯。此时的孤名完全是凭借躯体的本能反应在战斗,毫无神智可言,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乱澈心中哀惋,忍悲闭目,手中白虎牙微然翻转,两道身影蓦然交错,当二人只给对方留下背影之时,孤名的右臂已然被斩下! 征冥英雄们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对面的道圣级尸人实力货真价实,要知道当今人间大陆之上道圣级的强者屈指可数,征冥队伍之中也只有乱澈和朔灵尘二人拥有与道圣相当的实力,但二人却都均未入圣。 鬼界夺尸,这正是冥亡鬼族最令人忌惮的手段之一,一个道圣级的尸身落到鬼族手中足可以给人间带来无数血雨腥风,所以征冥同盟反对道圣级强者进入冥亡鬼界。然而此刻众人眼前却足足出现了八十一个道圣级的尸人,怎能不令人骇然? 然而尽管乱澈能够在与已亡武圣孤名的交锋中一击制胜,却是胜在取巧。乱澈是利用对方的本能反应给力对方错误的引导,反之斩创。只在一瞬间便窥破了对方的命门,这便是王战的本事,可是队伍中能够做到错误引导本能反应的恐怕并不多,此番恐怕将是苦战。 “呼轰轰!!”毫无迟疑,战端已开,众尸人纷纷暴走出手,一瞬间种种令人惊骇的强大招数蜂拥而至! “白雷狂龙噬?!他是南陆雷爵—白刻!!” “激流奔?!这是沧河部族的斗圣?!” “罗天暗爆?!!莫非是影煞—亢断?!!他也是三百年前的人!!” “焚云灼天?!难道他是百年前的炎圣—戚屠!!!” “洞天指!!!千年以来修成此神技的只有‘万岳宗’第三十六代宗主—仇寒云!!” “霸皇印!!?他是龙阳王朝的末代皇帝—昊元壬!!” …… 一个又一个早已消失在传说中的人物被辨认出来,所有人的思维认知一再被颠覆,这已经不是用一句苦战就能够形容的了。 此时的乱澈目光森然地望着前方,眼前所见的不仅仅是历代盖世豪杰沦落而成的尸人傀儡,更是人间世世代代被鬼界玩弄蹂躏的屈辱,无数人族敬仰崇拜的先辈尸骨竟如此被亵渎驱使,乱澈愤怒的目光穿透了一切障碍直逼涅罗。 “我乱澈必将你斩杀于此!!!” 乱澈骤然间杀气凛凛,悍然引剑穿破尸圣重围,直取鬼祖涅罗! 众征冥英雄也奋然暴起,纷纷倾力迎战道圣尸人,冥都中的无尽恶鬼也暴虐发狂,疯狂地涌向征冥英雄们,一时间天地狂暴,风雷肆虐! 杀场之上瞬息万变,眨眼之间已然碰撞出无数震天撼地的交锋,而战场尽头乱澈已然将剑锋送至了涅罗的眼前! “咔!!” 涅罗的五指生生拢住了白虎牙的尖锋,两相角力磨擦出道道空间裂纹! 乱澈目光冰寒地盯着涅罗,体内元劲连绵不绝将白虎牙寸寸推进,直逼涅罗眉心! 涅罗阴沉至极地看着乱澈,尽管此时有些后悔没有用两只手同时接剑,但仍然阴恻笑着说道,“就凭你也想杀本尊?数不清的道圣、妖皇、魔君都败在本尊手下沦为本尊的尸傀,你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种事情我也没兴趣知道……”乱澈冷声道,“我只要知道现在我的剑离你的鬼头只有三寸就行了!” 涅罗脸色一沉,随即向远处战场中一瞟,似乎发现了什么情况,嘴角翻起一抹狞笑。紧接着乱澈忽觉手上阻力顿消,蓦然一剑刺穿了涅罗的额头! 然而下一刻乱澈眼前的涅罗悄然化为飞灰,消散无迹! 乱澈心头一紧,暗叫不好,下意识顺着刚才涅罗目光所瞟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征冥者正在同一个尸圣傀儡激斗,却一味避让畏手畏脚,“师祖!我是‘龙光宗’第四十七代弟子聂笙!师祖醒醒!!” 颜笙说完只见那具尸傀忽然动作凝滞,似乎听懂了对方的言语,双目竟然也生出了些许神色。颜笙见状不禁大喜! 然而就在颜笙稍有防备松懈的一瞬间,一只鬼手猛然洞穿了他的胸膛!颜笙愕然地看向对方,看到的却是涅罗的狞笑! “喝!!!”一道光影闪至,乱澈的剑刃疾然落下,涅罗再度狞笑着化为飞灰。乱澈一手接住倒下的颜笙,失声疾呼,“颜笙!!凝住心神!” 颜笙万般不甘地看着乱澈,有无数的话想说却又没发一言,一路至今,身经百战的英雄颜笙清楚此时自己应该做什么,一定要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死的傲然! 颜笙一把推开乱澈,没有丝毫迟疑,毅然捏碎了胸前的一枚水晶项坠! “轰!”一团圣芯灵焰骤然爆发,火焰瞬间包裹颜笙全身,烈焰熊熊! 那团圣芯灵焰烧得猛烈,同时也正如在乱澈胸口燃烧一般无二。乱澈愤怒地看向战场,而眼前所见的一番景象则令乱澈的怒火彻底被引爆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涅罗已然抓住机会数度出手,又有数名征冥英雄中了诡计遭受暗算。然而这次涅罗没有再给他们留下丝毫自决的机会,均是一击致命,而这些人瞬间便沦为了涅罗的尸傀!似乎是有意挑衅,涅罗站在众多新夺取的尸傀中间,使那些眼神空洞的尸傀同时面向乱澈,而涅罗的狞笑更加狂肆。杀人诛心,如此恐怕已是极致! 乱澈铮铮铁骨,此时眼中也忍不住生出湿雾,前一刻还一起并肩作战的相惜英雄,转眼间便悲惨阵亡沦为尸傀,而自己则必须将他们清除!悲愤的怒火已然燃烧入乱澈的骨髓之中,使得周身骨节声声爆响!“截空湮光斩!!!” 一道疾影瞬息间纵贯战场,割划出上万丈的距离!所过之处地裂天崩,沿途空间竟被割出虚空裂缝,强吞凶噬,只是一瞬间,在乱澈身后留下的便只有断肢残骸、深沟裂堑! 截空湮光斩,世间无双的一击必杀神技,乃是毁灭至极的一式剑技,至刚至猛,至疾至暴。在乱澈既往的战史中除了与朔灵尘交手时祭出过三斩,而那便已经是乱澈的极限,除此之外再无人见过乱澈连续施展第二斩。 而这一次在第一道万丈巨斩之后,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万丈切割接连划过战场,几乎横断整个冥都!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无法预料下一道那仿佛天神发怒所斩出的巨大剑光指向何方,所有的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吞噬天地的神威剑光狂暴肆虐却无计可施,束手待毙,此刻冥亡鬼都似乎末日降临,天地消亡! 此刻的乱澈已然抛开了凡人极限的束缚,仿佛天神附体,狂怒不休! 直到第十九斩! 乱澈终于停止了发狂,恐怕即便是天神之躯也有力尽之时,此刻的乱澈已然连保持站立都无比勉强了,想要动一动手脚简直比逆转时空还困难。 然而此时的冥都赫然已是残乱分割,支离破碎!难以估量有多少恶鬼被斩碎,十万?百万?甚至千万?无法计数,即使是涅罗的众多道圣尸傀也遭受重创,诸多破败。而此时的涅罗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恨怒至极!尽管自己能够闪避过王战的神斩,但是却无法阻止那无法估量的惨痛损失,即便是身为鬼祖也不免痛惜万分。而最重要的是涅罗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鬼命受到了威胁,不死不灭的传说已经岌岌可危了! 可是乱澈到底还是留手了,众人发现,先前那些不幸战死而转化为尸傀的征冥英雄们无一损伤,乱澈终究还是没有对他们下手,看到这样,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复杂。 “哈哈哈哈嘎!”涅罗再度发出令人恶心的狞笑,“这就是你的弱点,致命的弱点!王战乱澈!最终你将和这里所有的人一样,臣服于本尊的脚下,成为本尊的尸傀!哈哈嘎!”说着涅罗轻轻一摆手,众尸傀毫无迟疑地涌向乱澈! “混账!!”余下的征冥英雄们奋然出击,悍然迎战!然而大多数人却仍然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不少人的对手正是自己的师门前辈和宗族先祖,更何况那些迎战上刚刚战死的战友的人们,人间英雄一方仍然为难困顿受尽压制,形势危急。 如此的心理折磨简直令人绝望,在这般忠孝两难全的抉择之中,最终却还是有人选择了两者皆报。 “先祖,儿孙不肖!”一名年轻的征冥英雄毅然决然地捏碎了胸前的水晶项坠,同时扑向对面的先祖尸傀,炽烈的圣芯灵焰瞬间将两个身躯包裹,同归于尽! 这一幕简直令人肝肠寸断,征冥英雄们当真悲愤不已,竭力拼杀。 “原谅我……”一声哀默的道歉,一点刺眼的光芒。月神杖倏然嘤鸣,瞬时间只见战场之上星爆点点,一团又一团圣芯灵焰爆燃而起!朔灵尘施术点燃了所有征冥英雄转化而成的尸傀身上佩戴的圣芯灵焰结晶,亲手完成了英雄们最后的送葬。 “爆!”朔灵尘一声低喝,只见众多圣芯灵焰火团突然纷纷爆出火花,漫天溅射,周围的道圣尸傀接连中招燃烧起来! “所有的怨孽,都报在我朔灵尘一人之身吧!” 朔灵尘一念决然,所有的尸人傀儡全部都被圣芯灵焰净化了! 序章 灵尘·乱澈(下) 冥土之上阴风呜鸣,天地惨淡,人鬼黯然。如果世间存在地狱,那么这里一定是地狱的最底层! 摆脱了心中的枷锁,但是英雄们的凝重并不能褪去,战斗还没有结束。 王战乱澈斩灭了无数尸鬼,幼神朔灵尘净化了众多道圣尸傀,鬼祖涅罗损失惨重。但是涅罗脸上的诡恶笑意却从未消失,绝不会有人认为那代表什么好兆头。 果然,涅罗恶笑道,“真是有趣,你们的表情真的是太有趣了!让我看到了一场好戏啊!不过本尊可还没尽兴。那么就开始第二场吧!本尊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哈嘎!”说着只见涅罗只是一抬手,无穷无尽的尸骸冥鬼破土而出,转眼间大地之上再度遍布尸鬼,数量完全不少于大战之初。同时后方的万阶鬼帝座高台之上的无数血棺之中纷纷走出众像尸傀,各族各种难以尽述。而此时人间英雄一方只剩不足五十人,宛如瀚海之中的孤岛,力难回天。 “就这样结束吧。”朔灵尘轻声道了一句,旋即只见朔灵尘左手在胸前结印,右手高举月神杖,灵力转动宛若流云,月魂石皎洁如满月,而一道道白光笼罩上每一名征冥英雄,光芒炫目恰如夜空繁星,此刻原本阴森晦暗的炼狱战场却宛若晴夜,星月交辉。 征冥英雄们诧异地望向朔灵尘,多数人不明白朔灵尘意欲何为,只有少数精通术道的强者隐约意识到朔灵尘的意图,但是却无人敢确信。 “混蛋!你想干什么?!”最了解朔灵尘的始终还是乱澈,现在朔灵尘所想所做当真令乱澈恼怒不已。乱澈愤然地从身体中榨取着透支的气力,伸手在身前的白光中撕扯出一片裂隙,眼看就要扯破光幕! “没错,这个术是拦不住你的。”朔灵尘关切地看着挣扎的乱澈,痛心地笑着,喃喃地说,“但是这一次,我的挚友,原谅我,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意妄为,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我一定与你并肩到底……” 说着朔灵尘再度暴涌灵力灌注于乱澈周身的光幕之中,生生将围绕乱澈的白光覆盖完全,不留丝毫缝隙! 没有人听的见朔灵尘在说什么,只是以为他在咏唱术咒,只有乱澈,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如熟悉自己般熟悉着对方,即便一个小动作也能够会意对方的心意。但现在,即使自己身为王战,也只能远远地看着挚友的身影渐渐模糊了。乱澈几近癫狂,撕心怒吼,运尽全身力气,挥泄出所有元劲将手中重剑挥掷而出,直射涅罗!而此时,乱澈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眼前只有漫天白芒,自己的意识也越来越淡。 突如其来的危机令涅罗眼神一滞,瞬间转换位置,在白虎牙即将触身的一瞬间再次诡异消失!而乱澈的重剑满载剑压如流星一闪划过战场,直射鬼祖帝座!倾尽乱澈所能榨出的最后所有劲力的一掷令白虎牙纵贯冥都,悍然钉入鬼帝座!其圣灵威压慑天镇地,从此以后鬼族之种再也无能触碰鬼帝座者,包括他鬼祖涅罗! 此时涅罗在某处诡异现身,先前脸上的狂恶狞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悸恶恨,那阴沉毫无生气的脸上一道露骨剑痕赫然夺目,极黑的死血缓缓流出。 乱澈的一剑亦令朔灵尘心中苦楚万千,但此时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继续自己的执着。只听朔灵尘天瀑般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空术!星桥阵!----斗转星移!!” 霎那间,只见战场上的星月光芒盛至极致,俯视战场恰如星河翻涌,大地、山峦,甚至整个空间都在扭曲,耀眼的光芒令所有人都无所适从,征冥英雄们只感觉身体快被撕裂,空气在旋流,世界越来越模糊,直至全被白光所充斥…… 渐渐世界暗淡了下来,月魂石的光芒渐渐收敛,当世界恢复正常,冥都又恢复视野,涅罗惊愕了!——人族的强者们已经全部从战场上消失了!只留下远处断岩上孤单伫立的朔灵尘,和遍地不计其数茫然无措的冥亡尸鬼。 凝视着这一切,涅罗忍着惊愕和恨怒重重地鼓掌几下,咬着牙道,“精彩!太精彩了!连我都不禁开始欣赏你了,居然在没有预先布刻法阵的情况下使用出了如此大规模的空移术法,简直是精彩绝伦!你的能力即使与道神相比也不逊色。”涅罗几乎是用牙恨恨地咬出每一个字。一个人族竟然在他这死地主宰面前如此随心所欲,实在令人怒不可遏。 朔灵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此为止了。” 涅罗看着泰然自若的朔灵尘,有些气急地说,“现在只有你自己留了下来,虽然你保全了你们人间世界的顶尖强者们,但是这也无法阻拦我的冥军对人界的屠戮。此刻的你难道想以一己之力与我无尽的不死冥军抗衡吗?尽管站在这里的是你----朔灵尘!” 朔灵尘平静地说,“我们人界从来都没有低估冥亡死域的实力,只不过人间世界不能再等了,死界的蔓延必须即刻制止,所以明知道可能不会胜利但是我们还是要来。然而现在看来,我们人界所不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涅罗哼笑道,“你说的没错,你们不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冥界的扩张岂是尔等蝼蚁所能阻止的?哈哈!不自量力的你们还妄图与我冥界抗争,最终也只是自己走上死路。不过这也都是迟早的事情,朔灵尘,即便你被奉为幼神,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冥界将你人界吞噬殆尽吧!哈哈!”涅罗心情似乎有些转好,狂笑起来。 朔灵尘的语气静如止水,说,“看来只有将冥都封印了。” 涅罗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朔灵尘的双手已经将月神杖高高托起,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将你的冥亡鬼众和整个冥都封印,你们将永远也无法踏上人间世界的土地!” 说着,只见无法估量的土黄色灵素不断向月神杖集聚,那月神杖仿佛要将天地间的土灵素全部汲取干净一样,直至那土灵素浓密的似乎已经在月神杖周围结了厚厚的一层晶体,只听朔灵尘高喝一声,“地术!—大地吞没!” 土灵素的结晶突然崩裂,疯狂地涌入朔灵尘脚下的大地,紧接着只见整片冥都大地都剧烈地震荡翻腾起来!周遭壁山上不断崩落巨石,空气也躁动不安,强风突袭,黑云突转,仿佛连天地都惶恐不安起来。就在这天翻地覆的震荡之中,冥都大地上所有的冥亡尸鬼都陷入了地表之下,真的仿佛是被大地吞食了一般!当大地重新恢复平静,数以千万计的鬼族从地面上消失了,整个冥都再不见一个尸鬼!如此空寂的冥都简直比遍地恶鬼的冥都更加令人感觉恐怖! 然而朔灵尘的动作并没有结束,忽然月神杖被重重地插在朔灵尘脚下,不知何时,朔灵尘的右手掌心已被划破,鲜血肆流。朔灵尘将右手悬于月魂石之上,任鲜血浇注于月神杖,然后浸染脚下的石丘。朔灵尘的鲜血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转眼间一个血红的六芒复生阵以月神杖为中心自主绘成,然而朔灵尘的鲜血并没有停止流淌,而是自六芒大复阵飞速向外蔓延扩散着。 涅罗看着朔灵尘心中一紧,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不安。自己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死界之主,而眼前这个人族的男子却实实在在让自己惶恐不安。涅罗不知道朔灵尘下一步会如何,但他现在有些害怕朔灵尘下一步行动的实现了,眼前的这个人族在如此短暂的交锋之中便让自己无所适从,涅罗此时甚至有些怀疑朔灵尘是某位上神的化身。但他此时无法对施术的朔灵尘有任何动作,因为那可能很危险,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只能静观其变地看着朔灵尘的一举一动。 只见朔灵尘轻咏几句,霎时月魂石光芒大作,月神杖震天嘶鸣。朔灵尘的血肆意地流淌,渐渐自星芒阵中蔓延至冥都的每一寸角落。宛如妖冶绽放的巨大红莲,整个大地一片殷红,好似夕阳烧红的天际,火纹遍布。朔灵尘左手结印,无法估量的灵力在朔灵尘手中凝集,清晰如浩海中的巨大漩涡,空间内的灵素似乎都流淌起来,不断涌入漩涡中心,而那漩涡中心连灵素的光辉都汲取干净了,只看见炽亮至极的灵素漩涡中心竟是空若无底的黑洞! 涅罗惊愕的看着那无法估量的灵力的聚集,心中惊骇,“这朔灵尘的能力已经超过神阶了吗?怎么可能如此随意的控制天地间的各种灵素,即便是道神级别也无法轻易做到吧?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他想……!”涅罗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真有那个能力吗?”此刻涅罗好像等待宣判的囚犯,无比惶恐。 “和你的千万鬼子鬼孙说再见吧。”只听朔灵尘重声念道,“封印术!血梏阵!—柩灵尽缚!”朔灵尘猛然将右手凝集的灵素推进月神杖,月神杖此时如骄阳夺目,遍布大地的血纹仿佛燃烧起来一般,血光炽烈,大印凝结! 涅罗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抽走了意识,动弹不得。 “从此,你的这片冥都土地下再也无法钻出鬼卒了!”朔灵尘的声音有些虚弱了。 “朔灵尘!!”涅罗看着朔灵尘的目光恶毒至极,涅罗是心疼那千万尸鬼吗?不是。要知道这冥都大地之下的尸骸何止千万?根本是亿万无穷!亘古以来鬼族尊主只要占据这片大地就有无穷无尽的尸鬼冥兵可以召唤!而此时此刻竟然眼睁睁看着本在自己掌控之下的无穷战力被封印,此时的涅罗恨不能生啖朔灵尘的血肉! “心疼吗?”此时的朔灵尘已然面无血色,气息也已经十分虚弱,却仍然嘴角轻扬,“这处冥都地下的尸海确实是世间极大的威胁,但是你的力量也绝远不止于此,只要身处死地之中,只要死气不绝,你的冥亡之力就用之不竭。所以,还需要封印的是这里的无尽死气……还有你!” “你敢?!!”听到朔灵尘的话涅罗简直是目眦欲裂,此时的涅罗对朔灵尘的能力已经完全没有丝毫怀疑,既然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可是涅罗完全不知道朔灵尘接下来要做什么,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真是死人废话,我当然敢啊……呵呵,我什么时候也变得和他一样喜欢嚼舌了?”朔灵尘的气息已然虚弱不堪,可是那声音却仍然令天地变色,“冰术!—无尽冰封!” “呼!!咔!!” 席卷天地的极冽寒风贯透万里,冰结万物的致极寒气顷刻将眼前可见的天地完全笼罩,此刻的朔灵尘仿佛冰神临凡,清晰可见的极度寒气无穷无尽地自朔灵尘周身呼啸着涌向周遭天地。 此时的涅罗已经无法抑制自己身体的颤栗,天地的冰结令从来都是带给他人惊悸的涅罗也感受道了极度的惊悸,这片天地的一切,包括死气都在渐渐冰结!此时涅罗丝毫不为自己的惊恐失态感到羞耻,眼前发生的一切绝对只有神才能做得到,自己所面对的就是神! “朔灵尘!!!”涅罗几乎破音地诅咒着朔灵尘,身影极闪着以最快的速度退离!冰结的死气令涅罗感到极度的无力,继续下去恐怕连身为冥亡鬼祖的自己也会就此丧命!人们所认知的死亡对涅罗来说只是一个笑话,然而此刻所面临的威胁却是令身为死地之主的涅罗也无所适从的绝对死亡。 漫天的冰晶似有似无,死地的冰结也同样死晦暗淡,整个冥都转眼间已然成为了一处巨大广袤的晦暗冰墟,延绵无尽,高耸入天,仿佛是一座极巨的山脉,且高且远,浩渺难测。 然而朔灵尘也只能匆匆一瞥,眼前的世界便渐渐地开始暗淡下来,越来越模糊,被冰封的不只有这片世界,也包括自己。然而不知为何眼前的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自己喜爱的景像,自己喜爱的人……然而这些美好的景像却终究还是再度渐渐模糊起来……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虚无,朔灵尘只感觉自己似乎飘荡了起来,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直到化作点点星辉,飞扬飘散…… 冰封的世界寂静无息,孤零的月神仗黯淡无光,冥都外墙的冰结蔓延入天,空气和阴云也都冰冻凝滞。于此被冰封的不只是万里冥都,同时也冰封了这个世代征冥传说的结局。 这个结局无法被人间世界悉知,无论朔灵尘还是乱澈,以及征冥英雄团所有的传奇强者们,都无法向人们讲述这个结局,人间征伐冥界的传奇就只能这样黯然地结束落幕。 但结局并不是结束。 一个传奇的结束,却正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第一章 天神下凡 璀璨异彩的星空遥遥在上,光怪陆离。 周遭的世界尽是令人舒适的白芒,沁人心脾,看不出这样的白芒究竟出自何处,只似乎每一丝空气都在发光。 脚下似乎存在着地面又似乎没有,缥缈朦胧,却极令人感觉心安自在。 缥缈的白芒世界中一处庭园质朴无华,却又极为精致无暇,每一寸地方都是令人赞叹不已的匠心独运,却又分明处处都是自然生长的浑然天成,好像整个世界和这庭园本就是一体,又仿佛这庭园就是整个世界,本就是一眼尽收的小园子,却又令人感觉怎么样也看不到边际。 几株新芽似草的美妙嫩株前方,一位须发皆银白袍长衫的老者正提着一个银壶专注地浇灌着,静静看去好像一幅令人倾心的油画,给人以无尽的平静与生机。 “听说你执意要求入轮回下凡世?”一个清澈慈蔼的声音从老者口中传出。 一个一身白衣气质洒脱的年轻人落落大方地站在老者身后不远处,神情认真坚定地道了声,“是的。” “你确定?”老者仍然专心手中的事情,却似乎不能对年轻人的这个要求淡然处之。 “毅然!决然!”年轻人决绝地道。 老者轻轻地叹了口气,平和地道,“年轻人,不要太冲动,等你活得久了,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得不偿失的决定。” “我活得还不够久吗?我已经在这个地方熬了五百年了!”年轻人的这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情绪极度的不满。 “五百年,呵呵……”老者淡淡摇头一笑,“从我建起这片园子开始算起,至今已经一百三十八亿年了。” “……”一句话怼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是我做事没有毅力,五百年就是我的极限了。”很快年轻人也诚恳地认怂和自我否定。 “五百年就是你的极限了?”说到这里老者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银壶,转过身来穆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年轻人也终于看清了那老者的面目,精神矍铄,神采奕奕。老者平和地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是如何成为天神的?” “……?”年轻人不禁挠头,自己倒是从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因果。只记得五百年前自己稀里糊涂地出现在了这里,然后就有人告诉自己已经成为天神了,将拥有永恒的生命,接着便被安排了一个数星星的枯燥工作。起初自然是满心欢喜,都已经成为天神了还想怎样,既来之,则安之,之后便每天无比满足地仔细数数,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是如何成为天神的这件事情。 年轻人摇了摇头,看来“从何处来”这个问题即便是成为了天神也仍是不解。当然也可能是因人而异,看样子老者似乎有解,年轻人便很配合地一脸求解。 老者淡然一笑,道,“五千年的轮回转世,整整八十一世,没有丝毫偏颇,你这天神之身来之不易。” “五千年才能出一个天神?这中间还不能有丝毫偏差?我说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新人来接我的班呢!”年轻人略为惊讶,但并不过度。 老者摇头道,“并非如此,从一个凡灵成长为天神并没有绝对的时间,如果快的话,一个新生凡灵在百年之内晋升为天神也是可能的。” “那为什么我要用那么长时间?差距太大了吧?”年轻人极度诧异且极不甘心地道,“难道是有人给我穿小鞋?” “呵呵。”老者哑然失笑,道,“应该说是资质的问题吧。轮回虽然有善恶六道,但也是只有满足了一定条件的生灵在死后才有机会入转世轮回的,那些一生庸庸碌碌非善非恶的生灵在死后都是为凡灵,凡灵是无法入轮回道去转生世的。而所有的凡灵在死后都无法长久保持灵魂的完整,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无人惦念的凡灵最终只能完全消散归于天地。新的生灵汲取天地灵气孕育新的灵魂,但是却永远也无法重现过往的任意一个灵魂。” “这么说我至少不是凡灵喽。”年轻人颇为欣慰。 老者微笑着继续道,“一世勤勉奉献,无私为人,这样的生灵在死后是为贤灵,可入轮回人间道转世一轮。一世大公无私,为国为民,死后是为英灵,若无堕恶,可入轮回人间道转世三轮。一世大爱无疆,泽被苍生,死后是为明灵,若无堕恶,可入轮回人间道转世九轮。一世造福千秋,惠泽万世,死后是为圣灵,若无堕恶,可入轮回人间道转世二十七轮。” “所以呢?我是拯救了全世界吗?所以让我转世八十一次?”年轻人好奇道。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世界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被拯救的,你很幽默。我刚刚说的轮回转世机缘都可以积晋,连续三世皆为贤灵则可晋为英灵,积三世英灵则晋为明灵,积三世明灵则晋为圣灵。而积三世圣灵则晋为神灵,即可入轮回天神道,塑神躯封神位。” “……”此时年轻人的脸色竟有些难看,歇斯底里地道,“这么说我是整整当了五千年的滥好人,足足攒够了八十一张好人卡才换了一张天神卡?西天取经啊?!唐三藏都没这么难吧?!” “你确实不易。”老者沉然道,“放眼天神道之中,多种积晋成神者自不必说,三世圣灵、九世明灵的都不在少数,二十七世英灵的也有数位,唯独你,百亿年来前无古人,所以我一直对你另眼相看。” “所有人都会对我另眼相看吧?!”年轻人的情绪完全爆发,几乎是在咆哮,“不干了!说什么也不干了!原来我竟然是天神道之中神资最低的那个?!没脸在这神圈儿里混了!还不如干脆去做个凡人!好歹也算天神下凡!”在得知了真相之后年轻人的自决之心已经是天神级的坚定了。 “我以为和你说了这些你会懂得珍惜你今日的来之不易。”老者有些叹息,“年轻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在乎面子呢?真是不成熟。” “不是面子的事儿!”年轻人吼叫道,“既然我是神资最低的那个,很显然我的神职也就是最低的了吧?!你都说了我是百亿年来前无古人,那就很可能也是百亿年去后无来者了!根本就不会有人来顶替我的位置!这活儿我干不了了!五百年了从来都没人跟我说一句话!孙悟空被压五指山都没这么惨啊!!” “天神所拥有的时间无穷无尽,五百年不和人交流是很正常的事情。”老者道,“平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大家互相之间也都是不联系的,在今天你来之前我也有二十五年零二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二十一分二十秒没和人说过话了。” “你果然也很在意吧!!天帝也是要找人说话的吧?!”年轻人气急败坏地指着老者道,“这天神做的还有什么意思?我绝对不干了!!” “天神之躯,长生不死,怎么会没意思呢?”老者道,“你只是还不习惯,等再过些年头你就应该能够习惯了。” “都已经过了五百年了!!!”年轻人吼道,“什么长生不死?说白了就是不需要新陈代谢吧?虽然不用拉屎撒尿,可是也不需要吃东西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吃东西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很少有值得被神体吸收的东西,所以一般吃下去的东西都会直接被分解净化。”老者有心地解释道。 “可是这个鬼地方就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这才是重点好吗!”年轻人气急败坏几乎就要发狂,“不能吃不能喝,连睡觉都不能!” “是不需要睡觉。”老者适当的纠正了一下。 “我真搞不懂这副所谓的天神之躯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年轻人烦躁地道。 “灵魂是无法承载记忆的,最多只能保有一份执念,所以一旦离开躯体,用不了多久灵体便会忘却前生。”老者很有耐心,也似乎很乐意解答年轻人的各种问题,尽管年轻人其实并不在乎那个答案,“即便是神灵也不例外,所以需要一副能够承载亿万年记忆的神躯。” “原来我tmd就是个人工智能的移动硬盘?我之所以在这里就只是为了没日没夜的数星星,我这个天神比程序员还惨!他们的硬盘里可不只有数字!”年轻人几乎要崩溃了,“而且就算我想偷懒,可是神力却还是自主将数字灌进我的脑中!根本令我片刻不得安宁!” “那到现在你已经数到多少颗了?”老者问道。 “一百五十七亿七千八百八十三万六千九百一十七颗!”年轻人好似本能地脱口而出,“一十八、一十九、二十……” “五百年加上今天已经过去的十小时十五分二十秒,正好一秒一颗,你到底是在数星星还是在数时间?”老者无奈摇头道,“以这样的速度你是无法在下一届天神万年阶段大会之前完成清点的,那样我会很难做的。” “谁管你!!老子都已经说了不干了!您老另请高明吧!”年轻人哼道。 “唉!”老子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平静地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好成全你。不过即便是天神下凡,一旦你入了人间道也就与凡人没有区别,若是平凡一世,也就没有再入轮回的机会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年轻人神情坚定,言语果决地道,“生如夏花,纵情绽放,是凡非凡,顺其自然!” 老者点点头,道,“既然你意已决,我也并非不念情谊之人,我允许你自己选择去处,我会为你控制转世的通径,不会出现偏差。” “那还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是选地海世界啦!也就是我成为天神之前最后一世的来处—地球!”年轻人兴奋且果断地道,“虽然以前的事情记不得了,但是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一直关注着那里的,毕竟还是有感情的。现在那里可真是不错的地方!虽然就业和买房压力比较大……但是没关系!我早就想拜会各位‘老师’啦!” “老师?”老者闻言不解,“你有什么特别想要学习的地方吗?” “嘿嘿!那是当然,学无止境嘛,即便是身为天神,也有很多需要虚身学习的地方啊!”年轻人的兴奋之情几乎难以抑制。 老者看着年轻人的样子,不知为何竟感觉此刻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淫贱,皱眉道,“看来你果然需要多学习,那个词句不是应该说‘虚心学习’吗?” 年轻人贱笑道,“学习多了也很耗身体的,一不注意就虚了。好了,废话不多说,我这就去了!”说罢竟对老者诚然一礼,转身就走,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老者轻轻点头,又无奈摇摇头,道了一声,“保重!” “再见!”年轻人大步流星神采飞扬,好像是高考结束奔出考场大门的高中毕业生,意气风发,仰天长笑,声贯寰宇,“天神下凡喽~~!!!” …… 第二章 乱来的夏凡 周遭的昏暗静谧无声,看不透边缘,只有几盏昏黄的顶灯吊映狭长吧台的中段,仿佛自成一片世界,那昏暗倒是巧妙地做了最好的幕景。 灯光映照的中央,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小高脚杯,平凡的身高平凡的面貌,谈不上俊朗却也绝对不惹人厌,而中短的碎发倒是凭显了几分清爽精神。白色衬衫、黑色坎肩、红色领结,在那灯色的映照下显得极为光鲜亮丽,遮在高台之后的西裤和皮鞋也十分笔挺和光亮。这是一个阳光却不失细致、平凡却不失品质的大男孩,名叫夏凡。 夏凡抬头看向前厅,昏暖的灯光下只有两处小圆桌还有客人,一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谈笑风生兴致高昂,同桌的是个女大学生,青春俏丽,已经醉得朦朦胧胧;另一桌是一个孤单的女人,自斟自饮,桌上的一瓶威士忌已经快空了。 夏凡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拿起调酒器手法利落地调出两小高杯色泽晶莹的饮品,又从身后拿过一个酒瓶放在托盘上。夏凡单手托着酒盘,步伐轻捷却又不失平稳地走到孤单女人的桌前,轻轻地将一只小高杯放在女人面前,微笑着说,“雯姐,慢用。” 女人抬起头,美艳不可方物,目光柔美地看看夏凡,唯美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又寞然地看向自己手中摇晃的酒杯。 夏凡转身走向另一桌,将托盘中剩下的另一杯饮品轻轻地放在女大学生面前,声音温和地说,“学妹,免费赠送的,请慢用。” 女学生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的服务生,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旁边的男人喝斥道,“谁是你学妹?套什么近乎?!又没叫你送酒,往前凑合什么?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快滚开!” 夏凡微笑着抄起盘中的酒瓶,猛地砸在那男人头上!“吃你妈啊!”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仰面惊愕地看着那突然变脸的服务生,前一秒还是一脸微笑人畜无害的阳光小绵羊,转眼就成了满脸阴寒凶悍狠戾的大灰狼,最重要的是手里还攥着尖利骇人的碎酒瓶,男人完全被震慑住了,惊恐地叫道,“你干什么?!” 夏凡冰冷又厌恶地睥睨着脚下的男人,寒声道,“敢往乱来吧的酒里下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夏凡抄起女孩儿面前的另一杯酒一甩手泼在了那男人身上,“滚!” 男人身上不禁一颤,登时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夏凡回头看了看女孩儿,原本是故意把话说的直白些,希望女孩儿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女孩一脸惊吓并且茫然无措的样子,夏凡只好无奈地又补了一句,“你差点被人下药了,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很危险。”说完夏凡转身要走。 女孩儿慌张地开口问道,“师哥?我们认识吗?” 夏凡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认不认识对方,但是至少是看着顺眼,越顺眼就越忍不住多看几眼,越多看几眼就感觉眼熟,越眼熟就越觉得在哪儿见过…… 但是夏凡很清楚以当前的形势来讲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急于搭讪,盲目出击最容易破功,必须稳住!于是夏凡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想不起来就算了。”说完便果断地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 女孩愣愣地看着回到吧台默然轻轻擦拭酒杯的夏凡,呆呆地陷入了沉思。 夏凡微微地皱着眉头,表演着影帝级的专注,感觉自己好像梁朝伟。蓦然间眼前人影一晃,夏凡极为不经意地抬起头,结果不禁一愣。 吧台外侧坐着的竟是那个孤单女人,美是真的美,但是夏凡深知如此尤物自己是根本无法驾驭得了的。 孤单女人笑着说,“怎么?失望啦?雯姐哪儿不比那个小姑娘强?” 夏凡苦笑着说,“雯姐,您说句话那抢着为你去送死的男人还不组成个加强连啊?我太嫩了,挤不进队伍啊!” “呵呵!”雯姐笑道,“乱来的夏凡,全是跟老头子学的,他回来了吗?” 夏凡苦着脸道,“雯姐,哪天你要是听到他一点儿信千万第一时间告诉我,就算已经埋了我都把他刨出来!放心,收拾干净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哈哈!”雯姐开心大笑,笑的令人心旷神怡。 现在反倒是女大学生孤单了,看见夏凡竟然与雯姐那般美女聊得火热,女孩儿终于忍不住好奇,安静地走到了吧台边。 “我想起来了!”女孩儿故作大方地开口道,“你好像是我大一入学时候接我的那个师哥!对不对?” 雯姐看了看女孩儿,转头无声地笑着,嫩啊,太嫩了。 夏凡平静地看着女孩,沉稳地道,“是吗?我记不太清了。” “噗哧!”渐浓的酒意令雯姐实在忍不住笑出来,在雯姐看来这根本就是过家家级的搭讪,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按着额头说,“小夏,我累了,要回去了,你把店关了开车送我吧。小师妹,你也一起吧?”说着雯姐从座位上起身,显得有些微醺不稳,有意无意地向女孩儿一侧晃了晃,被女孩儿一把扶住。 女孩儿扶着雯姐茫然地看着夏凡,不知所措。夏凡给了女孩儿一个没事有我的眼神,快步从吧台后走了出来,然后规矩地扶住雯姐。 出了酒吧,夏凡锁上了门,雯姐却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夏凡,微醺地笑着说,“我想一个人走走,醒醒酒,小夏先送你的小师妹回去吧。” 夏凡左右为难的样子,“雯姐,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我没事。”雯姐转头对女孩儿笑着说,“放心吧,小夏很靠得住,从不乱来。”说完便一个人走了。 “……”夏凡无言地看着雯姐离去,思绪万千。 女孩儿看看雯姐的背影,又看看夏凡,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一个人没事吧?” 夏凡沉默了两秒钟,“没事。”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兰博基尼…… 第三章 乱来吧 凌晨三点半,夏凡回到了乱来吧门前,雯姐的神助攻令夏凡闭眼越塔强推水晶。 夏凡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夜深人静,漫天星河,扯开回来的路上在便利店买的啤酒罐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打个酒嗝,长舒一口气,享受着此时此刻这一天这个城市这条街道最平静的时刻。 “啤酒果然还是要喝外面店里的。”夏凡没头没脑地自言自语一句,这样才能更显出此处此刻的安静。 抬头仰望,满天星斗。 “一、二、三、四、五……”不知为何,夏凡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抬头数天上的星星,而仔细想想却又感觉自己并不是很喜欢数星星这种事。 数着数着就烦了,手中的啤酒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空了。夏凡甩手一扔,也不管啤酒罐叮叮当当去了哪里,自己放松地向后一仰,干脆躺在了台阶上,仍在闪动的酒吧招牌便灌入了夏凡的眼中。 “看见这牌子就来气,乱来……你们全家都乱来!”夏凡哼哼着嘀咕了一句。 “乱来”酒吧,名字很乱来,但是很少有人在这里乱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一间酒吧开了二十几年,真不多见,周遭街景几度变迁,这间酒吧却从未挪动过一寸地方,总而言之“乱来吧”的老板绝对不简单。 老板自然不是夏凡,而是一个本名叫‘乱澈’的老爷子。从夏凡来到乱来吧的那天开始就听所有人都管老板叫“老爷子”,夏凡自然也就这么跟着叫,至于这称呼究竟始于何时,那夏凡就不得而知,也懒得去知了。 至于夏凡,福利院出身,孤儿一枚,磕磕绊绊好歹上了一所三流大学。不过在夏凡身上没有上演屌丝逆袭的激情热血戏,大学一毕业也就无比顺利地无业了。这年头儿,毕业证和学位证那种东西,除了自己,根本再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用不了多久,就连自己都懒得看了。时运不济也好,生不逢时也罢,总之夏凡那曾经踌躇满志、春风得意、舍我其谁、得过且过的大学时代最终所得只有……呵呵…… 呵呵归呵呵,但是谁也不能光喝西北风儿啊,饭还是得吃,日子还是得过,也不知道老天有眼还是没眼,最终夏凡跨专业地成了乱来吧的服务生。 对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也算落魄得可以了,不过夏凡也很看得开,不管怎么样,至少暂时不会饿死了,权且过了今天再天天向上吧。 人生第一份工作,意义重大,自然要认真对待。起初夏凡还很担心,毕竟是在龙蛇混杂的地方,生怕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整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然而没过多久,夏凡却发现情况截然相反,只要是这条街上的客人,都不会在乱来吧里闹事,甚至都没人会冲服务生大呼小叫。即便有不长眼的外来客,刚要有闹事的苗头,便立刻会有本街的人挺身而出主动摆平,好像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维护乱来吧。夏凡再没脑子也能想明白是老板的原因,也渐渐对这位老爷子敬佩不已。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酒吧这种地方连老板都未必会从一而终,乱来吧的服务生自然也是来了走走了来,经常是个把月就有人事变动。不过夏凡没亲没故,没家没业,还没女朋友,更加涉世不深,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而且自己也对老爷子这个老板颇为敬重,也就顺其自然地在乱来吧一直待了下来。 随着在乱来吧的时间越来越长,夏凡表现得稳重细致,口齿伶俐,最重要的是悟性颇高,很快便熟络了套路,遇事拿捏有度,也算得上是左右逢源,客人们也都很喜欢夏凡。 从心所欲不逾矩,夏凡也算是乱来吧里最不乱来的一个了,老爷子看在眼中对夏凡也是越来越重视,从散台到高台,从服务生到调酒师,老爷子对夏凡也下了一番工夫。后来索性将进货和盘点也全都交给了夏凡,一段时间以后,老爷子干脆就将这间酒吧完全交给了夏凡打理,进项出款一切全由夏凡经手。 不知不觉中,夏凡的名字也在这条街上有了一号,即便是这条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亲切地叫一声“乱来吧的小夏”,而那些活泼一些的年轻人们则叫他“乱来的夏凡”。不过每当听到别人这样叫自己,夏凡都会很不爽地回骂,“你才乱来,你们全家都乱来!”这也是夏凡讨厌“乱来”酒吧这个名字的一个重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夏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掉坑里了。 原本身为乱来吧老板的老爷子就不经常在店里露面,以往大概是一个星期才来看一看,等到将吧台彻底交给夏凡之后便个把月才会来一次。这还没完,当夏凡完全接手乱来吧的所有工作时,老爷子便几个月也不露面一次了。这样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而这次夏凡已经是一连半年没见过老爷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面了!”想起那老头儿夏凡就气不打一处来,“等哪天我接到你的死亡通知就一把火点了这破酒吧,好好听个响儿痛快痛快!” 眼下夏凡对乱来吧的感情可以说是苦大仇深,这条街早已列入市政规划择日就要被全面拆迁新建,这里的居民们已然陆续迁出,酒吧的生意也在持续滑落。 客人少了夏凡不在乎,反正看那老头子的样子也不差钱,可是店员少了夏凡就愁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早晚要拆那自然早晚要走,更何况薪水本就不高,所以不断有人辞职离开乱来吧。而这条街目前的状况也根本再没有人会到这里来找工作,所以乱来吧本就不多的店员只出不进,早在两个月前便只剩下夏凡一个人了。 好在客人们给面子,看到这种状况,散台和卡座上的客人都会自己到吧台取酒,不少人临走时还会主动把酒杯酒器送回吧台。手忙脚不乱,夏凡每晚一个人站在吧台里便把所有的客人招待了,也是不易了。 最近客人也越来越少,夏凡也轻松了不少,一个人忙里忙外,也总能在三点之前上床睡觉。 自我放空的也差不多了,起身进店再将店门关合反锁,关了招牌灯,今夜的乱来吧终于可以晚安了。 夏凡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到床上安稳入睡了,然而在路过吧台时却无意瞥见酒柜上似乎少了一瓶酒,应该是一瓶vodka(伏特加)。 夏凡不禁脸色一沉,顿时怒气冲冲地向后间走去,径直来到一扇房门前一把推开。然而房间内除了一张整洁的空床、一套木质写字台和一些平常器物外,再空无一人。 这下夏凡的脸色更沉了,转身走向另一扇房门,狠狠推开,“都说过多少遍了?你别一回来就先祸害我的床!”夏凡完全是在吼,愤恨无比。 “噗隆!”一个身影激灵一下从房间内的床上翻身坐起,醉眼惺忪一脸懵逼地看着夏凡,“嗯?小夏?好久不见!……” 第四章 老爷子 那人看起来大约有六十多岁的年纪,满头花白,却也是白的多黑的少。倒是一副眉目浓遂有神,端正的面庞棱角分明,一眼看去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极有故事的人,却又没有任何人能读懂他镌刻在他脸上的岁月风霜。尤为令人侧目的是其罩在一件云灰长衣之下的伟岸身躯似乎完全不输二三十岁的小伙子,至少夏凡是完全不够看。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老者的一身衣装脏污不堪,就好像是要了几千里路饭一样。 “嗯?谁惹我们小夏不高兴了?我扒了他的皮!……呃嗝!……”伟岸老者满口酒气地开口道了一句,倒是一本正经,令人恶心的酒嗝也没打扰伟岸老者的认真表情。 “……”夏凡心累地闭上了眼睛,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夏凡猛然爆发,狠狠地瞪着伟岸老者。 伟岸老者反应了片刻,突然委屈地道,“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完全不懂得尊敬老人啊,话说回来我还是这里的老板呢!呜呜……”说到动情处,伟岸老者竟然掩面而泣。既然是这里的老板,自然也就是传说中的老爷子了。 “根本就是为老不尊还要谁尊敬?你还知道你是老板?!”夏凡怒道,“别在这儿耍酒疯儿!赶紧回你的房间去!明天早晨再跟你算账!” “哦。”老爷子瞬间正色,极为顺从地起身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摔倒,夏凡赶紧一步上前扶住老爷子,无奈地恨声道,“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 “诶!小夏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理了。”老爷子舌头发硬地说着,“我可是从几十年前就在这儿了,你才是后来的,要怎么说也是你找上的我!” “我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夏凡忿恨不已。 夏凡一边扶着老爷子回自己的房间一边哼着道,“怎么一眼没照顾到就被你溜进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刚才我去对面便利店的那会儿吗?” “嗯。”老爷子仿佛有些心虚地闷应了一声。 “这大半年又上哪儿作死去了?看你这副鬼样子!”夏凡将老爷子放躺上床,看着老爷子那一身几乎已经残破不堪的衣装,既心痛又心惊,不过言语上却仍是夹枪带棒,“您老这是去伊拉克了?” “没有!”老爷子摇头否定道,“是叙利亚!” “!……”虽然夏凡是在消遣老爷子,可是老爷子却不是在消遣夏凡,夏凡了解老爷子,既然这么说了,那老爷子就真是从那个地方回来。 “您老能轻点儿作吗?!”夏凡爆发道,“你还知道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吗?八十五了!” “嘘!!”老爷子无比紧张地将食指竖在嘴唇上,急道,“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隔壁的小雯一直以为我才五十八呢!” “雯姐早就搬走了,不过每天都会回来看看……”夏凡目光异样地看着老爷子,良久,鄙夷地质问道,“你不会是真跟雯姐有什么了吧?啊?” “唔……”老爷子竟愕然语塞,翻眼看向天花板,简直是幼儿园级别的心虚。 “……”夏凡也是愕然语塞,目光中十分鄙视却更有万分敬佩,“老爷子,我这辈子只服你一个人!佩服!跪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的服!望尘莫及的服!” “咳咳!”老爷子老脸微红,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还好,还好……小夏你最近还好吗?”话题转移得极为生硬。 “托您老的福,好的不能再好了。”夏凡冷着脸,目光温度直逼零下。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的假装糊涂真的很假。 “好你妹啊!”夏凡瞬间爆发,“人都走光了,只剩我自己了!这么大的场子全可我一个人祸害,白天当牛使,晚上当驴使!……” “现在这些客人口味儿都这么重?!”老爷子一脸惊愕地插嘴。 “不是那个‘屎’!你少乱打岔!”夏凡疯狂咆哮,继续道,“我每天晚上搬多少酒瓶先不说,我也记不清,就说这三百平米的地板,每天光清洁就得一下午!要是赶上清点上货就根本连觉都没得睡!每天还得提心吊胆着防火防盗防监管,我这一天根本就是拿着街道办的工资干着国务院的活儿!你赶紧给我涨薪水!” “涨!涨!必须涨!”老爷子忙不迭地点头。 “光涨薪水也不行!”夏凡强硬地道,“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留下来和我一起看店,不许再出去作死了!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老爷子回答的很爽快。 “少跟我来这套!光听见了有什么用?点头答应!”夏凡深知老爷子的套路,听见了不代表答应了。 老爷子忽然露出极兴奋的神情,兴高采烈地道,“小夏,你看我这次找到了什么!”说话伸手便向怀里摸去。 “这次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明知道老爷子是在和自己打马虎眼,但是意外的是夏凡却没有强势揭破,因为夏凡知道老爷子会拿出一些东西来,而夏凡对老爷子即将拿出来的东西也是十分感兴趣的。 酒吧老板,这只是老爷子的一个身份而已,像老爷子这种人怎么可能安心守着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场子二十几年呢?这一点夏凡也早就心知肚明。 完全将酒吧脱手给夏凡,老爷子对夏凡的信任也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夏凡在工作中的表现,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夏凡的分寸。虽然对老爷子的背景十分好奇,可是夏凡却从不擅自打探,即使不经意间发现过一些端倪,却也从未越界过线。 日久见人心,这几年过来,真心相交,老爷子已对夏凡视如己出,夏凡对老爷子也是全心全意,所以老爷子的真正身份早就对夏凡开诚布公。 绝无违法乱纪,只不过颇为神秘。老爷子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为“秘宝猎人”。 既非盗宝更非盗墓,活人和死人的东西老爷子都看不上,能让老爷子看上的是活人和死人都没见过的东西。 每次老爷子失踪一段时间后再出现总是一副刚刚渡劫的样子,但是几乎每一次都不会空手而归,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奇金异石层出不穷地出现在夏凡面前。而每一次老爷子讲诉的经历也都是令人匪夷所思难以想象,即便以夏凡对老爷子的信任,也难以轻易接受老爷子的那些讲诉。 老爷子如此疯狂地执着于猎宝,夏凡自然无法干涉也不会去干涉,至于老爷子那些奇异金石的去处,夏凡更不会去问也懒得去问。夏凡所关心的只有老爷子的生死和乱来吧的生意。 不过话说回来,老爷子拿回来的东西还是相当值得一看的。 此时老爷子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托在手中,而这个东西的出现可谓惊艳,在第一瞬间夏凡的眼球就已经被完全吸引了。 棒球大小的一块无瑕美石,似晶似玉,分明是无色通透,却又浓润流柔。不止惊艳,更为惊奇,只见晶玉之中似乎蕴含着一团极为浓郁的气核,兀自地缓缓流转,且附着着一袭暖润的乳白光色,似有生命一般。 夏凡的脑中甚至连将那晶玉接过手中的念头都忘了产生,几乎已经痴了,只有本能牵扯着夏凡发懵地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老爷子嘿嘿一笑,声音神秘地道,“今天算让你小子开眼了,这叫‘太心钻’!这可不是那些几万年就被刨出来的大路货,它可是经过了数十亿年的孕育才见天日的星灵之宝!” “什么叫星灵之宝?”夏凡不解问道。 “它的价值完全可以代表这颗星球的灵魂!所以我叫它星灵之宝!”老爷子神情肃然。 “切!”夏凡不相信地道,“你不会是被人拿什么新上市的内置光气玩具给忽悠了吧?” “怎么可能!从来都只有我忽悠人!”老爷子炸毛地道,“这可是我拼了老命从地下五千公里深的地方找到的!” “那您老这条老命可真是够硬的!”夏凡撇嘴讥笑道,“还地下五千公里?你这宝贝不是太心钻吶,是‘太钻心’啊!都钻到地心了?你是穿山甲修炼成神了吗?” “小子什么都不懂,不信拉倒!”老爷子没趣地哼了一声。 “行,我信。”夏凡揶揄着,“那怎么着,您老这星灵之宝都入手了,接下来还打算怎么着啊?” 老爷子想了想说,“酒吧关了,回老家!” 夏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老爷子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夏凡,道,“这是你这段时间的薪水,还有一点分别礼物,祝你好运!” 夏凡愠怒地看着老爷子半天没有说话,老爷子平静地看着夏凡也没有说话,手中的牛皮纸袋就那样一直举着。 最终夏凡还是一言未发,一把扯过那个牛皮纸袋转身大步走出了乱来吧,强忍着没有回头。 老爷子看着夏凡离去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五章 燃烧的乱来吧 夜色寂寥,此时的街道上空荡寂静,只有夏凡孤零一人漫无目的地晃荡着。 “生活就是喜欢玩儿人,半个小时前还豪车美女牛逼的不行,转眼就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了,呵呵。”夏凡生无可恋地叨咕着,“还是马克思他老人家看的准,资本家都他妈是人渣!肆意挥霍劳动人民的血汗!哥特么成天累死累活拿那破酒吧当人民大会堂伺候,他特么一回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关门了!我感谢他八辈祖宗啊!” 夏凡一边骂着一边靠在一盏路灯下翻开牛皮纸袋,看看自己现在还剩下点什么,也想看看老爷子的心到底黑到什么程度。 夏凡先从纸袋中翻出五万元现金,相当于夏凡半年的薪水。其实一直都是夏凡自己管账,每个月也是自己直接给自己发薪水,所以其实老爷子也完全可以不给夏凡这笔钱。 夏凡不乐意地嘟囔着,“这算什么?分手费?真他妈恶心!”如果可以选择,夏凡更想选择不离开乱来吧。 纸袋中除了钱还有两份文件,夏凡抽出其中一份看了看,居然是一份人身意外死亡保险,投保人的名字是乱澈,而保险金是一千万?! 夏凡哼道,“还真看重自己的老命,怪不得成天没命地折腾。” 夏凡继续看,保险赔付金额是五亿!…… 受益人是……夏凡!! 夏凡有点发懵,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仔细想想也真没听说过老爷子有什么家人,现在看来自己倒是老爷子最关心在意的人了,想到这里夏凡不禁大为感动。此刻夏凡的心情无比复杂,可是既然这样老爷子为什么还要关掉乱来吧呢?就算强制拆迁,换个地方重新开一家就是了。另外以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像是得了什么绝症的样子,就算是得绝症了,凭他那体格挺个十年八年的都不成问题啊!夏凡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夏凡又抽出另一份文件,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份遗嘱,由本市某知名律师和公证处共同署名签章,法律效力真实有效。内容是老爷子死后的所有遗产全部无条件赠予夏凡,资产总额为一百八十一亿!!! “……”夏凡的大脑瞬间死机,完全一片空白,不知道缓了多长时间,终于鬼使神差地迸出一句,“神啊,你是想可今天晚上一口气刺激死我啊?!” 夏凡的脑子恢复了运转,而且越转越猛,无数的念头疯狂地往夏凡的脑中涌灌,“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夏凡仿佛着魔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 “!!!”突然夏凡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凝固在了脑海里,“老混蛋!!”说着夏凡猛然转身飞速向乱来吧的方向跑去! 当夏凡跑回乱来吧的门前,眼中的火光令夏凡的大脑再次死机。 火光,熊熊的火光!乱来吧在燃烧!! 几乎已经搬空的街道,在这寂静的深夜,根本没人发现乱来吧的火情,也无人会来救火,此时燃烧的乱来吧门前只有夏凡! 没有迟疑,夏凡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燃烧的乱来吧! 整个前厅到处都在燃烧!夏凡凭着对这里深入骨髓的熟悉,在烟熏火燎之中快速冲到了后间。“老爷子!老爷子!”夏凡大声呼唤着。 没有在自己的房间中发现老爷子,夏凡急忙冲向老爷子的房间,一路拼命地用坎肩拍打着四下的火焰,“老爷子!老爷子!……”始终没有人回应,而在老爷子的房间中夏凡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夏凡不禁失神。 正当夏凡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老爷子房间里的一处地板竟然自己掀开了,露出一个方形地道入口。夏凡不禁发懵,“什么情况?”紧接着老爷子居然从地道中急着走了出来! 老爷子看见眼前置身火海之中的夏凡,不禁大急,“你回来干什么?” 夏凡看着老爷子,完全不在乎身边的危险,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怒声道,“这么一袋废纸就想把我打发了?” 老爷子惊愕地看着夏凡,“那你还想怎么样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饱经沧桑见多识广的老爷子也有点儿懵了。 只见夏凡将手中的牛皮纸袋(一百八十六亿)甩手向火海里一扔!满眼泪光地大声喝问,“我妈呢?!” “……”英雄无敌如老爷子竟然也一时间没反应明白,“啊?” “我问你,我!妈!呢?!!”夏凡完全是在狂喊。 这时夏凡身后的火海中骤然爆烈,火势已然完全失控,随时可能将夏凡吞噬! 老爷子见状一个箭步冲到夏凡身前,一把拎起夏凡扔进地道,老爷子随后迅速进入地道,关上盖板。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夏凡此时反倒有些冷静下来了,脑袋里终于想到,“这老头子房间里居然还有地下密室?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太可疑了!” 夏凡开始打量周围的景象,发现这竟是一条四壁全都是由石料嵌筑的甬道,看样子极为坚固,而且还有继续向下的阶梯。而更令夏凡好奇的是侧方墙壁上插着的一根木棒,那木棒上端竟然镶嵌着一块散发着熏熏白光的晶石,将周围照得十分明亮!夏凡越发感觉惊奇。 这时夏凡的视线忽然撞上了老爷子的目光,夏凡不禁一个激灵,此时老爷子的脸色凝沉至极,显然是动气了。 “你发什么疯?”老爷子怒声问道。 夏凡壮着胆子反问道,“是你发什么疯才对!为什么烧了乱来吧?” “因为不需要了。”老爷子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要回老家了。” “那保险和遗嘱是怎么回事?”夏凡急切问道,“你是想自己制造意外死亡死在这里?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不是你的儿子?或者孙子?我妈是谁?” 老爷子终于明白了夏凡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禁感觉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老爷子一言不发,伸手将那木棒从石壁上取下举亮前行,夏凡毫不迟疑地亦步亦趋紧跟在后。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夏凡紧紧追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爷子沉默着继续向前走,最终叹了一声,“现在那已经不重要了,随你怎么想吧,我也不会告诉你答案的。” 话已至此,夏凡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便也不说话了。此时更多的疑惑已经灌满了夏凡的脑袋,最令夏凡好奇的是这石道究竟通向哪里…… 一路下行,一路无话。 然而下行了一阵,夏凡发觉这石道的台阶始终向下,且坡度较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活路。此时往回走自然是死路一条,往前走却似乎更令人恐惧,但是恐惧终究盖不过死亡,不管怎样,夏凡根本没有选择。 徐徐下行了数百米,夏凡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遇到了鬼打墙,而就在此时峰回路转,一个极为宽阔高敞的石室蓦然呈现在了夏凡的眼前。而此刻所见的一切令夏凡难以置信,目瞪口呆。 这里已经不是人间世界! 华光璀璨,交相辉映。只见众多形态各异、色彩纷呈的奇金异石分布于石室之中,四壁和穹顶之上嵌入的发光石头已经算不得新鲜,更有燃着火焰、流体似水的石头,简直美轮美奂。 尤为令夏凡惊奇的是竟有许多不知道是金属还是石头的东西就那样悬浮在空中,直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凡并没感觉到这里的重力场有什么不妥,难道说那石头会飞? “我草!”夏凡发自内心地赞叹着。 老爷子无奈地道,“小夏,能换点儿有品质的感叹词吗?” “哎呀我草!”夏凡进一步赞叹道。 老爷子鄙夷地道,“你好歹也上过几年大学,能有点儿出息吗?我辛辛苦苦几十年才摆下这阵仗,就换来你这么俗的几个字?” 夏凡不耐烦地说了一句,“fuckinggod!” 老爷子一愣,“什么意思?” “屌炸天了!行了吧?”夏凡道,“这些都是什么物质?” “密度与空气相当的‘轻白金’,神奇吗?”老爷子自然能想到夏凡此时的惊异,沉然开口道。 “是金属?密度与空气相当?怎么可能?”夏凡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老爷子道,“密度与结构又不是绝对匹配的。” “别跟我说什么结构密度,我早就忘光光了,托您老的福现在我只知道酒精浓度。”夏凡说道。 “呵呵。”老爷子笑道,“怎么样?彻底开眼了吧?” “嗯!”夏凡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诶?你干什么去?”老爷子不禁疑惑道。 “回去找我的坎肩!”夏凡回答道,“我手机还在那衣服兜里呢,见到这么炫酷的场面不拍照发朋友圈我还算是人吗?” “……”老爷子不禁沉默,夏凡这是一时间震惊到覆盖记忆了,现在还到哪里去找他的坎肩?老爷子同情地道,“小夏,我看还是节哀顺变吧。” “……”一时间夏凡默然无语。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颇具震撼的闷响自身后的石道中传来,上方的石壁竟也微微一颤,乱来吧恐怕是彻底与世界告别了。 老爷子冲夏凡一摊双手,一副我也没办法了的欠揍神情。夏凡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碎在了自己的左侧胸腔内。 “唉!”夏凡用下嘴唇长吐了一口气,失神地坐在了石室门口的台阶上,喃喃道了一句,“原来乱来吧没了就是这种感觉。”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第六章 走好,不送 “老爷子,坚守了二十几年的东西就这么没了,有什么获奖感言吗?”夏凡看向老爷子无力地问道,夏凡的心里五味杂陈,恐怕老爷子所受的打击才是最大,别看老爷子表现平静,实际上人越老越看重感情这东西。 “……”老爷子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前两天拆迁费已经打到我的银行账户上了,本来那些钱都是属于你的了,现在看来你是用不上了。” “……”夏凡的心一瞬间又满了,满满的悔。夏凡苦恼地搓了搓自己的脑门,深深地看着老爷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你自己该怎么办。”老爷子平静地道,“本来这一切就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除了你以外。” “……”夏凡一脸死黑,咬着牙恨恨地道,“算你狠,等出去了再跟你算账!” 老爷子尴尬地咧了咧嘴,似乎非常为难地开口道,“小夏,有一个坏消息和另一个坏消息,无论你想先听哪一个,都希望你能够挺住。” “都八十五了您能正经点儿吗?!”夏凡几乎要被老爷子气炸了。 “那你到底是想先听哪一个啊?”老爷子严肃认真地道。 “……”夏凡崩溃了,捂着脑袋无力地道,“你,出去,我想静静!” 老爷子道,“这就是第一个坏消息,我们出不去了。而且静静也不会找到这里的,就算找到了她也进不来。” “果然是这样……”夏凡满心悲痛,“原本我已经距离巅峰人生只有一步之遥,结果竟然一时脑残跑回来送死……” “呃……”老爷子试着组织语言开导夏凡。 “不用说了。”夏凡此时此刻根本不想听那些人生如梦的废话,直接问道,“另一个坏消息是什么?” 老爷子神情凝重,沉声道,“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 “这算什么坏消息?你去死就好了啊!”夏凡气急败坏地吼道,这种时候夏凡根本没心情再跟老头儿逗闷子。 “……”老爷子深深地看着夏凡,没有以往玩世不恭的态度,令人感觉气氛沉重,“小夏,对不起。”老爷子声音平静地道了一句。 “行啦,没什么。”夏凡心中清楚,老爷子只是想用一个婉转的说法告诉自己结果,如果只能活一个,那当然不是自己。以老爷子的本事,荡遍天下,无所不能,这种情形当然也是难不住他的,但是看来是无法带着自己一起离开的。夏凡蓦然抬头冲着老爷子咧嘴一笑,坦然地道,“赶紧现出原形打洞钻出去吧!让我临死之前也彻底开开眼!” “小夏……”老爷子神色肃然地道,“其实……我不是你说的穿山甲修炼成神!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存在?” “啧!”夏凡戏谑地一笑,“我管你是修炼成精还是修炼成神,更或者是修炼成精神病?有什么离开的法子您就赶早儿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老爷子将身上的精缕长衣脱下来递给夏凡,“穿上吧,没有它你可挺不住。” 夏凡不客气地接过长衣穿在身上,很是宽大,但是夏凡一点也不以为意,毕竟这就算自己最后的裹尸布了。 老爷子看了看夏凡身上的长衣,感叹道,“这么多年了,缺少灵元滋养这件长衣也没有昔日的灵采了,不过很快就会合身的。” 夏凡苦笑道,“怎么着?还得等我尸体浮肿啊?” 老爷子看着夏凡,问道,“小夏,怕死吗?” “怕又能怎么样呢?”夏凡平静地道,“既然是没办法的事情,怕还有什么意义?死嘛,现在一看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儿,根本没什么。其实还很不错呢,如果继续活着我可不敢保证以后能挣到这么好的一块墓地。现在我能够自己占这么大一块地方,而且这么深的地方根本不用担心以后会被人挖掉,我已经没有任何好怕的事情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爷子沉吟道,“那就没问题了!” “走好,不送!”夏凡淡然道。 “是你走好!”老爷子迈步走到夏凡身前,伸手一推将夏凡推到了石室的中心位置,“站那别动。” “怎么你还要亲自动手?”夏凡诧然地瞪着老爷子。 老爷子点头道,“我不动手谁动手?放心吧,不会有太多痛苦的。” “你还真能下得去手?”夏凡神情异样地看着老爷子,痛心疾首地道,“丧尽天良啊!枉我对你视如己出!没想到你竟然真能狠得下心!说好了不疼的啊!你手里有点数儿啊!” “我什么时候说不疼了?我只是说没有太多痛苦。”老爷子淡然道,“当然感受到痛苦的多少也是因人而异的。” “你大爷!”夏凡恨然一声。 老爷子微然一笑,突然猛一抬手,重声喝道,“废话不多说了,起阵!” “?!……起什么?”夏凡不由得一脸懵逼。 “嗡!哗!” 忽然间一袭震鸣,整间石室中所有的奇异金石竟都在一瞬间各自发出异彩的光耀! 此时夏凡才发现,石室中的所有奇金和异石并不是随意放置的,而是每一块都在各自特定的位置,井然有序。而此时这些奇金异石之间正各自产生着奇妙的联系,一道道宛若实质的浓郁光华将所有的奇金异石连接起来。紧接着一颗颗不明意义的发光符文自地面升起悬浮在空中,宛若有灵。夏凡终于察觉,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所谓的法阵之中。 “老爷子?!你不是什么邪教来的吧?”夏凡不禁感觉后脊发凉。 老爷子沉然不语,默然抬起右手,将食中二指放在了两齿之间,用力一咬,两指皆破。紧接着老爷子甩手向夏凡一指,两滴鲜血蓦然飞出,一滴正点在夏凡的眉心,另一滴则落在夏凡身上的长衣之上。 “这是要血祭我?!”夏凡惨然惊呼。 “命运真是喜欢作弄人啊……”老爷子蓦然开口沉沉,“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才万事俱备,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或许我的命运就是为了将你送往那个世界而来吧?我明白了,身为王战也没能做到的事情,或许你却能够做到……” “老爷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夏凡完全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绝美的晶玉,正是那太心钻。 只见老爷子双手将太心钻拢住,心平气静,忽然闷哼一声,那太心钻竟然似乎化为丝丝光气融入了老爷子的口鼻之中!不到片刻,那颗太心钻便完全消解,全部流转入了老爷子的体内。 夏凡瞠目结舌,“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那么个吸法不会上头吗?” 老爷子深深地看着夏凡,意味深长地道,“小夏,这么长时间一来承蒙你的照顾了,既然那一百八十多亿你不喜欢,那就送你另外一份礼物吧。只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不管怎么样,努力活下去!别太早死掉哦!” “嗯?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夏凡越来越感觉心中发慌,“我现在选一百八十亿还来得及吗?” 老爷子会心一笑,声音温和地说,“无论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都别忘了代我乱澈向那个世界问好!” “啊?”夏凡彻底一头雾水了。 “喝!”倏然间老爷子一声断喝,双手奋力向前猛推,只见一袭清晰可见的不明能量如潮水般自老爷子的体内呼啸而出,汹涌贯入夏凡所处的法阵之中! “嗡!轰!” 整个奇异法阵光芒大盛,隐隐有金吟石鸣之声! 夏凡猛然感觉额头一热,紧接着胸口出一团白芒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老爷子的身影忽然间变得模糊不清,再一眨眼便连轮廓也看不见了。夏凡的眼前除了空白的世界再看不见任何东西,接下来只感觉脑中一片昏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自己的力气,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空白的世界不知何时开始渐渐地暗淡下来,慢慢地,慢慢地,没有白,也没有黑,什么也没有了…… 空荡荡的石室之中光线昏暗,原有的奇光异彩已然不知所踪了,只剩下些许没有消耗完全的奇金残渣在残喘荧光。 老爷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不复往日的矍铄神采,一头白发,面容云老,比片刻之前简直老了几十岁,此时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八十几岁耄耋老人了。 王战乱澈,阔别已久的名头和名字,今时今日再提起这四个字,老爷子只感觉恍如隔世,心头苍凉。 自己阴差阳错地落到这个灵元极度稀薄的世界,之后花了将十数年的时间才完全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脉络,而后又花了将近四十年的时间筹备自己所需要的时空法阵。 而就当即将能够回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故土世界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造成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老爷子的心里真的是呵呵了。 不过事已至此,人还没死。 “嗯。”老乱澈轻哼一声,声音苍哑地自语道,“果然很耗气力啊……接下来……嗯,先让我缓一会儿……” 老乱澈的双眼沉沉地看着前方,似乎是在望着虚空,嘴唇动了动,无力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小子,自求多福吧……走好,不送。” …… 第七章 世道变了 晨风和睦,晴光正好。 一辆帐篷马车停在林边一处,几个不修边幅的老少汉子分散地在马车周围不远不近的地方,各自或坐或站地靠着树打盹儿。 “啊!!!~~~”一声清灵的惊叫突然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几个汉子猛然惊醒,各自提刀握棒,呼地收拢在马车周围。 “小珞!怎么了?!”“小珞!出什么事了?!”“小珞!你没事吧?!”…… 一时间几个汉子围在马车周围七嘴八舌乱作一团,却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直跺脚却没人敢往马车里面进。 这时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白裙少女惊吓地从马车之中钻了出来,晨晖倾洒在身上,少女宛若出尘的精灵,碧金色的长发如阳光倾泄,惊吓的神情却更显出了五官的精致,羞红的脸蛋儿、瞪圆的双眸、张开的小嘴,无不令人又爱又怜。这是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人儿,这世间如果有任何伤害这个精灵的事情发生,那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所有人都会与之拼命! 现在,令所有人都要与之拼命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小珞!”“出什么事了?!小珞!”“你没事吧?!小珞!”…… 一时间几个汉子围在少女周围七嘴八舌乱作一团,却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直跺脚却没人敢碰少女一个手指。 少女仿佛受到惊吓的小猫,缩着头躲在众人身后,浑身发抖地指着马车,声音清灵悦耳,“马车里……马车里有人!” “啊?!”所有的人顿时脸色一黑。 现在,有人的命要被所有人拼了。 两个汉子两步蹿到马车之前,一把掀开帐篷,车内的景象令众人目眦欲裂。 “他妈的!”“该死的!”“天杀的!”“狗日的!”…… …… 日上三竿,树荫斑斑。 混乱的争吵声使得本就浑浑噩噩的夏凡更感觉头痛欲裂。 “栋困!你他奶奶的怎么守的夜?那么个大活人钻马车里了你都没发现?你小子是不是又躲草科儿里睡觉去了?” “奎晟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偷过懒?可谁知道那小子怎么摸进去的?!索齐你离马车最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儿?” “没有,我睡的很浅,却一点儿也没觉出来!” “当铭你怎么看?” “午头儿,我们这是遇到高人了吧?” “高人?就他?你看他那个熊样儿!给咱把他再吊高点儿!真他娘的日了狗了!居然有人敢打小珞的主意!咱非要阉了这头猪崽子不可!” “真可惜了小珞这棵好白菜……” “什么白菜?你们别瞎说!”这个声音听起来清灵悦耳,夏凡感觉脑袋清爽了不少。 “好了都别瞎说!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叫就当?!”少女的声音又急又气。 “诶!都别吵了,那小子醒了!” 鼻青脸肿的夏凡头昏脑胀地睁开眼,迷朦地看见眼前是一片树林,脚下还有几个人,衣着鄙陋,发色黯淡,皮肤黝黑,夏凡迷迷糊糊地反应着,“这几个是中东难民?怎么流窜到这儿了?不过这几个人为什么在我脚底下呢?……” “诶?我的脚呢?”夏凡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只感觉头重脚轻,整个脑袋都胀胀的,可是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脚究竟在哪里,好像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悬荡着。 “脚?!我的脚呢?!”夏凡惊慌地狠狠将自己的头低到了最大限度,令人欣慰的是自己的两只脚都还在腿上,而两条腿也都还在自己的身上。不过令人费解的是此时自己的两只脚都与地面保持着一定距离,惊愕之间夏凡也判断不出两只脚离地面到底有多远。 “猪崽子!听得到你爷爷说话吗?”下方为首一个暴躁老汉指着夏凡厉声喝道。 “……”众人默默无语。 “诶?会说中国话?果然是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啊。”夏凡不禁皱眉,发觉自己的嘴不太听使唤,努力反击道,“猪崽子?叫谁呢?” “猪崽子叫你呢!”暴躁老汉暴躁地道。 “……”众人默默无语两眼泪,心恨自己跟错了人。 “午头儿,还是让我来吧!”一个鼻正口方的中年壮汉拦住暴躁老汉继续发飙,抬头对被五花大绑吊挂在树上鼻青脸肿的夏凡道,“猪头,你打哪儿来?” “猪头又叫谁呢?”夏凡口齿不清地反问。 “这小子不知死活!”中年壮汉怒道,“小子,老实回话,不然老子再揍你一顿!” “揍我?”夏凡这才品味过来,浑身酸疼,脸胀嘴麻,分明是被人修理得不轻。夏凡努力回想着,却完全回想不起任何有关打架的事情。“喝多断片儿了?不能啊!不说别的,咱家可是卖酒的,从来都只有凡哥我放翻人,什么时候被人放翻过?昨天晚上就那么一听啤酒能有那么大劲儿吗?就算是断片儿也不可能忘的这么彻底啊?”夏凡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仔细地理着头绪。 “我明明记得……老爷子!老爷子呢?!”夏凡终于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情景,不禁急急大叫,“老爷子呢?!这是哪里?你们是谁?老爷子在哪儿?!” 树下的几个人不禁一愣,不明白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发疯了,中年壮汉大喝一声,“呔!小子老实点儿!别装疯卖傻!回答老子的问题!” 夏凡根本不怵那中年壮汉,愤然回击,“你们是从哪儿流窜过来的难民?不去找政府救济绑我干什么?赶紧把我放了!别以为你们是外国人中国法律就治不了你们!等警察叔叔来了一股脑儿把你们全抓了!” “……”树下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陷入深度议论,“他说什么呢?什么警察?”“警察是谁?是哪个大氏族人物吗?”“可能是吧,可是从来没听过这一号人物啊。”“应该不是本土人物。”“听意思这小子挺倚仗那个叫警察的,是那个叫警察的侄子?”…… “都给我闭嘴!”听着底下几个人七嘴八舌乱成一片,夏凡不禁感觉头痛,猛然暴喝一声。 “……”树下的几个人戛然而止,瞬间收声。 “把他放下来。”那个暴躁老汉此刻异常平静,吩咐其他人将夏凡放了下来。 “嗯?这些人原来是这么好说话的吗?”夏凡心中嘀咕。 “啪!”暴躁老汉突然一巴掌扇在夏凡的脑袋上,“世道真是变了啊!被吊打还敢跟咱吼?看来是虐的不够啊!再削!” “噼!噼!啪!啪!……” 夏凡再一次被高高吊起,头比刚才又大了一圈。 “你们绑票儿也得按套路出牌吧?再怎么着也得让我往家里打个电话啊!”夏凡的口齿已然含糊不清。 “午头儿,根本听不懂他说些什么,我看这小子八成是傻的。”中年壮汉对暴躁老汉道。 暴躁老汉皱了皱眉头,对身边一个眉目端正的中年人道,“当铭,你怎么看?” 叫当铭的中年人压低声音对众人道,“我看是来者不善,这小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珞的马车里,实在是蹊跷的很。从衣着看恐怕是哪个大氏族的公子哥儿,不过就其衣着风格来看,恐怕不是本土之人,而且看他灰头土脸的,出现在这里大概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哦,有道理。”众人点头称是,暴躁老汉道,“当铭,你来探探他的底细。” “嗯。”当铭点点头,抬头向夏凡朗声道,“小兄弟,敢问出身哪一氏族?” “?……”夏凡被揍得浑浑噩噩,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是吃一堑长一智,吃一拳长一怂,何况夏凡不知道吃了多少拳,和多少脚。第一次被打自己完全不知道,而第二次被围殴可是感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夏凡一双慧眼怎么会还看不出来眼前有亏?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才是。 但问题是对方问的这个问题很有问题,夏凡完全搞不懂状况,可是又不敢不答。窘困之际心中一席家国荣耀民族豪情油然而生,脱口答道,“我是中华民族!” “……”树下众人不禁陷入沉思,“中华民族?没听说过啊……” “嘿!你们大爷的!真是世道变了,现在竟然还有人敢说这话?”被吊着的夏凡顿时火大,心中的民族气节爆燃,正气凛然地喝道,“你们几个外国难民,在中国的地盘儿上说着中国话还敢如此嚣张?真以为给你们捐款捐多了就是给你们脸了?!” “午头儿,这小子又大呼小叫,要不要再放下来?”中年壮汉问道。 “……”闻言夏凡不由一个激灵,瞬间噤声。 “算了。”暴躁老汉不耐烦地道,“我看这小子九成是傻的,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别跟他浪费时间,不行就咔嚓了,当铭你怎么看?” 当铭想了想,说道,“我看他脑子有问题是一定的,但是也并非不可救药,言语虽然混乱,却也有迹可循。看他的样子,所说的话也并非胡编乱造,他所说的中华民族想必确实存在,只不过他表达混乱,我推测他可能是说中州华族。” “中州人?”众人惊疑道,“可是在中州大地敢称族的也只有那么一家啊,并非华姓啊。” 当铭慨叹道,“我们已经很久没去过中州了,或许世道已经变了,那一族恐怕也不再一家独大了吧?” …… 第八章 午虎佣兵团 “老爷子……你这到底是搞的什么鬼啊?”此刻的夏凡是一个头两个大,泪往心里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凡期期艾艾地看着树下的那几个人,小心地听着他们的讨论,担忧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赎金,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的;老爷子,恐怕也是联系不上的;结果,十有八九是要被撕票儿的。 “……中州新崛起氏族的傻子少爷?”暴躁老汉沉吟道,“大伙儿都说说,该怎么处置他?栋困你先说。” 被叫作栋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眼袋男,好像严重的睡眠不足。栋困果断地道,“午头儿你不是说把他阉了吗?我同意!敢睡小珞,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没有睡我!”马车内传来气急的美妙声音。 “小珞别生气,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栋困急忙告饶。 “你那张破嘴!”暴躁老汉狠狠点了点栋困,“小珞是纯洁无暇的女孩儿,你们说话都给我注意点儿!奎晟你说!” 奎晟即是那中年壮汉,奎晟目色一冷,狠戾地道,“要我说就把他一刀咔嚓了!敢睡小珞……的马车!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暴躁老汉狠狠瞪了一眼奎晟,责备奎晟险些又失言,转头对另一人道,“索齐,你说。” 索齐在这几人当中最为年轻,大约三十出头,神色冷酷。索齐并未开口,只是伸出二指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挖眼的动作,紧接着又做了个割舌的动作,然后是剁手、砍脚、断根…… “……够狠!”其余三人赞叹不已。 “当铭,你怎么看?”暴躁老汉最后问到当铭。 当铭沉吟道,“我有上中下三策,供大伙儿选择。” “哦?说来听听。” “先说下策,将他就地挖坑活埋,毁尸灭迹,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这个好!这个好!这怎么能算下策呢?这个最好!其它的不用说了!”奎晟闻言兴高采烈。 “闭嘴,先听当铭说完。”暴躁老者呵斥道。 “再说中策,绑其上路,找到其族人所在,索要赎金。” “这个也不错,正好我们眼下手头儿紧,正解燃眉之急。”栋困点头称好。 “只是恐怕我们势单力薄,会惹麻烦。”当铭提醒道。 “那上策呢?”暴躁老汉问道。 “上策是,收其入伙,与我等共同进退,是为兄弟。” “什么?!”奎晟登时暴跳,“我弄死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拉他入伙?” 当铭的上策令其他几人也是不禁皱眉,暴躁老汉止住其他几人的情绪,开口问道,“当铭,你可是有什么计议?” “说清楚了我保证不打死他!”奎晟怒声道。 当铭点点头,道,“这年轻人神志不清,但是却诡异出现,而且身世恐怕不俗,定是有些来头。我看他闯进小珞的马车之中也并非有意,小珞也只是受到些惊吓而已,再无其它。游走天下,多交朋友,少结怨仇,我等也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何不放这年轻人一条生路?” “那照你那么说直接放他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拉他入伙?”奎晟粗声重气,极为不快。 当铭瞥了一眼马车,压低声音道,“如果放他走,万一真的走漏了这次的事情,我们午虎团还怎么混?那可是小珞啊!烽湮内域佣兵公会的灵歌圣女,所有佣兵心中的女神!选了咱们午虎团走这趟任务,结果咱们没看住让个傻小子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小珞给……钻了空子!光是唾沫都能把咱们给淹死!” 暴躁老汉点头道,“咱们午虎团的名声事小,小珞的贞操事大!不过这个小子弱不禁风,根本也不是干佣兵的料啊。送回小珞之后,咱们接下来可是要接殇辰氏的招募令啊!” “可不是!”奎晟粗声道,“头一个任务就得小命玩儿完!” “嘿嘿!”栋困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会意地眯眼笑着,“当铭,你可是真有一套啊!既不得罪人,又能治死那小子,还不授人以柄,够阴险!”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当铭不置可否地道,“我们拿他当兄弟,当然也不希望兄弟有事情啊。” “好!就这么办!”暴躁老汉当机立断,“把咱兄弟放下来!” “……”上方的夏凡满头黑线,下方几人的话自己听的清清楚楚,根本也没有避着自己的意思,对方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总之夏凡是傻了,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夏凡被奎晟从树上放下,没有松绑,直接推到了暴躁老者的面前。 “兄弟!咱叫午虎,咱们的队伍就叫午虎佣兵团!”暴躁老者对夏凡道,“刚才咱兄弟说的话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夏凡老实回答。 “那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午虎哈哈一笑,高喝一声,“上路!” 午虎佣兵团对待新来的兄弟很走心,夏凡直接被拴在了马车后面,一路吃灰。 夏凡苦不堪言,却不敢有片刻停顿,否则下场显而易见--最天然的正脸刮痧,谁刮谁知道。 然而太多的疑问在夏凡的脑中绞作一团,不解不快。夏凡仔细掂量了一下,决定从当铭下手,因为在夏凡看来这是这几个人当中唯一能够正常沟通的人。 “当大哥。”夏凡壮着胆开口道。 “什么?你还想当大哥?”一旁的奎晟瞪着牛眼喝道。 “不是,不是!”夏凡急忙辩解,“我是叫当铭大哥。” 当铭冲奎晟摆了摆手,奎晟这才作罢,“哼!” 夏凡不禁吓出一头汗。 当铭慢了两步退到夏凡身边,也不看夏凡,目视前方,淡声道,“我问一句,你问一句,但有虚假,天打雷劈。” “?……”夏凡微然一诧,看来这个当铭是个颇有头脑的人,似乎早就在等着自己。夏凡点点头,“好。” “名字?” “夏凡。” “姓夏?这么说你并非你所说那个华族的本宗?那你应该是华夏氏了?” “……”夏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倒也顺水推舟,“我确实是华夏子孙。” “这个不算我的问题,刚才那些都是我自己推测的。”当铭道,“而且按顺序该轮到你问了。” “这是哪里?” “显而易见,一片林子边的土路上。” “……” “开个玩笑,此处是烽湮内域,东洲大陆之极西,正是上古时代妖族与人族争战之地。烽火连山,湮灭万野,所以便有了此地的烽山湮野,是为烽湮域。而此刻我等正在殇辰氏的领地之内。你来这里有何目的?” “我应该是被人强行送到这里的,我没有任何目的。这里属于哪个国家?”夏凡有些猜疑,可又不敢确定。 “你这个问题浪费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里是殇辰氏的领土,不过也应该特别说明一下,虽然殇辰氏数代君主已经统领这片疆土上百年,但是却从未宣布立国,自然也就没有国号。仿佛是约定俗成,人们也只称这片疆土为殇辰,你如果愿意,也可以称这里为殇辰国。你是中州人?” “我是中国人。你们是哪个国家的人?” “现在中州是这个称呼吗?我们几个人不属于任何一国,我们是游猎佣兵。你不是傻子?” “……随你们高兴。游猎佣兵是干什么的?”夏凡早就看见午虎等人都各自带着武器,而且都是长刀、大锤之类的冷兵器,夏凡一头雾水。 “哪里有钱赚,就去哪里,什么能赚钱,就干什么。你昨晚是怎么进到马车里的?” “我根本不记得我有进过马车!你们为什么绑我?” “因为你进了马车。你在马车里面都干了什么?” “我说了我根本不记得任何有关马车的事情!你能放了我吗?” “不能!吃完还没抹净就睁眼不认账,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已经无耻到了这种程度?你这样你家大人知道吗?” “我家没大人!我知道了,你们几个是组团儿碰瓷儿的吧?想讹我?你倒是说说我到底吃什么了?” “小珞!”当铭重重地道了一声。 “什么事?”这时马车后帘竟然被蓦然掀开,一张精致可人的唯美面庞如精灵般探了出来。 “……”夏凡的目光已经没有办法移动了,但是舌头好像突然触电了,“你好我叫夏凡今年二十三岁双鱼座ab型血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体重六十六公斤爱好读书运动旅行擅长吉他游泳调酒无不良嗜好无既往病史今天凌晨结束最后一段恋情至今单身,这位师妹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图书馆见过?不如明天早晨一起吃早餐啊?” “……你有病啊?”当铭瞠目结舌地看着夏凡,发觉情况不对,急忙保护那唯美的精灵,“小珞,我刚才不是叫你,快回去,神经病会传染的!” “啊!”精灵惊吓地躲回了帘子后面。 “诶!师妹!别害怕,师哥我不是坏人!”夏凡意犹未尽,穷追不舍。 “你给我闭嘴!”当铭狠狠地扇了一下夏凡的后脑勺。 夏凡如梦初醒,指着马车,瞪着眼睛问当铭,“你刚才说昨天晚上我在车里?” “没错!”当铭冷哼一声。 夏凡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问,“她也在车里?” “……哼!”当铭极为愠怒地瞪了夏凡一眼,不愿再说。 “噫!!”夏凡顿足捶胸、抓心挠肝,痛心疾首地哀念,“老爷子,你办这么仗义的事怎么不提前交待啊?!早知道我说什么也得挺住不晕啊!一点儿准备也没有,这给我机会我也不中用啊!给我机会我也不中用啊!!” 当铭见夏凡神叨叨的,感觉相当不放心,当即要解开夏凡的绳子让他走到前面去。 “你要干什么?住手!”夏凡愤然喝止,“谁也不许动我绳子!我就要绑在这儿!谁动我跟谁急!” “……” …… 第九章 我叫璎珞 奔走了一个上午,夏凡的腿都快要没知觉了,习惯于站在吧台以内的夏凡哪里一口气走过这么多的路?虚脱地坐在地上瘫软地靠着车轮,夏凡寸步不让的坚持使得自己仍然保有双手被绑拴在马车上的特权。双手虽然被缚束,但是夏凡的思路却已渐渐开阔起来。 夏凡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老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个世界……” 如果老爷子指的不是夏凡原本理解的“那个世界”的话,那现在夏凡所处的“这个世界”恐怕已经不是自己一直生活的那个世界,且不说这些人的言谈举止、衣着打扮的奇特之处,最重要的是夏凡发觉自己与这些人交流所使用的语言已经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所使用的那种语言了。 令夏凡感到诡异的是,自己明明清楚感觉到语言的变异,可是却没有任何交流障碍,自己完全掌握着这种语言,而且极为熟练,甚至使得夏凡一开始都没有发觉到使用语言上的变化。夏凡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学习过这种语言,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的很,大学英语四级还是侥幸抄到别人的才勉强过线的。可是夏凡就是如此似乎与生俱来地掌握着这种新语言,夏凡猜测这恐怕是得益于老爷子的手段,尽管不知道老爷子是如何做到的。 语言的变化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而之前与当铭的交流也使得夏凡对目前这个世界的感观得以初步建立。 “这就是老爷子所说的‘那个世界’吗?”夏凡捂着脑袋头痛地苦恼着,“这个世界到底是哪个世界啊?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算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不舒服吗?”一个清灵悦耳的声音忽然在夏凡耳边响起。 “!!”夏凡猛然抬头,正看见一双灵动迷人的美丽眼眸在看着自己,夏凡的心跳瞬间上升到每分钟两百,一种血液流速过快的感觉使得夏凡严重的呼吸不畅,眼看就要窒息了,先前的苦恼瞬间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向往。 “你怎么了?!快喝点儿水!”精灵少女急切地将水壶送到夏凡嘴边,纤细的小手不停地捋着夏凡的后背。 “他妈的!”“该死的!”“天杀的!”“狗日的!” “弄死他!”不远处的午虎佣兵团成员们瞬间红眼。 “喂!你们别惹小珞不高兴!”当铭急忙拦住众人,无奈地道,“大伙儿都知道小珞纯真善良,最看不得别人受苦,这下倒让那小子钻了空子……” “哈呃!哈呃!哈呃!……”夏凡尝到甜头后愈演愈烈,甚至希望自己是真要不行了,好像全身不遂地往少女怀中瘫着。 “你醒醒!你醒醒!”少女一只手托着夏凡的头,一只手揉着夏凡的胸口,气呼呼地看向午虎佣兵团众人,“都是你们欺负人!看把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你们真是太讨厌了!” “……” “稀里哗啦……!”午虎佣兵团众人的心碎了一地。 “他妈的!”“该死的!”“天杀的!”“狗日的!” “弄死他!”午虎佣兵团成员们的眼睛已经喷火了。 “嗯,弄死吧。”当铭寒着脸冷声道。 “呃!”夏凡一口长气喘过来,坚强地坐了起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少女,“不要怪他们,谁让我之前对师妹你做了那种事情,我死不足惜!不过师妹你放心,师哥是负责任的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好啦!你不要胡说啦!”少女不好意思地说,“你没事就好啦!不要听他们瞎说,是他们小题大做了!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且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师妹’呢?感觉好奇怪。我叫璎珞,你也叫我小珞就好啦。” “嗯!好!”进展明显,夏凡愈发心旷神怡,“小珞,你是个纯真善良的小仙女,不忍心看哥哥我受苦,可是哥哥我也是个敢作敢当的真男人!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怎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小珞你放心,作为一个有品行有担当的男人,这份来自世俗的压力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承担的!” “抄家伙!!”突然就听午虎一声断喝! 夏凡顿时一个激灵,心道不好,估计自己已经戳破他们的心理底线了,怕是躲不了一顿好打了! “哼哼!倒是还有一个够机警的。”忽然一个阴婺的声音自侧方密林中传出。 午虎佣兵团的众人神色紧凝,严阵以待。 片刻间,十数道身影从两侧密林中冒了出来,各个提刀握剑,将午虎佣兵团围在当中。 “这是……什么情况?”尽管夏凡初来乍到,对本地民俗还不太了解,但是也感觉到了情况好像不太妙。 “呦呵,这里面好像有事儿啊!”阴婺的声音戏谑地道,此时众人已经将阴婺声音的主人看得清楚了,这是一个目光狠戾的中年男子,体格壮硕。 阴婺男子打量一番眼前的情景,恣意揣测道,“一对儿小情侣……” “这位大哥真是慧眼如炬!”夏凡喜不自禁地高声附和。 “你闭嘴!”当铭冲夏凡狠狠呵斥一声,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不知死活。 阴婺男子继续道,“男的被收拾的很惨,小姑娘一尘不染,恐怕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被这小子拐了,你们几个受命将其追回吧?” “这位朋友,咱们是午虎佣兵团,咱就是午虎。敢问朋友名号。”午虎才不和对方闲扯淡,直接自报名号。 “午虎佣兵团?没听说过。”阴婺男子目中无人地道,“不过也不必听说,因为从今以后就再不需要午虎佣兵团这个名字了。” “朋友这是什么意思?”午虎面色一沉,冷声道,“咱劝朋友一句,与人为善,与己为善。” “可我偏偏就是来者不善啊,哈哈!”阴婺男子盛气凌人地道,“我乃是狂风佣兵团的厉啸,从现在开始,午虎佣兵团就解散了,我厉啸为人仗义,给你们一个加入狂风团的机会,附赠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放你娘的屁!”奎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们午虎佣兵团好好的为啥要解散?就算解散了为啥要加入你娘的的狗屁狂风团?莫名其妙!” “奎晟,人家这是想一家做大啊!”当铭冷冷一笑,道,“看来今天这事儿还必须有个了断吶,否则恐有后患啊!” “什么意思?”奎晟不明所以,粗声道,“当铭,你说明白点儿!” “看来这位狂风团的厉朋友也是要去接殇辰氏的招募令吧?”当铭大有深意地看着厉啸道。 厉啸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当铭,不置可否。 “他要去就去接他娘的,拦我们干甚?那殇辰氏的招募令又没有满额限制!”奎晟瞪眼道。 “厉朋友自然是有自己的算盘。”当铭淡笑道,“殇辰招募令的确没有满额限制,但是却有录用限制,必须是五人以上、十人以下的佣兵团队才有资格被录用。” “我就一直纳闷儿这到底是什么狗屁限制?!”奎晟大咧咧地吵着。 当铭道,“一个占有相当领土的氏族无上限招募佣兵,自然是涉及战事。然而既是战争,则更注重整体作战能力。既然想要在战争中借助雇佣兵的力量,整体战力和服从意识则是最直接的问题。人员较少的佣兵队伍或者独立的佣兵加入到战争队伍之中,配合意识不强,很难发挥出整体战力。而人员过多的佣兵队伍加入到战争队伍中却又容易自成一派,恐有不服调度独断专行的隐患。所以殇辰氏的招募令给出了五人以上、十人以下这样的限制,由这种规模的佣兵团队所组成的队伍,既有相当的整体作战意识,又不难掌控。” “这位兄弟分析的很透彻啊。”厉啸玩味地道,“看来我所盘算的事情,这位兄弟也是心中有数了?” “朋友野心不小。”当铭冷笑道,“但是我奉劝朋友一句,千万别小看了殇辰氏族。” “他到底想干什么?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奎晟十分不爽地道。 当铭淡淡地笑了笑,道,“这位朋友是想扩大队伍,以确保在之后的殇辰佣兵军中保有一定的实力,然后再不断吸收扩大,进而发展成一定的势力,争取在军中占上一席之地,甚至能够掌控这支佣兵军队那是再好不过了!” 奎晟大为不解,“不是有录入限制吗?最多十人!他们可是有一、二、三、四……二十七人!” 当铭汗颜地看了看奎晟,却又无奈地不得不解释道,“他可以把手中的人分成几队啊,每一队都只有五到十人,那他就可以让手下人全都被录入了嘛!”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奎晟恍然大悟。 “嘿嘿!”厉啸意味深长地看着当铭,沉声道,“这位兄弟不简单吶,我很看好你,如果你加入我的狂风团,我让你做我的副手,如何?” “呵呵。”当铭淡然笑道,“那看来你那个狂风团还真是人才凋零啊,根本没什么前途可言。” 厉啸脸色一沉,冷声道,“这么说,你们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哈哈!只要有酒吃那就怎样都好!”奎晟狂放一笑。 厉啸目光一寒,冷喝一声,“上!” 一声令下,狂风团一方的人应声而动,呼地涌向午虎佣兵团众人。午虎等人波澜不惊,沉着应战。 “喂!喂喂喂喂!”此时大感无辜的夏凡完全不知所措了,“你们不是要开团儿吧?先把我放开啊!!” …… 第十章 荒野混战 一言不合就团战,这个世界很疯狂! 午虎团碰上狂风团,眨眼间就杀作一团! 可是难为了夏凡,大刀片子就在眼巴前儿呼呼地抡,自己却被拴在马车上无处可逃! “新来的!保护好小珞!”奎晟甩着膀子杀入人群,相当凶悍! “你对我哪儿来的那么大信心?”夏凡几乎都要哭出声来,“关键是谁来先给我把手解开啊!” “夏凡哥哥,我在呢!”这时璎珞竟还在夏凡身边,一双小手正使劲儿地扯着夏凡手上的绳锁。 “小珞妹妹?”夏凡惊喜发现危急时刻璎珞竟然对自己不离不弃,顿时感觉这是一个充满爱的世界,“小珞妹妹,你真好!……可是你那么扯是没用的啊!反倒越扯越紧啊!算了,你还是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我不!”璎珞却倔犟地说,“我不会扔下夏凡哥哥不管的!” “……”夏凡只感觉此生无憾,深情地看着璎珞,声音温和地道,“好了,小珞,听话,别再坚持了……我的两只手已经不过血了,再勒就勒断了……” 璎珞的双手停下,却仍是不甘心,“不救出夏凡哥哥我哪儿也不去!” 夏凡大为感动,急忙把璎珞推回马车里,自己也快速钻了进去,轻声对璎珞道,“我已经知道小珞妹妹的心意了,那我们就先躲在这里吧!” “嗯!”璎珞乖巧地点点头,至始至终竟然都没有丝毫害怕。 夏凡趴在马车底下,透过车窗观察双方火拼的态势,惊讶地发现午虎等人以少战多却竟然不占劣势!这让夏凡倍感意外,尽管这正是夏凡所希望看到的。 狂风团一方一共二十七个人,是午虎团人数的五倍有余,本来以为是轻松的人数碾压,但当交手之后才发现对方这几人竟如此扎手。 栋困手中一根硬木棍舞得密不透风,狂风佣兵团的人完全无从下手,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奎晟抡着一柄大铁锤极具冲击力,任何人都扛不住奎晟一击,几个围着奎晟的狂风团人看着那柄大铁锤不禁头皮发麻,根本没人敢上前。 索齐掌中一杆钢矛狠辣刁钻,前突后刺,招招见血,直杀得狂风团众人望风披靡,几乎已经演变成了索齐在追杀狂风团的人! 当铭使用一把长刀,灵动飘忽,极有章法,狂风团的人在那长刀之下仿佛不知该如何抵挡躲闪一般,顷刻间便被砍翻了两三人。 最令人在意的还是午虎,这位暴躁老汉的手段堪称非凡莫测,一柄硬刀直来直往,却似乎隐约能够看到锋芒跳跃,仿佛活的一般,明明撤步避开,却仍然被重重砍伤!与午虎交手的狂风团成员纷纷面色骇然,极为忌惮。 “午大爷不一般吶!”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能看出午虎的手段非常,夏凡自然也看的清楚,“看样子午大爷和那些杂鱼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那当然!”璎珞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结果,安然地说,“午伯伯可是觉武者啊!” “?”夏凡显然不明所以,可是又不想在璎珞面前表现的太过无知,看样子这个觉武者似乎是常识性的东西,所以夏凡暂且没有吭声。 “竟然是觉武者!”在战圈外围伺机而动的厉啸目光阴寒地看着午虎,心下恨然,“这下有点麻烦了。” 眼见形势不利,厉啸也是阴险狡诈之辈,当即便将念头打到了璎珞的身上。厉啸心中计议,无论那小姑娘究竟是何身份,可以确定的是午虎团的这些人定是要护其周全,只要擒住那小姑娘在手为质,午虎团众人必然投鼠忌器,到时候自己定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心中计定,当下厉啸便佯装全场支援,实则暗自向马车靠近。毕竟以少应多,尽管午虎团不落下风,却也是忙于应战,无暇他顾。 厉啸且战且走,战局之中一番游走便不动声色地落到了马车旁边。厉啸毫不迟疑,当即一只大手便向马车底下抓去。 混乱的厮杀近在咫尺,夏凡随时可能被波及,怎么能不万分警惕?早就看到厉啸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最终果真来到了马车之外,夏凡登时心中问候厉啸家中长辈千万遍。 “啊!”只见一只大手探进马车张手就抓,小姑娘吓得一声惊叫。夏凡虽然弱不禁风,但是也正是气血方刚,哪里会容得璎珞受到伤害?当即将璎珞扯到身后,直接挡在了璎珞和那只大手之间。 璎珞吓得直往后退,夏凡抬腿拼命蹬踹那只大手。却不想那只手反应极敏,略一接触便迅猛翻手一把扣住夏凡的脚腕。夏凡顿时惊得浑身寒毛倒竖,双手急忙死死地抓住车窗。却不想那只大手力道大得惊人,猛力向外一扯,夏凡便生生被从车里拖了出来。 “小珞躲好别出来!”夏凡情急之下急喊一声。 璎珞却不顾危险跟着钻出了马车,拼命地捶打厉啸的手臂,但是完全不能对厉啸造成影响。 然而眼见夏凡碍事,厉啸不禁火大,一把抓住夏凡的胸口重重往地上一捶,这一下直震得夏凡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操你大爷!”夏凡痛骂一声,气血上涌,被绑着的双手狠狠向厉啸的手臂猛砸,却似乎毫无作用,反倒是夏凡感觉双手生疼。 厉啸不禁微微皱眉,目光极为藐蔑地看着夏凡,“这么弱居然还敢逞英雄?真是想象不出来像你这种连废物都不如的东西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夏凡恶狠狠地瞪着厉啸,愤怒地道,“你他妈才是废物东西,你全家都是!” “找死!”厉啸怒哼一声,抓着夏凡的胸口再一次狠狠往地上一砸,直砸得夏凡七荤八素,满嘴血腥。 厉啸面色阴寒,一只手卡住夏凡的脖子竟直接将夏凡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悬空,厉啸的手掌并没有发力捏下去却已经使得夏凡完全无法呼吸了,厉啸的心思歹毒至极,这是要生生扼死夏凡。 “咳咔!”夏凡几乎要憋死了,双脚拼命地胡踢乱蹬。 厉啸不想在夏凡身上浪费时间,蓦地脸色一沉,手上一使力,当即就要捏断夏凡的脖子!这一下夏凡只感觉喉咙一呛,一口血雾便喷了出去,直接喷在了厉啸的脸上。 “呃!”一瞬间厉啸双眼被呛,不能视物,掐着夏凡脖子的手不禁松了劲儿,夏凡下意识往后一仰便脱离了厉啸的魔掌。 厉啸双眼被迷,当即发狂乱砍! 夏凡眼见璎珞就在身边,万分危险,当即奋然扑在璎珞身上紧紧地将其抱住,舍身护住璎珞不被厉啸的乱刀所伤。 就当夏凡浑身紧绷等着挨刀的时候,忽然听见“噗嚓”一声,紧接是着一个沉闷的倒地声音。 夏凡正在纳闷厉啸的乱砍到底是乱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还没砍到自己的时候,却猛然听见一声高喝,“全都住手!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尔等还要送命吗?”听起来是当铭的声音。 “!……”两方人马当即停下了厮杀,纷纷看向马车的方向。 只见厉啸倒在马车后方,脖子上钉穿着一杆钢矛!那是索齐的长矛! 此情此景狂风团的人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哪里还能有半点斗志?厉啸已死,整个狂风团此时也只剩下十几个活人,而且人人挂彩,难道还要白送人头?顿时作鸟兽散,只恨自己只生了两条腿。 整个世界似乎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声暴喝,“还不松开?!” 夏凡壮着胆子睁开眼睛转头一看,只见午虎团众人正围在自己周围怒目而视。 “行啊!小子!”栋困语气不善地道,“刀刃都落脖颈子上了还不忘风流,倒也是条汉子啊!” “撒开!”奎晟喝道,“再不撒开老子送你跟那个短命鬼一起上路!” 夏凡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两条手臂从璎珞身上收回来,嘴上惊魂未定地问,“坏人都打跑啦?” “我看就属你小子最坏!”栋困恨声道,“咱爷们打发臭虫那么屁大的工夫,你小子居然也趁机占小珞的便宜,我还真有点儿服了你了。” 闻言璎珞急忙道,“瞎说什么呢?夏凡哥哥是在保护我!” “行了,都别瞎说了!”午虎喝止众人,冷声对夏凡道,“小子,不管怎么说你的表现还像个男人,不怕死的话,就跟着我们吧!”说着午虎挥手一刀,缚在夏凡手腕上的绳索无声断落。 夏凡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当铭笑着拍拍夏凡的肩膀,说,“意思就是,这回真的是自己人了。” 奎晟大笑着拍得夏凡直咧嘴,“哈哈,午头儿认的兄弟那就绝对没错,放心兄弟,咱们不会看着你死的!” “对,你死的时候我们会闭上眼睛的。”栋困笑道,“开玩笑的。不过你小子色胆倒是不小啊,还像个男人,哥欣赏你!” 索齐拍拍夏凡的肩膀,点点头,转身拔起自己的长矛,在厉啸的尸体上蹭掉矛头上的血迹,冷酷地道,“想学杀人的话,我可以教你。” “……”这些人,令夏凡有些搞不懂……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一章 略见一斑 夕阳西下,午虎佣兵团选了一处视野较好的小山丘落脚宿营。 当铭仔细巡视了周围情况后才放心地回到营地,一回来便看见夏凡一个人失神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呆呆地远望。 整个下午夏凡都没有说一句话,看来先前的经历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当铭拿起一个粟饼和一个水袋走到夏凡身边,将粟饼和水袋递给夏凡。 “少爷,将就着吃一点吧,这荒山野岭的实在没什么好招待的。”当铭试探地道,“现在的大氏族难道已经养尊处优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会容许你这样的纨绔子弟到这个年纪,现在才终于被赶出来吗?” “第一,我不是少爷。第二,我不是什么氏族出身,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第三,至于我这算不算是被赶出来也很难说。”夏凡淡声开口,声音中不包含任何情绪。 当铭淡然一笑,说道,“如果你想隐藏大族身份的话,你的这身行头可不会答应的,虽然是脏了一些,可是还是挡不住的灵质逼人啊。” 夏凡不以为然地道,“这都看不出来吗?别人借的。” 当铭笑笑道,“借的都这么合身?根本就是量身定做的。” “嗯?”夏凡仔细地看了看当铭的眼睛,看不出像有什么毛病的样子,便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身上,突然发现此时穿在身上的云灰长衣竟然贴身合适尺寸正好!夏凡的脑子不禁一阵恍惚,“怎么回事?是我浮肿了?还是衣服缩水了?没洗过啊,好料子啊,纯丝的啊……”夏凡仔细捋了一遍从穿上这件衣服之后到现在的所有事情,越来越感觉一切都很匪夷所思。 “当大哥,我能再问一些问题吗?”夏凡头昏脑胀地说。 “只我所知,知无不言。”当铭爽快地道。 “小珞她……”夏凡突然神情猥琐目光淫贱令人恶心地笑着。 “……”当铭头疼地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小珞天生纯灵,灵魂品质极度纯净,是殇辰境内佣兵公会的渡魂圣女,专门为人咏唱圣歌驱恶抚魂,是辰心城佣兵公会和所有佣兵的至珍至宝,神圣不可侵犯,你如果不嫌命长就给我老实点儿!” “哦。”夏凡若有所思地微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解释一下觉武者。” 当铭很是意外,没想到夏凡竟然问了这么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不过当铭也见怪不怪了。可是这个问题虽然是常识,解释起来却很麻烦,当铭不禁挠头,却又不得不耐心解释,“所谓武者,修心志,凝气息,铸元丹,炼经脉。武修之道,由外入内,由浅入深,由力入气,由凡入圣。武修之始,无非强身健体,精炼技艺,拳脚功夫,兵器套路。只要意志坚定,有心者皆可练就一身武艺,此乃外练技艺,是为凡武。然而我等凡夫俗子,血肉之躯,终有穷尽,凡武之境,修练致极,于武修大道之前也不过只是儿戏罢了。须知大道无疆,无止无尽,凡武之尽,实则武道之始。然而物竞天择,武之大道也是择人而入,只有天资出众,堪悟天道者方能入道,堪破凡武桎梏,贯通体内经络,觉醒武道气脉,晋入觉武境界!夫觉武者,武法暗合天道,有元气外放之能,可伤人于无形。” “……”细心听完了当铭的解释,夏凡面目僵硬地道,“大哥,听你说话我好累啊,其实你只要说最后一句‘劲气外放,伤人无形’我就懂了,‘六脉神剑’之类的嘛,我是见过特效画面的。” “……我以为你……”当铭被夏凡一句话噎得不禁有些尴尬。 “这样看来,你们几人之中,只有午大爷是觉武者了?”夏凡问道。 “是的,与午头儿相比,我们几个的手段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不过……”当铭面色难看地道,“你管我叫大哥,却管武头儿叫大爷,这样辈分就乱了啊!” “各论各的,较什么真儿嘛。”夏凡不以为意地道,“下一个问题,解释一下佣兵。” “只要有钱,什么都做。”当铭言简意赅。 “……”夏凡无奈地看着当铭,生硬地向当铭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详细点儿,谢谢!” “……真难伺候。”当铭更加无奈地嘀咕了一句,继续道,“说简单点儿就是纯粹为了利益而为雇主卖命的人。大体上以两种形式,受雇或者猎赏。前者相对稳定,佣兵在公会中发布个人或团队信息,由雇主选择雇佣。后者相对自由,雇主在佣兵公会中发布任务悬赏,由佣兵选择夺赏。相对特殊一点的情况还有招募,就是像这次的殇辰招募令,由雇主发布消息大范围招募佣兵,然后再选择雇佣。” “关于这次殇辰的招募,我能拒绝吗?”夏凡抱有侥幸地道。 “不能。”当铭直截了当地道,“之前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放你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你不与我们一道,那我们只能杀了你。” 夏凡撇嘴暗骂,早就知道这些人没那么好心。 “至于原因你是知道的。”当铭有些奸诈地笑着,“事关小珞的名声和午虎团的存亡,除了自己人,那就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了,哼哼。” 夏凡心中暗道,“如果不是因为小珞,凡哥会跟你们走这么远?”然而脸上却敷衍着点头微笑,“对,自己人,自己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自己人?”当铭戏谑地道。 夏凡想了想,正色道,“关于这个世界,所有你所知道的。” “……”这下轮到当铭脸色发黑了,“那要说到什么时候?你不是中州人吗?你不是出身大氏族吗?应该受过极好的教育啊!”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没见过世面。”夏凡淡淡地敷衍道,“况且我地理学的特别不好。” “唉!那我就大概说说我所知道的吧。”当铭心累地叹了一口气,道,“说来惭愧,我对这个世界所了解的也极为有限,要说的话也只能从我们午虎佣兵团这么多年的经历说起了。毕竟我们几个人只是凡武者,偏安一隅尚可,闯荡天下可就力不从心了。不过不入世不知世道险,十几年前,午头儿有幸堪破凡武,晋境觉武,我等大喜过望,意气风发,年轻气盛决心一闯中土。然而方深入大陌域便已是步履维艰,而后千辛万苦终于到了中土边陲,凭我等的实力已然是寸步难行。终于认识到了世道艰险,我等心灰意冷,狼狈退回内域,之后便只在内域之地打转。” “不过我等仍不甘心偏安一隅,便做了游猎佣兵,沿着万岳天山脉域的边缘游猎诸国,且行走且猎赏,十几年下来,终于将万岳天山绕了一周,再次回到了这东洲大陆的极西之地。虽然旅途艰辛,却也有惊无险,这些年来我等也是见识大增。” “原来以天根山域为中心,有东、西、南、北四洲大陆向外延伸。而你我眼下所处乃是东洲大陆,中土、西域皆只是东洲大陆的一部分而已。而东、西、南、北四洲大陆各有千秋,虽然我等只是混迹于内域不毛之地,却也都曾略见一斑。 东洲大陆人杰地灵,以武道为尊,重修气脉。脉觉大成者武法玄奥气动苍穹,举手投足皆令天地变色! 南洲大陆强悍修身,大行斗战大道,重炼刚力。力觉斗者钢筋铁骨,力拔山河,拳锋所向,灰飞烟灭! 而北洲大陆奇幻莫测,术道盛行,专注法念。念觉术师可驭天地灵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挥袖成风,弹指成雷,当真是匪夷所思,奇妙非常!”当铭说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 夏凡疑问道,“那西洲大陆呢?” 当铭摇头笑了笑说,“我们没去。刚刚说绕天根一周是有些夸耀了,其实我们没敢前往西洲,而是直接原路返回了。” “为什么?”夏凡问道。 “因为那里有去无回。”当铭沉声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是知道西洲去不得,即便是西洲内域的边缘也不要沾。” 既然当铭如是说,夏凡也就不再去管什么西洲,光是当铭讲述的其他情况就够夏凡琢磨一番了。当铭并未繁冗叙述,倒也算简明扼要,夏凡对眼前这个世界也终于算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不管夏凡多么不相信这些反物质反科学的言辞,但是现在也只能以此来建立自己全新的世界观,并尽快理解消化。 “这么说来,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内域,已经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夏凡问道。 “可以这么说。”当铭点点头,道,“尽管这内域之中氏族纷争、战乱不休,可是这里至少是凡武者能够求生的地方。” “老爷子还算有点儿良心。”夏凡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却也神情不爽,“可是我连凡武者都不是,要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 “所以你要尽快找到自己的求生之道。”当铭听到了夏凡的嘀咕,语重心长地道,“尽管你运气很好遇到了我们,但是你如果不想每次都被虐成猪头才侥幸保住小命的话,那就拼命修行吧。” “……”夏凡眼神幽怨地看着当铭,“遇到你们是运气好?我这个猪头就是拜你们几个所赐好吗?相比之下那个叫厉啸的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咳咳!”看着夏凡那凄惨的面庞,当铭不禁讪讪,“不管怎么样,接下来我们是要一起上战场的,你还是早作准备吧,年纪轻轻的可别这么早就死了啊。” 闻言夏凡不禁苦恼,却又无可奈何,“我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准备啊?” “明天我们就到辰心城了,也就是殇辰招募令的聚集地。”当铭不假思索地道,“然后就随时可能开赴战场了吧?” “那还准备你妹啊!不如直接准备棺材还可能来得及吧?”夏凡愤然咆哮。 “诶,你还倒是挺机灵的啊!”当铭似是而非地赞许道,“不过眼下战事在即,棺材的价格一定水涨船高,想入手的话我劝你尽早啊。” “去你大爷!”夏凡气急败坏,翻身躺在大石头上,不再理会当铭。 “夜里凉,睡石头上小心寒了肾。”当铭随意扔下一句转身离去。 “唉!真后悔当年没好好念书!”夏凡痛心疾首地悔不当初,“否则我也不会沦落到乱来吧那么乱来的地方,更不会遇到这么乱来的老爷子被他乱来……我上辈子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要这样折磨我!”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二章 殇辰的考校 清晨的山丘上令人感觉神清气爽,午虎佣兵团众人围坐在一处,目光冒火地忿视着不远处那块大岩石上并肩而坐的两个身影。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午虎声音威凛地问。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醒,太牛逼了!”眼袋男栋困由衷地赞叹着。 “索齐,昨晚是你守夜,看到什么没?”当铭向索齐道。 索齐冷肃地道,“昨晚入夜夏凡就一直坐在那块石头上,后来小珞就过去了,然后就有说有笑,再然后就这样过了一夜。” “……”众人一阵无语,倒是奎晟打破沉默,“午头儿,什么时候开饭?” 午虎瞪了一眼奎晟,转头对当铭道,“当铭你怎么看?” “我看……”当铭扬了扬眉毛,笑道,“再看看。” “哇!极阳!你看!是极阳!”这时午虎等人突然听见夏凡大惊小怪地鬼叫着,而一旁的璎珞则是捂着嘴笑个不停,午虎等人一脸懵逼地实在是想不明白极阳有什么好笑的。 然而对夏凡来说可大不一样,因为昨晚夏凡震惊地发现这个世界的太阳在傍晚时竟然是向上升没入天际,而月亮则是自天际之外沉落而出。当璎珞有心来安慰夏凡时,夏凡惊讶着向璎珞询问自己的惊疑,璎珞大感意外,便欢乐地向夏凡解释这些自然而然的天象。 在这个世界,夏凡所认知的太阳和月亮被称为“极阳”和“幻月”,星辰与云海混沌交融于中天之上,周流不息,极阳和幻月分悬于中天两极,轮转永恒。每日极阳和幻月自东方天际之上落下出现,向西方天际之外升没不见。 当夏凡从璎珞口中得知这些与自己所熟悉的世界截然相反的自然规律是惊奇万分,便决定彻夜不眠坐等观赏明早的落阳日出。璎珞感觉夏凡有趣无比,越谈越欢,不知不觉便彻夜相伴。 当落日出云,漫天霞光泛碧,满眼炫彩瑰丽,令人心旷神怡。夏凡不露痕迹地将肩膀送到了璎珞的腮边,璎珞沉浸在那极美的景象之中不知不觉地靠在了夏凡的肩上。 “……”晨光之中午虎团众人全体当场石化。 “他妈的!”“该死的!”“天杀的!”“狗日的!” “这也太牛逼了吧!……”自从夏凡出现,午虎团众人便不断三观颠覆。 “都别磨蹭了,赶紧上路!”午虎暴躁呼喝一声。 “可是早饭还没吃呢!” “除了小珞,谁都不许吃!” …… 辰心城,殇辰氏族的核心所在,也被视作殇辰氏的王都。虽非繁华之城,但却霸气恢弘,尤其是中心主城,居高临下,俯瞰万民,一派君王气象,无尽帝皇风范。 虽然从未宣称立国,但殇辰氏已经在脚下这片领土上立足了上百年,根基之固,兵势之强,完全不弱于周边任何一国。虽只占有五城三关,绝非泱泱大邦,却是上下一心,铁板一块。 午虎佣兵团进了辰心城后直奔佣兵公会,这是佣兵的集散交流之所,登记注册、雇佣招募、发布悬赏等等所有与佣兵工作有关的事项在这里都可以处理完成。当然,殇辰招募令的一切事项也是被完全委托给了辰心城的佣兵公会。 门阔厅广,辰心城的佣兵公会颇有气魄,说明此处的佣兵行业还算盛行。 夏凡跟着午虎等人一进佣兵公会的大门便四下打量起来,一路上看着辰心城的建筑格调和民俗风貌虽然新鲜却也不算惊异,然而佣兵公会这种东西对夏凡来说可就是绝对的新奇了。 大厅中央是一处接待区,几个公会工作人员各司其责,负责接待、登记、引导等工作。以中央接待区为界,偌大的厅堂分成左右两大区,一侧为雇佣区,另一侧为悬赏区。雇佣区的墙壁上张贴着待雇佣兵的信息,而悬赏区的墙壁上张贴着已发布任务的信息,此时两大区内都有不少人往来交流,颇为热闹。 午虎等人拥着璎珞前往后堂,早有佣兵公会的主事人员迎上来,满是关心嘘寒问暖地将璎珞接进后堂。临别之际璎珞还不忘亲切地向午虎等人和夏凡告别,这时夏凡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和璎珞分开了,当真是依依不舍。 当铭在夏凡耳朵边低声说,“如果还想多活一会儿的话就收敛点儿。” 夏凡这才注意到四周充满浓烈杀气的目光,无奈忍痛看着心爱的小珞走进后堂。 随后当铭代表午虎佣兵团前往接待区登记信息报名殇辰氏的招募,不多时便返回,直接对午虎道,“午头儿,手续办完了,让我们直接去王城外主城南门校场。” “走!”午虎一声令下,一行人便直奔南门校场。 辰心城之北,,一座层级叠筑的宏伟王城巍峨雄踞,最下一层为王城外主城,城墙高筑彰显权威。而越过那高筑的城墙可以直接看到逐级向上的内城宫殿高高在上,尊傲地俯视着辰心大地。 此时王城的外主城南门之外,人头攒动,眼看殇辰招募令的截止日期便要到了,前来受雇的佣兵人数是只增不减。 来到南门之外,见此情形午虎不禁皱眉,烦躁地道,“怎么不让这些人一块儿进去,却都在门外排队?看不见里面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当铭道,“午头儿别急,我听佣兵公会的人说,来接殇辰招募令,想要成功受雇于殇辰氏,还要经过一番考校,通过了才能被雇佣。看来这些人都是早来的,此时校场之中也定有人正在接受考校,不让大伙儿全进去便是要不让我们看到考校的内容,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且稍安勿躁,便安心等候吧。” “等吧,等吧!”午虎不耐烦地道。 “午头儿……”壮汉奎晟瓮声瓮气地道,“早晨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午虎嫌弃地看了一眼奎晟,暴躁地道,“吃!吃!吃!给你们吃!” 几个人吵吵嚷嚷,引得周遭人们纷纷侧目。夏凡满头黑线地向后蹭了半步,尽量与午虎等人拉开距离,生怕智商被拉低。同时夏凡心中暗暗盘算,既然是得通过考验才能被雇佣,那么自己只要一通搅合使午虎佣兵团考验失败,那便不用参与殇辰氏的战事了,自己也就远离战场的威胁了! 想到这一关节点,夏凡不禁心中窃喜,“你们既然做初一,就别怪凡哥我做十五,你们不仁,也别怪我无义!想让老子陪你们去送死?先睡醒了再说!……” 队伍陆续向前,苦等半晌,终于轮到了午虎佣兵团步入校场。 百丈方圆的大校场,正中央一名戎装校尉负手而立,英姿挺拔,威风凛凛。校场四周三步一兵,持戟而立,整整一周足有四百兵士。 午虎佣兵团众人被引导至校场中央那位戎装校尉面前,那校尉目光如电,扫视午虎等人,微微点头,但当看到夏凡时却又不禁皱眉。一番打量后,那校尉铿锵开口道,“报上名来!” “午虎佣兵团!”午虎朗声回道。 “嗯。”戎装校尉看向手中的一本花名簿,这是佣兵公会实时传递过来的登记信息,那校尉看着名簿点点头,道,“午虎佣兵团,倒是我殇辰本土注册的佣兵团,是有二十年佣兵纪龄的老牌团队,而且队长是一名觉武者。不过并不常年在我殇辰境内执行任务,任务记录大多都是由境外不同地区的佣兵公会传回,看来属于游猎佣兵,风评也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明显的问题,那就开始考校吧。” “请!”午虎已经迫不及待。 戎装校尉道,“我先说明一下考校的内容和规则,模拟十倍悬殊兵力的防守战,为了避免伤亡,所用武器均为木质,攻方的武器涂有灰粉。胜利条件,阵亡人数在规定以内,成功防守一刻钟时间,即为考校通过。失败条件,防守者头颈中击一次,视为阵亡;心口中击一次,视为阵亡;胸背累计中击五次,视为阵亡;四肢累计中击十次,视为阵亡。我们需要的是实力强大的精英队伍,所以最后一条规则是,只要阵亡一人便会被判定失败!如果诸位听清楚了并且没有任何问题,那便请到场边将手中武器换成我方已经为诸位准备好的木器。” “没问题!”午虎一声亮喝便向场边走去,也不管别人听没听懂。 奎晟跟着午虎大步往场边走,粗声粗气地抱怨着,“既然是考校,就他娘的干干脆脆地打一场亮亮本事不就完了?怎么还要搞这么多罗里吧嗦的事情?” 当铭不以为意地笑道,“一来可以去粕存精,二来可以检验出那些临时凑人数的队伍,我倒觉得殇辰氏安排的这个考验十分合理,可以很好地检验一个团队的实力和默契度。” 栋困撇嘴一笑,道,“佣兵宜精不宜多,殇辰氏的人又不是傻子,昨天那个狂风团的厉啸倒是天真得可以,也不知道早晨睡醒了没?” “小子,别拖后腿。”索齐淡淡地冲夏凡抛了一句。 夏凡忿忿地歪着嘴心中腹诽,“还知道自己有后腿?老子就拖!就拖!非拖死你们这些四条腿的不可!” 午虎团众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选择了相应的木器。夏凡也没空手,捡了两张圆盾拎在手里,这个选择倒是令午虎等人松了一口气,暗道看来这小子脑袋还算灵光。 午虎团众人再次回到校场中央,此时那位戎装校尉已经退到了场边,见午虎等人准备妥当,那校尉倏然高喝一声,贯透全场,“一分队,六十人,出列!” 一声令下,校场一方一队兵士整齐出列,威武肃杀。 “进击!”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三章 第一桶金 “杀!!!” 一声令下,仅仅六十人便爆发出震天的杀声,单凭这一声吼,便能让敌人势弱三分! “各自落位!当铭居中策应!”午虎沉着下令,一声高喝也相当振奋人心。当铭等人也是见机极快,瞬间便成掎角之势。 而此时躲在午虎等人身后的夏凡则已然是两腿发软,一只手上的圆盾脱手落在地上,夏凡二话不说便一屁股坐在那盾牌之上,手中的另一块盾牌直接罩在脸上,一副只要别打脸的决绝。 “……”午虎等人见状片刻茫然,“两块盾牌原来是要这么用的?一块垫屁股,一块挡脸,这小子贱得可以……” 眨眼间殇辰的兵士便围上了午虎团的众人,应接不暇的木戟枪头前赴后继,凌厉迅疾,不留死角,殇辰军的杀伐堪称精练。 然而午虎佣兵团的诸位也都不是庸手,如此场面也绝非第一次遭遇,略一交锋便显出不俗。 栋困的棍法路数严谨,泼水不进,殇辰兵士的长戟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奎晟一柄大锤独当一面,抡得呼呼带风,每一锤都砸开殇辰兵士十几杆长戟,威武霸气。 索齐出手狠辣,以攻代守,殇辰兵士接连折戟,受创不少。 当铭居中策应,眼观六路,左右援手,补漏精准,使得午虎团的防御犹如铁桶,无懈可击。 午虎一身觉武修为在此,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元气暴动,所向披靡!看情形别说六十人,就算再来六百人都难以在午虎身上讨到便宜。 “嗯,实力不俗。”正在校场边观战的那位校尉点头称赞,对身旁的记录官道,“拥有觉武者的团队果然就是不一样,完全没有压力。不过这支队伍即便没有觉武者坐镇也定然表现不差,单凭他们之间这份无间的默契和无畏的信任便令人赞叹不已,且与那几支也有觉武者坐镇的团队一起记录到精英册中吧。” 记录官疑虑地问那校尉,“康佑都尉,考校还没结束就要记录吗?一会儿他们败了怎么办?” 康佑笑道,“放心吧,以他们的实力,这种程度的考校,他们是不可能败的。你看他们明明六人上阵,却不屑于全力以赴,只有五人出手,居中那个年轻人似乎对这种场面不屑一顾,席地而坐,显然是胸有成竹。如此气势,哪里可能现出半点败象?” “哦。”记录官半信半疑地低头在一本红册上起手运笔。 一刻钟的工夫转眼便至,校场中一阵鸣金之声,围攻午虎团的殇辰兵士当即停止攻击,紧接着便迅捷利落地整齐列队,在都尉康佑一声令下后迅速有序地回归到原来位置。 杀声停止,夏凡茫然地将圆盾从脸上撤开,举目四顾,见那些殇辰兵士已经退回原位。眼看午虎等人气定神闲,尽管奎晟和索齐的身上有几处灰粉痕迹,却完全不影响大局。夏凡再低头仔细检查自己的全身,竟然没有一处粉迹,顿时痛心疾首,心中大骂殇辰兵无能。 都尉康佑迈步走到午虎等人面前,客气笑道,“恭喜,诸位已经通过了考校,我乃都尉康佑,在此宣布殇辰军与午虎佣兵团的雇佣关系即刻生效,这是三十炼银的协议金。”说着康佑递给午虎一个颇为沉甸的钱袋。 午虎点点头接过钱袋,客气道了一声,“多谢,咱们定当遵守雇佣协议。” 康佑继续道,“距离招募令截止还有三日,这段时间内诸位仍可自由行事,只是不要出什么影响雇佣的意外就好。三日之后的正午之前,请再到此处集结报到,我将在此恭候诸位!” 午虎握拳扣心一礼,斩钉截铁地道,“午虎佣兵团必定准时报到!” “请!”康佑为午虎等人指引出路。 当铭等人纷纷礼貌告辞,众人顺着出路离开了校场。 “下一组。”康佑朝入口处一招手,继续下一队佣兵的考校。 …… 午虎佣兵团回到佣兵公会,登记开了一间临时寓所,摆上酒肉大口吃喝。 “嘿嘿!这回可要大赚一笔了!”栋困情绪高涨地道。 “就是!难得遇到这么好赚的买卖,对我们来说一点儿危险都没有,佣金还多!”奎晟也高声附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咋呼个不停,夏凡在一旁冷眼旁观,听午虎他们说得这份佣金不知道有多好赚,可是夏凡又不是傻子,他们好赚自己可不好赚。一旦上了战场,毫无疑问自己一定是最弱的那一个,若有千军万马,自己一定排名一万零一千,根本连马都不如。 当铭看出夏凡心情不愉快,摇头笑了笑,走到夏凡面前,手掌一摊,五枚炼银送到夏凡眼前。 夏凡不由一愣,“给我的?” 当铭点了点头,微笑不语。午虎团的财务一向由当铭打理,午虎也自然将那三十炼银的协议金交给了当铭分配使用。 “我也有份?”夏凡不太敢相信午虎团的人会对自己这么贴心,一直认为自己铁定是白白被抓了壮丁。 当铭笑道,“当然有份,以后你也是我们午虎佣兵团的一员了,有我们的就有你的!” 夏凡不客气地接过五枚炼银,这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不拿白不拿。炼银掂量在手中,夏凡问道,“这些钱在这里能买些什么东西呢?” “五枚炼银能买很多东西啊!”当铭笑着道,“不过我劝你当务之急还是用这些钱买一件适合自己的武器,毕竟马上就要参与到战事之中了。怎么样?有想到什么喜欢的武器吗?” “最好能给我一把枪。”夏凡不抱希望地道。 当铭眼睛一亮,笑道,“买枪的话可以让索齐为你做参考,他可是使枪矛的行家啊!” “……”夏凡就知道是对牛弹琴,无奈地解释道,“我说的是那种可以打的手枪!啪!啪!啪!懂吗?说了你也一定不懂!” 当铭目光异样地看着夏凡,感叹道,“打手枪?啪啪啪?你们中土人的快乐我确实不懂。” “被你这么一说就已经完全变成另一回事了!”夏凡疯狂吐槽。 当铭不明白夏凡为什么突然失态,但却不以为意地笑道,“不如我陪你到城中转转吧,看看能不能帮你选到一件称心的武器,也免得你不知道行情被人骗。” “也只好这样了。”夏凡也别无他法。 当铭向午虎等人交待了几句,便带着夏凡出了佣兵公会,在辰心城中四处寻觅武器商铺。 然而转悠了许久,几乎已经逛遍了辰心城所有的武器商铺,可是夏凡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武器。不是夏凡挑剔,实在是夏凡有自知自明,重量太大的家伙自然不用想,份量较轻的短刀小剑之类夏凡拿是能拿,但是根本不会用,拿在手里也是摆设。 夏凡想要的是可以让自己这个菜鸟能够在战场中保命的家伙,可是眼前的这些东西显然不足以拯救夏凡悲催的命运。 “少爷,您到底是想要什么样儿的神器啊?”当铭心中苦不堪言,自告奋勇前来陪夏凡选购武器,却没想到夏凡这么难伺候,但凡当铭能想到的武器辰心城里都有,可是夏凡却偏偏一件都看不上,当铭都替武器商铺的老板打抱不平,“轻的、重的、薄的、厚的、胖的、瘦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长的、短的、软的、硬的、粗的、细的……您就说这家店里那样儿没有?怎么就满足不了你呢?”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的人品了,怎么好好的话到你嘴里就听着那么污呢?”夏凡冷淡地对当铭道。 当铭一脸无辜,“怎么就污了呢?你是用什么方式听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想找什么东西啊?你确定是要找武器吗?我们不是走错店了吧?” 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算了,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们回去吧。” “啊。”当铭如释重负,可是又有些汗颜,毕竟没能为夏凡找到一件适合的武器。 回到佣兵公会,夏凡向工作人员索要了纸和笔,随后便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闷头忙活起来。 几近傍晚,夏凡闭关忙活了整整一下午,终于满意地拿着一份图纸再次找到了当铭。 “当铭大哥,有事请你帮忙。”夏凡礼貌地道。 “干什么?已经这么晚了……”当铭有些心有余悸。 夏凡笑了笑,说道,“应该不会令当铭大哥为难,我这里有两份图纸,麻烦当铭大哥帮我按照标记分别送到木匠铺和铁匠铺请人帮我按照图纸制作,材料、样式、尺寸,每个细节我都标注得很清楚,虽然零件不少,但都并不是很难做出来的东西,所以这次应该不会让当铭大哥跑太多地方了。” “好吧。”当铭接过夏凡的图纸,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番,不禁一头雾水地道,“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做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些小物件儿一般的铁匠铺未必肯做吧?” 夏凡点点头,道,“当铭大哥可以去找那些制作首饰的店铺试试看,如果实在不行,就也拿到木匠铺去做好了,不过记得要和另一份图纸分开,送往不同的店铺。” “我明白了。”当铭会意地道,“不过我想知道你做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用呢?” “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武器。”夏凡直接回答道。 “哦?”当铭讶异地道,“这么多零件的武器?这我可从来没见过,也实在看不出这东西的名堂,你的这件武器叫什么?” “弩。”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四章 夏凡的武器 夏凡并不意外这个世界关于火器和弩器的空白,这里的人们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身的修炼上,自身的武力才是人们最为认可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随便一个普通的凡武者都可以拉开百斤以上的硬弓,实力不足就要拼命修炼,很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去考虑机巧轻弩这类的东西。 尽管是三流的大学毕业,夏凡也好歹是一名工科生,凭借自己的理解认知,设计一件弓弩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狗急跳墙,关乎到自己的小命,夏凡的这份设计还算很有质量。为了能够轻便一些,月弓为软木质,弩臂为硬木质,弩臂形状夏凡选择按照步枪的形态设计,稳固称手。内部机括为铁质,望山、扳机等组件设计精巧但不复杂。非同寻常之处在于夏凡在弩臂内部设计了一组滑道,月弓通过固定杆垂直贯穿滑道扣嵌在弩臂上,使得月弓可以自由在弩臂上滑动。固定杆下端呈脚蹬状,月弓上弦时先将月弓顺着滑道后滑至弩臂末端挂弦,再以脚蹬推动月弓直至落入弩臂前端的卡槽完成上弦。如此一来,夏凡不仅能够以脚蹬和手臂提拉的方式快速完成上弦,灵便机动,而且还可以承受颇为不俗的月弓张力,威力也应当不弱,夏凡自得地称之为步弩。 当铭办事利落,辰心城的匠人们技艺也不错,按照夏凡所说,当铭也在一间饰品匠人铺完成了那些金属小零件儿的制作,次日下午当铭便将夏凡设计的所有物件送到了夏凡面前。夏凡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结果十分满意。 夏凡并没有急着组装,而是先将弓弩交到了当铭的手中,请教道,“当铭大哥,你看以这张弓的材质,能够承受多少斤的弓弦?” “原来你是要用弓箭?”当铭狐疑地从夏凡手中接过弓弩,仔细看了看,道,“满弓二三百斤的弦是没问题的,不过弓长只有二尺五,是不是小了点儿?” “可以了,看来这材质还不错!”夏凡颇为意外,却又哪里知道这种份量的弓在这个世界来说根本就是极轻的了,夏凡想了想,说,“麻烦当铭大哥去帮我买一根满弓一百八十斤左右的弓弦吧。” “一百八十斤,你拉得动?”当铭鄙夷地看着夏凡,尽管这个份量的弓弦已经是很轻的了。 “这点当铭大哥就不必担心了,只管买来就是。”夏凡不以为意地笑道,按照自己的设计,而且是腿部蹬力为主,一百八十斤的份量夏凡估计自己还玩儿得转。 当铭不厌其烦地再次离开,夏凡便欣然地把玩着自己所设计的器件着手组装起来。不多时步弩组装完成,弓长二尺五寸,臂长三尺六寸,造型霸气,制作精良,夏凡一切满意,只等着上弦试射了。 不久当铭便带着弓弦回来了,亲自动手帮助夏凡将弓弦装好,然后饶有兴致地掂量着这件奇怪的武器,然而一番抡摆拉扯,绞尽脑汁也没研究出这东西的用法。 “……”夏凡已经在一旁无语地看了当铭半天了,终于忍不住淡淡道,“玩儿够了吗?玩儿懂了吗?不懂就问嘛,五个炼银,凡哥教你。” “你说什么?你小子还是不是人?”当铭震惊地看着夏凡,“还五个炼银?这两天我跑来跑去不说,做这东西的材料和工钱还都是我垫付的呢!你知道总共花了多少钱?光一根弓弦就三个炼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管我要钱?” “好了不用找了。”夏凡神情大方地截住当铭的话,接过步弩就往外走。 “……你还要不要脸?”当铭气不打一处来地追着夏凡出去。 通常稍有规模的佣兵公会都会配置演武场,以供过往佣兵训练、切磋或者任务演练,辰心城的佣兵公会显然就具有这个规模。 夏凡和当铭来到演武场,天色将晚,演武场内再无其他人,这正合夏凡心意。 夏凡从武器架上取下一个箭壶背在身上,然后选定了一个百米之外的木人桩,手腿发力,月弓上弦,尽管先前信心十足,但此时夏凡还是发觉这弓弦的张力对自己来说有些沉重,看来自己还是缺乏锻炼,力量不足。 不过夏凡也没有更换弓弦的打算,夏凡很清楚,就是要让这份吃力促进自己快速成长,否则自己根本无法走得太远。 上弦搭箭,夏凡平心静气地瞄准着目标,轻轻扣动扳机。 “嗖!”“砰!” 箭镞狠狠钉入木人桩的胸腹位置,入木极深! 精准度和力度都超乎夏凡的想象,要知道那些供佣兵练习砍杀的木人桩质地坚硬极为耐用,这说明夏凡这张弩的力道绝对可以射穿人体。 一击命中,夏凡紧接着再次上弦搭箭,整个过程只有三秒,第二箭已经射出! 这个速度已然不慢,只不过这一箭的准头就差了许多,根本没有射中木人,不过却平射飞出二三百米,足见力道之强。一箭射空自然是因为夏凡刻意追求速度,几乎没有瞄准就扣动了扳机。不过这效果已经令夏凡十分满意了,接下来只要多加练习,熟练掌握每一个动作,速度和准度自然会均衡提升。 一旁的当铭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暗自点头,虽然当铭对夏凡的这件武器并不敢苟同,但是却清楚知道这对于夏凡来说可是意义重大,凭借这件武器,没有任何武修根底的夏凡就已经可以和一名凡武者正面对抗了,在接下来的战事之中,夏凡已经拥有了相当的自保能力。 “咳……怎么说呢……”当铭欲言又止地看着夏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忽略了个人的实力才是根本这件事情,燃眉之急能解固然很好,但是长久之计更为紧要。” “多谢当铭大哥教导,我铭记在心。”夏凡意味深长地道,“可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你们也没给我机会追求长久啊,不然咱们商量商量先让我闭关修炼上个十年八年?”夏凡自然是在埋怨午虎团强拉自己下水。 “咳咳……”当铭也自知理亏,当下转移话题道,“该吃晚饭了吧?” “啧!”夏凡淡淡地道,“你们吃吧,我再练一会儿。” “好,好……”当铭如蒙大赦,赶紧脚底抹油,留下夏凡自己在演武场。 当铭如释重负地回到住所,午虎等人正聚在一起闲聊,见到当铭一个人回来,众人不禁奇怪。 “诶?那小子呢?不会没看住跑了吧?”奎晟大咧咧地道。 “让他跑又能跑到哪儿去?”栋困笑道,“我睡着了都能把他逮回来。” 当铭摇头苦笑道,“那倒没有,夏凡小兄弟正独自在演武场练习新武器的使用呢。” “哦?”这个消息倒是令众人颇感意外,午虎问道,“当铭你看那小子究竟怎么样?” 当铭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从体魄上看武资极差,堪称废材,但是却懂得一些奇异巧技,尚有自保之力,不过也只是剑走偏锋,不成气候。” “……”午虎轻哼一声,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绝非咱们无情,只因命数使然,这就是他的命数,谁让他不长眼进了小珞的马车呢。” 奎晟大声应和道,“就是,本来就应该把他当场咔嚓了!但是现在咱们这也算是给他活命的机会了,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死了也不怪我们。” “哈唉!氏族战争而已,这种场面要是都挺不过去,那他也没几天好活,倒不如早死早超生。”栋困哈欠连天地道。 “哼。”索齐冷漠一哼。 “……”当铭苦笑,“行,你们说的都对。” …… 三日之期转眼便至,午虎等人一切准备妥当,夏凡肝肠寸断地向璎珞依依惜别后,被午虎佣兵团众人强拖着直接前往王城南门。 王城南门外大排长龙,看来午虎佣兵团来得不算早了,逐队验明正身后,午虎团众人也被放行进入王城南门。然而一入南门校场,午虎等人不禁心中暗惊,只见人群攘攘,初略估计这次殇辰氏招募的佣兵恐怕有两千人!一次募集这么多雇佣兵的情况绝对不可多见,众人暗暗猜测殇辰氏到底是要搞什么样的大动作。 时至正午,主城南门蓦然隆隆闭合,顿时不少人面色微变,都是老练的佣兵,危机意识极强,见到去路被封,那些行事谨慎之人自然会心中警惕。 这时只听内城大门隆隆作响,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内城大门徐徐开启,一队威武精悍的铁甲戟卫自内城大门中列队而出,头前一人跨马按剑,银甲银盔,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正是都尉康佑。 康佑踱马行至校场中央,身后铁卫步履铿锵地行至佣兵人群前,悍然列队一排,极具威慑地挡在佣兵人群之前。 康佑高坐马上,目光凌厉地扫视过佣兵人群,有意施以震慑,虽然很多人都岿然不惧,但是却使得全场一片沉静,气氛肃然。只听康佑蓦然朗声开口,高喝一声,“司政驾到!” 角号呼鸣,卫仗严整,两尊金甲金盔坐骑神骏的年轻将军前方开路,后方一众将臣恭肃跟随,当中一乘高辇在众人的拥随下自内主城中缓缓驶来,只见一人端坐辇上,锦袍羽麾,华冠金带,六十多岁的年纪,气宇尊崇,威严凛凛。 远望这般阵仗,所有人不禁神色凛然,就连夏凡也不禁一脸正色,低声向当铭问道,“那人什么来头?是殇辰的君主吗?” 当铭轻轻摇头,低声道,“此人乃是殇辰司政沙泽,是殇辰仅次于君主地位的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五章 夺帅 “迎接我们不用这么大阵仗吧?”夏凡自我感觉良好地道。 当铭服气地看了夏凡一眼,淡声道,“我觉得你想多了,这里面应该有事儿。” 夏凡也知道自己这边的这些人不可能受到这么隆重的接待,一群见钱忘命的佣兵而已,本来以为就是那个校尉级别的人随便下个命令将这些人整编了就完事儿了,可是现在居然抬出来一个大人物,接下来是什么戏码夏凡自然猜测不出,只能拭目以待。 只见沙泽的坐辇行出内主城门不远便停下落地,将臣队伍分列两旁。此时外主城南门校场内,沙泽以及众将臣与佣兵人群的队伍各在一侧,完全将校场中央空着出来,只有都尉康佑一人一骑立在当中。 见辇队落位,康佑恭然注目遥望沙泽,只见沙泽抬手一扬,康佑即刻俯身一礼,会意得令。 康佑调转马头朝向佣兵人群,气魄昂扬,声色高亢,“今日殇辰招募令募集完毕,共招募佣兵两千人,现已集结完全,即刻建编为殇辰“佣战团”,领佣战团特许军饷。另调拨三万辰心精兵,合佣战团组建为殇辰“疾风军”,时刻待命,应命即动!” “应该不止这样吧?”夏凡淡然地嘀咕着,显然听出刚才康佑说的只是场面话。 果然康佑话锋一转,宏声道,“新军初建,不可无帅!天佑我殇辰英雄辈出,少主殇辰胤天生神将,少弟殇辰信傲世帅才,主上器重新军,抉择慎重,现许少主殇辰胤与少弟殇辰信校场夺帅!” “当铭大哥,我听得脑子有点儿乱。”夏凡疑惑地问,“少主我可以理解,少弟是什么身份?” 当铭解释道,“少弟殇辰信是殇辰君主的次子,少主殇辰胤的弟弟,称为少弟。” “哦。”夏凡恍然点点头,却又不理解地道,“既然他们两个都姓殇辰,这新军的老大他们两个爱谁当谁当,那不都是殇辰氏自己的事儿,他们自己内定了不就完了?怎么还非得搞个真人秀?还要大张旗鼓地拉上我们当观众,咱们这些人无非就是受雇于殇辰氏,只要不差钱,谁在乎统帅是谁?” “呵呵,哪有那么简单。”当铭摇了摇头,笑道,“殇辰氏这是有意要在我等面前展示统帅者的实力,以作震慑。在战事中使用佣兵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殇辰氏自然也希望能够在最大程度上掌控我们这些人,尽管让我们组建军团,但毕竟是习惯了自由行事的佣兵,一定会有很多人我行我素不听号令,所以这场夺帅还是很有必要的。” “会有作用吗?”夏凡不以为然。 当铭沉吟笑道,“那就要看这两人能展现出什么样的实力了。” 这时只听都尉康佑朗声宣喝,“新军夺帅,以勇武、谋略、战法三阵为试,三阵两胜者即为殇辰疾风军统帅!现请夺帅者上校场!” 话音刚落,只见两骑战马自殇辰将臣队伍前奔驰而出,两匹骏马之上各自端骑着一尊金甲将军,正是先前司政驾辇之前开道的两人。两骑战马各自站在校场中央,距离十丈左右,相向对峙。 夏凡定睛看去,只见左侧之人手提一杆鎏金长枪,英气逼人,右侧之人手握一柄精钢战剑,沉稳俊逸。 当铭告诉夏凡,“左边使枪的是少主殇辰胤,右边用剑的是少弟殇辰信。” “哦。”夏凡随意地点点头,似乎浑不在意。 “夺帅第一阵,勇武!”都尉康佑高声宣布,“双方个人对战,主上严令,点到即止,切忌杀伤!”说完康佑调转马头撤离校场中央。 “喝!” 场上倒是干脆,康佑刚一离开,观众们大概都还没进入状态,少主殇辰胤却已经策马冲起,势若奔雷,一挺长枪直指少弟殇辰信! “哼!” 殇辰信嘴角微笑毫不示弱,手上战剑一拍马尾,胯下战马一声嘶鸣迅猛奔出,影快如飞,气势甚猛! 等到观战的众人回过神来,两匹战马已然对冲极近,殇辰胤的长枪已然送到了殇辰信的胸前。 然而殇辰信用剑极精,战剑一挥悍然将枪头崩开,紧接着手腕一翻,顺势划起一剑直取殇辰胤。 殇辰胤面不改色,枪杆在身前一竖,准确地挡下那一剑后瞬间便转守为攻,单手持枪回身向后一扫。殇辰信也是早有准备,回手一剑正打在殇辰信的长枪上,金戈铮鸣,战马错尾。 电光石火,场外众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两匹战马已然交换了位置,菜鸟蛋夏凡更是根本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铛铛铛”三声脆响。 马自然是万里挑一的良马,在如此疾速的对冲之下殇辰胤与殇辰信所展现出的能耐已然可以说是非常不俗,至少可以看出这两人都不是养尊处优的二世祖。 殇辰胤和殇辰信的战马片刻不停,二人刚一拉开距离便拨转马头回冲,眨眼间二人便再次马头向碰。这一次殇辰胤的长枪没有早早送出,而是近距离刺出,然而这也占了巨大的便宜,攻击距离把握的相当刁钻,殇辰信只有防守的余地。 殇辰信倒是不惧,挥剑砸上殇辰胤的枪头,然而就在此时殇辰胤枪杆一抖,枪头忽地一阵飘忽,霎时间殇辰信的眼前竟闪出六七个枪头! 殇辰信面色一凝,手中剑柄反转,长剑倒持,剑影缭乱,殇辰胤的枪头被尽数挡下!而殇辰信似乎毫无压力,交锋中竟开口说道,“竟能将那剑技转化为了枪技,你果然是个天才。” 殇辰胤一时间也拿不准对方是赞许还是讥讽,便冷冷道了一句,“下马认输吧,我不想伤你。” 此时殇辰胤确实已然占据优势,一番枪影压制下,殇辰胤没有再让战马交错分开,而是趁机急转马头追上了殇辰信的马尾,距离拿捏得当,一时间殇辰信甩脱不开,只能被动招架。 殇辰信忽然笑道,“下马?好主意!” 说话间殇辰信竟然飞身而起跃离了马背,殇辰胤大为意外,却也见机极快,当下抡起长枪向殇辰信打去!却见殇辰信凌空急转,长剑轻巧拨开殇辰胤的枪杆,此时二人也已近在咫尺,殇辰信一把拽住殇辰胤的肩膀,殇辰胤哪里还能在马上坐得住,生生被殇辰信拉落马下,二人谁都不好过,具皆重重摔落! “啊!”观战人群中不禁一阵惊呼,从这般快速的马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看热闹的夏凡看着都感觉疼,不禁咧嘴道,“不就是个军团长嘛,都是王二代,这种事情拼宠就行了,拼什么命啊?” 别人看着疼,殇辰胤和殇辰信自然更疼,不过二人却都面不改色从容站起。殇辰胤冷冷地看着殇辰信,脸色颇为阴沉,“很少见到你这么拼啊。” 殇辰信微笑着道,“那自然是要看所为何来,在这件事上,我可不管你是大哥还是少主。” “如此最好!”殇辰胤冷冷一笑,道,“免得你输了不服!” 殇辰信不以为然地笑道,“行了,别废话了,拔剑吧。” “哼!”殇辰胤冷哼一声,将手中长枪倒掷插在地面上,随后从腰间拔出佩剑,锋坚刃利,摧甲破盾。 场外的夏凡看见殇辰胤弃枪拔剑,不禁奇怪,“哦?原来他也会用剑吗?” 一旁的当铭无奈地道,“人尽皆知,殇辰氏的族传剑技举世无双,其剑技之妙不说天下无敌,至少在西域之中绝无能出其右者,否则以殇辰氏的单薄人丁,怎能以一个姓氏便坐拥殇辰一国之地上百年?” “哦?这么牛逼?难道他们会独孤九剑?”夏凡奇道。 当铭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独孤九剑是何高招,不过我知道殇辰氏的族传剑技名曰‘星天’,传闻此剑技契合天道,绝非凡俗。” “哦……”夏凡对剑技的事情自然是不太懂行,尽管当铭说得有声有色,夏凡也无法产生共鸣,不过当铭说的另外一件事情倒是引起了夏凡的注意,“当铭大哥刚才说殇辰氏人丁单薄,有多单薄?” 当铭沉吟道,“百余年来殇辰氏一直都是一脉单传,直到此任君主有幸生育两子,便是殇辰胤和殇辰信,即便如此,当下整个殇辰氏内,也只有这三人而已。” “哦,那还真是挺薄的。”夏凡了然点头,“都薄成这样了这两兄弟还在这儿对砍,他们老爹都不来看看?” “听说当今君主殇辰恪卧病在床很长时间了,眼下一切政事都由司政沙泽打理。”当铭道。 夏凡不禁感慨,“那照这样下去殇辰氏很快就不是薄了,根本就得透了,凉透。” 突然当铭急急低喝一声,“快看!两个人交手了!” 只见两柄利剑倏然撞在一处,一声清亮的金戈交脆后竟然忽然一袭劲风自二人周围猛然暴散开来,校场中央忽地卷起一圈烟尘!紧接着便是人影翻飞剑光激荡!直教人目眩神迷心惊不已! “觉武者!”当下不少人惊呼失声。 当铭和栋困等人顿时不禁将目光投向午虎,实力的差距令当铭等凡武者根本无法判断殇辰氏二少的武修深度,而同为觉武者的午虎应该是可以看出端倪的。 却见午虎脸色黯然,苦叹一声,痛心疾首地道,“与这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比,咱老汉简直就是十足的庸才,年过四十才侥幸觉入武道,可是却足足在觉武初段上足足停滞了十几年!” 闻言当铭等人脸色一变,午虎的本事他们是万分敬仰的,可既然午虎说出这种话,当铭等人便有些不敢想象了,“午头儿,那这殇辰氏的二少是……?” 只见午虎面色一凝,沉声道,“二人皆在觉武中段以上!”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六章 剑斗 “那二人皆是觉武中段以上?!比午头儿还强?”午虎团众人不敢相信。 “那他们两个岂不是连中土大地都可以闯一闯了?”奎晟似乎对往事仍耿耿于怀。 “殇辰氏的底蕴真是非同凡响啊!”当铭不禁感叹,心想这殇辰氏到底是有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如此轻易便培养出觉武者,而且还如此年轻,难道真的是这二人天资过人吗?那么君主殇辰恪又会是什么层次的修为? 越想越惊,对于凡武者的当铭来说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能无比心惊地看着那自己等人无法企及的觉武层次的战斗。 殇辰胤和殇辰信的剑技一本同源,从技法本身来讲自然不能分出高下,要分胜负,那就要看使用技法的人了。 技法相同,但格调却截然不同,殇辰胤的剑路直来直往大开大合,霸气凌厉,而殇辰信的剑路灵动写意,行云流水,意境深远。 然而殇辰胤心性直爽,凡事习惯迎头直上,可是遇上殇辰信的飘忽不定便感觉有些无从着力,殇辰胤心中颇为不爽。一番缠斗殇辰胤始终无法抓住机会与殇辰信正面碰撞,殇辰胤面色一沉,凝神屏息,只听一声低喝,“星寒点点!” “哦?要来真的了吗?”殇辰信会心一笑,心知这是殇辰胤有意警示自己,若是与他人对战,喊出武技名称倒是可以起到震慑和迷惑的作用,可是自己对这套武技再熟悉不过,自然知道何为“星寒点点”。可是也正是因为熟悉,殇辰信更知道这一招的厉害,当下神色凝重,不敢怠慢。 只见殇辰胤的剑寒光凛冽直取殇辰信,然而殇辰信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寒剑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招架或是闪躲的意思。就在长剑逼近殇辰信的胸前之时,殇辰胤的手腕忽地一抖,殇辰信只见眼前的寒剑倏然分影数道,霎时间只见不少于十几道寒光剑影凌厉地分散着笼罩向殇辰信! “二十一剑……”殇辰信眉眼一沉,手起剑动,只见剑影一晃,殇辰信手中的长剑倏然间也分为二十一道,将殇辰胤的剑影尽数截下! “铛铛铛铛……”极度密集的金戈交鸣,一共四十二道剑影竟没有一道虚影,只在一瞬间便刺出二十一剑,堪称神技! 然而殇辰信似乎并不满意,沉声开口道,“试探吗?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我以为你会直接刺出四十九剑的。” “毕竟很久没和你交手了,上一次你也只接住了二十一剑。”殇辰胤淡声道。 “上一次交手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吧?”殇辰信不禁皱眉,不爽地道,“你这不可一世的臭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啊?” “等我被打败的时候吧。”殇辰胤傲然道,“我说了不想伤你,迄今为止还没人能值得我使出四十九剑星寒。” “啧!真是被你气到了!”殇辰信冷哼一声,“星寒,三十五剑!” 只见殇辰信剑锋疾动,一出手直接刺出三十五道寒光剑影! 然而殇辰胤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竟低亢笑道,“我就知道,如今你也能够令我使出星寒四十九剑了!” “星寒,四十九剑!” 殇辰胤奋然一喝,手中寒剑急剧震摆,一生七,七生十四,十四生二十一……四十九道星寒利剑刃光凛凛! “既然你那么想看星寒四十九剑,那就看你如何接!”殇辰胤冷声道。 “如何接?”殇辰信沉沉一笑,“能挡下星寒的也只有星寒,要接下星寒四十九剑,自然也是,星寒,四十九剑!” 只听殇辰信一声低喝,已经施展出的的星寒三十五剑蓦然一震,生生再度分化出十四剑,星寒点点,四十九剑! “嗯?”见状殇辰胤不禁一惊,随即亢奋一笑,“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砰砰轰轰!……”极度密集的剑刃碰撞劲气崩爆不绝于耳,二人完全被笼罩在剑影和爆尘之中! 待到金戈止息烟尘散去,只见校场中央范围已经是满目疮痍,崩痕爆坑狼藉遍地。然而殇辰胤和殇辰信皆是毫发无伤,星寒四十九剑的交锋也是不分胜负。 殇辰胤目光沉然地看着殇辰信,道,“早就料到三十五剑并不是你的极限,你能使出四十九剑我一点也不意外,不过没想到你竟然修炼到了剑中藏剑的程度!” 殇辰信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本来是想用这招出其不意地打败你,可是实在是被你气到了,可恶啊,对手是你我就冷静不下来!最受不了你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哼!”殇辰胤的不可一世并非有意,只不过是有些环境使然,习惯了。可是殇辰胤也确实有着不可一世的资本,而且也没有任何人对殇辰胤的这种“不可一世”有任何意见,唯独一个殇辰信,就是看殇辰胤不顺眼,处处和他作对。然而殇辰胤也同样看殇辰信不爽,殇辰胤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殇辰信。 “现在怎么样呢?”殇辰信淡然一笑,道,“在你我现在这个层次的修为上,星寒四十九剑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这招都没法分出胜负的话,我提议你还是认输吧,你也应该清楚,后面两阵你不是我的对手,没必要继续比下去了。” “……”闻言殇辰胤脸色一沉,冷声道,“现在到底是谁在不可一世?你真的认为星寒四十九剑就是我的最强剑技了?” “……”此时殇辰信的脸色更沉,语气极不甘心地道,“明明就是个做事没脑子的家伙,可偏偏在武道上却是个天才,这么说你已经练成那一招了?” 殇辰胤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剑回答。 “嗡轰!” 一道极为耀眼的寒光一闪而逝,似乎刺穿了空间般地拖着一袭暴烈的气旋将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疤痕,寒光直接撞击在一二百米以外的城墙上,竟刺出一个令人惊骇的巨大豁口! “星尘归一!” 殇辰信的脸色完全沉凝到了极点,星尘归一,星魂剑技的奥义秘技,在一瞬间刺出数剑星寒,而每一剑都要绝对准确地刺在同一点,方向、轨迹、力道不能有丝毫偏差,一瞬间刺出的星寒剑数越多自然威力越大,然而这样的重叠绝非单纯的威力叠加,而是质的飞跃。 在一瞬间完美地重复数次完全相同的动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绝对是难比登天。而且殇辰信看的清楚,刚刚殇辰胤的星尘归一正是足足刺出了四十九剑星寒,堪称出神入化!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殇辰胤的这一击并非是刺向前方,而是刺向自己的身后,只是为了向殇辰信展示这一剑。殇辰信震撼之余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一剑星尘归一如果刺向自己,那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更加挡不下来的。而这向后刺出的星尘归一,更说明了殇辰胤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已然达到了极致,殇辰信望尘莫及。 “……”殇辰信面无表情地看着殇辰胤,原本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沉默。虽然震撼,但是殇辰信却没有丝毫意外,眼前之人无论展现出何种惊世骇俗的武道修为都不必意外,只因为他是殇辰胤。 “停!” 这时一声洪亮的宣喝响起,众人循声望去,见喊话的乃是司政沙泽身旁的一名侍卫,只听那侍卫高声宣道,“司政宣布,第一阵,勇武比较,少主殇辰胤胜!” 虽然并没有正面决出胜负,但是却没有人对沙泽的宣判有任何异议,包括殇辰信在内。 殇辰胤漠然无言,桀骜收剑退到场边,等候下一场比试。 “啧!”殇辰信极为不爽地收剑,也退下候场。 见殇辰胤和殇辰信各自收剑退场,某一瞬间佣兵人群之中骤然暴起一片赞叹,殇辰胤和殇辰信弟兄二人之间的剑斗着实令在场众人震撼万分,惊叹不已! “殇辰氏果然非同小可!星魂剑技举世无双!” “素闻少主殇辰胤武神之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 众佣兵的由衷赞叹不绝于耳,而夏凡却根本一句都没听进去,从殇辰胤和殇辰信使出星魂剑技的那一刻开始,夏凡便已经被震撼得完全傻掉了。虽然也见过午虎隔空砍人,却哪里有殇辰胤和殇辰信这般凝实可见的实质剑气?而且其威力也绝对是天壤之别。 此时夏凡终于意识到自己费尽心思打造出的步弩究竟有多low,就算给自己一把ak47恐怕也不是那个殇辰胤的对手,这个世界的人类所能达到的强悍程度是完全超乎想象的。夏凡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老爷子能够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些天方夜谭般的经历了,以往的半信半疑此时已经完全确信无疑了,老爷子所说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而此时眼前所见的一切已经令夏凡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似乎没那么容易……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七章 沙盘 殇辰新军夺帅,第二阵,谋略比试。 “踢足球也不用摆这么大的场子吧?”夏凡有些看不懂了。 一座长约二百米宽约一百米的极具规模的巨大演练沙盘已经在校场中央布置妥当,其中的地形细节即便在校场外围也完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却有两个人无法看到那巨大的沙盘,那便是殇辰胤和殇辰信。二人分别在巨大沙盘的两端,各自背对沙盘,并且身后还有幕帷隔挡。 这场比试的规则也相当严苛,沙盘模拟两军对垒,军力、地形等条件皆按照实战设计。初始军力地形相当,二人手中各有一份一定范围的地图,各自对应那巨大沙盘的一方地形。二人先选择在手中地图范围内布置阵营,完成后便开始较量。 沙盘内被平均划分为约两万数的正方网格,目测每个方格约有一米平方,可同时并立三四人。 兵种条件设置为步兵、弓兵、骑兵,兵种威力循环克制,兵力条件设置依次为五万、两万、一万,兵力数量可任意调配。场外另设置一名击鼓手,每一声鼓响为一回合。 行动规则为平原地形每一回合除骑兵可以行动两方格,单一骑兵行动时每回合可以行动三方格,其余兵种则每回合可行动一方格,遇茂林、山岭地形则行动力分别减半和减七成,即步兵和弓兵遇茂林地形每两回合行动一方格,山岭地形每三回合行动一方格,骑兵遇茂林地形每回合可行动一方格,骑兵不可入山岭。在茂林、山岭条件下连续停止行动三回合则视为伏兵,无法在本格以外观察到。 演令规则,沙盘场外有百名执旗者列队候命,执旗者手持标示兵种、兵力的旗帜根据所接受的指示在沙盘中行动。场中执旗者的数目可根据兵力数量的分割与合并随时调整,场外候命的执旗者可以随时随地被调用入场,场内演示的执旗者也可以随时随地被调配离场。 殇辰胤和殇辰信不可入场,只能作为幕后指挥,相应地各由一枚代表双方统帅身份的帅印入场,将由一名沙盘内的执旗者随身携带,执帅印者的身份可公开也可隐藏。 两名指挥者手下各安排一名传令尉,负责接收幕后指挥者的指令并代为将其传达给沙盘中的执旗者。每一回合传令尉可以传达多道指令,但是传令尉只能将指令直接传达给携带帅印的执旗者,且传令尉不可在沙盘之中行动。 然而当两名或者多名执旗者汇合在同一方格时可以相互传递指令和信息,每回合可以行动的执旗者数量也没有限制。此外执旗者可观察记录以所到之处为中心半径一定范围内的军情、地形信息,处于茂林条件时视野半径为两方格,处于平原条件时视野半径为五方格,处于山岭条件时视野半径为十方格,然而从平原、茂林位置观察山岭地形只能记录一方格范围的信息,从平原位置观察茂林地形也只能记录一方格范围,反之可记录五格范围。视野信息可以相互传递,最终可通过执帅印者与传令尉的接触反馈给指挥者。 交战折损、计略效果、士气影响、军粮补给等一切战事条件皆遵照实战模拟,由专职人员场外评估,即时评定战况。 胜败条件,某方执帅印者遭袭或者兵力全灭。 阵营布局完毕,一声鼓响,较演开始。 沙盘两方阵营中央已各有一人执旗等候,殇辰胤一方之人执红色旗,殇辰信一方之人执蓝色旗,这双方的第一个执旗人自然就是双方当前的执帅印者。这时只见殇辰胤和殇辰信的各自幕帷之后皆有一人急跑而出,正是双方的传令尉。 第一回合所有需要上场的执旗者都被算在同一方格内,指挥者下达的指令无疑繁多,双方传令尉面对各自的执帅印者干脆利落地传达所受指令,当即双方的第一名执旗者便迅速有序地将指令传递给其他执旗者,顷刻间众多执旗者纷纷就位。 只见殇辰胤一方一次性直接调动了十五名执旗者聚集在阵营之内,则说明殇辰胤在第一回合便将自己的兵力分成了十五个部分,同时也至少下达了十五条指令,或许更多。 而殇辰信一方则更令人瞠目结舌,场外剩余所有的候命执旗者竟全部被殇辰信调入己方阵营,也就是说殇辰信一回合内至少下达了八十五条编配和指令。 见此情形场外顿时一片哗然,然而就在有人质疑殇辰信玩弄规则恶意占用资源时,只见沙盘场外又一支列队整齐的兵士补充了先前的执旗者的位置,肃然候命。如此一来众人释然,随即人们议论的焦点便转移到了殇辰信究竟是真的思维极敏还是有意卖弄的问题上,毕竟兵力太过分散也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自然是要行动起来才能看出双方战略,二、三声鼓响之后双方阵营的执旗者们已见分散,五、六声鼓响之后已然相互拉开距离,九、十声鼓响之后初见端倪…… 随着回合数的增长,双方的阵势也逐步展开。 二十多个回合之后,殇辰胤一方的阵势已然可见严整气象。整体笔直推进同时向外扩散,此时殇辰胤一方的布局看起来好似一枚极为规则的巨大箭头,最外沿是七名所举红旗之上都标注着“百骑”二字的执旗者,说明殇辰胤排布在最外围的是七支各有一百人的骑兵队。中军排布严谨,中央一支标注“万步”的红旗,以其为中心四角各布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前方两支为弓兵队伍,后方两支为步兵队伍。中军正前方十格外为主力大军,三名执旗者各举骑、步、弓军旗前后站位。 纵观殇辰胤统率布局规整霸气,令人观之肃然。然而大气之中也不失缜密巧妙,仔细观察更可见殇辰胤布局之妙。由于骑兵进速大,当箭头布局完全展开时,七支百骑队分别与中军拉开二十七步的距离,而从第五回合开始七支外沿骑兵队就开始每五回合分出一骑单兵往返中军处作为通信。同时殇辰胤阵营中的执旗者数量自然不断增加,只见殇辰胤阵营中旗帜招展循环往复井然有序,俨然宛如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令人赞叹不已。 而此时只见殇辰胤的箭头开始变化,箭头尖端减缓了行进速度,与中军保持着二十七步的距离不再拉大,两翼的六队骑兵各自分裂为两队,箭头的尖锐开始变化为平钝。随着回合的进展,最终殇辰胤的阵营在最前端形成了一字排开的地毯式勘察阵型,而两翼也扩展并固定在了距离中军中心线二十七步的位置线上,此时一共十三队探路骑兵队,使得将殇辰胤阵营的视野极广。 此时幕帷之后的殇辰胤所接收到的地图信息已然颇为庞大,殇辰胤面前也已构建起一幅颇具规模的地形图,并且还在不断扩充。拥有如此广阔的视野范围,对殇辰胤来说已经足以应对各种敌情。 当人们赞叹殇辰胤统率有术的时候,殇辰信一方阵营的景象简直令人无力吐槽,与殇辰胤的规则缜密截然相反,根本就是一片散乱,而且完全乱出了高度,散出了极限。 没人能看懂殇辰信到底在干什么,甚至有很多人在怀疑殇辰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阵营在干什么。 首先令人诧异的是在第一回合的大肆调用执旗者之后,殇辰信一方的执旗者数量却再也没增加过。而此时沙盘内的八十五支蓝旗则简直是一盘散沙,各自分散在沙盘之中,互不相应,有些执旗者分明就是在乱窜,有些执旗者干脆停在一个地方十几个回合甚至几十个回合都没再动过地方。而且这八十五支队伍兵力分配极为混乱,一、百、十、千、万各数皆有,编制极为随意,单一骑兵已不稀奇,单一步兵、弓兵到处乱走,并且互相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信息传递,完全就是各自为营。更加令人无语的是自从第一回合传令尉进入沙盘传达指令之后,便再也没进入过沙盘,也就是说殇辰信再没向沙盘内下达过任何指令,也没从沙盘中回馈到任何信息。 不少人好奇殇辰信到底在干什么,纷纷向其幕帷之后观瞧,却愕然发现殇辰信竟然相当自在地躺在一张靠椅上,手中捏着长剑打发时间似地懒散比划着,不时还索然无味地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不满意。 “看来殇辰信已经放弃了。”“第一场输了之后就一蹶不振了。”“果然他也只是个纨绔的二世祖。”“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新军统帅非殇辰胤莫属!”…… 在人们对殇辰胤的称赞和对殇辰信的质疑声中,回合数已经近百,殇辰胤的阵营已经越过沙盘的横中位线,眼看就要插入殇辰信的阵营。而殇辰信一方因为过于分散,沙盘纵中位线上几乎是门户大开,对殇辰胤阵营的逼近完全浑然不觉。 回合过百,殇辰胤的前沿执旗者终于和殇辰信的某一执旗者相互进入了规定的视野范围内,双方的第一道敌情讯息终于出现了! 殇辰胤的那道红旗立即一生为二,一名候场的执旗者迅速奔入场内接过那面红旗向殇辰胤的中军处行动。而此时殇辰信的那面蓝旗也做出了反应,只见当场一道狼烟升起,随后那支蓝旗便向后方撤走。 狼烟起,传百里,半径三十格范围内皆可得讯。 眼见殇辰信一方放起狼烟,众人不禁好奇殇辰信那一盘散沙的阵营会有何反应。 殇辰信一方的反应就是,望风而逃。 以狼烟处为中心,效果覆盖范围内的蓝旗纷纷向四周散开,力求避开红旗阵营。 场外观众嘘声连连,而殇辰胤自然无法看到敌方的整体态势,选择谨慎收缩,且探且进。 殇辰胤谨慎向前探索,不断变阵搜索敌军,而殇辰信的蓝旗一旦见到敌情便放出狼烟,四散退避。场外的人们看得索然无味,鄙夷之声四起渐浓,沙盘之内分明演着一场拖延时间的闹剧。 然而就在大约一百八十余回合之时,一声金鸣兀然响起,一名评判官高声宣布,“第二阵,谋略比试,胜者,少弟,殇辰信!”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八章 战阵 “什么?” 就在人们以为评判官宣布有误的时候,只听那名评判官举着记录簿高声宣读,“第一至一百回合,双方常规行军,无接触……”评判官开始公开沙盘记录,择重解读。 很快众人便明白了,转折点在一百零五回合,殇辰胤持续深入,却错过了殇辰信埋伏在几处偏僻茂林之中的几支骑兵队伍,而殇辰信的伏兵任由敌军过境却沉寂未动。 当殇辰信方升起狼烟,伏兵骑队开始向殇辰胤后方全速行进,于一百三十二回合成功截断殇辰胤的粮道补给。而殇辰胤疲于搜索敌军踪影,于一百五十余回合才发觉补给被断。 此时殇辰胤深入敌方腹地,战线过长,退无可退,只得无奈抢攻,当即全军全速推进,遇林烧林遇山焚山,欲直抢殇辰信后方粮仓。然而殇辰胤收获甚微,虽然于一百七十余回合终于发现殇辰信粮道所在,却怎奈殇辰信重兵布置,相持之下,履攻无果。 一百八十三回合,殇辰胤阵营大势尽去,评判官评议判定胜负。 最终评定,殇辰胤全军覆没,殇辰信损兵两千。胜者,殇辰信。 “……” 先是一片茫然,接下来是一片哗然,所有人议论纷纷。 “这大半天到底搞的鸟事?我咋一点儿都没明白?”午虎团里奎晟瞪着眼睛大声道,从始至终奎晟都在认真看,很认真地想要看明白,可是到最后都一点儿也没明白。 午虎团谁都没理奎晟,因为谁都知道要想让他明白太难了,午虎看向当铭,“当铭你怎么看?” 当铭远远地看着刚刚走出幕帷的殇辰信,目光赞许地道,“只在初始下达了一次命令便能致胜最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殇辰氏有后生俊杰如此,何愁不兴?” “呵呵。”一旁的夏凡不以为然地道,“无非就是个简单粗糙的战棋游戏而已,通常的游戏都是有bug的,他也就是投机取巧罢了。” 栋困打了个哈欠,笑道,“小子好大的口气,让你上你能赢?” 夏凡一脸不屑地道,“玩游戏我最在行了,以为哥的大学是白上的?” 正说着,兀然听见都尉康佑的声音在近前响起,“你、你、你、你、你……你们这些人带着自己的队伍全都跟我来!” 夏凡抬头看去,却见此时都尉康佑正站在人群前方点人,而午虎佣兵团赫然在列。 夏凡迷茫地跟着午虎等人出了人群,和另外一些人一起跟着康佑向校场中央走去。 所有人也正不明所以,忽听一人高声宣布,“夺帅第三阵,战法比试,自新军佣战团调取二百人,分为两队,由夺帅者即时调教战阵,两方对攻,所有人皆持沾有红色灰粉的木质武器,身中灰粉标记视为阵亡。直到一方除主帅以外所有人全部阵亡或主帅阵亡,胜负即定!” “……”夏凡听完宣告一脸木然。 栋困笑着拍拍夏凡的肩膀,“小子,看你怎么赢。” “他?”奎晟笑道,“一定是第一个阵亡!” “没事,游戏而已。”当铭安慰夏凡,“不过虽然武器都是木质的,被打到应该也是很疼的,我看你不如一开场就自绝吧。” “……”夏凡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被当铭这么一说反倒被动了,心中暗恨,“怎么这么倒霉,混在这么多人里面都能被选中?上次考校回去就被他们几个混蛋在小珞面前好一番嘲笑,这次又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我……” 被点选出的众人站在校场中央,康佑指指点点将二百人平分为两队,这时殇辰胤和殇辰信并行走来。 此时夏凡才算将二人看得清楚,紫蓝发色,星银瞳孔,殇辰氏的血统特征独一无二。然而这兄弟二人皆为非凡的品貌,殇辰胤英俊刚毅气宇轩昂,虽然年轻,却俨然一派王者气象,而殇辰信帅气潇洒玉树临风,俊美的脸上始终带着迷人的微笑,着实是颠倒众生的人物。然而这两人却都是夏凡最厌恶的类型,因为夏凡一向视帅男为天敌。 当殇辰胤和殇辰信走到近前,康佑恭然禀告,“启禀少主、少弟,末将已将队伍平衡分配,两方队伍之中各有八名觉武者,请少主、少弟选择队伍。” 殇辰胤看也不看,随手一指便算选了,殇辰信无所谓地笑笑,表示没有异议。 “请!”康佑双手一张,将殇辰胤和殇辰信请到两侧,随即也将两支队伍按照选择分开两边并拉开相当的距离,然后只见几个人抬着一面巨大的隔幕挡在了两支队伍的中间。 布置完毕,只听康佑朗声道,“请少主、少弟开始调教战阵,限时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那能练会什么?”不少人顿时怀疑。 午虎等人也不禁疑虑,“这是不是太儿戏了?莫非是在消遣咱们?”午虎不禁皱眉。 当铭却笑道,“午头儿应该已经发觉了,这被选出的二百人几乎就是整个佣战团的上层战力,而且应该是包含了所有拥有觉武者坐镇的团队,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人统驭出样子,那么整个佣战团也自然信手拈来了,这是殇辰氏有意要在我们面前立威啊。” “哼!那还不是消遣咱们?”奎晟不悦地抱怨道,“咱们既然是佣兵,只要有钱就办事,扯什么鸟蛋!” 当铭笑道,“毕竟是两国交兵的大事,服从军令可是关乎胜败生死的事情,殇辰氏做的没错。” “殇辰胤来了!”人群中忽然不少人低呼,顿时所有人凛然噤声,强者为尊,可见殇辰胤此时已然在众人心中建立起了相当的威慑。 夏凡所在队伍的统驭者正是少主殇辰胤。 殇辰胤立于众人之前,霸者气势浑然,不怒自威。 “各自按照原本团队分开列队!”殇辰胤没有废话,直接命令,声若天音,年轻却威严。 所有人没有任何迟疑,仿佛早已习惯了殇辰胤的命令一般,迅速执行指令。殇辰胤似乎就是天生的统治者,更加以他凌傲众生的勇武,在这以强者为尊的世道观念下,所有人对他的统驭都没有任何违抗之意。 殇辰胤自然也早就习惯了发号施令,所以对众人的服从表现并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对众人的行动随意表示任何不满,直接道,“觉武者出列!” 包括午虎在内共有八人迈步而出。 殇辰胤没有继续下达命令,却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实话告诉大家,若论觉道资质,我殇辰胤可自傲睥睨于天下,可若论心计谋略,自叹远不及少弟殇辰信。” 此言一出不少人顿时失色,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也有不少人默默点头表示赞许,这也正如殇辰胤说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至少殇辰胤并不是真的不可一世。 殇辰胤不管众人反应,继续道,“半个时辰,殇辰胤自问有能力可以令尔等掌握一套完整战阵。但是我也知道,半个时辰的时间,殇辰信却可以使其队伍习得三套战阵,并且可以做到顺畅地衔接转换。” “!!”闻言众人不禁骇然,殇辰胤的话是否太言过其实?不过不少人选择相信殇辰胤的话。 “我承认,殇辰信是天纵之资的帅才。”殇辰胤下一句话的语气坚定不移,“但是这次争帅我殇辰胤非赢不可!” 一句话说得众人群情激昂,顿时所有人都被殇辰胤志在必得的决心所感染。 殇辰胤沉声道,“既然斗阵无望,我等便直接破阵!我将指挥大家布置最凌厉迅速的冲锋之阵,以几位觉武者为尖锋,以雷霆之势冲击对方阵营,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战阵冲散,随后便全力以混战搅乱局势,无论对方布置什么战阵,皆令其无法维持阵型!然而双方战力基本平衡,尔等只需尽量自保拖延时间,我会尽快击败殇辰信!” “好!”众人气势大盛,也都认为这是极好的致胜方法,相比演练战阵而言,这些人自然更喜好各自为战,特别是众觉武者,身处一般战阵之中只会局限他们的实力发挥。 然而这唯独对夏凡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混战中的夏凡自然失去了照应,哪还能混得下去? 夏凡深陷茫然无措的时候,殇辰胤已经在指挥众人站位,当看到夏凡的时候,殇辰胤不禁眉头微皱,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嬴弱的人混在这群人中。殇辰胤虽有疑虑,却也看见夏凡身后背着一件用粗布缠裹着的奇怪武器,时间紧也没心思多想,便随意将夏凡安排了一个位置。 半个时辰转眼即过,中间的巨大隔幕被撤掉,两方队伍严阵以待。 “夺帅第三阵,战法对试,开始!” “冲!!” 一声令下,殇辰胤一方悍然冲锋! 夏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群拥搡着冲了出去。 “散!”殇辰信微然一笑,似乎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 眼见对方阵势不稳,冲锋阵首众人大喝一声猛然加速,带领全阵悍然冲入敌军之中。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节奏,脚下一乱,可怜的夏凡不知怎么的便被身后的人撞趴了,接下来就是一顿惨烈的踩踏。好在夏凡本就在阵列的后方位置,而且其他人都身手敏捷有意识避让,悲催的夏凡只是挨了几脚,像一坨屎一样被拉下了,生命仍然完整。 不过场下人们看的清楚,气势凶悍的冲锋阵疾驰而过却拉下了一坨“屎”人,顿时场下一片哄笑。然而当局者迷,场上交战的人们自然不知道那笑声是因为什么,只知道如果输的太不像样子大概就会遭到这样的笑声。 夏凡狼狈地爬起来盘坐在地上,凄切地揉着身上的疼痛,哀怨地看着冲撞在一起的人们,屎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夏凡索性就安静地坐在原地装屎了,就算想找回面子冲上去,可是夏凡光看着那些人的混战就感觉肉疼,掂量一番也觉得自己这面子是找不回来的,不再继续损失其他的什么就已经很好了。 然而形势却令殇辰胤不禁皱眉,只见己方凝结的冲锋阵并未遇到强势抵抗,而是无比顺利地将地方冲开一道豁口。但是转眼之间那豁口便收拢起来,仿佛是将整个队伍都吞了进去,殇辰胤的队伍被完全包围了。而这一包围便现出了劣势,凝聚成一团的队伍活动范围有限,大多数人都被挤在自己人的中间,而能够与敌方交兵的只有最外围的一些人,也就是说殇辰胤队伍的战斗力只能发挥一半不到。反观殇辰信的队伍完全撒开,所有的人都能发挥战斗力,这样下来几乎是平均两个打一个,而且看样子很快就会变成三个打一个,并且继续发展。 看来无论怎样思考,殇辰胤终究还是被弟弟捏得死死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只有赶在己方人员全灭之前击败殇辰信!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十九章 意外 殇辰胤出手是因为不能再等了,殇辰信出手则是因为殇辰胤出手了。 两道身影如两颗流星般交错着划过战场,殇辰信可不会允许自己的优势被殇辰胤肆意削减。 “一天之内能够连续两次与你交手,当真是万分难得啊!”殇辰信的剑主动迎上殇辰胤的剑,微笑开口,“如果是平常时候,你是一定不会给我这种机会的。” “因为没那个必要。”殇辰胤漠然道。 殇辰信无奈一笑,“本性难移,不可一世,现在的形势可是对你很不利啊。” “我会尽快解决你的。”殇辰胤淡然道。 “呵呵,还不明白吗?”殇辰信微笑着道,“我说的是跟我交手,对你很不利。” “哼!大言不惭!”殇辰胤冷声道。 殇辰信笑道,“如果是正常的单打独斗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现在却不同,使用木剑,你的星尘归一是无法使出的。” 殇辰胤闻言眉头一紧,的确,木剑绝对无法承受星尘归一的强度,这一招已然无法施展。殇辰胤始终认定单打独斗自己绝对能够胜过殇辰信,此时一想,如果忽略掉星尘归一,自己似乎并无其他手段能够压制殇辰信。但是殇辰信也绝对没有能够胜过自己的本事,殇辰胤仍然绝对自信。 “少废话!接招吧!”殇辰胤不再多想,以免扰乱自己心神,也不再给殇辰信言语的机会,直接挺剑而出,“星寒,四十九剑!” “星寒,四十九剑!”殇辰信也没有丝毫怠慢,同样以星寒四十九剑迎击。 能接住星寒四十九剑的也只有星寒四十九剑! “啪啪啪啪啪啪……”一阵极度密集的撞击声,殇辰胤和殇辰信的出剑速度常人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即便是亲眼看着也让人很难相信场中只有两人两剑。 一式星寒四十九剑用尽,殇辰胤没能以这一招占到便宜,不禁心思凝重,却也不担心殇辰信能够在招式上胜过自己。 然而殇辰信也确实并无更强的招式,以星寒四十九剑接下了殇辰胤的星寒四十九剑之后乘势反击,却干脆连星寒剑式也不用了,只是直直地一剑刺向殇辰胤,完全平淡无奇。 虽然是平淡无奇的一剑,但是剑却是在殇辰信手中,殇辰胤岂会轻敌?没有丝毫大意地将那一剑接下,仔细感受着剑上传来的力道变化,谨慎判断着殇辰信的下一招。 “嗯?!” 接下来,令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幕发生了,殇辰信的另一只手竟然突然抓住了殇辰胤的木剑剑身,而殇辰胤的惊愕绝对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如果是真正的战斗,自己早在剑身被触的那一瞬间斩断了对方的手掌,谁会愚蠢到将自己的手送给敌人去斩? 可是这并非真正的战斗,尽管所有人都很认真地对待,这终究还是并非真正的战斗。因为所掌握的剑式以刺击为主,所以殇辰胤和殇辰信的木剑也都只是在尖端涂有灰粉,手握剑身是不会沾到灰粉的,所以殇辰信的这一举动对自己没有任何损害。 “咔啪!” 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愕然无措,殇辰信竟然一把折断了殇辰胤的木剑,将尖端沾有灰粉的那截剑身夺在了手中,如此一来殇辰胤便已没有了胜利的可能! 殇辰信将手中的断剑向后一扔,另一只手上的木剑平指殇辰胤,微笑着道,“但凡有规则的事情都很简单,因为规则都是已经被看见的。但是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没那么简单,因为人们看不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现在你的剑被你看丢了,怎么样,认输吗?” “……”殇辰胤沉然不语,自己十分清楚,手中无剑是无法抵挡星寒剑式的,星寒剑式只能正面抵挡,没有躲闪的可能。认输很容易,可是他是殇辰胤,怎么可能开口认输? 整个校场一片沉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结果冲击懵掉了。殇辰信的“巧妙”手段简直令人哑口无言,而看着此时的殇辰胤不禁令众人心生一种无可奈何的惋惜。 在所有人的沉寂中,殇辰胤不言不语,神情冷毅,岿然向前一步,胸膛就要撞上殇辰信的木剑! 所有人不禁为殇辰胤叹然,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令人遗憾的结果。 “嗖!啪!” 然而就在大家憾然叹息的时候,突然间不知道一件什么东西猛然戳进了殇辰信的身后某部位,殇辰信猝不及防地感觉身后骤然一疼,原本微笑着的嘴角不禁一咧! 那天的阳光真的很温柔,风儿轻轻地抚摸着万物,是个花朵开放的好日子。可是殇辰信真的感觉天昏地暗,输了比试没什么,可以下次再赢回来,可是贞操破了就散功了,再也没希望了。殇辰信只感觉天旋地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结果看到的景象则瞬间令整个世界破碎了,一支箭杆正中自己的魄门。当然那支箭也是没有箭头的,并没有射入体内,但是却好死不死地正好被两道护股铠帘夹在了那里,殇辰信动作机械万念俱灰地将那支箭拔出,一小团红色灰雾零零散落。 殇辰信再抬头看去,场上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保持着拼杀的动作却,满脸愕然地看着自己。但是殇辰信瞬间便被人群之外一个模样狼狈正手忙脚乱地用粗布包裹着一件奇怪东西的年轻人吸引了注意力,而那个慌恐的人还不时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瞬间,殇辰信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残忍邪恶却激情四射的场景完全石化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反应来应对这一场景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在这个世界没有哪个正常人敢嘲笑实力强大的人,除非自己的实力更强。此时此刻在场人中唯一有实力笑的人只有殇辰胤,但是面对着殇辰信正面的殇辰胤并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殇辰胤没有笑。于是聚集了近万人的校场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内心狂暴挣扎之中,无数人被生生憋出内伤。 “……”校场内的气氛一度尴尬到了冰点。 “咳嗯!”兀然一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咳嗽登时令众人惊醒,没人敢忽视这声咳嗽,因为其来自司政沙泽。 评判官如梦方醒如蒙大赦如获新生,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高声宣布,“夺帅第三阵,战法对试,胜者……少主殇辰胤!” 紧接着沙泽身旁的一名侍卫高声宣喝,“传司政宣,新军夺帅,少主殇辰胤智勇绝伦,三阵两胜,当为新军之帅!” “吼!!!”霎时间欢呼震天,气冲霄汉。 而作为胜者的殇辰胤却没有一点欣喜的情绪,面如冰石,看不出他心中想法。 “……”殇辰信面无血色地转过头,对殇辰胤说,“那个人是你安排的吗?……” “……”殇辰胤冷然不语,也根本无话可说,自己根本都是完全状况外,还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殇辰胤不会去问,只是默然无言转身离场。 “这一笔先记下。”殇辰信对着殇辰胤的背影高声道,“不过就算不做元帅,我也必须随军出征,无论是做将官还是兵卒,我都必须去!”说完殇辰信目光悲哀幽怨苦恨屈辱……总之无比复杂地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卑鄙猥琐无耻可憎的人,默默无语地离开了校场。 ……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种!敢打殇辰信的黑箭!”营帐之中奎晟亲密地拍着夏凡的肩膀放声大笑,“这是我们午虎佣兵团最小的兄弟!怎么样?不赖吧?哈哈!” 这是一座能睡几十人的大帐,原本都是风雨里来去的佣兵,自然很容易熟络起来,此时众人正围在一起大声谈笑着,而“出手不凡”的夏凡则成了众人谈笑的焦点。 然而作为焦点的夏凡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作为笑话,通常笑话本身是不会笑的。 夏凡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心中悔恨当时是不是装“屎”到底会更好一些,可是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那么混乱,极难瞄准,而且箭被去了箭头有些跑偏,手上又不知道怎么就没稳住,结果谁知道就呵呵了。 此时就连硬汉午虎都有点发愁了,毕竟是自己队伍里的人,午虎语重心长地对夏凡说,“小夏,做人不能没有底线啊!” “午大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夏凡欲哭无泪地道。午虎无奈地拍了拍夏凡的肩膀,发着愁转身离开了。 当铭拍了拍夏凡的肩膀,苦口婆心地道,“小夏,就算你背景强大,也不能树敌太多啊。短短几天,你先是亵渎了殇辰国所有男人的女神,转眼又猥亵了所有女人的男神……我劝你出征之前不要出门了,出征以后就算不死也不要再回殇辰地界来了。” 栋困看着面色难看的夏凡,拍拍其肩膀,笑道,“不用担心,反正现在元帅是殇辰胤,没人敢找你麻烦的,只要你小心点,千万别落到殇辰信的手里。” “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索齐从帐外进来,在众人身边坐下,对午虎说,“午头儿,刚刚接到的通知,元帅殇辰胤认命殇辰信为疾风军前将军,全权统领佣战团。” “也就是说殇辰信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众人不禁纷纷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夏凡。 “……”夏凡的脸僵硬得了无生机,似乎面瘫发作。 “……”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刻意忍耐的短暂沉默后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爆发!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章 北烽关 殇辰信只是想要一个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屎”人。殇辰胤直接给了一个团,一个集合了殇辰地界精英佣兵的两千人佣战团。 殇辰二少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好?如果可以,这两个人绝对会老死不相往来。 殇辰信肯到殇辰胤手下为将绝对是情非得已,殇辰胤愿意把精英佣战团交给殇辰信是因为殇辰胤根本就不屑于使用雇佣兵。殇辰胤本就不赞成招募雇佣兵来参与战事,而借助雇佣兵力量的提议恰恰是殇辰信提出来的。既然如此,殇辰胤索性就将整个佣战团完全交给殇辰信,而且还给了一个前将军的头衔,任谁看都是相当的委以重任,无不钦佩殇辰胤公私分明,实际上殇辰胤压根儿就不打算给前将军和佣战团任何军令。 很对得起疾风军这个名字,上来一口气儿就是连续十多天的急行军。皮薄肉嫩的夏凡完全脱了几层皮,因为大部分时间夏凡都是被奎晟等人拖着走的。 不过这十几天的急行军也不是白来的,夏凡还是受到了相当的锻炼,体魄上也有一定的进步,当然还是远远无法与周围的其他人相比的。 然而夏凡也从来不是一个盲从的人,从队伍开拔的第一天起,夏凡就想搞明白殇辰氏的这支疾风军到底为什么这样火急火燎的,自己每天被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究竟所为何来。当然关注这个问题的绝对不止夏凡一个人,很快便有消息传开,夏凡也知道了疾风军可不是随便叫的,殇辰氏确实恨不得顷刻飞到前线战场! 十个月前,殇辰北疆疫病突发,屯驻五万重兵的北疆门户北烽关竟也没能幸免,疫病在军中蔓延迅速。不想此消息竟被敌国所得,北邻敌邦窦原氏见机即动,当即派遣窦原大将骁进率重兵十五万大举压境,直取北烽! 然而殇辰镇守北疆北烽之人乃是已威震烽湮内域三十年的大将军飞燎,生平百战百胜从无败绩,因精通火系术法最善火攻,是以人称火龙帅。虽然如今已年过半百,却雄风不减,阵前杀伐更胜往昔,用兵布阵如行云流水,无懈可击!火龙帅在,窦原大军兵势汹汹而来,却于北烽关前止步数月,寸功未能进! 怎奈天时不助殇辰,军中疫病蔓延,军力大减,如此仍能坚守数月已是不易,却在此时将军飞燎竟身中毒箭不治身亡!如此一来北烽守军的精神支柱瞬间崩塌,军中士气衰弱,之后的时日完全是仅凭城关之险苦苦支撑。 边关告急,殇辰中枢自然要救急,却无奈军力吃紧,于是便有了大量招募佣兵的计议,最终便有了当前的疾风军和佣战团。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乎疾风军的使命,那些过惯了肆意狂荡日子的佣兵们就懒得去想那些任何令人感到沉重的事情,这些人从行军一开始唯一关心的就只有殇辰信究竟会如何蹂虐夏凡。 可是一连数天也没见任何动静儿,人们不禁有些失望,同时不少人也开始敬佩殇辰信为人大度。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夏凡却不抱乐观态度,恐怕时间越久自己的下场就越悲惨,像殇辰信这种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是绝不会容忍自己被一坨屎一样的屌丝羞辱的,更何况还是爆菊毁人设这样的奇耻大辱。通常这些二世祖的报复手段都是相当恶劣的,而殇辰信竟然忍耐了这么长时间,那说明他极有可能是一个心机极重的变态,一旦报复开始,等待夏凡的就有可能是灭绝人性也无法形容的绝禁场面。 …… 全速行军第九日,一座铁壁雄关终于出现在了夏凡的视线之中。 “到了?终于到了!”队伍中的夏凡拖着几乎要虚脱的身体如获新生地叫道。 “啊,就算到了吧。”午虎看着累得不成人样的夏凡有些不忍心地道了一声。 “什么叫就算到了?”夏凡简直想死地不解问道。 “那座城关叫连烽关。”当铭解释道,“并不是我们要去的前线北烽关。” “啊?”夏凡真的想要一死了之。 “不过也不远了。”当铭继续道,“北烽关和连烽关分处一条峡谷的两端,算是殇辰国北方疆界的双重锁连环关,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夏不必着急,过了连烽关再疾行半日便可抵达北烽关了。” “我去!还得半天?”夏凡叫苦不迭。 佣战团毫不停歇,连烽关门大开,队伍直接穿城而过,夏凡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连烽关内的样子便已经进入了北烽峡谷。 北烽峡谷之内一路坦荡,不到半日佣战团队伍便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北烽关。此时已经天色渐晚,一入城便喝令不断,随军校官有序排布队伍驻扎。 而殇辰信入城之后片刻未歇快马直奔北门城楼,殇辰信要第一时间确实掌握北烽关当前的防卫形势。 殇辰信登上城楼只见一道纤细却坚毅的背影伫立于城楼之上,冰甲璎盔铿锵飒爽,宛如一株冰银花枝,美艳且刚毅!而那道冰蓝身影和城楼上所有的守卫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全都仍然伫望着城墙之外。 殇辰信心情复杂地呼唤了一声,“飞缈!” 那冰蓝身影蓦然转身,唯美精致的面庞上且悲且喜,失声惊呼,“信师兄!”女子快步走向殇辰信,额头抵在殇辰信的肩头,无声饮泪。 殇辰信看了看城楼上的严谨布防和守卫士气心中不禁感叹,轻轻抚摸着女子的头,心痛地道,“飞缈,苦了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悲戚无言。 殇辰信有些哽咽地问,“老师在何处?” 女子悲伤地道,“父亲的遗体尚在将军府厅堂之中,我带师兄前去吊唁。”…… 飞缈,殇辰火龙帅飞燎之女。殇辰信自幼师从飞燎学习军谋兵略智计战策,深得教诲,殇辰信对飞燎敬重万分,从来都是先言师生,后言君臣,与飞燎之女飞缈之间一向也是师兄妹相称,青梅竹马,情深意长。 殇辰信跟随飞缈来到将军府,只见门前一派威严肃穆,并无丝毫丧礼布置,殇辰信心中肃然。几步穿过前庭,眼前便是正厅。但见正厅之内一派沉痛,一众将校早已分列两侧,一樽棺椁停于厅堂正中,一位赤甲老将军沉静地躺于棺中。 殇辰信无心顾及厅中的其他人,悲恸跪于棺前,额头抵地,痛心地道了一句,“老师,学生来迟了!”一跪长痛,往昔恩情历历在目,令殇辰信满心哀思悲痛莫名。 此时飞缈已然将甲胄褪下,一身素孝楚楚哀怜。只见飞缈手捧银盘,当中托着一枝黑色羽箭,缓步行至殇辰信身前,悲楚跪地,将银盘送于殇辰信眼前,悲声道,“请师兄为父亲报仇!” 殇辰信接过银盘,看着眼前的黑色羽箭不禁面色寒沉,目光肃杀。 黑羽箭,窦原氏大将军骁进的独门秘器,一箭离弦无光无影无声无息,诡异凶毒,无药可医,中者必死!火龙帅飞燎与骁进相斗多年,深知此箭之凶厉,如今终究还是没能躲过骁进的暗算。 “若不是元帅也被疫病缠身怎会中他骁进的毒手!”厅堂中骤然爆发出激奋的请战呼声,“请将军下令出战!为元帅报仇!” 飞缈悲戚地对殇辰信道,“父亲临终遗命,师兄到来之前务必坚守不出,等师兄到来之后一切军务交由师兄决断,请师兄下令!” “……”殇辰信看着飞燎的灵枢,沉重决然,道,“众将士坚守城关,再有妄自言战者,军法从事!” “!!?……”听闻殇辰信言令,满堂惊愕,无人不愤! …… 夜风刺骨,夏凡哆哆嗦嗦地抱着一杆长枪在城楼一角原地小跑着,心中奔腾着亿万头草泥马。 连续奔袭了十来天,累得活脱脱像条死狗,好不容易熬到地方了,连气儿都还没喘匀称呢就被安排守夜,夏凡在脑中疯狂放映着把怀里的长枪反复猛捅进殇辰信的菊花里的画面! 夏凡的脑淫相当投入,甚至竟然隐约听见了殇辰信的哭嚎,夏凡心情大爽。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听那声音都像个女人的声音,难道夏凡的深层意识中已经对殇辰信有了不同寻常的想法?夏凡不禁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继续意淫下去。可是夏凡端正了思想之后,那个哭声仍然没有消失。这不禁令夏凡又打了个冷颤。 夜黑如墨,城楼上的火灯根本无法照亮太大的范围,而随着那哭声的存在越来越明确,夏凡的面目表情不自觉地越来越扭曲。而更令夏凡欲哭无泪的是那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 “我草……”夏凡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尿出来,这几天的经历令夏凡完全相信这个世界的任何可能性,半夜撞鬼根本都可以算是科学纪实节目了。夏凡想跑,但是双腿好像单方面与自己断绝了关系。 在黑暗中人越是害怕越是会想要看仔细,因为最令人害怕的就是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夏凡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盯着那声音的方向,终于,一个隐约的影子渐渐出现了,越来越清晰。 深夜,白衣,长发,几个简单却致命的要素,夏凡流泪了……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一章 飞缈 哭泣的飞缈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向前走着,渐渐发觉眼前不知何时已经很亮了,飞缈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某处火灯,那就说明附近可能有人,飞缈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因为除了父亲和母亲从来没被人看到过自己哭泣,现在飞缈也不希望这种情况有所改变。 然而情况变了。 当飞缈抬起头来,眼前却站着一个体态单薄的小兵,两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并胶着缠绕,一秒钟的错愕后飞缈的脸色瞬间冰冷无比,夏凡神情僵死大脑空白地咽了一口唾沫。 飞缈几步走到夏凡身前,手中倏然凝生出一支冰晶匕首,凌厉地架在了夏凡的脖子上。 冰晶匕首虽然只是放在了脖子上,但是夏凡却感觉全身都凉透了,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回忆人生的时间,夏凡拼尽全力将全身的小宇宙都凝聚到嘴部,希望能够爆发出一句决定自己未来人生的重要话语。 “美女你好……” 飞缈不禁眉头一皱,这么浪荡的言词在这里可不受待见,手上的匕首重重地往下压了压。 夏凡急忙叫道,“大姐!” 飞缈眉头骤然更紧,气愤地道,“叫谁大姐?!” 夏凡发觉情况不妙,眼前的女子与自己年纪相仿,死的时候恐怕要比自己小两岁也不一定,如此要命的关头,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夏凡急忙改口,“妹妹!” 闻言飞缈更怒,“谁是你妹妹?!” 夏凡情急爆出世界级方言,“凉露诶(靓女)!” “什么?”飞缈以为对方是在说什么暗语,不禁警惕地再度加重手上份量。 “女侠饶命!”夏凡在生命的最关键时刻脱口而出。 飞缈努力平息了一下胸中的怒气,冷声道,“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夏凡拼命摇头。 “什么都没看到?”飞缈显然不信,“你是瞎子?” “对!我是瞎子!”夏凡使劲浑身解数使目光僵直。 “那还要眼睛有什么用?”飞缈当即就要将匕首插进夏凡的眼睛里。 “有用!有用!不瞎!不瞎!”夏凡急忙求饶。 “那你还说你是瞎子,不老实!”飞缈手上的匕首动了动,故意吓唬夏凡。 “原来是瞎子!现在不瞎了!”夏凡急道,“就在刚刚被女侠您的绝世美貌所闪耀,使我的瞎眼竟然奇迹般地复明了!女侠!不!女神!您真的是太美了!请恩赐我再多看您一会儿吧!” 飞缈心中好笑,心想这人怎么神经兮兮的,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仔细打量了一下夏凡,冷声道,“从来都没见过你,新来的?”今天殇辰信刚刚带领队伍入城,遇见生面孔当然不奇怪。 “新来的,新来的!”夏凡拼命点头,“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别见怪!别见怪!明天就到您老那儿拜山头,保证上高香多烧纸,以后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除夕哪天都不会拉下的,您老就放心安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飞缈厌烦地道,“你不认识我是谁?” “不认识!不认识!”夏凡苦声哀恸地道,“冤有头债有主,您老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我一定帮您找到仇家替您报仇!天色不早了,您老快回去休息吧!” “报仇?”飞缈沉吟道,“没错,我是要报仇!你愿意帮我?” “愿意!愿意!”夏凡连声附和,“扎小人烧灵牌泼狗血尿坟头您说怎么整我保证办得卑鄙无耻下流龌蹉!” 飞缈虽然完全听不懂夏凡再说什么,但是心意领了,“好!我们现在就走!” “啊?上哪儿去?”夏凡措手不及,赶紧道,“我现在站岗呢,不能擅离职守,您老见谅!” “呵!”飞缈鄙视地笑道,“这个位置根本不需要安排哨卫,我看是有人故意消遣你才让你大半夜的杵在这儿,放心跟我走,有事情我会替你解决的。” 现在夏凡是真心实意的想好好站岗了,不管是不是消遣,夏凡真的不想离开。 飞缈走出几步见夏凡不动地方,飞缈一甩手,一根冰晶绳索蓦然出现套在了夏凡的脖子上,夏凡只感觉连蛋都凉透了,魂飞魄散地跟着飞缈走。 夏凡一边走一边脑袋里旋转着狂烈的风暴,“她要怎么害我?吸血吃肉?还是要上我……的身?”夏凡看着飞缈袅娜的倩影和迷人的侧脸竟然感觉自己的蛋蛋恢复了些许热度,一不留神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要和我冥婚?……那也不错哦……死在这么性感漂亮的女鬼身上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性)……” 飞缈带着夏凡越走越偏僻,夏凡的心脏越跳越快,期待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别样性福时刻。 最终飞缈在城楼一角某处停下,四下无人。飞缈伸手向城墙外一扬,蓦然间只见一道光滑冰梯倏然形成,直接斜着搭立在城墙之外。 夏凡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嘴巴已经被冰封住,接着飞缈扯过夏凡往冰梯上一推,然后夏凡就感觉自己的蛋好像快要抽筋了,直接滑下那十余丈高的滑梯!而飞缈紧接着便也跳上了冰梯疾速滑落。 飞缈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瘫痪的夏凡从地上拉起来,鄙夷地道,“行不行啊你?这点高度就吓成这样?你怎么当佣兵的?” 夏凡不是站不起来,是根本不想站起来,因为夏凡感觉到接下来是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 “女鬼……不是,女神姐姐,求您放我回去吧!”夏凡直接求饶,“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拾金不昧尊老爱幼讲文明懂礼貌爱护花草树木小动物……求您放过我吧!” 飞缈看着情绪激动的夏凡,一挥手,身后的巨大冰梯瞬间消散,淡淡地道,“想回去啊?行啊,你走吧。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你是在北门外,目前大敌压境,全城戒备森严,北门紧闭。你要是估计你能在被乱箭射死之前讲明白你为什么会在北门外的话,我不拦你。” 夏凡苦道,“女神姐姐,我到底哪儿得罪您了?整个城楼那么大您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啊?” 飞缈一听这话心里也很是郁闷,自己心中难过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会儿。要说整个北烽关飞缈是熟得不能再熟,这个时间哪个地方最僻静无人怎么会拿捏不准?可谁知道今天还偏偏就撞鬼了,飞缈气怨地责怪夏凡,“谁让你杵在那个鬼都不会去的地方了?” “你不是就去了吗?”夏凡无辜地道,“我也是被指派在那儿的啊,你以为我乐意啊?” “无缘无故谁会安排你去那?”飞缈反问道,“你一定是犯了什么错才被罚在那里守夜的!说!你到底干什么坏事了?” “唉!”夏凡委曲地道,“我其实就是一时不慎得罪了领导,所以才被人给穿小鞋。” “噢?”飞缈好奇地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如果是有人仗势欺人我给你撑腰!” 夏凡的一肚子苦水这么多天都没处倒,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就算对方是个女鬼,夏凡也完全不设心理防线了,便把点射殇辰信菊花的事向飞缈讲述了一遍。 飞缈听完面红耳赤,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连信师哥都敢侮辱!” 夏凡一听这话便意识到不对,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这漂亮女鬼和殇辰信关系不一般啊!夏凡急忙告饶,“女神姐姐息怒!我就是一时冲动给了少弟大人那么一下,我也真不是故意的,我回去之后立马砸弓断弦以后再也不射了!不射箭了!从此以后远走天涯,绝不再踏上殇辰氏的土地!” 飞缈转念一想殇辰信不肯下令出战替自己的父亲报仇,心中怨气又起,对夏凡的行为也没那么讨厌了,反而感觉有那么一点解气。飞缈想了想,对夏凡道,“既然你得罪的是殇辰信,那现在整个北烽关也只有我能保护得了你了,怎么样,还要离开我吗?” 夏凡闻言不禁疑惑,“鬼姐,不是,神仙姐姐,您是……?” 飞缈自傲笑道,“我是火龙帅飞燎之女,冰鸾副将—飞缈!” 飞缈的名字夏凡听过,进入北烽关之后当铭向夏凡告知了北烽关的一些基本情况,首当其冲几件事便包括飞缈的情况。 夏凡得知了飞缈的身份之后,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飞缈一番,惊魂未定地问,“原来是大小姐!这么说你不是鬼?” 飞缈瞪眼怒道,“你看我哪里像鬼?!” 夏凡支支吾吾地比划着却不敢说的太清楚。 飞缈蓦地在手中凝结出一支冰晶匕首,在夏凡脸前晃着,气愤地道,“冰系术法,没见过?乡巴佬!就因为这个认为我是鬼?” “也不全是……”夏凡吞吐地道。 “那我还哪里像鬼?”飞缈怒道。 “脾气……有点……不好……”夏凡忐忑地说。 “……”闻言飞缈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突然暴怒道,“那你就少惹我!” “遵命!遵命!”夏凡瞬间屈服。 “走!”飞缈哼道。 “去哪儿啊?”夏凡问道。 “你不是说愿意帮我报仇吗?”飞缈反问。 “啊……”夏凡为难地道,“你仇人是谁啊?” 飞缈看着夏凡,目光恨恨地道,“窦原氏,骁进!” 夏凡想了想,问道,“听着好像有点儿耳熟,干什么的?” 飞缈一字一句地道,“敌军统帅,烽湮域最强武者!”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二章 敌营 “我的大小姐,咱们再商量商量不行吗?”夏凡苦求着飞缈。 “不行!”飞缈的回答十分坚决。 “我累了十来天了,昨天晚上还一宿没睡,这都快中午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我这样往里冲不是白送人头吗?”夏凡指着远处那驻扎着十几万军队的敌军大营说。 “本来也没指望你能有什么英勇表现啊。”飞缈淡淡地道,“你只要上敌营门前转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从后面偷偷潜入,埋伏在中军大帐周围,寻找机会刺杀骁进,就大功告成了!” “……”夏凡脸色发黑地道,“真是妙计,你感觉我这个诱饵是不是有点儿单薄啊?敌军派两个人出来都有点儿浪费吧?要不我回去再给你拉几个壮汉过来吧,保证吸引眼球!” “行啊,你回吧。”飞缈冷笑道,“没有我跟你一起,我看你怎么活着进关。” 夏凡讪笑道,“那你就先跟我一起回去呗。” “哼,回去了还出得来吗?”飞缈哼道,“信师哥下了严令,如果不是你怂恿我,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我怂恿你?”夏凡瞪大了眼睛看着飞缈,全宇宙都没有讲理的女人吗? “对!你怂恿我!”飞缈冷声道,“如果你敢回去,我就告诉信师哥是你怂恿我,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夏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恨然,“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果然是不行啊!身边黏着如此令人心动的美女却没胆敢泡,而且还要被逼着自己去送死,惨绝人寰啊!” “诶!你看!”正当夏凡痛恨天地不仁之时,忽然听见飞缈低声叫道。夏凡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窦原大营中走出一队人马,大约有四五十人,每两人推一辆木车,车上载着大木桶。 夏凡疑惑地问道,“那些人干什么去?” 飞缈久经战事自然心中明了,道,“他们是要去河边取水,好了,不用你去送死了。” “你终于肯承认刚才是想让我去送死了啊!”夏凡伤心欲绝。 飞缈完全不理会夏凡,“走,我们跟上去。” 夏凡苦着脸道,“大小姐,这么缜密的计划你一个人去就ok了,我就不去给你添乱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飞缈奇怪道。 夏凡苦笑道,“你不就是准备找机会干掉两个人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跟着混进敌营嘛。” “诶!对啊!”飞缈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脑子还蛮灵光的。不过你也说了嘛,干掉两个人,所以你不跟我一起怎么行?走!”说着手上甩出一条冰绫套住夏凡就走。 夏凡直抽自己嘴巴,一边走一边垂死挣扎,“大小姐,我感觉这个行动计划还有待商榷,我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 “少啰嗦!”飞缈强硬地道,“反正我就是要潜入敌营,你也必须跟我一起去!” “大小姐,咱能不任性吗?”夏凡怨声载道,“咱们俩就是个萍水相逢,认识不到半天,你连我名字都没问过就让我跟你去送死?凭什么啊?” “噢,对啊!”飞缈也才反应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夏凡!”美女问名夏凡绝不会迟疑。 “好了,那个谁……我记住了。”飞缈淡然地道,“你问我凭什么?就凭是你怂恿我报仇的。而且现在我们互相也认识了,你再没其他问题了吧?再啰嗦的话小心我把你变成冰雕!” 夏凡仰天长叹,看来是没得谈了,只能听天由命随机应变了。 二人尾随着窦原军的小队一直来到了一处河边,窦原兵士开始取水,所有兵士干劲儿十足分外卖力。飞缈和夏凡观察了一阵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开小差落单的兵士,夏凡不禁赞叹窦原兵士的士气和军纪,而飞缈则是越来越着急。眼看取水过半还不见机会,飞缈当即就要强行动手先干掉整个小队再说。 夏凡一把拉住飞缈,急忙道,“别冲动!有办法,有办法。” “什么办法?”飞缈迫切地看着夏凡。 那目光令夏凡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似乎是源自下半身某部位升腾起的无尽勇气完全包裹了原本不想死的大脑,使得夏凡竟有意无意地轻轻拉起飞缈的手,“跟我来。” 而飞缈的全部心思都在报仇上,完全没有在意与夏凡的肌体接触,顺从地跟着夏凡。 此时所有的窦原兵士都在河边提水,众多水车停在一边无人看管,夏凡见机拉着飞缈快速地移动到了一台已经装完水的木车边上。车上的木水桶体型不小,容积很大,夏凡取下车上木桶的盖子,向飞缈示意了一下,飞缈心领神会,不禁面露喜色,朝夏凡赞许地点点头。夏凡登时飘飘欲仙,趁势双手不露痕迹地扶托着将飞缈送入木桶。 桶中水量盛装并未全满,飞缈进入之后也没有满溢,而且尚有空间呼吸,也可随时没入水面以下隐藏,飞缈心中不禁赞叹夏凡思察之细、机变之快。 夏凡将飞缈送入木桶中之后,原本计划直接盖上盖子转身走人,然而或许是刚刚的那一番惬意使得夏凡不觉有些心猿意马,竟然在这生死的关头鬼使神差地犹豫了一下,而就这么短短的一个停滞,河边取水的窦原兵士已然陆续转身往回走了,此时夏凡再从水车边走开必然会被发现。夏凡一见情况不妙,情急之下便也迅速翻进了木桶里,利落地抓起盖子从里面将桶口盖住。 飞缈见夏凡竟然也毫不迟疑地进了木桶,不禁有些欣喜,然而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此时容纳两个人同时藏进这个木桶却又不免显得有些紧凑了,飞缈不得已只能靠在夏凡怀中,还无法排斥以免发出什么响动而暴露。夏凡倒是非常享受这湿身紧贴,数日以来的疲惫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此时满腔满腹都是生机勃勃的躁动感。 窦原兵士们开始推起水车返程了,水车无法避免的颠簸晃动使得飞缈和夏凡的身体不断地碰撞紧贴,使得二人在水中激躁难耐却又尽力屏息无声,实在无法形容究竟有多折磨或者说多刺激。 水桶内沉寂得令人血脉喷张,然而外面两名推车的兵士却是气喘吁吁抱怨个没完。 “我不是跟你说少装点少装点,你小子怎么就那么犟呢?” “我没多装啊,总共我就往咱这车上倒了两桶水,剩下的我全送别的车上去了啊!” “这帮王八蛋,我也才往咱这车上拎了三桶,往别的车上我送了三十几桶呢!” “都真他妈不是人吶!看这份量估计咱这车上得让人灌了六十多桶!” “屁!我估摸着得有八十多桶!这帮天杀的,全都不得好死!” “行了,啥也别说了,下回我不给他们都灌满我就不走!” “对!下回我再多给他们送几桶泥!” …… 飞缈听着外面的对话不禁偷笑,抬头看了一眼夏凡,却见夏凡不动声色闭目淡笑,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好像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飞缈心中惊疑,“难道他连这些人的龌蹉行为都发现了所以才定下这样巧妙的计策?看似非常冒险,其实十分稳妥,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这个人真是很不简单……” 其实最龌蹉的就是夏凡,夏凡根本没注意到外面人的说话,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与飞缈旖旎的亲密接触之中,脑中的画面是多姿多彩无限销魂。 一路温存,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了,估计是已经到了窦原大营之内。飞缈当即就要离开水桶内,夏凡赶紧拦住飞缈,示意飞缈稍安勿躁。 飞缈转念一想,的确应该继续隐藏一会儿,等到周围人都散尽再悄悄出去。夏凡自然主要还是因为意犹未尽,希望尽量多拖延一阵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最好是藏到后半夜再出去,然后抓住一个溜单儿的逼他带我们去骁进的营帐,趁他熟睡,你一个大招秒杀,完活儿收工!”夏凡一番花言巧语将飞缈洗脑,成功将水桶内的亲密戏码拖延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飞缈终于从大水桶中出来了,夏凡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桶令人终身难忘的水。 夏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放眼望去尽是营帐数之不尽,根本看不到边际,完全无法判断此处在大营之中的位置。而唯有身后的众多大水桶能说明此处应该属于后勤保障区域,夏凡姑且判断目前自己和飞缈是处于窦原军营的中后方。 飞缈立刻开始四处寻找目标,夏凡小心翼翼地跟着飞缈到处乱窜,越转越懵。可是除了看见往复频繁的巡夜小队之外,四下搜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个单独起夜的兵士,窦原军的严整可见一斑。 正当飞缈一筹莫展之际,夏凡忽然轻轻地拍了拍飞缈的肩膀。飞缈看向夏凡,只见夏凡朝某处指了指。飞缈顺势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座灯火不熄的高顶大帐鹤立鸡群不同寻常惹人注目,帐门前两名执戟卫士更加说明问题,此帐之中所住何人一目了然了。 飞缈二话不说快步奔向那座大帐,夏凡还没来得及反应,飞缈已经出手了! 大帐前的两名执戟卫士感觉到有人向这边过来,刚刚转过头便已经被两支冰晶飞镖给放倒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飞缈已经到了大帐之外! “骁进!纳命来!”飞缈一声厉喝直接冲进帐内,寒冰灵素悍然爆发! 夏凡呆呆地看着飞缈冲进大帐完全不知所措,只见一道凛冽的冰蓝光芒透过帐幕凶猛炸裂! “轰!” 一袭猛烈的气浪自大帐内暴散而出,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随着冲击倒飞而出! “飞缈!”夏凡失声惊呼,眼见飞缈失利,夏凡心中一紧,快速跑到飞缈身边将其扶起,“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 飞缈看看夏凡心中宽慰,轻轻摇头,“我没事。”随即面色凝重地看向大帐之内。 夏凡也不禁看向大帐,只见一个袒露胸膛披发钢髯狮鼻虎目的中年汉子慢步从大帐之中走出,威势凶凛,气魄慑人!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传闻中的烽湮域最强武者—骁进!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三章 放她走 “喝杀!!” 窦原兵士反应迅速,几乎在飞缈袭击失利的同时便有所动作,瞬间无数的窦原兵士只四面八方拥杀而来! “走!”飞缈恨恨地看了骁进一眼,挥手甩出数枚冰晶飞镖,在人群中破出一个缺口,拉起夏凡夺路而走。 窦原兵士蜂拥追击,而骁进只是一步不动地站在大帐之外翻眼看着夜空,甚至都不向刺客逃去的方向看上一眼。 “冰轮刃!”一道巨大冰刃斩倒众多窦原兵士,飞缈边杀边退,然而窦原兵士无穷无尽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杀不完。 “快跑啊!那么多人站在那里让你砍都累死你啊!”夏凡拉着狂甩技能的飞缈发足狂奔,“想办法拦住后面的人啊!” “冰丛乱棘!”飞缈回手一划,一道冰结荆棘倏然冒出,阻碍了窦原兵士的追击。但是很快便被众兵士用手中的武器齐力击碎。 “往这边跑!赶快清掉前面的人!” “冰羽落!”飞缈凝聚灵素奋然掷向前方,瞬间数不清的冰结利羽从天而降,凶悍地在人群中清出一条通路,夏凡和飞缈拼命狂奔。 “注意!那个女子是一名觉术者!擅长冰系术法!”窦原军中有人高声呼喝,“所有人点起火把!驱除寒冰灵素!” 转眼间只见周遭火光通明,每个窦原兵士的手中都举起了火把,照得周遭如同白昼。 而随着火光越来越盛,夏凡感觉周遭的温度逐渐升高了,空气也越来越干燥了。与此同时夏凡也发现飞缈施展术法越来越困难,威力也在逐渐减弱,飞缈的呼吸也越来越凌乱了。夏凡意识到恐怕是数量众多的燃烧火把对飞缈的寒冰术法产生了严重削弱,这样看来术法的施展是会受到周遭环境所影响的,相生相克彼长此消。 看样子飞缈的术法是靠不住了,而自己又不是常山赵子龙,如果不赶紧想点办法那就只能等着被剁成粉了,连火化都省了。 夏凡努力辨认了一下方向,急迫地对飞缈道,“朝那边放个大招,能放多大放多大,千万别舍不得蓝!” 飞缈尽管听得不太明白,但是大意领会了,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假思索地相信夏凡的话,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所剩的全部念力,拼尽全力地凝聚周遭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寒冰灵素,“漩冰尘爆!” 只见在飞缈的双手之间一道疾速旋动的冰雪漩涡倏然生成,猛烈吸卷着周遭的寒冰灵素不断壮大,飞缈奋力地将冰雪漩涡推向前方人群,冰雪漩涡继续壮大越凝越实,最终在人群上方轰然爆裂,暴散成铺天盖地的微小冰晶,狂暴冲击,瞬间将前方的众多窦原兵士全部放倒! 夏凡没有时间赞叹那场面的壮观,赶紧扶着有些脱力的飞缈奔逃,而身后追兵仍然紧追不舍,夏凡只得不断捡起地上散落的火把向后扔潦作抵抗。 飞缈跟着夏凡一路奔逃,忽然发现竟然又跑回了最初的那些水桶附近,看来夏凡是打算借助这里的地利来进行抵抗,飞缈当即专注心神努力使自己的念力加以恢复。 “这些水可以利用吗?”夏凡问飞缈。 飞缈点点头,“可以利用,只可惜我现在的念力不够,无法施展很强的术法。” 夏凡微笑着拍拍飞缈的头,温和地道,“简单点就好,只要能稍微阻拦他们一会儿就行了,但是尽量把这些水全都浪费掉,谁让他们没命地追咱们俩,今晚不给他们水喝。” “嘻嘻!”飞缈不禁失笑,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无聊,但是却无聊得有趣,飞缈笑道,“好,不给他们水喝!” 说罢飞缈轻抬双手,周遭水桶中的水纷纷飞流而出,汇集在飞缈和夏凡身前凝结成一道高大冰墙。飞缈问夏凡,“这样行吗?” 夏凡点头道,“我要是哪天当了包工头儿,一定招你当大工。”说完拉起飞缈继续跑。 追兵暂时被阻挡在后面,夏凡扶着飞缈继续向前跑到一处高大草仓之前,这时夏凡停下了脚步,飞缈有些不解地看着夏凡。 夏凡看着飞缈笑着道,“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跟着我瞎跑啊?” 飞缈不由一愣,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好含含糊糊地说,“……相信你。” “傻子。”夏凡会心笑道,“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说完夏凡转身向草仓后面走去。这时飞缈才注意到,身前的草仓之后还有几座草仓,熟悉军事的飞缈立刻便意识到这是窦原军的粮仓所在。只见夏凡手里拿着一支火把快速地将每座粮仓都光顾了一遍,最终回到了飞缈身边。此时,除了二人身前的这座粮仓以外,其他的所有粮仓都被点燃了。 “你这是……?”飞缈疑惑地看着夏凡。 夏凡笑道,“他们那么喜欢点火,我友情赞助一下。”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冰墙轰然破碎,窦原兵士再度围堵上来。“喝杀!”窦原兵士气势汹汹。 然而夏凡却是丝毫不惧,只是将手中的火把向身后的粮仓一指。这突然的一个动作令窦原兵士们不禁动作一滞。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夏凡声音悠长地高声道,“各位,先看清楚再说。” “粮仓着火了!!” “快救火!” “完了,没有水了!!” 窦原兵士们顿时陷入极度的慌乱之中,眼看着粮仓的火势越来越大却无能无力,也没有明确的指令发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夏凡高声道,“不想明早没饭吃的话就都给我安分点儿!” 简单的一句话便震慑住了众多窦原兵士,的确夏凡身后的那座仍然完好的粮仓就是所有人最后的指望了。眼前这一批军粮就是前几天刚到的,下一批军粮起码要个把月才能送来。这最后一座粮仓的存储能支撑这十五万人三天?还是五天?总之它现在就是窦原军的命脉。 “住手!快快束手就擒!”一名窦原小校厉声呵斥。 夏凡手中的火把猛然一抖,所有窦原兵士的心也跟着一抖,夏凡故作惊讶地道,“吓我一跳!要是不慎失手了可不怪我啊!都是他害的。” 瞬间那名小校被无数只手扯进人群伴以杂乱的蹬踏声音。 “小兄弟,稍安勿躁啊!”人群中发出恳切的呼声。 飞缈看着眼前奇迹般的逆转形势不禁惊叹万分,“这个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竟然不依靠武力也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样我们就能打赢这场仗了!可是我们还能脱身吗?不过即使是死在这里也是值得的!……”飞缈的思绪飞转,不自觉地紧靠在夏凡身边,竟然感觉到无比心安。 夏凡看了看飞缈,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相信我吗?” 飞缈轻轻地点了点头,满心释然。 只听夏凡声音坚决地向窦原兵士高声道,“放她走!” “?!”飞缈蓦然惊愕,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凡,心跳混乱。 “放心,我自有办法。出了大营想办法给我个信号。”夏凡低声道,说着夏凡挥动着手中的火把向身后的粮仓比划几下。 见状窦原兵士顿时慌乱不已,“放她走!”“快放那个小姑娘走!”“快放人!”瞬间窦原兵士慌忙地让出一条路,目光恳切地期盼飞缈快走。 飞缈的眼中无法自抑地噙满泪水,不甘心地看着夏凡,悲伤地摇着头,不愿离开。 夏凡不禁着急,压低声音对飞缈说,“清醒点!回去报信,协助殇辰信打赢这场仗,北烽关的生死存亡全在你身上,大局为重!” 夏凡一番话令飞缈如梦方醒,强忍住泪水快步走向窦原兵士让开的道路,含恨离去。 夏凡看着飞缈离去的身影心中怅然,与飞缈相识时间虽然很短,但绝对是夏凡此生最令人难忘的一次邂逅。夏凡就那样望着飞缈离去的方向,痴痴地举着手中的火把,继续着与窦原兵士的对峙。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夏凡看见南方天空中爆散出一团冰晶光闪,看样子飞缈安全离开了。夏凡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果再耗下去手里的火把都要坚持不住了。 夏凡将手里的火把往地上一扔,直接放松地往地上一坐,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一众窦原兵士赶紧围上来,迫切地先踩灭了地上的火把,而手中尚持有火把的人是绝对不敢靠近的。出乎夏凡意料的是那些兵士并没有粗暴地对待自己,其实夏凡的行为表现还是令这些兵士颇为佩服和忌惮的。 “走吧,元帅要见你。”一名校尉对夏凡说道。 夏凡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得乖乖地跟着窦原兵士前往骁进的大帐。 夏凡来到中军大帐,只见此时的骁进身披一件狂野的兽皮大氅倚坐在大帐中央,目光冷肃,杀气腾腾。 只听骁进冷声开口道,“孤身夜闯我窦原大营,意图刺杀本帅,更焚毁我军粮草,还真是没有把本帅放在眼中啊!本帅不杀无名之鬼,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夏凡一听有空子钻,急忙道,“元帅英明!在下无名!” “……”骁进不禁一愣,随即怒拍桌案,怒喝道,“大胆鼠辈!竟敢消遣本帅!能孤身入我大营焚我军粮草,手段非常,看来你与火龙帅关系非同一般!不管你是谁,既是殇辰之人,就休想逃过本帅的大刀!来人呐!” “元帅且慢!误会啊!误会!”夏凡慌忙喊道,“我根本不是殇辰氏的人,跟火龙帅根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在路上被抓了壮丁,被强迫着来到这里,绝非出于自愿!今夜潜入贵军大营更是完全迫于那个女鬼的淫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她逼的!我是受害者啊,请元帅明察!” “哦?”骁进显然不信,“如何证明你说的话?” “那还不是死无对证?”夏凡心中得意,嘴上委曲地叫道,“请元帅派人将那个女鬼抓回来与我当堂对质,还我清白!” “……”骁进一时间竟然被夏凡给将住了。 “报!”这时一名军士报入大帐,“禀报元帅,刚才闯营离去的那名女子又回来了,要求面见元帅!” “?”骁进疑惑地看向夏凡,目光异样。 “……”夏凡嘴角抽筋,说不出话。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四章 如你所愿 飞缈进入大帐,看见夏凡平安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且悲且喜。 夏凡看着飞缈的悲情笑靥实在是没有脾气,但是怎么看飞缈都不像是不慎被擒的样子,也没受伤的迹象,夏凡急切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飞缈悲戚地笑着说,“我不能让你因我而死。” “你发什么神经?”夏凡急道,“谁说我会死了?眼看我就要搞定那个猪头了,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你是不是傻啊?” “放肆!”一旁的骁进哪还坐得住,怒声道,“小子,你不是让本帅把她抓回来跟你对质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呃,这个……”夏凡为难地说,“能让我俩先商量商量吗?” “大胆小儿!竟敢戏弄本帅!”骁进一拍桌案厉声喝道,“本帅现在立刻要你性命!” “住手!”突然飞缈高声道,“我乃北烽关火龙帅飞燎之女—飞缈,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放他走,我愿留下作为人质!” “……”夏凡心中无比动容,欣慰万分,能得真心如此,也死而无憾了。而夏凡哪肯看着飞缈自寻死路,急忙道,“元帅别听她瞎说,很明显她脑子有问题,傻的,哪家千金小姐会像这样不成体统,根本就是个野蛮泼妇嘛!元帅不要受骗!” “啪!”飞缈狠狠地给了夏凡一个爆栗,瞪大了眼睛怒道,“你说谁是泼妇?” 夏凡委曲地看着骁进,一副你自己看的神情。 “啪!”骁进猛拍桌案,怒道,“够了,再敢戏弄本帅立刻将你推出去斩了!” “喝!”两旁的军士猛然威吓一声,吓得夏凡不禁一缩头,不再作声。 骁进看向飞缈,道,“火龙帅之女,北烽关的冰鸾副将,乃是专精寒冰术法的觉术者,烽湮域内独一无二,本帅怎么会认不出?不过眼下你已然是本帅的阶下之囚,有何资格与本帅谈条件?” 飞缈义正言辞地道,“如今尔等粮草被焚,已是穷途末路,必败无疑。而我父火龙帅深受殇辰将士爱戴,若以我为人质,可令殇辰军不来追击尔等败军,放你们全身而退!” 闻言骁进森然冷笑,“谁说我军要退?你那小小的北烽关只有两万病弱残兵,而我窦原十五万大军压境,粮草被焚正好激发我军向死而战的士气,十五万饿狼面对两万待宰羔羊,岂有不胜之理?我现在就斩了你身边的这个小子祭旗,三日之内必破你北烽关!” “你敢!”飞缈凛然断喝,“你若敢伤他我便立刻自尽!到时北烽关将士必定悲愤万分,拼死作战,定让你十五万兵士片甲不留!” “……”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飞缈,如此佳人竟然为自己以死相争,说实话夏凡实在是受宠若惊,真的感觉不枉此生了。 而骁进冷冷一笑,“我真是好奇,这个小子到底何德何能,竟让你这般非凡的女子舍命相护?小子,你到底什么来头?” 夏凡意味深长地道,“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呵呵,竟跟本帅玩花样。”骁进阴沉地笑道,“行啊,看在与火龙帅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本帅就如你所愿,放这个小子回去。” “……”听到从骁进口中提及亡父,飞缈心中恨怒至极,愤怒地盯着骁进,手中蓦然凝结出一支冰晶匕首。 骁进冷笑着看着飞缈,完全不以为意,眼前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不是靠怒气就能填补的。 夏凡关切地抓住飞缈的手臂,低声道,“不要冲动!” 飞缈并没有冲动,而是将冰晶匕首交到了夏凡的手中,平静地道,“带着这个。” 夏凡会意地收起冰晶匕首,低声说,“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喂,小子。”骁进冷声开口道,“想救她,就让北烽关开城投降,我只等到明天日没之时。” “不要听他的!”飞缈恨声对夏凡道,“不要管我,快走!” 夏凡深深地看了看飞缈,转头对骁进道,“一言为定!”说完转身走出大帐。 “……”飞缈茫然地看着离去的夏凡,忧思难言。 “来人!”骁进摆手吩咐一声,“好好安置火龙帅之女,以礼相待。” “是!”两名校尉站在飞缈身后,恭肃有礼,“请!” …… 当夏凡回到北烽关的城门之外已然是晨午过半,夏凡高举飞缈的冰晶匕首,只听城楼之上高喊,“是冰鸾副将的匕首!快开城门!” 入城之后夏凡直接被带至将军府的演兵堂,此时殇辰信正在沙盘前出神思索。忽然见夏凡被带了进来,殇辰信不禁一愣,转而脸色阴沉无比,“是你?” 夏凡尴尬至极地讪笑着道了声,“将……将军好。” 此时殇辰信没心思跟夏凡计较,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殇辰信问道,“冰鸾副将呢?” 夏凡凝重地回答,“在敌军大营,请将军设法相救!” “怎么回事?”殇辰信惊诧问道。 夏凡便将事情始末向殇辰信讲述一番,自然也没有漏掉骁进的逼降要求。等到夏凡讲完,殇辰信沉默良久,冷然道了一句,“来人,将此人带下去打入囚牢。” “诶?”夏凡知道殇辰信不会善待自己,但是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夏凡大急道,“将军!救人要紧啊!将军!?……”根本不容多言,夏凡被进来的兵士生生拖了下去。 殇辰信凝重地将目光重新投向沙盘之上,沉沉苦思…… 土牢之中度日如年,夏凡真的是如坐针毡卧立难安,脑袋都快敲破了也想不出个可以去救飞缈的好办法。转眼天色渐晚,一天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夏凡简直都要急疯了。 终于,土牢的外门被打开了,几个身影先后走了进来。夏凡仔细一看,竟然是午虎等人,顿时喜出望外! “午头儿!当铭大哥!奎晟大哥!栋困大哥!索齐大哥!”夏凡乖巧地挨个问好,一副想死你们了的可怜样子。 “小夏,太牛逼了!”奎晟一上来就竖着大拇指道,“刚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把冰鸾副将给拐跑了!太给咱们午虎团长脸了!” “凡哥!以后你是我哥!”栋困一脸诚恳地道,“能教教小弟吗?你们家族收外姓弟子吗?凡哥务必引荐啊!” “都别瞎咋呼了!”午虎呵斥一声,众人顿时收声。 这时当铭对夏凡道,“小夏别担心,午头儿已经问过将军了,罪不至死,等过几天大家再去求求情,大不了咱们这趟佣金不要了!” “当大哥,不能等了!”夏凡急切地道,“飞缈为了救我以命换命此刻正身陷敌营,我必须赶快去救她!过了明天飞缈就危险了!” “?!……”这个消息对午虎等人来说实在有点震撼,栋困当即改口恳切至诚地道,“师父!收下我吧!徒儿这就回去取家伙劫牢反狱救您出去!” “你闭嘴!”午虎喝道。 当铭沉声道,“小夏,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切不可鲁莽行事,此处也不是说话之地,不可多言,你且耐心等待,我们回去想想办法。” “喂!时间差不多了!”这时土牢大门探进一个人头,着急地说,“再下去我也兜不住了啊!” “来了,来了!”当铭连忙答应道,“小夏,一定要忍耐!我们得走了。” 午虎冲夏凡点点头,转身离去。奎晟再向夏凡竖了竖大拇指,紧跟午虎而去。索齐隔着木栏拍了拍夏凡的肩膀,无言而走。栋困满是依依不舍,“师父,保重啊,师父!”当铭无奈地推着栋困走出去,土牢内再度陷入了令人煎熬的寂静之中。 然而一夜时间悄然而过,没有丝毫情况。夏凡彻夜未眠双眼通红,大骂殇辰信没有人性公报私仇,又骂午虎等人无情无义唯利是图。可是无论夏凡怎么咆哮就是没有人搭理夏凡,干脆整整一天连饭都没人给送,没过多久夏凡自然也就没有力气骂了,看来狱卒也有可能是对症治疗。 转眼天色又晚,夏凡完全绝望了,心中发誓,如果飞缈因此而受到伤害,定要让骁进还有殇辰信拿命来偿! 这时,土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狱卒带着两名兵士来到夏凡所在的牢房之外,将夏凡的牢门也打开了。 “走,将军传见。”一个兵士道。 夏凡目光暗沉一言不发地跟着两名兵士走出土牢,一路前往将军府。 不多时,夏凡再度迈进了演兵堂。而此时演兵堂内除了殇辰信以外,午虎团众人竟然也全数都在,夏凡不禁满腹狐疑。 “夏凡是吧?”殇辰信冷声开口道,“我已经派过使者去了窦原大营,告知骁进北烽关愿开城献降,明日骁进便率军前来纳降,到时自然会放还冰鸾副将。” “!?……”夏凡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不管怎么样飞缈得救了,夏凡不必再担心了,至于北烽关的命运,不是夏凡该操心的事。 “如你所愿了?”殇辰信意味深长地道,“不过事情可不是就这么完了,你得按照我的指示完成一件事,否则接下来死的不只是飞缈,而是所有人!” 夏凡目光沉凝地看着殇辰信,“什么事?” 殇辰信声音坚决地道,“杀了骁进!”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五章 献关 “抱歉,我刚才好像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夏凡没想到殇辰信做事会这么绝,逮住机会就一了百了,根本不玩折磨虐待那一套。 “杀了骁进!”殇辰信一词一句地又重复了一边,如果这次夏凡再说没听清,殇辰信可能会直接先砍了夏凡。 “谁啊?我呀?”夏凡气愤不已但又不敢直接发火,担心殇辰信是故意激怒自己,想给自己按个违抗军令的罪名直接咔嚓了,只得迂回曲折,“将军,是个人都看得出我就一个战五渣!如此重任您是不是得找个靠谱点儿的选手啊?不然会让人说闲话的。”夏凡话里有话地道。 “你以为我是公报私仇故意为难你?”殇辰信冷笑道。 “哪儿能呢?”夏凡讪笑道,“只是将军您这操作我这段位太低看不懂啊。” 殇辰信摆了摆手,一名校尉手捧一个木匣送到殇辰信面前,“骁进,烽湮域最强武者。”殇辰信一边说一边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枝黑色羽箭,“就算我与少主修联手也未必能胜。如果在这场战争中有机会能够杀死骁进的话……”殇辰信将那枝黑色羽箭递与夏凡,“也只有你能做到!” “……”夏凡看得出殇辰信是真心的,但是夏凡真的不敢接受,“将军,您对我哪儿来那么大的信心?我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敢杀,更别说杀人了!” 殇辰信重声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不杀骁进,所有人都会死,包括飞缈!你不想救飞缈了?” “想救!”夏凡肯定地道,“但是……” “没什么但是!”殇辰信不容夏凡推搪,强硬地道,“明日午虎等人专门负责协助保护你完成任务,全城人的生死全系于你一箭之上,回去好好准备吧!” “将军!三思啊!”夏凡还想挣扎,却已经被午虎等人拖着离开了演兵堂。 殇辰信再度将目光投入沙盘之中,深思冥想。 回到营帐之中夏凡捂着脑袋头痛不已,午虎等人围在夏凡身边悉心劝导。 “嘿!小夏!这回彻底牛逼了!”奎晟兴奋地道,“明天事成之后咱们午虎团那绝对是头功啊!那佣金必须得翻倍啊!到时候咱爷们儿好好潇洒些日子!” “师父,到时候你可得教我几手!”栋困恭敬地道,“咱也再不用往鸡窝里钻了,婊子都他妈太无情,认钱不认人。” “就你这模样人家肯认你的钱都已经算是舍身取义了。少在这儿添乱,一边儿歇着去!”当铭赶走栋困和奎晟,安慰夏凡道,“小夏,将军将明日的安排都交待给我们了,我仔细思考过,这个计划可行,不必有压力。” “哥啊,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夏凡苦道,“我之前所过的生活跟你们的日子完全是两码事啊,把妹约炮我在行,火拼杀人我可从来没干过啊!”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当铭轻松地道,“杀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熟能生巧!多杀几个也就习惯了。” “我草,你们还是人吗?”夏凡吃惊地看着当铭,“你当这是打电子游戏呢?” 当铭笑了笑,道,“不管当什么都好,你只要知道,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你就一定会遇到若不杀他你就会死的情况。眼下如果你不杀骁进,那么不光是你,包括冰鸾副将和我们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骁进可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可是凭什么是我去杀他啊?”夏凡苦声道,“他们殇辰和窦原两伙人打仗关我什么事啊?” 当铭沉声道,“因为我们是佣兵,收了钱就得办事!”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佣兵!”夏凡情急吼道,“是你们逼我来的!大不了把钱还给他们,我不干了!” “住口!”这时突然听得午虎一声怒喝,目光如刀地瞪着夏凡。 午虎的怒斥令夏凡大受震慑,一时间哑然无语。 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在夏凡的肩膀上,夏凡回神一看,原来是索齐。只见索齐另一只手里拿着夏凡的步弩,冷声开口,“你欠我一条命。” 闻言夏凡不禁一愣,的确自己的命是索齐从那个狂风团的厉啸手中救下的,夏凡不明白索齐此言何意。接着索齐将步弩塞进夏凡怀里,又道了一句,“杀了骁进,咱们两清。”说完索齐转身离开。 午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夏凡,重重道了一句,“小夏,做人可不能没有骨气啊!”说完也转身离去了。 “……”夏凡木然语塞,午虎离去的背影令夏凡神思恍惚,仿佛是又见到了老爷子的身影,那个令自己爱慕崇敬的老家伙就是在这样的世界生存成长的,他那令自己崇拜向往的气概,就是在这样的残酷环境中炼成的,自己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吗? 最后留下的当铭看着出神的夏凡,欲言又止,想了想,也离开了。 夏凡摸了摸手中的步弩,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那枝黑羽箭。 “这一箭,我该射吗?……” …… 旌旗猎猎,刀光凛凛,窦原大军兵临北烽关前,约定好的献降时刻已至,数月的鏖战终将要见分晓。 骁进身披战甲,手提大斩刀,跨坐在战马之上,立于军前,威风凛凛,睥睨众生。而骁进身旁的另一匹马上,飞缈缚手而坐,神色焦虑。 飞缈实在无法相信殇辰信会献关请降,而飞缈却相信殇辰信对形势的判断不会错,这样说来难道真的是自己弄巧成拙了?飞缈希望一切都是骁进的谎言。 然而城门开了,没有奋勇的兵将冲杀出来,只有谦卑的迎礼,飞缈失望了。 尽管如此,骁进并不会大意,手中大刀一横,直接将刀刃平举在飞缈的颈上,催动两匹马缓缓并行前进,身后大军也徐徐跟进。 北烽城门越来越近,不见丝毫异样,飞缈渐渐绝望了。当马匹踏入城门的那一刻,飞缈的心彻底碎了,一旦敌军进入城门,那北烽关就完全没有防御能力了。北烽关,破了。 骁进带领着窦原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城中,在城关中央停下了。此时以北烽关的中心十字街口为界,北侧为骁进的窦原军,南侧为殇辰信为首的殇辰军队伍,而此时北烽关的南北两面皆城门大开,一眼望穿。 殇辰信与骁进约定,以北烽关换飞缈,殇辰军不予抵抗放窦原军入北烽关,骁进放还飞缈,殇辰军退出北烽关。 虽然已有约定,但是并不表示场面就会轻松愉快,双方的所有兵将都紧绷神经,气氛冷凝。 这时殇辰信先声开口道,“骁进,放人!” “哈哈哈!”骁进一声狂笑,沉声道,“殇辰氏的小子,你不知道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提条件吗?现在这里是本帅说了算!” 殇辰信冷声道,“你什么意思?我们已有约定在先。” “哈哈!你还真是天真啊,年轻人。”骁进笑道,“本帅大军已然入城,先前的约定对本帅还有何意义?” 骁进此言一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殇辰军兵将无不愤慨万分。 “听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打算遵守约定了?”殇辰信愤然道,“那你想怎么样?” 骁进强横地道,“尔等乖乖下马受降,否则本帅先斩了飞燎之女,再屠了这座北烽关!” “大言不惭!”殇辰信怒道,“此处岂是你撒野的地方,快快放了飞缈,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你才是大言不惭!”骁进狂笑道,“黄毛小子口出狂言,眼下尔等犹如本帅砧板上的肉,只有任本帅宰割,你有什么筹码与本帅抗争?”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愧疚的了。”原本怒不可遏的殇辰信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坏笑,“想要筹码?给你!”说着殇辰信忽然拔剑向空一举。 “杀!!!”一袭震撼的喊杀声骤然爆发!窦原军闻声大惊,一时间措手不及。 “轰咔!”一声令人心悸的暴动声音在窦原军后方传来,只见北门处一道剑光当空垂落入窦原军队伍之中,顷刻间数不清多少人死伤,窦原军的队伍被生生截断,前后不接。 只见一道手握精钢长剑的身影悍然立于血场之中,星瞳寒澈,紫发飘扬,仿佛地狱修罗。 此时隐伏于城楼一角的夏凡见此场景不禁一个寒颤,失声惊道,“殇辰胤!!”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旁的午虎等人也大为惊讶,“这么说殇辰疾风军早已入城了?竟然连我们都不知道,殇辰信果然不同凡响,看来这下骁进是中计了!” “喝杀!!!”只见北烽关内杀声四起,殇辰军兵士自四面八方涌杀而出! “去死吧!”骁进见状怒挥大刀,当即就要斩杀飞缈! “嘡!”此时殇辰信的剑及时迎上骁进的大斩刀,一剑七影,骁进眼前一花,殇辰信乘势夺下飞缈,疾然退身。 骁进大怒,正要强杀殇辰信,却听后方杀声大乱。回头望去,却见殇辰胤悍如鬼神,窦原军被杀得溃不成兵,拼命退逃。殇辰兵将乘势攻杀,重新夺回了城门的控制,奋力将城门关闭阻死,截断了窦原军的内外呼应,窦原军大部都被拒于城外,而骁进和先头入城的近万窦原兵士则被困于北烽关北门之内,孤立无援。 骁进见此情形目眦欲裂,暴怒狂吼,“殇辰信!敢诓本帅!本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一袭狂暴炽烈的战气陡然爆发!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六章 骁进之威 威煞凶凛,杀气腾腾!骁进一怒,大地颤栗! 就连远在城楼一角隐蔽的午虎等人都惊然色变,更不要说战五渣夏凡了,几乎是险些瘫坐在地上,眼前所见可不是兄弟比试那么友善的场面了。 “纳命来!”骁进凶猛上前举刀狂劈,一道狂猛的气刃悍然斩向殇辰信! 殇辰信骇然心惊,一把将飞缈远远推开,自己迅速翻身退避,这一刀狂猛无匹,殇辰信也不敢正面相接! 然而殇辰信并非畏战,避过气刃之后毅然前冲,强势剑指骁进,力求以攻带守,占据主动!一招星寒点点灵动地罩上骁进! 骁进岿然无惧,大刀轮转悍然接下星寒式,反手一刀再斩殇辰信。殇辰信避其锋芒,回身反斩,骁进单手持刀强悍挡下,另一只手空拳挥出,拳风狂烈,殇辰信退避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格挡!“嘭!”这一拳直接将殇辰信砸退数丈,颇为狼狈! 见骁进如此凶悍,一旁的飞缈急忙出手,一记倾注全力的冰轮刃轰然斩向骁进! “哼!”骁进冷哼一声,挥手一刀。“轰嘭!”冰轮被轻松斩碎,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然而殇辰信丝毫不馁,再度勇猛出招,疾奔数步飞身而起,数道星芒凌厉刺落,寒光凌凛! “星垂平野!” 骁进神情一凝元气暴涌,大刀轮转如月! “腾龙斩!” 只见一道巨大刀光立地而起直冲向上,轰然撞上殇辰信的剑芒。 “嘭!”迎头数剑被怦然击碎,而未被截下的剑芒炸射得周遭地裂石崩,数名窦原兵将回避不及身首异处! “星寒点点,四十九剑!”殇辰信不遗余力拼命快攻骁进,而骁进终究是烽湮域的最强武者,殇辰信的快剑的确不凡,但是却也奈何不得骁进。 “破!”骁进大刀向前一递,迎上殇辰信的剑影凝力一绞,殇辰信的星寒点点被怦然绞散! “喝!”可是殇辰信片刻不息,再度仗剑缠上骁进,完全不给骁进片刻的喘息机会! “星斗阑干!” 殇辰信一剑比一剑重,似乎不打算留丝毫力气,不留余地。 目前为止殇辰信的猛攻尚且不能对骁进造成威胁,但是骁进却没有丝毫大意,因为骁进还记得身后还有另一个必须注意的敌手,殇辰信如此拼力恐怕就是在为他创造机会。殇辰胤,骁进可从来没有忽视过他的存在,如果当今烽湮域内还有人能够与骁进一较高下的话,那就只有威名赫赫的殇辰氏少主—殇辰胤! “还不行吗?”混战之外的城楼之上奎晟急躁地问夏凡,眼看着下边杀得热火朝天而这边夏凡却迟迟不出手,莽汉奎晟哪里能忍得住? 夏凡全身紧绷地端着长弩心脏狂跳,口干舌燥后背湿透,“不行,太乱了,我根本瞄不准!” “别紧张,看准时机再出手。”当铭口气沉稳地安抚夏凡,“黑羽箭只有一支,务必一击即中,否则便没有任何意义。”其实当铭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午虎团每个人的心中都是火急火燎。 这时只见城北一侧血光飞溅,一道身影冷酷地一路杀伐,如死神般冷漠前行,直奔城关中心方向。一路上剑过血洒,尸横遍野,窦原兵士一个个肝胆俱裂,唯恐避之不及! “你们看!殇辰胤向骁进去了!”栋困低声惊呼,“这下有好戏看了!” 夏凡紧张地将目光锁定在殇辰胤的身上,希望殇辰胤能够解决骁进,自己就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只见殇辰胤与骁进的距离越来越近,骁进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正在逼近,不打算再跟殇辰信纠缠,寻得一点空隙猛然灌注元气于双臂之上,刀锋指向殇辰信奋力一击! “狂刀断山河!” “呼!”一道巨大凶凛的刀光疾然横斩而出,殇辰信不禁瞳孔一缩,急忙将长剑推于身前抵向刀光。“唰嘭!”刀光崩裂暴散,殇辰信被生生震飞出十数丈,周身刀伤道道,血痕淋漓! “锵!”几乎于此同时骁进极速转身,举刀招架,殇辰胤的剑已经落至,骁进堪堪将其接住。如果不是因为殇辰胤的突然袭来,骁进急于回身招架,先前那一刀力未全尽,恐怕殇辰信就不是眼下这副模样了。 “呼轰!”一道劲风以殇辰胤和骁进为中心轰然暴散,直冲击得四周气浪疾旋飞沙走石。殇辰胤和骁进二刃向交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尽出杀招! 战圈之外的殇辰信不甘心地看着殇辰胤,“可恶,最终还是要让你抢了风头,我倒看看你究竟已经强到了什么程度?” 殇辰胤疾然出剑,只见点点星光凌厉闪烁,接着愈演愈烈,光芒刺眼。 “星寒点点?!”殇辰信不禁讶异,自己刚才与骁进交手的情形殇辰胤应该看得清楚,星寒四十九剑根本对骁进无用,殇辰胤怎么会如此出招?但是紧接着殇辰信脸色一变,完全震惊了,因为他看出殇辰胤出剑的起手式竟然是九剑!“怎么可能?!就连父亲也没练到这种程度!!” 九生十八,十八生二十七……九九八十一剑!星寒点点,八十一剑! 只见漫目星光,闪耀寒烁!骁进狂猛挥刀,悍然拦下众多剑光,但是终究没有全数挡下,眨眼间周身血痕道道,殷红淋漓。 “这是还你刚才伤少弟信的。”只听殇辰胤冷声开口道,“接下来就该还火龙帅的了!” 城楼之上奎晟粗声赞叹道,“殇辰胤牛逼爆了!竟然强到这种地步!烽湮域第一强者当属殇辰胤!这仗我们赢定了!” “先不要言之过早。”一旁的午虎却慎重地说,“胜负尚且难料。” 一旁的当铭责备奎晟道,“你还是安静点吧,别暴露了,影响到小夏就麻烦了!” 而城楼之下的殇辰信无奈苦笑着,“看来我还是差太远了,那场比试中你如果直接使出这招的话,恐怕我就已经心如死灰了……” “嘿嘿!”面对殇辰胤的狠戾,骁进竟然寒声笑道,“好久没遇到对手了,今天终于可以放手厮杀一场了!”说着骁进悍然举刀,血光大盛,“断龙斩!” 元气血红,此乃行伍武者常见之态,皆因杀戮太多,杀气积沉,气脉受到浸染,凶戾非常,迟早有入魔之忧。不过此种元气凶暴狠戾,战力强悍,极难对付。此时骁进暴露凶相,所有人不禁大惊失色,心中骇然。 而殇辰胤却是面不改色,不闪不避,悍然正面接招!“星尘归一!” 一道耀眼夺目的极凛寒光悍然撞上骁进的血红大刀,光芒爆闪,劲气激荡,一时间两道力量相互绞杀,陷入僵持! “殇辰胤与骁进势均力敌,相持不下!”城楼上当铭低声疾呼,“小夏,就是现在,赶快射杀骁进!” 这就是殇辰信的真正计划,引诱骁进入城,断其后路,制造混战,而夏凡就是最终的杀手锏,隐蔽在暗处伺机射杀骁进!而夏凡手中的黑羽箭正是骁进射杀火龙帅飞燎的绝命毒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战决胜的关键就在夏凡身上! “射啊!快射啊!”奎晟急得直跺脚。 “小夏,快快放箭!”就连午虎也忍耐不住了。 “不行,我射不中他!”夏凡痛苦失声。 “你一定行!”当铭急道,“在辰心城的校场上你能隔着混乱的人群射中殇辰信,箭术精准绝极,现在的视野比当时更为清楚,目标更为稳定,你绝对能够射中!机不可失啊!” “那时候的箭是没有箭头的,闹着玩儿的!”夏凡焦躁地道,“现在这是枝毒箭!会死人的!” “废话!就是要他死啊!”奎晟急吼道。 “师父?”栋困苦恼地看着夏凡,“您不是打算泡骁进吧?不然杀个人而已,有那么难吗?” “……”夏凡内心苦绞,痛苦难当,最终颓然说道,“不行,我下不了手,我不能杀人!” “……”一句话令午虎等人怔然无语,无所适从。 “轰嘭!”殇辰胤与骁进的僵持转瞬即逝,狂烈的气刃轰然碎爆,裂地断壁!狂暴的冲击将殇辰胤和骁进二人分别弹开十数丈! 这时只见骁进一把扯过附近的一匹战马翻身而上,紧接着回身一挥大刀猛然扫出一片出路,大喝一声,“窦原将士跟随本帅冲杀!” 骁进一声令下仿佛给所有存活的窦原兵将的身体注入了无尽气力,士气大振,迅速向骁进聚拢。而骁进冲杀的方向却不是向北烽关北门,而是向南门冲去! 众人惊疑之际只有殇辰信大叫不好,飞身抢向骁进马前奋力拦阻,“星斗阑干!”殇辰信拼尽全力,恨求能阻止骁进一刻也好。 “小子,你还太嫩了!本帅与火龙帅相斗数十年,难道还看不出你的小伎俩?”骁进狂喝一声猛起一刀强势击退殇辰信,策马冲杀直出北烽关南门,一众窦原残兵拼命紧跟骁进冲杀,夺路而走! “快追!”殇辰信高声疾呼,翻上一匹战马打马急追。 然而殇辰信追出北烽关南门不远,远远看见骁进立马对面,众多窦原兵士纷纷从骁进两侧向后方疾奔。 殇辰信全速追击,落后的窦原残兵被殇辰信斩杀不少,不过殇辰信并无心在虾兵蟹将身上浪费力气,一心追战骁进。 然而当殇辰信眼看要迎面追上骁进之际,却见骁进立马横刀,血气暴涨,奋然一刀挥出,只见一道半月横扫峡谷,两侧的山壁被斩下无数落石砸在峡谷当中,众多窦原残兵惨死当场,而殇辰信也被生生阻断了去路。 殇辰信眼睁睁看着骁进带着窦原残兵离去,无可奈何。这时飞缈与一众殇辰将士追赶而来,眼见峡谷竟然被许多落石截断,殇辰信失神默默。 “信师兄,发生了什么事?”飞缈急切问道。 殇辰信沉默良久,沉声苦叹,“连烽关,失了。”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七章 向死而生 连烽关,殇辰氏北疆的第二道关卡,嵌筑于岩峡之口,独踞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连烽和北烽二关一向遥相呼应,数十年来北烽关坚不可破,连烽关始终作为北烽前线的囤粮兵塞,只有三五百兵士轮转打理,并无驻防兵力。如今形势突变,连烽关瞬间变成了殇辰氏的夺命铁锁,死死地卡住了北烽咽喉! 此时的北烽关内一片沉凝,当前的形势可谓是腹背受敌,绝地死境!南面骁进带领近三千人马夺取连烽关,断绝了北烽关的兵粮供给,北面尚有十几万的窦原大军陈兵城下攻杀不息。而北烽关内加上殇辰胤带来的三万疾风军,可战之兵也只有五万,情势堪忧。 沉重的气氛令夏凡愧疚苦恨至极,痛苦万分地向午虎等人自责道,“我对不起大家,你们打我骂我吧,杀了我也好!” 当铭苦笑着对夏凡道,“没人怪你,小夏,我们本就不该强迫你。这就是佣兵的生活,随时可能遇到无法预料的危险情况,我们都习惯了。” “就是。”奎晟粗声道,“上次午头儿还把我们带进了大沙漠里,半个多月没吃没喝,差点就死翘翘了,我们谁都没一句埋怨。” 一旁的栋困低声嘀咕,“你也得敢埋怨啊。” 午虎沉声对夏凡道,“小夏,做人不能没有毅力啊。” 夏凡心中困苦地默然无言,莽汉奎晟问道,“午头儿,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午虎平静地道,“等待殇辰胤和殇辰信二人的决断吧。” …… 夜色深沉,殇辰信坐在城楼上一处火堆前失神地拨弄着火焰,而殇辰胤则背对着火堆负手而立凝望夜空,二人久久无言。 这时飞缈提着一个食盒来到火堆旁,打开食盒取出几碟点心和果品,劝慰道,“二位殿下吃些点心吧,饿着肚子是想不出好办法的。” “对不起,飞缈。”殇辰信愧疚地道,“我没能守住北烽关,老师多年的苦心经营和一世英名全都被我断送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飞缈急道,“全都因为我冲动胡来,才致使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不是我擅自行动而被俘,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少主和少弟,你们现在是元帅和将军,我违抗军令致使城关失守,请问罪吧!”说着飞缈负罪深痛地跪倒在地。 殇辰信道,“飞缈切不可自责,是我没有体量到你报仇心切的心情,为将不察,治军无方,一切皆是我之过。请元帅治我之罪吧!”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向殇辰胤说的。 只听殇辰胤沉声道,“如果你都不能胜,那此战也绝无更好的结果。功过是非暂且不论,如何摆脱困境,你姑且下令吧,我亦听从你的安排。” “……大哥。”殇辰信声音哽咽,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重声到,“明日城外窦原大军必拼死攻城,我要你守住北门,坚御强敌!” 殇辰胤没有二话,只是淡漠地道了一声,“好。” 殇辰信又艰难地道了一句,“我只能给你两千人。” “什么?两千人?”飞缈闻言大惊,“两千人抵御十几万大军!?” 殇辰信向飞缈道,“没错,两千人。飞缈你熟悉北烽关城防,明日亦在北门助少主抵御敌军,坚守到底!” 不等飞缈再作疑问,殇辰胤斩钉截铁地再道一声,“好。” …… 晨鼓隆隆,殇辰军兵将于校场列队,殇辰信按剑立于将军台上,神色凝素。 “绝境死地!”殇辰信朗声震言,“吾等岂能不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一句话便点燃全军士气,吶喊声震天动地。 殇辰信奋声道,“今日我殇辰信向天发誓,与众将士同生共死!斩杀骁进,夺回连烽关!” “斩骁进!夺连烽!斩骁进!夺连烽!……”全军将士齐声一心,同仇敌忾。 殇辰信继续道,“此战关乎殇辰兴亡,更关乎吾等所有人生死!本将于此布令,功者重赏,死者厚恤!众将听令,先登城楼者赏十金;夺开城门者赏百金;斩杀骁进者赏千金,封将爵!” “杀骁进,封将爵!!杀骁进,封将爵!!……”殇辰信的重赏许诺瞬间令所有人都狂热起来,士气振奋至极! “出发,连烽关!”殇辰信一声令下,五万兵马浩荡向连烽关进发,果然只留下当日轮值守城的两千人给殇辰胤和飞缈。 夏凡跟在队伍中忧心忡忡,完全没有其他人那般亢奋,疑虑地问当铭,“当大哥,我们这是带走了几乎所有人吧?城中留下的人恐怕只有两千左右,万一城外窦原大军攻城那怎么办?” “没有万一,十几万窦原大军又不可能人人都是傻子,攻城是一定的,而且是全力以赴!”当铭沉沉地道。 “那怎么行?为什么不多留下些人守城?”夏凡惊道。 “有殇辰胤在,万无一失。”当铭道。 “就他一个人?”夏凡难以置信,“对方可是十几万人!” 当铭笑道,“你知道何为‘修觉’吗?就是通过修炼使某些潜藏在自身体内的非凡力量得到激发觉醒,修成武脉觉醒者是为觉武者,炼成斗力觉醒者是为觉斗者,法成术念觉醒者是为觉术者。一朝觉醒,再非凡俗!那些觉醒者的力量你也见过了,一位觉武强者足可以左右一场凡人战争,否则像骁进越城抢关这种事你以为我们谁能做到?所以殇辰胤独挡万军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吧?” 夏凡有些疑惑地道,“那为什么不让殇辰胤去对战骁进攻打连烽关?他们两个才实力相当吧?” “觉醒者只是脱胎换骨并非入圣成神,现在殇辰胤和骁进等觉武者也只是武力超凡脱俗,并不能飞天遁地啊。”当铭苦笑道,“爬墙撞门这种糙活儿还是得靠人多才行啊,当然这种糙活还得我们这些糙人来干啊!” “那还不都是一样吗,殇辰胤能挡十几万人,骁进还挡不下五万人吗?”夏凡哼道,“摆明了是让我们去送死,居然还都兴高采烈的,随便口头许些甜头就都以为自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不拉你们这些人去传销真是浪费了!” “富贵险中求啊!”当铭笑着道,“不然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孤城无援,北烽关内粮草不足两日之用,送死也比等死体面些吧?另外在这件事上你也是功不可没啊,估计你这两天的传奇表现很快就会传开了,哥劝你一句,这趟无论死活以后都别在殇辰地界上混了,人活着没朋友也能凑合过,可要到处都是仇人那可就不好过了,况且还是想你这样没有自保能力的……啧啧……”当铭看着夏凡的目光怜悯至极。 “……”夏凡面色难看,默然无语。 峡谷中的落石已被连夜清开,队伍一路行进至连烽关前,列队待命。 殇辰信立马军前,观察连烽关上的布放。骁进不愧一代名将,城关布放严谨缜密毫无破绽。不出殇辰信所料,此战毫无机巧可使,只能正面强攻。 “擂鼓鸣号!”殇辰信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下达攻城指令,“第一重阵,前锋军,冲!” “呼啊!!”一波人潮呼啸冲出,向连烽关城楼蜂拥疾奔! 夏凡等人排列在最后的第三重阵,此时尚须待命。而第一重阵的突然冲袭着实令夏凡吓了一跳,如此近距离地见这般大规模的人潮冲杀确实极具冲击力。 然而连烽关上的窦原军回应也极为迅速,立即一波箭雨倏然射出,瞬间众多殇辰兵士中箭倒地,眨眼间战场上便是尸横遍地,惨目忍睹。但是这也无法完全阻挡殇辰兵士的冲锋,大多数的兵士还是冲到了城墙脚下,奋力攀爬。可是接踵而来的是更残酷的虐杀,落石、火球、针木、沸油……窦原军无所不用其极,连烽关下惨嚎连天,一派炼狱景象! 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无法相信这种景象竟然真的在自己的眼前发生,这是真实的,不是什么令人热血沸腾的战争电影,而是令人脊背发寒的真真正正的残酷厮杀! “怎么样?”当铭声音淡漠地对夏凡道,“如果你当时射了那一箭,那些人就不用如此惨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懦弱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夏凡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人都是因我而死吗?” “不光那些人。”当铭淡声道,“这些还没出战冲锋的人也大都会在这里送命!” “为什么?”夏凡不愿意相信当铭的说法。 当铭冷冷一笑,“骁进还没出现在城楼上,看样子他对城楼的布防很放心,对方准备很充足,看来这场仗有得打了!你也不用着急,等第一重阵的人死光了,就能轮到我们上了!” “……”夏凡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只因自己错失一箭,就要搭上五万人的命吗?不可能,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 然而残酷的攻防杀戮持久不息,殇辰兵士像飞蛾扑火般不停地向连烽关城楼蜂拥攀爬,窦原军则不知疲倦地阻杀一波又一波。夏凡只感觉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疯狂,那些人似乎根本不知道生死人命为何物,那些人究竟为了什么如此地不惜性命和疯狂杀戮?在这片令人逐渐麻木淡漠生命的残酷天地,夏凡也不明白何为生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惨烈血腥的场面却像狂海中的漩涡一样强行像夏凡脑中灌注,每一分钟仿佛都要有一年那么长!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殇辰军第一重阵的三万人已然消耗殆尽了,连烽关前尸山血海! 殇辰信面若冰霜,面对惨重损失的人马丝毫不为所动,声沉似水,波澜无惊,只听一声令下,“第二重阵,冲!”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八章 踏过尸山 第一重阵湮灭,殇辰军的兵马就已然损失过半了,寸功未进,殇辰氏此战堪忧。 然而攻杀强势却丝毫不减,第二重阵一万五千人义无反顾地冲至连烽关下,拼死攻城!那般惨烈血腥的程度此时已经不仅仅只是令夏凡不敢直视了,就连午虎等人也难免有些动容了。 “午头儿,不是说这殇辰信深得火龙帅真传,智谋无双吗?我看他也不成事啊!”奎晟粗声道,“这么指挥打仗我也会啊,就眼睛也不眨地让人往上冲就行了!” “就是,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送死吗?”栋困抱怨道,“不想付咱们佣金也不用这么做的这么明显吧!” “都别瞎叨叨,看仔细了!”午虎呵斥道。 “没错,这并非只是没有计划的盲目冲杀。”当铭锁眉道,“第一重阵三万人全部是殇辰士兵,第二重阵这一万五千人里编入了佣兵队伍,形势或许会有些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奎晟问道。 “这座连烽关地形险峻坚不可破,而且储备充足,如果是常规军事攻打,即使再来十万兵马也无可奈何,这种情况你我都看得出,他殇辰信不可能不清楚。”当铭道,“如今想要破城非出奇招不可,而这奇招就得从你我这些佣兵里面出。干佣兵这个行当能力就是实力,谁都得藏着点压箱底的绝技,就看现在用不用得上了。” “我看还是个悬。”栋困道,“这铜墙铁壁的,针扎不透水泼不进,就算是能飞檐走壁也白搭啊!而且你们看仔细了,对面城楼上好像有几个将官还是觉武者呢!” “用你说?我们都不瞎!”奎晟粗声道。 “所以殇辰信将我等编在最后的第三阵还是有盘算的。”当铭道,“你们仔细看,我们所在的第三阵大约有五千人,其中有不到二百人是佣兵,而这些佣兵团队都是拥有觉武者坐镇的队伍。包括午头儿在内,佣战团中一共十三位觉武者,看样子殇辰信是将最后的注码全都压在这些人身上了。” 栋困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只有依靠觉武者才能够扳回的局面!” “午头儿,这回又得全靠你啦!”奎晟坦言道。 午虎重色道,“这次定是一场恶战,到时候你们都照看好自己,谁都不准有事!” “放心吧午头儿!”奎晟捶着胸脯道,“咱这命都硬着呢,跟你这么多年,这场面根本就不能算个事!” 当铭沉声道,“大家都准备战斗吧,看样子第二重阵覆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众人看向城楼,第二重阵的冲击诚然猛烈,钩锁、钉爪、链矛、重箭层出不穷,有些佣兵甚至已然冲攀上了城墙过半,但是终究还是无法突破城楼之上的严密防守。汹涌的人潮一次又一次地被击落城墙,甚至不少人的尸身就直接挂悬在了城墙之上,残破垂荡! 浴血鏖战,战鼓不休,残酷的杀伐将天际渐渐染红,天色渐变,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头了,殇辰信下达了第三道命令,“第三重阵,全军冲击!” “冲杀!”一声呼喝所有人仿佛被点燃了神经全力冲杀而出,夏凡被挤在人群之中根本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冲刺奔跑! 整个世界一片混乱,夏凡根本反应不过来应该如何是好,转眼间便同午虎等人跑散了,而午虎等人也已经无暇顾及夏凡了,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冲杀,因为这本就可能是这一生的最后一次挣扎,谁还会保留丝毫气力? 而此时也只有夏凡与这个疯狂的世界格格不入,夹杂在人群中根本不像是在冲杀,而更是像在逃难,跌跌撞撞东倒西歪,一个个急冲的身躯将夏凡撞得连滚带爬,最终还是落在了人潮之后。 夏凡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呼吸困难,极大的恐惧汹涌地灌注进夏凡的身体,满脑子都在告诉自己随时都会被杀死,但是却就是无法行动出任何有意义的动作。夏凡十分清楚,死亡近在咫尺了! 这时一只马蹄落在了夏凡的眼前,一个冷漠的声音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凡狼狈地抬起头,身旁一匹银白战马,一个身影高高在上地骑在马上,正是殇辰信。 夏凡实在羞愧难当,艰难地道,“我体力太差,追不上大家……” “你误会了。”殇辰信淡声道,“我是问你怎么会跟来这里,像你这样的窝囊废死在这里是对这片战场的一种侮辱,你根本不配和这些人死在一起。” “……”夏凡完全愣住了,根本无言以对。 “你是特意跑来看所有人是如何因你而死的吗?”殇辰信冷声道,“你也应该看够了吧?看够了就快逃命去吧,否则接下来你看到的就是你的朋友们如何在你眼前战死了。”说完殇辰信看也不看夏凡拍马而去,奔向杀场。 殇辰信的话在耳畔挥之不去,夏凡慌恐地向前寻找午虎等人的身影。人潮混乱,只见城墙之上一道身影挥刀纵越勇猛非常,正是午虎,而当铭等人紧跟其后奋力攀登。 此时夏凡的心头猛然一紧,只见城楼之上一个窦原校官看准了午虎的背身之处一箭射出!乱军之中午虎背向暗箭根本毫无防备。此刻幸亏索齐警觉,发现有暗箭偷袭午虎,瞬间将手中钢矛掷出,生生将那枝暗箭截下! 然而那个窦原校官见自己的箭竟然被截,不禁心中恶怒,再度搭建拉弓,这番却指向已然失了兵器悬于半空的索齐。刚才情急之下掷出长矛已然失了重心,此时的索齐完全没有抵挡躲闪的余地,完全只有束手待毙! 此番景象也被殇辰信看得清楚,有心出手相救却是鞭长莫及,顿时心中大急! “嗖!”这时殇辰信只感觉耳后一声箭疾,一道箭影倏然从眼前划过直射城楼之上!只见城楼上那个窦原校官身体一僵地晃了晃,忽然自城楼之上坠跌而下! 眼见索齐死里逃生,殇辰信不禁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后方,远远地看见夏凡端举着弓弩站在那里。正当殇辰信惊讶未退,只见夏凡从腰间的箭篓内再抽出一枝羽箭架在弓弩之上,接着便迈步向城楼方向奔跑而来。殇辰信无言转头,连鞭打马,飞冲向前! 夏凡远远地看着殇辰信的战马飞奔向前,此时夏凡蓦然发现连烽关门前已然是堆尸成山,几乎已经将整座城门完全遮盖住了! 而夏凡眼见殇辰信的战马疾然自那座尸山奔跑而上,眨眼间便到了尸山之顶,这时殇辰信再重重打马,霍然跃马而起腾空飞出! 这时夏凡明白了殇辰信的意图,但是那马飞跃至顶也距离城楼尚有些许距离,无法跨越。而此时只见殇辰信飞身而起,踏马一纵,那匹马做了殇辰信的垫脚石惨然坠落,而殇辰信借势悍然跃起一举飞上城楼! 城楼之上的窦原兵士完全被惊呆了,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一团剑影已然罩在城楼之上,血光四溅! 殇辰信一登城楼便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连烽关城楼瞬间混乱失控,午虎等众佣兵抓住机会加速攀爬一举攻上城楼。窦原兵将迅速奋起应战,忘死搏命,连烽关城楼之上瞬时陷入惨烈残酷的混乱厮杀之中。 经过数轮鏖战,殇辰一方的人马已然消耗殆尽,城楼之下数万战死的兵士积尸成山,如今抢上城楼者也只有少数颇具实力的佣兵,所以在人数上殇辰一方并不占优势。虽然有午虎等十几名觉武者坐镇,但是窦原一方也不乏觉武者将官,窦原将官也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审时度势,数名将官竭力缠斗殇辰信,使得其分身乏术,午虎等佣兵对付众多窦原兵将的围攻也绝不轻松,连烽关城楼之上一时刀光重重剑影叠叠,十分胶着惨烈! 而此时夏凡站在连烽关之下,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满心痛恨,脑中不断重复着当铭的那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懦弱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而正是自己给恶魔创造了荼毒生灵的机会,自己无异于恶魔的伥卒! “终于知道了,原来你是这么矫情的废物!”夏凡恨恨地咬牙自骂,抽出一枝羽箭,却将箭镞握在掌心,任由鲜血肆意地滴落在脚下的大地之上,沉沉自语,“废物夏凡就永远死在这里吧!给这些倒霉遇见你的人陪葬!” 说着夏凡将手中的血箭搭上弩臂,箭指城楼一箭射出,紧接着又连射数箭,只见数名窦原兵将接连中箭,例无虚发!城楼之上窦原一方顿时出现一些缺口,不少人乘机突破攀上城楼,殇辰一方压力大减。 “再见吧,废物,我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夏凡决绝地向城门前的尸山上走去,“我要走过这座尸山,去面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了。” 夏凡一脚迈在尸山之边,这个世界全部都被这座尸山所遮挡住了。看着那些扭曲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不禁感觉两条腿似乎是灌满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步。眼看就要帅不过三秒,夏凡猛然扇了自己一个嘴巴,仿佛发狂一般地怒吼一声,“给我上去!!” 一步!再一步!夏凡的双脚踩上了尸山,而且再不停顿,夏凡的目光死死地锁定顶端,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 当夏凡踩过无数血肉模糊的冰冷尸骸,看过无数痛苦狰狞的僵凝面容,眼前所见的这个世界已不再陌生了。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二十九章 再战骁进 城楼上那激烈的厮杀已经不会再令夏凡不知所措了,夏凡一边寻找机会放箭一边苦寻上城楼的方法。夏凡自问自己可来不了徒手攀岩那种玩命的活儿,而且还是在这种要命的环境背景中,自己也来不了殇辰信那么嚣张拉风的登场,只好猥琐发育的夏凡能找见个狗洞什么的钻钻就心满意足了,打仗这种事,首先得活下来才有机会去吹牛逼,不然等别人帮你吹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正当夏凡苦于无路登上城楼之际,忽然听见脚下传来一阵吱嘎乱响,夏凡低头一看,只见脚下被埋得只剩一小段的城门竟然开了一道缝隙,闪闪火光从门缝内映透而出。夏凡急忙上前几步想要钻过门缝,却突然感觉脚下一晃,接着只见城门砰然大开,同时脚下的尸山失去阻挡顷刻滑坡,夏凡站立不住瞬间被尸流冲倒向城门内滑落而去! 城门之内午虎等人一面厮杀一面抢门,城楼之上形势稍缓午虎等人便乘势杀下城楼抢开城门。经过一番血战奎晟和栋困终于抢到城门之前,奋力掀开城门拴拉动城门,当城门稍开之时,却见无数尸体好像洪流一般自城门外涌落而下,众人见此情景无不蓦然惊悸! “你们都给老子作证!是俺们午虎佣兵团开的城门!”奎晟高声叫道,“接着咱就去拿骁进的人头!谁都别跟老子抢!” “少咋咋呼呼的!赶紧起开,别被埋死人堆里头!”栋困大声朝奎晟叫骂着,“诶?这条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栋困说着伸手抓住尸体堆中的一条腿,一把将夏凡从尸体堆里拽了出来。 “嘿!是小夏!”奎晟惊声高叫,“嘿!还喘气儿呢!午头儿!你们看!小夏在这儿呢!还活着呢!刚才我们在城楼上还说呢,小夏是真不赖,箭无虚发啊!” “别他妈吵吵了!”夏凡苦声道,“嫌我死的慢,生怕别人盯不上我是怎么着?” “师父,您没事儿吧?”栋困关切地问道,“您老怎么钻死人堆里头了呢?您不是连死人都不放过吧?” “……”夏凡猛力一蹬将弩上弦,搭上一枝箭直接指着栋困的脸,“再瞎哔哔信不信我射你脸上?” “不敢了不敢了!”栋困连忙叫饶,“师父我们快走,城外剩下的兄弟马上就冲进来了,到时候大家看不清死人活人别再踩着您!” 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夏凡听进去了,因为身后的喊杀声已经非常清晰响亮了。 夏凡赶紧起身跑出城门洞外,眼见此时连烽关内火光四起杀声震天,战场已然蔓延至全城了。夏凡快速观察战场,只见前方数处气爆连连,显然是觉武者之间的战斗。夏凡心中明了,自己可不能随意卷入正面拼杀,否则下场无疑是被秒成渣。这时猛听见身后冲杀声暴袭而来,夏凡赶紧夺到城门一侧,眼看上千人自城门冲杀入城内,瞬间便四下交兵,狂乱厮杀! 夏凡趁着混乱绕道而行,顺着城墙寻见阶梯快速登上城楼,此时城楼之上已非战地,空留遍地死尸。夏凡蹲伏在防护墙之后,居高临下向下观察,此时连烽关内的乱战形势尽收眼底。 这时城内主路之上一处战局夺人眼目,五名窦原觉武将官奋力围攻一人,战圈之内剑影闪闪,气爆连连,实在一处凶险之地。而夏凡看得清楚,当中被围攻者正是殇辰信! 只见殇辰信剑路灵动神出鬼没,完全不落下风,只不过是遭人缠斗一时无法脱身。 此时夏凡于高处纵观全局,眼见双方混战胶着不下,而却尚不见敌首骁进的踪影,这样看来殇辰一方并不占优势,必须打破眼前的这种胶着局面,令天枰向殇辰一方倾斜,才能有力量应付尚未露面的骁进。而殇辰一方份量最重的砝码自然就是殇辰信,此战胜败与否,还终究是要在殇辰信的身上! 夏凡当机立断,先助殇辰信突围。手中长弩满弦搭箭,瞄准时机一箭破风,一名觉武将官应声倒地,气断魂散!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围攻殇辰信的几名窦原将官大惊失色,还未反应清楚情况之时,又一名觉武将官中箭倒地! 余下三名觉武将官观察机敏,瞬间便察觉了暗箭的方位,却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被殇辰信剑穿两人!“你们还有闲心东张西望吗?”殇辰信冷肃地剑指面前的最后一人,那人惊骇的神情还未完全展开,已被一团剑影笼罩了全身,瞬间毙命! 殇辰信转头看了看夏凡蹲伏的方向,神色无波,回过头继续向前方杀去! 夏凡低声快步沿着城楼向城关中央位置移动,嘴里冷哼着,“觉武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一样都是凡哥的活靶子?” 城内混战惨烈不息,双方人马相持消耗,死伤不断增加。殇辰信一路势无可挡,杀敌无数,也使得殇辰一方艰难困斗的形势渐渐得以逆转,殇辰一方的人逐渐向殇辰信身边聚拢,众人跟着殇辰信一路向前直杀得天昏地暗,四处寻找骁进,直将连烽城内的窦原军杀得已然所剩无几,却始终不见骁进的踪影。 而夏凡一路猥琐行进,放一箭换个位置,因为猥琐得极度低调且非常小心,倒是始终没有惨遭反杀。然而一路过来夏凡总共也就射伤射杀了二十几个目标,箭篓中的箭便已然告罄了,夏凡暗恨自己当时没出息嫌重只装了三十枝箭装门面。刚登城楼时还处处可见散落的箭支,但是夏凡却没留心,之后越走越偏,再寻不见可用的羽箭。而夏凡始终紧盯着殇辰信行动,此时已身处战场中最紧要的位置,根本无暇再原路回转寻找箭支,而此刻夏凡腰间只唯一剩下了那枝黑羽毒箭,这一箭,是留给骁进的! 夜色渐沉,厮杀声渐渐弱了,窦原军死伤殆尽,不过殇辰一方也只剩百余人了。火光和血影仍将连烽关照映得如同白昼,这时一个魁梧凶悍的身影手提大斩刀从城中大路上缓步而来,骁进终于出现了! “是骁进!”见到骁进出现众人不禁惊呼,登时便有数人奋然出手想要抢得先机,毕竟那是价值千金且可位登将爵的头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那几道人影快速冲跃至骁进身前时,却只见一道刀光一闪而逝,瞬间那几人便同时身首异处,死像骇人! “实在是让本帅等得太久了。”骁进蓦然狂骜开口,“只剩下这些人了吗?看来又无法杀得尽兴了,太令人失望了!” 骁进一语狂言不禁令所有人心中一震,难道说骁进是在故意等着窦原军死伤殆尽,想要独自一人大开杀戒?骁进做出这一切难道从来都不是为了赢得战事?只是为了满足杀欲?这未免太疯狂了! 众人心中震惊之时,殇辰信却丝毫不为所动,二话不说快步向前直奔骁进。而骁进看着殇辰信气势汹汹而来,却只是漠然冷笑道,“来的不是殇辰胤啊?没意思!” 然而冷笑过后骁进倏然面色一沉,因为已然相距只剩五步之距却仍不见殇辰信出招,根本看不出殇辰信的招式意图,骁进突然感觉有意思了。 三步、两步、一步! 骁进本想与殇辰信相持到底后发制人,因为骁进有意想要逆破殇辰信的剑招从而大大打压对方的气势,然而却始终等不到殇辰信出招,即使一步之遥却依然没有丝毫起手预兆。骁进最终按耐不住了,如此近的距离骁进的大斩刀已然施展受限了! “找死!”骁进忍无可忍起手挥刀! 这时骁进终于见殇辰信出剑了,然而似乎殇辰信的出手却是抢在了骁进的前面,后发先至! “星雷电迹!” 一道电芒骤然在骁进眼前闪过,骁进当即收刀护身,几乎同时一声炸雷在骁进耳边爆响,骁进只觉倏然一晕,本能地挥转大刀大喝一声,“喝!” 铛的一声骁进的大刀正碰上殇辰信的剑刃,不愧是烽湮域最强武者,临危之变令人惊叹! “星垂平野!”殇辰信瞬间变招,抓住骁进反手不及的时机,至上而下直斩骁进额顶! “哼!”却听骁进一声冷哼,转身背刀半曲身体,生生接下了这一记强斩! 殇辰信这一剑势沉力猛,重重压在骁进的大刀上,僵持角力! “午头儿!好机会!”蛰伏在一侧的当铭见有机可乘当即一声疾呼,飞身冲出!午虎和奎晟等人见状哪有二话登时一齐出手呼应当铭,迅猛奔来!只见五道身影如下山猛虎一般,掠风扬尘,手中各持重兵直取骁进! 周遭待阵的不少人反应过来时不禁大急,只是眨眼间那五道身影便冲至了骁进身前,五件兵刃寒光夺目,眼看就要落在骁进的头上!恐怕所有人都在痛恨自己错失了绝好机会! “骁进!受死吧!” 机会,的确是绝好机会。但是,骁进却不会成全这个机会,别人眼中的机会在他骁进面前只是个笑话! “喝!”只听得一声暴喝,骁进周身血光大盛,一袭极猛的气劲骤然爆开,狂猛的气爆竟将午虎等人冲击得直接生生顿滞在原地! “鬼月断杀!”只见骁进极为凶悍地横空一斩,一道血光闪烁的半月气刃猛然在骁进周围炸裂,殇辰信、午虎和当铭等人瞬间被强势斩退震飞!数道血花当空飞溅,午虎等人手中的兵刃纷纷被斩断碎裂,跌落当场! “午头儿!当大哥!”伏身城楼远远观战的夏凡登时心中大惊,骁进所展现出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如此死局竟然都被其反转逆袭,午虎等人联手殇辰信竟然也无法奈何他骁进且却反遭创伤,此番情势着实令人绝望!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章 觉魄 强悍,令人恐惧的强悍。烽湮域的最强武者,骁进,谁可与之为敌? 一击强势斩退殇辰信和午虎等人,那宛若凶神般的煞气使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慑到了,包括殇辰一方尚存的另外几名觉武者在内,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法抑制地生出了惧意! 风声鹤唳,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没人认为自己能够比殇辰信和午虎等人表现出更多勇力。此时殇辰信的状态尚且无碍,而午虎等人全都被斩断了兵器重伤在地,生死难测。 “没人上来了吗?”骁进突然道,此时听那声音便犹如死神催命,令人心惊胆寒,“那本帅可就不等了!”说完骁进悍然提刀向前,直奔人群! 这时众人如恶梦惊醒,只听有人大声疾呼,“大家一起上!杀了骁进!” “喝杀!!”一石惊起千层浪,所有人也都明白绝不能做待宰羔羊任由骁进逐一屠戮,齐力围杀才是当前求生的唯一选择。顿时在场所有人蜂拥攻向骁进,无不拼死攻杀。 “嘿嘿,就是这样才对。”骁进一声冷笑,奋然挥刀杀入人流,如凶兽放狂,嗜血暴虐! 躲在城楼之上观望的夏凡见到骁进的杀戮狂态完全被吓呆了,即便远离百丈之外也无法抑制浑身的颤栗!只见骁进血刀狂舞,左斩右杀,人群之中气刃肆虐血光漫飞,骁进周围一切近身之人皆如草芥一般,无人能在骁进刀下走过一合!即使十几个人一起砍杀向骁进却仍然被骁进翻手之间横刀绞杀,招力之诡悍令人难以置信,无可匹敌! 而殇辰信有心力敌骁进,数番强攻,却被骁进一一挡下震退,骁进却又似乎有意在殇辰信眼前强势杀人,几度在力抗殇辰信的杀招之下仍强杀他人,似乎在向殇辰信挑衅捉弄,令殇辰信苦恨不已。 转眼间但见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骁进犹如杀神附体,越杀越凶,越凶越杀,手中大斩刀真如死神钩镰一般,所过之处寸息不留。众人被杀得越来越惊越来越惧,不少人有心退逃,骁进却完全不肯留下活口,追杀不休。而殇辰信眼睁睁看着骁进放肆杀戮却无计可施,竭力攻杀却始终奈何不得骁进,殇辰信的目光冰寒到了极点,杀意无尽。 当骁进得意地在殇辰信眼前砍倒最后一个人,慢慢转身看向殇辰信,骁进脸上的凶残笑容如恶鬼般狰狞,“现在只剩下你了,好东西自然是要留到最后慢慢享用,毕竟你和那些蝼蚁完全是不同层次的,至少还有资格同本帅一战,拿出你的全部本事吧,多少让本帅兴奋一点啊!” “呵呵,原来你的心境也只不过如此啊,看来你的道途也就到此为止了。”殇辰信冷冷一笑道,“你我原本也都是你口中的蝼蚁吧?修得道觉就不可一世了吗?别太得意,说不定哪天就被蝼蚁给捅了屁门啊。” “……”此时躲在暗处的夏凡将殇辰信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果然那件事对殇辰信的心理创伤巨大,夏凡满头黑线地嘀咕,“男神什么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一捅就破……” “哼,不知所谓!废话少说,受死吧!”骁进自然听不懂殇辰信的言外之意,冷哼一声挥刀猛斩!“狂风斩!”一道狂猛的刀气漫卷石砾凶暴地向殇辰信冲击而去! 巨大狂乱的刀气旋风铺天盖地根本无从闪躲,殇辰信只得正面接招,只见殇辰信不动声色凝神静气,一剑点在刀气旋风之中,手腕灵妙一转,长剑仿佛有神,刀气旋风倏然劲消势破,骤然爆散!转眼间风消气散,天地归寂。 骁进见状森然一笑,“嘿嘿,果然你不是修脉武者!” “……”殇辰信面无表情,不做回应。 “从速度和力量上看你也并非炼力斗者,法念术者更不必说。”骁进继续道,“如此说来,你们殇辰一族乃是极为罕见的开魄冥者!难怪人丁如此寥落却仍称雄烽湮域上百年,看来殇辰一族还真的是很不简单吶!” “居然还能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开魄冥者’这四个字。”殇辰信微然笑道,“不愧是号称烽湮域最强武者,终归还是有些见识啊。” “觉神魄,洞幽玄,拨阴阳,御乾坤,举足山河变,点指风雷息!”骁进冷笑着念道,“觉罗六道中最为神秘莫测的一道,今天就好好让本帅领教领教吧!” “血獠牙!”大刀凶戾,悍然斩出一道骇人的血红气刃,仿佛一颗诡异恐怖的巨大嗜血獠牙,直噬殇辰信! “破!”只见殇辰信手中长剑蓦然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悍然穿透骁进的血牙气刃,长剑灵动一抖,血牙气刃倏然破散,消散于无形! “噬天斩!”骁进再度凝气重劈,一道更为凝炼凌厉的血红巨刃夹杂着风雷之声呼啸着向殇辰信疾然斩去!骁进发狂笑道,“再破这招试试!” 殇辰信面色凝重,剑眉深锁,骁进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的确令殇辰信极为头疼,这一招噬天斩所凝结的劲气更是令人惊骇,几乎接近凝态!其所蕴含的威力足以削山断壁!然而这一招殇辰信非接不可,若能连破骁进三招,则必然令其气势大为削弱,可若是闪躲,则自己的气势便弱了,那将使之后的战斗完全陷入被动。 殇辰信凝神屏息,目光凌凛,手中长剑悍然迎上骁进那道凝炼至极的气刃,一刹那殇辰信的手臂极速摆转剑走灵妙,只在一瞬间殇辰信便点刺挑划出数十剑!只见那道血色气刃赫然凝滞血芒渐弱,片刻暴动之后砰然破散,消迹无踪! 此时骁进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声怒道,“竟然连破本帅三招气斩,看来你的修为也不浅呐!那本帅倒要看看你如何破本帅此招!” “鬼屠狂杀!” 骁进一声暴喝,血气暴涌,霎时间须发倒竖血贯瞳仁,宛如恶鬼附身,几步抢至殇辰信身前,狂暴地举刀猛劈! “星罗棋布!” 殇辰信不惊不躁退步摆剑,只见殇辰信手中长剑点点落落令人目眩,剑路轻灵飘忽,章法玄妙!而骁进的大刀势如蟒蛟翻海凶暴狂肆,悍然突入殇辰信的剑路之中左斩右劈狂猛至极!霎时间二人笼罩于刀光剑影之中狂斗猛战,一连激斗数十招也不见分晓。骁进的狂态向来无人能敌,烽湮域之中横行无忌,不想殇辰信所施展的剑法仿佛一座剑阵,处处制敌先机,令人难以捉摸。但是骁进自恃气力雄厚,放肆与殇辰信拼杀到底,必然令殇辰信力竭不殆,到时自然将其斩杀。如此计定,骁进是越战越勇,暴戾之至! 此时殇辰信也的确是渐现疲态,体力上究竟还是不敌有拥有脉气支持的骁进,渐渐殇辰信只有招架之力,完全没有反击之功。骁进见势更加狂猛攻杀,手中大刀力贯千钧,一刀紧接一刀狂暴地劈向殇辰信,丝毫不给其喘息的机会。 殇辰信再接骁进十几刀,握剑的双手几乎已经麻木,然而神情却始终不馁,顷刻间又接下骁进十几招。眼见骁进又一重刀凶猛劈下,这时忽见殇辰信目光一亮,神色骤凝,手中长剑倏然疾暴刺出,迅如闪雷,“星尘归一!” 只见殇辰信的剑锋悍然刺在骁进的刀刃之上,一道寒芒一闪即逝,骁进只感觉手上一轻,大斩刀竟然被生生当中刺断!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一章 绝命一杀 “!!”剑斩刀断,骁进不禁大惊!骁进手握断刀怒视殇辰信,完全不相信殇辰信会有如此刚力能够迎刃刺断自己那重逾百斤的大斩刀,然而眼前的现实却令骁进不得不信! “殇辰信!”骁进忍不住恶狠狠地叫出殇辰信的名字,“你究竟会什么诡术?” “看来所谓的烽湮域最强武者也不过如此,竟然毫无察觉。”殇辰信冷淡地笑道,“我只不过是在你那把刀的同一个位置连续斩刺了几百下而已!” “?!!”骁进难以置信地看着殇辰信,“这绝不可能!” “我倒是无法做到像我那个变态大哥一样一瞬间向同一点刺出几十剑。”殇辰信漠然道,“但是在战斗中始终只攻击同一个点我还是做得到的。至于刚才那一下,我也只是勉强一瞬间刺中五剑而已,照殇辰胤还是差得太远了,但好歹也算是成招了,别见笑。” 骁进此时蓦然惊觉,仔细回想,果然殇辰信的剑从始至终刺击斩碰的都是自己手中大刀的同一处位置,而且是从在北烽关内初次交手之时便开始了!此时骁进对眼前这个殇辰姓氏的年轻人不禁产生了一抹惧意,此子这般年纪武力之勇且心机之深堪称妖孽,今日如若不将其斩杀,日后自己必定迟早会败于其手!念及此处骁进顿时杀心盛极! “殇辰信,你以为弄断了本帅的刀就能胜得了本帅了吗?真是可笑!”骁进寒声道,“你如今已是油尽灯枯,本帅尚有力战万人之勇!你如何是本帅的对手?” “你怕了?”殇辰信蔑然笑道,“别太多心,我就是嫌你的刀太长了,心里不爽。刚才的都是热身的前奏,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 “殇辰小儿大言不惭!”骁进闻言暴怒,愤然双手握刀贯尽全力地劈向殇辰信,“受死吧!” 殇辰信气定神闲轻巧地向后退越一步,让过骁进的断刀。然而就在骁进意欲反手推刀之际,殇辰信竟然迅疾无比地一步迎上,直接撞上了骁进的断刀!刀身猛然没入殇辰信的体内!骁进一时间不禁被这令人费解的一幕惊得一呆,殇辰信怎么会自己送到自己的刀上?入刀之深足以贯透腹脏,他殇辰信必死无疑! 就在这极短的迟疑瞬间,殇辰信的左手迅速地抓住骁进握刀的双手,指尖精准捏拿脉节,令骁进的双手猛地一瞬间失血无力,就在同时殇辰信右手长剑至上而下一闪寒芒利落地贯穿骁进的双腕钉入地面! “啊啊啊!”骁进失声痛呼,“殇辰信,你这个疯子!” 此时在暗处观战的夏凡也完全被殇辰信的疯狂举动给惊呆了,夏凡无路如何也想不到殇辰信竟然会拼命到这种程度,拼得如此惨烈残酷究竟意义何在?然而下一秒夏凡知道了答案,只听殇辰信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放声大喊! “夏凡!!动手啊!!” 夏凡以为自己是完全被忽视的,然而殇辰信没有忘了夏凡的存在,从始至终都没有忘,到了最后,殇辰信还是将最后的胜利压在了夏凡的身上!最终,殇辰信将自己的命交给了夏凡! “……”夏凡不可能再有丝毫犹豫,因为夏凡无比真切地感受此时着手中弩上的那枝黑色羽箭有多重,那上面负重着数万人的命,还有他殇辰信的命,夏凡无法再多擎持一秒! “嘣!”无风无息,无光无影,只留下弦绷之音,箭镞离弦绝影! 等到骁进蓦然回神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痛无比,似乎自己的肋下有什么东西钉了进去,骁进低头看时,只见一枝黑色的箭翎自左肋斜插入心!那枝羽箭骁进最熟悉不过,正是自己独门秘器,名曰“亡翎”! 骁进惊骇地看向殇辰信,只见殇辰信释然地笑着,气弱声哑,“火龙帅之名不容玷污,吾师飞燎此生无败!如今我替老师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骁进终于明白了殇辰信的执念,当自己将亡翎箭射向火龙帅飞燎之时,便注定了要死于他殇辰信之手! 骁进心中悲愤,自己一代枭雄所向无敌,如今亦然并非败于实力不济,而完全是落入了他殇辰信的圈套,岂能甘心?!骁进吃力地转过头向肋下箭翎所指的方向看去,想要看清究竟是谁射的这一箭。只见从那个方向的暗处之中快速跑过来一个身影,当骁进渐渐看清那人的面貌时,骁进真的死不瞑目了! “竟然是他!!!”就在这时骁进忽然感觉天地倒转,只见自己的身体在眼前一番旋转,最后自己嘭地砸落在自己的脚边,而眼前的景象是身前鲜血涌注的殇辰信手握着自己的断刀,高高在上,宛如神祗,而后整个世界便归于空寂,尽皆虚无了。 看着骁进的人头落地,殇辰信了却心愿,似乎忽然间泄掉了最后一口气,颓然倒地! 夏凡飞奔着赶到殇辰信身边,一把扶住虚弱不堪的殇辰信,看着殇辰信鲜血肆流的伤口,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慌乱地捂住殇辰信的伤口,没有主意地大急道,“殇辰信!怎么办?你快说话啊!” 殇辰信虚弱地开口道,“速带骁进的人头,去救北烽关之困!” “那你怎么办?”夏凡急切地问。 殇辰信轻轻摇头,道,“不必管我。” “这样放着不管你会死的!”夏凡急道,“我背你回北烽关去找人给你医治!”说完夏凡便将殇辰信背在身上,用长弩的前端在骁进人头的散乱头发中胡乱绞缠几下,将骁进的人头挑起便向北门方向走。 殇辰信伏在夏凡的背上强忍疼痛虚弱地道,“没用的,我数脏俱伤,血崩无止,已然无可救治了……你带着我行动不便,只会耽误时间,快放下我去救北烽关要紧!”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夏凡坚决地道,“已经有太多人因我而死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死!如果我能早点射那一箭的话,你也就不用……”说着夏凡的眼中已然满是泪水,夏凡是如此痛恨自己的懦弱不决。 这时殇辰信满是鲜血的右手在夏凡的双眼上轻轻地抹了一把,血和泪融混在一起,令夏凡的双眼灼烈刺痛,只听殇辰信虚弱地苦笑着道,“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流泪吗?是因为无力的迷惘啊!一切令你流泪的事和物,都是冥冥上苍对微弱渺小如你的欺弄,你只是被眼泪蒙住了双眼啊。你仔细看看前面……” 夏凡抬头向前看去,在通天的火光映照之下,只见路上尽是战死者,血漫遍地,甚至都可以看见远处城门口堆叠的尸山。 “你以为所有的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吗?”殇辰信道,“不是的,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因为我才送命了,包括我自己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早已看得到的,包括你在北烽关没能射出那一箭。你的善良和胆怯我看得很清楚,我知道你那时是不可能射出那一箭的。同样骁进的强大我也看得非常清楚,我必须逼你射出这一箭才能战胜杀死他!”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二章 负重 “……”夏凡难以相信殇辰信能够计算到这种程度,最终竟然连他自己也在计算之内,夏凡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竟令他能够牺牲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让殇辰胤来战骁进?他的胜算不是会更大一些吗?一定要拼到这种地步吗?” 殇辰信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殇辰’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姓氏,族内永远只可以有一个成年男子活在世上,否则必遭天谴,会有灭族之患!自从大哥成年之后,父亲的身体便日益衰弱,在我成年之后父亲就更加病重,如今已然是风中残烛命不久矣。而此番北烽之围便是上天对我殇辰氏的责难,我与大哥必有一人要命丧于此……我不愿让大哥死!” “……”夏凡苦叹道,“你们的剧情还真是狗血啊,你们殇辰家祖上做了什么孽我懒得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把你扔在这儿不管,就一定收不到佣金了,白忙活一场不说,搞不好还会被殇辰胤当作逃兵给杀了。” “……夏凡。”殇辰信吃力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夏凡应道。 “拼尽全力变强吧。”殇辰信虚弱地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所看到的更要残酷。” “……”夏凡点了点头,轻声道,“啊,知道了。” “……夏凡……”殇辰信又轻弱地叫了一声。 “啊?”夏凡一边吃力地向前走着一边应着。 “帮我对所有的人说对不起……”殇辰信虚弱的声音中满怀悲戚。 “你自己去说!”夏凡哼道,“挨打起来我又没本事还手!” “呵呵……夏凡……”殇辰信吃力地笑了笑,再极轻地叫了一声。 “嗯。”夏凡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心中悲然。 “……谢谢你……”殇辰信的声音几不可闻…… 夏凡默然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城门内外错叠堆积的尸山,感受着背后殇辰信的僵冷无息,夏凡突然感觉到死亡实是死者的解脱,却是生者的负重。每一个尚且活在世上的人究竟背负着多少对逝者的执念,又有多少执念是终生无法忘却的,每一份念头究竟有多重?无法估量。夏凡此刻终于意识到,原来,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无从逃避地背负着无法估量的重量,直到死去。 “殇辰信,我就和你一起再翻一次这座山!”夏凡背着死去的殇辰信,手上拎着悬着骁进人头的长弩,踉踉跄跄地踩上尸山。 夏凡看着脚下的冰冷尸体们,却似乎感觉哪一个都不陌生,一边走一边念叨,“对不住大家了,借个道儿,有谁不乐意的也千万别吱声,把凡哥吓尿了还是骚你们脸上……下辈子都托生个好人家,这他妈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像他殇辰信这样的生下来就高人一等,不光有钱还他妈长得帅的不行,随便几句话大家都甘心为他送死,来的时候骑着马,回的时候骑着我,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诸位咱们好歹也算是生死弟兄一场,这趟下来只留下我这么一根独苗,可都得保佑着兄弟我长命百岁发大财啊!将来指定给大家每人买块好墓地!对,干脆选个好山头儿买下来,全给各位大哥修成豪华别墅,地下三层,好烟好酒美女跑车成集装箱地给你们烧,保证让你们在下边比活着的时候逍遥一万倍!信我,不坑!……” 夏凡磕磕绊绊精疲力竭地再度翻过了那座尸山,始终没有放下死去的殇辰信和骁进的头颅,就这样背着一具死尸挑着一个人头在深夜的峡谷中艰难前行,那般景象着实诡异惊悚。不过夏凡此时的心中已然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对尚在北烽关拼死守城的众人的担忧,自己必须尽快地回到北烽关,用骁进的人头令窦原军退兵。 夏凡艰难无比地走过了峡谷,当看见北烽关城门时已然天色蒙亮了,夏凡走进北烽关的城门,早就有瞭望的守卫将情况通报,只见身披冰甲久战未眠的飞缈忧急万分地向夏凡迎面跑来,见到夏凡的模样令飞缈震惊无比。 “夏凡!”看见夏凡手中提着的骁进人头飞缈不禁面露喜色,但是再看到夏凡背上了无生机的殇辰信时,飞缈蓦然呆住了,“信师兄他……” 夏凡没有说话,将殇辰信从背上放下交给了悲伤失神的飞缈,自己则挑着骁进的人头跌跌撞撞地竭尽全力向北城门走去。 一路上夏凡完全没有再遇见任何人,所有人都在北门城楼无眠无休地战斗。北烽关的坚守已然持续了一天一夜,激烈胶着,当夏凡登上北门城楼时也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夏凡的到来,所有人都在紧张不息地防守战斗! 夏凡走到城楼中央前方,看着下方不逊于连烽关外的遍野尸骸之上,一个血狱修罗般的身影在人潮之中冷酷杀戮,令人观之胆寒心惊。夏凡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不仅是在救北烽关,也是在救窦原军,否则再继续下去只会徒增死伤! 夏凡将手中长弩伸向城外,高挑着骁进的人头,声嘶力竭地全力大喊,“骁进人头在此!!窦原军速速退兵!!” 这时城楼之上的殇辰兵士纷纷发现了夏凡,震惊之中呼喊声迅速传递壮大,“骁进人头在此!!窦原军速速退兵!!骁进人头在此!!窦原军速速退兵!!……”寒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亢! 窦原军纷纷向北烽关城楼之上望去,只见晨光之下一颗人头高悬坠荡,当真是骁进之头颅!窦原军瞬间一片惊惧绝望,全军士气土崩瓦解,无人再战! 这时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贯透杀场,“吾弟殇辰信何在?” 闻声夏凡不禁心中一颤,知道问话的正是殇辰胤,夏凡看着那尊浴血修罗的背影,一股冰冷的悚惧瞬间传遍全身,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有得到回答,殇辰胤心中自有了答案,只听一道冰寒至极的声音自殇辰胤口中道出,“所有窦原氏之兵,给吾弟留下命来陪葬!” “!!!快逃啊!!”所有窦原军顿时丢盔弃甲慌恐至极地转身逃命,数万人发疯一般急涌狂赶,人踩人地拼命奔逃。 夏凡在城楼之上看着那退潮一般的壮观退逃却丝毫没有放松的心情,因为夏凡看到血鬼一般的殇辰胤拎着那滴血的长剑杀机无尽地一步一步向窦原军的方向行走而去……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三章 生路 窦原军退了,北烽关内所有人自然是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没有人高兴得起来。原本终日为伍的战友如今大多已经不在,偌大的北烽关一下子令人感觉空空荡荡。而当飞缈带人前往连烽关整理战场时,所见景象令所有人都悲恸不已。不过也搜寻出一些伤重幸存者,飞缈立刻吩咐将所有人送回北烽关医治,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多少令人感到许多欣慰。而午虎等人也在幸存者之列,令夏凡振奋不少,终日悉心照料众人。 转眼已过七八日的时间,午虎等人的身体恢复不少,已然可以自主行动,夏凡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终于放心安稳地沉沉入睡。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夏凡在气闷和颠簸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觉自己正被什么人倒驮在肩膀上,而手脚都被绳索捆住动弹不得,嘴巴也被紧紧勒住无法喊叫。此时夜色未褪,夏凡无法看清自己身在何处,此情此景不禁令夏凡大为惊慌,当即拼命挣扎起来! “嘿!醒了!醒了!”一个粗嗓门急忙说道。 夏凡听得清楚,说话的正是驮着自己的人,而那声音夏凡更是熟悉不过,正是莽汉奎晟!他要干什么?夏凡的脑中瞬间涌入众多惨目忍睹的画面,心道最近待他们不薄啊,怎么还不放过老子?夏凡气急败坏,挣扎得更加猛烈! “师父,别怕,咱们这是在救你!”只听栋困急忙道,“当铭,还是你给我师父说说,他最信你的话!” 夏凡一听,连当铭都在,自然午虎也是认可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心中咆哮着,“信你妈啊!真他妈后悔没往你们那创伤药里面掺屎掺尿!” “小夏,你听我说。”当铭一边随众人急急赶路一边说,“我们得到消息,北烽关的战报数日前送至辰心城,司政沙泽大怒!此战伤亡五万余人,重伤殇辰元气,而两位殇辰王族血脉一者战死一者失踪,此乃滔天大祸!司政沙泽当即派遣君使出发,前来接管北烽和连烽二关,自然是要调查问罪,大兴惩肃!而所派君使不是别人,乃是司政沙泽之子—王庭禁卫长—沙业!此人阴险歹毒,心狠手辣,必然大搬是非。小夏你在此战中表现抢眼,沙业一定会盯上你,到时你恐怕就小命不保了!所以我们商量务必送你逃走,以免你惨遭不测!” 夏凡听了忿忿地挣扎几下,怒瞪着当铭,心中咆哮,“那你们就好好说啊!绑我干什么?” 当铭似乎是了解夏凡的心思,安慰夏凡道,“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原本我们是想等伤好之后暗中护送你走。但是情况紧急,沙业昨日傍晚时分已然抵达连烽关,今日必来北烽关,到那时便一切都晚了。所以我们当机立断决定立刻送你走,只是怕你不明情况惊动别人,那样便走不得了!” 夏凡听当铭这样说,情绪缓和不少,努力呜呜了几声,示意着“行了,情况我了解了,现在可以把我放开了吧?” 当铭善解人意地道,“小夏,现在还不能把你放开。事出突然,我们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这个办法,有点令人难以接受,但是好歹也算得上一条生路。” “……”夏凡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妙,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夏凡赶紧拼命挣扎,但是却毫无用处,完全不影响壮汉奎晟和众人的快步前行。 这时天色朦胧,夏凡隐约分辨出众人来到了一处山壁下的水涧处,夏凡意识中感觉自己恐怕是大限已到了。只听奎晟故意压低了粗嗓门轻声道,“小夏,你也真是运气好,俺昨天馋肉实在受不了了,就找到这个地方下了不少迷药,结果晚上来看就发现逮到了这个小家伙!” 夏凡闻言拼命转头看,只见水岸边一处卧着一团黑影,看那体型比一头成年水牛都要大上不少,若是站立起来绝对比他奎晟还要高大。夏凡心中狂愤怒骂,“这他妈叫小家伙?!你们到底想怎么祸害老子?!” “动作都轻点儿,别惊醒了那家伙。”午虎倏然一声警示,所有人都谨慎地蹑足前行。 夏凡眼看着奎晟扛着自己离那团黑影越来越近,夏凡也不禁屏住了呼吸,借着微弱的晨光,那团黑影的样貌也渐渐清晰起来。只见那是一头睡卧在地的奇异大兽,一身苍蓝主色的皮毛华美泽光,而苍蓝雄躯之上还衬着道道白色风云纹络,神韵非凡!再细看之下见其狮鼻虎口,剑齿獠牙,爪如银刀,尾似金鞭,虽然伏睡在地,却仍威势凛凛,令人观之胆颤心惊! 夏凡越看那兽越怕,满脸哀求地拼命看着午虎和当铭。只见当铭和蔼地走到夏凡身前,握住夏凡的手,一边解开绳索一边轻声说,“小夏,我们以前也没见过此等异兽。但是如今遇见了就一定是缘分,我们相信它一定是上天特意派来为了救你的!此兽形貌不凡,绝对是山中霸主!你且借它之力寻得一条生路,沙业纵使撒下天罗地网也绝对捉你不着!” 夏凡哀怨至极地看着当铭,眼看着着众人七手八脚动作利索地将自己的手脚解开立刻便又分别套上绳索箍紧,然后竟然是要将自己向那大兽的背上放去! 夏凡立刻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挣扎,却哪里能从当铭等人手中挣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大兽越来越近,最后完全趴在了那蓝色毛皮上,夏凡顿时全身像触电了一般,哪敢再动?心中疯狂地咆哮咒骂午虎等人,“这他妈就是你们说的‘生路’?我捅烂你们家祖坟啊!!……”眼角两行清泪默然无声地壮烈流淌。 当铭等人将夏凡的手臂大腿与那大兽的四肢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又将夏凡的腰身与大兽的身躯紧紧缠绑,使得夏凡完全固定在大兽背上。午虎走到夏凡面前蹲下,将一把短刀塞在了夏凡手里,轻声道,“待到时机成熟便自行割断绳索,照头顶给上此兽几刀,便可脱身。”午虎目光炯炯地看着夏凡,语重心长地道了一句,“小夏,做人可不能心软啊!” 夏凡心中咆哮,“算你狠!老子记住你了!!” 当铭见一切妥当,低声道,“午头儿,都弄好了,我们赶快离开吧,若是此兽突然苏醒就大事不妙了!” 夏凡涕泪肆流,心中狂吼着,“你们都他妈给我记住!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几个王八蛋!” 始终一言不发的索齐临走之前将夏凡嘴上绑着的布带解开,深深地看了看夏凡,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夏凡不敢作声,眼睁睁地看着午虎等人小心紧张地退步离开,浑身都凉透了。脑海中疯狂翻涌着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烈情况,尸骨无存都算是比较清爽的画面,夏凡最担心的是万一这是头母兽,再万一遇到个发情的公兽……那画面,实在不敢想啊!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四章 骑虎难下 此时此刻夏凡真心诚意的想死,那注定充满激情的未来夏凡真的不敢面对。可是真的是身不由己啊,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当人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最好先别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夏凡的感觉中应该是过了一个世纪,突然身下的大兽晃了晃脑袋,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忽地一个不稳差点跌进水涧里。大兽稳了稳身形,四周看了看,似乎清醒了一些,但是颇为烦躁,朝涧水低吼了一声,转向一处山壁,猛然一纵奔跃而起,点落蹬跳灵动敏捷,转眼便跃上山崖向奔入深山之中。 风驰电掣,夏凡的泪水根本都流不到脸上,直接向后飞走,夏凡的蛋都凉透了,拼命忍着不哭出声,可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苍蓝大兽似乎发觉了不对劲,骤然急停,伏在地上警惕地听察着四周的动静,没有发现危险之后迷惑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原地转了两圈,仍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踟躇片刻抖了抖身躯,再度飞奔而走。 夏凡真的要被吓尿了,感觉自己已经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一瞬间如来耶稣安拉春哥谁都信了,可是很遗憾谁都没来救夏凡,夏凡只能绝望无底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身下的这头异兽带向无边无尽的野山深处。 不知道究竟奔跑了多久,苍蓝大兽在了一条溪流边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四周没有危险之后,走到小溪边低头饮水。 那山中溪水清澈见底,倒影清楚,苍蓝大兽忽然在溪水的倒影之中看见自己的背后有另一个影子,大兽瞬间向侧方一跃窜出数丈,凶猛转身寻找目标。可是转身过来却没有发现任何敌情,惊疑之下仔细寻察半天终究还是一无所获。苍蓝大兽喷着粗气再转向溪流,将头低下去喝水。 这时大兽忽然再度从溪水中看到背后的影子,大兽惊吼一声暴跳而起,凶暴地四处奔跃搜寻附近的草间树后,仍然没有发现目标,大兽陷入狂躁之中! 一番搜寻无果之后,大兽再度回到小溪边,竖起耳朵瞪圆虎眼仔细地探寻着周遭的情况,没有收获之后,大兽慢慢地将头低向小溪。这时大兽再次从溪水中看到了那个影子,苍蓝大兽猛地一爪拍在水里,水花爆飞,却没有抓到任何异物。大兽瞪着虎眼再看溪水,只见那个影子依然还在脑后,大兽似乎明白了一些,顿时发狂暴走,狂跳猛甩,横冲直撞,发疯般地咆哮腾跃!夏凡那还能忍得住?瞬间便吓得哭爹喊娘惨叫不绝,那真叫一个惨绝人寰,天地动容…… 疯狂折腾了不知多久,夏凡已经叫破了嗓子,几乎已经叫不出声了,苍蓝大兽始终没能甩脱夏凡。大兽不停地东撞西蹭,可是对其来说脊背始终是个死角,怎么也奈何不了背上的那个家伙! 大兽似乎也有些累了,不停地喷着粗气忿忿地低吼着,焦躁地到处转着圈。这时大兽蓦然停下,似乎发觉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东嗅嗅,西闻闻,显得有些不安的样子。然而四下转了一圈也都感觉不对头,最终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将目标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股骚臭味,如影随形,但是却不是大兽自己的。苍蓝大兽努力将头转过最大角度,这时正看见夏凡侧着头脸上抽筋似的冲自己尴尬地笑着,大兽仔细感觉着自己背后的湿热……夏凡真的尿了。 “吼嗷!!!”苍蓝大兽一声震天狂吼,那吼声中饱含愤怒、屈辱、悲恸、绝望……一轮比先前猛烈十倍的暴走开始了! 夏凡已经完全哭不出声音了…… 暴走正在高潮迭起之时,猛然听得一声爆吼,却不是苍蓝大兽的声音。苍蓝大兽顿时停下暴走,转向吼声的方向,怒视眈眈! 夏凡也紧张地向前看去,发现丛林深处撞出一头愤怒咆哮的血色大熊!只见那头血熊体型巨大,四脚着地仍有两米多高,若是直立起来恐怕要有五六米高!夏凡已经是欲哭无泪了,把午虎等人的祖宗一百八十代都问候了个遍! “吼!!”这时只听两头怒兽同时爆吼一声,血色大熊当即凶猛地扑向前来!苍蓝大兽更不示弱,奋然迎扑而上!瞬间两头猛兽便狂暴撕咬在一起! 夏凡伏在苍蓝大兽的背上想看还不敢看,不敢看还忍不住要看,只听见耳畔凶怒兽吼此起彼伏,两颗大兽头在自己眼前晃荡交错,腥臭扑鼻,撞击剧烈!夏凡清晰无比地看着那血熊的两只巨爪在眼前挥舞乱抓,夏凡的心脏都快崩爆了,尿也已经尿无可尿了。 血色大熊凶猛残暴,疯狂地攻击苍蓝大兽,而苍蓝大兽强悍敏捷完全占据上风。只见交锋不过三四合,苍蓝大兽便抓住机会迅猛地一口咬上血熊的喉颈悍然将其仰面按翻在地,两只前爪死死地按住血熊的双臂,力量强大的血熊竟然也反抗不动,兀自惨吼挣扎!紧接着苍蓝大兽生生地将锋利的后爪插进了血熊的腹部,奋力一蹬,瞬间皮糙肉厚的血熊当场开膛破肚,死在血泊之中! 夏凡看着下方残酷惨烈的画面令夏凡反胃不已几番要吐,然而苍蓝大兽杀死了血熊却还不罢休,双爪还在死熊血淋淋的肚膛内翻刨个不停,看得夏凡胃里是翻江倒海,几乎要把胆汁呕出来,但是又怕吐在苍蓝大兽头上又要令其发狂,硬是憋出内伤地往回咽。眼看着血熊的一腔内脏都要被刨烂了,苍蓝大兽赫然从中挖出一团血光闪闪的不明物体,一把塞进了嘴里,狂嚼猛咽。夏凡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一泼酸汤吐在脸前兽头上! “……”苍蓝大兽默然无声地沉寂了片刻,暴怒一声咆哮发疯地在地上打起滚来,这下夏凡是遭了大罪了,被巨大沉重的兽躯来回反复碾压蹂躏了十几遍,惨叫不绝!但是苍蓝大兽毛光皮软,夏凡倒是没有大碍,小命尚安。 苍蓝大兽奈何不得夏凡,放弃了撒野,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夏凡感觉到苍蓝大兽的气息似乎渐渐凝重凶凛起来,令人心悸的低吼在大兽的喉咙里闷积着。夏凡不安地意识到大兽一定是发觉了什么危险。但是恐怖如刚才的血色大熊都被苍蓝大兽瞬间秒杀,那得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令其如此凝重警觉?夏凡真的无力再爱这个世界了!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五章 盘天血蟒 只见此时苍蓝大兽丝毫不再狂躁,而是谨慎警觉地一步一步向前行进。只因大兽发狂乱奔,此时已经闯入了其它妖兽的领地。苍蓝大兽熟知此片山脉中各妖尊领地的分布,刚才的血色大熊只不过是此片领地上的妖尊蓄养的食物罢了。而苍蓝大兽盛怒之下杀死了血熊,吞食了其“妖源”,那此地妖尊便不会善罢甘休了,绝对不可能任由苍蓝大兽安然离去,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此时夏凡是童叟无欺的真人直播骑虎难下,完全无法置身事外,夏凡紧张至极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但是只能看见树高林密枝叶婆娑,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忽然只见苍蓝大兽骤然停下脚步,身体紧绷如弓,随时就要爆发,喉咙中低吼不息声似闷雷。夏凡当即意识到危险来临,可是却根本看不到危险在何处。这时突然狂风骤起草飞树摇,只见影转光昏,天地忽然诡异地暗淡下来。夏凡发现苍蓝大兽的头高高扬起,凶怒地向上方暴吼。夏凡急忙扬起头来向上看去,这一看夏凡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险些直接呛死! 只见一颗牛犊大小的巨大血色蟒头当空垂下,通体赤红的粗壮蟒身仿佛山路一般蜿蜒盘踞于密林树木的上端,纵横交错遮天蔽日!夏凡猜测这个怪物恐怕得有几百米长!神经错乱地哭丧了一句,“我操!朔胶跑道都能修炼成精?!” 血蟒吐着信子居高临下地盯视着苍蓝大兽,腥臭扑鼻的血涎不住滴下,落地草枯,毒蚀性极强!苍蓝大兽毫不示弱,凶悍地怒视着血蟒,威势凛煞。只见那血蟒向回收了收身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弓,这便是要发动攻击的信号,苍蓝大兽身体骤地紧绷到极致,夏凡清楚地感觉到了身下那片肌体此刻几乎坚硬如铁!夏凡立刻意识到恐怖的事情开始了。 兽性凶戾,血蟒的巨头倏然射向苍蓝大兽,那露出獠牙的血盆大口令人恐惧至极,清晰无比地在夏凡眼前瞬间放大!苍蓝大兽迅疾地纵身一跃避开蛇头,直接落在了巨蟒的后背上,四爪飞腾沿着蟒身疾奔,利爪迅猛地划割着蟒身。然而锋利如刀的兽爪此时竟然只是与蟒身划碰出四道火花!那血蟒的鳞皮坚硬如钢,完全没有受到丝毫损伤!见此情形夏凡的心瞬间凉透了,“这他妈给个ak-47都白扯啊!” 血蟒回身追击苍蓝大兽,迅猛如风,令人惊骇。苍蓝大兽东奔西跃寻找时机,而那血蟒乃是一域妖尊颇具灵智,完全不露破绽。苍蓝大兽见无机可乘,几个腾跃突然回杀,一爪拍在蛇头之上。苍蓝大兽这一爪势大力沉,蛇头被拍得猛然下坠!然而紧接着血蟒身体抽摆,蛇头强势回甩,苍蓝大兽迅捷闪避,蛇头收势不住直接扫断大片树木! 然而血蟒动作迅猛,顺势转头直噬而来,根本不给苍蓝大兽片刻喘息的机会。只见苍蓝大兽高高跃起让过蛇头,凌空俯瞰,随即奋力向后一蹬,只听一声炸雷般的气爆,苍蓝大兽犹如一道闪雷一般砸落在血蟒的蛇头之上,直接将蛇头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是身为妖尊的血蟒哪是善类?瞬间粗壮的蟒身便将苍蓝大兽死死缠住,狠力绞杀,如此反倒正合血蟒之意,缠绞致死正是蟒类的天赋杀招。苍蓝大兽不是不明其道,只是别无他法,只能正面角力,而奋力压制住蟒头则可令血蟒无法反噬,也无法发力将大兽卷起,只要能扛得住蟒身的缠绞之力,苍蓝大兽便可不落下风。 身体强悍的苍蓝大兽的确可以扛得住血蟒的缠绞,但是夏凡扛不住。粗壮的蟒身挤压在身上令夏凡感觉骨头都要碎了!而血蟒的鳞皮坚硬锋利,仿佛小刀一般,直割得夏凡手上腿上血痕淋淋!好在身上的长衣质地坚韧,竟无破损,保护了夏凡身体不受创伤。但是那令人窒息的强大挤压仍然威胁着夏凡的生命,夏凡真切地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断气!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血蟒身体的挤压摩擦竟然蹭断了捆绑着夏凡手脚身体的绳索,夏凡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可以活动了,立刻奋力挣脱起来!两大异兽相斗,夏凡完全是多余的存在,根本是被忽略的,夏凡使出吃奶的力气艰难地从两大怪物交缠的兽躯中抽出了自己的身体,狼狈至极地摔滚在地面上!当夏凡再次触摸到了地面恍如隔世,如获新生! 但是夏凡没有时间感慨万千,当务之急当然是拔腿就跑! 可是夏凡慌不择路奔逃了半天却还眼见四周竟然都是血蟒扭动的蟒身,夏凡惊恐失措,转身看去,竟然发现自己并未逃出战场,缠斗在一团的两大异兽根本还在眼前! 夏凡惊骇之下转身便逃,然而脑中却无法挥去两大异兽缠斗的画面,苍蓝大兽那扭曲的身体和狂怒的咆哮令夏凡不知为什么心中不忍。夏凡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那正在拼命互杀的两大异兽。 只见血蟒那粗如树干的血红身躯紧紧缠绕着苍蓝大兽,越绞越紧!苍蓝大兽双爪死死地按压着血蟒的蛇头丝毫不懈,但是眼见苍蓝大兽的身体是越来越扭曲,一双虎眼已然充血通红,显然形势对苍蓝大兽极为不利。 此时夏凡焦急不已,毫无疑问一旦苍蓝大兽败了,紧接着自己就得被血蟒给吞了,夏凡不禁急得团团转。这时夏凡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把短刀,顿时想起来是午虎临走之前塞给自己用来脱险的。 “不管怎么说我也骑过你了,凡哥不是不负责任的人!”霎时间夏凡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攥紧了短刀奋然冲向血蟒的巨头,一刀便捅近了血蟒的左眼之中!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血蟒狂性大发,疯狂地扭动抽摆身躯,全身狂翻,生生地将苍蓝大兽掀开数丈,同时巨头乱撞,夏凡瞬间被重重撞飞倒地,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全身一阵极度猛烈的剧痛,直教人痛不欲生。 接着只听狂风乱卷树断地裂,巨大的蟒身四处乱扫乱撞,仿佛妖神发怒,转眼间周遭已然被夷为平地! 苍蓝大兽岂容血蟒放狂?乘势而起行动迅疾地跃至血蟒蛇头的左侧,此时血蟒尚在狂态之中,感官混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苍蓝大兽动作快如闪雷,趁机一爪自血蟒受伤的左眼直插进去,直贯脑髓!血蟒妖尊当即毙命!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六章 苍圣元灵根 大战平息,眼看着苍蓝大兽将血蟒的尸体开膛破肚一通翻搅,掏出一个血光盛极的圆球吞咽而下,夏凡才想起来苍蓝大兽是猛兽,猛兽是吃人的。 夏凡拼了命地想爬起来逃跑,可是实在是不知道肋骨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破了几处,根本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苍蓝大兽吃完血蟒的血球,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夏凡开始抓紧一切时间回忆人生。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专注得起来?来自苍蓝大兽的压迫和恐惧令夏凡只回忆起以往人生中的最后一泡尿和最后一次呕吐,夏凡肯定那对自己的死相影响重大。 然而苍蓝大兽走到夏凡身边并没有立即下嘴,而是仔细观察闻嗅了一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苍蓝大兽竟然转身再度向血蟒的尸体走去。 夏凡艰难地看见苍蓝大兽又开始在血蟒的尸体内一通翻搅,不禁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看来它还是对那类东西比较感兴趣吧?对,别吃我别吃我,之前尿的裤子还没干呢……” 正当夏凡忍痛祈祷的时候,却见苍蓝大兽又向自己走了过来,这次大兽的嘴上还衔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显然是血蟒体内的某部分。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大兽,心中哀恸至极,“怎么着,还得配菜吃啊?” 这时只见苍蓝大兽回到夏凡身边,竟将那硕大的兽头慢慢凑向夏凡的面部,夏凡只感觉天昏地暗,全世界都消失了,眼前只有大兽的巨头! 然而惨烈的死亡迟迟没有到来,夏凡只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贴着一个血糊糊的东西,夏凡这才回过神来,“难道它是要我吃这个?呃……”夏凡一阵反胃,极不情愿地慢慢试探着把头转向一边,不敢惹恼大兽。 “呜呃……”这时却见大兽咧开了嘴,发出低低的闷吼声,夏凡一个激灵赶忙把脸转回原位。在大兽的一双金色兽瞳的注视之下,夏凡强忍痛苦艰难地伸出一小截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那血团,便恶心到不行地紧闭着双眼使劲地摇头。 苍蓝大兽见夏凡不配合,抬起兽爪一把按在夏凡的胸口上,顿时疼得夏凡一声大喊,嘴巴张到最大,大兽一下将那团血淋淋的东西塞进夏凡的嘴里,然后将爪子按在了夏凡的嘴上! 那硕大的兽爪完全将夏凡的整个脸都盖住了,夏凡只感觉整个嘴巴都塞满了那个血团,透不过气来,为了呼吸,夏凡狂吞猛咽地呛得眼泪喷涌终于将那团东西咽到了肚里,这下苍蓝大兽也抬起了爪子。 那血团一下肚,夏凡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全身血脉喷张,五脏六腑无一不烧,夏凡直热得坐立难安抓心挠肝。这时夏凡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站起来了,肢体活动完全无碍,气血充盈,体力饱满,活力四射!夏凡惊喜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各处,又看看苍蓝大兽,看来这大兽是有心救自己,夏凡惊喜不尽。此时苍蓝大兽看起来也十分平静,全无丝毫敌意。 但是紧接着夏凡便喜不起来了,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气越来越胀越来越热,仿佛要爆炸了一般,五脏六腑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烧,无一处不痛!只见夏凡全身血红鼓胀,似乎马上就要爆破!这时苍蓝大兽也不淡定了,惊觉地看着夏凡。 “哇啊!”一口热血自夏凡口中猛然喷出,接着又是一口血,夏凡转眼间便成了一个血人,接连不断地口吐鲜血! 苍蓝大兽一声大吼,一口将夏凡叼甩到背上,发足狂奔!夏凡意识渐渐不清,只听得耳畔呼呼风声,完全不知道大兽奔向哪里。 夏凡只觉得全身如火烧一般,而且胀痛不已,真是痛不欲生。这般受尽折磨了不知多久,夏凡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摔在了地上,这一摔倒是令夏凡恢复了一丝清醒。隐约中看见大兽在一旁的地上奋力地翻刨,夏凡苦骂,“这畜生还特意找个地方挖坑埋我?” 但是不多时却见苍蓝大兽叼着一株树根之类的东西凑到夏凡身边,细看之下只见那物有头有尾,蜿蜒盘绕,形似神龙,栩栩如生。夏凡看向苍蓝大兽,领会着那令人难忘的眼神,夏凡哭丧着道,“你又让我吃什么啊?” 这次不等夏凡推脱,苍蓝大兽直接一把按在夏凡的肚子上,登时夏凡剧痛张嘴,那团树根生生被塞进夏凡的嘴里,大兽爪死死地安置夏凡的脸,夏凡感觉喉咙都要被划烂了,九死一生地将那团树根咽下了肚,才终于获得了重新呼吸的机会。 苍蓝大兽围着夏凡团团急转,夏凡瘫在地上哭道,“不就是尿你身上了吗?多大个事儿啊!大不了请你搓个澡呗!实在不行再给你上个大保健还不行吗?差钱儿说钱儿,差事儿说事儿,不带这么祸害人的啊!!” 见到夏凡转瞬中气十足,身上的血气似乎被镇压下去了,周身血色渐淡,苍蓝大兽兴奋得一蹦,竟然显露出些许喜色。但是夏凡看着大兽咧嘴却心里发毛,感觉心慌胆颤。 但是紧接着感觉又上来了,这回夏凡感觉全身上下五脏六腑每一处地方似乎都像在被钢针刺扎一般,烈痛绝尽!夏凡不禁惨痛叫喊,满地打滚! 这下苍蓝大兽彻底没了主意,转身便跑。夏凡浑身上下疼得死去活来,哪里有心思去管苍蓝大兽的去向,只求别再找来什么让自己吃就行了! 夏凡被全身剧痛折磨得满地翻滚,几番痛晕过去却又几番痛醒过来,仿佛深陷无间地狱煎熬无尽!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只听兽吼连连,同时伴随着一个清朗的老者声音,“好了,好了,别咬了,到底怎么了?” 夏凡忍痛循声看去,只见苍蓝大兽咬扯着一个鹤发童颜的青袍老者慌忙而来,夏凡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我操!不是要我吃人吧?!” 这时那老者也发现了夏凡,好奇地走了过来仔细地打量起来。苍蓝大兽焦躁地一劲用大脑袋拱着那青袍老者,口中低吼连连。青袍老者惊疑地看看苍蓝大兽,再看看夏凡,不禁皱起眉头,蓦然转头看向一处,只见某处地上赫然一个混乱的土坑,青袍老者登时大惊失色。 青袍老者慌忙地跑到那土坑边,左看右看,失魂落魄,突然痛心疾首地朝苍蓝大兽喊道,“谁干的?!!” “吼!”苍蓝大兽回敬一声兽吼。 青袍老者看着地上混乱的爪痕早已心中了然,歇斯底里地苦道,“这可是苍圣元灵根吶!一百年才生一颗苍灵果!咱们两个都说好了,你负责看守苍圣元灵根,结出灵果咱们俩轮流享用。上一颗刚给你吃了,眼看轮到我了,你居然把灵根给刨了?!你这个不讲信用的畜生!!” “吼!!”苍蓝大兽不耐烦地一声怒吼。 “你还吼我?”青袍老者气愤难平,“你把苍圣元灵根弄哪去了?” “吼吼!”苍蓝大兽急躁地朝躺在地上的夏凡甩甩头。 青袍老者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难以置信地向苍蓝大兽道,“给他吃了?你疯了吧?他何德何能啊?!”青袍老者说着急急地走到夏凡身边,再度仔细地观察起夏凡,全神贯注地寻找着夏凡身上的非凡之处。 青袍老者观察了夏凡半天,向苍蓝大兽苦声道,“你是被灌了迷魂汤吧?这么一个资质奇烂的绝世废材,你居然喂他吃苍圣元灵根此等天地灵宝,暴殄天物啊!天悲地痛啊!!” “吼!!!”苍蓝大兽愤然一声爆吼,表示再废话就翻脸。 青袍老者无奈地不再言语,伸出两指随意往夏凡心口一搭,皱了皱眉头看向苍蓝大兽,责备道,“真是胡来!不就碎了几十根骨头,破了几个内脏嘛,好生调养个十年八年也就没事了,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与他有恩还是有仇,居然给他吃盘天血蟒胆?就他这气泡体格消受得了吗?如果不是他身上这件长衣的灵质压制,他顷刻就得爆成一团血雾!” “呃……”苍蓝大兽忿忿地刨了几下地面。 “所以你就把苍圣元灵根给他吃了?”青袍老者苦恼地道,“气血暴盛,随便在他身上捅上几十个窟窿也就没事了,你居然直接用苍圣元灵根镇压盘天血蟒胆?他是你跟哪只野猫的私生子?苍圣元灵根乃天地灵气之结晶,而他极品废材,气脉不通,根本承受不了圣根的灵蕴,就等着全身肌血骨肉粉散成灰而死吧!” 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夏凡迷迷糊糊地也听明白了,“原来全是这个傻逼玩意瞎他妈搞,老子就按个脚你他妈给我上降龙十八掌!真他妈日了狗了!……” “吼嗷!!”苍蓝大兽急怒地朝青袍老者咆哮一声。 青袍老者连忙道,“行了,行了,我救他就是了。” 夏凡迷迷糊糊地听见青袍老者对自己说,“会疼是没办法的,你先睡一会吧。”说着只见青袍老者伸指在夏凡额头轻轻一点,夏凡顿时只觉一阵恍惚,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撕碎,剧痛,再撕碎,再剧痛…… 夏凡梦见自己被无数头苍蓝大兽追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捉住撕咬嚼碎,而转眼又在拼命奔逃,却很快又再被追上撕碎,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永无止尽……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七章 不死不休 夏凡被那恐怖的梦魇痛苦折磨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蓦然惊醒!夏凡猛然坐起,惊魂难定地剧烈喘着粗气,全身上下大汗淋漓,极度酸疼! 惊恐稍微平复一些后,夏凡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竹榻之上,抬头打量四周,原来自己正身处一间茅屋之中,只见屋内陈设清雅质朴,令人神闲心幽,念静气舒! 床边一扇小窗,夏凡透过小窗看见一个青袍背影站立在屋外仰望天际,静若幽潭,劲若苍松,正是先前的那位青袍老者。 夏凡趴在窗口小心紧张地向外四处张望,忐忑不安。壮着胆子朝青袍老者小声喊道,“大爷,大爷!……” 青袍老者转身疑惑道,“叫我吗?” “对,大爷。”夏凡心悸地问道,“那个蓝毛怪呢?” 青袍老者微笑着道,“不知道,有可能是给你找吃的去了吧。” “呕呃!……”闻言夏凡顿时一通反胃,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夏凡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已然完全无碍了,便翻身下床走出门外,只见外面山峦叠翠,古森连天,此一间小草庐孤零地置于山云缭绕之中,意境超然。不过夏凡没心思欣赏野外景致,径直来到老者的身前,伸手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也没搜到点什么能招待人的,只好自来熟地跟对方干唠了,“我叫夏凡。大爷,您贵姓啊?” 青袍老者笑了笑,道,“老朽云青涯。” “云老先生,您好!”夏凡礼貌地感激道,“是您救了我吧?真的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云青涯淡然点头道,“嗯,举手之劳而已。” 夏凡忧心地问道,“您看我好利索了吗?没落下什么毛病吧?” 云青涯看了看夏凡,笑道,“没事了,好的很。” 夏凡瞬间松了一口气,接着有点忐忑地道,“真是给您添麻烦了,那我能走了吗?”夏凡担心云青涯再让自己赔那个什么树根或者收取诊疗费之类的。 云青涯笑了笑,道,“可以走了。” 夏凡一听心中大喜,但是转念又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便不好意思地笑着问,“敢问云老……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劳驾您给指个路啊。” 云青涯淡笑着道,“何来道路啊?随便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啊?”夏凡不禁一愣,“那能走出去吗?这山挺大的吧?” 云青涯直白地道,“凭你的话,活着的时候是走不出去了。” “啊?”夏凡一愣之后,突然想起来此山凶险,自己活着走出去的可能性的确很小,便话锋一转赔笑着道,“云老,我看您这地方山清水秀,空气新鲜,真心不错!您老自己住这儿?” “嗯。”云青涯淡淡应了一声。 夏凡试探问道,“那这山中猛兽可是不少啊!您老不怕?” 云青涯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笑道,“它们倒是怕我。” “那是,那是……”夏凡听这话的意思看来这云青涯老头儿有些本事,想要离开还是得靠他,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却听云青涯开口道,“说了这么多,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进入此山之中的?” 听云青涯问及此事,夏凡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自己如何被绑在苍蓝大兽背上一路而来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向云青涯讲述了一遍。 云青涯听完哈哈大笑,不住地大笑着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真是奇遇!这下竟也有人能够降住那畜生了!当真是造化!哈哈!……” 夏凡不明白云青涯的笑点为什么这么低,这一趟自己可是死了百十来回啊,夏凡苦着脸道,“云老,这事儿有这么好笑吗?” “啊……”云青涯忍着笑意,问夏凡道,“你尿它身上了是吗?” “啊,尿了。”夏凡尴尬地道。 “那赶紧找个地方洗洗去吧,我说你身上怎么那么重的气味呢!”云青涯嫌弃地道,“转过这个山头后面有一道瀑布,听着声就能找到,把我那竹床也带上好好洗洗!” “……”夏凡吃人家的嘴短,睡人家的身短,更没实力跟人家翻脸,怎么敢不照办? 夏凡从屋中搬出竹床背在背上一口气走了五六里地竟然不感觉累,可是搬抬背动这竹床也确实很困难吃力,这着实令夏凡很是不解,明明很吃力,但就是不累,夏凡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到了哪条神经,患上了不会感觉到累的病? 水声隆隆,夏凡辗转穿过一片山林后眼前蓦然一亮,只见山壁之上一道宽大高垂的天河瀑布当空落下,宛若银帘。瀑布之下竟是一潭幽清小湖,宛如一面照天巨镜,明澈流光,然而却不见水流去处,或许是有地下水路。夏凡从不曾见过如此美景,不禁一阵失神,心中积郁瞬时散尽! 夏凡将竹床往湖面上一送,跟着一步跃上,此时竹床却成了竹筏,夏凡仰面躺在竹床之上自在地漂荡于镜湖之上,悠然自得。 一阵放空心神之后,夏凡见那湖水清澈诱人,忍不住伸手拢起一捧湖水送入口中一尝,真是清凛至极!夏凡当即便趴在水面上一通豪饮,顿觉五脏六腑都透着清爽,畅快无比! 饮饱之后,夏凡便脱下外套长衣和鞋子,穿着衬衫和长裤纵身跳入水中,来个全面净化。夏凡一番畅游,只觉身舒肌爽,数日以来的疲惫苦累顷刻间一扫而空! 游弋之间,夏凡不禁感觉似乎有些异样之处,转头向竹床之上看去,竟然看见扔在竹床之上的长衣竟然站了起来!夏凡再一看,只见一个白嫩嫩的脑袋从衣领之处露出来,无发无鳞,嘤嘤轻鸣,身摇尾摆,手舞足蹈,看得夏凡不禁浑身汗毛倒竖! 夏凡有心逃走,但是那东西穿着老爷子送给自己的长衣,穿了这么长时间,白痴也知道那是件宝贝,夏凡怎么舍得不要?而夏凡仔细看了半天,看那水兽的模样似乎就是一头发育过度的娃娃鱼,并非凶猛水兽。夏凡想要抢回宝衣,看那大鲵并未注意到自己,便轻轻地慢慢凫回竹床边上,小心地不发出声响,以免惊走了大鲵。 而那白色大鲵似乎完全沉浸在穿衣的乐趣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夏凡的接近。夏凡见时机成熟,伸手一把抓住长衣的一角后摆,同时口中还大喝一声,故意惊吓那大鲵。而这一吓也确实有效,那大鲵被惊得骤然尖叫,扑通一下钻入水中!然而大鲵身上的长衣却并没脱下,而是穿着那长衣在水中奋力游窜! 夏凡自然也不可能松手,死死地抓住衣服,却不想那大鲵力量不小,直接扯着夏凡和竹床在湖面上飞驰起来!夏凡趴上竹床,站起身来,想要将长衣直接提起来,谁知那大鲵前肢不短,穿进两袖竟然扯脱不得! 夏凡一看如此麻烦,索性想将大鲵一起拉上来,双手扯着长衣的后襟使其在自己的手臂上反复缠绕起来。然而那大鲵发觉情况不妙,竟然急忙向水下潜去。夏凡使出吃奶的劲儿却也敌不过那大鲵的力量,最终竟扑通一下被拽入了水中! 这下夏凡可慌了,在水里自己更挣不过那大白鲵了,如果还继续纠缠自己很可能被扯入深水溺死!夏凡十分清楚还是小命要紧,当机立断松开双手! “!!……”然而令夏凡欲哭无泪的是此时自己的双臂竟然被长衣紧紧缠住了,无法脱身!夏凡相信老爷子乱澈一定是死不瞑目非要拉自己垫背,当把这件衣服披到自己身上时就给自己下了咒了,从自己被送到这个世界就没消停过,不死不休啊这是! 而更令夏凡绝望的是那大鲵扯着自己越下越深,那湖下却是深不见底,下方好像一张漆黑大口,吞噬无尽! 然而惊慌之余夏凡却发现自己竟然憋气极长,此时入水恐怕已然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了,可是夏凡却丝毫不感觉气闷难受,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不过眼下可不是惊喜的时候,夏凡清楚如果不能尽快脱身绝对还是迟早会出问题的。夏凡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双臂的缠绕,可是却始终无法解开,实在是令夏凡苦急万分! 万般无奈夏凡再度抓住长衣,将自己一点点向那白色大鲵拉近距离,还是得将衣服从它身上脱下来才行。夏凡几番拉扯之后终于挨上了那白色大鲵,夏凡伸手一扯长衣后领,那大鲵一声惊叫,登时震得夏凡一阵耳鸣!慌乱之中那大鲵一通乱摆,不仅没有挣脱衣服,反而与夏凡纠缠在了一起! 这下大鲵更惊,惊恐之下更加疾速地向下急潜!而此刻夏凡却不知怎么搞得竟然被反身缠绕,自己脑后朝下完全看不见白色大鲵在哪里,双手更是动弹不得!然而此时已然不知水深多少,而且还在继续前进,夏凡甚至已然分不清上下前后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立着还是倒着! 只见周遭一片漆黑,夏凡已然看不见一点光亮了,身体所承受的压力也到达极限了,夏凡再也闭不住气了,蓦然间胸口一痛,口鼻大开,一连串气泡出夏凡口中泄出,夏凡只觉得胸内一袭剧痛,接着脑中一阵恍惚晕眩,最终失去了知觉。 不知持续下潜了多久,白色大鲵感觉到身后没有了挣扎撕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身体一滑从那件长衣中抽了出来。这时大鲵转身发现长衣竟然还缠绕着一个人,而那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气息。大鲵蓦然一惊,慌张地围着夏凡游转了几圈,灵巧地解开了缠绕在夏凡身上的长衣,焦虑不安地观察着夏凡。 这白色大鲵灵性奇敏,原本只不过是贪玩好奇,偷穿人衣。而不想遭到惊吓仓惶逃窜,谁知竟然将人扯下极深水渊,此时白色大鲵发现夏凡没有了气息竟然现出悲伤情绪,焦急地不住地碰撞触摸夏凡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不禁悲鸣连连。 这时白色大鲵情急之下竟然双手捧住夏凡的脸颊,蓦然张口对在夏凡的嘴上,向夏凡口中送气! 周遭一片黑寂,冥冥之中夏凡感觉到一道蕴润生命之气流入自己体内,仿佛天地初开,万灵生长,一抹星耀光芒豁然在夏凡眼中迸发闪动! “轰!!” 突然间一道巨大的漩涡在夏凡周遭骤然形成,无穷无尽的水性灵元疯狂地向夏凡体内灌注着! 惊变突起,漩涡暴虐,白色大鲵大受惊吓,被卷入漩涡之中逃脱不得,惊叫连连! 而夏凡处于混沌之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只觉得周身百骸处处通透舒畅,却又无一处不痛彻刺骨!只感觉似乎天地之间风起云涌,雨疾雷浓,世间万灵且喜且惊,生机蠢动…… “轰嘭!!” 一声震天巨响,水崩冲天! 许久之后天地归寂,镜湖再复平静无波,山瀑依旧倾泄如注。一个白衫黑裤的身影仰浮着漂荡在湖面之上,如无根浮萍一般兀自漂流……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八章 烂泥扶不上墙 当夏凡苏醒过来之时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湖边岸上,仔细辨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况,惊喜万分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夏凡哪有心思再多想,当即连滚带爬地逃离小湖,仿佛有鬼在身后追似的,连气都没敢喘一口直接跑回了云青涯的住处。 草庐之外,云青涯看见夏凡浑身湿漉漉地还光着脚,却两手空空地回来了,疑惑地问了一句,“我的床呢?” “……”夏凡一时语塞,心中怒骂,“老子命都差点儿没了,还他妈惦记你那破床呢?”但是夏凡嘴上自然不敢说,还要尽全力给云青涯一个完美的解释,以免激怒了这老头儿不告诉自己出路事小,一巴掌拍烂了自己事大啊! “云老!您老可得给我做主啊!”夏凡突然间哭得声嘶力竭,把云青涯看得一惊,“你们这儿连娃娃鱼都凶得没边儿,我实在是干不过它啊!非要抢您老的宝床!我是拼死不给啊,它是没命地抢啊!我连大衣都让它给扯走了啊!太欺负人了啊!……” “什么娃娃鱼?”云青涯不解地问。 “白白净净的,滑溜溜的,这么大!”夏凡比划着,“一叫起来像小婴儿似的!” “弱水鲵?”云青涯淡然笑道,“不会吧?那是先天灵兽,灵智非凡,而且生性温和,你不是吓到它了吧?” “没……没有啊!”夏凡面不改色地道,“我正在湖里洗澡,就看见它爬上竹床,那我自然得看好您老的宝床,刚上去想跟它友好磋商,谁知道它拖着竹床就跑!那我还不上去抢嘛?!谁知道那货劲儿大的很,我弄不过它,连大衣都搭上了!” “那你损失也不小啊。”云青涯惋惜道,“你那长衣也是件天下难得的奇宝啊!” “就是啊!”夏凡一听也来劲了,“云老您可一定得替我做主啊!千万得帮我把衣服抢回来啊!在您老的地盘上欺负我,那不是打您老的脸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云青涯淡漠地道,“那弱水鲵是天生地养,我也敬它三分,一向友善相处,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可它抢的是您老的宝床啊!”夏凡痛切地道,“这明显是不把您老放在眼里啊!” “少来,此山之中一切风吹草动都在老夫神念之中,小子还想蒙我?”云青涯冷笑道,“分明是你惊吓到了弱水鲵惹出了乱子,混乱之中丢了我的竹床,还编慌来骗我?废话少说,不把我的竹床寻回来跟你没完!” “你都知道?”夏凡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那货溺死?” “你生吞盘天血蟒胆,血气极盛,离死十万八千里呢!”云青涯冷哼道,“不过好好的圣灵气脉算是让你给废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夏凡听了这话不禁起疑,不安地问道,“云老,您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云青涯摇头叹息道,“虽然原本你是个绝世无双的废材,但是你却吞下了凝聚天地灵气之精华的苍圣元灵根,灵种沁透周身经络,蓄势待发。只要你按部就班地从基础开始养气修脉,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两三年,就算你是懒虫一条,蠢猪一头,一丝一毫都不修炼,最多三五年之后也会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到时元丹自凝,气脉自生,武道通觉!而那苍圣元灵根所蕴生之气脉乃是容天纳地的圣灵气脉,潜能无尽!若是不出意外,定然终成一代武圣!” “这么屌?”夏凡惊讶道,不过云青涯有言在先,圣灵气脉已废,夏凡心凉地问,“这么说,我已经出了意外了?” “唉!”云青涯无奈地道,“在深湖之下,那弱水鲵为救你复生,以其仙源给你过气。那弱水鲵乃是天生地养的水属灵兽,其仙源乃是世间水性灵元之至精。而你体内蕴藏的苍圣元灵根元性属木,正和水性灵元相生之道,如此一来使得你体内的灵种被强制唤醒,气脉蔓生,并在极盛的水灵元精华的滋养之下恣意生长,此时你体内的气脉已然遍彻全身,贯通百骸!” “……”夏凡听得直皱眉头,疑惑地道,“听着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没感觉出什么问题啊!” 云青涯翻了个白眼,道,“全身气脉贯通,普天之下的确没有几人能修炼到如此程度,原本来说你这乃是天大的造化。但是你这场造化来早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夏凡被绕得头昏脑胀地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儿啊?您老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云青涯苦叹道,“你没有凝生元丹!” “元丹?”夏凡不解地问,“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元丹是什么?”云青涯惊愕地看着夏凡,“你到底是不学无术到什么程度?!真是天下第一废材!无可救药!烂泥扶不上墙!”云青涯实在难以相信世间还有无知到如此程度之人。 “哎,老云,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夏凡气道,“烂泥能不能上墙那是要看客观条件的,首先你也得问明白人家想不想上墙啊!泥坑里湿润柔滑待好好的,谁吃饱了撑的上墙干什么?问你元丹你跟我扯什么烂泥,没有元丹又能怎么样啊?” 云青涯冷哼道,“武脉之道必须先凝元丹,再生气脉。元丹乃是气脉之根本,没有元丹就无从供给气脉消耗,气脉无根无源,自然凋敝枯萎!”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夏凡淡然笑道,“大不了就不修气脉武道呗!” “哼哼,无知啊!”云青涯冷冷一笑,道,“若是寻常气脉自然也就罢了,但是你所身负的圣灵气脉乃天地奇灵,岂是那么好打发的?圣灵气脉霸道非常,若是所有者不能供给其充足的灵元,它便会自行汲取所有者的精血滋养自身,直到所有者精血枯竭,取无所取,圣灵气脉才会渐渐枯萎腐朽!” “……”夏凡的脑中蓦然浮现出自己的干尸造型,不禁全身一阵恶寒。夏凡立刻重换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地向云青涯道,“云老,我知道您老一定有办法!” “不叫老云了?”云青涯鄙夷地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可是你这瘫烂泥实在是……” “扶一把!云老!再扶一把!”夏凡极度诚恳地道,“烂泥上不了墙主要还是水分太多,多扶几把就没那么水了,早晚能上墙!云老您看得明白,我现在就是太水了,您老说什么也再扶一把!再怎么说我也是您老过手的,要是没活成,那不砸您老的招牌吗?” “我又没开店,哪来的招牌?”云青涯淡笑着道,“办法嘛我再想想,有什么话等你把我的床找回来再说。” 夏凡想了想,面有难色地道,“云老,把您老的宝床找回来我是义不容辞。但是……您老这山里太危险,凶兽太多,晚辈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要不您老把那只蓝毛怪叫回来,既能打又认识路,让它帮着我找岂不更好?” 云青涯笑道,“那兽乃是天地间一异兽,骨相精奇,天赋异禀,独一无二,无种无源。只因我是在苍圣元灵根处与之初遇,且观其有无量幻进之资,顾名之为‘苍幻’。它已与你结下不解之缘,你若找得见它,自然听你安排。不过它刚吞过盘天血蟒的妖源,正在汲纳炼化之中,我劝你还是不要打扰它为好。” 夏凡听了不禁好奇,“那怪物的确十分奇异,它究竟是什么奇兽?还能吞源修炼?” 云青涯笑道,“万物皆有灵,人者可以觉醒悟道,兽者亦然。而万灵命属由天,生而有别,觉醒入道亦有先天、后天之分。兽道之中,先天觉醒者是为灵兽,后天觉醒者是为妖兽。灵兽者心智灵觉,天命注定位归仙灵;妖兽者形力妖变,逆天篡命修升!” “这么夸张?!”夏凡惊异道,“不过灵兽听起来还好,坐等升仙。如果托生成个妖兽是不是很苦逼啊?竟然还要逆天篡命听起来那么难?” “确实万分艰险。”云青涯道,“大凡灵兽者生而受天地眷顾,不历劫变,自有位归仙灵之道;而妖兽者一朝入道便难脱天劫地难,苦修九变,逆天夺升!” “要修九变?是不是变数越多实力越恐怖?” “那到未必。”云青涯解释道,“九变修升需要经历天变与地变,天变者为天道之劫,每历一劫便接近极道一步,最终需历尽九劫方可得上位。而地变者为每一重天变之内可修炼达成的变化,分为‘形、力、智、貌、术、脉、心、魄、命’九者,此九者并无高下先后之分,可尽修也可只修其一,只要修得其一者便可历天变之劫晋入下一重修变。而地变之中修变的变化越多,所要承受的天劫也会越重,修升难度和危险自然越大。所以很多妖兽都只是修得一两种地变就选择进阶下一重天变修行了,有些甚至只是修得心智和外貌的变化,虽然天变几重,其实也未必非常凶悍。” “哦?原来是这样。”夏凡问道,“那蓝毛儿是灵兽还是妖兽?” “既非灵亦非妖。”云青涯道,“天道无常,偶有天地异变而生者,心智灵觉却不受天地之恩,形力妖变却不从九变之道,不法不修,天赋异禀,非灵非妖,是为异兽!” 夏凡听了不禁又感奇怪,“云老,既然是这么一个异物,怎么会与我不解之缘?它又怎么会听我的安排呢?” 云青涯沉然道,“人有人法,兽有兽道,虽然人兽有别,但是亦有相交之道。灵智未开的野兽尚可养饲驯化,灵妖异兽自然也可与人相生相伴。然而灵妖异兽者生性尊傲,鄙弃凡俗,最恶人族。所以如果一个人想要与灵妖异兽相交甚至说想要收伏一尊灵妖异兽是相当困难的。” 夏凡越听越奇,“那要怎么做?” 云青涯道,“通常的做法是以实力镇压将其驯服,或者引诱、欺骗、交易、逼迫等等各种方法使其与人歃血盟誓,订下天罚契约。” “……”夏凡皱眉道,“我应该没有驯服过它吧?至于您老后面说的那些卑鄙无耻的手段我也没对它干过那些事吧?” “你做的更过分。”云青涯似笑非笑地道,“兽者天生对尿液气味最为敏感,最好以尿液标记自己的领地,彰显权威。而你则是直接尿在了苍幻的身上,向天地宣告它乃是你的所属之物。此举对灵妖异兽来说实乃是天地大辱,凌虐尊严!” “……”夏凡满头黑线地道,“就因为这?太随便了吧?我当时实在是憋不住了……” “当然也并非如此简单。”云青涯沉吟道,“大凡灵兽皆为天生地养,乃天地之嗣,妖兽者逆天篡命,乃天地之囚,其命魂皆附属于天地,异兽亦然。只因你的所作所为正巧契合兽道所属关系的天夺之法,所谓‘天夺’,既从天地威制之下夺取其命魂所属,而此法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才能得到天道认可。” “什么条件?”夏凡问道。 “第一个条件便是尿液标记。”云青涯认真地道,“而第二个条件则是忘死保护天夺之物。你不计生死从盘天血蟒的绞杀之中救下了苍幻,是以天夺既成,苍幻的命魂已然被你的命魂所缚,从此苍幻即为你的命属异兽,苍天冥鉴!” “……”夏凡惊呆了半晌,闷闷地道了一句,“那它一天得吃多少狗粮啊?……”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三十九章 开天神掌 尽管得知了灵兽苍幻与自己的命属关系,但是眼下还是不能借助苍幻的力量,夏凡不禁开始发愁,说来说去自己还是一点实力也没有,根本不敢在这座凶险万分的深山老林里乱走。先前夏凡一个不注意便差点在水里丢了小命,还糟蹋了苍圣元灵根,使得圣灵气脉被强制激发,致使自己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变成干尸一枚,夏凡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夏凡思前想后,还是得先从云青涯下手。 “云老,您老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生活,一定有什么傍身的神兵利器吧?”夏凡试探着问,“能不能借我用用?” 云青涯摇头道,“何来什么神兵利器,老夫只此茅屋一间,依清风伴星月,向来不喜外物。不过本来尚有竹床一张,却被你弄丢了,唉!”云青涯哀然苦叹。 夏凡讪笑着道,“惭愧,惭愧。那您老也得教教晚辈怎么对付山里那些凶兽啊,要不然我这一去还不是肉包子打狗?” “哈哈!”云青涯笑道,“你现在气脉已通,虽然没有凝生元丹,但是也勉强算得上一个觉武者了,何愁无力自保呢?” “我是觉武者了?”夏凡惊讶地道,“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你也算是奇葩一朵了。”云青涯无奈地道,“发生异变之时你已失去意识,所以浑然不觉。” “那这么说我现在是高手了?”夏凡想起殇辰兄弟和骁进等人的威风不禁兴奋不已。 云青涯摇头道,“高手谈不上,但是至少也有一战之力了。” 夏凡兴奋地道,“怎么战?快教我两招儿!” 云青涯笑了笑,道,“你想我教你什么?” 夏凡想了想道,“最好是轻松易学还威力强大的。” “……”云青涯摇头苦笑,道,“好,你看这招如何?” 说罢只见云青涯伸展单臂在身前摆转一周,然后倏然一掌推向天空,紧接着只见风云突变,天空之上云海翻卷,浓沉的云海之中蓦然陷进去一处巨大的漩涡,赫然透出一片如洗碧空,仿佛天空被生生洞穿了一般! 云青涯淡然收掌,天空之上云海翻涌,良久之后漩涡平息,空洞填充,天地再归寂寥。 “……”这一幕看得夏凡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啊咳!”云青涯故意咳嗽一下,惊醒夏凡,“这招如何啊?” 夏凡回过神来,惊叹地道,“厉害,屌炸天了!这招叫什么名堂?” “呵呵!”云青涯淡然笑道,“此乃太古开天第一掌,名曰‘开天掌’!” “开天掌?!”夏凡惊叹道,“太牛逼了!难学吗?” “不难。”云青涯笑道,“我传法门与你,只需片刻!” “就它了!快教我!”夏凡当即便给云青涯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哎,打住!”云青涯一把将夏凡拦住,没有令其跪拜成礼,“我不收徒弟,更不可能收你这绝世废材做徒弟,你我相遇终究也是缘分,我只是随缘了事罢了。” “这怎么好意思……”夏凡客套一下,抱拳正色道,“还请前辈指点!” 云青涯点点头,道,“我刚才出的是单掌,你可双掌并出,运转气脉如此……”云青涯单手按在夏凡背上,引导夏凡体内脉气走向,夏凡只感觉体内劲气流转奇妙非常!夏凡模仿云青涯的动作伸展双掌在身前摆转,只觉一股劲气倏然注入双臂,夏凡应势推掌,两臂劲气骤然融成一处呼啸迸出! “轰哗!”只见掌风过处疾风凛烈草拔树摇!那道劲气最终撞击在一株粗壮大树上,直冲击得那株大树一阵摇动落叶纷纷! “……”夏凡震惊不已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感觉霎时间天地间云开雾散,阳光普照,白鸽飞起,天使歌唱,鲜花掌声,欢呼尖叫,在剧烈高频地闪光灯中走上了人生巅峰,整个世界都在为自己疯狂!夏凡一时间豪气陡涨,喜极而泣,“凡哥我终于熬出头了!再也不用受那帮傻逼的欺负了!”回想起这段时日以来的屈辱经历,那几张可恶的面孔历历在目,一切恍如隔世,如今夏凡终于扬眉吐气了! “啊咳!”云青涯再次惊醒夏凡,“怎么样?还满意吗?” 夏凡猛然惊醒,乐颠颠地道,“满意,满意!” “那现在可以去找我的床了吧?”云青涯淡淡地道,“天色不早了,你不是准备让我这把老骨头今晚没得床睡吧?” “那怎么会呢?”夏凡意气风发地道,“我这就找那娃娃鱼算账去!敢抢凡哥的宝衣?啊不是,敢抢云老的宝床?活得不耐烦了!”说完夏凡便气势汹汹地向山后瀑湖走去。 云青涯看着夏凡得意志满离去的样子,不禁玩味一笑,默然不语。 夏凡再次来到湖边,只见湖光山色依旧,落瀑银泄不绝,一切都与上次来时没有两样。然而夏凡撒眼一看,只见一张竹床兀自漂泊在湖面之上,悠悠荡荡。 其实只是夏凡前番苏醒过后跑得太慌忙,根本没有再去看湖面,更不会看见竹床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夏凡轻舒一口气,至少这下可以向云青涯交差了。 夏凡再次跳进湖里,没多久便游到了竹床边,夏凡爬上竹床,四处检查一番,竹床并未有丝毫破损。这下夏凡放心了,免得云青涯再找茬为难自己。 而竹床虽然找回来了,夏凡不禁又想起自己的长衣,云青涯也说那是件奇宝,夏凡哪舍得就这么算了?开始盘算起来怎么才能找回那件长衣。 想找回长衣自然要找那弱水鲵,而这湖水深不见底,夏凡不想深入冒险,也不认为弱水鲵是住在湖底。夏凡的印象中大鲵一类多是生存在山涧水溪之中,并非生存在深水之中,而当时与弱水鲵纠缠之时,最初弱水鲵也并未立刻向深水下潜,而是在湖面游窜,第一反应最能说明问题,所以夏凡判断弱水鲵并非生存在湖底。 夏凡思来想去,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宛若银帘的瀑布,夏凡怀疑那瀑布之后别有洞天。想到此处,夏凡便以手为浆,向瀑布方向划去。 此时夏凡气血充盈,劲力厚足,不多时便靠近了那道瀑布。瀑布之下水汽袭人,充作竹筏的竹床再难进半尺,夏凡便将竹床划向旁边绕行。夏凡绕过瀑布的激流区域,贴近了山壁,此时再向上仰望,只感觉那山壁通天彻地,高耸无尽。 夏凡踩着竹床扶着山壁艰难前行,终于绕到了那巨大的落瀑后面,水声隆隆之中,果然在瀑布之后发现了一处隐秘的高大岩洞。夏凡来到洞口,跳下竹床,小心谨慎地向岩洞内走去。 只见岩洞之中宽敞高阔,钟乳垂连,波光莹莹,溪水淙淙,好一处洞天府穴! 夏凡沿着岩壁蹑足前行,不多时,只见眼前一处宽广大洞,周遭遍布浅水,唯有中央凸起一处平缓宽大的石台,石台之上一物披穿一件长衣,手舞足蹈,姿态扭捏,还隐隐听得咿呀之声,夏凡看得清楚,正是弱水鲵! 夏凡见此情形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怪物什么毛病?臭美得不行!” 怕再惊了弱水鲵,夏凡小心翼翼地趟入水中,尽量不发出声响,渐渐向弱水鲵靠近。夏凡顺利地趟到了石台边上,轻轻地爬上石台,悄悄地站起身来,谁知石台湿滑,夏凡脚下不慎滑了一下,不禁惊动了弱水鲵! 弱水鲵蓦然大惊,一声尖叫,登时便要钻入水中逃跑!夏凡深知白鲵在水中的力量,岂能容其入水?夏凡眼疾手快,疾然一掌拍向弱水鲵的去处,砰然水花爆起,弱水鲵被阻断去路,当即转身向另一方向逃窜。夏凡再一掌拍出,气爆在弱水鲵身前炸开,惊得弱水鲵一声凄鸣,转头张口向夏凡猛然喷射出一道水柱! 只见那水柱来势激猛,夏凡当即运足劲气双掌齐发,贯注全力的掌风悍然与那水柱撞在一起! 而下一秒夏凡直接被强大的水压冲飞摔入水中,而水道之中的水流也因势变猛,索性将夏凡一路出了岩洞,跌入瀑布之下! 狂乱的激流之中夏凡不知道呛了多少口水,拼命挣扎着侥幸摸到了岸边,狼狈至极地爬上了岸。夏凡惊魂不定地远远看着那瀑布,不敢再冒然接近。 夏凡苦着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想想那高压水枪,强弱差距十分明显。夏凡不得不接受自己连一条娃娃鱼也斗不过的现实,垂头丧气地原路返回了。 当夏凡回到草庐之外,眼前所见令夏凡瞬间火冒三丈,只见草庐之外云青涯正悠闲地躺在一张紫竹躺椅上晃荡着,手中还握着一个白璧如雪系着五色彩绳的酒葫芦,轻酌淡饮,怡然自得。 尽管夏凡气得不行,但是还是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深吸一口气,呛灭胸中怒火,垂头丧气地走到云青涯的身边,悲戚地开口道,“云老,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云青涯关切地道,“怎么又浑身都湿透了,床呢?” “没要回来……”夏凡尽是委曲地说,“那妖鲵太凶,您老教我的开天掌打不过它!” 云青涯故作讶然道,“那竹床不是就在湖面上吗?直接取回来就是了,怎么又跟弱水鲵打起来了呢?人家好歹也是天生灵兽,凭你那两下子怎么可能斗得过它?多亏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张躺椅,昨晚睡过放在屋后了,老朽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争了,今晚还是睡这张椅子吧。” 听了这话夏凡险些气得背过气去,心中忖道,“你这老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还眼看着我去吃亏,真不是个东西!” 心中虽恨,但是脸上却是万般委曲,哭丧着道,“云老啊,我可是您老手把手教出来的,管它天生还是地生,打输了就是您老教的招不灵啊!还开天,连门都开不开啊!”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云青涯不悦道,“你自己实力不济,怎么还怪起我来了?老夫的开天掌你可是看见了,是你自己技艺不精还不苦练打磨,在这怨天尤人可是没用。” “怎么练呐?”夏凡哭天抢地着道,“那开天掌消耗极大,晚辈又没有补气之法,每打一掌都是在放晚辈的血啊!都怪晚辈命苦啊!为了去给您老洗净竹床,结果被妖物强迫贯通了气脉却没有元丹,眼下是只能眼巴巴地等着精尽人亡,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留神就变了干尸!晚辈并非贪生怕死好逸恶劳之辈,只是晚辈与云老一见如故,对您老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满心迫切地想多多聆听您老的敦敦教诲,是以不遗余力地苟延残喘,不敢早死啊!哪怕只要多活一秒,晚辈也要在您老座前受教,死,也要死在您老的门前!晚辈虽然生不能孝敬您老百年,但是做鬼也要缠绕您老床前椅后,夜夜哭吟您老的大恩大德!晚辈一定要……” “行了行了!打住!”云青涯断然止住夏凡的话,急道,“老夫再授你御气之法!行了吧!?”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章 沧云诀 草庐之外,云青涯负手而立仰望苍穹,夏凡席地而坐神态虔诚,只听云青涯悠悠沉吟。 “觉罗六道,武者修脉,凝丹御气,道气撼天!” “大凡天下武道宗流,皆以功法炼气为基,武技御气为引,丹聚天地灵元,气动乾坤无极。既然是以气证道,那便要修行御气之法。而大凡御气法门皆是以筑丹为根基,可如今你元丹未凝却通气脉,未得先舍,与天下武法背道而驰。” “不过老夫倒是想到一个法门,可令你无丹御气,正好可医你之绝症,如此看来你我相遇也算得机缘巧合,命运使然。现在我便将这道御气之法传授与你,且认真记着。” 夏凡闻言立刻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听云青涯讲授。 只听云青涯正色念道,“聚气成云,凝云成水,汇水成海,蒸海成气,周而往复,自然之道。是为‘沧云诀’。”随即云青涯凌空而坐运起法诀,体内脉气游走自循章法,只见云青涯四周气波流转,天地灵气受到感应被牵引入云青涯的体内,流转游走,生生不息! 夏凡仔细地遵循着云青涯所授的法诀引导体内劲气在气脉之中按照轨迹流转游走,更牢牢地将其记忆在脑中。 云青涯一边传授法诀一边道,“天下功法多为力求强取豪夺,恨不能吞天噬地,将天地元气吸纳入体内元丹之中,炼气化晶。世间武技则极尽元气之威能释放,威能越大消耗越凶,实令武者元丹之精耗损无止。如此炼气,取舍往复无止无尽,大道真元,漫漫修远,逆水行舟,履步维艰。且妄谈破元化神,更是难比登天,且九死一生。所以人言修武化神,逆天折命。而老朽认为实则是急功近利,不得其法。” 夏凡半知半解地点点头,虽然明白云青涯所说的话,但是却想不明白那寻常的炼气之法有什么不妥,自己了解御气之后也认为炼气就该不断汲取外界的气来凝实元丹。但是既然云青涯这样说,那必然是有独到的高见,而且事关夏凡的生死,怎能不洗耳恭听? 云青涯继续道,“沧云一诀,与其它炼气法诀不同之处便在于不是一味地吸取,而是不断地流转。天地间的无穷灵元便是沧海,而你自身驾驭的气便是流云。将天地间的灵元吸纳转化成自身体内的元气便好像蒸腾大海使之化汽凝云,而将体内的元气释放而出便好像行云布雨,再将水归还大海。而不断往复的冲刷使你体内的气脉越来越广阔,你所能凝聚的云海也越来越浩瀚,你对天地之气与自身之气的转化与御控便如行云流水。最终云便是海,海便是云,你所容纳的便是天地的元气,天地容纳的便是你的元气。取得舍得,御控自得,此乃沧云御气之道!” 夏凡看着云青涯一边运转沧云诀使外气入体冲刷气脉再溢归体外一边讲述沧云之理,夏凡的心中越来越明朗,越来越兴奋。流转不尽,生生不息,如此一来尽管没有元丹支持,夏凡仍然可以保证体内气脉中元气的充盈,可以保全精血不被圣灵气脉所消耗,性命无忧了! 而感受到沧云诀的妙法之后,夏凡亦有所悟。大凡武者历尽辛苦悟入武道凝气成丹后,又有几人能放下执念散气缓行,谁不是尽全力凝实自己体内的气丹?而这沧云一诀,取得舍得。看似大舍,实则意在大得。修炼到极致,天地之气尽为所用,夏凡只感觉天高海阔意兴激昂! 云青涯指引着夏凡将沧云诀完整地运转两遍之后,见夏凡神怡气畅已有所悟,便微笑问道,“感觉如何?” 夏凡细心思忖一番,道,“所谓武道,其实亦为天道,顺应天理,才能终其所成。御气之道,亦同天道循环,不贪不急,厚积薄发,终能海纳百川,天人合一!” 闻言云青涯目光一亮,笑道,“好一个天人合一!你小子悟性倒是不低啊!” “不敢不敢!前辈谬赞了!”夏凡慌忙惭愧地道,“晚辈没有元丹,自然体会不到元丹御气之妙,而此沧云诀虽不能助晚辈凝丹,但却有生生不息之效,可救晚辈性命于水火,晚辈一时喜悦,有些忘乎所以了,云老切莫见笑!” “你这小子,有奶便是娘啊!”云青涯笑道,“习得了老夫的沧云诀,小命得保,说话也变得中听几分了。这沧云一诀,寻常武者得之恐怕大多会弃之如敝屐,不觉其妙。而你小子一个废材之资,初涉武法,却是一语中的,实在令老夫刮目相看!” 夏凡见云青涯确实真有赞赏之意,便打蛇上棍乘机试探,故作凝眉沉思地道,“但是晚辈感觉,这沧云诀似乎只是一门吐故纳新之术,既非炼气筑丹之功法,又非御气释威之武技,恐怕只是某种武学功法的基本辅助法门,不知道晚辈猜的对不对?” 此言一出,云青涯看夏凡的眼神陡然变色,吃惊不小。 “……”云青涯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手中已空的酒葫芦,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敷衍地道,“天色不早了,该睡了……” 说完云青涯便往躺椅上一靠,闭目不言,似寐似眠。 夏凡淡然一笑,也不再多言,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今天云青涯已然先后教了夏凡开天掌和沧云诀两门武法,贪多嚼不烂,夏凡见好就收。反正守着云青涯这个世外高人,来日方长,夏凡有的是耐心,不愁挤不出来奶。 尽管已然入夜,但是身为职业夜猫子且心怀鬼胎的夏凡哪里会那么早睡?更何况也根本没有床可睡。夏凡便兀自席地而坐运转起沧云诀,然而一入其境,夏凡只感觉气润神怡,百脉通畅,流连忘返,无法自拔,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不知不觉一夜时光转眼便过,夏凡竟彻夜未眠,运转沧云诀上百周,只觉气血充盈,神采奕奕。天光渐明,夏凡毫无困意,便起身离开草庐,舒筋展骨,奔跃而行。 当夏凡仰天望见赤阳落出云海渐转金极,不觉已然在山间纵跃攀援多时了,经过一夜上百次流转沧云诀的冲刷周身气脉,夏凡直觉精气饱胀,身轻体健,攀岩跃涧如履平地。夏凡此时真实体会到了修觉者的妙处,不禁感叹此处世界天道玄妙! 而正当夏凡心情舒畅逸兴遄飞之际,却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绕到了瀑布镜湖之处,夏凡看着那流银大瀑,神气一笑,“老子今天可不一样了,非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妖鲵不可!” 夏凡向那瀑布近岸,正见那张竹床漂在一处岸边,夏凡笑道,“竟然还没坏,也算是个宝贝。”夏凡迈步向那竹床走去,不多时便跳上竹床,向瀑布之后漂流而去。 再次沿着山壁绕到瀑布之后,夏凡跳进岩洞,扛起竹床走入洞内,一路步履轻悄地走到弱水鲵的府穴之中,只见中央大石之上弱水鲵正穿着长衣和衣安睡,浑然不觉。 夏凡哼哼一笑,将竹床轻轻地放在身前的池水之上,轻轻悄悄地爬上竹床,静静地漂浮着靠近了中央大石。这次夏凡小心翼翼地爬上大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弱水鲵是身边。 前两次情况混乱,夏凡无暇顾及仔细观察。而这次靠近弱水鲵如此顺利,夏凡也十分好奇想仔细看看这天生灵兽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而夏凡静静地俯身看着熟睡不醒的弱水鲵,真是越看越感觉惊奇。只见那弱水鲵覆盖在长衣之下观之竟然近似人形,身形修长,手足纤细,皮肤白皙无瑕,面容精巧灵秀,当真是天精地灵,惹人爱怜。若不是股后一条长尾,夏凡真的有些怀疑眼前躺着的就是一个人间尤物。 夏凡看着这几近人态的天生灵兽,不禁有些怜惜起来,竟然有些不忍心对其动粗了,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在不伤害惊吓到弱水鲵的情况下取回宝衣。夏凡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一个得意的点子,不禁自鸣得意地不自觉嘿嘿笑出了声。 弱水鲵忽然听见异声猛然惊醒,一个激灵身形一摆便钻入了水中! “诶?!”夏凡回过神来时弱水鲵已然钻入水下,没想到其反应如此机敏,令夏凡措手不及。眼看水中一道身影快速地向外游走,夏凡大急一声,“站住!否则我尿在你床上!” “……”只见弱水鲵忽然停住身形,夏凡这一声威胁居然真的起到了作用,天生灵兽弱水鲵竟然听得懂人言,令夏凡意外至极。 只见弱水鲵慢慢地将头浮出水面,神色忧惧地远远地看着夏凡。 “呦呵,能听懂人话,那就好办了。”夏凡站在大石之上得意地笑着道,“赶快乖乖把本大爷的宝衣还回来,否则本大爷真的开闸泄洪了啊!” “……”弱水鲵眼神幽怨地静静看着夏凡,不动声色。 “不听话是吧?那我可尿了啊!”夏凡见弱水鲵没有动静便要刺激它一下,一边解开腰带一边背过身去掏出家伙高声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本大爷既往不咎,不然我可尿了啊,我真尿了啊!五!四!三!二!一!……” 夏凡迟迟不见弱水鲵动静,不禁转头看去,却不见了弱水鲵的影子!夏凡不禁疑惑地四下寻找弱水鲵,却猛然发现弱水鲵不知何时从自己身前的水面下慢慢地露出了上身。 “我操!”这突然的出现令夏凡颇受惊吓,一分神之间竟没有控制住,禁不住尿了出来! “哗啦啦……” “……”洞穴之内一片沉寂,夏凡尴尬到极点地咽了口唾沫,十分努力地想给对方一个完美的微笑,可是怎么也驾驭不好嘴角的抽筋动作。 “啊!”忽然一声刺耳的尖鸣!弱水鲵愤然钻入水下,围着中央大石极速环游起来!霎时间水波狂舞,一道激扬暴竖的环形水壁赫然出现在夏凡眼前,直教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夏凡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狂烈飞漩的冲天水墙,欲哭无泪,心情绝望!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一章 云脉九诀 当被狂猛的激流冲出岩洞抛上湖岸边后,夏凡狼狈至极连滚带爬惊魂不定地跑回云青涯的草庐。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云青涯看着狼狈不堪的夏凡,无奈摇头。 “大清早的你又瞎折腾什么呀?”云青涯淡声道。 “云老啊!天理何在啊!”夏凡哭咧咧地道,“那妖鲵太不讲理了!霸占您老的宝床不还,晚辈去找它理论,它却二货不说就用妖法将晚辈轰了出来!根本就不把您老放在眼里啊!” 云青涯不耐烦地道,“我那竹床分明是你扛进弱水鲵的府穴之中的吧?” “……”夏凡尴尬地道,“啊……云老真是神机妙算……晚辈就是想让那妖鲵看清楚那是谁的宝床,让它以后不要太放肆!谁知道那妖物仗着会些妖法无法无天,欺人太甚啊!” “老夫早就跟你说过弱水鲵性情温和……”云青涯道,“它只是将你轰了出来,若是换做老夫被他人有意尿在府穴卧榻之上,老夫不将他扒皮抽筋才怪!” “……”夏凡讪讪地笑着道,“云老,晚辈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那妖鲵,以德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谁知道那妖鲵神出鬼没吓了晚辈一跳,结果一不留神就……呵呵,惭愧,惭愧……” “年纪轻轻的总是肾水失禁,我看还是赶快给你开个补肾的良方为妙。”云青涯揶揄道,“否则哪天一不留神尿到了哪个凶恶妖尊的头上,那就……啧啧!” 听了这话夏凡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态度谦卑言辞悲戚地道,“云老,虽然您老不肯受晚辈的拜师之礼,然而晚辈终究是您老一手调教出来的,怎么也算是半个弟子。您老岂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弟子受人欺凌?从表面上看是那妖孽仰仗妖法放肆无礼欺负弟子没有元丹脉气不强,实则背后大肆嘲笑师父您老人家教导无方徒有虚名!常言道,名师出高徒啊!可是弟子我……” “打住打住!”云青涯实在听不下去了,拦住夏凡道,“别一口一个师父弟子的,老朽实在是无福消受你这绝世奇葩。不是老夫不愿教你,实在是无力回天啊!武道终究还是讲求天资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凝丹觉脉的。以你的资质原本无缘武道,但是造化使然,令你命触圣灵内种灵根,已然大受是上苍眷怜了。无奈你元丹不凝,先通气脉,此乃天意!天意要你逆道而行,大器晚成啊!天意如此,老夫也没办法啊!” “按照您老这说法晚辈还有希望?”夏凡疑问道,“那依着您老看,这天意到底打算让我晚到什么时候才成?” 云青涯沉吟一番道,“天下武者从来都是闭脉凝息苦结元丹,元丹凝结之后方敢觉通气脉。而你既然气脉已通,凝生元丹可就要比寻常修炼难上百倍了,更何况你体内的是圣灵气脉,消耗更大。乐观估计,你拼命修炼个三五十年,或许能元丹初凝,到时你便算登武入道了。” “……三五十年?……拼命修炼?……还乐观估计?……我特么呵呵!”夏凡黑着脸道,“一不留神就奔百八十年去了呗?云老,这时间是不是长了点儿啊?” 云青涯道,“没办法,天意嘛!长是有点儿长,但好歹也算大器晚成了。没事儿,想开点儿,厚积薄发嘛!” “薄你妹啊!”夏凡忍不住爆发道,“这一辈子就搭这儿了!” 云青涯安抚夏凡道,“淡定点儿,正好平时没事儿陪老头子我喝喝酒聊聊天,过得也快!”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终于说真话了吧!”夏凡咆哮道,“你根本就是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当野人!白日做梦!!” “要不然你还能怎么样啊?”云青涯淡淡一笑。 “……”夏凡二话不说几步走到草庐门前,解下腰带挂在门梁上,穿了一个环,决绝地将脑袋套了进去,两腿一蹬便要把自己给交待了。 “哎!哎!”等云青涯看明白了夏凡的举动不禁气急,“你吊死在我门上算是怎么回事啊?赶快下来!别坠断了我的门梁!我教你行了吧!” 话音一落夏凡便站直了起来,摘下腰带重新系在裤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走到云青涯身边席地而坐,目光热忱地看着云青涯,殷切期待。 “……”云青涯白了一眼夏凡,无奈地道,“你不就是想制服弱水鲵取回你的长衣吗?只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搞那么多幺蛾子?你没有元丹为本源支撑,所施展出的武技自然劲力虚浮威力不强。凝生元丹乃武道根基炼筑,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无速达之法。所以短时间内想要靠凝生元丹提升实力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怎么办?晚辈岂能忍心天天让云老您睡躺椅啊!”夏凡言辞恳切地道。 云青涯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夏凡斗嘴,继续道,“内御不达,外御可进。大凡天下气脉武技,简而言之,无外乎御劲、御物、御形、御灵四道。老夫先前所传你的开天神掌即为劲功招法,只因你元丹不凝气劲不实,所以无法发挥出威力。我现在就传你一套凝气御劲的辅助法诀,可助你劲功质跃,招威大增!” 夏凡一听顿时精神振奋,耳朵恨不得竖过头顶,不敢漏掉半个字。 “苍宇流云,道气连绵,厚积薄发,激雷动天!” 云青涯指引夏凡体内的气脉轨迹,张弛有法,夏凡只觉体内脉气激荡蠢动,愈发不可抑制!忽听云青涯一声断喝,“出开天神掌!” 夏凡如梦惊醒,摆臂画招奋然出掌,只觉一股激流劲力骤然自体内迸发而出,威狂势猛!“开天掌!” “轰嘭!”只见狂猛的掌风劲气悍然撞击在一株树木之上,一人环抱的粗壮树干应声断裂! “……”音乐响起,豪情奔腾,夏凡只觉自己此刻正站在华山之顶,风轻云淡,苍穹孤寂,我为巅峰! “咳咳!”见夏凡发呆不止,云青涯无奈干咳两声,漠然道,“如何啊?” 夏凡猛然回神,兴奋喜道,“厉害啊!厉害!你拍一我拍一秒变降龙十八掌!什么明堂?” 云青涯淡声道,“此法名曰‘激雷诀’,与沧云诀一本同源,乃为‘云脉九诀’之一。” “噢!原来还有七诀!”夏凡惊喜地道,“请师父放心,弟子既得师父真传,定然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匡扶正义,不辱师门!如今妖孽横行,目中无人,霸占您老的宝床,欺人太甚!身为您老的传人,锄强扶弱,除暴安良,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弟子责无旁贷!既然弟子受命于天,重任在身,岂敢懈怠?虽然弟子元丹未凝,但是身残志坚,奋发图强,在此向天发誓,我夏凡定当苦习恩师云青涯尊上所授的余下七诀,必将云脉九诀发扬光大!有违此誓者,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云青涯黑着脸看着夏凡,冷声道,“给老夫下套子是吧?还想学尽我云脉九诀,白日做梦!云脉九诀乃我云族无上武法,秘不外传!老夫心地仁慈不忍见你年少早夭,破例授你两诀,已是违背宗族法度,岂能将九诀尽授与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那是那是,不敢不敢……”夏凡见好就收地道,“眼下弟子初学两诀,的确应当多加熟练巩固,贪多嚼不烂,来日再向师父请教,弟子下去练习了!”说完夏凡便喜不自禁地跑开了。 “……”云青涯无可奈何地看着跑走的夏凡,郁闷苦言,“厚颜无耻到如此程度竟然还不能一掌拍死,天道迂愚啊!” …… 一番练习之后,夏凡熟练了激雷诀与开天掌的融合,并以沧云诀周转脉气,自恃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再度来到了大瀑布之后的岩洞之中。 夏凡轻车熟路地走进岩洞,途中发现竹床卡在一处水路狭细之处,夏凡将竹床捡起扛在肩上,大模大样地走到弱水鲵的府穴之中。只见此时弱水鲵正一遍又一遍地往中央大石之上重重撩水,看样子气怨不已。 夏凡砰地一下将竹床插立在府穴出口之处,惊得弱水鲵猛然回头,却见又是那个冤家,这次竟然还姿态嚣张地把出口封住了,弱水鲵又惊又气。 “今天不把这事了了,谁都别想出这个门!”夏凡趾高气昂地狂声道。 “哗轰!”弱水鲵气怨恼怒,直接一口激流水柱猛然喷射向夏凡! “激雷开天掌!”夏凡反应迅捷,疾然一掌打出! 只见强劲的掌风轰然撞上激猛的水柱,融合了激雷诀之后的开天掌威力骤增,竟然悍然击散了弱水鲵的激流水柱,水花爆散漫天! 弱水鲵见状大惊失色,当即就要跃入水中大掀风波。夏凡哪里肯给弱水鲵机会,疾然数掌封住弱水鲵的去路,轰爆连连,炸崩得中央大石周围水爆四起,无路可逃! 一番惊爆令弱水鲵恐惧不已,一时间浑身颤栗惊惶无措,颓然无力地瘫倒在地,无从反抗。 夏凡一看弱水鲵不敢再逃,立即几步跨过水池飞身猛扑在弱水鲵身上,全身并用压住弱水鲵,出手利落地将弱水鲵身上的长衣扒下。而那弱水鲵身躯柔嫩,离开水中贴身肉搏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得任凭夏凡施暴蹂躏……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二章 幽水仙晶提 夺下长衣之后夏凡全身尽用地紧紧锁制住弱水鲵,以防其激烈反抗。可是却见弱水鲵柔弱顺从,不禁对自己的粗暴行为感到有些惭愧,慢慢地从弱水鲵的身上爬起来,看着那光滑白皙肤若凝脂的肌体夏凡更加尴尬不堪,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我也不是有意要欺负你的,谁让你抢我宝衣了……” 夏凡站起身来,却听弱水鲵埋头蜷伏在地上嘤嘤哭泣,这下夏凡却有点不知所措了,尴尬地道,“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反倒是你害得我元丹未凝先通气脉,一个不留神就得被抽干精血变身干尸,但是我也不怪你,就是来找你要回衣服而已。” 弱水鲵哪里会回应夏凡,只是伏在地上嘤嘤哭泣个不停。 夏凡苦恼不已,无奈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对不起啦!你如果实在喜欢衣服的话给你一件就是了,只不过这件不能给你,我还得指着靠它多活几天呢,而且颜色也跟你不搭啊……”说着夏凡便将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衬衫脱了下来,笑着哄道,“把这件给你好了,绝对正品天外进口,全天下仅此一件!而且颜色也和你很配!”说着夏凡将白衬衫披在了弱水鲵的身上,而弱水鲵似乎有所认知,竟然不哭了! “嘿!果然是灵兽,都成精了!”夏凡见哄好了弱水鲵,长舒一口气,柔声笑道,“那就这样吧!小白妖儿,回见!”说完夏凡将长衣往身上一披,随即跳下大石,拔起竹床扬长而去,生怕再有什么变故。 夏凡刚走到洞口,却听一声嘤咛,只见穿着白衫的弱水鲵倏然从夏凡身前的水面下钻了出来,吓了夏凡一跳!要知道弱水鲵在水中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夏凡忐忑警惕地看着弱水鲵。 这时却见弱水鲵目光娇羞地看着夏凡,慢慢从水中举起双手,只见两只湿淋淋的皮靴被拎在弱水鲵的双手之中。 夏凡一看竟然是自己不知所踪的靴子,才知道弱水鲵并无恶意,而且是一番善意,便欣然笑道,“谢了啊!我还正到处找呢!咱们俩也算不打不相识,现在咱俩就是朋友了,我叫夏凡,以后有事凡哥罩着你!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改天再陪你玩啊!” 只听弱水鲵嘤嘤叫了两声,似乎十分欢喜,然后蓦然一低头,张开吐出一枚白皙无瑕晶莹剔透的果子在双手上,弱水鲵双手捧着那颗晶果送到夏凡面前。 夏凡不禁一愣,虽然不是很想吃弱水鲵的口水,但是眼前这种情况也实在不好推辞,便接过了白晶果实,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啦!” 见夏凡收下果实,弱水鲵一番欢喜,倏地钻入水中欢快地游走了。 夏凡笑了笑,将白晶果实收入怀中,这回可不敢乱吃东西了,还是先回去向云青涯问清楚以免再搞出什么岔子。夏凡出了岩洞,跳上代做竹筏的竹床,原路而回。 …… 草庐之外,云青涯见夏凡终于带回了竹床,也寻回了长衣,无奈微然淡笑。 “师父,我回来了!”夏凡深藏心中鬼胎,演技精湛地笑嘻嘻着邀功道,“您看,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与那弱水妖鲵大战了三百回合!终于夺回了您老的宝床!在我的忘我保护之下,宝床可是一点儿没破,师父您老人家验验货!” “呵呵,那真是辛苦了!”云青涯淡淡一笑,“再辛苦一下,帮我把竹床放回原位吧。” “好嘞!”夏凡小心仔细地将竹床搬回了草庐之中放回原位,还殷勤地将屋内认真地擦拭了一番,极尽奴颜卑膝之态。 云青涯也不理会夏凡,兀自悠闲地仰卧在屋外的躺椅之上。 夏凡一番表现没有得到回应,不禁有些没趣。但是夏凡忍辱负重,笑嘻嘻地凑到云青涯跟前,“呦,师父,今儿个没喝点啊?” 云青涯淡然道,“没酒了。” 夏凡笑着道,“那真是可惜了,不然弟子一定要给您老人家展示一下弟子的拿手绝技!” “哦?”云青涯不禁好奇地看了看夏凡,“你还有拿手的绝技?是什么奇特尿法?” 夏凡满头黑线地道,“师父您真幽默,弟子五体投地……弟子是想给您老人家调几杯美酒孝敬您老人家,可惜眼下没材料,明天弟子就下山给您找好酒去!” “哦?”云青涯不想这后生这么懂事,疑道,“你到哪儿去找酒?” 夏凡顺势道,“最近的集市城镇什么的,师父您老人家给指个路,我速去速回!” 云青涯哼哼一笑,“小子,又套老夫的话呢?” 夏凡立刻一脸正色,语气诚挚地道,“师父您看您这话说的,弟子是报答您老的救命之恩,真心想孝敬您!更何况晚辈现在学业未成,怎么可能会就此离去呢?师父您老人家就是赶弟子走我也不会走啊!” 云青涯点点头道,“也是,不过山外都是凡俗人家,需得钱货交易,你可有银钱买酒?” 夏凡讪讪一笑,尴尬地道,“没钱……不过弟子这儿有件东西您给掌掌眼,看能不能换些酒钱?”夏凡想起了弱水鲵给的白晶果实,将其从怀中掏出递给云青涯。 云青涯一看,不禁讶然,笑道,“你舍得将此物拿去换酒?” “孝敬师父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都是应该的。”夏凡听出了话中的意味,装作不在乎地道,“弟子眼拙,也不知此物有何用处,不知能值几个钱?” 云青涯笑道,“此乃天地之间一仙品奇果,名曰‘幽水仙晶提’。此物乃天地幽冥独为先天灵兽弱水鲵所生,生长之时无形无相,寻常生灵观之不见,触之不觉,只有弱水鲵能看得见含得住此果。当弱水鲵口含摘下此果之后,再吐出口方现形貌,实非人间可享之物。” 夏凡听得瞠目结舌,吃吃地道,“这么神奇……那一定也是妙用非凡了?”不禁有些后悔前言说要用之换酒。 云青涯点头道,“此物乃是幽水之精,乃专为天地灵宠弱水鲵位归仙灵而生,若是凡人得之,只食一颗便可返老还童,容颜永驻,死后万年不腐!可谓天地灵物,无价之宝啊!” “……”夏凡半晌无语,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把之前的话收回来。 云青涯会心地笑道,“我劝你快快将其服下吧,否则时间长了灵效可就散了,不管怎么说也至少可以让你死时没那么难看了。” “师父教训的是!”夏凡迅速果断地将幽水仙晶提一把塞进了嘴里,生怕被人抢走似地急急吞下,一道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气柔和地流入夏凡的五脏六腑,滋润舒畅。夏凡不禁心中暗喜,忖道,“看样子是弱水鲵听说我要变干尸所以给了我这个仙果,真是个小可爱!” 夏凡品着幽水仙晶果的滋味,欣喜地问云青涯,“师父,这么说我可以不惜脉气猛放技能却不会再被圣灵气脉抽干了?” 云青涯摇头笑道,“虽然不会被抽干,但是还是会被抽空。幽水仙晶提只是水灵充盈,可保外形不腐不烂,但是人体内的精血五行俱全,缺一不可,只靠一颗幽水仙晶果是不行的。所以切忌耗气过重,入不敷出啊。” “……”夏凡一撇嘴,失望地道,“这回倒是不用担心变干尸了,但是不小心也是个活体标本,也没好到哪儿去!算了,就当吃点补品吧!师父,这山里头还哪儿有好东西您老就别藏着舍不得了,告诉告诉弟子,弟子现在需要大补啊!” 云青涯哼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此山之大非你所能想象,山中仙株灵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更何况乃天生地长,山水野物,又不是老夫栽种的,飞禽走兽异怪妖灵任谁都可以取之,不过就怕你没本事得之。” 夏凡闻言兴奋地问,“那弟子到哪儿去找这些仙株灵果?” 云青涯道,“山野广袤无尽,灵物如满天繁星,老夫哪里会一一记得?不过大凡灵物生长之处,必定是汇聚天地灵气之地,而大凡灵奇地势,必有异怪妖灵占据。至于能如何得灵宝,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夏凡一听有危险,想了想道,“师父,好几天不见蓝毛怪苍幻了,它炼化那妖蟒的妖源情况如何了?该出关了吧?” 云青涯笑道,“应该已经炼化完全了,你想找它的话可自去其领域。” “它的领域在哪儿啊?”夏凡问道。 云青涯道,“自此向西三百里,便是当初苍圣元灵根生长之地,那里便是苍幻的领域。不过如今聚灵之宝已然不再,苍幻恐怕是应该要打算夺换领地了。” 这时忽听一声低吼,夏凡循声看去,竟然看见苍蓝大兽苍幻自茂林之中缓步走来,夏凡不禁意外欣喜。而夏凡发现那异兽苍幻比之前似乎有了些许变化,或许是炼化盘天血蟒妖源的缘故,只见此时苍幻四足之上布满赤红细鳞,比先前更显几分威风霸气! “呵呵,此子向来是无事不来。”云青涯笑道,“看来它是有什么打算了。” “……”夏凡一想到其给自己留下巨大心理阴影的野兽思路,顿时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眼看着异兽苍幻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夏凡看不出对方的意图,越来越感觉心里发毛,慌恐之余转身就要往屋子里面跑。而苍幻一见夏凡有心逃跑,当即一个猛扑便蹿到了夏凡的身后,一口咬住夏凡的后腰带,直接将夏凡横着叼了起来。 “哎!哎!干什么?!”夏凡四肢腾空乱抓却就是够不到地面,不知苍幻意欲何为,夏凡不禁惊恐大叫,“师父!救命!!救命啊!师父!云老!……” 而云青涯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默默转身进了草庐。夏凡绝望地嚎叫着被苍幻叼着走进了密林深处,不知意欲何往……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三章 真影鬼狼 “救命啊!混蛋!放我下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凄楚叫声在山林间久久回荡。悲催的夏凡被异兽苍幻叼着在山林中辗转奔袭了不知多久,最终被苍幻高高地挂在了一棵古树的粗枝之上,夏凡四肢腾空,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身后枝干颤颤巍巍,夏凡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而挂上夏凡之后,异兽苍幻便不知所踪,任凭夏凡如何呼救叫骂,就是没有回应。夏凡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真是只有坐以待毙,欲哭无泪。 然而正在夏凡濒临绝望之际,令夏凡彻底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头体型硕大通体墨黑的獠齿野狼从树林里慢慢走了出来,夏凡瞬间收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希望那头发育过剩的黑狼只是路过,不会发现自己。 可是那头黑狼不是路过,走到挂着夏凡的大树之下后竟然抬起了头,盯着夏凡围着大树盘旋起来。夏凡心中一凉,万般后悔自己刚才的没命叫喊,不仅没有起到救命的效果,反而招来了大野狼。夏凡只希望下面那头狼个头大只是这座山上野兽的标配,只是单纯的营养好,可千万别是什么异灵妖尊之类的。只要不是妖尊,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紧接着夏凡就准备回忆人生了,只见树林之中又接二连三地走出三四头黑色野狼,体型外貌与第一头黑狼一般无二,看得夏凡血都凉了。 双拳难敌四嘴,此时夏凡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了。而更令夏凡崩溃的是,狼群的队伍比较壮大,还有黑狼在不断地从森林里走出,一对又一对凶恶的狼眼在树下仰望着夏凡,低吼不绝,夏凡什么也不想了,现在就是大畜生苍幻良心发现回来救自己都没用了,此时下方的黑狼数量足有一二十头,挤都能把夏凡挤死! “赶紧散了!小心凡哥尿你们头上!”夏凡垂死挣扎,希望能有意想不到的威慑。 然而威慑没有起作用,反倒见一头黑狼忽然疾冲上树腾空跃起来咬夏凡,不过好在跃起的高度不足,没能咬得到夏凡。不过这下已经把夏凡吓得不轻,哭声大骂,“你个天杀的蓝毛畜生!恩将仇报啊!早知道让大蟒蛇活活勒死你算了!混蛋老头子你也骗我!什么天夺,什么命属异兽,这货要害死我啊!你们都是一路货色,没安好心吶!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啊!……” 夏凡越叫下面的黑狼就冲得越凶,而且黑狼一头接一头越冲越高,眼看就要够得到夏凡的高度了,夏凡看着一张张獠牙血口在自己脸前晃来晃去,万念俱灰! 这时夏凡忽然见一头黑狼步沉势猛,迅疾地冲上树干,飞扑而来,劲势凶猛,跃起极高,夏凡看得清楚,心中大惊,显然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而就在此时忽听一声狂烈咆哮,一袭猛风骤然穿出森林,只见一道蓝影悍然扑在那跃在半空的黑狼身上!那苍蓝大影势大力沉,直接将黑狼扑飞,夏凡清晰无比地看着那张恐怖的獠牙狼嘴从自己的眼前划过,腥臭恶气扑鼻而走!紧接着只听一声凄厉嚎叫,苍蓝大兽一口咬在黑狼身上,二兽撞翻在地一阵翻滚!随即霎时间地上的狼群蜂拥而上,直扑苍蓝大兽!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夏凡反应过来时异兽苍幻已然被扑埋在狼群之下! “苍幻!!”夏凡顿时大急,奋然接连拍出数掌,道道掌风直轰狼群! “轰!轰!轰!”下方一阵混乱,不少黑狼惨叫连连。 此时只听一声震天爆吼,只见狼群骤然被从当中撕破冲散,苍幻狂猛地左撕又咬,狼群瞬间凄惨溃散。而夏凡更是惊讶地发现被苍幻凶猛撕碎的黑狼竟然一个接一个地凭空破散为阵阵气爆,消散无形!最终数头黑狼仓惶四下逃窜入森林之中,不见踪影。 夏凡见危机解除,心中大安,然而刚刚用力过猛,身后的树枝承受不住,咔的一声倏然折断,夏凡大惊之下眼见地面朝自己疾速接近!“啊!!” 这时苍幻纵身一跃,轻松地用背身将夏凡接住,惊得夏凡一身冷汗。 “还算你有良心!”夏凡惊魂不定地起身恨恨地看着苍幻,仔细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受伤,夏凡心中赞叹这异兽果然强悍,一二十头硕大黑狼都奈何不得它。 而苍幻放下夏凡之后,也看了看夏凡并没有受伤,没有任何表示,便转身向树林中走去。 “哎,你又干什么去?我还没骂你呢!”夏凡急忙跟上苍幻,一边走一边大吐苦水。 走着走着夏凡发现苍幻所走的方向沿途都有不少血迹,而且是刚刚留下的鲜血。夏凡回想刚才的一幕幕,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 “王八蛋!原来你他妈拿我当诱饵呢是吧?!”夏凡想明白以后愤然咆哮,“刚才那狼群都是假的吧?只有一头黑狼是真的,其它的全身那家伙的妖法变的吧?你他妈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就拿老子当诱饵!你还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大畜生!我跟你拼了!”夏凡气急败坏地追打着苍幻,而苍幻根本不理会夏凡,任由夏凡发泄踢打,根本不痛不痒。 夏凡见苍幻根本没有不理会自己,仍然自顾自地跟着血迹向前走,夏凡更加气苦不已,仰天长哭,“苍天无眼啊!妖孽横行没人管吶!欺人太甚啊!……” 骂了不知多久,苍幻忽然停下脚步低吼一声,吓得夏凡当即收声。只见前方出现一处高阔山洞,宛如巨兽大口,幽暗深邃,令人不寒而栗!夏凡看见洞口之处尚有血迹,看来此处便是那头黑狼的藏身洞穴。 只见异兽苍幻气息凶凛,缓步向那山洞中走去,夏凡也小心谨慎地跟在其身后。云青涯说过生有灵物之处必有异怪妖灵占据,显然那黑狼也不是凡物,那么此洞之中八成是有灵物生长,夏凡怎么可能放过? 苍幻在前,夏凡在后,一进山洞竟然发现一片开阔,别有洞天!只见洞内开阔高大,幽光泛映,一片紫红草甸之上各色野花星星点点,宛若幽冥异境。 “嗷!”忽听一声狼嗥,眨眼之间只见草甸之上冒出一头头黑色凶狼,并头接尾,数之不尽!夏凡看着突然冒出的庞大狼群,登时浑身寒毛倒竖! “吼!”异兽苍幻可不甘示弱,狂吼一声便冲入狼群! “喂!别那么冲动啊!我怎么办啊?!”夏凡一见苍幻撇下自己杀了进去顿时便慌了手脚,“我先到外面等你啊!” 夏凡有心逃出山洞,却哪知那狼群来势凶猛,眨眼便冲围了过来,而且速度极快,夏凡还没跑出两步便被团团围住! “……”夏凡欲哭无泪地苦声道,“我跟那个蓝毛的家伙真的不熟……” 可是狼群哪里管夏凡说什么,毫不迟疑地便凶猛扑上来,夏凡情急之下拼命发掌,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被抽干精血?“激雷开天掌!掌!掌!掌!掌!……” “轰!轰!嘭!嘭!嘭!……”一头头黑狼被不断地轰成气爆,夏凡一见尚有一搏,心中稍安,冷静下来且战且退,寻找有利地形,令自己不至于腹背受敌。 然而黑狼数目实在太多,杀之不尽,层出不穷,夏凡几式开天掌拍出便已觉得气脉空虚,沧云诀周转不济,圣灵气脉便开始大肆汲取体内精血,夏凡渐渐感觉吃力乏累,心中不禁大苦,没有元丹支撑果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正当夏凡苦战不堪几近力竭之际,突然间听得一声凄嚎,霎时间洞穴之中气爆接连,劲风呼啸乱卷,眨眼之间眼前无数黑狼全部爆散消失! 夏凡死里逃生地苦吐一口气,顿时失力地瘫倒在地上,劫后余生地庆幸着终于捡回一条命。夏凡怨气冲天地看向远处的异兽苍幻,只见其踏在黑狼真身之上,凶残地刨开黑狼肚膛,从中掏出一颗黑晶晶的妖源,一口吞下。 夏凡看得极度反胃,苦声嘟囔着,“你倒是真不挑食啊!” 只见苍幻吞下黑狼的妖源之后又在其体内翻掏出一团血淋淋的东西,夏凡顿时喉咙一紧,惊恐地看着苍幻吊着那团血呼呼的东西向自己走来。而此时夏凡浑身无力,挣扎不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苍幻将那团血淋淋的东西送到自己面前,貌似是一颗心脏。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又要给我吃什么?!”夏凡惊叫着,“我不吃!救命啊!” 苍幻见夏凡张着大嘴,顺势直接将黑狼心脏塞进了夏凡的口中,大爪按在夏凡脸上等着夏凡强吞下去才抬起松开。 夏凡被呛得眼泪狂涌,翻身狂呕,生怕自己再遭什么非人折磨,可是那团东西下去了却无论如何也呕不出来了,夏凡顿足捶胸也无济于事。 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夏凡苦大仇深地看着苍幻,无力地哭道,“大哥,下回你让我自己带回去改改刀还不行吗?……”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四章 山外小镇 云青涯的草庐之中,夏凡生无可恋地向云青涯哭诉着今天的悲惨遭遇,“师父,真没意思,弟子还是死了算了,这到底谁是谁的命属宠物啊?都快被它玩儿死了!师父,救救弟子啊!有什么绝招赶紧统统都教给我吧!” 云青涯笑道,“苍幻也是灵智不凡,那真影鬼狼乃是后天地生妖兽,不过是一尊再变妖兽,战斗实力远不及苍幻。但是其分身灵法却是绝妙,分身众多,真假难辨,极难制服其真身。而苍幻能想到这一办法实在令人钦佩!” “……”夏凡悲恸地道,“师父,替弟子做主啊!” 云青涯安慰夏凡道,“你这不是安然无恙嘛。苍幻也是确定你不会有事才这样做的,身为你的命属异兽是只会对你有益,绝对不会对你有害的。” “心理伤害不算害?”夏凡委曲地道。 云青涯笑道,“其实那真影鬼狼的分身本就力量虚浮,与普通野狼无异,而其分身越多,分身的力量就越弱,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乱人视线而已,你其实完全不必理会,何苦耗费自己的脉气呢?况且你初习沧云、激雷二诀,脉气周转不畅,气劲凝炼不精,胡乱发力不加节制,岂能不脉气耗空祸及精血啊?好在苍幻给你吞下鬼狼之心,补足气血,否则恐怕还要在哪里躺上十天半月。”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它呗?”夏凡气道,“把我带到那么远的地方用完了就不管了,自己往那洞里一趴就睡了,我自己腿儿着回来的!怎么也得有一二百里地吧?” 云青涯笑道,“这点儿路程现在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想必你也绝不是空手而回吧?” 夏凡一听这话更来气,从怀中掏出一把紫红花草递给云青涯看,“您老人家不是说灵物生长之处必有异怪妖灵占据吗?那什么真影鬼狼够妖了吧?我翻便整个洞穴也只看见到处全身这种烂草!” 云青涯笑着道,“老夫的确是说灵物生长之处必有异怪妖灵占据,可又没说异怪妖灵占据之处必有灵物啊。” “……”这完美的解释令夏凡完全无言以对。 “不过你也不必太失望,这紫草也并非无用之物。”云青涯道,“此乃‘紫精草’,有补气生精之效,虽然俗世市井之中也可见得,但是你手中的紫精草却蕴含灵质色相奇佳,堪称珍品。如果每天都吃上这么三五把,也可供你气脉消耗了。” “……”夏凡闻言悲叹不已,“不曾想凡哥我竟然都沦落到吃草度日了……” 然而就算活活愁死也没用,还是得刻苦修炼才是正道,夏凡将紫精草收入怀中,落寞地出了草庐,寻了一棵古树之下盘膝而坐,凝神静气运转起沧云诀…… 次日清晨,极阳初现,夏凡流转脉气纵情奔袭,此时夏凡已然勉强可以保持着沧云诀往复流转不息的状态下正常行动,夏凡只觉得浑身脉气用之不尽,气血盈冲,身轻体健,畅快非常!不多时,夏凡便来到了异兽苍幻所占据的狼洞之外,夏凡觉得很有必要和苍幻好好相处一番,培养培养感情,否则日子恐怕是不会好过。 夏凡进入洞内,见那大兽苍幻正安然地睡在草甸之上,听见有动静,苍幻抖了抖耳朵,抬眼看了一眼夏凡,懒懒地又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夏凡慢慢地走到苍幻身边,轻轻地抚了抚苍幻的皮毛,见苍幻没有反感,夏凡便靠着苍幻的身体躺在了草地上。 “这处洞穴真是不错,又大又阔,灵气也很浓,很适合修炼。”夏凡道,“以后我也和你一起住在这里吧。” 苍幻轻柔的呼吸令夏凡倍感心安,又道,“咱们俩今天什么节目啊?” 苍幻睁开一只眼看着夏凡,似乎是想听夏凡有什么好主意。 夏凡想了想,道,“啊,想起来了,昨天答应云老前辈给他下山买酒来着,不如你带我下山去附近的镇子上看看吧?如果看到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也给你带上一份儿!” 苍幻闻言慢悠悠地站起身来,长长地伸展了一个懒腰,看着夏凡甩着尾巴。 夏凡一看苍幻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拒绝,立刻脱下外衣铺在地上,胡乱拔了许多紫精草卷在衣服里,然后斜挎在身后系紧,便欣然翻身骑上了苍幻的后背。只见苍幻重重地扭了两下头颈,夏凡清楚地听到了两声骨节爆响,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当即双手死死地抓住苍幻的鬃毛。 “嗖!”突然苍幻猛地四足发力,一瞬间便蹿出了洞口,夏凡只感觉自己骤然起飞,双眼被冲袭得无法睁开,只能听见耳畔狂风呼啸! 苍幻的狂猛奔袭夏凡是见识过的,但是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也着实令夏凡感觉刺激到爆。 不知过了多久,夏凡感觉耳边风声减弱,便试着睁开了眼睛,只见周遭已是树木稀疏,地势渐缓。最终苍幻在一处山丘之上停下脚步,抖抖鬃毛不再前进。夏凡翻身落地,眼见前方山下一座零落小镇,死气沉沉。夏凡不禁皱眉,看不出那镇子中能有什么好买卖,但是再放眼方圆百里则是一片荒芜,再无其他村落。别无选择,夏凡只得向眼前那镇子中碰碰运气。 夏凡知道苍幻不便在人前露面,便嘱咐道,“我去去就回,你千万别乱跑,也别乱吃东西乱喝水,知道了吗?” 苍幻没有回应夏凡的话,自顾自地走到一处大树之下卧地而憩。夏凡无奈摇头,便迈步向山下那镇子中走去。 走了一阵终于进入那镇子之中,夏凡四下打量,只见镇子之中处处皆是一番萧索破败景象,一路所见行人寥寥,遇见之人皆是目光阴婺面色不善且无不行色匆匆,没有任何人驻足交谈。如此景象令夏凡心中大为疑惑,不禁打起警惕,留心四周情况。 夏凡边走边看,不多时发现一处街区,来往之人多了一些,路旁也有一些随地摆摊的小贩,只不过那一个个商贩没有任何人叫卖,皆是沉默无声,目光警觉,一看也都不是善类。 这座镇子的冷森气氛实在是令夏凡感觉极不舒服,但是相比那盘天血蟒和真影鬼狼之类的妖兽,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人还是令夏凡感觉到心安不少的。 夏凡仔细观察那些地摊,所卖之物都比较简单粗暴,多是一些野果草药、兽皮兽骨,还有铁具刀器之类的东西。 夏凡忽然在一处卖草药的摊货之中发现了几颗干巴巴的紫精草,便走上近前问道,“老板,你这紫精草怎么卖?” 摊主目光阴沉警惕地看了看夏凡,冷声道,“十个炼铜一株。” 夏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边,选了块地方,解下身上的衣服包袱摊铺在地上,近百株色泽鲜丽质地上佳的紫精草灵光泛泛,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刚刚夏凡问价的那个草药摊主更是目光惊异地盯着夏凡这边。 很快便有人停在夏凡的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卖?” 夏凡面带笑容态度客气地道,“十个炼铜一株,买十赠一!” “什么?此话当真?!”那人惊讶不已地问道,“如此极品的紫精草也十个炼铜一株?!我没有听错?!” “怎么?嫌贵啊?”夏凡笑着道,“这样吧,你是第一个来的,我再给你个八折优惠!这可是开张亲情价,第二个来的可都没有了啊!” “快给我……这么多!”那人急忙在身上摸索,最终翻出来两个炼银和三十六个炼铜一股脑地全丢给了夏凡,生怕夏凡反悔的样子。 夏凡之前在辰心城时了解过,一百个炼铜可换一个炼银,一百个炼银可换一个炼金,便笑着对那人道,“呵,还有整儿有零儿的。得!就冲您这洒脱劲儿,我自掏腰包给您添上四个铜子儿,再多送你两株!”说着夏凡数出三十五株紫精草递给那人,“您得着,用好了再来啊!” 那人收起紫精草冲夏凡略一点头,四下看了看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不多时又一个人来到夏凡的摊前,冷肃地低声问道,“多少钱一株?” 夏凡笑容和善地道,“二十个炼铜一株。” “……”那人低沉地道,“如此品质倒是不算贵,怪不得刚才那人买了那么多。” 夏凡笑道,“客官识货,就冲您这慧眼如炬,我给您打个九折,如果一次性买十株以上再免费赠送您一株,买二十送三株,买三十送五株!” “好,一言为定!给我二十三株!”说着那人从怀中摸出四个炼银扔给夏凡。 夏凡一看,笑着道,“这样吧,看您这么潇洒大气,我也大方点儿,干脆再给您添上三株,省得给您找零钱了!” 那人一算又还便宜了十几个炼铜,果断地道,“好!” 夏凡数出二十六株紫精草递给那人,笑着道,“慢走,再来啊!” 第二个买家刚急匆匆地走开便又有人来到夏凡的摊前,警惕地低声问道,“你这紫精草多少钱一株?” 夏凡客气地道,“极品紫精草,三十个炼铜一株。” “品质是不错,但是这价格……”那人迟疑地道。 夏凡笑着道,“一分钱一分货啊,如此极品绝对罕见啊!小弟也是偶然路过此地,错过这次机会可就很难有下次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您看刚才那两位,就恨自己身上带的钱不够多,赶着回家取钱去了。您要是不买就劳驾让让,不然有您在这儿别人也不敢来啊。” 那人见夏凡不还价,咬了咬牙道,“好!给我二十株!”说完便掏出六个炼银递给夏凡。 夏凡接过炼银,拣出二十株紫精草交给那人,笑着送客,“您慢走!” 那人走后紧接着第四个人来到了夏凡面前,压低声音问,“紫精草多少钱一株?” 夏凡淡然地道,“五十个炼铜一株。” “这么贵?”那人惊讶道。 “贵也有贵的道理。”夏凡淡笑道,“品质在这儿摆着呢,你见过这么上层的货?刚才那几位你也看见了,就恨自己带的钱不够多。眼看着我这货也所剩不多了,数量有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不买就让让,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呢。” 那人四下看看,果然看见一些人目光不善地看着这边,那人警惕地道,“给我十株。”说完那人摸出五个炼银递给夏凡。 夏凡接过炼银,捡起十株紫精草交给那人,笑着道,“慢走啊。”此时夏凡身前的紫精草已然所剩无几,只有六七株不算完整的了。 那人刚走便又有人立刻走上前来,低声问,“你这紫晶草怎么卖?” 夏凡笑着道,“不二价,一个炼银一株!” “什么?!”那人惊讶不已地道,“就算品质绝佳也不能这么贵啊!” “你也说了品质绝佳嘛!绝对极品啊!我这摊上的一株还不抵别人摊上二十株?”夏凡极度自信地道,“况且你要知道物以稀为贵啊,不然刚才那几位为什么疯狂扫货啊?就剩这最后几株了,不买可就没了,你买不买赶紧决定吧,我还想自己留着修炼用呢,这世道,钱不钱的都是虚的,有实力才是正经的,要不是家里老头子吵着要喝酒我才不舍得卖呢!哎,劳驾问一句,这镇上可有卖酒的?” “只有一家,前面左转。”那人抬手指路道。 “谢了!”夏凡笑着道,“就冲你这热心劲儿,五个炼银,剩下这最后七株紫精草便宜你了!” “当真?”那人意外地道。 “那还有假?”夏凡一把抓起剩下的紫精草递给那人。 那人来不及多想顺着夏凡的架势便摸出五枚炼银交给了夏凡,夏凡笑着接过炼银捡起外衣搭在身上,爽快道了一声“再见!”便快步离去,留下那人愣在原地掂量着自己手中的几株紫精草……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五章 往生镇 夏凡寻路转进一条小巷,却没有看见任何招牌,但是倒是能够闻到浓烈的酒香。夏凡循着酒香来到一间鄙陋屋子之前,只见屋内光线昏暗,隐约大概能看见一些酒坛子,夏凡抬脚便要往里进。 “站住!”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内暗处传出,顿时吓了夏凡一跳。“干什么的?”那声音警惕不善地问道。 “……买酒啊。”夏凡不明所以地回答。 “把钱扔进来!”那声音道。 “……”夏凡迟疑地道,“什么价钱啊?” 那声音干脆地道,“十个炼银一壶!” “这么贵?!”夏凡震惊不已。 “不买赶快走!”那声音不耐烦地道。 “……”夏凡一看这家伙的套路居然比自己还硬,不禁心中来气,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非要买这酒不可呢,不过反正那些紫精草也是白来的,无所谓。 夏凡无可奈何地掏出二十枚炼银扔进屋内,随后只听屋内一声“接着!”便有两个兽皮酒壶呼地从门内飞了出来,夏凡眼看着两个酒壶向自己的脸上飞来,不禁一惊当即眼疾手快地接下了两个兽皮酒壶,气愤地道,“注意着点儿啊!怎么做生意的啊?” “赶快走!”屋内声音冷恶地道。 “……这里的人都什么毛病?”不管夏凡心中如何不爽,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是在人家门口呢,鬼知道屋里藏了多少人?夏凡极度不爽地嘟囔着离开了。 走出巷子没一会,夏凡无意间瞥见路边竟然还有一处书摊,摊上摆着一些木简,摊主是一个正在用一把短刀在木简上刻字的穷困潦倒的中年书生。夏凡好奇,便走近摊前翻看起来。那些字符尽管从未见过,但是夏凡却无师自通全都认识,夏凡不禁又感叹起老爷子乱澈的神奇手段。 “想要什么武技功法?”那中年书生见夏凡感叹称奇,以为其对自己的书简很有兴趣,便放下手中的短刀和书简态度和气地问道。 夏凡一见此人态度不像其他人那么冷冰,便问道,“先生,这座镇子是什么地方?怎么这里的人都神经兮兮的?当然不是说你啊。” “看来小兄弟是过路的。”那中年书生反先问道,“小兄弟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 夏凡一脸认真地含糊道,“我从南边儿来,往北边儿去。” 那中年书生笑了笑,道,“此处向南五千里之外为殇辰氏的领地,向北三千里之外是为窦原氏的领地,向东远去便是茫茫无际的湮野险地,此方圆万里无尽荒芜渺无人烟,只有此处一所破镇,小兄弟可是走了不少路来,还要走不少路去啊!” “万里无人区啊?!”夏凡不禁愕然,“那这座镇子是什么情况?” 中年书生黯然道,“此镇有个名字,叫做‘往生镇’,此镇上所有之人皆是躲避仇敌避祸于此,所以每个人行事都十分小心谨慎。” “哦。”一听这话夏凡便也有些理解这些人了,“原来这里的人都怕被仇家寻上门啊?倒是会选地方,万里无人区不说,西边就是十万大山,真有事儿往山里一钻,来多少人都白搭啊。” 中年书生摇头道,“西面就是万岳天山妖域,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是万不敢进入的,山中迷林幽森,遍地妖兽,一旦误入绝对是有去无回,小兄弟千万不要接近啊!” 夏凡笑了笑,看这中年书生人还不错,有心想照顾一下他的生意,便问道,“老板,你这都有什么书啊?” 中年书生急忙道,“基础入门招式、初级武技功法、中级武学要典应有尽有!” 夏凡惊讶地道,“真的?我看这些都是老板你自己手写的吧?你是觉武者?” 只见中年书生黯然苦笑,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原本数年之前我便已然是突破觉武,进阶真武之列了,然而却一时不慎破了道心,修为再无增进,甚至日渐衰退,如今也只是堪堪在觉武初段苦苦挣扎,靠在这些书简上刻下昔日所修习的武法聊以慰藉了。不过小兄弟不必担心,我这里所刻录的全部都是通用武法,并无门派秘密典籍,不必担心日后会惹上麻烦。” 夏凡闻言大为惋惜,心道这觉道修行果然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且要如履薄冰步步谨慎。然而人家的伤心事夏凡不便多问,有心安慰对方但是还是感觉无益,便干脆翻选起书简来,千言万语也不如照顾一下人家生意来的实惠。 然而夏凡翻着翻着却突然愣住了,书摊上一副书简的名字吸住了夏凡的目光,只见外封上面写着:“基础入门招式—开天掌”。 夏凡双手颤抖着将那卷书简拿起来翻开一看,一共只有三块木简,而且除去头尾外封,只有中间一页有八个字:“周流引气,迸于掌外。” 夏凡举着手中的书简两眼发直地看着中年书生,张口无言。 中年书生尴尬地笑着道,“真的是太基础了,实在没什么好写的,就是摆在这里充数的。那还有崩山拳、断江腿,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一个炼铜一卷,不然小兄弟带上几卷路上生火用?” 夏凡掏出一把炼铜数也没数直接撒在书摊上,声音沙哑地道,“老板,你能给我比划两下看看吗?我不认识字。” 中年书生一看夏凡出手阔极,顿时来了精神,“小兄弟你看好了!” 说着中年书生站起身来后跃一步便施展了一套拳脚,开天掌、崩山拳、断江腿、撕风爪……耍得是虎虎生风气爆连连。 夏凡默默无语地看完中年书生比划完一套基础招式,指着书生身前放着的那把短刀问道,“老板,你那把刀多少钱?” 中年书生一愣,道,“我用来刻字的,就在那边卖刀器的摊子上买的,二十个炼铜。” 夏凡把身上剩下的所有钱币全都放在了书摊上,身手拿起那把短刀揣在了怀里,说了声,“再去买把新的吧……” 看着夏凡失魂落魄的样子,那中年书生关切地道,“小兄弟,我看你神色不太好啊,有什么事千万别想不开,可别破了道心啊!” 夏凡木然地点了点头,神情落寞地转身走了。 往生镇外山坡之上,异兽苍幻见夏凡垂头丧气地回来,不明情况地走到夏凡身边,用大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夏凡。夏凡一见苍幻亲近自己,当即苦声道,“兄弟,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真心对我好了。那个云老头儿真不是个东西,拿个基础入门的开天掌糊弄我,那两个破烂诀估计也是烂大街的玩意儿!老子不回去了!你知不知道哪儿有高人门派之类的,送我去拜个名师,学点儿真本事,不然根本没法在这世上混啊!你是没看见那个书摊的老板,那原来还是个真武者呢,比觉武者还牛呢!现在混的那叫一个惨吶!” 苍幻似懂非懂地看着夏凡,向山中摆了摆大脑袋,似乎想让夏凡回山。 夏凡生气地道,“不回,说什么也不回!你不跟我走我就自己走!” 夏凡转身就要走,苍幻一口咬住夏凡的衣服,扯住夏凡不放。夏凡挣扎着气急地道,“你让我走啊!我才不留在山里当野人!你千万别让我回去,我怕回去会忍不住拿刀捅死那个老家伙!……” 夏凡一边拼力挣扎,苍幻一边扯着不放,这时夏凡突然看见远处荒原之上尘土飞扬人影混乱,夏凡不禁急道,“行了,快别扯了,你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苍幻闻言松开大口,向远方眺望,当即低声闷吼。 夏凡疑惑地看看苍幻,再仔细向远处看去,只见那远处一片人影亡命奔逃,恐有上千人,似乎身后有什么恐怖妖鬼在追杀一般。 那片人影越奔越近,夏凡越看越仔细,惊讶发现那队人马竟然是窦原兵士的装束,再看那些人正是从南边逃来,难道那队人马是窦原军自北烽关败回来的残兵? 夏凡粗略估计自窦原军从北烽关败逃至今大约过了有十几天时日,如今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按照那中年书生的说法此处离殇辰氏的领地有五千里,绝大多数人都并非觉武者,十多天跑了五千里地,究竟是什么原因给了这些人这么大的动力? 夏凡再向那片人群后方看去,只见一个冷酷的血色身影不疾不徐地坠在人群后面,手中拎着一柄长剑,一旦有人落下被那个身影接近便会被一剑斩杀! 夏凡惊骇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看得越来越清晰,正是殇辰氏少主,殇辰信之兄,殇辰胤! 只见殇辰胤冷漠无情地跟在窦原残兵的后面,披头散发,全身血污凝结,无一处洁净之处,手中长剑也露不出一丝白光,尽覆凝血。此时的殇辰胤形似九幽血狱修罗,人鬼俱悸,而对前方那一队残兵来说,更是催命的死神。一人追杀十万人五千里,十几天不眠不休,凶悍狂杀至只剩近千人!沿途血连五千里,无处断绝! 如此杀神连异兽苍幻见了都紧绷身躯如临大敌地低声怒吼,夏凡却毅然迈步地向前走去。见夏凡竟要向那危险之人而去,苍幻立刻咬住夏凡的衣袖。 夏凡回头看了看苍幻,又看向殇辰胤的方向,目光坚决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无法置身事外,一定要阻止他!……”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六章 战殇辰 近千窦原残兵精疲力竭痛苦不堪地拼命向前逃着,哪怕是爬着也好,只要能向前挪动一点就没有人愿意停下多喘一口气,因为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机会活着了! “饶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哀求不止哭嚎连天,俨然一派地狱鬼虐景象,惨目忍睹!眼看窦原残兵便奔着往生镇逃去,不明情况的往生镇中之人怎能不心生戒备,很快消息便在镇中传遍,镇子中的人们纷纷聚集在镇口,坚决抵御那来路不明的人群入镇! 赶在前头来到往生镇口的窦原残兵见有人阻拦不许入镇,当即纷纷跪地磕头哀求,可是往生镇中之人戒心急强,谁敢保证这些人中没有混着前来寻仇的仇家?而且一次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实在是太不寻常,没人能不加倍警惕。而窦原残兵们连日奔逃不眠不休,完全精疲力竭,根本再没有一丝战斗之力,没有冲入镇中的力量,只能被堵在镇口绝望哭嚎! 杀神殇辰胤一步一步地逼近窦原残兵的队伍,所有窦原残兵惊恐至极地看着身后步步逼近的杀神,惊叫哀嚎,精神崩溃,那番景象和气氛令往生镇中之人都不禁感觉头皮发麻! 眼看着殇辰胤即刻便要踏进窦原残兵的人群之中,窦原残兵的惊恐嚎叫愈演愈烈极尽疯狂,哀声震天!就在这时一道苍蓝疾影骤然落在窦原残兵和殇辰胤之间,一声兽吼如震天惊雷,瞬间压灭了人群的哀嚎!所有人惊骇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威武异兽,以及骑在异兽之上的那个年轻人,只有震惊,甚至没人去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殇辰少主,请就此罢手,放过这些人吧!”面对血鬼一般的殇辰胤,夏凡不卑不亢地恳声道。 “……”殇辰胤自然认出了夏凡,也十分意外,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殇辰胤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似乎根本不在意你来的是谁,来的如何意外,只有冷漠至极的一句话。 “让开。” 虽然只是冷漠的一句让开,但是夏凡极为庆幸殇辰胤没有杀戮成狂丧失神智。 “这场战事死的人已经太多了,不要赶尽杀绝啊!” “让开。” “殇辰少主,令弟殇辰信之死是我的责任,与这些人无关,他们只是无辜的小兵而已,请放过他们,我夏凡任凭你处置!” 殇辰胤目光冰冷地看着夏凡,“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夏凡感受到殇辰胤冷酷的杀气,瞬间后背便被冷汗浸湿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但是事已至此已无退路,夏凡硬着头皮道,“殇辰少主,我相信令弟殇辰信一定不愿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要知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啪!” 夏凡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便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拍在了脸上,直接被打翻摔落在地,目眩耳鸣! “吼!”异兽苍幻见殇辰胤倏然出剑将夏凡抽翻在地,当即就要暴起发动攻击! “苍幻!”夏凡急急一声喝住苍幻,“快退下!不要插手,这是我自己的事!” 虽然殇辰胤没有直接用剑刃斩杀,而是用剑身将夏凡抽翻,但是对异兽苍幻夏凡可不敢保证殇辰胤还会手下留情,夏凡生怕苍幻受到伤害,所以坚决不能让苍幻惹上殇辰胤。 苍幻受命属契约的天道束缚,其命魂归附于夏凡的命魂,无法违背夏凡的命令。纵然极不甘心,但是却还是退后几步,没有直接与殇辰胤发生冲突。 夏凡忍着疼痛爬起来,再次倔强地站到殇辰胤身前,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鲜血,坚决地道,“我一定会阻止你!” “……”殇辰胤默然无声地看着夏凡,目光冰寒肃杀,令人不寒而慄! 夏凡身后的窦原残兵们一见夏凡极力阻止殇辰胤的继续屠杀,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当即全部跪在地上疯狂地向夏凡磕头,哭声连天,“救命啊!少侠!救救我们啊!……” 夏凡表面镇定地看着殇辰胤,实则内心惊涛骇浪狂跳不已。殇辰胤静立不动便已然令夏凡感觉仿佛大山压顶难以呼吸,而接下来殇辰胤蓦然一步迈出向前,夏凡瞬间只感觉天崩地裂,连头都炸了! 只见殇辰胤一步一步地向夏凡走近,夏凡只感觉无尽的压迫感简直就要将自己压碎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而当殇辰胤走近夏凡只有一步之遥时,面色冰冷没有丝毫波动,手中血剑蓦然挥扫,仿佛是在扫开一团垃圾一样面无表情。 夏凡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疾然抬臂格挡! “嘭!” 沉闷的一声响,血剑抽在了夏凡的手臂外侧,看似轻快随意的一剑却无比势大力沉,夏凡当即再度被拍翻在地! 殇辰胤迈步跨过夏凡继续向前走,突然却感觉脚上一沉,低头看去,竟是夏凡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脚腕。殇辰胤冰冷地道,“放开,否则下一剑就是剑刃了。” “敢跟我打个赌吗?”夏凡趴在地上死不松手地说着,“我们两个打一场,如果我赢了,你就放过他们。” 殇辰胤冷冷地瞥着夏凡,“你这是在自己找死。” 夏凡声音沉重,坚定不屈,“没办法,是我欠那战死的五万殇辰将士和殇辰信的……” 殇辰胤沉默地看着夏凡,一瞬间竟然在夏凡的双瞳之中看见了一抹银芒,片刻若有所思,随后便冷漠地一剑划向脚边。 夏凡迅速抽手,一个翻滚从地上站起,奋然一掌拍向殇辰胤! 只见一道掌风忽地袭来,殇辰胤大为意外,一直以来他从来不知道夏凡竟然还是一个觉武者,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因为夏凡这个觉武者是前两天才入道的,而且还只是个半成品。然而意外之余却见那掌风虚浮无力,并不比一个凡武者强到哪去,殇辰胤空手一拳打在那掌风之上,瞬间将其击散! “激雷开天掌!” 夏凡第二掌运足了劲气,几乎是一次性将体内的脉气全部抽空,全力一击攻向殇辰胤! 这一掌颇具声势,毕竟是觉武境界,掌风强劲!所有窦原残兵见夏凡竟是一名觉武者,不禁希望大增,只觉得这一掌当真威猛无匹,甚至有人失声惊叹道,“好强!” 可是从殇辰胤看来却只是一招基础掌式,不禁颇为失望,尽管加上了“激雷”二字,殇辰胤也只是看见那一掌平淡无奇力道普通而已,夏凡所展示出的实力在觉武初段之内也属下层。 殇辰胤淡然抬剑,轻巧地在身前一挥,仿佛扫开灰尘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夏凡的开天掌劲倏然斩破,劲风骤然暴散,无形无迹! 然而夏凡并没有放弃,直接从怀中掏出短刀,奋然冲向殇辰胤,举刀就砍! 殇辰胤见夏凡胡乱出手,毫无章法,便有些厌倦,一剑打在夏凡的手腕之上,瞬间夏凡骤觉手上一疼,手中短刀不禁掉落在地! 夏凡又挥拳去打殇辰胤,当即被一剑拍在手臂之上,只觉双手剧痛发麻,根本再使不出力气! 可是夏凡此时火气冲顶,完全忘记了现实情况,只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乱来吧之中威名赫赫的乱来的夏凡,整条街中无人敢惹,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当即怒吼一声狂乱挥拳猛扑! 然而夏凡越打越怒,越打越凶,可是却始终是一味地被殇辰胤像用一根铁棍在狠狠抽打,转眼之间便被狠敲了几十下,浑身上下无一处不伤无一处不痛,夏凡的双手脸上血流不止,狼狈惨烈,惨目忍睹! 此时异兽苍幻在一旁看着夏凡的惨状不住地愤怒抓地,只等夏凡一旦失去意识便要立刻扑向殇辰胤! 而眼前这一幕令所有窦原残兵都大失所望,这人在殇辰胤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就算他以死相拼,最终众人还是难逃被殇辰胤尽数屠戮的命运。几乎所有人都绝望了,没人再挣扎呼嚎,全都静默无声麻木无望地看着眼前的那个血肉模糊狼狈不堪的年轻人,等到他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一刻,这里所有的人也就彻底活到头了。 殇辰胤见夏凡如此倔犟,不想再继续与之纠缠下去,侧身避开夏凡踉跄的一拳,一记手刀便敲在夏凡的后颈之上,有心将夏凡放昏,就此了结。 霎时间夏凡只觉得脑后一沉,眼前一阵恍惚,全身失力地向前栽去。所有的窦原残兵都彻底绝望了,不少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异兽苍幻一声咆哮,四足迸力,当即就要扑飞而出! 然而夏凡在倒地的最后一刻竟然骤然一步迈出重重地蹋在地上,硬生生地停住没有倒下!夏凡慢慢地起身站直,再次转身面向殇辰胤! 殇辰胤依旧面色冷肃地看着夏凡,然而目光却不再是那么淡漠,而是凝重闪烁,心中已是波澜大起,无法平息,因为殇辰胤看到此时的夏凡双瞳之中银芒大盛,与自己的星目银瞳一般无二!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七章 血脉异觉 窦原残兵们看见夏凡最终没有倒下,而是硬生生地撑了下来,所有人的心又重新恢复了生机,更有不少人受夏凡的感染竟重新燃起了斗志,只听人群之中竟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呼起来! “这少年英雄拼死相救,我等岂能还如此一蹶不振坐以待毙?!” “大家伙一起上啊!” “和殇辰胤拼了!” “对!就算死也不能这么窝囊!” “大家和少侠英雄一起上啊!”…… “苍幻!”这时夏凡蓦然开口唤道。 “吼!”见夏凡呼唤,异兽苍幻当即绷足劲力蓄势待发! 只听夏凡冷声开口道,“谁敢上前一步,立刻扑杀!” “……” 夏凡一句话顿时令所有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秒之前刚刚燃烧旺盛的熊熊斗志瞬间熄灭,千人团集体在荒野之上的冷风之中茫然凌乱。 “吼!”就连异兽苍幻也是反应了三秒才转头朝向窦原残兵们猛吼一声以示警告。 殇辰胤目光复杂地看着夏凡,若有所思地蓦然道了一句,“果然他在最后的时候选择了你吗?” 夏凡不明白殇辰胤所言所指何意,但是想起了殇辰信临终之言,便道,“殇辰信选择牺牲自己让你活下去,你不是想辜负他的生命寄托堕入魔道吧?” “……”殇辰胤一阵黯然沉默,“我没有让他那么做。” “那我就替他打醒你!”夏凡激亢地大声道。 殇辰胤不明白眼前这个羸弱不堪的家伙究竟哪里来的自信,本来因为一些原因不想伤他所以一直手下留情,可是他却不知好歹倔强不屈,殇辰胤心中也开始有些不快,冷声道,“不自量力,连我的衣角都无法碰到一下还敢大言不惭?” 夏凡不再多言一步上前一记冲拳直取殇辰胤!只见这一拳赫然势稳力沉颇有章法,殇辰胤也不禁暗暗点头。 不过这一拳依然无法对殇辰胤构成什么威胁,殇辰胤将夏凡的动作拳路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略一侧身便让空了夏凡的拳头。 然而夏凡此时的思路十分清晰,一拳落空早有后招,手刀横扫,鞭腿截踢,劲掌抢攻……一时之间竟打得行云流水劲势不俗!就连夏凡自己也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极为惊讶,不仅战斗思路清楚,而且还能料敌先机应势变招,已然可以闪避开殇辰胤的简单挥剑,甚至夏凡感觉对每一个动作都掌控得极为自如,好像经历过严格训练一般! 虽然仍然无法触及到殇辰胤的一丝毫发,但是夏凡越打越顺手,感觉渐入佳境,夏凡便试着同时流转起体内的脉气来。而这时令夏凡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此时夏凡对脉气的感应清晰无比,竟然能够清楚地内视到体内的脉气流转,阴阳入出一目了然! 然而夏凡此时没有时间过多惊奇,对手可是殇辰胤,尽管眼下殇辰胤还没有动真格的,但是一个不慎便会再度被吊打,夏凡可还没有蠢到会在这个时候得意忘形。 夏凡一边抢攻缠斗殇辰胤一边审视自己体内的气脉流转,武者气脉隐晦难寻,通常武者皆是通过日复一日的反复修练来熟悉掌控自己所修武法的气脉轨迹,稍有偏差便会气走错脉,致使武法不成。而此时夏凡能够清楚内视自然对脉气流转轨迹的掌控极为精准,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沧云诀和激雷诀的运转速度也骤然跃升,此时夏凡只感觉如鱼得水天人合一! “激雷开天掌!” 夏凡体内脉气周转流畅运控自如,一击开天掌应势而出!而这一记掌风与先前相比可谓天壤之别,殇辰胤见之神色一凝,当即疾速闪身避开夏凡的掌路,只见那一记掌风劲势凶猛席卷沙石呼啸而出,直在地面上扫出一道显眼痕迹,最终落在远处地面之上,轰然击爆出一个大坑! 见一击落空,夏凡回身一记鞭腿横扫,殇辰胤迅速后跃一步让开,夏凡一见距离拉开,身位正佳,当即又一击开天掌强势击出!见夏凡表现如此强劲,殇辰胤便也不再怠慢,凝然挺剑直迎夏凡的掌风,长剑巧妙刺划,悍然将夏凡的掌风劲气尽皆挑破击散!紧接着殇辰胤一步上前迅如疾雷,倒转长剑用剑柄猛地砸在夏凡的腹部! 夏凡眼见殇辰胤动作却躲闪不及,一下被砸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瘫倒,但是此时夏凡体内气血激涌,强势撑住! 殇辰胤也不客气,一通拳脚如雨点般砸在夏凡身上,尽管并非瞄准要害,但是每一击都极为巧妙精准,正打得夏凡中心尽失完全无从闪躲更使不出力气反击! 夏凡自觉武感通澈之后,此时才真正领会到了殇辰胤的厉害,殇辰胤对武力的掌控堪称精绝,竟可以做到令人无可奈何地完全陷入他的摆布之中,夏凡清楚地认识到与殇辰胤之间的实力差距,甚至无法用差距来形容,而是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殇辰胤一连打了夏凡几十拳,估计夏凡全身上下肌肉已无一处还有知觉,便一拳击退夏凡,直将夏凡震退数步瘫倒在地!殇辰胤看着好像一滩烂泥的夏凡,目光沉沉,心思凝重。 此时往生镇外荒野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夏凡身上,无人不为夏凡感到紧张关切,但却没有一个人忍心打破此刻的沉寂。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并且兴奋的是,夏凡竟然再度挣扎着站了起来,许多人的眼中竟然不自觉地流下了热泪! “英雄!!” “少侠!!” “挺住啊!!” “死也不能认输啊!!” “大伙儿都陪您一起上路!!”…… 突然爆发的此起彼伏的激昂呼声令夏凡清醒了许多,夏凡不自觉地笑了笑,憋足了力气,放肆大吼一声! “去你们妈的!谁跟你们上路?!老子还要再活一百年呢!!” “开天掌!!!” 夏凡拼尽全力一声狂喝,一记贯尽全身劲力的开天掌奋然击出,只见劲气浓厚狂猛冲袭,霎时间一阵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殇辰胤见势剑眉一凝,凛然出剑! “星斗阑干!” 星魂剑技一出,只见剑光盛耀,宛若众多星辰当空漫布,令人惊憾凛惧! “轰嘭!” 一阵气爆冲击轰烈,开天掌的浓厚劲气当空爆破四散,轰爆出漫天沙尘! 夏凡神色一凛,突然猛然翻手凌空一扯,殇辰胤不禁一疑,骤然之间瞥见侧方忽有一道闪亮疾然而来! 殇辰胤当即挥剑斩去,却不想那闪光之物竟然陡然改变轨迹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自己的剑刃! 殇辰胤疾然后倾,闪让开那道疾光,当那闪光之物从面前疾速划过时,殇辰胤看清楚了原来是先前夏凡使用的那柄短刀。然而虽然避让过了那柄短刀,但是却还是被刀锋划碰到了一缕长发,当那短刀落插在地上之时,几根断发飘然而落! “……” 荒原之上一阵死寂,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夏凡和殇辰胤,不知道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 而此时夏凡的脸色凝重至极,刚才那一下实则是灵光乍现神来之笔,已然透支了夏凡极多精血,付出如此大的辛苦代价竟然也只是擦断了殇辰胤几根飞散的长发,夏凡想要战胜殇辰胤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此时的夏凡真的是黔驴技穷,无可奈何了。 殇辰胤目光冰寒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短刀和那几根断发,面沉似水。只见殇辰胤慢慢地举起长剑,忽然间手臂一落,一道无比寒凛的极盛剑光在众人眼前一闪,随之一条极长的剑痕赫然出现在大地之上,刻地重深,难以抹去,而且延长极远,一眼看去竟望不见尾尽!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剑所重重震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一剑是出自一个凡人之手! 在殇辰胤的神鬼威能面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己蝼蚁般的无力,原来在此之前的所有挣扎逃命都是徒劳,一瞬间所有人都放弃了那最后一线挣扎求生的意志,完全绝望了! 这时殇辰胤的剑再度举起,所有人都绝望认命地等着其施展鬼神之怒的一剑将所有人顷刻灭杀,只见殇辰胤高举的血剑倏然倒转,噌地一声深深插入了其身前的那道既深且长的神切剑痕之上! 殇辰胤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荒野之上的所有人耳中蓦然响起。 “从今以后,窦原之兵永世不得越过此界,否则殇辰姓氏之人必灭尽窦原全境!” 在天地悚慄的死寂之中,殇辰胤转身离去,那血神一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荒原深处。 所有窦原残兵恐惧不退目光僵凝地看着那把插在大地之上的寒凛血剑,只觉恍如隔世再生为人!某一时间突然有人积郁到极点的情绪骤然失控失声大哭,不知是为得以剑下留命还是为那剑上的十数万亡魂或是那柄剑所象征无穷杀威,那些人一边嚎哭一边疯狂地朝着那柄血剑猛烈磕头!而那动作仿佛传染病一样迅速在人群之中蔓延,转眼间所有窦原残兵都嚎哭着向那柄血剑不住地重重磕头,仿佛是在叩拜某尊神祗一般。 夏凡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失神落寞,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强者为尊,弱者苟且,有的人举手投足间山河震撼,苍生悚慄!而更多的人则是命不由己任凭宰割,只要能保住性命多活一刻便是上神的眷怜,便会感激不尽地顶礼膜拜! 夏凡扪心自问并不喜欢这个世界,不过却认可接受这个世界的真实。但是,也从心底里不想输给这个世界! 这时异兽苍幻静静地来到夏凡身边,用硕大的兽头轻轻地蹭了蹭夏凡的脸。夏凡笑了笑,将自己伤痛不堪的身体艰难地送上了苍幻的后背,感受着那柔美可靠的皮毛,夏凡心中无限安慰,转瞬间便昏睡了过去……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八章 不想死,就拜师 当夏凡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紫精草山洞的草甸之上,不必说,自然是异兽苍幻将自己带回了这里。这一觉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夏凡只感觉浑身上下疼痛不已,疲累不堪。 夏凡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山洞的穹顶,一动也不愿动。兀自出神之际,却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夏凡疑惑地转头看去,突然发现身边竟然堆放着几十颗血糊糊的内脏之物,夏凡顿时被惊吓了一跳,猛然翻身坐起! “我去!这货是想活活搞死我啊!呕呃!……”夏凡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被苍幻狂塞兽心的画面,顿时胃里不禁一阵波涛翻涌! 夏凡惊慌地四下寻找,无比庆幸地发现此时异兽苍幻并不在洞中,赶忙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拼命挣扎着逃出了山洞,一路仓惶地向云青涯的草庐跑去! 草庐之外,云青涯正悠闲地躺在椅子之上闭目养神,蓦然听见一阵慌张混乱的脚步声,抬起眼皮看去,只见夏凡浑身满脸伤痕浑身血污地出现了,样子极为狼狈。 云青涯揶揄道,“几日不见,你小子这是又惹到哪路妖王了啊?” 夏凡来到云青涯身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还不是那个蓝毛怪,攒了几十颗兽心想害我!” “就因为口吃的把你打成这样?”云青涯不解地问。 “……”夏凡见思路没对上,便无奈解释道,“这伤是在山下跟别人打架弄的。” 闻言云青涯摇头叹道,“穿着这件长衣都能让人打成这样,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衣,不解地问道,“这件衣服有什么来头?” “你居然问我?”云青涯讶然道,“你这件长衣是从何而来的?” 夏凡坦言道,“一个叫乱澈的老家伙给我的,他是我老板。” “哈哈!”闻言云青涯哈哈一笑,道,“果然是他,一下子失踪了几十年,不知乱澈那小子他可一向安好啊?” 夏凡闻言黯然失色,“我离开他大概快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嗯。”云青涯显然不担忧乱澈的安危,或者说根本不必担忧,只是淡然笑道,“算啦,说多了也没有用,你只要知道时常向那件长衣之上注入些灵元脉气多加滋养就行了。” 夏凡见云青涯含糊其辞,不禁大感没趣,便有些怅然地道,“云老,其实晚辈是来向您老辞行的。感谢这段时日您老对晚辈的照顾,还有您老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说着夏凡从腰间解下那两个兽皮酒壶,送到云青涯身前,“这是晚辈特意下山为您老买的酒,幸好皮壶结实,与人打斗没有损坏,请云老笑纳!” 云青涯接过酒壶揭开盖子轻轻一闻,笑着道,“这是东面山脚烽湮域内殇辰与窦原之间往生镇上的酒,你居然去那儿了?” “是的,可惜晚辈一时之间只赚到二十多个炼银,只买得来这两壶烈酒,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嗯,下次自己带容器过去,会便宜一些。” “便宜多少?” “一个炼银一壶。” “……”闻言夏凡顿时脸色发黑,“我草,这么说一个壶要我就九个炼银呗?他特么到底是卖酒啊还是卖壶啊?” “唉,别生气,其实人家这皮壶做的也是真心不错。” 夏凡也无心再和云青涯多言,便道,“前辈喜欢就好,晚辈告辞了。” “你打算干什么去啊?”云青涯随口问道。 夏凡回答道,“浪迹天下,寻访名师,求道学武。” “哦?不缠着老夫教你了?”云青涯奇怪道。 夏凡呵呵笑道,“周流引气,迸于掌外。一个炼铜一卷的开天神掌,何必再劳烦云老的大驾?” “呵呵。”云青涯听了不禁老脸微红,哑然笑道,“那另外的云天七诀也不学了?” 只见夏凡淡然一笑,道,“云脉九诀,晚辈已然全部领悟了。” “什么?”云青涯听了顿时一惊,“小子,不要大言不惭!” 夏凡笑道,“武者体内脉络分入脉和出脉,可视为阴阳两性。沧云一诀贯通气脉阴阳交替,是为本诀。激雷一诀,实为连转两轮阴入脉迹再转一轮阳出脉迹,法诀即成。机缘巧合,前番战斗之时晚辈有心叠加两道激雷诀以加强开天掌的威力,却不想慌忙之中转错了第二道激雷诀引气的顺序,先转一轮阴入脉迹之后便转了阳出脉迹,顺序错乱法诀不成,情急之下便急转阴入脉迹,谁知法诀自生而出!阴差阳错地现出了凝气御物之功!所以晚辈颖悟,其实云脉九诀之法不过是阴阳相生奇正相依之理,雕虫小术,不过如此。” “……”夏凡一番话直听的云青涯默然无语,沉默良久,沉然开口道,“小子,如果不想死的太早的话,就赶快跪下拜师吧!” “……”夏凡愣着反应了半天,一时间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但是夏凡不瞎也不傻,只那一记名副其实的开天掌便看得明白云青涯之强大当世之上绝无仅有!否则但凡再多上两三个这样的人物,这头上云海之天恐怕早就被捅烂了。另外云青涯言出必实,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也必然是小命不保,神仙出面恐怕都没办法,相反如果真正拜了师,也必然会受云青涯的庇护。简直就是丑婊子遇上瞎嫖客,人财两得,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买卖? “师父云青涯在上!请受徒儿夏凡一拜!此情此誓天地明鉴!谁要反悔天打雷劈!” 夏凡想明白之后瞬间便跪在地上,向云青涯重重磕头,生怕云青涯突然反悔。 “……”云青涯无奈苦笑道,“像你这么拜师的天地之间也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了!罢了,一切皆是上天注定,随缘吧!” “师父,咱们今天学什么神功?”夏凡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青涯摇头笑道,“你就不能先去找个地方洗洗?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云青涯虐待门徒呢!” “是!师父!”夏凡当即一路小跑着向瀑布镜湖方向去了。 到了镜湖之前,夏凡看着那湖光山色银瀑飞落的绝美景致只觉神清气爽逸兴遄飞,当即纵身跃入湖中一番畅游,洗净身上污血泥尘。夏凡仰天漂在湖波之上自在悠然,真有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之感,回想起这段时日以来的一幕幕经历,突生天地自大以人为戏之恨。 “我夏凡并非生于此间天地,岂能受此处乾坤所制?倘若此间天地真的有修升圣神之道,那终有一天我夏凡定然挣脱此间天地之束缚,突破极道,纵横寰宇!” 就在夏凡正神思飞荡之际,一个身着薄衫白璧无瑕的身影倏然从水面之下浮了上来,夏凡转头看去,不禁展颜一笑。 “是你啊?几天不见,还好吗?” 弱水鲵看见夏凡友好问候,欢喜非常,直接欢快地绕着夏凡游了几圈。忽然发现夏凡脸上满是伤痕,弱水鲵又显得十分悲伤,悲鸣着贴近夏凡,轻柔地触摸着夏凡的脸颊,担忧地看着夏凡的神情,生怕会触痛了夏凡。 夏凡莞尔一笑,道,“没事的,不痛的,过几天就好了。” 弱水鲵轻轻呜鸣,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从口中吐出了一颗幽水仙晶提捧在手上送给夏凡。 那殷切怜人的目光令夏凡无法拒绝,夏凡也根本没想拒绝,欣喜地接过幽水仙晶提送入口中,笑着道,“谢啦!这才是天地间的极致仙味啊!” 一颗幽水仙晶提入口,夏凡只觉灵润非常,精神大振,周身的伤痛一扫而空,脸上的伤痕也迅速地愈合消褪了。转眼间夏凡周身上下便伤痛尽去恢复如初,令夏凡又惊又喜,大为赞叹。 “不光是天地致味,更是仙丹神药啊!” 弱水鲵见夏凡伤痛尽消而且十分高兴,也感到开心不已,无尽欢喜。 夏凡见弱水鲵对自己如此真挚,心中大暖,感叹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像你这般温柔善良就好了!” 弱水鲵似懂非懂,无法用言语回应夏凡,便围着夏凡欢快地环游着。 夏凡看着天真无忧的弱水鲵不禁大感快慰,心情舒畅。一番轻松惬意之后,夏凡不得不向弱水鲵告别,“小白妖儿,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修炼了,下次再来陪你玩吧!” 弱水鲵见夏凡要走,顿时失落黯然,怏怏不乐。夏凡见状笑道,“好啦,下次啦!来,我们拉钩钩!”说着夏凡向弱水鲵伸出了小拇指。 弱水鲵疑惑地也学着夏凡伸出了小拇指,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 夏凡笑着钩住弱水鲵的小拇指,笑着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尽管弱水鲵不是十分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但是却感觉无比开心,口中咿咿呀呀,笑逐颜开。 夏凡见哄好了弱水鲵,满心轻松地游上岸边,向弱水鲵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弱水鲵凫在水面之上,翘着小拇指看着夏凡离去的身影,笑靥动人。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四十九章 逐出山门 草庐之外,夏凡正襟危坐在云青涯的躺椅之前,云青涯晃荡着酒壶,悠然闭目着。 “知道为师为什么收你为徒吗?” 夏凡故意认真深思片刻,道,“师父终于发现弟子乃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堪称武圣之资!” “我看你是万中无一的不要脸。”云青涯睁开眼睛白了一眼夏凡,气哼道,“你的确有点特异之处,但是那远不能成为为师收徒的条件。天底下的惊才绝艳之辈数不胜数,最终成就圣武的也并非全部都是因为天资卓绝。天下武圣为师见得多了,其中也不乏资质平凡之辈。你小子也别跟我装糊涂了,说说吧。” “自然是因为弟子悟通了云脉九诀,悟性太高,师父爱才!” “是因为云脉九诀没错,你有些悟性也不假,爱你这根废材就算了吧。为师一怕你修炼不当,走火入魔,毕竟也是我教你的沧云和激雷二诀,你若因此出现差错,也是我的罪孽。二怕你不知深浅口无遮拦,若是在山外轻易暴露你身怀沧云激雷二诀,被云族之人得知必要将你清除,这也得算我的过错。三是怕你品性不羁到处惹祸,若是被人认出你所修武法乃是出自云族,那岂不败坏我云族之名?云族之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为师收你为徒一来为保全你性命,以我弟子的身份,将来云族之人才不会为难与你。二来是要约束于你,引你修正法,行正道,也不辱我云族之名。” “师父多虑了,嘿嘿……”夏凡讪讪笑道。 “云脉九诀暗合天道,阴阳相生奇正相依的确不错,能悟透此理已足见你悟性不凡。但是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云脉九诀不仅法遵阴阳,亦道从五行。除沧云总诀之外,其余八诀皆有各自的五行属性。而每个武者的体内气脉也都有各自的五行属性,所修习的武法也是要适合自己的气脉属性才行。你体内的气脉源于苍圣元灵根,性属木行,木从风雷。为师当初之所以肯传授给你激雷诀,只是因为你的脉属与雷诀性合。而你的气脉又是因水属灵兽弱水鲵的仙源过气滋养而生,你更是服下了幽水仙晶提那天地水灵精华,所以你体脉之内水行极为充盈。而你因错运激雷诀而误打误撞所施展出的凝气御物之法诀乃是云脉九诀之惊澜诀,性属水行,所以你才能顺利施展而出。此皆机缘巧合,运气而已,你不必太过得意了。” “那如果所用武法与气脉属性不合会怎么样?”夏凡听出了一些门道,不禁忍不住追问。 “五行相生相克,若是武法与脉性相合,自然施展无碍。如若武法与脉性不合,武法必然不成。而若是无法与脉性相克,不仅武法不得施展,反而会损伤气脉,轻则气脉受损,内伤难愈,重则经络尽毁,性命不保!像你先前乱用法诀叠加,幸好激雷和惊澜两诀不冲突,否则你恐怕当场就会经脉尽碎而死!以后不要胡乱叠加法诀了,更不可三重叠加,妄触道极,是会遭天道极噬灰飞烟灭的!” “啊?!”夏凡听的大惊失色,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那云脉九诀都是什么属性?” “如今你已为我座下弟子,自然是要告知于你。”云青涯沉吟道,“云脉九诀法遵阴阳,性通八象。总诀沧云之外,另有外御脉气阳诀四道,内修元丹阴诀四道。四阳诀分别为‘激雷’、‘惊澜’、‘万象’、‘灵天’,四阴诀分别为‘上风’、‘真焱’、‘极地’、‘玄泽’。沧云诀为太一通诀,无属无象;激雷诀为雷象,性属木行;惊澜诀为水象,性属水行;万象诀为山象,性属土行;天灵诀为天象,性属金行;上风诀为风象,性属木行;真焱诀为火象,性属火行;极地诀为地象,性属土行;玄泽诀为泽象,性属金行。沧激惊万灵,上真极玄诀,阴阳生八象,云起道无极!此是为云脉九诀,无极神功!” 夏凡听得明白,拍腿叹道,“嗨!说来说去不就是五行八卦嘛!原来这玩意儿宇宙通用啊?看来咱老祖宗是真牛逼啊!” “……”云青涯已经有些习惯了夏凡的奇特言行,不以为意地道,“看来你通晓五行八象之理?如此甚好,省去不少麻烦,其中相生相克的道理还用为师多说吗?” “通晓谈不上,略懂,略懂。”夏凡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是这样没错吧?” “不错。”云青涯点头道。 “我身上的气脉是木行,还有水行的特性。所以激雷诀、惊澜诀和上风诀是可以习练的,灵天诀、玄泽诀、万象诀和极地诀是绝不能练的,会死人的。至于其他几诀则是练了也白练?” “大概就是这样。”云青涯道,“不过以相生之理,你若是修炼火行属性的真焱诀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需要特殊的修炼环境或者以一些灵物做引,而且会元气消耗巨大。至于修炼效果嘛,那就因人而异了。” “哦。”夏凡想了想,问道,“那就没人能练成全套的云脉九诀了?” “也并非绝对如此。”云青涯言道,“五行相生相克,凡事并无绝对,自有天道妙法。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天下奇能异士大有人在,有人通晓五行转化之法,也有人炼得五行俱通之体脉,虽然云脉九诀是我云族无上秘法,外人不可得之,但是古往今来修全云脉九诀者也是大有人在的。” “哦。”夏凡点了点头,问道,“那师父您老人家修成了几诀?” 云青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你猜呢?” “一定是九诀修全了!”这个马屁夏凡自然要拍。 “呵呵……”云青涯笑而不语。 “师父,快教教弟子如何才能修全云脉九诀啊!”夏凡迫切地道。 云青涯摇头笑道,“如今云脉九诀之理你已通晓,至于是否能够修全九诀,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师父您老人家总得教弟子点儿什么啊!不能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跟没拜师之前一个样啊!”夏凡不禁急道。 “那倒也是。”云青涯笑了笑,道,“那你可要用心学啊!” “可别再拿开天掌之类的大众票打发我了啊!我要钻石vip服务!”夏凡的言辞态度绝对强硬。 “……看好了啊,为师可只施展一次。”云青涯不去理会夏凡又在发什么神经,蓦然伸出左手食指缓缓地指向夏凡的眉心,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问道指!” 夏凡只觉一道巨大的推力骤然将自己强猛推飞,眼前的景物和云青涯极速远离自己,眨眼之间便看不见云青涯的身影了,周遭所见只有满眼极影!然而正当夏凡不知所措之时,不想身体竟又毫无预兆地瞬间停住站稳,周遭景物也骤然凝固恢复常态,而夏凡感觉自己也毫发无伤。而此时夏凡眼前所现再不是那不知边际的深山古林,而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无比雄伟的万仞高山脚下,面前一条古朴的青石阶梯沿山而上,蜿蜒入云,不见尽头! 夏凡之转身向后看去,只见一片开阔平原,一条通达大道远接天际,远处好像隐约青烟袅袅,似乎可见村落人烟。 “这老家伙搞什么飞机?这是把我弄哪儿来了?”夏凡疑惑地嘀咕着四下观察,只见山前石阶之旁竖立着一方高大石刻,上面重刻着四个大字—“万古云宗”。 “难道那老家伙一下子把我送出山门之外了?”夏凡疑道,“什么意思啊?这就打发我走了?”这时忽然从石刻之后走出一个青衣小童,夏凡一见不禁大为惊疑,只见那小童站在石阶之前向夏凡端正地行了一礼,稚声开口道,“师祖命我传话于你,如今将你送出山门之外,天地广阔,大可离去。但若想习得无上武法,则须得从此处重入山门,只不过山路崎岖坎坷不尽艰难险阻无穷,一概不可再借外力帮衬,若有不慎轻则当下武修尽废,重则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是去是留,皆不强求。” 青衣小童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再度转进了高大石刻之后,夏凡急忙追赶,绕到大石之后却只见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那小童的踪影? 夏凡惊疑不已地原地打转,“什么情况?”夏凡仰头看了看那高耸入天蜿蜒无尽的青石山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开阔平原平坦大路,蓦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俗话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哥我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从来不会死缠烂打,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好聚好散也省得以后见面难堪。可是你个老混蛋也太不讲究了,凡哥我跪也跪了,磕也磕了,一口一个师父叫的嘴都磨起泡了,小酒供着你喝的嗞儿嗞儿的,你个老混蛋过河就拆桥,翻脸就不认人,转头就想把我逐出山门了?你想得美!!凡哥出来混这么久从来就没做过亏本儿的买卖!你给我等着瞧!老子要是不把你这山上的宝贝都划拉空就倒着撒尿给你看!” 夏凡愤然一步踏上青石台阶之上,气冲霄汉! “嗷!”就在这时只见一头斑斓恶虎突然从山林之中凶猛蹿出,重重落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虎视夏凡,直惊得夏凡魂飞魄散,拔腿就要转身逃跑。 “……”这时夏凡猛然停住了身形,刚刚离开青石台阶的脚蓦然定在了空中。默然地凝滞了片刻,夏凡再度将脚重重地踏在了石阶之上! “这可不能怪凡哥不保护野生动物,要怪就怪你生错了世界,还站错了地方!”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章 无尽阶梯 夏凡连打三道激雷开天掌直将那恶虎打得脑浆崩裂七窍流血,看着眼前的死虎,夏凡摇了摇头,叹道,“生在这个世界,连老虎都不好混喽!”一番惆怅之中夏凡跨过了死虎,沿阶而上。 只见一路山石突兀,峭壁嶙峋,石阶陡峭斜上,坎坷难行。夏凡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久久不见尽头,不禁心乏意燥,夏凡苦苦哀声道,“现在终于知道有个异兽坐骑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了,苍幻啊,你在哪儿啊?哥可想死你啦!” “呜嗷~~!”忽然听得一阵狼嚎,只见前方山林之中竟然陆续钻出数十头野狼,夏凡不禁眉头一紧,警惕地从怀中掏出短刀! “你特么逗我?一路上一只兔子都没看见,竟然还能养活这么多条狼?都是家养的吧?!” 面对如此狼群,单凭开天掌恐怕是难以为继,这时夏凡蓦然想起云青涯对自己所穿的这件长衣的言语,便不动声色地试着将体内脉气注入其中。而随着脉气的注入,夏凡惊讶地发现身上的云灰长衣果然不同寻常,注入脉气之后长衣仿佛焕发了生机,色泽渐渐变得鲜丽,光鲜耀眼!而夏凡更加惊诧地发现长衣表面之上竟然生出了一层细鳞,使得整件长衣更加光彩夺目,亮如银甲! 此情此景,夏凡只感觉瞬间变身为青铜圣斗士爆发小宇宙,勇气暴增,手中短刀一横,眼前的几十条野狼此时在夏凡眼中好像全身稻草扎的一般,迈步向前杀去! 一见夏凡迎面而来,狼群当即便凶猛狠戾地扑了上来,顷刻间夏凡周围狼影飞窜铺天盖地。而夏凡目色一凛,手中短刀左砍右劈,霎时间血光四溅哀嚎连连。而那鳞甲长衣果然不同凡响坚韧无比,众多野狼扑咬在夏凡身上完全不能划破鳞衣,甚至不少野狼利爪折断獠牙崩碎,根本无法伤及夏凡分毫。如此一来夏凡更是所向披靡,一把短刀狂斩乱杀,直杀得血溅周身遍地狼尸! 狂杀半天,所有的野狼没有一头逃窜,仿佛嗜血成狂,最终全部被夏凡当场砍杀。而夏凡一时间发狂滥杀,竟有些忘我失性,不知克止。直到最后一头野狼被杀死,夏凡才渐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血腥惨酷的景象不禁有些吃惊失神,夏凡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些冲昏理性不知节制,一转眼便造成了这么多的杀戮! 此时夏凡的心情完全无法轻松下来,看着前路漫漫,不能就此止步,夏凡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默然继续前进。 然而那石阶似乎永远走不到头,夏凡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不知已经走过了几万阶或是几十万阶,天色已然将要入夜,仍然没有见过一砖片瓦,也不见丝毫人烟迹象。夏凡体内沧云诀始终流转不息,消耗的体力劲气也得以周转恢复,身体始终不觉乏力,但是心烦意燥却越来越甚,令人感觉疲惫难当。夏凡心中郁气越积越盛,不禁仰天一声狂吼,愤怒发泄!这一声狂吼直惊得林鸟乱飞小畜四蹿,但是声尽之后依然山高路远,无可奈何。 夏凡回头看去,走过之路已然不见其远,山外景象也已然是一片朦胧远天,分辨不出山原江河。夏凡一舒心中抑郁,再继续向上攀登。 这时忽听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摩擦声音,夏凡循声向前看去,顿时心中骇然大惊,只见前方石阶之上一条黑斑大蛇沿阶而下,那大蛇一对血红蛇眼令人不寒而慄,身上细鳞密布幽幽泛光,其体态粗壮程度几乎可以与之前遇见的盘天血蟒相当比较! 夏凡神色凝重地看着那黑斑大蛇,即使在夜幕之中夏凡也看得十分清楚,那大蛇目光妖异凶凛,绝不是灵智未开的普通凶兽。看来这黑斑大蛇也是一尊形力妖变的妖兽,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夏凡当即倾注脉气涌入长衣之中激发出一身鳞甲,体内气脉之中沧云诀运转到极致,激雷诀也暗暗蓄势,随时准备爆发! 那黑斑大蛇见夏凡气息凛然,蓦然停住了身形,一对蛇眼牢牢地锁定夏凡,蛇头慢慢昂首弓起,足有三五米高,一条极黑如墨的蛇信子吞吐抽抖,令人心悸不已! 突然那大蛇骤然出击,蛇头如离弦之箭一般极度迅猛地扎向夏凡,夏凡心中一凛,奋然前冲!此时若是后退必然正中那黑斑大蛇的下怀,其蛇身若是伸展完全其所爆发的力道绝对令人无法承受,而若是主动与之拉近距离反倒会令其积蓄的力量不得爆发完全,更可能会反而令其措手不及。 果然那大蛇一击用势过猛,不想夏凡竟然突然前冲,反而没有咬住夏凡的行动轨迹,直接冲过了头。但是黑斑大蛇反应极快,当即转头回噬,而此时缺乏蓄力攻势大减。如今夏凡血脉异觉目力奇佳,将大蛇的行动轨迹看得一清二楚,看准时机照着大蛇腹下就是一记激雷开天掌,轰的一声直将那大蛇击退数丈! 然而黑斑大蛇兽体强悍,尽管被狠狠击退却并未对其构成致命伤害,反而竟顺势摆尾猛击夏凡身后!夏凡一时没有防备,正被蛇尾重重抽甩撞飞,直接摔在一处岩壁之上,只觉全身骨头似乎都被撞碎了一般,剧痛不已! 而那大蛇凶暴非常,蛇头一转便迅猛地向夏凡噬来,血盆大口之内獠牙尖利毒涎肆流,直叫人头皮发炸! 而此时夏凡不惧反怒,剧痛之下使得胸中积聚已久的怒火猛然爆发,凶心大起! “重雷开天掌!” 一瞬间夏凡精准地连转两轮激雷诀融注于一掌之上,一道强猛至极的掌劲澎湃迸出,宛若惊雷暴走,直接轰爆在蛇头之上,直轰击得黑斑大蛇一声惨嘶! “惊澜诀!” 夏凡不依不饶,愤然将短刀飞掷而出,同时疾转惊澜诀引动脉气外凝御刀,御控短刀精准地飞射入蛇口之中直入体内一通翻搅,直令黑斑大蛇惨痛至极地疯狂翻滚,其痛苦惨状简直令人怵目惊心。不多时黑斑大蛇便惨死当场不再翻腾,夏凡扬手一招,短刀迅疾飞回夏凡手中,夏凡双眼之中凶暴的目光久久才逐渐褪去。 夏凡静默许久,终于平息了心中的怒气,于夜色之中再度踏上永无尽头的石阶,此时的情绪却完全没有了初登山门之时的豪气冲天,而是只有沉寂如水的目光和黯然无声的沉默。 夜已极深,周遭漆黑如墨,以夏凡的非凡目力竟也有些看不透周遭的事物,只有脚下的青石阶梯无限往复。此时整个天地之间静谧至极,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夏凡的脚步一下一下踏击石阶的声音,那般气氛着实令人感到诡异心悸。 夏凡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了又不知多久,倏然间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个奇怪的影子。夏凡不禁警惕起来,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定睛观察。 慢慢地夏凡越来越接近那影子,而夏凡也看得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心惊。 那是一个静立不动的人影,而当夏凡在黑暗之中慢慢走近那个身影时,那人却始终低着头纹丝不动。当夏凡走到距那人只有三五级石阶的距离时,却惊然发现那个人的胸前竟然插着一柄宽厚大刀,直透胸腹! 夏凡见状大惊失色,惊疑地慢慢蹬上剩下的几道石阶,猛然惊骇发现,那大刀贯体的静立之人竟然是殇辰信! 夏凡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所见的景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凡既惊骇又哀伤地伸出手慢慢地触摸向殇辰信,冰冷僵硬,真实确切! 殇辰信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夏凡又惊又疑地思绪混乱。而当夏凡看向殇辰信的身后时,完全惊呆了。只见一座由无数尸体堆叠而成的巨大尸山赫然在目,一张张痛苦狰狞僵硬凝固的面孔遍布山野,此时夏凡仿佛踏入了黄泉坟场之中,凄悚无尽。 这是真实还是梦魇?夏凡一时间完全无法分辨,只知道双手触碰到的冰冷是那么真切,眼前所见的狰狞是那么清晰。 “……”夏凡看着眼前那与某段记忆完全重合的景象,沉声喃喃,“人生总是这样,越是想要永远不再回想起的事情就越是缠着你不放,果然是天地不尊,以人为戏……算了,既然躲不过,看样子你们也不介意再被我踩一遍,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夏凡走过殇辰信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殇辰信的肩膀,“这次就不背着你了,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也别再见了。” 说完夏凡已经将殇辰信留在了身后,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到了那座尸山之前。夏凡看着那些记忆深刻的面孔,确定这正是连烽关下自己爬过的那座尸山,不禁神色黯然,哀悼之情油然而生。夏凡蓦然跪倒在地,重重地向那尸山磕了三个长头,缓缓起身。 “各位,再次得罪了!” 说着夏凡便抬起脚就要走上那尸山,这时夏凡眼前忽然一阵扭曲恍惚,顷刻之间眼前景象异变幻化,尸山和黑夜陡然不见,夏凡只见眼前一花,周遭天地再度转入白昼,脚下石阶依旧延绵不尽。 “……”夏凡失神良久,淡淡叹道,“原来只不过是一场梦啊……”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一章 天阶之上 无穷无尽的石级之上,夏凡坚毅无言地不断向上攀登着。 而随着不断向上前行,周遭的山野范围也在不断地缩小,变得越来越狭长。夏凡只见脚下的山峦越来越窄,渐渐地几乎只剩下青石台阶的宽度了。夏凡转头看去,只见身后一片雄奇险峻的山峦盘踞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已然完全无法看清大地之上的景物,也无法分辨出自己究竟已经攀登了多高。此时夏凡的两侧只有万丈绝壁,乘风触云,孤悬凌天。而前方的石阶依旧无尽向上,不知究竟还要通向哪一重天。 “那个老家伙究竟是生活在哪一层世界啊?我之前到底是到了何种层次的地方啊?这条路怎么看都不对劲,根本就是通向天界的吧?……” 夏凡疑惑至极地揣测着,可是也完全想不出个所以然,看来也只有登上极顶才能得到答案了。没有办法,夏凡只能万般无奈地继续向上攀登。 又过了不知多久,夏凡也不知自己又攀登过了多高多远,蓦然发现前方孤线连天的石阶之上静静站立着一个黑衣身影。 夏凡心中一凛,仔细定睛观察,只见那个身影孤立于苍穹之上,长发飘扬,黑衣轻甲,一柄寒锋长剑垂握在手中,威肃凌天,似神似圣! 夏凡神色凝重地向前走去,那道身影也渐渐地越来越清晰,而当夏凡终于看清楚那个人的面貌时,瞬间大惊失色,全身僵硬,惶恐至极! 殇辰胤!!! 对面凌天而立之人竟然是殇辰胤?!夏凡震惊地定在原地,不敢向前再迈一步。“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云青涯是什么关系?……”众多疑问瞬间在夏凡心中一起爆发。 “……”夏凡惊魂不定地远远地看着殇辰胤,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而站在上层石阶之上的殇辰胤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冰冷地睥睨着下方的夏凡,冷漠无声。 那个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无比卑微的蝼蚁一般,鄙薄无情。夏凡紧张惶恐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殇辰胤,心中万般滋味,混乱茫然。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夏凡只能听见自己澎湃的心跳,而且声音极度清晰,感觉自己几乎随时都要窒息。然而殇辰胤的冷漠睥睨万年不化,久久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是在等着观看蝼蚁夏凡接下来会表现出怎样卑微低下的举动。 “……”不知何时夏凡蓦地惨淡一笑,“原来我已经怕他到了闻风丧胆的程度了吗?真是没出息啊!那个‘乱来的夏凡’一旦离开乱来吧就不再敢乱来了吗?……啧!真是的!这么怂以后还怎么有种泡妹子啊?还不如就在这里死掉算了!” “殇辰胤!!” 一声怒喝骤然响彻天际,夏凡目光凌凛地看向殇辰胤,一步一步登上阶梯,“咱们两个上次的架还没完呢!今天就在这里了解吧!输的人就永远不准再出现在对方眼前!” “……”殇辰胤没有直接回应夏凡的话,而是依然冷漠地看着夏凡,蓦然寒声开口,道,“此乃上圣之阶,并非是你这等蝼蚁之辈可以亵渎的。就此止步回去,我不杀你。” “呵呵!”夏凡冷然一笑,“回去?如果只是因为你一句话我就落荒而逃,那么从此以后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我自己!如果我今天在这里怂了,那么从此以后你殇辰胤便将是我永远的恶梦,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如果我现在在这里止步,那么从此以后我便恐怕是一蹶不振颓废一生,永无翻身之日!殇辰胤!我不管你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你绝对不会成为让我夏凡认输退缩的缘由!如果我败在了这里,那说明我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罢了,那又如何?!尽管放马过来吧!” “……”殇辰胤目光冰冷地看着夏凡,“不怕死,就上来!” “……”夏凡面色沉凝,周身脉气运转到极致,一步向上迈出,重重地踏在上一级石阶之上!再一步,又上一阶!无所畏惧,决然向上! 夏凡一步一步地离殇辰胤越来越近,而殇辰胤始终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目光冷凝地看着夏凡,威凛凌人。而夏凡此时的眼中只有脚下的阶梯,完全不再把殇辰胤放在眼中,只是不疾不徐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当夏凡登上与殇辰胤只有一级之差的阶梯之时,殇辰胤仍然没有动手,夏凡凝神屏息,不畏不乱,奋然再上一步!与殇辰胤并肩而立! 此刻夏凡只觉殇辰胤煞气慑人威压凌天,自己仿佛正承受着万钧重压,完全窒息!然而夏凡的神色依然坚毅如钢,没有丝毫波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石阶,几乎透支了全身的劲力,全部灌注进下一步! “啪!” 夏凡的右脚蓦然重重地踏上了更上一级的石阶,脚下青石几乎崩出裂痕! 殇辰胤依旧没有动作,夏凡奋然再上一步!将殇辰胤的整个身位全部越过,凛然站在了比殇辰胤更上一阶的石阶之上!夏凡毅然将殇辰胤拉在了身后之下! “……”夏凡微微地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殇辰信。而殇辰胤没有回头,也没有作声,始终那样冷肃地凌风而立,令人畏然。 “终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夏凡目光凛然地迈上更上一级的石阶,一步一步继续前行,将殇辰胤抛在脑后,再也没有回头。 …… 天梯无尽,夏凡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已经走了多久,几天?甚至几个月?或者难道是几年?夏凡的思维已经有些恍惚不清了,只感觉自己好像从一出生就一直在走这条路,无眠无休,无止无尽。夏凡如机械一般不断地重复着向上攀登的动作,仿佛不知疲倦,但是却麻木空洞。 恍惚之间,眼前的阶梯之上蓦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夏凡茫然地停下了脚步,不适应地反应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那人。而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夏凡那空洞的眼神才渐渐恢复出一点灵动的光亮,仿佛有什么在逐渐从记忆深处缓缓苏醒,夏凡终于认出了眼前的那个人。 “老爷子?!” 此时此地,对面之人竟然是乱澈! 夏凡难以置信却惊喜万分地笑了,不管是真是假是梦是幻,夏凡都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情不自禁地急忙道,“老爷子!你还好吗?”此时夏凡的声音已然沙哑不清。 乱澈微笑着点点头,叹道,“小夏,这一路苦了你了!” 夏凡欣喜不已地问道,“老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乱澈叹息着摇了摇头,道,“我为何在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走上这条天梯。” “为什么?”夏凡不解地问道,“不是你把我送到这个世界来的吗?” 乱澈苦叹道,“那时我也是被形势所迫逼不得已,我将你送来这个世界也只是希望你能够在此安稳一生,善乐终老。不想你却走上了这条无尽天梯,深陷孤苦!” “……”夏凡闻言愕然道,“这条路真的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吗?” 乱澈心有不忍地道,“小夏,你低头看看吧。” 闻言夏凡便低头向脚下看去,蓦然间惊讶发现此时脚下的阶梯已然不再是青岩石阶,不知何时已然变为了平整如镜的水晶石阶,光洁至极!夏凡可以在自己的脚下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犹如站在镜面之上。 然而从那倒影之中,夏凡看到了令自己极度震惊的一幕。眼前的自己已然是满头花白长发,满脸胡须,尽管因为幽水仙晶提的作用容颜不老,但是却也可以看得出岁月风霜的痕迹,此时的夏凡已然是人过中年,形貌颓然! 夏凡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倒影,难以置信地看向乱澈,“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乱澈苦叹着摇摇头,道,“小夏,你已经在这条天梯之上苦攀了几十年了!” “什么?!”夏凡闻言震惊至极,“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怎么可能?!” 乱澈怅然道,“小夏,这条路并非是谁都走得的,若无绝顶天资万万不该踏上此途啊!此天梯乃是通往天道真极,只有天资出众者才方能登达彼岸,资质平庸者执迷此道大多苦陷于此永无出头之日!小夏现在回头吧,尽管已然蹉跎半生,但是此时能得醒悟自拔亦不算迟。” “……”夏凡静静地看着乱澈沉然良久,蓦然吐了口气,淡然笑着道,“原本我还以为你突然冒出来会再说些什么令人颠覆三观的鬼话呢,结果就是这么一通屁话。是我太乏味了想象力不够,还是你没带脑子来?如果我走到这里已经用了几十年的话,那么我再原路走回去不还是一样要用几十年?然后我就地在山脚选块地,挖个坑直接往里一躺就算寿终正寝了呗?” “……”乱澈闻言不禁有些语塞,“小夏,我……” “行,你打住!”夏凡不爽地道,“这两年你不露面也就算了,但凡一看见你就没有不让人火大的时候,你说把我弄这个鬼地方就弄来了,你说让我回头我就回头?我偏不!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老王八蛋能把凡哥我玩儿成什么样!反正凡哥我也是没爹没娘光棍一条,非跟你们玩儿到底不可!” “小夏……”乱澈还想再说些什么。 “行了,凡哥忙着呢!你没有别的话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夏凡完全不给乱澈再说话的机会,蓦地奋然仰天大喝一声,“云青涯!你给老子等着!我夏凡就算是死也得先爬到你的门口儿!” “你能别总说那些让人发毛的话吗?” 一个语气不悦的老者声音凭空响起,夏凡忽然感觉周围天穹景象一阵凝转恍惚,流光变幻,转瞬间眼前已是一片茂林幽森,一位青袍老者仰在一张紫竹躺椅之上,身后一间草庐简朴不俗。 夏凡一见自己竟然瞬间回到了云青涯身前,一切景象与被推出山门外之前别无二致。夏凡下意识摸了一通自己的头发和脸上,短发柔密,面颊洁净。一切都还是云青涯那一指之前的样子,根本没有变化。 “师父!……”夏凡茫然不解地看着云青涯。 云青涯眼皮不睁不抬地沉声道,“怎么不直接叫云青涯了?老子?” “呃……”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二章 问立道心 夏凡双手高举着一根藤条低着头跪在躺椅之前,脸似苦瓜。 “师父,之前的经历实在是太可怕了,弟子都被吓傻了……” “那我岂还能要个傻子做徒弟?” “好了!好了!现在好了!不傻了!” “为师适才所施展的指法你可看清楚了?需不需要为师再施展一次给你看啊?”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不必再劳烦师父了!” “嗯。”云青涯点点头道,“从那一指之中你可看到了什么?” “太多了!弟子看到了一处山门,然后出来一个小孩儿,之后又蹦出来一头恶虎……”夏凡喋喋不休地向云青涯讲了一遍自己的先前经历,“弟子好像在那幻境之中已经过了几十年!” “……嗯,看来你也并非全无道根。”云青涯沉吟道,“适才你在幻觉之中感觉过了数十年,实则只有三日三夜而已。” “什么?已经过了三天三夜?”虽然比起那数十年的时间要好上太多,但是手指一点便令自己迷困了三天三夜,夏凡也不能不大为惊骇!毫无疑问师父云青涯对自己这个徒弟自然是不可能全力用招,否则恐怕自己早已是万劫不复! 云青涯笑道,“不必过于惊异,问道一指乃是为师的独门秘技,世间无双。一指探出可扰乱他人脑海脉络的气血流转,使人陷入幻觉之中,道念迷乱。不过此招目前对你来说恐怕还过于玄奥,绝非一时半刻能够领悟习成,还需得沉浸苦练用心领悟。至于能修得威能如何,那就全看你自己了。将来你若是遇见我云族之人,只需用出这一指他们便知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便也不会为难与你了。” “多谢师父!”夏凡拜谢着道,“可是师父,刚才那些幻觉都是您老控制的吗?太真切了!” 云青涯笑道,“非也,为师又不认得你所说的那两个年轻人,如何能想出他们的样貌啊?其实一切幻象皆出自于你之内心,而你所遇一切艰险皆是你修行道途之上所将现出的心魔。恶、贪、怒、愧、惧、孤、苦、思、哀,此俱皆你心中阻碍你立心入道的孽障,而你既然破之,则道心可立!” “何为道心?”夏凡茫然不解地问。 云青涯笑着道,“在那幻境之中,你苦历艰险攀登无尽,不顾一切干扰阻碍,定要登达彼岸,所为何来?” “……只为……”闻言夏凡蓦然失神,不觉间脱口而出。 “生如夏花,纵情绽放!不凋不败,不惧不馁。天地何尊?大道何为?不负真我,无愧于心!” “!!……”云青涯闻言不禁惊然片刻,随即仰天大笑,连道三声,“好!好!好!” “师父?”夏凡不禁有些惊疑。 只听云青涯笑道,“果然是我云青涯的弟子!‘不负真我,无愧于心!’好!不过看来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清净了,有的锅要背了!”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夏凡疑惑地问道。 云青涯摇头哼哼一笑,道,“意思是就冲你这句话今日暂且饶了你吧!别在这儿烦我了,自己找地方修炼去吧!” “是!师父!弟子告退!”夏凡如蒙大赦地起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云青涯看了看夏凡跑去的背影,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长饮一口酒,仰天出神…… 夏凡小心翼翼地回到紫精草山洞,见异兽苍幻不在洞内,不禁松了一口气。看见那堆血淋淋的兽心还在,而且数量还见增,夏凡不禁大为反胃,急忙将长衣脱下将那些兽心包裹起来,打算拿到洞外找个地方埋起来,免得自己受虐。 然而就在夏凡即将走出洞口之际,却正好撞见异兽苍幻从外面回来,正将夏凡堵在洞口,而苍幻口中还叼着一颗鲜血淋漓的硕大兽心! “……” 夏凡喉咙一紧,转身就要逃跑,却被苍幻一爪按在地上,数十颗兽心哗啦散落一地! 苍幻一见,当即先将口中叼着的新鲜兽心塞进夏凡口中,接着便一颗又一颗地将自己的所有劳动成果没有任何浪费地全部塞进了夏凡的嘴里!整个过程残酷血腥至极,夏凡完全没有一点发声的机会,有心挣扎却又完全反抗不过那兽躯的狂悍力量,几欲昏死却又反复被噎醒,以噎止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苍幻终于将硕大的兽爪从夏凡的身上抬起,夏凡已然一动不动了,只有眼角的浊泪静静流淌,夏凡对生命已然完全失去了兴趣,生无可恋。 苍幻满意地伸了伸兽腰,移步到一边怡然而卧。夏凡拖着受尽蹂躏的身躯,屈辱地蜷缩到山洞的一角,悲戚抽泣。 “吼!”就在这时,苍幻突然怒吼而起,不禁惊得夏凡一跳!未等夏凡反应明白怎么回事,却见苍幻愤然冲出洞外,又是一声怒吼! 夏凡急忙追出洞外,只见苍幻雄踞在洞门之外,凶煞愤怒!而前方密林之外一尊高大的鬼臂黑猿来者不善,凶悍怒立! 正当夏凡仔细观察揣度那鬼臂黑猿的实力之时,忽听上方一阵翼动声音,夏凡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形体似人蝠翼遮天的巨大血色蝙蝠在上方盘旋一周后,落在了对面的树顶之上。 “原来还有帮手啊?”那血色巨蝠落稳之后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尖厉,“各位尊首,我看大家还是一起出手速战速决吧!” 夏凡闻言心中一紧,只见对面树林之中各处怪影晃动,先是爬出一只身形赛虎通体黑紫的三尾巨蝎,接着又爬出一只体型不输那巨蝎通体金黄的八眼蜘蛛,随后另一处又走出一条身上四爪如刀四足关节尽皆向外翻长着尖利骨刺的白毛鬣狗。夏凡一看那几尊妖物无一不是形力妖变大现异象之妖兽,恐怕均有三四重天变之修为! 夏凡一见来者不善,而苍幻也怒不可遏,迈步走到苍幻之前,高声问道,“你们几个是哪个山头的?来我们的地盘干什么?” “哈呀!”那血色巨蝠一见夏凡开口质问,当即从树顶飞下落地,声音尖厉地笑着道,“不知尊上是哪一位大妖啊?竟然修炼到了声貌俱人的层次,吾等几个小妖只是来找这蓝毛异兽,并无冒犯尊上之心,请尊上息怒!” “……”夏凡见对方将自己错认为妖尊,便就势拿捏起架势,冷声道,“此兽乃本尊养的灵宠,你们找它做什么?” 血色巨蝠恭卑地道,“我等俱是周近一域妖尊,他们几个皆是四重天变妖兽,尚不能人言,小妖不才五重天变不久,刚通人言,请容我斗胆向尊上禀明,此蓝毛异兽接连数日一再闯入我等领地,大肆杀掠我等所属之下的小妖,吞源剖心,欺我等太甚!我等忍无可忍才前来冒犯,万望尊上秉公明断!还我等一个公道!” 夏凡一听对方是为了那几十颗兽心而来,登时不禁火冒三丈,寒声道,“尔等想要什么公道?” 那血色巨蝠似乎没听出夏凡的怒气,心直口快地道,“自然是希望用灵质相当的灵物来弥补我等的损失。” 夏凡点了点头,道,“好吧,你们几个回去把你等领地上最好的灵物都拿来,本尊便不再追究此事了。” “?”对面几尊妖兽面面相觑,心中怀疑是不是对面妖尊人言尚且不熟,有些口误,将意思说反了?另外几个妖兽便一齐看向血色巨蝠,示意其再问明白些。 血色巨蝠尴尬地开口,道,“尊上,刚刚我等小妖有些没听清楚,尊上之意是……?” “本尊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夏凡怒声道,“尔等速速回去取来灵宝赔罪,迟了本尊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妖窝!” “啊呀!!”血色巨蝠一声厉叫,“实在欺我等太甚!!!大家一起上,将他们这两个兽中败类碎尸万段!!” 夏凡转头轻轻地拍了拍苍幻,“听见了吗?它们骂你呢。”说完夏凡便转身进了山洞。 “吼!”苍幻愤然一声爆吼,也不知究竟是冲谁,随即凶猛冲向那五尊妖兽! 夏凡鬼祟地扒在洞口偷偷向外观察,并不担心苍幻会有危险。别看那几个妖兽自称四五变的修为,实则都妖变不深,估计每一重天变最多也就只修了一二种地变而已,其妖变程度甚至还不及那盘天血蟒令人惊骇,不足为虑。夏凡也无非是气苍幻对自己非人的蹂躏,有心想让其吃点苦头而已。 然而双方一交锋,夏凡便不禁有些担忧了。那五个妖兽各显神通,鬼臂黑猿力大无比,苍幻与之角力也不占上风。而那血色巨蝠和白毛鬣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猛袭不断,令腹背受敌难以招架。另外两只妖兽,金色大蛛的蛛网粘滞坚韧,极大地限制了苍幻的行动,而那紫色巨蝎的三根蝎尾凶毒凌厉,连苍幻也不敢与之硬碰,逼得苍幻只有闪躲无力硬碰! 夏凡一见此情形哪里还能袖手旁观?当即体内运起惊澜诀,腰间短刀蓦然飞出,直取那血色巨蝠。那血色巨蝠防备不及,被夏凡气御短刀偷袭划破了翼蹼,骇然一声厉叫当空栽下!这自称五变妖兽的巨型蝙蝠没了飞行之力行动笨拙,瞬间便成了待宰羔羊。夏凡控御短刀将那妖蝠当胸穿透,直接破了其心脏,以除后患! 其它几只妖兽见血色蝙蝠顷刻毙命,顿时有些乱了阵脚,苍幻奋起猛进,动作迅疾,一爪划破了那白毛鬣狗的喉咙,白毛鬣狗当即惨死! “重雷开天掌!” 夏凡连起两道激雷诀灌注于双掌,一击强猛至极的掌风轰然将那鬼臂黑猿震得倒退数丈!鬼臂黑猿蓦然大惊,转身便逃!猿臂长攀,灵活敏捷,几下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苍幻见少了鬼臂黑猿的掣肘,转身一个猛扑四爪迸力凶悍地落在那紫色巨蝎的后背之上,直接将其踩得粉碎! 只剩下那金色蜘蛛见大势已去仓惶便逃,然而其八爪并用也不及苍幻一跃,瞬间便被苍幻四爪暴踏得身体爆裂,金血遍地! 夏凡一见满地妖尸,血腥惨烈,担心苍幻定然要逼自己吃那几颗妖心,如果没看见本体或许还好,可是夏凡眼见着是这么几个东西,宁死也不能再从了,当即二话不说拔腿便跑! 异兽苍幻诧异不解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夏凡,自顾自地挖出那几个死妖的妖源逐一吞下,始终想不明白夏凡到底跑什么……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三章 金精鬼蛛树 夏凡慌里慌张地跑到云青涯的草庐之前,希望能够逃脱异兽苍幻的残虐。 云青涯见夏凡离开不长时间就回来了,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为师刚刚小憩还不足片刻呢,怎么又来打扰?” 夏凡苦道,“师父,那蓝毛怪要活活祸害死我,您老人家一定得替我做主啊!” “奇怪了,它不是你的命属之兽吗?你言出它必行,怎么还受它所害?” 夏凡痛心疾首地将刚才发生之事向云青涯一番诉苦,云青涯听罢笑道,“你不愿吃那些兽心直接对苍幻明言就是了,它必定遵从你的意愿,何必逃跑?” “是这样吗”夏凡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简单,想想自己这主人当的也实在够窝囊了。 云青涯又道,“既然你们灭杀了几个妖尊,何不去其领地走一遭,兴许能有些什么灵宝收获也说不定。虽然只是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妖,或许有幸占据了什么奇珍异宝也未可知啊。” “是啊!”夏凡如梦方醒,当即转身便往回跑。 “呼!可算是打发走了!想小睡一会儿也不得安宁……”云青涯叹了一口气,悠然而眠…… 夏凡兴致勃勃地跑回了紫精草山洞之中,见苍幻正在安然卧睡在草甸之上。苍幻听见动静抬头看去,见夏凡又眉飞色舞地跑了回来,发懵地看着夏凡,实在不明白其心中所想,不禁有些怀疑其精神方面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夏凡跑到苍幻身边嘻嘻笑道,“苍幻,走,我们出去消消食!” 苍幻不知道夏凡的用意,但是没有丝毫违背,便起身跟着夏凡出了山洞。 山洞之外夏凡指着地上的几具死妖义正言辞地对苍幻说,“记住,以后再也不要给我这些妖兽身上的任何东西了,太恶心了!以后我自己解决伙食!” “呜呜……”苍幻低声呜鸣,似乎有些失落。 “好啦,我没有怪你!”夏凡抚摸着苍幻的皮毛,道,“我们到这几个妖尊的领地去转转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收!” 苍幻一听夏凡命令要去其它妖尊的领地,顿时兴奋起来,四足一迸力,呼地一下便蹿出数丈! 夏凡和苍幻先来到血色妖蝠的领地,方圆百里树高林密,并无特异之处。那血色妖蝠的府穴乃是一处山洞,苍幻驮着夏凡进入其府穴,只见山洞只是漆黑无光。不过如今夏凡目力奇佳,黑暗之中也可看得清楚,只见那山洞之内曲折难行,阴寒潮湿。 苍幻带着夏凡直入内洞,一进内洞之中夏凡瞬间便闻到一股极强的腐臭,只见内洞之中遍地骸骨堆积成山!看来那血色妖蝠乃是嗜生无数,死有余辜!如此残恶之地即便是有灵宝生长恐怕也邪物,夏凡不愿在此地多待一刻,当即叫苍幻离开。 随后苍幻带着夏凡去往白色鬣狗的领地一看,乃是一处风谷,搜索一番,却也没有满意收获。 而那紫色巨蝎所居之地竟然是一片毒潭,毒气熏天,夏凡完全没有进入毒潭的打算,扫兴而走。 夏凡不抱希望地跟着苍幻又来到那金色蜘蛛的领地之内,乃是一片幽暗古林,昏暗无光,怪树遍布。苍幻驮着夏凡走进幽林的深处,一路上夏凡只见周遭遍生蛛网,阴森诡异。 终于走到幽森之心,夏凡用短刀划割开前方的浓密蛛网,惊然发现那金色大蛛所居之处竟然是一株黄金大树!树干高粗,枝繁叶茂,硕果累累!霎那间夏凡被眼前的灿灿金光晃得泪流满面,仿佛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土豪亲爹! 夏凡喜极而泣地跑到那棵金树之前,不敢相信地抚摸着那黄金树干,触感冰凉却令人心暖,坚韧生硬却令人心软,夏凡不禁忘情地抱着那黄金树干温存了半晌。 “吼!”突然间苍幻猛地一声爆吼,夏凡蓦然一惊,骤然间突生一阵恶寒,下意识地一个翻身滚地离开了那黄金大树! 夏凡急退过程中看向那黄金树,惊骇发现就在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一根金色藤条迅速抽离!而此时那株黄金大树枝条摆舞,仿佛活物一般! 夏凡惊骇地看着那黄金大树,只见那黄金大树的树干之上竟然慢慢地浮现出一张人脸!鬼魅妖邪,慑人心神! “美味啊!美味啊!”那树干上的妖脸竟然口吐人言,那声音扭曲狞厉诡异非常,听的夏凡不禁一身恶寒! “这是什么鬼?好恶心!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夏凡惊恐地对苍幻道。然而却见苍幻目光凶悍地死死盯着那黄金树,全身绷足力量,不敢轻举妄动! 夏凡不禁感觉形势不妙,转头向身后一看,只见周围森林树木全都被金色树藤网织缠绕,所有去路完全被封死!夏凡顿时心中一紧,看来眼前这黄金树乃是一尊恐怖大妖! “师父!!救命啊!!!” 夏凡使劲全身力气放声大喊。异兽苍幻目光鄙夷地看了看夏凡,鬃毛一抖,一声爆吼奋然冲向那黄金大树! 夏凡一见苍幻如此冲动,不禁大急,却又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当即只得先急转脉气,灌注于长衣之上生出一身鳞甲,沧云诀、激雷诀疾转,准备随时爆发! “哈!” 然而那黄金妖树非同凡响,一见苍幻有所动作竟然也反应迅速,瞬间数不清的金色藤蔓倏然自四面八方呼啸袭来,悍然将异兽苍幻缠绕在半空之中!而夏凡大惊之下没有防备,也被身后和脚下冒出的金色藤蔓缠绕束缚,动弹不得! 顷刻间便被制住,夏凡更加惊恐,拼命大叫,“师父!!救命啊!!快来人吶!云青涯!!!”夏凡此时情愿在云青涯的草庐之前跪上一天一夜! “唉!你这劣徒!”云青涯的声音蓦然在夏凡耳中响起,“此妖名曰金精鬼蛛树,乃是鬼眼蜘蛛误吞灵金树种所生之妖物,亦蛛亦树,已然修成了五重天变,且每一重天变之中都修成了不下三种地变,以你现在的修为,呵呵,有的你受了!” “谁想知道这些?!你跟我讲这些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救不救人啊?!”夏凡急切地大声喊着。 “呵呵!” “喂!喂!云青涯!!师父!!!”无论夏凡再如何喊叫也没有任何回应了。 “吼!”异兽苍幻奋力挣扎,然而身体悬在半空之中发力不继,完全无法挣脱。 夏凡情急之下体内急运惊澜诀,凝气御刀飞斩树藤,谁知那树藤的金质硬足,短刀斩之不断,夏凡不禁大急! 而那金精鬼蛛树森森诡笑,枝蔓缠绕着夏凡和苍幻越升越高,渐渐地升过了树顶,向树冠中央送去。而当夏凡被举到树冠之上时,夏凡不禁到吸一口凉气,只见那金精鬼蛛树的树冠之内赫然生着一个巨大的蜘蛛头面,一张巨大张开的腭刀大口周围鬼眼众多,恐怖至极!夏凡顿时感觉头皮发炸,浑身恶寒。那金精鬼蛛树正是要将夏凡和苍幻活生生送入那恐怖大口之中! “苍幻!快想想办法啊!” “吼嗷!!” 很明显苍幻也无计可施,夏凡情急之下只得孤注一掷,奋力抽出双手,劲气激荡,全力向那大口之中狂轰猛击! “重雷开天掌!” “轰嘭!”那金精鬼蛛树灵智大开反应迅速,当即挥摆金藤防御,夏凡的掌劲尽数轰击在金藤之上,砰然暴散! 尽管没能直接对那金精鬼蛛树造成伤害,但是也阻碍了夏凡和苍幻被送入那恐怖大口之中的进度,苍幻趁机咬住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一段树藤,那黄金树藤在异兽苍幻的利齿之下不堪一噬,当即断折! 苍幻脱身之后放狂撕咬,连咬扯断十数条树藤,凶猛地向金精鬼蛛树的树干发动猛攻,利爪撕的树干金皮连连脱落! 金精鬼蛛树当即暴怒,无数条金藤自四面八方袭来,疯狂地攻向夏凡和苍幻。苍幻此时凶兽脱困哪里还能再被束缚?当即闪奔狂撕,不再轻易跃离地面,以免再度失去借力。不离地面的苍幻行动迅猛疾速,金精鬼蛛树根本无法再将其缠绕。 而夏凡就不好受了,被缠缚在空中不得脱身,完全是在被吊打,数不清的金藤疯狂地抽打在夏凡身上,如果不是银鳞衣甲保护此时恐怕早已吐血几升! “是那个蓝毛兽在咬你,你没了命地抽我干什么啊?!”夏凡抱着脑袋委曲地大喊。可是金精鬼蛛树自然不会和夏凡讲道理,无数金藤疯狂地抽打着猎物完全不给丝毫喘息! 夏凡被吊打的火大,可眼下的情况无法抽手猛击,夏凡便凝神聚气运转惊澜诀,隐忍着控御短刀飞绕暗迹,暗暗穿透过树枝间的空隙,直刺树冠中央的鬼眼! 金精鬼蛛树控制着无数金藤,果然没有注意到那鬼祟偷袭的飞刀,突然间某只鬼眼眼前一闪,随后便是一声惊天惨嚎! 那声音怪异恐怖凄厉刺耳,震得夏凡不禁死死地捂住耳朵! 而金精鬼蛛树狂怒不已,愤怒地一甩金藤直接将夏凡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摔落势甚高而且灌足金精鬼蛛树的妖力,直接将夏凡甩得一口鲜血喷出,全身仿佛散架了一般,剧痛无比! 而那金精鬼蛛树发狂不已,缠绕着夏凡的金藤片刻不休,狂甩着夏凡又甩向另一方向,一时间夏凡接连撞树撞地,吐血连连! 异兽苍幻见夏凡受创登时大怒,发狂地追击撕咬金精鬼蛛树挥舞着的金藤,连破数十条金藤,终于找出了缠绕着夏凡的那条金藤,苍幻狂怒一拍,那条金藤瞬间断碎,夏凡终于得以脱身! 金精鬼蛛树当即再将无数金藤伸向夏凡和苍幻意欲再将猎物缠绕束缚,然而苍幻保护在夏凡身边狂撕乱咬,那些金藤再也无法接近夏凡。 夏凡拖着浑身的剧痛恨恨地站起身来,纵身一跃跳上苍幻的背上,“苍幻,冲上去!” 苍幻当即四足迸力疾奔而出,左突右闪迅如疾雷,悍然沿着金精鬼蛛树的树干奔爬而上,利爪如刀,撕斩开一条路,直冲树冠之上! “替我拦住那些烂树藤!”鬼眼和巨口就在眼前,夏凡令苍幻替自己护法,周身脉气疾转,澎湃如潮! 夏凡怒视着那张巨大的鬼蛛面孔,左手奋然一指探出。 “问道指!” 金精鬼蛛树见夏凡周身劲气凝运汹涌澎湃,骇然警惕,突见夏凡一指探出,所有鬼眼不禁同时惊然聚视向那一指! “白痴!我还没练会呢!”夏凡只是左手虚晃一招,那金精鬼蛛树受骗中招,全部鬼眼一瞬间都聚焦于一处,没防备夏凡暗中御控飞刀疾划而过,霎那间连破数只鬼眼,直令金精鬼蛛树惨嚎惊天,疯狂错乱! “重雷开天掌!!” 夏凡奋然将全身脉气灌注于一掌之中,重重地打入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轰咔!”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金精鬼蛛树自内而外崩裂爆碎,粉身碎骨!五重天变之妖,就此殒命! 异兽苍幻接住夏凡落在地面之上,亢奋哼吼! 夏凡拖着浑身的伤痛看着那散落遍地的金精鬼蛛树残骸,金光漫野! “苍幻,给我找这附近消费水平最贵的城市!要最豪华的酒店!最奢侈的私人会所!凡哥这个月包场!!!”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四章 一纸密信 “哎呀我的腰啊!……”紫精草山洞内夏凡侧卧在草甸之上呻吟不休,原本打算到山外豪城大肆挥霍一番的计划暂时搁浅了,只因为夏凡强行背抗过多的金果金叶发力过猛闪到了腰,结果眼下只得躺在洞穴之中将养。 不过夏凡让苍幻将所有金子搬运回了洞中,而那金精鬼蛛树的妖源自然没有被苍幻放过,吸收了金树的妖源之后,苍幻体表的云纹不觉间生出了一层金辉,更添了几分灵威! 而夏凡一边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喊着疼,一边心花怒放地看着眼前的金山眉开眼笑。异兽苍幻目光异样地看着夏凡,呜鸣连连,似乎大为担忧其是不是被那妖树抽坏了脑子,苦苦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能给夏凡补补脑子的办法。 就这样夏凡守着一座金山心情大好地忍着腰疼将养修炼了数日,并且有取之不尽的紫精草供应,夏凡毫不吝惜地昼夜运转气脉熟悉激雷和惊澜二诀。然而因为没有元丹的支持,问道指的修炼却始终不得其法,随着近日对武法的接触和感悟,夏凡也渐渐体会出元丹的重要性,武者以元丹为本,绝大多数武法也是要由丹而生,玄奥如问道指,更是需要强大的元丹支撑,夏凡不禁又开始为没有元丹而感到惆怅。 一旦修炼入定便不觉时间流逝,一晃十数日时间便过,夏凡身上的伤痛早已痊愈散尽,体内的脉气流转也更加行云流水轨迹精准,这一日夏凡一番修炼过后感觉精气神大好,舒展筋骨完全无恙,憋闷了许久的放纵心思哪里还按捺得住?早就让苍幻寻了几块软质兽皮做了两个口袋,夏凡喜不自禁地大把大把地向那两个皮口袋里装着金果金叶金皮金块,准备放肆挥霍一番! 这时夏凡忽然发现金堆之中透出一抹不同寻常的灵动光华,远胜其它金物所映之光,夏凡不禁好奇地向下翻找。不多时在金堆之内翻找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金色树种,与地上那些黄金死物不同,只见那树种周身散发着氤氲缭绕的金光灵气,似乎种核之内蕴涵着惊人的灵元力量。将之托在掌心,夏凡甚至隐隐感觉有些刺痛灼手,夏凡感觉奇异,便将其单独收入怀中,准备日后再拿给云青涯辨认。 夏凡装好了满满一皮口袋的金子,意气风发地跳到苍幻的背上,一声出发,苍幻动如疾风一瞬间便疾奔出上百里。夏凡只觉眼前光影模糊,耳边风声呼啸,不多时便飞出了山野之外。 当夏凡站在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的往生镇时,心碎地对苍幻道,“兄弟,你能有点儿想象力吗?我跟你说消费水平最贵、最豪华、最奢侈,你就把我领这儿来了?除了这个破地方你没去过其他有人的地方吗?” “嗷呜!”苍幻没所谓地叫了一声,走向旁边的一棵大树下卧倒休息去了。 夏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就再去上一趟往生镇看看吧,顺便买些酒打发云青涯也好。 当夏凡走到往生镇外,远远地便看见了当日殇辰胤留在那里的那柄血剑,如今那剑上的血早已凝干,放眼观之那剑上仿佛依旧散发着极为浓烈的杀气,烈日之下仍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当夏凡走到镇口时却不禁停下了脚步,眼前所见的一番景象令夏凡两眼发直。 只见镇口之外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尊泥塑,造型是一个身着长衣的年轻人骑着一头异兽。而此时正有几个人在泥塑前上香跪拜,口中念念有词,虔诚恭卑。 夏凡越看那泥塑越感觉不对劲,便走到那几个人身后,问道,“你们这拜的是谁啊?上次来怎么没见有这么个景点儿呢?” 那几个人闻声回头一看,顿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连忙向夏凡拼命磕头,口中惊呼“英雄显灵了!英雄显灵了!”其他几人一见也急忙向夏凡没命地磕头,“英雄显灵啦!英雄显灵啦!” “停下!”夏凡当即一声断喝,“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拜英雄您啊!”众人虔诚地道。 “我活的好好的拜我干什么?”夏凡气道,“你们这是咒我死呢啊?” “活英雄啊!活英雄啊!”说着众人又连连磕头。 “都给我起来!”夏凡一声怒喝,吓得那几人一个激灵纷纷起身,胆怯地低着头不敢在夏凡面前站直身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凡指着那泥塑怒声问。 “这……这是大家伙为英雄您老人家立的神位啊!” “神你妹!我活的好好的立什么神位?”夏凡怒道,“我说我这几天怎么多灾多难处处倒霉呢!原来是你们架着老天收我呢?” “不敢啊!不敢啊!”那几人连声叫屈,“这不是前些天英雄您大显神威强退魔头,那魔头临走留下那柄凶剑在那,大家认为只有英雄您的神威能够镇住那柄凶剑,所以立了英雄您的神位在此,以镇一方安宁啊!” “凭什么让我杵在这儿风吹日晒的给你们镇宅?是谁出的主意?看我不活剐了他!” “哎呀!是我等考虑不周了!英雄莫怪!我们这就回去发动大伙给您老的神位盖祠堂!”说完那几人乘势就一溜烟儿地跑了,生怕被夏凡怪罪遭殃。 “……”夏凡又气又怒地看着自己的泥塑,也不知是该拆还是该留,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是自己的塑像,怎么也下不去手,夏凡只好憋着气进了镇子,看该找谁的晦气。 然而夏凡一走进往生镇,但凡在路上遇见之人无不向夏凡磕头行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朝你磕头呢?夏凡无奈地放弃了找人算账的念头,打算赶紧买了酒就走。 夏凡直接走到上次买酒的巷子,轻车熟路地直接往那间黑屋内扔了一块金子,气哼哼地喊了一声,“买酒!” “等着!”屋内一声生硬冷喝,不多时便见屋内一团奇怪影子飞出,等夏凡看清楚才发现竟然是几十个皮制酒壶拴绑在一起飞了出来!夏凡手忙脚乱地将那捆绑在一起的几十个酒壶抱入怀中险些被直接掩埋。 夏凡正要怒声抱怨,却听屋内生硬地道了一句,“常来啊!恕不相送!” 夏凡见这店主选在这小巷之中开门做生意却又不敢露面,蓦然想起这往生镇中之人的生存难处,不禁摇头叹了一口气,也不再纠结这些人的怪异行为,反而有些同情这些人,无奈地背起那些酒壶走出了巷子。 走着走着夏凡忽然瞥见路旁一个孤零的地摊上摆着几件衣甲兵器,其中一柄短剑做工精良品相不俗,引起了夏凡的注意。自己先前所用的短刀本就是普通货色,先前与金精鬼蛛树一番大战已然刀崩刃卷不成样子,夏凡正有心换一件新兵器。 夏凡走到那摊子前蹲下身子问道,“老板,这柄短剑怎么卖?” 那摊主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打着瞌睡,听见有人问价急忙抬头。然而一见是夏凡,不禁大惊失色,慌忙跪下磕头,“英雄恩人!英雄恩人!” “行了行了!赶紧停下!”夏凡不耐烦地道,“再不停下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那人赶紧停下,恭敬小心地看着夏凡,谦卑地道,“英雄看上了哪一件尽管拿!” “那柄短剑多少钱?” “送给英雄恩人了!” “瞧不起我从山里来的是不?信不信我拿金果子噎死你!”夏凡说着从腰间皮口袋之中掏出一个金块扔给那摊主,“够不够?” “够了!够了!”那摊主慌忙道,“太多了!在下没钱找您啊!” “找你妹!”夏凡气哼哼地拿起那柄短剑观瞧起来。 “这个……”摊主闻言忐忑为难,“在下舍妹远在窦原,这一时半刻恐怕……” “……”夏凡无奈地摇摇头,问道,“我看你这里的东西都颇为精良,但似乎都是行伍之人的装备,你原来是窦原兵将?” 那摊主点头道,“实不相瞒,在下原是窦原军骁进元帅帐下的军机校尉,如今流落至此无以为继,只得变卖一身行伍装备,只求换取些口粮以返回窦原家中安度余生。” “不再当兵了?”夏凡手中摆弄着那柄短剑随口问道,“好歹也是个校尉,大小是个官儿。” “唉!不当了!”那摊主苦叹一声,道,“什么官不官的,全都是上位者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命不由己!一纸书信便可要了我们十几万人的性命!” “哦?这话怎么说?”夏凡闻言好奇道。 那摊主苦声道,“恩人恐怕有所不知,前些时日英雄恩人您从那杀神剑下救下的我等众人实则是从殇辰氏领地北烽关败逃下来的残兵。然而当初我们从窦原发兵之时可是足有十五万人马,如今却只剩下这不足千人逃至此地。那日若不是蒙英雄恩人您出手相救,恐怕我们这些人也定然是难逃一死,当初那十五万窦原儿郎终要落得个全军覆没啊!” “嗯……这事儿我也有所耳闻。”夏凡安慰那摊主道,“节哀顺变,你们剩下这些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可是恩人您可知道我们这十五万窦原儿郎为何要远征万里,最终却落得个埋骨他乡的下场?”那摊主说到此处不禁有些情绪激愤。 “为何?”夏凡问道。 那摊主咬牙切齿声音愤恨地道,“只因殇辰司政沙泽的一纸密信!”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五章 重返殇辰 “什么密信?”夏凡不明所以地问道。 “不敢对英雄恩人有所隐瞒,在下祖上原是窦原王室支脉,因此在下不才在窦原王庭之中任了一个军机官的职位,所以在下自然知悉窦原军中机要。”那摊主言辞恳切地道,“大约一年之前,窦原王室收到来自殇辰氏司政官沙泽的密信一封,信中许诺将在殇辰北疆北烽关内散播瘟疫,为窦原攻打北烽关制造机会。到时还会在北烽关内安插内线,与窦原军里应外合,全力配合窦原军攻下北烽!” “沙泽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凡不解地问道,“那沙泽身为司政,在殇辰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出卖殇辰氏?” “权力之事岂有人会嫌位高?”那摊主叹道,“沙泽信中向窦原王室表述心意,不甘殇辰姓氏之统治,意欲取而代之,情愿将北烽、连烽二关拱手让于窦原氏!” “窦原王室信了?不怕其中有诈?” “不管那沙泽是真心还是假意,可令窦原疆土便可南扩万里,实乃不世奇功伟业,窦原当今君上怎能不动心?况且那沙泽在心中将北烽、连烽二关的一切兵事机密详尽述于信中,窦原君上怎可能放弃这大好机会?” “所以你们就因此出征殇辰了?” “不错。”摊主悲戚地道,“君上一道诏书,由大将军骁进为帅,我等十五万窦原儿郎便应征而来。在下乃王室军机官,自然躲不过此番战事,无奈受命入大将军帐下监管军机要务,随军远征。” “结果如何?沙泽的情报是真的吗?”夏凡问道。 “分毫不差!”摊主道,“不仅如此,整个战事过程之中我方始终能够收到殇辰军的详细军事情报,包括最后北烽关由殇辰氏少弟殇辰信统帅假意献关时的埋伏布局,并且向大将军骁进约定会大开连烽关城门,以成前后夹击北烽关之势。结果却是令我窦原国之柱梁大将骁进殒命惨死,我窦原十五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他沙泽之险恶用心令人发指!窦原君上之愚蠢无道令人心寒!” “……”夏凡听到此处心中无明火起,沉声向那摊主道,“你可有那些报密信件?” “在下身为军机校尉,所有机密信件全由在下封存保管。” “可以给我吗?”夏凡沉声问。 “……”那摊主迟疑了一下,决然道,“既然是英雄恩人想要,在下双手奉上!”说着那摊主之身后取出一个狼皮信囊,双手捧在夏凡面前。 夏凡看着那狼皮信囊,问道,“多少钱?” 那摊主凛然道,“在下岂是出卖军机密件之辈?只是这些信件害得我们窦原十五万儿郎埋骨他乡,在下心灰意冷,不愿再做上位者的棋子,而恩人当日肯舍命相救我们这些不相干之人,说明英雄乃是大义之人,所以在下愿将这些信件全部交给英雄恩人处置!” 夏凡接过那个狼皮信囊和短剑一起收入怀中,站起身来从腰间扯下一包金子扔在那摊主的面前,淡声道,“把这些金子分给你们那些窦原残兵们,想回家的就用作路费,不想回家的用作本钱吧。”说完夏凡便扛着众多酒壶转身走了,那摊主呆呆地看着夏凡远去的背影许久,蓦然向着夏凡离去的方向深深叩头。 夏凡回到往生镇外的山坡之上,异兽苍幻见夏凡回来长长地伸展了一下兽腰,走到夏凡身边放低身姿准备带夏凡回山。夏凡轻轻地拍了拍苍幻,沉声道,“苍幻,我有事要去一趟殇辰。” “嗷!”苍幻对夏凡的要求不会有丝毫迟疑,当即驮起夏凡迅动如风,向南飞奔而去! 苍幻疾行如风,五千里的路程只用了多半日的时间便到了北烽关外。天色已然入夜,夏凡指引苍幻从城墙之外的险峰之上攀越山崖绕过城门直入北烽关中,避过巡夜的兵士直接来到将军府之内。 夏凡令苍幻隐蔽在一处僻静角落,自己则四下寻找飞缈的所住之处。然而夏凡辗转一周,发现将军府内此时竟然空空荡荡不见人影,更加没有发现飞缈的所在,夏凡不禁大为疑惑。 这时忽听府门耳房之内一阵轻咳,一点昏暗摇曳的烛火蓦然动了起来,夏凡这才注意到耳房之内有人。夏凡急忙隐身到暗处,只见那耳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仆提着一个灯笼从屋内迟缓地走了出来。 只见那老仆提着灯笼步履蹒跚地沿着檐廊挨个房间巡视起来,看样子是在巡夜。夏凡担心惊吓到那老仆,不敢轻易出声,只是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轻步跟着那老仆。当那老仆巡视到后园之中的一间小楼时,老仆蓦然一声哀叹,推开小楼的房门缓步进入。但是这一次老仆没有很快巡视完出来,而是将小楼之内的烛火一一点亮了起来。 夏凡不禁想到这间小楼恐怕就是飞缈的住所,便索性迈步走了进去。只见楼厅之内一番晶蓝色调,布置简捷典雅。 这时那老仆回身突然见一个人走进了小楼不禁惊吓不已,险些坐在地上。夏凡急忙安抚道,“大爷别怕,我不是坏人!” “你,你是什么人?!”那老仆惊恐地问道。 夏凡温柔和气地笑着安抚老仆道,“大爷,大爷,别怕,我叫夏凡,是飞缈的朋友,来找她有些事情。” “这三更半夜的来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情?你跟我家小姐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你家是哪的?你家父母是谁?”闻言老仆顿时眼神异样地警惕起来。 “……大爷,别误会。”夏凡一听老仆连珠炮地发问,不禁有些尴尬,道,“其实我跟飞缈也是在这样一个三更半夜的时候认识的,我家挺远的,家中父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什么事情?”老仆警惕地问着,忽然又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急问道,“你叫夏凡?” “啊,我叫夏凡。”夏凡被老仆的突然发问弄得不禁一愣。 “你就是夏凡?!”老仆瞪着眼睛追问。 “啊……我就是夏凡。”夏凡一时间被问的不禁有些忐忑,“怎么了大爷?事先说好啊,您老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急,有什么事得给我们年轻人解释的机会,有可能都是误会!” 那老仆看着夏凡轻轻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道了句,“小姐曾跟老奴说起过你,夏凡少爷请坐吧。” “她……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夏凡既忐忑又好奇地在椅子上坐下。 “小姐说夏凡少爷是值得信赖的人!”那老仆忽然情绪激动地跪在夏凡面前,泣不成声地哀求道,“请救救我家小姐吧!夏凡少爷!” “诶?!”夏凡不禁惊得急忙起身搀扶那老仆,惊急道,“大爷快起来!快起来!您这是什么情况?飞缈怎么了?您老有话慢慢说清楚了啊!” “小姐说夏凡少爷你是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真心相待之人,我家小姐如今深陷水深火热之中,你一定要救救她啊!你不答应老奴就不起来,跪死在这里!”老仆人声泪俱下,伤心不已。 “你家小姐到底怎么了啊?”夏凡急道,“您老不说明白,就是在这儿跪成兵马俑都白搭啊!” 老仆人哀痛地道,“那司政沙泽之子沙业以北烽、连烽两关仅存的老弱残兵为要挟,向我家小姐逼婚,如若不从,便要以怠战通敌害死少弟之罪尽斩我两关军民!我家小姐为了保全我北烽、连烽两关仅剩的几千老弱军民,牺牲自己,已然屈身前往辰心城去与沙业完婚了!谁人不知那沙业阴险毒辣狼子野心?我家小姐天女下凡,岂能委身于那等卑鄙小人?!我家老爷乃是烽湮大地威名赫赫的火龙大帅,英明一世!我家小姐乃是将门虎女冰鸾少帅,谁人不慕?先前十五万窦原军来犯,我家老爷为主尽忠战死,尸骨未寒,只留下老奴与小姐相依为命。窦原退兵之后,小姐多次向老奴提起夏凡少爷,说你为小姐只身犯险独闯窦原大营,尽焚敌军百万粮草,九进九出,全身而退!智勇双绝孤胆英雄!夏凡少爷!老奴看得出小姐对你一片真心,有情有意!现在也只有你能救我家小姐了!夏凡少爷!老奴求求你了!夏凡少爷……?” 老仆人抬起头一看,眼前已然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夏凡的影子?不知何时夏凡早已不在了。老仆人不禁顿足捶胸涕泪不止。 “吼!”忽听一声惊天兽吼,只见楼外园中一阵狂风,老仆人揉眼一看,只见夏凡正翻身骑上一头威风异兽。 “别嚎丧了!赶紧回去睡了!”只听夏凡怒声道,“不管你是沙业还是沙雕,敢打凡哥女人的主意?真是没挨过凡哥的酒瓶子!苍幻!辰心城!” “嗷!”苍幻奋然疾动,一道蓝影骤然一闪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那老仆人两眼发呆地看着重归寂静空无一人的园中,不禁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怀疑刚才是不是睡迷糊了在做梦……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六章 辰心之变 异兽苍幻彻夜奔袭,天明之前早已将夏凡带到了辰心城外,此时天色未明,城门尚未开启。 夏凡抚摸着苍幻的皮毛,有些不舍地道,“苍幻,我有些事情要去解决,带着你太扎眼,你先带着这些酒回去给云老头儿,等我事情解决完了就回去找你们。” “吼。”苍幻闷吼一声,用大脑袋蹭了蹭夏凡,驮着那一大串酒壶奔袭而去,如一阵疾风,转眼便消失在林野之中。 夏凡看着不远处的辰心城门,天色将明,已有些人在城门之外等候进城,各色人等皆有,夏凡也不心急,便远远地在一棵树下打坐入定,耐心等候。 不过片刻,朝阳初现,城门缓缓开启,人们开始有序入城,夏凡将正在运转的法诀周流完整,这才收神回气,起身向城门走去。 然而夏凡却见此番城门盘查极严,与上一次初来辰心城时大相径庭,所有入城之人一律受到仔细的盘查。不过夏凡发现有不少灵活小贩会主动向城门军士献纳一些钱物,入城便会顺利许多,看来这些守卫是借严加盘查之名,行放肆盘剥之实。夏凡冷眼旁观不屑一笑,干脆绕过排队等候盘查的人们,直接向城门走去。 几个城门守卫忽然见有一人不排队而大摇大摆地直接向城门走来,顿时纷纷挺枪呵斥,“站住!干什么的?!” 夏凡也不答话,丝毫不惧地向前走着,甩手而出几块碎金,直接扬向那几名城门守卫。 “当啷啷!”只听一通叮当乱响,几名城门守卫手中的长枪全部被扔在地上,几名城门守卫无一不眼疾手快地空出双手去接金子。 夏凡冷笑一声直接入城,身后留下一片目瞪口呆的惊叹唏嘘和几名城门守卫奴颜卑膝地谄媚目送,“大人您慢走啊!” 夏凡不禁暗暗摇头,“看来辰心城变天了……” 夏凡先在城中转了一圈,将自己好好重新打理了一番,除了精缕长衣以外,夏凡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一身精织密炼的衣甲裤靴华贵不俗,更有本就灵质超凡的长衣外衬,令夏凡一扫近段时间以来的倒霉屌丝形象,秒变高富帅。人靠衣装马靠鞍,更有进来武道修行和众多灵宝的滋养,此时夏凡的体魄气质都大有变化,可谓气宇不凡魄度逼人,路人纷纷侧目暗议猜测夏凡的背景来历和宗氏出身。 辰心城中夏凡最为熟悉的地方只有佣兵公会,更何况佣兵公会之中还有夏凡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梦中情人璎珞,夏凡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到佣兵公会落脚。 来到佣兵公会,夏凡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往接待侍者的面前拍了一把金块,侍者一见夏凡仪表不凡出手阔绰,而那一把金块更是品质绝佳价值不菲,当即二话不说立刻将夏凡请到上宾阁恭敬招待。 上宾阁内宽敞华丽布置典雅,珍馐美酒宽桌大椅软榻美床一应俱全,舒适非常。夏凡在上宾阁落座不足片刻,便有一位姿仪风韵妙不可言的美貌女子微笑着走进来,恭敬有礼,声若天籁! “尊客大人,我是本佣兵公会的上宾侍女,我叫聆妤。大人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聆妤一定会为您安排好一切事宜。” 夏凡一见眼前佳人不禁心中一荡,努力平静了一下心念才没有失态,礼貌地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璎珞她进来还好吗?” 聆妤闻言不禁有些意外,但是很快柔美笑道,“原来大人是璎珞妹妹的朋友,聆妤失礼了!不敢欺瞒大人,璎珞妹妹近来十分辛苦,半月之前曾远赴北烽关为我殇辰数万战死的将士以及火龙帅和少弟殿下渡魂,然而七日法事未尽便又披星戴月地赶回了辰心城,三日之前刚刚回到辰心城却片刻未歇便又为逝者渡魂去了,如果大人想见璎珞妹妹的话最近几日怕是无缘了。” “哦?原来前些时日璎珞也去了北烽关?”闻言夏凡不禁大感遗憾,又关心地问道,“此番璎珞又是去何处替人渡魂?竟然如此情急?路途远吗?由哪支佣兵队伍护送?” 聆妤笑着道,“看来大人与璎珞妹妹很熟悉,大人不必担心,璎珞妹妹此行不远,就在王城之中,自有王庭禁卫保护,安全得很。” “王城之中?那是为谁渡魂?”夏凡不禁好奇问道。 “大人不知?”聆妤闻言更奇,微笑着道,“看来大人若不是远路来客便是久在辰心城之外今日方归,否则怎么会不知道?十日之前殇辰之主殇辰恪驾崩归天,举国悲恸。璎珞妹妹乃是我辰心城佣兵公会的渡魂圣女,自然要为先王歌功颂德,安其英灵!” “殇辰君主死了?”夏凡闻言不禁一惊,“怎么死的?” 聆妤黯然哀叹道,“先王早已久病在床,如今又逢多事之秋,接连传来火龙帅和少弟战死的噩耗,听闻人讲先王哀卧病榻之上悲恸不已,伤心过度,又致水米不进,病郁而终……” “唉!”夏凡也不禁哀叹,“那殇辰氏如今由谁主事?殇辰胤呢?” “少主殇辰胤送先王遗体入后山殇辰王室祖陵之中,至今未出。当前国事仍由司政沙泽执掌。”聆妤简洁回答。 夏凡闻言,想了想,又问,“我听说司政沙泽之子沙业要迎娶北烽关已故大帅火龙帅飞燎之女飞缈,可有此事?” 聆妤微笑着道,“确有此事,大婚就在明日。” “啊?!”夏凡惊讶道,“先王尸骨未寒国丧未尽,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办喜事?他们沙家还将殇辰姓氏放在眼中吗?” “这些事聆妤就不便多言了,也难以向大人解答,实在万分抱歉!”聆妤愧声抱歉道。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不必在意。”夏凡摆摆手道,“不过姐姐可知火龙帅之女现在何处?” “应该还在来辰心城的路上。”聆妤一听夏凡叫自己姐姐不禁莞尔一笑,“按照迎亲仪礼,明日辰时以后男子方才可迎接女子方入城进府,而迎亲路上花费时间越长越好,但是新人也要赶在酉时典礼之前入府,万万不可错过了典礼吉时。所以现在火龙帅之女应该还在前来辰心城的路上,但也不会离辰心城太远了。” “哦?”夏凡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抢在飞缈的前头到了辰心城,如此一来夏凡便不必着急了,正好先处理一些琐事,便向聆妤道,“我有一事想麻烦聆妤姐姐帮我去办,不知道是否可以?” 聆妤见夏凡待人如此客气不禁对夏凡颇有好感,微笑着恭敬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聆妤定当尽心尽力。” 夏凡声色平缓地道,“我听说你们这儿有支佣兵队伍叫午虎佣兵团的,他们在吗?我想找他们办些事情。” “在的。”聆妤微笑着道,“他们近来没有任务,我这就安排他们来见大人。” “嗯。”夏凡道,“麻烦聆妤姐姐,等他们进来之后让人从外面把门锁上,没我的吩咐不要开门,可以吗?” “当然可以。”聆妤微笑不改,“大人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没有了,辛苦聆妤姐姐了!” “嘻嘻!聆妤很乐意为大人效劳,大人且稍坐片刻,聆妤先失陪了!”说完聆妤便恭敬地退身出去了。 聆妤走后夏凡一收脸上的笑意,随手端起一盘果品在一张背对房门的大椅上坐下,双眼冒火脸色阴沉地胡乱往嘴里塞着食物。 不多时,只听门外一阵嘈杂,声音粗鲁,夏凡一听再熟悉不过。 “哪儿?是这间吗?午头儿,这了这了!这屋!” “别瞎吵吵,不要惊吓了贵客!” “咚咚咚!”一阵轻轻地敲门声之后,聆妤轻轻地走进来,站在夏凡身后轻柔地道,“大人,午虎佣兵团到了,现在让他们进来吗?” 夏凡淡声道,“好,让他们进来吧。” “需要聆妤在一旁服侍吗?” “姐姐还是暂且先回避吧,我怕万一收不住手不小心误伤到姐姐,那样我会心疼的。” “……好的,大人有什么吩咐随时叫聆妤,聆妤就在门外等候。”说完聆妤退身出了房门,紧接着几个粗重的脚步声便进了门。 “大人!午虎佣兵团前来听命!”午虎握拳捶心朝着夏凡的背影躬身一礼。 “门关好了吗?”夏凡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午虎等人相互看了看,当铭会意地转身到房门处试了试,不仅关好了,而且还拉不开了。 当铭不禁有些疑惑,道,“回大人,门关好了,可是……” “我去你们妈啊!!!”夏凡不等当铭说完便愤然起身爆发,手中的银质果盘愤怒地砸向午虎等人! “小夏!!?”“师父!!?哎呦!!”午虎等人大惊不已,所有人都意外到了极点,一愣神之间栋困已被银盘拍在了脸上! “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王八蛋!!”夏凡双臂贯气,身前的沉重大椅呼地飞起砸向众人!午虎等人措手不及,更没带武器进屋,完全没有防备,午虎和奎晟当即被大椅压倒在地! 当铭见事情不妙急忙拼命拽门砸门,“开门啊!外面有人吗?!哎呀!”当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被一个银壶砸在了脑后! “小夏,听我们解释!”就连一向寡言的索齐此时竟然也急忙开口。 “解释你大爷!”夏凡此时是六亲不认见人就砸,一张木桌怒然飞向索齐! 一向强横的午虎佣兵团此时在夏凡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几个人缩在地上抱头鼠窜东躲西藏求饶不断,夏凡则满屋子追着人狂踢猛踹骂声不绝。 “师父!我想死你啦!哎呀!师父饶命啊!” “我去你妈!我才没你这么丑的王八蛋徒弟!再管我叫师父就阉了你!” “小夏!小夏!饶命啊!小夏!” “给我叫凡哥!” “凡哥饶命!给我们个说话的机会!” “说你妈!你们他妈当时把我绑那蓝毛怪物身上的时候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凡哥凡哥!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好说!” “谁跟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是兄弟?跟你们这几个狗杂种没什么好说的,老子向来都是能动手就不吵吵!” “凡哥你看你现在这生龙活虎威武雄壮的,可比以前精神多了!事实证明老哥们真的都是为你好啊!” “我去你们妈!鬼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想破你们几个的猪脑子都不可能想象出来!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几个王八蛋的皮不可!!” …… 多日以来所积淀的愤恨此刻完全爆发,夏凡经历了多少凶险此时午虎等人就受了多少痛,一时间整间上宾阁之中一番天翻地覆鬼哭狼嚎,侍女聆妤在门外听得惊心动魄花容失色,遐想无限……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七章 云宗上尊 经历了一番令人无法想象的天崩地裂般的暴动和惨烈至极的求饶之后,上宾阁的门终于打开,上宾侍女聆妤再度进入屋内顿时瞠目结舌,此时的上宾阁中已然是面目全非一片狼藉,完全看不出先前华丽雅致的丝毫痕迹,屋内原有物品没有一件完整幸存的,几乎也辨认不出遍地的碎片原本都属于什么物品了! 只见夏凡靠坐在一处宽大窗台之上,神色忧忡地看窗外。午虎等人则排列整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没有一人敢妄自作声。 聆妤目光异样地看着夏凡,温柔恭卑地叫了一声,“大人,可有什么吩咐?聆妤愿意为大人效劳。”此时聆妤对夏凡的印象也已经不仅仅是先前那出手阔绰的豪门子弟,而更是令人憧憬的年轻强者,要知道午虎佣兵团在辰心城佣兵公会之中也是很有名望的,一向以实力强劲刚毅不屈著称,而如今却一个个鼻青脸肿恭恭敬敬地跪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面前,聆妤此时对夏凡的遐想高度已然无限攀升,敬若神尊! “聆妤姐姐不好意思啊,我一不小心把你这里的东西全都弄坏了。”夏凡扬手抛给聆妤一个手掌大小的带叶金果,语气平和地道,“这个是赔偿,全部换新的吧,如果不够尽管对我说。” 聆妤捧着那颗金果不淡定地道,“怎么可能用上这么昂贵的珍宝?聆妤从来没见过如此品相的金宝,这颗金果的品质完全远胜炼金百倍,恐怕至少要在真金以上啊!而且大人先前在公会前厅所留下的上品金块便足以买下十间这样的阁室,大人不喜欢这间屋子里的布置是聆妤的过错,何来赔偿之说?大人分明是责怪聆妤服侍不周,辰心公会绝不敢接受大人此等重金!请大人收回!”聆妤忐忑地低头捧着那颗金果奉还夏凡。 夏凡看了看聆妤,微笑着道,“对不起,聆妤姐姐,是我说错话了。聆妤姐姐对我照顾的非常周到,这颗果子是我送给姐姐的,请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可是会非常失落的!” “……”聆妤闻言心跳砰砰,脸颊绯红,想抬头看一眼夏凡却又不敢冒犯,一时间不知究竟该往哪儿看才好,声若细蚊地道,“大人所赐,聆妤怎敢不收下?只是这珍宝实在太过贵重了,聆妤区区侍女实在配不上它……” “谁说的?”夏凡急忙道,“聆妤姐姐天生丽质美貌不凡,此物能被姐姐捧在手中乃是它前世修来的福分,我想如它一样被姐姐捧在手中还求之不得呢!” “大人!……”聆妤不禁一声娇嗔,低着头脸红的都快滴出水了。 “砰砰砰砰砰!”一旁的栋困跪在地上没命地给夏凡磕着头,感天动地声泪俱下,“偶像啊!偶像啊!求求您收了我吧!” “确实牛逼啊!”奎晟也不禁由衷赞叹。午虎、当铭和索齐目光发直地看着夏凡,感觉自己的骨气尽碎,自己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你们都给我闭嘴!”夏凡一声断喝,“你们那猪叫声别脏了聆妤姐姐的耳朵!” “……大人可有什么别的吩咐,没有的话聆妤这就去给大人重新布置新房间。”聆妤感觉再多待一会儿自己恐怕都要站不住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确有一事劳烦聆妤姐姐,请姐姐帮我写一封信送出去。”夏凡声色沉然地说着,目光却转向窗外眺望向远处那座层级叠筑气势恢宏的辰心王城。 …… 辰心王城,逐级高筑,巍峨雄踞,俯瞰众生。 顶层王殿之上,殇辰司政沙泽面向王座负手而立,默然无声着出神地看着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利的镂雕着星辰苍穹的黑玉大椅。 这时一个身披金甲手按腰间大剑鹰鼻狼颊的年轻男子自殿门之外迈步走了进来。 鹰鼻男子阴婺地笑着道,“父亲大人,明日孩儿便可让您坐上这张黑玉王座了!”此人正是司政沙泽之子,王城禁卫长—沙业。 “唉!你这孽子!”沙泽苦叹一声,道,“为父一世忠名,尽毁于你手!” 沙业冷笑着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之中不乏鄙夷和不甘。 “父亲,您甘愿为殇辰氏做一辈子忠臣,总不能也让儿子为别人当一辈子看门狗吧?我沙家岂能世代居于人下?如今殇辰氏气数已尽,正当我沙氏兴起上位!” “混帐东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沙泽转身怒斥道,“你岂知道殇辰姓氏的厉害?为父我伴驾先王数十年,共同历经沙场无数,殇辰姓氏者之强大绝非你可想象到的!殇辰氏之王位岂是你这等庸人可以觊觎的?!” “父亲大人,您是被先王吓怕了。如今先王已逝,少弟殇辰信也已战死沙场,只剩少主殇辰胤。世人总在传说殇辰胤如何强大,父亲您也不要忘了,孩儿也是觉武上段修为,烽湮域之内未遇敌手,无论他殇辰胤有多强,孩儿也不惧他!” “纵然不论武力,少主也是殇辰氏法定王位继承者,你难道要谋逆犯上不成?”沙泽恨声问道。 沙业冷冷一笑,道,“明日孩儿婚典礼成之后便向众臣民公布他殇辰胤六宗大罪,必令其身败名裂,不得继承王位!” “少主何来六宗大罪?”沙泽不解地问道。 “身为统帅未能探明敌军虚实是为失察;身为将领未能克敌反受其败是为失为;身为储君却累数万臣子惨烈战死是为失仁;身为兄长却令兄弟闯关赴死是为失义;身为王臣擅自离疆不报不归是为失忠;身为人子于病父之不顾未能守终是为失孝!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察不为之人,岂能为人君上?”沙业阴婺得意,胜券在握。 “纵然你扳倒了少主,我沙家又何德何能?窃据王位岂能服众?”沙泽苦声道。 “所以孩儿才要与火龙帅之遗孤结为连理,以我们两家结合的威望,殇辰之内再无人可比,推举父亲大人您坐上王位理所当然!”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是先王国丧未尽,你却要在此时大婚,乃是大不敬,众臣民岂能容你如此放肆?” “夜长梦多,孩儿就是要抢占当下的时机,否则等国丧一尽,群臣议立新王之时若我沙家和飞家的联姻还未结成,那我们沙家便不能力压群豪,到时便不能名正言顺了!如今殇辰之内已无可战之兵,只有孩儿手下执掌的五千禁卫,已是当前殇辰之内最强的战力!明日孩儿就在王城之内举行婚典,遍邀殇辰名门望族和满庭将臣,到时那些人尽在我的五千禁卫的刀下,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你可不要忘了辰心城还有佣兵公会,那些名门望族随时可以联合起来雇请佣兵与你对抗!”沙泽警告儿子道。 沙业冷冷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哼哼,辰心城佣兵公会的至宝渡魂圣女璎珞此时正被我软禁在王城之内,明日我还要安排她在孩儿的婚典之上祈福,佣兵公会之人绝不会为舍得为一点儿佣金就失掉他们的宝贝圣女的!” 沙业志在必得的阴婺笑着,看起来一切局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滴水不漏! 沙泽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禁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无力地道,“罢了,罢了!如今你已经成了气候,为父老了,也管不了你了!” 沙业闻言得意地向沙泽恭然一礼,恭声道,“父王就请在此好好安歇吧,一切就交给儿臣去办吧!儿臣告退!” “……”沙泽看着沙业竟然行起了王室礼数慢慢退出大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苦叹。 沙业刚刚走出大殿,一个侍卫匆匆跑来,手中举着一封信跪倒在沙业面前,禀报道,“启禀禁卫长,佣兵公会的侍女聆妤前来递上书信一封,说是云宗弟子夏凡上尊驾临我辰心城,要拜会我殇辰之主,书信在此,请禁卫长过目示下。” “佣兵公会的聆妤亲自来的?”沙业诧异地道,“她可是佣兵公会的上宾侍女啊,风姿绰约,品貌非凡,而且博学广闻,处事又极为精干,可谓才貌双全,堪称妙人!在佣兵公会之中也是地位不低,轻易是不会出面的,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能使唤动她亲自跑一趟?” 那侍卫适时重复回答道,“说是云宗弟子,夏凡上尊。” “云宗?哪个云宗?”沙业皱起眉头仔细想了半天,惊然道,“莫非是中土的凌绝云宗?可是中土云宗之人怎么会不远天涯之遥来到我们烽湮域这相距极远的蛮荒之地?!” “此人姓夏,并非云姓,莫不是冒充的?”那侍卫见机发言。 “中土大宗不拘宗姓,不是云姓也只不过说明其并非云族本宗嫡亲子弟。”沙业猜测着道,“他应该是外姓弟子,像他这样的外姓弟子虽然不能坐上族长宗主之位,但是如果修为出众的话也能够在宗门之内任职高位!” “原来如此!禁卫长当真是见识非凡!属下钦佩不已!”那侍卫言语恳切,仿佛由衷肺腑。 沙业受用地点点头,沉吟道,“如今我正需要助力,不管他是真是假,若是能借助上这等强大威名,不愁大事不成!他在这个时候出现简直是天助我也!” “禁卫长,您的意思是?……” 沙业奋然喜道,“不可怠慢!立刻准备大礼,我要亲自去拜见上尊!”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八章 上尊累了 “上尊放心吧,那几个不招人待见的家伙已经被老朽安排去清理粪坑了!呵呵,那老朽就不打扰上尊休息了!” “会长慢走!” “上尊留步!上尊留步!”一个白发老者恭卑地从一间外观豪华的上宾阁之内退了出来,笑容满面久久不退。 “会长大人?!”身后跟着数名侍卫的沙业看见那老者惊讶不已地急忙上前行礼。沙业素来不时常来辰心城佣兵公会拜访求见公会会长,希望能够亲近拉拢,但是辰心城佣兵公会的老会长向来不待见沙业,几乎每次都请他吃闭门羹,不想这次竟然偶然撞见。 会长一见来的竟然是沙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尽收,耷拉着眼皮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声,“哦,禁卫长大人来了?不巧老朽突然感觉身体不适,不能陪大人了,大人自便吧。”说着会长便颤颤微微地由人扶着转身走了。 “会长大人保重!”沙业目送着会长离去,眼中满是不快。 待会长走远之后,沙业一摆手,一名侍卫走到刚才会长出来的那扇华丽门前,问门外两侧的侍者,“此间华阁可是夏凡上尊居所?” 门外侍者冷淡回答道,“正是上尊居所,尔等速速离去,不可叨扰,小心上尊怪罪!” “你!”那侍卫何曾受过此等奚落?更何况还有主子在一旁,那可是殇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政的儿子,而且还是王庭禁卫长,位高权重,谁敢怠慢?身为其属下也倍感威风,向来飞扬跋扈惯了,更仗着主子在场,那侍卫当即就要发怒逞威! “不可无礼!退下!”沙业断然斥退那侍卫,亲自走上前来,向门外侍者和颜悦色地道,“我乃王庭禁卫长沙业,得知上尊驾临我辰心城,特备厚礼前来拜见!这是礼单,劳烦帮忙递上!”说着沙业递上礼单,同时手中翻出两枚炼金塞给两名侍者一人一枚。 两名侍者互相看了看,不露喜色,一人接过礼单淡淡地道了一声,“待我进去禀明上尊。” “劳驾。”沙业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声。 那侍者进门片刻便出来了,又将礼单塞回沙业手中,声音淡漠地道,“上尊今日累了,你明日再来吧!” “……”沙业不禁一愣,强咽一口气,又掏出六枚炼金,塞给两名侍者每人三枚,勉强笑着道,“本官明日大婚,特来请上尊为上座尊宾,劳驾二位向上尊禀明,万望赐见!” 两名侍者不耐烦地看了看沙业,又相互看了一眼,一人无奈地道,“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也愿成人之美,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上尊还不肯见你,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我们为你惹得上尊不悦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啊!”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沙业急忙点头道。 一名侍者进入屋内,不多时便出来了,对沙业道,“上尊说了,既是大人之喜,上尊到此偶遇也算缘分,自当应该锦上添花。你可留下喜帖,明日上尊自当移驾赐临。至于大人你的‘厚礼’还是带回去吧,压根儿就入不了上尊的法眼!” 另一个侍者接茬道,“实话跟大人你说,上尊眼界高的很,出手极阔不说,一来就砸了我们这儿一间最豪华的上宾阁,然后再撒金重修。大人别怪我们两个多嘴说你一句,就你那几个箱子里的东西抬到上尊面前根本就是打咱们辰心城的脸呐!” “……”沙业闻言脸色发黑嘴角抽筋地强颜笑道,“二位误会,下官求见上尊心切,来得太急,这几个箱子轻一些,便索性先一起抬了过来,后面还有好几大车礼品呢!很快就到!很快就到!还请到时二位多在上尊面前美言几句,请上尊务必笑纳下官一番孝心!”说着沙业又塞给两名侍者每人五枚炼金! “下官就不叨扰上尊了,告退,告退!”沙业满头大汗地退出了佣兵公会,大恨自己久居这烽湮蛮荒之域,眼界太低,准备的礼品不重,错失了单独拜见上尊的大好机会。 而沙业并不知道此刻那上宾阁之中正有一双眼睛透过窗户在看着自己。此前聆妤早就为夏凡安排换了一间上宾阁,当得知夏凡身为云宗弟子之后,聆妤是极尽所能倾尽佣兵公会之力为夏凡营造最为豪华舒适的居所,眼下此间阁中比先前的那间简直还要奢华数倍,屋内陈设极尽高贵,恐怕殇辰君主的寝宫也无法与之媲美! 然而夏凡始终对屋中的奢华陈设不屑一顾,这一点令聆妤不禁大为头疼,然而也更加对夏凡崇敬不已,当夏凡看也不看便让退回沙业的礼单时,聆妤更是对夏凡多了几分倾心。 夏凡坐在窗台之上冷眼看着沙业拍着大腿含恨离去,淡声问道,“他就是沙业?” “是的,此人正是司政沙泽之子,王庭禁卫长,觉武上段武者,沙业。”聆妤站在一旁恭声回应道。 “一封信就上钩了,也不过如此。”夏凡轻轻冷笑。 “上尊……”聆妤刚开口要说什么却被夏凡立刻打断。 “聆妤姐姐,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要和他们一样叫什么上尊下尊的,就叫我凡凡就行了!”夏凡成功涮了沙业一番心情大好,而且经过半日的相处对聆妤的印象也越发亲切,孟浪的性子便又活跃起来了。 “……那怎么敢?”聆妤惶恐地道,“既然上尊不喜欢,聆妤还是叫您尊客好了。” “不行,听着别扭,就叫凡凡。”夏凡不依不饶地挑逗着聆妤。 “聆妤不敢!”聆妤为难地道,“……如果尊客不嫌弃,聆妤斗胆叫一声凡少爷可好?” “凡少爷?”夏凡品味了一下,笑着道,“听起来好像也不错,那就不为难姐姐了,暂时就这么叫吧!” “凡少爷……”聆妤羞红着脸壮着胆子低声道,“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劳烦姐姐帮我看看那喜帖上的时间和地点。”夏凡对聆妤道。 聆妤取出喜帖看了一遍,道,“回凡少爷,喜帖上写着明日酉时三刻于王城之内举行婚典。” “嗯?于王城之内举行婚典?”夏凡有些诧异道,“沙业有资格在王城之内举行婚典吗?” 聆妤看着喜帖回答道,“喜帖上说当前王城无主,沙业身为禁卫长无法擅离职守,所以有此两全之策,请宾客不必多虑。” “呵呵,真是笑话!”夏凡冷笑道,“要是和沙业比厚颜无耻那我真是甘拜下风了!” “凡少爷怎么能和那种狼子野心的卑鄙小人相提并论?!” “我现在想要沙业父子和王城之内的一切信息,能办到吗?” 聆妤毫不迟疑地道,“聆妤这就去办,凡少爷稍歇片刻。” “还有明日去参加婚典的一切事宜也劳烦姐姐帮我安排一下,至于礼品就不必姐姐费心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凡少爷。”聆妤微笑着道,“另外沙业刚才走时将所有礼品都留下了,还说很快还有更多的礼品送来。” 夏凡淡然道,“既然他这么孝顺我就不客气了,姐姐尽管挑喜欢的自己留下,剩下的全都劳烦姐姐折换成金银,分发给在北烽关战死将士的家人们吧。” “……”聆妤深深地看着夏凡,心中波澜起伏,躬身一礼,敬声道,“聆妤一定完成任务,聆妤先替那些战死将士的家人谢过凡少爷!” “辛苦姐姐了,去吧。” “是,聆妤告退。” 聆妤去不多时便将夏凡要的有关沙业父子和辰心王城的信息资料送了过来,同时沙业的第二批礼品也送来了,聆妤便按照夏凡的安排去处理那些礼品了。 夏凡独自一人在房中翻阅起那些信息资料,不觉天色渐晚,夏凡已将有关沙业父子和王城的所有重要信息了然于胸,心中已然有了计定。 这时聆妤轻轻敲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盘灵果珍馐美酒佳酿,柔声道,“凡少爷,天色不早了,休息一下用些佳膳吧!” 夏凡微笑着点点头,道,“好啊,多谢姐姐了!” 聆妤甜甜笑着一边将膳食在夏凡面前一一摆开,一边柔声说着,“先前沙业送来的礼品聆妤已经全部按照凡少爷的吩咐全部折兑成了炼金,整整十万!可真是一份大礼啊!聆妤已经安排人员清点,明日就派人分发送去那些战死将士的家中。” “十万吗?太少了,加上先前在瘟疫中死去北烽守军的和受雇的佣兵,每个人只能分到一个炼金多一点……实在太少了!”夏凡的声音之中饱含愤恨,“看来还是要让沙业父子继续出血,不过光是出血可不够,还得让他们狠狠吐血!” “凡少爷?……”聆妤不明白夏凡为什么突然这样愤恨,心中满是担忧。 夏凡转而又平静地对聆妤道,“聆妤姐姐,佣兵公会是会对雇主所委托的事情有所保密的吧?不管雇主所委托任务的内容有多令人难以接受,佣兵公会是不会干涉其中的吧?” “是的。”聆妤道,“佣兵公会对所有委托一视同仁,只负责接纳委托和发布任务,只论成败,不讲善恶。无论委托任务的内容有多么令人难以接受,佣兵公会都会按照雇主的要求发布出去,不过是否接受任务的选择权在佣兵,公会绝不会强加干涉。而一般需要保密的任务都会由公会以秘密的方式发布,想要接受此类任务的佣兵也必须是在佣兵公会中积累了相当的名望,并且要在佣兵祖神立下命魂誓约发誓绝不泄露所见之密,才被允许查看此类秘密任务的委托。” 夏凡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有一个任务想委托给佣兵公会……”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五十九章 抢婚 凤冠霞帔,丹颊朱唇。飞缈端庄坐在车辇之中黯然神伤。 送婚的队伍缓慢前行,尽管整个队伍尽着喜色,但是队伍之中却没有一人的脸色又丝毫笑意,没人愿意结成这门亲事。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眼下已然可以远远望见辰心城的城门轮廓,所有人心中的阴霾更加重了。 这时飞缈远远看见一支披甲戴红的队伍正从辰心城方向而来,飞缈不禁心中一沉,想必是沙业迎亲的队伍来了。 果不其然,沙业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喜服,得意扬扬,身后一纵侍卫长戟悬红,甲胄戴朱,亦喜亦战,令人又敬又畏! 终于两支队伍迎头相碰,沙业翻身下马,来到飞缈的车辇之前躬身一礼,喜不自禁地道,“飞家小姐一路风尘辛苦了,本将迎接来迟,望飞家小姐勿怪!” 辇帘之后的飞缈一见对方那执戟披甲的阵仗,不禁心中有气,再一看沙业面目可憎的样子,更是火大。此时按照仪礼飞缈应该向沙业抛出彩结喜绸,飞缈便暗中向喜绸之上凝注了浓浓的寒冰灵素,一甩手重重地向沙业掷去! 沙业喜滋滋地伸手接向那喜绸,不曾有所防备,待那喜绸一入手顿时惊觉一袭刺骨冰寒!沙业脸色骤变! 然而按照仪礼,这一喜绸是要非接住不可的,而且要接的实握的牢,婚典礼成之前不得松手,否则不吉! 好在沙业乃是觉武上段武者,实力不俗,当即灌注元气于双掌之上,忍痛抗住冰寒生生接握住了那条喜绸,面色阴婺! 飞缈见沙业硬接喜绸,心中又解气又忿恨,不想沙业果真能抗得下自己的寒冰术力,若是换作常人此时恐怕已然双臂尽皆僵死,看来传闻沙业乃是觉武上段的实力并非虚名。不过飞缈也自信那喜绸上的寒冰术力也绝对是让他沙业不好受,倒要看看他沙业能将这条喜绸握到什么时候! “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入城了!”沙业可不能被对方的下马威将住,脸色阴沉地微笑着道了一句,说完便也不管飞缈是否答应,便直接翻身上马,一声喝令,“回城!” 一通号角吹鸣,沙业手牵喜绸行在队伍前头,穿过道路两侧的侍卫队列,威风上路。而两列王庭侍卫分别护卫在队伍两侧,威武肃穆,戟光甲亮,与其说是护卫,更不如说是押送! 一路上飞缈从未间息过向喜绸上凝注寒冰灵素,而沙业也没有片刻松手,两人暗中角力表面上却风平浪静,外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沙业把握着时间,带领喜亲队伍浩荡入城招摇过市,引得无数百姓摩肩接踵夹道围观,赞声不绝,沙业端坐高头骏马之上风光无限! 申时已过,酉时正刻,辰心王城大门缓缓开启,沙业带领队伍之正门主道威风入城,毫不避讳! 飞缈见队伍竟然驶入王城之中,而且行君正门主道,不禁心中惊异,霎时间便对沙业的狼子野心猜到了七八分,一袭浓烈的屈辱恨意涌上心头! 然而此时飞缈心系北烽军民,身不由己,而且自己此刻孤立无援,根本毫无主意,只好茫然地由车辇将自己载入王城之内。 径直行至第三道宫门之后,来到王庭主殿之前的广场之上,两侧已然是宾客云集高朋满座,正面王座主殿外高阶之上殇辰司政沙泽端坐正中大椅,仪态威肃! 沙业翻身下马,来到车辇之前请下飞缈,车马仪仗退下,两位新人手持彩节喜绸两端,脚踏红毯,缓步并行,慢慢向殿前石阶之上走去。 一身喜妆却无法掩住飞缈的黯然神伤,飞缈走在红毯之上只感觉万般无助,真希望脚下的这条红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然而那向上的石阶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知不觉中两滴清泪自飞缈的双眸眼角流过腮边,悲楚难尽! “中土上邦,凌绝云宗,夏凡上尊,赐临驾到!” 就在这时一阵趾高气昂威亢无比的报门声蓦然传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禁瞬间全都聚集向了宫门之外,飞缈也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向宫门之外看去。 “刚才说的是谁?我是不是听错了?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怎么会出现他的名字?……”飞缈的心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这时只见一支衣着严整威仪气派的队伍众星捧月地擎着一盏华贵大辇不疾不徐地穿过道道宫门而来,号角威鸣,灵花撒路,一应侍者全部都是男者金刚威武、女者天女姿仪,那一盏大辇更是金纱绫罗,白玉镶棂,极尽奢华,君王难媲,当真是一派尊圣气象,教人无穷敬畏! 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纷纷起身肃立相迎,就连中央高坐之上的沙泽也不禁起身注目! 飞缈看着那气派得有些夸张的队伍,不禁有些木然,隐约看着那辇帐之内的身影似乎并不陌生,而那抬辇的众人之中更是有几张面孔颇为眼熟,飞缈的心中不觉波涛翻涌起来,难以平息! 奢华大辇在殿前广场之上缓缓落地,辇旁一位衣着华美的美貌侍女伸出纤纤玉手恭敬地掀开辇帘,只见辇内一个身披一件灵质流彩的光华长衣的身影从锦榻之上悠然起身,走出辇帐。 当飞缈看清那人样貌之时不禁瞪大了眼睛,不是夏凡却还是谁?! 夏凡一现身,那沙业几步上前却被手中喜绸扯住,当即恨不能扔下手中喜绸抢到身前叩拜迎接,却又顾忌婚典仪礼不敢松开手中喜绸,暗暗用力扯了几下喜绸却见飞缈只是愣在原地呆呆看着上尊没有任何反应,沙业不禁大为气急,咬牙跺脚,完全将那条喜绸扯直到了最大程度,跪地叩拜夏凡。 “上尊驾临!卑下有失远迎,罪该万……罚!”沙泽言辞恳切,极尽恭卑。 夏凡看也不看沙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绕过沙泽,一步一步向飞缈走去。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茫然不解地看着夏凡,却没有任何人敢出声。而飞缈更是满脸惊红,心跳越来越快,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静下心来集中心念。 夏凡一路目光不移地看着飞缈,慢慢走到了飞缈身前,伸手从飞缈的手中抽出了那条喜绸,飞缈心乱如麻地没有感觉,任由夏凡从自己的手中拿开了那条喜绸。 “好久不见,近来还好吗?”夏凡柔声问道。 飞缈缓过神来,确信眼前的人就是夏凡,自己不是在做梦,不禁喃喃失语,“你怎么来了?” “我……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冰手?”夏凡突然发觉手掌冰得不行,甩手便将手中的喜绸扔到了身后。 “啊?!”人群之中顿时一片惊呼,这个举动意味着公然夺婚,而且是在婚典之上,对迎娶一方来说乃是无以复加的奇耻大辱! “上尊这是何意?!”沙业不禁愤然起身惊怒问道。 夏凡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沙业,漠然地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是故意的。” “上尊太过无礼!”沙业怒不可遏地道,“这两日我对上尊礼敬有加,不曾失了半点礼数,上尊为何如此折辱我沙业?!” 夏凡冷冷地道了一句,“你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失礼!” “啊呀!欺人太甚!”沙业瞬间愤怒到了极点,“不管你云宗如何势大,也不该如此仗势欺人,更何况还是在我沙某人的管辖之地!你如此折辱与我,今日我沙业若是不将你斩杀于此还有何面目立于世上?来人呐!” 沙业一声喝令,在场宾客无不心惊,王庭禁卫肃杀无情,而沙业本就是声名在外的觉武上段强者,一番血杀已是在所难免! “你快走!他实力很强!而且满城禁卫都由他执掌!你会没命的!”飞缈惊急地对夏凡道。 夏凡深深地看着飞缈,笑着道,“我的大小姐,你搞清楚,我可是来抢婚的,如果不带你一起走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飞缈满面绯红心跳不已地看着夏凡,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 “你相信我吗?”夏凡目光凝凝地看着飞缈,柔声问道。 “……”飞缈满心小鹿乱撞地喃喃道,“我相信你……” “那就躲在我身后好好看着吧!”夏凡轻轻地一握飞缈的纤纤细手将其扯到身后,目光凛然地看向沙业。 沙业见夏凡竟然如此有恃无恐,不禁更加气怒至极,当即就要自己动手。 “报!” 这时忽然一声急报传来,一名侍卫飞快地跑到沙业身前,跪地禀报,“启禀禁卫长,忽有一干强人攻袭司政府邸,大肆抢夺掳掠,极度嚣张!” “什么?!”沙业问言大惊,“哪里来的强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有多少人?” “大概估计恐有五百人以上!” 沙业愤怒下令,“给我派两千禁卫前去剿灭,一个不留!” “是!”那侍卫得令疾奔而走。 “报!” 前一个侍卫还未跑远,又听得一声急报顺风而来,只见另一名侍卫慌忙不迭地跑到沙业面前急切跪倒。 “启禀禁卫长!王城之外不知为何忽然来了一群情绪激愤的平民攻击主城南门,要强入王城!” “什么?!!”沙业震惊不已,“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有多少人?” “人山人海,不计其数!” “!!”沙业惊然怒道,“调出五百人严守王城各处关节,剩下所有禁卫前去南门镇压!” “是!”侍卫得令飞奔而去。 飞缈惊愕地看着眼前突变的形势,忽然听见夏凡淡淡地道了一句,“他手底下的人手好像不太够用啊!” “……”没错,他就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夏凡,令人捉摸不透。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章 对战沙业 沙业看着夏凡似笑非笑的可恶面孔,心中渐生惊涛骇浪,怀疑地问道,“莫非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看来你的脑子也不是太笨。”夏凡笑了笑,道,“但就是太蠢了。” “你究竟是何人?”沙业怒声问道。 “我有很多身份,不知道你想听哪一个?”夏凡沉着地道,“不过还是说一个你比较熟悉的吧,殇辰疾风军,佣战团,午虎队,夏凡!” “……”这个称谓报出,在场之人反应不一各有心思,有人疑问,有人默然,有人神伤,有人感慨,更有人感动不已。比如被从粪坑赦免出来抬辇的午虎等人,原来夏凡从心底里还是没有摒弃自己等人的,夏凡的这一自报家门令午虎等人又愧又喜,无不心中暗誓定要为夏凡粉身碎骨! “疾风军?”沙业不禁惊疑,“你所为何来?” 夏凡从怀中取出一个狼皮信囊,愤然向空中一扬,一张张薄纸漫天散落! “我为在北烽边关枉死的数万将士而来!”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无一不疑,当即便有人接住或者拾起那些纸张来看。 “这是通敌密信!!!” “这张也是!!向窦原军密报我殇辰军情!” “这张竟然是司政沙泽秘通敌军主帅之信?!”…… 一时间殿前广场之上一片沸腾,群情激奋! “大胆沙泽!你身为我殇辰司政,竟然暗通敌国王室!密谋在我北烽边关散布瘟疫!”一名殇辰大臣举着一封密信激奋不已地遥遥质问沙泽! 沙泽站在石阶之上惊惶不已地连连摆手,“没有啊!老朽冤枉啊!先王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通敌啊?!” “加盖你司政官印的密信在此,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不可能啊!老朽冤枉啊!”沙泽拼命喊冤。 “一切都是我做的!”这时沙业突然一声断喝,“是我盗用父亲官印冒名写信秘通窦原,尔等有何怨恨大可冲我沙业来!” “!!……”众人见沙业竟然如此嚣张坦然,不禁又惊又怒,然而大多数人忌惮沙业的强大武力敢怒不敢言。 “纵然不是你沙泽亲自通敌,你也有教子不严之过!你沙家通敌卖国!罪不可恕!”还是有骨气刚硬之人仗义执言。 “沙家死士何在?!”沙业忽然一声高喝。 “啊!”突然间一抹刀光在人群之中划过,刚才那愤慨直言之人顿时被砍翻在地,倒在血泊之中!人群之中不禁一阵惊恐惨呼! “你沙家竟然豢养死士!密谋造反!当真是狼子野心!罪当灭族!啊!”又一刚正不阿的大臣愤怒直言,却瞬间被当场斩杀! “沙业!你好歹毒!啊!”又一人被砍杀当场! “住手!你这逆子!”沙泽站在高阶之上悲愤不已,惊急无奈。 沙业愤然喝道,“父亲,如今已是大势迫人,回不了头了!此时若还有迟疑,我沙家便只有死路一条!不成王,便万劫不复!!” “业儿……!”沙泽无力地闭上双眼,瘫坐在了大椅之上。 “沙家死士听令!但有轻举妄动者杀无赦!”沙业一声怒喝,“待我先杀了这个坏我好事的小子,再与你们计较!” 在场众人一听沙业下了杀令,也不知身边究竟哪一个是沙家的死士,更不知道有多少死士埋伏在人群之中,一时间人心惶惶,不敢妄动。 这时飞缈几下扯掉身上的凤冠霞帔,露出一身冰蓝劲衣,声音冰寒地道,“夏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赶来,我差点就嫁给了这个杀父仇人!”只见飞缈手中狠狠捏着手中的一封密信,那张信上所写的正是内奸向骁进约定为其暗箭射杀火龙帅飞缭创造时机的内容。 “沙业!受死吧!”飞缈当即一声怒喝,双手凝结寒冰灵素愤然冲向沙业! “哎!哎!”夏凡一把拦住飞缈,“我一个男人来抢婚还让女方动手打情敌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滚开!”飞缈一巴掌甩了夏凡一脸冰碴,愤怒地攻向沙业! “冰棘突!”一丛冰晶棘刺骤然在沙业身前凝结窜出,直刺沙业! “剑来!”沙业疾喝一声,一柄宽刃大剑疾然从人群之中抛向沙业,沙业接过大剑奋然劈在那团冰晶棘刺之上,一剑击得冰棘粉碎! “冰戟大斩!”飞缈瞬间又凝生一杆冰晶大戟,狠狠迎头砸向沙业! “喝!”沙业当即举剑格挡,迎面接下那冰晶大戟。然而大剑一碰上那冰戟便迅速凝霜结冰,沙业当即灌注元气于剑上! “破!”沙业一爆元气悍然震退冰霜,奋猛地将冰晶大戟弹开! “冰羽落!”飞缈单手一指,无数锋利冰羽自沙业上方落下! 沙业挥剑狂扫! 飞缈轮转大戟拦腰横扫沙业! 沙业疾然向后一个翻身,紧接着凶悍一剑劈出! “破军斩!” 一道厚重猛烈的剑气强猛地斩碎了飞缈的冰晶大戟,呼啸着直奔飞缈袭来! 这时夏凡从身后一把将飞缈拉开躲过那猛利的剑气,那道剑气直接撞击在石阶之上,赫然斩出一道深痕! “我去!对女人下手都这么狠!这样的人无论是不是仇人都不能嫁啊!” “谁想嫁了?!”飞缈嗔怒地瞪着夏凡。 沙业看着夏凡轻搂着飞缈的腰肢而飞缈也没有丝毫抗拒,二人似乎亲密无间,不禁眼中冒火,愤怒骂道,“原来你们两个狗男女早就有一腿!气煞我也!看我不将你们碎尸万段!” “贪狼破!” 沙业凝运元气,轮转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螺旋轨迹,一道不规则的螺旋剑气疾动着飞斩向夏凡和飞缈二人! “重雷开天掌!” 夏凡不敢托大,当即全力一掌迸出雄浑掌劲,奋然打向那道螺旋剑气! “轰嘭!” 两道劲气轰然相撞暴散,一袭猛烈的气爆席卷全场,在场众人只觉烈风扑面强劲袭人!场上二人的实力可见一斑,所有人无不满心惊骇!特别是午虎等人无不瞠目结舌,谁都不曾想到夏凡竟然可与声名在外的觉武上段武者沙业角力相当!难道其一直以来竟是始终深藏觉武者身份不露? 午虎等人不禁后怕,当初多番凌虐夏凡,自己等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夏凡之大人大量实在令午虎等人五体投地感恩不尽!至于背后真像午虎等人自然绝对无法想到。 “惊澜诀!” 夏凡一声冷喝,只见一道寒光疾然而动,竟是一柄短剑凌厉飞袭沙业! 沙业当即摆剑相迎,却不想那短剑凌空陡然一转绕过大剑袭刺沙业面颊! 沙业骤然一惊,当即仰面闪避翻身滚地逃过一劫!然而那短剑不依不饶围绕沙业飞袭不断,直逼得沙业连连退闪,一时间手忙脚乱! “凝气御物?!” 见此景象众人无不震惊,与中土相比,烽湮域可以说是蛮荒大地,没有任何武道宗门存在,所流传的武法更是稀少匮乏,一般觉武者都是自己创造武技招式,凝气御物在烽湮域内更是见所未见。如今竟忽然见夏凡控御自如,自然所有人都惊异不已,大开眼界! 可是却没人能想到这是夏凡误打误撞悟通的法诀,夏凡也不知道自己所展现出来的武法有多令人惊讶,实际上只不过是夏凡一击便已耗尽体内脉气,为了给自己争取重新聚气的时间不得不以飞剑缠斗沙业。 然而飞缈更是惊讶不已,眼前夏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简直令飞缈难以置信,既然夏凡强劲如此,为何当初却甘心做一个普通小兵,并且还处处受自己欺负?难道他是故意处处让着自己?飞缈看向夏凡的目光之中不禁又多了些许暖意。 但是仇敌当前,飞缈没有心思过多去考虑夏凡的奇怪之处,见沙业尚有招架之力,飞缈当即添上一把火。 “冰轮刃!” “呼!呼!呼!”飞缈一连甩出三道冰晶轮刃,道道飞斩沙业要害! “开阳断灭!” 沙业一声暴喝,一袭狂猛的元气自体内爆发而出,大剑之上剑气乱迸,沙业奋力旋转挥剑,只见一团暴烈剑气笼罩全身!一瞬间夏凡的飞剑和飞缈的冰轮刃被生生弹开,飞剑震落,冰轮尽碎! 夏凡一见情况不妙,一招手收回飞剑,大声道,“沙业!这里人太多,我不愿伤及无辜,你可敢来追我吗?”说完夏凡也不管对方反应,拉起飞缈的手择路便跑。飞缈一时间也摸不清状况,也不问为什么,想也不想地便跟着夏凡跑起来。 沙业一见夏凡拉着飞缈择路而走,心道此人不除必是大患,当即一声振臂大呼,“沙家死士!随我追上去杀了那小子,大业可成!”说完沙业便追了上去。 人群之中顿时有不少人追随沙业而走,剩余的才是真正的应邀宾客,殇辰的王庭将臣和名门望族。这些人见夏凡竟然舍身引开沙业和隐藏在人群中的死士,解救了众人的安危,不禁对夏凡感激万分,由衷敬佩! “乱臣贼子!休伤咱家兄弟!”突然听得一声暴喝,乃是觉武者佣兵午虎见沙业带领众多死士前去追杀夏凡,当即拔刀冲出,一记气刃斩向暴露身份的死士们,追身冲杀出去!当铭、索齐等人也悍然杀将上去,亡命奋战! “辰心佣兵公会所属佣兵听着!聆妤在此代传会长令,全力相助夏凡上尊!”侍女聆妤高举一块青铁令牌大声喝令,当即随队而来的男子全部拔出各自兵刃冲了出去! “漠家护卫全都追上去斩杀逆贼!” “离氏家奴全部给我冲上去相助夏英雄!” “廖家人都给我上!”…… 一时间叫战呼声接连不绝群情激慨,王城之内刀兵混乱,杀声漫天!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一章 殇辰祖陵 夏凡带着飞缈不停地奔跑,飞缈发觉夏凡并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蹿,而是似乎对王城内的布局非常熟悉,没有丝毫迟疑。飞缈自然不知道夏凡早已经看过王城的结构布局图,对所有殿室和道路烂熟于胸,早就心中计划好了路线。 忽见前方一座大殿,门前有数名侍卫把守,殿前视野开阔,夏凡和飞缈看到了侍卫,那些侍卫也看到了夏凡和飞缈。此时左右并无岔路,后方追兵将至,飞缈不禁急问,“怎么办?” 不过夏凡并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冲过去!” “冰羽落!” 飞缈一听夏凡说冲,二话不说便施展术法,夏凡都没想到飞缈会毫不迟疑地即刻出手,本想吓唬一下那几名侍卫,惊走他们也就算了,而飞缈沙场征战贯了,雷厉风行出手果决,夏凡不禁替那几名侍卫捏了一把汗。然而飞缈的寒冰术法凌厉非常,那几名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纷纷被钉在了地上,惨叫连连! 夏凡看来一眼倒在地上的几名侍卫,不禁替他们感到悲哀,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 夏凡和飞缈直接冲进了那座大殿,一进殿门便见一个白裙少女跪在一片星火般的的灯盏灵牌供台之前诵念咏唱。原来这座大殿乃是殇辰氏的宗祠,而那正在诵念咏唱的少女正是璎珞! “小珞妹妹!”夏凡欣喜万分地呼唤了一声。 璎珞闻声转头看去,不禁惊喜失声,“夏凡哥哥!?还有飞缈姐姐!” “小珞妹妹?夏凡哥哥?”飞缈眼神异样地看着夏凡,“原来你和璎珞妹妹也认识?” 璎珞欢喜地道,“夏凡哥哥和飞缈姐姐怎么会一起来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的!”夏凡急切地道。 “哦!原来你不只是来抢婚的?”飞缈似笑非笑地道。 “什么?夏凡哥哥你抢了人家的新娘子?”璎珞惊讶地道,“那样太过份了!哼!不理你了!” “小珞妹妹你别误会,我是救她出火坑啊!”夏凡急忙道,“她根本不想嫁给那个人渣,不信你自己问她!” “飞缈姐姐?……”璎珞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飞缈,完全搞不懂状况。 “哼!男人都一个样,没一个好东西!”飞缈气哼哼地道了一句。 “这句烂台词都滥到全宇宙了吗?”夏凡翻了一下白眼,道,“话可别说那么绝,令尊火龙帅也是男人啊。” “……”飞缈一噎,“父亲大人是例外,只有他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哇!我也好想有个女儿啊!”夏凡戏谑地笑道。 “你!……”飞缈狠狠瞪了夏凡一眼,不知该如何应对夏凡。 “什么人?!”这时忽听一声喝问,只见几名侍卫从殿后冲了进来。这座宗祠大殿原来就是前后通敞,前后两门皆有侍卫把守。 “关你们什么事?!”飞缈正心中有气,当即全发泄在那几名侍卫身上,“冰星崩爆!” “你们快跑!”夏凡急忙警告那几名侍卫,可是却根本来不及了! 那几名侍卫茫然一愣,却听嘭的一声,一股猛烈的冰爆在几名侍卫中间爆开,直接将几人崩飞! 这时后方的沙业带领着一些死士已经追到了殿门之外,沙业一声怒喝,“姓夏的,快来受死!” “快跑!”夏凡一惊,一手拉起璎珞,一手拉起飞缈,便急急向殿后跑去。 “放开我!我去和他拼了!”飞缈忿忿地喊道。 “我的大小姐!省省力气吧!”夏凡一边跑一边道,“要他的狗命何必您老人家亲自动手啊?岂不脏了您老的玉手?” “你说谁老?!”飞缈怒声问。 “谁最漂亮谁老!”夏凡随口道。 “嗯?……这叫什么话?”飞缈一时间被绕得脑中一团混乱,迷糊着跟着夏凡一路奔跑。 然而过了宗祠大殿,前方却渐入一条鸟语花香的坦荡幽谷,谷口一尊石碑,上面刻书着“殇辰祖陵”四个大字,夏凡毫不犹豫地拉着璎珞和飞缈跑进了幽谷之中。 沙业率一众死士追至谷口,身旁一死士问道,“主人,王陵禁地,是否追上去?” 沙业狠戾地道,“他殇辰家的禁地与我沙家何干?前方死路一条,他们几个无处可逃,立刻追上去解决了他们!” “是!”一众死士当即跟随沙业杀气凛凛地追入谷中。 …… 周遭的世界星光遍布,宛若置身于夜空星海之中。然而仔细看去,前方一片散布的一团团星光,竟然是一座座散发着莹莹光辉的坟墓! 殇辰胤闭目静立于众星墓地之中,沉寂无声。 忽然一道流星当空落下,没入殇辰胤前方的夜幕之中。殇辰胤蓦然睁开了双眼,一双银瞳凝视着那流星坠落的方向。 “呦昂!”忽听一声呦呦鹿鸣,一道白光灵影慢慢地从夜幕之中走了过来,渐渐清晰,竟是一头白色大鹿,角枝繁茂雄壮,周身星斑光耀!只见那星灵白鹿慢慢向殇辰胤走来,目光灵慧! 殇辰胤静穆地凝视着那星灵白鹿,目光之中渐现敬肃。 殇辰胤看见那白鹿的角枝上横架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泽光长剑和一口同样漆黑却黯沉无光的剑鞘,而仔细看去那柄长剑却只有单侧剑锋,此时一向冷肃的殇辰胤此时心中也不禁涌起波澜。 只见那星灵白鹿缓步行至殇辰胤身前,鹿蹄轻轻点地,低低呦鸣。 “原来是孤刃剑—‘黯夜’。”殇辰胤沉沉地道了一句,接着便敬肃跪地双手平托举过头顶,敬声道,“星族子孙殇辰胤,拜谢先祖赐剑明道!殇辰胤定不负祖宗圣命,魂誓重振我星族神威!” 星灵白鹿慢慢低头将黑色长剑和剑鞘放在了殇辰胤的双掌之上,一声清鸣,转身重新走回了星夜之中。 殇辰胤俯首穆拜良久,缓缓起身,长剑入鞘,深深地看了一眼星墓深处,转身向后走去。 脚下一条星石小径,行至尽头,眼前却是一片星岩山体。蓦然间山体鸣隆,一道隐体石门缓缓开启,石门之后是一条幽长甬道,殇辰胤迈步而入,石门又缓缓关闭。 …… 殇辰祖陵幽谷的尽头,夏凡看着眼前的山壁两眼发直,“不是说好的是殇辰氏的祖陵吗?都走到头了连一座坟头儿都没见着,殇辰胤在哪儿呢?” 飞缈鄙夷地看着夏凡,似乎明白了,“原来你是想找胤少主救命?” “什么救命?”夏凡诡辩道,“那沙业罪大恶极,殇辰信的死说到底也是被沙业所害,要说报仇殇辰胤也有份儿,他还是殇辰少主,于公于私他都得来上一剑,咱们不能吃独食啊!” “切!你还是怕打不过沙业!”飞缈冷哼道。 “什么叫怕啊?根本就是……”夏凡差点跑了嘴。 “姓夏的鼠辈,这下我看你还往哪里逃?!”沙业率一众死士追赶了上来,完全堵住了幽谷,夏凡等人无处可逃。 “这个……沙长官,我看咱们还是应该有话好好说。”夏凡讪讪笑着道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啊?!”飞缈惊愕地看着夏凡。 “什么?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夏凡一句话反而将沙业气得七窍冒烟,沙业认定了夏凡是在拿自己开涮,“我沙业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便难解我心头之恨!”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我看咱们也别打打杀杀的了,太不文明。这样吧,咱们让上天决定,正好我这儿有把短剑,我就往天上一扔,咱们都站着不动,落谁头上算谁倒霉怎么样?”夏凡一边拖延着一边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努力地寻找着求生之路。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飞缈实在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夏凡竟然还能这么扯,当对面的沙业等人是白痴吗? “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情打架啊?”这时璎珞不解地开口,“不如大家听我唱一道圣歌,很快心情就会平静下来的,大家就不要打架了!” “这个办法很好啊!”夏凡大为赞同地道。 “我服了你们两个了……”飞缈感觉好无奈。 “姓夏的你好狂妄!”沙业简直已经怒不可遏,“今天你们几个全都得给我死在这里!给我上!”沙业一挥手,众多死士举刀就往上冲! “轰隆隆!”这时忽听一阵山体移动的声音,只见夏凡等人身后山壁之上的一块大石缓缓移动,竟然渐渐露出一个高大洞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全部都将目光聚焦在那洞口之上。 只听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山洞只能传来,越来越近。所有人都不禁紧张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山洞之内。 渐渐地,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当那个身影完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沙业等人的瞳孔骤然紧缩,满脸惊惧,而夏凡的瞳孔却是瞬间放大,喜从天降! “殇辰胤!!” 夏凡和沙业几乎异口同声,但是情绪语气却截然不同。 “轰隆隆!”殇辰胤走出洞口,身后的大石再度回归原位,将洞口封闭,看不出丝毫痕迹。 殇辰胤目光冷肃地扫视了一番沙业等人,蓦然开口,声音冰寒。 “殇辰祖陵禁地,外人不得擅入,三息之内还未从我眼前消失者,杀无赦!” “!!!”殇辰胤短短一句话直教众人入坠冰窟,只见夏凡当即魂飞魄散地满地乱钻着寻找着什么,拼命地把脑袋往山壁脚下的一条细线缝隙里塞着! “你干什么呢?!”飞缈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凡。 “夏凡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璎珞担忧地去扶夏凡。 殇辰胤漠然地瞥了夏凡一眼,淡淡地道了一句,“不包括你们三个。” “……啊!”夏凡仿佛从冰窟里一下子跳进了舒适的温泉之中,全身一阵放松舒畅,脑袋顶着山壁脚下,脸贴地面地撅在地上,几乎是呻吟着出声,“你们看,这石缝里面好像有一棵小草顽强地长出来了!” “……”飞缈苦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手捂住了脸,“我不认识他……”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二章 殇辰胤 “三息已过,看来你们都想死在这里。”殇辰胤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 沙业和众死士不禁心中叫苦,谁不想跑啊?!关键是让那个神经病的表演给吸引了注意,错过了逃跑的时限!这个人难道就是上天专门派来祸害沙家的?! “少主殿下!”夏凡急忙开口道,“沙业暗通敌国,出卖北烽边关,在北烽关战死的数万将士以及火龙帅和令弟殇辰信之死全都是他一手造成!我冒死前来向你告知实情,不信你问冰鸾副将!” 殇辰胤不禁皱起眉头,将目光投向飞缈。 “请少主殿下让飞缈手刃沙业!以报我父和信师兄以及北烽众将士之仇!”飞缈恨声道。 殇辰胤目光冰寒地转向沙业,冷声道,“沙业,念在尔父沙泽为我殇辰氏老臣,劳苦功高,我让你三招。” “……”沙业面色阴沉不定地看着殇辰胤,强行抑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栗,愤然道,“殇辰胤,烽湮域内之人只知有你殇辰胤,不知有我沙业!今日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破军斩!” 沙业一挥大剑,一道光芒闪烁的凌厉剑气疾然袭向殇辰胤! 殇辰胤面色无波,手中孤刃剑倏然出鞘,径直刺向那道剑气,黑光一闪,仿佛刺入一团气泡一般,那道凌厉剑气顷刻被划破散去,消匿于无形! 沙业见状脸色大惊,那破军一斩乃是自己自创的得意武技,自信凌厉非常,竟然被殇辰胤一剑挑破!沙业震惊之下当即再蓄一招! “贪狼破!” 沙业元丹大动,灌注雄浑元气于大剑之上,狂舞大剑,奋然斩出一道螺旋剑气延宕迅猛地向殇辰胤冲袭而去! 殇辰胤面不改色,手中黑剑一转,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灵动轨迹,仿佛裁碎一段长布一般,了无声息地将那螺旋剑气尽皆破散! 沙业见殇辰胤面对自己的杀招竟然如此云淡风轻地一一破去,心中是又惊又怒,愤然一声爆吼,须发皆张,贯尽全身气力,狂猛再出一招! “巨门沉落!” 只见无比雄浑澎湃的元气自沙业体内汹涌溢出,疯狂地向沙业手中的大剑之上凝注,那大剑周身凝聚的劲气清晰可见,越来越厚!沙业暴然纵身越起,高举大剑,只见剑光闪耀劲气拖尾,仿佛一道巨大天门当空斩落!直压殇辰胤! 殇辰胤目光一寒,左臂负手而立,右手扬剑指天,只见一道黑光轨迹蓦然当空划过! “星移斗转!” 沙业忽然间只觉似乎被一股力量牵引,手中的大剑似乎滑入了一条无形的轨道,无法违逆地偏转了方向,自己和手中的大剑不受控制地疾然划过一条弧线,竟然转向自家众死士的方向砸落而去! “轰嘭!” “啊!!” 一袭狂猛的劲气轰爆,众多死士受到强烈冲击伤害,惨叫不绝!沙业的巨门大斩竟然落在了自家死士的身上,死伤惨重! 沙业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由双目充血,愤怒狂吼,“殇辰胤!!!” 夏凡见此情形开口笑道,“我说沙业,你到底是有多恨殇辰氏啊?人家祖传星魂剑技,你就招招灭星,看来你与殇辰姓氏是势不两立啊!” 沙业几近疯狂地怒视着殇辰胤,“凭什么我沙业生来就要居于你殇辰兄弟二人之下?我也是受天道眷顾的武道强者,为什么凡人只言殇辰不言沙业?我沙业不服!我就是与你殇辰姓氏不共戴天!” “……”殇辰胤冷冷地看着沙业,寒声道,“萤火之光妄于辰星争辉,你太过无知了,你我之间的差距并非只是身份与实力的层阶高低,而是血脉和天命的云泥之别。在殇辰这个姓氏面前,你实在是太过卑微而不足一道了。” “……殇辰胤!!!”沙业几乎是被碾碎了与生俱来的傲骨狂心,撕心裂肺地疯狂怒吼,“给我上!!给我把他们全都碎尸万段!!” 死士们绝对不会违抗沙业的命令,义无反顾地扑向殇辰胤! 殇辰胤面如冰霜,孤星剑倏然而动,冷酷饮血! 夏凡一见火拼引爆,当即毫不犹豫地拉起飞缈和璎珞趁着混乱往外跑。飞缈不禁气急,怒道,“你还跑什么?” “接下来的场面太过血腥,少儿不宜!” “你才是少儿!我要杀了沙业!” “你放一万个心吧!沙业要是不死,我躺着让你骑!” “……?”飞缈想不明白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是感觉不对劲,迷糊着被夏凡拉着和璎珞一起趁乱跑出了人群,直向幽谷外跑去。 刚出幽谷,便遇见午虎等人和众多佣兵以及各望族的家勇斩杀了另外的一些沙家死士和王庭侍卫,众人一见夏凡等人出来不禁大喜。 “小……凡哥,谷内发生了什么事?”午虎等人关切地问道。 夏凡认真地道,“殇辰祖陵禁地,闲人免进,剩下的都是殇辰家的事了,咱们外人不便插手,我等迅速赶往王城之外平息民众,以免造成惨重的死伤!” “上尊大义!百姓为重!大家速去解救百姓要紧!”一名重臣大为赞叹夏凡的爱民之心,顿时所有人对夏凡的敬仰之情更加上升,纷纷争先恐后地响应夏凡的号召,全力向王城南门奔去。 夏凡拉着飞缈和璎珞跟着人流直出王城,也根本没去理会那游行示威般的砸城闹剧,而是直接跑回了佣兵公会。 …… 幽谷之中沙家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殇辰胤的目光始终冰冷无波,幽谷尽头已然被鲜血遍染赤红,仿佛一处血狱。 沙泽手中支在地上,体态苦痛不堪,目光猩红地怒视着殇辰胤,沙泽不愿相信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一切阴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顷刻破灭! 此时身边连最后一个死士都倒下了,沙泽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可是他殇辰胤也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沙业仍然相信只要自己拼尽全力杀掉了殇辰胤,就能力挽狂澜,殇辰之内再无人可与自己匹敌!沙业仍要绝命一搏! “殇辰胤!就算以我沙业的实力胜不了你,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沙业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体内元丹疯狂地向外释放着元气,汹涌磅礴,沙业几乎是要将自己的元丹抽空汲干,一股极度狂暴的劲气逐渐在沙业的大剑上聚集凝结! “天权陨杀!” 沙业奋然腾空而起,双手倒握大剑,剑锋凶凛向下,直指殇辰胤!一道极为炽烈的凶暴力量轰然落向殇辰胤! “……”殇辰胤冷眼看着凌空而下的沙业,冷声道,“蝼蚁之辈竟妄犯星辰圣名,无知可悲,死不足惜。” “星流逆瀑!” 只听殇辰胤一声寒音,一道黑光剑影凌然向天刺出,伴随着那道剑影一条星光大瀑逆空而上,瞬间将沙业和那道凶暴炽烈的剑光淹没吞噬! “啊啊啊!!!”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痛苦嚎。星光大瀑势尽散去之后,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当空落下砸在地上,与之一同掉落的还有一柄支离破碎的大剑! 殇辰胤连看都没有向地面上那些尸体看上一眼,冷肃地向幽谷之外走去。一路经过宗祠大殿和众多宫殿,殇辰胤不复一顾。 最终殇辰胤来到王座主殿之上,只见大殿之内一个颓然悲伤的老者向王座埋头跪伏,哀恸不已。那老者正是殇辰司政,沙业之父,沙泽。 殇辰胤站在沙泽身后,看着沙泽那伛偻衰弱的背影,声音淡漠地开口道,“沙业死了。” 沙泽依然深深地埋头跪伏着,悲声道,“从那逆子向老臣表明心意之时,他便已经死了。” “你跟随我父王多年,父王对你信任有加,你对殇辰姓氏的辛秘应该知道一些。” “不敢欺瞒殿下,老臣知道些许。” “那你为何不告诉沙业?殇辰氏的王位根本不值得觊觎,殇辰姓氏之人从来都不屑于这个王位。因为殇辰姓氏之人,生来便不是王,而是神。” “……”沙泽跪伏着的老迈身体不禁颤栗,“老臣不敢妄言!” 看着沙泽那孱弱的背影,殇辰胤冷肃的目光之中微然流出一抹怜悯。 “你是一位好臣子,但是却不是一个好父亲。你若有心,我殇辰氏便将这王位让与你沙家又如何?何必眼睁睁看着你的独子送死。” “老臣对殇辰王族绝无二心!” “嘭隆!”突然一声惊破,沙泽惊然抬头,只见眼前的星辰苍穹黑玉王座已然被一斩两段,倒塌破裂! “少主!!?”沙泽一声悲极痛呼,“沙泽罪该万死啊!!” “这一切都是殇辰氏的天命,天意如此,不怪你沙家。”殇辰胤声音平静地道。 “沙泽万死!!”沙泽悲鸣不休。 “从今以后,再无殇辰王族。此间臣民再与我毫无瓜葛,你也好自为之吧。” “少主!不可啊!沙泽万死难辞其咎!” “我要去诛伐造就我殇辰氏万劫不复的天命之人,夺回殇辰氏的上圣之位。”殇辰胤的声音如亘古坚冰,不容置疑。 “……”沙泽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悲声道,“老臣愿为少主研骨焚髓,祈愿少主修升无极,入圣化神!!” 殇辰胤转身走出大殿径出宫门,于下一阶的王庭马厩之中牵了一匹夜黑骏马,骑上骏马,一路慢行出了王城,孤默而去,渐行渐远……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三章 我要去中土 成功救回了飞缈和璎珞,所有人全身而退,皆大欢喜。而且聆妤按照夏凡的计划,安排众多佣兵突袭司政沙泽府邸,将司政府洗劫一空,其中大部分是沙业背着沙泽暗中聚敛的不义之财,不下百万炼金,并且因此成功吸引牵制了两千王庭禁卫,可谓一箭双雕。而此刻按照夏凡的安排,那百万炼金也已由聆妤安排妥当,很快便会分发到在北烽关战死的数万将士的家人手中,大快人心! 此时的辰心城佣兵公会之中欢歌笑语,大排筵宴。 夏凡春风得意地端居主位之上,飞缈和璎珞两个天女般的人儿陪坐两侧,更有美妙可人的侍女聆妤在一旁侍奉,夏凡只感觉此时此刻已然是人生巅峰,夫复何求? 夏凡在那深山老林里憋闷了许久,如今终于随了自己的心意放纵挥霍,岂能不尽兴?但凡到场之人皆被安排入座,佣兵公会的老会长和午虎等人以及纷纷来拜谢的殇辰名门望族来者不拒,宴会越办越大,渐渐占满了整个佣兵公会。 随着沙业惨死、王座被毁、殇辰胤立刻王城孤身远去和司政沙泽去向不明等消息逐一传来,众人无不唏嘘感叹。不过这一切没有影响佣兵公会中的宴会热闹不休,没有任何一个权势望族愿意离去,反而不断地有人赶来,气氛越来越热烈。每一个望族前来都携带重礼,聆妤一边侍奉夏凡一边安排打点礼品却仍有条不紊,姿仪不失,精干非凡。 宴会表面上一派喜庆和谐气象,实则暗流涌动,互相打探虚实,更有不少人在热情寒暄之中暗暗试探夏凡的心思打算。一干殇辰望族无不无比关心辰心城以及殇辰地域未来之主究竟会是谁,甚至更有一些人踌躇满志,跃跃欲试。 夏凡在乱来吧那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笑里藏刀口是心非的人和事没见过?这些人根本入不了夏凡的法眼。更何况夏凡根本没有心思去与那些人结交,夏凡更多的心思自然是在璎珞和飞缈身上。夏凡一边向璎珞和飞缈乐此不疲地献着殷勤,一边打着哈哈应付众望族来客,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忽悠得众人云里雾里却始终一无所获,一旁的聆妤看在眼里不禁抿嘴偷笑,对夏凡的敬慕更深。 筵宴直至深夜仍未散场,夏凡独自转进佣兵公会后院的一处无人之所小解,夏凡一边放水一边自语着,“殇辰之主?呵呵,不要命的就去争吧,鬼知道殇辰胤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人也未免太小看凡哥了,老子现在藏着一棵几层楼那么高的金树,哪有空跟你们过家家?”夏凡意淫着接下来应该带上飞缈和璎珞去哪座豪城花天酒地。 “啊对!还应该把聆妤姐姐也带上!”夏凡一边放着水一边得意地抖动着身体,这时忽然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蓦然说话。 “唉!你这没教养的劣徒,怎么就是改不了随处乱尿的毛病呢?” “!!”夏凡猛然一惊,顿时不自觉地转身看去,只见云青涯竟然就在眼前!夏凡不禁惊怕不已,云青涯竟然亲自追来了,自己恐怕是要遭殃了。 “唉!”云青涯苦叹一声,无奈地背过身去,“不成器的家伙!” 夏凡反应过来这场面的尴尬,急忙提上裤子,几步上前跪倒在地,笑着道,“师父!您老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前面有好酒,徒儿伺候您老人家入席!” “你省省吧!”云青涯淡声道,“你如此放纵,道心岂能长久啊?” “师父教训的是!”夏凡讪讪笑道,“徒儿这不是下山给师父您老人家找酒来了吗?结果遇上了一些琐事,就无奈抽身处理了一下。现在事情了结了,我这就去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道个别,立刻跟随师父回山!” “不必了。”云青涯蓦然道,“你心受尘俗所累,纵然随为师回山也必然牵挂那几个女子,耐不住寂寞,既然不能置身世外,又何必强求?” “师父英明!”夏凡情不自禁地欢呼,随即便又反应过来似乎不对劲,不由心中忐忑,“……师父?您老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回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云青涯淡然地道。 “啊?!”夏凡不禁大急,“老云,这就是你不地道了,怎么随便抓个把柄就要把我逐出师门?我让苍幻给你捎的那些酒你收着没有?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我还没埋怨你没教我绝活儿呢!今儿个我就差点儿让人乱刀砍死,要不是老子命硬运气好现在早就去见上帝了!我实话告诉你老云,我要是死了,一准儿到阎王爷那告你的状!” “唉!你这劣徒!我何时说过要逐你出师门啊?”云青涯气道,“如果为师真的想与你断绝关系直接置你于不顾便是了。为师所居的万岳天山乃世外秘境,缥缈莫测,处处妖尊盘踞,幻障遍布,如果没有苍幻引领,你就算穷极一生也不可能找得到为师的所在!” “哦!既然是这样,那是徒儿错怪师父了!”夏凡即刻转颜笑道。 “你倒是真敢说得出口!有你这么个劣徒我真是要少活几百年!”云青涯气苦地道。 “……”夏凡实在忍不住要问一句,“师父,徒弟斗胆问一句,您老今年高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大概估计一下徒儿在云宗的辈分,将来万一遇见了自己人别在礼数上吃了亏。” “……”云青涯瞪了一眼夏凡,气道,“你将来万一遇见了云宗的人还是躲的越远越好吧!千万别让人知道我云青涯有你这么个徒弟!” “师父这就是您老人家的不对了!”夏凡一脸认真大义凛然地道,“徒儿再差也不能藏一辈子啊!师父您老放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您老人家没教徒弟什么真本事,将来我也不会在云宗同辈弟子之间诉苦,因为实力不济被晚辈欺负了也绝对不怨您老人家!” “……”云青涯怒道,“你再多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为师立刻一指头戳烂你那张狗嘴?!” “……喵!”夏凡瞬间噤若寒蝉,都不敢张开嘴说话,“师父,徒儿知错了,喵。” “……你这顽徒!”云青涯是万般无奈满心疲惫,“你元丹未凝,武法难继,行走于世必然步履维艰。为师此来是专程来授你一道保命法门的,以免你过早地死于非命,你若是再废话连篇,为师就回去了。” “师父大爱啊!”夏凡感激涕零地抱住云青涯的膝盖,“有恩师如此,徒儿此生无憾啊!” “松开!”云青涯一声呵斥,“好好听着!” 夏凡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全神贯注。 “你虽然武资不济,但是运势却是奇佳。”云青涯沉然道,“尤其是能得异兽苍幻,实乃天行强运。不过苍幻乃天生异兽,不便随你行走于人间俗世,而且万岳妖域之外也不益于其成长。所以为师特来传授你一门召灵之法,可于万里之外召传苍幻瞬至你所在之处,以助你于危难之际。” “这么神奇?!”夏凡闻言大喜,叩头大呼,“徒儿大谢恩师!师父万岁!” 云青涯不理会夏凡,继续道,“召灵之法实则是时空神法的一种,觉罗六道皆有行之妙法,为师教你的便是脉力召灵之法。天地圣玄,冥灵神妙,时空轮回,自有法道。你与苍幻的命魂已然交缠在一起,天地不隔,当你想要召传苍幻之时,只需心念苍幻,以脉气凝生此法印,便可引叠虚空,召苍幻瞬移至你身前。”说着云青涯当空画出一道繁复法印,奇异玄妙。 夏凡当即将那符印的印划轨迹刻于脑海之中,反复演画琢磨。 “记下了吗?”云青涯问道。 “记下了!”夏凡正色拜向云青涯,“徒儿叩谢师父传法!” “如此便好。”云青涯沉声道,“觉道无极,上圣幽玄。世道艰险,俱皆修行。为师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师父保重!徒儿一定时常寻得好酒令苍幻给您老人家送去!” “嗯。”云青涯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在夏凡眼前消失无踪。 “师父慢走!”夏凡满怀深情地朝着虚空挥手欢送云青涯。 “飞缈姐姐你快看!夏凡哥哥撞邪了!”璎珞和飞缈一起来到后园散心,不想竟看见夏凡正在面带微笑地朝着空气挥手,璎珞当即亮出一串金晶念珠冲到夏凡身前,奋然对着夏凡挥手的方向一举念珠,“邪灵避退!” 夏凡不禁一愣,不知道璎珞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而一愣神的工夫脸上却挨了飞缈火辣辣的一巴掌!“夏凡你怎么了?快醒醒!” 夏凡捂着脸哀声道,“你干什么打我?” “你不是撞邪了吗?”飞缈关切地道。 “我的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人一个嘴巴,咱俩到底谁撞邪了?”夏凡苦声道。 “是璎珞说你撞邪了!” “璎珞说的是撞邪又不是鬼上身,不管怎么样人家璎珞是奋不顾身地驱邪,你不懂行归不懂行,打我干什么啊?” “……”飞缈说不过夏凡,直接一瞪眼睛,“我就打你了!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不是怕你手疼嘛!”夏凡瞬间弱弱地说。 “……”飞缈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嘻嘻!夏凡哥哥你没事就好啦!”璎珞关心地问道,“刚刚你为什么朝着空气挥手啊?” 夏凡这才明白,“嗨!都怪我师父!来无影去无踪的,刚才我的师父来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他神出鬼没的你们没看见他,我那是跟师父告别呢!” “你师父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这里找你?”飞缈不相信地道。 “他老人家是专程来为我送行的,我悟性太高,已经出师了。”夏凡笑着道。 “恭喜夏凡哥哥。”璎珞开心地笑道,“那夏凡哥哥出师之后是要去哪里呢?” “当然是小珞妹妹去哪里哥哥我就去哪里啊!”夏凡脱口便道。 “真的?!”璎珞兴奋地叫道,“我要去中土圣州!”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四章 启程中土 夏凡一听璎珞竟然说要去中土,不禁愣了半晌,尴尬地笑着,“这么突然?……是不是有点儿远啊?” “怎么?这就怕了?”飞缈鄙夷地看着夏凡,“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呢!哼!” “谁怕了?咱们不是得探讨一下吗?”夏凡道,“小珞妹妹,为什么要去中土啊?” 此时璎珞的双眸之中充满了期望,满心欢喜地说,“璎珞要去找我的师父?” “小珞也有师父?”夏凡和飞缈不禁感到疑惑,“你的师父在中土?” “璎珞不知道……”璎珞撅着嘴道,“璎珞自幼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师父在为璎珞亡父母行渡魂法事的时候发现并收留了我,‘璎珞’这个名字就是师父给我起的。师父本是一位云游四方的渡行者,却为璎珞留在了殇辰,从那以后璎珞与师父相依为命,跟随师父修行渡厄心觉之道。三年前璎珞心有所悟,成为了一名觉渡行者。师父说璎珞可以独当一面了,便不辞而别了。璎珞很想念师父,璎珞记得以前师父说过他来自中土净灵佛宗,所以璎珞一直想去中土净灵佛宗寻找师父。但是这里的佣兵们没人愿意去中土大地,璎珞也一直都很苦恼。夏凡哥哥你可以带璎珞去中土吗?” 璎珞满怀期望地看着夏凡,那一双充满涟漪的似水明眸令夏凡根本无法拒绝。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小珞妹妹的要求?你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摘下来给你!我们天亮就出发,去中土!”夏凡的语气坚定不移。 “太好啦!果然夏凡哥哥最好啦!”璎珞立刻喜悦不尽地抱着夏凡开心欢呼。 “璎珞妹妹你太天真了!”飞缈急道,“中土大地离辰心城千山万水路途遥远,一路上危险不尽,就凭他那两下子,连烽湮域都很难走得出去,怎么可能保护得了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不信我信谁?”夏凡眼神挑衅地看着飞缈,哼笑着道,“难道信你啊?不服气你也一起去啊!咱们看看到底谁走不出烽湮域?” “去就去!谁怕你?!”飞缈哪里忍得了被夏凡叫板,不假思索地大声回击。 “真的?飞缈姐姐也陪璎珞一起去?”璎珞惊喜万分地问道。 “傻妹妹,我当然要陪你一起啦!”飞缈用手轻轻地抚慰着璎珞的头,却用眼睛狠狠白着夏凡,道,“如果没有我保护你,哪天你被坏人卖了都不知道!” “太好啦!飞缈姐姐也最好啦!”璎珞开心至极地欢呼。 “为什么要说‘也’?”飞缈皱着眉头道,“才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妹妹你给姐姐我说清楚,到底谁最好?” “哎呀,这个要怎么说呀……”璎珞捂着小嘴偷笑不已,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 “凡少爷!飞缈小姐!小珞!原来你们在这里,真是让人好找!”这时侍女聆妤笑着走来,“原来凡少爷带着飞缈小姐和璎珞妹妹在这里躲清闲,倒是让聆妤一个人瞎担心!” 一见聆妤来了,璎珞立刻满心欢喜地跑向聆妤,开心不已地拉起聆妤的手喜悦非常地说着,“聆妤姐姐!我要去中土啦!我终于可以去中土啦!夏凡哥哥和飞缈姐姐陪我一起去!我好开心啊!”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小珞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啦!”听到璎珞的话聆妤十分惊讶,然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绽放,陪着璎珞欢喜起来,只不过那笑容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失落黯然,聆妤的目光不时闪躲地看向夏凡。 “什么时候启程?”聆妤笑着问璎珞。 “夏凡哥哥说天亮就出发!”璎珞欣喜地道。 “这么急?……”聆妤惊讶地看向夏凡,眼中竟然不知为何泛起了一层雾气,“凡少爷,聆妤这就去为您打点行装……”说完聆妤便转身匆匆向园子外走去,那怜人的身影不自觉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滴,匆匆离去了。 “你把人家弄哭了!”飞缈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凡。 夏凡满脸无辜地道,“我可是一句话也没说啊!” “哼!渣男!”飞缈鄙视地白了一眼夏凡,也离开了后园。 “夏凡哥哥,璎珞也要去整理行装啦!还要去跟会长他们告别!璎珞先走啦!”说完璎珞便欢快地小跑着去了。 夏凡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去跟午虎等人道个别,不管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虽然没少让自己遭罪,但是毕竟也算是救过自己的命,也是真心拿自己当兄弟,夏凡对午虎等人的怨气也发泄的差不多了,从心底里还是对他们几个有些感情的。 夏凡来到前厅,看见午虎等人正围在一桌大呼小叫地拼着酒,夏凡直接来到桌前坐下,笑着看着他们几个人。 然而午虎等人看见夏凡来了,顿时全都愣住了,刚才还热烈非常的叫嚷戛然而止,全都不知所措地看着夏凡,忐忑不安。 “凡……凡哥,再……再整点儿不?” 夏凡笑道,“几位老哥,还是叫我小夏吧!咱们打归打闹归闹,还是兄弟!”说着夏凡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对!是兄弟!”午虎等人一看夏凡如此豪爽,当即全都解开了心结,大笑着纷纷满饮一杯酒。 “我要去中土了,明天一早就走。”夏凡直截了当地道。 午虎等人闻言一愣,随即齐声高叫一声好。 “好!我早就知道咱兄弟不是一般人!”奎晟高声道。 当铭感叹着道,“不错,我还记得不久之前初见之时你还对这世上之事一无所知,如今却已经远远超越我等了,看来你与我等凡俗不同,绝非池中之物!” “当大哥过奖了。”夏凡笑道,“若不是遇到你们,我恐怕也不会有之后的一番奇遇。” “偶像,中土险恶,你自己一路小心啊!”眼袋男栋困情真意切地道。 “我并非自己一人上路,小珞妹妹和冰鸾副将也和我一起同行。”夏凡笑着道。 “!!……”午虎等人闻言一齐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凡,震惊不已。 “师父!您就算把我阉了我也要拜您为师!求您收了我吧!”栋困苦求道。 “你敢跟我去中土?”夏凡笑问。 “……不敢。”栋困垂头丧气地道了一声。 栋困的反应令夏凡不禁奇怪道,“中土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午虎等人竟然一时间皆沉默不语脸色黯沉。 “算了,我不问了,你们也别说。”夏凡道,“别再被你们吓到了,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为安。反正我现在是不可能临阵脱逃了,否则以后就没法泡妹子了。” “没错!小夏,做人绝对不能瞻前顾后!”午虎沉然道,“不管前方的路有多危险,也不管结果如何,如果你不去闯上一番,就一定会郁憾终生!” “多谢午头儿!”夏凡释然笑道。 夏凡与午虎等人又欢饮畅谈了一番之后,夜已极深,夏凡还另有心事,便告别众人回转自己的上宾寝阁之中。 一进寝阁,夏凡便看见聆妤已然静候在阁内。一见夏凡进来,聆妤恭然一礼,微笑着道,“凡少爷您回来了,聆妤已然将您远行的一应所需全都安排妥当了,各殇辰名门望族所送来的礼品也已经替您折兑成了便于携带的炼金和灵晶,已经全部放在为您准备的马车之中了。不知道凡少爷可还有什么吩咐,聆妤立刻去办。” 夏凡看着聆妤疲惫的面容和有些发红的眼圈,不禁感到有些心痛。 “聆妤姐姐,你哭了?” “……”聆妤不禁有些慌乱,“没有,凡少爷怎么会突然这样说?是不是聆妤失态了?请凡少爷勿怪!”聆妤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笑容,可是却始终有些说不出的黯然。 夏凡看着聆妤,道了一句,“聆妤姐姐,明天我就要走了。” “……聆妤祝愿凡少爷一路平安,早达圣州。”聆妤低着头,平静地道。 “此去万水千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聆妤姐姐。”夏凡叹道。 “……聆妤祈愿凡少爷一生喜乐,长命百岁!”聆妤迟疑了一下,声音有些苦涩。 “聆妤姐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夏凡道。 “凡少爷尽管吩咐,聆妤定当竭尽所能。”聆妤认真地看着夏凡道。 夏凡蓦然一笑,道,“我初出山门,对世事一无所知。这两日多亏聆妤姐姐照料一切,夏凡感念万分!如今我即将远行,十分舍不得姐姐,不知聆妤姐姐可愿伴我同行,一起前往中土游历一番?” “!!”聆妤蓦然一惊,身子仿佛触电了一般不禁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凡,悲喜交集,“凡少爷不嫌弃聆妤生于蛮荒之地身份卑微?” “聆妤姐姐何来此言?”夏凡笑道,“你乃是天女一般的人儿,博闻广识,妙丽无双!夏凡三生有幸得遇姐姐,一见如故,只怕姐姐不喜夏凡行事荒唐,不愿与我等同行啊!” “聆妤愿意!”聆妤情不自禁地急道,“聆妤生来命苦,无人爱惜,无奈只得栖身于佣兵公会作为侍女,虽然承蒙公会抬爱专奉上宾,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位宾客能像凡少爷一般对聆妤重情相待礼敬有加!聆妤愿一生跟随凡少爷左右,永远服侍凡少爷!” 一见聆妤心意如此,夏凡喜道,“那就有劳聆妤姐姐费心照顾了!有姐姐在,我就不愁世事繁难了!” 聆妤笑靥动人,喜不自禁,“天色不早,凡少爷早些休息吧!聆妤需得再去处理些事情,明天一早聆妤便来伺候凡少爷启程!” 夏凡点了点头,聆妤满心欢喜地离开了上宾阁。 翌日清晨,聆妤安排好一切,夏凡和璎珞、飞缈乘上一辆双驾大厢马车,当得知聆妤也一同上路时,璎珞惊喜万分,飞缈则对夏凡大加鄙视,深深为聆妤感到惋惜。 在午虎等人以及佣兵公会众人无比羡慕感叹的送行之下,夏凡携三女得意上路,风光无限!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五章 湮门镇 车轮滚滚,夏凡手握马车缰绳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原本聆妤安排自己为三人驾车,但是夏凡坚决不肯,坚持要亲手驾车,聆妤拗不过夏凡,只好坐在夏凡身边帮衬。经过大半日的路程,夏凡才算熟练了驾车技巧,车行渐稳,飞缈的抱怨也才渐渐平息下来。 天色将晚,前方一座小镇出现在视野之中,聆妤轻松了一口气,笑道,“终于到了湮门镇,今晚可以不必野宿了。” 夏凡笑道,“赶了整整一天的路才遇见一座村镇,真是不容易!” 飞缈在马车中哼道,“还不是你耽误的?马车不是原地打转就是左右绕弯,如果是聆妤姐姐驾车我们早就到镇上了,现在已经可以在睡觉了!”一路同行,飞缈与聆妤都是不俗的妙人,相交甚好,更不言尊卑,完全姐妹相待。 “我的大小姐,有你在后面吵个不停,没翻车就已经说明我是天才了!”男人最不能忍受被女人说驾驶技术不行,夏凡在嘴上可不让着飞缈。 “聆妤姐姐,那座小镇叫做湮门镇?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路上璎珞都非常开心,此刻见到去往中土方向的第一个镇子更是兴奋好奇不已。 聆妤笑着道,“湮门镇与其说是镇,倒不如说是一处旅队集散地。镇上没有普通居民,全部都是往来的商旅和专门做湮野路线护卫任务的佣兵。烽湮域以烽山湮野闻名,殇辰氏则是以烽山为屏障建立势力,东望湮野,北据窦原。而此地可以说是殇辰通往湮野的门户,所以称为湮门镇。而湮野广袤无垠,毒沼暗穴遍布,凶虫猛兽无数,一路上更有数不清的强贼势力盘踞,可谓千难万险。所以在这湮门镇上多有护卫佣兵,专门做护送商旅通行湮野的任务。” 聆妤又向夏凡道,“凡少爷,湮门镇上的佣兵对湮野地形熟悉,有些经验丰富的老佣兵更有自己的秘密路线,安全可靠。所以我们也可以在湮门镇上雇请佣兵,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凡少爷意下如何?”聆妤凡事都会请示夏凡,绝不擅自做主。 夏凡却随意笑道,“一切全凭姐姐安排!但有一点姐姐要记得,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有病?”飞缈不禁皱眉,夏凡的怪诞作风令飞缈实在看不下去。 “有药?”夏凡反问。 “你吃?”飞缈一瞪眼睛,扬起玉手。 “不吃!”夏凡果断道。 聆妤和璎珞偷笑着,马车缓缓驶进了湮门镇。 马车在一间客栈门前停下,聆妤从行囊中取出四件粗布斗篷分给大家。 “这镇上鱼龙混杂,客栈之中也是是非之地,大家委曲一下穿上这斗篷,特别是飞缈和璎珞两位妹妹最好还是遮上容貌,免得被歹人盯上,引来麻烦。” 夏凡笑道,“聆妤姐姐也一定要遮上容貌才行,否则我都没心思看路了。” “哦!难怪你赶的马车左右绕圈,原来你一直都是看旁边的!”飞缈笑着讥讽道。 “嘻嘻!”璎珞吐着小舌头偷笑。聆妤双颊羞红,嗔怪地白着飞缈。 “要不然下次你坐在我旁边看马车会怎么走?”夏凡笑着道。 “……哼!”飞缈嘴上完全不是夏凡的对手,翻瞪了一眼夏凡,气呼呼地将斗篷罩在身上,拉起斗篷上的大帽将头脸埋住,不再说话。 璎珞和聆妤一边偷笑着一边各自穿上斗篷,戴上大帽遮住面容。夏凡则大咧咧地将斗篷在身上一披,带着三女下了马车进入客栈之中。 聆妤向店家掌柜要了两间大房,分别安排好夏凡和飞缈、璎珞的寝食便出门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聆妤敲开夏凡的房门,引进来一个劲装老者。 “凡少爷,这是聆妤物色的引路佣兵,绰号‘老刀疤’,烦请凡少爷看一看。”聆妤恭声道。 夏凡定睛打量一番,只见那老者大约六七十岁的年纪,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看起来很是精悍,尤其左侧脸上一道浓烈显眼的刀疤自眉角贯至腭下,粗犷威凛,令人骇然。 “给少爷请安!”那刀疤老者粗犷开口,声如沉钟,“在下老刀疤,在湮野周围混了几十年,只因年轻时落下的这道疤,所以大家伙儿都叫我‘刀疤’,大家伙儿叫惯了,我也听惯了,慢慢地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后来‘刀疤’慢慢老了,大家伙儿便又给加了个‘老’字,如今大家伙儿都叫我老刀疤。所以少爷勿怪,并非老刀疤不愿报上姓名,只因实在记不得了。少爷不必客气,就叫我‘老疤子’就行!” “老疤(爸)……子?”虽然对方年纪不小了,辈分上不算吃亏,但是夏凡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向老刀疤一抱拳,恳声道,“您是前辈,晚辈我还是叫您一声‘疤爷’吧!晚辈夏凡,承蒙疤爷照护了!” 一见夏凡如此豪情,老刀疤大为感动,当即右拳重重捶心,凛然道,“老疤子以这条老命担保,一定将少爷、小姐安全送过湮野,少一个汗毛老疤子都拿命赔给少爷!” “疤爷言重了!晚辈们全凭疤爷引路了!” “凡少爷,疤爷在湮野大地上行走了几十年,深有威名,聆妤在辰心城中就久闻‘刀疤’之名。”既然夏凡称老刀疤为疤爷,聆妤自然也不能僭越,也跟着叫疤爷,“疤爷知道不少穿越湮野的安全线路,几十年来引渡护送商旅无数,从未有失。” “小姐抬举了!”老刀疤感激地向聆妤一躬身,又向夏凡道,“少爷尽管放心,老疤子不敢夸口,要问这湮野之中有多少草木老疤子说不清,但是要说湮野之中的所有野道秘路,咱老疤子可是烂熟于心!如果老疤子说第七天夜里亥时三刻出湮野,绝不会让您在湮野边儿上待到第八天子时正刻!” “那就全仰仗疤爷了!”夏凡一抱拳,豪爽地道了句。 “谢少爷赏识!老疤子定不辱命!”老刀疤右拳捶心着道,“那老疤子回去准备了!明天一早来请少爷!老疤子告退!” “疤爷慢走!” 聆妤将老刀疤送走后,又来回来侍奉夏凡半天,夏凡也不舍得聆妤过多操劳,便早早劝聆妤回去和飞缈、璎珞安歇了。 第二天一早,夏凡等人准备妥当结退房账,便见老刀疤一身劲装背挎简便行囊,手中提着一柄入鞘硬刀,已在客栈前门等候。 夏凡迎上前去问了声好,老刀疤恭然向夏凡等人行礼。 “诸位,咱们这就启程吧!”老刀疤行事谨慎,在外面不称夏凡‘少爷’,以免引起他人注意被人盯上。 湮野之中强贼无数,势力割据,不少贼人会安排眼线在湮门镇上盯梢,打探过往商旅所携带的财货和行走路线,以预谋拦截,甚至有些强贼会冒充护卫佣兵,欺骗商旅入套。更有甚者会有贼人与真正的护卫佣兵勾结,共谋商旅财物。老刀疤在湮门镇中混迹几十年,深谙其中诡道,自然不会大意。 夏凡让璎珞、飞缈、聆妤坐入车内,自己坐在外面驾座之上,老刀疤手牵着马头缰绳步行出镇。一路上有不少目光暗中窥视马车,夏凡不动声色地都看在眼里。 出了湮门镇之后,夏凡抬眼便见一片无边荒野,天地一线。 老刀疤手拽马头缰绳越走越疾,眼见前方一片高长野草,老刀疤突然挥起刀鞘猛地一打两匹马臀,两匹马吃疼嘶鸣,奋然扬蹄疾奔,马车疾速钻入草野之中。 老刀疤脚力不俗,牵着缰绳跑在两马之前,左右穿插,步履扎实有力,身形迅捷灵活,完全不输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夏凡转头向后方瞟去,蓦然看见有几个鬼祟的身影正追逐着自己的马车,夏凡不禁暗自佩服老刀疤的警觉老练,当即凝运劲气,随时准备助老刀疤一臂之力。 然而老刀疤不愧声名在外,聆妤也不会选错人。老刀疤牵着马车几番辗转奔走,后面的几个鬼祟身影便渐渐跟不上了,起初还追寻着马蹄车轮印记追踪,然而很快那几人便发现车辙轨迹交错混乱,无法辨认去向。实际上老刀疤引着马车在一片范围内纵横交错往复了几趟,地上的马蹄车轮印记便已是杂乱交叠,无法辨识! “妈的!这个老巴子!真是个老鬼!”一人恨恨骂道。 “我早就跟你们说别费那个力气,那个老狐狸道行深着呢!咱们大头领都拿他没办法!”另一人丧气地道。 “算了!快回去吧!别再错过了别的买卖!”另一个人呵斥道。 “老巴子,早晚要你好看!”…… 那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回转湮门镇的方向。 此时老刀疤已经放慢了脚步,牵着马车穿行于草野之中,步伐稳健。 夏凡是早已迷乱了方位,对老刀疤笑着道,“疤爷,手段高明啊!别说那几只老鼠跟不上您,就算疤爷您带我走上十趟我也摸不上道啊!” “少爷您谦虚了!”老刀疤笑道,“能看明白老疤子的意图发现后面跟着人,少爷真是不简单吶!大多数雇主都以为老疤子心怀不轨呢,哈哈!” “疤爷就是真要心怀不轨,那些人估计还笑着替您数钱呢!”夏凡笑道。 “哈哈!”老疤子哈哈一笑,赞叹道,“少爷真不是一般人吶!老疤子佩服!” “疤爷您也不是一般人啊!”夏凡笑着道,“您老是觉斗者吧?” “!!?”老刀疤脸上的那条刀疤不禁倏然一扭!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六章 老刀疤 所谓斗者,强身炼体,凡俗斗者皆以体力为本,而凡体觉醒者,身力大盛,全身上下无处不可发力,堪称对自我身体达到绝对掌控,随心所欲! 此时夏凡倏然点破老刀疤的觉斗者身份,骤然令老刀疤心中一凛! “少爷能看出老疤子的斗炼者身份?”老刀疤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些许警惕。 身为觉修者轻易被他人道破觉修虚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说明对方的实力恐怕远在你之上,已经将你看穿,而更加敢直言道破,说明对方已有把握将你压制。老刀疤回想自己从见到夏凡的第一面到现在完全未出一招一式,就算在湮门镇内也没人完全清楚自己的觉修虚实,此时夏凡竟然一语道破,不得不令老刀疤胆寒。 夏凡不以为意地笑着道,“我也是猜的。” “……”老刀疤谨慎地问道,“不知少爷可否告知老疤子,是因何猜测老疤子是斗炼者?” 夏凡直言不讳地道,“刚才疤爷展现惊人脚力,两匹骏马全力奔跑也只是堪堪跟上疤爷的速度,而我看疤爷还未尽全力,绝非寻常凡俗武人。然而不见疤爷运用脉气,也不见灵素凝动,恐怕就是觉罗六道中的炼力斗道了,至于修为阶段嘛,也不过觉斗中段。” “!!……少爷当真是慧眼如炬,老疤子佩服!”老刀疤抱拳躬身,对夏凡不敢小觑,如果之前是因为雇佣关系对夏凡礼敬有加,现在则是因为实力层次的敬畏了。夏凡更是直言说破老刀疤的修为虚实,然而老刀疤却仍对夏凡的根底虚实一无所知,不免心生忌惮。 而夏凡表面上是云淡风轻,实则内心一番激流暗涌,老刀疤敢一人在湮野险地引护商旅几十年,独来独往,岂能是等闲之辈?就算他老刀疤对湮野密径再如何熟悉,但是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岂能几十年都顺风顺水波澜不惊?一次两次可以靠运气,可是平安无事几十年,那毫无疑问要靠绝对的实力了,否则岂能长久?而至于老刀疤的修为层段,夏凡判断老刀疤要比午虎强上一些,但是却不会超过觉阶中段。因为在殇辰势力内,觉阶上段者已然可以位居将帅,就算缺乏谋略,也足以做一名勇将。而老刀疤已然年过六旬,却仍在这湮野险地混饭吃,也可见其实力有限,所以夏凡猜测老刀疤的修为最多不过觉斗中段。 夏凡之所以冒险猜测点破老刀疤的修为层次,也是故意要敲打老刀疤。夏凡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在乱来吧那鱼龙混杂之地尚可独当一面,若是没有些心机手段岂能罩得住? 表面上看老刀疤对夏凡等人恭敬万分,实际上恐怕在其眼中这几个年轻人不过是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而且如今确定老刀疤实力不俗,若是老刀疤心生歹念,往好了想把这几个雏鸟往沼泽里一扔坐地起价,往坏了想直接将这几个年轻人杀人灭口卷走财物也不是难事。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还有璎珞和聆妤两名弱女子在,夏凡不能不防。 虽然先前夏凡对老刀疤十分客气,令老刀疤心中不存芥蒂,可是并不能令老刀疤对夏凡等人死心塌地。而适才经过一番旁敲侧击,此时夏凡见老刀疤神色怏怏,言语之间也没了之前的些许狂放,震慑有了效果,恩威并施,眼下老刀疤已对夏凡不敢存有二心了。 “少爷,老疤子有一事要禀明少爷,请少爷定夺。”老刀疤恭声开口道。 “疤爷有话尽管说。” “少爷勿怪,这湮野之中强贼众多,所有大路要道全都有强贼势力盘踞。少爷小姐若是要乘马车前进,则自然只能走平坦道路,势必得经过各强贼的势力地盘,到时候只怕要生出许多麻烦。不过老疤子知晓几条隐秘路线,可以避过强贼势力,只不过那些隐秘小路多要经过荆棘乱丛暗洞幽沼,马车无法通过,只能徒步穿行,时间上也要多耗费许多。如何选择路线,请少爷示下。” 夏凡笑了笑,道,“疤爷,昨日那位姐姐你也见过了,天女一般的人儿,你说我如何舍得她受苦?如何选择路线全凭疤爷安排,我一概不问,唯独马车不能不乘。” “……老疤子明白了,是老疤子考虑不周,请少爷勿怪!”老疤子正色道,“少爷放心!路上的事都交给老疤子了!” “有劳疤爷!”夏凡话不多说,兀自往车厢上一靠,闭目养神。 老刀疤也不敢再多话,沉默地牵引着马车择路前行,一路上老刀疤警觉谨慎,缓急停进拿捏有度,极有尺寸。夏凡亲眼看见老刀疤动如迅雷抢杀一头正在沉睡的花斑大豹,也领教了老刀疤安抚马匹屏息静匿将近一个时辰成功避过前方浪潮般的兽群。夏凡对危机四伏的湮野领略越来越深,也对老刀疤的敬佩越来越重。 在无边草野中穿行了多半日,极阳已经远上西穹,夏凡眼看前方远远可见一道山岭,看样子快要走出这片高草地了。 “少爷,咱们暂且先在这里歇息一阵吧。”这时老刀疤停下马车,对夏凡恭声道,“前方那道山岭是一伙强贼的盘踞之处,咱们先隐蔽在此处休息,等到天黑夜深之后再上路,若无意外,应该可以趁贼哨不备,绕过那山岭。” “好,就按疤爷的安排。”夏凡点头道,“疤爷也休息一下吧,不必照看我等。” “谢少爷。”老刀疤就近寻了一棵不起眼的小树靠坐下掏出自备的干粮慢嚼。 聆妤从车厢之内探出身来,递给夏凡一些备好的果品糕点,“凡少爷,用些珍果吧。” “多谢姐姐。”夏凡笑着谢道,“劳烦姐姐也给疤爷送去一些吧。” “是,少爷。”聆妤欣然将些许果品给老刀疤送过去,老刀疤意外感激不已,对夏凡躬身致谢。 夏凡简单吃了一些果品后,凝神静心,内转脉气,沧云诀周流往复,连绵不息。 老刀疤不时忍不住暗暗打量夏凡,却始终看不透夏凡的虚实深浅,只见夏凡气息悠长,定力不凡,老刀疤不禁暗暗点头,心中敬畏。 不知不觉间天色便已入夜了,老刀疤掂量了一下时辰,来到夏凡身边,恭声唤醒夏凡。 “少爷,可以上路了。” “好,走吧。”夏凡转头向车厢之内向三女轻语一声,便由老刀疤牵着马车出发了。 不多时,老刀疤便牵引着马车转上了一条小路,渐渐向前方那道匍匐在墨夜之中的山岭靠近。 老刀疤一手轻扯缰绳,另一手握着一把上好的干草,举在两匹拉车骏马的头鼻之前,不远不近,引着马匹无声前行。 乘着夜幕走了一段时间,眼见已到山岭脚下,老刀疤观察了一番周遭情况,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远远向前方野草丛中一扔,随即便砸出一声闷响。 “谁?!”这时忽然一声惊喝在一棵野树上响起。 夏凡神情一凝,只见老刀疤身形一动骤然奔离原地,双腿狂猛迸力,身影迅如疾豹,只一息之间便冲袭到了那棵树下,猛然纵身一蹿,竟然直生生跃起数丈之高,直接穿入树冠之中!只听一声惨呼,一具断作两截的尸体从树冠之中掉下砸落在地上! “怎么了?!”这时只听另一棵大树之后传出一声惊问,紧接着两个人影突然从那棵树干之后蹿了出来! 老刀疤蓦然一惊,脚下奋力一蹬,如一只飞貂般迅猛地穿出树冠笔直地扎向那两个人影!刀光一闪,两道清脆的断裂之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倒地,皆被斩成两段! 老刀疤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过了半晌没有发现异样,老刀疤这才抹干净刀上的血迹,手刀入鞘,转身回到马车处。 “怕是让小姐受惊了,老疤子惭愧。”老刀疤低声向夏凡抱歉道。 “不碍事,疤爷好手段。”夏凡微笑着道。 “少爷过奖。”老刀疤牵起缰绳继续向前走,一路凝神屏息,小心翼翼。 夏凡在夜色中也看得见已经绕过了山岭大半,再没有发生任何情况,夏凡不禁暗叹老刀疤真乃业界翘楚,套路高深。 过了一阵,马车终于将山岭撇在身后。夏凡见周围已是一片开阔荒野,已无遭遇强贼埋伏的危险,而此时天色已然渐转晨昏,夏凡不禁由衷赞叹道,“疤爷真不愧是老江湖,时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之前的果决杀伐更是雷厉风行,令人佩服!” “少爷过奖了。”老刀疤的声音之中并无得意,反而有些许凝重,“不瞒少爷,老疤子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夏凡不禁奇怪道。 “那道山岭本是一伙强横贼匪啸聚之地,我等就算趁夜偷过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少说也要袭杀过几处暗哨不可。然而咱们一路过来竟然只遇见一处暗哨,实在是很不正常。老疤子估计,那山岭之中的贼匪恐怕是大多不在匪巢之中,只留下个把喽啰留守把哨。” “那为何只有山前一处弱哨?” “少爷问的正中要害。”老刀疤道,“依老疤子看来,眼下留守的贼人只担心从西边来的人马,而他们的大队人马是向东边去了。留下的这几个喽啰也不过是把风放哨,如果发现什么情况还是要立刻通知大队人马。” “这么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很有可能会碰上这伙强贼的大队人马?”夏凡问道。 老刀疤点点头,道,“不错,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去向,很有可能会意外撞上。” “那疤爷您看这伙强贼是为什么事而倾巢出动呢?” 老刀疤眉头不禁深锁,凝重地道,“在这湮野之上,贼匪倾巢而出绝非寻常,而且何况是这样一伙势力不小的强贼,恐怕这湮野之内是有大事发生了!”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七章 觉罗天生果 马车在旷野之中徐徐前行,老刀疤面色凝肃地牵着缰绳,随着行程越来越远,荒野之上却依然风平浪静,老刀疤却渐渐无法沉默了。 “不对头啊,不对头啊!……”老刀疤时不时地念叨起来。 “我说疤爷,到底哪儿不对头啊?”夏凡不禁心烦地问道。 “少爷,咱们这已经又走的大半天,别说人的踪迹,就是兽的影子也不见一个啊!这太奇怪了!不对头啊!” “正好全都给本少爷让路,这难道不好吗?” “少爷,在这湮野之中,可预见的危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像这样发现不了任何苗头的情况,是最令人担忧的!”老刀疤的声音很沉重。 “疤爷,像这种情况您这几十年也应该见过不少吧?” 老刀疤看了看夏凡,目光之中尽是凝重,“如此令人费解的,还是第一次。” 夏凡不禁一愣,“不会这么巧吧?疤爷您都这岁数了,我一来就赶上了您老的第一次?” “老疤子不敢诓少爷,此番真的不同寻常。”老刀疤正色道。 “那疤爷您说怎么办?” 老刀疤面有难色地道,“若少爷肯听老疤子一句劝,咱们就原路折返,回到湮门镇听候消息,等到确定湮野之内恢复平常,咱们再重入湮野不迟。” “……”夏凡无奈地道,“疤爷,怪不得您能在这片鬼地方混上几十年呢,您是真小心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少爷!老疤子能在这湮野之中往来几十年平安无事,就是靠的一个处处小心啊!”老刀疤言辞恳切,语重心长。 “疤爷,您知道为什么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只是觉斗中段吗?”夏凡蓦然声音沉凝地道。 “请少爷指点!”老刀疤一听这话不禁一愣,顿时恳切地看向夏凡。 却见夏凡面色凝重地看着天上,沉声道,“因为你从来只低头看着地面,从来不仰望苍穹。” 老刀疤见夏凡目光异样,不禁顺着夏凡的目光方向转头看去,瞬间大惊失色! 只见此时天空之上光影变幻,一株巨大的奇异树影浮现在空中,只见那株异树色彩变幻似有呼吸,无枝无叶,只在树冠顶部托着六颗形态各异的奇果,异妙非常! “璎珞、飞缈、聆妤你们快出来看天上!”夏凡急唤道。 璎珞、飞缈和聆妤闻声纷纷从车厢之内探出头来看向天空,无不花容失色。 “那是什么?!”飞缈惊异地问道。 “是蜃景!”聆妤惊声道。 “什么是蜃景?”璎珞问道。 聆妤解释道,“是蜃妖吐气而出现在天空中的幻影!” “那景象中的奇物是假的吗?”璎珞好奇地问。 “不是。”聆妤双眸沉凝地摇头道,“景象中的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蜃妖并不能凭空幻化出不存在景象,只能将眼前所见之物的影像通过蜃气投射到空中,所以那株树是真是存在的!” “那是什么树?怎么如此奇异?”飞缈惊问道。 “聆妤姐姐,你可知道?”夏凡看向聆妤。 聆妤沉吟地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应该是‘觉罗六象树’,而那树上的六颗异果就是‘觉罗天生果’!” “觉罗天生果?有什么名堂?”夏凡问道。 “连觉罗天生果你都不知道?”飞缈瞪大了眼睛看这夏凡,甚至比看着天上奇异蜃景还惊讶,“猪都知道那是世间奇宝!” “哦,这么说你一定知道得很清楚了?”夏凡眼神异样地看着飞缈。 “那当然了!”飞缈利落地答道,但是夏凡的眼神令飞缈又感觉有些不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猪小姐,啊不是,大小猪,不是,大小姐!” “你!……”飞缈气哼哼地不再说话,担心越说越吃亏。 聆妤微微一笑,拍了拍飞缈的手,笑道,“好啦,飞缈妹妹别生气,还是我来告诉凡少爷吧!书中记载,觉罗六象树乃是道生神树,极为罕见,古往今来所被记载下来的出现次数尚不足十次。而且每一次觉罗六象树所出现的地点环境都不相同,四洲大陆山海原漠都可生长,所以无规律可寻。而每一次出现只生长一季,结出各不相同的六颗果实,果实一落,神树枯灭。而那六颗果实便是觉罗天生果,那六颗果实对应觉罗六道,凡俗者食下某一颗便可道力觉醒,不修自成,而觉道者食之也可道力大增,修为猛进,可以助觉修者轻易突破阶段瓶颈甚至先天资质的极限桎梏,更上层楼。简直就是受到天道的相生相助,所以古人名之曰‘觉罗天生’。” “……”夏凡听了聆妤的讲述之后,目光凝然地看着那天空中的景象,“疤爷?” “在,少爷。”老刀疤口中答应着,两眼却也直勾勾地盯着天空的蜃景。 “现在知道这里哪儿不对头了吗?” “知道了,人和兽都不在家。” “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他们都去找那棵树了。” “哦,那咱们呢?还回吗?” “少爷,您拿我老疤子当什么人了?老刀疤混迹湮野几十年,岂是贪生怕死胆小畏缩之辈?少爷您天命神运,一来便遇上这般天地罕见的奇宝出现在湮野之中,老疤子要是不成全您的大运,那还算是人吗?” “疤爷,厚道!” “少爷,懂我!” “呃~!”飞缈不禁感觉有些恶心,一身恶寒地缩身回到车厢中抱肩而坐。 “少爷可是想去寻那觉罗六象树?”聆妤关心地道,“蜃妖以蜃影吸引生灵而食,此蜃影相比也是蜃妖有意释放,作为引诱,少爷不可不防啊!” “对,得防,得防!……”夏凡点头道,“不过既然人家那么大方,连觉罗天生果都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那得多好客啊!” “它倒是想自己吃啊!可是根本没手摘啊!”车厢内飞缈哼道,“那果子又不可能自己飞到它嘴里,既然吃不到,还不如用来引诱那些能自己送到嘴里的笨蛋来!” “肤浅了吧?说不定人家一番好意成全有缘者呢!”夏凡道,“咱们在这儿碰上了那就是有缘,你看咱们正好五个人,到时候咱们摘到了果子一人一个,剩下一个正好喂给蜃朋友,这叫互惠互助,广结善缘!” “少爷!老疤子也有份?!”老刀疤喜出望外感激不已地看着夏凡。 “疤爷,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夏凡一脸认真地道。 “你别忘了我们是来送小珞去中土圣州的,你别节外生枝!”飞缈不悦地道。 “那咱们听小珞的!”夏凡转向璎珞,柔声道,“小珞,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咱们这都到了人家家门口了,人家那么热情,如果这都不去捧捧场,那也太高冷了,不太好,会没朋友的。你说呢?去中土的路途还长着呢,咱不差这一时半刻。” “嗯!其实璎珞也想去看看那棵漂亮的神树啊!”璎珞笑着道。 “唉!”车厢内不禁一声无奈叹息。 “那必须满足小珞的愿望!”夏凡当即一拍大腿,激动地道,“疤爷,走起!” “可是这湮野广袤无垠,要找那神树岂不是大海捞针?老疤子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啊!”老疤子不禁一筹莫展。 “聆妤,可知道那蜃妖一般都生存在什么样的地方?”夏凡问道。 “少爷真是聪明!”聆妤笑赞道,“蜃属蛟族,多生在江河湖海之中,此湮野之内虽五大江大海,但是深湖大泽应该还是有的,只要向那蜃气升起的方位去寻,应该可以找到大概。” “如此说来老疤子心里有数了!”老刀疤即刻恍然,“此去东南方向五百里外有一片迷雾大泽,乃是奇险之地,人兽罕至,定有妖物盘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疤爷,前方带路!”夏凡亢奋激昂。 “少爷小姐坐稳了!”老刀疤也是激奋不已,牵起马车拔腿就奔。 飞缈急忙将璎珞和聆妤拉进车厢内坐稳,无奈叹道,“他要胡闹你们两个都不拦着!” “我们如何拦得?”聆妤笑道,“我是凡少爷的侍女,自当该言听计从。璎珞年纪还小,向来没主意,最听大家的话。只有飞缈妹妹最能管得住凡少爷,却也没坚持不是?” “谁管他?”飞缈气道,“他与我有什么关系?他要干什么何曾问过我?我凭什么管他?” “不管可不行啊!”聆妤笑道,“说不准哪天又去抢别的新娘子呢!” “他敢!”飞缈愤然脱口道。 “有飞缈妹妹在自然是不敢了!”聆妤笑道。璎珞也捂嘴偷笑。 “……”飞缈想了想似乎不对,羞红着脸嗔道,“好啊!果然是那个渣男的丫头,嘴巴和他一样讨厌,都只会欺负我!看我不挠你痒痒,让你说不出话来!”说着便向聆妤上下其手,满身拿捏。 “哈哈!哎呀!妹妹饶命!我再也不敢啦!……”聆妤笑得不停,不住求饶。 “不行!谁让你站在他一边?小珞来和我一起整治他,要让聆妤姐姐投靠到我们这边!” “好呀!” “小珞妹妹!不要!哈哈!我快不行啦!快停下!……” 三女在车厢内嬉笑打闹成一片,莺语鹿鸣,香汗淋漓,直教夏凡坐在车外神思荡漾,无限神往。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八章 深入雾泽 “少爷,就在这里下车吧。”老刀疤指着前面一片雾气弥漫苇草丛生的水泽地凝重地道,“里面雾气太重,深洼暗泡遍布,车马实难通行,要处处小心了!” 夏凡点了点头,对车内道,“小珞,飞家大小姐,聆妤姐姐,我们下车吧,前面马车进不得了,我们暂且先把马车藏在这里吧。” 璎珞、飞缈和聆妤下了车,老刀疤将马车牵到了一处芦苇茂盛的水岸边,又折了许多苇草将马车盖了盖,在地上刻划了个标记,便引着夏凡等人进入了湿泽水地之中。 湿泽之内雾气弥漫,几乎不能见十步之外的景象,周遭大大小小的水泽遍布,水泽之间窄小的狭路曲折交错,老刀疤不停地用硬刀谨慎探路,以防踩上浮草虚土陷入水泽之中。 老刀疤的身后是夏凡紧紧抓着聆妤的手走在前面,璎珞在中间前面由聆妤紧抓着手,后面被飞缈紧握着手保护着,几人仔细踩着前面人的脚步,亦步亦趋。 “这片鬼地方究竟有多大啊?”走了许久周遭的景物几乎没有变化,飞缈忍不住问道。 老刀疤道,“小姐勿怪,老疤子也不清楚,此地终年迷雾,老疤子也没敢进来过,只是远远从边缘走过一段,估计这片水泽湿地恐怕不下千里方圆。” “方圆千里却看不清十步以外,那要怎么找到那觉罗六象树?”飞缈气苦道,“别神树没找到,反而把自己迷失在这里了!” “小姐放心,老疤子在沿途都做了记号,就算寻神树不得,也可保证咱们原路返回。” “这都走了多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渣男凡你把我们诓进来了怎么不说话了?” “嘘!别出声!前面有人!”夏凡突然急急摆手。 众人闻言无不神经一紧,当即停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前面,屏息无声。 夏凡的星瞳目力不同寻常,在迷雾之中比常人看得清楚许多,老刀疤走在前面尚且没有看见丝毫人影,然而却丝毫不怀疑夏凡的话。 果然,不多时老刀疤便隐约听见一些混乱的脚步声,老疤子暗暗惊叹夏凡极敏察觉的同时,不禁双手握紧了硬刀。 夏凡的神色紧凝,眼看着前方一伙人正面向自己等人走来,而老疤子此时才隐约看见从对面迷雾之中有模糊的人影渐渐出现。 “小心有人!”这时对方也看见了对面的人影,前头之人不禁急声呼叫。 那一伙人影骤然停下脚步,声音之中不无紧张警惕地高声道,“对面是什么人?!” 老刀疤看向夏凡,夏凡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老刀疤不要回应。 “再不说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对面那伙人明显越来越紧张。 夏凡灌注劲气于长衣之上,银光细鳞倏然遍布全身,“疤爷自己小心。”夏凡低低地道了声,转身张开衣襟一把将璎珞、飞缈和聆妤一起搂在怀里,三女无不惊然羞赧,然而璎珞懵懂乖巧,聆妤温柔顺从,飞缈则嗔怒挣扎,“渣男!你干什么?!” 夏凡紧紧地抱着三女,只听身后那伙人骤然猛喝一声,“放箭!” “嗖!嗖!嗖!……”一时间只听得无数箭羽离弦之声! “渣男!?”飞缈瞬间反应过来夏凡是在为自己等人挡箭,顿时惊急万分,急急大动念力凝集寒冰灵素! “冰棘障!” 一道突棘众多的冰障倏然出现在众人身前,将老刀疤和夏凡等人完全挡住。砰砰砰砰……对方射过来的箭镞全部钉在冰障之上。 飞缈瞪了夏凡一眼,一把将其推开,低声哼道,“没本事瞎逞什么英雄?”飞缈却不知道夏凡自恃鳞甲护体不惧刀箭。 “过去看看!”这时对面那伙人被冰障挡住视线已经看不见雾中的人影,只隐约看见一团模糊,以为一通乱箭已然解决了所有问题,便有些放松了警惕。 然而等那伙人走上近前,却发现是一座插满箭羽的冰障,顿时有人怒骂,“刚才是谁喊的有人?瞎了你的狗眼!” “可是刚才我明明看见是个人影啊!”一个声音疑惑地道。 “你是让这鬼地方瞎破了狗胆!哪来的人影?就是一堆怪冰!” “喝!!”这时老刀疤骤然暴起,一刀破开冰障,凶猛杀入人群,一声暴喝惊得那伙人魂飞魄散,毫无防备之下瞬间便被老刀疤砍翻数人。站位靠后的人惊恐之下慌忙抽刀应战,却完全陷入被动地气势胆怯,根本不是老刀疤的对手,一眨眼间十几个人全部被老刀疤砍杀当场。 老刀疤解决掉十几个人后,回身对夏凡等人道,“少爷小姐勿怪,这些人是湮野之中的贼人,杀人不眨眼,老疤子先下手为强,没能提前知会,让少爷小姐受惊了!” “疤爷哪里话?”夏凡道,“看来找到这片水泽湿地的人并不止我们一家,而且恐怕还为数不少。现在我们越入越深,已然逐渐在和其他人遭遇了,更要多加小心了!” “是,少爷!”老刀疤道,“而且这湮野之中实力强横的贼人不在少数,咱们还得快些,否则恐怕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可是这里迷雾连天,道路错综杂乱,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是在绕圈子!”飞缈怨声道。 “飞缈说的没错。”夏凡沉思道,“我们沿着路走只会浪费时间,而且沿途岔路众多,根本不知道哪一条路能通向觉罗六象树,如果没有选对道路便永远也不可能找得到觉罗六象树。” “那你说怎么办?”飞缈问道。 夏凡看着飞缈道,“你可以用寒冰术法在水面上冻结出一片坚实的浮冰吗?我们遇水乘冰,直线向这片湿地的中心穿过去!不管能不能碰上觉罗六象树,至少绝对不会原地转圈。” “好主意!你怎么不早说?”飞缈当即凝集灵素在一旁的一片广阔水泽之上冰结了一片坚实浮冰,自己当先走上浮冰,向夏凡等人笑道,“都上来吧!” 夏凡二话不说也走上了浮冰,回身伸手接过璎珞和聆妤的手将二人扶上冰面。老刀疤也不迟疑,最后走上冰面,用硬刀将浮冰撑离岸边,直向水泽深处漂去。 老刀疤身力厚足,以硬刀为浆,划水推动浮冰径直向前,不多时便穿越过一片湖泽。众人遇岸便上,向前走上几步便又是一片水泽,飞缈再施展寒冰术法,众人再上浮冰,纵深前行。 如此穿越几片湖泽换乘数道浮冰,已然进入水泽湿地的极深之处。一路上夏凡在经过的水岸上发现数拨人马,规模不一,有的人数众多,有的三五成群,也有狭路相逢乱杀一团的场面。其中有些队伍也发现了夏凡等人的迷影,惊骇不已,更多的人还是深陷迷雾之中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不断地折损人马,死伤殆尽。 当夏凡等人又穿过一片小湖登上一片水岸之时,只觉得眼前的雾气似乎变淡了,看得清前方一片广阔水岸。越往前行雾气越淡,渐渐几乎完全可以看清前方远处景象。 前方是一片广阔凹地,夏凡等人所在一片高地之上,居高临下,一览无余。只见一片水洼遍布的岩地水岸围着一片广阔的大湖,水岸上的岩地小路与数不清的水洼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般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而唯独那中央大湖之处仿佛是蛛网中心的一片大洞,烟波浩渺的水面中央处一片云雾缭绕,深浅不知。 而此刻夏凡和老刀疤的神色极不轻松,因为放眼望去那水岸之上此时正分布着几支人马众多的队伍,皆是刀光凛凛,杀气腾腾。几支人马各占一处,隔岸对峙,几乎将中央大湖全部围住。而那些对峙人马之间的空地上遍布着难以计数的尸体,看起来湖岸之上已经经历过几番厮杀,恐怕已有一些实力不够强大的队伍已经被完全灭掉了,眼前剩下的几支人马想必是实力强大出众的胜者。 此时夏凡等人刚从迷雾中走出,而且人数很少,距离最近的两支人马尚且没有注意到夏凡等人。 “少爷,情况不妙啊!”老刀疤的眉头阴云密布,声音之中满是悸惧,“那几支人马全都是这湮野之中雄踞一方的强贼势力,不仅人马众多势力强大,而且其中不乏实力强悍的觉修者!” “强悍到什么程度?”夏凡问道。 老刀疤畏声道,“那几个强贼势力中的分队头领人物无一不是觉修者,那几个贼王的修为更是都不低于觉阶上段,其中有两位贼王更是觉阶顶段的修为!” “哪两个?”夏凡闻言不禁眉头一紧。 老刀疤抬手指向左前方的一支黄旗人马,声音几乎有些颤抖,“狮牙谷的王者,觉阶顶段武者,断擎!”老刀疤又指向右前方的一支黑旗人马,几乎是强撑着说出来,“湮狼山的贼首,觉阶顶段斗者,渊佐!” 夏凡点了点头,沉然道,“既然湮野之上的几大超级贼王都齐聚此地,那看来觉罗六象树就在那湖心岛上无疑了!” “渣男凡你怎么知道那湖心有岛?”飞缈不屑地道,“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数大贼王自四方而来,最终汇聚在这片大湖周围,难道只是巧合?”夏凡笑着道,“敢跟我打个赌吗?就赌此湖心有没有岛,岛上有没有觉罗六象树。” “谁怕你?我就说没有!”飞缈不服气地道,“你说赌什么?” “要是没岛没树我随你怎么祸害!”夏凡一脸坏笑地道,“要是有岛有树而且是觉罗六象树,你就再也不许叫我渣男!” “那叫什么?” “叫凡哥哥。”夏凡的表情猥琐浪荡。 “呃~!”飞缈顿时浑身恶寒。 璎珞和聆妤也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偷笑不已。 “哼!赌就赌!”飞缈倔强地道,“我赢了就让你替那两匹马拉车到中土!” “行啊!一言为定!”夏凡闪烁着星瞳远视着那片大湖中心缭绕云雾之中隐泛着的七彩氤氲得意地笑着……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六十九章 又见殇辰胤 “凡少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聆妤满心担忧,“湖边几乎全都被强贼势力占据了,而且每一伙贼人都人数众多,最少的那一队也不下百人,我们如何过得去啊?” 夏凡笑了笑,道,“那些贼人不足为虑,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况且各怀鬼胎,不难对付。难的是不知道那湖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妖物,不知该如何对付。” “少爷说的不错。”老刀疤道,“那几伙强贼对峙在湖岸之上并非只是互相牵制,恐怕更是在观望,那大湖之中应该是有令他们十分忌惮的妖物,否则以狮牙谷和湮狼山两伙贼人的实力是绝不会在乎其他势力之压力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傻站着?”飞缈揶揄道,“渣男凡,你不是怕了吧?你之前不是说你那蜃朋友怎么大方怎么好客,这都到人家门口了,你怎么连门都不敢敲啊?怎么还等着人家把觉罗果送出来给你?” “你急什么?”夏凡道,“你看那些做贼的都表现的那么稳重,你就不能矜持点?反正大家都在这儿守着呢,那树又不会跑,果子也飞不了,先等等,迟早会有变数的。” “少爷!你们快看那边那个人!”这时老刀疤忽然指着侧前方惊声叫道,夏凡等人顺着老刀疤手指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竟然有一个孤行的身影正刚刚从迷雾之中走出来,完全无视周遭的无数强贼,直接向中央大湖方向走去。 夏凡目光惊诧地看着那道孤行的身影,不禁声音凝重地道了一句,“变数来了!” “什么变数?那是谁?”飞缈不解地问道。 距离遥远,飞缈等人只能远远地看见一个行走的身影,无从分辨。而夏凡却看得清楚,声音之中不难听出一抹畏惧。 “殇辰胤!” “什么?那是胤少主?”飞缈惊讶道,“你没看错吧?胤少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谁出现都不奇怪。”夏凡沉然道,“那可是觉罗天生果啊!” “怎么?少爷说那人是殇辰氏少主,殇辰胤?”老刀疤惊骇地问道。 “没错,正是殇辰胤!”夏凡道。 飞缈担忧急切地道,“我们得赶快去救胤少主!他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省省吧!要救的话也是该救那些野贼!”夏凡胆寒地道。 “你说什么呢?”飞缈气急地道,“那些强贼人多势众,杀人不眨眼,只怕会对胤少主不利!” 夏凡异样地看了看飞缈,“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殇辰胤的真正实力吧?” “没有。”飞缈摇了摇头,“你见过?” 夏凡也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也没见过。但是我见过他一个人追杀十几万窦原兵五千里地,最后杀得只剩下不足千人!” “什么?!胤少主他竟然……?”飞缈甚至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殇辰少主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老刀疤不敢相信地惊声道,“难怪可以孤身穿越这迷雾大泽来到此处!” “你们快看!有贼人向殇辰少主去了!”聆妤忽然道。 众人远远望去,只见离殇辰胤最近的一支强贼队伍中飞奔而出五匹快马,马上贼人挥舞着弯刀转眼之间便将殇辰胤围住。 “不好!那是血雕崖的强匪!凶残狠辣,不讲道理!”老刀疤惊骇道。 夏凡等人闻言不禁心中一紧,忧心忡忡地看着殇辰胤的方向。 “呔!不长眼的短命鬼!你是什么人?从我们血雕崖的地盘过也不跟我们头领打声招呼,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面容凶戾狠辣的贼匪在马上用刀指着殇辰胤厉声喝道。 殇辰胤看都不看那嚣张的贼匪,只是寒声道了一句,“不想死就立刻滚开。” “呵!真是活够了来老子刀下送死!”那贼匪当即暴怒,举刀就砍! 倏然一道黑光蓦地一闪,那贼匪举起的刀骤然凝固在半空中。殇辰胤冷肃地走出了五匹马围着的圈子,继续向大湖走去。这时那五个贼匪几乎同时气绝无声地从马上栽下砸在了地上! “好大的胆!敢杀我血雕崖的兄弟!给我剁碎了他!”只听血雕崖众贼之中一声怒喝,上百人马呼啸着便向殇辰胤冲杀过去! “胤少主!”飞缈见状不假思索地便向殇辰胤方向飞奔而去! “少爷,怎么办?”老刀疤急忙问夏凡。 夏凡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上去护着点儿啊!她要是擦破一点皮儿我可不给你工钱!” 老刀疤一听,当即火速追向飞缈。 “凡少爷,我们该怎么办?”聆妤问道。 “紧跟在我后面,我们也过去看看!”夏凡护着璎珞和聆妤也向殇辰胤的方向过去。 飞缈奔跑不慢,不多时便冲到了血雕崖众贼的后方,眼见殇辰胤已然被贼匪人们团团围住,看不见当中情况,飞缈不禁大急,当即大动念力,寒冰灵素急速凝集。 “漩冰尘爆!” 一团冰雪漩涡疾猛地席卷入血雕崖众贼的人群之中骤然崩爆,数不清的贼匪瞬间被冰尘冲击轰飞,死伤惨烈! “有人偷袭后方!”贼匪人群中大声惊呼,当即便有数十人转向飞缈。 “冰羽落!” 一阵冰晶翎羽当空落下,瞬间钉倒十几人。然而贼匪凶悍狠戾,冒死强冲向飞缈。 “冰棘鞭!” 一条布满棘刺的冰晶长鞭倏然凝生在飞缈手中,寒光凌凛,飞缈乱舞冰鞭奋然迎战众贼匪。 “贼人休狂!老刀疤来也!”只听老刀疤一声断喝,仿佛一阵疾风一般悍然冲袭而上,抢在飞缈之前迎击上了血雕崖众贼,一口硬刀势如破竹,凶悍非常。 飞缈跟在老刀疤身后长甩冰鞭十分凌厉,一众贼匪完全招架不住,瞬间便落入了下风。 老刀疤奋勇搏杀,不多时便强势劈杀了二十几个贼匪。当老刀疤奋力砍倒了最后一个贼匪时,见无人再攻杀过来,不禁咧着嘴长吐一口气,一脸狠色得意逞威。 然而当老刀疤抬起头向前看去时却瞬间惊骇傻眼,只见前方一个夜紫长发的银瞳男子冷酷地握着一柄黑刃长剑目光冰寒地看着自己,而那男子的面前身后尸横遍野,无一个活人!而看到倒在那男子身前最近的那一具尸体更令老刀疤惊惧不已,那正是血雕崖众贼的大首领,一个觉武上段的强者! 老刀疤骇然地后退了几步,一声不吭地躲到了飞缈的身后。 “胤少主,你没事吧?”飞缈关切地问道。 殇辰胤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带着两名女子跑着过来的夏凡,神色淡漠。 夏凡带着璎珞和聆妤赶到了近前,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飞缈,“没受伤吧?” “切,要你管?”飞缈不领情地白了一眼夏凡,“没义气的家伙!” “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冲那么快,我当然要留下来保护璎珞和聆妤了!”夏凡义正言辞地道。 “哼!”飞缈无话可说,转身不理夏凡。 夏凡心中有些忐忑地看向殇辰胤,见殇辰胤正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夏凡努力地报之以微笑,却是十分地不自然,“殇辰少主,啊不对,现在应该是殇辰王了!这么巧,您也来……” “现在世上已无殇辰君王,更无殇辰少主……”殇辰胤沉声道,“只有殇辰胤。” “胤少主!?你真的就这样放弃殇辰王位了?”飞缈怆然悲愤地道,“那些为殇辰氏舍身战死的将士究竟是在为何而战?!” 面对飞缈的悲愤发问殇辰胤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漠然地道了一句,“那是他们的宿命。” “……”飞缈内心崩塌地凝视着殇辰胤,失神落寞。 夏凡轻轻地拍了拍飞缈的肩膀,轻声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你们都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飞缈一声厉喝,愤然甩开夏凡的手,悲怒地跑向湖边。 “啊!!~~”飞缈悲怒不已地发狂呐喊,放肆地发泄着心中的怨愤,难以估量的寒冰灵素被疯狂地挥甩进湖水之中,大湖之上迅速地结冰蔓延,转眼之间半个湖面几乎被完全冰封! “飞缈!!” “飞缈姐姐!!” 夏凡等人无比为飞缈担忧不已,长久以来的压抑早已令飞缈不堪重负,而刚刚殇辰胤的一句话正戳痛了飞缈心中的悲伤,此时根本完全不顾周遭的情形,只想尽情发泄自己心中的悲郁。 而飞缈的极度发泄所造成的结果不禁令湖岸边所有的人都震动不已,不仅是因为飞缈的术法惊人,更是因为冰结的湖面! “速速借助冰面前往湖心!” 众强贼队伍纷纷急急而动,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向湖面上抢冲,很快便有不同的强贼势力相碰了,眨眼之间湖面上便一片混战,杀声震天。 殇辰胤没有去管飞缈以及夏凡等人,兀自孤默地走上湖面,径直向湖心走去,手中孤刃剑冷酷无情,前行道路上的阻碍一律斩除! “少爷,我们怎么办?上不上?”此时老刀疤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夏凡静静地走到飞缈的身后,声音沉然地说,“飞缈,如果你想永远活在过去的悲伤之中,我陪你……如果你想斩断过往向前远行,我也陪你!我会为你摘到那颗属于你的觉罗天生果,只为让你从今以后为自己而活!”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章 雾海吞鲸蜃 “你们三个待在岸上不要乱跑。疤爷,保护好三位小姐。” 夏凡向扔下这句话便迈上了冰面,眼前已经是人海混战,殇辰胤的身影也越去越远,已然被混乱的人群完全遮掩。 夏凡凝运脉气激发出银鳞护甲,体内沧云诀流转不息,手中倒握短剑,快步向湖心方向闯去。 各势力的贼匪只要见到不是自己阵营的面孔便不由分说地拼命阻杀,为己方的头领人物前往湖心区域争夺觉罗天生果排除障碍。 夏凡这个生面孔一出现便是众矢之的,附近的贼匪纷纷向夏凡杀来。 夏凡不敢过分耗费脉气,恐怕后继无力,并且以免过分引人注意,成为那些头领级别人物的目标。因此夏凡手持短剑,以银鳞衣护体,全凭肌体力量在贼匪人群中冲杀。 夏凡在万岳天山妖域之中吞食了众多妖兽的心胆,不觉之间已是身力大增,尤其是最初的盘天血蟒胆更是血气至盛之物,此时夏凡的肌体早已发生了非常的变化,身力凌悍强劲,爆发力极强。 而夏凡身怀星瞳,观察反应极敏,使得闪避和出手都极为精准利落,身法手段甚至不输老刀疤那样的觉斗者,只见夏凡孤身杀入强贼群中,杀伐果决凌厉,直令周遭贼匪心惊胆寒。 “想不到少爷竟然也是这样狠辣的角色!”老刀疤远远地看着夏凡的浴血搏杀,不禁慨叹! “他怎么不用武法?”飞缈不解且担忧地急道,“这样近身厮杀岂不是很危险?” “什么?少爷还会武法?”老刀疤骇然大惊! “他本来就是觉武者啊!”飞缈不留心地脱口道。 “……”老刀疤满脸震惊地道,“觉武者还有如此惊人的身力,难道少爷是武斗双觉?!” “有危险!”这时忽听聆妤一声惊叫,“冰面开裂了!” 众人闻言大惊,只见那湖面上的冰层正在寸寸开裂,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迅速展开! “不好!冰面下有东西!”飞缈深知自己所冻结冰面的强度,如果无法承受住那些人的重量,飞缈也不会任由夏凡冲上冰面,而现在竟然冰面开裂,那一定是有外力作祟! 话音刚落,只见一大片冰面倏然爆裂,有那么一瞬间一片巨大的贝壳撞出了冰面之上,随即便转眼沉入湖面一下,而那片爆裂冰面上的人们全部毫无防备地落入水中,紧接着只听一片惊叫,突然一扇极为巨大贝壳穿出了水面,令人惊骇地将那片落水的人们全部笼罩吞噬沉入水面之下,顷刻间那片水面上只剩一片波浪激荡,再不见一个人影! “那是什么怪物?!”在岸边的璎珞被刚才的场面惊吓得不轻。 只听聆妤惊急地道,“那是雾海吞鲸蜃!凡少爷有危险!” “我去救他!”飞缈当即纵身跃到冰面之上,急急向夏凡的方向跑去。 “我也去!”聆妤惊急之下奋不顾身地也冲到了冰面上! “我也一起去!”璎珞也不顾自己的安危跟着聆妤跑上了冰面。 “几位小姐!小心!”老刀疤急忙跟上,护在璎珞和聆妤的身旁。 飞缈见聆妤和璎珞跟来不禁忧急,但是情急之下也顾虑不了太多了,飞缈便急声道,“你们一定要跟紧我!” 飞缈一边前进一边向脚下的冰面引注寒冰灵素,使脚下的冰面更加坚固。 而此时已然远离岸边的贼匪们见到蜃妖破冰现身也不禁大为惊骇,一时间不知所措。在这紧急关头只听几个不乏威凛的声音接连响起! “狮牙谷头领以下全部退出湖面!”狮牙谷众贼的前头一个金发披散的中年汉子高声震喝! “湮狼山峰主以下的兄弟速速回到岸上!”湮狼山阵营之中一个独臂拎刀的中年男子高声呼喝。 “万蝠洞的兵卒速退!” “鬼啸林的小鬼们快撤出湖面!”…… 一时间湖面之上一片混乱,众强贼势力的众多贼卒纷纷急急逃向岸边! 然而那雾海吞鲸蜃凶厉非常,根本不肯放过冰面上的众多猎物,接连撞破数处冰面,转眼间便令湖面之上的冰层支离破碎,无法再随意奔跑。而那雾海吞鲸蜃则大张贝口,仿佛饕餮一般疯狂地吞食着湖面上的人肉大餐。 “置之死地而后生!毒龙岭的人全部随我冲上湖心岛!”一个面色阴婺的消瘦男子厉声叫道。 此时湖面之上波涛汹涌怪浪层叠,那雾海吞鲸蜃兴波作浪大肆吞噬,凶狂无度。忽见湮狼山众贼处波涛突涌,毫无疑问雾海吞鲸蜃即将再度突出湖面,此番轮到了湮狼山众贼遭殃。 这时只见独臂刀男骤然凌空越起,神色凶凛,独臂上劲力暴胀,手中硬刀悍然斩劈向那突起的怪浪,力贯千钧! “妖物休狂!渊佐在此!” “砰!!” 只听一声剧烈的斩击之声,那硬刀劈开水浪,正斩在雾海吞鲸蜃的巨大贝甲之上,那渊佐力道惊人,生生将巨大的雾海吞鲸蜃砸回湖水之中! “兄弟们速速上岸!”渊佐落在一块浮冰之上振臂高呼! 烽狼山众贼无一不从渊佐命令,互相掩护,全部奋力向湖岸游去。 “狂狮咆哮!” 一袭极为暴烈的元力轰然在一片湖面上爆出一道深涡,久久不息! 只听狮牙谷的贼王断擎洪声道,“妖兽受漩涡阻隔一时半刻过不得此处,众人速从漩涡另一侧过湖登岸!” 狮牙谷众贼纷纷绕过漩涡向岸边急游而去,而断擎却背向众人,孤身乘浮冰向湖心而去。 此时湖面上众强贼势力各施手段,有人向岸边逃,有人向湖心冲,一片混乱。雾海吞鲸蜃似乎是不想放过任何已经送到嘴边的猎物,倏然浮出水面张开贝口大吐雾气,转眼之间湖面之上便是一片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迷雾突降,飞缈紧紧地扯着璎珞和聆妤,只是一瞬间的不注意便和老刀疤分散了,飞缈哪里敢再丢掉璎珞和聆妤?双手死死地攥着璎珞和聆妤的手,绝不松开。三人乘在一片浮冰之上紧张地向前漂荡着,心中惊恐万分。 “啊!呃啊!救命!……” 湖面之上惨叫不绝,此起彼伏,雾海吞鲸蜃在不断地吞噬着湖面上的人,那些尚未被巨大贝壳吞下放人深陷迷雾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着那些令人心惊的惨叫,被那随时可能被吞噬而又无法知道何时会落到自己头上的恐惧所折磨,生不如死! “夏凡!夏凡!你在哪儿?!”飞缈茫然无措地大声呼喊。 聆妤也不禁跟着放声大呼,“凡少爷!凡少爷!……” “夏凡哥哥!夏凡哥哥!我们在这里!”璎珞也焦急地大声喊着。 湖面之上的惨叫忽然越来越近,飞缈不禁心中大急,恐怕那雾海吞鲸蜃是正向自己这边过来。不出所料,紧接着飞缈便感觉脚下波浪翻滚,雾海吞鲸蜃已经到了水面下方! “夏凡!快来救我们!”飞缈惊急之下失声大叫。 而此时雾海吞鲸蜃已然浮出了水面,贝口大张,飞缈、聆妤和璎珞顿时花容失色,那巨大的恐怖肉床近在眼前,几乎可以看见那被巨大的壳内软体所吞噬吸没入体内的无数人体轮廓,甚至一些还未完全没入肉床之中的人的狰狞面容也清晰可见! “夏凡!!” “凡少爷救命!!” “啊!!夏凡哥哥!!” 飞缈、聆妤和璎珞三女紧紧地抱成一团,惊恐至极地紧闭双眼放声大叫。 “重雷开天掌!!” 突然一道极为刚猛雄浑的掌劲骤然而至,狂猛地轰击在那雾海吞鲸蜃的大口之内! “轰嘭!” 一阵狂暴无比的劲气冲爆悍然将巨大的雾海吞鲸蜃轰退十几丈远,飞缈、聆妤和璎珞睁开眼睛,只见那道熟悉的背影就在眼前! “渣凡!!” “凡少爷!!” “夏凡哥哥!!” 三女惊喜不尽,几乎喜极而泣。夏凡急忙转身拉起聆妤和璎珞就跑,同时急道,“飞缈!快向前冰结出一条路!” “好!”飞缈瞬间有了主心骨,当即凝神动念,奋力引控着寒冰灵素使之疾速凝结在前方的湖面之上,一条冰路疾然在前方形成,而且飞缈不歇念力,一边向前疾奔一边令冰路不断地凝结延伸。夏凡拉着聆妤和璎珞紧跟在飞缈身后沿着冰路快速奔跑。 而那雾海吞鲸蜃凶厉非常,被夏凡一击震退之后不伤要害,反而更加凶暴,狂张饕餮大口一路冲碎冰路紧追夏凡等人不舍! “凡少爷,它追来了!怎么办?”聆妤急道。 “没办法!只能有多快就跑多快了!希望能在被它追上之前跑上岛!”夏凡此时真的已经无计可施,自己的全力一掌根本没有对雾海吞鲸蜃造成任何有效伤害,在这湖中根本就是雾海吞鲸蜃的天下,正面缠斗根本没有胜算。 飞缈念力发挥到极致不停地凝结冰路,夏凡等人的奔跑速度已然是极限,然而雾海吞鲸蜃的大口却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夏凡几人! “呀!”这时璎珞体力不支,脚下一滑不慎摔倒在了冰面上! “小珞!”夏凡大惊,当即回身去扶璎珞。 然而这短短的一瞬间迟缓便是致命的,雾海吞鲸蜃的大口顷刻便罩在了夏凡和璎珞的头顶! “啊!”璎珞惊声尖叫,紧闭双眼缩在了夏凡的怀里,夏凡紧紧地抱着璎珞,凝重至极地眼看着那大张的贝口向自己扣下来! “星尘归一!” 一道极度凛烈的黑色剑光倏然从夏凡身旁掠过,疾骤地射入雾海吞鲸蜃的体内,瞬间将巨大的雾海吞鲸蜃洞穿,妖源尽催! 夏凡凝目看去,此时只见一个偌大的空洞出现在雾海吞鲸蜃的妖体之上,雾海吞鲸蜃了无生机地飘浮在湖面之上,已然毙命! 这时夏凡转头向身后看去,透过浓雾蓦然可见一座岛岸,一个孤默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岸上,手中的黑色长剑孤刃流光……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一章 摘果 浓雾之中,夏凡带着飞缈、璎珞和聆妤三女登上岛岸,此时那孤默的身影早已独自离去深入岛内,夏凡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沉沉凝重。夏凡似乎永远无法摆脱来自殇辰胤的压迫感,但是夏凡相信殇辰胤对自己全无敌意,否则自己早就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渣凡,这是什么地方?”飞缈疑惑地问道。 “叫凡哥哥!”夏凡强硬地道。 “你得意什么?这不是还没见到觉罗六象树呢吗?”飞缈嗔怒道。 “行,一会儿就让你尝个鲜!”夏凡得意地笑着道,“这回都跟紧了,千万别走散了!” 经过刚才的惊心动魄,璎珞和聆妤丝毫不敢再离开夏凡身边半步,都像受惊的小鸟一样紧紧依偎在夏凡的身边,牢牢地抱着夏凡的手臂,而飞缈则抱着璎珞的手臂,也不敢再与夏凡走散。 夏凡带着三女一路向前行进,只见岛上氤氲缭绕华光异彩,越向深处彩光越盛,而那些彩光散射在迷雾之中更加变幻无常,令人目眩神迷。 然而湖心小岛实际并不很大,行不多时夏凡几人忽觉眼前异彩大盛,周遭浓雾无法再覆盖此处,眼前景像清晰耀眼! 只见一株大约只有一人高的流彩奇木竖立在眼前,无枝无叶,树冠盯上仿佛一个六角大盘,托着六颗形态颜色各异的晶光奇果,那般奇妙景象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觉罗六象树?!”飞缈失声惊道。 “原来只有这么高?远比从蜃影之中看见的那棵小多了!”璎珞惊奇地道,“不过也看起来更漂亮,树上的那六颗果子也都好可爱!” “那就是六颗应对六道的觉罗天生果!没想到竟然可以亲眼看见!”聆妤欣喜地道,“按照书上记载,那六颗果实色相各异,那颗苍蓝晶色的果实便是蕴涵武修觉灵的脉象天生果,那颗炽炎晶色的果实便是蕴涵斗炼觉灵的力象天生果,那颗玄幽晶色的果实便是蕴涵术法觉灵的念象天生果,那颗金光晶色的果实便是蕴涵渡行觉灵的心象天生果,那颗无明晶色的果实则是极为难得的蕴涵智悟觉灵的慧象天生果,而那棵星白晶色的果实则是传说中的冥魄觉道所对应的蕴涵冥开觉灵的魄象天生果!竟然真的有那一道的存在!” 聆妤对眼前所见景象的惊讶简直超出想象,尽管早已在古书典籍中阅过了那些记载,但是当亲眼所见之时才更令人振奋无比! “的确存在那一道。”夏凡蓦然声音沉然地道,“因为你眼前见到的那个人就是那一道的修炼者,开魄冥者,殇辰胤!” 这时飞缈等人也看见了那被觉罗六象树的光华所笼罩的那个身影,正是殇辰胤! “殇辰少主!”聆妤惊讶不已,“凡少爷说他就是冥魄觉道者?” “不错。”夏凡沉声道,“而且他的强大深不可测!” 聆妤闻言忧心忡忡地低声问,“凡少爷与殇辰少主也是相识,而且他修的是魄道,应该不会与凡少爷争夺那颗脉象天生果吧?” “不知道。”夏凡凝重地道,“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为飞缈摘下那颗念象天生果!” 夏凡平复了一下心神,迈步向那觉罗六象树走去。夏凡走到树边,看了看树上的六颗奇异果实,转头看向殇辰胤,声音平稳地道,“既然殇辰王族已然成为过去,请容许我斗胆叫一声殇辰大哥,夏凡别无他求,只求一颗念象天生果,希望殇辰大哥成全!” 只听殇辰胤淡漠开口道,“你让她们几个都过来,各自摘果。” “?!”夏凡蓦然一惊,没想到殇辰胤竟然肯让飞缈、璎珞和聆妤都过来摘果,夏凡顿时大喜! “觉罗天生果离树便消,必须由欲纳者摘下后即刻吸收,否则便会消于无形!”见夏凡竟有迟疑,殇辰胤淡声又道,“速速来各自取果,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找到这里了!” “多谢殇辰大哥!”夏凡惊喜叫道,“飞缈,璎珞,聆妤,你们都快过来,一起摘果!” 飞缈、璎珞和聆妤闻言大感意外,又疑又喜地快步走到觉罗六象树边,既惊奇又欣喜地看着那树冠大盘之中的奇异晶果。 “各自取果。”殇辰胤淡然道了一声,令众人无不心跳骤急。 “飞缈,你先来!”夏凡急急地道。 飞缈本就于殇辰胤相识已久,渊源颇深,完全没有夏凡那般忌惮,毫不迟疑地便伸手摘下那颗玄幽晶色的念象天生果。 只见那念象天生果一入飞缈掌中,不食自化,倏然化为一道玄幽晶光疾然飞入飞缈的眉心之中,消匿无迹! 霎时间飞缈只觉灵念灌顶,脑海之中一片晴明,一席无比强大的念力仿佛江河流泻一般疯狂地向自己脑海之中涌注,飞缈脑海之中的念力骤然大增,几近满盈! “小珞,你修行渡行心道,快摘那心象天生果!”夏凡见飞缈取果成功,当即敦促璎珞摘果。 “好的!璎珞好开心!”璎珞欣喜地伸手摘下那颗金光晶色的心象天生果,瞬间那果子金光大盛,骤然化为一道金光飞注入璎珞的心口,没入心脏之中! “真的是太神奇啦!”璎珞只觉得心中一片颖澈,大有明悟! 夏凡转向聆妤,重声道,“聆妤姐姐,你不善武斗,但是博览群书,多闻广识,虽尚未明觉,但是可取那慧象天生果一试,定然大有益处!” “凡少爷!?”聆妤惊愕地看着夏凡,不想夏凡竟然对自己如此用心,这般天地奇宝竟然也丝毫不吝地送与自己,聆妤的声音几乎颤抖,“聆妤区区一介卑贱婢女,何德何能?” “姐姐千万别再赘言贵贱,夏凡只待你如亲姐姐一般,别再多言,快快摘果!”夏凡急切地道。 “……”聆妤不觉间喜泪奔流,努力地平复着心中的激荡,不无哽咽地道,“既然如此,聆妤僭越了!” 聆妤伸出纤手激动地摘下那颗无明晶色的慧象天生果,只见那颗无明晶果在聆妤指尖倏然化为一道无明晶光,瞬间飞没入聆妤的额头正心之内,蓦然无踪! 霎那间聆妤只觉神清智明,似有开明! 夏凡见三女各有所获,不禁心中大安,转身向殇辰胤道,“殇辰大哥,请摘果吧!” 殇辰胤面色无波地淡声道,“你先摘。” “……”夏凡见殇辰胤如此说,也不敢拂逆了他的意思,便一抱拳,重声道,“如此多谢殇辰大哥!夏凡放肆了!” 说完夏凡伸手便摘下那颗苍蓝晶色的脉象天生果,顷刻间只见那脉象天生果瞬间化为一道苍蓝晶光没入夏凡的掌心之中!夏凡已有星瞳内视体脉之能,只见那道苍蓝晶光入体之后化为脉气疾速游走于气脉之内,几番周流最终凝转于自己的脐下三寸,那里正是元丹的凝生之处,夏凡不禁大喜,心想此番必生元丹了! 可是谁知那道苍蓝光气在夏凡的脐下三寸凝转数周之后竟然倏然破散,蓦然四散于夏凡体内气脉各处,隐匿于无形! “……”夏凡满脸愕然地呆呆看着自己体内,满心苦楚无以言表,可是又不敢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元丹未生的悲恸,一来担心被飞缈嘲笑奚落,二来担心被殇辰胤看轻。 夏凡痛咽苦水,强颜欢笑地微笑着向殇辰胤道,声音不免有些沙哑,“殇辰大哥,我等都取得灵果了,请大哥摘果吧!” 殇辰胤淡然地看着夏凡,漠声道,“我等在此只有五人,你于我殇辰氏有功,于她几人有情,可再取一果。” “是啊!凡少爷!”聆妤一听殇辰胤肯让夏凡多取一颗觉罗天生果顿时大喜过望,急忙推波助澜道,“聆妤听老刀疤说凡少爷身力惊人,完全不输于觉斗者,似乎武斗双修之象,凡少爷可再取一颗斗象天生果!” “没错,渣凡,既然胤少主如是说,你大可再取一颗!”飞缈也欣然道。 “叫!凡!哥!哥!”夏凡低声在飞缈耳边道。 飞缈不禁脸颊大红,嗔怒着狠狠地跺了夏凡一脚,“你先摘了灵果再说!” “太好啦!夏凡哥哥再摘一颗!快点!璎珞想看!”璎珞欢快地拍手道。 夏凡轻叹一口气,沉声道,“这颗力象天生果本来应该是疤爷的,可惜他没缘分,就且当我夏凡欠他一回吧!” 说罢夏凡便伸手将那颗炽炎晶色的力象天生果摘下,只见那颗力象天生果一入夏凡手掌便骤然化为一道炽炎晶光疾然没入夏凡的体内!夏凡只见那道炽光疾动地贯流于自己的四肢百骸,自己的周身肌体急骤地暴胀撕裂,几乎爆破! 然而夏凡早就经受过盘天血蟒胆和苍圣元灵根的折磨,此番的剧痛被夏凡生生忍住,誓死不能在飞缈、璎珞和聆妤的面前再现那副惨像! “凡少爷,感觉怎么样?”聆妤喜不自禁地问道。 “……唔,还好。”夏凡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殇辰大哥,请!” 只见殇辰胤抽出孤刃黯夜剑,倏然黑光一闪,蓦然将最后的那棵星白晶色的魄象天生果一剑斩落,紧接着殇辰胤竟然翻手一剑拍在那魄象天生果上,直接将那颗魂象天生果打在夏凡的胸口之上,那颗魄象天生果刹那间化做一抹星白晶光没入了夏凡的体内! “殇辰大哥!!你这是?!!”夏凡惊愕万分地看着殇辰胤。飞缈等人也是惊诧不已,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殇辰胤和夏凡! 殇辰胤神色不变,淡声道,“吾弟殇辰信临终之际将命魂冥力转赋与你,这颗魄象天生果是给吾弟信的,你不可辜负了他。”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二章 洗剑 “殇辰大哥,那你……?” 夏凡等人都各有所获,可是殇辰胤却一颗觉罗天生果也未取,那他出现在这里所为何来?难道是专门为成全夏凡等人而来? “我并非为觉罗天生果而来。”殇辰胤自然明白众人的疑虑,淡声道,“你们看。” 这时只见那觉罗六象树光华紊乱,正在渐渐枯萎。 “天生果一摘,六象树便要枯萎了!”聆妤叹道。 “其实并非枯萎,而是收拢。”殇辰胤蓦然开口道,“之所以会蕴生觉罗六象树是因为此处地下汇聚了一泓六道神源,机缘巧合由此处原本生长的灵株盘根吸附将神源引出转化为觉罗六象树生出六颗天生果,如今已无天生果汲取神源之灵,那神源便要流向别处了。” “那怪觉罗六象树的生长只生一季而且无迹可寻。”聆妤释然道。 “大哥可是为这六道神源而来?”夏凡了然问道。 殇辰胤沉然道,“不错,我要用这六道神源洗剑。” “用神源洗剑?!”众人闻言不禁大为惊异。 “你们暂且退后一些。”殇辰胤道了一句。 夏凡等人当即急忙退开数丈。只见殇辰胤翻手倒握黯夜剑,倏然插入正在枯萎收缩的觉罗六象树之中!当黯夜剑插入觉罗六象树的一瞬间,骤然间树干之内的华光狂涌沸腾,黯夜剑的剑身夜光大盛,周遭几乎要被夜色淹没! 飞缈、璎珞和聆妤只见光华乱涌,流彩炫目!而夏凡却可以清晰看见有一股极为精萃神妙莫测的力量正从地下通过觉罗六象树疾速地涌入殇辰胤的那柄孤刃剑之中!或者说是那股神妙的能量正在被那柄孤刃剑疯狂吸收! 只见那孤刃剑夜芒浓凛,隐约可见点点星光,仿佛浩瀚夜空凝结于剑身之上,流转涌动,俨然有灵。蕴藏于地底之下的六道神源如百川归海般毫无节制地通过觉罗六象树的树干汹涌磅礴地注入黯夜剑之中,使得那剑身所散发出的夜芒愈加浓烈,周遭天地已然完全陷入深深的夜幕之中! “狂狮咆哮!”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怒喝,夏凡惊然转身看去,只见一道极为猛烈的元力夹杂着如狮吼一般的气流暴烈声音呼啸着向殇辰胤猛袭而去! 此刻殇辰胤的孤刃剑正在汲取六道神源,夏凡担心殇辰胤无法抵御,当即贯注全身脉气于双掌,疾然出招。 “重雷开天掌!” “轰嘭!!” 两道强猛掌劲轰然相撞,骤然爆散成一阵剧烈的狂风,直令飞缈等人站立困难,无法睁眼! 这时只见那道狮吼元力袭来的方向走来一个披散金发的中年汉子,口中洪声如闷雷一般,“何方鼠辈?竟然胆敢染指觉罗六象树!纳命来!” 那汉子不容分说当即就大动脉力狂聚觉元,眼看又要一掌击出! “惊澜诀!” 夏凡一声断喝,手中短剑疾然飞出,直取那中年汉子的前胸! 那短剑飞来极快,中年汉子凝气不及,急忙侧身避让!然而那短剑陡然凌空变向,疾然回转反刺,那中年汉子蓦然一惊! “凝气御物?!” 中年汉子顿时神色一凛,急忙翻身闪躲。 夏凡哪里敢给对方留有喘息的机会,御控飞剑死死纠缠那中年汉子,极力为殇辰胤的孤刃剑汲取六道神源争取时间。 “渊佐在此!” 这是突然一声暴喝,一道身影迅疾地自夜色之中纵跃而来,独臂高举硬刀,悍然凌空坠下,直劈殇辰胤! “殇辰大哥!” 飞缈、璎珞和聆妤三女不禁失声惊呼! “贼人休要坏我大哥好事!” 夏凡惊急之下撇开那中年汉子,纵身一跃,猛然飞身而起,身形迅疾如一只雨燕骤然抢至那独臂刀男的前方,重重一脚踢在那人的手腕之上,直接将独臂刀男撞偏轨迹,稳定身形落在一旁! 夏凡落身在殇辰胤身前,凛然怒视突然先后袭来的两个人,神色凝重。 “渊佐,滚开!觉罗天生果本王全要了!”那披散金发的中年汉子洪声开口,凶悍威凛。 “断擎,你不要太狂妄了!有我烽狼渊佐在,岂容你猖狂?!”独臂刀男怒声道。 此时夏凡不禁心中一凛,暗暗惊忖,“这两个人就是老刀疤所说的两大贼王,觉阶顶段武者断擎和觉阶顶段斗者渊佐?!而且两个人一起来了,这下可不好对付了!” “嘿!嘿!嘿!嘿!嘿!”这时一个鬼魅的笑声蓦然传来,只见一个头戴一张獠牙鬼面具,手中提着一口鬼头大刀的人从夜色之中走了出来。 “鬼啸林的魇颅,你也敢来与本王争夺吗?”断擎怒声道。 “嘿!嘿!”鬼面人怪笑了两声,声音嘶哑鬼魅,“两位当家的,这棵觉罗神树是长在咱们湮野的,神果也该是咱们湮野的,我魇颅争与不争那都是咱们湮野上自己人的事,不过总是不能便宜了外人才对!眼前这几位着实看着眼生,应该不是我湮野之人。能来到此处的也绝非等闲之辈,两位当家的本事再大,也该先冲外人使才对,你们说呢?” “你废话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渊佐向着魇颅冷声道。 魇颅的身体抖了抖,似乎无声诡笑着,“当然是先一致对外了,现在对方是五个人,咱们湮野只有三个人,可不是各自为战的时候啊!” “谁说湮野只有三个人?”忽然一声厉喝传来,一个体形瘦小的尖牙男子目光凶凛地从夜色中走来,“万蝠洞犷刹来也!” 夏凡心中越来越惊,按照老刀疤的说法,后面来的两个人至少也是觉阶上段强者,眼下自己一方表面上看是五个人,但是能出手战斗的只有自己和飞缈两个人,而且自己还属于个残次品,没有元丹长战不继,如何能应付得了对方四名强者? “轰!”这时狮牙谷的贼王断擎猛然爆发觉元,亢声道,“本王不管你们如何算计,只需知道挡我者死!” “喝!”断擎不由分说猛然一掌雄浑觉元打出,直接轰向殇辰胤! “激雷开天掌!” 夏凡当即奋然一掌将断擎的掌劲拦下,飞剑凌然悬于半空,剑指断擎。 “凝气御物!而且身力不俗!看来这小子不是善茬!”只听渊佐一声断喝,“看刀!”手中硬刀如一道劈雷,疾然落向夏凡! 重刀劈来夏凡神色一凛,身形疾动闪避,气御飞剑反袭渊佐。 见飞剑袭来,渊佐眼疾手快,动作迅疾,一刀弹开飞剑再挥刀强袭夏凡! 夏凡身形疾动让过渊佐的硬刀,抢上一步重拳带风直击渊佐,渊佐挥刀格挡,夏凡陡然收拳回身一腿甩向渊佐腰间!渊佐悍然抬脚迎上夏凡的鞭腿,二人一番近身搏杀,凶厉猛悍! “一起上!”鬼面魇颅果断出手,举起鬼头刀就奔夏凡而去! “冰棘鞭!” 飞缈一声断喝,手中冰棘长鞭倏然凝结,凌厉地甩向鬼面魇颅! “哈!觉术者!”魇颅急忙挥刀格挡,怪声道,“是将湖面冰封的那个妖女!引诱我等上湖,害我等被那妖兽吞杀,损失惨重!杀了她!” “妖女受死!”那万蝠洞的犷刹一声厉喝纵身扑向飞缈,尖牙血口大张,直接就要扑咬飞缈。 “冰羽落!” 那尖牙血口令飞缈惊吓不已,急忙念动术法阻挡,一阵冰晶利羽骤然当空射下!那犷刹急急缩身,凌空强变身形,避开那阵冰羽。 “鬼泣斩!” 鬼面魇颅乘势偷袭飞缈,一道阴沉气刃倏然袭向飞缈! “开天掌!” 夏凡与渊佐激斗之中忧心飞缈,见魇颅和犷刹夹击飞缈当即心中一紧,倍加留心。果然鬼面魇颅卑鄙偷袭,夏凡急忙抽身出掌拦截。 “嘭!”夏凡吸收了脉象天生果后虽未直接凝生元丹,但是体内脉气大为精炼,不加持激雷诀的掌风也已然颇具力道,一掌悍然震散了魇颅的气刃。 “你还有工夫分心别处吗?”渊佐见夏凡与自己缠斗之际竟然还能抽身救人,不禁心中愠怒,当即落雷般的一刀疾劈夏凡! 然而此时夏凡掌势方尽,身形闪避不及,情急之下抬臂格挡,直接迎上渊佐的硬刀! “砰!” 一道金戈撞击之声,渊佐不禁大惊,对方竟然用血肉之躯生生当下了自己的重刀!渊佐自信可以劈石裂岩,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用手臂挡下自己的硬刀重刃!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我去你大爷!” 夏凡抓住渊佐惊然失神的一瞬间,抬起一脚猛然踹在渊佐腹部,直接将其踢飞数丈! 夏凡甩了甩衣袖上布满银鳞的手臂,咧嘴痛道,“骨头都快要断掉了!你个混蛋!” “一群废物!”这时狮牙谷的贼王断擎怒声振喝,“都给本王让开!” “狮王霸野!” 断擎体内元丹暴动,气脉大张,一袭汹涌澎湃的元气如滔滔江河般激流奔涌出双掌之外,那团雄浑的元力仿佛一头狂狮直扑殇辰胤! 夏凡大惊之下急转脉气注入长衣全身,一身银鳞倏然周身上下,夏凡迅步蹬地,身形疾然奔出,奋然挡在殇辰胤身前! “轰嘭!” 断擎凶狂至极的掌劲全部轰击在夏凡身上!气爆猛烈,烟尘滚滚! “夏凡!!” “凡少爷!!” “夏凡哥哥!!” 飞缈、聆妤和璎珞皆是失声大呼,花容失色。 烟尘渐渐散去,只见夏凡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身银光凛凛,丝毫无伤! 飞缈、聆妤和璎珞见状不禁惊喜万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断擎等人不禁大为震惊,断擎的那一击在场几个贼王无人自问能硬抗得下来,单凭夏凡那身银鳞长衣便令众贼王心中寒凛,骇然暗忖恐怕是惹错了人,无不惊心怀疑夏凡的来历。 而此时只见那觉罗六象树的光华渐渐黯淡下去,急速枯萎收缩,而那插在树冠之上的黑色孤刃剑却夜华盛至极致,直到树根之下的最后一丝六道神源也被黯夜剑汲取干净了,周遭的夜色光华骤然收拢,疾速地向黯夜剑之中聚敛!转眼之间天色再度恢复明朗,先前的浓雾也已然散去了,天地之间一片晴明,只有那柄孤刃黑剑夜沉如水,隐隐泛辉。 殇辰胤拔起黯夜剑,目光冰冷地看向断擎等人,声音寒肃,“凡弟,退下。”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三章 师徒 “觉罗六象树不见了!觉罗天生果呢?!” 断擎等贼王一见觉罗六象树枯萎消失,觉罗天生果也不见踪影,顿时惊怒万分! “这几个人先于本王到此,莫非被他们捷足先登了?!”断擎忿怒不已地道。 “我看那把黑剑有古怪,似乎吸干了觉罗六象树!”独臂刀男渊佐愤声道。 “什么?!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来我湮野夺宝!!”鬼面魇颅的声音撕心裂肺。 “让我吸干他们的血,嚼碎那把剑,夺回天生果的灵力!”万蝠洞贼王犷刹飞身就往殇辰胤的身上扑。 殇辰胤目光一寒,手中孤刃剑黑芒一闪,一剑便将飞身而来的犷刹挑翻在地! “蠢货!你们万蝠洞能存活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鬼面魇颅鬼头大刀一挥,一道刀气狂猛地斩向殇辰胤! “鬼泣斩!” 殇辰胤面色无波,挥手一剑悍然将那道气刃斩破!而鬼面魇颅已然紧随气刃抢至殇辰胤的身前,气刃一破,魇颅的鬼头大刀早已高高举起,力劈殇辰胤! 只见殇辰胤波澜不惊地一剑向上刺向迎面而落的鬼头大刀,“咔砰!”魇颅的那口鬼头大刀竟然被瞬间刺断,碎落一地! “!!”魇颅大惊失色,只是失神的一瞬间,殇辰胤的剑已然落下,凌厉地将魇颅斩翻在地! “力劈烽山!” 这时独臂刀男渊佐疾步冲来,独臂之上血筋暴胀,悍然举刀,似乎灌注了千钧之力,刀卷烈风地重重跃劈向殇辰胤! “星尘归一!” 殇辰胤瞬霎之间数剑合一,孤刃剑力捍渊佐的硬刀,尖锋直抵渊佐的刀刃,渊佐觉阶顶段斗者力道强猛无比,可是却无法压制殇辰胤半分,只听一声金戈崩断,渊佐的硬刀竟然被生生刺断,横断为两截! 渊佐手握断刀,惊愕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半截刀身,惊魂落魄! “狮王霸野!” 狮牙谷贼王断擎暴然出手,元丹大动,几乎汲干了丹内元气注入气脉之中,疾转凝运,一道比先前更加雄浑暴烈的霸道元力呼啸着冲击向殇辰胤! “星尘归一!” 殇辰胤变势不变招,一瞬间数剑集于一点,一道极凛的黑色剑光骤然洞穿断擎的暴烈元力,凌厉地贯穿了断擎的身体,在其腹部留下了一个偌大的血洞! 殇辰胤顷刻之间力挫四大贼王,其气魄之威凌直教人心惊胆寒。夏凡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觉阶顶段的强者在殇辰胤面前都不堪一击,他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殇辰胤对挫败的四大贼王完全不屑一顾,根本完全不将其放在眼中,蓦然收剑入鞘,转身而走。 此时断擎、魇颅和犷刹三大贼王皆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独臂刀男渊佐手握断刀忿恨万分,见殇辰胤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转身而走,更加愤怒不已,暴然起身还要再战!“看刀!” 渊佐手握断刀愤然猛袭殇辰胤身后,夏凡见状不禁心急冲身而出,“大哥小心!” 夏凡一个箭步便蹿出数丈,疾然抢在渊佐身前,架起短剑力抵渊佐的断刀! “我看你是条好汉,不想死就快住手!”夏凡压低了声音对渊佐急语道。 渊佐见状更加暴怒,“胆敢小看我烽狼渊佐?!我烽狼山从无怕死之人!看刀!”渊佐目眦欲裂再举刀狂砍! “兀那恶贼!休伤少爷!” 忽然听得一声暴喝,一道疾奔身影如一阵烈风骤然抢至渊佐身前,一口硬刀猛力向上挥扫,砰然将渊佐的断刀撞开! “你这贼子!休得猖狂!老刀疤在此!谁敢伤害少爷?!” “疤爷!”夏凡惊喜不已,眼前出现之人正是老刀疤。 只见老刀疤向渊佐怒目而视,丝毫无惧,眼中尽是愤恨! 而此时身为觉阶顶段斗者的贼王渊佐竟然面露惊色地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神伤,蓦然哑声开口,“师父……” “?!”渊佐的一声师父瞬间惊得夏凡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刀疤。 “住口!我老刀疤没有做贼匪的徒弟!”老刀疤狠戾地怒视着渊佐,气得嘴角直抖! “师父……”渊佐神情黯然地又叫了一声。 “我叫你住口!”老刀疤愤然一刀砍向渊佐,口中厉声喝骂,“烽狼山的贼王渊佐!我老刀疤愧对湮野生民,后悔当年没一刀杀了你!竟然留下你这个祸患!” 渊佐举刀挡住老刀疤的劈砍,沉默无言,老刀疤连连猛砍猛劈,渊佐便满心黯殇地连连退避。 然而忽然间老刀疤似乎力有不逮,脚下一个踉跄竟然跌倒在地! “师父!”渊佐不禁一惊,急忙俯身要去扶老刀疤。 “滚!离我远些!我不想再见到你!”老刀疤却愤然一刀甩在渊佐身上,直接在渊佐胸口划出一道长长血口,鲜血淋漓! 夏凡见此情景急忙跑上前扶住老刀疤,这时才注意到老刀疤的大腿之上竟然有一道深深的创伤,血肉模糊!夏凡不禁急声问道,“疤爷!你怎么了?” “少爷!老疤子没事!”老刀疤急道,“少爷快走!有危险!” “什么危险?”夏凡蓦然一惊。 这时忽然听见一阵贼匪叫嚣的喊杀声,夏凡惊然抬头看去,只见四面八方都有贼匪围冲上来,恐怕不下千人,转眼之间便将夏凡和殇辰胤等人以及四大贼王团团包围! “哈哈!原来都在这儿了!”一个面色阴婺的消瘦男子走出人群,寒声笑道,“四大贼王皆重伤于此,真是天兴我毒龙岭啊!” “阴缠!你率众到此想怎么样?”贼王渊佐厉声喝问。 “想怎么样?”阴婺男子冷笑道,“你们四家速速交出觉罗天生果,立下血誓率众归顺我毒龙岭!我阴缠网开一面,饶尔等不死!” “就凭你毒龙岭也妄想独霸湮野?做梦!”渊佐怒声喝道。 “阴缠当家的,觉罗天生果不在我等身上,全被那几个生面孔得去了!”鬼面魇颅强撑着身体,勉强说道。 “哦?竟然还有几个小姑娘?”阴缠目光阴险地看向夏凡等人,“你们几个乖乖把觉罗天生果交出来,我安排你们两个男人到我的毒龙岭上做个头领!三个小姑娘嘛,模样真是不错,带回去给本大王暖床吧!哈哈!” “放屁!你这无耻的恶贼!我老刀疤岂容你伤害少爷小姐?!”老刀疤破口大骂,愤怒不已! “哈呀!原来是你这老巴子带外人进来抢我湮野之宝!”阴缠目光阴毒地看向老刀疤,“我早就看你不顺眼,整日与我等作对,尽护着那些商旅,坏我们的买卖,今天我先杀了这个老巴子!” “你敢!我先砍了你!”渊佐怒然举刀就奔阴缠而去。 “少爷,小姐,你们快走!这里交给老疤子!”老刀疤一把推开夏凡,奋然举刀杀向毒龙岭的贼匪! “疤爷小心!飞缈保护好小珞和聆妤姐姐!”夏凡急道一声,紧追老刀疤杀入贼群之中! 渊佐手持断刀强攻阴缠,虽然身带刀伤,仍然凶悍无比,直逼得阴缠连连退避,吃力招架。阴缠一见渊佐如此凶戾,当即一声厉喝,“全都给我上!一个不留!” 阴缠一声喝令,毒龙岭众贼匪凶恶冲上而上,瞬间便将所有人淹没! 夏凡和老刀疤深入匪群左右冲突,杀伐勇悍。飞缈护在璎珞和聆妤身边,一条冰棘鞭旋舞凌厉无匹,众贼匪无法近身。殇辰胤更是生人勿近,一步杀十人!而断擎和魇颅、犷刹三贼王则是拖着重伤的身体勉强厮杀,堪堪为继。 那阴缠将渊佐让给众手下贼匪,自己退到人群之中冷眼观瞧,阴婺地将目光投到老刀疤的身上,双手之上倏然亮出一副淬毒钩爪,暗暗地移步向老刀疤靠近! 渊佐在混乱厮杀之中目光从未离开阴缠,此时眼见阴缠正向老刀疤靠近,不禁大急,独臂奋猛挥刀强杀出一条血路冲向老刀疤。 这时阴缠已然接近老刀疤,目光阴毒狠戾,逮住老刀疤背身无防备的一瞬间,阴缠突然冲过人群,一爪刺向老刀疤后心! “师父!!” 这时老刀疤突然听见一声疾呼,不由转头看去,紧接着便眼前一花,猛然被撞开数步!然而等老刀疤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却蓦然大惊,骇然痛呼! “渊佐!!” 只见阴缠的钩爪深深地刺入了渊佐的胸膛,而那一爪本来是应该刺中老刀疤的。 然而这对阴缠来说却是意外之喜,万万没想到渊佐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受了这一爪,无论是谁也神仙难救了! “哈哈哈!”阴缠喜出望外,此刻自己所忌惮的四大贼王已然全都不足为虑了,湮野之上将是他阴缠的天下了! 然而当阴缠想要将钩爪从渊佐体内抽出之时,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手腕竟被渊佐死死握住,抽身不得! “喝!”这时老刀疤暴然一步冲上前去,一刀劈下,直接砍下了阴缠的手臂! “啊!!!”阴缠一声痛呼仰面摔倒在地! 夏凡抓住机会迅速抢到阴缠的身边,短剑在阴缠脖子上一抵,奋然高声喝道,“全都住手!” 一声断喝,毒龙岭众贼纷纷停手,骇然地看向夏凡和阴缠,一时间无人敢轻举妄动。 “渊佐!你怎么样?”老刀疤痛声急问。 “……”只见渊佐面色痛苦地僵直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哈哈哈哈哈!”阴缠突然放声狂笑,声音凶戾惨烈地道,“他已经深中了我爪上所淬的冰蛇奇毒!必死无疑了!哈哈哈!” “啪!”夏凡一剑柄砸在阴缠的脸上,阴缠顿时鼻血肆流,夏凡一声怒喝,“拿解药来!” “没有解药!”阴缠恶笑着道。 “没有解药?”夏凡扯过阴缠另一只手上的钩爪重重往阴缠大腿上一刺,“有没有解药?” “啊!!”一声惨烈的痛呼,只见阴缠面色惊恐至极,眼神骤然绝望,几乎要哭出声来,“真的没有解药!”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四章 冰蛇之毒 “喝!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只见数不清的各阵营贼匪一边相互拼杀着一边从各方向冲过来。而原本已然停手罢战的毒龙岭众贼首当其冲地再度卷入厮杀,成为各个贼匪阵营的共同攻杀目标。 夏凡不甘心地使劲摇晃阴缠,逼迫着阴缠交出解药。 “说!解药在哪?!再不说我阉了你!竟然还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给我说!” 夏凡狠狠一剑扎在阴缠大腿上。 “啊!真的没有!” “还嘴硬!说不说?”夏凡又一剑捅在阴缠腿上! “啊!真没有!”阴缠惨呼不已!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夏凡气急之下接连不断地往阴缠的大腿上猛扎,不一会儿就几乎没有地方下刀了。 “呃!真的……真的没有……解药……” 最后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问,阴缠在巨大痛苦和惊惶恐惧之下,竟然瞪着眼睛断了气! “你把他捅死啦!”飞缈皱着眉头责怪夏凡。 夏凡愕然地看着阴缠,“扎大腿也会死人?喂!你别装死啊!快说解药在哪?再不说我一刀一刀剐了你扔到湖里喂鱼!” “你还要把人碎尸?你太变态了!”飞缈鄙视厌恶地怒斥夏凡。 “凡少爷,他失血过多更加毒气攻心,真的已经死了。”聆妤劝阻夏凡道。 “……” 夏凡尴尬地看向老刀疤和渊佐,只见渊佐紧闭双目神情僵硬痛苦地被老刀疤抱在怀中,老刀疤则是心痛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哥!你怎么了?大哥!” 这时一伙贼匪慌忙地冲到渊佐身边,忧心急切地将渊佐围在中央,其中几个头领模样的人见到老刀疤纷纷抱拳跪倒在地,急急道,“烽狼五峰主率诸峰众兄弟见过大哥师父!我家大哥他怎么了?” 老刀疤失神落魄,似乎没有听见那些人的话,痛苦不言。 “他中了阴缠的冰蛇之毒!快想办法救人!”一旁的夏凡急忙道。 “什么?”众人闻言震惊不已,一个眉目精明的中年男子惊愕道,“阴缠在何处?我等速速去找他抢解药!” “不就在这儿!”夏凡一指已经死在地上的阴缠,苦声道,“我逼问了他好长时间,他说没有解药,应该是真的,他自己也是死自己的冰蛇剧毒之下。” “这该如何是好?”众烽狼贼匪顿时焦急万分。 “惩濯!你倒是快想办法啊!”一个手拎双锤的壮硕汉子粗声急道。 只见那个眉目精明的中年男子一把抓起阴缠的尸体,单手高举,洪声高喝! “烽狼五峰主在此!毒龙岭贼首阴缠已死!各家速速停手休战!” 一声断喝贯透杀场,一时间各势力贼匪纷纷停下厮杀各自聚集在一方阵营。 那眉目精明的中年男子见众家势力罢手停战,放下阴缠的尸体,向四方抱拳,高声言道。 “在下烽狼山惩濯,此番各家皆有损伤,而且眼下各家家主都有伤在身,况且如大家所见,此处并无觉罗六象树和觉罗天生果,惩濯斗胆建议各家就此罢手停战,各自退去,好生休养生息才是!” 狮牙谷一方,伤重的断擎虚弱地摆了摆手。 断擎身旁一人立刻高声喝道,“狮牙谷,收兵!” 一声令下,狮牙谷众贼当即警惕有序地退走而去。 “鬼啸林的,走!” “万蝠洞,走!” 鬼啸林和万蝠洞众贼也相继退走,而毒龙岭的贼匪死了首领,群龙无首,只剩下一群残兵,早已各自四散逃命去了。 此时小岛之上只剩下烽狼山众贼和夏凡一行人,而烽狼山贼王渊佐身中剧毒人事不省,可急坏了烽狼山众贼,一个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夏凡见老刀疤伤心不已,也惜渊佐铁铮铮一条好汉,不禁也心中着急,声音迫切地向聆妤问道,“聆妤姐姐,那个什么冰蛇之毒真的无药可解吗?” 只见聆妤面色凝重地道,“其实也并非完全无解,只是要寻那解药恐怕比登天还难,所以也可以说无药可解。” “有什么办法?小姐请快说!”老刀疤听见聆妤所说,顿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急切道,“就是刀山火海,老疤子也闯得!” “唉!如果只是刀山火海倒也简单了!” 聆妤沉然道,“冰蛇是专门生长在冰雪沼泽中的一种淡蓝色的毒蛇,其体态晶蓝似冰,故称‘冰蛇’。而其体内毒液乃是世间至寒之物,阴寒至极!中毒之人会身体僵冷,而且会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即便是被至于烈火之上炙烤也无济于事,始终好像赤身于冰寒雪地之中,最后会血液凝冻全身冰僵而死,好像冻僵致死一般。而世间唯一能解冰蛇寒毒之物,只有冰蛇之母的眼泪!” “啊?蛇也会流泪?”夏凡惊异道,“那冰蛇之母又是何物?” 聆妤沉声道,“冰蛇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蛇种,因为冰蛇的生存环境很特殊,所以它们的分布并不广泛,就算是整个烽湮域,恐怕也只有在这湮野深处的寒沼之中才有冰蛇生存。虽然生存环境苛刻,但是冰蛇的数量却不少,所以冰蛇是一种群居在极寒环境中的蛇类。” “嗯,极寒条件下生存的蛇类还真没听说过。”夏凡点头道。 “冰蛇种群的特别之处并不是只在生存环境上。”聆妤继续道,“冰蛇真正的特别之处,是在那蛇母身上。本身冰蛇这一种群的灵智并不高,但是冰蛇之母却是特别的,她是冰蛇群中唯一具有灵智并且唯一能繁衍后代的存在。” “那一旦蛇母死了的话,那不是整个蛇群全都完蛋了?”夏凡道。 聆妤摇头道,“上一代的蛇母死去,很快就会有新一代的蛇母诞生,而蛇母存活的话,就绝对不会有另一位蛇母存在,冰蛇群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奇异的平衡,维持繁衍。” “如此说来还真是有些奇特!”夏凡一副恍然的样子后又疑惑地道,“但是蛇本来全身上下就都是冷的,那冰蛇更不用说了,估计连血液里面都是冰沙,那眼泪一流出来还不立刻就结成冰珠了?而且以寒药治寒毒,不会反倒雪上加霜吧?” 聆妤微微摇了摇头,道,“书中说,那蛇母之泪,是暖的。” “怎么会?”不光夏凡,周围的所有人都惊异万分,“冰蛇之母的眼泪怎么会是暖的?” 聆妤沉吟道,“书中说,冰蛇性寒,冰蛇之母身上所蕴含的寒气比普通冰蛇更甚之百倍,全身上下骨、肉、血、毒都是极寒之物,甚至有蛇母之血滴湖成冰之说。但是就算这样的天赋至寒,而她的眼泪却是暖的,那蛇母的暖泪正是化解冰蛇之毒的唯一解药!” “太神奇了!”飞缈和璎珞听的都张大了嘴巴。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理念在夏凡的脑中还是很深刻的,更何况自己已经身在一个没有最奇只有更奇的世界。 夏凡转念一想,问,“如此神奇之物,得到的机会是不是很渺茫?” “凡少爷说的没错,的确万分渺茫,但是真正的难处并不仅于此。”聆妤凝重地说,“真正的难处在于蛇母流泪并不是一定的,而且就算流泪,冰蛇之母一生只会流一次泪。” 闻言夏凡等人是面面相觑,这何止是“渺茫”能形容得了的?取蛇母泪的难度无限接近乎大海捞针啊! 夏凡感觉聆妤越说越玄,怀疑地道,“一生只流一次泪,这么金贵,还是暖的,聆妤姐姐是从什么书上看到的?” “辰心城佣兵公会门口外书摊上的一本《奇闻异物志》。”聆妤认真地道。 “……是正规出版社来的吗?”夏凡愁疑地问道。 聆妤不明白夏凡的话中之意,茫然地摇了摇头,弱声道,“聆妤不知道,那是一本手书的破烂旧册。” 夏凡心中不禁替渊佐发愁,也不知道那路边书摊上得来的信息到底可靠不可靠。 就算是真的,一生只流一次泪,谁知道现任蛇母之前哭没哭过啊? 不过这不是关键,大不了把蛇母杀了再等新蛇母诞生。但是眼下渊佐命在旦夕,已经硬了一半了,根本没时间守着蛇母等她流泪啊,必须立刻就要啊! 最关键的是怎么让蛇母流泪啊?它一冷血动物,甚至堪称冰血动物了,怎么能给弄哭啊?不知道洋葱对蛇管不管用,就算管用出来也没带洋葱啊! 夏凡兀自大脑风暴,一旁的烽狼众贼早就急不可耐,峰主惩濯急问道,“可有能让蛇母流泪之法?我等应该如何做?” 只见聆妤苦涩地摇了摇头,“书中没有记载。” 众贼如遭雷击,瞪着眼睛看了聆妤半天,砸吧砸吧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勉强挤出一句,“多谢……” “不过书中倒是讲到,蛇母开眼之刻,便是流泪之时……”聆妤又补充道。 “我去,还要开眼?‘写轮眼’么?”夏凡越来越怀疑那书摊上的野书内容的真实性,不会是瞎编乱造来骗人的吧? 夏凡不禁怀疑地问道,“聆妤姐姐,那书摊老板原来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聆妤只知道他是个可怜的瞎眼老人。”聆妤哀怜地道。 “……瞎子卖书,真是太励志了。”夏凡不禁有些无语了。 “姑娘,可知道该去哪里找冰蛇群?”惩濯急切问道。 “不知道,书中没写。”聆妤道,“不过既然那阴缠能得到冰蛇毒液,想必在这湮野之中必有一处冰雪寒沼,或许便离毒龙岭不远?” “老疤子知道到哪里去找冰蛇!”这时老刀疤蓦然开口,向夏凡等人一抱拳,重声道,“少爷,小姐,老疤子对不住了,我得先去救这孽徒!不能护送少爷小姐了!” “疤爷这是哪里话?”夏凡正色道,“我夏凡欠你一颗斗象天生果,当与你同行助你去寻那蛇母之泪!” 老刀疤闻言万分感动,当即跪下向夏凡磕头,老泪纵横,“老疤子拜谢少爷!”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五章 冰雪寒沼 “烽狼山诸峰上下给大哥师父磕头了!” 听闻老刀疤和夏凡要去为渊佐寻找蛇母之泪,惩濯等烽狼山众贼纷纷跪叩拜! “你们都认得我?” 老刀疤这才反应过来从刚才开始惩濯等烽狼山贼匪便始终对自己尊敬有加,不禁大为惊讶。 “烽狼山上下谁不认得大哥师父?”惩濯道,“大哥早有交待,老师父行走湮野,我等若是遇上定不可冒犯,需得退避三里,若是遇上老师父有难,我等必舍命以赴!” 老刀疤闻言黯然点头,苦叹一声,“唉!他就从来没怪过我?” “大哥师父何来此言?”惩濯等人惊疑道,“大哥向来对老师父敬赞有加,而且时常告诫我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万不可冒犯老师父半分!” 再回想起刚才渊佐对自己的舍命相救,老刀疤悍然悔叹,“罢了,罢了!我与这孽徒的恩怨暂且放下不提,救得他性命要紧!” “大哥师父说的是!”惩濯道,“敢问大哥师父,此去寒沼寻找冰蛇需得多少时间?” 老刀疤思忖片刻,道,“快马来回恐怕也要十日时光!” “啊?”惩濯惊道,“大哥眼下危在旦夕,恐怕难以坚持那么久啊!” 老刀疤一听此言顿时反应过来,不禁大急,“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只见一个冷肃身影走至渊佐身前,手中带鞘长剑倏然在渊佐身上连点数下,砰砰重响! “你干什么?” 烽狼山众贼顿时惊然大怒,厉声喝道。 夏凡一见赶紧拦在那身影身前,急忙向众人道,“这是我大哥,大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了和气!”夏凡是怕烽狼山众贼莽撞,惹怒了殇辰胤,再妄造杀孽。 “我已封住了他周身各大紧要脉穴,现在他体内气血流转极缓,毒性受阻,可拖延上三五日。”殇辰胤淡然开口道。 “你们听见了吗?这是我大哥!靠谱!” 夏凡一听殇辰胤出手为渊佐封穴阻毒,当即喜形于色道,“你们还不谢谢我大哥?!” 烽狼山众贼匪重情重义,当即齐齐跪下给殇辰胤磕头! “不必,我是看在吾弟夏凡的份上。”殇辰胤冷冷一声,转过身去。 一听殇辰胤当众认自己为弟,夏凡不禁心花怒放,快意不已! “可是即便如此时间也来不及啊!”惩濯忧忡道。 这是忽听一阵清灵之音,璎珞蓦然开口道,“璎珞最擅长安魂宁神之术,可令这位大叔心神平静,或许可再拖上一两天!” “烽狼山诸峰上下给小仙女磕头啦!”众贼汉又向璎珞大磕响头。 “别别!千万别这样!”璎珞吓得连忙躲到飞缈和聆妤的身后。 “烽狼山上下感谢诸位恩人出手相助!”惩濯恳切地道,“可是如此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啊!” 夏凡想了想,道,“诸位好汉,我有一个笨办法,不知大家可愿一试?” “恩人兄弟快快讲来!”惩濯急切地道。 夏凡沉然道,“我等可带渊佐首领一起上路,直奔寒沼,或许能搏得一线生机!” “一路上艰险坎坷,他剧毒侵体且身负重伤,最需静养,岂能受得了途中颠簸?”飞缈皱眉道。 老刀疤急迫地道,“不怕!这孽徒皮糙肉厚,命硬得很!当年我砍断他一条手臂他都活到了现在,这一次也一定能够从鬼门关爬回来!” “……”老刀疤一言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大为惊诧,就连烽狼山上下众贼也无一人知道渊佐因何断臂,如今突闻此言只觉大受冲击。 然而此时无暇探究往日恩怨,救渊佐性命要紧,惩濯果断地道,“好!我惩濯替众兄弟做主了,就按恩人兄弟说的办!” “我等随大哥同去!”烽狼山众贼齐声急道。 “众兄弟听我安排!”惩濯威严地道,“此行需得抢快,同行人数过多只会拖延时间!众兄弟听令!此番只有我和石续峰主贴身保护大哥跟随大哥师父和恩人兄弟同行!剩下三位峰主带领众兄弟速速回山,守好山关!我惩濯和石续峰主定然带回一个完好如初的大哥给众兄弟!” “都听见了吗?!都按惩濯哥哥说的办!”那个壮硕的汉子喝道,“谁敢不从俺石续大耳刮子把你们扇回家去!” “惩濯峰主!石续峰主!一定要把大哥带回来啊!烽狼山不能没有大哥啊!”烽狼山众贼乱声哭道。 “都别哭丧了!俺们这就带大哥上路!”石续奋声道。 惩濯看向老刀疤和夏凡,“大哥师父,恩人兄弟,咱们这就走吧?” “惩濯峰主稍等片刻。”夏凡转身看向飞缈、聆妤和璎珞,“你们不如暂且先随胤大哥……” 夏凡话还没说完,飞缈便抢道,“我也要去!那寒沼冰天雪地,没有我你们恐怕寸步难行!” “聆妤也要去!”聆妤跟着急声道,“凡少爷去哪儿,聆妤就去哪儿,聆妤决不离开凡少爷!况且途中或有不明之处,聆妤可以为凡少爷解答!” “璎珞也要去!”璎珞也跟着道,“璎珞需要在路上为那位大叔颂唱宁神灵歌!” “……好吧。”夏凡见此情形心知别无他法,又转身向殇辰胤道,“胤大哥,不知如今你要去往哪里?” 殇辰胤淡声道,“我此行是要前往中州凌绝城。” “哦?”夏凡闻言不禁大为惊讶,“可是凌绝云宗所在之地?” 殇辰胤点头道,“不错。” 夏凡急忙喜道,“我等此行乃是要护送璎珞妹妹前往中原圣地,与大哥所行正是同向,不如大哥随我们一起同行可好?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殇辰胤看了看夏凡和璎珞等人,平静点头道,“也好。” “太好了!”得殇辰胤应允夏凡不禁喜出望外,“那我们这就快走吧!先去寒沼一探!” 当即壮汉石续双锤交于单手,另一只手将渊佐托在背上就往湖边走,惩濯紧护在其身后。 夏凡、殇辰胤、老刀疤以及三女快步跟上。 在湖边飞缈施展寒冰术法凝冻出一片坚实浮冰,众人登上浮冰急急向对岸划去。余下烽狼山众贼直行渡湖回山不提。 惩濯在大湖岸边烽狼山阵营留守的兄弟手中牵上六匹快马,惩濯和石续各乘一匹交替背扶着渊佐,殇辰胤和老刀疤各自乘一匹,飞缈护着璎珞共骑一匹马,夏凡与聆妤同骑一匹马。 不过夏凡与聆妤同乘一马不是因为夏凡为了照护聆妤,而是因为夏凡不会骑马,聆妤照护着夏凡同骑。如此一来夏凡自然又少不了被飞缈奚落一番。 此时妖兽雾海吞鲸蜃已死,大泽迷雾也散去七八分,众人乘冰穿泽骑马过岸,很快便返回了当初藏匿马车之地。 找回马车,众人将渊佐安躺于车厢之内,由聆妤和璎珞二女在车内照料,璎珞一路灵歌安抚渊佐心神。 老刀疤撇下马匹亲自持缰驾车向北方寒沼方向行驶,驾车技法娴熟高超令人慨叹,其余众人乘马左右跟随照护,一路疾行。 果如聆妤所料,此行正经过毒龙岭,此时毒龙岭贼首已死,贼匪尽散,毒龙岭上一片沉寂无声,众人毫无阻碍地翻越过了毒龙山岭,径直奔寒沼方向而去。 然而寒沼离毒龙岭周遭也并非善地,只因强贼占据岭上,本生于岭上的毒虫猛兽只得散布生存于山岭周围。 众人一路上遭遇怪蛇毒虫无数,好在殇辰胤和夏凡目力敏锐,再加老刀疤谙熟道路,多可预知危险,而且众人实力不俗,可避则避,难避则战,一路下来不曾遭受什么损伤。 快马急行了五日头上,眼见远处天空之上一片阴沉冰云,远远可见前方一片大地晦暗不明,茫茫荡荡。 “前面那片晦暗大地就是冰雪寒沼了!” 老刀疤神色凝然地指着前方道,又转头看向车厢内的渊佐,气息平稳,尚且安然,老刀疤不禁重重沉了一口气,“但愿能找到那蛇母之泪!” “疤爷,事在人为,不必过分忧虑,于事无益。” 夏凡道,“疤爷以前可曾来过这片寒沼?” 老刀疤摇了摇头,道,“只在远处望探过,并未深入。也曾数次有人请老疤子带路寒沼,但是老疤子见此地凶险难测,所以从未接受此地任务。” “此寒沼到底凶险在何处?”夏凡疑问道。 老刀疤凝重地道,“这片寒沼晦暗不明,到处被冰雪覆盖,不知深浅,而薄冰细雪之下多藏泥沼,险恶非常!更有那冰蛇细小晶蓝,与冰雪颜色无异,极难发现。可谓处处凶险,步步夺命!” “都到了这里,还啰嗦那么多干什么?直接闯进去就是!”壮汉石续奋然道。 “石续,不要莽撞!”惩濯道,“此行非同小可,莽撞行事折了我等性命事小,误了大哥毒伤事大!一切多听大哥师父安排!” “嗯!”石续耿直,毫无疑义。 “少爷,您可有什么计议?”一路行来老刀疤越发敬重夏凡,凡事多问夏凡意思。 夏凡沉然道,“寒沼凶险莫测,我等需得处处小心。眼下渊佐首领昏迷不醒,不便同入寒沼,且让马车停在寒沼边缘,聆妤姐姐和小珞留下照顾渊佐首领,我胤大哥也留下可护她们安全无虞,渊佐首领的伤情若有变故,胤大哥也可为其观脉定穴,续命些许。剩下疤爷、惩濯峰主、石续峰主和飞缈与我五人进入寒沼探寻可好?” “聆妤要跟随凡少爷一起!”听闻夏凡想留下自己,聆妤急急争道。 “……好吧。”夏凡了解聆妤的执拗性质,一片挚心全在自己身上,夏凡无奈只得答应聆妤。 “胤大哥,如此可好?”夏凡又问殇辰胤。 殇辰胤淡漠点头,全无异议。 “如此甚好!”老刀疤和惩濯都大为赞同。 璎珞和飞缈也无不同意见,众人便将马匹车辆停留在寒沼边缘之外,殇辰胤和璎珞留下,璎珞在车内为渊佐安神静气,殇辰胤兀自孤立于雪幕之外,肃然凝望苍穹。 夏凡等人迈步走进寒沼,一步跨过便是两重天地,飞雪茫茫,冰原无际,一片苍茫大地,沉晦无垠,不知风雪深处究竟隐藏着何等凶险,前途莫测!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六章 冰蛇 风雪之中聆妤和飞缈各自裹着一件长裘,艰难前行。 好在借助飞缈的寒冰术法之利,不断冰结前方道路,众人可以不必顾虑暗藏于雪层之下的凶险泥沼,行进速度快上许多。 然而雪沼冰原之上风雪变幻莫测,时急时缓,时停时落。夏凡等人一直向前深入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冰蛇的踪迹。 行走之间,聆妤渐渐生疑,娥眉紧蹙地对夏凡道,“凡少爷,聆妤感觉有些不对劲。” 夏凡一路之上十分关心聆妤,生怕聆妤体弱不支,一听聆妤说不对劲,夏凡急忙仔细地上下打量,见聆妤眉头紧蹙,不禁关切问道,“姐姐哪里不舒服?……难道是大姨妈来了?” “啊?”聆妤不理解夏凡的话,只是知道夏凡关心自己,误认为自己身体不适,便心中暖暖地羞笑道,“没有不舒服,聆妤是说感觉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夏凡疑惑问道。 聆妤道,“这寒沼是冰蛇十分适宜的生存环境,数量应该不少,而且活动范围应该也很广,虽然冰蛇之母不好找,但是冰蛇应该不难遇到。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一条冰蛇都没有发现,是不是有些奇怪。” 听聆妤这么一说,飞缈和老刀疤等人也感觉有些奇怪。 夏凡倒是比较冷静,说,“会不会刚好集合开会?啊!该不会是集体搬家了吧?” “咚!”飞缈一拳敲在夏凡的头上,哼道,“少在那胡说八道!说正经的!” “正经的是你还没叫哥哥呢!”夏凡抱怨着道。 “哼!我就是不叫!你能把我怎么样?”飞缈掐腰哼道,“你一定是早就知道什么故意赚我!”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一个寒冰系的觉术者为什么还要穿长裘?”夏凡揶揄道,“冰系的美女不都是应该在冰天雪地里穿比基尼才更显得专业吗?” “本小姐喜欢!你管得着吗?”飞缈虽然不明白夏凡说的比基尼是什么,但是确信夏凡的狗嘴里一定吐不出象牙,“你就是个渣男!渣男!” “哼哼!总有一天扎破你!”夏凡坏笑着低声嘟囔。 “你们看那边!”惩濯突然发现远处有一道烟柱,指着那边说,“那里是不是有其他人?” 夏凡看着那道烟柱,眉头微皱,道,“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便向着烟柱慢慢走去,小心翼翼地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接近了那道烟柱,几个人低身隐蔽在一丛针叶灌木之后向那烟柱处观察。 “果然有人。”老刀疤低声说。 那烟柱果然是人为生火产生,大概有三五十人散落地坐在那火堆四周,那些人个个看着都十分精悍,各自忙活着什么。 “什么鬼地方!这些木枝都是湿的,又难烧又多烟!”一个离火堆最近的汉子不高兴地嚷着。 身旁的一个中年人笑道,“谁让你非要生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那汉子嚷道,“老子冷啊!当然要生火!你不嫌冷你离老子的火堆远点!” 中年人笑了笑,不再理会那汉子。 “想想你手里的东西,只是一小瓶就能换上一桶炼金,你就不冷了。”另一个更结实些的中年人开口道。 “那倒是。”那汉子听了点点头,随即又有些苦闷地道,“可是这些天越来越难搞了,那些冰蛇根本就不出来了,全都躲了起来,几乎都抓不到了。头儿,你说那些冰蛇有那么机灵吗?” 听那汉子说到冰蛇,聆妤等人不禁有些惊讶,看来这些人也是为冰蛇而来。 只听那被称作“头儿”的中年人淡淡道,“不是冰蛇机灵,而是冰蛇之母灵智不低,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不要太大意了。” “小心什么?”那汉子道,“我现在生起火来告诉那些冰蛇我们在哪它们也不敢出现,如果它们能出现还倒好了,省的我们要挖地三尺那么找它们。” 听到那些人的对话,夏凡等人心中一紧,夏凡低声说,“看来这些人也是为了冰蛇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这时只听那个领头人说,“好了,我们先将手头的处理了,如果收集的数量够多,我们这次就先回去,等过一阵子那些冰蛇放松警惕了我们再来。” “好……”众人纷纷答应,随即开始各自忙活起来。 随即那些人取出几个看似十分结实的大布口袋,每个袋子里面好像都装着什么活着的东西,能看见袋子轻微的攒动,而每个袋口处都是一个手臂般粗细的圆筒铁箍。这时那些人各自拿出一副特制的手套纷纷戴在手上,而那手套的护臂部分也是被刻意固定出一个圆筒,粗细似乎正好与口袋的铁箍相吻合。 只见一个人翻开袋口的盖子将手伸进口袋,然后抓出一条冰蓝色的小蛇。 “是冰蛇!”聆妤惊讶道。 夏凡等人也看见了那冰蓝色的小蛇,通体的冰清淡蓝和细小的身形使那条小蛇看起来竟有些招人喜欢,飞缈低声道,“那就是冰蛇呀?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可爱啊!” 聆妤低声道,“《奇闻异物志》中记载,虽然冰蛇含有剧毒,但是性情却十分温和,除了以沼泽里的小生物为食,从不主动攻击其它生灵。” “哦!”飞缈满意地点点头,有担心地道,“那些人要对小冰蛇做什么呢?” 聆妤摇摇头,继续观察那些人的动作。只见那人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子,将冰蛇的嘴捏开按在那玻璃瓶口上。 “他们在干什么?”飞缈奇怪地问。 惩濯心中了然地低声道,“他们在收集冰蛇的毒液。” “他们收集小冰蛇的毒液干什么?”飞缈疑惑道,“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很值钱的东西?” “也许是吧。”惩濯道,“冰蛇毒被用来杀人十分有效,且万难解救,的确有人舍得花高价购买冰蛇的毒液。” “呀!”飞缈突然低声惊呼,她看见那人在确定再也不会从手中的冰蛇口中得到更多的毒液时,竟在冰蛇的七寸用力一捏,直接将那条冰蛇捏死,随手丢到了一边。 “他怎么把小冰蛇杀死了?”飞缈心痛地道。 “当冰蛇的毒液清空后,这时的冰蛇会非常虚弱,重新分泌出毒液会需要很久的时间。”聆妤也心痛地道,“恐怕是他们担心将被取过毒液的冰蛇放回去后,会再被抓到,令他们白费力气。” “那样也太残忍了!”飞缈气愤地道,“如果只是要毒液的话,他们可以把小冰蛇带走,然后养活它们,还可以经常从它们身上提取毒液啊。” “不可以。”聆妤摇头道,“一旦换了其它环境,冰蛇很难存活不说,冰蛇的毒性也会发生变化,那种寒冷的性质就会大大减弱。” “太过分了!”飞缈看着那些人不停地从袋子中取出冰蛇收集毒液再杀死,心中十分气愤。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等待?过去?还是走?”惩濯低声问夏凡和老刀疤。 “那些袋子,每个袋子中都能装上几十条冰蛇,而那些袋子加起来一定有上千条冰蛇,等待他们收集完冰蛇毒后离开是很不现实的。而这些人以收集冰蛇毒为工作,要经常与冰蛇打交道,说不定身上就会有冰蛇毒的解药以防万一。但是如果这些人不是善类,我们冒然过去还有可能发生冲突,这样又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样也会耽搁我们的时间。” 夏凡听了惩濯一番分析后轻轻点头,低声道,“再看看,我感觉要有事发生。” 就在夏凡的话说完没多久,那捕蛇队伍的领头人突然站起身来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怎么了,头儿?”身旁的汉子问。 领头人一摆手,神情凝重地道,“有动静,注意警戒!” 闻言众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防备着四周。但是过了很长时间那些人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领头人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当他将目光锁定在身前的沼泽之中后,突然高声喊道,“在下面!” 众人随着喊声看去,就在这时,只见那身前的一片雪泽之中迅速升浮起一层冰蓝,覆雪碎散,只见那是一片颇大的水泽,而水泽之中竟是数不清的冰蛇,布满了身前的整片水面! 突然那水中冰蓝小蛇猛然激射而出,无数的冰蛇好像战场上漫天的乱箭流矢,铺天盖地的向那些人席卷而去!那场面令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的夏凡等人不禁心中惊凛。 那些捕蛇人慌忙招架,但是在这样密集的蛇箭突袭下,又哪里能照顾那么周全,顿时就有几个人被冰蛇叮到。然而一旦被攻击到,那些人不仅心中慌乱,而且毒性发作也使其动作愈加缓慢,随即便被更多的冰蛇叮上,不多时便死在当场。 一阵蛇雨过后,那捕蛇的队伍已经折损了不少人,然而再看脚下冰蛇的尸体却更多,这场景任谁都不愿意再多待一刻。但是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知道这还远远没有结束,这个时候,一瞬间的大意就会令自己丢掉性命。 就在这些人还对刚才的蛇雨心有余悸的时候,身前的水泽突然突腾翻涌,只见一条巨大的蓝色冰蛇从水中钻起,看那冰蛇足有几百年的古树般身粗,挺立起来足有二十几米高,那些捕蛇人在那巨龙般的巨大冰蛇面前实在弱小之极!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七章 冰蛇之母 夏凡看着那巨大的冰蛇,不禁惊骇不已,其体型甚至完全不输于当初遇见过的盘天血蟒! 一旁的老刀疤急声问道,“这就是冰蛇之母吗?” 聆妤摇摇头,说,“不是,你们仔细看。” 几个人仔细看那大冰蛇,却发现那并不真的是一条巨大冰蛇,而是由无数的小冰蛇汇集在一起组成的。但是这由无数小冰蛇所形成的巨大冰蛇似乎真的具有统一的思维,动作没有似乎滞涩。 夏凡不禁喃喃地赞叹道,“我擦!大蛇丸啊?!” 那条巨大冰蛇死死锁定着那些捕蛇人,猛然冲向那些被恐惧笼罩的捕蛇人,巨大“蛇头”没有给那些捕蛇人任何躲避的机会,轰然砸向地面! 而就在“蛇头”即将触碰地面时,大家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撞击声,而是发现那“蛇头”突然散开,无数的冰蛇从四面八方向捕蛇人的队伍激射而去,没有留任何躲避的空间。这次的攻击远比刚才的蛇雨更要密集,这些人根本无法完全抵挡。 就在大家都陷入绝望感觉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数道强劲的元力爆散开来,那些元力周围激射而来的冰蛇全部被震飞散开! “觉道强者!至少有二十人以上!”石续低声喝道。 惩濯也是不禁一惊。眼前这些人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令人惊叹,万里方圆之内的数大贼王惩濯也都打过照面,而眼前这些人惩濯却没有丝毫印象。 况且同时拥有如此众多的觉道者,其势力强大完全胜于烽狼山和狮牙谷,惩濯未曾听说湮野之上还有哪一家的势力如此强大。 惩濯怀疑这些人并不是经常在湮野之上行走的人,不禁猜测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 那些以觉力击散冰蛇攻击的人得以幸免,不过那捕蛇人的队伍之中仍然有大多数人并非觉道者,一些人侥幸得以躲过攻击,还有不少人被冰蛇叮上伤重倒地,奄奄一息。 然而如果刚才巨蛇就那样保持凝实的姿态继续冲撞下去,这些捕蛇人必然伤亡比现在惨重许多。但是那巨蛇似乎也很理智,清楚如果那样撞下去冰蛇的死伤也不会少,所以选择了更保守一些的攻击方式。 眼下一方是众多觉道强者,一方是灵智不低的冰蛇群,双方谁优谁劣却很难说了。 那捕蛇人队伍的领头之人一看周围,此刻队伍之中伤亡几乎近半,实在是损失惨重,如果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全军覆没。领头人对手下说,“一有机会就撤!” “可是我们的任务……”一个汉子犹豫道。 “先保住性命再说!”领头人坚决地道。 领头人凝重地看着那巨大的冰蛇,大蛇似乎在调整身体,马上就会发动下一次攻击,而以这大蛇表现出的智慧,下一次的攻击一定会比刚才的两次更危险。 领头人焦急地在脑中思考着对策,无论如何都要挺过下一次攻击。 而大蛇的调整很快便完成,再一次锁定了捕蛇人的队伍。领头人看着那蓄势待发的大蛇不禁背脊发凉,他尽全力搜索着应对的方法,还是依靠觉力抵御吗? 但是那些非觉道者该怎么办?虽然领头人并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但是毕竟还是需要人手执行任务。 这时领头人突然瞥见了那个火堆,而那火堆之中和周围有着不少的冰蛇尸体。 “对了!火!”领头人心中惊醒道。 这时巨蛇已经开始了第三次攻击,巨大的蛇身倏然摆起,朝着捕蛇人队伍横扫而来! 领头人眉头一紧,足下贯足劲力猛然踢向火堆,顿时扬起一大片火炭,那飞舞的火焰重重轰在巨蛇身上,只见那巨蛇猛地抽搐了一下,同时许多嘶痛声惨然响起! 只见那大蛇被火炭轰中的部位大片冰蛇纷纷散落,那大蛇痛苦地摆动了几下,唰地一声整个身体突然爆散,无数的小冰蛇四散落地。 而在那大蛇原本的位置,一条长足三丈,眼顶生双鳍,通体淡蓝却似冰浮水面的炫丽大蟒赫然扬头挺立! 看见那条漂亮的大蟒所有人都不禁一愣,不远处的夏凡等人更是凝神屏气,只听聆妤出神地说了声,“那就是冰蛇之母……” “大家小心!” 领头人看见冰蛇之母的出现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惊叹上,当他发现那些冰蛇脱离了巨蛇的身体后分散四周,当即提醒众人小心。 “堂主,怎么办?”一个汉子有些紧张地问道 “有机会就带上已经捕到的冰蛇走,切不可毁了已经取到的蛇毒!”领头人神色凝重地道。 众捕蛇人各自紧握着兵器,警惕着周围的冰蛇,气氛凝重紧张。 领头人死死地盯着冰蛇之母,伸手从身后摸出一条镔铁三节棍,双手一推一转便组成了一条长棍。领头人凝神屏息暗暗运劲,严阵以待。 冰蛇之母看着领头人,然而从冰蛇之母那大大的蛇眼之中竟看得出怨恨和愤怒。冰蛇之母不断地吐着冰蓝的芯子,这时冰蛇之母眼神微微一沉,猛然一击甩尾扫向领头人。 领头人见那粗壮的蛇尾来势凶猛,而且知道蛇类的攻击不禁迅速而且灵活多变,不敢与之硬碰,便迅速跳起躲避,躲开扫尾的攻击。 领头人刚一落地,只见冰蛇之母的蛇头已经直直向自己袭来!领头人心中一寒,立即送出镔铁棍直点蛇头。 见到镔铁棍击来,只见冰蛇之母尾部一撑地,蛇头绕过长棍,蛇身在空中旋舞,竟形成一个螺旋绕着长棍继续攻向领头人。 领头人见势一惊,当下长棍脱手,足下一用力,飞箭一般从冰蛇之母身下卧滑而过,与冰蛇之母交叉换位并再次抓住长棍。 “好身手!”老刀疤不禁惊叹。 只是交手一合,老刀疤便看出那个领头人是个强大的觉斗者! 这时只见冰蛇之母盘坐在刚才领头人所在的位置,大尾狂猛一扫,顿时将众捕蛇人惊得四下逃散,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些装着冰蛇的袋子,而有几个仓皇失措的捕蛇人竟然不慎踩入了暗藏的泥沼之中,惊恐挣扎! 惊退众人之后,紧接着冰蛇之母轻轻摆了几下尾部,将那些装冰蛇的袋子全部扫破袋口,只见上千条小冰蛇自袋中滑出,围绕着冰蛇之母四下游走。 “冰蛇之母好聪明啊!”看见冰蛇之母竟是有计划地将被抓的冰蛇救出,飞缈也不禁赞叹道。 聆妤点头道,“这是自然,虽然冰蛇灵智很低,但是冰蛇之母可以被称作半灵兽了!” “半灵兽?”夏凡不由好奇。 “没错,正是因为有冰蛇之母这样的半灵兽的存在,冰蛇种群才能得以繁衍壮大。”聆妤语气更加深重地说,“而且冰蛇之母是有机会成长为真正的灵兽的。” “啊?” 闻言飞缈和老刀疤等人都是一惊,他们是十分清楚所谓灵兽是怎样的存在,那都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它们的能力都是可以令天地色变的! “灵兽不都是天生地养,受到天命眷顾的吗?半灵兽是怎么回事?”夏凡问道。 见到夏凡对灵兽的淡然反应聆妤心中敬佩,心道凡少爷果然见多识广,谈及灵兽也毫无动容。 聆妤继续道,“初生的冰蛇之母通体冰蓝浑然一色,但是随着年月的增长冰蛇之母的灵性也不断成长。慢慢地冰蛇之母的身体便会渐渐浮现出水色,看上去就好像冰融化水一样,书中称之为‘解冰’。时间越久冰蛇之母体表的水色就越多,就像我们见到的这条,已经可以被称为‘浮冰’。当最后所以的冰色全部融解,通体只剩水蓝,便被称作‘融冰’。” “这样便成灵兽了吗?”飞缈好奇地问。 聆妤摇摇头,道,“这‘融冰’不只是说冰蛇之母体表的冰色全部融解,更重要的是融解它体内的冰。随着冰蛇之母的成长蜕变,其体内也在发生着缓慢的变化。而最后的关键是冰蛇之母的蛇芯也融为水色,这时冰蛇之母便会蜕变升华,转生成灵兽。然而那转生而成的灵兽,人们称之为‘冰虹飞练’!” “啊!原来冰蛇之母就是冰虹飞练?!”飞缈惊叹道。 夏凡自然不知道飞缈为什么这样激动,当然只有当夏凡亲眼见到冰虹飞练时才能体会到了。 不过眼下的情景夏凡也已然冲击不小,夏凡参照聆妤的描述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冰蛇之母,才刚刚处于‘浮冰’阶段,离长成灵兽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想到之前自己所遇到的灵兽弱水鲵,那还是属于生长初期的灵兽,夏凡尚且能将其制服,而眼下这冰蛇之母连灵兽都还不是,其实力恐怕也是有限。 想到此处,夏凡不由有些失望地道,“那这么说这条冰蛇之母还不太行啊。” 聆妤轻轻点头道,“眼下孰强孰弱还不好断言。” “最好是两败俱伤!”夏凡腹黑地道,“我们可以来个渔翁得利。” 惩濯和石续都是性子光明磊落的好汉,不是很赞同夏凡的想法,但是也没有出言反对。此时冰蛇之母已然冲进众捕蛇人的包围之中,飞缈和聆妤不禁紧张担忧。 冰蛇之母救出被捕捉的众多冰蛇之后似乎心中大慰,但是蓦然看见地上许多的冰蛇尸体,顿时不由悲愤不已,只见蛇口大张仰天长哀,竟可见悲伤之态! 飞缈和聆妤等人不禁心中动容,亦生殇情。 这时只见冰蛇之母蟒身怒摆,旋视一周众捕蛇人,目露凶光,狂性大发!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八章 蛇母之殇 见到冰蛇之母狂态大现,众捕蛇人登时心中大骇,纷纷想要远退,然而又忌惮随处暗藏的泥沼,不敢有大动作。 而那领头人却是冷静待战,心道此刻自己处境并不占优,虽然实力上那冰蛇之母并不见得比自己强,但是在这寒沼之中它却占了地利。 若是自己一个不甚陷入泥沼,那时便是必死无疑。所以领头人心中早已盘算起如何占到有利位置,视机遁逃。 冰蛇之母灵智不凡,分辨得出何人为众捕蛇人的领头之人,也知擒贼先擒王之道,当先一尾甩向那领头人! 见到冰蛇之母凶猛甩尾攻向自己,领头人冲起两步跃闪开来,想要跃到刚才自己队伍扎营的那块干地上,好能放手与冰蛇之母周旋。但是却发现那块地上满是冰蛇,领头人便举棍挥扫,要击散那些冰蛇。 这时突然听见一阵猛风袭来,领头人侧头一看顿时一惊,只见冰蛇之母的蛇头已经凶猛地向自己撞来! 领头人急忙摆棍招架,只见冰蛇之母重重地撞在领头人的棍上,领头人被轰然撞飞出十余丈远。领头人不知自己要落脚之处是不是泥沼,当下先用长棍点地,试探出并非暗沼之后心下大安,稳稳落在地上。 领头人暗暗惊呼刚才情势危险,与之前变化多端的攻击不同,冰蛇之母这次的凶猛反应实在令自己始料不及,回想刚才的情形领头人暗自揣测,“难道那冰蛇之母是为了保护那些冰蛇才反应那般激猛?” 领头人也确实是位强手,对战斗的反应不可谓不敏感,瞬间变分析出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只见领头人将手中长棍一拧,立刻又变为一条三节棍。领头人心中早有计定,三节棍突然甩向不远处的一些冰蛇。 冰蛇之母见领头人攻向冰蛇群,顿时狂怒,甩尾击向领头人的棍,想要拦下对冰蛇们的攻击。领头人看见冰蛇之母的反应心中大定,暗暗冷笑,手上一抖猛然改变棍势重重地击在冰蛇之母身上。 冰蛇之母一声痛嘶,那领头人的棍上劲力刚猛,任凭如何强悍的身体受上这一击也不会好过。冰蛇之母不由盛怒,猛然一尾逼退领头人。 “真卑鄙!”飞缈见到那领头人用手段使冰蛇之母受创,不由心中厌恶。 夏凡眼神怪异地看着飞缈,说,“怎么着?要不你上去帮帮忙?说不定蛇母领你的情感动到哭,我们就有蛇母之泪了。拜托你先搞清楚立场好不好?” 飞缈白了一眼夏凡,哼道,“少来!”飞缈对捕蛇人的队伍印象不好,竟无意识中将自己的立场摆在了冰蛇之母一边,希望冰蛇之母能够战胜。 只听冰蛇之母吐着芯子几声蛇嘶,再看那满地的冰蛇纷纷向泥沼水泽中游去。领头人狡诈,冰蛇之母也不愚钝,立刻命令所有冰蛇退到安全的地方。 领头人见冰蛇之母令冰蛇退避,不禁冷哼,心道,“这冰蛇之母果然灵智很高,不过方才受了自己强劲一击,定然也不好受,此时再战恐怕自己胜算反倒大一些。而冰蛇之母这半灵之身也处处是宝,既然无法收集到足够的冰蛇毒液回去,取了这冰蛇之母身上的宝物也好交待。” 此时领头人贪心大起,竟反倒没有了逃遁之意了。领头人心中打定主意,二话不说甩舞着三节棍直奔冰蛇之母。 冰蛇之母见到领头人主动攻击来势凶猛,也是战意大胜,蛇目光芒一冷,张开大口,一团寒雾倏然喷射而出! 领头人见状心头大骇,急忙将三节棍在身前疾转起来,旋舞出一阵强猛劲风驱散了那团寒雾。 然而那寒雾之后一条蛇尾暗袭而来,领头人措手不及,想摆棍格挡,但是那蛇尾灵动,稍一摆动便让过了镔铁棍,重重点在领头人的胸口! 领头人一口鲜血吐出,倒飞出数仗,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打的好!”见到领头人吃亏,飞缈竟高兴地为冰蛇之母拍手叫好。 夏凡满是无奈地看着飞缈,苦声道,“拜托!你是希望冰蛇之母赢啊?还是希望救渊佐啊?” 飞缈皱着眉头说,“两个我都希望!这有什么关系吗?” 夏凡无奈地不愿再跟飞缈废话,反正现在情势正按着自己希望的两败俱伤的方向发展,那样到时候自己一方就会省去很多麻烦,也安全的多。 领头人受了冰蛇之母一击,心中大惊,如果不是自己肌体强劲,方才那一下足以击碎常人的五脏六腑。这冰蛇之母攻击刁钻,蛇身灵动,头尾相顾,实在是不好对付,自己必须想办法令其头尾不能相顾、无处借力才有机会取胜。 冰蛇之母也不容领头人多想,一张蛇口,一口冰蓝毒液猛然激射而出,只见那毒液带着清晰可见的寒气,射过空中甚至有冰霜凝结的痕迹! 领头人急忙跃起闪避,只见那毒液射在地上,那片土地立刻冻结成冰!领头人不禁心中骇然,顿时大喝一声,身体腾在空中同时将三节棍再次组成镔铁长棍,高举过顶,直劈蛇头! 冰蛇之母见状并不慌忙,直接甩尾直点领头人。领头人见状顿时收棍在身前疾旋起来抵挡蛇尾,那蛇尾重重点在镔铁棍之上,领头人手臂上一卸一推,化去了蛇尾重击的大部分力量,使自己只是被高高弹起,并未承受到过多冲击。 但是此时领头人身体已在空中,无法再自由闪避。冰蛇之母见状又是一口蛇毒射出,料定领头人必定避无可避,任何事物沾上自己的毒液必然瞬时成冰,这次那领头人必死无疑! 领头人一见蛇母之毒激射而来,立刻送出镔铁棍,直接点在那团毒液上,毒液接触到镔铁棍立刻蔓延,瞬间那镔铁棍之上便结了一层寒冰!领头人见寒冰在镔铁棍上迅速蔓延,下意识松开手,几乎同时整条镔铁棍便全部结冰。这时领头人另一只手重新抓住镔铁棍,其手上所戴的特制护手是捕蛇队伍用来专门抵抗冰蛇的寒性的,所以只要不是直接接触到蛇母之毒,通常的寒性是不会侵破双手的。 冰蛇之母见到那领头人竟然没有被寒毒侵蚀,不由一惊。但是此时他仍在空中,自己还有攻势。冰蛇之母猛然蹿腾而起,直取领头人! 领头人一见冰蛇之母腾跃袭来,心中大喜,“虽然冒险,但是这就是唯一的机会!”领头人猛然将手中的寒冰镔铁棍送出,直点蛇头,此时的镔铁棍身覆寒冰,比之前更为坚硬,杀伤力也大大提高,若是一击得手,必然重伤冰蛇之母! 冰蛇之母见到领头人出棍,蛇头微微一扭,直接避开了冰镔铁棍的点击,反而顺着长棍向上疾游,瞬间便绕住了领头人,将其全身缠住!此时冰蛇之母只需全身用力,便可将领头人缠绞至死。只见冰蛇之母全身加力,整条蛇身用力绞动,那领头人只怕连骨头都要碎了。 “冰蛇之母赢啦!”见到冰蛇之母占了上风,飞缈不禁高兴道。 “还未必……”一旁的惩濯凝重地道。 这时飞缈突然发现那冰蛇之母的身体再也无法缠绞更紧了,似乎内部的力量抗衡住了冰蛇之母的强大力量! 冰蛇之母只感觉自己的力量竟然无法使身体继续缠绞下去,那领头人的身体所散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甚至自己的力量也渐渐抵抗不住那股力量了! 突然自领头人体内一股极强的劲力爆发而出,冰蛇之母竟然顶不住那股巨大的身力爆发,整个身体被轰然弹飞! 只见那领头人安然无恙,周身上下筋肉暴胀,嘎嘎崩响。 “很强!我等不是他的对手。”惩濯眼中精芒闪耀,冷静地道。 夏凡看着那领头人的狂暴力量心头也不由发紧,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人,默然不语。 领头人见蛇母被弹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冷哼一声,提起手中长棍猛然冲跃而起,直奔冰蛇之母。此时的冰蛇之母被强猛劲力震飞,全身罩门大开,且身在空中,根本无处借力。只见领头人凌空跃至冰蛇之母身前,看准蛇心之处,运力一棍,重重点在冰蛇之母的身上! 只见冰蛇之母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嘶,全身顿时泄了力气,重重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啊!怎么会这样?!”飞缈不禁痛呼,眼中不由泛泪。 夏凡等人也是心中发紧,凝重地看着那遭到致命重创的冰蛇之母。 领头人见冰蛇之母已经奄奄一息,心中冷笑,此番自己没有白冒风险,终于不致空手而回,而且所获更丰。 领头人刚要走上前去给冰蛇之母最后索命一击,忽然见四下冰沼水泽翻腾涌动,无数的冰蓝小蛇从水中急速游蹿而出,全都气势汹汹地挡在自己身前朝着领头人昂头怒嘶,将其与冰蛇之母隔断。 领头人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冷笑,道,“凭你们也能阻拦我?不知死活!”说着,领头人挥棍就要扫向那些冰蛇,而那些冰蛇丝毫没有退却,好像全部都要拼死保护冰蛇之母。 “住手!”就在这时一声如莺鸾怒啼的急喝突然在耳边响起。 夏凡不禁一愣,转头再看身边的飞缈已经不在了。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七十九章 乱战 “冰轮刃!” 只听一声清喝,一道巨大冰晶轮刃疾然旋舞着飞向那捕蛇领头人。 “冰系术法?!”领头人不由一惊,慌忙摆棍格挡,却哪知那道冰轮冲击力极重,砰地一声撞碎在领头人的镔铁棍之上,竟然将领头人生生震退了好几步! 领头人定睛看去见来者竟然是个年轻女子,不禁怒道,“哪里来的小妮子!找死么?” “冰戟大斩!” 飞缈二话不说愤然凝生出一杆冰晶大戟砸向领头人,只见那杆大戟晶透冰坚寒光凛耀,仿佛绝世寒铁精铸一般,尽透法威! 飞缈汲取了念象天生果之后本就念力大涨,术法飞跃,数日之前还是觉阶中段的术力,如今已然跃升为觉阶上段,甚至隐隐触碰着觉术顶段的门阶,而此时更是身处于冰雪之地,周遭寒冰灵素极浓,大助飞缈术力。 领头人举棍硬接飞缈这一戟,力道上领头人自然不觉压力,然而自那冰晶大戟所散发出的极凛寒气扑面袭人,令领头人不禁深深忌惮。 “喝!”领头人奋猛一推架开飞缈的冰晶大戟,猛然一棍横扫,重重击在大戟之上。飞缈手上力量自然不敌那领头人,大戟倏然脱手,飞出数丈! “哼!”领头人一见飞缈大戟脱手,当即疾冲而上,一抡镔铁棍扫向飞缈。 就在这时,忽见一道迅疾的身影骤然抢至飞缈身前,布满银鳞的手臂奋然举起,生生地挡下了那一棍! “渣凡?!”飞缈定睛一看原来是夏凡挡在自己身前,而且竟然赤手空拳地硬挡那一记镔铁棍,飞缈不禁又惊又喜。 领头人更是震惊不已,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竟然能够举臂硬抗自己的一击镔铁棍,虽然自己并未贯尽全力,但是也足见对方的体魄强悍! 就在领头人愣神的一瞬间,忽然一道寒光自领头人身后飞袭而来! “毕覆堂主小心!”众捕蛇人不禁惊然大呼。 领头人反应极敏,听得脑后一道破风之声,当即俯身闪避! 飞剑险险地掠过领头人的头顶,夏凡扬手接住,脚下却猛然一抬,一脚踢在了领头人的脸上!直接将领头人重重踢翻仰面倒地! “这样的美女你都下得去手?”夏凡怒声道,“敢打老子的女人,别说给我鞠躬,就算给我跪下也饶不了你!” “谁是你的女人?!”飞缈猛然狠狠一敲夏凡的后脑勺,怒喝道。 夏凡吃疼地使劲揉了揉头,转头看着飞缈悻悻地道,“一时着急说错了,是‘老子带来的女人’行了吧?” “啪!”飞缈有一巴掌甩在夏凡的头上,怒道,“那也不行!谁用你带来?” “混帐东西!”这时那领头人暴然一声怒喝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地看着夏凡和飞缈,“竟然敢小看本堂主?!死到临头还敢在那里打情骂俏?小的们,给我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混账男女剁碎了撒到沼泽里引蛇!” “喝啊!”众捕蛇人见冰蛇之母已然被领头人击伤,早已心中大安,此时面对两个年轻男女,己方人多势众,哪里还有丝毫惧意,即刻围杀上来。 “烽狼山惩濯在此!” “烽狼山石续在此!” 一见众捕蛇人围上夏凡和飞缈,惩濯和石续当即奋然跃身而出,冲至众人面前! “疤爷保护聆妤姐姐!” 夏凡一见惩濯和石续奋勇现身,立即急声大喝,生怕老刀疤扔下聆妤也冒失地冲出来拼杀。 众捕蛇人见突然又有两个气势凶凛的汉子出现,不禁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过多忌惮,毕竟还是自己一方占据明显优势,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还有不少觉道强者,自然不可能将对方区区四个人放在眼里。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袭我?”那领头人见惩濯和石续气势凛凛,不禁留心喝问。 “俺乃湮野烽狼山的好汉,前来此处寻找冰蛇之母,尔等识相的速速退去!免得山爷俺大动干戈!”猛汉石续一摆双锤洪声喝道。 “我道是什么人,原来区区野贼也敢在此逞威风?”那领头人冷冷一笑,“我乃雄烈帮狂风堂堂主毕覆,尔等山野鼠辈还不跪地磕头求饶,本堂主饶你们不死!” “呸!山爷俺管你是谁?谁敢挡本山爷一律打杀!”猛汉石续不由分说抡锤就向众捕蛇人砸去,众捕蛇人呼喝迎战,瞬间便乱战成一团。 一见石续战端大开,惩濯也不客气,直接冲上前去一通强势元力拳掌,一时间竟杀得众捕蛇人一团忙乱。一经交手惩濯发现虽然敌人之中觉道者众多,但是实力多为觉阶初段,只有少数觉阶中段和上段武者和斗者,惩濯乃是觉阶上段武者,石续乃是觉阶上段斗者,两人实力不俗,面对众捕蛇人尚有一战! 而此时对方的领头人毕覆见惩濯和石续杀伐勇悍,顿时疾步上前,舞棍直击二人,棍势强猛无匹,一时间竟然力压惩濯和石续。 “冰羽落!” 飞缈眼见惩濯和石续被压制,当即大施术法,强袭众捕蛇人,此时飞缈术力强势,远胜从前,顷刻间挫伤数名捕蛇人。 众捕蛇人见飞缈乃是觉术者,惊讶同时也纷纷向飞缈杀来,武斗者皆知术者不擅近身战,自然要抢近身前将其压制,令其不得施展术法。 “重雷开天掌!” 夏凡运足劲气狂猛一掌打出,一袭极为暴烈的劲气掌风轰然将众捕蛇人强势震退!众捕蛇人骇然大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脉力,不禁猜测夏凡的实力恐怕至少要在觉武上段以上! 然而夏凡一击逼退众捕蛇人,一时间后继无力,而众捕蛇人只是被稍稍震慑,并未受到太大创伤,夏凡不禁心中叫苦。惩濯和石续已然被毕覆一个人牵制住,众多捕蛇人全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和飞缈的身上,眼下虽然飞缈的术力大增,可是同时应付二十几个觉道者恐怕还是有些勉强,此时己方的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那些捕蛇人都是凶恶狠戾的狂徒,一击受阻并未被打压掉太多气焰,瞬间又狂奋地叫嚣着挥舞兵器冲杀向夏凡和飞缈。 “漩冰尘爆!” 飞缈又一记极为强力的术法祭出,术力暴烈,强猛的冰雪尘爆瞬间将众捕蛇人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能再让那妖女施放术法!大伙冲啊!”众捕蛇人皆是亡命之徒,又凶狂叫嚣着忘死挥刀冲向飞缈和夏凡! “疤爷!凡少爷和飞缈妹妹有危险!你快去相助他们!”躲在灌木丛之后的聆妤见到夏凡和飞缈形势不妙,顿时大急。 “小姐!不行啊!少爷命令我保护你!”老刀疤也是又急又苦,左右为难地道。 “疤爷!你快去!我没事!快去啊!”聆妤焦急至极。 “小姐!我……”老刀疤又急又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冰棘鞭!” 此时飞缈见实在无法阻止那些亡命之徒近身,当即手中凝生冰棘长鞭,准备迎头而上近身搏杀。 这时夏凡忽然一伸手将飞缈拦在身后,沉声道,“虽然你是一个泼辣的女人,但是打架的时候我可不会让你冲在前面。打打杀杀这种事,还是交给狂野的男人来做吧!” “召灵印!” 夏凡单手凌空疾划,一道玄奇的气凝法印瞬间在夏凡身前生成。忽然只见那法印之上一阵奇异的空间波动,炽光大放,倏然一个威猛雄悍的苍蓝兽影狂猛地从光印之中暴然跃出! “吼!!!” 异兽苍幻狂猛之至!一现身便是一声震天爆吼! 狮鼻虎口,凶凛兽目,大爪如刀,鳞足似火,一身苍蓝长毛,遍布金白云纹,一声爆吼宛如轰天惊雷,直吓得飞缈失声大叫,惊恐地紧紧抱住夏凡! “大哥,那边啊!” 夏凡狠狠一推苍幻的硕大兽头,令其转向捕蛇人队伍,自己咧着嘴使劲地揉了揉嗡鸣的耳朵,大感无奈! 众捕蛇人包括毕覆以及惩濯和石续都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奇异大兽骇然惊呆了,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躲在灌木丛后的聆妤和老刀疤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震撼场面惊得骇然失神,半天说不话来。 “吼嗷!!!” 苍幻再放一声更加狂暴的爆吼,四足一崩力骤然扑入捕蛇人群之中,左右扑杀,大肆放狂! 苍幻强悍狂暴,凶猛无度,其所爆发出的兽威远比那冰蛇之母凶悍百倍,那一众捕蛇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就连觉阶中段上段的强者都抗不住苍幻凶暴的一爪! 众捕蛇人顷刻被苍幻暴袭得支离破碎,魂飞魄散!有的人仓惶逃命慌不择路,直接冲入了泥沼之中,挣扎惨嚎!而更多的人则是被苍幻当场凶猛扑杀,狂暴撕碎! 而领头人毕覆一见那突然出现的异兽如此凶悍恐怖,当下满心骇然,眼看着手下众人眨眼只见几乎全部扑杀撕碎,毕覆哪还有心再战?当即奋力一棍击退惩濯和石续,择路便逃! 苍幻见有人要逃,当即就要飞身扑去。见苍幻发狂无度,更要追击敌首,那毕覆是死是活夏凡不在乎,可是要是害的苍幻陷入泥沼可就追悔莫及了,夏凡急忙放声大叫,“苍幻!快回来!” “吼!”苍幻一声狂吼,即刻便跃回了夏凡的身边。 飞缈一见苍幻又来近前,顿时又花容失色,立刻死死抱着夏凡,惊恐地偷看着苍幻,不敢作声。 “行了行了,你下次出场温柔点!你看把人吓的!”夏凡急忙再划气凝法印,“太血腥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替我给师父问好啊!” “吼!”苍幻一声闷吼,不是很愉快地钻进了炽光法印之中,消失不见,紧接着那炽光法印也光芒熄灭凭空散去。 慌忙送走了苍幻,夏凡转头看向飞缈,此时飞缈还是战战兢兢地心有余悸,不敢放开紧抱着夏凡的双手。 夏凡享受地微笑着,“嗯,行吧,喜欢抱就让你多抱一会儿吧,凡哥可大方着呢!”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八十章 将死 “小……小姐,刚才那……那是什么神兽啊?!”老刀疤结结巴巴地勉强说完整句话。 “……我不知道,从未在哪里有看到过如此奇兽的记载!”聆妤也是惊魂未定地道。 老刀疤目光虔诚地远远看着夏凡,颤声惊叹,“少爷……真乃天人也!” “凡少爷!你们没事吧?”聆妤见那些捕蛇人死的死逃的逃,眼前已经没有了危险,便起身呼唤夏凡,急急向夏凡身边走去。 飞缈被聆妤的喊声惊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紧抱着夏凡,立刻慌忙送开收回双手,羞赧地看向别处,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刀疤紧跟着聆妤来到夏凡身前,由衷地恭敬道,“少爷,您没受伤吧?” “让疤爷担心了,所幸无伤。”夏凡笑道。 “少爷神武!”老刀疤恭然向夏凡施礼。 夏凡急忙扶起老刀疤,“疤爷折煞夏凡了。” 这时惩濯和石续也满心敬畏地走到夏凡身前,齐齐抱拳道,“全仗恩人兄弟驱杀强敌,烽狼山上下敬服不已!” 夏凡急忙笑道,“二位峰主过奖了,夏凡不敢当。二位峰主挺身助战,夏凡感激不尽!” “恩人兄弟何来此言?”惩濯惶恐道,“本就是为我家大哥求药而来,乃是恩人兄弟施恩相助我烽狼山啊!” “你们都别废话了!快看那冰蛇之母究竟是怎么了?”飞缈蓦然急声道。 众人齐向那冰蛇之母看去,此时只见那冰蛇之母奄奄一息地蜷伏在地上,痛苦不已。 惩濯的额头之上愁云密布,凝重地道,“适才那毕覆强力一击伤在那蛇母的蛇心位置,我观那毕覆乃是觉阶顶段的斗者,其强势一击非同小可,恐怕那蛇母是心脉重伤,命不久矣了!” “啊?!那怎么办?俺们还没取到蛇母之泪呐!”石续急道。 “我这就过去取蛇泪!”老刀疤急迫地道,说着就要奔冰蛇之母去。 “嘶喝!!” 一见有人要向蛇母靠近,遍布满地的无数冰蛇奋然昂头怒嘶,气势汹汹地挡在冰蛇之母前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可恶!这些小蛇不让俺们过去,没奈何山爷只好打杀了!”石续急道。 “不可以!”飞缈当即喝止,“这些小冰蛇是无辜的!它们本来很温顺!全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坏人伤害它们收集毒液,我们不能再伤害它们!” 虽然大家可以轻易击杀眼前的这些冰蛇,但是以众人对冰蛇的了解,和飞缈的阻止,大家也都不愿意去伤害这些冰蛇。 当然也更加不能硬闯,如果一不小心激怒了那些冰蛇,被它们攻击咬伤的话那就麻烦了。 这时只见那冰蛇之母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但是却无法行动,只看它紧闭着双眼,痛苦地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却连扭动一下头也做不到。 夏凡等人看着冰蛇之母痛苦挣扎的样子也不禁心痛。 飞缈焦急地道,“它需要帮助,我们得帮帮它!” 说着飞缈竟想走上前去,却被前方的冰蛇们警惕地愤怒逼回。飞缈急得几乎垂泪,“怎么办?小冰蛇们不让我过去。你们让我过去吧,我去救你们的母亲!” 看着母性大发的飞缈,夏凡不禁头痛,拉住飞缈道,“别白费力气了,不管你现在说什么它们也听不懂,更加不会让你过去的。” 飞缈回头看着夏凡,只见飞缈已经是泪如雨下了,飞缈哭着道,“我们得帮她,我们得帮她!”飞缈急得已经不成样子。而当飞缈看着夏凡,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激动地拉着夏凡说,“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快帮帮她!帮帮她!我求你了!……求你了……”说到后来飞缈已经是泣不成声。飞缈自幼母亲早逝,对母亲的怀念至深至切,此时见到冰蛇之母痛苦如此,飞缈不禁心痛不已。 飞缈的反应令夏凡完全愣住了,简直让夏凡有些不知所措,比飞缈更加孤苦的夏凡自幼就是孤儿,对母爱亲情的记忆完全就是一片空白,越缺憾越渴望,所以向来对充满母性的女人根本就没什么抵抗力。夏凡深知飞缈表面坚强泼辣,其实内心也是善良有爱,一路过来几番共历生死,夏凡更是对飞缈情意深重,根本完全无法拒绝飞缈。而此时飞缈更是激动地一口咬定自己有办法实在是令夏凡大为头疼,是她病急乱投医?还是真的十分信任自己?不过无论如何,一旦女生在自己面前哭泣,那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夏凡不禁转头求助地看向聆妤,却见聆妤也是目中含泪满心期望地看着自己,却没有任何主意,全然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夏凡看着那十分虚弱却仍然不停苦苦挣扎的冰蛇之母,心中也十分心痛。夏凡苦叹一口气,决定豁出去试一次,总之不要让女人继续在自己面前流泪就什么都行,更何况还是两个,那感觉真是比死还难受。 夏凡轻轻推开飞缈,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温和地说道,“好了,交给我吧……” 飞缈愣愣地看着夏凡,终于停止了哭泣,满脸是泪地点点头,她有些相信,没错,是有些相信夏凡可以做到,只要他答应了自己。 “只好搏一搏了,看看能不能单车变摩托!”夏凡释放脉气遍布周身上下,将长衣的银鳞全部激发出来,瞬间一身银光凛凛,灵质迫人! “渣凡……?” “凡少爷……!” 众人忽见夏凡转瞬间周身上下银光耀眼,灵质超凡,不禁满心震撼,此时的夏凡宛如天神下凡,令众人目眩神迷,老刀疤和惩濯、石续当真将夏凡惊为天人,飞缈和聆妤二女更是既惊且喜,满心小鹿碰碰乱撞。 夏凡神情凝重地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只见那些冰蛇竟然没有像先前一样发怒,反而似乎既崇尚又敬畏地向后伏身退开,主动为夏凡让开了一条道路! 飞缈、聆妤和老刀疤震惊地看着夏凡,那些冰蛇竟然一反常态主动为夏凡让路,而且表现得无比敬畏,大家不禁都完全惊呆了。 飞缈是越来越看不透夏凡了,聆妤则是对夏凡绝对的崇敬,至于老刀疤和惩濯、石续,此时对夏凡的敬畏已经从惊为天人升级为惊为神人了。 其实就连夏凡自己也是惊诧万分,自己也不清楚那些冰蛇为什么会主动为自己让路,总不会是被自己所散发出的光芒亮瞎了蛇眼吧? 夏凡又哪里能想到自己体内的苍圣元灵气脉所蕴涵的威势和身上所穿的长衣乃是妖界至尊的妖皇沧蛟命源所炼丝织缕而成的无上灵宝? 此二者都对万兽妖灵极具威压,此刻夏凡大肆激发圣灵气脉和妖皇衣的威能,这些冰蛇怎能不畏惧颤栗退避伏拜? 夏凡无暇过多考虑,只得硬着头皮心跳加速地迈步穿过无数冰蛇,沉凝慎重地向冰蛇之母走过去,虽然距离不长,但是在众人眼中着实仿佛是在看着夏凡在走一条万丈深渊之上的独木窄桥一般。 然而眼看着夏凡一步一步穿过了冰蛇群,终于走到了冰蛇之母的身前,飞缈和聆妤等人顿时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惊喜不已。 而接下来所面对的,又让夏凡的心跳再度加速了。虽然冰蛇之母已经是奄奄一息,但是天生对蛇类就十分惧怕的夏凡仍然是不敢轻易接近,谁知道它会不会回光返照最后再给自己来一下? 但是回头看看刚才走过的路,和遍布四周的无数冰蛇,夏凡告诉自己就算死也不愿意再走一次,自己那受不了女生哀求的毛病一定要改!致命啊! 不过还是得先熬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夏凡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向冰蛇之母走去。 当夏凡来到冰蛇之母的身边,那冰蛇之母依然在苦苦挣扎着,努力想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动一下,哪怕就一下就好。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来到自己身边,冰蛇之母似乎更加激动起来,只见那双闭着的蛇眼竟不停滚动起来,但是始终没有睁开。 同时冰蛇之母还不停地发出嘶嘶声,而夏凡似乎感觉到了那声音中有着焦急,还有哀求。 看着冰蛇之母的样子,夏凡不禁心中大为动容,此时竟也忘记了心中的恐惧,慢慢地蹲下身来,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冰蛇之母的身上。 夏凡仔细感受着,用心感受着冰蛇之母身体的冰冷,微弱的呼吸,和急切的心情。 夏凡感觉到冰蛇之母此时对自己并没有任何敌意,她想告诉自己的是其它的事情,夏凡感觉自己也许能够理解它,夏凡心里那样感觉着。 过了许久,夏凡轻声问道,“你是想看看你的孩子们吗?” 话音刚落,夏凡便感觉到冰蛇之母的身体中传递出的喜悦和兴奋!夏凡会心地笑道,“这就是母亲吧?你果然还是最爱它们啊!” 夏凡伸出双手抱起冰蛇之母的身体,将它搭在自己的肩上,双手托起冰蛇之母的头部,转向冰蛇群的方向。夏凡笑着说,“好了,睁开眼睛吧!” 冰蛇之母轻嘶一声,冰蛇们听到了那声轻嘶纷纷转过身来,朝向冰蛇之母的方向。只感觉冰蛇之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冰蛇之母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蓦然看见了眼前的那一片美丽可爱的冰蓝之色! ……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八十一章 母泪 那就是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们,自己要用生命守护的宝贝们,这就是自己的全部,自己的一生! 每一个冰蛇之母一生之中只有一次看见的机会,那就是自己作为冰蛇之母的最后一刻。 或者是转生为灵兽冰虹飞练的那一刻,然后便会忘记一切,或者是死去的那一刻,然后便会失去一切,这就是作为冰蛇之母的宿命。 上天恩许自己在那一刻可以看见,过了那一刻,自己便不再是冰蛇之母。 而作为母亲,一生之中唯一一次的看见,最想看到的不是天,不是地,不是山河花草,不是星辰万物,而是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们。 这一刻她看到了。看到了它们的健康活泼,看到了它们的喜怒哀乐,看到了它们未来还会茁壮成长……她满足了,她感动了,她流泪了…… “看!蛇母之泪!她流泪了!”飞缈惊喜地叫着。 “真的!是蛇母之泪!书上记载的没错!”聆妤也不禁失声惊呼。 老刀疤和惩濯、石续也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看着冰蛇之母流泪,心中既惊且喜! 夏凡感觉着流到自己手掌上温热的泪水,喃喃地道,“你的泪,真的是暖的……无论有着多么冷酷的毒牙,流着多么冰冷的血液……可是你的泪,却终究还是暖的……因为你是一位母亲吗……?” 一刻的时光无比短暂,但是对冰蛇之母来说,那则是上天的恩赐,已经足够了。 当冰蛇之母终于无力地闭上眼睛,夏凡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生机,所有的冰蛇都伏在地上,发出令人心碎的悲嘶声。 夏凡的心中也感觉到无比悲凉。这是伟大吗?还是悲哀吗?或者是上天的作弄吗?这是不是就算是命中注定? 夏凡轻轻地放下冰蛇之母,收回尊敬的目光,一只手拢托着那一小捧蛇母之泪,迈着沉重的步伐原路返回。 而这一次,冰蛇们竟全都温顺地仰头注视着夏凡让出一条更宽阔的路来,不知道它们是为了这个亲切的人,还是为了那捧母亲的泪。 夏凡慢慢地走到老刀疤面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蛇母之泪倒在老刀疤手中那早已准备好的圆盒容器里。老刀疤什么也没说,深深地向夏凡俯鞠一躬,小心地将蛇母之泪收入怀中。 惩濯和石续也崇敬感激地向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沈默无言。 众人再回头看那些冰蛇,只见那些冰蛇簌簌游动,无数的冰蛇托起冰蛇之母的身体,慢慢地向寒沼深处游去,渐行渐远。 “它们带着母亲回家了……”飞缈喃喃出神地道。 “它们很快就会有新的母亲吧?”聆妤双目之中含着泪光,微笑着说,“书上是这么说的,一定不会错的!” “那样很好啊,它们还会有一个最爱它们的母亲的。”夏凡微笑着道。 …… 寒沼边缘之外,殇辰胤那孤默的身影凌风而立,岿然不可撼动。 夏凡等人从风雪之中走来,终于看见了那道身影,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胤大哥!我们终于回来了!” 夏凡快步走到殇辰胤身前,“大哥,一切都好吧?” 殇辰胤默然点了点头,表示一切无恙,随后向马车方向侧了一下头,示意夏凡先去救人。 夏凡急急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只见璎珞跪在昏迷的渊佐身前闭目祈祷,真挚虔诚,令人心神净澈,不生妄念。 “小珞……”连日以来璎珞昼夜为渊佐祈祷颂灵不曾休息片刻,至诚至真,此刻夏凡看着璎珞有些苍白的面容,不禁大为怜惜,轻声道,“小珞,我们回来了。” 璎珞睁开双眸看向夏凡,瞬间笑逐颜开,“夏凡哥哥,你们回来啦?找到蛇母之泪了吗?” 夏凡点点头,笑着道,“找到了。” “太好啦!大叔有救了!”璎珞闻言欢欣不已,“夏凡哥哥,你们太厉害啦!” “你更厉害。”夏凡笑着道,“多亏了你帮助渊佐首领续命,否则我们也来不及找来解药。” “大哥!俺大哥怎么样了?”石续在马车外急切地叫嚷着。 “放心,一切安好。”夏凡转身对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快为渊佐首领入药吧!” “好!”老刀疤迫切地道,“少爷,小姐,老疤子冒犯了!” “疤爷请!”夏凡将璎珞扶下马车,让老刀疤进入车厢之内。 老刀疤从怀中取出蛇母之泪,小心翼翼地进入车厢之中,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渊佐,伸手在渊佐嘴边探了探,不禁急道,“渊佐他此刻浑身僵硬,张不开嘴啊!无法入药啊!这可如何是好?!” 惩濯和石续一听也是顿时大急不已,如今解药已经取得,却又无法入口,实在令人抓狂。 夏凡向聆妤问道,“聆妤姐姐可有办法?” 聆妤颔首道,“请疤爷先将渊佐首领抬出车外吧,车厢内狭小封闭,不便施针。” “好!好!”老刀疤一听聆妤有办法,急忙让惩濯和石续一起帮手将渊佐抬出车外,平置在一片干燥平地之上。 这时聆妤从车厢内的行囊之中取出一副针带,展开平铺在渊佐的身侧,轻声向老刀疤道,“疤爷,蛇母泪。” 老刀疤急忙将装着蛇母之泪的圆盒交给聆妤,此时所有的人都凝气屏息地看着聆妤,不敢动声。 只见聆妤小心地打开圆盒,从针带中摘起一根发丝银针,手捻银针沾了些蛇母之泪,纤手施针,分别点在渊佐的眼、鼻、耳、口各处,顷刻便见渊佐脸上的冰寒之色立刻略有缓和。接着聆妤又从针带之中接连摘起数根银针各沾了一些蛇母之泪分别扎在渊佐的头顶、额头、眉梢、耳根、嘴角、双乳、脐下几个位置,最后聆妤将一根沾了蛇母之泪的银针扎在渊佐的心脉之处,只见不多时渊佐便吃力地睁开了眼睛,虚弱迷乱地看着众人。 “疤爷,快帮我扶起渊佐首领,按开他的唇齿!”聆妤轻声急道。 老刀疤急忙将渊佐扶坐起来,令渊佐张开嘴,聆妤便将剩下的蛇母之泪全部送入了渊佐的口中。 “可以了。”聆妤轻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微汗,微笑道,“且静观其变吧。” 众人紧张地看着渊佐,不多时,只见渊佐手指微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迷惑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嘴唇张颌,“师父?……惩濯?石续?你们来了?……” 老刀疤和惩濯、石续见渊佐醒转过来,顿时大喜过望,狂喜大呼,“大哥!大哥!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刚才那一仗打的有点累……”渊佐似乎有些吃力地笑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急道,“师父!师父怎么样了?” 老刀疤一见渊佐醒转过来还在担心自己,不禁心中五味杂陈,急忙道,“我在呢,我没事。” 渊佐看见老刀疤安然无恙,顿时心中大慰,不禁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忽然又看见夏凡在一边,渊佐当即咬牙道,“好小子,你还在这儿!来,咱们继续打!” 惩濯和石续慌忙拦着渊佐,急道,“大哥,这是咱们烽狼山的恩人呐!是这几位恩人救了大哥你的命!也是救了咱们烽狼山的命啊!” 惩濯和石续当即就给夏凡和聆妤等人轮番磕头,情真意切地道,“诸位恩人少爷小姐,我烽狼山上下定永世不忘恩人们的大恩大德!从今以后,但有任何差遣,我烽狼山上下定当倾尽全力,舍命以赴!” “二位峰主严重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夏凡急忙扶起惩濯和石续,“我们和渊佐首领也是不打不相识,个中事情也与我等不无干系,更何况渊佐首领与疤爷还有师徒之情,渊佐首领舍身替疤爷受难,疤爷救徒心切,皆是真性情,我等岂能袖手旁观愧对道心?” “少爷大义!老疤子五体投地!”老刀疤敬慕由衷地叩拜夏凡。 夏凡急忙将老刀疤扶起,忙道,“疤爷万万不可,折煞夏凡了!” “从今往后,少爷小姐但有差遣,老刀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老刀疤发自肺腑地重声道。 “疤爷,您看您这话说的,咱们谁跟谁啊?”夏凡也是情真意切地道,“您这么大岁数还陪着我们在湮野里面瞎逛,全力成全我们得了觉罗天生果,我许给您的斗象天生果都没能兑现,实在是惭愧得很呢!” “少爷这是哪里话?”老刀疤惊道,“老疤子福缘浅薄,岂能消受得了那等神物?少爷万万不可再提此事!倒是因为老疤子的私事耽误了少爷小姐的行程,实在令老疤子惶恐万分啊!眼下逆徒性命得活,又两位峰主在,老疤子也不必在此耽搁了,这就护送少爷小姐继续上路可好?” “疤爷言重了!”夏凡道,“既然如此,我等这就启程吧!” “诸位恩人,请容我渊佐一同护送诸位上路!”渊佐支撑起身体,重声道,“有我渊佐在,师父尽管引着诸位恩人拣平坦大路走,我看哪家贼人敢拦?” “俺们同去!看谁敢拦?!”石续也亢声道。 “渊佐首领的情谊夏凡心领了,但是首领毒伤初愈,应当多加静养才是。”夏凡道。 “恩人不必多虑!”渊佐道,“我此时已经感觉大好,完全无碍!若是恩人不允,我等也自跟在后面,何时诸位恩人平安出了湮野,我等方归!” 第一卷 辰烽云踪 第八十二章 往事 “这个……” 渊佐的提议夏凡不禁有些为难,看向老刀疤,“疤爷,您说呢?” 只见老刀疤无奈摇头道,“少爷,随他吧,这逆徒骨头硬的很,一旦决定的事,天崩地裂也绝不回头,现在您就是把他的腿臂都剁了,他也得用牙啃着土跟来。” “既然如此,夏凡无话可说,劳烦三位好汉了!”夏凡向渊佐等人一抱拳,深深地点了点头,眼中不乏敬意。 “恩人客气!”渊佐等人急忙向夏凡回礼。 夏凡扶璎珞、聆妤和飞缈重新登上马车,自己持缰驾车,殇辰胤和老刀疤以及渊佐等人各自骑上一匹吗,径向大路而走。 行在路上,夏凡见老刀疤兀自前头领路,也不理会跟在后面的渊佐,夏凡不解地道,“疤爷,渊佐首领当真是条响当当的好汉!您为什么不认他这个徒弟?怎么还砍了他一条手臂啊?” “你怎么那么烦人?!”车中飞缈呵斥道,“人家的辛秘往事你瞎打听什么?” 夏凡侧头向车厢内道,“难道你不想知道?” “……”车内一时间静声无言。 夏凡笑了笑,看向老刀疤,“疤爷,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确实不该多嘴。” “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刀疤苦叹一声,沉然道,“都是陈年往事了……” “老疤子是土生土长的湮野人,原本生活在湮野深处的一个无名小村之中。湮野广阔无际,像那样的无名小村比比皆是,但是湮野之上更是贼匪遍布,那样的小村自然饱受贼匪的欺凌。 在我尚且年幼之时,那时候自然还没有这道疤,也不叫老疤子。 因为村子向附近的一伙贼人交不出纳贡,惹怒了那伙贼人,那些贼人穷凶极恶,竟将村子给屠了!全村男女老幼上百人,没有放过一个! 我被一个贼人迎面劈了一刀,疼得昏死了过去。贼人以为我死了,便走了。待贼人全部离去之后,我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算是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是也留下了这道疤。 后来我遇上了一队走湮野任务的佣兵,他们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因为我脸上有这道疤,就都叫我小疤子。从那以后小疤子便跟着那队佣兵走任务,算是入了佣兵的行当。 小疤子生平最恨野贼,跟随佣兵队伍执行任务之时一旦遇上野贼必定勇猛厮杀,下手狠辣。渐渐地也闯出了些名声,人们也开始把小疤子当了个人物,渐渐就没人叫我小疤子了,都叫我刀疤。 又过了年头,刀疤已然是一个老道的佣兵了,承蒙天道眷顾,刀疤竟然有幸斗力觉醒,晋身觉斗,一时间意气风发,舍我其谁? 就在那不久之后,刀疤捡到了渊佐,那时他才七八岁,也和小疤子一样,亲眼看着自己的村子被强贼给屠了,他因为体型瘦小从强贼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来,是个孤苦伶仃孤儿。 刀疤看着渊佐就像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只不过渊佐比小疤子幸运一点,没有脸上那道疤。 刀疤收了渊佐做徒弟,渊佐也自然跟着佣兵队伍一起走任务。 然而渊佐的资质比刀疤好,十几岁的时候就觉醒了斗力,成为了一名觉斗者,刀疤也是十分重视渊佐。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佣兵队伍中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不在了,多数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于强贼的刀下。 而在一次任务中,佣兵队伍遭到了强贼的埋伏,经过一番血战,最后只剩下了刀疤和渊佐,剩下所有的人都战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渊佐突然向刀疤说自己要去做强贼! 刀疤岂能容许渊佐胡作非为?自然坚决反对,然而渊佐却去意已决。 渊佐是刀疤一手教出来的,且资质过人,如果任由他去,岂不是养出了一个强大的祸害? 刀疤一怒之下一刀便砍下了渊佐的一条手臂! 然而渊佐却无怨无悔,最终还是占山为王,做了强贼。 从此刀疤便与渊佐断绝了师徒关系,再不相往来。 就这样许多年过去了,如今渊佐已然成了气候,乃是湮野之上最强的贼王之一,而刀疤一直独来独往,成了老刀疤……” 听完老刀疤的一番讲述,夏凡不禁唏嘘不已,叹道,“疤爷,这么多年了,您就从来没仔细想过渊佐首领当年为什么要去做强贼吗?” “能为什么?自然是天生贼骨!”老刀疤恨恨地道。 “我看不然。”夏凡道,“我看渊佐首领乃是个铁骨铮铮的一条硬汉,身边兄弟也都是光明磊落之辈,我不相信他们做过什么不讲道义的事情。” “少爷何必替他们开脱?”老刀疤不解地道。 夏凡摇了摇头道,“生在乱世,人不由己。这湮野之上的苍莽混乱早晚要有人来肃清,或许渊佐首领正有此意。” “恩人少爷说的没错!”这时身后的惩濯打马上来,感怀地道,“大哥师父,您刚才的话我等都听见,您真的是错怪我家大哥了!这些年我等跟随大哥建立山城,不断打压剿灭周围的贼匪势力,只为保护周遭的小村不受贼人凌虐,我烽狼山上下可是从未侵犯过村人一丝一毫啊!” “?!”老刀疤闻言蓦然一惊,不禁转头看向渊佐,“你们……?” “是真的!大哥师父不信可以去烽狼山周围的小村一问便知!”惩濯急切地道,“我家大哥只恨实力不足,不能早日给整个湮野一片安宁!” 夏凡点了点头,道,“我相信惩濯峰主的话。” “多谢恩人少爷!”惩濯感激地抱拳施礼。 “疤爷,如今话已说开,何不就此与渊佐首领冰释前嫌,重修师徒之情?”夏凡顺势道。 “……”老刀疤沉然良久,默默不语,目中含泪地看向渊佐。 “渊佐首领,还不来再拜师父?”夏凡见水到渠成,急忙向渊佐大使眼色。 渊佐急急翻身下马,几步跑到老刀疤的马前,跪地而哭,“师父!弟子不肖!” 老刀疤急忙下马扶住渊佐,“渊佐啊!都是为师害了你!若不是为师当年断你一臂,以你的资质,如今断然不止于觉斗顶段呐!师父我对不起你啊!” “师父莫道此言,这一切都是弟子的宿命!”渊佐胸襟坦然,无怨无悔。 渊佐拜完老刀疤又向夏凡大拜,“恩人大德,不光不计前嫌救我渊佐性命,还成全我师徒重归于好,此等大恩,我渊佐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今后我渊佐这条命就是恩人您的了,愿随恩人鞍前马后,任凭差遣,万死不辞!” “渊佐首领快快请起!夏凡万不敢当!”夏凡急忙下车去扶渊佐。 见渊佐跪下,惩濯和石续也跑来跪下拜夏凡,老刀疤也大念夏凡的恩德,纳头又要拜,一时间夏凡手忙脚乱,扶起一个又跪下一个,场面十分混乱。 “哎呀!你们烦不烦啊?!”飞缈怒然将身子探出马车,“几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你们是送行啊还是送殡啊?!还能不能好好上路了?” “……”老刀疤和渊佐等人一时间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惩濯伏在渊佐耳边低声说,“大哥,这是恩人少爷的女人,千万不能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惩濯回想起在寒沼之中夏凡为飞缈出头的场面,仍然心有余悸。 “可是……”渊佐面有难色地道,“恩人如此大恩,我渊佐岂能不报啊?” 夏凡不禁大为头疼,渊佐性情所致放出狠话,要随夏凡上路,夏凡哪里能愿意?以渊佐的一根筋性子,若是被他缠上了,那这一路自己可有得烦了,况且烽狼山上下也绝对舍不得渊佐。 夏凡急忙想出一辙,道,“渊佐首领,我有一件极难之事要麻烦你,你若是做得,便是还了我等的情了,你看可好?” “请恩人示下,渊佐万死不辞!”渊佐当即重声道。 “先让我想想啊。”其实夏凡也没想好要渊佐做什么事,不能太简单,显得太敷衍必定打发不了渊佐,又不能太难,令人无法完成便承不了情。夏凡转身向车厢内三女道,“你们说怎么办?不赶紧想件事情让他去做就赖上咱们了!” “那也是赖上你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飞缈气道,“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管!” 夏凡求救地看向聆妤,“聆妤姐姐,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最好很快就能完成,尽快了结,但是别太简单,也别太难。” 聆妤为难地摇了摇头,“聆妤愚钝,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还是凡少爷自己拿主意吧。” 夏凡又看向璎珞,哀求道,“小珞,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璎珞天真地笑道,“不如让他唱首歌啊!” “!!”夏凡顿时惊喜不已,“好!这个够难为他!真是既简单又困难!” 说着夏凡跳下马车,笑着对渊佐道,“渊佐首领,我等旅途劳累乏味,想请首领为我们高歌一曲,如何啊?” “……” 闻言渊佐面如死灰,惩濯和石续也一脸茫然,老刀疤在一旁则是哭笑不得。 “渊佐……怎敢不从命?……” ———— 荒野的风啊,凛冽刺骨 殷红的夕阳,湮笼浮土 挚友的血啊,覆染了路 命运的战场,将我束缚 宿命的敌人啊,你我本是殊途 为何却要在此相互屠戮? 是人间的残酷? 是天神的恶毒? 还是人们对安宁的放逐? 哈啊!哈啊! 诸天的神啊,请你们看清 我要那斑驳的大地,因我清醒 我要那阴霾的天空,因我放晴 我要建立一个家园啊,美丽安宁 爱我的人啊,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 恨我的人啊,我会救赎你,用我的生命 让它烟消云散吧,那漫天飞舞的血腥 忘了我的软弱吧,我要将眼前的混乱肃清 从此我手中的刃啊,不再寒冷如冰…… ———— 第一卷辰烽云踪(完) 希望大家喜欢,继续支持!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八十三章 望湮城 茫茫草野的尽头,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雄踞在大地之上,两道望不到尽头的围墙沿着城池的南北两向延伸而去,使人无法估量那座城池的占地究竟有多广阔。 “少爷,小姐,前方就是东出湮野的第一城,霁川邦朝的西疆边城,望湮城。” 老刀疤远远地指着那座城池道。 “到这里就算是出了烽湮域了,再往东就是大陌域了。大陌域大地之上邦国林立,群王称雄,非烽湮域莽荒之地可比。而那霁川邦朝就是东入大陌域的第一个强邦,兵锋强盛,商贸繁荣,更不乏真觉强者!” 夏凡向老刀疤和渊佐等人一抱拳,道,“疤爷,渊佐首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此番劳烦诸位一路相送,感激不尽!咱们就此别过吧!” 这时聆妤走下车双手奉上一包沉甸甸的炼金给老刀疤,顿时惊得老刀疤惶恐失色,急忙道。 “少爷,小姐,此番少爷小姐舍身陪老疤子犯险寒沼,救得劣徒性命,老疤子感恩不尽,岂敢再受少爷小姐的恩惠?!” “疤爷此言差矣!”夏凡笑道,“我们是各有收获,不可再讲恩惠之言。何况这佣金是一早就约定好的,本就是疤爷应得的,若不兑现,那就是又要让夏凡食言了,有损道心呐!” “疤爷,你就尽管收下,那个渣男阔气得很,仗着有钱就胡作非为,你不狠狠敲他一笔简直就是有违天道!”飞缈笑着对老刀疤道。 “……既然如此,老疤子就不敢再推辞了!”老刀疤接过那一包炼金,手上一托,便知不下百余颗,当即拜谢夏凡和聆妤等人。 “疤爷,渊佐首领,惩濯峰主,石续峰主,祝各位早日一统湮野,永享太平!”夏凡向老刀疤和渊佐等人一抱拳,豪爽笑道,“夏凡告辞了!后会有期!” “少爷,小姐,保重!”老刀疤和渊佐等人也重重抱拳,豪气干云。 夏凡扶着聆妤登上马车,跃身坐上驾座,抖缰打马,随着夏凡策马行在前头,径向望湮城方向而去。 老刀疤和渊佐等人目送马车渐渐远去,感怀夏凡等人恩情,一时间不禁感慨不尽。 这时老刀疤无意瞥见手中包囊之中透出的一丝金光,不禁有些诧异地打开口袋一看,瞬间惊愕不已! 只见之中金光浓凛,光华夺目! “大哥师父!那不是炼金!”惩濯失声惊道,“那是品质胜过炼金百倍的真金啊!” “!!……” 众人怔怔地远望着那已然远去的一点车影,满脸惊色久久不退。 …… 望湮城,霁川邦朝最西端的边关城市,也是烽湮域与大陌域之间的关节要塞之一。 望湮城没有险据任何天然屏障,而是在平原之上完全靠人力建造起来的巨大城市,规模宏大、面积广阔,同时也极度繁荣。 “哇!这座城好气派啊!”夏凡坐在马车的驾驶位上看着城高墙固的望湮城赞叹道,“大哥,你看此城如何?” 殇辰胤点了点头道,“此城的确不俗,较辰心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飞缈!小珞!聆妤姐!快出来看,我们到望湮城了!”夏凡向车内笑着道。 飞缈等人下车一看,这偌大的望湮城确实气势恢宏,其坚固的城防根本无法逾越,难怪可以正面雄视湮野那强贼遍布的万里荒原。 夏凡让飞缈、璎珞和聆妤重上马上在车内坐好,自己整理了一下装束,对殇辰胤道,“大哥,走吧,我们进城。” “站住!”马车刚才行驶到城门口,便被两个守卫喝住,“干什么的?!” 夏凡跳下马车,客气地笑着说,“两位官爷辛苦,我们是从烽湮域辰心城来的旅人,要前往中土,途经贵邦,借道一行。” “去中土?” 守卫上下打量一下夏凡,再看看马上的殇辰胤,两个人都衣着不俗,而殇辰胤更是孤凛冷肃,令人望而生畏,两个守卫不禁有些迟疑。 “不管从哪儿来的,也不管干什么的,每个人交纳一炼金的入城费,车马折半!” 一个守卫不敢去看殇辰胤,便冲夏凡道,“别以为是兵爷我盘剥尔等,这是我们霁川邦朝的法令,想入望湮城,就得守规矩!” 夏凡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我等一行五人,三马一车,请官爷看清。聆妤姐,给两位官员奉上八枚炼金,取个吉数!” 聆妤闻言即刻从车内下来,向守卫送上了八枚炼金,又转身返回车内。 两个守卫一见夏凡如此大方,顿时笑容满面,对夏凡的态度大变。 “一看几位少爷小姐就是出身名门,通情达理,我们这苦差事也好办多了!诸位快请入城吧!霁川邦朝欢迎各位贵客!” “五人三马一车!入城!”一个守卫冲城门之内高声喊道。 两个守卫直接请夏凡等人入城,也不仔细盘查了。 一来那马车大小一目了然,也容不得太多人,而来二人有心私留多余的炼金,不想再多生麻烦,若是真再多数出一两个人头,那多出来的炼金也就泡汤了,所以急忙报了数,定实了入城金的数目,便放夏凡等人入城了。 若是后面再查出有多少差错,最多也就是责那两个守卫一个盘查疏忽,不过那多出来的一个炼金可是实实在在的到手了。 “诸位少爷小姐,入城之后请先到内门旁的休息区等候片刻,会有行仕派来。”一个守卫客气地笑着对夏凡道。 “行仕?干什么的?”夏凡疑惑问道。 那守卫满面堆笑着道,“一会儿您就知道了,也是咱们霁川的法度,不得不从。您请!” 夏凡牵着马车与夏凡并肩而行向城门内走去,走到内门外之时,只见旁边有一处阔大的歇马亭,被一道围栏隔住了与城中的道路,出口有一队兵士把守,若是想入城,还要那队兵士放行才可以。 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城门官,向夏凡等人一抱拳。 “欢迎诸位来我霁川邦朝,本官代表霁川在此向诸位讲明,来到霁川就要守霁川的规矩,我们霁川会派出一个引行者一直陪同你们直到你们离开霁川境内,以保证你们在霁川的生活行动都方便些,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以请教引行者。当然,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这引行者同时也是在监督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引行者记录上报。所以你们在霁川最好老实些,不要惹麻烦!” 城门官的言辞趾高气昂,夏凡听了不禁一愣。 没想到霁川还有这样的规矩,不过仔细一想也可以理解。 望湮城乃两域关节要道,霁川邦朝广开商道,望湮城自然开门迎客。 而湮野强贼遍生之地,谁能保证不会有贼匪混入城中为非作歹? 虽然有些强势,但是霁川邦朝指派引行者这一政策仔细想来也无可厚非。 夏凡自然懂得入乡随俗人在屋檐下的道理,点头道,“好,全听大人安排。” “那好,诸位且在歇马亭内稍歇片刻,本官这就去为诸位调派引行者。” 说完那城门官便转身离去了。 …… 望湮城--行仕馆,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机构。 霁川邦朝的人没有谁会在意他们,因为他们的权力小的可怜。 但是他们也不会在乎其他的权力机构,因为他们直接隶属于霁川邦朝的最高权力所在--王下厅。霁川邦朝既不想封锁与他国的贸易,却又怕敌国暗谍或者湮野贼匪的趁机渗入,所以设立了行仕馆。 这是朵带刺的玫瑰,表面上是为所有他国来的商队、旅队、佣兵队等提供方便,表现了霁川的主人热情,实际上所有人也都清清楚楚地看得到花枝上的刺,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因为涉及敌国事关重大,行仕馆中的所有引行者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的,而且为了避免中间环节浪费时间延误时机,所以行仕馆可以直接和王下厅对话。 当然这种机会并不多,行仕馆中有不少人身怀绝技却活生生当了一辈子导游。 “哦?有殇辰那边的人来了?最近湮野的山贼这么安分吗?” 一个中年人好奇地说着,“那队伍有多少人?” 先前接待夏凡等人的那名城门官回答道,“是一个五人的旅队,露面的两个年轻男子衣着不俗,其中一人冷酷肃杀,看起来不好惹。” “哦?看来不是件好差事。”中年人失望地道。 “像这样的队伍最麻烦,一群游山玩水的少爷小姐,惹不出什么大麻烦,没有立功的机会,却又骄狂跋扈,极难伺候!看起来倒是富贵多金,实则很难捞到油水。行仕去了不招人待见不说,要是不小心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弄不好还会被他们摆上一道,结交上那些达官贵人告上行仕一状!这样的活儿真是既费力又不讨好,谁会愿意去啊?” 说着中年人看向旁边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苦着脸道,“大哥,你看我干什么呀?我刚交差没多久,该让我歇歇了!” “我又没说让你去。”中年人道,“你倒是帮我选个人啊!” 年轻人一掂量,遇上这样的队伍基本上是要钱没钱要机遇没机遇,根本就是给人当保姆出气筒去了,谁能愿意接这活儿啊? 那年轻人思虑一阵,眼珠一转,忽然笑道,“派炽阳去!他很久都没干过活儿了!” 闻言中年人也恍然笑道,“对!派炽阳去,看见他我就烦。” 说着中年人提笔写了一份调令,交给那城门官,说道,“行了,调人去吧!”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八十四章 行仕炽阳 望湮西城内门歇马亭中,夏凡靠在驾驶位上无精打采,殇辰胤兀自抱着夜黯剑闭目养神,飞缈透过马车窗口问夏凡,“引行者怎么还不来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入城啊?” 夏凡闭着眼睛懒懒地说,“急什么?反正都进来了。一会儿人来了你温柔点儿,别吓着人家,到时候胡乱给我们往上报告就麻烦了。” “哼,管好你自己吧!整天胡言乱语,有麻烦也是因为你。”飞缈气愤地道,“也不知道能给我们派一个什么样的人。” “管他呢,女的包吃包住,男的费用自理。”夏凡嘟囔着道,反正自己只是路过,很快就会离开霁川邦朝,安排个什么样的人监视自己还真无所谓。 “哦!就是你们吗?我是引行者炽阳!很高兴认识你们!”一个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声音热情洋溢地突然响起。 “哦!很帅嘛!”只听飞缈轻声赞叹道。 听见飞缈喊帅,夏凡心下不悦,嘀咕道,“‘炽阳’?这也是人的名字?爹妈真够随性的,绝对是充话费送的。” 夏凡懒懒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竟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身材匀称结实,一身精干的火色斗者劲装,样貌阳光俊朗,目若朗星笑容无邪,嘴角叼着一根细长蓝草,一头比衣装颜色更加炽烈的火红色头发充满生机地散立着。夏凡见状不禁一笑,“我去,这货红得够浓烈的啊!二次元啊?” 直到飞缈在身后狠狠地拧了夏凡一下,夏凡才吃着疼跳下马车,笑着道,“我叫夏凡,这位是我大哥夏凡,车里还有三位,回头再给你引见,麻烦你还是先带我们找客栈住下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客栈吗?我完全不知道在哪而啊!哈哈!”炽阳爽朗地笑道,“吃住游玩的事情我完全不懂啊!哈哈!” 夏凡不禁大汗,有些尴尬,“所以……” “所以我基本都不会被指派工作,因为反倒会让别人照顾我,哈哈!”炽阳笑的无邪,似乎心情很好。 “那个……我可以要求换人吗?”夏凡心中发苦地问道。 “当然不可以!”炽阳果断地笑道,“我们都是听从上面指派的,被引导者是没有权利自己选择引行者的。” “那我可以投诉吗?”夏凡不甘心地道。 “当然可以!”炽阳依然笑声爽朗,“如果被引导的队伍在霁川期间没有任何违规违法行为的话,在离开霁川的时候是可以向行仕馆投诉对引行者的不满甚至检举揭发引行者的不法行为。” 夏凡强忍着不让自己爆发,回头问夏凡,“胤哥有什么好办法吗?”一边说一边给夏凡向炽阳的方向使眼色,暗示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掉这个人。 殇辰胤淡漠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时车内的聆妤向夏凡道,“凡少爷,我们可以去这里的佣兵公会,那里收集信息和置办事物都会方便一些,休息条件也不会差。” 夏凡点了点头,倍感无奈地转头问炽阳,“老弟,佣兵公会,知道吗?” 炽阳高兴地拍拍胸脯,笑着道,“那里我很喜欢,跟我走吧!” …… 果然如聆妤所说,望湮城的佣兵公会规模丝毫不逊于辰心城佣兵公会,一切所需,一应俱全。 此番夏凡听从聆妤的建议,并没有像在辰心城佣兵公会时那样铺张,出门在外,财不外露,否则恐怕会引起许多麻烦,所以还是低调些好。 在聆妤安排下只是向佣兵公会要了几间普通的寝居,而连日的旅途劳顿所积累下的疲惫使飞缈等人在佣兵公会的这一夜休息得很安稳,第二天日上三竿几个女子还在睡梦之中。 不过夏凡倒是起的很早,如今的夏凡体魄强悍气血充盈,几乎很少睡觉,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力运转脉气,提升功法。 此时夏凡体内沧云诀流转不息,随意地在佣兵公会之中溜达着,因为还未凝生出元丹,夏凡不得不为了苦练让自己保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运转沧云诀,以保持体内脉气的盈盈不竭。 夏凡溜达着无意间走到了佣兵公会的悬赏任务公告栏之前,不由好奇地随意浏览起来。 “想接个什么样的任务呢?!”这时炽阳突然出现在夏凡旁边,兴致勃勃地说,“果然大哥是佣兵来的吧?” 本来全神贯注的夏凡不禁被吓了一跳,无奈地看了看一大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炽阳,淡声道,“老弟还真是尽职尽责。” “大哥你是佣兵吗?”炽阳又兴奋地问了一遍。 “……”夏凡不耐烦地瞥了炽阳一眼,敷衍地道了声,“啊。” “这个怎么也样?”炽阳指着一张悬赏说,“伐木工作,完成之后有五百炼铜。” “……”夏凡无语地翻着白眼,不做回应。 “那这个怎么样?”炽阳以为夏凡嫌那个任务佣金太少,又指着另一张道,“护卫工作,有二十炼银!” “呼!”夏凡心累地吐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炽阳。 “那个那个!扫荡山贼,星级任务啊!一星级任务,十五个炼金哦!” “……”夏凡仍然一言不发。 炽阳也不在意,而是仔细地帮夏凡参谋着,寻找着合适的任务。终于炽阳又看到一个贴在最高处的悬赏单,炽阳兴奋地道,“那个怎么样?只是一个取材任务,却有二百个炼金啊!二百个炼金!” 夏凡其实早就看到了那个贴在最高处的任务,标题是“取材”,但是却有一百个炼金的悬赏。夏凡不屑地道,“那是标注三星级的悬赏任务吧?那就是在这个公会发布的最高价的任务了?” “那是当然!” 公告板前也有不少想赚取悬赏的佣兵,夏凡身边的一个佣兵听了炽阳和夏凡的谈话说道。 “兄弟是新来的吧?那是焰勐将军发布的悬赏任务哦!三个月前炎豹军的人突然在这一齐发布了三个悬赏任务,而且都是三星级的。之前的两个任务都先后被十分有实力的佣兵团领走了,也分别有上百个炼金的悬赏呢!而最后这个一直在这里贴到现在也没人敢领,你们也别开玩笑了,还是选个别的任务吧!” 听了那个佣兵的话夏凡不禁疑惑,倒不是关于任务,而是关于炎豹军。 “炎豹军是什么来头?”夏凡问。 炽阳倒是毫不避讳地为夏凡介绍。 “焰家是霁川邦朝的王亲大族,焰家的女儿就是当今王后,而焰家的小儿子就叫焰勐,执掌二十万炎豹军,雄镇霁川王朝西疆,这望湮城便是在他的管辖之下。” “哦?手下有那么多兵将,还要到佣兵公会发布任务?”夏凡不解地问道。 炽阳不以为意地道,“这有什么,炎豹军虽然在战场上的整体作战能力很强,但是对于战争以外的一些事情执行能力倒不如佣兵,所以这一定是个需要突出小团队能力的有趣任务。” “原来是这样。”夏凡又好奇地问,“那之前的两个任务都是什么内容呢?” 只听一旁的那个佣兵道,“也都是取材任务,而且两种材料的任务量都很大。一个悬赏是一百五十炼金,是深入发掘圣炎山中的爆燃晶石矿脉。另一个悬赏是一百二十炼金,是采集寒沼之中的冰蛇毒液。” “嗯?!”夏凡不禁瞪大了眼睛,“冰蛇……毒液?” 当听到“冰蛇毒液”的时候夏凡心中怦然一颤,“是那些人吗?原来他们是霁川邦朝的人?可千万不要撞到才好。” “哦!爆燃晶石和冰蛇毒液!都是那种程度的东西吗?”炽阳兴奋不已地说,“那这个也一定很有趣了!我来看看是什么?” 闻言夏凡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张悬赏,只听炽阳慢慢读道,“悬赏取材,任务物品:噬岩犼之牙。数量:一百颗以上。地点:死山。目标:噬岩犼。” 看着那个任务的内容夏凡不禁失笑,“这算什么啊?去拔牙?” 只见炽阳兴奋不已地摇晃着夏凡,激动地说,“夏凡大哥这个任务好棒!噬岩犼啊!很猛的!接这个吧!接这个吧!” “你一个看热闹的当然不嫌事儿大,接这个?有病吧你?”夏凡心中冷笑,脸上苦笑道,“老弟你别逗,我们几个就是过路的,根本不想接什么任务。更何况还是这么危险的任务,听名字就知道很扎手,噬岩犼啊!再听那地名有多不吉利,死山啊!还是放过我吧。” 炽阳不依不饶地摇晃着夏凡,语气恳求地说,“大哥,求求你了,去吧!很刺激的!” 夏凡不耐烦地道,“看见你的头发我就已经很刺激了,我还是赶紧叫醒那几个女生上路吧,我看留在这儿迟早出事。”说着夏凡不耐烦地推开炽阳。 炽阳被夏凡一推一步退开便撞到了身后的公告板,好在那公告板晃了两晃又稳稳立住了。 只是那张贴在最上层的三星级悬赏单也许是时间太久已经没有什么粘滞力了,竟然脱离了公告板,晃晃悠悠地飘落了下来。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张悬赏单上。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那张悬赏单飘荡着最终落在了夏凡的脚下。 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夏凡,那些眼神之中的复杂情绪无法形容。 全场静的可怕,夏凡也感觉到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所以夏凡不由自主地想打破这种尴尬。 于是夏凡俯身伸手捡起那张悬赏单,想把它贴回去。 然而就在夏凡捡起悬赏单的那一刻,人群突然轰动了! 一个震惊的声音突然爆发! “他领取了那张悬赏单!那张三星级的悬赏单!”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八十五章 天降横祸 “那个二百炼金的任务被人领取了!那个噬岩犼的任务!” “天呐!那个人是谁?” “噬岩犼的那个任务吗?他是哪个佣兵团的?”…… 无数的惊叹声瞬间蔓延开来,原本安静的公会大厅顿时炸了锅。 夏凡顿时被人们的反应弄昏了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当夏凡再次与炽阳四目相对时,夏凡隐约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只见炽阳的眼中闪耀着光芒,无比崇拜地看着夏凡,此时炽阳激动的样子令夏凡不寒而栗,只听炽阳难以自已地哽咽着道,“大哥你实在是太帅了!” 炽阳崇拜地握住夏凡的手,赞叹道,“大哥你居然真的接了那个三星级的噬岩犼任务!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这次没有跟错人!带我去!带我去!” 夏凡诧异地甩开炽阳的手,疑惑地道,“谁说我领了这个任务?我只是想把它贴回去而已。” 只听炽阳认真地说,“开什么玩笑?在霁川邦朝,只要悬赏单离开了公告板,那就意味着任务开始,谁拿着悬赏单,那任务就归谁。这悬赏单居然就那样落在你的脚下,真是天降横财啊!哈哈!” “啊?!”夏凡闻言大惊,手中的悬赏单不禁再次掉落。 那前往危机四伏的寒沼之中取冰蛇毒液的任务都只是一百二十炼金,这二百炼金的任务能是好做的? 夏凡心中大苦,“什么天降横财?这分明是天降横祸啊!实在是太倒霉了!” “扔了也没用,所有人都看见了。”炽阳道,“特别是这种星级的悬赏,是被公会特别关注的,一旦有人领取了任务,他们就会立刻在星级任务簿上做好记录,绝不会遗漏!你看,他们过来了!”说着炽阳示意夏凡看向身后。 夏凡回头,只见人群让开一条路,几个佣兵公会的负责人员搀扶着一位白发老者急急向自己走来。离老远那老者就热情地笑道,“好!好!终于等到了!快来将我们的勇者请到贵宾室好好款待!”…… 贵宾室中,飞缈满头筋暴地坐在华丽舒适的沙发中,刚刚睁眼便听说夏凡揽上了无比巨烂的一个烂摊子,暴怒不已,此时根本没心思享受贵宾的待遇。 夏凡在听炽阳积极主动地讲述了三星级任务的事情之后,则是一脸淡漠,无动于衷。 聆妤对夏凡的选择从来没有任何异议,而且十分崇信夏凡的实力可以解决任何事情,所以对眼前所正在发生的事完全没有丝毫担忧,而是和本就什么事都不过问的璎珞在一边窃窃私语点评着这贵宾室之中的华美布置与辰心城佣兵公会相比的优劣。 夏凡呢,好像是霜打的茄子,无力地将头埋在手中的那张悬赏单里。 “诸位勇者,大家好,我是望湮城佣兵公会的会长伦侣。”那位白发老者热情地道,“按照霁川邦朝佣兵公会的惯例,凡是悬赏满三个月还没有被领取的任务,如果被人领取,所在公会会为领取任务的佣兵或者团队提供特别帮助。诸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在规定范围内尽全力满足各位。” “我什么时候成队长了?”夏凡苦着脸辩解道,“我们根本不是佣兵,就算我以前是过,但是我现在不干了!哥现在不差钱!” “果然是我等佣兵的榜样啊!”老者伦侣赞叹道,“不求金钱只为历练修行,当真是少年英雄啊!老朽佩服啊!” “大爷,您能听明白我说的话吗?”夏凡无奈地道,“我没想接这个任务!” “不接而接,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会长伦侣慈祥地笑着问夏凡,“夏凡队长,有什么需要的吗?” “能帮我把他贴回去吗?大不了我赔钱。”夏凡问道。 “不能。”伦侣回答的十分干脆,“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炎豹军威严不可犯,如果玩弄亵渎炎豹军发布的任务是一定会被抓去做苦役的!夏凡队长还是另外再提要求吧。” 一听炎豹军这么霸道,夏凡埋着头失魂落魄地说,“那能给我个三五万人帮忙打打下手吗?” 闻言伦侣为难地说,“这个,我们可能凑不出那么多人……” “那算了,一会儿我吃饱了就安心上路吧。”夏凡苦着脸道。 伦侣自然听不出夏凡话里的意思,只是从字面理解出夏凡的勇敢与豁达,钦佩地有问道,“那么其他人呢?” 夏凡抽泣着问夏凡,“胤哥,你要什么?” 殇辰胤淡然地摇了摇头。 夏凡羡慕地看看殇辰胤,心道,“我要是能像大哥一样猛就好了,那也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我现在连元丹都生不出来啊!” 夏凡又转头问坐在旁边的飞缈,“我的大小姐,你要什么?” 飞缈鼓着嘴气呼呼地说,“我好久都没换过新衣服了,我要这城里最新款的衣服,我都要!” “没问题,我这就派人按照你的尺寸去把最漂亮的衣服都买回来。”伦侣对飞缈的要求不禁莞尔,面对这样的危险任务竟然只是在乎漂亮衣服,他们的实力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夏凡对飞缈的要求感到无奈,但是却不敢多说什么,看向璎珞说,“小珞,聆妤姐,你们想要什么?什么都行,要些自己喜欢的。” “跟着凡少爷聆妤什么都不缺。”聆妤微笑着道,“还是璎珞妹妹选吧。” 璎珞一听可以要自己喜欢的东西,立刻手指点点,高兴地说,“我要那个窗帘!太漂亮了,我要将它挂在马车的窗子上!我还要那个垫子,好漂亮!……”璎珞一口气点了好几样贵宾室中的家居饰品,伦侣连连点头,立刻吩咐人将璎珞点的东西搬到其所乘的马车之中。 夏凡呆呆地看着璎珞天真的样子,不禁叹道,“居然这么容易满足,看来快乐真的不是光用钱就能买得到的……” “夏凡队长,我要……”听到大家都要了东西,一旁的炽阳也兴奋地开口。 “要你妹啊!”夏凡暴怒地打断炽阳,“你不是已经要了我的命了吗?!” 炽阳不在乎地继续说,“我没有妹妹啊,我只是想……” “别再说话了!……求你了。”夏凡痛苦地说,“我已经怕了你了……” 炽阳有些无奈地看看大家,躲到一边闷闷地嘬草去了…… 夏凡当然也没心思吃什么大餐,倒是炽阳吃得有声有色,当飞缈的新衣服和璎珞的家居装饰都置办妥当了,夏凡再想拖延也没有任何理由了,只得在两名佣兵公会派出的引导者陪同下极不情愿地启程。 当夏凡了解了这两名引导者的工作后,终于明白他其实是和炽阳的工作差不多,是佣兵公会派出来监视自己的。夏凡终于断了跑路的心思,苦着脸硬着头皮向死山前进。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在惩罚我吗?为什么要派给我这样一个二货啊?”夏凡一路上看着炽阳满心悲楚地想着,“我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经常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坐公交车从来都会主动给老弱病残孕让座,拾金不昧的事儿也没少干,好几回我还从自己腰包里掏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有谁知道现在一分钱有多难找啊!……我这样的好人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事?好人一生平安、好人有好报、好人……还有什么来着都是骗人的吗?……” …… 望湮城南部延绵城墙的尽头就是湮南山脉的脚下,而死山就是湮南山脉的东部主峰。 死山就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座毫无生机的山,无论就其本身而言还是相对深陷其中的人而言。单一的岩石构造令其长不出一颗树木,高耸广袤的高度和面积令任何人都无法翻越。 而就在这样毫无生机的山脉中,便生存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种凶兽--噬岩犼。 夏凡满心惆怅看着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少,夏凡知道应该快到那个虽然已经死了但仍然该死的死山了。 自从到了湮南山脉的脚下,夏凡发现前面的路就根本没有办法走马车了,完全需要步行登山。 而那个记录员则十分主动地要求留下为夏凡等人看守马车,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夏凡等人都完全靠脚力在崎岖的山路中行进。 而昨天晚上,大家就吃完了身上所带的最后一点食物。此时已经过了中午,聆妤和璎珞都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 夏凡苦不堪言地埋怨炽阳道,“既然你完全知道怎么去死山,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多带一些食物?” 炽阳无奈地吸了一口烟,有些委屈地说,“我当时想要佣兵公会给我们多备食物了啊,可是你不让我要,还让我要妹妹……我哪有妹妹啊……” “我怎么知道你是要食物啊?”夏凡懊悔不已,“你倒是说清楚啊!” “可是你不让我说话啊……”炽阳失落地道。 夏凡完全无语了,心中苦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听了两人的对话,一旁的飞缈顿时暴怒了,“原来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害我们挨饿!”说着飞缈就要暴揍夏凡。 “嘘!有动静!”炽阳突然警觉地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顿时噤声四下观察,只见前方的一颗山石后面绕出一只通体黝黑,面目丑陋,形体似狗,鼻上生角的中型野兽,正悠闲地散着步。 夏凡此时的眼睛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眼前就是一只正在散步的烤全羊,夏凡疯狂地大喝一声,“飞缈!快冻住它!别让它跑了!” 飞缈此时也是饿得不行,念力急动,寒冰灵素凝集之迅速也是前所未有……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八十六章 噬岩犼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满足地围着即将熄灭的火堆各自靠在树下、岩石上消化着腹中的食物。 因为之前一直情绪低落,一路上夏凡也不愿意去想关于任务的事情。而现在刚刚体会到久旱逢甘霖的喜悦,夏凡终于有心情研究起有关任务的事情来。 夏凡悠闲地打着嗝说,“根据情报,再往前走就完全进入死山了,随时都有可能遇见噬岩犼,大家将噬岩犼的图像传看一下,提高警惕。”说着夏凡掏出佣兵公会提供的噬岩犼资料递给飞缈让大家传看。 飞缈看着那噬岩犼的图像资料,皱着眉头说,“我怎么看着这噬岩犼感觉有点眼熟呢?” 夏凡重新接过图像看看,说,“我也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呢?” 璎珞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不就是你们刚才吃掉的那个吗?”璎珞向来摒弃杀生,忌食荤腥,所以刚刚也仍是忍受饥苦并未进食。 “没错,刚才那兽确实正是一头幼年噬岩犼。”聆妤确定地道。 听了几个人的话,夏凡再仔细看那图像,不由惊讶,果然是刚刚被自己等人风卷残云的那张鼻上生角的黑兽。 夏凡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疯地叫道,“头骨呢?头骨呢?!” 只见炽阳一脸轻松地说道,“刚才吃完被我随手丢到山下去了……” “混蛋!还不快去给我找回来!”夏凡狂怒着对炽阳吼道,“你这个混蛋,明明认识刚才怎么不提醒我们?!” “凡哥别着急,刚才我们吃的只是只幼年噬岩犼,根本没长几颗牙,而且都已经被我掰下来了,你看。”炽阳摊开手掌,只见炽阳掌心中托着几颗黑色的坚利兽齿,而炽阳蓦然将手掌紧紧一握,再次摊开时,只见那几颗黑色兽齿竟然全都粉碎了!夏凡顿时不禁一惊。 炽阳不以为意地笑道,“刚才那其实只是噬岩犼的幼年期,发育并未完全,牙齿也并未长成噬岩齿,还不能称为真正的噬岩犼,所以那些牙齿带回去也交不了差。” 夏凡凝然点了点头,心中暗惊,刚才那兽是不是噬岩犼倒在其次,就算是普通兽牙,竟能被炽阳轻松一握便全部粉碎,那炽阳的劲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凡少爷放心,既然小兽已然出现了,那成年噬岩犼也就不远了!”聆妤微笑着道,“书上说那成年噬岩犼每一年都会长出数颗坚利大齿,而且终生不会脱落,所以一头年长的噬岩犼可能就会有上百颗坚齿,或许我们可以一次就能完成任务!” 炽阳点头同意地道,“嗯,没错,估计大噬岩犼离我们真的不远了,也许就在……” “嗷!!!” 没等炽阳说完,一声巨大的狂暴咆哮声猛然响起。 夏凡等人惊恐地向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一只身形巨大足有一座小楼般大小的四脚狂兽正凶猛向自己等人方向狂奔而来,但看那兽通体黝黑,体阔尾短,鼻生尖角,嘴大牙尖,神态暴戾,这就是真正的死山霸主--噬岩犼! 夏凡惊恐地问炽阳,“这山上像这样的噬岩犼多吗?” “恐怕不多,这一头看起来可能得有二三十年的兽龄了吧?已经应该属于王者级别了。”炽阳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怎么这么大?它什么实力?”夏凡骇然问道。 聆妤凝眉道,“虽然它不是修变妖兽,但是天赋异禀,能够以岗岩为食,血肉骨脉奇坚无比,完全就是一座可以迅猛移动的石山,即使数变妖兽恐怕也不是它的敌手!” “这么恐怖?”夏凡骇然道,“可是它怎么好像是主动找过来的?” “噬岩犼不仅能够以岗岩为食,也极为嗜血,尤其是对人类更加嗜狂!”聆妤惊急地道,“书中说它嗅觉极为灵敏,一定是早就嗅到了我们,一路寻过来的!” “那怎么会突然就来了一头这么大只的?”飞缈惊恐地道。 “都说了是王者级别的了,你看它来势汹汹的,谁敢与他争食?!”夏凡急道。 “那现在怎么办?”飞缈惊急地道。 “还不快跑!”夏凡急忙猛推一把飞缈令其快跑,回身拉起璎珞和聆妤便紧随其后发足狂奔。 夏凡回头看去,只见夏凡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似乎并未将那猛冲而来的噬岩犼放在眼中。而那阳炽竟然早已兴奋不已地向那噬岩犼冲去! “他自己作死霁川邦朝会不会赖到我们头上啊?”夏凡急道。 “除非有人能证明行仕不是被我们所杀!”聆妤急忙道。 “我去!这是请来个祖宗啊!飞缈你快带小珞和聆妤姐找安全地方躲起来!”夏凡气急败坏地急道了一句,扬手一甩,短剑倏然飞出,迅疾射向噬岩犼的额头! “叮!”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短剑仿佛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上,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呃?!”夏凡不禁一惊,那噬岩犼简直是铜皮铁骨! “吼!!” 那一飞剑虽然没能伤到噬岩犼,但是似乎起到了很好的挑衅作用,只见那噬岩犼狂暴不已,憋足了劲儿,朝众人猛然咆哮一声! 震耳欲聋的同时,只见一阵猛烈的狂风骤然之噬岩犼口中喷出! 炽阳首当其冲,竟生生被吹飞! 随着阳炽被吹飞,紧接着夏凡也被狂风吹得连连后退几步,只见夏凡立刻拔出长剑重重地插在地上才止住身形! 而那狂风劲力十足,直将夏凡、聆妤、飞缈和璎珞也吹得东倒西歪,直到身体撞到树木或者山石才停下。 夏凡强行稳住身形,先是看向聆妤、璎珞和飞缈,三人离噬岩犼最远,虽然被强风波及到,但是并没有受什么伤。 而殇辰胤则是硬抗强风,威仪不乱。 再看阳炽,虽然接受噬岩犼的冲击最强,但是却及时在空中变换身形,此时反倒是一脸亢奋地嘬着嘴角的蓝草,斗意盎然! “各位,谁都别跟我抢!这家伙交给我了!”只听炽阳志在必得地高声道。 “神经病,谁会跟你抢这怪物?!”夏凡怒骂炽阳一声,急向殇辰胤喊道,“胤哥,小心啊!别被那个二货带进沟里!” 殇辰胤也不回应夏凡,目光凝凛地看着噬岩犼,随时准备出剑。 这时只见炽阳骤然疾动,几乎一瞬间就冲到了噬岩犼的左侧,猛然一纵,一记脚踢直奔噬岩犼的眼睛。噬岩犼也不惊慌,而是抬起一只前爪重重扇向炽阳! 炽阳见兽爪来势凶猛,瞬间收腿,手臂在兽爪上重重一压,借力弹起更高,再次腿击噬岩犼。谁知噬岩犼似乎早有准备,鼻角早已等待着炽阳,猛然一甩,直接将炽阳撞到了一边! “哇!身手不错嘛!”在远处观战的夏凡见到炽阳竟也斗力不俗,不禁赞叹道。 飞缈哼道,“谁都比你强!” 夏凡看看处处看自己不顺眼的飞缈,此刻自己竟然连个外人都比不上,淡淡地说,“我说的是噬岩犼,身手不错!” 飞缈也淡淡地道,“我说的也是噬岩犼,比你强多了!” 此时的噬岩犼根本不给炽阳喘息的机会,一击得手,直接朝着炽阳猛冲。炽阳见状匆忙躲开,噬岩犼鼻角坚利至极,炽阳身后的一座山壁竟直接被撞穿! 夏凡吃惊地道,“看来不好对付啊!” “那是当然。”聆妤凝重地道,“噬岩犼可是以岗岩为食的,它骨骼的硬度无与伦比,可以说是真正的钢筋铁骨。特别是它的头骨,至坚至硬,这死山上的花岗岩山壁可以轻易就被它洞穿。更何况它现在已经暴怒了,整座死山都有可能被它粉碎。” “情况不妙啊!看样子得想点办法啊!”夏凡神情担忧地对飞缈说,“要不然……你用冰术先封冻牵制一下噬岩犼,我们先撤?” “亏你想得出来!我的术法需要以念力持续维持,你们走了那我怎么办?”飞缈怒道,“何况噬岩犼现在已经是暴走的状态,我哪里能封得住它?” 夏凡悻悻地继续将目光投向战场。 狂怒的噬岩犼根本没有一刻停息,紧追不舍地向炽阳发动猛烈的攻击,噬岩犼坚硬的躯体和迅捷的行动简直无懈可击,即便是炽阳能够将重拳不断地砸在噬岩犼身上,却始终对噬岩犼根本造成不了有效的打击,似乎也只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然而炽阳却丝毫没有怠意,反而越战越亢奋。只见炽阳行动敏捷迅疾,围绕着噬岩犼上下翻飞,重拳不断,飞踢连连,一时间噬岩犼竟只有挨打的份。噬岩犼见根本无法攻击到炽阳,更加愤怒,狂暴地追击炽阳。 而炽阳丝毫不示弱,直接跃到噬岩犼眼前,照着噬岩犼的鼻子就是一击重拳,一拳之后炽阳毫不停歇,出拳是越来越快,如冰雹一般砸在噬岩犼的鼻子上。 但是冰雹对噬岩犼来说也根本造不成伤害,除了连续的微痛令噬岩犼有些心烦之外并无其他。噬岩犼猛然一甩头,直接将炽阳撞飞出老远,正正摔在夏凡等人躲避的大岩石旁边。 “喂!你没事吧?”夏凡不敢露头,隔着些距离问炽阳。 当然,夏凡巴不得炽阳有事,最好伤到不能继续跟着自己,但是千万别死,这样自己就可以申请换人了。 只见炽阳慢慢站起身来,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噬岩犼,摘下了口中的那根蓝草,将其轻轻地揣到了怀里。 “那根草你还准备留着下次继续再叼?”夏凡不禁有些惊愕反胃地道,“你不是一直叼的都只是这一根草吧?” “这种草可是很难得的。”炽阳声音平淡地道,“我含的是‘抑灵草’的叶子,一种含有极度剧烈麻醉性的东西。可以麻醉我的神经,抑制我的反应和限制我的力量。” “什么意思?”夏凡迷惑地看着炽阳。 炽阳淡淡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一会儿就好。” “可是它过来了啊!”夏凡惊恐地看着噬岩犼正步步向这边逼近,“快把它引开啊!” 炽阳深深呼吸一次,左手在夏凡等人躲避的大岩石上重重一推,只听“咔砰”的一声裂响,大岩石居然自中间截断了! 夏凡等人被吓了一跳,“混蛋!你在干什么?!” 炽阳伸握了几次手掌,感觉力量恢复的差不多了,满意地点点头。 只见炽阳伸手一抓,五指生生地陷入岩石之中,用力一举,那块截断岩石的上半部分直接被炽阳举起,夏凡看得连眼球都快凸出来了。 炽阳对着噬岩犼嘻嘻笑道,“大块头儿,这是你自找的!”说着炽阳将手中的巨石猛然甩向噬岩犼。 剩下的半截岩石已经遮掩不住夏凡等人,而炽阳又将石头丢向噬岩犼,夏凡不禁惊恐地咆哮道,“混蛋!你别再激怒它了啊!” 只见这时炽阳一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噬岩犼狠狠顶碎那块迎面飞来的岩石,而就在那些炸裂的岩石碎块之后炽阳紧随而至,重重一拳打在噬岩犼的鼻子上! 这一拳竟令噬岩犼身体一歪改变了方向,直接将斜前方的一块山石撞得粉碎! 噬岩犼转身看向炽阳,眼中流露出些许惊异之色,但是狂怒暴戾依然没有丝毫退却,再次凶猛地冲向炽阳。 只见炽阳纵身高高跃起,照着噬岩犼的脑袋重重踢下,一脚轰击竟令噬岩犼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凶猛前冲的身体戛然停下。 此时炽阳的速度和力量似乎比先前提升了百倍,只见炽阳的身影如闪电般在噬岩犼周围穿梭,猛烈的攻击不断地轰击在噬岩犼身上,而且每一击都给噬岩犼造成不小的冲击,噬岩犼竟被炽阳轰得不断倒退! 而噬岩犼凭借坚实的体质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被炽阳压制得无力还击。 炽阳不停歇地攻击着噬岩犼,也发现自己的强力攻击虽然占了上风,其实并没有实际伤害到噬岩犼。 炽阳思忖道,“虽然噬岩犼最坚硬的是头部,但是还是要在那里下手才对吧?那才是打败噬岩犼最关键的地方。” 想到这里炽阳立刻将所有的攻击全部集中在噬岩犼的头部,沉重的拳头如流星雨一般接连不断地砸在噬岩犼头上。虽然噬岩犼并不感觉有多疼痛,但是猛烈冲击带来的强烈震动,使噬岩犼感觉越来越头昏脑涨,最后竟晃晃荡荡地栽倒在地上! “星痕断天!” 忽然只见一记巨大耀眼的黑色剑光倏然闪过,骤然穿划过噬岩犼的脖颈,直接斩在后面的一座岩壁上,留下一道狭长极深的剑痕!再看噬岩犼的脖颈处一道血幕喷散开来,噬岩犼已然身首异处!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八十七章 雄烈帮 炽阳的目光完全凝滞在夏凡身上,仿佛冻结,“一剑斩掉噬岩犼的头!实在是太强了!”炽阳振奋地赞叹着。 “你也不错,居然赤手空拳就能击倒噬岩犼。”殇辰胤淡淡地道,“就是太浪费时间了。” “大哥!咱们两个打一场吧!”炽阳突然兴奋不已地道。 “你能稍微消停一会儿吗?!”夏凡气苦地急忙拦下炽阳,“赶紧扛着那个狗头给我回去交差!然后老老实实跟我们上路!要是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我们立刻返回湮野!” “那你们不去中土了?”炽阳不解地道。 “我们重新再进望湮城换个新的引行者!”夏凡气哼哼地道,“如果还是你的话,我就再重新进城换人!直到把你换掉为止!” “别!别!凡哥,一定要让我跟着你们啊!”炽阳真的不想被夏凡等人换掉,完全被捏到了软肋,苦苦哀求夏凡。 “那就赶紧给我扛着那个狗头走!”夏凡怒斥道。 “好的凡哥!”炽阳惶恐地扛起噬岩犼的头老老实实地往山下走。 “聆妤姐,你说那个兽头里应该会有一百颗兽牙吧?”夏凡向聆妤问道。 “只多不少!”聆妤肯定地说。 夏凡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呼!那就好!” “好你个头啊!”飞缈气怒地对夏凡道,“你以后给我安分点!不要老是惹麻烦!” “这事不怪我啊!”夏凡委屈地道。 “不怪你怪谁?!害得我们走这么远的路!等回去再跟你算账!”飞缈气怒着扯着夏凡的耳朵怨愤不休地往山下走。 聆妤和璎珞在后面偷笑着跟上,殇辰胤也默然地跟在后面暗暗无奈摇头。 …… “你居然在用吸食麻醉剂的方法来抑制你的行动?”回程的路上夏凡见炽阳又重新叼起那抑灵草,不禁奇怪地问。 “是啊!抑灵草可是拥有极度强烈的麻醉力啊!”聆妤的神情极为惊骇,“书中说一滴抑灵草的汁液就可以令一头雄狮麻痹致死,堪称剧毒啊!” 炽阳也是十分苦恼的说,“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正常情况下我的反应和力量都远超常人。为了适应生活,我必须使自己慢下来。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抑灵草能让我保持跟大家一样的状态。” “难怪你整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夏凡听了不禁咋舌,又凝然问道,“行仕馆的人都像你一样厉害吗?” 听了夏凡的问题炽阳摇头笑道,“行仕馆之中的引行者良莠不齐,各有所长,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武斗。因为我曾经是霁川邦朝龙虎军中的一员,所以在斗力方面有些修行,不过后来因为犯了军法才被调到行仕馆。” “哦?你以前是霁川邦朝的军士?”夏凡等人不禁惊讶不已,“那你究竟是犯了什么军法才被从军中踢出来的?” “嘿嘿,也没什么,罪名是以下犯上,暴力伤人。”炽阳不以为意地爽朗笑道。 “具体点呢?”夏凡感觉不好地问道。 “嗯,就是狠狠地给了我的顶头上司一拳嘛。”炽阳淡然地道。 “然后呢?”夏凡很怀疑挨了炽阳一拳会是什么下场。 炽阳翻了一下白眼,道,“唔,然后他就不能动了。” “哪里不能动了?” “哪里都不能动了。” “……死了?” “没死。” “……一拳把人打成植物人了?”夏凡心悸地道,“那人什么修为?” “嗯……不太清楚,觉武某段吧?”炽阳不确定地道。 “呃……”夏凡不禁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真的是捡到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啊,夏凡不得不开始苦苦思考该如何才能控制住炽阳令其不再给自己惹麻烦,还不能激怒他。 就在这时前方佣兵公会两名引导者所乘的马车突然停下了,一名引导者慌慌张张地跑到夏凡面前,脸色难看地对夏凡急道,“夏凡队长,好像有麻烦了……” 夏凡一听有麻烦不禁眉头一紧,抬头越过前方的马车向前看去,只见前方被有一哨人马正向这边快速地奔袭过来,大概有五六十人,个个跨马扬刀,来着不善! 夏凡看了看那队人马,问那位佣兵公会的引导者,“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 那名引导者有些害怕地说,“那些人是雄烈帮的!” “雄烈帮?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夏凡疑惑地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引导者的言语之中既有忌惮又是愤慨,“雄烈帮是望湮城之中最霸道的势力,欺行霸市,任何能赚钱的行当他们都不放过,连佣兵公会也受到他们的打压,冰蛇毒液的任务就是他们强行接取的!” “嗯!?”一听冰蛇毒液的任务夏凡顿时心中预感不好,凝眉道,“你说难道他们会是冲我们来的吗?” “恐怕是的!”那引导者惊惶地道。 “为什么?我们又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夏凡不解地问。 那引导者苦声道,“那雄烈帮霸道非常,这两天刚刚听说他们之前去执行冰蛇之毒的任务失败了,为了不得罪炎豹军,他们应该是来想抢夺我们的噬岩犼之牙的任务!” “还可以有这种操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接了这个任务?” “望湮城中遍布雄烈帮的耳目,佣兵公会之中也不例外啊!” “唉!”夏凡不禁苦叹一声,头痛地道,“麻烦事真是没完没了!” 眨眼间雄烈帮的快马已然冲到了夏凡等人的面前,二话不说便将两架马车团团围住,刀光凛凛,马蹄乱蹋,煞气腾腾! 这时只见那队人马左右让开,从后面走出四匹马来,马上的四个人气场颇强,显然实力不弱。而夏凡看到四人中最右边的那人时,不由暗叹倒霉,那人正是在寒沼中被夏凡逼退的“领头人”毕覆,夏凡下意识地往殇辰胤身后挪了一挪,想要让当时未曾露面殇辰胤挡住自己。 “都说冤家路窄,可是这也太特么窄了吧?!”夏凡心中苦叹。 “各位,我雄烈帮在此久候多时了!”那四人之中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男子语气不善地开口道,“没想到几位还有些手段,竟然猎取得一头成年噬岩犼,倒是令人有些佩服。不过我雄烈帮现在想借那噬岩犼的头一用,几位就将那辆马车留下吧。”那人言语霸道地指了指佣兵公会引导者所乘的那辆马车,此时那噬岩犼的巨大兽首正在那辆马车之上。 “你们说借就借?!真是笑话!你们算什么东西?!”飞缈听见车外的对话顿时便气冲冲地跳出马车,怒视雄烈帮众人! “我的大小姐你出来添什么乱啊?!”夏凡急忙去拦飞缈。 “副帮主!就是他们!”而这时毕覆早已经认出了飞缈和夏凡,顿时神情猛然一凛,急忙侧头对旁边一位魁梧煞气的中年人神色凝重地耳语了几句,而那魁梧煞气的中年人听着毕覆的言语脸色骤转阴沉,目光不善地看向夏凡等人。 “原来就是你们几个坏了我雄烈帮收集冰蛇之毒的任务?”那中年人肃杀地冷声道,“还不快快跪地求饶,本堂主饶你们不死!” 佣兵公会的引导者满心悸惧地偷偷对夏凡道,“此人是雄烈帮的副帮主,戮烈,乃是一位真武者!性情暴烈,强悍无比!夏凡队长可千万不要惹怒他啊!” “真武者?!”夏凡闻言不禁心中一凛,聆妤曾向夏凡解释过,丹凝若雾,脉行真气,武法上绝,谓之真武。 真武者虽然只高于觉武者一个层阶,但是体内的元丹和觉元已然升华为真丹和真元,然而却绝不只是单纯的内气浑厚凝实程度的差距而已,若是没有成熟的武法支撑,觉武者是绝对无法晋升为真武者的。所以眼前的这个戮烈必然是身怀强劲的武法,不容小觑。 此时既然毕覆已然认出了夏凡和飞缈,并且对方也已经挑明了,夏凡也就没必要再躲躲闪闪了,直接走到众人之前,似笑非笑地一抱拳道,“雄烈帮的各位,在下夏凡,这噬岩犼之头乃是我等辛苦得来,况且我们也要交差,岂能平白无故就拱手让人呢?” “大胆!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最先说话的那个面目阴沉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在望湮城中还没人敢在我雄烈帮面前说个不字!呔!”说着那人便抬手一马鞭抽向夏凡。 “凡少爷!!”聆妤惊忧的呼声倏然传来! “啪!”忽见一道冰晶长鞭宛如一条灵蛇迅疾飞来,骤然将那马鞭当空缠住,令其不得落下,只听飞缈愤怒地喝道,“你们怎么如此蛮横无理?凭什么就要打人?!” “嗬哟?!这小子的艳福倒是不浅!”那人意外地阴声道,“竟然有这么极品的娘们儿惦记,还不止一个呐!看来本堂主今天就找到乐子了!兄弟们也有份儿!” “噢哈!!谢肆涣堂主!哈哈!”雄烈帮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淫恶不堪地叫嚣声。 “啪!啪!” 那肆涣忽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两个耳光! 肆涣惊愕地看着一脚踩在自己眼前马头之上的夏凡,不等自己有所动作,胯下的马已然一声嘶鸣翻身倒地!肆涣身体失衡,直接随着马匹栽倒在地! “嘭!”肆涣还不及躺平,眼前又是一花,一记重脚猛然踢在了肆涣的脸上,直接将肆涣踢射出去,在地上滚出数丈! “!!”雄烈帮众人见状不禁蓦然大骇,全都震惊地看着夏凡。 “刚才笑过的人,全都给我自己学他一遍,别等老子动手!”夏凡冷冷地怒声道。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八十八章 炽阳的报告 “好狂妄的小子!给我杀了他!”雄烈帮众人见夏凡竟然突然出手强袭肆涣,而且更是口出狂言,顿时暴怒不已,当即就要出手。 “诸位堂主不可轻敌!”这时毕覆急急惊呼,“速速以雷霆手段制服那小子,千万不能让他施展出召灵之术!” “!!”众人一听召灵之术顿时一惊,不少人惊愕地看着夏凡满心骇然,原来他就是毕覆堂主狼狈孤身逃回来之后所说的那个能够召唤凶暴异兽之人? 原本雄烈帮之中有不少人都怀疑毕覆是为了推脱责任而胡乱编造,毕竟对这些人来说那召灵之术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奇术,从来没有人见过。 而此时众人不敢不信,在这种场合之下毕覆也不会随口乱说,而那年轻人在如此形势之下竟还敢如此张狂也必定是有所仰仗。 “雷鸣崩山拳!” 而最快出手的却竟是那雄烈帮副帮主戮烈! 戮烈为人狠辣果决,武力强横,身居雄烈帮之副位岂是等闲之辈?绝对堪称一方枭雄!此时面对夏凡丝毫没有托大轻敌之意,当即一击狂暴轰鸣的劲拳激猛地挥向夏凡! 那拳一出夏凡登时心中一凛,只见那一拳所爆发出的真元激猛无比,势若山崩!夏凡确实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狂暴的拳劲! “激雷开天掌!” 夏凡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早已在体内积蓄已久的掌劲瞬间爆发,悍然迎向戮烈的鸣雷崩山拳,看究竟是他的雷鸣更猛,还是自己的激雷更强! “砰轰!” 只听一声极度暴烈的崩爆声,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夏凡和戮烈之间,竟以血肉之躯悍然分拳砸在夏凡和戮烈的那两道激猛的元力之上,轰然将其击散! “!!” 所有人都是蓦然一惊,仔细看向拦下戮烈激暴拳劲的那人,竟是一个十八九岁满头赤发的毛头小子! “炽阳?”夏凡惊讶地看着骤然出现在自己身前帮自己挡下一拳的炽阳,不知他打算如何。 夏凡心中不无担忧,毕竟自己等人是外来之人,雄烈帮乃是本地强大势力,而炽阳是霁川邦朝的行仕,自然是应该要维护本国人的利益。 而雄烈帮众人一看炽阳的装束便认出乃是行仕馆的引行者,便也不将其放在眼中,行仕在霁川邦朝子民的眼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吏,连官都算不上,而且其职责所在都是要监督制约外来者以维护本邦人的利益,根本无权管辖本邦人民,所以也从来没有人将其放在眼中。 雄烈帮众人不乏冷笑地看着炽阳,此时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突然冒头出来,无非是要在雄烈帮面前表现一番,以讨好本地的最大势力。 “喂!小行仕,那几个人破坏我雄烈帮承接的炎豹军所发布的任务,损害我霁川邦朝军民的利益,还不速速将其拿下法办?!”毕覆急急催促炽阳,生怕被夏凡找到机会施展召灵之术。 只见炽阳神情严肃地看向夏凡,道,“夏凡哥,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不是说好了不要惹麻烦的吗?我可是要向上面报告的啊!” “……”夏凡平静地看着炽阳,一言不发。 “刚才那个是我霁川邦朝的人吧?”炽阳指了指被夏凡踢到人群后方的肆涣问道。 “当然!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那是我们雄烈帮野火堂的肆涣堂主!”一个雄烈帮帮众趾高气昂地向炽阳呼喝。 炽阳点了点头,大为了然地从腰包之中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枝笔,当众翻开本子认真落笔,边写边念,“旅者夏凡,入境次日,因故殴打本邦土生野狗一条,行仕炽阳当即严肃指正,喝令以后绝不再犯!” “……”夏凡大皱眉头地看着炽阳,茫然无语。 飞缈和聆妤等人听着炽阳所言,不禁又惊又喜展颜而笑,就连殇辰胤的嘴角也隐约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扬。 “混帐东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刚才那个趾高气昂向炽阳呼喝的雄烈帮帮众当即举刀就向炽阳砍去! “砰!” 只见炽阳倏然直跃而起甩起一脚便将那人踢翻马下,即刻便没了动静! 炽阳看向夏凡等人,严肃认真地道,“几位哥哥姐姐,你们谁也不能动手啊,都交给我来!不然我真的不好写了,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 “你要干什么啊?”夏凡惊疑地看着炽阳,“年纪轻轻的不要太乱来了,你这好歹也是个公职啊!你知道我家那儿考个公务员有多难?” 炽阳笑了笑也不答话,蓦然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只见一道如风疾影骤然在雄烈帮人群之中一周疾掠,一时间只听惨呼连连! “啊!啊!啊!呃!啊!……”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只见十几匹马上已经没有了人,而那十几匹马的主人此时全都翻滚在人群之后的地方捂着脸痛苦惨叫! “我刚才都看清楚了,就是你们这些人跟着那条土狗起哄贱笑的吧?”炽阳一脸愠怒地瞪视着那些人,声音之中不乏鄙弃。 “混帐小子!你身为我霁川邦朝的行仕,竟然敢出手攻击本邦民众?!今天我雄烈帮就代行仕馆废了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那此时满脸是血的肆涣恼羞成怒地狂声大喝,“来呀!全都给我上!先把那个红毛小子给我剁碎了!后面的都留给我!” “砍了他!杀啊!剁了那个红毛!……”一声令下,雄烈帮一应帮众顿时纷纷凶暴地叫嚷着举刀杀向炽阳! 只见炽阳狠色一笑,奋然迎上雄烈帮众人,一对拳头仿佛山崩乱石一般在人群之中狂打猛砸,凶悍至极,身形迅如疾风,拳影密如暴雨,直打得雄烈帮众人血崩飞溅,骨碎声声,痛呼不断,惨叫连连! “你还不去帮帮炽阳?!他可是为咱们在打斗!”一旁观战的飞缈不无担忧地呵斥着夏凡。 “既然你那么担心炽阳,那你怎么不自己出手帮他?”夏凡不爽地看着飞缈。 “他们打的那么乱,我不是怕我的术法误伤到炽阳吗?”飞缈急道,“你不是也很能近身打斗吗?快上啊!” “你可拉倒吧!”夏凡摇头道,“你没听炽阳他自己说的把自己上司都给打成全身不遂了?你也说了他们打的那么乱,我不是怕他的拳头误伤到我吗?” “可是对方那么多人打炽阳一个!你就忍心在一边看着?”飞缈愤然道。 “你看清楚了!是炽阳一个打对方那么多人!他连嘴上那根草都没摘呢!”夏凡淡定地道。 “那你就好意思眼睁睁看着人家炽阳为咱们打架一点表示也没有?”飞缈鄙夷地看着夏凡。 “炽阳加油!晚上回去哥给你加菜!”夏凡当即奋然高声喊道。 “……怎么会有你这么……这么……简直真的是太渣了!”飞缈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凡,根本想不出用什么更合适的字眼来形容夏凡。 而此时炽阳的非凡战力已然令雄烈帮的帮众死伤惨重,在炽阳的铁拳之下,此时几乎已经没有几个还能站得住的人了,遍地伤重惨痛,令人心惊胆战。而尚未出手的雄烈帮几名堂主无不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心惊疑。 “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区区行仕馆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家伙?”肆涣满脸惊色地问道。 “难道他就是那个人?”毕覆面色沉凝地道。 “是谁?”另一个魁梧汉子沉声问道。 “霁川邦朝东疆龙虎军之中曾经有一个少年因赫赫战功被王上敕封为‘龙斗冠军侯’,爱称其为‘龙斗少将’,后因忤逆犯上出手重伤了一位王室外戚而被贬黜,据说就是被发配到了这西疆的望湮城为一名行仕!”毕覆的神情愈发凝重。 “什么?!难道他就是当年以一己之力独挡敌邦数十万大军的龙斗少将?!”众人看着眼前那激斗不休的红发少年,无不满眼惊骇之色! “如果是他我们该如何是好?”肆涣骇然道。 “如果是他的话,我等就正好在此以通敌叛邦之名将其击杀!”这时却听副帮主戮烈目光阴沉地冷声笑道。 “?!”众人闻言登时一惊,“副帮主,虽然他如今只是区区一个小吏,纵然可以给他按上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我等出手将其击杀也是以下犯上啊!” “哼哼,如果是别人还要另当别论,如果是他的话……”戮烈阴狠地笑道,“你们可知他当年打伤之人是谁?” “确实不知……”毕覆等人纷纷摇头。 只见戮烈目光之中闪过一抹阴寒,冷笑道,“乃是焰家长子,焰劤大人!” “啊?!焰劤大人?!他不是……?”众人闻言大惊,欲言又止。 “没错!”戮烈阴冷笑道,“焰劤大人正是被这个红毛小子一拳打成了活死人!焰家与他可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得罪了焰家竟然还能好好活着?!更何况是将焰家长子重伤成了活死人!”众人闻言简直难以置信。 “哼哼,你们别小瞧了那个红毛小子,他的来头也不小!”戮烈冷笑着道,“你们有所不知,他乃是统领霁川西疆三十万龙虎军的护邦大元帅,王上敕封‘忠勇无敌公’的老帅昂空膝下第三子,本名昂炽阳!”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八十九章 全面开战 毕覆等人听了戮烈的话瞬间大惊失色,“如此我等岂敢对他下手?!” “今时不同往日。”戮烈阴沉地冷笑着,“眼下他可是戴罪之身,老元帅昂空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保住了这个小子的性命,却也不得不同意将其流放至焰勐将军的管辖之地,如今他连自己的本姓都用不得!其实焰勐将军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而此时他落到了我们手里,岂不正是让我们雄烈帮可以送给焰勐将军一个天大人情的大好机会?!更何况他确有通敌之举,我等佯装不知他原本身份,直接将其击杀,也落不下别人口实!到时就算龙虎军的人真要纠缠,焰勐将军也必然会极力保护我等!” “副帮主所言极是!!”毕覆等人一听顿时纷纷称赞,“副帮主远见卓识!我等在此将那红毛小子击杀,就算不去管那冰蛇之毒和噬岩犼之牙,于焰家也是大功一件!焰勐将军必会对我雄烈帮另眼相待!” “不错!”戮烈狠色笑道,“到时候我雄烈帮的势力就绝不再仅仅限于望湮城一城之地了!” “副帮主英明!”毕覆等人立刻喜形于色地齐声大赞。 “你看那几个人没毛病吧?手下人全都被打趴下了他们怎么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飞缈皱着眉头看着戮烈等人满心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凡淡淡地笑道,“突然之间少了这么多人分钱,换成是你也得乐得不行啊,他们还得感谢炽阳呢!” “神经病!”飞缈白了夏凡一眼,完全搞不懂夏凡的思维方式。 这时炽阳已然完全扫清了跟随戮烈等人而来的所有雄烈帮帮众,其中甚至不乏觉道初段和中段的武斗者。 炽阳不无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戮烈等人,笑道,“一直听说你们雄烈帮凶恶霸道,也就只有这种程度吗?真是无聊。” “好狂妄的小子!猛岩堂堂主峒猇来与你一战!”只听那魁梧汉子一声暴喝,胯下一用力猛然飞身而起,而那胯下之马竟然被其生生夹断了脊背,一声惨痛嘶鸣,惨死当场!只见那魁梧汉子跃离马背之后双臂高举双拳紧握,身体犹如一块落石,坠势极猛地砸向炽阳! “砰!”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那魁梧汉子的一双粗壮手臂重重地砸在地上,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片龟裂大坑! 而此时炽阳早已退跃让开,抬起一脚便扫向那魁梧汉子,那汉子不闪不避举臂格挡,另一只手臂狂猛地挥拳擂向炽阳,炽阳抬手格挡,二人瞬间战在一团,拳脚疾速,直教人目不暇接! “这人是谁?”夏凡向身旁那战战兢兢的两个佣兵公会的引导者问道。 其中一个引导者心惊胆战地道,“那人是雄烈帮猛岩堂堂主,名叫峒猇,乃是一位真阶斗者,望湮城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极为强悍暴戾!” 夏凡闻言了然点头,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峒猇,力量刚猛,动作迅疾,其所展现出的强猛劲势绝非之前遇到的渊佐等人可比。 真斗者,身力盛极,深入肌力之炼,劲力质越,以血肉之躯断金碎石,是为真斗之力! 此时炽阳与峒猇战作一处,只见拳重腿猛,身形迅疾,拳拳到肉,声沉响暴,直教人眼花缭乱,大感肉痛! “峒猇堂主,我来助你!”忽然只听雄烈帮肆涣一声疾喝,一道火光突然在炽阳身后骤然崩爆,轰的一声直将炽阳背后的劲衣爆灼掉一大片!炽阳突遭暗袭,猝不及防,结实地挨上峒猇重重一拳,直接被砸飞数丈! 而那肆涣立功心切,不依不饶地向炽阳穷追猛打,紧接着便又是一掌向炽阳拍出! “卑鄙无耻!”这时忽听一声莺啼怒喝,飞缈念力疾动,一道激凛冰练迅疾袭向肆涣! “咔嘭!” 肆涣的掌势急骤收回打向飞缈的冰练,真元和术法相撞,只见那道掌风先是凝然一滞,似有冻结之象,随即却一阵激颤,轰然爆破,火光疾闪! “冰系术法?!”肆涣惊诧地看向飞缈,不曾想那竟是一枝带刺的玫瑰,不敢再小觑飞缈。 而飞缈可不客气,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眼前那雄烈帮之人正是送上门的出气筒,更何况那肆涣更是獐头鼠嘴面目可憎,一旦出手飞缈手下哪会留情?各种激凛冰术连珠炮似地朝肆涣招呼! “冰轮刃!冰羽落!冰矛突刺!冰飞镰!冰戟大斩!……” 一连串的术法猛轰令肆涣不禁有些手忙脚乱心中骇然,想不到这个人间尤物竟然是如此泼辣,颇为扎手,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肆涣奋激地狂放元力阻挡飞缈的术法,一时间竟被轰击得只有招架之功却无反击之力,只见二人之间激爆连连令人惊骇,寒气与火光交叠绞杀,光影炫目! 一旁的夏凡见状不禁惊诧,急忙问佣兵公会的引导者,“那肆涣是什么层次的修为?他的元力之中竟然饱含爆炎之力?难道他也是真武者?不太像啊!” 一名佣兵公会的引导者骇然地道,“据说那肆涣其实只是觉武上段的修为,但是就是因为他能够施展可以引爆的元力,威力强大,所以他才身居雄烈帮野火堂堂主之位!也是望湮城之中有名的飞扬跋扈逼良为娼的恶徒!” “哼!看来刚才那两巴掌还打得不够狠,下脚也轻了点儿!”夏凡愤然地道,“现在竟然还敢欺负老子的女人,看来不给他两刀是不行了!” 说着夏凡从腰间拔出短剑,准备给那肆涣来上索命一击。 就在这时夏凡忽见侧方一道疾影掠来,一条镔铁长棍卷带烈风呼地一声向夏凡抡来! 夏凡反手握剑举臂格挡,铛的一声将那镔铁棍挡下,只觉一袭沉猛力道压在臂上,夏凡凛然转头看去,竟是毕覆。那毕覆丝毫不给夏凡喘息,不由分说便是接连抢攻,手中长棍变换为三节棍,疾打狂敲,直逼得夏凡无暇他顾,全力相抵。 “夏凡队长小心!他是雄烈帮狂风堂堂主毕覆,觉阶顶段斗者,手中铁棍之下亡魂无数,千万不敢大意啊!”佣兵公会的引导者惊忧不已地向夏凡提醒道。 而此时不敢大意的却是毕覆,亲眼见过夏凡召来凶狂异兽,从一开始毕覆最担心的就是夏凡出手,时时刻刻紧盯着夏凡,生怕夏凡有任何动作。此刻见夏凡拔出短剑似要出手,毕覆当即就完全坐不住了,瞬间跃离马背,举棍就向夏凡招呼。 夏凡忽然被毕覆缠住,不禁大感头痛,不知道这毕覆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没命地跟自己搏杀,夏凡思来想去自己也就无非是在湮野寒沼之中踹了他一脚,犯得着这么苦大仇深吗?夏凡哪里知道毕覆是怕夏凡召来异兽,而毕覆又哪里知道,夏凡压根儿就没想召唤异兽苍幻。 其实夏凡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担心过会收拾不了这个什么雄烈帮,因为,殇辰胤在。 此时雄烈帮的三名堂主皆已出手,却与对方打得难分难解,副帮主戮烈冷眼旁观心中凝然。如眼前之势态,雄烈帮一方并未占据明显优势,双方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的平衡状态。想要取胜就亟需主动去打破这种平衡,否则夜长梦多,如果这种平衡是由对方主动打破,那自己一方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之中。 戮烈目光冷凝地看着场上战况,见峒猇和肆涣两方都胶着难解,最容易强袭得手的便是与肆涣僵持不下的那名术道女子,但是却难以影响大局。最终戮烈将目光放在了夏凡的身上,戮烈受到毕覆的提醒,也对夏凡的召灵之术颇为忌惮,所以认为夏凡才是这场战事的关键,必须最先强势将其镇压,令其无法召来异兽,大局可定! “暴雷轰杀!” 戮烈心中计定,当即一拳强势挥出,一道激猛悍烈的真元轰然袭向夏凡,一击便要结果了夏凡的性命,志在必得! “嘭哗!” 就在这时,一道黑凛剑光骤然划过戮烈的激猛拳劲,那道悍烈的拳劲仿佛被斩碎了筋骨一般散架了似地倏然崩塌,粉散于无形! 戮烈神色一凛,目光凝然地看向那道黑色剑光的主人,乃是一名孤寒如冰,沉邃如夜的男子,令人心生寒凛。 戮烈自然一早就注意到了殇辰胤的存在,但是观其锋芒内敛,深浅莫测,戮烈无法判断其实力高低。而按照毕覆的说法,当时在寒沼之中与夏凡在一起的是两个野贼,实力普通,毕覆自己一人便可力压其二人。所以戮烈一度怀疑殇辰胤是那两个野贼其中之一,并未将其放在眼中。 而此时殇辰胤不动声色一剑破去戮烈的强势一击,瞬间便令戮烈将战局势态的重心转移到了殇辰胤的身上,戮烈面色阴沉地看着殇辰胤,声音冷凝肃杀。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殇辰胤目光冰冷地慢慢转向戮烈,声如寒夜。 “你,不配知道。”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章 龙斗少将 “撼岳震天!” 殇辰胤的孤傲冷漠令戮烈怒不可遏,不管他是谁,敢如此看轻雄烈帮的副帮主,还岂能容他活在望湮城的地界之内?戮烈的拳势凶悍狂烈,招招狠辣,力求强势击杀殇辰胤。 而殇辰胤也并非可以完全无视戮烈的强猛,此人已经堪称自己生平以来所敌对手之中的最强者,除了自己的父王殇辰恪,殇辰胤还是第一次对阵觉道真阶以上的强者,殇辰胤神色上虽然依旧波澜不惊,实际心中丝毫没有轻敌怠慢之意。 星瞳寒凝精光闪烁,将戮烈的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手中夜黯孤刃剑锋芒疾走,凌厉地在戮烈的强劲拳势之中闪动穿梭,尽破其招! 此刻的戮烈是越战越惊,越斗越寒,自己向来无匹的强悍武法竟然无法将对方压制,甚至还被一一破去,戮烈对殇辰胤的战法更是惊诧不解,难以置信! 而此时几方对战之中最为激烈狂暴的当属炽阳与峒猇的战斗,两人近身搏杀,凶悍狂猛,直教人热血沸腾,狂热激亢! “碎岩击!” 只听峒猇狂声暴喝,一双拳臂犹如铜浇铁铸,坚猛无比,直取炽阳! 而炽阳见峒猇的攻击来势凶猛,也是热血沸腾,神色狠然地一笑,右拳凝足劲力,身形一挺,冲拳直直斜上打出! “虎暴·啸月!” “砰!” 炽阳和峒猇四拳相抵,相互较着力量。 峒猇居高临下,目光凶狠地看着炽阳,却见炽阳始终玩味地叼着那棵蓝色细草,不禁忿怒不已,当即猛地又一加力,炽阳脚下的地面竟被压得出现了丝丝裂纹。 显然目前在力量上是峒猇占上风,炽阳自然不能与之硬拼。 只见炽阳双拳向下一滑,反手托在峒猇两腕,而峒猇一时失去了相抵的力量不禁向前倾倒,同时炽阳双手一拉峒猇的两臂,自己向后倒去的同时猛然出脚! “蛇噬·突刺!” 炽阳的脚尖迅疾地重重点在峒猇的咽喉。 “哇啊!”峒猇一声痛苦闷哼,跪倒在地捂着脖子困难地呼吸半天才调整顺畅。 只见炽阳有些狂野地笑道,“你还真挺抗打的!像你这样的对手也不是经常能够遇到啊!” 峒猇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地看着炽阳,眼神中隐约泛着血光。从两人交手到现在,双方似乎都没有完全占到上风,峒猇的情绪越来越狂暴。 “嗷!裂地掌!” 峒猇一声怒号,四肢齐用,猛然冲向炽阳,几乎与一头发狂的野熊无异,奔袭到炽阳身前忽地举起双掌呼啸拍下! 炽阳看着那对厚重的手掌凝注雄厚劲力重重向自己拍来,那对手掌所带动的猛烈的劲风先声夺人地冲袭着炽阳的脸! 炽阳看准双掌攻势,突然一低身,找准峒猇双臂间的空隙,猛然向上蹿起! “豹袭·膝撞!” 炽阳的膝盖重重撞在峒猇下颚!峒猇巨大的身躯猛然被撞得一滞! “狼牙·肘击!” 半空中炽阳又是一肘重重轰在峒猇的鼻子上。 紧接着炽阳凌空一个转身,一腿甩在峒猇头上! “蛇噬·鞭尾!” 一个三连击将峒猇打得有些浑噩,但是还没有结束。只见半空中的炽阳双拳凝力,强劲的斗力将炽阳的拳头灌注得像铜铸一般! “烈雨乱打!” 一拳、两全、五拳、十拳……炽阳的铜拳好像暴风雨一般猛击着峒猇,此时的峒猇根本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一番猛烈轰击后,峒猇那壮硕过人的身体终于轰然倒下! 炽阳咧嘴笑道,“有效果了。” 然而那峒猇虽然被打得很惨,但是依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竟然又爬了起来。 而此时峒猇的眼中已经杀意大盛,向来自负于自己的体魄和肌力,通常的打击根本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是在炽阳的狂暴攻击下,此时的峒猇竟然已经感觉到了身体之中的力乏肌痛,眼前之人的战力确实非同小可。 而炽阳见峒猇依然能够站起来,不禁眉头微凝,笑道,“还真是耐打!够劲儿!” 说着炽阳体内劲力骤然迸发,身形一动疾冲几步极猛一跃弹出,一式凶悍飞腿急骤射出! “龙怒·天冲!” 只见在炽阳的攻势袭动之下,其身体周遭乱流涌动,攻势凶猛,望眼看去隐约形似一个凶怒的龙头一般,射出的脚就宛如猛龙的龙牙! 峒猇见到炽阳令人惊骇的攻势,身上不禁一冷,这一击所蕴涵的劲力之强峒猇是断然不敢正面迎击的。 慌忙之间峒猇突然发现身旁一辆马车之中的一个巨大兽头,正是那噬岩犼之头。峒猇如获至宝,情急之下抄起噬岩犼头骨罩在自己身前,做了最强的盾牌! 炽阳一脚猛然踢击在噬岩犼的兽头之上,所有的劲力完全倾泻在那最强的盾牌之上。虽然抵住了炽阳的正面攻击,但是巨大的冲击力竟将噬岩犼头骨和峒猇一起撞飞! “……”炽阳神色凝肃地看着重新慢慢爬起的峒猇,见其竟然拎起了那噬岩犼的兽头,满脸凶色地将双手伸入那噬岩犼兽头的兽口之中,双臂骤然奋猛发力,竟然将那噬岩犼兽头的上下两腭生生掰开一分为二! 此时峒猇双手各拎一片令人惊骇的兽腭,左手下颚血肉淋漓利齿排布,令人胆寒,右手上腭既凶且重,满腭遍布尖牙利齿,宛如一张巨大的恐怖钉板,此时看那血口更比那噬岩犼活着时更恐怖百倍!而那峒猇手臂之上衬着两片血肉淋漓的巨大兽腭,仿佛从恶畜地狱之中走出来的狂恶妖鬼一般,凶煞至极! “喝啊!”那峒猇仿佛化身为一头绝世凶兽,凶暴至极地猛冲向炽阳,两瓣巨大兽头在其手中举重若轻,好像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狂抡乱舞,凶猛无匹! 炽阳不敢正面与之硬碰,一时间竟然投鼠忌器,连连退避,在那布满尖牙利齿的兽腭攻势之下,炽阳瞬间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反击不得。 那峒猇一见强势压制住了炽阳,不禁心中大为得意,越战越凶,越凶越狂,高歌猛进,攻势凶猛狠戾! 就在这时峒猇忽见炽阳身后已有一块大石,当即几步抢上,强逼炽阳急退,退到那大石之处炽阳不禁蓦然一惊,想要急闪却为时已晚,那一步早已被峒猇等候多时! 只见峒猇双臂大张,那布满利齿的两瓣兽腭仿佛又重新活了一般,张开其恐怖大嘴,饥狂地向炽阳咬合而去! 炽阳心中一凛,左右夹攻,退无可退,当即腿下迸力直跃而起! “咔砰!” 那块大石瞬间被“咬”得粉碎,而此时炽阳已然身在半空之中。 峒猇狠戾一笑,此刻炽阳已经是避无可避,峒猇当即双臂齐挥,贯尽全力地猛然向上一扬,那巨大的兽头直接重重地撞击在炽阳的身上,将其狠狠撞飞出十几丈! 而这一撞直接将炽阳撞到了正在激斗之中的夏凡脚下,夏凡一直吝惜脉气,只是以身力与毕覆周旋,此时忽见炽阳飞撞而来,夏凡和毕覆都是不禁一惊。 夏凡当即趁机一掌猛烈劲气打出,直接将毕覆震退数丈! 毕覆担心夏凡立刻便会使出召灵之术,一时间不敢冒进,警惕万分,只看夏凡是否有所动作,准备随时退逃! 而夏凡却是急忙将炽阳扶起,关切地问道,“炽阳,你怎么样?!” “哈哈!什么龙斗少将?也不过如此!少年盛名,实在是言过其实!”只听一声狂笑,峒猇那妖鬼般的身影凶凛地向炽阳和夏凡走来。 夏凡一见峒猇那副凶鬼恶妖的模样,登时心中一惊,几乎吓得腿软,骇然失声,“这是什么鬼?!还带变身的?!” “不过是把那噬岩犼的狗头套在手臂上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时炽阳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不忿地道。 “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还让人虐成这样?”夏凡愁眉苦脸地看着炽阳身上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装,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 “峒猇堂主!不要大意,快快与我合力将他二人击杀!”这时毕覆急急催促道。 “哼!只不过区区两个毛头小子罢了,我一个人就够了!”这时峒猇正狂凛地向夏凡和炽阳走着,却丝毫不将毕覆的话当成一回事。 峒猇冷笑着道,“什么冠军候?都是你那元帅老爹给你求来的吧?区区小儿,不过出身在名门世家便不可一世,妄负盛名!今天我峒猇就让你这龙斗冠军候乖乖给我雄烈帮跪下磕头!看你那远在东疆的元帅老子又能如何?” “……”峒猇的一番话夏凡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也听得出其对炽阳的极度侮辱,忍不住心中火大,声音冷怒地对炽阳道,“喂,你真的打不过他吗?” “……当然不是。”炽阳有些为难地道,“但是那个家伙拿着噬岩犼的头当武器,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你怕了?”夏凡冷声道。 “啧!那有什么好怕的?他总不可能比活的噬岩犼更凶吧?”炽阳笑道。 “那你到底婆婆妈妈地在干什么?!”夏凡几乎要怒了。 炽阳发愁地道,“灭了雄烈帮倒没什么,可是如果搞砸了噬岩犼之牙的任务,焰勐会找你们麻烦的,他不仅实力强悍,而且位高权重,到时候你们在霁川邦朝境内就很难行走了。” “就因为这个?”夏凡诧异地看向炽阳。 “嗯。”炽阳点点头。 只见夏凡伸出手一把将炽阳嘴边的抑灵草扯下甩在地上,几乎是暴怒着吼道,“那你就给我把那副狗头砸个稀巴烂!!比起让我在这里听自己的朋友受人辱骂,我管他什么焰勐是哪个狗日的?!老子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让他给我滚到一边去!!”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一章 雄烈帮的堂主们 “听明白了吗?我夏凡从来不受别人威胁,也从来不会辜负朋友!”夏凡目光沉凝地看着炽阳。 “……凡哥,放心,我会摆平的。”炽阳蓦然一笑,一把将上身的破烂衣服全部扯掉,赤膊露出一副精炼健硕堪称完美的身躯。 而更令人注目的是一轮仿佛在炽烈燃烧的极阳满布雕纹在炽阳的背后,如烧如灼,令人赞叹! 手持兽腭的峒猇不知大难将至,仍是凶狂地一边挑衅一边向炽阳一步步强势逼近,“哼哼!红毛小子,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本堂主可以不杀你!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上一百个响头!” 而峒猇哪里知道当炽阳嘴边叼着的那根蓝色细草被摘掉之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峒猇气势汹汹地走到炽阳身前,大臂一挥,手上大腭高高举起,狂声道,“现在就算想要求饶也晚了,受死吧!” “嘭!” 峒猇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瞬间靠近了自己,骤然间只觉腹部一袭极度剧烈的巨痛,峒猇不自觉地身体弯曲,控制不住自己地向后连退了十几步! 峒猇抑制不住腹中的急剧翻涌,似乎连肠胃都要直接呕出来,而眼前那个红发身影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尽管自己在不断后退,离他越来越远,可是峒猇的心中却急速地升起无比的惧意! “?!!”突然眼见那道身影竟骤然在自己眼前放大!峒猇惊骇不已地急忙将噬岩犼的兽头挡在自己身前! “砰!!” 只听一声极度惊人的碎骨之声,峒猇只觉一道无比刚猛的巨大冲力骤然穿透那噬岩犼的头颅,一只如钢似铁的拳头极重地砸在自己胸口,一口鲜血倏然在峒猇站立的位置落下,而那壮硕的身体却被剧烈的冲击狂暴撞飞出数十丈! “!!……”毕覆震惊不已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向强悍无匹的峒猇此刻竟然犹如一个稻草人一般被肆意击飞,毕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夏凡就算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也不禁被眼前景象所展现出的冲击力所深深震撼,不禁喃喃地感叹着,“真的好久没看过这么刺激的大片了!” 然而此时最为惊骇恐惧的自然还是峒猇,看着那已然是遍地碎片的噬岩犼头骨,此刻峒猇怀疑自己是在做一场能感觉得到疼痛的恶梦。 而那令人惊惧不已的梦魇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峒猇拼劲全力挣扎,竟然发现自己对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完全动弹不得! 峒猇只能满心恐惧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梦中的恶魔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虽然只有几十丈远,峒猇却感觉似乎受尽了足有几十年那么久的煎熬! 当炽阳站在峒猇身前,目光冰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峒猇,声音淡漠地道,“我并不想把你怎么样,下面这一拳呢,只是想让你知道,无敌公从来没有向王上为自己的儿子们讨过什么功名,他根本不屑那么做,因为他完全不需要。” “轰!” 一记足以辟涧裂渊的一拳落在了峒猇的胸膛之上…… 看着远处骤然爆起的烟尘,夏凡叹息地摇了摇头,“唉!nozuonodie啊!” 毕覆骇然地看着远处,心中自然不会认为峒猇还能有绝地逆转的本事,而自己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夏凡,只好想趁炽阳回来之前尽快找到机会在另外两场战斗之中扳回一城! 然而此时向戮烈和肆涣二人的战场之中看去,明显可见戮烈完全没有丝毫留手,正与那持剑男子斗得难分难解,根本无从插手。 而肆涣一方竟也不占优势,那术道女子似乎念力颇强,施展术法行云流水毫无迟滞,肆涣只有频频招架,根本无力反攻!毕覆当即心中计定先从那术道女子下手! 毕覆心机颇深,担心夏凡阻挠,手中三节棍倏然狂舞,虎虎生风,一式声势浩大的飞棍呼啸着扫向夏凡!实则是一记佯攻。 夏凡见毕覆忽然暴起,不禁大皱眉头,那展开的三节棍纵然甩扫极远,但是却很明显无法伤到自己,夏凡纵身一步后跃轻松让过那一击棍扫。 然而毕覆一见夏凡后退,当即撤棍,回身疾速向飞缈冲去,手中镔铁棍迅速接合一体,猛然向飞缈刺送而出! 毕覆心中计算精准,在此距离,以夏凡的速度是绝不可能赶得上来救那术道女子的! 此时夏凡惊然发现毕覆竟然给自己来了个声东击西,表面猛攻自己,实则是要强袭飞缈!夏凡顿时大急,无瑕多想,气脉之中法诀疾转! “激雷惊澜!” 夏凡深知自己的掌风也已无法赶上毕覆的长棍偷袭,星瞳疾闪,下意识之中气脉急运激雷惊澜两诀,手中短剑崩力掷出! 只见一道雷光骤然划过当场,极速兜转,只在一瞬间便飞至了毕覆刺出的长棍前端,仿佛一道疾雷砰然炸在了那镔铁棍的前端之上! “砰咔咔!” 毕覆只觉手上骤然一阵急剧猛烈的痛麻,便听得一阵令人惊悸的刺耳崩裂之声,手中刺出的镔铁长棍竟然寸寸碎裂!崩飞散落一地! 毕覆惊骇不已地将目光转向夏凡,只见其正目光愤怒冰冷地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是出自一头凶兽,几乎与那令毕覆惊魂丧胆的苍蓝异兽一般无二! “啊!”毕覆当即一声惊恐大叫,竟然转身落荒而逃,完全不顾戮烈和肆涣,自顾自地仓惶逃命而去! 夏凡并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而且此时自己那柄短剑也已经在刚才的激撞之中不堪重负完全碎裂了! 既然毕覆有心逃命不再纠缠,夏凡便任由毕覆去了,转身将目光投向飞缈和肆涣。 肆涣虽然是觉阶上段武者,武力不弱,然而飞缈吸收了念象天生果之后念力大增,已然跃升至觉阶上段,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顶段层次,随时可能跃进。 所以飞缈在实力上完全可以压制肆涣,只不过肆涣所释放的元力性质奇特,蕴涵爆炎特性,威力惊人,颇为令人头疼。 然而峒猇溃败,毕覆逃跑,肆涣虽然身在激烈斗法之中,但是也留意着周围的形势,此时己方已然是处于极度劣势,倘如自己不奋力一搏,恐怕很快便会陷入对方的围攻之中,自己必然下场惨淡! “炎力飞爆!” 肆涣猛然奋力一击,一道狂暴灼烈的炎火元力突然爆发,将飞缈刚刚甩出的一条冰练瞬间吞没,而且威势不减地向飞袭而去! 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炎直令飞缈蓦然大惊! 那一道炎火元力所爆发出的火焰之力根本超越了武道功法的范畴,其所展现出的术象几乎与术法无异,飞缈顿时不禁怀疑那肆涣乃是术武双修的觉道者! “冰丛乱棘!” 飞缈急忙大动念力在身前凝生出一道荆棘屏障,阻挡那道猛烈的爆炎。然而那道爆烈炎火融合浑厚的元力威力极强,摧枯拉朽直接将飞缈的冰丛乱棘冲击粉碎,强势突破! 飞缈见状大惊失色,一时间竟措手不及! “重雷开天掌!” “轰嘭!!” 一道雄浑激暴的掌劲倏然迎上肆涣的那道炎火元力,两道劲气骤然碰撞,轰然崩爆! 飞缈既惊且喜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背影,喜忧参半地急道,“你小心点!他是术武双修的觉道者!” “术武双修?”夏凡冷冷一笑,道,“我的大小姐,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他其实只不过就是个投机取巧的跳梁小丑而已!” “啊?”飞缈看着夏凡疑惑不解。 “你真的以为他会炎火术法?或者是他的元气之中蕴涵炎火属性?”夏凡目光锁定着肆涣冷然笑着,“他只不过是在出招的时候顺手撒了一些可以爆燃的奇特粉末而已!” 夏凡的话一出口,只见肆涣的脸上顿时变颜变色,仿佛被踩到了尾巴。 “什么粉末?”飞缈完全不理解夏凡所说的话,自己与肆涣对战半天,却从来没有发现对方有撒什么粉末。 夏凡看着肆涣惊疑不信的样子呵呵一笑,道,“其实你的手法很隐蔽,每次用量也很小,原本我也没有注意到,只不过你刚才那一下太过了,甩出的那种奇特粉末有点多,很难不被发现。” 肆涣此时真的是面如死灰,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自己的秘密,这正是自己可以稳坐雄烈帮野火堂堂主之位的倚仗! 如果一旦被人识破,那自己的堂主之位便很难保住了!而此时夏凡已经当众将自己点破,而且副帮主戮烈就在一旁激战,怎知他是否将夏凡所言听入耳中? “你这煞星!我要你的命!”肆涣当下恼羞成怒,决心全力一搏,只有奋力击杀了夏凡和炽阳,他肆涣就还可凭此大功博得晋身之道! “狂炎极爆!” 肆涣突然向夏凡甩出一把清晰可见的赤红粉末,双掌贯足元气,猛然打出!“喝!!” “轰哗!” 只见一团极度浓炽巨大的爆烈火焰骤然而生,极为凶猛地向夏凡和飞缈的方向袭来!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二章 速速离去 那极度爆烈的火团猛袭而来,夏凡不惊不忙,双足骤然迸力一把抱起飞缈将其掠送至一边,两人安全避过那团巨大爆烈火焰。 “保护好自己!”夏凡放下飞缈急急扔下一句便向另一侧疾跃,放声朝肆涣道,“来呀!孙子!你爷爷在这儿呢!” “喝!”肆涣怒不可遏,当即疯狂追击猛轰夏凡,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手段,一时间轰爆连连火光炽烈! 夏凡并不以劲气反击,而是星瞳紧盯肆涣,洞若观火地预判肆涣的下一步动向,而身形疾动闪避肆涣爆炎轰击的同时不断向肆涣接近。 而当肆涣发觉夏凡与自己越来越近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夏凡的拳脚力道肆涣一早就领教过,自然明白一旦近身之后自己将被完虐!这便是武者和斗者之间的本质优劣。 夏凡自知脉气不继无法与肆涣拼招,而自己的短剑也已破碎无法以御物袭杀肆涣,自然是要选择近身搏杀。 而吸收魂象天生果之后,夏凡的命魂已然觉醒,步入魄冥之道,虽然尚未冥魄修炼,但是星瞳的洞察力却是大进,若是要洞察斗者的迅疾动作或许还有些难度,而以有章法可循的武者招式来说,夏凡完全可以预判到肆涣的下一步行动,所以任由他肆涣如何放狂,夏凡依旧强势向其逼近。 “啊!” 肆涣眼睁睁看着夏凡避开自己的所有攻击已经逼近自己身前不足三步,肆涣大骇之下一声惊叫转身便逃! 夏凡不禁一皱眉头,鄙薄地看着惊慌失措的肆涣,不想自己还没出手便将其吓得屁滚尿流,夏凡实难想象他平日里飞扬跋扈欺男霸女的样子。 而这时夏凡突然脸色一沉,只见那肆涣惊慌转身逃开之后却发现夏凡没有紧追而来,竟然贼心不死,见与夏凡拉开了些距离之后便再想回身轰袭夏凡! “激雷开天掌!” 夏凡此时气脉之内劲气已然积蓄充盈,当即先发制人一掌拍出! “爆炎……!!” 肆涣回身便是极浓的一把赤红粉末撒出,却惊然发现夏凡的劲气掌力已然袭来! 肆涣登时惊恐万分,自己释放元力却已经来不及,那撒出的大量赤红粉末瞬间被夏凡的掌风劲气轰然引爆! “轰嘭!!” 肆涣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骤然便被一团极度狂爆炽烈的炎光吞没,几乎只在一瞬间便化为了一团焦炭!令人惨目忍睹! 飞缈花容失色地看着那番景象,一时间感觉极度不适。就连夏凡也对肆涣倾力上演生生火化自己的壮举有些不忍直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这时炽阳走到夏凡的身边,手中拿着那根从地上捡起的抑灵草,捋了捋干净,又放入了嘴里。 夏凡皱着眉头看着炽阳,偏头向马车之中喊道,“聆妤姐,抑灵草很难弄到吗?” 聆妤从马车之中探出身来向夏凡道,“凡少爷,抑灵草的确珍稀,但是在佣兵公会之中悬赏应该能收得到!” “回去之后有多少收多少!不回价!”夏凡霸气地道。 “是,凡少爷!”聆妤笑着应道。 “凡哥怎么办?有个活口跑掉了!要不要我去追?”炽阳认真地问道。 “啧!那个毕覆就是个灾星,但凡跟他一起出来的都倒霉,每次最后就只有他自己逃回去。放心吧,有他在,你就坐等雄烈帮倒闭吧!”夏凡笑道。 “哈哈!竟然是这样吗?”炽阳闻言大笑道。 “你们两个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说笑?”飞缈呵斥夏凡和炽阳道,“胤大哥还在那边与人激战呢!你们还不过去帮忙?” “我的大小姐,我说咱们就别添乱了吧?你看清楚了他哪里有需要帮忙的样子啊?”夏凡无奈看着飞缈地道,“再说了,胤哥出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上你上,我是指定不上!就算你哭给我看都没得谈!” “我哭?!我什么时候哭过?!”飞缈向来倔强,从不在人前流泪,而夏凡却偏是个意外,自从遇见夏凡,飞缈的眼泪便不知为何不听使唤了。 此刻夏凡一句随口笑言便触到了飞缈的软肋,真让飞缈羞怒不已,举拳就捶夏凡,“我这就让你哭给本小姐看!” “诶?怎么这就翻脸打起自己人来了?”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根本就是本小姐命里的仇人!” “哎呀救命!别上脚啊!……” 此时佣兵公会随行而来的两名引导者神色震撼地看着夏凡等人,不仅强势力挫雄烈帮众人以及几位堂主,而且此时还如此云淡风轻,竟然还无视他人打闹起来,似乎根本就从来没将雄烈帮放在眼中,两名引导者完全无法想象夏凡等人的实力层次究竟有多强大。 而眼下雄烈帮只剩下副帮主戮烈仍在与殇辰胤对战,夏凡和炽阳都了解殇辰胤的强大,完全不担心殇辰胤的胜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轰隆!!” 忽听一声胜过先前任何一击的震天爆响,众人不禁凛然向殇辰胤和戮烈的方向看去。 只见殇辰胤凝然持剑肃立,依旧岿然威凌,丝毫无伤。而此时的戮烈则是满脸惊骇神情狼狈地看着殇辰胤,目光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之色。 “这就是你的最强一击吗?”只听殇辰胤冷声开口道,“还算不错。” “……”戮烈满心骇然地看着殇辰胤,完全说不出话。 “如果你没有更强的招式了,那就来接我一剑吧。”殇辰胤声音冷漠地道,“如果接得下我这一剑,那你就可以走了。” “!!?”佣兵公会的两名引导者闻言一惊,原来从始至终殇辰胤尚未向戮烈出过一剑! “星雷电迹!” 殇辰胤言出必行,对戮烈说完话一息之后见其还没有回应,便断然出剑! “咔隆!!” 众人只见一道黑光迅极一闪,一声震耳炸雷骤然爆响!一切快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又明明发生了。 一剑之后,众人一片沉寂,只见殇辰胤蓦然收剑转身,不再去关注戮烈,直接向夏凡等人走来。 而此时那戮烈却是目光惊骇地凝立在原地,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 当殇辰胤走过夏凡身侧之时,蓦然道,“这是信弟最喜欢用的一招剑式,你看清了吗?” 夏凡目光凝凝,声音平静地道,“动极为电,迅极成雷……谢过大哥!” 殇辰胤无言地轻轻点了点头,伸手牵过自己先前骑乘的那匹马,翻身而上。 而这时众人惊骇地发现那戮烈的头倏然从其身上脱离,坠落在地! “两位,我们继续上路,回吧?”夏凡对佣兵公会的两名引导者道。 两名引导者蓦然惊醒,慌忙应道,“各位尊士请!” 两名引导者惊惶无措地回到自己的马车之上,急急在前头带路将夏凡等人引导回了佣兵公会。 一路无话,回到了佣兵公会之后,夏凡等人被请在贵宾阁中用膳休息,两名引导者忙不迭地去向会长伦侣汇报情况。 一回到佣兵公会,聆妤便按照夏凡的吩咐去挥金收购抑灵草了。飞缈和璎珞正放松地躺在软床之上休息,夏凡正同炽阳交谈了解一些事情。这时在佣兵公会的侍者搀扶之下,老会长伦侣来到贵宾阁,前来拜会夏凡等人。 “诸位此行辛苦了!老朽接风来迟,勿怪!勿怪!”伦侣笑着向夏凡等人道。 “会长大人好!快请坐!”夏凡急忙请伦侣上座。 只见伦侣一摆手,一个侍者端捧着一盘炼金送至夏凡面前。夏凡不禁惑然疑问道,“会长大人,这是……?” “这自然是诸位此番任务的佣金,二百炼金,请夏凡队长清点收纳。”伦侣笑道。 “可是我们并没有带回半颗噬岩犼之牙啊?何来佣金?”夏凡不解地道。 伦侣哈哈一笑,道,“夏凡队长放心,老朽听过随行引导者的汇报之后便立刻派人前往诸位与雄烈帮大战之地将散落的噬岩犼之牙搜集回来,一百余颗,只多不少,诸位此行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老朽特来奉上佣金!” 夏凡闻言豁然,感谢道,“原来如此!多谢会长大人照顾周到,夏凡实在感激不尽!” “夏凡队长言重了!此乃佣兵公会分内之事。”伦侣客气地道,“不过老朽在此还有一言相劝,诸位还是速速离去吧!” “呃?”夏凡闻言一愣,不禁有些微怒地道,“会长大人这就要下逐客令了?我们在贵公会的一切开销尽管拿这二百炼金去抵便是了,如果还不够的话尽管直言,我们不会差贵公会一分钱的!” 伦侣笑道,“夏凡队长误会了,佣兵公会开门迎客,岂会为区区费用开罪诸位尊士?老朽是担心很快便会有麻烦事找上诸位。” “什么麻烦事?”夏凡不快地问道。 “唉!”伦侣摇头笑道,“此番夏凡队长诸位先是力取噬岩犼王之头,紧接着便尽灭雄烈帮众强人!实在勇武非凡,令人敬佩!此等惊人消息已然在望湮城之中迅速传开,诸位已然是万众瞩目!但是雄烈帮岂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诸位的!” “啧!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尽管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夏凡满不在乎地道。 伦侣无奈地摇头道,“夏凡队长,老朽妄倚年长,劝诸位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会长!会长!不好了!” 伦侣话还没说完,便有一个侍者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惊慌失措地道,“城主大人率领一队炎豹军人马将公会团团包围了!”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三章 群众的眼睛 众人一听有一队炎豹军人马包围了佣兵公会,不禁纷纷大为惊疑。 “我出去看看!”会长伦侣站起身向外走去。 夏凡、炽阳和飞缈也感觉事态不对,便跟着伦侣一起走到佣兵公会之外。 然而殇辰胤诸事淡漠,处变不惊,无心理会外面之事,兀自留在阁室之中冥神开念,修铸魄力。 璎珞也是向来喜静不喜闹,而自从吸纳了心象天生果之后更是大为颖悟,多喜静心参悟,心思虔诚,此时也无问外事,安然留在阁中静坐。 夏凡和飞缈随众人来到佣兵公会之外一看,只见一批身披赤焰甲胄手持火尖枪的兵士威势肃杀地将佣兵公会完全包围,周遭高窗楼台之上遍布张弓搭箭的赤甲弓手,完全一副似乎要围剿佣兵公会的态势。 “凡少爷,不好了!那人是望湮城城主铜勉,凡少爷看他身边站的是谁?”这时聆妤惊忧地急急来到夏凡身边,向夏凡暗暗地指了指那队兵士的队伍之中某处。 夏凡按着聆妤所指看去,只见炎豹军正中之位一匹骏马之上的一位威武的中年戴甲将官,想必他便是城主铜勉,而与此同时,夏凡竟然看见了雄烈帮的毕覆正站在铜勉的马匹身旁后侧! 夏凡转头向炽阳和飞缈使了使眼神,示意大家小心,随机应变。 这时伦侣向抚心一礼,恭声道,“向城主将军问安,老朽望湮城佣兵公会会长伦侣恭迎城主将军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城主将军此番率部前来,有何吩咐?” 只见城主铜勉眼睛一瞪,厉声道,“大胆伦侣老儿!你佣兵公会窝藏外来贼匪!你可知罪?!” “大人!冤枉啊!”伦侣惊急地道,“我佣兵公会之中皆是来往佣兵,且都有登记在册,何来贼匪之说啊?!” “大胆老儿!还敢狡辩?!”铜勉当即厉声喝道,“本将问你,那噬岩犼之牙的任务佣金被何人得去了?” 伦侣如实回答道,“乃是夏凡队长所率领的佣兵队伍力斩凶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老朽亲自如数将贵军元帅大人所悬赏的任务佣金全部都交给了夏凡队长!” “那夏凡等人现在何处?!”那铜勉城主厉声道。 “这个……”伦侣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夏凡等人。 “我就是夏凡!” 夏凡二话不说直接走出人群,站到众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言道,“不知道城主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铜勉见竟有人主动站了出来,不禁有些意外,转头看向身旁的毕覆,只见毕覆暗暗地点了点头。既然来者就是正主,铜勉便转头看向夏凡,怒声道,“大胆贼人!你杀人越货!竟然还敢招摇过市!如今你已被本将的兵马团团包围,插翅难逃!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休要让本将亲自动手!” “杀人越货?城主大人身后那个杂碎这么说的?”夏凡目光鄙弃地看了看毕覆,朗声道,“既然城主大人兴师动众前来缉拿我夏凡,不管是什么罪名,好歹也应该拿出证据来吧?杀人越货?呵呵。杀的是什么人?越的是什么货?将军好歹给个说法啊!” 铜勉闻言一愣,转头狠狠地看了毕覆一眼。毕覆忐忑地壮着胆子站出来指证夏凡道,“你杀我雄烈帮众!抢了我等辛苦收集的冰蛇毒液!” “啊?!”夏凡吃惊地看着毕覆,想不到他毕覆竟然如此智障,笑问道,“什么时候?在哪儿啊?有什么证据?” “数日之前!在湮野寒沼之中!你放纵狂兽尽屠我所带领的帮众兄弟!只有我一人侥幸逃回!一切皆是我亲眼所见!”毕覆心有余悸地道。 “什么狂兽?什么冰蛇毒液?你说那些东西都在哪儿呢?我见都没见过!”夏凡笑道,“你亲眼所见?我还说亲眼所见你半夜趁着城主大人不在家爬上了城主夫人的床呢!” “哈哈哈!……” 周遭顿时一片哄笑。 “呸!这个流氓渣男!”飞缈闻言鄙视地啐了一口。 “竟有此事?!本将砍了你!”那铜勉顿时牛眼一瞪,瞬间大怒拔刀! “将军息怒!休听他一派胡言!”毕覆惊道,“小人根本不知道城主大人家门在何处啊!” “所以你爬的窗户嘛!我都看见啦!”夏凡笑着道。 “哈哈哈!……” 周遭众人哄笑不止,就连炎豹军队伍之中也有人忍不住暗笑。 “城主大人明鉴!他完全是信口胡言!不可相信!”毕覆大急道。 “哦,我说的不可信?你说的就可信?”夏凡转向佣兵公会中在场的众多佣兵道,“不知道大家是信他雄烈帮毕覆堂主所说的话,还是信我夏凡所说的话?” 望湮城之中的佣兵以及佣兵公会平日里都受尽了雄烈帮的欺压,心中满是不忿,此时群情激愤,自然大声应和夏凡,“我们都信夏凡队长之言!他毕覆向来满嘴放屁!……” “城主大人您看,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啊!”夏凡笑着看向铜勉,“他毕覆拿远在湮野之中的没头没脑之事胡乱来消遣城主大人,分明是在侮辱大人您那过人的智商啊!” “大胆毕覆!”铜勉满脸羞愤,暴怒向毕覆喝道,“你可是在消遣本将?!在那境外湮野之中所发生的事也要我望湮城去替你理会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消遣我炎豹军?!” “城主大人息怒!”毕覆急道,“他刚刚就在城外灭杀了我雄烈帮五六十条人命!其中还有我家副帮主和另外两位堂主!此时那里恐怕还是尸横遍野!请城主大人明察!他乃邦外之人,在我霁川邦朝地界之内杀人,不管所为何来,都是死罪!请城主大人明断!” “大胆贼人!”铜勉即刻转向夏凡怒喝道,“你乃邦外之人,来我霁川邦朝却不守法度,竟敢逞凶杀人?!本将可将你就地正法!” “等一下!”这时忽听一声断喝,只见一个赤发少年急步抢到夏凡身前,向那铜勉一抱拳,道,“禀城主,小吏行仕炽阳,乃是旅者夏凡等人的随队引行者,在下有话要讲!” 夏凡看着炽阳,埋怨地道,“你干什么啊?我跟咱们这位智慧超群的城主大人聊的正开心呢,你跑出来捣什么乱啊?” 炽阳向夏凡笑了笑,道,“凡哥,我是邦朝行仕啊,向上级如实报告是我的职责啊!” “昂炽阳?!” 铜勉一见炽阳突然挺身而出不禁大惊失色,寻常民众之中或许无人识得炽阳,他望湮城城主铜勉岂能不知道自己的地盘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更何况他铜勉也是军中悍将,隶属炎豹军焰勐麾下,受命驻守望湮城,而霁川邦朝军伍之中可没有人不认得炽阳,无论是东疆的龙虎军,还是西疆的炎豹军,无人不识龙斗冠军侯昂炽阳! “城主,如今叫小吏炽阳就好。”炽阳向铜勉行了一礼道,“关于刚才雄烈帮毕覆所言之事,斗胆请城主听小吏一言。” 铜勉见炽阳有话要说,便威肃地道,“昂……行仕炽阳,你有什么话快快讲来!” “启禀城主,的确有几十个雄烈帮的人在城外被杀。”只听炽阳沉声道,“但是杀人者并非旅者夏凡,那几十个雄烈帮众,全都是被小吏炽阳打死的!” “?!!”在场所有的人听了炽阳的话都是蓦然大惊! “你干什么?!”夏凡惊愕地拉扯炽阳,却被炽阳一把甩开。 “你说什么?!”铜勉瞪着牛眼看向炽阳,厉声问道,“你说城外那些雄烈帮的人都是你一人所杀?!” “城主不相信小吏有这个本事?”炽阳似笑非笑地看着铜勉。 “……”铜勉心中一凛,他岂会不知道炽阳的本事?别说是一人打死包括副帮主和几个堂主在内的五六十个雄烈帮众,就是自己带来这在场数百炎豹军,铜勉也不敢保证能奈何得了他昂炽阳! 铜勉沉吟半天,沉然道,“行仕炽阳,话可要想好了再说!你年纪尚轻,不谙世事,可不要被人利用了尚不自知啊!” “城主,炽阳向来敢作敢当!适才所说的皆是事实,且有人证在场,岂能抵赖?”炽阳言辞正肃地道,“城主大可向雄烈帮毕覆问明当时情况。” “嗯?”铜勉目光威凛地看向毕覆。 毕覆不禁一惊,不明白炽阳意欲何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吞吞吐吐不知所措,“城主大人,我……这个……” “雄烈帮毕覆!”炽阳忽然朗声叫道,“你尽管如实向城主禀明,你雄烈帮数十名帮众是被谁放倒的?” “快说!”铜勉猛然朝毕覆一声厉喝。 “!……是他!”毕覆被惊得浑身一个激灵,骇然指向炽阳。 “雄烈帮毕覆!”炽阳又继续道,“你可看见,你雄烈帮堂主峒猇是被何人所败?” “快说!”铜勉又是一声厉喝。 “是他……”毕覆又指着炽阳道。 “雄烈帮毕覆!”炽阳喝道,“你可看见你雄烈帮堂主肆涣和副帮主戮烈是死于谁手下?” “这个……”毕覆迟疑半天,吞吞吐吐地道,“我……没看见。” “那从始至终你可看见旅者夏凡等人有杀死过你雄烈帮任何一人?”炽阳逼问道,“城主面前你可不要妄言!否则必遭天谴!” “……没有看见。”毕覆颓然无力地道。 “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此时夏凡已然明白了炽阳的用意,当即怒然阻止炽阳,“你也未免太瞧不起我夏凡了!城主大人……!” 夏凡急急转向铜勉,正要向铜勉道明实情,却突然间感觉脑后骤然遭了一击,眼前倏然一黑,脑袋一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四章 发配苦役 “行仕炽阳,你何故将他打昏?”望湮城主铜勉冷肃地问道。 “禀城主,这个人实在太鼓噪了,每次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而且还满口胡言乱语,实在令人心烦。”炽阳一手托着昏厥的夏凡,表现的有些烦躁地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如今反正那么多人都打死了,也不差他一个,我的恶名城主也必定早有耳闻,今天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城主尽管发落便是!” “……”听得炽阳一番话之后,铜勉不解大为头疼,一时间不敢妄下定论,毕竟炽阳与自己的顶头上司焰家怨仇极大,正当借此机会大做文章。 可是炽阳也是身后背景颇深,如果此事处置不当,自己虽然隶属焰勐的炎豹军,但是如果真要被东疆龙虎军的无敌公老元帅抓住把柄纠缠起来,恐怕焰勐也未必能保得住自己,所以铜勉当真是左右为难。 铜勉沉吟良久,沉声道,“行事炽阳,本将问你,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在场可证明你所言之事?” 炽阳笑了笑,道,“佣兵公会随行两名引导者目睹了事情经过,城主大可问他们!” “引导者二人何在?”铜勉当即大喝一声。 那两名引导者正在人群之中,一听铜勉叫唤,当即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走出人群,恭恭敬敬地向铜勉行礼,“叩见城主大人,我二人便是随行噬岩犼之牙任务的引导者。” “本将问你二人,适才行仕炽阳与雄烈帮毕覆所言可是事实?”铜勉厉声道,“你二人可要如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本将明察秋毫,定不饶你二人!” 两名引导者浑身颤栗着迟疑地吞吐着道,“回禀城主大人,方才他二人所言,大概不错……” “什么叫大概不错?!”铜勉一声怒喝,“你二人在本将面前竟然还敢含糊其词?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小民不敢!小民不敢!”两名引导者心惊胆战地急忙道,“小民不敢妄言,方才炽阳大人说城外那所有的雄烈帮众都是他打死的,此言恐有些不妥……” “何来不妥?”铜勉立即厉声喝道,“快快如实讲来,若有半句虚假,本将斩你二人狗头!” “禀城主大人!”两名引导者胆怯地道,“诚如炽阳大人所言,那一众雄烈帮众五十余人皆是被他一人料理,此言不虚。那雄烈帮猛岩堂堂主峒猇也是被炽阳大人虐败,若是炽阳大人说将其打杀了,我二人也深信不疑。只不过随后狂风堂堂主毕覆真如一阵风似地逃命跑了,剩下的野火堂堂主肆涣和副帮主戮烈,究竟是死于谁手,还有待商榷。” “!……”这时站在一旁的炽阳听闻二人所言不禁心中一紧,如果二人如实道来,夏凡和殇辰胤恐怕便脱不了干系了。 “嗯?你们两个说清楚些!那肆涣和戮烈二人究竟是被何人杀死?快快向本将如实道来!别再跟本将拐弯抹角!”铜勉听得还有内容,当即急喝。 两名引导者有些迟疑不决地道,“小民二人不敢扯谎,依小民二人看,那野火堂堂主肆涣应该是自杀,副帮主戮烈恐怕是遭了天谴!” “嗯?!”二人话一出口,全场一片惊愕,只听铜勉一声怒喝,“大胆刁民!竟敢戏弄本将?!那肆涣怎么会自杀?那戮烈又何遭天谴?你二人若不说清楚明白了,本将这就斩了你二人!” “城主大人饶命!城主大人饶命!”两名引导者当即连连向铜勉磕头,急道,“小民二人绝无半句虚言!我二人亲眼所见,那雄烈帮野火堂堂主当真是自撒烈粉,纵火自焚!正是死于他自己平素最擅用的爆炎元力之下!而那雄烈帮副帮主戮烈临时之际并无与任何人交战,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未曾动手,只听一声惊雷,不久之后那戮烈的人头就自己掉到了地上!岂不是天雷斩首啊?!小民二人所言句句属实,请城主大人明察!” 炽阳听完二人所说不禁松了一口气,听他二人一说,炽阳都认为肆涣之死与夏凡无关了,而殇辰胤出手之快,他二人更是完全没有看清,眼睁睁看着却根本不知道那戮烈的头是怎么掉的。 “什么自焚?天谴?你二人分明是信口开河!”铜勉一声怒喝,“竟敢在本将面前胡言乱语?以此无稽之谈来蒙骗本将,摆明了是受了贼人的好处,为其开脱!来人!给我重重地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城主大人饶命!城主大人饶命啊!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两名引导者当即惊恐不已地大声求饶。 这时佣兵公会会长伦侣上前向铜勉深施一礼,道,“城主大人明鉴!老朽以佣兵公会的名誉担保,此二人为人诚恳,绝无半句虚言。而且老朽先前已派人去过城外现场查看,确实如他二人所言,现场确实有一团焦炭尸体,恐怕正是那雄烈帮肆涣。而戮烈尸身站立不倒,头颅在地,却非寻常人力可为啊!老朽在此请以望湮城佣兵公会上下为他二人担保,若之后城主大人查出纰漏,到时我伦侣以及望湮城佣兵公会上下任凭城主大人处置,绝无二话!” “……”铜勉向刚刚听命上前的几名兵士摆了摆手,沉声道,“老会长言重了!既然老会长如此说,那必是可信的!看来此事事实大体便是如此了,让他二人退下吧。” “谢城主大人明鉴!”伦侣再次向铜勉深深施礼。 铜勉点了点头,看向炽阳,沉声问道,“行仕炽阳,本将问你,你为何要逞凶放狂,一连打死雄烈帮五十余条人命?” “看他们不爽喽!”炽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平日里就听说他们雄烈帮飞扬跋扈无恶不作,早就想收拾他们,只是一直没被我碰上机会而已。今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强夺我所随行旅队的重金任务物品,嚣张跋扈,霸道非常!我身为邦朝行仕,岂能容他们胡作非为,在外来旅宾面前败坏我霁川邦朝的名声?一时气愤,就料理了他们,下手可能是重了点儿,但是炽阳丝毫不悔!事情就是这样,该如何处置炽阳,任凭城主决断!” “嗯……”铜勉深思沉吟半晌,沉言道,“行仕炽阳,你身为邦朝官吏,打杀众多平民,尽管事出有因,但是终究罪责难逃!他雄烈帮的行径本将素有耳闻,况且你乃邦朝官吏,本就有公派职责在身,本将念你年少,一时冲动,姑且饶你一命!本将便在此行望湮城主之权责,就此革去你行仕之职,将你发配苦役到圣炎山役矿之中!终身不得再回望湮城!你可听清楚了?!” “谢城主明断!”炽阳向着铜勉笑着抱了抱拳,毫无异议。 铜勉转头看向一旁的毕覆,冷声道,“本将断决,你雄烈帮可有话说?” “不敢!不敢!城主大人英明决断!雄烈帮毫无疑义!”毕覆立即唯唯诺诺地道。 “哼!”铜勉冷哼一声,高声道,“既然如此,来人呐!将罪犯炽阳打入铁笼囚车!即刻押送往圣炎山役矿!” “得令!”铜勉一声令下,身旁之人当即去推来一架铁笼囚车。 这时炽阳转身将昏迷的夏凡送到聆妤和飞缈手中,飞缈和聆妤无不痛心关切,飞缈急切地道,“炽阳!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聆妤急忙将一大把抑灵草塞到炽阳怀中,悲戚地道,“炽阳,这是凡少爷让我收购的抑灵草,一时之间只收到这么多,你带上!路上千万小心!你放心!你的事凡少爷绝对不会放手不管的!” 炽阳却是一脸轻松地笑着道,“多谢凡哥和聆妤姐姐!这几天与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我也就不见外客气了!两位姐姐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回头帮我向凡哥道声歉,也不必担心我,他们不能将我如何。你们还是听炽阳一言,尽快启程上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早日离开霁川邦朝为好。我这边一切大可放心,不会有事的!” “还啰嗦什么?!快走!”这时身后兵士厉声催促。 炽阳笑了笑,转身走进铁笼囚车,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爽朗笑着向聆妤和飞缈挥手告别,无憾而去。 “收兵!”只听铜勉一声令下,包围佣兵公会的炎豹军迅速利落地整队而走,转眼间街道之上便又一如往常了。 飞缈和聆妤满心悲楚地看着远去的囚车,一筹莫展,只得先将夏凡扶回佣兵公会之中。回到贵宾阁之中,将情况向殇辰胤和璎珞讲述了一遍,众人都沉默无言,拿不定主意,一切只好等夏凡醒来再作计议。 过了半天,夏凡终于转醒,清醒之后立刻便急忙向众人问炽阳的情况。 聆妤沉重地将夏凡昏迷之后的事情向其讲述了一遍,并劝慰夏凡道,“凡少爷,你要理解炽阳的一片苦心啊!依照霁川邦朝的法度,我等是外来之人,无论是非曲直,杀死了本邦之人定是死罪无疑!而炽阳他终究是邦朝官吏的身份,而且家世背景似乎不弱,就算打死了众多平民帮徒也绝不会被定为死罪!所以凡少爷千万不要怪炽阳啊!” “嗯,我怎么会怪他呢?”夏凡淡淡地道,“既然他那么决定了,那就让他去吧。” “……”飞缈等人没有想到夏凡竟然反应如此平淡,不禁有些疑惑,“渣凡,你没事吧?” “凡少爷……” “怎么了?”夏凡笑了笑,轻松地道,“终于把那个瘟神送走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这几天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继续启程上路吧!”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五章 夏凡的决断 “各位,不好了!凡少爷走了!” 聆妤匆忙慌乱地跑到殇辰胤、飞缈和璎珞三人面前,惊急不已地道。 “聆妤姐姐你说什么?那个渣男干什么去了?大家在这里等了他大半天,他却自己走了?!”飞缈惊疑不已,众人一夜无话各自休息,一早起来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待启程,却始终不见夏凡露面,最终飞缈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便将聆妤推进夏凡的房中令其去叫醒夏凡,可是却只有聆妤一个人出来。 “凡少爷给大家留了一封信!”聆妤的手中拿着一张信纸,黯然神伤地递给飞缈。 飞缈接过信认真读道。 “大哥,聆妤姐,飞缈,小珞,我有点事情暂时离开一下,你们先先行上路,我一定会追赶上你们的。大哥,三个女生就先交给你了,务必保护好她们,特别是飞缈,大小姐脾气,爱冲动,一定不要看好她。聆妤姐很能干,路上一切事情由她安排即可。小珞最令人放心,一定会乖乖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一切保重!凡字。” “这个混蛋!他一声不响地跑哪儿去了?!等回来了本小姐一定要他好看!竟然还说我大小姐脾气?爱冲动?我什么时候大小姐脾气了?!我什么时候冲动了?!”飞缈几下就将手中的信撕了个稀巴烂。 “飞缈妹妹别生气。”聆妤急忙安抚飞缈道,“凡少爷恐怕是去追炽阳了,担心我们的安全,所以不告而别。” “他昨天不是还满不在乎的样子吗?当自己是什么?孤胆英雄?当我们是什么?拖后腿的?”飞缈气愤不已地吵闹不休,“有本小姐和胤大哥在,哪个不比他强多了?!轮得到他逞英雄?!别让我逮到他!一定跟他没完!……” “胤大哥,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聆妤无可奈何地向殇辰胤问计。 “……”此时殇辰胤默然无语,脸上平静无波,实际内心中万般无奈,真希望去救人的是自己,留下的是夏凡,对殇辰胤来说,留下来守着这三个女子可要比独挑千军万马要困难多了。 殇辰胤沉然良久,淡声开口道,“就由凡弟吧,我们先行上路。” “胤大哥?我们不去追他们吗?”飞缈惊疑地问道,他们自然是指夏凡和炽阳。 “飞缈妹妹莫急,凡少爷这样做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聆妤道,“我也向人了解过,那圣炎山乃是焰家的私人领地,一向都有重兵驻守。我等若是一同跟去,必然目标太大,难以成事,所以妹妹就相信凡少爷的决断吧!” “我凭什么听他的决断?姐姐心甘情愿为他的侍女,我又不是!”飞缈不满地嘀咕着。 “是呀!妹妹可是凡少爷的大小姐!我也得好好侍候你才行啊!”聆妤笑着道。 “飞缈姐姐,我们就别再让夏凡哥哥多担心了,聆妤姐姐说的没错,我们相信夏凡哥哥吧!”璎珞乖巧地道。 “哼!你们都向着他说话,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飞缈气哼哼地道,“本小姐再也不管他了!咱们自己走!” “这样就对啦!”聆妤笑道,“胤大哥,我们这就启程吧!” “嗯。”殇辰胤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 圣炎山,霁川邦朝的镇邦之宝,乃是一座出产一种奇异的爆炎晶石的矿山,该种爆炎晶石饱含烈炎属性,威力惊人,价值不菲。 然而这圣炎宝山,却是属于霁川邦朝四大名族之一焰家的私产。 大势合众为邦,世代相继为朝。 所谓邦朝,乃是数家势力强大的宗氏家族强强联合共建一国,共尊一主,相互扶携,一致对外。 霁川邦朝,乃是倚仗东昂、西焰、南睢、北圭四大家族共尊霁氏为王,立邦霁川,兵强国盛。 而四大家族之中,当属东疆昂家和西疆焰家最为强势。 只说那焰家世代坐拥圣炎宝山,财源不竭,家世殷实。如今更有凤女为后,虎子为帅,当真是如日中天,权势盛极! 此时夏凡远远向那圣炎山望去,只见一片暗红山体,仿佛天火不熄终年炙烤一般。 夏凡连日苦苦寻路而来,为了不引人注意,一路徒步而行,沿途之上却不曾遇上过一处像样的城镇,几乎是千里荒芜。 夏凡只得逢水野饮,见人问路。却始终没能追赶上押送炽阳的炎豹军队伍,最终便一路追到了圣炎山的脚下。 夏凡早就打听得清楚,圣炎山之中驻扎着重兵,焰家二十万炎豹军,恐怕要放一半以上在圣炎山,可想而知焰家对圣炎山的看重。 夏凡估量自己因为不认得路,一路上也很少能遇见指路之人,走了不少冤枉路,所以此时炽阳恐怕早已到了圣炎山的役矿之中。夏凡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思索着该如何才能混入矿山之中。 “站住!干什么的?!”这时忽听一声厉喝,夏凡正在一筹莫展埋头苦思之中,竟没注意到山脚之下竟游走着一队赤甲兵士,看起来正是炎豹军。 夏凡急忙应变,立刻现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哀声苦求着道,“各位军爷~,给口吃的吧!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十来天了,终于见到活人了~!救命啊~!” “你这是打哪儿来的?”一个军士疑惑地问道。 “还问什么?不用说!一定是山上逃出来的!”另一个军士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道。 “不是!真不是!不是矿上的!”夏凡急忙一副惊慌不已的神色连声道。 “你们听!不打自招!”众军士当即认定了夏凡是从山中矿区里逃出来的,更何况夏凡此时完全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身上衣服也满是尘泥毫无鲜亮之色,根本就与矿工无异。 众军士当即便将夏凡团团围住,“行啊!居然都能逃到这里来?!差点儿就让你跑出最外层的防线了!但是军爷我们岂是吃素的?有我们这队人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跟我们回去吧!” “不是!真不是!各位军爷!我真不是矿上的!”夏凡神情绝望地挣扎着。 “不管你是不是!都给跟军爷们回山!”一名军士冷笑道,“方圆千里的人都让我们抓光了!还嫌不够呢!还能让你走脱了?” “不错!既然你说你不是矿上的,那你怕什么?你不是要吃的吗?矿上有!军爷带你上去好好参观参观,保证你再也不想走了!”另一名军士揶揄着笑道。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啊!~~……”夏凡撕心裂肺地叫唤着,那歇斯底里的样子,似乎连夏凡自己都已经信了自己就是从山上苦役矿区里逃出来的了。 这时正有另一队兵士从山路上下来,见此情形不禁好奇问道,“什么情况?” “逃矿的!本事还不小,都逃到这儿了!” “哎呦!不错呦!你们哥儿几个今晚上可以领赏了!” “八百年也遇不上这么一个,是该好好向上面请赏!” “那是!恭喜了啊!” “谢了!回头一起喝酒!” “好咧!” “快走!别耽误了爷们交班!” 两队军士一番寒暄,几个军士用长枪一顶夏凡,强逼着夏凡沿着山路上山而去。 为了不露出马脚夏凡一路上极尽虚弱哀苦之态,其演技之精湛令夏凡都深深为自己惋惜后悔当初没报考中戏。 夏凡跟着兵士小队顺着山路向上不知道过了多少道防线,一路上像夏凡遇到的这支小队一样的巡逻队真是遇到了不少,可见炎豹军对圣炎山矿场控制之严格,也说明了焰家对这圣炎山和爆炎晶石的重视程度。 一路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夏凡跟着那队兵士终于来到了一处营区,夏凡直接被送进了一间营帐之中。 “禀报将军,九纵十三队巡逻期间擒获逃矿者一名!” “嗯,你们下去领赏吧!”营帐之中的将官随意地将人打发走,瞥了一眼夏凡,无精打采地道,“哪处矿上的?” “不是苦役矿上的!不是苦役矿上的!”夏凡极尽惊慌无措着叫道。 “呵呵,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愿意说我更不愿意问,省得还得责罚矿洞兵长,大家都不容易。”那将官无所谓地道,“反正但凡逃矿的,无论原来是在佣工矿还是劳役矿,一律送去苦役矿,你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啊?!”夏凡一副绝望无助的样子,将演技发挥到底。 “来人,给他戴上手铐脚镣,送去苦役矿区。”那将官吩咐道,“也别打了,都省点儿力气吧,三天不给饭吃就行了。” “是!”两名兵士过来动作利落地给夏凡上了一套铁铐铁镣推出营帐,直接向矿区深处走去。 夏凡一路跟着两名兵士,只见沿途山体之上坑洞遍布,看起来竟然是在挖山,而那晶矿似乎极富,几乎随处都是矿洞,直令夏凡无法估量这矿山之中究竟能有多少矿工。 夏凡被两名兵士押送进入一片矿区,一进况且之后夏凡更是震惊,那矿场之中面积广阔,分明已经被采空了大片,而那大片矿场之内又遍布不少矿洞,各洞口都有兵士把守,守备森严,完全不知那些洞中都有多少人,通向哪里,更不知那些洞中是否还有分支矿洞,简直令晕头转向,混乱不已。 “苦役区兵长!”只听押送夏凡的兵士高声叫道,“收人了!”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六章 难兄难弟 那押送夏凡的兵士叫了一声,只见便有一个兵士长走了过来,问道,“二位何事?” 押送夏凡的兵士道,“这个,逃矿的,将军吩咐了,不用打了,三天不给饭吃就行了,人交给你了,这回可看好了啊!” “放心吧!到了苦役矿区就是天王老子也跑不出去!”那个兵长哈哈一笑。 “告辞!”两名押送兵士似乎不愿在这里多待一刻,匆匆告辞便走了。 那个兵士长冷着脸看了看夏凡,随便招呼过来一个兵士,“喂,过来。还把他送去老牛的洞里吧,他们人少。告诉老牛,这小子三天没有饭吃,谁敢偷着给他吃的,整个洞都跟着罚饭!” “是!”那个兵士拉过夏凡走向一个矿洞,直接将夏凡往那个矿洞中一推,朝里面直接喊道,“老牛!又给你送来个人!三天不许给饭吃!任务量也不能少了啊!告诉你们,谁要是偷着给他吃的,整个洞就都别吃了!” “是!是!”里面立刻传来一个连连应和的声音。 “进去!往里走!”那兵士朝夏凡喝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那矿洞之中红光莹莹,不难看清周围。 夏凡顺着矿洞向里走了不远,只见眼前果然又有不少分支小洞,只不过这里的空间和洞口都要比外面的大洞逼仄得多。 然而每一处小洞之中似乎都有人影晃动,而且看样子似乎都十分忙碌,没有人愿意探出头来看看夏凡这个新来的苦役。 不过迎面却有一个同样带着手脚镣铐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样子的粗糙大汉向夏凡走来。 只见那大汗热情地向夏凡笑着道,“来,兄弟,既然来到这儿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都是难兄难弟!共度患难吧!我叫羌牛,是这里的老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还请牛爷多多照护……”夏凡向羌牛抱了抱拳,表现虚弱地道。 “嗨!在这儿还哪有什么牛爷?叫我老牛就行了!”羌牛豪爽笑道,“来,我先给你找个人带带你,别看这小伙子没来几天,但是干起活儿来可是不差,让他帮帮你,先把这头几天熬过去再说!” “多谢牛爷……”夏凡客气地道。 羌牛将夏凡带到一个小洞口,探着身子向里面道,“小阳,带带这位新来的兄弟,你也是新来没几天,互相照顾一下啊!” “好嘞!”小洞里传来一声爽朗的应和。 羌牛向夏凡点了点头,没等再说些什么,夏凡已经自己走了进去,羌牛愣了一下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夏凡一进小洞便见那是一方只有丈许宽高的小洞,不过洞中之人仍在继续开凿。 除了夏凡之外,洞内只有一个人,同样带着手铐脚镣,正背对着夏凡专注地轻手轻脚地撬挖着前方的洞壁。 “嗯哼!”夏凡冷冷地哼了一声。 “嘿嘿,这活儿可不好干,不能分心,要不然会出事的!”那正在认真干活儿的背影轻声嘿嘿笑着道。 夏凡的脸色阴沉地看着那满头红毛,越来越气。 “啊哼!!”夏凡又使劲儿地大咳一声。 “……?”只见那满头赤发手脚都带着镣铐的少年轻轻收回双手,疑惑地转头看向夏凡,瞬间满脸惊愕,紧接着不知所措地一脸尴尬地笑着慢慢站起来,口中含着的一根蓝色细草微微颤动,“凡……凡哥,你怎么来了……?” “你过来。”夏凡声音平淡地向炽阳招了招手。 炽阳一脸茫然地走到夏凡身边,不知道夏凡想要对自己说什么重要事情。 “你的鞋带开了。”炽阳疑惑地低头向自己的脚上看去,明明自己穿的是靴子,没有系绑带啊? “你个混蛋小子!”夏凡这时突然瞬间爆发,一把抓住炽阳的红毛就朝其后脑勺一顿狂拍,“我叫你打昏我!我叫你打昏我!……” “怎么了?!怎么了?!”洞外的羌牛听见声音急忙跑进洞来。 此时夏凡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蜷缩在洞中一角,呻吟不止,儿炽阳则一脸懵逼地呆在原地。 “炽阳!不准欺负新人!”羌牛训斥道,“他已经被罚三天不许吃饭了!大家都是难兄难弟,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相互扶持怎么行?你要是再欺负他我就报告兵长!” “老牛,我没有……”炽阳无辜地道。 “谢谢牛爷,我没事,他年纪还小,原谅他吧~……”夏凡声音虚弱地说着。 “你看看人家多大度!”羌牛狠狠地瞪着炽阳道,“你把他这几天的任务量都带出来!要不你也别吃饭!” “谢谢牛爷,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夏凡勉强地道。 “兄弟,不要勉强,以后日子长着呢!”羌牛安慰夏凡道,“放心,这小子能干着呢!这才几天就开出了这么大一片空间!我们这些老家伙十天半个月都开不出半个身子大的地方!这两天你先把身体养好,我看你也是真够虚弱的,记住,在这儿保住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谢牛爷指点~……”夏凡一脸感激地道。 “行了,那先这样,我也得抓紧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咱们回头再聊。”羌牛伸出粗糙的手指头点了点炽阳,转身走了出去。 炽阳满脸讶异委曲地看向夏凡,只见夏凡一脸冷怒地站起身来,无声地又照着炽阳的后脑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凡哥……?”炽阳苦着脸喏喏叫着。 “别废话!赶紧干活儿!先把我的任务量完成了再说!”夏凡气哼哼地道了一声,便抱着双臂找了一处相对舒服一些的角落放松着靠躺下了。 炽阳在洞壁前蹲下将手中的皮锤和铜凿轻轻地放在洞壁上,一边轻轻地砸凿着一边疑惑地看着夏凡,“凡哥,你不干活儿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啪!”夏凡起身又一巴掌拍在炽阳的后脑勺上,“你脑袋没毛病吧?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你还真打算在这里干一辈子苦役啊?!” “那不然怎么办啊?”炽阳无奈地道。 “当然是找机会逃出去啊!大不了一路打出去!你没问题吧?”夏凡道。 “凡哥,这事情很难啊!”炽阳苦笑着朝夏凡举了举手上的镣铐,“你仔细看看这个。” 夏凡闻言仔细地看向手上的镣铐,这时才注意到那镣铐的表面似乎附着着一层晶膜,而且似乎还刻画有一些奇特的符文。 “这是什么?”夏凡问道。 “这是焰家特制的爆炎符晶镣。”炽阳沉言道,“焰家在这镣铐表面镀上了一层爆炎晶膜,而且附刻上了秘密符文。如果戴着这爆炎符晶镣的人施用斗力或者脉气之类的觉力就会激发这上面的符文引爆晶膜,到时镣铐配戴者的手脚就会被炸断,甚至会直接被炸死!” “?!……”夏凡听完炽阳对这款超科技产品的介绍之后完全石化了,原本以为自己混进来之后直接召灵苍幻带着二人狂冲出去便大功告成了,结果没想到竟然却是自己主动钻入了死套! 如今夏凡手脚上戴着这副神奇的镣铐,别说召灵印,就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啊! “怎么从来没听过他们焰家还有这种丧尽天良的物件啊?~”夏凡险些都要哭出声来。 炽阳笑道,“这些都是焰家的独门秘法,怎么会轻易让外人知道?” “这圣炎山矿里所有的矿工都要戴着这个东西?”夏凡举着镣铐问道。 “那倒不是。”炽阳摇头道。 “这圣炎山中一共有五大矿区,兵役、佣役、劳役、苦役、死役。只有炎豹军的兵士可以进入兵役矿区之中劳作,矿区之中基本都是已经开采完成的晶矿石,只要运走就可以了。 佣役矿区之中是主动接受招募可以领取佣金的佣工,据说那里的工作有些难度。 而劳役矿区是从各地征调而来的平民,虽然是免费的劳力,但是劳役时间有限,总有出头之日。以上三个矿区之中的矿工是不必戴这爆炎符晶镣铐的。 苦役区就是这里,这里的人都是像我这样被判罚苦役的罪犯,都要配戴这镣铐。最后的死役区就不用说了,一旦进去了自然也就是只有死路一条。” “……”夏凡听完炽阳的讲述之后不禁大感头痛,后悔自己自作聪明,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拉上殇辰胤再召唤来苍幻一起直接一路杀进来再杀出去。 夏凡不是很抱希望地炽阳,“有什么办法能摘掉这铐子吗?” “听老牛说,只有一种办法。”炽阳认真地道。 “什么办法?”夏凡道,“你不要告诉我只有死了才能摘。” “哦?凡哥你好聪明啊!这也的确是一个办法啊!”炽阳认真地赞叹道,“不过老牛说的不是这个办法。” “嗯?还真的有办法?”夏凡顿时来了精神。 炽阳眉头紧蹙,面色凝肃地道,“老牛说他在这里做苦役已经有二十几年了,不管是多么辛苦卖力,或者是严伤重疾,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被摘下过手脚上的镣铐。但是唯独有一次,他亲眼看见一个人脱掉了镣铐!” “那人怎么做到的?!”夏凡瞪大了眼睛问。 只见炽阳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道,“自!断!手!脚!”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七章 冤家路窄 接下来的几天,夏凡整天躺在矿洞里苦苦思索着逃跑的方法,对炽阳那自断手脚的冷笑话自然是抱以饱含热情的大巴掌。 然而苦役矿区之内的确没有丝毫空子可钻,经过夏凡连日来的仔细观察,确定看守兵士的身上没有任何钥匙,爆炎符晶镣在此无解。 每天所有苦役完成任务量后都要将所采集的爆炎晶石放在自己的洞口,自会有人来收取,苦役人不出洞,吃喝拉撒睡全在洞中,一切自己想办法解决。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己开凿一处矿洞,也很少互相走动,只有每个大洞的洞头儿会到处照看一下,有什么情况也会及时向看守兵士报告,夏凡和炽阳所在大洞的洞头儿便是羌牛。 连日以来夏凡的任务量都是由炽阳完成的,夏凡连锤子和凿子都没摸过一下。 只要能按时交上足量的爆炎晶石,就没人去管你在干什么,所以夏凡每天都只是在小心试探着那爆炎符晶镣铐的危险极限,摸索着如何才能解开镣铐。 可是那爆炎符晶镣铐也当真不是简单事物,其所表面所镀的晶膜技艺高超,毫无脱落的可能,而其所附刻的符文也确实神秘莫测,无法抹除。 夏凡只得整日整夜地盯着自己手脚上的镣铐望洋兴叹,苦恼不休。 既然在矿洞之内找不到办法就只能试着到外面去找办法了,夏凡发愁地看着整日满头苦干的炽阳,无精打采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能到矿洞外面看看的?” 炽阳想了想,道,“大概只有这整片大矿洞都被采空,再也出不了更多晶石的时候才会带我们换一处新的矿洞吧?” “……”夏凡心中发苦地看了一圈周围浓实的晶红洞壁,苦叹了一声,“唉!那你就拼命干吧,希望你能早日将整座圣炎山都掏空。” “凡哥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炽阳当即干得更加卖力了。 夏凡满心无语地闭上了眼睛,原地打坐进入冥想。 自从戴上那爆炎符晶镣铐之后,脉气和肌力都不敢再炼,夏凡便将心思放在了冥修开魄之上,但是却始终有些惑困迷茫,不得其法。 这时忽听洞外一通嘈杂,只听羌牛慌忙地向每个矿洞喊叫,“所有人都快出来!快出来!焰家来人视察矿区了!” 夏凡和炽阳相视一眼,不禁感到有些惊异。 “你们两个快出来,焰家来人了!”羌牛跑进洞来急迫道,“一直还没抽出时间给你们两个新来的讲规矩,现在也来不及了,一会儿都仔细着点儿,什么都跟着我学就是了!快出来吧!” 夏凡和炽阳满脸迷惑地跟着羌牛走出了矿洞,只见各个矿洞之中的所有人都出来了,自觉有序地排着队向外走去。 羌牛所带的矿洞之中有十几个人,而与之同样的大矿洞还有不知多少,夏凡和炽阳跟着队伍走出大矿洞,看着那自四面八方走出的人群,一时之间竟然难以估量这片苦役矿场之中究竟有多少人! 出了矿洞之后苦役矿工们被众多戴甲持枪的炎豹军兵士围在当中,令所有苦役列队站立,不许出声交谈。将所有苦役训列完毕后,矿场守卫兵士们也紧张地列队肃立,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这样站立了不知多久,忽听一声威仪高喝,“元帅驾到!!” 只见一队身披赤火战甲,腰胯红绸战刀,气势迫人,威风凛凛的炎豹军列队步入了苦役矿区之中!而队伍中央一匹火红战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赤红华服的年轻男子,面貌端正,器宇轩昂! “叩拜元帅!!” 忽听一声高呼,只见苦役矿场之上的守卫兵士和苦役矿工齐齐跪下,山呼叩拜! “叩见元帅!!”呼声惊天彻地,震耳欲聋。 “派头不小,谁啊?”夏凡疑惑问道。 只见炽阳撇了撇嘴,冷笑道,“他就是焰家的小儿子,当今王后之弟,炎豹军的统帅,焰勐。” “哦?他怎么来了?”夏凡惊讶道。 “恐怕就是冲我来的。”炽阳面色沉沉地道。 “冲你来的?为什么?”夏凡到现在还并不知道炽阳与焰家的恩怨。 “一言难尽,不过凡哥你看他身边。”炽阳向夏凡使了个眼色,道,“他身边跟着的那个穿绛袍子的人就是雄烈帮的帮主,戮烈的大哥,戮雄!” “啊?他怎么毁来这里?他跟焰勐很熟吗?”夏凡不解地问道。 “恐怕未必,焰勐向来高傲,应该不屑与戮烈这种江湖草莽为伍。”炽阳沉然道,“不过听说戮雄近来一直带着一批雄烈帮众在这圣炎山中执行任务。八成是听说了帮中之事,又得知我被发配到此,所以主动巴结上焰勐,要来找我的晦气。”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太窄了!”夏凡苦叹不已,眉头之上不禁浮上一层阴霾。 “呔!你们两个大胆苦役!见了元帅为何不跪?!” 这时突然听得一声暴喝,只见焰勐身边一名将官又惊又怒地指着夏凡和炽阳二人大声暴喝。夏凡仔细一看,正是自己被押送上山时见过的那名将官,看来他便是焰勐派在这里的一把手。 而此时周围人才如梦惊醒地看向夏凡和炽阳,之前所有人都胆怯地将头埋到地上,所以苦役矿场的守卫和矿工们没一个人发现夏凡和炽阳没有下跪叩拜,此时苦役矿场的兵长和矿工洞头儿羌牛二人的脸色真的是白的要多惨就有多惨,惨不忍睹。 就在焰勐身边的将官就要爆发之时,却见焰勐笑着摆了摆手,令队伍停下,而自己却跨着马直接踏进了苦役矿工的人群之中。 被焰勐马匹跨过的苦役既不敢躲也不敢叫,全都胆颤心惊地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只见焰勐驾马直接行至炽阳和夏凡的身前,那匹马鼻孔中的喷气直接冲在夏凡的脸上,夏凡很想往旁边躲一躲,但是四周全被人挡着,无处落脚。 “昂炽阳,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焰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炽阳,语气之中尽是得意,“昔日在东疆叱诧风云的龙斗冠军侯,如今竟然沦为我焰家矿上的一个苦工,你当年一拳将我家大哥打成废人时,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夏凡满目愕然地转头看向炽阳,这时才惊悟到炽阳口中那个被他一拳打成植物人的顶头上司难道就是焰勐的大哥? 夏凡这时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有多蠢,完全没有研究清楚人物关系就自己送羊入虎口,现在夏凡明白了望湮城主铜勉为什么要发配炽阳到圣炎山来,根本就是给焰勐送了一份大礼!而自己则属于厂家售后主动上门附赠礼品。 “昂炽阳,我早就说过,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断肢去臂剜眼割舌,让你在我大哥床前长跪百年!”焰勐声色俱厉地道,“怎么样?如今你就是我焰勐砧板上的一块肉,我想怎么绞就怎么绞,谁也奈何不了我!你父昂空也救不了你!还不向我焰家跪地求饶吗?哈哈!” “焰勐,你是不是旅途劳顿还没睡醒啊?”炽阳冷冷一笑道,“你焰家算什么东西?要我昂炽阳跪?你大哥脑子被打坏了也把你传染了吧?” “哈?!昂炽阳你好狂啊!”焰勐怒极反笑,“手脚上戴着我焰家的爆炎符晶铐,竟然还敢这般嚣张?你当我焰勐怕你那远在西疆天野城的老子吗?!”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敢正面来找我报仇?”炽阳鄙视地道,“我在你的地盘上晃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当缩头乌龟也有一年半载了吧?” “昂炽阳!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焰勐的手段!”焰勐顿时暴怒不已。 “来呀,有本事把我解开,我让你们一起上!”炽阳冷冷地看着焰勐道。 “……”焰勐骤然语塞,咬牙道,“昂炽阳,你别狂,我有的是手段治你!我焰勐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我量你也不敢!”炽阳哼地冷笑一声,极尽鄙薄。 “我这就用烈焰刀刮了你!”焰勐终于忍无可忍,暴怒拔刀,只见那刀一出鞘骤然扬出一道火光,令人骇然! “元帅大人!我检举!我揭发!”这时夏凡突然举手高声言道。 “嗯?”焰勐惊诧地看向夏凡,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也不跪本帅?” 夏凡突然爆发哭得撕心裂肺,“元帅大人您可来啦!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不是犯了罪的苦役,我是你们焰家的忠实粉丝啊!尤其是令姐,我是入心入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要全身心投入地yy一百遍啊!我实在太崇敬你们焰家了,所以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就为了到圣炎山脚下诚心诚意地给你们焰家的金字塔上一柱香!谁知道来了就被误认为逃矿的苦役,把我送进了这个家伙的矿洞之中!” 夏凡奋然一指炽阳,义愤填膺地道,“自从我进入矿洞的第一天起,就备受他的欺凌,不仅让我替他干活儿,还逼迫我说焰家的坏话!我坚决不肯,他就每天殴打我!但是我视死如归,绝不屈服!他便日夜在矿洞之中大骂焰家,不堪入耳!请元帅务必将他断臂拔舌,令其再也不能逞凶!刚才也是他威胁我不许向元帅叩拜,扬言我若不从就要当场将我打杀!在下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要暂时留此残躯向元帅大人您揭发此人的大恶言行,伸张正义啊元帅!” “他骂我焰家什么?!”焰勐怒不可遏地问道。 “呃……这个……”夏凡吞吐为难地道,“元帅大人,此人之言实在恶毒,在下不敢当众效仿,更何况还有涉及王上之言,实在大逆不道!请元帅屈身附耳,在下悄声向元帅略禀一二!” 焰勐满腔怒火地瞪着炽阳,在马上向夏凡俯下身去。 这时夏凡猛然暴起,动作迅极地将手上镣铐缠锁住焰勐的脖子,直接将焰勐拖下马背! 夏凡伏在焰勐耳边大声说,“他说,你就是头猪!”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八章 胁持焰勐 “元帅!!元帅!!” 整个苦役矿场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夏凡和炽阳周围的苦役们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退避,而跟随焰勐而来的炎豹军队伍瞬间便一拥而上,将夏凡、炽阳和焰勐团团围在中央。 “大胆狂徒!” “快快放开元帅!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快放开元帅!”…… 炎豹军众将士纷纷厉声暴喝,但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哎呀,他们吵的我手抖得不行啊!”夏凡在焰勐耳边发愁地说道。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 焰勐当即一声怒喝,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怒气冲顶,一个不小心便着了道儿,实在是没有想到炽阳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狠辣的人物。 焰勐一声怒喝,众炎豹军顿时收声,紧张地看着夏凡和焰勐。 “你想怎么样?”焰勐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此时并未表现出丝毫惧色。 “大家不要误会啊。”只见夏凡笑着道,“在下看元帅要从马上摔下来,一时救扶心切,不知怎么手忙脚乱地就成现在这样了。那个谁,别愣着啊,快找钥匙给元帅脖子上这链子解了啊!这可是元帅大人家的爆炎符晶镣啊!不过可惜这宝贝可不认识人!另外跟你们说我这人心理素质可不行,最容易紧张,慢了我可不敢保证能控制住体内躁动的脉气啊!炸了我这双手是小事,大不了我回头按对假肢,也不耽误找媳妇。不过元帅大人的脖子可就……呵呵了!” “哈哈!凡哥,真有你的!要不说你是我哥呢!”一旁的炽阳看着眼前突变的形势不禁放声大笑,对夏凡真的是满怀钦佩,赞叹不已。 “也没什么,就比你那蹩脚的激将法能强一点儿吧,毕竟是哥嘛!”夏凡也自得地笑道。 “……”而此时被夏凡勒着脖子的焰勐听着二人的对话真是气苦不已,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自己家的东西焰勐是了解的,可从来没有哑火过。 焰勐强压心中怒火,冷声道,“你以为解开了镣铐,你们两个就逃得掉吗?”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夏凡故作惊讶地笑道,“难道元帅大人还有更好的提议?说来听听!” “我送你们两个下山,就当今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如何?”焰勐声音平静地道。 “好啊,大家好聚好散,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夏凡笑着道,“不过你先叫人把炽阳的手脚镣铐都解掉,再把我的脚镣也先解掉。” “可以。”焰勐沉声道,“来人!将其二人镣铐解锁去掉!” “是!”这时从队伍之中急急跑来两名将官手持钥匙为夏凡和炽阳解锁,一人解锁去掉了炽阳手脚上的全部镣铐,另一人为夏凡解锁去掉了脚上镣铐。全程夏凡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开锁的那两个人,直看得那两人心中发毛,完全没敢做出多余动作。 “二位,我们走吧。”当那两名将官完成开锁之后,焰勐沉然道了一声。 “等等。”夏凡忽然道。 “怎么?”焰勐问道。 夏凡笑了笑,道,“既然钥匙拿都拿过来了,别浪费,就顺便把所有人的锁都给开了吧!” “……”焰勐闻言冷笑一声,道,“你认为你可以救得了所有人吗?今日我可以放他们走,明日我仍可以再将他们全都抓回来,何必多此一举呢?何况这些人之中也有不少罪大恶极之徒,放出去之后也未必会承你的情。”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吃独食,一向是见者有份。更何况好歹也算是一起患过难的兄弟,将他们放了之后那就各凭本事了,就算再被抓回来也不关我的事了。”夏凡笑着道,“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没说好人坏人。至于他们是否罪大恶极,也不关我事,自有天道轮回,我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焰勐恨恨地点了点头,冷笑着道,“好,既然你有道心如此,我焰勐岂能不成全你的功德?将所有苦役的手脚镣铐全都去掉!” “是!” 一声令下,几名将官将所有能开镣铐锁的钥匙分发给一些兵士,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苦役手脚上的镣铐全部都解锁卸下! 霎时间苦役矿场之上一片欢呼雀跃,更有不少人喜极而泣,放肆狂吼! “诸位!”夏凡蓦然一声高呼,“我夏凡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各凭本事吧!” “好!多谢了!夏凡兄弟!将来若有机会,必报此恩!……” 矿场之上一时间喧嚣热烈,群情激奋!纷纷各自四散冲闯,自寻出路!也有不少人留下跟在夏凡和炽阳身边,选择跟随夏凡和炽阳一路。然而也有人迷茫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 “好了,焰家元帅,带路吧!”夏凡也不再啰嗦,直接让焰勐前头带路,向矿场之外走去。 焰勐一路沉默无言,夏凡此时无心与之多费口舌,始终手上毫无放松地警惕着焰勐的行动以及周围炎豹军兵将的动作,而炽阳也是冷肃不语,没有丝毫大意,时刻准备奋起大战。 那些跟着夏凡和炽阳的苦役也无不忐忑谨慎,小心警惕。 一路平静无波,焰勐果然将夏凡和炽阳等人带出了圣炎山矿场,直接上了山外的平坦大路。 “二位,我答应你们的事都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也该好聚好散了吧?”焰勐借夏凡的话说道。 “没错,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焰家元帅留步吧。”夏凡爽快笑道。 “来呀,为这位朋友解锁!”焰勐镇定地道了一声。 这时急忙跑过来一名将官,焦急又紧张地将钥匙插进了夏凡手腕上的镣铐之中,紧张不安地将两锁打开。 夏凡笑了笑,手腕一抖,脱落两铐,慢慢地松开手上的铐链,轻轻地将其放开,令其自然挂在焰勐的脖子上,然后小心地向后退了几步,站到炽阳的身边。 焰勐感觉到夏凡完全送开了手,当即立刻将缠挂在脖子上的链铐迅速摘下,忿怒不已地狠狠扔到一边,转身怒视夏凡和炽阳,众多炎豹军兵将迅速冲到焰勐身前,将其层层护在身后。 “昂炽阳!今日之辱我焰勐定要你百倍奉还!”焰勐盛怒至极地咬牙切齿道。 “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炽阳似乎完全没有将焰勐放在眼中,尽管此时焰勐身前身后围着众多炎豹军。 “昂炽阳!你太狂了!”焰勐当真是愤怒到了极点,狂声怒吼道,“我今日非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诶?说好的好聚好散呢?”夏凡放声问道。 “本帅只说将你们送下山,可没说不杀你们!”焰勐厉声喝道。 众苦役一听焰勐如此说,顿时不禁惊慌恐惧,叫苦不迭。 “我就知道你阴险狡诈,不讲信用!”夏凡毫不意外焰勐会翻脸发飙,早就有所准备,“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召灵印!” “帮主!千万不能让他结印!” 这时忽听一声急喝,令夏凡不禁一愣,循声看去,瞬间便在炎豹军人群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又是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夏凡惊奇地远远看着毕覆不禁叹道。 “戮雄在此!还我兄弟命来!”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一道激怒暴烈的真元呼啸着袭向夏凡! “震岳掌!” 忽然一道身形疾然闪在夏凡身前,一拳奋猛击出! “狮狂·霸威!” “轰砰!” 一声震爆,那道暴烈掌劲被轰然击散!而炽阳也被生生震退两步! “凡哥,快走!素闻戮雄真武中段修为,武法刚猛,不好对付!”炽阳急道一声。 “往哪儿走啊?你看看后面!”只听夏凡无奈地道。 炽阳回头一看,只见放眼可见的荒山野岭之上草木乱石之中不知何时冒出了漫山遍野的炎豹军兵士,放眼望去恐怕不下十万兵马,但见刀枪林立,箭阵密布,完全围锁住了八方去路! 众苦役见此态势无不惶恐绝望,阵脚大乱! “竟然埋伏了这么多人?”炽阳声音凝重地提醒夏凡。“凡哥小心!炎豹军兵将的所有武器之上都镀有爆炎晶膜,杀伤爆烈,极为凶悍!” 夏凡也早就看见炎豹军所有兵将所持的武器之上都是大泛赤光,令人胆寒。 如此一来夏凡反倒有些顾虑,不敢轻易召唤来异兽苍幻,担心其目标太大,恐怕会被爆炎箭矢所伤。 “既然人家盛情挽留,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番情谊!”夏凡周身脉气疾转,骤然激发出一身银光鳞甲,愤然高声道,“苦役兄弟们!既然他焰家不肯放大家去,我等何不拼死一战?!杀上他几几条焰家的走狗出口恶气,也好过在那苦役矿中终身为奴!大家放开了大闹一场吧!杀回去!一把火点了他的圣炎山!” “好!大杀他焰家走狗!宁死不再为奴!!杀回去!点了圣炎山!!”众苦役的反抗热血瞬间被点燃,顷刻暴动而起! “哈哈!凡哥你真的是太棒啦!”炽阳一口吐掉嘴角的抑灵草,“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龙怒·风云乱舞!” 只见炽阳瞬间化作一道疾影冲入炎豹军人群之中,拳崩云卷,腿扫风烈,直将炎豹军队伍冲击得混乱一片,惨呼连天。 “杀啊!跟着炽阳兄弟冲啊!”众苦役当即奋猛跟随炽阳冲杀而上! “快快保护元帅退回山上!”众炎豹军将士见此情形惊呼连连,一片仓惶。 “谁能给我杀了他们两个!赏万金!!封将爵!!”焰勐愤怒至极的吼声撕心裂肺!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九十九章 自寻死路 “喝!杀啊!!”圣炎山脚下混杀一片,在焰勐许下的重赏之下,炎豹军上下更是亢奋不已,无不激狂地蜂拥向炽阳和夏凡。 “雄烈帮上下全都给我上!杀了那两个绑架焰元帅的狂徒,为元帅出气!为我副帮主和猛岩、野火两堂主以及众兄弟报仇啊!”见混战大起,一心想致夏凡于死地的雄烈帮毕覆奋力地鼓动着雄烈帮在场帮众。 “小儿!吃我戮雄一掌!”雄烈帮帮主戮雄不由分说,当先一掌暴怒拍出,“大岳压顶!” 只见戮雄的一掌仿佛泰山压顶般轰向夏凡,一袭狂乱激荡的磅礴真元极度爆烈地轰袭而来,宛若泰岳崩临! 夏凡目光冷凝地看着那狂乱激荡的悍烈崩爆,星瞳之中银光闪烁,冷然一笑。 “星雷电迹!” 动极为电,迅极成雷。 夏凡冥想揣摩殇辰胤那雷光一剑数日,修冥炼魄,大有所获。 此刻融剑意入身力,双足骤然迸力几乎不见脚步迈出,身体霎那间闪跃出数丈,仿佛雷光一闪,瞬间位移! “轰隆!” 戮雄那一掌兀然打空,直接将夏凡刚刚所在之处的地面轰爆出一处丈宽深坑,劲力之强猛着实令人惊骇! 然而戮雄却是更惊,夏凡所展现出的闪跃速度实在令人震惊,戮雄生平交战武斗者无数,也遇上过一些真斗强者,却也从未见过夏凡这般的惊人身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而在戮雄惊然失神的一瞬间,夏凡已然冲入了炎豹军和雄烈帮的人群之中,有银鳞长衣护体,夏凡更是肆无忌惮,强势从一名炎豹军的手中夺过一把火刃刀,一路冲杀,悍勇无匹! 此时戮雄顾虑恐误伤到炎豹军的人,怕自己开罪不起,一时间畏手畏脚,不敢全力出招,只得跟着人流混乱地追击夏凡和炽阳。 众苦役之中也有不少觉道武斗者,受困多年,此刻枷锁得脱仿佛病虎初愈归野还林,猛悍非常! 不少人也是一起在苦役矿中受苦多年的患难兄弟,此时相互聚拢,各显神通,呼喝奋猛,也不乏默契,与炎豹军忘命厮杀,众多苦役也表现出不俗的战力。 此时圣炎山上漫山遍野处处混乱,夏凡点燃了战火却无意贪战,一路紧追着放纵狂战的炽阳,夏凡不禁大感无奈,原本只是想挑起混乱强突上山,逼开圣炎山前埋伏的炎豹重兵,另寻兵力薄弱之处突破而走。 夏凡也自然不能当众向炽阳喊出作战计划,谁知道炽阳一根筋地真打算扫平了整座圣炎山,不寻出路,专奔着重要矿营一路打过去! 而此刻炽阳口中不含抑灵草,火力全开,行动速度迅猛惊人,夏凡拼尽全力却也望尘莫及追赶不上,只能远远地锁定着那一头红发不敢丢失目标。 而焰勐由众多炎豹军将士簇拥着紧追炽阳和夏凡不舍,一路上怒火只增不减,看着炽阳神勇无敌一路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焰勐是嫉恨万分,愤怒至极,不断疯狂咆哮着令炎豹军向上冲。 然而随着追击至一处矿场,炎豹军中的一些将士竟显得有些面面相觑,进退迟疑。 “元帅!前面就是死役矿洞了!”一名将官忍不住提醒焰勐。 “哦?!”焰勐闻言蓦然惊醒,一路并未注意是追到了什么地方,此时一听下属说前方是死役矿洞,焰勐的脸上顿时浮上一层阴狠戾色,“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真是天意要你死!昂炽阳!你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我!” 只听焰勐一声凶戾暴喝,“爆炎箭伺候!给我将他们逼入死役矿洞!” “弓箭士放箭!”当即一名将官高声传令,顷刻间万矢齐发,箭如雨下! 追在前方的炎豹军和雄烈帮众甚至不及躲避,不少人瞬间被当场射中,爆炎灼身! “嗯?!什么情况?!连自己人都不顾了?!”夏凡一听身后爆炎连连惨嚎不绝,惊然回头一看焰勐率众不再穷追不舍,而是直接放出箭雨,无差别射杀! 夏凡急忙将银鳞长衣罩在头上,抱头狂奔,放声炽阳高喊,“炽阳小心!焰勐疯了!跟咱们玩儿命了!快找地方避一避!” 炽阳重拳放倒身前的几名矿场守卫,回头看见夏凡被一场铺天盖地的火红箭雨赶着狂奔过来,当即就近奔入身前的一处矿洞,急向夏凡招呼,“凡哥快进来!可在洞中与他们周旋!” 夏凡飞奔着进入矿洞,大吐一口气,不乏庆幸地叹道,“好险!差点儿就变成刺猬了!” “诶?他们怎么不追了?”炽阳看着围堵在矿场洞外却不再前进的炎豹军疑惑问道。 “怕了吧?在矿洞里他们可就不敢乱来了!”夏凡笑道,“这是哪片矿区啊?不是苦役矿区,走,进里面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出路!” “好吧。”炽阳有些意犹未尽地重新叼起一跟抑灵草,跟着夏凡向洞内走去。 矿洞之外的炎豹军队伍偃旗息鼓,完全停止了追击,一名将官向焰勐喜形于色地说道,“元帅,他们进去了!” “嗯。”焰勐冷笑着点点头,目光之中尽是狠戾得意。 “元帅?为何不追了?”这时不明情况的雄烈帮帮主戮雄上来恭声疑问道。 “戮雄帮主?”焰勐不屑地瞥了戮雄一眼,冷淡地道,“前方是一条死路,他二人无处可逃,何必再追?” 戮雄并没有完全理解焰勐话中之意,奋然抱拳请战,洪声道,“元帅,那两个小贼与我雄烈帮不共戴天!我雄烈帮请战杀入洞中,戮雄必亲手了结他二人性命,提他二人人头来献给元帅!” 戮雄话一出口,炎豹军中一些与戮雄交好的将官当即脸色大变,急急向戮雄使眼色,可是戮雄却完全领会不到意思,仍然盛意拳拳地看着焰勐。 “哦?”焰勐饶有意味地看着戮雄,似笑非笑,“既然戮雄帮主报仇心切,我岂有阻挠之理?雄烈帮众位请便。” “谢元帅!”戮雄得到焰勐应允,当即一挥大臂,“雄烈帮上下随我进洞!” “是!”雄烈帮在场不下百余人,包括毕覆在内,戮雄振臂一呼,无不激亢狂嚣,奋勇当先! 在场的炎豹军看着雄烈帮众人争先恐后地冲入矿洞之中,有的人不禁暗自摇头叹息,有的人则是幸灾乐祸,但是却始终没有一人敢拦阻提醒,全都跟随焰勐冷眼旁观。 “调集所有弓箭士昼夜围守此地!但见有人从洞中出来,万箭射杀!”焰勐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遵命!”众将官齐声领命,不敢怠慢。 …… 矿洞之中,夏凡和炽阳深入探索,一路只见这一处矿洞似乎年代久远,一副空旷废弃的景象,全无丝毫新凿的痕迹,矿洞之中更是全无一人,死气沉沉。 “凡哥?这是一处废矿吧?”炽阳一边四处张望地走着一边问道。 “可能是吧?”夏凡也不断观察着周遭的景象,猜疑着道,“不过这里的矿脉看着挺足的啊,怎么不采了呢?” “是不是这里的矿晶太烈了?我感觉这洞里可比咱们那热多了!”炽阳道。 “有可能。”夏凡点点头,摸擦着身旁洞壁上的炎晶道,“的确比那苦役矿区的炎晶浓烈得多,恐怕不宜开采。” “凡哥你看!”炽阳忽然发现前方地面上散着一具支离破碎的人骨骷髅。 夏凡也看见了那具骷髅,不禁有些神情凝重,沉声道,“小心点,这里恐怕有异生妖物。” “嗯?凡哥你怎么知道?不必大惊小怪,只不过是一具骷髅而已!”炽阳笑道。 夏凡沉凝道,“那残骸缺失不全,丝发不存,片缕不剩,如果不是死了上万年,便是有凶兽啃噬,而这里环境炽热灼烈,极度干燥,不见丝毫水分,若有活物生存,必是妖异!” “嗨!我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呢?”炽阳不以为意地笑道,“万一那具骷髅生前是个肢体残缺的裸体秃子呢?” “……嗯,也不是不可能。”夏凡语气冷肃地揶揄道,“那你看那边那个,生前难道就是一颗四处乱滚的光头?” 炽阳顺着夏凡的指向看去,只见旁边一处地上竟还有一颗孤零零的骷髅头。 “嗯……应该也不是不可能吧?”炽阳挠挠头,费解地道。 “再往前看看吧。”夏凡淡声道了一句,但是却越发提高了警惕。 又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夏凡和炽阳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温度更高了,几乎令人无法呼吸,而四周洞壁上的炎晶色泽也越来越浓烈,山洞之中炎光强盛,如同身处一片火洞之中。 而途中又见到几具残缺不全的人骨骷髅,其残缺形态各异,有的甚至头骨只剩少半,令人观之色变。 夏凡用夺来的火刃刀拨弄了几下地上的骸骨,越看越感到惊疑,声色凝重地对炽阳道,“有些残骸看起来好像才死去不久,尚且能看到凝血骨髓,难道还一直不断有人进入这处废矿之中?” “可是一路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开凿痕迹啊!这里生存条件这么恶劣,还进来干什么?难道来送死吗?”炽阳不解地道。 夏凡沉吟半晌,凝重地道,“或许你说的没错,就是来送死!这里恐怕就是死役矿区!”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章 死役矿洞 “死役矿区?!” 炽阳闻言不禁惊讶不已,“传闻死役矿区有去无回,一旦进入,必死无疑!” “被送进这里恐怕也不会给水和食物的,完全是让人自生自灭了!” 夏凡沉声道,“洞外有炎豹军武装把守,逃脱不得,想要寻找生机就会往洞里走。然而越深入洞内就越炽热,生存条件越来越恶劣,等到想往回走的时候便已经晚了!” 炽阳听夏凡这样一说不禁犯愁,“凡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走还是杀回去?” “回去的话必定是万箭穿心的下场,继续走的话恐怕也只是死路一条……”一时间夏凡也是进退维谷,难下决断。 “那怎么办?”炽阳完全根本没有主意,一筹莫展。 “帮主!他们在前面!”这时忽听一番吵杂呼喝,雄烈帮的人终于追赶上了夏凡和炽阳! “是雄烈帮的人!他们竟然追进来了?”炽阳讶异不已。 “看来有垫背的了,拿他们出去挡箭或许还能有点用处。”夏凡有气无力地笑了笑道。 “诶!这个主意不错!凡哥就是凡哥!”炽阳亢奋地道,“全都交给我吧!我刚才在外面还没打痛快呢!” 夏凡有些诧异地看着炽阳,“你怎么还这么亢奋啊?我在这里面都快喘不上气了啊!” “嗯?怎么会?我感觉没什么不对啊!”炽阳看着夏凡有些不适的样子,疑惑不已。 夏凡看着炽阳完全没有异样,并非是在逞强,难以置信地道,“看来你的体魄果真是不同寻常强悍非凡啊!” 这时雄烈帮众人已经逼近了夏凡和炽阳的身前,见二人似乎并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戮雄放慢了脚步冷声道,“我看你们两个还往哪里逃!” 夏凡仔细观察雄烈帮众人,戮雄真武实力,修为深厚,状态看起来还不差,而其余帮众包括毕覆在内都是满面倦容,气息混乱,看起来皆受这里的浓烈炎气影响颇深。 戮雄怒目冷视夏凡和炽阳,忿怒地道,“你们两个鼠辈,终究还是逃不出我戮雄的手掌心!今日我必取你二人性命为吾弟戮烈报仇!” “你少废话,尽管放马过来!”炽阳奋然大喝。 “哎!我劝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夏凡拦住炽阳向戮雄道,“戮帮主,你还是回头看看你那些兄弟吧。” 戮雄闻言似乎也感觉到身后的情况有些不对,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叫嚣气势,戮雄心疑警惕地向身后看去,只见此时自己的帮众手下竟然大显疲态,气势萎顿,虚弱不堪。 刚才始终一心穷追夏凡和炽阳不舍,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帮众状态,此时戮雄才惊然发现,很多帮众已经虚弱不支,而且似乎已经有掉队之人了。 “你们怎么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戮雄当即一声怒喝。 然而戮雄的一声振喝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有些人气弱不堪地道,“帮主,我实在是不行了,得出去透透气!” “我也得出去!帮主!我也出去了!……” 说着便有几个人踉跄着转身往回走,然而没走几步便纷纷倒在了地上!无力再起! “你们怎么了?”当即便有一些尚有些许体力的雄烈帮众上前去扶那几个人。 “啊!!啊!~……” 这时忽然听见洞中进来的方向传来一阵凄厉惨极的叫声,然而很快却又没有了动静。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雄烈帮众纷纷惊恐不已。 “啊!啊!!~啊!……” 不多时又传来一阵极其惨烈的惊叫声,却也很快就平息了,不过这一次的叫声显然比先前的叫声离众人更近了一些。 “是掉队的兄弟吗?!究竟出了什么事?”雄烈帮众人无不惊疑恐惧,不知所措。 “你们看!那是什么?!”突然雄烈帮队伍末端有人惊恐大叫,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极度恐惧的东西,整个队伍瞬间都被挤得向雄烈的方向急拥! 雄烈见帮众如此失态顿时气怒不悦,当即体内真气奋然爆发激猛一震!直接将自己周围的众多帮众震飞掀翻,惨呼连连! 见雄烈发怒,众多雄烈帮众纷纷退缩到洞壁两边,尽量远离雄烈,但是同时也仍然惧怕着另一头的恐怖事物。 夏凡透过雄烈帮的人群远远向前方看去,顿时心中骤然一惊,只见在那人群尽头的方向令人惊骇地爬出许多只体型塞猫的赤色大鼠,红眼利齿,遍体火毛,令人观之色变,心惊胆寒! 然而更加令人寒毛倒竖的是那些火毛大鼠竟然数量极多,还有更多的火毛大鼠源源不断地从后面爬上来,转眼之间就连洞壁和洞顶之上都挤满了火毛大鼠,不计其数,那般景象当真教人遍体恶寒! 那些火毛大鼠聚集在众人面前,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与人群保持着一定距离,无数对猩红鼠眼全都目光贪婪地盯着眼前的人们,实在令人不寒而慄。 雄烈帮的帮众见此情形无不惊恐不已,纷纷恐惧地向后退着,然而先前虚弱倒地的几人却根本再无力挪动半寸,其余帮众也无人愿意耗费自己宝贵的体力去拖拽那几人,全都放手只顾自命了。 “兄弟别走……帮主……救命!~……”那几个虚弱无力的雄烈帮众既恐惧又绝望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着,却只能绝望至极地眼睁睁看着其他人纷纷争先恐后地倒退着离自己越来越远! “啊!!啊!~……”就在雄烈帮众人退开离那几个虚弱不起的人拉开三五丈的距离之后,那些火毛大鼠突然毫无征兆地骤然暴起,疯狂地扑向倒在地面上的那几个雄烈帮帮众,几乎在一瞬间便将那几个人残酷淹没! 只听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之后,便只剩下一种密集清晰的啃噬之声,那般场景简直是恶畜地狱,令人心惊肉跳,极度不适,几近崩溃! “啊!太可怕了!快跑啊!!”目睹了那令人恐惧至极的场面之后,当即有人崩溃大叫,也顾不得帮主雄烈的威慑,拔腿便逃! 一石惊起千层浪,恐惧瞬间便传染给所有雄烈帮众,当即所有人都慌恐不已地向后逃! “全都给我站住!!” 这时猛听戮雄一声愤怒暴喝,一袭极为强悍的真元冲击猛然自戮雄体内爆出,生生将上百雄烈帮众强势震退! “我看谁敢逃?!”戮雄一声厉喝,狂暴凶戾,霸道至极,瞬间便令雄烈帮众人定在原地,骇然无声。 见戮雄不准大家逃命,毕覆硬着头皮走上近前,对戮雄恭敬忐忑地道,“帮主,那些妖鼠实在恐怖,不如先让弟兄们暂退保命……” “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我要你何用?!”还没等毕覆将话说完,戮烈一声暴喝,抬手一掌便拍在了毕覆的胸前! 只见一掌刚猛至极的真元直接将毕覆猛然击飞,一幕血雾喷散当场,毕覆的身体竟直接飞落入那红毛鼠群之中,未听见毕覆的惨呼,却听得一阵令人恐惧的厉声刺耳鼠叫,毕覆瞬间便被鼠群掩埋,那啃噬之声直令人脊骨发凉! “谁再敢逃,便同他毕覆一个下场!”戮雄凶戾怒视众人,暴然厉喝一声。 “!!……”雄烈帮帮众个个如惊弓之鸟,无人敢再轻举妄动。 “尔等暂且替我挡住那群怪鼠,待我先掌毙了这两个本帮仇敌,再率尔等冲杀出去!”戮雄一声霸道威喝之后,悍然转身看向夏凡和炽阳,杀气腾腾! 夏凡见戮雄竟然不顾那凶异鼠群的威胁也要先找自己和炽阳报仇,不禁满心大苦无奈。 “戮雄现在完全失去理智了,我们切不可恋战,且战且退寻找生机,要千万小心不要引爆了这遍地的炎晶,此地炎气极重,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凝重地向炽阳道。 炽阳笑着将口中抑灵草摘下放入怀中,虽然先前聆妤塞给了炽阳一大半抑灵草,但是炽阳也绝不随便浪费。 炽阳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道,“凡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向很有分寸!” “……好,我信了。”夏凡完全是言不由衷,但是却别无选择。 “雄烈!放马过来吧!”炽阳奋然一喝。 “小子!受死吧!”戮雄也不啰嗦,直接一掌浑厚无比的真元狂暴拍下! “大岳压顶!” “虎暴·啸月!” 炽阳当即双拳齐出,强势硬击,悍然迎下戮雄的真元掌力! “轰隆!” 炽阳刚猛斗力强势轰爆戮雄的浑厚真元,一袭狂猛暴烈的气爆冲击瞬间轰撞在周遭的炎晶洞壁之上,当即将许多暴露在外的爆炎晶矿轰然引爆,烈炎崩爆! “不好!这里的炎晶太过浓烈,极不稳定!再这么打下去迟早被炸死!先退再说!”夏凡一把拽过炽阳转身就跑! “哪里跑?!”然而戮雄却是完全不顾及周遭危险,完全疯狂忘命,强势追击! “山崩洪流!” 戮雄狂奋暴动体内真丹,一袭雄浑磅礴的真元完全充斥了整个矿洞甬道汹涌呼啸地向夏凡和炽阳追涌而去! “我擦!他真是疯了!这下整个矿洞都要被轰塌了!”夏凡见状不禁大惊失色! “凡哥先走,让我来挡下这一击!”炽阳丝毫无惧奋然转身,体内斗力暴涌,肌力迸发,骤然飞冲而起! “龙怒·天冲!” 只见一道龙头怒影悍然撞入那一股宛如洪流般的汹涌真元之中! “轰咔!砰隆!”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轰爆声骤然炸裂,一袭极度猛烈的劲风瞬间将夏凡冲击飞出数丈!直接重重撞在一处曲折洞壁之上! 待夏凡再度站起身来时,眼前已是一片崩塌之后堆叠成山的碎岩石堆,夏凡惊愕失神地看着那堆石山,心跳剧烈! “炽阳!!!”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一章 大战戮雄 夏凡焦急万分地用火刃刀疯狂地挖掘着身前的碎石堆,直崩得火光连连,噼啪烈响! “炽阳!炽阳!快回答我!炽阳!!……” 夏凡简直都快要急疯了! “轰砰!” 突然一声震耳巨响,夏凡侧方的石堆骤然崩爆四散,一个衣衫破烂的身影从中破土而出,一身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叹道,“呼!真是吓了我一跳!哈哈!” “炽阳!”夏凡又惊又喜,一步冲上前去扶着炽阳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哈哈!完全没问题!”炽阳爽朗地笑道,“刚才那一下还真是挺够劲儿的!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打?” “你还想打?!”夏凡既惊愕又气苦地看着炽阳,“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你以为谁的身体都像你一样是铁打的?那个戮雄早就被埋在里面死翘翘了吧?” “轰隆!” 忽听一阵轰隆响声,只见一处石堆竟然鼓拱而起崩落四散,一个绛袍身影强势从石堆之中走了出来,直令夏凡目瞪口呆! “他有真元护体之功法,寻常打击伤害不了他,否则他怎么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放狂?”炽阳笑了笑,丝毫不感到意外地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这一仗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夏凡神色凝重地道,“看样子他和我们两个是不死不休,只有先解决了他之后才能安心寻找出路了!” “没错!凡哥,就交给我吧!看我三拳两脚解决了他!”炽阳亢奋好战地道。 “你们两个短命的小子,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我戮雄的手掌心!”戮雄一声怒喝,也不啰嗦,奋然出手! “震岳掌!” 炽阳迅猛冲上,一拳轰爆戮雄的真元掌风!强势突破! “豹袭·飞突!” 炽阳身形迅疾,强袭抢攻戮雄! “泰岳岿然!” 戮雄爆震体内真元于外,一道无形的真元屏障悍然在戮雄身前张开,悍然迎上炽阳的攻击! “星雷电迹!” 在己方人多的时候,夏凡可从来不发扬什么江湖道义精神,能群殴绝不单挑,而且下手绝不手软,必须拣最狠的手段招呼! 夏凡双足迸力骤然消失在原地,只见火刃刀拖出一道火光一闪向戮雄掠去,戮雄目光一凛,疾速分出一手迎向那道火光! “泰岳真气!” 只见戮雄鹰爪勾拢,生生隔空抓住了那火刃刀锋!夏凡奋力压劈,却完全无法破入戮雄的真元屏障一分一毫! “碎岩爪!” 戮雄骤然奋力一握,爪中真元暴动,竟咔地一声将那火刃刀生生抓断!火光崩溅! “!!”夏凡顿时蓦然一惊,那戮雄手上也不留情,当即乘势向夏凡重推一掌!而另一只手掌则强猛拍向炽阳! “喝!!” 戮雄一声暴喝,体内真气暴涌狂冲,直接将夏凡和炽阳二人强势震退! 炽阳体魄强悍至极,只被震退一步,又强势近身抢攻!而夏凡则直接被击飞数丈,直接撞在洞壁之上! “虎暴!狮狂!狼牙!蛇噬!烈雨!……” 炽阳分力猛攻,戮雄强凝真元屏障抵御炽阳的激猛攻击,也是大动真丹,不敢有丝毫大意! “轰!隆!隆!轰!……” 炽阳和戮雄的对攻激狂猛悍,直令周遭焰晶轰爆连连,整个岩晶矿洞都在晃动不止,令人心惊胆战! 夏凡眼见炽阳和戮雄战得激烈,而此时炽阳已是火力全开,一时间竟也看不出能占得上风,令夏凡不禁心中忧忡急迫。 这炎晶洞中绝非久留之地,炽阳和戮雄二人实力强悍,仍能奋力激战,而夏凡已是感觉灼热难耐,呼吸困难。 而且此地危险非常,随时可能发生炎爆,更有凶异的火毛鼠群威胁,夏凡哪里还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戮雄!吃我一掌!” 夏凡猛然一声暴喝,奋然一掌打出! 戮雄蓦然一惊,见夏凡竟然远远隔空出掌,不想他竟然还有气脉武修?当即分出一掌迎向夏凡! “?!”然而戮雄却愕然一掌迎空,完全没有接到丝毫劲气! “轰!” 戮雄一时分神之下,反而却被炽阳一拳打破了真元屏障,将自己轰退数步! “泰岳真气!” 戮雄急忙真丹急动再续真元于体外,对抗炽阳的穷追猛打! “戮雄!再吃我一掌!喝!” 夏凡又一声暴喝,动作大开大合,直令戮雄不禁心中一紧,又有些分神。 然而这一次戮雄没有阵脚大乱,虽然有些慌忙,但是也强势抵住了炽阳的猛攻,没有再被打破真元屏障。 “戮雄!再再吃我一掌!重雷开天掌!” “哼!”戮雄冷哼一声,不再去理会夏凡,全力对抗炽阳。 “轰!” “啊!!” 一道强猛劲气骤然重重轰击在戮雄的后背之上,顿时令戮雄失声痛呼,体内真气大乱! 戮雄一时惊乱,霎那间身前的真元屏障被炽阳强势击碎,几个重拳瞬间砸在戮雄身上!顷刻间戮雄连吐数口鲜血! “喝!” 戮雄并非庸手,当即真丹暴动,急急释放真气贯注全身气脉,稳住阵脚,背向洞壁,将夏凡和炽阳二人全部放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混帐!我非将你碎尸万段不可!”戮雄此时看着简直眼中冒火,狂怒不止。 不过虽然夏凡一击奇袭得手,但是终究修为差距巨大,而且夏凡缺少无丹力支持,气劲不足,并没有对戮雄造成过重的伤害,而自己却已气力透支,眼看难以继续支撑,夏凡的心中凝重不已。 然而夏凡却强忍着没有表露出丝毫疲态,突然间双手奋然一抖衣襟! “!!”戮雄见状急忙真气大动,惊然警惕! “啊!好热!”夏凡故作惊讶地对戮雄道,“你何必这么紧张?这里太热我扇扇风而已!” 戮雄又气又怒,愤然爆吼,“鼠辈!虚张声势!背后偷袭!我要你的命!” “重雷开天掌!” 夏凡突然动作迅猛地一掌推出! “!!”戮雄蓦然一惊,急急凝动真元交臂抵挡! “哈哈!逗你玩儿呢!”夏凡哈哈一笑收掌而立,笑着道,“气氛太僵了,调节一下!要我说大家都别打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嘛!何必打打杀杀呢?不仅显得很没修养,打死打伤的医疗保险都不给理赔!” “住口!还我兄弟命来!”戮雄简直被夏凡气得怒不可遏,没有任何话好讲,直接真丹狂泻,气脉暴胀! 只见一席汹涌澎湃的真元骤然自戮雄体内奔涌而出,仿佛山峦之上云雾突生,急速凝聚,其中所蕴涵的狂暴能量几乎肉眼可见,周遭的炎晶受到那股真元的影响竟然兀自炎爆连连! “凡哥小心!他这一道真元所蕴涵的威力极为非同小可!”炽阳的脸上竟也极为罕见地显出一抹凝重。 “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夏凡却蓦然道了一句。 “好!”炽阳毫无疑问,无条件地完全相信夏凡。 “千岳万灭!” 只听戮雄一声怒喝,那道雄浑磅礴至极的真元骤然间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向夏凡和炽阳!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炽阳!跟紧我!” 夏凡星瞳光芒疾闪,身形迅疾低伏前冲,手中断刀凌然向前一刺! 只见那道雄浑至极的真元竟骤然被划破一角,夏凡惊险至极地从那破开的间隙之中穿身而过! 炽阳身形迅极,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到达极致,几乎完全复制了夏凡的动作和身位,一瞬间穿越过了戮雄的毁灭一击! “轰隆隆隆!!!” 戮雄的毁灭真元直接轰击在炎晶洞避之上! 霎时间爆炎烈崩,地动山摇!整个矿洞恐怕都将被那毁灭性的打击轰塌! “激雷惊澜!” 然而此时夏凡无暇他顾,穿过戮雄的毁灭真元之后完全没有丝毫迟疑,手中断刀疾然飞出!化作一道火烈电光一闪飞刺向戮雄! “!!!”戮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惊失色到了极点! 然而此刻却无暇惊异于夏凡如何能够以断刀切开自己的强大真元,眼前一闪而来的这道火烈电光也足令戮雄惊骇万分! “泰岳真气!” 戮雄当即不遗余力地急忙爆发凝聚体内真元于身前,全力抵挡那道飞袭而来的火烈电光! “咔!” 电光一闪,只见一柄火刃断刀生生嵌入进戮雄身前的真元屏障之中!刀尖已然微微刺透真元屏障,几乎就要穿破而过! “嗯呃!” 戮雄倾尽全力地凝注真气于屏障之上,屏息运力阻止着那柄火刃断刀的强猛劲势! “给我进去!” 此时夏凡也奋力地透支着体内的脉气和精血,这一击雷霆突袭便是夏凡当前所能施展出的最为致命一击,此时与戮雄拼命相持,胜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功亏一篑! “龙怒·雷霆!” 只见一道身影蓦然一闪冲至戮雄身前,至疾至烈的一拳骤然砸在那火刃断刀的后柄之上! “咔砰!” 一声气破碎爆,那柄火刃断刀骤然穿破真元屏障,疾猛地飞透破穿戮雄的胸膛,直接撞碎在石堆之上,爆出一道炎光! 戮雄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血流如注,惊愕绝望,死不瞑目!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二章 炎晶人体 夏凡看着戮雄终于死不瞑目地倒下了,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体一瘫失力地坐在了地上! “凡哥!你怎么了?!”炽阳急忙跑过来扶住夏凡。 “没事!有点儿累而已……”夏凡有气无力地道了一声。 炽阳闻言松了口气,突然却看见令人心惊的一幕,“凡哥!你看!” 夏凡抬眼看去,惊然看见有几只火毛大鼠已经盗穿坍塌的碎石堆从中爬了出来,饥狂地扑上戮雄的尸体! 而那几个鼠洞之中还在不断地向外钻出着火毛大鼠,同时又有另外几处鼠洞又被打穿,更多的火毛大鼠从中钻爬而出,全都饥饿地扑向戮雄的尸身,疯狂啃噬! “那些怪鼠实在是恐怖!我们快走!它们啃完戮雄恐怕就要奔我们来了!”夏凡挣扎着起身被炽阳扶着拼命向矿洞深处走。 “凡哥,我们继续向前走不是也可能会遇上那些大老鼠吗?”炽阳问道。 “或许不会……”夏凡沉声道,“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我想那些怪鼠应该也无法忍受洞穴深处的高温环境,估计只是有人深入时它们才会追进来,平时它们的生存范围应该也在洞穴外围。现在我们走的这片地方已经完全没有人开凿过的痕迹了,也再没有见过什么骸骨,应该是从来没有人进入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继续往前走,看看前面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好!我就不信这条山洞还能直接通向地狱不成!”炽阳奋然道。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很向往的样子?”夏凡皱眉道。 “好奇嘛!嘿嘿!……”炽阳嘿嘿笑着。 “快点走!那些老鼠追上来了!”夏凡隐约听见身后祟动声音密集,心中不禁一紧。 炽阳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密密麻麻的鼠影仿佛潮水一边蜂拥而来,当即扶着夏凡加快了行进速度,疾走快奔。 然而越走越深,越深越热,夏凡直感觉自己似乎是被放人了火炉之中炙烤一般,周身灼烈难耐!而炽阳也渐渐感觉大热,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 而回头看去,只见那些火毛大鼠却还仍然跟在夏凡和炽阳身后,只不过饥狂之态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猩红的鼠目也没有先前那边凶戾了。 渐渐地,夏凡发现身后的火毛大鼠已经越来越少了,不断地有大鼠停止跟进,迟疑地在原地打转,甚至直接回转而去。 最终身后的火毛大鼠已经完全没有了,而此时夏凡感觉自己根本就是走在熔炎火山之中,那炽烈的温度几乎要灼透夏凡的五脏六腑,若不是夏凡在万岳天山妖域之中吞食众多奇宝灵材,体质大变,恐怕此时早已经五脏俱焚化作一具干尸了! “凡哥!你看前面!”这时炽阳蓦然惊叹一声。 夏凡强打精神抬眼看去,只见前方炎光大盛,比一路过来所见的炎晶之色更胜百倍,炽烈至极! “看来是死是活就在那里了!” 夏凡打起精神道,“过去看看!” “好!” 炽阳更是精神大振,兴奋不已,扶着夏凡向前走去。 当走近那炎光大盛之处时,夏凡和炽阳发现山洞甬道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而前方竟是一片极为宽敞开阔的高顶大穴! 只见那大穴之中炎晶遍布,精粹浓烈至极,地面和穴壁之上找不出一丝杂岩乱石,整个大穴仿佛就是一块精纯至极的巨大爆炎晶石掏空而成的! 整个大穴一片极为炽烈的晶红炎光,令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而这处大穴之内的温度更要比之外的山洞甬道之中要更加高出数倍! 夏凡和炽阳适应了一番才能完全看清楚那大穴之中的景象,当夏凡和炽阳强忍高热完全走进大穴之中,慢慢看清大穴中央位置的景象之时,顿时大惊失色,震撼不已! 夏凡和炽阳骇然惊见,那大穴中央竟然有一个散发着极炽炎光的人正静静地闭目盘坐在一簇周边突翘不整而中心平滑似床的炎晶之上! 而那个人似乎正是那炽烈高温的源泉! 夏凡和炽阳相视一眼,小心谨慎地慢慢向那个人走近。 只见那人无衣蔽体,无发覆顶,眉目清楚轮廓自然却不辩性征,体形姿态栩栩如生却全无气息,通体赤晶碧透,清晰可见体内气脉经络却不见骨骼内脏,宛若火晶雕成一般,似真似幻,似人似灵! “这……到底是什么?是人吗?”炽阳惊异地看着眼前那人形晶体问道。 “恐怕是人!”夏凡面色沉凝地道。 “虽然看不见人体的其他特征,但是那气脉经络是实实在在的!每一种事物的内在脉络都是天然而成的,那是绝对无法模仿造出的!这个人生前一定是一位武修极为强大的武道者!” “他生前是一位强大武者?”炽阳有些难以相信,“那他怎么会变成这种奇异的形态?” 夏凡摇了摇头,沉然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对武道之事所了解的尚且还不够深入。” “他体内那清晰可见的火色经络就是这个武者的气脉吗?!”炽阳惊奇地看着那人体内清晰可见的气脉经络。 “没错,那就是他的气脉!”夏凡满心震撼地看着那人体内的火红气脉。 抛开气脉属性不谈,只见那人体内气脉通达百骸,精炼开阔,如果将自己当前体内的气脉比作涓涓溪流,那人体内的气脉便犹如大江大河一般深阔! “那他腹部的那团火色光球是什么?”炽阳又惊叹道,“难道那就是他的元丹?!” “恐怕正是他的元丹!” 夏凡尚未凝生出元丹,不知其象,但是也可大胆猜出那人腹下丹田之处的火色光球为何物。 “那他究竟达到了什么修为层次?!元丹竟然这般炽光耀眼?!”炽阳惊问道。 炽阳问及此处,夏凡的神色几乎沉凝到了极点,似冰似渊。 “聆妤姐曾经为我讲述过关于武道者修为层次的进阶界定,关键便是要看元丹的修凝炼化程度。觉武阶段的元丹也称作觉丹,犹如一团热气,亦称气丹。而真武阶段的元丹称作真丹,缥缈似雾,因此亦称雾丹。而下一阶段的极武阶段的极丹凝结似露,亦称露丹。再往更高层次去的话则有上丹似晶,灵丹如玉之说。” 夏凡说到此处却不再继续赘言,而是直接问炽阳道,“你看他腹中的这颗元丹像什么?” 炽阳凝神仔细观看半晌,声音凝然地道,“光辉炽烈,灿若星辰!那如他这般的元丹究竟会是什么层次的修为?” 只见夏凡的面色凝重至极,一字一句地说道。 “圣丹若辰!” “圣丹?!” 炽阳闻言震惊至极,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凡。 “凡哥你的意思是说他生前乃是一位圣阶武者?!” “恐怕是的……”夏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看这座圣炎山的爆炎晶矿正是受这具遗体的影响才生成的!死后尚且有如此影响地脉之威能,非是武圣之躯不可!!” 炽阳听了夏凡的话之后沉然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就是此刻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具躯体内所蕴含的无法估量的巨大能量,当真令人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慄!” “这座圣炎山之中的爆炎晶矿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夏凡突然问道。 炽阳想了想,不确定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听说焰家祖上原本只是普通樵夫,而他焰家突然崛起就是依靠这圣炎山的爆炎晶石,而那最起码也应该是上百年以前的事了。” 夏凡闻言沉吟道,“这样说来这具炎晶圣体与焰家的关系可能并不大,这里原本便是这位圣者的秘密洞府。而这具武圣之体在此坐化之后圣丹不灭,炎力发散,熔体结晶,留下圣体如此,而更使得周遭山脉受到圣丹的强大炎力所影响,地脉变质,生成爆炎晶脉!” “形成如此庞大精粹的晶脉岂不是要成千上万年?!”炽阳惊异地道。 “嗯,况且那圣炎山中的外围矿区距离这里恐怕不下百里,要形成如此规模的矿脉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夏凡神色凝重地沉声道,“我猜这位圣者恐怕乃是上古之人!” “上古圣者?!”炽阳震惊道,“武道圣者竟然如此恐怖?!坐化之后竟然可以万年不朽,圣丹不灭!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恐怕远不止如此!”夏凡沉然道,“你看这圣体之中的圣丹辰光炽烈,尚在鼎盛时期,自这圣体坐化至今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岁月,而其逸散消耗的丹力恐怕尚且不到其十之一二,如此看来,若无外力干扰,这颗圣丹足以再燃十万年以上!” “实在是太惊人了!!”炽阳叹道,“传闻觉道入圣,不死不灭!果然并非虚言!” “死后尚且有如此威能,实在无法想象其在世之时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夏凡惊心感叹。 “凡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炽阳惊奇赞叹过后还是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好像没有看到这里有其他出路,我们要原路返回吗?” “嗯,看来也只能原路返回了。”夏凡点了点头道,“不过也不能空手回去啊!” 炽阳疑惑地看着夏凡,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夏凡向着那具炎晶圣体扬了扬下巴,目光炯炯地笑着道,“你要是不怕烫手,就把这位上古圣者请你们昂家去呗!”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三章 圣丹暴走 “凡哥你开什么玩笑?我把他搬回昂家干什么?那我家还能住人吗?别说昂家,整个天野城都没法待了吧?”炽阳听了夏凡的诡异建议之后哭笑不得。 夏凡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傻啊?回去找片属于你们昂家的私地,挖个几百米的深坑把他埋了,以后爆炎晶矿就是你们昂家的了!” “哦!这样啊!”炽阳恍然大悟,赞叹道,“凡哥就是凡哥!不过那要等好多年才行吧?” “你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一些吗?”夏凡无奈地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们这代赶不上还有后代呢!这也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是让他们焰家从今天开始就断了爆炎晶石的奶,看他焰家以后还怎么猖狂?” “嗯!对!”炽阳终于想明白了,“就算昂家不需要,也不能再让这圣体继续留在他焰家!凡哥你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高了!” “还凑合吧!怎么样?搬不搬?别告诉我你不敢!”夏凡一心想断了焰家的爆炎经脉,坚决不愿意将炎晶圣体继续留在这里。 “有什么不敢的?这点儿温度对我炽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炽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摘下了口中的抑灵草,神色并不轻松。 “好!开始你的表演!”夏凡向后退了两步,来了精神地看着炽阳,期待着接下来炽阳的表现。 只见炽阳史无前例地在不含抑灵草的情况下认真地活动了一番身体,谨慎凝重地一步一步走到那具炎晶圣体之前,小心地伸手轻触那具圣体。 当炽阳的手触碰道那炎晶圣体的一刹那,炽阳只觉一席灼烈至极的炎气骤然袭入自己的体内,灼痛无比! 但是炽阳绝不会因此就收手放弃,反而双手更加紧按在炎晶圣体之上,全身肌力迸发,对抗抵御着那道灼烈无比的炎气。 然而当炽阳强忍着炎气的灼烧,发力要将那炎晶圣体搬起的时候,却发现那圣体竟然已经与身下的晶床结为了一体,无法离开。而那晶床更是与地面浑然天成,分明与整座山洞结为一体。 炽阳不禁皱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喂!”夏凡见炽阳的神色竟然前所未有的凝重,突然喂了一声。 “!!”本来全神贯注的炽阳不禁被吓了一跳,面对这样威能恐怖的圣体就算是炽阳也难免不紧张,“凡哥你干什么啊!这种时候不要一惊一乍的啊!会出事的!” 夏凡看着炽阳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不禁笑道,“你在那磨蹭什么呢?是不是怕烫啊?!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算了吧!” 夏凡的几句话着实激到了炽阳,在他昂炽阳的人生中就从来没有不行过! 炽阳本能反应似的毫不迟疑地奋声道,“怎么可能不行?!看我的!!” 炽阳当即腰马合一,双臂肌力大迸,奋猛向上一拔! “咔嘣!” 炎晶圣体的上半身蓦然与下体分离,被炽阳愕然地举在半空! “!……” 夏凡惊愕无语地看着被炽阳生生拔断的圣体,一种不好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声音极轻地说。 “炽阳~,别乱动~,快轻轻地放回去~!” 炽阳见夏凡的神色诡异紧张,也觉出事情不妙,当即立刻将手中的圣体上半身落放回原位! “咔啦啦!” 不知道是炽阳用力太猛还是晶体太脆弱,竟倏然毫无预兆地破裂粉碎,散落一地! “……” 夏凡整个人完全石化了,默然无语,面无血色。 “我没使劲儿啊!”炽阳一脸无辜地看着夏凡。 这时夏凡和炽阳惊骇地看见那颗光华炽烈灿若星辰的圣体元丹脱离了原本晶体躯壳的容纳,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光芒闪耀,蠢蠢欲动! 夏凡手足无措地抓耳挠腮不知所措,一时间脑中简直天崩地裂山呼海啸,混乱至极! “凡哥,这样也没问题吧?……”炽阳有些心虚地问夏凡。 “……圣丹无从容身必然暴走!方圆万里之内恐无完土!” 夏凡几乎已经魂飞魄散了。 炽阳完全相信夏凡的话,眼前这圣丹之中所蕴涵的恐怖威力完全是肉眼可见的! 炽阳心惊地问道,“凡哥,那现在该怎么办?” 夏凡的脸色凝重如冰地说道,“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抑制丹力暴走,最好是一个武道者的丹田!” “诶!那岂不是正好?!”炽阳大喜道,“凡哥你不就是武道者?正好可将这枚圣丹收入丹田之内,慢慢将其强大丹力炼化吸纳入自己的元丹之中!超凡入圣,修成圣武,毫无悬念啊!!这真是天纵机缘啊!” “……” 只见夏凡面如死灰地看着炽阳,声音绝望地道,“现在很难说是天缘还是天灾,因为有一个历史遗留的灾难性问题目前无法解决……” “什么问题?” “……我根本没有丹田!”夏凡的声音都哑了。 “?!” 炽阳神情尴尬地笑着道,“凡哥,这个时候就别闹了,你不是气脉通觉修入武道了吗?你的威猛武法弟弟我也是看见过的,怎么会没有丹田呢?那你的元丹是放在哪里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啊……”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夏凡几乎都快要疯掉了,“我是气脉通觉不假,但是我因为某些倒霉的意外情况没能凝生出元丹,更没有开辟出丹田!你以为我不想吞掉那颗辰丹白日飞升晋身圣武吗?!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啊!!” “……” 炽阳完全无语了,尴尬至极地走近夏凡身前,拍了拍夏凡的肩膀,“凡哥,你确实够倒霉的,圣武辰丹近在眼前却不能入手……唉!节哀顺变吧,天意如此,有缘无分啊!” “别废话了!还是赶紧想办法保命吧!!”夏凡气苦至极地咆哮着。 “来不及了!圣丹马上就要暴走了!”炽阳看着那此时越发躁动的炎光圣丹神色凝重至极地道。 “炽阳!你快走!务必尽你的全力能逃多远算多远!” 这时夏凡却一步走近了那颗已经在微微暴动震颤的圣丹之前,“我会尽全力拖延它的爆发,你如果能活下来,就帮我找到胤大哥他们,替我将小珞安全送到中土圣州净灵佛宗!” “凡哥!我绝对不会扔下你自己走的!要走就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炽阳毫不迟疑地重声道。 “白痴!以你的强悍体魄或有一线生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夏凡急道。 “我绝对不会自己走!!”炽阳坚决毅然地道,“我昂炽阳绝不可能扔下兄弟自己逃命!” “轰咚!” 突然间那颗圣丹一阵猛烈跃动,已然极不稳定,显然即刻就要崩爆! “快退开!!” 夏凡见此情形再也无暇他顾,当即瞬间抽空体内脉气全部注入长衣之中,顷刻长衣银鳞遍生,光芒大盛! 夏凡随即一步上前疾然伸出双手不顾炽灼一把拢住那颗星辰圣丹,将体内沧云诀的运转速度发挥到极致!强行吸纳那颗圣丹暴动逸散出的丹气入体在气脉内将其流转一周重新注入那圣丹之中,希望能够暂时维持住圣丹的稳定! “凡哥!!” 炽阳完全没有想到夏凡会如此疯狂,那炎晶圣体所传递出的炽热炎力都令炽阳大感灼痛,眼下夏凡竟然直接接触那颗圣丹,此刻其所承受的炎力恐怕要比之前炽阳所承受的炎力更要炽烈百倍! 丹气如流,气脉如渠。 元丹乃是由武者孕育而生,玄灵入道,只有在丹田之中才能保持稳定,若无丹田固本培元,必寻气脉而走。 而此时那颗圣武辰丹离开了丹田的培固,无处安身,遇到夏凡的气脉引流当即便找到了泄流丹气之处,仿佛瞬间决堤一般,灼烈磅礴的丹气极度疯狂汹涌地向夏凡体内流泻而入! “啊!!!” 夏凡完全没有想到那圣丹的丹气竟然会如此激涌地疯狂贯入自己的体内! 此时沧云诀的流转速度已然无法满足那丹气的涌入速度,夏凡体内气脉之中的流转平衡瞬间便被打破! 无比炽灼浓烈的丹气骤然充斥积聚在夏凡的气脉之中,夏凡只感觉体内的气脉顷刻间便灼烈燃烧起来,周身经络百骸无处不至烈灼痛! 然而丹气无智无情,哪里知道夏凡的痛苦,只会寻气脉而走! 而夏凡又无丹田可汇聚容纳那些丹气,只得任由那炽灼至极的丹气在体内气脉之中暴走乱窜,积压膨胀,越积越多! 那圣丹更不知夏凡体内气脉的流通不畅,只是顺着夏凡的双掌气脉入口毫无节制地向内狂注,不尽不休! “轰哗!!” 当那圣丹的所有丹气全部涌入夏凡的体内,那炽烈至极的炎气令夏凡的身体已然完全不堪重负,体表竟忽然燃烧起来,瞬间便成了一个火人!燃烧炽烈,令人怵目惊心! 而此时夏凡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再也无法控制体内的脉气流转,全由其自行乱走,激游暴流! “凡哥!!!” 炽阳见状震惊万分,却又无计可施,双眼瞪得目眦欲裂,简直都要急疯了! “呜哇!!” 突然夏凡的身体彻底无法再承受那炽炎丹气的暴乱冲袭,骤然间内外俱焚,一道极度爆炽的炎力猛然从夏凡的口中崩出!直射炎晶大穴穹顶! “轰隆隆隆!” 一席炽光烈极的炎崩骤然爆发,整个炎晶大穴顷刻间都被引爆了,上方的山体穹顶骤然被从夏凡口中涌射而出的那道炎力瞬间洞穿! 圣炎山的主体山峰骤然间便被焚灭掀开,一道爆烈炽极的大炎火柱直通天际!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四章 惊变 “轰隆!!砰轰!!轰隆隆!!……” 一道通天火柱贯穿圣炎山,眨眼之间整座圣炎山地陷山崩,爆炎连天,火雨纷飞,只仿佛神罚末日! 待到火柱消失,留下漫野冲天火海,完全一副烈炎地狱景象!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几乎只在一瞬间,那已耸立万世的圣炎山便在人们眼前崩倒坍塌,变为了一片火海! 焰勐惊魂丧魄地看着远处那突如其来的灭世天灾,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只知道圣炎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自己眼前毁灭了! 焰家仰赖数代的立命之本没了! 而焰勐身后的众多炎豹军将士在惊怵惶恐的同时,也无不庆幸自己跟随焰勐早早离开了圣炎山,算是无意中捡回了一条命,而那些留在圣炎山之中的人恐怕是无一幸免全都葬身火海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能妄自猜测,恐怕是天罚降世,焰家气数已尽了! …… 崩塌的圣炎山火海中心,炽阳发狂地在燃烧着的石堆之中翻找着夏凡,一块块燃火的巨石被炽阳甩手抛飞! 很快炽阳便在一堆炽烈燃烧的火石之中找到了夏凡,而此时的夏凡通体都在燃烧,完全是一个火人! “凡哥!凡哥!!” 炽阳不顾火焰的灼烧扶起夏凡,可是无论怎么呼唤晃动,夏凡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炽阳大急之下背起浑身燃烧的夏凡便奋尽全力地疾跃飞奔,身形迅急宛若疾风,片刻之间便避过无数燃烧的落石,穿越重重火海,飞速冲出了圣炎山的火海范围。 随后炽阳完全不辨方向地发足疾奔,一口气奔行出数百里,终于遇见了一条激流大河! 炽阳惊喜万分地将仍然燃烧着的夏凡急急扔入河中,瞬间只见河水暴沸,气蒸如云! 炽阳紧跟着随波漂流的夏凡沿河而走,不多时竟见下游水位渐低直至干涸,而上游却仍然激流滔滔,夏凡竟然身炽燃水,江河断流! 炽阳骇然不已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实在无法想象此时夏凡体内究竟承受着何种程度的炽热灼烧! 但是炽阳也分明看得见夏凡体态完好,灼灼燃烧之下却发肤不毁,说明夏凡仍然可与那圣丹的炎力相抗衡! 炽阳又哪里知道夏凡曾经先后服下过两颗堪称天地水性灵元至精的幽水仙晶提?正与那炽炎圣丹的炎力相克,无形中完全抗衡住了那圣丹的炎力灼烧。 就这样炽阳任凭夏凡在河流之中足足冲刷了一昼夜,炽阳终于惊喜地发现夏凡体表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了!大河的下游也稍微恢复了一些水流。 之后又过了一个昼夜,大河下游的水位渐渐回升,几乎快要没过夏凡的身体,但是却尚且不能将夏凡冲浮起来。 不过炽阳也明显感觉到夏凡所散发出的炽热高温已经逐渐降低了。 又过了一个昼夜之后,河流的水位完全重新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夏凡周身蒸腾的水汽也渐渐平息了。 炽阳将夏凡从河水之中捞了出来,放在河岸之上,担忧不已地仔细观察着夏凡的身体状况。 令炽阳欣喜不已的是夏凡并没有死,体态如常,气息沉足,只不过体温很高,昏迷不醒。 炽阳急忙从河中大量取水给夏凡喂下,一根筋的炽阳见夏凡始终不醒,便一直灌水不止。 很快便有了效果,夏凡被呛得大咳喷水,狂呕不止! “凡哥!!你醒了?!凡哥?!”炽阳欣喜若狂地摇晃着炽阳。 此时的夏凡虚弱不堪,根本没心思去想自己经历了什么,只是目光疲惫至极地看了看炽阳,虚弱勉强地说了一句,“炽阳?……我们还没死……” “没死!没死!” 炽阳喜出望外地道,“凡哥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真是吓死我了!那颗武圣元丹暴走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还好凡哥你命硬!终于抗过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热!很疼!” 夏凡只感觉体内仍然余痛未消,星瞳凝神向自己的体内看去,惊骇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脉无处不在炽烈燃灼! “我的气脉在燃烧!” 夏凡痛苦地说道,“很疼!很热!” “那可怎么办?!” 炽阳焦急不已地道,“得快点想些办法才行!不然我还是把你送到水中去吧?!应该可以抵御一些炎气!” 夏凡想了想,吃力点点头道,“也好……” 炽阳当即一把抱起夏凡直接将其扔进河水之中! “!!我草!你!……” 夏凡完全没有防备地落入了激流的河水之中,不禁又惊又气,忍不住脑补想象自己苏醒之前究竟是怎么被炽阳祸害的,心道,“老子的命是够他妈硬的!竟然没被他这个二货给折腾死?!” 夏凡落入河水之中急忙强打精神稳定身形,运转沧云诀,吸纳周遭河水之中的水属灵元入体,冲刷体内灼灼燃烧的气脉! 然而那河水之中的水性灵元似乎并不润足,被夏凡吸纳入体脉之后竟然对气脉之中燃烧的炎力没有丝毫削弱,完全不起作用。 夏凡连运数周沧云诀之后仍然没有作用,便无奈地从河水之中浮身而起,慢游上岸。 “凡哥!怎么样?好些了没有?”炽阳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夏凡摇了摇头,凝然道,“没有效果,看来普通的水性灵元无法对那圣丹炎气起到作用,得另外再想办法。” “那要什么办法才行啊?”炽阳完全没有主意。 夏凡又仔细内视一番自己的体内,只见体内肌体骨骼和五脏六腑都被严重灼伤,而最令夏凡头痛的则是气脉经络内燃不熄,灼痛不休。 不过夏凡观察体内气脉尚且完整,并无破断,看起来或许还有医治的余地。 夏凡咬了咬牙,面色凝重地道,“我体内气脉燃烧不熄,灼痛不止,我姑且尽力一招,清空体内脉气看看如何!炽阳你先退后一些!” 炽阳闻言向后退了几步,只见夏凡立于河岸之上,凝动脉气,双臂于身前满划一周,强忍剧痛奋力尽放体内脉气! “开天掌!” 夏凡不加法诀,只为尽力排空体内脉气,一掌奋力推出,只见一席灼烈耀眼的火浪骤然迸出夏凡的双掌之外,席卷波涛,逆燃江河! 夏凡吃惊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河面,不想自己的这一掌竟然饱含灼烈炎力,威力惊人! “凡哥!好强啊!” 炽阳惊喜叹道,“凡哥你这一掌所蕴涵的炎力与那武圣元丹的炎力如出一辙,那颗圣丹难道真的被你吸收了?!” 夏凡苦苦地摇了摇头,沉然道,“我仍然没有凝生元丹,不可能是吸收了那颗圣丹。” “看起来是那颗圣丹炎力至烈,充斥燃烧了我的全部气脉,我一掌放空体内脉气,尽管释放出大量的炎气,而气脉之中的炎灼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深入脉络,灼痛更烈!恐怕我的气脉已经被那颗圣丹的至烈炎力所侵蚀,深入脉髓,难以拔除!” “啊?!”炽阳闻言大惊,急问道,“那怎么办?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夏凡摇了摇头,凝然道,“不知道,目前看来体内肌骨血脏只是受到一些灼伤,应该可以恢复。而气脉经络除了内燃不熄灼痛不止之外,并无错乱破断之象,反而比之前更加开阔了,看来想要凝生元丹又更难了!然而眼下我体内气脉大现异变,性向不明,也不知是福是祸,生死尚是未知之数!” “这该如何是好?!”炽阳不禁大为焦急。 夏凡却坦然地笑了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像这种程度的倒霉事我遇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顺其自然吧!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胤哥他们。” “对!对!得赶紧交待好后事!”炽阳凝眉应和地道。 “啪!” 夏凡一巴掌拍在炽阳的后脑勺上,气道,“会说人话吗?!就认准了我会死是吧?!我这么倒霉还不是因为你?!我要死也是被你气死的!” “凡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炽阳深深自责地道,“凡哥,你放心!出殡的时候我一定自己为你背棺!别人谁都不用!” “……” 夏凡冷然无语地看了炽阳许久,突然爆发,暴怒一掌拍出! “给我背棺?!我先活烤了你!!” …… 圣炎山的焚天大火一直烧了十天十夜也没有熄灭,昼夜火光冲天,甚至在上千里之外也可看得见那片天空经久不息的赤红炎光! 圣炎山崩塌爆焚的消息如一阵疾风迅速传开,霁川邦朝上下一片哗然! 而霁川王庭之中更是人心思变,暗流涌动,有人惊骇,有人振奋,有人绝望,有人暗喜…… 一石惊起千层浪,更何况是焰家的那座圣炎雄山! 顷刻间各方名门强族之人纷纷集聚霁川邦朝的都城霁安城打探消息观察形势,各个都不遗余力地寻觅捕捉着机会,没人愿意在这场惊变之中被淘汰,甚至想乘势而起的也大有人在! 一时间霁安城之内风云际会,波涛汹涌,一场足以令霁川邦朝天翻地覆的暴风骤雨正在暗中酝酿而生!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五章 铸师湛锤 夏凡和炽阳远离圣炎山之后一路向东而行,想方设法打听夏凡和飞缈等人的消息,一连数日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眼下尚未离开焰勐所管辖的霁川西疆范围,所以夏凡和炽阳尽拣乡野小路走,尽量避开重城大关。 这一日夏凡和炽阳行至一处小镇,炽阳远远望去竟然大喜慨叹,“没想到竟然到了此处!上次来这里还是数年之前随我家大哥前来拜望前辈故人。” “那是什么地方?”夏凡疑问道。 只见炽阳朗然笑道,“地炉镇!” …… 地炉镇,霁川邦朝之中一处极为特别的存在,邦朝特设的锻铸重镇,全镇上下无论老少都会锻造之技,技艺精湛者更是多不胜数,甚至连操持家务的女人也懂得抡锤砸铁。 霁川邦朝无论东疆的龙虎军还是西疆的炎豹军,九成的武器装备都是出自地炉镇。 而霁川邦朝的军伍之人,自然有不少人与地炉镇打交道颇深,炽阳便是其中之一。 走在地炉镇的街上,体内始终灼痛不休的夏凡被繁密震耳的打铁声吵得心烦不已。 而炽阳则兴致勃勃地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给夏凡讲述着地炉镇的伟大。 最终炽阳带着夏凡在一处铁炉形状的大门前停下来。 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形状奇特的大门,出于炽阳眼中的敬仰之色夏凡没有吐槽,而是言不由衷地说,“这样气势恢宏的宅院想必是镇政府?啊不是,是镇长家吧?” 炽阳笑道,“嘿嘿,住在这里的人可不是镇长,但是他可比镇长更受人尊敬!” “这么屌?”夏凡故作感叹地道,“那他一定是一位屌到爆的铁匠了?!” 炽阳重重点头笑道,“他可是霁川第一的铸师,人称‘神臂’的湛锤大师。” “名号很响亮啊!”夏凡淡然地道。“你跟他熟吗?” “那是当然!”炽阳自豪地道,“我们的关系非常不错!” “那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摆了个大铁锤在门口。”夏凡看见大门一侧的一处铁台上放着一个锤杆就有七尺,锤头有一个酒桶那么大铁锤,不解地道。 “那是敲门用的。”炽阳解释道,“湛锤大师家的门是很厚的石铁门,普通的敲门在里面是听不到的。而且湛锤大师也只接见有实力的人,很简单,只要能举起这个大铁锤砸在铁台上让里面听到就行了。” “那你去随便敲一下然后我们进去吧。”夏凡道。 “不行哦!”炽阳道,“只有亲自敲响石台的人才能进去,有人在看哦!” “哦,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镇上找间客栈等你。”夏凡淡淡地道。 “凡哥不要那么扫兴嘛!”炽阳拍着夏凡的肩膀哀求着道,“既然来了,我们一定要拜望一下湛锤大师,你一定不会后悔的!而且大师人脉极广,或许可以帮我们打探到胤大哥他们的消息呢?” 夏凡听了炽阳的话不禁有些动心,却又不禁有些郁闷地指着门前那柄大铁锤道,“可是那个东西得有三五百斤吧?!谁能拿得动啊?!我估计他们家根本不会有客人上门吧?” 炽阳不以为然地说,“不到五百斤的,很简单,你看……” 说着炽阳走上前去右手握住锤杆,单手便将大锤高高举起,重重地往石台上一砸! “铛!!” 一声巨响令夏凡不禁身体一颤! “……” 夏凡面瘫地说道,“怪不得你说跟他关系不错,除了你他也没其他朋友了吧?” 炽阳耸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凡哥你一定会跟大师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看着炽阳渴望的样子,夏凡心中大为气闷,愤愤地道,“跟你在一起从来没有好事情!我要是闪了腰找你算账!” 夏凡无奈地走上前去,双手握紧锤杆,全身猛然一发力,那大铁锤却是纹丝不动,夏凡不禁很是汗颜,心中大为惊叹炽阳的妖孽肌力。 而夏凡自忖自己好歹也是摘食了力象天生果的觉道者,这种差距未免也太让人绝望了吧?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是夏凡的双手已经握在了锤杆之上,甚至连晃动那铁锤一下都没做到,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夏凡狠狠地咬了咬牙,体内脉气疾转,腰马合一,身力大迸! “惊澜诀!” 夏凡以奋发身力的同时大行脉气凝气御物,只见一团炎光闪动的劲气骤然将那大铁椎包裹起来! “给我起!!” 只听夏凡一声大喝,双臂筋肉暴胀,一股猛力奋然而发,那柄大铁锤倏然离地而起,足有七尺高低! “铛!” 虽然夏凡砸下的这一声不比炽阳落锤那一声巨响,但也是相当沉重,令人耳鼓一震! “我就知道凡哥你没问题!” 炽阳见夏凡也敲响了铁台,欣然大笑道。 这时只见大铁门“吱呀”开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出门外,对炽阳行礼道,“见过炽阳大人,主人请你们进去。” 夏凡见锤声一响果然有人来开门请进,不禁暗叹此间主人果然是朵奇葩,便和炽阳跟随着那魁梧的汉子进了大门。 一进大门,院中景象瞬间映入夏凡的眼帘,其中的布置着实令夏凡大开眼界! 只见院落宽敞,铁石铺路,两排火炉沿路而置,正厅前一个大铁炉镇宅,两个门柱上各嵌一把铁锤。 夏凡不禁感慨道,“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太有职业精神了!” 魁梧汉子引着夏凡和炽阳进了正厅,正厅之中摆设也是多铁器少草木。 “主人,客人到了。”魁梧汉子对内厅道。 “好!” 这一声好声若洪钟,一个身材壮硕的虬须大汗虎虎生威地从内厅迈步出来。 “炽阳,好久不见啊!也只有你能把我的门台敲那么响,哈哈!”未等谋面,大汉先高声笑道。 “湛锤大师,别来无恙!”炽阳喜悦地笑道。 “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也文绉绉的了?”湛锤笑道,“不当兵了就有空读书了吗?” “湛锤大人笑话我,起码的敬语我还是会用的。”炽阳不好意思地道。 “哈哈!跟我不用来这套。”湛锤道,“老元帅最近可好?” 炽阳面有愧色,道,“我还哪有脸去招他心烦,我也很久没有见到父帅了。” 湛锤却大声笑道,“哈哈!你小子那件事情我早就听说了!那焰劤借着监军的身份有意打压龙虎军,强令行军深入敌境,而他却故意拖延军机,见死不救,致使十万龙虎军将士魂断关外,死不瞑目!你那一拳打得好!打得对!我赞同你小子!” “谢谢湛锤大师!”炽阳欣慰道。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湛锤看看被晾在一旁半天的夏凡,向炽阳问道。 “我来介绍。”炽阳向湛锤介绍道,“这位是夏凡大哥,是从湮野那边过来的旅者,本来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位,而我原本是他们此行在霁川境内的引行者。” “那炽阳可就拜托你们多多照顾了!”湛锤认真地道。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反倒要被委托人照顾啊?”炽阳尴尬地道。 “好说,好说……”湛锤的话瞬间便令夏凡认清了湛锤是个明事理的人。 “不过,你们一起同行的其他人呢?”湛锤奇怪问道。 “本来还有四位同行之人,但是不久之前走散了。” 炽阳解释道,“此次前来,我们就是想拜托湛锤大师能否利用人脉帮我们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 闻言湛锤爽朗道,“那还不简单?你们且将那几人的姓名和样貌特征告知与我,我这就派人出去遍寻沿途城镇驿站!” “多谢湛锤大师!” 夏凡当即抱拳感激,紧接着便有些尴尬地道,“只不过我们这一行人恐怕是惹了些麻烦,不宜大张旗鼓地寻人,还请湛锤大师低调行事。” “这个也好说!” 湛锤会意地笑道,“跟炽阳这小子在一起,惹上麻烦是很正常的事!还请夏凡小兄弟多加担待啊!” 夏凡闻言顿时热泪盈眶,感动不已地重重握了握湛锤的大手,默然无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这么夸张吗?!” 炽阳愕然地看着二人。 “小子你别不承认!” 湛锤似笑非笑地看着炽阳,沉声道,“前些天焰家的圣炎山崩塌了,八百里方圆一片火海!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这个……” 炽阳面色紧凝,吞吞吐吐地道,“这个很难说啊……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凡哥可以替我证明,我不是故意的……” 湛锤疑问地看向夏凡,“夏凡小兄弟也在场?” 夏凡不堪回首地恨声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是就是他干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炽阳急道,“还不是因为凡哥你非要让我把那个炎晶人体搬回昂家去?!不然怎么会发生武圣元丹暴走的事情?” “我让你整个搬走,谁让你把他掰断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夏凡更是气愤不已。 “那好歹也是武圣遗体啊!谁知道他会那么脆生啊?!” 炽阳委屈不已。 “你是真没遇到过碰瓷儿的啊!像你这样儿的要是在我老家那块儿还不得让人讹得连内裤都穿不起?!” 夏凡回想着那段遭遇简直痛心疾首。 湛锤听的云里雾里,却不禁深深感觉到震撼,当即打断夏凡和炽阳的吵闹。 “你们说什么炎晶人体?什么武圣元丹?!还有什么武圣遗体?!到底把什么掰断了?!” “呃……这个……”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六章 炼铸之道 对于湛锤的疑问,夏凡看了看炽阳,耸了耸肩,反正自己无所谓,说不说全看炽阳。 而昂家一向与湛锤相交深厚,炽阳对湛锤敬重不已,所以毫不隐瞒,当即将圣炎山之中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湛锤。 而听完炽阳的讲述之后,湛锤面色沉凝地摇了摇头。 湛锤叹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你可知道焰家向王庭告了大状,说圣炎山是被你昂炽阳伙同狂徒夏凡所毁,那圣炎山不光是焰家的私产,也是霁川邦朝的擎天一柱,霁氏王庭也十分重视!如今国柱被毁,王庭震怒,现在整个霁川邦朝上下都在通缉你二人!” “他焰勐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毁了圣炎山?!他又没亲眼看见!”炽阳愤然道。 “白痴!”夏凡冷冷一笑,道,“这么大的事儿总得找人背锅啊! 圣炎山虽然是他焰家的私产,但是也不是他焰勐能担待得起的! 他就算不怕他焰家列祖列宗找他算账,也得给霁川王上一个交待啊! 否则他那王后姐姐的位置还怎么坐得稳? 更何况他焰家本来就跟你昂家不共戴天,就算是以为你被埋在圣炎山里了,也得拿你大做文章,想尽一切办法地打压你们昂家。 如果能够削弱你们昂家的实力,也就可以从侧面保全他焰家的地位!” “夏凡小兄弟说的没错。”湛锤沉然道。 “听闻焰家王后在王庭之中大闹不休,逼迫王上要问罪昂家上下,王上无奈,最终下令昂家尽快交出你昂炽阳,否则必将严惩昂家!” 见到湛锤言及圣炎山之事神情凝重,夏凡赶紧偷偷捅了捅炽阳。 炽阳恍然会意,道,“湛锤大师,我们两个实在不知道外面竟然风声这么紧,冒然来此怕是给您添麻烦了?我看我们还是离开吧!” “放屁!!” 湛锤顿时暴怒,“混小子你也不用试探我,不管你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得罪了哪家势力,我湛锤都不在乎!既然你们来到我这里,就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 听了湛锤的话,夏凡不禁松了一口气。 炽阳则不客气地笑道,“我就知道湛锤大师不会让我们走的!那我们这次就不客气喽!” “哼!你哪次客气过?!” 湛锤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我随后自会派人四处去打探你们要找的人的消息!不过既然你们在我湛锤的府上,我自然不能再让你们胡来!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哪里也不许去,绝对不准再到外面惹祸!” “多谢湛锤大师!” 夏凡急忙道,“一切谨遵大师安排!我二人承蒙大师收留帮扶,感激不尽!岂敢再给大师平添麻烦?” “嗯!如此最好!” 湛锤看向夏凡凝然问道,“夏凡小兄弟,你竟然以初觉武者的血肉之躯强抵炽炎属性的武圣元丹暴走,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我可否冒犯,探一探你的气脉?” 夏凡点了点头,道,“大师请!” 湛锤走近夏凡身前,伸手搭捏在夏凡的臂腕之上,只见湛锤神态凝然,良久不语,忽又目光闪烁,面露惊色。 “脉气燃灼,炽烈不熄!” 湛锤蓦然沉声道,“夏凡小兄弟可是终日周身百骸灼烧不休,苦痛难当?” 夏凡见湛锤竟然能够一语道破自己的内在隐痛,不禁颇为意外,“莫非大师还精通医道?” “非也。” 湛锤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我乃一介铸匠,终日与炎力打交道,自身气脉深受火毒侵蚀,不胜其烦,所以对夏凡小兄弟的症状颇为熟悉。” “哦?!竟然是同病相怜!” 夏凡又惊又喜,急忙问道,“大师可有什么医疗火毒之法?” 湛锤摇了摇头,沉凝地道,“调理火毒之法自然是有的,也不难。不过我观夏凡小兄弟体脉之内炎气燃灼炽烈,恐怕并非只是寻常火毒那么简单啊!” “啊?!” 一旁的炽阳惊悲不已,“大师,凡哥还能剩多少时日?” “……” 夏凡声音冰冷地道,“大师,家中一定不缺刀剑吧?能否借来一用?” “……” 湛锤尬然笑了笑,白了一眼炽阳,对夏凡道,“夏凡小兄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抄家伙砍了他,所以每次他来的时候我都命人赶快将所有利器都收起来,以免自毁心境。” “大师厚德啊!” 夏凡由衷感叹着,又向湛锤请教,“不知大师认为我体内气脉之中的异变是什么难症?可有法子摆脱那烈灼之苦?” 湛锤凝眉沉吟道,“我看那武圣丹气之炎力非同凡响,已然遍浸深种于你周身的气脉之内,想要完全将其拔除恐非易事。即便是以非凡外力强行将其镇压,恐怕也会重伤你的气脉,得不偿失。所以我认为宜疏不宜堵,当用疏导之法,慢慢调理。” “大师言之有理!” 夏凡点头道,“敢问大师可有良方?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愿意一试!” 湛锤沉思半晌,蓦然道,“不知夏凡小兄弟可愿意随我学习炼铸之术?” “?……” 夏凡不禁有些意外,却又不好当场拒绝,“大师是说……打铁?!” “不错!”湛锤笑道。 “武道修脉,气从五行,其中便以火属修法最为凶险,极易自伤自损,所以向来很少有武者愿意修习火属功法。 而有两类觉道者却是例外,偏偏对火属功法趋之若鹜,此两者便是锻铸师和炼丹师。 此两者皆需要炎力辅助,若是自身能够修得火属丹气,则自然是事半功倍,助生道器道丹! 所以若是夏凡小兄弟以炼铸道器为引,说不定可将气脉之中的炎力逐渐消耗掉,或许可解灼体之苦!” 夏凡听了湛锤的一席话顿时如醍醐灌顶,当即抱拳跪地,朗声道,“多谢大师指点!夏凡请拜大师为师!求教炼铸之术!” “呵呵!你乃是炽阳的好友,大可不必如此多礼!”湛锤欣然笑道。 “我也只是能将炼铸基础之法教授于你,并无什么上术奇法,当不得师父。若是想修习炼铸上术,还得去往中土大宗之内求道才行啊!” “老师之言学生谨记。”夏凡态度恭谨地道,“然而启蒙之恩,终身也不敢忘!” “好!好!” 湛锤连连欣然点头,笑道,“难得炽阳也能交到如此益友,当真令人欣慰不已啊!炽阳你要不要学?我也可以一并教你!” “呵呵!多谢大师!” 炽阳却讪笑着连连摆手,“您是知道的,我是最怕枯燥习术的!我还是算了吧!” “哼!孺子不可教也!可惜了你那一身蛮力!”湛锤不无惋惜地道,“既然如此,你且自便,我自与夏凡小兄弟去后阁锻铸室了!” “好嘞!你们忙着!凡哥加油!” 炽阳热烈欢送湛锤和夏凡,自己便如在自家一样,在湛锤府中自在过活。 湛锤向家中执事交待清楚一应事项,自有人出去探寻夏凡和飞缈等人的消息,也自有人照料炽阳在府中的生活。 而湛锤则独自带着夏凡进入后阁,前往锻铸室。 夏凡饱受炎力灼身之苦,自然不嫌湛锤教习性急,欣然跟随湛锤而去。 夏凡跟随湛锤进入后阁锻铸室,只见锻铸室之中布置简单,只有几件锤钳炉缸等基本炼具,夏凡不禁心中慨叹,果然大繁至简,大师果然就是大师! 然而紧接着却见湛锤竟直接伸手入炼炉之中,只听一席机关响声,炼炉之下蓦然现出一条地下暗道。 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暗道,夏凡不禁又被勾起某些令人不快的记忆。 夏凡跟随着湛锤沿阶而下,不多时,两扇大石门出现在夏凡眼中。 湛锤笑着对夏凡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开凿一条密道?” 夏凡虽然心中腹诽,但是面上绝对一脸虔诚,“老师定有道理!” “呵呵,就是因为它!” 湛锤用力缓缓推开厚重的石门,夏凡顿时感觉到一席热浪扑面袭来,呼吸立刻变得有些困难。 只见室内竟是一处洞窟,火光满映,灼热逼人! 夏凡跟着湛锤走进石窟,灼热和呼吸困难的感觉更加剧烈。 夏凡凝气抵抗着那不适的感觉,四下打量一番,见石窟内各种锻造器材齐全,更有不少奇金异铁炼材置列两旁,显然这里才是湛锤真正的锻铸室。 而石窟中央之处放置的并不是普通的石炉,而是一处火焰跳跃的岩坑。 夏凡不禁好奇,走上前去一看却不由一惊,那岩坑之中并不只是炽烈的火焰,而是至灼的岩浆! 夏凡惊讶地看着湛锤,只见湛锤笑道,“这里是一条地下火山的支脉,我发现这里之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改造成一个天然熔炉,这个宝贝地方,我是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的!哈哈!” 夏凡不禁赞叹不已,的确有些材料用普通火焰是难以熔炼的,而能借用天地之火,构建天然的熔炉,绝对是任何一个锻铸师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火乃玄气,阳之精也!” 只听湛锤凝神沉言,“火者本非人世之物,上古圣祖瞒天盗之乃入人间!火入凡尘,燬也!御之得法,威用无穷!御之不控,焚灭万物!”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七章 炼铸 只见湛锤凝神聚气,口中念诀,一扬手,一块精铁矿石竟被湛锤隔空抓起,被湛锤的真元包裹,悬浮在岩浆坑炉之上! “凝气御物?!真武强者!!” 夏凡见状不禁惊然。 湛锤沉然道,“炼铸之道,精、气、神、力、心、慧缺一不可,虽然不争强武,实为天地上道!以锻铸之功辅炼精神气力,全然不逊色于武修丹脉斗炼筋骨。” 说着湛锤伸手抄起一柄长杆黑铁大锻锤递于夏凡。 夏凡伸手一接,险些不堪沉重砸到自己的脚,急忙双臂迸力腰身挺起,勉强端持住那杆黑铁大锻锤。 夏凡估量那黑铁锻锤起码也有二三百斤重,看湛锤举重若轻的样子,其肌体力量恐怕也不输于炽阳的怪力。 “你能进得了我的府门,自然也抡得动这杆锤。” 湛锤十分相信夏凡的实力,“我们就先拿这块密铁矿石试手吧!” 夏凡勉强一笑,已然感觉到了跟随湛锤学习炼铸之道的难度,然而事到如今岂能退缩? 不难想象,光凭湛锤能在这令自己感觉十分不适的环境中谈笑自若进行铸炼锻造来看,湛锤的修为绝对远强于自己。 而那隔空取物的凝气御物境界更是比夏凡更要高上一筹,一看便知那块精铁矿石的分量绝对不轻,能够如此轻松地隔空取来,需要相当雄浑的丹气修为和精湛的御气能力。 只见湛锤一只手控御精铁矿石悬浮在岩坑熔炉之中,另一只手凌空一搅,只见那岩坑之内的岩浆竟然翻动起来,炽炎喷涌! 这一下夏凡更是满心惊叹不已,“岩浆那等炽极之物,寻常元气根本无法接近,以我的当前的修为即便是奋力猛击,也会被其至热的炎力轻易灼散!而老师他竟然能做到搅动岩浆,真元之雄浑实在惊人!” 湛锤引得岩浆坑炉火起,蓦然道了声,“送风!” 夏凡当即会意锤交单手,另一只手握住坑炉边上的巨大风箱,奋力推拉,只见坑炉之中的烈火熊熊轰然烧起,熔炼正式开始! 夏凡脉气身力齐发,不惜身力鼓动风箱的同时,体内沧云诀周运不息,脉气流转,引气脉之内的炎力注入风箱之中,大助火势! 而夏凡发现,这里不光是天然的熔炉,更是修炼内气的好地方。 这里因为岩浆地脉的存在使得其火属灵元十分浓郁,其浓郁程度完全是外界的数十倍! 然而火气虽烈,使人连呼吸都十分困难,难以承受,但是其道本灵元乃是觉道者的修炼本源。 此时夏凡吸纳那些火属灵元入体不仅不伤,反而感觉自己体内的灼痛有些减轻,周身气脉似乎大受灵元滋养,令夏凡不禁惊喜不已! 夏凡当即抓住机会,大转沧云诀,用这里浓郁的火属灵元不断猛烈地冲刷着自己的气脉! 过了片刻,只见湛锤眼神一亮,倏然将已经烧得通透火红的铁胎从熔炉中取出,依然用真元包裹着放到铁台之上。 湛锤伸手隔空招取来一柄铁尺,对夏凡道,“以脉气灌注在锻锤之中,我点在哪你就砸在哪,力要足,点要准,明白吗?” 夏凡点点头,双手抄起大锻锤,灌注脉气于其中。 而湛锤一手控制以真元包裹着那赤灼的铁胎,一手以铁尺指点落锤。 夏凡气足力猛,每一次落锤都震起一席火光气爆。 一边锤炼铁胎,湛锤也适时地不断将铁胎再放到熔炼里淬炼。 夏凡则在湛锤的指点下轮番抡锤、送风。 这般反复淬炼敲打就一直这样进行着,石窟之中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每当夏凡感觉吃不消时,便服用一颗湛锤事先准备好的丹丸,便能再次神清力足。 然而湛锤却从来没有离开熔炉半步,不曾休息片刻,更令夏凡赞叹不已自愧不如。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凡也清楚地看见了那火炼铁胎的变化,在湛锤指点反复的淬炼敲打下,如今已经初具了一柄剑的形态。 与此同时,夏凡不禁欣喜这次的喜人收获。 此时夏凡感觉自己体内的脉力修为也是突飞猛进,越来越雄浑精炼,夏凡自信尽管自己没有元丹支撑,此时自己的脉力也绝不逊于觉武顶段强者! 这时只见湛锤一挥手,那柄已经成形的铁剑被投入水缸之中,瞬间蒸汽大起! 湛锤丢下那柄初成的铁剑不管,向夏凡关切问道,“感觉如何?” 夏凡长舒一口气,向湛锤抱拳一礼,笑道,“不仅体内灼痛有所缓解,气魄更是大有精进,实在是获益匪浅!老师之恩,感激不尽!” “如此甚好!” 湛锤欣然笑道,“然而此番你所展现出的炼器天赋亦当真令我惊叹不已!夏凡小兄弟可谓天资卓绝,实乃炼铸之道的不世奇才!” “?!……” 夏凡往日受尽了师父云青涯的贬谪,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高度的赞誉,一时间不禁有些不适应,满脸惑然地道,“老师是说我这一通大锤抡的还有可取之处?” “哈哈!” 湛锤心情大好地笑道,“岂止可取?气蕴炎力大助火炼,身力刚劲锤炼强足,更为难得的是目力精准分毫不偏,简直是天选之资,炼圣之才!” “?!……” 夏凡闻言不禁有些惊讶不信,尬然笑道,“老师实在是过誉了,学生何德何能?实在是不敢当此厚赞!” 湛锤笑了笑,道,“我一生侵淫炼铸,自信于此道小有所成,目光不差!适才所言,并非虚妄谬赞,实乃发自肺腑。” “可是学生才初涉炼铸之道,除了按照老师所指落锤,其余皆一窍不通啊!”夏凡惑然道。 “哈哈!” 湛锤大笑,道,“不如你便从我这炼室之中选一块上好铁精,我即刻就在一旁指点由你自炼一器可好?器成之后,自然通觉其道!” 夏凡忙道,“就算我初学乍练,也看得出老师这炼室之中尽是奇金异铁,皆是宝物!刚才铸成的那一柄剑便已然用了老师一块好铁,怎好再浪费老师的宝材?老师若有心相赠,方才炼铸成的那柄剑便足以了!” 湛锤哈哈一笑,抬手一招,那柄刚凝铸成形的铁剑倏然从大水缸之中飞出,直入湛锤手中。 湛锤掂量了一下,笑道,“虽然锻技之上并无差池,但是终究不是上选之材,只堪为炼火之引。” 说完湛锤竟然扬手一抛将那柄密铁铸就的长剑投入了岩浆之中,顷刻熔化! 夏凡不禁惊讶,“老师,您这是……?” “废话少说!这样婆婆妈妈哪里还像昂炽阳的朋友?” 湛锤笑道,“况且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又怎能不送学生一份好礼?尽管快些选材便是,务必选最好的,我也考校一下你的眼力!” 夏凡释然笑道,“既然如此,那学生就不客气了!” 夏凡当即星瞳闪烁,遍观湛锤炼室之中的奇金异铁,但见灵石宝铁琳琅满目,各种属性的金石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夏凡遍观所有炼材之后,最终选定了一块泽光内敛的黑铁,夏凡的这一选择倒是令湛锤不禁有些意外。 “此铁无灵无属,至沉至刚,乃是我炼铸那锻锤所剩,你为何放着难么多灵属宝金不选,偏选这块无灵余材呢?”湛锤似乎有些不赞成夏凡的选择。 夏凡笑道,“老师,敢问此铁是从何而来?当初又为何选择此铁铸锤?” “……” 湛锤蓦然点了点头,笑道,“你果然不同凡响,此铁便是开辟这熔岩炼室之时就此地所得,我选此铁铸锤自然是因为其至坚至刚,最耐火蚀,可锻世间万金,不染侵变!” “如此便是了!” 夏凡笑道,“学生便以此铁铸剑一柄,可使其锋刃狭细,剑身平厚,即可为利剑,亦可做锻器,正和我修炼之用!” “好!就依你之意!” 湛锤点头笑道,对夏凡不禁大为赞赏,“不过你可要准备好了,它可是这炼室之中最难炼化锻铸的一块顽铁!” “如此最好!若非最难,我还不选它!”夏凡奋然笑道。 “好!既然你敢选这块顽铁,可不要半途而废啊!那我们这就开始!”湛锤当即一声豪放高喝! “炼铁!!” 湛锤御气将那块黑铁悬至于岩浆之表,几乎便要投入岩浆之中。 只听湛锤声音凝重地道,“这块顽铁即便是浸入岩浆之中也不会轻易熔化,但是悬浮于此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向下深入我的真元便也要被岩浆灼化了!你务必全力送风引火,持续灌注最大炎力于其中,片刻不得停息,否则永远也无法将其熔炼!” “是!老师!” 夏凡当即全力运转沧云诀,周而复始丝毫不歇,炽炎劲气连绵不绝地注入炼炉之中,炉火至猛,纯青炽极! 湛锤时刻不辍地给夏凡指示炼材的变化和对火力的掌控,毫无保留地向夏凡尽述自己的炼器心得,完全倾囊相授。 夏凡和湛锤二人不眠不休守在炼炉之旁,脉气凝转不息流注于炼炉之中,片刻不敢怠慢,全神贯注于熔炼之中,完全忽略了时间流逝…… 无从得知究竟过了多少时间,那块至坚黑铁终于被炽极的炎力浸透通明,终于可以铸形! 在湛锤的极尽详述之下,夏凡早已将锻铸技法和时机落点烂熟于胸,苦心静待时机成熟已久,终于锻锤疾落,火光飞迸!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八章 消息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而这千年只是对炽阳而言,炽阳在湛锤府上当真是度日如年。 起初几日还好,东游西逛地打发时间。 然而没几日就逛无可逛了,闭着眼睛都能在湛锤转遍每个角落,甚至一共有多少块地板铺地步致都一清二楚,就差上房揭瓦数房梁上的钉子了。 可是遵从湛锤叮嘱,府中执事万不敢放炽阳出府,所以炽阳完全无事可做。直到后来炽阳干脆每天从早到晚就是坐在湛锤府的后院之中盯着炼铸阁的门看,期盼二人早日出关。 一个月时间就这样在炽阳参禅般的静坐下慢慢过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炽阳已经懒得去打理自己的头发胡子,甚至连洗脸也懒得去做了。 如果不是炽阳每天还要吃饭睡觉,恐怕此时早已经满身蜘蛛网了。 “吱嘎!” 终于在不知道究竟是时间的哪一个节点,那扇已经被炽阳看清了细痕纹理的门终于开了,两个饱经沧桑的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来…… 从门里走出来的两个身影与门前那个老僧入定的身影对视了半天。 炽阳开口道,“你们谁啊?” 不是炽阳已经熬得脑袋生锈,而是一个多月以来在岩浆洞室中的炼铸生活令湛锤和夏凡也已经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你才是谁啊?” 夏凡和湛锤几乎齐声问,炽阳此时更是面目全非,胡子长头发乱,脸上更是又脏又臭,比湛锤和夏凡更加难以辨认。 “我是炽阳啊!”炽阳激动地道。 “炽阳?你加入本地丐帮了?”夏凡惊疑地道。 “凡哥!!我可想死你啦!!”炽阳一听夏凡的声音,一把抱住夏凡嚎啕大哭。 …… 剑锋三尺,柄长九寸,通体墨黑,身面平直,体厚刃狭,沉重坚利。 炽阳观摩着夏凡亲自锻铸的黑铁剑啧啧称奇,“很有分量啊!这究竟是什么怪铁打铸的?这样一把尺寸平常的剑却少说也得有一二百斤!对一柄剑来说会不会太重了啊?” 夏凡接过黑铁剑,笑道,“这样才不容易丢啊,大贼不愿偷,小贼偷不走。” “哦!有道理!”炽阳点头道,“不过那剑柄是不是太长了?好像不太方便吧?” 夏凡笑了笑,一手握住剑柄末端蓦然一拔,竟然将那剑柄从三寸处一分为二,从中拔出一把坚利匕首,刃长六寸! “哇!好酷啊!”炽阳惊喜赞叹。 “夏凡他果然于炼铸之道极有天赋,此剑堪称异器!常人难测!哈哈!”湛锤笑道。 “嘿嘿!”夏凡笑了笑,道,“其实学生于剑道只是初涉,不过倒是已经习惯了施展飞剑,所以还是用这样的小剑更方便一些!” “嗯,如此也好!”湛锤点头道,“如今铸剑已成,也当为此剑取一个威名才是!” 夏凡笑道,“学生恳请老师为此剑赐名!” “嗯……”湛锤沉思一番,忽有所得,便道,“名之为‘藏锋’可好?” “藏锋?” 夏凡沉吟一番,大笑道,“好!好!重剑若拙,锋芒不露!十分贴切!更有深意!谢老师赐名!” “好!如今你已身入炼铸之道,日后须当锻铸不辍,日益精进才是!”湛锤嘱咐夏凡道。 “学生谨遵老师教诲!”夏凡恭谨地道。 “不过有一事我实在是有些汗颜!”湛锤脸色忽然沉凝了下去,赧然道,“我早已派出执侍四处打探你等同行友人的消息,可是已经过去一月有余,无论是沿途各城各镇,还是从炎豹军之中,都不曾收获到半点有关他们的消息,实在是惭愧难当啊!” “……” 夏凡闻言不禁大为意外,更加十分失望。 但是却也不能责怪湛锤派出的人办事不力,想必定是夏凡和聆妤行事谨慎不留痕迹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缘由,否则已湛锤的人脉之广是绝对不可能连几个外来旅人的行踪都打探不到的。 夏凡安慰湛锤道,“老师千万不可自责,想必定是他们得知了我和炽阳被通缉的消息,所以行路谨慎,避开了大路,或者索性暂时隐藏起来了。所以府上执事才探寻不到任何消息。” “但愿如此。”湛锤沉然道,“或许此时他们也在四处打听你们二人的消息也说不定。” “不错。”夏凡点头道,“老师,不知眼下外面风声如何?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若是形势允许,我想还是亲自出去寻找他们。”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湛锤无奈地道。 “执事带回消息,你二人的通缉令自然还在,只不过炎豹军方面似乎并未有意全力缉捕你二人,恐怕那焰勐也真的认为你二人已经死在了圣炎山之中,那通缉令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其他方面也没什么重要消息,无非是近一个月以来王都之中的权力暗斗更加激烈了。 不过佣兵公会却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公开宣布不久之后将在王都霁安城中举行一场奇特盛事,不知所为何来?” 夏凡和炽阳闻言不禁好奇问道,“什么奇特盛事?” 湛锤道,“据说是由佣兵公会策划筹备,经过王下厅特别批许,指派炎豹军负责治安守备,七天后将在王都霁安城举办一场佣兵大会。 大会将会通过比赛的形式选出霁川邦朝最强的佣兵队伍,以推荐到孤烟城佣兵总公会去执行一项神秘任务。而且冠军佣兵团在赢得这次巨大的荣耀和机遇之外,还有十万炼金的巨额奖金!” “佣兵大会?” 夏凡听了湛锤所言,不禁有些疑惑,“什么佣兵总公会的神秘任务?还需要推荐?有那么吸引人吗?不过奖金倒是确实不少!” “凡哥!孤烟城佣兵总公会啊!你不会不知道吧?”炽阳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凡。 “孤烟城可是全天下佣兵的圣地,天下所有的佣兵公会全部都要听从孤烟城总公会的命令,那里发布的任务最低都是五星级以上的,能够收获的奖励也都是绝对惊人的! 普通佣兵是无法去孤烟城总公会接取任务的,必须是得到总公会认可或者是邦都级别以上的佣兵公会推荐才可以! 凡哥!我们一定要去参加啊!!” 湛锤急忙打断炽阳道,“炽阳你疯了吧?你们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佣兵大会?奖励越诱人说明越危险! 而且在霁川王庭上下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佣兵公会突然冒出来要在都城之中搞这么大的动静,霁川王室竟然还同意了? 你知道其背后有什么阴谋? 你们俩再怎么说都是王庭特批的通缉犯,虽然目前大家都以为你们俩死了,可是也不能主动跑去王都诈尸吧? 做人不要太得瑟啊!” “但是这也是我们找到胤哥和聆妤姐她们的大好机会!”夏凡沉声道。 “这样的大会所有人都会聚集到那里,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消息,说不定胤哥和聆妤姐他们也会闻讯而去!” “对啊!还是凡哥想得透彻!我们这就快走吧!不然就赶不上了!”炽阳大喜道。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湛锤对炽阳的亢奋极度抵触,但是却也不得不同意夏凡的话。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夏凡都那么说,我也不阻拦你们,不过你们千万要一切小心,低调行事,切不可再惹出麻烦!” “好!我们小心行事!”炽阳喜道。 “你完全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小心吧?!”湛锤看着炽阳情绪激昂的样子十分不放心。 “老师尽管放心,此番学生自会好好约束炽阳!”夏凡向湛锤保证道。 “你若约束得住他圣炎山也就不会崩塌了!”湛锤却也无可奈何地摇头叹道,“唉!算了!由你们去吧!” 主意已定,夏凡和炽阳自然也不能在湛锤处再多做停留。休息了一夜之后,湛锤为二人打点好行装,亲自送出地炉镇外,三人依依惜别,湛锤目送夏凡和炽阳打马远去,怅然长叹。 …… 王城霁安,作为霁川邦朝的王都也是政治中心,繁华程度不言而喻。 夏凡和炽阳一路上风尘仆仆急急赶路,终于在第五日的中午赶到了霁安城。 而人已经是通缉令上的通缉要犯,自然不敢大摇大摆走进霁安城。 二人待到入夜之后寻了处守卫薄弱的城墙,全凭觉斗者的身肌之力翻越进城。 夏凡和炽阳早已计定,报名参加那个佣兵大会,寄希望于通过与其他佣兵团的接触或许能够探寻夏凡和飞缈等人的消息。 即便打探不到二人的消息,夏凡也认为这样也容易让夏凡和聆妤找到自己等人。 于是夏凡和炽阳进了霁安城之后待到天明首先先找到了佣兵公会,注册登记报名。 而佣兵公会内的情形令夏凡头疼不已,本来霁安城的佣兵公会规模已经不小,但是此时却是人满为患。 因为佣兵大会参赛报名便是在这里,来自霁川邦朝各处的佣兵都聚集在了这里,甚至许多本来不是佣兵的武者也现场注册成为佣兵,然后直接报名参赛。 这样使夏凡的注册登记足足排了一下午的队伍,当然,夏凡也要为自己和炽阳的佣兵组合报上一个名字,夏凡经过一番思索之后,亲手在佣兵公会的登记册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逆光”。 然而此时尚且无人关注这个不起眼的名字,自然也没人会知道,不久之后,这个名字将在霁川邦朝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零九章 大会前夕 佣兵大会前一日,来自霁川邦朝各地的大小佣兵团和个人佣兵都聚集在霁安城的佣兵公会,就连这霁川邦朝最大的佣兵公会此时也是人满为患。 正午时分,一个清甜的声音突然在佣兵公会大厅内响起。 “尊敬的各位,大家请安静一下!”只见一个体态端庄面容清秀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个扩音石出现在大厅前面,吵杂声立刻停止了。 “她拿的什么?好神奇啊!” 虽然知道这里不会有麦克风,但是夏凡看见那女子竟然拿着一块石头就是起到扩音的作用,也不禁好奇。 “扩音石嘛,没什么啊,很常见啊。”炽阳不以为然地道。 此时的炽阳头上扎着黑色的头巾,脸部也用面纱裹住,神秘色彩十足。 不过即便裹着面纱也无法改变炽阳对抑灵草的执着,炽阳将面纱小小撕开一个口,以方便他嘬草。 而夏凡倒是没有多做遮掩,因为除非焰勐亲自前来,否则应该没人会认识夏凡。 而且一个月的熔炉修炼更令夏凡的身形肤色都有些许变化,夏凡根本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谢谢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讲解员馨音。”女子温柔笑道。 “佣兵大会的报名截止时间已经过了,所以现在将为报名的佣兵们分组安排住所,之后会为大家讲解大会的比赛流程和规则。 现在请大家按照自己的情况分组登记,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 十人以上的佣兵团在一区,五到十人的佣兵团在二区,二至五人的佣兵队伍在三区,个人佣兵请到四区。” 在女子的有序安排下,一切进行顺利。夏凡和炽阳也在三区规矩地排着队。 “逆光。”夏凡将登记表交到工作人员手中。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记录,眼神有些怪异地看看夏凡二人,“你们两个叫逆天和开光?” “对,是我们,我叫逆天,他叫开光,逆光嘛!”夏凡对工作人员笑着道。 炽阳的眼神比那个工作人员更加怪异地看着夏凡,夏凡偷偷对炽阳道,“掩人耳目嘛,我随便给我们两个取的名字。” “那也有点太随便了吧?”炽阳低声质疑道,“这反而更加招人怀疑吧?你叫逆天也就算了,我叫开光算是怎么回事?” “管他呢,混过去再说。”夏凡不耐烦地道。 …… “分组已经结束,下面我来为大家介绍大赛的基本规则和首日比赛流程。”讲解员馨音的甜美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比斗场外禁止私斗,违反者将被取消比赛资格并被逐出霁安城。 第二,比赛过程中发生伤亡举办方不负责任。 这两条是本次大赛的基本规则,其它细节我们已经写在公告板上,请大家自己阅读。 馨音在此提醒大家,最好认真阅读比赛规则,否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取消资格那就可惜了! 我还要提醒大家的是,本次大赛全程的治安由炎豹军全权负责,他们可是很严格的呦!” 馨音绵里藏针的温柔威胁令大家不禁窃窃私语。 “下面我来为大家介绍明天,也就是大赛首日的比赛内容。”馨音继续道。 “本次大赛的参赛人数超过了一千人! 其中十人以上的大型佣兵团就有十五支队伍,个人佣兵参赛者也超过了一百人。 所以为了保证比赛的进度和质量,大赛首日的比赛内容就是‘分区混战’!” “分区混战?”场中一片哗然。 “大家请安静,不好好听我讲解可是不行的哦!”馨音甜美地笑着,但是众人也分明感觉到了大厅周围炎豹军护卫们的冷峻肃杀,所有人立刻噤声。 “同一个分区的参赛者将被一起封闭在同一个竞技场内,而每一个分区竞技场中都有相应数量的令牌,只要抢夺到令牌并且站到最后的人就获得了进行下一场比赛的资格。 我要说明的是一区场内只有三枚令牌,二区有五枚,三区有七枚,而四区有十枚令牌。 很显然,一共只有二十五个名额。 也就是说,明天过后,参赛的队伍将会减少到二十五支以下,我的意思是一支队伍同时持有多枚令牌也是被允许的哦!” “这样岂不是会很惨烈?说不定死很多人。”夏凡皱着眉头不解地说。 “没办法,这样才能取悦观众嘛。”旁边一个开朗的年轻人说道。 “还有观众?”夏凡看着年轻人惊讶道。 “当然啊,这样的机会当然可以趁机大赚一笔,不然你以为王下厅和炎豹军闲得没事做吗?”年轻人笑道,“你好,我叫骐枫,是‘骏野’佣兵团的领队!” “你好,我叫夏……夏天的天,逆天,‘逆光’佣兵团。”夏凡礼貌回答道。 很快二人便熟络起来,夏凡也从骐枫那里了解到了不少关于比赛的讯息。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馨音在讲解了半天之后终于要结束了。 “今晚就请大家好好休息,各位也可以仔细制定一下作战计划,毕竟制定周密的计划是佣兵必备的重要能力。大家跟随工作人员去各自的住处吧,明天见!” 夏凡和炽阳跟着三区的参赛者们被工作人员安排在一个不小的楼阁中,每支队伍都相应地被安排了与各自人数对应的房间。 稍稍歇息,夏凡便去拜访骏野佣兵团的骐枫了。 骏野佣兵团是一个有五名成员的队伍,规模跟夏凡昔日交往颇深的午光佣兵团相同,交流起来也不困难。 “那个所谓的神秘任务是真的吗?会不会是炒作啊?”闲谈中夏凡隐晦地从骐枫那里探听着消息,想确定佣兵公会和霁川王庭以及炎豹军是不是另有所图才举办的这个佣兵大会。 “这个我倒不是十分清楚。”骐枫摇头道,“但是我对那十万炼金的奖金来历倒是知道一些!” “哦?说来听听。”夏凡也不禁好奇。 “听说推荐到孤烟城佣兵总公会执行任务的事也是有的,但是孤烟城佣兵总公会并没有要求通过大会选拔的方式,只是要求邦都级别以上的佣兵公会择优推荐而已,所以举办这次佣兵大会原本并非佣兵公会的本意。 然而这次出面举办大会的虽然是佣兵公会,但是其实在其背后是有一个神秘的大财阀支持的! 那个大财阀买通了霁川王庭,所以才能顺利举办这次佣兵大会! 而那大财阀根本目的其实是想选拔自己中意的帮手。 恐怕是与近来焰家发生了惊天变故有关,或许那大财阀有心取而代之!” 骐枫目光闪烁,语气神秘地说着,“如果能够在这改天换日的时机之中取得神秘财阀的青睐,那便是一步登天啊!” 夏凡沉吟附和道,“没错,能够在背后操控霁川王庭并使炎豹军都为其所用,其实力的确相当恐怖,甚至直接取代霁川王室也恐怕不是不可能!” “嗯!没错!而且我听说如果赢得大赛冠军,神秘财阀更是会用他们巨大的财力帮助冠军实现一个夙愿!”骐枫兴奋不已地道。 “那真的是十分诱人啊!”夏凡应和着骐枫道,“不过恐怕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能够用财力就能办到的吧?” “这还不算,我还有一个绝密消息!”骐枫的情绪已经高涨到了极点。 “是什么?”夏凡瞪着眼睛迎合骐枫,心中却道,“你都能知道还能绝密到哪儿去?” 骐枫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中满是兴奋地说,“我听说那个神秘财阀的本樽是一位极品美人,风华绝代,倾倒众生!如果能够得到她的青睐,那真是财色双收啊!” “看你那个贱样儿,居然比我还贱!”夏凡心中强烈鄙视骐枫,嘴上却敷衍道,“这么厉害,女人有天资的话挣钱果然很快!” “不要诋毁我心中的女神!”骐枫语气嗔柔,显然已经沉浸在对女神的深深憧憬中。 夏凡见从骐枫那里打探不到更有意义的信息,便胡乱寒暄一番之后告辞回转自己的房间了。 将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向炽阳说明了一番之后,二人不禁失望没能在参赛的佣兵队伍中发现夏凡和飞缈等人,第一重希望落空,只得寄希望于大会的后续发展了。 …… 霁川邦朝佣兵大会首日,霁安城中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甚至还有从其他城市赶过来的观看者,此时都聚集在了城东的霁安大演武场。 而此时为了这次佣兵大赛已经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竞技场,同时也能容纳下更多的观众。 “各位参赛者请注意!”通过扩音石馨音清甜的声音在大竞技场的各个休息室中同时响起,“现在成千上万的观众在等待你们的登场,你们即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将你们最英勇的身影展现在竞技场中吧!” 得到了馨音的通告,所有参赛的佣兵们全都绷紧了神经,准备踏入竞技场。 “在此提醒各位参赛者,我们并不希望看到勇士们的伤亡,那将是我们霁川邦朝的损失。 所以如果参赛者在比赛中感觉到无法取胜,可以宣布认输,退到场边出口,守卫会帮助你们离开竞技场。”馨音最后提醒大家道。 “好了各位!跟随引导人员进入竞技场吧!荣耀在等着你们!”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章 分区乱战 “大家好!我是本次大赛的解说者,斟言!” 竞技场的主台上一个满脸兴奋的男子通过扩音石激昂地说,“而我身边的是评论嘉宾,佣兵公会的馨音小姐!” “大家好!我是馨音!” “噢噢!”竞技场的看台上欢声雷动。 “大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参赛者入场吧!” 斟言将气氛烘托得十分热烈,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竞技场的各个入口大门缓缓开启,参赛者们慢慢入场,各自都占住自己的位置,有意地与其他人保持一定距离。 “大家可以看见大竞技场此时被隔离为四个区域,这是为了保证不同规模分区的比赛同时进行,也能让大家同时观看到不同风格的较量,这样的安排是史无前例的。这么天才的想法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呢?总之不是我!” 斟言激昂顿挫地卖力煽动着会场的气氛,“各位参赛选手已经准备就绪了,接下来就有请大会的主裁判,我们尊敬的佣兵公会会长来为我们敲响比赛开始的钟声!” “好!!” 在雷动的欢呼声中,主看台上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微笑着站起身,走到鸣钟前面,在众人的注目下重重地敲响了鸣钟。 “比赛开始!” “噢!比赛的钟声刚刚敲响,四区就已经热闹起来了!”斟言振奋地道,“看来孤身作战的人们更加干劲十足啊!” “毕竟有十枚令牌可以抢,对四区的比赛而言,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不错的时机,毕竟有超过一百的个人参赛者,也许有很多人都会连令牌的样子都没看见就下场了!”馨音解释着说。 “哦!原来是这样!”斟言故作恍然。 “大家一定早就发现,斗场中央上空的四块巨大的印象石。由于斗场实在太大,为了方便观众们能够更清楚地了解战况,所以大会主办方特别耗巨资布置了这四块巨大的印象石,为大家实时传输斗场内的近景映像!所以说赛前被大家抱怨的高额票价此时就知道是物超所值了!”斟言不遗余力地维护着主办方。 此时四区中已经是一片混战,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在以一敌百,场内除了自己剩下的全是敌人。 有人顷刻间就被砍倒,有人刚刚抓到了令牌便陷入了围攻,有人四处游走着观察着形势,也有人闲庭信步泰然自若。 这其中自然不乏觉道强者,那些实力不强却一时脑热参赛的人可吃了大亏。 四处爆散的劲气使场中站着的人数迅速减少,很快场中便只剩下觉道强者间的激斗! “四区的战况还是十分激烈的,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斟言道,“三区和二区也逐渐有了动作,反观一区之中却依然十分平静,不过气氛却令人感觉到十分紧张!” “这就是团战与个人战之间的区别。”馨音道,“团队战是需要十分谨慎的,一丁点儿的判断决策错误就可能令队伍瞬间全军覆没!” “的确是这样!所以我认为一区的比赛很可能是最精彩的!”斟言故意道。 “馨音小姐,你是佣兵公会的工作人员,对斗场上那些实力雄厚的佣兵团也一定非常熟悉,能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吗?” “好的!”馨音欢快地说着。 “现在一区的斗场内一共有十五支佣兵团,都是邦朝各地实力非常雄厚的佣兵团,而且他们的实际实力绝对不止我们场上所看到的这些! 因为大赛规定一区的比赛每支队伍上场人数不得超过十八人,否则一区的比赛就有可能发展成小型战争级别的战斗了! 不过即便如此,接下来大家将看到的也是超过二百人的混战,场面绝对不可能不火爆!” “噢!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我想观众们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情。”斟言时刻高挑着语气,“我十分好奇,关于一区的比赛馨音小姐最看好哪支队伍呢?” “嗯,我认为‘铁血’佣兵团会很快取得优势。”馨音想了一下说。 “因为‘铁血’佣兵团与其他普通的佣兵团不一样,他们的分支团队分布全国,因为他们经常受雇于霁川王庭,帮助王庭完成战争层面的任务! 他们上战场的次数比普通佣兵团接受公会中悬赏任务的次数还多!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是一支小型军队!所以在这样的混战中他们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哦?!居然是这样!”斟言语调夸张地惊叹。 “那么说铁血佣兵团是在作弊都不为过,不过显然这种‘作弊’是被许可的,因为他们作弊的手段就是他们强悍的实力!” “没错!”馨音赞同道。 三区斗场之中,夏凡十分厌烦地道,“那两个人好烦啊?夹带个人感情色彩的解说是很不专业的,把那个什么铁血佣兵团说得那么厉害,岂不是很伤其他队伍的士气?难道他们收了铁血佣兵团的好处?”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炽阳道。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铁血佣兵团的强悍,他们只是在嚼舌而已。而且不得不说,铁血佣兵团与焰家的关系也很深,经常会替焰家执行私人任务,有传言铁血佣兵团其实就是焰家暗中资助的。” “又是焰家?”夏凡愁闷道。 “怎么哪儿都有他们家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表现低调些,尽量避免和那个什么铁血佣兵团碰面吧!” “那样岂不是很无趣?”炽阳有些不情愿地说。 “老弟!拜托考虑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现在根本不是展现实力的时候。一旦被人盯上,我们的身份很快就会被识破!”夏凡道。 “我们必须在不彰显实力的情况下以最不起眼的姿态拿到令牌进入下一轮,等到我们的假名字被公布,如果飞缈和聆妤姐在这里的话她们或许会注意到我们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赶快行动吧!这边也已经开始了!”炽阳急切地道。 此时三区之中有些队伍也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向摆在斗场中央石台上的令牌主动出击了! “噢!三区这边也终于有了动作,已经有队伍开始冲击令牌了!”斟言兴奋地道。 “但是很遗憾,先头部队们瞬间便被羽箭飞矛所淹没,噢!还有劲气攻击!看来三区之中也有武道强者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箭射出头鸟,先出击的队伍是很危险的。”馨音道。 “不过每一个赛区都是藏龙卧虎,你看,还是有队伍突破了阻碍接近斗场中央区域了!” 一旦有人先行动,那么接下来所有人都会动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一石惊起千层浪。 见到有人已经接近了中央石台,夏凡立刻煽风点火地大声喊道,“令牌要被人抢走了!大家快一起上啊!抢令牌啊!” 夏凡一声大喊,本来就有些躁动的三区斗场立刻混乱了起来。 不管是想动还是不想动的队伍都被形势推得不得不动! 而夏凡和炽阳则不急不躁跟着混乱的人群不紧不慢地冲向中央石台。 人流很快便聚向了中央石台,紧接着混乱的抢夺便开始了。 就在这时,夹杂在人群中的炽阳似乎无意间被绊了一跤,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而就在炽阳即将倒地的瞬间,炽阳不着痕迹地狠狠给了地面一拳,顿时一声闷爆烟尘四起,一时间中央石台处是不能视物混乱至极! 这时星瞳闪烁的夏凡早已盯准了石台的位置,藏锋匕首倏然飞出,疾不见影地骤然击刺在石台根部,石台瞬间爆裂!石台上的令牌也四处散落! 一阵混乱,紧接着烟尘之中的人群之间气爆四散,顿时有不少人被震飞出中央区域,从烟尘中或飞或滚而出,而这之中也有夏凡和炽阳的身影。 “噢!三区之中真是一片混乱,虽然我们无法看清中央区域的战况,但是很明显那是无比激烈的!”斟言激动地说着。 “看着那些被震飞出中央区域的人们我们就可以想象得出其中的激烈战况,但是这些先离开中央区域的人们恐怕很难再有机会冲击令牌了!” 夏凡气不打一处来地拉着炽阳躲到斗场一角,忿然地低声问炽阳道,“你干什么?!不是叫你去制造混乱趁机抢令牌吗?怎么又胡乱和人打起来了?!” “令牌瞬间就入手了啊!之后闲来无事就顺手给了看起来不顺眼的人两拳而已!”只见炽阳双手一摊各托出一块令牌,得意地看着夏凡。 夏凡顿时不喜反惊,低声怒道,“你拿两块干什么?只要一块令牌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多拿?被人发现的话我们就会被人盯上的!” “我只是一时顺手而已嘛……”炽阳道。 “蠢货!赶快处理掉!”夏凡急道。 炽阳闻言当即手上一用力,那两块铁质令牌直接被捏得没了形状,紧接着将手中的废铁扔在地上,几脚便将其踩入土下! “你干什么?!”夏凡惊愕地看着炽阳。 “凡哥你不是说处理掉吗?”炽阳认真地道。 夏凡发愣地看着炽阳,无力地道,“老弟,那你怎么把两块令牌都处理掉了?” “……”炽阳似乎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尬然地道,“一……一时顺手……” 随即炽阳便亢奋道,“我这就冲回去再抢一块!” “停停停!” 夏凡急忙拦住炽阳,手掌一翻隐蔽地亮出一块铁牌,无奈地道,“就知道你靠不住,好在我抢到了一块!”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全面混战 “三区中央区域的情况也渐渐清晰了!”解说者斟言大声地道。 “此时依然能在中央区域参与令牌争夺的才是三区之中的强手们! 但是我们看到只有十余支队伍能够坚持到现在,其余的大部分队伍都被逼到了场边成为了场内观众! 然而中央区域的战况似乎十分惨烈!我看到有几支队伍的人员已经不整齐了! 即便是三区的强队们也有队员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根据大赛规定比赛之中丧失战斗力的选手是无法出席下一场比赛的,即便他所在的队伍赢得了胜利!” “也许大家会感觉到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这就是佣兵的法则!”馨音解释道。 “其实整个大会的比赛流程就是模拟佣兵执行任务的各个阶段,这对参赛者来说就是一次大型的任务!” 此时早就把自己当成场内观众的夏凡看着场中惨烈的战况,碎碎自语道,“这到底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这么玩儿人的主意?祸国殃民啊!” “噢!~一区终于有动静了!”斟言激动地道。 “大家快看,有一支队伍正在整体向中央石台移动!” “是铁血佣兵团!”馨音兴奋地笑道。 “哦,他们就是铁血佣兵团吗?”斟言道。 “这是一支足足十八人的队伍,能够出现在这个斗场之上,说明他们也都是铁血佣兵团之中的精英成员!” 铁血佣兵团此时成一个三角阵势向中央石台移动着,十八个人全部朝外,防备着四周任何一个方向的任何动静。 虽然他们有信心能够剿灭在场的任何一支队伍,但是他们也没有狂傲到无所防备的地步。 自然有人不会纵容铁血团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到令牌,一支队伍突然冲出,直袭铁血团。 一见有人出击,同时又有两个佣兵团冲杀而出,铁血团瞬间变成腹背受敌的局面。 而当那三支队伍撞击到铁血团时,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铁血团的三角形三边倏然散开每六人便是一个小队,凶猛地插入敌阵之中,霎时间血花溅舞! 铁血团的武器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生命,直截了当干净利落,但求一击致命! 那些平日里武技精湛的武者此时在他们面前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高强武技便已经被放倒,现在他们才明白战场和比武场其实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眨眼间铁血团便解决了敌人,三条边又流畅地结合在一起,继续向中央石台挺近。 “这……这简直是太惊人了!解决敌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斟言难以置信地惊叹,“这就是战场上的佣兵团--铁血吗?!” “与铁血佣兵团正面对抗实在是太不智了。”馨音叹道。 “那三支队伍也是霁川邦朝有名的佣兵团,鬼虎、霆雷、烈火,都是很有实力的队伍,遇到铁血团也依然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一区之中就没有能和铁血佣兵团相抗衡的队伍了吗?”斟言问道。 “不,当然有。”馨音道。 “比如游风佣兵团,他们是霁川邦朝佣兵公会记录在案评价最高的佣兵团!实力十分强劲! 他们只接受三星级以上的悬赏任务,三四星级任务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家常便饭! 还有其他几支队伍也都很强,只是他们没有选择与铁血正面对抗,我们也无法随意猜测结果,其实理智也是一支强大的佣兵队伍实力的体现!” “噢!~铁血佣兵团拿到令牌了!”斟言激动地道。 “没有人再出来阻止他们,他们顺利地拿到了令牌!而且他们只拿了一枚令牌,其他的队伍还有机会!” 铁血团中走出一位血甲银枪的英武男子,显然是铁血团的领头人,他走到石台前,只拿了一枚令牌,阴冷地看了看剩余的队伍们,带领自己的人退出了中央区域。 这不是他们顾及其他队伍的威胁,而是这本身就是一种策略。 威慑到了敌人,此刻在形势上他们已经成为了最强,没人敢主动与他们抗衡。 但是铁血团并没有自大到确实认为没人具备和他们抗衡的实力,于是他们只拿了一枚令牌,留下两枚给剩下的队伍去争抢。 一来能够使自己跳出战圈保存自己的实力,二来能够使他们削弱互相的力量,可谓一箭双雕,如此一来铁血团就轻易走上了不败的位置。 “其他的队伍终于再也按耐不住了!剩下的十一支队伍开始抢夺剩下的两枚令牌了!”斟言大声说道。 不出所料,剩下的队伍纷纷而动,有的直接冲击中央区域,有的朝着疏于防备的队伍下手,有的直接攻击就近的队伍,所有人都在按照各自的策略展开战斗。 而此时的铁血团只需在场边冷冷地看着那些强大的佣兵团之间的激烈战斗。 “一区的全面混战终于开始了!观众们,大赛首日大战的高潮马上就要来临了!”斟言的情绪相当激昂。 “而此时二区的战况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三区的形势也很快就会明朗了,而四区……这是怎么回事?!”斟言无比震惊的声音猛然爆出。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四区的斗场之上只有三个人还依然站着!其他所有的参赛者全部都倒下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那个人干的,那个高瘦的男人!”半天没有说话的馨音终于惊醒开口道。 其实馨音早就被四区的战斗吸引了注意力,而斗场中的情形竟让她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斟言示意工作人员将印象石上的映像切换到四区中那三个人身上,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四区那仅剩的三个人的样子。 一位面色阴鹜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一位体态壮硕身形高大的光头男人,还有一位白发斑驳古波不惊的皂袍老者。 按照馨音所说,四区斗场的景象全都是拜那个高瘦男子所赐,而此时高瘦的中年男子正和壮硕的光头男人对峙着。 “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斟言惊疑不已。 只听馨音惊魂未定地开口道,“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冲击中央石台,而是冲着斗场上的选手们发动攻击!不停的攻击!四区斗场之上超过一半以上的选手都是被他打倒的! 而每当被打败的人掉落令牌都会被他收取,现在他已经拿到了八枚令牌!最后的两枚令牌就在那个光头男人和那位老者的身上!” “啊!”斟言震惊不已,“虽然同是持有多枚令牌是被允许的,难道他要收集到所有的令牌吗?真是太疯狂了!” “不,也许他只是为了不停地战斗……”馨音不确定地说。 斟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人,问道,“那个恐怖的男人到底是谁?” 馨音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说,“我记得那个人,他登记的名字是‘青獠’……” 四区斗场中,青獠阴笑着看着那个光头男人,“不错嘛,你比之前的那些废渣强多了!” 光头男人冷酷地道,“承蒙夸奖,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先前一番激烈交手光头男人虽然感觉到青獠十分难缠,但是并不认为对方能战胜自己。 “嘿嘿!还没到最后,你怎么能轻易下结论呢?”青獠阴鹜笑道。 说话间青獠不漏痕迹地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那位老者,青獠心中微微发紧。 不是青獠不想向那位老者下手而选择眼前这块难啃的骨头,而是青獠不敢轻易下手。 直觉告诉青獠,那名老者绝对不能招惹! 青獠突然直起身来气息放松,说,“不过我也觉得今天应该到此为止了,就将我们的较量留到后面吧!哈哈!”说着青獠将手中的八枚令牌高高举起,其他两个人也举起了手中的令牌,示意比赛到此为止。 “第四赛区的比赛有结果了!”斟言惊声道。 “大会规定,当分区场内的一切战斗自然停止,持有令牌的人同时举起令牌示意停止战斗,该分区比赛便宣布结束!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本来名额最多的第四赛区最终却只有三人取得了进入下一轮比赛的资格! 他们分别是战鬼一般的男人青獠! 实力和身体一样强悍的岩砂! 和深不可测的老者墨沉!” 斟言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三个人的名字,语气激昂地宣布四区比赛的最终胜者。 随着斟言的宣布,观众席上掌声雷动欢呼雀跃,对那三个胜利者抱以无比热烈的掌声! “虽然四区有了结果,然而其他三个区域的比赛还在焦灼地进行着!”斟言赶紧控制住观众们的注意力。 “此时战况最激烈的应该是三区,大家可以清楚地看见现在三区区所剩的完整的队伍也并不多了!已经完全进入了明确的令牌守卫和抢夺战!很显然几处战区都是数支队伍目标针对性很强地攻击着一支队伍!” “没错,现在才是抢夺令牌的最关键时刻。”馨音道。 “而此时情况最不明朗的就是第二分区斗场。”斟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馨音小姐,十人左右的佣兵团是最常见的,像第二赛区里面这样不超过十人的佣兵团参赛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呢?” “没错,十人左右其实是常规佣兵团最合理的人数配备,毕竟像铁血和游风那样专门接受大型任务的队伍还是少数,灵活机动和配合密切度才是常规佣兵团最注重的素质!”馨音解释道。 “然而本次二区中参赛的队伍数量接近五十!二区的比赛才是本场规模最大的战斗!” “噢!~实在是太惊人了,那可是接近五百人的大混战!”斟言惊叹着道。 “那么这些常规佣兵团中馨音小姐认为有实力的有哪些呢?” 馨音语气不急不缓地说,“在佣兵公会中我接触的常规佣兵团多如牛毛,然而让我印象最深刻,唯一令我感到实力难以估量的只有一个,他们的名字是‘七煞’佣兵团!”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二章 首战告捷 第二赛区中央区域,此时的形势突然变得不那么混乱了。 混战停止了,而是变成了单一的围攻。此时所有的队伍将中央石台团团包围,不断地向石台发起冲击。 但是他们却始终无法缩小最中央的那个圆圈区域,因为围绕着石台的七个方位各有一个黑袍人牢牢地阻碍着他们前进的脚步。 “大家快看,现在第二赛区的情况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斟言震惊不已地说着。 “原本混乱的第二赛区此时已经完全改变了状况,由混战变成了高度一致的攻坚战! 而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中央石台。 但是他们似乎根本无法再前进一步!到底是什么阻碍了他们?让我们仔细看看!” 映像工作人员及时将大印象石的映像切换到二区的中央位置。 “竟然只有七个人! 就是这七个人占领了中央石台!将剩下的所有队伍都拒阻在外! 本场比赛中规模最大的一个斗场竟然是只靠七个人便控制了整个局面! 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是谁?!” 一旁的馨音也不能自抑自己的惊叹。 “他们就是七煞佣兵团!” 二区中央,一面人群轰然被七煞佣兵团的其中一人以强劲的真元轰退,另一侧一个身躯壮硕臂膀粗长的男子单手抓着一个人的头将其拎离地面。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离我们七煞远一点比较好。”那男子冷冷地说着便一甩手,将那人甩向人群,顿时不少人被重重击退。 人们气愤不已地围着七煞佣兵团却没人再敢前进一步。 七煞之中一个面色凶凛的男子见人们再也不敢逼近,终于开口道,“愚蠢的家伙们,你们实在是太心急了。我们也只是要我们应得的东西,至于属于你们的那份,我们没兴趣。只是你们不应该来打扰我们七煞,那些苦头都是你们自找的!” 说着那名男子走到石台前拿起五枚令牌,将其中一枚收入怀中,然后将剩下的四枚分别扔向四个方向。 人们惊异地看着那名男子的举动,随即众人幡然醒悟,轰然四散去抢夺那四枚令牌。 此时四个斗场中唯一战区不在中央区域的情况出现了。 七煞佣兵团的人在斗场中央冷冷地看着周围抢夺令牌的混战局面,不屑、玩味、冷淡的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噢!~真是太可怕了!”斟言惊叹着。 “七个人就能对付几十个常规佣兵团,这么说他们也已经远远超越常规了吧?!不愧是馨音小姐所说的难以估量的七煞佣兵团!如此看来七煞佣兵团也和一区的铁血佣兵团和四区的青獠等人一样,以压倒性的实力提前取得了进军下一轮比赛的资格!” …… 此时三区中心区域的混战渐渐停息了,剩下的几枚令牌已经被几支队伍牢牢掌握,他们已经用实力告诉别人令牌不会从他们手中被夺走了,心怀不轨者只会枉费徒劳。 但是此时中央区域的气氛却十分诡异,没有夺到令牌的几支队伍相互警惕地观察着,因为他们一共只见到了四枚令牌,还有三枚令牌下落不明,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 而嫌疑最大的自然是一直在中央区域混战的这些队伍。 “野豺佣兵团的,令牌在你们那吧?!” “胡说!我看在你们夜鬼佣兵团那里!快交出来!” “我看在雷豹佣兵团那里!大伙儿上!”…… 一言不合那些没有夺到令牌的队伍又互相打了起来,再次陷入一片混战。 “三区的情况有些奇怪,短暂的平息之后又突然陷入了混战。”斟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果然是精彩纷呈,好戏不断啊!” 夏凡尴尬地看着中央区域的情况,自责地低声道歉道,“各位英雄,对不起,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不要怪我,要怪的话就怪炽阳那个无聊的蠢货吧!” “不过比起三区斗场之中的小团队混乱,此刻一区战场之中的情形似乎更加值得关注!”这时馨音忽然喜不自禁地感叹着。 “因为此时战场之上的主角就是游风佣兵团!最中心那位骑着白马帅气无敌的美男子就是游风佣兵团的团长烙晨大人!烙晨大人加油!烙晨大人最帅!烙晨大人我爱你!” “住口!烙晨大人是我的!” “……我爱烙晨大人!” “……你胡说!我最爱烙晨大人!” “我一定会嫁给烙晨大人!……” 馨音一声情不自禁的呼喊,瞬间惊起一片哗然声讨!整个观众区顿时陷入一片激烈胡乱的尖叫争吵之中! “……看来现在看台上比斗场里面还热闹啊!这群花痴!”夏凡愕然地看着观众看台之上。 只见几乎全场的少女和少妇都在疯狂呼喊争吵着,夏凡摇头叹道,“真是长见识了,原来佣兵行当里也有偶像派?” “啊!!~~” “烙晨大人出手啦!!~~” “太帅啦!!~~啊!!!~~” 突然一阵惊天尖叫,全场瞬间都沸腾了! 主持人斟言为了不被忽略,拼尽全力地通过扩音石撕心裂肺地喊着,“看呐!!看呐!!那就是游风佣兵团!那就是烙晨!!全场最帅的男人!!” 只见此时一区斗场之中一支骑马队伍正在中央石台周围策马狂奔,那是一支十五人的佣兵队伍,队伍中所有的人都骑乘战马,骑术非凡,迅疾如风! 那就是游风佣兵团! 此刻游风佣兵团的成员已经完全将中央石台团团围住,十四匹快马首尾相接以中央石台为中心划圈疾奔,只见马蹄疾乱,直卷得周遭烟尘漫舞飞沙走石,宛若一道龙卷飓风疾旋狂舞! 游风佣兵团虽然不像铁血佣兵团那样强悍肃杀,但是其所展现出的威势却也十分令人惊骇,场中的其他佣兵队伍完全被强势逼退在外围,无法靠近! 外部一场飓风狂烈,而风眼之中确实一片云淡风轻,只见一匹白马闲庭信步地向中央石台踱步而去,悠闲自得,仿佛是在游园散步一般。 马上一名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容颜俊美,秀发飘逸,风度翩翩,潇洒倜傥,正是游风佣兵团的团长—烙晨。 烙晨驭马来到中央石台之前,抽出腰间精美修长的马刀,举止潇洒地伸刀挑起石台之上的一块铁牌,手臂猛然一扬,刀尖之上的铁牌倏然飞出马阵之外! 瞬间斗场之内各佣兵队伍的神经全都被刺激到了,纷纷奋然冲向那块自游风佣兵团马阵之中飞出的铁牌! 顷刻间众多佣兵冲突混战在一处!一区斗场之内终于也陷入了全面混战!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区之中的第二次混战终于结束了,数支队伍间漫无目的的混战使他们数败俱伤。 苦战到最后的那支队伍已经不成队伍了,原本五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两个人,而且基本不能再继续战斗了。 当两人翻遍倒在地上的对手身上也没找到一枚令牌时,两人绝望地昏倒了! 夏凡可怜地看着那两个人心中十分不忍,同时他也对倒在地上的其他人感觉到万分愧歉。 “都是你干的好事!”夏凡无奈地对炽阳哼道。 “我真的只是顺手而已……”炽阳一脸无辜地道。 此时三区的战斗也完全停止了,之前被逼退到场边的队伍也早已经大部分都取得了守卫的许可退出了场外。 此时只有夏凡三人和几支抱着侥幸心理观望的队伍和那四支夺到令牌的队伍还在场中。 见到战斗彻底平息,那四支队伍纷纷举起了令牌。 “噢!~三区的比赛也有结果了!”斟言不禁疑惑道。 “但是怎么只有四枚令牌?其它的令牌到哪儿去了?” “你看,又出现了一枚!”馨音突然道。 在四支队伍分别举起令牌后,夏凡也低着头捂着脸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而就在那几支观望队伍惊诧地看到夏凡举起令牌后,刚刚有些蠢蠢欲动时,炽阳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 此时蒙着黑面的炽阳本就给人以一种冷酷神秘的感觉,再加上那冰冷的杀人眼神,那些人不禁身上一颤,最终谁也没敢出手。 “居然是你们?好样的夏凡!”那四支战胜队中,骏野佣兵团赫然在列,骐枫惊喜地看着夏凡等人欣喜笑道。 “惭愧,惭愧。投机取巧而已。”夏凡面色尴尬不已。 “最终只出现五枚令牌吗?”主台上斟言等待了一阵后终于开口道。 “这样第三赛区的进阶队伍也确定了,他们分别是枭魔佣兵团、沙寇佣兵团、骏野佣兵团、逐雷佣兵团以及逆光佣兵团!祝贺他们!为他们欢呼吧!” 看台上的观众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震天! 在其他几支队伍还沉浸在接受胜利的荣耀时,夏凡早就惴惴不安地让守卫将自己和炽阳放出了斗场,慌忙钻进了休息室。 …… 在经过惨烈的混战之后,二区的令牌也各有所属,自然七煞佣兵团是毋庸置疑的王者。 除此之外另外四支佣兵队伍分别是天狼佣兵团、冰月佣兵团、铁龙佣兵团和蚀日佣兵团。 一区的小型战争在残酷的厮杀之后也迎来了最后的胜者队伍,除了铁血佣兵团和游风佣兵团以压倒性的实力早早夺得了令牌之外,另一支队伍百鬼佣兵团最终有惊无险地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首战比赛终于落幕!我们的进阶者们也得到了确认!一共有十六组队伍和个人脱颖而出!他们是真正的勇士!”斟言情绪高涨地说。 “时间不早了!今天竞技场内的比赛就到此为止了!各位观众可以回去休息了! 不过我要特别提醒大家的是,我们的进阶者们却不会休息,他们将会连夜作战! 今晚的精彩将在王宫外城上演!如果各位不想错过,那就改变你们今晚的原计划安排吧!我们王宫外城见!” “噢!~”响彻云霄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什吗?!连夜作战?!”休息室中震惊的夏凡怒声道,“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混蛋出的丧尽天良的馊主意?!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入王城 霁安城北部,霁川邦朝王城的所在。 霁川的王城宏伟壮阔,外城内城地势阶梯抬高的格局更是彰显出王族的至高无上! 而夜色之下灯火辉映的王城更是给人一种璀璨神秘的感觉。 “从全国的佣兵队伍中脱颖而出的勇士们!你们用实力证明了你们是佣兵中的精英!”清新可人的馨音出现在被集中在王城之前的众佣兵面前。 “但是佣兵绝不是只靠一场战斗就能证明自己的职业,并不是所有的行动都是有计划的作战,突发情况的应对也是佣兵队伍所必须具备的一项十分重要的能力! 所以突发情况现在就来了,相信我,今晚会是令大家十分难忘的一夜! 好了,大家可以进入王城了!” 在所有佣兵还对馨音的话抱有疑惑的时候,王城高耸的大门已经缓缓开启。 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所有佣兵不明所以地走进了大门进入了王城外城。 但是进入城门的只有参赛的佣兵们,佣兵公会的工作人员全部留在了大门外面,而此时王城的大门再次轰隆关闭。 “这是什么意思?”夏凡不禁对自己等人此时的情况有些担忧,毕竟自己等人是通缉要犯,此刻却被困在霁川邦朝的王城之中。 而这时各个佣兵队伍之间却有意识地相互拉开了距离,对其他队伍提高了警惕,气氛不禁紧张起来,因为战斗可能随时开始! “各位不要太过紧张,今晚各位的对手并不是身边的其他队伍。”通过扩音石馨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各位,你们成功入侵了霁川邦朝的王城!但是不幸的是王城外城是王庭禁卫营的驻扎区域,接下来迎接你们的将是邦朝最强的禁卫军,当然,你们所享受的将是入侵者的待遇!” “我靠!这玩儿的也太大了吧?!”夏凡惊愕地道。 馨音继续说,“你们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在禁卫军的追剿下不停地逃生,直到明晨的极阳出云时分!” “那明天要是阴天怎么办?”夏凡惊疑道。 “另一个取胜的方法就是侵入内城!”馨音声音凝重地道。 “嗯?”闻言所有人不禁一惊,侵入王城内城居然也是被允许的吗? 馨音继续道,“不过一旦侵入内城你们最好在被禁卫军击杀之前投降并表明自己的身份,因为入侵者在内城的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我现在认为这个佣兵大会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霁川邦朝一定是想坑死全国所有的佣兵!”夏凡歇斯底里地说着。 “如果参赛者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而想要弃权,也是最好在被禁卫军击杀之前表明态度。”馨音补充道。 “因为他们已经被批许对你们进行围杀,你们现在已经完全被认定为入侵者,斩杀你们只会增添他们的功勋!”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阴晴不定,有凝重、有担忧、有惊慌也有从容、兴奋、嗜血! “好了!禁卫军出现了!大家快逃吧!”馨音的声音中略带了一下兴奋,“祝你们好运!” “轰!轰!……” 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由远渐渐及近,一支严整威武的金甲长枪的军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夏凡感觉到全身的血液短暂凝固一下,惊声道,“快跑!” …… “各位观众!今晚的精彩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城之外如潮的人群将王城前方的广场塞得没有留下任何空隙,高耸的城墙上此刻竟清晰地映射着外城中的映像。 解说者斟言在一处高台上活跃地对着扩音石说个不停,“邦朝王城的禁卫军已经出现了,我们喜爱的精英佣兵们都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呢? 呃……有几支不起眼的队伍已经开始四处溃逃了,难免有些令人失望。 但是我们的英雄团队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大家看!前面那些处变不惊的队伍,他们准备和王城禁卫军正面交锋吗?! 是勇敢还是不智?!是强悍还是自大?!让我们拭目以待!!” …… “嘿嘿!禁卫军击杀我们是被允许的,那么我打死禁卫军也没问题吧?因为我现在是入侵者的身份嘛!”外城之中,青獠狠戾地笑着,迈步迎上禁卫军队伍。 …… “那个人可真够疯狂的!呵呵,很合我的胃口!”七煞佣兵团中那个壮硕的男子笑道。 “别管他,我们只要做我们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另一个目光阴婺的男子道。 七煞佣兵团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放在眼里,包括禁卫军,七个人无视一切地径直向内城的方向走去。 …… “团长,我们要行动吗?”铁血团中一个男子问领头之人。 领头之人淡淡地道,“不,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到天亮。” “是!”男子点头,紧接着朝众人命令道,“布防!” …… 游风佣兵团中有人问队伍前头的烙晨,“团长,我们是侵入内城还是布防固守?” “那有什么意思?”烙晨帅气笑道,“我们还没来过王城呢,先四处转转再说,走!” …… “我们为什么要跑呢?禁卫军根本没什么可怕嘛。”炽阳一边跟着夏凡跑着一边情绪低落地说。 “能和平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动用武力呢?”夏凡道。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侵入内城?!”炽阳不禁又振奋起来。 “侵你妹啊!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坑吗?”夏凡怒道。 “如果你去证明了你有侵入王城内城的能力,霁川王上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他是妈妈桑吗?会有那么好客?” “可是那是比赛规则啊?”炽阳不禁十分不解地问道,“那这么说岂不是十分矛盾?” “有两种可能。”夏凡道。 “要么是霁川王庭想掌握对王室能够构成威胁的势力,并准备随时控制或者处理掉! 另外我听说这次大会是有神秘财阀在幕后支持的,如此说来另一种可能就是神秘财阀图谋不轨,想要掌握能够威胁王室的势力,有意篡权!” “啊?竟然是这样?”炽阳震惊不已。 “这些也都只是推测。”夏凡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既不能与禁卫军冲突,也不能侵入内城,真是进退两难!” “那怎么办?”炽阳问道。 夏凡苦涩地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不停地躲避禁卫军的追捕,直到天亮!他妹的,这是要活活累死咱们啊,我强烈诅咒主办方!” …… “将军,有些队伍在四处奔逃,有些原地没有动,也有直接迎向我们队伍的人。”禁卫军的一支队伍中,一个年轻将官向面前那位骑着骏马的威武男子禀报道。 “看来我们还是被人小看了啊!”威武男子冷笑道。 “出动所有队伍,全城捕杀!至于那些不自量力的人,那就好好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吧!” “遵命!”年轻将官下去传令。 …… “站住!再前进一步格杀勿论!”禁卫军队伍中一名将官对迎面而来的青獠怒喝道。 “嘿嘿!”青獠邪恶一笑,“那就来吧!” 说着青獠猛然冲跃而起一拳砸下,伴随着凶悍的劲力直接砸入禁卫军队伍之中! “斗炼强者?”将官也不惊讶,冷冷一笑。 “破城击!” 将官一声令下,只见禁卫军队伍前方的士兵们迅速凝聚,手中长枪齐齐伸出,一声震天怒吼,众人如连成一体一般猛然冲出,直击青獠! 青獠不禁神情一凝,“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势?” 青獠当即迸发劲力一拳轰击向禁卫军那一体刺出的众多矛头! “轰隆!” 一道刚猛劲气悍然轰在青獠和禁卫军只见崩爆,禁卫军队伍被生生震退! “武斗双修?!”禁卫军领队将官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是他!疯狂的青獠!青獠竟然独自一人与禁卫军正面冲突!应该说他疯狂还是说他可怕呢,也许就用疯狂得可怕来形容更好!” 王城外斟言的声音振奋地回荡在广场之上。 “噢!~另一边铁血佣兵团没事人一样就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动过!但是此时他们已经被禁卫军完全包围了!霁川邦朝最强劲的佣兵团应该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吧?!” 铁血佣兵团背靠着高耸的城墙,仅凭十八个人成半圆形与一支禁卫军上百人的队伍对峙着。 “投降吧!否则你们会死得很难看!”禁卫军队伍中一个将官笑道。 铁血团中央那位血甲银枪的领头人慢慢从队伍中央走出,来到禁卫军队伍前,突然一枪刺击在地面上,禁卫军队伍前面那片青石路顿时炸裂四射,禁卫军顿时被震得后退数丈! 血甲男子冷冷道,“我们铁血佣兵团经常跟王庭以及炎豹军打交道,在这里我并不想伤害你们。我们只是要在这待到天明,你们禁卫军最好别来惹我们铁血佣兵团!如果你们禁卫军一定要送死的话,那便回去再多调些人来!”血甲男子语气强硬,冷煞意味十足! 禁卫军的将官此时脸色难看得像猪肝一样,狠狠地对身边的传令兵士道,“立刻给我去调派支援,我要灭了他们!”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战 通往内城的路上,七煞佣兵团已经完全被禁卫军的队伍团团围住。 但是十分怪异的是七煞佣兵团前进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反倒是禁卫军的包围圈始终随着七煞佣兵团在移动,如果不是折断的兵器和碎裂的铠甲四散飞舞,大概会被误认为禁卫军在护卫着七煞佣兵团前进。 “喝啊!!~” 随着一声呼啸,七煞前方的禁卫军突然散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支精炼有素的长枪小队气势汹涌地自通路中直插向七煞佣兵团! “是冲击队!”七煞佣兵团中一个体态精悍的清瘦男子冷声道。 只见其它方向的几个人一击震退眼前的禁卫军,纷纷转向正面,几个人一起向前方轰击,一席澎湃汹涌的劲气与禁卫军冲击小队重重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巨大的劲气轰然炸裂,四周的禁卫军顿时被气爆吹飞! 道路上立刻被清空出一片空地,七煞佣兵团与禁卫军冲击小队冷冷对峙。 “都别磨蹭了!” 七煞中一个身着黑衫皮肤白皙的美艳女子声音冷淡地说道。 “快点解决吧,我还要早点回去睡觉呢!睡眠不足对皮肤不好!” …… 此时的后外城是乱成一团,游风佣兵团策马在外城中呼啸奔驰,禁卫军的骑兵队奋尽全力对他们发动围堵! 然而双方的骑术差距颇大,马上的游风佣兵团真的犹如一阵游弋的烈风,无法捕捉,十五个驾驭着骏马的身影在骑兵队的追击中来去自如,肆意游荡! 十五人,其实并不是游风佣兵团的全部成员,而是他们这次派来参加佣兵大会的就只有十五人。 “团长,我们不是要就这样疯到天亮吧?”游风团中一个成员朝那个此时正在策马狂野飞驰的俊美男子烙晨喊道。 “管他呢!先疯够了再说!”帅气的烙晨豪放地笑道,“如果一会儿玩够了外城,那我们就去内城逛逛!” “拜托!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游风团中另一个稍微沉着些的男子无奈地道。 “我才懒得管这是什么地方呢!嘿嘿!我只管我的自由!” “哈哈!没错!只管自由!”游风团中其他成员也都奔放地笑道。 此时禁卫军骑兵队的人已经郁闷到了极点,领队将官更是脸色发黑,气愤地对身边人道,“去把天网队给我调来!” …… “轰!”一阵劲气爆散,一小队禁卫军被轰然震退! “可恶,竟然只是一个人就能顶住我们整个小队的攻击?”兵队长看着眼前的那间营房,气急败坏地怒吼。 “队长,那个人很强啊!是武道强者!我们要不要请求支援?”一个士兵慌恐地问道。 “那我们岂不是太丢人了?还要不要在禁卫军里混了?”兵队长怒道,“去把上次平息叛乱时从炎豹军那里顺来的那批爆炎箭取来,我早就看这间破营房不顺眼了,给我炸平它,连那个混蛋一起炸成灰!” 岩砂坐在屋中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禁冷笑,不屑的神情展露无遗,索性直接躺在了兵士们的通铺上,外面这支小队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不远处的角楼上,一个皂袍身影融浸在夜色中难以察觉,老者墨沉面色无波地看着下方王城之中各处的混乱,沉然肃默…… …… “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城外广场斟言不遗余力地高声赞叹着。 “不愧是全国的佣兵团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大家看到了吗?铁血、七煞、游风,王城内数以万计的禁卫军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对他们无可奈何! 并不是禁卫军实力薄弱,毕竟他们也在一直守护着王城,平定了数次暴动,功勋卓著,只是今天他们遇到的对手太强了!” 映像石中所呈现的映像令广场中无数的观众振奋不已,各大佣兵团的表现确实征服了人们的眼球,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其中更不乏少女少妇疯狂的尖叫。 “连我们的个人选手也是无比强悍!青獠、岩砂,让我们知道了到底什么叫做万夫莫敌!”斟言激动地道。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参赛选手都能像他们一样与禁卫军抗衡,现在有几个佣兵团已经在禁卫军面前溃败了! 让我们为他们感到遗憾吧!他们也是好样儿的,只是他们还不够强。 另外的几支队伍的情况也十分不妙,在禁卫军的追击下显得狼狈不堪,比如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几位,恐怕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真不愿意见到他们被击溃,我还是更希望映像师能把画面转到铁血、七煞或者游风那边!” …… 外城某处,禁卫军队伍紧紧地追着两个人。 “站住!”禁卫军士兵高喊着。 “傻的吧你?谁会站住啊?这么龙套的台词不要再说出来了!”夏凡回敬追捕自己的禁卫军,“这帮混蛋到底要追我们追到什么时候啊?!” 此时外城各处都有禁卫军队伍追逐各个佣兵团的场面,夏凡和炽阳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组。 “炽阳!你去引开他们!我不想跑了!”夏凡发现前方有一个拐角,立刻烦躁地对炽阳道。 “好!” 炽阳兴奋不已,转身一个跳跃直接跃到追击队伍前,猛然一拳轰得碎石乱飞。 “混蛋!我是叫你引开他们!不是要你跟他们动手啊!”夏凡被气得发狂。 “哦,知道了……”炽阳失落地道,“这边!你们来追我啊!” 炽阳挑衅着跑在追击队伍的前面。 拐角处夏凡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轻松地道,“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 “快来!这边还有人!” 夏凡还的气没喘匀,另一支禁卫军队伍便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向夏凡奔袭而来。 “你们好烦啊!” 夏凡转身就跑,气苦不已,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各位军爷!你们就放过我吧!我只是出来打酱油不小心跟错了队伍进来的!谁能开门让我出去啊?!” 禁卫军的人听了夏凡的话反而更加奋猛直追,打酱油的都能误入了王城,这种事情岂敢传扬出去?禁卫军的名誉还要不要了?务必得即刻将其灭口才行! 几十人的金甲队伍队伍死死地紧盯着夏凡穷追不舍,而就在这时前方的岔路之中突然有一队禁卫军骑兵经过,身后追击夏凡的禁卫军当即高声呼喊。 “前面的骑兵队伍快来拦截!千万不能放过那个小子!” 前方经过的那支禁卫军骑兵队伍听见呼喊当即回转围堵上来,夏凡当即被前后夹击围堵在当中,无路可逃! 这时夏凡真的是无可奈何了,重重地叹了一声,“算了,估计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那就只好用你们试剑了!速战速决吧,希望不要太引人注目了。” 说着夏凡伸手从背后拔出了藏锋剑。 “杀啊!!” 禁卫军二话不说便两面齐攻杀向夏凡,几十个人围杀一个人,正是这些王城禁卫军尽情表现自己的忠心骁勇的时候! “星雷电迹!” 不过夏凡可没心思陪那些禁卫军纠缠,当即身力大迸一闪跃入禁卫军的人群之中! 一柄墨黑重剑骤然在禁卫军人群之中狂抡乱舞开来,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那些禁卫军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砸倒砍伤大半!而夏凡的黑铁重剑沉猛坚利,刃落透甲! 此时禁卫军身上的金铁铠甲在夏凡的重剑之下完全不堪一击,一时间只见枪折戟断,铠破甲裂,碎片乱飞,人仰马翻! 在湛锤的熔岩炼室之中苦行铸剑一个多月,昼夜不息,无形之中夏凡的脉力、身力和魄力都在不知不觉之中大有增进,此时夏凡于禁卫军围攻之下气血充盈绵足,丝毫不乱! 手中藏锋重剑疾动挥斩,举重若轻! 而同时星瞳炯炯目力奇精,那些禁卫军的动作在夏凡的眼中一清二楚,预判精准,那疾乱密集的围攻却完全触及不到夏凡分毫! 狂猛如风,迅烈若雷! 觉道者面对凡俗兵勇队伍只如虎入羊群,战斗几乎在顷刻之间就结束了! 有一些反应机敏的禁卫军发现形势不妙便早早慌忙逃跑寻找机会加入别的队伍去了,然而反应慢一些的人则被无奈地留在了当场。 此时眼前已无可战之兵,夏凡收回藏锋剑。 看着倒在脚下的众多禁卫军,夏凡无奈地叹息着道,“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们又不放过我,结果就只能这样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大家就接受现实吧。 不幸死了的,回头我一定给你们多烧纸,有幸还活着的就老老实实地装死都别起来,咱们谁都不吱声行吗?” “行,行……” 地面上还真有几声回应。 “得嘞!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夏凡说着来回转身向四周看了看,见再没有其他人看见,立刻动作麻利地东捡一个头盔,西扒一件铠甲,转眼就给自己身上置办齐了整套禁卫军的装备。 夏凡四下看看,找了一块尽量靠边的地方往人堆里一躺,头枕在一块软处,兀自道了一句,“说好了啊!谁都别吱声!” 夏凡打算就这样伪装成战死的禁卫军躺到天亮,来他个以逸待劳。 “哥,那什么……你压着我蛋了……”一个凄惨哀苦的声音胆怯地从夏凡身下传来。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各方强势 “哎呀,你们就这点能耐吗?你们比起龙虎军可差远了!” 炽阳早已经把夏凡的嘱咐抛在了脑后,痛快地和禁卫军战了起来。 憋闷了一整天的炽阳强顶着禁卫军队伍的正面肆意地挥着拳头,轰击得那支过百人的禁卫军队伍节节后退。禁卫军兵士脸上的震惊和苦楚不言而喻。 “那是谁?!”王城外广场上斟言的声音震惊响起。 “又出现了一位强悍无比的身影,以一人之力竟将一支禁卫军队伍打得节节败退!势头比疯狂的青獠还要强上几分! 他是谁?他并不是第四赛区进阶三人其中之一,那么他是某个佣兵团的成员吗? 实在是太强了!可惜我们看不到他的样子,那层面纱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副面孔呢?” “噢!~”斟言又是一声惊呼。 “我们先将神秘人放在一边,现在外城中另一处惊心动魄的场面更值得关注!他们就是人气超高的游风佣兵团!他们和一队不同寻常的禁卫军碰上了!那就是禁卫军的天网飞枪营!” “啊!!~烙晨大人加油!烙晨大人最帅!打倒飞枪营!烙晨大人我爱你!”一旁的馨音疯狂地叫喊着。 “……呃,馨音小姐,你这样真的好吗?”斟言实在有些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 此时王城外城某处,禁卫军已经以一个很大范围的包围从四面八方将游风团围住。 “大家小心!” 游风佣兵团之中一个沉稳的男子道,“禁卫军的飞枪天网阵来了,小心应付! “天网阵!动!” 禁卫军中一名将官一声令下,只见四面八方的禁卫军同时将手中的长枪掷出,战场之中顿时飞枪漫天! 紧接着禁卫军再接住穿越过战场飞过来的长枪,再向战场之中投掷出去! 接连不断的飞枪铺天盖地,仿佛一张天网,死死笼罩着整个战场! “不愧是禁卫军的天网队!”王城外广场中斟言振奋不已地惊叹着。 “他们到底是经历着怎么样的训练?这样的飞枪阵需要经过多么严酷惨烈的训练才能达到这种程度?在这样无处可逃的天网之下,游风团还有机会吗?” 广场上的人们高呼、震撼、呐喊、担忧……不一而足,然而更多的是疯狂的女声尖叫。 “啧!没什么大不了嘛!”游风佣兵团的团长烙晨不以为然地道,“让禁卫军见识一下我们的游风阵!” “噢!” 游风团的成员一声畅呼,十五匹战马依序奔腾起来,瞬间便跑出一个华丽的轨迹,十五个快速转换位置的点奇异反应,整个战场都旋起一阵大风!那漫天的飞枪也被席卷散落! 此时禁卫军已经完全看不清游风团的任何一个人,他们似乎已经幻化成风,无迹可寻,却无处不在! 一个人、三个人、五个人、十个人……禁卫军的兵士接连不断毫无预兆地倒下!不多时战场中只剩下了风,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禁卫军了! “怎……怎么可能?天网阵被游风佣兵团打破啦!!”斟言的声音在广场上激烈回荡。 “噢!!~~” 欢呼声雷动震天! …… “拦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通过内城门!” 内城门处禁卫军高声呼喊着,“不能再让他们前进一步!放箭!”城墙之上的禁卫军立刻朝着七煞箭如雨下! “覆土翅!” 七煞中一个精悍男子低喝一声,真元凝转,双臂大展,只见一双土黄真元凝成的巨大羽翼倏然将七人笼罩! 无数箭羽飞射插入那真元羽翼之上,却根本无法穿透那双真元羽翼。 “还给你们!”七煞中那个精悍男子冷哼一声,“去!” 只见那男子双臂一扬,那双真元羽翼随之而动,竟将所有的箭羽全部扇飞回去! 只见那羽翼挥动,真元激荡,骤然席卷起一阵猛烈狂风,那无数箭羽倏然射回城墙之上!顿时惨呼声无数,城墙上的禁卫军死伤不计! “顶住城门!顶住城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侵入内城!”城门将官高声吼道。 立刻内城中无数禁卫军冲向城门,死死顶住城门。 “嘻嘻!看我的!”七煞中一个身着赤衣的精瘦男子诡异地笑着,佝偻着身子走到城门前,伸手扶在城门之上。 “精火炙!” 城门之内,众多顶住城门的禁卫军突然感觉城门越来越烫,转瞬间便已经是炽灼炙烤难耐,禁卫军纷纷收手退开,没人敢再触碰城门! “让开!我来!推澜臂!” 这时七煞团中另一个身壮臂长的汉子向着城门双臂一推,一席雄浑真元倏然涌向城门之上,只见那偌大的城门竟然缓缓开启! 七个人鱼贯进入内城,只见一名左肩上佩戴着一个造型凶恶的青铁狼头护肩的男子一爪挥出,城门之内的禁卫军倏然被一道真元利爪凶悍斩击溃散! 只听那男子冷声道,“我们是七煞佣兵团,按照大赛规则,我们侵入了内城,进阶了!” …… “这是……这是真的吗?”王城外广场上斟言有些发颤地惊呼。 “七煞佣兵团侵入了内城!他们毫发无伤地侵入了内城!他们提前进阶了!” “啊?!” 无数的惊异声同时响起,紧接着便是爆炸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 “轰!” 一声巨响,一阵爆炸将外城某处瞬间轰成了一片废墟。 那个兵队长得意地看着那片被炸成残砖瓦砾的营房,哼道,“看你还嚣张!” “我看你们也活够了,敢打扰老子睡觉!”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出。 兵队长和在场所有的兵士全都惊呆了。 只见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凌人的怒气缠绕着高大的身躯,仿佛地狱来的魔王。 所有的禁卫军都感觉到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对那道身影产生了畏惧感。 “不想让我睡,那你们就谁也别想睡,或者永远睡去吧!”岩砂愤怒的声音冷冷响起。 岩砂说着一击重拳猛然轰击在禁卫军人群中,人群顿时被惨然炸散! 禁卫军见到愤怒的岩砂凶猛无比,他们脑子竟同时浮现出逃的想法,所有人惨叫着狼狈逃跑! “哪能这么容易就完了?这一夜将是你们的噩梦!”岩砂愤怒不已地追击着禁卫军队伍,不断地轰击。 禁卫军队伍惨叫连连,一时间惨淡至极。 “天呐!我没有看错吧?”王城外广场上斟言难以置信地道。 “现在所映射在大家眼前的画面竟然是有人追击禁卫军的场面? 一直在追击参赛队伍的禁卫军此时竟然反被参赛者追击!而且只有一个人!形势完全颠倒! 大家看清楚了吗?那个天神般的身影,他就是从第四赛区脱颖而出的真正的战士岩砂!” “情况有变!”斟言突然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是……青獠!” 溃逃的禁卫军队伍突然停下了奔逃的脚步,不是前面没有路了,而是前面的路似乎不能走。 眼前的景象令禁卫军队伍完全惊呆了,前方的道路上难以计数的禁卫军瘫倒在地,挣扎呻吟。 而在那片倒下的禁卫军所铺成的路的尽头,赫然站立着一个身影! “呦!你很活跃嘛!”青獠远远地看着禁卫军队伍身后的岩砂语气戏谑地道。 岩砂看见那人是青獠,语气并不友好,回敬道,“你也不错嘛!还是老样子,非要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不可。” “哈哈,那现在又有这么多人站在我面前了,那怎么办呢?”青獠笑道,“我看时间还早,不如把上次的架打完吧?” “啧!”岩砂有些厌烦地说,“随时奉陪!” 禁卫军队伍看着后追前堵的两尊杀神,众人心中一股哀怨悲苦油然而生,往日里飞扬跋扈的王城禁卫军,此时竟整齐地摆出一张张苦瓜脸。 …… 铁血团,他们就是一把锋利的战刀,他们的杀伐之中没有一丝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斩杀。 他们是佣兵,但是他们是受雇于军队的佣兵。 那就意味着,普通佣兵不能办到的,他们铁血能够办到,普通军队不能办到的,他们铁血能够办到! 成百上千的禁卫军犹如浪潮一般层层不断地扑向铁血团的十八人。 但是铁血团的十八个人就犹如一块礁石,任由海浪不停的冲刷,只是岿然不动。 禁卫军一切的攻击手段在铁血佣兵团面前都只像微风拂面一般,不能造成任何效果。 “看来你们在高墙之中待得太久了,你们刀太钝,你们的动作太慢,你们的气势太弱!”血甲团长冷冷地对禁卫军队伍道,“这样的你们是无法战胜从真正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我们的!” “杀!杀!杀!无论如何也要剿灭他们,为弟兄们报仇!”禁卫军带队将官睚眦尽裂,几近癫狂地怒吼着。 士兵们听到上司撕心裂肺地吼声顿时悲愤更深,对铁血佣兵团的攻击更加猛烈凶狠! “算了,既然这样就让你们早点解脱吧。”血甲团长冷冷地道,“就在这里彻底清空你们的痛苦,无论是灵魂上还是肉体上。” 血甲团长猛然一枪刺出,一袭强大的突刺气刃直接将前方的禁卫军队伍刺倒一片! 血甲团长举着已被鲜血覆盖住本色的长枪,冷喝一声。 “铁血,三人阵,鬼杀!” 一声令下只见所有铁血团的成员放弃原来的防守阵型,三人一组四下分散冲杀入禁卫军队伍之中,而血甲团长和另外两名成员则依然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修罗小队杀入人群。 每组的三人后背相抵成为三角之势,每一个三人组都仿佛浴血的恶鬼,三头六臂,杀气纵横。 他们的动作简单至极,简单到只剩下收割生命! “将军,怎么办?我们的伤亡越来越多了,但是铁血佣兵团却根本没有丝毫损伤!”一位将官面色极度难看地对军队中央的大将道,“而且其他几处的情况也不太好……” “这是有人存心要我们禁卫军的难堪!今晚除了剿灭所有入侵者,其它的任何一种情况都将是我们禁卫军巨大失职!”将军凝重地道。 “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平息混乱,我们功勋卓著的禁卫军就已经颜面尽失!我们代代传承积累至今的功勋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将军有些痛苦地捂着头,突然怒目圆睁暴吼道,“至少给我干掉那些该死的入侵者一半以上的人数!否则你们全部都跟我一起为了失去了荣耀以命相抵吧!!” “吼!!” 所有士兵齐齐爆发出震动整座王城的怒吼!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运气考验 夜,太过漫长,对于那些惧怕它的人来说,天明永远遥不可及。 夜,十分短暂,对于那些享受它的人而言,日出只在蓦然回首。 那些被设定为入侵者的佣兵们,他们期盼朝阳的来临。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熬到天明。 霁川王城的禁卫军,他们希望这一夜永远也不要结束,就让他们这样战斗下去,直到清除所有敌人或者全部战死。 但是,太阳升起的时刻永远无法逃避。 “铛!铛!铛!……” 大钟楼的钟声伴随太阳的升起一起到来。 彻夜的战斗终究还是结束了,王城禁卫军拼尽了全力,大半被定义为入侵者的佣兵被捕获或者被击杀。 尽管没能清除所有的污点,但是他们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他们用鲜血和生命维护了身为禁卫军的尊严! 王城的大门再度缓缓开启,走出来的是这一夜的胜者!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连绵不息,广场上的欢呼声震动天地,所有人彻夜守望着那扇巨大的城门,一夜未去! 解说者斟言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力气声音洪亮地开口。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迎接我们的真正的勇士的时刻! 他们是这一夜的胜利者! 要知道王城内有一半以上的参赛佣兵被我们英勇的王城禁卫军制服。 剩下的是真正的强者!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奇迹!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 斟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音色,激昂振奋地高声道。 “铁血佣兵团!游风佣兵团!七煞佣兵团!骏野佣兵队!逆光佣兵队!青獠!岩砂!墨沉!” 每颂出一个名字,广场上都会抱以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的欢呼! “以上八支队伍和个人,进阶佣兵大会第三天!”斟言最后兴奋不已地呼喊道。 “噢!!~~” 此时的天地之间只有欢呼和掌声! …… “没想到你们还挺能干的嘛!”骐枫拍着睡眼惺忪的夏凡的肩膀笑道。 及时被钟声唤醒的夏凡依然有些睡意朦胧地对骐枫道,“马马虎虎啦。你们也不错啊,一点事也没有。” “嘿嘿!小伎俩而已。”骐枫得意地笑道,“我们找机会换上了禁卫军的铠甲,混进了他们的队伍,跟着他们折腾了一夜而已!” 夏凡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骐枫,轻声赞叹,“佩服,佩服。” 没想到骐枫的伎俩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只不过夏凡可没心情跟着禁卫军到处跑,以逸待劳,还是夏凡更胜一筹。 不过夏凡此时倒是对有勇有谋的骏野佣兵团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夏凡却不知道,其实此时最令人刮目相看的正是“逆光”。 铁血、游风、七煞的表现自然惊人,但是因为人们对他们始终抱有很高的期望,所以对他们的表现并不感到惊讶。 但是像骏野佣兵团和逆光佣兵团也能挺过这一夜就令人们有些惊讶了,毕竟像百鬼佣兵团这样强劲的队伍都没能挺过禁卫军的围击,甚至像天狼、冰月、枭魔、逐雷这样颇有名气的佣兵团也逃不过禁卫军的追捕。 骏野佣兵队还好,至少大家还听过他们的名字。 但是“逆光”佣兵队根本就名不见经传,从来就没有听过关于他们的任何传闻。 当然,如果人们知道夏凡和炽阳二人的真实名字就不会那么惊讶了,只会轰动! 虽然夏凡的雷霆杀伐过于迅速而没有被映像捕捉到,但是炽阳后半夜的表现着实令人们眼前一亮,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佣兵小队居然拥有这样强劲的实力,当然夏凡的睡姿也没有被人们看到。 “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夏凡对人们向自己这般投来的目光感觉有些不安,不禁疑惑地问炽阳。 炽阳倒是神情坦然,“我没干什么啊,只是阻止禁卫军到处找你啊!” “哦……”夏凡心虚地点点头,暗忖,“难道是我发飙的瞬间被直播了?”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地跟着大队伍回到了佣兵公会。 “恭喜各位成功进阶大赛第三轮!”馨音清新灵动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今天是大赛的第二天,连续作战的大家都十分辛苦了!当然观众也要休息,所以你们将有一整天的时间好好休整,下一场比赛将在明天进行。” 听了馨音的话夏凡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浪费在这个胡闹的佣兵大会上。 “在此我可以先将明天的比赛内容告知大家。”馨音笑着道。 “计划作战和突发应变在前面的两场比赛中已经考验过大家了,明天的比赛首先要考验大家的是身为佣兵所需要具备的一项十分重要的素质--运气!” “嗯?”大家不禁一愣。 馨音有些调皮地笑道,“大家承认吧!运气很重要哦! 明天你们这仅剩的八组队伍和个人将抽签进行团体对决,无级别之分的哦! 也就是说一人组也可能对上十八个人的大队伍哦! 所以能碰上强于自己或者弱于自己的队伍就看你们的运气喽! 当然,最强的队伍是不需要依靠运气的,在真正执行任务中也是这样,真正的强队只靠实力! 没错吧,大家?” 听了馨音的讲解,众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铁血冷酷、游风玩味、七煞淡漠、骏野凝重、青獠嗜血、岩砂沉稳、墨沉无言,至于“逆光”,他们的二分之一倒是不以为然,而另外的二分之一已经石化。 “团体对决……无差别?!”夏凡愁苦至极。 “遇到那三组一个人的还好,交给炽阳就好。如果对上其他的队伍我也不能坐在一边看戏啊!万一遇上铁血、游风那样的,我搞不好还要被乱刃分尸!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的这么多变态花样啊?” “我要抗议!” 夏凡当下举手脱口道。 “无效!” 馨音笑眯眯地看着夏凡,但是那笑容背后蕴藏的压迫意味明显。 夏凡委顿着放下手,落寞低头。 馨音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那么大家都没问题了吧?那就请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 霁川邦朝佣兵大会,第三日,斗场重新回到霁安城大演武场。 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主办方再次对大演武场进行了改造。 之前的四个分区的斗场此时重新被融合成一个斗场,面积比之前的一个分区斗场还要小一些,但是也足以容纳两支大规模佣兵团的战斗。 剩下的地方被改造成看台,因为大会的火爆程度有些超乎主办方的意料,人们对比赛的关注程度可以说是万人空巷,所以主办方当机立断扩大斗场的容纳量! 此时的竞技场几乎可以容纳下全霁安城的人们,当然,入场票价也是水涨船高。 休息室中,馨音拍着手甜甜地笑着说,“各位参赛者,我们的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我们自然要确定对阵顺序,所以,大家开始抽签吧!” 只见工作人员搬出一个不大的木箱放在众人面前。 馨音欢快地道,“我们现在一共有八支队伍和个人,所以这里面一共有八张卡片。 每一张卡片上都有一个数字,代表出场次序,但是八张卡片上的数字是两两相同的。 所以抽到相同数字卡片的两支队伍就是本轮比赛的对阵双方。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 炽阳和游风团帅气又爽朗的团长烙晨倒是十分活跃地应和馨音,而其他人则因为冷漠、紧张等原因没有做声。 夏凡神色不安地来回看着在场的参赛佣兵们,此时的夏凡看他们哪一个人都好像恶鬼一样,接下来自己很有可能会惨死在这些人其中某一个或某一些的手中。 夏凡拼命地祈祷着,希望能够抽到那三组一个人的其中某个,虽然他们也很可怕,但是毕竟自己存活的概率会大大提高。 此时夏凡不禁想念起璎珞来,如果是纯洁虔诚的璎珞祈祷的话应该还是能够灵验的,自己这个临时抱佛脚的痞子怎么想也很难得到神佛的庇佑。 每支队伍先后到馨音身前的木箱中抽取了卡片,然后将号码卡片交到馨音手中,馨音便在墙壁上的对阵图板上写上每支队伍对应的位置。 夏凡看着自己手中的三号卡片,惶恐不已地将其交给馨音,馨音微笑着转身在对阵板上面第三组的位置写上“逆光”的名字。 夏凡紧张地看着对阵板,当发现青獠和墨沉的名字出现在第一组,而岩砂的名字被写在第二组时,夏凡的心顿时凉了一大半。 接下来只能期望和骏野佣兵团的对阵了,他们的实力相对较弱,而且凭借和骐枫的关系,也许对方能够对自己下手轻一点。 接下来出现在第二组的另一个名字是游风佣兵团,夏凡小小松了一口气,避开了一支强大队伍。 但是紧接着骏野佣兵团的名字被写在了第四组,夏凡顿时石化了! 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直接令夏凡完全风干,被写在第三组的另一个名字是铁血佣兵团!霁川最强的佣兵队伍! “……” 假想意识中夏凡已经拔出了藏锋匕首疯狂地自捅一万刀!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七章 墨沉 “你没事吧?”骐枫同情地拍着夏凡的肩膀,友善地安慰着夏凡。 夏凡狠狠抱住骐枫,将头埋在对方的肩膀上委屈抽泣。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在这个世界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夏凡哭丧着。 “唉,别太难过,我们也好不到哪去。对手是七煞佣兵团,他们轻松侵入了内城你知道吧?”骐枫无奈叹道,“一场比赛而已,尽力而为。实在打不过,大不了跳出斗场认输就是了。” “对!弃权!我要弃权!”夏凡突然想到了活命的方法,急急对馨音说。 “你真的想好了吗?”馨音疑惑地看着他,“队伍中有人提出弃权的话整支队伍都将失去参赛资格哦!” 夏凡愣愣地回头看看炽阳,惊讶、失神、乞求并且萌到爆的眼神令夏凡瞬间泄气。 而且夏凡和飞缈等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也许通过这场大规模的比赛能令他们发现自己和炽阳。 夏凡无力地走回队伍之中,抑郁惆怅。 …… “各位观众,大家久等了!” 看台主位之上解说者斟言兴奋地说,“前两场比赛可以说令大家热血沸腾,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本场比赛将会令所有人的血脉更加喷张!今天的比赛将会呈现给大家无法想象的精彩,大家拭目以待吧!” “噢!~~” 充满兴奋的热烈掌声在竞技场中猛然爆发。 “不得不跟大家事先说明一下,今天馨音小姐因故无法再作为解说嘉宾出现在我的身旁,所以今天的所有比赛都将由我一个人解说!”斟言倏然提高声音道。 “好了,那么下面就有请大会的主裁判,依然是我们尊敬的佣兵公会会长大人来敲响佣兵大会第三日比赛的开场钟声!” 在热烈的掌声中,那位老者再次站起身来,敲响了鸣钟! “那么比赛开始,下面就有请我们今天的第一组对阵选手!”斟言鼓足了力气,呼喊着道。 “青獠~~和墨沉!~~”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在场内裁判的引导下,那个高瘦的男子和那位古波不惊的老者不急不缓地来到竞技场中央,相对而立。 裁判示意二人比赛可以开始,接着便远远退到了场边。 “嘿嘿!没想到一上来就能对上你!”青獠笑容阴狠地说。 墨沉淡漠一笑,道,“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不见得吧?”青獠狠然一笑道,“只要将你放倒,其他人也就不在话下了。” “……”墨沉目光一寒,冷声道,“你认为你能胜得了我?” “嘿嘿!果然你是最能令我兴奋的一个!”青獠面目狰狞地道,“而我则会是你的噩梦!” 说着青獠倏然一拳轰向墨沉,劲气浑厚,拳势凶猛! 墨沉伸手接住青獠的拳头,重重一握,劲气顿时被捏碎爆散! 墨沉刚要一掌击开青獠,却见青獠已经扬腿直扫墨沉下盘!墨 沉抬脚蹬住青獠的扫腿,青獠的另一只拳头却又袭来! 墨沉伸手格挡,手腕一转,二指探出寸猛一点在青獠的手肘之上,青獠的手臂顿时被弹开,整个人都被震退数步! “身手不错。”墨沉淡淡地说,“就是太急躁了一些。” “嘿嘿!我可没有你们上了年纪的人那般好耐性。”青獠狠戾笑道。 “快点拿出真本事吧!”说着青獠猛然冲向墨沉,雄混磅礴的元气呼啸而出! “凶鬼噬!” 只见青獠身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鬼影凶恶地扑向墨沉! 墨沉看着那凶恶的鬼影,淡淡说道,“好凶恶的道心,自甘堕落!” 只见墨沉神情一凝,二指探出凌空一点,那道鬼影倏然消散! 青獠见状不禁一惊,看来自己的劲气鬼影对墨沉造不成任何威胁,青獠当即抢近墨沉身前以斗力搏杀! 但是墨沉仿佛一座巍峨高山,单臂负手而立,无论青獠的攻势如何狂猛强横,墨沉始终岿然不动,只是单手二指拨拨点点,一一化解青獠的强攻。 青獠拳脚激猛,却是越攻越惊骇,青獠暗忖自己的直觉果然没错,墨沉的实力的确是深不可测,不好招惹。 然而就在青獠心中凛然的一瞬间,墨沉目光一寒,抓住青獠的破绽,双指倏然点在了青獠的心口之上,青獠骤然间只感觉一席山洪暴发般的力量猛然涌向自己,直接被震退出数十丈! “天呐!眼前的一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解说者斟言惊呼道。 “那个疯狂的青獠此时竟完全落于下风!而他的对手是在过去的两场比赛中我们从未见过其出手的墨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吗?神秘的老者墨沉此时正在渐渐为我们揭示他的真正实力!” “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休息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斗场之内的二人身上。 “凡哥!那位老前辈很强啊!我都看不出他是如何发力的!也没有看见他凝动脉气!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炽阳振奋不已地对夏凡道。 夏凡的星瞳闪烁,对墨沉的手段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低声道,“觉罗六道之中有一门最为神秘的觉法,叫做冥开魄觉,可以参破对手的破绽,轻易化解脉气和斗力以及术法,看来那位老者墨沉正是一位开魄冥者。” “开魄冥者?”炽阳惊讶道,“的确有听人提起过,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遇见过,真的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夏凡声音凝沉地道,“其实胤哥就是一位实力强劲的开魄冥者,但是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我仍然无法估量他的实力。 虽然我现在也算是觉入冥道,但是却始终只是掌握了一点皮毛小术,恐怕还只能属于觉冥初段,对于那青獠倒是看出了一些虚实,可是看那老者墨沉却是如高山仰止,神秘莫测!” “这么说那青獠完全不是老前辈的对手了?”炽阳问道。 夏凡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大概可以看得出那青獠乃是武斗双修者,其斗力要在真阶中段以上! 不过其武修最多也不过觉阶中段,而他也只是擅于以脉气凝气御形凝生鬼影以震慑敌人,虚张声势,不足为虑。 而那位墨沉老前辈竟然以二指轻松压制青獠,其魄觉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恐怕比胤哥还要更胜一筹!” “竟然是这样?!”炽阳闻言兴奋不已,“比胤大哥还要强?真希望能和那位老前辈对阵啊!” “神经!”夏凡狠狠地白了一眼炽阳,心中不禁有些庆幸没撞上墨沉,但是一想起自己等人的对手是铁血团,顿时情绪再度低落到冰点。 炽阳看着场内的情况,道,“那青獠也是难得的真斗中段强者,可惜不能和他打上一场了,太遗憾了!” 只见此时斗技场中青獠疯狂地对墨沉不住地猛烈攻击,强悍的斗力之中参杂着狂猛的劲气,此时的青獠几近疯魔! 但是无论青獠如何拼尽全力的攻击,都眼睁睁地被墨沉轻易化解,甚至用轻描淡写来形容也不为过,一时间青獠看起来十分狼狈。 “青鬼魄!” 这时已经被逼到绝境的青獠突然暴喝一声,其体内元丹之中的狂猛劲气汹涌地灌注向全身各处,倏然间青獠的身形竟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随着劲气的不断灌注,青獠的身体竟生生变大,最终变成一个体态巨大壮硕,通体青蓝的狰狞巨人,宛若真正的恶鬼! “我靠!绿巨人?!”夏凡不由脱口惊叹! 炽阳也是眼前一亮,“哦?以气御体?看来留了一手嘛!不过是不是有点勉强?” 墨沉看着凶神恶煞的巨人青獠,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冷声道,“以气御体虽然看似强悍,但是强行改变体魄绝对不是一个好方法,你这是在自毁自伤。” “要你啰嗦?!只要现在能打败你!我才不管以后会怎么样!”青獠疯狂地吼道。 “鬼王击!” 一声怒喝,青獠巨大的拳头带动山洪般的磅礴劲力轰然砸向墨沉! 而看着青獠那能够摧毁一切的拳头,墨沉目光微凝,竟不闪不避,任由那巨大的拳头砸下! 就在无数人的注目下,那陨石般的重击轰然落下! 这一击沉重无比,连大地也为之一颤,下面的人只怕是已经被砸成一滩肉泥,不少女性观众不禁尖叫着捂上了眼睛! 就在劲气散溢烟尘退去之后,眼前的一切令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那巨大的拳头之下,老者墨沉岿然不动,竟然只以一只手托住了青獠的巨拳! 青獠完全惊呆了,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墨沉沧桑的声音寒淡地道,“你我之间差距,不是依靠短时的力量透支就可以弥补的。” 只见墨沉猛然一扯,青獠巨大的身体猛然向前倒下! 而墨沉一纵身迎着青獠巨大的身体跃起,立掌为刃,身形辗转的同时双手闪电般刺击在青獠身体各处! 青獠轰然倒在地上,体内劲气暴然四溢,随即那巨大的身躯慢慢恢复缩小至原来的体态。 墨沉目光淡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青獠,沉声道,“觉罗之道,并不是你想象的般,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会浮于表面……” “怎么弄得,戳几下就把他打回原形了?”休息室中炽阳不解地问。 夏凡道,“他戳的部位全部都是青獠身上的气结点,封住了青獠体内劲气的流转,所以无法再继续维持御体的形态了。” “竟然是这样?!”炽阳惊讶不已。 然而此时整个斗技场内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青獠倒了,墨沉站着。 “噢!~第一组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吗?”斟言快速反应过来。 “青獠,狂人青獠被打倒啦!胜者是我们深不可测的老者,墨沉!!~~” “噢!~~” 霎时间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八章 风砂 当斗技场的主持人宣布胜利结果时,墨沉对场中的欢呼和掌声似乎无动于衷,只是神情淡然地负手于背慢慢走出斗场。 几个工作人员跑上来将昏迷的青獠抬下了场。 “真是精彩的一战,但是我相信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精彩!” 斟言兴奋不已地说,“下面进行第二组的对抗!是由我们万人敌的岩砂!对阵霁川佣兵界的翘楚--游风佣兵团!” “哗!”无比热烈的掌声猛然炸响,双方实力都是有目共睹,这一场战斗真可谓是万众期待! 岩砂和游风佣兵团的十五人先后走入竞技场中央,一对十五,冷冷对峙,剑拔弩张! “不得不向大家说明一下。”斟言语气夸张地道。 “今天所有的对阵都是通过抽签决定的,没有任何级别之分,也就是说运气在今天的比赛之中十分重要。 上一组对阵是十分合理的,两个人运气都很好,抽到一对一的对阵。 而这一组的对阵则是今天四组对阵之中差距最大的! 岩砂要以一敌十五! 他的运气可真是差到了极点! 但是游风佣兵团会轻松取胜吗?不见得吧?” 斟言话锋一转,“昨天夜里岩砂以一敌百的英姿我们也是亲眼看到的!而游风佣兵团只有十五个人参赛,这样算来并占不到便宜,所以这场对阵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大家拭目以待吧!” “噢!” 斟言一番话将观众的情绪调动得十分高涨,对于场内的局势还真的产生了巨大的悬念。 竞技场中央区域双方对峙已久,突然游风佣兵团的帅气团长烙晨友好地笑道,“大家别弄得这么紧张嘛!你叫岩砂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烙晨,是游风佣兵团的团长!” 岩砂冷冷地道,“游风的烙晨谁不知道,自我介绍反倒显得多余了。” 岩砂的冷淡令烙晨很是尴尬,游风的一个成员顿时暴怒道,“混蛋!你太张狂了!” 说着周围几人就要冲上前去。 岩砂冷喝一声,“来啊!” 却是烙晨急忙拦住手下成员,道,“等等等等!先别急啊!架总是要打的,但是我们这么多人打一个,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啊!” 烙晨似乎很排斥以多欺少。 游风团中一个沉稳男子对烙晨道,“团长,别轻敌,如果单说个人实力的话,他恐怕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强。如果想战胜他,我们必须集体作战。而且只有全力作战,才是对对手的真正尊重!” “是这样吗?”烙晨挠挠头道,“那好吧,我们一起上!” 游风的其他几名成员暗暗朝沉稳男子伸了一下大拇哥,果然只有他能搞定那个一根筋的团长。 游风团的速度最是出声,烙晨一声令下,十五个人瞬间便围上了岩砂,清一色的长马刀一齐向岩砂劈下! 岩砂冷哼一声,真气流转,双臂交叉,直接迎上十五条钢刃! “铛!” 十五把长刀被一齐震开! “真武强者!” 场下的夏凡叹道,“这个人也很难对付!” 游风团一见岩砂实力确实强劲,立刻变换位置,七人在内围住岩砂,另外八人在外形成第二层包围。 只见那十五人动作如一,齐齐转动身体,手中长刀灌注劲气,带动劲风砍向岩砂! “那七个人全都是武道强者!” 见状炽阳不禁感叹,“游风佣兵团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七名武道强者!” “铁砂衣!” 岩砂怒吼一声,只见全身倏然被一层真元包裹完全,整个人被罩在真正之中顿时变得朦胧模糊,那十数把利刀砍在岩砂的护体真元之上激烈地迸出无数火花,却无法划破岩砂的护体真元分毫! “好坚硬的真元!难道是是金行属性的真气吗?!”烙晨蓦然惊叹道。 “你们打够了吗?该轮到我了!”岩砂低沉喝道。 “砂岚!” 一股凶猛的劲气自岩砂体内爆散而出,游风团的所有人只感觉到无数坚硬的铁砂打击在身上一般,被猛然击飞! “噢!~大家看到了吗?岩砂一下子将游风团的所有人全部都震开了!”斟言惊叹道,“难道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游风佣兵团虽然人多,果然还是占不到什么便宜吗?” “啧!够丢人的!”烙晨站起身来自嘲地笑道。 “风和砂倒是很配嘛!虽然你不是能随风飞舞的流沙,但是我们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和风!” “风刃阵!” 烙晨大喝一声,只见十五个人围着岩砂穿插腾挪,很快便看不清十五个人身影,完全融化成一个巨大的旋风! “铛!铛!铛!……” 岩砂感觉到不断有刀刃落在自己身上各处,而那刀刃落下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到后来岩砂只感觉同时有上百把刀在斩击自己。而自己铁砂衣所笼罩在身体上的铁砂真元也在被渐渐剥落! 岩砂清楚地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身上的铁砂真元迟早会被剥光,那时自己便只能引颈受戮了! 岩砂一咬牙,喝道,“既然你们喜欢,那就给你们!” 岩砂身体一抖,猛然将身体表面的铁砂真元震落,同时一股劲气爆出,直接将那铁砂真元震飞四散! “飞砂!” 岩砂将那些劲气铁砂直接打入那阵旋风之中,而借助风力再加上岩砂之前施加的真元,那些劲气铁砂竟混乱击打在风中的游风成员身上,众人纷纷受创,巨大旋风顿时失去威力,渐渐停息。 而就在岩砂震散体表劲气的瞬间,身上也留下了数处刀伤。 岩砂壮硕的身体冷酷的面庞,加上此时满身的刀伤,那种浴血杀伐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烙晨被真元铁砂震退,稳住身形见到风刃阵被破,不禁苦笑,道,“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居然还没有制服他,这下面子可丢大了!” 烙晨看了看自己受伤轻重不一的手下们,对岩砂道,“我们也不要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了,接下来我们会打出最强的攻击,你敢接吗?” 岩砂自然知道烙晨是在激自己,但是如果说防御的话,岩砂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岩砂冷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吧!” 烙晨无奈地笑笑,对方是太看清自己这些人呢,还是太过自信呢? 看来这一击必须让对方的狂傲完全破碎,否则游风佣兵团就也无法再背负一直以来的自豪与荣耀了。 烙晨将手中长刀搭在左臂上,直指岩砂,强喝一声。 “游风,风龙钻!” 一声喝出,其余十四个人直接凝聚在烙晨身后,形成一个尖锥。 烙晨大喝一声,只见十五个人旋动长刀,一席磅礴的真元急急旋动,牵起一阵猛烈劲风牢牢卷住游风团! 劲风越卷越猛,竟隐隐带出刺耳风声,宛似龙吟! 一只巨大的风锥在队伍前方凝聚而成! 烙晨运足真气,凝结风锥,锁定了岩砂,大喝一声。 “钻!” 只见巨大风锥猛然呼啸刺出,摧枯拉朽! 见到游风的巨大风锥呼啸袭来,岩砂眼中尽是凝重,面色一沉,运尽全身真气凝聚在胸前,双手重重推压凝实真元,将其举在身前。 “重砂盾!” 一面巨大厚实的真元砂砾圆盾凝结在岩砂身前,坚若石山! 游风的风龙钻轰然刺击在岩砂的重砂盾之上,巨大的风锥顿时被阻住了去势! 但是风锥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强烈地旋转着渐渐刺入砂盾之中! 岩砂的重砂盾在一点点被钻入,而同时游风的风龙钻也在渐渐削弱。 双方全都在拼尽全力关注在自己最强的刺击和最强的盾牌之上! 但是岩砂始终是独自一人,渐渐地十五个人的力量占据了上风,重砂盾在被一点一点瓦解,最强的防御即将被洞穿! 就在重砂盾即将被穿透的一刻,岩砂耗尽全部真气轰然击出! “砂暴!” 只见铺天盖地的飞砂向游风席卷而来!那漫天的砂暴遮天蔽日,势必淹没一切! “游风!” 烙晨一声断喝,只见十五个人立刻脚下踏起飘逸的步法,十五个人的身影竟同时瞬间消失! 就在漫天砂暴落地停息的一刻,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呆住了! 七个人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用刀尖抵住了岩砂身体的七个部位! 而岩砂神情惊诧,一动不动。 “只要是在风中,我们就会比风还快!你刮起的风只会令我们更快!” 长刀抵住岩砂胸口的烙晨沉声道,“你的砂之护甲的确坚硬,但是最细的刺针却可以轻易穿透铁砂。我们的‘风刺’正是你铁砂真元的克星!” 岩砂感受着那七处透过铁砂真元防护抵在自己皮肤之上的真元刺针,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沉重地道,“我输了,你们很强!” “不是你不够强,你只是运气太差而已。”烙晨淡淡地道,“飞砂要依靠风才能发挥它的威力,当你对阵我们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真是遗憾!” 岩砂苦苦一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失神地低着头,慢慢举起右手,示意认输。 “噢!~”斟言惊呼道,“胜负已分!游风佣兵团彻底制住了岩砂,岩砂认输了!胜者是霁川的骄傲--游风佣兵团!” “啊!!~游风佣兵团万岁!烙晨大人万岁!……” 响彻天际的欢呼尖叫声经久不息!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对阵铁血 “什么意思?他们打完了吗?我们要上了吗?” 夏凡惊慌失措地问炽阳,夏凡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说,“不好,我感觉我的心脏病突然犯了!对不起炽阳,不能和你一起战斗了……” “第三组,铁血佣兵团对阵逆光佣兵团!双方可以上场了!”馨音突然宣布。 “呃!”夏凡直接一闭眼倒在了炽阳的身上。 “凡哥,心脏在哪儿呢?你捂的是肺吧?”炽阳道。 “对,我就是感觉呼吸困难……”夏凡虚弱地道。 “没错,这里是太闷了,正好我们出去透透气!”炽阳笑着道。 说着炽阳架起夏凡就向竞技场中走去,而面对炽阳,在力量上夏凡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哇哦,这个入场方式有些特别哦!”斟言语气怪异地道。 “现在入场的就是之前根本名不见经传的逆光佣兵团,他们只有两名成员,戴着头巾和面纱的那位就是在上一天夜里大放异彩的那位,神秘蒙面人开光! 而被架进来这位应该要怎么称呼呢?暂且称呼他为无精打采的逆天好了。 他们的运气也不太好,因为与他们对阵的是霁川最强的佣兵团,铁血! 逆光的表现会怎么样呢?铁血佣兵团可已经恭候多时了!” 夏凡被炽阳生生拖到了斗场中央,对面铁血佣兵团早已经并排而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当头一位身披血甲英武冷峻的男子持枪而立,夏凡已经早就打听过了,他就是铁血佣兵团的第一人,团长--血煅。 见到对方冷酷肃杀的阵仗,夏凡顿时一个激灵,强笑道,“大家好!我叫逆天,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行了,我只是来打酱油的,谢谢!” 说着夏凡转身就要往场边走。 “你们两个其实就是昂炽阳和夏凡吧?”血煅突然冷冷开口。 “!!” 闻言夏凡和炽阳均是一惊,夏凡顿时愣在当场,面色暗沉。 炽阳则立刻严阵以待,夏凡平复一下心情,转身笑道,“您说什么呢?我叫逆天,他叫开光,我们的队伍名字是逆光啊!” “不必再装蒜了。”血煅冷冷道。 “不必担心,你们和焰家炎豹军之间的问题我们根本没兴趣,也不会去揭露你们的身份。不过圣炎山坍毁之时上面还有我血军佣兵团执行任务的兄弟,这笔账我们必须清算一下!” “我和凡哥当时又不知道你们的人在!况且当时的情况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炽阳据理力争地道。 “……”夏凡无奈至极地看着炽阳,“弟弟,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果然是他们两个!”铁血佣兵团当中顿时有人惊声道。 只见血煅一摆手,身后众人当即收声,血煅冷冷地对夏凡和炽阳道,“放心,我铁血佣兵团从来不会做告密揭发那等苟且之事,只不过在我的印象之中霁川邦朝之内并无像你二人的强者组合,如果有的话,便只有毁倒了圣炎山的二人!” “……” 夏凡完全无言以对了,没想到铁血团的血煅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狠角色,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夏凡直截了当地道,“你想怎么样?要我们认输吗?” 血煅目光冰冷,沉声道,“我说过,我们铁血佣兵团从来不做苟且之事!你这句话就是对我们铁血最大的侮辱!”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夏凡不解地道。 只见血煅一亮银枪,肃杀地道,“全力一战!胜者王,败者寇!输家要么俯首称臣,要么永远不许出现在对方的势力地界之内!” “好!就这么定了!废话少说!开打吧!”炽阳果断一口答应,当即一步冲出直向血煅! 夏凡完全拦不住炽阳,只得万般无奈地拔出藏锋剑! 血煅见到炽阳冲上,目光一冷,手中银枪灌注真元猛然刺出! 炽阳向前抢了一步,迎上银枪,一拳砸在枪头之上! 血煅的枪势被硬生生砸落,刺在地上,一股真元将地面刺得寸寸碎裂! 就在同时,血煅身后呼地闪出九人,九杆长枪如九条毒蛇闪电般袭向炽阳! 夏凡见对方全都手持长枪,而炽阳却是赤手空拳,担心炽阳吃亏,顿时纵身而起越过炽阳,藏锋剑凌空一划,直接绞上九个枪头! 夏凡长剑猛然一挑,九个人瞬间被劲气震散! 就在这时,炽阳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只见身后刀剑钩爪一齐袭来! 炽阳疾然翻跃而起,当即一轮重拳直接轰下! 那几人身形敏捷退散开来,炽阳直接落在八个人的包围之中! 夏凡刚想从外面攻破八人包围,血煅却一枪重重抡来,夏凡摆剑格挡,一股强猛的真元硬生生将夏凡震退数步! 血煅目光冷峻锁定夏凡,身后九人护住血煅,气势逼人。 炽阳站在包围之中兴奋地笑道,“八个人全都是武道强者吗?痛快!” 夏凡凝重地看着血煅,一番交手可以清楚感觉血煅真气雄浑,夏凡十分清楚血煅的武道修为绝不在真阶中段之下,而他身后的九人虽然都不是武道强者,但是却都杀气浓郁,危险狠戾。 “双方终于交手了!一番碰撞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令人眼花缭乱!但是逆光似乎隐隐陷入了劣势,两个人分别被割裂开来!”斟言语气略显担忧。 “蒙面的开光已经被包围,而这八名铁血的成员可不简单,他们分别是其它八个城市铁血佣兵团分部的领头人。 铁血佣兵团在霁川邦朝九城中都有分部,团长血煅坐镇霁安城总部。 此番铁血八个分部的领头人却齐聚霁安城,可见铁血佣兵团对此次大会志在必得! 而且非常有必要说明一下的是,铁血分部的领头人全部都是强大的真武强者,所以此时的开光就十分令人担忧了。 但是逆天这边也不乐观,他所面对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铁血军! 以血煅为首的十人铁血军清一色使用长枪,在战场上他们是最令人胆寒的存在。 传说就是这仅仅十人的队伍,在战场上可以轻松击溃千人以上的军队! 逆天的处境也是十分危险!” “轰隆!” 炽阳再一次硬抗八个武道强者的联合一击。 八个铁血分部头领出手冷酷果断,根本没有因为炽阳是一个人就手软。 因为龙斗冠军侯昂炽阳的名头他们是再熟悉不过的! 但是即便强如炽阳在八名真武强者的合击之下,此时也显得招架吃力。 夏凡不禁着急,有心去帮助炽阳,但是却被血煅牢牢牵制住。 “你还有时间去关心别人吗?”血煅银枪拦在夏凡面前,冷笑道,“先顾好自己吧!不过我血煅可不会在你面前托大,毕竟是毁灭了圣炎山的人物,不容小觑,接我枪阵吧!” “我求求你,还是尽情地小觑我吧!”夏凡气道,“想群殴还那么多说辞,有本事你们一个一个上……去找炽阳单挑啊!” “铁血!” 血煅不理夏凡,直接一身冷喝,身后九名枪者立刻会意,各自占住位置,只听血煅重喝一声。 “九头蛇!” 只见十个人以血煅为中心,血煅的银枪鬼魅般地指点各处,九条枪则无比灵动地攻向夏凡的各个部位。 而夏凡看的十分清楚,那九人此时的攻击竟然也被灌注入了真元! 夏凡当即星瞳闪烁,激发身力疾动黑铁剑,奋力化解那雨点般密集的攻击。 铁血军的攻势自然无比猛烈,而夏凡此时的战斗力也是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夏凡气、力、魄三觉修为的日益精进,觉罗天生果的灵效也渐渐被夏凡吸收完全,今时今日夏凡对气、力、魄的控制都已经颇为自如。 尽管仍然没有元丹为本,夏凡的武道修为尚且无法定论,但是斗力层次已经完全稳定在觉斗上段,而魂觉层阶也实际已经达到了觉阶中段。 凭借强足的身力和精锐的魄力,夏凡完全能够自如地接下铁血九头蛇枪阵的猛烈攻击! “果然有些手段!”血煅冷笑道。 “不过我还没发力呢!”说着只见血煅周身真元暴涨,那九人的攻击也更加凶猛起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强度都提高了一大截! 夏凡顿时感觉到压力骤增,身力的消耗也骤然加剧。 夏凡不禁心惊,血煅居然可以如此大限度地释放真气,他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真武中段以上,只强不弱,就算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真武上段夏凡也不会感到奇怪。 而血煅对真元的控制也是一流,以一己之力牵引九条长枪灵动攻击,他凝气御物的本事也绝对不弱! 这一战夏凡不可谓不苦,虽然能以藏锋剑挡下对方猛烈的攻击,但是也完全被对方牵制住,陷入了被动。 这样下去就演变成了消耗战,只怕随着夏凡身力的消耗殆尽,迟早会被对方的凶猛攻击打破防御! 而炽阳的处境也是十分紧张,八名武道强者的围击使炽阳面色颇为凝重,平时那个享受战斗的炽阳此时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龙怒·啸天!” 炽阳猛然迸爆肌力,暴然震散铁血团八名强者的真元轰击! 但是紧接着一轮更加疯狂暴烈的真元轰击又涌扑上来,瞬间将炽阳淹没! “轰隆!!” “哇哦!”斗场之外的解说者斟言语气中饱含惋惜地说,“逆光已经完全被压制住了! 虽然铁血佣兵团的胜利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没想到逆光的溃败来得这么快! 前一夜在王城之中表现出众的开光选手此时在铁血佣兵团众分部团长的合力攻势面前果然也不够看吗? 看来战斗已经向着一边倒的局势发展了!……”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章 逆转 当混乱的烟尘渐渐散去,炽阳的身影慢慢浮现了出来。 八大铁血团分部团长凝重地看着那道自烟尘之中渐渐浮现的身影,没人会人为炽阳会就这样倒下,若是不知道炽阳的身份也就罢了,但是既然知道了,就没人敢有丝毫大意。 因为龙斗冠军侯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昔日以一人之力独挡敌邦十万大军,使得龙斗少将的威名霁川上下无人不知! “噢?!挨了铁血八大分部团长的合力一击竟然还能站立吗?看来开光选手十分坚强!不过还能坚持多久呢?看铁血团长们的架势恐怕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解说者斟言的声音响彻斗场。 “不愧是龙斗冠军侯,果然体魄不俗!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血煅控御着枪阵强压夏凡,口中冷笑着道,“那场外之音说的没错,我铁血的团长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夏凡狂舞黑铁剑强抵着纷乱的枪头,沉声道,“的确到此为止了,你还是赶快祈求炽阳手下留情吧!” “死到临头还嘴硬!”血煅目光一寒,枪阵的攻势更加猛烈起来! “我亲爱的弟弟!你玩儿够没有啊?!我快顶不住了!” 夏凡的修为虽然日益精进,但是战斗经验尚且不足,面对血煅极有章法的枪阵完全不知该如何破解,那纷乱密集的枪头使得夏凡只有招架之力却无还手之功,一时间被血煅的枪阵所牢牢压制! “凡哥,再坚持十秒钟,不,八秒钟就好!” 这时只见炽阳口中的抑灵草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被炽阳自己吐掉的,还是在刚才的暴烈轰击之下被毁了,此时炽阳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 铁血团的八大分部团长似乎也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当即有几个人急急出手抢攻! 而当那几个人一动,炽阳也已经动起来,只见身形一动,宛若一道疾风倏然跃至两名站在一起铁血分部团长的身前! 炽阳的极速动作令所有的铁血分部团长都反应不及,等到众人骇然一惊之时炽阳已经脱离了被围攻的中心位置,抢近了敌人身前! 众铁血分部团长纷纷急急出手,却又害怕误伤到自己人而有些畏手畏脚。 这时那被炽阳抢近身前的两人蓦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炽阳的两手抓住两人向后一甩,那两人便被向着另外两人扔飞出去! 紧接着炽阳一个后箭步疾速赶上两人,在两人背后重重两个肘击,二人顿时被砸得口喷鲜血瘫在地上! 此时炽阳已经顺势抢至另外两人近前,迅速一探手按住那两人肩膀,双手一用力,只听两道骨头粉碎的声音,那两人当即惨声哀嚎,瘫倒在地! 此时铁血八名武道者已有四人被废,剩下四人顿时心中一凛,几人见到炽阳迅猛凶悍,当即急急聚为一处蓄力反击,几道真元汇聚一处,呼啸着轰向炽阳! “龙怒·天冲!” 只听炽阳一声怒喝,骤然飞身而起,只见其激猛劲势带动周身气流乱涌,形成一个凶怒龙首,冲向敌人! “轰嘭!!” 两股强大的力量轰然相碰,只见炽阳的“龙首”凶凛无比,直接穿透几名首领的合力真元,势不可挡! 几人的合力真元瞬间爆散! 当头一人更是直接被炽阳重重踢中,吐血飞出! “烈雨!” 炽阳毫不停歇,铁拳夹杂着凝实的劲力如暴雨般轰击在其余敌人身上! 剩下三名真武者根本难以招架炽阳凶悍无比的近身攻击,一时间被打得真元破散,罩门大开! 炽阳疯狂的攻击毫不留情地倾泻在敌人身上,将对方几人轰击得已经难以为继,重伤不堪! 此时的炽阳已经无人能挡! 炽阳右臂大迸肌力,尽情将其倾泻而出,凝结成无比强劲的一击! “狮狂·霸威!” 炽阳一拳催山断峰的磅礴劲力轰然倾落在铁血的几位头领身上,一道无比激猛的崩破爆炸出一席强烈的气爆,整个竞技场都能感受到那股劲风的侵袭! 待到劲风停息,烟尘消散,只见那几名铁血分部团长全都奄奄一息地倒在一个深坑之中,惨淡不堪! 此时八名铁血分部团长全部倒下,爆发的炽阳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便解决了战斗! “噢!!~此时场内的形势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手中紧紧握着扩音石的斟言激动地开口道,“铁血佣兵团各分部的团长竟然在转眼之间就被逆光的开光选手全部打到了!有人真正看清楚看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实在是太惊人了!” 此时斗场之外的观众席之上更是一片失声惊叹喧哗,躁动不已! “但是即便如此,目前逆光还是以二敌十,人数上并不占优势。”斟言立刻冷静下来继续道。 “要知道霁安城总部的血煅团长所率领的铁血军才是铁血佣兵团真正的核心力量,而他们此时正屹立在斗技场之上强势压制着逆光佣兵队的逆天选手,逆光二人能够全面逆转形势取得胜利吗?” “喝!” 血煅突然猛甩一枪强势将夏凡震退数丈,蓦然挑枪指着炽阳。 血煅目光冰寒地看着炽阳道,“不愧是龙斗冠军侯!居然将我的八大团长全都打败了,那几个废物真是令我们铁血颜面尽失啊!不过也不要太得意了,那几个人的修为也只不过全都是真武初段而已,不成气候。等我将你们二人打败之后,铁血的不败金身还是会一直延续下去!” “哼,什么不败金身?我这就将之打破!”炽阳不屑地哼道。 “哈哈!大言不惭!”血煅冷冷笑道。 “我的九头蛇枪阵可是无人能敌的,就算你们两个一起来也是枉然!不管是一人还是万人,无论什么样的队伍在九头蛇的面前都只能乖乖受死!” “两个人对付你们实在太浪费了,我一个人就够了!”夏凡蓦然开口道。 “凡哥……?”炽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吵着顶不住的夏凡现在却又要自己对付血煅的枪阵。 这时夏凡走到炽阳的身边,伸手从炽阳的怀中抽出一棵抑灵草塞在炽阳嘴上,低声道,“不要过分暴露实力,如果被更多的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凡哥可是……”炽阳还想说什么,却被夏凡拦住。 “放心吧,刚刚我已经想出了对付他那枪阵的办法,就交给我好了。”夏凡认真地道。 炽阳见夏凡如此坚持,便点了点头,“凡哥小心,放心,我会时刻准备出手!” 夏凡拍了拍炽阳的肩膀,转身面向血煅,淡然一笑,道,“九头虫儿,继续吧!” “哼!狂妄的小子!”血煅冷笑道。 “即便是一对一,你也远弱于我,无论是丹力修为还是御气境界你都远不如我,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没错,我的实力确实远不如你。”夏凡坦然承认。 “但是打架这种事情可不是你一拳我一拳那么简单的。技巧得当,以弱胜强是很平常的事。这点道理像你这样的强者不会不明白吧?” 血煅面色一沉,冷笑道,“牙尖嘴利是没有用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败我!” 只见夏凡目光一凛,将体内脉气散布于周身体表,却没有注气于长衣之中,因为夏凡在圣炎山之上曾在炎豹军面前显露过银鳞衣的姿态,所以从佣兵大会开始以来夏凡从不敢轻易动用银鳞衣的威灵。 而此时夏凡只是将脉气附着于周身体表,不散不凝,迈步向血煅走去。 血煅见夏凡径直走来自投罗网,不禁冷然一笑,当即激发九头蛇枪阵,疾乱刺向夏凡! 然而枪头疾乱刺来,却见夏凡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骤然间身形一动,直接闪过了对方九条长枪的迅猛乱攻! 原本以夏凡的魂觉反应和觉阶上段的斗炼身力是完全可以接下血煅九头蛇枪阵的狂乱攻击,但是在那极速的攻势下夏凡的身力始终处于快速消耗状态。 而血煅的修为层次远高于夏凡,真气浑厚非常,如果相持消耗下去最终必然是夏凡力亏落败,所以夏凡如果想取胜就必须尽快突破血煅的凶猛攻击。 以夏凡现在的实力,如果想破这九头蛇阵,只能凭借速度! 然而以夏凡当下的身力速度,只能竭力接下血煅的枪阵攻击,却不足以超越其速度。 但是在观看了青獠和墨沉一战之后,夏凡虽然无意去探究那可以改变体态的凝气御体之法,不过却突发奇想,可以将脉气附着在自身体表施展凝气御物,将自己的身体当作外物来控御,在原本的身力迸动基础之上再加一道脉气御动之力,使自己的动作速度更上一层楼! 如今夏凡面对血煅的九头蛇枪阵背水一战,全心将脉气流转附着在身体各处,致力提高身体的敏捷强度,行动速度瞬间得到显著的飞跃! 血煅所控御的九头蛇枪阵固然如狂风暴雨般凶悍,然而此时夏凡仿佛就是一道电光疾影,无论多么猛烈混乱的攻击都只能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无法触碰到其一分一毫!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逆袭 眼前的一幕令血煅震惊不已,夏凡的速度使他简直形如鬼魅! 九头蛇如此密集且难以预测的攻击竟然被他轻易避过! 血煅顿时怒喝一声,再次暴动真元,加快九头蛇的攻势! 而夏凡此时仿佛已经完全看穿了那九个蛇头的一举一动,身形迅如闪电,在那雨点般的枪势之下摇曳前行,竟穿过了那阵枪雨,一步步逼近血煅! 夏凡在应接攻势的同时清楚领会到血煅的强劲,以一己之力控制九条枪迅猛的攻击,可见血煅的真气雄浑和凝气御物都十分之强。 而这九头蛇攻势也是变幻莫测十分玄妙,神分九处,攻守兼备。 但是这九头蛇也有它的弱点,既然要一人同时兼顾九路攻击,那么必定大为分神。 若是这九个蛇头都是同心同德,那便失去了它灵动突然难以捉摸的性质。 而一旦各有差别,所以这九路攻击必然有相互掣肘的时候,若不是这十人经年累月的默契,这九头蛇攻势只怕也难以为继。 而这九头蛇攻势的阵魂自然是血煅,凭借其浑厚无比的真气和十分精湛的凝气御物本领令人惊叹地控御着九路攻击。 但是即便血煅迅猛如雷速度无匹,此时也是分成了九份,所以这九头蛇攻势固然凶猛,但同时也是分化了血煅的个人能力。 夏凡完全理清这九头蛇枪阵的门路之后,心中已然全然无惧,胜券在握! 当血煅发觉再也无法触碰到夏凡分毫时,眼中骤然冷光一凝,手中银枪一抖,便封住了夏凡周身各个去处! “九雷轰!” 血煅一声断喝,只见身后就条枪齐齐刺出,凝点一处,直奔夏凡! 那股气势宛若奔雷,迅猛无匹! 夏凡嘴角一撇,大迸腕力,手中藏锋剑在身前疾猛一转! “断!” 只听夏凡一声沉喝,黑铁重剑沉猛地与九条长枪绞在一处,咔嚓一道极密断响,九条长枪几乎同时断折,纷纷落地! “激雷惊澜!” 倏然一道疾速黑光从夏凡手边飞出,同时夏凡举起重剑一剑劈向血煅,血煅急忙注气于枪杆之上奋力格挡下夏凡的重剑,而就在这一瞬间,身侧的九人已然被一道刃光一闪贯穿,纷纷倒地! 此时血煅横枪抵住夏凡的重剑,目光猩红地盛怒看着夏凡。 夏凡与血煅剑枪相抵四目相对,淡淡地道,“现在就剩下你了!以弱胜强就是这么一回事!看懂了吗?” “这,这是……形势逆转了!”解说师斟言声色震惊地说着,“简直难以置信,现在场上的战斗人数比变成了二比一!逆光占据了上风!” “哦!~~”观众席上也是惊叹声四起,眼前的情况确实十分出乎人们的意料。 “逆光会就此一鼓作气取得胜利吗?”斟言几乎快要将手中的扩音石捏碎了,“不过绝没有那么容易,要知道血煅可是霁川邦朝成名已久的强者,被人们称作‘霁川血枪’!从来没有战败过!就算此时是以一敌二,逆光也很可能惨淡落败!” “喝!” 血煅奋然爆散真元将夏凡猛然弹开,神色忿怒地看着夏凡和炽阳,“铁血团今日当真是颜面尽失,你们两个的确把我惹怒了!” 炽阳一步抢到夏凡身边,严阵以待地看着血煅,不轻松地对夏凡道,“凡哥小心,刚刚那解说者说的没错,血煅的确是霁川邦朝之中屈指可数的强者,他自己一个人比他们一群人更难对付,现在开始才是最麻烦的时候。”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去把那些已经倒下的扶起来?”夏凡揶揄地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么没营养的话了,要不然你上?” “如果可以让我火力全开的话当然没问题!” 炽阳顿时兴奋不已,但是瞬间就被夏凡斜睨的目光给灭了火,喏喏地道,“……如果不可以的话,恐怕要我们两个一起上才行。” “……总之你的意思就是我不行呗?”夏凡自然听得出炽阳的言外之意,势头正劲的夏凡不禁满心不爽,斗志更盛,“老虎不发威就拿我当helloketty?今天凡哥就给你好好露两手!退下!” 说着夏凡一步上前,剑指血煅。 “小子,你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血煅冷酷笑道,“现在我来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吧!” “喝!” 血煅一声冷喝,一股强劲真气自体内爆出,夏凡只感觉一阵强风吹袭面庞。 紧接着血煅手中银枪一抖,一瞬间数个枪头出现在夏凡面前! “幻龙刺!” 夏凡一时间分不出那些枪头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慌忙间身力急迸疾速后退,将黑铁剑在身前一挡! “铛!” 一声金戈巨响,夹杂着雄浑真元,血煅的银枪重重刺在黑铁剑上! 强大的真元将夏凡生生震出十余丈! “血杀!” 血煅一声暴喝,只见血煅真气翻涌,倒灌身体各处,一袭血红光芒笼罩血煅周身。 夏凡吃惊地看着血煅的变化,只见血煅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随即血煅的身影疾速冲向夏凡! “你以为你自己很快吗?” 当夏凡还没能有所反应,血煅冷漠的声音突然在夏凡身后响起,夏凡惊慌间摆剑相迎,险险赶上血煅的枪杆,却被重重击飞! 夏凡立刻流转劲气,将自身速度发挥到极致。 但是血煅却如鬼魅一般总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夏凡身后,狠戾攻击! 一时间夏凡竟然完全陷入了血煅来自四面八方的连续攻击之中,夏凡似乎完全落入了血煅的鼓掌之中! “我草!这货开挂了!” 夏凡帅不过三秒便大呼炽阳救火,“我那开过光的好弟弟!快上啊!” “我只能尽力拖住他。”说着炽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轰!” 炽阳势如闪电,速度丝毫不慢于血煅,直接与血煅撞在一起! 随后紧贴血煅,紧紧将其牵制住,丝毫不落半步。两道身影就好像两道电光,在竞技场内飞舞闪烁。 “哼哼,终于出手了吗?” 疾速行进中血煅对炽阳冷笑道,“龙斗冠军侯昂炽阳!我早就想和你来一场了!” “是啊,霁川血枪,我也等这一天很久了!”炽阳笑道。 “喝!” 血煅一声冷哼,疾行中银枪乱点,直攻炽阳! 炽阳自然也是拳如雨下,与血煅缠斗在一起! 此时的夏凡倒是得到了解放,然而看着暴走的血煅,夏凡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此时的血煅周身血光大盛,显然是修炼了血气入丹之功法,以杀养丹,暴戾非常! 通常此类武者一旦激发血丹便是杀气入心,不杀死对手决不罢休! 夏凡既不想炽阳暴露身份,更不想其被血煅杀死,而此时眼看着血煅越战越狂,炽阳已经有些渐入下风。 就在这时夏凡大急之下突觉体脉之内炎力灼烈暴动,心中不禁一惊,许久没有以锻铸之法消耗体内火气,适才又大耗身力战斗,对体内炎力的承受能力恐怕有些减弱,此时竟有些无法抑制体内的炎力! 夏凡当即大喝一声,“炽阳!闪开!” 炽阳急忙向夏凡方向一瞥,却见此时夏凡灼烈火气浮于身外,似有炎火灼体,顿时一惊,意识到夏凡恐怕是体内炎力爆发,当即几个疾步抢到夏凡身旁。 “凡哥!你怎么样?”炽阳惊急地问道。 夏凡却不答话,兀自极尽全力抽空体内脉气涌出体外,猛然一掌奋力拍向血煅! “雷火开天掌!” 骤然间只见一席灼烈无比的炎火劲气凶猛地冲袭向血煅! “哼!不过是区区觉武劲气罢了,即使融注了火属炎力又能如何?”血煅终究是真武强者,体内真气远比觉武脉气凝炼许多,自然不将夏凡的虚浮劲气放在眼里。 “血龙钻!” 血煅抬手一枪送出,直刺夏凡的掌风劲气。 “激雷惊澜!” 这时夏凡奋力凝动体内最后一丝脉气,凝神御控藏锋匕首奇袭血煅! 此时血煅已然送出枪势,身体回力不及,无法闪身。 然而锋刃坚利,中之非死即伤,血煅当机立断强力抽回银枪抵挡那飞来的匕首,以真元护体硬受那一掌劲气攻击! 血煅计定,奋力抽回银枪横在身前! 只听铛的一声,血煅只觉一道沉重力量骤然撞在银枪之上,飞来匕首被血煅险险挡下! 而此时那道掌风劲气已至身前! “轰!” 血煅以体外真元生受了那一掌劲气,力道确实不够强猛,不足以重伤他血煅! 然而紧接着血煅却骤然脸色大变,那道劲气之中所蕴涵的炎力远远超出血煅想象,竟然霸道地将血煅体外的真元灼燃! 至烈的火气瞬间倒逼入血煅的体内,血煅的周身血气骤然燃烧起来!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血煅痛苦倒地,生死不知! 整个竞技场中诡异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令人们感觉到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这代表什么? 铁血佣兵团败了吗? “怎……怎么可能?……” 斟言结巴着勉强开口道,“血煅倒下了?霁川血枪的血煅战败了?逆光二人真的逆袭了?!铁血佣兵团全员败北!胜者是……逆光佣兵队!!” “嗷噢!!~~~” 一席撼天动地的欢呼声轰然爆裂,整个大竞技场都在震颤!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四强进阶 “这是一个奇迹!我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的解说者斟言振奋不已地激动道。 “名不见经传的二人佣兵队,就在我们所有人的眼前,打败了霁川邦朝最强的佣兵队伍! 这是一次逆袭,一次真正的惊天逆袭! 这场战斗的结果是本次大赛最大的冷门! 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史无前例! 铁血不败的神话就此破灭了! 从此以后,逆光佣兵团将走上霁川邦朝佣兵界的历史舞台! 他们的名字将被人们传颂!” 情绪高涨的人们再次掌声雷动,致敬于胜利者的荣耀! “这家伙终于说了几句人话。” 夏凡得意地向看台上挥舞着双手。 “你不是不希望我们被关注吗?” 炽阳不解地看着夏凡道。 “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可能不被关注?还不如自然点接受鲜花和掌声,这样才显得正常嘛!”夏凡解释道。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揭开面纱了?”炽阳开心地道。 “别别!”夏凡赶忙拦住炽阳。 “行了,我认输,我们还是继续低调一点好吧? 胤哥和聆妤姐他们出现之前我们还是不要惹麻烦! 快下场,快下场!” “让我们再一次对逆光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抱以最热烈的掌声!期待他们下一场比赛的精彩表现!” “噢!!~~” 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 佣兵大会第三日,无差别混战,最后一场战斗,骏野佣兵团对阵七煞佣兵团。 七煞佣兵团只有一人出手,便彻底击垮了骏野五人。 出手的是七煞之中唯一的女子,名为毕月乌。 骏野的五名成员从一开始便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混乱状态,似乎始终身陷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和恐惧之中。 最终战斗完全是在一边倒的情形下结束的,竞技场中所有的观赛者甚至都还没从上一场战斗的讨论中回过神来就已经看见骏野佣兵团的五人全都倒在了场上。 解说者斟言甚至也没来得及多做评论,便只能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中宣布七煞佣兵团的胜利。 “各位观众,现在,进阶下一轮比赛的四强队伍已经诞生了!” 最后斟言语气振奋地宣布。 “他们分别是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者--墨沉! 俊逸的自由之风--游风佣兵团! 势头无比强劲的最佳新星--逆光佣兵对! 和同样是佣兵界的一颗新星,最神秘莫测的七人组--七煞佣兵团!” 每一个名字都引来场中的一阵欢声雷动,令人热血沸腾! “……今天的每一场战斗都是无比精彩! 胜出的四支队伍将在明天进行下一轮对决,相信一定会呈现给大家更加精彩激烈的战斗! 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三日的比赛终于在斟言冗长的结束语中宣布结束了。 此时的整个霁安城都完全陷入了佣兵大会几场比赛所带来的震撼和热血之中,所有的人们都无比亢奋,满城的声音全都是关于大会的经常赛事和各个参赛队伍。 …… “啊!烙晨大人!~~” 佣兵公会的招待夜宴上女孩儿的尖叫声不断。 本来是霁川佣兵公会内部对参赛者祝贺和慰劳的款待,但是消息不胫而走,许多王公贵族和颇有人脉的人物闻风而来,其中春心大动的女孩儿尤为不少。 招待宴也不得不从佣兵公会内堂移到了公会大厅变成了庆祝宴会。 而游风佣兵团洒脱俊逸的风格自然备受女孩儿们的青睐,特别是潇洒帅气玉树临风的烙晨更是令无数女子神魂颠倒。 进阶四强的队伍依次并排被安排在主位,彰显他们的荣耀。 不过老者墨沉似乎不喜热闹,并没有出席这次夜宴。 而夏凡突然被曝光在公众之前,难免有些如坐针毡,毕竟自己和炽阳通缉犯的身份确实对霁川公众的爱戴有些无福消受。 而另外几支战败的队伍也没有失去众人的关注,也有很多人出于欣赏他们的精彩表现而有意接近结识他们,更有颇具势力的人物很热衷于拉拢这些强劲的力量。 青獠、岩砂早就被一些势力看中,十分积极地想将其收为己用。 而铁血佣兵团全员重伤,没有出现在夜宴之上。 骏野佣兵团虽然表现并不算突出,但是进阶八强的事实也反映出了他们的实力,也有不少人主动上前与之攀谈。 夏凡对于自己等人成功逆袭霁川最强的佣兵队伍虽然有些庆幸和兴奋,但是也始终感觉有些不妥,因为由此所带来的风险是十分巨大的,随时都有可能被识破身份而陷入炎豹军的包围。 “逆天先生很紧张吗?” 夏凡正在惴惴不安地端着酒杯,突然一个清甜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夏凡手上酒杯中的酒几乎洒掉了一半。 夏凡一个激灵,转头一看,佣兵大会的讲解员馨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夏凡身边。 “嗨!美女!” 夏凡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故作镇定地打着哈哈道,“难得会有女孩子不围在游风团的烙晨团长身边啊!果然还是馨音小姐更有眼光啊!哈哈!” “人家也是最爱烙晨大人的哦!” 馨音有些调皮地神秘一笑,凑近了夏凡和炽阳的身前,压低了声音道,“不过人家更想知道,你们两个人真的叫逆天和开光吗?这可不像正常的名字哦!” “那你说我们应该叫什么名字呢?”感觉到馨音话中有话,夏凡立刻警惕起来。 主位周围本就有很多人在互相攀谈,佣兵公会的美人馨音主动与“逆光”这颗新星搭话自然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夏凡见状赶紧抢过话头,道,“我的确原本不叫逆天这个名字,而这个的名字自然是有来历的,呃……听我慢慢跟大家讲。” 见到夏凡刻意的样子,馨音不禁有些好奇,似乎很感兴趣地听夏凡到底说什么。 夏凡利用稍微争取到的一点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神情凝重语气深沉地说。 “我曾经和一个女孩儿深深相爱,我们曾向天发誓约定今生不离不弃。 但是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长叹! 无情的上苍驱使病魔残酷地夺走了那个美丽的生命! 我悲痛欲绝,生无可恋! 我认为是上苍注定要我孤独一生,所以万念俱灰! 但是梦中的她告诉我不能就此向苍天屈服! 要去振作起来去追寻另一段真爱,向苍天宣告真心不死,真爱永恒! 我岂能辜负已逝爱人的遗愿? 于是我重新振作,誓不向苍天屈服! 逆天追爱! 所以自名‘逆天’! 从那以后我游历天下四处漂泊,帮助那些在迷失在上天给予的悲伤之中绝望无助的人们,也在旅途之中追寻我生命中的真爱之人!” “哇哦!” 夏凡声泪俱下的瞎掰当真是感人肺腑,周围的人们瞬间便被夏凡的讲述所感染,特别是那些清纯少女纯情少妇们更是怦然被夏凡的动人言语打动了心房! 此时那些异性向夏凡投来的目光虽然不比直视烙晨时的迷恋,但是烟波流转的炽热却也是万种风情。 此刻的夏凡俨然成为了周围异性们眼中的情圣! 馨音轻轻一笑,略带抱歉地道,“好感人的故事哦!真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的往事。” 夏凡极具绅士风度地朝馨音点点头,道,“没关系,任何人都有过去,我们不应该逃避。” “噢~!” 夏凡一句话又令不少纯情女子心中一热。 馨音轻轻捂嘴一笑,又对一旁的炽阳道,“开光先生,你为什么总是蒙着面纱呢?你知道有多少女孩儿迷恋你的身姿,却苦于无法看见你的面容吗?” 炽阳不禁一愣,十分清楚那馨音已经怀疑自己等人,分明是在试探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炽阳看了看夏凡,突然眼中一亮,心中暗道夏凡的招数似乎很管用,于是炽阳也决定套用夏凡的套路。 短暂的深沉之后,炽阳蓦然开口。 “我曾经和一个女孩……” 夏凡一把拦住炽阳,心中咆哮,“你不会瞎掰也不要照搬照抄啊!你是想说心爱的人死了你就再也没脸见人了吗?!” 夏凡神情十分沉重地对大家说,“对不起,那件事是开光最不堪回首的心中伤痛,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每次提起来他都会情绪失控的。 对不起大家,我和开光确实有些累了,我们先告辞了! 开光,我们走!” 夏凡赶紧拽着炽阳一起回了房间,留下那些纯情少女和少妇们久久沉浸在“逆光”成员们凄美的过往之中…… “我们不会被人发觉了吧?既然铁血佣兵团的血煅能够推测出我们两个的身份,那个古灵精怪的馨音也难保不会有所察觉!”房间中夏凡担心地道。 “要不要灭口?”炽阳决然地道。 “灭你妹啊!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再说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你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夏凡气苦地说道,“我们现在闹的动静已经不小了,如果胤哥和聆妤姐在这里的话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消息了。 我们在这里等到明天早晨,如果到时候他们还不出现,我们就离开霁安城!”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三章 被逼无奈 一夜过去也没有等到殇辰胤、聆妤、飞缈或者璎珞其中任何一个人出现。 夏凡和炽阳大失所望,只好按计划离开,去往别处打探殇辰胤和聆妤等人的消息。 刚走出门口夏凡便被吓了一跳,只见隔壁骏野佣兵团房间的门口五个人睡了一地,想来是昨夜大醉最后连房门都没进去,直接睡在外面了。 听到动静骐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见夏凡和炽阳表情尴尬地看着自己。 骐枫四下看看搞清楚状况后,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对夏凡道。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你们怎么这么早,才刚刚亮天吧?” 骐枫透过走廊的窗子看了看外面。 “呃……睡不着而已。” 夏凡自然不能说要逃走。 骐枫点点头,对夏凡笑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 “恭喜什么,又不是得冠军。”夏凡道。 “我听说你们今天的对手会是七煞佣兵团,小心点,他们很强,武法也很诡异。” 骐枫认真诚挚地拍拍夏凡的肩膀,道,“一定要打败他们!连同我们的份一起!” “嗯!” 夏凡深深地看着骐枫,点头答应,心中却腹诽着,“打你个头啊! 白痴也知道七煞那些人都是狠角色啊! 老子得有多脑残才会去跟他们打? 你这么天真的愿望还是去找哆啦a梦吧! 反正老子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帮忙将骏野团的其他四人抬进了房间,夏凡告别了骐枫走出了楼阁。 然而眼前的一切完全令夏凡瞬间石化了! 庭院中早就挤满了人,看到三人出来所有人都惊喜万分的样子。 “是逆光!他们出来了!没想到这么早!” 人群中满是兴奋。 这时馨音突然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对夏凡等人招呼道,“早啊!” 夏凡诧异地看着馨音,忐忑地道,“馨音小姐?你们大家这是……集体晨练?” “才不是!大家是在等你们啊!”馨音笑道。 “大家昨天一直庆祝到很晚,后来发现天都快亮了,所以有人提议干脆就在这里等你们,陪你们一起去竞技场!惊喜吧?!” 夏凡表情僵硬地对馨音强笑道,“惊!太惊了!” 而夏凡心中却抓狂地暗骂,“提议大家留下的那个八婆就是你吧?!摆明了是想狠狠玩儿死我们啊!” 夏凡苦着脸回头看看炽阳,却见炽阳满脸意外之喜,夏凡顿时气结无言。 “好啦!既然出来了,那我们走吧!”馨音愉悦地道。 “往哪儿走啊?”夏凡明知故问地苦声道。 “当然是去斗技场啊!”馨音一脸欢悦。 “我们还没吃早饭呢!”夏凡极力拖延。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啦!人家陪你们一起吃!”馨音欣然笑道。 “我吃完饭还要遛上三四个小时的弯儿呢!”夏凡垂死挣扎。 “恐怕没那么充裕的时间,不过没关系,比赛开始之前都可以,人家陪你!” 馨音笑得简直令夏凡绝望,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哦!走吧!我们陪着逆光!~” 人们欢呼簇拥着夏凡和炽阳二人走出了佣兵公会。 …… 霁川邦朝佣兵大会,第四日。 夏凡失神地坐在休息区的凳子上。 从早晨一出门,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大批的人跟着自己和炽阳。 夏凡连尿遁都没能施展成功就被人稀里糊涂地推到了霁安城大演武场。 虽然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掌声和尖叫,甚至连早饭都在别人的服侍下吃的,但是夏凡此刻却根本一点享受的心情都没有。 没过多久,墨沉、游风佣兵团和七煞佣兵团也分别在自己的粉丝簇拥下进入了竞技场休息区,夏凡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劫难逃了。 “下面我来为大家讲解今天的比赛内容。”馨音欢快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都通过了谋划、应变和运气的测验,而这时候我们就要考验作为佣兵队伍的另一项至关重要的能力了,那就是个人作战!” “噗!” 因为紧张而正在喝水的夏凡瞬间变成了大口径喷水枪,馨音的一句话差点而没令夏凡呛死。 “看来有些选手已经迫不及待了,没错,展现你们个人风采的时刻到了!”馨音振奋地说道。 “首先我们将继续沿袭昨天的运气,也就是墨沉爷爷对阵游风佣兵团的各位,而逆光将对阵七煞佣兵团! 今天我们的比赛内容是进行轮换式一对一作战,也就是完全的个人战! 而且是无人数限制出战哦! 就是说墨沉爷爷和游风佣兵团之间会进行最少一场,最多十五场战斗,墨沉爷爷有可能会轮番与游风的各位逐一交手,直到落败或者战胜游风佣兵团的所有队员! 而逆光的二位也将与七煞的各位一共进行最少两场、最多八场战斗。 因为人数的问题所以逆光和七煞的比赛将同时进行两场,每场中落败的一方如果依然有还没出场过的选手就可以立刻补上,直到一方队员全部落败。 以上就是今天的比赛内容,大家清楚了吗?”” 馨音说了半天夏凡都是在混沌的状态下没听进去多少,只是知道自己要去和人单挑了,而且对方将十分强大。 “我抗议!” 感觉十分不妥的夏凡脱口而出。 “抗议无效!” 馨音笑眯眯地扼杀着夏凡的诈尸挣扎。 “好了!马上将开始第一组的比赛,墨沉爷爷对阵游风的各位,大家准备上场吧!烙晨大人加油!我永远爱你!”馨音欢快地宣布着。 …… “呦吼!我相信各位观众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斟言亢奋的声音在竞技场内响起。 “相信我,今天的比赛将绝对会令大家热血沸腾。 因为今天进行的将是个人战,而且四强队伍中每一位选手都会出场战斗。 我们终于可以清楚仔细地欣赏每一位选手的风采,来弥补之前混战情况下所带来的眼花缭乱而不能抓住每一个精彩瞬间所留下的遗憾! 大家欢呼吧!” “噢!~~” 观众们的情绪瞬间被斟言调动起来。 依然是佣兵公会的老会长敲响比赛开始的鸣钟,竞技场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下面就有请我们今天第一组的对阵双方,墨沉老先生和游风佣兵团!”斟言高呼着。 “我们无比敬仰的老前辈墨沉先生将一一对战游风佣兵团的所有成员。 乍一听起来似乎很不公平,十五比一的车轮大战? 事实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团队的强大并不代表个人能力的突出,同时墨沉先生凭借自己一个人一路走到这里,足以说明他的强大,也就是说他自己就足以媲美一个团队。 而他以一个团队的实力去分别对战游风佣兵团的每一个人,这样说来是谁比较占优势呢? 所以说今天的比赛是很具有悬念的! 大家千万不要眨眼,以免错过精彩的瞬间哦!” 斟言的一番话不禁将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无比兴奋地期待战斗的开始。 墨沉和游风佣兵团分别走进竞技场,墨沉直接走到竞技场中央区域,游风佣兵团一方只有烙晨独自向中央区域走去,其他成员则先到场边观战。 “……一上来就直接上最强战力吗?是个明智的选择。” 墨沉看着迎上前来的烙晨轻轻点头道。 而烙晨却捂着头似乎有些痛苦地说道,“呃……不好意思,前辈,昨天晚上我们喝酒很是尽兴,可能喝的有点儿多了,到现在还有些宿醉未醒啊…… 我手下那些家伙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所以就干脆让我先上。 如果我输了的话那基本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看来你们醉得也不是很重,至少脑子还算清楚。”墨沉淡淡地道。 “算了,前辈,有什么话下了场慢慢聊吧,还是先开打吧!看刀!”说着烙晨便急着动手。 “诶?!……我的刀呢?”烙晨突然发现自己手中根本没刀,茫然四下寻找。 “这儿呢!这儿呢!头儿!刀在这儿呢!” 场边一个游风佣兵团成员突然惊醒叫道,急忙将一柄精美修长的马刀远远地甩给烙晨。 烙晨一把接住长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墨沉尴尬地笑了笑,道,“让前辈您看笑话了,再看刀!” 烙晨举刀便直取墨沉! 墨沉看着烙晨半醉半醒的样子不禁一皱眉头,蓦然撤出一步让过长刀,脚下一扫便撩向烙晨不稳的足下,只见烙晨应势而倒! 而烙晨这一倒却令墨沉骤然面色一凝,因为墨沉根本没有碰到烙晨。 只见烙晨身体倒在半空中猛然旋转,长刀带动劲风自下撩向墨沉! 墨沉急急侧身险险避过烙晨这一刀,一道气刃在墨沉身侧的地面之上骤然劈出一道切痕! 紧接着只见烙晨单掌一撑地,竟以单臂作为轴心,倏然疾速旋转起来,挥刀猛扫墨沉! 而墨沉蓦然一个倒退箭步让过刀锋,直接倒飞跃出数丈,与烙晨拉开了距离。 此时的墨沉再也没有丝毫大意,眯着眼睛警惕地看着烙晨。 “前辈,别小看我嘛!” 烙晨醉态依然丝毫不减地笑着道,“小心‘醉风’更袭人呐!”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游风之傲 烙晨步伐飘逸,长刀随性,纵然一副醉态,依旧生人勿近。 墨沉看着一身“醉气”的烙晨,沉然道,“看来你是真的醉了,你的武法不错。”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啦!”烙晨笑道。 “醉风!” 烙晨脚步轻动,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烙晨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墨沉面前,迎头便是一刀! 墨沉迅速避过烙晨的攻击,同时一指点向烙晨胸口,烙晨脚下一滑似乎要摔倒一样,却见长刀在周身一绕,一阵旋风在烙晨周身旋起! 墨沉的一指生生点击在旋风之上,轰地一阵气爆,二人猛然被震开! 墨沉倒退两步稳住身形,却见烙晨再次消失! 虽然无法用视觉捕捉到烙晨的身影,但是墨沉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此时的烙晨就宛如一阵微风,毫无规则地围着自己东游西荡,随时都有可能向自己出手。 墨沉既然看不见烙晨,索性闭上了眼睛,凝神屏息,用对周围气流的感知捕捉着那道微风。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 墨沉身形一侧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烙晨的手腕! 烙晨不禁一惊,墨沉感觉之敏锐出手之快不说,其手上的精准拿捏更是惊人,自己的手腕此时竟无法发力,丝毫动弹不得,手中的刀几乎就要抓握不住而脱手! “不必再试探了,直接使出真本事吧。”墨沉沉声道。 烙晨淡然一笑,另一只手引动真元猛然拍出! 墨沉当即松开捏着烙晨腕处的手,探指疾点烙晨出掌的掌心! “哗!” 烙晨的真气未出先散,武法不凝! 烙晨急急向后退身数丈,心中骇然,这一轮交手使烙晨清楚感觉到墨沉的强大实力,近身战斗自己绝无胜算。 烙晨神情凝重,体内真丹疾转,气脉张合,倏然脚下生风,再次从墨沉的视线中消失! “前辈,小心了!” “千翔风刃!” 只听一声低喝,无数的劲风忽然从四面八方向墨沉袭来! 墨沉清晰地感觉到那劲风之中夹杂的无数气刃! “砰轰轰!” 四面八方的劲风夹杂着气刃轰然撞击在一处,一股破灭一切的狂暴力量被轰然挤压引爆,烟尘翻滚腾腾升起! 烙晨终于稳定身形,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瞬间的真气透支令烙晨有些气喘吁吁。 以甚至超越风的速度超高速移动,从四面八方以强劲的真元向对手引动起猛烈的劲风,同时发动将无数气刃夹杂在劲风中袭向对手,所有的攻击几乎就在一瞬间完成! 这样惊人的速度和真气的瞬间释放量根本就是超越了真武极限! 场边其他的佣兵成员不禁兴奋欢呼! 休息区中的其他参赛者也不禁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 “好快!好强!” 炽阳赞叹道,“真想和他来一场啊!” “不如你去向大会申请要单挑所有人吧,反正你看到谁都想上。”夏凡揶揄着道。 “如果能那样当然最好啦!”炽阳笑道。 “不过我还是最想和墨沉前辈交手,或许能从中看出我斗力上的不足之处。刚才那一下那么猛,墨沉前辈不会有事吧?” “烙晨刚才的那一击确实很恐怖!”夏凡沉声道,“但是恐怕这种程度的真元攻击应该还是无法打败墨沉前辈……” 只见烟尘散去,墨沉的身影泰然矗立在竞技场中央,观众的惊呼声倏然响起。 “哇!真的没事?!实在是太强悍了!”炽阳不禁惊呼。 烙晨气喘吁吁地看着墨沉的身影安然无恙似乎并不感到十分讶异,在上一场战斗之中墨沉是如何尽破青獠的攻击,烙晨也看得十分清楚。 所以烙晨明白面对墨沉不能随意出招,而如果一旦出招,就必须强大或者快速到对方无法破解,否则就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真气。 然而刚刚的一击烙晨实际上已经发挥了自己的极限,但是却仍然没有对墨沉造成有效的杀伤。 烙晨的神情已经凝重到了极点,现在看来,在这一场单人战之中,游风想胜墨沉,实在是太困难了! 烙晨相信,若是游风佣兵团全员一起出手,对付墨沉或许还有胜算,可是此时光凭借自己的力量实在难以撼动墨沉,烙晨不禁大为苦恼。 “刚才那一下还不错,不过你已经拼尽全力了吗?”墨沉蓦然开口道。 “……前辈,您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啊!” 烙晨自嘲一笑,道,“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在出手,您却一直没有出招,这样大家会认为我很没有教养的!如果是前辈让招的话,已经足够了。” “好,接招吧!” 墨沉毫不啰嗦,果决出手! 只见墨沉隔空一指点向烙晨,毫无花哨,却威势凌人,只见一道无形异劲激凛袭向烙晨! 烙晨神色一凝,立刻脚下踏起飘逸步法,倏然消失在原地,墨沉的强劲攻击直接打空! 墨沉微微一笑,单手成爪,凌空虚抓,动作大开大阖,隐有扭动空气之势! “捕风捉影!” 只听墨沉一声淡喝,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只感觉周身气流随之牵引流动,似乎墨沉的手在扯动四周的空气! 随着墨沉手臂大开大阖地舞动,受到牵引扯动气流的范围越来越大! 行踪飘渺的烙晨渐渐感觉自己的身法有些难以控制,竟有被钳制扯拉的感觉! 在墨沉神秘劲力的扰动下,十数丈范围内的气流竟完全被墨沉控制! 只见墨沉突然周身气流暴旋,手臂猛然一扯! 烙晨的身影终于被墨沉凭空扯了出来,直接被甩到墨沉的身前! 墨沉一探双指,一道强凛劲力疾然向烙晨袭去! 烙晨心中一凛,迅速流转体内真气,一阵疾风忽然升起,直接将烙晨引出墨沉的指杀范围! 烙晨借风起势,在空中迅疾舞动,一道旋风倏然生成! 随着烙晨真气的不断注入,那旋风越卷越大,隐有引动风雷之势! 烙晨在旋风中心豪不保留地倾泻着自己的丹气,坚毅决然的目光牢牢锁定墨沉,只听烙晨高声喝道,“前辈小心了!接我这一招!” 说着烙晨挥刀凝气,疯狂地从真丹之中抽取真气最终全部灌注于长刀之上! 随即烙晨身形一沉,引动那巨大旋风呼啸着袭向墨沉! 一柄长刀被真元浸铸得银光耀眼,宛如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风雷弑灭!” 烙晨一声断喝,引动风雷以毁天灭地之势轰向墨沉! 墨沉看着那引动风雷的强势攻击,也不由心中一凝,即便是自己觉法精绝,也不敢妄自硬接烙晨这一击“风雷弑灭”! 只见墨沉单臂负手而立,一手剑立二指,探指向天,指尖似有气流震颤,虚空欲动! 而此时烙晨的风雷刀锋已然近在眼前! “指引天垂!” 忽听墨沉一声沉喝,二指凌然触上烙晨的刀尖,紧接着只见墨沉引指一划,竟然直接将烙晨的攻势指引变向,随指而走! “去!” 墨沉挥指一甩,直接将烙晨和他的毁灭风雷引转了方向,轰然落在数十丈之外! “轰砰隆隆!!” 一阵撼天的巨响之后,气旋烈烈,烟尘滚滚,斗技场之中被轰爆出一个十数丈宽的深坑!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深坑之内烙晨倒在其中昏迷不醒,不知生死! “头儿!!” “团长!!” “晨少爷!!”…… 游风团的其他成员纷纷急急冲入深坑之中将烙晨抬出,所幸烙晨只是力竭过度,不耐巨大的冲击,一时昏死过去,并无大碍。 游风团众人不禁松了口气,将烙晨抬到场边休养。 “这是……看来游风的烙晨团长已经落败了!”看台之上的解说者斟言如梦方醒地急急说道。 “刚才的战斗实在是太惊人了! 绝对是连日以来最令人震撼的一个场面! 我甚至都震惊得忘记了说话! 烙晨团长的武法简直是惊天动地!…… 不过我在此不得不宣布恐怕会令很多女士都倍感失落的消息,游风佣兵团的烙晨团长战败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绝对没有任何人会降低对烙晨团长的评价! 因为大家有目共睹,并非烙晨团长不够强悍,只可惜对手是深不可测的墨沉老前辈! 说实话,我也实在想象不出整个当今霁川邦朝之中还有谁能与之匹敌! 所以诸位女士们不必伤感,尽情为大家深爱的烙晨团长欢呼鼓掌吧!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们的偶像烙晨,仍然是当今霁川邦朝年轻一辈之中最为惊才绝艳的武者之一!” “啊!!~噢!!~烙晨大人我爱你!!~……” 顷刻间观众席上掌声雷动,尖叫声,欢呼声,响彻天地! “凡哥?这到底是谁赢了?怎么感觉好像是烙晨胜利了呢?”休息室中炽阳一脸茫然地问夏凡。 “没办法,偶像嘛!”夏凡撇了撇嘴道。 “观众里恐怕有一半以上的女人买票进来就是为了看烙晨的,当然要照顾一下她们的情绪嘛! 万一哪句话没说到位,得罪了那些花痴,恐怕以后就没办法继续在霁安城立足了。 当个解说员也不容易啊!……” …… 在随后的战斗中,游风的其他六名武道强者轮番上阵,皆被墨沉一招击败,其余的八名非觉道者也一一上阵拼尽全力一搏! 虽然游风佣兵团的成员们明知道敌不过墨沉,却终究豁然出战,不论胜败,只是执着地将属于游风的骄傲贯彻到底! 霁川邦朝佣兵大会第四日,四强对决,第一组,墨沉胜,游风败。 虽然落败,但是游风没有输掉他们的骄傲,他们依然是那支自由如风的洒脱队伍。 他们不畏强,不凌弱,他们不被任何事情束缚,他们只为人人都向往的自由与荣耀,作为游弋在这天地间的一阵风,可与一切为伍,也与一切为敌!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猴水猿 “第一组的战斗真是精彩万分!特别是墨沉和烙晨的战斗,堪称惊天动地!” 斟言似乎对那场战斗还依然意犹未尽,“而现在我们就将迎来下一组精彩的战斗!逆光,对阵七煞佣兵团!” 在无比热烈的掌声中夏凡和炽阳以及七煞佣兵团分别来到竞技场之内。 而此时的竞技场再次被简单改造,一道隔断,将整个竞技场一分为二,每一个区域便是一个战场,而待战者则在场外观战等候,随时准备进入某一个战区。 夏凡和炽阳自然全部出战,而七煞一方打头阵的分别是精瘦男子觜火猴和壮硕长臂男参水猿。 夏凡一看那长臂猿就不好对付,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夏凡当机立断迎战火猴男。 夏凡急急忙忙地折回休息室中抓了几根香蕉,硬着头皮走向战区。 “嘭轰!” 还没等夏凡走入战区,隔壁就已经轰隆炸裂、烟尘四起,炽阳和参水猿已经迫不及待地开战了! “嘭!嘭!嘭!嘭!嘭!……” 两对重拳疯狂乱撞,劲势狂暴! “呵!还挺够劲儿的嘛!” 炽阳一边挥着拳头对攻着那长臂重拳,一边笑着道,“不过你是不是体内湿气太重啊?怎么总感觉你潮乎乎的?” “哼!碰上我们七煞算你倒霉!让你好好尝尝我的真水重拳!” 参水猿不断凝注真气缠绕于双拳之上,每一击都蕴涵着极强的真元冲击! “好啊!就看看我们两个谁先累趴下!” 炽阳兴奋快意地和参水猿拼着拳头,乐在其中。 “各位观众,我们看到逆光的开光选手和七煞的参水猿选手已经开战了!而且直接进入激烈的近身拼拳!场面十分火爆!”解说者斟言声音激昂地喊着。 “但是……反观另一半斗场之中逆天选手和觜火猴选手的表现则令人有些费解,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与炽阳和参水猿的火爆拼拳相比,另外一半斗场之中的怠工景象简直令人发指。 “哎!你有完没完?到底打不打啊?” 觜火猴佝偻着身子瞪视着夏凡,极其不耐烦地尖声道。 夏凡一边有节奏地伸展着四肢,一边气定神闲地说着,“兄弟,千万不能小看了热身运动! 一个伟大的运动员是十分重视热身的! 要知道伤病是运动员的噩梦,如果不注重热身,等到哪天伤病找上你的时候,你的运动职业生涯就危险了!” 说着夏凡竟越来越语重心长,一本正经地对湮兑道,“这位选手,一看你就不注重赛前热身。 不如试试我这套八八拍的广播体操,一共有八组动作,跟你们七煞很搭哦! 名字叫做‘时代在召唤’! 在进行剧烈运动前,做一做可以避免肌肉的拉伤、挫伤。 经常做的话还可以增强体质,预防疾病的发生。 可惜没有背景音乐,不然在轻快、优美的旋律下做操,还能增强人的协调性和节奏感。 来跟我一起做,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听着夏凡唠叨个没完,湮兑不禁满头青筋暴起,怒道,“你烦不烦?!” 夏凡有些吃惊地看着湮兑,一脸讶然地说,“你不喜欢?没关系,可以坐下来吃几根香蕉放松一下心情,正好我有带!” 说着夏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蕉抛给觜火猴。 “你去死吧!” 觜火猴终于忍无可忍,愤然将根那飞过来的香蕉抓碎! “浪费了吧?没关系,我这里还有!” 夏凡说着将口袋中所有的香蕉一股脑地全都抛给觜火猴。 “去死!!” 觜火猴已经焦躁到了极点,当即一爪挠出,“喝!” 只见一道火色真元当空划过,那几根香蕉瞬间化为一缕飞灰! “……” 夏凡看着那觜火猴的火色真元,若有所思地道,“兄弟,火气很重啊!火大伤身,不如跟我打铁啊?” “我杀了你!!” 觜火猴已经被夏凡气得怒不可遏,当即暴跳而起,飞扑夏凡! “精火爪!” 觜火猴凌空一爪划出五道火痕直向夏凡! 一见对方狂暴出手,夏凡已知多说无益,只得拔剑迎敌,抡起一剑重重斩破那五道火痕! 觜火猴动作灵敏至极,仿佛一只真正的猴子,竟然当空双手抓住夏凡的黑铁剑身,随着夏凡的黑铁剑身形轻灵地落在了夏凡身侧,当即迅疾一爪抓向夏凡! 夏凡急忙向后撤步避开那一爪,然而却被那一爪划到飘起的长衣下襟,只见一道火花倏然在衣襟上划过! 这一交手夏凡和觜火猴当即都是一惊。 夏凡惊的是那觜火猴不光身法迅捷,而且真元炽烈,与以往所遇见过的对手大为不同,恐怕不好对付。 而觜火猴惊的是夏凡的长衣竟然能经得起自己的火爪一抓,划之不破,看样子当是一件灵宝,觜火猴顿时心中发痒,意欲图之。 “将那件衣服脱下来给我!饶你不死!” 觜火猴一呲牙,凶凛地喝道。 夏凡哼地一笑,“你把你手上那副爪套脱下来,我还给你香蕉吃!” 夏凡看得清楚,那觜火猴双手之上戴着一副尖指爪套,品相不凡,恐非俗物。 觜火猴顿时脸色一变,目露凶光,声色俱厉! “敢打我宝贝的主意?我撕碎了你!” 夏凡哪里知道那觜火猴最在乎他那手上的爪套,只认为觜火猴性情古怪,气笑道,“只许你要别人的,不许别人要你的?幼儿园毕业了没?” “喝呀!精火爪!” 觜火猴二话不说直接一爪探出直抓夏凡,而那觜火猴一出手,那手上尖爪骤然火光闪烁,火力炽烈! “那就来吧!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的火气更大!” 夏凡当即灌注脉气于黑铁剑之上,奋然一剑抡向觜火猴的利爪。 “铛!” 一声金戈烈响,火光迸溅,两道火力砰然对撞崩爆! 然而觜火猴的真元自然更加雄浑,猛然将夏凡的黑铁重剑震开! 不过夏凡也是力猛剑沉,倒是也将觜火猴撞退几丈! “嘎!” 觜火猴一声狠戾怪叫,愤怒灌注体内真气于双爪之上,双爪按地,四足发奔,带起一路火光,凶暴地冲向夏凡! “火猴飞袭!” 只见觜火猴身形迅捷,宛如一只灵猴般飞速奔袭至夏凡身前。 夏凡当即奋然一剑挥扫,而觜火猴却未再与之硬碰,翻身一滚倏然绕至夏凡身侧,迅厉一爪抓向夏凡! 夏凡急忙转身挥剑侧扫,却见觜火猴奋然一跳,竟猛然跃至夏凡头顶之上,凶厉一爪直抓夏凡的天灵盖! 夏凡立刻扬剑上打,那觜火猴探爪一拍黑铁剑瞬间激出一道火花,觜火猴借势翻移身形,凌空疾抓夏凡脸颊! “呸!” 夏凡早就看清觜火猴的动作意图,抢先一口唾沫吐向觜火猴的尖爪来处! “嘎!!” 觜火猴见状蓦然大惊,猝不及防地急急收回手爪,却仍被夏凡的唾沫沾到了爪套。 觜火猴翻身落地又惊又气地怒视夏凡,暴跳如雷! “你这个卑鄙败类!我跟你势不两立!” “噢!~各位观众!逆光的逆天选手和七煞的觜火猴选手终于也完全交锋了!”场外解说者斟言语气兴奋地说道。 “二人的每一次交手都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实在令人热血沸腾啊! 不过此时觜火猴选手似乎无比气愤,刚才的交锋完全就是电光石火,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逆天选手究竟是如何激怒了觜火猴选手?” 而此时的夏凡星瞳闪烁,似乎看出些什么,戏谑地向觜火猴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不过是依靠灵器辅助啊?” “嘎!!” 觜火猴一声厉叫,面色忿怒地瞪着夏凡。 “灵器辅助又如何?只要威力强大,就是一切! 天下灵器虽多,可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你敢污我灵宝,我要你的命!” 觜火猴不由分说当即发狂地扑向夏凡,凶猛攻杀! “呵呵!” 夏凡一边举剑抵挡觜火猴的猛攻,一边笑道,“我的炼铸老师告诉过我,灵器融凝天地灵元于其中,威能通灵,远非凡器可比。 只不过灵器都是娇贵非常,最怕污损,一旦不洁,灵力大散! 我刚才也真不是故意的,早知道我就直接赏你一口浓痰啊!哈哈!” “败类!竟然敢如此轻贱我的灵宝!我跟你拼了!” 觜火猴大发雷霆,几近疯狂地窜梭抓袭夏凡,真如一只发狂疾蹿的火猴! “火猴狂杀!” 夏凡只见那觜火猴围绕着自己疾速蹦跃窜梭,迅猛敏捷,令人捉摸不定。 夏凡以黑铁剑抵挡着觜火猴来自四面八方的狂乱攻击,渐渐地有些不耐烦了。 “看来你自身也并没有什么奇妙武法,只不过是依靠那对爪子辅助。算了,不想继续看你耍猴儿了!” 说着夏凡看准觜火猴的奔跃轨迹,猛然朝着觜火猴呸了一声。 觜火猴惊弓之鸟,也不见夏凡口水吐出便慌忙急稳身形强行变向。 而夏凡早就等在了觜火猴变向的轨迹上,身力大迸,疾剑斩出! 觜火猴惊骇以利爪格挡,却感觉到那剑极为沉重,精瘦的身躯不禁矮下半截! 然而夏凡此时身力爆发,臂膀狂甩,黑铁剑然如冰雹一般落向觜火猴! 而此时被狠狠压制的觜火猴的迅却完全无法发挥其迅捷身法了! 武修者若被斗炼者近身压制那便是灾难! 夏凡完全不给觜火猴丝毫凝气爆发的机会,攻势如暴风骤雨,全以迅猛蛮力狂砸觜火猴! “叮!叮!铛!铛!叮!……” 此时觜火猴只能以手上爪套勉强抵挡夏凡的重剑猛砸,然而却是不堪重力,难以支撑! “咔嚓嘣!” 忽听一声碎裂之音,夏凡不禁停下了动作,而觜火猴更是完全石化了。 只见此时觜火猴手上的灵器爪套已经不堪强击,蓦然破碎! “……” 夏凡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地道,“我可没使多大劲儿啊!” “啊!!~噗!” 觜火猴见手上灵宝破碎,骤然急火攻心,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昏死在地!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六章 覆土 “觜火猴选手倒下了!” 斗技场看台之上,解说者斟言高声宣布,“逆光对阵七煞的第一场战斗的胜者是逆天选手!” “噢!!~”观众席之上顿时一片狂热的欢呼,掌声雷动! “那么接下来七煞会派出哪一位候场选手上阵呢? 如果在座的各位观众有自己心目中的人选,就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吧!”斟言极力地烘托着气氛。 “毕月乌!!毕月乌!!毕月乌!!……” 顷刻间几乎所有的观众都齐声呐喊着毕月乌的名字! 看起来七煞的毕月乌人气非常之高! 其实完全不难理解。 毕月乌乃是此次佣兵大会进阶八强的所有队伍之中的唯一女子,风姿绰约,天生尤物,肤白貌美,气质高冷,令人可望而不可及,正是绝大多男性的欲望女神! 而在上一场的进阶战事之中,毕月乌正是七煞之中唯一出手展现实力的人,当时便迷倒了无数男人。 如果按照夏凡所说,在场的观众之中有一半以上的女子是为了看烙晨而来,那么男人之中则便有四分之三是为了看毕月乌而来! 此时全场高呼毕月乌的名字,斗场边缘候场的七煞队员也不禁将目光都看向了身着黑衫姿态高冷的毕月乌。 而毕月乌终于还是耐不住脸皮,不得不婀娜起身轻移莲步向斗场之中走去。 夏凡忽然发现竟然有一位冷艳美女走上场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日以来夏凡始终惶惶不可终日,竟没有发现七煞之中还有一位如此令人心动的冷艳美人存在。 夏凡立刻急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装,忙用手梳理了几下头发,手中长剑立于地上,以一个自认为帅酷潇洒的姿势单手按扶剑柄,一手掐腰,一脚交叉过另一只脚,鞋尖点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沉沉凝眉,好像心事重重,忧郁深沉。 “……”毕月乌寒肃地静立在距夏凡五丈之外,娥眉凝蹙地看着姿态奇怪的夏凡,冷冷不语。 “毕月乌!!毕月乌!!毕月乌!!……”观众们的欢呼声久久不息! …… “哎呀!看起来凡哥那边先解决了一场战斗啊?” 听着场外狂热的欢呼声,另外一半斗场之中的炽阳有些意外地笑道,“看来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否则对手就全都要被凡哥抢走了!” “水猿臂!” 这时参水猿高举双臂,凝注极为浑厚的真元于双臂之上,凶悍地砸向炽阳! “你刚刚说的没错,你的拳是真的很水!”炽阳蓦然一笑,“算了,三秒钟解决你吧!” “!?” 参水猿闻言面色猛沉,更加愤然涌动真气轰向炽阳。 “虎暴·啸月!” 炽阳突然双拳上冲迎上参水猿的双臂! “嘭轰!” 只见一席真元暴散,参水猿只觉双臂一疼,猛然被重重弹起,几乎就在同时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巨痛! “狼牙·膝撞!” 参水猿顿时浑身失力,紧接着一连串的重击在一瞬间落在参水猿的身上! “豹袭!蛇噬!烈雨!”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只在一息之间极度密集地打在参水猿的身上! “狮狂·霸威!” 骤然间炽阳手臂筋肉暴胀,肌力盛极的一拳轰然砸在参水猿身上,只见那参水猿壮硕的身躯竟然瞬间被击飞极远,直接飞撞在斗场边缘的七煞候场位置,伤重昏厥! “下一个谁来?!快上来!”炽阳亢声高呼。 “!……” 七煞剩下的几名成员又惊又怒,纷纷面色阴沉地看向炽阳。 “这是怎么回事?!”看台之上解说者斟言惊愕地说道。 “怎么在一转眼之间七煞的参水猿选手就退出了斗场? 并且好像在场边昏迷不醒?有人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参水猿选手都已经不能再继续战斗了! 所以这一局对战的胜者是逆光的开光选手!!” “噢!~哗!” 虽然大多数观众都因为过度关注毕月乌而错失了炽阳爆发秒掉参水猿的场面,但是依旧不影响其兴奋不已地欢呼鼓掌。 “喔!七煞的候场队员之中有人走出去了!” 斟言惊叹着道,“那是……七煞的胃土雉选手!” 只见一个身着色彩锦斓长衣的精悍男子走出候场区,蓦然一展双臂,疾然向前纵跃而起,双臂之上倏然出现一对真元羽翼,只见那锦衣男子凌空展翅向前滑翔而去,凌悍地落在炽阳身前三丈之外! “哇哦!胃土雉选手竟然是飞入斗场之中的!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解说者斟言惊叹不已,“看来这一场对战会非常精彩!大家千万不要再因为走神而错过精彩的场面了啊!” 斗场之中炽阳惊奇地看着飞落而来的胃土雉,赞叹地说道,“诶!你这招可以啊!很拉风啊!” 胃土雉目光寒凝地看着炽阳,冷声道,“你刚才打飞参水猿那家伙的几下子也很不错啊!” “嘿嘿!那你可不要再像那个家伙一样不禁打了啊!”炽阳笑道。 “哼!废话少说!接招吧!”胃土雉冷哼一声,体内真气倏然翻涌! “土行真气!” 只见磅礴的真气汹涌不断地从胃土雉的体内涌出,但是胃土雉并没有将这些真气凝聚为攻击招法,而是将那些难以估略其量的真气直接逸散到周遭的空气之中。 随着胃土雉真气的不断释放,炽阳竟渐渐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无法自如地活动身体。 “好重!” 炽阳不禁对胃土雉的战法感到无比惊诧,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单纯地用无比浑厚的真气令自己周围的大范围区域变得沉重无比。 而且重力附加的程度连炽阳都感觉到活动困难,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被直接重压致死。 能做到如此大范围大强度的重力附加,说明胃土雉的丹气修为恐怕已经到达了真武顶段! 炽阳越想越心惊,这种程度的强者自己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在霁川邦朝范围之内,恐怕是无人能敌! 从实力上来看,这胃土雉与刚才的参水猿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而看起来这胃土雉也并非七煞之中的领军人物,那么其领头之人岂不是更加恐怖? 以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在霁川邦朝翻云覆雨,可是炽阳却从来没在霁川邦朝之中听说过七煞的名号。 炽阳相信他们七煞并非霁川邦朝之人,而他们这个时候突然来到霁川,而且高调参加这场佣兵大会,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炽阳心中疑问重重。 “如何?大地的力量你能承受吗?”这时胃土雉淡漠地对炽阳道。 炽阳却不屑地笑道,“将自己的武法比作大地吗?真是笑死人了!这种程度的压力我根本感觉不到啊!” “哼,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胃土雉一声冷哼,突然隔空一掌拍出,磅礴的真元呼啸着袭向炽阳! 胃土雉那看似不经意的一掌却蕴含着无比浑厚的真元,炽阳心中叫苦,这人的真气简直无穷无尽一般,可以毫不吝惜地肆意挥霍! 炽阳强动身形想要避开,却被胃土雉的土行真气压得速度降低了数倍,炽阳奋力躲避,却仍然被胃土雉的磅礴真元刮到了半边身体,挨了重重一击! “哦?居然还能动?很不错嘛!” 胃土雉见炽阳在自己的重压之下还能有所动作,微微戏谑地道,“那我要对你特别照顾了。” 说着,胃土雉接连拍出几掌,而这几掌所蕴含的真元都比刚才的那一掌更加浑厚,所波及的范围更广! 这番轰击炽阳完全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只得大迸体内肌力,硬抗一击! “轰!” 炽阳被胃土雉这一击正面轰中,顿时体内气血翻涌,肺腑欲裂! 炽阳强撑站住,勉强笑道,“就这点程度吗?软绵绵的根本不痛不痒!还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吧!” “哼,不知死活!” 胃土雉闻言不禁愠怒,脸色一沉,眼中杀机已起。 只见胃土雉双臂举起,无尽的雄浑真元聚拢在其上方,强烈的真元波动使得整个大地都在跟着颤动! 一双无比浑厚的巨大真元羽翼在胃土雉双臂之上缓缓凝成,此时炽阳的眼中无比凝重。 “摧山翼!” 胃土雉将巨大的双翼猛然拍向炽阳,无比浑厚的真元使周围的气流都变得扭曲混乱,夹杂着狂风的呼啸,那双巨大的真元羽翼遮天蔽日地砸向炽阳! “轰隆!” 整个大竞技场都是一阵晃动! 那双真元巨翼落下的地方已经被轰得天翻地覆,只留下一处巨大的深坑! “哼哼!活该,这就是激怒我的下场。” 胃土雉看着那处巨大深坑冷笑道。 整个竞技场都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解说师斟言声音颤抖至极。 “太……实在是太惊人了! 胃土雉选手的这一击实在是太强悍了! 整块战区几乎都被他轰掉了! 而开光选手在这一击下已经消失不见! 难道是?…… 实在是太令人痛惜了!” “哦!~~” 一阵惊呼声突然在观众席上爆发蔓延。 “不对!那是?” 斟言也发现的异常,一个出现在战区另一处的身影。 “那是开光选手吗?!他躲过了那毁灭一切的一击!!” “哇哦!这一下如果挨上了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炽阳心有余悸地说着。 “又可惜了我的一根抑灵草!”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毕月乌 “你?!怎么可能?!” 胃土雉突然发现炽阳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一边,顿时震惊万分! 在自己的真气重压之下炽阳的行动受到了想当程度的制约,根本不可能躲过那一击。 而此时情形就意味着炽阳不仅躲过了那一击,而且在一瞬间移动了相当远的地方,之前他连活动都十分困难,怎么可能突然摆脱了自己的重压? 胃土雉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胃土雉自然也无法想到之前炽阳口中衔着的那根蓝色细草对炽阳而言的意义所在。 而此时炽阳轻松自在的笑意,则令胃土雉不禁感到背脊发寒! “其实你并没有我之前想象中那么强。”炽阳看着满脸惊讶的胃土雉笑着道。 “你的真气修为的确是达到了真武境界的顶段,这一点确实令人震惊不已。 但是你的所有攻击都只是简单的真气释放,你只不过是凭借灵器辅助使得真气凝聚成形罢了,根本不是真正的凝气御形武法,所以虽然真浑厚无比却不能将其威力升华。 就连最后这一击也只是单纯地真元轰击而已,如果真的是一个凝气御形的高手来运用这么强大的真气的话,恐怕现在整个竞技场都没了吧? 所以说你的御气能力恐怕连凝气御劲都达不到,与你的真丹修为相比真是低的可怜,完全不相匹配。” 听着炽阳的话胃土雉的脸色铁青,越来越阴沉,冷冷地道,“那又怎么样?我光用真气就能轰死你!” “没错,你的真气确实几乎没有穷尽,可以肆意挥霍。”炽阳笑道。 “但是你打不到我那又有什么用呢?你的真气重压确实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一般的人陷入其中恐怕连动都不能动了。 但是你看见了,现在我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炽阳说着又特意来回大肆活动一番,胃土雉看得是惊怒交加。 其实炽阳自己心中自然明白,自己不但不是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是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在胃土雉的巨大真气重压下,炽阳也只能维持平时用抑灵草限制自己行动时接近常人的程度。 而此时胃土雉的真气重压正好起到了抑灵草的作用,所以在面对那一击强悍的真气双翼之时,炽阳不得不吐掉了口中的抑灵草。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不受影响?”胃土雉惊怒着问炽阳。 “你释放的压力还不够强呗!”炽阳嬉笑着道。 “不过你还能承受更强的重压吗?因为连凝气御劲都做不到,所以这强大的重压对你自己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吧? 因此你只能一直在原地释放真气攻击,没错吧?” “!!” 胃土雉眼神一滞,被炽阳一语点破胃土雉顿时心中一惊。 “嘿嘿!那么我要来了哦!” 炽阳狠戾一笑,倏然冲向胃土雉,胃土雉的瞳孔不禁一缩。 “狼牙!” 胃土雉还没来得及反应,炽阳一击膝撞便将胃土雉顶向半空! “蛇噬!虎暴!狮狂!烈雨!” 炽阳一番连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胃土雉身上,此时的胃土雉根本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只能任由炽阳的轰击落下。 “流星!” 炽阳的最后一记重拳好似流星陨落一般轰击在胃土雉身上,将胃土雉重重地砸入了地面! “轰!” 地面之上一个大坑被生生砸出! 被炽阳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轰落,此时的胃土雉已经虚败不堪失去了意识,不省人事。 战区中浓郁的真气重压也渐渐消散,炽阳重新将一根抑灵草送入嘴边,深深地嘬了一口,伸手向观众席轻轻一摆,示意胜利。 “……” 斟言被刚才的猛烈连击震撼得有些迟钝,看见炽阳的示意才猛然反应过来,振奋地高声道。 “真的是太突然了!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逆光的开光对阵七煞的胃土雉…… 胜者是开光选手!” “噢!~~” 欢呼震天,掌声雷动。 “而大家可以看见,这时七煞的候场区之中又有人站起来了!” 斟言声音激昂地高声说道,“他就是七煞的昴日鸡选手!” 只见那昴日鸡走上斗场,倏然爆发体内真气,骤然间光芒大炽,耀眼夺目! 而此时另外一半斗场之上的毕月乌听着场外之音不禁娥眉一凝。 没想到从自己进入斗场只有短短的时间,另一半斗场之中自己一方竟已经接连败了两阵,毕月乌目光冰冷地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夏凡,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你到底打不打?” 毕月乌终于按耐不住,莺声冷啼。 夏凡仍然目视苍穹,神态凝肃,不无忧郁地道,“姑娘,人海茫茫,是什么原因令你我二人在此相遇? 其实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谁也逃不离。 你我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注定你要死在我手里?”毕月乌声音冰冷地问道。 “如果这份缘是上天安排的……我愿意!” 夏凡蓦然目光炯炯地看向毕月乌,沉声说道,“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因为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清楚明白地知道,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而我就像诗人爱恋着月亮般无法忍受看见你的悲伤! 即使是要化为一滴眼泪也只愿流过你的脸庞! 因为,我,为爱你而生!” “……” 毕月乌的脸颊不禁浮上一抹绯红,羞赧嗔怒不已,当即一掌拍向夏凡,“闭嘴!” 夏凡收剑于背身,一个闪身倏然让过毕月乌的掌风,紧接着一个箭步瞬间移至毕月乌的身前,几乎呼吸可闻! “!!” 毕月乌蓦然一惊,急急后退,却被夏凡一把揽住腰肢,脚下失力,向后仰倒。 “姑娘小心!” 夏凡语气关切地问道,“姑娘没事吧?你的脚步乱了。” “滚开!” 毕月乌急急一把推开夏凡,此时已经是满脸绯红,羞怒不已,“你这个无耻之徒!我杀了你!” “乌月幻!” 只见毕月乌倏然一双纤手凌舞翻飞,体内真气随舞飘荡! 夏凡忽觉一阵头昏,眼前蓦然一花,只见骤然天昏地暗,阳没月落,一群黑羽乌鸦在空中盘旋飞舞,声嘶凄鸣。 而一身黑衫的毕月乌冷煞地立于夜色之中,一只目光血红的黑鸦落在其右肩之上,杀气凛凛! 夏凡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讶然片刻,随即一声笑叹。 “好一个‘月落乌啼霜满天’! 而我又‘怎舍佳人对愁眠’? 姑娘,可是想与我共赏幻月啊?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 毕月乌见夏凡中了自己的幻术竟然依然谈笑风生,不禁怀疑夏凡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不过毕月乌无心理会夏凡的狂态,蓦然一挥纤纤手臂,只见那些乌鸦骤然凶猛袭向夏凡! 夏凡看了一眼那些狂戾的乌鸦,摇头一笑,自语道,“这画质照云老头儿的差远了。” 夏凡星瞳闪烁,看着那些飞袭而来的乌鸦并无真元波动,便任由那些乌鸦凶狂飞袭,全然无惧地向毕月乌走去。 此时夏凡已经心中了然,毕月乌擅用幻术扰人心神,所以骏野佣兵团的骐枫等人完全是在心神大乱的情况下没能发挥出真正实力便全员落败了。 夏凡此时也已然被毕月乌的真元侵入脑脉,陷入幻觉,然而相比之前夏凡受云青涯所施展的问道指而生的幻境而言,毕月乌的幻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夏凡受云青涯指点体悟问道指之玄奥,虽然尚且未有所成,但是此时面对毕月乌的幻术却也可保持心神清醒,不受其扰。 毕月乌见夏凡竟然全然不惧幻象侵扰,不禁惊诧不已,愤然一扬玉臂,肩上的血眼乌鸦当即一声厉叫疾飞而出,直袭夏凡! 而夏凡看得清楚,这一只血眼乌鸦乃是真元所凝,威力不俗! 夏凡当即赞喝一声,“好一个凝气御灵,当真活灵活现!” 夏凡一语道破毕月乌的手段,更是令毕月乌不禁心慌意乱。 这时只见一道黑光自夏凡身后的剑柄之上骤然飞起直射那只血眼乌鸦! “轰!” 只听一声气爆炸裂,那只血眼乌鸦顷刻暴散消失! 夏凡收回藏锋匕首入鞘,笑道,“姑娘,月色撩人,就让你我二人在这美丽动人的月光之下纵情贴身热舞,互交体温吧!”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毕月乌见夏凡一脸猥琐淫邪地坏笑着向自己走来,顿时心神大乱,慌忙散去幻术,惊恐地看着夏凡急声道,“已经没有幻月了,你不要再过来了!” “姑娘,承认吧,你已经对我动情了!” 夏凡眉目传情地步步逼近毕月乌,“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也不要再苦苦挣扎了,来,释放你那颗早已蠢蠢欲动的心,放纵自己去爱我吧!” “啊呀!~好恶心啊!!我受不了啦!!” 毕月乌终究承受不住夏凡的狂爱攻势,惊恐无措地捂住燥热不堪的脸颊转身跑出了斗场。 “月乌?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跑下来了?” 七煞候场的最后二人目光惊疑看着慌张无措地跑回来的毕月乌,不明所以。 只见毕月乌捂着脸背对众人,气急地道,“你们谁去把那个人杀了!他实在是太无耻可恶了!我真的是受不了他了!” “畜生!我去杀了他!” 当即二人之中一个恶怒男子就要上场! 这时忽然一只佩戴着青铁狼头护肩的手臂挡在了那人身前,那人蓦然一惊,看着那伸臂阻拦自己的那个戴着狼头护肩的男子,惊疑不已。 “奎木狼?” 那个被叫做奎木狼的男子一言不发,径直向斗场之上走去。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乱斗 “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解说者斟言重声说着。 “七煞的毕月乌选手在于逆光的逆天选手交手一合之后便匆匆退出了斗场! 在上一日的赛事之中毕月乌选手还曾以一己之力大败骏野佣兵团全队,今日却完全不敌逆天选手吗? 看来恐怕我们一直是低估了逆天选手的实力! 而在逆天选手连胜两局之后,此时走上斗场与之对阵的是七煞的奎木狼!” “而此时逆光的开光选手真正的遭遇了逆光!”只听斟言继续说道。 “七煞的昴日鸡选手所散发出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 即使在这距离斗场近百丈远的看台之上,我也感觉有些睁不开眼睛! 而与之最近的开光选手能承受得住那极度耀眼的强光吗?” “哦?!又被凡哥追上了吗? 我可不能再继续磨蹭下去了。 可是这只日光鸡也真的很难对付啊!” 激战之中的炽阳听见场外的解说顿时有些焦急起来,不过眼前的对手实在是有些难缠,其武法颇为棘手,极难对付,不禁令炽阳头痛不已。 只见那昴日鸡真气释放于体外竟光芒炽烈,极度耀眼,根本无法看清其身形动作,而接近身前之时那炽光完全晃耀得炽阳完全睁不开眼。 “烈日光羽!” 突然数道真元光羽自耀眼的光团之中疾速飞出,直射炽阳! 而炽阳只觉眼前光芒夺目,不敢硬接其招。 先前炽阳已然吃过一次亏,硬拳击散了来自昴日鸡的真元攻击,却想不到竟引得烈光爆闪,直晃得炽阳瞬间失明,无法视物,更被敌人乘势狠虐了一番。 此时的炽阳当真的郁闷无比,只有四处躲闪的份儿,完全无法与对方正面拼斗。 “啧!真的是太可恶了!”四处躲闪的炽阳忿恨不已。 “这样子就算是摘掉抑灵草也完全拿他没办法啊! 怎么办?要自剜双目吗?……” “极光爆闪!” “轰!” 忽然间只见眼前烈光一闪,昴日鸡竟然使得两道真元倏然在炽阳眼前对撞爆闪,炽阳猝不及防,骤然被晃耀得一阵盲目失明,不知所措! “轰!轰!轰!轰!轰!……” 就在这霎那之间,一连串的暴烈真元轰然打击在炽阳身上,直将炽阳轰飞出十数丈! “可恶!!” 一时间郁闷不已无处发泄的炽阳恨恨地重重一捶地面,直接将斗技场的地面砸得一大片爆裂崩碎! “?!” 这时炽阳惊讶发现斗技场的地面之下埋着许多大块岩石,不禁嘿嘿一笑。 “就让那个日光鸡尝尝这个吧!” 说着炽阳伸手捞起一块不下百斤的大岩石甩手直接向昴日鸡的光团扔去! 只见那飞出的大岩石速疾势猛,令人惊骇! 那光团之中的昴日鸡不禁倏然一颤,显然是被那疾猛飞来的大岩石所吓到了! “烈日光羽!” 昴日鸡急忙真丹大动,狂放真元光羽轰向那飞来大石! “轰!轰!轰!轰!砰!” 那大岩石极为坚硬,昴日鸡连发数支光羽才将那大石当空射爆! “!!” 然而此时的昴日鸡完全来不及轻松,只见那被射爆的第一块大石之后竟然还接连飞来数块硕大的岩石! “呀喝!!” 昴日鸡真丹急爆,几乎是在一瞬间抽空了体内所有的真气,顷刻间狂射出不下百支光羽! “轰!轰!轰!轰!轰!……” 只听一连串的密集激爆,昴日鸡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最终险险地躲过了几块落在身前的大石碎块,万幸没被砸到脚。 “!!!” 而当昴日鸡抬头向前方看去,一个更加令人惊骇的画面几乎突爆了昴日鸡的眼球! 只见此时的炽阳正双手举着一块足有一座房子那么大的超大巨石,恐怕不下万斤! “等……等等!不要!” 昴日鸡惊恐地眼看着炽阳肌力大迸奋然将那块巨石抛飞而出,只见那块巨石飞来的劲势完全不弱于之前的几块飞石,完全没有中途落下的意思! “啊!!~救命啊!!” 昴日鸡当即转身狂逃,几乎魂飞魄散地连滚带爬着逃出了斗场! “轰隆!!” 只听身后一声恐怖巨响,昴日鸡抱头躲在候场区一角,瑟瑟发抖,不敢露头。 “废物!” 只听身后一声狠恶怒喝。 昴日鸡头也不回地哀声道,“谁爱上谁上,我是绝对不上了,你咬死我也不上!” “……” “诶!什么情况?!地震了?!” 夏凡忽然感觉地面一颤,而后发现七煞的候场区之中有一人抱头躲在墙角,急忙向疯狂猛攻奎木狼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你的那名队友!” “闭嘴!快来受死!” 奎木狼一上来不由分说就狂攻夏凡,其爪尖凝聚锋利真元,行动迅疾,凶暴非常,着实令夏凡有些措手不及! “狼竹爪!” 只见那奎木狼的爪尖真元飞速生长,竟然长有数尺,比夏凡手中的长剑还长,而其疯狂爪击的动作更是迅猛,一时间直逼得夏凡堪堪招架,勉强支撑!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啊! 差事儿研究事儿,差钱研究钱! 你拼什么命啊?!” 夏凡一边疲于招架一边苦声道,“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不如大家罢手言和交个朋友,晚上夜店包场我请啊!” “你给我闭嘴!竟敢触碰月乌!你必须死!” 奎木狼攻势不减,声色寒怒。 “原来是为了那个乌鸦姑娘?” 夏凡倍感无辜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不想对她出手,一片好意将她恶心下场,真没对她怎么样啊!”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死!” 奎木狼攻势激狂,夏凡苦闷不已。 …… “逆天选手与奎木狼选手的战斗实在激烈,但是另一半场地之上发生的事更加令人震撼!!” 看台之上的解说者斟言声音甚至有些发抖地说道,“大家都看见了吗? 开光选手简直是天生神力! 竟然能够力抛千斤巨石活生生将昴日鸡选手砸出了场外! 使之成为继毕月乌选手之后又一个自己跑出场外的选手! 而此时七煞候场的队员也只剩下了一位娄金狗选手,他现在也终于走上了斗场!” “轰咔!” 只听一声暴烈巨响,那块被炽阳抛飞至场边的巨石突然被一击裂为两半! 娄金狗气势凶悍恶怒地从那裂断两半的巨石中间走过,杀气凛凛。 “喔!~娄金狗选手一上场就表现出惊人的实力!一击就将那块挡路的巨石开成了两半!” 斟高声言惊呼着,“现在逆光和七煞的可战选手全部都在场上,接下来会展开怎样的精彩战斗,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你叫娄金狗?” 炽阳神色奇怪地看着对面之人,不解地问道,“你们的人怎么都叫什么鸡啊狗啊的奇怪名字?你们的爹娘都是猎户吗?” “那些都是代号!你这蠢货!” 娄金狗闻言气怒不已,不禁一声怒吠,“嗷呜!” “……那你还真挺适合这个代号的。”炽阳点头道。 “废话少说!你们逆光已经彻底惹怒我们七煞了!纳命来吧!喝!” 娄金狗不由分说当即几步上前冲向炽阳,一拳轰出! “真金狗头拳!” 只见一只金色的真元狗头倏然自娄金狗的拳头上凝生飞出,直袭炽阳! “凝气御形?” 炽阳惊异不已,在霁川邦朝只内能够做到凝气御形的武者绝对是凤毛麟角。 而这娄金狗不光身怀金行属性真气,更加能够凝御形象,其招法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喝!” 炽阳一声暴喝,肌力大迸,一拳砸向那个真金狗头! “咚!嘭!” 只听一声沉闷撞击,紧接着一道猛烈气爆崩裂,直震击得炽阳连退几步! “……好硬的真元啊!” 炽阳的面色倏然浮现一抹凝重,紧接着却又狠然一笑,“不过正合我的胃口!” “砰!砰!砰!砰!砰!……” 瞬间炽阳和娄金狗二人战在一处,刚拳对金气,崩裂轰爆之声不绝于耳! “真元金身!” 一交手娄金狗顿时发现炽阳的斗力确实强悍,娄金狗从来没遇见过有人居然能够以血肉拳头硬拼自己的金行真气。 而炽阳一拳又一拳地砸破娄金狗轰出的真元步步逼近,娄金狗当即散布真元于周身,只见一层金色光气倏然遍布娄金狗全身上下,令其宛若一尊金人! 虽然娄金狗的真元强度可以与炽阳硬碰硬,但是其肌体活性却远远无法与炽阳相比,动作迅疾自然也远不及炽阳。 终于炽阳强破娄金狗的一连串真元轰击,一步抢至其身前,刚猛一拳砸在娄金狗的身上! “铛!” 只听一声金鸣之声,炽阳只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块钢板之上! 娄金狗竟然岿然不动,毫无痛感! “哼哼!以我的金行真气,就算与斗炼者近身作战也丝毫不落下风!” 娄金狗一声恶笑,拳臂之上金气缠绕,重重一拳抡向炽阳! “砰!” 炽阳举臂格挡,一道刚烈的真元砰然在耳畔炸裂,直轰撞得炽阳半边脑袋生疼! 炽阳当即一脚蹬在娄金狗的身上,倒飞退出数丈,轻盈落地,揉了揉那半边脑袋,面色凝重地看着娄金狗。 而此时娄金狗一脸得意恶笑地看着炽阳,双拳之上金色真元凝动,劲势悍厉! “看来还是得动真格的才行啊!” 炽阳抬手摘下了口中的抑灵草,轻轻地插入了怀中。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取胜 “奎木狼和娄金狗选手的战斗力实在是令人惊叹!七煞团之中战斗力最强的成员果然还是这两位吗?” 场外解说者斟言的声音抑扬顿挫,“目前场上的形势对逆光一方非常不利! 无论是逆天选手还是开光选手都处于被强势压制的状态! 特别是逆天选手,在奎木狼选手的强猛攻势下似乎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啊!……” “我去你大爷!你早饭吃屎了?” 夏凡早已经被咄咄逼人的奎木狼打出了火气,一听斟言的话更加火大不已,当即身力猛迸,奋然一甩重剑撞开奎木狼的一双利爪! “惊澜诀!” 夏凡扬手一指,藏锋匕首倏然飞出! 奎木狼蓦然一惊当即闪跃避让! 谁知那匕首飞剑疾光一闪竟越过奎木狼直飞向看台之上! 刃光疾过,只听咔砰一声,解说者斟言手中的扩音石突然间被刺破碎裂一地,斟言顿时被惊吓得屁滚尿流,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 “终于清净了!” 夏凡收回藏锋匕首入鞘,转身看向奎木狼,面色愠怒地喝道,“你打爽了吗?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奎木狼目光寒凛地看着夏凡,嘴角狠狠一撇,显然并不将夏凡放在眼中。 “星雷电迹!” 夏凡脸色一沉,倏然间身形闪动,一道剑光疾影骤然从奎木狼的身侧划过! 再看时夏凡已然出现在了奎木狼身后数丈处的位置,剑锋凛凛! “!” 奎木狼不曾想到夏凡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闪电攻势,心中颇为惊讶,但是却并未过分惊骇,因为夏凡刚刚那一剑并没能伤到奎木狼分毫。 “……” 而夏凡此时的神色可不轻松,当夏凡的长剑划过奎木狼身体之时,夏凡便感觉到了一席极为坚韧的真元附着在奎木狼的身体之上,自己迅疾坚猛至极的一剑竟无法破入,夏凡清楚地知道了奎木狼并非只是攻击力凶猛而已,其防御力也极为强悍! “真元藤甲!” 只见奎木狼释放体内真气于周身,一件真元藤甲倏然在其体表形成。 适才夏凡一剑也确实令奎木狼十分意外,幸得奎木狼反应机敏,及时释放真气于体外,否则真有可能被夏凡闪袭得手。 然而此时已然知晓了夏凡的手段,奎木狼当即凝生出一身护甲,全然不惧夏凡的剑攻。 而此时奎木狼双爪之上更有尖利锐长的真元利爪,青光凛凛,坚韧锋利! 真可谓攻防兼备,令人望而生畏! “木行真气吗?果然坚韧非常!” 夏凡的面色忧忡沉凝,云青涯曾向夏凡授道过,木行属性的元气乃是五行元气之中最为坚韧的一种,刚柔并济,潜力通灵。 虽然夏凡体内的脉气也属木行,但是既无元丹续航,又层次差距极大,自然远远无法与奎木狼的真气相提并论。 而且适才就连夏凡施展星雷电迹之下的重剑也无法破透奎木狼的真元防御,更何况此时其更是凝气御形生成护甲,绝对要比之前的真元防御更加强悍。 然而此时若不尽快出手抢攻,便随时又会陷入奎木狼的猛攻压制之下,既然已然无法凭借黑铁剑之利破透奎木狼的防御,夏凡只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当机立断凝集体内脉气于双掌之上! “既然你那么喜欢穿藤甲,凡哥就给你来个火烧藤甲兵!” “雷火开天掌!” 一席赤红灼烈的浑厚劲气猛然从夏凡双掌之中汹涌迸发而出,轰烈袭向奎木狼! “哼!” 见夏凡迅速抢攻一掌打来,却只是初觉劲气,奎木狼冷哼一声,直接交臂挡在身前! “轰嘭!” 只见一道火光炸裂,夏凡的劲气掌风轰然在奎木狼身前撞散,纵然其蕴涵的炎力炽灼,却也只是在奎木狼的藤甲之上留下了些许火星,并没能如夏凡所期望的一般将其真元灼燃,更没有轰破那道真元衣甲。 火烧藤甲兵没能成功,夏凡的全力一击失败了! 奎木狼一抖身躯,将真元衣甲上的火星震落,目光之中满含杀机地看向夏凡。 “现在又该轮到我了吧?” “狼竹爪!” 奎木狼凶悍地冲向夏凡,利爪狂舞,夏凡再度陷入了奎木狼的狂猛攻势之中! …… “轰砰!” 一阵激荡的尘爆散去之后,只见娄金狗躺在碎裂的石坑之中神色惊骇地仰视着炽阳! 炽阳站在石坑之上睥睨地看着娄金狗,笑着道,“你还真是很抗打啊,像你这样的对手实在不容易遇到啊!快起来!让我好好打个够!” “嗷呜!混蛋!你不要太得意了!” 娄金狗忿恨地从石坑中爬起来,恶怒地吼道,“你只不过是速度快一些,但是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击破我的真元金身! 你无法打败我!等让我抓到你,一定把你撕个稀巴烂!嗷!” 说着娄金狗直接奋猛飞身扑向炽阳! “砰!轰!” 炽阳抬起一脚便将飞扑而来的娄金狗重重踢飞,直接又在十丈以外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大坑! “啊嗷!” 娄金狗踉踉跄跄地从大坑之中爬了出来,暴怒癫狂,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像一条疯狗一般发狂地冲向炽阳,周身真元坚利暴动,直踏得地面步步碎裂! “啧!真的是很耐打啊!” 炽阳看着狂态奔来的娄金狗,笑了笑道,“不过我看你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如果再继续打下去的话你恐怕就真的疯掉了,那就这样结束吧!” “豹袭!” 炽阳倏然离开原地,一道疾影骤然撞在娄金狗身上,直接将娄金狗撞得飞离了地面! “狼牙!” 就在娄金狗被撞得退飞而起之时,却被炽阳一把抓回,一个猛重的膝撞将娄金狗顶飞起来! “狮狂!虎暴!蛇噬!龙怒·天冲!” 炽阳一连串的重击将娄金狗直打得凌空飞起,越升越高,直上几十丈! 这时只见炽阳腿下肌力大迸,奋猛向上一跃,瞬间追上了娄金狗! 在娄金狗惊骇不已的目光之中,炽阳双手勾拢,倏然扣上娄金狗的双肩! “鹰钩·坠天!” 只见炽阳奋力将娄金狗向下一扯,身体蜷缩,双足踏在了娄金狗的身上,待到二人坠落而下离地面只有数丈距离时,炽阳双腿猛然一蹬,直接跃离了娄金狗! 而那娄金狗却以极度猛烈的坠落速度轰然砸在了地面之上! “砰轰!!” 炽阳轻松落地,看着那烟尘滚滚的大坑,从怀中掏出抑灵草衔在了嘴上,笑道,“不管你外面的真元金身有多硬,但是你体内终究是武者体质,受了这种程度的冲击是不可能没事的,光是脑震荡就够你睡上几天的了。” 炽阳举臂向看台之上挥手示意,这时观众才看清烟尘散去的深坑之中娄金狗已经全如一条死狗一般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解说者斟言极度敬业地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开光选手和娄金狗选手对战的结果已然揭晓!胜者是!逆光佣兵队的开光!” “噢!!~开光!开光!开光!……” 霎时间观众席上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此时正在激斗之中的夏凡和奎木狼听着斗场之外的欢呼声,明白另外一半场地之中已经胜负已分,夏凡和奎木狼二人的心情自是截然不同。 “喂!你们的人都已经全军覆没了!还不认输吗?” 夏凡行动上受到压制,但是嘴上还可以打击敌人。 “哼!我先杀了你!再去解决那个开光!” 奎木狼忿然凶冷地喝道,攻势更加狂猛。 “呵呵!你自己心知肚明,根本就杀不了我。” 夏凡抵御着奎木狼的狂猛攻势,却蓦然笑道,“你们七煞所有的成员都是依靠灵器辅助来增强实力的,实际上你们的武法都非常单一,你已经没有更强的招法了,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 奎木狼目光阴沉地盯着夏凡,手上攻势不减。 “那你又如何?区区觉武修为,更不可能战胜我!” “嘿嘿!那就试试吧!”夏凡笑着道。 说完夏凡一剑架开奎木狼的一双利爪转身就跑! “……” 奎木狼目光阴寒地看着夏凡,如果是比速度,奎木狼自认不是夏凡的对手,所以也不必要去追击夏凡,赛斗也没有规定时间限制,奎木狼自然可以和夏凡耗到底。 只见夏凡没跑出几丈远便突然回身一掌! “看掌!” 奎木狼蓦然一惊,立刻交臂格挡。 然而那一道掌风在奎木狼看来根本就是软弱无力,不禁心中冷笑。 “激雷惊澜!” 就在这时倏然一道刃光从夏凡手中甩出,奎木狼的目光凌然一扫,只见那道刃光激凛炽灼,来势疾猛! 奎木狼当即看出那飞来的匕首之中已被注入了浓烈的炎力,炽灼非常,顿时不禁心中惊凛,眉头重锁! “星雷电迹!” 然而夏凡毫秒未息,身力骤迸,一个闪跃竟追上了那疾猛飞出的藏锋匕首! “喝!” 夏凡身臂狂猛发力,追击着一重剑抡打在那藏锋匕首的尾端,藏锋匕首的速度骤然激增,瞬间化为一道极光,疾不见影! “咔砰!”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奎木狼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骤然间感觉到一阵炽灼巨痛突然在自己的左肩狂烈爆发,痛极难当! “啊!!~~” 只听奎木狼一声极为惨烈的痛呼,失力倒地! 再看时只见奎木狼的左肩几乎被削掉了大半,一片血肉模糊! 那青铁狼头护肩已然破为了一地碎片! “奎木狼!!” 这时斗场之外的毕月乌和昴日鸡急冲上斗场,惊急万分地扶起奎木狼! “乌鸦姑娘,我也是身不由己!不要怪我……”夏凡无奈地向毕月乌道了一句。 “……” 毕月乌恨恨地剜了夏凡一眼,一言不发地和昴日鸡一起将奎木狼扶出了斗场。 “佣兵大会第四日!个人轮替战!胜者!逆光佣兵队!” 斟言几乎是在用生命喊出着这句话。 “噢吼!!~逆光!逆光!逆光!……” 欢呼掌声震彻天地,雷鸣不息!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章 决定 “逆光!逆光!逆光!……” 佣兵公会之外无数的民众狂热地呼喊着“逆光”的名字,登门拜访夏凡等人的王公贵族和财绅巨头也是络绎不绝。 当然,也许这只是平民对平凡生活以外的热闹事件的狂热追捧,以及权贵者们对可利用对象的强烈目的性。 总之,此时霁安城中,人们对于胜者表现出无比的狂热。 而且“逆光”这两个年轻人自然比老者墨沉更加容易成为群众的偶像。 更何况夏凡之前的成员凄美往事令群众的心产生了强烈的感染,对他们的崇拜更加炽烈。 但是对于群众的追捧,此时夏凡自然没心情享受,于是对佣兵公会方面表示拒绝,佣兵公会也只好出面安抚群众,并以休整备战为由推诿。 “现在我们更加走不了了,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炽阳看着外面的热闹场景笑着道。 此时佣兵公会一方早就将逆光组合和老者墨沉重新安排到了最高规格的住所,虽然不会被人打扰,但是大门外的热烈场面还是从窗子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办?要不然我们硬闯出去?” 炽阳道,“虽然麻烦点,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夏凡来回踱着步,听着炽阳的话不禁哼道,“你少在那口是心非,走不了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今天你不是打得很爽吗?” 被踩住了尾巴,炽阳不禁有些语塞,赶紧讪讪笑道,“凡哥你今天真的好厉害哦!简直就是神勇无敌!英武非凡!七煞那些人我都感觉很棘手啊!” “少扯!” 夏凡不禁怒声道,“如果不是我脑子转得快,恐怕现在还在那里被人吊打呢!七煞那些人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真武强者,我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纯属侥幸!” “怎么会?凡哥向来命大!” 炽阳笑着道,“不过凡哥的智慧超凡也确实无人能敌!” “屁!” 夏凡气哼哼地说道,“智慧超凡还能被困在这儿?!” 炽阳不禁挠头道,“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脱身?” “我现在决定了……” 夏凡突然神色凝重认真地说道,“我们不走了,继续参加明天的总决赛!” “好哦!” 闻言炽阳先是失声叫好,随即疑惑着道,“但是,为什么?” 夏凡对炽阳缓缓地道,“我们这些天连战连胜,已经完全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和十分高涨的名望,如果胤哥和聆妤姐她们在这里的话一定有办法出现在我们面前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联系到我们,但是他们至今为止依然没有露面,我想他们很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参赛?我们应该立刻去找他们啊!”炽阳不解地道。 “要去哪里找呢?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夏凡苦叹道,“这就是我们要继续参赛的原因。 我们不但要继续参赛,我们还要赢,一定要赢! 我们要赢得最后的冠军,赢得那个幕后神秘财阀势力的青睐,赢得那个最终夙愿。 我们就利用他们的强大势力来帮我们找到胤哥和聆妤姐他们!” 炽阳听了之后不禁眼睛发亮,夏凡的想法确实是大胆而且十分可行的,炽阳顿时喜道,“好!我们一定要赢!”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之后会不会将我们交给炎豹军?”炽阳想想疑问道。 夏凡神色凝重地道,“所以我们更要赢得冠军,展现出令其心动的实力,让他们权衡之下更倾向于我们这一边。” 炽阳轻轻地点点头,神情也并不轻松。 夏凡又道,“我想那神秘财阀一定也会十分在意昂家,如果他们有心拉拢昂家,就应该不会难为你,不必太担心。” 炽阳看看夏凡,哈哈笑道,“凡哥你误会了,炎豹军什么的我才不在乎!我是担心焰家找你的麻烦啊!不过既然凡哥你这样决定了,我就无论如何都会全力以赴的!” “谢了!”夏凡感激地点点头,道,“那你就好好想一下明天要怎么战胜墨沉那个老头儿吧!他很强啊!” “为什么是我想?你不一起来吗?”炽阳疑惑地问道,“我听说明天会是全面开战哦!我们两个不要一起上吗?” “开什么玩笑?” 夏凡哼道,“我只是打酱油的而已! 是你整天吵着要跟他干上一场,我可从来没想去招惹他! 更何况谁不知道那老头是最强的?我当然是躲得远远的! 我活到今天不容易啊!这么危险的事儿千万别拉上我!” 夏凡前后的强烈反差令炽阳不禁满头黑线,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赢得最后的胜利,竟然完全是在对自己一个人说吗?他根本就没打算做任何贡献。 然而炽阳对这种情况显然非常乐意,自己一个人应战墨沉本就更合炽阳的心意。 不过墨沉深不可测的实力倒是令炽阳不禁凝重起来。 虽然炽阳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但是也并非狂妄自大,对于对战墨沉还是赶紧到无比巨大的压力。 明天的一战只怕必然是一场苦战,而且炽阳心中并无十足胜算把握。 这一夜,夏凡和炽阳各怀心事难以入眠,无论明日的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二人必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胜利是夏凡和炽阳唯一的出路,虽然同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但是如果失败的话,就很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为此时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恐怕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二人随时都面临着被炎豹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逃的可能。 但是夏凡和炽阳不得不去冒险,因为他们有非战不可的理由。 当朝阳再次升起,夏凡和炽阳再次整装出发,走向霁安城的大演武场。 不管今天的对手是谁,有多么强大,今天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胜利! …… 霁川邦朝佣兵大会,第五日,最终决战。 休息区内,夏凡和炽阳二人与老者墨沉相对而坐。 夏凡有心暗中打量墨沉,却见墨沉始终目光淡漠地看着自己和炽阳,神色始终古波不惊,看不出其丝毫情绪。 夏凡在墨沉面前不禁感到压力巨大,心虚气弱地收回了目光。 这时佣兵公会的美女讲解员馨音来到三人面前,欢悦地宣布道,“各位,今天的比赛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是两组之间的全员对战,一战定胜负! 这也是考验佣兵队伍整体实力的最后一个环节,团队和个人总体实力的考较! 墨沉爷爷和逆光的二位都是人家非常喜欢的,希望你们双方都能有出色的表现! 人家先预祝你们得到最后的胜利喽!” “各位观众!” 竞技场内双手捂着新扩音石的解说师斟言操着有些沙哑的声音亢奋地说着,“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霁川邦朝佣兵大会的决战日! 之前的比赛是一天比一天更精彩,而此时我们将迎来这五天以来最强的对决! 同时我们也将见证霁川邦朝最强佣兵的诞生! 会是谁呢?无人能敌的老先生墨沉吗?还是不断创造奇迹的年轻组合逆光呢?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知道最终的胜者会是谁! 那一刻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下面就用最终决战日的钟声宣告今天最终决战的开始!!” 在全场观众狂热的欢呼和掌声中,那位佣兵公会的老会长以五天以来最响亮的一声鸣钟宣告的决战的开始! 夏凡和炽阳以及墨沉在万众瞩目之下承载着最炽烈的掌声和响彻云霄的欢呼走上了竞技场的中央,相对而立。 三人一在斗场中央对立,整个大竞技场顷刻陷入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屏息注视着中央区域的三人,全神贯注,微息可闻。 夏凡蓦然向墨沉上前几步,抱手一礼,开口道,“前辈,晚辈站在此处斗场之上实在是情非得已,若有得罪之处万望见谅!” 墨沉负手而立,淡然地看着夏凡,沉声道,“何必多言?出招吧。” “……” 夏凡没有想到墨沉的性情也颇为古怪,完全不与人多说一句话,倒是令夏凡不禁有些尴尬,只好转身走回炽阳身边,拍了拍炽阳的肩膀。 “上吧,交给你了。” “好嘞!” 炽阳兴奋地笑着走上前去,一抱拳道,“前辈,请了!” “你先出手吧。” 墨沉淡淡地道了一声,岿然不动。 “……嘿嘿!那晚辈就得罪了!” 炽阳倏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拳如疾风,直取墨沉! 只见墨沉蓦然探出一手,剑立二指,疾然挑点炽阳臂腕各处,手法之凌厉宛若蝴蝶穿花,令人眼花缭乱! 而这一番交手,炽阳只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指东打西,指南打北! 一眨眼之间炽阳已经连出十几拳,拳拳奔着墨沉的老脸和胸口,却拳拳打空! 甚至连墨沉的头发都没蹭到一根! 而墨沉从始至终除了单手二指戳戳点点,身体从未晃动半分,脚下更是未移动半步! 此时夏凡看着炽阳和墨沉交手的情况面色越来越凝重,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夏凡毫不怀疑地断定墨沉的魄冥修为绝对在真阶以上! 然而夏凡只是最多不过觉冥中段的魄冥修为,无法看得更加透彻,夏凡甚至怀疑墨沉的修为是否会在更高层次的极冥以上!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战墨沉 “各位观众!双方已经交手了!” 场外解说者斟言激动地说着,“逆光二人组果然不愧是年轻一辈的偶像人物! 不仅实力超群,更加品行端正! 尽管墨沉老先生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是逆光二人仍然是一对一出战,不愿以多欺少! 而率先上前与墨沉老先生战斗的开光选手的品质更是令人赞叹,每一拳都不愿打在墨沉老先生的身上! 难道他只是想以拳风将墨沉老先生逼下场吗? 但是墨沉老先生却始终不为所动! 那么接下来开光选手会怎么办呢?……” “那个sb!” 夏凡真的很想再将斟言手中的扩音石斩碎,但是这次斟言双手将扩音石抱得死死的,夏凡可不敢保证不会伤到他。 而接下来的一幕则令所有人都看呆了,炽阳竟突然重重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直将自己打得连退三四步! “呃?!这是什么情况?” 解说者斟言惊愕地说道,“开光选手竟然重重地给了自己一拳!? 难道开光选手竟是这般不忍对长者下手吗? 尊长敬老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道德典范啊!……” “……你不去解说国足比赛真是可惜了!” 夏凡已经有些服了解说者斟言了,看着炽阳捂着自己的鼻子满眼泪花,夏凡都替他感觉疼得慌,不过夏凡对冥开魄觉的认识和渴望瞬间又更加深刻了! 举手破武法,投足泄斗力,弹指灰飞烟灭! 墨沉只是以二指拨点关节经穴便令强悍无匹的炽阳拳脚不沾其身,更使炽阳自损自伤,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炽阳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鼻子,有一种撞到鬼的感觉。 炽阳看着墨沉的目光不禁有些闪烁不定,一头雾水地嘀咕着,“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一出手就跑偏呢?偏也就偏了,怎么还能偏到自己脸上呢?!真是太邪门儿了!……” “开光!前辈他用的是点穴乱力之法,不要被他的手指点到!”夏凡远远站在一边大声道。 “!?原来是这样!” 炽阳恍然大悟,当即凝神静意,好好地活动了一番自己的手脚,感觉确实没有神经错乱,晒然一笑,看向墨沉道,“前辈,我可要认真了!” “嗖!” 炽阳倏然腿足迸力猛奔而出,其奔势之疾猛竟在其身后扬起一道烟尘,仿佛一阵疾风般围绕着墨沉飞转不息,越来越快,甚至几乎无法看清炽阳的身影! “开光选手的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 解说者斟言惊叹着道,“竟然快到令人无法看清他的身影! 他这样是想要将墨沉老先生绕晕吗? 毕竟上了年纪的人确实容易头晕……” 面对炽阳的飞速疾奔,墨沉依旧波澜不惊,以不变应万变。 而炽阳见墨沉始终不动声色,不禁有些沉不住气了,某一瞬间骤然飞踢而起,突袭墨沉身后! 那一记飞踢迅疾无比,令人几乎无法看清! 而此时墨沉却倏然转身一周,出手如闪电一般极度精准地扣在了炽阳的脚腕之上,乘着旋转之劲势将炽阳引偏了轨迹,直接将其甩飞而出! “哎呀我草!” 而被墨沉引力偏航飞走的炽阳却不偏不倚地正正飞撞在了一旁观战的夏凡身上! 直将夏凡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如果不是炽阳及时收脚,夏凡恐怕会被直接踹出场外! “这又是什么情况?!开光选手竟突然狠狠地飞撞上了逆天选手!难道是突然爆发了内哄吗?” 解说者斟言惊诧万分地大声道,“仔细想来我们也的确很少看到二人通力合作,莫非逆光二人之间竟有不合吗?看起来逆天选手挨的这一下子可不轻啊……” “凡哥对不起!你没事吧?!”炽阳急忙扶起夏凡,不好意思地抱歉道。 夏凡头昏脑胀地摆了摆手,苦声道,“没事,意外,不能怪你。继续上吧。” “好!” 炽阳也是满心窝火,当即再度起身愤然地冲向墨沉。 “不行,在这里当吃瓜群众太危险,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 夏凡转身就往场边跑。 “砰!” “啊!” 夏凡瞬间又被砸倒在地! “凡哥?凡哥对不起!你没事吧?” 炽阳惊急不已,尴尬无比。 “咳咳!” 夏凡满心悲催地被炽阳扶起来,苦声道,“没事,天灾人祸,是我没注意战况,选择方向失误了,你们继续。” 这一次夏凡目送着炽阳冲向墨沉,而自己则是紧紧地盯着二人蛇行倒退着向场边去。 “嗖!” “诶诶?!草!!” 不停地折返绕弯都没能躲过炽阳再次飞砸倒自己的身上,夏凡已经崩溃了。 “凡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炽阳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是故意的!!” 夏凡登时暴怒而起,一把扯下炽阳嘴边的抑灵草狠狠地甩在地上,抓狂地咆哮起来。 “去把那个老不死的胡子给我拔光!!” “……交给我吧!” 炽阳气势汹汹地转身走向墨沉。 夏凡急忙拔出黑铁剑护在身前,警惕万分。 炽阳解禁抑灵草之后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发生了飞跃性的提升,而墨沉的目光也变得沉凝起来。 只见炽阳一步蹿出数丈,势若闪雷,瞬息间便冲至墨沉身前,出拳迅猛至极,拳过之处空气噼啪裂响,令人颤栗! 面对解禁之后的炽阳,此时的墨沉也已然无法再继续保持原地不动,眼见雷势猛拳袭来,墨沉倏然侧身向后退走一步,疾闪一掌拍在炽阳的手肘之上! “嘭!” 炽阳一拳自墨沉身前划过,拳生风压,竟将地面冲爆出一处裂坑! 一击不中,炽阳当即连打数拳,墨沉也连退数步,手掌疾拍,将炽阳的重拳一一拨开! “嘭!嘭!嘭!……” 强猛的拳压将墨沉身旁地面轰爆连连,沙石飞崩! “噢!开光选手与墨沉老先生已经全面交手了!” 解说者斟言兴奋地喊叫着,“我们可以看到强烈的气爆不断在二人身边炸裂! 而另一边的逆天选手也已经拔出了剑严阵以待,看样子逆天选手也终于要出手了吗?……” “铛嘭!” 夏凡一剑抡开被引向自己的一道拳劲风压,满心忿然,“火力全开的炽阳竟然也无法占据上风?而且那个老家伙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我啊?那可就别怪凡哥不尊老爱幼了!吃我一掌!” 夏凡体内脉气急转,汹涌凝与双掌之上,奋然打出! “雷火开天掌!” 一道火光掌风悍然冲袭向墨沉,势猛威烈! “嘭哗!” 却见墨沉挥手凛然一指,一道无形指劲倏然透破凌空,竟似乎将空气刺破了一道裂口,蓦然将夏凡的火烈掌风击穿破散! “!?” 夏凡顿时一惊,尽管本来也没对自己这一掌保有太大希望,但是就这么轻易地被人隔空点化未免也实在太打击人了! 夏凡当即恨恨地一咬呀,“老子和你拼了!” “星雷电迹!” 夏凡骤然猛迸身力,倏然消失在原地,只见一道疾凛剑光直取墨沉! “砰!” 正奋勇挥拳的炽阳猛然间感觉被一根粗铁棍重重地抡在了腰间,顿时被撞退数步! 炽阳惊疑地抬头看去,只见夏凡正站在一旁,双手握着黑铁重剑,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凡哥,我都说了,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炽阳苦着脸哀声道。 “各位观众!看起来我猜的没错,逆光二人果然是内部不合!” 解说者斟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兴奋,“逆天选手竟然一剑抡在了开光选手的身上! 不过好在看起来不是用剑刃砍的! 二人之间的矛盾竟然在这个时候爆发,说不定或许会演变成三方混战! 这下子真的有好戏看了!……” “我去你大爷!” 夏凡甩手将藏锋匕首射出,一闪飞过看台,砰地钉在了斟言身前的桌子上! “!!……” 斟言顿时被惊吓得瘫到了桌子底下! 夏凡压低了声音对炽阳道,“阳弟,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已经忍不了他了,你自己小心点!” “星雷电迹!” 夏凡剑若闪动,动极生雷,迅猛无匹地向墨沉攻去! 墨沉见夏凡身形迅疾,剑势极猛且沉,不禁冷哼一声,反手一揽,脚下一扫,竟直接将夏凡掼飞了出去,直射向炽阳! 炽阳见状急忙向旁边一闪,夏凡却重心全无地飞射出数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凡哥!你没事儿吧?”炽阳关切地问道。 “你就不会接着点儿啊?!” 夏凡气苦不已地爬起来,愤怒地喝道,“一起上!非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老家伙不可!给我动真格的!” “好吧……!” 炽阳当即凝肃而动,猛迸肌力,势若狂狮,迅如疾豹! “豹袭!虎暴!狮狂!烈雨乱打!” 炽阳攻势极猛,一时间只见墨沉双手翻飞,连连退步! “星雷电迹!” 夏凡也不含糊,黑铁剑疾狂地挥斩向墨沉,剑光连片,攻势猛悍! 而倏然之间黑铁剑再度抡在了炽阳的身上,直接将炽阳撞飞数丈! 当炽阳满心无奈地看向夏凡,却见夏凡一脸呆木且无辜地摊开双手看着自己。 炽阳哀声苦道,“凡哥,你怎么把剑都给前辈了?还能不能好好合作了啊?” “我没有啊……” 夏凡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看此时被墨沉拎在手中的黑铁剑,满心悲催,实在无话可说……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招 墨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黑铁剑,不下百斤,坚利无匹。 但是墨沉却蓦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重剑无灵,未成大器。” “没错前辈,那不过只是晚辈用来打铁的家伙什而已,不堪大用,不如您还给晚辈吧?”夏凡悻悻地笑着道。 “不堪大用?” 墨沉冷声道,“在你手中确实不堪大用。” 说着只见墨沉蓦然将黑铁剑高高举起,倏然落下,直劈夏凡! 夏凡急急向侧方闪身,竟见眼前那重剑落处空间烈动,气流疾旋,似乎突然斩开了一道真空罅隙,周遭空气狂凛涌入,激迸向前! “轰咔!” 只见那剑锋所指方向的地面之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极长且深的斩击裂痕,直至斗场边缘! “!!” 夏凡当即被惊得目瞪口呆,怔怔失神! “凡哥!” 炽阳见夏凡竟然被惊得呆住了,当即大急,疾然冲跃而起,落踢墨沉! “龙怒·噬地!” “轰砰!” 只见一道龙影悍然撞落地面,墨沉一步后跃堪堪避开! 强势逼退墨沉,炽阳挡在夏凡身前,却见夏凡怔在原地,目光凝直,似乎魂不附体,只剩空壳。 炽阳急急喊道,“凡哥!凡哥?快醒醒!” “他此刻心念入冥,神游物外,我劝你还是不要打扰他。”只听墨沉淡声说道。 “你说什么?凡哥他到底怎么了?”炽阳焦急地问道。 “魄觉者,以冥修开魄。” 只见墨沉面色沉肃,颇为凝重,“他命魂已醒,此刻顶轮大开,冥魄天冲,正是魄力大进之时。你若此时唤醒他,有害无益。” “这可怎么办?” 炽阳不知是否应该相信墨沉的话,不叫醒夏凡怕他就这么一直发呆下去,叫醒夏凡又怕真的打断他的冥想修炼,可是现在也不是修炼的时候啊! 炽阳一时左右为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刻斗场之上又发生了令人极为意外的一幕!” 解说者斟言不顾生命安危地坚守本职工作。 “实力深不可测的墨沉老先生一剑几乎将斗场劈成了两半! 而逆光的逆天选手竟然被那一剑吓傻了!完全呆在当场,不知人事! 而开光选手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地乱窜! 这种情况下双方的战斗还能继续下去吗? 是不是应该赶紧送逆天选手去看医生呢? 毕竟脑子上的病症可马虎不得!……” “噌!” 这时插在斟言身前桌上黑铁匕首倏然噌地飞起,飘浮在空中尖锋指着斟言半晌,惊吓得斟言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乱动。 最后只见黑铁匕首愤然在斟言面前凌空狠狠地划了个叉后疾然飞入斗场之中,径直落入了夏凡的手中。 “凡哥!你醒了?” 炽阳见夏凡突然有了动作,顿时大喜过望,“凡哥,你没事吧?” “没事。” 夏凡朝炽阳摆了摆手,看向墨沉微然一笑,道,“前辈,多谢成全! 按理说晚辈承蒙前辈手下留情大恩不杀,理应自动认输退场! 只不过晚辈苦有一桩夙愿待了,非赢不可! 还望前辈不要怪晚辈无礼!” “多说无益,就让我看看你刚才冥悟到了多少吧。” 墨沉无心理会夏凡的废话,只是冷冷地道了一句。 “嘿嘿!晚辈自知微末修为于前辈乃是天壤之别,今时今日想要在此战胜前辈是绝无可能的!”夏凡嘿嘿一笑,自愧不如地说道。 “凡哥?还有我呢!”炽阳听了夏凡的话立刻不服气地说道。 “有你又怎么样?你能战胜得了前辈?” 夏凡丝毫不给炽阳留面子。 “……不能。” 炽阳也自知不是墨沉的对手,不得不承认现实。 “那不就得了,既然没有战胜的可能,那还打个什么劲儿?” 夏凡淡淡一笑。 “怎么?凡哥?你要认输吗?不是说非赢不可吗?” 炽阳惊讶地看着夏凡。 夏凡不耐烦地白了一眼炽阳,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向墨沉道,“前辈,既然我们两个晚辈使尽吃奶的力气也无法伤到前辈毫发,那又何必在这里做跳梁小丑自讨没趣呢?所以从现在开始晚辈是绝对不会再向前辈出手了!” “……” 墨沉目光冷冷地看着夏凡,淡淡地言道,“那你们两个就认输退场吧。” “嘿嘿!前辈,刚才晚辈已经说过了,非赢不可!” 夏凡笑着道,“所以绝不能认输退场!” “……?” 墨沉面色一沉,冷声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想如何?” “嘿嘿!晚辈有个提议,不知前辈可愿一试?”夏凡嘿嘿一笑道。 “什么提议?”墨沉淡声问道。 夏凡蓦然一笑,道,“适才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年轻人求胜心切,多有冒犯前辈,而前辈却从始至终未向我二人出过一招,实在令我们做晚辈的羞愧难当! 晚辈在此向前辈赔罪,甘愿不躲不闪硬接前辈三招! 若是晚辈挺得过,便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双方就此罢战,握手言和,前辈意下如何?” “……” 墨沉目光沉凝地看着夏凡,“你是认真的?” “认!认!真!真!”夏凡认真地道。 “你这是在自己找死。”墨沉冷声道。 “死也无悔!”夏凡毅然决然。 “凡哥!我抗揍!让我来!” 炽阳一听夏凡要硬接墨沉三招,当即挺身而出。 “你一边儿待着去!不准插手!” 夏凡怒然一瞪炽阳,目光决绝,不容质疑。 炽阳见夏凡发怒,便极不甘心地退到了一旁,满心担忧。 “前辈?如何?” 夏凡目光执着地看向墨沉。 “……” 墨沉目光沉肃,冷声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成全你,不过你可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前辈务必倾尽全力!”夏凡重声决然道。 “看招!” 墨沉别无二话,剑立二指,威凌气凛,势破虚空,倏然点向夏凡! 夏凡星瞳闪烁,凝目而视,只见墨沉指尖所向空间扭曲颤抖,气流疾旋,似有一支无形利箭激射而出! 这时只见夏凡手握匕首奋然向前一刺,尖锋所过之处空间激荡,气流漩动! “漩流刺!” 一道无形气刃骤然飞射而出,疾猛迎撞上墨沉的指劲! “砰!” 只听一声爆响,一团劲风倏然凌空暴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台之上解说者斟言惊异地喊着,“墨沉老先生和逆天选手先后有所动作,然而并没有看到元气飞涌却听见了剧烈的轰爆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刚才果然有所收获。” 这时墨沉看向夏凡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跃动。 “也全是败前辈刚才那一剑所展现的威势所赐,晚辈感激不尽!”夏凡笑着抱拳一礼道。 “既然你看清了,那你就来接这一剑试试!” 墨沉说着便举起黑铁剑凌空劈落! “轰咔!” 剑锋所指,一道笔直狭深的裂隙倏然在地面上飞速延长直向夏凡,而夏凡的目光则死死地凝视着眼前虚空之中的那道无形裂隙! “破空斩!” 夏凡蓦然举起藏锋匕首疾凛地当空劈下,锋刃过处,虚空裂隙,气流激涌贯入! “轰砰!” 一声震天轰爆,一团极度猛烈的空气崩爆在夏凡和墨沉二人之间炸开! 而夏凡所斩出的虚空气刃显然不敌墨沉所斩出的强大剑势,那两道真空裂隙相撞所产生的崩爆汹涌地扑向夏凡,瞬间将夏凡狂猛冲击出十几丈远! “凡哥!” 炽阳惊急地飞奔向夏凡,只见夏凡飞撞在地上之后仍翻滚出数丈! 炽阳冲上前去一把扶起夏凡,只见夏凡满身尘土,头脸之上割划撞破数处,血流如注! “凡哥!你没事吧?”炽阳急切问道。 “你就不能问点儿别的吗?……” 夏凡勉强地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炽阳的肩膀,将其推开,声音坚沉地说道,“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夏凡!就差最后一下了!就算死也要给我挺住啊!” 炽阳一脸惊憾,怔怔地看着夏凡脚步踉跄地向墨沉走去,沉然无言。 “逆天选手站起来了!” 斟言的声音无比激亢。 “在刚才的无形对攻之下,逆天选手被重重击飞! 这就是墨沉老先生的神秘武法吗?! 这可以说是数日以来我们第一次真正地见识到墨沉老先生出招! 简直是神鬼莫测,威力惊天! 我们无法看清楚逆天选手究竟是受到了何等强大的打击,但是其所受到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 我们可想而知逆天选手此时此刻是在承受着怎样巨大的伤痛仍然坚强不屈地坚持战斗!” “前辈,还有一招!”夏凡止步站立在墨沉三丈之外,沉沉地喝了一声。 “……” 墨沉目光沉凝地看着夏凡,声音冷肃地说道,“这最后一招我绝不会再留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言出必行,九死无悔!” 夏凡声色决绝地重重一声道,“前辈,请出招!” 墨沉闻言面色一寒,一手握剑,一手托着剑身,缓缓将黑铁剑端起,魄魂凝凛,气势威凌! 就在某一瞬间,只见墨沉目光一凛,黑铁剑蓦然刺出! 势若霆雷,剑锋所向,虚空烈震,波纹激荡,一道凌天剑势洞穿真空! 夏凡心中震撼惊凛,当即尽注脉气于灵宝长衣之内,一层火光银鳞倏然遍布周身! 夏凡放手一搏,手中藏锋匕首凛然刺出,刃裂真空! “漩流刺!” 而当夏凡所刺出的真空气刃与墨沉的剑势所接触的那一刹那,瞬间被贯穿破透! “轰咔!!” 只见那一道凌天剑势骤然撞在夏凡身上,虚空迸裂,大地颤栗! “凡哥!!!”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赢家 风息尘落,天地复归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斗场中央。 墨沉插剑于地,负手而立。而夏凡则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凡哥!!” 炽阳冲到夏凡身边,跪在地上一把扶起夏凡,不住地摇晃呼喊,“凡哥!你醒醒!凡哥!……” 然而无论炽阳如何焦急呼唤,夏凡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解说者斟言激动的声音在场内回荡起来,言语之中不乏沉重。 “在墨沉老前辈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逆天选手遭受重创,倒在了地上! 开光选手努力地想要唤醒逆天选手却始终没有任何效果! 我想大家也一定都感受到了刚才的风云激荡,大地震动! 这可以说是大会迄今为止我们所见到的最为强悍的一击! 而逆天选手却是不闪不避地正面承受了这一击! 我想此时此刻我们大家心中所担忧的问题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逆天选手能够挺过这一关吗? 他这一次还能够重新站起来吗?!……” “……” 斟言的一席话令整个斗技场都陷入一片沉凝之中,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忧忡地凝视着斗场之上那个昏死的身影…… “渣男!快醒醒!你给我站起来!!” 迷朦之中,一个声音突然在夏凡的脑海之中响起,直令夏凡蓦然一惊,神经震颤! 紧接着夏凡只感觉浑身剧痛无力,头脑昏沉困顿,而耳边却一片人声鼎沸,令人心神不宁。 “都他妈瞎吵吵什么呢?……” 夏凡心中烦累,有心喝骂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可奈何的夏凡也只得任由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灌入自己的耳朵,而夏凡也渐渐听清了那声音的内容…… “逆天!站起来!逆天!站起来!逆天!站起来!……” 那是成千上万人的齐声呐喊,声贯寰宇,震彻天地! 夏凡极不情愿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炽阳焦急忧忡的面孔。 “凡哥!你醒了?!”炽阳惊喜万分地叫道。 “……你听见飞缈的声音了吗?”夏凡蓦然问道。 “啊?没有啊!” 炽阳发懵地看着夏凡,放大声音说着,“现在满场全都是这个声音啊!” “逆天!站起来!逆天!站起来!逆天!站起来!……” 夏凡听着那令人震撼的呐喊声,不禁皱眉道,“他们这是在喊谁呢?……” “当然是在喊你啊!” 炽阳大声道,“你不是给自己取的名字叫逆天吗?你忘了吗?” 夏凡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尚在与墨沉的赌斗之中,而此时墨沉正站在斗场中央目光冷凝地看着夏凡。 夏凡努力想使自己站起来,但是全身上下似乎都在和自己作对,挣扎着蹬了蹬双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逆天!!逆天选手他动了!他还活着!他醒过来了!!” 解说者斟言几乎要喊破了喉咙。 “逆天!!站起来!!逆天!!站起来!!……” 观众的呼声瞬间更加高涨了。 “……这种声音还真是振奋人心呐!” 夏凡咬着牙倔强地用全身的力气要将自己支撑起来,炽阳见状急忙扶着夏凡将其搀站起。 “噢!!~逆天!逆天!逆天!……” 看到夏凡站起来了,所有的观众顷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 这时夏凡勉强用力地想将炽阳推开,炽阳哪里会轻易松手?不禁满脸惊讶不解地看着夏凡。 “凡哥?……” 夏凡轻轻地拍了拍炽阳的手臂,无力地微笑着。 “阳弟,并不是人生之中的每一场试炼都要将对手打倒才是胜利…… 虽然此时此地我们无法赢得战斗,但是我们最起码已经赢得了大家的认同。 这种时候如果我不能向那些奋力为我呐喊的人们展现出我的毅力的话,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欢呼和掌声呢? 相信我,只要我能独自撑着走过去走到墨沉前辈的面前,那么我们就是这场战斗的赢家!” “……” 炽阳并不能理解夏凡的话,但是却能够清楚地看见夏凡目光之中的坚毅。 炽阳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扶着夏凡的双手,默然无言地看着夏凡。 夏凡匀息体内脉气,使其能对自己的行动产生一些助力。 夏凡竭力榨取着身体之中的最后一丝力量,拼尽全力挪动着自己此时无比沉重的双腿,步履维艰地一步一步向墨沉走去! 在成千上万人的目光凝聚之中,此时夏凡走出的每一步都能令所有人的心为之一颤! 没人注意到过了多久,只看见夏凡拖着伤痛的身躯终于走到了墨沉的身前! 夏凡看着眼前面色淡漠的墨沉,笑着向其伸出手掌。 “前辈,三招,晚辈算是挺过来了……咱们到此为止吧!” 墨沉目光寒肃地看了夏凡良久,二话不说转身而去,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了斗技场! “墨沉老先生走了?” 解说者斟言的声音之中满是意外惊讶。 “难道他就这样放弃了比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霁川邦朝佣兵大会的冠军队伍就是逆光佣兵队!!” “噢~~!逆光!逆光!逆光!……” 振荡天际的欢呼声轰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如猛烈的潮汐连绵不绝! “他们做到了!” 斟语无比振奋地说着。 “他们创造了奇迹,他们登上了霁川邦朝佣兵界的巅峰! 从现在开始便是‘逆光’的时代! 他们将开始书写历史! 逆天和开光!人们将会永远记住他们二人的名字! 而这两个名字也将伴随着逆光走向更高的舞台!! 那就是天下佣兵的圣地!万邦之尊!孤烟城!……” …… 夏凡和炽阳在无尽的欢呼声中乘坐着佣兵公会安排的马车回到了霁安城佣兵公会。 一路上佣兵公会可爱的女侍馨音欢喜不尽地祝贺着夏凡和炽阳(逆天和开光),并向夏凡和炽阳告知今晚佣兵公会会为二人举办大型庆祝晚宴。 而在晚宴上佣兵公会也将向二人颁发奖金和推荐前往孤烟城的信函。 到时霁川城的各界名流也一定会齐聚佣兵公会,而支持举办这次佣兵大会的幕后人物也自然会到场向胜利者逆光送上最后的神秘奖励! 夏凡和炽阳回到佣兵公会为二人准备的寝阁后便各自倒在床上不想起来。 特别是夏凡,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凡被人轻轻唤醒,夏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佣兵公会的女侍馨音正低身伏在面前微笑地看着自己。 夏凡迷朦地看了看馨音,见其身着盛装,妆容美艳,又看了看窗外已是夜色沉浓,不知时辰。 这时只听馨音柔声道,“逆天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该行要事了。”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主动?” 一向坐怀就乱的夏凡当即倦意全无,伸手便去解自己的腰带。 “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哎呀!逆天大人你怎么这样性急呀?!” 馨音急忙羞声道,“你等人家先出去嘛!” “你这小浪蹄子还要上哪儿去啊?这张床明明就正好!又大又软又有弹性!舒服的不得了!” 夏凡起身就去拉馨音。 “……呃咳!” 突然一声有意无意的咳嗽才令夏凡猛然注意到房间之中还有其他人在! 只见数名佣兵公会的侍者正各自端着衣物和清水表情尴尬地站在床尾之处,而一旁正在洗脸的炽阳此时正神色怔怔地看着夏凡。 “……哦,啊!嗨!我这不是怕你们等太久了着急吗?” 夏凡面不改色地笑着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很随便的,当着女人面换衣服那都是常有事儿! 也有过不少女人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真不愧是佣兵中的翘楚,果然是大丈夫不拘小节。” 馨音故作淡定地微笑着道,“庆祝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所有重要的宾客也差不多都到齐了,请两位大人尽快沐浴更衣吧,一会儿自会有人引两位大人入宴,人家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打点,就先失陪了。” 夏凡面色关切地点点头道,“实在是辛苦馨音姐姐了!不过我有一事想问馨音姐姐。” “什么事?逆天大人请问。”馨音微笑着道。 “不知前来参加晚宴的宾客都有哪些人?”夏凡问道。 馨音笑了笑,不假思索地道,“受到佣兵公会晚宴邀请的都是霁安城中的豪绅名流,许多有名望的佣兵也受到了邀请,而本次大会前八强的队伍全都在受邀之列,不过可惜大多数队伍已经离开了霁安城,所以恐怕不会有其他队伍前来。” “哦,那么那些豪绅名流之中有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人吗?” 夏凡笑着道,“不怕馨音姐姐笑话,我和开光两个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也不认得什么大人物。我担心会万一因为不懂礼数而不小心得罪了哪些不该得罪的人,给自己惹祸上身事小,如果连累了佣兵公会那就不好了。” “嘻嘻!” 馨音蓦然捂嘴一笑,目光迥异地看着夏凡道,“你们二位大人还怕得罪人吗?” “怕!当然怕!” 夏凡一脸认真地笑着道,“不过要说我现在最怕得罪的人,那可就是馨音姐姐啦!” “呵呵!” 馨音嫣然笑道,“既然如此,逆天大人可要记住了啊,今晚的庆祝宴会之中不能得罪的人除了人家以外,人家看见已经到场的大人物有南疆睢家的少家主睢枭,还有北疆贾家的长子圭兢,这可都是手握霁川邦朝至上权力的风云人物!” “哦,没事,都不认识。”夏凡淡然地说道。 馨音目光闪烁地笑了笑,又道,“另外人家刚才进来之前还听说,西疆焰家的炎豹军元帅,焰勐,也率部众到场了。”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宴 “逆天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馨音惊讶地看着突然倒在床上抽搐翻滚的夏凡急声问道。 “哎呦!我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头昏脑胀,眼花耳鸣,全身酸痛,四肢无力,天旋地转,恶心想吐……” 夏凡一连神情痛苦地说了十几种病状之后,苦苦叹惋着。 “恐怕我是无法出席今晚的宴会了,看样子开光也得留下来照顾我,麻烦馨音姐姐待我向会长大人转达一下歉意,我们逆光真的是辜负佣兵公会的盛情了!” “这样啊……” 馨音明眸狡黠地笑道,“没关系,会长大人会逐一引见那几位大人物来看望逆天大人的! 毕竟你们才是今天的主角嘛! 不见到你们两位,那些乘兴而来的宾客们岂会甘心? 逆天大人暂且好好修养吧,人家这就去通知会长大人!” “诶!我这会儿突然感觉好多了!” 夏凡诈尸般地迅速跳下床。 “馨音姐姐先去忙吧,我和开光收拾一番就过去!” “好啊!那人家就在外面恭候二位大人啦!” 馨音嘻嘻笑着便转身出了房间。 …… 此时霁安城佣兵公会的大厅之中灯火通明,宾客云集,歌舞喧嚣,气氛欢愉。 今夜几乎霁川城中所有的豪绅都齐聚于此。 然而与那些狂热追星的普通平民不同,这些豪绅之中的大多数来者的目的并非只是为了一睹佣兵大会胜者的风采,实际上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大搞交际罢了。 所以即使这次晚宴名义上的主角逆光尚未出场,依然丝毫不影响这千人大厅之中的气氛热度。 随便一两个名流人物的随性言谈便会有一群人众星捧月地聚在一处极力附和,而此时大厅之中像这样的圈子绝对不下十几处。 而且这些名流各成一派格局的谈笑风生不禁给人一种暗中拼声,相互较劲之感。 你那处的笑声热闹,我这里的声音就要更欢过你一筹,直教不少人左顾右盼举棋不定,始终在纠结着究竟该完全加入哪一个圈子。 而此刻大厅之中的真正主角当属大厅中央的一处赌桌。 只见恐怕有不下上百人围在那赌桌中央,此时赌桌之上正对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一个形貌富态的中年胖子,而其对面之人则是一位面如冠玉、身着华服的俊逸青年 此时中年胖子的额头上沁浮着一层汗珠,神色紧凝无比地盯着赌桌中央的那樽紧扣的骰盅,口中不住地狠狠念叨着。 “苍龙!苍龙!苍龙!……” 就连其身后周围的观看者也都各个神色紧张,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桌上的骰盅。 而那对面的俊逸青年却是云淡风轻地微笑不语,任由身旁的侍女轻轻地为其扇着扇子,自己则悠然品着茶,似乎桌上的事全然与自己无关。 这时站在赌桌旁二人中央位置的执盅人慢慢地揭开骰盅,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只有那俊逸青年连看都不看那骰盅一眼,只是耷拉着眼皮看着自己手上的杯中之茶。 当骰盅完全揭开,瞬间一阵热烈非常的喧嚣骤然爆发,几乎要掀翻了佣兵公会大厅的屋顶! “啊!!幻月!!唉呀!……” “睢枭大人又赢啦!真是太神了!……” “我就说嘛!敢跟睢枭大人赌,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时间叹息、赞叹、拍马屁等各种声音混成一团,吵闹非常,安慰、奚落、祝贺等各种言语也此起彼伏。 二人赌的是四圣四象骰。 骰子为正八面体,八面之上分别刻印着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和云天、辰星、极阳、幻月四象。 二人赌胜的规则是执盅者摇晃骰盅停止静置于桌面当中之后,二人各猜一面,猜中者胜。 若是二人都未猜中,则以类别定胜负。 这一局开盅‘幻月’,而那中年胖子赌得是‘苍龙’,自然是不中。 然而那俊逸青年猜的本是‘云天’,虽未直接猜中,但是‘云天’与‘幻月’同属四象,所以判定为俊逸青年胜。 如果那中年胖子选的是‘极阳’,那么便是平局了。 而那中年胖子只与俊逸青年对坐了不足一刻钟,先后共赌了五局,每局赌注为二百炼金,那中年胖子赌运不济,五局全败,这片刻间便输轻而易举地输掉了一千炼金。 “哈哈!睢枭大人神机妙算!在下甘拜下风!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哈哈!” 那输了钱的中年胖子不苦反喜,恭敬地将一个饱满的钱袋送推到俊逸青年面前的桌子上,满脸堆笑着道,“睢枭大人,这是在下输给您的一千炼金,请哪位贵侍清点一下?” “不必了,信得过你,有空再一起喝茶。” 俊逸青年眼皮不抬地淡淡道了一句。 “一定!一定!” 那中年胖子急忙连连作揖,喜不自禁。 “该我了!该我了!……” 还没等中年胖子退开,另一个人便已经急急挤上了中年胖子刚刚坐的座位。 “赌多大?” 执盅人开口问那抢座而上的人。 那人先是恭敬地向那俊逸青年抱手躬身一礼,恭声道,“睢枭大人,在下廷尉卢后次子卢波,还请睢枭大人多多指教!在下愿与大人赌注……三百炼金一局!” 那人恨恨地瞪了那个中年胖子一眼,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最后那句话。 “开始吧。” 俊逸青年无声冷笑,依旧眼皮不抬地淡淡道了一声。 …… “兢大人,您说那些人不是有病嘛!竟然抢着去给那个赌棍送钱!” “就是,其他的男人都是蠢货,只有我的兢大人才是真正的完美男人!” “兢大人,今晚就还让奴家侍寝吧!” “兢大人,该人家了嘛!”…… 大厅之中另一处极度吸睛的位置上,众多妆容靓丽的美艳女子包围簇拥着一个衣着华美的英俊型男躺坐在一张既长且宽的软椅之上。 那些女子无不极尽媚态,柔声嗲语,各个使尽浑身解数地争抢着向那英俊型男投怀送抱。 直令左近的男人们频频目光火热口干舌燥地向那处圈子张望,神色之中不无羡慕。 英俊型男神态傲慢地仰在软椅之上,一双修长健壮的臂膀之中各依偎着两名柔媚女子。 “睢家的手段岂是你们这些只整日知道发情的母狗所能了解的?一会儿你们都自己找乐子去吧,我今晚的目标可不在你们这些烂俗货的身上。”英俊型男声音冷淡地哼笑着道。 “兢大人~!不要嘛~!奴家离不开你~!” “兢大人~!这就带人家回行馆嘛!这里好无趣呀!哪里会有兢大人感兴趣的目标嘛!” “兢大人不就是为了要看那两个佣兵冠军嘛!看完我们就走吧!人家都等不及啦!那两个人真讨厌,怎么还不出来?” “你们这些令人恶心的母猪,我圭兢岂会为了两个跳梁小丑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们也真是蠢得可以!”英俊型男神色厌恶地说道。 “圭兢,你的女人已经够多了,我劝你不要再打珑氏三公主的主意,否则别怪我焰勐不客气!” 一位赤色华服的英武男子就坐在圭兢对面的一张大椅之上,身后严整肃立着十几名威风凛凛的赤甲卫士。 那人正是执掌二十万兵将的炎豹军元帅,焰勐。 型男圭兢冷冷一笑,道,“焰元帅,我圭兢未娶,珑三公主未嫁,我为什么不能打她的主意? 昔日你焰家圣炎山还在时,圭氏与你焰家多有生意往来,你和珑三公主走的近些也实属正常往来,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焰家的圣炎山已经没了,爆炎晶石的生意也做不成了,你还以为珑三公主会像以往一样和你焰家来往了吗? 我劝你还是醒醒吧,归根结底孤烟珑氏和我圭家一样,都是商人,利益至上。 所以说,我圭兢才和珑三公主更般配,焰元帅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 焰勐被圭兢一番话说得脸色阴沉,冷声道,“哼,看最后究竟鹿死谁手,我们两个走着瞧吧!” “哈哈!焰元帅,你也实在是天真的可以!” 圭兢哈哈大笑着道,“你以为他睢枭就会是专程跑到这里来赌钱的吗? 惦记着珑三公主的人可不止你我两个啊! 也绝不止睢枭,我听说今晚霁弘殿下也会来此,你要注意的人可多着呢! 不过最后鹿死谁手,可就各凭本事了!” “……” 焰勐已经被圭兢气得怒不可遏,寒声道,“圭兢,注意你的言行,什么时候你贾家也敢跟我焰家如此放肆了?” “哈哈!还是那句话,今时不同往日!” 圭兢放肆一笑道,“你焰家也嚣张得够了,也是时候收敛收敛了,我圭兢在此奉劝焰元帅一句,此时焰家可不宜树敌太多啊!” “你……!” 焰勐面色一寒,当即就要拍案而起! 这时佣兵公会的老会长急忙快步赶至焰勐和圭兢二人中间。 “二位大人,快请入主位!佣兵大会的冠军二人这就出来了,我们这就开始颁奖典礼!” 佣兵公会的老会长眼疾心快地暂时化解了焰勐和圭兢的冲突。 焰勐、圭兢和睢枭被请入前排中央主位入座,佣兵公会的老会长在前排末位陪坐。 在场众人各自入位坐定,紧接着便听老会长神采奕奕地高声言道。 “感谢各位大人和贵客的应邀莅临我霁安城佣兵公会,来见证我们霁川邦朝佣兵界最强队伍的诞生! 我以霁安城公会会长的身份代表霁川邦朝全体佣兵公会向各位大人和贵客表达最深的谢意! 下面就有请我们本次佣兵大会的冠军队伍,逆光!”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下套 在会长的开场白下,夏凡和炽阳在佣兵公会的侍者引导下自大厅后堂走了进来。 两道身影一出现,大厅之中原本就不是很热烈的掌声不禁瞬间转变为一片狐疑哗然。 “会长,你不是随便找来两个人糊弄我们吧?珑三公主今晚究竟会不会来?” 圭兢瞥着佣兵公会的老会长冷声问道。 “不敢!不敢!绝对是胜者本尊!珑氏三公主一定会来!一定会来!”老会长忙不迭地说道。 一旁座位上的睢枭眯着眼睛微笑着道,“会长,大会的赛斗我也是看了两场,那开光选手向来蒙头遮面,这我知道。可是那逆天选手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恐怕是伤势太重,不得不这样吧?……” 老会长面色尴尬地颤声道,也实在想知道夏凡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只见此时夏凡的脸上不知道缠了多少层纱布,完全就是个木乃伊。 “凡哥,我就说这样不行,你看大家分明都在怀疑了!”炽阳低声对夏凡说着。 “不然你还想我怎么样?自己往脸上泼硫酸?” 夏凡也极力压低着声音道,“你没看见焰勐就在下面第一排吗?你一会儿少说话,我想办法混过去。” 这时只听圭兢不耐烦地说道,“会长,我不管台上站的是谁,你还是赶紧给那两个没脸见人的小丑颁奖吧,快点完事,我还另有要事呢!” “是!是!这就颁发奖金!这就颁发奖金!” 老会长起身一招手,馨音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上近前,托盘上面摆着一个鼓鼓的精美钱袋。 老会长恭卑地向焰勐、圭兢和睢枭三人笑着道,“三位大人,这便是本次大会的冠军奖金,十万炼金,我们已经将之折兑为一千真金。老朽斗胆恳请,不知哪位大人愿赏脸为两位豪杰颁奖啊?” 有霁川邦朝四大家族的三位大人物在,颁奖之事自然要请这三位之一上台才更显尊隆。 然而圭兢和睢枭却都是一脸冷漠,无人回应老会长的请求。 正当老会长尴尬窘迫不已之时,却见焰勐竟然站起身来,目光寒凝地看着台上二人,嘴角冷冷地撇笑着。 “会长,就由本帅上前向二位豪杰祝贺吧!” “甚好!甚好!” 一见有焰勐主动出面,老会长立刻激动地连连称好。 焰勐的目光始终阴寒地锁定在台上二人身上,迈步向台上走去。 一旁手端托盘的馨音愣了一下急忙跟上,神色之中满是忐忑不安,不住地给台上的夏凡和炽阳使眼色。 “……” 此时此刻夏凡的心中是填满草泥的,心情可谓是万马奔腾。 焰勐阴沉着面孔走到夏凡和炽阳身前,目光寒肃地看着二人,冷声开口,“二位看起来似乎有些面熟啊?我们以前见过?” “元帅大人?他们两个蒙着脸您都能看出来面熟?” 馨音诧异不已地忍不住插嘴。 “元帅大人一定是经常深入基层,特别是对那些伤病将士关爱有加,所以对我们这些头上缠着绷带的会感到格外亲切,元帅大人这是礼贤下士啊!”夏凡语气感慨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元帅大人真是令人尊敬啊!”馨音在一旁笑着道。 “……你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耳熟啊!”焰勐目光阴沉地看着夏凡道。 “咳咳!” 夏凡急忙咳了两声,哑了嗓音说道,“刚才在下见到元帅大人真的是太激动了,不知为什么就喉咙发痒。” 夏凡说着还有意无意地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脖子。 言者未必有心,但是听者却很是在意。 焰勐触景生情,不禁回想起了被夏凡锁喉的经历,目光蓦然一凛,面色极度难看地沉然半晌。 最终焰勐从馨音手上的托盘中一把抓过那装着一千真金的钱袋,直接塞道夏凡手中,极为冷漠地说了一声,“恭喜二位。” 说完焰勐便转身走下了台。 馨音也似乎松了一口气地向夏凡和炽阳二人抛了个调皮的眼色便也下台去了。 “凡哥!太牛逼了!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打发了!” 炽阳兴奋地低声赞叹着。 “他已经认出我们了,小心点儿!如果看情况不妙就找机会撤!” 夏凡声音凝重地对炽阳小声说。 而夏凡看见焰勐回到座位上之后对坐在其旁边的一个俊逸青年附耳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俊逸青年目光一动,抬眼看向台上的夏凡和炽阳。 夏凡瞬间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侧头低声问向炽阳。 “阳弟,坐在焰勐旁边的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他是南疆睢家的少家主,名叫睢枭。” 炽阳低声说道,“历代睢家家主都极为擅赌,可以说睢家的家业以及今时今日的权势和地位全都是靠赌赢来的。 我家父帅曾告诫我家兄弟三人,我昂家人在霁川邦朝之内有三件事不可做。 第一件是不可欺凌平民。 第二件是不可谋逆犯上。 第三件则是不可与睢家人赌博! 所以如果他要提出同你赌博的话一定不要答应!” “好,我知道了。”夏凡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这时却见那睢枭对佣兵公会的老会长轻声说了几句话,只见那老会长听闻其言之后脸上变颜变色,目光为难地向夏凡和炽阳方向看着。 夏凡见状不禁恨恨地低声骂道,“焰勐那个王八蛋给我们下套了。” “啊?那怎么办?” 炽阳闻言目光一凛,低声对夏凡道,“凡哥,不如咱们俩干脆直接杀出去吧!这里没人能拦住咱们两个!” “你知道外面埋伏着多少炎豹军的弓箭手?” 夏凡白了一眼炽阳,道,“你除了打架还会什么?别冲动,我们随机应变,就算是往外冲也得先逮住机会抓焰勐做人质才行。” “好!” 炽阳低低地狠道一声好,炽阳抬眼去看焰勐,却见此时焰勐已经不动声色地随着一众护卫退出了佣兵公会的大厅之外,随即便不知去向! “凡哥!那个王八蛋跑了!”炽阳恨恨地低声道。 “嗯,我们小心行事吧。” 夏凡暗恨自己没有当机立断早早拿住焰勐,此时已经是为时已晚。 而这时佣兵公会的老会长已经走上台来到了夏凡和炽阳二人身前。 老会长有些生硬地笑着道,“恭喜二位小兄弟收获冠军奖金,不过主办本次大会的幕后金主此刻尚未到场,二位还要稍等片刻。 然而睢枭大人提议借此机会与二位赌上几局相互认识切磋一下,不知二位小兄弟可否愿意?” 夏凡和炽阳闻言不禁相互看了一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个焰勐果然是给二人下了个大套子。 “会长大人,我们两个能拒绝吗?”夏凡低声地问老会长。 只见老会长面有难色地说道,“最好不要,只要是被睢家人盯上的就很难躲得掉,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逼你跟他赌,到最后只会输得更惨。所以不如索性答应他,随意输给他一些炼金了事。” “如果我们不赌他又能怎么样?”夏凡听了老会长的话不忿地问道。 “这个……” 只见老会长的面色很是难看,“睢枭大人适才对老朽说,没有人能拒绝睢家,若是你二人不肯赏光,拂了他睢家的面子……便要请炎豹军以窝藏钦犯之罪端了这霁安城佣兵公会!” “……” 夏凡和炽阳闻言顿时心中愤慨不已。 夏凡目光寒凛地看向台下的睢枭,只见那睢枭也正在看着自己,似笑非笑,令人极为不爽。 夏凡知道现在自己和炽阳的真实身份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自己再继续掩耳盗铃就有些自讨没趣了。 于是夏凡干脆解下了自己缠在自己脸上的纱布,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貌,而且此时焰勐也已经不在大厅之中,夏凡用纱布缠盖住面貌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夏凡将手中的纱布扔在了地上,直接跳下颁奖台,迈步走到那睢枭面前,淡淡地笑着。 “听会长说这位大人想要与在下赌上几局,不知要赌什么?” “四圣四象骰,如何?”睢枭也同样淡淡地微笑着道。 “赌多大?”夏凡淡声问道。 “呵呵,既然你们刚刚领了十万炼金,不如我们每局就最少押注一万炼金如何?” 睢枭目光之中不乏挑衅地笑着道。 “哇哦!” 周遭众人一听睢枭提出一万炼金一局,顿时不禁齐声惊呼。 此时身在这大厅之中的大多数人的全部身家都很难达到一万炼金,这样数目的赌局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焦在了夏凡的身上,看夏凡如何表现。 “可以啊,不过要加注不限封顶才好!”夏凡微然一笑道。 “噢喔!!” 众人闻言瞬间又是一阵更甚的惊呼。 睢枭那看着夏凡的目光蓦然一亮,不禁有些诧异,但是转瞬便得意笑道,“如此最好不过!” “那我们便开始吧!”夏凡十分爽快地说道。 “请!” 睢枭一摆手,身后众人当即纷纷让开,向那大厅中央的赌桌空出一条路来。 睢枭迈步便向那赌桌走去。 夏凡和炽阳毫无怯意地跟着睢枭走到赌桌之前,双方对面入座。 “便由你二人点选一位执盅官吧。”睢枭自信地微笑着道。 “不如就请佣兵公会的馨音姐姐来吧,大人可有意见?”夏凡也笑着道。 “最合适不过。”睢枭道了一句。 馨音一听双方决定要自己做赌局的执盅者,不无意外地笑着道,“既然是大人指命,人家岂能不从?” 说着馨音便站到了执盅者的位置。 “那人家可就开始啦!” 馨音的声音悦耳动听。 这时夏凡却忽然向众人摆了摆手。 “那个,谁能先告诉我一下这个东西要怎么玩儿?”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豪赌 骰盅哗啦作响,此时大厅之中所有的人都聚在赌桌周围凝神屏息注视着那翻飞摇动的骰盅。 一万炼金一注的赌局,即便是这些霁安城中所谓的豪绅名流也从未见过。 “砰!” 骰盅落稳,馨音将一双纤手离开骰盅,向夏凡和睢枭两方一摊双手,声音清灵地笑着道,“请双方下注,报圣名!” 只见睢枭一摆手,一名随行侍者便将一包万数炼金倒在了赌桌之上,人头大小的一个金堆光芒闪映,不禁令周遭人们的心脏猛然一颤。 “既然是新手,本少岂能争先?便让对家先选圣象吧。” 睢枭漠然一笑,完全没有将夏凡放在眼里的意思。 先前经过馨音的细心讲解,夏凡已然对四圣四象骰的规则了然于胸,淡然地笑着将一百真金拍在了桌面上,扬手向前一推,直接将那一把真金推到了赌桌中央。 这一把真金虽然合起来也不过拳头大小,然而却是颗颗金光四射,耀眼夺目,直教周围人们不禁到吸一口冷气。 “极阳!” 夏凡轻松地笑着向椅背上一靠,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报上四象中的极阳之名。 “逆天大人报圣名‘极阳’,请睢枭大人报圣名。”馨音微笑着向睢枭道。 既然是二人赌斗,双方自然不能选报相同的圣象,否则胜负难决。 只见睢枭微淡一笑,轻轻地抿了一口茶,云淡风轻地淡淡笑着道,“朱雀。” “双方各报圣名已定,开盅!” 馨音伸出一只纤手将骰盅轻轻揭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结在那骰盅之下。 “玄武!是玄武!” 人群之中当即有人失声大叫,不过所有人也都对这赌桌之前的大呼小叫不以为意,反而气氛瞬间爆燃。 “啊!是睢枭大人赢了!果然睢家人的赌运是天生的!……” 人群之中赞叹不已。 “本局开盅玄武!属四圣,睢枭大人赢!” 馨音微笑着宣布道。 睢枭的随行侍者将赌桌上的真金和炼金尽数揽至睢枭面前。 睢枭淡笑着对夏凡道了一句,“逆天先生,还敢继续赌吗? 不敢的话就认输好了,佣兵嘛,钱都是拿命换来的,珍惜点也无可厚非。 即使是什么佣兵大会的冠军,也不过如此。” “呵呵,还挺真有趣的。” 夏凡若有所思地眯了一下眼睛,笑着道,“既然睢枭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算是明知道是激将法,我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啊! 佣兵的确是拿命换钱,不过向来只有为了金钱丧命的佣兵,却从来没有为了金钱而丧失尊严的佣兵! 我逆光二人在此输钱没什么,但是可不能输了身为佣兵的傲气,继续!” 夏凡几句声色平淡却言词铿锵的话不禁令大厅之内一阵骚动,特别是佣兵公会内的人员无比心情振奋,豪情激荡。 馨音向夏凡无声地报以微笑,一双纤手慢慢地捧起骰盅,轻轻地摇晃起来,渐快渐急。 很快便见骰盅疾影翻飞,骰子跳撞骰盅的声音密集如雨。 不过这一次夏凡没有像上一局那样轻松,而是不动声色地凝神静气,目光紧紧地盯着馨音手中上下翻飞的骰盅,星瞳闪烁。 “砰!” 骰盅落定,馨音将双手缓缓离开骰盅,分别看向夏凡和睢枭,微笑着道,“二位大人请下注,报圣名!” 睢枭轻轻一摆手,随行侍者将睢枭身前的金堆向桌面中央一推。 睢枭笑道,“逆天先生豪气干云,本少也不是悭吝之辈,给逆天先生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这一局本少下注两万炼金,逆天先生可敢跟注?” “两万炼金?!” 周围众人闻言不禁发出一阵惊呼,两万炼金的赌注,对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几辈子恐怕也挣不到! “好啊!我还就怕你下注太少呢!” 夏凡轻松地笑着,甩手一扬将二百数的真金掷抛于桌面之上! 一时间只见赌桌之上金光蹦跃,光耀炫目,直令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 “好!本少难得遇见像你这样的赌士,真是相见恨晚,还当让你先选圣象,你这次可要选仔细些啊!” 睢枭说完蔑然一笑,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呵呵,那我可不客气了。” 夏凡似是而非地笑了笑,直接道了一声。 “云天!” 睢枭摇头淡笑,放下手中茶杯,十指交叉着看了看桌面上的骰盅,微然一笑,重重地道了声。 “苍龙!” “……” 睢枭也报完圣名,此时的佣兵公会大厅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集到了馨音的身上,气氛凝重紧张,令馨音不禁感到十分不舒服。 “双方各报圣名已定,开盅!” 馨音也不禁有些紧张地急急开盅。 “白虎!!” “噢!又是睢枭大人赢了!睢枭大人果然是逢赌必赢!……” “唉!……” 开盅白虎,大厅之中顿时一片震撼赞叹之声。 不过这一次当中不光只是赞和睢枭的声音,还有不少替夏凡叹息的声音。 “本局开盅‘白虎’,属四圣,睢枭大人赢!” 馨音宣布道,不过这次馨音的笑容也没那么自然了,有意无意地不住偷瞄着夏凡。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啊。” 睢枭淡漠地笑着看向夏凡,眼神之中满是轻蔑。 睢枭的随行侍者再度将桌面之上的所有金子全部都收拢到了睢枭面前。 此时夏凡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笑意,只是目光沉凝地看着那盅盘之上的四圣四象骰,默然不语。 “凡哥,到此为止吧,不要再和他赌了。” 炽阳见夏凡沉凝不语,以为夏凡有些失意,便靠到夏凡耳边低声劝夏凡收手。 然而实际上夏凡并非失意落魄,而是心中十分惊疑。 夏凡魄开天冲,冥识通觉,洞察力已然非凡俗。 虽然无法做到隔物透视,但是夏凡自知完全可以通过对骰钟摇晃力道和轨迹的观察准确判断出最终骰子落定的状态。 其实适才第一局报骰名之时夏凡也并非随意猜测。 虽然并未刻意动用魄觉察识,但是夏凡的意识之中却是对开盅极阳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开盅结果着实令夏凡大为意外,不禁对这赌局有些好奇起来。 于是夏凡便主动接受了睢枭的激将法,想看看睢枭到底是搞的什么名堂。 第二局夏凡动用魄觉冥识,认真地察识了馨音起盅摇骰落定的每一个细节。 夏凡万分确定骰盅落定之时当为云天骰面朝上。 然而开盅却是白虎骰面朝上,夏凡心中极为诧异。 夏凡看得清楚,确定执盅者馨音没有做任何手脚,开盅之前也没有任何人接触过骰盅或者是有任何元力波动出现在骰盅周围。 但是夏凡确信骰子落定之后一定是被动过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看来关于睢家擅赌的传言当真并非空穴来风,其中定然大有乾坤。 “还敢继续与本少赌吗?佣兵之王逆天?” 睢枭玩味地看着夏凡,目光之中尽是轻蔑。 “如果不敢的话就低头认输吧,承认你们这些佣兵只不过是受金钱所驱使的苦力罢了。” “啧!才赢了两把就把大肠里的屎都呕上来了?” 夏凡冷冷一笑,甩手又扔上赌桌一百真金,沉声道,“只要你还能赢,老子就绝不会退场!我倒要看看你们睢家的赌运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的那么邪门儿!” “好!既然你不信邪,本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睢家的厉害!” 睢枭也一摆手令侍者将一百真金推到赌桌中央。 “……” 馨音忧心地看了夏凡几眼,可是夏凡却看也不看自己。 馨音心中气苦,便只好再次捧起骰钟疾速地摇动起来。 “啪啦啪啦……砰!” 一番翻飞摇动之后,骰盅砰然落定在赌桌之上。 馨音收回一双纤手,似是而非地微笑着道,“双方请各报圣名。” “苍龙!” 夏凡毫不迟疑地报上圣名,目光却始终冷凝地看着睢枭,不遗漏任何细节。 只见睢枭冷冷一笑,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十指交叉地看向桌面上的骰盅。 这时夏凡发现睢枭的右手大拇指不露痕迹地轻轻搓了几下其左手食指上戴着的一枚墨玉戒指。 而那枚墨玉戒指这时竟极为隐晦地闪动了一下,而那一下闪动转瞬即逝,几乎难以察觉。 夏凡目光凝凛再看下去,却再未发现其他异样。 “辰星。” 此时睢枭蓦然开口道。 “双方报圣名已定,开盅!” 馨音一声清喝,毫不拖沓地揭开骰钟。 “辰星!是辰星!睢枭大人猜中了!真是太神了!……” 站在睢枭身后的一些豪绅纷纷表现的兴奋不已,激动万分。 “本局开盅辰星,睢枭大人赢!”馨音宣布道。 睢枭见开盅辰星,脸上也不禁浮上一丝得意之色,目光冷蔑地看向夏凡。 然而睢枭却见夏凡竟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清冷的眼神令睢枭突然感到一抹寒意。 这时睢枭看见夏凡侧首转向身旁的炽阳,向炽阳附耳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炽阳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睢枭。 这一切令睢枭不禁感觉到有些不安。 “怎么样?还赌吗?” 睢枭冷冷地看着夏凡道。 “噼啪哗啦!” 这时只见夏凡一手拎着钱袋开口倒悬在赌桌之上,竟将钱袋之中剩下的六百真金一下子全都倒在了赌桌之上! 正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明所以之时,只见夏凡的一只手臂猛然拍在桌面之上,将身前的所有真金重重向前一推! “梭嗨!”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狂徒 “!!……” 眼前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每一个人都完全被那一片闪耀跃动的金色光华充斥了双目。 一时之间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六……六百真金……相当于六万炼金……全押?!” 人群中终于有人失声惊呼。 “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凡,震惊、羡慕、崇拜、感叹、惋惜、嫉妒、幸灾乐祸……各色目光淋漓尽致。 此时坐在夏凡对面的睢枭也是满脸震惊之色。 睢枭不光没有想到夏凡会行此意外之举,他也根本从来没有遇见过能下且敢下如此重注的狂徒! “真是个疯子!你是认真的吗?” 睢枭目光沉凝地看着夏凡,并不相信夏凡会真的一次押上六百真金。 “当然是认真的,比真金还真!” 夏凡笑道,“怎么样?敢玩儿吗?不敢就认怂。” “哼!笑话!在赌桌之上睢家就从来没有过不敢!” 睢枭一摆手,身后的侍者又将一万炼金倒上赌桌,连同前三局积累下的一万炼金和四百真金,一共六万炼金,一起推向赌桌中央! “哇哦!!~” 大厅之中的气氛完全高涨到了极点。 此时众人因眼前这张赌桌之上所产生的震撼完全不逊色于先前佣兵大会之中的任意一场赛斗。 “诶?!那边有个女人没穿裤子!!”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赌桌之上的时候,夏凡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一脸惊色地指着睢枭身后的方向大声喊道。 “嗯?!” 所有人不禁被夏凡的惊叫所吸引瞬间全都不自觉地向夏凡所指的方向看去。 “哪儿呢?!哪儿呢?!” 而炽阳则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竟然一把推开身前众人疾速冲了出去,一时间使得赌桌周围一片挤撞混乱! 而在这混乱之中,炽阳动作迅极地将一根抑灵草伸入睢枭手中的茶杯之中搅了一下,神不知鬼不觉。 “在哪儿呢?!” 炽阳一路冲挤出人群,却根本没有看见夏凡所说的没穿裤子的女人,愤然转身质问夏凡。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她是没穿裤子,穿的是裙子嘛!”夏凡指着一个身穿长裙的女子说道。 “嗨!” 众人闻言无不大翻白眼,炽阳更是气呼呼地粗鲁推开人群又重新回到了夏凡身边。 “你搞什么鬼?!” 睢枭皱着眉头不快冷视着夏凡。 “看大家太紧张了,活跃一下气氛嘛!” 夏凡笑道,“馨音姐姐,别愣着了,起盅吧!” 在夏凡的催促下,馨音才回过神来,一双明眸有意无意地剜了一眼夏凡,手中的骰钟一下一下节奏渐急地摇晃起来。 “啪楞!啪楞!啪楞!……” 那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仿佛骤乱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得人心震颤,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不已。 “砰!” 尽管这一次馨音摇盅的时间格外长,但是骰盅最终还是要落定在赌桌之上。 此时馨音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笑容,紧凝的神色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差。 “请双方各报圣名。” “怎么样?不如这次让你先?” 此时所有人中只有夏凡的脸上还在笑着,语气玩味地向睢枭道。 “自然还是输家先选!”睢枭冷冷地看着夏凡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夏凡爽快地笑着道。 “幻月!” “到你了。”夏凡眯着眼睛玩味地看着睢枭笑道。 “逆天大人报圣名幻月,请睢枭大人报圣名。” 馨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地主持着赌局。 睢枭冷笑着喝了一口茶,双手十指交叉,右手的大拇指不住地搓着左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目光凝然地看向桌面上的骰盅。 “……” 然而这一次睢枭思考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很多,竟然半晌无语,令周围的气氛都不禁冷凝起来。 而此时周遭的沉寂无声更加令睢枭的心中焦躁不已,不知为什么在这关键时刻自己体内的元丹竟然像生锈了一般,几乎抽取不出一丝元气! 无论自己怎么捏搓指上的戒指都没有半点反应,睢枭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中真的是心急如焚。 “怎么?不敢选了?” 这时夏凡戏谑地笑道,“持盅官姐姐,他如果就这样一直等到明天早晨不吭声,我是不是就要等到天亮?不如我们先回去睡会儿?” “嗯哼!” 馨音红着脸白了一眼夏凡,清声说道,“睢枭大人,三息之内再不报出圣名,就只好认定弃报,判定您输掉本局。” “……云天!” 无可奈何,面色凝沉至极的睢枭终于咬着牙重重地道了一声。 当睢枭报名云天之后,在场不少人的心都随之一沉。 懂得四圣四象骰玩法规则的人心中清楚,此时睢枭选择的是最为保守的一个赌法。 这样一来,双方的赢局概率都只有八分之一,而平局概率则为八分之六。 熟识睢枭的人无人不知,赌桌之上的睢枭一向强势,所向披靡。 而这一次竟然破天荒地如此保守,深谙赌道的人看得明白,此时的睢枭气势大弱,有意求和。 “双方报圣名已定,逆天选手报圣名幻月,睢枭大人报圣名云天,开盅!” 馨音一声清喝瞬间便令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全部目光都凝结在赌桌中央的骰盅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而此时馨音的紧张绝对不会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馨音全神贯注地尽力使自己的双手不要颤抖,凝神屏息不敢有丝毫大意地将盅盖缓缓揭开! “幻月!!” 当骰盅揭开的那一刻,佣兵公会大厅之中瞬间沸腾了! 开盅‘幻月’! “幻月?!是幻月!!……” “什么?!睢枭大人输了?!……六万炼金!!……” 一时间佣兵公会大厅之中人声鼎沸,惊叹连天! 就连执盅者馨音都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不敢相信,却又喜不自禁地急急宣布。 “本局开盅幻月!!逆天大人赢!!” “噢!” 炽阳兴奋不已地将桌子上的所有金子全都搂到了夏凡身前,即便是隔着面纱也能够感觉得到其满脸欢悦!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则几乎令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只见夏凡一张双臂,竟然将刚刚被收拢至身前的所有金子又一下子全都推回了赌桌中央! 一千真金,两万炼金,共合十二万炼金! “看来运气已经转到我这边来了! 怎么样?睢家的少家主?还敢赌吗? 十二万炼金,我还全押!” 夏凡笑着道,“如果没种的话就算了,什么四大家族之一,恐怕也只不过是滥竽充数而已。” “!!” 睢枭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愤然喝道,“大胆狂徒!竟然敢藐视我睢家?!我睢枭今日必定与你斗到底!” 说着睢枭转身向周围一抱拳,朗声道,“在场诸位,哪家可向我睢枭暂借赌注,即刻便附利以还!我睢家定会记下今日相帮之情!” 此时睢枭身边可没有十二万炼金可押注,别说十二万,根本连一分都没有。 此番前来参加晚宴,睢枭原本也只是带了几百炼金随行,适才送上赌桌的那两万炼金完全都是从这张赌桌上赢来的。 此时睢枭已经是身无分文,只好向他人暂借赌资。 众人一听睢枭竟然在此屈尊降贵筹借赌资,那些有心巴结睢家的豪绅们急忙纷纷争先恐后地将身上的金银送到睢枭面前。 转眼之间睢枭身前的桌面之上就堆起了一座金银小山! 然而虽然有众豪绅倾囊相助,可是睢枭面前所聚集的金银也不过价值七八万炼金,离夏凡所下的十二万炼金赌注还有一定差距。 “看来你的赌注还是不太够啊!” 夏凡笑道,“霁川睢家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休要狂言!” 睢枭怒声道,“我睢枭在此岂容你这狂徒放肆?!我睢枭愿以命与你相赌!” “啧!我要你那条一无是处的烂命有什么用?你有本事用命换钱吗?”夏凡戏谑地笑道。 “……” 睢枭一时间无言以对,忿声道,“我现在就只有这些赌注,以命相赌你又不许,那你要如何?” 夏凡冷冷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过分刁难与你,便以你手上的那枚墨玉戒指作为剩下不足的赌注吧。” “!!……” 此时睢枭的面色简直阴沉到了极点。 “怎么?不敢吗?” 夏凡冷笑地看着睢枭。 “……好,待本少赢下此局后,下一局我便要赌你的命!你敢吗?” 睢枭的声音阴寒狠戾。 “只要你还有的赌,我就奉陪到底!” 夏凡决然一声,气势迫人! “起盅!” 睢枭冷怒一声断喝。 馨音双手捧起骰盅,翻飞摇动。 一番疾动之后,骰盅砰然落定! “极阳!” 不等馨音说话,夏凡二话不说直接报上圣名。 “……青龙!” 睢枭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一声,只见此时的睢枭已是满头大汗,神态萎顿,目光飘忽。 “报名已定!开盅!” 馨音毫不迟疑地一下掀开骰盅! “极阳!!” 只见开盅极阳,佣兵公会大厅之中瞬间沸反盈天! “开盅极阳!逆天大人赢!” 馨音完全是情不自禁地喊出的这句话! “你!……” 睢枭的眼神之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伸手指着夏凡却精神萎顿地说不出任何话。 经过一番萎靡无力的挣扎,睢枭最终支撑不住,砰地一声昏到在赌桌之上! 夏凡微笑着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炽阳。 “收拾一下,别忘了他手上那枚戒指。” “好嘞!” 炽阳痛快地兴奋答应。 这时只听大厅之外一声嘹亮高呼。 “大陌孤烟城,珑三公主驾到!”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八章 珑三 一声嘹亮高呼,佣兵公会大厅之中但凡还睁着眼睛的全都将目光转向了大门之外。 只见一队苍蓝衣铠的护卫先行进入大厅分列两侧,队中之人各个神态桀骜,威凛霸气。 夏凡打眼一看便知那些人各个觉修不俗,实力强劲。 “这些人看起来实力都不差啊,这是谁家的队伍?”夏凡偏头低声问炽阳。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这些人。”炽阳摇头道。 “你们两个笨蛋!” 此时馨音正在夏凡和炽阳旁边,听到了二人的悄悄话,不禁又气又笑。 “孤烟城佣兵总公会的圣痕佣兵都不认识? 他们可是佣兵中的天之骄子,名入孤烟城升烟阁总公会的圣封佣兵册,专门接受总公会颁布的任务! 他们穿的都是总公会专属的苍龙衣铠,你看他们所有人的胸前全部都嵌着孤烟城总公会颁发的圣痕徽章呢!” 夏凡定睛看去,果然那些人的胸前都别嵌着一枚精致的徽章。 不过距离较远,夏凡也无心去在意那徽章的具体样式,而是好奇地向馨音问道,“这珑三公主又是什么人?” 馨音无奈地看着夏凡摇了摇,道,“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算了,也没时间给你们解释了,你暂时只要知道她就是本次佣兵大会的幕后金主就行了,一会儿千万不可以没有礼貌哦!” “哦!” 夏凡恍然地点点头,神情姿态立刻端正起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蓝铠佣兵进入大厅之中分列两侧之后,四名持灯侍女在前,两名持扇侍女在后,两名贴身侍女在中,簇拥着一个紫粉宫装的女子缓步走进厅门,威仪举止,雍容端庄。 夏凡远远地看着那被众人簇拥着进来的宫装女子,只见其长发齐腰,身姿曼妙,罗裙款款,腰肢盈盈,无疑是一位动人尤物! 而当夏凡仔细向那女子的容貌看去时,蓦然间只觉惊为天人! 只见明眸善睐,笑靥袭人,青春芳华正茂,美艳不可方物,当真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倾倒众生! 夏凡自认为生平阅女无数,何等的美女也都见过了,可是当见到眼前这个女子之时却也不禁怔怔出神,目光僵直。 “她就是珑三公主?” 夏凡失神喃喃地问道。 “是呀!怎么样?是不是美若天仙?” 馨音看着夏凡发呆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道。 此时在侍女的簇拥下,珑三公主已经走入了大厅之中。 原本拥挤在大厅中央的人们纷纷让开两旁,此刻佣兵公会之中的所有目光全部都聚焦在了珑三公主的身上。 男人狂热,女人嫉妒,却无人敢冒犯其丝毫。 这时佣兵公会的老会长急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声音恭卑惶恐地拜道,“公主驾临,属下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长老这是哪里话?分明是我们来得太莽撞了!” 那珑三微笑迷人,态度和蔼,一开口更是声如天籁,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适才我在外面还听得公会之中热闹得很,我一进来反倒一下子冷清了,刚才大家玩什么呢?继续啊!也算我一个!” “公主说笑了!” 这时一个英俊型男推开人群走上珑三近前,大秀风度地笑道,“刚才不过是两个赌棍在耍些不入流的玩意儿罢了,公主您身份尊贵,岂能与那些腌臜为戏?” “哦?圭兢少爷也在?” 珑三笑道,“不知圭兢少爷所说的那些赌棍腌臜都是谁呢?我若不认清楚哪里会知道不该与之为戏呢?” “呵呵!公主不必担心,那些腌臜也该离场了,也好让我们一起好好说话。” 圭兢转身向睢枭的众随行侍者喝斥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还不快将你家少家主抬走?还嫌在这里丢人不够吗?” 睢家的侍者一听,当即反应过来,急忙将昏迷不醒的睢枭抬起来急急离开了。 “这是……?” 珑三看着被抬走的睢枭,不禁疑惑不解。 “霁川睢家的少家主睢枭,刚刚赌骰输了十多万炼金,昏厥过去了。” 佣兵公会的老会长向珑三解释道。 “睢家也会赌输?!” 珑三闻言诧异不已,惊奇问道,“那赢家是谁?” 老会长笑道,“赢家正是我们本次佣兵大会的赢家,逆光!” “哦?” 珑三笑道,“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了!我也应当向他们祝贺,他们在哪儿?” “就是这二位年轻俊杰!逆光的逆天和开光!” 老会长抬臂一指,欣然向珑三公主引见夏凡和炽阳二人。 “二位,恭喜呀!” 珑三笑靥如花,真令人意乱神迷。 “多谢公主!” 夏凡强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悸动,极有礼貌地向珑三微笑抱拳。炽阳也微微躬身抱拳,不多作言语。 “如今二位赢得了霁川邦朝佣兵大会的冠军,可以说登上了霁川邦朝佣兵界的巅峰,我真的很欣赏你们!” 珑三笑着道,“同时你们也已经得到了参加孤烟城总公会特别任务的资格,不知可愿意为我孤烟城效力?” “这个……” 珑三的问题令夏凡不禁有些迟疑。 “当然,你们也不是非去不可。” 珑三善解人意地笑道,“说起来孤烟城发出的任务是绝对不会轻松的,毕竟你们现在身价不菲,也没必要以身犯险,所以你们当然是可以拒绝的。” “公主殿下,这两个人无非就是两个市井之徒,哪里会派上用场?” 一旁的圭兢见珑三的注意力始终不在自己身上早就心中不快,找到机会急忙从怀中摸出一枚锦盒张扬地亮在众人面前。 圭兢将锦盒打开,只见里面盛着一颗水晶大钻,光彩夺目!直令周遭女性纷纷眼中放光,失声尖叫! 圭兢满脸得意,目光鄙薄地看了看夏凡,大模大样地向珑三大献殷勤地笑道,“公主殿下,宝石配佳人,此晶钻乃是我专门为公主殿下千挑万选,绝非那些只会用市井手段赚得一些金银的庸俗之辈可以得来的,请公主殿下随身佩戴!” “喔哦!” 珑三似笑非笑着用纤纤两指捏起那枚大钻,举起来映着灯光鉴赏了一番,果然是五光十色,品质上佳。 “啧!” 这时一旁被打断与珑三对话的夏凡心情大为不爽,不禁一声冷笑。 “混账东西!你笑什么?!” 圭兢注意到了的冷笑,当即发难,想直接将夏凡羞辱退场。 “此等宝物不是你这种市井之徒可以欣赏的,小心亮瞎了你的狗眼!” 夏凡不是不明白圭兢为什么要像疯狗一样狂咬自己,然而满心火大的夏凡现在却不能一拳将其砸翻。 因为在这种场合之下以暴力解决问题只会让人看轻了自己,这一拳早晚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 “我还真的挺佩服你的。”夏凡冷笑着对圭兢道。 “哼哼!” 圭兢以为夏凡是在示弱,不禁得意一笑。 而夏凡却蔑视着圭兢冷笑道,“这种俗不可耐的无灵死物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讨公主殿下的欢心?你当孤烟城的珑氏三公主是什么?” 夏凡此语一出,顿时令周围一片哗然! 珑三听得此言不禁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将手中的晶钻放回了圭兢手上的锦盒之中,转身意味深长地微笑着看向夏凡。 “你胡说什么?!” 圭兢见珑三因为夏凡的一句话又将那颗晶钻放回了自己手中,当即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胆敢在此大言不惭贬低我的极品宝石!难道你这等市井小人还能拿得出什么像样的好东西来?!”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夏凡冷冷地瞥了一眼圭兢,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物,摊开手掌展在众人面前。 在场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颗掌心大小的金色树种被夏凡托在手掌之上,其周身散发着氤氲缭绕的金光灵气,直令大厅之内金光飘摇,宛若仙境! 此时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那颗金色树种灵质非凡,乃是一枚无价灵宝! 这颗树种乃是夏凡在万岳天山妖域之中轰杀了大妖金精鬼蛛树得来,一直未能得其妙用,而此时为了博得珑三的欢心,好请其帮助自己寻人,夏凡便毫不犹豫地将其献了出来。 此时那金色树种的灵华简直像给在场的所有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全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夏凡转向珑三,开口笑道,“珑氏三公主风华绝代,倾世佳人,此物佩之也完全是被公主衬高了价值,只不过要比某些庸俗死物要好上一些,还望公主不弃,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珑三明眸闪烁地看着夏凡,“逆天先生真的要将此物赠送与我?” 夏凡朗声笑道,“此物天生只为公主殿下而来,非公主殿下佩之便也只与死物无异,公主殿下若是不要,此物便永远是黯然失色,还留在这世上何用?!” “呵呵!” 夏凡几句话说得珑三掩口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与逆天先生客气了,先生的这份情意,珑三记下了。” “公主肯收,是我的荣幸,也是此物的福气!” 夏凡极为自然地伸手托起珑三的纤纤玉手,另一只手将金灵树种扣在了珑三的掌心,手掌一抚将珑三的纤手收拢成拳,随即便收回了双手。 夏凡这一系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周遭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指责夏凡冒犯无礼,夏凡便已经把手收了回来。 珑三也没有任何厌恶的表现,周围对珑三心怀不轨的男人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兀自眼热。 而尤其是圭兢无形中被当众狠狠打脸,真是万分尴尬,心中忿恨不已。 “逆天先生,正好近日我即将返回孤烟城,不知二位可愿与我同行?” 这时珑三目光流转地看着夏凡,明眸善睐,等着夏凡的回答。 “!!……” 周遭众人闻言顿时更是心惊,片刻之间,夏凡不仅不动声色地吃到了珑三的豆腐,而且竟然还得到了珑三的同行邀请,那些心中对珑三抱有幻想的人无不目光如刀地看向夏凡! 夏凡见珑三如此看重自己和炽阳,心中大暖,不失礼貌地笑着道,“承蒙公主厚爱,我二人本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不过我二人眼下尚有一桩心事未了,所以不敢答应公主的邀约。” “哦?不知道是什么心事?珑三可否能帮的上忙?”珑三好奇地问道。 夏凡笑道,“在下听说本次佣兵大会其实就是公主幕后出资主办,而且还许诺可满足冠军队伍的一个夙愿,不知是否如此?” 珑三闻言微微颔首,莞尔一笑,道,“这次佣兵大会的举办的确有我在幕后斡旋,但是实际出资的金主却另有其人。 不过满足冠军队伍一个愿望的许诺确实是我说的,也由我来兑现,不知逆天先生想要让我为你们实现什么愿望呢?” 这时珑三竟不顾周遭的无数眼光,不无媚态地轻轻撩了一下腮鬓,对夏凡柔声道,“逆天先生可要想好再说哦,如果是你的话,任何愿望都可以哦!权利,金钱,名望,包括……只要珑三有的,都可以给你……” 珑三特意强调“任何愿望”,同时烟波流转地深深看着夏凡,话中有话。 珑三的绝世风华令在场众人无不失神落魄,魂不守舍。 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无不既羡慕又忿恨地投向夏凡。 而直接承受正面冲击的夏凡根本无心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完全陶醉在无尽的意乱情迷之中,结结巴巴地半天竟无法出声。 “我……我想……” 夏凡气息不匀地结巴着努力开口。 “逆天先生想怎样?” 珑三令人浑身酥软地柔声问。 夏凡排除万难,强行顺了顺自己的气息,颤声道,“我想请公主帮我找几个人……” “哦?” 珑三闻言明眸一闪,诧异地问道,“就只是找几个人吗?这种事情对珑三来讲可不是什么难事,逆天先生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只要找这几个人,其他别无所求!”夏凡坚决地说道。 “既然如此,逆天先生就尽管向我说明那几个人的情况吧。” 珑三故作几分幽怨地看着夏凡。 “呃……” 夏凡看了看周遭众人,有些为难地对珑三说道,“公主殿下,有些话不便当众言明,我们可否私下密谈?” “公主不要上当!他没安好心!” 这时圭兢绝地反击义愤填膺地大声道,“这等市井腌臜尽会耍些卑鄙手段,他无非是想玩弄欺骗公主,公主千万小心不要被他骗了!” “是么?逆天先生想骗我什么?”珑三笑道。 “你这恬不知耻的卑贱混混也妄想攀附珑氏公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圭兢见夏凡不费吹灰之力便大受珑三青睐,而自己却被晾在一边备受冷落,圭兢已经无法忍无可忍了。 “啪!” 这时突然有一颗拳头重重砸在了圭兢的脸上,直接将圭兢砸翻在地! “我真的已经忍了你很久了,自以为长了一张明星脸就了不起的到处满嘴喷粪?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贯着你?信不信我毁你容?” 夏凡冷冷地看着倒地上的圭兢声音寒肃。 经过了刚才的一系列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不敢再轻视夏凡。 无论是从手段、财富和武力上,在场之中再没有任何人敢跟夏凡叫板。 所以此时动手打圭兢,也不会再有谁会发表不同意见。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受害者本人。 “你敢打我?” 圭兢满脸震惊地看着夏凡,怒不可遏。 “你这不知死活的狂徒,我圭家乃是霁川尊王四大家族之一,绝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呵呵。” 夏凡冷冷一笑,转头向佣兵公会的老会长问道,“会长大人,如果我在公会内发布悬赏的话,不知道二十万炼金可以买他那个什么圭家几条人命?” “!!……” 夏凡此言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呃……二十万炼金的佣金,已经属于八星级范围的任务!”老会长声音沉沉地说道。 “……足灭霁川圭家满门!”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好吧,我输了 “灭门?” 夏凡表现的颇为意外。 “他们圭家这么贱?啊,不是,这么便宜?也不合适,这么不值钱?” 夏凡的问题令佣兵公会的老会长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声色平和地说道,“呃,圭家说到底只是一地富商而已。 家族之内也无任何棘手强者,只不过雇了一些凡俗壮丁看家护院而已。 若是由我等佣兵对其下手,也确实是轻松得很。 平心而论,也实在相称不上八星任务的级别,老朽觉得大可以降低一些悬赏金额。” “逆天团长!这任务我们接了!他圭家一向为富不仁,飞扬跋扈,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当即便有人积极地响应夏凡。 “算上我们!算上我们!……” 一时间大厅之内在场的佣兵纷纷争抢着要领夏凡的悬赏,似乎在抢什么天大的便宜。 “这么好赚的生意一定也算我们孤烟城的人一份!” 这时竟然连珑三也笑着向夏凡说道,“我们给你打八折!” “!!……” 此时的圭兢已经是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哥,我们自己就是佣兵啊,这种事还要找别人?” 炽阳对夏凡的行为不是很赞同。 “弟弟,你好歹也是冠军级别的佣兵了,对付这种垃圾如果还要咱们兄弟动手的话,岂不是太抬举他了?” 夏凡摇着头对炽阳道,“咱们赢了那么多钱岂能独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全当请大家喝酒了嘛!” “哦!没错!哥就是哥!”炽阳释然笑道。 “会长大人,那笔钱就交给佣兵公会吧。” 夏凡随手一指桌上的金堆,笑着道,“但凡拎了圭家人的脑袋来的都可以领赏金,多少由会长大人看着定!” “逆天大人!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圭家吧!” 圭兢一见夏凡真的不惜重金公开悬赏,当即跪在地上如捣蒜一般磕头,连连求饶! “你不是吧?人格分裂啊你?” 夏凡鄙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圭兢。 “刚才还叫嚣着不放过我,怎么转眼就跪地求饶了? 嚣张起来气壮山河的,认起怂来迅雷不及啊! 你是来艺考面试的吗?走错门儿了吧?” “我是猪!我是狗!不知道天高地厚!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人!求求大人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圭兢魂不附体地磕头求饶,毫无尊严可言。 “逆天先生,我看算了吧,像这样没有骨气的东西也不值得我们佣兵动手,让他走吧。”珑三笑着对夏凡道。 “既然公主发话,在下岂敢不从?” 夏凡顺水推舟,转身向周围众人重重一抱拳。“在场的佣兵兄弟们,杀人灭门这活儿咱们就先不干了! 不过这悬赏金我既然许出去了也就不会收回,今晚只要是公会在册的佣兵和佣兵公会的所有职者在霁安城中的一切开销全由我们逆光负责! 是兄弟的就不要替我们逆光省钱,拿出你们的一切本事,尽情狂欢吧!” “噢!!!~~逆光万岁!!……” 霎时间佣兵公会的大厅之中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会长大人,这件事恐怕就要麻烦佣兵公会的大家了!”夏凡笑着对佣兵公会的老会长道。 “佣兵公会上下万分乐意效劳!”老会长欣然笑道。 “真不错!气氛一下子就又热闹起来了!逆天先生真是个令人赞赏的人!那么逆天先生,我们内堂一叙吧!”珑三笑着对夏凡道。 “公主请!” 夏凡矜持地微笑着。 任由在场其他佣兵和公会职者自去狂欢,在老会长和馨音等人的引请下,夏凡和炽阳跟随着珑三转入佣兵公会大厅之后的一所金门殿堂之前。 “诸位暂且各自去玩乐吧,我与逆光二位入殿一叙。”珑三微笑着对随行侍女和护卫道。 “公主,这样不太安全吧?”两名贴身侍女不放心地说。 “没关系,殿内有墨沉先生在,你们大可放心离去。”珑三笑道。 “不错,墨沉先生早已在殿内冥修多时了!”老会长笑着道。 “嗯?墨沉前辈在殿内?” 夏凡一听不禁顿时有些望而却步。 “怎么?逆天先生不敢进去了?”珑三笑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还正想向墨沉前辈请教一些问题呢!” 夏凡心虚地一笑,伸手推开了殿门。 夏凡和炽阳跟随珑三迈步走进殿内,只见灯火辉煌殿,金银琉璃盏,流光白玉地,青碧雕穹顶,不见半分俗象,无尽奢华气派! 夏凡倒没有多少心思欣赏这殿内的布置,而是四下打量墨沉的身影。 可是除了珑三、夏凡和炽阳三人之外,并不见殿中还有其他人在。 不过大殿正前方可见一道青天流云大幕,完全遮挡住了幕后的景象,夏凡估计或许墨沉就在大幕之后。 这时殿门被从外面关上,珑三在大殿中央位置停住脚步,转身向夏凡和炽阳笑着道,“此处乃是佣兵公会的尊圣殿,不会有外人进来,二位有什么话尽管放心吧!” “墨沉前辈他……?” 夏凡不禁有些迟疑。 “墨沉先生向来不喜过问俗事,只因此地僻静,所以墨沉先生最喜在此冥修,此刻先生他就在大幕之后,我们只管说自己的事情,只有不要打扰他就好了,等到先生他冥修结束,自会出来与我等相见。”珑三微笑着道。 “看起来公主与墨沉前辈很熟?此次墨沉前辈参加佣兵大会也是公主有意安排的吧?” 夏凡的头脑之中不禁萌生出一些猜测。 “逆天先生果然睿智,墨沉先生的确是我再三请求才同意参加本次佣兵大会的。” 珑三笑道,“十万炼金不是一个小数目,另外还有推荐前往孤烟城总公会的资格,以及实现一桩诉求的许诺,这些我可不想都被歹人得了去!” “这样说来公主对我们逆光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我们这个冠军实际上是承蒙公主厚爱恩赐才得来的?”夏凡有些不是滋味地问道。 “前提也是你们能够闯进总决战啊!不过最后的决定权是在墨沉先生,并非珑三。” 珑三笑着道,“逆天先生,我们还是说正事吧,珑三最后再给先生一次选择的机会,相信我,只要先生愿意留在珑三身边,王权富贵,无上荣华,任凭先生去取!” 夏凡微然一笑,坚决地言道,“公主殿下,我也最后再说一次,我只要找到他们,除此之外别无所求!若是公主无法帮我也无妨,我自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找寻他们,无果无休!” “竟然连王权天下、无尽荣华都无法令逆天先生改变主意,想必那些人定是先生的至亲至爱?”珑三有些吃味地问道。 夏凡蓦然苦涩一笑,叹道,“我生来便是孤身一人,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至亲至爱的感觉。 而当我苦苦追寻刚刚感觉找到了一个归宿的时候,却在顷刻之间便失去了一切。 那种感觉实在是令人悲痛莫名…… 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且愿与我同行,使我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害怕很多东西,害怕穷、害怕苦、害怕累、害怕危险…… 但是我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你问我他们是不是我的至亲至爱? 我可以告诉你,不是……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没有他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都毫无意义!” 夏凡的一番言语令珑三眼中神色无比繁复,微有幽怨地说,“逆天先生不愿留在珑三身边,是因为我不够美,无法使君倾心么?” 闻言夏凡脸色微红,尴尬地说道,“不是,你很美,你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 “那你为什么不愿留在我身边?”珑三情急地问道。 美人心,温柔乡,此番情景只怕任他多硬的汉子都会被浸软了骨头。 只是夏凡此时脑中的另一个念头要远远胜于这份柔情似水。 “人生路远,繁复错杂。” 夏凡沉沉地说道,“相信我,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路人,而且连甲乙丙丁都排不上。 还请公主按照约定,实现我们的诉求。 如若能够寻得这几人,此番大恩我们铭记于心。 日后若有用处,我们逆光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大恩!” “唉!好吧,我输了!” 只听珑三蓦然地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说道,“妹妹,你们出来吧!这个男人还不错哦!” “?” 夏凡闻言不禁一愣,不明白珑三此言何意。 这时却忽见强大青天流云大幕蓦然掀开一角,一道曼妙倩影从中急奔着向夏凡而来,雨落梨花湿笑靥,且悲且喜妙佳人! “聆妤姐?!” 夏凡蓦然失声,惊喜无尽! 只见聆妤飞奔着情难自抑地一下子扑进夏凡的怀中,将头紧紧地贴在夏凡的肩上,泣不成声地说着。 “凡少爷!求求你再也不要一声不响地丢下聆妤了!聆妤哪里做的不好凡少爷尽管责罚打骂都好,只是求你再也不要丢下我了!呜呜……” “聆妤姐,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夏凡满心爱怜地抚摸着聆妤的秀发。 这时只见另一个冰蓝倩影从大幕之中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向夏凡走了过来。 “飞……飞缈……” 夏凡只见飞缈冷着面孔径直向自己走来,顿时心中不禁感觉有些惶恐不安。 “聆妤姐姐,快去准备些还魂续命丹之类的药物吧。” 飞缈微笑着道。 “飞缈妹妹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需要续命丹药?” 聆妤急忙离开夏凡惊讶关切地看向飞缈。 “我没事,是他有事!你家少爷马上就要用到那些药物了!” 飞缈说着便一个巴掌重重地乎在了夏凡的脸上! “啪!” “大小姐脾气?!” “啪!” “爱冲动?!” “啪!” “我今天就叫你好好认识认识我这个爱冲动的大小姐!” “啪!啪!咚!咚!噼!啪!……”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章 重逢 夏凡笑着任由飞缈在自己的身上拳打脚踢。 飞缈只不过是在发泄,拳脚巴掌七分怨三分气,又恨又爱,而以夏凡的体魄也完全不感觉到真的疼痛。 夏凡见飞缈打得力气越来越小了,一把将飞缈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地笑着道,“今天斗场之上是你吗?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飞缈微微一怔,一个爆栗敲在夏凡头上,嗔道,“久别重逢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夏凡见到飞缈安然无恙本来也是有千言万语、感慨万千,但是却无法表达出万一,最终还是决定祭出最灵动的一句。 “你瘦了……” “真的吗?!” 飞缈眼睛一亮,一把推开夏凡,不禁窃喜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又左右看看自己的长腿,满意地微笑起来。 这时一旁的炽阳不禁暗暗冲夏凡竖起大拇指,无比敬佩地低声道,“凡哥真是太牛逼了,这样的死局都能瞬间盘活?” “哼!别以为你把脸蒙上就没事了!” 飞缈一把扯下炽阳的头巾和面纱,狠狠地捏着炽阳的耳朵。 “小屁孩儿!牙都没长全呢逞什么英雄好汉?自以为很帅吗?真的是蠢到家了!”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炽阳连连求饶。 夏凡怜悯地摇头看着炽阳,心中暗道,“蠢货,这个时候还敢随便乱说话?真是个菜鸟!” “夏凡哥哥!” 这时一个清灵悦耳的声音蓦然从前方传来,夏凡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宛如灵仙的身影正站在青天流云大幕之前笑靥动人地看着自己。 “璎珞!” 夏凡喜不自禁地几步跑到璎珞身前,一把将其抱入怀中,柔声道,“你还好吗?我很想念你!” 璎珞也将一双纤手放在夏凡的背上,小脸轻轻地蹭了蹭夏凡的胸口,满心欢喜地说道,“夏凡哥哥,璎珞也很想念你……” “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夏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胤大哥呢?” 璎珞微笑着扬起小脸,指了指大幕之后,悄声对夏凡说,“夏凡哥哥小心点,自从你悄悄离开之后,殇辰大哥好像一直都不太高兴哦。” “呃……” 夏凡放开璎珞,有些心虚地轻轻掀开大幕,只见幕后乃是一面龙纹大壁,而一个孤默的身影正背对着夏凡寒肃地负手而立。 “胤……胤哥……”夏凡心中忐忑地轻轻叫了一声。 而当那道身影蓦然转过身来,夏凡却是惊愕不已。 “墨沉前辈?” 眼前分明是佣兵大会之上所向无敌的老者墨沉! “托你的福,我还要保持这副面孔到明晨日出。” 墨沉冷声开口,语气之中不难听出十分的无奈和不快。 “嘻嘻!胤先生五日之前服用了一颗易颜丹,明天早晨才能恢复原貌!” 这时大幕拉开,珑三、聆妤和飞缈走了过来,珑三笑道,“为了能好好教训你们一番,大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胤哥就是墨沉前辈?” 夏凡惊诧万分地看着眼前的墨沉,“这……” “真的不愧是胤大哥!果然真的是太强了!” 炽阳得知殇辰胤就是墨沉,顿时惊喜不已地赞道。 “你如果平时能少含些抑灵草,想胜过你就没那么轻松了。”殇辰胤淡淡地说道。 “胤哥,早知道是您的话,弟弟说什么也不敢跟大哥您动手啊!”夏凡讪笑着道。 “你近来长进也不小,三道修为皆有增长,还算差强人意。”殇辰胤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这逆天的弟弟?”这时珑三调皮地笑道,“现在你的愿望姐姐我已经帮你实现了,你要找的人都在这里,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等等……” 珑三的话倒是令夏凡想起来一些事。 “这个佣兵大会……不会是你们专门为了钓我和炽阳才搞的吧?” “可以这么说!” 飞缈笑道,“一切多亏了珑姐姐的帮忙! 我们离开望湮城之后不久便碰巧遇到了珑姐姐,这段时间全是珑姐姐在照顾我们。 得知圣炎山崩毁的消息之后珑姐姐也帮我们四处打探你们的下落,但是却一点儿眉目也没有。 最终还是珑姐姐帮我们想出举办佣兵大会这个办法来找你和炽阳的!” “公主大恩,夏凡没齿难忘!” 夏凡感激不尽向珑三深施一礼,又疑惑地问道,“公主,之前你说幕后金主另有其人?……” “哈哈,没错啊!整个佣兵大会全都是由夏凡弟弟你出资举办的!你就是这次佣兵大会的幕后大金主!”珑三笑道。 “呃?” 夏凡一脸惊愕。 “对不起,凡少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 聆妤忐忑地低声喃喃。 “我临走之前已经交待过了,一切事情由聆妤姐主张,所以没问题的!” 夏凡不以为意地安慰聆妤道,“不过我有些好奇,那冠军的奖金是谁发的?” “自然也是你的钱。”珑三笑道。 “哦,就是说我和炽阳拼死拼活最后竟然赢的是我们自己的钱?” 夏凡哑然失笑道,“还好有胤哥坐镇,否则万一我和炽阳一个不小心输了,那可就真的是要亏大了!” “凡哥,既然是你自己的钱,那还要用那些钱请所有的佣兵狂欢吗?”炽阳有些担忧地问道。 “请啊!为什么不请?” 夏凡欢笑着道,“我们大家又重新团聚了,不是更加应该好好庆祝一番吗?就让全城都跟着我们高兴吧!” “嘻嘻!放心吧,我可爱的弟弟,此刻还留在霁安城中的佣兵并不多,而且霁安城子时以后便实行宵禁,根本就花费不了多少。” 珑三笑着道,“而且举办本次佣兵大会的收入也十分可观,大约有三十万炼金! 佣兵公会抽取三成佣金,还剩二十余万炼金尽数皆会被夏凡先生收入囊中,夏凡弟弟这一次可谓赚的盘满钵满啊!” “这么多?!” 夏凡惊讶不已地叹道,“这样说来无论如何这场佣兵大会简直就是吸金的漩涡啊!而且无论如何都不会亏本的,公主真是经商的天才啊!” 这时一旁的聆妤开心地笑道,“凡少爷,三姐她自幼就天赋异禀,商算极精,从未有过失利。 如今孤烟珑氏的大多数生意也都是由三姐掌管,无一处不日进斗金! 所以聆妤才敢斗胆将凡少爷的钱交给三姐打点。” “小五,什么叫斗胆啊?” 珑三嗔笑着道,“我给你家少爷理财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根本就是便宜他了!” “三姐?小五?……” 夏凡一脸茫然地看着聆妤和珑三。 “哎呀!你怎么那么迟钝啊?” 一旁的飞缈笑道,“聆妤姐姐和珑三姐姐是亲姐妹啊!” “亲姐妹?” 夏凡的确一直感觉聆妤和珑三公主二人长的很像,此时确认之后,夏凡惊诧万分。 “那么聆妤姐其实也是公主?!” “我可爱的弟弟,姐姐我真的对你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哄骗到我家小五公主心甘情愿给你当侍女?千万小心不要被我家老爹知道了啊!不然真的有你好看了!” 珑三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凡,双眸之中精光闪烁。 “三姐!你不要吓唬凡少爷!我早就跟珑氏划清界线了!那个人也无权再干涉我的事!”聆妤不高兴地说道。 “好了,我们姐妹难得在一起,不提过去的事,免得大家伤心。”珑三轻轻地拉住聆妤的手,“小五,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聆妤偷眼看了看夏凡,低声道,“三姐,我早就决定了,凡少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珑三瞥了一眼夏凡,满心疑惑不解。 聆妤低着头,声音之中听得出无尽暖意,“我说不出……总之和凡少爷在一起我就真的感觉很开心……” “……”珑三目光深深地看着夏凡,若有所思,笑中带吓着说道,“小弟弟,你可一定要好好待我家小五啊,若是让她受了半点委曲,我大陌孤烟城可不会轻饶了你!” “三姐!” 聆妤嗔怪地摇着珑三的手臂。 “……” 就算夏凡身经百战,但是像眼前这种好像见家长一样的情况夏凡还真是没有经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不觉间已经满头大汗。 “好啦!不惹我们小五生气了!” 珑三笑道,“你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霁安城吧,我来的时候见到焰勐的炎豹军已经将整个佣兵公会团团包围了。” “啧!就知道那个王八蛋贼心不死!” 夏凡冷声一哼,眉头微皱地说道,“看来得好好想个办法给他个一了百了啊!” “启禀公主殿下!外面传报,霁弘王子来了!” 这时殿门之外传来珑三随行侍女的禀报声。 只见珑三闻言不禁无奈一叹,“唉!这个人真的是烦死了,走到哪里追到哪里!” “三公主姐姐,外面是谁来了?怎么让姐姐这样苦恼?”夏凡嘴甜地疑惑问道。 珑三苦叹道,“还能是谁?霁川王室的王长子,霁川邦朝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王储霁弘!” “三公主姐姐,看样子你对这个霁弘王子不是很感兴趣?”夏凡试探着问。 “整个大陌域追求三姐的王者英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个霁弘王子根本连队都排不上呢!”聆妤捂着嘴笑道。 “哦。” 夏凡点了点头,不怀好意地笑着道,“那让我帮三公主姐姐好好开导开导他!”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储 “王储殿下驾到!” “喊什么啊?!这回珑三公主要是再从后门走了本殿就毒哑你!” 一个身着锦绣华服的男子恨恨地一脚踹在身边的侍卫身上。 “对不起!殿下!奴才习惯了,见着门就忍不住想喊……不过殿下放心,奴才打听过了,这里没有后门!”挨踹的侍卫谄媚地笑着。 这时步履急忙的霁弘王子已经来到了珑三和夏凡等人所在的大殿门外,霁弘熟络地笑着向门外的众孤烟城圣兵护卫一抱拳,“各位辛苦啊!一会儿宵夜本殿请啊!” “如果不是公主有交待不要生事,我真的早就想砍了这只苍蝇了!” “好巧,我也是。” 两名圣兵护卫直接挡在了霁弘身前,毫不掩饰对霁弘的厌恶之情。 “嘿嘿!两位豪杰,不要每次都这样说嘛!你说咱们这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已经是熟人了啊!” 霁弘对两名圣兵护卫嬉皮笑脸,毫无王家风范。 “谁想见你啊?一天到晚往我们眼皮子里钻,有的兄弟都恨不得要自毁双目了!”一名圣兵护卫苦不堪言地说道。 “这位壮士,夸张了吧?” 霁弘丝毫不受打击,笑着道,“每次三公主都对本殿说再见,本殿岂能让三公主久等啊?” “……” 众圣兵护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此刻公主殿下正在会客,恐怕无暇抽身,不如王子殿下还是先行回去吧!”一名侍女推脱道。 “嗨!本殿跟三公主哪分彼此?既然是在霁安城,三公主的客人自然就是本殿的客人!本殿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霁弘无赖一笑,直接隔着众圣兵护卫向殿内大声呼喊起来,“三公主!不才霁弘来啦!一起宵夜啊!” “王子殿下不要吵!奴婢进去通禀公主殿下就是了!” 侍女不胜其烦地将殿门开了一道窄隙挤了进去,又从里面紧紧地将殿门关好,生怕霁弘又要犯浑硬闯。 不多时,殿门自内大开,先前进入殿中的那名侍女走出殿门,很不情愿地说道,“王子殿下请进,公主殿下有请!” “嘿!果然你家公主是要见本殿的!” 霁弘得意地向挡在身前的两名圣兵护卫使了使眼色。 两名圣兵护卫忍气吞声地让开两旁,霁弘立即欣喜若狂地小跑着奔入殿门,而霁弘的随行侍卫全被拦在了殿门之外。 “珑三妹妹!两个时辰不见,你可还好啊?当真是想煞哥哥了!” 霁弘一进大殿便喜笑颜开地大声赞叹道,“诶!竟然还有这么多位美丽迷人的妹妹在? 而且各个都是天仙般的人儿! 我霁弘自幼生长在王宫之中却也从未见过几位妹妹这样的美人! 今日见过几位妹妹,才知我父王的后宫之中原来也不过尽是些庸脂俗粉罢了!” “见过王储殿下。” 珑三不失礼貌地向霁弘施了一福礼,其余人完全没有理会霁弘的意思。 “珑三妹妹,我们两个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互相不称殿下,只称兄妹!就算是在外人面前也不必在乎,我霁弘的眼中只有你!” “殿下,能答应珑三一个请求吗?”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霁弘忘情无我地说道,“我霁弘早已说过,我若为王,你必为后! 当我霁弘为王之时,我便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如果是合理的,那么你要一,我给你二! 即使是不合理的,我一样可以做一个不明事理的君主,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你!” “……” 短短几句话便令在场众人无不目光异样地看着霁弘和珑三,纷纷各自脑补珑三和霁弘的日常。 夏凡更是不禁由衷赞叹,“这货可以啊!是个情种昏君的好苗子!看来今天这是遇到茬子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还没登上王位就许诺要做个昏君?渣的跟你有一比啊!真是个混蛋!”飞缈不禁直翻白眼低声地对夏凡道。 夏凡笑着低声对飞缈说,“现在你骂他,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他,等你了解了他,我保证你一定会动手打他的。” “你是在讽刺他还是在讽刺我?” 飞缈狠狠地瞪着夏凡,手指已经掐住了夏凡腰间的嫩肉。 夏凡和飞缈自在一边暗中嬉闹,这边珑三微然一笑,道,“殿下,既然您来了,我这几位朋友也该回去了。 只不过珑三一乘车马恐嫌不够,而且夜已深了,不多时就要宵禁了,他们几个路上恐有麻烦,珑三可否斗胆借殿下的车马和王储之威相送我这几位朋友? 珑三自在此等候殿下回来彻夜长谈。” “妹妹有求,霁弘岂能不效命?!” 霁弘能得到这样一个为珑三献殷勤的机会实在是不容易,简直大喜过望! “诸位,本殿的车马就在外面,快请快请!” “三公主姐姐,夏凡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心中感激的万分一二,若是日后能有用得上夏凡的地方,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凡的言辞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虚假敷衍。 “好啦!只要你好好待我家小五就行了!” 珑三笑着递给夏凡一块脂白玉佩,道,“你现在身价不菲,带着许多金银上路也不方便,我随后便将你的财富转入孤烟城总公会,以后你凭此玉佩便可在东陆任一佣兵公会随时支取你的金银。” “多谢三公主姐姐!” 夏凡接过玉佩细细把玩,只见其一面镂雕一个珑字,一面镌刻一个三字,美玉无暇,沁人心脾,精绝雕工,美轮美奂! 夏凡爱不释手地笑道,“有姐姐相赠此无双美玉,我还要那些金银做什么?就是给我座金山也不换!” “嘻嘻!”珑三闻言会心一笑,“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小五为什么这样倾心与你了。” “三姐……”聆妤忘情地抱住珑三,“你终年奔波在外,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小妹始终都会惦记着你!” “小五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看样子和你家这位凡少爷在一起是少不了要吃苦头的,但是只要你开心,姐姐就不拦你,祝你们一路好运,平安喜乐!好啦,去吧!” 珑三爱怜地轻轻拍了拍聆妤的后背,由衷祝福。 “珑姐姐,再见!” 飞缈和璎珞也动情地向珑三告别,殇辰胤和炽阳也都各自向珑三无言示意。 珑三微笑着向众人挥手告别,目视着众人离去,眼中几多羡慕,心中几多惆怅,却终究也只有独自坚强……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中,夏凡与霁弘勾肩搭背地走出大殿。 以前在乱来吧的时候,夏凡每天晚上不得遇见十个八个像霁弘这种不惜脸皮的自来熟儿? 这样的人夏凡最是来者不拒,只要你给他个笑脸,他瞬间就跟你称兄道弟,两句话过后就能聊的跟发小儿似的。 “殿下,这事儿你就包我身上,那是谁啊?我三姐!最疼她弟弟!你看见了吗,贴身玉佩!满世界你就找去,谁能有这待遇?!” 夏凡拍着胸脯地给霁弘灌迷魂汤。 “弟弟!哥可算把你盼来了!你怎么不早来啊?!什么叫相见恨晚?你看着哥的眼神!” 霁弘激动万分地说着,“今晚上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霁安城里的夜店,有一家算一家,必须全都开着场子等我弟弟!” “我说殿下,那多没意思?城里的场子咱都玩儿腻了,现在都时兴去郊外的私人会所,那才有乐子呢!” 夏凡故作鄙夷地看着霁弘,“殿下,你不是没去过吧?那你这可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了,怪不得我三姐不愿意跟你玩儿呢!” “弟弟!那你必须赶紧把哥这节奏带起来啊!去哪儿你带路,一切开销必须全由哥来,谁都不许抢!也不许给哥省学费!” “殿下,咱俩对脾气!放心!这一趟弟弟绝对让你脱胎换骨!” “那赶紧的!马车呢?!快把马车引过来让我弟弟上座啊!” 霁弘大呼小叫指派着侍卫,夏凡等人跟着霁弘大模大样地穿过佣兵公会的大厅,霁弘和珑三的两辆豪华马车都已经在佣兵公会的大门之外停待妥当。 夏凡跟着霁弘上了其拉风的敞篷马车,自有霁弘的随行侍卫驾车护卫。 而珑三的随行侍者则将马车完全交给了聆妤等人,聆妤、飞缈和璎珞坐进了珑三的马车,炽阳和殇辰胤一并坐在珑三马车的驾座之上,跟着霁弘的马车前后而行。 “喝哈!!” 两架马车刚刚驶离佣兵公会,忽听一通呼喝! 只见不知多少的赤甲兵马自四面八方冲涌而来,眨眼间便将两架马车当街团团围住,无路可走! “大胆!是什么人敢拦阻王储殿下的马车?瞎了狗眼不想活了吗?!” 霁弘的一名侍卫当即逞威怒喝! 这时一匹战马从赤甲兵马之中踱步出来,一个赤色华服的男子端坐在马上,朗声道,“殿下不必害怕,焰勐前来救驾!” “焰元帅?” 霁弘坐在马车之上惊疑不安地问道,“莫不是哪个嘴贱的又去向我父王打小报告了?我只不过是出来溜达溜达都不行?” “难道殿下此刻身陷虎口尚不自知?!” 焰勐满脸惊讶,向夏凡大声怒道,“逆贼!胁持王储罪不可赦!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若是王储殿下少了一根汗毛,本帅定然将你等乱刃分尸!” 夏凡闻言冷冷一笑,侧头对霁弘道,“殿下,这孙子摆明了想跟你抢我三姐啊!”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二章 霁弘 “大胆焰勐!你竟敢以下犯上,夜拦本殿马车,你究竟意欲何为?!” 霁弘一听事关珑三,顿时发飙。 “殿下误会!此时殿下身边所坐之人乃是邦朝通缉要犯,十恶不赦!殿下千万小心!末将即刻救驾!”焰勐急迫地言道。 霁弘此时对夏凡深信不疑亲爱有加,岂容焰勐污蔑?当即大怒! “你放屁!本殿身旁坐的乃是孤烟城珑三公主之爱弟,胆敢在本殿面前辱没贵宾,你们焰家当真是太放肆了!” 焰勐满心无奈,急道,“殿下且回头看看后面马车之上坐的是谁?” 霁弘迟疑地转身向后面马上一看,蓦然看见一个火红头发的熟悉面孔。 “昂炽阳?!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被王庭通缉呢吗?” 炽阳嘿嘿一笑,道,“殿下勿怪,刚才见殿下的心思都在珑三公主身上,炽阳不敢打扰,现在炽阳向殿下问安了!” “弟弟,这……?” 霁弘满心疑惑地看向夏凡。 “殿下,他就是与昂炽阳一起被通缉的另一名重犯,夏凡!” 焰勐奋然大喝道,“大胆逆贼,今日有我焰勐率炎豹军精锐在此,你们是插翅难逃!乖乖束手就擒吧!” “殿下,我和炽阳被通缉的事情暂且先放一边不提,我看这焰勐心怀不轨啊!” 夏凡大皱眉头地对霁弘道,“我三姐来的时候对我们说看见炎豹军早已将佣兵公会团团包围。 他明知道我们这两个通缉要犯在佣兵公会里面,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你羊入虎口? 他这分明是居心叵测啊!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人除掉你啊! 莫非他焰家有上位之心?” “焰勐!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霁弘闻言愤然怒喝,夏凡搅浑水的功夫自是不赖,对于这种霁弘王族夏凡自然知道他们的逆鳞是什么,反正这些事情在夏凡眼里那是玩笑一般,想说便说,说死人可不偿命! 焰勐顿时一个激灵,如此罪名他哪里敢当? 而且此时是在霁安城之中当街之上,人多嘴杂,人言可畏,眼下焰家可再禁不起一点儿折腾。 焰勐登时脸色惨白急忙道,“殿下,他完全是一派胡言!末将一心为邦朝尽忠,哪里会有二心?” “是为邦朝尽忠没错,就是不知道是为哪个邦朝?” 夏凡抓住焰勐话中纰漏便往死里撕,一本正经地说道,“据我所知焰家的圣炎山被毁其实是个阴谋! 焰家与外邦串通,故意削弱霁川的实力! 否则那圣炎山在他焰家炎豹军的重兵看守之下还能被毁? 我和炽阳完全是被这个焰勐诬陷的! 一切都是因为弟弟我看不上他焰勐卑鄙无耻,不愿我三姐与他来往,他便怀恨在心,栽赃嫁祸我和炽阳! 殿下你想,若不是蓄谋已久准备周全,谁能毁得了一座圣炎山? 以殿下你明察秋毫的智慧岂能被这等漏洞百出的假象所蒙蔽? 弟弟我和炽阳冒死前来霁安城,就是为了将此事说清楚! 如今有殿下在,一定要为弟弟和炽阳做主,还我们一个清白啊!” 夏凡一番即兴发挥瞬间给焰勐扣了一头屎并且将自己和炽阳洗白,此时的霁弘已是怒不可遏! “焰勐!!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末将为霁川鞠躬尽瘁,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此时焰勐早已下马跪倒在地一身冷汗! “呵呵,你别把话说那么玄乎,天地怎么鉴啊?就算鉴了怎么告诉殿下啊?” 夏凡冷冷一笑道,“现在不是明摆着吗?你分明是心怀不轨,想在这里假借围捕通缉犯的名义趁乱暗害王储,以达到你们焰家的不臣之心!” “没错!” 这时后面马车上的炽阳火上浇油道,“父帅时常告诫我们昂家兄弟要留心保护好王储殿下! 父帅说先王后早亡,留下王储殿下无依无靠。 一旦焰家年轻王后生了小王子,定然会心生不甘,迟早会对霁弘王储不利! 看来他焰家这就要动手了!” “胡说!!你们胡说!!” 焰勐简直要被夏凡和炽阳逼疯了。 夏凡砸吧砸吧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们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做。不喜欢听我们说,那我们不说就是了,看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夏凡还用再说什么? 反正夏凡是不会放霁弘走,而这一行人也不会留下,焰家将军自己看着办呗。 焰勐跪在地上气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进退两难。 “怎么着,要不大家再聊一会儿?”夏凡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焰勐此时那还能忍受夏凡继续当街胡言乱语,当即朝一个方向急急一摆手。 那一侧炎豹军人马立即让开一条出路,两辆马车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元帅?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一名将官急忙上前扶起焰勐,满心忧忡地问道。 “先让他们出了霁安城再说!” 焰勐脸色阴沉无比,目光之中寒芒闪动。 …… 在霁弘的威仪之下,两架马车很轻易地便出了霁安城,此时夜深月明,万籁俱寂。 “殿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黑灯瞎火的,可不敢离霁安城太远啊!王上知道了会狠狠责罚的!”霁弘随行的几名侍卫忐忑不安地问道。 只见霁弘苦苦地摇了摇头,“回不去了,焰勐也不会让我回去的。” “……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坑你的。” 一句话便令夏凡知道了霁弘是个明白人,只不过一直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时夏凡不禁感觉十分对不起霁弘。 虽然霁弘言行怪诞,但是人并不坏。 夏凡原本只是想借其力量出城,但是炽阳的一句话却令夏凡意识到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如果自己是焰勐的话,也觉得不会放过这个除掉霁弘的大好时机。 霁弘看了看夏凡,无奈一笑,道,“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咱们还是趁着焰勐还没追上来快跑吧。” “嗖!嗖!嗖!……” “叮!叮!叮!……” 这时一阵极为密集的箭雨自后方飞射而来,堪堪落在两辆马车后方丈许之地! “不好!快走!” 霁弘一声惊呼,急忙令侍卫打马快走。炽阳也急急打马,驾车紧跟着前面霁弘的马车。 只听得身后箭羽密集破风追赶,却听不见半点人马呼喊叫喝,夏凡不禁起疑。 然而箭雨不歇,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夏凡等人身后,不曾伤到一个人,却又逼得众人不得不逃。 而当出现岔路之时,却总有兵马从侧面杀来,使得众人不得不向另外的方向逃走。 “殿下,咱们这是在往哪个方向走?”夏凡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向霁弘问道。 “刚才从城中出来走的是东门,我们现在是在向东走!”霁弘回答道。 “一直往东去可是昂家的属地?” 夏凡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错。”霁弘道。 “……” 夏凡恨恨地言道,“焰勐好阴毒的心计,只追不杀,这是想把我们赶入昂家的属地,将麻烦推给昂家!” “不错,你和炽阳眼下仍是王庭的通缉要犯,而我又深夜随你们夺路而走,此时焰家人在王庭之内想怎么说都行。 如今我们不得不向天野城去,如果昂家不能妥善处理此事,必然会被焰家乘机发难打压。” 霁弘说此番话时的面色不无凝重。 “这可该如何是好?我们难道就这样致祸于昂家?那是炽阳的家门,我们绝不能让焰勐的诡计得逞!” 夏凡不禁心中焦急,可是眼下却又别无选择。 有心与炎豹军硬拼,可是就算殇辰胤和炽阳实力强悍,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不能无视炎豹军的漫天箭雨。 此时夏凡明知道焰勐的诡计,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今我们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霁弘沉声道,“姑且看昂家如何应对吧,若是连无敌公老帅都没办法,那便也只能是昂家的命数了。” “炽阳!往前面去昂家的属地!……”夏凡隔着马车担忧地向喊道。 而炽阳却是会心地向夏凡一笑,大声道,“凡哥放心!到了天野城我自有办法,就算他焰勐一直追我们到天野城,也绝不敢在那里乱来!” “……” 夏凡隔着马车深深地向炽阳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夏凡只有相信炽阳。 …… 接下来的数日夏凡等人都是在被炎豹军苦苦追赶之下渡过的。 夏凡等人也完全领教了焰勐的军略本事,身为威名赫赫的炎豹军统帅,焰勐也绝非徒有虚名。 虽然焰勐三番两次被夏凡和炽阳所挫折,但是其统驭兵马之能确实非同小可。 这些日子夏凡等人也着实被焰勐追袭得苦不堪言,完全是在焰勐的驱赶之下无可奈何别无选择地向霁川东疆天野城一路奔行。 终于在第九日的日没时分,两架马车停在了一座雄关大城之前。 而此时炎豹军的追兵就在千丈距离之外远远地虎视眈眈。 已经完全精疲力尽的侍卫们欣喜若狂地欢呼着。 “到了!终于到了!天野城!快开城门!王储殿下驾到!” “轰隆隆!” 城门大开,一队威武不凡的银甲兵马威凛地行出城门,分列两旁。 一位白袍将军跨马自城门之中而来,行至霁弘的马车之前,翻身下马,抱拳恭礼。 “末将昂天龙前来迎驾,请王储殿下入城!” “天龙将军别来无恙啊!”霁弘笑道。 不等昂云龙回话,忽见一道疾影倏然蹿上霁弘的马车,一把捏住霁弘的脖子! “炽阳!你干什么?!”昂天龙顿时大骇,厉声急喝。 在包括夏凡等人在内的众多惊骇目光之中,只见炽阳面孔冷肃,声音沉寒道。 “大哥,停止城中一切玄阵,打开东门。”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野城 “炽阳,不要乱来!” 夏凡对炽阳突然胁持霁弘的举动也感觉到有些无法接受,连日以来众人与霁弘的相处也颇为融洽,绝无交恶。 “凡哥,你们不知道天野城中的厉害,即便是胤大哥也不能大意!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 此时炽阳没时间解释更多。 “……好!” 夏凡看着炽阳凝重的神色,不再多言,完全相信炽阳。 “炽阳!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 昂天龙黑着脸怒声道,“一回来连城门都没进你就闹这么大的祸!你是要将父亲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炽阳面不改色地说道,“大哥,我若不如此,一入天野城不出三步我的这些朋友就会全部被缚。 三弟别无所求,只要我这几位朋友平安东出天野城,离开霁川。 我定当保证王储殿下毫发无伤,完璧归还。 如若不然,那便玉石俱焚!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炽阳向来说得出做得到!” “……你这孽障!” 昂天龙恨恨地道了一声,回身一摆手,“传令,让出道路,打开东门!” 一声令下,众兵将当即整肃退列两侧,立时让出一条通达大路,一匹快马飞也似地疾入城中传令去了。 “顺前方大路直向东门,不可拖沓!去两个人为我胤大哥持缰引车,务必跟紧我们!” 炽阳重声向霁弘的随行侍卫下令。 当即有两名侍卫乖乖地跑到后面的马车前谨慎仔细地牵扯马头。 那一行侍卫谁不知道龙斗少将昂炽阳的混名? 连眼睛都不眨就一拳废了焰家长子,人们实在想不出他昂炽阳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若是他人对王储霁弘不敬这些人定然一番呼喝叫嚣,或许能有些威慑。 可是如今是他昂炽阳捏着霁弘的脖子,众侍卫完全没人敢吱一声。 生怕惹恼了昂炽阳真的一下子让霁弘断了气! 马车不疾不徐地驶入了城门。 一入天野城,众人只见大路宽阔,四通八达,高阁布列,坊间整齐,整座城宛如刀切斧剁一般,极致规整。 此刻炽阳行驶在阔别已久的城街之上,心中岂能不有动容? 看着前方引路的昂天龙的背影,炽阳心思沉然。 “大哥,父亲和二哥都还好吗?” 昂天龙头也不回地淡声道,“你二哥此时就在西门值守,一会儿你自然能见到他。算你运气好,父亲今日不在城中,否则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父亲去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他老人家要干什么何时事先知会过我们?一早就不见人了,八成是故意躲你,怕见到你这个孽障忍不住火气,一时冲动要了你的小命!” 炽阳心中明朗,大哥昂天龙当着王储霁弘的面不好将话说透,天野城消息灵通,岂会不知道炽阳一行人往天野城来? 而昂家老帅料事如神,算无遗策,想必也料到了炽阳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白了老帅昂空实际是故意回避,有意纵容炽阳作为。 否则就凭他毛儿都没长全的昂炽阳,别说胁持王储,就是胁持的是霁川王上,昂空也能令他昂炽阳乖乖放人,束手就擒。 “大哥,对不起,我又惹祸了……” “你还会说点儿别的吗?从小到大我听你说这句话听得耳朵都磨起老厚的茧子了。算了,我们都习惯了。” “咳咳!” 昂天龙云淡风轻的一句算了令身后夏凡等人无不瞠目结舌,尤其是被捏着脖子的霁弘,心中苦不堪言,谁家惯孩子也不带这样的啊! 胁持王储啊!你还算了习惯了? 你们让受害者情何以堪啊? “殿下放心,炽阳他不敢胡来,我昂家定然保证殿下周全!”昂天龙蓦然道。 “都这样了还叫不敢胡来?还得怎么才算胡来啊?!” 此时的霁弘真的是欲哭无泪,不敢作声,只有在心中疯狂咆哮。 “天龙将军好!” 此时天野城沿街之上尚有平民百姓来往,见到昂天龙无不亲切问好,而昂天龙也一一点头示意。 “诶?那不是炽阳少将军吗?三将军好!三将军何时回来的?可想死我们大家了!……” 沿街百姓见到炽阳无不意外惊喜,欢欣雀跃。 “大家好!大家好!好久不见啊!张家大哥又胖了啊!李家嫂子生了?恭喜啊!……” 炽阳一路笑呵呵地回应众百姓。 “三将军身边那是谁啊?怎么脖子脱臼了?还得三将军一直扶着?” “要不让我来换三将军吧!我这颠大勺的两只手也稳着呢!” 炽阳在天野城民众当中的人缘看起来相当不错。 “啊,没事儿,举手之劳,不费劲而,不用换,都赶紧自家忙活去吧!改天再聊,回见啊!” 炽阳始终爽朗地笑着自城中穿行而过。 一路直行无阻,两架马车直抵天野城东门。 只见一位身披金甲英武精悍的年轻将军早就在城门前等候,一见众人过来,年轻将军急步上前一抱拳。 “昂野虎见过殿下。哈哈!炽阳,好小子!最近表现很活跃啊!竟然把焰家的山都给炸了!不愧是昂家人!好样的!” “……” 昂野虎的毫不掩饰令所有人更加哭笑不得,关键是那句极度敷衍的见过殿下到底算什么啊? 昂家人到底是狂妄不羁还是脑袋有问题?众人无不猜疑。 “二哥!” 炽阳嘻嘻笑道,“三弟眼下手握王储殿下,实在多有不便,不能下车行礼了,二哥勿怪!” “哈哈!三弟如今手握邦国重器,自然不可拘泥俗礼,速速过关出城!” 昂野虎哈哈一笑,直接扬手放行。 “多谢二哥!” 炽阳笑道一声,两架马车直接穿城而过,驶出东门。 昂天龙和昂野虎目视着两架马车东出天野城,心情不无沉重。 这时自西面飞马而来一名校尉,急停在昂天龙和昂野虎身前,翻身下马跪地禀报。 “启禀二位将军,炎豹军元帅焰勐率五万兵马来到东城门外,以救驾之名,要求开关入城!” “……” 昂野虎看了看昂天龙,等着大哥拿主意。 只听昂天龙冷冷一笑。 “紧闭东门,告诉焰勐,天色已晚,不能开城,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让他们退离城门五里之外,自己找地方扎营去吧!多一句啰嗦直接箭雨伺候!” “是!” 校尉得令翻身上马,飞也似地去了。 “嘿嘿!大哥,要不让我去会会焰勐,直接把他撵回去不就得了!”昂野虎跃跃欲试地笑道。 “滚!” 昂天龙一声呵斥,“全家上下没一个省心的!” “行嘞!您忙着!” 昂野虎不敢多一句啰嗦,立即识相地转身钻进城楼。 …… 眼前一片旷野,一望无际,身后天野城东门隆隆关闭,并无龙虎军跟随出来。 炽阳松开霁弘的脖子,满怀歉意地说道,“殿下恕罪,炽阳情非得已,若不如此定会被焰勐抓住把柄打击昂家。此番大罪全在炽阳一人身上,与昂家无关,望殿下明鉴!” “当然!当然!理解!理解!” 此时霁弘终于可以自由呼吸,可是也不敢随便发表任何不同意见,一切以求生为第一位。 天色已经黄昏渐浓,两架马车已经驶离天野城有一段距离,此时再回望天野城也只是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了。 这时炽阳令侍卫停下马车,向前方看了看,起身走下马车,对夏凡等人道,“凡哥,胤大哥,还有各位姐姐,一直往东走,再过一处山谷便彻底离开霁川邦朝的疆域了。 天色不早了,连日奔波劳累,王储殿下也该回城好好休息了,炽阳就送到这里吧!” “炽阳?……” 夏凡等人纷纷讶然地看着炽阳。 “凡哥,这是你赢睢枭的戒指,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总之我是没有任何头绪的,哈哈!” 炽阳笑着将墨玉戒指递给夏凡。 夏凡茫然地走下马车接过戒指,却无心去在意那戒指有何秘密,只是关心炽阳的抉择。 “你要回去吗?” “那是当然的啊!” 炽阳笑着道,“你们迟早要离开,我迟早要回去,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必然结果啊!没什么好疑问的吧?” “可是你现在还是被霁川邦朝通缉的重犯……” 夏凡担忧地看着炽阳。 “没所谓啦!” 炽阳摆手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家老爷子最疼我了,一定会摆平的! 更何况有殿下在这里,也一定会帮我开脱的! 是吧?殿下?” 炽阳笑着拍了拍霁弘的肩膀。 “当然!当然!一定!一定!” 霁弘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可是焰家一定会从中作梗的!”一旁的飞缈担忧地急道。 “飞缈姐,大家都明白,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炽阳微笑着道,“焰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昂家一直对他们忍让三分也只不过是因为家父顾及邦朝大局罢了,真正斗起来,他们焰家根本不可能是家父的对手。” “炽阳,我不会对你说依依惜别那种婆婆妈妈的废话。” 夏凡声音沉凝地说道,“我们要去中土大地,我知道你一定也想要跟我们一起去闯一闯! 我们会在前面的山谷之中等你三天。 三天之后的早晨,如果你还不出现的话,我们便继续向东启程,过时不候!” “……” 炽阳默然片刻之后晒然一笑。 “别等我了,我不会去的,再见吧。” 说完炽阳直接伸手牵起霁弘的马车回转向西,头也不回地向天野城的方向走去。 旷野之上风声呜咽,霁弘噤若寒蝉地老老实实坐在马车上,众随行侍卫默默地跟着炽阳走着,没人敢出一声。 这时忽听一道奋嘹的喊声穿透旷野冷风,令人心中惊蓦一震。 “我反悔了! 昂炽阳你给我听好了! 你一天不来,我夏凡就一天不走! 三天不来我等你三个月! 三个月不来我等你三年! 你非跟我走不可!!!”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昂空 月明星稀,空谷幽暝。 夏凡将马车停在一株山边大树下,默然无语,远远向着天野城的方向凝望夜空。 “你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等炽阳?你认为他真的会来吗?”飞缈走到夏凡身边问道。 “我了解炽阳,他那么不安分,是一定不会甘心永远留在霁川的。 就算没有遇见我们,他迟早也是要离开霁川的,霁川邦朝对他来说实在太小了。 而且现在霁川邦朝也已经容不下炽阳了,和我们一起走是炽阳最好的选择。” 夏凡十分确信自己的判断。 “可是我们要等多久?万一炽阳他真的不来呢?”飞缈担忧地问。 “从现在开始,只要炽阳一天不来,谁都别想从这条山谷过!从今以后这条山谷姓夏了!”夏凡决绝地言道。 “那璎珞怎么办?难道她也要陪你一直等在这里?她还要去中原找师父呢!”飞缈替璎珞抱不平道。 “没关系的!” 这时璎珞笑着道,“一切随缘,璎珞完全不心急,中原圣地亘古长存,无论璎珞何时去,圣地终究会在那里静候。而且这片山谷宁静幽寂,在这里静修几年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小珞,我相信你一定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先证道的!”夏凡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那胤大哥还要去凌绝城呢!难道也要等你?”飞缈继续争辩道。 “无妨,我也可在此冥修一段时间。若是时间久了,我独自上路便是。”殇辰胤声音平静无波地言道。 “多谢大哥!” 夏凡得意地看着飞缈,一副你还能怎么样的神情。 飞缈气结地翻了翻白眼,聆妤就不用问了,夏凡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飞缈也并非急着要走,只是不甘心自己每次都被夏凡压制,故意找茬斗嘴而已。 “凡少爷,有怪物!” 这时聆妤突然惊吓地躲到夏凡身后,指着幽谷之中心慌地惊声道。 夏凡等人当即向幽谷之中看去,只见一团奇形怪状的黑影裹着一点鬼火荧光晃晃悠悠地从幽谷之中而来,令人不禁寒毛倒竖。 夏凡和飞缈当即凝神聚念,即刻准备战斗,而殇辰胤却是摇了摇头,淡声道,“不必紧张,只不过是一位乘牛的老者而已。” 夏凡和飞缈等人闻言不禁放松下来,定神向那团黑影仔细看去。 不多时那团黑影渐渐清晰,果然是一位身着素衣的小老头儿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座下一头老青牛,晃晃悠悠地向夏凡等人这边走来。 夏凡仔细定睛观瞧,只见那老者坐在牛背之上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夏凡生怕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惊吓到老者,操着极尽温和的声音大声道,“大爷!这三更半夜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嗯?” 老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年轻男女,又向四周看看,嘀咕着道,“怎么走了半天连这山谷都还没走出去呢,老伙计,你现在这腿脚可没以前灵了呢?” “哞……” 老者座下的老青牛沉沉地哞了一声,不置可否。 “诶?你们几个小娃娃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这荒山野岭的来干什么?家里大人不着急吗?”老者看着夏凡等人语重心长地问道。 “大爷,我们就是家里的大人!出门在外,天为衾,地为床,今儿晚上就这儿歇着了!” 夏凡笑道,“我们倒是还想问您呢,您老这么大岁数了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这荒山野岭的遛什么弯儿呢?” “我老头子闲来无事,来此地给一些早逝的弟兄烧烧纸上上坟,悼念悼念。” “大爷您这晚年生活也是够枯燥的,居然闲到上坟烧纸来打发时间,可是都这么晚了,家里孩子不着急吗?” “嗨!别提了,我就烦见着家里那几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老者砸吧砸吧嘴,唉声叹气地说道,“你说我家里那几个孽障怎么就不像你们几个娃娃一样出去闯闯呢?省得整天在我面前转悠让我烦得慌!” “嗨!大爷,您瞧您这话说的,我要是家里有爹妈也不出来瞎晃荡啊! 父母在,不远游! 您家里的孩子是孝敬您! 快回家吧,这会儿家里孩子说不定正满世界找您呢! 可别让他们太着急了!” “呵!他们那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还不知道?这会儿一准儿在家里聚在一起喝酒呢!巴不得我不回去呢!” “哪儿能呢?大爷,我跟您老打赌,这会儿您回家去看,他们要是真那么不是人,您老明天还到这儿找我,我替您老好好教训他们!”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番夏凡,摇摇头道,“你这身板儿够呛,我有三个儿子呢,各个都能征善战,尤其最小的那个三儿子,万夫莫敌!也最是混蛋,整天只知道到处闯祸,你能治得了他?” “呵呵!” 夏凡不屑地笑了笑,道,“大爷您老贵姓? 明儿个我必须去会会您那三个儿子,晚辈生平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翅膀硬了就撇开爹妈不管只知道胡作非为的混蛋! 大爷您说吧,您老家门在哪儿,晚辈明日必定登门拜访!” “哦,如此最好!” 老者砸吧砸吧嘴,道,“老朽姓昂,天野城中央十字大街向北走到头,正面朝南第一家大门就是我家。” “哦,姓昂……” 一听姓昂,夏凡不禁留心起来。 “敢问大爷那天野城中一共有几户姓昂的人家啊?” 老者认真地想了想,肯定地说道,“就老朽一家。” “……敢问您老大名?” 此时夏凡已经不由心颤起来。 “老朽昂空。” “您老坐稳,慢走!” 夏凡恭恭敬敬地扶了扶老者,让开道路低头恭送。 这时飞缈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原来是昂家伯父!刚才这里还有人叫嚣着谁都别想从这里过呢!您老人家是此地疆帅,可得管管啊!” 夏凡心中叫苦地白了一眼飞缈,不敢说话。 “娃娃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怕了我那三个儿子了?”昂空似笑非笑地问道。 “老爷子,晚辈不是怕您那三个儿子,晚辈是怕您啊!” 夏凡讪讪笑道,“炽阳的本事晚辈心里明镜儿的,您说您老这大半夜的,跑这儿跟晚辈开涮,有意思么? 晚辈知道不是您老的对手,要打要骂晚辈绝对一声也不言语,尽量别打脸就行,晚辈还得指着靠这张脸吃饭呢。” “呵呵!别害怕,老朽可没炽阳那样能打。” 昂空笑着道,“炽阳没跟你说过吗?炽阳他跟我并没有血缘关系,炽阳其实是我的义子。所以大可不必担心,老朽并无炽阳那般的异类体质,更无半点斗战之力,根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原来竟然是这样?” 夏凡意外的同时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凡少爷,千万别小看昂老元帅。” 聆妤伏在夏凡耳边低声道,“聆妤听说昂家实力最强的人就是昂老元帅,炽阳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伯父,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训诫?晚辈恭听教诲!”夏凡态度恭卑地言道。 “老夫问你,你可是真心将炽阳当兄弟?”昂空蓦然问道。 夏凡正色道,“我与炽阳一起出生入死,是炽阳将我从圣炎山的火海之中背出来的,我夏凡愿与炽阳同生共死!” “哦,那好。” 昂空点了点头,淡淡笑道,“三日之后,炽阳将会在天野城中央广场被公开处决,你们若有胆来救,我便让炽阳随你们走。 当然,前提是你们有本事从炎豹军和我龙虎军的手中救得走炽阳。”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玄卷 “你说什么?!要处决炽阳?!” 众人闻言不禁心惊。 “伯父您老不能保得住炽阳吗?” “除非谋反。”昂空无奈笑道。 “……” 昂空一句话便令夏凡等人无话可说。 在这个世界上,除非君王昏庸残暴,民不聊生,否则谋逆乃是大恶,为天道所不容! 夏凡目光凝凛,沉声道,“伯父放心,三日之后,我夏凡定当将炽阳从天野城中救出!” “嗯。” 昂空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凡,“不知道你有何把握敢如此信誓旦旦? 莫不是小看了我天野城? 老夫与你事先讲明,天野城龙虎军乃是誓死效忠霁川王室的忠勇国士。 你若敢来劫人,老夫身为国臣,必定不会徇私留情!” 夏凡无声一笑,凛然无畏地说道,“伯父,如若不是这样,倒会叫夏凡小瞧了昂家! 三日之后夏凡也会叫昂家诸位看清,我夏凡到底配不配做炽阳的兄弟!” “呵呵!年轻就是好啊!” 昂空哈哈一笑,慨然道,“既然你们晚辈有如此气概,老夫也不能太过悭吝苛刻,免得被人诟病说我昂空以大欺小。” 只见昂空伸手从老青牛背上的褡裢之中摸出一本古朴书卷,扬手抛给夏凡。 “娃娃,这卷书中的内容老夫研习了一辈子,才堪堪学会了七成。 老夫长子天龙学了三十年也才只学会了三成。 其他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更是毫无天分,一无所成。 现在老夫将其作为义子兄弟的见面礼送给你,三日之后,且看你的本事! 至于以后还能学得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夏凡手捧书卷,恭然拜谢。 “多谢伯父,夏凡定当不负厚爱!” “另外听说你将睢家少家主睢枭的玉戒夺去了?”昂空蓦然凝眉道。 夏凡从怀中摸出炽阳交给自己的墨玉戒指托在掌中,如实言道,“正是晚辈与睢枭赌骰将这枚玉戒赢得而来。” “嗯,也罢,望你能好好善用它,不要被其迷失心性,引火烧身……” 昂空说完轻轻地拍了拍牛背,老青牛晃了晃牛头,抬蹄行走起来。 “晚辈定当谨记伯父教诲!” “伯父再见!” 夏凡等人向昂空恭敬道别,目送着昂空晃晃悠悠地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昂空走后,夏凡翻开昂空所留下的书卷借着月光大略观读其中的内容,却见其中字句晦涩难懂,更有不少奇异图文,完全看不出丝毫头绪。 “大哥,你看这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内容?我一点儿也看不懂。” 夏凡将书卷交给殇辰胤,请其过目。 殇辰胤接过书卷略一翻看,便将书卷递还夏凡,摇头道,“非我所长。” 夏凡又将书卷交给聆妤,“聆妤姐,你博闻识广,可认得这书中的内容?” 聆妤翻开书卷仔细观读起来,片刻之后,聆妤欣然笑道,“凡少爷,此乃是一部记载奇门玄阵的古卷,卷中文法晦涩,常人难以理解,凡少爷看不懂也是自然。” 夏凡好奇地问道,“奇门玄阵是什么东西?” 聆妤笑道,“奇门玄阵当属觉罗六道之中慧智觉道之中的一门奇术。 循究天道揣摩太上,以神文绘符,以灵物布阵。 不消耗脉气斗力于身外,却可借万灵威能为己用。 通其道者,乾坤佐之,天地助之,神鬼莫能奈何之! 所以昂家老伯父不修气不炼体,也依然凌驾万生,纵横无敌!” 夏凡闻言不禁点头赞叹,“有此等奇法在世,天下当无弱者。 可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仁方为大仁,不宠强,不欺弱,一视同仁! 纵然一介羸弱书生,亦有纵横天下之道!” “凡少爷大智慧!” 聆妤欢心赞道,“以凡少爷的聪慧,定然可以将此书卷习悟通彻,指点万灵,左右乾坤!” “聆妤姐捧杀死我了!实在是让人笑话!” 夏凡笑道,“眼下我根本连这书中的字句都读不懂,哪里会有习悟通彻的可能?” “聆妤可以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凡少爷听啊!”聆妤认真地说道。 聆妤的痴心令夏凡不禁摇头憨笑,转念一想,忽然喜道,“既然聆妤姐读得懂这书卷,更有慧觉天生果的灵效在体内蛰伏,聆妤姐何不用心研习,掌握此奇门玄术?” “我?!” 聆妤实在从来没有想过要习术入道,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彷徨。 “是呀!聆妤姐姐来研习这部书卷最合适不过了!” 一旁的飞缈也觉得夏凡的想法妙不可言。 “三日之后我们就要闯入天野城中去救炽阳,而炽阳曾经说过,天野城之中玄阵重重,若是让渣凡来读这卷书,恐怕三天时间连一个玄阵都学不会,到时候怎么去闯天野城?” “虽然我的确是个学渣,但是三天时间一个都学不会是不是有点儿夸张啊?” 夏凡对飞缈的预测表示不服。 “不过飞缈说的没错,的确是聆妤姐最适合来研习这部书卷。 我们现在时间紧迫,务必尽可能多的掌握更多的玄阵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如今看来,三天之后我们能否成功救出炽阳,聆妤姐对玄阵的掌握至关重要!” “聆妤也可以跟凡少爷一起去救人?!” 聆妤闻言惊喜万分。 “当然,聆妤姐的慧觉能力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夏凡肯定地说道。 “太好了!聆妤终于不用再离开凡少爷而能陪着凡少爷战斗了!” 聆妤几乎要喜极而泣。 “聆妤一定认真研读这部书卷!只要是凡少爷需要的,聆妤都会尽全力去做!” “聆妤姐,千万不要太辛苦了,虽然我希望你掌握这奇门之术,但是绝不愿意你因此而累坏了身子!” 夏凡见聆妤如此激动,不禁担忧起来。 “嗯,聆妤知道……” 聆妤心暖地捧着书卷,喜不自禁。 “其实凡少爷大可不必担心聆妤,自从在湮野之中吸收了那颗慧象天生果之后,聆妤便发觉自己有了过目不忘之能,连以往初略翻看过的一些书籍如今回想起来竟也烂熟于心,所以这卷奇门玄阵书不消片刻聆妤便可熟记于心!” “真的?!” 夏凡等人闻言不禁又惊又喜。 “这样简直太妙了!聆妤姐真的是我们的救星! 这样我们就有十足的把握救出炽阳了! 昂家老爷子一定会惊到的!哈哈!” 聆妤见自己也可被大家所倚重,当真是满心欢喜! “聆妤一定会尽全力的!”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伥奴 “夏凡哥哥,刚刚那位老爷爷说的那枚戒指是怎么一回事?” 昂空留下的奇门玄阵书的难题得以解决后,这时璎珞的小脸之上却满是凝重地看着夏凡。 “璎珞刚才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感觉到十分不祥。” “是这个?” 夏凡闻言疑惑地从怀中摸出那枚墨玉戒指托在掌心。 “我以为这是一件灵器之类的物品,便作为赌注从别人那里赢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抽出空来研究它,不知道该怎么用?” “璎珞感觉这枚戒指十分不祥,恐怕是有邪灵附着在上面!” 璎珞看着那枚墨玉戒指神色不安地说道。 “啊?!那怎么办?要不要浇上一泡童子尿?”夏凡闻言立刻紧张地问道。 “不要啊!千万不要啊!” 这时一个惊惶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夏凡掌心响起! “有鬼!” 夏凡登时一个激灵将手心的墨玉戒指扔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 飞缈惊异地看着夏凡。 “凡少爷?你没事吧?”聆妤也惊忧地看着夏凡。 夏凡惊疑地看着飞缈等人,“你们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飞缈疑问道。 “一个嘶哑的叫声!你们没听到?!” 夏凡心惊不已。 “没有啊!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哪里来的嘶哑叫声?大半夜的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飞缈被夏凡搞得不禁有些心中发毛。 “是那枚戒指。” 这时殇辰胤蓦然淡淡地说道,“不过不必害怕,只不过是被困在那枚戒指中的一道破烂不堪不堪的残魂而已。” “一道残魂?” 夏凡惊惧地问道,“大哥你是说这枚戒指里面有鬼?!” “就算是吧。” 殇辰胤淡声道,“没什么好怕的,等到你进阶真冥,眉心轮灵慧魄开时自然也就看得见了。” “大哥你看得见它?那你刚才听见它叫喊了吗?”夏凡惊异地问道。 “没有听见。” 殇辰胤道,“看来只有你才听得见它的声音。” “这是为什么?人家都是开阴阳眼,我这开个阴阳耳算什么鬼?一点儿主角儿范儿都没有!”夏凡不买账地抱怨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 飞缈戏谑地笑道,“好歹也算一种异禀,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夏凡苦道,“我的大小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阴阳眼不想看闭眼就行了,可是我这不想听也闭不了耳朵啊!” “没关系,夏凡哥哥,璎珞来帮你驱邪!” 璎珞当即手持金晶念珠便要向地上那枚墨玉戒指施展渡魂圣法。 “不要啊!不要啊!救命啊!主人救命啊!” 那鬼魅声音惊恐至极地疯狂求救。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夏凡捂着耳朵心烦意乱地大叫。 众人见夏凡仿佛失心疯发作,顿时无不惊忧大急,璎珞也不禁停下了施法。 “凡少爷不要慌,这大概是锁魂之术,有办法治它!”聆妤急忙道。 夏凡闻言大惑,“什么是锁魂之术,怎么治它?” “锁魂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诡异巫术,可将亡灵幽魂缚锁在器物之中,受人驱使。”聆妤娥眉凝凝地说道。 “而持有锁魂器物者可以通过觉力饲养器中幽魂,使之成为受自己驱役的‘伥奴’,此法则称为‘役伥法’。 而伥奴通常只会与自己的饲主产生共鸣,寻常外人无法感知到伥奴的存在。 看来那枚玉戒之中应该是缚锁着一个伥奴,而它吸收了凡少爷的元气,已经认凡少爷为主,与凡少爷产生共鸣了!” “怪不得它叫主人救命,是在叫我?”夏凡惊异地说道。 “没错!没错!主人快救我!救我!” 那个声音又急急叫起来。 “你给我闭嘴!” 夏凡猛然一声怒喝。 “……” 聆妤等人目光异样地看着夏凡,气氛诡异。 “我是说它!” 夏凡尴尬地指着地上的玉戒气愤不已。 飞缈目光忧怜地看着夏凡摇头道,“完了,这病得功夫治了!聆妤姐姐快想想办法,要不他整天这么一惊一乍的谁受得了?” “我没病!” 夏凡愤恨地朝地上的墨玉戒指猛踹起来。 “都是你搞的鬼!闭嘴!给我闭嘴!” “哎呀!哎呀!主人饶命啊!饶命啊!……” “还不闭嘴?给我滚回睢家去!滚回去!” “主人不要赶我走啊!老伥在睢家根本吃不饱啊!我不回去啊!” “你他妈在我身上吃饱了?你是不是还想活吞了老子?!不灭了你以除后患还等何时?!”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老伥吃的少,干得多!” “你都能干什么?” “偷看换牌,钻盅变骰,望风盯梢,穿墙解锁,掀小姐裙,开寡妇门……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干!” “……” 夏凡迟疑了。 飞缈等人见夏凡一番情绪激动的自言自语之后突然发呆不语,脸上还似有似无地泛着一丝荡笑,飞缈不禁心中打鼓地捅了捅聆妤。 “聆妤姐姐,渣凡他是不是傻了?” “凡少爷应该是在和伥奴对话。”聆妤道。 “那也太瘆人了!还是这大半夜的!” 飞缈打着寒颤道,“那个什么伥奴是不是很危险啊?会不会吞噬掉渣凡的心神啊?” “一般不会。”聆妤道。 “生灵死后灵魂失去依托便会慢慢消散,生前的记忆也会渐渐失去。 因此便有了像小珞妹妹这样的渡魂师存在,就是为了能够让灵魂尽快超度升天,尽量保持完整的灵魂状态去轮回转世。 灵魂保持的越完整,来世与前世的生命体征就越相似,甚至还有人能够保留住前世的记忆! 而伥奴其实已经是不完整的灵魂,就算饲主精心饲养,也很难保持魂灵不散记忆不失,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伥奴留下的也只有对养分需求的本能罢了,很少会有噬主的情况发生。” “哦,那这么说就是没有危险了?” 飞缈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是凡事无绝对。” 聆妤沉凝地说道,“关键还是要看饲主是否善于御灵,锁魂役伥违背天道,有损阴德,被视为邪门歪道,如果控御不慎,恐怕会引火烧身,遭受天谴!” “啊?那此物到底该不该留啊?” “这就要全凭凡少爷自己决断了……”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审判 天野城,昂府,内堂。 “殿下,野虎再替炽阳敬你一杯!我干了!” 昂野虎端着一个大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野虎将军海量啊!本殿也干了!” 劫后余生的霁弘此刻已然将一个时辰以前的事情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完全和昂家三兄弟打成了一片,此时已经喝得是五迷三道了。 “炽阳,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话都不愿意说?还不多敬殿下几杯赔罪?”昂天龙看着魂不守舍的炽阳责怪道。 “殿下,请!” 炽阳端起一杯酒随意向霁弘一敬,自己先仰头一口饮尽。 “冠军侯请!” 此刻霁弘兴致极佳,完全不以为意,痛快地又饮一杯。 “殿下勿怪!这小子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今天奇怪得很!不管他!天龙敬殿下一杯!” 昂天龙抱歉着举杯满饮。 “天龙将军勿疑,冠军侯是有心事!” 霁弘再饮一杯,感叹笑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冠军侯当真是交到了一群好朋友啊!” “哦?可是今日出城去的那两人?”昂天龙问道。 “天龙将军有所不知,后面那辆车中还坐着三位天仙似的佳人呢!” 霁弘哈哈笑道,“不过要说最不错的还是我那弟弟,人是真好!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样的!绝对够朋友!别说冠军侯舍不得他们,本殿也舍不得他们啊!” “哎!哪个是跟我弟弟一起炸平了圣炎山的夏凡?” 昂野虎不无惋惜地叹道,“都没机会一起好好喝一顿,太可惜了! 炽阳你也是,闹这一出干什么?好好的留人喝顿酒再走啊! 明天一早二哥亲自带人马送他们出东云谷口不就完了嘛!” “就是!野虎将军没认识我那弟弟真是可惜了!” 霁弘脸上泛光地笑道,“就是坐我身边儿的那个,他就是夏凡,我弟弟! 本事大着呢!霁川佣兵大会冠军! 那叫一个牛逼得逆天!” “你看看,这事儿闹的,我明儿一早必须追上去好好跟他们喝一顿!” 昂野虎一拍大腿道,“外面儿谁在呢?赶紧先给我备好马,准备上十坛好酒,我跟殿下这儿喝完了立马就走!” “咳喝!” 突然一个老迈的咳嗽声自门外传来,屋内众人登时一个激灵纷纷起立,目色惊惶地看着门外。 只见一个体态单薄拄着一根白木拐棍的小老头慢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诶?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没动静儿了?刚才我还听着挺热闹的,谁还说喝完了就走来着,谁啊?要上哪儿啊?” “父亲!” “无敌公老元帅!” 酒桌边的四个人无不对昂空恭敬有加,施礼深拜。 “哎呀!王储殿下竟然御驾在此?!” 昂空故作惊讶地拜道,“老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王上知道吗?” “呃……这个……” 霁弘被昂空一句话问得嗓子发堵,“咳咳……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殿下几时到的天野城?何人陪同?老臣怎么没接到先行谕令啊?” “这个……呃……是龙斗冠军侯陪同本殿来的……” “哦?莫不是逆子昂炽阳?那个孽障在哪里?”昂空倏然一瞪眼睛道。 “父亲,炽阳在这里……”炽阳心中五味杂陈地出声道。 昂空定睛一看,手中拐棍顿时重重一敲地面,怒喝道,“大胆昂炽阳,竟然还敢来我天野城?!你们这两个逆子竟然还怂恿王储殿下共同与之饮酒欢宴?!来人呐!给我将逆贼昂炽阳拿下!” “爹,起码等到明天早晨再说也不迟啊!现在又没有外人在……”昂野虎壮着胆子嘟囔着道。 昂空当即一声厉喝,“放肆!再啰嗦一句将你一起打入地牢!” “……” 瞬间没人敢再吱一声了。 几名兵士进来,面无表情地轻轻扶住了炽阳。 “干什么?让你们将其拿下!不是让你们送他回房休息!上镣铐!”昂空又是一声怒喝。 几名士兵瞬间如遭电击,立刻手脚利落地给炽阳戴上了镣铐,架着炽阳就往门外走。 “你们几个怎么不用轿子抬着他走啊?” 身后又传来昂空冷肃的叱责,几名士兵顿时不敢再用力,只得让炽阳自己拖着镣铐往府牢走去。 “父亲……” “老元帅……” 昂家两兄弟和霁弘皆心中忐忑地看着昂空。 这时只听昂空沉然道,“明日辰时,请炎豹军焰勐元帅一行人入城,公开审判逆犯昂炽阳!” “……” …… “铛!铛!铛!……” 公开审判的钟声响起,天野城中所有的居民都闻声向中央广场聚集而来。 而当人们得知被审判之人是龙斗冠军侯昂炽阳时,无不大惊哗然,群情激奋! 昂野虎率龙虎军将中央审判区与听审民众隔绝开,昂天龙出面安抚,天野城民众无不凝重忧忡地注视着审判席之上。 “妈的,焰勐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连老廷尉卢后都一起带来了!”昂野虎看着审判席之上恨恨地骂道。 “焰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从他将炽阳一行人放出霁安城东门之时就已经计划好一切了。” 昂天龙面色沉沉地说道,“廷尉卢后是有名的酷吏,此番炽阳怕是凶多吉少了!” “妈的!焰勐,你给我等着!……” 昂野虎目光寒戾地看着审判席之上。 此时的审判席之上并排坐着四个人,当中二人是王储霁弘和廷尉卢后,而霁川邦朝东西军的两大元帅昂空和焰勐分坐两侧。 “今日本廷尉于天野城当街设庭主审,由王储殿下帮审,无敌公昂元帅和焰勐元帅陪审,公开审判逆犯昂炽阳!” 廷尉卢后虽然也上了些年纪,但是仍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带逆犯!” 一声令下,两名庭官跟在左右,炽阳拖着镣铐走上审判台,面对着审判席微笑立而。 “大胆逆犯!公庭之上你为何不跪?!”卢后一拍桌案,愤然怒喝。 “我为何要跪?” 炽阳不禁冷冷一笑。 “大胆昂炽阳!你罪行累累,先是逞凶伤人残害我邦朝重臣在先,又无端施暴打杀望湮城良民数十人!之后又逃脱刑役毁灭我邦朝炎晶圣山,如今又串通外贼胁持王储,你还不知罪吗?!” “廷尉大人等等!” 这时坐在卢后身旁的几乎蓦然开口道,“你说的前面那几件事本殿不太清楚,不便插言,可是这最后一件事是从何说起啊?昂炽阳何时胁持过本殿啊?不要随便诬赖好人啊!” “诶?殿下何出此言?” 卢后诧异地看着霁弘,“殿下不正是被昂炽阳伙同外贼胁持一路到此的吗?” “廷尉大人哪只眼睛看见昂炽阳胁持我了?”霁弘不禁笑道。 “这……焰勐元帅可以作证啊!” 卢后求助地转头看向焰勐。 焰勐心知肚明,既然霁弘都不承认被胁持,那么这个罪名是立不住了。 焰勐也不争论,直接道,“廷尉大人,暂且先按下这胁持王储之罪不提,咱们且先说昂炽阳伙同外贼毁灭我焰家圣炎山之事,此事可是千真万确!” “大胆逆犯昂炽阳!你伙同外贼毁灭邦朝至宝圣炎山,你可知罪?!”卢后一盘桌案,声色俱厉地喝道。 “廷尉大人等等!” 霁弘又拦住卢后。 “王储殿下何事?……” 卢后不禁有些郁闷。 “本殿想问一下,说昂炽阳伙同外贼毁灭圣炎山,可有证据?”霁弘问道。 “这……焰勐元帅就是证据!” 卢后再次将目光投向焰勐。 “焰勐元帅?” 霁弘目光凛凛地看向焰勐。 焰勐当即义愤填膺言之凿凿地言道,“昂炽阳和外贼夏凡毁我圣炎山,致使邦朝爆炎晶矿的收入断绝,此事乃是末将和数万炎豹军将士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哦?焰勐将军和数万将士亲眼所见?” 霁弘皱着眉头道,“你们当时离昂炽阳有多远?昂炽阳和那个夏凡是怎么毁的圣炎山?都谁看见了?麻烦焰勐将军把那些人都叫过来,本殿一一问清楚。” “这……” 霁弘的一番问话确实令焰勐有些无所适从,焰勐也从来不曾想到霁弘竟然也是这样一个棘手的角色,看来自己平时还真是小瞧了他。 焰勐一心想定炽阳的死罪,逼昂家就范,此时就算霁弘冒出来纠缠不休,焰勐也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他焰勐早有后招。 这时焰勐也不去理会霁弘,而是直接向站在受审台上的炽阳问道,“昂炽阳,本帅问你,不久之前你可是在望湮城因打杀平民而被判流放苦役?” 炽阳泰然一笑,道,“不错。” “苦役发往何处?” “圣炎山。” “那你此刻为何人在此处?却不在圣炎山服役?” “圣炎山已毁,我还在那里做什么?” “你从圣炎山逃出来已经多久了?” “两月有余。” 焰勐和炽阳一问一答,几句话下来,卢后和霁弘便都听出了门道,卢后不禁冷冷一笑,而霁弘则是面色凝重不已。 “大胆昂炽阳!” 这时卢后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你身为苦役重犯,不知悔改,擅自逃役两月有余而不向公门投案!依照霁川刑律是为反逆大罪!……” “廷尉大人等等!”霁弘又急忙叫道。 “王储殿下又怎么了?!” 卢后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呃……没什么……廷尉大人继续吧。” 霁弘也完全无计可施了。 卢后见霁弘无话可说,得意地高声宣喝。 “逆犯昂炽阳!逃役反逆!罪大恶极! 本廷尉在此宣判,依照霁川邦朝刑律,处以逆犯昂炽阳斩首极刑!!” “啊?!” 听得卢后宣判,在场民众顿时一片哗然大骇! “砰!砰!啊!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入一道疾风般蹿上了受审台,两名庭官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踢下了台! 顿时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地看着受审台之上。 炽阳惊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愕然讷讷。 “……凡哥,不是说好了等三天的吗?” “我反悔了,一天也不等了!”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夺路而逃 “咔嘣!哗啦!” 夏凡只是轻轻地将手放在炽阳的手腕之上,炽阳手脚上的镣铐就自然开锁脱落了! 炽阳惊讶之余看见夏凡手上戴着的墨玉戒指蓦然气光一闪,心中虽然不明确,但是也明白是那枚戒指发挥了妙用。 “来人!给我将那二人拿下!他就是昂炽阳的同伙逆犯夏凡!”焰勐见状急声大喝。 “……” 然而平时一呼百应的焰勐今日却吃了瘪,在场兵将完全没有人听从其号令,这时焰勐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是在龙虎军的地盘上,早晨进入天野城之时也只被允许带了几名侍卫随行。 焰勐见自己号令不行,便急急向昂空道,“昂老元帅,此二人乃是邦朝要犯,还不速速令人将其拿下?!” 这时却见昂空古波不惊地看着受审台之上,双目微眯,精光矍烁,声音沉沉地开口道,“年轻人,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昂空对夏凡的突然闯入十分不满,短短一夜,昂空料他夏凡根本连一个玄阵都没掌握。 此时冒然前来救人,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他们已经无法离开天野城了。 而这时夏凡却淡定地笑道,“呵呵,不冲动怎么配做昂炽阳的同伙呢?” “你当我天野城是什么地方?” 昂空目光一冷,无奈地喝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只见昂空一摆手,台下万名龙虎军倏然结成一个规则阵型,霎时间甲光大盛,矛锋闪耀! 夏凡和炽阳被团团包围在兵阵中央! “喝!!” 蓦然一声震天刺杀,一丛枪矛一齐向夏凡和炽阳迎面刺来! “凡哥小心!” 炽阳当即一声急喝,一拳迎上那丛枪矛! “嘭轰!” 只听一声轰爆,炽阳竟被生生震退数步! 夏凡更是惊骇发现,强如炽阳迎下这一击之后拳头之上竟然也裂出了道道血口,手臂颤抖! “炽阳!你没事吧?” 夏凡登时大急。 “这是‘万力一元阵’!此时这阵中万人一力,即使一人出击也身负万人之力!不可大意!” 只见炽阳神情凝重至极,夏凡便也知道了这阵的恐怖。 “轰!啊!” 这时万人阵骤然被撕开了一道豁口,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蓦然传来。 “凡弟,阳弟,这边来!” “胤大哥!” 炽阳循声看去,只见殇辰胤手握孤刃剑当街而立,威凛无匹,炽阳顿时惊喜不已! “快走!” 夏凡猛拉一把炽阳,急急向殇辰胤跑去! “竟然还有帮手?!” 审判席之上的焰勐不禁惊恨不已。 “天龙,速速疏散民众!” 只听昂空一声高喝,昂天龙当即指挥兵将保护疏散围观民众。 “天龙将军我们不走!三将军快跑啊!……” 一时间天野城民众纷纷与龙虎军撕扯纠缠,奋力为炽阳争取逃跑的机会。 然而龙虎军兵精力强训练有素,在昂天龙的指挥下顷刻便将民众推移开去,夏凡等人暴露在当街之上。 这时只见昂空扬手一挥,角楼之上令旗舞动,夏凡、殇辰胤和炽阳脚下倏然光芒一闪,三人竟骤然无法行动,不能向前移动半步! “糟了!是划地为牢阵!” 炽阳当即大急不已,抬头看向审判席之上,只见昂空正目光忧忡却又万般无奈地摇头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莺啼鹿鸣般的声音急急响起。 “凡少爷,殇辰大哥,炽阳,各自向右后方退三步,再左移一步,前进五步,再右移一步,可出此阵!” “!!?” 此时审判席上的昂空心中蓦然一惊,当即四下寻找,究竟是何人一语道破玄阵解法? 奇门玄阵循行天道,凌而不绝。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一切奇门玄阵必有生路。 只不过大凡生门都设置隐秘繁复,极难开启,若非精通奇门玄阵者岂能知晓? 而眼下却有人精准道破了昂空浸淫一生的得意玄阵,昂空生平未遇过此等情形,怎能不惊? 而当昂空终于发现一处街角焦急婷立的两道身影这时,夏凡、炽阳和殇辰胤已经闯出了划地为牢阵,急急来到那两位女子身边。 “再看老夫这一阵!” 昂空奋然一指,只见角楼之上令旗见讯而动,倏然之间一阵极猛狂风迎面袭来,风力至强,直令夏凡等人寸步难行! “风冲移山阵!!”炽阳大声惊呼道。 “凡少爷,左前方无风之处乃是风眼,破之则散!”只听聆妤急急言道。 “破空斩!” 夏凡手中黑铁剑倏然斩落,一道空间裂隙被猛然撕开,真空利刃沿着狂风缝隙逆流而上,疾然斩入那风眼之中! “轰嘭!” 风眼破散,狂风骤息! “!!” 如果算上刚开始的万力一元阵的话,昂空已然被连破三阵,这完全是生平未有之事,究竟是这几个年轻人误打误撞,还是他们真的通晓玄阵之道? 昂空已经开始心中打鼓了。 “火龙卷!” 眼看夏凡等人转眼又向前冲出数十丈,昂空当即一声断喝,向侧方角楼之上扬手做出一个手势,角楼之上令旗挥舞,阵令瞬间传递而出。 “轰!!” 骤然之间一道火墙在夏凡等人面前冲天而起,瞬间阻断了去路! 而那火墙迎风漫卷,顷刻间便将夏凡等人圈在火海之中! “这是火龙卷大阵,!凶烈非常!飞缈妹妹快用寒冰术法抑制火势!”聆妤急急道。 “寒天冰结!” 飞缈念力急动,一席极为浓凛的寒冰灵素在飞缈双手之上倏然凝聚,就在寒冰灵素浓凝至极限之时,飞缈猛然将双手向前甩出! 浓凛至极的寒冰灵素骤然撞上龙卷火墙! “噼咔啪啦!” 那龙卷火墙顷刻之间冰结静止!焰苗凝冰,极为壮观! “快走!” 炽阳一马当先重拳击破冰墙开出一条通路,众人疾奔而出! 在火龙卷大阵之中火墙遮天蔽日,不辨东西,此时冲出冰墙众人远远望着天野城东门便发足飞奔而去! 然而不知为何,众人无论怎么奋力奔跑,却始终不曾与城门拉近距离,那天野城东门仿佛就像天边的海市蜃楼,永远可望而不可及! “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怎么好像一直没有与城门缩短距离?”夏凡不禁惊异急道。 “糟了!父亲开启了迷踪大阵!我们永远也跑不出去了!” 炽阳惊心言道,“大家也不必再跑了,没用的。此阵乃父亲独门自创,精奇无比!” “聆妤姐怎么办?有办法吗?”夏凡急忙问道。 “昂家伯父的书卷中记载,此阵乃是他苦心孤诣,耗费不计其数的印象晶石将整座天野城都遍布铺嵌了印象石! 城中所有的景象都可以由控阵者相互转换,使人迷惑混乱,引人错走歧路! 而此大阵由昂家伯父实时控制,变幻莫测,并无解阵之法!” 聆妤言至最后苦恼至极。 “这老爷子不去当导播真是屈才了,这么大的影棚他都玩儿得转!” 夏凡发愁地问道,“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也并不是完全没办法。” 炽阳道,“一次父亲喝多了的时候曾说过,想破他的迷踪阵,除非平了整座天野城!” “这种时候能别讲冷笑话了吗?” 夏凡气道,“我们总不能连满城的人都一起灭了吧?” “还有一个办法!”这时聆妤突然道。 “什么办法?”众人满怀希望地看向聆妤。 聆妤抬手向上一指道,“除非有人能在天野城上空替我们指路!” “这怎么可能?” 飞缈闻言惊异地说道,“我们当中有没有人会飞!” “谁说不可能?” 这时夏凡蓦然笑道,“老伥!还等什么呢?立功表现的时候到了!” “是!主人!” 老伥当即飞到半空之中疾转一圈,“主人,向右后方冲!” “那他妈是墙!” “主人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已经有人马要追上来了!” “算了!死就死吧!” 夏凡当即狠狠一咬牙,径直向右后方冲去。 “不好!渣凡又发疯了!” 飞缈见夏凡激奋自语之后直接向墙撞去,顿时心惊大急。 咻!只见夏凡竟然在众人眼前穿墙而过!众人无不惊讶无比! “快跟我来!” 只听得夏凡一声急呼,众人当即明白夏凡已经知道了道路,二话不说直接跟着夏凡的脚步穿墙而走。 “主人,往左边走!” “可那他妈是个粪坑啊!” “信老伥!不是坑!” “我日!拼了!” 夏凡只好闭着眼睛往前冲,要是没点儿勇气还真过不去这道坑! 众人惊奇地看过夏凡踏粪无痕,才陆续沿着夏凡的脚步冲破假象。 “主人!前面就是城门!不要犹豫,往前冲啊!” “他妈几万人拿枪对着你,谁能不犹豫啊?!” “那都是假象,真正的几万条枪在你们身后呢!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夏凡闻言顿时不禁觉得菊花一紧,两眼一闭低着头就往前冲! “哎!主人!柱子!有柱子!……” “咚!” 还没等老伥说完,夏凡已经一头撞在一根旗杆之上! “老鬼……你害我?!今天没饭吃!!” 夏凡眼冒金星地叫骂着。 “整条街都是空的,就有那么一根旗杆,谁知道你……” 老伥委曲得不行。 “凡少爷!你没事吧?!” 聆妤等人紧跟在夏凡身后,见夏凡义无反顾地撞向一杆大旗,不知道是什么名堂。 “是苍龙旗!我们到东门了!凡哥你实在是太牛逼了!” 炽阳辨认出了那杆大旗,顿时兴奋无比,赞叹不已! “是三将军来了!快开城门!” 城门处的守卫看见炽阳的身影出现,顿时喜出望外。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擅自开启城门?!” 这时忽听炽阳猛然一声断喝。 “诶?!” 众守卫不禁愣在当场,不知所措,“三将军那您要我们怎么办啊?” 只见炽阳声色俱厉地奋然怒喝,“给我拿出龙虎军的气概来!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 众城门守卫登时心中一凛,片刻沉凝之后一席振奋战意骤然爆发! “三将军,得罪了!天野东城卫,死守苍龙门!!” “喝!!” 一声振喝,气冲霄汉! 此时城中央审判席之上的昂空完全是震撼不已,目光震惊凝沉地看着夏凡带领炽阳等一行人竟突破了迷踪幻障走上了正确的道路直上天野城东门! 而此时东门处的情形不禁令人感慨,昂空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灭杀 “昂老元帅!逆犯眼看就要逃出城了!你莫不是有意放纵逆犯逃跑?”城中央审判席之上焰勐厉声质问道。 “焰元帅,话不能乱说啊!” 昂空冷声道,“王储殿下和廷尉大人都在这儿看见了,老朽真的已经劲力了。可是这伙逆犯非同凡响,实力极强,老朽实在是力不从心呐!” “既然你昂家龙虎军奈何不得那几个逆犯,那就让我焰家的炎豹军入城擒贼!我倒要看看是你昂家有意纵容,还是那几个逆犯真的本事通天!”焰勐打蛇上棍地顺势道。 此言一出,坐在旁边的霁弘和卢后心中都是一惊,焰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时只见昂空淡然一笑,声色无波地道了一句,“好啊,多谢焰元帅倾力相助。” “好!” 焰勐就等着昂空这句话,当即向身后随行将官下令,“传令炎豹军入城擒贼!” “是!” 焰勐身后一名将官得了令飞也似地去了。 不多时,天野城西门大开,数万炎豹军整肃列队开入城中,直抵中央广场。 而此时东城门处众守卫力战不支,已经被炽阳等人尽数强势放翻,炽阳强开城门,一行五人已经冲出了城门! “炎豹军听令!” 焰勐站在高台之上洪声喝令,“留下两万人在此保护王储殿下和廷尉大人以及无敌公老元帅,其余人马随本帅追出城去灭杀逆贼!” “是!” 数万人一声齐喝,威势震天! “走!” 焰勐飞身跨上战马,一甩马鞭直接飞驰而出,身后数万兵马浩浩荡荡紧随其后! “留下五千人把守此城门以作策应!” 行至东城门处焰勐果断下令,强势将天野东门的控制权夺入手中。 “给我追!追上逆贼无需迟疑,一律格杀勿论!” 焰勐狠戾一声喝令,一马当先冲出天野城东门,身后众兵将也各个气势汹汹疾马奔袭而出! 天野城中央高台之上昂空将焰勐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的霁弘和卢后看着台下将自己等人团团包围的两万炎豹军不禁面色惊忧。 大家心里都明白,焰勐为了夺权什么都做得出来,霁弘的这个王储身份也早就被焰家盯在眼中,早就欲除之而后快,好为焰家皇后将来的子嗣让路。 “老元帅,这该如何是好?” 霁弘心惊胆颤地向昂空求救,眼下最为性命堪忧的就是霁弘。 “哦。” 只见昂空淡定地言道,“看来今日的公审算是泡汤了,殿下若感觉此处无趣,就请先回老臣府中歇息可好?”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霁弘自然乐意昂空的提议,但是又担忧无奈地指了指台下的众多炎豹军,“可是这……” “哦。” 昂空淡然地点了点头,挥手向角楼上一摆手势。 “稀里哗啦!” 角楼之上令旗一挥,广场之上的两万炎豹军瞬间毫无预兆地全部瘫倒在地,场面诡异至极!直令霁弘和卢后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启禀元帅,天龙率众已经将全城民众安全疏散,无一人受伤,前来复命!” 这时昂天龙和昂野虎适时地出现。 “哦,这些炎豹军的同僚们连日奔波劳苦,太累了,你派人将他们好好安顿,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吧!”昂空指了指瘫倒遍地的炎豹军,声色无波地说道。 “是!” 昂天龙欣然领命,又意味深长地向昂空道,“启禀元帅,末将适才听见东城外人马喧嚣,莫不是敌邦兵马来犯?” “是吗?老夫上年纪了听得不太清楚,殿下和廷尉大人可听见了?” 昂空转头看向霁弘和卢后,目光深邃。 “……呃……我也岁数不小了,也听不太清啊!殿下?” 卢后不无紧张地将目光投向霁弘。 霁弘看了看台下一片烂泥般的炎豹军,又看看威武不凡的昂天龙和昂野虎以及周围威凛肃杀的龙虎军,蓦然间目光决绝地转向昂空,声色凝沉。 “本殿也听得东城之外兵马混乱,恐怕当真是敌军来犯!无敌公身为我霁川疆帅,自当下令出兵灭敌!” 昂空向霁弘抱手恭礼,沉声道,“今日殿下对昂家的恩情昂空铭感于心,永世不忘,我昂空在此向天发誓,誓死效忠霁川之王!龙虎军必不负殿下厚望,定然尽除来犯之敌!” 霁弘闻言神色一凛,正色回敬昂空一礼。 “昂野虎听令!” 昂空转身向台下一声清喝。 “末将在!”昂野虎抱拳躬身高声应道。 “令你带领五万龙虎军兵马前去迎敌,我霁川东疆境内,凡外氏兵马,片甲不留!” 昂空沉声下令,字字千钧。 “末将得令!” 昂野虎洪亮一声应令,一抹狠笑划过嘴角,雷厉风行转身而去! “殿下……这……?” 卢后忐忑不安地看着霁弘。 霁弘沉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势所趋,廷尉大人应该也看得明白。” 卢后是变态,但不是白痴,以其生平的所作所为,要想死的不太惨,那就得跟对人,而唯一对的人就是霁川的王。 眼下的形势陡然逆转,卢后不瞎,也不傻,当即随风趴在墙头上,向着昂野虎远去的身影遥遥挥手,“祝野虎将军旗开得胜!尽斩敌寇!” “殿下,廷尉大人,不如先到敝府暂歇,静候战果如何?”昂空向霁弘和卢后和声道。 “好!” …… 旷野之上,万马奔腾,焰勐率领炎豹军很快便追上了夏凡和炽阳等人。 炎豹军听从焰勐的指示不留余地,二话不说直接一场爆炎箭雨射向夏凡等人! “寒天冰结!” 飞缈当即凝生出一道巨大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轰轰轰轰嘭!” 无数爆炎箭矢射在冰墙之上轰然爆炸,冰墙瞬间被炸成湮粉,而同时那一场爆炎箭雨也被消耗掉了。 不曾想到夏凡和炽阳身边又冒出一个实力不俗的觉术者,不禁颇为头疼。 不过这回焰勐是铁了心要除掉炽阳一解心头之恨,此时焰勐身后乃是炎豹军的精锐,所有人身上所装备的都是炎晶武器,焰勐这回就是用人挤也要把他昂炽阳给挤死! “昂炽阳!天野城已经被我炎豹军给占了,你若不想昂空没命,就乖乖束手就擒!”焰勐先以攻心之术厉声喝道。 “呵呵!看来你还真的是蠢啊!” 炽阳闻言不屑一笑,“你占了天野城?哈哈!这真的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从来没和我父亲交过手可真是你的悲哀啊,否则你也就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你给我家大哥焰劤偿命!”焰勐恨声道。 焰勐一句话瞬间令炽阳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若不提你大哥焰劤也就罢了,你既然提起了他,我便想起来当年他只是受了我一拳,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拳的账没清呢!今天你就替他还了吧!” “杀!” 焰勐一见炽阳有心强战,当即一声令下,所有炎豹军立刻奋猛冲杀而上! 此时炎豹军冲杀上来,炽阳自然是来者不拒,也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马,一头便扎了进去! 霎时间炎豹军队伍中惊爆迭起,惨呼连连! 而炎豹军人数众多,如浪如潮,淹没了炽阳的同时便也向夏凡等人汹涌而来! 殇辰胤当即拔剑出鞘,一道黑光划过便是十几道血光飞溅!杀势之凶比炽阳更要猛上几分! “飞缈,先保护聆妤姐去前方山谷中与璎珞汇合,这里交给我和胤哥还有炽阳!稍后便会追上你们!” 夏凡急急向飞缈道了一句,拔剑便迎上炎豹军。 “你们小心!” 飞缈也不多做争执,直接拉起聆妤转身就跑。 “轰!轰!轰!轰!轰!……” 夏凡银鳞长衣火光夺目,黑铁剑所过之处刀崩甲破,炎爆不止! “……” 焰勐看着三人在人群之中所向披靡,不禁恨恨咬牙,厉声怒喝,“给我上!给我上!淹也要把他们给我淹死!” “杀!!” 这时忽然听得后方一袭震天杀声,焰勐回头看去,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龙虎军人马汹涌杀来! 焰勐登时大惊不已,天野城中之变可想而知! “全军后队变前队!应敌!” 焰勐当即一声呼喝,转身向龙虎军杀去! “万力一元阵!为被焰家害死的兄弟们报仇!” 昂野虎一声霹雳断喝,一马当先挺枪杀出! “喝!!!” 一道齐声惊天怒吼,大地震颤! 五万金甲龙虎军悍然撞上赤红的炎豹军,排山倒海,摧枯拉朽! “轰砰!!!” 万力汇一元,一力生万均! 炎豹军顷刻之间被冲破一道巨大裂口,仿佛一柄钢矛刺破了一面纸盾,毫无抵抗之力! “!!” 焰勐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炎豹军在龙虎军面前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 “焰勐!纳命来!” 只听一声厉喝,昂野虎已然冲杀至焰勐面前! “焰烈刀!” 焰勐奋然迎战,抡起火光大刀力劈昂野虎! “轰砰!” 焰勐也身负万夫不当之勇,大刀抡起势大力沉,更有炎力加持,一照面便给了昂野虎一记爆炎轰击,直接将昂野虎的头盔崩飞,脸上被火焰灼燎得火辣难当! 昂野虎越挫愈勇,面色狠戾,一枪奋猛刺出! “万力一元!” “砰!” 焰勐骤然被一道沉猛无比的巨力重重撞击飞离马背,直倒飞出数十丈!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无力地栽落在旷野之上! …… 第二卷 炽烈骄阳 第一百五十章 飞鸟 血染遍野,哀风呜咽。赤红的盔甲和战刀无声悲鸣,无主的战马茫然哀嘶。 炽阳和昂野虎站在奄奄一息的焰勐身前,目光冰冷地睥睨着那张可悲的面孔。 “焰家根本不是昂家的对手,微不足道,放过他们吧……” 目光涣散的焰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样一句话。 炽阳声音平静地说道,“当年那十万龙虎军兵将也不是你大哥焰劤的对手,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卒而已,焰劤放过他们了吗?” “求饶的话还是到下面去对那些枉死在你们焰家手中的怨魂亡灵说吧!” 昂野虎的声音恨怒冷漠。 “……” 焰勐最终还是在绝望和不甘之中断了气,死不瞑目。 “人真的是很可悲又可笑的生灵,贪婪的人总是觊觎着与自己能力并不相称的东西。 而无争的人却总是会被认为成软弱而成为别人欺凌的目标。 最后就是人在做天在看,看着这些可悲可笑的人自相残杀。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软弱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真的没错。 有的时候退一步并不是开阔天空,而是变本加厉,膨胀无止,最终灰飞烟灭。 手下留情和斩草除根哪一边才是对的? 呵呵,天知道。” 炽阳和昂野虎听着夏凡的一番没头没脑话,似乎听出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茫然无言。 殇辰胤沉然地看着夏凡,微微点头,淡声道,“天地不问对错,只看成败。与生俱来,人各有命,成王败寇,命中注定。” “好一个人各有命!” 昂野虎赞叹笑道,“二位,我叫昂野虎,是炽阳的二哥,真高兴炽阳能够认识你们这样的朋友,你们才是同一类的人!” “二哥……” 炽阳不禁有些不舍地看着昂野虎。 “好啦!什么都不用说了!” 昂野虎豁达地笑道,“我和大哥早就知道,你迟早是要离开昂家的,霁川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太小了,你生来便与我们不同! 是时候了,就算你不想走,我现在也要赶你走了! 就让二哥送上你们一程吧!” 说着昂野虎一摆手,命人牵过来四匹战马,夏凡、殇辰胤、炽阳和昂野虎各跨上一匹马,不疾不徐地向东云谷方向而去。 “当我第一次见到炽阳时,我九岁,炽阳恐怕还不满一岁,那时他伏在一根枯木之上在东云河谷的激流之中漂浮着,是父亲将他从之中河水之中捞起来的……” 一路上昂野虎向夏凡和殇辰胤讲述着连炽阳自己都不太记得的过往。 “第二天我被炽阳打断了七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 从那个时候我便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是有天生神力这种事情的。 因为其后背之上伴生异纹,仿佛一轮金炽极阳,所以父亲为之取名炽阳。 父亲十分疼爱炽阳,甚至远胜于疼我和大哥。 我和大哥谁都没有任何意见,因为炽阳真的很惊人。 大哥十七岁时加入的龙虎军,我十五岁时也成为了龙虎军的一员,而炽阳在来到昂家的第六个年头的时候就被父亲准许上战场了,那时他大概也就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昂家子弟在龙虎军中的地位都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大哥三十岁的时候被封为将军,我是二十六岁时封将,而炽阳从军之后的第六年便入了将册。 那时他大概是十三四岁,王上大爱其才,封之为龙斗少将冠军侯! 炽阳封将的次年,东云河谷以东的几大敌邦兵合一处,出兵五十万进犯东云河谷,兵锋直指天野城! 王上命焰家长男焰劤率十万炎豹军驰援天野城,而焰劤却只带了四万兵马前来,并向王上讨了监军之位。 焰劤来到天野城之后处心积虑打压昂家,屡屡向王庭大进谗言,最终竟使得我父亲和大哥在那战事紧迫之际却被宣召往霁安城问话。 父亲和大哥离开天野城后焰劤便更加肆无忌惮,屡屡向我龙虎军下达无理军令。 当时我正领兵坚守东云河谷与敌军对峙,而焰劤却传来一纸军令命我全军出击强退敌军。 我提出质疑,竟被焰劤以违抗军令之罪打入囚牢! 而焰劤则断了东云谷兵将的军粮供应,令其炎豹军封死东云谷西口,强逼东云谷中龙虎军兵将出击! 那时炽阳在天野城留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只身赶往东云谷,而此时东云谷中的龙虎军兵将已经被逼无奈冲出东谷口与敌军决战了! 当炽阳东出东云谷之后,看到的是遍野尸骸,我驻守东云谷的十万龙虎军全军覆没! 之后的炽阳究竟在东云谷之东做了什么霁川邦朝之中没人知道。 而当仿佛从血狱之中回来的炽阳回到天野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走进焰劤的军帐,一拳将其打成了活死人! 而随后东云谷之外敌军尽退的消息便和活死人焰劤一起被送到了霁安城。 王庭上下震动,争执不休,经过一番明争暗斗,最终王上下旨,发配炽阳去往西疆望湮城,贬为引行仕者。 从那件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东边的敌邦再也没有侵犯过霁川邦朝分毫。 也是从那时起,从东边而来的商旅队伍之中便流传着一个‘炽夜叉’的威名……” 昂野虎看着眼前熟悉的河谷,怅然感叹道,“炽阳啊,当年父亲就是在这里发现你的吧?而如今我却要从这里送你离开,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吧?” “渣凡!胤大哥!炽阳!” 飞缈站在马车之上欣喜地向着夏凡等人挥手呼喊。 聆妤和璎珞也在马车旁边欣然地等待着夏凡等人的归来。 昂野虎看着将要和炽阳一起同行的这些人,不禁心中倍感安慰。 “二哥,就送到这里吧,替我向父亲和大哥道别和道歉……”炽阳神色黯然地向昂野虎道。 “别婆婆妈妈的!没有出息!” 昂野虎拍了拍炽阳的肩膀,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到底该说哪一句才好,只得转头向夏凡道,“兄弟,我们家老三就交给你们了!惹麻烦是一定的,诸位多加担待!” “野虎二哥这是说的哪里话?炽阳可是我们抢过来的,还请昂家的诸位不要怪罪才是!” 夏凡笑着对昂野虎一抱拳道,“野虎二哥,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那我们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昂野虎也抱拳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们一句,不要走大路,尽量绕开东边的那几个邦国,我怀疑你们跟炽阳一起过去的话会有麻烦。” “多谢野虎二哥提醒!弟弟记下了!” 昂野虎的话也的确给夏凡提了个醒,夏凡立刻将这提醒往心里去了。 “上路喽!” 夏凡一声长呼,飞缈、聆妤和璎珞纷纷欣然地登上马车,夏凡骑在马上伸手牵过马车的缰绳,心情大好地行在前面。 殇辰胤向昂野虎微一点头,沉默无言地拍马而走。 炽阳乘着骏马回身不停地向昂野虎挥手告别。 而此时昂空和昂天龙正站在山谷之上看着下方与昂野虎告别而去的炽阳等人,且悲且喜。 “父亲,真的不要过去好好告别吗?多少也要嘱咐炽阳几句吧?他那么叫人不放心……”昂天龙放不下心地说道。 昂空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的那几个朋友真的很不错,他们和炽阳一样,生来就是为了成就非凡。 我们这些凡俗之人的嘱托只会成为他们的尘俗羁绊,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赤子之心。 炽阳和他们在一起,会越飞越高的……” 昂空看着炽阳远去的身影,十八年之前的那个幼小可怜的样子不禁在眼前蓦然浮现。 十八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往昔光景历历在目,令人感慨万千…… 许多年之前,炽阳从这条河谷之中漂流而来,孑然一身,堪堪饿死。 许多年后的今天,他又从这条河谷之中而去,伴着许多朋友。 命运到底循划着怎样的规则? 在那久远的世纪里,这条河谷因何而生? 是为了昔日的相遇? 还是为了今日的离别? 更或者是为了那残酷的蜕变? 那一年,幼小的炽阳为何会漂流到这里? 是受迫于世事的残忍? 还是为了承载命运的相遇? 现在,炽阳和他的朋友们为何要从这里离开? 是为了完整命运的轮回吗? 还是要开启下一段璀璨的际遇? …… ———— 我看见你来了眼中有一点迷茫 你留下你成长迷茫被潜藏 我听见你歌唱声中有一缕彷徨 你璀璨你耀眼彷徨被淡忘 我闻到你的芳华参杂着一丝乖张 你疯过你笑过却有些牵强 我尝到你的泪水隐藏着一抹惆怅 你伤过你哭过紧抱着梦想 我触摸到你的心跳跃动着一些轻狂 你拼过你争过却被这世界创伤 为什么我不能将你留下 难道是我这里的风景你不欣赏 是不是我握不住那如烟的流沙 还是说我应该放手吧任你飞扬 —— 谁看见你离开带走了多少哀伤 你颓败你踉跄将自己流放 谁听见你呐喊回荡着多少凄凉 你心碎你挣扎痛自己埋葬 谁闻到你的硝烟弥漫着多少悲怆 你不屈你抗争紧攥着希望 谁尝过你的温柔伴随着多少倔强 你寻找你追逐要完美星光 谁触摸到你的热血澎湃着多少激昂 你燃烧你释放只为那一瞬辉煌 为什么你不愿停下翅膀 难道是你看不到我的伫立守望 只因为你舍不下那漫天的星光 只因为你本就是飞鸟生来飞翔 ———— 第二卷炽烈骄阳(完) 希望大家喜欢,请继续支持!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是在救人 不明地,莫名山,山路崎岖,坎坷难行。 一处不起眼的小路上,夏凡等一行人坎坷前行。 “喂!我们是不是一定要翻山越岭才行啊?” 气喘吁吁的飞缈苦不堪言。 夏凡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谁知道炽阳在这边得罪了多少人?走大路的话万一被认出来了又要被通缉追捕怎么办?不如像现在这样游山玩水亲密接触大自然,多好!” “接触你个头啊!这也叫游山玩水?分明是走迷路了好不好!” 飞缈气哼哼地抱怨道,“我们已经在这片深山老林里走了三天了!你们两个修脉炼体的可以十天八天都不吃东西,可是我们其他人是要吃的啊!” 众人之前从离开霁安城开始,在霁川境内的最后一段日子基本完全是在不眠不休的奔逃之中渡过的,如今早就已经是弹尽粮绝,粒米未剩。 夏凡看了看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力气却仍在苦苦坚持的聆妤和璎珞不禁大为心疼,不光飞缈苦不堪言,就连殇辰胤的面色也看起来有些苍白了。 其实夏凡和炽阳此时也是饥肠辘辘,十分想吃东西,只不过状态要比飞缈等几名女子要好得多。 “真不知道这片山林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光不见一只野兽,居然连棵野果树都找不到?”夏凡嘀咕着推卸责任。 飞缈一听夏凡的话更是生气,“仗着自己当过几天野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前两天怎么跟我们吹的?说什么山里是你家,吃喝啥都香!哪儿呢?吃土啊?!” “大姐头不要生气,再坚持一下,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很快就会遇到其他的人,到时候我们就有吃的了?”炽阳认真地劝道。 “遇你个头啊!你还真有够乐观啊!” 飞缈气怒地呵斥道,“如果能在这里遇到人,那也一定跟我们一样饿得半死了吧?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吃人吗?再说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会遇到其他人?!” “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下吧,我让老伥去探探路。” 夏凡抬手在身后的黑铁剑柄上狠狠地磕了磕手指上的墨玉戒指道,“喂!老鬼,别装死了!赶紧出去转转,找不到吃的就不要回来了!” “你不要没事在那里装神弄鬼转移话题!” 飞缈见夏凡又突然自言自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前面有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想偷懒故意骗我吧?信不信我就把你埋到屎坑里!”夏凡突然又对着空气恶狠狠道。 “什么?是个美女?!衣着暴露?!不醒人事?!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夏凡突然精神振奋地拔腿就往前跑。 飞缈凌乱地半天无语,最近夏凡越来越不正常了,总是突然一惊一乍地自言自语,飞缈完全无法感知到老伥的存在,但是夏凡每天的表现也不禁令之将信将疑,最近几天连方便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去了。 “胤大哥,你真的能看见那个老伥吗?它长什么样?”飞缈又好奇又怀疑地问殇辰胤。 “灰朦幽暝,形貌不堪。”殇辰胤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渣凡不是装神弄鬼故意吓唬我们了?” 飞缈还是有些不太愿意接受有个鬼魂整天跟在身边的现实。 “凡少爷不会那么无聊的,而且伥灵也不敢欺骗主人,前面一定是真的有人,我们快跟过去看看吧!”聆妤心中担忧着夏凡道。 “大姐头,快走,说不定有吃的,去晚了搞不好就被凡哥给独吞了!”炽阳笑道。 “他敢?!” 飞缈气哼哼地向着夏凡跑去的方向追去。 殇辰胤和炽阳跟着飞缈向那个方向走,聆妤扶着璎珞慢慢地跟在后面。 “这个人渣!大混蛋!” 当飞缈看见夏凡时瞬间气得咬牙跺脚,愤恨不已。 “……你看,凡哥果然吃上了吧?看来凡哥也是饿急了!” 炽阳看着夏凡也是瞬间目瞪口呆。 “什么?夏凡哥哥在吃那个人?!” 璎珞完全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凡少爷只不过是一时情急难忍……” 聆妤红着脸说不下去。 此时众人所见夏凡正跪在一个衣衫不整领口大开的昏迷女子身前,张大了嘴重重地盖住那女子的樱桃红唇,接着又直起身来双手频繁用力地按压着那女子胸口的双峰之间,连按数十下后又张口去亲那女子的小嘴! 如此反复循环,十分投入。 “这个变态!” 飞缈看着夏凡令人发指的行为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那个女子还活着,凡弟是在给她过气。”殇辰胤看得明白,淡声说道。 “呸!那个混蛋根本就是在乘人之危,占人家便宜!” 飞缈终于气不过,几步冲上前去一脚踹向夏凡,“流氓!无耻!” “啊!” 夏凡直接被踹得滚出几米,飞缈不依不饶,连踢带踹地追打着夏凡。 “我是在救人啊!人工呼吸都不知道?哎呀!别打了!大小姐!我错了行了吧?!哎呀!不带踹脸的啊!……” 夏凡连滚带爬地连连求饶。 “咳咳!” 这时那昏迷的女子突然咳了两声,悠悠转醒。 “她醒了!” 聆妤急忙上前将那女子扶坐起来,璎珞也赶紧口念圣灵经辞为那女子明神。 那女子二十来岁的年纪,体质不弱,转醒之后很快便恢复了气色,思维也很清醒,见身旁围着几名男女,不禁惊疑地问道,“你们是……?” “妹妹不必害怕,我们是过路的旅人,不小心迷失在了这山林之中。”聆妤轻声安抚那女子道,“妹妹你怎么会昏倒在这里?” 那女子苦笑道,“我是一名武者,正独自在这山脉中进行苦修,没想到却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让各位看笑话了……” 众人一听这美貌的年轻女子竟然是一名武修者,不禁对其刮目相看,颇为赞许。 “真的是太让人佩服了,明明完全可以靠脸吃饭,却还是这么拼命!” 夏凡大加赞许地说道,“天生丽质难自弃,还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 那女子笑道,“我叫毓聘,承蒙各位相救,感激不尽!” “毓聘小姐客气了!我叫夏凡,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夏凡慷慨笑道。 “啧!像那样救人你能不喜欢吗?”飞缈在一旁翻着白眼道。 “呃……这位是……?”毓聘不禁有些尴尬。 “我来介绍……” 夏凡将众人向毓聘介绍了一遍,算是认识。 “怎么样?毓聘小姐跟我们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夏凡热情地邀请毓聘。 毓聘迟疑了一下,笑道,“也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毓聘欣然答应,一行人便继续前进,众人表面高兴,心中却各有所想。 璎珞自然什么时候都很欢喜,飞缈则心中责怪夏凡,“见到人家长得漂亮就来精神,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就和人同行!太大意了!” 炽阳心中暗想,“凡哥不是要把她留下来找机会吃掉吧?果然深谋远虑……” 聆妤表面上笑得亲切,心中却十分警惕,“这个女子刚才说的八成是假话,武者修行怎么会在这鸟兽罕至连野果都不结一颗的薄灵之地?……” 夏凡则有些尴尬地对毓聘道,“只是我们眼下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可能要委屈毓聘小姐了。” “果然是这样吗?!要动手了吗?”炽阳不禁紧张起来,双拳握得啪啪作响。 毓聘似乎并不惊讶,反而笑着道,“不用担心,我想我们会找到食物的!” 闻言炽阳心中更惊,“难道对方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吗?!莫非这个女人是这山中的大妖?不能大意!” 飞缈看着炽阳不自然的样子,奇怪道,“炽阳,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炽阳见夏凡与毓聘挨得很近,担心夏凡的安危,只好支吾着道,“我感觉有危险……” 炽阳的话却令树林之中突然有些骚动。 “啧!被发现了吗?兄弟们!上!”一声断喝在山林中突然响起。 突然十数道身影自山林中闪出,一个个凶神恶煞,拦住一行人的去路! “小姑娘有点儿本事啊!” 一个魁梧汉子冷哼道,“在我们兄弟手下竟然能折腾这么多天,现在竟然还找到了几个帮手?不过大爷们的耐性早就到头儿了,今天不管你交不交出东西,都在这解决了你!” “毓聘姑娘认识他们?” 对眼前的一幕夏凡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不过好像关系不太融洽?” 毓聘不以为然地笑笑,道,“对不起,刚才对你们说了假话,我不是在修行,我其实是在逃避追杀。不过如果想要食物的话,他们可是储备充足哦!” “……” 夏凡和炽阳顿时眼睛发亮地看向那些人,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动手!” 没等对方有所动作,夏凡倒是已经迫不及待。 炽阳和夏凡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这些杀手虽然手段凌厉,但是只不过都是一些觉武者。 这种程度的对手在炽阳和夏凡面前本来就不够看,而且此时急于填饱肚子的二人更是无人能挡。 炽阳和夏凡的眼中泛着猩红的目光,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人全部放翻,不遗余力地在那些人身上搜刮着任何能吃的东西。 那些人惨呼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毓聘也被二人凶猛的表现惊得面色难看。 炽阳将那些人搜刮干净后,问夏凡道,“凡哥,这些人怎么处理?” 夏凡征求着毓聘的意见,道,“我看这些人对毓聘小姐也造不成什么危害,不如放了吧?” 毓聘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人是你们制服的,怎么处置你们说了算。” 夏凡笑着朝那些人道,“好了,今天就放过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找毓聘小姐的麻烦了,你们快走吧!” 那些人纷纷狼狈地站起身来,边退边恶狠狠地咬牙道,“你们等着瞧!” 那十数个凶悍杀手颇为惨淡地落荒而逃。 众人有了食物宛如重获新生,立刻饱餐了一顿。 这期间也询问了毓聘的一些情况,经过一番认识,毓聘也就对众人不再有所隐瞒。 毓聘的确是一名武者,属于腾冉邦朝之中一个名为“至象门”的武道宗派。 因为身上有那些人想要的一件东西,所以被那些人追杀。 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毓聘自然没有说明,毕竟怀璧其罪,毓聘也不知道夏凡等人会不会对那件东西萌生恶念。 饱餐之后,众人还是要继续赶路,这下食物充足,夏凡也就少了不少顾虑,便有心思安排之后的行程起来。 “出了这座山之后呢,我们就进入腾冉邦朝的境内了。” 夏凡语重心长地说着,“我们要吸取之前的教训,在腾冉邦朝的期间我们要谨慎行事,在保证不影响大家心情的情况下,尽量收敛一些。不要惹是生非,不要得罪任何人,不要惹上任何麻烦……” “那个……其实我也不想说,但是……” 一旁的毓聘极其不自然地打断夏凡的话,吞吐地说着,“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你们已经惹上麻烦了……” “什么?!”夏凡不明所以地惊声道。 毓聘极其尴尬地说,“你们刚才打跑的那些人,就是腾冉邦朝最强武宗--冲霄宗的人……” “……” 夏凡的脑细胞在这一瞬间的死亡数以千万计。 “这次居然还没入境就已经惹上麻烦了吗?这是哪个混蛋编排的坑爹剧情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家也有 “腾冉邦朝很崇尚武修吗?竟然有这么多武道宗门?” 崎岖山路上,夏凡有些疑惑地问,“在殇辰和霁川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任何武道宗门。” 聆妤向夏凡解释道,“与大陌域相比,殇辰所在的烽湮域乃是东洲大陆之极西,完全属于蛮荒之地,觉道修法并不算盛行,能入觉道的人极少。 霁川虽然已属大陌域,但其实也是远离内陆,并没有足以开宗立派的上层武学功法传入,所以也没有宗门成型。 而腾冉邦朝离东洲内陆更近一步,已经具备武道宗门的生存条件了,但是其所能拥有的资源也仍然相对匮乏,规模与实力还绝对远远无法与中土大地之上的大宗圣门相比。” 夏凡转向毓聘问道,“毓聘小姐,你刚才说那个冲霄宗是腾冉邦朝的最强武宗?究竟有多强?” 毓聘皱着眉头说,“通常一个邦国都会有两个以上的强大宗派相互制衡,但是在腾冉邦朝就只有一个最强宗派,那就是冲霄宗! 因为据说他们有一部极觉武学镇殿,在腾冉邦朝内根本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势力,所以就算说冲霄宗就是腾冉邦朝也不为过。” “极觉武学?” 听了毓聘的话之后,聆妤不禁有些惊讶,“那冲霄宗之中可有能驾驭得了那部极觉武学之人?” “自然是有的。”毓聘点头道,“冲霄宗的掌门人就是一位极武者!” 聆妤闻言面色凝重地说道,“在大陌域之中,真武觉者便已经可以被称作强者,而觉入极武者则可堪称武道巨擘威震大陌了! 一个武道宗门能够拥有极觉武学镇宗并且能够驾驭之,那真的已经完全可以雄霸一方了! 没想到在这腾冉邦朝之中就已经有底蕴如此深厚的宗门存在了!” “只是冲霄宗一家独大,腾冉邦朝就不怕他们造反吗?”飞缈不解地问道。 聆妤不禁笑道,“造反倒还不至于,其实很多强大宗派都是邦朝王室在背后支持的。 当然那些宗派也会反过来扶持王室,要知道强大的国力才能蕴育出强大的宗派。 一条鱼再大也不可能大过它生存的那片水域,一条大鲨鱼可没法在小水溪里生存。” “既然是这样的话……” 夏凡神色惋惜地对毓聘说,“毓聘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呃?”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毓聘更是满脸愕然,“刚才不是还说好了一起走的吗?” “呵呵。”夏凡赧然一笑,道,“刚才咱们之间还不是很了解,有些冲动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就不必太计较了。” “啧!亲完人家一抹嘴就想溜,渣男!”飞缈鄙视地瞥着夏凡。 “大姐头我想你真的是误会凡哥了,很明显凡哥是怕了那个什么冲霄宗了,不敢再往腾冉邦朝去了!”炽阳赤裸裸地直接揭穿夏凡。 “谁说我怕了?!” 夏凡恨恨地瞪着炽阳,竟然在众美女面前竟然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愤然在心中画个圈圈诅咒炽阳永远也找不到女朋友! “不怕你为什么想溜?”飞缈鄙夷地怼道。 “谁说我想溜了?!”夏凡当然不能承认。 “不想溜你跟毓聘妹妹道什么别?”飞缈穷追猛打。 “我觉得我们走错方向了,应该往北走才对!”夏凡一脸认真地说道。 “已经往南走了三天了你现在才说应该要往北走?!我一冰锥戳死你啊!” 飞缈听了夏凡极不走心的解释怎么能不更加生气? “那个……我爹爹是至象门的门主,如果你们能送我回家的话,我爹爹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这时毓聘有些忐忑地开口道。 对于漂亮女生的直白请求夏凡一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不禁面有难色地说道,“报答不报答的倒是谈不上。 说到底我们和毓聘小姐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现在却无缘无故地因为你惹上了冲霄宗。 我们完全都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谁对谁错? 总不能因为那几个人长得难看就完全站在毓聘小姐这一边啊。 以貌取人的毛病我早就发誓要改了。” “是啊,凡少爷说的没错,如果毓聘妹妹相信我们的话,也应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我们将清楚,否则我们哪里敢与毓聘妹妹同行? 大家都是觉道者,要知道与人生怨事小,误损道心事大啊!”聆妤和颜悦色地说道。 “是呀,毓聘妹妹,你若不跟我们说清楚,我们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帮你呢?”飞缈也心平气和地向毓聘道。 “唉!一切都怪我太任性了……”毓聘的脸上满是懊悔和忧忡。 “前些日子我与爹爹怄气,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 我一路向东胡乱游玩了好多天,也不知道究竟走到了哪里。 一天我在途中遇到了两伙人马厮杀,其中一伙人便是冲霄宗的人! 另一伙人看起来好像是佣兵队伍,但是那伙佣兵完全不是冲霄宗人的对手,最终被冲霄宗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都杀掉了! 接着我看到冲霄宗的人从那伙佣兵领头人的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函,然后竟十分残忍地将那一伙佣兵全都毁尸灭迹了! 我一来看不过去冲霄宗的人霸道残忍,二来也十分好奇那封信函究竟是什么内容竟然令冲霄宗如此大动干戈,一时冲动,就……” “就从冲霄宗的人手里抢来了那封信函?” 夏凡斜乜地看着毓聘,“咱们先不说冲霄宗的人会怎么样,你觉得在外面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之后我们在这个时候把你送回家你爹会怎么样?报答我们还是暴打我们?” “他还能怎么样?!” 毓聘理直气壮地说,“他就我这么一个独生女儿,我抢了冲霄宗的信又怎么样? 爹爹他是不会责怪我的,我肯回去他就谢天谢地吧,不要他给我赔礼道歉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想怎么样?” “……” 夏凡长见识地叹道,“养女儿好难啊! 打不得骂不得,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 当爹的在家提心吊胆不说,还得烧香拜佛地求回来,还不知道人家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看样子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表示不满,真的好心疼毓老爹……” “毓聘妹妹,那封信的内容你有看过吗?”聆妤留心问道,“如果没有看过,不如就把信给他们,与冲霄宗的人讲和,化干戈为玉帛,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我既然已经抢过来了,自然是忍不住会看的嘛……”毓聘十分后悔地说道。 夏凡替毓聘感到无奈地说道,“结果就揣着这封信被冲霄宗的人满世界追杀?看了也就看了,如果那封信不是什么藏宝图之类的话你就还是还给冲霄宗的人呗。” “凭什么还给他们?那也是他们杀人抢来的!根本不是他们冲霄宗的东西!” 飞缈听了毓聘的话之后早就义愤填膺,“竟然一个不留地杀人抢信还毁尸灭迹,说明他们干得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坏事!现在还穷凶极恶地追杀一个女孩子,冲霄宗的人也太过分了!” “现在就算我肯把东西还给冲霄宗的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毓聘苦笑道,“因为他们其实是想要用那封信函顶替那伙佣兵到底身份,绝对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要杀我灭口的!” “太好了,现在我们也知道这件事了,当初真的不应该选这边走的……”夏凡现在终于承认是自己带错了路。 “那封信中到底是什么内容?为什么冲霄宗的人会为了它如此不依不饶?”飞缈问道。 毓聘毫不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信函递向飞缈,“就是这个,内容大概是一个名为‘雷猇’的佣兵团被腾冉邦朝佣兵公会推荐前往孤烟城总公会执行任务的推荐函。” 夏凡无比心累地看着飞缈和毓聘,“两位红颜,真的一定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我真不想知道的太多啊!” “你好烦啊!”飞缈气愤地呵斥道,“这件情分明就是冲霄宗的不对! 这明明就是别人的推荐信,他们却想要冒名顶替,还杀人灭口! 他们想去参加孤烟城佣兵总公会的任务为什么不自己去凭实力争取推荐? 却要拦截杀人抢夺信函? 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是好凡。”夏凡无聊地一笑,道,“不是每个邦国的佣兵公会都会通过举办佣兵大会那种壮举来选拔推荐佣兵的。 冲霄宗虽然雄霸一方,但是终究没有在佣兵公会注册佣兵身份,自然不会得到腾冉邦朝佣兵公会的推荐。 而他们又想去参加孤烟城佣兵总公会的任务,做出杀人夺信冒名顶替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任务?竟然连冲霄宗这样的强大武宗也想参加?”一旁的炽阳不禁有些兴奋起来了。 “不要再问更多的问题了好吗?我们真的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夏凡苦着脸道。 “可是我们也有资格参加啊!我们是霁川的冠军啊!”炽阳不甘心地说道。 “忘了那件事吧!相信我的直觉,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夏凡决绝地说道,“更何况连冲霄宗那样强大的势力都对那项任务十分觊觎,可想而知竞争会有多么激烈?我们还是尽量躲远点儿吧!” “真没出息!” 飞缈鄙视地说道,“一听说人家有极觉武学就吓破胆了! 刚才抢人家东西吃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先问问人家有没有极觉武学啊?” “我抢他们吃的不也是为了你们?” 夏凡苦道,“你不修武道自然不在意,像我这种原生态的完全连一套完整像样的武学功法都没见过,更别说极觉武学了! 实力不够强的时候就尽量低调点,如果哪天凡哥我也能得到一套极觉武学的话到时候谁还会鸟他什么冲霄宗?” “那个……诸位……” 这时只听毓聘似乎有些纠结地吞吞吐吐着说道,“如果是极觉武学的话……我家也有……” 第一百五十三章 极觉武学 “你们至象门也有极觉武学?!” 听闻至象门中居然也有极觉武学,众人不禁惊讶不已。 “难怪毓聘小姐敢找冲霄宗的晦气,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夏凡瞬间对毓聘的态度又好了许多,“看起来冲霄宗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嘛!” “恐怕并不是这样。”毓聘苦苦一笑道。 “冲霄宗的实力的确非同小可,我想我能在冲霄宗的追杀之下从腾冉邦朝的东面一直逃到西面,并不是因为我的修为有多强,而是因为冲霄宗所派出执行此次取得推荐函任务的负责人担心如实上报会被责罚。 毕竟这推荐函对他们冲霄宗本就是囊中之物,如果节外生枝那负责人必然被则办事不力,所以并没有向上禀报,而是自己带人四处追杀我。” “的确,刚才那些人的确不怎么样。”夏凡点头道,“不过既然追杀你的人实力并不强,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却跑到这腾冉邦朝以外的荒山野岭来了?” 毓聘苦涩地说道,“其实我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因为担心冲霄宗势大,会因此而祸及宗门,所以没有敢直接回家,而是绕路乱跑,想把冲霄宗的人甩掉。” “那你现在怎么又想要我们送你回家?” 夏凡对毓聘的前后不一很是不解。 “因为我想家了……” 毓聘不禁眼眶发红地委曲起来。 “而且冲霄宗的人追了我这么久,也交过好几次手了,他们恐怕也已经认出了我至象门的武技,或许现在已经派人去找至象门的麻烦了,我很担心爹爹和宗门内的师兄弟们!” “担心的话直接回去就是了,刚才那些人也根本奈何不了你嘛,又何必非要我们和你一起同行呢?”夏凡对于毓聘还是十分谨慎的。 对于夏凡的问题,毓聘面色凝重地说道,“刚才的那些人并不是真正的杀手,他们只是负责跟踪我,沿途印记,好让后面的杀手能够找到我。 最近他们派出的杀手越来越强了,上一次我也是十分吃力才击退两名真武初段的杀手,我担心接下来我自己便难以应付了!” “击退两名真武强者?!这个毓聘实力不弱啊!” 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竟然有这般实力! “这样说来,毓聘小姐你所修习的一定是贵宗门的那部极觉武学喽?” 夏凡似是而非地赞叹着道,“如此年纪轻轻便可以独自击败两名真武强者,毓聘小姐果然天资卓绝,秀外慧中啊!” 毓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笨得很,只因为父亲溺爱,从小便偷偷传授我本门至上武学,所以我才比其他同门进境快一些。 其实我至象门的那套极觉武学极为难炼,眼下至象门之中并无一人可以学有所成,包括我爹爹在内,至今也无法完全驾驭得了那套功法。” “难怪同样拥有极觉武学,你们至象门却无法与冲霄宗平起平坐。”夏凡摇头道。 言及此处毓聘也颇为苦闷,讲述道,“百年前先祖只身一人来到腾冉,技压群雄,威震腾冉,最终在丘沢城创立了至象门,如今我父亲则是至象门的第六代门主。 如果按照岁月底蕴来说,即便是冲霄宗也不及至象门。 但是先祖临终之时虽然留下了一部极觉武学,却立下遗训,历代门主不许向外公开本门有极觉武学之事。 普通门下弟子也只能修习真觉武学,本门极觉武学则需严苛择人而授。 本族之内天资聪颖者可授,门下弟子天资卓越且品行端正,并且还要通过宗门试炼者方可授。 而且凡是修习本宗至高武学者都必须立誓要对本宗极觉武学的存在秘而不宣。 所以宗内弟子都只知道通过宗门试炼可以得到门主亲传,成为入室弟子,但是却没人知道那部极觉武学的存在。 而如此一来却极大地限制了宗门的发展,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并不被人看好的二流宗门……” “既然有祖训在,毓聘小姐却为何将贵宗门极觉武学的存在告诉我们?这样岂不是有违祖训?”夏凡疑惑地问道。 “什么烂祖训?根本就没人能练得会那套功法,还宝贝的不得了……” 毓聘似乎十分不满地说道,“不过那也确实是我们至象门的秘密,我是因为你们救了我,是好人我才告诉你们的,所以还是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啊!” “……唉!养女儿果然是要赔本儿的。” 夏凡不禁心中大为毓家老爹叹息,“居然养了这么一个没心机的心肝宝贝!不过从小门主爸爸就给偷开极觉武学的小灶,到现在竟然也能够独战两名真武者,说明那部极觉武学也颇为不凡……” 夏凡已经在心中盘算,如果能找机会看看那部极觉武学就好了,像现在这样一路走一路打,对手是越来越强,夏凡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夏凡心中又开始抱怨云青涯那老头儿根本就没教过自己什么像样的武技,基本全靠夏凡自己琢磨,这师父做的实在是太过分。 所以现在只能靠自己来想办法,如今既然机会就在眼前,而且是一部诱人的极觉武学,夏凡怎么能不想雁过拔毛?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救了毓家老爹的宝贝女儿,夏凡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坏习惯,毅然决定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拔一下至象门那极觉武学的毛。 毓聘坦诚相告,却不知道已经被贼惦记了。 夏凡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面色为难地说,“既然毓聘小姐连宗门绝密都告诉了我们,如果我们再拒绝毓聘小姐的请求那就也未免太不够义气! 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佣兵,乐于助人是我们的宗旨,虽然此次任务风险很大危险至极,但是我们也豁出去舍命陪君子,无论如何也会将毓聘小姐护送回至象门!” “真的吗?!太好啦!” 毓聘闻言高兴不已,立即感激道,“谢谢你们!” “哎呀,真是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 就在毓聘欢呼雀跃的时候,一个阴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惊异着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色阴鹜的男子从一颗参天大树后面转出。 “你是谁?!” 毓聘惊怒不已地问道,“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哎呀,小姑娘,现在才担心隔墙有耳已经太晚了吧?你说的话我可全部都听到了哦!” 阴鹜男子冷笑道,“不过我不是来听你说话的,而是来杀你的!” “!!” 众人心中一惊,“冲霄宗的杀手吗?!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毓聘四下打量一下,试探地问道,“这次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上次那两个人可是被本小姐教训得好惨啊!” 阴鹜男子冷冷笑道,“之前的确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底蕴,我不应该派那些废物来,早就该亲自出手!” “就凭你自己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吧?”毓聘立刻将自己与夏凡等人绑在一起。 “呵呵,小姑娘,你可别把我和那些废物想得一样啊。” 阴鹜男子笑道,“我可是冲霄宗的入阁弟子,而那些人只是打杂的,连入门弟子都算不上!” 毓聘闻言心中一紧,通常宗派的弟子也是有等级之分,而像冲霄宗这样的庞大宗门分级更是严格,分为记名、拜门、入门、入阁、入室。 记名弟子也只能干些杂活,拜门弟子则会被指点一些粗浅功夫,但也是主要负责宗派的看护工作。而入门弟子才算是正式弟子,才有资格修习宗派的基本武学功法。 然而入阁弟子则是要通过考核遴选才能达到的,一旦成为入阁弟子,便可以修习宗门内高深的真觉武学功法。 不过这并非冲霄宗的精髓武学,只有真正成为了入室弟子才算是真正触及到了冲霄宗的极武层次,被传授那至高的极觉武学。 所以宗内弟子无不拼了命地往上爬,同时这样也使冲霄宗的根基牢固、结构坚实,形成了难以撼动的强大实力! 而眼前这男子已经是冲霄宗的入阁弟子,完全可以说是冲霄宗内的精英,其实力至少也在真武中段以上! “交给我!” 一见有架可打,炽阳立刻来了精神,当即就要冲上去。 “等等。” 这时夏凡突然拦住炽阳,沉声道,“让我来吧。” “嗯?……” 夏凡一反常态的积极主动令炽阳有些不适应,炽阳又哪里知道夏凡心中的算盘? 既然心怀鬼胎,那此时大秀不英雄救美更待何时? 夏凡从身后拔出黑铁剑凛然指向那阴婺男子,冷声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只要有我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动毓聘小姐一丝毫发!” 一句话说的简单够酷,夏凡身后的众女子神情反应各异,赞许、倾慕、鄙夷不一而足,而正值情窦初开年纪的毓聘此时更是不禁怦然心动。 阴鹜男子见到竟然冒出来个其貌不扬的小子口出狂言,不禁冷哼一声,“找死!” 说着一对钢爪倏然套在手上,二话不说奋然迎上夏凡的长剑。 “铛!” 长剑和钢爪金戈相碰,这一交手,相互之间便大概对对手有了基本认识,夏凡劲力不俗,那阴鹜男子心中一凛,暗道这小子不好对付。 “撕风爪!” 阴鹜男子立刻劲气灌注于钢爪之上,双爪凌空一撕,强大的劲气呼啸涌出,只见前方的气流被生生撕开,崩裂爆散! 这撕风爪本也是一招基础武技,但是此刻在这个男子手中却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威力,看起来这个男子所习练的功法颇为不俗! 夏凡急忙后退避其锋芒,这一击若是挨上,别说是血肉之躯,连石头也被撕开了! “撕风是吧?马马虎虎。” 夏凡笑道,“来见识见识我这一招吧!” “漩流刺!” 夏凡一剑刺出,只见前方气流竟被夏凡的剑如裁布一样划开! 然而最令阴鹜男子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发觉眼前这个小子根本就没有运用元力便能和自己一样割裂气流! 阴鹜男子慌忙将钢爪交叉于胸前格挡,但夏凡这一剑点上,阴鹜男子便感觉那剑尖之上一股无比强猛的劲力砰然爆发! 强大的力量重重地将阴鹜男子撞飞出十数丈,直接撞在一颗大树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至象门 阴鹜男子震惊地看着夏凡,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竟然如此强悍,不仅招法诡异而且力大无比! 这等人物自己在腾冉邦朝之内却从未听说过,莫非他不是腾冉邦朝的人? “在下冲霄宗入阁弟子彰衔,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插手我们冲霄宗的事情?”阴鹜男子感觉到形势不妙,谨慎开口问道。 “我们是霁川邦朝的逆光佣兵团!受雇于毓聘姑娘,我们要保护她的安全!”炽阳很喜欢自己逆光佣兵的身份,果断地回答道。 “这个笨蛋!嘴怎么这么快?!”前方的夏凡不禁气得暗暗咬牙。 “逆光佣兵团?我记下了。”彰衔道,“既然是外邦之人,我还是奉劝诸位不要蹚这趟浑水,相信我,在腾冉邦朝什么都做得,但是冲霄宗却得罪不得!”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了毓聘姑娘,我们逆光最重信用,一旦接受任务,就一定会做到最后!”炽阳语气坚定不移地说道。 “混蛋!谁说我们最重信用了?我们最看重的是利益!”前方的夏凡几乎要抓狂了。 闻言彰衔冷冷笑道,“既然如此,看来各位是决意要和冲霄宗为敌了!你们会后悔的!” 说着彰衔猛地转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来就来,谁怕你们!”炽阳朝着彰衔遁走的方向高声道。 “混蛋!你怎么把咱们的底细全都交待了?!” 夏凡跑过来一个爆栗敲在炽阳头上,“你还一个劲儿地挑衅,还怕冲霄宗恨我们不够吗?” “怕什么?”炽阳道,“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跟你在一起我危险还少了?!刚才我就在你面前被人打得半死!”夏凡怒道。 炽阳嘟囔着,“飞缈大姐头打你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总惹她生气……” 夏凡不禁气结,无奈地说道,“算了,我们还是赶快送毓聘小姐回至象门吧! 那人听到我们刚才的谈话了,他们也没必要再到处追杀毓聘了,只要直接从至象门入手就行了。 而且他也知道了至象门的极觉武学的秘密,恐怕会通知冲霄宗对至象门下手!” “啊!那怎么办?” 毓聘闻言急道都快哭出来了。 夏凡面色凝重至极,苦着摇头道,“没有其它办法,我们现在只能尽快回到至象门,如果能赶在冲霄宗动手之前通知你的宗门让他们有所准备那是最好。 如果无法赶上,我们只能希望你的宗门不会损失太大,我们再全力解围了!” “那我们快走吧!”毓聘焦急地说道。 众人立刻急急前行,恨不得飞去至象门。 而众人没有察觉,在毓聘满心忧虑的时候,一抹窃喜却在夏凡脸上偷偷划过。 “嘿嘿,干得漂亮!那极觉武学离越来越近喽,接下来还要继续好好表现哦!”故意放跑冲霄宗杀手的夏凡喜上心头。 见风使舵,趁火打劫,浑水摸鱼,无耻之徒,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 …… 腾冉邦朝西北一隅,丘沢城,依山而建,并不是一座繁华的都市,只是因为一个中型宗派的存在才使得这个平静安怡的城池多了一些古朴威严。 然而今天的丘沢城并不平静,所有的人都显得有些惶恐,纷纷议论着至象门今早有人前来拜门的事情,而来者不善,似乎是腾冉第一宗派--冲霄宗的人。 至象门,坐落于丘沢城西北的山脚之下,远离喧嚣,独自清净。 虽然算不得是一个强大的宗派,但是其百年的历史底蕴使其在丘沢城的地位卓然,俨然成为了丘沢城的象征性存在,人们对其十分敬仰。 至象门那宽阔古朴的正堂之上,一位浓眉虎目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居中而坐,威严十足,映衬在这古朴威严厅堂之中,更显得威仪慑人! 此人正是至象门主--毓炯! 下方客位上五个男子左右落座,冷目寒面,来者不善,而且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两名冲霄宗弟子站立,也都个个气息不弱。 而那落座最末之人,正是那面色阴鹜的冲霄宗入阁弟子彰衔。 “今天是什么日子?冲霄宗的入室弟子竟然主动登临我至象门,不知有何贵干?” 主位男子洪声开口,宛如虎吟。 客位上为首的男子抱拳笑道,“毓炯门主言重了,到至象门拜谒,我冲霄宗自然要派出得力之人,以示尊重!” 毓炯淡淡一笑,道,“派几个弟子来,连执事也不屑于出面,还说什么尊重?” “呃,这个……嘿嘿。” 为首男子讪讪笑道,“这次事出突然,宗门之内事务繁忙,我们几个也是放下手中要紧的事才得空前来拜谒。” 说话间为首男子瞟了一眼坐在末位的彰衔。 并非是冲霄宗派不出人,而是那彰衔担心受责,便求助于自己在宗内关系密切的弟子,想要将功补过,却又不敢张扬。 彰衔请来的为首之人名叫常继,乃是冲霄宗的一名入室弟子,真武顶段强者,在腾冉邦朝内也是声名在外。 而这另外几人都是与彰衔关系较好的冲霄宗入阁弟子,而这几人个个都是真武上段强者,这般阵势即便对付一个中型宗派也非难事! 毓炯不客气地说道,“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 常继笑道,“那晚辈就直言了,只因前些日子我们冲霄宗失了一样东西,而那夺物之人正是贵宗的毓聘小姐,还请毓炯门主将毓聘小姐请出来,看在门主的面上我们不会追究,只要将东西取回自然冰释前嫌。” 闻言毓炯不禁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不巧了,小女已经有一段时日不在家了。 如果小女回来之后待我问明确有此事,我自然派人将东西归还,诸位请回吧。” 毓炯本就不待见这几人,而且得知这几人是冲着自己的爱女而来,毓炯更加心中不快,直接便是下了逐客令。 “哼!你不要不知好歹!” 常继下手边的一个魁梧男子拍案而起,怒喝道,“如果今天你交不出人,那我们就平了你至象门,然后在这儿等那丫头回来!” “放肆!要平我至象门,好大的口气!” 毓炯顿时震怒,一袭浩瀚磅礴的真气自体内呼啸而出,将整个厅堂笼罩,威压慑人! 这几人狂妄无礼不说,所为更是毓炯心头爱女,毓炯哪里会对他们客气,冷声道,“凭你们几个乳臭味干的小子也敢来我至象门撒野!看来今天我要代厄乘好好教训你们一番!” 听到门主发怒,至象门内弟子也立刻围了上来! “我们宗主的名讳也是你随便叫的吗?” 冲霄宗众人怒喝而起,摆开阵势,剑拔弩张!之前还算客气的常继此时凶相毕露。 “区区一个至象门今天你们就灭了吧!动手!” 一声动手,冲霄宗的常继和彰衔等四名入阁弟子一齐闪电掠出,齐攻毓炯! 而其余十名冲霄宗入阁弟子则杀向在场的至象门众弟子! 一时间至象门内杀声四起,劲气爆溢! …… 丘沢城北门,连日奔波的毓聘和夏凡等人终于抵达了丘沢城。 但是丘沢城中的气氛却令夏凡等人不禁暗叫不好,几人一进城便感觉到了城内压抑惶恐的气氛! “冲霄宗的人已经在至象门内出手了!” “听说来的都是高手,而且有一名冲霄宗的入室弟子和四名入阁弟子,那可都是真武者啊!” “冲霄宗的人实力非常强劲,至象门怕是要顶不住啊!”…… 人们的议论纷纷令毓聘焦急万分。 “怎么办啊?!” 毓聘几乎要哭了出来,“都怪我!” “还是来晚了吗?”夏凡面色凝重地说道,“毓聘小姐先别急,我们立刻赶去至象门,快给我们带路!” “嗯!在这边!” 毓聘带着夏凡等人急急赶向至象门! …… 此时至象门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先前那恢弘的至象正堂此时已经被狂暴的真元对冲夷为平地。 至象门主毓炯以一人力敌四名真武顶段强者,也是苦苦支撑,十分吃力。 不过这般阵仗已是不易,一人力敌四名真武顶段强者,这等战斗已经是势惊百里,大地震颤! 而至象门的众弟子根本不是彰衔等冲霄宗入阁弟子的对手,这十一个人便是将至象门的弟子们全部压制,此时至象门的状况着实不妙,可谓生死一线! “看来彰衔所言非虚,这毓炯也只是真武顶段的修为,却能力敌我们五人,这等手段绝非普通真觉武学所能修得!” 与毓炯缠斗许久,常继等人虽然略占上风,却未能占得太大便宜,心中不禁惊诧。 从毓炯的修为层次来看,并不应该能够力敌五名真武者,但是其武法招式却是玄妙非常,往往令常继等人出其不意。 多亏常继也初受冲霄宗那部极觉武学功法的荫泽,才没在毓炯手下吃太多亏。 但是深知极觉武学功法之妙的常继心中却有嘀咕,这毓炯浸淫那极觉武学这么多年,却也只是真武顶段的实力,如果不是他资质太过平庸,便是那部极觉武学不外如是。 与自己冲霄宗的极觉武学相比,常继的心中不禁对这至象门的极觉武学看低了一些。 “轰!” 五人磅礴的真元再次将毓炯轰得后退几步,只见毓炯面色泛白,神情凝重! 常继见毓炯渐渐不支,诡笑道,“毓炯门主,如此看来你们至象门也是人才凋零、日渐没落了啊! 晚辈虽然涉世不深,但是对至象门百年前那位始主的威风还是有所耳闻的。 可如今却是落寞到这般田地,堂堂至象门主竟然连我们几个小辈也斗不过。 我看毓炯门主不如将至象的镇宗武学交与我等,让我们带回人才济济的冲霄宗,替你们将其发扬光大吧! 哈哈!” “果然你们是另有所图,居然打上了我镇宗武学的主意!” 毓炯面色阴晴不定,冷笑道,“不过区区一部真武武学,你们冲霄宗怎么会看得上眼,你们可是以极觉武学镇宗啊!” “哈哈,毓炯门主不必再隐瞒了!” 常继笑道,“我已经知道你们至象门的最高武学并非真武功法,而是一部极觉武学!” 闻言毓炯不禁一惊,故作镇定地笑道,“哪里听来的谣言,若是如此我至象门又怎会屈于你冲霄宗之下?” 常继冷冷一笑,“贵宗千金毓聘小姐的话我们怎能不信?” “毓聘?” 毓炯闻言震惊不已,怒道,“她怎么会对你们说这些?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呵呵,毓家门主放心,令千金好得很。” 常继冷笑着,“待我等找到令千金后自然会将其送到门主身边,不过在这之前,你先上路吧!” “轰天击!” 一声断喝,常继四人一齐出手,磅礴凝实的真元轰然袭向毓炯! “一极纯元功!” 毓炯体内浩瀚的真气倾泻而出,直接在身前凝成一团巨大的光气云团,轰然迎上常继等人的磅礴真元! “轰!” 狂暴的真元轰然爆散,而那爆散的气旋之后常继等人迅疾蹿出,直取毓炯! 毓炯不禁大惊,慌忙出掌震退两人,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却被常继和另一人各一掌拍在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哈哈!这下你也撑不住了吧?” 常继得意一笑,“快点结果了他!” 常继眼中狠戾浮现,要趁势一举击杀毓炯,五个人杀气外露,迅猛地冲向毓炯! 见到五人要下杀手,眼下自己只怕再也难以抵挡五人的联手攻击,毓炯心中暗呼不妙! “轰!” 一道极度狂暴的真空气爆突然在常继等五人身前爆炸,五个人措手不及,被猛烈的冲击轰退十数步! 烟尘散去,在毓炯震惊的目光中几道背影赫然立在身前,其中一个正是自己的爱女毓聘!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送客 “你们是什么人?” 常继惊怒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冷声喝道。 看着一片狼藉的宗门,毓聘心痛万分,怒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是至象门毓聘!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见到毓聘现身,毓炯担忧地问道,“毓聘,这是怎么一回事?” 毓聘满心愧疚,目中带泪地说,“爹爹,孩儿不肖,闯下大祸! 眼下我们先击退敌人,回头我再向父亲请罪! 喝!” 说着毓聘便一声怒喝愤怒不已地冲向冲霄宗弟子!真元激荡,威势不俗! “上吧!” 炽阳早就迫不及待,呼喝一声,迅猛冲出! 在这个关头夏凡可不能落下,不管能不能打得过,表现必须积极抢眼! 殇辰胤不紧不慢,冷然走向常继等人。 而飞缈则按照夏凡的安排保护着聆妤和璎珞远远躲在一边。 “狮狂!虎啸!豹袭!狼牙!……” 已经多日未得活动拳脚的炽阳亢奋激猛地往一名冲霄宗入阁弟子的身上招呼着拳脚,攻势之猛直接将那名冲霄宗入阁弟子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没坚持多久便被炽阳打得护身真元破散,几拳过后便如一滩烂泥地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星雷电迹!” 夏凡向来大爱流氓打法,笑呵呵地上前出其不意地便是一个雷霆攻势,习惯了以真元武法对招的冲霄宗弟子猛然之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是这名冲霄宗入阁弟子没见过世面,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与自己近身搏斗,一个发懵,一不留神便被夏凡一通铁剑抡在身上,瞬间便是周身上下筋断骨折多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惨叫连连! “星辰归一!” 殇辰胤也不问前方何人,只要认定了是敌人,二话不说拔剑刺出一道凌极剑势! 一名冲霄宗的入阁弟子凛然出手招架,却在骤然的震惊大骇之中眼看着自己的真元倏然尽破,那道凌厉的剑势悍然洞穿了自己的身体! 形势骤然逆转,眼前众人的强势相助令毓炯不禁惊疑万分,但是眼下也没时间去想那么许多,一切当以退敌为先。 更何况宝贝女儿一马当先冲向来犯之敌,毓炯怎么能不担心毓聘受伤? 当即毓炯面色一沉,愤怒地强势杀向常继! 如此一来战局完全改变了! 有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牵制,论单打独斗冲霄宗那些人哪个还是毓炯的对手? 只见毓炯几个辣招便一掌拍在了一个常继的身上,直接将其击飞数丈,吐血倒地,不能再战! 而此时毓聘正愤怒地与冲霄宗的彰衔拼斗在一处,若不是彰衔从中作梗,哪里会有眼前至象门这副惨象? 毓聘悲愤无比,全力狂攻彰衔! 然而毓炯哪里肯容爱女吃亏? 一掌击退了常继,便立刻前去帮拳毓聘! 连常继都不敌毓炯,彰衔岂会是毓炯的对手? 毓炯只一拳便将彰衔强势轰飞,口喷鲜血,奄奄一息! 而剩下的几名冲霄宗弟子更是不堪一击,毓炯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人一一拍飞,重伤不支! 眨眼之间便兵败如山倒,就连常继也已经难以为继,常继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面色阴沉地怒道,“毓炯,今天算你捡回一条命,七日之内,冲霄宗定然覆灭你至象门!我们走!” 常继一声令下,冲霄宗众人当即狼狈不堪地急急退走。 “想跑?!” 夏凡起身便要去追,却被毓炯按住肩膀。 “小兄弟,别追了,这几个人即便杀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毓炯客气地对夏凡等人道,“此番还多谢几位出手相助,至象门上下感激不尽!” “毓老爹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修觉者分内之事!” 夏凡一副大义凛然地神色抱拳向毓炯道,“我等与毓聘相遇也是缘分使然,不必见外!” “还未请教,几位位是……?” 毓炯一听夏凡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口气,不禁疑惑地转头看向毓聘。 毓聘立刻便将夏凡等一行人依次介绍给毓炯,并将事情经过叙述一番。 毓炯恍然明了,自然对夏凡等人感激不尽,赶紧令门中弟子安排夏凡等人到未受损坏的后堂休息,毓炯则先匆忙料理了一下宗门事务。 …… “没想到这冲霄宗还真的是挺霸道的啊!” 后堂之中众人聚集在一起商议着对策,夏凡对那战斗给至象门造成的惨状颇为感叹。 毓炯一安排好宗门事务便立刻来到后堂看望众人,一来是感谢逆光的相助,二来是与众人商议对敌之策。 然而夏凡的话毓炯倒是十分赞同,苦道,“先前那几人还只是冲霄宗的入室弟子而已,若是冲霄宗真的派出强力人马,只怕我至象门覆灭只是朝夕的事情……” “爹爹,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毓聘已经是雨落梨花,泣不成声,“我不该出去胡闹,结果闯下大祸,连累了宗门……呜……” 毓炯看着心疼爱女也根本不忍心责怪,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也怪我平日对你疏于管教、纵容娇宠,事到如今说什么也都于事无补了。也是我至象门该有此劫吧!百年宗门,如今要毁于我手,愧对先祖啊!” 夏凡见这父女二人已经心如死灰,摇头不忍,沉吟开口道,“那也未必,毓老爹岂不闻凤凰渡劫,涅槃重生吗?” 毓炯父女闻言不禁惊疑地看着夏凡,“夏凡小兄弟,此话怎讲啊?” 夏凡笑道,“晚辈是说,这次的事情也未必会令至象门覆灭,也许反而是至象门复生崛起的好机会呢!” 毓炯惊道,“夏凡小兄弟莫非有什么良策能助我保住至象门?若是如此,我至象门上下是感激不尽,此番大恩永世难忘!” 见到毓炯病急乱投医的样子,夏凡心中窃喜,嘿嘿笑道,“办法我倒是有,不过做不做还是看毓老爹您,所以至象门是生是灭还是掌握在毓老爹您的手中。” “哦?” 毓炯目光闪烁,不明所以,当即敬重地改口道,“还请夏凡先生指点迷津!” 夏凡严肃神情,平静地言道,“晚辈听闻至象门的镇宗至宝其实是一部极觉武学功法?” 毓炯神情愕然,看了看一旁的毓聘。 只见毓聘目光闪烁心虚避让,毓炯心中了然,苦叹一声,也不再继续隐瞒,坦然地言道,“夏凡先生所言不错,先祖确实留下一部极觉武学,以镇宗门。” “哦,以镇宗门?” 夏凡故意问道,“镇住了吗?” “呃,这个……” 毓炯一时语塞。 夏凡继续问道,“我还听说,这部极觉武学的修行条件极为苛刻,至象门内普通弟子根本无法习得?” 毓炯面色不自然地道了一声,“先祖遗训。” “哦,先祖遗训。” 夏凡淡淡地问道,“先祖有没有让毓老爹您断送宗门啊?您认为是违反祖训比较严重,还是宗门覆灭比较严重啊?” 这答案毓炯自然心知肚明不置可否,但是毓炯仍是面有难色,说道,“夏凡先生有所不知,这镇宗武学对修习者要求苛刻不假,但是这门武学修习起来也的确十分困难,非底蕴深厚或者惊才绝艳之辈实难修习得成! 不怕各位笑话,我浸淫其中数十载,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 小女毓聘更不必说,虽然我从小便暗中传授其镇宗功法,她至今也只是学到些皮毛而已。” “这是为什么?难道其中有什么特殊原因?” 夏凡不禁惊诧,如果这门武学功法有什么禁制,万一夏凡也无法修习,那么自己这番心思岂不是竹篮打水呵呵呵? 只听毓炯沉吟道,“夏凡先生所说不错,先祖生前将那部镇宗功法刻画在本门一处秘密洞窟之内,而同时先祖在那密洞之中也留下了一道至上威压! 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密室之内,只有随着武道修为的深厚,才能勉强在其中存留片刻。 时至今日,以小女的修为每天也只能在其中苦苦观摩一刻钟,而我最多也就能在其中支撑半个时辰!” “这么厉害?贵宗先祖辞世百年仍然将后世子孙压制得死死的,那他在世时岂不是天下无敌?”夏凡不禁惊叹道。 “夏凡先生所言不假,先祖生前的确是惊才绝艳,威名盖世!”说此话时毓炯的眼中满是崇敬。 夏凡皱着眉头问道,“那您就不会趁每天进去的时候将其中的功法刻画临摹出来,之后再慢慢研究?” 毓炯不禁苦笑,“我又何曾没有想到这点,但是那临摹出来的刻画根本就意境全无,看上去就如同孩童涂鸦一般,从中根本就参悟不出任何心得!” 闻言夏凡也是十分为难,如果不亲身体验的话,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对策。 夏凡对毓炯道,“毓老爹,晚辈身为外人自然体会不到祖训对您的重压。 但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至象门身处存亡之际,依晚辈看不如死马当活马医,索性您就大开密洞,令宗门之内所有弟子都进去一试。 若是当真有天赋异禀之人能够得到先祖传承,参透那镇宗功法精髓,岂不是天佑至象门?” 听了夏凡的话,毓炯眉头紧锁,苦苦思虑,半晌不语。 思忖良久,毓炯终于重叹一口气,咬牙道,“也罢!多谢夏凡先生指点迷津! 如今宗门遭逢大难,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毙! 违反祖训的惩罚我毓炯一人承担! 只愿宗门之中真能有得到先祖庇佑之人,悟得传承,挽救宗门于水火之中!” 见到毓炯下定决心,夏凡不禁心中大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见毓炯对毓聘道,“吩咐下去,宗内所有弟子后山宗庙禁地之前集合!” 毓聘闻言立刻下去传令。 见到毓炯命令已下,夏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毓老爹,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毓炯见夏凡欲言又止,不禁疑问道,“夏凡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 夏凡闻言欣然笑道,“那晚辈先行谢过了! ……那个晚辈游历各国,也见过不少奇异处所,对毓老爹所说的密洞威压也十分好奇。 呃……不知毓老爹能否让晚辈也进入那密洞见识一下?” “……原来夏凡先生也是为了我至象门的镇宗武学而来?” 毓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人,送客!”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密洞 “你敢?!” 一听毓炯要赶夏凡等人走,毓娉当时便急了,瞬间就要跟老爹翻脸。 毓炯顿时气弱三分,对毓娉和颜悦色地说道,“乖女儿,这几位少侠救了你的命,也救了咱们至象门,按理说当是咱们至象门的上宾。 但是涉及到祖宗传下来的镇宗武学,爹爹我身为门主就丝毫不能马虎! 几位少侠愿意留下来,我至象门万分欢迎,一定好生招待。 但是若是打我镇宗武学的主意,那我是一定要翻脸的!” “毓老爹实在是对不起,是晚辈唐突了!” 夏凡顺杆上爬不成当即急忙就坡下驴。 “晚辈只不过是一时好奇,却无觊觎冒犯之意!错在晚辈!错在晚辈!” “夏凡哥有什么错?!” 毓娉大力维护夏凡地哼道,“夏凡哥又从来没有说进那破洞是要看当中的武学! 分明是爹爹小心眼儿,把别人都当作贼来防! 哼!夏凡哥,我们不理他,我们走!” “……” 毓炯和毓娉父女之间的家事众人不便插嘴,只好一齐跟着毓娉出了后堂,只是无人不暗暗心疼毓家老爹。 毓娉将夏凡等众人直接请入了自己的香阁之中,作为一方门主的独生娇女,毓娉的日常生活自然是锦衣玉食,香衾暖阁。 毓娉的闺阁之中锦绣阔气,夏凡等男女六人与主人毓娉一同在之中聚会也感觉十分宽敞。 毓娉安排侍者准备了极为丰盛的一桌宴席,热情款待夏凡等人。 宴席之上几名女子欢声笑语,飞缈和毓娉本就是性格开朗很是活泼,璎珞性情天真随和人见人爱,聆妤也是极为擅长交际,绝对不会冷场。 炽阳也是性情豪爽,年轻奔放,与大家开心说笑。 殇辰胤少言寡语大家都是习惯的了,沉默稳重地坐在一边反而令众女子倍感心安。 然而众人之中唯一不太正常的就是夏凡,此时的夏凡看起来闷闷不乐,魂不守舍,始终不断地是不是向外面看去,心思完全不在毓娉的闺阁之内。 聆妤将夏凡的样子看在眼里,不禁抿嘴微笑,夏凡的心思聆妤岂会不知道? 而聆妤看了看浑然不觉的飞缈和毓娉,无奈摇了摇头,有心成全夏凡。 “凡少爷,怎么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聆妤故意令其他人也听得清楚。 “啊……没事……” 夏凡早就等着这一问,愁眉凝凝,忧郁淡淡,似笑还无,目光黯烁,只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是梁朝伟。 “怎么可能没事?” 这样的神态表情如果说没事的话,除非又聋又瞎的人才会信,就连神经大条的毓娉都不信。 “夏凡哥,是不是这里让你不开心了?” “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一旁的飞缈丝毫不留情面地揭穿道,“他无非就是还惦记着你们家的那个密洞呢!” “是这样吗……” 毓娉闻言蓦然笑道,“那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真的?!” 夏凡瞬间来了精神。 “我们才不去!” 这时飞缈却道,“我们这些人里除了他以外,再没人修习武道的,对你们家的那个密洞根本没兴趣,还不如在这里好好休息! 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 “不错,我们就不去了,毓娉妹妹就带凡少爷自己去吧!”聆妤微笑着道。 殇辰胤和炽阳也表示对至象门的密洞没有兴趣,璎珞更是不会去的。 “那好吧!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侍者,我带夏凡哥去看一看!”毓娉笑着道。 “毓娉你真的是太好了!谁能娶到你这样既漂亮又大方的女孩子做老婆一定幸福死了!” 夏凡喜不自禁地口不择言,其实心中大叹女儿难养,终究早晚还是女大不中留,怪不得自己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入赘文会那么火。 毓娉十分坦然地直接带着夏凡来到至象门的后山,只见石道古朴,庙堂庄严。 而此时至象门的所有门人弟子全部都集合在宗庙祠堂之前,气氛庄严。 门主毓炯面对众人,威严而立。 “爹爹和师兄弟们都在,我们先躲在这里看看,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好!” 夏凡跟着毓娉躲在了一堆草丛之后,静静地看着宗庙祠堂之前的情况。 “至象门弟子听训!” 这时只听毓炯高声喝道,“眼下我至象门遭逢大难,生死存亡! 我毓炯身为门主没能引领宗门昌盛,愧对先祖,愧对宗门! 今日我在此斗胆惊扰先祖英灵,准许宗内所有弟子依次参拜先祖圣威,但愿有能得先祖庇佑悟得先祖传承者,救至象于危难! 我毓炯愿让出门主之位,能者居之!” 毓炯一番话说得众弟子热血沸腾,虽然场中安静无语,但是谁都能感觉到那份对宗门的强烈责任感,每个弟子都希望自己能够悟得传承,拯救宗门! “拜祖开始!” 毓炯一声令下,至象门弟子便依次进入宗庙祠堂之中。 而宗庙祠堂之中的毓娉则指引进来的弟子进入密洞。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每批进去的弟子都很快便颓然出来,大多数人都坚持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稍微出众一些的弟子也只能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至象门所有弟子便都进过了密洞,但是却无一人有任何收获,均是无功而返,毓炯见此情形不禁苦苦地无奈摇头! “看来天不佑我至象门啊!” 远远地看着宗祠之前的情形,大为失望的毓娉不禁满心悲楚,无声泣泪。 “千万不要这么早就丧失信心!” 这时夏凡轻轻地拍了拍毓娉的肩膀,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大道维艰,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轻言放弃!” “可是门中所有的师兄弟都进入过密洞了,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先祖传承!都怪我!都怪我!”毓娉悲伤不已地恨恨打起自己来。 夏凡一把抓住毓娉的双手,阻止住毓娉的自我伤害,目光凝凝地看着毓娉,重声道,“听我说!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至象门的其他所有门徒都进过密洞了,确实没人得到传承,但是还有你啊! 你还没有进去啊!或许你们至象门先祖的传承就是要留给你的!” “……” 毓娉闻言苦楚地悲叹道,“夏凡哥,我以前已经进过那个密洞很多次了,每次也只能在里面存留不过一刻钟,而且大多数心思和精力都用在抵御先祖威压之上了,根本也感悟不到什么,完全无法得到更多的收获了!” “那是以前!” 夏凡对毓娉重重地说道,“或许你这次回来已经有所不同了! 你不再进去试一次怎么知道你不行? 天道酬勤,事在人为,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是放弃就注定失败!你 一定不能放弃!一定要再试一次!” “……” 毓娉怔怔地看着夏凡,那一双星瞳之中所闪射出的坚毅目光令毓娉无法抗拒! “可是……我害怕自己一个人……”毓娉像一只小猫一样喃喃地说道。 “我陪你!” 夏凡果断地重声道,“我说过,只要有我在,就算天王老子都别想动你一丝毫发! 你们毓家先祖也一样!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把我怎么样!” 毓娉顷刻被燃起了内心的激情,目光火热地看着夏凡心中无比坚定。 “好!夏凡哥,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此时失望的至象门主毓炯和所有弟子都已经落寞地离开了后山宗庙祠堂,寂静无声的后山更显几分悲凉。 夏凡跟着毓娉悄悄地溜进了至象门的宗祠之中,只见大殿之中空荡无人,一派肃穆,灯烛点点,灵牌逐列,沉寂静谧,令人敬畏。 毓娉恭恭敬敬地在众多灵牌之前拜了三拜,夏凡也心虚地跟着向那些灵牌拜了拜,口中不停地念着不要怪罪之类的话。 毓娉拜过祖先灵位之后直接引着夏凡来到了殿后,一扇高大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夏凡此时才看明白,原来这座宗祠是倚山而建,而大殿的整面后墙直接就是山壁。 “就是这里。” 毓娉看着那扇石门道,“这扇石门极重,让我先来用真元把门推开。” “不要在这里浪费真气。” 夏凡却拦住毓娉道,“让我来吧。” 夏凡看了看那扇石门,估计以自己当前的身力还推得动,便自告奋勇小露一手。 毓娉见夏凡不运丹气,却是直接走到那扇石门之前,双手推在那石门之上,腰腿绷挺,双臂迸力,竟生生地将那大石门缓缓推开! 夏凡其所展现出的身力之强,令毓娉不禁明眸闪烁,心跳加速! 石门被缓缓推开,瞬间夏凡便已然感觉到了石洞之内所逸散出来的强烈威压,直令夏凡体内脉气激荡,躁动不安! 夏凡与毓娉相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二人凝神屏气并肩进入石洞之内。 一进石洞夏凡立刻便感觉到这石室之中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骤然猛烈地涌向自己,疯狂地向体内冲击侵袭,夏凡当即凝气抵御,否则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有可能被瞬间压碎! “夏凡哥!你怎么样?!” 毓娉见夏凡突然脸色大变,担心夏凡无法承受这洞中的威压。 “我没事,你怎么样?”夏凡回问毓娉。 “我也没事,先祖留下的石刻还要再向里面走上一段,我们还要继续走吗?”毓娉担心夏凡会承受不住,关心地问道。 “当然要继续走进去!” 夏凡坚决地说道,“放心,这点儿压力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不敢前面有什么,我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后!” 毓娉满心感动地看着夏凡,目光灼灼。 “好!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极纯元 密洞之中幽光莹莹,无法言喻的无形威压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使得洞中的甬道在人们眼中看来朦胧飘忽,扭曲动荡,似远似近,迷幻混沌。 夏凡只感觉体内气脉之中的气流仿佛受到惊吓般地四处乱窜,直令五脏六腑无一不倍感胀痛。 而不知何时毓娉的一双纤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夏凡的手臂,身体也不自觉地紧贴在夏凡的身旁。 夏凡已经明显感觉到此时毓娉的身体十分紧绷,也是在用尽全身的气力在抵御着那强大的威压。 而夏凡武脉、斗力、冥魄三觉兼修,体魄强悍,身体肌体抗压的能力和神志清明都要比毓娉强上许多,所以此时初入密洞的夏凡所表现出的状态还要比进入过密洞无数次的毓娉好上一些。 一边忍耐异痛向前行进,夏凡也不禁一边心中暗自思量,如果就这样把全部精力都耗费在抵御威压之上,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去参悟洞中的石刻,到头来只不过是白白消耗体内精气罢了,哪里会有什么收获? 不怪至象门的众弟子纷纷无功而返,而毓娉自幼进入这密洞无数次也只是初涉皮毛。 “沧云诀!” 一番忖度之后,夏凡决定试着以沧云诀引导体内气脉之中的气流拨乱返正,将脉气流转于体外,释放压力,以缓解体内腑脏的胀痛感。 果然沧云诀运起之后,夏凡体内的脉气受到引导,回归脉迹,虽然仍有些躁动不安,但是也完全遵从诀法流转,依势游出身外,夏凡顿时感觉体内腑脏所承受的压迫减轻了许多! 然而就在同时,夏凡却明显感觉到那股威压对自己周身肌体经络的压迫骤然增大! 看起来若是不依靠脉气抵御威压又在此洞之中寸步难行! 如此眼前所面对的便是两难之题,既要依靠脉气抵御威压,又要承受自身脉气对体内的压迫,着实令人进退两难。 不过这个两难的问题对于夏凡来说却不是个问题,沧云诀舍得取得,流转脉气于体外的同时也可不断从外界汲取灵元转化为新的脉气,如此一来体内脉气流转不息却也可始终保持衡量。 夏凡将沧云诀运转完全之后,使得体内脉气保持在一个即可抵御体外威压又不致损伤体内腑脏的量度,夏凡顿时心中大安,更加暗喜不已,看来自己算是找到了系统bug,可以好好观摩一番至象门先祖所留下的石刻武学了! “就是这里了……” 这时只听毓娉声音有些虚弱地道了一声。 夏凡抬眼看去,只见眼前一处豁然开阔的环壁圆顶石室,周遭石壁之上布满了看起来十分奇异的石刻浮雕。 那些浮雕所刻画的似符似画,若人若景,乍看之下一头雾水,仔细看去却又隐隐感觉自有章法,意境玄妙。 而这石室之中的威压陷入比所经过的甬道之中更胜一筹,此时夏凡只见毓娉脸色苍白,身体柔软无力,完全已经是贴靠在夏凡身上,多半依靠夏凡的身体才能支撑站立。 夏凡扶住毓娉,声音轻柔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新的感悟吗?” 只见毓娉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有,这间石室的壁刻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真的实在是看不出更多的感悟了……” “那你现有的感悟是什么?”夏凡问道。 毓娉虚弱无力地抬手向石壁一处指去,轻声道,“我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那里好像是一个‘一’字……” 夏凡顺着毓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石壁之上雕刻混沌不明,纹若龙蛇乱缠。 然而夏凡沿着毓娉所提示的思路仔细看下去,蓦然之间果然辨认出那是一个“一”字,工笔独特写意,气势恢宏非凡! “我爹爹说……这间石室之中其实是刻着四个字……‘一极纯元’!”毓娉强撑着说道。 “哦?‘一极纯元’?毓老爹已经完全参透这间石室的秘密了?”夏凡惊讶地问道。 毓娉点了点头,“其实爹爹也是不久之前才参透的,如今爹爹已经可以前往下一重秘室了……” 说着毓娉伸手指向石室一角,只见那里还有一条甬道的入口,不知通向何处。 “后面还有秘室?” 夏凡讶异不已,“这洞中究竟有几间秘室?” 毓娉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声轻气弱地说道,“夏凡哥,你尽可能的多看一些吧,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时间紧迫,夏凡当即直接冥动天冲觉魄,星瞳炯炯,按照毓娉所说向周遭石壁之上看去,当真赫然看见四个龙飞凤舞气象万千的山影大字环布于秘室石壁之上! “一极纯元!” 夏凡顿时感觉豁然开朗,此时再看石室之中的壁刻分明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一极纯元”四字首尾相连,一力贯通,分明是一道行气法诀! 夏凡当即按照那字形法诀运行脉气,顷刻间只感觉石洞之中那如影随形的威压似乎与自己产生了共鸣,竟挟裹着周遭的天地灵元激猛地向夏凡体内涌入! 然而那股威压挟裹着天地灵元涌入夏凡体内之后却好像不知该去向何处,犹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这下可把夏凡惊得不轻,急忙以沧云诀引流,令体内暴走的脉气得以疏导! “啊!” 这时忽听毓娉一声惨呼,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夏凡慌忙一把抱住毓娉,大惊急问,“毓娉你怎么了?” 只见此时的毓娉脸色惨白,双手捂着小腹,痛不欲生地大苦道,“这里的威压太强了,我的真丹就快要被压爆了!啊……!” 其实毓娉对此处威压的承受能力早就到了极限,只是为了成全夏凡而苦苦坚持,而刚刚夏凡运转领悟的功法,使得周遭威压突然暴动,体内痛感骤增,毓娉瞬间便再也承受不住了! “啊!!~” 那般剧痛撕心裂肺,简直好像千虫噬咬万锤碾压一般,直教毓娉死去活来!生生将小腹处的衣衫尽皆撕碎! 夏凡惊急之下星瞳开魄,只见毓娉小腹之中真气狂躁,暴动激荡,似乎蜂拥着向毓娉丹田之中的真丹猛烈挤压,不毁不休! “毓娉!大开丹田,释放丹气!” 情急之下夏凡就地盘坐,将毓娉背向自己环抱于怀中,双掌扣于毓娉的小腹丹田之处,急运沧云诀,一只手掌御气注入毓娉小腹丹田之中推动其丹田内的真气游走,另一只手掌强猛吸纳毓娉小腹之中的丹气,使之流入自己体内气脉,随沧云诀周转循环! 真元激荡,相与相容,一时间夏凡和毓娉二人体内的真元脉气交融一体,交互流转。 “嗯啊!” 一声嘤咛,毓娉丹田之中的气动竟然渐转平稳,真丹所受压迫大缓,此时毓娉只觉得如释重负,畅快舒怡! 感觉到怀中的毓娉痛苦大减,身体放松下来,夏凡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此时夏凡发现从毓娉体内流转入自己体内的真气似乎全都极为渴望地向自己的小腹之下游转而去,去之不返! 而夏凡小腹之内某处竟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来者不拒,吸纳不止! 夏凡见状又惊又急,如此下去,夏凡和毓娉二人体内的真气很快就要入不敷出,不用片刻便会全部被夏凡腹中的黑洞吸取,而再没有可以用来抵御外界威压的真气。 “一极纯元!” 夏凡无奈之下再次运转起刚刚领悟的一极纯元功法,容纳外界天地灵元入体,同时沧云诀流传不息,引导一部分真气向毓娉体内流入,保持自己和毓娉二人之间的真气互交,维持状态平稳。 功法运转,那股威压再度与夏凡运转的功法产生共鸣,挟裹着周遭的天地灵元激涌入夏凡体内! 然而这一次那些天地灵元进入夏凡体内之后却再不像刚才那般四处乱撞,而是极有目标地直接向夏凡腹部的那个元气黑洞处涌去,也是飞蛾扑火,一去不回! 夏凡见此情形不禁又惊又奇,星瞳闪烁内视腹下,只见那元气黑洞无形无相,神秘莫测,仿佛无底无穷一般,大肆吸入真元灵气无数,却始终不见满盈之态! 眼看着那黑洞在自己腹中狂吞猛吸仿佛饕餮,夏凡心中惊疑不定,但是却又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之感。 而此时毓娉的状态也十分稳定,气息均匀,甚至给人感觉其颇为满足受用,夏凡便决定暂时保持现状,静观其变。 当然,如果抛开对于自己肚子里面那个黑洞的未知担忧不讲,夏凡也是十分享受当前这个美妙的姿态和体感的。 就这样保持着这个令人满意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夏凡始终不敢大意地密切关注着自己腹中的情况,如此长久的疯狂吸纳甚至已经令夏凡萌生了将这密洞之中的所有威压灵元吸尽的打算,如此一来应该也就可以脱身了。 然而夏凡的腹中黑洞仿佛无底无边,可是密洞之中的无形威压却也似乎无穷无尽。 夏凡真的有些越来越心中没底,怀疑自己不是要保持这种很多方面都令人欲罢不能的状态一直下去吧? 万一毓老爹突然进来看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夏凡不太敢继续往下想…… 就在这时,夏凡忽然隐隐感觉到在自己小腹之中的那个黑洞之内似乎产生了一种自身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应,仿佛有一个新的生命在自己体内孕育而生! 夏凡不知所措地感受着那新生之物的蠢蠢欲动,惶恐惊慌地看了看盘坐在自己腿上的毓娉下身,万分肯定自己根本并没有突破最后的界限。 “不会吧?!这样都能怀孕?!而且是我?!”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元丹初生 真元灵气的疯狂吞噬依旧在继续,夏凡满心惊恐地看着自己体内的那个黑洞,仔细地感受着其中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然而那黑洞之中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一丝光亮,可是那道奇妙的感应就源自那黑洞之中,夏凡可以完全确信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而生! 夏凡将冥魄觉力开到极限,星瞳凝凝地仔细看向那黑洞之中,终于在一片混沌黑暗之中捕捉到了一点微光! 而那一点微光生机极盛,正在一点一点不断壮大! “是元丹!!?” 此时夏凡就是再蠢也不会想不到那是自己的武道元丹正在孕育凝生! 那一点微弱光芒的出现,对夏凡来说就仿佛是太古混沌之中鸿蒙初开,天地万灵始于此刻! 夏凡当即大运一极纯元功,大肆吸纳周遭威压灵元入体! 天地灵元涌入夏凡体内之后在那威压的驱迫之下疯狂地向夏凡腹中的黑洞之内涡旋灌入,黑洞之中的那一点微光也越来越凝实,精芒愈盛! 而此刻灵元激涌,流转入夏凡忽然感觉到怀中的毓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并且不时地伴以声声呻吟! “不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分心啊!” 夏凡不禁暗暗叫苦,而此时夏凡明显感觉到自己胯下不的某个很不安分的部位已经被毓娉无意扭动的酥嫩软臀紧紧压住了! “……” 在这个生死抉择的时刻,夏凡毅然咬破自己的舌尖,神志瞬间清明,精确控御着体内的脉气流转,不使威压灵元过多流入毓娉体内。 随着威压灵元的不断注入,夏凡体内黑洞之中的那点光芒越来越炽盛,夏凡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点光亮的壮大速度,精光凝炼,愈强愈烈! 而夏凡与那点炽光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几乎如心跳一样同自己休戚与共! 渐渐地,那点炽光的体积也在不断增大,已经逐渐由最初的一点米粒微光增长到了一枚指甲大小的光珠。 而随着威压灵元的不断持续涌入,那枚光柱继续壮大,渐渐地增长为一颗掌心明珠般白芒耀眼金丹! 终于最后一刻,水到渠成,元丹凝固,坚不可摧! 只见此时继续涌入黑洞的威压灵元已经无法再融入那白金元丹之中,倏然在黑洞之中积聚膨胀起来! 就在某一时刻,黑洞再也无法吸纳更多的真元灵气,骤然爆裂破散!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赫然在夏凡腹中开辟出一片奇妙天地! 上清为气海,下浊为丹田,气海丹田与周身气脉融汇贯通,如海纳百川,阡陌纵横! 而那颗白金元丹正悬浮于丹田气海之间,光芒炽耀,宛若天阳! 元丹,终于成了! 历尽了万般艰险,几经生死,夏凡终究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凝生了武道元丹,真正开辟了自己的觉罗武道之途! 夏凡仔细地感受着自己那来之不易却又突如其来的元丹,既惊喜又意外。 只见那颗元丹仿佛一颗金珠,奕奕生辉,坚韧凝实,完全不想觉武初生之气丹,也远比真武阶段的雾丹凝炼万倍,夏凡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直接凝生而成了极武露丹甚至玄武晶丹! 然而夏凡仔细回想聆妤曾给自己讲解过的元丹性象,却又并不与自己所凝生的元丹性象相符,夏凡不禁大惑不解。 而此时元丹形态已然稳固,夏凡感觉到不会再有变化,便决定一试元丹威能。 夏凡将心神贯注于元丹之上,凝神催动元丹化气,然而那颗元丹却如磐石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夏凡不禁心中一惊,“什么情况?不会是一颗死丹吧?!” 夏凡当即以沧云诀引动体内元丹,此番元丹倒是有了反应,可是却化气极少,还比不上夏凡直接从外界引起入体的速度。 而夏凡观察那丹气的凝炼程度若气若雾,应该是属于觉元层次,看来夏凡应该确实是凝生了觉武元丹! 不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生出元丹,却是如此的不配合自己,此情此景不禁令夏凡大为惆怅。 “哼!我就不信了!一极纯元功!” 夏凡索性直接运起一极纯元功,强动元丹,此时夏凡体内的元丹仿佛真的被唤醒了一般,光气大盛,丹力骤然化生出滚滚元气,竟如雾似露,宛如银液! 夏凡蓦然一惊,这岂不是真元之象? 难道自己已经一步冲破觉武桎梏晋身真武境界?! 然而此刻夏凡还无瑕多作惊喜,只见那滚滚丹气汹涌地冲袭入气海之中,激流奔涌地贯入气脉之内! 而此时夏凡的双掌仍紧紧地贴在毓娉平滑的小腹之上,一道强猛激荡的元气猛然冲涌入毓娉体内,直接冲撞在毓娉体内的真丹之上! “嗯啊!!” 只听毓娉忽然一声尖叫,瞬间猛然惊醒过来,蓦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湿溽异样,毓娉惊然发现此时自己正以一个极为不雅难堪的姿态坐在夏凡的怀中,顿时又惊又羞,急忙起身逃离夏凡的怀抱! 夏凡见毓娉惊醒而起,当即收敛丹力平息气海,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毓娉你醒了?真的是太好了!” “……” 毓娉双手捂着自己裸露的小腹,回想着刚才的姿态以及之前恍惚之中的奇妙感觉,不禁又羞又臊,双颊火辣辣地不敢正眼去看夏凡,言语吞吐难以启齿。 “夏凡哥……我们刚才……?” 夏凡心中有鬼地说道,“你刚才突然昏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稀里糊涂地乱搞了几下,好在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 毓娉仔细感觉一番自己体内的状态,只感觉周身畅爽舒怡,更是惊喜发现自己体内的丹田气海竟比先前开阔浑厚了许多,真丹也更加凝实了不少! “夏凡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毓娉不禁欣喜不已。 “也没发生什么……” 夏凡支支吾吾地说道,“可能是我一不小心领悟了这洞壁上雕刻的武学功法,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这样了……” “真的?!夏凡哥你竟然领悟了这间石室中的一极纯元功?!”毓娉闻言惊喜不已。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偷学你们先祖留下的镇宗功法的……”夏凡故作窘态地说道。 “有什么不能学的?” 毓娉满心欢喜地笑道,“夏凡哥你一下子就学会了一极纯元功说明是与我们至象宗有缘,而且先祖威灵也认可了你和我…… 现在我也在不知不觉中丹力大增,我感觉这里的先祖威压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压迫了,这也许就是先祖庇佑啊!” 夏凡看着毓娉活力四射的样子的确没有了先前入洞之时的虚弱之态,而自己也明显感觉这洞中的威压已经不再使自己感到过分的压迫。 无论是自己实力大进也好,还是洞中威压减弱也罢,总之至少现在夏凡和毓娉二人不必再像之前那般苦苦挣扎了,如此就足以令人喜悦一番。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没事就好。”夏凡向毓娉蓦然一笑道。 毓娉闻言心中欢喜,向夏凡笑道,“夏凡哥,你感觉我至象宗的这一极纯元功如何?” “嗯……” 夏凡若有所思地说道,“的确是非同凡响……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运转过这一极纯元功之后我的元丹竟变得坚如铁石,极难化气……” 夏凡不想毓娉过于惊讶,所以并没有直接说自己其实是元丹初生。 “这一点夏凡哥倒是大可不必担心!” 毓娉笑道,“我至象门的武学功法之精髓便是精炼内丹,臻于至象! 这一极纯元功更是对元丹性属的精炼大有神效,经过一极纯元功的精炼之后使得夏凡哥的元丹坚如铁石,说明你的元丹原本乃是金行元属,其性至刚。 就像我体内的元丹原本乃是土行元属一样,性象厚重,经过刚才的精进,我此时也感觉元丹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甚至感觉其功效要强过我十来年的苦修!” “原来如此!” 夏凡闻言心中顿悟,原来这一极纯元功乃是大助元丹精炼的奇功,而夏凡则是借助其威能直接凝生了元丹! 然而这其中得益于毓娉丹气过体引源之功,使得夏凡的丹田得以苏觉。 而凝生元丹的属性与武者引入体内的灵元大有关系,在毓娉土行属性的丹元真气蕴育之下,极土生金,在此条件下,夏凡最终应运而生出金行属性的元丹。 夏凡得知自己的元丹属性之后不禁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原本我以为会凝生出木行属性或者是水行属性的元丹呢,火行属性的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金行属性…… 难道我命中注定多金?……” “夏凡哥……?” 毓娉见夏凡自言自语地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神态有些羞涩地言道,“既然这洞中的威压已经对我们没有了过多的压迫,不如我们继续向里面走一走,看看下一处密室是什么样子。” “也好,既然我们可以走下去,那我们就索性走到底!好好领略一下贵宗先祖的遗风!” 毓娉的提议正合夏凡的心意,机会难得,失不再来。 反正来都来了看都看了,多看少看也都已经开罪了毓家老爹,不如就豁出去一饱眼福,是死是活回头再说! 毓娉也早就对下一处密室好奇不已,此时见夏凡同意继续深入,顿时喜不自禁,竟不由自主地双手抱着挽起夏凡的胳膊依偎在其身旁,与夏凡并肩向通往下一处密室的甬道之中走去,心跳怦怦,满心欢喜……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两仪乾坤 夏凡和毓娉在甬道之中直行了大约百余丈,果然前方又出现了一间石室。 夏凡和毓娉走入石室之内,只见之中荧光氤氲,令人心醉! 此间石室也是环壁圆顶,再无其他出路,而石室正中央处却是一座铺着整张大兽毛皮的平阔石台,看来此间秘室原本亦是至象门那位先祖的休息之处。 再向四周石壁看去,只见与前一秘室一样,这间密室四周石壁之上遍布刻画,不过此间石壁之上的雕刻却是鲜明人物,栩栩如生。 夏凡和毓娉见此石室之中竟是遍布着姿态各异的人物画刻,不禁好奇不已,而且此处没有威能压迫,二人便认真地观摩起来那石壁之上的浮雕。 “呀!”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毓娉顿时大为羞臊地双手捂住了眼睛,两侧脸颊火辣辣地直接红到了耳根! 夏凡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石壁之上的画刻,语气玩味地笑着道,“看来贵宗先祖也是位性情中人呐!” “……” 毓娉低着头红着脸嗔声道,“怪不得之前爹爹就是不肯告诉我这间秘室之中有什么,为此我还生他的气离家出走,原来竟是这些下流画面……” “哎!这你就不懂了!这些都是艺术啊!贵派先祖雕画之功惊世骇俗,绝对堪称大师啊!” 夏凡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 只见那洞壁之上刻画的不是其它,而是一对对男女亲密无间,千姿百态,绝妙传神! 此时夏凡简直对至象宗先祖万分崇拜,赞叹连连! “夏凡哥!你不要再看了!我们快走吧!”毓娉又羞又气地急道。 “诶!你的小肚脐又露出来了!”夏凡蓦然笑道一声。 “啊!” 毓娉闻言急忙用手去遮,却又惊然发觉没有了手挡眼睛,不禁又看见了石壁上的那些画面,登时更加羞臊,索性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呵呵,不要这样嘛!” 夏凡摇头笑道,“你仔细看看那些壁雕到底是什么?” “我才不看!羞死人啦!这是什么鬼地方嘛!先祖简直太可恶了!”毓娉羞愤地怨道。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夏凡收起笑意,将声音尽量平静地说道,“你仔细看看那些壁雕,那其实是一套武学功法!” “你骗人!” 毓娉不相信地哼道。 “我没有骗你!” 夏凡认真地说道,“你好好想想,贵派先祖觉修盖世,道心岂能不正? 难道会平白无故留下这样许多无用的不堪之物于后世子孙?” “……” 毓娉闻言感觉好像有些道理,便偷偷地抬起头看向夏凡,惴惴不安地问道,“那你说这是什么武学功法?” 夏凡面色郑重地说道,“此乃是贵宗先祖所留下的一门双修奇功,两仪乾坤法!” “什么双修奇功?!你不要骗我!” 毓娉一听双修,顿时不自觉地浑身一震,体内躁动不安,心惊肉跳。 “我真的没有骗你。” 夏凡无奈地说道,“你仔细看那些壁雕上的人物,每个人腹内的元丹也被刻画了出来,而每一对人物的元丹颜色都是不同的。 但是随着图刻的变化,那些人物的元丹渐渐相互交融,最后变成了两种颜色的共同融合! 看来贵宗先祖所留下的这套功法乃是可以使两种属性不相克的元丹相互交融丹力,最终使元丹可以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神异功法!” “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元丹?!” 毓娉闻言不禁大为惊异,“我听爹爹说过,一名武者若是拥有双生属性的元丹乃是天赋异禀,万中无一!可以发挥出令人无法想象的威能!” “看来贵宗先祖就拥有这样的威能!” 夏凡凝然道,“不过贵宗先祖有此威能恐怕并非天生异禀,而是后天修炼而来!” “双生属性的元丹可以修炼而来?!” 毓娉闻言惊讶不已。 “不错,你且一观这洞中壁刻便知,只要双方元丹的属性不同且不相克,便可交行妙法! 两仪交融,乾坤自生! 是为两仪乾坤法!” 夏凡目光灼灼,大为慨叹。 毓娉闻言惊奇不已,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向那壁刻看去。 只见正如夏凡所说,壁刻之上的人物元丹互交,确有奇妙玄法最终使得元丹属性双生,修得异禀! “……” 毓娉平心静气地向石壁上的人物浮雕看去,很快便被之中蕴含的玄妙法门所吸引,全神贯注,一以贯之,不知不觉中便将整套壁刻功法完整看了一遍。 此时毓娉再纵观秘室中壁刻整体,“两仪乾坤”四个隐藏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 毓娉看过全部壁刻之后,背向夏凡沉默不语,久久无声。 夏凡也自然感觉到气氛十分尴尬,虽然功法玄妙,令夏凡心中痒痒,但是也不好太过随便,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双方你情我愿。 夏凡暂且在心中将那石壁之上的功法仔细记下,日后若有合适人选再择机修炼也不迟。 “毓娉,不如我们走吧……?”夏凡试探地向毓娉问道。 这时毓娉蓦然转身,低着头慢慢地走到夏凡身前,轻轻地将头抵在夏凡的胸前,低声说,“夏凡哥,眼下我闯下大祸,殃及宗门,我需要这双生属性的异能元丹来拯救宗门…… 夏凡哥,你我二人性象相合,可愿意与我一起切磋么?” “!!……” 一句嘤咛细语,顿时令夏凡的心跳骤然飙到每分钟一百八以上! 此时夏凡的大脑之中狂风暴雨,惊涛骇浪,身体却僵硬无比,直挺挺地动弹不得。 夏凡沉然良久,一声轻叹。 “毓娉,我夏凡于这个世界而言宛如无根浮萍,漂泊不定,我终究是要走的……” “……” 毓娉轻轻地将双臂环抱住夏凡,柔声道,“没关系……夏凡哥,我愿意跟你一辈子!” “!!” 这一句柔声软语却如一道惊天激雷勾动地火爆发!干柴骤燃! 夏凡一把将毓娉揽入怀中,二人极尽激狂。无限销魂! …… 两仪乾坤功法大行,两处各成天地的气海丹田冥冥之中叠通互交,周遭的天地灵元被加倍地吸纳入那叠交的气海丹田之中。 雄浑磅礴的真元灵气紧紧包裹着两颗相互旋绕厮磨的元丹,白黄两色丹气两相交转,互融互生! 当夏凡和毓娉互交元丹之后,竟发现那种感觉令人欲罢不能,生死不休,天地唯我,仙魔不逍,若升若灭! 洞中不知日夜,时光流逝不觉。 不知何时,夏凡和毓娉的两颗元丹已经完全象色互融,两颗黄白相间的元丹各自悬浮在二人的气海丹田之中,光芒炽盛! 异丹已成,威能不测! “这便是双生属性的元丹?” 夏凡和毓娉心灵相通,不着片缕地互携双手对面盘坐,蓦然相视一笑。 “凡哥,你说这双生属性的元丹到底会有何迥异之处?” 毓娉甜美地笑着问夏凡。 夏凡摇头微笑道,“不知道,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好!我试试!” 毓娉说着便站起身来引动丹气奋然向石室中一片空旷之处拍出一掌! “轰咔!!” 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崩破之声,那一片地面之上赫然被轰击出一处深坑,而只见那深坑之中尽是砂粉,全无一粒碎石! 这里本是一处岩石山洞,质地坚硬。 而毓娉这一掌竟直接轰出一片砂粉深坑,足见此时其真气性质既厚重且坚利,兼备土行和金行两种丹气特性,威力确实惊人! “凡哥!你看怎么样?!” 毓娉惊喜不已地向夏凡问道。 然而毓娉却发现夏凡根本没有在看那处深坑,而是目不转睛地笑眯眯看着自己。 这时毓娉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片缕蔽体,完全是裸着身子便去打出了那一掌,毓娉不禁小脸一红,却也再无之前那般羞赧,笑着问夏凡,“你在看什么?” “看你,真美。” 夏凡目光凝凝地微笑着道。 “嘻嘻!” 毓娉羞嗔一笑,故作吃味地说道,“之前穿着衣裳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你说过我美?想必与那几位姐姐妹妹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我可从来没见过她们谁像你现在这样美。”夏凡笑道。 “讨厌……” 毓娉故意转过身去不理夏凡。 这时夏凡笑着站起身来走到毓娉的身后,双手轻轻地扶握住毓娉那迷人的纤美腰肢,似触嫩玉。 “你又想怎么样啊?”毓娉娇羞地笑道。 “还能怎么样?初学至上武法,当然是要多加巩固啊!吼吼!” “啊!凡哥……唔……毓娉真的好爱你……” “娉,我也很爱你……” “轰隆隆……!!”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阵隆隆响声,夏凡和毓娉惊然循声看去,只见石室的一处石壁之上竟倏然开启了一道暗门! 只见一条幽光甬道赫然出现在暗门之后! 见此情形,夏凡和毓娉不禁大为惊讶地相视一眼。 “难道还有其他密室?!” …… 第一百六十章 三才仙灵 “这个死渣男!到底把毓娉妹妹拐到哪儿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瞒不住了!” 至象门毓娉的闺阁之中飞缈怨愤地抱怨着。 “飞缈妹妹,不要着急,我相信凡少爷一定没事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聆妤既是安慰飞缈,也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都已经五天啦! 整个至象宗的砖块瓦片都该数清了吧?! 毓家老爹也都来找过毓娉妹妹几次了,每次我都说毓娉妹妹还在生气不想见他,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怀疑啊!” 飞缈气愤不已地抱怨着。 “大姐头,要不然我再去找找?”炽阳对飞缈道。 “你还要去哪里找啊?整个至象门都找遍啦!” 飞缈心有余悸地说道,“除了那个密洞没办法进去,连你都差点儿直接晕倒在洞口,多亏胤大哥及时把你拉了回来,千万不要再去冒险了!” 夏凡和毓娉这一走便是五个日夜过去,飞缈等人早就已经急得不行,连日以来也曾暗中到处寻找,那后山宗庙祠堂之中的密洞也去过了,可是却无功而返,没人能进得了那扇密洞的石门。 “轰隆!!” 就在众人兀自焦急不已之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轰爆之声,众人不禁大为惊疑。 “我出去看看!”炽阳当即就要出门去一探情况。 这时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慌乱急奔的脚步,未等开门而入便已经惊声大喊。 “师姐!不好啦!冲霄宗的人杀来啦!!” “!” 阁中众人闻言无不心中一凛,面色沉凝。 …… “都怪你,那么粗暴!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出去?” 此时秘室之中毓娉苦恼地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无法蔽体的破烂衣衫,羞嗔地对夏凡哼道。 “那衣裳本来就已经被你自己扯破了,根本就不堪一碰,怎么能怪我?” 夏凡笑着将自己的长衣披在了毓娉的身上,将其严密裹住,温柔地仔细为之紧了紧腰襟,虽然宽松,却亦现玲珑凹凸。 毓娉甜甜地一笑,也伸出纤手为夏凡正了正衣衫襟领。 “凡哥,我们去吧!” “怕吗?”夏凡看了看那兀然出现的幽光甬道,微笑着问毓娉。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毓娉娇柔地依偎在夏凡的臂膀之上。 “可是我怕!”夏凡故作愁态道。 “凡哥你怕什么?” 毓娉不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凡。 夏凡笑道,“我怕贵宗的老祖宗不知道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新花样,不知道我受不受得了?” “啐!” 毓娉笑啐一口夏凡道,“不要胡说,不可对先祖不敬!” “我哪有对他不敬? 我对他简直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能创造出此等无双神法让武道修行如此妙趣横生,简直就是大道楷模、业界典范啊!” 夏凡对至象门先祖是真心崇拜。 “好啦!别贫嘴了,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毓娉笑着拉扯夏凡向那条幽光甬道之中走去。 二人穿过幽光甬道,又见一间石洞秘室。 夏凡和毓娉进入石室之中一看,只见这一间石室幽暗质朴,空荡无物,无威无压,无画无刻,竟完全是一间空室。 “原来是一间空室吗?” 毓娉有些失望地说道,“看来先祖还未来得及在此间秘室之中留下武学石刻。” “石刻的确是没有,但是也并非什么都没留下。” 这时却见夏凡目视虚空,神色凝然地说道。 “嗯?这里有什么?” 毓娉奇怪地看看夏凡,又向周遭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夏凡神秘一笑,伸出一只手向虚空之中释放出一道元气。 “你看。” 只见那道元气流入虚空之后却凝而不散,竟然沿着一些特定的轨迹在空中流转生形,一幅元气字诀赫然当空显现,笔走龙蛇,神韵超凡! “这是什么?!” 毓娉见此情形惊异不已,失声问道。 “看来贵宗先祖生前已经超脱了在石壁上刻画的凡人俗境,能在虚空之中工笔留刻了!” 夏凡赞叹不已地言道。 “难道这便是先祖留下的另一套玄奇武学? 若不是凡哥你察觉,我根本不会知道这间石室之中竟有如此神妙的留笔!” 毓娉既惊奇又崇拜地看着夏凡,目光之中尽是柔情爱意。 夏凡微然一笑,若不是自己兼修冥魄,洞察力超凡脱俗,哪里又能轻易看出这虚空之中的异样? “我们且先看看这次贵宗先祖留下的是什么内容?”夏凡笑道。 毓娉仔细向那空中的元气字诀看去,出声念道,“三才仙灵诀?” 夏凡蓦然笑道,“一极,两仪,三才,贵派先祖这次又搞什么名堂?不会是要我们两个在这里生个孩子吧?” “呸!” 毓娉娇嗔地捶了夏凡一秀拳,啐道,“凡哥你不要在这里乱说!怎么这样地没个正经?小心先祖怪罪!” “好好好,先祖莫怪!” 夏凡笑着告饶道,“我们看看后面写的什么?” 夏凡和毓娉认真向那元气字诀看去,而随着观读的继续,夏凡和毓娉是越来越惊。 “天哪!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竟是令元丹三性共生之法?!” 毓娉不禁震撼失声,惊得合不拢嘴巴! “三才仙灵诀…… 得宝丹如此,自当该有仙灵之能! 贵宗先祖当真是惊才绝艳,盖世无双!” 夏凡满心崇敬,万分惊叹。 “元丹属性双生者已经是万中无一,丹性三生者更是千载难寻! 先祖竟然可以创出此等无上神法,我们这些至象门的后世子孙实在是无用不肖,白白辱没了先祖的耀世威名!” 毓娉言语之中满是愧叹。 “娉,你也不必过分自责,贵派先祖所留下这几套武学功法无不是玄妙精绝,非大机缘者不可得之。” 夏凡声色凝然地说道,“前两间秘室之中的功法你我二人也是全凭机缘巧合而得之,而这三才仙灵诀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并非寻常宗门武者可以驭之!” 毓娉点了点头,沉然道,“按此诀所述,欲修三才仙灵诀,必先得两仪乾坤丹。 然而引入第三种五行属性定不可克制两仪丹中的任一属性,那么修炼者便只有一种行属选择。 但是这唯一可选的五行属性又必然会被两仪丹其中的一种行属所克制,那就必须寻得一种灵属至盛的灵元,强盛到要可以抵抗得住两仪丹中相克灵属的克制,方可修行此诀。” 夏凡沉思道,“如今你我二人体内的元丹乃是金土双性,若是想修得三才元丹,则必须寻得一种灵性至盛的水属灵元才行。” “唉!” 毓娉一声叹息,“我至象门只不过是大陌域之中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宗门,从未见过灵品以上的灵材仙宝,又要到哪里去寻找那等水属灵元盛极的天地至灵?” 夏凡此时倒是不禁想起了万岳天山妖域之中的弱水鲵,若是自己能得之相助必定能依这三才仙灵诀修成三相奇丹。 先前夏凡曾服下过弱水鲵赠予的两颗幽水仙晶提,那便是天地水元至精,应当可助修炼。 虽然此时夏凡体内已经吸纳了两颗幽水仙晶提的灵效,但是早已经融入百骸化为精血,夏凡可不敢轻易尝试,以免错伤自身根本,得不偿失。 “看来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不可操之过急。” 夏凡将那三才仙灵诀牢记于心,对毓娉道,“看来此间已经再无其他出路了,我们原路返回出去吧。 其他人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们回去,恐怕也已经着急了。 若是被你爹发现我们进来了这里,恐怕就不仅仅是赶我走那么简单了。” “嘻嘻!大不了我们一起走啊!”毓娉调皮地笑道。 “唉!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夏凡笑叹着道。 “好啦!我们快走吧!” 毓娉也十分担心此时外面的宗门情形,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夏凡和毓娉当即退出秘室,虚空之中飘浮的元气字诀也随即消散无形。 当二人回到两仪乾坤法秘室之中时,不禁又心猿意马,欲念躁动。 不过又担心已经在密洞之中厮磨太久,万一不小心被毓娉的老爹进来撞见了,那就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后果了。 夏凡和毓娉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眼,眉目含情,急急地目不斜视低着头穿过了两仪乾坤法秘室。 …… “轰隆隆!!” 一声轰隆巨响,至象门的正堂主殿轰然坍塌! 而从前方山门至此早已是一片废墟,满目疮痍! 一群冲霄宗的弟子强势踏过那片废墟,各个冷酷凶悍地向刚刚被轰塌的至象门主殿踩踏过去。 此时至象门的弟子死伤无数,惨烈溃败,即便有门主毓炯在场,也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毓炯在数名冲霄宗入室弟子的合力攻击之下,也只有节节后退,无力回天! 此番冲霄宗可谓精英尽出,不光直接派出了五大入室弟子前来至象门,更有二十名入阁弟子和五十名入门弟子跟随而来。 看起来冲霄宗是志在必得要彻底荡平至象门,将其从此在腾冉邦朝的大地上完全抹除。 这就是得罪了冲霄宗的下场,犯者必诛! 毓炯眼睁睁地看着至象门百年基业在自己眼前毁于一旦,不禁虎目落泪,自恨无颜面对至象门的列祖列宗。 这时废墟之上众冲霄宗弟子倏然分开两旁让出一条道路,两名冲霄宗弟子推着一架铁木轮椅自正中的石甬路上缓缓而来。 只见那架轮椅之上端坐着一位白衣青年,眉目英俊,气宇不凡。 毓炯一见那坐在轮椅之上的白衣青年登时一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亲自前来。 毓炯满心愤恨,目光冰冷地看着那白衣青年。 “厄槃……你竟然也来了?”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厄槃 “毓炯门主,数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坐在轮椅之上的白衣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狼狈颓然的毓炯,目光桀骜。 毓炯面色沉凝,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三年前与这个坐在轮椅之上的年轻人那一场大战的画面…… 厄槃,冲霄宗宗主厄乘的独生子。 天生聪灵,武资极佳,九岁便觉入武道,十五岁破入真武境界,可谓天纵英才,无疑为腾冉邦朝少年一辈的人中翘楚,恐怕即便是放眼整个大陌域几乎也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与冲霄宗有恩怨瓜葛的几个宗门见厄槃成长惊人,恐其日后成为己方强敌,便暗施阴毒,重伤了厄槃。 厄槃命不该绝,死里逃生,却从那以后双腿再也没有了知觉,落下了残疾。 爱子遭受毒害,冲霄宗主厄乘岂能不怒? 狂愤之下一举强势尽灭几大敌宗,从此以后腾冉邦朝之内再无可与之争锋的宗门,冲霄宗一家独大! 而从那以后厄槃便销声匿迹,了无音讯。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厄槃会从此一蹶不振惨淡一生的时候,厄槃却忽然又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而且这一次比往昔更加耀眼夺目。 那一年厄槃十八岁,重新出世的第一件事便是挑战腾冉邦朝之中的各大宗门! 厄槃坐在轮椅之上闯遍腾冉邦朝的各大山门,所有武道宗门无一遗落,其中也包括至象门。 而包括毓炯在内的所有宗门之主,无一例外,全都败在了厄槃的手下。 这时所有的人才知道,这三年以来厄槃根本没有颓废过一天,而是逆流而上,潜心修炼,一跃成为腾冉邦朝之中的绝顶强者,武道修为恐怕仅次于其父厄乘。 从此以后腾冉邦朝之内更加无人敢捋冲霄宗的虎须,也再没有那个宗门自认为还能有朝一日盖过冲霄宗。 此时毓炯见到曾经坐在轮椅之上完败自己的厄槃,不禁心中诧异,不明白以冲霄宗宗内弟子的强悍实力便足以覆灭至象门,他厄槃又为何要亲自前来? “没想到冲霄宗竟然如此看重我至象门,竟然劳槃少宗主的大驾亲自前来,看来我至象门败得也不冤枉!” 毓炯惨然一笑,心灰意冷。 厄槃闻言冷冷一笑,“几年之前我遍挑各大宗门,也的确对你另眼相看。不过,这却不是我今日来你至象门的原因。” “哦?莫非槃少宗主还有别的指教?”毓炯冷声问道。 厄槃的脸色倏然阴沉下来,“令千金何在?我有一样东西被她夺去了,特来找她索回。” “……” 毓炯一听竟还是为了爱女毓娉而来,不禁心中火气更盛,愤声怒喝,“尔等已经毁灭我至象门百年山门大殿,此仇不共戴天!你们再休想动我女儿一根汗毛!”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愿主动交出令千金,那我也不介意将你至象门上下彻底铲平,一人不留,到时自然找得到人!” 厄槃说着随意地一摆手,身后众冲霄宗弟子当即奋猛冲出! 毓炯一把拉过一个至象门弟子急声道,“快去通知毓娉让她和她的朋友快逃!” 毓炯说完一把推开那名弟子,体内真气暴涌,愤然迎战上冲霄宗弟子! “一极纯元功!!” 毓炯奋力一掌轰出,那混凝无比的澎湃真元直令众冲霄宗弟子凛然一滞,纷纷出手反击,一席惊天动地的真元对爆产生的猛烈狂风使得双方人马都被冲袭得睁不开眼睛,无法视物! “所有人都退守后山宗祠!誓死守住祖宗圣庙!” 毓炯奋然大喝一声,乘势带领至象门所有弟子退往后山宗祠。 “追!” 冲霄宗众弟子毫不迟疑紧追上去,看样子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毓娉找出来,因为厄槃对那件东西志在必得! 此时飞缈和炽阳等人在至象门后山之上看着毓炯带着众弟子溃退而来,在宗庙高地完全将山下满目疮痍的景象尽收眼底,飞缈和聆妤看着那些坍塌的堂阁殿宇心中不无哀恸,璎珞见到那些惨景当即虔诚地为之默默祈祷。 “我可以冲上去揍那些混蛋一顿吗?” 看着冲霄宗弟子对至象门残酷无情的放肆毁坏,炽阳不禁怒火中烧。 “胤大哥?” 夏凡不在,飞缈和聆妤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便问殇辰胤的意思。 “炽阳和飞缈可按自己意愿行事,聆妤和璎珞进入祠堂之中暂避,我会在殿外守着。” 殇辰胤简单平静的一句话瞬间便令众人的心踏实了下来。 “好!我上了!” 已经愤怒不已的炽阳直接摘下了口中的抑灵草,一步竟踏得脚下石板碎裂,宛如一支离弦之箭迅疾无比地直直射向冲霄宗的弟子! “嗖!” 毓炯只见一道疾影迎面而来,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阵劲风已经自身旁掠过,疾猛凛烈! “轰!” 一道火红身影骤然迎面撞入冲霄宗众弟子的人群之中,一声惊天震爆瞬间令所有人都蓦然一惊! 待人们反应过来之时,只见有八九名冲霄宗的入门弟子瘫废地倒在地上,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冲霄宗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从攻打至象门开始就一路势如破竹没有损伤一兵一卒,而此时竟然在一瞬间就损失了近十人! 虽然那些入门弟子并不是冲霄宗的精英,但是也都是觉武者,竟然在一瞬间便被放倒数人,能有此等战斗力的人岂能是泛泛之辈? 冲霄宗弟子纷纷骇然地看向那个火红身影,原本冲在前面极力表现忠勇的入门弟子们也不由心生忌惮地望而却步。 “这个人是谁?” 坐在后方的厄槃对炽阳的突然出现颇感兴趣,声色淡淡地开口问道。 “回少宗主,我们也不认得,应该不是至象门的人。”厄槃身旁一人立刻回答道。 “少宗主,据彰衔所报,那个毓娉从西边带回了几个外邦之人,这个小子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西边来的外邦之人的话,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人物来……”厄槃身旁一个气场强悍的男子蓦然开口道。 “哦?” 那个男子的突然开口则令厄槃更加感兴趣了,“单褚师兄想起了谁?” 那被厄槃称作单褚师兄的男子沉声道,“五年之前包括我们腾冉邦朝在内的几个邦朝曾经联合兵力五十万意欲进取西方河谷,掠取霁川邦朝的一种稀有资源。 然而传说就在联军兵锋正劲之时竟然被一个赤发少年单枪匹马杀散逼退了五十万联军人马,简直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而从那以后,各邦的军伍之中都流传着一个令军伍之人闻风丧胆的名号,‘炽夜叉’!” “炽夜叉?” 厄槃目光奇异地看向单褚,“单褚师兄的意思是,这个人就是那个炽夜叉?” “其形貌与传闻很相似。”单褚沉声道。 “看他的样子,五年之前应该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样说来真的是个天才啊!” 厄槃目光闪烁地看着炽阳,冷笑着道,“去给我试试他的本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那个炽夜叉!” “入阁弟子,上!” 单褚当即一声令下。 “喝哈!!” 单褚不仅是冲霄宗的入室弟子,同时也是冲霄宗的宗务执事,但凡有令,一呼百应! 此时在场的冲霄宗的入阁弟子们不管想不想上都一定得上! “来得好!” 炽阳见对方来势汹涌,当即狠然一笑,一步数丈疾动而出,瞬间插入来敌人群之中,斗力激爆,凶悍无匹! “龙怒·风云乱舞!” 冲霄宗的众入阁弟子措手不及,未曾想到对方竟会直接冲入己方的人群之中,其战法与武道者完全不同,近身作战本就非武道者所长,而此时更加怕混乱之中元气招法会误伤同门,甚至还有可能引发内爆! 一时之间冲霄宗的入阁弟子不知所措,畏手畏脚。 而炽阳此时身体解禁,强力非凡,所向披靡,完全如虎入羊群,那二十名真武中段以上的冲霄宗入阁弟子竟然被炽阳一个人压着打,甚至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大家不要乱了阵脚!抓住机会齐力轰杀!” 然而冲霄宗的入阁弟子也绝非无能庸手,腾冉邦朝第一宗门的内阁岂是那么好入的? 只不过这些年来完全没有什么外来的压力,这些入阁弟子的战斗神经有些松了,一时间被敌人以雷霆攻势压制,完全没有发挥出真正实力。 “喝!” 众入阁弟子反应过来战斗形势不妙,当即应变,几个人猛然一起拳掌齐轰奋力强阻炽阳的攻势片刻,随即急忙四散闪开。 “轰!” 炽阳一拳砸散了那几人的狂乱轰击,这时却看见正前方十数名冲霄宗入阁弟子已经一齐出手! “天斗掌!” 冲霄宗的立宗绝学,元气凝掌,劲力刚猛! 此时由十数名真武强者一齐施招,十数道真元掌印齐飞而出,铺天盖地,势惊百里! “龙怒·天冲!” 一团形似威怒龙首的激猛气旋缠绕着炽阳飞踢而出,悍然洞穿了那十数道真元掌印! “轰隆隆!!” 十几道掌印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却各自为营,而且一破尽破! “烈雨乱打!” 炽阳势不可挡,片刻不息地一通乱拳落在那十数名冲霄宗的入阁弟子身上,仿佛山崩石流一般顷刻间将那十数人轰然掩埋,霎那间全都被砸成了一滩烂泥! 当炽阳收回拳头,在漫天的真元爆破风云激荡之中威凌而立,宛若神祗! 冲霄宗的几位入室弟子无不面色震惊,目光沉凝。 “一定就是他,炽夜叉!” …… 第一百六十二章 炽夜叉 一瞬间便放倒了十几名冲霄宗的入阁弟子,毓炯以及众至象门弟子完全被惊呆了! 原来那个每次见到人都是笑哈哈的红发小子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强者! 毓炯也满心震惊地慨叹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炽阳的深藏不露。 “炽阳小兄弟,多谢出手相助!” 毓炯在炽阳身后重色抱拳道,“然而对方的真正强手还未曾出手,万万不可大意啊!” “尽管放心交给我吧!” 炽阳背向着毓炯没有转身,直接朗声道,“看我不把这些人全都打个落花流水!” “哼!口出狂言!让我去教训他!” 单褚一声怒哼,当即悍步上前,一掌拍出! “天斗掌!” 相同的掌法,在不同的人手中便是不同的威力。 单褚一掌拍出,虽然没有那十几个人同时出掌那般声势浩大,但是这一道真元掌印却极为浑厚凝炼,逼真清晰,仿佛真正的巨人落掌,大地颤栗! “狮狂·霸威!” 炽阳见对方掌劲雄浑无比,当即周身肌力大迸,一个箭步奋猛冲出,直掠得周遭空气一声震爆! 只见炽阳势大力沉的一拳轰然砸在那巨大的真元掌印之上! “咔嘣!轰!!” 一声令人心悸的爆裂巨响,单褚的真元掌印轰然爆破! 气爆四冲,烈风袭人! “邬患师兄,榔冬师兄,你们四人也一起上吧。” 这时坐在轮椅之上的厄槃淡淡地道了一声。 “少宗主?” 厄槃身旁的几人蓦然惊愕地看着厄槃,竟然要让五大入室弟子一起出手? “怎么?你们认为单褚师兄一个人能胜得了那个炽夜叉?我们冲霄宗还没强大到可以藐视天下英雄的地步吧?” 自己话令已出,周围几人却略有迟疑,使得厄槃的声音冰冷有些不快。 “是!少宗主!” 厄槃身旁剩下的四名冲霄宗入室弟子当即心中一凛,立刻应命冲杀而出! “太上凌极功!” 只听得齐齐一声奋喝,邬患和榔冬等人纷纷体内真气暴涌大迸体外,霎时间四人周身光气激荡缭绕,宛若天兵神将! “炽阳小兄弟小心!这便是他们冲霄宗的极觉功法!威力惊人!万万不可与之硬拼!且让我来助你!” 见到邬患和榔冬等人一上来便施展太上凌极功,毓炯顿时大惊,当即奋身冲出! “一极纯元功!” 毓炯毫不迟疑,立刻也运转起本门的极觉功法,掌劲暗生威压,奋猛击出! “天斗掌!” 邬患一掌迎向毓炯,榔冬和另外两人直接强袭炽阳! “邬患,榔冬,你们上来做什么?” 身为宗门执事的单褚张扬出手却没能强势占得上风,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对邬患和榔冬等人前来助拳颇为不满。 “少宗主有命,不可轻敌!” “不要忘了我等此行的目的,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邬患和榔冬废话也不多说,谁管你单褚愿不愿齐力对敌,总之自己是一定要在少宗主面前极尽全力的! “太上凌极功!” 单褚一见邬患和榔冬等人拼尽全力,自己也绝对不能落后,立刻战力全开,势必要抢得头功! “红毛小子!受死吧!” 单褚等人纷纷向炽阳狂猛轰击,一道道混凝狂暴的真元掌印自四面八方向炽阳呼啸猛袭! 炽阳也看得出那些加持过太上凌极功的真元掌印已经较之前威力大增,已经完全是另一个层阶的武法了! 炽阳听从毓炯的告诫,不冒然与之硬碰,身法迅疾如风,闪转腾挪一一避过那些飞袭过来的真元掌印。 “轰!轰!轰!……” 一道道真元掌印打空之后纷纷轰击在周遭的山峦岩壁之上,只见石碎岩破,峰倒岭塌,仿佛山神动怒,地裂山崩! “呃啊!” 毓炯见单褚等人攻势凶狂,连连奋猛出掌拦截那几人的掌劲,然而一时不慎却被邬患偷袭一掌! “你还有心情东张西望吗?” 又是数道真元掌印狂猛轰向毓炯,毓炯立刻倾泻真元,轰然震散那数道攻击! “冲霄宗前五位的入室弟子一起出手,还真看得起我至象门啊。” 毓炯恨恨地瞪视着邬患声色愠怒地道。 “毓炯门主,没想到你至象门一直隐藏得这么深,竟然也有极觉武学镇宗!” 邬患冷笑道,“如果放任下去,说不定哪一天便会威胁到我冲霄宗,所以你至象门今日便彻底消失罢!” “哈哈!白日做梦!” 毓炯怒极反笑,“邬患,虽然你们几人都曾以一己之力覆灭过一些小型宗派,不过今天我至象门这块硬骨头说什么也要崩断你们几颗牙齿!” 单褚、邬患、榔冬此三人乃是冲霄宗入室弟子的前三席,实力强悍自不必说,其在腾冉邦朝内也是威名赫赫,在对冲霄宗的敌对势力的清剿中是手段狠戾、杀人如麻,更甚者这三人都曾单独一人只手血洗过不止一个武道宗门! 邬患冷笑道,“虽然百年前你至象门无人能敌,但是今非昔比,今日的至象门我们师兄弟几人可没放在眼里!受死吧!” 话音一落,邬患体内真丹大动,一道雄浑无匹的真元掌印悍然袭向毓炯! “喝!” 毓炯当即一声大喝,磅礴的真气自体内倾泻而出,奋然与那道雄浑掌印轰然撞在一起! “砰轰!” 两道真元轰然对撞,地动山摇! 这一对碰由是毓炯也受到冲击巨大,顿时体内气血翻涌,神色不禁冷凝! 毓炯不禁心中暗惊,“没想到冲霄宗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入室弟子也已经将其极觉武学修炼精湛,我身为一方门主却都不是其入室弟子的对手! 事到如今,我至象门根本完全没有能与冲霄宗抗衡之力!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至象门?!” “看招!” 邬患不给毓炯丝毫喘息的机会,狂奋猛攻。 而毓炯一时之间也堪堪只有招架之力。 邬患死盯毓炯,不去与另外几人争抢,心中自然是有计议,联合出手与人分功,不如自己一人拿下敌宗门主,此功不小! 所以邬患一心只攻毓炯,不去管另一边战况如何。 “砰轰!呃啊!!~” 就在邬患狂奋猛攻毓炯之际,突然听得侧方一声伴随着轰爆的凄厉惨叫! 邬患分神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此时的炽阳正双手各抓着一名冲霄宗的入室弟子举在身前,而那两名入室弟子全身上下残破不堪,生死不明,其身体周遭烟尘混乱,似乎刚刚遭受了极为暴烈的真元轰击! 然而单褚和榔冬气息暴动地站立在对面,面色沉沉,目光恨然。 邬患当即便想得明白,是那个炽夜叉抓住自己的两个同门师兄弟做了挡箭牌,单褚和榔冬的杀招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此时邬患担心的不是那两名入室弟子的生死,而是满心惶恐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厄槃。 而这一看,邬患的瞳孔不禁骤然一缩,因为邬患清楚地看到厄槃的脸色已经是阴沉似水,冰寒冷怒。 “你们几个废物!都给我退下!” 一声冰冷的怒喝倏然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冲霄宗所有弟子无不一身颤栗。 而当中最为惊惧的却是众弟子之中修为最强的三人,单褚、邬患、榔冬,此三人此时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因为他们十分清楚厄槃发怒的后果! “少宗主!请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单褚惶恐地向厄槃请求道。 然而单褚此言一出,一旁的邬患和榔冬的脸色瞬间更白了,心恨单褚愚蠢,竟在此时拂厄槃的意,岂不是自己找死? “我说了!给我退下!” 只听厄槃一声怒喝,抬手一掌便拍向单褚! “呜啊!!” 只见一道极凝掌劲骤然打在单褚身上,一声惨呼,单褚直接被击飞十数丈,口中鲜血喷涌,生死未定! 眼见单褚的下场,邬患和榔冬哪里还敢有二话? 连呼吸都怕声重惹到厄槃不快,急忙退开一旁,满心悸惧地看着厄槃的脸色。 只见厄槃坐下的轮椅无人推动却自主前行,自如流畅,没有丝毫颠簸,厄槃修为之深御气之精湛可见一斑! 炽阳看着御行轮椅而来的厄槃,不禁大感意外,但是却没有丝毫轻视对方的意思,在其他事情上炽阳总是马马虎虎,但是在武斗之道上,炽阳可是丝毫不会马虎。 厄槃的强大,不是只有在交手之后才能看得出来的。 “炽夜叉,我叫厄槃。” 厄槃行至炽阳身前十丈之处自报姓名,声色冷肃。 “我叫炽阳。” 炽阳也毫不示弱,淡淡回敬。 “无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无论你和至象门是什么关系,今日你我二人之间此战已经是在所难免!” “正合我意!” “接招吧!” 厄槃不多啰嗦,抬手一掌拍出! “天斗掌!” 一式天斗掌,出自厄槃掌下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炽阳震惊地看见这一道真元掌印已经不仅仅是真元凝炼那么简单了,而是凝结有物,宛如实体! 那一道真元掌印形象如真,关节掌纹俱皆清晰可辨,完全真的如一只活的巨大手掌!可托天拨云,排山倒海! 炽阳自然是不想受这一掌,立刻足下迸力骤然疾动跃离原地,一个侧步便让出数丈距离! 然而这时却只见厄槃挥手一摆,那道真元掌印倏然改变了方向紧追炽阳而去! “!!” 炽阳蓦然一惊,想不到对方凝气御物的境界已经炉火纯青,竟然可以御控体外真元! 要知道元气依武法释放出体外之后凝成武法元力之后便狂暴至极,稍有碰撞便会元能大爆! 而若是想隔空御控武法真元,则必须如凝气御物一般施加另外一道元气于那武法元力之上,御控其轨迹的同时还不能使其受力爆破,实在是天人之技! 炽阳见真元掌印突然追袭而来,当即脚步不停疾冲向前直奔厄槃,而那真元掌印再度变向紧追炽阳不舍! 炽阳疾速掠至厄槃身前突然转向,倏然绕厄槃而过,想将那一道真元掌印引到厄槃自己身上! 而厄槃又哪里会着此伎俩?手腕凌空一转,那道真元掌印骤然绕着厄槃转过,完全复制了炽阳的轨迹! “呵!” 炽阳见状不禁心中赞叹,随即倏然纵身高高跃起,那道真元掌印也随之飞向空中! “流星落!” 炽阳见既然无法甩开那道真元掌印,索性与厄槃拼狠,一击足令天崩地陷的毁灭重拳当空落下,只轰厄槃的头顶天灵! “喝!” 厄槃目光一寒,抬手一掌向上拍出! “砰轰隆!!!” 只见一道激震惊天的至烈崩爆,风云骤涌,天地色变!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死战 激荡翻涌的烟尘之中,两道身影各自被震退倒飞出十数丈! 烟尘散去,炽阳和厄槃的身影重新在众人眼前清晰起来。 只见此时的炽阳面色凝重,身上的劲装已经破烂不堪,炽阳索性将上身的破烂衣衫一把扯掉,只见一身精练肌体无懈可击,那背后的烈阳图纹耀眼夺目! 另一边的厄槃有真元护体,衣衫完好无损,表面看起来要比炽阳好得多,不过厄槃此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巨力冲击也只有厄槃自己清楚。 “炽夜叉,名不虚传……” 厄槃目光凝沉地看着炽阳,甚至要靠真气强行压制才能平息此时自己体内翻涌的气血! 刚才那一击厄槃实际上可以说是承受了炽阳和自己第一道掌印的双重冲击,如若不是厄槃在体内施以真气保护内脏,此刻恐怕早已是肝胆俱裂,腑脏尽破! 而炽阳生平也罕见厄槃这样的劲敌,刚才那一下炽阳生生受了厄槃前后两道真元掌劲的夹击,肌体悍如铁打的炽阳此时也觉得手臂震麻,周身烈痛! 也亏得是炽阳这样强悍超凡的体魄,若是换做常人只怕早已被轰成了湮粉! 遇上这样的强敌,毋须言,只要战! 炽阳二话不说倏然身形前倾疾冲而出,仿佛一支离弦之箭直射厄槃! “太上凌极!” 厄槃瞬间丹力大动真气暴涌,霎时间方圆十丈范围尽在厄槃的真元笼罩之下! “万天掌!” 厄槃双掌交并于身前,奋然向前推出,一席如江河决堤般的滔滔真气汹涌澎湃地呼啸而出,赫然凝生成数十道真元掌印袭向炽阳! 只见那每一道真元掌印都不弱于先前的天斗掌印,而此时的数十道真元掌印更是铺天盖地,在场之人无不满脸惊骇! 炽阳身形疾动闪跃穿袭,然而更加令人惊骇的是那数十道真元掌印竟然都在厄槃的控御之中! 只见那数十道真元掌印漫天飞旋,灵动追袭,简直令炽阳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在场的所有人见到厄槃如此神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包括单褚、邬患和榔冬在内的所有冲霄宗弟子都不曾见过厄槃施展此等惊天武法! 此时此刻这些自诩在腾冉邦朝之中高人一等的冲霄强者们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些人若与厄槃相比则根本就不值一提,因为这些人连让厄槃使出真本事的资格都没有,也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我自此招练成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施展于人,炽夜叉,你足以自傲了!” 厄槃蓦然冷傲开口,声音冰寒肃杀。 炽阳见厄槃的飞掌来势凶猛,暴烈无匹,根本不想与之硬碰,之前的一记天斗掌已然令炽阳有些吃不消,这数十道真元掌印若是尽数接下,就算是钢铁之躯恐怕也要被轰成一滩烂泥! 而那如鸦群一般的真元掌印穷追不舍,炽阳无处遁形,索性故技重施直接一头扎进了冲霄宗弟子的队伍之中,顺手抓起两人便向追袭而来的真元掌印甩去! “轰!轰!” 那两名冲霄宗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经化为了一团血雾! 而厄槃丝毫不为所动,那数十道真元掌印仍毫不迟疑地径直涌袭炽阳! “轰!轰!轰!……” 见到厄槃如此冷酷,炽阳更是毫不客气地四处抓取冲霄宗的人肉沙包狂甩,一时间吓得冲霄宗众弟子纷纷四下逃窜,生怕自己落入炽阳的魔爪! 然而冲霄宗弟子的速度哪里能逃得过炽阳的迅疾? 转眼之间在场的几十名冲霄宗弟子已然惨死殆尽,所剩无几! 而就在只剩下最后三道真元掌印之时,炽阳骤然陡转身形直袭厄槃! 一直狂甩人肉沙包实为迫不得已,炽阳早就憋得满腔怒火想要给厄槃重重一击,而此时只剩下最后三道真元掌印,炽阳已然是忍无可忍,决定与厄槃正面拼力一击! 只见炽阳犹如一道疾雷一般骤然冲至厄槃面前,不顾身后紧随而来的三道真元掌印,一记重拳发泄着满心的狂怒直直砸向厄槃! “龙怒·啸天!!” “哼!” 厄槃奋然推出一掌,一道极为浓凝的真元护盾倏然在身前生成! “砰轰!” 炽阳的重拳轰然砸在厄槃的真元护盾之上,厄槃面色沉凝地奋力强抵着从那真元护盾之上传递而来的沉重劲力。 尽管那真元护盾被炽阳的极猛重拳撞击得已然可见丝丝裂纹,但是终究是挡下了炽阳的重拳! 厄槃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狠笑。 “轰!轰!轰!” 瞬息之间,那最后三道真元掌印便接连撞击在炽阳背后,那般猛烈轰爆直令人怵目惊心! 然而下一瞬间厄槃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一股极度沉猛磅礴的劲力自厄槃身前的真元护盾之上穿透而来! 炽阳若承受不住那三道真元掌印的轰击便是粉身碎骨,然而若是承受得住,那便是叠生天力! 而此刻当厄槃看见炽阳那如怒兽一般的凶凛目光,便已经知道,他挺住了! “轰!!” 下一秒,厄槃身前的真元护盾骤然粉碎,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力量轰然将厄槃猛然冲飞! 瞬间倒飞出数百丈!厄槃直接被推到了至象门的山门之外! “少宗主!!” 单褚拖着重伤的身体急速追向厄槃,邬患和榔冬以及剩下的几名冲霄宗弟子也立刻惊急地追出至象门山门之外! “炽夜叉!!!” 厄槃撕心裂肺的怒吼突然自至象宗山门之外传来。 “原本还想给至象门留下些残砖碎瓦,不过现在拜你所赐,至象门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给我灰飞烟灭吧!” “少宗主?!你这是?!……” 单褚等人急急赶到厄槃身边,见到厄槃此时的样子无不大惊失色,满心恐惧! 只见此时厄槃的周身真元蒸腾,宛若波涛翻涌,声势滔天! 而在其身前一幅奇特玄奥的真元阵图赫然凌空凝生! 在场的所有冲霄宗弟子都因厄槃的怒火而感到心惊胆颤,犹是单褚、邬患、榔冬这样的顶尖强者也是满心大骇! “少宗主!难道你疯了吗?!” 单褚惊急之下竟出言不慎! 只见厄槃的目光冰寒至极地扫过单褚。 “你们要么躲到我的身后随我一起结阵,要么跟他们一起消失,我大可独自生阵,也不差你们几个那点真元!” 单褚、邬患和榔冬三名强者闻言不禁脸色惨白至极,此时已经根本没人能够阻止厄槃的疯狂,三人无奈地恨恨一咬牙,带着剩下的冲霄宗的弟子全部都站到了厄槃的后方。 “炽阳小兄弟怎么办?看起来厄槃这是又要施展更恐怖的武法!” 神色凝重至极的毓炯急急跃至炽阳身边,语气严峻地问道。 只见炽阳冷凝的神色宛如冰山,生生承受了那三道真元掌印并不好受,此时的炽阳甚至已经感觉身体似乎都有些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但是炽阳还是声色坚毅地道了一句,“毓老爹,快带所有的人走,这里交给我!” “……” 毓炯本想帮助炽阳一同抵抗厄槃这一击,然而却又瞬间放弃了那个想法。 显而易见,炽阳和厄槃之间的战斗并不是毓炯或者单褚等人可以企及的。 实际上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毓炯也根本无法判断他们二人到底还有多少力量没有发挥出来,下一击又将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所有至象门弟子速退!” 毓炯一声疾呼,至象门所有弟子立刻急急而退! 毓炯护在众人身后,将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准备随时迎接那将要到来的无法想象的灾难! “现在才想走有些晚了吧?” 厄槃肃杀的声音宛如死神之吟! “天诛灭!!” “!!!” 单褚、邬患、榔冬虽然早就有所预感,但是当听到厄槃喝出那三个字时仍不免心中一震,厄槃已经完全疯狂了! 天诛灭,冲霄宗秘不外宣的一式玄阵武法,由四人结阵而行,可使行阵者真元叠生,威能质变! 单褚、邬患和榔冬三人无不心中惊忖,如果由自己三人和厄槃一起结阵行法的话,那么不光是至象门会不复存在,只怕连整个丘沢城都会灰飞烟灭! 竟然有人能够将厄槃逼到这种地步,眼前这个炽夜叉也实在是个恐怖的妖孽,单褚等人无不大为苦叹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而单褚仍然想做最后的挣扎,“少宗主,不要太过冲动,我们的目标是那封信函! 如果施展天诛灭,别说那封信函会不复存在,就连整个丘沢城恐怕也要被完全毁灭了! 到时候我们不仅无法向邦朝交代,也会引起民众和王室不满的!” “我说了,我自己一人一样可以行阵,我也不介意先杀了你们!” 厄槃的理智已经完全失控,完全听不进去丝毫劝阻。 “……” 单褚、邬患、榔冬三人不禁一滞,虽然对厄槃感到万分不满,但是却慑于厄槃的地位和实力不得不从。 单褚最终一咬牙道,“结阵!” “天诛灭!!”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诛灭 单褚、邬患和榔冬也毅然加入了厄槃凝运而起的玄阵之中。 只见四人占住四象方位,三道雄浑的真气自单褚等人体内激涌而出直接汇入厄槃身前的磅礴真元之中,四种属性并不相同的真元在厄槃身前凝生的那道阵法之中竟然融合凝结!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能量骤然急速生成,那浩瀚磅礴的能量被不断压缩,最终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光球,而其中所散发出的毁灭气息简直令人窒息! 那股能量聚集浓缩之后已然完全超越了真元力量的范畴,而是凝结升华为更高层次的极元力量! 此时连周围的空气都受不了那一团狂暴极元能量的重压而扭曲碎散! “还来得及吗?” 炽阳看着那毁灭光球冷汗涔涔,毓炯带着至象门弟子虽然退离,但是却并未从视线中消失,而眼前这极端狂暴的极元能量的毁灭面积会大得难以想象! 炽阳神情凝重、目光决绝,将全身的肌力催动到极致! “只有这样了吧?” 炽阳沉息一口气,只等厄槃抛出毁灭光球的一瞬间,将自身力量发挥到极致,无论如何也要挡下那毁灭性的一击,炽阳准备自己一人承受那光球的毁灭! “迎接天罚吧!” 厄槃癫狂的声音夹杂着死亡的音符,毁灭光球倏然飞离出阵,天地死寂,万灵悚然! “天诛灭!!” 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光球在炽阳的瞳孔中疾速放大,炽阳体内的肌力也迸发到极致,此时炽阳的身体表面倏然烈光大盛,宛若金铸! 即便是炽阳也没有信心能够拦下厄槃等人的毁灭一击,但是炽阳仍然死死地盯着那个毁灭光球,伸出双手决然迎上! “轰哗!” 毁灭光球在触碰到炽阳双手的瞬间极光骤盛,那无比狂暴的极元能量迸发使得声音都被湮灭,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炽阳的目光已经凝固,在那股毁灭能量迸发的一瞬间,炽阳便意识到自己也无法将其完全挡下,此刻自己无比强悍的天生斗力也难以承受那无比狂暴的极元能量! 而那股能量还在不断扩散放大,炽阳即将被那团狂暴的极元所淹没! “真是乱来!” 忽然一个冷肃的声音在炽阳耳畔响起,一道黑铠身影倏然抢至炽阳身前,孤刃黑光一闪! “星移斗转!” 只见那道孤刃黑光蓦然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那团已然开始迸发的极元光团陡然变换了方向,疾然向上方空中飞去! “胤大哥!!” 炽阳看着眼前那道宛若神尊的背影不禁惊喜失声。 “混蛋家伙,对方都放集体大招了你还一声不吭的要自己扛,是当大哥们不存在吗?!” 这时另一个熟悉的气愤声音突然在炽阳耳边响起。 “凡哥?!” 炽阳还没看到人影便惊喜地脱口而出! “一极纯元两仪乾坤激雷灼炎开天掌!!!” 在一长串令人愕然的急声唱名之后,只见一道浑厚至极且辉光映耀的异性元力骤然冲天而起,直接将那团已然开始崩爆的极元光团强势吞没推向天际! “轰隆隆!!” 那道异性元力既雄浑且坚利,那团毁灭性的极元被吞没的瞬间便被割裂成了无数小块,在洪流般的冲击下分散开去! 然而这也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细微变数,那股毁灭能量的崩爆已经完全展开! 只见那爆烈的能量只在一瞬间便将至象门上方的整片天空都覆盖完全,而且还在急剧地向外扩散之中,毁灭虽然不集中在一个爆点之上,但是其铺天盖地的元力崩爆也必然会造成极大范围的杀伤! “这群尽会惹祸的蠢男人!” 一道冰蓝倩影倏然跃上高处。 “寒天冰结!” 猛然之间一席极度凛冽的寒冰术力疾速射向至象门上空的极元崩爆,当磅礴的寒冰灵素碰撞上那股极元崩爆,只见那股澎湃爆开的极元能量骤然由内至外冰结蔓延,一层遮天蔽日的冻结冰云赫然凝生! “砰咔哗啦!……” 冰云瞬间爆碎,霎那间散化为漫天细小的冰晶落下大地,好像下了一场急促猛烈的冰雹! “!!……” 一切只是发生在转瞬之间,厄槃和冲霄宗的弟子们震惊至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 厄槃的吼声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眼前的一幕他根本无法接受,那足以摧毁一切的一击竟然就这样烟消云散! “你们是谁?!!” 厄槃几近癫狂地对夏凡和殇辰胤还有飞缈怒不可遏地狂声大吼! 夏凡远远地看着那个在至象门的废墟之上怒极发狂的人,冷漠地高声道,“我们是逆光!” “逆光?逆光!逆光!!!” 厄槃的狂怒已经迸发到了极点。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杀了他们!!” 然而还不等冲霄宗一方有所动作,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自至象门的后山之上飞跃而起,仿佛一颗流星一般疾然划过至象门的前殿废墟,悍然冲落向厄槃等人! “混蛋!害得我又被大哥骂了!结结实实地吃我一拳吧!” 炽阳愤怒的声音响彻天地! “保护少宗主!” 人还未至,单褚等人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一席山雨欲来般的风压冲袭,当即惊然急喝! 见到炽阳来势如此凶悍,厄槃也不禁面露骇然,急急催动真元抵挡炽阳这一击! 单褚、邬患、榔冬三名强者和所有冲霄宗弟子也都是大惊失色,立刻倾泻体内最后的全部真气来抵挡这一击!却无人敢真正抢到厄槃身前替其挡枪。 “流星落!!!” 只见炽阳的重拳悍然落下,那率先而至的拳压已经令所有人难以动弹! 包括厄槃在内,此时冲霄宗在场所有人体内的丹元真气都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硬着头皮去硬扛炽阳这一击! 流星坠落,万钧之力轰然砸在厄槃的身上! “砰轰!!” 整片大地都被轰击成煙粉,浓厚的烟尘令人难以视物! 待到那冲腾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一道火红头发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而其前方数十丈以外,几个奄奄一息的伤重躯体惨烈地倒在地上。 “冲霄宗之人以后不准再踏上至象门半步!若有违逆,我昂炽阳的拳头一定砸平冲霄!” 炽阳愤怒的喝声震彻云霄! 这时只见那伤重不堪的几个身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尚且能勉强行动的单褚等人强忍着自身伤痛扶起已然昏死却一息尚存的厄槃惊惶离去。 始料不及的一场惨败突如其来,不知道接下来冲霄宗还会作什么打算……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是路过 “夏凡先生,此番多谢几位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至象门永世难忘!” 大战结束,门主毓炯带领所有至象门弟子直接当场跪地向夏凡等人谢恩。 这一跪着实令夏凡惊起一身冷汗,急忙一步上前扶起毓炯,连声道,“老爹快别这样!快起来!我可承受不起!” “有何承受不起?!您是我们至象门的救命恩人!别说是一跪,磕头也是要得的!” 毓炯坚持要拜。 “娉娉!娉娉!快来拦着点儿你爹!” 夏凡惊惶无措地急忙大叫毓娉。 “爹爹!” 毓娉急急忙忙从远处跑来,不明情况地慌忙扶住毓炯。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太伤心了,至象门毁了我们可以重建!只要人没事就好!” “毓娉!?对!对!只要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爹爹也没事,爹爹只不过是在感谢夏凡先生他们……” 毓炯忽然宝贝女儿不禁心中大喜,然而这时却愕然发现毓娉此时身上穿的竟是夏凡的长衣,毓炯暗暗地打量了一下毓娉和夏凡二人之间的眼神,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半。 “……” 毓炯脸上变颜变色地沉然了半晌,几番有话要说,却又欲语还休。 直令夏凡满心慌恐,不知所措。 “夏凡先生……” 毓炯终于声音沉沉地开口。 “老爹有话请讲!”夏凡急忙道。 “刚才,我看夏凡先生所施展的好像是我至象先祖的两仪功吧?”毓炯压低了声音道。 “……” 夏凡被一下子踩住了尾巴,满心忐忑地回答道,“不敢欺瞒老爹,正是两仪乾坤法所生的双属丹元……” 毓炯目光复杂地看向毓娉,极为艰难地开口问道,“毓娉,你也修得两仪元丹了?” “……是的,爹爹。”毓娉也如实回答。 “……” 毓炯怅然无言地原地踱了三圈,直令周围人看得摸不着头脑,当然夏凡和毓娉心中是明白的。 这时毓炯忽然走到夏凡身前,目光凝凝地盯视着夏凡,直盯得夏凡浑身发毛。 “……毓……毓老爹,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夏凡完全心虚至极。 “我现在给你一条路!” 毓炯蓦然声音冷肃地开口言道。 “什……什么路?” 夏凡极度不安。 只听毓炯一字一句重重地说道,“入赘至象门,我让你做门主!” “!?……”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谁都没想到在种情况下毓炯竟然会突然向夏凡提出这样的一个条件。 炽阳和飞缈看着夏凡的眼神极度异样,就连殇辰胤也有些疑惑地看向夏凡。 “爹爹!!” 毓炯的话令毓娉简直无地自容,恨恨地一跺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地跑开了。 毓炯看着跑开的毓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夏凡严肃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她离开的,除非我死了!” 说完毓炯也一甩衣袖地走开了。 至象门众弟子见毓娉和毓炯先后离去,便也纷纷离开,去清理破毁不堪的至象门了。 “未来的夏大掌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岳父大人敬茶?”飞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凡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天你和毓娉小姐去哪儿了?”完全还在状况之外的炽阳迷惑不解地问道。 “还能去哪儿?”飞缈冷笑着道,“他们两个人躲在那个密洞之中整整五天,你说还能发生什么事?这不马上就要入赘人家了吗?” “不要乱说,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夏凡尴尬地急道。 “我们想象什么了?我们什么也没想象出来啊!” 飞缈难得地在口舌上压制住夏凡,“孤男寡女在那谁都进不去的山洞里一起待了整整五天,衣服都给人家穿了,还有什么好想象的?” “你们听我解释,一开始我是坐怀不乱的,后来……” 夏凡突然感觉到自己实在是理屈词穷,急道,“哎!说那些都没有意义!总之我才不会留在这里当上门女婿!” “哼!渣男!”飞缈气哼哼地白了一眼夏凡。 “飞缈妹妹,不要再为难凡少爷了,这些天凡少爷也一定是经历了不少事情,我们都知道,那处密洞不是那么好进的。” 这时聆妤急忙帮夏凡解围。 “果然还是聆妤姐通情达理啊!聆妤姐,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可想死你啦!” 聆妤的温柔实在令夏凡大为感动,神情悲苦地张开双臂就要去抱聆妤。 “好啦,凡少爷!”聆妤羞笑着躲开,“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如果凡少爷真的不想留下的话,那么现在就应该去和毓家老爹和毓娉好好说清楚,这里终究不是我等的久留之地。” “好!我这就去!” 夏凡恳切地看着众人,“你们谁和我一起去?” “……” 瞬间所有人都默默地转过身去不看夏凡。 …… 夏凡心情复杂地敲开了毓娉的闺阁房门,只见此时毓娉已经换了一身靓丽衣裳,婷婷玉立地站在厅堂中央,夏凡的那件精缕长衣此时正折叠整齐地被毓娉捧在手中。 “凡哥,你来啦!” 不等夏凡开口,毓娉已经走到了夏凡的身前,将手中的长衣双手捧着送给夏凡。 “这是……?” 夏凡伸手接过长衣,这件精缕长衣夏凡自然认得,不过此时夏凡看见那被折叠整齐的长衣之上还平放着一封信笺,夏凡不禁有些疑惑。 “这就是我从冲霄宗的人手中夺来的那封信函。” 毓娉微笑着说,“我留着也没有用,就交给你们带走吧,如果你们愿意去孤烟城,它或许会帮上忙的。” “?” 夏凡听得毓娉言外有音,不禁讶然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毓娉低着头轻轻地捋了一下耳边云鬓,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我以前太任性胡闹了,闯下了大祸,导致至象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至象门百废待兴,而我在凡哥的帮助下已经练成了先祖留下的至上武学,有责任担起重振至象门的重任,至象门需要我,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愿意跟我一辈子的吗?” 夏凡理解毓娉的选择,但是也难免大感落寞。 “凡哥,或许我只是出现在你一生之中的众多女子当中与你相伴最短的一个,或许你也只不过是在我的生命之中匆匆路过……” 毓娉的声音既喜且悲,令人哀怜,“但是你却将是我生命之中永存于心的唯一男子! 我毓娉此生此世,只爱你夏凡一个! 我会永远在这里等着你! 十年也好,百年也好! 只要你能回来,只要我还活着,下一次,无论是走是留,我都一定跟着你!” “……” 此时此刻夏凡真的无比动容,不禁忘情地一把将毓娉揽入怀中,悲声笑道,“毓娉,如果我夏凡只是你生命之中的一个过客的话,那么我这一路走得可真是太远了! 恐怕或许会有几万亿光年甚至更远! 娉,你要相信,我们是穿越了亿万年光年的距离才相遇在一起! 我不是路过,而是命中注定要穿越亿万光年来爱你! 无论将来我走到哪里,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你!” “凡哥……我相信……” 一泓难舍的清泪蓦然自毓娉眼中流淌下来,毓娉深深地将头埋在夏凡的胸口,抽泣无言。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千夜 十里长亭,依依惜别。 夏凡终究还是离开了,毓娉伫立在山坡之上远望着夏凡等人的车马渐行渐远,雨落梨花,心痛难言。 慈父的宽大手掌轻轻地拍在毓娉的背上,“娉儿,为父替你高兴,他是一个好男儿,如果他真的留下或者将你带走,我都会看他不起。 相信为父的眼光,他将来一定会名动天下的! 而你也必将会令我至象门宗重新崛起,威震大陌! 你们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为父真的为你们而感到高兴和自豪! 娉儿,你长大了,成熟了,为父真的无比欣慰……” “谢谢爹爹……” 毓娉将头靠在毓炯的肩膀上,满心安慰,“从小到大,无论女儿闯了多大的祸,爹爹总是会原谅女儿。 就连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爹爹也没有丝毫怪罪…… 女儿以后再也不会任性胡闹了!” “傻孩子,何必说这些,我是你的父亲啊……” …… “这个渣男,还真是够狠心的啊!居然真的说走就走,人家毓娉一定伤心死了!”马车之中飞缈故意大声说着。 “飞缈妹妹,就不要不依不饶了,凡少爷现在心里也一定很不好过。”聆妤忧忡地说道。 “夏凡哥哥,你不开心吗?要不要我唱歌给你听?” 璎珞听说夏凡心情不好立刻便将小脸探出马车想要去安慰夏凡,却见夏凡正一手驾着马车,一手托着一页信函眉头凝凝地低头看着,“咦?夏凡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夏凡手中拿的正是毓娉给自己的那封腾冉邦朝佣兵公会的推荐函,虽然夏凡和炽阳在霁川邦朝也赢得了这份推荐函,但是原本夏凡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然而来到腾冉邦朝却遇到了毓娉因为这份推荐函而与冲霄宗生出事端,而看起来冲霄宗又十分重视这份推荐函而不惜大动干戈,夏凡也不禁对这份推荐函好奇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会令孤烟城在各大邦朝之中广传召令,召集各地顶尖佣兵齐聚孤烟城? 夏凡将手中的信函递给璎珞,笑着道,“小珞妹妹,帮我问问聆妤姐知不知道这份推荐函的后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 为什么连冲霄宗那样的势力都会想要参加?” “好呀!” 璎珞开心地接过信函转身交给车厢之内的聆妤。 “哼,果然是个渣男,转头就把人家毓娉给抛到脑后了,却在那里关心这封破信!” 车厢中的飞缈和聆妤自然听见了夏凡的话,飞缈不禁忿忿地哼道。 “这封信也是毓娉妹妹送给凡少爷的嘛!凡少爷当然要好好看啦!” 飞缈吃味个没完令聆妤不禁摇头苦笑,“这封推荐函可是大陌孤烟城特殊任务的入场券,可不是谁都能得到这个机会的。” “什么特殊任务?”飞缈闻言不禁好奇问道。 聆妤放开声音,好让车厢外的夏凡也听得见。 “孤烟城的专属圣痕佣兵队伍强大,所以并不会经常向外发布召令,除非是遇到令孤烟城都感觉棘手的事情。 原本我以为这次的任务会和五年一次的探索‘万华秘境’有关,但是之前在霁川的时候,我却从三姐那里听到了另外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是什么消息?” 听到消息是从珑三公主处得来,飞缈更加好奇了。 “传说中的千夜城出现了。” 聆妤已经尽量令自己的言语平静无波,但是这一句话说出来却仍然令人感觉十分突兀。 “千夜城?!” 车厢之外的夏凡自然完全不明白聆妤在说什么,然而夏凡却看见一旁马上的殇辰胤和炽阳都因为聆妤的话神情一凝,车厢之中的飞缈和璎珞更是失声惊呼。 “没错,就是那是传说中的千夜城!” 聆妤仔细地讲述起大家口中的千夜城,实际上主要是说给夏凡听。 “一千年前,东洲大陆之上曾经出现过一个古往今来最为强大的帝国,整个大陌域都在其疆土之内,那便是夜月王朝! 但是那最强的王朝却只有过一代帝王,那最强的王朝也只有一世光阴。 不是因为战乱,不是因为背叛,只是因为那位帝王亲手覆灭了自己的王城,夜月帝国败亡的起点就在那里--千夜城!” “听起来怎么这么乱?” 车厢之外的夏凡不解地问道,“那个夜月的王到底是什么来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史书上关于夜月王朝的记载也显得十分突兀……” 聆妤继续道,“关于那位帝王,没有有关他出身的记载,似乎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寻找到有关他最初的记载,他就已经踩在无数的尸体之上,他为什么杀人,他脚下的那些人是不是他的仇敌,都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从那以后东洲大陆便迎来了他的时代,短短十五年他便降服了东洲大陆西域大地之上所有的强盛大国,成就了东洲大陆历史上最强的王者--千夜帝--夜凌!” “听着是挺厉害,后来呢?”夏凡也对这个史上最强的王者千夜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隔着车厢好奇地问道。 飞缈不耐烦地对夏凡道,“你慢慢听她说就是了!” 聆妤微然一笑继续道,“夜凌霸业实现之后在某处大兴土木建筑了一座王城,然而就在夜凌入住王城之后的第三年,一个夜里,夜凌突然狂性大发,屠杀了千夜城中所有的人! 包括王城之中的臣子和侍卫! 没有留下任何生灵,一夜之间千夜城便成了一座死城!” “他不是连条狗都没放过吧?”夏凡不禁吐槽道。 “你少废话!”飞缈不禁暴怒。 聆妤短暂的尴尬后继续说道,“没人知道夜凌为什么会展开血腥的屠杀,而他强大的杀戮力量竟使得天地变色风沙肆虐,同时千夜城也开始下陷。 最终,几日之后千夜城便彻底陷入地下被风沙掩埋,从此千夜城便消失在大陆之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它。 而千夜城消失的同时也伴随着千夜帝国的土崩瓦解,很快便又重新分裂成许多邦国王朝。 后来人们计算,夜凌实现霸业之后入住千夜王城直到最后发狂覆灭王城正好是过了整整一千个日夜。 所以后人称夜凌为千夜帝,也称那座充满神秘的王城为千夜城!”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嘛,虽然说听起来那次合的不是太久,但是也不奇怪。” 夏凡不解地问道,“可是这又跟佣兵总公会的特殊任务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不久前,那个已经在传说中沉睡了上千年的千夜城又突然出现了!” 聆妤声色凝重地说道,“我估计这次孤烟城佣兵总公会的特殊任务就是进入千夜城!” “那个什么千夜城很难进吗?” 夏凡疑惑地问道,“用得着满世界选什么最强佣兵吗?” “的确是这样。” 聆妤凝沉地说道,“三姐对我说,突然出现的千夜城一被发现就立刻有不少人进去了,但是却再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我想所以孤烟城佣兵总公会才会广召强者,以组成队伍进到千夜城一探究竟。” 飞缈不禁皱眉道,“既然那么恐怖不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一定要进去?” “当然是因为最强!” 这时车厢之外的炽阳突然兴奋不已地激动道,“那座城里面说不定会有千夜帝成为最强王者的秘密!” “或许没错。” 聆妤点点头道,“传说千夜帝夜凌拥有两大至宝,因此才成就了他万世最强王者,而这两件至宝,此时或许还在千夜城之中。” “什么至宝?” 夏凡听到有宝贝顿时也来了精神。 聆妤沉声道,“千夜帝那无敌于天下的两大至宝,一件是可斩万军于无形的魔剑—血煌! 另一件则是他自己本身,传说千夜帝夜凌乃是不死不灭的天神之体!” “这两样东西也的确足以令人为之疯狂。” 夏凡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强者对这张佣兵公会的推荐函趋之若鹜,那不仅仅是一张推荐函,更是一张可以令人一步登天的超级大彩票! “你们谁知道去千夜城的路?”夏凡直接问道。 炽阳苦苦摇头没有吭声,殇辰胤沉默不语,车厢内的飞缈和璎珞也没有回应。 只有聆妤的声音道,“凡少爷,千夜城消失千年,我们这些人哪里会知道去路? 不过既然孤烟城广召强兵,如果那任务真的和千夜城有关的话,那么他们就一定知道如何去千夜城。 凡少爷可是要去千夜城一闯?” “当然要去!不去哪里对得起这千年一遇的缘分?”夏凡笑道。 “对!一定要去!凡哥英明!”炽阳当即大喜附和。 “英明你个头!” 飞缈愤然将身子探出车厢,怒斥夏凡和炽阳,“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没听聆妤姐姐说有人进去却没有人出来过吗? 明知道有去无回你们还要去送死?!” “说不定是那些进去的人不想出来呢,史上最强帝王的王城,里面要什么没有?灵材异宝,不世奇珍,不怕你拿不走,就怕你找不到!” 夏凡不禁摸了摸手上的墨玉戒指,想着老伥上天入地穿墙破锁的专业能力,几乎已经可以看见无数的奇珍灵宝在向自己招手。 “你不是很有钱吗?还贪图死人的宝贝?” 飞缈鄙夷地看着夏凡。 “我这叫发掘拯救历史文物,让沉眠地下的古老艺术瑰宝重见天日!好让前人呕心沥血苦心孤诣的心血结晶世代传承流芳百世!”夏凡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胤大哥你能管管他吗?又发神经!”飞缈气苦地向殇辰胤告状。 “……去看看也无所谓。”殇辰胤声音平淡地道了一句。 “大哥英明!” 夏凡和炽阳齐声赞和。 “……哼!不管你们了!” 飞缈见大势已去,聆妤和璎珞也是不会反对夏凡的,便也只好无奈地退回了车厢之中兀自去生闷气。 “呦吼!千夜城!走起!”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孤烟城 孤烟城,东洲大陆佣兵总公会的所在。 茫茫戈壁上一座独立的孤城,气候干燥且风沙不断,却是佣兵的天堂。 因为它比大陌域之中任何一个邦朝都要强大,却无人在此施行王权,这里不属于哪个君王,而是属于所有佣兵。 对于佣兵来说,这里就是天堂,因为在这里可以找到身为佣兵所需要的一切。 而这里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入口,因为有些任务是可以令他们连灵魂都会被碾碎! “哇哦!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国际大都市吧?” 孤烟城内的繁华程度令夏凡感叹不已,这是夏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最繁华的都市,连殇辰和霁川两个帝都也远有不及。 快马加鞭,一路奔波,夏凡等一行人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路过穿越了几个小邦朝,终于来到了这位于大陌域中部的佣兵圣地--孤烟城。 “哇!真的好热闹哦!”璎珞看着那宽敞的街道、熙攘的人流不禁兴奋叹道。 飞缈也欣喜无比,惊喜着道,“你看,那边还有好多好大的服饰店!我们快去看看!” “这里一定有非常高端的洗浴中心和私人会所了吧?” 夏凡认真考虑着要不要召灵苍幻让其给自己送些金子过来。 “聆妤许多年前也住在这孤烟城中,那时候并没有听说过凡少爷所说的那些地方,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有所变化。” 聆妤触景生情,语气之中隐隐可听得出些许感伤。 “你们大家先各自去转一转这座繁华的大城吧,我和聆妤姐先去佣兵公会办理一应手续,回头我们就在佣兵公会汇合!” 夏凡看出聆妤内心之中似乎有些黯然,有意支开众人。 “没错,我和凡少爷去佣兵公会办理手续就可以了,这座孤烟城的确值得一游哦!” 聆妤笑着向大家道,“在孤烟城可以买到在其他地方想都想不到的商品啊,各种古籍秘卷、灵材丹药应有尽有,连能够提供各种属性增幅的辅助炼器都是随处可见哦! 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够淘到灵品炼器也说不定哦!” “真的啊?!”飞缈惊叹道,“那么我要买一件能够增强念力的漂亮衣服!” “随便一件普通的新衣服就能够令你精神振奋吧?”夏凡嘟囔着道。 “嘿嘿!” 炽阳也嘿嘿笑道,“我要去找一副超级沉重的缚手和绑腿,这样我就更加能够加强身体负重,时刻都能够得到锻炼!” “你是个自虐狂吗?!”夏凡对炽阳的需求实在是不敢恭维。 “那我们先走啦!夏凡哥哥和聆妤姐姐再见!” 璎珞开心不已地和飞缈、炽阳、殇辰胤一起向城中繁华之所去了,只留下夏凡和聆妤沿着主街并肩慢行。 “聆妤姐,你是珑氏的五公主,这里是你的家,回到了家里,怎么看你好像反而不高兴呢?”夏凡直接地问道。 “聆妤并没有不高兴,只要是跟凡少爷在一起,聆妤去哪里都开心。” 聆妤笑了笑,说道,“只不过这里对聆妤来说发生过一些不开心的事,所以聆妤对这里并没有太多好感。 不过那一切也都过去了,聆妤也早就和珑氏划清界线,所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五公主,只有凡少爷的侍女聆妤。” “对不起聆妤姐,如果我早知道来这里会让你不开心,那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要来的。”夏凡抱歉地说道。 “聆妤才没有不开心,凡少爷不要再多心了! 聆妤已经离开孤烟城快十年了,现在走在这里也没人会认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跟以往有关的事情。 能陪着凡少爷去凡少爷想去的地方,聆妤就会永远开心!” “聆妤姐,你放心,我不管珑氏在这里拥有怎样的地位,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夏凡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夏凡原本还想向聆妤了解一下珑氏的情况,但是担心会勾起聆妤不好的回忆,便就作罢了,直接向聆妤表明心意,胜过千言万语。 “嗯!……” 聆妤听了夏凡的话,不禁满心欢喜,心满意足。 夏凡和聆妤顺着主街大道走了好半天,终于一片宽阔华丽的青石铺筑的大广场出现在眼前。 而广场的另一端巍然矗立一座宏伟巨大的殿堂,气势恢宏!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殿堂顶部所雕铸盘踞着一座栩栩如生的苍龙雕塑,威仪凌天,万灵膜拜,令人又敬又畏! “哇哦!那是……?” 夏凡出神地望着那极具冲击力的苍龙雕塑,呓语喃喃。 “那是苍圣,东洲大陆的无上圣灵,也是佣兵公会信仰膜拜的圣祖。”聆妤神情肃穆地开口道。 夏凡失神地喃喃道,“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存在神龙吧?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见到?” “凡少爷,我们进去吧!”聆妤微笑着道。 孤烟城佣兵总公会,也称升烟阁,高耸广阔,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古朴威严。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们的吗?” 短暂的欣赏之后,夏凡和聆妤来到的接待处,一个形象好气质佳的美女接待员微笑着问夏凡和聆妤。 “呃,我们是逆光佣兵团。” 夏凡客气地将两份可以证明身份的证章和信函递给那名女接待,道,“我们是来参加总公会的征召任务的。 这是我们逆光佣兵团的注册证章,推荐函的话我这里也有一份。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是我听说这个推荐函也是可以被转让的。” “请稍等,我查阅一下。” 接待员在记录簿上查找逆光的信息,这里收录了整个东洲大陆所有佣兵公会的登记注册信息,不多时接待员找到了逆光的信息。 “你们是霁川邦朝的逆光佣兵团?”女接待笑着问夏凡。 “是的。”夏凡点头回答道。 “如果是你们的话,那么就不再需要另外的推荐函了。因为你们的推荐信息已经由霁川邦朝的佣兵公会传达给总公会了。所以你们已经拥有了参加征召任务的资格。”接待员微笑着对夏凡道。 聆妤笑道,“因为我们走的太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将推荐函交给凡少爷,看样子霁安城佣兵公会担心我们因为没有推荐函而不能参加这次的任务,结果就直接将推荐函送到总公会了! 霁安城公会的大家还真的是有心啊!” “也许是你三姐安排的也说不定。”夏凡笑道。 “正巧下一批队伍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们逆光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到这批队伍。” 女接待微笑着征求夏凡的意见。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次任务的内容是什么?”夏凡向那名女接待问道。 “什么?你们不知道任务的内容吗?” 女接待惊异地看着夏凡,“那你们可一定要考虑清楚了,那可是要去探索消失千年后突然出现的千夜城! 前面已经派出过五批队伍去了,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所以现在大家都将这个任务称为死亡任务,甚至都无法为其评定星级。 你们可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啊!” “那还有什么好想的?是它就对了!” 夏凡一经确定不出聆妤所料这个任务正是要前往千夜城,顿时兴奋不已。 女接待微笑着看着夏凡,最近已经见过太多明知道千夜城的危险却仍然义无反顾的队伍了,所以女接待对夏凡的反应也并不感到意外,“那么我就为你们登记安排入队了?” “入队!入队!”夏凡急忙坚决地说道。 “那我们手中这份腾冉邦朝佣兵公会的推荐函要怎么办呢?”聆妤向那名女接待问道。 “你们可以拿出去转让卖掉啊!” 女接待笑着对聆妤和夏凡道,“现在它很值钱的,黑市上已经炒到五万炼金一份了!” “五万炼金?!” 夏凡没想到自己手里这份推荐函会这么值钱。 “是啊!” 女接待笑道,“而且是有价无市! 下一批队伍明天就要出发了,再下一批队伍出发要等到半个月以后,这个时候拿出去一定会很抢手的! 我估计有可能会卖到八万炼金也不一定!” “这也算是一笔横财啊!”夏凡不禁感叹道。 “这位小兄弟,老夫想让你发这笔横财,不知道小兄弟是否愿意?”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突然在夏凡身后响起。 夏凡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气度不凡的陌生老者正站在一步以外微笑地看着自己。 夏凡恭然抱拳一礼,道,“这位老前辈,可是想买晚辈手中的这份推荐函?” “不错,不知小兄弟能否割爱?”老者直接道。 “那就要看老前辈能出什么价钱了。”夏凡也不客套。 “就八万金币,如何?”老者说这话时不禁目光冷怒地瞪了一眼那名女接待。 那名女接待不禁一个激灵,身体发抖地不慌恐不已。 这一切被夏凡看在眼里,夏凡蓦然一笑,道,“老前辈,这位小姐不知道晚辈这分推荐函得来有多少艰险,她说的那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嗯?” 老者闻言闻言不禁一怔,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那你想要多少钱?” “不二价,十六万炼金。” 夏凡竟然直接翻倍。 夏凡此言一出直令那老者蓦然一惊,就连聆妤和那名女接待也是惊愕不已。 “凡少爷,是不是要价太高了?”聆妤担心地低声向夏凡道。 夏凡笑着伏在聆妤耳边小声说,“我是看他年纪太大了,不忍心他去千夜城里犯险。 你说这老先生好不容易活到这么大岁数不好好在家安享晚年,却跑到这里来瞎折腾。 万一因为我卖给他这份推荐函而不得善终那岂不是我的罪过,所以干脆把他吓走算了!” 聆妤听了夏凡的话点头偷笑,便也不再言语。 其实聆妤又哪里知道夏凡心中的鬼心思? “小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那老者看着夏凡的目光不禁冰冷下来。 “您老别不信,我现在到外面黑市上开个拍卖会,到时候您这个价都未必能抢到手!”夏凡云淡风轻地笑着道。 夏凡经营乱来吧时间不短,识人无数,这老者的急欲完全没有逃出夏凡的眼睛。 而这老者刚刚恶瞪那女接待的表现令夏凡对其很没有好感,便决定狠狠敲上这老家伙一笔,给他个暗亏吃,买卖不成也好好气一气这个老家伙。 “……” 老者目光闪烁,狠狠地一咬牙。 “好!十六万就十六万!不要反悔!” 老者竟然一口答应,当即掏出一叠金票递给夏凡。 “你清点好了,佣兵公会之内便可兑取!” 夏凡讶然地从老者手中接过那一叠金票,转手交给了身边的聆妤。 “凡少爷,数目没有错,也的确可以兑取,这……”聆妤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对夏凡道。 夏凡虽然心中有疑,但是也只得将推荐函交给了那位老者。 “前辈,您真是识货,投资眼光这么独到,真是慧眼如炬,一看您老就一定不是一般人!” 夏凡突发横财,心情自然无法平静。 而且夏凡对这笔成交的顺利也确实有些意外,照此情形恐怕是即将要与这老者一起同行前往千夜城,自然是该要结交一下这位出手不凡的人物,说几句好话,尽量不要让对方对自己抱有怨气才好。 “在下逆光佣兵团夏凡,敢问前辈您老怎么称呼?” 那老者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精芒,淡淡笑道,“原来是夏凡先生,客气了。老夫厄乘,不知夏凡先生可听说过老夫?” “原来是厄乘前辈!晚辈真是有眼不识万岳山,前辈大名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啊!” 夏凡不假思索地昧心鼓捧对方,回头偷偷问聆妤,“这名听着有点儿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谁啊?” 聆妤倏然面色难看地偷偷对夏凡低声急道,“凡少爷,厄乘是腾冉邦朝冲霄宗宗主的名字啊! 他就就是冲霄宗主,那个险些毁灭至象门的厄槃的父亲啊!” “冲霄……宗主?!” 夏凡顿时被惊得向后一个踉跄,面部极度扭曲,讪讪干笑。 “咳!幸会……幸会……”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千夜城 千夜城任务,第六批队伍,由大大小小的二十余支佣兵队伍和个人组成起来,不下三百人。 已经连续有五批队伍石沉大海,可是仍然丝毫不影响人们对这个任务的趋之若鹜,足见人们对千夜城的狂热。 孤烟城佣兵总公会派出一名知道前往千夜城秘密路线的引路人给队伍引路。 而总公会下达给众人的任务却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任务内容并非是取回什么天材地宝,如果在任务过程中见到什么宝物灵器之类的,完全归个人所有,就算捡到神器孤烟城也不会过问,孤烟城想要的只是尽可能地挽救回先前进入千夜城却未能返回的人们。 一千年前,千夜城一夜之间沉入无尽黄沙之中,从那以后东洲大陆大陌域之中便多出了一处人们谈之色变的死地—死途沙漠。 欲寻千夜城,必先入死途。 如果没有明确的路线,那么不管是谁,一旦进入那死途沙漠都将难以生还。 如此一来那引路人就至关重要了,而此刻那条通往千夜城的秘密路线就掌握在孤烟城的手中,所以那些佣兵才不得不受到孤烟城那推荐函名额的限制,否则自然是早就有人自己去发掘千夜城的财富了。 而随着千夜城出现的消息不胫而走,各方势力也纷纷想方设法去获取那份推荐函,武力强大的冲霄宗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些无法通过武力获取推荐函的人则会通过重金收买或者直接雇佣拥有推荐函的佣兵队伍,如此一来近段时间大陌域之中实力强大的佣兵身价是水涨船高,孤烟城近来各种渠道的收入之多也是夸张得令人咋舌。 出发之前孤烟城少不了给众人一番誓师,官方当然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互助,共同完成任务。 但是这个愿望很难达成,这里的任何一支队伍都是各个邦国脱颖而出的顶尖队伍和个人,这里所有的人都有些自傲的资本,而且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会随便信任他人,更不会轻易屈从别人之下。 这其中更有本就出自于孤烟城的连整个大陌域都闻名的超强佣兵队伍,比如龙骑佣兵团。 这是出身于万龙城的超强佣兵团,他们的名号令整个大陌域都为之震荡,他们的队伍不仅人数庞大,而且强者如云,所有的成员都是武道强者,连真武强者都为数不少。 而且更引人注目的是龙骑团全体成员所骑乘的马匹全都神骏无比,无一不是宝马良驹,威风凛凛,堪称珍畜,几可与灵兽媲美! 而这已经是他们派往千夜城的第二支队伍,由于孤烟城组织的前几批队至今渺无音讯,并且孤烟城总公会限制每支参加任务的队伍人数不能超过三十人,所以他们决定再次派出一支二十八人的强者队伍前往千夜城,不光是为了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要与第一批队的队员们汇合,让所有人都能够安全返回。 另外几支也都是十五人以上的大型队伍也是名头响亮的佣兵团,同样那些人也几乎全部都是武道强者,这些都是风闻少有败绩的著名佣兵团。 逆光的六人属于小型佣兵队伍,而另一支十人队伍则令夏凡等人十分在意,他们便是冲霄宗的厄乘等人。 冲霄宗的单褚、邬患、榔冬都在队伍之中,而最令人在意的厄槃也赫然出现在队伍之中,始终面色阴郁地坐在轮椅之上被人推行着。 冲霄宗等人用的便是雷猇佣兵团的名号,经历了一番周折,这份推荐函还是被冲霄宗所用,而这个机会却正是与之恩怨极深的夏凡提供的,直令夏凡几番想要剁手。 而夏凡还注意到队伍之中有一名身着白袍、面容始终罩在大帽之下的人总是会时不时地看向自己这边,夏凡可以感觉得到从那大帽之下所透射而来阴沉目光,似乎来者不善。 夏凡也不得不处处警惕,那些能够以个人身份入队之人也毫无疑问都是各方强者,不容小觑。 孤烟城的誓师会壮行之后,众人便在引路人的引领下直奔千夜城。虽然有孤烟城提供的快马和马车,这段路程也是需要五天的时间。 在队伍行进到第三天的时候队伍终于进入了那死亡之地--死途沙漠。 这些天夏凡是如坐针毡,没事就挨个队伍串,企图打好关系,同时也打探虚实。 大多数队伍都颇为友好,而最令夏凡心寒的自然是与“雷猇”佣兵团的交流,在夏凡终于鼓足勇气没脸没皮地靠近厄乘的时候,对方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简直令夏凡感觉全身血都凉透了! 但是夏凡依然强颜欢笑道,“前辈,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我们毕竟是佣兵,也是受雇于人,本意上我们从来都不想与冲霄宗为敌啊!” “误会?” 厄乘冷冷一笑,道,“老夫宗门弟子死伤姑且不计,吾儿厄槃败你们所赐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废人!这个‘误会’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开吧?” 夏凡看向旁边的厄槃,只见此时的厄槃正目光怨毒至极地恨恨盯着自己,却始终不发一言,一动不动! “吾儿命苦,少时被歹人所害,失去双腿知觉,如今又被尔等所重伤,全身尽瘫!就算将尔等碎尸万段也难解老夫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有孤烟城明令禁止途中私斗,厄乘早就忿怒出手了…… 夏凡如落冰窟地回到逆光的队伍之中,劈头便苦声埋怨炽阳道,“你怎么下手怎么总那么狠呢?又把人给打残废了!” “谁残废了?”炽阳不解地问道。 “冲霄宗的厄槃啊!” “他本来不就是残废吗?” “原来是半残,现在是全残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光剩眼神儿了!” “谁让他带人把至象门毁成那个样子?被打残了也是活该!”飞缈不忿地哼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眼下人家老子来报仇了,一看那老头儿就不是个善类!”夏凡愁苦地说道。 “怕什么?除了那个老头子剩下的都是手下败将,他能把我们怎么样?”飞缈豪横地说道。 夏凡面色凝重地说道,“不要太大意了,本来我们就是去一座进去就没人出来的死城,现在身边还跟了几个冤家,明骚易躲暗贱难防,那个老家伙如果在千夜城之中找到机会使坏暗算可能就会置我们于万劫不复之地!” “凡少爷说的没错,此行危险重重,与我们一起同行之人也不得不防,我们可一定要处处小心,千万不能大意!”聆妤也凝重地说道。 “另外你们要注意那个穿白色长袍的人,我感觉他对我们似乎有些敌意。”夏凡压低了声音对大家说道。 “你们到底在外面还有多少仇家啊?”飞缈怨愤地吼着。 “我不认识他啊!炽阳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 “那大哥呢?” 殇辰胤淡漠地摇了摇头。 “你看,我们都是无辜的……” “停!” 当队伍眼看就要登顶一座沙丘,这时一声高喝突然响起,正是孤烟城的引路人。 只见那引路人背对着沙丘向众人说道,“各位,翻过这座沙丘就是千夜城了,诸位准备一下,谨慎入城吧! 我会守着大家的马匹和车辆在这里等大家五天时间,如果五天之内还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我就会返回孤烟城报告情况。 由于前几批队伍一直渺无音讯,所以如果你们这批队伍再次石沉大海的话,孤烟城还会不会派下一批人来就很难说了。 祝你们好运!” 尽管引路人这样说,但是队伍之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质疑,所有人都毫不迟疑地绕过那个引路人向沙丘顶上疾冲而去,而当人们纷纷登上沙丘顶端之时,全都怔怔地立在那里向前方的景象凝然伫望。 只见漫漫无尽的黄沙大漠之中巍然孤立着一座寞落古城,岁月的风沙虽然将其掩埋数千年,沧桑了它的皮肤,却无法冲刷掉它一朝最强帝都的巍峨雄壮。 然而在血红的夕阳照映之下,那黑色的城墙上被铺洒了一层血色,使那古老神秘的城郭显得格外诡异骇人,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本就如此,那匍匐巨兽般的城池仿佛在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就是千夜城! “入城!” 忽听一声呼喝,一队人马奋勇当先地冲下沙丘,直接向那匍匐的巨兽奔去! “走!” 有人抢先冲出,其他人立刻不甘落后地纷纷冲下沙丘,直奔千夜城! 那座千年死城仿佛散发着某种诡异的魔力,似乎在呼唤着人们的灵魂,令所有人都极度狂热地被其吸引,疯狂地将自己送入那巨兽的口中。 “我感觉那座城非常不祥,里面的灵魂都非常悲恸,需要救赎。”这时璎珞突然满脸忧忡地对众人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 夏凡也顺着璎珞的话继续说,“那座城中的宝藏在哭泣,为其失落千年而悲伤不已,我们一定要去将它们拯救出来!” “……你和璎珞说的完全是两回事吧?!” 飞缈看着夏凡眼冒精光的样子十分鄙弃。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来了,就进去一探究竟吧!千年之前那座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也非常想知道!” 聆妤也已经被眼前的千夜城深深地吸引了。 “那快走吧!我们已经落后了!”炽阳急不可耐地说道。 “一切小心,不要分散!”这时殇辰胤蓦然道了一句。 “好!” 众人齐声点头,也走下沙丘向千夜城走去。 当夏凡等人来到千夜城下之时,前面的人们已经尽数入城了,此时千夜城门之外只有夏凡一行六人了。 站在城门之前看去,眼前的千夜城更加令人感到震撼,千古一城名不虚传,城高墙坚不见边际,其宏伟壮阔当真古今无双! 而此时千夜城所散发出的阴沉气息也令人不寒而慄,只见其城门大开,城门之中黑洞洞的晦暗不明,看不清其中虚实,真的犹如一张巨大兽口凶饿张开,等着人们自己送入口中。 夏凡等人相视一眼,相互一点头,各自迈步进入城门之中。 飞缈、聆妤和璎珞三名女子相互执手紧靠,眼前的昏暗迷朦令三名女子满心惶恐,忐忑不安地跟着夏凡等人向前走着。 夏凡小心谨慎地走在前面,也看不清前方虚实,只得小心翼翼地摸索慢行。 就在这时忽然眼前光景一变,夏凡只见眼前是一处破败街道,萧索不堪,死气沉沉。 “我们进入城中了。”夏凡松了一口气道。 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夏凡不禁回头看去,却只见周遭再也没有任何人! 身后也不是城门出路,而是一片雾气昭昭的破落街区,夏凡和其他人完全走散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鬼城 古老衰败的街道随处可见沉积的黄沙,在萧瑟的阵风和阴沉晦暗的天空的映衬下令人感觉无比阴郁可怖。 “老伥!老伥!别装死了!快出去探探路!赶紧找找其他人都跑哪儿去了?” 夏凡使劲地拍打着手上的墨玉戒指,焦急不已地呼唤着老伥。 “主人,饶了我吧!可不敢出去啊!这地方有专门吞噬灵魂的邪物存在,我一旦出去就回不来了啊!” 老伥惊恐不已地哭丧着。 “想偷懒也给我找个像样点儿的理由啊! 你以为我来这个鬼地方是为了什么? 你要是不听话干活儿我立刻就超度了你!”夏凡恐吓着老伥道。 “别!别!主人,老伥不敢瞎说,不信您走过前面那个街角去看一下就相信老伥的话了!”老伥惶恐不已地急道。 “不要给我耍花样!否则要你好看!” 夏凡满心不快地哼着,迈步向前方的街角走去。 当走到路口转角处时,夏凡并未直接走出,而是先探头向拐角一侧的大路看去,而这一看顿时令夏凡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大路之上人影绰绰,数不清的人影全都在行动缓慢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 而令人无比惊恐的是那些人影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具挂着破烂碎布,体表略显暗黄的骷髅干尸! 夏凡顿时一个激灵赶紧缩回身子,紧紧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惊恐地喘着粗气,面如死灰! “老伥!这什么情况?!我是在做恶梦吗?” 夏凡不禁使劲儿地捏着自己的大腿。 “主人,不是做梦,那些都是灵魂被这里那个邪物所控制的尸鬼!” “我擦,《权利的游戏》啊?!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主人,我虽然不敢出来,但是可以感觉得到哪条路会安全一些,主人,从左边走!” “老伥,总算没白养你……” ……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这些是什么东西?!他们几个男人都去哪儿了?!” 一处乱根遍生于地表,枯藤爬满街墙的恐怖荒街之上,飞缈、聆妤和璎珞三个女子紧紧地聚在一团,花容失色地看着周遭慢慢向自己聚拢过来的面目狰狞的骷髅尸鬼,惊恐万分! “别过来!冰丛乱棘!” “邪灵避退!” 飞缈和璎珞各自施展着自己的术力抵挡那些尸鬼,聆妤则紧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我们一定是误入了玄阵之中,这些鬼怪都是阵中的傀儡!”聆妤惊心地说道。 “那怎么办?聆妤姐姐可有破阵之法?”飞缈急问道。 “这座阵太大了!我们现在只是在阵中一角,根本无法破阵!” 聆妤倏然看见眼前古藤遍布、乱根盘错的荒街某处有一处不同寻常之地,当即急声道,“快!我们向那边去!” “漩冰尘爆!” 飞缈奋然逼退一些骷髅尸鬼,护着璎珞急忙跟着聆妤跑去。 只见聆妤径直急奔入一条巷道,飞缈和璎珞也急奔着跟了进去。 转入巷道之中向前一看,只见巷路平坦宽阔,笔直通达,而那路的尽头乃是一处大宅,重门紧闭、院墙高阔,再无其他出路。 眼见眼前竟是一条死路,聆妤不禁有些错愕,但是回身看去却发现那些骷髅尸鬼竟然无一向这条巷道之中追来,只是在巷道之外徘徊游荡,却丝毫不越雷池半步。 看来这条巷道的确有不凡之处,而真正的答案或许就在巷道尽头的那处大宅之中。 巷道之外的大路是已经不能走了,飞缈和璎珞也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路尽头的那处大宅院。 三名女子都不禁对其也十分好奇,看那门庭气势定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府邸。 那份气派俨然豪门府邸,只是千年的岁月蹉跎使眼前这门庭满是萧索寞落,再不能见昔日的光彩照人。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只是不知道里面是否会有危险。”聆妤迟疑着道。 “没事的,我感觉那间宅邸非常安宁祥和,只是孤独了些,里面一定没有恶灵的!”璎珞肯定地说道。 “既然璎珞妹妹都这么说,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飞缈对璎珞的话深信不疑,放心地说道。 “那好吧,眼下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或许会有些收获也说不定。” 聆妤点点头,三名女子便向那所大宅走去。 当三名女子走近那扇大门时,更加看出这处宅邸果然非同寻常。 那看似朴质无华的大门上空荡无字,无法判断出其主人的身份,而却不难看出其中隐隐散发着的一股高贵气息。 “这是云檀木?!” 当聆妤将手轻轻触在那扇大木门上,这轻轻一触却令聆妤心中蓦然一惊,一触之间聆妤便已清楚地知道那是极品的云檀木! 温润怡人,千年不腐! 身为珑氏贵胄并且博学多识的聆妤自然知道这云檀木的价值,可谓寸木寸金! 就连珑氏大族也只有那么一张由云檀木拼雕而成的宝床,而这里却立着两扇整块的高大木门! 由此足见这宅院主人身份的显贵,只怕在这千夜帝国之中也是高贵无匹! 同时也足见昔日千夜帝国的强盛之态,而这处门扉也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了! 聆妤和飞缈用力推了推两扇大门,那份岁月沉淀的厚重上散落下些许尘沙。 两名女子感觉到这大门似乎并未上锁,便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上去。 “吱嘎!~” 数百年未动的两扇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更多的尘沙散落下来。 聆妤和飞缈费了好大的劲气终于推开了一道能容自己等人进去的窄隙,三名女子先后侧身迈进了那扇大门。 石山清泉,竹林花海,亭台楼阁,水榭雅园,风光旖旎,气派雍容,精致华美、极尽奢侇! 聆妤等人感觉得出,若是一千年前,这庭苑之中定然是这样一幅光景。 然而此时偌大的庭院之中已是山败泉涸、树朽花湮,只有那原本被遮掩在庭苑深处的玉石宫殿此时孤单地矗立在那里。 三名女子心中有喜欢有悲凉。 喜欢的是这昔日华美的庭苑,不知道那时这里住的是怎样的绝代佳人,羡慕不已。 悲凉的是千年尘沙,光景非昔,昔日的华美精致此时已不复存在,那绝代佳人也只怕早已成了一具白骨…… 聆妤、飞缈和璎珞三名女子向那处玉石宫殿走去,细沙上的脚步令这沉睡了上千年的庭苑终于有了风声以外的动静。 雕栏玉砌已经被时间的风沙摩挲侵染得有些发黄,岁月的脚步终于被后来人赶上。 三名女子站在那千百岁宫殿的门前,那两扇精美门扉里面未知的光景令聆妤、璎珞和飞缈竟有些紧张忐忑起来。 聆妤和飞缈终于轻轻地推开了那两扇门,一席寒气嗖地从门内袭涌出来。 三名女子不禁身上一阵冷颤,这沉睡了千年,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宫殿终于被揭开了面纱。 …… 萧索昏暗的街道之上,一道紫色倩影惊慌失措地急奔而过,另外几道身影紧追不舍地坠在其身后,凶戾不善。 “小蹄子,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地把身上的东西都给我们,姐姐给你个痛快,总比变成那些丑陋不堪的鬼怪要好得多啊!” 一个形貌妖媚的红衣女子在紫色倩影身后魅声笑道,那声音摄人心魄。 紫色倩影惊恐地紧紧捂住耳朵不敢让自己去听那魅惑的声音,奔跑得更急了。 “骚狐狸,费那么多事干什么?一下子解决了那个小丫头不就得了?她身上有什么直接抢过来就是了!”紧跟在妖媚女子身后的一名虎躯男子愤声道。 “你懂个屁!” 妖媚女子笑道,“如果那小蹄子死了,她体内轮生丹的药性就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了! 能在这儿遇到她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不世奇功! 不比夺取魔剑血煌的功劳小!” “你最好不要节外生枝,顾此失彼!我们已经在那个小丫头身上浪费了七八天的时间了!”队伍之中另一个精悍男子冷声道。 “等到主上赏功的时候你们就不会有这么多废话了!” 妖媚女子冷笑着,这时却倏然发现前方大路中央有一道陌生的身影迎面慢行而来。 “咦?那人是谁?” 此时紫色倩影也已然看见了前方的那道身影,手握长剑,孤默冷酷,令人望而生畏。 紫色倩影心中一紧,不知对方是谁,是否会是身后追杀自己的那些人的同伙? 可是眼下这条大路之上并无其他岔路可走,紫色倩影别无他法,只有硬着头皮冲过去! 毕竟前方只有一个人,后方却是有五个人在围追! “救命啊!” 紫色倩影索性闭上了眼睛,低着头从那道孤冷身影的旁边急冲了过去! 没有动静! 那个人没有阻拦自己! 紫色倩影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感觉仿佛闯过了鬼门关一般,狂喜不已。 然而紧接着紫色倩影便担心起那个孤冷的人来,看样子他应该是新入千夜城的人,一定不知道这里的凶险,而身后追杀自己的那些人也不是善类,恐怕也会对他不利。 紫色倩影一边跑着,一边转头向身后看去,不禁心中忧急,果然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暂时停下了追赶自己,气势凶凛地停在了那个孤冷的人面前。 殇辰胤淡漠地看着眼前挡住自己去路的几个人,沉默不语,心中已然颇为不悦。 …… 第一百七十章 生存 “这个家伙看着眼生,应该是新一批前来千夜城的人吧?”虎躯男子沉声道。 “喂,你们这一批来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入城的?”一个鼓着腮帮子,眼大牙突的短小男子厉声向殇辰胤问道。 “……” 殇辰胤冷漠地看着那几个人,沉然不言。 “问你话呢!哑巴吗?” “算了,废什么话?直接料理了他!收了补给物品赶紧去捕猎其他人,晚了就全被那些尸鬼给糟蹋了!” “你们这些粗鲁的男人真是不讨人喜欢,奴家还没同这位大人好好说说话呢!”那红衣妖媚女子蓦然扭捏撩人地开口道。 “啧!这个骚狐狸,真他妈是个祸害!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妖媚女子一开口,其余四名男子纷纷凝神屏息向后退了半步,眼中的狂欲躁火强强忍退。 “这位大人,奴家叫心月狐,大人喜欢奴家的这个名字吗?” 妖媚女子款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搭殇辰胤的肩膀。 “不要被她迷惑!她会媚术!会把你的精血吸干的!” 这时一声莺啼忧急不已地远远大喊,正是来自那名紫色倩影的女子。 “哼!等一会儿就去收拾你这个小蹄子!” 心月狐瞥了一眼躲在远处没有离去的那个紫衣少女,向着殇辰胤魅惑地一笑,“这些人真讨厌,就容不得奴家与大人好,大人怎么称呼?” 就在心月狐的纤纤玉手正要搭上殇辰胤的肩膀时,黑色剑柄倏然将心月狐的手臂挡下,翻转一推顶在心月狐的颈下锁骨之上,直接将心月狐顶退三步。 “!?” 心月狐蓦然一惊,竟然有男人会如此冷漠粗暴地对待自己,心月狐简直难以置信。 “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嘛!怎么用这样坚硬的东西顶着人家嘛!人家都喘不上来气了!” 心月狐嗲声娇嗔,摄人心魄。 “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 殇辰胤冰冷的声音令心月狐心中骇然一惊! “不可能!从来没有人会对我这样冷淡生硬!不可能!!” 心月狐满心震惊,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样冷漠,就算是女人也不会完全不受自己的媚术影响,心月狐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问题就在她遇到的是殇辰胤,心月狐的一切都已经在殇辰胤眼前暴露无遗,即便没有那蓝衣女子的提醒,殇辰胤也不可能会中心月狐的媚术。 “骚狐狸的媚术失灵了!大家一起上!先杀了这个家伙再说!” 心月狐身后的几人当即凶悍出手,齐攻殇辰胤! “星斗阑干!” 黯夜孤刃剑蓦然出鞘,黑光一闪,一道凌凛剑芒陡然从那四个人身边划过,四道血线倏然激洒当场!四人出招的那条手臂尽皆被一剑贯透,血如泉涌! “呃啊!!” 几声惊骇痛呼,那四人纷纷捂着被废掉的手臂,惊恐万分地看着殇辰胤,惊疑着眼前这人到底是人是鬼,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不管那四个人平日里如何狂傲,此时也狂不起来了。 殇辰胤将尖锋指向因为刚刚没有出手而没受到伤害的心月狐,声音寒冷如冰。 “还有两息。” “!!” 心月狐蓦然惊醒,这个男人与自己生平所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同,根本就是在不同的层次,自己完全无法魅惑得了他,如果不赶紧从他面前逃走,那就真的会死! 心月狐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再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神经反射地转身便逃! 那四个已经吃了大亏的人更加不会迟疑,惶恐至极地紧随心月狐而走,转眼便消失在了一条岔路之中。 殇辰胤漠然地收剑入鞘,继续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这时那个紫衣少女却追上了殇辰胤,毫无见外地赞叹道,“大哥哥,你好厉害啊!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我不认识你。”殇辰胤冷淡地直接道。 “我叫筱薰!” 紫衣少女可怜巴巴地乞求着道,“原本和我同行的人都已经死光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里真的很危险,我很害怕!” “随你,别挡我的路就没事。”殇辰胤淡淡地言道。 筱薰闻言大喜,紧跟着殇辰胤并肩而行,欢欣雀跃地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殇辰,胤。” “殇辰大哥,你是刚刚才来到这座鬼城的吗?之前都没见到过你。” “嗯。” “唉!你真不应该来的,我已经被困在这个恐怖的鬼地方三个多月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搞不好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呜呜!我才不要!实在太可怕了!” 少女筱薰一下子就自己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这座鬼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本来跟我同行的人有很多,可是一进城门便全都散了,而这座鬼城也大得没边儿,无论我怎么走都再也找不到外围城墙,我们恐怕永远也出不去啦!呜呜!” “我会带你出去的。” 殇辰胤很受不了女孩子哭哭啼啼,只想尽量安抚筱薰别再哭了。 “真的?!” 筱薰瞬间破涕为笑,瞪大了眼睛惊喜万分地看着殇辰胤,目光之中无尽崇拜。 “殇辰大哥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答案应该就在中央王城之中。”殇辰胤看着远处那高耸矗立晦暗朦胧的巨大黑影道。 “啊?!中央王城可千万去不得!大多数人都是死在那里的!”筱薰满心惊恐地急道。 “发生了什么事?”殇辰胤淡声问道。 “进入这座鬼城之后所有人最初的想法应该也都是一样的,目标都是中央王城。” 筱薰满心惶惶地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向中央王城的方向走去,然而在途中却遇到了许多可怕的尸骸鬼怪! 那些尸鬼十分恐怖,没有痛觉也不会死亡,只有凶猛的攻击! 而且随着夜色越深,它们的攻击性就越强! 我一路又冲又躲,好不容易在第三天的晚上才摸到了中央王城的边缘,途中我也遇到了几个同行的同伴。 而当我们费了好大力气绕遍王城四周的时候,却发现王城的各处大门紧紧关闭,根本无法进入。 一路上我们还要苦苦地逃脱着那些尸鬼的追击,我们也亲眼看见有一些人被那些尸鬼攻击惨死,场面十分恐怖!” “除了你说的那些尸鬼,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吗?”殇辰胤问道。 “当然有! 就在子夜的时候,王城的大门竟然自己缓缓开启了! 我们本以为机会来了,可就在我们准备进入王城的时候,却从里面涌出了大量的干尸士兵,攻势凶猛更甚! 而自王城中出来的除了恐怖的干尸士兵,竟然还有先前被尸鬼攻击惨死的武者! 他们竟然也向我们发起猛攻! 而在他们的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生气,他们已经死了! 却不知道为什么也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但是他们的实力却没有丝毫减弱,不畏疼痛的他们反而更加强悍了! 在这尸潮如水的情况下,我们不仅无法进入王城,根本连自保都十分困难! 最终这神秘王城的探险反而演变成了一场死城求生!” “那些人死后被控制了吗?”殇辰胤沉吟道,“看来那个千夜帝夜凌恐怕还在王城之中,虽然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是这一切或许跟他有关。” “没错!大家也是这样推断的!” “那其他人呢?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当夜就已经死了很多人,同时那些人也被变成了鬼尸武者!而剩下的人虽然侥幸活命,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更加令人惊悸。” 筱薰心有余悸地说道,“大家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那些尸鬼的攻击力降低了许多,行动也迟缓了许多,那些干尸士兵和鬼尸武者也退回王城之中,王城大门再度紧闭。 而就在大家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却遭到了其他人的袭击,人们开始互相抢夺食物和装备,甚至疯狂地杀人!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了,这已经不再是什么神秘古城探险的任务,而是一场残酷的生存游戏! 所有人的目标都变成了活下去,活得更久! 人们之间再也不互相信任,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向身边的人下手,甚至有些队伍内部也已经分崩离析! 所以这座被诅咒的鬼王城无论白天黑夜都是恐怖的地狱,只有血腥的互相残杀!” “所以刚才那些人追杀你只是为了抢夺你的资源?” “是的,他们是大概半个多月以前出现在这里的。 他们发现无法进入王城之后也开始了四处狩猎活人的行为,他们的实力很强。 特别是他们之中那个会媚术的妖女,我的其他同伴几乎全是死在她的手里!” 筱薰说到这里不禁满心悲愤恨怒。 “这么说,稍后子夜之后王城大门就会开启?” 殇辰胤并不关心筱薰的同伴是怎么死的。 “是的。殇辰大哥,你不是真的要去吧?真的很恐怖很危险的!” “你怕的话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嘛!不跟就不跟!” 筱薰嘴上这样气哼哼地说着,可是脚步却还是紧紧地跟着殇辰胤。 “……你不是说不跟吗?”殇辰胤不解地问道。 “那你不是说会带我出去吗?”筱薰反问道。 “想出去,就得从王城之中下手。”殇辰胤坚决地说道。 “哦,那好吧……” 筱薰无可奈何地答应着,“我来带路吧……”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千年孤寂 飞缈、聆妤和璎珞轻轻地走进了那座千年宫殿,此时那宽敞高阔的大殿中昏暗无比。 飞缈凝动念力,一团寒冰灵素在飞缈掌上跃然生辉,一道光亮终于在这已经昏沉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宫殿之中悄然亮起。 “唰!唰!唰!……” 就在这时,宫殿之中突然盏盏灯火接连亮起,似乎感应到了飞缈等人的到来,也倏然反应过来了客人需要光亮,这座宫殿竟主动为来访者点起了灯火! 这一下可确实把飞缈三人吓了一跳! “呀!” 三声娇呼几乎同时失声脱口而出,这一下整座宫殿的内部样貌已是一览无余! 整洁空旷,淡雅幽香,白玉铺地,晶銮悬穹,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而那份华丽精致之中更多的是淡雅宜人、清幽高洁。 满心惊恐的飞缈等人一时间也顾不上欣赏这宫殿的华美布置,四下警惕着,飞缈壮着胆子试探着轻喊了几声。 “有人吗?有人在吗?……” 空荡的宫殿内除了飞缈的回声再无任何声音,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飞缈、聆妤和璎珞三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惴惴不安地向前方走去,因为那宫殿中央处一个晶莹泛光的石台引起了三名女子的注意。 而当飞缈、聆妤和璎珞走近石台时,才清楚地看清了那“石台”的全貌,眼前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台,而是一樽水晶棺柩! 而在那水晶棺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子! “啊!” 三名女子不禁低声惊呼,但是突如其来的惊惧也瞬间突如其去。 因为飞缈、聆妤和璎珞都竟然无法抗拒地被眼前这安睡的女子所吸引了! 不是因为某种摄魂法术,三名女子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单纯地被眼前的这份美丽深深吸引了。 即便身为女人,而且是对自己的样貌颇有自信,飞缈和聆妤也不得不由衷感叹眼前这个女子的美丽。 那份美丽给人的是最纯粹的赏心悦目,甚至令女人们也忘记了嫉妒。 月白宫裙,广袖琉仙,体态柔盈,夜发如水;容颜似画,曼妙华芳,神韵动人,绝代风华! 虽然只是尚在安然睡梦之中,却已臻美得宛如名师之画! “好美的人……!” 飞缈竟不由自主地失神轻叹。 伸手轻轻抚摸在那水晶棺上,袭人的冰冷令身为冰系术者的飞缈赶忙收回了手! “已经死了么?”飞缈有些叹惋地轻声喃喃。 “既然躺在这里,想必这就是这座宅邸的女主人了!”聆妤感叹道。 “这么说她已经死了一千年了?”璎珞不禁惊叹着道,“一千年了,竟然仍然完美地保持着生前的样子!真的是太神奇了!” 聆妤围绕着水晶棺仔细观察了一番,又轻轻地摸了摸那冰寒的棺柩,越来越惊!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千海冰晶’?! 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 而且还能出现在人世间?!” 聆妤仿佛看到了连神都无法释怀的宝物,震惊激动的情绪难以自已。 “千海冰晶?” 飞缈和璎珞都不了解这究竟是何宝物。 聆妤感叹着说道,“千海冰晶是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人们只能从古籍中缥缈地接触到这个名字。 传说千海冰晶是存在于深海寒底千丈甚至万丈以下的一种晶石,是由深海寒水浸入到海底千万丈以下的空隙中经过千万年沉聚凝结而化为晶石! 千寒万冻,精坚无比!亘古不化!” “那一定非常难以得到!” 听了聆妤的讲述,飞缈也立刻感觉到难以置信。 “这千海冰晶只有水溟域的鳞尾族人才能凭借其天赋异能有所触及,非鳞尾族人即便是天神也难以轻易企及! 而此时我们的眼前却摆着一具完全由千海冰晶制作而成的棺柩,这昔日的千夜帝国到底强盛到了何种程度?! 也许更应该说那千夜帝夜凌到底神通到了何种地步?!” 聆妤的惊叹越加深重,真的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 “这女子定然是夜凌的至亲至爱,为了让至爱之人容颜永驻,夜凌到底付出了多大的艰辛才能找到这千海冰晶制成的水晶棺柩?!” 飞缈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人和物,遐想着昔日这双佳人的英雄盖世与风华绝代,痴痴羡慕,脸上不禁浮掠出一抹甜美感怀的笑意,不知不觉地低声道,“他一定很爱你吧?” “是啊!他十分爱我,我也十分爱他……” 一个清幽动人的女子声音忽然凭空响起。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飞缈、聆妤和璎珞顿时魂不附体,被吓得险些哭出来! “谁?!谁在说话?!” 三个女孩子不禁紧紧抱成一团,后退几步,四下看去,并没有任何人。 三名女子又惊恐地将目光投向那棺柩中的女子,她仍然安然沉睡。 飞缈壮着胆子忐忑地问了声,“是……是你吗……?” “没错,是我。” 那个怡人的声音再次温柔地响起。 三名女子不禁惊恐地捂住小嘴,飞缈慌恐不已地问了声,“你到底是死是活啊?” 短暂的沉寂,那女子声音似乎是考虑了一下,释然地说道,“应该是死了吧,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我的确是死了……” 飞缈几乎要崩溃了,自己居然在和一个死了一千年的人对话,飞缈只感觉口干舌燥,花容失色地问道,“那你怎么还能说话啊?” “因为我的灵魂还在这里啊!”那女子坦然地说道。 “灵魂千年未散?” 璎珞也难以想象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而这一系列冲击并没有结束,只见一道白色光影从那水晶棺中女子的身体内飘忽而出,穿透了水晶棺,在飞缈的面前流转变化、光耀闪烁,人影凝聚! 风姿绰约,凤眼金瞳,赫然便是那棺中所睡的宫衣女子! “啊!” 惊恐的飞缈和聆妤不禁又后退两步,璎珞虽然并没有飞缈和聆妤那样惊慌,但是也被二人拽着向后退了两步。 虽然眼前这女子美丽无比,如果单从视觉上讲,此时所看到的无疑是赏心悦目,但是那份诡异还是令飞缈和聆妤感觉毛骨悚然! 见飞缈和聆妤有些害怕,那女子温柔一笑,十分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有些吓到你们了,不过你们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因为太久没人来这里了,也太久没人和我说话了,这么久以来你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我太高兴了,所以没有忍住。 而且我也不可能伤害你们,现在的我只是一道灵魂,什么也做不了。” 可能是因为害怕吓走这千年以来唯一交流的机会,宫衣女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安慰飞缈和聆妤的话。 “她说的没错,聆妤姐姐和飞缈姐姐不用害怕。” 璎珞天真地笑着道,“璎珞可以感觉得出来,她很善良,完全没有恶意的。你好,我叫璎珞!” 看见璎珞竟然已经主动地和对方打起招呼来,飞缈和聆妤虽然仍然有些不适应,不过心中的恐惧已经消散了许多,也想与眼前的这个孤独了几百年的灵魂搞好关系,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你好,我是聆妤……” 飞缈也勉强地笑着道,“您好,我叫飞缈,我们并不是有意闯入这里打扰您休息的。” 幽魂女子开心地笑道,“璎珞、聆妤、飞缈你们好!我是月卿!很高兴认识你们!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做客就不必了吧?” 飞缈不自然地说,“我们只是刚刚在外面被一群鬼怪追,碰巧路过这里,顺便进来找个后门逃命而已。 没想到打扰您休息了,实在万分抱歉……” 飞缈的态度十分诚恳。 “别这么客气,一点也不打扰!” 月卿笑着道,“你们能来我不知道多高兴,能和你们说了这么多话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我当然不会强留你们的,毕竟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月卿环顾了一下这千年孤寂的大殿已经是布满尘埃,冷清至极,也不免有些失落和尴尬。 月卿的温柔与诚恳已经令飞缈和聆妤渐渐放心了戒心,而且原本对月卿的印象本就不坏,一再的防备反倒令飞缈和聆妤有些不好意思了。 感觉到月卿的纯净心境,飞缈也不禁受到了一些感染,心中对月卿与夜凌之间的故事的向往又浮上心头。 “你是千夜帝的爱人吗?” “是的。” 这个问题令月卿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幸福,“我们都是彼此的挚爱。” “这么说你就是千夜帝国的王后了!”飞缈不禁羡慕地兴奋着道。 只见月卿微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说,“不是的,我们并没有成婚,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 飞缈和聆妤的惋惜也不比月卿的少,有些时候局外人对别人的遗憾更加无法释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听我们的故事吗?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月卿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同时一份渴望也流露出来,“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让我再见见他,可以吗?我真的很想念他……” “我们要怎么做?” …… 第一百七十二章 白纹 “老伥,你到底行不行啊?!被那群丧尸追了整整五条街!老子钻狗洞才把那些家伙甩掉!你说我死了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夏凡躲在一处街角,气喘吁吁地对着自己手指上的墨玉戒指忿怒训斥。 “主人,那几个人是刚刚变成尸鬼的,都是主人同行队伍中的人,气息有些熟悉,所以我以为没有危险……”老伥哀声说着。 “同行队伍里面的人你更要给我注意!那些人里面有的人更加危险!” 夏凡忧忡地苦声着,“这什么情况?生化危机啊?活人也能变丧尸,得赶紧找到聆妤姐和璎珞、飞缈她们才行,这样下去她们会有危险的!” “这一点主人大可放心,几位姑娘的味道老伥熟悉得很,一旦有所发现就立刻告知主人!”老伥自信地说道。 “一提起女人你就来了精神,你生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夏凡对老伥的为人十分怀疑。 “老伥实在不记得生前的任何事了,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老伥只能勉强记得一些帮前任主人干的勾当,刨绝户坟,扒寡妇门,这些事情都没少干,窃玉偷香那都是必备技能。”“睢枭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夏凡鄙弃地说道,“以后你给我发挥点儿正经的作用,金矿玉脉什么的多给我发现几处,还愁没女人?真是没出息!” “是!是!老伥一定痛改前非,紧跟主人的道德标准!” “行,给我好好感察一下前面有没有女人……不是,是有没有人。” “主人,您就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前面没有女人……不是,是没有人!” “这回可别再失误了啊!否则晚上没有夜宵吃!” “主人您就放心吧……不对!后面有女人!而且绝对是个美女!”老伥突然急道一声。 “哪儿呢?哪儿呢?!” 夏凡急忙回身寻找,却只看见一条空荡荡的萧索巷子,哪里来的人? “老伥,你敢耍我?不想混了是不是?” “主人,看上面!” 夏凡抬头看去,只见初现的钩镰幻月之下,一个大帽遮头的白袍身影正静立在一道高墙之上,如影如魅,孤冷无声。 “你说她是个女人?” 夏凡意外地低声问老伥,那道身影正是夏凡发现同行队伍之中总是暗暗敌视自己的那个白袍人。 “绝对不会错,老伥闻香识女人的本事是天生的!” “这么说你生前还是个情种?” “不是,是我作为伥灵可以闻得到她的魂气,能够辨别出她是雌性!” “你这技能也是够无聊的了,你还能辨别出点儿有用的吗?” “主人小心,她的杀念很重!” “……” 此时此地只有那白袍人和夏凡两个人在,夏凡相信白袍人不是故意跑到这里来自杀的,所以那份杀念自然是冲自己来的,夏凡实在想不起来这究竟是哪一路的仇家。 “这位朋友,我们认识吗?”夏凡试探着向那白袍人问道。 “你自然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逆天。” 白袍之下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蓦然开口,虽然老伥早就告诉夏凡她是名女子,但是夏凡仍然颇感意外。 逆天,这是夏凡在霁川邦朝佣兵大会之中用的名字,也是逆光佣兵团之中自己所登记的名字,看来这个女子恐怕是与那场佣兵大会之中的某些人有关。 “这位女朋友,不知道你我是碰巧在这里遇见,还是你有心追我?”夏凡笑着道。 “若不是你,我也不必亲自来这个鬼地方!”白袍女子蓦然怒道。 “哦,此话怎讲?咱们还是把话说的明白些,免得让人误会。” “奎木狼他们几个是败在你们逆光手下吧?”白袍女子兀然问道。 “哦,原来是他们几个。” 夏凡恍然点头道,“实话跟你说,就是我们逆光不胜他们,他们也得不了冠军,后面还有我大哥呢!” “可是你们逆光将他们七人重伤半数以上,不能执行任务,我就得亲自前来!”白袍女子气愤不已地言道。 “谁让他们几个技不如人呢?”夏凡叹道,“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不管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说实话就凭他们几个,来了也是白搭。” “你给我闭嘴!” 白袍女子一声怒喝直接从高墙之上飞冲而下,直袭夏凡! 疾冲之下,女子头上的大帽被猛然吹掉,一头纯白如雪的短发飘逸俊秀,一张青春俏丽的脸庞清美精致,此时映着皎洁的钩镰幻月,衬在一抹怒容之下,夏凡只觉得那女子宛如一朵月下怒放的白色玫瑰,美轮美奂! 可是玫瑰带刺,况且来势汹汹,夏凡可不想被扎得满脸嗞血,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美女!咱们有话好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眼下这城中到处都是丧尸,咱们应该抱成一团相互取暖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啊!”夏凡一边跑一边向那白袍女子大声急道。 “我先杀了你一解心中之气再说!”白袍女子紧追不舍愤声大喝。 “白虎印!” 白袍女子奋然一掌拍出,一道凝炼至极的白芒虎印疾然向夏凡袭去! 夏凡回头一看,顿时骇然大惊! 只见那道虎印纹络精美,法象玄妙,神韵浑然,光芒浓凛夺目,威势非凡! “极武者?!” 夏凡还从未见过如此凝炼逼真的元气武招,远要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真元武招都强大得多,夏凡不禁判断那元力已经凝炼到了极元的层次,毁灭性极强! 夏凡急忙冲出小巷转上大路,险险地避开了那道虎印! “轰!” 只听一声巨响,夏凡抬头看去,只见那道虎印竟然在小巷口对面无路之处生生开出了一条街! 那道极元威力果然恐怖! “星雷电迹!” 夏凡当即以自己所能发挥出的最大速度与那个白袍女拉开距离,一步十丈,极尽逃命之能! “白虎极元!” 白袍女子极丹一动,一席凝炼极元笼罩全身,身形骤然提速,丝毫没有被夏凡的速度拉下! “你们逆光不是都挺能打的吗?跑什么啊?还手啊!”白袍女子紧追不舍,戏谑地冷声道。 “能打的是另外那个红头发的!您老的几名手下都是被那个小子打伤的!不关我的事!女侠饶命啊!我就是个觉阶小渣渣,连元丹都控制不明白,不敢触犯您老的天威啊!” “笑话,元丹怎么会控制不明白? 难道不是你自己蕴生出来的,而是偷来的? 少废话,还手啊! 喝!” 白袍女子不依不饶,也不相信夏凡的话,说着又是一掌拍出。 “轰!” 夏凡抱头鼠窜,根本不敢与之硬碰。 夏凡也并没有说假话,目前夏凡的确控制不好自己的元丹。 不知为什么,自从元丹凝生之后,夏凡极难从元丹之中调动元气,除非以一极纯元功做引导,否则包括沧云诀在内其他武法都极难催动自己的元丹,实在令夏凡困惑不已。 然而眼下夏凡若是想从元丹之中引气施展一式威力尚可的开天掌,都要以一极纯元功做引,再加上激雷诀凝劲蓄势,等到这一周功法运转下来,估计早就被人家轰得稀巴烂了,哪里有与白袍女拼武招的资本? 而夏凡自忖目前自己那觉斗和觉魄的水平也是和白袍女的实力层次差距巨大,完全是无悬念碾压,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夏凡正苦苦逃窜,这时只见从前方岔路倏然疾奔出五个人来,正好挡住夏凡的去路。 而那五个人见到夏凡和白袍女疾冲过来也是蓦然一惊。双方不禁全都停下了脚步怔在当场。 “呦!我当是谁呢!没想到竟然是白纹殿主!” 这时那五个人中的唯一一名女子开口媚声笑道,“怎么?咱们的白纹殿主竟然也会有亲自出马的时候么?” “心月狐?” 白袍女微有惊讶地问道,“你们孟章殿也在这里么?” 那突然撞出来的五个人正是先前追杀筱薰而撞见殇辰胤的心月狐等人。 “我们可来了有一段日子啦!” 心月狐蓦然看向夏凡,媚笑着道,“哎呦!这位弟弟是谁呀?竟然能让我们白纹殿主纡尊降贵亲自追到这个鬼地方来,真是不简单呐!” 夏凡定了定心神,这几个人竟然和身后那个母老虎是一伙的,夏凡真的没有心思和眼前这个妖媚女子打情骂俏,这点儿账夏凡还算得明白,不先保住小命,就这辈子都没有情俏可打骂了! “心月狐,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儿!我白纹可不会像那些蠢货男人一样宠着你。” 被心月狐称作白纹殿主的女子冷声道,“快走开!别在这里碍本殿主的事!” “哎呦!白纹殿主这话说的可就伤人啦!不过谁让您是殿主呢!” 心月狐不以为意地媚笑道,“不过小的们还是劝白纹殿主一句,别在这城中乱闯,还是早点和我们青鳞殿主汇合共商大计才是!” “青鳞也在么?”白纹讶然问道。 “嘻嘻!您瞧这话儿说的,我们孟章殿可不比您的监兵殿,您白纹殿主有主上宠着,有功大赏,有过不罚,我们孟章殿可不行。 我们孟章殿主可从来都是事必躬亲,身先士卒啊! 不然光凭我们这几个小喽啰可担不了这么大的担子!” 心月狐这几句话说的阴阳怪气,弦外有音。 “激雷开天掌!” “轰砰!!” 白纹与心月狐斗话倒是给了夏凡可乘的机会,一道元力骤然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崩爆! 飞沙走石,烟尘滚滚! “嗯?那个家伙呢?!” 白纹一不留神便被夏凡溜了,不禁顿时又气又怒! “呦!你看这事儿闹的!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白纹殿主找人!” 心月狐一边嚷着,一边暗笑着瞄着旁边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心中念着,“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跟你白纹到底是什么关系? 等被我抓住了尾巴,有你好看!”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极武 “轰!” 猛烈的气爆将整条大街上的骷髅尸鬼都席卷吹飞! 宽阔的大街上瞬时只剩下两道身影。 而那些被袭飞散落倒伏在地上的骷髅尸鬼身体都剧烈地抖动抽搐着,似乎在极力地挣扎着,夜色已经渐渐深了下来,这些鬼魅东西也越发狂暴了。 但是这些鬼魅东西根本不足以引起那两道身影的注意,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对方身上。 自从在城门与众人走散之后,炽阳便一路横冲直撞。 一路上遇见的骷髅尸鬼全都被炽阳砸散了架,而在一条大路的十字路口,炽阳撞见了冲霄宗的宗主,厄乘。 在厄乘看来,为厄槃报仇绝对是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不由分说便向炽阳发起了攻击。 炽阳心里清楚,自己等人与厄乘之间终有一战,是躲不掉的。 而炽阳也很乐于与这厄乘这般的强者一战。 “果然有些本事!” 初一交手厄乘便对炽阳的实力有了判断。 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同凡响,只是此时的仇恨已经远远大于爱才之心,厄乘的眼中尽是杀意。 “原本我以为厄槃已经是这大陌域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不想果然还是人外有人。 以你这般年纪的修为来说的确堪称天才,不过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少天才,然而能走到最后的天才却不多。 因为锋芒太露而夭折的不在少数,比如你现在就要为吾儿厄槃的伤痛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厄乘目光一冷,一掌拍向炽阳,磅礴凝实的极元劲力呼啸着向炽阳席卷而去! “他自己不禁打又关我什么事?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炽阳愤然一拳直接迎上厄乘的雄浑元劲,砰然将那道极元轰散! “极武者?!嘿嘿!果然比你那个不可一世的儿子还要强上一大截!” 炽阳甩了甩自己痛麻的拳头,显得有些兴奋不已,嗜战的禀性表露无遗。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炽阳已经摘掉了口中的抑灵草,疾然而动,一记迅猛至极的肘击直接撞向厄乘! “豹袭!” “哼!” 厄乘见炽阳攻来颇有不屑,随手一掌拍出! “天斗掌!” 这一招炽阳在厄槃和单褚等人那里都领教过,然而此时同样的一招在厄乘使来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完全是另一种武学! 光是那极元的凝炼程度便远要强过厄槃那一掌的数倍! 而最重要的是炽阳在那巨大的极元掌印之下感觉到了一丝威压,身体竟有短暂的一滞,感觉沉重无比! 炽阳立即大迸体内肌力,将身体骤然强化抵御这一掌! “呼轰!” 极元掌印直接拍在炽阳身上,此时炽阳的身体之强悍凝力硬扛这一掌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不过那巨掌中所蕴含的极强冲击却将炽阳重重扇飞! 炽阳直直倒飞出数十丈才勉强将身形稳住,倔强地狠怒一笑,“呵呵,也不过如此!” “哼!” 厄乘一声冷笑,体内的元气如江河决堤一般倾泻而出,那极元的雄浑已经达到了粘滞的程度,宛如流水! “天河奔流!” 厄乘一掌向前推出,只见一条决堤大河倏然在其身前形成,波涛汹涌地呼啸着向炽阳奔流而去! “!!” 炽阳一个纵跃飞身登上侧方屋顶之上,却不想那极元波涛竟然凶悍无比,直接将周遭的房屋尽数冲倒! 整条街瞬间一片崩毁,数不清的骷髅尸鬼也在极元激流之中被冲袭崩炸得四分五裂碎骨纷飞! 当极元波涛势尽平息下来,炽阳从废墟中的石堆之下爬了出来,周身上下衣衫破落,伤痕累累,炽阳何曾被打得这般狼狈过? 此时炽阳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炽阳?!是你吗?” 这时夏凡从侧方街道急急地奔跑了过来,却惊愕地发现了狼狈不堪的炽阳,看起来被打得很惨,颓败地从废墟之中爬出来。 而此时夏凡惊然夏凡冲霄宗宗主厄乘正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自己,不急不缓地慢慢走向自己这边走来。 炽阳见到夏凡竟然来了,强忍着疼痛起身,将夏凡推在身后,凝峻地说,“凡哥快走!这里十分危险!” “这个时候你还让我去哪儿啊?后面有母老虎追着不算,还满大街的丧尸,生化危机啊!”夏凡苦不堪言道。 “被母老虎盯上还不一定死,如果被那老家伙盯上就死定了!” 炽阳重重地揉了揉肩膀,咧着嘴道,“看来不动真格的还真对付不了他!” “年轻人还倒是挺禁打的!很好,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厄乘的声音冰冷戏谑,“正好在这里将你们一并解决!” 夏凡不禁心中叫苦,原本远远地看见这里轰爆惊天,估计一定是有强者在此,或许可以帮助自己抵挡白纹等人的追杀。 谁知冤家路窄,在这里发威的竟然是对自己等人苦大仇深的厄乘,而且连炽阳都已经被打得狼狈不堪,夏凡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仔细就冒然闯过来的行为到底有多么愚蠢! “天斗掌!” 厄乘一声冷喝,体内的极元汹涌泄出,一个凝实灵动的极元掌印直接拍向夏凡和炽阳。 “星雷电迹!” 夏凡立刻拔出黑铁剑奋然迎上,黑铁剑上隐隐火光闪动,只见夏凡星瞳闪烁,手中的剑激颤疾动,飞速地刺击挑割着那极元掌印的各处元气结点。 然而厄乘的极元雄浑几乎到了难以估量的程度,这一道天斗掌便是蕴含了极度浓凝的极元,其中元气节点更是无比繁多! 夏凡拼尽全力,凭借自己对元气极度敏锐的魄觉洞察,模仿着殇辰胤对元力武招的剑破,霎那间几乎削破了那一道天斗掌印的大半,而之后就再难以为继了。 炽阳似乎早有准备,见到夏凡已经到了极限,应势而动,直接冲到夏凡身前,重重一拳直接轰在那已经不完整的掌印之上! 狂暴猛烈的元力轰然炸裂,炽阳和夏凡顿时被狠狠震飞! 强劲的气浪直接将夏凡和炽阳冲击出十数丈,重重砸在瓦砾之中! “凡哥,你这招用的照咱大哥差距有点儿大啊!”炽阳苦笑着道。 “废话!我要有大哥的本事还用被人追的到处跑?”夏凡忍着周身的疼痛不忿地哼道。 “凡哥,别灰心,第一次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说明你是天才了,下一次一定能彻底破了那老家伙的武招!” “还他妈下次?这次就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儿了! 这里动静已经闹得太大了,恐怕会招来更多的危险,赶紧找机会扯呼!” 夏凡和炽阳四周张望一下,发现远处已经可以看见成群的尸鬼在向这边奔涌过来了,夜色的深沉已经令那些尸鬼的行动越来越迅速了! 然而眼前的厄乘也实在难以对付,修为高深,想要从起手中全身而退也实非易事。 “凡哥你先走,这里交给我就行了!”炽阳道。 “少跟我来这套!” 夏凡不悦道,“一会儿跟紧我!” “激雷开天掌!” 夏凡一步冲上街心疾然一掌打出! “嗯?觉元攻击?真是可笑!哈哈!” 厄乘见夏凡竟然打出了一道觉阶的元力掌劲,不禁蔑然大笑。 “快走!” 夏凡急喝一声转身就往刚才过来的方向返跑回去,炽阳也紧跟夏凡而走。 “哼!” 厄乘一挥手撩散夏凡的觉元掌劲,冷哼一声,极元御体,飞速向夏凡和炽阳追去。 夏凡回头见厄乘紧追而来,嘴角浮上一抹阴险的笑意,此时转头再看前方,白纹和心月狐等人正迎面追击而来! “就是他(她)!动手!” 夏凡兀然大喊一声,前方的白纹等人和后方的厄乘都听得十分清楚,而夏凡那阴险的笑容也被双方看在眼里,双方顿时皆是心中一凛,都下意识以为对方找来了帮手,自己中了埋伏! “白虎印!” “天河奔流!” 白纹和厄乘皆是第一时间抢攻出招,先发制人! “闪!” 夏凡急喝一声,当即和炽阳疾然跃上侧面临街房屋之上,急急在破落的屋顶楼台之上纵跃而走! “轰隆砰!!” 一阵惊天震爆在夏凡和炽阳身后传来,眼见后方的房屋正在被猛烈的极元轰爆疾速吞没,夏凡和炽阳顿时奔跃的更急了! “轰轰砰!” 只听得身后惊爆隆隆,显然白纹和厄乘已经战在了一处,两位极武者之间的战斗可谓撼天动地,势惊百里! 夏凡和炽阳连着横穿了两条街才停下脚步,远远地听着白纹和厄乘大战的动静,夏凡不禁抹了一把汗。 “现在这世道,老人和女人都这么凶?惹不起!惹不起!” “你们两个又惹到谁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倏然在街道的一面传来,夏凡和炽阳循声看去不禁大喜过望。 “大哥!”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自夜色下走来,借着皎洁的月光夏凡和炽阳远远便看清了殇辰胤的面庞。 “这位美女是?” 夏凡见到一向孤冷的殇辰胤身边竟然跟着一位俏丽可爱的妙龄少女,不禁大感意外和惊奇。 “我是筱薰,你们是殇辰大哥的朋友?”筱薰开朗地说道。 “不是朋友,是兄弟!”夏凡刻意强调道。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到处乱走了,时候差不多了,随我一起去中央王城吧。”殇辰胤声音平静地说道。 “可是聆妤姐和飞缈大姐头还有璎珞都还没有找到,她们自己在这座鬼城中行走会有危险的。”炽阳担忧着道。 “她们没你们想的那么弱,或许比你们两个的状态要好上不少。” 殇辰胤看着模样狼狈的夏凡和炽阳无奈地摇头,“一路上只顾着游山玩水不想着修炼就是这个下场。” “哦……” 夏凡和炽阳受教认错地低着头。 “嘻嘻!” 一旁的筱薰轻声偷笑,“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子夜十分基本所有的尸鬼都会聚集在王城周围,所以如果你们的同伴们不去王城就不会有太多的危险,而如果去了的话你们应该也会遇见的!” “不必迟疑了,想走出这座鬼城,就必须先入王城,别无选择。” …… 第一百七十四章 信号 在筱薰的引导下,殇辰胤、夏凡和炽阳一路向王城飞奔。 此时满城的尸鬼几乎已经完全复苏,越发地凶戾,而且行动快速动作迅捷,越来越难对付了。 好在有筱薰指引,殇辰胤、夏凡和炽阳强势开路,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 几近子夜,几个人终于冲到了王城之前。 千古一王城,万邦难比肩。 黑岩砌筑的城墙高耸坚实,纵然已经过了上千年也依然没有丝毫破损。 而那漆黑如夜的王城大门更是威严壮阔不可侵犯,散发着令人生畏的霸道气势。 这千古一帝的千夜帝城,其壮丽规模与恢弘气魄甚至比当今大陆上一些邦朝的整个都城都要更有气势、更加雄伟! 而映衬在这夜色之下,使这座王城更加神秘,仿佛这座城的存在已经凌驾于凡尘! “这里就是王城的正南门,每天子夜也只有这座门会开启,所以要入王城也只能从这里。”筱薰看着那道漆黑高耸的大门道。 “没有人试过攀墙进去吗?”夏凡疑惑地问。 “自然是有的。” 筱薰道,“不过这王城的城墙很诡异,无论怎么攀爬都永远也攀爬不到头,而在下面看那向上攀爬的人就只是在原处胡乱蹬抓,寸步不进。” “那是攀岩技术不行吧?” 夏凡不相信地说道,“我认识一位攀岩的高手,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就是长得吓人点儿,不过有我在是不会有事的,筱薰姑娘,别害怕哦!” “召灵印!” 夏凡当即就凌空以元气凝画出召灵法印,隔空召唤异兽苍幻。 许久没有召唤苍幻前来助阵,夏凡也不禁十分想念那头苍蓝大兽。 “……?” 然而一阵光芒闪耀之后,却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召灵法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什么情况?” 夏凡以为是自己长时间不用这召灵印生疏了,行法有差,当即仔细回想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再施一印。 “召灵印!” 与前番结果毫无二致。 一旁的筱薰看着夏凡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地向殇辰胤身后躲了躲。 “凡弟施展的是召灵之法?” 殇辰胤开口道,“别白费力气了,这座城已经与外界虚空断绝了联系,是无法隔空召灵的。” “竟然是这样?”夏凡不禁大为失望。 “你们看,有人向我们这边过来了。”这时炽阳忽然说道。 夏凡等人向侧方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在一片暗影之中休息,而之中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向夏凡等人的方向走来,似乎并无恶意。 “那边的可是薰小姐?!”那走来的男子远远地高声问道。 “咦?” 筱薰闻言惊疑一声,“难道是烙冕大哥和菱暄姐姐?!” “筱薰妹妹!可算找到你啦!” 那走来的女子一听见筱薰的回应,当即什么都不顾地几步跑了过来,一把将筱薰抱入了怀里,惊喜着道,“可真的是急死我们大家了!” 夏凡见那二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女子窈窕貌美,男子英俊魁梧,可谓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菱暄姐姐、烙冕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筱薰惊喜不已地问道。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总公会已经派过好几批队伍来寻你了,我们龙骑团也出过一支队伍,可是都渺无音讯,所以这次我和冕哥就亲自带队来了,能找到你就太好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刚才多亏了这位殇辰胤大哥救了我!” “我是龙骑团的烙冕,你们几位不是和我们同行而来的逆光佣兵团吗?”那名男子走到夏凡等人的面前,言语和气地说道。 “烙冕团长你好,我是逆光的夏凡,这位是我大哥殇辰胤,这位是炽阳。” 夏凡早就认得烙冕,龙骑佣兵团的团长,极武强者,声名在外。 “我弟弟烙晨在信中提到过你们。” 烙冕竟突然提到霁川佣兵大会之中的游风佣兵团团长烙晨。 “他说因为在佣兵大会之中败给了一位叫墨沉的老者,所以不能来参加这次的特别任务了,而最终获胜的就是你们逆光!” “原来你是烙晨团长的哥哥?怪不得一样帅的没有天理!”夏凡笑着道。 “夏凡小兄弟说笑了!” 烙冕笑道,“你们这个时候前来王城,莫非也是想要突入王城?” “不错,正有此意!”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也认为只有进入王城之中才能找到出路。” “那些都是你们龙骑团的成员?你们没有分散?”夏凡看着不远处的龙骑团成员讶异地问道。 “我们入城之后也是完全失散了的,不过我们龙骑团成员之间都特殊的联络方式,所以很快便又聚集起来了。”烙冕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烙冕团长可有什么行动计划?” “嗯,我认为应该召集更多的人来一起向王城之中突入,否则光以我们这些人手恐怕成功的机会不会太大。” “如此最好,可是该如何才能召集更多的人来呢?” “我们可以在此处向空中发出一枚光芒信号,看到的人多半会来。我们刚才就在商议此事,正好看见你们和薰小姐过来。” “这个办法好!这样我们的同伴也应该可以看得到!”夏凡欣然笑道。 “但是同时也可能会招来大量的尸鬼。”烙冕为难地言道。 “就算不招它们,一会儿这里也会出现大量尸鬼的,所以没什么区别。”筱薰说道。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姑且孤注一掷!”烙冕决定道。 “好!” 众人纷纷赞同。 烙冕回身朝后方的队伍之中一摆手,那队伍之中的人当即会意。 随即只见一支火箭倏然射向高空之中,咻的一声,一朵极炽的光芒赫然在夜空之中爆烈绽放,耀眼夺目! 光耀信号发出之后,很快便有队伍和个人向王城正门前聚集而来,不少人也在这里找到了失散的队伍成员。 而这些人也大多都是这一批刚入千夜城的队伍之中的人,看来前些批次来到千夜城的人已经所剩不多,而且有些尚且存活的人恐怕也已经被这城中的恶况给吓怕了,不敢轻易露面,所以最终聚集到王城正门之前的人也不足三百人。 “刚才那枚信号是谁发的?将我们引到这里有何用意?” 不明情况的众人在王城正门之前聚拢,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发问。 而这些人中,大多数也只是知道这座鬼城不见出路,而且大街之上有不少尸鬼,并不更多了解这千夜城之中的其他危险之处。 “各位,我是龙骑团的烙冕,刚才的信号是我发的。” 见出来说话的竟是龙骑团团长烙冕,在场之人无人不识,当即俱皆肃然。 “烙冕团长有何见教我们大家伙儿都听着!”人群中一名汉子大咧咧地高声道。 “多谢!” 烙冕向那汉子略一抱拳,向众人朗声道,“或许在场有些人还并不清楚,如今我们已经被困在这座千夜城之中,没有可以出城之路! 前几批队伍也都是被困住在这座死城之中走脱不得,最终大多数人惨死在此城之中!” “啊?!” 烙冕言语一出,在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一些已经了解情况的人和个别先前队伍的幸存者纷纷默然点头,想听烙冕接下来会有什么计议。 “我想大多数人也已经遇见过这城中的那些尸鬼怪物了,但是那些只是喽啰小鬼而已! 真正的凶鬼就在大家眼前的这王座城之内! 而我等的生路,也必定在这座王城之中!” 烙冕回手一指身后的帝宫王城,亢声道,“我烙冕欲率龙骑团于子夜之后冲杀入这座王城之中一探究竟,尔等可愿随我一同杀出一条生路?!” “愿意!” “冲入王城!” “杀出一条生路!”…… 烙冕大名声震大陌,登高振臂,果然是一呼百应! “烙冕团长,我等联手自然是可以,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这时人群之中一名威凛老者慢慢踱到人群之前,蓦然高声言道。 此时正站在龙骑团众人旁边的夏凡看到那老者顿时心中一紧,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冲霄宗宗主厄乘! 而此时在厄乘身后,坐在轮椅之上的厄槃和单褚等几名冲霄宗强者也赫然在列! “前辈是……?”烙冕并不认得厄乘。 “老夫腾冉邦朝冲霄宗,厄乘。”厄乘沉声自报家门。 “原来是厄宗主!晚辈失敬!失敬!” 烙冕连忙抱拳恭礼,厄乘的威名也绝不比烙冕的名声弱,同为极阶武者,不过厄乘成名更早,也要比烙冕浸淫极武境界更久一些。 “老夫身后这几人乃是我冲霄宗的入室弟子,修为皆在真武顶段!” 厄乘故意道明单褚等人的身份和修为,毫无疑问意在震慑在场众人。 而厄乘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在场众人纷纷向厄乘等冲霄宗人抱拳恭礼,敬意有加。 “适才厄宗主说与我等联手尚有一个条件,还请示下?”烙冕疑惑问道。 只见厄乘的目光愤然瞪向夏凡等人,抬手一指夏凡等人,寒声厉喝道,“先让老夫杀了他们几个小子以泄心头之恨!”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排挤 “呃……厄宗主指的可是逆光佣兵团的几位?” 烙冕诧异地转头看向夏凡等人。 “不错!老夫与他们几个小子不共戴天!” 厄乘忿恨至极,怒不可遏。 “这个……” 烙冕有些迟疑不定。 “烙冕团长可是与他们几人有交情,想要护着他们?老夫也不介意再多几个敌人!” 厄乘言语强势,令人倍感压迫。 “并非如此,晚辈与逆光的诸位也并无深交。” 烙冕纠结地说道,“不过眼下我等正是需要齐心合力冲闯王城之际,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不是内斗之时啊!” “何来内斗之说?” 厄乘怒声道,“老夫与他们几人怨仇至深,水火不容,若是有他们几人在,老夫绝然不会与尔等共同进退!” “谁稀罕?!不加入我们你们就自己走好啦!”这时站在殇辰胤身边的筱薰忿然朝厄乘喝道。 “薰小姐!不要乱说!” 烙冕急忙道,“厄宗主,这位是瑶山仙株宗的筱薰小姐,还请厄宗主不要见怪!” “……呵呵,老夫自然不会和这小姑娘一般计较!” 厄乘看了看筱薰,冷声笑道,“不过那几个小子老夫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谁与他们为伍,便是与老夫为敌!” “这……” 烙冕思忖一番向厄乘言道,“厄宗主,眼看子夜时分将至,此时若厮杀起来势必影响我等突入王城的大计。 大难当前,还请厄宗主以大局为重,与我等携手共克难关。 既然厄宗主容不得逆光等人,不如请给晚辈个薄面,且由逆光队的几人自行离去,大难过后,厄宗主自要如何计较,自然不关别人的事!” “没错!还请厄宗主以大局为重!” “逆光的那几个人赶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厄宗主暂且放你们一马,还不快滚?!” “对!快滚吧!别惹的厄宗主不快影响了我们合力冲闯王城!”……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夏凡等人鄙弃不已。 “哼!有什么了不起!殇辰大哥,我跟你们一起走!”筱薰见状气愤不已地说道。 “筱薰妹妹不要胡闹!” 这时一旁的菱暄急忙拉过筱薰,无奈地对殇辰胤道,“你们还是自己走吧,筱薰妹妹得跟我们在一起,不能跟你们走!” “殇辰大哥……” 筱薰满心委曲地看着殇辰胤。 “……” 殇辰胤神情淡漠地看着筱薰和菱暄,沉默不语。 “真是笑话,这里是你们家吗?我们凭什么走?” 夏凡冷冷一笑对众人道,“一会儿城门开了各凭本事就是了,就凭多了那个老梆子你们就以为这局稳了? 呵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孟章殿呢?”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倏然自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七个人正自大路之上沉步而来,气场不凡,威势迫人。 夏凡定睛看去,那青衫男子身后的几人之中正有先前遇上的心月狐等人,不过却并未见到母老虎白纹也在其中。 “哦?又有强者加入,欢迎欢迎!” 烙冕倒是没听过孟章殿的名号,不过一看那青衫男子的气场便知其实力不弱,当即大喜道,“有几位加入,我等众人自然是如虎添翼,胜算更大了!” “不过……” 青衫男子直接抬手指向殇辰胤,冷声道,“适才我这几名手下被那个持剑的人所伤,所以我们也与他们几人有账要算!” 烙晨看了看殇辰胤,对青衫男子抱拳笑道,“这位朋友,你们与逆光之间的恩怨并不影响与我们龙骑团联手合作,此番若能携手共克难关,今后我龙骑团自然也不会忘了今日的这份情义!” 烙晨极力拉拢青衫男子等人,很显然在轻重衡量之间,烙晨已经选择了放弃逆光等人。 “烙冕大哥不能让他们加入!” 这时筱薰忿然反对道,“之前就是他们在一直追杀我!我们的许多同伴也是被他们杀害的!” “这……!” 烙冕闻言顿时一惊。 “这位小姐,此一时彼一时。” 那青衫男子向筱薰言道,“之前迫于形势,我这几个手下多有得罪,我青鳞在此代他们向小姐赔罪了!” 说着那自称青鳞的青衫男子竟然当众向筱薰施以歉礼,其身后包括心月狐在内的几个人也一齐向筱薰施礼告罪。 “不错,薰小姐,眼下正是需要同舟共济之时,我等须得以大局为重,摒弃前嫌,共同对敌才是!”烙冕也乘势极力劝说着筱薰。 “那他们对殇辰大哥他们摒弃前嫌了吗?!” 筱薰一指厄乘和青鳞等人向烙冕大声质问道。 “这……” 烙冕被筱薰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筱薰姑娘不必再与他们争执了!他们现在就算请我们逆光团加入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夏凡直接高声表态,眼看着那队伍里面的强敌越来越多,现在真的就算是求逆光等人入夥夏凡也绝对不会加入了。 “哼哼!死鸭子嘴硬!” “你们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死有余辜,竟然得罪了厄宗主和青殿主两位大人,此地岂还能有尔等容身之地?” “还赖在这里不走干什么?难道还想借助我们的威势混入王城吗?哼!想得美!” “快滚吧!快滚吧!别在这里自己找不痛快!”…… 人群之中嘘骂声一片,此时夏凡三人已经完全被在场的其他人所孤立针对,原本站在夏凡等人身旁的龙骑团队伍也已经不动声色地与夏凡等人拉开了距离。 而这一边菱暄几番拉扯筱薰都被其拗气地甩开,筱薰也是个倔犟的性子,执意不肯撇下殇辰胤。 这边菱暄实在气急,脱口对殇辰胤和夏凡呵斥道,“你们还是快走吧,不要让我们太为难了!” “我嘞个去,好一朵欠草的白莲花……”夏凡真的有些被气到了。 “菱暄姐姐怎么连你也是这样?!” 筱薰终于爆发,“你们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几个坏人没日没夜的追杀我,你们现在竟然还要和他们结盟联手?! 反而排挤从那些坏人手中救了我的殇辰大哥! 我讨厌你们!” 筱薰狠狠地一甩手挣脱了菱暄,几步跑到殇辰胤身后。 “殇辰大哥,我跟你们一起走!”筱薰坚决地说道。 “大哥,这小姐姐可以!这样的嫂子给弟弟来一打!” 夏凡冲着筱薰竖着大拇指赞叹不已。 “……不许胡说!” 殇辰胤冷冷地瞪了一眼夏凡。 “逆光的几位,快快将薰小姐还回来,否则我们龙骑团可就不客气了!” 烙冕见筱薰发起脾气与殇辰胤等人站到了一起,高声冷语威吓。 “来呀!谁怕谁?!”炽阳当即回敬道。 “筱薰妹妹!不要胡闹!” 菱暄大急道,“生死攸关,你不要让冕哥太为难了!” “我说‘为难姐’,你们自己不想太为难,就为难我筱薰嫂子?” 夏凡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菱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令人烦感了。 “咳哼!” 殇辰胤尴尬地冷冷咳嗽一声。 夏凡对殇辰胤和筱薰讪讪一笑,接着对菱暄道,“那些人没了命地追杀我筱薰小姐姐的时候你们龙骑团在哪儿呢? 我大哥把人救了你们连声谢都没有还在这儿扯虎皮拉大旗,现在你们还想要逼着人家跟追杀自己的仇人一路? 你们龙骑团没骑到龙,倒是奇了个葩啊!” “住口!” 烙冕顿时一声怒喝,“胆敢侮辱龙骑团,我烙冕岂能容你在此放肆?! 龙骑团,将薰小姐请回来,剩下逆光的几个人若是不愿走,杀了也无妨!” “喝!” 烙冕一声令下,龙骑团的成员纷纷拔出刀剑就要冲向夏凡等人! “废那么多话不嫌麻烦吗?” 殇辰胤冷声道了一句,直接拔出黯夜孤刃剑。 “就是,我看他们这些人除了会说话以外也和那些尸鬼怪物没什么区别!” 炽阳的双拳早已经握得咔嘣乱响。 “呵呵!看来这还真不是个讲理的地方,早知道这样我也不听那些王八蛋逼逼那么半天了!” 夏凡噌地拔出黑铁剑,星瞳闪闪。 “嗷啊!……” 这时忽听得一阵恐怖怪吼,只见各方道路之上鬼影重重,数不清的骷髅尸鬼如潮水般蜂拥着向王城正门处狂涌而来!那般景象令人不寒而慄! “尸潮来了!已经是子夜了!王城大门就要开启了!”筱薰惊声说道。 “躲在我身后!” 殇辰胤波澜不惊的一句话令筱薰倍感心安,心中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尸鬼来了!龙骑团列阵!我们大家小心应敌!准备随时向王城之内冲击!” 烙冕已经无暇顾及筱薰和逆光的几个人,急急指挥众人迎战! “喝哈!!” 一道道激荡狂暴的元力奋猛地轰击向尸潮之中,不计其数的骷髅尸鬼瞬间被轰爆得支离破碎! 然而却那尸潮的汹涌突进却无法抑止! 转瞬之间城门之前的众人便被尸鬼浪潮席卷吞没,瞬间便成为了尸海之中的一座孤岛,而夏凡、炽阳、殇辰胤和筱薰四人则更如大海之中突兀孤立的一块礁石一般,孤立无援! “咔!轰隆!吱嘎……” 就在这时,千夜王城那漆黑厚重的高大城门在震耳的轰隆声中终于缓缓开启,沉重缓慢,恰如有一个无形的巨人将其慢慢推开一般,令人满心悸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城门 “城门开了!大家小心!” “这里尸鬼太多了!快往城门里冲啊!” 一见城门开启,当下便有不少人二话不说地便向城门之中冲去,也顾不上什么队伍团结之类的屁话了。 在那些人看来,此时王城之外尸鬼众多,越早入城就越安全,如果能从王城之内将城门关闭便可以抵御这恐怖的尸潮,而若是被落在了队伍后面必然是危险的,所以不少人立刻便奋勇争先地向还未开启完全的城门之中冲抢而去! 然而那些冲抢入城的人自然全部都是今日刚入千夜城的菜鸟,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早已经掌握了情况的人们对那些人的冲动行为简直是瞠目结舌,有心想拦他们一下都来不及,当然这些人中也不乏幸灾乐祸的人在。 “呜吼!!” 就在城门完全打开的时候,有不少人已经冲了进去,而门内的一声凄厉至极的震天呼吼则令城外的人们都不禁为之一颤,深知其中恐怖的筱薰更是完全缩到了殇辰胤的身后,浑身颤抖不已! “要来了!大家注意!” 人群中一声高呼,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哇啊!” 城门内突然传出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顿时有数道身影惊恐慌张地退出了城门! 那些人也是反应够快,更有不少人直接就被那城门中诡异的黑暗永远留下了! “轰!轰!轰!轰!……” 只听一阵巨大的震颤声渐渐由远及近地从城门中传出来,所有人都向那黑洞洞的城门之中看过去,那阴沉无比的城门中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翻涌而出! “轰!轰!……” 随着震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声音的来源也清楚了。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那是一支军队,一支规模庞大严整肃杀的强大军队! 清一色全副武装的密闭式黑铁铠甲,黝黑铮亮的黑铁长枪,冲天的杀气蒸腾逼人! 相信在这支队伍面前,不少敌人都会望风而逃或者不战而降! 这就是三百年前称霸大陌域的最强军队--夜刹军! “轰!轰!” 令大地震颤的脚步戛然而止,这支曾经称霸天下的军队终于展现出了全貌! 近万人的整装黑甲队伍将王城门前牢牢镇守,密不透风。 那漫眼的冰冷亮黑和冲天杀气令那些大陆上顶尖的佣兵们也不禁有些望而却步! “杀!” 一声令人心悸的诡异吼声突然从夜刹军那干哑的喉咙中发出。 “不好!快避开!” 一些之前同这支鬼神军队有过接触的人当即厉声大喊! 只见那夜刹军前队整齐凌厉地端起长枪,伴随着一声低沉骇人的嘶喝,前队的长枪齐齐向前刺出,而就在那凌空刺出的枪阵中,一道无比巨大的凌厉气刃倏然飞出,直接冲斩向前方! 无论是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人们还是前方的僵尸群,凡是被那巨大气刃划过的范围,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瞬间被切成两段! 早就被筱薰引到城门侧方抵抗尸鬼围攻的夏凡等人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不过夏凡仍是被吓得不轻,心中庆幸遇到了筱薰这个明白人,否则自己等人恐怕不知道已经死了几回了。 “怎么样?现在直接冲杀进去吗?”炽阳奋猛轰退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尸鬼,战意高涨。 “等等,现在还不行!” 筱薰立刻否决道,“这些鬼兵军队只是前奏,更加危险的还在后面!” 筱薰话音刚落,只听数声令人心慌的凄戾呼叫从城门中传了出来,随即数百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呼啸着从王城内掠出! 而那些人衣着普通,血肉尚存,根本不是干尸鬼兵之类,只是面容僵硬,眼神空洞,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活人! “这是……?” 夏凡等人见状不禁惊疑。 只听筱薰黯然地说道,“这些人都是先前几批来到这里的佣兵,似乎已经丧失了自我,完全被控制了,成了傀儡尸鬼武者!” 夏凡和炽阳不禁心惊,那些尸鬼武者显然都是实力不弱,其中更有不少可以御空飞行之辈,显然都是达到了真武境界以上的修为,至少要有这般程度的雄浑真气和极为精湛的御气能力才能维持住那御空之法! 而那些尸鬼武者一出来便直接冲涌杀向聚在一起的活人们,凶残凌厉! 而且那些尸鬼武者不畏疼痛,犹如恶鬼般扑向人群,顷刻就是一番令人心惊的血腥搏杀! 然而更加令人心惊的是人群之中那些实力不济的武者,不慎被尸鬼武者伤到后都开始表现异常,其实并没有受到如何致命的创伤,但是其行动却越来越迟缓凌乱,直至最终眼神空洞无神。 不多时竟变得和那些尸鬼武者一样,反身攻击起身边的同伴,场面血腥恐怖至极! “我去!会传染?!生化危机?!” 夏凡见到这般情形不禁感觉皮发麻,对不断围扑上来的尸鬼斩杀更急。 “尸鬼武者已经全都冲出来了,如果要突入王城恐怕就要趁现在,但是也只有强行突破那支夜刹军队的防线才行!”筱薰躲在由殇辰胤、夏凡和炽阳背后围成的三角安全区域之中急声道。 此时夏凡等人的位置已经距离城门不远,尸鬼武者正与众人杀得混乱。 眼前只有夜刹军如一道铁壁一般将城门牢牢堵住,而那便是进入王城的唯一道路! 夏凡看着那些冰峻肃杀的黑甲战士心中不禁发毛,腿肚子都感觉有些发软,根本提不起一点往前冲的气势,而且毫无疑问那王城之中恐怕更加险恶重重! “那些鬼兵身上所装备的铠甲和兵器历经千年也没有分毫锈蚀,绝对不好对付,你们要千万小心!”殇辰胤沉声提醒道。 “那支鬼兵军队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破绽,我们该从何处下手?” 夏凡观察了那支夜刹军队半天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不禁大为焦急。 而此时城门正面以龙骑团为中心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也完全深陷在那凶暴的尸鬼狂潮之中无法自拔,苦苦困斗! 就在这时,一道很是怪异的景象不禁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只见在那波涛汹涌的尸潮之中,三个妙龄少女紧紧地聚拢在一起,仿佛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迎风飘摆地向城门的方向漂荡而来。 “是聆妤姐、飞缈和璎珞!” 夏凡远远地一眼便看清了聆妤、飞缈和璎珞的身影! “我去救她们!” 炽阳当即就要冲杀出去救人,却被殇辰胤一把按住。 “你先看清楚,她们三个根本没有危险。” 只见聆妤、飞缈和璎珞虽然战战兢兢地紧靠在一起,忐忑不安地防备着周遭的尸鬼,但是似乎所有尸鬼都对她们三人视而不见,反而还无意识地为她们三人让开道路,实际上三名女子正毫无阻碍地向王城大门处缓行而来! “她们三个就是你们的同伴?她们三个怎么好像对那些尸鬼免疫?” 筱薰惊奇不已地看着那飘摇而来的聆妤等人。 “这个我们也很意外,难道她们几个施展了什么特殊的术法?”夏凡也不明所以。 “可是看起来她们周围也没有术法波动的迹象啊!”炽阳疑惑着道。 “难道是谁的生理期到了,正好辟邪?”夏凡科学地猜测道。 “……” 炽阳、殇辰胤和筱薰一时间满头黑线,全都默然无语。 “聆妤姐!飞缈!小珞!我们在这里!” 夏凡蹦跳着远远向聆妤等人挥手大喊,聆妤、飞缈和璎珞也惊喜地看见了夏凡等人,急忙向这边靠近。 而当聆妤、飞缈和璎珞三人终于和夏凡等人汇合之后,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夏凡等等人的凶猛尸鬼便瞬间忽视了眼前的这些人,纷纷调转了方向疯狂地朝另外的那一队人马蜂拥而去! “……” “聆妤姐、飞缈、小珞,你们没事吧?!”夏凡关切不已地问道。 “是你们没事吧?”飞缈笑道,“看起来那些尸鬼怪物对你们还挺热情的?” “你们没有受到那些丧尸的攻击?”夏凡诧异地看着飞缈。 “凡少爷,你们没事就好,回头再慢慢解释这些,我们现在快些入城要紧!”聆妤道。 “这位妹妹是……?”飞缈发现了躲在殇辰胤身后的筱薰,友善地笑道。 “这是我未来大嫂!”夏凡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咚!” 殇辰胤一拳敲在了夏凡的头上,满心无奈。 “我叫筱薰,你们好!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快点想办法进入王城才行!” “这个不用担心,大家只要紧跟着璎珞就没问题了!”飞缈笑着道。 “原来是小珞的神圣术法作用!真不愧是我们小珞圣女!”夏凡惊喜道。 “其实并不是璎珞的术法作用,而是它!” 只见璎珞开心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光晕醉人的无瑕白璧,甜美笑道,“这是‘沐魂璧’,可镇亡魂,我和聆妤姐姐还有飞缈姐姐一路过来不受鬼怪袭扰全是靠它!” “太好了!有了这个宝贝我们就可以安全地进入王城了吧?”夏凡大喜道。 “璎珞试试!” 璎珞手捧着沐魂璧,口唱圣歌,缓步向王城大门走去,夏凡等人紧跟在其后。 这时只见那列阵堵守在王城大门之前的夜刹军队伍竟然簌簌而动,毫无迟疑地为璎珞等人让出了一条道路!直通王城之内! “真的可以!” “我们快走!” 夏凡等人惊喜不已地跟着璎珞向那条通道之中走去! “逆光的大人们不要走啊!别扔下我们啊!” “逆光的大人们!救命啊!” “救救我们吧!逆光的神啊!”…… 见到逆光等人竟然能够无视尸鬼的威胁畅行无阻,一时间那些仍被凶猛狂暴的尸鬼团团围攻的人们哀声连天,苦求不已! 夏凡蓦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些人,意味深长地冷冷一笑。 “呵呵!” ……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王城 见到夏凡停下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了。 此时夏凡等人就站在千夜王城正门前看着那些被尸鬼武者团团包围并遭受疯狂攻击的人们,而威凛肃杀的夜刹军队伍却整齐地分列在夏凡等人的两侧,仿佛是在护卫着夏凡等人,威势慑人! “逆光的大人们!不要走!也快救救我们吧!” 那些人见到夏凡停下脚步转身回望,不禁心中升起了一抹希望,苦苦哀求着。 “诶?我记得刚才这里明明很不欢迎我们逆光的这些人来着,我们还是快走吧,别让人家太为难了!”夏凡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对!才不理他们!我们走!” 聆妤、飞缈和璎珞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筱薰则是解气地哼着。 “不要啊!逆光的大人们!要走的话也请千万带上我们吧!” “是啊!带上我们吧!” “让我们加入你们逆光吧!”…… 那些被凶恶尸鬼纠缠得焦头烂额的人们几乎是在哭着叫喊。 “带上你们?可以啊!”夏凡蓦然笑道。 “啊!太好了!逆光万岁!” 众人闻言纷纷欣喜不已,高声欢呼。 “不过,我有个条件!”夏凡突然说道。 “……” 众人闻言顿时感觉到要尴尬了,但是还是有人急忙喊道,“大人快说!我们什么都答应!” “刚才,是谁和我们逆光不共戴天?又是谁和我们逆光有账要算?还有谁要对我们逆光不客气来着?”夏凡不慌不忙地一句一句问道。 “……” “是他们!是他们!与我们无关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人群之中便纷纷将矛头指向厄乘、青鳞和烙冕等人,那一片墙头草随风倒得毫不犹豫! 此时厄乘、青鳞和烙冕三人的脸色实在难看,冲霄宗、孟章殿和龙骑团的其他成员们也都是一脸大写的囧字。 “原来是他们几个啊?”夏凡点了点头。 “大人有什么吩咐就赶快说吧!别迟疑了!” 那些苦苦巴望夏凡等人救援的人们已经急不可耐。 “这样吧,我们逆光绝不乘人之危,就提个简单点儿的要求吧,也不要让大家太难做。” “大人快说吧!!” 夏凡清了清嗓子,戏谑地笑着道,“在场的各位,谁去到厄宗主、苍殿主和烙团长三个人的脸上各扇上一巴掌,就可以跟我们逆光一起走,不限人数! 另外如果三位领袖也想加入我们的队伍的话,也可以各自互扇,再当场向我们道个歉,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了,我们逆光很大度的!” “你!……” 厄槃、青鳞和烙冕三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没想到夏凡竟然会提出这么可恶的条件。 “当然了,凡事以大局为重嘛!他们三个人的脸和在场诸位的命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些,诸位自己去掂量吧,我们逆光绝不强人所难。” 夏凡说话的语气意味深长。 “我看你们谁敢?!” 冲霄宗宗主厄乘当即一声怒喝! “哼哼!哪个嫌自己命长的大可来试试!” 孟章殿的殿主苍麟也冷冷一哼。 “……逆光的诸位,刚才我等多有得罪,还望诸位大人大量,一切以大局为重,摒弃前嫌!逆光大可另开条件,我龙骑团定当全力以赴!” 烙冕面色阴晴不定地向夏凡大声道。 “好一个以大局为重!看来三位领袖是不能接受在下的这个简单的条件了。” 夏凡笑道,“‘大局哥’,刚才是我一时忙乱考虑不周了,这么重要的大局那我可得找个清净的地方仔细地想想,好好想一个能全方位顾全大局的条件,那大家伙儿先在这儿坚持坚持,等我想好了再来告诉大伙儿啊!回见!” 夏凡说完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语重心长地大声自我批评着大局意识不强,照龙骑团、冲霄宗和孟章殿的几位领袖人物真的是差太多太多了! 殇辰胤无奈地轻轻摇着头,实在佩服夏凡的无聊透顶。 炽阳和筱薰笑着跟上夏凡,聆妤、飞缈和璎珞虽然不知道夏凡等人与那些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禁觉得好笑。 “……” 所有仍被成群的尸鬼武者狂暴围攻的人们无不眼巴巴地望着逆光的众人大摇大摆地走入王城大门,此时很多人都大恨自作孽不可活,大为羡慕筱薰当时的英明选择。 而那夜刹军的阵列在夏凡等人进入通过之后又重新闭合严密,无懈可击! 当夏凡一行人穿过幽暗昏黑的城门洞后,眼前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开阔广场,或许那些夜刹军尸兵之前就是停驻在这里。 然而此时的广场上也并不空荡,先前抢先闯入王城的那些人此刻正在广场之上漫无目标的四处游荡,他们已经完全转化为了尸鬼武者,不过与其它尸鬼一样,对夏凡等人视而不见。 而此时夏凡等人就是有心想救那些人,现在的这种情形之下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这座城中到底存在着什么诡异的东西,会令这些人变成这个样子?” 夏凡看着那些刚刚还是同行队伍之中的人们转眼之间便成了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唏嘘,不禁提出疑问。 “这座千夜城的确是受到了诅咒才变成一座鬼城的,而这诅咒到底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诅咒一定与千夜帝有关……” 聆妤一边紧跟着璎珞急走一边将自己所得知的一些信息告诉大家。 “……其实那些鬼尸除了不惧疼痛之外本来也没什么可怕,最多也就是其生前的实力。 但是那些鬼尸的攻击却被附加了能够造成灵魂创伤的诡异力量,一旦被创伤,受创者的灵魂就会不断流失,当灵魂完全流失殆尽,那个人也就变成了一具躯壳,就会受到千夜帝的控制,沦为千夜帝的鬼尸傀儡! 而那些鬼尸没有任何视觉听觉之类的感观,只有对灵魂的渴求。 所以引起它们注意的并不是其它东西,而是人的灵魂!” “原来竟然是这样!聆妤姐果然博学广闻,竟然连这些诡秘事情都知道!” 众人夏凡等人闻言顿时恍然。 “其实这些事情我和飞缈妹妹还有璎珞妹妹也是刚刚知道,实际上都是一位先辈告知我们的,而助我们摆脱尸鬼纠缠的那块沐魂璧其实也是那位先辈的遗物。” “先辈?遗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凡等人闻言大惑不解。 “眼下我们的时间很紧迫,来不及解释那么多,还是快点走吧!”飞缈急迫地说道。 “你们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夏凡问道。 “当然是去王宫大殿啊,去找千夜帝啊!”飞缈不假思索地言道。 “去王宫大殿干什么?!当然要先去藏宝库啊!” 夏凡顿时变了脸色,急道,“我们来干什么来了?探宝啊!不是来搞外交啊!见个死了上千年的国王有个屁用啊?咱们也不倒卖古尸!” “你少废话!我们就是要去王宫大殿!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就拉倒!自己爱上哪儿上哪儿去!”飞缈坚决地呵斥道。 “夏凡哥哥,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见千夜帝!”璎珞也认真地对夏凡说道。 “凡少爷,我和飞缈妹妹还有璎珞妹妹受人所托,一定要找到千夜帝,而我们正也是受到那位先辈的帮助才摆脱了满城尸鬼的威胁,我们自然是要报恩的。 而且如果不找到千夜帝我们是无法得知这千夜城的秘密的,也无法从千夜城走出去,凡少爷就算取得再多的宝藏也带不走啊!”聆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竟然连璎珞和聆妤都站出来反对自己了,夏凡哪里还能不赶紧屈服,急忙辩解道,“我就是想先从藏宝库下手,仔细研究一下千夜帝的收藏爱好,从中找出他的弱点,这样才能更有把握地对付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鬼才会相信夏凡这一番鬼话,谁也不理会夏凡,毫不迟疑地跟着璎珞径直向王宫大殿急行。 众人一路走来只感觉冷风凛凛,死气沉沉。 一路上连绵不绝的鬼尸守卫虽然对众人毫无察觉,却也仍然令人感觉诡异肃杀! 冰冷的月色勉强照映着漆黑的石路,而当众人终于来到了王宫大殿的脚下,那已经尘封千年的东州大陆千古第一王殿终于再度被人仰望! 石阶百级,苍生仰望,雄宫伟殿,万古不及! 宽阔大气的石阶上每隔一级便站立着一个持戟守卫,分列两侧,整整一百人! 而每隔两个守卫身后便有一处巨炉火灯,气派非凡! 在那些火灯的映照下,那并不能看得很清晰的至尊王殿更多了一分神秘慑人,那历史上最强的千古一帝就在这座王殿之中! 夏凡看着那无比宏伟的大殿不禁咽了口唾沫,不只是对其气魄的感叹,更多的是对它的畏惧! “走!” 飞缈果决地说了一声,带头走上石阶。 炽阳和筱薰也早已经迫不及待,快步跟上。 夏凡、殇辰胤、聆妤、璎珞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拾级而上! 千古一帝,千夜帝王,其沉寂千年的帝王大殿,终于要向世人揭开其神秘的面纱!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千夜魔帝 依然是与夜相融的黑色,整座王城一直到这座王殿都似乎本就与黑夜一体,而那股与黑夜相同的笼罩天下的气魄似乎在向人们彰显着吞食天下的夜色王权! 王殿的大门并没有关闭,不知道这千年以来是否就一直这样敞开着等待人们前来朝觐。 清冷的月光从门槛处映进了些许光影到殿内,几道影子没有经过通传便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飞缈示意众人小心,警惕着轻轻踏进大殿。 夏凡心中忐忑,明知道里面不安全,可是也不想自己留在外面。一旦离开璎珞,那一百持戟守卫眨眼就能把自己钉成烂筛子! 除了门口的些许月光,整个大殿中一片昏暗,看不清任何事物。 众人借助殿门外映射进来微弱光亮亦步亦趋地向前走着,黑暗中的静谧令夏凡感觉到无比阴森,整片天地间只有自己等人尽量压抑着那根本无法消除的脚步声。 夏凡偷偷地扯着璎珞的衣襟不时地回头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门口的那一处光亮,一种不好的感觉难以平息。 “呼!” 一阵轻燃声,大殿之中突然燃起处处光亮,只见墙壁上、石柱上的盏盏火灯倏然自燃,顷刻间将整个大殿照映通明! 此时众人发现自己等人已经身处大殿中央,而两侧不远处各有人影并排站立! 众人心中一惊,而此时大家根本没心思注意大殿的布置和两侧的人影,脑中传出的下意识第一反应便是向中央帝王大座处看去! 只见霸气的暗金王座之上,一个黑甲男子双手轻扶着一柄血刃阔剑撑在地上,夜发垂散,英额剑眉,星目夜瞳,一袭傲视天地的淡漠笑容令人不敢直视,君临天下的风采气度彰显得淋漓尽致,慑震众生! “……千夜帝……好帅啊!” 当众人几乎已经被那帝王大座上之人的气魄震慑失神时,飞缈陶醉的声音幽幽响起。 “花痴啊你?!麻烦你搞清楚状况先!” 夏凡十分不爽,不过也难怪飞缈赞叹,那千夜帝的样子也不过三十多岁,风华正茂,器宇轩昂。 只是夏凡天生视帅男为天敌,免疫加厌恶使其反感战胜了着迷才能十分清醒。 “已经一千年了吧?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够来到这里。” 一个威仪霸气的声音蓦然自千夜帝夜凌的口中响起! “不过打扰本皇的休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啊!说话了!他没死吗?!”一听千夜帝开口,筱薰立刻躲到了殇辰胤身后,惊呼不已! “千夜帝是天神之体,不衰不朽!” 初次听到这个信息之时,夏凡等人也不过是惊奇和感叹。 然而此时亲眼见到拥有天神之体的千夜帝本尊,那种冲击和震撼几乎令人窒息! 没人知道这千夜帝究竟强悍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众人心中清楚,光凭这天神体之威便已经足以倾覆天下,更何况在那传说中千夜帝更是身怀绝世修为和神器傍身! “十将,给本王拿下他们!” 蓦然之间,一声冷喝之中附着着号令天下的气息,大殿两侧的人影应声而动! 夏凡一行众人这时才去注意大殿两侧列立之人,整整十名身披将军铠的干尸鬼将,面目狰狞恐怖,令人胆寒! “小心,是千夜帝手下的十位名将,都是骁勇善战之辈!” 飞缈一声惊呼,而夏凡、殇辰胤、炽阳三人早已有所动作! “惊澜诀!” “星斗阑干!” “狮狂·霸威!” 对手是千夜帝的站殿将军,夏凡等人自然不敢托大,而且还有传说中的强者千夜帝在,更是要速战速决,所以众人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 夏凡全面激发出精缕长衣外表的鳞甲,却也远距离御控藏锋匕首与那些鬼将缠斗,生怕被伤到变成尸鬼。 而那些鬼将不畏伤痛,完全不做任何防守,只是一味狂攻! 一时间大殿之中刀光剑影,震爆惊连! “等等,千夜帝,月卿想要见你!” 见到众人交手,飞缈和聆妤顿时焦急不已,急忙大喊! 但是攻击却没有停下,月卿这个名字并没有使夜凌产生强烈的反应。 虽然飞缈看到了夜凌脸上的一丝疑虑,但是最终并没有从记忆深处找到月卿,难道一千年的岁月过去已经令他完全忘记了吗? 飞缈不禁感到一阵心痛,有些情绪失控地喊着,“千夜帝,你忘记了吗?是月卿!你最爱的月卿啊!” 飞缈的喊声令夜凌眉头微皱,隐隐感觉到来自脑海中的一丝痛苦,夜凌感觉眼前的这些人令自己很不舒服。 夜凌目光一冷,冰冷地吐了一声,“杀!” “喝!” 众鬼将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干嘶,那声音令人心悸,随着向众人的攻击更加凶猛,其中更有两名鬼将直接扑向飞缈和聆妤几名女子,凶恶疯狂! “锵!” 一道黑耀剑光凌厉地将其中一名鬼将的一手一脚斩断! 但是那鬼将却没有任何感觉,凶狂地单足蹦跃着仍要攻向飞缈,这令人骇然的场景使那恐怖的气氛又重了一层! “激雷开天掌!” 夏凡急急一掌轰退那名鬼将,急声向飞缈喊道,“你傻了啊?还不快闪?!” 然而此时失落的飞缈似乎十分伤心,“难道他把你忘记了吗?你们之间的那些故事经历了一千年之后也变得没有意义了吗?” “有病吧你?要是在我家那边便随便给你看两集韩剧你还不得寻死觅活啊?!” 听到飞缈的自语,夏凡万般无奈地急道,“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另有隐情的,不然剧情还怎么发展啊?拜托你不要这么入戏好不好!” 夏凡的话令飞缈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对!一定有问题!千夜帝那么爱月卿,怎么可能会忘记她?就算过了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 一旁的璎珞突然道,“一定是那天神之体的原因,我感觉之中有什么邪物的存在令夜凌的神志受到了影响,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夜凌清醒过来!” “直接让月卿前辈出来和夜凌见面或许会有效果!”聆妤急声道。 “好!璎珞这就让月卿前辈出来和夜凌见面!” 璎珞双手轻拢沐魂璧,光晕袭人,口中颂唱镇魂圣歌,婉转悠扬。 “你们几个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一边抵抗着鬼将对自己的狂猛攻击,同时还要分神保护几名忘情的女子不受伤害,夏凡早已经焦头烂额。 这时只见一道幽幽光影倏然自沐魂玉璧之中浮生出来,光晕袅袅,渐成人形。 那白芒耀目,瞬间令夜凌不禁一滞,只感觉体内的某种东西也随之震颤起来! “那是……” 夜凌强压气血,冷冷地注视着那白光饰佩,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隐隐浮现,只是却无法唤出更深层的记忆。 只见白光流转凝聚,一道月华身影翩然浮现! 流瀑般洒逸的夜黑长发,波澜起伏修长有致的月白宫衣,如果将这两样比作清逸的夜空与月光映耀下起伏的大地的话,那么那张清丽的脸庞就是夜空与大地之间的皎洁银月,流眉似画,明眸月瞳,皓齿樱唇,香腮玉耳。 那般风华绝代,那般如歌如画,令人沉醉着迷! 夏凡还是第一次看一个人看到心旷神怡的境界,月光美人,如诗如画,此生但有所期,只求佳人如此! “对不起,璎珞不得不唤你出来了……”璎珞吃力地对月卿抱歉道。 只见空灵缥缈的月卿微笑着摇摇头,对璎珞道,“你们做的这一切我十分感激,璎珞、聆妤、飞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用‘沐魂璧’将我带到这里,这就已经足够了!” 之前在那所大宅之中,月卿说要飞缈、聆妤和璎珞帮助自己见千夜帝时,三个女孩子也着实吓了一跳,为难地看着月卿所躺的那副水晶棺柩,如果要搬动它走到王城实在是太难了! 或者请千夜帝移驾到此,三个女孩子自问也没那个本事,而随后月卿的话才令飞缈、聆妤和璎珞松了一口气。 月卿告诉三个女孩子那棺中的自己头下枕着一块玉佩,名曰“沐魂”,能够锁住人的灵魂不散、神识不失。 这就是月卿千年以来灵魂依然存在的原因,同时也是因为这块沐魂璧使得满城尸鬼无一侵犯月卿的宅邸。 而这沐魂之玉也是夜凌历尽艰辛为月卿所得,这一段往事犹是令飞缈、聆妤和璎珞三个女孩子听得失神入迷,感叹不已! 三个女孩子立刻欣然答应,但是就是从那千海冰晶棺中取“魂玉”也不是一件易事。 那千海冰晶的冰寒程度常人连碰都不敢碰,好在飞缈正是一位寒冰系的觉术者,颇能耐寒。 为了保证月卿的玉体不损,飞缈硬是咬着牙用双手生生抬开棺盖取出沐魂之玉,再将冰棺复原。 月卿将自己的灵魂附着于沐魂璧之中,让三个女孩子将其带在身上将自己带进王城。 相隔千年,此刻月卿终于再次见到了魂牵梦绕的夜凌。 月卿的眼眸流波似水,深情怜爱地凝视着夜凌,相隔千年年,终于再次对他开口。 “夜凌……你还好吗……?” “你……你……?!” 此时的夜凌呼吸十分急促,节奏混乱,手中的剑也不住地颤抖。 “呃啊!……” 夜凌突然痛苦地捂住头,似乎全身失力,头痛欲裂! “你……你是谁?!” 第一百七十九章 魔神夜凌 王城正门之外的苦战仍在继续,已经又有一些人抵抗不住尸鬼狂潮的猛烈攻击而被创伤灵魂,悲惨地沦为了尸鬼傀儡。 苦苦战斗之中的人们无不神色凝重地关注着守在城门之前的夜刹军队伍,刚刚有几名武者按捺不住奋然向夜刹军冲击,结果转眼间便被乱刃斩碎,场面血腥残酷至极! 此时即便是厄乘、青鳞和烙冕三名强大的极武者也不敢冒然进犯王城大门。 不少人已经萌生了退意,想要冲出尸潮退入城中找地方躲藏起来。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突然间所有的尸鬼全都骤然停止了攻击,一瞬间似乎整座千夜城都陷入了静止,所有的尸鬼全都静止不动地立在原地,即便是被人们的猛力武招斩碎击飞也完全没有反应! 王城大门之前的整片尸鬼海洋完全陷入了一种令人倍感诡异的静止之中,那被尸鬼海洋所团团包围的武者们一时间全都陷入了一片惊异之中。 “怎么回事?这些尸鬼突然全都不动了!” “难道是逆光的那些人已经触动王城之中的什么机关?” “我们得赶快趁现在冲入王城!晚了所有的宝物就都被逆光搜刮尽了!” “快冲啊!”…… 在场的大多是佣兵界的老司机,形势有变,思路陡转,当即纷纷毫不迟疑地向城门之中冲去,刚才的死命困斗瞬间被抛到了脑后,此时众人的眼前只有千夜王的灵宝秘藏! …… 就在此时,千夜帝的王宫大殿之中,那十名干尸鬼将的行动也是骤然停滞! 殇辰胤见状毫不迟疑,当下抓住时机孤刃剑光凌凛疾动,一息之间便将十名干尸鬼将全部肢解,完全剥离了他们的战斗能力! 而王殿中的夏凡等人此时当真是一头雾水,所幸趁着千夜帝发痛的时机一口气解决了十鬼将,看来那些尸鬼果然都是受千夜帝的控制。 不过突然出现的绝美幽魂就令夏凡和炽阳等人有些看不明白了,这女子到底是谁,竟然能引得千夜帝如此失态,痛苦不已! 惊讶不已的筱薰忍不住问道,“这位……鬼魂姐姐是谁啊?好漂亮啊!” “而且对千夜帝还很有效。”夏凡补充道。 这时聆妤看着幽魂形态的月卿怅然失神地开口道,“她就是我们所说的那位先辈,违犯禁忌的月族失佑者--月卿!她是千夜帝夜凌的至爱之人……” “月族?先辈?失佑者?爱人?……” 聆妤简单的一句话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却令夏凡、炽阳和筱薰的脑中一片混乱。 夏凡自然是完全都听不懂,炽阳和筱薰倒是听说过“月族”的名号,殇辰胤的目光之中更是瞬间闪过一抹精芒。 月族,北洲大陆上最为神秘的氏族,念觉术道的至上圣族! “呃!” 这时只见王座之上的千夜帝夜凌痛苦地捂着头,几乎要从王座上跌落,谁人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至强王者这般失态? “你认得我对吗?你还记得月卿对吗?”幽魂月卿激动地看着夜凌发问。 “闭嘴!” 夜凌痛苦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突然霍地站起,一举手中的血色阔剑,一声痛喝,指向众人! 骤然间众人只感觉一席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霎那间所有人都感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缚住了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几欲窒息! “魔剑……血煌!?……” 此时就连殇辰胤也看不透那无形的压力来自何处,只感觉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周身上下无处不紧,不知该如何挣脱那无形的力量。 “是血煌!” 聆妤吃力地指着夜凌手中的阔剑,“千夜帝的爱剑,魔神器,血煌……” 众人夏凡等人也注意到了夜凌手中那看似暗淡无光的血色阔剑,那是真正的神器,远非之前在孤烟城商行中所见的那些灵宝炼器所能比拟! “血煌”,那虽然只是出现在传说之中却令人谈之色变的名字,杀人于无形的魔剑,只在无息间便能取千万人性命的神属之器! 夜凌极不自然地急促呼吸着,恶狠狠地看着众人,恨道,“居然能把我逼成这副样子,你们很有本事啊!” 夜凌看了看已经成为满地残肢的十将,冷笑道,“看来这些老伙计们也已经老了啊,不如你们接替他们成为我的部下吧!” “他们已经不光是‘老了’那么简单的问题了吧?” 夏凡忍着痛苦道,“跟他们比我们的资历差了上千年呢,给千夜帝当马仔这么伟大的重任我们可胜任不起啊!” “忤逆本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夜凌冷哼一声,众人只感觉身上的缚压又加重一分,“不用你们答应,你们死后自然就会成为本王的尸兵鬼将!” 夜凌的话令夏凡不禁头皮发麻,惊声道,“你们几个快想办法啊!要变僵尸了啊!” “诶?是不是也像外面那些尸鬼武者一样不惧疼痛?那样很厉害啊!”炽阳似乎并没感觉到事情的可怕。 “白痴啊你?!会失去自我被人控制的!” 夏凡不禁气结,知道这种时候指望不上炽阳这种二杆子,夏凡转头对几位女士喊道,“皮肤会烂掉的!很难看啊!” “呀!!” 夏凡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几个漂亮的女孩儿,几乎同时惊呼。 可是这种时候谁都是有力使不出,无能为力。 见到所有人都是一筹莫展,夏凡不禁绝望,情急之下祭出了最后一招,“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啊!来人啊!……” 可是这种时候哪会有人来救?众人对夏凡的绝招不禁大汗。 夏凡杀猪般的叫喊声令夜凌都不禁皱眉,活了上千年也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 然而在那神器的缚压之下,大殿之中除了千夜帝夜凌意外,却还有一个人没有受到影响,便是幽魂形态的月卿。 月卿看着痛苦挣扎的夜凌,无比痛心地说,“凌,你最终还是被那魔神之躯吞噬了灵魂,不然你也不会不来看我……” 月卿的这一句轻柔的话语却仿佛利刃一般刺痛了夜凌的心脏! “卿……?” 夜凌的口中终于吃力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然而同时夜凌的神情却无比痛苦,重重地捂着自己的头,一阵几欲崩裂的剧痛在头脑中翻涌! “呃啊!!” 夜凌不禁一声痛呼,发疯般地猛一挥剑,那被暗力束缚的夏凡等人瞬间全都被抡甩飞出,重重摔倒在地上! “我们该怎么办?!他实在是太强了!” 暂时摆脱了千夜帝的魔剑束缚,众人得以喘息的机会,可是也完全清楚了自己这些人在千夜帝面前完全没有可以反抗的力量。 而此时月卿已然现身却仍然不能令千夜帝平静下来,飞缈和聆妤等人不禁万分焦急。 不过月卿好像对夜凌的发狂并不感到意外。 看着心爱的人如此痛苦的样子,月卿心痛至极,痛心地说道,“其实夜凌那所谓的天神之躯早就已经被魔气侵染至深,已然沦为了魔神之体,而此时的夜凌并不是真正的夜凌,而是被吞噬了灵魂的魔神……” 月卿的一句话令众人都是一愣,但是此时却也没有时间刨根问底,夏凡直接急声问道,“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啊?” “吼啊!” 这时只见夜凌倏然周身魔气爆散,夜发飘扬,双眼中充斥满精芒,神情恐怖至极! 夜凌一举血煌剑,一袭无形暗力翻涌而出,众人只感觉无形之力再次紧缚身体,将众人纷纷从各处拖起,那越来越紧的束缚之力令人几乎窒息! “又来了!女神……快想办法啊……!” 夏凡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了,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最终只有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月卿的身上! 此时依然只有身为幽魂形态的月卿不受束缚,只见月卿却转身将目光投在了飞缈的身上。 “飞缈,你是觉术者,我可不可以暂时借你的身体一用?” 月卿也有心从夜凌的剑下救出众人,但是此时身为灵魂体的月卿没有躯体却也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有法子也使不出。 然而月卿生前乃是月族的术道强者,此时在场众人之中也只有飞缈是术道觉者,所以月卿想借飞缈之手来制住夜凌以救众人。 只不过这灵魂借体也不是小事,如果并非自愿,两个灵魂在体内冲撞起来必然各有损伤,所以月卿要先征求筱薰的意愿。 “借!借!借!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能救人什么都行!” 还没等飞缈说话,夏凡便急不可待地连忙道。 “没问你!!又不是你的身体,轮得着你答应那么痛快?!”飞缈气得不行。 然而飞缈也完全相信月卿,愿意将自己的身体借给月卿一用。 “月卿前辈,飞缈愿意!请快救大家!” 见到飞缈答应,月卿欣慰微笑,说了一声,“放松身体和意识!” “咻!” 随即月卿便化为一道流光倏然没入飞缈的身体。骤然间飞缈只感觉身体一热,一席庞大无比的念力倏然在脑海之中迸发!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袭清凛的光芒闪耀,仿佛一轮明月就在咫尺! 在那月芒之下,飞缈神色凝然,飘然落地,周身的无形暗力已悄然消融! 第一百八十章 月术 大殿之中月华缭绕,光晕缥缈。 此时月卿已经完全占据了飞缈身体的主导,只见飞缈右手蓦然向上举起,一袭月色光芒倏然射出,竟直接在那大殿穹顶开了一处天窗,一泓皎洁的月光自那顶洞倾洒而下! 飞缈抬头仰望,只见一抹下弦钩镰幻月悬在夜空,飞缈蓦然失神喃喃。 “好久没有看到幻月了,也好久没有受到月华的庇佑了……已经过了一千年了……” 那语气之中伤感万分,众人知道此时说话的乃是月卿。 “搞了半天不会只是为了赏月吧?哥儿几个还在这吊着呢!” 夏凡不适时宜的牢骚顿时招来几人的白眼。 “月之祭!” 只听飞缈一声清唱,一袭温和光芒缓缓自飞缈身上浮起,直接飘向夜空,最终竟融进了那钩镰幻月之中! 而随着光芒的融合,那夜空之中的半轮弦月竟然慢慢充盈,逐渐变的圆满起来! 此时飞缈的内心深处掀起一阵惊涛,虽然将身体完全交给月卿主导,但是飞缈的意识却仍然十分清醒。 飞缈的脑海之中大量地涌入着月卿的思绪,而令飞缈无比震惊的是这“月之祭”乃是月族秘术,就算是族中长老,能施展者也是屈指可数,月卿自己也是极少施展。 这门秘术是要先用施术者的月灵念力反哺残月,使月亮变得圆满,而后获得更强的力量反馈。 月族之人的力量是与月亮的盈缺存在直接联系的,月亮越是接近满月,月族之人能够发挥的力量也是成倍增长的!所以满月之时的月族术者也可以说是无敌的! 而这“月之祭”的反哺所需要消耗施术者的念力可不是一星半点,飞缈明显感觉到在这短时间之内月卿所消耗掉的念力就已经是自己念力极限的数十倍! 身临其境地感受着月卿施展月族圣术,飞缈甚至也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脑海已经于夜空中的那轮幻月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而这一切都太过玄奥,令飞缈一时之间也难以捋清思绪。 满月终于充盈,自顶洞落下的月光也更加皎洁明亮! 只见飞缈的纤手轻轻放下,看向已经完全失去自身意识沦为魔神的夜凌。 蓦然间,飞缈银牙一咬,一套繁复的手印在那双纤纤细手中翻飞扣结。 飞缈看着自己不由自主的结印,起初还只是好奇,不知道月卿要施展哪一种术法,而随着结印的进行,月卿的思绪也注入了飞缈的脑海,飞缈完全惊愕了! “这……难道是……?” 飞缈只感觉周身的月光渐渐暗淡下来,再抬头看那当空的明月竟渐渐亏缺下来! “这是月族禁术?!……” 飞缈的心中顿时翻起惊涛骇浪! 当头顶的月光完全暗淡下来,那轮明月也完全化无的时候,月卿借由飞缈的口中唱出的那个术的名字完全震撼了飞缈的灵魂! “蚀月之封!” 蚀月之封,是月族中堪称神术的一种禁忌之术。 威力无比强大,无论是什么,武力、血脉、生命、记忆……对方身上的一切都可以被剥夺,传说在这个术之下,即便是神也难以保全自己! 然而这个术也是一柄双刃剑,施术者要付出与被施术者同样的代价,如果想剥夺对方的生命,那么施术者也同样要付出生命! 由于“蚀月之封”一旦施展,所带来的后果令人心痛,所以月族将其列为禁术,严禁族人触及! 而此时飞缈在此竟然见识到了月族之中的禁忌神术,那种震撼难以言表! 随着月光的消失,整个世界都暗淡了下来,只见那些月光全都在飞缈身前聚拢,形成一小团极其凝实充盈的光球,俨然一个袖珍的小型圆月! 飞缈十指轻抵地将那个小光球罩在双手之间对向夜凌,而此时的夜凌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丝毫动弹不得! 飞缈口中轻轻梵唱,双手由外至内地慢慢分离相抵的手中,最后只留下相抵的食指和拇指,形成一个三角。而那光球之上的光芒便通过飞缈双手的三角分别照映向夜凌和飞缈,将二人分别罩住! 见到施术成功,飞缈的心中怦然一震! 不过飞缈却没有感到心痛,因为她已经了解了月卿的目的。月卿用这个术想要从夜凌身上剥夺的不是其它,而是灵魂! 也就是说作为灵魂体的月卿本就不会失去什么,而这样也能将被魔神之体吞噬了的夜凌之灵魂抽离出来! 如此一来飞缈反倒感觉到十分欣喜,这个方法简直再好不过了,飞缈不禁赞叹月卿的聪颖! 看着那连接于飞缈双手之间的两道光罩分别笼罩着夜凌和飞缈,只见两道清澈的光晕慢慢从两个身体中脱离出来,渐渐形成两道身影,赫然便是月卿和夜凌! 这时只见月卿的灵魂倏然脱离飞缈的身体,同时月卿向璎珞的方向一招手,一道白光倏然飞出!正是那沐魂璧! 只见沐魂玉璧倏然飞到两个灵魂中间,两道幽影仿佛被吸引一般,疾然飞掠而出,在那沐魂之玉之处撞在一起,紧紧相拥! “蚀月之封”已经结束,光芒散去,飞缈重新掌握了身体,而那失去了夜凌灵魂的魔神之躯失力弃剑,无神静坐。 在场的所有人也即刻失去了无形暗力的缚束,得以解脱! 众人看着紧紧相拥的夜凌和月卿,笼罩在沐魂之玉的温和光晕之中,一对璧人羡煞众生! 飞缈和聆妤几个女子更是看得失神,如痴如醉! “以前便是你救我,而我却无法救你,这次又要你来救我了!……” 夜凌看着月卿的眼神中有欣喜有爱恋也有愧歉,最终都随着他那温柔的话语倾洒而出。 月卿看着夜凌,上千年的思念此刻化为欢喜的泪水潸然流下,只是那泪水刚刚滴落脸颊便蒸发消散了。 “我们终于又能够在一起了……!” 月卿倍感幸福地喃喃着。 虽然以前在电视剧和电影中看见过不少类似的场面,但是在这近距离直观的真实场景下,夏凡还是深受感染,不禁慨然感叹! “真是美得致命,帅得该死啊!” “你又瞎说什么?!” 飞缈厌恶地狠掐了夏凡腰间一把。 夏凡吃痛,立刻咧着嘴求饶道,“我是说他们之间一定很有故事!” 飞缈失神地点点头,回忆起刚才被月卿附身之时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涌现出的一幕幕画面……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月卿夜凌 时光回逝,倒转千年。 北洲大陆,术道为尊。而术道万流,月族为尊。 月族从古至今都是北洲大陆之上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在月族的身后,还有一个如影子一般的守护者始终在默默地守护着月族,亘古不渝。 那就是夜族。 世代传承,万古不变的忠贞,夜族永远是月族的影子。 当月卿十五岁的那年,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少年出现在了月卿的生命之中。 因为那一年,月卿到了远游历练的年纪,而少年的使命就是暗中保护月卿。 一转眼三年过去,当月卿结束游历回到月族之中的时候,月卿已然成为了月族之中年轻一辈的新秀翘楚,同时更已经是月族之中最美的女子,无数月族俊杰为之倾倒! 很快便有很多月族的年轻俊杰登门求爱,月族长老也纷纷向月卿推荐佳偶。 然而月卿却断然拒绝了所有的求爱和良媒,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已然心有所属!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夜凌! 夜凌?! 那是夜族人的名字! 夜凌?! 就是那个暗中护卫了月卿三年的夜族少年! 月卿的爱情宣告一经传出,月族上下一片哗然,各大长老怒不可遏! 月族之女怎么可以爱上夜族之人?夜族之人只不过是月族人的影子而已,他们生来就是为了为月族人战斗至死! 更何况月族祖训规定,月族之人不可以与外族之人结合,月族的神圣血脉不容玷污! 月卿被惩罚终身不得再离开月族属地,也再不许见任何外族之人。 而同时月族之中也派人去往了夜族之中问罪。 夜凌在月族来人的面前被狠狠地惩罚了一番,但是由始至终夜凌都没有丝毫反抗。 不久之后,夜凌消失了,没人知道夜凌是什么时候离开夜族的,也没人知道夜凌去了哪里…… 一天夜里,在朦胧的月色之中,月卿阁楼的小窗月卿阁楼的小窗被夜凌敲开了,月卿的讶异瞬间被心中更强烈的惊喜所盖过了! 虽然夜凌不动声色,但是月卿自己知道,两个人的命运就此改变,而月卿早已万分期盼着这一改变! 月族祖训的枷锁,此刻已经无法再束缚月卿! 然而月族中的老辈强者很快便发现了夜凌这个不速之客,无论他是为何而来,月族圣地都不容亵渎! 顷刻间,月族强者对夜凌展开了猛烈的围杀! 而夜凌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令月族上下大吃一惊,来去如风,肆意洒脱,一时间月族众强者竟对夜凌无可奈何! 此时,当月族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月卿的时候,夜凌也微笑着向月卿伸出了手! 月卿从那个男子夜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他的眼中只有月卿! 月卿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夜凌的手掌中,没有在意族人的目光,在夜凌的惊天手段之下,月卿与夜凌冲破了宗族的束缚,奔入了无比广阔的族外天地! 而月族的追杀接踵而至,月族派出了成名已久的强者,甚至更有老一辈强手。 他们无法容忍这样的奇耻大辱,他们势必要将夜凌抹除才罢休! 在月族的强大实力前,夜凌的年少轻狂终究还是太过羸弱。 最终夜凌身受重创,难以为继! 月卿带着重伤的夜凌奔走天涯。但是他们走到天涯海角,月族就追到天涯海角! 月卿万般无奈,将夜凌带回了夜族圣村,请求夜族救治并保护夜凌。 当夜族长老听说夜凌单身独闯月族并带走月卿这个月族女子时当即震怒不已! 夜族也有夜族的族规,那便是夜族永世保护月族之人,但却绝不许与月族之人结合! 夜族长老不仅拒绝月卿的请求,还要以族规严惩夜凌! 月卿力敌夜族上下,将夜凌抢出夜族! 在两大圣族的追捕之下,月卿不离不弃,带着伤重的夜凌历尽艰辛! 在夜、月两族的强压追击之下,月卿被逼得走投无路,心下决绝,最终一路逃进了北洲大陆所有人都谈之色变死地--魔神荒原! 面对这死亡之地,夜、月两族的追击者们也不敢轻易深入。 一番守候无果后,追击者们便退出了那片死亡荒原。 月卿带着伤重的夜凌头也不回地走在那条无穷无尽的死亡荒原之中。 然而魔神荒原之中诡异莫测,千里冰原,万里黄沙……之中那极度恶劣的环境不仅令人匪夷所思,更加慢慢蚕食着二人的生命力,要致力照顾夜凌的月卿生命力消耗更为严重。 最终意识模糊的月卿和夜凌不慎落入了一片流沙之中…… 月卿紧紧地抱着夜凌,她无怨无悔。 就这样与他紧紧相拥,成为漫漫黄沙之下一对相拥的白骨吧! 能和心爱的人生死相依,此生就是幸福无憾…… 然而当月卿和夜凌二人缓缓苏醒,却发现自己二人身在一处地宫之中,劫后余生的二人命运便由此峰回路转! 月卿和夜凌发现这处地宫竟是一位远古天神的遗墓,而那天神遗体就静坐在墓室中央,一如往昔,犹见当年风采! 月卿不禁欣喜若狂,天神之体不败不朽,完全脱离了肉体凡胎的界限,神体灵躯,可融生万物。 这样一来夜凌的重伤之体不仅能够恢复,更能融生为神体,不老不朽! 月卿让夜凌融入那天神遗体,夜凌得以重生! 然而夜凌发觉那天神之体中竟然夹杂着些许晦暗邪气,而且不断地侵蚀着这天神之体,使这天神之体正在逐渐沦为魔神之体。 可是无论如何夜凌也算是得以活命,而且重获新生的夜凌更是实力大涨,同时也无法脱离这魔神之体,只得尽量压制体内的邪魔气息。 经历了重重苦难,终于重获新生! 那一刻,那个时代的神话便从这无人知晓的地宫之中走了出来,与之一起出世的还有天神遗器,魔剑--血煌! 也就在那一刻,夜凌发誓要给月卿这世界上的一切,要给她这世界上最浓重的幸福,要与她长相厮守,永远在一起! 但是月卿却没有告诉夜凌,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因为月族的人一旦失去了月神的庇佑,那么生命力就会慢慢流失,失去月神庇佑的人被称为“失佑者”。 而自从月卿跟随夜凌离开月族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为了一名失佑者……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夜帝月姬 夜凌和月卿快活地重游了昔年他们二人共同游历时所到过的每一处地方,最终二人在东州大陆的某处定居了下来。 而从那一刻开始,身怀神器和魔体的夜凌便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征服天下,建立王朝! 夜凌为月卿耗千万人之力,砌筑最宏伟的王城,修建最壮丽的宫殿,这一切都来得那样快! 而此时月、夜两大圣族之中也没人再是夜凌的对手,放眼天下,也没有人是夜凌的对手! 月、夜两族对月卿和夜凌再也无开奈何。 而夜凌也已经成了千百年来四方大陆之上新的神话,天下无敌! 同时,夜凌体内的邪魔之气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他要给她整个天下,他正在那样做。 然而月卿要的并不是那些,她只希望夜凌能多陪她一些时间。 在月卿的劝阻下,夜凌终于停下了征伐的脚步,至此千夜帝朝也达到了鼎盛时期,千夜帝已经成为了一方大陆的主宰。 而此时,夜凌也终于发现的月卿日渐憔悴。 夜凌为了救治月卿,奔走天涯海角,遍访秘境仙踪,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救月卿! 最终夜凌放下了仇恨和尊严,带着生命垂危的月卿回到了月族圣村,希望月族人能够挽救月卿的生命,无论要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月族上下对夜凌恨之入骨,百般刁难! 夜凌逆来顺受,即便被攻击和侮辱他也毫不还手,只要能救月卿…… 被打倒了再爬起来,被重伤了仍然继续向前走,但是怀中的月卿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月族人渐渐为之动容了,当抱着月卿的夜凌站在月族宗堂之前时,已经是体无完肤,意识已经十分模糊,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要救月卿……” 而月族长老的话却令夜凌如遭雷击,失去月神庇佑的月族人是无法恢复的,失佑者的血脉会慢慢枯竭。 月卿能够坚持几年时间已经是奇迹,这与其本身的血脉至纯不无关系,以月卿的资质本是月族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月神使”的人,可是即便如此,一旦成为了失佑者就无法挽回,如今等待月卿的终将只有死亡! 月卿曾为夜凌所作出的牺牲根本无法想象,同样挚爱着对方的夜凌也根本无法接受月族长老的答案! “只有死亡?我不信!好吧,如果是需要神的庇佑,那么我就去找神!” 夜凌要求见月神,月族上下极力反对,月神是月族的至上神,是月族的信仰,是至高无上的圣神,不容冒犯! 说不通,只有战! 又是一场恶战,不过此时夜凌已经今非昔比,他完全有强挫月族上下的实力! 这一场大战惊天动地,最终月神终于出现了! 夜凌不在乎什么神罚天谴,只要能够救月卿,夜凌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出人意料的是月神并没有迁怒于夜凌,反而似乎被二人之间的挚情所打动了,月神没有追究夜凌闯圣村犯天威的罪过。 然而月神的答案却令夜凌完全陷入了绝望。 月族血脉自古传承,是远古圣神的传承,即便是现在的月神也只是圣神血脉的传承者。虽然月神给予月族血脉庇佑,却也是传承于圣神的遗威,一旦血脉遭到了破坏,月神也无能为力! 如此巨大的打击令夜凌的情绪完全失控,体内的邪魔躁动越来越强烈! “弑神?” 夜凌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要为月卿也寻求一副天神之躯,而眼前正好就有最合适的选择! 月神自然发觉了夜凌的不寻常,但是即使夜凌拥有魔神之体,在神的面前却还是显得十分羸弱,顷刻间便被压制! 令人意外的是月神仍然没有怪罪夜凌,反而看到夜凌为了月卿的不顾一切而心中感动,为夜凌指引了一个有些牵强的办法。 幽玄域的沐魂之玉,水溟域的千海冰晶,一个能够锁住灵魂保证神识不散,一个能够封存遗体,使得万年不腐。 而在那之后的答案就要靠夜凌自己去寻找了。 虽然并不能真正救活月卿,但是至少让夜凌看到了一线希望,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夜凌也会拼尽全力! 夜凌独闯幽玄、水溟两域,历尽艰辛,几经生死,终于得到了那两件至宝! 然而此时月卿的生命力也终于消逝殆尽,虽然能够保住月卿的灵魂和躯体,但是生机的消失却终究斩断了二者的联系…… 苦苦寻求重生之法的夜凌完全忽视了其它的东西,什么王权、帝国都不屑一顾,同时也忽略了自己体内的邪魔…… 夜凌体内的邪魔之气越来越盛,渐渐夜凌的性情也变得越来越暴戾,夜凌的神志逐渐被侵蚀,在逐渐失去自我! 那邪魔在蛰伏着,在等待着,终于机会成熟了…… 那天夜里,夜凌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我能够使你心爱的人复活……!” 夜凌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冲破了,浑噩的夜凌已经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别人的声音。 总之夜凌选择相信那个声音,不管它是天使还是魔鬼,只要月卿能够复活! “哈哈……!” 阴恻诡异的笑声在虚空中响起,条件是灵魂,整个王城的、整个帝国的、整个大陆的……它要无穷无尽的灵魂! 灵魂吗?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喜欢的话连我的灵魂都拿去也没关系! 只要她能复活,只要能再看见她的笑容……天下算什么?!与天下为敌算什么?!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你全都拿去吧! 魔神之体的邪魔之气终于完全爆发!夜凌完全被邪魔侵蚀了! 一夜之间,就在一夜之间,夜凌收取了整个千夜城的生命,剥离了所有人的灵魂! 就在失去自我的夜凌即将接触到那处宅邸中的那个灵魂时,夜凌的脑中剧痛不已,迫使自己恢复了一丝清明。 夜凌认清了那抹邪恶,自己的这种丑态怎么可以让月卿看见?!这个天下是自己送给她的礼物,怎么可以被自己毁掉? 夜凌奋力压制着体内的邪魔,挥舞起魔剑血煌,夜浓风涌,飞沙漫天! 夜凌将自己一手创建的千夜城和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恶封埋到了无尽的黄沙之下…… 是为了抑制自己罪行不再蔓延,还是为了能够让她永远安宁地不受打扰,那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记得,这里掩埋的不仅仅是一座王城,还有创造了和覆灭了这个惊世帝国的,永不凋零的挚爱真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 魔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千夜帝殿中的众人还沉浸在夜凌和月卿数千年后重逢的喜悦之中时,夏凡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怎么这样扫兴,人家才刚刚团聚!”飞缈不快地埋怨夏凡。 “咱们可以等二位前辈亲近个够,可是外面那些王八蛋可未必会等啊!” 夏凡凝重地说道,“现在夜凌前辈已经脱离了魔神之体,外面的那些鬼怪应该也已经失去了控制,一定有很多人会闯入王城,到时候冲撞了二位前辈的灵魂就麻烦了!” “凡少爷说的没错,二位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聆妤急忙向夜凌和月卿问道。 只见夜凌怅然一叹,道,“原本我是想将这座城永远封印起来,永远不要被人打扰,也使那魔剑和魔神之体永远也不能为祸人间。可是千年之后,终究还是魔气逸散,将这么多的人引诱到了这里。魔剑血煌和魔神之体,恐怕要重见天日了!” “那两样东西很危险吗?” 众人不禁向王座之上的魔神之体和魔剑血煌看去。 “我想当初那位天神带着魔剑坐化于魔神荒原的隐秘地宫之中也绝非偶然。” 夜凌神色凝重地说道,“那魔剑血煌的魔性与生俱来,那天神之体也是被魔剑血煌的魔气侵染逐渐成为魔神之体的。如今两件魔物一旦出世,必将在人间引发一场血雨腥风,生灵涂炭!” “那该如何是好?!”众人闻言不禁心惊。 “不如将这两件魔物毁掉,一了百了!”月卿道。 夜凌无奈地摇了摇头,“恐怕眼下我们在场的这些人之中,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能毁得掉这两件魔物。” “要不然只能将外面的那些人全都打死,让他们谁都无法得到这两样东西!”炽阳决然地说道。 “你不用被魔气侵蚀就已经很恶魔了!真亏你想的出来!”飞缈呵斥炽阳道。 “这也的确是眼下阻止魔物出世唯一可行的办法。”夜凌对炽阳的提议竟然表示认同。 “没错,也只能这样。”殇辰胤也沉然点头道。 “……你们这些男人真的是……”飞缈等几名女子真的感觉很是无语。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夏凡蓦然开口道。 “什么办法?” “我可以用召灵术召来我的命属异兽,让它将两件魔物带回去给我师父,请他老人家将两件魔物摧毁。我想如果连他老人家都不能摧毁这两件魔物的话,世间上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解决得了这两件魔物了。” 遇到这种无法解决的难题,夏凡自然而然地会想到云青涯,不光是夏凡的师父,也是夏凡在这个世界所知的最强者。 “不知令师尊名讳?”夜凌很想知道夏凡口中的这位当世强者的名字。 “说出来您也不能认识,差着一千来年呢。”夏凡笑道,“他老人家叫云青涯,住在万岳天山妖域之中。” “!!……” 夜凌闻言脸色蓦然一变,点了点头,沉然道,“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摧毁得了这两件魔物。” “您认识我师父?”夏凡闻言惊诧不已。 “认得。”夜凌点了点头。 “他究竟活了多少岁了?!他到底是人是妖?!”夏凡满心惊异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夜凌摇头道,“不过现在这座城与外界空间的隔绝封印还没有解开,你的召灵术恐怕不会起作用。” “那要如何解开封印?”夏凡问道。 “这个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还是我带你们去吧。”夜凌道。 “途中会路过藏宝库之类的地方吗?” “……”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惦记那些?”飞缈气道。 “放心吧,事成之后,我这里的宝物任你挑选,能取走多少都是你的!”夜凌笑道。 “好嘞!”夏凡得了夜凌的这句话,顿时精神振奋。 “注意,有人来了!”就在这时殇辰胤突然说道。 “月卿和夜凌二位前辈快入沐魂璧之中躲避,以免受到伤害!”众人急道。 月卿和夜凌两道灵魂当即进入了沐魂璧之中,璎珞更是注以心觉灵力加以呵护。 “我们快带上那两件魔物去解除封印吧!”飞缈看向那魔剑血煌和魔神之体说道。 “不可!这两件魔物魔性凶凛,侵蚀力极强,绝不可轻易触碰!”殇辰胤沉声道,“凡弟,你速速按千夜帝指引去破除封印,我在此处守着这两件魔物,不让他们夺走。” “好!”夏凡点头道,“炽阳也留下助大哥一臂之力,其他人跟我走!” “我也要留下和殇辰大哥一起!”筱薰急忙道。 “好吧,你们一切小心!” 夏凡说完便随着璎珞、聆妤和飞缈向大殿后方的一扇角门疾走而去。 殇辰胤、炽阳和筱薰三人转身面向大殿正门,只听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从殿门之外传来。 只见几道人影蓦然出现在大殿门口,正是以青鳞为首的孟章殿等人。 见到殇辰胤、炽阳和筱薰三人站在殿中,青鳞等人也是神色一凛,放慢了脚步。 “青鳞大人,那个男人很不好对付……”心月狐跟在青鳞的身后偷眼瞟着殇辰胤轻声说道。 “……” 青鳞不动声色地微笑着,迈步走进大殿,开门见山地直接道,“千夜帝的神体和魔剑,我们孟章殿要了!” “魔物不祥,为祸苍生,不能让你们带走。”殇辰胤冷声开口。 “哼哼!我们孟章殿做事,没人可以阻拦!”青鳞冷冷一笑,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我大哥说不行就是不行!” 炽阳一声断喝,一个箭步疾然冲出,一拳挥向青鳞! “大胆!” “放肆!” “休伤我家殿主!” 青鳞身后的七人顿时个个奋勇当先急急冲挡在青鳞身前,抢攻炽阳! “轰砰!” 一席激猛的气爆骤然在大殿之中暴散! 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此七人乃是孟章殿下七宿,各自身怀绝技,皆非善类! “龙臂爪!” 麾下七宿在身前奋战,青鳞纵身一跃飞过前方众人,一条手臂之上倏然尽覆极元青鳞,飞身直取殇辰胤! 夜芒一闪,殇辰胤一剑刺出,孤刃剑寒凛迫人! “锵!” 青鳞竟然手爪勾拢直接迎上殇辰胤的剑锋,金戈交鸣! 殇辰胤和青鳞都是蓦然心中一惊。 殇辰胤惊的是青鳞极元坚韧,竟然能够正面徒手硬碰黯夜剑之锋芒! 青鳞惊的是这柄孤刃剑坚利非常,绝非凡物!若是对峙超过一息时间,自己手掌上的极元必破! “喝!” 青鳞奋然一掌崩爆掌心极元,直接将殇辰胤的剑弹开!紧接着一掌拍出! “龙吟掌!” 一道青色龙纹极元呼啸袭出,隐隐龙吟! “破!” 殇辰胤剑路急转,凌厉翻转! “轰嘭!” 龙纹极元轰然暴散,劲风席卷大殿,凛冽袭人! “啊!小心!” 这时忽听筱薰一声惊呼,只见一道人影自大殿穹顶之上的破洞疾速飞下,直奔帝王大座而去! 炽阳闻声急忙双拳齐出奋然震退孟章殿七宿,身形疾动向那道突然闯入的身影激射而去! “龙怒·天冲!” 一道气流翻涌的愤怒龙首凶猛飞出! “天斗掌!” 一张凝实逼真的巨大掌印悍然迎上!来者正是冲霄宗宗主厄乘! “轰隆!” 两相碰撞,气爆崩震,整座大殿都跟着一阵颤动! “快抢神体和魔剑!” 孟章殿七宿见有机可乘,急急去抢魔神之体和魔剑血煌! “哼!” 厄乘一声冷哼,哪里会容孟章殿七宿得逞,当即双掌奋猛推出! “天河奔流!” 一道雄浑澎湃的极元宛如江河一般汹涌奔出,瞬间将孟章殿七宿和整个帝王大座全部吞没! “轰隆!” 汹涌狂暴的极元波涛直接将大殿侧面的殿墙轰塌!魔神之体和魔剑血煌也被那道惊涛极元的激流狂猛席卷而走! “神体!魔剑!” 七宿众人不禁失声惊呼!纷纷挣扎着飞身去抢! “哼!” 这时只见厄乘双掌一分,那道宛如江河奔涌的极元倏然一分为二,分流而走! 只见那魔剑血煌被激流冲袭着直接飞出了大殿,去向极远! 而那魔神之体被极元激流席卷着疾然回转,又回到了厄乘的身前! “先抢魔剑!” 青鳞当机立断,直接撇下殇辰胤飞身冲出大殿!孟章殿七宿也迅速紧随青鳞疾走! “炽阳,我去追魔剑!你切不可被他夺了魔神之体!” 殇辰胤急声扔下一句话,疾速冲出大殿! “殇辰大哥!”筱薰哪肯离开殇辰胤?急急地紧追殇辰胤而走! 炽阳看着于魔神之体一旁负手而立的厄乘,面色凝重无比。 而厄乘目光冰冷地睥睨着炽阳,无声冷笑。 “小子,你们一伙人三番两次坏老夫的好事,但是最终这尊神体终究还是吾儿厄槃的!” 从始至终,冲霄宗的目的就是要为厄槃夺取天神之体,以令厄槃摆脱终身残废的命运。 而如今,天神之体已然近在咫尺! 只有最后一道小小的障碍! “我是不会让你带走这尊魔体的,它是魔物,必须摧毁!” 炽阳战意凛然,绝不动摇,哪怕眼前的敌人强大无比! 厄乘的目光倏然一寒。 “那你就受死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战厄乘 此时的千夜帝大殿之中只剩下炽阳和厄乘两个人,沉寂而立的魔神之体本就是一位局外看客,对周遭的一切都丝毫无动于衷。 炽阳已经和厄乘交过一次手了,对方的强大炽阳十分清楚,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万天掌!” 厄乘也没有过分看轻炽阳的意思,炽阳的难缠厄乘也是领教过的,夜长梦多,自己的爱子厄槃还在等着这天神之躯,力求速战速决! 近百道极元掌印倏然在厄乘身前浮现,铺天盖地,蜂拥着轰袭向炽阳! 在至象门与厄槃大战之时炽阳是借着冲霄宗众弟子的地利才勉强耗尽那漫天掌印,而最后也还是生生受了厄槃三掌才勉强挺过这一招。 然而此时厄乘所施展出的百道掌印比厄槃更是强上几个层次,无论是数量上和强度上都要远胜厄槃所施展的万天掌。 而且此时周围也再没有冲霄宗弟子可做人肉沙包,那唯一的魔神之体也是碰不得的,炽阳也只有与之正面硬碰了! “豹袭!” 炽阳疾速奔跃,一步数丈,寻找着可以反袭的空隙。 然而厄乘对极元掌印控御的精准还要比厄槃更胜一筹,近百道极元掌印仿佛有自主的意识一般,迅疾无比,灵动非常,直教炽阳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轰砰砰!……” 一阵惊心崩爆,炽阳终究还是被淹没在了众多极元掌印的轰爆之中! 劲衣破烂,鲜血淋漓。 气爆烟尘渐渐散开,模样狼狈的炽阳重重地喘着粗气强撑着身体站在大殿中央,那凶凛的目光仿佛来自愤怒的野兽,桀骜不屈! “力觉斗炼者还真是挺抗打的!” 厄乘目光阴沉地看着炽阳冷冷一笑,“不过你就是钢筋铁骨,老夫也能将你折断碾碎!惹上我冲霄宗是你今生所犯的最大错误!今日你是命数已尽,在劫难逃!” “就凭你?还差得远呢!!” 炽阳蓦然一声怒吼。 “哼!老夫倒要看你能挨到什么时候!”厄乘冷怒一喝。 “万天掌!” 又是百道极元掌印当空凝生,漫眼密布,狂疾而动! “龙怒·雷霆!” 既然躲不开,那就冲上去! 炽阳身形疾动,不闪不避,奋然以极致速度穿透厄乘的众多极元掌印,强势冲拳!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崩爆骤然炸裂,厄乘没有想到炽阳竟然会选择如此疯狂搏命的战斗方式,不禁惊然一凛,急将那上百道掌印聚拢一处,一齐向炽阳围轰而去! “喝啊!!” 炽阳猛然疾迸体内肌力,骤然之间速度再上一层! “轰隆!” 上百道极元掌印在炽阳身后碰撞崩爆! 千夜帝王大殿顷刻之间被崩塌了一半! 然而此时炽阳已经完全将那惊人的极元崩爆甩在了身后,速度极快,势若霆雷!直袭厄乘! “太上凌极功!” 厄乘急急凝气护体!一道极为凝实的极元护盾迅速在厄乘身前生成! “轰咔!” 炽阳的重拳狠狠地撞在厄乘的极元护盾之上,厄乘被那无比刚猛的巨大力量冲击得连退数步! 此时厄乘也终于了解了自己爱子厄槃为什么会被炽阳一拳重伤至全身尽废,这般沉猛的怪力,就连厄乘也抗不住几拳! “天河奔流!” 厄乘当即反守为攻,一席滔滔不绝的极元汹涌奔腾着冲袭向炽阳! “豹袭·冲跃!” 炽阳双腿迸力,足下猛然疾点地面,迅动而起,疾然自厄乘头上越过! “蛇噬·鞭尾!” 炽阳落在厄乘身后的一瞬间甩腿回踢! “哼!” 厄乘爆震体外极元,转身强势格挡下炽阳的鞭腿,借力向后急退,想要迅速与炽阳拉开距离加以反击! 然而炽阳哪里会给厄乘喘息之机? 若不一鼓作气强势压制住厄乘,炽阳就很难再有致胜的机会! “狼牙·膝撞!” 炽阳一记飞膝冲出,迅猛追袭上厄乘,紧接着就是一阵狂拳! “虎暴!狮狂!烈雨乱打!” “砰!砰!砰!砰!砰!……” 炽阳的拳头仿佛一阵疾乱冰雹一般狂猛地落在厄乘的护体极元上! 此时就连武修入极已久的厄乘也竟也被压制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无比强猛的力量将厄乘撞击得连连后退,体外的极元护盾几乎都要维持不住,大有破碎之态! 炽阳入暴风骤雨般的拳头完全没有间息,厄乘被炽阳猛攻着连连退步,离那魔神之躯越来越远,竟然被强力逼退到了大殿之外! “喝!” 厄乘已经忍无可忍,体内极丹大动,一席狂暴极元猛然爆发出体外! “龙怒·天冲!” 炽阳见厄乘大爆极元,当即急起飞踢,不退反进,凶怒龙首顶着厄乘的极元崩爆强势飞冲! “喝啊!!” 一声震天怒吼,炽阳体内的肌力迸发到极致,一股无比强猛的力量生生顶着厄乘那雄浑的极元崩爆直接激射飞离千夜帝王殿前的百级石阶,冲天而起! “厄宗主?!” “师尊!!” 此时千夜帝王大殿之外的广场之上也聚集了不少人,在城中的尸鬼全都失去操控之后,城中原本处于隐蔽观望状态的人们也纷纷冲向王城,谁都不想错过夺取千夜帝秘宝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极不起眼的收获都有可能改变人生! 然而此时千夜帝的最强神器魔剑血煌正落插在广场中央,人们对魔剑的争夺既惨烈又血腥! 炽阳和厄乘自百级石阶之上的惊爆飞落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其中便有冲霄宗的单褚等弟子,自然也有瘫坐在轮椅上被人保护着的厄槃。 “师尊!” 单褚、邬患、榔冬惊慌地跑到厄乘身边急忙将其扶住,厄乘却愤然一把将三人推开,恼怒至极地看向炽阳。 没想到一时不慎竟然被炽阳逼得如此狼狈,而且竟被自己的弟子和在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这简直是厄乘生平的奇耻大辱! “好小子!我今日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厄乘怒不可遏地凶戾怒喝。 “炽夜叉?!” 单褚等人此时才看清将厄乘从百级石阶之上踢落而下的竟然是炽阳! 此时炽阳血污遍体,一副凶煞之态,在场众人无不对其望而生畏,满心悸惧! “太上凌极功!天海龙卷!” 澎湃惊人的极元自厄乘体内激涌而出,仿佛瀚海之上突生骇浪惊涛,令周遭众人无不满心骇然,纷纷退避! “龙怒·风云乱舞!” 炽阳毫不迟疑迎势而上,面对厄乘的强大武法,炽阳已然清楚,绝不能再有丝毫畏缩,必须要占得先机将其完全压制! “呼哗!” 厄乘的磅礴极元仿佛大海波涛一般在其周身漩流激涌,竟将周遭十数丈范围全都席卷而起!云柱冲天! 周遭不少逃避不及的人纷纷被那龙卷激流卷入其中,随波疾旋! 而炽阳顺势而走,在那漩涡之中乘流疾奔,甚至将那龙卷激流越搅越急! “呃啊!救命啊!” “厄宗主!快停下!” “师尊饶命!” 厄乘完全不顾周围情况,就连单褚、邬患和榔冬也被卷入其中! “流星落!” 当那极元龙卷的速度旋动到极致之时,炽阳猛然跃入漩涡中心,重拳沉沉,激猛坠落! “凝!” 厄乘疾喝一声,手掌向上一握,那极元龙卷骤然凝聚于一处,轰隆呼啸着冲向炽阳! “轰砰!!” 一声惊天崩轰,一道摧枯拉朽的至强气爆以厄乘和炽阳为中心暴散开去,激猛狂暴的冲击将上百丈之内的人全部掀翻,数百丈之内的人都被那气爆产生的强风吹袭得站立不稳,无法视物! 当飓风平息,炽阳倔强地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破碎不堪的地面之上站起,手臂和双腿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不停。 而数丈之外的厄乘也已经是一副须发蓬乱的疲惫之态,此时厄乘看着炽阳的目光之中已经不仅仅是深深的愤怒和怨恨,还有一抹忌惮。 “今日若不将你在此击杀,日后必成大患!” 厄乘已经从心底完全承认了炽阳的强悍,并也深深意识到了炽阳的巨大潜力,炽阳已经令厄乘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仿佛浩瀚无尽的极元自厄乘的体内倾泄而出,笼罩了周遭数十丈的范围,厄乘不惜一切代价,非杀炽阳不可! “想杀我?只怕你这条老狗还没那个本事!” 炽阳狂怒地看着厄乘,体内的热血激荡澎湃,力量狂涌! 此时另一片战场之上,孟章殿众人面色难看地怒视着殇辰胤,魔剑血煌就在殇辰胤的身后不远处,而青鳞和七宿却始终无法越过殇辰胤的这一道阻碍。 远处厄乘和炽阳的惊天激斗也被孟章殿众人看在眼里,如果不能尽快夺取魔剑,等到厄乘和炽阳分出胜负之后,孟章殿便会又多出一个劲敌,夺取魔剑的机会也就更渺茫了。 不光是孟章殿,周围还有不少对魔剑心有觊觎的人在虎视眈眈,但是却无人敢插足孟章殿和殇辰胤之间的战斗。 那些人只有坐山观虎斗,等着双方两败俱伤。 然而此时在千夜帝王大殿之前的百级石阶之下,某处残破晦暗的角落,一个惨淡卑微的残废之人完全被人忽略遗忘了。 自己完全不被这个世界所注意,周遭的一切天地动荡也都与自己无关。 之前的惊天震爆令原本照看保护厄槃的人不知所踪,全身尽瘫无法行动的厄槃被猛烈的冲击袭飞摔落在某处,完全没有人理会。 凛夜之下,至暗之中,如一滩烂泥一般的厄槃痛苦并且艰难地用尽全力抬头仰望,那百级石阶之上,某种震动灵魂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 …… 第一百八十五章 魔生 人为什么生在这世上? 为爱?为恨?为喜?为悲?为乐?为苦?…… 厄槃不止一次问天问地问人。 为何天地不仁?为何已经拥有的要被夺走? 为何人生而不同? 我千辛万苦拼尽全力所争取的,却是别人的与生俱来和唾手可得。而我苦苦渴求的,他人却不屑一顾! 如果是前世的报应,又为何令今生的我看起来这样无辜? 既然有轮回的因果,又何来世事的无常? 厄槃的脸贴在冰冷的石阶之上,蓦然冷笑。 “天地苍幽,你们令我生在这世上就是为了想看我的笑话吗?……” “那你们就尽情笑个够吧!千万别停下!……” “因为,过了这次,你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既然当初我厄槃可以涅槃重生一次,如今就也可以涅槃重生第二次!!” “都给我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吧!!!” 厄槃恨怒着张开嘴死死地咬在眼前的石阶棱角之上,或许微弱得可怜,但那就是厄槃全身的力气,此时厄槃就要用这份微弱的力气,与天地死斗! “嗯呃!!” 厄槃拼尽全身的力气,像一条濒死的蛆虫一般挣扎,用尽了全身的劲力也只是使得自己的卑微躯体向前蠕动了不足半寸。 对于此时的厄槃而言,这恐怕也不过一尺宽高的一级台阶,却如一座万仞高山一般难以逾越。 而就是那微小到可怜的一点点移动,从那卑微躯体之中所发出的仿佛初生婴儿般的微弱力量,却令人感觉到灵魂震撼,天地动容! 第一道石阶已经被厄槃压在身下,眼前是第二道石阶…… 从第一道石阶开始,厄槃的牙齿便被鲜血染得殷红,很快嘴角、下颌、脸颊便被磨破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第三道!第五道!第十道!…… 牙齿崩断了,就用颚骨,双颚没有了知觉,那就随它去流血! 我为什么生在这世上? 现在终于知道了…… 就是为了将这副与生俱来的卑微身躯消磨得体无完肤粉身碎骨,去越过眼前的一道道坎坷石阶! 为了那令我心不死的妄想,为了反抗天地的凌弄,为了释尽我胸中的愤怒! 为了那个妄想,我甘心粉身碎骨! 为了反抗天地,我不惜破道为魔! 为了释尽愤怒,我宁愿万劫不复! 第十五道!……第三十道!……第五十道!…… 一道残忍的血路在厄槃的身后留下,那是对命运的控诉,也是对天地的示威! 身后的混乱争斗没有停息过片刻,也没有人注意到过石级之上那道惨目忍睹的身影。 惊天纷乱之下,谁又能看得到那阴暗角落中的极苦挣扎? 距离如此之近,却分明两个世界,互不相干…… 第九十九道! 厄槃全然抛却身后过往的一切,用全身的每一寸血肉去记住当下的每一道的苦!每一道的痛!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忘记! 当厄槃身体终于被拖到百级石阶之上的时候,已经是一团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整张脸都已经被磨尽了,骨肉离烂,看不出是人是鬼! 这样残酷至极的折磨究竟是否值得,答案就在眼前那已经破毁不堪的漆黑大殿之中! “过来吧!进来吧!……” “过去吧!进去吧!……” 厄槃已经分辨不清那个声音究竟是出自哪里,是来自别处,还是发自自己的内心,也或许那只是浑噩之中的幻觉罢了。 其实此时的厄槃已经神志不清了,脑海之中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悲愤与怨怒,那一双目光既空洞又执着,似乎已经没有了思想,有的只是生命体的无意识本能。 那卑微可怜丑陋不堪的躯体,不知疲倦和痛楚地重复着迟缓却有力的唯一动作,笔直向前,向着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 昏暗的石甬道中夏凡等人借着飞缈手中寒冰灵素的光芒谨慎前行。 “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甬道中的昏暗和寒意令夏凡心中不由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飞缈哼道,“废什么话?跟着走就是了!” 夏凡心疑地道,“这里阴森森的,走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尽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藏宝库啊!”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藏宝库?我们是要去破解这座城的封印好不好?”飞缈不耐烦地道。 “夏凡哥哥,夜凌前辈说不要担心,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藏宝库的隔壁!”璎珞将夜凌的话转告给夏凡。 “那我们还不快点走?!”夏凡激动地道。 “主人,千万不要大意啊!我感觉我们正在接近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方!那里很危险!”这时夏凡的脑海之中响起老伥恐惧的声音。 “你不要危言耸听啊!什么恐怖的地方?有什么危险?”夏凡听了老伥的话既扫兴气愤又有些不安地凭空说道。 “夏凡哥哥也感觉到了?”璎珞小脸凝重地说道,“璎珞也感觉有些不对,似乎有一股阴暗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啊!夜凌前辈也说我们正在朝着一个有些吓人的地方接近,大家要小心些!” “啊?!”众人闻言不禁心中一紧,聆妤和飞缈更是有些花容失色。 而此时甬道也终于到了尽头,众人眼前一下子变得宽阔起来,飞缈手中的光芒已经不足以照亮眼前那片空旷。 这时只见飞缈双手轻轻一翻,一个小光球倏然浮现! 飞缈纤手轻扬,只见那小光球脱手而出,缓缓上升。同时其光芒也越来越强,犹如一个小月亮,逐渐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这是刚刚我在月卿前辈的记忆中看到的一个术法,真的挺好用的!”飞缈欣然笑道。 “有这么好用的探照灯不早拿出来,怕费电啊?”夏凡揶揄道。 “本小姐愿意,要你管?”飞缈气愤地反击。 借助那盏光芒,众人惊讶的发现这片空旷处所竟是一处地下宫殿,而当那个小月亮终于触碰到地宫顶部时,小月亮砰地爆散开,化为点点荧光飘散在整个地宫之中!此时地宫的全貌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席古老暗沉的气息弥漫在这地宫之中,墙壁上的雕饰看似简单古朴,其中却流露着十分深刻并且耐人寻味的意义。 而这处地宫似乎非常广阔,众人向前方看去,只见前方昏暗不明的黑暗之中似乎隐晦地悬耀着一团幽光。 “夜凌前辈说,千夜城迷阵的阵源就在那里,大家小心一些!”璎珞蓦然轻声说道。 众人小心谨慎地向前走去,而随着飞缈那道术法的荧光也渐渐融入并充斥了前方那片空间,那一处的景象也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似乎是这座地宫中央,穹顶之上所有的浮雕纹饰全都向那中央处汇聚。 然而那地宫中央处的景象则是令夏凡等人惊叹不已,也正是那幽光的源头,那竟然是一棵繁茂的巨树! 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那棵巨树竟然是倒长在地宫顶部,树冠枝叶朝下,树根向上伸入窟顶之中!而那繁茂的枝叶萤光发散,整体呈现出一团暗粉色彩,光彩夺目!由远看去只感觉浮光萦绕,宛若仙株! “哇哦!好漂亮!” 飞缈、聆妤和璎珞三个女孩儿被眼前的景色完全吸引住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竟能生长着这样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本就是奇迹,而且这棵树竟然还是以这么一种耐人寻味的态势生长,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什么树?”夏凡有些不懂地说,实在看不出这棵树哪里值钱。 众人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夏凡的问题,众人只得纷纷走上近前,仔细观察这棵瑰丽的奇树。 “啊!!” 而当众人走进那棵巨树时则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女孩儿更是失声惊呼! 只见那些树枝之上所长的并不是叶子和花果,而是吊挂着无数的人形灵体! 通体暗粉,幽光凝映! 那些人全部都自颈后伸长出一节藤蔓与树枝连结,个个面目狰狞痛苦,这幅景象实在诡异恐怖,令人心悸! “我感觉我们又摊上事儿了,而且是大事儿!”夏凡心中一抹阴霾油然而生。 飞缈却壮着胆子道道,“不就是一棵怪树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拜托!情节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你还天真地认为有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吗?”夏凡苦着脸道。 这时璎珞紧张凝重地开口道,“那些全部都是灵魂体,而且怨气极重,大家小心!” “这就是千夜城尸鬼迷阵的阵源?!”聆妤惊心地说道。 “没错。”璎珞紧张地说道,“夜凌前辈说,这棵魔树就是千年之前他受魔念蛊惑所栽种下的,它便是创造千夜城鬼魊迷阵的罪魁祸首,这城中所有失去躯体庇护的灵魂都会被它捕获囚禁,从而汲取魂源!想要破除鬼魊迷阵解开千夜城的空间封锁就必须将这颗魔树完全摧毁!” “……” 夏凡看着那颗妖异魔树如小丘一般粗壮的树干,满心愁苦地说道,“开玩笑的吧?这棵鬼树够我砍上个一年半载的吧?!放火也得烧上个十天半月吧?!” “那怎么办?胤大哥和炽阳他们在外面也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的!”飞缈急道。 “簌簌簌簌……!” 正在夏凡等人一筹莫展之际,那魔树之上的无数灵体竟然倏然纷纷抖动起来!那般场面简直令人浑身不寒而慄! “嗷啊!!~~” 那魔树之上的无数灵体突然发出一阵诡异恐怖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直令人头痛欲裂,心神大乱! “这是怎么回事啊?!夜凌前辈!!”夏凡惊心不已地大急问道。 只见璎珞捂着耳朵既痛苦又惊惧地大声喊着。 “糟啦!魔神之体复活啦!” …… 第一百八十六章 魔剑 “轰隆!咔砰!……” 殿前广场之上的混战愈演愈烈,为了能够最终夺得千夜帝的秘宝,人们都在极力清除着自己所认为的潜在对手。 中央两处战圈的战斗尤为激烈,生人勿近! 炽阳和厄乘之间的战斗愈发胶着。 厄乘的极元威力十分惊人,同时丹力的消耗也自然非常迅速。 然而炽阳却越战越勇,斗力源源不竭,越战越强! 厄乘越战心越惊,已消彼长,此时炽阳竟然已经可以强势击破自己的极元掌印!双方已然处于一种势均力敌的平衡状态。 而这种平衡似乎正在渐渐倾斜,厄乘已经逐渐丧失了必胜的信心…… 此刻的另一处战圈之中,殇辰胤一人一剑,岿然坚守着魔剑血煌不被任何人所染指。 孟章殿众人不遗余力,却始终无法逾越殇辰胤的防守夺得魔剑。 青鳞等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越来越急。 “殿主,怎么办?这个人太强了,我们几人联手竟然也无法攻破他的剑招!” “你们几个不是还没死吗?那就说明你们没尽全力!给我上!死也把魔剑给我夺过来!” “……是!” “狂蛟翻海!” “金龙破云!” “恶虎炎!” “疾流豹!” 孟章殿七宿各施绝技,猛攻殇辰胤! “星移斗转!” 殇辰胤长剑指引,风云逆转,孟章殿众人的武招混乱相冲,自毁自伤! “呜嗷!!~~”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席凄厉鬼嚎远远传来! 千夜帝王大殿之前百级石阶之上两侧的执戟鬼卫竟猛然齐齐地一敲地面,震声惊天! “砰!!!” 广场之上正在激斗的人们无不蓦然大惊,纷纷小心停战。 “轰!轰!轰!轰!轰!……” 一阵沉重且令人心悸的整齐步伐从城门方向传来,那令人胆寒的夜刹军队伍竟从城门之外开进了王城之中!紧随其后的便是数不清的尸鬼武者和蜂拥而入的尸鬼大潮! “那些尸鬼又复活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千夜帝……?!” 这时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向百级石阶之上的千夜帝王殿方向看去,顿时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禁一缩! 只见冷月之下,高高在上的千夜帝王大殿之前,一道威慑天地的披发身影负手而立,邪异冷笑,睥睨众生! “槃儿!?” “少宗主!!?” 冲霄宗宗主厄乘和单褚等人不禁失声惊呼,那立于千夜帝王大殿之前的威凌身影正是厄槃! “糟了,魔神之体被夺了!” 此时殇辰胤和炽阳的心中都是一惊! “千夜帝复活了!尸鬼大军又杀上来了!快逃啊!!” 广场之上的人们瞬间陷入极度的惊恐之中,顿时一片混乱! “啊!殇辰大哥救命!” 这时忽然听见一声惊叫,殇辰胤心中蓦然一紧,被魔神之体吸引了注意,一时不慎,此时再转头看去,却见筱薰竟已经被心月狐趁乱偷袭控制! “快将魔剑交给我们!不然我就杀了她!” 心月狐一条手臂紧紧地勒住筱薰的脖子,向殇辰胤急声喊道。 “狐狸,干得好!” “快将魔剑交过来!” “否则我们立刻就杀了这个小妮子!” “快交出魔剑!”…… 孟章殿众人见心月狐竟然成功控制了筱薰以威胁殇辰胤,也是大为惊喜,急急催逼殇辰胤交出魔剑血煌。 “……” 魔神之体复活,满城尸鬼又重新被控制蜂拥袭来,形势极为不妙。而此时筱薰又被孟章殿众人胁持,雪上加霜,殇辰胤的面色沉若寒冰。 “殇辰大哥!不能将魔剑交给这些家伙!他们是坏人!” 筱薰竟然不顾自身安危急急大喊。 “住嘴!” 心月狐愤然狠狠一勒筱薰的脖子,直令筱薰几乎窒息! “唔呃!” “住手!” 殇辰胤断然一声冷喝。 “此魔物凶险非常,不是你们所能控制得了的!” “少废话!不想这个小妮子死就立刻将魔剑交过来!” 此时夜刹鬼军和无数尸鬼已经眼看就要冲到众人身前,孟章殿众人已经片刻都等不得了! “……” 殇辰胤面色沉凝至极,目光冰寒地锁定着筱薰和心月狐,慢慢将左手伸向了魔剑血煌! “殇辰大哥!不要!……” 筱薰惊忧地奋力挣扎,心月狐忿忿使力,死死地制住筱薰。 “……!” 在众人既惊且急的目光之中,殇辰胤的左手蓦然重重地按在了魔剑血煌的剑柄之上! “嗡!” 就在触及魔剑的一瞬间,殇辰胤的体内骤然血气翻涌,狂乱奔腾,不由自主地涌入魔剑之中! 魔剑血煌倏然一震!剑身血光闪耀! “喝!” 魔剑血煌被殇辰胤猛然从地上拔起,霍然向前一指! “呃啊!!” 一股无形无影的诡异暗力突然将孟章殿众人牢牢束缚,心月狐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紧紧缠缚,瞬间失去了力气! “殇辰大哥!” 筱薰当即摆脱了心月狐的控制,惊急地跑到殇辰胤的身边! “哼!” 殇辰胤阔剑一甩,孟章殿众人的身上纷纷爆出数道血线,重重地摔飞在地! “!!……” 孟章殿众人纷纷伤重惊骇地看向殇辰胤,此刻青鳞和七宿的心中完全被恐惧所占据! “呜嗷!” 这时夜刹鬼军和尸鬼大潮已经完全冲到了身前,疯狂地扑向人们! “喝哈!” 蓦然之间,殇辰胤猛挥魔剑,铺天盖地的无形暗力瞬间充斥满了周遭的这片天地!目所能及的所有尸鬼瞬间全部被牢牢束缚,狂乱挣扎! 此番景象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呃啊!” 殇辰胤一声狂吼,魔剑血煌那诡异的力量猛然大迸,霎那间众人眼前所有的尸鬼轰然化为漫天残尸碎骸,一阵血肉暴雨! “!!……” 眼前这一幕令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剑之威,尽灭数万尸鬼! 此时手握魔剑的殇辰胤是应该被当作英雄尊崇,还是应该被视作魔神畏惧? 魔剑血煌在手,便是无敌! “哈!哈!哈!哈!哈!……” 这时站在百级石阶之上俯视众生的魔神厄槃蓦然仰天大笑,极尽狂态! 普天之下,除了这尊魔神之体,无人能驾驭得了那柄魔剑!俗体凡胎触之必定会被其魔性所惑,欲罢不能,最终被吸尽血髓,枯体而亡! 厄槃蔑然冷笑地看着殇辰胤,倒要看看这妄触魔剑血煌之人会是何种下场! 下方的人们并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何狂笑,但是所有人的人都感觉得到他的恐怖气息,人们早已从心底将其认作千年不死的千夜帝。 而厄乘和单褚等人也完全清楚此时厄槃已经脱胎换骨了,但是不知为何厄乘等人的心里反而感觉到一股十分浓重的压迫,丝毫也高兴不起来。 究竟是厄槃得到了魔神之体,还是魔神之体得到了厄槃?难以说清。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殇辰胤和厄槃二人的身上。 此刻如果还有人能制得住复活的千夜帝魔体的话,那就只有手握魔剑血煌的殇辰胤! 同样如果还有人能制得住手握魔剑的殇辰胤的话,那就只有继承了魔神之体的厄槃! 然而此时的殇辰胤却已经是面色苍白,血色全无! “殇辰大哥!?” 筱薰惊忧至极地看着似乎正在苦苦挣扎的殇辰胤,不知道此时的殇辰胤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此时殇辰胤的左手已经完全不听从自己的支配,死死地握着魔剑血煌丝毫不松! 魄觉极冥的殇辰胤尚能勉强保持神志清明,没有完全被魔剑迷惑心智,深知魔剑之害,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放手弃剑! 眼睁睁地看着自身的气血逐渐被魔剑吞噬殆尽,殇辰胤心中大急,却无计可施! 魔神厄槃蔑然冷笑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刀一样剜扎着殇辰胤的心脏! “喝啊!!” 就在这时,殇辰胤蓦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之中隐隐涌动着一股力量,那是孤刃黯夜! 殇辰胤毫不迟疑奋然使那道力量爆发出来! “噌!” 突然剑芒一闪,一道血光骤然激涌! 铛啷一声魔剑血煌掉落在地! 同时还有一截断臂! 殇辰胤竟然挥剑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殇辰大哥!!” “大哥!!?” 筱薰和炽阳同时失声惊呼,迅速抢到殇辰胤身前一把将其扶住! 殇辰胤失血无力,一下子倒在筱薰和炽阳的怀中! “!!?”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没有人明白殇辰胤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而此时站在百级石阶之上的魔神厄槃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没想到殇辰胤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魔神厄槃的心中蓦然对殇辰胤感到了一丝忌惮! “这个人太可怕了,必须除掉!” 一个声音蓦然在厄槃的脑海中响起! “还有那个炽夜叉!” 厄槃的目光之中杀机大起! “不好!有人破坏噬魂树!”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突然惊急大叫! 厄槃蓦然神色一凛,当即毫不迟疑地转身急走,疾速地向千夜帝王大殿之后飞驰而去! “槃儿?!” “少宗主?!” 厄乘和单褚等人见厄槃突然急走,当即急忙追赶而去! “大哥!你怎么样?!” 这一边炽阳惊急不已地扶着殇辰胤。 殇辰胤强忍剧痛,吃力地对炽阳道,“我没事!他们恐怕是奔凡弟他们那里去了!你快去帮凡弟他们!” 炽阳看了看急急远去的厄乘等人,急声重重地对殇辰胤和筱薰说道,“好!大哥,我去了!筱薰小姐,我大哥就拜托给你了!” “嗯!”筱薰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了筱薰的应允,炽阳立刻化作一道疾影飞掠而去! 顷刻之间风云突变,数位强者尽皆突然离去,殇辰胤也已经是重伤堪废,在场之人纷纷大现恶态,疯狂而动! “快抢魔剑!!” 人们疯狂地向殇辰胤和筱薰的身前冲杀而去! “哈哈!魔剑是我的啦!”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生 “哈哈哈!” 一道身着锦裘的矮小身影倏然从魔剑血煌下面破土而出!一把将魔剑血煌揽在怀中! “氐土貉?!” “好样的!” 孟章殿众人见到那矮小身影出其不意夺得魔剑,不禁又惊又喜! “哈哈哈!我得到魔剑啦!我得到魔剑啦!……” 矮小的氐土貉身高还不及魔剑血煌长,抱着那阔大的魔剑手舞足蹈,既滑稽又可笑。 然而此时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不出来,氐土貉所表现出的狂态令人感觉极不正常,似乎已经丧失了心智。 一些人见到氐土貉似乎有些神智不清,便暗暗地向其靠近,准备伺机而动。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抢我的魔剑?!” 这时氐土貉突然怒视周遭众人,厉声喝叫,“我杀了你们!!” 氐土貉不由分说抡起魔剑,一道无影无形的诡异力量倏然将前方的几个人一斩两段! “杀!杀!杀!……” 氐土貉发疯了似的狂挥魔剑,周遭众人纷纷惊恐急退! “呃啊!呃啊!呃啊!……” 氐土貉越挥剑越疯狂,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然而此时氐土貉的状态已经明显虚弱不堪了。 “啊……啊……” 没过多久,矮小的氐土貉更加矮小了,佝偻着身体几乎无法站立,一张干枯衰败的怪脸血色全无,令人惊骇! “呃……呃……” 最终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之中,氐土貉完全被抽干了血气,只剩下一道干瘪的骨架支撑着魔剑血煌立在那里,场面既邪异又恐怖。 “氐土貉……?!” 孟章殿的几个人完全被惊呆了,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那个矮子死啦!魔剑我要了!” “魔剑是我的!” “都给我滚开!”…… 剩下的那些人完全不顾氐土貉的惨象,再度疯狂地向魔剑涌去! “白虎印!” 这时一道极元虎印倏然在人群之中炸裂,元力凶狂,暴烈非常! “呃啊!!” 刹那间十几名武者一命呜呼,杀伤甚重! “是谁?!” 人们纷纷惊骇不已,向那道极元虎印的来处看去。 只见一道背着一个宽大木匣的白袍身影自黑暗之中徐步走来,气场迫人! “是她?!” “白纹殿主?!” “她果然一直躲在暗处!” 孟章殿的几人一息尚存,此时看到白纹出现,无比又惊又恨! 白纹强势地径直向魔剑血煌走去,此时在场之人已经没人能阻止得了她夺取魔剑! “喝啊!” 自然是有不长眼的人不知白纹的厉害,凶暴地攻杀向白纹! “哼!” 白纹纤掌翻飞,几道极元掌风疾凛飞出,瞬间又令几人命丧当场! 见到白纹如此强悍,一时间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白纹直接走到魔剑血煌之前,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殇辰胤和筱薰。 此时殇辰胤已经失血过多,半昏半醒,根本无法再阻止白纹。筱薰更是雨落梨花,全部心思都在殇辰胤的身上,根本不去看那魔剑和白纹一眼。 白纹摘下身后的木匣,一挥手将氐土貉的枯骸倏然扇飞,一手掀开木匣封盖,另一手托着木匣,完全不接触魔剑血煌,直接将之拢入匣中,封盖紧密,背在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让那个贱人捡了便宜!” 伤重倒在不远处的青鳞恨恨不已。 白纹冷眼瞥了一眼孟章殿的几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几个纵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追!” 青鳞哪里甘心被白纹得了便宜去领功?当即拖着伤重的身体向那黑暗之中追去。孟章殿七宿也纷纷挣扎着追随青鳞而走。 在场的其他人见到至宝魔剑已经被人夺走,大失所望,此时才纷纷想起一早就直奔王宫内部的龙骑团等人,只怕这个时候千夜王宫之内的其它宝贝早已经被烙冕等人搜刮尽了! 这时众人不禁大为后悔,大恨不该被魔剑所惑,错失其它珍宝,当即纷纷各自向王城深处急奔而去,希望能有所收获。 转眼之间,偌大的广场之上除了遍地碎尸残骸,便只剩下了殇辰胤和筱薰两个人。 夜风萧瑟,月光冷漠。 无人过问此时筱薰心中的恐惧,而筱薰所恐惧的不是黑夜的无尽暗沉和周遭的遍地尸骸,而是殇辰胤的呼吸渐微,害怕殇辰胤离自己而去之后的孤独无依! 筱薰已经在这座千夜鬼城之中苦苦煎熬了三个多月,其中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孤独一人的恐惧之下渡过的。 躲避尸鬼的侵扰,逃避恶人的追杀,筱薰终日惶惶不可,已经完全不记得心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直到遇见了他,此刻正躺在自己怀中的男人,殇辰胤。 筱薰终于找到了庇佑,找到了安全感,无法离开他,不能离开他,不想离开他! 就像鱼儿离不开水,筱薰也已经离不开殇辰胤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生命正在流逝,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他就要离开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筱薰不会让殇辰胤离开,绝不会! 一道真元自筱薰的元丹之中升腾而出,游出丹田之外,于腹腔之中包裹住一颗光华绚烂的异彩丹丸,托浮着那颗丹丸慢慢升入筱薰的口中。 筱薰轻轻地将一双柔唇紧紧地贴在了殇辰胤的嘴上,伸出香舌用力撬开殇辰胤的双齿,将那颗异彩丹丸推送入了殇辰胤的腹中。 筱薰又拾起殇辰胤自我斩断落在地上的枯萎手臂,与殇辰胤的断臂创口仔细接合。 不多时,只见殇辰胤的脸上竟渐渐恢复了血色,那断臂之处竟然也迅速地恢复愈合,枯萎的手臂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殇辰胤活过来了! 看到殇辰胤重新恢复了生机,筱薰心满意足地微笑着,紧紧地抱着殇辰胤,无比的心安。 很快殇辰胤便呼吸顺畅,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身体竟然恢复如初,而且生机勃发,殇辰胤不禁有些惊疑。 而自己的左手竟然又断肢重续,殇辰胤更是惊异。 “筱薰?……” “殇辰大哥……” 殇辰胤看着紧抱着自己的筱薰,不禁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你没事就好……” 筱薰没有告诉殇辰胤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告诉殇辰胤发生了什么。 殇辰胤知道一定是筱薰对自己做了什么,才使得自己恢复如初。 瑶山,仙株宗,殇辰胤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灵域仙山,丹道圣地。 不过无论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还有危机在眼前,殇辰胤自然不能在此时追问究竟。 “我们走,找到凡弟他们,我们一起出去。”殇辰胤沉然说道。 “好!”筱薰展颜一笑,深深地相信着殇辰胤。 …… “切空斩!” “冰轮刃!” “轰!轰!” 地宫之中,夏凡和飞缈看着那巨大的魔树叫苦不迭。 “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啊!几乎完全没有效果嘛!” 飞缈和夏凡的每一次斩击最多也不过能在那魔树的树干之上斩入一两寸的深度,从下方看去根本就看不出任何进展。 “小珞,拜托问一下那位古人,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这样下去就算大哥和炽阳他们挺得住,我和飞缈也挺不住啊!”夏凡苦不堪言地对璎珞道。 “夏凡哥哥,夜凌前辈说没办法,你们真的是太弱了……”璎珞很是为难地传着话。 “他现在连面都不敢露还有资格说我们弱?他行让他上啊!”夏凡气恼地叫嚷道。 “凡少爷,别生气,夜凌前辈和月卿前辈现在的状态如果离开沐魂璧会被这棵魔树伤害到的。”聆妤安抚夏凡道。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遭殃啊!” 此时的夏凡真的是又气又苦。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几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真是大惊小怪。” 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倏然在夏凡等人的身后响起。 “谁啊?看仔细了吗?这儿有爷们儿在呢!” 夏凡闻言不乐意地转身大声道,然而等夏凡看清楚来者的面貌时却不禁心中一惊。 来者竟然是厄槃?! 而且此时厄槃竟然阔步走来,行动自如,夏凡当即便明白了厄槃已经得到了魔神之体。 “诶?!这不是厄槃少宗主?!您康复啦?!真的是可喜可贺!普天同庆啊!” 夏凡极度诚挚地满脸惊喜,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夏凡跟厄槃交情至深。 “我早就说咱们厄少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会被病魔打倒?以我们厄少的坚定意志,一定会顽强地战胜病魔,早日康复,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你看,让我说着了吧!不过刚刚康复还是要多多休息的,这里风景如画,正适合修身养性,我们也是刚好路过,就不打扰厄少休息了,下次再聊啊!下次再聊……” 夏凡可不认为自己和飞缈对付得了魔神之体,当即转身急急拉起飞缈、聆妤和璎珞就要走。 “等等,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厄槃蓦然冷声开口道。 “厄少还有什么吩咐吗?”夏凡心中叫苦地停下脚步,转身一脸温和地笑着对厄槃问道。 “你们觉得这棵树怎么样?”厄槃冷着脸问道。 “这棵树?那真是……”夏凡看了看那棵魔树,不禁咽了咽唾沫,笑着道,“那真是枝繁叶茂,长势喜人,造型独特,色彩缤纷,品相非凡,美轮美奂,真的是令人赏心悦目啊!” 飞缈张大了嘴巴看着夏凡,“你究竟是从什么角度看的?”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你看清楚了吗?”厄槃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凡。 “当然看清楚了,非常清楚!神树!神树啊!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实在没有资格欣赏!回避了!回避了!”夏凡急忙又要走。 厄槃冷冷一笑,寒声道,“既然看清楚了,那就别走了,都留下做这噬魂树的养料吧!”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斗魔 “快走!” 说再多话都已经无益,厄槃的杀意已经十分明显了。夏凡急喝一声,拔剑挡在三名女子身前。 “凡少爷!”聆妤担心夏凡不愿离去。 “快走!你们在这里我会分心的!飞缈,保护好聆妤姐喝小珞!”夏凡急道。 “你自己小心,我会尽快回来帮你的!”飞缈当即拉起聆妤和璎珞便急急跑开。 厄槃冷冷一笑,玩味地看着夏凡,不过只要噬魂树不灭,谁都逃不出千夜城,所以也不急于去追那几个女子,也不怕夏凡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时飞缈、聆妤和璎珞已经跑出了十几丈远,夏凡有心再多拖延一会儿。 “厄少,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慢慢谈呢?” “等我把你们几个人都挂到这棵树上之后,会坐在这里和你们慢慢谈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有个提议。” “……”厄槃只是冷笑地看着夏凡,倒要看夏凡耍什么花样。 “你看这棵树这么珍贵,如果我们在这里胡乱打起来恐怕会失手伤到它,不如我们文明点儿,回合制,轮流出手,怎么样?”夏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啊,我先来。”厄槃直接道。 “哎!哎!一点儿都不谦让一下吗?!”夏凡意外地急道,“咱们猜拳决定先手!” “太麻烦了,那你先来吧。”厄槃不耐烦道。 “呼!那怎么好意思嘛!”夏凡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嘴上客气道。 “一极纯元两仪乾坤激雷灼炎开天掌!” 夏凡二话不说直接施展出全力一招!一道异色真元呼啸着袭向厄槃! “轰!” 厄槃一挥手臂,似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仿佛像扇飞了一只苍蝇那样轻松,夏凡的全力一掌瞬间被击散! 厄槃冷笑看着夏凡,“轮到我了。” “!!” 夏凡立刻将长衣外的银鳞完全激发出来,全力防御! “你们全都给我滚开!!” “轰砰!”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和一阵崩爆,数道身影倏然而来。 不过夏凡发现那前面的几道身影却是倒飞着过来的! “唔呃!” 其中三道身影重重地摔在厄槃身后的地上,另外一道身影勉强稳住了身形。 而最后还有一道身影紧随其后疾冲而来! “炽阳!!” 夏凡看清了那道身影顿时惊喜万分! 而那被炽阳追击着过来的正是厄乘、单褚、邬患、榔冬四人。 “凡哥,对不起,我没能守住魔神之体!”炽阳一上来便失落地抱歉着道。 “说这个干什么?我也没能破除迷阵啊!”夏凡苦笑着道。 “炽夜叉!……” 此时厄槃看到炽阳出现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心中的恨怒不由激涌上来! “没想到竟然会被你钻了空子!” 炽阳万万没想到竟会被全身残废的厄槃窃取了魔神之体,心中也极为恼火。 “受死吧!” 厄槃不由分说抬手便是一道魔气打出! “砰!” 岗石崩碎!炽阳却早已不在原地。 “槃儿小心!”厄乘急声惊呼,炽阳此时的速度和力量厄乘可是已然领教颇深。 “砰!” 当厄槃看清炽阳身影的时候,已经被炽阳重重地一脚踢在了脸上! “!!” 然而炽阳那极重的一记飞踢竟然没能令厄槃的身体晃动半分! 厄槃冷冷地看着炽阳,狠狠一拳砸在炽阳胸前,直接将炽阳重重砸在地上! “呃啊!” 就连体魄极度强悍的炽阳也痛呼出声,魔神之体的力道实在可怕! “哼!” 厄槃抬起一脚就向地上的炽阳踩去! “星雷电迹!” 夏凡一个闪身疾速将炽阳从厄槃的脚下扯出! “啪嘣!” 厄槃脚下的岗岩生生被踏碎一片! “这魔神之体实在是太恐怖了,不能与之硬拼!”夏凡面色沉凝地说道。 “刚才是我大意了!”炽阳站起身来,脸色也很不好看。 “小心!” 厄槃怒火中烧,一个疾步冲向夏凡和炽阳,势若奔雷!夏凡和炽阳急急分散避开! “惊澜诀!” 夏凡急退之中御动藏锋铁匕,飞袭厄槃! “铛!” 厄槃的身体坚若精钢,夏凡的坚利飞剑竟完全无法刺破其体表分毫! “哼!” 厄槃愤怒,翻手一掌拍向夏凡,一道魔气倏然袭出! “喝!” 炽阳疾然飞来一脚踢在厄槃的手腕之上,那道魔气猛然打偏! “炽夜叉!” 厄槃最恨炽阳,当即撇下夏凡不管全力攻击炽阳,一双铁臂既沉且快,刚猛至极! 炽阳毫不示弱,奋猛与厄槃对攻,拳脚疾猛无影,炽阳和厄槃瞬间便陷入胶着的激战之中,眨眼便是十几招过去,拳拳重声,两个血肉之躯之间的激斗甚至不弱于金戈交战的烈响! “砰!砰!轰!轰!……” 整个地宫都跟着震颤不断,夏凡和厄乘等人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令人震撼不已的战斗,根本无从插手。 然而夏凡也看的清楚,此时的炽阳完全不占优势,厄槃魔神之体的强悍程度要远胜于炽阳。 虽然炽阳尚没有要被击溃的迹象,但是很明显始终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完全是在死撑! 夏凡心中大急,再度将目光投向那棵噬魂魔树。 “一极纯元功!” 夏凡毫不吝惜地释放着丹力,奋猛地向那魔树猛轰! “嗷啊!!” 那魔树之上受到攻击的灵魂体们狂嚎不止,声音凄厉恐怖至极! “住手!” 那些灵魂的惨叫令厄槃顿时愤怒不已,又要向夏凡攻去! “哪里走!” 炽阳强势拦住厄槃,死死缠斗。 “你们几个,给我拦住他!”厄槃不得脱身,当即愤怒向单褚等人大喝。 “?” 单褚、邬患、榔冬不明白厄槃为什么要阻止夏凡去破坏那棵怪树,那棵怪树的死活又与自己等人有什么关系,不禁有一些迟疑。 “呃啊!” 就在三人迟疑的一瞬间,三道魔气倏然分别打中了三人! “三个废物!不服从就去死!” 厄槃一声冷哼,单褚、邬患和榔冬三人已经变成了三具受魔神之体所支配的尸鬼武者! 而此时噬魂魔树之上的某处倏然凝结生出三道新的灵魂体,其样貌正是单褚、邬患和榔冬三人! “槃儿?!”厄乘见到此番情形不禁大惊,“你把他们三个怎么了?” “你最好帮我去拦住那个小子,否则我也不介意将你也变成他们三个那样!”厄槃竟然冷酷不逊地对厄乘说道。 “!!……” 厄乘惊愕不已,终于明白如今的厄槃已经不再是自己曾经的爱子了! “呜嗷!” 此时已经变成尸鬼傀儡的单褚、邬患和榔冬疯狂地扑杀向夏凡,原本那三人活着的时候夏凡也并不感到十分惧怕那三人,然而此时这三个真武顶段修为的尸鬼傀儡一齐扑来简直令夏凡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变成尸鬼傀儡之后所爆发出的凶悍绝对是生前的数倍,此时的单褚等人绝对比活着的时候要危险得多! 万般皆下品,保命最要紧! 夏凡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三个尸鬼武者也是没有二话,穷追不舍。 尸鬼不知疲倦,只是一味最大限度发挥躯体极限,转眼间就要将夏凡追上。 正在夏凡叫苦不迭之时,一道银铃般的清喝倏然传来。 “寒天冰结!” 一席凌凛的寒冰灵素突然将三个尸鬼吞没冻结,三道冰雕蓦然形成! 夏凡死里逃生地跑到及时出现的飞缈面前,感激涕零地握住飞缈的双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忘情地说,“女神,从今以后请让我叫你miss魔鬼终结者!让我没有底线地崇拜你吧!” “放手!你发什么神经?还没完呢!” 飞缈狠狠一把甩开夏凡,继续向那三道尸鬼冰雕施加寒冰术力。 只见那三个尸鬼似乎并没有完全被飞缈的寒冰术力冻结住,而是在那冰雕之中不停地疯狂挣扎,眼看就要破冰而出! “破军狂龙钻!”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枪影倏然穿透三道尸鬼冰雕,瞬间血肉碎冰爆散四射! 三个尸鬼顷刻化为遍地碎尸! “逆光的各位,别来无恙啊!” 正当夏凡和飞缈为那道枪影的威力感到震惊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倏然自侧方传来。 夏凡和飞缈循声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气势威猛地迎面而来,当头一人手持一杆龙头黄金枪,英雄不凡,威风凛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以烙冕为首的龙骑佣兵团和其他一些人,大概有五十多人。 “应该是你们逆光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我们才得以进入王城的吧?之前的事还希望你们逆光不要介意。”烙冕主动示好着道。 “筱薰妹妹呢?她没事吧?”跟在烙冕身旁的菱暄关切地问道。 “放心吧,她跟胤大哥在一起,不会有事的!”飞缈道。 “看起来你们龙骑团收获颇丰啊?” 夏凡看着龙骑团众人纷纷背着之前没有看到的大包小包,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啊,刚才在隔壁藏宝库听见这边有动静,我们就赶过来了。”烙冕心情不错地说道。 “……” 一听到烙冕等人果然是从隔壁的藏宝库过来,夏凡突然感觉心里好痛。 “烙冕团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飞缈急迫地说道,“眼下我们必须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能对付得了魔神之体和鬼魊迷阵,那样我们才有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烙冕点了点头,沉声道,“大敌当前,我等自然应当强强联合!” …… 第一百八十九章 联合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摧毁那棵魔树!” 夏凡远远指着那棵噬魂魔树对众人说道,“不过那棵魔树非常难搞,而且那魔神之体也很不好对付。” “轰!轰!” 众人向那团那散发着殷红幽光个噬魂树望去,这时两声惊人的震爆猛然传来,只见一道身影疾速倒飞而来! “炽阳!” 夏凡惊然发现飞来的竟是炽阳,飞身上前一把将其抱住,巨大的冲力直接将夏凡带飞数丈! “炽阳!你怎么样?!” 夏凡勉强稳住身形,再看此时的炽阳已经是浑身伤重不堪! “我……没事……”炽阳却仍然倔强地强撑着,“我还能打……” “……”夏凡从未见过炽阳被打的这么惨,看来那魔神之体要远比预想中的更加强大,夏凡也绝不可能再让炽阳继续受伤,轻轻地拍了拍炽阳的肩膀,道,“你先去找到聆妤姐和璎珞她们,快点把她们带出地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里就交给我吧。” “可是……”炽阳有些迟疑。 “没看见已经有这么多人来助战了吗?现在聆妤姐和璎珞很需要保护,快去!”夏凡态度强硬,炽阳只好点了点头,行动踉跄地走开了。 “逆光的各位,接下来交给我们龙骑团吧!” 作为在场势力最强大的队伍,烙冕自然要做出表率,迈步走到阵前,振臂一呼,“龙骑团,出战!” “喝!” 气势非凡的一声齐喝,仿佛一道惊雷! 龙骑团表明战意,其他那些早就跟龙骑团约定共同进退的人们也自然凛然备战,严阵以待。 “哒!哒!哒!……” 厄槃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回响在地宫之中,所有人的心都不禁紧凝起来。 “大家小心!要来了!”烙冕蓦然重喝一声。 而当厄槃的身影越来越近,人们看清楚了厄槃的面貌之时,纷纷惊诧不已。 “是他?!……他不是……?” 同行而来的时候厄槃始终坐在轮椅之上,队伍中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是很自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的,所以这些人这时见到厄槃行动自如地出现,自然十分惊讶。 “大家不用意外,也不用惊喜,他就是魔神之体!”夏凡向众人明确道。 “厄宗主?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时烙冕看到厄乘正在厄槃身后,不由惊疑问道。 “……”厄乘面色沉沉,没有回答。 厄槃邪笑着看着众人,“都是很不错的灵魂养料啊,那我就不客气地全都收下了!” “万天掌!” 厄槃瞬间魔气暴走,上百道魔气掌印倏然凌空凝生,呼啸着飞袭向在场众人! “大家都小心些,千万不要被他的魔气伤到,否则会被吞噬掉灵魂变成尸鬼的!”夏凡急忙大声喊道。 “看枪!” 烙冕不愧为大陌域内成名已久的强者,临阵机变极快,手中一杆金枪疾然递出直取厄槃。 此时主动抢攻才能最大程度地吸引厄槃的注意力,其他人才能最大限度地躲避或破除那众多的魔气掌印。 “喝!” 这时突然一道人影疾闪至烙冕面前,一掌拍开烙冕的长枪!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厄乘。 “厄宗主!?”烙冕顿时大怒。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老夫之爱子,岂能容你对他下手?”厄乘冷声喝道。 “嘭!嘭!啊!啊!……” 就在这迟滞的一瞬间,便有数人被魔气掌印击中,顷刻便沦为尸鬼傀儡! “喝!喝!” 烙冕二话不说,一杆金枪如毒龙狂舞,当即果决地将那几人凌厉尸解,毫不手软! “他……!”飞缈简直不禁失声惊呼。 “……”夏凡见此情形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烙冕此人也并非像其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大家千万小心,切不可再中了魔气!”烙冕奋然疾声大呼。 “冕哥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菱暄声色悲苦地向那被尸解的几个人的同伴说道。 “罪魁祸首是那千夜魔王!大家一起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啊!”人群中愤然爆发一声大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上啊!杀啊!” 人们各自施展武法,愤怒地齐攻厄槃,不遗余力。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数十道真元一齐迸发,声势浩大无比,威象惊人! “天河奔流!” 一道奔涌的磅礴极元猛然自厄乘体内倾泄而出,身为父亲,面对危险,无论何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挡在儿子身前。 “蛟龙翻江!” 烙冕又哪里会再由厄乘搅局?金枪一抖,一道激猛的极元枪影霍然刺出,狂舞翻腾,宛若蛟龙出水,翻江倒海! 只见烙冕的翻江蛟龙狂猛扎入厄乘的极元江河之中,霎时间波涛翻涌,飞浪流散,厄乘的极元江河分流四散,不成一体,无法再阻挡众人的齐力攻击。 “槃儿!” 厄乘不禁一声惊呼,只见数十道强猛的真元瞬间越过厄乘直奔厄槃而去! “轰轰轰……!” “槃儿!!” 一席惊天震爆骤然炸裂,整个地宫都随之震颤不已! “击中了!” “成功了!” “这下子他一定粉身碎骨了!” 厄槃未闪未避,完全中招,众人见状纷纷兴奋不已,不少人直接振奋欢呼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一阵令人心惊胆寒的狂笑蓦然响起,疯狂不休。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满心惊骇地安静了下来。 烟尘散去,厄槃那邪魔般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毫发无伤!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如果这样的攻击都无法伤到那魔神之体,那么这些人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才能奈何得了厄槃了。 “这个身体真的是太棒了!太棒了!啊哈哈哈……!” 厄槃忘乎所以地狂喜着,极尽狂态。 “怎么办?魔神之体实在是太强大了!”飞缈惊心不已地向夏凡要主意。 “看来还是只能你上了,再施展一次月卿的那个神术!将厄槃的灵魂从魔神之体里面勾引出来!”夏凡皱着眉头道。 “什么叫勾引?!”飞缈气怒道,“亏你想的出来!那个术是要付出同等代价的!我的灵魂出窍后要怎么办?!” “大家再慢慢想办法嘛!车到山前必有路,纸到坟头一定烧,放心,绝对亏不着你。” “你去死吧!”飞缈狠狠一捶夏凡,“再说那是月族的秘术,没有月卿我根本不可能施展出来!而且同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月卿也已经不能再以灵魂作为代价施术了!” “小心,他要过来了!” 人群之中忽然一声惊喝,只见厄槃邪恶一笑,迈步向人群走来。 突然,厄槃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把抓住一个人,直接将那人的心脏掏了出来! “啊!!”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急急后退! 厄槃一把将手中的那颗心脏握碎,瞬间又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面前,一把将其抓住! 此时厄槃十分享受魔神之体给其带来的躯体感觉,那是厄槃阔别已久的感觉,完全来自血肉的力量,那简直感觉令人欲罢不能! “大家快逃!不要被他抓住!”烙冕果断地将那个被厄槃掏空心脏的人几枪挑碎,大声疾呼。 “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能斩碎多少尸体!”厄槃邪异地笑着,“有更多的人来喽!” 这时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果然又有更多的人找到了这处地宫。 “大家不要过来!这里很危险!”烙冕急急大喊。 而那些后来的人们只看到地宫之中也有不少人影,生怕与这地宫之中的宝物失之交臂,哪里肯轻易离开? “万天掌!” 厄槃邪笑着看着烙冕,目光之中满是玩弄,回手一挥便撒出上百道魔气掌印! “大家小心!不要中招!”烙冕当即疾声大呼。 然而人多杂乱,顷刻间便有防备不足的人不慎中招。 烙冕二话不说疾冲上前便将那中招之人几枪挑碎! 厄槃玩味地邪笑着控御魔气掌印鬼魅地击中一个又一个人,而烙冕则是一个又一个地追杀!在人群之中,一人中招沦为尸鬼,若不即刻控制,转瞬间便会大片传染开! 烙冕果决非常,在人群之中左刺右杀,心狠手辣!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倒是烙冕狂性大发,凶残乱杀! “烙冕团长!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当即便有人愤慨地挺身而出制止烙冕。 “哈!” 厄槃邪笑着控御一道魔气掌印向那人身后偷袭而去,那人一时间将注意力全放在了烙冕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小心!”烙冕急急一枪送出,想要强逼那人避开那道魔气掌印。 “喝!”那人也是佣兵界颇有名望的人物,性情刚烈,奋然硬接烙冕这一枪。 “嘭!” 一道魔气入体,那人蓦然一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烙冕无可奈何,目光一寒,猛然将枪头送入了那人胸膛,狂愤一抖枪杆,那人霎那间四分五裂,爆扬起一道血雾! 眼前这一幕景象又有谁会知道其中原委?大家眼睛看见的分明是烙冕滥杀无辜! “烙冕发疯了!胡乱杀人!大家小心啊!” “定是他龙骑团要独吞宝藏!” “大家一起除掉烙冕这个杀人魔头!” 那些不明情况的人们无不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哈!哈!哈!……” 厄槃在不远处尽情地狂笑着,饶有意味地看着烙冕成为那些人的公敌,杀心越重,越可为魔所用,厄槃就是要激发出烙冕的杀心,引其入魔! “罢!罢!罢!”烙冕愤声大喝,“此时杀了你们,总比变成尸鬼之后要好对付一些!来吧!不怕死的就尽管上来!” 烙冕一怒,虎目圆睁,须发皆张,凶凛慑人! 众人一见烙冕的凶狂之态无不心中惊凛,十分忌惮。 这时一个手持一柄夜黑长剑的身影沉然地走到众人之前,冷酷淡漠。 “让开。” …… 第一百九十章 混乱 “大哥!” “胤大哥!” 夏凡和飞缈远远地看见殇辰胤出现在人群之前,顿时惊喜不已。 殇辰胤远远地朝夏凡和飞缈点了点头,迈步要向前走去。 “殇辰大哥!不要去!” 筱薰忧急地抱住殇辰胤的手臂。 殇辰胤轻轻地拍了拍筱薰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很快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看着殇辰胤那如星夜一般深邃的双眸所映射出的坚毅目光,筱薰慢慢地松开了双手,由殇辰胤去了。 “不要过来!” 烙冕一颤手中龙头金枪,怒声大喝! “让开。” 殇辰胤冷声道着,脚步沉稳地继续向前走着。 “找死!” 烙冕一声怒喝挺枪刺出! “锵!” 殇辰胤长剑出鞘,倏然迎上烙冕的枪头,手腕一翻一甩,直接将烙冕的长枪和整个人都让到了身后! 殇辰胤目光沉沉地看着魔神之体厄槃,径直向其走去。 “呵呵!” 厄槃饶有意味地邪笑着看向殇辰胤,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追到这里来,而且还竟然奇迹般地断臂重生了! 厄槃对殇辰胤越来越感兴趣了,此时的殇辰胤和烙冕都已经成为了魔神厄槃想要魔化收伏的人选了。 “别走!喝!” 被殇辰胤一剑甩开的烙冕恼羞成怒,回身一抡长枪猛袭殇辰胤! “铛!” 殇辰胤回剑挡下烙冕的长枪,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魔神厄槃。 “你如果再不停手的话,我也不介意先杀了你。” 殇辰胤的声音冰冷,令人胆寒。 “无名之辈,吾乃万龙城主烙冕!岂容你看轻?!” 烙冕怒不可遏,狂愤出招! “云龙覆雨枪!” 只见烙冕枪花一抖,一瞬间竟舞出十几个枪头同时刺向殇辰胤! “星寒点点!三十六剑!” 殇辰胤目光一寒,霎时间三十六道黑光剑影霍然罩上烙冕的十几道枪影,剑影的数量完全是枪影的二倍有余。 “锵!锵!锵!锵!锵!……” 一阵极度密集的金戈交脆骤然响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殇辰胤和烙冕之间的交手,直教人眼花缭乱! “大哥!” “胤大哥!” 见到烙冕竟然强行攻击起殇辰胤来,夏凡和飞缈见状大急,当即就要冲过去! “砰!” 突然一道魔气崩爆在夏凡和飞缈的脚前,只见魔神厄槃阴沉地邪笑着看着夏凡和飞缈,朝着二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晃了晃,威胁二人不要轻举妄动。 厄槃非常欣赏殇辰胤和烙冕之间的这一出好戏,不允许别人打扰。 “……” 夏凡和飞缈又惊又急,可是却也无法突破魔神厄槃的武力封锁。 “游龙惊天!” 烙冕越战越狂,金枪之上极元滚滚,疾挑猛刺,凶暴狂舞! “星垂平野!” 殇辰胤剑势凌厉,悍然重压烙冕的长枪! 二人战在一处,风起云涌,崩震不绝,在场之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胆战心惊! “他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和冕哥战得难分难解!却从来未在大陌域之中听过他的名号!”这时龙骑团中的菱暄惊诧地开口向夏凡和飞缈问道。 “大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还不把你的冕哥喊回来?不是说好了大家联手吗?怎么还打起自己人来了呢?”夏凡急切地对菱暄道。 “冕哥做事我是拦不住的,不过我相信冕哥不会有事的!”菱暄道。 “他有没有事关我屁事啊?现在是他没事找事!” 夏凡一咬牙,突然从身后一把将菱暄搂住,另一只手攥着藏锋匕首架在了菱暄的脖子上! “啊!” “你干什么?!快把人放开!” 菱暄不禁一声惊叫,龙骑团众人也顿时大惊失色,急声怒喝夏凡。 “对不住了,先借你们家大嫂一用!” 夏凡对龙骑团众人淡淡地道了一句,放声朝烙冕大声喊道,“烙团长,快点儿住手!咱们同仇敌忾,一致对魔!否则我就对大嫂不客气了!” “啪!” 突然一只纤手一巴掌扇在夏凡的脑袋上,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接把夏凡打得慌忙松开菱暄。 “叫你乱来!叫你乱来!” 飞缈一边忿恨地踢打着夏凡一边怒骂,“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倒是上去打啊!” “我没欺负她!我就是想让烙团长住手啊!”夏凡苦声叫道。 龙骑团等人看着飞缈和夏凡二人的闹剧也是一脸茫然,看着夏凡此时的可怜样子,也就没人想到要去向夏凡问罪了。 “没欺负?你分明是想趁机占人家的便宜!那双贼爪子净往哪儿摸呢?!” “我没有啊!她胸大我也没办法啊!那个姿势下根本没其它地方可放啊!要不然我这手还能放哪儿啊?!” 夏凡真的好委曲的样子。 “这位妹妹,谢谢你啦!不要再说了,他没把我怎么样!”菱暄羞臊地急忙对飞缈道。 “没其它地方可放?” 飞缈真的是被夏凡气坏了,直接凝生出一把冰晶弯刀扣在了菱暄的脖子上,身体完全没有和菱暄有任何接触,“这样不行吗?” “啊!!” “你干什么?!快把人放开!!” 菱暄又不禁一声惊叫,龙骑团众人又顿时大惊失色,急声怒喝飞缈。 “……” 夏凡转身向烙冕大喊,“烙团长!快点儿住手!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我们家大小姐的脾气可不好,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啊!” “说谁呢?!” 飞缈气得一跺脚,手上的冰晶弯刀不由一晃! “啊!” 菱暄登时惊得花容失色。 “妖女!若伤了我家嫂嫂分毫,定然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龙骑团众人纷纷拔刀怒喝。 “来呀!谁怕谁?!” 飞缈愤怒回击。 “各位各位!大家都消消气!千万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夏凡急忙左右安抚,没想到事情会变的这么乱。 “凡少爷!飞缈妹妹!” “夏凡哥哥!飞缈姐姐!你们这是怎么啦?” “凡哥……大姐头……” 突然几个疑惑的声音在人群之后传来,夏凡循声看去竟是聆妤、璎珞和炽阳三人,顿时不禁一脸惊愕。 “你们怎么回来了?!”夏凡急声问道。 “凡哥,这座地宫根本没有其它出路……”炽阳吃力地说道。 “凡少爷,夜凌前辈指引我们找到了这卷古本!里面有这座魔阵的阵图!” 聆妤兴奋地举着一卷古书向夏凡道,“聆妤已经知道了破阵之法!” “太好了!”夏凡闻言大喜。 “夏凡哥哥,夜凌前辈有话要对你说!”璎珞急急地向夏凡走来。 “他们几个是一伙的!将他们拿下!” 龙骑团众人登时一声暴喝,瞬间将璎珞、聆妤和炽阳团团围住! “你们干什么?快把人放了!”飞缈见状顿时一声怒喝! “你先把人放了!”龙骑团众人愤然喝道。 “你们先放人!” “你先放人!”…… 夏凡一时间被搞的焦头烂额,情况还能再乱点儿吗? “夏凡哥哥,接住!” 璎珞见龙骑团众人拦在前面不让自己过去,竟然扬手将附着夜凌和月卿灵魂的沐魂璧直接越过龙骑团众人高高地抛给夏凡! “我的祖宗!!” 见璎珞竟突然将沐魂玉璧扔了出来,顿时惊出夏凡一身冷汗,这一块千年神玉价值连城,恐怕要比自己那一小堆金山还值钱! 此时藏宝库已经被人端了,夏凡全指着这块神玉翻盘了,哪里敢怠慢?惊急地稳稳接住,生怕摔破。 “我说夜先烈,您老有什么话这么急啊?还嫌这儿不够乱吗?就不能告诉小珞稳着点儿吗?”夏凡捧着沐魂璧心有余悸地苦声道。 “老实说,我也被吓了一跳。”夜凌气苦的声音自沐魂璧之中传入夏凡的脑海。 “噗哧!”夏凡的脑海中又传入月卿的笑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前辈,您到底想说什么啊?”夏凡急道。 “我想告诉你,那魔神之体强悍非凡,寻常攻击是没有用的。” “……你到底是多想刷存在感啊?这种事情还用你说?!” 夏凡无奈地将沐魂璧揣入怀中,想不到夜凌为了这么一句无意义的台词竟然这么拼! “眼下你们这些人都在这棵魔树近前待太久了,已经受到了魔气的影响,情绪会越来越狂躁!”夜凌沉声道。 “我说这里怎么这么乱呢!”夏凡恍然道,“可是我怎么没有感觉到狂躁呢?” “你还不狂躁?那眼前这团乱子是谁引起的?”夜凌无奈地笑道。 夏凡无辜地苦声道,“我真的没想把事情搞大,只是希望那个烙冕能和我大哥停手,一起对付那魔神之体!” “实话告诉你,虽然他们二人在你们这些人之中已属最强,但是也无法打败魔神之体!而且他们二人已经被魔气影响很深,是绝不会轻易罢手的。” 夏凡看了看仍在激战之中的殇辰胤和烙冕不禁心中大急。 “那怎么办?”夏凡捂着怀中的沐魂璧问道。 “恐怕只能靠你了。”夜凌沉声道。 “靠我?”夏凡诧异地问道,“怎么靠?你看我有那么可靠吗?” “毫无疑问,以你当前的修为是绝对靠不住的!”夜凌道。 “那还靠个屁!不想再跟你说话!……” “好了,直说吧。”夜凌沉声道,“其实是,靠你,和我……” “我靠!……”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附体 “又来这套?” 夜凌的办法就是借夏凡的身体以夜凌的武法一战魔神之体,不过夏凡很不放心。 “我能又什么好处?”夏凡问道。 “可以让你天下无敌一会儿。”夜凌想了想说道。 “那万一你夺舍我怎么办?”夏凡问道。 “那你就永远天下无敌了!”夜凌笑道。 “……”夏凡十分纠结。 “好啦,小兄弟,不要害怕,他是不会那样做的。”月卿笑着安慰夏凡道,“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我就永远不理他!” “哎!别!千万别!”夏凡急忙道,“唯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有可能同神仙姐姐您相亲相爱,什么天下无敌的我才不稀罕!” “臭小子你想得美!”夜凌气哼哼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怀鬼胎的家伙,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好啦!凌!你们两个别闹了,除魔要紧!”月卿气笑着道。 “既然神仙姐姐这样说,我当然是不会拒绝的啦!” 夏凡豪爽大方地说道,其实夏凡也相信夜凌不会加害自己,只不过武道不比术道,月卿附体飞缈时用的是自己灵魂之中的念力,而夜凌附体夏凡则只能用夏凡本身的元丹力量,夏凡担心自己难以承受重担。 “我就勉为其难地凑合用一下你这个弱体吧!” 夜凌无奈地说道,“放松全身精神意念,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乱动!别怪我没提醒你,出问题了会变白痴的!” “……” 夏凡哪里还敢胡闹?当即老老实实地安分起来,任由夜凌的灵魂入体。 “咻!” 夜凌直接入体附身,夏凡的身体瞬间由夜凌掌控。 “……” 一入夏凡的身体,夜凌竟然先是陷入了一番沉默之中,凝然不动。 “前辈?前辈?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啊!”夏凡不安地急声道。 “你这身体够奇的啊!” 夜凌的声音蓦然在夏凡的脑海之中响起,“斗炼觉阶顶段,冥开觉阶上段,武修……你修炼的够杂的啊!” “前辈,晚辈天生好学,涉猎是广了一点儿,可是您说到武修的时候怎么话说到一半儿不说了呢?难道有什么问题?晚辈的武修到底算是什么层次?” 夏凡对自己的武道修为状况尤为担忧,始终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武修层次。 “呵呵,你这武修,有觉无阶,有法无段,说到底还只能算是凡武境界!”夜凌呵呵一笑说道。 “啊?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有元丹了吗?”夏凡惊异不解地问道。 “你那也叫元丹?你这颗丹表面上看坚似金晶,实际上不就是个压缩过度的元气丹丸吗? 元丹乃是武道之本,灵元之精,需得自体蕴生,丹人合一,最忌投机取巧,华而不实。 本生元丹可以自生丹气,生生不息。你那个,用没了就没了。” “什么?这么说我修了个假丹?!” “你那也叫修?根本就是通过什么方法强行催生的吧?” “……” 夏凡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和毓娉一起在至象门密洞之中的旖旎光景。 “喔!真有你的!这也行?佩服!佩服!”夜凌也接受到了夏凡的思想,不禁佩服地笑道。 “前辈,那怎么办?要不您换个人合作吧?” 夏凡顿时有些泄了气。 “呵呵,那倒也不必,说实话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夜凌笑道,“丹脉经络之中五行俱足,你也算得上是个极为难得的异体,好好加以利用,也能发挥出不弱的威能。 最难得的是你体内气脉分布通彻全身,无所不至,拓脉之广阔堪称已达极致,天下武法无不可用之! 如此一来,我当年技惊天下的武法在你身上也尽可施展!” “……那时候的罪总算没白受!”夏凡不禁又回想起当时苍圣元灵根对自己的极致折磨。 “原来如此……” 夜凌惋惜地叹道,“他云青涯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竟然让你不生元丹先通气脉?实在是荒唐透顶!” “老实说其实也不能怪师父他老人家。” 夏凡无奈地说道,“其实严格上讲,那时晚辈还没能拜得恩师,而当时正赶上晚辈命犯太岁,时乖运蹇,处处遭殃,所以……” “嗯……” 夜凌沉吟道,“如今你要自生真正的元丹恐怕要比常人难上千倍万倍,不过只要你耐得住苦熬,本丹凝生之日便是你一飞冲天之时!” “前辈,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咱今天这道坎儿能过得去吗?” 夏凡不急求明日冲天,先求今日活命再说。 “你姑且全力同时运转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功,就如你当日在那密洞之中一样,尽可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元气流转充盈,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夜凌沉声道。 “好嘞!” 夜凌的语气沉稳有力,令夏凡感到极为安心,当即全神贯注运起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功法,疾转不息。 夏凡和夜凌以魂念对话半晌,其实在外界看来夏凡不过沉默了片刻。 此时殇辰胤和烙冕的激战仍在继续,厄槃仍然得意地邪笑着观赏着二人的战斗。 飞缈仍然胁持着菱暄与龙骑团众人对峙着,被包围着的炽阳已经准备奋起突围了,只是龙骑团的成员也都是实力不弱的真武强者,担心聆妤和璎珞受到伤害,所以炽阳一直在隐忍着寻找机会。 这时只见夏凡蓦然向侧方一伸手,飞缈手上的冰晶弯刀倏然融化! “你这气脉之中的炎力还不赖!”夜凌赞赏着道。 “凑合吧……” 夏凡想起这炎力的来历也是一段辛酸的血泪史。 “你的经历还真挺有意思的!”夜凌笑道。 “我也不想啊,不知道上辈子得罪了哪路神仙,看样子非要把我玩儿烂了才甘心!”夏凡心酸地苦声道。 “怎么回事?渣男!是你搞的鬼吗?” 这时飞缈惊异地看着手中融化的冰晶弯刀,怀疑地看向举止奇怪的夏凡。 “好了,大小姐,别闹了。” 这时只见夏凡又伸手凌空一握,龙骑团众人手中的刀剑兵刃突然间纷纷崩裂折断,碎散一地! “!!?” 龙骑团众人顿时无不大惊失色,满面骇然,不知所措。 “各位,我等并不想与你们为敌,此刻大敌当前,还希望我们齐心协力,共敌邪魔!”夏凡声音沉凝,言辞恳切。 然而此刻菱暄已经脱离威胁,同时更有令人惊骇的实力震慑,龙骑团众人哪里还有二话?当即让开一条路,解围炽阳、聆妤和璎珞。 “凡少爷!” “夏凡哥哥!” “凡哥!” 聆妤、璎珞和炽阳急忙走到夏凡身边。 “聆妤姐,如何破阵?”夏凡直接向聆妤问道。 “凡少爷!那魔树的六合方位各有一道魔印! 先破四方之印,再毁天冠地根之印,魔树才能毁灭!魔阵方破! 据聆妤推算,那天地之印分别在那魔树的树冠之心和穹顶主根正央之处,而那四方魔印分别在那里那里……” 聆妤当即将破阵之法和魔印所在一一详述指给夏凡看。 “好!我知道了。炽阳,保护好聆妤姐和小珞!”夏凡沉声道。 “凡哥放心!没人能伤得了聆妤姐和小珞一根汗毛!”炽阳奋然道。 “我去去就回……哎呀我去!” 夏凡话还没说完人却已经疾然凌空飞起,直奔那魔树而去! “渣男他什么时候会飞了?!” “可能凡哥他一直深藏不露!” 炽阳和飞缈等人惊异不已地看着蓦然疾飞而去的夏凡,思绪有些凌乱…… “前辈,不要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的啊!我恐高!”夏凡鬼叫道。 “以后你会习惯的!” 夜凌驾驭着夏凡的身体如一阵疾风般凌空而上,此时地宫之中的大多数人还将注意力放在殇辰胤和烙冕的激战之上,就连魔神厄槃也没有注意到夏凡的行动。 夏凡乘风疾行,顷刻间便飞到了那倒悬的树冠之上,此时那些恐怖狰狞的灵魂体近在眼前,夏凡更加清楚地看清了那些灵魂的痛苦神态,不禁满心惊骇,极为不适。 “在那里!” 这时夏凡看见那小丘一般的树干一侧黑光映耀,乃是一副硕大的龟蛇异纹,纹像凶异诡谲,令人观之胆寒! 那便是噬魂魔树的阵北方位的护阵魔纹! 那魔纹被繁茂的枝干所遮挡,在下方地面之上极难发现,亏得聆妤的准确推算和指点夏凡才如此轻易的找到。 “破!” 夜凌毫不迟疑,直接御控着夏凡的身体飞掠向那龟蛇魔纹,猛挥黑铁剑,一剑将之斩破! “轰嗡!” 龟蛇魔纹倏然破散消失,整株噬魂魔树骤然一阵颤抖,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诡异轰鸣! “!!” 这时魔神体厄槃猛然惊觉,瞬间脸色大变! 凛然抬头向头上的噬魂魔树看去,只见魔树阵北方位魔气大散!一道身影疾然凌空飞掠而过! 厄槃顿时目光一寒,疾然飞身而起! “槃儿!?”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情况似乎有些变化,殇辰胤和烙冕也终于各自停手,抬头向那魔树的上空看去。 “竟然是你?” 厄槃疾速地出现在夏凡身前挡住去路,目光震怒阴寒,“看来你真的是已经活得不耐烦了,这样急着要我杀死你!” “看!有灰机!” 夏凡突然惊愕地向厄槃的身后一指,厄槃竟然真的不由自主地跟着回了一下头! “嗖!” 就在这一瞬间,夏凡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疾光,极速地向反方向飞掠而去! “这一指颇得你师父云青涯的真传呐!哈哈!”夜凌蓦然笑道。 “要是真的我还用跑这么快?”夏凡苦声道。 “轰嗡!” 等厄槃气怒地反应过来去追夏凡之时,已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阵西方位那形象凶恶的白虎魔纹被一剑斩碎,轰然破散! “混帐东西!我一定要将你剥皮挖心,碎尸万段!!”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破阵 “那两个人是谁?御空飞行如此纯熟,都不是等闲之辈!” 地宫内的在场众人之中还有不明眼前情况的人。 “白痴!那个披发之人就是千夜帝啊!” “什么?!千夜帝?!他真的还没死?!” 千夜帝的名号一被提起便必生轩然大波。 “那另外那个人呢?竟然在和千夜帝缠斗?他是谁?” “不知道……” “他好像是逆光佣兵团之中的那个人!” “他什么修为?” “真武顶段吧?” “瞎说!他至少是极武上段!” “没错!我亲眼看见他在王城大门之前和另外几个有名的极武强者叫板来着!很强硬!” “这么年轻?真的是天才啊!”…… 人群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夏凡,但是也有对其有印象的,一时间风声四起,议论纷纷。 “逆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已经连破两道护阵魔纹,地宫之中的魔气影响似乎也减弱了一些,手握龙头金枪的烙冕也稍微平静了一些,看着上空夏凡和魔神之体的战斗,神思凝重地向殇辰胤问道。 “……”殇辰胤没有回答,只是沉凝地看着上方的战斗,随时准备出手相助夏凡。 而此刻的厄乘更是满心惊忧,此时厄槃和夏凡之间的战斗,已经不是他厄乘能插得了手的了。 “万天掌!” 只见上百道魔气掌印漫天狂舞,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向夏凡轰袭而去,完全封锁了夏凡的去路。 “小子,这下可要动真格的了!”夜凌沉稳的声音在夏凡的脑海中响起。 “前辈!千万怜惜着点儿人家的身子啊!” 猛然感觉到体内元气奔涌,动势惊人,夏凡瞬间便有一种无福消受的感觉。 “风起!” 夜凌蓦然沉喝一声,夏凡体内的元气猛然大肆暴溢而出,瞬间融解在周遭的空气之中,夏凡的四周骤然陡生疾风,愈演愈烈! “呼哗!” 霎时间地宫之中狂风大作,巨大的魔树枝叶猛摆,狂乱飘摇,无数的狰狞怨灵在那狂风之中动荡不安,凄厉呼号! “轰!轰!轰!轰!轰!……” 厄槃的众多魔气掌印随风乱撞,顷刻之间便全部爆散! “天河奔流!” 厄槃当即释放出更加雄浑澎湃的魔气向夏凡激涌而去,那般惊涛骇浪比厄乘所施展的极元波涛更加声势浩大数十倍! “随风引剑!” 只见夏凡身形蓦然而动,随风飘摆,却又速度迅疾,似乎完全融入了疾风之中! 此时的夏凡犹如一片疾飘的飞叶,凌空飞舞,飘忽不定,却又碰撞不到任何事物,迅动至极而且极为流畅地绕过了厄槃的魔气激流! “轰嗡!” 厄槃竟然还没能做出丝毫反应,夏凡却已经绕到了其身后,一剑斩灭了那一道纹象凶邪的朱雀魔纹! 阵南护印碎灭! “呃啊!!~” 厄槃简直怒不可遏,仰天一声狂吼,愤怒一掌拍向夏凡,逼得其急退数丈! 紧接着厄槃则瞬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阵东的苍龙魔印之处,直接站在了那道形象凶狂的苍龙魔纹之上! 欲破魔阵,必先破四方之印。 只要这道苍龙魔印不破,天地之印便不可破! “太棒了!四方魔印,已破其三!凡少爷真的是太厉害了!”地面之上的聆妤欣喜万分地赞叹着道。 “真的?夏凡哥哥真的是太棒啦!”璎珞闻言也不禁欢呼雀跃。 “连魔神之体都无可奈何,凡哥真的是太强了!”炽阳更是兴奋不已。 “哼!我看八成是有古怪!恐怕是夜凌前辈附体那个渣男才那么本事!”飞缈不服气地哼道。 “不管怎么样,能破解了那魔阵就好,大家都不想被永远困在这座鬼城里吧?”聆妤笑着向众人说道,“所以大家就一起给凡少爷加油吧!” “凡少爷!加油!还剩最后三道魔印啦!你一定行的!”聆妤拼尽全力地向上空大声喊着。 “凡少爷!一定行!凡少爷!加油!……” 周围龙骑团的众人竟然也跟着聆妤一起大声为夏凡呐喊助威!引得地宫之中的人们不禁纷纷将目光投向龙骑团这边。 这时殇辰胤走了过来,直接向聆妤问道,“聆妤,你是说凡弟他正在破阵?” “是的,胤大哥!”聆妤欣然振奋地答道。 殇辰胤点了点头,沉然问道,“那另外三道魔印都各在何处?” …… “前辈,这下可绕不过去了!”夏凡看着站在魔印之上的厄槃愁道,“那魔神之体强悍无比,几十个真武者齐力猛轰都没擦破他一点儿皮,他就这么堵着那道魔印咱们可怎么办?” “我用了那个魔体上千年,其强悍程度我自然最清楚不过。别无他法,只能直接上了!”夜凌淡然地说道。 “哎,先辈,咱们先说好,我这体格可不抗造,您老千万悠着点儿,特别是脸,千万不能破相啊,晚辈是靠脸吃饭的……” “风凌天下!” 不等夏凡说完,夜凌已经霍然出招! 只见夏凡的动作毫无花哨,直来直往,只是凌空一剑刺出,直接点向前方。 “嗡隆!” 然而当那一剑刺出,周遭风压骤变!那剑势之中所迸发出的强大威压瞬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魔神厄槃也是心中猛然一震! 而最为震撼的却是夏凡,夏凡极为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的元气在气脉之中的流动轨迹,而那玄妙无比的武法轨迹运转完整之后,自己体内的元气完全发生了变化,凝炼至极,宛若洪流!甚至比厄乘的极元更要凝炼数倍! 夏凡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脉所承受的重压!此时夏凡的心中简直骇浪翻涌! 而当体内的元气注入手中长剑之后,整个地宫之中的场压都瞬间变化了! 风凛气重,此时整个地宫之中都充斥着极为沉重的风压,在场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那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这些人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风竟然也可以这样重!就连那噬魂魔树之上悬挂着的无数怨魂也全都震颤不已,发出凄厉的哀嚎! “魔斗掌!” 魔神厄槃当即奋猛双掌推出,一双极度凝炼且巨大的魔气掌印交叠而生,悍然迎向那凌天一剑! “锵!” 夏凡的黑铁剑蓦然刺碰上了那双交叠的魔气巨掌,强大的烈风剑压与那魔掌相互绞杀,一时间十分胶着! “竟然可以与传说中的千夜帝相抗衡!那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强了!” “不只是与之抗衡,甚至势均力敌!” “那千夜帝的样貌看起来也很年轻,莫非那两个人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妖怪?!” “难道这世上会同时出现两个千夜帝吗?!”…… 人们完全被夏凡和魔神厄槃之间的战斗惊呆了,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战斗竟然是发生在两个样貌如此年轻的人之间发生!一时间纷纷脑洞大开,胡乱猜测。 “咔!轰!” 然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夏凡的那一剑最终还是刺透了厄槃的魔气巨掌,崩散魔气,直抵厄槃的掌心,无比强大的剑压如泰岳压顶般直逼厄乘! 厄槃惊骇之下立刻迸发魔躯内的肌血力量奋猛强抵,那黑铁剑虽然坚利无比,但是终究是凡铁之剑,无法刺破魔神之体! 双方的角力久久僵持不下! “逆光的年轻人似乎占据上风了!” “千夜帝竟然被压制住了?!” “太不可思议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的情形令所有的人都无比震撼,人们对夏凡也越来越感到震惊不已! “咔嚓!” 就在某一瞬间,厄乘惊愕地感觉到自己的脚下竟然隐隐陷入了一分! 夏凡那无比强大的剑压强压着厄槃,最终竟使得其脚下的魔印被生生压碎了! “轰嗡!” 魔树阵东方位的苍龙魔印砰然破碎,消散无踪! “四方魔印全破了!凡少爷真的太厉害了!”人群之中的聆妤欣喜不已地大声赞叹。 厄槃登时惊怒不已,狂愤一掌猛然震退夏凡,暴怒至极,仰天狂声大吼! “嗷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厄槃的狂怒爆吼简直撕心裂肺,令在场众人心悸不已! “星流逆瀑!” 就在这时,一个沉冷的声音蓦然响起,令人猝不及防。 一抹黑光剑影倏然向上刺出,一道星光大瀑逆空而上,直直贯入那噬魂魔树的树冠之心! “轰嗡!” 只见那树冠之中一道魔光骤然激闪,轰然爆散! 噬魂魔阵,天之魔印,破! “?!!” 厄槃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几乎就在苍龙魔印破灭的一瞬间,天之魔印竟然紧跟着破了! 怎么可能?到底是谁?! 厄槃转头向下方看去,是他!!是他!! 殇辰胤! 能够摆脱魔剑血煌,早就知道他必成大患,真该一早就除掉他! 魔神厄槃此时真的无比后悔没有在那时候直接将殇辰胤铲除! “你的同伴都真的很不错啊!这个人更是不同凡响!”此时夜凌对夏凡和他的朋友们感叹由衷。 “前辈,他们那几个可人不只是不错而已啊!”夏凡笑着道。 “现在我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以你这样乱来的修行竟然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真的很特别!”夜凌对夏凡更是感叹。 “前辈,我也不想太乱来啊!都是他妈的老天逼出来的!”夏凡不禁苦道。 “呵呵,没错,人都是逼出来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魔战 “我杀了你!!” 接连的挫败令厄槃已经怒不可遏,而殇辰胤的突袭则令完全愤怒到了极点! 魔气暴溢,厄槃舍开夏凡,恶戾至极地向殇辰胤飞扑而去,只见那探伸出的魔爪凶悍坚利,其划过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大哥!!” 夏凡见到厄槃竟然强袭殇辰胤,登时不禁一声惊呼,急急飞身拦截! “太上凌极功!” 这时厄乘突然飞身上前挡在夏凡和厄槃之间,想要阻止夏凡去追击厄槃。 “滚开!” 夏凡急喝一声,一剑刺出! 霎那间,如飓风赶潮一般磅礴澎湃的强大剑压摧枯拉朽地冲破了厄乘的极元防御,无比剧烈的压迫令厄乘的身体完全难以支撑! 身为名动一域的宗门之主厄乘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当自己亲身去承受这个年轻人所释放出来的剑压时,竟然会突生一种心胆欲裂之感! 即使是厄乘这样的武道巨擘在这般威压之前也是难以泰然处之,一向自恃雄武的一方霸主竟然在这样一个短暂的瞬间内便如此突兀地陷入了这般绝境! 厄乘终于明白,爱子厄槃已然和自己不在同一个层次了,二者之间已经是云泥之别!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厄乘还根本没来得及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便已经死到临头! “轰!” 蓦然间,夏凡的手腕倏然一抖,前方的风元剑压被骤然搅散,手下留情,厄乘直接被震飞出上百丈! 而此时厄槃也已然飞袭至了殇辰胤的身前,一只魔爪凶厉无匹地抓向殇辰胤! “星尘归一!” 殇辰胤波澜不惊,黯夜剑黑芒一闪,凛然一剑刺出! “锵砰!” 一阵极度狂烈的崩爆在殇辰胤和厄槃之间炸裂,气爆极凶,冲击至猛! 殇辰胤直接被狠狠冲飞出数十丈!以孤刃剑插入地面倒划出十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哥!!”夏凡见状不禁失声惊呼。 当殇辰胤以剑撑地站起身来之时,一道鲜红的血线蓦然自殇辰胤的嘴角流下! “殇辰大哥!!” “胤大哥!!” 筱薰和炽阳、飞缈等人都急急奔至殇辰胤身边,惊忧地将其扶住。 而此刻厄槃的脸色阴沉至极,因为此时厄槃惊然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在流血! 居然能够刺伤魔神之体?! 那个人手中的剑绝非凡物! 拥有魔神之体的厄槃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抹生命的威胁,那个人必须除掉! “喝!” 夏凡唯恐厄槃继续追击伤害殇辰胤等人,疾速飞袭追上厄槃,挥剑狂斩! “哼!” 厄槃举手挡下夏凡的黑铁剑,阴婺狠戾地说道,“不必着急,你们所有人早晚都得死!” “大哥!炽阳!飞缈!快带聆妤姐和璎珞还有筱薰嫂子离开这里!”夏凡急声大喊,“最后一道地之魔印不在这里,聆妤姐带大家去外面找!我来对付魔神之体!” 夏凡所言不虚,聆妤当即道,“凡少爷说的没错,我们快去找最后一道魔印!” “凡哥你自己小心!” 炽阳急喊一声便护着众人快速离去了。 “我们也走!” 龙骑团的烙冕见状也率领众人紧跟殇辰胤和炽阳等人而去。 在场的其他人见此情形也纷纷急忙跟着人群逃走,或者自寻出路,但凡还想多活一会儿的人都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哼哼,没用的,没人能找得到地之魔印!所有的人最终都会死在这座城中,成为噬魂树的养料!哈哈哈!” 厄槃邪恶地狂笑着。 “砰轰!” 夏凡蓦然抬手一剑斩出,剑风凌厉,直接削去了一大片噬魂魔树的枝叶! 同时那些树枝上悬挂着的魔魂灵体也随之跌落下来。 “没关系,反正四方护阵魔印已经破了,这棵鬼树也没之前那么坚硬了,我可以先把树砍了,再慢慢挖它的根。”夏凡淡然地说道。 “你!可恶!” 厄槃惊怒地急急将那些被夏凡削落的魔魂灵体全部隔空抓入掌中,一把全都塞进了嘴里,一口吞咽! 霎那间,只见厄槃周身魔气暴涌,力量大涨! “这可是你自找的!” 厄槃面色阴沉,猛然迅动而起,凶悍狠戾地一爪攻向夏凡! 只见厄槃来势迅猛至极,夏凡几乎做不出任何反应! 此时厄槃不再防守,奋起猛攻,如果被拥有魔神之体的厄槃逼到身前近身搏杀,无疑夏凡是要吃亏的! “夜风!” 只听夜凌蓦然道了一声,夏凡忽觉身体一轻,不知为何厄槃竟然与自己擦身而过,一爪抓空! “呼!好险!”夏凡不禁心惊胆颤地松了一口气。 “喝!” 厄槃当即回身连抓数爪,却爪爪捞空,抓的只是夏凡的残影! “前辈?他眼斜啊?还是小脑萎缩了?怎么招招跑偏啊?” 夏凡明明没有太大的位移,行动也并不算迅疾,而厄槃却就是无法击中。 在夏凡看来,厄槃分明是在狂抓空气。 “他并非走偏,只不过是他捕捉的目标不对。” 夜凌笑着道,“这是我们夜族的‘夜风术’,以风之灵力扭曲周遭的光影、声音和气息,使敌人完全无法正确捕捉到我们的真实位置。” “这招真的屌啊!最强闪避啊!真不愧是夜族啊!” 夏凡闻言惊叹不已,“这是术道灵法啊!前辈您果然也是会术法的啊!” “我们夜族之人天生术念通觉,自然是会术法。”夜凌笑道。 “那这么说您老人家是术武双修?”夏凡惊诧道。 “确切的说是‘脉术者’。”夜凌道。 “脉术者?”夏凡疑惑不解。 “就是武脉觉醒的术念者。” 夜凌解释道,“通常的术法都会受到周遭灵素环境的影响,如果周遭环境中的主要灵素种类与自己的术系相符,自然会助涨术力。 相反如果周遭灵素与自己的术系相克的话,术力自然是会受到制约。 而脉术者则不会被这种情况所束缚。 武脉觉醒的术念者可以使自己体内的元气转化为灵素,从而以自己释放出的灵素施展术法。 之前我施展的招式其实也都是术法,而非武法。” “竟然是这样?!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夏凡赞叹道。 “我所施展的这几个术法都已经印入你的脑海之中,日后若时机成熟,你便也可使得。” “我也有机会成为脉术者?” 夜凌笑道,“觉罗六道本就相通,更是相辅相成。以你这么好学的品质,武、斗、冥三道皆修了,再多修一门术道还不是信手拈来啊?呵呵!” “那倒也是。”夏凡大言不惭地笑道。 “别得意了,小心点儿吧,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夜凌提醒夏凡道。 此时厄槃连连攻击扑空,已经是狂怒至极,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几番狂扑乱抓之后仍然一无所获,厄槃怒然仰头一声爆吼! 这时只听一袭无比刺耳的凄戾哀嚎猛然间充斥满整个地宫! 只见那噬魂魔树之上的无数哀怨灵魂全都狰狞痛苦地凄厉哀嚎起来,那种声音简直令人心神不宁,头痛欲裂! 然而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那噬魂魔树正在疯狂地散发着一席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暗粉色气息,汹涌地向厄槃的身体中灌注着,厄槃正在大量地汲取着那噬魂树的魔元! “小心,他的魔气在暴涨,接下来恐怕真的不好对付了!”夜凌声音凝重地说道。 随着魔元不断地涌入厄槃的体内,只见厄槃的双眼渐渐完全被黑色充斥,诡异的黑雾自厄槃身上散涌而出,厄槃的脸上短暂的狰狞痛苦之后突然浮出一个诡异阴寒的笑容。 “该杀!该杀!全都该杀!” 一个阴恻可怖的声音自厄槃口中响起,此时占据身体的不知道是厄槃还是邪魔! 厄槃这诡异的变化令夜凌所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也产生了一丝波动,只见夏凡手中黑铁剑之中骤然涌入无法估量的元气,自剑身之上溢散出的风元也随之更加狂暴猛烈! 见到夏凡的剑势如此强凛,此时已经化身邪魔的厄槃忽地阴恻一笑,磅礴骇人的邪魔之气呼啸着自那魔体之中暴溢而出! 那邪魔之气一出,顿时令地宫之中充斥满一席令人无比压抑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能够令人感觉到绝望和死亡的气息,无孔不入! “喝哈!” 只见邪狞的厄槃一声尖啸,那令人惊骇的邪魔之气倏然在其身前聚拢,一张狰狞的凶恶魔相赫然凝生! 厄槃双掌狂猛向前一推,那道魔相骤然凶戾地冲袭向夏凡! “罡风斩!” 夏凡疾然而动,手中黑铁剑之上风元激涌,奋然斩向那道凶异魔相! “呜嗷~~轰隆!” 震天的巨响令整个地宫都剧烈地震颤着,夏凡只感觉好似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一般! 同时仿佛无数的怨灵在周遭哀嚎,夏凡的脑海和心神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震荡和折磨! 没有预想中的瞬间轰然崩爆,这两道强大的力量之间的碰撞竟是凶猛地相互吞噬,风暴与魔气之间在相互绞杀! “轰隆隆!!” 那两道强大力量的持续相互绞杀使得整个地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极暴的地震一般,最终整个地宫竟然轰隆崩塌! “轰砰!!” 两道强大力量之间的绞杀最终是夏凡的剑压略占上风,轰然将魔神之躯的厄槃震退数步! 然而夏凡虽然表面上看是略占上风,凛然地站在当场,可是这一剑对夏凡的反冲击也是不小,此时只见夏凡的右手虎口已经震裂,鲜血流淌,整条右臂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此时只见密如蛛网的粗壮树根连结着支离破碎的地宫穹顶,清凛的月光大片斑驳地倾洒入地宫之中,异幻非凡。 映着月光,夏凡看见了一团巨大且浓浑的魔元气团,从那倒悬着的噬魂树上方的厚土之中裸露了出来,无数的树根盘根错节地缠绕着那团魔元。 “地之魔印!!” …… 第一百九十四章 破魔 “铛!铛!锵!锵!……” 夏凡和厄槃飞旋激碰着凌空而上,冷夜孤月,两道身影在千夜王城的上空激狂地烈斗着。 刚刚逃出地宫的人们看着身后那塌陷得支离破碎的地面,万分庆幸着自己能够死里逃生。 而此时王城上空的惊天激斗真的令所有的人都满心悸惧,生怕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前辈,地之魔印就在眼前,我们还与他纠缠什么?直接一剑劈下去啊!”夏凡激动地急道。 “那团魔气浓烈非常,一般的攻击恐怕难以将其击破……”夜凌声音沉凝地说道。 “那怎么办?到底有没有办法?”夏凡急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夜凌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夏凡急问。 “只不过你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夜凌沉声道。 “……” 此时的夏凡也早已经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吃力,握剑的手臂血流如注,几乎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这般强度的战斗本就不是夏凡这个修为层次的身躯所能承受得了的。 夏凡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前辈,你刚刚不是说过吗?人都是逼出来的,受不受得了,要试过才知道啊!” “……” 夜凌沉默了片刻,凝然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就姑且放手一搏吧!如果你承受不住了一定告诉我,我立即停手。” “前辈,千万别舍不得您老的故居,保护好了那才叫文物遗迹,经鉴定您老这地儿只能算是危房,早就该拆了!”夏凡狂放地笑道。 “呵呵!风起!” 夜凌蓦然一笑,极为浩瀚的元气奔涌着自夏凡体内倾泄而出,融散于周遭的天地之中。夏凡只感觉体内的元丹在急剧缩小,几乎就要消耗殆尽! 夏凡当即将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功运转到极致,哪怕能够为夜凌再多提供一丝元气也好! “呼呜!!~” 一席令人惊骇至极的狂烈飓风在千夜王城上空逐渐形成,俨然灾难将至! “快逃啊!!千夜王城要毁了!!” 下方的人们无不惊恐至极,纷纷慌乱逃散! “……” “凡少爷!!” “渣男!” “夏凡哥哥!” “凡哥!” 聆妤等人远远地看着那突生的飓风,无比担忧,不退反进,急急向夏凡的方向跑去! “难得你的元气这么好用,五行俱全,我就给你来一招华丽到天地色变的无敌大术吧!”夜凌沉声道。 “前辈,一定要亮瞎那个混蛋的魔眼啊!”夏凡狂声大喊。 “风蚀天地!” 夏凡于那飓风之中凌空而立,双臂慢慢抬起,倏然之间,只见无数的金器、宝石、各色奇珍异宝汇聚成几道洪流自下方的地宫之中飞涌而出,一时间夜空之下漫天华光异彩,璀璨耀眼至极! “前辈!这都是您的财宝?这么多?!藏宝库不是已经被人端了吗?”夏凡看着那宛若江流源源不绝而来的无数珍宝满心骇然,震惊不已地问道。 “你开什么玩笑?堂堂千夜帝的宝库会被那么几个人就给搬空了?他们恐怕连二道门都没进去呢!”夜凌笑道。 “那总共有几道门啊?”夏凡好奇问道。 “不多,三五十道吧。”夜凌淡然道。 “……前辈,这个时候这么张扬的炫富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蚀!” 只听夜凌一声冷喝,双掌凌空一握,那些洪流之中的所有珍宝倏然间全部化为一片湮粉,铺天盖地,随风狂卷! 顷刻间只见那道飓风五光十色,绚彩斑斓!周遭天地一片瑰丽光华,宛若天宫仙境! “前辈!!这也太败家了吧?!说话我就要认您当亲爸爸了!就算您不想立遗嘱给我,捐给希望工程也行啊!何必做这么绝啊!!” 夏凡简直痛心疾首到开始怀疑人生。 “凝!” 夜凌完全不理会夏凡的苦嚎,骤然将那道炫彩飓风凝聚于夏凡身前,手中长剑凌凛刺出! 霎时间只见夏凡周身华光大耀,威势凌天,宛若天神! 气贯天地的威凌自那华光四射的飓风剑压之中暴溢而出,那强大且耀眼的力量令所有遥遥仰望的人都震撼至极!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那华光之下的威压,那是一种凌驾天地的威势,那是一种极致的辉煌,宛若九天炎阳一般令众生膜拜!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对那道气息产生敬畏! 而那强大的剑压连夏凡自己都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只见夏凡的身体在那威象惊天的剑压之下竟渐渐变得干糙枯裂,鲜血顺着皮肤上的裂口不住地向外流淌,令人骇然心痛! 然而夏凡对那伤痛的回应只有坚忍的目光和不屈的神情,只见夏凡手中长剑凌厉一划,带动起惊天威势,蓦然向下方那漆黑的魔元气团飞刺而去! 剑势渐成,众人看得清楚,那无比强大的飓风剑势赫然在夜空之中凝成了一柄似乎可斩破乾坤的光华巨剑!威慑苍幽! “风神斩龙剑!” 此刻的魔神厄槃神色冷凝地看着威势滔天的夏凡,他自然不会在意对方承受着怎样强烈的侵蚀,他只在乎如何挡下对方这一击! 毫无疑问,如果放任其落下,地之魔印必破! 眼前的惊天威势令所有能看见的人都震撼不已,这等威能是这里所有人一生都不曾见识过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厄槃,他们很想知道“传说中的千夜王”到底会施展出何种手段接下这一击! 此刻的厄槃已经不能有丝毫藏拙,瞬间将体内自己所有的魔气催动到了极限! 夏凡的这一剑已经令厄槃不得不完全倾尽全力,身为魔神之体的厄槃也感觉到了些许心悸! “魔尊降临!” 一道尖锐刺耳的咒唱突然间响起,厄槃的这一声咒唱令所有人的心都紧张到了极致,只见汹涌滔天的黑雾呼啸着自厄槃体内涌出,那无尽的邪魔之气翻涌着笼罩在厄槃身上凝化成一个狰狞恐怖的巨大魔影! “嗷!” 一声凶戾的吼声猛然自那魔影口中吼出,所有人的心中如惊雷炸裂一般! 那个魔影居然似乎还有灵智?!可以自行发声!那难道真的是从魔界之中召唤出来的邪尊?! 在祭出这一招后厄槃的脸色惨淡了许多,显然这也是极其耗神的一招,而且还将先前厄槃从噬魂魔树之中吸收的魔元几乎消耗殆尽! 然而就是祭出了这一招“邪魔降临”,厄槃的神情也没有变得轻松,仍是怨毒凝重地盯着夏凡! 此时的夏凡根本对周围的一切都忽略了,脑海之中只有眼前那团漆黑浓浓的目标! 而那风神斩龙一剑的威压使得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荡,地面之上的所有人都根本无法站稳身形,那巨大的噬魂魔树更是簌簌颤抖,其布满整片千夜城大地的粗壮根茎都已经破出了大地之下的土层!“吼嗷!” 见到夏凡的风神大剑势破天地而袭来,那个巨大的魔影没有丝毫畏惧,暴然狂吼一声,猛然冲上前去! 巨大的魔爪凶狂地迎上那柄风神大剑! 最终的碰撞终于来临,所有的人都不敢呼吸地看着那道极致辉煌和那个邪魔,整个世界仿佛都即将在这一刻湮灭! 当风神大剑与那尊邪魔相碰撞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轰然碰撞却诡异地没有狂暴的炸裂,而是在接触点上急剧地挤压收缩,仿佛在相互吞噬抵消一般! 而这风神剑的反蚀也着实强烈,此时笼罩在那极耀辉煌之中的夏凡已经是颤抖剧烈,似乎根本难以承受支撑这一剑! 那风神之剑的锋利剑压已经令夏凡所有露在精缕长衣之外的躯体尽是伤痕,然而淋漓的鲜血流出伤口后瞬间就被蒸发,流血的伤口不断风干结痂,又不断被风蚀出新的伤口! 此时夏凡的状况简直令人不忍直视,已经面目全非,体无完肤,仿佛一尊从地狱之中杀出的阿修罗,令人感到畏惧恐怖也令人感到心痛可怜! 但是这一切都被那炽烈至极的辉煌所遮掩,人们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形,只知道那道煌辉即将与那尊邪魔碰撞,胜败就在这一击! “还撑得住吗?”夜凌担忧地问夏凡。 “这么高光的时刻,就算是死也要撑到最后啊!” 夏凡几乎就要失去意识,却仍然死死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然而此时夏凡裸露在外的肌体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血肉,夏凡的身体正在被不断销蚀!而手足之上的一些关节和脸上的肉薄之处竟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那两道惊天力量之间的较量令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逆光众人自然是希望夏凡能够胜利,而此时那些其他队伍的佣兵们已经隐隐将希望寄托在了夏凡的身上,因为他们已经完全感受到了这场战斗的惊人程度,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够触及的层次! 那“千夜帝”的强大实力足以覆灭这里的所有人,如果夏凡不能战胜他,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有引颈受戮的份儿!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就一口气冲到底吧!小子,千万别死啊!” 夏凡已经听不清夜凌在说什么了,只有坚毅的神情和目光始终没有一丝波动,似乎此时除了那个必须斩破的目标,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包括这副身体。 动天撼地的威势自黑铁剑之上澎湃爆溢,似乎连黑铁剑也被这般气势唤醒了沉睡的灵魂,与这风神一剑共鸣起来! 无比浩瀚的华光风元源源不竭地向夏凡手中的黑铁剑之上涌注,而魔神厄槃身后的那地之魔印之中的无穷魔元也在不断地向那巨大魔影之中灌注,这两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相持不下,天地变色! “喝啊!!~~” 那一道吼声似乎是从夏凡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之中发出来的,同时迸发出来的还有超越了生命极限的力量,辉煌的风神剑压陡然暴涨,强势地将那尊巨大的魔影压了下去! 巨大的风神剑顶着那尊魔影不断下沉,最终将其推入了那地之魔印的漆黑魔元气团之中,巨大的风神剑刃也狠狠地插入其中! “轰嗡!” 地之魔印,破!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退魔 …… 风云平息,天地归寂。 清冷的月光依旧朦胧着整个世界,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此时的千夜王城已经完全成为了一片废墟,几道身影忧急地在废墟之中窜梭,向着那毁灭最为惨烈的灾难中心位置赶去。 奔冲在最前面的是炽阳,当炽阳纵身跳下那已经是一片巨大深坑的露天地宫之中时,只见遍地的碎枝死叶,残壁乱石,一副末日景象。 而在那极尽毁灭的废墟之中,炽阳看见了两道身影,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此时魔神之体的厄槃颓败地躺在地上,周身伤痕累累,魔气和力量的透支令其完全动弹不得,但是并没有失去意识,却始终神情邪恶地阴冷笑着。 而数丈之外,夏凡静静地站在那里,寂然无声。 “凡哥!” 炽阳一个箭步疾速飞掠到夏凡身前,瞬间炽阳的思维几乎都冻结了! 眼前的景象根本令人无法直视,此时的夏凡已经看不出人形,身上的血肉被销蚀得十分严重,最令人心痛的是其整个右手都已经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炽阳心痛至极,担忧不已地轻轻唤了一声,“凡哥……?!” 没有任何的回应,只见伤重不堪的夏凡平静的令人心悸,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 “在这里!” 聆妤、璎珞、飞缈、殇辰胤和筱薰也终于赶了过来,而当人们看清夏凡此时的惨状时,连殇辰胤也无法淡然了。 “凡弟!!” “凡少爷!!” “夏凡哥哥!!” “夏凡!!” 所有的喊声都是那样的痛心,那样的撕心裂肺! “怎么了?!你怎么了?!夏凡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个渣男!说话啊!!”飞缈惊急至极地晃动着夏凡,心痛地大喊着。 “咻!” 这时夜凌的灵魂体蓦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眼下噬魂魔树已经完全毁灭,千夜城中的魔阵已破,也不会再对灵魂体有所伤害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那地之魔印中的魔气实在太浓郁了,侵入了他的身体!”夜凌沉重地说道。 “什么?!那怎么办?!”众人闻言惊心不已。 “哈哈哈哈……!” 这时厄槃狂邪地笑起来,“他会沦为魔界最卑微的小卒,任由我支配折磨!哈哈哈哈……!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毁掉噬魂树的代价!” “我会先杀了你!”殇辰胤一声冰冷怒喝,举剑指向厄槃! “喝!” 这时忽听一声暴喝,一道身影疾速飞掠至厄槃身前,极元大迸! “想伤槃儿,先过了老夫这关!” 来者正是厄槃之父,厄乘! “凡少爷!你怎么了?!”这时聆妤突然急急大喊。 只见此时夏凡的面容竟然开始地剧烈扭曲起来,双目正在迅速被邪恶的黑气所充斥,夏凡的身体痛苦抽搐,双手死死地按住脑袋,却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和声音,似乎是在机械地做着本能的挣扎,令人看起来感觉心如刀绞! “夏凡哥哥!”看着夏凡的痛苦挣扎,璎珞痛哭急呼,不知如何是好地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夏凡,希望能够阻止夏凡的痛苦,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只有泪水簌簌地落在夏凡的身上。 “哈哈!魔气已经开始侵入他的心脉了!他已经无药可解了!哈哈!”厄槃的狞笑是那样刺耳。 “凡少爷!怎么办……”聆妤已经哭成了泪人。 “夏凡!你醒醒!你醒醒!我再也不叫你渣男了行吗?……我求求你快醒醒!”飞缈也已经泣不成声。 璎珞的泪水滴落连珠,楚楚可怜,璎珞伤心无助地念着,“诸天神佛,求你们不要让夏凡哥哥入魔!求你们了!璎珞愿随以身奉道!永证圣心!” “嗡哗!” 就在这时,只见夏凡的胸前突然浮映出一团金色光晕,越来越亮,而其体内的魔气竟被那白光丝丝抽离出来,不断地净化消散!而夏凡的痛苦也在逐渐减轻!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团金光正是来自璎珞滴落在夏凡身上的泪水,灵魂至洁的圣女之泪祛除了侵入夏凡体内的邪魔之气! “凡少爷!” “夏凡!” “凡哥!” 众人见状顿时惊喜万分! “他体内的魔气正在被抽离出来!”殇辰胤也显得有些激动。 “小璎珞的灵魂至洁至纯,正好克制邪魔之气!”这时月卿也现身出来,欣喜地说道。 “这个小子的运气实在是真的太好了!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不同凡响!”夜凌不禁感慨不已地赞叹着。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见到璎珞竟然在祛除夏凡体内的魔气,厄槃完全震惊到了极点,疯狂地咆哮起来。 渐渐地,夏凡体内的魔气被抽离完全,一丝不剩,那团金色圣光净化掉了所有的魔气,慢慢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 “杀了她!给杀了她!!杀了那个小姑娘!!”厄槃撕心裂肺地狂吼着。 绝对不能留下那个小姑娘,她是魔的剋星!绝不能留! “你先受死吧!”殇辰胤蓦然冷喝一声,一步上前挥剑刺向厄槃! “天斗掌!” 厄乘哪里会容许殇辰胤的剑落到厄槃身上,奋然一掌拍出。 “老家伙!别忘了还有小爷在呢!”炽阳一个箭步抢了上去,一拳砸在厄乘的极元掌印之上! “轰!” 极元崩碎,气爆四散! “槃儿!” 厄乘被炽阳缠住,殇辰胤的剑已经直向厄槃而去! “嗖!锵!”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迅动至极地出现在厄槃的身前,一爪扣住了殇辰胤的剑刃! “……又来送死么?”殇辰胤冷冷地看着那人,寒声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孟章殿主! “哼!今日这一笔暂且记下,我孟章殿以后会慢慢找你算账的!”青鳞面色阴沉地一哼,手臂之上极远猛爆,奋然震开殇辰胤。 “带上魔神之体,我们走!” 青鳞急急反掌一推,直接将躺在地上厄槃掀起推飞数十丈,几道身影疾然从四下蹿出,正是孟章殿剩余六宿,稳稳将魔神之体的厄槃接应扶住。 “你们是什么人?”厄槃惊疑地问道。 “同道中人!”虎背熊腰的尾火虎急急道了一声扛起厄槃便走,其余几人护在左右急急退去。 “槃儿!”厄乘见厄槃被人掠走登时大急,当即奋力一掌震退炽阳疾速向厄槃追去! “后会有期!”青鳞阴沉地狠狠一笑,向殇辰胤身前地面之上猛轰一掌,爆起一阵浓浓烟尘,疾退而走! “大哥,不追吗?”炽阳急向殇辰胤问道。 “先救凡弟要紧!”殇辰胤转身重声道。 此时大家真的没心思去管什么魔神之体了,眼下夏凡体内的魔气虽然已经清除,但是其身体状况仍令人十分担忧。 “筱薰,有办法吗?”殇辰胤急向筱薰问道。 “大家放心,交给我好了!没有我们仙株宗医不了的伤!”筱薰这一句信心满满的言语在众人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太好啦!有筱薰妹妹在凡少爷就有救了!”聆妤如释重负地赞道。 瑶山仙株宗,这个名号就足以说明一切。 此时的夏凡昏迷不醒,完全没有意识。 筱薰将夏凡平躺在地上,从身侧的挎包之中摸出一枚遍生金纹的血色丹药送入夏凡的口中,接着又取出许多血色灵草敷遍了夏凡全身的伤处。 “他现在肌体伤蚀严重,失血过多,恐怕要昏迷一段时间。”筱薰向众人道,“我已给他服下了复生丹,再以生肌灵叶敷遍伤处,等到血肌重生,自会恢复如初。” “真的是太好了!筱薰嫂子你真是我们的大救星!”炽阳大喜道。 “你们不要再乱叫啦!”筱薰红着脸急道,“这里不是养伤之所,大家还是赶快带夏凡兄弟离开这里找一处舒适的地方好好将养吧!” “眼下千夜城的魔阵已破,我们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聆妤说道。 “那我们还是赶快回孤烟城吧!这座古城根本不是养伤之地,周围还全是沙漠,我们还是快离开吧!”飞缈说道。 “没错,你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为妙,脱离了魔神之体的掌控,很快这里就又要重新被埋入沙漠之下了!”夜凌沉然说道。 “月卿前辈和夜凌前辈有什么打算呢?”璎珞关心地问道。 月卿看了看夜凌,满足地笑着说道,“我们二人早就是已逝的亡魂了,蹉跎了千年,我们也应该去入新的轮回了。” “是啊!已经一千年了!我们两个之间已经错过了上百世的重新相遇相爱啊……”夜凌叹道。 “嘻嘻!你怎么知道轮回之后我们还会重新相遇相爱?”月卿深情地看着夜凌笑着道。 夜凌同样深情地看着月卿蓦然一笑,说道,“因为我的命就是为了保护你而生,如果我还会在轮回之中重新出生,那就一定是因为你在,我的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永生追逐……” “……凌,我永生永世,都只等你来追!” …… ———— 风中的沙如泣如诉 沙中的城寂静孤独 谁闯入我的城令我复苏 谁夺走我的心将我束缚 天空和云相互爱慕 星夜与月静静对舞 你可知我的思绪为你止步 你可知我的灵魂已被放逐 我不在意风尘仆仆千辛万苦 只为寻你的回眸一顾 我对世界毫不在乎不屑一顾 却无法抑制为你而哭 多么希望能如夜与月一样永远将你抱住 抛开这纷扰乱世与你牵手漫步伫望日出 想用这一生创造你这一世分分秒秒如诗如歌的幸福 也要再一生为了你再一世生生世世最美最真的笑容 永生追逐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返程 黄沙漫漫,云天淡淡。 千夜城和那份阴霾早被远远抛下,回程的马车队伍走得很慢,因为想要照顾队伍中的那辆马车,所以大家都刻意放慢速度。 “夏凡队长好一些了吗?”龙骑佣兵团的团长烙冕骑着马跟在逆光的马车旁,关切地问着。 “谢谢,凡哥的情况还比较稳定。”炽阳看似有些消沉,心不在焉地驾驶着马车。 见到炽阳情绪低迷,烙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夏凡的情况确实十分令人担忧,风神一剑后的夏凡根本已经伤得不成人形,幸亏有精缕长衣护体,夏凡的内脏并没有受到伤害。 好在有筱薰在一旁精心医治,夏凡身上的血肉复生得很快,已经没有大碍了。 但是夏凡却一直没有醒来,聆妤和飞缈等人是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夏凡。 千夜城被夏凡一剑几乎斩塌了半个城,当大家从王城之中跑出不久后整座王城便轰隆坍塌,慢慢陷入黄沙之下。人们索性一溜烟地直接逃出了千夜城。 之前那些满城的诡异尸鬼也不再是威胁,因为那专门吸取灵魂的噬魂魔树已经被彻底摧毁,出城的过程中人们才发现那噬魂魔树盘根错节,根枝伸展到了千夜城之下的每一寸土地,这就是人们受创后灵魂流失的罪魁祸首。 幕后操纵鬼城的“千夜帝”也不知所踪了,这千夜城也终于该真正成为历史了。 而当人们完全离开千夜城之后,只见整座千夜城也渐渐地被无尽的黄沙掩埋了。 此时的千夜城就算再度出土,也只是一座普通的断壁残垣的古遗迹了。 然而最令人们高兴的是璎珞用沐魂之玉帮助那些受创不久的人们保住了灵魂的完整,璎珞也用渡魂心力祈祷,帮那些祛除了残留在灵魂中的怨戾魔气,是以所有的人都对逆光众人无不感恩戴德,仰慕不已。 而那些曾被噬魂魔树束缚折磨的年代久远的残魂,璎珞便将其净化超度了,璎珞所展现出的善良和圣洁更是令所有人都尊敬不已,将其视为圣女,不敢亵渎。 至于夜凌和月卿,璎珞虔诚地将他们安魂引渡往生轮回了。 临别之时,月卿将沐魂璧送给了璎珞,并也将生平所学的诸多术法留在了飞缈的脑海之中。而夜凌也早已将那卷记录了许多上古玄阵的古书送给了聆妤。 而其他人也并非一无所获,炽阳在生死战斗之中突破了真斗桎梏,晋身极斗境界。 殇辰胤在与魔剑血煌的魂魄斗争下也冥觉大进,已经隐约有突破极冥,开辟心轮力魄之感。 离开了千夜城,幸存的人们自然全都决定返回孤烟城复命。人们在不远的一座沙丘之后找到了之前的向导和车马队,人们便缓缓启程了…… 一路之上大家日夜守候着夏凡,璎珞更是终日寸步不离,不停地为夏凡祈祷安魂,希望夏凡能快点苏醒。 夏凡的身体在筱薰的灵药滋养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夏凡却始终不见转醒。 聆妤、璎珞和飞缈三女不禁整日以泪洗面,都责怪自己修行太弱,没有帮上忙才害的夏凡受如此重伤。 其实聆妤、璎珞和飞缈在千夜城之中的表现都举足轻重,如果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夏凡也不可能战胜得了魔神之体,也不可能摧毁得了噬魂魔阵。 只不过是夏凡将生命和神魂透支过度,虽然躯体因为灵药的效力表面上复生很快,但是其魂魄元神仍需慢慢恢复…… 数日之后,大队伍终于回到了孤烟城,早有人提前回来向孤烟城方面报告情况,孤烟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这支队伍的归来。 队伍中的人们也都为了自己能够劫后余生而狂喜,见到孤烟城的欢迎人群不少人更是喜极而泣,想必这些人也都是先前在千夜城度日如年地苦苦熬了许久的人们,如今能够回到孤烟城当真是恍如隔世。 可惜夏凡还在昏迷,没有感受到迎接英雄凯旋的气氛,错过了以英雄身份对道路两侧的美女们挥手耍帅的机会,而逆光的其他人也根本高兴不起来,全都忧心夏凡。 一到升烟阁,逆光众人便被安排到了最豪华舒适的房间,享受最周到的照顾。 没有人否认逆光佣兵团的功劳,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同时也救了几乎所有人的命。 所以所有人都认可这次“千夜城任务”的赢家是逆光佣兵团。 一被安置入房间,几名女子便围在夏凡的床边开始忙个不停,就连泼辣的飞缈也对夏凡完全是悉心照顾,无微不至。 如果夏凡知道的话也许即便醒来了也会忍住,永远装睡。 当众女围着昏睡的夏凡团团转的时候,几个升烟阁的人来到了逆光佣兵团的住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神采奕奕、气度不凡,显然周围之人都以他为首,众星捧月。 “师父!” 一见到那老者进来,筱薰便惊喜万分地一下子扑到那位老者的怀里,数月以来的辛酸和委曲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徒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吓死徒儿啦!呜呜呜呜呜……!” 只见那老者偷偷地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沉着脸色道,“你以为跟我来这套我就不骂你了?不让你去你非要去!趁我不注意混进那支胡乱组建的队伍!你一定要去就跟我说嘛!我派可靠的人跟你一起啊!大不了我亲自陪你去啊!你这样胡来万一真的没回来,我可怎么向你爹交待啊?!” 说到后来那老者也有些忍不住声音哽咽了。 “好啦师父!徒儿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啦!没事啦!好啦,不哭哦!” 筱薰转颜一笑,轻轻地拍了拍老者的后背,撒娇地摇着那老者的胳膊,笑道,“我就知道师父不会生我的气的,好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就是这些人救了徒儿哦!” 筱薰拉扯着那老者来到众人的面前,向那老者一一介绍,“这位是殇辰大哥,这位是炽阳,这位是聆妤姐姐……” 当介绍到聆妤时,那老者却急忙向聆妤躬身一礼,“五公主!” “总会长大人……”聆妤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声音冷淡地说道,“……我早就不是五公主了,现在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侍女而已。” “五公主千万不可如此,这样岂不是折煞老朽了?”那老者急忙又向聆妤回礼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五公主何苦始终耿耿于怀,徒自折磨?……” “总会长大人不必再多说了,只当没有见过聆妤吧。”聆妤说完便又埋头照顾夏凡去了。 “……” 老者怔口无言,房间之中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总会长?” 飞缈和炽阳倒是显得十分意外,既然聆妤称呼这老者为“总会长”,那么眼前的这位老者难道就是东洲大陆佣兵界的第一人,孤烟城佣兵总公会的掌舵人? 要知道孤烟城佣兵总公会的会长可是连各大邦朝的君王都会对其礼敬有佳的。 这时只见老者定了定神,和慕地向众人抱拳笑道,“老朽是孤烟城公会会长,沉疆,迟来怠慢了,万望诸位不要见怪!” 飞缈和炽阳急忙回礼道,“总会长好!” 殇辰胤也无声地向沉疆抱手一礼,璎珞则向沉疆行了一个福礼。 “此番多亏逆光佣兵团的诸位破解了千夜城的危机,将小徒从那魔城之中解救出来,升烟阁和仙株宗都会将诸位的大恩铭记于心!”沉疆向众人由衷恳切地言道,“日后逆光的诸位但有所需,我升烟阁定当竭尽全力!” “总会长言重了,我们没什么需要升烟阁帮忙的,大家现在都只希望凡少爷能快些好起来。”聆妤蓦然冷淡地说了一句,实际上话里话外已经下了逐客令。 沉疆不以为意,迈步走到夏凡的床边,伸手探了一探夏凡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沉疆抬头看了看忧心忡忡的聆妤,沉声言道,“既然是有筱薰在,夏凡队长的身体状况定然是不必担心的。适才老朽感察夏凡队长伤情,他生命机能活跃,身体各处也完好无损,眼下只是极过度的疲劳伤神,使得精神超度透支,所以仍在昏睡,恢复醒来只是时间问题,不必担忧。只不过……” 沉疆面色微凝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聆妤紧张问道,一旁的璎珞和飞缈也是紧张凝重地看向沉疆。 沉疆言语惋惜地道,“挑战传说,独战千夜帝致其力竭而退,此一战定然是千古佳话。听在场人言,夏凡队长当时所展现出的实力恐怕尚在玄武境之上,如此年纪的玄武者放眼整个东洲大陆恐怕也只是凤毛麟角。可是适才老朽虽然尚能感知到其体内气脉之中的元气,却没能从他的丹田之中感察到半点丹力……恐怕经此一战,他元丹已竭,武修尽散……” 沉疆的几句话瞬间令屋内陷入了极度哀婉的气氛,不过只有炽阳和殇辰胤却是完全无动于衷。 “大哥,你知不道凡哥本来就没有元丹?”炽阳偷偷对殇辰胤道。 “自然早就看出来了。”殇辰胤淡淡地低声道,“他早就应该专注冥魄修行的。” 见气氛沉重,炽阳急忙安抚众人道,“大家不必太伤感,人没事就好,‘武修’什么的凡哥他根本不在乎的,凡哥的斗炼修为也很不错啊!” 炽阳的话令在场的其他佣兵公会人员不禁一惊,沉疆感叹道,“如此说来,夏凡队长竟是斗武双修吗?难怪老夫感知其身体肌力勃勃,至少是真阶斗炼之体!如此少年英雄,老朽也自叹不如,由衷敬佩!夏凡队长吉人自有天相,他日定然跻身当世强者之列!” “强与不强,聆妤也都永远不会离开凡少爷……”聆妤黯然自语道。 “……” 沉疆目光沉凝地看着聆妤,轻轻一叹,言道,“五公主,人生在世,有些事是无法强求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养伤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时间,逆光成员们一直留在升烟阁中修养,而夏凡仍然在昏睡着。 这些天以来璎珞、飞缈、聆妤和筱薰轮流着照料夏凡,可谓无微不至,夏凡虽然始终没有醒来,但是看起来气色不错,生机充盈。 殇辰胤和炽阳虽然着急但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各自找适合自己的地方修炼去了。 璎珞又寸步不离地照料了夏凡一夜,此时温和的朝辉已经透过窗子映射在地板上,如天使般纯洁的璎珞周身萦绕着圣洁的光辉,不断地向躺在床上的夏凡倾注。 这时房门轻开,尚是一身睡裙的飞缈端着一碗清粥和几样点心小菜走到璎珞身旁,轻声道,“璎珞,这一夜熬坏了吧?一会儿聆妤姐姐就来替你,这会儿先吃些早点,然后就去睡下休息吧!” 璎珞稍微有些沮丧,说,“飞缈姐姐,夏凡哥哥怎么还没有醒来啊?璎珞每天都为夏凡哥哥祈福,可是好像一点作用也没有,璎珞实在是太没用了……” 飞缈笑着安慰道,“才没有呢!你看在你的照料下这家伙气色多好啊,看起来比你还要健康呢!反倒是你不要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啊,不是说好了还有聆妤姐姐和筱薰我们几个轮流照顾这家伙吗,你也要多休息才行啊!” 璎珞根本没有听进去飞缈的话,反而更加焦急担心起来,紧张不安地转身对飞缈道,“夏凡哥哥不会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吧?!” “呀!”璎珞这一转身却不小心撞翻了飞缈手中的餐盘,清粥、点心一股脑地全扣在了飞缈身上,那碗清粥仍有许多热度,烫得飞缈不禁呀的一声。 “啊!对不起!”璎珞急忙惊慌地伸手帮飞缈褪下睡裙,关切地急道,“飞缈姐姐你没事吧?快把衣服脱下来换掉,对不起,都是璎珞不好!” “没关系的,我没事。”飞缈一边安慰璎珞一边快速将身上的睡裙褪下,并没有被烫伤,不过胸前和小腹的部分肌肤还是有些发红。 “飞缈姐姐,我帮你找些冷水冲洗一下!”璎珞手忙脚乱地在房间里面翻找起来。 而飞缈则急忙要去关上窗帘。 当飞缈走到窗前时,在那温润的光辉的笼罩下,那几乎全裸的少女躯体宛如仙境中挂满晨露的圣果,稚嫩晶莹,娇艳欲滴。 而飞缈天性本就活泼好动,那迷人的娇躯更是散透着充满活力的少女气息,曼妙动人的曲线起伏紧致,光润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这世界上真的再很难找出这样美轮美奂的画面。 飞缈本也不在乎这些许痛楚,更何况飞缈本就是冰系术者,哪里还要另外去找冷水冲洗?看着璎珞手忙脚乱的样子飞缈哑然失笑道,“好啦,我没事啦,快帮我找件衣服吧!” “哦!”璎珞慌忙应了一声,向衣柜方向看去,而在这途中璎珞的目光却在某一处定格,一声惊疑脱口而出,“夏凡哥哥?!……” 闻声飞缈不由自主地向床上的夏凡看去,只见此时躺在床上的夏凡正侧着头与自己四目相对,夏凡那一双原本无神小眼睛此时却睁得极大,神采奕奕! 房间中一下陷入了一阵死寂,璎珞完全是不知所措,飞缈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目光凝滞地看着夏凡。 只见夏凡那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的双眼之中渐渐现出了一抹尴尬,又逐渐变得紧张起来,额头上不知怎地突生出点点汗珠。 终于,夏凡的嘴角勉强地抽动了一下,极其困难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颤声道,“身……身材真好……” 夏凡用一句话打开尴尬局面的同时,也一瞬间将房间内的气氛点爆了! 飞缈直接飞身而起一脚飞踢向夏凡,暴怒着咆哮道,“混蛋!你早就醒了吧?还一直在装睡!你这个死变态!!” “等等……” 飞缈一时间被怒气冲昏了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裸身,璎珞见状本欲阻止,此时飞缈却已经飞身而出,璎珞的思绪完全凌乱了! 见飞缈如此奔放地向自己冲来,有那么一瞬间夏凡完全无法自主呼吸了,如果说之前飞缈那静态的赤裸娇躯已经令夏凡心跳加速的话,那么此时飞缈动态的身体完全令夏凡血脉喷张!波涛汹涌的景象简直令夏凡口干舌燥! “哇啊!” 然而在生理的渴求与生命的延续之间夏凡本能地选择了翻身下床! “咔嚓!” 厚重的木床被踩成了碎片,如果不是夏凡躲闪及时,恐怕此时已经惨烈地回复到了刚从千夜城中出来时的状态。 “这是个误会!”夏凡慌忙喊道。 可是飞缈哪还会听夏凡废话,早已又猛起一脚扫向夏凡!夏凡见状心中叫苦,一个翻身又避开飞缈的玉足! “你!”飞缈接连两次攻击都被夏凡避过,哪里还有半点伤病的样子?如果说夏凡不是早就醒了在装睡飞缈也已经绝不会信! 此时的飞缈如愠怒的天使,令人又爱又惧,飞缈拳脚不停地向夏凡招呼,而夏凡虽然被赶得连连狼狈怪叫,却始终轻松地避开了飞缈的所有攻击。 夏凡只感觉体内肌力勃动,不禁大喜,显然已是真阶斗体! 斗炼之道,非破立不可,其实每一次炼体都是在将自身的肌体撕裂重塑。 而夏凡这一次可谓大破大立,完全将肌体之力发挥到了极限之外,之后由筱薰的生肌灵药滋养,直接令夏凡的身肌突破觉阶顶段,进阶真斗境界! 此时夏凡只感觉身轻如燕,满屋飞蹿。 一旁的璎珞焦急地劝阻着飞缈,“飞缈姐姐,不要打了!衣服!衣服!……” “喂喂喂!我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就躺在那里的,是你自己跑过来脱衣服的啊!”夏凡一边奔逃躲闪一边大叫冤枉。 “混蛋!还敢狡辩!看我不要你好看!” 夏凡的话令飞缈更是怒火大盛,周身寒气愤然暴涌,只听飞缈突然娇喝一声,整个房间之中的温度顷刻骤降! “幻冰牢!” 霎时间只见数道冰墙倏然在房间之中凝生而成,而那坚硬无比的冰面同时也是一面面光洁的冰镜,将整个房间的景象反复映射,直令人不辨方位,满眼迷乱! 夏凡突然感觉眼前一晃,只见周围一瞬间竟同时出现了数个飞缈,自己完全被包围了! 然而最致命的是这些飞缈完全也是娇躯赤裸,如果之前的飞缈只是令夏凡血脉喷张的话,那么此时陷入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包围圈的夏凡已经完全意乱神迷了! “哇哦……死而无憾了……” 这种场景下夏凡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反抗,有生以来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深陷如此火热的场景,在这一瞬间夏凡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已经与大脑断开了链接。 “喝!受死吧!” 猛然一声娇喝,夏凡四面八方的许多个飞缈同时奋然起脚飞踹向夏凡! 这一下夏凡完全懵了,根本分辨不出哪一个是真正的飞缈,不知道该如何躲避!也不愿意躲避。 “砰!” 夏凡只感觉腹部一疼,被一脚踹翻在地! 再睁眼看时只见飞缈已经骑在了自己的身上,扯着自己的衣领,粉拳高举,怒哼道,“还真以为本小姐治不了你了吗?” 就在这时房门猛然被推开,聆妤和筱薰欣喜不已地冲进房间,本来是听见夏凡的房间中动静很大,猜想是夏凡醒来了,赶忙跑过来,然而进门之后却完全被眼前的场景石化了。 “哇!这真的是太火爆了……”筱薰失声惊叹着。 聆妤看着飞缈和夏凡的姿态双颊绯红地尴尬着道,“刚刚伤愈就这样……对身体不好吧……?” 此时璎珞的大脑完全故障了,根本做不出任何运转。 而聆妤的闯入令飞缈终于有了短暂的清醒,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飞缈高举着粉拳错愕地看着身下的夏凡。 夏凡表情僵硬地看着飞缈,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着少女裸身的芬芳,这样的冲击已经瞬间冲垮了夏凡所有精神和肉体上的防线,更何况夏凡本来就没什么防线,两泓男儿的热血无法抑制地从鼻孔中川流而出! 夏凡的丑恶样子顿时令飞缈满脸涨红,失声娇喝,“流氓!色狼!无耻!……” 粉拳愤然落下,瞬间鲜血崩溅! …… “呵呵,老夫是孤烟城的会长沉疆,听说夏凡队长醒来,特来看望……” 沉疆神情不自然地看着躺在沙发上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夏凡和这一片狼藉的房间,故作淡定。 “贵浆考(会长好),度界鼓酿(多谢挂念)……”夏凡十分吃力地用自己那很不听使唤的嘴勉强着发声。 沉疆茫然地看了看四个女孩儿,筱薰强忍着偷笑,默默地给夏凡敷药疗伤,聆妤和璎珞满脸无辜地看着天花板,一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飞缈满脸绯红余怒未消地坐在一边也没有丝毫想要发言的意思。 沉疆只得讪讪笑道,“呵呵,夏凡队长的内伤已然痊愈,而且神志十分清醒,可喜可贺!只是外伤似乎有些反复,恐怕还要将养上两天,不过有筱薰在,就一切不用担心。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一定令人安排好一切!” “切切贵浆(谢谢会长),果咩息(我没事)……”夏凡感谢道。 “既然夏凡队长已然醒来,老朽便有一件要事相商!”沉疆正色道。 “系某叫息(什么要事)?贵浆经加(会长请讲)。”夏凡疑惑道。 沉疆郑重地沉声道,“‘大地之息’已至,‘万华秘境’之行早已准备妥当,得到资格的大家早就磨拳擦掌,蓄势待发,只等你们逆光佣兵团了!” “……”夏凡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周围的人,不解地向沉疆问道。 “系某嗲叠几其?系某满挂灭接?(什么大地之息?什么万华秘境?)”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万华 “……” 夏凡的话令沉疆颇为意外,诧异道,“夏凡队长不知道何为‘大地之息’,何为‘万华秘境’?那你们还为何还要争得推荐函,冒千夜城之险?” “呃……几系搓拉跨墙(此事说来话长)……”夏凡也有点儿难以解释。 “那还是别说了……”沉疆实在有些受不了夏凡的发音了,急忙拦住夏凡。 在场随同沉疆而来其他佣兵公会人员无不心中腹诽,“这到底是一支什么队伍啊?作为佣兵竟然连‘大地之息’和‘万华秘境’都不知道,根本没有一点上进心啊!” 聆妤倒是很清楚大地之息和万华秘境的事,但是在沉疆面前,聆妤便不爱作声了。 沉疆看了看一旁的聆妤,见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只好自己给夏凡解释。 “如此说来还需给你们说一说这万华秘境之事。”沉疆言道。 “最早关于‘大地之息’的记载便出现于人族最早的图形刻录之中,所以可以认为‘大地之息’在人族诞生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每年最热之季,此间某处的大地之上便会慢慢裂开一条巨大裂隙,数百丈宽,延绵千里,形成一道巨壑,深不知底。 随后巨壑慢慢收拢,裂缝闭合,一切如初。 整个过程共历十天,仿佛大地的一次呼吸,古人便称其为‘大地之息’。 后来有人乘大地之息之时深入巨壑探查,却一去未反。 之后的千百年间不断有人尝试探索巨壑,其中也不乏当世强者,却始终无一人返还。 然而终究有人天命神佑,终于出现了从大地之息中返还之人,那人在其深入巨壑三十余年后才终于得以重回人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而会出现从大地之息中有人生还的记载,只是相较那些不知生死之人尚不足万一。 然而那些归还的人们无一不有奇遇,有人满怀奇珍异物、天材地宝,有人武修大进实力剧增。 最为奇异之处是这些人各自对所见所遇的记述各不相同,似乎他们所到之处俱不相同,其中更有人称自己经历了数个不同的秘境。 最终前人推断那大地之息的巨壑之下通往变幻莫测不计其数的秘境,而秘境之间随机相通时刻变换,且各秘境中环境奇异各不相同,是以将其称为‘万华秘境’。 尽管生还几率极低,在之后的数千年间冒死进入大地之息探索万华秘境的行为却从未间断过。 直到一千年前,我佣兵界的先圣在此处建立孤烟城,之后更消耗惊世巨资在此构建了一处空间法阵,使得持有法阵子印的人能够从万华秘境中穿越空间回到升烟阁。 如此一来,想在大地之息之时借用升烟阁空间法阵的力量来探索万华秘境的人自然不少。 只是这空间法阵需自然汲取天地精华来积蓄能量才能发动,然而需要三年时间的能量积蓄才能发动一次空间法阵,所以我升烟阁每三年组织进行一次探索万华秘境的行动。 不过升烟阁的空间法阵一次最多只能承载十八人的传送,所以这每一次的名额归属都要经过一番斟酌甚至争夺。 这一次我升烟阁决定以千夜城任务的结果来决定名额归属,而此次逆光佣兵团大放异彩,所以我升烟阁决定分给逆光万华秘境之行三个名额。” “……”沉疆的讲述令夏凡和飞缈终于认识了万华秘境,二人相视无语,没有殇辰胤和炽阳在场商议,夏凡一时间也难以拿定主意。 见夏凡没有回应,沉疆问道,“莫非夏凡队长是嫌名额少? 就千夜城任务来说,即便是给予逆光全员六个名额也无可厚非,我想也不会有太多人非议。 不过我们也是经过一番考虑的,原本不知道夏凡队长何时会醒,恐怕难以参加此次万华秘境之行,而聆妤公主和璎珞小姑娘不擅长战斗,还是留下照顾夏凡队长更为合适。 所以我们认为殇辰少侠、炽阳小友、飞缈姑娘三人大可前往,便留下了这三个名额。 不过如今夏凡队长已经醒来,如果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从长计议……” 沉疆对逆光等人格外看重,夏凡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夏凡也看得出沉疆其实大有为难,而夏凡自己此时也是举棋不定。 “会长大人您误会了。” 筱薰的伤药灵效非凡,此时夏凡的嘴巴也听些使唤了,努力清楚发音着道,“我们并非是嫌名额少,而是尚未决定是否去往那万华秘境。” “嗯?”夏凡的话令沉疆大为讶异,多少人拼了命地去争取这来往万华秘境的机会,那些甘冒千夜城之险的哪一个不是为了万华秘境? 将其说是一次能够改变命运一步登天的行程也不为过,眼前却有人犹豫不决,沉疆竟也一时无语,“这个……” “会长大人,可容我们一点时间商议一下?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的。”夏凡向沉疆请求道。 “这个自然可以。”沉疆言道,“不过按照时间推算,大地之息在明后日就要开始了,还请逆光团早下决断。” “这是当然,晚辈等我大哥和炽阳回来商议过后一定立刻告知会长大人,绝不会拖到明日。”夏凡承诺道。 “如此甚好!”沉疆点头道,“既然如此,老朽先告辞了,静候佳音。” “筱薰,你跟为师来一下,为师有事要与你交待。”沉疆临走之前向筱薰唤道。 “那我先走啦!”筱薰笑着向众人告辞。 “薰嫂回见啊!”夏凡热情地向筱薰道,又恭谨地送走沉疆等人,“会长大人慢走!” 送走沉疆等人之后,夏凡心中忐忑地看了看飞缈,不敢冒然招惹,便故作自然地向聆妤和璎珞看去。 “聆妤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希望我们参加那万华秘境之行?”夏凡问道。 “……”聆妤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一笑,说道,“凡少爷,那万华秘境之行自然是该去的,这是一次极为珍贵的机会,古往今来能从万华秘境中回来的人无不获益巨大,甚至也有人一步登天,开创出不世伟业,千古扬名。此乃凡少爷登道的重要阶梯,聆妤怎会阻拦?” “那聆妤姐是因为名额不足而不高兴?我再去向会长大人求取几个名额就是了!” “凡少爷别乱来,那名额是十分珍贵的,总会长大人能给我们争取到三个名额已经十分不易了。通常每次万华秘境之行升烟阁都是要自留一半名额的,我们已经占到剩下对外名额的三分之一了。况且聆妤和璎珞都不擅长战斗,确实不宜进入那万华秘境之中,到时只怕还是要成为凡少爷的累赘。” “聆妤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次千夜城之行若不是聆妤姐和璎珞,我们只怕是早就成了那些丑陋的尸鬼了,何来累赘之说?” “聆妤别无他求,只求能帮得上凡少爷就好,所以这次聆妤会留在这里安心研习奇门玄阵之术,等待凡少爷回来。” 聆妤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令夏凡心中大念其好。 “那这样说聆妤姐是支持我们去参加这一次万华秘境之行的了?”夏凡笑道,“大哥和炽阳自然也一定是愿意去的,小珞要乖乖和聆妤姐一起留在这里静心修行,那我就再向总会长大人多求上一个名额,和飞缈我们四人一起去吧!” “我才不去!”飞缈却气怒地喝道,“看见你我就烦!我才不跟你走!” 其实飞缈本就想安定一段时间消化月卿留在自己脑海中的诸多上古术法,根本不想去参加什么秘境冒险,而且眼下飞缈确实不想看见夏凡,缓解之前的那场尴尬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哦,那好吧……”此时的夏凡绝对不敢提出任何不同意见,就算飞缈叫夏凡去死也只能先态度良好地答应下来,否则绝对会死得更惨。 “那聆妤去找胤大哥和炽阳回来吧。”聆妤说道。 “别别别!我去!”夏凡哪里还敢再留在飞缈身边多待,借此机会慌忙地跑出房间。 “夏凡哥哥知道胤大哥和炽阳在哪里吗?”璎珞疑惑道。 聆妤偷笑着看了看飞缈,摇了摇头道,“还是我跟凡少爷一起去吧!” …… “师父!您居然同意我去万华秘境?!” 筱薰惊喜不已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沉疆,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沉疆苦恼至极地捂着头来回踱步,无奈地言道,“前提是逆光的那几个人也一定要去,尤其是那个殇辰胤,谁不去他都得去!” “殇辰大哥他们一起去当然好啦!”筱薰喜不自禁,却又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虽然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师父你为什么一定非要殇辰大哥他们去万华秘境不可呢?” “当然是为了你啊!”沉疆气苦不已地说着,“这次我会多派几个实力高强的人保护并协助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把轮生丹取回来!这件事要是被你爹知道了还不活活气死?” “怎么取回来嘛……?”筱薰大感为难地撅着嘴道。 “怎么给他的就怎么取回来!”沉疆气急着道。 “哎呀!好难为情呀!……”筱薰捂着脸羞赧地偷笑着。 沉疆满脸愁楚地看着筱薰,苦苦地摇着头,仰天长叹道,“唉!老叶啊!女大不中留啊!……”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珑氏 夏凡和聆妤惬意自在地在孤烟城的大街之上漫步着,这是许久以来难得的悠闲。 “凡少爷,我们不是要去找胤大哥和炽阳吗?”聆妤虽然疑问,但是却笑得很美。 “不急,时间早着呢!”夏凡笑着道,“我们还没在这城中好好逛过呢,正好眼下有钱有时间,还不赶紧把厄乘那个老鬼送咱们的十六万炼金好好挥霍一下?” “凡少爷,虽然十六万炼金也不是小数目,但也要谨慎使用啊,如果用在修行上,也是会有很大帮助的。”聆妤笑着劝谏夏凡。 “修行什么的都无所谓啦,聆妤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但凡是聆妤姐看上的都买!” 夏凡随手给正好经过的一个不知卖些什么的摊子甩上一张金票,豪气地指指点点着道,“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买买买!全都打包送到升烟阁!” “好嘞!”摊主登时喜出望外。 聆妤一把抢回那张金票,急道,“我根本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才好奇看了一眼,凡少爷怎么这就要买?” “你看上了嘛!咱们有钱嘛!” “凡少爷,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难道你跟钱有仇?” “确实有仇,因为这笔钱咱们差点在千夜城里差点被厄乘那个老鬼搞死,我非把他这些钱花出个人神共愤不可!” “凡少爷,金本无罪,祸由人生,这样胡乱用钱是会出问题的!”聆妤有些急了。 “好好!聆妤姐别生气,我不买就是了!”夏凡急忙道。 聆妤转颜笑道,“凡少爷,别怪聆妤啰嗦,只是聆妤从小受珑氏的教育,对金钱的观念有些严苛了,但是这也是珑氏一族昌盛千年百世不衰的根本所在。” “珑氏?”夏凡见聆妤随口提起了珑氏,便趁势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氏族?既然人们称你三姐为公主,这么说珑氏是王族吗?” 聆妤摇了摇头,“珑氏从未掌握任何王权,并非王族,只不过人们对珑氏十分尊敬,所以那样称呼罢了。” “但是总是听人们说孤烟城珑氏,好像整个孤烟城都是珑家的?” “这样说或许也没错。” “那也和王室差不多嘛!升烟阁也要听珑氏的指令办事吧?” “也并不全是这样。”聆妤一边走一边说着,“不过珑氏的确在孤烟城和佣兵总公会的建立上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所以佣兵总公会也一向以珑氏为尊。” “有什么故事吗?”夏凡问道。 聆妤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大概一千年前,也就是千夜王朝覆灭之后不久,那时大陌域一团混乱,很多人都希望能在那乱世之中崛起,所以便有一些人进入大陌域寻找传说中的大地之息。 那个时候人们并不知道大地之息的具体位置,所以就好像大海捞针一般盲目搜索。 而就是在那个时候,珑氏先祖不惜重金从某个地方换取了大地之息的秘密信息,确切掌握了大地之息将要出现的具体位置。 于是珑氏先祖找到了这里。 那时这里还是万里荒原,人踪绝迹。 而那些苦苦寻找大地之息的人们则仍在大海捞针,漫无目的地一次又一次与大地之息的正确地点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珑氏先祖没有独占大地之息的秘密,而是在这里升起了一道孤烟,吸引着在无尽荒原之中盲目地消耗这生命的人们。 渐渐地,被那道孤烟吸引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珑氏先祖宣布了大地之息的位置,并且耗费巨资在此地建起了一座城,也就是如今的孤烟城。 而寻找大地之息的人们之中自然不乏佣兵,而且还占多数。 然而那时候的佣兵界是各自为营的散乱行当,于是珑氏先祖便出资在此组建了佣兵公会,为过往佣兵提供一应所需。 而后佣兵公会不断壮大,分支蔓延,便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态势,孤烟城的佣兵公会便被奉为佣兵总公会。 之后珑氏先祖又耗巨资建造了可以使人从万华秘境之中穿越空间而回的玄阵,从那以后孤烟城和佣兵总公会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一跃成为大陌域之中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孤烟城和那个空间玄阵实际上都是珑氏的财产,佣兵总公会也始终由珑氏背后出资支持,所以人们便奉珑氏为孤烟城之尊,佣兵总公会也始终对珑氏言听计从,尊敬有加。 这便是珑氏和孤烟城以及佣兵总公会之间的渊源。” 听了聆妤的讲述,夏凡由衷感叹道,“原来珑氏走的是商业帝国路线啊!贵先祖的创业史也真的堪称业界典范呐!” “珑氏一族中人确实鲜有修武炼斗之人,不过对御金之道却是生来必学。只不过聆妤没什么天赋,没学到太多的本事。然而聆妤的三姐确是此道的天才,无人可比!” “珑三公主确实是非凡人物,不过能屹立千年不倒,长盛不衰,说明珑氏的经商之道实在是不同凡响啊!” “聆妤很少关心那些事,所以也不是很懂……” 夏凡点了点头,看样子聆妤也不愿再多去想珑氏的事情了,夏凡便也不再深入追问了,转入一些轻松的话题,不时说些笑话逗聆妤一笑,二人愉悦地继续闲逛。 走着走着,聆妤忽然惊讶地停下了脚步,仔细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方桌摊。 夏凡疑惑地看着聆妤,“怎么了聆妤姐,看上了什么?买吧!” “咦?那不是辰心城佣兵公会前卖书的瞎老人?”聆妤蓦然诧异地说道。 “呃?”夏凡闻言不禁好奇地向前看去。 只见一张方桌之后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瞎眼老人,若说其落魄却看起来面色红润,若说其可怜却又一脸怡然自得。此时那老人的身边却没有一本书,桌上倒是摆着一方衍卦罗盘。 “凡少爷,我们过去看看吧。”聆妤疑惑地向那瞎眼老人的摊前走去,夏凡也迈步跟上。 “大爷,您这摊儿是练什么的?”走到摊前,夏凡伸手在那瞎眼老人的面前晃了晃,大声问道。 那瞎老人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我眼睛瞎,耳朵不聋!” “脾气还挺大……”夏凡讪讪笑道,“您老可能看不见,今儿的生意不错,书都让人偷完啦,回家歇着吧!” “我早就不卖书了。”瞎老人显然不愿意搭理夏凡,却好像能看得见似的将脸转向了聆妤,满面堆笑,指着桌前的一个竹凳恭敬地说道,“小姐,您来啦,快请坐!” 聆妤和夏凡讶然地相视一眼,聆妤惊奇地问道,“老人家,您认得我?” “认得!认得!”瞎老人连声道。 “您老不是看不见吗?”夏凡奇怪道。 “认人一定要用眼睛看吗?”瞎老人对夏凡很不耐烦。 “那您老现在不卖书了,大老远的跑这儿来坐街,到底做的什么生意啊?”夏凡问道。 瞎老人不言语地指了指身后的招幡。 夏凡这才注意到那老人的椅子后面立着杵立着一杆布幡,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夏凡逐字念道,“金口一开,无问不解”。 看样子是个卦摊。 夏凡见那字写得颇有风采,好奇地问道,“大爷,那几个字是您自己写吗?” 瞎老人不悦地将手摸向身后的布幡,摸到之后扯着布幡抖了两下,露出了不知怎地折在里面的半片幡,原来还有另外几个字被挡住了。 “炼金一块,金口一开,真金一接,无问不解。” “……”夏凡和聆妤怔怔地互相看了看,这瞎老头儿穷疯了吧? 夏凡笑了笑,掏出一张金票在瞎老人面前晃了晃,笑道,“您老的意思是不接金子不回答问题是吧?” “啪!” 瞎老人猛然一把抓过夏凡手中的金票,动作极为利索地塞进了怀中! 夏凡本来就是想逗一逗瞎老人,却不想瞎老人如此生猛,着实把夏凡吓了一跳! “你到底看不看得见?!”夏凡惊愕问道。 “看不见,真看不见。”瞎老人回答道。 “那你抢我金票那么准?” “算出来的,一大早我就算出来了,老瞎子辰时三刻有一笔一百真金的横财迎面而来,就是现在啊!”瞎老人喜不自禁地说着。 “……”夏凡发呆地看了看聆妤,刚才那一张金票确实是一百真金面额的。 “大爷大爷,拿错了,拿错了,我给您换一张。”夏凡十分后悔没有拿一张面额小的。 “不换!不换!就这张!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无问不解!”瞎老人坚决没有再把金票还给夏凡的意思。 “不是您老这分明是抢钱啊!”夏凡气急道。 “不是,绝对不是!你问就知道了,绝对解超所值。”瞎老人自信地说道。 “我问了你要是答不上是不是退钱?”夏凡气道。 “你问!绝不可能退钱!”瞎老人硬气地说道。 “……银河系有多少颗星星来着?……”夏凡此时大恨自己上学的时候不务正业,没记下什么高端的问题,否则非要好好涮一涮这个可恶的无赖老瞎子。 “小伙子,不要太苦恼,你就算胡乱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我解对解错你也都不知道,别费那脑子了。实话告诉你,老瞎子今天这笔横财是命中注定的,绝对没个跑儿!” “那你那么能算,还不知道我要问什么吗?”夏凡灵机一动道。 “嘿嘿!如果是这位小姐的话,老瞎子自然将小姐心中所想一一解来,不用小姐开口。不过如果是你的话,那咱们就得按规矩来了,否则我老瞎子解出你之所想,你也仍要否认,砸我的摊子!” “呵!你还成精了!”夏凡不服气地哼道,“那你说这位小姐心里想问的是什么?” 夏凡话一出口,聆妤登时不禁脸颊一红。 瞎老人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姐,您就死了这条心吧!您跟这个小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 第二百章 集合 …… “小姐,你命中注定是麟武皇朝第九皇子之王妃,虽然命中要经历些坎坷,但是终究贵不可言,尊仪天下!” 瞎老人的话声声贯耳,字字震心! 聆妤失魂落魄地走在街边,夏凡忧急地跟在聆妤身后,不住地劝慰着聆妤。 “聆妤姐,那个瞎老头儿就是一个江湖骗子,满嘴胡说八道,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非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凡少爷,你伤不了他的,也千万别再去找他的麻烦。” 聆妤担忧夏凡,苦声道,“以前聆妤智道未觉,不识得那瞎老人的厉害,如今再见,方才觉出他身上处处玄机,深不可测……” “那又怎么样?这些江湖骗子就是尽会靠一些装神弄鬼的伎俩招摇撞骗,他们说的话都不可信的!”夏凡不服气地说着。 “凡少爷,将刚才的事都忘了吧!就当我们没见过他……”聆妤勉强一笑,但是却已经完全没有先前那样开心了。 “就是,别让那个可恶的老瞎子坏了咱们的兴致,咱们再到别的地方转转!……” 虽然夏凡极力想办法哄聆妤开心,但是二人心中的一抹阴霾却始终也挥之不去了,之后的游逛也都索然无味了。 最后聆妤拉着夏凡走了几家丹品商行,为大家精心选购了一些回气、生血、提神、蓄力等各类灵丹,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万华秘境之行在即,孤烟城中的丹品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聆妤生怕夏凡等人遇险,哪里还会惜价?所以主动替夏凡等人挑选的尽是品质上佳的精品灵丹,也好好满足了一下夏凡挥金如土的愿望。 …… 孤烟城,珑心苑,摘星楼。 那一处深不知几许的庭苑可谓藏风聚水,琅嬛福地,当中一座九层巍峨高阁坐北朝南,岿然耸立,雕栏玉砌,飞檐斗拱,一派至尊气象! 孤烟珑氏便世居此间福地。 那摘星楼五层以上便可将孤烟城中尽收眼底,此时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在五层楼上迎风负手而立,凭栏眺望天外。 这时中年男子身后一名衣衫褴褛的瞎眼老人佝偻着身子慢步走来,正是早些时候夏凡和聆妤在城中街上遇见的那个老瞎子。 瞎眼老人走到中年男子的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启禀尊主,适才老奴见到五公主了,那个小子也在。”瞎眼老人开口说道。 “怎么样?金先生摸清楚那个小子的底细了吗?”中年男子背对着瞎眼老人问道。 “唉!”瞎眼老人叹了一口气,道,“请尊主恕罪,老奴无能,那个小子恐怕非神即鬼,老奴竟然感测不出他的命数!” “哦?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地说道,“他可能会成为妤儿命中的变数吗?”“绝然不会!” 瞎眼老人语气坚决地肯定道,“五公主的命数早已有注定,老奴今日为五公主命衍也仍是那个结果,没有丝毫变化,五公主必将嫁入麟武皇室为妃!婚期就在明年初春!” “虽然这是早就命衍出来的,但是至今却也一点眉目都没有啊。” “尊主莫急,一月之内便会有使者前来提亲!” “妤儿会答应?” “会答应!” “金先生确定妤儿没有识破你的身份?毕竟也让你跟去烽湮域辰心城保护了她那么久,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没有怀疑吗?” “五公主虽然聪慧,但是还不到火候,眼下她还想不到这一层。” “那么他身边的那个小子呢?会有影响吗?” “这个……老奴实在衍算不出关于那个小子的任何事……” “……听说他可能会去此次万华秘境之行,既然没有把握,那就还是让他不要回来了!”中年男子沉吟着说道。 瞎眼老人恭然大拜,“尊主英明!” …… 孤烟城南百里之外某处,风雷激荡,大地烈动,一道裂隙渐渐出现,缓缓在大地之上生出了一条数百丈宽,上千里长,渊渊幽暗,深不见底,仿佛大地的一道巨大伤疤。 大地之息开始了。 消息即刻传回了升烟阁,人们当即应讯而动。 殇辰胤和炽阳自然是同意参加万华秘境之行的,夏凡自然也早就将逆光团同意参加万华秘境之行的决定回复了沉疆。 当得知了大地之息已经开始的消息,立刻便有人来通知夏凡等人。 出发了。 告别了聆妤、飞缈和璎珞,夏凡、殇辰胤和炽阳直接来到了通知的集合地点。 升烟阁,风萧厅。 当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来到风萧厅之时,已经有八人先到了,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与逆光一齐前往千夜城的佣兵,夏凡也都认得。 龙骑佣兵团团长烙冕,以及龙骑佣兵中最为出众的女佣兵菱暄,样貌出众,实力更是出众。 见到夏凡等人进来,烙冕直接上前热情地向夏凡道,“夏凡队长能够及时醒转与我们一起参加这次万华秘境之行真的是太好了!这些天我也去看望过你几次,不过夏凡队长还都在昏睡之中,没想到今日便又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了!我和菱暄真的是太高兴了!” “承蒙烙冕队长挂念,夏凡感激不尽。” 夏凡表面上对烙冕还算客气,实际心里并不是很待见他,至于菱暄,如果不是人长的美,夏凡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殇辰兄,之前的误会还请不要放在心上!”烙冕又向殇辰胤抱拳道,指的自然是在地宫之中与殇辰胤大战之事。 “什么事?我不记得。”殇辰胤淡漠道了一句。 “夏凡队长!” 这时又有几人上前向夏凡等人打招呼,而且都对夏凡等人十分热情,自然也都是千夜城中死里逃生之人。 沙瀑佣兵团,胜项、扬邦,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在千夜城混战中全身而退之人,实力绝对强悍! 暗刃佣兵团,诡诚、狡义,夏凡不太愿意与之打交道,实力强弱且不提,他们身上的狡黠与狠戾是夏凡十分厌恶的。 以上六人夏凡都认得,其中有些交往的便是烙冕和菱暄。 而偏厅内剩下的两个人夏凡则未曾见过,其中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体魄精悍,身着一副苍蓝衣铠,夏凡记得那是孤烟城圣豪佣兵的衣装。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匀称的蒙面人,剑眉星目,英额束发,一身暗色劲装,身后背着一张灵纹长弓,默然无言,却十分引人注目。 就在这时,自大厅门外走进来三男一女,那女子夏凡等人倒是认得,不是别人,正是筱薰。 而另外三名男子皆身着升烟阁圣豪佣兵专有的苍龙衣铠,各自胸前皆佩戴着彰显着荣耀身份的圣痕徽章。 筱薰一进来便躲在那三个人身后向殇辰胤等人调皮一笑,看来心情十分不错。 那四个人走进厅内,为首一人直接开口道,“各位好,我叫惊拓,升烟阁的四痕圣豪佣兵,是这次行动的领队。旁边这位是铭恩,另外一位是妄桀,和我一样,都是升烟阁的四痕圣豪佣兵,我们三人就是这一次的持印者。” “呃,看个别人的面目表情有些迷茫,我还是解释一下好了。”惊拓道,“也就是说空间法阵的子印记由我们三人持有,还想回来的话最好是与我们寸步不离,不过除了两位漂亮的女士,其他人最好还是不要离我太近。” “这人……”夏凡对惊拓没什么好感。 突然有人开口,“那么重要的东西要放在有实力的人身上吧!领队也应该由靠得住的人担任吧!”说话的正是沙瀑的胜项。 就在众人转头看向胜项的时候,只见胜项健壮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地面向后退去,等到胜项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众人才看清一个身影正单臂抵着胜项的脖子,那道身影正是那个叫妄桀的人。 胜项只感觉脖子上的手臂如铜浇铁注一般,压得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只听那人冷声说,“你说的没错,实力很重要,所以没有实力的人就把嘴闭上,因为你没有资格说话。” 夏凡见到眼前的一幕不由瞳孔微缩,“极武者……?” “没错,他们三人都是极武境的强者。” 烙冕在夏凡耳边低声道,“以前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头但从未见过,没想到见到之后竟然连反应都很难做出,再怎么说那胜项也是真武顶段的人啊,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好了妄桀,你这样很不礼貌啊,会让大家认为我们很不好相处的。”开口说话的是铭恩,他诚恳还向众人道歉道,“对不起各位,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太冲动,其实他没有恶意的。好了,妄桀快放开他吧。” 妄桀放开胜项,转身凌傲地看了众人一眼,慢慢地走回原处。 “那么这样所有人就到齐了,而且也亲切地打过招呼了。” 惊拓似乎对刚刚的事情毫不在意,淡然地道,“看来还是有人搞不清状况的,疑问是否还有三人没来,因为空间法阵最大传送量是十八人嘛。 解释一下,剩下的三个位置是预留额度,如果有以前进入秘境没能出来的人能够万分幸运地在秘境中遇到我们的话,我们会把他带回来的。 这样就明白了吧,出发的时候就只有我们十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就不一定了,也许多也许少……啊不好意思,最后那句话不该说的。”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啊。”夏凡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呦!这不是缭旗吗?”惊拓故作惊讶地向那个背弓的蒙面男子道,“珑氏竟然把你派出来了吗?看来这一趟行程我们会安全得多啊!” 那被称作缭旗的蒙面男子淡淡地看了惊拓一眼,没有说话。 惊拓又看向另外那个精悍男子,不咸不淡地说道,“喂,你就是副会长大人极力安插进来的那个新人吧?是叫铁昭没错吧?好好表现啊,铁新人。” 那个精悍男子有些不自在地向众人点头示意,惊拓那个混蛋非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另外我必须向诸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美少女。” 惊拓将筱薰推到众人面前,道,“或许大家都认识,但是我还是必须再郑重地强调一遍,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瑶山仙株宗的千金大小姐,叶宗主的掌上明珠,千万惹不得啊……呃,这句话不该说的。 另外她还是我们升烟阁总会长沉疆的心爱弟子,我们至高无上的大小姐,请诸位一定要多多关照啊!” 此话一出,众人自然纷纷向筱薰看去,只见筱薰傲慢地一撇头,哼地一声,似乎很不满意。 “最后,你们几个也自报家门吧,互相都认识一下。” 惊拓想了想,道,“嗯,就先从那位美女开始吧,其实其他人我根本不感兴趣……呃,这句话不该说的。” …… 第二百零一章 秘境 孤烟城南百里之外,旷野之中一条宽千丈长万丈的巨大裂壑势欲吞天。 只见那巨壑之内深不知底,无尽漆黑,仿佛直通幽冥。 这便是传说中的大地之息,万华秘境的入口。 “怎么样?有点吓人吧?女士害怕的话可以抱紧我结实的臂膀。” 惊拓带着一众人等来到了巨壑边缘,“从现在开始,每一个人都要跟紧我,如果拉开了距离,便很有可能会去往不同的秘境,那就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说完惊拓便纵身向下攀跃,众人紧随其后。 惊拓有意控制下行的速度,尽可能地选择易于落脚借力的路线,以便其他人能够跟紧自己。 然而这个过程中夏凡发现岩壁上竟又冒出许多其他的身影,不远不近地围绕跟随着自己的队伍。 “这是……?”夏凡低声警惕。 “这些都是来搏命的人。”烙冕低声对夏凡道,“他们都是想着看准时机紧随我们的队伍进入万华秘境的人,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够争取到空间法阵的位置。” “就算还有三个空位,可这来冒险的人也太多了吧?”炽阳叹道。 “空位未必只有三个。”夏凡道。 “没错。”烙冕言道,“只有最终持有法阵子印的人才算真正掌握了空间法阵的位置,现在无论有没有空位其实都一样。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大家都要倍加小心,提防别人的暗算。” “你是说那些人会对我们下手?”炽阳惊讶地问道。 烙冕道,“不光那些人,即使我们这支队伍里的人也不能完全相信。” “……”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说话间众人已下行了近百丈,惊拓停在一块巨大突石上,示意众人停下,道,“再往下我们就会进入万华秘境了。 之前也说过了,万华秘境变幻莫测,哪怕只要我们之间进入的时间相差一个呼吸,落位的距离恐怕也会相隔上百里,甚至都会去到不同的空间。 所以我们大家一定要相互靠近,同一时间跃下,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去往同一空间。” 惊拓见众人没有疑问,继续道,“不过即使我们到了同一个秘境,但仍有可能会分散开。 所以进入秘境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向空中发射信号,诸位看到后尽快向我靠拢。 每隔三个时辰我会重新发射一次信号,十二个时辰之后我便不再继续原地等待,我会带着已到的人开始探索行动,之后每过两个时辰发射一次信号,直到我们离开第一个秘境。 所以……就这样吧。” “数到三。”惊拓示意众人,“一、二、三,跳!” 十五人同时跃下,瞬间消失于空中,几乎就在同时,众多身影也先后消失在相同的地方。 …… 夏凡再次缓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 眼前的天和地都呈现淡淡的暗红色,而最令夏凡感觉不自在的是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圆的。 岩石,树木,以及天上的云,都是大大小小的暗红色圆球,夏凡甚至搞不明白那树上长的圆圆的东西究竟是叶子还是果实。 “进来了么?真是奇怪的地方。”夏凡自语,“果然和其他人分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同一个秘境。” 就在夏凡犯嘀咕的时候,忽见极远处的天空中倏然升起一道烟云光华,渐渐化形为一尊简单的苍龙标符。 夏凡辨认出那正是升烟阁的标志,心中稍安。 “看来是这里。老伥,前方探路!”夏凡立刻向信号方向动身。 “是!主人!” …… 殇辰胤看着周遭的殷红世界,孤默沉然。 忽然一道炽光烟云在眼前的赤红天空之上升腾而起,凝生成一道苍龙云影,氤氲冉冉,不久之后便慢慢消散。 “很近。”殇辰胤看着那烟云升起的地方淡声自语道。 “殇辰大哥!” 这时筱薰竟然远远地迎面跑来,一边跑一边向殇辰胤欣喜地挥舞着手臂,好像生怕殇辰胤会走开的样子。 筱薰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身影,正是领队惊拓。 当众人一起纵身跳入秘境之时,殇辰胤清楚看见惊拓伸手抓住了筱薰的手臂,并且二人离自己非常近,几乎是紧挨在一起。 然而就是挨得这样近,进入秘境之后殇辰胤和筱薰还是拉开了相当的距离,其他人就更难说会分散出多远了。 不过惊拓既然知道可以令人不分散的方法,又为什么不提示众人?殇辰胤不禁有些想不通。 “太好啦!殇辰大哥!一下子就找到你啦!” 很快筱薰和惊拓就跑到了殇辰胤的身前,筱薰显然十分高兴。 “你们好。”殇辰胤淡声道了一句,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友好了。 “呃,你们两个先在这里聊一会儿,我四处转转。”惊拓竟然将筱薰扔给了殇辰胤,直接立刻走开了。 “?……”殇辰胤实在不明白惊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么放心把筱薰交给自己吗? “殇辰大哥……” 筱薰捂着不知红的发烫的脸颊,不住地跺脚偷笑,好像很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没事吧……?”殇辰胤实在是一头雾水。 惊拓一边往远处走着,一边苦恼地嘀咕着,“这叫什么任务啊?难道还要我强按着他们两个的头让他们亲嘴?大小姐,这种事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那个人看起来也不好对付啊……” 沉疆交待的任务实在是令惊拓叫苦不迭。 …… 疾行了约有两个多时辰,夏凡放慢了速度,因为行进过程中老伥和夏凡已经发现了有其他人的痕迹,只不过不能断定是否是自己那一行人中的成员。 有老伥探路,夏凡自然可以十分准确地避免和陌生人遭遇,所以行进速度不慢。 “主人,前方有人战斗!” 在疾行了一段距离之后,老伥急急向夏凡报告。 “这就开始了么?”夏凡谨慎靠近,隐藏在一处圆树之中观察。 只见前方有两人殊死搏斗,看来二人都是真武上段的武者,双方每一击都不留余地,一心要置对方于死地。 “不是认识的人,果然有其他人跟进来了。”夏凡心中道,“在他们看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自己的死敌,而我们这十五个人更是他们最主要的攻击对象。这哪里是什么秘境探索,分明就是见人就杀的死斗场……” 胜负已分,那死斗的二人只有一人仍然站立,而另一人已经永远也无法再自己站起来了。 不过那活下来的人也已经筋疲力尽,但仍然不忘去那死者身上搜寻有用之物。 此时就是偷袭的最好时机,定能一击而中! “主人,不要轻举妄动!附近还有其他人埋伏在暗处!”老伥提醒夏凡道。 夏凡点了点头,没有选择出手,而是决定静观其变。 毕竟是两个上段真武者的战斗,动静不小,自然也可能引起了附近其他人的注意。 就算没有老伥提醒,夏凡本身从心底就没打算对那人动手,而且若是此时冒然出击,反倒有可能身陷险境。 “咻!”就在此时,一支不知从何处飞出的羽箭突然钉在了那人后心,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人便已经倒在了之前的那具尸体之上。 周遭陷入了一片沉寂,虽然夏凡看得明白,那射箭之人定然已经不在原处,夏凡还是决定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许久,夏凡终于等到一个敏捷的身形出现,那是一个身材匀称持弓搭箭的蒙面人。 “是他?” 那人正是缭旗,也是自己队伍中的一员,但是夏凡却没有上前与之打招呼的想法,毕竟对其还很不了解,而且听惊拓说他是珑氏的人,所以夏凡还是留了一些心眼儿。 看来他果然舍不下那两具尸体,毕竟来闯万华秘境的人也大都不是等闲之辈,身上都会备一些家底的。 只见缭旗迅速从那两具尸体上摸出几样东西揣进怀中,小心地退去了。 “果然不能大意啊!他居然是一名弓箭士?修为不弱!”夏凡心中微有震动。 因为作为弓箭士修习武道本就尤为困难。即便觉入武道,大多数人也会放弃继续修习弓术,因为这几乎是一个见光死的角色,一旦被人确定位置近身搏斗,弓箭武道便几乎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不过为了保证能够承受元气的灌注和威力,每个武道弓箭士的箭毫无疑问都是由各种特殊材料秘制的灵器,杀伤力十分惊人,所以若是能保证位置优势,一个真武弓箭士甚至能给予极武者以极大的威胁。 那人既然敢修习弓箭武道,必然有过人之处,不容小觑。 此时远处天空之上又亮起一个苍龙标记,第一轮三个时辰已过。 夏凡看着那标记的位置仍是极远,心道,“如果不加快速度,恐怕十二个时辰的期限内未必能与大家汇合,看来是不可能避开所有人了。” …… 一处精光透射的洞穴之前,炽阳纠结地原地打着转。 “怎么办?发出集合信号是在那边……可是这个洞里面好吸引人的样子!一定有刺激的事情发生!怎么办?……”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炽阳终于下定决心! “嘿嘿!管他呢!时间还早,先进去看看再说!” 炽阳兴奋不已地一头扎进了那个发光的洞穴之中! 然而,当炽阳进入洞穴之后,没过多久,那个洞口便慢慢地化成了一道虚影,最终竟然消失不见了! …… 第二百零二章 埋伏 石乱林密,这里的地形奇特复杂令人难以捉摸,最重要的是极其适合隐蔽伏击。 夏凡明知道其中的危险,却仍不得不全速奔袭。 “咕,咕,咕!” 密林中几声鸟鸣响起。 夏凡登时心道不好,一路上根本没发现任何飞鸟走兽,夏凡怀疑这片空间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物。而此时夏凡的身后突然响起鸟鸣,那么十有****是一种传音信号,夏凡已经进入了别人的伏击范围,而且敌人绝对不止一人。 “主人不好!我们被人围上了!我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一伙的!而且还可以远距离传音!” 在第三个苍龙标记亮起之前,因为抢赶时间,夏凡选择直线奔袭,在老伥的警示下,却也仍然先后遇到了五个敌人。 但是因为早有准备,那五个敌人都没有对夏凡造成太大威胁。 夏凡皆是以雷霆之势强袭直接将敌人击溃。 然而之前遭遇的也都是单独的敌人,虽然其中也有真武上段的强者,但夏凡还能耍些手段应付。 现在却是冲进了敌人的埋伏圈,夏凡此时的处境可是相当危险。 险境中夏凡速度不减,疾行中向后观察,果然密林中出现一个人封住了夏凡的后路疾追而上! 既然后方已经有人现身,那么对方便已经动手,夏凡再看左右,只见左右密林中各窜出一人前来夹击! 夏凡轻啧一声,不用想,前面也一定是有人堵住去路了。 夏凡向前看去,果然前方密林中出现一人迎面截击而来。 四面受敌,夏凡几乎陷入绝境,敢到万华秘境中来搏命的,哪一个不是真武境以上的强者? 就算在这碰到极武者也不足为怪。 此时夏凡要一个人同时对付四个真武者,对身怀一颗假元丹的夏凡来说还是极具风险的。 虽然夏凡花了一些时间以一极纯元功将体内的元丹补足了一些丹力,但是恐怕还不足以应付太大的场面。 不过夏凡此时的体魄已达斗炼真阶,元气供不上,还大可以凭肌力与对方周旋一番。 夏凡脑中飞转,眼看正面那人越来越近,再要一个呼吸便能迎面撞上,夏凡猛然急急停住身形不再前进。 那四人见夏凡停下,纷纷冷笑,下一刻便要一齐下手齐攻夏凡! 突然,夏凡身形再度疾动,那四人顿时都是一惊。 夏凡这一停一动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然而那“停止”做得太过彻底,在那四人的感觉中眼前的人似乎已经稳稳地停了好久。 而夏凡的“动”更是疾若惊雷,仿佛就那样原地消失在那四人眼前一样! 而当那四个人的一个念头转过的时候,夏凡已经冲到了正面那人的面前! 那人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刃光一闪,黑铁剑已经在那人体内走了一遭。 夏凡一个转身抽回黑铁剑,丝毫没影响前进的速度,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一丝滞涩。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这一瞬间的决胜并非是实力的碾压,同为真阶觉者之间的差距还不至于大到这种程度。 而是夏凡那一瞬间所展示出的战斗技巧堪称精湛,那一“停止”的动作做得极度完整,使得对手的脑中完全彻底地接受了夏凡停下的信息,而紧随其后的“动”却被对手的大脑高度延迟接受甚至不接受。 正面的那人则是被夏凡的“止”和“动”迷惑的最彻底的人,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的真武者那就和木桩没两样,所以夏凡完全是在以真斗者的实力在切菜! 这电光石火间的行云流水,本质就是对自己身体极致掌控的无上技艺。 而夏凡对此中奥秘的领悟完全要感谢在升烟阁偏厅中妄桀给胜项的那一下,妄桀抓住众人转头的那一瞬间行动,正好利用了众人脑中他没有动的固定思维,这样便使得他本就惊人的速度得以升华! 然而等到那截击者萎顿倒地,同伙的三人才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此时夏凡早已将那具准尸体甩在身后,整个过程中那三人也是速度丝毫未减,直接越过同伙紧追夏凡! 夏凡小试牛刀后对这一止一动的技巧十分满意,隐约感觉自己对“动”有了一些特别的感悟。 夏凡决定趁热打铁,再熟悉一下这“动止”之技。 夏凡见那三人紧追不舍,心中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决定大胆一试。 此时三人紧追夏凡,看似主动,实际上也可以说是在被夏凡牵着鼻子走。 夏凡保持了一个对方跟得上的极限速度,此时夏凡可以收发自如,而对方却因为使尽全力而不能适应突然的变化。 这时夏凡先是以保持前行的姿态生生停住,而对方因为已经适应夏凡奔逃的背影,所以对这已经停下的“奔逃背影”反应慢了一拍。 然而等到三人反应过来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大幅拉近,而这个过程中夏凡早已转过身来,等到三人意识到夏凡转身,当中的那人已经被夏凡的黑铁剑刺穿了! 夏凡又是一个转身掠过那人身边同时拔出黑铁剑,顺势回身反手一记切空斩,无形气刃疾速划出,直接将另一人瞬间斩倒! 夏凡成功地使自己的动作快过了敌人的思维,使对方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被完全击溃! 这便是斗炼之道的迷人之处,只要将人的体魄发挥到极致,战斗能成为艺术。 最后剩下的那人意识到同伙已经全部死掉之后,才终于接触上夏凡冰冷的目光,那人浑身一震,不由地后退两步,却想不起做出抵抗的姿态。 夏凡没有过多理会那人,而是径自离去了,只留下那人痴痴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觉者的神采。 不多时,一个身影从密林中疾速窜出,狠辣地将那人击倒! 确定对方已经断气之后,那人从身上摸出一块黑色石头,对着那黑色石头讲道,“有目标过去了,只有一个人,是那十五个人中的一个,大伙儿注意点儿,那小子有点儿邪性,刚才这里有另一队伏击者,露面之后居然不反抗自己送上去让他杀!” 报信完毕后那人正准备从死者身上搜索物品时,却突然一支羽箭将那人射倒! 一个矫健的身影敏捷出现,快速摸出地上几具尸体身上的重要物品,来者正是弓箭士缭旗。 缭旗站起身看向夏凡离去的方向,沉声自语着,“还是让我逮到你了……” …… 夏凡终于冲出了那片密林,一路上虽然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但是却零散地发现几具尸首,看来危险可能会集中在汇合地的附近。 此时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刚刚没过小腿的红草原野上零星地长着几处圆树,这样的地形环境就不太可能有埋伏偷袭的人了。 这时第四个苍龙标志信号在天空中亮起,夏凡抬头看着那片远处天空,自语道,“只剩最后三个时辰了,看样子应该可以赶到。” “……如果没意外的话。”夏凡颇为头疼地自补了一句,转头向后看去,只见密林之中先后出现六道身影不急不缓地向自己走来。 “主人,前面有人,我们还是绕开吧!……诶?后面也有人上来了!我们又被包围了!” 老伥刚刚从前方探路回来,发现前方有人埋伏,急急向夏凡报告,却发现后方也已经被人跟上了!老伥急忙钻回了墨玉戒指中,急得团团转。 “……”老伥的消息令夏凡心中一凉,本来还想提速甩掉尾巴,可是前方也有埋伏,看这架势,自己是钻进了别人张开的口袋了。 这时只见前方果然有一个扛着一口硬刀的人影气势凶凛地向自己走来,而此时夏凡又看见左侧前方的密草中又有一个人影懒懒坐起,似乎还没睡够。 “这次是八个人吗?看来不会像那四个人那么好对付。”夏凡自语着拔出黑铁剑,“这次又该怎么打呢?打群架这种事情还是炽阳那个家伙比较在行啊……” “啊,终于来了吗?”那刚从草丛中坐起的人大声开口道,“大伙儿快点儿动手吧,九个时辰才逮到一个,还有十四个要对付,我们时间很紧的!” 闻言夏凡眉头紧锁,朝那人问道,“这么说你们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你们的目标是要对付我们队伍里的所有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人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每一次都会出现吧?有持印者就会有夺印者,为了这次的夺印我们也是准备了好久了。” “你们只有八个人,恐怕未必够吧?”夏凡试探着道,“等到我们全员集合,你们就没什么机会了。” 那人苦笑道,“要不怎么说出师不利呢,我们本来也是十八人的满额队伍,可是进入这秘境之后只有十个人聚集起来,看来那八个人是找不回来了。派出两个探子搜寻你们的踪迹,结果过了九个时辰了才逮到你一个人,形势确实对我们不利啊。不过全员集合什么的你就不用惦记了,因为那根本没你的事儿了。话说的有点儿多了,又浪费了不少时间,该动手了!” 趁着说话的时间夏凡已暗中观察形势,身后的六人拉开距离隐约成扇形将自己封住,前方的两人一近一远也没有可乘之隙。 以少打多绝非明智之举,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集中一点突破,夺路而走。 既然要动手,这种形势下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夏凡一个倒退步疾动而起,没有向那二人突击,反倒奔向那人多的后方。 这倒是令对方稍感意外,见夏凡袭来,那六人手中的家伙立刻动了起来,刀、锤、链、矛裹带着真元刃气迎向夏凡! 那几个人一动真气便可看出其真元凝炼程度,两人真武中段,四人真武上段! 若单论觉道修为,这其中没有一人在夏凡之下! “两仪开天掌!” 夏凡极大限度地引动两仪丹力,一道刚猛浑厚的异性元力轰然击出! “轰砰!” …… 第二百零三章 我是来杀你的 一极纯元功对元气的凝炼效果奇绝,尽管夏凡的元丹缺少本生元丹的灵效,但是瞬间爆发出的元力凝炼程度也不输那几名真武者。 “轰隆!” 数道元力撞在一处,掀起一场惊人的尘气轰爆! 混乱之中夏凡以星瞳洞察几人的位置,瞬间锁定一个中段真武者作为突破口! “星雷电迹!” 夏凡右臂肌力大迸,黑铁剑电光一闪,此一剑夏凡毫无保留,力求一击即破! 烟尘之中那几人感觉到气流疾动,反应不可谓不快,迅速判断出夏凡的位置! 而发觉敌人迎面而来的那人顿时心中大骇,急急激发体内真气护体,全力抵挡。 另外五人哪会就此罢休?纷纷发足劲气自后方齐攻夏凡! 夏凡一咬牙,不闪不避,元气关注入身外长衣,火光银鳞遍生,夏凡攻势不改,誓要击破眼前之人! 这一下可大出对方意料,夏凡这一击究竟能否击破目标尚且难说,而生抗五位真武者的同时攻击那必然是凶多吉少! “砰轰!” 数道凶猛的元力砰然轰在夏凡的后背之上,惊爆轰隆! “哗啦……” 烟尘渐散,五位真武者同时出手动静着实不小,眼前的地面生生被轰出一处巨坑! 夺印者们走近探看,只见那坑中只有一具残破的尸体,却是自己的同伙! 再仔细看查,斑斑血迹一直向那密林中延伸,看来夏凡也受伤不轻! 夏凡那一剑威力相当惊人,而五位真武者的合击也在某种程度上助涨了夏凡那一剑的冲击力,那名中段真武者没能抵挡住那一剑,当场毙命! 而那混乱之中夏凡强撑身体,趁机遁逃回密林之中。 那之前与夏凡说话之人走到坑前看了一下,淡漠地说,“追上去杀了他,子印有可能在任何人的身上,不能大意,而且也绝不能留后患。” 此时这人的目光冷漠阴寒,而身边那持刀的汉子双目嗜血,兴奋狂暴。 …… 密林中三个身影穿梭搜索,正是先前与夏凡交手的夺印者们,两个高段真武者、一个中段真武者,看样子他们是分成几组来寻找夏凡。 “发现了。” 其中一人停下仔细看查着一处地面,他拿出一块黑色石头,说道,“这里有刚留下的血迹,应该就在附近。” 那人说完向同行的两个人示意小心搜查。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夏凡面色苍白,银鳞甲的强度确实抗下了那五位真武者的合击,可是强猛的冲击仍然给予夏凡相当大的震创,体内腑脏受损,当时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奔逃的一路上夏凡也不断地咳吐鲜血,虽然连服了两颗生血丹,但是药效发挥自然是需要一些时间,此时夏凡的状态可着实不太好。 发现有人跟上来了,夏凡向密林深处看了看,继续逃下去也不是办法,重伤之下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被人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夏凡目光闪烁地向不远处的另一棵茂密大树之上看了看,别无他法,就此一搏吧! “切空斩!” 当那三人走近夏凡所藏的树下之时,夏凡果断出手,一记无形气刃斩出! 那三人对这毫无预兆的袭击措手不及,只觉气流疾动,当即急忙闪避。 “星雷电迹!” 那一记气刃有意斩向三人当中将其割裂,夏凡立刻使出自己杀势最猛的一招,直取那落单之人! 那人仓惶之下急忙催动真气护体,却不想夏凡早就看破了他真元之中的破绽,一剑刺穿那人身体,令其瞬间殒命当场! “嗖!” 就在另外两人因眼前景象惊愕的一瞬间,一支羽箭劲足破风,直接贯穿另一人的脖颈! “惊澜诀!” 剩下那人还未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觉得眼前一道疾光袭来! 那人急急闪身躲避,却早被夏凡洞穿了他的行动方向,抢先占位,精准凌厉地一剑将那人斩倒在当场! “呃……” 夏凡一瞬间迸力过猛,此时只感觉头晕目眩,几乎就要失力倒地,吃力地以黑铁剑撑着身体,勉强站稳。 此时一个敏捷的身影从密林中窜出,快速跑到那三具尸体前摸索翻查。 “你就不怕我不出手?”那人一边往自己身上揣着战利品一边语气冷淡地说道。 “……我没有别的选择。”夏凡吃力地道了一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弓箭士缭旗。 缭旗看了看虚弱的夏凡,忽然寒声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夏凡虚弱地笑道,“你这不是救了我吗?” “救过之后也一样可以再杀了你。”缭旗冷冷地说道。 夏凡重呼一口气,道,“你都跟了我大半天了,想杀我早就出手了。” 老伥早就探查到缭旗一直在暗中跟着夏凡,因为不知究竟是敌是友,所以夏凡也始终不动声色。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跟踪你?”缭旗冷声道,“这么说你是故意要把我也卷进来的?” “我是看你那么喜欢收集战利品,所以特意引几只肥羊过来送给你,不用谢,我这人从小学雷锋做好事习惯了。”夏凡吃力地笑着道。 “……”面纱之下的缭旗看不出情绪,但是声音却无比冰冷,“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被派来杀你的。” “……”夏凡蓦然一愣,讪讪地强笑着说,“大哥,认错人了吧?呵呵……” “夏凡。”缭旗直接念了一遍夏凡的名字。 “你看!我说大哥认错人了吧!我叫逆天,夏凡是哪个混蛋啊?”夏凡以血气不足的缺氧脑子挣扎着。 “……别废话了,就是你!”缭旗对夏凡不禁皱起了眉头。 “英雄,咱们有话好好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夏凡吃力地说着。 “还有另外一个人要我保护你,这里面也有什么误会吗?”缭旗冷声道。 “……大哥,我是不是让你有点儿为难啊?”夏凡的脸色有些尴尬地说。 “哼,有什么好为难?”缭旗冷冷一笑。 “那您到底打算怎么着?”夏凡忐忑地问着。 “也保也杀,这有什么难的?刚刚我就算是保护过你了。”缭旗冷笑着道。 “咳咳!”夏凡心中大骂缭旗人格分裂太严重,做人毫无原则。 “等会儿等会儿!”夏凡急忙道,“哥,我刚才那借助天时地利人和,算是自救!而且那些人不光是冲我自己来的,您也是他们的目标,后面还有五个,恐怕马上就会追上来的!咱们俩现在可不能自相残杀,让人坐收渔翁之利啊!” “他们?”缭旗撇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不屑地冷笑道,“你是说峙危那些人?解决他们还不容易?” “那是,大哥您箭术无双,自然一定是有好手段!”夏凡用心地拍这缭旗的马屁。 缭旗看看夏凡,冷笑着道,“刚刚那样你做诱饵我放暗箭不是就挺有效果的吗?” “……”夏凡心中大骂缭旗变态,苦笑着对缭旗虚弱地诉苦,“哥,我现在是身受重伤,吐血太多,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失血过多?无妨。” 缭旗说着走到一棵圆树边,只见其用从身后抽出一柄短刀,用力地割开树皮,只见树干内竟然流出像血液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缭旗将手伸进树干之中摸索了一阵,不多时竟从中掏出几棵圆嫩的红果。 缭旗将红果递到夏凡面前,道了句,“试试。” 缭旗一边说着先扔了一颗红果进自己嘴里。 夏凡看缭旗自己先吃了,便也不再多问,拿起一颗红果放进嘴里。 平淡无味果肉粘滞,然而咽下之后夏凡却渐渐感觉体内暖热精神渐佳,力气也感觉恢复了不少,似乎自己体内流失的血气又迅速地重新回复了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其生血效果奇佳。”缭旗淡声道。 夏凡惊讶地看着缭旗,“哥,你怎么知道这些?” 缭旗看看夏凡,冷淡地笑道,“这万华秘境之中奇异非常,而你只顾着横冲直撞,我没事儿就找棵树趴一会儿,当然能发现这个秘境的一些秘密了。” 缭旗说着又从树核中掏出数颗红果扔给夏凡,自己也揣了几颗。 夏凡又吃了两颗红果后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振作一下精神,对缭旗道,“哥,要不你先隐蔽起来吧,他们应该快找来了,我们见机行事。” 缭旗的威胁可以放到后面再说,眼下先对付那几个夺印者是当务之急,夏凡决定先和缭旗合作一番再说。 缭旗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圆石抛给夏凡,道,“注入元力便可发挥作用,一会儿打起来有什么事对它说我就能听见,不过现在先不要用,他们手里应该还有。” 缭旗掂量着自己手中的另一块黑色圆石,“传音石,难得的很,峙危那些人也不简单吶!” 说着缭旗纵身跃入密林,转眼便隐没不见。 夏凡仔细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血气充盈,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了。 “真是神奇的东西,比丹药有效多了!”夏凡看看手中的红果不禁感叹,将剩下的红果收入囊中,也藏身进一棵茂密的圆树之中。 没过多久,两个身影出现在夏凡的视线中,正是先前遭遇的夺印队伍中的最后两名上段真武者。 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被击杀的同伙,所以看起来十分谨慎。 之前三人因为认定夏凡重伤所以并没有太过警惕,以致被夏凡杀了个出其不意。 这次夏凡发觉并没有可乘之机,而且还有最后两个恐怕是真武顶段的强者一直没有露面,夏凡也不敢大意。 然而一直隐蔽也不是办法,毕竟距离汇合的最后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夏凡权衡决断,既然还有缭旗隐藏在暗处,那么索性自己就来投石问路! “星雷电迹!” 就在那两人即将走近夏凡的藏身之处时,夏凡一鼓作气挺剑袭出,直取其中一人! :。: 第二百零四章 狂刀 夏凡突然杀出确实凶险,然而那两人也一直警惕万分,立刻做出反应! 迎击那人修炼的是凝气御体的武法,身上不带兵器,更应该说身体就是他的兵器。 见夏凡挺剑袭来,那人气贯双臂,直接伸手迎向夏凡的剑,显然对自己的御体武法十分自信,毕竟以往的战斗中直接折断在那双手中的利器也是数不胜数。 可是他岂知夏凡手中的黑铁剑是何等顽铁?坚沉至极! 对于贯注了真斗肌力且极动如雷的黑铁剑来说,那附满了真元的双手也只不过是一对肉掌而已,这也是夏凡没有选择气刃攻击并且选定没有武器之人为突袭目标的原因。 也曾是某帮名噪一时的真武高段强者,现在却一脸懵逼地被人一剑斩掉了手掌,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抡碎了脑袋! 所以终究没有绝对的强悍,只有相对的胜败。 顺利拿下一人,夏凡士气大涨,当下便要乘胜再下一城,回剑反身便向另一人斩去! “铛!” 一声金戈交错,夏凡顿时心中一凛,就在自己反身出剑的一瞬间,一个身影疾然闪出带动一抹寒光直劈夏凡! 夏凡生生收回自己的斩击回剑相迎,止住那柄寒刃后夏凡定睛一看,来者正是之前那扛着硬刀的凶凛汉子。 “狂……狂炀大哥!” 那最后的高段真武者仿佛看到了救星,惊喜万分。 毕竟迄今为止夏凡所展现的手段都令人摸不透底,力抗五名真武者的合击现在却没有丝毫败象,另外三名同伙都是未经激斗便被一击毙命,而眼前更是亲历夏凡一剑抡碎声名在外的御体高手的脑袋,此时那最后活下来的人已经对夏凡是满心悸惧。 “终于逮到你了!”那被叫做狂炀的人面目狰狞地狠盯着夏凡,双眼中尽是嗜血的杀意! “嗖!” 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夏凡身上的这一刻正是缭旗最喜欢的时机,一支羽箭瞬时间取了那正在认为自己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人的命。 “啊,原来你藏在这儿啊!” 缭旗刚刚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这声音便已鬼魅地响起。 “不好!” 燎浅心中一紧,自己暴露位置的一瞬间便被人抄了身后,对箭士来说,一时的大意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缭旗一个转身翻落树下,同时回身一箭! 发觉缭旗处动静的夏凡意识到情况不妙,看来这最后的两个人果然是在暗中观察,而且他们早已知道缭旗的存在。 缭旗翻身而起,搭箭满弓直指树上落下的另一人,只见那人手中攥着燎浅刚刚射出的箭镞,目光阴寒,此人便是之前与夏凡对话的夺印者,也正是缭旗口中的峙危! 峙危看着缭旗寒声道,“箭士缭旗,本来我没想这么早对付你的,可是既然你已经露面了,那就说明你死期已至!” 武道觉者的对决,作为箭士暴露位置绝对是大忌,与敌人形成面对面的局面更是可以说已经置之死地。 峙危冷色看着缭旗,蔑然道,“现在该怎么办呢?作为箭士的优势完全没有了,现在你恐怕连一个普通武者都不如!” 峙危手中劲气翻涌,随时准备给缭旗致命一击。 缭旗慢慢放下弓箭,苦叹一口气,道,“怎么总是这样?所有人都认为箭士露面就一定玩儿完,看来今天我有义务为弓箭武道正名啊!” “教你一件事,那些见光死的弓箭士,都只是没成气候的半吊子而已!”话音未落缭旗抬手便是一箭! 峙危单手砸飞那一箭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劲气狠辣轰出! 而随后峙危脸色一沉,自己这一击完全打空,缭旗早已不在原处。 “崩山!” 而峙危反应极度敏锐,立刻察觉到缭旗转移的位置,挥手又是一击,直接将不远处的一棵圆树轰成碎渣! “嗖!嗖!” 缭旗的身形鬼魅灵动,极速穿梭在密林之中,令人眼花缭乱,同时不断有羽箭自各处破风而来,而那箭镞之上更是真元缠绕,飞落之处是爆裂惊人! 峙危四下追击缭旗的同时更要小心闪避羽箭,此时缭旗射出的箭峙危绝对不愿与之接触,否则那将是爆烈的真元碰撞,受到冲击的只有峙危自己。 “这就是缭旗的‘闪貂纵’吗?大陌域首屈一指的箭士果然不能轻视……” 峙危现在极度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击溃缭旗,只是即便是他有心如此,恐怕也未必真能得手。 “你怎么样?”知道缭旗被发现了,夏凡心道不好,对着那传音石急问。 “死不了,管好你自己吧!” 很快那传音石传来缭旗的声音,听缭旗声音无恙,夏凡心中稍安。 “你可没时间替别人担心!”狂炀见夏凡分神,情绪激狂,挥刀猛攻! “狂风杀!” 那刀势凶猛狠狂,如狂风暴雨般侵袭着夏凡,一时间夏凡只有招架闪避之功,却无回击之力! “嘿!小子,你怎么了?之前那一下不是很猛吗?正和本大爷的胃口!” 狂炀是指夏凡力抗五名真武者合击强杀一人的举动。 夏凡不知这狂炀是西域恶名昭彰的狂徒,生性嗜血凶残,武风更是疯狂凶暴,以其狠戾残暴的“狂刀八杀”名噪一时,甚至有人称其为“狂鬼”! 迄今为止夏凡还未遇见过出招如此疯狂的武者,招招不留余地,不给敌人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每一刀挥出后都是全身罩门大开,若是被人破招必然一败涂地! 然而这狂炀的凶狠杀招却能够连成一气,若是闪避躲过便紧接下一刀,刀刀紧逼,根本没有还击的空隙! 唯一的方法便是与之正面硬碰,如果破了他的刀式便能一举将其击破,可如果破不了他的刀式便要被他杀败!其中凶险难以度量。 “猛虎杀!”“厉鬼杀!”…… 狂炀的刀式不但凶猛狠戾,而且力沉劲足,夏凡实难正面招架。 凡武修为的夏凡与真武顶段的狂炀是没有硬拼的余地的,那真武顶段的境界可是与极武只差一线的境地,在突破之前元气的修为会一直积累下去。 所以夏凡的元气与之相比犹如小湖比大泽,即便由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功成辅,却仍无法与之相持过久。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拼一下吧!”夏凡清楚如此防守下去最终只有死路一条,与之硬碰虽然异常凶险但终究还有一线生机。 “喝!” 夏凡大胆冒险,在狂炀下一刀扫至之前抡剑护体,身形疾旋! “疯牛杀!” 黑铁剑剑正迎上狂炀的重刀! “砰!” 爆烈的元力在两刀剑之间炸开! 狂炀真气气修为凝实,不但没受影响,反倒仍有前冲之势。 而夏凡则被重重击飞,直接将一棵圆树撞碎! “切空斩!” 这短暂的间息是目前为止夏凡得到唯一的一次反击机会,强撑着感觉快散掉的身体强悍回击! 黑铁剑疾动,前方空气骤然被切出一条真空裂隙,一道无形气刃迅动至极地飞袭向狂炀! “凶雷杀!” 狂炀毫不迟疑,一刀劈向夏凡的真空气刃,气势骇人! “轰!” 气刃破碎,真元崩爆!一声震耳欲聋的烈响令人耳畔轰鸣。 “漩流刺!” 夏凡片刻不息再出一剑!真空烈动,突刺激旋! “恶狼杀!” 狂炀也不甘示弱,紧接着便猛劈出下一道刀气,重重撞上夏凡的真空气旋突刺! “轰隆!” 两方都是极端暴烈的冲击招式,两股极烈的劲气碰撞爆裂,声势震天撼地! 夏凡如断线的风筝被远远振飞,而狂炀也被震得倒退了几步! 狂炀的杀刀算是被硬生破开了,可是夏凡却也没能得到击杀对方的机会。 …… 密林中的缭旗攀走纵跃行动迅捷,行踪不测难以捉摸。 峙危的疯狂追击使这一片密林狼藉不堪,而缭旗的劲气羽箭也在一定程度上助涨了对地形的破坏,峙危的嘴角又渐渐浮出了阴寒的笑意。 峙危发觉缭旗的身法高明,完全可以逃进密林深处甩掉自己。 但是他似乎只是在这一定范围内打转,看来他并不想抛开夏凡自己逃走,也许他在盘算着寻找机会暗箭射倒狂炀,这样便可以二人合力对付峙危一人,否则他们是没有胜算的。 而此时峙危还发现缭旗射出的箭也并非如一开始那般每一箭都缠绕真元,没有真元的虚箭出现越来越频繁,或者说缠绕真元的实箭越来越少了。 那“闪貂纵”本就是高明的武学,对真气的消耗定然不小,而暴露了目标的箭根本无法射中峙危,所以缭旗的劲气恐怕是渐渐不支,他企图保存劲气拖延时间,抑或是准备必杀的一击? 峙危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阴寒的笑意越来越盛,他判断此时的态势对缭旗越来越不利,因为这周围的地形已经破坏殆尽,缭旗已经失去了施展闪貂纵的有利地形! 缭旗他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峙危的判断十分准确,就在此刻缭旗突然站稳身形回身张弓,一息间连射数箭! “燕衔尾!” 只见那数支箭竟笔直一线,而缭旗射出的最后一支箭速尤为惊人,直接叮上了前一箭的箭尾! 箭尾借力,箭速大涨,以致箭箭相助,直至那最初射出的第一箭几乎是被灌注了千钧的力道,疾不见影! “喝!” 峙危的判断及时救了他自己一命,就在看见缭旗停住转身的一刻,峙危发自本能地急停身形侧身闪避! 而那疾不见影的第一箭恰恰从峙危的脖颈边掠过! 峙危根本没能看清那一箭,只是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瞬间曾与死神擦肩! 紧接着峙危轻松避过了后面失去力道的几支衔尾箭。 此时再看缭旗,已然垂弓不语,就那样站立不动。 “刚刚真是好险啊,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吧?真遗憾啊,大陌域第一射手,也不过如此。” 峙危看看四周遍地空插的羽箭,冷冷蔑笑道,“看来弓箭士果然还是没前途啊。” “……” :。: 第二百零五章 箭师 “……” 缭旗面沉如水,默然不语。 “不过……” 峙危故意地道,“我听说箭士缭旗有一式神奇的箭术,也许是跟空间和风速有关,可以在一定的条件下射出能够回转的箭,好像是叫什么‘燕回箭’?” “!……” 此语一出缭旗登时心中一震,看来对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手段,缭旗目光一寒,愤声道。 “是叫‘燕还巢’啊,混蛋!” 峙危冷冷一笑,始终戏谑地看着缭旗,身体侧转,右手凝足真元向后一扬! “轰!” 那道真元正正击中一支自后上方飞来的真元羽箭! “像你这样威名赫赫的大人物要来参加万华秘境之行,我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呢?” 峙危得意地说道,“这下你无计可施了吧?好不容易创造出了这样的地形可以施展回转箭,可是一击不成你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这样的地形下,你的闪貂纵也发挥不出作用了。怎么样?是逃进密林中跑掉呢?还是陪那个小子一起死呢?” “陪他一起死?”缭旗淡然地道,“这话从哪儿说起呢?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吧?因为那一箭可是实实在在地射中了吶。” “你说什么?!”峙危面色一寒,声音惊怒。 …… “哈哈!痛快!” 狂炀疯狂大笑,面目中的嗜血杀意越发浓盛,“小子还有点儿本事,能抗得起本大爷这几下的人可不多,很久没这么痛快了!不过看你的样子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下一刀你还挨得起吗?” 夏凡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碎掉了,向狂炀这样将的武法,简直比斗炼战法更凶悍! 夏凡的斗体也不过是真阶初段,连续几次的正面碰撞令夏凡的身体感觉十分吃不消,可是也只有正面碰撞才能保证夏凡不陷入对方的连续猛攻之中。 不过经过几次碰撞之后夏凡渐渐产生了一个想法,自己敌不过狂炀的全力相拼,可是如果对方未能尽全力呢? “姑且试试吧……”夏凡计议已定,手足肌力大迸,一剑疾猛刺出! “星雷电迹!” “怒洪杀!” 见夏凡疾速袭来,狂炀嗜血一笑,一式狂刀凶悍劈出! “就是现在!” 夏凡见狂炀杀招已出,就在那重刀碰上湛云剑的前一刻戛然停住,夏凡不断与狂炀正面硬碰并不断拉开距离就是为了这“动止”之技准备! 狂炀一刀劈空,当下心中一惊,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出现,贯尽全力的一刀竟然劈空,此时狂炀的刀势有了极细微的瞬间断滞! “喝!” 夏凡并没有刻意去寻找狂炀刀式间的间隙,而是连贯地完成了动止之技,因为这样的战斗中动作走在思维前面才更有机会! “暴龙杀!” 狂炀本能般地下一刀狂烈挥出! 而此时夏凡的黑铁剑已经抢了半招碰上了狂炀的重刀,狂炀的刀式没有施展完全! “喝!!” 狂炀目眦欲裂,疯狂地向双臂中灌注着真气,想要让这一刀式完全展开。 “哈!!” 夏凡神色凝重,自己全力的抢攻竟然仍没能完全压制住狂炀这一刀,夏凡星瞳闪烁,周身肌力大迸,只要能够将狂炀这半式重刀弹开,那就可定胜败! 然而局面却没有夏凡预期的那般顺利,狂炀的真气疯狂汹涌地贯注于硬刀之上,几乎要强势完成这一刀式! 而夏凡的重剑却不能再推进分毫,自己与真武顶段的差距果然还是无法弥补! “嗖!嘭!” 就在此时一阵疾不见影的劲力突然撞在狂炀的硬刀之上,而这股劲力力贯千钧,直接撞散硬刀之上的真元,加上夏凡的肌力重叠生威,硬生将狂炀的硬刀弹飞! “嘭!” 抵御已破,夏凡冲势未尽,二人交错间刃光一闪,黑铁剑已在狂炀脖颈之上走了一遭。 夏凡看了看落在不远处的那支羽箭,蓦然一笑,“看来还是想护着我嘛!呵呵……” …… “燕衔尾”的第一支箭本就是辅助,第二支箭才是真正的“燕还巢”。 然而第一支箭也因为箭箭相生而积蓄了极强的劲力,而缭旗则精准地将其射向了上百丈之外的狂炀! 如此紧迫的战局之中竟能射出这神乎其技的一箭,缭旗的实力深不可测! “一瞬间的变故便能决定战局的结果,实力相当的觉者之间的对决就是这么一回事。” 缭旗声音平淡地说道,“在外面声名狼藉的‘危风帮’也不过如此,几乎抢遍了大半个大陌域,这次又打起了万华秘境的主意。可惜才刚刚开始,几个头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这里被人灭了,外面那一盘散沙也不成气候喽。” “混帐东西!死到临头竟然还敢瞧不起老子!我现在立刻就杀了你,然后再去解决那小子!”峙危额头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你办得到吗?”缭旗平静地道,“你也许是仔细调查了弓箭士缭旗,知道了我惯用的箭术,可是你却没有调查清楚弓箭士啊。真正强大的弓箭士并非是依仗如何高超的箭术,因为不管箭术再怎么高超射不中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真正强大的弓箭士首先要掌握的是如何使自己的箭能够射中目标,要做到这一点不是靠技艺,而是靠头脑。” “你并没射中我!”峙危因为缭旗的平静感到十分不安,情绪暴躁愤怒。 缭旗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看也不看地随意朝一个方向放了出去,随后又朝另一个方向随意放了一箭,而且还继续一箭接一箭地空放着。 缭旗就这样一边随意放箭一边平淡地说着,“运用眼力能够将箭准确射出去的只能被称作弓手,依靠心力掌握了高超箭术的人则被称作箭士,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被称作弓箭师,他们拥有强大的脑力,精通制造超凡的弓箭,擅长缜密精准的布局,可以说他们掌握了使自己的箭一定能够射中目标的方法。” “你到底在说什么?”峙危越发感觉不妙。 “不,应该说那是一个阵法。” 缭旗自顾自地射箭,自顾自地说话,“那是一个融入了箭术大道的阵法,需要极其强大的脑力支撑,武修箭道,慧觉先行,以我现在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勉强达到六十四支箭吧。” “呃!” 突然一袭刺骨疼痛惊醒峙危,一支羽箭不知何时竟钉进了峙危后背! 峙危大惊,此时突然发现四面八方都有羽箭在疾速地往来穿梭! 峙危发现那些羽箭竟是在自己所处的这片破落的区域中往复弹射,而那些反射点就是之前缭旗“射空”落插在各处的箭! “噗!” 又一支箭镞钉进峙危身体! “怎么可能?!” 峙危惊骇不已,奋力抵挡袭向自己的羽箭,却无法兼顾全面,羽箭来自四面八方应接不暇,而且越来越多! “结束了,你现在就在我的箭阵之中,不,应该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我的箭阵之中。” 缭旗同时将三支箭平搭在长弓上,目光漠然地看着箭阵中的峙危,声音冰冷,“关于我,你的确是了解到了一些信息,不过却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有调查清楚。 那就是,箭师缭旗,例无虚发!” 话音落,箭离弦! …… :。: 第二百零六章 活着出去才有说话的机会 “是聆妤姐请你来保护我的吗?” “……” “派你来杀我的是聆妤姐的老爹?” “!?……” 距离汇合的最后时限只剩半个时辰了,夏凡和缭旗全速奔袭才穿越了那片草场,眼前却又是一片乱石旷野。 一路上夏凡各种噶聊缭旗,虽然缭旗极力回避,但是似乎已经完全被夏凡拿捏住了。 缭旗智慧超群,但是要说混社会就照夏凡差远了。 在夏凡看来,通常女人戴面纱多数是因为貌美,男人带面纱则多数是因为自卑。 缭旗已经对夏凡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夏凡认准了缭旗根本不会杀自己,慧、脉双觉,如果他真想杀,以缭旗的手段,夏凡早就成了一只死刺猬了。 而且很明显,缭旗不光不想杀,还想保护夏凡。 仔细想想身边关心自己的人,并且还有能力调动缭旗这样的高手,非聆妤莫属。 再加上前两天那个瞎老人的话,夏凡也没费多少脑子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必定是珑氏的人担心自己会影响到聆妤的未来,所以想除掉自己。 而通常想除掉一个女人身边的其他男人的话,除了情敌就是老爹。 “你别太得意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竟然令尊主和公主都这么在意你……” 缭旗没想到夏凡的心机竟如此敏锐,自己在其面前竟然暴露无遗。 “应该快到了,我们再加快速度,也许还赶得及。” 夏凡笑了笑不回应缭旗的问题,而是催促缭旗道,“过来这一路再没遇到敌人,让我们赶上了不少时间。” 这一段路老伥大报安全,百里无人,夏凡自然是放心大胆地全速前进。 “你那么赶时间干什么?赶着去送死?”缭旗声音冷淡地说道。 “你说前面还有敌人?”夏凡诧异道。 “呵!”缭旗冷声一笑,道,“你以为我们这么半天没再遇到别人是为什么?人全被你打败了?是因为我们落后了!这个时候实力差不多的人早就到达那个信号标记的汇合地附近了。” 夏凡明白,如果是分析战场形势的话,那么缭旗绝对要比自己内行上百倍。 “……”夏凡感觉缭旗的话有道理,“那这么说继续往前走会碰上更多的敌人,我们很难赶上汇合时间了。” “为什么一定要赶上汇合时间呢?”缭旗道,“惊拓不是说过他行动起来之后还是会继续发信号的吗?” “的确,但是他为什么要在那里说呢?”夏凡有些疑问。 “惊拓在升烟阁出发之前不和我们讲汇合的事情,却选择在进入秘境的前一刻,而且周围全是隐藏着夺印者的时候说,而且这种信号的集合方式也太过扎眼了,根本比不上峙危那些人用传音石既隐秘又有效。” “你以为传音石那么好弄到?不知道那些败类是通过什么残忍手段得来的。” 缭旗不以为然地说着,“而且你真的以为升烟阁做事很有原则吗?菜鸟,佣兵无心,这一行的水很浑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凡不禁疑惑。 “别总是一门心思地往前跑,抽出点时间停下来仔细想想绝对没坏处。”缭旗道,“能活着从万华秘境出去的名额可不多啊。” “最多十八人。”夏凡道。 “那谁来决定名额的归属呢?”缭旗问。 “进入秘境之前是升烟阁。”夏凡道,“不过进来之后,恐怕就要看谁更强了。” “那你认为现在这秘境之中谁最强呢?”缭旗问。 夏凡想了想,道,“在我知道的人中,恐怕还是惊拓他们三人最强。” 夏凡这话也只是说给缭旗听,其实在夏凡心中还是认为殇辰胤和炽阳会更强一些。 缭旗不置可否,道,“即便不是他们最强,如果最后返回升烟阁的时候持印者不是升烟阁的人,你认为升烟阁会善罢甘休吗?当然也有像峙危他们那种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亡命之徒。” “……”夏凡道,“这么说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升烟阁的人手中。” “那么升烟阁该如何决定呢?”缭旗问。 夏凡疑惑地道,“不是已经决定了我们这十几个人了吗?” “话是没错,可是人家可没保证一定会把你们带回去,万华秘境变幻莫测,死几个人很正常的。”缭旗道,“从进入这秘境之后,所有的人就没有差别了,都可以公平地竞争那十八个名额。所以那扎眼的信号不是光给我们这十几个人发的,而是给所有人发的。” 夏凡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问,“那要靠什么来竞争呢?互相厮杀看谁能活到最后吗?” “互相厮杀只是不可避免的一个环节。”缭旗道,“最终回程的名额归属,自然是价高者得。” “嗯?价高者得?”夏凡疑问。 “说白了就是金钱、有价值的宝物之类的,谁给的多就带谁回去。”缭旗道,“不拿出有一定价值的财宝,就算只有你一个人活着,人家也可以选择不带你走。 “也就是说除了升烟阁的那五个人,还有十三个名额,只有这所有人中最富有的前十三人才能够回去。”夏凡想了想又道,“不对,你是珑氏派来的人,他们应该也不敢扔下你,所以留给其他人的名额只有十二个。” “所以五公主希望我能把你们也带回去。” “聆妤姐自然是早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的。”夏凡感怀地笑着,“不过升烟阁为什么不少派几个人,多空一些名额?这样不是能收到更多的钱?” “在这方面你倒是有些迟钝啊。”缭旗说道,“无论最后留有几个名额,升烟阁收到的财宝数量都是一样的。” 夏凡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你永远不知道与你竞争名额的人身上有多少财富,所以大家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使自己的财富多过对方,而最可靠的方法就是杀死对方抢夺财物。因此最终被带入这秘境之中的财物,以及探索过程中被发现的宝物都将汇入最终存活的几个人的身上,所以哪怕最终只有一个返程名额,升烟阁都将获得这里所有的财宝。” “你反应很快。”缭旗淡声道。 “这样说来升烟阁的做法很令人不耻。”夏凡有些不忿,道,“他们就不怕名誉扫地吗?那可是东洲大陆佣兵总公会!” “菜鸟,你也说了那是佣兵总公会。注意,‘佣兵’,不要你自己身在其中就忘了佣兵是个什么行当了,佣兵无心。况且只有最终出去的人才有说话的机会,活着的人说的话就是‘事实’,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没人能证明。” “……”夏凡完全接受缭旗的说法,而且也颇为佩服缭旗的清晰思维。 事已至此,夏凡也只能暂且接受现状,向缭旗问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没必要按时赶去汇合了?” “放心,他们一定会等到确定这里已经无利可图了,才会离开这处秘境的。”缭旗道。 “那我们就谨慎潜行吧,尽量避免和人遭遇。”夏凡道。 说话间二人早已深入乱石旷野,见周围地形复杂,夏凡还是决定小心些,毕竟之前就遇见了峙危、狂炀那样的强敌。 “等等,前面有情况!”这时老伥突然通知夏凡前面有人。 夏凡和缭旗隐藏身形又向前探行了一段距离,发现前方乱石地中正有人厮杀! 当中三人夏凡认得,正是自己一行中的胜项、扬邦以及那个叫铁昭的升烟阁新晋圣豪佣兵,此时三人正陷在十几人的混战当中! “这是怎么回事?”夏凡有些搞不懂情况,根本分辨不清那混战中各人的立场,不过至少自己认识的三人没有互相攻击。 “大概是遭遇吧?”缭旗沉声道,“那三个人算一拨的话,剩下的那些至少是两拨人。也许那三人本来也不在一起,结果被人追杀的过程中遇到了一起,在这儿还真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啊!” 缭旗对战况局势的观察很细微,真实情况也正与缭旗料想的情况差不多。 “我们得上去帮忙!”夏凡道。 缭旗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此分别吧。” “嗯,嗯?”夏凡诧异地看着缭旗,被他突然的话搞懵了。 “别慌。”缭旗淡声道,“前面那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先找那个穿灰褂子的人打,再解决那个光头的壮汉,你们很快就会赢了。” 缭旗给夏凡指了指,接着道,“然后你就和他们三个一起同行,我不适合露面,还是在暗中行动比较好,箭士就是这样。之后我们可以用传音石联系,但是你要注意别被人发现,不然会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怀疑。” “……好吧。”夏凡没有反对。 缭旗看了看夏凡,突然道了一句,“你信任我吗?” 夏凡一愣,点了点头,“嗯。” 缭旗叹了口气,对夏凡认真地说,“菜鸟,在这里谁都不能相信,只能相信自己。所有的人都想活着出去,可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活着出去,所以所有人也都在不择手段地让自己活着出去。只有相信自己,才能活到最后。” “我很相信自己。”夏凡认真地道,“也很相信聆妤姐,所以我也相信你。” “……”缭旗沉默了片刻,“走吧。” “嗯。”夏凡二话不说起身奔向混战人群。 缭旗隐身在一块大石后面,叹气自语道,“唉,真是麻烦……” “喝!” 夏凡如疾风般杀入混战之中,按照缭旗所说,先找上穿灰褂的男子,一击重剑直接将那人真元震散!之前正与之对战的铁昭见势一击重拳直接将灰褂男胸口击碎! 夏凡再奔光头壮汉,一式“星雷电迹”那壮汉便招架不住,根本抓不住夏凡的疾速,三两下便被胜项逮到机会一棍击碎了头骨。 果然如缭旗所料,那两人一死,其他人更是瞬间溃败,本就是互相乱斗! 再加上胜项、扬邦、铁昭三强人得以解放,很快形势便明朗起来,势如破竹,最终只有夏凡四人仍然站立。 “多谢夏凡小兄弟前来相助!”胜项豪爽感谢,扬邦和铁昭也是同样。 “你们也还没能抵达汇合地?”夏凡问道。 “唉!要说也是够倒霉的!”胜项丧气地道,“他奶奶的一进来就发现离那信号大老远,日了狗的一路上还到处是埋伏,老子一边让人追杀一边往这边赶,结果正遇上他们俩。” 扬邦和铁昭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这两人半路之上正巧遇见。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扬邦问到。 铁昭开口道,“汇合时限是赶不上了,不过我们还是得往那个方向走。” “没错,也没有其他的法子。”胜项道。 “嗖!哗!”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亮起一幅巨大的苍龙标志,十二个时辰已过…… :。: 第二百零七章 怒杀 乱石旷野之上,四道身影谨慎行进,一路上夏凡等人互相简要叙述进入到这秘境中的个人经历。 胜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说到气愤之处便破口大骂,夏凡对此只是笑笑并不以为意。 扬邦和铁昭虽然话不多,但也都是直爽之人,所以对这几人夏凡还颇有好感,同时胜项和扬邦承逆光的情才得以从千夜城脱险,自然也十分欣赏夏凡。 “这样说来情况有点糟。” 各述经历后,铁昭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出发之前公会曾对我等专属人员交代,此行的主要任务就是探索搜集各个秘境的信息。 按照各位所说,我们一路上遇见的都是相同的圆树圆石,并无其他特异之处,那么这一处秘境就没有更多的探索价值了。 我想现在惊拓前辈他们应该也是这样的结论,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打算去往下一处秘境了。” “那我们得赶紧追啊!”胜项急道,“要是把咱们几个丢在这,那咱们可就永远也回不去啦!” 夏凡眉头微皱,说道,“先解决身后的麻烦再说吧。” “什么?!”闻言胜项一惊,立刻警惕起来,扬邦和铁昭也立刻凝运劲气进入战斗姿态。 “居然被发觉了!”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乱石后闪出五六个身影,为首一人冷面精悍,目光阴毒。 “我认得你,荆狼佣兵团的化刺!”胜项语气不善地对那人道。 “怎么?即使没争上升烟阁提供的名额却还是要来赌命吗?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们第五批前往千夜城的队伍,你这第三批前去的人可永远也出不来!死里逃生还不乖乖回家养老?” “哈哈,大言不惭!”化刺冷笑道,“要感谢也该谢那位夏凡小兄弟,千夜城中可没见你沙瀑佣兵团有多威风。” 化刺看向夏凡,笑道,“怎么样?夏凡兄弟,我化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如站到我这边,一起杀了那几个废物,我们同去夺印如何?” “呸!闭上你的狗嘴!”胜项怒道,“夏凡兄弟岂能和你这种险恶小人同路?你们也就只有六个人,在我们四人这里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胜项等人都是真武高段的实力强者,再加上夏凡的强悍武技,以四敌六也有些把握。 “是吗?”化刺阴险一笑,道了一句,“你再数数?” “轰!” 夏凡突然感觉身后元气暴散,回头一看顿时惊愕茫然。 只见扬邦胸口崩血倒地,已然毙命! 而铁昭一个闪身,跃到了化刺的身边。 “扬邦!!” 眼前的一幕令胜项目眦欲裂,狂怒喝道,“铁昭!你个畜生!!” “哈哈!” 化刺得意笑道,“怎么样?夏凡兄弟,现在形势够清楚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胜项瞪着眼睛看向夏凡,张口无言。 夏凡没有去看胜项,双眼只是冷冷地看着铁昭,问道,“为什么?” 铁昭咬牙嘿嘿一笑,冷声道,“干佣兵这不要命又让人唾弃的行当不就是为了钱吗?我拼了命才成为升烟阁的圣豪佣兵,承蒙副会长大人恩典,才有机会参加这次的万华秘境之行,这天上掉下来的发财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夏凡厌恶地看着铁昭,“你被他们收买了?” “各取所需而已。”铁昭冷笑道,“我给化刺兄弟提供我们的踪迹,寻找机会帮他们除掉惊拓和你们,这样我们来持有子印,这秘境中的财富都是我们的!” “这么说你是主动找上扬邦的!根本不是碰巧遇见!”胜项怒不可遏。 “一路上没机会动手而已,之前那些人也是我故意引来的,只是没想到他们那么没用。”铁昭语气冷漠。 铁昭又对化刺颇有不满地责问道,“你们怎么才找过来?如果真的让他们和惊拓他们汇合了就有些麻烦了!” “这里又广阔又复杂,很难找啊。”化刺笑着道,“不过这不是也赶上了嘛!” 夏凡比较难以接受铁昭的冷漠,问道,“惊拓他们和你同为升烟阁专属佣兵,你也要对他们下手吗?” 铁昭冷哼道,“他们根本就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仗着他们几个是极武者实力强就为所欲为,你以为这次他们收到的好处会少吗?我不主动灭了他们就有可能被他们害死!” “别再犹豫了,夏凡兄弟!” 化刺有些不耐烦,道,“在这万华秘境中,谁掌握法阵子印谁就掌握了一切!你怎么能让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呢?还是投靠我们吧,杀了这个莽夫之后,你和铁昭前去惊拓身边潜伏,我们伺机将他们都除掉夺取子印,到那时这秘境中的一切就由我们掌握!” “夏凡兄弟……” 胜项绝望地看着夏凡,哑声道,“我这条命是逆光帮我从千夜城捡回来的,现在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怪你……也都是形势所逼!” 胜项似乎已经认命。 夏凡神情平静,道了一句,“我们杀出去。” “!!”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夏凡竟然如此选择,对方可是七名真武强者,每一人至少都是真武中段以上的实力。 胜项虽然是真武高段的实力,夏凡也表现亮眼,可是正面交锋之下,以二敌七终究是没有胜算。 “哈哈!好!” 胜项仰天豪迈长笑,激奋地道,“我胜项能认识你这样的英雄豪杰这辈子就值了!” 说着胜项将铁棍重重插入地面,转身双手按住夏凡的肩膀,说道,“老哥我是个粗人,只有一身蛮力,死就死了!兄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话间胜项双手一用力,夏凡没有防备,身体瞬间离了地被胜项举起! “蛮牛劲!喝!” 胜项双臂生出千钧之力,一个急转呼地将夏凡向旷野深处极远甩飞! “逆光的恩情,我胜项在此还了!” “动手!” 见此情形化刺厉喝一声,七人瞬时一齐动手,劲气汹涌齐轰胜项! “扛山魄!” 胜项提棍前顶,劲气激荡! “轰!!” …… 化刺冷冷地看着深坑中奄奄一息的胜项,寒声道了具,“不自量力!” “轰!” 铁昭狠戾地一拳轰去,直接了结了胜项的性命! 铁昭向化刺等人厉声道,“还不快追?如果被那小子先找到惊拓他们我会很难解释的!” “追!” 化刺一声令下,七人疾速向夏凡方向追去。 …… “你没事吧?” 夏凡怀中的传音石传出缭旗的声音,事发突然,缭旗也未能及时跟上夏凡。 此时夏凡被摔躺在一片草甸之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暗红色的天空,双眼也被映成了暗红色。 伸手从怀中摸出传音石,夏凡向其中注入元力,双目之中杀意盛盛,“我要杀了他们。” “……我帮你。”缭旗回声道。 夏凡声音冰冷,道,“一个不留。” …… “差不多就是这里。” 化刺七人向夏凡的方向疾追,不多时已经赶到估算夏凡应该落下的地方。 铁昭有些心急地道,“那小子一定是跑了,赶紧继续往前追!” “两仪开天掌!” 就在七人在此动身的一瞬间,一道雄浑刚猛的金黄色元力从天而降! “轰!” 金黄色元力直接在当中一人头顶炸裂,暴然将众人炸散,中间那人当场毙命! “星雷电迹!” 还没等众人清醒过来,一道雷光平地疾走,一道剑芒瞬时取了两个人的性命! 夏凡出手便是最烈最疾的两招,一瞬间便收割了三条性命! “喝!” 化刺反应极快,立即凌空一掌拍出,凝实的劲气手印劲气狂暴! “漩流刺!” 夏凡根本不去考虑对方展现出何种强度的实力,直接全力相迎! “轰!” 气刃和真元相撞轰然暴散,而那气爆之中夏凡悍然蹿出,黑铁剑已到化刺面前! 夏凡如此凶悍疾猛的攻势令铁昭等人大为惊骇! “喝!” 化刺双手凝气抱在胸前,奋力止控住夏凡的利剑,一时间黑铁剑竟停滞不前! 化刺那真武顶段的实力也不光是摆设! “嗖!嗖!嗖!” 就在铁昭等人见双方僵持正要出手时,数支羽箭疾然而至! 当头一箭疾不见影,直接洞穿一人咽喉! “!!?” 铁昭等人骇然大惊,警惕提防那箭镞射来的方向。 “呃!” 就在这时,铁昭身旁那人竟然颓然倒地,只见那人后心不知何时被一支箭镞钉上! 铁昭顿时惊恐不已,根本不知该提防何方。他一时间又怎会想到声震西域的“燕还巢”? “嘭!” 僵持之下夏凡左手湛云剑猛然挑开化刺双手劲气,黑铁剑再要一剑刺出! 化刺反应极快,再次及时凝气抵御。 此时化刺却感觉眼前一花,双手迎空! 夏凡一招“止动”先虚后实,那一刺的动作完整之后,一个疾转使黑铁剑在化刺的脖颈上走了一趟! 眨眼间众人纷纷倒地,铁昭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他看夏凡仿佛是死神降临。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升烟阁圣豪佣兵,你杀了我无法和升烟阁交代!” 铁昭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识,此时他也根本不是夏凡的敌手。 夏凡冷冷地看着铁昭,目光森寒。 “根本没人会知道。” 一句冰冷至极的话顿时令铁昭浑身汗毛倒竖,似乎自己即将被恶鬼吞噬! “你别过来!你别……” “嗖!” 一支羽箭遥遥飞来,直接钉进铁昭的心脏。 “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 缭旗的声音自夏凡怀中的传音石中低低传来。 “……” 见到铁昭倒下,夏凡暴戾的情绪渐渐平息,也隐约意识到自己刚才杀心大盛。 夏凡摸出传音石,深舒一口气,道了一声,“谢谢。” “咻!哗!” 就在此时,一幅似曾相识的信号标记当空亮起,就在前方! 夏凡微微皱眉,沉声说道,“那是龙骑团的信号……?” :。: 第二百零八章 骤变 在千夜城中之时夏凡曾经见过龙骑团的光弹信号,此时却在前方天空之中出现。 在当前的形势下,发射信号暴露位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除了惊拓所约定的集合信号意外,其他的信号出现,如果不是陷阱,那就是迫不得已。 烙冕曾对夏凡说过,龙骑团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所以这个信号自然不是烙冕和菱暄之间的联系。 既然是这样,想必一定是烙冕或者菱暄遇到了困难,所以才不得不向外发出信号求援。 “老伥,你先赶过去看看!” 夏凡当即派出老伥探查情况,自己则警惕地向前行进着。 前方的乱石已经逐渐稀疏,渐渐地已经没有可以藏身的大石了,遍地细小碎石,眼前无遮无拦,前方百里远近一眼望穿。 “我现在离你很远,你自己小心些。” 传音石中传来缭旗的声音,如果缭旗再继续紧跟夏凡,那便只能完全暴露,这样对缭旗来说是很危险的。 “嗯,知道了。”夏凡回答道。 “主人,那个叫烙冕的男人和那个叫菱暄的美女就在前面,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那里有很多死尸,那个女人哭得不行,看样子那个叫烙冕的男人似乎也死了!”老伥回来向夏凡这样报告道。 “!?” 夏凡闻言不禁一惊,果然出事了! 可是烙冕实力强大,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那周围还有其他活人吗?”夏凡向老伥问道。 “目前还没有,但是有另外一个人正在向那里赶过去。”老伥道。 “是谁?认得吗?”夏凡问道。 “认得,就是队伍之中那个叫妄桀的人。” “是他?”夏凡闻言放心了一些,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己方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夏凡便也加快了速度向前方赶去。 …… “发生了什么事?” 妄桀走到菱暄的身前,看着菱暄怀中全无气息的烙冕,皱眉问道。 “……冕哥死了……”菱暄几乎已经哭成了泪人,伤心欲绝。 “这些是什么人?”妄桀看了看周遭的十几具尸体,清一色的黑袍蔽体,看不见面容,看起来都是死于烙冕的枪下。 “……” 菱暄万分痛苦地轻轻摇了摇头,无力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妄桀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妄桀生性桀骜不驯,跟龙骑团向来没什么交情,对烙冕的死活也毫不在意。 “可是冕哥他……” 菱暄哪里舍得下烙冕?期期艾艾,悲伤不堪。 “既然人死了,自然不可能带上,你自己选择。”妄桀冷漠至极。 “……妄桀先生,我跟你走……冕哥,菱暄对不起你!……” 菱暄哀恸不已,伏在烙冕身上大哭起来,实在不忍心离开。 “真是麻烦的女人。” 妄桀不耐烦地上前一把拉起菱暄,如果等她自己起来恐怕是要下辈子了,“快走,我还有任务在身,没时间在这里陪你磨蹭!” “冕哥!冕哥!呜呜呜……!” 聆妤苦苦挣扎着,痛不欲生。 妄桀被菱暄闹得心烦意乱,满脸不悦地强拉着菱暄就走。 “!!” 这时菱暄胡乱挣扎的手突然反扣在了妄桀的手腕之上,一根隐蔽的暗针蓦然刺入了妄桀的手腕之内! “哼!” 妄桀当即翻手一掌推开菱暄,然而此时妄桀已经感觉到身体麻木,气血不畅! “喝!” 就在这时,一道枪影骤然暴起,以雷霆之势疾猛地贯透了妄桀的身体! 那杆枪来得那样快,连身为极武者的妄桀也无力躲闪,身中强毒自然是很大的原因,但是更因为那一枪乃是出自另一位极武者之手。 “烙冕!你……卑鄙!” 妄桀愤怒无比却也极不甘心地瞪着眼前之人,正是烙冕。 只见烙冕从口中吐出一枚暗紫丹丸,“假死丹,对付向你这样桀骜的人只要一些简单的小手段就行了,自然犯不上大动干戈,毕竟我还得留下力气对付其他人呢。” “对不起啦!妄桀先生,我们还是觉得自己掌握法阵子印会更好一些,嘻嘻!”菱暄得意地笑着道。 “歹毒的女人……!” 此时妄桀已经连大骂的力气都没有了,烙冕的长枪已经刺断了妄桀的心脉,终究无以为继,含恨而亡。 烙冕伸手从妄桀的怀中摸出其所持掌的那一枚法阵子印,收入自己的怀中。 烙冕抽回长枪,妄桀的尸体砰然倒地。 这时烙冕将头转向侧方,目光阴寒地看着怔怔杵立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 夏凡面瘫地愣在原地,进退不得,满心大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死不死地赶在这个当不当正不正的节骨眼上杵在了这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自然地上去打个招呼?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开? 烙冕可是能与殇辰胤战得风生水起的人,夏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此时周遭几乎百里旷野,缭旗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夏凡没有了任何指望。 “夏凡弟弟,怎么不过来啊?”菱暄笑着向夏凡招手。 这时如果再转身走开,那就摆明了要与烙冕决裂,夏凡只有搏一搏,与烙冕和菱暄拉拉关系了。 “烙冕大哥!菱暄姐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你们!真的是太好啦!”夏凡故作轻松地笑着。 “夏凡弟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也都看见了。”菱暄笑着道。 “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夏凡急忙道。 “呵呵,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菱暄直接说道,“怎么样?加入我们龙骑团,助冕哥一臂之力!” “加!加!加!……”夏凡忙不迭地点头道。 “不需要!” 这时烙冕却蓦然冷声开口道。 这一句话顿时让夏凡的心凉了半截。 “冕哥?夏凡弟弟的实力也不差啊!”菱暄讶然不解。 “我听说他已经元丹枯竭,武修尽失,此时最多不过是一个真阶初段的斗者,于我无用。” 夏凡自然不知道烙冕此言从何而来,那升烟阁中八方耳目众多,沉疆在夏凡病榻前的一句无心之言转头便是一阵风似地传开,此时夏凡在众人的印象中已经是一个半废之人了。 “况且他滑头得很,留在身边只会有害无益!”烙冕此时已经完全对夏凡变了脸,“不趁此时除掉他,还等何时?” “……” 夏凡早就知道烙冕为人两面三刀,面善心狠,此时突然翻脸,夏凡虽然心惊,但是并不意外。 这一下,看来夏凡没搏中。 “既然冕哥都这样说了,那就没办法啦!夏凡弟弟,对不起啦!” 菱暄目光一寒,笑着道,“好啦!都别再继续装死啦!快点儿解决了吧,一会儿说不定就会有别的人来啦!” “?!……” 夏凡闻言心中一惊,这时只见周围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竟然纷纷活了过来,将夏凡完全包围在了中间,无路可逃! 只见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口中吐出一颗暗紫丹丸,原来这些人全都口含着假死丹! “主人!对不起!老伥大意了!” 老伥大悔不迭,那假死丹的效果绝对可以乱真,而老伥先前也只是看了这些人的死状便信以为真,并未留心感察这些人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死了你就喝西北风儿去吧!” 夏凡心中大苦,原本以为面对烙冕和菱暄两个人,自己或许还能有逃命的机会。如今却被人团团包围,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真的是无路可逃了。 此时夏凡也明白了刚刚菱暄为什么唤自己过来,而烙冕也是不动声色,等到自己完全钻进了口袋才突然翻脸,这两个人的心机可确实够深。 看来烙冕和菱暄也是早有准备,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夺取法阵子印而来的,而周围这些黑袍人,想必全都是舍命跟进秘境的龙骑团成员,他烙冕对三枚法阵子印是志在必得! “没办法了!” 夏凡趁着还没被人压制住赶紧先下手为强! “召灵印!”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全都是高手,更何况还有极武者烙冕在场,夏凡若不借逆天之力哪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元灵法印凌空倏凝,炽光大耀!召灵印起作用了! “吼!!” 一声惊天狂吼暴然传出,一头苍蓝大兽悍然从那道光印之中一跃而出! 狮口獠牙,虎目凶狂,赤火红鬃,镶金云纹,血鳞大爪,坚利如刀! 那苍蓝兽躯异悍非凡,威风凛凛令人胆寒! 此番夏凡一见苍幻,明显感觉其比先前更加雄壮威凛了许多,看样子这段时间苍幻又成长不少! “苍幻,不必恋战,保命要紧!” 眼下可没时间叙旧,烙冕等人见夏凡竟然突然召唤出一头异兽,惊骇自然是惊骇,但是却不能容夏凡逃走。 龙骑团的成员各个都是精英,那里会辨不清形势?当即齐齐奋猛出手狂攻夏凡! “快走!” 夏凡急急翻身跃上苍幻的背上,苍幻也灵智不低,猛然狂奋一蹿,直接越起数丈,跳脱出龙骑团众人的包围! “哪里逃!” 烙冕疾然纵身飞起,速度完全不逊于异兽苍幻,手中长枪直逼夏凡! “破军狂龙钻!” 一道巨大的极元枪影悍然射出直袭夏凡和苍幻! 苍幻动作迅捷地向侧方急跃,瞬间蹿出十数丈,险险避开枪影,也不管前方是哪,奋力狂奔! 而此时龙骑团的众人也已经围追上来,真元攻击密集如雨,逼得苍幻忙不择路,只顾向前飞奔! “!!” 然而刚刚疾奔出数百丈,身后的烙冕和龙骑团众人的距离还未拉开多远,苍幻却猛然停下了狂奔,急急停下! 因为此时的前方竟是一处断崖! 深渊幽幽,不见其底,巨壑千丈,无法逾越! 原来烙冕和菱暄等人早就摸清楚了这周围的地形,这道万丈深渊也早已在他们的计算之中,若是暗袭妄桀不成,一场大战后也可将其逼至此处,迫其交出法阵子印。 然而暗袭妄桀的行动异常顺利,此时这道万丈深渊却是用在了夏凡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我们龙骑团也算受过你们逆光在千夜城的恩惠……” 烙冕不远不近地冷视着夏凡,“我给你个自行了断的机会。” “……” 夏凡目光忿恨地看着烙冕,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被其逼上如此绝境,不过有苍幻在,区区一道深渊也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烙冕,今日这笔账我夏凡记下了,我夏凡发誓,只要我夏凡不死,必报今日之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夏凡愤然大喝一声。 “苍幻!” “吼!” 苍幻心领神会,毫不迟疑,一声震天狂吼,背负着夏凡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无尽深渊之中! …… :。: 第二百零九章 夺印 “冕哥,虽然那道深渊恐怕不下万丈,可是也未必一定会摔死那个小子和他那头怪物啊!” 跟在烙冕身边的菱暄不放心地说着。 “我早已经查探过了,那道深渊其实正是一处秘境通路。” 烙冕冷笑着道,“那个小子八成也以为有可能侥幸得意活命才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此时他的确未必会死,但是也已经身处另一处秘境回不来了。” “原来是这样!” 菱暄窃喜道,“万华秘境无穷无尽,而且也没有绝对的互相连通的路径,同一处秘境通路这会儿是通往那一个秘境,而片刻之后便又是通往另一处秘境啦!那个小子这辈子都很难再碰到我们啦!” “所以在这万华秘境之中,只有法阵子印才是一切。” 烙冕轻轻地搂住菱暄,“下一枚子印,还是要靠你啊!” “嘻嘻!为了冕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菱暄美滋滋地靠在烙冕的怀中,满足地笑着。 “你们也先散开吧,我和菱暄也该去追上惊拓他们了。”烙冕向身后的十几个龙骑团的成员摆了摆手道。 “是!” 龙骑团众人齐声应和,当即便四下散去。 “轰!哗!”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苍龙烟影在天空之中亮起,这是惊拓与众人约定的,人们进入万华秘境十二个时辰之后的每两个时辰一次的位移信号。 “就在前面不远!”菱暄惊喜着道。 “我们过去看看!”烙冕的双目之中冷光闪烁。 不多时,烙冕和菱暄便见到前方迎面过来三个人,三人正是惊拓、筱薰和殇辰胤。 “筱薰!” “菱暄姐!” 两个女子见面欣喜万分,手牵着手又笑又跳。 烙冕见菱暄很轻易地便靠近了筱薰,不禁心中暗喜。 “没想到最先赶来集合的竟然是你们两个……” 惊拓似乎很不满意,苦叹着抱怨,“竟然又是一对情侣,到底还让不让人活啊?” “惊兄,殇辰兄。” 烙冕客气地向惊拓和殇辰胤打招呼,见到殇辰胤竟然也在,烙冕的心中不免压力大增。 惊拓随意地向烙冕摆了摆手,不想说话。 殇辰胤也只是淡淡地对烙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吗?再没有其他人赶来集合?”烙冕问道。 “你们两个算是快的了。” 惊拓无精打采地说着,“本来我也没指望会在十二个时辰内集合完整,怎么也要在这处秘境待上一两天才行。” “其他人不怕三个持印者集合到一起离开吗?”筱薰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没集合齐吗?”菱暄笑道,“说不定其他人是遇到了铭恩先生和妄桀先生他们,只要随便跟哪一个持印者在一起,那就不用着急了呀!” “也是。”筱薰点了点头道。 “而且也不是大家想赶来就能很轻松赶来的,筱薰妹妹你是不知道我和冕哥赶了多远的路,吃了多少苦!”菱暄唉声叹气地大吐苦水。 “菱暄姐姐好可怜!” 筱薰看着菱暄那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还经历过一些打斗,筱薰不禁大为心疼起来。 “好妹妹,快抱抱姐姐吧!”菱暄撒娇着道。 “好姐姐,抱抱!”筱薰心疼地和菱暄抱在一起。 “还是看女人在一起搂搂抱抱更令人赏心悦目一些。”惊拓笑眯眯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筱薰和菱暄,颇为享受。 然而下一秒惊拓脸上的笑容就全部消失了,瞬间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沉凝和惊愕。 只见此时菱暄已经一只手反制住筱薰的手臂,另一只手从筱薰的身后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脖子,手指间夹着一根锋利大针抵在筱薰的咽喉侧方。 “菱暄姐姐?!”筱薰完全错愕了。 “你要干什么?”惊拓目光冷峻地看着菱暄,沉声问道。 “……”殇辰胤不动声色,冷冷地看着菱暄和烙晨,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不干什么,把你身上的那枚法阵子印交给冕哥!”菱暄毫不客气地直接说道。 惊拓将目光看向烙冕,面色沉凝地问道,“你想要法阵子印?” “没错。”烙冕已经不必再做任何掩饰了,直接冷声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惊拓皱着眉头道,“为了这个你们就不惜胁持大小姐?” “既然已经身在万华秘境之中,还有什么会比法阵子印更重要呢?”烙冕冷冷一笑。 这时只见烙冕从怀中摸出一块黑石,正是传音石,烙冕向传音石中注入元力,对着那黑石说了一句,“都上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十几道人影自四面八方疾速而来,清一色的黑袍遮体,瞬间便聚集到了烙冕的身后。 “看来你们野心不小啊……”惊拓面色沉凝地说道。 “少废话!不想筱薰小姐有事就快把法阵子印给我!”烙冕冷喝道。 “没问题!”惊拓冷静地从怀中摸出自己所持有的那块法阵子印举在面前,手指捏着那枚蓝玉子印,“我将子印扔给你,同时你们放开大小姐,否则我们就在这里玉石俱焚吧!” “菱暄你退后一些。”烙冕蓦然对菱暄道一声,说着将长枪搭在了筱薰的肩头上,枪尖抵住筱薰的粉嫩脖颈,菱暄将筱薰交给了烙冕。 “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一枪刺死她!”烙冕冷声道。 毫无疑问,如果烙冕放开筱薰的同时惊拓仍没有扔出法阵子印或者还打算动其它手脚的话,烙冕瞬间便可一枪刺透筱薰! 而此时烙冕身后的人们也都谨慎地提防着殇辰胤,如果其有所动作拦截子印,所有人当即便会一拥而上! “一,二,三!” 惊拓和烙冕同时大数三声,烙冕用枪杆一推筱薰的后背,将其送了出去,惊拓立即将手中的法阵子印抛出,生怕烙冕伤害筱薰。 “啪!” 烙冕一把将那枚法阵子印接在手中。 “殇辰大哥!惊拓大哥!” 此时筱薰也已经跑出了一定的安全距离,殇辰胤一步抢出,将筱薰护在身后,黯夜孤刃蓦然出鞘,剑指烙冕! “喝!” 烙冕身后的人们纷纷凝动真元,随时准备大战!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就捏碎它!” 烙冕举着那么法阵子印猛然厉声喝道,殇辰胤的厉害烙冕是领教过的,烙冕并不希望在此与殇辰胤开战。 “殇辰兄,大小姐没事就好!”惊拓拦住殇辰胤道,“法阵子印有三块,他们虽然得到了我这一块也不能怎么样,还有铭恩和妄桀他们两个人在!” “你是说妄桀吗?”烙冕冷笑着从怀中摸出另一块法阵子印举在手中,“他已经被我杀死了。” “!?……” 惊拓蓦然一惊,“你们竟然杀死了妄桀?!” “不然这块法阵子印是从哪儿来的呢?”烙冕得意地笑道。 “杀了我升烟阁的圣豪佣兵,我升烟阁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惊拓怒声道。 “那也要你们能够离开这万华秘境才行啊!”烙冕冷冷一笑。 惊拓冷声道,“你别忘了,法阵子印有三块,你虽然得到了两块,但是还并没有掌握全部!最后一块法阵子印是绝对不会让你得到的!” “哈哈!最后一块?”烙冕哈哈一笑,道,“我这不是刚刚从你这里得到了吗?” “?!……”惊拓闻言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蓦然从心底升起。 这时只见烙冕慢慢向侧方伸出手掌,其身后一个黑袍人从怀中摸出一物,恭敬地放到了烙冕的手掌之上。 “法阵子印!!?” 惊拓和筱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黑袍人交给烙冕的竟然是一块法阵子印!第三块法阵子印! 不,那其实正是烙冕得到的第一块法阵子印! 此时烙冕一人独掌三枚法阵子印!那三枚子印合在一起便是开启空间传送法阵的钥匙! 也就是说此刻烙冕已经完全掌控了万华秘境之中所有人的生死! “铭恩……?” 惊拓愕然不已地看着刚刚把法阵子印交给烙冕的那个黑袍人,简直难以置信。 这时那个黑袍人轻轻地褪下罩在头上的风帽,露出面容,不是铭恩却还是谁?! “铭恩!?这是为什么?!”此时的惊拓如遭雷击,愤然咆哮道。 惊拓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自己与铭恩相交多年,深知其正直忠实,深受总会长沉疆器重,怎么可能会背叛?! “我本来就是万龙城的人。”铭恩平静地说道。 “你是万龙城的人?”惊拓不愿相信地看着铭恩,倍感无力地道。 “是的。”铭恩抱歉地看着惊拓道了一声,随后便恭敬地站到烙冕身后。 “可是铭恩你已经成为升烟阁的圣豪佣兵快十年了啊……”惊拓失神落魄地说着,“万龙城,万龙城……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布局这么深……” “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一次万华秘境之行吗?”惊拓十分不解。 “你当然不会理解这一次万华秘境之行对我万龙城的重要!”烙冕沉声说道。 “为了这一天,我万龙城已经苦苦准备了近二十年!” “可是这二十年对于我万龙城所忍受了上百年的屈辱嘲讽和落寞痛苦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是时候让世人重新回忆起‘龙血骑’的威名了!!” :。: 第二百一十章 龙血 “龙血骑?” 筱薰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龙血骑……是啊,曾经你们万龙城是那么辉煌啊!”惊拓沉然说道。 “一直到一百多年前,龙骑佣兵还是东洲大陆之上无人能与之比肩的佣兵队伍,人们已经记不清龙骑佣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兴盛,只知道他们规模强盛,独自坐拥一地一城,名曰‘万龙城’。 龙骑佣兵实力超群,而且最善精养战马。 而万龙城中还有一支天下闻名的骑队,坐骑全部为万龙城独脉相传的‘龙血驹’,那支骑队纵横天下,所向无敌,人称‘龙血骑’。” “然而天不佑人,龙骑佣兵人才不济渐渐落没,最终势去城凋,一切早已成往事云烟……” 惊拓回溯旧事,叹然道,“世事无常,何必强求?” “事不关己,你又能明白我什么?”烙冕听惊拓说起过往,情绪波动。 “这样说来,你们是想在这万华秘境之中寻找到可以重生龙血驹的秘法?”惊拓问道。 “不错!”烙冕决绝地说道。 “祖籍记载,数百年前,我烙氏先祖正是从万华秘境之中带回了‘龙血种’,从而开创了我万龙城数百年的辉煌世代!” “我烙冕曾向万龙城列祖列宗发誓,倾尽毕生之力,定要令龙血骑重现人间!”烙冕手握三枚法阵子印向天举拳,高声振喝,“如今我烙冕向天发誓,不得龙血,不回人间!!” “不得龙血,不回人间!!” 众龙骑团成员齐声震天呼喝,气冲霄汉! “……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处置我们这几个人呢?”惊拓沉声问道。 “向苍幽立下天诛大誓,与我定下命魂缚约,誓死效忠我万龙城,我便带你们一起走。”烙冕胜券在握地微笑着说道。 “你做梦!” 筱薰闻言气怒不已地呵斥道,“如果与你定下命魂缚约,我瑶山上下岂不都会受你钳制?你想得美!” “筱薰小姐,你是这些人中最被我看重的人。”烙冕沉言道,“好吧,如果是你的话,可以不必立誓定约,我也可以带你一起走。” “殇辰大哥……?惊拓大哥……?”筱薰迟疑地看向殇辰胤和惊拓。 “我殇辰姓氏绝不可能向人屈服。”殇辰胤冷肃的声音宛若坚冰。 “我惊拓也是绝不可能与杀了我朋友的人为伍的,更何况还要发誓效忠?真是可笑!”惊拓冷冷一笑。 “既然是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了。”烙冕冷声道,“筱薰小姐,你快做决定吧,跟我们一起走,我保证你最后会安全离开万华秘境,回归瑶山。” “呸!你以为我叶筱薰是什么人?!”筱薰躲在殇辰胤身后愤声骂道,“我乃堂堂瑶山仙域的小仙女,会跟你们这些人面兽心卑鄙无耻的人同流合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烙冕的脸色难看至极。 “……”惊拓捂着头无奈地说道,“我说大小姐,这么好的机会您就不能先打入敌人内部,之后随便找个机会下点儿药就把他们全都迷翻了,叶仙主给你塞了满身的仙宝难道只是为了让你当小配饰玩儿的吗?” “……也对啊!那你怎么不早说?”筱薰后悔地埋怨惊拓。 “……”惊拓完全无语了,“大小姐,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该说的。” “那现在怎么办?”筱薰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只好硬上了。”惊拓沉声道,“殇辰兄,麻烦保护好大小姐。” 说着惊拓一步上前,气势凌凛。 “惊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不要鲁莽行事,现在的形势对你们很不利。” 见惊拓有心要战,铭恩蓦然开口,有心劝退惊拓,铭恩并不想与惊拓开战。 “啧,虽然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但是我的脾气你应该是最了解的,这种情况下我惊拓会有可能做出其他选择吗?”惊拓冷然一笑,道。 “但是你的实力我也很了解,如果是单打独斗,在场或许没人是你的对手。不过我们万龙城不是来打擂的,你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对手。此时你们只有发誓服从我们万龙城,才可以活着出去!”铭恩沉声道。 “那可未必啊!” 这时一个阴沉诡笑的声音蓦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心尖叫! “啊!” 尖叫声是菱暄的,只见此时两个黑袍人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突然将菱暄控制住,一柄泛着幽光的毒刃正架在菱暄的玉颈上! “!!” 当周围人反应过来时,菱暄已经被完全挟持住,周围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两个黑袍人胁持着菱暄向人群以外退了退,与众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们两个是谁?”烙冕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两个黑袍人。 “嘿嘿!诸位,这么快就把我们哥俩给忘了啊?” 那两个黑袍人各自伸手一抹,褪下连衣的风帽,终于露出了面孔。 “诡诚?!狡义?!” 罩在那两道黑袍之下的人正是暗刃佣兵团,诡诚和狡义二人!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我万龙城人的队伍之中?”烙冕十分意外,不久之前烙冕还确定过随行所有人的身份。 “很巧,刚刚那两个人正巧撞到了我们哥儿俩手底下,就被我们哥儿俩料理了。”诡诚阴险地笑着道。 “又正巧听到了你的传音,我们哥儿俩就穿上他们两个的袍子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精彩的一出好戏!”狡义的阴险笑容完全不输诡诚。 “你们两个想怎么样?”烙冕目光冰冷地看着诡诚和狡义二人。 “不怎么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三枚法阵子印交给我们!”诡诚得意地笑道。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自然是黄雀收获最大!”狡义比诡诚得意更甚。 “冕哥!……”菱暄又恐又急,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突然变成这样,菱暄自责万分。 此时殇辰胤、惊拓和筱薰全都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但是却令惊拓和筱薰的心中又升起了很大的希望。 “得到法阵子印之后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呢?”烙冕冷声问道。 “我们哥儿俩不会像你们万龙城那么狠,我们不要人的命约,我们只要灵材异宝。”诡诚贪婪地笑道。 “只要谁将身上的宝物交给我们哥儿俩,便带谁走。不过名额有限,当然是价高者得!”狡义笑得更贪婪。 “你们哥儿俩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我支持你们!”惊拓笑道,“钱啦,宝物啦,什么都不是问题,要多少有多少!我们这位可是瑶山叶仙主家的千金大小姐,注意,不是炼金,至少是灵金哦!” “可是他们两个的样子让我感觉好恶心啊!”筱薰皱着眉头道。 “我说大小姐,您就忍着点儿吧,跟两条臭蛆搅在一起总好过跟一群恶狼在一起吧?”惊拓苦口婆心地劝着筱薰。 “呕!你这么一说我更恶心了!”筱薰真的要吐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诡诚闻言大怒! “再敢胡说我们哥儿俩就不客气了!”狡义愤然将一只铁爪按在了菱暄的脸颊上。 “啊!!” 菱暄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呵呵,你随便啊,反正又不是我的女人。”惊拓耸肩一笑。 “……”这时诡诚和狡义才反应过来威胁错了人,只好暂且放下惊拓和筱薰不理,专心去对方烙冕。 “烙冕,快将法阵子印交给我们哥儿俩,否则我先划烂她的脸!”诡诚狠声道。 “不要啊!”菱暄惊叫着。 “那也没什么,晚上灭了灯以后也都一样。”惊拓在一旁风凉地说着。 “你闭嘴啊!”菱暄快被气疯了。 “烙冕,别磨蹭!快快交出法阵子印!”狡义急喝道。 只见烙冕面色阴沉地看着诡诚和狡义,声音冰冷地开口道,“你们两个蠢货真的认为我会将法阵子印交出去吗?” “!?……” 诡诚和狡义闻言一愣,随即面色又狠戾起来。 “你的女人可在我们哥俩儿的手里!” 烙冕冷冷一笑,“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交出可以掌控这片天地的权利,你们认为值得吗?” “……冕哥!?”听了这句话之后,脸色最惨的自然是菱暄。 不过诡诚和狡义二人的面色也很难看,“烙冕……你……” 诡诚和狡义亲眼目睹烙冕是如何从惊拓那里得到法阵子印的,原本以为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反制烙冕,可是他们二人却忽略了同样的方法在不同人的身上效果是不一样的。 很显然,烙冕和惊拓不是同类的人。 “菱暄,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吗?”烙冕看向菱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冷漠无情。 “冕哥……” 菱暄的脸色惨白,烙冕的为人菱暄是最了解的,原本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在他那里是不同的,此时终于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其他人更加不被珍惜。 “噗!” 一道寒光疾凛闪过,烙冕的长枪蓦然刺入了菱暄的胸口。 烙冕的声音冰冷得令人心寒。 “我现在需要你为我去死……” “……” 菱暄已经无力再说出任何话语,也不想再说任何话语…… 世间的一切悲哀,莫大于心死。 一切甜蜜的美梦,皆出自自己的一厢情愿。 当梦醒的时刻到来,梦中有多少甜美,梦醒就有多少痛苦,或者更多…… :。: 第二百一十一章 魂迹 “烙团长!等等!我们哥儿俩愿意效忠万龙城!” 当失去了菱暄作为挡箭牌,诡诚和狡义便死到临头了。 “云龙覆雨!” 一阵枪雨骤然笼罩在诡诚和狡义的身上,这两名真武顶段强者在烙冕的枪下没有撑过一个回合,便皆是浑身血洞,甚至连向惊拓等人求救都没来得及喊出,便已俱皆殒命。 此时烙冕一方包括铭恩在内一共是十二人,除了烙冕和铭恩二人为极武者,其余十人全部都是真武顶段强者,烙冕完全不惧与殇辰胤和惊拓一战。 “看样子不会再有其他人来了,我也不会在继续等下去了。”烙冕向惊拓和殇辰胤说道,“再最后问你们一次,是否加入我万龙城?” “加你老妈啊!”惊拓不由分说一拳轰向烙冕! 铭恩一步抢上,一掌拦下惊拓的极元拳风! “砰!” 一阵剧烈的震爆将惊拓和铭恩二人各弹开数步! 烙冕冷冷地看了一眼惊拓和殇辰胤,转身便走。 龙骑团众成员警惕地防备着惊拓和殇辰胤,倒退护着烙冕而走。 铭恩也警惕地看着惊拓,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不准走!”惊拓大喝一声还要上前再战。 这时殇辰胤却伸手拦住了惊拓。 “眼下他们人多势众,如果真的混战起来难以保证筱薰的安全。”殇辰胤沉声道。 惊拓也自然明白,只好不甘心地看着烙冕和铭恩等人离开。 “可是如果任由他们带着法阵子印离开此处秘境,那我们就可能再也出不去了!”惊拓道。 殇辰胤沉然道,“我已经记下了他们的命魂气息,以冥力追踪,或许还有机会追得到他们。” “啊?还有这种操作?”惊拓半信半疑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发射信号,等凡弟他们过来。”殇辰胤道。 “也好,是该多集合一些人才行。”惊拓说着便向空中发射信号。 “轰!轰!轰!” 惊拓竟一连向天空之中发射了三道苍龙印记。 “也该催一催那些慢吞吞的家伙了,如果都早些集合过来就不必顾虑对方人多了。”惊拓不悦地嘀咕着。 “殇辰大哥,惊拓大哥,对不起,都怪我被人胁迫夺了法阵子印!都是我拖累了你们!呜呜!~”筱薰极度自责地哭了起来。 “大小姐,别来这套,我又不是您师尊总会长大人。”惊拓不乐意地说着,“况且就算没有刚才那些事情,我拿着子印也没用啊!总会长交待的任务完不成也不敢回升烟阁啊!” 惊拓给筱薰和殇辰胤提供了十二个时辰独处的机会,两个人之间也没能有一点儿突破,惊拓急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那种事情要慢慢来嘛……”筱薰羞涩扭捏地嘟囔着。 “好啊,现在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了。”惊拓苦笑道,“等过个三年五载,孩子大了,会叫外公和师公了,到时候我们再跟下一批队伍回去,估计那时候也就不会有人在乎那东西在你们两个谁的身上了。” “你瞎说什么!”筱薰羞臊地追打着惊拓。 殇辰胤默然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完全不明白他们两个到底在闹什么。 “有人过来了!” 这时殇辰胤看见从远处疾行而来一道身影,蒙面背弓,正是从升烟阁出发时队伍中的一人。 箭士缭旗与惊拓、殇辰胤和筱薰汇合了。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发三道集合信号?他们三个怎么回事?” 缭旗看见了地上菱暄、诡诚和狡义的三具尸体,预感不好地连续问道。 “当然是催你们集合喽!”惊拓不开心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缭旗向来知道惊拓的无聊性格,懒得回应。 “先说坏的吧。”惊拓道,“我的法阵子印被人夺走了,而且三枚子印全都被同一个人得到了,我们被扔下了。” “什么?!”缭旗闻言大惊。 “不过还有好消息。”惊拓继续道,“那个人你也认识,龙骑团烙冕,他们刚走不久,你现在去追也许还来得及,改认他当主子就能带你一起走。” “不能去!他们三个人就是被烙冕杀死的!你去了也会被他杀死的!”筱薰急向缭旗道,眼睛狠狠地白着惊拓,责怪惊拓怎么还往敌方送人? “不用担心,他是不会去的!”惊拓拍着缭旗的肩膀笑道,“别看他整天蒙着脸,那是因为长相太随和总是被人拜托麻烦的事情,他又不会拒绝别人,所以故作高冷。其实完全就是个滥好人,他是不会抛下我们的,我们两个关系好的很!” “像和铭恩关系一样好吗?”筱薰怀疑地问道。 “大小姐,你这样聊天会没朋友的,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惊拓无奈地说道。 “铭恩怎么了?”缭旗不解地问道。 “他是万龙城派入升烟阁的卧底!他是烙冕的人!”筱薰气愤地说道。 “什么?!”缭旗闻言更惊。 要知道铭恩的实力和能力在升烟阁的圣豪佣兵之中都是顶尖的,与惊拓一样都是总会长沉疆的心腹之人,否则也不会作为此次万华秘境之行的持印者之一。 “我刚才来的路上遇见了妄桀的尸体,也是他们干的吗?”缭旗惊心地问道。 “恐怕是的,烙冕亲口承认了,是他杀死了妄桀。”惊拓黯然地说道。 缭旗心中恨怒不已,“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还不追上去?!” “就算加上你,我们几个也未必能从烙冕他们手中夺回法阵子印。”惊拓解释道,“我们还要再等其他几个人过来集合,那样胜算才能更多一些。” “……恐怕不会再有其他人过来了。”缭旗沉声道。 “为什么?”惊拓和筱薰都很是不解。 “沙瀑团的扬邦和胜项都已经死了,是被那个叫铁昭的串通外人杀死的。”缭旗沉凝地说道,“我一箭射死了铁昭。” 惊拓闻言不禁一惊,看了看殇辰胤,“那这么说,还只剩下逆光团的夏凡和炽阳两个人了?” 缭旗摇了摇头,对殇辰胤说道,“殇辰兄,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一路上我基本都是和夏凡在一起同行,而且我们还在别人那里得到了两块传音石,本来可以互相联系。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他了。” “他把传音石弄丢了?”惊拓问道。 “恐怕不是。”缭旗沉然道,“我是一路跟着他的痕迹过来,中途便路过了妄桀被杀死的地方,而后便是一些混乱的战斗痕迹一直延伸到了一道无底深渊之前,而我观察那条深渊应该是一处秘境通路。” “你的意思是……?” “夏凡已经不在此处秘境了……”缭旗凝重地说道。 “啊?!”筱薰闻言惊诧地看向殇辰胤。 “……我也的确无法在此间感知到凡弟的命魂气息了。”殇辰胤沉凝地说道,“不光是凡弟,恐怕连炽阳也已经不在此间秘境了。” “那个叫炽阳的又是怎么一回事?”惊拓大皱眉头道。 “阳弟很莽撞,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必奇怪……”殇辰胤淡然地说道。 “两个大活人都不知所踪了,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啊?”惊拓讶异地看着殇辰胤。 “他们的命魂感应还在,目前还没事。”殇辰胤沉稳泰然。 “……”惊拓钦佩地点了点头,“那好吧,现在就只有我们几个了,怎么办?先找你那两个兄弟还是先夺回法阵子印?” “自然是要先夺回法阵子印。”殇辰胤果断地说。 “那好,我们这就追上去!”惊拓道。 “走!” 四人向着烙冕和铭恩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殇辰胤星瞳炯炯,眉心轮大开,追踪着烙冕等人的命魂气息。 “停!大家都停在原地不要前进!” 追出数十里之外,殇辰胤突然令大家停下。 眼前仍是一望无际的暗红旷野,而殇辰胤却告诉惊拓、缭旗和筱薰在原地保持不动。 “他们命魂气息的痕迹在这里消失了。”殇辰胤沉声道。 “怎么会?前面一望无垠,这里也没有其他去路啊!”筱薰奇怪道。 “大小姐,仔细看看眼前一丈之处的地方,那是一处秘境通路!”惊拓沉沉地说道。 这时惊拓也有些相信了殇辰胤的本事,如果不是身负异能,寻常人第一次进入万华秘境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辨认出秘境通路的。 而且眼前的这处秘境通路几乎完全透明,就是已经经历过两次万华秘境之行的惊拓也是在殇辰胤喊停之后才发现那处秘境通路的。 而此时筱薰仔细看了半天,也终于发现前方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隐约闪烁不断! “秘境通路瞬息万变,他们已经不知道去往哪一处秘境了!”惊拓沉凝地说道。 殇辰胤沉声道,“这通路之后的秘境变换极快,但是应该并非无穷无尽,我已经看见有相同的秘境数次闪过了。不过并非有序的往复循环,而是随机变换。等到烙冕那些人所前往的秘境出现之时,我会发现的。你们一定要跟紧我。” “好!” 惊拓和缭旗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了殇辰胤的身上。 筱薰更是紧紧地抱着殇辰胤的手臂,寸步不敢离开。 “就是现在!” 当眼前某一个秘境晃过时,殇辰胤骤然一声急喝,一步迈入那朦胧的秘境通路之中,筱薰、惊拓、缭旗紧随其后! 微光一闪,四道身影蓦然消失在这片殷红的天地之间,徒留一片空寂…… :。: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雷域 寒风席卷着细小的冰渣不断地冲击在炽阳的脸上,天是冰的,地也是冰的,那阴霾的天空上悬着一层冰云,自那冰云悬垂下来的冰锥巨大骇人,仿佛随时都可能坠落下来将大地刺穿! 而这片大地也是一片寒冰,起伏的冰山尖锐如刀,使人本就要被冻僵了的身体里的那份寒意更加深入到了骨头里。 然而眼前的另一番景象更加令人惊骇,数不清的冰色凶兽已经将夏凡完全围住,冰寒如刀的甲壳,凶悍矫健的身形,猩红嗜血的目光,这种场面恐怕足以令多少强劲队伍直接覆灭! 此时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热度恐怕就是炽阳沸腾的热血,只见炽阳捏了捏拳头,脸上浮着一层晦气,郁闷地说道,“又不是!那算你们倒霉!” 炽阳筋力大迸一头扎进那冰色兽群之中,狂拳凶暴,悍力惊天,完全比那些冰色凶兽更凶,此时的场面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只怕也会为那些凶兽感到可怜。 其实这已经是炽阳所闯过的第九个秘境了,从炽阳进入第一个秘境之中的那处发光山洞开始,就已经完全和其他人分道扬镳了。 当炽阳感觉不妥想要原路返回时,却也根本回不去原来的秘境了,而是越闯越乱,完全迷失了。 炽阳还完全不明白秘境通路的事,只是知道这个地方怪异得很,周遭天地的环境和气候都变幻得异常强烈。 刚刚还是一片炽热荒漠,转眼就是一片冰天雪地了。 而且还有许多极为奇怪的空间地形,刚刚炽阳就经历了一处只有狂风和乱石的天地。 那里只有四样东西,极度混乱且永远不息的狂风,被风蚀得形态各异的巨大乱石,数不清的狂暴凶鸟,和巨大乱石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然而当炽阳离开那里之后,那片天地之间只剩下三样东西了,因为所有的巨大凶鸟都被炽阳给消灭净了。 并非炽阳嗜杀,而是那些凶鸟过于狂暴,完全不知畏惧和退缩为何为,一味飞蛾扑火。 而此刻炽阳所在的这片天地之中的凶兽也是一样,似乎只有攻击的本能,却全无自保的意识,只是一味地向炽阳蜂拥扑去! 炽阳也是宁折不弯,你来我就打,脑袋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退避的念头。 激狂烈战了近三个时辰,终于再没有冰色凶兽冲上来了,此时这片天地之中所有的冰色凶兽在炽阳的脚下堆起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炽阳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疾奔而去,不多时,炽阳便蓦然消失在了一片风雪之中。 眼前光景一闪,周遭的天地倏然变幻。 这是一处雷电的世界,天空之中电光翻涌,雷聚成云! 脚下的大地之上电流疾走,仿佛无数的白光蚯蚓在到处飞速穿梭!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炽阳的面庞被周遭的激流电光映照得闪烁不定,令人目眩。 “这里又会有什么怪物吗?” 其实并非所有的秘境之中都有异物猛兽,就像众人进入的第一处秘境之中便全是血色圆树和乱石,再无其它活物。 而此间秘境也只有天地间的滚滚雷电,再不见其它任何事物。 前方远处是一片晦暗不明的闪烁空间,身后和左右也是一样,炽阳没什么好选择的,迈步便向前走。 “嗞啦!” 而就当炽阳向前一步踏出之时,脚下的地面上的电流仿佛发觉了什么,一瞬间全部都向炽阳极速狂涌而来! 那雷电的速度岂是人体能反应得过来的?炽阳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便被无数电蚓缠满了身体,霹雳乱爆! “呃啊!” 体魄强悍如炽阳也不禁一声痛呼,骤然间直觉全身上下肌肤焦灼烈烧,刺痛无比! “喝啊!” 炽阳周身筋力大迸,奋狂一震身躯,猛地将缠绕在身上的雷电震散! “呼!呼!呼!……” 炽阳大口地喘着粗气,短短的一瞬间,周身的衣装已经焦糊得冒烟了,而炽阳周身的皮肤也已经是一片焦黑! 而此时周遭地面上的那些分散电流竟诡异地全都静止在原地不再四处乱窜,紧接着那些雷电蚯蚓似乎全都有了自主的意识,三三两两地各自汇聚合流,形成了一条条雷电小蛇! 只见那些雷电小蛇全都朝向炽阳昂头吐信,此等场景比炽阳先前闯过的每一个秘境所见的景象都更加令人骇然! “嘶!哈!” 遍地的雷电小蛇凶凛狂暴,霍然在某一瞬间倏地袭向炽阳,雷光猎响! “喝!” 炽阳有了先前的吃亏,此时见势疾动,猛然向上一纵身,直接跃起数丈! 然而那些雷电小蛇诡异非常,竟然也直接游空而上,直追炽阳! 炽阳见状面色一狠,直接翻身倒栽而下,拳若急雨,奋然狂击向那些雷电小蛇! “烈雨乱打!” “嗞啦!嗞啦!嗞啦!……” 一条条雷电小蛇被炽阳的拳头砸散! 可是爆散的电丝反倒加速了更多雷电小蛇的生成,一瞬间炽阳再次被无数雷电缠绕全身,千蛇狂噬!激电灼烈!剧痛刺骨! “呃啊!!” 炽阳一声痛呼重重栽落在地面上,砰然撞散了周身的雷电! 一时间炽阳只感觉全身上下的血肉无处不灼,无处不痛! “呼哈!呼哈!呼哈!……” 炽阳连呼吸都感觉到十分困难了,那雷电的至烈灼噬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只见那遍地的雷电小蛇再度三五成群地各自汇聚一处,一条条雷电长蛇赫然凝生! 那一条条雷电怪蛇身体粗长,獠牙尖利,挺身盘尾,凶悍可怖! 炽阳的脸色凝重至极,雷电虚无,捉摸不定,面对这样的怪异凶兽,炽阳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了! “来吧!” 但是昂炽阳终究是昂炽阳,霁川邦朝的龙斗冠军候,大陌域中威名赫赫的炽夜叉!从不退缩!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必躲! 炽阳一个箭步冲出,一把抓住一条雷电长蛇,双手奋力一扯,雷光暴散! 周遭的众多雷电凶蛇当即疯狂地向炽阳缠噬而上,瞬间便将炽阳全身缠绕! 这一次炽阳强忍烈痛,狂猛地左抓右扯,捏爆扯碎一条又一条雷电凶蛇!极尽疯狂! 顷刻间炽阳只感觉全身上下都被电击得麻木了,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炽阳只有看着一条条雷电凶蛇被自己奋力扯断碎散,所有的动作都是机械的,没有一丝感觉! “吼啊!!” 目光猩红的炽阳狂愤迸力,一席爆炸性的筋力自炽阳的体内崩爆而出,砰然将缠绕周身的雷电长蛇全部震散! “震!” 此时炽阳忽然顿有所悟,豁然开朗! 雷者,动之极,震也! 雷电本为阴中之阳,动之即散,震之即破! 雷电虽凶,最易破之,只因为其极不稳定,只一瞬之威,势尽即消。 然而这一瞬之威却不容小觑,非极刚之体不能承受! “来吧,看到底是你先把我电死,还是我先将你耗尽!” 炽阳愤声仰天狂吼! 这时只见周遭那些雷电长蛇百十条汇聚一处,竟然渐渐凝生出了数条雷电大蟒,蜿蜒盘踞在炽阳的周围!狰狞恐怖! “喝哈!” 那数条雷电大蟒周身雷光泛滥,蟒身如桶,迅猛扭动,凶狂至极地向炽阳张开袭来! “龙怒·风云乱舞!” 顷刻间炽阳骤然化作一道疾影窜梭在数条大蟒之间! 不知是电流汇聚成大蟒体态之后速度有所变缓,还是炽阳已经渐渐适应了那雷电的速度,此时炽阳在数条大蟒之间纵跃狂袭,来去自如! 炽阳疾若游风,几个辗转竟然令那几条雷电大蟒相互缠绕成一团,各自抽身不得! 炽阳蔑然一笑,“果然是都没有脑子的!” “狮狂·霸威!” 炽阳狂猛至极地一拳轰向那数条雷电大蟒,一崩数崩,尽皆爆散! “轰哗!” 漫天的电丝崩散四溢,惊起一潋雷波涟漪,直荡天际! “轰隆隆!” 一阵极度暴烈的雷声震天惊爆! 一团更加巨大的雷凝妖物渐渐聚生而成! 当那妖物身形凝聚完整之后,炽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数百丈高大的一条雷电巨蛟顶天立地,极尽狂态,分明妖神降世! “这下还有点儿意思!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等妖物!!” 炽阳狠戾一笑,周身筋力迸发到极致,奋猛飞身冲向那雷电巨蛟! “龙怒·天冲!” 一道疾影,炽阳暴然飞射而起,直接飞踢向那雷蛟的巨头! 那巨蛟猛悍灵动,绝非先前那些蛇蟒可比,巨身一扭便冲向炽阳,张口就要将炽阳吞入口中! 炽阳大爆斗力,激震天穹,直崩冲得那雷蛟巨头一滞,炽阳翻身便跃上了那巨蛟的头上! 那雷蛟妖身狂舞,凶暴至极,翻搅天地,直令风起云涌,天地色变! 而炽阳不惧双手的炽烈灼痛,死死地抠入那巨蛟的头鳞之中! “咔啪!” 炽阳手上奋力一掰,直接撕下了一大片蛟鳞! “吼嗷!!” 雷蛟一声惊天嘶吼,那电光鳞片被撕下之后瞬间便碎化为道道电丝,四散游走! “哈!哈!哈!……” 炽阳疯狂地撕扯着那雷电巨蛟的鳞片,双手几乎已经被灼烂! “流星落!” 炽阳至刚至猛的一拳贯穿了那雷蛟的头颅,巨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大地之上! “轰砰!” 漫天雷光崩爆激散!整片天地都被耀亮通明! 电光滚滚,雷声隆隆,一场更加震天慑地的能量正在酝酿而生! “呼吼!!~~” 一声龙啸蓦然贯透天地! ……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梦 “呼哗!” 炽芒闪耀,光景变幻。 当强光退去,夏凡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空旷无垠。 荒芜的大地,晦暗的天空,夏凡所见的这个世界之中除了这两样东西再没有其它,甚至似乎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 “这又是一个什么鬼地方?” 夏凡环视着眼前这个无尽空旷的世界不禁皱起眉头。 “主人,这里的天地灵元非常浓郁,味道都好棒!咱们在这里歇歇吧!” 伥奴似乎很喜欢这片天地,显得十分兴奋。 “歇你大爷!” 夏凡气不打一处来地骂着,“老伥你说你靠谱吗?指唤着我们到处瞎窜,现在好了,彻底回不去了!你他妈得意这里灵元浓郁,那老子怎么办?灵元能当饭吃,可是灵元能当妹子用吗?!” “如果主人真的需要……伥奴愿意……” “我去你妈!赶紧给我闭嘴!!”夏凡抓狂地咆哮着。 夏凡原本以为凭借苍幻区区一道深渊不足为虑,谁曾想竟然落入了秘境通路,直接窜梭到了另外一处秘境。 当夏凡反应过来再往回窜梭过去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处殷红秘境。 夏凡惊急地在同一处地方连续反复穿过那道秘境通路,可是每一次都是出现不同的地方,夏凡完全疯掉了。 反复变换了十几处秘境之后,夏凡最终不得不放弃了,因为那处秘境通路竟然关闭消失了。 在那之后便只好在伥奴的引路之下到处乱闯,然而所经过的其中很多秘境也十分危险,甚至有一次夏凡和苍幻险些直接掉进了沸腾的岩浆之中。 眼前这处秘境算是看起来比较安生的了,夏凡也折腾的有些累了,虽然对老伥十分不爽,但是夏凡其实也想在这里休息调整一下。 “苍幻,我们往前去看看吧。” 苍幻不急不缓地漫无目的走着,夏凡骑在苍幻的背上苦苦思索着对策。 天地悠悠,苍茫无尽。 此时夏凡坐在苍幻的大背之上仰望苍穹,天地之间只有这一人一兽在漫步前行,而在苍穹之上看来,那极为渺小的一点似乎就从来没有移动过。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夏凡只觉得这片天地永无尽头,而时间似乎也永远停滞不前。 “苍幻,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夏凡总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就是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主人,我感觉……” “你闭嘴!不想跟你说话!” 老伥刚一开口便被夏凡狠狠地噎了回去。 这时苍幻晃了晃大脑袋,十分困难地清了清喉咙,一个沉闷含糊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感觉我能说话了……” “我去!!……” 夏凡顿时一个激灵从苍幻的背上摔了下来! “老大,你没事吧?”苍幻转身看向夏凡。 “……”夏凡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苍幻,“苍……苍幻?真的是你在说话吗?” “是啊。”苍幻闷闷地说道。 “什么情况?你成精了?还是我在做梦?”夏凡惊异不已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我在这里能做好多原来做不到的事。”苍幻也十分迷惑。 “……什么意思?”夏凡一脸茫然。 “就是这个意思啊!”苍幻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凡解释,干脆以行动说明。 说着苍幻纵身一跃疾然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只见苍幻在空中左右盘旋,筋斗翻转,极限俯冲,垂直跃升,简直就是异兽中的战斗机! 一顿操作之后苍幻潇洒落地,夏凡完全懵逼了。 “……我不在山上这段时间你到底又把谁的妖源给掏了?”夏凡心惊地问道,“大哥,我办完事还是要回山跟师父学艺的,你别得罪太多人啊!” “我没有啊,是这片空间的原因,我只是在这里才能这样的。”苍幻道。 “这片空间?”夏凡奇怪不已地喊道,“老伥!死出来!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唰!” 只见眼前光影一闪,一位身材火辣且衣着暴露天使面容的性感美女倏然出现在夏凡面前! “……这位美女您是?”夏凡两眼放光,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主人,是我,老伥啊!”老伥嘶哑的声音自那性感美女的口中传出。 “我草!”夏凡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怎么现形了?!” 殇辰胤说过,等到夏凡进阶真冥,开觉眉心轮灵慧魄时才会看到老伥,而此时夏凡确信自己没开天眼,老伥竟然清楚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主人,也是因为这片空间的原因,老伥才得以凝生体象啊!”老伥兴奋地说道。 “你原来长这样?”夏凡看着眼前的性感美女怀疑地问道。 “那到不是,我不是想着主人您喜欢嘛!”老伥谄媚地笑着道。 “那你那擦铁似的嗓音是怎么回事啊?这样谁还有欲望啊?”夏凡大皱眉头着道。 老伥闻言一拍大腿,急忙道,“疏忽了!可以变!可以变!” 老伥清了清嗓子,瞬间便转换成了一个令人浑身酥麻的娇女声音,“主人~~!伦家这个样子您还满意吗~~?” “我滚你大爷的!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夏凡气愤地吼道,“知道什么叫第一印象吗?你现在就算变成林志玲都他妈没用了!” “主人……以前是因为在前主人那里吃不饱,所以人家没力气,声音才不好听嘛……”美女老伥可怜巴巴地看着夏凡,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 “行了,你快说,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凡没好气地说道。 “主人,我们恐怕是进入了某处梦境之中,这片天地之间的一切应该是可以随着梦者的意念所改变!”美女老伥柔声说道。 “梦境?我们怎么可能进入梦境?是谁的梦境?我的?还是别人的?”夏凡疑惑地连续问道。 “这个人家就不知道了,不过绝对不是主人自己的梦境,主人是梦是醒老伥是很清楚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此间梦境的主人非神即圣,玄觉通天!”美女老伥赞叹不已地说道。 夏凡闻言半信半疑,“那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在别人的梦境里你们两个还神通广大起来了?” “主人,小幻幻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但是人家能够这样子完全是托主人您的福啊!”美女老伥娇滴滴地说道。 “老伥……过了吧?你管它叫小幻幻?”夏凡无语地看着苍幻,有些哭笑不得。 “不要酱紫叫人家啦!叫阿伥嘛!”老伥撒娇着道。 “我想叫你一声伥老师你敢答应吗?”夏凡冷眼斜乜着伥奴道,“好了,别废话了,快说是怎么回事?什么是托我的福?” “主人,阿伥感觉这片空间的气息很亲和。” “老伥,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想要转型是很难的,更何况还是像你这样跨度这么大的……” “主人~~!不要酱紫嘛!~~人家真的很努力的说!” “好了好了,你说吧说吧……” 夏凡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看脸的俗渣,已经完全认输了。 “这里的气与阿伥的魂气十分融洽,似乎已经融入了这梦境之中,所以这梦境也会配合阿伥的心意,随我变化。然而阿伥的魂气全随主人的元气滋养而生,所以这片天地之间的气息应该和主人更加融洽。”阿伥仔细解释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的确感觉这片天地的灵元与我的气脉十分契合,不引自融。”夏凡又看了看苍幻,“难道是苍圣元灵根的原因?” “可能是的。”苍幻点头道,“我也感觉这里的气味和苍圣元灵果很像,我想这里一定对老大你的修炼大有帮助!” “虽然这里的气息与我们十分亲和,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但是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找到大哥和炽阳他们才行。”夏凡发愁地说着。 “主人,我们是从其它秘境来到这里,说明这里也仍是万华秘境之一,而这梦境的主人一定与万华秘境大有关系。而既然这里的气息与主人十分亲和,那说明这梦境的主人也一定与主人很合得来,我们何不请这梦境主人帮忙?”阿伥提议道。 “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不过我们又要到哪里去找这梦境的主人?”夏凡困惑道。 “嘻嘻,既然我们已经在他的梦境之中,那还找什么?他不就在这里?我们直接跟他联系不就行了?”阿伥笑道。 “怎么联系?这里天大地大的,谁知道梦的主人在哪里逍遥快活呢?”夏凡有些发愁地说道。 “嘻嘻!”阿伥调皮地一笑,“这里是他的梦境,如果有外来的人闹腾起来,一定会被梦境主人立刻得知的。所以主人就在这里弄出点儿动静,越大越好,不怕他不找上门来” “哦,好像有点儿道理,不过怎么弄出点儿大动静?”夏凡问道。 “既然小幻幻都可以在这里上天入地,那主人你也一定能够呼风唤雨呀!”阿伥笑着说道。 “是这样吗?那我试试吧!” 听阿伥如是说,夏凡顿时也来了兴致,想要试试自己在这片奇特的天地之间究竟能施展出什么样的威能来。 夏凡仔细地感觉着周遭的天地灵元,只觉得这片天地之间的灵元真的与自己亲和至极,似乎可以任由自己支配! “走起!” 夏凡蓦然提身而起,直接飞上天空之中,运起沧云诀,使自己与天地之气融贯一体,紧接着又运起一极纯元功,大凝体内元丹,随后夏凡倾泄元气于身外,大动元力! “惊澜诀!” 只见夏凡凌风御气,大肆搅动这天地之间的灵元,顷刻之间风起云涌,只见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风柱渐渐形成,席卷着无数的电闪雷鸣,直令天地色变! “唉!!!”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沉沉巨声当空传来,盖过了天地之间的所有声音,令人心神震撼! “吾已大梦九万载,何人今朝入梦来?” …… :。: 第二百一十四章 苍圣 “尔等何人?” 当那天上之声一响起来,一席令乾坤凝滞的神圣威压骤然降临,天地之间的那道巨大风柱便瞬间停息了! 夏凡猛然抬头,向天空中望去,此刻天空中的景象完全令夏凡惊呆了! 此时夏凡眼中所能看见的天空完全被一个无比巨大的虚幻兽首所充斥,而那巨兽的身体竟是巨大到遮天蔽日,难以全睹! 而那个兽首夏凡无比熟悉,正是东洲大陆苍生膜拜的无上尊圣,至高神,圣祖--苍龙! 那般景象和威压顿时令夏凡惊骇得魂不附体,险些直接从高空之上跌落下去! 此等天威绝非人力所能为,不管是真是假,这种时候还是先保持低调才是上策!夏凡急忙慌张无比地落回地面,一副极尽谦卑的样子。 “尊圣在上,晚辈夏凡,这只小兽名叫苍幻,这个女鬼名叫阿伥。” 夏凡恭恭敬敬地向那天上的苍龙巨影深施一礼,毫不迟疑地向那天上之声如实交待道。 “你们怎么会来到此间天地?又为何搅吾清梦啊?” 那天上之声沉沉问道。 “尊圣恕罪!”夏凡急忙道,“只因我等在这万华秘境之中与同行朋友失散,苦寻不得,无意间到了此地,一时间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不小心闹出了些动静,吵醒了尊圣,万望恕罪!” 现在夏凡哪敢说自己是故意闹出动静?心中大恨伥奴乱出鬼主意,竟然唤醒了此等惹不起的神玄至圣! “能有缘身至此处,说明尔等与吾通玄。既是如此,吾也不怪罪尔等,自行寻路离去吧。” “……”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好说话,夏凡本想赶紧离开此地,但是脑中突然一个闪念,不禁想要确定此间之主究竟是不是苍龙? 夏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壮起胆子,言辞恳切地说道。 “打扰尊圣清幽,冒犯天威,晚辈心中难安,还不知尊圣宝讳,还望恩赐,晚辈回去之后也好时时顶礼膜拜,以安罪心!” “……”天地之间一阵沉寂之后,只听那上天之声蓦然道。 “吾乃苍龙。”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苍龙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是令夏凡险些直接坐在地上,伥奴早就一溜烟儿地钻回了墨玉戒指,苍幻倒是不动声色昂首傲立。 夏凡暗暗地往苍幻身上靠了靠,嘴巴都不敢张开地偷偷低声说,“苍幻,撑着我点儿,他的神威有点儿重……” “老大,我也快站不住了……”这句话苍幻几乎是用鼻孔挤出来的。 “死老伥,这下彻底被你害死了!……”夏凡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此时伥奴已经不敢再说任何话了。 “好了,你们走吧,吾要睡了。”苍龙说道。 “……” 此时夏凡的脑海之中一番狂风暴雨,事已至此,横竖是死,何不拼死一搏? 夏凡狠狠一咬牙,向天上重声开口道。 “禀苍圣尊神,并非俗子不肯离开,只因在这万华秘境之中迷失了道路,失散了同伴,还请苍圣开恩,请教俗子寻得同行朋友之法,否则俗子绝不离开!” “……” 天地之间蓦然陷入一片沉寂,从夏凡头上流下的汗珠已经将地面滴湿了。 “并非吾不愿帮助于你,只是吾此时也是有心无力……”苍龙沉沉言道。 “?……” 夏凡闻言有些难以理解,这么点儿事儿苍龙都办不了? “请苍圣明示,俗子不明白。”夏凡斗胆言道。 “告诉你也无妨……”苍龙沉声言道,“吾在封印之中,不得施展神通。” “?!” 夏凡闻言大为意外,讶异地问道,“苍圣被封印了?” “嗯。”苍龙沉息一声。 “一点儿神通都施展不出来?”夏凡又问。 “不错。”苍龙回答。 “啊……”夏凡嘬了嘬牙花子,有些不高兴地嘀咕着,“那不是白把你叫醒了吗?” 苍幻也起身抻了抻兽腰,闷闷地咕噜着,“这把我惊的……” 这时阿伥急忙冒了出来,忐忑不已地低声说,“主人,你们两个反应这样明显是不是不太好啊?那可是苍圣啊!” 夏凡白了阿伥一眼,嘀咕道,“它是你们的至高圣神,又不是我的。” “我乃天地异变所生,不受苍圣束缚!”苍幻此时又恢复了平时的狂傲。 “这一人一兽两个果然是命魂相连啊,作起死来一点儿余地也不留啊……”阿伥心中腹诽,偷眼看向天空,也看不出苍龙的情绪是喜是怒。 “你这么一大只怎么会被封印了呢?谁干的?”夏凡好奇地向天上那苍龙巨影问道。 “……是吾自己将吾封印起来的。”苍龙沉声言道。 “嗯?这是为什么?干嘛自己把自己封印起来?”夏凡不解地问道。 “……只为了这世间万灵可以有一处生息之地。”从苍龙的言语之中并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夏凡听了苍龙所说之后沉默良久,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什么。 “难道……苍圣将自己的身躯化作了整片大陆,以作世间万灵世代生息之所?” “……是的。”苍龙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这样一来,夏凡便也将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些疑问理清了。 这个世界的东洲大陆实为圣神苍龙所化,那么其他三洲大陆恐怕就是另外三尊圣神所化了。那大地之息或许就是圣神苍龙的一道玄异伤口,而这万华秘境其实就是圣神苍龙的体内。 夏凡向苍龙抱拳深深地施了一礼,这一次是真心诚意发自肺腑的由衷崇敬。 “苍圣鸿德,俗子夏凡适才多有冒犯,万望勿怪!” “无怪,无怪,只要不再扰吾大梦便好。” “还望苍圣恩泽,指点俗子一条明路,令俗子尽快寻得同伴,早离苍圣神体之内,不再打扰苍圣安眠!”夏凡向苍龙请求着。 “……并非吾不肯出手助你,只因吾在自我封印之中,一念一动皆会引起惊世巨变,吾无法帮你,一切还要靠你自己自寻出路。”苍龙平静地说道。 “自寻出路?”夏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我就赖这儿不走了,您老也别睡了,我先陪您好好嗨皮上十天半个月的,玩儿累了歇好了再继续,等过个几年有幸出去了,我倒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能成什么样?” “主人!您这是在威胁苍圣至高神吗?!”伥奴几乎都要直接魂飞魄散了。 “我就威胁它了怎么样?反正走不了早晚都是死,谁怕谁啊?”夏凡豁出去地大声道,“你还别说这地儿不错,撒尿朝天阙,拉屎遍地坑,还是个随风裸奔的好地方,哥早就想彻底放飞自我了!” “……” “唉……” 苍龙沉默良久,蓦然叹息一声,声音之中可以听得出些许无奈。 “好吧,吾且授你一个方法,可助你寻得其他秘境之中的人,至于尔等最终如何离开秘境,吾就爱莫能助了。” “有法子就好!多谢苍圣!”夏凡登时便喜形于色。 “尔等能入吾梦境,一则因为与吾气息相合,二来是因为那残魂为引……”苍龙言道。 “梦者,幽境,乃生灵入眠之后魂念所生,梦醒即散。 如今吾尚在浅梦之中,尔等方可在此间存留,若吾完全苏醒,此间便也不复存在了。 尔等所言的万华秘境实则即为吾之玄体之内,其中各色天地之多非尔等所能想象,若欲从其中寻得尔等同行之人,无异于瀚海捞针。 然而吾有一法,可助尔等寻人。 尔等既然可入吾梦境之中,亦可以凭借寻入他人之梦境以确定其所在之处。” “可以做得到吗?”夏凡对苍龙所言的方法惊奇不已,实在难以想象。 “梦之境域非空间所属,只要能找到些许微妙的联系,便可以跨越时空入梦。 不过切记,梦者幽境,玄虚不定,念弱者勿留,魂强者勿侵。 若是遇到魂念弱的梦境一定要尽快离开,否则一旦梦去境散,恐有迷失于虚冥之祸。 而若是梦者的魂念强大于尔,也要小心谨慎,莫要被对方反噬。尔可记住了?” 苍龙沉沉叮嘱,亦不想夏凡误入歧途,反受其害。 “苍圣之教诲,夏凡谨记于心!”夏凡感激地向苍龙行礼大拜。 “好,如此吾现将寻幽入梦之法传神于尔,尔得之以后,好自为之。” 苍龙言罢,只见一道灵光蓦然自天空之上直射入夏凡的眉心之内,夏凡骤然感觉脑海之中一片清凛,神魂明澈! “谢苍圣传法之恩!” 这一次夏凡真挚诚恳地向天空之上苍龙巨影深深叩拜,大感其恩,深敬其德。 “好了,去吧,吾睡了……” 一声沉沉之后,神威消失,龙影散去,天地之间再度复归宁寂。 “主人怎么样?到底是何等神法?快施展来看看!”伥奴开心兴奋地说着。 “老大,行得通吗?”苍幻也问道。 “……”夏凡仔细地揣摩着苍龙传入自己脑海中的那入梦之法,却是高兴不起来。 只见夏凡苦着脸道,“苍圣所传的那玄法倒是妙极,只可惜我修为不足,难以施展……” …… :。: 第二百一十五章 修魂 苍龙所言寻幽入梦之法说时容易,真正施展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也自然是因人而异,苍龙乃此间天地之祖,世间万物皆与其大有关联。而夏凡道觉不深,神魂尚且不够强大,岂能那么容易得寻幽冥? “我现在的魂力还差得太远了,以我现在的魂力最多也只能感察到方圆十里之内的魂息,还不如直接用眼睛看的远,根本不可能感察到其他秘境之中人的梦境。”夏凡摇头叹道。 “那怎么办?”伥奴哀叹道,“神魂的强大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得随着修为精进才能不断增强,难道主人真的要在这里修炼上一些时日才行?” 夏凡看了看伥奴,思索着道,“那倒未必,适才苍圣说过,我们机缘巧合到此间梦境,一是因为气息相合,二是因为由你为引,所以我想还是要从你身上下手……” 伥奴闻言羞涩地交臂抱住自己的胸前,“主人想要怎么样嘛?……阿伥都是愿意的!” “……”夏凡满头黑线地说道,“不想怎么样,我对你真的提不起任何兴趣,我就是想把你喂得饱饱的,好让你变得更有用一些。” “好啊!好啊!”伥奴的欲望也只有饲主的精元,别无所求。 “此间天地的灵元也的确是我所见过最精纯浓郁的,再也没有比此处更好的修炼之处了,我就在这里一次将你喂个够!” 夏凡说着便凌空盘膝而坐,体内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功齐转,周遭天地灵元应运而动,磅礴地涌入夏凡的体内。 伥奴喜不自禁地看着夏凡,期待着无尽的美味元气。 而大兽苍幻百无聊赖地就地而卧,闭目呼噜起来。 “极地玄泽诀!” 此时夏凡应势运转起云脉九诀之中的两大修丹法诀,那涌入体内的磅礴灵元之中,土行和金行两种属性灵元便脱颖而出,径入夏凡的丹田之内。 这便是云脉九诀之中修丹阴诀的妙处。 寻常武法修丹,需得吸纳天地灵元入体内丹田,强凝入丹,而其中大部分灵元的属性与武者元丹不符甚至相克,那些不纯的杂元无法凝入元丹之中,便只得将其散入气海,顺气脉排出体外。 所以武者修丹,纳十吐九,事倍功半。 而云脉九诀以沧云诀吐纳,修丹阴诀提纯灵元,在被纳入丹田之前,无用的灵元便已随沧云诀流转出体外,极大地提升了修丹的效率,几乎所有被纳入丹田的灵元都可以被完全凝入元丹。 相较之下,云脉九诀修丹自然是事半功倍,完全是寻常武法修行速率的数倍! 而此时夏凡更是同时运转极地、玄泽二诀,体内元丹双性共生,凝丹的速度完全是寻常武者的十数倍! “两仪元气!” 夏凡凝丹不停,同时释放丹气入气海,引流两仪元气顺左掌而走,直入指上墨玉戒指之中。 伥奴一见美味送上,当即两眼冒光,一头扎进墨玉戒指之中,放肆吞食起来。 若要在这无数秘境之中寻得殇辰胤和炽阳等人的魂息,非要借助伥奴的魂力不可。 夏凡心中计议,比起自己精进修为提升神魂强度,不如索性催肥伥奴来得更快。 夏凡倒也不怕伥奴势大之后反逆噬主,伥奴本就是残魂一缕,三魂七魄十去八九,只剩一二分求生愚忠,只要夏凡供给其的元气始终纯正,就几乎不会生出二心。 所以夏凡毫不吝啬,源源不竭地向墨玉戒指之中输送元气,有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功支撑,夏凡不怕伥奴还能吸干自己。 而伥奴也是来者不拒,狂张饕餮之口,大吞特吞,不怕你撑爆我,就怕你不管够。 一时间夏凡仿佛一团无底漩涡一般疯狂地吸纳着周遭的天地灵元,入元丹凝炼之后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伥奴,实际上就相当于极度高效率地将周遭天地灵元转化为伥奴的魂力,伥奴的残魂正在以极为可观的速度飞快壮大,势头惊人。 “呵呵,看起来有点儿意思!” 夏凡对伥奴的喜人长势很是满意,看样子自己或许又可增添一大助力,夏凡对伥奴的成长潜力十分看好,对其元气供给更是竭尽所能。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 “呼!轰!咔!隆!……” 整个世界电光激闪,雷暴如雨! 一条不下千丈的雷电巨龙在天地之间怒啸狂舞,天崩地裂! 龙头之上一道雷光灼灼的身影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龙角,另一只手铁拳紧握,不停地狠狠砸着那龙头! 不知道炽阳已经与这条雷电巨龙死斗了多久,在那无比狂暴的激雷之中,炽阳已经被那无穷的雷电灼击得全身焦烂! 满身的灼伤几乎在裂创的一瞬间就会被烧干结痂,而那崩溢而出的淋漓鲜血也会被瞬间蒸发! 此时炽阳的状况简直令人不忍直视,面目全非,体无完肤,仿佛一尊从魔神炼狱之中破世而出的阿修罗,令人感到恐怖畏惧! 然而炽阳却始终没有停止过与雷电巨龙的狂斗,此时的炽阳已经不知疼痛为何物,全身上下完全没有对疼痛的知觉,只有对力量的狂释! “砰!砰!砰!砰!……” 炽阳一拳接一拳地重重砸在龙头之上,而且下一拳永远会比上一拳更重! 炽阳的体力似乎没有极限!仿佛永远都不会疲倦! “吼嗷!!” 那雷电巨龙终于承受不住炽阳的重拳了,一声狂啸便向下栽落而去! 炽阳见势双手紧紧钳住雷电巨龙的一根龙角,身体凌空一翻,筋力迸发到极致,拖着那雷电巨龙狠狠地自万丈高空向地面之上砸去! “狂龙坠天!!” “轰砰隆隆!!!” 苍穹激荡,大地巨震! 一道无比暴烈的巨雷在大地之上崩爆,整片天地仿佛都要被震碎了! 极炽的雷光将整个世界都映耀得难以视物,一片极致白芒! 但是转瞬间那极致白芒便极速散尽了,整个天地之间再度恢复成一片雷电世界。 然而此时天地之间的雷鸣和电流似乎都不再那样狂暴了,而是给人一种温和顺从的感觉。 而那温柔顺从也只是相对立于天地之间的那一道威凛身影而言。 只见炽阳冷傲地站在这片天地之间,双瞳之中闪烁着丝丝电芒,周身雷光闪耀电流滚滚,仿佛雷神降世! 炽阳感受到这片天地已经完全被自己征服,或者说自己已经完全与这片天地之间的雷电相融合,此时这片天地之间的雷电已经不再对自己有任何排斥,因为,炽阳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雷电! “嗞哗!” 炽阳闪身一步,一瞬间便动出百丈,此时炽阳的速度完全与疾雷无异! “嘿嘿!看来还不错啊!” 炽阳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颇为得意。 “好了,该去找凡哥他们了!” “嗞啦!” 一道电光倏然闪走,瞬间消失在这片雷电世界的某处。 …… 这一处天地之间苍苍茫茫,迷雾漫天。 这片空间之中根本没有其它的事物,甚至连脚下的大地和长出的野草也都是与雾气一样的透明白色。 “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殇辰胤沉声说道。 “他们怎么一直走得这样急?他们不是来找东西的吗?难道不要仔细探查每一个秘境吗?像这样怎么可能找得到想要的东西?”筱薰不解地问道。 “大小姐,他们当然是有备而来的啊。”惊拓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他们是要找特定的东西,那么他们一定会准备可以与之发生感应的引导器物,或者最起码也要对那间秘境的特征十分熟悉,否则就算给他们一千年的时间也未必找得到啊。” “我认为他们拥有引导器物的可能性很大。”缭旗说道,“很显然在之前所经历过的所有秘境之中他们都没有任何逗留,完全没有迟疑,都是以很快的速度离开。” “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们啊!我们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休息过了,这样闯了都有一百多个秘境了吧?好累啊!”筱薰叫苦不迭地抱怨着。 “哪里有一百多个?才八十七个而已。他们一伙人实力强大,冲闯秘境的速度很快,我们能不被他们拉开太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惊拓无奈言道。 “注意,到秘境通路了。”这时殇辰胤蓦然道。 “好了,第八十八个了。”惊拓笑了笑道。 “走!” 四人已经十分默契,殇辰胤蓦然一声,四人步调一致地一齐跨入前方的秘境通路之中。 炽芒陡闪,光景变幻。 眼前的大地冰冷坚硬,寸草不生,整个世界一片昏暗。 殇辰胤等人向前方望去,只见极远处的地方一片红光直映天际,似乎是在这片世界的中心之处。 “这里的空气好灼热啊!闷死人了!”筱薰不满意地嘟囔着。 “是啊,这里怎么会有瑶山的空气好呢?真不明白,大好的瑶山仙域不待,非得跑到孤烟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惹出这么多事情……”惊拓碎碎念着。 “本仙子喜欢,你管得着吗?嫌本仙子麻烦你倒是别接你们总会长的令啊!”筱薰气哼哼说道。 “诶?大小姐你全都听到了吗?!”惊拓故作惊讶地看着筱薰。 筱薰杏眼圆瞪,“这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吧!?……” “等等,先不要吵了。”殇辰胤沉凝地开口说道。 “现在他们还在这处秘境之中,没有离开。” “!!” …… :。: 第二百一十六章 伥龙 “呼呜……!” 漩涡呼啸,天地之间的灵元汹涌澎湃地向夏凡的体内涌注着,似乎那就是一个无底洞,永远也无法填满。 时间已经完全被遗忘了,夏凡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疯狂地吸纳了多久,三五天?三五个月?还是三五年? 夏凡只知道伥灵对元气的汲取无穷无尽,没有丝毫减弱的态势。夏凡也就无止无竭地为伥灵送气,不知何时,夏凡已经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没有任何杂念,仿佛一台一直机器,始终不停运转。 而随着那极度精纯的灵元不息地注入,夏凡的元丹和丹田气海都得到了极大的凝炼和开阔,夏凡的元气流转也越来越迅速通畅,宛如滔滔江河,奔流澎湃! 气脉越通畅,夏凡运转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功也越疾速,始终保持火力全开满荷运转,此时夏凡对天地灵元的吸纳和转化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比惊人的程度。 就在这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灵元吸纳之中,某一时刻,一个突然的变化终于出现。 “咔嚓!” 夏凡手指上的那枚墨玉戒指最终竟然不堪重负,砰然碎裂! “!?” 夏凡蓦然惊醒,心中骤然一紧! “完了!伥奴被撑爆了!?” 夏凡看着那已经崩裂成碎片的墨玉戒指心中大急,“老伥!老伥!……” 大兽苍幻被夏凡的急叫声惊醒,惊忧地看着夏凡。 夏凡不禁大为懊悔自己不该得意忘形,不知节制。 “主人,叫人家阿伥嘛!~” 这时一个清灵的声音嗲嗲地卖娇道。 夏凡闻声蓦然一喜,只见一道光影倏然在眼前出现。 然而待那道光影完全现形之时,夏凡的眉头不禁一皱,满脸诧异。 “吼!” 苍幻先是一声闷吼,弓身警惕。 “老伥?……”夏凡声音惊疑。 “主人!再叫人家老伥就不理你啦啦!”那光影扭着身子说着。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夏凡确定那就是伥奴,惊讶地问。 “人家变成什么样子了?” 伥奴不解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之上布满了五彩鳞片,虎掌鹰爪! “呀!”伥奴惊得一声尖叫。 此时的伥奴狮头、鹿角、鳄嘴、牛耳、蜃腹、虎掌、蛇颈、鲤鳞、鹰爪,鬃髯似火,鳍尾如波,俨然一尊神龙形象! “没关系!可以变!可以变!”伥奴慌张地直在原地急游。 “哎!别变!别变!这样就挺好!”夏凡急忙拦住伥奴,这神龙的形象着实让夏凡很是好奇。 “主人喜欢伥奴这样?”伥奴意外地问道。 “喜欢喜欢,保持这样就好。”夏凡不想再继续忍受艳鬼阿伥的挑逗,急忙肯定道。 “可是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难道是这苍圣梦境里面龙气太重?对你的形象产生了影响?” “应该是这样的。”伥奴点头道,“不过伥奴的形象最重要的还是受主人的元气影响,应该说其实是主人使伥奴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吃饱了没有?”夏凡问道。 “感觉非常之好,魂态凝炼,宛若实体,不过还能吃……”伥奴欣喜不已地说道。 “行了行了,就先到这儿吧,照你这么吃法也没完没了啊,锁魂戒指都撑爆了,没地方容身你不是就要魂飞魄散了?现在你的食宿都很成问题啊……”夏凡发愁道。 “……其实,伥奴可以附在主人的身体上。”伥奴想了想说道。 “什吗?你想上我的身?果然翅膀硬了就想造反啊!”夏凡闻言登时大怒。 “吼!”见状苍幻也一声威吓。 “主人误会了!”伥奴急忙解释道,“伥奴的意思是说可以附着在主人的体表皮肤之上,生灵之体本就是容魂之器,伥奴是以主人的元气为生,与主人最为亲和,只要不离开主人过久,就不会有灵消魂散的危险。” “哇,整天扛着你这么大一条岂不是很累?”夏凡看着伥奴皱眉道。 此时神龙形态的伥奴虽然没有苍龙那般遮天巨大,但是也有三五丈长,夏凡不禁感到有些吃力。 “没重量的!大小可以变!可以变!”伥奴急忙道。 说着伥奴身形一摆,倏然变化,瞬间便缩小到了五尺大小,完全可以缠绕在夏凡的身上。 “……好吧,不要缠太紧啊!”夏凡相信伥奴不会对自己不利,便同意了伥奴附在自己身上的提议。 “谢主人!”伥奴喜道一声,当即便一头钻进了夏凡的裤管,贴着夏凡的大腿向上盘游而去。 “喂喂!你往哪儿钻啊?!”夏凡顿时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急忙扯开自己的衣服前后看去。 只见一条五彩神龙纹印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胸前背后,缠腰绕臂,龙身过背,龙头枕胸,栩栩如生,威仪非凡! “怎么样主人?还满意吗?其实阿伥还是感觉美人纹身更好,姿势都可以随时调整,直到主人满意。”伥奴认真说道。 “行了你省省吧!这样就很好!就这样老实待着不要乱窜啊!”夏凡叮嘱道。 “哦,好吧……”伥奴有些失落。 “好了,现在试试你的本事吧,我来施展苍圣所传的寻幽入梦之法,你释放魂力,看能探知到多远的距离?”夏凡沉声道。 “是!主人!”伥奴应道。 “寻幽入梦!” 夏凡凝神运起苍龙所传的玄法,一幅虚冥玄幽的景象蓦然在夏凡的周遭浮现出来! 伥奴当即释放魂力融入夏凡的玄法之中,那冥幽景象骤然扩张变大,只见漫眼一片星辉点点,玄异非常! “主人,那点点幽光就是这附近上百秘境之中的生灵魂息,只不过也都是些灵智未开的异株奇兽,并非人灵。”伥奴对夏凡说道。 “老伥,还能再扩大范围吗?”夏凡沉声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主人元气不断,阿伥的魂力就不竭!” 伥奴说着大释魂力,毫不吝惜地向夏凡的玄法之中倾注! “……五百!……一千!……三千!……七千!……一万!” 此时夏凡的眼前漫天星辉,宛若浩瀚星穹! “主人,这已经是附近上万秘境之中的生灵魂息了!” “发现大哥和炽阳他们了吗?” “还没有……” “那就继续!” “是!主人!” 伥奴进一步释放魂力,宛若江河决堤! “……两万!……三万!……五万!……十万!!” 夏凡和伥奴一起施展的寻幽玄法已经覆盖了周围的十万秘境! “有了!” 这时伥奴蓦然惊呼,“发现了十几道人灵的魂息!应该就是胤大人他们!” “老伥,锁定空间通路,找最近的路向他们那里过去!”夏凡顿时大喜。 “主人,这边有一条近一些的秘境通路,但是也要穿过两处秘境!”伥奴兴奋地说道,“不过那两处秘境也非常值得一去,对主人大有好处!” “好!老伥带路!” 夏凡此时也无心管他有好处还是坏处,只要能找到殇辰胤和炽阳,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 夏凡翻身跨上苍幻的大背,“苍幻,我们走!” 苍幻当即飞身而起,极速向着伥奴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咻!” 浮光掠影,景象变幻。 眼前这一处空间丛林茂密,巨木参天,一片祥和生机。 “这处秘境也很奇特!哇!这是什么?这是树吗?!” 夏凡突然发现身旁一棵无比粗壮的树木仿佛一面木墙,苍幻载着夏凡绕着它走了一圈竟也走了近一分钟,估计这棵巨木一周竟有一百多米! 而放眼望去,周围这种粗壮程度的巨木比比皆是。 夏凡再抬头看去,这巨木笔直上延,一眼竟都看不到枝叶,而天空也完全被巨木遮掩。 “我在万岳天山之中也见过不少参天古树,已经很大了,但是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夏凡不禁失声赞叹道。 “吼!”苍幻闷吼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离开了苍龙的梦境,此时苍幻已经又失去了口吐人言的能力。 “诶,那棵正常一些。”夏凡突然看见一棵体型比较正常的树木,枝叶绚烂,生机盎然,夏凡跳下苍幻的大背,走上近前一看。 而就在夏凡即将伸手抚摸那棵树时,那树竟然倏然枝叶摆动,唰地一声以极快地速度跑远了! 夏凡顿时大惊失色,“什么怪物?!” “嘻嘻!自然是树怪啦!”伥奴见到夏凡受到惊吓不禁娇笑,道,“其实那只是一棵根茎缠绕在地精上的树而已,跑的不是树,而是地精!主人你再看那边。” 夏凡顺着伥奴的指示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木如璧如雕,美丽异常。 夏凡又有心赞叹,这时一只不知名的毛皮野兽四下探寻着走到了那棵树下。 突然那棵碧树枝条疾动,瞬间缠住了那头野兽将其猛然吊起,此时那树干顶处赫然撕开一道裂口,仿佛一张巨嘴,枝条将那野兽直接塞进裂口,随即闭合! 那野兽几乎都没来得及挣扎便被那棵美丽碧树给吞噬了! “……”夏凡完全惊呆了,“好恐怖……” “那个是树精,有灵智的哦!”伥奴笑着赞叹道,“这处秘境之中的树精和地精不计其数,万华秘境之中的深受苍圣之灵惠泽,而这处秘境更是靠近苍圣神魂之源,竟然蕴生了如此之多的地精和树精!” “树精和地精到底是什么?”夏凡疑问道。 伥奴道,“简单点说,其实便是凝聚了苍圣灵元的土行精灵和木行精灵!” “精灵?那又什么东西?”夏凡又问道。 伥奴神秘一笑,“天地灵元之精,已生精魄!” :。: 第二百一十七章 精魄 “你的意思是这处秘境之中的天地灵元都成精了?” 夏凡大感奇异,连空气都能成精,看来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精灵对主人大有好处!”伥奴喜道。 “什么好处?”夏凡不解地问道。 “人、兽之灵先生魂,后生魄,精元之灵则是先生魄,后生魂。” 伥奴娓娓道来,“人、兽生来便有七情六欲,精灵生来却无智无念,无喜无悲,只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顺应天地之势汲灵凝魄,生仙生魔皆由天定。 天道周正,仙灵济济,天道倾颓,魔灵肆虐。 而此间天地乃是苍圣玄域之中,天地灵元至纯至精,所生精灵也自然是至正至炼,其灵魄更是毫无杂质。 主人魄、脉兼修,若以精灵入炼,可同时大幅提升冥、武二道修为,此等机会万分难得,主人千万不能错过!” 夏凡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灵元之精竟可用以提升魄觉冥力,的确是夏凡亟需之物。 夏凡不禁心中赞叹万华秘境之中果然无奇不有,名不虚传,那些于万华秘境之中走过一遭之后便一步登天的传说看来并非虚妄。 夏凡心中思忖,眼下自己已经和烙冕结下了不解之仇,以自己当前的伪觉武实力与极武境界的烙冕对抗不啻于蚍蜉撼树。 此等差距绝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能弥补得了的。 虽然这段时间夏凡的元气又精炼不少,元丹也更加凝炼浑厚,但是终究不是本生元丹,缺少灵性,无法施展上乘武法,这也是夏凡参悟云青涯所授的问道指却始终不得其法的原因所在。 而斗体觉炼方面夏凡也只是刚刚稳固在真阶初段,也不足以凭此与烙冕周旋,并且短时间之内也很难使自己的斗体修炼得到显著的提升。 所以眼下借助此间秘境之中的精灵资源致力于冥魄修为的提升的确是上策。 夏凡也并不知道自己被烙冕逼得跳崖之后发生的事情,尚且认为烙冕只是以一块法阵子印与惊拓等人达成了一种互相制衡的态势,殇辰胤和炽阳实力强悍,一定会成为双方拉拢的对象,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会被排挤。 而夏凡心中郁愤难平,也没有想让殇辰胤和炽阳为自己出头的打算,以夏凡的心性,这口恶气非得自己亲自出不可。 夏凡又哪里知道此时此刻的恶劣事态? “要怎么样才能吸纳到那些精灵的精魄?”夏凡向伥奴问道。 “自然是要先抓住它们了。”伥奴回答道。 “抓住它们?……”夏凡想了想道,“好吧,那就先逮个地精玩玩儿吧,那个树精看起来有点儿可怕,跟它玩儿还说不上是谁逮谁呢……” …… 夜色渐浓,夏凡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可恶!有几次我已经差点抓住了,它们居然还会土遁!太奸诈了!”夏凡愤愤不平地大吼。 伥奴也在替夏凡发愁,“地精嘛,会土遁是很自然的事情,主人,要不我们还是去朝树精下手吧?它们看起来老实一些。” “神经病!你就那么想我去送死啊?这一整天我已经不知道看见多少野兽被那些树精活吞了!” 夏凡呼地坐起恼怒地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老子就抓地精!我就不信连一个地精都抓不住!” 夏凡完全被那些鬼魅的地精激起了火气,不可收拾地跟那些地精较上劲了。 一整天的全力追逐,夏凡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挥了最大的速度,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那些地精在大地中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几乎就是在瞬间位移。 几次夏凡的指甲尖都碰到了目标,但是却仍然被其从指尖溜走,仿佛在故意戏耍夏凡一般。 夏凡真的完全抓狂了,而越是这样越令夏凡不肯放弃。 人就是这样,越是触手可及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最令人无法放弃。 夏凡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决定先休息一会儿,冷静一下。 沧云诀引导着这片天地之间的浓郁灵元在夏凡体内不断地流转,周而复始地冲刷着夏凡的气脉,夏凡闭目凝神,渐渐脑海中一片空明。 此时的夏凡感觉自己处在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之下,因为自己一整天对劲气毫无保留的宣泄,使得体内没有丝毫自身原有的元气,而此刻夏凡体内流动的元气完全依仗于沧云诀对外界灵元的吸纳。 此时夏凡体内的气与外界自然的气完全相同,夏凡感觉自己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成为了这片大地丛林的一部分。 这一刻夏凡的心无比平静,似乎听得见树木和大地呼吸的声音,听得见万物生长的声音,听得见地精和树精的窃窃私语,夏凡感觉自己根本不用睁开眼睛便将这个世界看得一清二楚。 “我终于知道如何抓住地精了……” 伥奴和苍幻听见夏凡轻轻自语,随后又陷入了沉寂,似乎是睡梦中的呓语…… 在这个树木与大地的世界,清晨温润怡人。 此时大兽苍幻却无心感受这一切,只是讶异不解地看着夏凡。 苍幻的视线明明几乎一整夜都未离开过夏凡,清楚地看着夏凡分明整夜一动未动,而昨晚入夜之时夏凡明明是盘坐入睡,可是此时此刻的夏凡却是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 苍幻低低地轻吼几声,夏凡却根本没有回应,依然那样凝闭双目寂静不动。 苍幻突然间感觉到,夏凡的气完全与自然之气相通相融,此时的夏凡分明就是这片世界中的一棵树木! 大兽苍幻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凡,一上午的时间悄然流逝,夏凡依然一动未动。 可是苍幻忽然发觉,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夏凡也并非没有变化,而是在不知不觉中身体转了一个方向。 丛林中的光线再度暗淡,又一个夜降临了。 在苍幻的眼中,一动未动的夏凡此时却已经变换了位置,站在了先前所在位置不远处的一棵小树旁,而这段距离原本只有不足五步。 第二个清晨,夏凡再没有变换位置,而是不知何时,夏凡已经无比宁静地面向着那棵树坐在了那里…… 不知不觉,一整天过去了,苍幻没能看出夏凡再有任何变化…… 而当再度入夜之时,苍幻才发觉,夏凡的双臂已经插入了土地之中…… 深夜之时,夏凡的身体已经贴在了地面之上…… 下一个清晨,夏凡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而此时夏凡的手臂已经有一多半退出了地面。 正午之时,苍幻已经完全呆住了,因为此时夏凡的双手已经即将离开土地,而与夏凡的双手一起露出地表的还有一颗婴儿般大小的土黄色光精! 那便是地精!土行精灵! “嘿嘿!这下看你还怎么土遁!” 夏凡的喜悦声忽然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宁静,大兽苍幻也蓦然惊醒,此时那土行精灵已经完全离开了大地,在夏凡的手中映着丛林晦光熠熠生辉! “主人太棒了!”伥奴惊喜震撼的声音猛然响起,“主人真的抓到了地精!” 夏凡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解放地笑道,“是啊,真的很不容易啊!” “天才!主人真是个天才!” 伥奴无比兴奋喜悦,由心底赞叹着夏凡的天才悟性。 最初夏凡那般如疾风闪电般的速度却也连触碰一下地精都做不到,而夏凡通过沧云诀与周遭自然的融入,终于感悟到树木静止的奥妙。 一棵树苗破土而出,经过百年千年竟上参苍穹遮天蔽日。 而那地精来去无踪,却依然能被树根缠绕,形成树怪。 夏凡此时便又领悟到另一种境界的以静制动,夏凡对动静之道的感悟再度升华! 同时夏凡对沧云诀的掌握也再上一层楼,经过这几天片刻不停地周而复始流转着体内与外界的灵元,得益于这片天地间远远浓郁于外界的灵元浓度,夏凡此时体内的元气已经日渐浓凝,虽无本生元丹支持,却也凝炼得尤胜真元,几乎与极元无异! 最重要的是夏凡几乎达到了于周遭自然相融的境界,沧云诀起之时,夏凡几乎完全与周遭自然融为一体,无意之中,夏凡已经隐隐触到了天人合一之妙的门槛。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费尽周章终于捕获一只地精,夏凡二话不说恨恨地泄愤着直接将那团精芒闪耀的土行精灵一口吞入腹中! 霎时间一团极浓的土行精元如一泓山泉一般流注入夏凡的丹田之中,滋润无穷! 而就在同时,一道极度清凛的精魄倏然贯入夏凡的顶轮之中,天冲魄陡然精凝充盈! 紧接着夏凡只觉魂识骤明,魄力突涨,一股不可言喻的奇异力量倏然在自己的眉心之间蠢蠢欲动,最终破茧而出! 此间天地之间的每一个精灵所蕴涵的精魄都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岁月的积淀,虽然单纯,却魄灵极浓! 几乎是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捕获到一只地精,而这三天三夜的时间并没有白费,这一只土行精灵为夏凡所提供的精魄冥力完全可以胜过夏凡数月的冥修之功! 已经在觉冥上段境界止步不前了许久,如今夏凡竟以朝夕之功,一步觉入真冥! 眉心轮,灵慧魄,开!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深海 天与海,这片空间一片碧蓝,一目了然,却一望无际。 虽然夏凡已经掌握的捕捉地精的方法,而且对于树精也并非束手无策,但是夏凡已经不能再继续在那处秘境之中耗费时间,必须去追赶持印者了,否则谁知道那些人会什么时候离开万华秘境? 万一真被扔在了这万华秘境之中,夏凡就彻底呵呵了。 按照夏凡的命令,伥奴指引着苍幻和夏凡寻找到秘境通路之后直接出现在了这个水的世界。 夏凡站在水面之上远望着那湛蓝碧透又烟波浩淼的无尽瀚海,不禁喃喃自语道,“这又是一处什么样的世界?” 伥奴颇为沉凝地说道,“主人,此间秘境是完全一片海的世界,这里只有天和海,所有的危险都在海面之下。而前往胤大人他们所在之处的那条秘境通路就在这深海之底!” “哦?竟然是在海底?”夏凡惊讶道,“这海有多深?” 伥奴思索着道,“阿伥探知,大概有十万尺吧?不算太深。” “十万尺?还不算太深?”夏凡惊呼,“那水压得有多重啊?!” “水压?”伥奴茫然地说道,“那个……阿伥是灵魂体,感觉不到压力。” “……”夏凡无言以对。 “那只好试试了。”说完夏凡一头扎进海中。 …… “哇,啊!哈!哈!.....”夏凡猛然破出水面,颇为狼狈地大口喘着粗气。 “主人,刚刚才潜到一百尺而已,还有九万九千九百尺呢……”伥奴实在体会不到夏凡的难处。 而一旁苍幻也目光鄙视地看着夏凡,对异兽苍幻来说潜水什么的也完全毫无压力。 “在这件事情上灵魂体没有权利说话!”夏凡气不匀地道,“我们正常人是需要呼吸的啊!” “……”伥奴思索着说道,“对不起主人,阿伥没有考虑到身体的问题,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换另外的路线吧,最快的一条只要穿过几百个秘境就可以了……” “你tm在逗我?!”夏凡翻了翻白眼道,“没办法,我再试一次!” 不多时夏凡再次回到海面上,伥奴幽幽地念道,“还有九万九千八百三十二尺……” “我知道!”夏凡烦怒地大声道。 夏凡思索半晌,“没办法,只能试试沧云诀了。” 夏凡将身体沉入水面,头部依然留在外面,体内运起沧云诀,体内元气与海水中元气相互流转。感觉到体内被海水中的元气冲刷一周之后,夏凡屏住呼吸,尝试用身体在水中呼吸。 沧云诀确实是绝世功法,天地之气尽可为我所用! 夏凡只感觉体内元气流转,完全可以支撑体内呼吸换气! 夏凡顿时大喜,随即将身体完全沉入海中,同时深叹沧云诀之妙。 五百尺,一千尺,三千尺,此番下潜夏凡毫无压力。 随着深度越来越深,夏凡沧云诀越转越快,只感觉全身毛孔大开,似乎贯通了鲸息之法,完全再不必依仗口鼻呼吸而在水中任意自在! 五千尺……八千尺……一万尺……两万尺……三万尺! 夏凡一路下潜,同时夏凡也感觉到水压的急剧增大,夏凡虽然体魄精炼,但是在三万尺的深度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难以承受的压力。 夏凡将沧云诀运转到极致,将元气散布到自己的身体百骸以对抗水压。 夏凡的力觉斗炼也算可圈可点,就一名觉武者而言,夏凡的体魄已经相当强悍。 所以夏凡一直以来很少会想到使用凝气御体的方法来增强自己身体的强度,而此时将元气分散至全身每处已经对夏凡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惊澜诀!” 御体亦为御物,只不过对御气精度的要求更高。 令元气分布全身同时,强化身体中的所有细胞便是凝气御体的最难之处,这已经是对元气的御控达到了极高的要求。 即便有的武者能够做到相当高境界的凝气御物或者凝气御形,却也未必能够做到凝气御体的全身分布。 而此时夏凡是身处深海之中,强大的水压遍布全身每一寸体肤,无孔不入。 夏凡要做的便是将御体之气分散到全身每一寸体肤,不能遗漏分毫,可以说此时夏凡对元气的运用御控要求已经到达了凝气御物的极致境界! 四万尺,五万尺! 夏凡感觉自己此时身体对抗水压的能力已经达到极限了,现在每再下潜一寸在夏凡感觉来对自己身体的压力似乎都是在呈倍的增长,自己的元气护体已经发挥到极致,也无法再继续对抗这无比强大的水中重压。 夏凡停止了继续下潜,停留在这五万尺的深海之中,拼尽全力抵御着那无比巨大的重压。 “必须继续向下!” 夏凡此刻没有丝毫退意,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算是死也要潜到海底! 夏凡控制着沧云诀和一极纯元宫不断地向体内吸收周遭的灵元,然而却抑制了体内元气的流转,截断了体内元气的外泄。 夏凡决定以体内元气的充盈饱胀来抵御外界的水压! 这是夏凡的无奈之计,沧云诀的根本就是在于流转内外平衡,只进不出是沧云诀的大忌,那样会导致内强于外,不断吸收积累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元气决堤爆体而亡。 此时外界的灵元飞速地流入夏凡的体内并不断积累,很快便达到了饱满。 但是夏凡并没有停止运转沧云诀入气和一极纯元功,就在夏凡感觉到体内的元气已经饱胀至极之时,夏凡再度强行吸纳入一股外界的自然元气! “呃啊!” 体内一阵胀裂的剧痛陡然贯遍全身! 夏凡急忙运转体内元气将其释放于四肢百骸用于抵御外界水压。 瞬间增强的护体元气确实抵消了外界的一些压力,夏凡心中稍定,再度强行下潜十丈! “啊!” 体外一阵强压的剧痛又骤然而至! 夏凡再次吸纳自然元气使体内元气暴胀,再度贯注于身体各处,再度下潜! 如此反复,夏凡强忍着内外交替而至的剧痛煎熬,一丈一丈地向下深潜。 苍幻和伥奴看着夏凡痛苦的样子皆是忧急万分,却又不敢打扰夏凡。 此时夏凡经不得半点分神,如此危险的举动,若是有半点差池,无法控制好内外平衡便可瞬间丧命! 五万一千尺……五万三千尺……五万七千尺……六万尺! 夏凡如此如履薄冰地不断吸纳、下潜,身体内外不断经受着膨胀、挤压的强烈剧痛,夏凡的嘴角已经有血线流出,显然内脏已经受到了损伤,而体外也有多处伤痕渗血! 这用体内暴胀的元气抵御外来强压的办法实在无异于饮鸩止渴! 然而此刻夏凡的体内却也同时进行着另一番变化,那就是体内百骸之中的元气在巨大的水压之下在不断的凝实! 此时全神贯注于平衡内外压力的夏凡并没有注意到,随着不断下潜,自己体内元气达到暴胀所需从外界吸纳元气也越来越多! 六万五千尺……七万尺! “等等!那是!?……” 就在这时,夏凡倏然发现周遭的海水之中漂流悬浮着不计其数的精耀光团,荧荧闪烁,仿佛漫天繁星! “主人!那些全部都是水精!”伥奴惊叹着道。 “……向我漂过来了!?” 那些水行精灵竟然不躲不逃,甚至还有不少正向夏凡漂荡着过来。 看着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水精,夏凡意外欣喜,缓缓地向身前的一团水精伸出手去。 然而就在夏凡触碰到那团水精的一瞬间,夏凡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轰呼!” 刹那间,夏凡只感觉一席汹涌磅礴的水行灵元入山崩海啸一般疯狂地涌入自己体内! 这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变故登时令夏凡大惊失色! 夏凡惊慌间想要运转沧云诀流转体内劲气,平衡内外,避免自己爆体而亡! 然而此时夏凡惊骇地发现沧云诀竟然完全不起作用,外界水行灵元的涌入一如江河决堤,彻底失控! “轰隆!” 周遭水行灵元的疯狂涌入竟使得夏凡周围水流疯狂地流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夏凡置身于漩涡中央却无可奈何,确切地说根本就是全身动弹不得! “糟了,难道是强行吸纳灵元过多而导致体内气海崩坏?!” 夏凡大为惊恼,越往深处水压成倍增长,内外压力平衡越难控制,而此时更有水行精灵的至精灵元疯狂涌入,此刻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导致内外失衡,自己便可能会被海水压爆全身或者被元气撑爆身体! 而此时那无尽的水行灵元全都不由自主地疯狂向夏凡的丹田气海之内涌入,若不加以控制,很快便可能使得气海崩坏,到时夏凡的身体只怕会瞬间爆破! 然而此时沧云诀竟然也完全失去了作用,根本无法向外引流元气,涌入灵元的势头之猛使得气脉之中的元气激流狂涌,已经完全脱离的夏凡的控制,也无法控御其令伥奴吸收! 一切都已经脱离了夏凡的控制,看样子夏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撑爆! “最终就在这里结束了吗?……” “大哥……炽阳……聆妤姐……飞缈……小珞……再见……” “还有毓娉……再见……” …… “三才仙灵诀!!” 一抹灵光蓦然在夏凡的眼前乍现,埋藏于脑海深处的那道至玄法诀,此刻正是夏凡起死回生的救命稻草! :。: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三才 孤注一掷,三才仙灵诀运转而起,生死成败,在此一搏! 然而令人振奋的是,灵诀一起,疯狂涌入夏凡体内激流乱奔的无穷水行灵元竟然应诀而变,仿佛服从了召唤一般全都转向夏凡的两仪元丹之中汇聚而去! 此时夏凡的心中狂喜不已,大叹至象先祖惊天之才,三才仙灵诀一动,竟然亦能在此等绝境之中力挽狂澜!当真是绝处逢生! 更令夏凡欣喜的是,原本在体内暴走的水行灵元得以拨乱返正之后,自己又重新掌控了气脉的流转,沧云诀也可以发挥效用了。 此时夏凡又可以重新控制体内元气与外界之间的平衡了。 不过虽然夏凡此刻已经夺回体内元气流转的掌控,但是三才仙灵诀的真正玄妙才刚刚开始。 三才仙灵丹,究竟是只能存在与传说之中,还是真的人力可修,夏凡很快就要知道答案了。 欲修三才仙灵丹,必先得两仪乾坤丹。 然而引入第三种五行属性必须不克制两仪丹中的任一属性。 如今身负金、土两仪丹的夏凡修生三才丹便只有一种行属选择—水行。 而水行天生被土行所克制,所以必须得一种灵属至盛的水行灵元,强盛到要可以抵抗得住两仪丹中土行灵属的克制,方可修生三才丹。 此时此间,这深海之中的水行灵元乃是脱胎于圣祖苍龙之体,天下水灵之精莫能出其右,更何况已经蕴生水行精灵无数,这天地之间恐怕也再找不出第二处更适合夏凡修凝三才奇丹的地方了。 而此处水元灵属的至纯至精至盛也的确完全可以抵抗得住夏凡体内两仪丹中金元灵属的克制。 在三才仙灵诀的法引之下,那精纯至极的水行灵元在慢慢地向两仪丹之中浸透,一抹碧蓝色彩渐渐在原本的白、黄两色之间凝生浮现。 见此情形夏凡心中又惊又喜,至象先祖果然不是欺世盗名之辈! 三才仙灵诀当真是灵妙至极! 周遭的水精也无穷无尽,全都随着漩涡向夏凡的体内激涌着,其中所蕴涵的水行灵元简直无法估量! 就这样看着那碧蓝的水元之色在元丹之中迅速变浓,两仪乾坤丹正在奇妙地向三才仙灵丹进化! …… “轰哗!” 不知过了多久,深海之中那道以夏凡为中心的巨大漩涡疯狂旋流到了极限,蓦地骤然收拢于夏凡体内,紧接着巨量的海水自四面八方轰然向夏凡涌来! 见状夏凡大惊,这般汹涌的冲击只怕要比那静态的水压还要强上百倍! 夏凡下意识释放元气于全身以抵御强压,这时夏凡的心中蓦然大喜,自己对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掌控! “哗!” 深海中再度恢复平静,而夏凡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刚刚夏凡竟没有感到丝毫冲击的压力,那般汹涌的冲击夏凡竟不痛不痒,而且此时夏凡也完全不感觉这七万尺的深海有何压力。 夏凡仔细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内外,此时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沁透自己的周身百骸,毫无疑问,那是三才元气的力量。 夏凡心中大喜,自己兵行险招,冒着极大的风险强行吸纳灵元,却误打误撞成全了三才元丹的凝生,虽然几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是却在短时间内修成了三才仙灵丹,也可谓是因祸得福。 夏凡此刻只感觉身轻力盈,感觉无比舒畅,周遭的深海水压也再无压迫之感。 查探体内变化,夏凡感知到自己的气海此时已然广阔无比可纳百川,而体内气脉中所流转的三才元气也十分凝实! 而更加令夏凡惊喜的是,刚刚那一番疯狂吸纳也使自己吸收了不计其数的水精灵魄,此时自己的魄魂冥力再度暴然飞涨,已经从刚刚突破的真冥初段一跃至真冥顶段! 感受着体内流动如水的凝实元气,和魄魂之中所蕴涵的几乎可以洞悉万象的强大冥力,夏凡当真是喜出望外,此时的夏凡已有信心与烙冕一战! 欣喜过后夏凡催动体内元气遍布全身,再度向下疾潜。 此时夏凡只感觉周身表面似乎附着了一层无形的灵妙甲胄,这数万尺深海的水压被完全抵消。 八万尺,九万尺! 夏凡一路顺利下潜,然而到了这九万尺的深度,夏凡又再度渐渐感觉到了水压的重迫。 虽然夏凡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但是这深海的水压到达如此深度完全是呈幂次方的增涨。 那完全就是天地之重,非灵圣之躯不可承受! 夏凡催动全身元气于极致,强顶着无比巨大的水压强行继续下潜。 而此刻夏凡体内的元气强度已经超过了外界的深水灵元,所以无法再用强制压缩之法,只能凭借自身实力冲击这最后一万尺。 九万三千尺……九万五千尺……九万八千尺! 此刻夏凡每下潜一尺都是万分艰难,不知道到底用了多少时间才突破了这数千尺。 九万九千九百尺! 虽然体内元气已经发挥到极致,但是面对这十万尺的海底深压夏凡已经是强弩之末。 夏凡强忍着全身的剧痛,终于到达了这距十万尺海底只有一百尺的距离,那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秘境通路已经清晰可见,然而夏凡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一尺。 然而此时夏凡发现苍幻依然紧跟在自己的身旁,仍然轻松自如,夏凡实在是对苍幻的神异兽躯无比佩服。 “苍幻!助我下去!” 夏凡狠狠一咬牙,将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苍幻得到夏凡的指令不会不从,当即一对硕大兽爪重重按在夏凡的后背之上,兽躯猛一发力,推着夏凡瞬间之下一百尺! “呃啊!!” 一袭极致巨痛骤然侵遍夏凡的全身,直感觉骨头都要粉碎了! 然而那股巨痛转瞬即逝,眼前一花,夏凡和苍幻已经穿过了秘境通路。 夏凡伏在苍幻的身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呼吸着,可是这片天地之中的空气却是那样的灼热沉闷。 夏凡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片空间。 脚下的大地冰冷坚硬,寸草不生,整个世界一片灰暗。 然而极远处却是一片红光直映天际,似乎是一片烧天火海。 “大哥他们就在这里吗?”夏凡问道。 “主人,胤大人此时的确在此间秘境之中,但是阿伥却没有在这里感知到阳大人的魂息,不过烙冕那些人当前确实也在此间秘境之中。”伥奴向夏凡禀报道。 “好吧,先找到大哥他们再说吧。”夏凡沉然道。 “不过这里又是什么名堂?” 伥奴道,“主人仔细看看地上,然后往前走就知道了。” 夏凡仔细看了看地面,又蹲下摸了摸,奇怪地说道,“这是生铁?这里难道是个巨大的铁矿?” 继续前行,走了一阵之后夏凡发现脚下的地面渐渐转为红铜色。 夏凡仔细辨认,发现这里的地面全是赤铜。 再走过一阵,地面逐渐变为银灰色,夏凡看出这里遍地银矿。 又走了一阵,夏凡看见地面竟然金光闪耀,此处遍地是金! 夏凡不禁惊叹,“这里遍地黄金啊!发财了!” “主人,真正的宝物还在前面!”伥奴笑道。 夏凡闻言当即来了精神,大步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夏凡眼见前方地上锋刃尖突,遍地尽是品质绝佳的金刚晶钻,宛如晶刀之山! 夏凡不禁咋舌,以黑铁剑相试,奋力一斩竟不能断之,不过却也能将那晶石砍出缺口。 以夏凡的臂力,仍要连砍十数剑才能斩断一截小水桶般粗的钻石晶柱,可是那断下的晶钻体积太大,携带不便,夏凡只好选了几颗灵果般大小晶莹的极品钻石揣入怀中,打算带给聆妤、飞缈和璎珞作为礼物。 穿过晶钻刀山,夏凡见眼前果然竟是一片火海! 夏凡不禁大为讶异,“这里不是遍地金银铜铁的金属世界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一大片火海?那火海之中会有什么吗?” 伥奴说道,“主人看那火海里面是什么?” 夏凡向火海内仔细看去,只见那火海之中竟然有许多奇异生物在来回行走,而那些生物形态千奇百怪,大小不一,且色泽各异。 “那些是什么东西?”夏凡奇怪地问道。 伥奴道,“那些都是金精,没有丝毫灵智但是全都躯体坚硬无比,全都是由各种灵金汲取这片天地间的金属精元而生成,是这片空间的衍生精灵。 它们没有任何攻击性,并且也没有疼痛感和惧怕心。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点数量的金精在外围生成,然后它们就会向这中心火海聚集。一路上不惧怕坚硬的撞击,也不躲闪晶钻刀山的锋刃,直直地走进这中心火海之中。” “为什么?”夏凡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熔炼自身。”伥奴道。 “火灵元是金灵元的克星,无论多么坚硬的金属和晶石都能够被烈火熔化,就算是晶钻也抵不过烈火的熔炼。但是任何精铁金刚都要经过煅烧祛除杂质使才能够变得更加坚硬。所以这里所有的金精一生成便本能地奔向这中心火海接受熔炼。” “哦,原来是这样。”夏凡道,“那它们会不会被烧化啊?” “当然会。”伥奴道。 “这些金精品质不一,材质较差的金精便会被烈火烧化消亡。而品质好的金精则在这里不断吞食火焰,当内外熔炼成功,金精的品质便会进化,成为火炼金精,然后这些火炼金精便会向火海中央的中心火山前进,以求进一步的熔煅。” “哦,是这样。”不过夏凡还有些事情想不通,“可是为什么大哥他们会在此处秘境之中待这么久呢?” “阿伥刚刚探查了一下烙冕那些人的魂念……”伥奴沉声道。 “此间秘境之中似乎是有烙冕等人想要的东西……而此时三枚空间传送法阵的子印都在烙冕一人的身上!” “什么!?……” :。: 第二百二十章 火山 火海世界的中央之处,一座静静矗立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活火山大张其口,势欲吞天。 火山体上,零零散散的火炼金精缓慢地向上走着,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切,直接走入了火山口,一个接一个飞蛾扑火般地落入那张火红的大口之中! “城主,是这里吗?” 铭恩看着那炽灼无比的暗红大口,从火山口向下望去,只见熔炎腾腾,炙热逼人,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即便是极武强者,铭恩的面色也十分凝重,更不要说身后那十名真武者了。 “一定是这里,‘龙种之心’的感应绝对没错!” 烙冕手中托着一颗硕大的心脏,那是万龙城百年前的最后一匹龙马所留下的。 万龙城的历代城主代代相传,始终以灵元滋养,保持其百年不腐,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凭其寻得龙血之种,令其复苏。 然而此刻这颗已经沉寂了百年的龙种之心竟然又重新跳动起来,无疑是吸收到了可以令其重生的力量。 早在进入这处秘境之时,龙种之心便出现了感应,跃跃欲动。 而随着烙冕带着铭恩等人的持续深入,那心脏的跳动则越来越有力了。 此时此刻,当烙冕站在这火山口之上,那龙种之心的跳动已经非常强烈了,生机盎然。 “难道说‘龙血之种’是在这火山口之中吗?”当铭沉凝地问道。 “应该是这样。”烙冕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去吧!”当铭义无反顾。 “轰砰!”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苍龙印记蓦然在天空之上亮起,几乎就在火山口的正上方! “什么?!怎么可能?!” 铭恩惊愕地看着天空之上的那副巨大的苍龙印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烙冕面色阴沉至极地看向那苍龙印记发射的方向,远远地只见两道身影正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惊拓和殇辰胤!” 烙冕恨恨地咬着牙念出了那两个人的名字,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可能竟然会一路跟过来。 “城主尽管去寻龙血之种,我在这里拦住他们!”铭恩决然说道。 “你们小心。” 一切皆以寻找龙血之种为重,烙冕毫不迟疑,飞身跃入火山口之中。 “喂!”惊拓远远地看着烙冕跳入火山口,顿时一惊,不禁埋怨起殇辰胤来。 “我说这样会打草惊蛇吧?都把他逼得直接跳进火山口了!” 殇辰胤淡漠说道,“我感知到凡弟也来到此间秘境了。” “什么?夏凡竟然也来了?”惊拓惊讶到,“难道他也可以像你一样追踪魂迹?怪不得你坚持让我发信号。不管怎么样,能来就好,再怎么说也算多了一份助力。” “凡弟他的魂息强实了许多,看起来他的冥觉大有精进,我们的胜算更大了。”殇辰胤肯定地说道。 “好!先解决了这几条杂鱼再说!” 惊拓奋然一喝,此时万龙城的十名真武强者已然冲杀了上来! “看掌!” 而铭恩更是后发先至,一声清喝自十名真武者的后方飞跃而出,一掌拍向惊拓! “喝!” 惊拓见到铭恩更是怒火中烧,愤然一拳轰向对方! “砰轰!” 两道极元对撞崩爆,升烟阁圣豪佣兵之中的两大极武强者骤然战在一处,顷刻间风云激荡,天昏地暗! 而此时那十名真武者则一齐围攻向了殇辰胤,霎那间各者狂猛的真元攻击汹涌密集地向殇辰胤齐轰而去! 那十人无一不是烙冕精心挑选的精英人物,皆是万龙城中真武顶段的顶尖强者。 十名真武顶段强者的齐力攻击也绝对不容小觑,声势之浩大震天撼地,乾坤变色! “星移斗转!” 殇辰胤波澜不惊,引剑一转,那十人的真元武技纷纷乱游偏流,各自相撞在一起,一时间轰爆连连,震耳欲聋! …… 夏凡看着远处天空之上出现的那道熟悉的苍龙印记,且喜且忧。 “老伥,能感察到每个人各自的位置吗?” 夏凡的真觉冥力尚且无法像殇辰胤一样感知魂息,所以还是要依靠伥奴的魂力来探查情况。 “主人,此时胤大人和领队的惊拓正在中央火山之上与铭恩和另外十个人战斗。而那个烙冕已经只身进入了中央火山之中。另外还有筱薰小姐和箭士缭旗正在中央火山脚下隐蔽。” 伥奴清楚地将众人当前的情况汇报给夏凡。 “缭旗也在?” 夏凡闻言惊喜道,当即从怀中取出传音石向缭旗传声。 “缭旗,我是夏凡,你还好吗?” “夏凡?!你在这处秘境之中吗?!”瞬间传音石中便传来缭旗震惊无比的声音。 “刚刚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夏凡直接问道。 “烙冕独自掌握了三枚法阵子印,铭恩也是他的人,现在他们已经是敌人了。”缭旗言简意赅。 “好,我知道了。” 夏凡将传音石收回怀中,翻身上了苍幻的后背。 “苍幻,我们去报仇了。” “吼!” 夏凡淡淡一声,苍幻当即愤怒一吼,发足狂奔而出! 风驰电掣,一路上的刀山火海急掠而过,在夏凡和苍幻的身侧形成一道金火光影,瑰奇绚异! 那中央火山转瞬便至,当夏凡和苍幻掠过山脚之时,筱薰和缭旗还以为只是突然掠过了一阵疾风,完全没有发现夏凡和苍幻的影子。 “凡弟小心!” 此时正在和那十名真武者缠斗的殇辰胤蓦然朗声道了一句。 惊拓不明白殇辰胤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而紧接着却忽觉一阵疾风掠影骤然袭过! “大哥放心!我一定让那个王八蛋乖乖把法阵子印全都交出来!”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蓦然从风中传来,接着那道偌大疾影便直接钻入了火山口之中。 “!!?” 铭恩隐约看清了那道疾影,不禁骇然大惊,而此时却被惊拓缠斗住无法脱身,大急不已。 火山之中一片火狱景象,炽灼炙烈,令人难以呼吸 苍幻载着夏凡落在一块巨大的岩壁突石之上,火山内部的景象全都尽收眼底。 数百丈之下便一片岩浆赤海,而岩浆之外的山体内壁上稀疏地分布着许多怪状晶石,精金色泽烈光耀眼,映在暗红的熔炎火光之中宛如天外之物。 毫无疑问,那些任何一块若出现在外界都是旷世奇珍,绝对是价值连城。 不过夏凡此时却无心去在意那些奇金异铁,因为夏凡的目光完全锁定在了下方百丈以外的一道身影之上。 此时的烙冕正奋力地攻杀着一只火炼金精。 只见那火炼金精坚硬无比,在烙冕的极元枪刃斩击之下却丝毫不伤,反而出于本能地狂悍反击,屡屡将烙冕撞击得连连后退。 “锵砰!” 最终烙冕抓住机会将一道暴烈极元自那火炼金精的怪口之中袭入了其体内,那只火炼金精终于砰然炸裂,四分五裂! 只见烙冕捡起从那只火炼金精体内迸射而出的一颗异晶,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失望地摇了摇头,甩手便将那颗异晶抛入了下方的岩浆赤海之中。 随即烙冕便向更下方的突岩之上飞跃而去。 “他到底在找什么?” 此时烙冕并没有发现夏凡和苍幻,而夏凡却将烙冕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很显然刚刚从那火炼金精体内落下的那颗异晶也绝对不是凡物,必定大有价值,可是烙冕却对其弃如蔽履,很难想象烙冕所求之物究竟还要如何玄灵奇异。 “主人,阿伥感知到此间秘境之中灵魄浓郁,不光只有金精,这火山的岩浆之下更是存在着大量的火精,此处天地之间的至灵之物也无非此两者。”伥奴向夏凡说道。 “那么难道烙冕是要找火精?”夏凡猜疑道。 “那些火精深藏于岩浆之下,就算烙冕是极武者,他也绝对不可能取得到。”伥奴确信地说道。 “金精他不要,火精他也得不到,那他所为何来?”夏凡实在是想不明白。 “还有一种可能。”伥奴说道。 “什么可能?”夏凡问道。 “阿伥也是凭感觉猜来的,此间天地之中的金精凝生之后全都发自本能地向火海之中寻求淬炼,虽然能穿过火海淬炼的是极少数。 但是终究还是有能够脱颖而出的火炼金精,而那些火炼金精继续向前走下去的终点便是这座火山之中。” 确实如此,烙冕刚刚便在下方击破了一只火炼金精,而此时夏凡也看得见还有其它的火炼金精零零星星地自上方的火山口各处坠落而下,有的掉落在某处突岩之上,有的则直接落入了沸腾的岩浆之中。 “你是想说那些火炼金精进入下方的岩浆之中之后,还有可能继续精炼?”夏凡问道。 “是的,虽然这种情况恐怕是万中无一,但是一旦有能承受得住熔炎淬炼的火炼金精出现,那么它便可能会与那岩浆之下的火精相融合,生成同时兼具火、金两种行属的异灵!” 伥奴的话令夏凡不禁心中一凛,同时兼备火、金两种属性的异灵,听起来就极难对付。 而夏凡也完全相信会有出现火金异灵的可能,毕竟自己就已经身负三才奇丹。 “这么说来烙冕极有可能是奔着那火金异灵而来的!”夏凡凝重地说道。 “恐怕是的。”伥奴道。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令其得逞,必须在烙冕得到火金异灵之前夺回法阵子印!” 夏凡心中计议已定,当即向着下方狂声大喝。 “烙冕!你爷爷夏凡来也!” :。: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战烙冕 突如其来的一声狂喝令烙冕蓦然惊愕地抬头向上方看去,只见一人一兽赫然飞落而下! 来者的确令烙冕心中一惊,不过既然殇辰胤和惊拓都能一路追来,此时夏凡出现,烙冕也就见怪不怪了。 夏凡和苍幻悍然落在烙冕对面的一块巨大突石之上,冷目怒视烙冕。 “真的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而且还这么快。”烙冕面色沉沉,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我说过,只要我夏凡不死,必报当日之仇!”夏凡冷声道。 “呵呵,何必呢?” 烙冕竟然蓦然一笑,说道,“我承认之前对你太过狠心,不过一切皆是为了大局,我烙冕本身并不视你为敌。夏凡,既然你能追到这里,我烙冕已然对你刮目相看,我们就尽释前嫌,待我此间事了之后,便带你一起回孤烟城,如何?” 夏凡的面色阴沉至极,直接怒骂道,“去你妈!我还会信你?是当我是白痴还是你白痴?” 闻言烙冕目光一寒,道,“这么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吃你妈啊!”夏凡恨声道,“我今天不把你打得你妈都认不出你来我就不叫夏凡!” “哼!不识抬举!”烙冕冷哼一声,霎时间周身极元翻涌,金光激荡。 见状伥奴急忙对夏凡说道,“主人小心,他体内的气血似乎与这火山之中的灵元很有共鸣,会助涨他的威能!” “嗯。”夏凡绝然没有轻视烙冕的意思,当即冥神屏息,不放过丝毫细节地洞察预判着烙冕的动向。 “破军狂龙钻!” 烙冕无意与夏凡缠斗,只求速战速决,直接以一道无比凌厉的极元枪影冲斩向夏凡! 然而夏凡早已看穿了烙冕的动作,当烙冕枪影刺出之时,大兽苍幻已然托着夏凡高高跃起,疾猛地向烙冕扑去! “轰!” 凌厉的极元枪影斩击在刚刚夏凡和苍幻所在的那块巨岩之上,乱石崩飞,而此时苍幻已然扑至了烙冕的面前! “蛟龙翻海!” 烙冕猛舞长枪,奋挑大兽苍幻! “星雷电迹!” 此时夏凡却足下一点苍幻后背,高高跃起,骤然化作一道雷光当空劈下! “锵!” 一声金戈交鸣,烙冕的枪招被夏凡生生阻断! 大兽苍幻乘势狂猛一蹿,凶悍地扑咬向烙冕! “潜龙出渊!” 烙冕周身极元大爆,长枪一挺,身形猛地向上一蹿,悍然冲破了夏凡和苍幻的夹击! “哼哼!蚍蜉撼树!”烙冕冷冷一笑,凌空长枪疾舞! “云龙覆雨!” 一袭极元枪雨骤然将夏凡和苍幻完全笼罩! “轰!轰!轰!轰!轰!……” 一阵极元枪雨疾落,轰爆激连,浓尘滚滚! 一道疾影迅动地从烟尘之中飞蹿而出,稳稳地落在另一块突岩之上,而那滚滚烟尘之下的那块巨岩已经碎裂脱落,坠入了上百丈之下的岩浆赤海之中,溅起一片岩浆火花! 烙冕极元御体,凌空而立,蔑然冷笑地看着夏凡。 “作为一个真斗者,你的速度不算慢,至少还能在我手下逃过两招,你足以自傲了。” 夏凡不认为烙冕是在夸奖自己,而是在彰显着他的威风,很显然烙冕并没有将夏凡所展现出的速度放在眼里。 而刚刚夏凡和苍幻能够逃出烙冕的枪雨也并非完全依靠强悍体魄的速度,更多的是得益于冥魄洞察力的预判,早在烙冕成招之前,夏凡便驾驭苍幻提前有了动作。 “不过不要以为只有斗者才擅长速度。” 这时烙冕冷笑着道了一句,蓦然目光一凛! “龙驹过隙!” 突然只见一道金光一闪而动,而此时烙冕已然消失于原处! 这是烙冕得意的快招,以极元御体,动若疾闪! “星雷电迹!” 夏凡别无选择,也只能以自己最快的斗技应对,霎时间化作一抹惊雷,穿梭于天地! 此刻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二人的身影,只能看见道道火化不时撞出,锵锵震耳金戈交撞声激连不绝! 此时的火山腹之内,仿佛多出了两道不断交击的激雷! “唰!唰!” 一番激烈交锋后,二人终于分别停住身形,看来以这两式快招并不能分出胜负。 烙冕面色阴沉地冷笑着,不过却并不轻松,一番交手,烙冕并没能如愿以速度压制住夏凡,心中颇为不快。 而夏凡面色凝重无比,心知肚明自己是同时以冥力和斗力相配合才勉强不落下风,心中对烙冕的实力又有了重新的估量。 能以元气御体增速到这般境界,烙冕的修为绝对早已达到的极武顶段! 如今夏凡心中了然,之前在千夜城之中,烙冕其实一直是在隐藏实力,其真实修为绝对比冲霄宗宗主厄乘更胜一筹! 而在与殇辰胤的对战之中,烙冕也并未发挥出全部实力! 夏凡此时星瞳闪烁,已经不敢有丝毫怠慢,夏凡相信烙冕接下来的一招绝对会更加凶悍! “龙骑绝尘!” 这时只见烙冕手中长枪之上极元激生,枪头点点狂舞,蓦地一匹极元凝生的奇异骏马赫然出现在眼前,鬃毛飞火,头角似龙! “气御灵形!!” 夏凡见状蓦然大惊,形神兼备,灵动如生,这已经是凝气御形、御灵、御物、御劲相融合,绝顶的御气境界! 若非奇绝的武道功法绝不可能现此威能,恐怕其已经超出了极觉武学的范畴,万龙城的底蕴深不可测! “喝!受死吧!” 烙冕大喝一声,长枪一甩,那匹火龙骏马悍然疾奔而出! “吼嗷!” 异兽见面,分外眼红,大兽苍幻也不管那匹火龙骏马是真是假,直接一声狂吼奋猛冲出,飞身扑向那匹火龙骏马! “苍幻!!” 夏凡甚至来不及阻拦,苍幻已经扑咬上了那匹火龙骏马! “砰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剧烈轰爆,整座火山都跟着震颤摇晃,内部岩壁之上的巨石纷纷脱落,下方的岩浆赤海波涛翻涌,看起来随时都要爆发! 那极度猛烈的气爆席卷得整个火山内腹之中火风猎猎,炎光飞旋。 火龙骏马轰然爆散,然而大兽苍幻被无比强猛的极元崩爆冲击得重重跌落在下方的一块突岩巨石之上,险些落入岩浆火海之中! “喝啊!” 夏凡见状目眦欲裂,狂愤至极地飞身一剑直取烙冕! “哼!” 烙冕冷声一哼,有那苍蓝大兽替夏凡挡了一击,也不过是令他晚一刻死罢了。 此时夏凡怒极而起,飞身一剑刺来,烙冕不禁蔑然冷笑,将龙头长枪向前一递。 枪剑交锋,一寸长一寸强,夏凡这样愚蠢的一招,若不回剑护身,必在剑落之前被烙冕挑落熔炎火海之中! 而夏凡就是偏偏不回剑,直直地向烙冕出枪头撞去! “呵!愚蠢!”烙冕不禁一声冷笑。 烙冕是这样想的,但是夏凡是否愚蠢还有待商榷。 就在夏凡的身体即将撞上烙冕枪头的那一刻,只见夏凡周身的长衣之上倏然生出一层火光银鳞,灵质非凡! “锵噌!” 在身体撞上枪尖的一瞬间,夏凡骤然凌空转身,只见一道火光激凛,烙冕的金枪擦着夏凡的身体凌厉划过! “!!” 烙冕蓦然一惊,急急回枪准备格挡夏凡的抡剑横斩,烙冕的武法以攻为主,不擅长极元护体,恐怕难以凭极元抗得下夏凡的重剑猛斩,虽然简单直接,但是这绝对是烙冕此时最为忌惮的一招。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夏凡并没有像烙冕预料的那样抡剑横斩,而是蓦然一指点在了烙冕的眉心之处! “问道指!” 夏凡自云青涯亲传之后,至今还是第一次使出此绝技。 虽然此时夏凡仍然没有本生元丹的灵气支持,但是突飞猛进的冥魄修为大大助力了夏凡对敌人的心神侵扰。 而夏凡也没指望能向云青涯那般令人深陷幻觉,夏凡要的只是对方的片刻失神。 “……” 烙冕原本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抵挡夏凡的重剑斩击之上,却不想夏凡另出奇招,完全出乎烙冕的意料之外,心神毫无防备之下瞬间便被夏凡的问道指所侵迷! “老伥!快入他魂念梦境!” 夏凡见烙冕中招陷入迷幻,当即传念与伥奴令其入梦。 问道指和入梦法相叠,烙冕顷刻之间双目涣散,陷入一片迷离之中! 烙冕恍恍惚惚,眼前一片迷朦,一时间无数的人和事在自己的眼前飘荡而过,不知所为何来…… “万龙城!龙血之种!” 然而心中那道不可磨灭的执念瞬间便令烙冕精神一震,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 “喝!” 烙冕猛地一抡长枪,却蓦然扫空。 刚刚与自己死斗的敌人此时却已不在眼前。 烙冕急急四下环顾,只见此刻夏凡正在那头苍蓝大兽的身旁探查着大兽的伤势。 苍幻并无大碍,其无比强悍的异兽之躯没有被那一式极元武法所重伤,此时的苍幻愤愤怒吼,仍要再战。 然而夏凡却轻轻地拍了怕苍幻的大头,令其暂且退到一边,看到苍幻无恙,夏凡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放下了。 这时夏凡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烙冕。 夏凡自然知道烙冕已经清醒过来,自己的问道指尚不到火候,能令烙冕这极武者失神片刻便已经实属不易。 然而这片刻的失神就已经足够了,这时夏凡伸出手掌远远地向着烙冕摊开。 而当夏凡手掌完全摊开的那一刻,烙冕的瞳孔骤然急缩,完全惊愕了! 只见此时夏凡的手掌之上赫然托着三枚蓝色晶玉! “法阵子印?!!”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异灵 炎光灼灼,烙冕居高临下,面色阴沉至极地看着夏凡,伸手摸了摸怀中,三枚法阵子印果然已经全都不在自己身上了。 在烙冕的注视下,夏凡冷笑着将那三枚法阵子印收入怀中。 故意如此招摇,夏凡实则是故意刺激对方,烙冕的心神越乱,夏凡就越有机可乘。 此时的烙冕哪里还敢有丝毫大意,刚刚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失神竟被对方夺去了法阵子印,烙冕满心惊骇,适才那一瞬间对方就是直接将自己斩杀也不无可能。 然而夏凡自然也是有顾虑的。 一是怕直接斩杀烙冕会对进入其梦境之中的伥奴造成伤害,甚至迷失在虚空之中。 二是担心烙冕将法阵子印藏于别处,冒然将其斩杀恐怕会永远无法找到法阵子印。 不过眼下法阵子印已得,夏凡便占据了主动,也就不必再畏手畏脚了。 “立刻将法阵子印还回来,我饶你不死!” 烙冕周身极元蒸腾,杀气逼人。 “呵呵,这么脑残的台词都说得出来,你睡醒了没?” 夏凡挑衅地冷笑着,心中却十分紧凝,此时烙冕所释放出的极元比先前更加浓凛,显然是要施展更强大的杀招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既然你执意与我作对,那就受死吧!” 一声怒喝,烙冕纵身而起,凌空而立,周身极元汹涌澎湃地席卷而出! 只见无比浩瀚的极元在烙冕的身前飞速凝聚,渐渐形态塑灵,竟是一匹又一匹龙驹异马! 夏凡惊骇不已地看着那逐渐成形的极元马群,恐怕不下二三十匹龙马,且不说烙冕对元气的御控已然精湛到了何种境界,光是这一招所蕴涵的极元威能就简直无法估量! 此时的烙冕已经完全对夏凡起了杀心,就算夏凡的修为只有真斗初段,烙冕也毫不保留地祭出自己的最强杀招了! “这次我看那头大兽还如何替你挡招?” 只见烙冕长枪一甩,蓦然大喝一声! “万龙齐喑!” 霎时间数十匹极元龙马凶悍奔腾着冲向夏凡! 只见那马群汹汹而来却无半声嘶鸣,直让人感觉整片天地都无比压抑悲哀。 而那马群灵动奔腾,仿佛自有灵智,凌空奔袭着向夏凡和苍幻冲涌而来,铺天盖地! 此时夏凡和苍幻身后是火山岩壁,下方是岩浆赤海,完全无路可逃! “吼!” 苍幻狂吼一声,当即就要扑冲而上! “苍幻后退,这里交给我!” 夏凡急急拦在苍幻身前,这种情况夏凡可不敢再让苍幻与之硬碰。 “三才开天掌!” 危急之下,夏凡不遗余力地倾泄着体内的元气,三才元力磅礴而出,一湍光华奇异的元力洪流激涌着逆空而上,轰然迎上那极元群马! “!!?” 见到夏凡突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元力,烙冕顿时心中一惊,不是说他夏凡元丹已枯,武修尽废了吗? 而此时烙冕眼前所见夏凡所迸发出的元力分明磅礴浓凛,灵质非凡! 然而更加令烙冕震惊的是,夏凡所释放出的元力霸道非常,竟然有令自己的极元消融的态势,其诡异程度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三才元力的此等奇效也是夏凡所未曾想到的,这本也是夏凡第一次施展三才元力,不仅金、土、水三行灵属完美融合,更加有气脉之中的苍圣木灵和武圣炎力所加持,夏凡所释放出的元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说是五行俱全,其威能自是妙不可言! 见此情形夏凡不禁心中大喜,然而那极元龙马数量众多,夏凡的元气储量自然还远不如烙冕的极武修为之深厚,相持下去夏凡终究是要吃亏。 夏凡当即奋然一掌将那道三才元力猛地推入那极元马群之中,强势将其引爆! “轰隆隆!!~” 一席惊天震爆骤然炸响,整座火山都随之剧烈晃动,此时下方的熔浆炎海已经是波涛汹涌,骇浪滔天! 无比狂暴的冲击令夏凡和苍幻再度跌落下近百丈,几乎就要被火浪灼烧吞噬! 烙冕怒不可遏地看着下方的夏凡,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棘手。 原本从升烟阁出发之前,烙冕已经接到了夏凡武修尽失的消息,便也不再将夏凡放在眼中。 而如今夏凡所表现出的各种手段,令烙冕不禁又回想起千夜城中的那个威能凌天的夏凡。 此时烙冕的神色已经十分凝重了,烙冕渐渐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然而就在这时,烙冕突然感觉到自己怀中的那颗龙种之心骤然间跳动加剧,力道极强,仿佛已然完全复苏了一般,看起来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 “主人!小心周围!” 这时伥奴也急急向夏凡传念,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夏凡急忙向四周看去,只见此时周遭的火山岩壁之上竟然自下而上地蔓延流动着一道道火红金液,蛛网密布,蜿蜒曲折,仿佛有生命一般! “那是什么?”夏凡惊异问道。 “那就是火金异灵!” 伥奴的声音惊骇无比。 “竟然真的生出了这种东西?”夏凡惊心道。 “阿伥感觉它非常危险!主人千万不要被它触碰到!”伥奴声音极度凝重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夏凡急忙翻身骑上苍幻的后背。 “苍幻,我们快冲出去!” “吼!” 苍幻闷吼一声,纵身猛跃便在火山内壁的众多突岩之上辗转蹿腾了起来,眨眼之间便上行了近百丈! 然而从那下方翻腾的岩浆赤海之中沿着山壁蔓延而上的火红金液游走极快,仿佛无数条游蛇一般,顺着山壁几乎是紧随着夏凡和苍幻上来! 转眼之间火山内壁的一半已经被那些火红金液所覆盖! “哪里逃?!” 而这时烙冕见到夏凡要逃,哪里肯放?当即飞身挺枪向夏凡杀来! “看枪!” 烙冕速度极快,顷刻便冲袭至夏凡和苍幻的身前,枪出如龙,猛悍地刺向夏凡! 苍幻身形迅捷,飞身侧跃急急闪过烙冕的长枪! 然而烙冕凝气御体反身疾转,横抡长枪狂猛追扫! 夏凡急忙立剑格挡! “砰轰!” 烙冕的长枪之上注满极元,登时一袭崩爆将夏凡和苍幻强猛震飞! “嗷!” 苍幻被震击得身形不稳,奋尽狂力才勉强扒住一块突石! 夏凡和苍幻尚且无法像烙冕一样御气凌空,只能攀跃岩壁,此时着实是大为掣肘。 然而下方的火红金液又向上蔓延极快,眼看就要追上夏凡和苍幻! “喝!受死吧!” 此时烙冕落井下石,一道极元枪影射出,直接轰爆了苍幻扒住的那块突石! 夏凡和苍幻骤然失去借力之处,向下方跌落而去! “吼!” 苍幻奋声一吼,一爪蹬在了岩壁之上,反身疾跃将夏凡托在背上,然而却别无选择地落在了下方一块已经被赤红金液蔓延覆盖了的突石之上! “吼嗷!” 那赤红金液果然是有灵之物,当苍幻的兽爪接触到那块突石的一瞬间,赤红金液便有了反应,霎那间便如小蛇一般缠绕上苍幻的四足!顿时便令苍幻一声痛吼! “苍幻!” 夏凡见状大惊失色,忧急不已,“老伥!快想办法!” “主人,阿伥只能尽力拖延它们一会儿!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伥奴急忙大放魂力,果然抑制了苍幻四足之上的赤红金液继续向上蔓延! “吼!” 苍幻奋然一声狂吼,也不再顾忌遍布火山岩壁之上的赤红金液,躯力大迸,狂猛地奔跃上岩壁,蹬踏着那些恐怖的炽灼金液,几乎是直上而行! “哪里走?!” 烙冕仍然不依不饶,枪影不绝,疯狂地拦袭夏凡和苍幻。 “轰!轰!轰!……” 此时苍幻奋尽全力,沿着火山内壁狂足疾奔,全犹如在平地上一般,绕着闪避一路斜上而走,速度迅猛无比,完全将烙冕的追击抛在身后! 烙冕眼睁睁地看着那头苍蓝大兽一骑绝尘,生生将夏凡带出了火山口之外,烙冕心中狂恨! 此时周遭的火山内壁之上已经遍布赤红金液,整个火山内部炎光炽烈,诡异非常! 而此刻火山口之外也是一片狼藉惨象。 殇辰胤力杀十名真武顶段强者,周遭地面已经是满目疮痍,几乎就要破穿了火山岩壁! 而此时铭恩也已经与惊拓斗得精疲力尽,双方都几乎无力再战。 “凡弟!” 见到夏凡突然冲了出来,殇辰胤不禁松了一口气。 夏凡落地之后急急先查看苍幻的伤势,只见苍幻四足之上的火红金液灼蚀性极强,已经将苍幻的四只赤鳞大爪都灼透了! 而那数道火红金液仿佛有生命般缠绕在苍幻的四足之上不停扭动,似乎在挣扎着要向上游走。 夏凡知道如果伥奴一旦撤去魂力压制,那些火金异灵就会很快蔓延至苍幻的全身! 可是夏凡此时此刻全无办法,急急问计殇辰胤。 “大哥,你可知道该如何对付苍幻四足上的诡异金液?” “……”殇辰胤凝神观察良久,却终究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夏凡当下大急,忧忡不已地托着苍幻的大头急道,“苍幻,现在只能去找我师父想办法了,他老人家活了不知道几千年,一定有办法!” 夏凡既心痛又不舍地重重摸着苍幻的头,“我现在就送你回去,立刻去找我师父,片刻耽误不得,知道了吗?” “吼!” 苍幻低低闷吼,夏凡的话苍幻无法不从。 “返灵印!” 夏凡急急以元气逆势凝生召灵印,既放心不下却又无可奈何地将苍幻送回了万岳天山妖域。 “呃啊!!~~”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地惨痛呼号自火山口之内猛然传出,令人闻之色变。 “发生了什么事?”惊拓闻声面色一凛,惊诧地问道。 夏凡的心中突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面色凝重地沉声说道。 “烙冕还在里面……” :。: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灵化 “城主!!” 铭恩见到夏凡竟然从火山之中出来自然是惊异万分,而此时却又听见烙冕的惨呼声从火山之中传来,更是惊忧不已。 “三枚法阵子印已经被我夺回来了!我们快走!” 夏凡深知火山之内正发酵着怎样的危险,急忙叫殇辰胤和惊拓快走。 “什么?!你已经夺回了法阵子印?” 惊拓闻言又惊又喜,还有些不敢相信。 “来不及了,他已经出来了。” 殇辰胤神色沉凝至极地说道,此时殇辰胤可以清楚地感知得到烙冕的魂息突然变得强大了许多,正向火山口上出来。 果然,殇辰胤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缓缓从火山口之中飞升而起,目光赤灼,睥睨众人。 只见其周身缠火,体覆金纹,手提龙枪,凌空而立,威凛慑人,若灵若神! “烙冕!?” “城主!?” 此时烙冕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生畏忌。 当夏凡和苍幻逃出火山口外之后,烙冕只感觉怀中的那颗龙种之心跳动得无比剧烈,显然那令其复苏的感应就近在咫尺! 烙冕自然确定龙种之心是受到周遭的那些火红金液所影响。 烙冕不顾一切地手托着那颗龙种之心将其靠近那些火红金液,果然龙种之心的跳动越发强烈,更加令人兴奋地闪烁着浓浓血光! “这就是‘龙血’!” 烙冕无比振奋地确定那些火红金液就是自己要找的龙血之种! 万龙城的数代人隐忍期盼了上百年,如今终于重见龙血! 当烙冕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自己梦寐以求的‘龙血’之时,那些火红金液倏然蔓延缠绕上了烙冕的全身…… “主人,他已经被火金异灵入体了!”伥奴的声音急急在夏凡脑海之中响起。 “他现在是人是鬼?”夏凡担忧地问道。 “这个很难说……”伥奴声音凝重地说道。 “他现在正在向灵体转化,如果他自身的灵魂不够强大就会被异灵同化,等到完全灵化之后他可能会完全丧失自我,会变得十分危险,不过这个过程可快可慢,很难判断他现在的状态。” “现在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已经够危险了!”夏凡苦声道。 “城主!”看着烙冕的异态,铭恩忧心地唤了一声。 然而烙冕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完全不理会铭恩,目光始终只是杀机凛凛地盯着夏凡。 看着烙冕的目光,这时惊拓也有些相信夏凡夺得了法阵子印了。 “夏凡兄弟,小心点儿,他可能是冲你来的。” “什么叫冲我来的?他分明是冲法阵子印嘛!” 夏凡气苦地白了惊拓一眼,“领队大哥,我看还是把法阵子印交给您保管吧?” “别别,那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能者居之啊!回去之后我一定全力给你表功!” 惊拓此时可不想引火烧身,眼前这形势惊拓也没把握能控制得住。 “我草,我也hold不住啊!这玩意儿大家都有份儿啊!” 一直人人争夺的法阵子印此时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夏凡和惊拓反倒谁都不愿意揣在身上了。 “小心!” 这时殇辰胤急喝一声,一把推开夏凡,烙冕已经二话不说挺枪飞刺来! 烈火绕身,烙冕这一枪虽未融注任何武法,其威力却比以往的极元攻击更加令人心惊! “星流逆瀑!” 殇辰胤面色凝凛,只听一声寒音,黯夜孤刃剑凌然向天刺出,霎那间只见一条星光大瀑逆空而上,瞬间将烙冕淹没吞噬! “城主!!”铭恩见状不禁失声惊呼。 然而殇辰胤的面色却更加凝重了。 “锵!锵!铛!铛!……” 只听一阵密集如雨的金鸣之声,烙冕的长枪悍然自那星光大瀑之中穿出,一身烈火的烙冕也随之现身出来! 殇辰胤一双星瞳看得清楚,在那剑光大瀑之中烙冕不闪不挡,完全是强势硬冲下来,而自己的无数剑光刺上烙冕的身躯之时却全如刺上至硬铁石一般,完全不能伤其分毫! 此时的烙冕简直是金铁之躯,坚不可摧! “锵!” 烙冕的龙头长枪精准地刺在殇辰胤的剑尖之上! 此番一交手,殇辰胤感觉到烙冕与之前在千夜城中只是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此刻的烙冕强悍无匹,无懈可击! “呼轰!” 下一瞬间,一袭狂猛烈火顺着烙冕的长枪强势蔓延上黯夜孤刃剑,疾若游蛇! “喝!” 夏凡见状疾然一步冲上前去,猛扬黑铁剑,奋力抡击上烙冕的长枪! “铛!” 一声金鸣,烙冕的长枪被撞开,殇辰胤一甩长剑,猛地将剑上的火焰全部震散! “喝!” 烙冕一见夏凡近身上前更是眼红,抡枪便扫向夏凡! “嗖!叮!” 这时一支疾不见影的飞箭骤然撞上烙冕的心口! 箭士缭旗的衔尾疾箭! 夏凡见状不禁心头一热。 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那支劲势疾猛无匹的飞箭却没能刺入烙冕的身体! 不过那支疾箭的强猛劲力却也令烙冕的动作不禁一滞! “星尘归一!” 殇辰胤丝毫不殆,抓住机会直接施展出自己单体攻击力最强的一式剑技! “砰!” 殇辰胤出剑极快,烙冕不及回击夏凡便已经被殇辰胤的剑光狠狠击中胸口! 然而这威力极强的星辰归一却也没能刺透烙冕的身体,只是将烙冕生生击退出十数丈。 “我去!这货开挂了?!” 夏凡一向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殇辰胤的一击星尘归一解决不了的,可是此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 “他很难对付。”殇辰胤的面色凝重至极地说道。 虽然殇辰胤平时就从来不苟言笑,可是夏凡还从来没见过殇辰胤的脸色如此沉凝,看来此时的烙冕都已经令殇辰胤感到无比棘手了。 “大哥,难道他真的没有什么弱点吗?” 夏凡愁了,不知道殇辰胤有没有看出什么,总之以自己真冥顶段的洞察力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让我再试试。” 殇辰胤目光凝凛,若有所思。 “哈!” 此时的烙冕全然不惧夏凡和殇辰胤二人,毫无花哨,一记突刺飞身而出。 “星雷电迹!” 夏凡随着殇辰胤的剑式会心而动,几乎是与殇辰胤同时使出自己最快的一剑! 然而一静一动,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声激雷炸响,两道雷光骤然在烙冕身上划过! 枪剑交错,转瞬之间,烙冕已与夏凡、殇辰胤二人易位。 这一回合交手只在闪瞬之间,他人或许根本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夏凡的目光之种却闪过一丝振奋。 因为这一次不同,烙冕的身上竟然留下了两道重重的剑痕!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时玄灵技法却也未必就比寻常打击更有效果。 星雷电迹虽然是融注了妙法的快招,但是实际伤害仍是源自武器本身。 一是经过六道神源洗炼的族传神兵,一是生于熔岩之中的顽铁所铸,皆是无坚不摧的宝器,此时烙冕的异灵之体也无法等闲视之了。 只见此时烙冕的右臂之上一道斩切深痕,左臂之上一道深深凹陷。 “城主!!”铭恩见状不禁大惊。 然而令人惊愕的是烙冕所受那两道创伤却都没有任何血液流出,而且很快便自我恢复完好了! 不过虽然这一回合也并未对烙冕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却让夏凡和殇辰胤看到了对烙冕也并非是完全无从下手。 “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灵化了。”殇辰胤隔着烙冕对夏凡沉声说道。 “他现在全身上下一体融生,已经不存在正常凡人的任何致命伤点,如果想杀死他,或许只能将其完全斩碎,片体不留。” “大哥,这个好像有点儿难啊!”夏凡无奈地说道。 “喝!” 只见此时烙冕的周身火焰大盛,显然对夏凡和殇辰胤刚刚对自己的创伤愤怒不已。 “游龙惊天!” 只听一声狂喝,一席磅礴惊人的火金灵元自烙冕的体内汹涌而出,将烙冕的全身上下和龙头金枪完全笼罩在其中。 火焰腾腾,枪出如龙,烙冕顷刻之间仿佛化身一尊烈炎魔灵,狂悍无比地袭杀向夏凡和殇辰胤! “小心不要被他的火焰缠上!” 殇辰胤急道一声,凛然迎上烙冕的绕火长枪。 夏凡也猛抡重剑,奋然砸向烙冕! “休伤吾家城主!” 当铭急喝一声奋猛一掌拍向夏凡! “哈!” 惊拓岂能袖手旁观,当即一拳轰向当铭,强势拦下其极元掌力。 “喝!” 而烙冕灵元烈烈,枪若游龙,以一敌二却完全不落下风,一时间竟与殇辰胤和夏凡二人战得难分难解! “咔!”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激雷电光从天而降,轰然劈落在众人之间! “轰啪!” 这一道霹雳来得突然,悍然将夏凡、殇辰胤、烙冕三人崩炸散开,三人无不凛然。 电光散去,只见一道身缠电丝的赤发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哈哈!终于找到大家啦!” 一袭爽朗到欠揍的笑声蓦然响起。 “炽阳?!” 夏凡简直惊喜至极,做梦也没有想到炽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自己出现,就连殇辰胤的嘴角也不禁泛起一抹惊喜的笑意。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夏凡问道。 炽阳若有所思地说道,“大概找了几千个秘境吧?终于找到你们啦!哈哈!” “……”惊拓闻言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你运气不错嘛!才几千个就找到我们了!”夏凡笑道。 “嘿嘿!还可以吧!” 炽阳兴奋地笑着道,“看起来这里很热闹,好像有架可以打啊!” 夏凡目光凝重地看向烙冕,声音沉沉。 “啊,你来的正是时候!” :。: 第二百二十四章 灵战 整个天地之间尽是昏晦的暗红色,在那巨大的吞天火口映照下,此间世界仿佛一座九幽火狱。 而那火山口之外的几道身影便是这火狱之中的搏命囚徒。 火练飞荡,炎光烈烈。 周身火焰腾腾的烙冕面对着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脸上不见一丝表情,仿佛一尊火灵魔神。 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虽然全无惧意,但是也没有轻举妄动,就连一向横冲直撞的炽阳也凝神屏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时烙冕的气息若神若魔,着实令人忌惮。 威名赫赫的孤烟城圣豪佣兵惊拓和铭恩,以及大陌域之中声名在外的珑氏家臣箭士缭旗,此刻都无心再自傲自己的辉煌历程了。 因为此时此刻这三人都意识到了在这片天地之中,生死存亡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掌握了。 原本惊拓、铭恩和隐蔽在暗处的缭旗都以为此次万华秘境之行完全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然而如今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就掌控不住任何事情。 烙冕的灵化自然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即便是暗中助推了一切的铭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程度。 然而夏凡、殇辰胤和炽阳的表现更是完全打破了惊拓等人的思维界限。 所有人都谈之色变、变幻莫测的万华秘境,在夏凡、殇辰胤和炽阳来说却好像就如自家的后花园一样,来往自如! 殇辰胤的玄奇的洞彻能力就已经很令惊拓和缭旗惊异了,可是夏凡和炽阳也一个接一个地紧随而来,那就实在令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逆光佣兵团,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身为孤烟城老牌圣豪佣兵的惊拓也无法淡定了。 然而此时最令人担忧的还是逆光三人与灵魔烙冕之间究竟谁能笑道最后。 惊拓、铭恩和缭旗三人此时心中都十分清楚,此间的局势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左右得了的了。 “喝!” 抢先出手的是灵魔烙冕,似乎并非出于本意,却完全是出自于本能。 龙头长枪烈火腾腾,疾凛呼啸,此时真的犹如一条火龙凶悍咆哮着冲袭向夏凡等人! 烙冕一动,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也应声而动! 而此刻动作最快的乃是炽阳。 电光一闪,拳若狂雷,直激震得周遭空气噼啪猎响! 见炽阳迎面而来,烙冕当即枪杆一颤,霎那间十几个枪头出现在炽阳眼前! “咔砰!” 炽阳毫不畏怯,一拳直出,十几个枪头瞬间再度合一,炽阳的铁拳砰然撞上烙冕的枪头! 雷爆震耳,火灵激荡,狂暴的雷电之力与猛烈的火焰灵元轰然撞击在一起,风雷呼啸,直令人耳鸣目眩! “千万小心不要被他的火焰所侵蚀了!” 夏凡急声提醒炽阳,手中的黑铁剑重重抡向烙冕。 “星寒点点!八十一剑!” 殇辰胤也凌厉出剑,顷刻之间八十一道寒光剑影笼罩上烙冕的全身! “城主!!” 见到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齐攻烙冕,铭恩当即奋身冲出,双掌极元齐迸,分别打向夏凡和殇辰胤! “看拳!” 惊拓一拳轰出,追袭铭恩! 然而这一次铭恩却没有理会惊拓,完全奋不顾身地将掌势施展完全,忠心护主! “砰轰!!” 一阵混乱的极元崩爆,夏凡和殇辰胤的剑被挡下了,然而惊拓的拳劲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铭恩的身上! 体内腑脏尽破,周身血流如注,铭恩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铭恩!!” 骤然一声惊急痛呼,却是来自出拳的惊拓。 惊拓飞身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伤重不堪的铭恩。 “蠢货!你为什么不躲啊?!” 惊拓痛心不已,本只是想阻拦铭恩帮助烙冕,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重伤铭恩。 “对不起……是万龙城把我养大的……” 铭恩气若游丝,不过这简单的一句话便已令惊拓领会了一切。 义气和忠心,真情和无奈,这是铭恩的决意,换做是惊拓也未必能够做出更好的选择。 “喝啊!!” 此时灵魔烙冕似乎大受刺激,狂愤地一抡长枪,悍然将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逼退,周身的火金灵元猛然暴涨,宛若江河泄洪,澎湃滔天! “亢龙无悔!” 只听烙冕一声狂喝,长枪于周身狂舞,一袭龙影灵元赫然在烙冕周身凝生盘绕,威凛惊天! “!!” 灵元暴涌,龙影腾啸,直令天地之间狂风席卷,烈焰飞旋,那般震天慑地的威势简直令人感觉如临末世! “城主不可……” 一见烙冕使出此招,铭恩几乎是用尽最后的生命焦急说着,“惊拓快走……这一招是万龙城宗家的秘禁绝技……一旦施展……不死不休!” 最后一句话说完,铭恩便断绝了气息。 “……” 惊拓一时间失神落魄,悲怆不已。 而此时烙冕的状态已经愈发凶狂! 火金异灵已经完全吞噬同化了烙冕的神魂,焚灭天地的魂念已经被触发,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风云突变,大地激震,那吞天巨口之中的熔炎火浆沸腾飞湍,仿佛急欲跃出火山口之外!整片天空都被灼耀得赤红如血! “主人!烙冕的神魂已经完全被异灵吞噬了! 他的暴走引得火山之中的所有火金异灵都已经发狂了! 岩浆赤海之下的火精也变得十分狂暴了!” 伥奴声音惊骇地向夏凡传音道。 “大哥,炽阳,千万小心,这座火山恐怕马上就要爆发了!我们得想办法快点离开!”夏凡凝重至极地对殇辰胤和炽阳说道。 “不过看他的样子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啊。”炽阳看着那杀气腾腾的灵魔烙冕说道。 “惊拓兄,先带筱薰和缭旗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就算离开这处秘境也没关系,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们的。”殇辰胤沉声对惊拓说道。 惊拓必须优先保护筱薰的安全,此刻的局面已经即将失控,留在山脚下的筱薰恐怕也难以保证安全了,惊拓当即二话不说,万分忧急地疾速向山下飞驰而去! “吼喝!!” 此时的烙冕已经完全失去了心智,见到有人奔逃便瞬间发狂攻击! 长枪之上缠绕着烈焰火龙,飞身刺出! “星罗棋布!” 殇辰胤当即孤刃剑凌厉而动,霎时间道道剑影如星辰疾落,瞬间封锁住烙冕的去路! “喝哈!” 烙冕猛舞长枪,那条火龙仿佛要挣破天地一般凶狂腾游,狂悍至极地冲破了殇辰胤的星罗剑阵! “龙怒·天冲!” 炽阳见状飞身而起,一道雷光龙首悍然激射而出,龙口大张,似乎要怒噬苍穹! “砰轰!” 雷龙与火龙骤然撞在一起,顷刻间雷光火花崩爆漫天! “烈雨乱打!” 炽阳乘势激进,一通雷光乱拳轰击向灵魔烙冕! “啊喝!” 烙冕周身烈火爆燃,龙头长枪火轮疾转,那条火龙搅动风云,仿佛乾坤都随之倒转! “轰!轰!轰!轰!轰!……” 狂雷乱拳如暴雨般激崩在那烈焰火轮之上,雷爆火崩,一时间风雷暴烈,天地色变! “星雷电迹!” 夏凡看准时机迅极而动,骤然闪至烙冕的身后,一剑砍上烙冕的左肩! “咔噌!” 一道火光迸溅,夏凡的黑铁剑重重斩进烙冕的左臂之中,却生生地卡在了烙冕的肩胛之中! 烈火灼灼,烙冕冷冷侧目,一道狂烈火灵疾然自那创口之中汹涌而出,登时就要将夏凡吞噬! “星痕断天!” 殇辰胤疾步上前一剑斩落,烙冕的整个左肩瞬间被斩切而下! “吼啊!” 一席暴烈至极的火金灵元自烙冕那断臂创口之中喷射而出,仿佛江河决堤一般崩流狂涌! 夏凡和殇辰胤见势疾退,唯恐被那火金灵元灼伤侵体。 “狮狂·霸威!” 炽阳重重一拳将烙冕轰退数丈! 然而令夏凡等人惊愕不已的是,自烙冕创伤处喷涌而出的火金灵元竟然在伤口之外渐渐凝结,又重新凝生成了新的臂膀,烙冕的身体完整重生! “我擦!这货太变态了!这还怎么打?!”夏凡苦声道。 “别自乱阵脚,你看他的那条断臂!”殇辰胤沉声道。 夏凡这才想起来看向烙冕被殇辰胤斩落那条断臂,赫然发现那条断臂离开烙冕的身体之后迅速流散消弭于大地之中。 “嘿嘿!还有得打!”炽阳狠然一笑。 “吼嗷!” 此时的烙冕吼出的已经不是人声,已经完全是一尊暴戾的魔灵,天地都为之震颤悚慄! “轰!” 突然一道巨大火柱突然自火山口中喷涌而出,至烈的岩浆迸溅爆散,焚天灼地! 夏凡见状急道,“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我们速……” “速战速决!” 炽阳一声奋喝,电光一闪便冲了出去! “!!……” 其实夏凡本来是想说“速速退去”,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龙怒·风雷乱舞!” 刹那间不见炽阳,只见一道雷光在天地之间极速往来穿梭,直轰击得烙冕应接不暇,连连后退! “星尘归一!” 就在这时,殇辰胤看准时机,贯尽全力的一剑刺出,一道凌凛至极的黑色剑光轰然将烙冕击退数十丈! “轰隆隆!!” 蓦然间整个天地都剧烈地摇晃起来,火山爆发! 只见一道无比巨大的熔炎火柱冲天而起,宛若一条逆空而上的烈炎江河,直焚苍穹! “三才开天掌!” 事到如今夏凡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孤注一掷,倾尽全身元气,奋极一掌轰向烙冕! 一席激若洪流的异象元力汹涌澎湃地冲击向烙冕,山呼海啸,狂澜轰隆! 那异象元力的洪涛过处,整片山体都被融穿冲垮!灵魔烙冕也被席卷冲击入那冲天而起的滔滔炎河之中! 此时已经逃出极远的惊拓、缭旗和筱薰回头看着那逆空而上的焚天火柱,整个天地都被灼耀得一片暗红,分明一幅灭世景象! “胤大哥!!” 筱薰不禁惊声大呼,瞬时急得泪如雨下! ……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空移 苍穹燃烧,大地巨震,漫天火雨,末日降临! 远处的那道冲天火柱仿佛就是一根灭世的火神巨杵,似乎要将天穹捅破个窟窿! 惊拓和缭旗保护筱薰躲避着漫天纷落的岩浆火雨,身为极武强者的惊拓和身怀绝顶身法的缭旗在这灭世火雨之中也显得极为狼狈。 “快走!前面不远就是一处秘境通路!我们快离开这里!” 惊拓奋力以极元拳劲击散一团飞落而来的火浆,凝重至极地对缭旗和筱薰急声说道。 “不!我要等胤大哥他们!”筱薰痛心地喊着。 “夏凡!你们怎么样?快回答我!”缭旗忧急不已地对着传音石大喊。 “来不及了!这里真的太危险了!我们快走!” 惊拓迫不得已地以元力托起筱薰和缭旗疾奔而走。 “砰轰轰!……” 周遭不断地有飞落的火浆将地面灼出一片片深坑,惊拓、缭旗和筱薰这一路真的是险象环生,终于逃到了一处秘境通路之前! “……” 此时惊拓不禁又有些迟疑了。 一旦离开这处秘境,惊拓是绝对没有像殇辰胤那样的本事再带筱薰和缭旗找回来的。 而此时离开万华秘境的法阵子印还在夏凡的身上,惊拓担心如果夏凡等人不能活着离开这片天地,或者没有如约找到自己等人,那么自己和筱薰还有缭旗也就永远也无法离开万华秘境了。 然而看着身后那天焚地灭的末日景象,惊拓实在难以相信还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极度毁灭之中存活下去。 到底该如何是好? 在这最后一步的时刻,惊拓却无法决断了。 “呼咔!” 就在这时,一道电光疾影倏然自远空之上闪现而来! 霎那间,惊拓、缭旗和筱薰都蓦然呆住了。 “是他们吗?是他们吗?!” 惊拓、缭旗和筱薰的心中都不敢相信却又满怀希望地祈祷着。 “你们三个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啊?!喜欢看灾难片也得适可而止啊!” 当惊拓、缭旗和筱薰听清了那个熟悉声音的时候,已经眼前一花,一闪之间似乎看见那道电光好像有着三头六臂,随即便被那道电光重重地撞入了秘境通路之中! …… 当惊拓、缭旗和筱薰再度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完全是另一处世界。 此时这片天地之间的凛凛冷风对众人来说也完全是惠风和畅了。 而惊拓、缭旗和筱薰也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眼下所处的环境,他们在意的只有眼前的另外三人。 “胤大哥!” 筱薰惊喜万分地一下子扑到殇辰胤的怀里,喜极而泣! “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哈哈!我真的是佩服死你们了!”惊拓情不自禁地大笑道。 缭旗情难自禁地走到夏凡身前,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夏凡一番,如释重负地道了一句,“你真的是吓死我了!如果有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五公主交代了!” “那我没事你又怎么向聆妤姐的老爹交代啊?”夏凡笑道。 “这样你都死不了,我还有什么可交代的?”缭旗气笑着道。 “这次还是多亏了炽阳,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逃出来!”夏凡心有余悸地笑道。 “哈哈!这也不过是小场面,比凡哥的人体火山爆发那次差得远了!那才叫死里逃生啊!哈哈!”炽阳谈笑风生,完全毫无压力的样子。 “……” 惊拓和缭旗彻底无语地看着夏凡等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们还经历过如何更加恐怖的毁灭场面,惊拓已经完全无法再以圣豪佣兵的光环在逆光佣兵们的面前自傲了,而缭旗也彻底放弃了珑氏尊主所交待的任务。 “好了!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启动空间法阵回去吧!” 夏凡亲手将灵魔烙冕送入了那灭世火柱之中,伥奴也明确感知到那灵体完全被熔化,聚集在一起的灵魄也完全散开了。 那些火金异灵原本也是以烙冕的躯体为依托而凝聚在一起,如今又重归散落,便也很难再凝聚在一起了。 眼下也没有任何其他威胁到众人的存在了,此时夏凡最牵挂的自然是聆妤、飞缈和璎珞,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她们的身边了。 “这就要回去了吗?……会不会有点儿太急了?” 惊拓却好像十分为难的样子。 夏凡诧异地看着惊拓,“惊领队,您还嫌不够刺激?大家伙儿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脱险了,您不是还想我们大伙儿陪您在这儿继续寻宝吧?跟你讲我可是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 “呃这个……夏凡老弟,借一步说话。” 惊拓神神秘秘地将夏凡拉到一边,面有难色地说道,“夏凡老弟误会了,灵材异宝什么的那都算个屁啊,你看老哥我是那眼皮子浅的人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夏凡疑惑不解地问道。 “老弟,实不相瞒,老哥还有任务没完成,帮老哥一个忙……”惊拓暗暗指了指一旁不远处的殇辰胤和筱薰,低声对夏凡说道,“只要让他们两个亲上,咱们立刻就回!求求你成全老哥一回吧!” “……” 夏凡看了看殇辰胤和筱薰,又目光异样地看向惊拓。 “你没事儿吧?我大哥和大嫂那是迟早的事儿,现在这会儿人家两个亲不亲你操什么心?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们升烟阁还有婚介的业务指标是怎么着?” “圣豪佣兵嘛,没办法,别说男女撮合,上面就是给你派个拉皮客的活儿也得接着啊!”惊拓一言难尽地说着。 “我真的是对你们升烟阁彻底刮目相看了。”夏凡似笑非笑着道,“虽然说我也愿意看大哥和大嫂亲嘴儿,不过你要是不跟我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就一切免谈!” 堂堂升烟阁竟然会派给一个极武境界的圣豪佣兵撮合人亲嘴的任务,夏凡又不是白痴,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有事儿? “……” 惊拓实在无法将筱薰过体轮生丹给殇辰胤的事说出口,那等人间奇宝超凡入圣,惊拓自然担心夏凡得知以后就更不可能让殇辰胤归还了。 “不说算了,那我们这就回去了。”夏凡不客气地说道。 “哼哼,你会用法阵子印吗?”惊拓哼哼一笑。 夏凡肩膀一抖,反笑道,“呵呵,诈我?当凡哥不懂行?三枚子印合在一起正好组成一幅完整的灵纹,注入元力便可启动法阵!” 三枚法阵子印一入手,谙熟召灵印之道的夏凡便已看出三枚法阵子印上的灵纹相互吻合,正好构成一幅完整的玄阵法印。 “……” 惊拓见没能唬住夏凡,便也只好彻底放弃了。 “唉!这下回去真的不会有好果子吃了……”惊拓摇头哀叹。 “大哥大嫂,炽阳,缭旗,我们回去了!”夏凡向众人高声道。 “好啊!反正这里我也逛够了!”炽阳笑道。 “是啊,几千个秘境,够出一部万华秘境旅游攻略了!”夏凡揶揄道。 众人笑着聚在一起,夏凡将三枚法阵子印首尾相扣拼接在一起,一幅完整的灵纹法印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夏凡毫不犹豫地向法印之中注入元气,一团极炽精芒骤然自法印之中散发出来! 那炽光越来越盛,瞬间便将众人的视觉充斥致盲,完全看不见任何事物了! 众人只觉身体蓦然间一阵轻飘,空浮无力,又极度虚无缥缈,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似梦似幻,若幽若冥。 “嗡哗!” 一切也只是发生在转瞬之间,很快众人便又感觉到双脚踩在了地面上,眼前的极炽光芒也倏然退去! 眼前是一座空荡昏暗的高阔大殿,身后是一樽巨大的幽蓝晶玉玄碑,奇异非凡。 夏凡对周遭的环境感到颇为意外,没想到空间法阵将众人接引到的是这样一处地方。 “好了,诸位,我们回到升烟阁了。”惊拓向夏凡等人确定道,“不用怀疑,没有出问题,我们确实回来了,这便是空移法阵的核心母印。” 惊拓随手指了指身后的那樽幽蓝晶玉玄碑,直接化解了众人的担忧和疑虑。 “这里是什么地方?”夏凡不无警惕地沉声问道。 “嗯……”惊拓耸了耸肩,笑着道,“这里是升烟阁的中心内殿,也是升烟阁守备最为森严的禁地。” 夏凡看了看周遭仿佛监牢一般的坚石墙壁和那紧闭的重铁殿门,不禁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将法阵母印建在这里?”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以防居心叵测的家伙破坏了。要知道这樽法阵母印可是升烟阁的立命之本啊!”惊拓笑道。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夏凡冷冷一笑,“由始至终你们升烟阁都只是想要将关于万华秘境的一切掌控在手中吧?从一开始的限制名额却故意引大批人进入万华秘境令其自相残杀,到最后的守株待兔,尽收渔利,而就算是法阵子印被夺,最终还是会回到升烟阁的掌心,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 此时谁都能听出夏凡语气之中的不悦,殇辰胤和炽阳早已经气息凌凛,目光冷凝地看着惊拓。 “呵呵,会被人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 惊拓淡然笑着道,“法阵名额有限是没有办法的事实。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还是对万华秘境趋之若鹜,所以谁能最终返程自然是要经过残酷的争夺。 你所言指的现象是不争的事实,不过请相信我这绝非孤烟殿有意为之,至少我是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的。 但是这种事却在实实在在地发生着,而且是无法避免的。 导致这种残酷的事情发生的源头并不是孤烟殿,而是这世间险恶的人心,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比这里更残酷的事情。 所以如果一定要归错于谁的话,我想说错的不是某些人。 错的是这个世界! 是这个畸变的世界孕育了我们这些人,并让人们自相残杀!” “……” 惊拓的一番话令夏凡沉默良久,最终沉声道了一句。 “也许你说的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但是我们既然明知道是错的,却仍然还要跟着一起错下去吗?” “……” :。: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朽任 “……夏凡老弟,经历了此番万华秘境之险,我惊拓当真是对你们逆光团由衷敬佩。” 惊拓肺腑由衷地说道,“但是我只是升烟阁的一个专职佣兵而已,虽然级别不低,但是一切也都只能听命行事,身不由己。 如果逆光团的诸位信得过我惊拓,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希望诸位都能够隐忍不发,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这我可不敢保证,我大哥和阳弟一向是宁折不弯,我也一定是始终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夏凡也早就看出接下来迎接自己等人的不会是美女、鲜花和掌声,自然也明白惊拓话里有话。 “胤大哥,夏凡、炽阳,请你们相信惊拓大哥吧,他是升烟阁的四痕圣豪佣兵,级别很高,一定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筱薰似乎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急切地劝说殇辰胤和夏凡、炽阳。 “夏凡,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交给惊拓来处理,相信我,我们都是站在你们一边的。” 缭旗也也恳切地对夏凡说道。 “……真不明白你们到底在紧张什么,我只能答应你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夏凡沉声说道。 殇辰胤默然不语,炽阳无声一笑,都赞同夏凡的态度。 “咔!咔!咔!咔!咔!……” 这时蓦然传来一阵铁锈裂动的重重声响,整座大殿之中顷刻充斥满了那令人皱眉的声音。 “几年才开一次,平时也没人打理,真没办法……” 惊拓嫌弃地捂着耳朵,“空移法阵开启后他们立刻就会知道的,不知道会是谁来?” 惊拓所说的“他们”自然是指升烟阁的人,不过具体来人是谁,惊拓也不知道。 “隆隆隆……” 不多时,那两扇高大的沉铁重门终于被缓缓推开,只见那两扇高大的重门之后各有五个人在奋力推着,而那十个人各个体态魁梧,身强力壮,看起来那两扇大门当真是沉重至极。 大门完全开启,只见十数名身着苍龙衣铠,佩戴圣痕徽章的圣豪佣兵鱼贯而入,威肃地分列殿门两侧。 这时一位鹰鼻獾额的玄袍老者不疾不徐地踱步自殿门之外走了进来,面色阴婺,目光如刀。 “副会长……” 见到那玄袍老者进来,惊拓的脸色不禁一沉,神情蓦然凝重起来。 “这谁啊?”见到惊拓脸色不对,夏凡低声问道。 “升烟阁中地位仅次于总会长的人,副会长,朽任。”明拓声音颇为沉凝。 “惊拓!” 玄袍老者朽任上来便怒声质问,“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其他人呢?!” 除了升烟阁的圣豪佣兵,朽任才不管究竟从万华秘境之中带了什么人回来,朽任口中的其他人自然是指铭恩和妄桀,当然也包括新人铁昭。 “启禀副会长,其他人没能回来。” 惊拓不得不回答朽任的问题。 “什么?!为什么没能回来?他们几人都怎么了?”朽任厉声责问。 “……禀副会长,铭恩和妄桀……他们二人已经在万华秘境之中殉职了。”惊拓沉重地言道。 “那铁昭呢?他也死了吗?” 铭恩和妄桀的死讯丝毫没有触动朽任,因为那二人都是沉疆的人,朽任听闻他们二人之死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铁昭可是朽任亲自安插入此次万华秘境之行的人,如今也没有回来,朽任自然要追根究底。 “属下不知,在第一处秘境之中,铁昭他没能前来与属下等人会合……” 惊拓自然知道铁昭是被夏凡和缭旗杀死了,不过为了保护夏凡等人,惊拓没有如实向朽任禀告。 “惊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同僚遗弃于万华秘境之中?你该当何罪?!来人!将叛徒惊拓给我拿下!” 朽任也不管你事情的来龙去脉,先发难问罪再说。 “住手!有本小姐在此,我看你们谁敢放肆?!” 筱薰自然清楚朽任处处与自己的师父沉疆作对,此时分明是要趁机迫害惊拓,筱薰当即愤然站出来维护惊拓。 “嘿嘿!”朽任看着筱薰冷冷一笑。 “叶家千金,你虽然是总会长沉疆的徒弟,但是并非我升烟阁的职者,升烟阁的事务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 筱薰一个没有心机的清纯少女,哪里是老狐狸朽任的对手?当即重重吃了一瘪。 “来呀!将叛徒惊拓打入地牢,严加拷问!” 朽任当即又厉喝一声。 “慢着!” 这时忽然一声断喝,众人循声看去,却是夏凡站了出来。 “夏凡老弟!你干什么?!别乱来!” 惊拓见状急声阻止夏凡。 “谁乱来?你才乱来,你们全家都乱来!我可没有让人替我背锅的习惯。” 夏凡完全不顾惊拓的阻拦,直接凛然地向朽任朗声言道,“铁昭里通外贼荆狼佣兵团,戕害我等同行之人,被我杀了。所以此事与惊拓大哥无关,总不能让他等一个死人吧?” “夏凡!!”惊拓闻言大急不已。 “小子!你说什么?!”朽任顿时厉声喝道。 “我说,那个叫铁昭的败类被我杀了!听清楚了吗?”夏凡一字一句地让朽任听清楚。 “大胆小儿!你是何人?竟敢杀害我升烟阁的圣豪佣兵?!” 朽任的一双獾眼瞪得血红。 “逆光佣兵团,夏凡。” 夏凡毫无怯意地报上名号。 朽任自然是听说过逆光的名号,然而也知道似乎是因为筱薰的原因,沉疆与逆光走的很近,朽任自然担心逆光佣兵团会成为沉疆新的助力,当即就要在此先将夏凡了结。 “老夫不管你是谁!杀了我升烟阁的圣豪佣兵,老夫岂能容你?来人呐!给我先把那个小子杀了再说!” 朽任一声令下,身后众多圣豪佣兵登时纷纷抽刀拔剑就要杀向夏凡! “住手!” 这时缭旗一步抢到夏凡身前,目光冷肃地看着朽任,直接说道,“朽任副会长,铁昭并非是死在夏凡手中,而是被我一箭穿心而死!” 见到缭旗突然站出来,众多圣豪佣兵顿时纷纷停下动手,因为缭旗可是孤烟珑氏的家臣,升烟阁中无人不敬其三分。 朽任也不得不收敛起一些威风,沉声言道,“缭旗先生,老夫一向对珑氏忠心不二,对缭旗先生也是向来礼让有加,何苦在此与老夫作难呐?” “我所言乃是事实,难道还要我立誓为证?” 缭旗言语字字铿锵,不容置疑。 夏凡自然也明白缭旗是想将朽任的矛头从自己身上移开,心中对缭旗当真是无比感激。 “既是缭旗先生所言,老夫岂敢质疑?” 朽任冷声一笑,道,“今日之事,我自会向珑氏尊主禀明情况,不过升烟阁的规矩不能坏,老夫自然不会冒犯缭旗先生和叶家千金,但是剩下的人必须交由老夫处置!” “劳驾我问一句,你想怎么处置我们啊?” 夏凡冷冷地看着朽任,殇辰胤和炽阳也气息凌凛。 “哼哼,先且不论我升烟阁几名圣豪佣兵因何而死,他明拓身为此行的领队没能将同僚安全带回,便是大过,罪责难逃!” 朽任阴恻地冷笑着,“至于你们剩下三人,一五一十将在万华秘境之中的所见所获仔细交代于我升烟阁,留下在秘境之中所得的九成灵材异宝,我升烟阁便由你们离去。” “呵呵!” 夏凡闻言呵呵一笑,“要让诸位贱笑了,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几个根本没从万华秘境之中带出一件灵物。不过要是讲所见所闻的话,怕是你到出殡那天也听不完啊!” “混帐东西!胆敢向老夫大放阙词!”朽任闻言顿时大怒,“给我将他们几个拿下!” “惊拓大哥,这可不是弟弟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们升烟阁的人太不讲理!” 夏凡怒声道,“大哥,炽阳,看来我们只能先把那个老梆子打趴下才能有道理可讲了!” “上吧!”炽阳当即奋声笑道。 “诸位不可!没人能在这里反抗升烟阁,此处还有另外的玄阵!”惊拓急急言道。 “哼!叛徒!” 只听朽任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向地下,一席雄浑的元力被灌注入地面之中! “嗡哗!” 忽听一声震耳嗡鸣,大殿内的地面之上蓦然亮起一副巨大的奇异光阵,纹络繁复,符印玄奥! “唔!……” 夏凡骤然感觉浑身失力,咚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殇辰胤和炽阳各自咬牙支撑,却也根本无法站立了,各自勉强地蹲伏在地上,强撑着没有倒下。 一旁的缭旗和筱薰也分别瘫倒在了地上,只有惊拓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忧急地看着倒下的众人。 然而此时包括朽任在内的所有升烟阁圣豪佣兵也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纷纷向夏凡等人走来。 “那三个人留不得,先杀了再说!” 这时朽任竟然直接对手下下达了杀令! 几个手拎快刀的圣豪佣兵当即杀气腾腾地向夏凡等人而去。 “休得伤人!” 惊拓一声急喝便挥拳迎上几名圣豪佣兵,而朽任带来的人也都不是庸手,而且人多势众,当即便有几个强手一起齐袭而上,瞬间便联手将惊拓按倒在地! 惊拓被强力制住,眼看着那几口快刀就要落在夏凡等人的头上却无法反抗,简直急得目眦欲裂!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威凛沉沉的声音蓦然自大殿之外传来! 众人不禁循声看去,只见升烟阁总会长沉疆正从殿门之外步履威严地走了进来。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圣痕 “师父!” 一见到沉疆出现,筱薰顿时大喜。 只见沉疆走进大殿之中,一挥衣袖,殿中的玄阵光芒顷刻尽散! 夏凡蓦然之间感觉身上气力又重新恢复,当即二话不说抡起黑铁剑便砸向制住惊拓的那几人! 炽阳见夏凡动手,自己哪里肯落后,身影一闪已经一拳擂飞一人! “住手!” 夏凡和炽阳出手极快,当沉疆再次喊出住手之时,那压制惊拓的几人已经在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全部放翻了。 惊拓站起身来向着沉疆深深一礼,痛声道,“会长!惊拓无能!” “好了,暂且先什么都不必说。”沉疆沉声道了一句。 沉疆面色不善地看向朽任,“副会长,为何空移法阵启动不先通知长老阁便带人过来了?又为何在此殿之中大动干戈,连困龙阵都动用了?就不怕损坏到空移法阵母印吗?”“……” 沉疆几句话顿时将朽任问得脸色难看,这几个问题朽任的确很难回答,因为朽任也的确是心怀鬼胎逾越了规矩,想要抢先控制局面,占据主动。 毕竟事关万华秘境,升烟阁中也很少能有可做文章的大事,朽任愿意冒这个险。 不过虽然此时沉疆当面质问,朽任却也不甘示弱,毕竟双方背后的主子都是珑氏,他沉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将朽任怎么样。 “嘿嘿!空移法阵突然有了动静,我正巧就在附近,就直接过来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会阁的长老执事们来一个,我担心有事,也就先把门打开了。” 朽任老脸不红不白地诡辩着。 “结果一开门之后果然有事,我升烟阁四名精英圣豪佣兵,竟然只回来一人!损失惨重啊!他惊拓身为领队难辞其咎!而我升烟阁三位精英圣豪佣兵之死与那逆光团的三人定然大有瓜葛!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沉疆冷冷地看着朽任,沉声道,“万华秘境之中的险恶你也是经历过的,此行惊拓的功过是非自有长老阁评议定论。那三名圣豪佣兵之死也必然事出有因,长老阁内也会细心调查。这些都不是你在擅自在母印禁地之中动武的理由!” “嘿嘿……” 朽任阴阴一笑,“按照规矩,从万华秘境之中返回的阁外佣兵都要接受我升烟阁的严格盘查,这规矩可不是我定的。我身为副会长,在此代公会执行法度,他们三人反抗不从,我自然要动武了。嘿嘿,难道会长大人要违背祖宗的章法吗?” 朽任颇为得意,今天在这里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逆光团三人的,而惊拓的事回头也自然可以在长老阁会上大做文章,朽任势必要将沉疆臂膀掰断! “……” 从万华秘境之中出来的灵物是升烟阁绝对无法忽视的,按照升烟阁的祖规,沉疆也无法护着从万华秘境之中回来的阁外佣兵,严苛的盘剥是绝对必不可免的,这也是升烟阁始终强大的霸王法则。沉疆目光沉凝地看着朽任,冷声言道,“祖上留下的规矩当然不能破……” “嘿嘿……”朽任闻言得意地笑了笑。 “不过祖规之中也只是规定对从万华秘境之中返回的阁外之人严苛对待……”沉疆言道。 “不错!圣封豪杰不容侮辱!”朽任重声道。 “然而此时此地并无任何阁外之人,朽任副会长为何要对我升烟阁的几位圣封豪杰发难啊?” 沉疆这一句话问得朽任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在场的其他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 一抹不好的预感蓦然在心头升起,朽任目光阴沉地看了看夏凡等人,又看向沉疆。 “会长,你所指的几位圣封豪杰是……?” 沉疆缓缓地抬起手一指夏凡等人,沉声说道,“我所指的自然就是逆光团的三位豪杰!上圣敕封的圣豪佣兵!夏凡!殇辰胤!昂炽阳!” “?!” 朽任闻言不禁面露惊诧之色,惊疑问道,“他们逆光三人什么时候成为圣豪佣兵了?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朽任不知道,就连夏凡、殇辰胤和炽阳自己也不知道。 沉疆向虚空抱拳,重声言道,“就在三日之前,珑氏尊主玄通上圣,为逆光佣兵团的三位豪杰请封,上圣冥示,敕封夏凡、殇辰胤、昂炽阳三人为圣豪佣兵!” 沉疆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对夏凡等人刮目相看,那些跟随朽任而来的圣豪佣兵们看着夏凡等人的目光也大有变化了。 而最为兴奋欣然的则是惊拓、缭旗和筱薰三人,特别是筱薰,看着殇辰胤简直喜不自禁。 “尊主通玄为其三人请封?他们三人何德何能?!” 朽任完全不愿意相信沉疆的话,如此一来沉疆岂不是一下子又多了三大助力? “何德何能?若论逆光团之德之能,光是千夜城之功便已是盖世无双,难道还不足跻身我升烟阁圣豪佣兵之列?” 沉疆冷笑着问朽任,“还是说朽任副会长质疑珑氏尊主的请封?” “你……” 朽任哪里敢对珑氏尊主有所质疑? 而且朽任料他沉疆也绝不敢以珑氏尊主和上圣之名妄言,既然沉疆如是说,那么此事便是千真万确了。 木已成舟,无论朽任如何质疑和阻挠也都无济于事了。 “敢问会长,尊主玄通上圣,对逆光三人圣封几痕?”朽任不甘心地问道。 沉疆再向虚空抱拳,神色虔诚,恭卑敬畏。 “上圣厚爱,赐痕五道!” 沉疆此言一出瞬间令大殿之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什么?!五痕?!他逆光何德何能?!” 朽任几乎是咆哮着问出这句话。 要知道名震大陌域的极武顶段强者惊拓和铭恩等人也只是四痕圣豪佣兵,而朽任手下一票二痕三痕圣佣兵,连一名四痕圣佣兵都没有。 而五痕圣豪佣兵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此时突然从天而降,却又被沉疆拉拢了,朽任心中岂能不大恨? “莫非你质疑上圣的判断?”沉疆冷冷道了一句。 “……朽任不敢!” 朽任咬着牙道,“敢问是哪一位豪杰得圣封五痕?” “哪一位?逆光三位豪杰皆得圣封五痕!”沉疆重声言道。 “什么?!!他们三个何德何能?!!何德何能?!!”朽任彻底疯掉了,完全失去自我控制地疯狂咆哮着。 “……你不会说点儿别的了吗?” 沉疆皱着眉头对朽任身后的人说,“你们赶紧把副会长送回去休息吧,不行就找位长老医师看看,别耽误了……” 朽任身后的众圣豪佣兵虽然都是朽任一派的,但是沉疆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而且此时朽任的状态确实有点儿不太对。 众人当即搀拖着朽任急急离去。 “他们三个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朽任撕心裂肺的疯狂咆哮在大殿之外久久不绝,渐渐远去。 “……” 此时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刚从万华秘境返回的夏凡等人以及沉疆和几名随行人员。 夏凡一脸懵逼地杵在原地,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恭喜夏凡老弟!殇辰兄!炽阳老弟!” 惊拓率先打破冷场,欣喜不已地向夏凡等人祝贺道。 “五痕圣豪佣兵啊!诸位已经登上了佣兵界的顶峰了!” 惊拓赞叹不已,对夏凡等人的圣封毫无质疑,心悦诚服。 “胤大哥你们真的是太棒啦!”筱薰欢呼雀跃地说着,“这下可把朽任那个老家伙气死啦!看他还怎么作怪?哈哈!” 缭旗轻轻地拍了拍夏凡的肩膀,长舒了一口,说道,“既然成为了圣豪佣兵,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不光朽任无法再为难你们了,看样子尊主也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了。” “多谢总会长大人替我等解围,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凡一头雾水地看向沉疆。 这时沉疆从身后随从的手中接过三枚苍金徽章,缓步上前分别交到夏凡、殇辰胤和炽阳三人的手中。 “本来应该为你三人举行一场盛大仪式的,毕竟是五痕圣章,极为难得。不过事急从权,以免夜长梦多,就这样将圣章交于你们吧!” 夏凡、殇辰胤和炽阳分别接过徽章,只见那圣痕徽章精金炼铸,工艺精绝,正面风云灵纹将一尊苍龙简雕围绕当中,精美霸气。 而最特别的是苍龙简雕的身前有五道爪痕嵌入其中,仿佛真是被圣兽所抓。 再翻看背面则是苍圣字体刻下的徽章主人的名字。 “多谢总会长,不过我们为什么会突然成为圣豪佣兵呢?怎么都没人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夏凡实在感觉这圣豪佣兵来得实在太随意了,完全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 “怎么?你们还不满意?” 沉疆目光异样地看着夏凡。 “那倒不是,就是来的太突然了,没什么心理准备,有些意外。而且一下子就是五痕,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因为从来没想要争取过,却突然得到了,这种情况反倒令人没什么成就感。 “哎呀!夏凡老弟!你就别再想那么多了,要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无法得到圣封啊!” 惊拓生怕夏凡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胡话来搞丢了圣豪佣兵的圣封,急道,“以你们三人的实力佩戴五痕圣章当之无愧,我惊拓可以为你们向上圣担保!” “你担保?”这时沉疆在一旁冷冷地问道,“交待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惊拓闻言不禁一个激灵,顿时泄了气,“禀总会长,属下无能……” “那你还好意思给人家五痕的圣豪担保呢?”沉疆闻言气怒地冷笑道,“就等着被降成一痕佣兵吧!” “……” 惊拓瞬间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这时沉疆目光沉凝看向夏凡,意味深长。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三人这五痕圣封也不是白来的,你们必须为孤烟城完成一个任务……” …… :。: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惊讯 “又有任务?!” 夏凡把玩着手中的圣痕徽章,乜斜地看着沉疆,“我就说你们升烟阁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这五痕圣章来的果然是有条件的。” 说完夏凡把圣痕徽章往沉疆面前一递,“请总会长还是把这徽章收回吧,这圣豪佣兵我们逆光不干。” “!?” 夏凡的话一出口,顿时令惊拓等在场的圣豪佣兵大吃一惊。 “夏凡老弟!别冲动! 要知道圣豪佣兵的身份来之不易,更何况是五痕圣豪? 那是无论走到那个邦朝都会受到高等礼待的! 而且五痕圣豪在升烟阁中的地位几乎与长老相当! 可以调用升烟阁总公会以下的任何佣兵公会的所有资源! 邦朝级别的佣兵公会也都要听从五痕圣豪的命令!” 惊拓极力地给夏凡讲着五痕圣豪的好处。 夏凡听完惊拓的话呵呵一笑,“呵呵,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世间的事有多少好处也就有多少难处,你将这五痕圣豪的好处夸得天花乱坠,我就更不敢忝居其位了!” “……” 惊拓本来是想灭火,谁知道反而火上浇油了。 “你就不想先听听是什么任务?”这时沉疆蓦然开口道。 “不听!” 夏凡果断地说道,“什么都不听!” “呵呵,年轻人,别急着拒绝。” 沉疆胸有成竹地笑道,“相信我,你不听会后悔的,而且最终你们也一定会接受这个任务的。” “凡哥,我们就先听听是什么任务呗!” 一旁的炽阳早就心痒难耐了,“当不当圣豪佣兵倒也无所谓,不过万一又是什么既刺激又好玩的事情呢?我们就先听总会长把话说完呗!” “弟弟,你太年轻了!” 夏凡拍着炽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能坐到总会长这种位置的老家伙都是忽悠死人不偿命的老妖精,你千万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要听他说上一句话那你就彻底输了!” “啊……”炽阳悻悻地伸手将圣痕徽章递向沉疆,“总会长,那还是还给您吧,凡哥不要我也不要了。” “呵呵,你们还是将圣痕徽章好好收起来吧。”沉疆笑道,“以你们在千夜城和万华秘境之中的表现,也的确受得起五痕圣豪的荣耀。 而且上圣之封也绝不会收回。 所以无论你们接不接受老夫所说的任务,你们都仍是受到圣封的五痕圣豪!” “你知道我们在万华秘境之中有什么表现?”夏凡听出沉疆话中有异。 “呵呵,不然怎么会你们一回来就已经准备好了圣痕徽章?”沉疆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么说你早就确定我们一定能回来?” 夏凡感到有些讶异,自己等人在万华秘境之中的经历可谓险象环生,不到最后一刻连夏凡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还回不回得来。 “那是自然,否则还炼铸这三枚五痕圣章做什么?你以为圣痕徽章是那么好炼铸的?”沉疆笑着道。 “所以你也已经确定我们到底会不会接受新的任务?”夏凡的神色并不轻松地看着沉疆。 “呵呵,算了,多说无益,很快你们就会自己来找老夫的。” 沉疆高深莫测地笑着摇了摇头,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师父!等等我呀!” 见到沉疆要走,筱薰急忙向殇辰胤告别,“胤大哥,我先随师父回去了,回头再去找你们!” 说着筱薰便急急追上沉疆,乖巧地搀扶起沉疆的胳膊,随之一起走出殿外。 “……” 夏凡茫然地看着沉疆离去的背影,心头蓦然升起一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不快之感。 “夏凡老弟,殇辰兄,炽阳老弟,我也要先去向长老阁报告情况了,只好失陪了。” 惊拓向夏凡等人抱拳道,“现在你们手中有五痕圣章,在升烟阁中也不会再有人敢为难你们了,一切自便就好。” 说完惊拓也匆匆离去了。 “夏凡,我也该回珑氏复命了,后会有期。” 缭旗干脆利落地道了一句,还不等夏凡说些什么,便直接走了。 “……” 此时夏凡的心中仿佛堵着一块大石头,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 “大哥,炽阳,我们赶快去找聆妤姐她们吧!” 殇辰胤和炽阳点了点头,三人快步地向聆妤、飞缈和璎珞的住所而去。 …… “聆妤姐!飞缈!小珞!我们回来啦!”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聆妤等人的住所之外,夏凡在门外直接欣然地大喊起来。 “我进来啦!” 夏凡直接推门而入,迎面便看见璎珞像一只小鸟一样欢喜不已地跑过来! “夏凡哥哥!胤大哥!阿阳!你们回来啦!” 璎珞欢快地围着夏凡等人看来看去,仔细地观察着三人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变样。 这时飞缈也欣喜不已地走了过来,细细地打量着三人。 “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夏凡、殇辰胤和炽阳这一去便是近一个月时光,音信全无,飞缈等人怎么能不担心着急? 夏凡等人见到璎珞和飞缈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可是却不见聆妤的影子,不禁有些疑问。 “聆妤姐呢?”夏凡直接问道。 “……” 夏凡一问起聆妤,飞缈顿时便似乎有些惆怅起来,就连刚刚还欢快不已的璎珞也立刻安静沉默了下来,显得有些失落。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聆妤姐出了什么事吗?”夏凡有些预感不好地担忧问道。 “你不要担心,聆妤姐姐没事……” 飞缈情绪低落地说道,“只不过,聆妤姐姐她回珑氏去了……” “回珑氏了?” 夏凡意外地问道,“聆妤姐不是很讨厌珑氏已经和珑氏断绝了关系永不来往了吗?她还回去干什么?” “聆妤姐姐为什么回去我们也不知道。” 飞缈继续说道,“前几天有珑氏的人来找聆妤姐姐,总会长大人陪着他们一起和聆妤姐姐交谈了很长时间。 因为说是珑氏私密,不让我和璎珞陪聆妤姐姐一起,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和聆妤姐姐说了什么。 然而等到珑氏的人和总会长离开之后,聆妤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聆妤姐姐便告诉我们她要回珑氏去了,然后就走了……” “璎珞看见聆妤姐姐的眼圈很红,一定是哭了!”璎珞不开心地说道。 “……” 夏凡闻言心思一下子沉重起来,沉声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之前。”飞缈道。 夏凡心中沉沉,五天之前珑氏的人来找聆妤,第二天聆妤便回珑氏了,而又过了一天,也就是三天之前,自己和殇辰胤、炽阳的上圣敕封就下来了。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聆妤牺牲自己和珑氏达成了什么交换条件! 夏凡想明白之后转身就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飞缈急问。 “我去找总会长。”夏凡回答道。 “我陪你一起去!”殇辰胤道。 “我也去!”炽阳也急忙道。 “大哥,阳弟,还是让我自己去吧。”夏凡沉声道,“有你们两个在场的话,我的胆子就收不住了,十有八九是会控制不住自己跟人翻脸的。” 夏凡说完头也不回地便走了,殇辰胤和炽阳也只好由得夏凡。 随便找到一个人向其亮出五痕圣章,夏凡便被恭恭敬敬地引路到了会长阁门外。 此时会长阁的大门正完全敞开,沉疆正坐在一张气派桌案之后的大椅之上。 “呵呵,年轻人的腿脚就是快啊,老夫这才刚刚坐下。进来吧。”沉疆直接对门外的夏凡笑道。 夏凡毫不迟疑直接迈入会长阁之中,径直走到沉疆的桌案之前。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此刻夏凡实在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气,对沉疆的语气颇为不善。 “你还没说你想知道什么呢?”沉疆笑着反问。 “聆妤姐为什么会回珑氏?你们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夏凡完全是在质问沉疆。 面对夏凡的无礼,沉疆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珑氏的公主自然是要回到珑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别跟我打哑谜!聆妤姐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回珑氏的?你我心里都十分清楚,她根本就不想回去!” 夏凡的情绪十分激动。 “可是五公主她已经回去了。”沉疆淡淡笑道。 “她一定是被逼无奈的!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条件威胁她?!是我吗?!” 夏凡绝对不相信聆妤是心甘情愿离开自己的。 “好吧,老夫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直接告诉你也无妨……” 沉疆收敛笑意,正色言道。 “五公主她要出嫁了。” “?!” 夏凡闻言蓦然一惊,“你说什么?!” 沉疆郑重地向夏凡言道,“十日之前,中原上邦麟武皇朝的使者抵达孤烟城,代表当今麟武皇帝向孤烟珑氏提亲,求娶珑氏五公主为麟武皇帝膝下第九皇子之妃。珑氏尊主欣然应允,双方已定下联姻之约。” “……” 夏凡闻言心中是波涛翻涌,五味杂陈,“聆妤姐她答应了?” “五公主既然肯回珑氏,自然是答应了。”沉疆微笑着说道。 “啪!” 夏凡情难自抑地重重一拍面前的桌案,怒声大喝,“你们到底是怎么逼迫聆妤姐的?!” “……” 沉疆面色沉然地看着夏凡,却仍然没有动怒,声音平静地说道,“没人逼迫五公主,一切都是命中早已注定。”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决意 “扯淡!根本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一切都是人在作祟!” 夏凡完全不相信真的有什么命中注定,一切一定都是沉疆和珑氏在故弄玄虚! “看来你真的是很无知啊!” 沉疆淡然地看着夏凡,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以为珑氏在此地雄踞一城,屹立千年不倒,是靠的什么? 财力雄厚?精心经营?人心所向?…… 都不是。 &; 珑氏最强大也最令人畏惧之处是对命运的洞悉! 说简单些就是珑氏拥有衍知未来的能力! 所以孤烟珑氏永远都是向着最有利的方向前进。” “……” 夏凡闻言惊疑不定,“那又怎么样?” “所以说,珑氏五公主的命运也是早已被预知的。”沉疆言道。 “五公主与麟武皇朝九皇子的婚姻同珑氏的衍纸丝毫不差,这个结果是无法改变的。 无谓的抗争只会受到命运的惩罚,给所有相关的人招致原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五公主知道违抗命运的恶果有多痛苦,所以选择接受并且顺从命运的安排。” “少在那里故弄玄虚!” 夏凡根本无法接受沉疆的说辞,怒声质问,“你和珑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尽管直说吧!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 “唉!你还不明白吗?” 沉疆摇头叹道,“并非珑氏和老夫想让你们怎么样,而是珑氏尊主为了满足五公主同意嫁给麟武皇朝第九皇子所提出的条件而安排的这一切。” “……”果然是聆妤向珑氏提出了条件,此时夏凡的心中非常不是滋味,“聆妤姐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 只听沉疆平静地说道,“五公主同意入嫁中原麟武皇朝的条件就是,必须由你们逆光团全体成员一路送嫁,否则宁死!” “……” 夏凡听完这句话的瞬间心都碎了。 沉疆继续说道,“为了满足五公主所提出的条件,珑氏尊主特向上圣请封,敕封你们逆光团的三位豪杰为五痕圣豪。 一来尔等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二来也只有五痕圣豪佣兵才能配得上孤烟珑氏公主送嫁的尊隆。 你也莫要辜负了五公主的一番苦心,她这样也是为了从珑氏和升烟阁的手中保全你们。 否则你此时是绝对不可能在此与老夫这般长谈的。” “……”夏凡心中不忿地冷声道,“这么说珑氏完全答应了聆妤姐的条件,同意我们逆光团一路护送聆妤姐前往中原?” “不错。”沉疆点头道。 “他就不怕我们带着聆妤姐远走高飞,不去那个什么麟武皇朝?”夏凡冷笑着说道。 “呵呵……” 沉疆淡然一笑,说道,“老夫已经说过了,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无论你们如何作为,五公主最终一定会成为麟武皇朝第九皇子的妃子。你们如果从中作梗,也只会给五公主徒增痛苦罢了。” “……” 沉疆的话令夏凡心中的怒火愈发无法平息,蓦地愤怒一声。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这就去找聆妤姐当面问个清楚!” 夏凡说完便转身而走。 沉疆丝毫没有阻止夏凡,只是看着其离去的背影,蓦然一叹。 “唉!年轻人……何苦呢?” …… 夏凡没有回去找殇辰胤和炽阳,而是无比火大地直接出了升烟阁,一路打听着向珑氏的珑心苑而去。 卧虎藏龙府,上风上水地。 夏凡几经辗转终于来到了孤烟城北的珑心苑。 隔墙远望着那座岿然耸立的巍峨高阁,甚至比升烟阁更要气势恢弘许多,夏凡对珑氏的威风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夏凡是深知珑氏家臣缭旗的厉害的,而缭旗也只是珑氏的众多家臣之一而已,珑氏的强大可想而知。 夏凡自然还没有疯狂到丧失理智的地步,自然不会想在此强捋珑氏的虎须。 “老伥,感察一下聆妤姐在哪儿?” 夏凡直接唤醒伥奴。 “是,主人!” 伥奴当即释放魂力搜索聆妤的魂息。 “主人,聆妤小姐此时正在苑内西南方位的一幢闺阁之中。” 珑心苑虽然占地广阔,但是对此时的伥奴来说还嫌小了,很快伥奴便感察到了聆妤的所在。 “老伥,帮我选一条安全的路线。” 有伥奴辅助,夏凡自然可以轻松避开所有人,直抵聆妤的闺阁。 在伥奴的指引下,夏凡仿佛是在逛自家后院一般毫无困难地直接来到了聆妤的闺阁之前。 “阁中还有其她人吗?”夏凡向伥奴问道。 “没有其她人,此刻只有聆妤小姐一人在阁中。” 伥奴苦叹道,“主人,聆妤小姐正在楼上房中独自垂泪,好可怜啊……” “……我知道了。” 夏凡黯然地道了一声,走上前去轻轻推开了那闺阁的门扉。 夏凡进入小楼,反手将门关上,只见中厅之中轻罗幔帐,繁花锦绣。 “聆妤姐,我来了!” 夏凡站在楼厅之中直接向着楼上的正中闺房大声道。 “登登登登!砰!……” 只听一阵惊乱声响,楼上正中闺房的门扉砰然而开,一道倩影惊急地从门内出来,怔怔地按着扶栏下凝视。 “凡少爷!” 只见此时的聆妤梨花带雨,面容憔悴,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夏凡见了当真心痛不已。 “聆妤姐!” 夏凡一声呼唤,聆妤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当即顺着侧方楼梯疾奔下来,飞也似地一下子扑进夏凡的怀中! “凡少爷!呜呜~……” 一时间聆妤是泣不成声,完全说不出话来。 “聆妤姐,我回来了。”夏凡轻轻地抚着聆妤的头,决绝地说道,“有我在,现在没人再能逼迫你做任何事了!” “……” 聆妤无言地伏在夏凡的怀中哭了半晌,宣泄了一通之后,最终还是努力平复了心情。 “凡少爷都知道了?……”聆妤哽咽着道。 “知道了,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夏凡坚决地说道。 “……凡少爷,一切都是聆妤自愿的……” 聆妤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无法掩饰声音中的哀伤。 “聆妤姐,你真的相信所谓的命中注定吗?”夏凡问。 “凡少爷,聆妤曾经亲眼目睹大姐因为反抗命运的安排而香消玉损,她所爱的人也万劫不复。” 聆妤悲苦地说着,“凡少爷,聆妤真的不想接受眼前的命运,但是聆妤更不愿意看到凡少爷因为聆妤而出事!” “……” 夏凡不想让聆妤向命运屈服,但是也不想聆妤为自己而感到痛苦,一时间不禁有些犹豫。 “凡少爷……” 聆妤蓦然轻轻唤了一声。 “嗯?”夏凡回应。 只听聆妤声若细蚊地说道,“无论命运如何作弄,聆妤的心永远是属于凡少爷一个人的,聆妤就在这里将身子给了凡少爷吧……” “……” 聆妤的话令夏凡的心都化了,双臂将聆妤抱得更加紧了。 “聆妤姐,我不能在这种时候玷污你……” 夏凡坚毅决绝地说道,“我夏凡向天发誓,总有一天会在万众瞩目之下轰轰烈烈地迎娶你为妻!我夏凡会正大光明地爱你一生一世!” “凡少爷!……” 聆妤瞬间感觉自己的心中像烈火一样炽热,有夏凡这句话,聆妤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死而无憾! “聆妤姐,你是我夏凡的女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现在就带你走!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夏凡说着直接拉着聆妤走向了小楼之外。 此时聆妤的心已经完全被夏凡融化了,彻底忘却了整个世界,情不自禁地紧紧跟着夏凡,似乎自己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就是永远依偎着夏凡。 …… 珑心苑西南方位的一条回廊之中,一个拎刀的汉子凶神恶煞地来回巡视着,目光炯炯,万分警惕,就算一只小虫飞过都要猛地砍上一刀! 而还有另外一个汉子却懒洋洋地靠着回廊的柱子躺在阳光下打着盹。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啊?也找块地儿眯一会儿不行吗?” 打盹的汉子厌烦地抱怨道。 “那怎么行?!” 拎刀汉子凶凶地说,“金瞎子说未时初刻五公主殿下会在这里打咱们哥俩这儿过,这会儿已经过了未时正刻了,我一定得把五公主殿下拦住啊!” “那你摆出那么一副拦路抢劫的样子是想怎么样啊?”懒散汉子揶揄道。 “五公主美丽善良,天仙似的人物,咱们也不敢对她动粗啊!我这不是想装得样子凶一些,把她吓回去吗?”拎刀汉子狠声道。 “我说你也是闲的。”懒散汉子嘟囔着道,“金老不是都说了吗?咱们哥俩拦不住五公主,你还费那个劲干什么,不如干脆假装睡着了直接放人过去不就完了吗?” “那不行!”拎刀汉子急道,“我跟金瞎子打了赌了,我就不信五公主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还能从咱们哥俩手底下闯过去!” “赌多少?”懒散汉子笑着问道。 “十炼金!”拎刀汉子重重说道。 “哼哼!” 懒散汉子哼笑道,“真是有钱没地方扔了!你说你成天总跟金老较什么劲呢?人家出身中原千宗天衍阁,衍卦之术天下无双!你是脑子有病?还是跟钱有仇?” “我就跟他金瞎子有仇!” 拎刀汉子怒道,“仗着会算卦就成天赚我们这些兄弟的赌局,只进不出!我跟他势不两立!今天我非挫他一回不可!” “啧!二货!” 懒散汉子翻身睡去,不再理会拎刀汉子。 “嗖!啪!当啷!” “哎呦!谁?!” 这时拎刀汉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后脑勺,惊然四下寻找,赫然发现身后地上有一块狗头大的炼金! 拎刀汉子惊喜不已地将那块炼金弯腰捡起,仔细一看,竟然是十枚炼金熔在了一起! 拎刀汉子正啧啧称奇,却不觉一抹疾风蓦然在其身后掠过…… 。 第二百三十章 注定 珑心苑,摘星楼。 第三重楼上便已可将整个珑心苑尽收眼底。 身着锦绣华服的珑氏尊主正与瞎老人对坐于露台捻子对弈。 白、青、黑、赤、黄五色棋子布落于棋盘之上,因循五行相生相克之道,此乃中原千宗之内慧觉大师们最喜的一种棋局,名曰“五行弈”。 “金先生,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兴师动众了?” 珑氏尊主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轻轻落下一颗青玉棋子,却有些心游物外。 “尊主,千万大意不得,今日若是被五公主出了珑心苑的门,必定灾祸不断,不光五公主将踏入火海,我孤烟城也要大祸临头!” 瞎老人伸手于棋篓之中拣起一颗白玉棋子,二指一探,精准将棋子地落在了一颗青子的旁边,强势地截断了青子大龙的去路! “可是凭妤儿的手段,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闯到前庭啊!” 珑氏尊主捻着手中的一颗黑玉棋子有些举棋不定。 “还未来得及禀明尊主,今日万华秘境之行的人已经回来了,缭旗也已经回到珑臣殿复命了。”瞎老人蓦然说道。 “哦?情况如何?”珑氏尊主问道。 “那个小子也回来了。”瞎老人言道。 “那这样说来,妤儿也再没理由推脱了,可以启程前往中原了。” 珑氏尊主不禁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又有些疑惑,“不过为什么妤儿会在此时想要逃离珑心苑?也是因为从万华秘境中回来的那个小子吗?可是妤儿应该并不知道他们回来吧?” “尊主,老奴猜测,正是那个小子来了,五公主正是随他出逃!”瞎老人重声道。 “金先生是说那个小子闯入了珑心苑?怎么可能?”珑氏尊主有些不信。 “尊主,不要小瞧了那个小子。” 瞎老人沉言道,“据缭旗所报,那个小子很不简单,此行他们几人能够回来,也是完全倚仗那个小子和他的两位同伴。” “哦?”珑氏尊主有些好奇了,“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禀尊主,他叫夏凡。”瞎老人回答道。 “夏凡?” 珑氏尊主沉吟着道,“为什么妤儿会偏偏遇上这么一个异类? 金先生可以算尽这世间万事,却竟然无法测算到这个夏凡的命理,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道他的命数不在此间天地之中? 也不可能啊,他分明就行走在这世上……” 珑氏尊主皱着眉头终于在棋盘之上落下了那颗黑子。 “尊主不必多虑。” 瞎老人说道,“虽然不知何故老奴无法测算到这个夏凡的命数,但是老奴却可以从他身边之人的命理之中推衍出他的动向。 今日老奴虽然不知那夏凡究竟是如何偷入苑中的,但是五公主的行踪老奴早已推算得一清二楚,最终定然可在前庭之中将其拦下!” 说着,瞎老人重重地在棋盘之上落下了一颗黄子。 …… “主人,真的没办法了!” 伥奴惊急地对夏凡说着,“所有的出路都突然被封死了,此时各处出路地方到处都有人,只有前庭那里人最少,可是也有五六十人把守。而且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魂息都不弱,至少都是极武境以上的强者!” “这么多?” 夏凡和伥奴以魂念交流,并没有让聆妤得知当前的状况,夏凡不想让聆妤惊忧而失去信心。 “那就从前庭冲出去吧!” 夏凡蓦然心中决然,拉着聆妤的手向前庭方向走去。 “凡少爷,这条路是通往前庭正门的?” 聆妤有些惊讶地看着夏凡,虽然知道夏凡有伥奴指路应该不会走错,但是却不明白为何要选择走正门主路。 “没错,我们就是要从正门闯出去!”夏凡毅然地说道。 “可是那里一定会有很多强者把守,平日里珑心苑的正门主路都是至少要有两名极武者和八名真武上段以上的强者坐镇守备的!” 聆妤担忧地提醒着夏凡。 夏凡闻言不禁心中大苦,“今天更多!” 不过面对聆妤的担忧,夏凡坚决地说道,“为了你,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 “凡少爷……” 聆妤满心暖热,不再多问,只要能跟着夏凡走,哪怕只多一步也心满意足了。 青石大路,平阔坦荡,笔直地连接着珑心苑的中庭大殿和前庭大门。 夏凡牵着聆妤的手中从侧方辅路走来,直接踏上了前庭的中央主路。 此时前庭主路之上果然人影重重,皆是威息不弱之辈。 而夏凡和聆妤的身后也有人跟了上来,完全被封住了去路。 顷刻间夏凡和聆妤便完全被包围了,夏凡凝重地扫视了一眼,周遭恐怕不下百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聆妤见到眼前的场面不禁花容失色,满心惊忧。 “兀那贼子!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闯入珑心苑?快将公主殿下放开!” 见到夏凡和聆妤出现,人群之中当即有人厉声怒喝。 “凡少爷……” 聆妤紧紧地握着夏凡的手,生怕夏凡真的会将自己放开。 “……” 夏凡看着眼前的众多强者,将聆妤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蓦然直接单手御气凌空疾划! “召灵印!” 夏凡当机立断,直接召灵苍幻! 夏凡还不知道苍幻被金火异灵缠身之后情况如何,满心担忧。 但是面对眼前的情况,夏凡此时也只能希望苍幻还有可战之力了,迫不得已召灵苍幻救场。 “嗖!嘭!” 这时突然一支羽箭斜刺飞来,疾凌地穿破了夏凡正在凝画的元气法印,召灵印未成便散! 不过夏凡倒是一瞬间感知到了苍幻的气息,一如往常的威凛,而且更加强悍了许多,这倒是让夏凡安心了许多。 “……” 然而此时无暇多想,夏凡神色凝重地看向那支钉入青石地面之中的箭镞,劲力惊人,入石三分! “缭旗……” 夏凡对那支箭镞并不陌生,正是出自缭旗之手。 “夏凡,不要在珑心苑内乱来,否则你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夏凡怀中的传音石中传来缭旗的声音,缭旗隐身在暗处没有露面。 看起来缭旗这次是绝对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了,刚刚那一箭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夏凡从怀中摸出那块传音石,向其中注入了些许元力。 “呵呵,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你吧?我是乱来的夏凡啊!” 说着夏凡一甩手便将手中的传音石远远扔了出去,回手便是一掌极为雄浑的元力向前打出! “三才开天掌!” 三才元力奇异非凡,珑氏众武者见状皆是一惊,但是却毫无惧意。 “喝!!” 当即众多武者气力出手,悍然将夏凡的掌力击散,紧接着便纷纷冲袭向夏凡! “嗖!铛!” 突然又一支箭镞飞来正正射在了夏凡攥着聆妤纤手的那条小臂之上,有精缕衣护体,箭镞倒是没有钉入夏凡的手臂,但是极度强猛的劲力令夏凡的手臂骤然一震! 担心会扯伤聆妤,夏凡惊急地松开了手,那箭镞所夹带的强劲冲力直接将夏凡的手臂震击得向后猛扬! “喝哈!!” 这时众多珑氏的武者已然冲袭到夏凡的身前,不由分说就是一通猛攻! 几乎同时,几名女性武者也抢到了聆妤的身边,迅速地将聆妤拉到了一边。 “凡少爷!!” 聆妤顿时哭声疾呼。 “砰!铛!轰!砰!咚!……” 顷刻之间夏凡就已经被众多武者淹没,一阵令人心惊的兵刃撞击和元力轰爆声密集震耳,然而大多数人群外层的武者还都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 “住手!你们快住手!!” 聆妤心痛至极地哭喊着。 这种情况下的结果可想而知,夏凡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父亲!父亲!你快叫他们住手!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时聆妤看见了从中庭大殿方向缓行而来的两道身影,正是珑氏尊主和瞎老人,聆妤急急大声呼喊。 珑氏尊主远远地向众人一挥手,那些武者当即散开分列两旁,只剩下四人分别强按手脚狠狠地将夏凡按在地上。 珑氏尊主目光冷峻地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却仿佛一条困龙一般愤怒挣扎的夏凡,又扫了一眼周围数名惨烈挂彩的武者,看起来金先生的安排也并非是小题大做。 “你叫夏凡是吗?” 珑氏尊主淡然开口。 “……” 夏凡自然明白眼前之人乃是聆妤的生父,没有作声,只是目光凶怒地狠狠瞪着对方。 “你回去吧,明日一早威严整装来接妤儿,出了孤烟城之后我珑氏也不会派人跟着你们,只由你们自行前往中原,我珑氏自然会在麟武皇都安排好一切。” 珑氏尊主气定神闲,仿佛完全掌控着一切。 “你如果真的为妤儿好,就不要节外生枝,安稳地将妤儿送到麟武皇朝完婚,不要耽误了她下半生的幸福。” “……” 夏凡咬牙切齿地恶狠瞪视着珑氏尊主,心中至恨却无法发作,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聆妤的父亲,夏凡不能当着聆妤的面与之交恶,否则只会让聆妤更加心痛。 “凡少爷,回去吧……聆妤明日等着你来……” 聆妤心痛不已地说着,悲苦之中却仍有许多喜悦,终究明日还是可以与夏凡同行的。 “你们几个好生将他送回升烟阁,告知沉疆为他们一行人准备好一切,不可怠慢。” 珑氏尊主向按着夏凡的那几个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声,便转身而去了。 “是!” 那几人恭敬领命,便紧紧地架起夏凡将其送离了珑心苑。 …… 翌日清晨,晴空万里,阳辉如金,孤烟城内外都似乎蒙着一层金纱。 一支气派辉煌的车马队伍自珑心苑而来,自北向南于孤烟城的中央大路之上穿城而过,径出孤烟城南门。 当头三匹开路骏马之上端坐着三名身着苍龙衣铠的威风男子,各自胸前都佩戴着一枚拥有五道圣爪利痕的圣痕徽章。 两辆极致奢华的马车先后跟在三名五痕圣豪之后。 马车两侧和后方的送行队伍服饰锦绣,极尽排场,延绵数里,不见其尾。 然而领骑在这样气派辉煌至极的队伍之前,那名领骑者却是一脸阴霾,沉凝无比…… 孤烟城北那座巍峨耸立的九重高阁之上,珑氏宗主凭栏远望。 “希望妤儿将来能够明白为父的一番苦心……” 珑氏尊主慨然长叹。 “尊主毋忧。” 瞎老人金先生在珑氏尊主的身后恭声言道。 “此一去,五公主殿下注定成就一番惊世伟业,而且要远胜孤烟城千年之基!” …… ———— 第三卷大陌孤烟(完) 希望大家喜欢,请继续支持!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来做那个变数 苍茫无际,荒凉天地。 夏凡心思沉沉地茫然远望天际,真的希望这样的苍茫荒凉永远也走不到头,那座落在某处的盛世繁华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车马缓缓地行驶着,没人催促,大家似乎都愿意走得慢一些,尽管前方的路途还有很长很长。 孤烟珑氏的送行队伍一直向东送行到了千里之外,之后便完全由逆光团独自护送聆妤上路了,这是聆妤坚决不让步的唯一条件,只希望能和夏凡等人一如以往地一起走过这最后的一段时光。 聆妤、飞缈和璎珞三个女子仍同坐一辆马车,仍然由夏凡驾车,殇辰胤和炽阳各自骑乘骏马,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一切却已经全都改变了。 一告别孤烟城的送行队伍,夏凡当即恨恨地将升烟阁给的那件威风的苍龙衣铠愤然脱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殇辰胤也不屑于穿着那苍龙衣铠,也脱了下来。 只有炽阳平日里总是会将衣服穿烂,升烟阁的苍龙衣铠倒是相当结实,炽阳也就毫不嫌弃地穿着了。 聆妤将夏凡和殇辰胤的苍龙衣铠好好收入行囊之中,将来抵挡麟武皇朝的都城之时还是要作为礼仪衣铠用到的。 尽管聆妤努力让自己的表现和以往一样,尽心对大家都照顾周到,可是大家的笑容都少也许多。 从离开孤烟城,夏凡一路上对聆妤是呵护备至,其他人也都心疼聆妤,也都努力想让气氛回到往日的那样欢快,可是大家心头的那抹阴霾却始终挥之不去。 “凡弟,如此低迷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 殇辰胤终究是不能看着夏凡就此沉沦下去的。 “是啊凡哥!这根本不像你嘛!反正我们已经离开孤烟城了,腿长在我们自己身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敢来啰嗦,一通拳头打回去就是了!” 炽阳早就被从孤烟城出来之后这些天的沉闷气氛压抑得不行了,实在想不明白夏凡和聆妤怎么会这样无奈。 “大哥,人的命运真的是早已注定好的吗?真的不可违逆吗?”夏凡叹声问道。 “……” 殇辰胤思忖片刻后,沉然道,“一个人被命运所缚,自是因为不够强大。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洞悉虚冥之时,就会发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然而天道玄幽,万象无常,有阴即有阳,有定亦有变。” “有定亦有变?……”夏凡惊醒道,“这样说来凡事都可能会因变数而改变结果?” 殇辰胤点了点头,“只要变数强于定数,势态自然要变。” “变数强于定数……”夏凡似乎瞬间豁然开朗,“好!那我就来做这个变数!” “哈哈!太好了,我认识的凡哥又回来了!”炽阳顿时兴奋笑道,“凡哥你说!我们怎么打?” “打你大爷啊?”夏凡无奈地气笑道。 车厢之中的聆妤等人听着外面三人的话也不禁感觉轻松了一些,悄然相视一笑。 “聆妤姐,你对那麟武皇朝了解多少?”夏凡直接隔着车厢大声问道。 “渣男你是不是有病?!” 飞缈的斥骂声却先传了出来,“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心情正烦呢你还问什么麟武皇朝的事?” “不了解清楚怎么把它推翻啊?”夏凡大声道。 “什么?!你要推翻麟武皇朝?!” 夏凡语出惊人,殇辰胤和炽阳也顿时不禁目光惊诧地看向夏凡。 “没错!”夏凡恨声说道,“敢跟老子抢女人?我灭了他们麟武皇族,看他们还怎么打聆妤姐的主意!” “凡哥!我要是个女的也一定要嫁给你这样的男人啊!一定要让我打头阵啊!” 炽阳真心崇拜地赞叹道。 “你跟着起什么哄?!” 飞缈一把推开车厢门先指着炽阳一瞪眼,转头便点着夏凡的脑袋一通训斥。 “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大言不惭! 你知不知道,早在千夜王朝崛起之前,麟武王朝就和龙阳王朝在中原争霸! 后来龙阳王朝覆灭,麟武独霸中原大地,称帝封皇,万邦朝拜! 一千年前也是因为有麟武皇朝雄踞中原,千夜王朝才始终没有染指中原扩张到大陌域之外! 千夜王朝覆灭之后更无人可与之匹敌,千年以来,麟武皇朝的万世基业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推翻麟武皇朝?!你也不怕把天给吹破了!” “你激动什么呀?我又没问你。”夏凡乜斜着飞缈,揶揄道,“把麟武氏捧上了天,怎么?你想嫁?” “你胡说什么?!” 飞缈气不过地就要钻出车厢去打夏凡。 聆妤急忙将飞缈拉住,无奈地笑着道,“好了飞缈妹妹,凡少爷想知道麟武皇朝的事也没什么不对,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要去的……凡少爷说的也是戏言,都是为了让大家心里轻松一些吧。” 此时众人之间的气氛多少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热闹。 飞缈哪里会同聆妤争辩?只要聆妤心情好一些,飞缈便也一切顺着她。 “好!~我的好姐姐,你一替他说话便也开心了,以后他就算说要当天王老子我也不管了!”飞缈故作嗔态地笑着道。 聆妤无奈地摇头笑着,轻轻地拍了拍飞缈的手,转头看向车厢外的夏凡。 “凡少爷,麟武皇室其实并非姓氏麟武,而是昊氏。 昊氏皇族至尚武道,以武立国,历代皇帝无一不是武法盖世的绝顶强者。 而当今麟武皇帝昊偟更是历代帝皇中的佼佼者,武道修为之强,深不可测。 昊氏皇族一统中原大地已然上千年了,其疆土之幅员辽阔难以想象,聆妤曾经于某典籍中读到过关于麟武皇朝地域概况的描述: 麟武帝皇朝,九九州府邦,一千八百城,万亿广辽疆! 麟武皇朝疆域极广,是以将疆域划分为九州,每州设立一府统辖州内百城万民。 麟武皇朝的九州九府分别为,中州极府,东州震府,西州兑府,南州离府,北州坎府,左州艮府,右州坤府,前州巽府,后州乾府。 除中州极府为麟武皇都天极城直接统辖之外,其余八州皆敕封一位府君。 各大府州之内的一切军、政、宗各方事务皆由府君全权统揽,而这八位府君也从来皆是武修高强之辈……” 听完聆妤的叙述,夏凡不禁开始挠头了,“这么一说,这个麟武皇朝还真是挺强盛的哈……” “哼哼,怕了?”飞缈哼笑着道。 “谁怕了?”夏凡翻了翻白眼,“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看他昊氏也差不多了。” “哼,死鸭子嘴硬!”飞缈哼道。 “聆妤姐,你可知道一些关于那昊氏九皇子的事?”夏凡对麟武皇朝没什么好办法,便想直接在情敌身上找破绽。 “聆妤不知,也不想知道。”聆妤黯然地说道。 “……”夏凡一看说错了话,急忙转移话题,“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其实我早已经出了大陌域了。”聆妤道,“孤烟城以东千里之外就已经不属于大陌域的范围了,不过也还远没有到中原地境,这里属于大陌域和中原之间的无主之地。” “无主之地?那我们距离那麟武皇朝的都城还有多远?”夏凡问道。 聆妤想了想说道,“从孤烟城向东出大陌域有一千里的路程。 中原与大陌域之间尚有一千里的荒凉无主之地。 过了这一千里的无主之地,且要再行一千里才能达到麟武皇朝的西州边城。 而入了麟武皇朝的西洲,则要再行万里之遥才能抵达麟武皇都天极城。” “那还挺远的啊!”夏凡不解地问道,“可是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大片无主之地?这中间我们岂不是只能一直风餐露宿了?” 聆妤笑了笑,解释道,“只因麟武皇朝太过强大,大陌域之中的邦朝与麟武的皓月之辉相比,那真的是萤火之光了。 大陌域之中的邦朝莫不畏其天威,心照不宣地皆以孤烟城为界向西争雄,以避麟武的锋芒。” “这么夸张,强到没邻居啊?”夏凡咋舌道。 “不过凡少爷也不必担心,这无主地之中虽然没有邦城,但是供商旅落脚的驿站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家的。”聆妤笑道,“只不过就是条件一定是差一些,价格一定是高一些。” “不会是龙门客栈那样的黑店吧?”夏凡担心地问道。 聆妤笑着道,“这个恐怕要因人而异,如果来的客人店家黑得动,那十有八九是要做关门的生意了。但是如果来客扎手,那还是做开门的生意好一些吧?” “瞧聆妤姐说的这样熟悉,莫非也开过黑店?”夏凡不禁笑道。 “自然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聆妤抿嘴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黑店白店关门开门的呀?听得璎珞好糊涂呀!”一旁的璎珞实在听不明白夏凡和聆妤在说什么,不禁好奇地问。 夏凡看看璎珞天真的样子,不禁莞尔笑道,“我看我们不如就在这无主之地上选一处宝地,也开上一家客栈,有小珞给客人端酒菜,无论里面掺了什么样的迷药也都一定吃喝下肚!哈哈!一定赚翻了!” “凡少爷又乱说!”聆妤嗔怪道,“怎么可能让小珞妹妹做那样的伤德之事?” “他什么事做不出来?”这时飞缈又似笑非笑地说道,“一路上心里都在算计着怎么抢人家的新娘子,本性难改啊!” “飞缈妹妹也学得凡少爷一样尽会瞎说了,哪来的新娘子?”聆妤又气又笑地说道。 “哎呀,我差点忘了,上一次他带人去抢婚聆妤姐也是有份儿的,这下子报应来啦!嘻嘻!”飞缈调皮地笑道。 “你这丫头果然也变得牙尖嘴利了!看我不治你!小珞快来帮忙!” 聆妤气笑着去抓飞缈的痒痒,璎珞开心地出手助阵,瞬间车厢之中又是一片欢声嬉笑。 夏凡见到聆妤又能向往日一样与飞缈和璎珞笑闹,心中不禁宽慰不少。 放眼向远方眺望而去,这时夏凡蓦然发现,一幢孤零屋影在前方远处渐渐清晰起来…… :。: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贵,十个炼金 无垠的荒凉戈壁之中,一道破败的石土围墙将一幢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双层木楼绕在当中。 夏凡看了看两侧破损得比辕门还宽阔的围墙缺口,最终还是牵着马车从那摇摇欲坠的辕门之下走进了院内。 一进院门,夏凡便注意到店外的破烂马厩之中拴着几匹戴鞍骏马,一个衣着简朴却干净整洁的憨壮马倌儿正一边闷哼着俗曲儿一边向食槽里送着上好的珍美食草,看样子这店里还有些生意。 这时看见夏凡等人进来,那马倌儿立刻连连鞠躬作揖地迎过来,也不说话,直接满面堆笑地往夏凡等人面前一跪,双手平摊举过头顶,恭敬至极地低着头向夏凡等人伸出双手。 这一下着实把夏凡惊得一懵,不由转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聆妤。 聆妤抿嘴一笑,说道,“凡少爷,他这是在向你请接缰绳呢。” “嗨!我还以是什么事呢?牵个马搞得跟接圣旨似的,你们这是到某岛国受过培训啊?” 夏凡急忙上前伸手将那马倌扶起来,“兄弟快起来,咱们都是劳苦大众,我以前也算是个跑堂儿的,你这我可受不起!” 说着夏凡将马车缰绳和一枚炼金一齐塞到马倌手上,客气地说着,“兄弟,承蒙照料啊!” 殇辰胤和炽阳也将马缰交到了马倌的手中,也毫无恃凌之意地向那马倌儿抱了抱拳。 那马倌儿见夏凡等人如此和善,而且出手很是大方,当即感恩戴德地深深作揖,乐颠颠地将夏凡等人的车马牵引向马厩之中,悉心照料。 “聆妤姐,你看他们这儿是不是有点儿不正常啊?”夏凡疑惑地向聆妤问道,“牵个马有必要这样吗?我看他这儿生意应该也还过得去吧?下跪就有点儿太夸张了吧?这是真拿客人当上帝啊!” 聆妤笑道,“凡少爷,这样一点儿都没有不正常,反而很正常。 凡少爷极少在世道上游历,或许不知其中之理。 若是城邦之中的商家店户倒还好些,大多都有强者势力照护。 而这无主之地中的生意哪里会有强者照护?全凭自己自生自灭。 要知道这里的客栈生意迎的是八方来客,尊卑善恶皆可能来此,而当中也绝不会少了觉罗强者。 可是很多觉道强者也并非善类,稍有怠慢便会大开杀戒。 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觉修者不可滥杀无辜,否则便会遭受天谴,毁觉修,灭道心。 不过若是受到侮辱不敬,觉修者则亦可打杀凡俗。 所以此处迎客的堂倌自然是要多磕头,少说话,不要给人挑出毛病来,才能活得更长久。” “我说他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呢!”飞缈听了聆妤的解释也才恍然。 夏凡摇头叹道,“是啊,若是遇到刁钻无赖之人,就是向他问好也一样能狡弄出罪名来。方才那马倌儿若是真的主动上来牵马,换做恶人来自然便可以抢马的罪名直接杀人!” “凡少爷说的不错。”聆妤也不禁怅然言道,“在这个觉罗为尊的世界,凡俗者真的是必须谨小慎微的活着啊……” “……”夏凡对这样的世道也无可奈何,只有心中默默祝愿那马倌好运了,“好了,我们进店歇息去吧。” 说着众人便迈步进了客栈的店门。 “哎呦!尊客到了!快里面请!” 夏凡等人刚一进门,只见一名衣着艳丽的美貌少妇便已经小跑着过来,声音清亮,笑靥动人,极富热情,令人无法拒绝。 “哎呀!诸位少爷小姐一路辛苦啦!这边儿还给诸位尊客留着雅座呢!快请入座!那个没长眼的倒是快给贵客倒暖茶呀!” 美貌少妇一边极为热情地引夏凡等人在一张简木拼接的方桌周围坐下,一边忙活个不停地前后招呼着。 “没长腿的你倒是麻利点儿呀!” 那女子一边尖声催促着堂倌一面满脸笑靥地打量着夏凡等人。 “哎呦,看这几位小姐各个长得貌若天仙真让人羡慕!啧啧啧!几位少爷也都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贵人!咱们这是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呀?” 那女子的热情令飞缈等人有些不知所措,在场除了聆妤以外,殇辰胤、炽阳、飞缈、璎珞皆不通世事,虽然也跟着夏凡一路风尘闯了有一段时间,却还从未真正接触过市井生活。 不过夏凡对那少妇的热情倒是来者不拒,毕竟夏凡原来在乱来吧是时候也是一方人精,看人说话的本事绝对不比这少妇差。 夏凡打量了一下那女人,三十多岁风韵正好,样貌端正且有些许媚色,这样的资本再配上许多精明,也的确能够将这如履薄冰的买卖玩得转。 夏凡扫视一眼这店内情形,除了陈设破旧之外,厅堂也还算宽敞,楼上还有一排客房,不下十几间。 此时厅堂之内的十来张桌子中也有四五桌客人,有三五成群的,也有独自一人的。 而夏凡也看见楼上也有几个房间暗暗地开了些门缝窗缝,夏凡打量着那些人的同时,那些人也在暗暗观察着夏凡等人。 然而这间客栈之中似乎只能听到这位美貌少妇的声音,其他几个跑堂的伙计都低着头各自四下忙活,却无一人敢对客人说话。 说白了这间客栈完全是在由这位少妇撑着场面,这个女人不简单吶。 夏凡笑着道,“你是这儿的老板娘?” “哎呦!尊客真是抬举奴家!”那少妇笑着道,“奴家贱名‘阿福’,哪儿敢在尊客们面前托大?尊客们有什么吩咐直接唤奴家的名字就行了!奴家立马就去张罗!” “福姐好,这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尽管上,再替我们安排几间上房,我等休息一晚便走。”夏凡微笑着说道。 “哎呦!您看这位少爷真的是捧杀了奴家了!真是难得遇见少爷这样招人爱的贵客,诸位少爷小姐尽管放心,来到奴家这里绝对是上好的招待!” 阿福极为自然地笑着道,“不过奴家在此斗胆冒死,先请诸位尊客付了宿金。” “?……” 众人闻言不禁一愣,先付钱后住店,这样做生意岂不得罪人?夏凡虽然能够接受,毕竟自己以前在酒吧里也是这样做生意的,不过对飞缈等人来说却是感觉很不自在。 不过聆妤却不以为意地立刻道,“凡少爷,在此地迎客不易,我们是应该先付宿金再请店家辛苦招待。” “为什么?”飞缈不解地问道。 “自然是担心恶人逞强,不讲道理。”聆妤微笑着说,“如果强人吃住一番之后扬长而去,并不算破灭道修的大恶,而店家又拦不住,这样的生意早晚也没法子做了。” “哎呦!这位小姐不仅人长得美,更是明事理!来的要都是小姐这样的尊客,奴家这生意也好做了!” 阿福如遇知音地夸赞聆妤。 “这个好说!”夏凡笑道,“福姐但说多少钱就是了!” “少爷也是豪气之人!” 阿福大赞一声,笑着道,“不贵,十个炼金。” “啊?!这还不贵?”飞缈闻言直接惊讶出声。 “……” 虽然夏凡不在乎十个炼金,但是以眼前所见的条件来说,确实有点儿令人不敢恭维了。 “嗨!诸位尊客少爷小姐勿怪,奴家要这十个炼金,不多不少,正好价值的是奴家这整间客店,这片鬼地方上的客店也都是这样做的。” 阿福笑着解释道,“诸位少爷小姐们不经常在这条路上走动自然是不知道,三天两头便有强者在我们这些野店打死打活,随便几下便是房倒屋塌,片瓦不留! 觉道强者打架,我们这些凡俗自然是赶紧逃命,等到人家打完了,我们也不敢去找人要赔损失啊!而且大多数时候人家也不会留在这里等着赔钱啊! 所以我们这条路上的客店都是先收上整间客店的价金,之后便由尊客们随意了。 尊客们再将客店毁了我们店家也不问,再重新建上一间就是了。” “每一伙客人都收一间店的钱?”夏凡讶然地问道。 “没错,无论来客是单人独骑还是成群结队,都只收十个炼金。”阿福笑着道。 “凡哥,那这么说我们不亏啊!”炽阳喜道。 夏凡气笑地白了一眼炽阳,转头向阿福笑着道,“福姐,您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啊!佩服!佩服!” 说着夏凡直接从怀中摸出一把炼金,看也不看直接拍到阿福的手中。 “福姐,那就承蒙照顾了。” 阿福一接过那一把炼金登时眉眼笑得更开了,一入手便知道至少有十五六枚炼金,阿福是又惊又喜。 “哎呦!少爷真是让奴家爱死了!几位小姐真的是有福气!奴家要是在您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遇上这样对的人,哪还用得着在这荒凉的地方受罪啊?” “现在遇上也不晚,咱们凡少爷最喜欢拐走漂亮女子。”飞缈翻着白眼道。 “小姐打趣阿福了,我还是赶紧给几位张罗酒菜去。”阿福喜上眉梢地对一旁刚给众人斟完暖茶的堂倌吩咐道,“你这没长脑子的还不快去给尊客们准备好酒好菜?一定弄精致了!千万不能委曲了这几位仙女儿似的小姐啊!” 那堂倌连连点头,飞也似的向后厨去了。 阿福对夏凡等人笑着道,“少爷小姐们先喝着暖茶润润口,奴家去催着后面那些没长手的快着些给你们出菜,一会儿再来招呼几位尊客!” 说着阿福便也喜滋滋去了。 “没长眼的、没长腿的、没长脑的、没长手的……她这里还真是好笑!”璎珞开心地笑着。 “我说渣凡你也小心点儿,别太张扬了,这周围的人看着可都不面善,千万别招惹是非。”飞缈压低了声音悄悄对夏凡说道。 “我们的飞大小姐竟然也谨慎起来了?”夏凡笑道,“大小姐,世事无常,你不招惹是非,是非也一样来招惹你,还不如人生得意须尽欢!” “嗖!嗖!嗖!……” 这时忽然听见店外传来数道破风之声,店内的人们不禁全都纷纷透过门窗向外面看去。 只见十几道白衣人影飞空而来,凌然落在店门之外! “诸位师弟,速将这客店前后包围起来!莫再让那贼人逃脱了!” 一位气场不凡的白衣青年高声指令着。 “去两个人,将马厩里的马全都给我杀了,这次我看那头肥猪还怎么跑?” …… :。: 第二百三十三章 妖女啊!! “不可!不可!这些都是店内尊客们的马匹!不能杀!不能杀!” 只听店外传来马倌儿的惊呼声。 “敢挡我们岚泽宗?你这是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们!” “砰!” “呃啊!” 突然一声惨呼传来,店外的那马倌儿竟然猛地从外面飞撞入屋内,只见其大口地吐着鲜血,眼看就要不活了! “!?” 夏凡见状急忙上前查看那马倌儿的状况,只见其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口中涌血不止,显然是腑脏破损重伤! 此时店内之中的客人们无一有所行动,全都冷眼观望形势。 而那店主阿福和堂倌也不见露面,看样子是早已逃命去了。 夏凡急急从怀中摸出一颗赤红晶果直接塞入那马倌儿的口中,那是夏凡在万华秘境之中得到的生血异果,奇效非凡。 而此时炽阳和飞缈早已经冲出店门之外,在马厩之前与那十几个白衣人对峙。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阻拦我们岚泽宗做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一个白衣人朝着炽阳和飞缈高声叫嚣。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打杀我们马匹?” 飞缈丝毫不惧地凝眉怒指着那些白衣人。 这时那个适才发号施令的白衣男子走上前来,傲然微笑地看着飞缈。 “这位姑娘,看装束是从西域过来的?不才乃是麟武天朝西洲兑府岚泽宗入门弟子歧威,率众师弟到此追一个歹人。 眼下此地十分危险,我劝姑娘还是快来躲到在下的身后,我自然是会保护姑娘的。” 中原之人多称大陌域等西方地域为西域,在宗门林立的中原人眼中,西域乃是武道不兴,武法匮乏的蛮夷之地,向来不将西域之人放在眼中。 那白衣男子完全是出于对火辣撩人的飞缈垂涎,否则哪里会这样客气说话。 至于炽阳,根本就从未入过那白衣男子的眼。 “是啊!这位小姐,歧师兄可是马上就要成为我们岚泽宗的入阁弟子了!跟着我们歧师兄,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会有多舒坦!哈哈!” 一个獐头鼠目神态猥琐的白衣弟子大拍歧威的马屁,其淫邪的声调引得周围的其他白衣弟子也跟着一阵哄笑,而歧威也颇为受用自得。 “呸!” 飞缈气得面红耳赤地骂道,“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什么岚泽宗?横行霸道,欺凌弱小,还说追什么歹人,我看你们才是歹人!” “哈哈!这小娘子够泼辣,今儿晚上歧师兄可有得乐子了!” 那猥琐弟子淫浪地叫着。 “哈哈!” 众岚泽宗弟子又是一通哄笑。 “既然这位姑娘对我们岚泽宗有些微词,那我等宗门弟子自然有责任为宗门正名。” 歧威阴笑着道,“我们就请这位姑娘随我等回去做客,也好让姑娘知道我们岚泽宗弟子是何等的挺直做派吧!” “哈哈!歧师兄所言极是!好好让这小娘子领教领教歧师兄的挺直!” 众岚泽宗弟子淫恶大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嗖砰!”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道疾影倏然冲至歧威的身前,就在同时一颗拳头砸在了歧威的脸上,瞬间便令歧威倒飞了出去! “!!?” 岚泽宗众弟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一个身穿锦缕长衣,身后背着一柄黑铁长剑的年轻人不知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凡哥,平时你总劝我不要冲动,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最先出手啊?” 炽阳大为不满地在后面问道。 “渣凡,刚刚不是还叫你不要惹是非吗?”飞缈责怪夏凡道。 “你不是也在跟人吵架吗?”夏凡无奈地说道。 “吵架而已,又不会死人,可是你动手就不一样了啊!” “你嘴那么笨,怎么可能吵得过这些畜生?” “……你嘴巴厉害那你倒是跟他们吵啊!” “我又不是女人,懒得吵。” “哼!男人就会打架!” “自己的女人被欺负难道还不出头?” “谁是你的女人?谁用你出头?”…… 一时间夏凡和飞缈完全将岚泽宗的人晾在一边,只顾自己斗嘴。 “大胆狂徒,竟然敢偷袭我?!” 这时歧威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忿怒地推开众人,恶狠狠地瞪着夏凡。 “你是什么人?!竟敢与我岚泽宗作对?!” 歧威声色俱厉地吼着。 “砰!” 一道电光突然穿过众岚泽宗弟子,骤然出现在歧威身前,一拳将歧威打飞得比刚才还远。 “我大哥和大姐说话你插什么嘴?” 炽阳愤然朝着歧威喝斥一声,转头对夏凡和飞缈笑道,“凡哥,大姐头,你们两个继续聊,这些杂碎交给我就行了!” “!!?” 炽阳的出手顿时令岚泽宗的弟子们更惊了,其动作之快根本没有一个人看清,而且还叫嚣着全都交给他自己一个人,岚泽宗弟子们的脸哪里还挂得住? 不过那等速度也的确令人惊骇不已,或许其说的并非大话。 “你们到底是谁?!竟敢对我们岚泽宗的人出手?难道不知道我们岚泽宗乃是麟武天朝西州大地之上的第一宗门吗?” 那个之前大拍歧威马屁的猥琐弟子大声叫喝,也不知道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其事。 “第一宗门?” 炽阳一听当即来了精神,捏得拳头咔咔作响。 “哼哼,那我岂能不会会你们?” 说着炽阳就要动手。 “还不快滚?!” 飞缈担心炽阳妄造杀孽,急忙打出一道浓凛的寒冰灵素! “呼铮!” 蓦然之间只见一排冰棘乱丛倏然在众岚泽宗弟子面前凝生而成,一道道尖锐的冰锥冰冷地抵在众岚泽宗弟子们的咽喉之处! 近段时间以来,飞缈的术念修为可谓突飞猛进,特别是得到了月族先辈月卿的传承之后,飞缈掌握了不少上古大术,在夏凡等人在万华秘境之中历险的时日里,飞缈也是苦心孤诣地闭门苦修,已然突破了觉阶顶段的桎梏,一举进阶真术中段境界了。 此时飞缈施展冰术,别说那些冰锥锋利骇人,光是那些冰棘所散发出的寒气都已经令岚泽宗的弟子们凉透了蛋蛋。 “啊!!妖女啊!!快跑啊!!” 一时间众岚泽宗弟子无不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瞬间便做鸟兽散。 “你们说谁是妖女?给我回来!”飞缈一听被人叫做妖女,顿时气得直跺脚。 可是岚泽宗弟子谁会回来,连那歧威也是魂不附体,仓惶不已地飞空逃跑,几次御气不稳地跌落在地上,连滚带爬着不见了踪影。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飞缈气得直跺脚。 “唉!好好的一场架又散了……”炽阳失落地向客店内走回去。 “神经!”飞缈白了一眼炽阳,又瞪着眼睛指向夏凡,“你们都少搞点儿事情!” 夏凡摊开双手无辜地指着满院子的冰棘,意思是妖女大人您自己看,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哼!” 飞缈哼地一声一挥手,满院子的冰棘顷刻消散无踪。 飞缈气哼哼地回转入店内,夏凡也紧跟着进来。 这时店内的其他客人无一再敢偷看夏凡等人,低头吃饭的恨不得把脸埋到饭碗里,回房关门的恨不得把门窗都用铁栓卡死。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呐!阿牛粉身碎骨都报答不了啊!” 而那个马倌儿此时已然是恢复如初,跪在地上就向夏凡大磕响头! “快别这样!快别这样!” 夏凡急忙将那马倌儿扶起来,安慰道,“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马匹才遭了歹人的毒手,我们救你是理所当然的。” “阿牛该怎么报答恩公啊?!”那马倌儿闷头憨脑地说着。 “不用不用,帮忙把人叫回来做饭就行了,我们这儿还等着吃呢。”夏凡笑道。 “是!阿牛这就去!”那马倌像领了圣旨一般急冲冲地向后堂里面跑进去了。 “凡少爷,你们没事吧?” 聆妤等人在屋内将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聆妤还是关心地问夏凡。 “没事,就是耽误了饭点儿,聆妤姐和小珞早就饿了吧?”夏凡也关心地问着对方。 “哈哈!若是朋友们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半只烤猪,几位先讲究着垫吧点儿?” 这时一个豪爽洪亮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从一间客房之中走出来一个极胖的中年男子,双手之上竟然平托着半只烤猪! 注意,不是烤乳猪,是一头生前少说也有二三百斤的大猪。 那胖子托着烤猪从楼上下来,径直来到夏凡等人的桌前,砰地将那半只烤猪往桌子上一放,险些将那张破旧桌子直接压塌。 那胖子向夏凡等人一抱拳,爽朗笑道,“在下史诸,特来跟几位年少豪杰交个朋友!” “是猪?死猪?……” 夏凡满头黑线地向史诸回抱了一拳,心道这人应该是爹妈捡来的。 “哎呦!你这个作孽的死鬼!怎么出来了?!” 这时客店的老板娘阿福正好从后厨出来了,看见了史诸登时便是又惊又怒,几步冲到史诸身前就是一顿捶打。 “不是给你烤了一头猪叫你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吗?你这死鬼怎么这样不知道死活?” 阿福一边嗔怨一边拉扯着史诸要往楼上走。 史诸一把甩开阿福,皱眉道,“这娘们儿怎么这么不晓事理?像这几位年轻俊杰这样的人物岂是那么容易能遇见的?交不得这样的朋友我史诸活在世上所为何来?” “你就不怕刚才那些人再回来?”阿福忧急地问道。 “怕什么?我不与他们一般见识反倒让他们得寸进尺,还不如豁出去拼了!” 史诸这一句话说得慷慨激昂,豪气干云。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阿福有些疑惑地说道。 “咳咳!” 史诸连忙咳嗽了两声,狠狠地挤了一眼阿福,脸色微有尴尬。 夏凡等人看着史诸和阿福二人之间的纠缠,便也看出了七七八八。 夏凡笑了笑,问道,“你就是刚才岚泽宗那些人口中的那个歹人吧?” “……”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呸!就凭他们? “史大哥请坐,那些人说你是歹人,那你就一定是好人!” 在场大家都看得出店家阿福对史诸用情深重,而且看起来史诸是和岚泽宗那些人作对才避祸在此,大家便也对史诸没有什么恶感,飞缈更是直接就请史诸坐下。 “多谢!多谢!” 史诸欣喜不已地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肥胖的身躯倒是直接占了方桌的一面,夏凡等人分别两两坐在其余三面。 老板娘阿福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史诸的肥头,向后厨喊道,“你们几个没心肝的都出来,把这恶心人的油荤东西抬走,几位仙女小姐哪能吃这种恶心东西?快拣上好的灵果鲜珍来!” 几个堂倌急忙上来将史诸带来的半只死猪抬走,手脚麻利地将夏凡等人面前的桌子收拾干净,不多时便置办了一桌鲜珍灵果,美不胜书。 史诸红光满面地向夏凡等人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说自己本是麟武皇朝西州兑府秀水城的富豪,家财万贯,富甲一方,昔日是如何如何的风光无限。 可是最终却被岚泽宗的人盯上了,强取豪夺,设计陷害,如今不得不逃难在外,落魄不堪。 夏凡听史诸提及岚泽宗,不禁问道,“那岚泽宗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是西州第一宗门吗?” “呸!就凭他们?” 史诸闻言不忿地说道,“要说卑鄙无耻他们岚泽宗倒是敢排第一!也就是在此地他们才敢胡吹,若是在西州疆内,哪个宗门敢妄言自己是第一?也不怕西泽府灭了他们?” “西泽府想必就是统辖麟武西州的州府了?”夏凡问道。 “不错。”史诸点头道。 “那么岚泽宗到底是什么实力?我看刚才那些弟子竟然都会御体飞空,应该也都有些修为啊。”夏凡又问道。 “其实刚才那些人之中最强也不过是真阶武者,没什么了不起的!御体飞空那等小术各宗门的入门弟子也大多都会的,根本不值一提!像夏老弟你这样的强者自然也是会的,何必大惊小怪?”史诸大咧咧地笑道。 “呵呵!”一旁的飞缈闻言不禁一笑,嘲笑地看着夏凡的反应。 “咳咳!我不会……”夏凡沉着脸道。 “噗咳!” 史诸险些被刚送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呛死,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史诸尴尬得真像一头死猪。 “凡少爷不必气恼,中原大地堪称武道神州,各大武宗的功法自然是西方各域的帮宗所无法比拟的。” 聆妤安抚夏凡道,“如今我们即将抵达中原,各种奇经宝典是一定会遇见的,到时凡少爷尽可选喜欢的挑就是了,害怕学不到高强武法?” “就是!就是!” 史诸连忙迎合道,“跟老哥回秀水城,天仙武法咱不敢夸口,玄灵以下的武学典籍老哥成车的给你往家拉!” “你还敢回老家?”夏凡斜乜地看着史诸。 “那有什么不敢的?难道自己家还回不得了?”史诸一梗脖子,亢声道。 “你不怕岚泽宗的人找你麻烦了?”夏凡笑着问道。 “他岚泽宗算个屁!我史诸就从来没把他们那些杂种放在眼里!” 此时史诸的酒劲儿上来了,已经谁都不服了。 “我说史大哥,你到底跟他们岚泽宗结下什么梁子了?”夏凡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史诸一声苦叹,娓娓道来。 “实不相瞒,史诸先祖父师承南州离府天火宗。 先祖父出师之后回归故土,在秀水城做起了炼器的生意。 按理说泽府大地水灵过盛不宜炼器,秀水城更是寒泽之隅,御火极难。 然而先祖大才,于天火宗的所学之中悟出一套《凌火志》。 凭借《凌火志》之妙,先祖父生生是在秀水城将炼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后来先祖父将家业传与先父,先父又将家业传与我。 经过三代经营,我史家的炼器生意可谓是如日中天,抛开西洲泽府不讲,整个西域的灵器至少有七成是处于我泽府秀水城史家之手!” 史诸说到此处是极为自得。 “西域用灵器的人多吗?我怎么好像没遇见几个?”夏凡疑惑地问聆妤等人。 “确实不多,从中原传过来的灵器大多价格高昂,所附带的灵效又不尽如人意,很不划算。所以除了一些贵族纨绔子弟,很少会有人买灵器的账。”聆妤摇头笑道。 “咳咳!山高路远坑深的,运费贵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 史诸的脸色不禁尬然,继续道,“西域人不买账也没关系,西州泽府内的各大宗门可是很买我们秀水城史家灵器的账!就连西泽府也常年向我史家订购大量的炼器!” “史老板,你说这些跟岚泽宗有什么关系啊?”夏凡打着哈欠问道。 “提起这事就来气!”说道此处史诸的胖脸上不禁浮现一层愠怒之色。 “数月之前,岚泽宗的人向我史家下了几件灵器的订单,约定炼器的材料由岚泽宗自己提供。 然而数月过去了,最关键的几品灵材却始终没有送来,我派人几番上门询问,岚泽宗的人始终都是推延。 灵材不足,灵器自然也无法炼铸。 可是到了当初约定的时日,岚泽宗的人却上门来索要灵器! 我自然是说灵材不齐灵器未炼,谁知岚泽宗的人却反咬一口,说灵材早已收集齐全给我史家送来了! 我见岚泽宗人如此荒唐,自然是要与之毁约,要将订单退回。 可是岚泽宗的人却坚决不允,非要我交出灵器不可! 这是什么道理? 我便与他们争执了起来。 然而岚泽宗恃强逞凶,竟然直接在我府中大开杀戒,打死了我众多徒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于乱战之中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便直接逃往了这西域荒凉之地!” 说到最后史诸的一双大手直拍桌子,恨怒至极。 “那岚泽宗也太不是东西了!” “早晚平了他!” 听完史诸的讲述,飞缈和炽阳也气得替史诸大抱不平,直骂岚泽宗卑鄙残暴。 “那史大哥现在如何打算?”夏凡问道。 “还能如何?他们都追到这里了,逼人太甚!既然他们不肯放过我,那我就回去和他们拼了!” 史诸义愤填膺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我史家的三代基业就这样被岚泽宗的那些畜生给白白毁了!我史诸要是就这么忍了将来九泉之下还有何脸面见史家先祖?” “没错!是男人就绝对不能做缩头乌龟!”炽阳奋然激亢道。 “……”夏凡白了一眼炽阳,对史诸开门见山地说道,“史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找上我们也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有什么见教就直说吧。” “呃……” 夏凡的直言点破倒是令史诸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与岚泽宗的人一番纠葛,此时这客店中所有的客人都对夏凡等人避之不及,唯有史诸却主动前来与之结交,在场之人除了炽阳和璎珞,其他人都自然明白史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而史诸自然也是担心言语太过唐突会难以成事,便先东拉西扯地夸耀了一番自家基业,连祖传《凌火志》的事都毫不遮掩地向夏凡等人透露,无非是希望能够以此博得夏凡等人的好感和信任。 然而此时夏凡直言不讳,史诸自然也就不好再拐弯抹角了,否则倒显得不诚恳了。 “好!既然兄弟直爽,老哥也就不再婆婆妈妈了!” 史诸一咬牙,向夏凡等人抱拳道,“实不相瞒,史诸是想请诸位将我一路护送回秀水城,佣金自然绝不会少!诸位豪杰尽管开价便是了!” “……” 众人闻言便将目光都看向了夏凡,都等夏凡决断。 夏凡微然一笑,言道,“史大哥,我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找你麻烦的是一隅强宗啊。 虽然史大哥对岚泽宗嗤之以鼻,但是我们也并非不会算账,刚才那些岚泽宗的弟子之中几乎全都是真武强者,而那领头的歧威少说也是真武上段甚至是真武顶段强者,却也只是蓝泽宗的入门弟子。 如此看来岚泽宗的入阁弟子恐怕至少都是极武强者了,更不必说入室弟子了以及长老辈分了。 这样的宗门在中原大地之上或许是多如牛毛,但是放在整个西域都可以称得上是擎天巨擘了。 虽然我等并非见死不救之辈,也对史大哥的遭遇大抱不平。 不过我们这几个人前往中原是另有要事,如果掺合到史大哥的事情之中,岂不是螳臂当车,自找麻烦?” “……” 夏凡的一番话鞭辟入里,众人闻言全都沉默不语。 “诸位豪杰!”史诸再向夏凡等人重重抱拳,“我史诸平素也曾多番往来西域,还是有一些见识的。 这位小兄弟身上所穿的乃是大陌孤烟城秘制,升烟阁圣痕佣兵的专有装备,苍龙铠。 小兄弟乃是纵横天下的圣痕佣兵,即使是在中原大地也是倍受尊敬的!” 史诸赞过炽阳又向夏凡和飞缈道,“适才诸位所展现的强大实力史诸也是看在眼里的,史诸所求于诸位豪杰不过是举手之劳。若不是如此,史诸也不会来叨扰。” 史诸目光恳切地向殇辰胤、聆妤和璎珞都抱拳环敬,最终转回向夏凡。 “史诸不敢拖诸位豪杰下水,只要能将史诸带回西州泽府境内,自会有各路朋友相助史诸,必定不会牵连诸位! 史诸也看得出来诸位豪杰不缺金财奇宝,光是适才救那马倌一命的异果便胜过史诸家中一切珍玩灵器。” 说着史诸举手向天。 “史诸在此向天立誓,若是诸位豪杰能将史诸安全护送回秀水城家中,史诸愿双手奉上祖传秘籍《凌火志》!”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咱们在哪儿见过吗? “那怎么行?” 听得史诸竟然要将祖传秘籍交出来,飞缈当即急忙道,“那是你史家立世的根本,怎么能交给别人?” “……” 史诸对飞缈的帮理不帮亲感到十分诧异,对飞缈的好感大增,笑道,“这位小姐真的是赤子之心,性情中人。可是死守着一部祖传秘籍便能挽回史家的基业吗?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如今我若是不能回到秀水城,那便什么都无法改变。况且我自然也会抄录一份《凌火志》留下,自然不会令祖传技法断绝。” “人家史大哥是明白人,岂能像某些傻白甜只会抱残守缺?” 夏凡无奈地瞥了一眼飞缈,转头对史诸笑道,“既然史大哥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若是再推脱,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与我的道心有悖啊! 好!我们就一言为定,我等必将史大哥一路护送回秀水城家中!” “多谢诸位豪杰!多谢!多谢!” 史诸当即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计议已定,众人一番宴饮之后,便在店主阿福的安排下各自在客房之中休息安寝。 客店的条件不必再说,不过也总好过风餐露宿,这一夜夏凡等人也休息得颇为安稳。 次日清晨,夏凡等人再度整装出发,史诸告别了自己那位西域路上的姘头便也一同随行上路了。 车轮辘辘,夏凡持缰驾车,殇辰胤、炽阳以及史诸各自骑马。 只见史诸身后背着一个紫木背箱,品相不俗,从离开客店开始史诸就不断地从中摸出食物来吃,一会儿一只烧鸡,一会儿又是一条羊腿……大半天下来史诸竟然始终都没有停过嘴。 夏凡诧异地看着史诸,倒不是惊异于史诸的胃口,而是夏凡怎么算计也无法相信史诸身后那个看起来并不算大的背箱之中可以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史大哥?” 夏凡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史诸。 “嗯?夏老弟,要吃吗?” 史诸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被啃得无从下嘴的猪肘子,伸手从身后的背箱之中又掏出一大坨新的递向夏凡。 “谢了,我来不了这个。”夏凡急忙摆手,疑问道,“我是好奇你身后的那个小箱子竟然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吗?我怎么看都不像啊!” 史诸闻言恍然笑道,“嗨!这是‘乾坤箱’啊!也叫‘藏空’,是空间灵器的一种。别看表面上看是个小箱子,实际上可以装下一间屋子那么多的东西!而且负重也只是这小箱子本身的重量!” “哦。”夏凡的心中其实大为惊异,但是为了不再被飞缈嘲笑,便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道,“这物件不错,很方便,是你们史家炼铸的吗?” “那当然!” 史诸得意地说道,“这个乾坤箱可是老史我自己亲手打造的,别看它只有一尺方的大小,里面却是一丈方的空间!” “这藏空灵器在中原大地应该很常见吧?”夏凡试探问道。 “虽然不少,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用的起的。”史诸言道。 “史大哥只能做到这样一尺方的大小吗?”夏凡又问。 “呃……” 史诸不禁老脸一红,讪笑着道,“老史手艺有限,最好也就能做成这样了。 不过这可不是我们老史家的技法不行,要知道老史的先父可是能做到从三寸方的物件里开辟出两丈方的虚无空间啊! 而老史的祖父大人更是能从一寸方的物件里开辟出三丈方的虚空啊! 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啊,等老史要是有了儿子,别他妈连个抽屉都抠不出来那就烧高香了!” “呵呵!” 众人闻言不禁开怀一笑,有史诸同行,倒是也增添了几分乐趣。 然而此时就在千丈以外的一座山丘之上,数十道人影迎风而立,远远地看着那正行驶在苍凉大地上的车马。 那些人全部都一袭白衣装束,正是昨日夏凡等人在客店之外发生冲突的岚泽宗人。 “就是他们吗?” 身居前方的一名英武男子冷声开口。 “严昆师兄,就是他们!” 这时英武男子的身后一人连忙答道,那说话之人正是腮帮子还肿的老高的歧威,“果然他们和那头肥猪搅合到了一起!” “哼!派你们办事就只会节外生枝,错过了杀死史诸的大好时机!还要我亲自出手!” 英武男子显然十分不悦。 “师弟们无能!” 歧威忐忑不安地自责道,“我们这些入门弟子实在是废物,修为低微,只会在外面给宗门丢脸!请严昆师兄责罚!” 那被称呼严昆师兄的英武男子皱了皱眉头,冷哼道,“哼,算了,我也是从入门弟子熬过来的,虽然已经入阁多年,也并未忘了入门弟子的不易。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为宗门办事,受了委屈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我岚泽宗的人,岂能容外人折辱?” “严昆师兄大义!!” 歧威闻言急忙大声称赞严昆,后方众岚泽宗的入门弟子也跟着齐声大赞。 “走!” 严昆一声冷喝,倏地飞空而起直向那行驶中的车马方向飞去。 严昆一动,后方数十道身影也立刻飞空而起,紧跟着严昆向夏凡等人飞掠过去。 “呼!呼!呼!呼!呼!……” 夏凡和殇辰胤自然早就看见了侧方飞袭而来的数十道身影,当即严阵以待。 炽阳见状不禁咧嘴一笑,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美事一般。 而史诸见到突然飞袭而来如此众多的岚泽宗弟子顿时大惊,噌地一下从身后的乾坤箱中抽出了一把七尺长的大刀,铸炼精湛,锋刃凛凛! 众岚泽宗弟子飞落到夏凡等人面前,气势汹汹。 “呔!岚泽宗入阁弟子严昆师兄在此!” 歧威狐假虎威,直接先替严昆报上名号。 史诸偏头向夏凡低声道,“夏老弟,来者是岚泽宗入阁弟子严昆,极武上段强者,不容小觑。” 夏凡点了点头,向前方岚泽宗众人笑道,“对面大伙儿一水儿的穿这么素净,怎么着,这是刚出殡完了回来?” 夏凡很清楚眼前这架势是绝对不能善了的,所以也就嘴上不留德地打趣起对方来。 “大胆狂徒!在我严昆师兄面前竟然还敢如此猖狂!等下便叫你好看!”歧威当即声色俱厉地怒喝道。 “呦?这位看着好像有点儿眼熟啊,咱们在哪儿见过吗?”夏凡似笑非笑地问道。 “凡哥,他们不就是昨天那些人嘛!”炽阳提醒夏凡道。 “嗨!瞧我这记性!”夏凡一拍脑袋,故作恍然道,“不好意思啊,昨天几位飞的太快,没太看清脸,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吶!怎么着?左边儿脸还没消肿,今儿个特意来给右边儿脸找对称来了?” “你!……”歧威的口条儿哪里是夏凡的对手?直气得面红耳赤,腮帮子又疼起来。 这时严昆抬手一摆令歧威退下,声音冷怒地向夏凡叱道,“西域来的蛮子,休要逞口舌之利,速速跪地磕头给我众位师弟赔罪,否则必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 严昆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令夏凡对其深浅看出了七八分,也懒得再试探了,夏凡冷然一笑,转头对炽阳说道,“阳弟,你不是总怨我抢先吗?这回让你先上行了吧?” “好嘞!” 炽阳乐颠颠地翻身下马,伸手一指严昆,灿笑着向其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找死!” 严昆见被人轻视,登时大怒,抬手一掌拍出! “雾岚掌!” 只见一道极元自严昆掌中袭出,却不汹不疾,飘然蒸腾,云升雾冉,铺天盖地却不疾不徐地向炽阳蔓延而来,仿佛一团云雾飘袭而来,令人看得清楚却又无从躲闪。 “炽阳小兄弟小心!那是岚泽宗的独门武法,看起来软绵无力,实则威力极强!被其表面假象迷惑而吃亏的强者不计其数!” 史诸当即急急提醒炽阳,生怕炽阳吃了暗亏。 “哼!” 说话之间严昆的掌岚已经飘荡到了炽阳的身前,却在这时严昆手掌一翻,那极元雾岚竟突然陡然突转,蓦然绕过炽阳向史诸疾袭而去! 那雾岚掌可慢可快,令人捉摸不定,的确是一门玄奇武法! 而严昆深谙其道,声东击西得恰到好处,暗施心计先解决了史诸再说! “夏老弟快救我!!” 这一下可着实令史诸惊恐不已,立刻杀猪一般大叫救命。 史诸虽然双手握着一柄七尺长的威猛大刀,可是面对极武者的掌岚也无能为力,如果夏凡等人不出手相救,那史诸便只有坐以待毙。 可是史诸却看见夏凡竟然不屑地一笑,完全没有任何行动! 而一旁的殇辰胤也完全无动于衷,前方的炽阳也没有要回身相救的意思! 史诸瞬间面如猪肝,紫得发黑。 “轰嘭!” 就在史诸绝望的要变死猪之际,那汹涌而来的极元雾岚竟然骤然在史诸两丈之外凭空爆散! 轰爆惊人,却完全没有伤及史诸分毫,史诸甚至连一丝劲风都没有感觉到! “!!?” 不光是史诸目瞪口呆,在场所有的岚泽宗弟子都几乎凸爆了眼球,最为惊愕的自然还是严昆。 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动作,严昆的极元雾岚却仿佛撞墙了一般突然爆散,实在令人费解。 这时只听夏凡蓦然笑道,“史大哥放心吧,有聆妤姐的玄阵保护,这些杂鱼根本伤不了你一根毫毛,不过可别离马车太远啊,三丈以外就得自求多福喽!” “嘿嘿!既然你们已经先动手了,那我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炽阳狠然一笑,蓦然化作一道电光疾闪而出! 岚泽宗的入阁弟子严昆只见一颗斗大的拳头骤然在眼前放大,却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学生都比你明白世道 千里荒凉之后终于渐见水草丰美,一方山清水秀之地缓缓迎面而来。 又经过了数日的风尘仆仆之后,夏凡等人的车马不紧不慢地驶入了麟武皇朝西州泽府的边关,西阳城。 虽然是边关之城,城门之处虽有兵卒驻守,却无人盘查,天朝之威绝对无人敢犯,麟武泱泱大邦也敞开大门尽迎八方之客。 夏凡一行人在史诸的引路下毫无迟滞地进入了西阳城,放眼望去这边关之城却也是一片热闹繁华景象。 史诸对西阳城极为熟悉,直接将夏凡等人带到了这城中最好的酒楼,此间食府酒美肴佳,史诸每次到西阳城是必定要来光顾的。 酒楼上下两层,规模不小,光是一层大堂就摆了二三十张桌子,史诸将夏凡等人直接引上二楼,拣了一张靠窗的好位置,摆了一桌上好的酒宴。 “诸位,老史先敬上一杯!” 史诸终于得回西州大地,心情大好地举杯豪饮。 “史大哥,咱们是不是应该还是尽量不要太招摇了?岚泽宗的人应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吧?” 飞缈担忧地劝说史诸。 之前炽阳和夏凡出手狠狠地教训了岚泽宗的严昆等人一番,那岚泽宗的入阁弟子严昆被炽阳打得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吐血几升,而那入门弟子歧威更是被夏凡好好地整容了一番,短时间内还能否被亲妈认出来实在很难说。 不过夏凡和炽阳终究还是没有痛下杀手,放走了岚泽宗的那一群落水狗,之后一路上也再没有岚泽宗的人来拦路,史诸也渐渐春风得意了起来。 “怕什么?有诸位大侠在,他们岚泽宗就全都滚边儿去!” 先后见识了夏凡、炽阳和飞缈的本事,又领教了聆妤的奇术,史诸早已经对夏凡等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更何况还有始终未曾出手的殇辰胤和璎珞,一看便知都不是凡俗之辈,史诸现在完全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不死金身。 “你小点儿声!别太张扬了!”飞缈当即呵斥道,“这里又没有雅间,你说的话全都会被人听去的!” “是是!不说话!嘿嘿,喝酒,喝酒……” 飞缈一瞪眼,史诸当即连声喏喏,哪里敢触飞缈的霉头? “真是的,这么大的酒楼竟然连雅间都没有?”飞缈不悦地抱怨道。 此间酒楼规模不算小,不过却并未隔设雅间,所以堂内客宴各自一目了然。 酒楼二层之上摆着十来张大桌,比楼下显然高上许多档次,此时堂内也有聚坐着三五桌酒客,喧嚣呼喝,十分吵闹。 飞缈、聆妤和璎珞三女天仙之姿,自然引来不少色眯眯的目光,令飞缈感觉很气恼。 “这座酒楼起初自然也是有雅间的……” 史诸笑道,“不过有的时候两方酒客喝着喝着却发现隔壁坐着的是自己的仇家,结果就是一番好打,酒楼自然是要跟着遭殃。 这样的情况多了,店家索性就将所有的雅间都去了,好让来这里的酒客们一眼便看明白都有谁人在场。 若是看见有不对付的人在,愿走就走,愿打也直接约到外面去,就算真的在这里打起来,重修的时候店家也能省下不少门窗木料。” “……” 夏凡等人闻言不禁哑然失笑,这家酒楼的买卖做的也着实不易。 众人正谈笑着,这时却见一个瘦小鬼祟的身影自楼梯下摸了上来,一对鼠眼一步三回头地眼珠乱转,上了楼之后也是四处偷眼打量着,似乎最终确定没有危险后,蹑手蹑脚地几步便蹿到了史诸的身边。 “老史,你可算回来了!” 瘦小身影毫不客气地直接一拍史诸的肩膀。 “小徐?快来坐下!” 史诸见了那瘦小身影颇为惊喜,直接请其坐在自己身边。 “诸位,这小子叫徐倏,老史当日能从岚泽宗的手底下逃得一命也全是多亏了这小子!” 众人闻言打量徐倏,观其面貌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衣着破烂脏污,灰头土脸,看起来是个小叫花子。 徐倏不敢抬头,偷眼瞄看众人,显得颇为忐忑不安。 “小老弟,既然是史大哥的朋友,那就别客气,吃着喝着,这顿是史大哥请的!” 夏凡毫不见外地向徐倏笑着说道。 “是呀,小弟弟,别怕,大家都是朋友!” 飞缈和聆妤也纷纷笑着劝慰徐倏。 “没错小徐,别害怕,在座的都是大侠,咱老史的朋友!”史诸爽朗地笑着大拍徐倏的肩膀。 “谁怕了?!怕了我还会直接来找你?”徐倏红着脸一瞪史诸,梗着脖子道,“你拜托我的那件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史诸闻言当即瞪大了眼睛,凝直地看着徐倏。 只见徐倏压低了声音对史诸说道,“负责那份炼器灵材任务的是岚泽宗的入室弟子江樽,其实当时他已经获得了那份灵材,还有不少同行的岚泽宗弟子为其作证。 可是那江樽却一时犯了赌瘾,不慎将那份灵材给输掉了。 为了不被宗门责罚,他便向宗内谎报说已经将那份灵材送去给你史家了,最终便将所有的祸事都推到了你老史的头上!” “我日他奶奶的!就知道这里面有蹊跷!原来是这个王八羔子捣的鬼!” 史诸听完了徐倏的话当即大怒不已,狠狠一拍桌子,直引得堂中其他酒客纷纷侧目。 “史大哥和徐小弟刚刚说的可就是与岚泽宗的那一番瓜葛?” 徐倏和史诸二人的谈话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夏凡等人也听得很清楚。 “不错!”史诸点头道。 “那事情不就好办了?直接向岚泽宗告发那个江樽,还史大哥一个清白不就行了?”飞缈道。 “不行的……”徐倏摇了摇头,嚅嗫着道,“那江樽是岚泽宗执法长老江由之子,在岚泽宗之内势力不小,就算告发了,岚泽宗也一样会护着那江樽,是不可能会站在老史一边的……” 夏凡笑着对飞缈道,“你看,小学生都比你明白世道。” “哼!大不了去州府告状,难道还没有个讲理的地方了?”飞缈争辩道。 “唉!难吶!” 史诸摇头苦笑道,“麟武皇朝以武立邦,一向推崇武宗护疆。 但凡建立武宗,州府都会为之划分地盘,并其给予武宗向当地平民百姓收赋的权利。 皇税,州税,宗税,这是麟武平民生而为人所必须背负的三重税。 而各大宗门为了向州府争取得多的地盘,无不争相向州府大送金财灵宝,而大多数金财自然还是来自平民百姓的身上。 很多地方的宗门对平民百姓剥削无度,直教民不聊生,而州府也是从来不闻不问。 作为州府来说,若是遇到宗门与平民的纠葛,自然也是会偏向于宗门的。 所谓平民百姓,在州府的眼中都只不过是草芥而已,给你在州府大地上活着的权利就已经是大开天恩了!” “实在是太过份了!简直是蛇鼠一窝!”飞缈闻言气愤不已地怒骂道。 “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长此以往,岂不民怨沸腾?他昊氏的皇位究竟是如何坐得这样安稳的?”夏凡也不禁对本就心存芥蒂的麟武皇室颇有微词。 “大胆狂徒!何人敢在此妄议圣上?!活得不耐烦了?!” 这时厅堂之中一张酒桌之上的七八个人猛然拍案而起一声怒喝,纷纷抽刀出鞘,一下子便将夏凡等人的桌子围堵住了。 “我等乃是西泽府的军尉,微服在此,却不曾想竟遇上尔等叛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省得军爷们动手!” “!……” 这一下着实令夏凡等人很是意外,不想无意间又惹了麻烦。 飞缈恨恨地对夏凡暗声道,“都怪你!胡言乱语!又惹祸了吧?!” “我也是接着你的话头啊……”夏凡委曲地说着。 “各位军爷!这几位都是刚从西域来的,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又多喝了几杯随口几句醉话而已,请各位军爷多担待!” 史诸急忙起身向那些人连连鞠躬作揖,大把地往那些人手中塞着炼金。 “哼哼!我们西泽府的人岂是贪财好利之辈?你这些都是不轨的赃物,我等全部没收!” 那几个人一边义正言辞地呵斥着,一边将史诸塞给的炼金全都揣到了怀里。 “军爷们的酒宴全算在我们的账上!我等扫了军爷的兴,罪该万死,在此赔罪!赔罪!” 史诸忙不迭地继续向那几个人的手中塞着炼金。 “呸!我等差你的酒钱?反逆之罪谁能容你?再啰嗦本军爷直接将尔等就地正法!” 一人说着就将手中的钢刀举起。 “唉!你这就蛮横了。” 这时另一个人拦住那举刀之人,笑着说道,“我们麟武皇朝海纳百川,容万邦来客。既然是西域番邦蛮夷之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属正常,直接就这样砍了岂不显得我麟武皇朝不够大度?” “那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应该带回去好好教化一番,令之懂得我们天朝上邦的礼法,给他们一个做天朝良民的机会。”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其他人使着眼色,目光不停地扫着那在座的三名绝美女子。 那些人当即会意,纷纷淫笑。 “好吧,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军爷们受个累,加个班儿,好好教教你们我天朝的礼数!”那几个人肆无忌惮地伸手就要去抓飞缈、聆妤和璎珞三名女子,丝毫不掩饰脸上的淫意。“噌!” 夏凡蓦然黑铁剑出鞘,当即就要斩向那几只伸过来的狗爪子。 “啪!啪!砰!咕隆咚咚……”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锦衣的突然身影出现在那几个西泽府军尉的身前,一瞬间便扇了那说话之人两个嘴巴,一拳便直接将人给打飞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什么人?!” “敢打西泽府的人?你好大的胆!” “造反?!” 一时间几个西泽府军尉勃然大怒! 这时只见那锦衣人伸手向那几名军尉亮出一块金玉令牌。 西泽府的那几名军尉一见那块令牌竟然登时脸色大变,颤抖不已! “滚!” 那锦衣人手举令牌,声音寒肃地冷叱一声。 西泽府的军尉们顿时屁滚尿流地惊恐而逃! “……?”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凌火志》奉上 眼前的一幕令夏凡等人不禁错愕不已,史诸和徐倏也是看得一脸懵逼。 夏凡看得明白,眼前那黑色锦衣人原本是在另一张桌子边上的,而他却是和另外一个身着白色锦衣的人始终恭肃地站立在桌旁,似乎只是那张桌子前坐着的唯一正主的护卫。 独斟独饮,遗世独立,那人的气场十分不凡。 夏凡此时再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已然起身向这边走了过来。 那人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与夏凡年纪相仿,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金缕华服,玉树临风,不失为一位令夏凡恨得压根直痒的美男子。 那美男子走到夏凡等人前方的丈许开外,两名护卫恭然肃立在其身后。 美男子向夏凡等人略一抱拳,不冷不热地微笑开口言道,“诸位,既是来自邦外,行走在天朝大地之上自要处处小心,不要惹祸上身。后会有期。” 说完那美男子便姿仪潇洒地走下楼去了,两名护卫随其左右,威仪凌凛。 “他谁啊?”夏凡不爽地问道。 “不知道,不认识。”史诸和徐倏都茫然摇头。 “真的是又帅又有风度!没想到刚一入关就能遇上这样的人中龙凤!中原大地果然真的是人杰地灵!” 飞缈透过窗子看着那美男子远去的背影赞叹不已。 “啧!花痴!”夏凡吃味地鄙弃着。 “凡哥,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很强啊!你说他的那个主子会不会更强?”炽阳兴奋不已心中发痒地问道。 “强个屁!那个小白脸儿一准儿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出门还用跟着两个人那就说明他生活不能自理!那两个黑白无常说不定不光当保镖还得当保姆没事儿就得给他换尿不湿呢!” 夏凡一向对这种不合群的富二代恨之入骨,有钱有势还耍帅,从来不想着给那些三无屌丝留条活路。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出身孤儿院的夏凡可是没少受那些高富帅的恶气,所以在乱来吧的时候夏凡也没少给自己眼中的那些仇人的酒里加料。 带着聆妤、飞缈和璎珞三个美女毫无危机感地春风得意了一路,如今一入中原便遇见了刚才那样的人物,夏凡顿时又有了浓烈的危机感。 “啧!整天就会编排人,人家招你惹你了?刚刚人家还帮咱们解围了呢!忘恩负义!” 飞缈对夏凡嗤之以鼻。 “我让他帮了吗?用得着他来添乱?我本来说不定还能借着那几个兵的引见结识一下本地府君呢,到时候史大哥的麻烦就全都解决了!现在全让那个倒霉的小白脸儿给搅和了!” 夏凡说的言之凿凿,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啊?竟然是这样吗?”飞缈竟然有些信了,看来夏凡在飞缈心目中的可靠感还健在。 “噗哧!”聆妤闻言不禁捂嘴偷笑,开口道,“好了,凡少爷,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儿离开这里吧,兵贵神速,我们快一些赶到秀水城,趁着岚泽宗的人还没找上门来,我们摸清形式后说不定还能帮史大哥想到一些办法。” “对!到时候让聆妤姐在你史家周围布上几道镇宅大阵,保你史府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夏凡拍着史诸的肩膀说道。 “真的?!” 史诸闻言不禁喜出望外,连忙向聆妤敬酒。 “聆妤大师!我老史家以后的世代太平就全交给您了!我连干三大碗!” 史诸当即连干三大碗酒,对聆妤那是崇敬备至。 “凡少爷,你这不是要聆妤出丑吗?”聆妤气笑着向夏凡嗔怪道,“聆妤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要反倒害了史大哥。” “不能!不能!” 史诸当即连声道,“不说别的,就外面那辆马车,老史我都愿意拿儿子换!” “你哪来的儿子啊?”一旁的徐倏打趣道。 “咳……小徐,其实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你就是我的……” “我是你爸爸!” 徐倏人小鬼大,岂会被史诸占便宜? “哈哈!” 众人摇头一笑,随意吃喝了一些之后便结账离开了酒楼。 “小徐,这次又多谢你了!” 徐倏过惯了市井间的游荡生活,自然不肯跟史诸等人同行,史诸便胡乱塞给了徐倏一些炼银,徐倏也不客气地往怀里一揣便跑开了。 “哎!徐小弟别急着走啊!姐姐这里还有金子给你!” 飞缈看徐倏可怜,本还想再多给一些,可是一眨眼徐倏已经转进了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 史诸劝道,“徐倏年纪小,多带钱财在身上不安全,不仅对其无益,反倒会令其被歹人盯上,所以每次遇见我也都只是给上他几枚炼银够他度上一段时日便可。” “可是他为什么宁愿做小叫花也不跟咱们走啊?”璎珞心地善良,自然也很是可怜徐倏,十分不解地问道。 史诸叹道,“在这世道世道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小叫花无牵无挂,四海为家,无地税之苦压身,也不失自在逍遥啊……” 众人闻言也就不再多替徐倏担心了,各自上车上马径直出了西阳城东门。 由史诸指引,车马驶上东南大路,直奔秀水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只见山明水秀,湖泽肥美,可谓一方水乡。 然而途中所遇平民百姓却多为筚路蓝缕手胼足胝,不见丝毫喜乐景象。 一路所见,令夏凡等人无不心中哀怜,看起来这中原天朝百姓的生活还没有西域各邦子民的日子过得富足,众人对麟武皇朝不禁产生了各自的看法。 不过此时众人还无暇他顾,一路之上始终没有再遇见岚泽宗的人,这反倒令夏凡等人感到有些意外。 众人也都相信岚泽宗的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仿佛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寂静,经过两次的失利,或许这一次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场不遗余力的袭击。 敌在暗,我在明。 越来越接近秀水城,夏凡等人也越来越警惕。 三日之后,一座宏伟城池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秀水城终于到了。 史诸引领着夏凡等人行驶入秀水城中,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眼前依旧是一片繁华世界,富者逍遥,贫者哀苦,那繁华之下几多凄凉,也只有天知地知。 夏凡等人一路跟随史诸来到史家大宅。 门庭萧索,荒草丛生,此时的史家大院俨然一所破落宅邸,无人问津。 不过从庭院的敞阔来看,昔日史家也定然是风光过的,史诸先前所言也绝非虚妄。 “唉!看来家里的仆人都跑光了,没人能伺候咱们了,晚上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史诸长叹一声,依旧强颜欢笑。 “……史大哥,别太难过了,我们四处打听打听,所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家眷的下落!”飞缈劝慰着史诸。 “是啊,史大哥,家中妇孺都是凡俗生命,岚泽宗的人应该也不敢滥杀,大部分人都会活下来的。”聆妤也宽慰着史诸。 “史大哥放心,璎珞也可以帮死去的那些人做法事超度的!”璎珞也很想帮忙。 “……” 史诸哑然失笑道,“大家伙儿别见笑,史诸至今还是光棍儿一条,从来都只在外面养姘头,绝不往家里娶婆娘,所以根本没什么家眷。” “……” 三女闻言各自鄙视地白了史诸一眼,不再关心他的死活了。 “……诸位,晚上想吃什么?老史安排场子!”史诸发觉失言,急忙努力化解尴尬。 “史大哥,先别忙着琢磨吃了吧?趁早把家里主要的地方先拾掇拾掇,估计用不了多久岚泽宗的人就该找上门来了。” 夏凡向史诸言道,“还是赶紧把藏宝密室的门打开,让聆妤姐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抓紧时间布置几个玄阵吧。” “!?” 史诸闻言一愣,惊疑问道,“夏老弟怎么知道老史家中还有藏宝密室?” “……” 夏凡自然不会说自己已然让伥奴将史家内外探了个遍,敷衍着笑道,“你这家大业大的,没个藏宝密室出门儿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吧?” 史诸转念一想,倒也是,要说老史家三代灵器铸师,家里没个藏宝密室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 “诸位请随我来。” 史诸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带着夏凡等人来到后园的一座假山之前。 原本是一方精美的园子,亭台水榭,石山流瀑,不过此时已经是杂草乱丛,水瀑不再。 水瀑断流之后,却是露出了假山之下的一处石洞,史诸向夏凡等人指了指那处石洞,自己便走在前头钻了进去。 夏凡等人也跟着史诸进了山洞,只见洞中潮湿幽暗,通道狭窄,前方可见光亮,看来是一条通透的洞景。 然而史诸行至通道中间位置时却蓦然停下了脚步,伸手在上方洞顶一番摸索,当摸到某一位置时,史诸手上猛然一转,只听一阵隆隆,一道暗门倏然在侧方洞壁之上缓缓开启。 众人看着那突然开启的暗门不禁满心惊奇,夏凡则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不过每一次见识到的密室暗道都有各自不同的花样而已。 史诸从身后的背箱之中取出一盏火灯,在前头照路,顺着那暗道拾级而下,夏凡等人跟随其后。 行不多时便见一间开阔石室出现在眼前,金银晶玉成堆成垛,奇石宝铁不计其数,更有不少灵木异材,真可谓玲琅满目,直教人眼花缭乱! “诸位别客气,尽管拣好的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老史的就是你们的!” 史诸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显然对自家的这些藏品也十分自得,但是却毫不吝啬。 殇辰胤和炽阳对眼前之物完全不感兴趣,飞缈和璎珞也只是参观一般看个新鲜。 倒是夏凡和聆妤颇为识物,用心观察起来。 这时史诸走到一面石壁之前,伸手在石壁之上推推点点,倏然一道暗格蓦地开启。 只见史诸从暗格之中取出一本泛黄旧书,双手奉于夏凡面前。 “夏老弟,按照约定,史家祖传秘典《凌火志》,双手奉上!” :。: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为什么跟着我? 史诸没有食言,一回到史家果然立刻向夏凡奉上了祖传秘籍《凌火志》。 “看来史家三代生意兴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史大哥果然是诚信为本吶!” 夏凡笑道,“不过我等这一路上也没做什么,史大哥这般实在,会不会感觉有些亏了?” “夏老弟何出此言?” 史诸重声道,“夏老弟感觉没什么自然是因为你们本事大,可是对老史来说那可是被从鬼门关拉出来一般,若是一路跟着诸位,老史早就没命了!这笔账老史还是算得清的。 老史自然知道,在这世道上,修为实力才是一切,我老史如今家道中落,虽然还有些金银灵材,但是却拿不出一件对诸位有所裨益的器物,也就只有这本《凌火志》了! 如今老史已经将这祖传的《凌火志》拿出来了,若是夏老弟不收,那岂不是打我们老史家的脸?还是说夏老弟根本看不上这火炼之道?” “史大哥这说的是哪里话?” 夏凡正色吟道,“火者,燬也!御之得法,威用无穷!御之不控,焚灭万物!” 史诸闻言惊讶不已,“哦?夏老弟也知晓火道之精义?” 夏凡抱拳笑道,“实不相瞒,小弟也粗通铸炼之道,早就想寻求一门火炼妙法,只是一直不得机缘而已。” “那岂不正好?这《凌火志》正合夏老弟之用!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机缘巧合啊!”史诸惊喜道。 “哎呀!史大哥你怎么这样实在?祖传秘籍岂能轻易予人?很显然他早就心怀鬼胎,千万不要被他赚了!” 只要能和夏凡作对的机会飞缈就都不放过,此时倒是帮着史诸防备起夏凡来。 史诸闻言一怔,随即笑道,“飞缈女侠有所不知,自从先祖父著成这本《凌火志》传将下来,先父与我是一代不如一代,眼看着就要将先祖父的威名没落尽了。 而先祖父生前也早就看出子孙不肖,临终之时留有遗言,希望能择有缘能者将其必生心血《凌火志》传承发扬,不必拘泥于史家姓氏血脉。 而这些年来先父和老史也曾收过不少学徒,却始终无一人能领悟《凌火志》之妙,这也实为老史心头的一件憾事。 如今夏老弟有缘得之,若是真的能够参透《凌火志》之奥义,那才正是对史家先祖父的最大慰藉啊!” “……” 飞缈完全无言以对了。 夏凡笑道,“既然如此,夏凡就却之不恭了!” 夏凡从史诸手中接过《凌火志》,转手直接交给了聆妤,“聆妤姐,看过之后便将原本奉还史大哥,此乃史家先祖遗物,理当归还史家。” “是,凡少爷。” 聆妤微然一笑,当即便快速翻阅起那《凌火志》。 不过片刻,聆妤便将一本《凌火志》从头到尾翻阅完毕,双手奉还给史诸。 “夏老弟,这……” 史诸有些不解地看着夏凡和聆妤。 夏凡淡然笑道,“聆妤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史大哥请将宝经收好吧。” “聆妤大师真乃奇人也!” 史诸惊叹着将《凌火志》收回,崇敬地向聆妤问道,“敢问聆妤大师,这石室之中可还有什么可用之材能用于布上几道镇宅大阵的?” 聆妤笑道,“世间从无不可用之材,只是看人会不会用而已,史大哥这密室之中可以用做布阵的灵材自然是不少的,只不过有一些也要经过炼铸一番才行。” “那有何难?正好咱老史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家中更不缺炼炉铸锤,只要生火便是!一切全凭聆妤大师吩咐!” 史诸闻言是大喜过望,直接撸起了袖子。 “凡少爷?……” 聆妤微笑着询问夏凡的意见。 “哈哈!其实我也早就技痒难耐了!” 夏凡笑道,“而且我老早就想为聆妤姐炼制一件器物,只是一直不得机会,如今正好借史大哥家的宝地一用!” 史诸大笑道,“哈哈!那感情好!这屋子里的材料有那件能用的,夏老弟尽管拣去便是!” 夏凡嘿嘿一笑,“嘿嘿,那我也不客气了,事不宜迟,升炉!” …… 聆妤为夏凡和史诸描绘列出需要炼铸的符纹器件后便满史府地忙活了起来,夏凡便和史诸在史家的炼场之内升炉炼器。 殇辰胤、飞缈和璎珞各自选择僻静之处冥修参悟。 只有炽阳百无聊赖,四处游荡了起来。 史家大宅之中眼下是一片荒废,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炽阳便趁着没人约束直接逛到了秀水城的大街之上。 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只是一街之隔,便是两重天地。 史家也曾是这秀水城中的一方豪门,遭逢灭门巨变,也只不过是人们的一阵饭后闲谈罢了,不用几天便被其它的新鲜事所取代,人们也就渐渐将之淡忘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冷漠、从容、淡然,一切的喜怒哀乐迟早都会成为过往云烟,消散无迹。 炽阳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中原的繁华城市,一切都与大陌域中的城邦不同,飞檐斗拱,琉璃碧瓦,真叫一个繁华似锦,琳琅满目。 “砰!” 炽阳只顾着抬头望景,却没注意突然撞到了什么,炽阳体魄强悍,只觉得好像被风撩了一下而已,可是却有一道影子擦着炽阳的身体过去摔出去很远。 炽阳回身看去,只见竟是一个体态纤弱的女孩子,黑色劲衣,轻纱掩面,一双美目灵转流波,明眸善睐。 炽阳急忙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站住!站住!抓住那个女飞贼!” 这时却听见后方传来一阵呼喊声,炽阳循声看去,只见三个大汉正急急地向这边奔来。 炽阳疑惑地又看向地上的那个女子,却见那女子恨恨地瞪了炽阳一眼,起身纵跃疾奔而走。 只见那女子身姿轻盈,宛若飞燕,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那女子的身法着实令炽阳眼前一亮,不禁对之好奇起来。 “砰!” 又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炽阳的身上,炽阳回头一看,这回地上仰坐着一个大汉,身后还愣着两个。 “你瞎了眼?敢挡大爷的道!” 仰在地上的那个大汉怒不可遏地指着炽阳便骂道。 而后面的那两个大汉当即惊骇地拦住地上那大汉,急忙拉起那人绕过炽阳就走。以这样的身型对比还让人撞了个大跟斗,人家连晃都没晃一下,这还拎不清形势?脑残么? “别再让我遇见你!” 那大汉被急急拖扯着走开却扔在回头指着炽阳叫嚣。 “……” 炽阳愣了片刻,忽然感觉事情似乎很有意思,便不加思索地纵身一跃飞上了街边的屋顶,向着那个燕子般的女孩子追去。 那女子身形敏捷,仿佛蝴蝶穿花一般在人流之中穿梭而过,这一次女子不再回头,免得再遇见刚才那样的傻柱子。 一通穿街走巷,女子最终彻底甩开了那三个大汉。 炽阳在屋顶看着那三个大汉气急败坏地跺脚直骂,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很痛快。 再看那女子在另一条街上一番兜兜转转,最后一直向城外走去。 炽阳不远不近地跟着那女子,那女子也时时警惕回头,却始终没有发觉炽阳的跟踪。 那女子最终走进了一座破败小庙,炽阳飞身跃上庙顶,一看究竟。 只见庙后还有一方同样破落不堪的小院,院中竟然还有十几个孩童在玩耍。 那些孩童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恐怕只有三四岁,其实院中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而那些孩童却是咿咿呀呀十分快乐。 “嫣嫣姐姐回来啦!噢!嫣嫣姐姐回来啦!……” 忽然院子之中一下子炸开了锅,那些孩子叽叽喳喳欢快无比地围上了那道黑色倩影。 那女子摘下面纱搂抱着那些孩子开心地笑着,不过十八九的年纪,那笑容仿佛天使一般迷人,令人不禁怦然心动。 “看姐姐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啦?” 少女欢悦开口,那声音仿佛银铃一般悦耳,宛如天籁。 “噢!是糕饼!是糕饼!……” 看到少女从腰间解下的包袱之中取出许多粟米糕饼,那些孩童顿时全都高兴得手舞足蹈。 “大家分去吃吧!”女子开心地笑着道。 “噢!~~” 那些孩童无比开心地分食起那些糕饼,却是长幼相让,全都十分懂事,令人观之心暖。 炽阳被下面那暖人的情景感染,嘴角也不禁浮起赞许的笑容。 “大哥哥?你是谁呀?” 这时一个眼尖的孩童忽然看见了蹲在房顶上的炽阳,当即天真地大声问道。 “!?” 黑衣少女顿时蓦然一惊,转头向屋顶看去,只见竟然是自己在街上撞到的那根“傻柱子”! 他竟然一路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而且自己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发现!黑衣少女不禁又惊又恐。 “你是谁?”少女惊声问道。 “……我是炽阳。”炽阳有些尴尬地答道。 “你为什么跟着我?”少女怒声问。 “……我也不知道。” 炽阳想了半天,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对方。 “哼!你一定是图谋不轨!看掌!” 那少女见炽阳吞吞吐吐似有不轨,当即一声莺啼怒喝,飞身而起一掌拍向炽阳! “呃……” :。: 第二百三十八章 活该单身二十年 “嗖!嗖!呼!哗啦!……” 两道身影在破庙的小院上方绕圈追逐,鹰疾燕捷,直教人眼花缭乱。 “加油!加油!……” 小院之中的孩童们全都开心不已地拍着手,为上面那飞檐走壁的两个人使劲儿欢呼着,似乎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好玩儿的游戏。 炽阳一边身形疾敏地飞走着,一边得意地笑着回头去看那追着自己的黑衣少女。 而那黑衣少女则是又气又恨,气的是那小子分明是在炫耀挑衅,恨的是以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灵妙身法竟然连那小子的影子都追不到。 黑衣少女心中无比惊疑,脑海中实在想不出自己所知的哪个宗门会有这般迅极的身法,实在是令人望尘莫及。 可是黑衣少女又哪里知道,炽阳其实根本就还未尽全速,只不过是上来了孩子心思,故意与那少女逗着玩而已。 而此时下方的孩童们又是十分地拍手叫好,炽阳更加得意地卖弄了一些,各种搞怪动作层出不穷,直逗得下方的孩童们欢笑不止,而那黑衣少女却是气得更甚了。 “哼!呜呜呜呜呜~!……” 追了半天黑衣少女始终无法追到炽阳,竟然气得一跺脚蹲在墙头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 炽阳呆懵地停在墙头上,不禁大为挠头地看着那黑衣少女,一脸大写的尴尬。 “坏人!欺负嫣嫣姐姐!” 下方的孩童们一见黑衣少女哭了,当即纷纷从地上捡起石块去丢炽阳。 炽阳自然是不惧那些小石块,根本就不痛不痒,不过却感觉到十分不安,似乎自己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炽阳顺着墙头一路走到了那黑衣少女的身边,这时孩童们怕石块丢到黑衣少女的身上,便也都停手了。 “你别哭啊,我只是在和你闹着玩儿,对不起啊……” 炽阳不知所措地在那少女的身前蹲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劝才好。 “你走开!” 黑衣少女愤然地伸手想把炽阳推落到院墙外面,谁知道炽阳却好像原本就长在墙头上一样,纹丝不动,那少女却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被反力将自己跌落了下去! “啊!!”黑衣少女惊得一叫。 炽阳见状急忙抢先落地,双臂轻抒将黑衣少女稳稳地横揽在臂弯之中。 “!?” 黑衣少女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炽阳,炽阳这一下几乎瞬移的动作更加令黑衣少女震惊不已。 “噢!!大哥哥真的是太厉害啦!一下子就把嫣嫣姐姐抱住啦!” 那些孩童们无比崇拜地围上炽阳,欢快不已地拍着手,仿佛是见到了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你放开我!” 黑衣少女反应过来后小脸儿登地一下子就红了,又羞又怒地双手猛推炽阳。 炽阳很听话,急忙松开手。 “砰!” “啊!” 只听一声惊叫,黑衣少女摔终于还是在了地上。 这时如果夏凡在场一定会好好给炽阳上一课,人家是让你放手,可是让你两只手一起放了吗? 活该单身二十年。 “你没事吧?我以为你会站住的……” 炽阳满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女。 “吭吭呜~……” 少女表情痛苦地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泪珠儿像断了线似地从眼角流下来。 “你欺负嫣嫣姐姐!我打你!打你!……” 几个稍微大一点儿的孩童挥着小拳头就朝炽阳一通乱捶。 一见几个孩童去打炽阳,黑衣少女顿时惊骇地急忙将那几个孩童拽了回来,慌恐地将所有孩童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生怕任何一个会受到伤害。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 黑衣少女像一只小老虎一样怒视着炽阳,却也掩饰不住其目光之中的些许悸惧不安。 “我叫炽阳,我没什么企图,我就是一时好奇跟了过来……”炽阳的态度十分恳切。 “好奇什么?”黑衣少女疑惑地问。 “好奇……你……”炽阳说到这里也竟然不禁有点儿脸红了。 “……好奇我?好奇我什么?”黑衣少女不禁娥眉紧蹙。 “……我也不知道……我在大陌域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炽阳吞吞吐吐,简直有些语无伦次。 “……我怎么了?不就是撞了你一下?你丢东西了吗?”黑衣少女气呼呼地问道。 “没有!没有!”炽阳急忙道。 “而且分明是我被撞得比较重!”黑衣少女更加来气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炽阳连声道歉。 “傻乎乎的!”黑衣少女见炽阳唯唯诺诺,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便也放松了一些警惕,“你是从西域来的?” “是的!我叫炽阳!”炽阳急忙回答,尽全力表现得人畜无害。 “我知道啦!你已经说了三遍了!”黑衣少女白了一眼炽阳,道,“我叫惟嫣。” “你好惟嫣!……我叫炽阳……”炽阳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 惟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好的炽阳,我已经记住了,你叫炽阳,还有其它问题吗?炽阳?” 一连被叫了三次名字,炽阳将其理解为热情,所以即使自己原本其实没有问题也要问一些问题作为回应。 “……你们住在这里吗?”炽阳问道。 “是呀!大哥哥!你是从西域来陪我们一起玩的吗?西域在哪儿?” “大哥哥,你的衣铠好帅气啊!可以借我穿一下吗?” “大哥哥,你好厉害呀!可以教我吗?”…… 众孩童见惟嫣对炽阳的态度好了很多,便也认为炽阳是可以一起玩耍的人了,当即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好了好了,你们都去一边玩儿吧,我还和炽阳哥哥有话要说。” 惟嫣哄着那些孩童自己去玩耍,转身一把拉起炽阳直接走到了庙外。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找上我们?如果是谁派你来的,请放过那些孩子,有什么事情都冲我一个人来!” 惟嫣还是对炽阳有所防备,炽阳的突然出现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没人能捉摸透,连炽阳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地一路跟着惟嫣。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在街上突然遇到了你,以为那些追你的人会对你不利,就跟上来看看。不过后来却发现你的身法很奇妙,那些人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我真的只是一时好奇,就一路跟着你来了……” 炽阳尽一切努力也就只能把事情解释到这种程度了。 “……好吧,我相信你。”惟嫣一掐腰,皱着眉头对炽阳道,“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真的是没什么好招待的。” “……”炽阳转头向四周看了看,尴尬地说道,“恐怕不好办……我迷路了。” “……” 惟嫣捂着额头大感无奈,“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呃,我眼下在秀水城中的史家大宅落脚。”炽阳毫无迟疑地答道。 “史家?哪个史家?”惟嫣疑问道。 “就是做炼器生意的史诸家。”炽阳如实回答。 “史诸家?你怎么会住在那里?”惟嫣十分不解。 炽阳道,“史诸雇请我们一路护送他回家,今天刚到,所以就住在那里了……啊,对了,我是佣兵!” “我知道,我以前也见过穿你这样衣服的人。”惟嫣对炽阳的职业并不感兴趣,而似乎是更关心史诸的消息,“史诸他居然还敢回来?前些天岚泽宗的人还在四处找他呢!” “那有什么,一路上我们也打退过两次岚泽宗的人马,根本不堪一击。”炽阳颇为不屑地说道。 “你们打退了岚泽宗的人马?”惟嫣闻言惊讶不已,“你们有多少人?” “虽然我们的队伍中有六个人,但是这两次基本都是我和凡哥两个人出手的。”炽阳笑道。 “才六个人?”惟嫣更加惊讶了,“那你们遭遇了多少岚泽宗的人?” “第一次十几个,第二次几十个。”炽阳想了想道。 “……”惟嫣有些不太相信地斜乜着炽阳,“你不是在骗我吧?史诸真的回来了?我送你回去史家大宅,跟你一起去看看!” “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 炽阳不禁松了一口气,这下自己终于不用担心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 秀水城,百花楼。 今天的百花楼,是被岚泽宗的弟子们包了场的。 只见大厅之中莺歌燕舞,罗裙翩飞。 几十名男女围坐着几张桌子放肆浪荡地嬉笑豪饮,相互咬唇舔脂,尽是淫辞秽语。 “江师兄,师弟再敬您一杯!下个月弟兄们的入阁考试可就全指着您了!” 一名光头男子举着酒杯谄媚地直接单膝跪在一位锦美衣装男子的座位旁边,极尽奴颜卑膝之态。 “是啊!江师兄!弟兄们就全靠您了!” 说着立即又有十几名白衣男子举杯跪地,完全复制那名光头男子的姿态。 “哈哈!江少简直比城主大人还威风啊!” 周遭的妩媚女子们纷纷嗤笑捧赞,莺莺燕燕,吐气如兰。 “呵!” 那位快被捧上了天的男子得意一笑,眼皮不抬地一手玩弄着酒杯,另一只手在身旁一名美艳女子身上的软嫩之处不停地游走拿捏,直令那女子娇哼连连。 “你们放心吧,跟着我江樽是绝对不会亏了你们的。” 那被众人奉若神尊的男子正是岚泽宗的入室弟子,江樽。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岚泽宗执法长老江由之独子。 “今天我摆这个局也是想让你们早点儿接触一下阁内的师兄们,别光敬我,也跟阁内的师兄们多亲近亲近!” 江樽一口饮尽杯中之酒,懒散地向众人亮了一下空杯,将酒杯放在桌子,随意地向那些人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打发着。 “江师兄海量!!” 那些人齐声赞喝,当即各自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正热闹着,一名白衣弟子从门外进来,径直走到了江樽的身边,恭身向江樽附耳说了些什么。 江樽听了那人的话后竟然狼眼一瞪,阴婺地盯着那人。 “你说什么?史家的炉子又重新烧起来了?” ……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叫爸爸!! “都他妈给我安静!” 江樽重重一拍桌子,所有的浪荡热闹瞬间戛然而止,整个百花楼中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惊畏地看向江樽,不明白江樽为什么会突然发火。 那些人表面上在纵情放浪,实际上没有一个人不在暗中留心着江樽的反应,所以即使处于最边缘位置的人们也在第一时间就正襟危坐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岚泽宗,谁都能得罪,但是就是不能得罪江樽。 因为江樽是个真小人。 所有人也都知道,在岚泽宗,谁都可以不巴结,但是就是不能不巴结江樽。 因为不巴结他江樽就说明你没把他放在眼里,那就是得罪了他。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这些人得罪或者巴结江樽的机会,这就是身为岚泽宗弟子的日常。 现在机会来了,但是很多人还无法确定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机会,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像上一次的严昆和歧威那些人,眼疾心快大包大揽了追杀史诸的任务,结果几个月都没见人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这时只见江樽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来报信的弟子,令人不禁有些发毛。 “你看清楚了吗?” 江樽声音阴寒地问那个弟子。 “禀江师兄,我看得是一清二楚,千真万确就是史家大宅的炼器场位置升起了火光!”那名弟子言之凿凿地说道。 “你进到史家宅子去看了吗?是谁点的火?”江樽问。 “禀江师兄,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敢进去。不过我在周围仔细打听了,确实有人看见史诸回来了!”那名弟子回答道。 “史诸回来了?”江樽闻言目光一寒,有些怀疑地嘀咕道,“那严昆和歧威他们死到哪儿去了?他们难道被史诸那头肥猪给涮了?” 江樽自然还不知道,此时的严昆和歧威等人正在体验西域各邦的风土人情。 在连续遭受两次重挫之后,严昆和歧威等人痛定思痛,决定不再搅合江樽和史诸之间的这一趟浑水。 丢了一份炼材对你江樽来说最多也就是被禁足一月或者罚没一些修炼资源而已,可是却让这一帮兄弟为你满世界去玩儿命地擦屁股,兄弟们不是没有想法,只不过是不敢说而已! 在被夏凡第二次整容过后,歧威斗胆向被炽阳削得奄奄一息的严昆进言,以当前的形势看来,任务是非常艰巨的,迎难而上一定是会没命的。 完不成任务最多也就是挨骂受罚,总比丢了小命强。 索性就假装从来都没见到过史诸,就干脆一直往西域去转上一圈,等确定风头过去了,兄弟们集个资,给江樽弄上几个异域尤物回去,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严昆克服万难地点头同意,那一批岚泽宗弟子就地转型成为了国外考察团。 “等那些废物回来再跟他们算账!走!全都跟我去史家大宅!” 江樽气怒地一拍桌子,起身直接走出了百花楼,身后紧跟着一众岚泽宗弟子,宛如一群虎狼,气势汹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街过市,直接来到了史家大宅之前。 此时的史家大宅院门大敞,仍是一幅荒废没落的景象,却不知为什么那大门之内散发出的气息令人感觉有些不寒而慄。 “……” 江樽冷冷地看着史家大宅的院门沉然不语,看来并没有要亲自进去的意思。 “我先进去为江师兄探查一番!” 一个颇善察颜观色的岚泽宗弟子当即奋勇当先地冲进史家了的大门。 “我也去!我也去!……” 紧接着便有十几名岚泽宗弟子奋身而出,无不大恨被人抢了先,纷纷向史家宅门鱼贯而入。 “……” 那些人进入史家大宅之后便没了动静,江樽不说话也没人敢乱发言,一时之间史家大宅之外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只有伴随着夜色降临的瑟瑟冷风,一袭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知不觉在人群之中悄然滋生蔓延。 “喝!哈!啊!啊!……” 这时一阵暴戾的厮杀声突然从院内传了出来,而那些声音听起来颇为恐惧惨烈,竟似乎是人多的一方在惨遭凌虐。 江樽听着那些令人不舒服的声音不禁脸色阴沉下来,满心不悦。 而江樽身后的岚泽宗弟子们则满心纠结此时自己究竟应该如何表现。 “救命啊!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就在这时只见几个岚泽宗的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史家大宅之内逃了出来,无一不是伤痕累累,惊恐至极。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江樽一看那几名弟子的狼狈相顿时气怒不已,上去就是几脚,踹得那几名弟子纷纷抱头求饶。 “江师兄饶命!江师兄饶命!里面有鬼!有鬼!” 几名弟子似乎真的见鬼了,完全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根本就已经是魂不附体。 “再哭丧我让你们做鬼!给我说明白些!有什么鬼?”江樽当即一声厉喝。 “史诸!是史诸!他变成厉鬼回来了!”一名弟子抖若筛糠地指着那大门之内说道。 “史诸?”江樽闻言不禁一皱眉头,“他不就是一个不会武法的真阶炼铸师?连武者都算不上。他回来了又怎么样?怎么变成厉鬼了?” “江师兄!史诸他真的变成厉鬼了!”另一名弟子惊魂未定地说道,“一进那院子我们就感觉像被鬼压身了一样使不出力气,然后那史诸就突然举着大刀出现了! 狂猛非常,凶厉无比,直杀得我们弟兄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我们几个还是被那史诸的大刀抡飞到了院门边上才有机会逃出来的! 其他的人全都已经被那厉鬼夺去命了!” “是啊!是啊!江师兄!那鬼宅可不能再进了!” 那几个从“鬼宅”之中逃出生天的岚泽宗弟子哭咧咧地哀求着。 “滚开!一群废物!” 一向不可一世的江樽可不信那个邪,一脚踹开身前的一名岚泽宗弟子,迈步便跨进了史家的宅院大门。 “江师兄!不可啊!不可啊!” 那几名弟子惊恐不已地劝阻着江樽,可是哪里会管用?反倒被在场的其他弟子们鄙弃地一把推开一边。 “哼!胆小没用的家伙,走开!我等去与江师兄共同进退!” “是啊!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看着吧,我们进去为江师兄打‘鬼’!哈哈!” 其余众弟子纷纷生怕跟不上江樽的步伐,义无反顾地一拥而入进了史家大宅。 走进史家大宅之后,江樽打眼扫量了一番那荒废的庭院,杂草丛生,寒鸦凄鸣,十几具岚泽宗弟子的尸体散布在院落各处,血迹犹新。 此刻江樽的酒劲顿时醒了一半儿,若是换做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江樽未必会真的进来。 只不过刚刚酒劲正浓之时,只记得自己是岚泽宗的入室弟子,却忘了自己那入室弟子是如何当上了。 现在江樽有些回忆起来了,自己其实就特么是个水货。 岚泽宗入室弟子的标准是修为达到极武顶段中后期,而江樽其实不过极武初段,这还是其父江由在其身上下了不少猛药助江樽勉强突破。 江由舔着一张老脸硬是把江樽推进了入室弟子的行列,然而江樽这极武初段的入室弟子已经寸境未进好几年了。 想到这些,江樽回头看了看身后,只见其他的几十号岚泽宗弟子也都跟着进来了,这才放心了一些,不可一世的气概又恢复一大半,迈步便向大宅的前厅正堂走去。 一众岚泽宗弟子气势汹汹地跟着江樽往前走,可是不知为什么,那看起来不过十几丈远的距离却怎么也走不到头。 所有的人都好像在原地踏步一般,无论已经向前迈出了多少步,那近在眼前的厅堂却始终没有与自己缩短距离。 江樽越来越感觉事情不对劲,脑门上已经浮起了一层微汗。 而那些跟着江樽的岚泽宗弟子们也越来越犯嘀咕了,这里真的有鬼吧?还跟吗?跟吧!反正有这么多人一起! 人多壮胆,而且有江樽时不时地回头看过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下脚步,全都表现出一副凛然不惧的神色。 江樽看身后的兄弟们如此气势,那还怕什么?脚步也就更加坚定了。 然而此时史家大宅的厅堂之内却有两个人在清楚地看着江樽等人在庭前集体原地踏步。 “史大哥,这都过了快一刻钟了,你再不杀出去的话,他们可能就要转身走了。” 此时聆妤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史诸。 “聆妤大师,我不敢啊!那可是江樽啊!而且他们还有那么多人!” 史诸手里端着那七尺长的威猛大刀胆战心惊。 “唉!不是跟你说了吗?此刻在你史家的庭院之中,玄阶以下的武者根本无法发挥出一丝元气! 只有你这宅院之主不禁不受影响,反而会元力大涨,更上层楼! 刚才你不是也已经砍倒十几名岚泽宗弟子了,你还怕他们做什么?” 聆妤实在是想不到史诸这样肥壮的一条大汉竟然会是这样胆小。 “那可是江樽啊!岚泽宗的入室弟子啊!岚泽宗都是要至少达到极武顶段的修为才有资格成为入室弟子的啊!” 史诸砸吧着嘴还是不敢出去。 聆妤无奈地摇了摇头,“史大哥你听我说,虽然我们暂且灵材有限,只能布下三级降龙阵,但是其效力绝对不差。 在这降龙阵中,极武者在你手下都只不过是土狗木鸡而已,只有引颈受戮的份儿! 而且我观察那江樽气态虚浮,远不如我所认识的一些极武者威凛迫人,我感觉他的修为绝对没有达到极武顶段,甚至连极阶中段都未必稳固,他的入室弟子身份想必是大有水份。 此刻他正好送上门来了,这时不报你史家的大仇,还更待何时?” 聆妤的这一番话的确令史诸大受鼓舞,仔细一下江樽的做派以及其父江由的那层关节,史诸也反应过味来了,瞬间对江樽的恐惧消除了大半。 而再一想到江樽背后指使人来灭史家,自己死里逃生被逼得一路逃亡,史家三代基业毁于一旦,史诸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 “喝啊!!~~” 终于史诸怒发冲冠,牛眼一瞪,杀心大起,手提大刀猛然冲出了厅堂之外! 庭院之中的江樽等人看见史诸突然手提大刀冲杀出来,顿时所有人都蓦然一惊。 只见史诸重步冲来,猛地飞身而起,怒扬大刀高起劈落,狂悍一声大喝! “叫爸爸!!” :。: 第二百四十章 银样蜡枪头 突然见史诸挥舞着大刀迎面冲杀了出来,岚泽宗众人无不大为骇然,当即纷纷御动元丹释放元气,可是却无人能够动用出一丝元气,此时这些人才知道刚才逃出去的那些人所言非虚。 那江樽一见大事不妙,机变极快,急忙一个癞狗滚地避开了史诸的大刀。 紧跟在江樽身后的一名岚泽宗弟子完全没有想到堂堂入室弟子竟然也会做出如此没品相的动作,一时间看傻了眼,一迟疑之间却被史诸的大刀一劈两半! 只见史诸如虎入羊群,一通乱砍乱杀,所向披靡,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岚泽宗弟子一个个当真如待宰羔羊一般,完全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史诸见那些岚泽宗弟子果然如聆妤所说只好像土狗木鸡一般只有引颈受戮的份儿,往日里心中积郁的怨愤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一柄大刀是越杀越狂,一时间史家大宅的前庭之中真叫一个鸡飞狗跳,血光漫天! 而此时的江樽酒劲儿早已经完全醒透了,连滚带爬的动作绝对比刚才逃出去的那几名岚泽宗弟子更加大开大合。 江樽在乱腿丛中不遗余力地寻找着大门的方向,极度的混乱之中完全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也根本顾不上去记住都有谁踩到了自己,一路骨碌着终于扒到了史宅大门的门槛。 史诸在乱杀之中也没忘寻找江樽的身影,原来江樽一路爬在众人的脚下不好发现,而此时史诸蓦然瞥见那恨之入骨的东西竟然已经爬到了大门口,眼看着就要逃出去了! “江樽!留下狗命来!” 史诸一声暴喝,狂抡大刀挥扫出一条血路,直奔江樽而去! “史大哥小心!千万不可出了院子!” 见到史诸杀红了眼,竟然要追出大门去,聆妤急忙大声呼喊。 史诸一听聆妤提醒,顿时惊醒,立刻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追杀出去。 而此时闯进史家宅院的岚泽宗弟子已然被砍杀了七七八八,只剩下接近大门之处的十来个人跟着江樽逃出了史家大宅的大门之外。 爬出了史家大门之外,江樽又感觉到了体内气脉之中的元气流动,回头看去只见宛如凶鬼的史诸托着血红的大刀站在院内没有追出来,江樽感觉自己仿佛是从鬼门关中爬出来了一般。 “江师兄!您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 “伤到哪儿了?小弟这就背您去医馆!” 几名岚泽宗弟子急忙把江樽从地上扶起来,极尽关怀。 “滚!” 江樽一把推开那几个令人厌恶的奴才,狂怒大喝,“给我发信号,召集在城中的所有弟子,来把这个鬼院子给我围起来,放火烧干净了!” 此时江樽还怎么能不相信史家大宅中有鬼?不过既然你能逞凶,我就比你还能作恶,进不得院子,就一把火烧了你! “嗖啪!” 江樽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手快的弟子向空中放了一支响箭。 只见秀水城上空一朵花火绽放,整个秀水城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便有不下百名的岚泽宗弟子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按照江樽的命令各自准备好了燃火之物,将史家大宅四面包围。 “怎么办聆妤大师?他们要放火了!” 史诸不知所措地向聆妤问计。 “……” 可是眼下聆妤也有些一筹莫展了。 时间仓促,聆妤只刚刚为史家大宅布下了一道“降龙阵”,岚泽宗的人就杀上门来了。 这还是夏凡和史诸两人同时炼铸阵符才勉强赶上时间。 当炼成降龙阵符印之后,夏凡便叫史诸去随聆妤的吩咐布阵,而夏凡则继续留在炼炉旁继续炼铸,还嘱咐史诸尽量不要打扰。 史诸自然知道炼器需要专心致志,所以岚泽宗人杀来也没有通知夏凡,倒是凭借降龙阵的玄妙大显神威了一番。 而此时殇辰胤和飞缈以及璎珞各自在潜心修魄、修念、修心,聆妤本来也不想打断他们的修炼,不过眼下实在是有些迫在眉睫了。 “唉!也不知道炽阳那个小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史大哥,你去找胤大哥,我去找飞缈,还是找他们来救场吧!” 聆妤也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住手!城卫营来也!何人敢在此作恶?!” 这时忽然听得院外一声洪忼高喝,一纵人马疾行的声音随之穿来。 “城卫营的人来了!”史诸蓦然惊喜道,“这声音我认得,是卫长窦邪!他可跟我关系不错!” 聆妤闻言担忧问道,“那窦邪可会阻止岚泽宗的人行事?” “嘿!要说这个窦邪那可是咱秀水城一顶一的好汉!”史诸笑道,“名字邪,人也邪!所有的人都巴结岚泽宗的人,他就偏偏要找岚泽宗人的晦气!上一次若是他能在场,咱老史也就不至于逃得那么狼狈了!” 聆妤不禁喜道,“若是这样那倒是好了,我们暂且静观其变。” 这时史诸倒是来了胆子,托着大刀走到大门口,朝着外面大喊,“老邪!这帮人要放火少咱老史的宅子!你可得管管吶!” “有我窦邪在,我看哪个敢在秀水城中为非作歹?!” 听得院外那一声震喝,史诸的心顿时放下了。 此时江樽目光冷怒地看着对面的一纵兵甲人马,当头那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魁梧,英额刀眉,一身正气,着实令江樽满心不快。 “窦邪,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今天是我岚泽宗与史家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看起来他江樽对那窦邪也是不无忌惮。 窦邪一手紧按腰刀,另一手二指并立似剑指向江樽,凛然言道,“我乃秀水城军卫,保境安民乃吾职责所在,尔等在此作恶,我等城卫岂能容尔等放肆?” “窦邪!你最好给我招子放亮点儿! 这秀水城也只不过是我岚泽宗势力范围内的一座小城而已! 我岚泽宗对之有生杀予夺之权! 就连你们城主我也从未放在眼里!更别说你一个小小城卫! 实话告诉你,我们岚泽宗的师兄弟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惹急了本大爷今天就在这里将你一起收拾了!” 江樽指着窦邪声色俱厉地高声喝骂。 “噌!” 窦邪噌地一下拔出腰刀,冷声怒道,“江樽,招子放亮些的应该是你! 告诉尔等知晓,今日城主府中有贵客在,城主有令,但有作乱之人出现,就地格杀! 别说你岚泽宗,就是西泽府的人今天来了秀水城中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 “呵!你不用在那里虚张声势!”江樽冷笑道,“这方圆五百里之内全是我岚泽宗的地盘,哪里还会有比我岚泽宗更尊贵的人? 我今日来时也未曾听说宗主或者哪位长老离宗来此,哪来的什么尊客?” “哼哼!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尔等若敢在此有不轨之举我便可就地砍了你们!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尔等!”窦邪也不多费口舌,直接便下了最后通牒。 “哼!我江樽岂会被你区区小吏吓到?来呀!给我放火!” 江樽就偏不信窦邪的邪,在岚泽宗的地盘内,谁还能比他江樽更横?今天如果他窦邪不来阻挠还则罢了,可是你既然拦了,他江樽就更不能怂了,要不然岂不给人落下了笑柄? 既然江樽下令,那岚泽宗的弟子就无敢不从,当即开始动手点火。 “城卫营听令!将这般恶徒全都砍杀了!” 窦邪不由分说,直接下令格杀。 “喝杀!” 众城卫得令而行,当即纷纷拔刀砍杀向岚泽宗的弟子们。 窦邪手下的城卫们也都绝非庸手,无一不是武修不浅的觉武者,且皆有城主府配发的灵器兵甲军刀,更是如虎添翼,眨眼间便将那些岚泽宗的弟子们杀得溃败不堪。 “窦邪!你竟然跟我来真的?!” 江樽没有想到窦邪竟然真的敢下令砍杀,而那些城卫也真的敢从令砍杀岚泽宗弟子,江樽当即大怒,一掌拍向窦邪! “雾岚掌!” 江樽虽然纨绔,但是终究也是一名极阶初段武者,比起岚泽宗的那些入门弟子以及窦邪手下的城卫们还是要强上不少,乍一出手也是威势不小。 “喝!” 窦邪奋喝一声刀光大盛,重重一刀将江樽的极元掌劲轰然劈散! 虽然窦邪只是真武顶段的修为,但是手中的战刀却是灵质精悍的极品灵器,一刀下去劈风斩浪,那江樽的极元掌劲完全不堪一击! “哼!元力虚浮,只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而已!” 窦邪目光蔑然地看着江樽,对其十分不屑。 “窦邪!你竟然敢小看我?!今天我江樽就让整个秀水城都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被区区城卫小吏鄙视,对江樽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顿时怒气冲顶,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只金皮响箭,二话不说射向空中! 响箭飞上空中,在秀水城之上的夜空中爆绽开一幅极为炫目的独特光符,数百里之内都可将之看得清清楚楚! “江师兄放了长老召令?!” 岚泽宗的众弟子看着天空中那幅炫目信号无不大惊失色。 “此信号一出,宗内会派出至少三位长老带领弟子前来!” “什么?!长老会来?!那可都是玄阶武境的超级强者啊!!” :。: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起来吃我的拳头吧! 江樽看着那远处夜空之中倏然亮起的一道光耀焰火,那是岚泽宗方向传出的回应,说明宗门已经看到召令信号,即刻就会派人赶来。 “窦邪,你现在向我跪地求饶还来得及,一会儿我可以在长老面前替你说上几句好话。”江樽阴狠得意地向窦邪说着。 此时窦邪的脸色沉凝无比,无论他窦邪如何看不起江樽,但是岚泽宗的长老级人物还是无法不重视的。 岚泽宗毕竟也是雄踞一隅的强势武宗,其宗内长老级人物无一不是玄阶武道强者,随便来一个都要比这秀水城的城主还要强上三分,更别说窦邪这样的真武小吏了。 不过窦邪一身正气,宁折不弯,绝不可能会向江樽跪地求饶,霍然长刀直指江樽,目光一寒,愤然杀将过去! “在你岚泽宗的长老到来之前我也先杀了你!” 窦邪厉声怒喝,真元浸注长刀,直令刀光凛凛,寒气逼人,霎时间吓得江樽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 江樽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窦邪竟然邪到了这种程度,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江樽二话不说一把将身边的两名岚泽宗弟子推向江樽,自己转身就跑! “江樽!纳命来!!” 这时忽听一声莺啼怒喝,一道黑色倩影突然自夜色中斜刺飞袭而来,江樽猝不及防直接被一飞脚踹在胸口! “疯燕子!?” 被踹中胸口的一瞬间,江樽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正是黑衣少女惟嫣,与之有过节的人都叫她“疯燕子”,现在江樽与她的过节还不小。 “嘭!” 江樽被惟嫣的那一脚飞踢踹得倒飞倒地滚出两三丈,狼狈至极。 此时窦邪已然两刀砍倒了那被江樽推过来的两名岚泽宗弟子,刀锋就悬在江樽的头顶之上! “受死吧!” 窦邪一举利刀,当即就要一刀砍下! “嗖!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倏然出现在江樽身旁,抬手一掌悍然将窦邪的长刀震开! 面庞冷峻,目光刚毅,仿佛一面海畔的礁石岩壁,风浪不侵。 “左坚师兄!” 江樽一见来的那男子顿时狂喜不已,可是面色之中又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左坚,岚泽宗入室弟子,武资卓绝,更是得到岚泽宗宗主亲传的关门弟子,岚泽宗内最年轻的玄阶武者,长老级别以下第一人。 在整个岚泽宗,长老级别以下的人物中,江樽谁都敢惹,唯独就是不敢惹他左坚。 因为江樽的父亲江由警告过江樽,如果哪天左坚一掌把江樽拍死,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此时江樽脸上的表情是颇为复杂的,既喜又恐。 “……原来是你发的长老召令?” 左坚目光冷肃地睥睨着还狼狈地趴在地上抱头的江樽,声音之中显然很是不悦。 “!……” 江樽闻言不禁浑身一颤,自然听得出左坚对自己的所为十分不爽,那长老召令是只有宗内长老才有资格在特殊情况下发出的。 江樽自然是没有这个资格,完全是江由爱子骄纵,偷偷给了江樽令箭,以防不测。 江樽倒是也知道不能随便动用这令箭,不过今日的脸面简直被人踩烂了,怒气冲顶,一时脑热便发了那令箭,寻思一般的长老来也都能给自己的父亲江由几分面子,事情也不会太糟糕。 谁知却把他左坚给招来了。 江樽哪里知道左坚本是正要去附近山中修炼,刚好路过秀水城外便看见了岚泽宗的长老召令在秀水城上空亮起,自然要过来一看究竟。 此时他左坚若是一挥衣袖转身就走或许还能好些,江樽真的担心左坚会借此机会直接一脚把自己给踢死。 “左……左师兄……他们砍杀了咱们好多弟子!完全不把咱们岚泽宗放在眼里!” 江樽不敢正面回答左坚的问题,先来个抱腿哭惨装可怜。 “……” 左坚冷漠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周遭遍地都是岚泽宗弟子的尸体,左坚冷眼瞥向窦邪。 “不管这些垃圾有多该死,他们都是岚泽宗的人,由不得外人来动刀!哼!” 左坚一声冷哼,挥手便向窦邪拍出一掌! “砰!” 左坚那一掌劲势激猛,窦邪不及躲避,砰然中掌,直接被击飞数丈,重重摔倒在地,大口吐血! “窦头儿!” “老邪!” 众城卫纷纷惊急地去扶窦邪,宅门之内探头观望的史诸一见窦邪受到重击也忘记了危险奋身冲了出来! 左坚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惟嫣,刚才江樽挨的那一脚左坚也是看见了的,左坚心肠冷酷,全无怜香惜玉之意,二话不说便向惟嫣一掌拍出! “呼!” 元力极凝,似晶似沙,激凛呼啸着向惟嫣疾猛袭去。 “!!” 只见那玄元来势极猛,摧枯拉朽,惟嫣一时间花容失色,完全呆住了。 “嗞哗!” 倏然一道电光划过夜色,疾然在惟嫣周身一绕,霍地将惟嫣从原地掠走! “轰!!” 左坚的那道玄元直接撞上了一幢街楼,顷刻之间那幢街楼便化作了一片残砖瓦砾! “!?” 左坚的目光骤然一凛,刚才那道电光令左坚也无法等闲视之。 而这时的惟嫣却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酥麻,那种感觉令惟嫣几乎难以呼吸,却又不禁心潮澎湃,不知所措。 惟嫣仰脸看着那托抱着自己的赤发男子,他目光凛怒地看着前方,身上的肌肉紧绷如铁,似乎十分生气。 此时的惟嫣完全想不起来再像之前那样羞怒地让他将自己放下,而是满心地小鹿乱撞着,“他是在为我生气吗?……” 炽阳这次开窍地没有双手一起放,而是轻轻地将惟嫣扶稳送到一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左坚。 “到一边躲好,对手是这种家伙的话我可能会有些收不住手!” 炽阳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向惟嫣出手的人极度厌恶,从骨子里想揍他! “哦!” 惟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对炽阳完全没有丝毫违逆,没有二话地乖乖躲到了一边。 “燕子!燕子!这边!快进院子来!” 这时却听史诸在宅门之内急急呼唤,惟嫣转头看去,见此时史诸已经将窦邪等人接进了史家大宅的院门之内。 平日里惟嫣也多蒙史诸接济,颇承其恩情,所以听闻史诸回来才惦记着和炽阳一起来看看,如今见史诸果然安然无恙,惟嫣也不客气地直接进了史家院子。 “邪爷没事吧?” 惟嫣一进院门便先问窦邪的伤情。 “咳……你来干什么?”窦邪忍着伤痛吃力地说,“下午刚有人到我那里报你的案,你居然还敢自己来我面前?” “……”惟嫣闻言一掐腰一瞪眼,“怎么?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咳咳咳……!” 一句话气得窦邪连吐几口血。 “哎呀!燕子你就别疯了,都这个时候了!” 史诸急忙劝阻。 “是呀!燕女侠!我们头儿都这样儿了,求求您就别再刺激他了!” 众城卫竟然无一人敢叱责惟嫣,反而对其哀求不已。 “啧!我好心问他伤势,是他自己反要与我怄气,关我什么事?” 惟嫣冷哼着一耸肩。 “咳咳咳咳咳!……你们这些窝囊废!还不把这女贼给我拿下!咳咳咳……!” 窦邪气得几乎都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窦头儿!头儿!头儿!咱先歇歇!咱先歇歇!咱们一个月也没多少俸禄,别跟咱自己的命过不去啊!”一个城卫发自肺腑地劝着窦邪。 “是啊!头儿,咱们就算惩恶扬善也得走走心吶,更何况您都伤成这样了,就别跟燕女侠较劲了吧!”另一个城卫也是一番苦口婆心。 另外几个城卫竟向惟嫣抱起拳来,“嫣姐,明天兄弟几个东城的班儿,多照顾啊!” “咳!咳!咳!咳!咳!……” 窦邪已经被气得直翻白眼儿了。 “行了行了,没工夫跟你们逗闷子!”此时惟嫣哪里有心思理会城卫营的人们,满心担忧地看着门外的情况。 “燕子,不用担心,那位炽阳小兄弟厉害着呢!”史诸看出了惟嫣的心思,劝慰道。 “……能有多厉害?”惟嫣竟被史诸一语点破,不禁脸颊一红,却也不无忧心地问道。 史诸晒然一笑,“我说不出来,你自己看吧。” 此时史家大宅门外的长街之上,炽阳与左坚冷冷对峙,双方的气势都悍肃凌凛,威压迫人。 “你们先退到城外,去迎宗内来的长老。” 左坚冷漠道了一声,自然是对尚且仍在苟延残喘的江樽等岚泽宗弟子说的。 “走走走,快走!” 江樽慌忙从地上爬起,招呼一众尚有命在的岚泽宗弟子急急逃走。 “想走?!” 炽阳一闪身便越过左坚挡在了江樽的身前。 “你就是那个叫江樽的败类吧?” 炽阳目光冰冷地看着江樽,“在回来的路上惟嫣对我讲了那些孩子们的来历,原来他们全都是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孤儿!你先吃我一拳吧!” 炽阳不由分说挥拳便砸向江樽! “左师兄救命!!” 江樽立刻惊叫救命。 “哼!” 只见左坚一挥手,江樽瞬间被一道玄元推开到一边,左坚另一受奋然出掌,直接打向炽阳! “喝!” 炽阳当即一拳轰上左坚的掌元。 “轰嘭!” 元力崩爆,烈风四散! 周遭众人纷纷被那强劲的烈风吹袭得一阵脸疼,无不满心惊骇,浑身颤栗。 “小子,不管你是从哪来的,现在是在我岚泽宗的辖地之内,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奉我等为尊!否则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左坚向来自恃实力强大,也从不容许他人侵犯岚泽宗的威严,不管今日事出何因,敢向岚泽宗人出手的家伙都必须付出代价。 “噗!” 炽阳直接将口中的抑灵草吐掉,眼前对手的强大毋庸置疑,这一点炽阳感觉得很清楚,而且心中的怒气也令炽阳本就想对其火力全开。 “果然你也是那个狗屁岚泽宗的,那就一起来吃我的拳头吧!” :。: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是妖?是魔?还是灵? “哼!找死!” 在左坚的心中岚泽宗的威严绝对不容侵犯,炽阳竟敢在其面前出口辱骂岚泽宗,左坚岂能不怒?当即一道玄元掌劲拍向炽阳! “轰砰!” 街面上赫然被轰出一片大坑,可是却已不见炽阳的身影。 左坚双眼一眯,忽觉侧方有气流疾动,即刻在身侧张开一面透明的玄元护盾。 “砰!” 炽阳疾速出现,重重一拳砸在了那几乎清晰可见的玄元护盾之上,而左坚的那面玄元护盾极为坚硬,炽阳只感觉仿佛砸在了一面岩壁之上,攻之不破,不禁神色一凝。 而左坚也是目光一凛,对方竟然是以血肉之躯直接硬撼自己的玄气元力,看起来对方并非气脉武者。 而且左坚看得清楚,自己的玄元护盾之上竟然被砸的出现了一丝丝裂纹,对方体魄之强悍实在令人惊骇,左坚生平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对手。 “斗力炼者?……” 起初左坚还以为炽阳的极速身法乃是出自哪个大宗的奇绝武法,此时终于完全明白了,对方其实乃是一名斗炼者。 左坚在中原大地也算历练广泛,但是却还从来没有与斗力炼者交过手,意外之余心神也凝重起来,不敢轻敌。 不过此时左坚心中也轻松了许多,既然对方是斗力炼者,那么就不会是哪个武道大宗之人了,左坚自然也就不必再担心可能会因此而得罪到哪个强大武宗了。 “哼!” 左坚索性直接震爆玄元护盾,近身强轰。 元气凝炼至玄境层次,已然是暗含玄性,威力极悍,即便是不融合武法的普通玄气都具有极为惊人的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 “轰!” 玄元崩炸,气爆轰隆! 而炽阳早已提前一刻从左坚的眼前消失,左坚急急释放玄气笼罩周遭数丈范围,小心感知着炽阳的动向。 “砰!砰!砰!轰!轰!轰!……” 炽阳如鬼魅一般疾闪在左坚的周围不断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左坚凝重紧张地向四面八方不停施放着玄元护盾,一阵阵气爆在左坚的周围不断炸裂。 只见左坚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原本一向强势的左坚突破极武桎梏晋身玄境之后已然跻身西州泽府的年轻强者之列,心气正傲,却不想此刻却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当街疯狂猛攻,心中不禁火大。 然而更加令左坚惊骇的是对方的身速竟然还有越来越快之势,周围的气流烈动越来越疾,左坚已然渐渐感觉有些应接不暇,心中越来越惊,斗力炼者的体魄之强的确令人感到恐怖! 突然在某一瞬间炽阳骤然再猛一提速,左坚终于无法再跟上炽阳的速度,玄元护盾没能及时张开,一拳被炽阳砸在了脸上,直接飞撞在街对面的一面石墙之上! “!!” 这一幕令在周遭观战的人们完全傻了,其实从二人一交手的那一瞬间那些人就已经傻了。 炽阳所展现出的速度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即便是与炽阳有过一番身法较量的惟嫣也无法想象炽阳的速度竟然还可以快到这种程度,而史诸和窦邪等人已经躲在某处墙角的江樽等人则根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可是左坚啊!玄武强者啊!竟然被一拳打飞了?” 史诸也完全没有想到炽阳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像左坚这样三十来岁的年轻玄阶武者整个西州也不过一手之数吧?那个赤发小子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窦邪对炽阳的钦佩瞬间爆棚。 “老史,你到底是花了多少钱才请到他的?”惟嫣瞪大了眼睛问史诸。 “……没,没花钱呐,我就是把家传的凌火志许给他的同伴了。”史诸咽了咽唾沫道。 “你家的那本送都送不出去的破打铁经?”惟嫣惊愕不已地叹道,“老史,你真的太能忽悠人了,专门赚我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燕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那可是咱老史先祖父呕心沥血的心血结晶啊!无价之宝!”史诸一脸正色地言道。 “哼!”这时却听窦邪一声冷哼,“满秀水城谁不知道,按照你史家的《凌火志》控火,不是炸炉就是爆器,一年到我那里告你史家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咳咳!”史诸尴尬不已,嘟囔着道,“那是他们技术不行……” “行了,没时间跟你废话,那两个人的战斗非同小可,而且很快岚泽宗的长老就要来了,到时候于我秀水城的百姓定然是一场灭顶之灾!” 窦邪急迫地向周围手下的城卫们下令道,“你们赶快找安全的地方翻墙出去,尽快疏散附近的平民百姓,尽一切可能扩大范围,让人们离这里越远越好!再去一个人向城主府报信,请求支援!” “是!” 众城卫齐齐应声领命,各自四散急急而去。 而此时的左坚已然完全愤怒了,而愤怒的原因不再仅仅是宗门受辱,更多的是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当众失态,他左坚的颜面何在? “喝哈!” 只见左坚狂愤地倾泄着体内的玄气,顷刻之间周遭数十丈的范围之内一片迷雾朦胧,伸手不见五指! “雾岚锁天!” 当见到左坚施展这一武法,还未找到机会逃离的江樽等人却立刻哀嚎了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十分要命的事情。 “左坚师兄!!不要啊!!我们还在这里啊!!” 别人不知,江樽等岚泽宗弟子却最清楚不过,那雾岚锁天乃是岚泽宗一门极为霸道的武法,以大量的凝炼元气笼罩身外一定范围,浓雾笼罩的范围之内,除了元气与之相融的施招者可以自由行动以外,其余无论何处,任何人或物稍有行动便会引发猛烈爆炸! 被笼罩在迷雾之中的受招者避免受到轰爆的唯一办法就是保持一动不动,可是施招者迟早也会于迷雾之中找到敌人,到时便只有任人宰割。 而左坚是已玄气施展的这一招雾岚锁天,毋庸置疑其威力更加是毁灭性的,此时的江樽等人完全就是周身上下每一寸肌体都被冰冷的锋刃紧贴一般,丝毫不敢动弹,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哼!一群败类,死不足惜!” 迷雾的中心处,左坚却是一声冷哼,完全不在乎江樽等人的性命。 而且左坚不想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甚至隐约有心想要在此直接将江樽等人除掉,以免被将他们将刚才的事传扬出去。 此时整条街都完全被迷雾笼罩了,在夜色之中更加视物困难,然而史家大宅的院内却没有想街上一样瞬间被迷雾覆盖,不过也可以清晰看到一些雾气正慢慢地向院内渗透蔓延进来。 “看不见街上的情况了!那雾气看起来很危险,我们赶快躲进前厅去请聆妤大师想办法!” 史诸当机立断扶着窦邪躲入自家前厅之中,惟嫣也跟着史诸去往前厅,却始终放心不想仍在街上的炽阳。 迷雾之中左坚冷笑,“哼!小子,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蹦跶,稍有动作便叫你死无全尸!” “轰轰轰!……” 左坚话音刚落,便听得某处猛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爆炸声音,显然是有人引爆了某一片玄元迷雾。 “哼哼!” 左坚冷然蔑笑,“小子,这就是得罪了我左坚的下场!……” “轰轰轰!……” 然而很快左坚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一抹惊异和凝重取而代之。 “玄元爆炸怎么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左坚面色沉凝地看着那迷雾之中,在这雾岚锁天武法之中,只有与施招者所释放的玄元不相融合的事物行动才会引起玄元的爆炸,而玄元的爆炸也只在一定范围之内将杀伤力全部击中于中招者的身上,并不会引起全面的连锁爆炸。 可是此时迷雾之中的爆炸竟然连绵不绝,仿佛一串鞭炮一样,在玄元迷雾之中崩爆激连,这与左坚所预想情况的完全不同。 “轰轰轰!……” 然而那串鞭炮似乎很长,在迷雾之中爆响个没完没了,令左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而此时迷雾之中脸色最难看的还要属江樽等人,不知道为什么,那激连不绝的崩爆声音竟然好像疾速地向自己等人过来了,越来越进了! 一袭绝望的惊恐完全浸遍了江樽等人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似乎死神正在向着自己飞速而来。 “不要过来!!不要啊!!~” 江樽绝望至极地失声惊叫,却终究无法阻止那催命声音的疾速逼近。 “轰!轰!轰!……” “啊!!啊!!啊!!~……” 一连串崩爆的同时伴随着一连串凄厉的惨叫,江樽等人最后只记得有一道电光在眼前划过,紧随其后便是毁灭的降临! “轰轰轰轰轰……!” 那连续不断的爆炸不知持续了多久,左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玄元迷雾渐渐越来越淡了,几乎自己所释放出的所有玄元迷雾都被引爆了,慢慢地左坚也逐渐看清了疾速窜梭于迷雾之中的那道电光! 炽阳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连左坚所释放的玄元竟然都反应不及,所有的爆炸都只能发生在炽阳身后,一路紧追着炽阳引爆却始终望尘莫及! “……” 此时的左坚简直面如死灰,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这一招雾岚锁天竟然会被以这样的方式破解,完全令人无法接受! 而眼前的街道已经完全一片惨目忍睹,残砖瓦砾,断壁残垣,根本就是一片毁灭性灾难之后的死地废墟! 一些散落在各处的断臂残肢根本无法辨认原本属于何人,只不过用那些残肢上的一些衣服碎片可以判断那是岚泽宗的弟子。 “……不可能,不可能!!” 左坚撕心裂肺地疯狂咆哮着,他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然而却并非是对眼前的毁灭景象所感到丝毫痛苦,左坚是无法接受对手如此令人不解的强大。 “你怎么可能做到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 是妖?是魔?还是灵?……” 左坚看着那道由电光凝现而成的身影,声音惊颤地疑问着。 炽阳目光冷冷地看着左坚,极度不爽。 “……就他妈不是人对吗?” “不管你是什么,你不可能一点弱点都没有!” 左坚看着炽阳的目光由震惊渐渐转变为疯狂,无法接受这样的挫败感,一个完全挣脱了理智的念头已经在其脑中发酵而生。 “这一次我要让你无处可逃!” 左坚完全是发疯一般地咆哮着。 “雾岚锁天!!” 只听一声狂喝,左坚的周身仿佛江河泄洪一般疯狂地向外释放着玄元,转瞬之间一片浓度更重范围更广的玄元迷雾凝声而成,完全笼罩的方圆百丈的范围,几乎覆盖了秀水城的小半座城! 一声似乎足以灭杀一切的怒吼自左坚的口中传出。 “岚天爆灭!!!” …… :。: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这是何神器? “轰隆隆隆!……” 这一次左坚没有给敌人留下丝毫喘息的机会,直接在一瞬间全面引爆了百丈之内的所有玄元迷雾,一场惊天撼地的大范围毁灭轰然爆发! 地动山摇,势惊百里! 顷刻间整座秀水城都在急剧地震颤,无比强大的冲击几乎波及了整个秀水城,眨眼之间小半个秀水城便化为了一片废墟,几无完土! “是那里!我们快过去!” 此时只见数十道白衣身影疾速飞抵秀水城上空,清楚目睹了这一场惊天灭爆。 身居队伍前方的一位狼目鹰鼻的老者一指那爆炸的中心位置,急急当先飞空而去,身后数十人也随即跟上,仿佛一阵流星飞雨,悍凛迅疾地落入秀水城中。 那鹰鼻老者和众白衣人一落地便不禁面色大为沉凝,眼前的一番景象简直令人怵目惊心,而最令众白衣人人骇然的却是眼前的那一道身影。 血肉模糊,遍体鳞伤,却仍然刚毅地支撑着站立,一双血眼仿佛野兽一般凶怒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在场的众多白衣人没有一个不认识眼前之人,却又没有一个人曾见过那人的如此惨烈状态,实在无法想象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左坚!?你在此处?……适才那一场爆炸是你引发的?我儿江樽人在何处?!” 鹰鼻老者向着那已经几乎不成人样的左坚焦急发问,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岚泽宗执法堂首座长老,江由。 秀水城上空惊现岚泽宗的长老召令,江由当即便知是自己的爱子江樽发出。 救子心切,江由亲自出马,并召集了另外四名长老,十五名入室弟子,五十名入阁弟子,几乎是调动了岚泽宗的大半力量前来救人,就差岚泽宗主没被江由也给请出山了。 跟随江由而来的众长老和弟子在路上还大多心中腹诽江由小题大做兴师动众,然而当到了秀水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时,众人心中的这个念头便完全消散了。 岚泽宗众人也并非没见识过毁灭性更大的场面,然而眼前的所见却令所有人都惊疑不已。 左坚完全没有回应江由的问话,也根本没有空余的心思去告知江由此刻江樽早已灰飞烟灭。 如果是换做平常的时候左坚或许还很乐意将这一喜讯以及噩耗告诉江由,不过此时左坚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完全无心理会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来了什么人。 除了江由在四处搜寻着爱子的气息,其他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与左坚的目光聚焦在了一处。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在经历了那样恐怖的爆炸之后,方圆百丈之内一片废土,却唯有眼前这一座宅院完整留下,除了看起来有些萧索破落,全无丝毫损毁。 在施展了岚天爆灭之后,左坚虽然没有再看到那个红头发的身影,但是左坚心中清楚,他一定是已经躲进了眼前的那座宅院之中。 然而此时受到震惊的不只是宅门之外的左坚等岚泽宗人,院内的人们也全都在惊叹不已。 “炽阳?是你做了什么吗?” 惟嫣惊疑地问刚才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炽阳。 “没有啊,我也是跑进来避难的,刚才那一下还真挺厉害的。”炽阳摇着头轻舒一口气笑道。 “老史,你们家房子质量有这么好吗?介不介意我带那些孩子们来住?” 惟嫣又目光惊愕地看向史诸。 然而此时史诸的目光却更加充满崇敬地看着聆妤,激动不已。 “聆妤大师,您布的阵实在是太神了!我老史家从此万世不朽啊!” 闻言惟嫣和窦邪都不禁将目光转向了聆妤,满心惊异,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柔弱女子竟然会有如此本领。 然而,此刻的聆妤却也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言道,“史大哥,我们刚刚才布置下了一道三级降龙阵而已,是不可能挡下刚才那样强大的外部冲击的。虽然我也为史大哥的宅子准备了护盾型的玄阵,但是还没来得及布置呢。”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我史家先祖显灵了? 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啊! 砰砰砰!” 史诸惊疑地猜测着,当即就跪地给后堂方向大磕响头。 “哈哈!史大哥快快免礼,我可不敢当此殊荣!” 这时却忽听屋顶之上一声大笑,随即一个身影跃下,直接进了门来,正是夏凡。 “凡哥!”炽阳欣喜叫道。 夏凡迎面就给炽阳头上一个爆栗,“又是你捅的娄子吧?” “我没有啊……”炽阳一脸无辜地说着。 “凡少爷!” 聆妤心悦不尽地一下子扑到了夏凡的怀里,“聆妤就知道,有凡少爷在就一定会没事的!凡少爷究竟是做了什么?真的是太令人崇拜了!” 聆妤简直对夏凡已经崇拜爱慕到无以复加了。 夏凡温柔地轻抚着聆妤的后背,笑着道,“我只是将聆妤姐交代的‘金罩阵’符印炼制好后布置了下去而已,其实功劳还全都是聆妤姐的,真正应该被崇拜的还是我们的聆妤大阵师!” “噗哧!”听得“聆妤大阵师”这个名头聆妤不禁失笑,却仍是十分不解,“可是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布好那数道阵符?而且我们几个人也完全没有看到过凡少爷有出现在庭院之中啊!凡少爷是如何做到瞬间布阵的?” “呵呵,从此以后你也可以做到这样,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做得到。” 夏凡说着将一件白金炼铸的小型器物交到了聆妤手中,造型精奇,入手沉甸,虽然不知为何物,聆妤却说不出的满心喜欢。 “这是凡少爷专门为聆妤做的?”聆妤喜不自禁地看着夏凡。 “是啊,喜欢吗?”夏凡笑着问。 “喜欢!”聆妤甜美地将那件器物捧在怀中。 “……你不问问这是何神器?” 等了半天极不见聆妤发问,夏凡反倒有些着急了。 “不管是做什么,聆妤都喜欢!”聆妤依然甜美地笑着说。 “……聆妤姐,你还是问一下吧,不然我怎么显摆啊……”夏凡无奈地对聆妤道。 “嘻嘻!凡少爷,这件器物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聆妤笑着问道。 “这叫手枪!……” 夏凡立刻得意扬扬眉飞色舞地给在场之人显摆起自己的杰作来。 在史诸家密室之中的时候,夏凡特意从中挑选了一块品质上佳的白金,在炼制好聆妤交代的阵符之后,夏凡便用那块白金为聆妤精心打造了一把精美的半自动手枪。 凭着以往世界的记忆,借助气脉之中的圣丹炎力之威,更有异乎精绝的魄冥目力在身,夏凡炼制一把手枪以及所需的子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而夏凡最为得意的手笔并非在手枪本身,而是在子弹上面做下的文章。 夏凡将聆妤交代的几道玄阵分别以弹头的形式炼制了许多阵符,然后将那些弹头逐一嵌在填充了火属晶粉的弹壳之中。 夏凡又炼制了多个弹夹,每个弹夹可容弹九发,这是目前聆妤所告知夏凡的玄阵之中所用到阵符最多的一个数字。 夏凡将每一套阵法符弹各自依次装入一个弹夹,标记区分,另外也制作了一些普通子弹装入弹夹之中。 枪弹上膛,击发精准,夏凡便是以这手枪之便在千钧一发之际瞬时完成了金罩阵的布置,才使得史家大宅于那场惊天爆炸之中幸免于难。 听完了夏凡对那支白金手枪的介绍之后,史诸等人已经彻底惊呆了。 素闻慧觉智者手无缚鸡之力却亦怀天下无敌之威,如今却横空出世了这种神奇秘器,向来只有以阵待敌的玄阵师也可以不再只有被动防守了,而是完全可以主动攻击了! 以玄阵的天灵之威,只要阵符的灵材供得上,那么从理论上讲此时的聆妤已经拥有无敌于天下的能力了! “凡少爷,你是怎么创造出这样的奇绝异器的?你为聆妤当真是神夺了天地之工!” 聆妤再度冲破思想极限,将夏凡惊为天人。 “嗨,这都是小玩意,如果我上学的时候有好好努力读书的话,现在早就扔上几颗核弹灭了他昊氏皇朝了。” 夏凡翘着尾巴大言不惭地说着。 一句话雷得史诸等人是焦头烂额,实在不敢想象夏凡究竟出身何等仙宗神府。 “你又在那里胡言乱语什么?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两个又惹祸了?” 这时飞缈怒气冲冲地从后园方向来到了前厅,一进门便大声责问。 璎珞也紧抱着飞缈的手臂跟着其一起走了进来,而殇辰胤则跟在两名女子之后也走进了门来。 “夏凡哥哥你们都在这里,刚才真的是吓死璎珞了!”璎珞惊魂未定地说着。 “小珞妹妹不怕,不怕,夏凡哥哥在,没事,没事啊……”夏凡轻轻地抚摸着璎珞的头,柔声地安慰着。 “爪子拿开!就是因为有你在才有事吧?”飞缈不消气地呵斥。 “凡弟,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殇辰胤淡声开口问道。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混蛋在外面作死!” 见飞缈恐怕是因为睡觉被吵醒了而怨气满满,殇辰胤也似乎是被打断了冥修而有些不悦,夏凡坚决不背这个锅。 殇辰胤点了点头,声音明显更冷了。 “外面来了不少武者,气息不善,我出去看看。” :。: 第二百四十四章 哈哈!无敌了! “大哥,我跟你去!” 有殇辰胤带头,这次炽阳终于不必再费尽心思去想理由,跟着大哥走谁还能说有毛病? “你们待在这里,我也出去看看。” 夏凡对聆妤、璎珞和飞缈说了一声,也跟着殇辰胤和炽阳走了出去。 “凭什么听你的?我偏要出去看看!” 飞缈好像条件反射似的就是要跟夏凡过不去。 见到几个人都出去了,史诸和窦邪以及惟嫣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一起看向了聆妤。 “……躲在大门以内应该就没事的。”聆妤无奈地微笑着说道。 史诸、窦邪和惟嫣闻言仿佛得了护身符一般急步出了前厅,各自躲在了院门后面向外偷看。 殇辰胤冷肃地走出史家大宅院门,炽阳和夏凡紧随其后,飞缈也气呼呼地跟了出来。 走出大门只见外面已经是一片废土,飞缈不禁娥眉紧蹙,而看着眼前那一众白衣人,当即便认出那是岚泽宗的装束。 “果然是岚泽宗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飞缈当即一声怒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本小姐明天早晨多出两条皱纹你们拿什么赔?!” “……” 岚泽宗众人见到从宅门之内出来了几个人自然是心生警惕,然而对方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却直接当场发飙,连说几句客套话的意思都没有,看来对方根本就没有丝毫善了的打算吶,岚泽宗众人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看不到眼前有长辈在吗?不要太放肆!” 岚泽宗的一位长老声音不悦地开口呵斥,在岚泽宗的弟子们看来,那位长老这样说话已经是很客气了,恐怕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来历,担心得罪哪家势力才有所克制。 “你是哪家的老鬼?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带着一群小鬼瞎游荡什么?” 飞缈毫不客气,回骂起来完全不留余地。 “!?……” 岚泽宗的弟子们完全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敢如此顶撞那位长老,而且还是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子,所有人顿时感觉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混账!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对我岚泽宗长老出言不逊?!” 那名长老更加无法容忍当众受辱,气得胡子直翘。 “本小姐我就出言不逊了你能怎样?动手啊!谁怕你?” 飞缈竟然直接向对方如此挑衅,连一旁的夏凡都有些懵了。 “小疯丫头太过狂妄,看老夫不教训你!” 那长老被激得怒不可遏,当即就要愤然出手。 “哼!” 飞缈冷声一哼,随即转身直接进了院门。 “?……” 这下更令人看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看什么看?关门!”飞缈猛地冲躲在门后的史诸等人一声怒喝。 史诸和窦邪以及惟嫣不禁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当即仿佛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就把史家大宅的大门给推关上了。 “你关门干什么?!”夏凡隔着大门惊愕不解地大声问道。 “臭男人,那么喜欢打架就打死在外面吧!白天晚上都不消停!非要死干净了才清净?” 门内传来飞缈的怒骂声。 “喂!你这样未免太不讲理了吧?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了!”夏凡拍着门大叫冤枉。 “你闭嘴!我不听!”只听飞缈怒声道。 “凡哥,我们还是背门一战吧!”炽阳激亢地对夏凡道。 “……” 原本只是想站在门口看看情况,随时可以撤回院内躲进玄阵之中,谁想跟你背门啊?有病啊? 夏凡气苦地白了一眼炽阳,继续拍门大叫,“至少把门打开啊!对方真的很多人啊!!” “竟然敢无视我等?狂妄小儿!受死吧!” 经过飞缈的挑衅,岚泽宗的长老就已经忍无可忍了,此时夏凡的表现令对方更气,猛然一声大喝就要出手。 “等等!”这时江由却拦住那名长老,急道,“我还没问清楚吾儿江樽的下落!” “江长老,不必问了,江樽已经死了!” 此时左坚终于开口,直接宣布江樽已死! “你说什么?!” 江由闻言登时五雷轰顶一般,瞪着眼睛看着左坚,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左坚面色无波,沉声言道,“不必怀疑,我亲眼所见,正是死于这几个人之手!我相救不及,对不住你了!” 见到炽阳毫发无损地再度出现,自己拼死一击竟然仍然没有伤其分毫,左坚怎能不忿怒? 而且对方身旁竟然又出现两人,气场都不弱于那红发小子,左坚已然是妒火中烧,自己在岚泽宗内一向被奉为武道天才,此时那份优越感分明正在被人用脚碾踩! 极烈的妒火令左坚竟然不惜道心蒙暗,口出非言嫁祸于人,一心要在此将对面的人全部除掉! 此种情形之下,对岚泽宗人而言,左坚的话自然极为可信。 一听爱子已被对面之人所杀,江由顿时目眦欲裂,不由分说当即愤怒至极地一掌轰向夏凡等人! 穷凶极恶,怒火滔天,江由的这一道玄元掌力呼啸刺耳,极度狂烈,范围内的杀伤力绝对不比左坚的那一招岚天爆灭威力差! 夏凡不知道是飞缈的嘲讽效果太强还是对方是神经病,连装逼叫嚣的程序都不走,这反派也太不专业了! 夏凡又哪里知道对方刚死了儿子,一心只想要别人的命! “星尘归一!” “狮狂·霸威!” “三才开天掌!” 殇辰胤、炽阳和夏凡当即同时出招,悍然合击向江由的玄元掌劲! “轰隆!!” 一席震天轰爆在众人面前炸裂,殇辰胤、炽阳和夏凡三人合力挡下了江由的那一掌。 “!……” 此般情形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心中一凛,夏凡等人也是面色极为凝重。 刚刚的那一掌着实令夏凡、殇辰胤和炽阳都感觉到了相当大的压力,对方的实力十分强大,绝对不容小觑。 而岚泽宗的众弟子见对方三人能够挡下江由的那一道玄元掌劲也相当震惊,众人面面相觑,自问恐怕十几名入室弟子加起来也没把握能够挡下江由的那一击。 这时史家大宅的大门却再度大开,飞缈又冲了出来。 听见刚才的动静,飞缈这才意识到外面的这些人跟之前遇到的那些岚泽宗弟子完全是不同的层次,当即又开门冲了出来。 “你又出来干什么?快回去!”夏凡急忙对飞缈道。 “不要你管!” 飞缈凝神聚念,周遭天地之间的寒冰灵素急剧向飞缈周身凝聚,霎时之间以飞缈为中心的十数丈范围之内寒气激生,气温骤降! “!?” 对面女子突然爆发出的寒威令岚泽宗人无不心中大骇,从未见过这样的武法,众人无不怀疑那女子恐怕是一方妖灵。 而这边夏凡也不禁打着寒颤对飞缈苦声道,“大小姐,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冷得都想躲到对面去了……” “滚!”飞缈气的一声呵斥。 “诸位长老!众位师弟!” 这时却听左坚高声道,“这些人来路不明绝非善类,更残杀我岚泽宗弟子,断绝江长老血脉,我等切不可优柔寡断,当齐力一击灭之,为江长老独子报仇!为岚泽宗弟子报仇!” 眼前这些敌人的存在已经令左坚无法容忍了,必须即刻除掉!一个都不能留! “喝啊!众人随我一起出手!斩妖除魔!” 刚才的交手也令江由意识到了光凭自己恐怕无法击杀对面的那几个人,此时左坚推波助澜,江由当即顺势呼令众人齐力出手! “杀啊!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啊!为江师兄报仇啊!” 左坚和江由先后呼喝,在场的岚泽宗人无一不奋猛出击,眼看着一场惊天骇地的元力风暴在史家大宅之前急剧汇聚而成,直令天地变色! 夏凡、殇辰胤、炽阳和飞缈无不面色沉凝,各自御动自身的一切觉力准备迎向那场元力风暴! “砰!砰!砰!砰!砰!” 骤然间只听接连几声爆鸣,几点火星蓦地在岚泽宗众人身前的地面上崩炸,霎那间着一道玄光大幕立地而起! 那场汹涌澎湃的元力风暴猛然撞上那道玄光大幕,砰然轰爆开来! 然而令人始料不及的是,那元力风暴轰爆产生的冲击力竟然丝毫没有越过那道玄光大幕,仿佛是撞上了一道极为坚固的高大墙壁,将一切冲击全都反弹了回去! “唔啊!!怎么回事!?啊!……” 一时之间,岚泽宗的人被那极度狂猛的元力反爆冲击得狼狈不堪。 此时夏凡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场电影,大幕之后飓风狂暴,所有人被冲击席卷得鸡飞狗跳,然而自己和身边的人完全感觉不到一丝风吹草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搞什么鬼?”飞缈大惑不解地问道。 “这个你就要问聆妤姐了。”夏凡耸了耸肩膀笑着道。 飞缈和炽阳不禁都转头看向聆妤。 只见此时聆妤正站在大门口,手上正在不太熟练地换着弹匣,见众人看向自己,聆妤笑道,“那是五级‘镜壁阵’,可以反弹相当强度的灵元攻击,像刚才那种程度的元力攻击还是不在话下了。下面我再为大家布下一道‘透镜阵’与之相配合,你们就可以随意好好教训他们了,不过炽阳就只能在一边看着了,不要越过光幕哦!” “透镜阵!砰!砰!砰!” 只听聆妤一声清喝,当即又放了几枪。 “冰轮刃!” 见到光幕的颜色发生了些许变化,飞缈立刻不客气地向对面施放了一道术法。 “呃啊!” 当即便有两名岚泽宗弟子中招惨呼。 “哈哈!聆妤姐姐真的是太厉害啦!这样以后我们岂不是就天下无敌啦!” 有聆妤的玄阵掩护,剩下的就只有无脑甩招了,飞缈简直喜不自禁,得意地向岚泽宗弟子发泄着术力。 “冰羽落!冰飞芒!冰星崩爆!哈哈!谁都不许跑啊!承受冰神的愤怒吧!……” “呃啊!!救命啊!……” 寒力狂暴肆虐之下,岚泽宗弟子的惨叫声都有些令人不禁心生同情。 看着那天使般的容颜和恶魔般的残暴相交织的飞缈,夏凡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着,“此情此景,我都有点儿分不清谁是正派谁是反派了……” “你说什么?!”飞缈骤然怒视向夏凡。 夏凡急声高呼,“颜值即是正义!!” :。: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这节奏也太快了! “大家不要乱!先稳住阵脚!” 混乱之中江由高声疾呼。 “对方的妖术只是徒有虚表,不足为虑!” 悍然一掌拍碎一道冰刃,左坚挺身平稳众人的慌乱。 “大家一起冲过那道诡异光幕!近身灭敌!” 一语惊醒梦中人,岚泽宗弟子纷纷凝气护体,向前逼近。 “住手!何人敢在秀水城逞凶作乱?!” 这时忽然听得一道震天洪声,所有的人都不禁惊然一凛。 紧接着之间一道无比巨大的刀影自侧方疾速袭来,从史家大宅之前的两方人马之间悍然划过,岚泽宗的众人当即被惊得停下了脚步! 飞缈也不禁蓦然一惊,停下了施术。 众人循着那刀影的来向看去,只见一方整齐威凛的兵马阵列在夜色之下沉步推进而来,刀锋寒光闪闪连成一片,铠甲碰撞声声仿佛怒潮! 那队伍前方一匹骏马之上端坐着一名中年将官,黑铠冷面,威煞凌人! “是城主!城主率大军前来平乱了!” 史家大宅门后的窦邪振奋地大声道。 “啧!整个秀水城也不过三千多兵马吧?还大军?” 惟嫣表示颇为不屑。 “那三千兵马的战力如何?”聆妤十分关切地问道。 “那可是三千装备精良的灵器战兵!八成的炼器都是出自咱老史家!” 史诸极为自豪地强调着。 “一听就知道靠不住了。”惟嫣冷笑着道。 “……”聆妤无奈地摇摇头,忧心地看着外面的情况,不知道形势会如何发展。 那一方阵兵马威武肃杀地推进至史家大宅之前,与岚泽宗众人兵锋对峙。 “秀水城主宣甲在此,尔等贼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见到秀水城主宣甲率兵马前来,形势有变,岚泽宗众弟子当即纷纷暂且收敛元力,不敢擅自行动,等待长老号令。 “宣城主,老夫独子江樽在你秀水城中遭歹人所害,你要给我一个交待!否则老夫就屠了你的秀水城!” 江由毫不客气,直接撂出狠话。 按照西泽府划分的领域,秀水城乃是在岚泽宗的辖属范围之内,岚泽宗有权向秀水城百姓收取供奉,秀水城主也要维护岚泽宗在当地的一切利益。 平时江由若是来到秀水城,向来都是被城主宣甲奉为上座之宾,礼敬有加,而且宣甲的武道修为也远不及江由,所以江由并为将其放在眼中。 而此刻江由正在怒火盛极之时,此时宣甲带兵前来,江由更加不会客气,直接向宣甲发难。 江由颐指气使,等着宣甲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行礼请罪,然后卖力剿灭贼子,再来向自己求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与江由的预料大相径庭。 只见宣甲黑沉着脸,声音冷怒地言道,“要屠我的秀水城?你好大的口气!” “?……” 江由不禁一愣,当即怒道,“宣甲,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这样与老夫说话!” “江由!你千不该万不该于今日来我秀水城中撒野!我今天就叫你有来无回!” 宣甲虎眼一瞪,挥手一声怒喝,“结阵冲杀!灭贼!” “喝!!杀!!” 只听一声震天呼喝,宣甲身后的三千灵器战兵以一道道规则玄奇的阵列冲杀而出! “我去!这就干上了?这节奏也太快了!我人脸还没认熟呢!” 夏凡都有些看懵了,急忙回头招呼史诸,“史大哥,家里有瓜没?快拿来吃!” 元力激崩,刀光飞凌,三千灵器战兵瞬间将岚泽宗人团团包围,凶悍围杀! 只见那些灵器战兵训练有素,配合密切,无论是两两一组还是三五成群,甚至三五十人都能随时顺畅地转化阵型,时刻发挥着超强的战力! 无论是岚泽宗的弟子们还是几位长老,都从未与州府军兵交过手,单个兵士的武道修为自然无法与武宗弟子相提并论,所以宗门中人平时也不会将这些兵士放在眼中。 然而今日一交手,岚泽宗的弟子们终于领教了军阵的厉害,自己所谓的上乘武法陷于军阵之中竟显得有气无力,迎面而来的始终都是最直接有效的杀伐,这些武宗弟子们完全被打乱了节奏,根本发挥不出自身武法的威力。 岚泽宗众人顷刻之间便被杀得溃败不堪,转眼便只剩下了包括江由和左坚在内的几名长老和十几名入室弟子。 “宣甲!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岚泽宗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江由眼见着事态越来越坏,愤怒至极地狂声大吼。 这时宣甲却是一声冷笑,“哼哼!岚泽宗?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竟然敢口出狂言!我岚泽宗今日定然要灭你秀水城!” 江由怒不可遏,当即向天空之上发射了一道长老召令! “嗖!砰!” 光符绽放,映耀百里! 然而过了片刻却不见回应,江由以及左坚等人不禁面露异色。 秀水城离岚泽宗并不算远,必定看得见召令信号,见之必有回应,在此危机关头却出现了意外,江由和左坚等人皆是心中一震,大感不妙。 “再放!”江由急声向另外几名长老道。 “嗖!嗖!砰!砰!” 当即又是两道岚泽宗的长老召令几乎同时在夜空之中爆绽开! 仍然不见回应。 “哼!不必白费力气了!” 这时只听宣甲冷声道,“在我秀水城此片街区被毁的那一刻,一道抹除岚泽宗的命令便传到了西泽府,岚泽宗此刻已然被灭了!” “?!……” 江由等人怎么可能相信宣甲的话? “不可能!!不可能!!……” 在场所有还活着的岚泽宗人都发疯似的咆哮着,没人肯相信宣甲所言。 可是连续三道长老召令都没有得到一点儿回应,所有岚泽宗人的信念也已然逐渐崩塌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左坚几乎已经癫狂地嘶吼着,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不到一夜之间便是天翻地覆了,只是短短个把时辰的时间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怎么就这样突然之间一切都完了? “你们当然不会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也不需要让你们明白,因为你们太过渺小了,只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宣甲冷冷地说着,一摆手,一阵如突暴涌泉的刀光骤然将左坚等人瞬间淹没! “……” 所有的激荡顷刻消散,夜瞬间寂静了。 “这也太快了吧?我瓜还没买回来呢……” 夏凡还是有些没理清思路地说着。 这时却见宣甲走上前来,向夏凡等人一抱拳,不乏恭卑地开口言道,“在下秀水城宣甲,招待不周,怠慢贵人了!” “……” 夏凡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光夏凡懵,此时史家大宅之中的所有人都很懵。 “来来来老史,到那边墙角扶我一把,我翻墙出去,别让城主看见我,这场面不是我们这小人物能待了的,我感觉这里面有事儿!” 窦邪急急地把史诸拉到了一边,踩着史诸的肩膀翻墙走了。 “啧!还城卫长呢!”惟嫣鄙视地嘲笑道。 “快别瞎说话了,咱也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老邪说的没错,要有事儿!”史诸说着便紧张地向后院躲去。 惟嫣鄙夷一笑,纵身一跃便上了房,随便找了一处伏身之地,便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外。 “城主大人,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真的不是很清楚刚才发生的事……” 夏凡也感觉宣甲客套的有些不正常,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 “贵客们不必紧张,刚才之事责任全在我安排不周,稍后定向贵人赔罪!”宣甲见夏凡很是疑惑,便索性挑明了说话,“敢问珑贵人可无恙?” “……” 夏凡一听,便有些明白了,“珑贵人”八成是指聆妤。 “宣城主知道我们是谁?”夏凡问道。 “自然知道。”宣甲回答,“实不相瞒,在下早就接到了诸位的行程信息,也早就知道诸位会来我秀水城。只不过上面吩咐不可打扰诸位,便没敢排场迎接。” “……这么说来,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夏凡不禁有些不快,看起来自己等人其实一直是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听从上面的吩咐。”宣甲的回答似是而非。 “上面?”夏凡试探着问道,“你的上面是谁?” “在下的上面有很多人……”宣甲笑着道。 “那现在你的上面是怎么吩咐的?”夏凡冷笑着问道。 “上主吩咐,将诸位接到城主府中休息,以免再被人打扰。”宣甲道。 “城主府?”夏凡冷哼一声,直接道,“不去!” 没想到夏凡会断然拒绝,宣甲不禁有些尴尬,“那个……上主正在城主府中等候,不如……请贵客进去请示一下珑贵人?” “上主?……爱谁谁!不去!” 夏凡一听还有个人物在等着,当即拒绝的更干脆。 “呃……这……” 这下子宣甲可有些为难了。 “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去的,所以我亲自来了。” 这时忽听一袭清朗声音自夜空之中传来,众人皆是一凛。 宣甲一听那声音当即朝这那方向单膝跪地,阵列中的所有兵士也随着宣甲齐齐跪下,不敢抬头。 夏凡等人循声看去,只见夜空之中一乘华美大辇缓飞而来,黑白两道锦衣身影护在飞辇左右,辇中一位俊美非凡的华服青年男子迎风而立,威仪似圣,仿佛天子临凡,苍生膜拜! 然而一看那人夏凡是更加来气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西阳城酒楼之中遇见的那个潇洒美男子。 “是他?这出场好有气派啊!” 飞缈和炽阳也认出了来人,不禁也是一番惊讶。 “一会儿你们谁也不许说话,全都交给我!”夏凡气不顺地说道。 飞辇落地,美男子走下华辇,向夏凡等人微微颔首。 “别说话!” 夏凡毫不客气地直接向那美男子一摆手,抢先制止了对方开口。 “咱们俩打个赌,我猜三个关于你身份的问题,全都猜对了,你点头,转身走人,别再让我看到你。猜错了,我们跟你走。不敢赌,立刻走人。” 夏凡直接先立下了条件。 “好。” 那男子微然一笑,点头答应了。 “你姓昊?” 夏凡当即便这样问道。 “?!……” 夏凡这问题一出口,殇辰胤和飞缈等人都不禁一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诧异地看向那名男子。 那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下飞缈等人更加惊诧了,特别是院门之内的聆妤,花容已经变了颜色了。 “你是当朝皇子?” 夏凡目光阴沉地看着对方又问道。 问题又进一步,大家已经明白了夏凡的心中所想,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那个人! 那男子又点了点头。 “!!……”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为什么来得这样快?为什么?! 聆妤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了,完全是在璎珞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的。 “你在家里排行第九?” 夏凡的眼睛里面已经冒火了,目光炽灼得简直能把人烧焦。 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猜错了。” …… :。: 第二百四十六章 《真·凌火志》 “?!……” 那名男子的否定回答令夏凡等人全都愣住了,不过心中似乎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必担心,我并不是九皇子。” 那名男子微笑着对夏凡等人道。 “那你是?……” 听得对方不是第九皇子,夏凡的心理防线也放松了一些。 男子微笑着道,“我是当今麟武帝皇膝下之第七子,吾名昊珺。” “原来是七皇子殿下,失敬,失敬。” 夏凡似是而非地抱了抱拳,虽然对方不是正主情敌,但是也不能忽略其高富帅的本质。 “还有其它问题吗?”昊珺微笑着问。 “……” 毫无疑问,昊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很善于洞察人心,每一句话都会令人感受倒巨大的压力。 夏凡十分讨厌这种被人全方位压制的感觉,很想扭转这样的局面。 “你为什么暗中跟着我们?”夏凡不爽地问道。 “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我昨天就已经到这秀水城了,如果非要说跟的话也是你们跟着我。” 昊珺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错,我对你们的一路行踪一直都了如指掌。 虽然你们会心中有些不快,但是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麟武昊氏与孤烟珑氏联姻,此等大事天下瞩目,怎么可能会由得你们儿戏? 珑氏公主提出的要求我们也会尽全力满足,但是我昊氏自然也要暗中保护,确保这桩婚事不出差错。” 昊珺索性开门见山,直接将事情挑明,而这一番话也确实给夏凡等人带来很大的冲击。 “那这么说在西阳城中的遇见和这一次,都是你故意在等我们了?”夏凡问。 “没错,父皇将这次联姻大事交由我全权负责,一直到大婚结束,你们的一切行程都要始终在我的掌控之中。”昊珺微笑着说道。 “那岚泽宗?……”夏凡又问。 “已经被我彻底抹除了,任何威胁到你们前往皇都的存在我都会将其抹除。”昊珺淡然地说道。 “……” 夏凡心中清楚,自己等人其实早就已经完全在昊珺的掌控之中了,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像岚泽宗那样的存在于昊珺而言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自己若是此时还要与昊珺为难那便是极为不智。 “既然事情已经挑明了,我们就一起同行吧,也省去一路上许多麻烦。” 见夏凡等人默然无语,昊珺笑了笑,说道,“时日还很充裕,我也并不催促你们尽快赶往皇都,我可以陪你们在九州大地之上再游玩一番。 今日你们不想移身去城主府安歇也没关系,你们有决定了也可以随时启程,我在这里等。” 昊珺的这一番话真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任谁都不好拒绝。 更何况夏凡主动提出打赌,而且输了,又怎么能再自己打脸食言? “多谢……”夏凡无可奈何地淡淡道了一声便转身走进大门。 殇辰胤、炽阳和飞缈也转身进了史宅,然而一进院子便看见聆妤已经是雨落梨花,悲戚不已。 聆妤看见夏凡进来,便急急转身跑进了史宅前厅,慌忙地抹着眼泪,聆妤不想让夏凡感到为难。 璎珞和飞缈先后追进厅中想要安慰聆妤,夏凡也急忙跟了进来。 “聆妤姐……” 此时的夏凡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凡少爷,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聆妤努力地擦干眼泪,笑着说,“这样很好啊,我看七皇子殿下为人很好,不会为难我们的。 而且中原大地不比西域,大宗林立,强者如云,行走在外处处都会遇到危机。 我们与七皇子殿下同行一路上也会轻松很多。” “……好吧,该来的迟早要来,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吧。”夏凡最终还是无奈地说道。 …… 一夜无话,也有人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夏凡等人在前厅之中等了许久都不见史诸露面。 夏凡令伥奴查探一番,发现史诸正蜷在某一间小屋之中的桌子底下呼呼大睡,看样子是在躲着什么不敢露面。 “算了吧,史诸大哥恐怕是不愿意出来。如今岚泽宗也已经不存在了,史家的危难也算已经化解了,我们将东西留下再附上一张字条就走吧。” 夏凡将一本手写书册放在厅中的桌子上,只见书册的封面之上笔迹隽秀地写着“《凌火志》(改正本)”。 “这是什么?你不是早就将《凌火志》原本还给史大哥了吗?怎么又留下了一本《凌火志》?而且这‘改正本’是什么意思?”飞缈不解地问道。 夏凡摇了摇头,笑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喽,改正过的。” “唉,说起来让人啼笑皆非。”聆妤笑道,“史家祖父恐怕是有些不擅长写文,所留下的《凌火志》实在是语句不通,错字太多,常人根本无法正确理解。凡少爷经过一番研究推演,更正了书中的谬误之处,便有了这本《凌火志》的改正本。” “其实也全都是聆妤姐发现修正的那些错误,我只是验证罢了。”夏凡笑道,“史家祖父的这本《凌火志》原本当真是奇绝的炼火妙法,竟然只是因为语法不正,错字连篇而埋没数十载,实在是可惜啊! 如今聆妤姐将之重新修正,我也实际操作验证过了,完全没有问题了! 史大哥熟练这《凌火志》之后,史家炼器的名号便也会重振了!” “竟然是这样?你倒是难得做了一件好事。”飞缈闻言也不禁笑道,“不过你也得了便宜。” “我得了什么便宜?如果不是这样,史大哥当初还未必舍得拿《凌火志》出来呢。”夏凡笑着道,“如今拨乱返正我可是出了力的,要不然这本《真·凌火志》哪还能有出头之日?” “哼!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懒得跟你说。”飞缈知道说不过夏凡,哼地转过头去。 夏凡在那《凌火志》改正本之上又留下了一张字条,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改本的事情并附上几句告别的话。 “好了,我们走吧。” 众人整装出了史家大宅,只见门外已经停好了两辆豪华马车和几匹神骏宝马。 秀水城主宣甲率领一众军卫严整列队,将史家大宅之外的一定范围隔绝起来。 只见不远处一道风华背影负手而立仰望朝阳云天,身为麟武皇朝第七皇子的昊珺竟然真的在史家大宅之外一直等候。 似乎感知到了夏凡等人出来,昊珺转过身来向众人走来。 “诸位早啊,车马劳碌太久了,我已经令人在江边码头备好宝船,领略一番我麟武大地的江风山水如何?” 昊珺平易近人地笑着对夏凡等人道。 “七皇子殿下安排周到,我等哪能有异议?”夏凡不置可否地将聆妤、璎珞和飞缈三名女子先后扶上马车,自己扯过缰绳便跳上了驾座。 殇辰胤和炽阳各骑上一匹骏马,昊珺登上前方马车,黑白二护卫各乘一马跟在左右。 宣甲乘马带队于前方开路,车马行驶出不过二三里的路程,便抵达了秀水城码头。 只见江上一艘百丈大船,琉璃宝盖,雕栏玉砌,于朝晖之下华光闪闪,似乎并非人间之物。 宝船既长且阔,车马竟直接行驶上船,人不落地。 秀水城主宣甲率兵马于码头之上列队护卫目送宝船起航,宝船之上另有船工护卫保障一切航行事宜。 宝船缓缓驶离秀水码头,夏凡等人各自下车下马,昊珺先领着众人参观了一番宝船之内,熟悉了各场所。 长能跑马,宽能行车,宝船之大自不必说了。而其中的各间厅堂寝阁也是极尽奢美,华丽非凡。 众人的生活所需一应俱全,起居饮食皆有婢女服侍,船大行稳,接下来的数日众人便完全在这宝船上生活了。 顺水行舟,一日千里,锦绣河山,美不胜收。 白天可见江岸两侧美景如画,惬意地凭栏眺望,心旷神怡。夜晚江上微风和畅凉爽怡人,对酒当歌,美不胜书。 连日来的相处,昊珺于夏凡等人平等相交,礼敬有加,毫无皇族威派,而且昊珺举止言谈极为得体,极富人格魅力,令人感到十分亲和,所有人都对其深有好感。 夏凡还没有蠢到整天和人气王作对,也不得不对昊珺放下了抵触情绪。 这一日殇辰胤、聆妤、飞缈和璎珞各自在寝阁之中冥修习悟,而炽阳则向前几日一样在大江里搏浪翻波,恣意搅扰江中的鱼妖水怪。 而昊珺则邀夏凡于船头凭栏对饮,眺望江上,谈天说地,逸兴遄飞。 但见两岸山明水秀,昊珺看在眼中心情大好,对夏凡畅怀笑道,“先生看这大好江山!” 连日来夏凡为了稳固自己在众女面前的地位,处处与昊珺比肩,说起话来装腔拿势,故作高深。而如此一来昊珺却觉得夏凡的言谈之中多有高见妙语,对夏凡愈发敬重,竟时时口称“先生”。 此时昊珺向夏凡夸赞自家江山之美,夏凡却显得有些不屑一顾,淡然一笑,随口道,“江山好与不好,不是看风景,而是要看百姓过得如何。” “……” 昊珺眉头微凝,道,“先生此言当有所指,还请明示。” “嗨,随口一说而已。”夏凡打了个哈哈,敷衍道。 昊珺闻言微微一笑,抱手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先生当日之言昊珺犹在耳畔,日夜念念。 此等大道之音在凡俗之人听来是大逆不道,于昊珺而言却是醒世明言! 昊珺早就想向先生请教,只是一直不得机会。 今日只有你我二人于此江上对酌,言不入六耳,还望先生放下心中芥蒂,权且忘了昊珺的皇子身份,畅抒高见,无所不言。” “呵呵。”夏凡淡淡一笑,言道,“高见谈不上,只不过是对你们麟武皇朝的法度有些不解之处而已,倒是还想向七殿下请教来着。” “先生有话请讲。”昊珺认真说道。 夏凡点了点头,沉吟道,“素闻麟武天朝上邦,以武立国,也以武治国,那又何以治武呢?” :。: 第二百四十七章 怠弱有罪 “我等初来乍到,对麟武知之甚少,不过一路上所见多为民生凋敝,凄苦贫瘠,这便是殿下口中的大好河山?” 夏凡沉声言道,“我听人讲麟武皇朝以武治国,大兴武宗之风,宗门武者也会受到不同常人的待遇。 就像那岚泽宗,横行霸道,甚至直接敢于城区之中公然行凶作乱,肆意毁坏民宅,杀伤的性命也难以计数。 虽然岚泽宗已经被殿下抹除,但是这种情况恐怕绝对不是个例。 武霸当道,恣意祸乱百姓,却没有丝毫负罪感,难道所谓的天朝上邦竟没有保护平民百姓的国法吗?” 昊珺轻轻点头,沉言道,“国法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也是有意滋促武力。 在麟武,平民一旦觉入武道便可不需赋税,所以百姓争相习武。 而就杀人一罪来说,杀人者只需上缴被杀者一定年限的应缴赋税即可获释。 凡俗者杀人,需缴被杀者五十年的赋税; 真武者杀人,需缴被杀者三十年的赋税; 极武者杀人,需缴被杀者十五年的赋税; 玄武者杀人,需缴被杀者五年的赋税; 杀死武道者,不获罪。 而再往上的灵武者,不受麟武法度约束,而是直接由皇朝以武力震慑,所以在麟武,武道实力就是一切。” 夏凡了然道,“这么说麟武皇室一定是武力极盛了?否则如何震慑天下群雄?” “不错。”昊珺道,“历代麟武皇帝必定是绝世强者,同时还会有极强的武道宗门辅佐,这样才能保证皇权稳固,慑服天下。” “……真是不敢恭维。”夏凡摇头道,“中原大地武道盛行,麟武皇朝更加是以武为尊,一个玄武者发起狠来轻松便可毁掉一座城池,想要稳固皇权也确实只有依靠极为强盛的武力来震慑统治。不过天下百姓毕竟还是凡俗者居多,依照麟武法度,只要有钱,杀人也大可高枕无忧,难道那些无力的平凡人就只能整天提心吊胆如蝼蚁一般生活?” “怠弱有罪。” 昊珺蓦然沉声言道,“这便是麟武的国训。 一个人若是不能自幼勤奋刻苦令自己的身心强健坚毅,成人之后不能保护自己的生命,那便会被天道所弃,便是有罪!” 夏凡闻言不禁沉然良久,轻轻点头道,“这话乍一听倒也有些道理,不过这所谓的天道却是令人不敢苟同了。 何为天道? 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上天虽有好生之德,却无善生之仁。 如果我等凡人当真是上天安排生于世间,恐怕也只是将我等当作玩物弃置凡尘任其自生自灭自相残杀,以博其消遣一笑罢了。” “哦?想不到先生竟也是愤天嫉神的狂者!”昊珺闻言不禁面露意外喜色。 夏凡自嘲一笑,道,“狂者可不敢当,不过相比什么天道而言,我更相信人道。 凡人生于尘世,便是与天斗与地斗,若是不能自强不息,便只有无声消亡。 所以我认为那‘怠弱有罪’四字乃是人道之言。” “此言不错!” 昊珺点头赞道,“先生的见识极为不凡! 如此说来,先生也认为麟武的国策法度也并无不妥之处了?” “我可没这么说。”夏凡摇头否定道,“以赋税衡量人命,简直荒缪至极! 如此说来有钱有势有武力的人就可以横行无忌藐视生命? 没钱没势没武力的人就只能惶惶度日朝夕不保? 殿下,你我脚下所乘大船就好比麟武皇朝,那江上的过往小船便好比不需赋税的众多武道宗门,而这涛涛江水便如天下百姓。 如今你我乘坐在大船之上凭借江水之力托浮乘浪前行,好不自在,却哪里将船下暗流看在眼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便江上之浪不能将这大船掀翻,却也可以干涸断流,到时这艘大船也只能任由搁浅腐烂。 姑且不说民怨沸腾颠覆皇权的不敬之言,倘若有朝一日平民百姓不堪压迫纷纷弃麟武而去,到时候麟武王朝还从何处收取赋税? 无人耕织,吃饭穿衣都无法保障,还修什么武?立什么国?” “!……” 夏凡一番言论令昊珺大为震撼,敬然抱拳俯身行礼道,“先生一番高论,实在令昊珺敬佩万分,获益良多!” “殿下谬赞了。”夏凡摇头摆手道,“殿下生来高居庙堂之上,自然鲜知民间疾苦。我适才所说,皆是一方太平盛世之言,或许于此间世道并不相应。而且昊氏皇族武霸天下,传承殷厚,自然是长盛不衰,千秋万世。” 言及此处,昊珺却不禁有些神色黯然,怅然言道,“昊珺又何曾不想给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麟武皇朝一统中原大地千年,这天下却仍是千年的惶惶乱世。 虽无外邦强敌的威胁,各州的宗门之争却是从未停息过,且时有妖兽现世祸乱苍生,这九州大地其实从未有过一日安宁。 昊珺亦有心尽定天下之乱,怎奈力量有限,分身乏术……” “七殿下能有此心意,那便已是苍生之幸!”夏凡顺势言道,“因为我等之事,此番实在是太叨扰拖累殿下了,不如我等还是自行前往皇都,殿下当以苍生大事为重,自去平定八方之乱!” 夏凡自然是想找机会摆脱昊珺,见缝就插针。 “呵呵。”昊珺淡然一笑,道,“先生大义,实不相瞒,我此次安排这一条路线其实并非直接奔向皇都,而是绕了一些路,如今我们已然身在南州离府的境内。” “……殿下这样安排可是有什么深意?”夏凡隐约感觉到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此行其实也是为了一桩压在我心中已久的未了夙愿而来。”昊珺言道。 夏凡真的不想问,但是却又不得不问,“不知道是一桩什么夙愿?” 昊珺正色道,“不久之前我偶然得知,南州离府的一处古老山林名曰‘死人山’,之中有一只妖兽为祸一方,当地住民苦不堪言,我早就想前往除之,只是一直不得抽身。如今正好借诸位之便,走上一遭!” “区区一只妖兽还要堂堂皇子殿下亲自出马?辖地的武道宗门不能出面除害吗?更何况还有州府之兵呢?”夏凡不解地问道。 昊珺无奈地摇头道,“一来那妖兽太凶,州府武者也多受其害,二来当地住民交纳供奉的能力极弱,左近的宗门和州府都不愿为之耗神费力,得不偿失。” “……” 夏凡听明白了,这显然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夏凡急忙向昊珺抱拳笑道,“七殿下果然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我等就恭候殿下得胜而回的好消息了!” 闻言昊珺微有一愣,“难道先生还有其他要事……?” “带我去!带我去!” 这时突然一撮红头发从船头的雕栏之下冒了出来,把夏凡吓了一跳。 “打妖兽!一定要带我去啊!这江里面实在没什么大鱼好耍!” 炽阳兴奋不已地恳求着。 “原来是炽阳小弟!”昊珺点头笑道,“圣痕佣兵果然是正气凛然,既然大家有缘遇上,我又岂能独自贪功?自然是大家同去,协力除妖!” “噢!太棒啦!” 炽阳得到应允当即兴奋得飞身一个猛子扎入江中,又是一番肆意翻腾。 “……” 此时的夏凡默然无语,心中流泪,转身兀自凝望那滔滔江水。 昊珺回头看向夏凡,关切道,“先生似有心事?” “没有。”夏凡淡声道,“我只是在想这江水冷不冷……” 炽阳这一神鬼莫测的操作令夏凡真的有心想死。 “……?” 昊珺心想高人言语果然难懂,难以揣测夏凡之意。 这时一名近侍前来,对昊珺礼敬地禀道,“启禀殿下,我们已经到了,即将靠岸。” “嗯,下去准备吧。”昊珺点头应道。 “是!” 近侍退下前去安排登岸。 不久之后大船靠岸,早有人备好了马匹车辆先行停在港口等候。 昊珺的一众随从纷纷上马,仍然是两辆马车配置舒适,昊珺邀请夏凡同乘一车,不过夏凡还是仍然为聆妤、飞缈和璎珞持缰驾车才安心。 殇辰胤和炽阳各骑一马,一众人此时已经深入南州离府之地,路指死人山方向。 一路舟车劳顿,昊珺有心寻一处村镇让大家休息,然而一路上尽是茂密林地,城市是绝没有的,偶有村落却是破败无人,了无生机。 几近傍晚,终于遇到了一座村落尚有炊烟,进入村中却也是一幅萧索景象,房屋破落而且家家户门紧闭,偶有房门大开的门户,却是凌乱废弃,久无人居。 众人在一户飘有炊烟的简陋院落前停车下马,一名随侍先是站在院外叫了几声户主,却无人应答。于是那么随侍进入院中直接轻敲户门,敲了许久也无人应门。 这时伥奴对夏凡传声道,“主人,我们还是走吧,屋子里面只有一位年迈老妇,她很害怕……” 闻言夏凡了然点了点头,对前车之中的昊珺朗声道,“殿下,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人家了。” 昊珺点头唤回侍者,众人上马登车离开了荒村。 夜晚众人选择了一处静谧树林露宿,夏凡问伥奴在荒村之中都感知到了什么? 伥奴声音沉重地说道,“尽是哀怨和恐惧,整个村子只有年迈的老妇人,不光没有男子,就连年轻的女子和孩子都没有……” 夏凡听完伥奴的话后,转头对昊珺道,“殿下,这里的村落比之前在西州所见的景象更加凄惨数倍……” 只听昊珺摇头叹道,“南州离府林地茂密,有许多山野住民远离城镇居于茂林深处。 这些人大多不从州府治度,亦脱离宗门辖制,想尽一切办法躲逃供奉。 然而南州离府炼器宗门众多,对各种灵石所需甚躲,州府自然大力支持开采矿藏,便四处强征那些不赋税的茂林住民去矿场做工。 我听说现在南州之地的茂林村落是十室九空,人烟绝迹。” 夏凡闻言怅然失神道,“怠弱有罪,强权无过?荒唐……荒唐……” …… :。: 第二百四十八章 贤王 晓行夜宿,一路上渺无人烟。 如此行了一日,再行一日差不多就要挨上死人山的地界,昊珺决定先绕上大路寻一处城镇做些补给。 大路之上偶有人车过往,然而侍者有心寻人问路,却屡屡被人敬而远之。 过往行人一见到这样的车辆马队纷纷唯恐避之不及,无奈之下众人只得兀自沿大路前行。 行了半日,忽见前方大路上尘土荡荡,人影绰绰。 昊珺和夏凡等人的车马渐渐赶上,却发现是一队衣着褴褛的贫民队伍,且每人都双手被缚,相互被绳索连接,首尾不相见,恐有近千人之多。 而那队伍周围则跟着不少骑马持鞭衣着统一的红色锦衣人。 夏凡和昊珺一行人慢慢行驶过人群旁边,只见那些人中男子居多,也有妇孺,不过人人都是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场面十分惨淡。 突然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儿不慎摔倒,后方不远处的一个红衣人马到近前甩手就是一鞭,顿时抽了那男孩儿一个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呀!” 见到这一情景,后车中的璎珞惊叫一声,立刻跳下马车,急急跑下马车去为那男孩儿擦拭包扎伤口。 夏凡见状也急急停下马车,慌忙跳下车向璎珞身边赶去。 “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那红衣人厉声呵斥,不过见璎珞清丽脱俗衣着圣洁,而且身后马车也颇有气派,便也没有过激举动。 “哼!” 谁知璎珞气愤地看了那人一眼便不予理睬,兀自为那男孩儿施术治疗。 “不识好歹!” 那红衣人登时大怒,举鞭就抽! 夏凡哪会让璎珞受到伤害,一步冲到近前一把将鞭子抓住,手上一用劲要将鞭子扯下。 谁知那红衣人倒是反应迅速,也手上一用劲拿住了鞭子。 瞬时二人便都明白对方是武道者,当下夏凡另一只手便要拔剑。 这时昊珺已然走到近前,一把按住夏凡,“先生不必冲动,交给我来解决。” “你们是什么人?”红衣人怒喝一声,“胆敢妨碍州府办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些人犯了什么罪?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 此时飞缈也早已下了马车,走上近前怒斥红衣人。 飞缈可不管你州府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嗯?”青衣人见又是一个俏丽少女,娇蛮大胆,心道这些人来历不凡,不禁眉头一皱,高声道,“怠弱便是有罪,这些人不纳赋税,凭我们是州府的官差就可以将他们就地正法!我现在已经是给他们开了一条生路了!” “坏人!” 此时璎珞突然大喊一声,“你们是坏人!” 璎珞为那男孩包扎救治时发现其虚弱不堪,分明是很长时间没有饮水进食,刚才挨了那一鞭子后则已是昏迷不醒。 璎珞越看那孩子的惨状越是心痛,越心痛更越愤怒。 “你说什么?!” 当下那红衣人又要发怒。 这时另一个红锦衣的男子骑马赶来,抬手止住那人,看样子是这些红衣人的领队上司。 领队男子看看昊珺和夏凡等人,淡声说道,“看在尔等年少无知,此事我不予追究。 奉劝几位小姐少爷,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特别是遇上州府的事,不赶快躲远一些一个不小心是会没命的。 不管你们是哪家的子弟,在州府面前可没有不可杀之人,年纪轻轻的别不明不白就枉死了!” “好大的口气!”此时只听昊珺声音冷冷地开口,“区区州差竟也如此狂妄?” 众州差只见昊珺衣着华贵,气定神闲,威仪凌然,似乎来历不凡,当即不禁有些侧目。 领队男子见昊珺气宇不凡,也不敢莽撞发飙,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人影一晃,领队男子和那身旁手下只感觉背后受力,瞬间被按下马来,跪在地上! 只见二人身后一黑一白两个锦衣人按住其手臂,正是昊珺的黑白二护卫,红衣二州差已经丝毫动弹不得。 昊珺慢步走上近前,冷声道,“能在高处向我说话的人很少,你们还没那个资格。” 此时其他的红青衣州差纷纷赶来将众人围住,随时就要动手。 领队男子朝手下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感觉到制住自己的二人实力惊人,领队男子凝重地对昊珺道,“你想要怎么样?” “要怎么样?” 昊珺淡然道,“我见璎珞小姐似乎很不开心,她不开心我却也开心不起来,我看还是要问璎珞小姐该怎么办吧。” “放了所有人!”璎珞头也不抬不假思索地喊道。 昊珺点头道,“好,放了这里所有平民!” “是!” 随行的一众侍卫立刻纷纷去解平民手上的绳索。 “住手!” 州差领队男子急怒喊道,“你是什么人?胆敢私放州府的犯人?!不想活了吗?” “我活的很好,为什么不想活?” 昊珺冷笑道,“不过你刚刚向我问了这样的话,倒是很难再活下去了。” “大胆狂徒!胁州差放罪民,你这是造反!” 州差领队男子极怒,眼见民众绳索纷纷被解,当即大喝一声,“我看谁敢跑?但凡逃跑者格杀勿论!” “……” 一句威吓,所有平民果然全都站在原地不动,没有一个人敢跑。 夏凡等人茫然无措,就算杀了这些州差,暂时放了所有平民,但是恐怕过不多久他们就又会被抓回来,到时处境只会更惨,甚至被杀。 这时昊珺面色不快地对身后的近身侍卫轻轻一点头,只见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耀金昊阳令牌高高举起,顿时一众红衣州差纷纷惶恐跪下。 只听昊珺的近身侍卫朗声高喝道,“当今麟武帝国第七皇子贤王昊珺殿下在此!尔等罪民速速见礼!” “叩见殿下!” 一众红衣州差齐声高呼,近千平民闻声如浪潮般纷纷跪伏地上,齐声哭喊。 “贤王殿下救命!” 只见那州差的领队男子此时已是面无血色,惊愕至极地失声念念。 “贤王昊珺?!” 贤王昊珺,麟武的亿万黎民百姓中也许有很多人不知道皇室其他皇子的名字,甚至也有人不知道皇帝的名字,但是没有人不知道第七皇子昊珺的名字。 那个名字代表着贤德爱民,那个名字几乎已经是麟武王朝的所有非武者平民在这片大地上继续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现在,百姓们可以走了吗?” 昊珺开口问了一句,声色威严,令众州差浑身一凛。 州差领队战战兢兢地道,“不知是殿下驾到,小人罪该万死!” 这时州差领队突然感觉后脑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听一人呵斥道,“真不上道儿!你死不死谁在乎?问你能不能放人!” 州差领队回头一看,竟是刚才与州差夺鞭的那个小子,此时正对自己横眉瞪眼。 “哼,狐假虎威……”一旁的飞缈认为此时夏凡是借着昊珺的威风,换做平时他什么时候这样硬气过?飞缈的眼神不禁颇为鄙视。 州差领队极度为难地对昊珺道,“殿下,这些人逃避州税,理应严惩,发配徭役。” 昊珺凝眉道,“南州的赋税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受得起,苛赋税,重徭役,南州之地已是民不聊生! 虽然每年离府向皇朝上交的国资都是最多,可是谁都知道那都是用南州黎民百姓的性命换来的! 这些百姓的命又能为你离府换来几颗税金?” “……” 州差领队不敢再多言。 “与你多说也无用,我只说一遍……” 昊珺冷声道,“放百姓走,或者杀了你们,再放百姓走。” “……小人遵命……” 州差领队噤若寒蝉,只得唯唯从命。 见状昊珺手下侍卫振声高呼,“百姓们!承蒙贤王殿下洪恩,你们可以回家了!” “……谢贤王殿下洪恩……” 人群中发出的谢恩声音消沉无力,竟也听不出多少欣喜之情。 飞缈不解地问道,“他们好像并不怎么高兴呢?” 夏凡摇头叹道,“他们哪里还有家可以回,就算有家,恐怕也不敢回。 七殿下能救他们这一次,可是也救不了他们一世啊。” 人潮开始分散,那被璎珞救治的男孩儿也已被亲人带走,但是却无一人继续沿大路走,而是全都走向各方向的山林之中。 “殿下,这些州差如何处置?”一名近侍向昊珺请示。 昊珺平淡地道,“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让他们走吧。” “谢殿下!” 闻言众州差赶紧谢恩,慌忙扯马离去。 “……” 此时夏凡等人看着昊珺的目光都不禁有些敬佩,不过却也并不轻松。 这时却听昊珺对夏凡等人自责地抱歉道,“让诸位见笑了,所谓的天朝上邦其实也是用黎民百姓的血肉堆砌起来的……昊珺无能,无法改变大势,也只能见一次管一次,杯水车薪……” “难道就不能让州府减免重税给百姓们一条生路吗?”飞缈心直口快地问道。 “谈何容易?”昊珺无奈地说道,“统驭这泱泱大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以武治邦同样也是需要无穷无尽的资源财富,各州的税供就是皇朝的血液,身居上位者岂有自断供血之理? 而武道至上的理念已经根深蒂固于麟武的每一滴血液之中,一切都要为武道让路。 在滋养武力和百姓生息两者之间,掌权者毫无疑问是要倾向于前者的。 否则就会受到更强者的威胁,权力不保。 这就是麟武皇朝的真实状况,我也无能为力……” “七殿下不必自责,凡事只要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夏凡劝道,“将来如果殿下能够继承皇位,到时自然可以为天下百姓做更多的事。” “皇位?”昊珺闻言摇头苦笑,“先生说笑了,昊珺是没有那个本事的…… 此事先生也不要再随意妄言了。” 夏凡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殿下,我们是否继续赶路?”近侍请示昊珺。 昊珺言道,“我刚才见有许多百姓向死人山方向去了,我担心他们会有危险,我们还是直接前往死人山吧。就分派出几个人去附近城镇采购补给,然后再追赶我们。” “是!” …… :。: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根本没懂! 茂林苛路,车马越来越不好走,众人已经进入死人山的范围了。 一路荒山野岭,走了许久都不见丝毫人兽踪迹。 不过伥奴告知夏凡前方确实有人聚居生活,而且也离那妖兽不远了。 “可知道那是一只什么样的妖兽?”夏凡传声问伥奴。 伥奴有些悸惧地说道,“主人,那妖兽的魂息十分可怕,怨念极重,阿伥不敢靠的太近……” “喂,你现在是龙诶!居然还会怕?”夏凡难以置信地问道。 “人家胆小嘛!龙象只是外观而已,也可以变小老鼠的……”伥奴没出息地说道。 “……真是服了你了,这么没追求是受谁影响?”夏凡气苦道。 “当然是受主人的影响了……”伥奴嘟囔着说道。 “……信不信我自闭气脉,活活饿死你?”夏凡来火地威吓道。 “别别!主人,阿伥大概看了一眼,那原本应该是一头啸魂虎……”伥奴急忙告饶。 “啸魂虎?”夏凡不解地疑问。 伥奴解释道,“一般情况下啸魂虎是生存在人烟绝迹的深山密林中,以山中野兽为食。 而这种啸魂虎特异之处便是它的吼声能够对其它动物的灵魂造成震慑,使猎物陷入眩晕失神的状态,从而被其猎食。 然而最重要的是被猎食的动物灵魂也会被啸魂虎吸收,啸魂虎的灵魂也会因此而不断成长,当啸魂虎的灵魂成长到一定程度时,便会升华为灵兽‘魂啸雷’!” 夏凡闻言问道,“等它成为灵兽是不是就会飞走了?到时候这里生活的人就安宁了?” 却听伥奴叹息道,“死人山这头啸魂虎再也成为不了灵兽了,它已经是一只妖兽了!” “好好的灵兽苗子怎么就成了妖兽了?”夏凡不解问道。 “这也并非它本意。”伥奴说道,“一般的动物都是没有灵智的,因此它们的灵魂是纯净的。 正常情况下啸魂虎猎食普通动物后它自身的灵魂也依然纯净,只有灵魂纯净的异兽才能够升华为灵兽。 然而有人闯入了啸魂虎的领地并留住了那里,啸魂虎没有灵智,见了人自然要吃。 但是吃过人的啸魂虎的灵魂便受到了污染,死者的怨念在啸魂虎的灵魂中越积越重,结果原本应该成为灵兽的啸魂虎便成为了一只妖兽。” “……” 听了伥奴的解释夏凡不禁替那头啸魂虎感到惋惜,同时忧心忡忡地问道,“能够震慑灵魂使人眩晕,那我们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也未必,以胤大人的魄觉修为应该是可以扛得住的,璎珞圣女灵魂纯净而且有沐魂璧傍身镇魂,也应该不会受到影响,而飞缈大人念力强大,聆妤大人智觉高深,炽阳大人体魄刚强,都应该不会有大碍……” “你的意思是就我够特么呛呗?……”夏凡满头黑线地问。 夏凡正在以脑力怒训伥奴,这时忽然隐约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妇人的哭声,听起来伤心欲绝,随着车马的继续行进,那声音也越来越近。 当哭声变得十分清晰时,马车缓缓停下,夏凡等人便好奇地下了马车。 此时前车的昊珺也已下了车,正向旁边林中不远处跪在地上的一个中年妇人走去。 夏凡跟上前去,只见那妇人一身粗衣面容憔悴,正跪在一棵树前扶树大哭。 夏凡看见那棵树下有一个小土包,似乎是新填起的,当下了然,恐怕这位妇人是在哭自己死去的亲人。 昊珺走到那妇人身边,关切地问道,“这位妇人,你在哭什么?” 中年妇人见是两个年轻人,与自己说话的人善目俊美平易近人而且满心关怀,便回答道,“我在哭我的小儿子……” 昊珺也发现了树下的小土包,同情地问道,“令郎这是……?” 妇人伤心地说道,“我的小儿子昨天被这里山上的妖虎吃了…… 我取了他一双草鞋埋在这里……” 说到此处妇人又心中大恸,哭声更甚。 “……” 闻言昊珺不禁心中大悲,如果自己再早来一日便可多救一人。 昊珺有心安慰妇人,说道,“那你应该还有大儿子?” 这一问不要紧,只见那妇人身体一震,伤心欲绝地抬手指向旁边一棵树,泣不成声地道,“去年的时候也是被那妖虎给吃了……” “!……” 昊珺十分震惊,很是痛心这妇人的遭遇。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夏凡也十分可怜这妇人,开口问道。 只见那妇人几乎是要蜷缩在地上,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悲凄灼心,“没啦……我的丈夫几年前就已经死在那妖虎的嘴里了,全都没啦……” 闻言心碎,看着周围林中棵棵树下那一个个凸起的土包,昊珺恨怒不已地说道,“我昊珺发誓,定然斩除妖虎!” “……” 见到昊珺的反应夏凡叹然摇头,索性再对那妇人问道,“那妖虎如此害人,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去别处生活?” 只听那妇人微有沉默,惨声道,“这里没有重税和徭役…… 如果去别处生活,恐怕我们一家早就因为交不起州税而被抓去徭役累死或者饿死在矿场里了。” “!!……” 一句话令昊珺怔在当场,怅然无言。 夏凡苦叹一声,沉言道,“殿下,苛政猛于虎啊!” “……先生的话我懂。”昊珺目光坚定地看着夏凡,坚决地言道,“妖虎要除,苛政也要废!” “……” 夏凡心中凄然,暗暗苦道,“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是你去废那该死的苛政就行了,拜托就别去招惹那只妖兽了!我们是无辜的!” “妖虎下山啦!快跑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惊恐呼声急急从山林中传来,霎时间警锣声骤起,紧接着便有许多山民从山林中慌忙跑出! “来的正好!” 当下昊珺怒意横生,大喝一声,“准备除妖!” “唰!” 昊珺一声令下,众侍卫身形一闪便内外两道包围将昊珺护在中央。 “你们是武者?” 那哭泣的妇人惊讶道,“难怪妖虎这么快又下山,本来最少要隔十天半月妖虎才会下山一次,但是一旦有武者来到死人山的范围妖虎就会立刻下山,它是冲你们来的啊!” “妇人家,你快逃命去吧,妖虎由我们来对付。”昊珺淡然道。 “我劝你们也还是赶快跑吧,就算是武者也斗不过那妖虎的。”那妇人急忙道了一句便跟着山民人群跑走了。 “殿下,我得去保护几位姑娘,诸位小心!” 夏凡一溜烟儿地跑回了飞缈等人身边,急道,“都别杵着了!赶紧跑啊!” 飞缈一把扯住想跑的夏凡,傲然道,“有本小姐在,怕什么?” 夏凡的五官都要拧成了一团,跺脚哭道,“我这学渣的脑子能跟你们学霸比吗?你们最多是个脑震荡,我一准儿的脑死亡啊!” “吼!” 忽然山林中传来一声诡异的兽吼,非狮非虎,却震耳慑心! “哎呀!好晕吶!”夏凡闻声抱头惊叫。 “你又犯什么毛病?!”飞缈一声呵斥,“好好的你晕什么?” 夏凡抬头看看,不光飞缈和聆妤等人都没事,就连昊珺和那些侍卫也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妥之处,或许是这声音自远处传来,还并未对众人产生明显的影响。 夏凡看看众人各异的复杂目光,满心凄苦地说道,“早晚都是晕,我提前预习一下……” “呼!嘭!” 突然一道暗影自山林中掠出,一头体态硕大的虎形凶兽悍然落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凶兽通体血紫,兽目凶恶,血口垂涎,齿锋爪利,那布满暗纹的兽体之上幽光闪烁,且竟向体外不断蒸腾着缕缕黑气,而众人更惊骇地发现其体表暗纹的形状竟是一张张痛苦狰狞的人脸! “呃~~!” 见到如此恐怖的画面夏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哭声道,“我要跟昊珺那孙子绝交!” “这头啸魂虎已经开始怨气外泄了!”夏凡忽听伥奴声音凝重地急道,“如果不尽快除掉它,就可能影响到整座山林,到时这里就会遍地死气,生机全无! 等到这里的生灵死光,它就会到其他地方作恶,长久下去便会成长为绝世妖兽,涂炭苍生!” “关我屁事!谁行谁上!”夏凡气苦着自语道,“我又不是奥特曼,打怪兽不归我管!” “我来!” 炽阳一听夏凡让上,当下就要冲上前去。 “嗷吼!!” 此时啸魂妖虎一声咆哮,众人只感觉山林震荡天旋地转! 一众人等顿时感觉气血混乱头晕目眩,夏凡瞬间身躯凝滞动弹不得! 其实夏凡原本也能勉强站稳,但是一看飞缈就在自己身旁,索性就身体一软贴在了飞缈的身上。 “渣凡!坚持住!”此时飞缈也感觉到了那吼声的威力,看来夏凡的晕倒不是假装,便忧急地将夏凡抱扶在了怀中。 那妖兽的吼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连飞缈和聆妤也是有些头昏脑胀,并没能像伥奴说的那样完全无碍,就连炽阳也是脸色一变,没有继续冲出去。 倒是殇辰胤和璎珞确实如伥奴所说一般不受影响,殇辰胤波澜不惊,璎珞也只是被妖虎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 “吼!” 啸魂虎震慑住众人后身形一动,一道虎影疾然扑入人群,眨眼便将昊珺身前的一众侍卫纷纷拍撞击飞! 大多数侍卫神志不清,根本完全没有抵御,霎时间便有数名侍卫便被拍成重伤!就连那黑白二护卫也明显神色紧凝,强忍痛苦。 而此时夏凡发现昊珺竟仍神情泰然地立于原地,波澜不惊。 那啸魂虎似乎也惊异眼前的这人并没有受到吼声的震慑,警惕地围绕着昊珺踱步,凶煞骇人。 “……” 只见昊珺冷然凝视妖虎,面色无波,气定神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玄铁长尺。 夏凡头枕飞缈的胸口偷眼观瞧,见昊珺在这危急关头竟然拿出一把戒尺,不禁心中腹诽,“你当那妖虎是小学生啊?打手板吓唬它啊?” “吼!” 见对方不动声色,啸魂虎四足发力,猛然扑杀向昊珺! “呀!小心!” 璎珞见状吓得大叫一声。 “判天尺!” 只见昊珺沉喝一声,手中长尺向身前重重地面一点! “唰!” 众人只感觉眼前莫名一花,只感觉那向前飞扑的啸魂虎竟疾然退远,眨眼间便落在了几十丈以外的地方! “什么情况?!” 夏凡见状失声惊叹。 “仙品灵器·判天尺!” 只听聆妤沉声道,“能够随意改判事物的尺寸大小,是被融刻了空间玄阵的仙品灵器,其灵效堪比神器! 刚刚昊珺皇子就是用判天尺一瞬间放大了身前空间的范围!” “哇!拿来量金子岂不是发爆了?”夏凡顿时眼冒金光。 “判天尺只是仙品灵器,并不能永久改变事物的尺寸大小,一旦将尺子移开,被改判的事物就会恢复原状。”聆妤摇头道。 夏凡闻言不禁感到有些失望,“哦,这样啊……那用在别的地方也不错……”说着夏凡的目光落在了飞缈的胸部。 “你醒了?”飞缈惊喜地看着夏凡。 “……” 夏凡愣了一下,两眼一翻,又“晕”在了飞缈的身上,“呃~~,还是好晕,好晕……” “你们一齐出手!” 这时昊珺见几名近身侍卫的意识挣扎着有些恢复,猛然振喝一声。 “喝!” 几名侍卫听到命令当即心神一凛清醒了许多,奋然出手一齐打出雄浑元力轰向啸魂虎! “判天尺!” 此时昊珺掉转手中长尺,再一点身前地面。 “唰!” 只见那啸魂虎的位置倏然前移,根本来不及躲闪,轰然与众侍卫的雄浑元力撞上! “轰隆!” “哇!这下子够劲!”见状夏凡不禁赞叹。 “嗷吼!!” 突然一声愤怒的虎啸猛然响起。 昊珺惊然急喝一声,“全都退下!” 可是来不及了,啸魂虎的吼声已经再次令众武者陷入眩晕! 猝不及防,昊珺身前的一名侍卫瞬间被妖虎扑倒,被虎口一撕便没了半个身子,场面惨不忍睹! “呀!!” 璎珞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不敢再看。 夏凡见状也不禁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顺势再晕趴在飞缈胸口。 “真是没用!”飞缈吃力地抱扶着瘫趴的夏凡,倍感无奈。 数名皇家侍卫的联合攻击竟然无法撼动这啸魂妖虎,要知道那可是不弱于玄阶武境的联合攻击,就算要夷平一座山峰也不无可能,然而却能够完全被啸魂妖虎承受下来豪无大碍,可见这妖虎的体魄强悍至极! “吼!” 只见啸魂妖虎将那名侍卫吞食后体表幽光更胜,看样子武者的精元对啸魂妖虎极有助益。 “判天尺!” 昊珺再次想用判天尺令妖虎退远,为众侍卫争取一些时间。 谁知那啸魂虎突然迅捷跃向旁边,似乎看穿了昊珺的伎俩,竟然避开了昊珺的灵技! “吼!” 啸魂虎身形极快,瞬间便扑倒另外两人,凶残撕咬。 “孽畜!” 昊珺见状怒喝一声,愤恨不已。 眼见妖虎就要扑向另一人,昊珺手中判天尺迅速向身旁地面一敲,那失神侍卫的位置倏然移到了昊珺身边,啸魂虎直接扑空。 “雨罚碑!” 此时昊珺愤然向妖虎上方祭出一枚黑岩石令,只见那石令迎风见长,凌空变为一块高大石碑,随即石碑竟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眨眼间便漫天全是黑岩石碑! “轰!轰!轰!轰!轰!……” 石碑如雨落下,这下啸魂虎避无可避,瞬间被无数石碑淹没! 只见此时前方地面上密集地插满了黑岩石碑,俨然变成了一处碑林,而啸魂妖虎此刻正被数块石碑镇压入土! “好神奇的灵器!” 见此情形飞缈不禁惊叹。 “雨罚碑,天品灵器。” 聆妤凝重道,“虽然灵质不及判天尺,也无法对妖虎造成致命打击,但是这短暂的压制却可以成为胜负的关键,就看昊珺皇子的下一招了!” “吼!” 啸魂虎奋力挣扎,其身上的石碑眼见松动。 这时只见昊珺的手中蓦然出现一柄剑鞘长三尺宽五寸的长柄阔剑,通体火红,炎光熠熠! “那剑鞘是‘熔涎咬’的蜥皮!” 见状聆妤颇为震撼地惊声道,“那么里面盛的是‘熔刑剑’?!” 见到聆妤震撼的神情,飞缈不禁问道,“那是什么?” “仙品灵器,熔刑剑!” 聆妤惊叹地说道,“有一种生成于火山熔岩之中的奇铁叫做‘极凝’! 那种奇铁具有极速凝结的特殊性质,即便是处于岩浆之中却可以在被融化的同时瞬间凝结! 是以极凝奇铁便可以保持一种处于融化与凝结之间的特殊状态! 此外灵兽‘熔涎咬’也是生于火山之中,其口中涎液炽热甚于火山岩浆,能融万物。 有奇物便有奇人,传闻东州大陆上一位铸器大师奇思妙想,取极凝奇铁在岩浆之中铸剑,并将灵兽熔涎咬的灵源融入剑体,并用熔涎咬的灵骨为柄,灵皮做鞘,铸成这柄世间至热之刃--熔刑剑!” “这么说那就相当于一柄岩浆之剑了?”飞缈惊奇道。 “没错,能灼穿融断天下万物的至伤之剑!虽然其品质只能算作天灵器,但是其威力甚至也不弱于许多仙灵器,甚至可以称之为半神器!” 聆妤感叹着道,“既然这样,那便结束了!” “判天尺!” 只见昊珺左手长尺一点地面,啸魂虎与昊珺之间的距离奇异缩短,虎头直抵昊珺脚下。 昊珺右手熔刑剑重重向地面一插,霎时地面龟裂火光泛涌! 昊珺倒握剑柄慢慢将熔刑剑拔出剑鞘,只见炽红的剑身炎光灼眼,丝绫般的熔炎缕缕升腾,周遭的空气都被炙烤得频频爆出火闪! 昊珺将熔刑剑倒悬于啸魂妖虎的头顶,忿恨冷视着脚下挣扎的凶兽,寒声道,“孽畜,你为祸苍生,天地不容!” 啸魂虎感受着头顶那致命的灼热,极度不安地狂暴挣扎着! 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啸魂虎便真的可以挣脱石碑的镇压。 然而昊珺却不会给这妖兽机会,目光一寒,洪声道,“本王替天行道,为苍生除害,就此将你诛杀,受刑吧!” 话音落,那能够熔灼世间万物的至热火刃凌然落入啸魂妖虎的后脊! “嗷!!!” 一袭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吼贯透山林,霎时间啸魂虎硕大的兽体火光透体,能扛住相当于玄武境界攻击的极悍兽体,此刻却如熔金一般被生生熔灼烧化! :。: 第二百五十章 你管这样叫和谐? “结束了。” 啸魂虎已死,被灵魂震慑的众人也纷纷恢复意识。 夏凡看着昊珺凌傲酷帅的背影不禁失声感叹,“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步,土豪玩家就是嚣张,等级、走位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一身神装,轻松单刷王者级boss!” “……从头到尾?” 还在被夏凡抱腰枕胸的飞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如刀地刮着夏凡的后背。 “你怎么知道他从头到尾一步没动?从头到尾你都看见了?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晕!” 夏凡只感觉瞬间全身冰冷,却同时大汗直流,末日的感觉骤然降临,夏凡面部极度纠结地结巴着道,“我晕……我真晕了……我只是晕的不彻底……” “流氓!” 飞缈极度羞愤地重重一巴掌将夏凡扇飞,夏凡直接踉跄着撞到了昊珺的身边。 昊珺目光复杂地看看夏凡,微笑道,“先生没事吧?” “没事,没事。” 夏凡捂着肿起的半边脸声音不清地咱道,“殿下好本事!” 昊珺收回几件灵器,对夏凡微微笑道,“先生过奖了,这不算什么,即便是我敌不过这妖兽,想必诸位也一定能将其制压。” 昊珺对周遭情况洞察清晰,更将夏凡等人不受啸魂虎吼声震慑看在眼中,也颇为惊讶。 这时许多山民又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恐怕是听到了啸魂虎的惨吼,才返回查看情况。 只见那些山民警惕地远远看着昊珺和夏凡等人,不敢靠近,而且人数越聚越多,不下千人。 飞缈见山民们战战兢兢,便朗声宣告,“妖虎已经被杀死了,大家安全啦!” 然而飞缈的声音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欢呼回应,而是招来了一个石块的丢掷,飞缈眼疾身快躲过飞来的石块。 然而接踵而来的石头、土块越来越多,那些山民竟纷纷向昊珺和夏凡等人丢掷攻击。 “放肆!” 当下几名还能动的侍卫就要动手镇压山民,却被昊珺急声喝止。 “住手!” 殇辰胤和炽阳保护着三名女孩儿退到夏凡和昊珺身边,炽阳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山民的感谢方式有些特别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们是在表示感谢?你用耳朵听听再说。”夏凡头痛地说道。 “可恶!滚!!” “打死他们!” “妖虎死了我们要怎么办?!” “死人山完了!” “我们还能去哪里?!”…… 只听人群中嘈杂地爆发着无比愤怒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飞缈不自觉抓住夏凡的胳膊,用力推搡着道,“你倒是快想办法啊!” “你对我哪来的这么大信心?” 夏凡极度无奈地看着飞缈,苦道,“群情激奋你要我怎么办啊?” “不管,你快去解决!” 飞缈不讲理地一把将夏凡推了出去。 “哎呀我去,关我什么事啊?!” 夏凡抱头于满天乱飞的石头土块之中,急声大叫,“大家冷静!有话好好说!” 可是根本没人想和夏凡好好说,全都愤怒不已地往夏凡身上招呼着湿土,眨眼间夏凡身上便到处都是湿泥。 “去你大爷!装酷耍帅出风头都是男神的,受虐出糗丢面子都是屌丝的,我招谁惹谁了?!” 夏凡满肚子火地从腰间摸出几块黑晶圆石,愤然扔向人群。 “……” 飞缈气愤跺脚道,“这个笨蛋怎么和人对扔起来了?而且你要扔也扔准点啊!都扔到人群后面去了,根本没砸到人!笨死了!” “定!” 这时突然只听夏凡大喊一声,只见所有的山民竟然全都瞬间停止了动作,整片山林戛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夏凡的手轻轻离开被按在地上的最后一块黑晶异石,慢慢站起身来。 那几块黑晶异石乃是夏凡为聆妤所炼制的一种名为“鬼锁阵”阵符的余料,被鬼锁阵的阵力压制者会动弹不得。 夏凡扔出的那几块边角余料虽然没有精炼成弹头阵符那样的威力,但是对付这些凡俗山民们也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夏凡强压心中怨火,努力将气喘匀了,对着全体静止的山民们平和地说道,“大家不要怕,我只是让大家暂时冷静一下,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大家请听我说,我明白你们的心情,因为妖虎的存在可以使这里的人们免受要命的州税和徭役,所以相比之下你们宁愿承受妖虎的灾祸。 但是大家并不知道那妖虎已经怨气极重,用不了多久就会使这里变成一片死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今日麟武皇族第七皇子贤王昊珺殿下特来为大家诛杀妖兽! 至于大家所担心将来的生活,请给我一刻钟,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现在放开大家,请所有人相信我,保持冷静。” 夏凡小心谨慎地俯身将地上的鬼锁石拾起,但是并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观察着山民们的反应。 山民们突然发觉身体恢复能动,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人继续发作怒火,因为他们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泥污的年轻人,他们从心底也愿意相信这个人。 “谢谢大家。” 夏凡见自己得到了信任,心中也不禁颇为感动,转身走到昊珺身前,平静地对昊珺道,“殿下,聊几句?” 昊珺惊异地看着夏凡,“先生还通晓奇门玄阵?” “唉!我这就是班门弄斧,跟在真正的大师身边耳濡目染而已。”夏凡说着看向聆妤,聆妤向着夏凡甜蜜一笑,默契无言。 夏凡回过头来继续对昊珺说道,“殿下一心除妖,如今大功已成,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安置这些山民?” “唉,想不到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妖兽竟然也是在保护这些山民……” 昊珺神色黯然地说道,“可是他们始终是我麟武子民,理应受到我麟武州府法度的治理。” 夏凡了然点点头,“哦,这么说殿下是让这些山民重新生活到那苛政之下?” “我一定会尽快改变这种状况!” 昊珺坚决地说道,“请让他们给我一点时间!” “我信你。”夏凡摇了摇头道,“可是这些山民未必会信你,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得到很多东西,悲伤、痛苦、无助、绝望……就是没有看到希望。 他们已经只习惯于珍惜眼前的生命,他们没人愿意去想明天的事,因为明天就可能是死亡。 所以请别让他们给你时间,他们没有时间可给别人。 也请别给他们那种虚无缥缈的希望,因为你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大胆!你是在藐视贤王的威严!” 这时昊珺的一名近身侍卫勃然怒道,“贤王殿下一定会给天下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喝!” 另外几个尚且能动的侍卫当即威吓夏凡,贤王的威严不容侵犯! 尽管那几名侍卫剑拔弩张,但是昊珺已经黑白二护卫却丝毫不动声色。 夏凡也不去在意那几名侍卫的威吓,对昊珺笑着道,“殿下息怒,我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殿下可愿意试试?” 昊珺面色沉然,气魄威严地看着夏凡,而夏凡则平静微笑地看着昊珺,此时的二人一个整洁尊贵,一个脏污不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阵沉默对峙后,昊珺淡声开口,道,“哦?先生请讲。” “好的。” 只见夏凡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中,从中倒出了几块暗色金属石在手中。 夏凡说道,“这是我前一阵子玩火儿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有点儿小神奇。” 夏凡一边说着一边围着众人走了一圈,同时将三块金属石呈三角分布摆设,“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我早就已经对这几块石头完成了符文刻画,所以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夏凡说着走到了一个受伤侍卫的身边,用手指撮了撮一下那侍卫胸前的伤口,那侍卫咬牙忍疼,夏凡神情关怀地道,“哇,你伤的不轻啊!看来我们得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得赶紧换个地方给你们疗伤。” 一边说夏凡一边用沾了血的手指在最后一块金属石上写画着什么。 “好了!” 夏凡写画完毕,握着最后一块金属石走到了昊珺的身前,耐心地笑着说道,“本来直接把最后这块石头摆在中间就行了,不过我稍微加了一点料。” 昊珺眉头微凝地看着夏凡,沉声问道,“这是什么阵?” “谜底现在就揭晓。” 夏凡微笑道,“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完夏凡将手中的金属石重重向地上一摔,连同另外三块金属石一起,四块石头光芒大起,两两相连赫然形成一个三角光阵,光芒盛到极处时骤然没入地面,那四块金属石倏然消失! “湮武阵!” 只听夏凡轻念一声,包括黑白二护卫在内的阵中所有武者侍卫突然感觉全身的劲力被瞬间抽空,全部瘫软倒地! “先生?!……” 昊珺刚要发怒,这时一柄黑铁匕首已经悬浮着抵住了昊珺的喉咙。 “别动。” 夏凡声音平静地说道,“相信我,它虽然不是灵器,不过要起命来绝对不比你身上那几件差,只要我手指一动,你就立刻去追那妖兽了。” “笨蛋,你在干什么?!” 飞缈见此情形心中不禁大惊。 夏凡无奈道,“我的大小姐,是你让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昊珺倒是泰然自若地道,“先生,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我想不明白,能解释一下吗?” 夏凡道,“这是湮武阵,只对武者的元丹发生作用,受阵力制压者会被切断元丹与气海之间的联系,无从发力。不过大家别紧张,我只不过是想为大家创造一个和谐的谈话环境而已。” 昊珺凝眉瞥了一眼悬浮在颈前的利刃,道,“先生管这样叫和谐?” “哎,殿下尽管放心,我是绝对没有恶意的。”夏凡忙不迭地说着,“炽阳,快辛苦一下把那几位好汉挪到阵外面去。 哇,你看他们几个,都血肉模糊了还一声不吭,搞得我差点都要把他们给忘了,这要是死在我的阵里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动作麻利点儿! 一看你就没遇上过碰瓷儿的!” 炽阳当即动作麻利地将众受伤武者陆续移出阵外。 “先生这样做究竟是何意,还请明示。”昊珺就算再仁德大义,被夏凡这样一通操作也难免心中有火,言语之中也透着几分冰冷了。 这时只见夏凡似笑非笑地对昊珺道,“在下斗胆向殿下讨一件东西。” 昊珺皱眉道,“是什么?” “嘿嘿!”夏凡腆着脸咧嘴一笑,开口说道,“判天尺。” “嗯?……”闻言昊珺的脸色倏然一沉,极为不悦。 闻言飞缈恨恨跺脚,“这个无赖,就知道他早就惦记上人家的宝贝了,竟然趁火打劫!” 夏凡微有尴尬地微笑着说道,“殿下就别犹豫了,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恕我冒犯一句,这判天尺您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 第二百五十一章 愿奉先生为师 “……” 气氛极度冷凝,昊珺右手一翻,判天尺跃然出现,昊珺抬手递给夏凡,面色极为凝沉。 夏凡看了看那判天尺,朝昊珺讪讪一笑,道,“麻烦您,双手。” “……” 闻言昊珺眼中一丝讶异闪过,随即微笑道,“先生心思缜密,着实令人佩服。” 说着昊珺改用双手托着长尺两端,递给夏凡。 “谢谢。” 夏凡伸手抓住判天尺的中间位置,将其接过手来。 夏凡拿住长尺的一端,向脚边一块石头一点,只见那石头倏然缩小,收回长尺,那石头又恢复原状。 夏凡满意地点点头,将长尺轻轻一抛使其在手中首尾相调,并在尺上以炎力元气刻印下了几道符文。 接着只见夏凡转向众山民,奋然高声道,“乡亲们! 从今往后,你们眼前的这片土地既不再有妖兽的威胁,也不会有州差的侵扰! 任何武道者一旦踏上这片土地都只会瘫软无力,你们尽管放心在这里安宁地生活下去吧!” 说着夏凡将手中判天尺奋力向前方无人的方向重重一插,直入地面! 眼中清晰可见前方地势变化,林中树木之间的距离疾速拉远! “嘿!” 夏凡轻喝一声,竟一脚将整支判天尺全部推踩入脚下地面,前方一片广阔大地一望无际。 “我也不知道这片土地到底有多大,不过这片土地有多广阔,那湮武阵就有多广阔,你们的安宁生活就有多广阔!” 夏凡朗声道,“而这一切,都是当今麟武皇朝第七皇子贤王昊珺赐予你们的,大家快向皇子殿下膜拜谢恩吧!” “贤王大德,天恩浩荡,代代传颂,永世不忘!!”夏凡担心山民不善言辞,当下振臂高呼。 “贤王大德,天恩浩荡,代代传颂,永世不忘!!……” 霎时间众山民入浪潮般跪拜在地,感恩的呼声响彻天际! 见此情景,昊珺终于恍然,神色颇有缓和,对夏凡说道,“先生用心良苦,本王由衷钦佩。 可是如此一来便是煽动平民脱离国理州治,再加上胁迫皇子,先生的种种举动都是在无视我麟武的法度! 甚至忤逆皇权天威,当以叛逆大罪论处。 先生该当如何是好?” “呵呵!” 夏凡终于将匕首撤离了昊珺的喉咙,无奈苦笑道,“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被那个疯女人一推,被石头泥巴砸得我脑袋一热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 没办法了,木已成舟,大阵已成,手欠的我还在那些符文后面都加上了‘地行符’的尾注,包括你的判天尺也是,都已经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想撤阵是已经不可能了。 骑虎难下,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殿下想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了。” “不能怪他!”这时飞缈急声道,“他只是想救那些可怜的人!” “夏凡哥哥没错!”璎珞使劲喊道。 “请皇子殿下开恩!”聆妤盈盈跪地,恳切向昊珺求情。 “哦?夏凡先生好福气啊!” 昊珺笑道,“三位天香国色的佳人同时替夏凡先生求情,这倒真让本王难以拒绝了。” “嘿嘿!殿下说笑了,女神们心地善良,可怜我而已。” 夏凡心暖一笑,道,“一切都是我情急之下考虑不周才那么做的,绝对不是有心冒犯殿下,如果能有更妥善的办法,夏凡也绝对不敢如此大胆。” “唉,是我无德无能罢了!” 昊珺叹息一声,道,“先生知我不甘放任子民于皇朝法度之外,也知我无权改变州治苛政,所以以身犯险逼我成事,知我者先生也,教我者先生也!” “这么说殿下不追究了?”夏凡试探问道。 “如果当初我没有暴露皇子的身份,而是以平常人的身份与大家相见相交就好了!” 昊珺怅然道,“不知者不罪,那样我们之间便也不会有这些苦恼事了。不过既然知晓却有不敬之举,那便是蔑视皇威,天威不可犯,不能不惩。” “……” 夏凡不禁有些失望,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殿下想要如何惩处我?” 只见昊珺抱手向夏凡深深一礼,朗声道,“我昊珺愿奉先生为师,请先生教我!” “诶?” 夏凡惊然无措,愣在当场。 一旁的聆妤急忙偷偷扯了扯夏凡的衣角,轻声道,“师者为尊,如果凡少爷成为了皇子殿下的贤师,那么刚才的所有事情便都是尊师教弟子,便不算逆犯皇威。” “哦!” 夏凡恍然大悟,又释然又为难地说道,“谢殿下!只是我实在是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赶快还礼!” 这时飞缈重重在夏凡后背一拍,拍得夏凡一个踉跄,飞缈自然也明白其中关键,这么好的事情还犹豫什么? 这一拍使得夏凡一个点头俯身,这师礼就算成了。 只见昊珺直起身来,对夏凡诚恳尊敬地叫了一声,“老师!” 夏凡顿时不禁浑身一个哆嗦,只感觉头昏脑胀,赶紧一把扶住灏知,心慌地道,“那什么,我头晕,赶紧让我上车歇会儿……”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上课犯困下课兴奋的家伙居然也有被人叫“老师”的一天? 夏凡只感觉天旋地转,人生观彻底颠覆。 夏凡被聆妤等人扶上了马车,昊珺看向那众多的山民,朗声道,“我昊珺在此立誓! 总有一天你们会心甘情愿地走出这里! 因为那时候我昊珺已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 车轮辘辘,死人山的事情已成定局,身为当政的皇子却要眼睁睁看着子民游离于皇权统治之外,昊珺对那种结果虽然心存芥蒂,但是也只能叹然接受,心思杂陈地黯然返程。 原本昊珺有心将自己的马车让与夏凡独乘,自己骑马而行,以尊师者。 但是夏凡始终装晕假睡,死死拽着璎珞和聆妤的衣袖不放,硬是赖在了女子们的车里。 一路上飞缈精神头十足,一直不停地数落夏凡,没皮没脸地赖在女生车上,流氓、无赖、色狼、猥琐男…… 璎珞和聆妤都看得出来飞缈就是在找茬想和夏凡吵架而已,之前夏凡没坐在这辆车里时飞缈根本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可是这次夏凡就是一路“昏睡”,铁了心不搭飞缈的茬儿,有工夫和飞缈斗嘴到口干舌燥,还不如闻着聆妤身上的清香怡然陶醉。 可是飞缈看着夏凡“昏睡”中却还猥琐陶醉的表情心中极为不爽,实在忍不住直接踢了夏凡一脚,气道,“死渣猪!你到底要死睡到什么时候?老天瞎了眼,竟然让昊珺皇子那么有本事有风度的人拜你当老师!一定会被你教坏!你之前还指责他……” “神经病啊你!” 夏凡一个激灵坐起来一把捂住飞缈的嘴,惶恐不安地小声道,“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见!” “我当然要指责殿下不爱惜龙体了!” 夏凡故意提高声音道,“殿下英俊潇洒,气度超凡,尊贵至极,本就不该以身犯险! 还不是因为他身边的侍卫们个个雄壮威武、器宇轩昂? 有这样的英雄好汉们在,殿下哪里不敢去?” 夏凡听着马车外的马匹声,心中发闷。 此行昊珺一共带了十八名侍卫,除了黑白二护卫二人深不可测之外,夏凡判断另外十六人全部都是极为顶段武者,而且各个武法精绝,实力绝对可以与玄阶武者媲美。 然而这些人不但寸功未立,反而有三人丧命,五人重伤,六人轻伤,而且最后还被夏凡一个湮武阵搞了个狼狈不堪。 返程的路上,夏凡偷眼观察那些侍卫,只见其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好像被人阉了一样,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夏凡担心一旦抓住机会这些人便会活剐了自己,所以小心翼翼一言不发,更何况是对皇子不敬的话。 夏凡苦着脸对飞缈道,“我的大小姐,我求求你少说两句,你真以为我被昊珺叫了一声老师就万事大吉了? 现在的形势还不如当时在死人山中就撕破脸开打呢。” “现在又怎么了?” 飞缈皱眉哼道,“昊珺皇子都拜你当老师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他想怎么样!” 夏凡神情凝重地说道,“你太小看昊珺了,真以为他是甘心拜我作老师? 你试想一下你是皇子王爷被人当众用刀架住脖子会怎么办? 昊珺可是麟武皇朝的皇子啊,怎么会容忍生命被人威胁? 更何况他的手下都看着呢,就算是黑道大哥被人用枪指着头也要宁死不屈啊,认怂很没面子的,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所以昊珺能够处变不惊不失气度地以拜师化解那个难题,他的心智城府绝非常人所能及啊!” “难道拜师只是昊珺皇子委曲求全的缓兵之计?” 聆妤忧心道,“凡少爷担心昊珺皇子会伺机报复?” “那倒未必,不过大家都不要小看昊珺。”夏凡道,“我发现之前在死人山之中昊珺的所有出手全部都是御用灵器,没有施展过任何武法,其所展现出的实力你们也都看见了,十分强大。 然而在湮武阵之中我感觉昊珺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不知道他是还有灵宝护体还是元丹有异,他身上的秘密很多,我们不能不小心……” “会不会是你想的太多了啊?” 飞缈不服气地说道,“也许昊珺皇子本来就是个善良的好人,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要把人家给想歪了。” “我也希望是我杞人忧天,那样我们就安全了。” 夏凡认真地说道,“可是你要知道在身处皇权斗争之中,善良的人通常是活不长的,昊珺生在皇室天生就背负着这样的宿命,我愿意相信他是一个好人,但是如果要作为朋友,我绝不会愿意看到他的善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聆妤问道,“寻找机会脱身吗?” 夏凡轻轻摇头,苦道,“看样子走是走不掉的,昊珺绝不会让我们脱离他的控制,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迄今为止昊珺的行事也是完全令我出乎意料的,我完全猜不透他的意图,所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按照这样的速度我们再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到达皇都天极城了……”聆妤忧心忡忡地说道,“希望一切能够平安无事……” 夏凡轻声沉吟道,“也许到了天极都,一切答案就该慢慢揭晓了……” :。: 第二百五十二章 老天瞎了眼? 麟武皇朝,千年传承。 千年之前,昊氏先祖凭其强大武力征服群雄,君临天下,自此麟武皇朝雄踞中原大地千年。 以武立国,昊氏皇族自然是极为注重武道,坚崇武道兴邦,是以麟武皇朝九州大地之上武道之风极盛,远非其他邦朝所能及。 千年以来,麟武皇朝始终稳踞中原大好河山,不可撼动,即便是当年横空出世无敌于天下的千夜王朝也没能染指麟武。 麟武九州,地域极广,且各具风貌。 东震、西兑、南离、北坎、左艮、右坤、前巽、后乾,各州俱有城郭上百。 而中州极府更是汇集八州地势,山河壮丽,一派锦绣气象,更有大城五百,繁华无尽! 是以世颂麟武为天府之国,千城之邦! 麟武大地,以中州为心,中州之地,以天极都为尊。 天极都,以昊天皇城为核心,外围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八外城,呈极规整的八角之状,面迎八方。 昊天皇城面朝东南背向西北坐落于中心高地之上,高庭金碧,众生仰望! 大半个月以来,夏凡等一行人随行昊珺皇子北上帝都,不急不缓,一路上饱览中州的名山大川、繁华城市,快意行程,逸兴遄飞,今日终于抵达麟武帝都--天极城。 昊珺思虑周到,为了避免于城中拖累速度,便吩咐侍卫引着车马直接绕上东门大路入城。 夏凡和飞缈等人纷纷将头探出窗外观瞧,只见城高门阔,气势雄壮。 飞缈不住赞叹,“不愧是麟武帝都,果然是雄伟大气!不过看这城墙也很新啊,不像是几百年的古城样子啊。” 众人闻言皆有同感,聆妤微笑解释道,“天极都地势极佳,自中心皇城高地向四面八方呈极匀称的平缓低坡,广阔无垠,八面外城皆可向外不断开阔延伸。 所以几乎每过一些年头,天极城都要重新建造城门外墙,以阔纳新拓展出的城区。 眼前的这道城墙已经不知是麟武建帮之后的第几百道新墙了。” “哇噢~~!” 飞缈和炽阳等人不禁大为赞叹。 长街石路宽阔,高屋楼阁林立,行人车马往来,商家摊贩热闹,好一片繁华天地! 城内广阔通达,入了东城后行了近一个时辰马车才在一处背向主街的幽静庭院门前停下。 夏凡等人随着昊珺下了马车,只见眼前一座清净门庭,典雅不俗。 门前早有人等候迎接,只见一个锦衣华服样貌俊俏的年轻男子恭候在门外微笑相迎,身后几名侍从恭敬俯身。 只见那俊俏男子深施一礼,敬声道,“恭迎贤王殿下!” “嗯。” 只见昊珺淡哼了一声迈步便进了大门。 那俊俏男子偷偷一笑,转身跟上,刚一进了大门便陡然画风大变,那俊俏男子竟一手搂住昊珺的肩膀高兴地嬉笑道,“表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路上好玩儿吗? 后面那几位倒是给介绍介绍啊! 特别是那三位姑娘……真是……我的天吶!……” “大家好,我叫昀逍,幸会,幸会,欢迎,欢迎……” 年轻男子竟然索性撇开昊珺直接靠上夏凡等人,热情主动。 “……” 众人不禁尬然无语,只听昊珺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诸位不要见怪,他是我的表弟,当朝宰相之子,昀逍。 虽然出身名门,却整日游手好闲,武不练文不精,是名冠天极城的纨绔子弟,与我另外两位皇兄弟和当朝大将军之子并称‘天都四少’,其奢靡无度的荒唐生活诸位绝对难以想象。 本来不想把他引见给诸位,不过聆妤公主婚期尚早,这段时日自然要在天极城散心消遣,我这昀逍表弟倒是伴游诸位的最佳人选了。” “喂,表哥,你这么说话很伤人啊。” 昀逍不服气地说道,“一接到你的消息我就立刻放下所有要事带人来把这处院子里里外外拾掇了一遍! 哎!那个谁,赶紧把三位姑娘的房间再仔细布置布置,香薰花草的仙灵之物快点儿都摆上! 表哥你怎么也不交代清楚些,竟是这样三位……我的天吶!……” “……” 昊珺气道,“让你整理一下庭院难道还要把客人的画像先给你寄回来?” “哈呵!他这人就这样儿,死板的要命,不懂幽默。” 昀逍嬉笑着对夏凡等人道,“还不知道各位都该如何称呼?” “……这位便是孤烟珑氏的聆妤公主,我等是夏凡,殇辰胤,炽阳,飞缈,璎珞。”夏凡一一介绍。 “哦!久仰,久仰!” 昀逍看着聆妤时的目光格外有神,“大家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昀逍就好了! 天极城就是我家后院儿,没有我玩儿不转的地方!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我一定会让大家终生难忘…… 你们会爱上我的! 呵呵,当然还有天极城。” “好了!赶紧吩咐安排客人晚膳,要显你的本事也等明天再说!”昊珺不耐烦地呵斥道。 “好嘞!” 闻言昀逍兴致勃勃地下去张罗了。 “……令表弟热情好客,平易近人,挺讨人喜欢的……”夏凡笑道。 昊珺无奈一笑,说道,“让老师和诸位见笑了,这里是我的一处别院,清静幽雅,我很喜欢,老师和诸位就暂且住在这里。 聆妤公主也等过些时日再住入迎亲行苑也不迟,毕竟大婚前十五天才进入礼程。 在这之前,诸位尽管放松心情,开心游玩,如果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给昀逍,他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谢殿下。”夏凡客气道谢。 …… 皇子昊珺的这处别院如何幽美典雅且不必说,众人的住处如何精美舒适也且不必提,在此处用过晚宴之后,昊珺将一切安排妥当便告辞离去了。 众人一夜舒睡,次日上午热情的昀逍便欣然登门,并且还带了不少礼物,锦衣美饰、奇花异草,显然是有心讨好几位姑娘。 夏凡是毫不客气,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夏凡先生,能让我表哥敬服的人可不多,更何况您还如此年轻!我听表哥说您是他的老师,那可真是了不得!” 昀逍对夏凡崇敬地说道,“如果是我表哥的老师,那您可一定是一等一的大贤者啊!那我也得尊称您一声先生啊!” “好说,好说。” 夏凡似乎已经适应了皇子贤师的这一角色,从南州过来的一路上昊珺可没少虚心向夏凡请教,好在夏凡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大小道理也懂得不少,随便拿几个自己知道的历史典故一通瞎掰,倒真把昊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对夏凡是愈发的敬仰。 一旁的飞缈听得直翻白眼,心中忿郁难平,“最近这是怎么了?老天瞎了眼?怎么谁都拿他当个人物一样呢? 被他的表面蒙骗也就算了…… 关键他表面上就很龌蹉啊!…… 昊珺那么好的贤王皇子拜他作老师? ……还有天理吗??” “难得能够结实先生这样的大贤者,还有几位小姐这样的……我的天……” 只见昀逍豪气地说道,“今天就由我昀逍做东,带诸位好好游玩天极城,算是为诸位接风!” “好哇!” 只有炽阳表现十分高兴,其他人竟都没什么反应。 “……先生?”昀逍颇为尴尬不解。 “嗯。” 夏凡轻轻点头,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是故作深沉,心中其实颇为喜欢。 夏凡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璎珞灿烂笑道,“我怎么样都好啦!大家决定就好啦!” 聆妤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想我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昀逍善解人意,笑道,“哎~~!等进了帝王家可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啦! 放心,我会保密公主身份的,尽管开心地玩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聆妤姐,没关系的。”夏凡轻轻地拍了拍聆妤的手,安慰道。 “……嗯。”既然夏凡如此说,聆妤便点了点头。 见到众人应允,昀逍便意气风发地笑道,“诸位,马车已经备好,我们出发吧!” 昀逍准备的马车奢豪华丽,可轻松宽敞乘坐十人。 马车直接横穿东城驶入前城,这一路上的城市建筑令夏凡等人感觉赏心悦目,昀逍不时对某些出众建筑的讲解更是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东城繁华似锦,而与之一墙之隔的前城却更加恢弘华美。 天极前城,天极八外城中最为奢华尊贵的城区,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而在这里的地位,只能凭借个人的武道实力来抢夺和死守。 夏凡看着四周极度华美的楼台,不禁感叹,“这里的房价一定很贵吧?” “房价很贵?” 昀逍闻言笑道,“这里应该说是寸土尺金吧?但是也只限于高端经营,真正想要在这里享有居住权,靠钱是没有用的,靠的是个人的武道修为。 这里是麟武皇朝专门为武道者设立的特别城区,包括生活和修炼在内的一切资源全部由麟武皇室免费提供。 在这里居住的人可以恣意享受挥霍,城中所有的享乐场所都对他们免费开放,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强悍的实力,能够在这里居住的人都被人们称作‘武豪’。” “哦?”众人听了大感新奇。 昀逍继续道,“目前这前城中一共有武豪庭居五千余座,每一座庭居的生活条件都极为优渥,甚至也逊色于王公贵族的府邸。 任何人想要成为天极前城的居住者,随时可以挑战城中的任意武豪,胜者便可拥有武豪庭院的居住权,输家自然就什么都没有喽。 同时在这前城之中获得居住权的武豪也是有排名的,所以这五千武豪庭居各自享有的资源条件也是各有差异的。 排名越靠前的武豪庭居所享有的资源条件越为丰厚,总而言之,毫无疑问在这里聚集的都是麟武大地甚至东洲大陆之上的顶级武者。 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 “哇哦!” 昀逍的一番介绍令众人赞叹不已,特别是炽阳,已然眼冒精光。 “然而武豪庭居也并非这座天极前城中最值得关注的存在,真正的无上尊耀是在那里!” 昀逍说着抬手指向前城中心处的一座通天巨塔! “武尊塔!” …… :。: 第二百五十三章 谁不去谁是孙子! 恢弘无尽天都地,琳琅满目繁华城,昀逍带着夏凡等人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游览了大半日却也只逛过了天都前城的小半片。 时至正午,一番游逛之后,昀逍便将夏凡等人请入了这前城之中最为盛名的一座酒楼。 天一楼,既然在帝都前城之地仍敢自诩天下第一,自然不俗。 一入正门夏凡等人便感觉厅堂广阔、雕梁画栋。 此时厅中宾客并不算多,昀逍却并未引夏凡等人落座,而是直接上楼。 上了二楼众人不禁感觉眼前一亮,只见二楼金碧辉煌、气派非常,极尽尊贵奢华的同时更是分厅独间,内中定然别有天地。 然而昀逍并未就此止步,而是带众人继续向上。 转上三楼,众人豁然感觉清风拂面、心旷神怡! 只见白玉楼阁、碧绫荡荡、五光十色、宛若仙境。 而众人只见楼台四面无遮大敞通透,眼前却一片光晕绚烂,不禁大为惊奇。 昀逍微笑着向上指了指,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上方竟是一座水晶穹顶,被天色耀得流光溢彩! “哇噢!~~” 众人齐齐一声赞叹,即便是出身名门的聆妤和飞缈等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华美景象。 这时一位体态样貌绝佳的丝衫侍女笑靥相迎,盈盈一礼,声柔音美,“逍公子请吩咐。” 昀逍笑道,“还是老地方吧。” “遵命。” 侍女笑着转身去安排事情。 夏凡等人看得清楚,此时此处再无其他客人,偌大的地方也不见座椅,竟是在那侍女请示昀逍之后,即时吩咐另外的侍者极为利落地在一处靠近雕栏的位置布置了一席七人桌椅,一应细节拿捏的恰到好处。 “大家入座吧。” 昀逍请众人入座,笑道,“这里是我最喜欢的位置,视野极好,不仅大半个前城都能尽收眼底,还可以遥望昊天皇城,美不胜收!” 众人纷纷落座,凭栏远眺,果然景致极佳。 比起外面风景,夏凡还是更喜欢看那位美貌侍女,不由多看了几眼,口中竟不自觉地念道,“真是不错。” 昀逍也不知道夏凡是在指什么,见众人满意自己心情也很好,便欣然向那美貌侍女一番吩咐,那侍女微笑点头后便转身盈盈而去。 “昀小哥,刚才你说道那个武尊塔是怎么一回事?” 炽阳自从听了昀逍的介绍之后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城中心的那座高塔,逮到机会赶紧问个明白。 “哈哈,看来阳小弟是嗜武之人!” 昀逍笑道,“那武尊塔实际上是一处大擂台! 城中所有武豪之间的挑战决斗都要在武尊塔之中进行。 在武豪榜上排名前五百的人被称为‘武尊’! 而武尊可以留在塔内专为武尊准备的塔阁之中修炼,其中的资源条件比武豪庭居更胜百倍! 所以所有天极前城之中所有武豪的最终目标都在那武尊塔之中!” 炽阳闻言十分兴奋,却又有几分疑虑,问道,“那武尊塔是只有武道者才可以在其中进行挑战对决吗?别道的觉道者不可以进入其中战斗吗?” “好像也没有这样的规定……”昀逍想了想说道,“只不过中原大地之上武者唯尊,很少会有其他觉道的强者前来挑战武尊塔,其实武尊塔之中只讲武力,不限战法。 无论是暗器、施毒还是嗑药都是允许的。 唯一的准则就是一对一挑战。” “噢!那真的是太好了!”炽阳闻言激亢不已,“那里每天都会有擂台挑战吗?” “昼夜不休!”昀逍笑道。 “我要去那里!”炽阳兴奋至极地向往着。 “哈哈!我想炽阳小弟已经爱上天极城了!” 昀逍笑着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于武者而言,这里就是圣地! 无数的武者云集在天极城,即便不能跻身武豪之列,能每日观战武豪对决也是极大的收获! 得益于天下武者对这里的趋之若鹜,同时麟武皇室制度有方,天极城是越来越繁荣,特别是这前城之地,极尽繁华!” “的确是繁华无尽,那武尊塔也的确值得一看。”夏凡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那武尊塔和武豪庭居为武者提供如此优待,难道就没有什么条件吗?” “自然也不是全无条件的。”昀逍点头笑道,“享受武豪庭居和武尊塔待遇的武者要随时听从麟武皇朝的征召为皇朝效命,不过这样的征召也很少出现,昊氏皇族实力强大,储备武豪之力,也只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 “嗯,虽然耗资极巨,但是只要有这座天极前城在,昊氏皇族便也足以震慑天下武宗了。”夏凡沉言道。 “先生当真是一语中的!” 昀逍不禁佩服地赞道,“在这个世道上,即便是有再多的钱却不能转化为自身的实力那便毫无意义。 如果实力不济,那便无法保护自己所拥有的东西,甚至不能保护自己的生命。 像我这种资质平庸又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便只好终日拼命地挥霍无度,生怕哪天便一命呜呼啊!哈哈!” “逍少所言不错!”夏凡对昀逍的这几句话也很是赞同,不禁想到自己的实力也亟需提高,因为夏凡早就感觉到脚下的路已经越来越难走了。 不多时佳肴齐至,酒宴大开。 珍馐味美,品相俱佳,天一楼的菜品与其极度华美的环境一样浑然天成,令人陶醉。 此外更有妙人抚琴瑶乐仙音沁人心脾,而且众人所用桌椅为云檀珍木温润如玉,众人只感觉视、听、嗅、味、触五感无一不是极致享受,直让人飘然欲仙。 众人正沉醉在珍味佳境之中时,一袭沉重无礼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 “啊哈!我以为是谁呢?” 一个傲慢狂放的声音突然响起,“本大爷在王尊厅吃得正美,却听见在往楼上传菜,心道是谁这么不开眼敢比老子坐的高? 上来一看原来是小昀逍啊! 一想也是,只有你们左城的窝囊废们才愿意上这冷冷清清的第三层。” 众人转头一看,见楼梯处上来一个年纪不过三十脸宽体肥的难看胖子,衣着虽然十分华丽,却是一副凶横样子,身后还跟着几名武者侍从,不像善类。 见到来人昀逍不禁眉头大皱,顿时感觉兴致大败,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原来是卫欢啊,我今天有几位远来的朋友,就不陪你闹了。” “啊呀?” 那叫卫欢的胖子故作惊讶道,“小子见了长辈竟然这样没有礼貌?” “滚蛋!” 和气开朗的昀逍竟然怒爆粗口。 “哈哈!竟然这么大的火气,看来上次的事情你还没气消啊!” 卫欢却十分得意地大笑着道,“正好今天是仙灵之夺的日子,再给你小子一次报仇的机会,敢去吗?” “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只见昀逍怒然拍案而起,指着卫欢怒喝道,“得意够了就赶紧滚蛋!别在这打扰小爷的兴致!晚上仙灵商行再跟你算账!” “哈哈!本大爷才不愿意在这四面透风的棚子里面多待。” 卫欢得意地转身下了楼,临走还扔下一句,“我教你一招儿,晚上你可以准备一个袋子用来套头遮脸,我不算你耍赖!哈哈哈!” “什么东西!看见他就反胃!” 昀逍气呼呼地坐下,脸色极为难看。 “……” 众人似乎从二人的言语中听出了什么,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昀逍,说道,“你们好像玩儿的挺大啊?” “……” 昀逍看看众人,极为尴尬地道,“让那头猪侥幸占了两次便宜而已……” 夏凡好奇问道,“敢这么嚣张地占你这宰相公子的便宜,他是什么来头啊?” 昀逍气郁地说道,“他叫卫欢,是大将军卫成的废物儿子。 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好死不死地他姐姐竟然进了皇城当了侧妃。 更要命的是谁知要死不死地他姐姐竟然还生了一位公主,便成了正妃。 这一下论辈分我就比那头猪小了一辈,就连我表哥昊珺见了他也得叫一声外舅! 这些年在我们面前他可真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你们看他那脑满肠肥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呵呵!” 看着昀逍粉面圆眼郁愤难平的样子众人颇感好笑,夏凡笑道,“原来他就是昊珺口中那‘天都四少’的其中一位,既然你们二少相逢,想必会很精彩,晚上是要搞什么节目啊?” 昀逍底气不足地道,“赌运气喽,可是最近我运气很差,总是博不到好东西,已经让那头肥猪连赢两次了……” “哦……” 夏凡笑了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道,“不过听意思,你们之间好像还另有彩头吧?用袋子套头遮脸是怎么回事?” “咳咳……”只见昀逍憋得脸色通红,吞吞吐吐地说,“……我们两个上次打赌约定,谁输了就光着回家……” 众人闻言不禁强忍偷笑。 “哦,结果你输了?”夏凡明知故问。 “嗯……”昀逍十分难堪地捂着脸,那副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夏凡了然笑道,“没关系逍少,我保证你今天晚上一定赢他!把场子找回来!” “真的?!” 当下昀逍大喜过望,昀逍对“昊珺之师”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当然是真的!” 夏凡说着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哥有宝龙附体,逢赌必赢!” :。: 第二百五十四章 赌夺 自天一楼出来之后也只有不足半天的时间,昀逍颇花心思地安排游玩路线,却也只能令夏凡等人对偌大的天极前城略见一斑,众人自然意犹未尽。 不过璎珞、聆妤已然是疲惫不堪,就连飞缈也已有倦态。 然而傍晚将至,昀逍得去赴仙灵商行之约,否则就要再降辈分了。 马车在一座占地颇广的石柱豪屋前停下,众人随昀逍自正门而入,只见眼前一座大厅灯火辉煌,内饰华丽。 厅中划分为数个区域,各自分布展示着各种灵器珍宝。 “这哪是什么商行?分明是商场啊!”夏凡笑道,“这下女生们又要满血复活了。” 昀逍笑着道,“这仙灵商行就是专门做灵器珍宝生意的,不过我们可没时间闲逛了,晚场马上就要开始了,就在内厅,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那里,我们快进去吧!” 说着昀逍便带着众人直奔内厅,门前侍者见来的是昀逍,便十分恭敬热情地将众人请到前排中央贵宾席。 夏凡等人见前方是一座宽敞展台,后方看台的座位全都是一间间被隔开的独立雅室,大概一共有几十间。 看来这仙灵晚场也并不是谁都能来得的,而昀逍和夏凡等人的所在就在最靠近展台的最前排的中央位置,可见昀逍在这仙灵商行是极尊贵的客人。 这贵宾雅室俨然就是一间豪华客厅,精致点心美酒香茶一应俱全,夏凡这七八个人坐在其中也甚感宽敞舒适。 忽然隔壁传来一阵粗鲁的捶壁声,卫欢的狂放笑声赫然而至。 “小昀逍,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今儿晚上还是老规矩,看谁夺到的灵品宝器多,输的人就光着出去!” “谁怕谁?!”昀逍听到卫欢的声音就火大,愤然怒喝。 “精金可带够了吗?不够的话来管长辈借啊!哈哈!”卫欢挑衅地笑道。 “闭上你的猪嘴!顾好你自己吧!” 昀逍实在不擅长与卫欢斗嘴,又气又怒。 这时厅内的顶灯突然熄灭,只剩下各自雅室留有的微光,各雅室内的宾客无法再被他人看清面貌,如此一来各雅室内的客人身份和行为隐私都得到一定程度的隐蔽。 “哗!” 一道聚光骤然在展台中央亮起,聚光下一位衣着华丽气质出众的青年男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全场自然而然地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聚焦在那光照下的华丽男子身上。 “千金易得,仙灵难求。” 那男子的声音极为悦耳,甚至令人感觉心神荡漾。“我最尊贵的来宾们,每个月的这个日子,仙灵商行从来没让大家失望过。今晚仍然有一件天品灵珍将要找到它的归宿!谁将是最后的赢家让我们拭目以待!仙灵之夺,现在开始!” “噢!~~”华丽男子简单的几句话便主控了场中气氛,令所有人兴奋欢呼, “让我们先来一睹今晚珍宝的风采!” 主持男子声音激昂地道,“先来看玄品十件!” 男子一挥手,十道光柱倏然落下,照亮台上十处飘浮的圆柱台,只见十件光彩夺目的不同器物赫然各自悬于浮台之上。 “哇,磁悬浮啊?”夏凡不以为然地说道,“排场倒是不小,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火光剑!水龙鞭!自生甲!藏龙手!圣芯盏!仙玉簪!幽苏花!轻云羽!无影蜂!大元丹!”主持男子一口气念完了十件玄品宝器,声音愈加高亢地叫道,“接下来是灵品五件!” “哗!” 又是五道光柱落下,十玄品的前方赫然亮起五处完全相同的飘浮柱台,五件美轮美奂的器物惊艳呈现! “龙象臂!切元刃!丝玉衫!风牢剑!遮邪伞!” 主持男子以极度亢奋地声调念完五件灵品宝器。 “最后~~今晚的天品灵宝~~~” 主持男子拉长着高昂的声音,重声道,“当然是要等到最后再揭晓!哈哈!” “嘁!~~” 夏凡翻白眼道,“怎么不管哪儿的主持人都一个德行?就喜欢吊人胃口。” “哈哈!先生多来几次就习惯啦。”昀逍见怪不怪地笑道。 只听主持男子高声道,“现在,按照惯例我还是要先问一下,有哪位尊贵的客人要直接竞拍吗?如果有的话请尊客示意并指明心仪的器物,我会宣布该器物的起拍价格。” 夏凡闻言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不是按顺序拍卖吗?” 昀逍解释道,“如果现在有谁看上了台上的某件器物想要坚决入手的话那就要趁现在直接竞拍,否则接下来就算砸再多的钱也未必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为什么?”夏凡不禁疑惑。 “这个先生看下去就知道了,接下来很刺激的。”昀逍笑道,“不过现在上面有先生想要的器物吗?如果有的话我们现在立刻出手。” “出手个毛线啊!”夏凡道,“我都不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 “哦!是我疏忽了。”昀逍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本宽薄册子递给夏凡,道,“除了最终的天品灵宝,今晚台上所有器物的介绍都在这里。” 夏凡好奇地翻看起那本介绍册子,不过看过一遍却也没有太感兴趣的东西。 “……” 台下片刻沉静之后,主持的男子欣然笑道,“哈哈!果然在场的诸位和我一样,还是喜欢更刺激的方式,那么就让我们立刻进入大家期待已久的‘赌夺’!” “噢吼!!~~” 主持男子的一句话竟将气氛燃爆,全场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夏凡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跳,心慌地问道,“这都什么毛病?全都打鸡血了是怎么的?” “哗!” 突然台上又亮起一片光柱,就在十件玄品的后方,又是二十件由浮台托悬的各式器物出现。 只听主持男子说道,“二十件极品以下器物也已然出现,虽然来的大多是老主顾,但是我还是要按惯例向大家解释一下,这二十件极品以下的器物之中包含着极品、真品和凡品的器物。 常言道玄品以上方为宝,所以这些陪衬器物便不一一介绍了。 现在,今晚赌夺的四十五件各级别珍灵已经尽数展现在大家眼前,下面就开始分级洗牌!” “咚!唰!唰!唰!……” 只见台上的四十五个圆柱忽然上方开口,圆柱原来都是中空的圆筒,四十五件器物倏然一齐各自落入圆柱之中,随即圆筒封口。 紧接着最前排的五个盛装灵品宝器的圆筒开始无规则地快速变换位置,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肉眼完全无法看清。 接下来第二排的十个装着珍品器物的圆筒也开始互相变换位置,随后最后排的极品以下圆筒也同样被打乱。 夏凡见状微有愕然,当下台上的名堂在心中已猜出了六七分。 “停!” 主持男子骤然叫停,一轮洗牌之后,台上又恢复了平静。 只听主持男子沉声说道,“第一轮,十五夺一。” 男子说到这里,只见台上最左侧的十五道光柱倏然幻化,三排圆筒自左侧开始各有一天、四灵、十凡的光柱变为醒目的红色。 男子继续说道,“混级洗牌,开始!” “唰!唰!唰!……” 男子的话音一落,那十五个被红色光柱照耀的圆筒开始疾速变换位置,速度快到极致时,那十五道光柱竟然一阵熄灭,那一处一片黑暗,再没人能看见其中的变换。 片刻后灯光恢复,随即圆筒停止变换,主持男子轻一摆手,被红光笼罩的十五个圆筒飘然移至展台的最前方一字排开。 只见圆筒的下方倏然浮出一排光芒标号,一至十五,各自对应十五个圆筒。 “让大家久等了,下面就开始第一轮的赌夺。” 主持男子激情笑道,“十五个谜筒,其中有一个盛装着灵品炼宝,另有四个装着玄品宝器,至于剩下的十个嘛,呵呵…… 现在只有天知道每个谜筒里面装的是什么,灵品的上阶炼宝至少价值百万炼金,凡品的下阶器物可能一银不值,而第一轮每个谜筒的起夺价是一万炼金! 怎么样,大家准备好了吗? 开始挑战幸运之神吧!” “噢噢~~!” 一阵欢呼后整个会场便陷入了一片嘈杂之中,大部分雅室都陷入激烈的讨论之中。 “接下来要做什么?”飞缈好奇地问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挑选看好的谜筒,然后报上想要夺买的谜筒号码,只被夺买一次的谜筒便会被夺买者以起夺价购得,被重复选中的谜筒就要进行竞价了。” 昀逍兴奋地说道,“先生怎么样?我们要选那些号码?” “哪些?” 夏凡不禁皱眉看着昀逍,问道,“十五分之一的概率,要一万炼金一个,你想买几个?” 昀逍不以为然地道,“当然要多买几个才能增加夺中的机会啊!” 夏凡无奈地摇摇头,心中道,“他爹要不是个巨贪就是在外面占了个金矿什么的,这个败家玩意儿!” 夏凡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对昀逍说道,“要选就选九号吧。” “只选一个?那怎么行?” 昀逍急忙求助众人,“快!大家每人帮我选一个号码,我一定要赢过那头肥猪的!” 聆妤笑而不语,璎珞是完全没兴趣,飞缈是没有信心,三个女孩儿齐齐摇头,说什么也不选。 “殇辰大哥,阳小弟,你们说什么也得帮我选一下!” 昀逍急切地求道,“快,时间快到了!” 炽阳挠头道,“七号吧?” 得到炽阳的答案后昀逍目光热忱地看向殇辰胤,殇辰胤颇为无奈,淡漠道了一句,“一号吧。” 这时隔壁又传来卫欢的声音,只听他粗声道,“怎么样?小昀逍,选好了没有?” “关你屁事?”昀逍没好气地回道。 “我拿你当指路明灯啊!你那么衰,你选的我当然不选啊!哈哈!”卫欢大声笑道。 卫欢也并非全无心机之辈,如果二人选中的同样的号码,一旦竞价起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若是赌气斗富对二人谁都没好处,最终只会便宜了仙灵商行。 “小爷我选一三五七九!猪头你敢选二四六八十吗?”昀逍大声道。 “嘿嘿!但凡从你嘴里吐出来的都是倒霉号。”卫欢大笑道,“本大爷选十一到十五!” 听了二人的对话夏凡不禁摇头苦叹,心道,“原来我还以为我那座小金山挺富的,佣兵公会里存着的几十万炼金也算不少了,可是要照这两个孙子在这儿这么吧嗒嘴儿,根本熬不过两三场啊! 果然全宇宙都他妈是在拼爹啊!” 第一轮报号结束,昀逍所报的五个号码中一号和三号没有人与之争夺,五、七、九倒是有重复选择,但是昀逍直接将三个号码的竞价提到一万五千炼金,顿时再无人与之竞价。 钱款即刻交清,一位衣着清爽的窈窕佳丽来到贵宾室从昀逍手中接过了六枚精金和五十枚真金,等同于六万五千炼金。 同时卫欢也强势夺下了十一号到十五号那五个谜筒,看来在第一轮时大多数人都选择观望,不过十五个谜筒也没有一个落空夺买。 “好!第一轮的赌夺已然尘埃落定,每一个谜筒都已经各有归属!” 主持的男子亢奋地说道,“下面便让我们揭晓谜底,看看究竟花落谁家!” :。: 第二百五十五章 纨绔的淋漓尽致 “噔!唰!” 只见十五个圆筒顶部一齐开口,随即圆筒嗖地落入展台之下,各自留下其中的器物。 “噢!!~~” “唉!!~~” 谜底揭晓,欢呼和叹息同时爆发,场中的气氛喧闹到了极点。 “九号!是九号!耶!!” 此刻的昀逍简直是欣喜若狂,那第一组中的灵品宝器赫然就在九号位置! “灵品上阶宝器丝玉衫!出现在九号位置!恭喜夺买到九号的尊客!” 主持男子声音激昂地说道,“还有玄品宝物大元丹、藏珑手、无影蜂和自生甲,分别在六号、七号、十号和十三号位置!也恭喜夺买到这几个号码的尊客!我们这就将每件器物分别送到它的主人手中!” 十五名妖娆女子各自用一个精美的银托盘将已有归属的器物取走,不多时便有五名手托银盘的佳丽先后走进了昀逍和夏凡等人所在的贵宾室。 “哈哈!先赢一局啦!”昀逍大喜过望,故意提高声音叫道。 “先生当真是我的贵人!灵宝果然在九号!哈哈!这下我们赚到了,而那头蠢猪却有几万炼金白白打了水漂啦!” 第一轮尝到甜头后,昀逍极度兴奋地对众人道,“怎么样?刺激吧?” “嗯!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此刻飞缈也对这个赌夺产生了兴趣。 “没脑子的人就会被这种小花招牵着鼻子走。” 见到飞缈兴奋的样子夏凡淡然吐槽。 “你说什么?!”飞缈听到了夏凡的话顿时目光肃杀。 夏凡见状急忙声软,“没有没有!我是说这仙灵商行生意做的妙,促销手段高!” “夏凡先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昀逍是一脸尴尬极不自在,颇为无辜地说道,“我也只是感觉这事情很刺激,很好玩,可以用较少的钱搏到高价的灵品,没有考虑过太多……” 夏凡自觉刚刚语失,急忙笑着道,“我不是说你啊,像你这样的高富帅当然只是为了来这里找刺激嘛,你这么富有智慧又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猫腻呢?是吧?” “……” 昀逍一脸窘色,茫然道,“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啊……” “……” 夏凡极为无奈,自己跪着给昀逍铺台阶他都下不去。 “嘻嘻……!” 一旁的聆妤见二人的窘态扑哧一笑,当即解围道,“昀逍公子是当局者迷,不知道你有没有计算过迄今为止你从这仙灵商行的赌夺之中买到的器物总共价值几何?” “我也夺到过几件玄品宝物的!灵品宝器也有两件!” 昀逍瞬间亢奋后急转颓然,丧气地道,“不过还是真品和极品的器物多一些,凡品的更多……” “那几件玄品、灵品的宝物对公子来说常有用处吗?”聆妤又笑着问道。 “……” 昀逍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一说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怎么用过的……” “就是说嘛,这就叫买的没有卖的精。” 夏凡说道,“虽然运气好的话能够以那个起夺价买到灵品器物,可是也有更多人买到一文不值的垃圾啊,如果把总价加起来计算,仙灵商行还是要多赚不少的。 如果遇到头脑发热的拼命竞价起来,用几万炼金买回一个废品也不奇怪啊。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仙灵商行就可以把本来卖不出去的商品轻松卖出去了。 想出这个赌夺把戏的也是个人才,每搞这么一次仙灵商行都会大赚一笔啊!” 闻言昀逍顿时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听先生这么一说果然是这样啊!” 夏凡颇为不快地叹道,“你可曾见过远离这种繁华都市的贫瘠生活,那里的人可能每天连果腹都成问题。 而你们这些不知世间疾苦的富二代,却整天只是为了赌气就挥金如土,结果只买到一堆自己用不到的东西,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浪费啊?!” “怎么是浪费呢?这些可都是灵器啊,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昀逍笑道,“你看这件丝玉衫,是巧匠呕心沥血抽离血玉中的凝丝而巧手编织成衣,不说别的,光看颜色就和飞缈小姐很配啊!如果能穿在飞缈小姐身上那绝对不是浪费啊!” “……” 刚刚花了几万炼金博来的灵品宝物,昀逍还没过手便要送给飞缈,土豪撩妹谁与争锋? 飞缈受宠若惊刚要推辞,夏凡却一把接过丝玉衫快手套在飞缈身上,一本正经地赞誉道,“你别说,还真合身! 你的这份眼光我倒是很赞同,这件小衫儿也就只有我们飞大小姐能驾驭得了,逍少拿回去也是一定不会穿的,有什么办法呢? 只好替我们飞缈谢谢逍少了。” 夏凡一番动作言辞行云流水,变脸之快不留痕迹,竟不见丝毫愧色,飞缈和炽阳是瞠目结舌,聆妤则在一旁偷笑。 “不过也就只有那衣服还说得过去,你看这剩下的都是什么啊?” 夏凡刚得了便宜却又卖乖道,“这个还是什么玄品? 分明就是一块连一直手都套不全的烂皮革嘛! 还有这本破书,根本连炼器都不是啊! 它恐怕是这此赌夺物品里唯一的凡品吧? 还真是会挑啊!” 夏凡嫌弃地扒拉着剩下的那几件物品。 “……那个藏龙手是炽阳小弟选的,当然就送给炽阳小弟啦!”昀逍尴尬笑道,“至于那本书册……是殇辰大哥选的一号……” “咳咳!原来是大哥选的?……”夏凡闻言顿时满头大汗,生怕惹殇辰胤不爽,急忙脑子一转对昀逍道,“我大哥就是为了教训你这样的纨绔行径,故意选的一号,大哥眼力若神,早就看清楚一号筒之中是何物!” “……是这样啊,殇辰大哥,下次我一定不这样了……”昀逍对气场冷酷的殇辰胤也十分畏惧,当即满心忐忑地说道。 “你如何作风与我无关。”殇辰胤淡声说道,“凡弟的魄冥洞察力还有待提高,只看其表却不识其里。” “请大哥明示!”难得殇辰胤指点,夏凡当即顺势求教。 殇辰胤沉然说道,“炽阳所选的那藏龙手其实是一只被注入了高明空间玄法的绑手,比史家所铸的那乾坤箱强上不止百倍,其品质实际上是被大大低估了。” 听殇辰胤这样一说,夏凡顿时便认识到了这藏龙手确实是个宝贝,而既然昀逍已经说将其送给炽阳,夏凡便急忙让炽阳将那黑皮绑手绕在手上,先收了再说。 炽阳将藏龙手戴在手上,只见手心处是一个蓝光的小金属环,夏凡随便从桌上取了一颗灵果放在炽阳的手上,只见那灵果贴上金属环后竟瞬间落入手心不见! 而此时炽阳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手心处所掌控的巨大空间。 “哇!真的好好玩啊!”炽阳不禁惊奇赞叹。 “难得炽阳喜欢除了打架意外的事物,那就多谢逍少啦!”夏凡毫不客气地笑道。 “先生客气!阳小弟喜欢就好!”昀逍唯恐自己招待不周,此时见众人心情不错,对自己的地主之谊也就感到放心了。 不过此时昀逍又看见了那本破烂书册,生怕殇辰胤没面子,不禁有些尴尬地劝道,“虽然这本书册是一文不值的凡品,不过赌夺就是这样,有价值连城的灵器也有不知所谓的东西,破铜烂铁我都不知道攒了多少!可是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刺激嘛!” 这时却见殇辰胤竟然难得的微然一笑,言道,“我倒是觉得那本书要胜过在场的其它灵物。” “哦?原来殇辰大哥喜欢收藏古本吗?那真是太好了!”说着昀逍将那本书册双手奉给殇辰胤,“请殇辰大哥笑纳!” 殇辰胤也不伸手去接,而是直接道,“凡弟,暂且将之收起,回去之后我再与你分晓。” “……” 夏凡闻言顿觉情况不妙,却哪里敢不从?急忙从昀逍手中接过那本破旧书册,小心地收了起来。 此时台上已然完成了第二轮混级洗牌,这一轮有十个谜筒飘浮在展台前方,分别有一灵品、三玄品和六极品,获得灵品和玄品宝器的概率有所提高,而起夺价也增加到一万五千炼金。 “卫欢,怎么没声儿了?这一轮本少让你先选!” 昀逍正春风得意,朝着隔壁得意地大声道。 “老子这轮选三四五六七……还有八!”只听卫欢大叫道。 “你这蛮猪,一共十个数,你选了六个?你怎么不一次全都选了?”昀逍立刻气骂道。 “要你管?不服来抢!”卫欢蛮横地喊道。 听到卫欢气急败坏,昀逍不禁心情大好,向夏凡问道,“先生,这一轮我们选什么?” “这轮我不是很有感觉……” 其实夏凡已然和伥奴有所交流,却故作无奈地摇头道,“看样子卫欢是势在必得,你如果和他争相同的号码的话只会喊出天价,对谁都没好处。 既然他已经选了中间六个数儿,你就在剩下的里面随便选两个就好了…… 哎,那个二号还是不要选了。” “好,那我就选九号、十号!”昀逍兴奋地叫道。 “……” 很快第二轮竞价结束,昀逍花了五万炼金夺到了九号和十号两个谜筒,而卫欢则是砸了十五万炼金才生生夺下中间那六个谜筒。 而当谜底揭晓时,昀逍却是一拍大腿,极为遗憾。同时也听到隔壁一声怒嚎,掀桌砸椅。 “赌夺第二轮,灵品中阶灵器切元刃,在一号位置!” 主持男子高声宣布,“还有玄品水龙鞭、圣芯盏和仙玉簪,分别在四号、九号和十号!恭喜夺买到这些珍宝的尊客!” 夏凡有伥奴穿筒查看,自然对各灵宝的位置了如指掌,也因此轻松帮助昀逍赢下第一轮。 然而第二轮开始时伥奴也已然告知夏凡谜底,夏凡不想事情太过明显引人怀疑,所以在知道卫欢没有选中灵品宝器的情况下让昀逍随意选择。 可是尽管已经为昀逍剔除了极品以下器物,昀逍却还是巧妙地避开了唯一的灵品宝器而选择了另外两个号码。 “你真的不适合玩儿这种游戏。” 夏凡看着商行侍女送过来的两件玄品宝物,无奈地对昀逍道,“五万炼金,买了一个油灯和一根簪子? 有钱拿去做慈善好吗?救助失学儿童啊!” “这两件东西也不错啊。” 昀逍讪笑到,“圣芯盏是圣灵器具,来自净灵佛宗圣地,我听闻璎珞妹妹是心觉信女,正好可以用这圣芯盏燃灯祈祷参悟啊! 另外这仙玉簪也是极为难得的,不仅可以提神醒脑,而且做工精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聆妤公主即将贵为王妃,也只有这根簪子能配得上公主!” “多谢昀逍公子。” 聆妤善解人意,为免昀逍尴尬便收下了这个礼物,璎珞也十分喜欢那圣芯盏,便也欣然收下了。 夏凡揶揄着对昀逍笑道,“纨绔子弟的败家作风在你身上也算是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 第二百五十六章 唉!真是不成熟。 如昀逍这般的豪阔,夏凡从来也只是在电影和里见过,虽然自己之前仗着得了一棵金树得意膨胀过一段时间,但是却远比不上昀逍这种发自骨子里的纨绔来得自然。 夏凡甚至不禁感到有些汗颜,暴发户和豪门果然还是没法比的,不禁咋舌地对昀逍道,“逍少不愧为天都四少之一,挥金如土所向无敌啊!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浪费,不如折现吧!” 昀逍闻言笑道,“只要能赢卫欢那头猪,花再多钱都不算浪费,你看他这一轮,十五万炼金却只博到了一个中阶玄品水龙鞭,有人见过肥猪耍鞭子吗?哈哈!想想都好笑!哈哈!……” 第三轮开始,这一轮是一灵、一玄、三凡共五个谜筒,混级洗牌后五个谜筒被引到台前,每个谜筒的起夺价是两万炼金。 “哇,这一轮更夸张!” 夏凡愈发不忿地说道,“不仅要买到灵品宝物,而且还是要中阶以上的宝物才行,否则就是个亏本,仙灵商行这也太黑了! 这样你们还跟他们玩儿?” “没办法,无聊嘛。” 昀逍不以为然地笑笑,对着隔壁大声道,“卫欢,看你输得那么惨,这轮还让你先选!” “谁输了?!还没完呢,你别得意太早!” 卫欢咆哮道,“这轮大爷我选二三四,留下两个给你去和别人抢,可别说我没给你留机会!” “呵呵!你们听他气成那个样子,真痛快!” 昀逍笑着道,“先生,我们这轮怎么选?” 待得到了伥奴的传音之后,夏凡淡然对昀逍道,“一共五个谜筒那个卫欢一下子就选了三个,灵品的东西应该已经被选走了。 而且这轮的起夺价已经很高了,就算买到灵品也不一定是上阶,怎么看都是亏本的买卖,我看还是不要下注了。” “那怎么行?” 昀逍急道,“那样我会被那头猪笑话的,不管能不能中都一定要买啊!” “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可真是……” 夏凡极度无奈地说道,“那就五号吧,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好,就选五号!” 昀逍满怀期待地报上号码。 谜底揭晓,二号位置是下阶灵品宝器遮邪伞,五号位置是中阶玄品轻云羽,其余三个皆是极品以下器物。 “哈哈!扳回一城啦!” 隔壁的卫欢放声大笑,“怎么样,小昀逍?怕了吧?” 昀逍大声哼道,“得意什么?那把破伞根本就遮不住你那一身肥肉吧?” “哈哈!光会耍嘴皮子没有用!” 只听卫欢大声道,“看样子你是今天精金带得不够,每次只买那么一两个,畏手畏脚的。 本大爷为人仗义,别说我欺负你,下一轮只有三个谜筒,我让你先选一个,剩下两个我包了!” 卫欢脑满肠肥的也会耍点儿小心机。 “先生……” 昀逍失魂落魄地看着夏凡。 “怎么样?两万三千炼金买了根毛,感觉如何?” 夏凡手中轻轻挥摆着一根雪白的羽毛,这便是昀逍经过两轮竞价得来的轻云羽。 “还好吧?”昀逍道,“我听说先生尚且不通飞空之术,这轻云羽正好可以助先生身轻如云,飞檐走壁啊!” “你还真是有心了,我谢谢你啊!”夏凡气道,“我就说了折现嘛!两万三千炼金啊!” “先生,只剩最后两轮了,我们不能输啊!”昀逍焦急地哀声道。 “好啦,既然他让你先选,那就没问题啦。”夏凡不以为然地说道。 第四轮取灵品、玄品、极品以下各一,混级洗牌后置于台前,每个谜筒起夺价三万炼金! “三号!” 与夏凡交流过后,昀逍报上夺买号码。 相应地卫欢则报上一、二两个号码。 经过几番竞价,昀逍以三万五千炼金夺下三号谜筒,卫欢则以六万五千炼金夺下另外两个谜筒。二人一往无前唯我独尊的砸金作风令夏凡时时心惊肉跳,不断摇头苦叹,看来细数天极城中的纨绔子弟也要以这二人为最。 全场屏息以待,台上三个谜筒倏然落下,其中器物赫然呈现。 只见中间的二号位置上乃是一株晶莹剔透的幽白小花,花瓣呈筒包状,悠悠透明,幽静迷人,宛若有灵。 而右侧的三号处则是一副金玉护臂,龙象雕纹,光气萦绕,似藏万钧之力,霸气逼人。 “灵品上阶宝器,龙象臂,三号!” 主持男子声音高亢地宣布结果。 “玄品上阶灵草,幽苏花,二号!恭喜夺买成功的尊客!” “哦耶!~~” 此时的昀逍大喜过望,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又博到了灵品宝器。 “先生,先生,真是太神了!太刺激啦!” “呵呵……”夏凡却一点儿也惊喜不起来,自己这边已经开了伥奴这个超级外挂,如果这还赢不了那真是见鬼了。 当商行侍女将龙象臂送至众人眼前,昀逍一把接过托盘将其送到夏凡面前,心情大好地说道,“全凭先生指点我才能在那头肥猪面前扬眉吐气!刚才那根轻云羽尚且不足表达我心中感激之一二,这副龙象臂还望先生笑纳!” 夏凡真的是毫不客气,这种纨绔子弟的盛情不受白不受,你不接受反倒让其觉得没面子,心里不舒服。 夏凡心中安慰自己是在替天下穷苦百姓放昀逍这个大土豪的血,心安理得地点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逍少。” 能得到夏凡不咸不淡的肯定,昀逍着实是喜出望外,反而好像受了多大恩惠似的。 最后一轮赌夺,台上只剩最后两个谜筒,有心之人尚且记得,只剩玄品宝器火光剑和灵品宝器风牢剑尚未露面。 所以到了这最后一轮赌夺的灵品宝器获得概率为二分之一,可想而知有不少人都是把劲儿铆在了这最后一轮。 不过在这现场又有谁能在财力上敌过昀逍和卫欢二人? “好了,最后一轮让你先选吧!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 昀逍隔空对卫欢意气风发地笑道,“不过只能选一个啊,赌夺赌夺,不赌的话就没意思啦! 想比金多的话还是留到最后的天品灵物上吧!” “正合老子的意!” 只听隔壁的卫欢粗声道,“这次老子看都不看,就选一号! 这局打平了就比看谁能夺到最后的天品灵物!” “好!那我就选二号!”昀逍果断回答。 “……” 夏凡无奈地看着昀逍,说道,“难怪你经常输给他,因为你总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啊!” “嗯?”昀逍茫然地看着夏凡,不解地道,“怎么了?” 夏凡道,“从天一楼到这里,游戏的内容和规则都是他提出的,你只是一味地咬钩。 现在你学卫欢在优势的时候把选择权让给对方,看起来是很嚣张霸气,可是他那么做是在第一轮和上一轮。 虽然这两轮我们都夺到了灵品宝器,但是那都是有原因的。 况且上一轮他表面上是让你,可是实际上他争取到的获胜几率是你的两倍啊。 虽然第二轮和第三轮都是让卫欢先选,我也都没拦你,但是这最后一轮只有二选一你还让? 这样你岂不是等于让对方在替你选择? 完全把决定胜负的机会交到了对方手中?” “啊?那先生我们还能赢吗?”昀逍闻言急道。 夏凡无奈道,“还没有洗牌,我怎么知道结果? 现在只能看运气喽! 做好和卫欢拼钱的准备吧,真到了那时候希望你身上带的钱够多,如果拼输了我和炽阳会每人脱一件衣服帮你遮羞,如果拼赢了我会让小珞帮忙祈祷的。” “赢了还祈祷什么?”昀逍疑惑道。 “祈祷回家后你爸不会打死你这个败家子儿。”夏凡道。 “呃……” 昀逍苦道,“重要的是我今天本来只是想带你们到处游玩,并没有打算要来和卫欢赌夺啊,所以我并没有准备,不过他一定是有备而来的了!” “到现在你已经甩出去十五万炼金了!没准备还能搞成这样?要是让你准备好了还不把美联储搬来?”夏凡真的是对昀逍的奢靡人生有些无语了。 灯光聚焦在最后两个谜筒之上,这一轮的洗牌格外引人注目。 极速的轮转互换之后,两个谜筒静静悬浮在展台中央。 这时主持的男子用低沉却洪亮的声音说道,“各位尊客,最后一轮赌夺的洗牌已经完毕,这是唯一次有灵品和玄品选择的最后一局,获得灵品炼宝的几率已经大到了五成! 然而就算没有选中灵品宝器,却仍可得到玄品宝器! 所以这一轮夺得谜筒的尊客是绝对不会亏的! 我宣布,这一轮的起夺价为五万炼金! ……各位尊客,报上你们的夺号吧!” 报号开始,昀逍看向夏凡想要得到些回应,却见夏凡撇嘴翻眼一摊手,做了一个极度夸张的无奈表情。 昀逍没有办法,只得按照先前与卫欢说好的办。 然而就在昀逍要报上号码的时候,卫欢的粗声却从隔壁传来,“小昀逍,老子改主意了,我要选二号,你选一号吧!” “……” 闻言昀逍茫然一愣,不知所以,便再将目光投向夏凡。 见此情形夏凡也是不禁一愣,随即神情凝重地对昀逍摇了摇头。 昀逍会意后朝隔壁大声道,“你有病吧?出尔反尔,还都由得你?我就选二号!” “哈哈!怕了吧?不敢跟老子赌啦?” 卫欢大笑道,“那我们就都选二号,就在这局一决胜负吧!” 昀逍不知所措地看向夏凡求主意,只见夏凡叹了一口气,道,“别看卫欢肥头大耳的,但是却很有脑子,没办法了,无赖智商高,谁都没有招儿,你斗不过他。 算了,既然他要选二号的话,那你干脆就别选了,在这一局与之斗富完全没有意义。” 昀逍顿时极度失落,忿忿不平地对隔壁大声道,“决你个猪头!谁会理你? 出尔反尔的蛮猪,你要选二号小爷我就不选了!” “哈哈!天极城里声名显赫的昀逍少爷居然也当起了缩头乌龟?以后左城的窝囊废们见了我们右城的人都绕着走吧!哈哈!” 卫欢的声音极度得意,“本大爷选二号!” 卫欢直接报上了夺买号码。 “这个混蛋!” 卫欢的话令昀逍恼羞成怒,愤然一拍桌子,朝侍者吼道,“小爷我买一号!” 一旁的夏凡无奈摇头,叹道,“唉!真是不成熟。” 报号结束,竞价开始。 卫欢以八万炼金强势夺下二号谜筒,怒火中烧的昀逍则以六万炼金夺下了一号桶。 值得一提的是那风牢剑只是中阶灵品灵器,实际价值应在五六万炼金左右,哪还会有人与他们二人争? 这二人也都是冲冠一怒不差钱的主儿,只因为他二人斗气儿便不知道养活了天极城多少买卖。 “下面,就让我们来揭晓最后一轮赌夺的谜底!” 主持男子极富激情地高喝了一声,“开!” :。: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们这些纨绔真会玩儿 “唰!” 谜筒落下,两柄流光四溢的灵剑赫然呈现! 瞬间全场被惊艳得一片寂静。 “……” 昀逍看着台上的两柄灵剑默然不语,而隔壁的卫欢却也没有立刻传来动静。 夏凡等人看着昀逍心情复杂,夏凡拍拍昀逍的肩膀,说道,“经过这件事你也成长了,有一颗平常心很好,不过情绪该释放也要释放,给点儿反应吧。” 此时台上灵器的归属已然与在场的其他人无关,所以这些人只是观众,自然没什么激烈反应,然而昀逍和卫欢却也没有动静那就有点不正常了。 只见昀逍认真地看着夏凡,茫然道,“那两把剑哪个是哪个啊?我根本分不清楚啊!” “……” 夏凡愕然地看着昀逍,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你是红绿色盲啊?” 这时只听主持男子声音激昂地宣布,“一号,灵品中阶灵剑,风牢剑!二号,玄品中阶灵剑,火光剑!恭喜!” 台下跟着响起一片并不热烈的礼貌性掌声。 “一号?是一号?!” 此时昀逍才如梦初醒,惊喜不已,“我选中啦!我选中啦!” 昀逍直高兴得手舞足蹈,众人见昀逍率真的秉性颇感有趣,也被其感染得心情愉悦。 被气氛带动的飞缈笑着说道,“这下隔壁的肥猪终于彻底没了动静,成了死猪啦!今天昀逍也彻底赢过他啦!” 这时昀逍略微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夏凡,“先生知道灵品宝剑在一号?为什么不让我买?” 夏凡摇头笑道,“当卫欢决定选二号的时候你就已经赢了,不是吗? 那时你已经夺到了两件灵品,他只有一件,他买了二号还是只有一件灵品,那你又何必再多花几万炼金买一件你不需要的东西呢?” “那一开始的时候先生还对我摇头,让我和卫欢争二号?” 昀逍猜测道,“是为了让卫欢坚定选二号的决心?先生把我和卫欢都骗了?” “别说骗那么难听,只不过是通过你来唬住卫欢而已。” 夏凡淡然道,“这一轮一开始卫欢就给你下了套儿,洗牌之前就选号分明就是瞎蒙嘛。 等到洗牌结束他突然说换号就是想看你的反应,或许他已经怀疑你有办法知道灵品宝器的位置。 而以你容易受人激将而被牵着鼻子走的性格,这次突然坚决反对卫欢换号,自然会坚定他的猜想,所以他更坚决地相信灵品宝器就在二号,自然果断中招儿。” “哇!先生,你好厉害啊!” 昀逍对夏凡惊为天人,感叹到,“你还说卫欢是无赖智商高,谁都没有招儿。可是他还不是被你耍得团团转?”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无赖过他?” 一旁的飞缈极度鄙视夏凡地说道,“全天下没人能比他更坏更无耻,就连坏人遇到他也要当心,因为他比坏人更坏。 所以昀逍你要千万小心离这个人远点儿,不然早晚会被他算计的。” “……” 昀逍神情怪异地看着飞缈和夏凡,疑惑道,“那你们还不是整天和先生在一起?” “别听她瞎说。”夏凡对昀逍抱怨道,“你知道吗?其实坏人什么的根本一点儿也不可怕,就算坏人也是可以用手段对其讲道理的,最可怕的是不讲道理的泼妇,她们……” “你说什么?!” 没等话说完,夏凡已经被飞缈掳到一边拳脚呵护了。 这时商行侍女捧着青光萦绕的风牢剑送到众人身前,昀逍当下就要将风牢剑送给殇辰胤,算是今晚的真正礼物。 殇辰胤自然看不上那所谓的灵品宝剑,淡然拒绝。 昀逍不禁有些尴尬。 “你是真没有眼力,天下哪还有能比得上大哥手中那把剑的刃器?”夏凡笑着对昀逍说,“这风牢剑你就自己留着吧,你这一晚上砸了二十几万炼金,这个你就当做纪念,以后还是少来掺和这种事儿吧。” “多谢先生教诲,以后这赌夺我定然少来参与。” 昀逍欣然笑道,“不过这仙灵商行还是值得来的,这里的好东西也是确实不凡的,我们且先一睹今晚的最后天品吧!” 展台上灯光大亮,主持者缓步走到展台中央,提气重声开口。 “诸位尊客,紧张激烈的赌夺已然结束,而接下来我们便将要揭开今晚最神秘的一张面纱! 现在就让我们大家屏住呼吸,不要眨眼,迎接最终的天品灵物,惊艳登场!” 话音一落,只见主持者的前方地面倏然敞开一处大洞,随之而来的是一株枝繁叶茂的金色小树缓缓升上,金气萦绕,光辉胤眼! “这是……摇钱树?” 夏凡自然不认得台上之物,然而昀逍等人也不能叫出金树的名字。 只有聆妤感慨开口说道,“那是‘聚灵株’,极为难得。” 这时只见台上的主持者从树后慢步走出,沉声开口,“天地生元,万物有灵,此乃西域瑶山之巅的一株灵树,名曰‘聚灵株’! 此株能引聚天地之灵气蕴生灵元,武道者于此树下修炼丹脉可谓事半功倍! 而此仙树更有机会孕育出元实,结出元灵果! 食之可直接大幅增益武道者的丹脉修为,对修武之人而言可谓人间仙株啊!” “喔!!~~” 主持者话音未落,全场已然陷入一片惊叹,此等天品只应天上才有,世间凡人怎敢觊觎妄想? “哇!好东西啊!” 昀逍失神赞叹,“有了这聚元株,不用辛苦也能成为绝顶强者啦!我要买!” 夏凡在一旁感叹不已,心中鄙夷道,“全世界的土豪都只会这一招,买买买!我衷心地祝愿你早日绝顶啊!” 主持者平息哗然,继续说道,“此树乃我仙灵商行远赴东海瑶山以重宝换来,得之不易,价值连城! 今日将其作为仙灵之夺的压轴天品,看来果然没有令今晚的来宾们失望!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今晚最终的压轴大戏,天品之夺! 仙树元灵株,起夺价,三十万炼金!”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恐怕光是这起夺价便已经让在场的不少人只能望树兴叹。 “三十一万!” “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然而高昂的起夺价格并没有抑制夺买者的狂热,霎时间喊价声四起,转眼间便被人喊到了五十万炼金! “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的昀逍真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原地打转,碎碎念叨着,“现在我身上只剩下十五精金,也就是十五万炼金…… 加上以往在仙灵商行预存的应该还有五十万炼金,加起来是六十五万炼金! 能够吗?能够吗?……” 众人看着昀逍好像着了魔的样子,不禁哑然,仙树虽好,可是若是被昀逍这种纨绔子弟移栽家中恐怕也只是时时观赏而已,恐也无法发挥其价值。 然而价格被喊到五十万炼金之后势头便有所减缓,又经过几番竞价,元灵株的价格被已经喊到了五十五万炼金。 此时昀逍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奋然拍案,大喝一声,“六十五万!” 昀逍直接将所有钱押上。 六十五万炼金的价格一喊出,场内一阵骚动,却再没有人继续叫价。 主持者见已然叫道了极高的价格,且再无人愿意跟价,便亢奋地大声说道,“六十五万炼金! 还有人能够超越这个价格吗? ……六十五万……五……四……三……” 主持者开始倒数。 “一百万!”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先是惊得全场一片寂静,随即轰动哗然。 “这该死的蛮猪!” 昀逍愤然怒骂一声,那一百万的叫价声音正是来自隔壁的卫欢。 “……” 卫欢的野蛮叫价令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在先前六十五万炼金的情况下他哪怕只是再多叫五万也极有把握拿下夺价,然而他竟然直接喊出了一百万的天价,悍然震惊全场! “……一百万!……我没有听错……是一百万炼金!” 主持者已经难以抑制其心中的激动,极度兴奋地道,“现在聚灵仙株的价格已经被叫到了一百万炼金! 还有谁能超越这个价格吗?…… 一百万炼金……五……四……三……二……一! 成交! 恭喜这位尊贵的夺买者! 您是今晚最至高无上的赢家! 仙树元灵株,归您所有!” “哗!” 全场即时响起唏嘘不已的赞叹和如潮的掌声。 主持者也极富激情的最后宣布,“各位尊客,我宣布今晚的仙灵之夺到此圆满结束! 千金易得,仙灵难求,仙灵商行,永远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主持者朝着台下深深行礼,久久不动,直至台幕落下将展台完全遮住。 “喂!猪头,愿赌服输,可别赖账啊!” 昀逍愤然朝隔壁大声道,被卫欢夺了元灵株令昀逍十分不爽。 “老子什么时候不认账过?!哼!” 只听卫欢怒喝一声,随即传来摔门而去的声音。 夏凡安慰昀逍道,“不管怎么说你今晚还是赌赢了啊,一棵树嘛,就由它去吧,大不了你回家弄点儿金漆把家里所有的树都刷一遍。” “没错!” 昀逍的性情也极为乐观,听了夏凡的话后失落感瞬间被抛到脑后,开心笑道,“先生说的对,我们今晚赢了,赶快出去看光屁股的肥猪,不然一会儿就被他跑了!” “……” 众人对昀逍这公子哥儿的恶趣味颇为抵触,却又只得无奈跟着昀逍向外走。 在仙灵商行门外,众人看到了极为怪诞的一幕,一个白花花一身肥膘的裸身男人抱着一颗金光灿灿的茂盛小树遮住私密部位,气哼哼地大步走出仙灵商行的大门,急忙跳上了一辆敞开的豪华马车。 “你们快看!卫欢在那儿呢!真难为他那一身肥膘竟然也能跑这么快!”昀逍终于没有错过羞臊卫欢的机会。 “哇哦!确实比较壮观……”夏凡笑道。 “呸!低级……”一旁的飞缈轻声呸道。 “喂!那是谁家的大白猪跑出来了?怎么还拱着一棵树啊?哈哈!!……” 昀逍故意大声喊叫,开心的不得了。 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苦苦一笑。 “唉!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真的是会玩儿……有够无聊的……” ……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无灵剑经 惠风和畅,晨光正好。 仙灵典当行的门栏刚刚撤下,伙计从里面不紧不慢地将店门打开。 这一开门不要紧,一个人直接倒进了门来!着实把开门的伙计吓了一跳。 伙计定了定神,只听一阵阵呼噜声传来,又闻见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原来竟是一个喝醉了的汉子倚睡在店门外,这一开门便倒了进来。 “哪儿来的醉鬼?竟然睡在这里!真把人吓了一跳!” 伙计气哼哼地推了推那醉汉,“喂!快起来!我们要做生意了!” “嗯?开门了吗?……”那醉汉闻声也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有些迷怔地道了一句,“赎当!” “呵!您可真够早的,快起来请进吧,当票呢?” 伙计显然有些不情不愿,不过既然是客,那就得迎。 醉汉摸索着从身上某处掏出一团皱纸,往柜台上一拍,“当票!” 这时掌柜的坐进柜台内,从里面接过当票,展开一念,“破烂书册一本,当炼银二枚……你这当过期了啊!” 掌柜的念着念着突然发现不对,气赖赖道了一句。 “诶?怎么会过期了呢?”醉汉闻言不禁一愣,“我才当了没几天啊!” “还没几天?”掌柜的有些哭笑不得地大声说道,“这按票上的日期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你这当的赎期是一个月,我们店通常还会给客人多留出一个月时间,可是你这过期实在是太久了,当货早就被处理了。” “那可不行!那可是我宗门的祖传秘籍!无价之宝!”醉汉不禁有些急了,酒劲儿似乎也醒了不少。 “你可拉倒吧!”掌柜的气笑着道,“你这当我还记着,破书一本儿连炼器都不是,说实话我是看在那书册材质还算结实的份儿上才同意你两个炼银的当钱。 咱们这儿守的是契据,有老天爷盯着呢,无论从哪儿讲都是我们占着理儿。 你也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掌柜一番话说得醉汉哑口无言,就算自己身怀绝世武修也不能在此发作,天道昭彰啊。 “那你们把那本书处理到哪儿去了呢?”醉汉有些着急地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掌柜的说道,“我们这家当铺是属于仙灵商行的,所有过期不赎的当物都会送到仙灵商行去出售,实在卖不出去的就放到赌夺大会上做陪衬货。 想找你那本破书就去仙灵商行吧。” 醉汉闻言不禁苦苦摇头,仙灵商行和赌夺大会他也都是知道的,已经过了这么久,自己的那本秘籍恐怕早就被卖掉了,就算还没被卖掉,自己也是没有钱去参加赌夺大会的。 醉汉失魂落魄地走出典当行,慨然长叹,“师父,弟子不肖啊!……” 只见那醉汉神色肃穆地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向天一举,“来师父,喝上一口消消气儿,转眼啥都不是事儿!” 说着醉汉便当街长饮一口,仰天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 艳阳高照,昀逍再次兴致勃勃地来到夏凡等人所住的别苑,经过昨天的交往,昀逍对夏凡等人的好感很深,特别是经过昨晚的赌夺更是令昀逍对夏凡崇敬不已。 “先生!诸位!我来啦!今天大家想去什么样的地方玩儿呢?”昀逍一进院子便兴高采烈地大声道。 然而却没能得到回应,昀逍来到前厅也不见夏凡等人。 昀逍随意叫过一个正在清扫灰尘的仆人,“他们人呢?” 那仆人恭谨回答,“逍公子好,几位女贵客尚且还在休息,都说身子太乏,今日就不出门了。” “啊……?”闻言昀逍大感失落,想必是昨日至晚方归,大家都游玩太累了,一时间还没恢复精神。 “那夏先生和另外两位呢?”昀逍又问道。 仆人回答道,“夏先生一早就被殇辰先生叫到后园练剑,殇辰先生还吩咐不许人打扰。” “练剑?先生果然勤奋,那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别再把我搭进去……”昀逍一听修炼学习之类的事就头疼,“那阳小弟呢?” “小阳先生一早就不见了影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仆人回答。 “嘿嘿!我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我领路阳小弟哪里知道其中的道道儿,是要吃亏的,我得赶紧去找他!” 昀逍高兴地一笑,似乎又找到了一桩好消遣,当即急急地离去了。 …… “…… 混沌一剑来,无念亦无灵。 一朝剑心动,一念生万灵。 吾剑本非灵,唯心方御灵。 剑心一念间,万剑皆生灵。 ……” 后园之中,夏凡坐在一方石桌旁边捧着一本不知岁月的旧书摇头晃脑地念念叨叨着。 而殇辰胤则盘膝而坐于一棵茂盛大树下闭目冥神,天地一心。 “……天灵灵,地灵灵,根本他娘的都不灵!” 夏凡念来念去实在是念不下去了,发疯似地用头砰砰狂撞石桌,直撞得殇辰胤也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你干什么?” 殇辰胤淡声问道。 “大哥,我实在是不行了!”只见夏凡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说道,“这本书通篇都在讨论什么灵不灵的,简直比量子力学还空灵!我真的是一句话也看不懂,根本没有丝毫感悟……大哥,我错了!不管我错哪儿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夏凡可怜巴巴地看着殇辰胤,希望殇辰胤能够大发慈悲,不要再让自己去死啃这本烂书了。 “……你可知道这本古籍出自何处?” 殇辰胤无奈地开口问道。 “是大哥昨晚在仙灵商行的赌夺大会上甄选而来!”夏凡自然不敢直接表述心里话。 “你还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执意将这本书带回来,而且还逼你修习吗?”殇辰胤问道。 “大哥我错了。”夏凡想也不想的直接道。 殇辰胤摇头叹道,“你难道就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那本书上所残留的强大魂息吗?” “……?” 夏凡对魂息还不敏感,暗中问伥奴,果然手中的旧书上残留着一道十分强大的魂息,这说明这本书曾经的主人是一位实力非常强大的人,而且是强大到连殇辰胤都十分看重的程度。 “大哥,这本书的原主人强大,也不代表这本书就一定厉害吧?”夏凡问道。 殇辰胤沉声道,“所留的魂息如此浓重,说明此书的前主人对之用念极深,此书之玄奥,绝对不可估量! 我最近魄冥不安,隐有预感要有事发生。 你至今尚且没有可成章法的武技傍身,继续这样下去是要吃亏的。 如今正巧有缘得到了这本剑经,你务必勤勉修炼,以防不测!” 殇辰胤语重心长,夏凡怎能不入耳入心,当即向殇辰胤许诺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研习修炼这书中的武法!” 夏凡又仔细地观察翻看了一番手中的旧书,看着书封上的淡隐字迹,头疼地念叨着,“《无灵剑经》,一看这名字就不灵啊,怎么就偏偏撞我手里了呢……” “…… 人灵仗剑行,剑灵通人心。 人剑诚可畏,剑人真无敌! ……” 夏凡满头黑线地读念着那《无灵剑经》,简直被雷得外焦里嫩,却又不敢违背殇辰胤的督促,真的是欲哭无泪。 …… 天极城道直路畅,四通八达,天都前城的格局更是如刀切斧剁一般,炽阳眼睛盯着武尊塔连弯都没转一个便一路过来了。 走到近前再看那武尊塔时,不仅高耸入云,不知几多层级,更加占地广阔,俨然一座小城一般。 炽阳只见眼前一道塔门高大宽敞,人流不息,完全没有任何人拦阻,看起来这武尊塔是完全开放的。 见此情形炽阳更是高兴,毫不迟疑地直接跟着人流进入了武尊塔之内。 一进武尊塔之内,炽阳更加是眼冒精光,兴奋不已。 但看那武尊塔之内大有洞天,穹顶高阔,四面通透,分明一座室内之城。 最令炽阳亢奋的是一进入塔殿之内便只听得满耳都是凶猛狂奋的呼喝和元力爆破的激荡,放眼望去随处可见一座座武斗擂台,只见那些武斗擂台之上无一空场,没有一处不在激烈对决! 那武尊塔殿之中的武斗擂台就如城中的一座座坊间一般分布规整,各擂台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丈宽阔,也如一条条街道一般,平敞通达。 此时炽阳只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天堂一般,没错,这就是炽阳梦寐以求的天堂! 炽阳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四处乱走,目不暇接地东观西望,只见每一处擂台之上的战斗都十分激烈,真叫人眼花缭乱,而每一处擂台周围都有不少人观看,更不乏欢呼叫好声,整座塔殿之中实在是激亢无比,令人热血沸腾! 可是怎么才能上擂台呢? 炽阳东张西望地摸不着头脑,急不可耐地就近随便找了一个正在观看对决人便问。 “这位大哥,请问怎么才能上去打擂台啊?” 那人转头打量了一番炽阳,问道,“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炽阳点头道。 那人向远处一指,说道,“到那边排队登记去,挣到‘功值’再去申请挑战。” “哦!” 炽阳也不再继续问仔细,管它那个“功值”是什么,先排队登记就是了! 炽阳顺着那人的指示直接走到了塔殿的中央位置,只见前方是一片敞开式的办公区,被一圈办公桌围在中间的工作人员们埋头忙碌,每一位工作人员的前方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炽阳见状不禁咋舌。 这武尊殿也太火爆了吧?光是排队恐怕就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 炽阳不禁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直转。 “阳小弟!可找到你了!” 这时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突然传来,炽阳诧然看去,顿时不禁喜出望外。 “昀小哥!你来得真是太好了!” 来者正是昀逍,炽阳连忙求救。 “这么多人排队可怎么办,快急死我了,昀小哥能帮我想想办法吗?我想快点儿去打擂台啊!” “哈哈!”昀逍哈哈一笑,道,“新来乍到的人想要获得‘武豪功值’可是很不容易的,想要攒够挑战值更是麻烦,大多数新人在一个月之内都几乎很难有机会能够挑战上擂台的。” “啊?!”炽阳闻言不禁大惊。 却听昀逍笑道,“哈哈!不过没关系,我就是特意来为阳小弟开路的!” :。: 第二百五十九章 地窖里的菜新鲜吗? 天极前城的武豪庭居有五千座,但是登记在册的武豪却不下几十万。 当然其中是有不少僵尸号的,因为麟武皇朝对武豪的注册条件并没有过高的限制,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反正武豪庭居只有五千座,想得到这一特别待遇,那就得挤进前五千名。 怎么排名? 看数据。 什么数据? 武豪功值! 登记在册的武豪可以通过接受麟武皇朝发布的征召任务去获得武豪功值,比如杂役、侍卫、府兵甚至勘察、驻守、边疆远征等等,任务有难有易,分值自然也是有多有少。 注意,这些任务都是自愿的,最多只提供食宿,唯一的报酬就是武豪功值。 武者们为了入主武豪庭居可谓趋之若鹜,皇朝发布的征召任务几乎是供不应求的。 如此一来,麟武皇朝实际上以这种冠冕堂皇的方式获得了大量的免费临时工,而且还都是实力不俗的觉道者。 就连各家王公大臣每月都会被分发相应数额的武豪功值,以供其招募武豪为之所用,这也是身为麟武臣官的一项特有福利。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终究还是买的没有卖的精,麟武皇朝以武豪体系招揽天下英豪,表面上看是气吞山河的大手笔,惠及天下武者,广纳群豪,实际上大算盘打的精着呢! 在昀逍的操作下,炽阳没有排队等待,不到片刻便完成了武豪注册登记,领到了一枚武豪专有可以存录和交易武豪功值的特殊令牌,不过接下来炽阳便犯愁了。 “昀小哥,接下来怎么办?” 炽阳愁苦地问昀逍,“我看那武豪大榜之上第5000名的最后一位武豪是19000多功值,可是官家发布的一个三年期的驻守边关的任务却只有150功值奖励,我要哪辈子才能和前5000名的武豪对决上啊?” 那登记区的上方便悬浮着一圈巨大的灵元光幕,其中一大片区域显示着前5000名的武豪排名和每个人拥有的武豪功值,同时光幕的另一部分区域则显示着皇朝当前发布的征召任务。 “那也不少了。”昀逍笑着解释道,“阳小弟你看,那去臣官人家当一个月杂役的任务才只有1功值,护卫一个月也才2功值。 不过你要知道,除了每月皇朝发放给臣官家的武豪功值以外,如果臣官家想要更多的武豪功值就要花钱向皇朝购买,一个炼金1功值。” “那可真是挺贵的,我可买不起。”炽阳不禁咋舌道。 “这还只是官方价格。”昀逍笑道,“地下黑市上可是要十倍到百倍的价格呢!” “还有地下黑市?”炽阳闻言大为惊奇。 “当然啊!”昀逍道,“对于武豪来说,正常情况下获得武豪功值的方式有两种,一种便是接受皇朝发布的征召任务,另一种便是通过挑战对决来赢得对方的武豪功值。 接受征召任务是相当稳妥的方法,不过积累功值很慢,就不必解释了。 通过对决的话就会相对快一些,因为每次对决双方都是要赌上相等的武豪功值的。 胜者自然是收获相应的武豪功值,败者则是会失去所赌上的武豪功值。 不过阳小弟你现在还没有任何武豪功值,连发起挑战的基本占擂消耗功值都没有,更别说拿出一定的战利功值吸引对手了。” “那怎么办?”炽阳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一个问题,怎么办? “其实在这里像你这种情况的新人武豪遍地都是,当然也有不少输光了武豪功值的倒霉家伙,同时自然也有许多武豪功值很富裕的老油条。” 昀逍笑着道,“既然官方不对外出售武豪功值,那么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地下黑市来迎合这些人的需求。” “昀小哥的意思是,我们要到黑市上去想办法?”炽阳很上道儿地问道。 “哈哈!没错!我这就带你去见识一番天极前城的另一面!”昀逍显得有些兴奋地笑道。 “嘿嘿!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炽阳显然很感兴趣。 “哈哈!阳小弟果然是同道中人!不过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让我表哥知道啊!”昀逍反倒是有所顾忌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快走吧!”炽阳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我就舍命陪君子!” 说完昀逍便带着炽阳直接出了武尊塔,乘着马车一番兜转,不多时便驶进了一条偏僻小街。 感觉着周围与天极前城格格不入的阴沉气氛,炽阳就越来越兴奋了,昀逍已经看到了炽阳嘴角的隐隐笑意。 “说到就到。” 昀逍喜道一声,令马车在一所小酒馆前面停下,二人下了马车,昀逍带着炽阳直接进了酒馆。 只见这酒馆厅堂不大,只有几桌酒客,最普通寻常不过,与天极前城的繁华极不相称。 这时一个酒馆堂倌跑来热情招呼,“呦!这不是逍公子吗?可有一阵儿没来了!今儿想吃点儿什么?” 只听昀逍笑问道,“地窖里的菜新鲜吗?” 堂倌笑道,“瞧您这话儿说的,不放心您自个儿下去瞧啊!” “你这么说那我还真就下去瞧瞧!省得被你们拿烂菜蒙我。” 昀逍轻哼一声直接穿堂而过,炽阳不明就里地跟着。 转到酒馆后院,只见院子一侧有一块四方大木板严实盖住一处地方。 堂倌上前拉住木板上的一个大铁环,一把将木板提起,露出一个四方地洞,昀逍带着炽阳下入地洞,而上方堂倌待二人进入后便直接将木板放下自行离去。 地洞中四壁皆有灯光悬挂,数节石阶落底,看得分明眼前是一处宽敞石窖,四下堆满鲜菜。 不过此时地窖中并非只有炽阳和昀逍二人,靠着一侧墙壁处还坐着一个杂役样子的人,那人见来的是昀逍,起身先问了一声“逍公子好!”。 接着那人便伸手推压了一下墙壁上的一块石砖。 石砖被压入墙壁,只听“咔咚”一声,杂役身后的墙壁轰隆打开一道暗门,一条狭长的甬道赫然出现。 “请。” 那杂役请了一声,昀逍便带着炽阳进入甬道。 甬道灯火通明,缓阶向下,走了一段后炽阳隐约听见前方传来阵阵嘈杂的呼喝,并且已然能够看见甬道尽头透来的光亮。 当走出甬道尽头,炽阳忽见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赫然呈现,辉煌的穹顶灯光耀然落下,将这地下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昼。 炽阳身前一组环绕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八级宽阔石阶层层下落,石阶上远近分着许多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略一看不下数百人。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心处广阔的圆心区域,只见那里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钢铁牢笼,而牢笼之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武道者之间的搏命厮杀。 这里不光是一处地下黑市,更是天极前城中最大也是最残酷的地下斗技场,因为这里并不是一处普通的斗技,而是一座令人胆寒的死斗场。 炽阳跟随昀逍来到了石级的最前排,近距离看那座钢铁牢笼更感觉其巨大骇人,更可以看到铁笼上的斑驳血锈,森然散发着一袭不祥的杀戮气息。 “嘭!哗!” 这时铁笼中的厮杀毫无预兆地决出了结果,其中一人被令一个魁梧凶悍的光头汉子一拳轰爆了脑袋,血溅满场。 “哇啊!” 昀逍不禁被吓得惊叫一声,面色难看地对炽阳道,“会不会有些太过血腥了?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来这里的。” 炽阳却灿烂笑着道了一句,“不会啊,很好啊!” 昀逍不愿去看笼中的景象,有些后悔地看着炽阳说,“啊……你喜欢就好。” “在场上决斗的都是武豪吗?”炽阳兴奋地问道。 “来这里决斗的人要么就是穷途末路的落魄武豪,要么就是有权势的人家资助豢养的武者,当然也会有单纯是为了寻求刺激的武疯子。” 昀逍解释道,“在这里武豪功值和金钱都可以作为战利赌注。 而且这里的赌注通常都很大,完全可以在一场战斗之后赢得上千上万的武豪功值。 当然同样可以用金钱在这里交易到武豪功值,不过兑换比率不固定而且差距很大,今天在这里或许十几炼金兑换1点武豪功值,明天就有可能是一百炼金才能兑换1点。 所以在这里最坚挺的硬通货还是武豪功值。” “也就是说我可以在这里通过战斗迅速积累到大量的武豪功值!”炽阳此时最关心的只有武豪功值。 “没错,不过我们也可以通过下注赌博来赢取武豪功值。”昀逍的本意只是想带炽阳来外围赌上一番,这才是昀逍的爱好。 “那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自己上场打才好玩儿!”炽阳看着场上的设施亢奋地问道,“那个铁笼是……?” 炽阳很好奇那铁笼存在的意义。 昀逍有些胆寒地说道,“因为这里的战斗全部都是生死斗,不决出生死是不能走出那座铁笼的!所以这里其实是一座死斗场!” “死斗?” 炽阳一听更好奇了。 “而任何具有必然结果却又具备选择条件的事情都会被人拿来赌博,地下私斗自然是作赌的上佳选择。”昀逍解释道,“而为了避免假斗骗赌的情况发生,这所斗场规定每场私斗必须决出生死,从而确保每一场赌局的真实,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这里成为了最受赌徒和狂徒欢迎的死斗场,每一局赌斗必见生死!” 听完了昀逍的解释,炽阳目光火热地笑着。 “有意思……” :。: 第二百六十章 规则是必须有人死 此时下一场死斗已然开始,上一场的胜者并没有走出铁笼,而是选择继续进行下一场的厮杀,这次光头汉子的对手是一名用刀男子。 没有任何废话,当铁笼关闭的一刻二人便瞬时交战。 “阳小弟,你看谁能赢?”昀逍武道不精,难以对交战形势有所判断。 “二人表现出的实力都是极武初段,不过持刀者略高一筹。” 炽阳平静地说道,“但是持刀者必败,因为他已经怕了。” “哦?好!” 昀逍得了炽阳的答案便立刻跑去下注了。 不多时昀逍回到炽阳身边,满心欢喜地道,“好了,下了两万炼金买光头赢!” 炽阳不禁皱眉道,“会不会太多了?你就那么相信我的判断?” 昀逍闻言认真地道,“我当然信任你了,况且我也觉得那光头猛男很有戏啊!况且两万也不算多吧?” “哈哈!这不是昀逍吗?” 突然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一个与昀逍年纪相仿,面色暗沉尖嘴猴腮的消瘦男子带着两个凶悍的随从正向昀逍和炽阳这边走来。 “巷楠……” 炽阳听见昀逍低声念了一句,听得出语气颇为厌恶,与昨日昀逍见到卫欢时表现出的那种厌烦截然不同。 这时那个被昀逍称作巷楠的年轻人已然走到昀逍二人身边,语气不善地对昀逍阴笑着道,“好久不见吶!怎么样?我养的人不错吧?没想到你也能有眼光不错的时候,那两万炼金下的值,一定赢!” “……” 闻言昀逍脸色顿时一沉,冷淡地说道,“如果早知道是你养的狗,我说什么也不会下注在他的身上。” “哈哈!” 巷楠得意一笑,趾高气昂地说道,“就算你跟我过不去,可是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吧?我养的这个死士已经在这个场子赢了十几局了,这几天帮我赢了不少钱!今天也已经连赢三场了!放心吧,下注在他身上没错的!” “哼,那可不好说,毕竟是你养的狗,就算不被别人杀死,也有可能被自己的主人害死。”昀逍语气厌恶,似乎话里有话。 “嘿嘿!不服气的话我们就私赌一局如何?” 巷楠阴险地笑道,“既然我们都认为这一局他会赢,那我们就赌下一局。下一局我还会让他继续出战,而我就赌他赢。你如果不放心下一个出战者,也可以找人点名出战。随便玩玩儿,就赌个五千炼金吧,怎么样,敢玩儿吗?” “谁怕你?!赌就赌!” 昀逍愤然一口答应。 “好!” 巷楠拍手笑道,“果然你们这些左右城的公子哥儿里也只有你和卫欢那头肥猪有些气魄!” “混账!卫欢也是你能随便言语侮辱的?” 昀逍当下勃然大怒。 “哎呀!我忘了!他是皇舅啊!哈哈哈……” 巷楠假意惊慌,阴阳怪气地说道,“说到卫欢,大概你可能还不知道,毕竟只是昨夜发生的事情,而你是住在左城嘛,消息应该传的没那么快。” “昨夜怎么了?” 昀逍想着对方无非是指卫欢抱着金灿灿的仙树招摇过市的事情。 只见巷楠幸灾乐祸地笑道,“听说昨晚卫欢从仙灵商行买回一棵仙树聚灵株? 不过他太过招摇,八成是被最近出现在天极城中的那个‘夜杀狂魔’给盯上了,在回家的路上遭人袭击,他的随从侍卫全部被杀,仙树倒是保住了,不过他差点真的变成一头死猪! 可惜他运气倒是不错,被人发现时他本来已经有出气儿没进气儿,却发现他身上怀有一株幽苏花,在濒死之际及时及时喂他服下才使之得以续命。 将军家的崽子果然还是福大命大啊,哈哈!” “闭上你的狗嘴!” 昀逍怒不可遏,“你再出言不逊我定然要你好看!” “哎呀!我好怕啊!我都忘了,这是宰相家的公子啊!可惹不得啊!” 巷楠挑衅地笑道,“不过你还有工夫担心别人的话,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的腰包儿吧。 这一场很快就要结束了,下一场还不知道能上去一个什么货色呢。 要不然我再派个手下帮你出战?” “顾好你自己吧!” 昀逍怒道,“你的狗屁放完了就赶紧给本少滚远点儿!” “啊呀!你们看这些官家子弟竟然比我们这些市井之徒更没礼貌啊! 我们还是躲远点儿吧!哈哈!” 说着巷楠带着随从走向一边不远处便坐下了,得意地观看着铁笼中的死斗。 巷楠离开后昀逍不禁大为皱眉,心有不安地嘀咕道,“卫欢竟然被人袭击了?难道真的是遇到了那个‘夜杀狂魔’?那头蠢猪应该不会有事吧?” 毕竟是因为与自己打赌才逼得卫欢那么晚裸身过街,他也是气怒之下头脑发热才会抱着聚灵株出去,以致被歹人盯上。 否则一般情况下仙灵商行的天品灵物都是会秘密送到买家手中的。 见到昀逍愤怒的样子,炽阳问道,“那人是谁?看样子比卫欢更令你厌恶。” “卫欢比他好一千倍!不,是一万倍! 卫欢顶多就是个混蛋,但他却是个败类!” 昀逍恨声说道,“他叫巷楠,他老子是这天极城黑道之中一个颇有势力的地头蛇。 据说当初他老子就是在一个巷子里的一棵楠树下强暴了一个平民女子才有的他,所以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名字。 他一向专门和我们这些官家子弟作对,特别是在这地下斗场的赌局中我们没少吃他的亏。” “听你的意思他的手段不干净?”炽阳问道。 “没错。” 昀逍恨恨地说道,“因为这个败类会留养一些无处可去的亡命武者,并让这些武者为其出战地下死斗。 然而有的时候他会使出一些肮脏不堪的卑鄙手段,比如安排同为他所供养的死士相互厮杀。 因为只有他清楚双方的实力强弱,所以他会因此赢得重注。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为了赢得重注而暗中在自己所供养的死士身上动手脚,令其枉死在死斗台上,而他自然早就将重金押在对方的身上。” “……果然是个败类。”炽阳皱眉道。 “竟然在这里遇见这个人渣,真是晦气!” 昀逍不快地说道,“等下一场结束我们便走吧,我带你换一处地方。” “为什么要走?这里不错啊。” 炽阳不以为然地说道,“气不过的话,我帮你对付那个败类就是了。” “那怎么行?” 昀逍急忙道,“这里的死斗是很危险的,我带你来只是看热闹,高兴了就赌上几局,运气好再赢上一些武豪功值,仅此而已,绝对不能让你上台!” 炽阳傲然一笑,道,“你是担心我会落败?” “……那倒不是。” 昀逍极为难地说道,“不过毕竟拳脚无眼,你也看见了场上有多血腥,你还年少,哪儿经历过这个?万一,我是说万一,一个不留神,出那么一点点意外,我……我没法向大家交待啊……” 昀逍努力想把话说的委婉些,尽量照顾炽阳的面子,可是他又哪里了解炽阳? “这不还是担心我会落败?” 炽阳笑道,“放心吧,这种程度的战斗还不在我的话下。 而且可是很着急要赢到武豪功值的,赌在别人身上哪里会有自己出马有把握?” “弟弟别闹!” 昀逍极不自然地勉强笑道,这时铁笼中血光大溅,昀逍顺势惊道,“你看你看,那光头也太凶了,都把人家的手掰下来了!” 只见铁笼中的光头汉子极为凶残地将持刀男子的双臂生生扯下,笼中鲜血喷涌痛苦惨吼,随即光头汉子便一拳轰在对方的脑袋上,死斗结束。 见此情形炽阳却只笑着道了一句,“这一场终于结束了,那我先上去了,我的战利赌注就拜托昀小哥你啦!” 说完炽阳竟直接走向铁笼。 昀逍拼命也阻拦不住,在铁笼刚一打开的时候炽阳便已然走了进去。 当斗场人员清理完铁笼中的残肢退出,正要安排下一人出战时,却发现铁笼中已经是两个人了。 斗场人员疑惑着正想叫那个突然钻进去的红发小子出来,却听那红发小子却淡然道了一声,“关门。” 昀逍慌忙要上前阻拦,这个时候铁笼的门却已经被斗场人员稀里糊涂地关上了。 此时铁笼中的光头汉子也是一头雾水,本以为炽阳是进来清理场地的斗场人员,却一直没再出去,而现在铁笼也已经关闭,那就是说下一场死斗已然开始了。 光头汉子看炽阳年纪不大,粗声道,“喂,小子!想死也不用选这么个死法儿。” 炽阳不做回应,而是在左手心摊出一颗小元丹,扬手抛给对方。 “嗯?” 光头汉子接住丹丸一看,认得是小元丹,神色不善地看向炽阳,“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炽阳笑着说道,“你已经连战数场,我不想占你便宜。” “……好狂妄的小子!” 光头男子闻言不禁大怒,“看来你是诚心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光头男子一抬手便将小元丹送入口中,对他而言小元丹是极为难得之物,此等便宜不能不占,心想着解决了眼前这小子后又可以多战几场。 就在光头汉子略一仰头要将小元丹吞下之时,直觉眼前身影一动。 光头汉子做出反应之时,炽阳已然掠至其身前,所有人只感觉铁笼之中电光一闪,那红发小子便又已然出现在了那光头汉子的身后。 光头汉子忽然间只觉身上一震,随即一袭剧烈的疼痛猛然传便全身,激崩的鲜血自两肩处狂迸而出,光头汉子的两个臂膀已然被击碎,碎裂的骨头已经翻刺出了那汉子的肩头之外!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痛叫声骤然响起,光头汉子痛得跪在地上惨吼不断。 只见炽阳看着铁笼外的人们,冷声道了一句,“规则是必须有人要死吗?……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炽阳右手一挥,一拳捶在了光头汉子的后颈位置。 “!!……” 铁笼外的人们看着那光头汉子仿佛断线的木偶一样倒在了铁笼斗场之中,一时间全场被震撼得陷入一片死寂…… :。: 第二百六十一章 笼中死斗 “混蛋!他耍诈!!” 看台上突然爆出一声怒喝,发声者正是那个叫巷楠的蛇头。 这一声叫骂才令场内众人恢复清醒,顿时哗然一片。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惊叹笼中那红发小子出手之快,甚至有许多人还没来得及下注,这一场死斗便已经结束了。 “怎么?输不起啊?!” 昀逍朝巷楠厉声呵斥,便立刻转身扶住铁笼对炽阳急忙说道,“好了阳小弟,结束了!刚才那人押在斗场上的战利赌注是一千点武豪功值,全是你的了!快出来,快出来!” “慢着!” 这时巷楠冷喝一声,来到台前,从其腰带的藏物空间中摸出一包装着一百真金的钱袋,直接扔给昀逍,狠声说道,“敢再赌一局吗?一万炼金!” “谁理你!” 昀逍甚至不愿多看巷楠一眼,急急催促炽阳,“阳小弟,快出来,我们走了。” 此时铁笼中的尸体已然被清理出去,然而炽阳却仍然静立不动。 只听炽阳嘿嘿一笑,道,“嘿嘿,可是我还没尽兴……而且有人主动要给你送钱为什么拒绝?让他的人进来!” “……” 闻言昀逍心下大急,苦声道,“弟弟,别闹了,哥哥求你了,快出来吧!” “你去!给我杀了那个小子!” 而炽阳的话自然令巷楠大为恼怒,厉声吩咐身后的一名蓝袍武者进入铁笼之中。 只见那人身形矫健,来不及昀逍反应便已经蹿入笼中,悍喝一声,“一千五百功值!关门!”。 蓝袍人似乎是怕炽阳会突然改变主意,连对方是否追注都不管。 “哐啷!” 笼门一关,红衣人二话不说便冲向炽阳,且奔速极快。 炽阳眼见来者速度不慢,却没有立即做出应变动作,而是冷静观察。 只见那人在疾奔的过程中双手上的一对金属护手突然各生出三道利刃,炽阳心下一凝,见那利刃护手微有流光,便断定那是一副玄灵炼器,心中便多了一份小心。 自从在死人山中见过昊珺施展灵器之威以后,炽阳对灵器的威能也有了很深刻的认识,此时与手持玄灵炼器的人交战,自然不会莽撞托大。 蓝袍人双手交叉于身前,不露破绽,炽阳不清楚对方的底牌,一时间也没有选择大意出手。 只在一眨眼之间,二人的距离已经缩近到互相的攻击范围,炽阳却依然按兵不动,而那蓝袍人则霍地悍然出手。 只见其双爪凶悍在身前一分,直取炽阳上路。 只不过是一记没有任何复杂变化的交叉斩击,此刻却令炽阳瞳孔一缩,因为炽阳清楚地看见那利爪锋刃的延伸方向空气潦乱,分明是被数道无形气刃所割裂! 与殇辰胤和夏凡所施展虚空气刃不同,眼前之人所施展的是元力气刃,只不过其属性无色透明,恐怕那人手上的护手是一件风属性的灵器。 “喝!” 千钧一发之际炽阳猛一低身避过无形气刃的范围,疾然一拳斜上探出直取蓝袍人的面门! 蓝袍人反应迅速,猛一仰身躲过拳头,顺势后仰下腰疾挥双爪。 炽阳更是反应机敏,直接借势跃过蓝袍人同时回身一脚。 蓝袍人身手极巧,直接仰势将双爪送出。 顿时炽阳只感觉六道无形的巨大铡刀当空落下,逼得炽阳不得不撤身急闪,疾然掠至一边避开无形斩击! “竟然一眼就发现了?” 蓝袍人面有惊怒地看向炽阳,冷声道,“看来那个蠢货秃子会被你杀了也不是偶然。 绝大多数与我交战的人都会因为不了解我手上的东西而死在近身战的那一瞬间,不过看来今天遇到了一个明白人。 玄品炼器‘风切爪’,向其注入的元气越多,它的攻击范围也就越大。 我用它在这里已经杀了上百人,我已经开始讨厌进入这个铁笼,因为这个铁笼对这风切爪而言,实在是太小了!” “喝!” 蓝袍人奋然凌空挥舞双爪,无形气刃横扫漫天! 第一击出其不意没能得手,蓝袍人索性完全解放风切爪,悍然远攻炽阳! 蓝袍人攻势凌厉,炽阳只有纵跃躲闪,一时间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蓝袍人没有丝毫轻视炽阳的心思,上一场炽阳闪电制敌,虽然表面上看是炽阳用小元丹耍了个小手段,实际上是炽阳有意不露实力。 炽阳早就打算连战几场,然而炽阳那极速出手却也早令台下的强者们颇为留心。 此时蓝袍人选择远距制敌也并非完全是出于强势,而是其也根本不想与炽阳近身战斗。 炽阳又哪里会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虽然炽阳也能够轻松躲过对方的攻击,可是距离越远,那风切爪的无形气刃所划出的速度就越快,炽阳始终是处于被动之中,与之远距纠缠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炽阳不断闪躲无形气刃的同时也在不断与蓝袍人拉近距离,蓄势待发。 蓝袍人的攻速绝不算慢,然而却无法完全压制炽阳的行动。 二人之间的距离在渐渐缩短,此时蓝袍人的面色已经无比凝重,因为他从未遇到一个对手能在风切爪的压制之下还依然如此冷静。 更重要的是炽阳的敏捷速度着实惊人,蓝袍人的挥臂速度竟然无法快过炽阳的身体行动,也就是说一旦近战,蓝袍人人根本碰不到炽阳的一丝毫毛。 既然清楚了对方的底牌,炽阳便也不再畏手畏脚,强势逼近对方。 而蓝袍人心中大急却无法制止炽阳的逼近,强势出击的自己此时却发现对敌人根本无可奈何,蓝袍人几近崩溃。 终于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得只有一丈,蓝袍人绝望之际只得奋然一击。 然而毫无意外的一击落空,蓝袍人只觉眼前拳影一闪,手上一沉,一双灵器利爪瞬间竟然被砸碎脱手! 蓝袍人完全惊呆在当场,就连被炽阳的手按在了肩膀上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人一旦插上了翅膀就会逐渐自我丧失奔跑的能力,这也是我不喜欢灵属武器的原因。” 炽阳淡然开口,“本来身为极武者的你与我尚可一战,可是你已经过于依赖这件灵器了,我完全没想到你失去了它竟然连最基本的斗志也没有了,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 “砰!” 炽阳一拳砸在蓝袍人的头上,直接将其抡飞撞在铁笼之上,鲜血洒溅笼外,死斗结束。 “……” 台下的观战者们惊默无声,这两场死斗堪称诡异,败亡的一方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特别是第二场挑战者在强势开场后竟然在最后一刻呆若木鸡。 而胜出的红发小子甚至至始至终连一次元力攻击都没有使出过,完全是以拳头生生将人砸倒,这在武道者的战斗中是极为少见的。 “阳小弟,玩儿够了吧?快出来吧!” 此时的昀逍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急忙叫炽阳出来。 然而炽阳却没有理会昀逍,而是直接冲着笼外脸色阴沉的巷楠戏谑笑着开口道,“你输了,还不付账?” “……” 巷楠目光阴寒地看着炽阳,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一包真金看也不看地扔给昀逍,然而至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炽阳。 “再来一局?” 炽阳冷视着巷楠直接道了一句。 “阳小弟?” 闻言昀逍大为头痛。 只见巷楠狠戾一笑,寒声道,“正有此意!” 巷楠向身后的另一个随从一点头,那人便神情淡然地稳步走向铁笼。 巷楠沉声道了一句,“这一局,三千功值,两万炼金!” “加赌一注。”炽阳却又抢言道,“如果我败了,前面赢的全归你。如果他败了,你进来。” “!!……” 炽阳一句话令巷楠脸色大变,而另一边的昀逍则心中大为震撼,不觉间已经想不起来继续阻止死斗了,而是心中激动地仰视着炽阳,不自觉地念道,“太酷了!……” “……好,就加上这注!” 巷楠混迹于市井,这种叫板不能不接,否则以后便无法继续横行人前,而同时巷楠也相信自己的这名手下绝不会输。 这时铁笼已然再次关闭,炽阳看向眼前之人,年近四十,身形匀称,灰布粗衣,不修边幅。 那人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面色平静地开口道,“小兄弟,以你的资质,早晚跻身武尊之列也不是难事,又何必到这种地方来呢?” 灰衣人竟替炽阳惋惜,这地下死斗场根本就是没有出路的武道者冒死寻求突破的地方,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行走。 而混迹于这个死斗场的人之中有一部分人是受困于瓶颈期已久的极武者,因为资质所限而被宗门拒之门外,无法通过修习宗门秘典而进境玄武,只能在武豪对决的生死之间寻求突破。 然而通过这种途径寻求突破的人可谓九死一生,绝大多数人最后都成为了别人的垫脚亡魂,而那些活到最后的人,也几乎全都堕入了修罗杀道。 所以可以说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只有在无情杀戮中活到最后的人才会被魔鬼选中,迎接其堕入杀道。 而炽阳对灰衣人的话并不以为然,淡然说道,“我并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 “……” 灰衣人释然叹道,“既然笼门已关,那便也多说无用,动手吧。” 话音一落,灰衣人的周身骤然极元爆溢,血色骇人。 “这是……红色的元气?” 炽阳心中一凝,自己也曾经遇见过有人爆发出红色的元力,比如霁川邦朝的佣兵大会上遇见的铁血佣兵团的血煅。 不过之前炽阳对血色元力并不敏感,然而此时炽阳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灰衣人的血色元力中所蕴涵的凶悍杀气。 “杀意标记!” 只听灰衣男子低喝一声,双眼之中竟倏然充血殷红杀意尽现,而在灰衣人的眼中,此时的炽阳已然被一层血色光晕所包围。 “喝!” 灰衣男子蓦然一拳轰出,一击雄浑爆烈的极元冲击悍然袭向炽阳! 炽阳见状心中一凛,这一记冲击所蕴涵的威力恐怕也不弱于之前在秀水城所遇见的那几名玄武者的一击,绝对不容小觑。 炽阳不敢与之硬碰,疾速闪身躲避。 而就在炽阳疾速掠开时,却惊然发现那道极元冲击竟然灵动地凌空变向追击自己而来! 情急之下炽阳双臂交错挡在身前。 “轰!” 极元炸裂,炽阳被爆烈的冲击猛然轰飞,重重撞在铁笼之上,只觉得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这是怎么一回事?” 炽阳自然知道武者可以通过凝气御物之法而改变元力走向,可是刚才的极元冲击似乎有意识一般,在炽阳做出动作的同时那道元气也做出了反应,绝对不是人为控制所能做到的。 “这就是我的杀意。” 炽阳正感觉头昏脑胀的时候,灰衣人沉声开口,“当我对你动了杀念的时候,我的杀意也就聚集在了你的身上,我的攻击便会受到杀意的引导,即便你能够逃离我的视线,却无法逃脱我的杀意!” “……这么说只能硬拼了吗?” 炽阳神色凝重,继续保持距离的话自己是要吃大亏的。 “喝!喝!喝!……” 炽阳一个闪念之间,对方的攻击已然呼啸而至,这一次灰衣人连轰数拳,炽阳只感觉眼前满是极元拳影,根本避无可避! “龙怒·御雷!!” 无论如何必须先挡下对方的攻击再说,蕴涵杀气的血色极元实在是太过凶悍! 情急之下一席雷电之力自炽阳体内激震而出,瞬间将流注到全身每一寸肌体,一层雷电衣铠骤然将炽阳包裹! “轰隆!!” 数道血色极元将炽阳瞬间淹没,整座铁笼之内一时间都变得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其中状况。 铁笼之外的昀逍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失声惊呼,“阳小弟!!?” …… :。: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还是那么自不量力 铁笼之中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灰衣男子肃杀静立,而铁笼的一处角落,炽阳衣衫破烂遍体鳞伤地靠坐在地上。 灰衣男子看着炽阳,冷声道,“还没死么?果然你进入到这个笼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呵呵……” 只见炽阳吐掉口中那根已经被轰烂了的抑灵草,淡笑了一声,道,“应该说多亏了这个笼子,我才没被你刚才那一下杀死吧?” “……”灰衣男子默然不语。 “就凭你刚才那一下,击毁一个城镇也不在话下。” 炽阳平静地说道,“不过这座铁笼能够极速吸收化散爆溢的能量冲击,刚才的大部分爆烈元力都被我身后的铁笼吸收了,所以我才能侥幸活下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否则这个地下斗场也根本无法存在。 不过真是太遗憾了,这座铁笼限制了你攻击的威力,所以说刚刚的那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返还给你,你进入到这个笼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是你依然无法逃脱被我杀死的命运。” 灰衣男子道,“你这么喜欢这座铁笼,那么就躲在那个角落里被我轰击至死吧。喝!” 灰衣人毫不留情,抬手便是一拳轰向炽阳! “谁会乖乖等死啊?笨蛋!” 炽阳蓦然大喝一声。 “轰!” 灰衣人的元气冲击轰然在铁笼角落爆炸。 “!” 而这时灰衣人吃惊地发现炽阳竟然出现在了铁笼的另一侧角落,这次自己的血色极元完全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看来从现在开始,你无法再攻击到我了。”只听炽阳淡然道了一句。 炽阳紧贴铁笼的边缘移动,灰衣人的血色极元无论再如何精准感应杀意标记,在急速转弯之时却无法避免碰上铁笼而爆炸。 原本受到铁笼内直线距离的限制,炽阳的速度难以完全施展,而此时炽阳沿着铁笼的边缘疾速奔袭,速度也渐渐得以施展开来,速度越来越快,灰衣人突然发觉自己的眼睛竟然已经有些跟不上炽阳的速度了! “你已经给了我那么多下,现在该轮到我了。你的攻击很强悍,那么你也试试我的!” “豹袭·雷突!” “咔嘣!!” 灰衣人蓦然看见铁笼一处位置竟猛然向外凹下去一大片,笼外的观众看见的则是铁笼的某处突然凸出来一大片! 只见眼前电光一闪,灰衣人的脑中便再无法反应出任何思维了,甚至都想不起绝望。 “砰咔!!” 所有人似乎感觉到脚下一晃,只见铁笼的另一面骤然又凸出来更大的一片! 灰衣人七窍流血,生机全无地被卡在那笼壁之上! 炽阳站在斗场中心向外面摆了摆手,示意清场。 “这……简直恐怖……” 铁笼中发生的一幕令观战台上有人不禁惊悸失声。 “炽阳……” 此时昀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炽阳的实力令他万分惊叹! 脑中恢复清醒后昀逍竟然立刻冲到下注台前,极度兴奋地叫道,“下一场,买我兄弟赢!十万!快点儿!快点儿!” 按照约定,下一局是巷楠上场,那个败类是个什么斤两昀逍怎么会不知道? 虽然巷楠在武道方面要比昀逍和卫欢这些公子哥儿强上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介真武者,在炽阳面前根本活不过一秒,此时不下重注更待何时? “逍少爷?” 下注台处的记录者疑问道,“您兄弟是哪位啊?说个名字啊!不然我怎么记?” “嗨!台上那个就是我兄弟啊!叫炽阳!” 昀逍这句话说的趾高气昂,此时只感觉自己相当有面儿。 “那个红发小子是您兄弟?”记录者惊讶道,“那可真是不错!可是下一场他和谁打还没定呢,我这儿还没法儿开盘呢。” “怎么没定?”昀逍又兴奋又痛快地笑道,“早就定好了巷楠那个败类上场啊!” “巷楠?他会上场?除非他疯了。” 记录者似乎听到了极有趣的事情,笑道,“您现在把他塞笼子里我就给您下注,您找找他在哪儿呢?” “……” 昀逍转身四下寻找巷楠,可是哪里还有巷楠的影子?早就不知何时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无耻之徒!言而无信!上一场输我的两万炼金还没给就夹着尾巴逃了!看他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昀逍恨骂一声。 “您还指望他跟你说话算话呢?” 记录者看着昀逍摇头笑道,“逍少爷,我看您这场也赌不成了,您那小兄弟太煞了,已经没人敢上台了。” “嗯?” 昀逍看向死斗台,果然许久没再有人上台挑战,此时那些原本在候场的死斗者们全都畏缩不前,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红发小子,所有人都感觉看他不透,没人愿意无谓冒险。 毕竟这是一场生死游戏,即便是平时选择死斗对手的时候,也要先经过观察摸清对方的底牌才会做出决定。 昀逍笑了笑,对那记录者问道,“今天你们这儿的功值是什么兑价?” “1功值兑35炼金。”记录者回答道。 “还行,不贵。”昀逍对那记录者道,“我收,有多少收多少。” “好嘞!”记录者一听当即扔下赌庄急忙下去张罗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买卖,绝对比开赌局还赚。 要知道这地下黑市上很多人的武豪功值也是从臣官家的手中收来的,这一转手可就是一本万利。 也有不少当朝臣官会主动跑到地下黑市上出售武豪功值,甚至也有不少官家人在背后操纵着黑市,这就不必多说了。 昀逍交待完收兑武豪功值的事后便走到斗台前对炽阳道,“好了阳小弟,出来吧,今天你是再打不成了。巷楠那个败类夹着尾巴逃跑了,现在也没人愿意上台和你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炽阳也意识到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便迈步走出了铁笼。 死斗场方面重新安排,下一场死斗又继续进行。 炽阳便随昀逍坐在看台之上观战,帮助昀逍判断下注。 接连观战十几场,炽阳帮助昀逍赢了几十万炼金,不过也并非每一场都能赌赢,毕竟会有藏拙取巧和势均力敌难以判断的情况,不过还是赢多输少。 或许炽阳未必尽兴,不过今天昀逍可是过足了瘾,从来没有赢的这么痛快。 最终地下斗场的蛇头们为昀逍一共收到了一万两千五百点武豪功值,昀逍当场便用赌赢的钱将兑款结清,而且还净剩十几万炼金。 昀逍又大方地打赏了蛇头们一番,蛇头们无不大赞昀逍仗义,都纷纷发誓以后再也不待见巷楠那个败类。 不管蛇头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昀逍是十分高兴,感觉自己为左右城的纨绔们挣了大份儿的面子。 而炽阳这边加上之前三场死斗赢下的四千五百点功值,如今自己所持的武豪令牌之中就一下子存有了一万七千点武豪功值,已经完全可以去挑战武尊塔中的擂台了。 这一日的疯狂下来,炽阳和昀逍可谓是满载而归,皆大欢喜。 当二人离开地下斗场重新返回地面时,已是夜深人静,昀逍这才大悔自己疯过了头忘了时间,完全没有照顾好炽阳,甚至连午饭和晚饭都忽略了,此时的长街上早已经找不到亮灯的店铺。 回程的马车上昀逍愧疚不已地不停大骂自己蠢货,炽阳却爽朗笑道,“没关系啦,我几天不吃饭也是没关系的,总之明天就可以去武尊塔打擂台真的是太棒了!” “那我明天可不能错过!你一定要等我来接你啊!”昀逍兴致勃勃地笑道,“阳小弟你这么厉害,明天一定会一鸣惊人!我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开一个外围赌盘!一定血赚!” “哈哈!那我一定尽量赢的惊险一点儿!让人多入你的局!”炽阳笑道。 “哈哈!赢的钱全给阳小弟买武豪功值,好让你早日可以去挑战武尊!”昀逍越说越来劲。 “哈哈!那我就先多谢昀小哥了!想想都开心!哈哈!” 炽阳和昀逍两个人越说越美,好像已经赢了明天的武豪对决一样。 二人正闲谈之时突然马车急停,昀逍没有防备被晃了一个踉跄,颇为不悦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逍少爷,前面有人拦路!”只听车夫紧张地说道。 “看来今天的事情还没结束。” 炽阳凝声道了一句,“昀小哥不要下车。” 说完炽阳便独自下了马车。 昀逍疑惑地将头伸出窗外,不由心中一惊,只见前方大路之上人影绰绰,大概有二十多人凶煞地立在路中,将去路拦住。 昀逍再仔细一看,顿时心中火起,只见拦路的带头之人正是巷楠,他这般阵仗所为何来自然不必多说。 “小子,你今天很煞啊!” 此时巷楠态度嚣张,见到炽阳下车,便在长街之上直接对炽阳厉声道,“你今天一连打死了我三个武奴,老子我可没少在他们身上花钱,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回去,从今往后给我做死斗士,替我赚钱,我也不会亏待你。 另一个是被我这二十几个极武者手下就地分尸!” “那二十几个人全是极武者?” 闻言昀逍心中大惊,急忙大声喝斥道,“混帐东西!帝都之内岂能容你放肆? 天极各城严禁私斗,一有动静,皇都禁卫就会立刻赶来! 到时必将你皇法处置!” “哈哈!” 只听巷楠狂笑一声,狠声道,“二十几个极武者一齐出手,只要一瞬间就让你们死无全尸,我们立刻各自散去,就算都城禁卫再快也抓不住我们半点踪影! 昀逍,识相的就劝这小子跟了我,如果他答应,我也就既往不咎放你走。 如果他不答应,那你们今天就都得死在这儿!” “你敢?!”昀逍闻言大怒。 “我有什么不敢?” 巷楠阴险笑道,“别忘了近些日子天极城中出现了一个‘夜杀狂魔’,而且昨夜卫欢遭人袭击生死垂危,八成也是那‘夜杀狂魔’干的好事! 今晚再死一个宰相家的公子倒是时机正好,就让你夜杀狂魔顺便把你的命也背上,绝不会有人想到你是死在我手上。” “你!……” 巷楠的话令昀逍一阵胆寒,昀逍丝毫不怀疑巷楠的阴险毒辣。 “昀小哥先走,这里交给我!” 突然间炽阳果断道,紧接着便化为一道电光直接扎向巷楠等人! “砰轰!” 一阵激烈崩爆猛然炸裂,眨眼间炽阳便已经和巷楠所带来的众极武者战作一团! 那马车夫早就惊慌失措,一见激战狂烈,生怕被波及误伤,当下急催马车掉头飞驰而走! “阳小弟!!” 昀逍大惊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马车带着疾速离去了。 “轰!轰!轰!轰!轰!……” 一袭连爆,一众极武者的狂猛元力纷纷被炽阳的铁拳不断击散,爆炸声震天动地! “混蛋!”巷楠见状大怒,暴喝一声,“一齐动手!立刻给我灭了他!” “喝!!!” 二十几名极武者闻声一齐奋然出手! “哗呼!!!” 难以估量的凝实极元如遮天巨浪一般铺天盖地汹涌呼啸着扑向炽阳! “……” 炽阳极度凝重地怒视着那避无可避的元力浪潮,只感觉极重的压迫迎面袭来,危机降临。 “龙怒·天冲!” 危急关头,炽阳决定强硬冲破对方的极元浪潮! “哼哼,还是那样自不量力。” 就在此时炽阳忽然听到一个阴桀的声音,蓦然之间炽阳感觉到了一席比那极元浪潮更加危险的压力,瞬间被那个声音引导而瞥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边屋顶之上的一个黑袍身影。 这时只见那个身影蓦然单手轻轻一扬,炽阳震惊地发现那浩大的极元巨浪竟骤然翻涌旋转起来,赫然形成一道巨大的极元龙卷! 在所有人震惊骇然的目光中,那巨大的极元龙卷越旋越疾,竟然直接升空而起,最终渐渐无声消散! :。: 第二百六十三章 魔天狱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个黑袍身影的身上,他是谁? 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所有人都是满腹惊疑。 然而风帽长袍将那人的面貌身体完全遮住,根本看不出一丝端倪,长街之上的众人一时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时黑袍人慢慢转向炽阳,冷笑着开口道,“好久不见吶,炽夜叉!” “!?” 闻言炽阳心中一惊,这人竟然称自己为炽夜叉? 此时炽阳的脑海深处已经渐渐辨认出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一袭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涌上炽阳心头。 此时那黑袍人竟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向炽阳,昏暗的光线下炽阳虽然无法完全看清黑袍人的全貌,可是那暗影之中透彻出的怨恶目光和邪戾笑容则令炽阳心中的答案得到了肯定。 “厄槃……?!” 炽阳万分肯定眼前的黑袍人就是千夜城大战中的魔神之体--厄槃! “不过你可不要会错意了,如果就这样让你死在这些杂鱼手里我是会很遗憾的,因为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啊,炽夜叉!” 那黑袍下的声音阴恻慑人。 “你是什么人?” 另一边的巷楠眼看着局势完全脱离了自己掌控感觉极为不妙。 黑袍下的人根本没有理会另一边的聒躁,而是直接伸出一只手举向空中,目光却依然看着炽阳,阴声说道,“不必多虑,这并不算是我帮了你,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我的猎物,你也一样,只不过我会把你留在最后享用。” 这时只见黑袍人的上空气旋疾凝,一道与刚才完全相同的元力龙卷赫然生成! 刚刚消散的巨量元气竟然又被全部召回! “什么?!”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种对元力的御控能力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当巷楠一方的所有极武者还沉浸在巨大的惊骇之中时,那黑袍人举起的手轻然侧落,那道元力龙卷悍然冲落向巷楠众人。 “夜杀狂魔?!!” 看着那在眼前疾速放大的元力龙卷,巷楠等人不由自主地极度恐惧着惊叫出来! “轰隆隆!” 一袭撼动大地的巨爆骤然炸裂,巷楠和一众手下被瞬间淹没! “!!……” 炽阳看着眼前的一幕面色沉凝,这一击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承受得住的。 只听黑袍之下的声音道,“你成长的太慢了,与现在的你交手根本无法提起我的兴致。” 厄槃说着单手以一个奇特的手势当空一落,一道诡异的魔气符文蓦然当空浮现,直接将炽阳完全覆盖在其中! 避无可避,炽阳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道诡异符文完全笼罩,而那魔气符文一声呼啸瞬间便全部侵入了炽阳的体内! “你对我做了什么?” 炽阳并没有立刻感觉到有什么异常情况在体内发生,但是十分肯定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哼哼,没什么,只是送了你一张入场券而已。”厄槃声色邪戾地笑道,“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请愿下来的,炽夜叉!你就去那个世界好好享受一番吧,让你也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哈哈哈!” 说完厄槃便身形一动蓦然不见,消失在夜色之中。 “……” 炽阳没有去追厄槃的打算,毫无疑问,现在的厄槃已经强大到十分恐怖的程度了,自己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炽阳就算再乱来也知道现在应该先回去找夏凡和殇辰胤商量。 正思忖间,炽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数道破风之声,转身看去只见一队十余人的锦衣禁卫肃然落在当街,其中两人正左右托着昀逍的胳膊。 “就是这儿!炽阳,我找人来救你啦!”一落地昀逍便急声呼喊。 “昀逍少爷,那是你朋友吗?”禁卫的带头之人扫了一下眼前情形对昀逍问道。 “是,没错……可是……” 昀逍此时才看清眼前情况,不由惊愕不已,刚刚的震天巨爆昀逍也远远感觉到了,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是昀逍始料未及的。 炽阳安然无恙,而巷楠一方的人全都远远地惨死在当街,场面极为血腥。 这时两名前去查探的禁卫已然回到了领队之人身边,神色凝重地禀报道,“队长,前方所有人全都丧命,不少尸首支离破碎难以辨认,大约估计有二十五人。” 领队之人闻言冷色看向炽阳,厉声道了一句,“带走!” 话音一落霎时便有两名禁卫重重按住了炽阳的肩膀,炽阳本以为是昀逍去搬来的救兵,却毫无防备之下瞬间被死死制住,一时间只感觉身体极重,无法反抗,恐怕这些人至少都是极武顶段甚至是玄武境界的强者,而且手上都有精良的灵宝炼器加持。 “误会了!误会了!”见状昀逍大急,慌忙叫道。 禁卫领队严肃道,“昀逍少爷,这也是我禁卫营的职责所在,对不住了。我这就派两个人护送您回家,明日您可前往典狱司探望您的这位朋友。” “误会了!一定是误会了!……” 昀逍情急不已,可是却被两名禁卫拉住,眼睁睁看着炽阳被一众禁卫押解而走…… …… 天色未亮,夏凡便被一阵急促的叫门声吵醒,听着情况好像不对,夏凡便起身来到了前厅。 这时仆人已经应门,只见昀逍火急火燎地快步跑到夏凡身前,看起来心急如焚,却又开口难言。 夏凡皱着眉头看着昀逍,心中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沉声问道,“炽阳怎么了?” 离开前城昀逍根本没回家,而是直接来南城找夏凡等人。 此时夏凡一句话问得昀逍一个激灵,万分愧疚地看着夏凡,忽地失魂落魄道,“先生,我对不起大家,炽阳被都城禁卫给抓走了!” “你说什么?” 此时飞缈和聆妤等人也都被动静引得纷纷来到了前厅,正听见昀逍的话。 这时夏凡控制气氛道,“大家先不要着急,让昀逍慢慢说。” …… “……我本来是想找来禁卫解救炽阳,结果禁卫一来却见到满街死尸,便将炽阳认作犯法者押回去了……” 昀逍快速将二人在地下死斗场与人结怨以致遭巷楠拦路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们并没有看到当街炽阳杀人了?”夏凡问道。 “……确实没看见。” 昀逍摇头道,“可是巨大震爆之后片刻我和都城禁卫就迅速赶到,现场只有炽阳一个人…… 我要是早知道炽阳有那么大的本事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去找都城禁卫啊!” 昀逍悔恨不已。 “别急,没人能证明炽阳杀人,除非你们这儿也满大街的监控。”夏凡安抚昀逍道。 昀逍苦道,“问题不是杀人,而是城中私斗,这是藐视皇威的重罪! 那么晚的时间出现在事发现场,怎么样也说不清楚啊。” “哦,我忘了,在你们这儿杀人不算大事儿,打架斗殴不行。” 夏凡问道,“这事儿在你们这儿怎么判啊?” “烙印充军!” 只听昀逍苦叹道,“罪者会被用玄火在身上烙下能够桎梏精神的印记,然后发配到边塞,只有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积累军功赎罪!” “这可不行,如果那样炽阳可就毁了。” 夏凡对昀逍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这些官二代成天在外面惹事闯祸,没事就被什么都城禁卫请去喝茶谈心恐怕也是家常便饭。 现在是你把炽阳带出去惹出了祸,这事儿你得兜着啊,你爹是宰相,这事儿应该摆得平,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表哥贤王七皇子呢吗?” 昀逍苦恼地道,“先生说的是,我一定想办法把炽阳救出来! 不过这藐视皇威的大罪,即便是我父亲也是难以插手,看来只有找我表哥了。 我这就派人去找我表哥,我们就先去典狱司看看炽阳的情况。” 天色将明,昀逍当即安排车马带着夏凡等人赶往天极后城。 天极后城,乃麟武皇都禁卫、刑狱、驻军之所在,城街肃穆,建筑威严。 昀逍带着夏凡等人直奔典狱司,经过一番斡旋,夏凡等人终于被允许进入监牢探视。 一处昏暗的监牢之中,炽阳被封锁气血的玄灵镣铐锁住,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忽然见到狱门打开,进来的竟是夏凡和飞缈等人,炽阳面色尴尬地勉强笑道,“大哥,凡哥,大姐头,聆妤姐,小珞,大家都来了?让大家担心了。” “弟弟,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昀逍极度自责道,“都是哥哥害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你捞出来的!” 飞缈责怪地白了昀逍一眼,安慰炽阳道,“炽阳放心,很快你就会被放出来的!” “阿阳,这是昨晚给你留的饭菜,你都没回来吃,我给你带来了。” 璎珞开始从手中的食盒里不停地往外捡着各种食物递给炽阳,还一边认真地念着,“这是香笋、卤菜、好吃的花糕……” “……谢谢。” 炽阳尴尬着不断接过璎珞递进来的所有东西。 夏凡打量着监牢四处,皱眉道,“全是花岗岩啊,这地道也不好挖啊……” “凡哥,不好挖那还是别挖了吧?”炽阳讪讪笑道。 夏凡翻了一下白眼,隔着铁栏贴近炽阳低声道,“阳弟放心,就算是要把这里炸了我也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凡哥不是白叫的。” 炽阳神情凝重地也对夏凡低声道,“凡哥,我没事,不要担心,现在大家的处境很危险,千万不要乱来。” “……” 夏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炽阳,气笑道,“你居然跟我说不要乱来?才关进来一宿就让你洗心革面了?” 炽阳正色认真地说道,“我是认真的,昨晚我遇到了厄槃。” “厄槃?……魔神之体?!” 夏凡等人闻言不禁大惊,一旁的殇辰胤也是面色骤然一凝。 “他现在真的非常强大,随手一击就灭杀了二十几个极武者。”炽阳凝重地说道,“现在的他比在千夜城时更危险百倍。” “……这么说那些人都是厄槃杀的?事情与你无关?”夏凡问道。 炽阳道,“也不是完全无关,当街私斗的事应该不算冤枉。” “你机灵点儿行吗?就这事儿最扎手!你死都不能认!”夏凡急道。 “……我已经认了。”炽阳淡然地说道。 “……” 夏凡欲哭无泪,无奈地拍了拍炽阳的肩膀,苦声道,“我这就回去准备炸药……” 这时一个狱卒过来与昀逍而语了几句,昀逍急忙对众人道,“我表哥来了,就在正堂!我们先去看看他怎么说吧!” “好,阳弟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会尽快救你出去的。”夏凡对炽阳真正说道。 “嗯,我知道了。”炽阳微笑点头,没有丝毫怯意。 众人出了监牢直奔正堂,果然见昊珺正在厅堂之中,身前几名刑典官员正恭敬答话。 见到夏凡等人前来,昊珺摆手令几名官员退下,迈步迎上夏凡等人,对着夏凡尊敬一礼,道了一声,“老师。” 夏凡哪还有心思装模作样,直接问道,“殿下怎么样?能摆平吗?” 此时昊珺的面色喜忧难辨,沉声说道,“刑狱上的事都好说,其实严格来说禁卫们也并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而炽阳本就是友邦使者的身份理应宽待,我自然也可为老师从中通融。 只不过现在却是有另一桩极为险恶的危难落在了炽阳的头上……” “?!”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昊珺这样说那就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什么危难?”夏凡急声问道。 只见昊珺面色极为凝重地沉沉言道,“事关炽阳性命,昊珺不敢有所隐瞒,适才典狱官向我禀告,昨夜收炽阳入监之时对其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身上附着着一道魔纹!” “嗯?什么魔纹?炽阳的身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难道是麟武的法度对魔纹有定罪吗?”夏凡讶异问道。 “这不是关键……”昊珺凝重说道。 “关键是那魔纹的内容乃是诅咒炽阳身入‘魔天狱’!” :。: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哥 “魔天狱?” 夏凡听了昊珺的话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昊珺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是一些古籍之中的零星记载中有提到过,受到魔天狱诅咒的人会消失不见,不知所踪,除此之外再找不到任何更详细的记载。 也是这里的一位典狱官对上古文字有些研究,才译出炽阳身上的魔纹乃是魔天狱的诅咒,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 夏凡转头看了看聆妤,只见聆妤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昊珺所言非虚。 “这可怎么办啊?都怪我!怎么办啊?!……”昀逍闻言当即顿足捶胸地大哭起来。 “好了!回头再和你算账!”昊珺气怒地呵斥昀逍,“如今炽阳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尽快寻求解救之法!” “我们先将炽阳带回去再说吧,大家暂时也都不要告诉炽阳这件事情。”夏凡冷静地说道。 “去叫典狱官放人!” 昊珺气怒难消地对昀逍道了一句,昀逍二话不说急忙跑着去了。 昊珺向众人一抱拳,凝重地说道,“老师,诸位,且先带炽阳回别苑安歇,稍安勿躁,我这就去四处遍访高人,寻阅古籍,竭力为炽阳寻求解救之法!” “有劳殿下了!” 夏凡也无其他办法,便也只好如此了。 昊珺当即便急匆匆地去了,很快昀逍便将炽阳领了出来,炽阳美滋滋地还在问昀逍什么时候去武尊塔,昀逍哪里还敢搭茬儿,和大家一起连蒙带骗地先将炽阳哄回别苑再说。 “阳,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身上。” 一回到别苑,夏凡立刻让炽阳脱衣,想要观察一下炽阳身上的诅咒魔纹。 “……”炽阳闻言一愣,讪笑着道,“原来凡哥已经看出来了?我本来是想过一会儿就告诉你们的……” 其实炽阳原本并没想将被厄槃种下魔纹的事告诉众人,而且目前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炽阳不想让大家为自己担心。 而炽阳又哪里知道,此时夏凡等人对那魔纹的事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炽阳当众将上身衣裳脱下,袒胸露背,一副精炼完美的躯腱展示在众人眼前。 此时众人无暇赞叹炽阳的极炼之躯,只见一道象形诡异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紫魔纹如锁链一般缠绕在炽阳的身上,遍布全身,令人观之色变。 “昨天晚上不小心中了厄槃招儿,不过什么感觉都没有,没事儿,要不我先去洗洗?看看能不能洗掉?”炽阳满不在乎地说着,找了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借口想要溜走。 “你哪儿也不许去,就给我在这儿待着!” 夏凡直接就给炽阳下了禁足令。 众人再一刻也不敢离开炽阳,就连上厕所夏凡都坚决要跟着,分秒都不敢再让炽阳离开视线。 聆妤苦思冥想也找不出任何破解魔天狱诅咒的办法,又将别苑之中所有的书籍都翻了个遍也没有任何收获。 殇辰胤靠在门口抱剑冥思,一言不发。 夏凡和飞缈更加是无计可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炽阳,一筹莫展。 只有璎珞不停地在炽阳身边默念着圣文,希望能够有所帮助。 炽阳不知道今天大家是怎么了,把自己看得这么紧,炽阳求助地去看昀逍,却见昀逍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看样子挑战武尊塔的计划是暂时泡汤了。 炽阳发呆地看着外面的天色,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炽阳简直度秒如年,眼睁睁地看着天色一点点地变化着,日转西天。 不知不觉天色便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整天过去了,昊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夏凡和飞缈急的团团转,目光分秒不敢离开炽阳,生怕其随时会消失。 入夜时分,昊珺的马车终于停靠在了别苑的大门之外,昊珺下了马车径直向夏凡等人所在的前厅正常而来。 “表哥!”昀逍一见昊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急声呼唤。 “殿下,怎么样?找到解救的办法了吗?”夏凡也是急得不行,直接上前迫切地问道。 “唉!” 只见昊珺疲惫不堪地苦叹一声,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师,诸位,对不起……昊珺无能,没能找到办法……” 众人闻言无不大失所望,然而看着昊珺的极度疲态,也没人会去责怪昊珺。 夏凡转头看向炽阳,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时之间气氛极度沉重,令人无法呼吸。 “阳弟,随我来。” 这时却听殇辰胤蓦然开口,众人不禁一愣。 炽阳不敢有违,便起身跟着殇辰胤走出门去。 夏凡等人不明所以,也纷纷跟着走出了厅堂。 只见殇辰胤走到庭院中央位置便停下了,炽阳便也停住了脚步,站在殇辰胤的身边。 夏凡等人也纷纷站下,不知殇辰胤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许轻举妄动,切不可打断我的玄术。”殇辰胤淡声道了一句。 “是,大哥……” 夏凡等人自然不会违背殇辰胤的吩咐。 月明星朗,夜空璀璨。 只见殇辰胤双手端起黯夜剑向天平举,黯夜剑缓缓出鞘,一道剑鸣如惊如吟。 “星魂入剑!” 忽听殇辰胤一声清喝,蓦地扬剑指天,众人抬头看去,惊然但见夜空之上星光大盛,比先前明亮了不止数倍! 夏凡星瞳闪烁,隐约能够看出一些,只见一道幽虚无形的冥力顺着殇辰胤手中的黯夜剑锋直上天际,玄异地与一颗炽亮的星辰相接。 同时夏凡惊异地发现,周围众人的头上似乎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虚细线直连天际,分别与夜空之中的某一颗星辰连结在一起。 见到这一景象夏凡不禁猜测,难道这就是每个人各自与命属星辰之间的连线?而连线的另一条便是每个人各自对应的命属星辰? 不过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奇异景象,夏凡暗忖,或许是只有冥开觉魄的人才能够看得到这些玄奇细线吧? 而最令夏凡在意的是,殇辰胤剑指的那颗炽亮星辰所垂下的幽虚细线却正是连结在炽阳的头顶之上! 夏凡越发惊疑了。 “星剑司命!” 这时只听殇辰胤蓦然再度沉喝一声,那声音清凛幽玄,似乎能够策动星辰! 夏凡不禁心神一凛,仔细观察,只见似乎有一道极为隐晦的黑光虚无缥缈地自与炽阳所属的那颗命属星辰之中垂落而下,顺着殇辰胤的黯夜剑所释放出的那道冥力逆流而来,最终没入了殇辰胤的体内! “噌!” 黯夜剑重新入鞘,夜空恢复清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其他人也都完全不明所以。 这时夏凡急急地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扯开炽阳的衣裳,只见炽阳身上的魔纹已经完全无影无踪了! “凡哥?”炽阳被夏凡的行为搞得一头雾水,也不禁低头向自己的身上看去,顿时也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魔纹不见了,便惊喜笑道,“诶!我说会掉的吧!现在这不是没了?” “?!” 众人闻言无不又惊又喜,纷纷急忙围过来看炽阳的身上,果然没了魔纹! 飞缈、聆妤、璎珞和昀逍等人皆是欢天喜地,无不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真的是太好啦!可吓死我啦!弟弟!” 昀逍抱着炽阳喜极而泣,比自己死里逃生了还开心。 “胤大哥实在是太厉害啦!炽阳,你知道你之前有多危险吗?大家都不敢告诉你!” 飞缈如释重负地说着。 “是吗?我完全不知道啊!哈哈!最后关头果然还是要大哥出马啊!有这样的大哥可真是好啊!哈哈!” 炽阳没心没肺地笑着,大家也都显得无比庆幸! 而这时夏凡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惊急地看向殇辰胤,目光敏锐地一眼便发现了殇辰胤手腕处露出的一道黑紫魔纹,分明就是先前炽阳身上的那种魔纹! 此时昊珺也难以置信地看向殇辰胤,毫无疑问是殇辰胤祛除了炽阳身上的魔纹,自己遍寻天都也没能找到破解魔天狱诅咒的办法,他却在顷刻之间便解决了!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从未在昊珺面前出过手并且话都极少的殇辰胤,此时真的令昊珺感到了发直心底的震撼! “大哥……?” 夏凡目光哀恸地看着殇辰胤,如果炽阳消失夏凡难以接受,那么殇辰胤消失夏凡也同样难以接受,夏凡不愿任何人消失! “既然魔神之体在这里出现了,他就一定不会与大家善罢甘休的。”殇辰胤沉凝地对夏凡说道,“魔纹已经完全激活了,我很快就要离开,你们一定要自己小心。” “大哥!” 夏凡真的有些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跟殇辰胤说些什么,却又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夏凡简直要抓狂了! “不要乱,不能保持心神平静是冥修的大忌。” 只听殇辰胤平静地说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冥魄修行没有什么功法可依。 能将自己能够洞彻到什么程度,也就能将这个世界洞彻到什么程度。 你对这个世界的洞彻程度,决定着你的强大程度。 感、观、念、心、智都有可能会被这个世界的表象所蒙蔽误导,能够引导你走向真极的,只有你的魂……” 说到这里,毫无预兆地,殇辰胤在众人的眼前倏然消失了! “大哥!!!……” :。: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夜魔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炽阳发疯了似地咆哮着,殇辰胤就那样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魔天狱的诅咒如此真切地发生在众人眼前,而消失的是殇辰胤,所有的人都彻底惊懵了,仿佛心中的一座擎天巨柱轰然坍塌了。 “……之前你身上的那些魔纹是魔天狱的诅咒,大哥替你承受了……” 夏凡完全是在恍惚之中说出的这句话,声音听起来极度的失神落魄。 “魔天狱?诅咒?……” 炽阳手足无措地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可能接受得了由殇辰胤替自己受难? “厄槃!厄槃!!我饶不了你!!!” 一声怒兽般的狂吼,炽阳恨怒至极地一把扯下口中的抑灵草,一握攥碎,随即猛然纵身一跃,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个时间正是近日那个‘夜杀魔’出没的时候!炽阳小弟这个时候出去恐怕会有危险!我去追炽阳小弟回来!” 见炽阳怒不可遏地跑了出去,昊珺当即大急,立刻祭出自己的飞辇,跃身而上。 “殿下,我和你一起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凡哪里还能再容炽阳出事? 一时间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夏凡急急也跃上昊珺的飞辇,严厉地对飞缈和聆妤等人说道,“你们谁都不许离开这里,谁都不能再出事了!等我回来!” “知……知道了!”飞缈完全被夏凡此刻的气势震住了,不由自主地认真答应。 “凡少爷一定要小心!”聆妤担忧地嘱咐道。 “夏凡哥哥一定早点回来,小珞等着你们!”璎珞急哭了着说道。 夏凡重重地向三女一点头,急急对昊珺道了一声,“走!” “……” 昀逍满心痛苦地瘫坐在地上,无比悔恨着自己惹出的大祸。 …… 夜色下昏黑的街道之上,一片血肉狼藉,尸横遍地。 然而今夜,夜魔厄槃杀死的竟然是一队巡城的皇都禁卫。 厄槃在天极城中已经蛰伏了有一段时间了,起初还能抑制得住自己体内的魔气不被其左右心神,但是最近魔气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而近些日子一来,一到夜里厄槃便几乎无法压制体内的魔气了,每天夜里厄槃都会被心中的魔念怂恿出来杀人噬魂。 连日的夜杀,已经令天极城中大多数的人都胆战心惊了,别说凡俗平民,就连大部分的武者们也不敢在夜间出行了。 特别是昨夜的事情发生后,就连死了亲儿子的黑道老大都不敢叫嚣着出来报仇,更别说其他人了,谁还敢晚上在外乱晃? 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长。 不过也有人不想出来却又不得不出来,比如夜岗的巡城禁卫,纷纷表示欲哭无泪。 此时惨死当街的这一队人马很倒霉,今夜成了夜魔厄槃的猎物。 厄槃诡邪地笑着,肆无忌惮地欣赏着自己的杀戮杰作,眼前的画面令之无比享受。 “嗖!”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之声蓦然在厄槃身后响起,一道身影出现了。 炽阳化身疾电,几乎在片刻之间便游遍了天极城,终于找到了厄槃的所在。 “炽夜叉?!……” 厄槃转过身看向炽阳,目光之中充满惊疑,也不乏怨恨。 “我感觉得到咒符已经启动了,你怎么会还在这里?……明明是有人过去那里了……” 此时炽阳恨怒至极地看着厄槃,目光都要迸出火来! “邪魔!还我大哥来!!” 筋力大迸,炽阳当即就要冲向厄槃。 “阳弟不要莽撞!!” 这时一声急喝猛然在炽阳身后响起,有伥奴搜寻魂息,夏凡也指引着昊珺很快地便找到了炽阳。 “哈哈!你也来啦!这样还有点儿意思!”厄槃看着夏凡的目光也是十分怨忿,不过看到与夏凡一起出现的人却不是殇辰胤,厄槃倒是微有疑问。 “凡哥,不要拦我!让我把这个混蛋再次打残,让他乖乖把大哥给送回来!”炽阳怒声道。 夏凡见到厄槃也是怒火中烧,但是面对强敌不得不极力保持冷静,“阳弟小心一些,不要再中了他的咒,我们一起对付他!” “……原来是这样,是那个人替你受了魔天狱的诅咒?” 殇辰胤的影子蓦然浮现在厄槃的脑海之中,厄槃同时也得出了答案。 此时从厄槃的脸色之中看不出喜怒,但是其目光却骤然阴婺下来,“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不过这样也好,那个人的确比你更应该除掉!” “大胆狂魔!敢在天极城连夜行凶,快快束手就擒,否则我昊珺便在此将你就地正法!” 此时昊珺已然张开了一张金灿长弓,光芒炽凛,威息生风,宛如天降神官,箭指厄槃。 “呵呵。”厄槃冷冷一笑,“架势倒是挺唬人的,却也不过是个只能依靠宝器的废物而已,元力死气沉沉,恐怕是一个元丹已毁的废人吧?” “?!……” 夏凡和炽阳闻言顿时一惊,不禁诧异地看向昊珺。 以昊珺催动注灵炼器的威力来看,其元力修为应该不在玄武境界之下,可是此时厄槃竟然这样说,恐怕也并非空穴来风,厄槃根本没有必要刻意这样说。 此时昊珺的脸色蓦然阴沉下来,似乎是被撕开了心中的极痛伤疤,登时目光之中杀机闪现,弓弦倏然离指,箭声啸疾! “咻!” 只见一道炽芒箭镞拖着一条旋长的光尾直射厄槃,元力凝凛,所过之处气流激爆! 幻元弓,灵品上阶炼器,可以空弦张弓而以元力凝生箭镞,连射无间,杀伤至悍! 夏凡看得清楚,那一箭之中所凝结的元力之威绝不弱于一道玄武境界的元力攻击! “咻!咻!咻!” 几乎就在同时,昊珺再疾速连放三箭,分别封住厄槃的左右上方去路,令厄槃避无可避! 手速之快,施箭之准,无可挑剔! “哼!”这时却见厄槃冷哼一笑,完全不闪不避,岿然不动地二指一探,直接夹住了那第一箭! “咻!咻!咻!轰!轰!轰!” 三支元力箭镞与厄槃擦身而过,在后方远处炸起一片惊人崩爆! 而此时只见厄槃二指轻轻一用力,那第一支元力箭镞直接被夹碎爆破! “砰!” 一道激猛气爆在厄槃手中炸散,对魔神体厄槃来说只不过一阵劲风吹袭一般,毫不在意。 “星雷电迹!” “龙怒·雷霆!” 两道电光骤然在街道之上划过,夏凡和炽阳极速抢攻厄槃! “啪!锵!” 下一秒,厄槃的双手分别钳住了炽阳的拳头和夏凡的黑铁剑,身形原地一转,直接将二人抡飞而出! “砰咔!” 炽阳强稳身形直接踏碎了街边的一堵石墙,疾然腾跃而起,至猛的一记重拳砸下! “流星落!” 星辰坠落,气压骤变! “哼!真是没有新鲜感吶!” 厄槃一声冷哼,抬手直接托住了炽阳的重拳! “咔砰!” 厄槃脚下的地面被压碎出一片巨大的蛛网,然而厄槃却完全丝毫不为所动,岿然而立! “喝哈!” 只见厄槃抓着炽阳的拳头直接将其重重摔下! “轰砰!” 一片更大的蛛网地面被砸裂出来! 不过这一下看起来狠重无比,但是对炽阳的体魄来说还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炽阳闪开!” 夏凡当即大喝一声,体内元气狂愤而出! “龙象开天掌!” 炽阳弹身而起疾速离开的瞬间,只见一道异彩瑰丽的龙象元力呼啸而至! 此时夏凡的双臂之上戴着从仙灵商行赌夺而来的那副龙象臂,武法自生! 大凡玄灵宝器之中多会凝注着一些灵效,或是特异属性,或是觉道玄法,这龙象臂之中便是蕴藏着一种龙象玄法,持有者不需苦研龙象功法,只要向其中注入元气便可施展出龙象武招。 而且这龙象臂品质不低,所激发出的武招形灵兼备,威力强大,对夏凡这种未曾修炼过正统武招的武者来说真的是个福音,不用辛苦自己媳妇去溜须老叫化也能打出降龙十八掌,只要砸钱就能成为大侠,这也是那些好面子又不愿吃苦的富家子弟对玄灵宝器趋之若鹜的原因。 此时夏凡借助龙象臂的辅助,掌元威力的确有了极大的飞跃! “呵呵,你倒是有了些变化,不过却是比千夜城中时更弱了!” 然而厄槃却是蔑然一笑,完全不将那龙象掌元放在眼里,此时夏凡所施展出的武招虽然强猛,但是却仍远不如在千夜城中之时那般凌厉,终究还只是一件灵品炼器,岂能与千夜帝的神威相提并论? “魔斗掌!” 这时厄槃一抬手,一道魔气掌印呼啸而出,悍然迎上夏凡的龙象元力! “轰呼!” 两道掌劲相互绞杀,最终同归寂灭。 “你是在小瞧我吗?如果想激怒我,你确实做到了!” 厄槃以为夏凡并没有尽全力施招,完全是在小看自己,不禁大怒。 夏凡却不禁冷汗涔涔地心中大苦,这已经是自己目前威力最强的一招了! “雨罚碑!” 这时只见一枚黑岩石令突然出现在厄槃的头顶上空,迎风见长,凌空变为一块高大石碑,随即一生无数,眨眼间便漫天全是黑岩石碑! “轰!轰!轰!轰!轰!……” 数不清的黑岩石碑当空落下,顷刻间便将厄槃完全埋在其中! “熔刑剑!” 紧接着一道赤灼火光划过夜空,昊珺高举熔炎大剑飞身斩落,直取厄槃! “砰!” 只见石碑乱堆骤然崩散开来,一只魔掌悍然斜上探出,竟然将炽灼无比的熔刑剑身生生托住! “!!?” 昊珺完全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敢徒手来接自己的熔刑剑,而且还无法将其熔毁,这究竟是何等强悍的躯体?竟然连天品灵剑都不能伤之?! “哼!” 厄槃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向昊珺,直接将昊珺击飞出十数丈! “殿下!!” 夏凡见状顿时大惊,一袭凌凛剑意疾然而起! “无灵御剑!” 只见夏凡周身元气激荡,黑铁剑倏然凌空而起! 厄槃目光一凛,只见那黑铁剑之上玄光泛泛,似有灵元融注! 千夜城之中那风神一剑的威凌仍然历历在目,厄槃岂能不凝神防备? “喝哈!!”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一阵威肃的喊杀声自后方传来,只见一纵恐有数百人的皇都禁卫军队伍冲袭而来,威势惊人。 当前的形势已经对厄槃十分不利,天极城汇集天下武豪,卧虎藏龙,而眼下厄槃也并未与魔神之体完全契合,还无法发挥出其全部威能,尚还不是横行无忌的时候。 “哼哼,下次再跟你们玩吧!” 厄槃虽然桀骜,但是还没有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程度,只见其身形蓦地一阵飘忽,目光阴邪地冷笑着,倏然消失不见! “混蛋!不要跑!!” 炽阳坚决不肯放过厄槃,当即要追。 这时却听夜空之中传来厄槃的邪戾笑声。 “哈哈!炽夜叉,若想与我一战,那就来武尊塔吧!” …… :。: 第二百六十六章 魔天 “武尊塔?……他竟然是藏身在那里吗?” 看着那将厄槃隐没的无尽夜色,夏凡和炽阳面色凝峻。 “贤王殿下?!是贤王殿下!” 这时皇城禁卫军队伍已然赶至,见到昊珺倒在当街顿时惊声大呼。 “贤王殿下!您可是受伤了?!快请医师来施救!” “大胆凶徒!束手受死!” 众皇城禁卫当场便将夏凡和炽阳二人认作凶徒,当即就要上前捉杀。 “住手!”这时只听昊珺急喝一声,“他们二人乃是本王的朋友,适才助本王一同击退了夜杀狂魔!不得无礼,退下!” 众禁卫一听当即对夏凡和炽阳急转恭态,纷纷退后。 “殿下,你没事吧?” 适才昊珺挨了厄槃一掌,夏凡也很是担心。 “先生不必担心,我没事,尚有灵铠护体。”昊珺确实并无大碍,只不过是略显惫态而已。 “殿下,那邪魔应该是藏身在武尊塔之中,殿下可派人马前去搜剿!”夏凡急迫地说道。 “……” 这时却见昊珺面色凝重,沉声道,“如果他是栖身于武豪塔之中的话,那我也动不得他了……” “为什么?!” 夏凡和炽阳闻言不禁大为惊异。 只听昊珺无可奈何地说道,“武尊塔乃是麟武皇朝的一处特殊存在,天极城中除了皇城之外,最动不得的地方就当属武尊塔。 除非有皇帝的旨意,否则任何人都不得去干涉其日常运转。 而且有资格栖身在武尊塔之中的武尊更加是受到皇朝的特别保护,除了塔内的挑战对决,任何人都不得前去滋扰冒犯,否则可治重罪。” “……” 夏凡听明白了,武尊塔是麟武皇朝的特别行政区,想找厄槃的晦气,就得按规矩,来硬的。 “凡哥,武尊塔中只允许一对一的对决,就交给我吧。” 炽阳无比决绝地说道,“不管那个混蛋躲在哪一层,我一定把他找到,从塔顶把他扔下来!” 目前的情况夏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点了点头,拍了拍炽阳的肩膀,“小心点儿,如果找到了厄槃一定要先回来和我们大家商量,不要莽撞行事。” “知道了。” 炽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直接转身向武尊塔的方向疾飞而去了。 看着炽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夏凡不禁忧心忡忡。 “老师,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任何忙。”昊珺自责地说道,“希望殇辰大哥和炽阳小弟都能够平安回来。” “……”夏凡神色黯然地看向那无比深邃的夜空,“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眼前是无尽的暗沉,脚下是一方魔纹密布的巨大黑石。 那方巨大黑石就那样悬浮在这被虚无充斥的空间之中,大石的边缘之外便是无尽虚空,以及另外一些飘浮在虚空之中的巨大黑石。 殇辰胤观察那些飘浮着的黑石,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块也有上千丈远,无路可走,也看不到那虚空的尽头。 这就是魔天狱? 难道那些飘浮着的黑石就是一座座监牢? 自己将要承受的是什么? 永恒的囚禁? 殇辰胤冷静不乱,闭目冥神,沉沉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有光出现了。 倏然感觉到一片暗红光晕正在渐渐浮现上来,殇辰胤慢慢睁开了双目,眼前的世界已经在渐渐被一席浓烈的赤红所充斥,那是黑暗与炎光的混乱。 炽烈的炎光渐渐地吞没了所有的黑暗,整片虚空都被极炽的炎光所充斥了。 极度强烈的热力陡然而至,那极烈的炙烤瞬间便将殇辰胤的肌体灼伤了! 殇辰胤的神色极度凝重起来,迅速绕到巨石的背阴面,避开了一部分的强光直射,但是也无法躲避掉所有的散射烈光。 那炽光灼烈到极致,恐怕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在那强光之下存活下去,唯一能不被其灼灭的或许也只有是这片空间之中的黑石。 可是即使躲在黑石的背光面也无济于事,因为很快整块大黑石都变得滚烫起来,殇辰胤完全就是站在一块巨大的烙铁之上! 水分疾速地从殇辰胤的体表流失,似乎连血液都要被蒸干了! 这是极端炎灼的炼狱,恐怕连天神也无法承受,殇辰胤的身体在被重重灼伤的同时也在迅速的干涸,这就是魔天炼狱的处刑! 然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就在下一瞬间,已经极度炽灼的黑石似乎也终于承受不住那可以毁灭一切的强光,骤然间燃烧起来! 整片空间之中的黑异巨石瞬间变成了一个个大火球,放眼看去仿佛燃烧的星海,震撼壮观! 但是身处其中便会知道,那是一片炼狱火海! 火海之中,殇辰胤也完全燃烧了起来,脚下的每一寸地方都在燃烧,周遭没有任何一处可以幸免于难的位置,这是无从逃脱的极致火刑! 在这烈火焚身之中,殇辰胤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吟,因为他知道那都毫无意义。 魔天炼狱之刑,没有给受刑者留下任何余地,受刑者唯一能做的就是引颈受戮! 身处魔天烈火之中的殇辰胤炎灼入骨地感受着那焚灭至极的痛苦,这片魔天之中的此等炽灼绝对能够焚灭万灵! 但是殇辰胤却不知道,自己注定不会在这里被焚灭。 殇辰胤并不知道自己体内蕴藏着一颗仙灵神丹,轮生丹。 瑶山仙株宗宗主的不世奇炼,只为自己唯一的至宝爱女。 然而筱薰却将那颗轮生丹无怨无悔地暗自交给了殇辰胤,连殇辰胤自己都浑然不知。 殇辰胤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已然是不朽不灭! 肌体被极度灼烈地焚毁着,却又无比迅速地恢复着,殇辰胤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殇辰胤十分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并非处于某种幻境之中,焚灼和恢复都是真实的,而那令人震撼的恢复力完全是源于自己体内的某种神秘力量。 不过此时殇辰胤尚且没有精力去冥思自己体内的那种神秘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极致的焚灼痛苦正在片刻不息地折磨着殇辰胤,虽然肌体始终在不断重生,但是那仿佛来自无间炼狱的残酷折磨却也无止无休! 燃烧……重生……燃烧……重生…… 不知道这样的苦刑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是在那无间无休的极度痛苦折磨之中,殇辰胤却始终未吭一声。 极致的磨难同时伴随着极致的磨炼,殇辰胤的意志不可磨灭! …… 天极前城,武尊塔。 虽然此时尚且是凌晨时分,但是武者数日不眠不休实属常态,而且武尊塔之内没有时间限制,随时可战,昼夜不休,此时的各处擂台之上也少有空场。 炽阳无心再像上一次来时那样东观西望,而是径直来到塔殿中央的挑战登记区,二话不说直接把武豪令牌往职者面前的桌子上一拍。 “挑战!” 工作人员不禁一愣,显然被炽阳的举动惊到了。 “诶!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排队呢?”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叱责,炽阳一回头这才注意到,身后竟然还排着一纵长队。 “……” 炽阳不禁有些尴尬,满脑子想着要尽快找到厄槃的所在,完全忽略了这里是要排队的。 而 “对不起,没看到你们。”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炽阳竟然直愣愣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操!” 瞬间群情激愤,在这些武者看来,这已经是仅次于当众扇脸的侮辱挑衅了。 “小子太目中无人!” “敢跟我○○来上一场吗?” “让我xx先教教他怎么做人!”……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受欢迎,炽阳直接笑道,“好啊,我全押!” 说着炽阳将武豪令牌放在了职者手边的验值台上,令牌之中所存录的武豪功值立刻在桌面上的晶石屏幕上显示了出来。 “17000!!?” “……” ○○xx们瞬间全都没了动静。 炽阳有些发愣地看着队伍中的众人,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冷场了? “……那个,谁来啊?”炽阳有些不放心地问。 “诶?我令牌哪儿去了?噢!落在家里了,我回去找找!” “哎呀!三更天了!提督大人该起夜了,我得赶紧回去给照着灯笼!” “啊?!都这个时辰了?我媳妇马上就该生了!我得赶紧先回去看看!” “啊?嫂子要生了?恭喜恭喜!那可得去捧捧场!走走走!” “大喜啊!恭喜恭喜!我也必须得去沾沾喜气儿!走走走!” “同喜同喜同喜!走走走!”…… 转眼之间眼前长长的队伍便一哄而散了,炽阳挠着头不明所以,回过头来问那职者,“他们没事儿吧?” “是你没事儿吧?”职者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位小哥,咱这第一层塔殿是5000名以下的武豪擂场,这个场区里谁能一次押上17000功值的战利啊? 就算是上一层的真武豪区也没人会一次押上这么多的战利啊! 你这不是来和我们开玩笑呢吗? 不过也好,倒是让我能轻松一会儿。” “诶?原来还有上层吗?”炽阳显然很是惊讶。 “废话!你在外面没看到这武尊塔有多高吗?怎么可能没有上层?” 那职者仿佛在看一个白痴,“告诉你,武尊塔可是有整整十层塔殿呢!不然你以为从这一层的穹顶一直到那快捅上天的塔顶是干什么用的?蓄存雨水?” 闻言炽阳点了点头,这才想明白的确是这样,问道,“那么哪一层才能一次押上我这么多的战利功值呢?” “你还真想一次全押上?”职者惊异地看着炽阳,“我看你这令牌发放的时间好像是昨天?啊,现在应该算前天了。 你这功值积累速度确实快得惊人,如果你真的想一次押这么大的话,那至少也要去第三层塔殿以上。” “第三层?我可以直接上去吗?”炽阳急问。 “可以是可以。”职者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那里可是排名在名之间的中坚武豪强者所在的擂场啊!” …… :。: 第二百六十七章 第一战 武尊塔除了最上面的三层需要一定的入场资格,七层以下是完全开放的。 顺着职者的指引,炽阳直接顺着边沿楼梯上了武尊塔的第三层。 与最底层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擂场的设置要比第一层更加大气一些,擂台总数比第一层少了一些,但是每一处擂台的占地面积更大了一些,擂台之上对决武者的水准也高出了不少。 第三层接待区的工作比第一层要轻松很多,不过此时也是有不少人在排队登记。 没有了新人注册等繁琐的工作,这第三层职者的主要工作只有两项,挂战登记和挑战登记。 所谓挂战,按照规定每一位享有武豪庭居特权的武者必须时时公开放出一份悬赏战利值,以供他人参考选择挑战。 而且那些享有武豪庭居特权也就是排名在前5000名的武豪们,必须有战必应,并且不限时间和场次数。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任何一名武豪的排名都有可能在一天之内一飞冲天或者一落千丈,甚至直接登顶或是直接被踢出武豪榜。 不过前一种情况从未发生过,后一种情况也极少发生,这种情况其实都是可以技术规避的。 因为挑战也并非全无条件限制,首先挑战高于自己武豪榜排名的人要押上与之悬战数目相等的武豪功值作为战利,同时挑战者还要另外再出一定的功值作为占场费。 而若是挑战排名低于自己的人,挑战者则要额外多押上等于两者排名相差值平方相乘数目的武豪功值。 比如第1名的那位大佬要挑战排在第5000名的那个吊车尾,就要多押上的武豪功值。 说白了这其实不过是一种防止强龙刷弱鸡的机制而已,不过还算有效。 因为其实武豪榜上名次相差在一二百名之间的人实力差距都不会太大,名次高的人去挑战名次低的也很有可能会被逆袭,风险颇大,而去挑战与自己名次差距更大的人则需要数目巨大的功值,大多数人也不具备那样的功值财力。 所以绝大多数的上榜武豪都是在保持自己名次的基础上稳扎稳打,以守为攻,能够保证每天守擂胜利也就是在不断积累功值增长,名次也会一点点上升。 不过这一切炽阳都不关心,炽阳只关心自己该挑战谁。 终于轮到炽阳登记挑战,这一次炽阳没有忘记排队,不是突然变得守公德了,而是怕再发生在第一层那样的尴尬场面。 “我全押,挑战谁都行,只要与这个数目相当就好。”炽阳直接将武豪令牌放在验值台上对登记职者说道。 “17000功值?” 职者有些诧异地看向炽阳,“看你的记录是第一次挑战?令牌也是前天才领取的,我劝你还是循序渐进,先在下面两层试试水再来这里挑战吧。” “我没有那个时间,快安排我挑战这个悬战值的人!” 职者也是一番好意相劝,不过炽阳完全不领情,执意要全部下注。 “哦,是来天极城游玩的尊客吧?那好吧。” 那职者看炽阳急不可耐的样子,便将其认为了是来领略武豪塔之趣的短暂来客。 平时也有不少并非为了争取武豪优待而只是为了有趣而来挑战的武者,这样的人通常是来天极城走亲访友或者只是路过,不会长期待下去,所以根本不会吝惜武豪功值。 而炽阳所出示的武豪功值可不算少,那职者便将炽阳认作了某位豪门子弟,对其态度也改变了不少。 “扣去这第三层的占擂费用50功值,尊客还有16950功值……”职者查阅了一番之后,却有些为难地对炽阳说道,“可是这个擂场之中当前没有悬战这么高功值的武豪啊!要不然尊客再向上层去看看?” 已经折腾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能上擂台,炽阳可等不及了。 “那你这里悬战最高的是多少啊?”炽阳急着问道。 “呃……尊客可以自己看上方的晶石大屏幕啊,上面都有显示的……” 职者有些不耐烦地抬手指了指上方,紧接着便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误了,或许这个家伙是个大字不识的纨绔子弟呢? 那职者又急忙指着大屏幕的某处对炽阳笑着道,“排榜太多,的确不太好发现。哝,那不是嘛?排名第2468的那一位,武豪功值32100点,悬战值13000点,这便是这个擂场中悬战最高的数目了,很久没有人敢去挑战这个悬战了。” 随着职者的指示看去,炽阳这才发现原来上方的大屏幕之上显示着这一层塔殿所负责的第1001名至第2500名的所有武豪的悬战信息。 其中包括名字、名次、所持有的武豪功值、悬战功值。 武豪所拥有的功值总点数是武豪榜排名的唯一依据,所以也要对外公开。 武尊塔内产生的战利值流动都是由塔内职者系统操作进行,并会被记录下来而且完全公开的。 当然也会有人故意战术性隐瞒自己所拥有的真实功值数目,比如有些人会想办法再弄上一枚或者多枚武豪令牌作为“小号”。 因为通常只有在武豪榜之上的武豪令牌才有机会被验明正身,所以“小号”用起来很方便,很多经常混迹黑市的武豪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炽阳所关心的,此时炽阳关心的只有自己该挑战谁。 只见那榜上显示的那些武豪实际都有三五万的功值,但是悬战值却都不算高,在这层塔殿之中,除了那位2468选手,其他所有人的悬战值都在一万以下,甚至一两千的也有不少,炽阳不禁有些感觉不满意。 “可是他们明明都有那么多功值,为什么都悬战那么少?”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职者汗汗地说道,其实心中大为吐槽,“谁会像你这么败家啊?当然是要保住家底才行啊!” 最终炽阳的目光还是落回了那个13000点的悬战上,与其它那些几百几千的数值相比较,此时再去看那个13000点的悬战就的确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 “刚才你说很久没有人敢挑战他?这么说他很强了?” 武豪榜上人数很多,悬战也并非就一定会有人来挑战,像这样很长时间没有人挑战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而炽阳听到很久没人挑战这份悬战,倒是也来了兴趣。 “呃,这个我不真的知道……”职者实在不想回答炽阳的脑残问题。 “那就是他了!”炽阳决定道,“我要挑战他!2468!” “好的,我这就为您登记安排。” 职者很专业地在炽阳的武豪令牌之中刷掉了13050点功值并将之交还给炽阳,随后便很利落地签了一张传战单投入了身旁的一条细缝通道之中。 “传战单发出之后应战者很快就会到场。”职者对炽阳微笑着说道,“您的对决被安排在55号擂台,请您前去候场待战,祝您旗开得胜!” “谢了!” 炽阳迫不及待地奔55号擂台而去,拳头捏得咔嘣乱响,斗志激昂。 此时“2468”选手很郁闷,本来凭着自己举世无双的“机智”,成功地镇住了局面,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挑战自己了。 2468选手曾经十分深刻地剖析了形势,决定挂上13000点的悬战值也是经过精心算计的。 自己的武豪功值是32100点,而目前排名第5000名的最后一名真武豪的武豪功值是19000多点,与自己正好相差13000点。 自己一旦挂上13000点的悬战值,也就是说与自己名次接近的人如果要挑战自己,那就要冒上有可能会直接被踢出武豪榜的风险。 而与自己名次差距较大的人更加不会选择挑战自己,名次远低于自己的自然不会犯傻,毕竟名次也是能够说明实力的,而名字远高于自己的人更加会担心被自己扮猪吃虎,要知道高战低要押上的赌注更大。 所以这一神奇的操作使得2468选手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不被人打扰,甚至已经养成了按时睡眠的好习惯。 而2468选手摆脱了被人挑战的担忧,就可以放心地去挑战别人,当然他也只挑有把握战胜的对手去挑战。 如此一来,2468选手长期地保证着自己在武豪榜之上的中坚地位,妥当的拿捏着自己与第5000名选手之间的差额,随时调整,这一得意妙计他可从来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可是今天他妈就遇见鬼了,居然有人要挑战自己,而且是在这么个三更半夜的时候,尽管2468选手的起床气很大,但是不能不应战。 这是规定,任何人违反规定都会被直接罚没掉所有武豪功值。 “难道对方识破了我的绝世妙计?” 2468选手走上擂台,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站在对面的对手,一头红毛,乳臭未干,满脸傻笑,二笔呵呵的,怎么看也不像是长了脑子的人吶! 2468选手很不开心,回头问了一下场外裁判,“那小子排名多少啊?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询问对手基本情况的权利还是有的,在场职者也有义务向双方验明正身,向双方担保对方的身份和名次都真实有效,否则找枪手代打那就乱套了。 场边裁判低声对2468选手说,“新人,没名次,第一次打擂,八成是路过的阔少来玩儿的。前儿个白天才领的令牌,转天儿就让后台往里面充了17000的功值!本来还要一下全押上呢!咱这层场子里没那么大的局儿,便宜你了!” 2468选手开心了。 “我说今儿个一天怎么左眼皮儿跳个没完呢!嘿嘿!敢情有这么一笔飞来的横财,一会儿完场了夜宵我请啊!” 2468选手心情大好地拍了拍那名场外裁判的肩膀,得儿意地笑着走向擂台中央区,三十丈见方的大擂台,2468选手踱着方步,哼完了一支调儿才走到炽阳对面三丈开外。 “小老弟,幸会啊!” 2468选手笑逐颜开地向炽阳抱了抱拳,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来他个险胜,然后再说上几句自己也是侥幸勉强得胜的话,把对方哄得坚定信心再来挑战翻本儿,自己可就赚大发了! 2468选手想着想着都不禁笑出了声。 而此时的炽阳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素闻中原武法博大精深,千奇百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入对方的强大的武招之中。 而且这一战自己只能胜,不能败,从对方上场的那一刻起,炽阳就已经摘下了口中的抑灵草,全神贯注,严阵以待。 只见对方闲庭信步地上来,炽阳更是打起了十万分的小心,要知道这可是雄踞武豪庭居,排名第2468位的真正武豪! 此时见对方竟突然发笑,天知道那是什么高强莫测的武法? 炽阳当即大迸筋力,身形骤然疾动! 2468选手还没来得及从自我陶醉中回过神来,却感觉眼前蓦地电光一闪,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然后又有什么东西飞起来了,眼前一花,耳畔一阵疾风,2468选手摔到了擂台之外。 “……” 场外裁判一脸懵逼地愣了半天,场上怎突然少了一个人? 当在看见倒在自己身后几丈以外的那口吐白沫完全不醒人事的2468选手,裁判目瞪口呆地出于职业本能地举手宣布。 “对决结束……胜者,炽阳!” 此时擂台之上的炽阳听到场外裁判宣布结果,满脸意外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这就完事儿了?这一拳下去就是13000功值?……” 此刻炽阳感觉自己的拳头可以打爆整座武尊塔! “我要打十个!!” …… :。: 第二百六十八章 挑战武尊 “尊敬的大人,您现在所拥有的武豪功值是29950点,您在武豪榜上的排名是2498位!” “第一次上榜就直接冲到这么高的位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请让我帮您录入武豪榜上的名号,可用本人真实姓名,也可以用代称名号。” 武豪塔的职者恭敬认真地为炽阳履行着上榜手续。 炽阳想了想,重声报了一个名号。 “炽夜叉!” 其实炽阳并不知道厄槃为什么总是叫自己炽夜叉,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腾冉邦朝之外诸邦流传的赫赫威名。 不过炽阳就是为了想厄槃宣告,我来了! “好的,炽夜叉先生,请您明确悬战值。”职者十分专业地微笑着对炽阳道。 “全押!”炽阳毫不犹豫地直接道。 “您是说29950点武豪功值全部悬战吗?”职者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也还是难以自抑地流露出许多震惊。 “没错!就是全押!”炽阳坚决地明确道。 “呃……尊敬的炽夜叉大人,我们当然会绝对尊重您的决定……” 职者竭尽全力地让自己保持着微笑,但是真的是太艰难了,已经完全是一副面部痉挛的样子。 “我只是想向您解释一下,全数武豪功值押注是不可以的。” “因为如果这样押注的话,排名低于您的武豪是一定没有足够的挑战功值来向您挑战,而排名高于您的武豪也恐怕会付不出名次差的附加挑战值,这样就基本不会有人来挑战您了。” “所以官方针对这种情况特别规定了不可以押注全数武豪功值的条款,请您谅解。” 以麟武皇朝官方的绝顶智慧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bug,当然是早有准备,而职者相信这位炽夜叉先生一定不会知道这一条款的存在,所以很耐心地对其认真讲解。 其实绝大多数武豪都不知道这一条款的存在,因为根本从来都没有人去做这么疯狂的事。 “那最多可以押多少?”炽阳问。 “目前官方的条款规定是90%。”职者终于又重掌了主动权,微笑着回答。 “……那到底是多少啊?”炽阳挠着头问道。 “呃……您目前最多可以押上26955点悬战值。”职者为炽阳计算了一下。 “那就押上这么多!”炽阳果断地说道。 “……好的。” 职者无奈地为炽阳录入了26955的悬战值数据,随即殿堂上方的晶石大屏幕上就在第2498名的位置显示出了炽夜叉的信息。 武豪榜第2498位,名号:炽夜叉,武豪功值:29950,悬战功值:26955。 “喔……!” 炽夜叉的信息一显示出来,整个第三层塔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完全比这一层榜单之上的其它悬战值多出一两个数位,实在是太过抢眼,鹤立鸡群,怎么能不引人注目? “哈哈!谁来挑战!我就在这儿等着呢!” 炽阳直接在大厅之中兴奋大声笑道,迫切地期盼着别人来挑战自己。 “……” 所有人瞬间转过头去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怎么没人理我啊?” 炽阳极度失望地看向工作台后面的职者。 “当然不会有人理你了,谁敢呐?……”这句话职者小声嘟囔着不敢让炽阳听见。 职者脸上仍然挂着职业的微笑,恭敬地对炽阳说,“大人您已经拥有了享受武豪庭居的特权,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为您准备好一切了,既然现在没有人挑战,您不妨先去自己的武豪庭居看一看,休息一下,我们可以派人送您过去。” “不要,我要继续打擂台。”炽阳想也不想地回绝,“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来挑战我啊?” “应该是他们感觉不是大人您的对手,自然不敢来挑战大人,您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当前名次所在的层级,或许大人您可以再向上层塔殿去挑战。” 职者说的没错,刚才炽阳和前2468选手的对决虽然短暂,但是也有不少人看见了,观战者大多数也都是排名在这一范围的武豪。 然而在这第三层塔殿之中聚集的武豪其实大多都是极武中上段的武者,观战者中的绝大部分人根本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而剩下一小部分人也只是看到炽阳突然动了一下,那位前2468选手就飞出去了。 没人认为自己等跟得上那个速度,不管那个红毛小子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这里没人想拿自己的武豪功值去冒那个风险。 炽阳自然不会去想那么明白,直接对职者道,“那我还是去挑战别人好了,我还是想一次押上所有的功值,应该去那一层好呢?” 职者微笑着道,“大人您在这里公布的悬战值虽然并没有直接从武豪令牌中扣除,但是也会被系统锁定。” “您仍然可以正常使用所拥有的所有武豪功值,但是发生任何数值变化也都会被系统时时更新,您的武豪榜排名也会随时变化。 所以您现在可用的最大挑战值是29950点,如果您真的想挑战这个层次的数值的话,那么恐怕要去五层以上的塔殿才行。 值得特别提醒您的是,您目前所在的第三层塔殿是武豪榜排名在位区间的擂场,再向上一层的第四层塔殿是武豪榜排名位区间的擂场。 而再向上的第五层就是武豪榜排名在位之间的擂场了。 也只有那里的悬战值才会普遍在20000点以上。 要知道那些人已经全都是被尊称为武尊的强者了!” “哈哈!那可真的是太好了!”炽阳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那些武尊对决了,欢呼着直接向上层塔殿跑去。 看着那急急沿阶而上的身影,第三层塔殿之中的所有武豪都不禁松了一口气,纷纷暗自庆幸自己不会被那个叫炽夜叉的小子盯上了。 这时大家不禁看向那位可怜的前2468选手,不知道等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武豪功值一下子少了13000点,并且名字已经被踢出了武豪榜,武豪庭居也被收回了,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求解前2468选手的心理阴影面积…… 而我们的炽夜叉选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越过第四层塔殿登上了先前那位职者所说的第五层塔殿,真正的武尊擂场。 第五层塔殿之中的擂场设置更加大气,虽然整场只有三十余座擂台,但是每一座擂台占地五十丈见方,放眼望去十分壮阔。 而此时诸多擂台之上都有对决正在进行,元力乱涌,风云激荡,场面十分火爆。 炽阳瞬间便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一看便知,这一层塔殿之中的对决都是玄武级别的,这正是炽阳想要的。 迫不及待,炽阳直接奔向职者工作区,这第五层殿堂之中的接待量相对较少,职者的工作要轻松上许多,而几乎也没什么人排队。 “尊敬的大人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工作台后的职者主动热情地向炽阳问好,比下面几层塔殿的职者更要专业上不少。 “挑战!” 炽阳兴奋地将武豪令牌递给对面的职者。 那名职者接过令牌放在验值台上,当看到炽阳的武豪榜排名信息时,虽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是完全没有对其脸上的微笑造成影响。 “您好,炽夜叉大人,请问您要挑战哪一位武尊大人呢?” 职者虽然没有对炽阳那与本层擂场极不相称的排名加以指摘,但是却不动声色地强调了一下“武尊”二字,话里有话。 但是炽阳哪里有那根神经去听对方的弦外之音,直接指着上方晶石屏幕的某个位置说道,“就那一个,悬战值29000点的‘无量尊者’!” “无量尊者”自然是一个人的代号,当然炽阳选择这个无量尊者也只是因为其悬战值正合自己的胃口。 其实榜上还有悬战值在30000以上的人,但是炽阳没有那么多的本钱,自然只好选择那个悬战值与自己目前所拥有的武豪功值最接近的无量尊者。 “好的,我这就为您登记安排。” 那名职者直接在炽阳的武豪令牌之中刷去了29300点的武豪功值,一边签写发出传战单一边对炽阳口齿利索地说着,“炽夜叉大人您选择挑战的是目前武豪榜上排名第223位的无量尊者大人,您这一场的挑战值是29000点,本层擂场的占擂费用是300点武豪功值,一共扣去您29300点武豪功值,尚余武豪功值650点,传战单已经发出,您的对决被安排在16号擂台,请您前往候场待战。” 炽阳闻言乐颠颠地便去找16号擂台了。 此时的无量尊者选手正在这第五层塔殿之内的武尊独阁中潜心修炼,武豪榜上前五百名的武尊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武尊塔阁,其中的修炼条件极为优渥,大助修为的灵丹仙果供应不绝,这也是武尊塔最吸引人的地方。 因此所有的武尊几乎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不会离开武豪塔,确切的说是不会离开武豪塔的五层以上,除非自己被挤出前500名,才会心存不甘地回到前城之中属于自己的武豪庭居之内更加刻苦修炼,以求早日再夺回武尊塔阁的享有权。 而此时无量尊者修炼正在紧要关头,突然被塔内职者打断,告知有人挑战,无量尊者不禁一股火从肚子里直接冲上头顶,须发皆张。 “哪个该死的家伙在这个时候来本找本大爷的晦气?是谁?!”无量尊者怒不可遏地问那职者。 “回无量尊者大人的话,是一位叫炽夜叉的大人。”职者恭声回答。 “炽夜叉?……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啊!武豪榜排名多少?”无量尊者大为疑惑地问。 “回无量尊者大人的话,炽夜叉大人目前在武豪榜上排名第2498位。”职者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道。 “?……2498?我没听错吧?”无量尊者讶异地问道。 “回无量尊者大人的话,没错,是2498。”职者确定地回答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本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把他砸成肉饼!”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混蛋!还我灵宝! 武尊塔,第五级塔殿,16号擂台。 完全解禁的炽阳早就急不可耐,挥拳踢腿一刻也停不下来,在武尊塔的擂台上可没有再含着抑灵草的必要,炽阳在这里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 这时面色阴沉的无量尊者登上擂台,看着对面那个好像打了鸡血似的红毛小子,不禁心中火大。 不仅仅是因为被打断了修炼,最可气的是竟然被名次差距这么大的毛头小子挑战,,中间差了2000多名还拐弯儿,就算是赢了也没面子啊。 再看看周围,已经有平日里一些与自己不对付的竞争者站在了场边等着看热闹,毫无疑问那些人会适时地来上几句风凉话儿羞臊自己,此刻无量尊者的心里好像吃了一堆死苍蝇那么不痛快。 速战速决,必须速战速决,让对方在自己的手下挺过三秒都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 一秒钟解决战斗,无量尊者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无量尊者走到擂台中间,与炽阳留出了大约十丈的距离。 而炽阳看到对手上场,早已绷足了力量严阵以待。 “先出手吧小子,否则就没机会了!” 无量尊者故意大声让场边观战的人也都能听见。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装腔作势从来都是老鸟儿的特权,炽夜叉选手作为一个新人可还没有托大的资格,当即身形一动,一个箭步疾冲而出! “无量峰!” 这时只见无量尊者疾然飞身而起,扬手一抛,一座巴掌大的青岩小山峰飞了出来。 只见那小山峰迎风陡长,迅速变化,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小楼那么大!而且长势不减! “嗯?灵宝?” 炽阳见状不禁心中一紧,与身怀灵宝的人战斗自己的速度可就未必能够占到什么便宜了,因为灵宝的威能都是能够瞬间激活的,不需要功法运转,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延迟。 此时只见那山峰灵宝已然长到了一座小山那么大,悬在擂台上方,几乎将整座擂台都完全覆盖了,不留寸隙! 然而没有任何迟滞,那山峰直接落了下来! “!!……” 见状炽阳骇然大惊,山峦之重可不是凡人能够消受的,炽阳就算体魄强悍,但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恐怕也难以经得起这山峰一落。 而此时那无量尊者已然身在无量峰之上,彻底被挡住了身影,炽阳完全看不到他的人,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不能硬扛却也闪避不及,巨大的石峰已经将炽阳的视线完全遮掩,错过了最初的反应时机,此时炽阳已经根本不可能逃脱出落峰的范围了。 “轰隆!” 石峰轰然落地,整层塔殿都为之一震。 无量尊者站在小山一般的石峰之上,负手而立,傲然自得地睥睨着下方场外的观战者们,这样霸气的显威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 然而过了片刻无量尊者不禁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还不宣布对决结束? 场外裁判被自己的威能吓傻了?也不至于啊,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层擂场里祭出此无量峰灵宝了。 无量尊者向下方看去,只见此时场外众人纷纷神色骇然地看着无量峰之下,下面发生了什么? 疑惑不解的无量尊者仔细看向自己脚下的无量峰,这时惊然发现无量峰的山体似乎并未完全压实在地面之上,而是微有倾斜,好像是翘起了一角? 没错,在最后关头,炽阳疾速移位至擂台一侧边缘,双臂力托无量峰一角,使其大部分落在擂台之上,而自己奋力扛住一边之重,生生擎住了这座小山一样的石峰! 而此时擂台场外的观战者也是惊议纷纷。 “竟然有人会这样硬撼无量峰?!那可是灵品宝器啊!” “瞎说!那玩意儿恐怕是天品宝器!” “你别上次吃了一回无量峰的亏还想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看那无量峰最多也就是灵品!” “你不懂!别看那玩意简单无脑,但是大法至简,那一个无量重压就谁都没辙!” “的确,这么一看那小子的修为也真算是不俗了,竟然能擎得住这么大一座石峰!” “不过就是太嫩太蠢,这样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虽然暂时扛得住眼前的重量,但是无量峰的重量是可以变化的,如果不早点认输,迟早被压死!”…… 然而此时无量尊者眼见着自己一秒解决战斗的目标流产,不禁感到十分没面子,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宝扛住了无量峰?无量尊者万般猜疑却又看不到。 “但是无论如何你这个炽夜叉今日也逃不过粉身碎骨的下场,我无量尊者若不收你的命还有什么脸面在这第五级塔殿之中混下去?” 无量尊者已然起了杀心,决意将对手碾碎。 “哈哈!小子,本尊者看你年少,不忍以重压施于你身,连一毫的法威都没用上,你还是快快求饶认输吧!本尊者不想伤你性命!” 无量尊者站在石峰之上如是说,其实心中另有算计,一来是有心向周围人示威,告诉众人是自己有意手下留情才被下面的小子擎住了无量峰半角;二来是想引得对手开口泄气失力,实际上无量尊者早已暗中向石峰之中大注元力,恨不得立刻将对方压成一滩肉泥。 “……” 此时石峰之下的炽阳确实连说一句话的气都不敢泄,体感自己此时所承受的重量绝对有一两万斤,而且还在不断加重,炽阳丝毫不敢大意,否则恐怕真的无法继续强力支撑。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无量峰的倾斜角度也没有任何变化,无量尊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虽然只是顶住了一侧,但是现在无量峰的重量也有快十万斤了,他至少也要承受了三四万斤的重量吧?竟然还没压倒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无量尊者已经有些感到担忧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真的必须借此机会将这个炽夜叉杀死,否则一旦被他逃过了这一回,下一次再来挑战自己那就一定不会再有这种局面了,而那时自己恐怕真的未必能够再以其它手段将其击败。 “十二万斤!……十五万斤!……” 无量尊者不断地向脚下的无量峰之中倾注着元力,现在他连求饶认输的机会也不肯给对手了,必须这一次就将其杀死! 现在已经不是出于颜面问题的考虑了,而是因为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五万斤……?” 此时炽阳的皮肤已经被血气充胀得暗红骇人,额头上满是暴起的血筋,炽阳估计目前自己所承受的重量恐怕不下五万斤,已经感觉有些难以为继,支撑这个重量恐怕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然而炽阳一刻没有倒下,那石峰的重量就一刻不停止增加! “呃啊!!~~” 就在这时无量峰之下猛然传来一声痛呼,持续增长的重压对此时的炽阳的体感而言完全就是幂次方的剧增,一旦越过那个极限,炽阳只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瞬间就要碎掉了! 没人能够看见,此时的炽阳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爆裂一样,口中无法抑制地咳出了鲜血,双手早已经血肉模糊! “竟然还没能将你压扁?!” 此刻的无量尊者已经彻底惊骇了,完全没心思去管其他人的看法了,向着下方无法自抑地狠戾吼道,“我已经完全失去耐性了,彻底结束吧!!” 无量尊者已经是完全不遗余力地疯狂向无量峰之中灌注着元力,“倾尽我玄武初段的丹力,就不信压不倒你!” 玄丹疾转,丹气汹涌倾泄,无量尊者完全没有丝毫保留! 无量峰的重量已经完全无法估量了,炽阳是身体在渐渐被压弯,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就到此为止了吗?怎么可能?!” 炽阳极度不甘心,可是却已经再也无法多使出一丝力气…… 终于在某一时刻,一袭完全碾压的重力骤然而至,霎那间炽阳全身的骨头都猛然爆发出冲头贯脑的无极剧痛,炽阳的意识瞬间陷入一片模糊…… “咻!” 突然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巨大的黑色石峰竟倏然钻入了炽阳的左手掌心! “?!……” 无量尊者惊愕茫然地看着突然变得一片空荡的脚下,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呃~~!” 炽阳猛然失力地倒在地上,只感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痛,不过此时炽阳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左手掌心泛着幽光的小小圆环上。 “……什么情况?” 劫后余生的炽阳一头雾水。 然而不只是炽阳和无量尊者,场外所有观战的人此刻都是一脸懵逼。 玄品宝器藏龙手,在炽阳意识模糊的一瞬间发挥奇效,收入了天品灵宝无量峰,使得炽阳奇迹般地绝处逢生! 没人能想的通其中关键,按照常理已然有主的灵宝是不会轻易被他人夺收走的,除非对方的灵宝层次要远高于己方灵宝。 但是玄品的藏龙手夺收了天品的无量峰,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无量尊者根本没有完全收服无量峰,在其丹力透支的情况下无量峰脱离了掌控;另一种可能是藏龙手根本就不是玄品。 至于到底是哪一种原因,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你这个混蛋!还我灵宝!” 无量尊者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恶视着炽阳,这种事情不仅从来没发生过,更是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被对手用空间藏物器收了自己的灵宝? 此刻无量尊者真的是完全颜面无存,连肺都要气炸了。 “去死吧!” 无量尊者盛怒之下悍然一拳轰出,一团如小山一般巨大且凝实如岩的元力呼啸着冲向炽阳! “龙怒·天冲!” 强忍着全身的剧痛,炽阳奋然化作一尊雷光龙首,逆空而起直接撞向无量尊者的元力小山! “轰咔!!” 一声震天巨响猛然炸裂,只见雷光龙首直接洞穿了那座元力小山,一阵席卷天地的狂猛气爆当空暴散! 穿透了激漩的气爆,雷光龙首悍然撞上了空中的无量尊者! 只见无量尊者仿佛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席卷着直接疾飞出上百丈,越过了另外两座擂台,重重地撞上了殿墙,摔在了大殿的角落里! …… :。: 第二百七十章 光辉最微弱的时刻 “胜负已分!胜者是,炽夜叉!” 场外裁判当众宣布结果,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然而人们并非对胜负结果有什么异议,而是纷纷窃窃讨论起那个胜利者来。 “那小子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也没听说过下面两层有这么一号……” “去把那个炽夜叉的资料和以往的战斗影像给我找过来。” 人们议论纷纷,当即就有人给塔殿职者塞上几枚炼金要炽夜叉的相关资料。 一时间炽阳备受瞩目,完全成为了第五级塔殿之中议论的焦点。 “尊敬的炽夜叉大人,恭喜胜利!” 这时塔殿职者主动上来恭敬地为炽阳交割战利武值。 “您本场胜利获得战利值29000点,同时返回您战前押注的挑战值29000点,现有武豪功值58650点,您现在武豪榜上的排名是第216位!” “啊,知道了。” 炽阳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身上的伤势可不轻松。 “尊敬的炽夜叉大人,请问您要公布的悬战值是多少呢?”职者不得不履行职责。 “最大值。”炽阳想也不想地直接道。 “最大值?……” 职者瞪大了眼睛,“我帮您计算一下……您的现有武豪功值是58650点,如果按最大限度90%悬战的话,那么就是52785点功值,您确定吗?” “啊,没错,就押这么多。”炽阳毫不迟疑地说道。 “好的,我当然可以帮您录入……” 职者出于好意地说道,“尊敬的炽夜叉大人,不过您要知道,武豪塔内的挑战是不限时间和场次的,很有可能立刻就会有人来挑战您。” “那又怎么样?正合我意。”炽阳不明白职者的话外之音。 那职者对炽阳的迟钝很是无奈,但是也不忍心看着思维单纯的炽阳吃亏,索性好人做到底,将话挑明了说。 “尊敬的炽夜叉大人,您知道官方对悬战值的押注是有最大比例限制的,不过同时也有最小比例限制,5%。 也就是说您其实完全可以押注2933点来过渡一下。” “过渡什么?”炽阳不明所以地问。 职者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您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当务之急当然是要尽快恢复身体。 您可以仙去塔阁之中好好补养休息一番,那里面有很多灵丹仙果,您会很快就会恢复到最佳状态的。” “可是为什么要押注那么少的悬战值?”炽阳不解地问。 职者无奈地笑着解释道,“虽然2900多点的功值在下面几层塔殿擂场之中也不算小数目,但是在这第五层塔殿之中基本是无人问津的。 就算真的有人来挑战您,2900多点武豪功值的输赢对您武豪榜上的排名影响也不会太大。 其实在这个层次上武尊强者之间的实力差距都并不大,几乎每一场武尊对决都会耗尽双方的战力,所以每一次大战之后的武尊们基本也都是靠这种方法来规避连续作战的情况发生的。” “……” 炽阳终于听明白了职者的好意,爽朗地笑道,“谢谢你啦!不过我现在真的很急于打到更高的层级,我要找的人是不会在这一层的,还是请你帮我就那样发布吧。” “炽夜叉大人,您这样做真的是很危险的!” 职者甚至都有些着急了,“您还不明白吗?像您所要求的那个悬战值是至少要在第七层塔殿以上才会出现的! 我们这第五层塔殿目前最高的悬战值也只有35000点。 以您现在的武豪榜排名,就算是最顶上几层的人来挑战您也只不过是要多额外押注40000多武豪功值而已,这个数目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一旦您发布那样数目的悬战值,就十有八九是会招来排名在前百位的超级强者的! 以您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对战本层塔殿的武尊们都很困难吧?” “……” 职者的一番话也令炽阳有些清醒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无法和厄槃相斗,而自己已经离他很近了,就算下一场会直接碰上也不无可能。 “请问,你知道武豪榜在我之上的排名之中有没有‘厄槃’这样一个名字吗?” 炽阳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武豪榜上大多都是用代称名号的。 “厄槃?” 那名职者闻言讶然地说道,“这个名字我很清楚,那是目前武豪榜排名第5位的名字,他现在身在武尊塔第九级塔殿之上,悬战值是100000点武豪功值!” “果然在这里!!” 炽阳闻言顿时又惊又喜,没想到这样意外地得到了厄槃的消息。 “只要赢下下一场就可以挑战他了!”炽阳兴奋地自语道。 “炽夜叉大人您要去挑战武豪榜上排名前5位的武尊?!” 那职者并不对炽阳的话有所怀疑,反而目光之中满是赞许,因为这本就是武尊塔内所崇尚的“争道无上”之心! “如果是那样的话,您就更应该先好好恢复身体状态了!”职者善意地劝道。 “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塔阁之中恢复战力!”炽阳点头道,“不过我的悬战值还是公布最大程度吧,刚才你说是多少来着?” “……52785点。” “对,就是这个数,拜托啦!” “……” …… 夜浓如墨,天上的星辰也有些暗淡了,幻月就要没入西天,极阳即将露出边缘,这是黎明到来之前最后的黑暗,却也是天地间光辉最微弱的时刻。 这样的至暗时刻也从来不会缺少注视,因为总是有人彻夜未眠。 夏凡凝视着漆黑的夜空,希望能够找到殇辰胤的命属星辰,可是自己的魄觉冥力终究太弱,根本摸不出任何门路,此时连在殇辰胤的玄法之下所看到的星命引线都看不见了。 聆妤和飞缈都满心忧忡地看着已经在屋外站了不知多久的夏凡,璎珞一直在默默为所有的人祈祷,大家也都一夜未眠。 昊珺和昀逍也都始终没有离开,眼下的情况令二人都感觉十分对不起夏凡等人。 似乎考虑了许久,昊珺终于还是下来某个决定,起身出了厅门走到夏凡的身侧,恭然一礼。 “老师,学生有一件事禀告,尽管眼下乃多事之秋,此事却也无法再拖延了。” 看来昊珺是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也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殿下有事但说无妨。”夏凡声音平静地说道。 昊珺沉了沉气息,开口道,“从南州离府一回来学生就接到通禀,大陌孤烟城珑氏的联姻陪嫁队伍也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被迎进了麟武境内,一路上由各州府礼迎护送,数日之前也已经跨入中州极府大地。而按照行程安排,今日送亲陪嫁的队伍就该抵达天极城了。” “哦。”夏凡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孤烟珑氏嫁女自然是不会少了隆重的陪嫁,听到这一消息夏凡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届时我昊氏皇室会已尊礼迎送亲队伍入城。”昊珺继续道,“如此一来,珑氏五公主就不得不移驾迎亲行苑履行婚前礼程了。” 听闻此言夏凡立刻不淡定了,“嗯?殿下之前不是说大婚前十五天才开始礼程吗?这么快就要到婚期了吗?” “那到没有,实际上距离大婚之期尚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时间很充裕。”昊珺解释道,“不过既然送亲队伍已然公开抵达皇都,那就自然要开始礼程,以示两邦之间对此婚事的重视。也就是说其实是送亲队伍何时抵达就何时开启婚前礼程,一直到大婚之期,中间不可有丝毫怠慢。之前学生所说的大婚前十五日的时间那是最后时限,学生也没有想到珑氏的送亲陪嫁队伍会来得这么早。” “……” 夏凡闻言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迟早要来,那我们就搬到迎亲行苑去吧……” “……学生无能,愧对老师。”昊珺自责地抱歉道。 一路上众人相交颇深,昊珺又怎么会看不出夏凡与聆妤之间的情愫?但是上命难违,昊珺对此事也是无能为力。 “这事怎么能怪殿下呢?又不是殿下颁的旨意。”夏凡叹息道,“如果贤王殿下能够早日成为麟武皇帝就好了,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老师切不可乱言,昊珺惶恐!”昊珺急忙道。 夏凡摇头笑道,“何必如此紧张?殿下本就是皇子身份,将来继承大统也是正常道理,虽然皇兄弟较多,但是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昊珺闻言苦苦摇头道,“老师的话是没错,学生也有心为天下创万世太平,不过事与愿违,昊珺是完全没有机会继承皇位的。” “为什么?”夏凡不解地问。 只听昊珺苦苦一叹,言道,“今夜那个魔头所说的话老师也听到了,学生元丹已毁,乃是废武之身……” 虽然夏凡早已知道这个消息,但是此时昊珺自己亲口承认,还是令夏凡心中一番凝沉。 “殿下可是遭受过什么劫难?”夏凡关切地问道。 “……皇室斗争,不提也罢。”昊珺终究还是不想提及此事。 夏凡自然理解昊珺的心情,便也不再追问,劝慰道,“以殿下御控灵宝的本事,也并不输天下武者,这又与继承大统何干?” 昊珺黯然言道,“老师可能有所不知,麟武帝皇大位向来是以武修定论,从来都只有武道修为最强的皇子才会最终登上皇位。学生只不过是倚仗灵宝之威,与其他武法超绝的皇兄弟相比,昊珺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夏凡一想也是,同样都是皇子,你有钱充一身神装,人家也不会差钱儿,到最后还是得拼自身修为,那昊珺就根本没得拼了。 说到这里,夏凡似乎不经意地问道,“那依殿下之见,当今哪位皇子是最有可能将来继承皇位的呢?” 显然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夏凡还是故作无心。 昊珺沉吟了片刻,言道,“老师若问,学生不敢不答,以学生之见,未来能够一争皇位的,也只有大皇兄英王昊玌、三皇兄杰王昊玘和五皇兄卓王昊玹。” “哦……”夏凡闻言点了点头,终于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那九皇子呢?他怎么样?” …… :。: 第二百七十一章 魔风 “九皇弟?……” 原本还以为夏凡是要同自己探讨朝局大事,昊珺本还想聆听夏凡的高见,或许能大有收获,没想到话锋一转便问起了九皇子,不过夏凡这话锋转的也堪称无缝衔接。 这时夏凡却见昊珺似乎面有难色,有些为难地开口道,“九皇弟名为昊瑀,年纪二十三岁。” “……” 夏凡愣愣地看着昊珺,半晌再没有听到下文。 “这就完了?”夏凡愕然地看着昊珺,“再没了?” “没了……”昊珺尴尬地说道。 “逗我呢?”夏凡不乐意了,“他什么背景?什么修为?这些最起码的说一下啊!我又没问他既往病史不良行为记录之类的,干什么还藏着掖着的?” “老师勿怪,并非学生不说,而是真没什么可说的……” 此时昊珺竟然也有些挠头了,“学生不敢欺瞒老师,九皇弟行事极为低调,从来不引人注意。 学生回想少年时在皇子学堂之上似乎也与之从来没有过交流,对其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这些年来在九皇弟身上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事,而学生也早已离开皇宫多年,完全忽略了对九皇弟的关注。 不过学生记得曾在皇室族谱之中看到过一笔记录,说皇子昊瑀乃是宫女所生,再无其它。” “……” 夏凡听完不禁有点儿懵了,心中大为疑惑,“这个九皇子没背景,没名气,存在感几乎为零,珑氏怎么会答应这样一桩婚事?难道就是为了上杆子抱麟武皇朝的大腿?” “殿下你觉得这桩婚事合适吗?”夏凡有些心中有气地问昊珺。 昊珺自然听得出夏凡的弦外之音,不禁也有些汗颜,“平心而论,以珑氏五公主的才貌的确当配这世间一等一的男子,虽然这桩婚事也可谓门当户对,但是也应该说是昊氏占了便宜的。 其实朝堂众臣都心知肚明,圣上有心为孤苦无依的九皇子寻求一个靠山,在未来的夺嫡之中也好有所仰仗,毕竟到那个时候连父皇也不便出面干涉皇子之间的争斗。” “这么说贵朝皇帝陛下对那位宫女是真爱啊,直接给这位九皇子找了这么大一座靠山,天下佣兵尽为其用啊!”夏凡阴阳怪气地说道。 “恐怕更多的是愧疚吧?”昊珺叹道,“据说那名宫女生下昊瑀之后没两年就去世了,这么多年九皇弟在宫里面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 夏凡难以想象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年幼皇子在皇宫内院之中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是夏凡至少知道一个孩童没有母亲的滋味。 听到这里夏凡也不再说什么了,事情虽然出人意料,但是关于九皇子的这些消息与夏凡当前所面对的其它困难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一番言谈只见,天光已然微亮,极阳正从云海之中一点点露出金边。 夏凡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天亮了,我去跟她们说搬到迎亲行苑的事吧……” …… 炽光渐渐变弱了,魔天炼狱之中的焚天烈焰也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整个世界的星火混乱闪烁,好像随时都会寂灭。 并非是因为烈火燃尽了一切,而是起风了。 周身仍然烈烈燃烧的殇辰胤不知道自己究竟被焚毁了多少次,又重生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持续承受了多久那烈火焚身之痛。 但是殇辰胤也感觉到了这片空间之中的变化,风力越来越强猛了。 某一时刻,所有的星火都被吹熄了,狂风也卷走了殇辰胤身上的火焰。 “呼~~!!” 骤然间一阵极烈的狂风摧枯拉朽地袭来,殇辰胤只感觉身上一疼便瞬间被掀翻了身体卷入狂风之中! “噌!” 殇辰胤反应迅疾地将孤刃剑插入身下的黑岩巨石之中,这片空间之中乱石飘悬,如果被狂风吹飞,很有可能会撞到那些乱石之上,到时候必然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无比猛烈的狂风吹袭得殇辰胤根本无法睁开眼睛,一时之间也没有对策,殇辰胤只能先控制稳住身形。 风力越来越猛烈,殇辰胤的两耳之中充斥满了狂风的呼号,不知道这风力究竟强猛到了何种程度,很快殇辰胤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再度被吹飞起来,手中的剑正在一点点从岩石之中抽离出来。 “呼!!~” 最终殇辰胤还是被飓风卷飞了,在狂风之中激乱飘荡,完全不知道究竟会被吹向何处。 “砰咔!” 只听一声极重的撞击,殇辰胤身体猛然一震,瞬间只觉得全身的骨头恐怕碎掉了十之七八! 毫无疑问是撞到了一块飘浮的巨石,一席钻心的剧痛骤然从全身各处一齐涌来,殇辰胤死死地咬着牙使自己保持清醒,手中紧握着黯夜剑绝不松开,而紧接着殇辰胤便又被飓风席卷着疾乱飞荡! 在飓风之中飘荡乱撞的殇辰胤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吹飞了多远,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块巨石,只知道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在流血。 殇辰胤无法睁目视物,但是以开魄冥识也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周身的状况。 此时一袭灼烈的疼痛感正在殇辰胤全身各处泛滥,殇辰胤很清楚,此时自己的体表已经是重度干裂,很多地方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这风竟然如此厉害……” 殇辰胤心中沉凝,“而且情况还在不断恶化,从这风起开始到现在过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皮开肉绽,接下来恐怕连肌血都要被风蚀掉了……”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殇辰胤却没心思去顾及那些,身陷困境却束手无策,殇辰胤只得稳住心思,宁神冥想寻觅生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由始至终风势都没有丝毫减弱,蚀肌之痛愈演愈烈,殇辰胤只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丝肌脉都在被尖刀刺挑,简直比之前的烈火焚身更要痛苦百倍! 殇辰胤已经痛得无法平静思绪,疼痛已经剧烈到不可能被忍耐忽视。 “呃啊~~!” 殇辰胤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强烈扭曲,风蚀已经直接侵入到了全身各处的神经,此时殇辰胤再也抑制不住痛苦的惨叫。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殇辰胤渐渐感觉不到那么痛苦了,并非是疼痛减弱了,而是殇辰胤的神经都被蚀断了,肢体开始逐渐麻木。 “糟了,已然浸入血液了!” 殇辰胤惊骇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已经越流越慢,正在慢慢凝滞!手脚的知觉也越来越淡,已经渐渐不听使唤了! “化血……连血都要被风蚀干了吗?” 然而殇辰胤体内的血液并不会干涸,被风蚀的肌脉神经也在不断重生,轮生丹的灵力始终不会枯竭。 “啊~~!!!” 但是魔风的侵蚀也无孔不入,某一时刻,一阵刮骨剧痛骤然袭遍殇辰胤的全身! 袭体!破肤!蚀肌!化血!割骨!侵髓! 轮生丹生生不息地在为殇辰胤延续着不朽不灭的生命力,然而同时也要无止无休地承受着这样极致的痛苦。 毁灭,重生,毁灭,重生…… 殇辰胤的身体不知道毁灭了多少次,重生了多少次,深刻到魂魄的痛苦无止无休地折磨着殇辰胤,简直就是落入了无间地狱,苦刑无尽! 如果是换做他人,恐怕早已被这无尽的极致痛苦折磨得绝魂灭魄,然而殇辰胤终究是殇辰胤,殇辰胤的魂和魄不可磨灭! 深陷在这似乎永无止境的无尽痛苦之中,殇辰胤每一秒都在粉身碎骨和起死回生之间往复徘徊一次。 然而殇辰胤的神志却没有一刻沉沦,因为殇辰胤要清楚记住这每一次粉身碎骨断经研髓的痛苦,等到重见天日的一刻,将这一切带回人间! …… “大哥!!!” 武尊塔阁之中炽阳猛然惊醒起身,满身大汗地看向四周,却见自己正身处一间应有尽有的奢华寝阁之中,哪里有殇辰胤的影子? “原来是个恶梦……” 刚刚殇辰胤分明就在自己眼前遭受烈火焚烧、罡风蚀体、粉身碎骨之苦,炽阳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惊狂之下挣扎激醒,发现原来是一个梦魇。 可是炽阳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两股热泪竟然不受控制地从双眼之中涌了出来。 不是自己身上的余痛未消,他昂炽阳铁骨铮铮的大好男儿,就算是流尽了血也绝不会流一滴泪。 然而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到自己崇敬的大哥此时正在替自己承受着不知怎样的折磨,炽阳实在是心如刀绞,痛苦至极。 “砰!” 炽阳猛然狠狠地给了自己的右脸一拳,这个时候自己却竟然在这里睡着了,简直不可原谅! “有人吗?”炽阳大声喊道。 每一间武尊塔阁之中都有专职侍者随时听候吩咐,炽阳唤声刚落,便从寝阁外间急急跑进来一名侍者。 “炽夜叉大人请吩咐!”侍者恭敬施礼道。 “有人来挑战我吗?”炽阳急声问道。 “回禀炽夜叉大人,没有。”侍者回答。 “没有?”炽阳大为失望地问,“怎么还没有人来挑战?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侍者稍微想了一下,答道,“回禀大人,不到三个时辰。” “什么?!竟然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炽阳闻言大惊,“我真是太混蛋了!” 炽阳当即起身一阵风似地冲出了寝阁,直把侍者吓了一跳。 武豪塔阁之中从灵丹仙果到武学典籍无所不有,只要是武者需要的,这里都能提供。 除了一些玄灵品级以上的物品需要以武豪功值兑换,这里几乎可以免费供应玄境以下武者所需的一切。 那名侍者不明白为什么所有武尊都尽一切办法想要在里面多待哪怕一刻也好的武尊塔阁,这个炽夜叉却要迫不及待地离开。 当炽阳出了武豪塔阁,发现外面早已经天光大亮了。 塔殿之内的各处擂台之上仍然激战不休,炽阳火急火燎地跑到中央登记处询问,果然确实没有人来挑战炽阳。 炽阳哪里知道自己昨夜的一飞冲天的表现早已经传开,可谓人尽皆知,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神奇地夺收了对手的天品灵宝,此时第五层塔殿之中无人敢捋炽夜叉的虎须。 甚至更上一层的第六重塔殿之中的一些武尊听闻风声之后,纷纷去申请降低了自己的悬战值,因为炽夜叉专挑高额悬战值挑战的风闻也传得沸沸扬扬,那些对这个炽夜叉的实力尚无把握的武尊们无不小心地避其锋芒,冷静观望。 其实栖身在武尊塔五层以上的强者们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武尊塔阁享有权,而炽阳所公布的悬战值恰恰可以威胁到半数以上武尊的塔阁享有权。 既然没有人挑战自己,那就去挑战别人,炽阳毫不犹豫地直接向第七层塔殿上去! “厄槃,你给我等着!!” ……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水祸 武尊塔第七重,这一层塔殿之中只有九座擂台,每座擂台的大小达到了七十丈见方。 此层塔殿乃是武豪榜上排名在第位的武尊擂场,有实力在这里对决的人数已经十分有限,擂台的占场度也不那么紧张了,此时九座擂台之上也只有五处激战正酣。 炽阳来到中心职者区抬头观看,上方晶石屏幕上所显示的榜单已经没有那么密集了,只有七十条名次栏,显示的字体也大了很多。 排列在这份榜单之上的名字已经不得不令人慎重看待了,每一个名字后面的武豪功值数额都已经高得令人咋舌。 排名在第100位的“啸龙涛”所拥有的武豪功值是107900点,而排名在第31位的“无命士”名字后面所公布的武豪功值竟高达509800点。 到了这个层次,排位相近的武尊之间所相差的功值点数也越来越大,榜上的名次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生较大的变动了。 炽阳在榜单上寻找着自己满意的悬战值,虽然也有高达7、80000以上的悬战,但是炽阳却“有心无值”,只能看着眼热。 最终炽阳将目光锁定在了排名第57位的“魅练剑人”,其悬战值是58000点,正合炽阳的胃口。 炽阳走到请战台前,将武豪令牌交给职者,“我要挑战‘魅练剑人’!” 职者双手接过炽阳递过来的令牌,读取了令牌之中的信息之后,态度恭敬地对炽阳微笑着说,“尊敬的炽夜叉大人,非常抱歉,魅练剑人大人当前正处于免战期,无法接受您的挑战。 另外本层塔殿的单场占擂费用为1000武豪功值,以您的令牌之中当前的武豪功值余额也不足以申请这个挑战。” “?……” 闻言炽阳不禁有些尴尬,不过武豪功值不足很好理解,免战期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武尊塔规定有战必应吗? 炽阳十分疑惑地问那职者,“他为什么可以免战?” 职者微笑着对炽阳说道,“回禀尊敬的炽夜叉大人,因为魅练剑人大人参加了皇朝发布的征召任务,请大人您注意看,榜上一些大人的名字后面是有征召免战标示的,请大人您重新选择其他大人挑战吧。” 职者提醒之后,炽阳这才注意到上方屏幕中确实有些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征召免战”的标识。 在武尊塔之中,除了通过挑战和应战来获得武豪功值之外,也可以通过接受麟武皇朝发布的征召任务来赚取武豪功值。 而通常发布给武尊级别强者的征召任务也都有相当的难度,奖励功值自然也颇为不菲,所以也有不少武尊会经常接取一些征召任务,很多的时候其效益要远大于在武尊塔之内接受挑战。 然而只要武豪功值的总额够多,就能始终保持武豪榜上的排名,武豪庭居以及武尊塔阁的享有权也始终不会失去。 “那就只好重新选择了……” 炽阳自然懒得去想那些麻烦问题,又仰头在上方的屏幕上搜寻起来。 “四十五名的那个,没有免战标记,就他了!” 这次炽阳又盯上了一个悬战值是55000点的武尊,排名在第45位。 “尊敬的炽夜叉大人,请问您确定是要挑战武豪榜排名第45位的‘水祸’大人吗?” 职者按照程序向炽阳确认,“水祸大人的悬战功值是55000点,炽夜叉大人本次挑战需要押注挑战功值55000点,并交纳占擂功值1000点,共计武豪功值56000点,炽夜叉大人您确定吗?” “确定!”炽阳果断地回答道,55000点悬战值,炽阳也很满意。 “好的,炽夜叉大人,我这就为您安排。” 说着职者便从炽阳的令牌之中刷掉了56000点武豪功值,紧接着便签发了一张传战单,然后将令牌双手奉还给炽阳。 “尊敬的炽夜叉大人,目前您的武豪功值余额为2650点,传战单已经发出,您和水祸大人的对决被安排在6号擂台,请您前往候场待战,恭祝您旗开得胜!” “谢了!” 这第七层塔殿之中的擂台分布一目了然,炽阳就地一个飞身便直接远远地跃上了6号擂台,很不低调地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多时一名身着玄袍的中年男子也走上了6号擂台,第五层塔殿以上的武尊除了执行征召任务以外,基本不会离开武尊塔,所以应战效率都很高。 从对手一走上擂台的那一刻,炽阳就注意到那位水祸选手周身的气流在隐约蒸腾,看来对方已经提前进入战斗状态了。 昨夜的战讯传的很快,身在第七层塔殿的百强武尊们也大多得知了有关炽夜叉的消息,很多人也对这个势头强劲的新人重点关注起来。 时隔不过半日,炽夜叉又强势登上第七层塔殿擂台的消息不胫而走,立刻就引来许多武尊观战,不只是身在第七层塔殿的武尊,其它层级也有不少人闻风而来。 此时的6号擂台周围人头攒动,这一场对决显然是第七层塔殿之中最受关注的一场战事。 速疾力猛,这是绝大多数观看过炽夜叉战斗影像的人对之的判断。 而此时走上擂台的“水祸”选手也是武尊塔中令人如雷贯耳的一个名号,人们对这一场对决的关注度十分高热。 虽然应战很快,但是其实水祸选手已经仔细观看过炽阳前两场挑战的战斗影像了。 还没能有更多的机会去观察研究炽夜叉的武法,甚至连其丹元属性都没有任何眉目,所以尽管名次差距仍然不小,但是水祸可也不想阴沟里翻船,不敢大意,一上来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暗暗施展开其得意武法。 “‘水祸领域’?这就开始了?” 场外的观战者中有个别对水祸颇为熟悉的武尊见状当即相互议论起来。 “水祸也是以他的这一武法自封名号的,‘水祸领域’的确是他水祸的最强武法,那个炽夜叉恐怕已经不会有机会出手了。” “居然一上来就这样给对手不留余地,看来水祸也非常重视那个炽夜叉啊!” “前些日子水祸可是用这一招打败过一位第八层塔殿中的强者啊!他现在武豪榜上的位置十分稳固!炽夜叉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你们也不早过早定论,那个炽夜叉的实力我们也并非完全了解,说实话今天早晨我反复看了不下十遍他的战斗影像,仍没看出他的武法名堂……” 那个人说出这句话完全没有人敢嘲笑讥讽,一来那人的实力和排名都十分令人忌惮,二来那人说的确实不假,不光是那个人,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没有看透炽夜叉的深浅,否则这些人也不会如此趋之若鹜地跑来观战了。 此时站在擂台之上的炽阳看着对手正不疾不徐地向自己走来,可是这擂台的面积十分广阔,足有百丈见方,对面之人已经登场十余呼吸的时间了,炽阳连对方的脸都还没看清,不禁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就在炽阳打算再向前迎上一段距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对面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了,不多时便完全看不见对方了。 “……起雾了?” 这时炽阳才注意到,此刻周遭世界似乎都浸在一层水雾之中,缥缈迷朦。 “又是迷雾武法吗?” 炽阳自然不会蠢到认为这水雾是自然生成的,同时也立刻回想起在西州泽府秀水城中的那一场战斗,立刻警惕起来。 “欢迎来到水祸领域。” 这时一个阴柔的男子声音倏然凭空响起。 “你的确是我所见过最抢眼的冲榜者,只通过两场战斗就占上了第216位的武尊位置,真的很令人惊叹。 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要认输就趁现在,否则过一会儿你就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这里也将会成为你最后一次感受肉体痛苦的地方,因为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一具死尸。” “少废话,放马过来吧!” 炽阳无法摸清敌人的位置,不禁有些急躁。 “哈哈,你真的是太心急了!” 水祸的声音诡笑着道,“灾祸已经开始了,你的死亡时刻也已经慢慢降临了。” “……你的话太多了!”炽阳有些不耐烦地喝道。 “哈哈,你说的没错,千万不要说太多话!”水祸诡笑道,“否则是很容易口渴的!” “……” 不清楚水祸此话的用意,不过却可以知道其实敌人已经开始动作了。 炽阳警惕地感知着周遭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怎么这么平静?……” 炽阳仔细地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这雾气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暴烈……” 与岚泽宗的那招“雾岚锁天”完全不同,水祸所释放出的雾气平淡无奇,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危险气息,就算炽阳随意动作,那些水雾也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与普通的水雾完全无异。 然而随着雾气越来越浓,炽阳终于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周围的水雾之中竟然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元力,而且雾气还在不断地更浓更重。 “究竟是什么名堂?是要封锁视线来偷袭吗?……” 擂台的面积很大,盲目地横冲直撞没有意义,恐怕只好正中敌人下怀,可是谨慎警惕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一点动静或者波动,炽阳满心疑惑着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 “!……” 炽阳终于发觉了。 “口很干……感觉口渴,这就是他所说的‘灾祸’吗?” 炽阳对这不可思议的“水祸”感到十分意外。 “哈哈,终于发觉了吗?” 水祸阴柔的声音再度蓦然响起,“这只是第一度干渴,不过别着急,还有很长时间,现在还差得远呢!哈哈!” “这次是‘干渴’的灾祸吗?”炽阳皱眉道,“真是防不胜防啊,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里明明水汽充盈,我为什么会反而感觉很口渴呢?” 以炽阳的体魄而言,十数日不饮水进食也完全不会有大碍,可是此时却突然感到了非常的口渴,不解令炽阳很是不解。 然而这干渴的感觉被忽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而一旦被注意到却迅速蔓延,炽阳口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嘴唇竟然已经开始干裂。 “……糟了!难道这就是他的武法?” 炽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 第二百七十三章 故人来 “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水祸领域,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能得知其中的危险所在。” “因为水祸通常不会留下活口,然而那些能够从水祸领域之中活下来的人也会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当作一种资本,秘而不宣,毕竟在这武尊塔之中,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对手。” 此时几乎整个6号擂台都被浓浓的迷雾笼罩着,场外观战的人们根本无法看见擂台之上发生着什么,但是也几乎没有人因此而离开。 而此刻的炽阳十分清楚地感觉着体内的水分在不断流失,不过身体内的水分并非是在被自身消耗,而是单纯地向体外渗透。 “糟了,这样下去很危险!” 此时炽阳也大概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这周遭的水雾之中承载着大量的元气,而那元气对水分有着极强的吸收性,也能够夺取人体内的水分,这就是水祸领域的玄异之处。 “哈哈,你也应该意识到了吧?” 水祸戏谑的声音传来,“可是你还能怎么办呢?你那么渴,不赶快补充水分怎么行呢?既然这样,我就帮帮你吧。” 这时炽阳感觉到周遭的雾气更重了,甚至已经结成了无数的水珠飘浮在空中,炽阳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浸湿了,可是炽阳却感觉得到实际上自己的皮肤已经逐渐干瘪,体内的水分仍在不断流失。 “虽然只是小水珠,不过多少是可以解渴的。” 水祸的语气诚恳诱惑,“这是我的恩赐,别客气,尽情享用吧,只要伸出舌头就行了。” 炽阳自然不会相信这不是一个陷阱,冷声道,“省省吧,这些水中含有你的元气,如果真的喝下去,就算不被你整死,我自己也会恶心死的。” “……” 水祸短暂沉默后,阴笑道,“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炽阳冷冷一笑,狠声道,“放心,一定能坚持到一拳将你揍飞!” 不知不觉中,周遭的水汽又加重了,此时的炽阳仿佛置身于磅礴大雨之中,只是这些雨水不会落下而已。 全身都湿透了,可是炽阳皮肉的干瘪却也越来越严重了,水分的流失已经开始作用到肌肉了。 炽阳只感觉头昏脑胀,甚至意识也有些模糊了,几次炽阳都想要张开嘴去吞下近在嘴边的水珠,不过也都几次强压住了那种极为强烈的冲动。 “不行,不行……” 炽阳咬紧牙关死死地抑制着自己,可是严重脱水使得炽阳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此时水分的流失已经完全作用到肌肉了,炽阳身在水中,却极度干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此时的水浓度已经使炽阳是完全浸泡在水中,根本无法正常呼吸了。 突然一口窒息呛水使得炽阳猛然清醒了许多,立刻将呛入的水反呕吐出,尽量保持消耗最小程度的吸入来维持自己的呼吸。 然而此时饥渴的感觉已经触及到炽阳的本能极限了,水分的流失恐怕已经作用到血液了,炽阳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将要无法自控了。 “真是令人心疼啊!” 忽然水祸的声音哀婉地响起,“可惜你无法看到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太令人心疼了,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快张开嘴,只要嘴轻轻张开,就能喝到水了,想喝多少都行,快喝吧!” “……终于又说话了!” 此时已经十分虚弱的炽阳眼神豁然一亮,瞬间化为一道电光激流,猛地顺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嗞啦!” 仿佛电流传导般的迅疾,炽阳闪瞬出现在了水祸的面前,水祸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便被炽阳一只手卡住了脖子。 “!!?” 水祸此刻的神情好像做了一场极度惊恐的恶梦。 “你?!……怎么可能?!” 前一秒水祸还清楚地感知着对手正在自己五十丈开外的地方没有任何行动,怎么可能就在这一瞬间便如此迅速并且精准地捕捉到自己? “如果你没有那么多废话,我还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炽阳冷笑着道,“水分越浓,震荡也越明显,我的速度也越快,你倒是给了我一次很不一样的体验吶!” 此时水祸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一方面是因为极度的惊骇,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喉咙被卡得已经快无法呼吸了。 “哗啦!” 呼吸困难,水祸体内的元气也难以顺畅运转了,水祸领域也无法正常维持了,数十丈方的水量轰然散流开去,瞬间6号擂台周围的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 “?!……” 水体散去,人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见擂台之上炽夜叉单手抓着水祸的脖子,水祸的双脚已经完全离开了地面,在不断地痛苦挣扎着。 “水祸领域被破了?!那个炽夜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实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真的不想和他交手啊……” “放心,这一场过后炽夜叉的名次就会将你远远抛开了,你根本没机会。” “呼,那就好……” 台下个观战者们似乎没人想到要赶紧回去将湿衣服换下,仍然全都睁大了眼睛关注着擂台之上的情况。 “你的悬战值我就收下了,再见!” 眼看着水祸已经窒息得快要失去了意识,炽阳也无心伤其性命,直接一拳将其打飞出了场外。 “本场对决结束!胜者,炽夜叉!” 场外裁判高声宣布了战斗结果,台下那些观战的目光无不凛然地看着炽夜叉,此时人们都很想知道炽夜叉接下来打算如何。 然而感受着自己已经严重脱水的身体,炽阳也不得不接受无法继续战斗的现实。 “必须尽快恢复身体状态才行……” …… 天极东城,端庄气派,路坦街净,来去有序,过往有礼,乃麟武天极文化政治中心之地。 而今日东城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毫无疑问便是迎宾行苑。 本就是不尽的雕栏玉砌,雍容堂皇,更何况今天乃是麟武、孤烟两大强邦见礼之日,麟武皇朝的礼官们费尽心思地为之锦上添花,此时更加是一派极致的华贵臻美景象。 在昊珺的安排下,夏凡和聆妤等人在没有声张的情况下先行入住了迎宾行苑。 聆妤身为来嫁公主,被请入最为尊贵的凤仪宫。 夏凡、飞缈和璎珞暂且以护卫和近侍的身份伴随聆妤左右,等到送亲的队伍被迎进来初行会礼之后再作安排。 辰时正刻,大陌孤烟城的送亲队伍被隆重地从天极城北门迎入。 清水净街,花瓣铺路,号角隆鸣,万民欢迎,珑氏的送亲队伍也极度彰显着大陌来者的尊王气派,傲满威肃,目不斜视,行进速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疾不徐地向迎宾行苑一路浩荡而去。 按照礼程安排,今日的初见之礼由珑氏的送亲使臣与麟武皇朝的礼官接洽,所以聆妤是不必露面的,那座其实并无人端坐其中的凤辇被直接抬入了凤仪宫,这样就算把场面全都圆上了。 两邦使臣如何交礼自由它去,聆妤和夏凡等人在凤仪宫中也完全没有心思享受奢华,各自皆在苦心研修之中。 “我的公主姐姐!还有飞缈姐和璎珞妹妹!我可想死你们啦!” 这时一个万分欢喜的清灵声音忽然从宫门外传来,三道熟悉的身影向聆妤的殿阁走来。 “筱薰嫂子?惊拓大哥?还有缭旗?!” 夏凡循声向外看去,来者竟然是筱薰、惊拓和缭旗三人,顿时不禁惊喜不已。 “哈哈,夏凡老弟,好久不见啦!”惊拓离老远就大笑着向夏凡张开双臂。 “参见五公主!”缭旗则是先过来向聆妤见礼。 众人见面先是一番亲热寒暄,几名女子更是相互拉起手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诶?怎么不见殇辰大哥和炽阳?”筱薰四处寻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主要还是问殇辰大哥。”惊拓在一旁向夏凡等人挤眉弄眼地揶揄着。 “你不要乱说!”筱薰羞脑地就去踢打惊拓。 惊拓笑着望空假喊,“哎呀!殇辰兄,快来救命啊!” 可是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欢乐效果,只见夏凡等人的神情全都蓦然凝固黯淡下来,筱薰、惊拓和缭旗立刻都意识到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 聆妤和飞缈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将目光看向了夏凡。 夏凡看了看筱薰,艰难地开口说道,“大哥他……消失了……” …… 不知从何时开始,魔天狱之中的罡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由强转弱了,到了某一时刻,风力也已经不足以再席卷起多少重量,殇辰胤重重地摔在了一块黑岩巨石之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粉碎的身骨和肌体终于慢慢恢复得差不多了,殇辰胤用黯夜剑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向那虚空深处看去。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虽然之前所经历的一切足以令人无数次灰飞烟灭,万劫不复,但是殇辰胤并不认为这就结束了。 这里是连神都足以被折磨致死的无间炼狱,魔,从来都不会对任何生灵手下留情。 风仍然没有完全停止,逆着那风的来向看去,虚空之中一片灰暗,阴沉晦冥,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是殇辰胤却感觉得出那虚空深处始终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危险气息。 一袭寒意渐渐涌了上来,不知何时,殇辰胤的身上竟然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寒气越来越弄,冷风透体,殇辰胤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渐渐僵硬得没有知觉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忽见虚空飘雪,更加寒冷了。 然而殇辰胤惊异地发现那飞雪竟然与自己以往所见大有不同,并非洁白的雪花,而是一朵朵冰灰色的光气! “连气都被冻结了吗?……” 看着那光气雪花落地,顷刻之间脚下的黑岩巨石也迅速地覆盖上了一层冰晶,殇辰胤的脚掌瞬间便被冻结在石面之上。 “这一次是极寒的处刑吗?……” 此刻除了还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殇辰胤的手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嗯!来劲了! 冰晶飞雪越来越密,已经渐渐无法视物,虚空一片冰茫。 “轰嘎!” 忽然一声清脆的惊雷响起,殇辰胤眼见空中一道冰蓝电光一闪即逝! 紧接着便雷声阵阵,电闪不断。 难以猜测那是因漫空的冰晶激荡而致,还是因寒力的极致凛冽而生,总之那并不是普通的雷电,殇辰胤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此时殇辰胤的星瞳之中闪烁着浓凛的惊异之色,因为殇辰胤豁然惊觉周遭世界已经风停雪静了,放眼看去只见虚空之间清晰可见道道凝结的冰线,宛若蛛丝结天! “连风也被冰冻了?……” 这已经是人间之外的极度冰寒,足以寂灭世间万灵的天外之威! 殇辰胤心中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体内那不知来由的“永生之力”支撑,自己早就已经失去了承载魂魄的生命躯体,魂飞魄散了。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寒雷越来越密集,虚空之中的恐怖寒度也在继续深化,殇辰胤苦苦支撑着意识的清醒,可是以自己十分强大魄魂修为也已经是极度地力不从心,殇辰胤的眼皮越来越重,脑中一片昏沉,只感觉天地之间的冰晶越飘越慢,越飘越轻,竟似乎就要凝固在了虚空之中。 “?!不对!” 殇辰胤强打精神仔细观察,惊然发现那虚空之中的茫茫冰晶真的已经完全静止在了空中,不再飘荡移动! “……难道整片虚空都被冻结了吗?” 殇辰胤已经无法洞悉眼前景象的本质了,因为殇辰胤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关于自己身体的感觉,只剩下了昏沉不堪的模糊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殇辰胤昏沉的脑中渐渐听不见了尚可刺激精神的雷声。 “……看来我的意识也要被冻结了……还是说……?”殇辰胤最后仅有的一点意识也开始混乱起来。 然而已经无法分辨是真实还是幻觉,殇辰胤恍惚地看见天上数不清的冰蓝闪带条条倒垂,有的甚至直贯虚空,如电如晶! 电光闪雷也被冰结了! 雷冰结,寒绝灭! 整个魔天虚空仿佛归于寂灭,恐怕就连时间也已经被冻结了,殇辰胤也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天极城,武尊塔,第七重塔殿。 武豪榜上第99位,炽夜叉,武豪功值112650点,悬战功值100000点。 虽然名字排在这第七重塔殿榜单的末尾,悬战值却是此层塔殿之中最高的数值,但是没有人愿意去挑战他,炽夜叉,这个名号已经令人闻风丧胆。 然而此时炽阳的身体状况并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不好,极度的脱水使得炽阳连意识都很难保持绝对清醒,即使已经吞服了大量的补体丹药,但是恢复效果并不明显。 昏昏噩噩地在塔阁之中苦熬了不知道多久,炽阳感觉自身的机能却尚未恢复到三成,与水祸的那一场战斗实际上已经暗伤到炽阳体内的脏器了。 毫无疑问,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去挑战厄槃是绝对没有可能赢的,虽然此时炽阳所积累的武豪功值数额已经可以去挑战厄槃了,但是眼下却不是时候,必须先要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才行。 然而上一场战斗结束之后,炽阳已经委托侍者去给贤王别苑送了信,按时间推算夏凡早就该来了,可是却迟迟不见人来,送信的侍者也始终没有回来,实在是令炽阳万般焦急难耐,简直度日如年。 “咚咚咚!” 终于传来了敲门声,炽阳急忙喊了一声,“快进来!” 房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正是那名去送信的侍者。 “尊敬的炽夜叉大人,您的朋友们到了。请大人原谅,因为小人先去了贤王别苑却被告知大人您的朋友们已经搬到东城迎宾行苑了,小人立刻赶去迎宾行苑却又遇上皇朝迎宾礼,所以耽搁了很长时间……” “好啦!没人会怪你。”侍者正忙不迭地解释着,夏凡便一把将其推开,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阳弟你没事吧?!” 得到那名武尊塔侍者送来消息,夏凡当即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东城迎宾行苑向前城武尊塔赶来,而且筱薰和惊拓也随着夏凡一同而来了。 “凡哥!还有筱薰嫂子和惊拓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见到这几张面孔,炽阳真的是又惊又喜。 “阳弟你这是怎么了?!”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炽阳此时的状况极差,皮肤干裂,面色枯黄,哪里还有活人的样子? “没什么,有些缺水而已,已经服用过很多灵丹了,应该很快就好,不用担心。”炽阳勉强地笑着说。 “炽阳你服用了哪些灵丹?”筱薰关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总之这里有的每一样都吃了一些,嘿嘿。”炽阳傻笑着道。 “这里的丹药?”筱薰哭笑不得地小声说,“麟武皇朝常年向我们瑶山大量请购丹士以下弟子炼制的丹药,大多都是真品、极品的药丸,连觉品的他们都要,这里能有什么好丹?” “是啊,在人家瑶山,仙灵以下皆废品,灵丹以下的都不能称为‘丹’,只能称作‘丸’。” 惊拓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道,“就是那些人家看不上眼随手乱扔的药丸子,流传到了我们这些人所在的俗世上便也成了灵丹妙药被人哄抢呢!” “怎么?你好像很不满意啊?”筱薰瞪着眼睛道,“不就是因为我让你被惩罚降职为一痕圣佣兵了吗?这一路上我辛辛苦苦给你炼了那么多丹……丸,亏到你了吗?” 从四痕圣封佣兵直接降为一痕? 夏凡和炽阳不禁都目光异样地看向惊拓,自己二人可都是五痕圣佣兵,这么说现在惊拓已经完全是小弟了,二人的姿态不自觉地端拿了起来。 不过夏凡和炽阳也真心替惊拓感到可惜。 然而惊拓却爽朗笑道,“不亏不亏!咱们薰大小姐这一路上那是炼火不辍,倒是便宜了我,真品、极品的炼丹当饭吃,玄品宝丹也享用了几颗,大补啊!修为直上玄武!” “恭喜恭喜!” 一听惊拓的修为竟然已经进阶玄武境界,夏凡的态度立刻又变了。 “来,炽阳,快将这颗灵丹服下。” 这时筱薰玉手一翻,一方小玉匣跃然掌上,筱薰翻开玉匣,只见当中盛着一枚彩氲缭绕的五色丹丸。 “这是我爹爹亲手炼制的‘五灵大还丹’,不管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定立刻恢复如初!”筱薰说着也不管炽阳同不同意,直接将那五色丹丸塞进了炽阳的嘴里。 炽阳也不管不顾地一口将丹丸吞下,顷刻之间只觉一股令人极度舒适的暖流涌遍全身,体内的力量以清晰可觉的速度迅猛地充盈起来。 而夏凡和惊拓也清楚地看着炽阳的肌肤和脸色正以显而易见的速度恢复着,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完全恢复如初了。 “叶仙主果然是当世仙手!”惊拓不禁失声赞叹。 “阳弟,感觉怎么样?”夏凡关切地问。 炽阳感觉了一下身体,惊喜不已地笑道,“嗯!来劲了!完全好了!而且比原来更有力量了!” “那是一定的!我爹爹炼的丹那可都是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的!”筱薰自豪地说道。 “多谢大嫂!”炽阳大咧咧地笑道。 “谢就不必了。”筱薰的神情蓦然一凝,急迫地问道,“炽阳你派人传信说已经找到那个邪魔的所在之处了是吗?” 夏凡已经将整件事情全都详细地告知了筱薰和惊拓,所以筱薰坚决要跟来武尊塔,希望能够尽一切努力解救殇辰胤。 “没错,我现在就要去挑战他!”炽阳狠狠一握拳头愤声言道。 “我们跟你一起去!”筱薰急急重声道。 “好!” 炽阳当即带着夏凡等人直接奔向武尊塔的第九层。 然而当炽阳带着夏凡等人在第八层塔殿之中转了一圈之后却没能找到通往第九层塔殿的楼梯,炽阳不禁大为不解地挠着头。 “我们还是去问一下职者吧。”夏凡说道。 夏凡和炽阳等人来到挑战申请区,向一名职者询问。“请问去第九层塔殿的通路在哪里?” 那名职者看了看炽阳等人,恭谨有礼地微笑着说道,“就在那扇大门的后面。” 夏凡和炽阳等人顺着职者的指示看去,那是两扇高阔气派的黑木大门,而遍布塔殿四周的武尊塔阁也是由同样材料的黑木做门。 显然那两扇大门要比其它塔阁的阁门大气显眼许多,不过炽阳心粗没有仔细去想,而夏凡、惊拓和筱薰对武豪塔的了解还不及炽阳,自然是一路跟着炽阳乱撞了。 “为什么关着门?我要去第九层挑战!”炽阳向那职者道。 “尊敬的大人,第九级塔殿以上是武豪榜排名前十位的大尊所在之处。”职者礼貌地微笑着说,“皇朝特令,十大尊的战斗是不对外公开的,所以没有获得许可的人是不准许进入那扇门的。当然想要挑战十大尊是没问题的,我可以帮您登记申请。” “好!我要挑战排在第5名的厄槃!”炽阳当即将自己的武豪令牌递给那名职者。 职者接过令牌读取了里面的信息之后,微笑这对炽阳说,“尊敬的炽夜叉大人,很遗憾,您目前无法挑战厄槃大人,您的挑战功值不足。” “怎么会不足?”炽阳闻言惊讶道,“不是100000点吗?我明明够的!” 职者笑着道,“尊敬的炽夜叉大人,请您看清上方屏幕上的大榜公示,厄槃大人的悬战值为500000点,您的武豪功值只有112650点,无法挑战厄槃大人,真的非常抱歉。” 炽阳闻言大为意外,不禁下意识抬头向塔殿中央上方的晶石大屏看去。 这第八级塔殿上方晶石大屏之上的大榜上公示着排名在前30位的武尊信息,一目了然。 夏凡等人也抬头向上面看去,只见排列在第5位的赫然是厄槃的名字,拥有武豪功值998000点,悬战功值500000点。 “怎么会这样,居然还差距这么多?!……”炽阳惊愕不已地嘀咕着。 “其实厄槃大人也是今天早些时候才刚刚变更悬战值的,在那之前的悬战值确实是100000点。”职者向炽阳解释道。 炽阳完全呆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挑战厄槃了。 “看来厄槃已经知道炽阳在这里了,他是故意在这时突然提高悬战值的。”夏凡立刻便明白了当前的处境,“阳弟现在所拥有的武豪功值还太少了,无法直接挑战厄槃。我们必须先尽一切办法积累到更多的武豪功值才行。” “那我们现在?”筱薰焦急地问道。 “我这就去挑悬战值最高的人挑战!”炽阳急道。 “阳弟先别急,让我想想……”夏凡拦住炽阳道。 惊拓说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仔细想想,一味地挑战悬战值最高的人也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筱薰问。 “世上没有真正滴水不漏的规则,我想武尊塔也不例外……” 夏凡沉吟着说道,“惊拓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 :。: 第二百七十五章 极雷 无法言喻的极绝寒凌,此时魔天虚空之中所能见到的只有无尽冰结。 “……噗……咚……” 在虚空之中的某一块冰石之上,一颗犹如在微弱呼吸一般跳动的心脏是这片虚空世界之中唯一的动静,也是这片虚空之中的时间还在流逝的唯一证明。 “喀咔!……” 某一时刻,殇辰胤体外的冰层出现了道道裂缝,不多时片片碎冰自殇辰胤身上簌簌脱落,仿佛剥茧一般,冰结渐解。 心跳在慢慢恢复,血液冰解,又缓缓流动起来,殇辰胤的意识也渐渐复苏了。 “嗞咔!” 虚空之中的雷电也冰解了,再度狂乱激游起来。 紧接着风丝也重新获得了自由,慌恐地逃窜向虚空的深处。 雷电越来越密集,整个虚空都被一张巨大的电网所笼罩。 “噼咔嗞啪!……” 飘悬在这魔天虚空之中的无数巨石无可避免地被越来越多的雷电击中,整片空间渐渐变得极度爆乱起来。 突然一道白色电光蓦地一闪,脑海中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骤然感觉全身一阵灼暴的剧痛,一道激雷轰击中了殇辰胤! “呃啊!” 虽然尚不能致命,不过这一下也令殇辰胤感觉到头痛欲裂全身灼烈。 “轰!轰!啪!咔!……” 混沌之中不断透出爆闪的电光和雷声,仿佛发现了猎物一般,越来越多的闪雷霹雳开始狂烈地轰噬在殇辰胤的身上。 烈痛至极!转眼之间殇辰胤的周身已然是焦灼不堪,而且雷电所造成的麻痹令殇辰胤完全无法行动,根本无法躲闪。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雷电的颜色已经从白色转变成为了银色,而后又转变成了蓝色,不久之后又转为了青色,看样子雷电的强度在不断增强。 雷电的强度持续提升,雷击对殇辰胤身体的暴灼和麻痹渐渐已经深入体内,五脏六腑也已经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损伤,而且其程度还在不断加深。 “雷击的伤害越来越大了,感觉身体都快要爆裂了,如果被轰成了粉碎,恐怕就连那神秘的复生神力也没有办法了吧?……”殇辰胤极度凝重地思忖着,“现在这一级青色的雷击已经能够让我产生超过十息的麻痹,必须抓住一个空隙动起来,否则下一级雷击所产生的麻痹时间恐怕会更长,到时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轰隆!” 蓦地只见一道金色的雷电突然在远处闪爆了。 毫无疑问雷电的威势又要升级了,殇辰胤在那抹金色闪电之中看到了毁灭的气息,必须尽快动起来,否则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然而金色雷电却没有给殇辰胤逃脱的机会,雷电颜色的传染几乎是瞬息间的,闪念之间一道金色霹雳便落在了殇辰胤的身上! 只怕连骨头都要被震碎了,此时殇辰胤感觉自己的体内已经完全是一团乱渣,没有一处完好。 而此时更加令人骇然的是周遭的雷电已经越积越多,几乎已经形成了片片雷浆。 不断游动的雷电相互吸收凝聚,其所蕴涵的雷电能量越来越强,一旦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就会引发雷爆。 而雷电的游走毫无轨迹可循,完全是随机乱窜,即使殇辰胤始终待在原处不动,也随时有可能被雷电撞上。 殇辰胤的危机感越来越浓,因为眼前所见的雷浆已然是赤红的颜色,其中所蕴涵的暴烈能量肉眼可见! “轰咔!” 终于还是有一道深红色的雷电撞上了殇辰胤,尽管殇辰胤没有被瞬间劈散,可是一阵眩晕使得殇辰胤在一瞬间几乎丧失了意识。 猛然惊醒后竟然奋力挣扎了十秒钟才摆脱雷击造成的身体麻痹,此时殇辰胤的身上已经无处不是焦裂的血创重伤! 雷电还在不断聚集,渐渐地殇辰胤几乎要被狂暴的雷浆完全包围了,这下殇辰胤已经完全不能轻举妄动,只有凝神聚魄以抵御随时可能袭来的雷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赤红色雷电逐渐转变成了紫色,殇辰胤做梦也没想象过眼前的场景,雷电中所蕴涵的狂暴能量已经难以估量! “轰嘣!” 此时这片虚空之中绝对不存在侥幸,一道紫雷在殇辰胤身上暴然炸裂! “呃啊~~!!” 一袭刺心锥骨的剧痛令殇辰胤无法自己地撕心裂肺的痛呼,窒息、晕厥、麻痹一涌而来,殇辰胤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然而刺骨的疼痛片刻又将殇辰胤强行唤醒,殇辰胤发现自己的身上几乎体无完肤,血肉破烂之处甚至已然露出了骨头! 苦苦挣扎了足足一分钟才勉强恢复身体的活动,如果运气差的话,这一分钟内再有一道紫雷击中殇辰胤,那么殇辰胤根本做不出任何抵御,瞬间便会被炸得支离破碎。 “不行,不能再多受一道雷击了,绝对会死……” 殇辰胤清楚地认识到眼前雷电的恐怖,自己已经无法继续承受接下来的雷击了。 好在那雷电的力量似乎是在不断地集中,威势越强间隔的时间也越长,殇辰胤渐渐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手脚可以动了。 时间似乎过的极慢,此时的每一分秒对殇辰胤来说都不能有丝毫松懈。 然而当殇辰胤自上一击雷袭之后重新数过第四十九息的时候,一抹紫光霍然一闪! “轰啪!” 一道惊雷轰然在殇辰胤耳边炸响,一道紫雷暴然击中了黯夜剑。 “挡住了!” 殇辰胤的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黯夜剑果然不惧这魔雷! 渐渐雷电的颜色又发生了变化,紫色的雷浆逐渐积深成了黑色,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殇辰胤的认知,黑色的雷电代表着什么殇辰胤不得而知,不过殇辰胤却知道这绝不是能够在人世凡间出现的东西。 殇辰胤目光猩红地凝视着眼前的黑色电浆,额头和背后都在不自觉地冒着冷汗,殇辰胤可以肯定,随意一道黑雷绝对可以使自己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要来了!……” 殇辰胤只见那些黑色电浆越泛越急,眼前俨然变成了一片电海,恐怕雷击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 “轰咔!!” 突然一道黑色闪雷疾动,而同样漆黑的黯夜剑动势更迅,悍然斩在那道黑色闪电之上! “咔隆!!” 殇辰胤的额角冷汗涔涔,自己手都被震得麻木了,就算黯夜剑能够挡得下那黑色的极雷,可是自己能否握得住剑却非常令人担忧。 在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下殇辰胤度秒如年,而极度煎熬地过了六十四个呼吸之后,又一道黑闪蓦然降临! “轰咔!!” 黯夜剑疾然刺向那道黑闪,瞬间一股极度强猛的力量就要将黯夜剑从殇辰胤的手中扯走。 殇辰胤的双手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知觉,但是却绝对不能让黯夜剑从手中脱走! “给我握住!!” 那无数次的毁灭又无数次的重生,无异于无数次的生死轮回,在那无数次的生死轮回之中,殇辰胤的神魂冥魄也经受了无法言喻的淬炼,只待破茧! 这一刻殇辰胤星瞳灼闪,夜发飘扬,一股潜藏在魂魄深处的力量似乎被那一声呐喊蓦然唤醒。 玄冥觉,心轮开,力魄醒! 此时殇辰胤达成了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已经没有任何外力再能够束缚和左右殇辰胤了。 只见殇辰胤手握黯夜孤刃剑凌空一挥,周遭道道黑色电流被纷纷引爆,清晰可见殇辰胤脚下四周的电浆在逐渐淡化。 然而混沌雷云无边无尽,近处的雷电虽然在不断暴散,可是远处的雷电却也在不断向殇辰胤这边游走。 虽然眼前黑雷的威胁已经得到解决,可是很快殇辰胤再次愈发感觉到不安。 殇辰胤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黑色雷电的颜色竟然还在不断变化,渐渐地殇辰胤发觉自己甚至有些看不清那些黑色了,最终殇辰胤竟然完全看不见那些雷电了! 难道是魔雷之刑已然过去,所有的雷电都完全消失了?! 不对,混沌的虚空仍然狂暴不安,毁灭气息越来越浓,殇辰胤蓦然惊觉,并非雷刑结束,而是所有的雷电都进化成为了虚无之雷,无色无相! 八十一息,这是殇辰胤推断虚无之雷降临的时间。 那便是决定生死的时刻,殇辰胤必须在那之前洞悉玄冥,寻找出虚无之雷的轨迹,绝对不能束手待毙! 当能够以心轮去感观一切,此时周遭的虚空在殇辰胤的眼中已经并非只是一片虚无了,更高层次的幽玄脉络显现在眼前,那是天地虚空的玄灵道迹。 风行云游,雨落雷动,世间万象皆有迹可循,此时的殇辰胤就在凝视着那常人所观之不见触之不觉的“道迹”。 虚无之雷也必将遵循着某一条冥冥的轨迹而来,此时殇辰胤要做的就是将那条轨迹找出来。 倏然殇辰胤的星瞳之中精芒一闪,一道凡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异动被殇辰胤蓦然捕捉到。 “星尘归一!” 黯夜孤刃剑凛然刺出,一道同样难以肉眼看清的凌极剑势无声而出。 力魄大开,此时殇辰胤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然达到了化境,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够发挥出绝对的极致力道,如今的这一剑星尘归一已非昔日可比,质跃升华! “咔轰隆!!!” 一道令整片魔天虚空都为之震颤的巨响猛然炸裂,虚无之雷被殇辰胤的剑势截下了! 然而殇辰胤的剑势却没能将那道虚无之雷完全斩灭,残余的电势瞬间绕上黯夜剑,完全就在同时也游缠上了殇辰胤的身上! “呃啊!!” 就是这残余的虚无电势竟也比之前所承受的任何一级魔雷都更加凶暴,殇辰胤刚刚复原不久是身体瞬间血肉灼崩,焦残不堪! 不过能经得住这一道虚无魔雷,也就能够承受得住下一道,殇辰胤已经渐渐看穿了这魔天炼狱的把戏,此时已经不必再只是疲于应付那魔雷之刑了,一些幽玄缥缈的冥识正在殇辰胤的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每隔八十一息便会迎来一道虚无魔雷,殇辰胤没有去计数究竟过了多少个八十一息。 而就在某一轮时刻,第八十二息的时间过去了,虚无魔雷结束了。 接下来又会是什么?殇辰胤看向虚空深处。 倏然间,一席极炽的光芒出现,渐渐充斥整个虚空,灼热和烈火再度降临。 一切又重新开始轮回了…… :。: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你还牛B起来了?! 天极东城,迎宾行苑,凤仪宫。 夜已经深了,夏凡火急火燎地从前城武尊塔赶了回来,因为留在聆妤身边护卫的缭旗在传音石中呼叫夏凡,说有大事发生。 当夏凡一进殿阁,发现除了聆妤、飞缈、璎珞和缭旗,昊珺也在。 “老师。”昊珺向夏凡恭然行礼。 “殿下。”夏凡急忙回礼,“发生了什么事?” 看样子昊珺是特地来向自己等人通报情况的,而且事态不小,否则寻常情况命人传话就是了。 “哎呀!你怎么才回来?都火烧眉毛了!”飞缈焦急地对夏凡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凡焦头烂额地环视众人,当目光落在聆妤脸上时,发现其脸上泪痕犹湿,明显刚刚哭过,“聆妤姐,你怎么了?” “凡少爷,我没事,还是请殿下讲明情况吧。”聆妤分明是在强颜欢笑。 夏凡看向昊珺,只见昊珺面有难色地说道,“学生也是一得到消息就赶来通知老师和诸位了,礼常司衍测,明日乃是九皇子与珑氏公主婚期之前最好的吉日,便向圣上奏请,明日举行新人会首之礼,以实婚约。” “什么是会首之礼?”夏凡不解地问道。 “就是见面啦!你怎么这么迟钝?”飞缈性急地说道,“就是说要安排聆妤姐姐和那个九皇子在明天见面,如果双方在见面之后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场婚姻就不可再改变了!” “嗯?这么说明天聆妤姐还是有拒绝的权利的?”夏凡惊异地问道。 昊珺摇了摇头,言道,“其实说到底这只是一个过场,表面上是给双方新人一个自主决定的权利,以敬天人之道。 但是两邦之间的联姻大事,又有哪个当事人是自由的? 我断定九皇弟是绝对没有胆子拒绝的,更何况对方是珑五公主这样的绝代佳人,九皇弟又怎么可能拒绝? 而且我想珑五公主也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反悔的。” 众人不禁都将目光看向了聆妤,黯然的沉默说明了答案。 “聆妤姐……” 夏凡知道昊珺说的没错,原本还幻想着在大婚之前能够出现什么契机使得这场婚约受阻,然而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而且竟然这么多的事都赶到了一起,夏凡已经有些乱了阵脚了。 昊珺又继续说道,“老师,按照礼规,明日的会礼乃是双方新人的私下会面,并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见礼,而地点就被安排在这凤仪宫中。 到时候九皇弟会只带一名随行者入殿与珑五公主见面,而公主身边也可留有一名亲信之人。 这样安排的目的一来可以侍奉和护主,二来可以为双方的言语做个见证。 其他一干人等皆要在殿外恭候。” 夏凡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再度将目光转向聆妤。 “凡少爷……”这时只听聆妤悲戚地开口说道,“聆妤很希望明天是你守护在我身边……” “好……我会从始至终都守护着聆妤姐的……”夏凡点了点头答应了。 “老师,明天我可以安排昀逍作为九皇弟的随行者,这样或许老师也可以亲自与九皇弟交谈一些什么,昀逍会在记录中略去那些内容的。”昊珺满心歉意地说着,“在这件事情上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老师,公主,对不起,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殿下千万不要这样说,能做到这些我和凡少爷就已经非常感激了……”聆妤由衷感激着说道。 夏凡也感念地看着昊珺,“殿下也本可以不这样做的,能为我们做到这一点,我真的感激不尽,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的。” …… 晨阳的朝晖渐渐地爬上了凤仪殿前的石阶,夏凡伫立在殿门之外远望云海,身穿着那件他十分排斥的苍龙衣铠,胸前佩戴着属于自己的那枚五痕圣豪徽章,今天是会首之礼的大日子,夏凡作为珑氏公主亲随近卫的身份出面,不得不这样穿戴隆重。 这时后殿的阁门开启了,夏凡转身看去。 绫罗环佩,广袖流仙,倾世美韵,绝代风华,聆妤被几名侍女搀侍着自寝阁之中缓步而出。 “……” 夏凡不禁看得有些痴了,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带聆妤回到孤烟城,是否两个人就可以永远美好地一起走下去? 这一切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吗? 夏凡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黑铁剑,心中被想要一剑斩断命运枷锁的冲动胀满了。 “夏凡,我们是朋友,但是如果你要扰乱五公主的既定命运,我一定会一箭射穿你!” 缭旗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来,夏凡在殿外站守了一夜,缭旗也在某处潜伏了一夜。 “如果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就好了……” 夏凡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没有对着传音石说,夏凡相信此时的缭旗完全有能力决断迎宾行苑之中所有人的生死。 “好了,你们下去吧,只留我和凡少爷在这里就可以了。” 聆妤打发走了侍女,或许这就是自己与夏凡最后的独处时间了,聆妤无比珍惜。 “凡少爷……”聆妤轻轻唤了一声,心疼地问道,“难道又是一夜没睡吗?不要熬坏了身子。” 夏凡慢慢走到聆妤的身前,将聆妤扶到正位上坐下。 “聆妤姐,你做了那么长时间我的侍女,又何曾顾惜过自己的身子?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给聆妤姐当一辈子的护卫。” “凡少爷……”聆妤将头靠在夏凡的身上,忍不住垂泪啜泣,“有了凡少爷的这句话,聆妤就已经知足了……” …… 鼓声隆隆,礼乐威仪。 夏凡和聆妤不知道外面是何等的排场,只知道一定是那位九皇子来了。 聆妤紧张地攥着夏凡的手,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 殿门被缓缓推开,两道衣着锦绣华装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进来了,走在后面的正是昀逍,毫无疑问,走在前面的自然就是九皇子昊瑀了。 聆妤自然要起身相迎,紧张地不停去看夏凡。 夏凡无声地向聆妤点点头,目光温柔,使聆妤心中稍安。 然而其实夏凡心中也是波澜起伏,透过殿门,夏凡扫见了一眼外面的黄罗帐辇和猎猎旌旗,想来外面的阵仗也是不小的。 那两人进入大殿之后,殿门便又被从外面缓缓关上了,殿中只留下了四个人。 昀逍走在后面调皮着不出声地向夏凡和聆妤挥手打招呼,而前面的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双手不安地紧攥着,十分谨慎小心地低着头,步履之中似乎有些迟疑,畏畏缩缩,除了衣饰华贵之外,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丝毫皇家风范。 昀逍一边向夏凡和聆妤挤眉弄眼地偷偷笑着,一边无奈地搀扶着看起来战战兢兢的昊瑀走到聆妤对面的座位上。 昊瑀神色紧张地向聆妤深施一礼,聆妤也盈盈回拜,双方互敬就座。 夏凡目光冷冷地打量着昊瑀,华贵的衣饰却难掩其瘦弱的体态,面目端正却始终紧张不安,甚至都不敢抬头正视聆妤,目光似乎就在脚下的地面上不安地乱窜,仿佛就像一个因为做错了事而提心吊胆的孩子。 夏凡对昊瑀的卑态大感厌恶,不禁将目光跳向一旁的昀逍,眼色之中尽是疑虑。 而昀逍站在昊瑀的身后耸了耸肩,一副我也很惊的神情。 这分明就是一个窝囊废,怎么能让聆妤嫁给这样一个人?夏凡对昊瑀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 过了半天都不见昊瑀开口,夏凡不禁有些生气了,狠狠地向昀逍使了使眼神,你那主子什么毛病?难道还要等女方先开口? 昀逍无奈地伏在昊瑀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殿下,说点儿什么啊!” 只见昊瑀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使劲儿地咽了咽唾沫,“公主……” 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是此时整座大殿没有其它任何声音,所以大家都听得十分清楚。 “殿下。”聆妤出于礼貌回应了一声。 “……”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夏凡真的有拔剑砍人的冲动了。 而这时昊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话了,但是却仍然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公主,你回去吧,我不能娶你!” “?!……” 没想到昊瑀竟然直接说出这样一句话,夏凡和聆妤当场都愣住了,昀逍更加是一脸错愕,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情况,大家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昀逍惊愕地问昊瑀,这样的言语内容自己可没法回去交差。 “我说请珑氏公主回去大陌域,我不能答应这门婚事!”昊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是在宣示自己的决意。 “卧槽?你塔玛还牛b起来了?!”夏凡当场就拔出了黑铁剑。 虽然从内心里来说夏凡很希望聆妤不要嫁给昊瑀,但是这样被直接拒绝却又令夏凡不禁火大。 聆妤国色天香,怎么可能被你这个窝囊废拒绝?这要是传出去聆妤的脸面还往哪里放?要拒绝也是聆妤主动,哪里轮得到你? “先生先生!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昀逍急忙拦着夏凡,虽然自己也不待见昊瑀,但是如果在这里闹出人命那可就是天塌的大事了。 “凡少爷!?……”聆妤也急急拉扯夏凡,脸上不禁满是异色,他怎么在这个时候犯糊涂?难道没听明白对方的话?这样岂不是正合我们的心意吗?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为什么还要翻脸? “我们聆妤公主天女下凡,岂容你羞辱?要拒绝也是聆妤公主拒绝你这个窝囊废!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就别想出这个门!”夏凡怒不可遏地放声大骂。 聆妤这才听明白夏凡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聆妤心中又暖又怨,何苦为了这些小事动怒?自己分明可以不用嫁给对方了,难道这样还不好吗?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这时昊瑀竟然抬起了头直视夏凡,那目光之中充满了悲哀。 “我只想活下去,如果娶了珑氏公主,我必死无疑……” :。: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祸 “九殿下,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昀逍急了,照这样下去自己可是要倒霉了。 难得从昊珺那里得到了这样一个风光的差事,轻松又露脸,不过今早临行之前父亲可也严辞叮嘱切切仔细,若是出现了有失国体的事,回来定要先扒去三层皮再说。 原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一切事情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自己不过是跟来走个过场就行了,况且大家都很熟,珑氏公主人那么好也不会挑自己的毛病,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也应该不会被告状,所以昀逍本来是毫无压力。 可是万万没想到完全没有人在意的九皇子这边竟突然闹出这么一出,昀逍彻底懵逼了。 照这样下去这桩国婚要黄啊,本来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成不成的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可是此时昀逍真的是要疯了,心中凄苦咆哮,“你个要死不死的昊瑀早干什么去了?偏偏等这件事情撞到我昀逍的身上之后你突然作死,不带这么祸害人的啊!……” 昀逍想到父亲的话不禁浑身直打寒颤,当场就要哭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令公主难堪,也不是有心要害你昀家的。”昊瑀苦声道,“只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表达自己态度的机会,在此之前我根本没有机会表示反对!” 看来昊瑀也并非一个全无心思任人摆布的玩偶,只不过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没有办法。 而且简单的一句话也说明昊瑀并非无脑之辈,对这件事的各种关节也十分清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绝对是经过慎重权衡的。 “……” 聆妤心思聪颖,也深知王室子女的心酸,自然很能理解昊瑀的苦处,聆妤自己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不禁对昊瑀深感同情。 而此时夏凡对昊瑀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既然对方有悔婚之意,那么双方的目标也就算一致了,大家一起坐下来洽谈磋商一下,说不定此事有解。 “我说九殿下,你这话可得说明白了,怎么娶了我们聆妤公主你就必死无疑了?不明白的还以为是我们要害你还是怎么着?”夏凡冷声笑道,语气之中不乏威吓之意。 “你们又怎么知道我的处境?”昊瑀悲苦地说道,“公主,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世,与其他皇子们不同,我是宫女所生。 在麟武后宫,没有势力的妃嫔是没有生育子嗣的资本的,为了能够在后宫生存下去,普通的妃嫔根本不能也不敢怀上身孕。 我的生母以生命做为代价换来我以皇子的身份出生在世上,但是她却不知道,这并不是我的幸运,而是不幸,因为没有任何的背景支撑,我根本无法也不敢像其他皇子一样正常生活,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有那么夸张吗?好歹你也是个皇子,谁敢随随便便要你的命?” 夏凡认为昊瑀的话有些过分矫情了,可以想象当初那名宫女是经历了多少艰辛苦难才将昊瑀生下来,而他昊瑀不仅不知上进,还这样怨天尤人,夏凡不禁对其有些鄙弃。 却听昊瑀哀苦地说道,“你们可知道四皇兄是怎样死的?七皇兄又是怎样元丹被毁的?他们还都是拥有深厚家族背景的正妃所生,我又算得了什么?在那宫墙之中谁都能要了我的命!” 闻言夏凡不禁目光诧异地看向昀逍,原来昊珺元丹破毁竟是被人害的? 昀逍也明白夏凡的目光是询问昊珺之事,黯然地点了点头,表明事情确实如此。 然而此时也不是追问昊珺所遭遇之事的时候,从昊瑀这一句话之中便可知道麟武皇室之内的斗争是非常残酷的。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而且现在你父皇这不是特意给你拉拢了孤烟珑氏做靠山,怎么还不满意?”夏凡酸溜溜地说道。 昊瑀却摇着头苦声道,“如果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废物昊瑀,所有的人就还仍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我就还能继续苟活下去……可是一旦我拥有了哪怕一点点可以威胁到别人的资本,那么他们就该向我下手了!” “所以你就要拒绝与珑氏的联姻?确定你父皇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打折你的腿?”夏凡揶揄着笑道,虽然昊瑀的想法听起来也有些道理,可是也未免太窝囊了。 “不管怎么样,总比……死了好……” 说着说着昊瑀便十分萎顿地趴在了身前的桌案之上,好像是睡着了。 “殿下?殿下?!” 昀逍疑惑地伸手去推了推昊瑀,却惊恐地发现昊瑀已经没有了呼吸! 夏凡发现不对,一个箭步冲到昊瑀的身前,伸手一探其脉搏,完全没有任何脉流,人已经死了! 聆妤也惊忧地快步走了过来,“凡少爷,怎么回事?” 夏凡沉凝至极地开口道,“……人死了。” “啊?!” 聆妤和昀逍闻言大惊,昀逍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突然死去?也可能只是昏厥假死,我去叫医师来或许还有救!”聆妤急道。 “没用了,他是中了奇毒,此时心脉都已经被蚀空了,无力回天了……”夏凡沉声说着,当然这一情况是伥奴感察清楚后告知夏凡的。 “啊?中了毒?这么说是有人蓄意杀害昊瑀皇子?”聆妤惊道。 “是啊,刚刚还说会被人下手,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不知道是那位大神给他那张嘴开的光。”夏凡气苦地说道。 “人死为大,凡少爷就不要再挖苦他了。”聆妤摇着头道,“可是在此之前明明没有任何异样,却在不知不觉间毒发,此毒当真是非比寻常,绝对来历不凡。” “聆妤姐的印象之中可知道有什么毒会这样奇特?”夏凡问道。 聆妤苦思道,“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能在无知无觉间置人于死地的奇毒数不胜数,从九皇子的外表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我也无法猜测出他究竟是中的什么毒。如果能够知道中毒的时间或者下毒的手法兴许还能有些眉目。” “昀少,你今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九皇子在一起的?”夏凡向昀逍问道。 此时的昀逍已经完全傻眼了,战战兢兢地说,“我今天一大早就进宫了,是在九皇子的寝宫之外接他登辇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再没离开过他半步……” “这么说你的嫌疑很大啊!”夏凡吓唬昀逍道。 “呜哇~……!不是我!不是我啊!” 昀逍一下子大哭了起来,这下彻底完了,不仅事情砸了,人竟然还死了,自己还有这么大的嫌疑,现在谁都保不住自己了,这下子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别嚎了!你想把外面的人招进来吗?”夏凡呵斥道。 “呜……” 昀逍急忙捂住了嘴,泪流满面地看着夏凡,满眼的惊惶无措。 “我又没说是你,只不过是说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夏凡无奈地说道,“在你接上九皇子之后一直到进入凤仪宫之间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接触过别人吗?” 昀逍摇了摇头,哭着道,“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路上都是按照预定好的路线行程来的,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人……” “凤仪宫是由我们自己的人守备,有缭旗坐镇,问题也不可能发生在这里。”聆妤说道。 “这样看来,恐怕九皇子在离开自己的寝宫之前就已经中毒了……”夏凡沉思道。 “这么说凶手是麟武宫廷的人?看来九皇子说的没错,稍有情况就会有人向他下手,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聆妤不禁有些为昊瑀感到悲哀。 “唉!昊氏皇族的斗争还真是够残酷的。”夏凡叹息一声,凝重地说道,“不过他们昊氏皇族的那些事情跟我们本不相干,可是这个九皇子却死在了我们面前,这下子我们也脱不了干系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难道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们?这情况简直太可怕了,分明是要引起麟武皇朝和孤烟城的大战……”聆妤想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忧苦至极地说着。 夏凡也很清楚当前事态背后的汹涌暗流,说道,“眼下的情况的确糟糕透顶,不管是针对昊瑀,还是针对我们,现在我们都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但是我们也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自然是要想办法自救。” “先生!千万要救救我啊!”昀逍六神无主地哭求着道。 “凡少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暗中传信给飞缈和璎珞让她们先行离开?”聆妤凝眉问道。 “不可,我想此刻一定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的动静,那背后的黑手一定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步等着对付我们,暗中潜逃或许会正中其下怀,我们绝对不能被其牵着鼻子走。”夏凡冷静地说道。 “凡少爷的意思是我们要出其不意?”聆妤问道。 “没错。” “可是要怎么做?” “首先我们绝对不能让九皇子的死讯从这里传出去。” 夏凡沉吟着说道,“而对于那只背后的黑手来说,最意外的情况就是昊瑀活着离开了这里,只要能让昊瑀‘活着’离开凤仪宫,那他之后的死活就跟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 :。: 第二百七十八章 瞒天 凤仪宫的殿门缓缓而开,鼓号礼乐齐鸣,百官低首恭肃,随行侍者搀扶着皇子出门登辇,会首大礼结束,队伍隆隆启行回转皇宫。 皇家仪仗尊威而行,万民夹道跪拜,一路上没有丝毫差池,直抵皇城。 丞相家的纨绔公子这一次出尽了风头,夹道的民众看不见华辇之中的皇子,却可以看得清楚伴随辇旁那端坐骏马上的少爵,当真是仪态威严,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没人知道昀逍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一路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所有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有人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朝着自己冷笑,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当皇城的宫门向着自己迎面而来,昀逍眼前浮现的完全是一张巨大虎口,只要自己一进去就会被嚼碎,昀逍想转身逃跑,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自己身陷在一个白昼的梦魇之中,想动却不能动。 眼前的光景好像梦境一般的恍惚,完全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到达九皇子寝宫的,两眼发直地看着那道身影进入寝殿,殿门关闭,昀逍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昀少爵,我们该回了,恭喜啊!今日会礼顺利完满,少爵爷乃是首功啊!……” 昀逍仿佛脚踩着棉花一般被人簇拥着走了,完全不清楚周围都有谁说了些什么,脑海中只记得一个念头,“不能说,谁都不能说,连父亲和表哥也不能说……” 当终于再度身在皇城之外,自己已经算是从那场大祸之中脱身了,昀逍只感觉恍如隔世,这时才发觉自己贴身的衣衫已经全都湿透了,一阵微风吹过令昀逍不禁全身一冷,满心惶恐地回头看着那如大张的虎口一般的皇城大门,黑洞洞的令人心有余悸。 “先生,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看着眼前满是补丁的被褥,破旧不堪的床帐,漆皮脱落的窗棂,瓦片残露的屋顶……简直就是家徒四壁啊! 这是皇子的寝宫?分明是香火不济的破庙! “看来你的日子是真的很不好过啊,或许死了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夏凡心中大为替昊瑀感到悲哀地摩挲着手上的一枚龙雕玄玉戒指,此时昊瑀的尸身就在那枚戒指之中。 这枚龙雕玄玉戒乃是大陌孤烟珑氏为聆妤送来的嫁妆之一,有藏天纳地之能,名曰“珍珑”。 情况紧急,聆妤一时间不知该为夏凡准备些什么,便将身边所有的可用之物一股脑地全存入珍珑戒指之中交给夏凡。 危情之下,也正好需要一件藏空灵宝来存纳昊瑀的尸体,夏凡便将珍珑戒戴在了指上,也将黑铁剑收入其中,换上昊瑀的衣饰,上演了一出移花接木,瞒天过海。 此刻知道这一秘密的也只有夏凡、聆妤和昀逍三人,夏凡叮嘱聆妤此事连飞缈和璎珞也不能透露,昀逍那边更是不敢透出去半点风声。 所以此时全世界都只知道昊氏九皇子与珑氏五公主的会首之礼顺遂圆满,麟武与孤烟两邦之间的联姻也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除了夏凡、聆妤和昀逍三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想得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就连昊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那下毒之人也在某处暗自犯着嘀咕。 眼下就看夏凡如何寻找机会脱身了,当然也要做得滴水不漏,至少不能让那幕后的心怀不轨之人将矛头再引向聆妤。 不管这当中牵扯着什么样的阴谋,他夏凡可不是大老远跑来当炮灰的。 “主人,有人来了。” 这时伥奴的声音在夏凡的脑海中响起,夏凡急忙跳到床上背对着外面躺下。 “殿下怎么样?”门外传来一个侍女清灵的声音。 “一回来就闷着头直接进内室了,都不许我进去为其更衣,不知道又抽了哪门子的疯!我又没得罪他!”另外一个侍女气哼哼地说。 “殿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看来今天的会礼也没能令殿下开心起来。” “是不是未来皇子妃长相很难看?” “不许瞎说!还不快帮我开门,一会儿斋膳都该凉了。” “就你会哄人,还斋膳,分明就是没有荤腥可做……”侍女说着推开了房门。 “殿下,用膳了。” 那侍女的话音还未落,烂枕头破被子就一股脑地飞了过来,夏凡可不敢搭这里任何人的茬。 “干什么嘛?在外面惹了不痛快,却来拿我们撒气,我们两个奴婢又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的!”那个气哼的声音说。 “梓蔷不要这样对殿下说话,殿下心情不好我们原本就不该打扰,斋膳放在这里,殿下若是能趁热吃就最好了,我们先退下了,若是殿下有什么吩咐随时唤我们就是,我和梓蔷总会有一个人在门外候着的。” “菁竹姐姐你就是太迁就他了,这座废院又不是其他宫院,他自己心里不清楚么?自己不出头,里里外外全指着我们两个奴婢,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过?能吃上饭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有力气耍脾气呢?看来是早上司礼监安排送来的那顿礼膳吃的太好了,还没消化尽呢!” “梓蔷你就少说两句吧!快走!” 两个侍女拉扯着出去关上了门,夏凡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翻身下了床,夏凡打眼便看见那早就褪尽了漆色的圆木桌上放着的寒酸食盒,想当初也应该是件顶好的器物,现在看起来根本猜不出究竟是用过了多少年修补了多少回。 夏凡好奇地走过去揭开那食盒的盖子,一副还算完整的碗碟盛装着一碗白水清粥和三根青菜。 “我去!这也太养生了吧?”夏凡真的是大开眼界了,这是在皇宫里?夏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错送到了哪个难民营。 “这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老伥,赶紧给我好好探探地图,等时机差不多咱们就赶紧跑路,此地不宜久留!” “是!主人!” 伥奴当即化为一道幽魂钻出了屋子,四处游荡查探起来,夏凡则在屋中坐立难安地来回踱着,思考着下一步行动。 很快伥奴便探查回来又缠到了夏凡的身上,“主人,周围的情况我已经摸清了,这好像是一间废院一样,外面破落不堪,左右都没有人住,整个院子里也就这么两个小婢女,这里是不是传说中的冷宫啊?” “管它是什么宫,这样反倒好办了,找机会我们就溜出去,让他们的九皇子来他个人间蒸发,咱们就金蝉脱壳了!” 原本夏凡是打算熬上一段时间再行离去,到时候就算是麟武皇朝的人查验出昊瑀是中毒而死,也难以将罪名扣实在珑氏的头上。 不过眼前既然是这样的情况,只有两个小婢女日常服侍昊瑀,那么想要遁走就轻松多了,夏凡决定索性让昊瑀来个人间蒸发,这下麟武皇朝就更加无凭无据了,这门联姻婚事也就自然无疾而终了,而且过错还不在珑氏一方,简直完美! “那两个小婢女现在人在什么地方,趁她们不注意咱们就开溜!”夏凡向伥奴问道。 “现在还不行,那两个小婢女就在外面,一个在院子里打理着地里种着几棵蔫吧菜,另一个就坐在门口忙活着缝补,出门儿就得撞见。”伥奴汇报着形势。 “……那行吧,这眼看着天也快黑了,等她们两个睡着了咱们再走。你先去把路线探好了,出去之后咱们直接先奔前城武尊塔,也不知道炽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是,主人。” 虽然惦记着外面的情况,可是暂时无法脱身,也不敢闹出动静,夏凡便姑且在床上坐下冥神修魄起来。 终于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其中一名侍女进来想要掌灯,被“昊瑀”背对着挥手赶了出去,夏凡有心想直接命令两个女婢赶紧去睡觉,却又怕暴露而不敢出声。 夜终于深了,可是夏凡等啊等啊就是等不到那两个小女婢去睡觉,终于有一个离开了,可是另一个却仍然坐在门外,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一个回来了,另一个才去休息。 “……” 这是侍女还是看守啊?夏凡真的无语了,平日里那个九皇子昊瑀有这么不省心吗?难道平时昊瑀就总憋着逃跑? 夏凡两眼发直望穿秋水地盯着那扇门,整整一夜门外都没有完全离开过人,就这样一夜过去了,夏凡的脑袋上都结了不知道几层蛛网。 天亮时听见两个小婢女在门外说起话来。 “怎么样?后半夜殿下睡得还安稳吗?” “安稳,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前半夜也很好,难得殿下能睡上一夜好眠。” “是呀,但愿殿下以后每晚都能睡得这样踏实。” 夏凡听着两个小婢女的话,忿忿地嘀咕着,“放心吧,他是彻底睡踏实了,现在是老子我睡不着啊!……” “好啦,我去准备早膳了,殿下若是不愿意起来也不要逼他。” “嗯,知道了。” 两个侍女一个离去了,另一个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殿下,该起了,梓蔷伺候您晨洗……昨个儿下午的饭又没吃?菁竹白辛苦了!” 那侍女一边说着话便上来掀被子,夏凡死死地扯着被子捂住脑袋赖着不起,小侍女扯了两下便放弃了,不敢硬来。 “不想起就算了,我才不管你,省得扯坏了被子又得害得菁竹去外面讨针线,眼看都要成家的人了竟然还这么不像话,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瞧不起……” 小丫头嘴巴不饶人地数落了半天,可是被窝儿里的那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一声不吭,小婢女没办法就气哼哼地离开了。 “老伥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我迟早是要露馅的!”夏凡对伥奴急道。 “主人放心,此事不难。”伥奴道,“等她们两个小丫头再入睡的时候,我就可以分别入她们二人的梦境,改变她们脑海中的记忆,可令她们将主人认作为昊瑀皇子。” “竟然可以这样?!你怎么不早说?”夏凡气道。 “我也没想到她们两个夜里会是这样的轮流值守啊……”伥奴无辜地嘀咕道。 “那今天你可得千万抓住机会,不光要让她们两个小丫头将我认作昊瑀,还要让他们对我言听计从,心甘情愿掩护我离开这里!” “是!主人!” …… :。: 第二百七十九章 噩耗 这一天绝对是夏凡这辈子最煎熬的一天,整整一天都蒙着被子不敢露脸,两个小侍女没完没了的进进出出都快把夏凡给逼疯了。 “年纪轻轻的偷个懒翘个工不好吗?天底下哪有像你们两个这样不懂得挥霍时间的少女?你们对得起自己的青春吗?……” 夏凡真的不明白这两个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整整一天都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夏凡也想不明白这间破落院子里究竟有什么好忙活的。 “殿下今天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儿,是不是病了?” “也不太像是病了,那扯被子扔枕头的劲儿可大着呢,平时可没这么大的力气。” “那怎么连我们两个都不理了呢?” “平日里不也是经常这样吗?可能是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又刺激到殿下了。” “总这样可怎么行?眼看马上都要成婚了。” “希望未来的皇子妃能慢慢令殿下有所改变吧……” “那到时候我们两个怎么办?你说殿下会带着我们一起走吗?” “就算殿下愿意,只怕他也做不了主……我们两个就听天由命吧……” 不知不觉天色又慢慢黑了下来,白天总算过去了,夏凡谢天谢地总算没有露出马脚,只等着晚上看伥奴大显身手了。 终于,夜深了,一个小婢女先去睡了,另一个仍然守在房门外寸步不离。 伥奴出洞了。 寻幽入梦,一条缥缈虚幻的五彩龙影悄悄地游入了小婢女的梦境之中,小婢女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大梦。 过了快两个时辰,先前去睡的那个小婢女回来了。 “还不到时候,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刚刚做了一个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梦见殿下了吧?所以才急着过来,嘻嘻!” “去!快去睡了,别在这里讨人嫌!” “嘻嘻!” 跑着走了一个,剩下一个轻叹了一口气在凳子上坐下,不知道惆怅着些什么。 已经是后半夜了,伥奴已经成功搞定一个小婢女,另一个也在梦境攻陷的过程中,不过夏凡不急躁冒进,还是要等明天一早谨慎地试探一番,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做行动。 然而就在夏凡凝神静气潜心冥修之际,怀中的传音石却突然传来了缭旗急迫的声音! “夏凡!你在哪里?快回来!凤仪宫遭袭!” “什么?!” 夏凡闻言一声惊呼,腾地一下跳下了床,急急掏出传音石灌注元力,对着传音石惊急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可是传音石中却再没了回音。 “殿下?!你怎么了?” 门外的小婢女听见的房内的动静,急忙推开门跑了进来。 那是一个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清瘦纤细,一双大眼睛惊忧地看着夏凡。 “殿下?做噩梦了吗?我刚刚听见你在喊着些什么。” 看来那小婢女真的是将夏凡认作了昊瑀,目光之中尽是关切。 此时夏凡没时间再和这个小婢女纠缠,一个箭步闪身至小婢女的身后,拿捏着力道在其后颈上一敲,小婢女便昏厥了过去。 夏凡轻轻扶住小婢女,将其扶到桌子前坐下趴睡在桌子上,又将身上原本属于昊瑀的衣袍脱下披在了那小婢女的身上,夏凡便急急出了房间,向院子外疾行而走。 “主人?发生了什么事?这就要走了么?” 伥奴感知到夏凡的行动,急忙回归夏凡的身上。 “聆妤姐那边出事了!快寻找一条安全的出路,我们赶紧回去!”夏凡急道。 “主人,从这里向左走到尽头,那里目前不会遇见人,翻过了墙就是皇城之外,只不过围墙有些高。”伥奴指引着。 “或许轻云羽能够派上用场!” 夏凡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伥奴所指的那处宫墙边,抬头一看估计那宫墙少说也要五六丈高,夏凡无暇多想,手持轻云羽灌注元力,瞬间只觉身轻如燕,纵身一跃竟然直接飞上高墙。 只见墙外黑夜朦胧,夏凡想也不想便急急飞跃出皇城之外,朝着东城的方向疾速飞奔而去。 疾如一阵夜风,不消片刻夏凡便赶至了迎宾行苑,只见此时的迎宾行苑戒备森严,外围守卫比平时多了数倍,气氛十分紧张,但是并非在混乱之中。 “站住!什么人?!”行苑大门外的守卫见到有人过来当即厉声喝问。 “珑氏公主近卫!”夏凡一亮圣痕徽章大声道。 “原来是夏先生!快去凤仪宫看看吧!出事了!” 门外的守卫认出了夏凡,立刻放行。 夏凡急速赶往凤仪宫,一进宫门便看见遍地尸身,箭羽乱立,显然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惨烈厮杀。 只见缭旗和一众珑氏家臣正在清理战场,昊珺也在场,而聆妤则手中紧握着夏凡为其炼铸的玄弹手枪站在殿门前,看样子刚刚连聆妤也参战了。 “凡少爷!” 聆妤一眼便看见了夏凡,当即飞奔着直接扑入了夏凡的怀中,“凡少爷,你平安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嗯,我回来了,聆妤姐你们没事吧?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到聆妤安然无恙,夏凡不禁松了一口气,关切地问道。 见到夏凡回来,缭旗和昊珺也急忙走了过来。 “你这两天跑到哪里去了?刚才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伙刺客袭击我们,不过很快就被我们击退了。”缭旗道。 “老师,学生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不过没来得及擒住活口,还不清楚这些刺客的来历,但是学生一定全力追查,此事是我麟武皇朝对贵宾保护不周,责任全在我麟武一方,还望珑氏公主多多包涵!”昊珺极为自责地向夏凡和聆妤恭礼道歉。 “七殿下不必自责,只要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聆妤完全没有责怪昊珺的意思,能看到夏凡平安无事回来,聆妤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事情有些蹊跷,这些刺客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究竟所为何来?难道是想要破坏两邦联姻?”夏凡疑惑地去查看那些刺客的尸体。 只见那些人都是身着统一的夜行黑衣,原本都是蒙着面的,此时那些人的面纱也被一一去下。 “嗯?” 这时只听夏凡不禁一声惊疑,似乎发现了什么。 “老师可是有所发现?”昊珺立刻问道。 夏凡沉吟片刻,转头问昊珺,“殿下可否听说过孟章殿和监兵殿这两个势力?” “……”昊珺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摇头道,“没听说过,难道这些刺客是和老师所说的这两个地方有关?我可以派人去查!” “有劳殿下了。”夏凡沉声说道,“这些刺客之中有几张面孔我认得,曾经与我们在大陌域之中有过交手,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 只见那排在地上的刺客尸体之中赫然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曾经在霁川邦朝佣兵大会之上与夏凡和炽阳有过交战的觜火猴、参水猿、娄金狗等人,还有在千夜城中层有过纠葛的房日兔、尾火虎、箕水豹等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冲我们来的?”聆妤惊疑道。 夏凡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总之我又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再多调派一些禁卫来保护大家!”昊珺说道。 “不必了。”这时缭旗冷声开口道,“刚才那些刺客分明就是从迎宾行苑之内突然冒出来的,根本没有经过外围守卫,我怀疑他们拥有麟武朝堂之内的背景,我不相信你们的人。” “……”缭旗的话令昊珺十分尴尬,抱拳恭礼道,“本王回去之后一定仔细调查,必定会给珑氏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还望公主不要因此与昊氏心生罅隙。” “殿下勿怪,缭旗先生乃是我珑氏的肱股之臣,我等在此的护卫事宜皆由缭旗先生全权决定,就不劳殿下费神了,我们自己会小心的。”这算是聆妤给昊珺的答复。 “好了,总之大家没事就好。”夏凡道,“飞缈和璎珞呢?她们两个也没事吧?” “刚才飞缈也在这里助战,击退了那些刺客之后就回去照看璎珞了。”聆妤道。 “哦,我去看看。”夏凡点头道。 然而这时一道冰蓝倩影却焦急慌乱地跑了过来,正是飞缈来了。 “夏凡!”见到夏凡,飞缈急急一声呼唤。 看着飞缈苍白的脸色,夏凡心中咯噔一下,一袭不好的预感猛然涌上心头,因为夏凡知道,当飞缈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时,那就是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夏凡急问。 只见飞缈面色惨白,几乎就要哭了出来,“璎珞妹妹不见了!我到处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她!” “什么?!” 夏凡和聆妤闻言大惊。 “难道是被那些刺客掳走了?”聆妤惊急地猜测。 “老伥!快给我搜索小珞的所在!”夏凡急急给伥奴传音下令。 伥奴当即大展魂识,最大范围地搜索璎珞的魂息。 “找到了!主人不必焦急,小珞姑娘现在并无生命危险,只不过是被人带离了此地,去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伥奴很快便向夏凡回报。 “他们把小珞带去了哪里?”夏凡急问。 伥奴回答道,“武尊塔。” …… :。: 第二百八十章 冲顶 天极前城,武尊塔。 因为此时聆妤身份特殊,若是离开凤仪宫恐怕会引起麟武皇朝的质疑,所以夏凡坚决没有同意聆妤一起跟来,由缭旗留守护卫。 乘夜赶到武尊塔,夏凡、飞缈和昊珺直接登上了第八级塔殿,此时炽阳正在擂台之上与人激战。 夏凡抬头向上方的晶石大屏之上看去,只见炽夜叉的名字已经于这第八级塔殿的大榜之上赫然在列,万分夺目。 武豪榜第20位,炽夜叉,武豪功值562000点,悬战功值500000点。 而此时再看厄槃的排名仍然是第5位,然而其武豪功值已经增长到了1070000点,悬战功值也变更为了800000点。 看来厄槃这两天也并不安分,而且又故意提高了悬战值,此时恐怕正在暗中狞笑着观察炽阳,仿佛猫戏老鼠一般,倒要看看手中的猎物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筱薰!” 飞缈看见了此时正在擂台边观战的筱薰,急忙呼唤。 “飞缈姐姐,夏凡,你们来啦!”筱薰惊喜地向飞缈和夏凡挥手。 “先生!您来啦?!” 蓦然只听一声惊喜呼声,原来昀逍也在这里,见到夏凡当即狂喜地跑上前来,欣喜万分地朝着夏凡深深一拜,却没敢在其他人面前多言。 此时昀逍已经是对夏凡佩服得五体投地,敬仰至极,崇拜无比,心中大为感慨怪不得表哥昊珺会拜先生为师,真乃神人也! 夏凡默然地对昀逍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令昀逍更加感觉夏凡高深莫测了。 “昀逍?你怎么也在这里?这么晚了竟然还在外面,姨父不管吗?”昊珺看见了昀逍也在场,当即严肃地责问道。 昀逍晒然笑道,“父亲念我代表皇朝出面行会首之礼有功,这两天对我很放松,而且我也十分担心阳小弟,所以就在这里待得晚了些,表哥不也是这会儿才来?” “你知道什么?我和老师此时前来是有要事!你赶紧回家,免得姨娘担心!”昊珺呵斥道。 “至少等阳小弟打完这一场啊!我在后台下了注的!”昀逍笑道。 “你这孽障!武尊塔之中也是你胡闹的地方?若是犯了天威就连姨父也保不住你!”昊珺都快要被昀逍气炸了。 “这里面一直都是这样啊,表哥你自然是不知道啦,很多盘口还都是朝中大臣放的呢!”昀逍满不在乎地笑着道。 “你说什么?还有朝中大臣参与其中?”昊珺越听越怒,“回头我定当禀明父皇,将这武尊塔之中的暗疮毒瘤好好肃清一番!” “别啊!表哥,那你不一下子就把人全得罪光了吗?”昀逍急道。 表兄弟俩在这边争执,那边擂台之上却有了结果。 “对决结束!胜者,炽夜叉!!” “噢!~哗!~” 场外裁判宣布结果,场下瞬间一片热烈欢呼! 如今炽夜叉这个名号已然是武尊塔中最为耀眼的存在,在不到五天的时间里从名数5000的武豪大榜之外一路冲升到前20名,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话,前无古人,闻所未闻。 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两天之内,炽夜叉不眠不休,接连二十余场大战,对手皆是武豪榜上前百位中成名已久的大尊,而炽夜叉连战连胜,无一败绩,强势豪夺450000点武豪功值,简直是妖孽! 在人们的印象之中,上一位在武豪榜上青云直上的是那个叫厄槃的人,如今排在武豪榜第5位,也是一路高歌猛进,全无败绩,但是却也没有炽夜叉这般极具冲击力的表现。 在无数的注目和议论之中,炽阳走下了擂台。 “炽阳快来再服一颗‘玄力丹’!” 筱薰急急上前将一枚丹丸塞入炽阳的口中,炽阳没有拒绝直接吞下,瞬间体内筋血劲力再度充盈起来。 “谢谢大嫂!”炽阳也一点不与筱薰见外了。 这两天也是在筱薰源源不断地丹药供应下炽阳才得以连战不休,不光战力始终保持最佳状态,炼体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为了能够早日救回殇辰胤,无论是炽阳还是筱薰,都是全力以赴。 “凡哥,大姐头,七殿下,你们来了。”炽阳见到夏凡等人不禁十分欣喜。 “阳弟,怎么样?”夏凡关切地问道。 “厄槃那个混蛋又把悬战值提高了!”炽阳恨恨地说道,“这一场赢了只有30000点功值,名次也不会有所变化,暂时还是不能进入第九层塔殿。这些人现在基本上都将悬战值降到了最低限度,增长武豪功值越来越困难了,我还得抓紧时间继续去找人挑战!” 说着炽阳就要继续去申请挑战,却被夏凡拦住了。 “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没时间再等了!”夏凡急迫地说道,“小珞被人抓走了,此时人就在武尊塔的最顶层,想必此事也是与厄槃有关,我们必须现在就上去!” “什么?!小珞被抓了?!厄槃这个混蛋,我一定饶不了他!”炽阳闻言当即大怒。 一旁的筱薰和昀逍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极为震惊、担忧。 “老师你是说璎珞姑娘此时人在武尊塔顶?” 昊珺闻言不禁惊异不已,从凤仪宫出发时夏凡并没有向众人告知璎珞是被掳到了武尊塔的消息。 连飞缈也以为夏凡只是要先来叫炽阳一起帮忙找人的,此时闻言也不禁有些惊讶。 “老师是如何断定璎珞姑娘人在此处的?” 昊珺凝重地言道,“若有确凿证据,我即刻便可连夜进宫向父皇请旨带人搜查武尊塔,否则武尊塔顶乃是武豪至尊所在之地,皇朝加封其无上的尊威荣耀,绝对不可擅闯侵犯!” “此时小珞身陷险境,我管不了那么许多!” 夏凡重声言道,“我万分确定此刻小珞人就在这武尊塔顶,殿下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是要立刻上去的!我也等不得殿下去请旨,多过一刻小珞就多一分危险,我必须现在就上去!” “老师!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昊珺也急了,“硬闯武尊塔顶乃是弥天大罪!若有犯禁,不光塔内所有武尊武豪会对你群起而攻之,帝都禁卫军也会立刻前来围剿!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昊珺的这一番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一旁的昀逍听到这里也急忙劝阻夏凡,“是啊!先生,表哥所言不虚,武尊塔乃是天下武者的圣地,先生千万不要乱来啊!” 夏凡哼地一笑,“你们紧张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硬闯了?” 昊珺和昀逍闻言不禁一愣,不明白夏凡到底有什么打算。 “既然确定璎珞妹妹就在上面,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还在这里婆婆妈妈什么?”飞缈急道,“我才不管谁来围攻还是围剿,总之冲上去先救下璎珞妹妹再说!” 飞缈得知璎珞人就在上层塔顶,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当即周身寒气凛动,就要寻路上去。 “我来开路!”炽阳奋然道。 “都先别着急!硬闯并不是最快的办法!”夏凡急忙拦住飞缈和炽阳。 “又不要殿下去请旨,又不闯上去,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飞缈有些气急了。 夏凡摇了摇头,没时间再浪费口舌了,直接向筱薰问道,“大嫂,惊拓大哥那边怎么样了?现在立刻唤他回来吧!” “好,我这就叫他!”筱薰也不多问,直接以传音石呼叫惊拓速来。 传音不到片刻,便见惊拓火急火燎地从下一层疾奔上来。 “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惊拓见到筱薰急问。 “我没事,且听夏凡怎么说。”爱屋及乌,筱薰十分相信夏凡。 “惊拓大哥,事情怎么样了?”夏凡直接向惊拓问道。 惊拓会意地点了点头,言道,“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总之是按照你吩咐的那样去做的,这两天我可是片刻都没有休息,应该会不少吧。” 说着惊拓从身上掏出两块武豪令牌递给夏凡。 众人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在说什么,除了夏凡和惊拓之外,其他人都是听得一头雾水。 “阳弟,把你的武豪令牌给我。”夏凡向炽阳道。 炽阳毫不犹豫地将武豪令牌交给了夏凡。 只见夏凡将惊拓拿来的一块武豪令牌与炽阳的武豪令牌正面相扣,以大拇指按着惊拓那枚令牌的背面向其中注入元力。 昀逍这样了解内情的人心中十分清楚,这是在进行两枚令牌之间的功值传输。 两枚武豪令牌正面相扣,被以手指按住背面注入元力的那块令牌就会向另外一块令牌传送武豪功值,这样便可以完成武豪之间的功值交易。 以小拇指按压传送是每秒1点功值,以无名指按压是每秒传送10点,以中指按压是每秒传送100点,以食指按压是每秒1000点,以大拇指按压则是每秒传输10000点武豪功值。 眼下夏凡就是在以每秒10000点的速率向炽阳的令牌之中传输武豪功值。 当令牌不再吸收元力的时候,就说明令牌之中的武豪功值已经为0,而夏凡这一次传输竟然持续了快要一分钟的时间,令昀逍看得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那枚令牌之中究竟有多少武豪功值。 终于指下的令牌不再吸收元力,夏凡便又将惊拓带来的另一块令牌扣在了炽阳的令牌上,重复刚才的操作。 然而这一次很快便完成了传输。 夏凡将令牌重新交给炽阳,说道,“阳弟,去验值。” “好的。”炽阳接过令牌便向职者区走去,众人也跟着一起过去。 “验值。”炽阳将令牌交给了工作区的职者。 那名职者微笑恭敬地将炽阳的令牌接过,轻轻地放在验值台上。 下一秒那名职者的脸色陡然一变,随即起身向炽阳躬身行礼。 “无比尊崇的炽夜叉大人,我这就去为您开启大门,请您登往第九层塔殿!” 众人闻言顿时惊讶无比,下意识抬头向上方的大榜之上看去。 只见此时炽夜叉的名字赫然在武豪榜上第5位,武豪功值1258000点! :。: 第二百八十一章 第九层 “哇哦!还真的是不少啊!”就连惊拓自己也不禁赞叹。 此时的昊珺和昀逍完全惊呆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加上刚才那场擂台战的胜利,炽阳的武豪令牌之中的功值应该是592000点,这么说惊拓所带来的武豪令牌之中的武豪功值就是666000点! 怎么可能?竟然比炽阳这些天奇迹般积累下的武豪功值点数还多!他也只不过是前两天才抵达的天极城啊! 如果炽阳的表现被称为奇迹,那么惊拓的作为就只能被称为神迹了! “惊拓大哥的这一波操作真的是‘6’啊!”夏凡欣然笑道,对惊拓的表现非常满意。 “原来可以这么轻松就冲到这么高的名次,这个天下闻名的武尊塔也不过如此嘛!”惊拓笑道,“夏凡老弟的脑子真的不是一般的灵光啊!” “凡哥,惊拓大哥,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这两天也并没有在这第八层塔殿和大榜之上看到惊拓大哥的身影和名号啊!” 炽阳十分不解,并且对于惊拓轻而易举地便超过了自己的成绩有些不服输。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最下面的第一层塔殿里连着刷了几百场菜鸟而已。”惊拓云淡风轻地笑道。 “?……” 炽阳和昀逍等人仍是不明所以,不过昊珺却已经有些明白了。 其实夏凡和惊拓一起注册申请了两枚武豪令牌,最初从炽阳的令牌之中转入了几千点功值到惊拓的令牌之中,然后二人就前往武尊塔最下面的第一层开始了行动。 只选悬战值在三五千以下的武豪榜上垫底的选手,由惊拓上场挑战,毫无悬念的秒杀。 赢取悬战值后将武豪功值转入夏凡的令牌之中,使惊拓令牌之中的武豪功值始终低于一万点,而目前武豪榜上末位选手所拥有的武豪功值是两万点左右,那么惊拓的令牌数据便始终不会出现在武豪榜上。 然而夏凡所持有的令牌因为从来没有在职者区的验值台上验过值,所以也不会被武豪榜系统所记录,其数据也就是完全脱机的。 每一场挑战都是秒杀,加上转存功值和申请待战的时间,平均不到十分钟惊拓就可以完成一场挑战,两天的时间下来惊拓挑战了不下二三百场擂台战,连惊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赢下了多少武豪功值。 此时答案终于揭晓,结果十分喜人,现在炽夜叉所拥有的武豪功值总数已经超越了厄槃,并且夺取了厄槃先前在武豪榜上第5名的位置,将其挤到了第6位。 “阳弟,立刻申请挑战厄槃!”夏凡当即向炽阳道。 以防厄槃再留有后手,夏凡就是要在这一刻出其不意令厄槃措手不及,来不及再耍手段。 “我现在就要挑战厄槃!” 炽阳将武豪令牌重重地按在职者面前,立刻申请挑战,此时厄槃已经无法再利用数值来制约炽阳了。 “好的,无比尊崇的炽夜叉大人,很荣幸为您服务,我这就为您向对方下战书。” 职者麻利地一番操作后,恭敬至极地对炽阳说,“无比尊崇的炽夜叉大人,您的挑战已经被安排好,对方也是名列前十位的大尊,战场自然是在第九层塔殿,请让我为你开启大门,恭送您前往至高的荣耀殿堂。” “我的这些朋友们也要一起上去!”炽阳道。 “当然没问题,只要是您的要求,我们武尊塔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您!”职者的态度好到令人无话可说。 通往第九层塔殿的大门隆隆开启,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当炽阳带着夏凡等一行人走进了那扇大门,这时才有不少人反应过来向上方的大榜看去。 武豪榜排名第5位,炽夜叉,武豪功值1258000点,悬战功值1000000点! 此时身在武尊塔第八层塔殿之中的人们全都震惊无比地看着那个炽红色的背影,仿佛是在见证着一位年少的英雄王者正在一步步走上神坛…… 大门之后是一条华丽辉煌的石阶廊道,盘旋向上。 “没想到我也能有机会到武尊塔的顶层一看,这下子回去有得向卫欢他们炫耀了!”昀逍有些兴奋地说着,不过眼下大家都心思沉重地担心着璎珞的安危,昀逍也没有过于轻松。 “没想到老师初来武尊塔便堪破了其规则之中的巨大漏洞,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启禀父皇加以整改,此番多谢老师点破了。”昊珺心事重重地说道。 以昊珺忧国忧民的品质,此事不能不放在心上,要知道武豪榜上位列越靠前的武尊之间所拥有功值的差距就越大,此时排名在第4位的大尊所持有的武豪功值就已经达到了三百万点以上,其公布二百万点的悬战值,除了排名更在上位的那几人,根本没有其他人再能去挑战他。 如果再有人利用夏凡的方法大量积累武豪功值,那么即使是第一名的大位也是唾手可得,武尊塔的顶端尊位便会如儿戏一般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向来以武尊塔为傲的麟武皇朝也将颜面扫地。 此刻夏凡没有心思和昊珺论政,眼前自己等人正在向着风暴的中心行进,在最顶层等待着自己的并不只是璎珞,还有去向不明的殇辰胤,这两者的谜底,都将在厄槃身上找到答案。 众人顺着石阶走到尽头,眼前是两扇更加尊贵气派的大门,足见麟武皇朝对武豪榜上前十大尊地位的尊崇。 大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处极为宽广高阔的金璧大殿,一位身材高挑、气质极为高雅的美貌女子姿仪端庄地站在前方,似乎是在恭候尊者的到来。 果然在大门完全开启之后,那名女子躬身向炽阳等人优雅一礼,“无上尊崇的炽夜叉大人,小女是这第九层塔殿的站殿职者,名唤‘悦露’,特在此恭候大人。” 女子的声音清灵悦耳,宛如呦呦鹿鸣,令人心旷神怡。 “厄槃呢?让他出来!” 炽阳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精神,直接点名厄槃。 名为悦露的女子极致得体地向炽阳微笑着说道,“既然大人要求立刻就开始对决,悦露这就退下,厄槃大人即刻就会出来,整座大殿都是战场范围,祝愿大人武运昌隆!” 名为悦露的女子说完便退身从侧方下去场边了。 这时只见大殿对面尽头的一扇气派大门蓦然大开,一个散发着邪魔气息且令人感到熟悉的身影慢慢从中走了出来。 “厄槃!!” 炽阳忍不住一声大喝。 “嘿嘿嘿!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厄槃邪恶地桀笑着,“你还真的是没有令我失望啊,炽夜叉!” 看着厄槃出现,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禁一凛,飞缈悄声对夏凡说道,“我这就先找路去上面救璎珞妹妹!” 只见这第九层塔殿之中除了众人进来的那道大门之外,就只有九扇厄槃出来的那种大门环布在大殿周围,那些门的后面应该就是武豪榜排名在第2位到第10位的大尊寝阁。 然而除此之外再没有发现其它的大门或者阶梯通道,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通往更上面的一层。 “不要着急。”夏凡低声对飞缈说,“现在上面的顶层之中只有小珞自己一个人,虽然是在昏睡之中,但是魂息很平稳,没有生命危险。而目前我们所在的这第九层塔殿之中除了我们和厄槃之外,还有不少强大的魂息,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加倍小心。” 飞缈点了点头,“也好,这件事一定与厄槃有莫大的关系,胤大哥的事也要找他算账,那我们就先将其制住再说!” “凡哥,大姐头,这是武尊塔顶端的对决,你们不要插手。”炽阳背对着夏凡和飞缈等人说道,“这个邪魔就交给我吧,当初没有一拳将其打死是我的错,今天我就在这里将他了解!” “……嗯,我知道了,不要太勉强。”夏凡答应了炽阳的要求,因为夏凡有一种感觉,接下来自己等人所要面对的敌人恐怕不只是厄槃一个人。 炽阳迈步向前走去,偌大的第九层塔殿恐怕不下百丈方圆,炽阳和厄槃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接近。 “厄槃,你这只缩头乌龟终于肯露面了,这下子你没法再藏了吧?你究竟把我大哥弄到哪里去了?快将他还回来!”炽阳看着厄槃简直眼中冒火。 “哈哈!回来?他此时已经死了!还怎么回来?哈哈!”厄槃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 “混蛋!!” 炽阳的怒火瞬间被引爆,拳头上蓄足了力量猛然冲向厄槃! “啪!” 动疾若电,拳出破风,只见炽阳的拳头竟将前方的气流压迫出一阵音爆! 原本挂在厄槃嘴角的邪笑蓦然消失,炽阳的这一拳令厄槃也不得不小心应付了。 “砰!” 厄槃交叉双臂挡下这一拳,然而当炽阳的拳头落在厄槃的手臂之上时,厄槃也不禁骤然一凝眉头,那无比惊人的力量直接将厄槃撞得滑退出数丈! 与上一次交手的时候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只是一个照面,厄槃便清楚地感觉到了炽阳的突飞猛进,速度和力量甚至已经与自己的魔神之体旗鼓相当! 当初在千夜城中,初得魔神之体的时候便几乎可以完虐炽夜叉,而如今自己与魔神之体的契合度已经是日益趋近完全,自身的实力也是在不断增强,然而对方却已然成长到了令自己感到有所压力的地步,厄槃越来越感到悔恨,果然是在那个时候就应该将其除掉的! 虽然上一次在天极城中交手之时也占尽了上风,但是那时厄槃就已经颇不轻松了,然而这才刚刚过去了几天的时间,二人再度交战时的态势就已经截然不同了。 只是一拳便已经令厄槃知道,他炽夜叉的成长速度实在是令人感到震撼,其内在潜力简直难以想象! 不能再放任其继续成长了,厄槃的周身魔气腾腾。 “炽夜叉,你今天必须死!”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单挑魔神体 “糟了!魔神之体的魔气看起来比在千夜城的时候更重了!炽阳有危险!” 见到此时厄槃所释放出魔气的浓烈程度,飞缈顿时满心惊骇。 夏凡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应该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炽阳的真正实力了吧?好好看着吧,不过不要被惊到了啊。” “万魔掌!” 杀机凛凛,厄槃完全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极尽凶恶。 只见难以估量的魔气漫天飞舞呼啸着,几乎要将整座大殿填满了,数不清的魔爪铺天盖地向炽阳袭来,那密集如麻的魔爪恐怕真的足有上万道,令人不禁背脊发寒! “妈呀!太可怕了!”向来养尊处优的昀逍何曾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吓得慌恐躲在了昊珺的身后。 而昊珺也是面色极度凝凛,身上的灵宝护甲早已张开,刚才那名迎接的女子已经说过了,整个大殿都是战场,此时自己这些观战者分明就是在战场之内,很容易被波及到。 “你们在千夜城中的时候就是和这样的魔物战斗吗?”惊拓的额头上不觉沁出了一层冷汗,魔神之体的凶威果然是令人心惊肉跳。 “炽阳小心!千万不要被魔气碰到!”飞缈惊急叫道。 千夜城中夏凡被魔气侵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当时若不是璎珞以心觉圣法净化了魔气,恐怕夏凡将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飞缈的脑中不禁闪出一个念头,难道厄槃是因为忌惮璎珞的至洁圣力才派人将其掳走的?果然他是早就预谋好要对付我们了! 先是殇辰胤,然后是璎珞,现在炽阳也被其牵着鼻子走不得不与厄槃在这武尊塔之中一对一战斗,分明是要将自己等人逐一击破,飞缈越想越心惊,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而此时厄槃所释放出的魔气铺天盖地,根本避无可避,飞缈见状不禁心中大急。 “哈哈!炽夜叉!”只听厄槃声色阴沉地狞笑着,“谁让我们的交情这么深呢,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我也就只好成全你了!” “嗞咔!” 就在厄槃还话音未落的时候,突然似乎听见一道电流声响,眼前的炽阳蓦然不见了踪影! “炽阳呢?!” 飞缈从来没见过炽阳展现出过这样的速度,完全没有见到任何动作,就那样原地消失了! 下一个瞬间,所有人看到的是炽阳竟赫然已经出现在了厄槃的后方,铺天盖地的魔气连炽阳的影子都没能沾染到,而此时魔神之体的左肩之上却不知怎么被击穿了一个大洞,整条手臂几乎就要与身体分离! “?!!” 周遭骤然陷入一片沉寂,静得简直可怕,所有的人都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太快了,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清! 此时的夏凡也是震惊无比,就连以自己的星瞳之力都已经很难捕捉到炽阳的速度了,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魔神之体竟然被击穿了?这是夏凡也完全没有意料到的,炽阳竟然已经强悍到了这种程度!简直太令人惊喜振奋了!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于炽阳的闪电一击解决对方的时候,竟然听见厄槃放声狂笑,而接下来的一幕更令所有人惊骇不已,厄槃的身体居然慢慢复合,恢复如初! 魔神之体,不死不灭! “你还真是长进不少啊!上一次可是连我的毫毛都没能伤到一根呢。”厄槃慢慢转过身来看向炽阳,神情凶狞狠戾。 “……” 与武尊强者们连日的轮番激战使得炽阳对战斗有了更高境界的认识,对面是自己的死敌,如果有那样的机会就务必全力将之一击轰杀,给对方留有机会就是将自己置身险地。 刚才那一击并非急躁猛进,而是炽阳经过冷静判断后的行动,没有任何保留的全力一击,在同样的情况下,炽阳也无法再做出比刚才那一下更快更狠的攻击了,然而却仍没能对厄槃的魔神之体造成有意义的杀伤。 对于对方那无比诡异的身体恢复能力,炽阳虽然惊异却并不意外,心知肚明魔神之体岂会那么好对付? 不过现在却知道了,就算有足够的强力击破魔神之体,却仍不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炽夜叉,不得不承认,你已经成长到令我无法安心的地步了,如果你再上升一层境界,恐怕就会令我非常头疼了,所以你就到此为止吧!” 只见厄槃蓦地阴邪一笑,磅礴无尽的魔气自魔神之体内奔腾暴涌而出,顷刻之间整座大殿的地面之上都被浓浓的魔气所覆盖了。 “大家快上来!” 昊珺当即祭出飞辇灵宝,众人急忙全都登上飞辇,昊珺御控飞辇腾空而起,远远避开了地面上的魔气。 “可是还有炽阳!”飞缈和筱薰急道。 “不必担心,炽阳自有御空之法!”夏凡道。 果然只见炽阳周身电光一闪原地消失,下一秒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哼哼,你以为逃得掉吗?”厄槃阴邪一笑,双臂慢慢抬起。 厄槃阴恻的魔音令人心悸,半空中的众人向下方那仿佛沼泽一般的浓浓魔气看去,只见那些魔气之下似乎暗藏着些什么东西在快速地蠕动着,令人感到十分不安。 “魔蟒出巢!” 只听厄槃一声冷喝,倏然之间从漫地的魔气之中探出数不清的黑色蟒头,紧接着一条条粗壮的蟒身便跟着钻了出来冲天而起! 霎时间整个大殿之中仿佛变成了一片异界魔域,那数不清的魔蟒如一根根大竹一般林立摇摆,那般景象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见此情形,昊珺急忙御控着飞辇载着众人疾速向大殿边缘避祸。 而那些恐怖的魔蟒也并理会旁人,全都凶悍至极地一起冲向炽阳! 炽阳见状不禁心中一紧,那些魔气怪蟒全都体态粗长,尾身连接在下方漫漫的魔气之中,看起来体长无限,而且动作全都极为灵动迅猛,恐怕难以对付。 见到蟒群猛袭而来,炽阳当即化身一道飞电凌空穿行于蟒群之间,擒贼先擒王,与那些怪蟒纠缠没有任何好处,还是要从厄槃下手! 电光疾流,炽阳自上而下疾速冲袭向厄槃,而厄槃阴冷一笑,数条魔蟒倏然从其脚下四周的魔气之中迅速蹿出! 数张大开的骇人蟒口一齐向炽阳迎面而上,身后更有无数的魔蟒追袭而来,此时周遭所有的方向都被挤压在一起的蟒群完全包围了,没有留出一丝空隙,无处可逃! “呜嘭!” 魔气爆漾,无数的魔蟒撞碎成一团,炽阳被完全淹没! “炽阳!!!” 夏凡、飞缈、筱薰等人见状无不失声惊呼。 “哈哈哈哈!……” 厄槃的狞笑在大殿之中放肆回荡,此时其前方半空之中一团极浓的魔气凝聚在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漆黑如墨,炽阳正被严实地包裹在其中。 “放开炽阳!!” 飞缈一声怒喝,顿时周身寒气暴凛,当即就要出手。 这时夏凡却拦住飞缈,沉声道,“等等,目前炽阳的魂息很旺盛,而且还在持续增强,大有突破境界极限的态势!” “竟然在战斗中突破?实在是太危险了!”昊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十分担忧。 惊拓沉声道,“一定是这些天接连不休的激战使炽阳老弟始终保持在满负荷的状态,而且还有大小姐不断的灵丹补给,使得炽阳老弟体内不断沉淀积蓄的斗力已经满涨到了一个临界点,此时在对方的强压之下触破了极限,不得不应势而发。” “不过不用担心,厄槃这样倒是阴差阳错地给炽阳创造了一个很好的突破条件,那些魔气不仅没能侵蚀炽阳,反而倒是激发了蛰伏在其体内的力量!”夏凡沉稳地说道。 众人听夏凡这样说倒是放心了一些,不过却对炽阳竟能抵御住那魔气的侵袭而感到颇为惊异。 而此时厄槃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目光之中的恨怒之色越来越盛。 “咔啦……!” 只见那个魔气圆球的表面倏然生出了一道道细小的电光裂缝,仿佛混乱的蛛网一般四处蔓延。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魔气圆球在某一瞬间轰然炸裂爆散! 周身绕电,雷光刺眼,此时的炽阳凌空悬立,宛若雷神降临! “炽阳他……”飞缈简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赞叹。 “太屌了是吗?不然你以为我脑袋秀逗了肯让他单挑魔神之体?”夏凡淡定地说道。 “难道炽阳他已经达到灵觉境界了?”昊珺震撼地惊叹着,“在这样的年纪,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超绝的天才存在!简直是斗神之资!” “炽阳老弟的灵化早在万华秘境之中尚在极斗境界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如今也并非是达到了灵觉境界,应该是玄斗境界。”惊拓言道,“不过以炽阳老弟的天资,若是生在南洲大陆,恐怕还要更胜今日之威!” “这回看那个邪魔还能怎么办!”听大家这样说,筱薰对炽阳充满了信心,兴奋地说道。 此时厄槃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炽夜叉,我到底还是低估你了,没想到你已经‘入灵’了,能够灵解魔气,那么你已经是魔界的敌人了,我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除掉了!” “哼!净说些废话!” 炽阳冷酷向侧方一挥拳,数道雷光疾闪而出,大殿之中半面的魔气怪蟒被瞬间震散! 见此情形,厄槃也一甩手,将所有的魔气收回体内。 “果然还是要用最直接的方法将你毁灭吧!” 此刻厄槃的气息有所变化了,那阴寒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怜悯,其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就像极凛的寒夜一样令人窒息。 “天诛灭!!” 当夏凡等人还在震撼于炽阳的惊世骇俗时,一个巨大的魔元光球已经在厄槃手中凝聚,而那巨大的光球凝聚之后竟又收缩起来。 众人看着厄槃高举的右手,清晰可见那其中积聚起的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狂暴能量,所有人都能感觉出其中所蕴涵的毁灭气息。 夏凡、飞缈和炽阳自然没忘记这个“天诛灭”,那时在腾冉邦朝至象门大战之中,由厄槃主导的四人阵法合技,此刻却只手便可完成。 毫无疑问,眼前这次天诛灭的凝合程度要远远强于在至象门的那一次,而其威力也绝对是天壤之别。 “糟了!是那一招!他会将这里完全毁灭的!必须阻止他!”飞缈见状急道。 然而在众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的时候,炽阳已经动了。 一道电光闪瞬间出现在厄槃面前,一拳轰向了那颗已经压缩到巴掌大小的魔元光球。 厄槃面色一凛,猛然将魔元光球向前一推迎上了炽阳的拳头,那魔元光球还来不及出手,便在炽阳的拳头和厄槃的手掌之间炸裂了! “炽夜叉!你这个疯子!!”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太一宫 “嗞!轰隆!!” 一袭极耀的光爆将整座大殿都完全淹没了,亮得人们完全无法视物,所有人眼前的一切都被极度刺眼的光芒所吞噬,耳中也只剩下单一的嗡鸣声。 当视线缓缓恢复,眼前的事物再度清晰起来,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已经置身于另一处地方。 先前所见的那一片华丽辉煌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片碎石地上安静地对立着两个人。 昊珺惊骇地看着自己手中那一块已经出现裂痕的玉牌,难以置信地说道,“我这‘天玉盾’乃是天阶灵宝,可以抵挡得住灵觉境界的攻击,竟然被震裂了?!” “如果不是表哥的灵宝相护,否则我们恐怕也要像这大殿一样面目全非了!”昀逍惊惧不已地说着,“不是说武尊塔之内都有玄阵结界保护的吗?怎么还被毁得这么严重?” “能够这样真的已经谢天谢地了,只是让豪华大厅变回毛坯房,原本我还以为整座塔都会塌掉呢!”夏凡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炽阳老弟和那个邪魔怎么样了?在刚才那样毁灭力极强的爆炸中心还能够平安无事吗?”惊拓心惊地看着仍在战场之上的那两个人。 “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夏凡凝重地说道,“双方的气息都虚弱了很多,炽阳已经是遍体鳞伤了,恐怕伤势不轻,厄槃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大碍,但是魔气显然弱了许多,看来刚才那一下对他的消耗也非常严重。” “砰!!” 这时两个拳头悍然相撞,爆出好像两块钢铁重重撞击的声响。 炽阳和厄槃已经疯狂地肉搏起来,仿佛两头狂怒的雄狮,凶悍至极,令人看得心惊肉跳。 只见一光一暗两道身影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大殿之中疾速交错撞击,此时炽阳的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出血花,而厄槃也是气息沉重,似乎是在透支着体内的所有劲力。 “你的魔体也只能靠魔气来支撑,等到你的魔气耗尽,我看你还能如何?”炽阳已然发现了魔神之体弱点,自己能够以雷电灵力消耗对方的魔气,将其打败已经不是不可能。 “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厄槃恶狠狠地喝道,最大限度地以魔元供给魔体生成战力,无论是力量、速度和身体强悍都不弱于炽阳。 “砰!砰!砰!砰!砰!……” 那疾速激猛的碰撞既令人眼花缭乱又震耳欲聋,仿佛两颗飞星在人间缠斗,不灭不休。 “两个人都快到极限了,即将要分出胜负了!”惊拓沉声说道。 “老师,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昊珺凝然问道。 “……”夏凡没有回答,却已经在暗暗凝动着体内的元气。 “砰轰!!” 只听一声惊人的碰撞之后,一股极度猛烈的对冲将那光暗两道身影炸飞开相当远的距离。 两道身影都分别砸落在地面上,崩起许多碎石。 “……” 观战的众人全都屏息观察着场上的情况,迫切地想知道胜负的结果。 然而众人屏息以待了许久,却仍然没有见到任何动静,两个人都没有再站起来。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筱薰先忍不住开口道。 “大家小心,可能要有事情发生!”夏凡却突然警惕地说道。 “?” 就在众人有所疑惑之时,突然大殿两侧的其中四道武尊殿阁大门几乎一齐大开,只见青、白、朱、玄四道锦袍身影率着众多黑衣人疾速从各道门内冲出! 夏凡见状当即闪身而出,以最快的速度抢到炽阳身前将其保护起来。 而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却是厄槃,人马分成四队,以雷霆之势分别各用一条极为粗重的玄铁镣铐将厄槃的四肢锁制了起来! “?……” 夏凡警惕地看着对方,不知这些黑衣人究竟想干什么。 “小心!他们就是之前出现在凤仪宫的那些人!” 这时飞缈立刻辨认出了那些人,有些人的身上还留有着与自己的战斗痕迹,当即一边大声提醒着夏凡,一边惊急地跑了过来,准备应敌。 筱薰也跑了过来查看炽阳的伤势,喂炽阳服下灵丹,惊拓自然紧随其左右。 “真的是没想到,原来你们竟然全都藏身在武尊塔顶。”夏凡看着那些黑衣人,冷笑着开口道,“青鳞殿主,白纹殿主,别来无恙啊!” 夏凡说完,对面其中身着青袍和白袍的两个人便各自脱下了罩在头上的风帽,露出了面孔,正是曾经在千夜城中遇见的青鳞和白纹! “我早就说过我孟章殿不会放过你们的!”青鳞冷声道。 夏凡没有理会青鳞,却是向着其身后玩味地笑道,“两位殿主的爱将们也没必要在藏头遮面了吧?乌鸦姑娘,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此言一出,倒是令一道倩影蓦然一颤,周围的另外几个黑衣人也不禁微微将头转向了那道身影。那道倩影迟疑地摘下面纱,正是夏凡在霁川邦朝佣兵大会上遇见的那位冰山美人,毕月乌。 另外几人也纷纷露出了面孔,果然是孟章殿的角木蛟、亢金龙和七煞的奎木狼等人,不过此时双方的人数皆已经是残缺不全了。 “妖狐狸,竟然真的是你们!”筱薰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的心月狐,当即愤恨不已。 “嘻嘻!小蹄子,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我们!”此时心月狐的媚荡显然是有所收敛,或许是在青鳞面前不敢太放肆。 “哎呀,真的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熟人在。早知道我在天一楼摆上几桌大伙一起聚一聚岂不是更好?”夏凡朝着对面仍然遮掩着面孔的一些人意味深长地笑道,“何必这样麻烦呢?你说是吧?史大哥?” 夏凡此言一出,顿时令对面其中一个身宽体胖的黑衣人惊然一抖。 飞缈闻言诧异地看了看夏凡,又向那个胖子黑衣人看去。 “行啦,宣城主,窦片儿长,惟女侠,还有小徐倏,不知道此时此地,我应该如何称呼诸位才对呢?”夏凡直截了当地挨个点名。 这时只见前头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一摆手,自己脱去了风帽,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撤去了各自的面纱,露出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宣甲,窦邪,惟嫣,徐倏,史诸,甚至还有在孤烟城和麟武邦朝之间那无主之地上的那家野店老板娘和马倌、堂倌等人,皆是夏凡等人一路之上所遇见的人,而且还与那史诸交情不浅。 “太一宫,执明殿,殿主玄甲,殿内七宿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玄甲自报殿门。 “哦!失敬失敬!贵剧组的演员阵容真是强大啊!”夏凡反话讥讽着道,“那剩下的几位也别眯着了,一起认识一下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最后几个黑衣人终于也先后露出的尊容。 前头一个身着赤袍的男子沉声开口。 “太一宫,陵光殿,殿主朱羽,殿内七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 夏凡看见刚刚那位迎接自己等人入殿的高挑美女“悦露”赫然在列,正是那张月鹿。 “看起来这武尊塔顶层分明就是你们太一宫的老巢嘛!既然是这样,何不将黑白二位大尊请出来一见吶?”夏凡转过身向着不远处的昊珺冷冷笑道,“你说呢?太一宫之主,贤王七殿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转向了昊珺。 终于,昊珺开口了,“不愧是老师,学生甘拜下风。既然老师要见,你们两个就出来吧。” 话音一落,两间殿阁的大门砰然而开,黑白两道身影各自从一间殿门之中飞了出来,恭然落在了昊珺的身后。 “拜见宫尊!”黑白二人恭敬向昊珺拜道。 “拜见宫尊!拜见黑白二上使!” 大殿之中的一众黑衣人纷纷先拜昊珺,再拜黑白二人。 “表哥?你这是?……” 昀逍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完全懵住了。 没有心思理会昀逍,此时昊珺满心都在疑问自己究竟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怎么会被夏凡一层层揭开了所有人的面纱? 如果能猜测到孟章、监兵两殿之人的身份也情有可原,毕竟在凤仪宫中夏凡认出了那几具尸体。 可是执明殿中几个人的身份他夏凡是如何识破的呢?昊珺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个谜题的答案。 谁又能知道夏凡身怀伥奴,早已暗中探便了周遭各间殿阁之中的情况,辨认出了所有人的魂息。 也在其中两间殿阁之中发现了原本跟随在昊珺身边的黑白二护卫,更在其中一间最为尊奢的殿阁之中感察到了昊珺所残留下的魂息。 伥奴将这些情况全都暗中禀告夏凡之后,联系起一路上所遇的种种经历,隐藏在背后的一切暗线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昊珺就是这“太一宫”之主,从千夜城之后至今的一切事情,都是其在背后一手操纵的。 “昊珺皇子他?史大哥他们……怎么会是这样?!”飞缈完全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不光是这样,就连聆妤和昊瑀的婚事也是你暗中促成的吧?” 夏凡开口向昊珺问道,“从我们还在孤烟城中之时开始,你就已经谋划安排好了一切,我们被你在暗中牵着鼻子一路走来,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最终引来天极城,与魔神之体在此相抗衡?不过事情到此也还并没有结束吧?你到底还有什么企图?” “老师,你真的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一切事情竟然都被你洞悉得如此透彻,我是发自内心的对你敬佩不已。” 昊珺声音沉沉地说着,“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老师不如携诸位能士一同加入我太一宫,有尔等助我的话,日后昊珺定然可以夺得皇位,君临天下!造福苍生!” “呵呵,可能不太好吧?我与贵组织中诸多精英好汉都有些过节,恐怕难以共事啊。”夏凡冷冷已笑道。 这时奎木狼等人跪在地上急忙向夏凡低头道,“我等昔日因圣宫任务在身,所以有所冒犯,恳请夏尊士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等!” 自家主子都对夏凡好言拉拢,奎木狼等人那还敢有半点怨念?只怕自己表态不够快。 “是啊!夏尊士,我等当初那样做也都是情非得已!”这时室火猪急忙道,“还请夏尊士不计前嫌,日后我等必定对夏尊士恭礼有加!” “呦!这不是史影帝吗?”夏凡冷嘲热讽着道,“连家传的宝籍都舍得贡献出来,还真的是甘为组织牺牲一切啊!年底你们太一宫要是不给你评优秀员工,发双倍年终奖,我都替你抱不平!” “夏尊士不要误会,我等在俗世上的身份也都是真实的,除了没有当时便表明太一宫成员的身份以外,其它一切都没有半点虚假!”室火猪解释道。 “没有错,请尊士也告诉炽阳,他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旁的危月燕也恳切地说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宫尊许与我等的太平盛世,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时昊珺开口言道,“老师,你也曾与我江舟之上畅谈天下,我知老师心怀天下,我昊珺也真心愿尊你为师,指教我拯救天下苍生!” “说了那么多废话,什么天下苍生,关我屁事?”夏凡冷声向昊珺问,“我只想问你,能把小珞还回来吗?” “……”昊珺面色凝肃,声音沉沉地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恕难从命……” 。手机版网址: 第二百八十四章 妖魔 “那你他妈还废什么话!” 昊珺的回答令夏凡勃然大怒,“没得谈,那就直接动手吧!” “欲成大业,必定要有所牺牲,难道老师就为了一点儿女私情便要与我为敌,阻止我为天下苍生开辟太平盛世的大业吗?”昊珺正色问道。 “去你妈的大业!”夏凡怒声道,“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都不该对小珞下手,你已经触到了我的逆鳞,而且我大哥的失踪也与这整件事密不可分,你也脱不了干系,你早就与我是敌非友!” “你们终究还是不肯归顺我,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昊珺声音冰冷地说着,只见其手掌一翻,一双似乎是由一种异域奇铁所炼制的黑精手套蓦然出现在昊珺的掌上,接着昊珺气定神闲地将那双黑晶铁手戴在了双手之上。 夏凡和飞缈见状立刻凝神蓄力,随时准备开战,要知道昊珺身上的每一件灵宝都不容小觑。 “不必试图挣扎了。”昊珺冷笑着道,“因为我即将祭出的这件神器,你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之抗衡的。” “魔神剑·血煌!” 众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只见异光一闪,一柄魔相骇人的血色大剑蓦然出现在了昊珺的手中! 正是那天下之人无不谈之色变的霸世神兵,魔剑·血煌! 千夜城中魔剑最终监兵殿主白纹手中之时,在场的殇辰胤正在昏迷之中,筱薰伤心恍惚,完全没有注意到魔剑的去向。 白纹带回魔剑自然是上交宫尊,夏凡等人又哪里能够想到魔剑最终落入了昊珺之手? 此时见到魔剑现身,亲身体会过魔剑之威的夏凡、飞缈和筱薰都是大惊失色。 “那就是传说中的魔剑·血煌吗?”惊拓也意识到了眼前的危机。 “大家小心!!” 夏凡惊急大喝一声,却哪里还来得及? 只见昊珺蓦然举剑一指,一席无形暗力霍然将夏凡、飞缈、筱薰、惊拓和尚在昏迷的炽阳全部缚束而起,悬在半空之中丝毫动弹不得! “我再给尔等一次机会,此时若是发誓臣服与我还来得及。”昊珺冷声威吓道。 “我堂堂瑶山仙株宗的仙子会臣服于你一个凡人?做梦!大家不要被他吓到,他不可能控制得了魔剑!任何人接触魔剑都会被吸干血气的!”筱薰倔强地大声道。 “哼!”昊珺闻言面色一沉,意念一动,筱薰顿时感觉胸口骤然一紧,几乎就要窒息了! “王八蛋!住手!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夏凡见状愤然怒喝。 昊珺神情冷酷,略有怒意,“吾以吾血鉴苍幽,一颗丹心开太平!你为何就是不能懂我?!” “用那柄嗜血魔剑开太平?我懂你妈逼啊!”夏凡恨声大骂。 “欲荡此天下之乱,非以非常之器不可!”昊珺沉声道。 “那魔剑凶戾非常,你眼下虽然能以灵宝御控其一时,却迟早还是会被它吞噬的!” 连夜凌那等绝代强者最终都没能抵抗得住魔剑的侵蚀,而且殇辰胤也曾经对夏凡讲述过魔剑的凶凛,他昊珺一副元丹破毁的废体又如何能承受得住那魔器之重? 虽然此时昊珺依靠那双奇异手套得以暂控魔剑·血煌,但是夏凡相信那绝对不可能是长久之计。 “原来你是以为我会被这魔剑所吞噬吗?”昊珺仰天一笑,“那你们就好好看着吧!我昊珺的本事究竟如何!” “启!” 只听昊珺一声高喝,接着一阵惊人的剧烈机械响动忽然自上方传来。 夏凡等人顺着那声响抬头看去,顿时一惊,只见大殿之上的穹顶隆隆而动,仿佛一张大口正在慢慢张开,一道巨大壮阔的阶梯正从那张大口之中缓缓落下,好像一条天兽的大舌,最终一端落在了这第九层塔殿的地面之上。 “原来那就是通向第十层塔殿的阶梯!”飞缈惊声道。 “小珞!” 终于知晓了通往顶层的道路,璎珞就在上面,可是此时自己却动弹不得,夏凡和飞缈都是满心焦急不已,奋力挣扎。 “别着急,我这就带你们上去。”昊珺冷声说完这句话,接着又兀自道了一句,“厄先生,你也一起来吧,是时候了。” 话音一落,只见从先前厄槃出来的那间尊阁之中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厄槃之父,大陌域腾冉邦朝冲霄宗之主,厄乘。 夏凡也早就从伥奴那里得知了厄乘的所在,只不过一直不见其有所行动,就连厄槃被太一宫四殿众人以重镣锁住也无动于衷,不知道此刻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昊珺乘着飞辇直接向上层塔殿升空而去,黑白二上使紧随其后,夏凡、飞缈、炽阳、筱薰和惊拓也被魔剑血煌的无形暗力拖扯着悬升向那第十层塔殿。 四殿众人托举着昏迷的厄槃乘着那壮阔高耸的阶梯拾级而上,厄乘默然地跟在后面。 “小珞!!” 一升入第十层大殿,夏凡等人一眼便看见了此时正平躺在一座漆黑石台之上的璎珞,闭目无声,即使夏凡和飞缈大声呼唤也没有反应,似乎正在沉睡。 而这第十层大殿之中的景象也极度令人匪夷所思。 与前九层塔殿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这最顶端的第十层大殿之中光色晦暗,气象阴沉,令人感觉到极度的心悸胆战。 然而最令人感觉到震惊诧异的是在这大殿的中央竟然耸立着一尊恐有十丈高大,形象极尽凶邪恐怖的黑石妖魔塑像! “武尊塔的顶上怎么会有这样恐怖丑恶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表哥?!……” 此时昀逍仍然瘫坐在昊珺的飞辇之上,见到这般景象已经完全吓得傻了。 “胆敢对妖祖出言不逊,真是该死!” 这时昊珺竟然冷怒一叱,心念一动,昀逍当场便被魔剑的无形暗力绞成了一团血雾! 而那团血雾似乎是被什么牵引着向那尊黑石妖魔塑像飘荡而去,最终竟然被那妖魔塑像吸收了。 “昀逍!!” 夏凡、飞缈和筱薰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想不到昊珺竟然冷血到这种程度! “昊珺!你这个畜生!昀逍可是你的血亲表弟!!” 多日以来的相处令夏凡等人对昀逍也很有感情,此时竟然眼见昀逍在眼前身死,而杀人者却是其表哥昊珺,夏凡不禁愤怒大骂! “我早就说过叫他回去了,他今晚不该来的。”昊珺的声音极度冷漠无情。 “原来你也是和那魔神之体同样的一丘之貉吗? 没想到这所谓的武尊塔之顶竟然是藏污纳垢的魔巢! 堂堂的麟武皇朝贤王七皇子原来是竟是道貌岸然的魔君! 那里供的是谁?你的魔王老子昊偟吗?” 此时夏凡简直恨怒至极,他昊珺简直就是身居武尊塔之顶亵玩天下武者,这背后难道不是麟武皇帝在暗中支持? “哼,他昊偟有什么资格与妖祖相提并论?” 言及麟武皇帝昊偟,昊珺竟然十分蔑然,“一介武夫,无德无能,置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他有何资格窃居人皇之位?” “就算他是个昏君老王八,也好过你这个堕入魔道的王八蛋!”夏凡狠狠地骂着。 “我堕入魔道?”昊珺怨恨至极地说道,“我今日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他令我们这些所谓的皇子生下来就是为了最终的自相残杀,而那残酷的厮杀实际上从我们一生下来就已经开始了! 虽然不是那些皇子们亲自动手,但是其背后的人全都不遗余力地极尽所能! 我也曾身怀天下无双的绝顶武资,十二岁之时就开觉了武脉,却在十五岁之时被歹人于觉境突破的紧要关头偷袭,致使我元丹破毁,堪堪捡回一条残命! 从那以后我只能以灵宝护身,惶惶不可终日! 而身为麟武皇子,若是不能最终夺得皇位,那到头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昊珺生于天地,岂能甘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尔等又何尝不是不甘命运注定而苦苦挣扎? 何为神?何为魔? 一切皆由胜者定论! 天道不公,只有妖祖肯助我逆天改命,我就算堕入你们所谓的魔道又有何妨?!” “那你就将这妖魔之像供立于武尊塔之顶,以亵渎天下武者?”惊拓愤声质问,此等大恶邪物被置于万众敬仰的武尊塔之巅,对正道武者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说到底,这武尊塔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昊珺阴沉冷笑着道,“尔等既然能够轻易堪破其规则中的弱点,自然也会晓得其背后的肮脏骗局。这所谓的武豪争尊根本就是一场令人作呕的闹剧,我也只不过是另一个玩弄其规则的人罢了。” “所谓的前十大尊之位也始终是被你太一宫所把持占据,那些在下面苦苦爬升的武豪们一直都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惊拓大为不忿。 昊珺冷蔑地笑道,“全都是一群无知的跳梁小丑而已,他们有什么资格登此高顶?这至高之殿当然只有妖祖才能居之!我自然要为妖祖守住这世外神殿,不受凡人打扰。” “那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妖魔安插在人世的伥卒吗?为妖魔盗取着人间的生息吗?”夏凡又恨又蔑地说道。 “嗯?你察觉到什么了吗?”闻言昊珺的脸上不禁倏然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夏凡冷声说道,“那个妖魔塑像分明是在从这武尊塔之中汲取着什么吧?” “果然被你察觉到了……”昊珺的脸色蓦然阴沉了下来,“那我就给你们最后一次忠告,加入我太一宫,效忠妖祖,否则我就只好杀死你们了!” “那我也最后告诉你一次。”夏凡怒声说道,“不管你是愿为人还是愿为妖,都与我无干,但是只要是伤害了我身边的人,那么就算是神,我夏凡也要跟你死磕到底!” “……冥顽不灵!” 昊珺也彻底失去了耐性,声音沉冷地说道,“既然是这样,再多说也无益了,时候不早了,不要错过了时机,厄先生,开始吧!” …… :。: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血祭 “宫尊,多谢成全!” 只见厄乘向昊珺,躬身一礼,言辞恳切,“太一宫上下为我父子如此劳师动众,实在令厄乘感激不尽,事成之后我与犬子定然以宫尊马首是瞻,为太一宫鞠躬尽瘁!” “如此最好。”昊珺淡然笑道,“我也不想令郎被完全吞噬了心智,多一个同心同德的盟友,同时也少了一个无法掌控的疯魔,妖祖也很支持我帮助厄先生父子。” “妖祖圣恩!”厄乘向那妖魔塑像山呼大拜。 “四殿众宿,各自落位布阵,助厄先生行事!” 只听昊珺喝令一声,四殿主各自带着本殿众宿疾然各占上四象方位,那锁住厄槃四肢的玄铁重镣被大展抻开,厄槃四肢大张地被铁链拉扯着悬躺在半空之中。 而令夏凡等人感到不安的是,此时厄槃所在的位置正与璎珞头顶相对,相距不足一丈,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骤然涌上夏凡等人的心头。 “你们想要干什么?!不准伤害小珞!!” 夏凡奋力挣扎着嘶吼,却终究无济于事。 只见厄乘抱手藏袖着缓步走到厄槃的身侧,双手从大袖中分出,手中竟持着一柄精炼短匕。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匕首上,厄乘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沉息片刻,厄乘慢慢抬手,一刀划开厄槃胸前的衣衫,厄槃的胸膛完全袒露出来。 随后只见厄乘用那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之上割开了一道血口,而厄乘则令掌心流出的鲜血全都滴落在了厄槃的胸膛之上。 紧接着令人惊愕的是,厄乘竟然将那柄匕首慢慢地插入了厄槃的胸口,直入心脏! 骤然间血光暴涌,魔躯剧颤! 厄乘惊急地拔出匕首,满面担忧。 只见厄槃胸前血如泉涌,犹如一泓急流向那黑石妖魔塑像飞升而去,最终被其尽数吸纳。 “四殿众宿务必控制住魔体!”这时只听昊珺高声道,“厄先生不必担忧,魔神之体坚不可摧,只有寄宿者的近亲之血不受防备可以破之!如今要等魔血排空才可注入新血,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旧血未尽,新血注入,必定相冲,创口自愈排斥新血流入便功亏一篑了!” “宫尊所言极是,我一定仔细把握时机!”厄乘回应道。 令人心惊的铁链震颤声音在大殿之中激狂乱响,四殿众人竭尽全力地制压着魔神之体的无意识挣扎。 “注入新血?”夏凡蓦然惊觉,“难道你们要……?!” “没错,你终于明白了。”昊珺胜利地笑道,“我如此大费周章地将你们从大陌孤烟城引来这里,就是为了以璎珞圣女的圣洁血液来净化魔神体之内的魔气!这对璎珞圣女来说也是一桩大功德,因为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少了一个邪魔,而多了一个正神!” “住手!!我不许你们这么做!不许你们伤害小珞!!” “璎珞!快醒醒!快跑!!” 夏凡和飞缈撕心裂肺地喊着,可是无论是昊珺等人还是璎珞,都无动于衷。 “喝啊!!!” 夏凡拼尽全力地挣扎着,可是却始终无法挣脱魔剑暗力的束缚。 “惊拓大哥,飞缈姐姐,我们一起奋尽全力耗尽他的血气!”筱薰挣扎着说道。 “哼哼,真是愚蠢!无论你们如何挣扎都是没用的。”昊珺睥睨地说着,“实话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所用以供给血煌的并非是我自己的血气,而是妖祖圣像从这座武尊塔之中所吸纳来的武者血气! 这塔内的武者战斗越激烈,逸散到体外的血气就越多,而这塔中所有的血气都会被至高无上的妖祖圣像所吸纳! 而我手上的这副‘血妖圣玉手’正是和妖祖圣像冥空相通的圣器,妖祖圣像所吸纳的血气尽可为我所用! 此刻你们的无谓挣扎其实就是在与这武尊塔之内的所有武者角力,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尔等唯一的选择就是向我臣服求饶,因为在这座武尊塔之中我就是至高主宰!” “你做梦!我们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会向邪魔屈服!” 飞缈和筱薰愤怒大喊着。 此刻夏凡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了,心跳极度剧烈,因为夏凡看见此时从厄槃胸前的伤口所流出的血液已经越来越少了,魔体的挣扎已经完全停止了,魔神体之内的血液已经干涸殆尽了! 而厄乘也已经站到了昏睡躺在石台之上的璎珞身前,手中的匕首锋芒寒凛,随时都会落下! “不要!不要!”夏凡的精神就要崩溃了,几近癫狂地大喊着,“求求你不要对她下手!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们!……冲我来!冲我来!用我的血去给厄槃!用多少都可以!抽干了也没关系!只求你们不要伤害璎珞!” “哼哼!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多情之人。”昊珺蔑然冷笑道,“居然会为了一点儿女情长不惜一切,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命都舍得不要了吗?真的是可悲可笑! 不过你的血是没用的,非得是如璎珞圣女这般至洁至净的圣血才能够净化魔神体之内的魔气,无可替代!” “这也是你们逆光众人欠我槃儿的!”厄乘寒声道。 “璎珞是无辜的!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夏凡发疯了似地大叫着。 “哈哈!这世上哪有无辜之人?”昊珺狂笑道,“厄先生,就是现在,动手吧!” “住手!住手!!璎珞!!!” 在夏凡和飞缈等人撕心裂肺的狂喊声中,那道冷刃毫不留情地划过了璎珞的手腕! 极致圣洁的血流晶莹剔透,美轮美奂,连起一条唯美的曲线飞流而去。 夏凡目眦欲裂地眼睁睁看着厄乘以元力御控着璎珞的圣洁血液注入魔神之体,当那至洁至净的血液主人魔体心脉的那一刻,魔神之体瞬间剧烈挣扎起来!疯狂嘶嚎! 顷刻间四殿众人眼看就要压制不住那魔神之体了,昊珺当即心念一动,从魔剑之中分出一道暗力将魔神之体牢牢束缚压制! 璎珞的圣洁血液如一泓飞流的溪水一般向魔神之体的心脉注入着,渐渐魔神之体的挣扎也越来越弱了,最终完全平息了下来。 夏凡的内心世界完全崩塌了,绝望地看着血液不断从体内流走的璎珞,目光空洞无神。 飞缈和筱薰都已经哭成了泪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会比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姐妹在自己眼前生命流逝更加令人痛苦? 惊拓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自己终究还是那样卑弱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的璎珞宛如一个沉睡的精灵,唯美无瑕,就在那样平静的沉睡之中流尽了血液。 那至洁的圣血此时正流动在另外一具躯体之中,那具原本充斥满邪魔气息的躯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净化了。 无论他曾经犯下过何种的滔天罪恶,从此刻起,他都将被天地苍幽所原谅。 厄乘欣喜若狂地看着正在渐渐恢复血色的厄槃,胸前的伤口也正在迅速愈合! 自己的爱子厄槃终于获得重生了! 以神圣之躯重生! 他将成为神! 倏然,厄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宫尊?你这是何意?”厄乘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魔剑的暗力所束缚了,而此刻掌控着魔剑的是昊珺。 “很好,厄先生,你们父子的任务完成了。”昊珺淡淡地笑着道。 “宫尊?……”厄乘不解昊珺之意。 只见昊珺手掌一翻,一颗黑紫异晶跃然掌上,昊珺抬手将那颗异晶递给身后的那名黑衣妖使。 黑衣妖使恭然双手从昊珺手中接过那颗异晶,随即飞身落在了厄槃的身前。 “你要干什么?”厄乘惊然急问,此时轮到厄乘感觉不妙了。 昊珺享受着这掌控一切的快感,笑道,“想要成为真正的赢家,那就要自己做庄,从一开始,魔神之体就是属于我的,那是妖祖特意为我破开了千夜城的封印,魔神之体和魔神剑都是妖祖赐予我的,你们本就不应该染指!” 昊珺指着那颗黑紫异晶笑道,“那是噬魂虎的妖源,是我亲自前往南州离府取回来的,那几位朋友也曾一起同行。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具没有魔气侵蚀的神体,更需一具没有杂念干扰的身体。厄先生,令郎的魂魄寄宿在神体之中,有碍我掌控神体,我自然是要将他驱除。” “原来你带我们南州竟然也是另有所图!并非是解救当地百姓,而是为了夺取噬魂妖虎的妖源,用来吸取他人的魂魄!”这时飞缈恨怒至极地骂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虚伪之徒!” “哼哼,成大事者就是要不择手段!”昊珺阴沉地笑道,“胜者为王!待我得到了神体之后,他日君临天下,那时尔等在九泉之下便会知道,今时今日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你这卑鄙小人!我杀了你!!”厄乘闻言登时大怒,却忘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哈哈!愚蠢可笑!天下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愚蠢可笑之人?” 昊珺仰天大笑,心念一动,厄乘顷刻也化作了一团血雾被黑石妖魔塑像所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动手,吸魂!” 蓦然昊珺一声令下,黑妖使伸手将那噬魂妖源放置在了厄槃的额头之上。 “呃啊!!~” 只听一声痛苦至极的吼声猛然爆发,厄槃极度狂烈地挣扎起来。 那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强烈挣扎令那四条玄铁镣锁也有些承受不住,竟然崩出了道道裂痕! “哼!” 昊珺心念大动,再度向厄槃施加数重魔剑暗力,极尽全力地压制着厄槃。 神体的强大力量令人无法想象,然而此刻乃是最终的紧要关头,只要能坚持过这最后一刻的角力,那这份强大的力量就将属于昊珺,他岂能功亏一篑? 然而就在这时,倏然眼前空间烈动,一条虚空裂隙蓦然出现,仿佛一道虚无幕帘被轻轻拉开,只见一个冷肃身影从中凌然走了出来。 夜发星瞳,黑剑黑袍。 殇辰胤! :。: 第二百八十六章 神威 “殇辰大哥!?” 满心牵挂的人蓦然地出现,筱薰不禁喜极而泣。 “殇辰兄?”殇辰胤的出现方式令惊拓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胤大哥!”飞缈哭着呼喊。 “大哥……小珞她……”夏凡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昏是醒了,眼前所见是真是假?是恶梦还是幻觉?殇辰胤的出现虽然强行扯动了夏凡的神经,但是却未能驱走其心如死灰的绝望。 “胤大哥!是他们害死了璎珞!”飞缈撕心裂肺地悲喝着。 殇辰胤目光冰冷地环视一周,当那冰寒的目光扫过周遭的每一个太一宫成员之时,无人不感觉到一股极寒的压迫加身,如坠冰窟! 璎珞的殇寂无息,夏凡的悲极失神,炽阳的昏沉未醒,飞缈的伤心忿怒,还有筱薰的哀喜交加,以及惊拓的无力自责,这一切都被殇辰胤一眼尽知。 “殇辰大哥!小心魔剑!”筱薰忧急地大声提醒殇辰胤。 此时昊珺也被殇辰胤的突然出现惊得心神大震,当即念动魔剑暗力袭向殇辰胤! 殇辰胤也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昊珺手中持掌的乃是魔剑血煌,其心神动念也被殇辰胤一眼洞悉。 魔天无极劫,亿万死生回。 在那无止无休的魔刑极劫之下,殇辰胤无数次起死回生,终于于极致的逆境之中洞破幽玄,冥识虚空,在那无尽的虚无之中寻找到了自己与原来世界的冥冥连线,剑斩虚空,开辟玄通,一步踏出魔天归来! 而此时这个世间存在的一切玄灵幽冥在殇辰胤的眼前都无所遁形,那魔剑的暗力也已经被殇辰胤看得清清楚楚。 “嗡!” 只听一声震鸣,孤刃剑已然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不止那道袭向殇辰胤的暗力被一剑劈散,束缚着夏凡等人的无形暗力也被一并斩断! 众人失去缚束纷纷落地,而失心无神的夏凡和尚在昏迷的炽阳则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眼前所见的一切简直令昊珺惊骇至极,那可以屠戮天下的魔剑暗力竟然被斩断了?!他殇辰胤到底是人还是神?! “呃啊!!” 昊珺一时的惊骇失神也令厄槃完全失去了魔剑暗力的束缚,那几道镣铐锁链也终于承受不住神体的挣扎了,尽数砰然粉碎! 厄槃彻底摆脱了锁制,额头上的那颗令人痛苦的噬魂妖源被一把捏碎! 紧接着便是疾猛的一拳将身边的黑妖使狠狠抡飞,厄槃发狂地咆哮着,此时周围的一切都令其感到狂躁不安,脑中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所谓何来,所为何人。 “厄槃!!” 那发狂的咆哮却刺激到了炽阳的全身神经,令其猛然惊醒,似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还记忆着与厄槃的死战,对方还活着,那自己就必须站起来! 炽阳惊醒过来的瞬间便仿佛条件反射一般飞身冲向厄槃,绝不能让他靠近自己的朋友们! “砰轰!!” 一道极烈的电光直接将厄槃狠狠撞飞,二人疾猛地飞射出上百丈,直接撞穿了大殿的墙壁,飞出了武尊塔之外! 皎月无云的夜空之中忽然电闪雷鸣,炽阳和厄槃仿佛两颗飞星,在武尊塔的上空狂猛交战,风雷惊动,天地色变!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令昊珺简直惊怒到了极点,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竟然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 “我杀了你们!!” 盛怒至极,昊珺双手抡舞着魔剑血煌大动血气,整个大殿瞬间被一袭极具压迫的暗力所笼罩。 “呃啊!宫尊息怒!我等还在这里!” 四殿众人纷纷痛苦惊呼,显然也承受到了很强的压迫。 黯夜剑凌斩虚冥,魔剑的暗力根本无法侵袭过殇辰胤身前三丈范围! 飞缈凝聚起一道冰墙将夏凡和筱薰护住,而此时惊拓却飞身向后方疾去。 “魔界的邪物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给我滚回去吧!” 惊拓怒吼着飞身而起,直接跃上那尊黑石妖魔塑像的头顶,玄气汹涌,拳出烈动! “惊天破!” 一袭极度浓凛的玄元宛如流云突涌,轰然撞击在妖魔塑像之上! “咔啦轰隆!!” 魔神巨像轰然倒塌,极为沉重的坠落直接砸穿了第十层大殿的地面,魔神像的半身落下了第九层塔殿,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眼看着似乎随时就要落穿到第八层塔殿。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逆孽!妖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见到妖祖像竟然被毁,昊珺惊怒至极,愤然一挥魔剑将麾下四殿众宿以暗力卷挟来身侧,一手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人大肆吸取血气! 妖魔塑像已毁,昊珺失去了无穷的血气供应,便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喽啰们。 “宫尊饶命!宫尊饶命啊!!” 众殿宿纷纷极恐地哀苦求饶,可是昊珺根本无动于衷,众人被魔剑暗力所缚也逃脱不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昊珺单手挥动魔剑直指殇辰胤,最该杀的就是他! 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为什么?! 昊珺将所有的杀念都聚焦在了殇辰胤的身上,一定要杀了他!! 然而此时的殇辰胤仿佛就是凌驾于万灵之上的神尊,魔剑之力好像对其无比畏惧一样不敢靠近也不能靠近他,殇辰胤一步一步地向昊珺走去,那寒凛的目光似乎是来自地狱! “别过来!别过来!!” 极度的畏惧也已经在昊珺心中充斥,那是令人肝胆俱裂的畏惧,眼看着那个死神般的男人冷酷无情地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昊珺完全崩溃了,疯狂地挥动着魔剑,希望能将那个死神驱走。 然而殇辰胤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直到出剑。 “锵!!” 黯夜剑蓦然刺中了魔剑血煌的剑体! 昊珺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无法动弹了,那无法估量的巨大力量将魔剑死死地压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令昊珺的神智完全僵凝了。 魔剑血煌的剑体之上竟然出现了丝丝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阔大,昊珺还没从极度的惊僵之中回过神来,魔剑血煌蓦然崩裂成一地碎片了! 经历了相同的火焚、风蚀、寒极、雷噬,黯夜剑也受到了极致的淬炼! 天下已再无能与之匹敌的神兵,包括魔剑血煌! “啊!!!” 惊恐到极点的昊珺此时已经不再记得自己的任何野心大志,全部的神智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一把扯过身边的众多下属推向殇辰胤,转身便逃! 殇辰胤一剑划过,众太一宫殿宿仿佛飞溅的水花一样散落四处,几多死伤难料。 眼见昊珺欲乘飞辇灵宝逃走,殇辰胤又是一剑凌空划落,昊珺脚下的飞辇霍然被斩成两段! 御空灵宝被毁,昊珺顿时狼狈地跌落向第九层塔殿。 黑白二妖使和四象殿主纷纷飞身抢护至昊珺身旁,青鳞、朱羽、玄甲等人急急去抢开殿门。 殇辰胤于高处睥睨着下方,孤刃剑大划一道弧线。 “锵轰!!!” 武尊塔的最上两层倏然间被斜斩开大半,仿佛神切一剑,断口整齐平光,大半座塔殿整体滑落坠下,片刻之后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天极城! 大地一阵悸颤,紧接着便是一片惊呼混乱。 不明不白遭受无妄之灾的人们不知道这灾难的来由,只有此时身处武尊塔之顶的人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昊珺惊骇地看着前方被斩断的去路,和散在那断路边缘的三具残尸,几乎已经不知该如何迈动脚步了。 “宫尊!不可迟疑!” 尚且幸存的监兵殿主白纹拉起昊珺便自断层处向下跳去。 “二位上使暂且拦拖那煞星片刻,我护宫尊先走!” 白纹和昊珺先行逃下第八层塔殿。 殇辰胤自那高阔的阶梯之上不疾不徐地下来,威凌众生。 黑白二妖使飞身冲上前来,有心与殇辰胤一战。 然而殇辰胤只是一剑,虚空逆动,万象碎乱,黑白二妖使瞬间失去了生息,与大半片塔殿一起坠落下了第八层! 殇辰胤也脚踏落石,凌然随之而下,如履平地。 “轰隆隆!!……” 此时的第八层塔殿之中一片惊乱,在突然被开了一大片天窗之后,紧接着几个人和大半片穹顶便坠落了下来! 所幸第八层塔殿之内人数不多,且多为上流强者,没有造成严重伤亡。 然而先行下来的白纹和昊珺见到黑白二妖使竟然如此轻易地便被斩杀,殇辰胤紧随而来,不禁心中大骇。 白纹当即手指殇辰胤高声疾呼,“当朝第七皇子,贤王昊珺在此!那恶徒便是近来为祸天极城的夜杀狂魔!贤王有令,擒杀狂魔者重赏一百万武豪功值!众武尊速速降魔!” 在场众人也是有不少认得昊珺的,当即没有丝毫怀疑,纷纷奋然向殇辰胤出手! “挡我者死!” 只听殇辰胤一声冷喝,手中黯夜剑孤刃凛动,数道血光飞溅,顷刻间便结果了三五名武尊强者。 “好狂魔!!” 其余武尊见到殇辰胤如此凶凛,当即大怒,更有重赏在悬,无不极尽全力地攻向殇辰胤。 元力惊爆,灵宝飞祭,一时间整个第八层塔殿之中灵元激荡,风起云涌! “嗡轰!!” 剑光闪动,虚空裂变,无比激狂的元力和至强至悍的灵宝只在转瞬间便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漫空的血光! 此时的武尊塔第八层塔殿之中,除了殇辰胤之外再无一个活人,昊珺和白纹早就逃往下一层了。 魂息尚存,哪里会容他走掉? 轻轻一挥剑,一道虚空裂隙在前方被划开,殇辰胤一步迈入,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武尊塔第七层。 面前正是昊珺和白纹。 “此乃魔界异徒!!杀之者赏功值千万!!封至尊!!” 殇辰胤凭空出现,昊珺惊急之下高声大呼,瞬间点燃了第七层塔殿之中所有武尊的战火! 霎时间近百名武尊强者一齐出手攻杀向殇辰胤! “魔徒受死!!” …… :。: 第二百八十七章 殇离 …… 哀风呜咽的破殿之中,夏凡踉踉跄跄地走向璎珞,就是那么近的距离夏凡却几次摔倒,双脚似乎根本不听使唤,眼前不知为何天旋地转。 “小珞……小珞……” 此时的夏凡大脑混乱至极,不知该如何是好,神情、手脚都极度焦躁地动作着,却根本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才好。 “夏凡……” 惊拓和筱薰走到夏凡身后,心情万分沉痛。 “!!” 夏凡突然转身,一把抓住筱薰,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极度恳切地哀求着说,“你也会输血吧?你是瑶山的人,你一定会!求求你!我求求你,把我的血输给小珞!快点!快点!我求求你!快点啊!!……” “!……” 筱薰几乎被夏凡的神态惊吓到了,可是最终却哀伤流泪,痛苦地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已经来不及了……对不起!” “……” 夏凡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只感觉全身失去了力气,瘫软地摔坐在璎珞躺着的石床边,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听见外面的夜空之中远远传来一阵阵激雷之声,接着下方的塔殿又是轰隆阵阵,夏凡强抵着最后一口气,哀切地说道,“你们快去帮助大哥和炽阳……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大哥和炽阳!快去啊!……” 惊拓和筱薰深深地看了夏凡一眼,立刻急急动身奔向下面。 当只剩下夏凡和飞缈还有沉眠的璎珞,夏凡的情绪终于崩溃了,至痛的哭嚎伤心欲绝。 “啊!!!……” 夏凡仿佛痉挛地蜷缩在地上,双手不住地抓扯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决堤似的流落,可是哭声却渐渐被卡在了喉咙里,只有发出低低的哑喊。 圣洁的雪白衣裙,迷人的金色长发,动人心弦的笑容,从见到的第一面起夏凡就确定自己真真正正的见到了仙女,或是天使,甚至两者皆是。 无论何时,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开心,无论她做错什么都不会生出责怪的想法,她的笑容,夏凡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可是这个世界太凶恶太残忍了,自己却太自大太无知了,根本就没有准备好,根本就没有能力守护住身边的人,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被夺走生命。 无能的弱者终于一败涂地,夏凡万般悔恨,悔恨自己太过弱小,悔恨自己自作聪明,悔恨自己扯上他们…… 这所有的一切本应该由自己承担,这本就是属于自己的死路,却为何要累上无辜的人? 仿佛跌入无尽深渊,夏凡的眼前一片漆黑,每一个念头都像黑暗中的绝壁锐石狠狠地撞击刮刺着夏凡的心脏,痛得夏凡浑身发抖…… 然而黑暗之中似乎尚有一丝微光,一个模糊不清却又感觉熟悉的声音在夏凡的脑中飘荡,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惊醒了夏凡。 “混蛋!赶快给我站起来啊!” 飞缈伤心愤怒的脸庞出现在夏凡眼前,“你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你难道忘了璎珞有沐魂璧在身,灵魂不散,我这就将璎珞冰封起来,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可以令璎珞起死回生的方法的!” “没错!” 就是这一丝微光!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自己真的是太蠢了!那一丝微光分明是璎珞的魂念在呼唤自己! 夏凡急急将冥识注入璎珞身上的沐魂璧之中,蓦然听见了一缕微声。 “夏凡哥哥,璎珞没有像月卿前辈那样的千年魂力,不能在你们面前现身……璎珞该走了,她来接璎珞了……夏凡哥哥,再见……” “小珞你说什么?谁来了?你要去哪儿?……” 夏凡惊声急问,却再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温润的圣洁光幕透过夜空,静静洒落在璎珞身上。 夏凡和飞缈惊讶茫然,接着竟看见一匹雪白无瑕的骏马拖着一道唯美的彩虹星辉自光幕中盘旋奔跑而下,最终落在了璎珞的身旁。 当白马落下,夏凡和飞缈才看清楚那唯美的彩虹星辉却是白马颈上的七彩鬃毛,只见那白马身上辉光暄暄,轻轻地用鼻子触碰着璎珞的脸颊,似乎很亲昵。 “这是……神灵兽?飞虹雪?”飞缈惊异地叹道。 夏凡看着眼前的圣洁灵兽,此时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波动,而是感到无比平静,终于放心地道,“你是来接小珞的吗?果然她是会上天堂的……谢谢……” 这时只见璎珞的身体缓缓飘起,越飘越高,这时那匹飞虹雪忽地跃起将璎珞托在背上,一声清灵的嘶鸣后,奔跑着扶摇而上,洒下一路光尘。 此时夜空之上仍在激斗之中的两颗飞星见到了这一景象不禁同时停手,出神地看着那尊神灵兽和那伏在其背上的圣洁少女。 “璎珞……” 炽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那景象令人感觉到无比的心安,炽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由自主地为璎珞感觉到高兴。 “……” 而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的厄槃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飞身向那飞虹雪和璎珞追去! “混蛋!不许打扰璎珞!” 炽阳见状当即怒喝一声,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疾闪至厄槃身前,重重一腿横扫在厄槃身上! “砰!” 猝不及防,厄槃挨上那一腿直接被踢飞上百丈! 眼看着那道圣光越来越远,厄槃顿时大急,忙要飞身去追,却被炽阳冲近身前强势压制! “砰砰砰砰砰……!” “不许你再打璎珞的主意!给我去死!” 拳头如暴雨一般地落在厄槃的身上,炽阳奋尽全力地狂攻着厄槃,绝对不能让璎珞再受到任何危险。 而此时的厄槃满心焦急,勉强地抵御着炽阳的狂击,目光却始终不愿离开那道圣光,无论如何避让飞绕,却始终无法摆脱炽阳的纠缠。 那道圣光还是渐渐远去了,最终完全消失在深邃的夜空之中。 不知为何,此时厄槃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去追那道圣光。 可是眼前这个可恶的人却极力阻挠,他为什么始终跟自己过不去?厄槃勃然大怒,先解决了这个人再说! “喝哈!!” 一股庞大的力量猛然自厄槃体内爆发出来,一挥拳便是风云激荡,炽阳顿时被一股十分强猛的气压撞飞极远! “喝!” 然而炽阳坚决不肯罢休,一道雷光划过夜空,砰然重击在厄槃身上! “砰轰!!” 两个人纠缠着撞入武尊塔,直接将武尊塔上层撞毁得支离破碎! 只见两道极速的光影飞绕激碰,从上层穿入下层,又从下层撞进上层,一时间只见武尊塔内外崩爆连连,摇摇欲坠!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再这样下去这座塔就要被他们两个给拆啦!” 飞缈急忙拉扯着夏凡向下层跑去,然而跑到阶梯之前却发现去路已经被斩断了! “这怎么办?”夏凡愁道。 “冰梯!” 飞缈一扬手,一道平滑光洁的极长冰道倏然凝结而成,直通塔外。 “不是吧?又来这个?”夏凡蓦然想起了初遇飞缈之时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你稍微再加工加工,弄出一些台阶来我们慢慢走下去不行吗?你知道我恐高啊!” “废什么话!来不及了!” 飞缈狠狠一把将夏凡推了出去,夏凡没有准备,直接头朝下趴了下去。 “哇啊!!!~” 冰道的坡度有些陡,落速极快,夏凡只感觉耳畔风驰电掣,发出杀猪的叫声。 飞缈紧随夏凡身后踏冰疾滑,动作迅速地不停补结延长着前方的冰道,使冰梯沿绕着武尊塔的外围向下延伸。 而夏凡看着眼前还在持续建造中的夺命滑梯简直都要魂飞魄丧了,生怕某一瞬间飞缈的术法跟不上节奏,自己直接就被彻底放飞了。 “砰砰轰!!……” 上方炽阳和厄槃的激斗愈演愈烈,这时飞缈忽然看见前方有一处很大的破壁断口,估计或许是在武尊塔第五六层的位置,不知道此时殇辰胤和筱薰他们已经下到了哪一层,飞缈便当即将冰道引入了那出破壁之中,打算逐层追寻。 “咚!” 夏凡终于停下了,不知道是撞倒了谁,一句怨言也没有,夏凡发自内心地感激对方。 “你快起来啊!你看这里!” 然而劫后余生的夏凡还没喘息过劲儿来,却被飞缈脚踢着急急催促。 夏凡也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对,除了从上面传来那惊天激战的声音,周遭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难道是自己把人给撞死了? 夏凡急忙起身,结果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此时整座大殿之中除了夏凡和飞缈之外再无一个活人,简直就是一处人间血狱!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飞缈惊声问道。 “……老伥,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这里是怎么回事?”夏凡向伥奴询问答案。 伥奴沉声回答,“主人,我们现在是在武尊塔的第六层,此时上下几层也都是这般景象,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胤大人杀死的……” “全都是大哥杀的?!……”夏凡闻言一惊,急问,“现在大哥他人在哪里?” “此刻胤大人正身在武尊塔第一层,仍在追杀昊珺。”伥奴回答道。 “我们快下去!”夏凡急道一声,便拉起飞缈向下层快速跑去。 然而越向下层,夏凡和飞缈在塔殿之中所见的尸体越多,场面也越加惨烈,仿佛是在地狱之中逐层下行,无处不是尸山血海,令人满心惊骇。 此时的武尊塔,分明就是一座被死神遗落在人间的死亡炼狱! 一路下行,终于到了武尊塔的最底一层,最底层的世界永远是最悲惨的世界,上层世界的残酷最终总是会逐级传递下来,而且在这里将之前的所有逐级沉淀完全爆发,底层世界所要承受的永远都是最终极的痛苦。 看着眼前的人间死域,夏凡和飞缈无法想象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殇辰胤、筱薰、惊拓,全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 :。: 第二百八十八章 惊乱 “呼!砰!轰隆隆!!……” 风雷轰隆,乱石飞崩,两颗飞星仍在疯狂地激斗着,光影疾掠,至猛至烈! 仿佛怒蛟斗狂龙,炽阳和厄槃从武尊塔的顶层狂斗到底层,又从底层疯战到顶层,整座武尊塔已经被二人破毁得面目全非,无一处完好之地。 而驱净了魔气的神体似乎力量在不断苏醒,与雷电灵化的炽阳交战完全不落下风,甚至在力量层面上有渐渐压制住炽阳的态势。 “喝!” 炽阳一拳打中厄槃,紧接着厄槃便一拳打回来,炽阳将厄槃撞起一层塔殿的高度,随即厄槃便将炽阳砸下去两层塔殿! 二人之间的死斗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整座武尊塔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龙怒·天冲!” “轰!轰!轰!” 炽阳一记逆空飞踢将厄槃直接撞穿三层穹顶,从第六层塔殿冲到了第九层! “喝!!” 厄槃狂怒大喝,转身便一肘撞上炽阳的胸口,疾速向下坠落! “轰!轰!轰!轰!轰!……” 这一击极尽刚猛,仿佛一道落雷贯穿天地,厄槃推着炽阳从武尊塔的顶层直接洞穿到了最底层却仍冲势不减,直撞入了塔底之下! …… 殷红的血液沿着剑刃滴落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脚下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尸横遍野,眼前无疑是一幅炼狱景象。 在殇辰胤的面庞上找不到任何神情,被杀意充斥的双目寒漠无情,难以计算清楚已经有多少武者死在了殇辰胤的剑下,或许还是去数眼前剩下的人会更容易些。 杀戮还在疯狂地继续着,在黯夜剑摧枯拉朽的毁灭剑气面前,所有的武豪都只如野草一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地被冷酷收割着。 筱薰和惊拓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悲又惊,殇辰胤那仿佛浴血修罗的身影令人万分心痛,更令人心痛的是殇辰胤对筱薰的呼唤完全无动于衷,无论筱薰如何的声嘶力竭,似乎从来都没有被殇辰胤听见。 然而眼前的形势不仅仅只有惨烈,更令人无比担忧。 殇辰胤前行的脚步简直就是厄难降临,此时的天极前城几乎已经被夷平了大半,大片的武豪庭居沦为废墟,所有的防御结界在黯夜剑的孤刃面前也只如窗纸一般。 此间的动静也早就惊动了整座天极城,满城禁卫和身在天极城的各方强者纷纷从其余各城向前城赶来。 当殇辰胤走出武尊塔之时,外面便已经是强者云集。 昊珺和白纹一路逃一路以贤王七皇子的身份竭力煽动人们围攻“魔徒”殇辰胤,殊不知引起这一场惊天杀戮的始作俑者其实正是这位万众敬仰的贤王昊珺。 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禁卫和武者源源不断,殇辰胤的杀戮也无止无休。 看着这一切,筱薰忧急万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敌人越来越多了。”惊拓凝重地说道,“赶来的那许多武者之中,有些人比武尊塔最上面几层武尊的气息还要强大,恐怕其中也不乏灵武境界的强者!” “啊?!灵武强者?!殇辰大哥有危险!怎么办?怎么办?……”筱薰急的直跺脚。 “更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殇辰兄继续杀下去了,眼下他杀孽越来越重,恐怕会有堕入魔道的危险!”惊拓道。 “什么?!绝对不可以!” 当听见惊拓说殇辰胤有可能会堕入魔道之时,筱薰顿时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便冲了出去! “大小姐!危险!”惊拓见状登时大急。 然而此时已经有众多强大的武者向殇辰胤出手了,那些人举手投足间的武法威势皆足令万物毁灭,一时间风吼云啸,天地色变! “喝!!” 殇辰胤手中黯夜剑凌天一斩,虚空激荡,风雷乱袭,只令人感觉仿佛死神临世,天地将死。 “轰咔!!!” 地裂天崩的震爆毁灭一切,灾难过后眼前甚至已经不能被称做废墟了,而是一片荒芜死地,连瓦砾都不见一颗,一切都湮灭无存了。 “嚯!!!” 这时忽听一袭震天呼喝,紧接着便是金甲铮铮的整齐重步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队数千人的金甲禁卫正从皇城方向而来,强势向殇辰胤稳步逼近。 “是玄麟军!玄麟军来了!” 人群之中骤然爆发出一片惊叹,玄麟军乃是麟武皇城之内的禁军侍卫,入选麒麟军者无一不是玄境以上武者,更是全员装备极致精良的玄品炼器,其战力可想而知。 此时玄麟军开出皇城,说明这前城之乱已经惊动了那位高居帝王大座的至高者了,毫无疑问,这场大乱已经不可能会潦草收场了,今夜过后,麟武朝堂之上恐怕也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之后的一切都与殇辰胤无关,此刻面对众多强者以及后方浩荡的玄麟禁军,殇辰胤的目光凶戾冷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杀意更盛。 “死!” 只见殇辰胤断然举剑悍然劈下! 众武者顿时凛然,然而就在所有人正要奋力抵御之时,却猛然发现有一个身影奋不顾身地冲到了那个魔煞的身前,张开双臂试图阻拦那柄嗜血的凶剑。 “大小姐!”惊拓骇然惊呼。 猛然间殇辰胤的意识片刻恍惚,可是极盛的杀意使得殇辰胤并没有立刻清醒。 惊拓看着殇辰胤仍然冰冷的目光顿时心中大惊,眼看着筱薰竟然就要死在殇辰胤的剑下! 然而剑刃终究没有落下,就在筱薰的头顶戛然而止,意识混乱不清,可是身体却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曾经无数次的粉身碎骨,却更伴随着无数次的重获新生,然而每一次起死回生都令殇辰胤在无意识中将那个动人的名字和美好的身影深深镌铸在了骨头里,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头,都不可磨灭地深深铭记着她。 “筱薰……” 殇辰胤的神志终于清醒,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那张可人面孔。 然而黯夜剑的极凌气息强慑众生,尽管最终没有触碰到筱薰,可是却仍对筱薰造成了不可知的伤害,只见筱薰忽然间面色惨然,无力瘫倒! “筱薰?!” 殇辰胤一把扶住筱薰,却只见面无血色,气若游丝。 “殇辰大哥……别再杀了……我们走吧……” 筱薰的话语心痛万分却又极度虚弱无力,似乎话还未说完,却已昏死过去。 此时禁卫军队已然逼近,忽听一声齐喝,“杀!!” 数千铁甲悍然向殇辰胤强压过来。 “趁现在一举灭了那魔头,否则后患无穷!” 众绝顶强者也乘势而动,当中恐怕也不乏贪图殇辰胤手中神剑之辈。 “……” 此刻的殇辰胤完全被筱薰的伤重扰乱了心思,一时间竟没有丝毫反应。 “轰隆隆隆!!!” 然而就在此刻,一场惊天巨变在众人眼前发生了,那已经在天极前城中心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武尊塔竟轰然倒塌了! 没人知道是此时正发生在另一处不为人们所见的一场惊天烈斗彻底摧毁了武尊塔的根基,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不惊骇至极地认为那是天降的神罚。 天下武者的一大圣地,就这样坍灭了。 极浓的烟尘如沙暴一般冲袭而来,脚下的大地仿佛惊醒一般狂猛崩裂,一道道地下暗河的水柱喷涌上来,这一切都在这浓夜之中突然而至,一时间令人无法视物。 “快走!” 就在殇辰胤因筱薰的伤势心神混乱之际,却被竟拓一把拉住,转身疾奔! “在那里!不要放过了那个魔头!” 众强者和禁卫军也很快回过了神,当即奋起疾追。 见到后方又来追赶,惊拓苦叹一声,蓦然笑着道,“殇辰兄,大小姐曾经救过你一命,这一次你也无路如何都会照顾好大小姐吧?” “……” 殇辰胤不明白此时惊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是坚决地点头道,“我会的。” “那就好,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啊!千万别停下,大小姐的命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治好她!” 忽然惊拓在殇辰胤背后运劲一推,猛然再将殇辰胤和筱薰送出很远,而自己却停下了脚步。 “惊兄?!” 殇辰胤蓦然一惊,回头看时明拓已经转身背向自己。 “今后大小姐就拜托你了!” 只听惊拓高声道,“别再妄杀了,瑶山可不容凶徒!” “……” 此时殇辰胤的脑中一片混乱,看着怀中虚弱痛苦的筱薰,殇辰胤心如刀绞,极度强烈的悔恨自责充斥着自己的内心,“该死!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看着席卷而来的人潮,在这些强大武者和玄麟禁卫之前,只是个初段玄武者的惊拓就好像惊涛巨浪前的一只孤舟,显得弱小不堪。 “就说还是应该安安稳稳地在西域混完一辈子就好了,果然一来到中原就到此为止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再坚决些地拒绝那个老家伙啊!” 惊拓心神平静地自语着,“真是没办法,就用那一招吧,虽然很辛苦,不过毕竟也是最后的谢幕了,还是应该华丽一点才像样,所以……就这样吧……” “天地惊耀!” 众武豪和禁卫军眼见前方有一个年轻男子迎面而立,正在疑惑之际,忽见那人竟然散发出极度耀眼的白光,霎时间将黑夜映耀得如同白昼! 白光愈演愈烈,转瞬间已经将整片天地完全充斥,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一片白茫,完全无法再看清任何事物! 然而白光很快退去,夜色重新恢复,所有人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短暂的失明。 “从被闪晕到恢复大概也有十息吧?差不多就这样吧。”惊拓疲惫不堪吐了一口气,喃喃地自语着,“唔,终于可以休息了……” “混蛋,竟敢耍我们!” 众强者纷纷愤怒不已地各出拳掌轰杀向惊拓! “轰!!!” 这时殇辰胤忽然瞥见身后远处骤然爆发的亮光,接着远远传来一阵极烈的轰爆,殇辰胤心中不禁一紧,而怀中的筱薰气息越来越弱…… :。: 第二百八十九章 离散 “哗啦!……” 碎石散落,夏凡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残破石板,也将飞缈从那堆残砖瓦砾之中拉了出来。 夏凡和飞缈刚刚离开武尊塔便被那惊天的坍塌所掩埋,然而有妖皇衣和元力护体,夏凡保护着飞缈没有受伤。 “真的是太险了!如果我们再晚一点出来恐怕就要真的被永远埋在里面了!”飞缈心有余悸地说道,“他们两个真的是太可怕了!简直就是毁灭神转世!炽阳呢?他没事吧?” 飞缈抬头向空中寻找,然而此时到处烟尘弥漫,根本看不出很远。 “不用找了,炽阳现在人在地底之下昏迷着,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这时夏凡神色凝重地说道。 “啊?!”飞缈闻言大惊,“那你快点想办法啊!” “等等!先不要轻举妄动!”夏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已经坍塌成乱石小山的武尊塔废墟,气息紧凝。 “轰隆哗啦!” 一道身影突然从那座乱石小山之中破顶而出,于那废墟之上凌空而立,似神似圣。 “是厄槃!?”飞缈辨认出了那道身影,不禁失声惊呼。 “……”夏凡凝动元力,随时准备应战。 然而厄槃只是微微侧头面无表情地瞥视了夏凡和飞缈片刻,似乎并不在乎他们二人的存在,蓦然飞身离去了。 “他走了!我们快救炽阳!”飞缈见厄槃飞走,不禁松了一口气。 “炽阳现在没有大碍,只是太累了,让他暂时留在那里反而更安全。”夏凡已经从伥奴那里大概了解了当前的形势,沉声说道,“最令人担忧的是大哥和筱薰嫂子那边。” “大哥和筱薰他们怎么了?”飞缈急问。 “筱薰嫂子受伤了,很严重。”夏凡道,“大哥带着她正向这边过来,你接应上他们之后立刻和他们一起离开天极城,尽快为筱薰嫂子寻求医治。我来拖住追兵,之后我找机会接上聆妤姐和炽阳再去追寻你们。” “可是……”飞缈还想再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了!筱薰嫂子情况危急,耽误不得!”夏凡厉色言道。 “……好,我知道了。”飞缈心慌意乱地点头道。 这时夏凡深深地凝视着飞缈,蓦然将对方一把揽入怀中,重重地吻上她的柔唇。 飞缈身子一震心跳骤急,完全不知所措,也没有任何抗拒。 片刻,夏凡的手臂离开了飞缈的身体,决然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没有再多留一句话。 飞缈痴痴地看着夏凡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心中蓦然涌起一阵悲痛。 另一个方向,一个身影怀抱着另一个娇躯急急过来,正是殇辰胤和筱薰。 “胤大哥!筱薰!” 飞缈急忙迎上去,只见殇辰胤怀中的筱薰气若游丝,“她怎么了?!” “……”殇辰胤心中痛苦至极,忍痛言道,“被我所伤,必须尽快医治!” 果然如夏凡所言,飞缈急道,“我们快走,这里交给夏凡,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是飞缈永远毫无疑虑地完全信任夏凡。 飞缈和殇辰胤带着筱薰一路飞奔至前城东南城门,只见此时城门大开,而此处的城门守卫竟然已经全都被解决了。 “是凡弟做的,他还在这里布下了玄阵。”殇辰胤看见了城门两侧匆忙急画的一些符文,显然是出自夏凡之手。 “他平时也跟聆妤姐一起学了不少,这里就放心交给他吧,一定没问题的。”飞缈向殇辰胤说这些话的同时,实际上更是在安慰自己。 “嗯,凡弟也已经很强了……”殇辰胤点了点头,不再迟疑地奔出了城门。 当飞缈和殇辰胤带着筱薰奔出城门外不远,忽听身后一声巨响。 “轰隆!” 那道气势恢弘的高大城门轰然崩塌了,天极城东南出路被完全掩埋。 “夏凡……” “……” 飞缈和殇辰胤看着那已经被乱石封死的城门,仿佛自己的胸口也被一堆乱石压住了。 “……”殇辰胤低头看看怀中气息虚弱的筱薰,极度不甘心地恨恨咬牙,最终无奈转身疾走。 飞缈也只有默默向天祈祷,祈求所有的人都能平安。 …… 天极前城接近城门的主道之上,夏凡不慌不忙地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众武道强者已然疾追而来,后方金甲禁卫大军也已清晰可见。 “小子,你在这里干什么?看见一个抱着年轻少女的魔头了吗?” “你问他做什么用?这么晚了蹲在街上乱写乱画,八成是个傻子,能知道什么?” “你们看!城门已经被破毁封堵了去路,显然是那魔头已经出城去了!” “别管这个傻小子,我们快去追那个魔头!” 众强者只道夏凡是个胡乱游荡的傻子,那坍塌的城门也完全不可能对这些武豪造成什么阻碍,当即就要越过夏凡出城。 “等一下!” 突然一声断喝,夏凡慢慢站起身来,向众人说道,“此路不通,诸位还是早早回去洗洗睡吧。” “果然是个傻子,竟然拦我们的去路?” “呔!傻小子!快滚开!小心大耳刮子扇你!” “别管他,直接过去就是了。” 众人各有言语,当即又要继续前行。 “砰!” 突然一声惊促爆响,只见夏凡手臂低垂,枪口指着前方地面上的一孔升烟弹坑。 众人自然不认得夏凡手中的器物,不过天下炼宝无奇不有,也没人表现出太多惊异。 危急当头,聆妤却不能离开迎宾行苑随夏凡一起,便将玄弹手枪给夏凡带在身上,但求能为夏凡多添一份助力。 “实话告诉你们吧,尔等口中所言的魔头是我大哥。”夏凡直言不讳地说道,“今日之事的起因我也懒得跟你们解释,总之一句话,谁都不能跨过此界半步!” “原来是那魔头的同党!” “竟然还敢自己跳出来阻拦我等去路?” “哼哼!就凭你?真是不自量力!” “简直是自寻死路!” 众武者蔑然冷笑,哪有人会将夏凡放在眼里? 此时的夏凡面对众强者竟然毫不畏惧,手枪在掌上转着花,淡然笑着道,“告诉诸位一件事,在下不才略通一点儿玄阵之术,前些天碰巧在书中看到一个‘迷踪阵’,能够彻底改变阵内所有事物的原有位置,感觉很有意思,一直想试试,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他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玄阵?谁懂?” “迷踪阵嘛,小术而已,不知道那个傻小子在那得意个什么劲儿。” 众强者之中藏龙卧虎,自然也有懂得玄阵之人,不过夏凡所言的迷踪阵的确不算是什么高难的阵法。 “刚才在城里绕了一大圈儿,恐怕写了能有几百道阵文吧?我手都快累断了,大家别这么不买账嘛!”这时只听夏凡继续说道,“那位行家说的没错,迷踪阵的确是小术。不过我买一送一,给每一道阵文后面都加上地行术的注脚。” “什么?!” 人群之中顿时有人惊觉了什么。 “怎么了?”另外的人问道。 “那样一来的话那些阵文就会不停地在阵法边缘游走,而每变换一次位置就会使阵法重启一次,这样一来这个迷覆阵的变换效果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被困在阵中的人就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我们现在被困了吗?” “你是猪啊?你看那小子的表情,你觉得呢?” “居然布下了几百道阵文,大半个前城都被圈进来了吧?!” 人群之中的恐慌迅速蔓延。 “没错,接下来诸位也就只能被一直困在这里,被位置的不断变换搞得头昏脑胀,也就没人能够继续去追我大哥了。” 夏凡笑着说道,“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用法可是书上没有的,应该算是我的原创作品,我将之命名为‘万花筒’。 现在阵法就要启动了,后面的禁卫军队也应该已经全部进入阵法之内了,那就嗨起来吧!” “混蛋!去死!” 当即有人就要对夏凡出手,然而夏凡却意外的气定神闲,因为下一瞬间那名武者和元力轰爆都出现在了另外的地方! 范围内的所有人和物都在一瞬间变换到了随机的位置! 而先前那么武者的出手却生生打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干你娘!是谁?!” “轰!轰!轰!……” 仿佛传染病一般,转眼间夏凡的眼前便是一片混乱轰爆,而阵法区域内位置的变换一刻不停地不断进行,阵中的狂暴混乱愈演愈烈。 “不好!” 正要起身退开,夏凡却发现阵法运转太过猛烈,而自己则因为离阵法边缘太近而被狠狠吸扯! 夏凡有心挣脱,却根本力不从心,最终在某一瞬间猛然被卷入了阵中! “完了!” 落入了自己设置的阵法之中,夏凡苦叹自作孽不可活,夏凡清楚知道一旦陷入这“万花筒”之中便绝不可能脱身。 而此时阵中更是混乱凶险,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在哪里撞上爆烈的元力或是锋锐的利刃。 愤怒的武者们以及数千名玄麟禁卫,夏凡仿佛就像被卷入了雷暴飓风之中,完全没有自救之力,转眼间便已经体无完肤,终于在某一刻被一袭剧烈的气爆猛烈轰震得失去了意识…… 这时两道身影急急从北面过来,在听到前城方向传来的惊天动静之后,聆妤苦苦哀求了许久,缭旗终于答应避过迎宾行苑中的守卫,保护着聆妤向前城赶来。 而当二人终于抵达前城之中,此时眼前的一幕则令聆妤和缭旗震惊失色。 极度暴烈的劲气轰爆此起彼伏,聆妤只感觉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眼前的景象。在一片很广的范围内狂暴的能量疯狂暴走,完全已经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 而更加令人担忧的是在能量暴走的范围边缘似乎有一股尤为令人心悸的能量在渐渐积蓄着,疾转的阵文使得阵法边缘产生了极强的吸扯力,暴烈的能量正在被不断吸收积蓄! 聆妤和缭旗越看越惊。 终于在某一时刻阵法边缘对能量的承载达到了极限,一场毁灭性的爆发不期而至! 沉闷却震耳欲聋的响爆,大地在一瞬间化为了湮粉! 聆妤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的巨大残坑,整个世界突然间如此寂静无声,就连风声也息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终结了。 或许只有夜空听见了那一声痛极心扉的呼喊。 “凡少爷!!!” …… :。: 第二百九十章 殿下 …… “快来!这里还有人活着!” 混乱嘈杂的喊叫声使得夏凡渐渐感觉到了意识的恢复,当夏凡慢慢睁开了双眼,眼前出现的是一名医女的脸庞,周围还围着几个人,都在关切地观察着自己。 “公子,你能听见吗?” 夏凡只感觉头痛欲裂,轻轻应了一声,“嗯。” “真是太好啦!” 医女松了一口气,欣然说,“你真是太幸运了!几乎就是在爆炸中心的位置,竟然还能够活了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我……幸运吗?”夏凡黯然地说,“或许我应该死?”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医女慌忙说,“请别误会,只是昨晚这里死了太多人,我看到你还活着所以很高兴!” “昨晚……?” 夏凡终于回想起很重要的事,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只见眼前尽是断壁残垣。 昨日还极尽繁华的天极前城此时已然是一片废墟,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无法称之为废墟,根本连残砖瓦砾都无法找到了。 天极前城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巨大灾难,此时废墟之上唯一可见的生机就是搜寻救治死伤者的医者们。 夏凡强忍头痛向伥奴传音,“老伥,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主人,胤大人和飞缈小姐已经安全离开了。之前聆妤小姐和缭旗先生也曾到过前城,但是没能找到主人,因为很快又有大批的麟武禁军赶来了,他们只好先回去了。”伥奴向夏凡汇报着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那炽阳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夏凡问。 “……”伥奴感察了一番,凝重地说道,“炽阳大人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昨夜的爆震太过强烈,这座城地下的暗河也崩决了,炽阳大人恐怕是被地下激流冲走了……” “什么?!”夏凡闻言不禁一惊。 不过以炽阳的强悍体魄也未必会有大难,眼下也只能祈盼他吉人自有天相了。 “公子,你还好吗?”那位医女见夏凡一时间脸上变颜变色,不禁很是担忧。 “……我没事,谢谢。”夏凡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句,接着便头脑一片浑噩地踉跄着走开了。 那位医女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夏凡离去的身影,有心为夏凡仔细诊察一番,去又被其他医者呼唤叫走了。 夏凡浑浑噩噩地挪动着沉重的步伐,穿过那令人怵目惊心的废墟,向着天极东城而去。 一路上重兵往来,人心惶惶,但是却没人注意夏凡,因为没人认识夏凡,也没人会想到那一切惊天巨变会与他有关。 当夏凡抵达迎宾行苑之外已经快要正午,只见此时迎宾行苑之外的守卫竟比昨晚更加森严了许多,根本无隙可入。 而此刻也不能直接走正门了,已经与昊珺反目为敌,无法想象此时他已经安排了什么样的埋伏在等待着夏凡等人的出现。 “老伥,现在聆妤姐人在哪里?”夏凡问伥奴。 “主人,聆妤小姐人正在凤仪宫大殿,有缭旗先生暗中保护……”伥奴声音凝重地说道,“昊珺也在!” “这个狗杂种还真是阴魂不散!”夏凡大恨不已。 不过此时有缭旗在暗中保护,聆妤不会有危险,缭旗始终都是对昊珺心有防备的。 可想而知昊珺又是想施展什么阴谋诡计,孤烟城的势力可不是他昊珺敢撕破脸对付的。 “去看看他又要耍什么手段?”夏凡对伥奴道。 “主人在一僻静之处保持与我魂念相通,便可于脑海之中看听到我的所见所闻。”伥奴道。 “好。” 夏凡暂寻了一处隐蔽之处藏身,伥奴当即便移魂至凤仪宫之中。 此时的迎宾行苑凤仪宫大殿之中,昊珺正“情真意切”地向聆妤道着自己的虚伪说词,当中自然是隐去了自己的妖徒身份。 “……危急时刻老师深重嘱托昊珺务必照料好公主,就此别去……昨夜的情况就是这样,在下无能,没能保护好老师他们!”昊珺说这些话时几乎都要垂泪了。 而此刻聆妤已经真的哭成了泪人,不仅仅是夏凡,最终谁都没有回来,聆妤根本无法接受这一极致惨痛的惊变。 聆妤悲伤至极地捂着胸口,无声落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此残酷的结果。 “公主,事已至此,千万不要太过伤心了,想必老师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公主如此伤怀。”昊珺有礼有节地劝慰道,“况且如今贵我两邦的姻亲关系也已经正式确定,不日就要举行皇朝婚典,公主万不可在此时有任何闪失啊!” “……”聆妤悲戚无言地摇着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昊珺在说什么。 “我也知道公主不愿接受这门亲事,九皇弟昊瑀他的确配不上公主。”昊珺更加情深意重地说道,“只恨天意弄人,若不是昊珺早已成婚,便定要向父皇争旨求娶珑五公主!” “!……” 昊珺这一句话登时使得聆妤心中一惊,疑窦突生。 而此时正隔空见听这一幕的夏凡瞬间火冒三丈,捶地大骂,昊珺这个畜生,简直是无耻至极! 然而昊珺见聆妤没有直接出言责怪,更加大胆了,“若是九皇弟他有何万一,我昊珺宁可废妃休妻,以争珑五公主之爱!” “!!……” 此言一出,聆妤不禁抬头惊视昊珺,某个令人惊悸无比的念头在心中浮现出来。 “难道是他?!……”聆妤的心中顿时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而此刻将这一幕见听得一清二楚的夏凡心中当即便有了答案。 如此看来,那昊瑀之死九成是他昊珺下的毒手,若是当时事情暴露了,他便可光明正大地以麟武皇朝之力将夏凡等一切阻力尽数制住甚至清除,那样也就不会有人阻挠他夺得魔神之体的计划了。 而当所有人都在为昊瑀之死焦头烂额之时,他昊珺再挺身而出,为了麟武和孤烟两邦亲盟的大局“自我牺牲”,扭转乾坤,昊氏和珑氏双方为了保全局面,哪里会有二话? 如此一来他昊珺哪里还是“贤王”?简直就是“贤圣”! 到时他昊珺更就会像救世主一样被两邦感恩戴德,既得了麟武皇朝的歌功颂德,又得了孤烟珑氏的死心塌地,简直是名利双收到天妒人怨。 这一切若是真的被他昊珺得逞,未来的麟武皇帝之位舍他其谁?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肆意玩弄牺牲夏凡等人的基础之上,此时夏凡终于彻底知悉了昊珺对自己等人所施以的全部阴谋,而此刻昊珺正在令人发指地对聆妤展开攻势,夏凡怎能不对其恨之入骨? 这一边凤仪宫中,与昊珺的目光对视了片刻,聆妤立刻垂下了眼帘,不能在此时暴露心中的那个秘密,聆妤心中惊乱,一言不发。 昊珺见聆妤目光闪躲,心乱无言,揣测对方已经心有所动,心中暗自得意,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主导。 “公主请放心,我一定不负老师所托,无论如何也要给公主一个美满的结果。”昊珺恭恭敬敬地向聆妤深施一礼,“昊珺暂且告辞去处理当前许多要务,请公主安心静候佳音。” 说完昊珺便神端色正地转身离去了,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聆妤一个人,令人无法承重的悲伤和无助一下子将聆妤压垮了,蓦地无力倒地,哀恸至极。 夏凡远远地心痛着,真想立刻告知聆妤自己安然无恙,也不必太过担心其他人,大家一定也都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这时夏凡却突然见听到了一个侍卫向昊珺禀报的情况。 “启禀殿下,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说九皇子不见了。” “哦?”昊珺闻言目光蓦然一亮,“竟然在这个时候?看来妖祖还没有抛弃我,仍然在为我创造机会。上一次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让昊瑀逃过了一劫,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机会。立刻令人将这件事情捅破放大,同时多派人暗中寻找,如果在别处发现了昊瑀,只要情况允许就立刻将其除掉!” “是!” …… “糟啦!糟啦!有人朝这边来啦!” 小婢女梓蔷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焦急地呼喊着,“菁竹!菁竹!怎么办?” “寻到殿下了么?”菁竹从屋子里急忙出来,先问是否找到了人。 “没有啊!到处都找遍了也没见殿下的影子!”梓蔷急道,“而且司礼监的人引着两位大臣向这边来了,八成是来找殿下的!”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急死人了!”菁竹气苦不已地咬着嘴唇,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下子要被他害死了!把皇子殿下伺候丢了,我们俩哪里还能有活路?真的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两个!”梓蔷已经急得哭了起来。 “梓蔷先别哭!我们暂且先想办法瞒过去,支走了来人再四处找找,殿下能去的范围有限,不可能会离开皇宫的。”菁竹沉稳地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否则我们两个恐怕立刻就会被处死的!”梓蔷哭道。 “好了好了,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快别哭了,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嗯!我不哭了!” 两个小婢女趴在门口偷偷向外观瞧,只见一名矮胖侍监在前头带路,后面跟着两名年轻官员,已经离这座冷清院子不远了。 菁竹和梓蔷急忙主动迎出了大门,在门外恭谨下拜。 “拜见三位大人!” 两个小婢女齐声恭礼。 “呦!这两个小丫头倒是够机警的,早早儿的便迎出来了!”矮胖侍监阴阳怪气地笑道,“要不是你们两个出来,我还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门儿,以往还真少往这边儿来,都有些找不准道儿呢!今儿个也是没法子,这不是两位大人有要事要知会给九殿下,其他人都赖说不认得路,就数我嘴笨腿勤,肯为二位大人引路,快别愣着了,赶紧的传禀一声儿吧!” 矮胖侍监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菁竹和筱薰却还嫌其说的不够多,真希望他能再絮叨上一两个时辰,自己二人就这么一直躬着身子也绝不嫌累。 “回三位大人,前日殿下从外面回来便染了恶症,已经两天寝食不安了,好不容易这会儿刚刚睡着了,千万不敢打扰啊!”菁竹心中慌乱地扯谎道。 “嗯?竟然是这样?那可真是不凑巧,二位大人看这该如何是好?”矮胖侍监看向那两名官员。 两名年轻官员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心中有数了,其中一人向两个小婢女和颜悦色地笑道,“二位小管事,我二人是皇朝派来的礼官,九皇子殿下大婚将至,事关皇朝威仪礼节,我二人务必向殿下面受礼法,不可有丝毫怠慢,而且时间急迫,片刻也耽误不得了!” “可是殿下的身体要紧啊!”梓蔷推脱道。 “大胆!”另一个年轻官员当即厉声喝道,“本官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与你两个小丫头啰嗦?本官二人是代皇朝前来授礼,你们两个小丫头在这里推三阻四,分明是大逆不道!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九皇子究竟人在何处?为何不敢让我等面见?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这一番喝问顿时令菁竹和梓蔷如坠冰窟,两个小婢女被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这也正是这两个官员意料之中的结果,只要按照吩咐将九皇子失踪的事情揭开,二人就是大功一件。 “我看这两个小丫头鬼鬼祟祟定有古怪,莫不是九皇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快进去看看!” 两个官员当即就向院子里闯去。 “不可不可!殿下在休息!不可打扰!” 菁竹和梓蔷追进院子极力阻拦,可是两个娇小瘦弱的小姑娘哪里拦得住那两个成年男人?眼看着那两个官员就要闯进屋门了。 两个小姑娘已经是惊怕得面如白纸,根本再没有任何办法了,这下子真的死到临头了! “狗东西,滚!” 这时忽听一声极度不悦的冷哼,砰砰两声闷响,那两个官员便倒飞着摔在了门外! 等门外的人反应过来,只看见一个男子背影已经狠狠地一摔门将自己关在了屋内。 菁竹和梓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殿下!?” …… :。: 第二百九十一章 “昊瑀” …… 夏凡充当着昊瑀,坦然地坐在前厅之中悠然自得地呷着淡茶,心中猜想着那两个官员回去之后,昊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消失的“昊瑀”又出现了,看他的如意算盘还怎么打下去? 而此时一个体态娇小俊俏可人的小侍女正撅嘴叉腰娥眉紧蹙地怒视着“昊瑀”,“殿下这大半宿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都快把我和菁竹给急疯啦!刚才来人的时候可把我们两个给吓死了!” 夏凡敷衍地微笑着道,“小蔷别生气,以后不会了。” “梓蔷,你怎么又对殿下发脾气?” 这时另一个样貌清秀可气色欠佳的纤瘦侍女正端着一碟精致糕点进来,见到梓蔷正在冲“昊瑀”发脾气,急忙阻拦,“眼看着殿下就要封王娶妃了,你可不能再这样没礼数,等到将来被皇子妃看到了那怎么得了?” 夏凡闻言笑道,“没事的小竹,小蔷也是担心我嘛,是我不好。” “谁担心了?”梓蔷气道,“知道自己不好还不让人省心……” “梓蔷!”菁竹拿梓蔷没办法,对“昊瑀”柔声道,“殿下别理她,还没用过早点呢,我做了糕点,快来吃吧!” “好啊。”夏凡笑着答应。 伸手拿起一块菁竹端过来的精美糕点送入口中,细腻怡香,夏凡赞不绝口,“简直是是太美味了!这辈子吃过小竹做的花糕,就算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殿下不要乱说那样不吉利的话!哪有那么夸张!”菁竹红着小脸说,“只要殿下喜欢就好。” “真的很好吃!”夏凡对菁竹和梓蔷说,“你们两个也来吃啊!” “……别想收买我!”梓蔷不买账地说,“小竹每次都要节省积攒上大半个月才能做出这么一碟花糕,你必须全吃完!” “……”夏凡默然点点头,然后微笑着说,“我知道,放心,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以后以后,总是说以后。”梓蔷哼道,“我才不管什么以后,我只管眼前的每一刻要看到殿下平安无事,你们有没有听到昨天夜里外面的动静啊?我从来没有听见过那样的响动,简直吓死人了,而且殿下还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对不起。”夏凡不禁黯然神伤。 菁竹见状急忙说道,“小蔷你别再不依不饶了,殿下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而且再过些天殿下封王之后我们就该搬到皇城外的王府生活了,到时候我们的生活就会比现在好太多的,所以殿下说的根本没错啊。” 梓蔷嘟囔着说,“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由内务府掌管咱们的用度,只会克扣咱们的东西。” “不会的……” 菁竹正要说些宽慰的话,却听见院门之外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叫喊声。 “赶紧着出来个会动的啊,慢了我可没工夫儿在这破地儿耗,干脆就全倒在门口儿了吧!” 听见外面的声音,梓蔷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该死的阉人!” “梓蔷别这样。”菁竹急忙劝慰梓蔷,“好歹也是给咱们送来了,我这就去把今天的食材取回来,一会儿的工夫也就把他送走了,你先在这儿陪殿下,可不许再耍脾气了!” 说着菁竹便急急地向门外走去。 菁竹走到大门外正看见院中的几名侍女已经取下了一下物品往回送,可是都是一些已经不新鲜的青菜,菁竹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勉强自己笑着对来驱车而来的两个侍监行礼问好,“两位管事辛苦了。” “知道我们辛苦就动作麻利点儿!”其中一个圆脸侍监趾高气昂地哼道。 “嗯。”菁竹看了看车上的物品,不禁娥眉微蹙,轻声说,“两位管事,本来就已经两日没有来过了,怎么却还都是些蔫败的干菜?而且怎么连鲜果和肉品都没有?” “呦呵!还嫌弃?” 圆脸侍监瞪眼道,“我们哥儿俩肯辛苦这趟奔这儿来你还不知足?你们这就两个干巴巴的小丫头还想要多少东西?多给你们也是浪费,我们尚膳监的大伙儿有剩下的给你们些也就不错了!” “可是……”此时菁竹的眼圈中已经满是泪花,强忍着委屈争道,“可是就算我们不吃,我们殿下也要吃啊。” “哎呦喂!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来这个破院子还住着一位皇子殿下呢!”圆脸侍监一耸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瞪着眼凶道,“瞧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话还真不少!我们哥儿俩辛苦来给你们送吃食,反倒拿皇子来压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看我不教训你!” 说着那侍监抬手便掴向菁竹! 菁竹心中一怕紧张闭眼,可是却始终没有感觉到巴掌落下。 然而睁开眼睛一看,却见“昊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那凶恶侍监的手腕正被“昊瑀”单手握着凝在空中。 “殿下?”菁竹吃惊地看着“昊瑀”。 “哎哟!快放开,放开!”这时只听那侍监疼得直喊。 夏凡眉头微皱,冷声道,“你刚才那不敬的话我原本打算当作没听见,可是你竟然要对小竹动手?看来以前的‘我’果然是太给你们脸了。” “咔吧!” 突然听见一个明显的碎裂声音,紧接着那个圆脸侍监便猛然痛苦嚎叫起来,昊瑀直接将那侍监的腕骨给握碎了! “啊!啊!~~……” 菁竹和旁边的侍女们都看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听“昊瑀”说道,“这么说我不光得让你想起我这个皇子,还得让你想起见到皇子时的礼仪啊?” 说着夏凡腿下一动,一脚便扫断了那个侍监的两条小腿骨,那侍监咚地瘫跪在地上,嚎叫声痛苦凄惨。 一切发生的太快,另一个扁脸的侍监完全已经傻掉了,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夏凡对傻掉的尖脸侍监说道,“看来他跪礼倒是很用力,你呢?学会了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没想到傻掉的侍监还很机灵,立刻跪地求饶。 “哦?反应倒是很快啊。” 夏凡淡声说,“那就赶快回去叫你们那的奴才头儿来领人吧,这杀猪似的叫声我想我也忍受不了多久,你不快点儿的话我会让他彻底闭嘴的。” “是!是……” 扁脸侍监声音惊恐,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殿下……?” 两个小侍女完全被眼前的“昊瑀”惊呆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刚刚打跑了两个礼常司官员,这么一会儿又收拾了尚需监的人,那个一向连抛头露面都不敢的胆小殿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两个小侍女愣了半天也不知所措,这时却听“昊瑀”说道,“谁去拿棵烂菜把他的嘴堵上,实在是难听死了。” 夏凡被那圆脸侍监无比难听的嚎叫吵得心烦。 这时梓蔷终于回过了神,平日积累下的怨气一下子宣泄了出来,而且此时是主子有令,梓蔷才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当即气冲冲地走到那个圆脸侍监的身前,狠狠地用一棵烂菜塞住了那刺耳的嚎叫,还重重地赏了那个侍监一脚。 此时那个侍监虽然无法再嚎叫,可是却不住地在鼻腔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夏凡撇了撇嘴,“这样一来反倒更像猪了。” “嘻嘻!”这一下倒是令两名小侍女忍不住偷笑起来。 可是片刻菁竹和梓蔷便都收回了笑意,菁竹担忧地看着“昊瑀”,而梓蔷却是沉着小脸。 “殿下!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不过你能有勇气教训狗奴才我倒是没意见啦。”梓蔷看起来喜忧参半,“可是还是不该招惹尚需监吧?整个后宫都没人会不注意与尚需监的关系吧?更何况尚需监的总管事可是阴险的很,我们剩下的日子只怕会更不好过了。” “不会的。”夏凡笑着说,“再怎么说‘我’昊瑀也是皇子啊,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都是我不好。”一旁的菁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不应该和他们争辩的。” “为什么不争?”夏凡安慰菁竹道,“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嘛,克扣我们的东西也就算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没什么,可是他们可绝对没有资格对你动手。 你们是我的人嘛,别说是在这后宫,就算是整个昊天皇城,整个天下,除了我之外,再没人可以碰你们一根头发。” “……” “昊瑀”的几句话说得平淡,可是却令菁竹和梓蔷极为意外,不过心中却莫名喜悦。 “殿下你到底是怎么了?”梓蔷瞪大了眼睛看着昊瑀,“从前天见礼回来就感觉殿下有些魂不守舍,结果昨天晚上消失了一夜,一回来就又收拾了这个狗奴才……难道殿下……?未来王妃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竟然让殿下变化这么大啊!” “……变化大吗?我没觉得啊。”夏凡心虚地说。 “还不大?”梓蔷奇怪地说,“前面刚刚打跑了两个礼常司官员,刚才又一只手抓得那个狗奴才疼的惨叫,随便一脚就踢趴下了他,看起来他的腿都断了吧?” “……” 夏凡也感觉到自己可能有些没把握好分寸,前面那两个官员是昊珺的走狗,夏凡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就已经是非常压制自己的怒气了,而刚刚这两个侍监太过飞扬跋扈,竟然要向柔弱的菁竹动手,夏凡一时气愤便使了点儿力。 对以往的昊瑀而言,这一切的表现确有点儿反常,不过夏凡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菁竹和梓蔷以外,其他人根本都不认得昊瑀的样貌,而此时菁竹和梓蔷的潜意识之中也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在的“昊瑀”。 不过夏凡也并不能大意,还是要尽量注意,特别是在菁竹和梓蔷面前,不能表现得与以往的昊瑀反差太大,否则万一唤醒了二人的深层意识就麻烦了。 “那两个礼常司官员难道还敢以下犯上?当然要跑了。”夏凡讪笑着解释说,“至于这个奴才,他装的吧?我并没有很用力啊,我看他只是想偷懒不干活儿吧?所以借这个机会装作受伤了吧?” “……是这样吗?”梓蔷疑惑不已,“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夏凡抬头看向天空,暗自思忖,“如今‘昊瑀’已经不能死了,否则昊珺就有机会向聆妤下手了,绝对不能让他的诡计得逞!接下来我就作为‘昊瑀’留下来,与你昊珺斗到底!不死不休!” 决定了要留下,夏凡自然也不可能完全做成以前的昊瑀,要对付昊珺,靠以前那个废物昊瑀可不行,只不过“昊瑀”的变化也要循序渐进,尽可能地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 看了看身边那两个忐忑不安的小婢女,夏凡蓦然笑道,“今天天气还不错,去搬张椅子来,我就在这儿晒晒太阳,顺便等尚需监的总管来给我请安吧!” …… :。: 第二百九十二章 殿下谦虚了 “殿下你不要再哄骗我了!” 梓蔷手中拿着纸扇一边为仰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昊瑀”轻轻扇凉一边凝眉追问,“尚需监的人都是脑残吗?想偷懒却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吗?而且看起来他们的样子明明很痛苦吧?” 站在椅子后面为“昊瑀”轻轻捏肩的菁竹也被眼前的景象搞得一头雾水,加上最先的那个圆脸侍监,现在庭院门口已经有七个侍监被烂菜堵着嘴痛苦不堪地瘫伏在地上。 半个时辰前几个尚需监的侍监气势汹汹地过来要将那个圆脸侍监抬走,似乎原本还有大闹一番的打算。 然而夏凡看似随意地在那几个侍监的身前走了一趟,几个人就跪地不起了,而且惨叫连天。 不过夏凡还是留了一个幸运的小侍监回去报信,如果尚需监的总管事不亲自前来的话夏凡也不打算就此罢休。 而梓蔷的问题倒是令夏凡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支吾着说,“应该是他们的演技太好了吧?不过我看脑残是一定的!” 梓蔷脑洞大开地低声对昊瑀说,“殿下,难道是未来王妃从西域带了什么神奇的法术或者神药?结果一下子就让殿下变得厉害了?” “……”夏凡惊叹地看着梓蔷,没想到她如此有想象力,轻而易举地就为自己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当即顺水推舟一脸认真地说道,“竟然被你猜出来了?!小蔷你真是太厉害了!不过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这是我们最重要的秘密!” “嗯!” 突然得到肯定的答案,梓蔷兴奋不已地重重点头,喜出望外地看向菁竹,“小竹,真是太好了!殿下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菁竹也满心欢喜,笑斥梓蔷说,“瞎说什么?殿下一直以来只是忍让别人而已。” “诶?殿下?给我们讲讲未来王妃啊!”梓蔷兴奋地说,“样貌就不必说了,我听别人说她美若天仙!不过性情怎么样啊?凶不凶啊?将来会不会欺负殿下啊?” “小蔷!”菁竹轻斥道,“怎么净瞎说?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何来欺负之说?更何况将来王府中自然是以王爷为尊,岂能乱了纲常?” “……” 夏凡苦笑,看来以前的昊瑀还真是有够让人担心的。 “你们放心吧,未来王妃的性情非常随和,而且待人非常好,大家在一起一定会生活的非常开心。”夏凡微笑着道。 “那真的是太好啦!”梓蔷欢喜不已。 “殿下……” 这时菁竹看见前方有一伙人正向这边走来,只见最前方是一个面无血色的老侍监,正是尚需监的总管事,大侍监,晋荣。 夏凡早就知道有人来,不过没想看在眼里而已,仍是自在悠闲地仰着。 大侍监晋荣极富凌威,不疾不徐地走到那几个痛苦瘫伏在地上的侍监身前,眼皮不抬地冷语道,“尽是些没用的东西,只会在外面丢人现眼!都给我抬回去!” 晋荣一句话说的难听刺耳,并且说话时似乎完全没有看见“昊瑀”,极度无礼。 “是。” 晋荣身后跟着的众侍监纷纷去抬瘫在地上的那几个。 “看来又要有人站不起来了。”夏凡兀自叹道。 一句话使得众侍监不禁一愣,倒有些人听出了些什么,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了。 晋荣抬眼看了看昊瑀,极不用心地或者也可以说极为用心地做了一个极不完整的施礼,言语盛凌地说道,“见过九殿下,这几个奴才打扰了殿下的清净,我这就带回去好好管教。不过敢问殿下,他们究竟是犯了什么过错,竟然受此重责?” “哦,原来你还认得我?” “昊瑀”似笑非笑地说道,“晋荣总管误会了,可不是我责罚他们,是他们几个太有礼法,跪在我这里就不起来了,我一高兴,便赏了他们一人一口刚送来的新鲜时蔬。 但是恐怕他们也未必喜欢,毕竟是尚需监嘛,怎么还会贪我这里的一口吃食? 可是我也没办法,虽然知道拿不出手,可是我这里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不过好歹也是要给皇子用的东西,大家伙儿可别嫌弃啊!” 晋荣身为尚需监总管大侍监岂会听不明白“昊瑀”的弦外之音,对个中原因也自然心知肚明,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都只能忍气吞声的“昊瑀”今日却突然发作。 然而晋荣从未将“昊瑀”放在眼里,就算发生了眼前的事也懒得与之纠缠,只想敷衍了事。 晋荣瞥了一眼尚且停在一边的送菜马车,故作愠怒,沉面哼道,“这些不是要去扔掉的弃菜吗?怎么送到这里来了?是哪个混账东西?不认得路吗?把九殿下这里当作了什么地方?看我回去不打折了他的狗腿!” 接着晋荣便对昊瑀不咸不淡地说,“殿下勿怪,我这就回去让人重新送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辛苦尚需监的管事们了。” 夏凡笑着道,“不过晋荣总管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喝杯茶吧,平日里承蒙晋荣总管关照,却始终没有机会表达谢意,实在是过意不去。 在这宫廷之中,要是没有你们这些身残志坚的侍监们,像‘我’这种只会养尊处优的废人可怎么生活得下去啊?” 晋荣闻言面色一沉,寒着目光看向“昊瑀”,冷声道,“老奴事务繁忙,无暇逗留,告退!” 然而就在晋荣转过身时,却感觉眼前一花,“昊瑀”竟已经微笑着出现在了晋荣身前。 “昊瑀”一拍晋荣的肩膀,笑道,“再忙也要休息啊,晋荣总管今日就在我这里偷个闲吧。” “?!” 晋荣不禁心中一惊,在自己的印象中这九皇子应该是废物一个,然而就刚才这一步身法可是不简单,难道传言不实? 不过晋荣也并不畏惧,因为其本身就是一位极武顶段的强手,在后宫侍监之中威名极盛,当即不动声色地暴动体内元气要将昊瑀的手震开。 “昊瑀”毕竟身为皇子,晋荣就算再不将其当回事也不敢对之动手。 然而接下来晋荣却无法继续淡定了,因为自己的元力爆发竟然没能震开“昊瑀”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连周围的侍监都被掀翻了几个,可是“昊瑀”却完全不受影响地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时晋荣不禁感觉到“昊瑀”的微笑令人发怵,晋荣终于忍不住要抬手挣脱“昊瑀”。 可是此时“昊瑀”的手却已经动作了,手掌不留痕迹地在晋荣肩骨上一捏一滑,晋荣的一条手臂便脱臼垂落了。 紧接着“昊瑀”的手掌又在晋荣的另一个肩膀上一走,另一条手臂也完全脱臼了。 就在晋荣瞪眼要怒时,“昊瑀”手法缭乱地在晋荣身上各处重点了几下,晋荣顿时感觉全身无力,气脉锁死,连双腿也失去了知觉,当即就要瘫在地上。 此时“昊瑀”却一把提起晋荣,甩臂一抛,直接将晋荣越过院墙扔入了庭院之中。 所有侍监都看傻了,却听“昊瑀”笑道,“你们的总管还挺顽皮的,想喝‘我’九皇子的茶竟然开心的跳墙进去了,既然这样我干脆留他吃顿便饭吧。 不过你们快去把该给我的东西都送来吧,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拿什么招待你们总管。” “……” 众侍监呆若木鸡,好在还有几个不算太傻的,立刻叫醒众人,“快走,快走!” 众侍监抬上先前那几个受伤的侍监魂不附体地急急跑走了。 “哇!殿下真是太厉害啦!” 梓蔷欢呼雀跃地说,“听说晋荣大侍监是个很厉害的武道者呢,结果却被殿下像抓小鸡一样,‘啾!’地扔过去啦!” “嘻嘻!”菁竹也不禁捂着嘴偷笑。 夏凡笑笑说,“我们回院子里歇着吧,顺便让大家都想想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一会儿他们送来的东西如果不满意就让他们继续送。” “噢!~~”梓蔷欢欣鼓舞地将椅子拖进了院子中。 夏凡让菁竹和梓蔷在院子当中拼了一张木板床,将晋荣抬到了上面平躺,而刚才那张躺椅就放在了木板床的旁边,夏凡躺在上面悠然地晃着。 “怎么样?总管大人,还算舒服吧?”夏凡笑着说道,“你看连皇子都只是坐着,却让你躺着,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下人特别好。不过放心,我这儿很少有人来,没人会看见的,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说你有悖尊卑。” 晋荣闻言心中气极,躺在一块木板之上一动不动地停在院子当中,根本就像是在停尸,还说什么好? 然而晋荣却无可奈何,根本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不过晋荣倒是城府极深,自然不能放肆痛骂,却也冷言冷语,“没想到九殿下深藏不露啊,老奴佩服。” “总管这是哪里话?” “昊瑀”淡然道,“只不过是有点儿蛮力而已,平日里也不用我干什么力气活儿,完全没什么用处。” “殿下谦虚了。” 晋荣道,“老奴穷尽一生才辛苦修得一身极武顶段修为,虽然远不及皇帝陛下身边的大侍监们,可是在这后宫之中也从未亏过。 老奴也曾有幸侍奉三皇子殿下试招,也未曾像今日这般完全没有躲闪抵抗之力。 依老奴看来,当今众皇子之中,九殿下的手段最为不凡。” “总管捧杀我了。” “昊瑀”笑道,“谁不知道九皇子昊瑀最没出息,岂能与诸位皇兄皇弟相比?就连自己的宫院都是一塌糊涂,实在是废物一个啊!” “麟武国道,强势为尊。”晋荣说道,“殿下若是早露头角,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晋荣总管倒是直接。” “昊瑀”笑道,“宫廷之中犹如狼窝,昊瑀弱势,受人欺凌倒是理所当然。不过昊瑀若是早露头角,只怕也早就没命了,相比之下还是饱受欺凌更好一些呢。” 晋荣冷声道,“这么说,殿下自认为如今羽翼已丰,可以崭露头角了?” “呵呵,哪里,只不过是被人逼急了而已。” “昊瑀”淡笑道,“我的忍耐力实在很差。” “……”晋荣面色阴沉,不再多言。 不多时尚需监的车辆又到了门口,一名小侍监战战兢兢地在门外请示。 “昊瑀”让梓蔷和菁竹前去清点,觉得好的就让尚需监的侍监搬进院中,不好的就退回去。 不过尚需监的侍监们办起事来倒也机灵,这一车物品不仅完全符合皇子身份标准,而且满车满载,衣食耗用一应俱全,十分丰富。 “菁竹你看!鲜果鲜肉!这么多!” 梓蔷看着满车的东西兴奋不已,“还有锦线绸缎呢!还有胭脂?!还有……!!” 菁竹看着这些也不尽欣然,忙着指挥侍监们将物品分类送到各处。 然而“昊瑀”却没有露出笑意,而是沉着脸对正在搬东西的一个小侍监惊声急道,“走路倒是看着点儿啊!怎么把我的花儿都踩死了?!” 那个小侍监蓦地愣在原地,转圈找了个遍,哪里有花? 小侍监无辜地看看昊瑀又看看躺在木板上的晋荣,只见晋荣愠怒地白了“昊瑀”一眼,“昊瑀”却根本就装作没看见,晋荣冷哼一声闭眼不语。 小侍监头脑机灵,急忙道,“奴才该死,这就回去取来鲜花赔给殿下!” 说完赶紧忙不迭地跑走了。 “嘿!都轻着点儿啊!怎么还把门都给撞坏了?” “昊瑀”又朝另一个小侍监吼道,“你们是来送东西的还是来拆我的院子的?窗子怎么也给弄破了?连屋瓦都给我碰掉了?……” “昊瑀”开始没完没了地指东指西,尚需监的侍监们这个委曲,根本没人去碰过任何东西却将所有坏掉的都赖在了自己的头上,全部都要尚需监的人来赔来修。 就连根本没人去的后院茅房都说是有侍监偷偷去方便了,侍监们不得不含着泪去清理。 小半天的时间,原本萧条破落的九皇子宫院焕然一新。 时近晌午,“昊瑀”微笑看着躺着的晋荣,笑道,“差不多就这样吧,快到午膳时间了,那么晋荣总管……本宫就不送了,常来啊。” “……不是说的留下吃饭吗?连口水都没给喝啊!”众侍监心中咆哮着。 几个小侍监急忙来将晋荣抬起,晋荣目光怨毒地看了昊瑀一眼,声音极寒地道了一句,“殿下保重!” …… :。: 第二百九十三章 昊璃 …… “求皇后主上为奴才做主!”晋荣几乎是蜷缩着跪在地上,脑袋完全抵在了膝盖前面,声音凄苦非常。 虽然身上的气脉已通,腿脚恢复,可是晋荣却没有让人将自己的两条胳膊复位,而是就拖着这副惨状直接跪到了夏延皇庭后宫之主的面前。 金粉万花壁,吊玉凤舞顶,冰丝红云毯,晶木灵纹椅,千庭第一宫,只坐至尊人。 金袍云裳,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端庄威仪,坤华宫中端坐着的便是当今麟武帝后,臻虞。 而此时下方客位上还坐着另外一位宫妃,仪容至美,风华绰约,举止优雅,娴淑端庄,此乃是伊宸宫的女主,皇妃瑾夕。 客座后方还站着一位华衣尊饰的美少年,样貌俊俏脱俗,姿仪出尘不凡。 此刻帝后臻虞正凝眉看着下方那个哀惨跪伏的老侍监,又怜又疑,“本宫实在想不出,在这后宫之中还有谁敢这般对待你?” “皇后主上,事到如今,就连老奴也不敢相信。”晋荣哀苦地道,“把老奴欺凌成这副模样的乃是九皇子昊瑀!” “嗯?九皇子?昊瑀?”皇后臻虞凝眉思索,“就是那个宫女所生的孽种?你不提本宫都忘了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原来他还活着吗?” “看来皇后主上有所不知。”晋荣说道,“九皇子昊瑀非但活着,而且已经成人,不日便要迎娶大陌孤烟城珑氏五公主。且不说九皇子昊瑀以后便会拥有一定的支持势力,就以老奴对其手段的领教一斑,老奴斗胆断言,九皇子昊瑀将是三皇子殿下将来继位的最大障碍!” 三皇子昊玘,帝后臻虞之子,刚满二十八岁,已经是灵武境界的卓群强者,以当前的形势看来,乃是未来继承皇位的第一人选。 晋荣十分清楚皇后臻虞最在意什么,此言一出果然顿时便令臻虞脸色一变。 “哦?”臻虞目光寒烁地冷声说道,“那本宫还当真想要见一见这位九皇子了,他现在居住在哪座宫院吗?” 晋荣心中暗喜,停顿了一下说道,“回禀皇后主上,如果老奴没记错,那处庭苑的名字应该是叫‘微露庭’。” “微露庭?” 臻虞想了一下,道,“本宫想起来了,这个名字还是本宫赐给那个‘女奴’的呢,她死了之后便由那个孽种一直住着了?那种不祥之地看一眼都会污了本宫的眼睛,还是派人去传那个孽种来见本宫吧。” “此事何劳姐姐费神?” 这时下方客位上的皇妃瑾夕蓦然开口言道,“从宫中的规矩来讲,身为皇子打了几个奴才也算不了大事,姐姐就是把那昊瑀传来也罚不了大罪,反倒会被人在背后说姐姐苛责小辈的坏话。” “你的意思是让哀家放过那个孽种?”臻虞闻言有些不快。 “姐姐这可错怪妹妹了!”瑾夕连忙笑道,“妹妹寻思,晋荣总管之所以在昊瑀手下吃亏,自然是因为尊卑有别,而若是姐姐要替晋荣总管伸不平,却又有辈分架着,多有不便。” “那你说该如何?你知道哀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臻虞冷哼道。 “妹妹也自然是要让姐姐出这口气的。”瑾夕笑了笑,道,“姐姐贵为皇后,自然不能因为皇子打奴才这点儿小事发难于昊瑀,不过若是皇子之间发生了矛盾,也就只有到姐姐面前来评理了。” “你的意思是……?”听到这里,臻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抬眼瞟了一眼站在瑾夕身后的那个美少年。 这美少年正是瑾夕所生,当今麟武昊氏第十皇子,昊璃。 瑾夕也回头看了看身后,向臻虞笑着道,“就让璃儿去会会那个昊瑀好了,到时候姐姐可要向着我们璃儿才行啊!” 瑾夕身后的美少年听了这话也完全明白了,这分明是要拿自己当诱饵,不禁心中不悦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敢说什么。 “呦!瞧妹妹你这话儿说的!”臻虞故作嗔态地笑道,“璃儿仙瓷一样招人疼爱的人儿,还是众皇子中最小的一个,哀家哪儿舍得他蹭破了一点儿皮儿?这宫里谁要是敢招咱们家璃儿不自在,哀家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璃儿你看,你母后多疼你,还不快给你母后磕头?”瑾夕转头笑道。 这边昊璃目光嗔怨地看着瑾夕,却又十分无奈地走上正前位置,面带微笑地向臻虞跪拜。 “昊璃谢母后宠爱!”声音至诚至敬,好像是发自肺腑的真挚,这是生活在宫廷大内之人的基本功。 “呦!快快免礼!今儿个来了都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了!怪让人心疼的!”臻虞忙笑道。 “好了,姐姐,妹妹和璃儿也该回去了,明儿个再来给姐姐请安!”瑾夕其实向臻虞恭然施了一福。 “嗯,去吧。”臻虞点了点头,始终威仪不减。 瑾夕领着昊璃恭敬地退出了坤华宫。 看着离开坤华宫有一段距离了,见除了自家随侍四下再没有别人,昊璃终于忍不住开腔了。 “母妃,您干什么啊?别人之间有矛盾您就安安静静地看热闹就行了,怎么还主动往自己身上揽呢?而且为什么还要扯上我啊?”昊璃显然十分不满。 “傻孩子,你怎么就是不多动动脑子呢?”瑾夕又爱又怜地看着昊璃,“记住,在这宫廷之中,无论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占据主动,那样你才有更多的选择。” “那本来是别人的事,我们主动什么啊?”昊璃气苦道。 “在这昊天皇城里,哪有别人的事?任何一件细微的事都可能会直接或者间接影响到我们母子。”瑾夕苦口婆心地对昊琉教训道,“与诸位皇子相比,你我母子的势力并非最强,我天天带你去给皇后请安,自然为了维持好她这一层关系。而如今你父皇竟然成全了九皇子昊瑀和大陌孤烟珑氏的姻缘,这一下原本最弱的昊瑀也有相当强大的靠山了,如此一来你又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那就让皇后去对付他就好了,他们两方最好能闹个两败俱伤,那样岂不更好?为什么还要让我主动掺和进去啊?”昊璃不解地问道。 “你这傻孩子,脑子怎么就不多转几个弯儿呢?”瑾夕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昊瑀都不声不响地隐忍二十多年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就突然不再忍耐了呢?如果想要崭露头角也至少该等到封王之时,何必在这个时候与几个奴才一般见识?而且还触到了皇后的霉头。” “他蠢喽!”昊璃撇了撇嘴道。 “我看是你蠢!”瑾夕用力却又温柔地点了一下昊璃的额头,“空生了一副好皮囊,却一点儿脑子也没长!如果他昊瑀真的蠢,还能让晋荣那个老狐狸吃那么大一个亏?” “他活该。”看起来昊璃也很不待见晋荣。 “不管他活该不活该,你趁此机会去会会那个昊瑀,探探他的虚实。”瑾夕道,“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不足为虑的废物,你随便教训他一顿,也能在皇后那边卖个好。如果他昊瑀真的是个人物,你留个心眼儿与他卖个人情,以后也好做打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为娘才从皇后那里给你抢下了这个机会。” “……” 昊璃瞠目结舌地向瑾夕竖着大拇指,完全无话可说了。 …… 微露庭,这便是九皇子昊瑀所居宫院的名字,许多年的萧索,恐怕已经没人还记得这个名字,不过今日,镌刻着这个名字的匾额又被重新悬挂了起来。 微露庭中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喜气洋洋,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菁竹和梓蔷脸上的欢喜仿佛被胶水粘黏住了,完全不会消退。 厅中“昊瑀”赞不绝口地品味着菁竹的佳作美肴,看着“昊瑀”满意的样子,两个小侍女都满心欢喜。 “今天我们真的是太幸福啦!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一桌菜!足足有八个!” 梓蔷高兴得手舞足蹈,似乎忍不住想要跳舞,“而且都是我们没见过的菜品!果然只要有足够的食材,菁竹就会给殿下一个世界啊!” “梓蔷你又瞎说什么呀?”菁竹不好意思地说,“还有你不要一直动个没完,殿下在用膳啊!” “没关系。”夏凡笑道,“你们两个也一起坐下来吃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奴婢不敢!” 两个小侍女急忙说,“我们伺候殿下用膳过后再到后厨吃。” “那多没意思啊!”夏凡道,“就算你们两个不敢跟我坐在一起,也另外搬一张桌子过来放到旁边,大家一起吃饭嘛!虽然是主仆,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几个更像一家人一样,既然是一家人,就别总是让我一个人吃饭嘛!” “殿下……” 两侍女闻言心中既暖且喜,梓蔷开心地说,“好啦!我们就听殿下的吧!” 说完便和菁竹一起另搬了一张小桌子过来,直接将后厨的留菜端上开餐。 “诶?你们那桌的菜怎么跟我这些不太一样?让我尝尝。” 夏凡起身就去夹菁竹和梓蔷桌上的菜。 “不行!殿下不能吃我们的菜!”两个小侍女慌忙阻拦。 “别那么小气嘛!” “才不是小气!” “我也给你们吃我的菜啊!” “那样更不行!”…… 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如今微露庭中的气氛温暖欢快,一扫往日的阴霾,两个小侍女感觉这一切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今天闹出的动静不小,殿下也该小心些,那晋荣可是一向都有皇后仙主为其撑腰的。”喜悦之余,菁竹也不无担忧。 “怕什么?今天的事本来就是他们理亏!”梓蔷哼道,“以后我们殿下就是孤烟珑氏家的女婿了,就算是皇后也不敢乱来!” “呵呵,就算皇后不来,也还有其他人会来啊。”夏凡蓦然摇着头笑道。 “嗯?谁会来?”梓蔷疑惑地问。 “昊璃前来拜访九皇兄,不知微露庭中可有人在?” 这时忽听一声清朗高呼自院外传来。 夏凡目光疑问地看向菁竹和梓蔷。 “昊璃?谁啊?”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十弟,请! “璃殿下就是您唯一的皇弟啊,伊辰宫瑾夕皇妃之子,第十皇子。” “我记性不太好,我们之间有来往吗?” “别说他,整个皇宫都没有人和我们来往啊。” “哦,那我就放心了……” 三个人嘀咕了一番,夏凡起身向门外走去,菁竹和梓蔷也急忙跟了出来,想不通十皇子昊璃怎么会来这里。 走出前厅门外,只见来人已经进了院子,一行六七人,前面两个引路的小侍监,后面四名年轻侍女,簇拥着当中的主子。 初一照面便令夏凡不禁心中大恨,好一个翩翩美少年,早晚是个祸害。 夏凡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菁竹和梓蔷,只见两个小婢女恭卑低头,目不斜视,夏凡感到很满意。 “来的可是十皇弟?有失远迎!”夏凡不咸不淡地向着昊璃抱手笑道。 “平素昊璃被管得严,一向不得机会前来拜会九皇兄,今日才幸得母妃应允,冒昧前来叨扰,皇兄勿怪。”昊璃举止得体,声若清铃,实在讨人喜爱。 “兄弟之间何必说这些个?我不也是从未到你那里去过?按理说我身为兄长应该是先懂事的,却等弟弟先上门来访,岂不让他人指摘?”夏凡笑道。 昊璃摆手笑道,“在宫里都是这样的,前面已经出宫去的几位皇兄我也不曾拜会过几次,皇子尚与母妃在一起时,各之间的走动着实要避讳许多的。如今弟弟得知九皇兄不日即将封王大婚,双喜临门,特来提前祝贺!” “空手来的?”夏凡揶揄笑道。 “呃……”对方突然一句没素养的话有些打乱了昊璃的节奏,有些尴尬地说,“贺礼自然是大喜当日派人送上,只是昊璃尚未及成年之礼,不得出宫,所以不能亲自到场祝贺。” “哈哈!开玩笑的!”夏凡笑道,“我只不过是看见弟弟十分欢喜,逗逗闷子,不要当真。” “呵呵,九皇兄真是风趣……”昊璃勉强地笑了笑。 “赶巧我这儿上午刚收拾过的院子,这会儿十弟就来了,好险没让人看笑话!”夏凡笑着指了指庭院中的一座小亭道,“小竹,快请十殿下雅亭看茶,拿手的糕点别舍不得端出来啊!” “是!殿下!”菁竹笑着就要去张罗。 却听昊璃拦道,“不必了,我与九皇兄切磋一番就走。” “呃?切磋什么?”夏凡疑惑问道。 “自然是切磋武道。”昊璃认真地说道。 “好好的切磋武道干什么?”夏凡不解。 “昊氏以武立国,我们兄弟自然也是要以武言交啊!”昊璃习以为常地说道。 闹了半天是来找自己打架的,夏凡不禁有些头疼,毫无疑问,无论答应还是拒绝,无论打赢还是打输,都是麻烦事。 “怎么?九皇兄不敢么?”见对方有些迟疑,昊璃语气之中有些蔑意地笑着道。 “唉!咱们兄弟之间切磋武道自然是好事,更何况十弟乘兴而来,身为兄长的也不应该扫弟弟的兴。”夏凡挤出一副苦瓜脸道,“可是这宫里谁不知道,我这微露庭穷啊!每个月的用度发放是最少的。如今好不容易刚刚才这院子拾掇得像点样子了,这陪十弟过上几招不要紧,以十弟威力惊人的卓群武法,眨眼我这儿恐怕是又剩不下什么完好的物件儿了。” “那我们到外面去!”昊璃道。 “外面更不行啊!”夏凡苦道,“这院外的一砖一瓦那都不是咱自己的了,碰坏了边边角角的都得被内务府告到皇后那儿去让咱们赔。你说我当哥哥的还能让弟弟你掏钱吗?可是哥哥实在穷啊!” “……”昊璃心道,“我每个月的用度也是有限的,谁有那个闲钱去赔贴?” 想到这一层关节,昊璃也为难了,不禁暗怪自己的母妃考虑不周,给自己找了这么个麻烦事,这样一路昊璃也不敢强战了,要是打坏了这院子的东西也搞不好会让自己来赔,昊璃可舍不得那个钱。 察颜观色,夏凡见昊璃因此有些为难了,不禁心中暗笑,看来这个昊璃真的是太呆萌了。 “嗨,不过十弟乘兴而来,哥哥又怎好让弟弟败兴而回?”夏凡笑道,“我有一个好玩儿的法子,也算比拼一下你我兄弟二人的武道修为,不知弟弟可愿一试?” “什么好玩儿的法子?”昊璃一听很感兴趣,好奇地问道。 一看昊璃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夏凡笑道,“今儿个上午尚需监刚刚给我送来几坛子好酒,正好可以让咱们哥俩一拼酒力!” “不行不行!母妃从来都不让我喝酒!”昊璃立刻摆手回绝。 “谁说要喝酒了?”夏凡笑道。 “那怎么拼?”昊璃不解地问道。 “酒者,谷之精也,精于气也!”夏凡故作沉吟地笑道,“你我都是武道修者,自然懂得如何灵元化气,纳气入脉。你我二人以酒炼气,以气脉吸纳之,谁吸又多又快,谁就是赢家,你看如何?” “听起来蛮好玩的!” 昊璃还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法子,不仅好玩,还可以看出对方的修为层次,又可以不暴露出自己的武法,更不用担心会碰坏东西赔钱,昊璃也很想试试,立刻便答应了。 “好,我们厅中入座!” 夏凡当即便将昊璃请入前厅之中,菁竹和梓蔷动作麻利地摆下酒桌,昊璃带来的几个随侍也跟着一起忙活。 不多时酒场便布置好,夏凡和昊璃对面而坐,各自面前的桌子上皆摆放着一个三十斤的大酒坛和一个大海碗,同时二人的桌边还各放着两个大酒坛,这阵仗可是有些令人心惊。 夏凡先伸手揭去坛口红封,登时酒香四溢。 接着夏凡单手抓着沿口将酒坛提起,给自己面前的海碗倒酒,手稳力和,没有洒在外面一滴,将酒碗倒满之后夏凡放下酒坛,笑着一扬手,既豪气又热情。 “十弟,请!” “……” 一时间厅中一片静默,所有人都两眼发直地看着夏凡,不光站在昊璃身旁的几名随侍目瞪口呆,就连夏凡身后的菁竹和梓蔷也有些愣住了。 众人的目光令夏凡不禁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表现得有些过了。 按照常理,单手提起一个满装三十斤酒的坛子也不算太令人震惊的事,就算加上酒坛一二十斤也不过五十斤重量,在这皇宫里面也能找出些个这样的臂力。 可是要是像夏凡这样的倒酒,那恐怕就没几个人能办得到了。 至少此时在场的人都在怀疑昊璃能不能做得到。 只见昊璃沉了沉气,伸手揭开红封,将修细的玉手按在了酒坛沿口,用力地捏住。 “……咳咳!” 片刻之后昊璃有些脸红地咳了两声,收回了手,气恼地瞥了身边的两个侍监几眼。 两个小侍监还算机灵,立刻反应过来,两个人一起合力抬起大酒坛,给昊璃面前的大碗满满倒了一碗,酒坛摇晃不稳,酒水入碗乱荡,可是洒出去不少。 “笨手笨脚的!” 昊璃语气愠怒地呵斥了一声,满心不快,这就算是输了一阵了。 “十弟,开始吧!” 夏凡笑着将双掌悬于酒碗之上,引转气脉,吸纳酒气入体。 昊璃见状,当即也按照对方的做法平伸双掌,以御气之法引酒气入体。 双方各自运转自己的御气功法,快速地吸取着各自面前的酒气。 夏凡暗中观察昊璃,见其引气流畅,运转自然,不禁暗暗点头,看起来昊璃所修习的武法实属上乘。 而这直接吸纳酒气进入体脉要比饮酒入腹上劲儿快上许多,很快夏凡便感觉到了体内一股浓浓的酒意上来了。 再看昊璃,也已经是脸颊绯红,气息沉浓。 夏凡暗暗一笑,体内运转起沧云诀,悄无声息地将体内的酒气流转出体外,任其逸散。 这一边吸,那一边放,那些酒气在夏凡体内游走了一遭却没有留下半点,全部散入了周遭的空气之中,不多时整间厅堂之中都飘荡着浓凛的酒气,菁竹和梓蔷以及昊璃的几名随侍无不渐渐感觉到醉意袭人,思绪迷朦。 “十弟,为兄可要来第二碗了啊!” 这时夏凡面前的第一碗酒已经空了,夏凡笑言一声,提起酒坛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 见此情形,昊璃不禁有些急了,眼前这一大碗恐怕是能盛下三五斤酒,自己才勉强吸纳了不到一半,已经感觉有些头晕脑胀了,若不是自己还有一身修为,恐怕早就不醒人事了,昊璃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可是对方却像完全没有事儿一样,已经开始第二碗了,昊璃又急又恼,这一阵不是又要输了吗? 再继续这样下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昊璃连那个废物昊瑀都不如,比废物更废,从此以后昊天皇城之中最废的皇子就要变成昊璃了! “那可不行!” 昊璃情急之下直接捧起面前的大酒碗仰面大饮,直接将碗中剩下的大半碗酒一饮而尽! 身边的几个随侍还没反应过来,昊璃手中的大碗已经空了。 “怎么了?又没说不许喝!”昊璃满脸通红,目光游离地对身边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倒酒!你们都给我把他盯好了,别被他偷偷把酒洒掉了!” 昊璃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了,身边的人摇摇晃晃似乎也不比自己好多少,酒水像激流一样翻着浪花,对面的人也是晃个没完。 “十弟,他们倒酒的动作太慢了,我这一碗酒可又下去一大半了啊!” 夏凡轻松地笑着,手上向酒碗之中暗施炎力,酒气蒸散得更快了。 昊璃见对方碗中的酒快速减少,哪能不急?当即捧起酒碗就大口猛饮。 “殿下不可!殿下不可啊!这样奴才们回去是要挨罚的!” 昊璃身边的几名随侍惊慌劝阻,却哪里能拦得住昊璃? 转眼昊璃便将这一碗酒又喝了个干净。 此时放下酒碗再看,对面的那个酒碗也已经空了,对面的人正“东摇西晃”地对自己笑着。 见对方“晃”得那么厉害,八成是到量了,昊璃当即乘“胜”追击,干脆直接抱起酒坛就一通狂喝,旁边的随侍都看傻了,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咕隆!” 酒坛落地滚动,昊璃也彻底趴在桌子底下不醒人事了。 “哎呦!这可怎么是好啊?!” 几个侍婢急得快哭了,“这可叫我们回去怎么向皇妃娘娘交待啊!九殿下,你可害死我们了!” “这怎么能怪我们殿下?是你家十殿下自己跑来要和我们殿下切磋的啊!”梓蔷理直气壮地反驳对方。 “十皇弟海量,昊瑀甘败下风!”夏凡笑着向对面几名侍婢抱拳道,“几位姐姐回去就说十皇弟大胜九皇子昊瑀,瑾妃皇娘定然高兴,哪里还会责怪几位姐姐呢?” “九殿下您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几个哪里敢将十殿下这样不醒人事的带回去?非被娘娘扒了我们的皮不可!”昊璃的几个侍婢真的是又气又急,说着就已经哭了。 “这样一说,倒是昊瑀考虑不周了,几位姐姐勿怪!”夏凡急忙真诚地抱歉道,“小竹、小蔷,快引几位姐姐将十殿下扶到我的床上休息,待醒了酒再回去。” “几位姐姐快扶十殿下随我来,稍后我就去为十殿下煮醒酒汤。”菁竹客气地微笑着道。 “那也只好如此了……” 几名侍婢当即便手忙脚乱地扶着昊璃随菁竹进入昊瑀的内寝。 “老伥,去给我看看那个小子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到底是哪个欠调教的撺掇他来找我的晦气?”夏凡暗暗冷笑,无声地给伥奴下了指令。 “主人,有件事情要先向您禀告……”伥奴窃窃地笑着,语调之中透着一股子龌蹉,“那十皇子昊璃,是个女的!” “纳尼?!……”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宫斗?哥是开挂的! “照这样看来,十殿下明天早晨都醒不过来,殿下你没看到,伊宸宫的那几位姐姐急得都快要上吊啦!嘻嘻!”梓蔷拍手笑着。 “梓蔷,你不要幸灾乐祸了!若是被瑾夕皇妃闹起来也没我们的好果子吃。”菁竹担忧地说道,“殿下,快想想办法吧,醒酒汤根本不管用,如果天黑之前十殿下还不回去,瑾夕皇妃必然会派人来找的!” “嗯……我去看看吧。” 夏凡“勉为其难”地进入内室,看见昊璃的几名侍婢正围着床边急的团团转。 “几位姐姐,不如让我来为十弟引气流转将酒气排出体外吧,应该能让十弟早些醒来。”夏凡不苟言笑地说道。 昊璃的几名侍婢一听有法子,哪里会反对?病急乱投医,当即就给“昊瑀”跪下,连声急道,“那就全拜托九殿下了!请快救救我们几个姐妹吧!” “几位姐姐快快请起,这事情本也怪我。”夏凡急忙将几名侍婢扶起,“那就请几位姐姐暂且外厅歇息,你们也知道,这行脉引气不宜打扰。” “那我们几个就在外面候着,殿下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们姐妹。” 昊璃的几名侍婢完全没有怀疑,全都心慌意乱地退出了内室,只留下“昊瑀”和昏睡的昊璃二人在房中。 此时夏凡看着正睡在床上的昊璃,心中的感觉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了。 “老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这事儿闹的,现在这孤男寡女的,你也知道我是个正人君子……”夏凡一本正经地说着。 “……主人,我这不也是受您的熏陶思想端正嘛,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啊!后来看这位十殿下醉倒了怕闹出人命,这才仔细探了一下魂息……”伥奴也是一番义正言辞。 “嗯,这次就算了,下次警醒点儿,不要再让我这般为难了,你也知道我是个正人君子……”夏凡一边说着已经伸手去解昊璃的衣带了。 “是,主人……这条贴身丝带的结扣在后面了,得翻身……”伥奴替夏凡着急道。 “……你想什么呢?结开这条带子那还得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夏凡轻声呵斥道,“别在这儿偷懒,快去入她的梦,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 “是主人,我这就回避……” “回避你妹!我解她外衣是为了让她顺气!” “我知道我知道,主人是正人君子!” “你快给我滚去她梦里!” “是是……” 伥奴入了昊璃的梦,夏凡将昊璃扶起盘坐,四掌相抵,引气流转。 伥奴与夏凡魂念相通,将在昊璃的梦中所见也传入了夏凡的脑海之中。 昊璃本是女儿之身,其母瑾夕却瞒过所有人为其搏取了一个皇子的身份,始终被蒙在鼓里的自然也包括昊璃的生父,麟武皇帝昊偟。 昊璃自己也并不怪母亲瑾夕为她选的这条路,在麟武皇室之中,只有皇子才有把握自己命运的权利,而若是生为皇女,那就注定要沦为政治工具,任人摆布。 昊璃想要自己掌握命运,哪怕最终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那也死而无憾! 感受着昊璃的心声,夏凡也不禁为之感到哀怜。 这就是生在昊氏皇族的悲哀,无论是昊瑀还是昊璃,包括昊珺,无一不是可悲之人。 没过多长时间,夏凡便将昊璃体内的酒气全部引出体外了,伥奴对昊璃的魂思探查也完成了,昊璃慢慢苏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自己的衣带不知何时被谁解开了,昊璃惊骇地坐起来,看见一个背影正坐在茶桌旁品着茶。 “……九皇兄?”昊璃忐忑地轻轻叫了一声。 夏凡故作惊讶地转过身,关切地问道,“十弟你醒啦?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昊璃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完全想不起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抱坛豪饮。 “我还好……这是九皇兄的寝居吗?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我的那几个随侍呢?”昊璃不安地问道。 “十弟不必紧张,几位姐姐就在外面,这会儿时辰也还不算晚,回去也应该不会被瑾夕皇娘责骂,为兄也就不再难为你留下用晚膳了。”夏凡笑着道。 昊璃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傍晚天色,当即急忙下床整理好衣衫,匆忙地开门而去。 “殿下您醒啦!这可真的是太好了!都快急死奴婢几个了!” 外面瞬间传来一阵欢喜雀跃,夏凡也跟着出了内室来到外厅。 “多谢九殿下!”昊璃的几个侍婢见到“昊瑀”急忙感恩戴德地拜谢起来。 “几位姐姐太客套了,自家的弟弟我也心疼着呢!”夏凡笑道,“十弟,有空常来啊,哥哥这里好玩儿的游戏多着呢!” “……天色已晚,昊璃告辞了。” “十弟慢走。” 昊璃心慌意乱地急急离开,出了厅堂的门便低声向周围人急问,“我什么时候进去的?我在里面睡了多长时间?……” 看着昊璃和几名随侍慌张地离开了微露庭,夏凡自得地笑着。 “殿下真的是太厉害啦!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以后伊宸宫的人对我们也要刮目相看啦!”梓蔷欢呼雀跃地赞叹着。 “扬眉吐气是好事,但是也千万不要得罪太多人啊!”菁竹也很高兴,但是还是谨慎地劝道。 “好的,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开心就好。”夏凡笑着道。 天光一暗,很快夜色就浓了下来,菁竹和筱薰忙里忙外地收拾着,一如往常地服侍“昊瑀”安寝,夏凡也很配合地就寝。 两个小婢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过,都兴奋得睡不着觉,全都守在寝阁门外不肯离去,也都生怕“昊瑀”再偷偷溜走。 夏凡无奈地苦笑摇头,今夜夏凡可没打算溜走,而是要好好地扮演好“昊瑀”的角色。 “老伥,时间差不多了就给我去好好驯服一下那个老婊子,让她以后对‘九爷’恭敬点儿!” 已然从昊璃的魂思之中得知了归根结底是皇后要找自己的麻烦,此时夜深人静,夏凡便祭出了自己的“洗脑神器”—老伥。 “主人放心,您就瞧好吧!” 眼见着五彩龙影幽游而去,夏凡得意一笑。 “呵呵,宫斗?哥是开挂的!” …… “啊!不要!……” 静谧之中突然一声惊叫,瞬间整个坤华宫都慌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侍夜大宫女急忙拨亮灯火,惊忧地来到皇后臻虞的床前,关切地观察着臻虞的情况。 只见此时臻虞喘着重气坐在床上,满身香汗,面红耳赤,目光离神,显然是刚刚惊醒。 “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宫女担忧地问。 “……”臻虞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宫女,又出神地看着前方,半天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见臻虞这般,大宫女不敢再追问,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臻虞蓦然问道。 “已经过了寅时三刻,快卯时了。”大宫女立刻回答。 “寅卯之交,猛虎搏兔……”臻虞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皇后娘娘您说什么?……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大宫女忐忑地问道。 臻虞摇了摇头,道,“不睡了,吩咐沐浴,这会儿哀家感觉身子上湿溽溽的,睡不踏实了……” “是!奴婢这就下去安排!”大宫女立刻答应,接着便对跪在旁边的另外几名宫女道,“你们几个先伺候皇后娘娘换一身干爽的衣裳,千万别着凉了!” 大宫女先急忙去了,臻虞起身被人伺候着换了一身丝滑衣袍,便向浴厅去了。 几个年轻宫女收拾着凤榻,却见那被褥上湿了一大片,不禁又惊又忧。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竟然湿了这么多?” “噩梦惊吟,要不赶紧传太医来给瞧瞧吧?” “那也要先请示了才行。” …… 沐浴完毕,卯时三刻,早膳已然备妥,臻虞端然入座。 “皇后娘娘,尝尝今早‘百花粥’,都是用刚摘的灵品花果熬的。”大宫女精心地伺候着。 “嗯……”臻虞随口答应,魂不守舍。 在周围伺候的众宫女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后今天这是怎么了,从一大早起来就丢了魂儿似的,搞得整个坤华宫中都人心惶惶。 大宫女也满心忧疑,心里正盘算着早膳过后便去传太医来给皇后请回脉,“……皇后娘娘,尝尝这‘九灵糕’,都是顶好的灵黍磨揉出来的。” 这是臻虞忽然神色惊讶地看着大宫女,“你刚才说什么?” “……奴婢说九灵糕……都是顶好的灵黍磨揉出来的……”大宫女忐忑地回答。 “……”臻虞沉吟半晌,蓦然道,“就是他……派两个会办事的去微露庭,请九皇子昊瑀来哀家这里坐坐。” “……?”大宫女不禁一愣,却也不敢多问,立刻领命。 “是。” …… “小竹,小蔷,早上好啊!” 夏凡心情大好地在饭桌前坐下,眼前一桌早膳既丰盛又精致。 “殿下早安!” 菁竹和梓蔷满心欢喜齐齐地给“昊瑀”请安,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和美。 “一起坐下吃啊!”夏凡道。 “奴婢不敢!”菁竹和梓蔷急忙齐声道。 “你们不坐下一起,我就不吃了。”夏凡笑着道。 “这……” 菁竹和梓蔷相互看看,知道拗不过,便只好无可奈何地在桌前坐下了,“奴婢们只好冒犯了。”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这么多年大家一起相依为命,昊瑀全托你们两个照料,根本就是一家人,我只拿你们当亲妹妹!” “殿下折煞奴婢们了!奴婢不敢!”菁竹和梓蔷惊声道。 “你们再这样我就生气喽!”夏凡笑道,“以前是没有办法,所以九皇子昊瑀才会处处谨小慎微。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离开皇宫自立家业了,我向你们保证,从现在开始就再也不人会有人找我们的麻烦了!” 话音刚落,忽听院外一声高宣。 “九皇子昊瑀可在?皇后娘娘传召!” “!?……” :。: 第二百九十六章 帝后臻虞 “老伥,你能靠点谱儿吗?不是说搞定了吗?怎么一大早儿就被点名儿了?我刚跟那两个小丫头吹完牛逼,瞬间就啪啪打脸吶!” 跟着那两名品级不低的侍监一路向坤华宫而行,夏凡却根本没有心思观赏皇宫之中的景致,恨恨地在心中数落着伥奴。 “主人,我也纳闷儿呢,就我昨天儿晚上那一通操作,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地动山摇,鬼哭神嚎!按理说那老娘们儿的心理阴影面积根本无法计算,应该一想起主人您就胆儿颤,绝对不敢再见您了啊!可是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伥奴表示很无辜,很不理解。 “看来那老娘们不是一般人,得小心对付……” 其实夏凡很信得过伥奴的本领,记得当初在万华秘境之中的时候,圣祖苍龙曾告诫过自己,寻幽入梦不要选择实力远强于自己的人,有可能会被反噬。 按照这样看来,那个老娘们儿恐怕是没有中伥奴的招儿,这位麟武帝后果然也非等闲之辈,实力不容小觑。 一路上暗暗思忖着,夏凡的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不禁后悔昨夜这一招恐怕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到了坤华宫夏凡也完全无心留意周遭的极致奢华,只见殿中正尊大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凤冠霞帔,尊仪无双。 “儿臣昊瑀给母后请安!愿母后风华永驻,青春不朽!” 夏凡嘴上随口诌上两句,极为不爽地就要跪拜磕头,心中暗骂就当提前给这老妖婆送终了,死者为大,磕个头祝你一路走好。 “快免了这些个礼数吧!这可怜的孩子,怪叫人心疼劲儿的……” 正要跪拜,却忽听皇后臻虞柔声开口,夏凡不禁一愣,原本以为对方会先给自己个下马威,没想到却是先给了颗甜枣儿,恐怕接下来这一棒子可不会轻,夏凡更加警惕起来。 “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儿,怪招人乐儿的,哀家还谈什么青春,听着让人笑话。”臻虞笑道。 “儿臣斗胆跟母后说句心里话,若不是碍着辈分和礼数,昊瑀险些忍不住要叫姐姐了!”夏凡昧起良心来根本没有底线。 “哎呦你这孩子!快别站着说话儿了!快赐坐!”臻虞笑得更开心了。 “……谢母后!”夏凡不禁心中暗忖,对待“昊瑀”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废物竟然也能舍得这般笑脸,这老婆子的笑里藏刀简直炉火纯青,不愧为后宫之主,千万不能大意。 于下方位置上坐下,手边的小桌台上已经备好了果品茶点,夏凡自然不敢入口,以防有毒。 臻虞道,“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从来也都不到哀家这儿来,都长大成人了,哀家才认得你的脸。” “儿臣有罪,未能时常来给母后请安。”夏凡小心着道。 “原来你还知道有罪啊?”臻虞说这句话时似笑非笑,猜不出喜怒。 “母后恕罪!” 见话锋不对,夏凡立刻站起身来抱手恭礼,故作惶恐地说,“并非儿臣不想来给母后请安,而是不敢来。 多年来儿臣的庭院之中用度极贫,儿臣连一件不失礼的衣装都没有,根本无法出门,更不敢前来冒犯母后。 直到前日要与孤烟珑氏公主见礼,有礼常官特意去尚衣监为儿臣讨了几件现成的衣裳,这才得以不在他国面前失礼,今日也才敢来拜见母后。” 毫无疑问晋荣的事情是绕不过去的,夏凡索性抢先占据主动,自己掌握节奏,省得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竟有此事?!真是荒唐!”臻虞闻言当即变颜变色,“堂堂麟武昊氏皇子竟然会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来呀,传尚需监总管事晋荣过来!” “是!” 当即就有侍监急忙下去通传晋荣。 这会儿夏凡偷眼观瞧臻虞,只见其正目光凝凝地盯着自己,仿佛是要将自己吃掉一般,夏凡心中打鼓,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玩儿得过这个老妖婆。 “老奴晋荣,叩见皇后主上!” 不过片刻,大侍监晋荣便恭卑跪伏在了坤华宫中,得到了皇后传召九皇子昊瑀的消息,晋荣早就在坤华宫外候着了。 此时晋荣仍然拖着两条脱臼的手臂,神色憔悴,模样惨淡。 夏凡见状不禁苦笑,晋荣为了跟自己打官司竟然一直没有将手臂复位,也不怕落下残疾。 皇后臻虞见到晋荣的样子故作诧异,问道,“晋荣,你这手臂是怎么一回事?” 被皇后这一问晋荣顿时是声泪俱下,“回禀皇后主上,老奴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九皇子殿下,昨日九殿下召老奴前往微露庭,老奴遵命前去,谁知一到微露庭的大门之外,九殿下便一把抓住老奴,直接把老奴的两臂给卸了!” “大胆奴才!”臻虞当即怒道,“本来是九皇子告你尚需监克扣供给,你这奴才一来便反咬一口,反倒恶人先告状!你该当何罪?” “老奴冤枉!”晋荣颤抖伏地哭丧着道,“尚需监向来办事严守规矩,绝无半点克扣,反倒是昨日九殿下胁迫老奴给微露庭多送了许多衣食用度。当时老奴不能反抗不得不从,所以便顺从了九殿下的要求,原本便想着事后来给皇后主上请罪!皇后主上!老奴所言句句属实,望皇后主上明察!” “句句属实?你敢在此立誓吗?”不得臻虞再说话,夏凡直接抢话道,“昊瑀愿在此立下天道大誓,今日在此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反正自己不是真的昊瑀,夏凡当即发下毒誓,先将上晋荣一军。 “……”一听这话晋荣顿时不敢言语了,不过心中却也成竹在胸,心道,“也不需我与你昊瑀直接争辩,自有皇后主上为我撑腰,定然有你好看!” 这时只听臻虞说道,“晋荣,你可敢发誓?” “呃?……” 晋荣惊愕地抬头看向臻虞,这个誓他如何敢发?大家都是修觉证道之人,那天道大誓意味着什么谁不清楚? 而这宫廷之中的猫腻你皇后岂会不知?尚需监克扣下来的好处难道不是给你皇后拿了大头儿?底下做奴才的也只不过是跟着喝口汤,你现在却要人把命搭上,晋荣岂能不心寒? 然而紧接着令晋荣彻底心凉的事情便发生了,只见臻虞重重一拍椅边扶手,怒声喝道,“吞吞吐吐,那就是不敢发誓了!如此说来,九皇子所言半点不冤你!大胆奴才,竟敢贪墨主子用度,简直是大逆不道!来呀!给我将晋荣拉下去打杀了!” “!!?” 臻虞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都是大惊,晋荣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这转折也太突然了,恐怕除了臻虞本人,整个坤华宫中都没有人能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皇后饶命!皇后饶命啊!……” 伴君如伴虎,心思机灵的哪里会有半点拖延?不管你如何求饶,只要皇后不言声,那将晋荣拖下去的速度就绝不能慢了,否则接着就不知道是谁遭殃了。 “……” 夏凡也没那么好心会替晋荣求情,你们愿意演,我也愿意看,不过皇后臻虞的这手笔也着实令夏凡心惊,实在令人出乎意料。 竟然舍得尚需监总管这样大的棋子,不知道是对身边奴才太不当人,还是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夏凡不禁对臻虞更加忌惮了。 “忤逆犯主,罪不可恕。”只听臻虞声音威仪地说道,“就凭他一个奴才敢告你九皇子的状,就该当死罪。” 这话说的令人摸不透心思,夏凡实在猜不透臻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谢母后为儿子做主!”夏凡恭礼道谢。 “为自己的孩子做主那是应该的……”臻虞一挥大袖,向周围的宫女和侍监们命令道,“你们全都下去吧,哀家与九皇子说几句秘密的话。” “是!” 所有的宫女和侍监全都恭敬退下,顷刻间整座宫殿之中便只剩下了夏凡和臻虞两个人。 事态令人感觉很不寻常,按照宫中规矩,非亲生关系的皇子和宫妃是不可以有往来的,若是在宫中行走遇见都要互相回避。 不过皇后有所不同,按照礼法,所有的皇子都应当定期到坤华宫来向皇后问安,当然这种情况下通常会有该皇子的亲生母妃一同前来,然而昊瑀的情况特殊,母妃早逝,所以单独前来也说得过去。 可是若是连在场的宫女和侍监也全都退下离开,那就有问题了。 身为母仪天下之尊,私密会见皇帝以外的非血亲男子,那要是传言出去,岂不是天都得绿了? “难道这老妖婆是要施展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怕手段?!” 此时夏凡的气、力、魄全都紧凝到了极点,脑中也飞速思索着所能施展的玄阵,随时准备逆势反击。 只见皇后臻虞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之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含义,令人感觉极不自在。 这时臻虞竟慢慢起身,从帝后尊座上缓步走了下来,夏凡的神经猛然再紧绷几重。 “哀家乃是这后宫之主,你若有什么困难,何不直接来找哀家?反倒受那奴才的气?”臻虞一边慢慢地向夏凡走来,一边说道。 “母后操持着偌大的后宫,终日辛劳无休,儿臣受些委曲吃点苦也算不得什么,能为母后少添些烦恼就算是尽了一片孝心了!”夏凡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阿谀水平。 “哎呦,从没遇见过像你这样懂事的孩子,真是叫人的心都化了!”说话间臻虞已经走到了夏凡的身边,柔言软语,吐气如兰。 “在这宫闱之中真是难得一个像你这样说话贴己的人儿,从今往后,只要是你想要的,哀家都可以给你,你明白吗?” 说着臻虞竟然将纤细白皙的玉手搭在了夏凡的肩上,登时惊得夏凡不禁虎躯一震。 “母……母后?……”夏凡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只听臻虞轻柔言道,“别叫母后,叫我虞儿。” “⊙_⊙……” :。: 第二百九十七章 旭阳宫 …… “老伥!我操你大爷!!!” 皇宫之中某个无人的角落里,夏凡痛心疾首地用自己的脑袋连连撞墙。 “主人……”伥奴惶恐不安地吭哧着,不敢多说话。 “你给我说清楚!你他妈昨天晚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夏凡已经泪流满面了。 “主人,我说不出口,您还是自己看吧……” 伥奴忐忑地将昨夜在皇后臻虞梦中制造的场景注入了夏凡的脑海之中。 “……~!@#¥%……&*!!!” 良久无语,夏凡的脸色仿佛是连续坐了十几遍kingdaka过山车,怀疑人生到天毁地灭。 “老伥!!我操你祖宗!!!” 蓦然一声悲愤至极的嘶吼,夏凡崩溃了。 “你他妈居然让我对那个老女人@#¥%*&?!你导演的那画风根本就是人间绝禁啊!!我的整个人生都要被封杀了!!” “主人,都是幻象,假的……” “她当真了!!” “那场面,我以为她会怕的……” “你太不了解那些中年富婆了,她们除了空虚寂寞冷,什么都不缺,再变态的sm都敢跟你玩儿!不怕玩儿死人,就怕不刺激!话说你那些超变态的招数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你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主人,我根本没有任何生前的记忆,所有的思想行为都只受宿主的影响和支配,那些‘绝世秘术’都是从您的脑海里get到的啊……” “……还敢顶嘴?!让你get!让你get!”夏凡狠狠地猛捶自己的胸口,那里也是伥龙纹身的龙头位置,“老子《论语》《三字经》也会背几句,你怎么不以德服她啊?我算看透了,你他妈就是上天派来祸害我的!要不是老子命大,不知道已经被你害死多少回了!……你他妈倒是吭几声啊!打你呢!” “哎呀,哎呀……”伥奴极不走心地叫了几声,如果不说,就算夏凡把自己打吐血了伥奴也不会有反应。 “你他妈敢敷衍我?!”夏凡顿时便从珍珑戒中取出了藏锋匕首,当场就要往自己身上下刀,“我剔了你!” “主人千万别冲动!您就是剐了自己也没用啊!咱们两个是靠魂念相联的啊!除非您死了,否则我们就分不开啊!” “你果然是想害死我才甘心!” “冤枉啊!主人,阿伥对您可是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 “忠你妹啊!一天到晚净他妈把我往火坑里推!刚才我险些失身啊!那个老妖婆的儿子都比我大上好几岁了!” “您这会儿不是好好的没事儿嘛……” “还不是多亏了凡哥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施展出了已经尘封多年的‘欲拒还迎半推半就暧昧撩骚大法’,及时控制住了局面,才得以保住了贞操,全身而退!” “主人就是主人,牛逼puls!” “少来!凡哥不吃你那套!今天晚上你再给我入那个老婊子的梦,让她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就记住一点,她欠我钱,欠我很多很多钱,就算把她儿子卖了都还不起!明白了吗?” “明白了……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有用吗?” “你懂个屁!她这样的寂寞老富婆最怕的是什么?没钱!一旦没了钱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就算没了钱她不还是皇后吗?” “皇后也是人!没了钱的中年皇后会比普通老女人更惨!懂了吗?” “……懂了!主人真乃富婆杀手也!” “滚你妈蛋!” …… 夏凡一路骂骂咧咧地回转了微露庭,然而还没到门口,便远远地看见梓蔷焦急不安地在大门外企盼着,一见到自己的身影,梓蔷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跑到近前,梓蔷慌张地说道。 “怎么了小蔷?又出什么事了?小竹呢?”夏凡疑惑地问道。 “殿下,你快点儿进去看看吧!出大事了!菁竹在里面看着那些人!” “小竹在看着什么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刚走到微露庭的大门口,夏凡便发现了变化,原本门面寒酸的微露庭大门此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加阔升高了,用料也提高了许多档次,朱漆金柄,宫灯高悬,气派非常。 要不是梓蔷在门口等着,夏凡还真得以为走错了道,不敢进门了。 而透过大门向院内看去,只见此时的微露庭之中人影憧憧,满院子不认识的宫女和侍监,几个高品级的侍监仿佛较着劲儿地在各处卖力指派,全都忙得不亦乐乎。 “你们谁啊?”夏凡满心疑惑着走进了院子,张口问道。 “殿下回来啦!”菁竹忙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拜见殿下!!” 一听菁竹喊殿下回来了,满院子的人登时全都跪下向夏凡顶礼大拜。 “你们是干什么的?都跑到我的院子里来干什么?”夏凡问道。 这时只见几个高品级侍监纷纷急急忙忙地从人堆各处爬着出来,向夏凡大磕响头。 “九皇子殿下在上,奴才是新任尚需监总管侍监陶宽,特来给殿下请安,并送来近期一应所需用度。” 一个中年胖子侍监抢先答道,紧接着剩下的人也争先恐后起来。 “启禀九殿下,奴才是规造监总管侍监邢谨,特地带人前来为九皇子殿下修葺宫苑。” “九殿下万安,奴才是衣履监总管侍监冯宝,特地前来为殿下量体裁衣。” “给九殿下磕头,奴才是人事监总管侍监严丰,特为殿下送遣来侍婢、侍监二十人。” “禀殿下,奴才是御马监……” “行了行了,打住!”夏凡急忙叫停,“谁让你们来的?” “无人指派,全是奴才的一片孝心,未能及早禀明殿下,万望恕罪!”众人显得诚惶诚恐。 “修葺宫苑?那怎么把我的三面院墙都给扒了?”夏凡看着开阔的四周疑问道。 “回禀殿下,原来隔壁的几间院子现在都是九殿下您这宫里的地方了。”规造监的总管邢谨急忙答道。 “诶?那合规矩吗?”夏凡奇怪地问道。 “合规矩!合规矩!”邢谨连声道,“九殿下早已成年了,虽然因为殿下一向低调,不愿行成人之礼,但是不日即将封王,这已经是板儿上钉钉的事情! 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说,虽然九殿下留在宫中的日子不会太多了,但是寝宫的规格绝对不能将就,皇后娘娘也已经重新为九殿下您的寝宫赐了名,叫‘旭阳宫’。 奴才已经派人去请御用匠师制作匾额了,很快就会送过来!” 夏凡听明白了,果然还是皇后臻虞那个老婊子搞的名堂,自己离开坤华宫之后也只不过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的工夫,微露庭就变成旭阳宫了,那老婊子贼心不死,真的想泡自己,夏凡的后背不禁一阵恶寒。 邢谨继续说道,“九殿下的寝宫也正在加紧扩建,奴才万死,虽然已经调派了皇城内所有的能工巧匠,但是还得几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完工,但是奴才以脖子上的脑袋保证,绝对不会耽误殿下今天晚上的就寝!” “现装现住?你确定甲醛不会超标吗?”夏凡担心道。 “殿下放心,这些都不是一般的工匠,全部都是道觉匠师,工艺超凡脱俗,绝对一流!”邢谨虽然不明白夏凡所言之意,但是也揣测出个八九分,若是没有这样的本事哪能在宫廷之中混得开? “行了,都回去吧,这里我都住习惯了,也没剩多长时间可待了,何必费这么多事呢?”夏凡随意地说道。 “九皇子殿下饶命啊!” 谁知邢谨竟然哭叫起来,惶恐大磕响头,“若是完不成皇后主上的交待,我们整个规造监都没有好果子吃啊!请九殿下开恩吶!” “请九殿下开恩吶!!” 其余的总管侍监也都齐声苦求起来。 “……” 夏凡也是无语了,若是强行拒绝反倒成了恶人了,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随便吧,我这儿可管不了你们这么多人的饭啊。” 夏凡也懒得去管那么许多了,无奈地扔下一句话,自顾自地到雅亭里闲坐去了。 “谢九殿下大恩!” “谢九殿下大恩!!~” 规造监邢谨带头大呼谢恩,满院子的侍监和宫女也都跟着谢恩。 菁竹端来了精致茶点在一旁伺候,梓蔷喜滋滋地在身后为“昊瑀”捶着肩,两个小婢女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时却见尚需监信任总管侍监陶宽奴颜婢膝地过来了,身子都快躬到了地上,双手高举着一方精美锦盒,极尽献媚地地对“昊瑀”道,“启禀殿下,这是奴才的一份孝心,恳求殿下笑纳。” 说着陶宽手上的锦盒自动缓缓开启,精光耀眼,只见里面是满满一盒真金,恐怕不下百枚! 顿时菁竹和梓蔷都愣住了,这么多年何曾有人来给昊瑀送过礼?哪怕是半张白纸都不曾见过,更何况这么一大盒金子? “陶总管,常言道无功不受禄,你这是所为何来啊?”夏凡却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喝着茶,似乎根本没将那些金子看在眼里。 菁竹和梓蔷看着“昊瑀”,目光之中都满是崇敬,心中都赞真不愧是自家殿下,从骨子里透着高贵,自己这做奴婢的都感觉高人一等了。 两个小婢女也各自目不斜视地忙活着手中的事,心里想着可不能给自家殿下丢脸。 见对方竟然是这般淡然的反应,实在出乎陶宽的意料之外了。 “殿下,以前晋荣掌着尚需监的权,不将殿下放在眼里,给了殿下不少苦吃,奴才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啊!” 这一开口陶宽便已经是声泪俱下了,仿佛受尽委屈的是自己一般,“奴才往日身微言轻,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受委屈,我陶宽简直自恨惘生于世,白天在人前强颜欢笑,夜半无人独自垂泪到天明! 如今终于苍天开眼,毒瘤得除,奴才迎难而上勇担大任,誓以此残躯正纲肃纪,严厉整顿尚需监以往的不正之风! 奴才知道殿下贵为皇族,绝对不可能看得上奴才手上的这些俗物。 但这些其实并非是一枚枚真金,而是我尚需监所有人的一颗颗赤诚真心吶! 奴才陶宽在此代表尚需监全体同仁向殿下献上这一颗颗坚金忠心! 望殿下既往不咎,恩赐给我们尚需监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 “……” 菁竹和梓蔷两个小丫头简直被惊得目瞪口呆,夏凡也由衷地佩服陶宽的奴道修为,绝对的业界典范。 “被你这么一说,我不若是不收下那就有点儿不是人了。”夏凡淡声道,“小蔷,接过来吧,回头拿去全都给这些年帮衬过咱们针头线脑的人分赏了,也替我‘昊瑀’给好心人道声谢。” “哪来的好心人?每次菁竹都会被为难得回来偷偷哭……”梓蔷不忿地嘟囔着。 夏凡闻言愣了一下,了然点头,沉声道,“哦,那就拿去往那些人的头上砸,就照着这么多的医药费来,别剩。” ……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入梦武帝 夕阳余晖,火霞漫天。 夏凡坐在新建殿阁前的石阶上远望着天边的彩霞,神游天外,菁竹和梓蔷两个小丫头站在身后,笑靥如花。 “殿下,这两天咱们这院子里是一天一个样儿,越来越好,简直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梓蔷喜不自禁地说。 “不是做梦,是咱们殿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啦!”菁竹笑道。 “你们两个这些年也是吃够了苦,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一定满足!”夏凡也是从心底可怜两个小婢女,由衷疼惜。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求殿下不要扔下我们,让我们永远跟着殿下!”梓蔷急忙道。 “梓蔷不要这样,会让殿下为难的……”菁竹声若细蚊地忐忑说道。 “这有什么为难的?”夏凡笑着道,“小竹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这样绝好的厨艺谁能舍得?离了小竹我怕是要吃不下去饭的!” “殿下……”菁竹红着脸羞喜不已。 “那我呢?”梓蔷急问。 “小蔷嘛……看表现吧。”夏凡故意道。 “……”顿时梓蔷的眼眶里就噙满了眼泪。 “诶诶!开玩笑的!”夏凡急忙安慰道,“王府首席大丫鬟的位置早就给你留好了!” “真的?!”梓蔷瞬间又破涕为笑,“殿下没骗人?” “骗你是小狗。”夏凡道,“以后每天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满院子指唤人就行了。” “指唤谁呀?人事监送来的人全都被殿下赶走了,尚膳监要顿顿给殿下送御膳也被殿下坚决拒绝,这么大的宫院还不是只可着我和菁竹两个人忙活?”梓蔷虽然这样说,但是却是满心欢喜。 “那些人都信不过,八成都憋着抓咱们的小辫子,甚至会偷偷给咱们下毒呢。”夏凡意味深长地说着,“越到最后的时候越是要小心,除了小竹做的茶饭,外面来的东西一律不要入口。” “没错,往日里咱们这微露庭是门可罗雀,可是今儿个刚变成了旭阳宫,门匾还没挂上呢,门槛都快让送礼的人给踏破啦!”菁竹笑着道,“那些人可真是势利,平素里从来对咱们这儿不闻不问,而如今却挤破脑袋来,哪一个能是可交的人?” “世道就是如此,如此就是世道。”夏凡淡然地笑了笑,“今天来的人都有哪些人?太多太乱了我也没认下几个。” “殿下,今天可真的是热闹,简直都把我忙晕啦,内务府二十四监司几乎都来啦!”梓蔷开心地笑道,“就连司礼监都来人啦,还一个劲儿的管我叫大宫女呢,嘻嘻!” “司礼监?他们来干什么?”夏凡不解地问道。 要说司礼监乃是内廷首席第一监,内掌印绶,外涉朝政,权力极大,只受皇帝直辖,就连皇后也拿捏不得。 其他与内宫生活相关的监司来人巴结也都还能理解,可是除了皇帝以外,司礼监根本没有巴结任何人的必要,反而各宫的皇子、妃嫔都要想尽法子巴结他司礼监呢。 而如今司礼监竟然主动上门了,恐怕不会是为了巴结旭阳宫,恐怕是另有要事。 “我在里面忙活却没注意到司礼监的人来了,他们可说了些什么?”菁竹担忧地问道。 “他们见院子里人太多就没进来。”梓蔷想了想说,“他们说前来告知殿下,三日之后正天殿上‘问政试武,金殿封王’,请殿下做好准备。” “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菁竹顿时大急,“没时间了,殿下快些抓紧时间读书吧!” “小竹你慌什么啊?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封王的吧?”夏凡不以为意地笑道。 “那也要尽全力表现,争取一个好的封号和厚重的赏赐啊!”菁竹忧心地说, “就只剩三天了还能准备什么啊?”夏凡笑道,“放心吧,毕竟我是要与外邦盟婚的,所以就算表现的一塌糊涂,圣上还是会因为顾及两国颜面而封赐给九皇子一个差不多的封号的。” “是这样吗?”梓蔷茫然挠头,想了想又说,“不过说起来这应该是殿下二十几年来第一次与皇帝陛下父子相见吧?一定要留下一个好印象啊!那样才会被委以重任啊!” 夏凡淡然一笑,“二十几年连面儿都不照一下,任由儿子自生自灭,这样的父子相见还不如不见,估计那个皇帝老子根本就懒得见‘昊瑀’这个无能的儿子吧?不过我倒是真想看看他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殿下不要这样说!”菁竹闻言立刻惊慌压低声音劝阻,“小心被别人听到!” “菁竹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殿下还是抓紧时间温书吧,到时候如果回答不上考题,会被满朝大臣笑话的!”梓蔷当即拉起夏凡就往屋子里去。 一提读书夏凡就头疼,连声叫苦,“不用这么急吧?先让我用些甜点总可以吧?哎呀我肚子不舒服要上茅房……” …… 夜色已深,外面已经是万籁俱寂了,而旭阳宫的书房之中却是烛光倩影。 “没必要这样吧?”书案前夏凡面带苦色。 “都跟殿下说过已经没时间了啊!快看!”梓蔷站在一旁强势督促。 “可是这些书我刚刚全部都看过了啊!”夏凡无奈地说道,“就算要看也找些新书来嘛。” “我们就只有这些书啊!”梓蔷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到哪里去找新书?殿下就再看一遍吧!” 夏凡哀声道,“好蔷蔷,就饶了我吧,现在真的没必要挑灯夜读啊。” “当然要夜读啊!”梓蔷认真地说道,“白天可是要练武的!” “……”夏凡哭笑不得,“拜托,只剩下三天了……事情真没那么复杂,而且我现在好困啊。” “殿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菁竹的纤手轻柔地按在了夏凡的两侧眉角,细心地推按揉捏,“我还为殿下准备了茶点,随时可以品用。” “……”夏凡愈发感觉头昏脑胀了,“竹竹,平时你应该从来不会让‘我’夜里读书的,我们的烛火根本就不够用啊,你今天怎么反倒还点了这么多的烛火?” “那是以前条件不足嘛,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菁竹欣然柔声道,“今天尚需监又送来好多东西,其中就有很多火烛,所以殿下就不用担心烛火了,安心读书吧。” 夏凡心中苦道,“怎么能不担心啊?我很担心这些火烛到底什么时候能烧完啊!” 无意间夏凡忽然感受到菁竹身上散发着一抹幽香,不由令人心神荡漾,更有菁竹纤柔的十指,昊瑀不禁笑着说,“菁竹,你的身上好香啊,你的手也好软啊!” “……”一句话令菁竹瞬间小脸嫩红,映着烛光更加娇艳,菁竹羞斥道,“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体统?” “殿下!你专心点好不好?”一旁的梓蔷气道。 “梓蔷的身上也好香哦。”夏凡笑道,“你们在这里我怎么能专心读书嘛?” “不要想支走我们!”梓蔷哼道,“快好好读书!” 夏凡摇头苦笑道,“竟然被识破了,蔷蔷果然厉害。不过你们的身上真的很香……” “殿下!”梓蔷和菁竹齐声轻斥。 夏凡无奈地拿起书装模作样地看着,梓蔷和菁竹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看书入神,只是心满意足地在一旁服侍着。 然而不一会儿梓蔷和菁竹渐渐感觉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地便都已在夏凡身旁坐下,再过了一会儿 就都迷迷糊糊地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暗中令伥奴轻柔安魂,使得二女安稳入睡,夏凡看着睡着的梓蔷和菁竹不禁温柔一笑,轻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金殿问政吗?与其在这里没头苍蝇似的辛苦啃书,还不如直接去把考题搞到手。”夏凡得意地笑道,“老伥,这回给我去入皇帝老儿的梦,看看他都在想些什么。” “是,主人!交给我吧!”伥奴信誓旦旦道。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始终保持魂念相连,一切听我安排,不许你再乱来!”夏凡心有余悸地说道。 “主人,其实给皇后的那个梦效果还是挺好的啊,你看这里变化多大!”伥奴甚至都有些自鸣得意了。 “我去你大爷!那能一样吗?”夏凡气怒道,“封不封王的我无所谓,要是万一给我封了个妃,我就他妈跟你同归于尽!” “……呃,主人息怒,息怒。”伥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乱来了。 伥龙之魂夜游昊天皇城,直入帝王所居的乾圣宫。 此时此刻,整座乾圣宫之中只有一人可在睡梦之中,那便是麟武皇帝,昊偟。 灵通幽冥,魂虚入梦! 眼前一片迷朦玄晦,夏凡的魂念已随伥灵一起入了昊偟的梦境之中。 虚无缥缈,不见天地,昊偟的梦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朦胧的人影悬立于虚空之中。 “这皇帝老儿的梦境之中怎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清楚的人影?”夏凡不解地问。 “主人,这个人的觉道修为非常之高,已经达到了心无外物的境界!”伥奴极为凝重地说道,“他的意志完全不受外界的任何事物所干扰,甚至包括他自身的外相他都不在意了!” “无我无天,唯法唯道!”夏凡不禁大为惊叹。 “主人,我们恐怕无法掌控他的梦境,任何的外来干扰都可能会令其意识惊觉,暴起反噬我们!”伥奴胆怯地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尽快离去吧?” “你看他好像是在梦中修炼,他的脉迹流转清晰可见,玄妙至极!”夏凡似乎发现了一座宝山,岂肯空手而去,“我们不要动用魂念干扰,就这样偷偷地窥探他的梦境,应该不会被他察觉到吧?” “……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伥奴忐忑地说道。 “那我们就来看看这位人称‘武帝’的麟武大帝究竟练了些什么不世神功?”夏凡窃窃笑道。 只见那人影体内的脉迹流转玄奥,夏凡很快便看的入了神。 就在这时,似乎是完成了一轮周天圆满,那人影蓦然向前迈出一步,猛听得这梦境之中传来一声激荡闷喝。 “麒麟乘云步!” 这时只见那道人影的气息骤然暴涨,比先前突增了一倍! 夏凡顿时一惊,刚才那道人影的气息就已然令人感到压迫非常,而此时威压瞬间暴增,夏凡险些被惊退出梦。 “主人,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伥奴惊道。 “再等等,我还没看清楚。”夏凡坚持道。 这时只见那道人影体内的气脉轨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流转,夏凡急忙凝稳魂念,仔细观摩。 这一轮周天持续了三十六息的时间,忽然又听一声闷喝,一步迈出,那道人影的气息再度番涨一倍! “麒麟乘云步!” 此时夏凡感觉自己几乎已经快要窒息了,那道人影的威压在成倍地暴涨,每一次都是先前的二倍,完全是在成幂次方增长! 麒麟乘云步,昊氏皇族的独宗秘技,能够成倍提升战力的无上神功。 这时夏凡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那道人影周遭的气流隐隐凝成了一尊麒麟形状,灵威慑人! “主人快收魂念!千万不能再迟疑了!”伥奴惊急道。 而此时那道人影体内的气脉还在继续流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周天。 “还能继续增长吗?”夏凡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魂念了,随时可能失去意识,但是却更想看清楚武帝昊偟的修为实力。 “麒麟乘云步!” 七十二息之后,那道人影再度向前迈出一步! 势若圣灵,威压凌天,夏凡的魂念瞬间被震出了梦境,回归本体! “呼!呼!呼!……” 旭阳宫中,惊醒过来的夏凡劫后余生地沉重喘息着,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武帝昊偟,真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 :。: 第二百九十九章 殿试 …… 昊天皇城,乾圣宫,壁蕴天地乾坤,顶舞苍龙盘阳,金璧辉煌不尽,帝尊气象无穷。 纹天明玉冠,龙阳缎金袍,气宇凌天地,独尊唯君临。 世称武帝的麟武皇帝昊偟,世间传说其是麟武历史上武道天资最高的一朝帝王,昊偟也颇为自信这一点。 近些年来昊偟越来越无心皇政,因为他早已发觉自己已经迈到了那一步,登仙入圣,可是多年来日夜苦思冥想,却始终不知究竟该如何迈过那一步。 困于瓶颈多年,昊偟已经不愿再为其它任何事情分神,如今兵事已经完全交给了大皇子执掌,而政事也多由七皇子和宰相打理,可是仍然总是有一些不得不自己亲自出面的俗套事情。 比如今日,要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无用儿子赐封,昊偟想起来就厌烦。 “陛下,时辰到了。” 一个老侍监卑躬屈膝地轻声提醒正在闭目养神的昊偟。 “嗯。” 昊偟轻轻抚了一下颌下髯须,淡淡地嗯了一声,慢慢睁开如阳似电的双目,起身向外走去,顿时帝辇仪仗大动,内侍宫娥护拥,直向正天殿。 琼宇金宸,气吞天下,正天大殿,苍生仰望,此乃麟武皇朝君临天下指点江山之至尊殿宇。 此刻正天殿之上早已是百官肃立。 只听司礼大侍监一声高呼。 “陛下驾到!” 霎时间殿上百官齐齐跪伏,极礼叩拜。 昊偟威仪有度地徐步走上高位落坐在帝椅之上,垂眼淡淡道了一声,“免礼。” “谢帝上!” 百官山呼而起。 “嗯,开始吧。”昊偟淡然发声。 “是!” 司礼大侍监极恭地应了一声后向殿外高呼,“宣吾皇第九皇子昊瑀上殿!” 身为皇子但并非朝官,无召不得入正天殿,所以也只能早早在殿外等候听宣。 此时听到宣召,“昊瑀”终于迈步登殿。 今日“昊瑀”锦装华佩,神采奕奕。 几乎所有殿上百官都是第一次见到“昊瑀”,在众朝臣看来,眼前的这位皇子虽无大皇子昊玌的英武威风,也不比七皇子昊珺的气度不凡,却是深邃沉着,不骄不躁。 麟武朝堂之中,唯有昊珺认得夏凡的样貌,夏凡唯一担心的也只有昊珺,也曾试图让伥奴入梦对付昊珺,却发现其谨慎至极,竟有玄异魂器护体,无法扰其魂念。 不过伥奴也早早探知到了今日昊珺不会出现在金殿之上,夏凡便放心了许多。 “儿臣昊瑀,叩见父皇!” 九皇子“昊瑀”稳步行至大殿中央跪伏高呼。 无论昊偟对今日之事多么不感兴趣,然而当一个几乎素未谋面的儿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武帝昊偟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 可是当着百官的面却又不能问“你就是昊瑀?”这样的话,否则会显得过于怪异,所以昊偟只是点到即止地问了一声,“昊瑀?” “儿臣在!” “昊瑀”声度得体地回应。 “嗯。” 昊偟轻轻点头,心想似乎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差,有关昊瑀的事情也多少传进过昊偟的耳朵。 一直以来对昊瑀的印象过于差劲,也使得对昊瑀的评判标准就低的离谱,所以当昊瑀能够稳稳当当地走上殿时,就已经远远超出昊偟的期待了。 “起来吧。” 昊偟的声音无意间柔和了许多,而这一不经意的细节却不禁在不少朝臣的心中剧烈发酵。 “谢父皇。” “昊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气定神闲。 昊偟似乎略有沉吟,问了昊瑀一句,“问政、试武,你想先应哪一样?” 这一下顿时令不少朝臣的心中一颤,原本这句话其实倒也没什么,可是在不少有心人的心中却大起波澜,向来都是皇帝昊偟凭心意直接宣布考项,然而这次众朝臣却在帝上的话中听出了商量的意味,众朝臣纷纷在心中揣测起昊偟对昊瑀的宠爱程度来。 而实际上是以往的金殿封王昊偟也都还算上心,对众皇子也都颇为了解,对诸皇子的优势劣态心中有数,所以对期望颇高的总会严格考验,对能力不足的也会留有颜面。 然而唯独今日对眼前的九儿子一点儿也不了解,昊偟其实只是想问昊瑀对哪一项更有准备,以不至于当众出丑,毕竟也是他昊偟的儿子,在这里丢人可也跑不掉老子的份儿。 只见昊瑀抱掌低首,道,“儿臣先应问政。” “嗯。” 昊偟点头道,“为父问你,我麟武大地,方圆几何?城邦几许啊?” “……”此语一出,满朝大臣全都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心中翻江倒海却无人敢出声,几乎都要憋出内伤。 也许所有大臣的心中都在疯狂咆哮,这水放的也太明显了吧? 居然会问这种连黄口小儿都知道的问题? 不少大臣已经目睹过本朝的全部封王问试,从来没见过昊偟会提出如此儿戏的问题,明明说的很清楚是“问政”啊! 这样未免有些太不成体统了吧?皇帝陛下到底是有多偏心这个九皇子啊?! 虽然所有大臣都那么想,可是其实只是昊偟对昊瑀完全没信心而已,也只想尽快敷衍了事,然后好回转乾圣宫继续修炼。 这问题也令夏凡极为意外,如果让煞费苦心连着陪自己暖烛香袖地“苦读”三夜的梓蔷和菁竹知道会是怎样神情。 不过“昊瑀”神色泰然,认真有礼地答道,“回禀父皇,我麟武疆土浩荡辽阔,幅员一万零八亿亩,城邦一千八百七十二座。” “……” 当昊瑀的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瞬间崩塌了,甚至许久之后还有人在怀疑当时究竟是一种什么神奇的力量还在支撑着自己能够继续保持站立。 “麟武帝皇朝,九九州府邦,一千八百城,万亿广辽疆。” 这是街边小儿都会唱的童谣,这位九皇子怎么就生生错的有零有整呢?是真的愚蠢至极吗?还是成心搞事情啊? “……” 这一下皇座之上的昊偟都有点坐不住了,完全是如遭雷击啊,自己君临天下数十年,却从来没遇到过此时这样的窘境,就算堂堂武帝也有些不知所措啊! “咳咳!”昊偟不禁轻咳两声,想要说些什么以挽救这种尴尬的局面。 这时忽听殿外一道疾呼由远及近,“捷报!捷报!……” 前线战报一向要以最快速度直抵正天殿,无论昼夜。倘若皇帝不在正天殿,便会有内侍接过战报送达圣听。 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士疾奔至正天殿门外右膝跪地双手高举战报,高声奏报,“启奏帝上,帝国元帅昊玌率军大破北国狼部,北进万里,攻夺上城七十二座,开扩国疆八亿亩!” “……” 大殿之上一时间陷入一片死寂,不少人已经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大殿门口的传报军士大为感觉怪异,捷报奏上怎么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传报军士不禁开始怀疑难道是自己刚才因为兴奋过头而忘记出声了? “赏!” 这时忽然听见帝位之上的昊偟重道一声,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谢帝上!” 传报军士喜悦退下,众朝臣齐呼“帝上天威,八方臣服!” 此时在场所有朝臣确实服了,心服口服,不得不服。 “这戏做的有点儿过了吧?您到底是想要把这位九皇子殿下捧到什么样的高度就直说行吗?不要糟践我们的脑子啊!” 伥奴暗中告知夏凡众朝臣的心声令夏凡不禁心中发笑,原本夏凡是让伥奴时刻注意宫外来人,如果来的是昊珺,自己好赶紧找个理由回避一下,谁知却意外截获那份捷报,夏凡也就顺水推舟,直接秀了一下。 此时不少皇亲国戚也都暗暗摇头,心道昊偟已经老了,心肠也软了,不管他昊瑀再如何不成器,终究还是血脉相连,不忍心看他继续受苦吧? 那些自认为对皇帝心思了如指掌的大臣们都暗自揣测这事情定然是皇帝提前安排好的,其实北疆的战事很多人也始终了如指掌,这份战报的内容有些人也已经提前知晓了,所以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并不过分意外。 不过所有人确实都误会皇帝昊偟了,天地良心,昊偟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时不禁奇怪问道,“瑀儿,你是如何提前知道这份捷报的?” “你们父子够了吧!别再演了!”所有人的心中齐声怒吼。 “禀父皇,儿臣事前并不知道这份捷报。” “昊瑀”自然不能承认,沉稳地言道,“只不过儿臣平日读书用心不专,涉猎颇杂,也对北境的地貌气候有所了解,此外也对大皇兄和敌方将领的行事作风有些耳闻,再结合双方兵力的结构情况,综合分析,儿臣推断就在近日大皇兄必将有此战果。” “……” 此时众朝臣的心是崩溃的,“你是当我们傻还是你傻?你还要点儿脸吗?自己个儿在屋里看看书就能准确判断万里之外的战事走向?你当你是谁啊?不过今天我们信了,行吗?!” “哦,吾儿勤勉,为父十分欣慰。”昊偟点了点头,不管你昊珺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我也懒得节外生枝,正好顺水推舟,这关就算你过了,省得麻烦。 这时不少冷眼旁观的皇亲国戚不禁心中发笑,“昊偟这是怎么了?老糊涂了吗?竟然会用这种无稽之谈做说辞,金殿之上如此儿戏却置百官于何地啊?想弥补心中对昊瑀的亏欠感也要适可而止啊!如果这样下去就不要给昊瑀封王了,直接封神更合适。” “众爱卿觉得九皇子问政之试如何啊?”昊偟威严问道。 “九皇子殿下经天纬地之才,臣等佩服!” 众朝臣齐声山呼,心中却极度腹诽,“您想怎么捧您这九儿子直接说就完了呗,您说直接让他当皇上我们都没意见,只要别再折磨我们了!行吗?” “问政已过,昊瑀表现很好,那么就开始试武吧。”昊偟沉沉唤了一声,“庞奕大统领。” “罪臣在!”朝臣之中站出一位四十多岁的金甲武将右膝跪地抱手称臣。 “嗯?”昊偟颇为不解,“师弟为何自称罪臣?” 庞奕,帝都禁军大统领,执掌包括玄麟禁卫在内的皇都十万禁军,天极城内,生杀予夺,不需奏报,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外,庞奕乃是天下闻名的天武强者,武功盖世,同时更是武帝昊偟的同宗师弟,情义至深。 “天极前城一夜尽毁,罪臣护城不利,死罪!” 庞奕声音铿锵有力,果决担当。 昊偟不以为然地说道,“贤王昊珺早就向寡人奏报过了,是几个魔徒仗着些魔道邪法在城中放狂,那些终日不可一世的武豪连自己的荣耀都保不住,又岂能怪罪与你?快起来吧,回头来与寡人商议一下是不是该换一种方式激励皇朝武道了。” “是!”庞奕应声洪亮起身挺立。 昊偟向庞奕道,“师弟,又要劳烦你为寡人不成器的皇子试武了。” “臣责无旁贷!” :。: 第三百章 封王 自昊偟登基,历来皇子封王大礼上的试武都由庞奕负责,庞奕也向来从无偏私,每个皇子的试武结果都客观公正。 庞奕向昊偟恭然一拜之后,走到昊瑀身旁抱手一礼,“殿下,请!” 此时众朝臣齐齐向两侧退开,将大殿中央让出一片宽阔地方。 夏凡一眼便知这庞奕的武道境界不在灵武之下,除非使用非常手段,否则自己根本连在其手下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夏凡也自然知道,这试武也用不着胜,也从没有哪位皇子胜过,只要展示出自己的本事就行了。 可是真正的本事自然是不能在此时显露,夏凡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想着在这里一鸣惊人,那昊瑀本身就羸弱不堪,就算落得个‘庸王’‘废王’的称号也不算委曲,形势要一点点改变,千万不能过于张扬引人怀疑,今天就乱打一通好了。” 夏凡心中计定,向庞奕抱手一礼,谦敬地道了一声,“尚叔,昊瑀冒犯了。” “……” “昊瑀”极尽礼貌的称呼令庞奕不禁一愣,从来没有哪位皇子对其这般敬称,也许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是皇帝的师弟,其实很少有人注意到,在昊偟和庞奕的心中,师门情义要尤胜于君臣纲常,不过他昊瑀似乎是注意到了。 然而就在庞奕微一愣神的时候,夏凡却已经出拳了,庞奕不禁微皱眉头,心中又气又笑,“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通常这种试武在双方互礼之后都要各退一步以示友善谦让,然后才会出手。 结果“昊瑀”彬彬有礼的敬称之后却紧跟着拳头,这可就让人感觉不地道了。 然而在夏凡的人生观里,打架还要讲武德的话,那就是傻逼。 不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再意外的拳头也打不到庞奕的身上,庞奕只用一根食指便挡住了夏凡的拳头。 因为试武是要考校皇子的实力,所以庞奕从不躲闪,而是要接下对方所有的攻击,一来体会其威力,二来也会不让劲气暴走波及到其他文武朝臣。 然而当庞奕用手指挡下昊瑀的这一拳时,发现只是普通的一拳,没有附带任何元力,不过倒是要比常人一拳的力道大上许多。 庞奕用手指将对方的拳头推开,然后微笑着将手指对“昊瑀”轻轻摇了摇,意味深长。 “嘿?!我这暴脾气!” 面对这样的挑衅,虽然昊瑀不会生气,可是夏凡是要生气的,这么多人看着,哥也是要面儿的人,你不能太过分啊! “呼!” 夏凡身形一动,飞旋起就是一脚,庞奕单指挡下,紧跟着夏凡连出数拳,庞奕依然单指挡下。 接下来二人一口气交手几十回合,夏凡身形敏捷,速度也不弱,出拳如雨,落腿如雷,辗转腾挪上下翻飞,可是全都被庞奕单指挡下。 接了“昊瑀”一番拳脚之后,庞奕认定昊瑀完全不通武道,未爆发出一丝元力,不过力量和速度都可圈可点,庞奕不禁又叹息又惊奇。 看来试武也就到此为止了,庞奕单指拨开昊瑀的拳脚,蓦然伸手一指点在了“昊瑀”的额头之上,示意点到为止,就此结束。 然而夏凡却不懂这层意思,脑门儿被轻轻点了一下,不痛不痒,却更感觉对方是在轻蔑挑衅,猛地一把掰住了庞奕的食指。 “嗯?” 庞奕可万万没想到昊瑀会使这么没品的手段,所以根本没有防备。 不过这又有何难,庞奕当即手指运劲想要将昊瑀的手掌弹开,因为昊瑀的力量异于常人,所以庞奕也稍稍动用了一丝元力。 突然感受到从庞奕指上传来一股凌悍元力,夏凡不禁心中一凛,对方的元力之凝实如晶似岩,感觉好像那根手指在迅速增粗一般,实在难以继续握住。 此刻凝运元力与之相抵抗已然是来不及了,而就算能以元力与之相拼,夏凡也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胜算,庞奕的武道修为绝对在灵武境界以上,至少要高过自己两三个层次! 然而夏凡也没打算就此认怂,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只用一根手指头给撂趴了,凡哥丢不起那人! 当机立断,夏凡一步抢上,不退反进,一手松开庞奕手指的同时,另一只手却又已经迅如闪电般地捏住了庞奕的手臂。 庞奕不禁眉头一皱,眼看着对方向自己的怀里撞来,哪里有这样的武法套路? 不过庞奕可没想后退半步,如果不能寸步不移地以一根手指制服这个声名在外的废物昊瑀的话,那自己这个皇都禁军大统领岂不要被人笑话? 凝气护体,庞奕也不想伤到即将封王的皇子,既然他撞过来便将其狼狈震退也就是了。 然而接下来庞奕却失算了,夏凡并没有直接撞向庞奕,而是一手握住庞奕的手臂,另一只手托到了庞奕的腋下,身体紧贴着庞奕猛然转身,全身一齐发力给庞奕来了个过肩摔! “嗯?!这哪里是武者手段?根本是市井无赖的打法,这个混小子分明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夏凡动作迅速,力道强猛,庞奕反应过来时已经身体腾空而起,登时惊得浑身冷汗大发,不过当然不是担心自己会被摔伤,而是担心自己堂堂帝都禁卫军大统领要在金殿之上当着皇帝和满朝百官的面丢尽颜面了! “喝!” 身体已经悬在空中的庞奕情急之下体内元气暴动,一袭颇为猛烈的气爆自周身暴然涌出! 不过庞奕极有分寸,气爆只是形成了一阵猛烈的强风,吹袭得所有朝臣无法视物,一时间无人看清庞奕的状态。 不过这阵劲风对众朝臣起作用,可对武帝昊偟却没能奏效,昊偟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而庞奕原本以为气爆能将“昊瑀”冲倒,却惊然发现在自己的劲气强袭之下“昊瑀”竟然稳如磐石! 庞奕当机立断劲气御体在空中一翻,同时被制住的手臂一抖一绕,当庞奕双脚落地时形势已经瞬间逆转,夏凡被庞奕在背后别住了手臂,丝毫动弹不得。 当所有人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是昊瑀被完全制服的情景,尽管庞奕的脸色有些异样,不过所有人也都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 “……” 夏凡发力挣扎了一番无果后终于也老实了。 再继续下去难保再出什么岔子,庞奕可不想再自找麻烦了,赶紧就此打住吧。 因为担心“昊瑀”还会不讲规矩胡来,所以庞奕刻意朗声说了一句,“殿下身手不错,试武就到此为止吧。” 庞奕说完这句话才放开“昊瑀”,随即早早向后退了一步。 “昊瑀”转身诚恳地向庞奕抱手俯身一礼,“多谢尚叔。” “……”对方又突然极尽礼貌,庞奕这辈子都没感觉过这么尴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 突然昊偟放声大笑,看着庞奕意味深长地笑道,“师弟,对九皇子的武修评价如何啊?” 众朝臣见皇帝昊偟竟然在金殿之上开怀大笑,不禁大为惊愕,就连昊偟身边的近侍也不曾见过其在朝堂之上如此大笑。 当然也只有庞奕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九皇子昊瑀稀奇古怪,险些让自己当众丢丑,而至于其武修水准庞奕实在不想予以评价,说实话庞奕发现自己并没能试探出“昊瑀”的虚实,此时就连他“昊瑀”究竟是否通觉武道都很难断定,可是昊偟的这个问题却又不能不答。 庞奕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说,要说好,却未见其武修之精,要说坏,却又非比寻常,要说强,却只使了些普通拳脚,要说弱,却又令人防不胜防。 万般无奈之下,庞奕随心而走地吐出一个字,“奇。” “哈哈哈!” 昊偟大笑道,“师弟点评的当真是精准!寡人都没想出如此贴切的字眼。师弟辛苦了,暂且归位吧。” 庞奕恭然一礼,回到原本位置。众朝臣也恢复了先前的站位。 只见昊偟心情颇佳,洪声道,“今日九皇子昊瑀金殿问政试武表现上佳,寡人甚是满意,册封九子昊瑀为‘奇王’!赐,人王金玉冠一尊,阳锦紫云袍一身,白璧狮佩带一副,蟒皮蹬金靴一双,真金五千,及左城择地新建奇王府一座!” “儿臣叩谢父皇!”“昊瑀”跪拜谢恩。 众朝臣一齐躬身山呼,“皇恩浩荡,恭贺奇王!” 正天殿外礼乐大起,鼓声震天! …… 天极东城,迎宾行苑,凤仪宫。 珑氏家臣缭旗恭然步入大殿之内,单膝抱手而拜。 “启禀公主殿下,消息传来了。” 聆妤闻言惊急转身,“是什么消息?” “昊氏九皇子殿下,受封奇王!” 缭旗的一句话瞬间使聆妤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九皇子昊瑀不是已经死了么?那么这个受封奇王的究竟是谁? 会是凡少爷吗?可是凡少爷不是已经…… 缭旗先生多次以传音石联系,都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凡少爷还活着,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见我的…… 那个人到底会是谁?难道是昊瑀又复活了吗?…… 难道命运的安排终究还是不可逆转吗?……” 两行清泪自聆妤的脸颊上无声滑落,深深的悔恨,极致的悲恸,都在心底恣意蔓延。 “天地苍幽,万灵诸神,只要凡少爷平安无事,我珑聆妤愿受天命,再无逆心……” …… 苍峰叠翠,云山雾绕。 一个冷夜一般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气若游丝的少女沿山而上,不知前路,但愿仙灵在上。 …… 瀚海之滨,涛声绵绵。 一个身着冰蓝衣裙的孤单女子眺望海天,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只好沿着海岸失落地行走着,漫无目的。 …… 天地苍茫,河谷幽暝。 一个衣衫残破的红发少年随着河流沉浮漂荡,生死不知。 …… 青灯古佛,和光同尘。 一个宛若出尘精灵的金发少女寂静沉睡,不知何时能够醒来。 …… 古刹山门,苍松古柏。 一个黑袍男子叩首长跪,不知那山门会否为其敞开。 …… 雕栏玉砌,湖心小筑。 一个衣着华贵的俊逸男子与一个白袍女子对弈手谈,杀机无声,暗流涌动。 …… 市井街角,污秽陋巷。 一个体态单薄的小叫花捧着一碗汤药急急钻进一处窝棚之中,小心地喂着那躺在烂草堆上的肥胖男子服药。 …… 破落城郊,荒村废庙。 一个纤瘦少女强颜欢笑地安抚哄睡着几个可怜孤儿,不觉间已经悄然落泪。 …… 荒山野岭,枯藤老树。 一个脸上挂着一道可怕伤疤的落魄女子黯然悲戚,蓦然化作一尾白狐,消失在了山野之中。 …… 红尘喧嚣,纸醉金迷。 一个身着黑羽绫衫的歌姬垂帘抚琴,唱调悠扬…… ———— 如是我闻, 轮回不尽的缭乱星尘, 世间多少的假假真真, 传闻他踏雪无痕, 可是追逐着谁的温存? 英雄盖世天下分, 也不过万古一瞬。 你说曾经奋不顾身, 他说往昔为谁伤神, 我说几人曾叩动我的心门, 最终还是剩我自己一人。 有谁愿一生伶仃孤独, 甘为无念的空魂? 如是我闻…… —— 如是我闻, 不必爱慕他黄袍加身, 到头来也只一座孤坟, 何恋她雁落鱼沉, 谁能耐过光阴的残忍? 流水落花又冬春, 凝不住半缕氤氲。 一生些许好景良辰, 更有几多心酸苦恨, 大可不必笑我已看破红尘, 只是你不愿意扪心自问。 谁肯舍得今生的缠绵, 去修来世的缘分? 如是我闻…… ———— 第四卷麟武风云(完) 希望大家喜欢,望继续支持! :。: 第三百零一章 寻仙 云岚深处,古森参天。 似乎永远也无法走出眼前的这片山林,殇辰胤也看不透前方的去路了。 怀中的筱薰仍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 黯夜剑实非凡器,被其剑气所伤也绝非凡世可医,殇辰胤知道,若这世间还有能救治筱薰的地方,便也只有瑶山。 东海瑶山,仙株宗,也正是筱薰的家。 凌渡虚空,殇辰胤告别了飞缈,带着筱薰以最快的速度跨海直抵瑶山仙域。 可是到了瑶山之下,殇辰胤却再也无法看穿仙域之内的玄灵道迹了。 这里的天道玄威远远超出殇辰胤当前的冥修境界,不能洞悉其真。 也无法再以引渡虚空之法直接抵达仙株宗了,殇辰胤只有抱着筱薰漫山寻路。 然而仙山迷踪,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昼夜,殇辰胤却始终没能走尽脚下的山路,仙株宗更是渺无踪影。 是这瑶山仙域太大?还是迷路了?或者两者皆是? 实在是令人焦急万分,怀中的筱薰究竟还能坚持多久,殇辰胤也没有把握。 “仙神在上我在下,逍遥世外一孤家。饥饮晨露眠衾叶,撩抚天外飞来霞……” 这时忽听得一道歌吟悠悠传来,殇辰胤顿时振奋了一些精神,循声觅去,疾步快赶。 追近了那歌吟声,只见前方不远处正有一背篓小童在林间采药。 牛角小髻,稚气可爱,眉眼清灵,世外仙童。 “敢问童子,可知仙株宗之路?” 殇辰胤寻路心切,直接高声遥问。 此时那采药小童也看见了殇辰胤,却丝毫不惊不惧,蹦蹦跳跳地便来到了殇辰胤的身前,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然而当那小童看仔细了昏睡在对方怀中的那个少女之时,眼中蓦然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小童又看向殇辰胤。 “她怎么了?”小童问。 “受伤了。”殇辰胤回答道。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她怎么会伤呢?”小童很是不解。 “……”殇辰胤也不解小童之意,黯然道,“她是被我所伤。” “被你所伤?”小童更加糊涂了,“如今你是想救她吗?” “是!”殇辰胤道。 “那你还在这里瞎转什么?快带她去仙株宗啊!”小童道。 “可我不知仙宗究竟在何处,已经在这山中走了几日了,却丝毫不见仙踪,恳求童子指路。”殇辰胤恳诚地向那小童求教。 “你这样是永远也无法找到仙株宗的。”小童摇头道,“瑶山仙域乃神蕴木灵之仙山,最忌凶金,你需得解剑而行,心念挚诚,仙宗自开门相迎。” “?……”殇辰胤闻言不禁讶然,迟疑地看了看手中的剑。 “我也看得出你那剑确实不凡,是否舍得,全看你自己考虑了。总之就是这样,我走了。”小童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 看着那小童欢快地蹦跳着消失在了山林之中,殇辰胤低头看向怀中的筱薰,又看了看手中的剑。 “锃!” 黯夜剑插立于地,殇辰胤抱着筱薰继续向前方走去。 蓦然峰回路转,一道玉宇山门赫然出现在殇辰胤的面前,那“仙株宗”三个极具灵韵的大字无疑出自世外仙圣之手。 “仙宗圣幽,何人来扰?” 山门之外两名仙风道骨的门徒左右而立,朗声喝问。 “筱薰她危在旦夕,速救!” 终于得见仙门,殇辰胤不禁大喜,当即急声道。 “是小师姐!?” 那两个门徒见那男子怀中的少女竟是筱薰,顿时大惊失色。 “小师姐伤重归来,快去禀报!!” 二门徒惊急向山门之内一声疾呼,随即便急急跑了过来将殇辰胤和筱薰迎入山门。 惊闻筱薰重伤归来,仙株宗内众多弟子纷纷惊忧至极地跑了出来。 殇辰胤抱着筱薰一入仙株宗内,便见眼前已经是仙士林立。 “尊驾何人?我家师妹因何受此重伤?”人群之中当即有人发问。 不知来者虚实,主事之人没有冒然行事,其余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筱薰她是被我误伤,还请速救!”殇辰胤毫不隐瞒,坦诚而言。 “什么?!” 仙株宗众弟子闻言大惊,当即有人勃然大怒。 “恶徒!放开薰师妹!” 猛然听得一声怒喝,一名红袍男子愤怒出手,霎时间只见一条灵火蛟龙自那红袍男子掌中狂袭而出,直奔殇辰胤而来。 “萧远师弟不要冲动!莫要伤了小师妹!” 他人有心阻止却也已经来不及了,那火龙宛若有灵,张着凶狂大口便向殇辰胤咬去! “破!” 只听一声冷喝,殇辰胤以指为剑,疾然探指一点,只见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那条火龙仿佛是被卷入了一道无形的漩涡之中,生生被绞散为点点碎火! “回!” 那红袍男子骇然大惊,当即将碎散的残火收回体内,面色难看至极。 “什么?!萧师兄的龙灵之火竟然被破了?” 人群中顿时惊起一片哗然。 “我是来求医的,并不想与尔等为敌。”殇辰胤冷声言道,“若能救得了筱薰,我愿受尔等万千业火。若救不得筱薰,我将百倍奉还!”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一凛,从来没有人敢向仙株宗如此说话。 “龙炎灭却!!” 此时那红袍男子已然是恼羞成怒,愤然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凶烈数倍的龙灵异火! 殇辰胤见状面色一沉,星瞳之中寒光闪烁。 “萧远住手!” 这时忽听一声喝止,一位眉目俊朗,气度仙逸的白衣男子飘然而落,立于众人之前。 “大师兄!” 众仙株宗弟子见到白衣男子立刻恭声称呼。 “大师兄,那恶徒伤了小师妹!”红袍男子萧远急声道。 “我知道了,你暂且收了灵火。”白衣男子沉声道。 萧远显然不甘,但是却也不敢违逆那白衣男子,当即收回了火龙。 白衣男子转向殇辰胤,抱手一礼,“这位尊士,吾乃本宗仙主座下大弟子,叶念,也是筱薰的亲大哥,我想大家是友非敌,不必妄动干戈。” “敌也好,友也好,我不在乎,我只想救筱薰。”殇辰胤冷声说道。 “我等自然也是要救筱薰。”叶念凝然道,“然而我观筱薰内伤极重,体内经脉俱破,神魂也大有损伤,此等重伤,吾等庸手恐误了筱薰性命,非家父仙主出手不可。” “那便求见叶仙主!”殇辰胤心切地言道。 “无奈此刻仙主不在本峰之上。”叶念苦叹道。 “叶仙主人在何处?”殇辰胤急问。 叶念摇了摇头,道,“瑶山三十六天峰,七十二地谷,各聚奇灵,仙主向来周游于众峰谷之间,采灵炼丹,难觅其踪。吾等宗内弟子也只有在仙主自行归来之时,才方可得见。” “我这就去寻他。” 殇辰胤当即一手探出,强行撕开前方虚空,一步跨入,随意择了一个方向,渡空而去。 “穿行虚空?!” 众仙株宗弟子见状无不震惊至极。 “大师兄,难道就这样让那恶徒将小师妹带走?我看那恶徒身上的戾气极重!”萧远忧急问道。 “不然如何?你打得过他吗?”叶念无奈地说道,“我等炼丹之术确实超凡,可是武斗厮杀却哪里是那个煞星的对手?只怕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无济于事。” “他敢?!”萧远怒道,“天下觉宗哪一个不是对我们瑶山毕恭毕敬?若有犯者,天下觉罗必争而攻之!” “是啊!谅那恶徒也不敢在我们瑶山放肆!” 众弟子纷纷不忿道。 “你们觉得他有什么不敢的?”叶念斜乜了一眼众弟子,“你们是不知道他的来历,千宗的道友早已给我传来了消息,若是你们知道那煞星前些日子做下了什么杀孽,也就不会有此想法了。” “不管怎么样小师妹跟那恶徒在一起都很危险啊!”萧远急道。 叶念叹道,“放心吧,那煞星对筱薰没有恶念。既然已经回到了瑶山,筱薰的性命就已然保住了,只是若想痊愈,还需要静待时机。” “还要静待什么时机?”萧远焦躁地问道,“多耽搁一刻,小师妹就多一份危险,大师兄你真的没有办法救小师妹吗?” “是啊!大师兄,您的丹术已臻入化境,这世上哪还有您医不好的伤?” 众弟子不解地嚷着,都替筱薰着急。 叶念摇头苦叹,“你们果然没看出来,筱薰体内的轮生丹已经不在了,否则又岂能受此重伤?” “什么?!小师妹的轮生丹不在了?!” 叶念的话令所有的人都震惊至极。 “小师妹的轮生丹怎么会不在了?那可是仙主耗用了无数天材地宝为小师妹苦心炼制的,难道是被什么人夺了去?”萧远惊声问。 “轮生丹就在刚才那人的体内,不过是筱薰自愿予他的。”叶念无奈地说道,“此事是大陌升烟阁的沉疆叔父来信告知我的,应该不假。” “啊?!……” 众仙株宗弟子无不惊得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筱薰当前的伤势还需要轮生丹的仙灵圣效才能彻底痊愈,此事还需那煞星相助。”叶念沉然道,“不过目前那煞星体内戾气极重,此时若借其助力炼丹,必然会生成恶丹,对筱薰只会有害无益。所以我才支他去一百零八峰谷转上一遭,以天地之灵韵化解其体内的戾气。” “原来是这样!” 众弟子这才恍然大悟。 “可万一真的被他们遇上仙主了呢?”萧远有些担忧地问道。 叶念沉默了片刻,道,“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然而正说到此处,忽然远天之外飞来一阵霞光氤氲,仙逸灵幻。 “糟了!仙主回来了!大家快回炼堂啊!” “快走快走!” 一听仙主回来了,在场的众仙株宗弟子好像是老鼠听见了猫叫,许多人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纷纷抱头鼠窜。 “大师兄,我也先回丹室了!”那在仙株宗弟子之中颇有威望的萧远也急忙告别了叶念,慌张地跑走了。 眨眼之间前殿广场之上便只剩下了叶念一人,说实话此时叶念也是两腿有些不听使唤,想跑还不敢跑。 虽然是亲生儿子,叶念也是十分惧怕自家的这位仙主老子,整个仙株宗门之内,除了宝贝妹妹筱薰之外,没人能在仙主的面前讨得过一个笑脸,不挨大耳刮子都算受宠了。 不过筱薰也根本不用讨,仙主父亲的笑脸从来都是主动贴上来的,她叶筱薰还嫌烦呢。 宗门内的弟子们平日里全指着巴结小师姐才能隔空得到仙主的一两句指点,筱薰不在瑶山的日子里,弟子们就算炼出了好丹也不敢送去给仙主点评,日子过得很难受。 然而,如今筱薰回来了,却是身负重伤,仙主的雷霆之怒是在所难免了,众弟子只求不要劈到自己头上就好。 “呼哗!” 霞云疾然落地,氤氲飞散,一位身着白袍青衫的中年男子赫然出现在叶念面前。 英额星目,长发披散,容貌好像是与叶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比叶念更多了些许仙神气宇,不怒自威。 这便是瑶山之主,世外仙尊,叶丹臣。 “筱薰呢?” 叶丹臣怒瞪着一双牛眼问叶念。 “……禀父亲,筱薰被那人带去寻您了。”叶念心道不妙地向父亲躬身拜道。 “砰!” 叶丹臣一脚将叶念踹倒在地,“你们都是吃屎的啊?!我一感觉到宝贝筱薰回到宗门就立刻从千里之外的天玄峰飞回来,你们连半柱香的时间都留他不住?!” 说着叶丹臣对着地上的叶念就是一通狂踢猛踹。 “父亲饶命!那人身上戾气太重,于筱薰医治不利,我是想让他化解一下戾气啊!”叶念抱头求饶道。 “我直接炼了那个畜生!何必费那么多事?” 叶丹臣怒骂着最后狠踹了叶念一脚,当即怒气冲冲地乘云而走。 “父亲!那人绝非凡夫俗子,您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叶念向着乘云急去的叶丹臣急声高喊。 “滚你妈蛋!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 叶丹臣乘云遨游天上,俯瞰瑶山诸峰谷,广撒仙识,蓦然在一座天峰之上察觉到了筱薰的气息,当即驾云疾去。 可是等叶丹臣落到那座天峰之上,殇辰胤却已经带着筱薰穿渡虚空去往别处了。 叶丹臣跺脚大怒,立刻乘云追赶。 然而殇辰胤穿渡虚空的速度实在令叶丹臣恨得咬牙切齿,整整乘云飞了三天三夜也没追上。 最终叶丹臣提前赶到最后一座地幽谷之中,终于在此拦截到了殇辰胤和筱薰。 当殇辰胤一见到叶丹臣,当即便认出了其正是瑶山仙主,大喜不已。 “你这孽障,老子追了你整整三天三夜!” 不等殇辰胤开口,叶丹臣却先声夺人地骂道。 “……”殇辰胤不禁有些愣住了。 “不过,看在你能为了筱薰不眠不休,在三日之内跑遍我瑶山三十六天峰七十二地谷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叶丹臣目光沉凝地看着殇辰胤,道,“第一个选择,我将你入炼,化成宝丹,还我女儿之命!” “……”殇辰胤闻言面色平静,没有反驳。 “第二个选择,你拜我为师,随我修习丹道,以自身气血养炼仙丹,医救筱薰。” “……” …… ———— ps:高冷男神殇辰胤世外修行,暂且离开大家视线。接下来是大约十几章直男炽阳的单线故事,并引出另一位无敌狼灭。之后便是以主角夏凡为中心的主线开展,故事很长。等到兄弟再聚首之日,便是风云际会,翻天覆地之时,敬请期待。 ps2:因为这个月只有28天,为了达标全勤所以最近章节字数都有些多,敬请见谅。 :。: 第三百零二章 阳族 乱石滩边,水波荡荡。 几只雪鹫先后落在了一具“死尸”旁边,目光贪婪地观察了半天之后,八成确定了那应该就是一具死尸,其中一只雪鹫大胆地上去在那死尸裸露的手臂上叨了一口。 “啊!” “死尸”疼得猛然惊醒,一巴掌将那只第一个尝鲜的雪鹫扇飞老远,其它的几只雪鹫当即慌乱飞逃。 炽阳挣扎着醒了过来,吃力地起身向四周看去,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这是在哪儿?”炽阳疑惑着,“凡哥他们呢?……” 眼前是一片河滩,炽阳茫然地顺着河流方向望去,忽然一道连绵的山脉突兀地出现在了炽阳的视线之中。 只见那山势连绵不尽,峰峦入云难量,那山峰之上更是积雪冰封,如银镜镶嵌一般。 “……?” 当看见那道山脉,炽阳忽然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激荡涌动,无法平息。 炽阳不由自主地向那道山脉走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那片山脉脚下,驻足仰望,不禁令人赞叹不已。 那山体之上少树多岩,一袭苍凉桀骜的威严气息令人不由心生敬畏。 “好气魄!上去看看,嘿嘿!”炽阳笑叹一声,一纵身便向山麓上掠去! “呼!呼!” 然而就在炽阳一纵身时,两道强猛劲力突然向炽阳袭来! “诶?”炽阳惊疑一声立即晃身闪开。 “什么人?!胆敢私闯我阳族圣域!” 一声厉喝猛然响起,随即数道身影倏然自山麓上掠下! 只见那几人个个是年少精悍,均是一身火羽鳞叶甲护体,手中各自一条凌厉尖骨枪,全都气势汹汹地瞪视着炽阳。 “这里是私人领地吗?对不起我不知道。”炽阳有些疑惑地笑道,说完炽阳转身便走,想要绕过这里的守卫另寻蹊径,避免和这些人的冲突。 “想走?我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是异族的奸细!将其拿下!” 话音一落,只见几个少年一瞬间便将炽阳围住! 炽阳不由一愣,不为其它,光是这几个少年的速度便着实令炽阳大为惊讶,虽然只是一个动作,但是其所展现出的迅疾程度竟然不弱于自己脱离抑灵草麻醉时的速度! 眼前这些人绝对都不是普通的守山者。 “来也不让,走也不让,这是什么地方啊?好霸道啊……” 说话间炽阳也已经迅速动了起来,炽阳很清楚,面对这些人如果自己一时托大,很可能会被瞬间毙命。 “不过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变成囚犯。”炽阳笑着道,“不如我们来比一下,如果能抓住我那就跟你们走!” 话音未落炽阳已经化为一道电光疾掠飞出! 几个守卫顿时一愣,随即暴掠而出追赶炽阳。 同时一道尖啸哨声响起,只见那纵横的山麓之上呼地掠出数十名年轻守卫,各自手持骨枪,铺天盖地地向炽阳涌来,对其进行堵截! “哇!这下可有意思了!”炽阳面色微僵,喃喃自语。 …… “报告圣卫长,有奸细闯山!” 一处峰峦之上冰雪寒彻,一名侍卫对着山崖处恭敬禀告。 只见那山崖处一个身形英武的男子背身而立,血红色软鳞锦甲,墨黑硬皮长裤,一头冰蓝色的短发让人感觉他仿佛就是一座冰山一样,凝聚着无尽的坚毅和锋锐。 侍卫偷偷地看了一眼背向自己的男子,那般景象一时间令侍卫感觉那个身影孤傲地挺立在那片天地之间,即使与天地相较也不觉得渺小,他完全能够支撑天地。 蓝发男子静静地站在这一抹冰雪之中,朝着那无尽的晦暗冰原和湛蓝天空失神凝望,在这里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正置身于那无尽的浩瀚之中。 侍卫的打扰令他不得不从那片浩瀚中抽身,男子声音冰冷地道了一声,“有多少人?” 侍卫回答道,“只有一人。” “带过来。”男子平静地道了一声。 侍卫的声音显得有些尴尬,“还没抓到……” “那就抓到了再来见我。” 蓝发男子的声音中已经有些许不悦,这可不是自己手下队伍的作风啊。 侍卫的声音已经尴尬到了极点,有些吞吐地说,“抓……抓不到……” “嗯?” 蓝发男子终于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层黑色面纱将男子的脸庞完全遮住,只留下那一双如炬如电的双目令那名侍卫不禁身体僵硬,那个眼神仿佛天雷神威一般令人心悸窒息。 …… “唰!轰!”连绵的山峦之上一道雷光疾速穿梭飞掠,而在那雷光周围,十数道身影如若疾风般紧紧缠绕着炽阳,紧追不舍。 凶悍的骨枪突刺不断追袭着炽阳,然而此时的炽阳就宛若一只雷鸟,迅捷灵动,在暴风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全部都好快!” 炽阳并没有冒然与对方交手,只是单纯地闪避奔逃,但是犹是以速度自傲的炽阳对这些人所展现出的速度也十分惊讶。 因为对方这些人的疾速并不是个别人或一部分人的突出,而是整体的出色,每一个人都十分迅速,仿佛这些人天生就是这般迅疾。 而追击炽阳的人们心中也是无比惊讶,没想到一个外族人在自己面前竟能在速度上占得上风,这令这些天生桀骜的年轻人们心中有些火大。 “圣卫长,就是他!” 一处峰峦之上,侍卫对那名蒙着面纱的蓝发男子道。 蓝发男子冷冷地看着山下那电光飞舞的一幕,淡淡地道了一句,“看来你们平时的训练量还是不够啊……” “呃……” 闻言侍卫面色难看至极,这位圣卫长对他们的严苛训练已经是令所有人都谈之色变,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 然而那名侍卫还未转完一个念头,身旁的蓝发男子已经蓦然不见! 就在那混乱的电光与人影之中一道流光骤然从天而降! 炽阳刚刚意识到危险,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背已经被一道巨大的力量重重砸中! “轰!!”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那片地面,烟尘散去,地面上生生砸出一个大坑,那名“奸细”被砸趴在地,一动不动。 而“奸细”身旁一名轰发男子冷漠而立,竟然只是一击便将炽阳砸得失去意识! “圣卫长?” 追击炽阳的守卫们略有震惊的脸上更多的是尴尬。 “不愧是圣卫长……” 强大的实力,是这些天生流淌着凌傲一切的血液的一族人对他人敬服的唯一准则。 这些年轻人无一不天生桀傲,但是在这个人面前他们可都狂傲不起来,同时也对他的统领不会产生一丝违逆。 “平时不用心训练,现在来丢‘阳族’的脸。” 蓝发男子淡漠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浑身冷凝。 “看来训练计划需要改一改了。” 蓝发男子淡淡的一句话令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但是之前的失态再加上蓝发男子不可违逆的威严令所有人都无法提出丝毫异议。 蓝发男子伸手抓起炽阳的头发将其拎了起来,冷漠地打量了一下失去意识的炽阳。 而这时蓝发男子冷漠的目光中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片刻之后蓝发男子松开了手,沉声开口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红发男子的问题。 “也就是说你们什么也没搞清楚就对人动手了?” 蓝发男子似乎有些不悦地扫视了一下众守卫,语气之中隐约有些责备之意。 “啊?” 蓝发男子的态度令所有人不禁一愣,诧异的同时不禁有些委屈,只要确定不是自己人,形迹可疑者一律先打后审,这不是这位雷厉风行的圣卫长所要求的一贯作风吗? 难道今天的失态令他震怒了,正在搜寻各种理由要狠整这些人一下? “南方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所以……” 一个里蓝发男子比较近的守卫吞吐开口,想要解释一下。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蓝发男子冷声道,“还不快回到各自的巡逻区,难道要敌人趁此机会乘虚而入吗?” “是!” 众人不禁浑身一凛。 “那这个人……?”一名守卫壮着胆问道。 蓝发男子淡淡地道了一句,“交给我就可以了。” “是!”瞬间所有守卫便分散在山峦之中,只留下蓝发男子和炽阳。 没过多久炽阳的意识便恢复了,炽阳仍然记得之前的危急情况,猛地站起身来向后跃了一步,与眼前的蓝发男子拉开一定距离。 炽阳这才算看清了对方,而此时的蓝发男子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平静地看着炽阳。 “刚才是我大意没留神才被你得手,我认真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炽阳憋火地对那男子道,但是言语之中却无意地夹杂些几分忌惮,眼前这人的实力的确令炽阳不容轻视,刚才那一击炽阳也绝不只是大意了那么简单而已。 “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体质还不错。”蓝发男子道。 说着红发男子站起身来慢慢走近炽阳,平和地说着,“别那么紧张,我想我们之间根本没必要再动手。” “你说什么?”炽阳将这话听成是对自己的不屑,心中十分不快。 蓝发男子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语气平淡地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嗯?”蓝发男子的这一问题令炽阳有些不明所以,简单明了地回答道,“我想来就来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哦?” 蓝发男子似乎有些意外,道,“这个答案不是我预料的,但是却令我十分满意,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炽阳摇摇头,自己只是单纯地凭感觉朝这个方向走,具体这是哪里炽阳还真不清楚。 “这么说你只是凭着感觉乱闯了?” “不是乱闯,我感觉到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而且越来越强烈。”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蓝发男子的问话有些奇怪。 对方的问题令炽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懒得说那么多,干脆还是用拳头说话,“废话少说,再打一场!” 蓝发男子微微摇头,笑道,“呵呵,先别急,想打架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既然你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那么我来告诉你。” 说着蓝发男子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纱,而那面纱之下的脸庞则令炽阳完全呆住了。 炽阳认得那副面孔,而且是再熟悉不过,因为那分明就是自己的面孔,眼前的这人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而此时炽阳也终于意识到,对方与自己的身形也十分相像,二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有头发的颜色而已。 炽阳被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蓝发男子看着错愕的炽阳开口笑道,“这里是朱雀大陆极南,阳族圣域,寒阳山。 你我的身上都流淌着阳族的血液,你是阳族之人,这里是你的家。 而我们两个,是兄弟! 孪生兄弟!” :。: 第三百零三章 兄弟 “兄弟?!” 对方的话令炽阳有些不知所措,出身、来历、血脉,这一切对炽阳来说一直是个迷,是炽阳一直以来无法解开的心结。 此时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答案,而此刻最令炽阳心潮澎湃的则是“兄弟”这个词。 蓝发男子看着有些激动的炽阳,心中也是有一些说不出的欣然,微笑着向炽阳伸出了拳头,心境复杂地道了一声,“我叫阳凛。” 炽阳不由自主地也伸出拳头与阳凛的拳头碰在一起,说,“我叫炽阳。” 只是这一碰拳,炽阳便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倏然澎湃喷张,炽阳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似乎与阳凛的血脉产生了共鸣!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炽阳一时间并不敢轻易接受阳凛的话。 阳凛尽量地压抑着心中的兴奋,道,“我也只是猜测,但是我体内的血脉躁动应该不会错。” 炽阳也渐渐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急切地说道,“那么我们的爹娘呢?他们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事,他们和你在一起吗?” 事实上炽阳此时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个兄弟,而且是十分乐于接受这一切。 血脉亲人对于炽阳来说一直以来都是无比遥远的奢求,虽然昂家义父和义兄都对自己很好,昂空老父亲更是对自己视如己出,疼爱尤胜过两个亲儿子,但是血脉亲人的下落永远都是炽阳心中无法消散的一缕愁云。 而炽阳的话却令阳凛的神色略显黯然,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亲,我自幼便是以一个孤儿的身份生活在族中的,是师父将我带大的。” “……” 炽阳刚刚燃起的炽烈希望又瞬间熄灭,炽阳失神地看着阳凛,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找到了一个亲人,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炽阳已经很满足了。 阳凛十分理解炽阳的复杂心情,拍拍炽阳的肩膀,说道,“我带你去见族中的长老们,那些老家伙也许知道我们的事。” …… 山峦之中两道矫捷身影纵跃疾行,炽阳跟着阳凛去往阳族圣村。 “你刚才说我们是阳族,这么说我们是四大圣族之一了?”行进间炽阳问道。 “没错。” 阳凛应道,“我们是阳神的子孙,天生的强者。 南洲朱雀大陆的觉道者以炼体为主,而我阳族之人一降生就拥有超凡的体魄,根本不需要破悟便会觉醒斗力,而且我们的力量体质也远要比普通人强悍,神经反应更是远胜于常人。阳族之人从降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成为最强的斗者!” “难怪我那么困难才勉强融入外面的世界。” 炽阳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与众不同了,原来只有在这里自己才能作为一名普通成员,难怪之前那些守卫的速度快得惊人,而阳凛的力量竟然能一击将自己砸晕。 “你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这里吗?”炽阳问。 “当然,我出生在这里……” 阳凛不假思索地答道,但是话一出口,阳凛便突然停止疾行,站在原地。 见到阳凛突然停下,炽阳也止住脚步,不解地看着阳凛。 同时阳凛也看着炽阳,满心疑惑。 “他就是我的兄弟一定没有错,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我们之间血脉的契合。 但是族中的人告诉我是出生在寒阳山,出生以后我的父母就死了,我一直生活在寒阳山。 如果是孪生兄弟的话,族中长老怎么会不知道炽阳的存在? 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提起? 为什么我一出生父母就死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我的兄弟会与我失散? 而且他甚至根本都不知道阳族和寒阳山的事情,为什么……?” 阳凛看了看手中的面纱,一时间无数的疑问一起涌上脑海。 此时阳凛发现关于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的太少了,而炽阳也是一样。 阳凛慢慢将面纱重新罩在脸上,再次恢复了那个冷峻孤傲的阳凛。 “炽阳,我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搞清楚,所以暂时先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兄弟关系。” 炽阳会意地点点头,似乎完全了解阳凛的想法,“是关于我们的身世吧?我明白,我会完全配合你的。” 阳凛欣慰地点点头,这就是孪生兄弟之间的默契吧,根本不需要说过多的话,就能领会接受相互的想法。 …… 北守山峰峦连绵,起伏陡然,几座高峰之间藏着天造地设的一处平整山坳。 与那些高峰之上的冰雪蔽覆截然不同,此处气候宜人,草长莺飞,而且平坦广阔,阳族圣村正是坐落在这里。 虽说称为村落,但是规模却不小,堪比一般城市。 但是这村落之中居民区却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绝大部分区域都被广场、演武场、操练场、圣祠等所占据。 圣村阳族宗堂,此时宗堂之上已经坐满了人。 阳凛当中而立,左右各一排座位,共有十余座,座上之人均是阳族的议事长老。 正堂之上一共四个座位,除了首位,还另有左二右一三个座位,分别坐着一位中年人和两位老者,而首座之上还未有人。 议事长老中一些人轻声交谈,互相询问着此次召集所为何事。 这时一个矫健身影自后堂阔步而出,虎虎生风,几步便走到主位之上随意坐下,还未等坐稳便爽朗笑道,“哈哈!阳凛,你小子突然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召集起来又有什么令人头疼的主意了?” 只见那人四五十岁的样子,龙睛虎目,气度不凡,潇洒俊逸,豪气干云。 阳凛恭敬地向那人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说道,“启禀族长,并非是我有什么新计划,其实是要向族长和各位长老引见一个人……” “嗯?” 阳凛的话令宗堂之上的气氛一时变得僵硬起来,长老们都有些不悦地看着炽阳,只是引见一个人便随便将所有长老召集起来,这个阳凛越来越不将众长老放在眼里了,如此僭越实在有些不像话了。 而居于上位的族长反倒十分好奇,“哦?这倒令我意外,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会令我们的宗族圣卫长如此看重。” 得到首肯,阳凛对族长再行一礼,转身对宗堂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侍卫会意地向门内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个英气十足,朝气勃发的蓝发年轻人迈入宗堂之上,与阳凛并肩而立。 炽阳与阳凛并肩而立令堂内众人不禁微微点头,这年轻人站在阳凛这般傲世英杰之旁竟没有丝毫势弱之感,虽然较阳凛少了些凌厉霸气,却多了许多活力生机,令人感觉十分亲和。 而这似乎正合了那族长的胃口,只见他爽朗笑道,“气势不错!哈哈!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啊,不是我阳族中人吗?” 见到对方十分豪爽,炽阳也开心地笑道,“大叔你好!我叫炽阳!……” 炽阳话还未说完后脑壳便被阳凛一巴掌拍痛。 “这位是族长--阳烽,当今阳族斗力最强之人。”阳凛在炽阳耳畔低语一声,随即对阳烽解释道,“炽阳不懂礼貌,还请族长见谅,不过他确实是我族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从小流落在外,如今终于回到族中。” “哦?!” 阳凛的话令所有人都是一惊,全都立刻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炽阳。 而此时主位上的阳烽更是被挑起了兴致,直接离了座位,炽阳还来不及一眨眼,阳烽便已经到了身前,一手轻触在炽阳额头,顿时只见炽阳额前红光一暖,阳烽的手不由轻轻颤抖,炽阳不禁惊诧不已。 阳烽慢慢将手放下,深深地看着炽阳,眼中尽是欣喜,沉声道,“不错!果然是我阳族血脉,而且十分精纯,恐怕即便相较阳凛的血脉精纯度也不遑多让!是块好料!” 阳烽似乎异常高兴,而阳烽的话也登时引起了宗堂内一番轰动,唯独阳凛没有多少激动,似乎他对这个事情早已了然于胸。 然而炽阳自己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大家到底在说什么。 阳烽兴奋不减地回到座位之上,喜滋滋地看着炽阳,这时右手边的老者探身倾向阳烽,沉声言道,“这个年轻人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且身怀精纯血脉,未免有些蹊跷吧?” 见到那老者说话,阳凛低声对炽阳道,“这个老头子叫阳卓,是本族的首席执事长老,为人行事严苛,性情乖戾,十分难缠,你要小心。” 此时阳卓的眼睛并未离开炽阳,正目光如炬地似乎要将炽阳看个透彻。 “年轻人,你从何而来?为何而来?”阳卓声如沉雷,质问炽阳。 炽阳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严厉,但也不以为意,笑道,“老伯……”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后脑,阳凛轻声斥道,“叫大长老!” 炽阳瞥了一眼炽阳,碎碎嘀咕,“你还叫人老头子呢!” 随即炽阳改口礼貌地向阳卓言道,“大长老好,我是从东洲大陆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在此之前我正在麟武皇朝的天极城和人打架,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 “嗯?” 炽阳的话令阳卓微微皱眉,撩眼瞟了一下阳烽和其左手边的二人,只见年长的那位气定神闲,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看来是不会发一言了。 而另一位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炽阳,似笑非笑,显然也对炽阳十分好奇。 阳凛低声给炽阳介绍另外两人,“那名年长者叫阳邙,是本族二长老,平日少言寡语,却是一位智将,一生从未败过,即使面对比自己实力强劲许多的对手也始终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深不可测,不可轻视。 年轻一些的那位名叫阳棘,为本族第三长老,是本族近千年来最年轻的长老,实力十分强悍,是难得的天才,而且为人耿直,处事公正,赏罚分明,深得族人拥戴,是下任族长的不二人选。” “炽阳。” 此时已经仔细打量了炽阳许久的阳棘突然开口道,“刚才你说你感觉你应该来这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炽阳对阳棘的印象不坏,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很亲切,而且它似乎能使我变得更强。” “果然还是有目的吧?他分明就是冲着阳神遗碑来的!”阳卓突然厉声喝道。 阳棘却笑了笑,道,“既然是我阳族之人,想要接受阳神遗碑的惠泽也无可厚非啊!大长老太过紧张了吧?” 阳卓被阳棘的话噎了一个瘪,气哼道,“这个人来历不明,就算是我阳族血脉,却自幼未在族中生长,在外流落多年,难免被异族蛊惑,怀有异心!” 族长阳烽苦恼地摇摇头,大长老阳卓虑心过重,可是一番言语却令阳烽无法反驳,便向炽阳正色道,“炽阳,既然为我阳族之人,就应承担我圣族使命,受我族规约束,你可愿意?” 炽阳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规矩最好不要太多,而且我事先声明,我迟早是要走的,我很担心我的朋友们,大家应该还在等着我呢!” “……” :。: 第三百零四章 血脉 “你!” 炽阳的回答令大长老阳卓简直气结,对阳烽急道,“他果然怀有异心,不可不察!” 就连阳凛都是一愣,更别说在场众长老了,一时间不禁议论纷纷。 只见阳烽摇头苦笑道,“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家伙,我看还是先随我见过太上长老吧,看他老人家是什么意见。大家先在这里商议,炽阳随我进来。阳凛也来吧,很久没见过你师父了吧?” “是!” 阳凛应允一声,拍拍炽阳的肩膀跟上阳烽,宗堂之内顿时陷入一片嘈杂,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而只有二长老阳邙依然闭目养神,对周遭不闻不问,也不发一言。 炽阳和阳凛跟随阳烽辗转慢行至一座幽静殿堂之前,门前两名侍卫见阳烽到来立即行礼。 阳烽随意地摆摆手,径直推门而入,大声笑道,“太上长老,近来可好啊?哎呀,阳神怎么还没喊你去接班啊?” 炽阳跟随二人进入殿堂,只见殿堂之内宽敞空荡,只有正位木塌之上安坐一名白衣老者,鹤发童颜,闭目蕴神。 听到阳烽喧闹,那老者眉头微蹙,缓睁双目,淡声道,“这般无礼,阳神的玩笑也敢随便开吗?你这族长太让人不放心了,还是尽早让阳棘接班吧。” “哈哈!如此甚好!”阳烽哈哈一笑。 这时老者也已经看见了还另有人在,阳凛赶紧恭敬行礼,叫了一声,“师父!” 老者微微点头,“阳凛也来了?最近修炼进步如何?‘战天诀’熟了吗?” 只见阳凛低头难声道,“回禀师父,弟子愚钝,自堪破天斗境已有月余,可还未能窥破‘战天诀’门径。” 话语中听得出阳凛的些许敬畏不安。 一旁的炽阳不禁一惊,言下之意阳凛竟然已经是天斗境界的强者! 尚是玄斗境界的自己与他当真是萤火比皓月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以阳凛现今的实力放在四洲大陆上不说天下无敌也是横行无忌。 然而在这阳族之中阳凛却还只是年轻一辈,看来与之前炽阳所知的世界相比这圣族果然是另一个世界。 而同时令炽阳感到好笑的是那原本一副天地不惧样子的阳凛,在族长和众长老面前也是桀骜不驯的阳凛,此时竟然一副忐忑样子,在这族中终究还是有阳凛畏惧的人,看来这位太上长老的实力实在是难以估量。 “哼!没有人看管便偷懒了吗?” 对于阳凛的回答老者似乎十分不满,冷哼道,“下个月如果还无法掌握‘战天诀’的话,你那圣卫长的位置就交出去吧,回到这里为师继续亲自指导你!” 老者的话令阳凛虎躯一震,额头上竟微微见汗,答了一声,“是!师父!” “你这老头儿是不是有点严厉过头了?” 阳烽在一旁有些看不过去了,打抱不平地道,“不到二十岁便达到了天斗境界,放眼整个朱雀大陆还能找出第二人吗?如果这样你还不满意的话,那你我这种程度的人早就该自杀了!” 老者冷哼一声,懒得与阳烽纠缠,淡淡地说道,“我如何管教弟子不需要你来多言,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哼。”阳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将炽阳让到身前,道,“这位年轻人是我阳族流落在外的族人,如今回归本族,特来参见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您好!”炽阳大方敬礼道。 “嗯?”当老者将目光看向炽阳时精芒微闪,竟然令炽阳不由气息一滞,炽阳抬眼观察了一下那太上长老,只见对方面色微沉,似乎有些不悦。 那老者看了看炽阳之后竟未多说一言,只是微微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道了一声,“下去吧。” “……是。”阳烽和阳凛都是微微一愣,虽然有些不解,但也只能应声带着炽阳退了出去。 阳烽等人退去,空荡的殿堂之中陷入一片宁寂,突然那位太上长老开口道,“看好那个小子,仔细调查一下,看他有什么动作……” “是!”空寂的室内凭空传来一个声音,随即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 “你师父好像很不喜欢我啊!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杀意。”炽阳对阳凛说着。 阳烽回宗堂去与众长老议事,让阳凛先将炽阳安置下来,很快阳凛便安排好了炽阳的住处,而且二人的住处相隔不远,自是阳凛有意为之。 阳凛不以为然地笑道,“师父向来性情冷淡,对人要求严苛,不要太在意,还是讲讲你这些年的生活吧!” 兄弟二人终于能够安静地坐下来畅怀谈聊。 各自以往的经历此时成为了相互的另一份记忆,被对方仔细重温体味了一遍,积聚了许多年的情感突然爆发令兄弟二人的谈话直至日没夜深也没有丝毫倦意。 次日一早,炽阳迷迷糊糊地被阳凛拉到了昨日那宗堂之前的广场。 当阳凛和炽阳赶到时广场之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除了族长阳烽和各位长老在前方安坐之外,另有许多阳族之人围在广场之上,将中央地带空了出来,似乎是要有什么事发生。 “这是什么情况?”炽阳疑惑地问阳凛。 “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阳凛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便将炽阳直接推到了空地中央。 炽阳稀里糊涂地被推了出来,只见那空地之上摆放着一红一白两块巨大晶石,再无其它。炽阳不明所以地问阳凛,“这是要干什么啊?” “测试你的实力和血脉。”阳凛给炽阳解释道,“这块白色晶石你也许认得,是力语石,可用来测验人的力量性质和强度。 那块红色晶石是血语石,是用来测试血脉精纯度的。 作为圣族,对血脉的精纯度是十分看重的,圣族之人的血脉精纯度反映着一个人的发展潜力,血脉越纯,斗道的进境也会越快。 在阳族之中,血脉越纯便会被给予越多的修炼资源,而在阳族之中血脉精纯度达到九成以上的人在族中的修炼资源是基本不受限制的,因为血脉至纯是有机会得到阳神传承的。” “那岂不是很不公平,一出生就被注定了吧?”炽阳不赞同地说道。 “并非如此。”阳凛道,“血脉的精纯度并不是绝对不变的,血脉的精纯度是可以通过淬炼得到净化的,但是相当之难,而且每一代的结合都会使下一代的血脉重新回落。 两个血脉精纯度八成以上的人结合,下一代的血脉也只有六七成而已,而对于阳族之人而言,淬炼血脉远要比修炼斗道要困难的多。” “哦,这样啊!那现在阳族之中有多少人有九成以上的精纯血脉?”炽阳问道。 “只有三个。”阳凛郑重地道,“我,族长阳烽,和我的师父—太上长老阳峥。” “哇!你这么厉害!那两个人可都是老家伙了啊!”炽阳笑道。 阳凛摇摇头,道,“族长和师父才是真正的厉害,他们完全是苦修得来。而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我是天生纯血,出生之时我的血脉便达到了九成以上。” “天生纯血?”炽阳惊疑地看着阳凛,从其眼中读出了些许含义,“你的意思是,我也……?” “没错。”阳凛点点头,“我们是亲兄弟,所以你的血脉纯度也会十分高,这样你就可以得到不受限制的修炼资源,你的实力会突飞猛进的。 而实力的测验则会确定你在族中的位置,如果比我强的话就把圣卫长的位置让给你!呵呵,好好表现吧!” “比你强?”炽阳心中嘀咕着,“比你强的话我可能就不会来这里了。” 给炽阳解释完之后,阳凛对着阳烽点点头,阳烽也会意地点点头,高声道,“开始吧!” 阳凛轻轻地拍拍炽阳的肩膀,退到了一边。 炽阳看了看那两块晶石,先是走到了那块血语石前,相比实力的测验,炽阳还是比较好奇自己的血脉。 炽阳守心静气,将手掌轻轻放在那血语石上,在触碰血语石的一刹那,炽阳便感觉到体内的血液陡然波动,而且越来越强烈,此时只见那块血语石也随之亮了起来,光芒也越来越盛。 起初广场上的人们并没有太过在意,大家只是想来认识一下这个新人。长老们也只是例行公事,要对族中之人的血脉和实力情况做个记录而已。 但是随着血语石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人们也随之渐渐躁动起来。 此时血语石的光芒所反映出炽阳的血脉精纯度已然超过了普通值,足有七成精纯,看起来这个新人的潜力巨大。 而那血语石光芒才增涨趋势并没有丝毫减弱,也就是说炽阳的水平还远不止如此。 血语石的光芒渐渐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在内,而就在那光芒达到了一个节点时,那块血语石倏然发出一阵呜鸣,随即突然红光暴涨,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那没有丝毫杂色的红光之中! 此时众人竟感觉大地突然微微震颤起来,只见村中另一处地方一道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倏然飞出,直接与广场上的红光撞在一起! 片刻之后,那漫天红光飘然消散,天地间再次恢复清明。 “……这是……至纯血脉?……天生纯血?!” :。: 第三百零五章 实力 广场上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随着某些人的失声感叹,广场上顿时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炽阳转头看了看阳凛,虽然无法看出阳凛此时的神情,但是从对方的微微点头中炽阳知道自己干得还不错。 炽阳再看向族长和长老席,只见阳烽喜不自禁地看着自己,而各位长老也是惊喜交加,有些长老甚至呆呆地看着炽阳完全失神。 “哈哈!阳神庇佑,天助我阳族啊!”阳烽大喜地四下与各长老说着。 “的确是一件喜事!”三长老阳棘也是满脸欣喜。 二长老阳邙并未表现如何兴奋,只是平静地微微点头。 而大长老阳卓却是眉头微锁,不笑不言,似有所思。 “好!不错!” 阳烽高兴地站起身来,止住大家的嘈杂,对炽阳笑道,“炽阳,继续进行下一项吧!” 炽阳闻言点了点头,走到力语石前。 此时广场之上完全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出一声,都在凝神屏气地盯着炽阳,期待着他再一次惊人的表现。 这一下炽阳可就没那么从容了,自己的实力自己最清楚不过,虽然一直以来炽阳在打架方面没吃过什么亏,对自己的实力也十分有信心,但是来到阳族之后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有些井底之蛙了。 在这里随便拉过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都可能是玄斗者,没达到灵斗境界都不能算成年人。 特别是面对阳凛的时候,炽阳完全感觉自己根本就是个残疾人。 炽阳看了看阳凛,对方期许的目光令炽阳微有尴尬。 不过炽阳天生性情坦荡,丢不丢人的炽阳倒不是很在乎,只是对自己要令大家失望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没办法,躲是躲不过的,炽阳只得无奈地将手放在了力语石之上。 炽阳迸发体内力量注入力语石之中,只见力语石微微泛出一抹淡黄萤光,如此巨大的一块力语石想要用筋骨力量将之点亮也是十分困难的。 炽阳将全身的劲力倾泻而出,最终也只将那力语石催得如一盏清灯一般,这般光亮在这清晨的朝辉中根本显得十分惨淡。 在人们还在死盯着炽阳,等着他将光语石催得更加耀眼时,那力语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变得更亮,炽阳也终于收回了手,那力语石重新暗淡下来。 “……” 广场之上是一袭比之前更长的寂静,而嘘声爆发的更加突然。 “切!……什么呀!……身体里根本就没力啊!” 人们扫兴地哄然散去,长老席上的人也纷纷摇头。 阳凛慢慢走到炽阳身边,拍拍炽阳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见阳凛宽慰自己,炽阳开心地笑道,“嘿嘿!谢谢!” 阳凛轻轻点点头,转身向长老席走去,没走出两步,阳凛猛然转身,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道,“混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做啊?!脸都被你丢尽啦!少在那里装未成年啊!” 阳凛的突然爆发令炽阳不禁一愣,随即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有什么办法嘛!我现在的确就是这种实力啊!以后我会努力的!” 炽阳一边说着一边习惯地将刚才大笑时险些掉落的抑灵草重新塞回嘴里。 “你在吃什么?”阳凛皱眉问道。 “哦?”炽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解释道,“这是一种能够抑制我身体机能好让我能融入外面世界的一种麻醉草,叫做抑灵草,对了,在这里的话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混蛋!以后不许再碰那东西!”阳凛头疼地咆哮道。 “哦,好吧……”炽阳悻悻地摘掉嘴里叼着的抑灵草,却还有点儿舍不得扔。 “真是被你气死了!在这等着!”阳凛愤愤地转身走向长老席,去听取长老们的商议结果。 炽阳无辜地耸耸肩,无聊地四下张望起来。 “虽然血脉至纯,但是实力太弱,只能被分配到少年组参加修行。”阳烽对阳凛无奈地说道,“而且目前还不能对其开放族内重要的修炼资源。” “为什么?”阳凛急道,“炽阳已经成年了,理应可以使用族中的修炼资源!” “咦?你居然会替别人争执,很少见啊!”阳烽奇怪道,“你跟炽阳很合得来吗?” “我只是认为他既然是我族人,就应该平等对待而已。”阳凛立刻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语气平淡地说道,“而且他血脉至纯,是十分难得的人才,理应受到族中的倾力培养,至少应该像对我一样,怎么能反而对他加以限制呢?” “呵呵,没关系,我也十分喜欢炽阳。”阳烽笑道,“你是指要让他进入阳神圣碑吗?按道理也的确应该让炽阳尝试血脉觉醒,使他的血脉和体质都得到提升,但是炽阳毕竟还是刚刚回归族中,许多长老并不放心他,因为阳神碑中可是还存在这那种东西啊。” “他们指什么?神授斗技吗?”阳凛气愤地说道,“已经有近千年都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到那个传说中的东西了,那些老家伙整天念叨着希望有族人能够得到传承,可是现在却又担心会被自己的族人得到传承,他们太矛盾了吧?” “没办法,毕竟事关重大,长老们议定的事情,我也没法反驳。”阳烽略有无奈地说道,“先让炽阳在族中安定下来,时机成熟我会提议认可炽阳为我族人平等对待的,只好先这样了。” 阳凛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反驳,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是,族长。” …… 寒阳山北麓,炽阳跟随阳凛来到一处山崖,大半山麓尽收眼底。 炽阳不解地问阳凛,“带我来这里干嘛?” 阳凛白了炽阳一眼,无奈地说道,“少年组,每天上午负责巡守山域,下午至傍晚训练修行。那是你负责的范围。” 阳凛伸手为炽阳远远指划了一片区域。 “只守上午吗?那其它时间谁来守?”炽阳问道。 “下午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由族中的成年战士巡守,那段时间比较危险,特别是夜晚。” “危险?”炽阳疑惑地问道,“我们是在防备什么?” 阳凛看着远处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南方,“看。” 炽阳随着阳凛的手向北远眺,不禁眉头一皱,只见寒阳山以南的天空和大地一片晦暗,荒无生机,看起来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阳凛沉声道,“那里便是人间界的南界位,而界位的另一侧便是人族最可怕敌人--冥亡界。 我们身为四大圣族中战力最强的阳族,有责任守卫住人间的安宁,我们阳族世代衍生在这里,除了镇守朱雀大陆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守住寒阳山脉,抵御冥亡界的入侵。 一旦冥亡界入侵,不光是朱雀大陆,整个人间世界都会遭殃。” “哦,这样啊。”炽阳叹道,“冥亡界经常有动作吗?” 阳凛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有时会在夜晚的时候有亡灵怪物穿过界位,而且我们发现亡灵怪物的出现也越来越频繁了,似乎冥亡界的力量在不断增涨。” “诶?下次再有亡灵怪物出现可一定要见识一下!”炽阳顿时兴奋不已。 “先把你的实力升上去再说吧,少年!” 阳凛冷哼道,“你快去自己的区域巡守吧,我也还有别的事要做,下午要努力训练啊!” 说完阳凛一个纵跃便不见了踪影。 炽阳挠挠头笑了笑,没想到昔日威震一方邦朝的龙斗冠军候,手下也曾千军万马,如今竟成了一个小喽啰,世界还真是大啊! 想着这些,炽阳笑着窜入了自己的巡守区…… …… 入夜,短暂的休息之后,炽阳感觉自身的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回味起下午的训练炽阳不禁唏嘘不已。 “不愧是阳族的训练,少年组的修炼就要如此大强度的透支体力,一个小孩子打出的一拳恐怕都不会弱于东州大陆上极武境强者的一击,还真是疯狂的训练方式啊!” 暂且抛开炽阳和一群小孩子一起训练那不和谐的画面以及大家那不自然的神情不谈,炽阳的训练显然并不轻松。 训练场上那些阳族少年一起修炼的场景完全不弱于炽阳以往所经历的战斗,简直就是一场觉斗强者大乱战! 而炽阳也是深深体会到了自己力量的不足,以往自己那似乎用之不竭的体力,如今和阳族的人比起来简直太稀薄了。 不过虽然体力严重透支,但是下午的训练在肌体方面没有给炽阳造成一点负担,所以简单地淬养了一下肌肉筋骨便感觉力量恢复了一些,炽阳又大感无聊地走出房门。 自从上午分别之后,阳凛一整天都没再找过炽阳,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炽阳只好自己打发时间。 “早晨那红色光柱的地方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过去看看!” 这一整天炽阳一直都在惦记着那处与自己血脉共鸣的地方。 炽阳身形矫捷,几个纵跃便越过数条街道,一处空旷的祭祀广场展现在炽阳眼前。 直接冲入炽阳眼帘的是广场中央的一座无比巨大的高耸石碑,简直比天极城的武尊塔更高更大。 一袭古朴不可侵犯的威严凌慑天地,炽阳在那股威严之下也感到巨大的压迫,同时体内的血液竟渐渐沸腾起来。 炽阳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广场,出来那巨大高耸的石碑之外,广场之上还另有六个祭坛,每个祭坛之上都矗立着一个高大的人物石像。 那些石像个个巧夺天工,栩栩如生,而那些人物个个英武霸气,傲视苍生。 炽阳自认为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却也从未见过这般英雄人物,可谓气吞天地! 一时间炽阳忍不住赞叹不已。 “什么人?!胆敢对阳神不敬,该杀!” 正当炽阳沉浸在无尽的崇敬之中时,一声低沉厉喝突然在背后鬼魅般响起,炽阳转身一看,一道身影已经迅猛袭来! 对方竟然直接向炽阳出手! 炽阳不禁一惊,急忙挥臂格挡,只感觉一股凶悍狂暴的力量轰然在自己身前炸裂,炽阳生生被轰退出十几丈! :。: 第三百零六章 族史 “喂!有话好好说啊!” 强力冲击之下炽阳勉强稳住身形,不禁有些错愕,对方这下手也稍微狠了点,自己根本也什么都没做啊,阳族之人脾气这么暴躁吗? “喝!”对方竟然二话不说,又是十分凶悍的一拳狠狠轰向炽阳! “啧!”炽阳不禁恼怒,一道雷影闪动,对方那一拳赫然落空,直接在之前炽阳所在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 那人不禁一愣,而此时炽阳的拳头已经到了自己的耳畔,那人迅速抬臂格挡,仍是被炽阳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得猛撤了几步。 那人身形还未站稳,炽阳又是凌空一腿直接扫向那人头部,那人急忙低头避过,而炽阳这一腿带动身体旋速极快,一腿甩空,回身另一只脚已经高高举起,猛然劈下! “砰!” 脚落人倒,那人被生生砸到在地,烟尘四起! “凡哥说的对,打架这东西不是谁力气足谁就能赢……” 炽阳不高兴地看着地上那人,嗔怒着道,“你干什么啊?我就随便看看都不行?” “喝!” 这时地上那人一个翻身,手中一道寒刃陡然划出! 炽阳眼疾身快一个侧身险险避过,同时脚下疾动,迅速向后退出数丈。 “轰!” 寒刃带出一道无形刃力直接飞向那巨大石碑,而在那刃力还距石碑很远时便似乎撞到了一道莫名的力量,轰然爆散! 巨大猛烈的气爆狠狠吹袭着炽阳。 “看来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啊!” 炽阳的脸色终于还是沉了下来,愤怒地看着那人,身上雷光渐渐浮涨,越来越耀眼,宛若雷神震怒! “什么人?!” 然而就在此时,又是一声厉喝猛然响起,随即数道破风之声划破夜空,眨眼间数道身影便将炽阳围住。 炽阳见这些人装束整齐,都是手持骨枪,与山中的守卫差不多,想必是族中的巡卫。 而此时炽阳再看向之前那人,炽阳不禁一愣,哪里还有什么人,那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炽阳一头雾水地熄了自己身上的雷光,无辜地道了一句,“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 阳族,典堂,史卷阁。 这里收录着朱雀大陆万年以来的历史事件,甚至还能找到些许其它异域的史料。 当然这阁中记录最详尽的自然是阳族的历史,甚至详尽到阳族的每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 阳凛在这史典阁的族史堆中足足泡了一天,将自己的资料都翻烂了也没找到关于自己亲人的只言片语。 只是知道自己出生后父母双亡,由上任族长也就是现在的太上长老阳峥亲自抚养培育,更没有半点关于炽阳的信息。 阳凛无奈之下直接将阳族近三十年的族史整整看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阳策长老,这族史会不会有遗漏的地方?怎么有族人流落在外我们却一点也不知道呢?”阳凛对阁中一位老者疑惑道。 “呵呵,不会的,该记下的我们一个字都不会漏掉。” 老者手捻银髯,和慕笑道,“古往今来,我阳族经历了多少大战?战火之中有族人流落在外未能回归也说得通啊。” 阳凛摇摇头,苦恼道,“那为什么我怎么都找不到关于我父母的记录呢?” “嗯?” 阳策有些感到意外地看了看阳凛,道,“你能说出你父母的名字吗?只要有名字就一定能找得到,阳族族史不会落下任何一个阳族族人,也许你父母的资料就在这其中,只是你不知道那是你的父母而已。” “那您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吗?”阳凛恳切地问道。 阳策无论地摇摇头,抱歉地说道,“这个老夫就爱莫能助了……” 就在阳凛暗自苦恼时,突然听见外面隐有嘈杂,还能感觉到斗力震荡,阳凛急忙放下手中的史料,“外面好像有什么事,我去看看!” 说着阳凛已经奔出了书堂。 阳策看着阳凛消失于堂外,兀自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阳凛赶到阳神碑前时,正看见一群巡卫正围着炽阳,剑拔弩张。 “怎么回事?”阳凛立刻止住众巡卫,问道。 “参见圣卫长!” 巡卫的领队见到阳凛来了立刻迎上前去,行礼后道,“他侵犯阳神古碑。” 闻言阳凛不禁眉头一皱,看向炽阳。 “我只是随便看看!”炽阳急忙解释道。 “那你看得也太狠了吧?”阳凛心中暗骂,狠狠地瞪了炽阳一眼,炽阳也似乎清楚对方心中所想,自己的话也的确没什么人会信。 阳凛指了指颇为狼藉的地面,问,“那这些是谁弄的?还有刚才的力震?” 不问“怎么弄的”却直接问“谁弄的”,阳凛意在让炽阳顺势脱身。 “是刚才那人弄的,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攻击我,是他弄成这样的。”炽阳急忙辩解。 “这小子倒还算上道。”阳凛看了看炽阳十分认真的眼神,微微点头,转身问那些巡卫,“还有其他人吗?” 巡卫互相看了看,干脆地答道,“我们只看见炽阳一人。” “他们一来就直奔我,那人趁机就跑了!”炽阳无辜地说道,“我训练了一下午,身上根本没剩半点力量,根本不可能把这里弄成这样啊!” 闻言阳凛点点头,道,“他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有些蹊跷,把他交给我带回询问吧,你们继续巡逻吧!” “是!”闻言众巡卫也没有任何怀疑,迅速撤离,继续巡逻去了。 “真的还有另一个人在,我被袭击了!那人真的想杀了我!” 见到众巡卫离开,炽阳再次申诉自己的清白。 阳凛看着炽阳气不顺地呵斥道,“就你那没事就跟洒了一身电浆似的,眼睛都快被你晃瞎了,这么黑的天别说你身边还有一个人,就是还有一百个,族卫来了也先盯上你啊!从哪儿学的那么扎眼的招数啊?” “自……自己炼的。”炽阳一半歉意一半得意地笑着。 “回去再说吧!”阳凛白了炽阳一眼,转身向住处方向,炽阳挠挠头嗤笑着跟上。 …… “我在族史里面找了一天,没有关于我身世的任何记录,也没有关于你的任何线索。”炽阳的房中阳凛说着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 “你是他们从山里捡来的吧?”炽阳笑道。 “那你呢?让狼叼走了?” 阳凛白了一眼炽阳,自从见到自己这个孪生兄弟之后,一向严酷冷漠的阳凛也终于有了与人无奈、咆哮、赌气、争执的时候,当然这只会在炽阳面前。 “我自己找奶吃去了呗!谁知道天生神力,一走就走出几千万里去!”炽阳嘻笑着道。 “少扯!”阳凛哼了一声,继续道,“后来我就仔细查阅了二十年前的族史,想看看二十年前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结果怎么样?有发现吗?是不是大长老偷了谁家的夜壶?”炽阳一脸认真地问道。 “你真的很无聊诶!”阳凛无奈地看着炽阳,随即,“噗!哈哈!……” 阳凛也竟忍不住从那面纱之下传出愉悦的笑声。 笑过之后用手指了指炽阳的嘴巴,示意炽阳不要再插嘴。 炽阳认真地点点头,阳凛继续道,“有一件事令我很在意,就是族史记载,二十年前就是阳神历九九八七年,阳族发生了一次叛乱!而令人奇怪的是叛乱者只有两人,而且当时便被族中长老所剿杀了。” “诶?还有这样的事?”炽阳被挑起了兴致,好奇道,“那两个人是谁?很厉害吗?不然怎么敢两个人就叛乱?” “没错,那两个人很厉害。”阳凛沉声道,“那两个人一个叫阳昭,一个叫阳缨。 我查阅了他们的资料,他们当时都是阳族年轻一代的最顶尖人物。 一个是不满三十岁就达到了天斗顶段,即将堪破仙斗境界的绝对天才。 一个是实力超群,阳族历史中极少数的女性自修纯血者,而且十分年轻,甚至被认为极有可能成为阳族史上第一位女阳神!” “女阳神?!好厉害!”炽阳不禁失声感叹。 阳凛深深地看了一眼炽阳,道,“他们是夫妻。” “哇!强强联合啊!那不是天下无敌了?”炽阳更加兴奋赞叹。 “这个白痴,果然没有意识到。”阳凛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对炽阳道,“族史中记载他们一直都是阳族的骄傲,为阳族出生入死,立下许多功劳,为什么突然叛乱了呢?事有蹊跷……” 阳凛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十分重。 炽阳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呆呆地看着阳凛,惊诧的神色逐渐浮上脸庞,炽阳张大了嘴惊呼道,“难道是出现了第三者?!是大长老的女儿吗?!” “啪!” 炽阳的头瞬间被阳凛一个爆栗敲得轻烟袅袅,“混蛋!你别再胡说了!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氛全被你给毁了!” “……对不起。”吃了苦头的炽阳老实了许多。 “算了,我现在查到的就这些,再查到其它的事情我再告诉你。”说着阳凛起身向门外走去,丢下了一句,“你自己注意些,别再惹事了!” 炽阳看着阳凛消失在夜色之中,关上房门,翻身上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和阳凛刚才的话,陷入沉思…… :。: 第三百零七章 囹圄 昏暗的殿堂之中几盏青灯只将中央木塌处映得略微光亮,在那微光之中,太上长老阳峥的身影看起来有些阴晦。 “禀太上长老,那个小子并不是那么简单,对付起来有些麻烦。”黑暗中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如果现在不对付他的话,那么以后就更没办法对付他了。”阳峥淡淡地说道。 “是!” “阳凛怎么样?” “有人见他今天在典堂待了一整天。”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功啊。” 阳峥的话语意味深长,“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是!” …… 清晨的阳光温和舒适,炽阳所负责的巡守区域也比较宜人,除了有些太过平静之外,其它方面都令炽阳十分满意。 炽阳早早地与这一区域的夜间巡守交接完毕,对方见到炽阳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也十分满意,与炽阳谈聊了几句之后便回去了。 炽阳恣意地在自己的领地上转悠着,哼唱着别人听不懂的歌调,悠闲自在。 “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炮响,炽阳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一团赤光闪耀,那是山中巡守的危急信号! 这东西炽阳身上也带着一个,这是每一个巡守都会随身携带的,一旦有危险情况便立刻通知所有人。 现在危急信号传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炽阳立即向那个方向飞速赶去。 而令炽阳感到诧异的是那发出危急信号的地方正是在自己所负责的巡守区域之内。 当炽阳赶到事发地点时,眼前的情景令炽阳顿时一惊,只见一名巡守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炽阳立刻冲上前去扶起那名巡守,当看到对方的正面时炽阳更是一惊。 “阳川哥?!” 眼前的正是刚刚和炽阳交接完毕的巡守,名叫阳川,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而此时炽阳怀中的阳川已经没有了生命。 这时临近的几名巡守也赶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眼前的情形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炽阳将战川的身体翻过来仔细查看,只见战川的后脊已然断裂,显然是遭受了十分猛烈的重击,而且是只有一击! “怎么会这样?他才刚刚与我交接完毕而已……”炽阳沉沉自语着。 赶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而这时阳凛也赶到了这里,看着眼前的情形眉头深锁。 “这是怎么回事?” “禀圣卫长,我们一赶到这里就发现已经这样了,似乎是炽阳最先赶到这里的。”先到的几名巡守向阳凛禀报道。 “炽阳?”阳凛心中不禁疑惑。 “我赶到的时候发现阳川哥已经死了,周围没有其他人。”炽阳道,“可是他才刚刚与我交接完毕啊!” 阳凛皱着眉头沉思不语,不多时,阳凛开口道,“立刻调另一队人来负责今天的巡守,你们几个将这里封锁,不许任何人再靠近。叫侦缉队来,仔细调查一下这附近,你们几个和炽阳随我回去接受例行调查……” 阳凛一口气将一切布置妥当,雷厉风行。 “接受调查……?”炽阳惊疑地看着阳凛,心中思虑繁杂。 …… 经过一番调查询问后,另外的几个人被放走了,而炽阳却被监禁看管起来。 炽阳在阳族的监禁室中仔细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不禁思绪混乱,根本摸不着头脑。 “轰隆!” 监禁室的石门被打开,阳凛走了进来,又命人将门关上。 “你搞什么名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炽阳对阳凛将自己关起来有些不解。 “在这里你会比较安全。” 阳凛平静地说道,“事情有些蹊跷,我认为那件事是冲你来的。” “嗯?”炽阳不禁疑惑,“你都查到了什么?” “侦缉队探测到现场除了之前在场的所有人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多余的痕迹遗留。其中有一个人的痕迹在很短的时间内在那里先后出现了两次,而那些在场的人中,也有两个痕迹在短时间内先后在现场出现了两次,其中一个痕迹是属于你的。” “这么说你们怀疑我?”炽阳急道。 “你?算了吧!”阳凛一副不屑的语气,道,“阳川再怎么说也是个灵斗者,却被一击毙命,连任何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你?最先排除的就是你!你只不过是刚刚从那片区域巡逻走过而已。” 听了阳凛的话炽阳十分不服气,急道,“你们也太小瞧人了吧?实话跟你说我认真起来也是超级厉害的!我发起狠来连我自己都怕!” “你到底是想被怀疑还是不想被怀疑啊?”阳凛玩味地笑道,“侦缉队的人也怀疑过你可能是隐藏实力,不过那一击确实是我阳族的斗技造成的。你初到阳族,不可能掌握。” “那可不好说,我都已经来了两天了,像我这样的天才,无论什么招式还不是一学就会?什么招,你打一遍让我看看。” “行了,还没完没了了。”阳凛笑骂道,“那一招我也是足足练了一个月才完全掌握,真拿自己当天才了。” “那既然排除我的嫌疑了为什么还把我关起来?”炽阳不悦地问道。 阳凛似乎笑了笑,道,“先委屈你一下,是我要求将你关起来的,而且我让侦缉队不许将调查结果外传,为了麻痹真正的凶手。” “凶手是谁?”炽阳疑惑道,“这么说那两个出现两次的痕迹比较可疑了?” 阳凛看看炽阳,压低了声音道,“另外那个在现场出现两次的人,是我……” “是你?!”炽阳不由一惊,“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凛道,“昨晚我回去之后仔细想了一下,感觉你遇袭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那人如果只是因为你冒犯了阳神遗碑而向你出手的话,也完全没有必要遁走。 所以我认为是有人想对你不利,于是我今早想去提醒你一下,可是没想到你早早就走了。 我扑了空后,便立刻赶去你的巡守区找你,而当我到了你的巡守区时却发现有另一个巡守在远远跟踪你,似乎要对你不利,于是我便跟在那人后面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闻言炽阳不由一愣,自己竟然被人跟踪却毫不知情。 这么说今天自己险些再次被袭击,如果更糟糕些的话此时丧命的也许会是自己。 可是阳川怎么会死去? 要袭击自己的人是阳川吗? 炽阳疑窦重生。 阳凛继续道,“不多时,那人果然要向你出手了!于是我悄无声息地在那人背后给了他一击,将其击昏在地。” “啊?身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毫无察觉?” 炽阳震惊不已,看来自己的实力与阳族这些人实在是差距巨大,尤其是与阳凛的差距最令炽阳在意。 “正当我要看清那人的样貌时,突然发现另一个身影逃入密林之中,于是我立即追了上去。” 说到这里阳凛微微皱眉,“可是很快我便追丢了那个人,正当我寻找那个身影时却看见警报信号,而当我再赶到那里时,便是今早我们遇见时的那般情景。” 阳凛说完后炽阳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阳凛,“你被甩开了?” 炽阳的话令阳凛微有尴尬,“嗯,那个人很强。” “这么说是你打死了阳川?”炽阳追问道。 闻言阳凛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知道,我确信当时我只是将那人打昏了而已,而我也没看到那人到底是谁。” “还能有谁?人都死了你还不承认,下手也太狠了你!” 炽阳义愤填膺地说道,“我这就去告诉侦缉队,好洗刷我的冤屈!” 阳凛捂着头无奈地摇摇头,苦道,“混蛋,都这时候了你就别闹了。” “呵呵,还吓不住你,制造点紧张气氛而已。” 炽阳笑着道,“这事好奇怪啊,这么说那两个多出来的可疑痕迹中至少有一人比你还强,这样的强者想要我的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却没能得手,最后死的却是刚与我交接完毕的阳川,你有什么想法?” “你刚回到族里两天,却发生了这么多事,说明有人已经认出了你。” 阳凛沉吟着道,“我认为这一切一定与我们的身世有关,我想我还是要尽快查清我们的身世,这样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你不利。” “哦,那你打算怎么查?”炽阳问。 阳凛道,“族史已经查过了,收获不大,下面只能从人入手了。我一会儿去找阳策长老,直接问他,他是族中长者,负责史料已经几十年了,对当年的事一定有所了解。” “哦。”炽阳点点头,“那我呢?” “你就呆在这里吧,会很安全,以免再被人袭击。”阳凛淡淡地道。 “这叫什么事啊?”炽阳立刻急道,“我在外面还可以引蛇出洞呢,那样也许更直接。” “嗯,这主意不错。”阳凛戏谑地看着炽阳,“你能接我一招我就让你出去。” “啧!太瞧不起人了吧?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炽阳一脸不屑。 …… “咚!” 阳凛关上石门,离开了监禁室,背后传来炽阳的喊叫。 “喂!你回来!刚才的不算!我还没准备好呢!” …… :。: 第三百零八章 暗杀 “呵呵,这是怎么了,堂堂阳族的族卫圣卫长也喜欢上了典堂吗?居然又来老头子这里了,真是罕见呐!”书堂之中阳策和蔼地笑道。 “阳策长老,我来其实是有事情请教。” 阳凛开门见山地说道,“您可认识阳昭和阳缨这两个人?” “嗯?”阳策笑容褪去,略有所思地说道,“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两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不过记不清了。” “不会吧?二十年前那么大的事情阳策长老怎么会记不清?” 阳凛追问道,“长老确实认识他们吧?” 阳策面色不自然地摇头笑道,“哈哈,老了,老了,记不清啦……!” 阳凛见阳策搪塞推脱,心中顿时生疑,突然开口道,“我是不是有一个孪生兄弟?” “嗯?你怎么……?”阳策一脸错愕,顿了一下道,“你怎么这么说?这是从何说起?” “你知道是不是?快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阳凛急切地有些低吼着道。 “呵呵。” 只见阳策摇头苦笑,道,“人的命,天注定,我阳神后裔更是如此,有阳神庇佑,一切因果早有定数,何必苦苦追寻? 知道了别人的命运倒也没什么,可是若是早早清楚了自己的命运,那这一生必定痛苦挣扎、身心俱疲。 既然我阳族之人一降生于世便已有阳神赋予命运,何必问得那么清楚? 不若乐天享命,奋战至死。” “可是……!”阳策的话自然不能让阳凛甘心。 然而阳凛刚欲继续追问,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阳策对阳凛轻轻一摆手,摇头微笑不语,起身向门口走去,打开堂门。 来人似乎与阳策相熟,直接在门外谈聊起来。 阳凛一时心烦,也不愿让人知道自己频繁出入典堂令人起疑,便转到史卷阁翻阅起族史来,希望能再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过了许久,阳凛还不见阳策回来,心中焦急,向门口看去却见阳策仍站在门外背向堂内。 阳凛心中疑惑,来者到底是谁,什么事要和阳策交谈这么长时间却不进门? 放下手中卷册,阳凛疑惑地向门口走去,想探看一下对方到底是谁。 而当阳凛移步至能远远看见门口的位置,却发现门外除了阳策并无他人。 阳凛不禁大为疑惑,迈步走出门外,四下观看,也不见任何人。 这时阳凛转身问阳策,“阳策长老,您这是……?” 当阳凛看向阳策时却惊愕了,只见眼前的阳策神情错愕,双眼涣散无神,已然没了生机! “阳策长老!!” …… 炽阳不知自己已经在这石室中待了多久,只知道夜已经深了,但是炽阳却没有丝毫困意,他在等着阳凛。 石室的门终于开了,炽阳一见到阳凛进来立刻兴奋地道,“你怎么才来?我想到怎么对付你之前那招了!我们再来!” 然而炽阳却发现阳凛眉头深锁,十分不悦,炽阳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阳凛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阳策长老死了……” “啊?!” 炽阳顿时震惊不已,责怪地说道,“我说你手上能不能有点数?下手没轻没重的,人家可是老年人啊!”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长老们的狂轰滥炸,你就不要再耍弄我了。”阳凛苦恼万分。 炽阳也自觉没趣,便只得收敛起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阳凛将事情经过对炽阳细细讲诉,听罢炽阳叹道,“这人好厉害啊,居然能在你眼皮下杀人却不被你察觉!” “没错。”阳凛凝重地说道,“这事发生在书堂门前,必是我阳族中人所为,而阳族之中能在我眼前杀死一个长老却不被察觉的人屈指可数,看来这件事牵扯极大啊!” “是啊,可能是某个长老所为啊!”炽阳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阳策长老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段话时提到了阳神赋予的命运。” 阳凛沉吟道,“这点道提醒了我,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啊?”炽阳不禁好奇。 “族巫。” …… “禀上长老,族中死了一名巡守和一位长老。” 昏暗的殿堂之中一个声音向阳峥禀报。 “我知道了。”阳峥的声音淡漠平静。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后,道,“阳寐失去联系了……” “嗯?”阳峥一声轻咦,“炽阳怎么样了?” “被关进了监禁室,由侦缉队看守,似乎是怀疑他杀了那名巡守。” 阳峥沉吟了一阵,道,“静观其变吧……也派人观察一下阳凛的动向。” “是!” 偌大的殿堂之中又陷入了一片晦暗和沉寂。 …… “阿母!阳凛哥来啦!” 一个银铃般的悦耳声音欢喜不已地叫着,“阳凛哥你好久不来找我玩了,你都在忙些什么?” 眼前这活泼靓丽的女孩子是在遇见炽阳之前唯一能让阳凛摆脱那冷酷一面的人,她的名字叫做阳妙,比阳凛小一岁,青梅竹马。 阳凛被阳妙的话问得有些愧疚,略有歉意地说道,“最近是有些太忙了,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帮我就能轻松一些了。” 说着炽阳向屋内看了看,问,“阳慈姨娘在吗?” “阿母在里面呢,快进去吧!” 阳妙欢快地将阳凛迎进室内。 阳凛刚一进屋便见一个四十多岁身着巫袍的秀丽女人从内厅出来,笑道,“阳凛来得正巧,我刚刚教完妙儿最后一个巫术,她现在可以继承族巫之职了,我的任务也终于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呵呵!” 女人性情爽朗,和蔼可亲,这便是阳族族巫--阳慈,阳凛自幼没少受她的照顾,是以十分亲切。 “恭喜阳慈姨娘,也祝贺阿妙。”阳凛也替这母女二人高兴。 阳妙得意地扬着小脸十分可爱,美滋滋地说道,“这下我在族中的地位也不比阳凛哥低了,看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理我?” 阳凛无奈地笑笑,对阳慈道,“阳慈姨娘,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向您请教。” “啊!不是来玩的啊?好讨厌!” 阳妙立刻不悦地嘟着小嘴坐到了一边,双手托着香腮一副生气的样子。 见状阳凛不禁有些尴尬,阳慈笑着摇摇头道,“不用理她,什么事我们进内厅说。” 阳凛无奈地跟随阳慈进入内厅,留下阳妙一个人独自发小脾气。 “什么事,说吧!” 内厅之中阳慈一边给阳凛端了杯水一边和蔼着笑着道。 阳凛开口道,“阳慈阿姨,您是族中族巫,是唯一一个能同阳神交流,接受并传达阳神旨意的人,族中的许多大事都是按照您所得到的阳神指示决定的,而且每个阳族之人降生之时都要由您亲自占卜命运,采读阳神对其命运的批言。” “是啊,怎么突然说这些?”阳慈笑着道。 阳凛稳了一下思绪,语气加重地道,“那您一定知道族中的所有事情了?包括那些没被记入族史的事情和人。” “嗯?!” 阳凛的话令阳慈脸上的笑容尽褪,诧异地看着阳凛,“孩子,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的命运批言。”阳凛道。 阳慈严肃地说道,“这可不行,阳族每个人的命运批言被采读后都会被封存起来,除了当时的族长和执事长老,不允许让任何人知道,更加不能让本人知道。” “这么说您是知道我的命运批言了?”阳凛似乎早有准备地追问道。 阳慈不解地看着阳凛,轻轻点头默许。 得到阳慈的默许,阳凛眼中精芒闪烁,“这么说我确实是出生在村中了?” 阳慈疑惑不已,道,“这是当然啊。” 阳慈的回答令阳凛心中狂跳,事情正在按照自己的思路发展,阳凛一字一句地道,“那么您也应该读过另一个命运批言,是我的孪生兄弟的!” “!!” 阳凛的这句话令阳慈身上一冷,阳慈终于明白了阳凛到底想要问什么,而这个问题则令阳慈心中大骇。 只见阳慈的脸上神色复杂,阴晴不定,“孩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阳慈的反应令阳凛振奋不已,凝重地说道,“我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我出生时的那场叛乱,阳昭和阳缨!” 阳慈似乎完全失去了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无力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阳凛沉声道,“最近的一切事情都太怪异,我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刚刚回归族里并且什么都不知道的族人却会遭到袭击,而且对方竟不惜杀死一名族中巡守和一位长老。 我思来想去只有二十年前那场匪夷所思的叛乱令人怀疑,而这件事情一定和炽阳有关! 否则对方也不会如此不惜代价。 既然对方知道炽阳的身份,那他一定也十分清楚我的事情,可是他却不向我动手,这件事情太奇怪了,我必须调查清楚,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炽阳!” 听了阳凛的话阳慈惊讶不已,花容失色地惊声道,“这么说他就是……?他竟然还活着?!” 闻言阳凛心颤不已,自己已经离答案非常之近了! 阳凛恳切地对战慈道,“阳慈阿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 “不!我不能说!会出大事情的!”阳慈似乎十分惊恐。 “阳慈阿姨!……”阳凛不禁焦急,恳请着阳慈。 “啊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是阳妙的声音。 阳凛闻声惊起,一步便蹿出内厅,只见阳妙惊魂未定地站在那里,阳凛一步便冲到阳妙身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阳妙立刻双手紧紧地抓住阳凛的衣服,惊慌地说,“刚才我感觉有人推我,可是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阳凛哥,是你在吓我吗?” 阳妙紧张地看着阳凛,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是阳凛也疑惑地轻轻摇头,阳妙顿时更加害怕,险些要哭出来。 阳凛轻轻地抚摸着阳妙的头,安慰她道,“放心,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况且马上就要成为族巫大人了,怎么可以这么胆小?” 阳妙点点头,将头扎到阳凛怀中,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而阳凛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啪!” 就在这时,突然从内厅之中传出一声碎裂的声音。 阳凛顿时心中一惊,暗叫不好,迅速奔回内厅,却见水杯摔碎在地,而阳慈则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母亲!” 紧跟进来的阳妙失声惊呼,几步跑到阳慈身边,将其扶起。 而这一扶却令阳妙一声惊呼,此时的阳慈已经没有了呼吸,生机全无! 见到这一幕,阳凛立时暴怒着破窗而出,跃至屋顶四处寻找,哪里有半个人影? 一袭无比激狂的力震自阳凛体内崩爆而出,直荡天际! 霎时风起云涌,天地色变! 此时的阳凛血贯瞳仁,神情狰狞,宛如一尊被激怒的雄狮! “啊!!” 阳凛几近癫狂地怒吼,“畜生!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 第三百零九章 计划 入夜,监禁室中炽阳正百无聊赖地玩着一根稻草,这时监禁室的石门终于被打开了。 见到阳凛进来,炽阳立刻叫到,“差不多该放我出去了吧?” “……是啊,你是该出去了……”阳凛似乎十分疲惫,无力地坐下。 见到阳凛的样子,炽阳立刻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胡言乱语,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阳凛捂着头,十分痛苦地说,“族巫死了……前一刻我还在与她面对面说话……那人几乎就在我眼前杀了她……” 阳凛愤恨地捶了一下桌子。 “又是这样?!那人好厉害的手段!”炽阳不禁惊叹。 “族巫死后,我情绪失控暴走,族长和几大长老同时出手才将我制住……”阳凛十分悲郁哀苦地说道。 “……你也好猛啊!”炽阳由衷赞叹道。 阳凛深深地看着炽阳,十分懊恼地说道,“这两起事件都是我嫌疑最大,而且之前在山林中留下的痕迹也被查明其中一个去而复返的痕迹是我的。 虽然没有杀人动机,但是我也无法证明我没有杀人,加上今天的失控暴走,长老们认为我现在十分危险,决议将我监禁起来……” “哇,这下有人作伴了,不会无聊了,你把面纱摘了,我可以玩照镜子了。” 炽阳故作轻松地想让阳凛不要太烦心。 “你可以出去了,因为你的嫌疑排除了。” 阳凛对炽阳道,“以后的事情就靠你了。” “靠我?我还什么都没搞懂呢,还靠我?”炽阳急道,“你都查到什么了?” 阳凛沉声道,“通过和族巫的谈话我可以断定我们的身世与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而我们的父母很可能就是阳昭和阳缨。 而且族中一定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并且认出了你。 当族巫得知你的存在时十分惊讶,似乎你应该已经死了,而且当我问她整件事的经过时,她却十分惊恐,坚决不肯说。 所以我想你一定与这件事关系很大,而且那个知道你身份的人想要除掉你!” “那么你认为那个人是谁呢?”炽阳问道。 阳凛看着炽阳,反问道,“你认为呢?” “呵呵,不如我们一起说。”炽阳笑着道。 阳凛点点头,二人一起开口,“我(你)的师父,太上长老!……” 听到阳凛也给出相同的答案,炽阳问道,“你是怎么判断的呢?” 阳凛道,“族中之人见到你之所以没有认出你,是因为几乎所有的族人都没有见过我的容貌。 我从小便被师父命令用面纱罩住了面孔,让我舍弃自己的身世,不要想念死去的父母,专心做阳神的孩子。 现在看来也许是他知道你还活着,不让族人见到我的面貌,当你以敌人的身份出现时族人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向你出手。” 炽阳不禁心中感到了一阵寒意,不明白太上长老阳峥为什么一定要杀自己。 “但是族中却有两个人清楚我的样貌,一个是我的好朋友阳妙,一个便是我师父。” 阳凛沉吟道,“当带你参见太上长老时我本以为师父会道破你我的身份,可是见到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你时他却不动声色,我便十分奇怪。 而当你对我说感觉到他对你有杀意时,我更是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所以现在看来这件事与我师父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有什么打算?你会帮我对付你师父吗?”炽阳问道。 阳凛认真地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的师父。” “谢谢。” 阳凛的话令炽阳十分欣慰,心中一阵暖流涌出。 “不过我现在被监禁了,只能由你自己去面对他了。”阳凛道。 “啧!害我白感动一番。”炽阳哼道,“我一个人要怎么对付他啊?” “你不是自称天才吗?怎么怕了?”阳凛笑道,“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当然不行,你得需要另外同样有实力有威望的人支持帮助你,才能与太上长老对抗。” 炽阳问道,“谁啊?族长吗?” 阳凛摇摇头,道,“不能找他们,他们都是族中长者,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们必然都经历过,甚至直接参与了也说不定。 而且他们身为族中长老,一切以大局为重,即使这件事是太上长老不对,他们也说不定会为了阳族的大局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还能找谁啊?要不我去把我那些小伙伴们找来?他们一定支持我的。”炽阳笑着道。 “找来送死啊?” 炽阳的无脑想法立刻被泼冷水,阳凛认真地道,“你去找三长老阳棘。” “三长老,阳棘?”炽阳满是疑惑。 阳凛点点头道,“没错,一来他年纪尚轻,二十年前他还是一名年轻战士,族中大事他未必能够参与。 另外他为人十分刚正不阿,对错分明,他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而且他威望极高,很受族人爱戴,他出面与太上长老对峙一定会有很多人支持。” “哇,你够狠的啊,分明又想搞一次叛乱啊!” 炽阳赞叹道,“难道我们家天生就有叛乱血统?” 想想自己父母的光辉事迹和之前自己曾在霁川邦朝时的所作所为,炽阳十分相信这一推断。 阳凛无奈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否则还能怎么样?” 炽阳想了想道,“那就这么办吧,听起来很刺激,还不错!”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阳凛道,“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你实力太弱,打不过敌人那该怎么办?” “呃……” 炽阳不禁有些尴尬,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阳凛看着炽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禀上长老,族巫死了,阳凛被监禁,炽阳被放出来了。” 低沉的声音穿透昏暗向阳峥禀报。 “代价有些大啊……” 阳峥轻叹道,“不过这些是值得的,尽快解决这件事吧!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是!” …… 夜幕之下炽阳迅疾前行,从监禁室出来炽阳并没有返回住处,而是直接奔向三长老阳棘的住处。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炽阳有意地避绕着巡卫队伍,谨慎行动。 来到阳棘的住所,炽阳发现这是一处并不算大的庭院,炽阳不想被其他人发觉,便直接翻进来庭院,没有敲门,毕竟自己是来拉拢人家造反的,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然而炽阳进了院落之后却没有找见阳棘的身影,沉不住气的炽阳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甚至直接呼喊了起来。 “三长老?三长老你在哪里?……” 炽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尽量不被人察觉的初衷。 “这么晚了居然不在家,去哪里了呢?”炽阳嘀咕着,“要等吗?……” 就在这时炽阳突然听见有什么动静,炽阳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黑影跃出院墙疾奔而去! “什么人?” 炽阳见状可疑,立刻奔跃而出,盯住那人急追不舍。 那道身影速度不弱,炽阳只能紧紧地坠着,却无法赶上对方。 然而那身影似乎也无法轻易摆脱炽阳,便尽挑僻静道路向村外山中奔去。 炽阳紧追不舍,随对方进入了山林。 这时,那道身影却突然停下了,炽阳也立刻停下,警惕地看着对方。 “哈哈!竟然真的跟来了,真是不可多得的白痴啊!” 那人转身笑道,“没想到事情异常的顺利啊!” “你是……太上长老派来的?”炽阳试探问道。 “咦?头脑也并不笨嘛!”那人阴险地笑着,“我是太上长老的影卫之一,阳惘。别以为看见了影子的真面目是什么好事,会死的哦!”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会看死你,对不起,我会厚葬你的。”炽阳一脸诚恳地说道。 “哼!嘴巴倒是厉害,不知死活的东西,受死吧!”阳惘一声冷喝,抽剑斩出! “影斩!” 只见一道凝实的刃力斩击呼啸袭出直取炽阳,凶悍凌厉的斩击令人胆寒! 而更令炽阳惊讶的是那阳惘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没了踪影! 炽阳心中不禁有些凝重起来。 “喝!” 然而面对凶悍的刃力斩击和阳惘诡异的消失,炽阳居然不闪不避,一拳挥出,无比坚实的力量猛然砸向那刃力斩击,竟然砰然将那斩击轰碎! 混乱爆散的冲击轰然掀起一阵碎石尘土,不能视物! 就在此时阳惘的身影倏然出现,他竟然隐匿在那刃力斩击的影子里! 令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做出最有效的突袭! 然而就在阳惘一剑突袭斩出后,阳惘却惊愕了,这一剑完全挥空,身前根本不见半个人影! “轰!” 就在阳惘一闪念之间,一击狂暴的重拳已经从天而降,重重将阳惘砸翻在地! “这么昏的招数你也想得出来,真是不可多得的白痴啊!”炽阳戏谑地对阳惘道。 “这怎么可能?他好强!不仅识破了我的招数,而且只是一击便将我击成重伤,这与情报完全不符啊!” 阳惘强撑这身体翻身而起,后跃出数丈,难以置信地看着炽阳,“难道……!” 炽阳嘻笑地看着惊恐的阳惘,这笑容在阳惘看来却是那样令人心悸。 “难道你已经进入过阳神古碑了?” 阳惘惊悸地问炽阳,这是他能想到的炽阳实力得以暴涨的唯一可能! 炽阳神情不解地说道,“你在说什么?阳神古碑?不是不让我去那里吗?那里面有什么吗?” 惊骇地看着炽阳,阳惘咬牙道,“不管你是否去过阳神古碑,无论如何,你必须死!” 阳惘杀意凛然,眼中凶芒大盛。 “屠影剑!” 只见阳惘疾掠而出直奔炽阳,手中剑刃疾速挥舞,无数的剑光漫天飞舞! “屠影剑”是影卫的必杀绝招,剑势凶猛凌厉,威力巨大,更是避无可避,连敌人的影子都会被绞碎! 看来阳惘确实是想要炽阳的命。 炽阳见状眉头紧锁,更是怒由心生,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对方却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时间炽阳心中怒戾之意大盛,面对对方无比凌厉的攻势不退反进,霍然冲向阳惘! 第三百一十章 真相 几近疯狂的阳惘毫不吝惜地释放着体内的斗力,势必要将炽阳击杀。 见到炽阳迎头冲上来,阳惘的神情更加狰狞疯狂! 然而就在阳惘疯狂地向炽阳倾泻着自己的杀意时,却见眼前的炽阳身形一闪,陡然消失! “啪!” 下一瞬间阳惘感觉自己手肘猛然被什么托住,屠影剑势戛然而止! 阳惘只瞟到了一眼,只见炽阳不知何时俯身出现在了自己的腋下,左手托住自己的手肘,而对方的右拳已经挥出! “咚!” 炽阳沉重的右拳凶悍地砸在了阳惘的胸口! “哇啊!” 阳惘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颓然无力!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暴然响起,几乎就在同时阳惘感觉背后一实,自己似乎被什么人接住了。 炽阳见到来者不禁一愣,心中喜忧参半。 而当阳惘吃力地转头看向接住自己的人时,脸色陡然一变,眼中惊慌、错愕,复杂之极。 阳惘努力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双眼却渐渐失去了光彩,混浊涣散,最终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生机。 “果然是你!你杀了他!” 见到阳惘死亡,那人恨恨地对炽阳怒声喝道,“之前那些事果然也都是你做的吧?” “三长老,我……” 眼前之人正是三长老阳棘,而此时面对阳棘的质问炽阳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混账东西!看来大长老说的没错,你果然心怀不轨!跟我回去接受族内审判,准备承受阳神的神罚吧!”阳棘厉声喝道。 炽阳急忙辩解,“三长老你听我说,之前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没想杀他,是他……” “住口!被我亲眼看见你还敢狡辩?”阳棘怒不可遏地喝道。 “哎哟,怎么这么乱呢!” 此时炽阳的头都大了,现在阳棘一口咬定自己杀了人,跟他回去必然是百口莫辩死路一条啊。 本来自己是要找阳棘主持公道的,现在这情况阳棘必然先把自己给公道了啊!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炽阳苦着脸道,“三长老,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是无辜的,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之后再告诉你真相,到时候希望你能秉公处理,再见!” 说着炽阳便要离开。 “混账!哪里走?” 见炽阳要逃走,阳棘眼中精芒一闪,放下阳惘,一掌便拍向炽阳! “荆棘破!” 只见连绵不绝的灵斗战力源源不断地从阳棘的掌中涌出,赫然形成一条巨大粗壮的荆棘巨蔓刺向炽阳! “灵化斗技?!” 所谓灵化斗技便是将斗力淬炼出某种特质,比如炽阳的雷电之力便是灵化之后的效果。 然而此时阳棘所施展出如此强劲延绵的灵化斗力不禁令炽阳大为震惊,这阳棘果然无比强悍,在圣族之中依然被称为绝对的天才岂会是泛泛之辈? 炽阳自问没有实力能够正面接下阳棘这一击,立刻疾掠闪避。 然而阳棘这一招却是经久不散,那灵斗荆蔓根本不会消散,只见阳棘一挥手,灵元荆蔓猛然甩向炽阳! 这一下炽阳更是惊骇不已,阳棘体内的斗力究竟有多强大才能支持这样的攻击招式啊? 炽阳四处奔逃躲闪,阳棘却丝毫不放松,穷追猛打,整片山林一瞬间便完全改变了面貌,被阳棘的灵斗荆蔓摧毁殆尽! 此时的炽阳别说还手,根本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只有四处逃窜的份儿! 可是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炽阳清楚此时自己离阳棘距离越长反而越危险,因为那样只会增加自己的移动距离,而那灵元荆蔓则是距轴心越远的地方速度越快! 于是炽阳快速向阳棘靠拢着,炽阳计划着当自己贴近阳棘时,只要能跟得上阳棘手臂的速度那便没问题了。 “喝!” 炽阳终于抢到了阳棘身前,奋然一拳砸在阳棘手臂上,阳棘立刻散去灵斗荆棘,与炽阳近身激斗起来。 然而阳棘战力极为强大,与炽阳近身力战也占据上风,一时之间炽阳感觉到十分强烈的压迫感,如果战斗持久下去恐怕会对炽阳极为不利。 “嗖!嗖!……” 就在这时几道破风之声响起,数名巡卫疾奔而至! 看来刚才战斗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巡卫,此时炽阳当真万分焦急,大感情势不妙。 而炽阳情急之下越战越急,竟出乎意料地一拳砸上了阳棘的胸口! 只见阳棘瞬间失力飞出,重重地撞在了山壁之上,一口鲜血猛地狂喷而出! “三长老!!” 众巡卫齐声惊呼,没想到实力无比强劲的三长老居然会如此惨败! 众巡卫立刻冲上前去扶起阳棘,只见阳棘伤势严重,难以再战! “抓住他……” 阳棘最后强挤出一句话,随即便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炽阳看着重伤的阳棘,又看看自己的拳头,不禁有些错愕,难道真的有神灵相助? 但是这下麻烦更大了,现在自己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杀死影卫,重伤族中威望最高的执事长老、下任族长,人证众多,自己现在是跳进什么河都洗不清了! 这下事情完全搞砸了,现在不光是太上长老要对付自己,而是整个阳族都要对付自己了! “这下可要害死人了!” 见到众巡卫怒不可遏地冲向自己,炽阳苦道一句,转身疾奔,没入山林之中。 …… 阳凛平静地坐在监禁室中,他一直望着那扇石门,然而当石门被打开的时候走进来的却不是炽阳,阳凛不禁有些失望。 而接下来的那名看守所说的话令阳凛不仅仅只是失望那么简单了,而是绝望了。 不过阳凛不是绝望于形势有多糟糕,而是绝望于炽阳的不可救药,阳凛对炽阳能将事情搞砸到这种程度的能力感到由衷佩服。 “圣卫长,您可以出去,您受委屈了。” 看守替阳凛高兴道,“事情已经清楚了,凶手是炽阳,他刚刚杀死了一名族人并重伤三长老,很多人亲眼所见,证据确凿。族长已经下令全族上下全力搜捕炽阳,现在大家需要圣卫长您带头行动指挥作战!” 阳凛站起身来淡淡地道了一句,“知道了……” 走出了监禁室,阳凛头疼地嘀咕着,“那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真的是被他害死了!……” …… 正当阳族全部卫队漫山遍野地搜捕着炽阳时,炽阳正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山洞中烤着火,炽阳仔细地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却又怎么也想不通。 一直以来暗中袭击炽阳的是太上长老的影卫这点可以肯定,那么战川是怎么回事? 而之前阳惘所体现出的实力并非太过出色,那么那个三番两次在阳凛面前无声杀人的又是谁? 阳策和阳慈并没有泄露秘密却被杀害,太上长老竟然是那么狠毒的人吗?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太多的疑点,太多的不合情理,炽阳苦苦思考着想要屡出头绪,却始终抓不着线头,然而眼下的情形如此糟糕,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炽阳的头都要炸了。 “呵呵,这里不错嘛,很难找啊!” 一个有些阴涩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炽阳不禁一惊。 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从拐角处缓缓走出,出现在炽阳面前,宽松的黑袍将整个人完全罩住,根本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炽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袭阴寒的凄戾气息。 黑袍人操着令人不舒服的嘶哑声音阴恻地笑道,“呵呵,吓到你了吗?” 炽阳看着那个黑袍人心中有一种厌恶的感觉,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嘿嘿!是能帮助你的人。”黑袍人诡诘地笑道。 “帮助我?你能帮我什么?”炽阳冷声道。 黑袍人笑道,“帮助你了解你想知道的事情。” “哦?”炽阳疑道,“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黑袍人阴恻一笑,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你的身世。” 闻言炽阳心中一震,却没有表现出太过动容,淡淡地问道,“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哈哈!” 黑袍人尖声一笑,道,“我什么也不需要,我是专门来帮助你的,来帮你复仇。” …… 喜乐哀怒,悲苦恨伤,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凛寒炽雷,无情无常,一者神圣,一者鬼皇…… “阳神历九九八六年,阳族最出色的两名年轻战士阳昭和阳缨结为夫妇。 次年,阳缨诞下一双男婴,且俱为天生纯血,阳族上下振奋不已,视为阳神降福。 然而阳族的上层长老们却是喜忧参半,十分为难。因为族巫为两名新生儿占卜,采读阳神所赐的命运批言,这对孪生兄弟只得到了一份命运批言。 ‘喜乐哀怒,悲苦恨伤,一念地狱,一念天堂;凛寒炽雷,无情无常,一者神圣,一者鬼皇。’ 按照批言所预言,这对孪生兄弟以后会有一人成为救世的神圣,而另一人则会成为灭世的鬼皇。但是两兄弟只有一份命运批言,上层长老们无法分辨哪一个是神圣的预言之子,哪一个是邪恶的鬼皇种子。 最终族长决定由族巫占卜,区分出神圣和鬼皇,被选为神圣的孩子将由族中倾力培养,而被定为鬼皇的孩子则会立刻被处死。 最终占卜确定,蓝发的婴儿为预言之子,红发的婴儿是鬼皇种子。 当下长老们便决议要处死‘鬼皇’。 然而身为父母的阳昭和阳缨怎么会忍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立刻将那要被处死的孩子抢在手中,而族中长老也立刻将另一个孩子抢得,保护起来。 长老们逼迫阳昭和阳缨交出孩子,二人执意不从,于是族中长老便出手强行抢夺,双方便是一场大战! 阳昭和阳缨实力强悍,一时间几大长老也无法奈何他们。 族长下令,如果二人不交出鬼皇种子,便不惜舍弃这阳族之中最优秀的两人,以叛族罪将二人连同那个孩子一并抹杀! 身为父母的阳昭和阳缨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不与宗族为敌,族长最终下命格杀阳昭和阳缨。 族中战士们根本不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阳昭和阳缨叛乱逆族,要全力将其围杀。 阳昭和阳缨以二人之力力敌整个阳族,最终阳昭力竭战死,阳缨也战至重伤不支。 阳缨万念俱灰,抱着爱人和爱子跳下寒阳山底的永堕深渊。 族长下命族人搜索深渊,搜寻三人的踪迹,最终在深渊岩壁的突石上发现了紧拥的阳昭和阳缨。 然而无论再怎么深入深渊都没能发现那名婴儿的任何痕迹,而那永堕深渊也似乎真的永远没有尽头,那鬼皇种子也似乎是跌入了永堕轮回,生死不知。 而为了掩藏那个秘密,阳族之人竟将阳昭和阳缨的尸身烈火焚烬,不留一点儿痕迹。 从那以后,族长阳峥便一手培养那名被预言为救世英雄的孩子,一心将其培养为最强的英雄战士,直至今日……”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叛族 “因为一个根本无法确定的预言,便要抹杀一个根本没有任何过错的新生生命,他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听完黑袍人的讲述后,炽阳愤怒至极地咆哮道,“他们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他们凭什么破坏别人的家庭?他们才是真正的魔王!!” 黑袍人安静地看着悲愤的炽阳,完全隐匿于黑袍之下,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炽阳看了看黑袍人,平静了一下心情,冷冷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很简单,所有人的命运批言都被封存在阳神古碑里面,包括你们两兄弟的,你大可以自己去证实。” 黑袍人诡诘笑着道,“嘿嘿,而且你应该相信我。”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帮助过你。”黑袍人道。 炽阳不禁疑惑,冷声道,“我怎么不记得有谁帮助过我?” 只听黑袍人诡诘一笑,道,“你以为是谁令你成为预言神圣的?” “嗯?”黑袍人的话炽阳一愣,思虑了一下后,冷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嘿嘿,当然!” 黑袍人笑道,“你是我亲手创造的,被赋予了预言之子所拥有的一切的鬼皇种子!” 炽阳闻言脸色一变,冷冷地问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嘿嘿。” 黑袍人阴恻笑着,“是我操控了占卜的结果,使你成为了预言之子,而实际上你是鬼皇种子啊,阳凛。” “炽阳”看着黑袍人神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一头赤红头发倏然变得完全冰蓝,原来在外面大闹了一夜的“炽阳”其实竟是阳凛! “你怎么知道是我?”阳凛冷声问道。 黑袍人笑道,“一个身为玄斗者的炽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打败一个灵斗境的影卫并且重伤身为天斗者的三长老阳棘呢?真是笑话! 而且你们也不会真的傻到让炽阳去完成后面的事情吧? 如果真的是炽阳出来的话那么他只有死路一条。” 黑袍人对一切的了如指掌令阳凛十分惊诧,阳凛目光凌厉地看着黑袍人,“你什么都知道,你一直都潜伏在族中?还是说你本就是阳族之人?” “嘿嘿!这一点你怎么说都可以,不过这并不重要。”黑袍人道。 “所有人都是你杀的!那个三番两次在我面前无息杀人的就是你!”阳凛突然喝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哼笑了几声。 阳凛冷声道,“在炽阳的巡守区想要对炽阳不利的其实是影卫,我打昏他之后你将我引开,然后立即返回将其带走,却杀死了阳川顶替那人。 至于那个影卫应该也被你杀了,你只是为了不想让我知道是我的师父要杀炽阳。 之后你又杀死了知道我和炽阳身世的阳策长老和族巫,你是想尽量避免我与我师父的正面冲突,并且不断纵容我的师父派人暗杀炽阳,只是为了积聚激发我心中的恨意,是这样吧?” 黑袍人阴恻地笑道,“真是敏锐的思维啊!我是在保护你啊。” “但是你却也希望炽阳死!” 阳凛咬着牙道,“我说的没错吧?……阳棘长老!” “……” 黑袍人默不作声,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了微弱的变化。 “当‘炽阳’去找你的时候你是故意躲开不见,却只在暗中观察,为的就是伺机而动杀死炽阳,也许你会将其嫁祸给影卫,以此激起我的愤怒。 而你见到阳惘引诱炽阳便顺势在一旁观战,任由阳惘对炽阳出手。 而当发现阳惘败给了炽阳时你便决定出手,阳惘败在炽阳手中时其实只是重伤,而你却在接住阳惘的时候偷偷补了一手,阳惘其实是被你杀死的! 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炽阳出手并杀死他了,是这样吧? 阳棘长老?” “嘿嘿!真的是十分敏锐啊!竟然识破了。” 黑袍人诡诘一笑,终于伸手将头上的大帽去掉,露出了真实面容,黑袍之下的人正是三长老--阳棘! 看着黑袍之下的阳棘,阳凛冷冷笑道,“虽然你好像对一切了如指掌,但是即便是潜伏在族中,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所有的事情。 你猜到我冒充炽阳其实并非像你说的那样,而是通过与我交手才知道我是阳凛。 其他人不可能这么快识破我和炽阳互相冒充,所以是这一次交手暴露了我,同时也暴露了你。 知道了我冒充炽阳,所以你才会在别人面前故意被‘炽阳’打伤,将我逼上绝境。 以三长老在族中的威望,现在我回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吧。” 阳棘不置可否地干笑道,“阳凛,我说过,我是来帮助你的,帮助你报仇,帮助你完成自己的宿命。” “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特别是你!”阳凛怒声道。 “嘿嘿,你确定吗?”阳棘阴险笑道,“凭你一个人要怎么对抗整个阳族呢?” …… 与阳凛互换身份的炽阳这一整天过得都相当不自在,炽阳不仅要装成阳凛冷酷的样子,而且还要装模作样地指挥人们搜捕“炽阳”,各个分队不间断地请示命令简直要把炽阳逼疯了,炽阳完全对族卫总长的事务一窍不通。 好不容易混过了这一天,炽阳坐在阳凛的房子里四处打量着这间房子单调至极的布置。 “你还真是一个无趣的人呐!”炽阳兀自开口道,“现在我该怎么办?骑虎难下了,唉,相比之下骑虎又算什么呢?把我扔在一个想杀我的人堆里,我不敢暴露身份,而你的工作我又做不来,该怎么办呐?你倒是快回来啊!” “这点事情都搞不定,你还真没用啊!这可一点都不像我阳凛的弟弟啊!”房间中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炽阳转身看去,只见一副“炽阳装”的阳凛正倚在墙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哈哈!你终于回来了!我这辈子还从没这么想念过一个人!” 炽阳无比高兴地一把将阳凛抱住! 不过反应了一下后炽阳松开手不满地看着阳凛,不服气地说道,“你刚才说谁是弟弟啊?虽然现在我确实打不过你,不过在身为哥哥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妥协的!” 阳凛无奈地笑着点点头,道,“啊,知道了,今天过得怎么样,弟弟?” “你这个混蛋!” 炽阳生气地说道,“今天简直糟透了!我只是为了变强才留在这里的,结果却闹出这么多事情,这里根本不欢迎我,也不适合我,我看我还是走吧。我通过其它方法修炼也一样会变强的。” 阳凛拍着炽阳的肩膀说,“别这样放弃,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进入阳神古碑,变成天下最强的斗者!” 炽阳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看着阳凛,道,“比你还强?” 阳凛不禁笑了笑,道,“那不太可能吧?” “啧!”炽阳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阳凛收敛笑意,深深地看着炽阳,凝重地道,“放心吧,所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明天,这所有的一切都会有所了结。” “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炽阳惊疑地问道。 阳凛看着炽阳,平静认真地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那就是我们是兄弟!” “这是当然啊,你怎么突然说这些?”炽阳急切地道,“你快跟我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阳凛笑了笑,贴近炽阳的耳边说,“明天,明天我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的好弟弟……” 闻言炽阳刚要追问,却突然感觉颈后一疼,便失去知觉了。 …… “咣!咣!……” 一阵震耳的钟鸣声将炽阳唤醒,炽阳揉了揉酸痛的后颈,猛然想起什么,四下寻找,哪里还有阳凛的踪影? 随后炽阳才注意到了外面急促的钟声,似乎是在警报。 炽阳立刻冲出屋子,只见几乎所有的阳族之人都紧迫地向宗堂前的广场飞掠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炽阳扯住一个人问道。 “圣卫长!” 那人眼前看到的自然是阳凛,急切地说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但是宗族警钟急鸣,必然有强敌来犯,还请圣卫长快去主持大局,率领我们迎敌!” “啊……” 闻言炽阳为难地看着那人点点头,这种混乱的事情炽阳最喜欢了,但是主持大局什么的炽阳还是想敬而远之。 不过不管到底怎么样还是要去看看。 炽阳疾掠奔行,很快便来到了阳族宗堂之前。 而此时宗堂前广场之上已经集满了阳族男女,而族长阳烽和长老阳卓、阳邙等人立于宗堂之前。炽阳几步便蹿到了阳烽面前。 “族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阳烽看看眼前的“阳凛”神色凝重地道,“冥亡族大举来犯,快组织全族上下随我迎敌!” “啊?!” 闻言炽阳大吃一惊,一时间也揣摩不出平日里阳凛究竟是如何发号施令,便硬着头皮按照自己以往带兵的习惯大喝一声,“全族上下,南面山麓迎敌!” “吼!!” 众人一声暴吼震天动地,阳烽和阳卓、阳邙等几大长老率先而动,炽阳紧跟其后,阳族上下蜂拥向寒阳山南麓! 当炽阳随阳族众人来到山北侧时,眼前的景象不禁令所有人的瞳孔一缩,只见南方的大地和天空已经被难以计数的冥界鬼怪所充斥,映衬着那片本就晦暗阴沉的天空和大地,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最令阳族众人震惊的是那冥界鬼潮之前的一支寒甲军队,整齐肃杀,阴寒诡异,散发着无尽的死亡气息。 而那支军队之前的领军之人才是阳族众人心中愤怒的真正原因,因为阳族之人所看到的正是一头赤红头发的“炽阳”! “是炽阳!” “果然是他!” “他是冥亡族的奸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愤恨的声音。 “炽阳?!” 族长阳烽的面色微有惊疑。 “我早就说过这小子有古怪,突然回族一定有阴谋!”大长老阳卓怒声道。 而此时众人一旁的正品炽阳当真是如坐针毡,心中苦道,“阳凛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过去他那边?……” “炽阳!你这个混账东西!” 阳卓暴怒着喝斥道,“你现在是要带领冥亡族的怪物与我阳族为敌吗?你身上流淌着阳神的血脉,却要背叛宗族吗?你不怕遭到阳神的神罚天谴吗?” 此刻一旁的炽阳当真是尴尬至极,站在离阳卓最近的地方听着他声色俱厉地怒骂着远处的“自己”,还不能有任何反应,这种感觉还真是难以言表啊。 “宗族?” 听了阳卓的话后,红发“炽阳”淡漠地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把炽阳当做族人对待了? 从炽阳降生的那一刻,你们就摒弃了你们的这个族人! 至于所谓的天罚,炽阳早就已经承受过了! 现在是你们该偿还炽阳! 你们应该向炽阳谢罪!” 第三百一十二章 选择 阳凛的话令阳族众人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连炽阳自己都不是很明白。 阳卓怒声发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阳凛狂笑道,“哈哈!不如让你们的太上长老来给你们解释这一切吧!是你们才应该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承受天罚!” “轰隆!” 正当阳族之人因为阳凛的话而遗憾时,只感觉一袭无比凌厉的威压倏然间笼罩在天地之间,整个天地间的气息都变得无比压迫起来! 威压盖顶,阳凛不但没有惊骇,反而嘴角上浮起一抹狠戾的笑意。 炽阳回身望去,只见一个白袍老者踏空而来,从天而降,飘悬在阳族队伍前方! “太上长老!” 当看到阳峥之后,阳族之人不禁惊呼,没想到这位太上长老,族中最为神秘莫测的至强存在居然会主动现身。 阳峥神情冷淡地看着阳凛,眼神中却夹杂着无比复杂的神色,沉沉开口道,“阳凛,你当真要与为师为敌吗?” “阳凛?!” 阳峥的第一句话便令阳族所有的人都是一怔,不禁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眼中的“阳凛”。 “太上长老在说什么?对面的分明是炽阳啊!阳凛分明就在身边啊,怎么会是敌人?” 所有人都不禁满腹狐疑。 “错!” 阳凛厉声道,“我不只是与你为敌,而是整个阳族都是我的敌人!” 听到阳凛的话,阳族众人无不惊疑不已,阳烽诧异地看着身边的“阳凛”,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纱,当看到面纱下的面庞时所有人都惊愕了! 炽阳对着阳烽尴尬地勉强挤出些许笑容,阳烽不敢相信地抹了一把炽阳的头发,那头蓝发又恢复了赤红色。 阳烽惊疑地问道,“你是炽阳?” “炽阳?!怎么会有俩个炽阳?” 阳族队伍中惊疑声四起,而当大家再仔细看向阳凛时,人们渐渐反应过来。 “阳凛?他真的是阳凛圣卫长!!” “这么说之前重伤阳棘长老的是……?” 阳烽看着炽阳神色无比凝重地问道,“你们是孪生兄弟?” 炽阳被阳烽的样子弄得十分不自在,尴尬地点点头道,“应该没错吧……” “你还没死?!” 阳烽的神情更加凝重了。 炽阳被问得有些发懵,吞吐着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接下来阳烽几乎是用咬的挤出几个字,“你就是那个‘鬼皇种子’?!” “啊?” 炽阳完全迷茫了。 当那些长老们终于在震惊中反应过来这眼前的一切时,却又轮到炽阳陷入迷惑之中了。 “天命终究难违啊!” 只见阳烽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炽阳沉沉地说道,“一定是阳昭大哥和阳缨在保佑着你。” 炽阳正兀自迷茫之时,只听阳峥声音低沉地言道,“阳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哈哈!” 阳凛怒极反笑地喝道,“回头?如何回头?任由你杀了我的亲兄弟吗?没想到时至今日你竟然仍然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哼!” 阳峥轻轻一声冷哼,众人只感觉周遭又冰冷了几分,心中更多了一分凛意。 只听阳峥声音冰冷地道,“若是回到二十年,重新选择一次,我仍然会那么做!” 阳峥这一句话令阳凛的脸色一下便阴沉到了极点,只听阳峥继续道,“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鬼皇种子我要除掉,预言之子我也可以舍弃!” 这一句话将阳凛心中的怨愤怒火彻底点燃了! 阳凛仰天狂笑,“哈哈!还真的是不念师徒情分啊!除掉鬼皇种子,舍弃预言之子? 我看执迷不悟的是你才对! 我想你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今天在这里,是由我主宰一切!” 阳凛此话说完只见无比强大的天灵斗力地自体内迸发而出,阳凛悍然一拳砸在脚下地面,无穷的力量向大地中涌去! 就在此时,阳族众人忽然发现山中四处纷纷泛起幽光,紧接着点点幽光霍然连成一片,砰然暴涨,直射天际! 那些幽光赫然形成道道暗色光墙,将阳族所有人都围在其中! “这是什么?!” 阳族众人大感不妙,惊疑不已。 “呵呵!”阳凛面色阴沉地笑道,“师父,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还不告诉大家这是什么?” 只见此时阳峥的神情竟也变得凝重,默然不语。 “冥炎煞阵!” 这时一直以来少言寡语的而长老阳邙却蓦然沉声开口道,“冥亡界死灵族的镇族法阵。一旦陷入阵中,即便是斗圣也难以逃脱,而阵法一旦启动便是冥炎焚身,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阳邙目光深邃地看向阳凛,道,“然而这一法阵布置起来却极其繁复,你身为阳族战卫圣卫长,对寒阳山的巡守分布了如指掌,你能神鬼不觉地完成法阵布置也不稀奇。 不过冥炎煞阵需要大量的冥炎石布置在各关键之处,那是冥亡界独有之物。 你从小在我阳族长大,不可能会这个法阵,也不可能拥有布阵的材料,一定有人在帮助你完成法阵,那人是谁?” 阳邙此话一出,只听阳凛笑道,“哈哈!既然被发现了,那你便出来吧!” “嗯?还有其他人?” 阳族众人闻言不禁惊疑。 这时只见一个一袭黑袍遮身的人从阳凛身后的冥亡队伍之中慢慢走出来,站到阳凛身边。 只听那人阴恻笑道,“嘿嘿!不愧是阳邙长老,阳族中最高深莫测难以琢磨的人……” 阳邙淡淡一笑,哼道,“既然我们已经陷入了冥炎煞阵,引诱我阳族全员出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你们的冥亡军队也没用了,收起你的幻术吧!” “哈哈!”黑袍人尖声大笑,“居然被识破了!” 黑袍人话音一落,所有人只感觉眼前一晃,眼前那如潮的冥亡大军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幻术……?!” 阳族中几乎所有人都惊愕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冥亡大军竟然只是幻术! 对方只有两个人便令四大圣族之一的阳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呵呵!”看着阳族之人错愕至极的样子,黑袍人得意地笑道,“阳邙长老就是阳邙长老,什么都瞒不过你!” 阳邙轻轻摇摇头,冷笑道,“此言差矣,你不是已经瞒了我三十多年吗?阳棘长老!” 阳邙此话一出,黑袍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阳凛嘲弄地笑道,“哈哈!看来你隐藏得不够深啊,又有人识破你了!” “阳棘长老?他不是重伤在家吗?”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那黑袍人。 而当阳棘慢慢脱下帽子,露出那副无比阴沉的面孔时,所有阳族之人的脑中完全一片空白! 许多人都几乎绝望了,将自己宗族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族人们最尊敬最拥戴的人,下任族长的不二人选,族人心中的旗帜人物! “阳棘!竟然是你?!” 大长老阳卓简直愤怒到了极点,“你为什么背叛宗族?” “哈哈!” 阳棘诘笑道,“阳卓老哥,你可真是无脑啊,你认为阳棘那个废物真的会是什么天才吗?他从小便被我躲了魂魄占据了身体,我根本不是什么阳棘,更不是阳族之人!” 此时阳峥淡漠地开口道,“真是没想到,连我都被瞒住了,真是失态啊!既然你能够隐忍这么久骗过所有人,何不等到坐上族长之位再发难,那时阳族必然遭受重创。” “哈哈!” 阳棘狂笑道,“阳峥,你总是这般自以为是,我何必等到那时,眼下阳族便已经是万劫不复! 何况相比之下你区区阳族,怎么会有鬼皇种子重要? 我此时若是不出手,阳凛不但不会觉醒,更可能被你抹杀,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可是我一手造就的啊!” 阳峥目光微微一寒,“你说什么?阳凛是鬼皇种子?” “哈哈!” 阳棘得意笑道,“还不明白吗?二十年前那场命运占卜的真正结果,阳凛才是鬼皇的种子,而你们全力扼杀的那个婴儿才是预言之子! 是我从中动了手脚,改变了占卜的结果!” “!!” 阳族的长老们骤然脸色大变,阳峥更是怆然失神,一瞬间便似乎苍老了许多。 阳族的年轻战士们不明白双方到底在说什么,满心疑惑。 而炽阳更是茫然无措,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心绪不安地远远地看着阳凛。 此时阳凛也深深地看着炽阳,沉默不语。 见到阳峥等人无比愕然的样子,阳棘阴险地狂笑着,继续道,“现在我就要将整个阳族覆灭,打开冥界的大门,将鬼皇种子带回冥府,从此人间将再度陷入冥亡族的阴云笼罩,而你们便向你们的阳神请罪去吧!哈哈!” 言罢阳棘狂笑着双手飞速结印,就要发动冥炎大阵! 阳族所有的人都神情凛然,不少人更是露出绝望之色。 “啪!” 就在此时,阳棘的手腕被一把抓住,被打断了结印! 阳棘吃惊地看着按住自己手腕的阳凛,疑道,“你干什么?” 阳凛神情漠然,淡淡地说道,“你好像没有搞清楚,今天这里是我说了算。 而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你去什么冥府,更没说过要打开什么冥界大门。 我说过,要亲自完成复仇,而现在,就先从你开始吧!” “!?” 第三百一十三章 阳凛 阳凛的话令阳棘心中一凛,迅速挣脱,向后急退数丈,目光冷凝地看着阳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阳凛阴沉地看着阳棘,冷冷地说道,“说到底,伤害炽阳的罪魁祸首是你吧?是你害得炽阳历经生死流落在外,而回到故乡时却要被人追杀,而你,也确实想要对炽阳动手吧?” 说到最后一句阳凛的语气简直冰冷到了极点,几乎令人的灵魂都感到颤栗。 “用你的命来作为代价吧!” 阳凛霍然一拳轰向阳棘,极强的斗力宛如山岳压顶一般撞向阳棘! “喝!” 阳棘立刻反击。 “荆棘破!” 一条巨大的灵斗荆蔓砰然刺破阳凛的拳劲,直取阳凛! 阳凛一掠身便到了阳棘身前,抬手拍在阳棘腕上,灵斗荆蔓立即爆散! “居然还用这招,记性真差。” 阳凛冷笑着,紧接着回身便是一拳。 阳棘见到阳凛已经逼近身前并且攻势凶猛,当下体内斗力骤猛爆发。 “战极劲爆!” 霎时间一袭无比狂暴的强劲冲击自阳棘体内摧枯拉朽地迸发而出! 这“战极劲爆”是阳族之中极其霸道的一式武技,将大量的斗力在体内一瞬间急剧压缩,直至压缩点无法承受后便会顷刻爆发! 其产生的能量也会成倍暴涨,这一招的关键点在于施展者必须在一瞬间将爆发产生的所有能量全部倾泄出体外,否则可能会自爆而亡! 然而一旦掌握这式武技,那便是近身战中杀伤力极大的一招,周身数丈之内都将遭到毁灭性的冲击! 这绝对是攻守兼备的超强斗技,阳凛当时便是用这一式战极劲爆后发先至地一瞬间解决了想要偷袭炽阳的人。 阳棘在这一刻使出战极劲爆可谓恰到好处,阳凛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只能硬抗这一击! 而阳凛见到阳棘这一手却也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狠戾一笑,当下斗力疾迸。 “战极劲爆!” 阳凛竟然也使出相同的招数与对方硬拼!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两道意味着毁灭的力量骤然碰撞! 二人周围的大地完全被那毁灭性的冲击所湮灭! 这绝对是一次疯狂的碰撞,无论哪边能占得上风,双方都将受到极强的震荡反噬!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次对碰会两败俱伤时,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而最为惊骇的则是阳棘,因为他发现眼前阳凛的战极劲爆所爆发出的能量冲击竟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狂暴的能量竟有意识地变化着形态,赫然形成了一道尖锐的棱锥能量墙,将阳棘所爆发出的能量割裂拨散! 而阳凛的棱锥能量墙直接穿透了对方的元力爆炸,轰然撞向阳棘! 阳棘的瞳孔骤然紧缩。 “轰!” 毁灭一切的能量爆炸直接卷起了一阵猛烈风暴! 阳族所有的人都被震撼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阳凛实力强悍,可是谁也没有真正领教过阳凛的真正实力。 那战极劲爆本就是对已经失控的狂暴能量瞬间控制的极强考验,多少人因为这一招自伤惨重,甚至更多人直接望而却步。 而阳凛不禁完美地掌握了这一招,更加达到了更具突破性的能量控制,使得这一式战极劲爆更加得到了升华! “他真的很有天分呐!”被困于冥炎阵中的阳烽感慨叹道。 然而就在众人震惊于阳凛的惊人实力时,大家也发现战斗并没有就这样结束,毕竟对方也是阳族之中极富盛名的人物。 阳凛刚才的变势攻击的确精彩,但是阳棘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被击倒。 风暴停息,烟尘散去。 只见阳棘的身影慢慢浮现。 而所有人的神情不由一滞,并非惊讶于阳棘毫发无损,而是震撼于阳棘体表的殷红血力波动! “血燃霸体?!居然连这个都修炼成功了吗?”阳卓失声惊道。 这血燃霸体是阳族的禁忌秘术,通过燃烧血脉之力使体表产生一身血力火衣,能够焚烧掉一切外来攻击,堪称绝对的防御。 但是由于其对血脉损耗极大,所以被列为禁术。 阳凛看着一身殷红能量波动的阳棘,冷笑道,“居然连血脉燃烧都用上了,看来你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你所掌握的所有阳族武技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知道每一式武技的破解方法,包括这个血燃霸体。 所以我劝你还是拿出些我没见过的东西吧!” 阳棘阴鹜地看着阳凛,显然已经完全愤怒了,冰冷地喝道,“别太得意了,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你死后也一样能为我冥府所用!这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冥界的厉害吧!” “鬼棘锁!” 阳棘一抬手,数道鬼幽之力倏然自手臂中穿出,赫然形成数条暗色荆棘,而且诡异灵动,似乎如游蛇一般迅疾袭向阳凛! 阳凛见到对方的力量有些诡异,必定是参杂了冥界的诡幽异力在其中,不可轻视。 而阳棘本身实力也在阳凛之上,早就晋入了天斗境界,阳凛更加不能大意。 蕴含着冥亡气息的诡异荆棘凶猛地袭向阳凛,阳凛专注凝神,身形疾摆将其一一避过。 这时阳棘诡桀一笑,手臂一晃,只见那数条荆棘仿佛活了一般,疯狂地绕向阳凛,瞬间便将阳凛死死缠住! 而阳凛又岂能如此轻易被缚住? 只见阳凛面色一寒,体内斗力猛然爆发而出!直接将缠缚在身上的荆棘全部崩断!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滞,阳棘已经冲至阳凛身前,手中一条黑色大枪凶狠地刺向阳凛。 “死棘冲枪!” 阳棘来势凶猛,阳凛根本猝不及防,被阳棘一枪刺中胸口! “阳凛!!” 见到阳凛受创,炽阳顿时大惊失色,当下就要冲出去! 阳烽一把将炽阳抓住,那冥炎阵墙一旦触碰便会立刻冥炎焚身,到时神仙也难救! 阳烽呵斥道,“别冲动!你看清楚!” 炽阳愣了一下,再向战场中仔细看去,只见阳棘手中的大枪抵在阳凛胸口再也刺不进去! 此时阳棘的脸色阴沉难看,只见阳凛的胸口处赫然附着着一片血红晶甲,将阳棘的枪刃挡下。 阳凛双手猛然抓住阳棘的大枪,阳棘发现此时阳凛的双手上也附着着一层血红晶甲! 阳凛面色冷凝,双手猛一交叉用力,将阳棘的鬼力大枪生生按碎! 碎片轰然化为失控元力爆炸消散! 阳棘狠戾地看着阳凛狞笑道,“嘿嘿!终于动用秘术了吗?竟然是‘血战晶甲’,能控制到这种程度还真是不错啊!看来你对能量的操控很有天分啊!不愧是鬼皇的种子!” 阳凛神情冰冷地看着阳棘,道,“多说几句废话也只是拖延你苟活的时间而已。” “哈哈!” 阳棘疯狂一笑,道,“还真是狂妄啊!果然有鬼皇的潜质,只可惜你现在还不是鬼皇,还没有在我面前狂妄的资本,在此之前还是让我好好调教你一下吧!” “冥亡战灵!” 阳棘一声尖啸,只见一股晦暗的阴寒气旋霍然在阳棘身前卷起,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波动越来越强烈。 “嗷!” 阴寒气旋散去,一袭齐声嘶嚎,只见四道身形虚无,面目狰狞恐怖的冥亡战士赫然出现! 阳棘直接从冥界召唤来了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帮手。 阳凛看着阳棘召唤出来的冥亡战士不禁眉头微皱,虽然并看不出这几个冥亡战士有什么厉害之处,但是阳凛感觉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舒服的邪恶气息。 “杀!” 阳棘一声令人战栗的命令,四个冥亡战士挥舞着战刀凶恶地杀向阳凛! 阳凛目光一沉,悍然迎上了那几个冥亡战士,阳凛身形迅捷,一个错身便闪过了几个刀锋,双臂一展势沉千钧地抡向那几个冥亡战士。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令阳凛心中一紧,自己的双拳竟然生生打空,并非没有击中对方,而是诡异地从对方的身体中穿透而过! 阳凛暗叫不好,就在这一错愕间,此时几个冥亡战士已经回身挥下战刀! 阳凛立即凝聚血战晶甲! “唰!” 下一秒阳凛完全惊愕了,数道血线赫然自阳凛身体里迸出! 那冥亡战士的战刀竟然直接穿透了阳凛的晶甲,划破了阳凛的后背! 见状炽阳不禁失声惊呼,“阳凛!!” “哈哈!怎么样?知道我冥族的厉害了吧?”阳棘得意的狞笑着。 阳凛凝重地看着那四个冥亡战士,一抹阴霾聚在眉头,此时阳凛感觉后背的刀伤除了疼痛之外竟然还有一种强烈的侵蚀,不光是对肉体,同时也侵蚀着自己的意识和灵魂! 阳凛当机立断立刻燃烧血脉以血燃霸体驱除伤害,疼痛和侵蚀顿时减轻。 血燃霸体乃是阳族的至高秘术,不仅仅是能够分解一切外来伤害,更能够清除自身的负面状态。 但是其对血脉的损耗却是十分巨大,使用一次血燃霸体之后需要经过极度艰难的淬炼才能恢复如初。 对血脉精纯极为看重的阳族之人即便是自身受到重创也不愿轻易使用血燃霸体,身为纯血者的阳凛更是如此。 但是此时实在情况危急,迫不得已,被阳棘逼得不得不燃烧血脉的阳凛此时的脸色是阴沉到了极点。 “吼!” 冥亡战士没有丝毫停歇,一经得手后再度咆哮着冲向阳凛。 这次阳凛不敢再冒然与之近身,一拳挥出,一袭强劲无比的无形拳压猛然轰向那四个凶戾的冥亡战士! 然而下一幕再一次令阳凛心中一紧,四个冥亡战士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拳压,仿佛什么也没碰到,那道元力直接打空飞向远方。 而四个冥亡战士一瞬间便掠至阳凛面前,战刀凶悍地劈下! 阳凛急急后退,却仍是为能完全避开,胸前犹是被薄薄划了一刀! 此时阳凛的心中当真是凝重到了极点,这四个冥亡战士不光神秘诡异无法击中,其本身实力也十分强悍,都堪比灵都强者。 身为以体魄见长的阳族娇子竟在速度上也无法占得太多便宜,眼下阳凛的形势当真是不太妙。 “阳凛!” 见阳凛处于十分不利的态势,炽阳和阳族众人都为阳凛感到担心。 此时二长老阳邙开口高声道,“阳凛小子!这四个怪物乃是冥亡界的亡灵一族,身形虚无,一般的灵斗攻击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需要具有特异性质的灵斗攻击或者是天阶斗技才能奏效!” “是这样吗?……”阳凛的气息沉凝了下来。 玄炼骨力,灵炼血力。 所有的阳族之人在进阶灵斗境界之后,如果没有其他特殊的因素影响,都会因为阳神血脉而化灵出阳炎之力。 阳凛也早已灵化了血力,不过在刚才的战斗之中,阳凛的灵斗力并未能对那四个冥亡战士造成任何伤害,看来只有依靠天阶斗技了。 只见一袭惊人的斗力自阳凛的体内骤然爆发。 “战天诀!” 第三百一十四章 鬼皇 “哼哼!你的战天诀还未完全掌握,并不能发挥出效果。” 见阳凛竟然在这个时候强行使用战天诀,阳棘冷冷一笑。 “对于斗者来说,战斗才是最好的修炼方式。”阳凛冷声道。 “哈哈!现在才想起来修炼,未免太晚了吧?” 阳棘阴险狞笑,一挥手,四个冥亡战士再度悍然举刀杀向阳凛。 此时见阳凛临时抱佛脚,炽阳和阳族中人皆为其捏了一把汗。 然而战天诀的酝酿并非寸息之功,更何况阳凛还并未融会贯通,阳凛身形迅捷与几个亡灵战士周旋起来,短时间内很难会有奇效。 此时看来,阳棘已经掌控了大局,占尽优势,可是也并没有过于大意,对于阳凛这个不确定的因素阳棘并不想太过拖延。 “荆棘破!” 阳棘霍然出手,与几个亡灵战士一起夹击阳凛! 而这一下可令阳凛有些喘不过气来,自己能够与那四个灵武级别的亡灵战将周旋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凭借自己阳族的天赋异禀,而此时阳棘再加入战圈阳凛可就难以顾及周全了。 “唰!唰!” 亡灵战士刀锋凌厉,在阳棘的合围下阳凛已经无法阻止身上伤口的增加。 为了避免被亡灵战士造成的创伤所侵蚀灵魂,阳凛终是不得不强压怒火燃烧血脉,以血燃霸体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哈哈!终于也忍不住要大量燃烧血脉了吗?这可不像那个孤傲的阳凛圣卫长啊!”阳棘得意地嘲讽道,“我说过,你还没有在我面前狂妄的资本!” “喝!鬼棘锁!” 阳棘抓住时机,一挥手数道鬼棘便缠上阳凛左手臂,将阳凛死死钳制住,而这时四条刀锋已然向阳凛迎头劈下! 此时阳凛是再无闪避的可能,四道凌寒刀锋悍然落下! “阳凛!!” 炽阳见状一声惊呼,眼中几乎要迸出血来,其余的阳族众人也是心中骤然一紧。 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所有人不禁骇然,当所有人都以为阳凛必将遭受重创之时,那四道刀锋却被阳凛一手托住! 来自冥亡界的亡灵战刀竟然被阳凛接住了! “是血燃霸体吗?终究还是要付出代价啊!” 阳族之人全都为阳凛感到心痛,所有人都无比在乎自身的血脉,更何况阳凛身为纯血者。 看着阳凛体表有些暴躁的灵力波动,阳棘阴鹜地笑道,“哼哼!终于放下那身为圣族的高傲姿态了吗?没错,就这样,放弃你那无所谓的血脉吧,接受身为鬼皇的命运吧!” “是啊,所谓的圣族荣耀根本就如烂泥一样令人作呕……” 阳凛的声音漠然冰冷,原本稳占上风的阳棘突然感觉到一丝寒意,只见阳凛托举着四道刀锋的手岿然不动,那四个亡灵战士合力之下竟然无法撼动阳凛分毫,阳棘心中不觉涌出一股莫名的颤栗! 此时整片大地上连风声都凝固了,只有阳凛冷酷冰寒的话语飘荡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听阳凛那无比冰冷的声音道,“所有的宗族荣耀,所有的神圣信仰,只不过是为了束缚我们思维的无形枷锁罢了。 当我们失去了可以为宗族利用的价值甚至成为了潜在威胁的时候,宗族、主神,谁还会把你当做血脉相连的族人来看待? 只会毫不留情地将你摒弃甚至抹杀! 最终一直站在你身边直到最后,甘愿为你而牺牲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谁才是我们真正值得为其付出所有的人呢? 宗族吗?主神吗? 他们口中的神圣和魔鬼是对谁而言呢? 你们视为灾祸的被定义为魔鬼的人,在别人的眼中却是无法割舍的亲人、爱人,是他们生命之中无可替代的天地! 其实所有被冠以是非善恶的一切事物,只是因为有权说话的那些人的主观利益吧?” 当阳族之人都因为阳凛的话而沉寂不语时,阳凛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只听阳凛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既然如此,神圣和鬼皇又有什么分别呢? 相比为了那些不爱我的人去做所谓的英雄,我为什么不为爱我的人去做一个鬼皇? 神圣?……鬼皇?……哈哈哈!” “阳凛……?” 炽阳看着冷酷的阳凛心中不由地浮起一阵莫名的哀痛,说不出为什么。 而阳族的人们也感觉到一袭沉重的压抑。 这时阳凛又将目光转向了惊悸失神的阳棘,冷笑道,“你不是想要鬼皇吗?那你就先来承受鬼皇的怒火吧!小心,我可要燃烧了!” 阳凛的话令阳棘心中一惊,从那话语之中阳棘感觉到了一抹危险的意味,而当阳棘有所反应时,却发现自己缠绕在阳凛左臂上的灵元荆棘和托在阳凛右手的冥亡战刀突然燃烧了起来! 而令人惊骇不解的是,那火焰竟然散发着极度冰冷的寒气,冰蓝色的火焰! 只见阳棘的灵里荆棘和那冥亡战刀竟都在那冰寒的火焰之中迅速焚灭,化为了一缕冰烬,消散于无形! “这是……冥火?你终于还是觉醒了!” 见到阳凛如此恐怖的火焰,阳棘是又喜又惧,喜的是阳凛的鬼皇力量终于觉醒了,惧的是自己恐怕已经不是阳凛的对手了。 “散开!” 冥力荆棘被焚毁,阳棘立刻撤回攻势,惊怒地急吼一声。 接收到阳棘的命令,那四个冥亡战士立刻有所动作。 然而这时只见阳凛嘴角一挑,身形一动,一道冰色流火疾然掠过四个冥亡战士身边,那四个冥亡战士的身上几乎同时燃起熊熊寒火,凛凛燃烧! 阳棘面色怒急,立刻双手一摆,只见四个燃烧着冰蓝火焰的冥亡战士倏然飞落向四处方位,在化为冰烬的前一刻在地上各自印出一个诡异符文。 炽阳见到阳凛骤然逆转形势,不禁大喜,然而阳族众长老的面色却十分凝重。 “那是什么?怎么会有那样的火焰?” 见到阳凛所释放出的冰蓝火焰,阳族中的年轻一辈纷纷大惊失色。 太上长老阳峥沉默地看着阳凛不言不语,眼中的神色颇为复杂。 “那是寒阳之炎,连圣祖上神都极为忌惮的冥灭之火!”二长老阳邙极度沉凝地说道。 “看来阳凛果然是鬼皇的种子,他体髓内的鬼毒终究还是觉醒了,与他的阳炎之力相融合便生成了这种灭世之火。”阳烽重重地叹息着。 “这样说来阳凛他已经觉醒了髓力!”大长老阳卓惊声道,“天炼髓力,他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力融会贯通了战天诀!这下子真的糟了!”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阳凛他到底怎么了?”炽阳听闻几人的话音感觉到有些不妙,立刻忧急地发问。 “……”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没有人回答炽阳的话。 “你的鬼皇之魂已经开始觉醒了,你不必再挣扎了!” 这时只见阳棘诡笑着急急结印。 “冥亡战灵!” 只见三道阴寒气旋分别在不同方位冒出,又是三个冥亡战士从气旋中走出。 “哼!”阳凛嘴角一撇,对阳棘的无用动作十分不屑。 那三个冥亡战士一现身便咆哮着冲向阳凛,而在他们冲出时,分别在自己的脚下留下了一枚诡异符文。 阳凛眉头微微一皱,发觉有些不对劲,冷哼一声,一拳挥出,只见一袭凶猛的冰寒火焰呼地扑向三个冥亡战士,瞬间将其吞没! 而此时战局之中又发生了变化,阳凛一瞬间便解决了三个冥亡战士,而阳棘也急急地抓住这一瞬间完成结印,只见之前分别被冥亡战士留下的符文骤然发出幽冥暗光,那七枚符文所发出的光芒迅速呼应相连,赫然形成一颗诡异的七芒星,将阳棘和阳凛都围在其中。 “看来今天你们的运气不错,再让你们残喘一阵吧!” 阳棘不甘地看了看那冥炎煞阵中的阳族众人,又阴鹜至极地看向阳凛,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还真是个问题儿童啊,看来只能先把你拖回冥府再慢慢调教了!” “冥路幽涡!” 只见那七芒星阵中一个幽暗的漩涡在逐渐生成扩大,阳凛感觉到其中传出一股诡异的吸引力也在随之渐渐强大起来。 阳棘阴恻狞笑道,“哈哈!这个漩涡是前往冥府的通路,接下来你就会和我一起被扯进漩涡之中!乖乖跟我去往冥府吧,那里会有人令你老实下来的!” “哼!做梦!我说过要先取你的命!受死吧!”闻言阳凛一声冷喝,身形一闪化为一道冰蓝火光,根本不在乎那幽暗漩涡,直冲阳棘! 见到火光袭来阳棘瞳孔不由紧缩,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阳凛竟然还如此疯狂! 阳棘急忙将体内的所有斗力迸动到极致,全部爆发而出,只要再坚持片刻,幽涡成形,自己和阳凛便都会被吸扯入冥府,那时便会有人制住阳凛!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令阳棘神情僵硬,自己竭尽血髓的斗力在阳凛的冰寒火光之下就宛如一堆稻草,瞬间就被焚烧殆尽! 阳棘立刻奋力燃烧体内的血脉,释放出血燃霸体,希望能够让自己再坚持哪怕一息的时间! “轰!” 阳凛燃烧的冰色拳头砰然洞穿了阳棘的身体,阳棘瞬间全身燃烧起来!痛苦哀嚎!不足一息阳棘便化为了一缕冰灰,随风飘散。 而此时那冥路幽涡已然几近成形,那股强大的吸力令阳凛不禁凝眉。 阳凛迅速挥出几拳,数道冰蓝火光轰然射向那几枚符文,瞬间将其焚毁。 那幽暗漩涡没了支撑,也开始盛极转衰,逐渐变得暗淡起来。 “阳凛……” 阳族众人见到阳凛终于将阳棘抹除,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阳凛将如何决定却令所有人都心中紧绷。 说实话所有人都不愿意失去阳凛这个优秀的族人,大家更希望此时站在那里的是炽阳。 然而此时阳凛却偏偏将自己摆在了对立全族的位置上。 阳凛漠然地看着冥炎阵中的阳族众人,声音无比冰冷,淡漠开口道,“我除去了阳棘这个潜伏在阳族的冥族奸细,阳族二十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情就算报了。 从此以后我阳凛与阳族之间再无任何情义,只有仇恨! 我会成为毁灭一切的复仇鬼皇!” “!!……阳凛……?” 阳凛的话令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沉,炽阳更是怅然失神。 “所以你们别无选择……” 阳凛深深地看了一眼炽阳,又冰冷地看向阳峥和阳烽等人,冷冷地说道,“你们只有令炽阳成为最强的斗者,只有他能够阻止我,只有他才能够与鬼皇对抗拯救苍生…… 所以,你们就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炽阳身上吧!……” “阳凛!” 炽阳终于明白了阳凛的意图,阳凛完全为了炽阳创造了这个局面,他摒弃了自己身为阳族中天之骄子的一切,只是为了换取了炽阳在阳族中得以本应拥有的对待。 炽阳的脑中完全空白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 难道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兄弟推入深渊? 悔恨,无尽的悔恨一瞬间充斥了炽阳的脑海! “停下…….停下!阳凛!” 炽阳急切癫狂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你快停下!” “……我的笨蛋弟弟,这一切本就属于你……” 阳凛最后温柔地看了一眼炽阳,口中喃喃念道,随即阳凛转身竟向那向那即将散去的冥路幽涡走去! “阳凛!你干什么?快回来!!”炽阳惊声吼道。 阳凛走到那冥路幽涡之前,回手打出一道火光击在冥炎煞阵的一处阵脚,一块冥炎石瞬间化为灰烬。 阳凛阴沉幽长地道了一句,“好好训练炽阳那个笨蛋吧,我留给你们的时间不会很多……” 说着阳凛一步迈进了那道幽暗漩涡,随着阳凛的身影被吞没,那道漩涡也悄然散去,那片天地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陷入了一片沉寂…… “咚!” 看着阳凛的背影蓦然消失,炽阳的身上似乎突然失去了力气,一下子栽坐在地上,木然失神…… 冥炎煞阵散去,阳族众人怆然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良久,太上长老阳峥的身躯微微踉跄一下,转身向后走去,此时所有人都看到阳峥的面容刹那间便苍老了许多。 当阳峥走过炽阳身边时,目光在炽阳身上有过短暂的停留,随即便迈着疲惫的步伐向山中走去,经过阳峥身边的人模糊地听到阳峥低声喃喃。 “我错了吗?……我没错……我错了吗?……” 阳峥走了,族长阳烽站到了炽阳身前,看着苦苦悔恨挣扎的炽阳,终于决定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当年你母亲阳缨在身孕你兄弟二子之时,不慎受到冥界暗袭,身中鬼毒。”阳烽黯然地说道,“阳族上下极力救治,然而最终却也无法祛净你母亲体内的鬼毒,你母亲自身也极力抵抗,终究却还是被一部分鬼毒侵入了其中一个胎儿的体内……” “冥界鬼毒凶戾非常,中毒者最终会泯灭灵魂,沦为尸鬼。” 二长老阳邙沉言道,“若是怀胎之时身中鬼毒,腹中的胎儿便会外生人相,内生鬼魄。 鬼胎若在母体彻底鬼变之前出生,便完全与寻常人类婴孩无异,无从分辨,若放任其生长,终有一日会为祸人间! 最终族内做出那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能理解!”炽阳怒吼道,“我只知道阳凛是我的亲兄弟!我不该来这里!我真希望从来都没见过你们这些人!” “这就是命数,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绕开的。”阳烽沉声道,“你终究是要回归阳族的,而鬼皇终究还是会降世的。” “你住口!阳凛他不是鬼皇!!”炽阳发狂地咆哮道,“不管你们想要怎么样,他都是我的亲兄弟!我一定会救他!” 阳烽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啊,那你就留下来努力变强吧,我亲自教你……” …… ———————— ps:炽阳和阳凛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正式展开夏凡主线,开始突飞猛进了嗷! 第三百一十五章 奇王驾到 东洲苍龙大陆。 麟武皇朝,天极都,昊天皇城。 一个中年侍监引着几名官员一路来到了旭阳宫门外,谨慎恭卑。 “……” 站在旭阳宫门外,小侍监和几名官员不禁有些尴尬,旭阳宫前向来无人当值,自然没人能够替门外之人通禀传达。 无奈何,为首的一位中年官员鼓起勇气高声叫报,“都建司,二品主理事官,庚荟,求见奇王殿下!” “都建司?这又是哪个监司的?” 旭阳宫的前厅之中,夏凡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自从金殿封王之后,宫里各监司的宫女和侍监们往旭阳宫来的更勤了,有为自己来巴结的,也有替宫外的人来暗递礼单的,络绎不绝,虽然都是菁竹和梓蔷接待的,可是夏凡也感到很烦,几乎片刻不得安宁。 “这宫里哪有什么都建司?内务府二十四监司里头也没这一号啊,不管是谁,我这就去把他们骂回去,还让不让人消停一会儿!”梓蔷见主子不高兴,当即便顺着说了两句厉害话。 “好像是宫外的人,千万不要太没有礼貌了。”菁竹一边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一边劝道。 见梓蔷出去,夏凡便也起身要跟着出去,梓蔷见状急忙问,“殿下,你要去哪里呀?” “我跟你一起去啊。”夏凡淡然地说道,“宫外来的官员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有人对你瞪眼我就教训他们。” 夏凡怀疑来者又是昊珺派来使坏的,担心梓蔷受欺负。 “不会有人对我瞪眼的!”梓蔷赶紧把“昊瑀”按回椅子上。 “贼眉鼠眼地瞟你也不行啊。”夏凡道。 梓蔷无奈地说,“才不会有人贼眉鼠眼地瞟我!” 夏凡又道,“眉来眼去更不行啊!” “谁会眉来眼去!就会欺负我们读书少!”梓蔷白了“昊瑀”一眼,嗔道,“不理你了!越来越没体统了!” 梓蔷说完便大感头疼地转身出了前厅。 来到门外,还不等看清来人,梓蔷却被那引路的中年侍监急急问了一声,“梓蔷姐姐好!” 这些日子以来菁竹和梓蔷俨然一跃成为了大宫女一级的人物,别说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就连几十岁的老宫女、老侍监来了都腆着脸管自己叫姐姐,梓蔷真的有些凌乱。 尴尬地向那中年侍监微微还了一礼,梓蔷仔细看向其他人。 见来者果然是几名外廷官员,梓蔷当即盈盈一礼,恭礼得体地问道,“殿下正在休息,不知几位大人到此有何公干?” 那名为首的中年官员谦和地说道,“下官是都建司主理事庚荟,特来迎接奇王殿下迁居新府,劳烦姑娘通禀。” “新王府已经建好了吗?这么快?”梓蔷惊喜道。 “我都建司专责天极帝都一切建设筑造,职责所在。而督造奇王殿下之府邸,本官更是倾尽全城顶尖工匠,昼夜不歇,以史无前例的最快速度落成王府,正合今日乃上上的乔迁吉日,下官特来恭请殿下入主新府。” 庚荟言辞简洁其实大表其功,现在外面传的满城风雨,说皇帝对这位九皇子奇王爷有多偏爱,都建司坐拥一马当先来拍头一屁的机会岂能错过? “原来还有人来接吗?也是,否则我们也不知道新王府在哪儿。”梓蔷又喜又愁地说道,“可是有些太突然了,我们还没整理呢。不然诸位大人先进来用些茶点,我赶紧去收拾。” 梓蔷从来没和宫廷以外的官员打过交道,也不知该如何处事,只不过是随口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了而已。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子的宫院是否进门由她做主,听这语气一切事情也由她掌管,当即庚荟便断定眼前这小丫头就是这九皇子宫院中的管事,顿时态度更加谦卑,点头哈腰地笑着说,“下官带这几名属下前来就是帮手的,马车也都准备好了,全凭姑娘您吩咐!” “这样啊?”梓蔷更加意外,看着后面的几辆马车才明白过来,笑着说,“那敢情好,大人真是周到,那就辛苦各位大人了,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也用不了那么多车。” “姑娘过奖,有备无患。”庚荟谦卑笑道。 “那几位大人请进吧。”梓蔷向庚荟和其随行官员道,“一会儿收拾好的东西直接装车就可以了,我这就去告诉殿下整装出行,好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庚荟坚决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错,皇子何时出门她都能决定,看这架势再看品相,将来极有可能会是侧王妃啊! 庚荟立刻赔笑道,“一切全凭姑娘吩咐。” 梓蔷将庚荟等人领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便欢喜地喊着,“菁竹,快伺候殿下更衣,人家是来接我们搬去新王府的!” 这时,只见衣冠端正的“昊瑀”已经从厅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菁竹。 庚荟和几名官员当即跪地齐声恭呼,“叩见奇王殿下!” 夏凡开口笑道,“好了,我们这就走吧,别耽误了吉时。” “诶?这就走?不要收拾东西吗?”梓蔷奇怪地问道。 “有什么好收拾的?出去了需要什么全都置办新的就是了。”夏凡笑道。 大门之外的言谈早就被伥奴详尽传达给夏凡,该带的重要东西自然早就在珍珑戒里收着了,哪还用收拾什么? 更何况夏凡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在这皇宫之中多待片刻,伥奴这些天来实在办事不力,每天晚上去皇后臻虞的梦境里都会把事情越搞越乱,臻虞对“昊瑀”的纠缠越来越疯狂,昨天居然直接向“昊瑀”发愿,为了以后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她要暗害掉皇帝昊偟! 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夏凡的能力范围,彻底hold不住了,夏凡穷极毕生所学,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九死一生地逃了回来,之后便战战兢兢地躲在屋子里一整天,都没敢再在自家院子里露面儿。 此时得知终于可以离开,夏凡怎么还不抓紧时间逃出生天? 庚荟极尽恭卑地来到“昊瑀”面前,躬身抱手道,“下官都建司主理事庚荟,特来迎接殿下迁居新府,请殿下登车。” “好,辛苦了。”夏凡迈步登上最前方的豪华马车,转头对菁竹和梓蔷说,“这里很宽敞,不如你们也一起来坐吧。” “不行!”菁竹涨红了脸努力压低声音对“昊瑀”急道,可是所有人也都只能装作是没听道。 “哦。”夏凡稍有失望地在马车中坐下,不再多说。 梓蔷无比开心地上了第二辆马车,菁竹上车之前将一份清单交给庚荟,礼貌地说,“大人好,剩下的一些不舍得的东西我列了一份清单,还请诸位大人帮着辛苦一下,多谢了。” “放心,放心。”庚荟确信自己又发现了一名重要人物。 …… 天极左城,某一座恢弘大气的府宅门外手捧各种礼盒的人排起了长龙,甚至队伍都转过了街角,其中还有不少是马车满载而来,更有许多看热闹的人聚在大宅之外,真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常。 梓蔷和菁竹一路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处处新鲜,眼前的场景更令人好奇,梓蔷忍不住问驾车的车夫,“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热闹。” 车夫回答道,“这里就是奇王府的正街啊,这不眼看着就到大门了嘛!” “什么?我们殿下的王府在菜市场里?!”梓蔷当即来火。 那车夫哈哈笑道,“姑娘真会说笑!这些都是来给奇王恭贺乔迁之喜的礼客啊!” “啊?!”梓蔷和菁竹都感觉难以置信。 眼见前方道路几乎都要被堵死了,庚荟从后方的马车上跳下,急急跑到前头,高声大喊,“奇王驾到!快快让路!” 人群听见这话立刻将路让开,夏凡所乘的马车终于顺利驶到府邸门前停下。 马车刚一停下便有几个人抢到马车门前推挤起来,原来竟是要争着趴下给王爷当下车凳的。 眼看着车门就开了,这场斗争必须在瞬息间结束,最终有三个实力相当的难分伯仲,干脆一起在车门前并排趴下了。 庚荟厌恶地瞪了那几个人一眼,转头春光灿烂地为奇王拉开车门,“殿下,到家了!” 车门打开,夏凡一看要落脚的地方趴着几个人,不禁摇了摇头,飞身一跃飘然而出,直接落在了王府的大门之前。 菁竹和梓蔷早早地就下了马车,急忙跑到“昊瑀”的身边。。 这时只见整条街上的人全如潮跪拜,齐声山呼。 “拜见奇王!” 这一场面令夏凡感觉颇为唐突,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梓蔷和菁竹,却见二女竟然已经是热泪盈眶。 夏凡不禁失笑道,“你们干什么呀?我们是乔迁,又不是出殡,哭什么啊?” “殿下又在乱说!”菁竹似喜似嗔地叹道,“快进去吧!” 菁竹和梓蔷是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对昊瑀恭敬大拜,回想起以前一直都是在看别人的脸色艰难生活,而今时今日竟然有这数不清的人挤破头要来巴结昊瑀,菁竹和梓蔷只感觉苦尽甘来,喜极而泣。 实际上那日封王大典一结束,天极都官场之中就已经传开了,皇帝陛下对九皇子格外偏爱,大有将其扶持上位之势。 传言说皇帝陛下费尽心机在问政中以极荒唐的方式和说辞为九皇子作弊造势,还暗中指使负责试武的禁卫军大统领庞奕徇私,九皇子不通武道却被给予奇高评价,立储之意显而易见。 虽然有许多人表示怀疑,不过所有人都认为不管实情如何,尽到礼数总是没坏处的,所以便有了今日奇王新府门前的景象。 “吉时已到,请殿下揭匾!” 这时庚荟双手捧来一条红绸送于面前,夏凡笑着接过。 “鸣礼!” 庚荟一声高亢振呼,霎时间喜鼓乐号齐鸣,欢声震天。 夏凡手上轻轻一扯,上方遮在门匾上的大红绸飘飘而落。 只见那紫透金纹的高大门扉上方,门楣大匾之上,“奇王府”三个字光艳夺目,威仪大气! 庚荟在一旁恭声说,“还请殿下亲自推门开府。” “哦。” 夏凡不知道这层规矩,得知后才伸手推向大门。 当夏凡的双手刚刚放在左右门扉之上,还没等用力,两扇大门便徐徐而开,紧接着街上人群极力欢呼鼓掌。 其实大门之内早就有人等候开门,主人伸手推门只是个仪式,否则万一主人力气小推大门不动那岂不是很尴尬? “走吧。”夏凡当先迈进大门,二侍女和都建司的官员紧随其后。 夏凡又看看门外的人群,对庚荟道,“不然帮我让他们先回去吧,我们刚搬进来也要拾掇一下啊,反正过些天我大婚,到时候再来也是一样的。” 夏凡对这些俗礼实在不通。 庚荟急忙道,“乔迁是乔迁,大婚是大婚,就算两件事情是在同一天,礼数上也万万不能混为一谈,更何况是王爷您的大事,下官更要尽心竭力。 王府中的事情下官基本已经安排妥当了,殿下只需指出不满意的地方,下官立刻整改。 至于外面那些人,王府中的管事愿意今日接纳就开门让他们送进来,不愿意今日接纳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他们有的是时间。” “哦。” 夏凡淡然点点头,对身后的菁竹和梓蔷说,“那你们两个商量着办吧,要是嫌麻烦就全都打发走就是了,抓紧时间好好布置我们的新家才是。” “大喜的日子,人家上门来道喜哪有随便打发走的道理?”梓蔷又气又笑道。 “不然呢?我们又没打算给他们准备饭。”夏凡笑道。 “好啦!知道啦!殿下快进府歇息吧!”菁竹扶着夏凡赶紧往里走,“梓蔷你先在这里招呼一下,我安顿好殿下就出来帮忙。” “好!交给我吧!”梓蔷喜滋滋地往大门口一站,扯着清亮的嗓音便道,“都排队啊,一个一个来啊!” “我第一个来的!给大丫鬟行礼啦,这是东城赵司丞家的礼单!” “大丫鬟辛苦!我这里是西城钱士郎府上的贺礼!” “南城孙爵爷特来为奇王贺喜!” “北城李将军府的贺礼在此!” …… 第三百一十六章 求我啊 正天殿前,武帝昊偟负手而立,遥望东南,身后半个身位站着禁卫大统领庞奕,朝臣已经尽退,当值的内侍们也被都昊偟放了闲,此刻终于只有师兄弟二人谈笑风生。 昊天皇城处于天极城的中心高地,正天殿前方正可远望前城,不过往日的恢弘繁华却已是一片疮痍废墟了。 昊偟看着那几乎充斥了整个视界的巨大废墟,说道,“往日都没有注意,此时仔细一看,那片地方还真是大的很,这样看来,那些个魔徒还真是不简单!” “师兄往日没有注意的事情有很多。”庞奕道。 昊偟无奈微笑,叹道,“我和你年轻的时候都没做过如此疯狂之事啊,看来我们都已经老了。” “我今年才四十五岁。”庞奕显然不赞同昊偟的话。 昊偟转头看了看庞奕,笑道,“那希望师弟十年之后能强过今天的我。” 庞奕自知自身资质较昊偟差上一些,想要强过昊偟确实没那么容易,庞奕故意充楞道,“师兄是指什么?娶老婆生孩子?这可不能比,我家里那位你是知道的。” “哈哈!”昊偟失声笑道,“你呀,你呀!哈哈!……说到孩子,吾儿昊玹最近如何?” 庞奕道,“师门的密信中说,玹儿如今已经是灵武初段修为,而且还在飞速成长。玹儿今年才二十五岁,虽然早年表现出的资质并不及当年的四皇子昊玦和七皇子昊珺,不过自从进入师门受到点拨之后便突飞猛进,其成长速度十分惊人,颇具师兄当年风采啊!” “嗯。”昊偟点点头,沉沉地说道,“如此很好,当年昊玦和昊珺风头太盛,我身为人父却对他们疏于保护,以致不测…… 厚积薄发,一鸣惊人才是在昊氏皇族的生存之道,就像如今的昊玹和昊瑀,如今再有人想对他们不利也没那么容易。” 庞奕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说到九皇子,这小子确实是非常出人意料,而且还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昊偟面有愧色地说道,“这些年我被政事缠身,闲暇之余也全部潜心于武道,对其他事情也都疏忽了,否则也不会有昊玦和昊珺之事。而对这九子昊瑀,更是从未放在心上,其母早亡,也无背景依靠,想来这些年他在宫中也很不好过。即使他自己奋发图强,可是这皇城藏书殿之中文史经纶倒是有不少,却没有半册武道书典,也没人会教他习武,他能有如今这般表现已经实属不易。” 其实昊偟哪里能真正想象到昊瑀的日子到底有多不好过? “不过那日师兄应该也看得十分清楚。”庞奕凝然道,“从始至终昊瑀没有施展出任何武道招法,全凭拳脚蛮力于我缠斗,实话实说,我自问也没有完全摸透他的深浅。” “嗯。”昊偟点了点头,沉吟道,“若是武脉修者,只交手一合便可知其深浅,即便是有所藏拙,元力之性也很难掩饰。多年来师弟为诸皇子试武,从来没有看走眼过,也从来没有过那般失态,没想到如今竟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 “就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憋着看我笑话。”庞奕哼道,“昊瑀那小子不赖,或许是没有人授其武法引其入道,便自己苦苦磨练,结果倒是练成了一副斗炼之躯,实属不易啊!” “是啊。”昊偟叹道,“在宫中默默无闻二十年,也不知道那孩子究竟经历过些什么?” “不过麟武以武为尊,整个东洲大陆之上皆修武法,那昊瑀也该早入武道才是。”庞奕又道,“武道无止境,也无界限,从何时起都不算晚,我看以昊瑀的体魄精强,未来想在武道上有一番成就也不是难事。” 昊偟看看庞奕,微笑道,“那日后就拜托师弟了。” “我?师兄什么意思?”庞奕顿时一愣。 昊偟笑道,“没什么,今早朝上不是奏报奇王迁居出宫了吗?就叫昊瑀到你手下当差吧,就当给他个表现的机会,你顺便指点他一二,也算帮我看儿子了。” “他?!……他现在的身份是王爷啊,到我那儿怎么安排啊?”庞奕急道。 “你随便啦。”昊偟无所谓地笑道。 “……” …… “她这样没事吧?搞不好脸会抽筋的。”夏凡忧心地看着已经笑了一天的梓蔷。 “因为我们搬新家了嘛。”菁竹笑着说,“而且你没看到,白天那些人将名帖礼单递到梓蔷手中时别提有多客气了,简直就是恭敬至极,一口一个‘大丫鬟’、‘大管事’的叫着,还有不少嘴甜的直接叫姐姐,更有脸皮厚的开口就‘美女管事’‘美人小姐姐’的叫。梓蔷从来没被人这样恭敬过,自然笑的合不拢嘴了啊。” 不光是梓蔷,菁竹这一整天也都始终是笑靥不褪。 “那也有点儿过了吧?”夏凡担忧地说,“你看她时不时地都会‘嘻嘻呵呵’地笑出声来,现在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还一点儿声都没有,不会已经傻了吧?” “殿下又乱说!”菁竹笑斥道,“大家高兴嘛,还不许人家笑了?” “可是这样你们还能睡着吗?已经很晚了。”夏凡道。 菁竹笑着说,“殿下不用担心,明早会让你按时用上极美的早点的。” “……”夏凡无奈,碎碎嘟囔道,“在你心中我是有多在乎吃早点啊?” 不过夏凡知道菁竹最在乎的就是昊瑀衣食。 无奈,夏凡令伥奴暗中向两个小侍女施以安魂,不一会儿二侍女便困意愈浓,不知不觉地伏案睡着了。 将两个小姑娘送回了房间安睡,夏凡不禁轻松一口气,回转中厅,坐在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不耐烦地自语道,“要进来就快点,我也是要睡觉的。” 眼下奇王府之中尚无家丁护卫,内外情况皆由伥奴全面感察,时时报知夏凡,此时奇王府之外的情况很不寻常,所以夏凡才急着让菁竹和梓蔷回房入睡。 原本奇王府外正街之上入夜之后便渐渐没什么行人了,可是却有一个身影始终在王府大门不远不近的地方辗转徘徊,看起来无比纠结。 从下午时候庞奕就已经在奇王府的附近了,可是那个时间王府门外还排着送礼的人龙,庞奕顾及禁卫大统领的颜面没有露面。 等到将近傍晚奇王府门前才算得以清静,可是庞奕还是犹豫不决。 昊偟让庞奕帮忙带娃,无论是从师兄弟情分还是君臣皇命来讲,庞奕都无法拒绝。 然而昊偟又没正式下达旨意,也没让其他人传达,昊瑀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啊,孤掌难鸣,等着昊瑀主动来找自己那是不太可能了,庞奕也只好自己找上门来。 可是他庞奕乃是声名盖世的大英雄,更是堂堂麟武帝都禁卫军大统领,主动登门去拜访一个小辈?就算他的身份是皇子,是王爷,那心里也是别扭得直拧劲儿啊! 而且还要人家到自己手底下当差,这不请等着让人打脸呢吗? 激烈的思想斗争从傍晚一直进行到深夜,几经挣扎,庞奕都没能敲响奇王府的大门。 “……夜深了,人家都已经睡了吧?我还是明天再来吧。”庞奕终于做出了一个决断。 “嗯?!” 就在这时庞奕猛然感觉到一道极强的气息突然袭进奇王府,紧接着一阵极烈的爆破在奇王府中传出! 庞奕立即飞掠进奇王府! 一个带着面具的锦衣男子站在庭院当中,身前原本的奇王府中厅此时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然而当夏凡浑身疼痛地从残砖瓦砾之中爬了出来,那个面具人的目光大异,心中惊道,“刚才那一招灵武以下无人能活,难道这小子有天灵宝器护体?还真是大意了!” “混蛋!这可是我的新府邸啊!才搬进来不到一天!” 夏凡言语上气愤不已地骂道,不过心中却颇为凝重,自己搬出皇城的第一天就果断杀来了,这么急着杀昊瑀的人,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昊珺了。 而眼前之人实力强大,令夏凡颇为忌惮,在损失了太一宫组织之后,还能够派出如此强大的杀手,说明昊珺背后还掌控着令人不容小觑的实力。 “死!” 面具人毫不留情,当即出手更加狠辣,极度狂暴的元力使得周遭的花木石土都疯狂颤栗! “喝!” 就在这时,一只凝实无比的元力手印忽然疾掠至面具人身前,面具人反应极敏一拳将手印击散,霎时间一袭极烈的气爆席卷天地,整个院子飞沙走石草木无生。 面具人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威悍强者,目光变得冰寒阴沉,他自然认得庞奕,也自然知道今日无法得手了,当今世上他所忌惮的人并不多,然而面前的庞奕却正是其中之一。 “哼!”面具人毫不迟疑当即飞身而走。 庞奕冷冷地看着面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并不追赶,当确定危机退去之后,庞奕收敛气势,转身问昊瑀,“你没事吧?” 夏凡样子狼狈地从碎石堆里走出来,对庞奕谦敬一礼,“小侄没事,多谢尚叔相救……不过尚叔怎会如此迅速赶来?当真令小侄意外万分。” 夏凡当然得装作不知道庞奕在门外转了一晚上。 “……” 庞奕自然无法正面回答“昊瑀”的问题,却直接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刚才好危险吶。” “是啊!” 夏凡义愤填膺地说,“不过好在有尚叔在,尚叔一定要派禁卫军抓住那个人,让他赔我的院子,我才刚搬进来不到一天!” “……我会通知都建司明日派人来修缮。”庞奕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引导对方上道,“生为皇子,这种危险是难免的,你要有所准备。” “嗯,小侄知道。”夏凡坦然地说道,“人在皇族,身不由己,小侄早就有所准备了。” “昊瑀”的话令庞奕极度无语,心中郁闷道,“……你是准备好受死了吗?你那已经不光是准备了,而是觉悟了啊!跟你说话真的好累!” 庞奕更进一步道,“麟武以武立国,身为皇子更应该武道杰出,即便不能为万民典范,也该要有自保之力。” “尚叔说的是……” 当庞奕听了这句话感觉有门路的时候,却又听“昊瑀”自愧地说,“怎奈小侄庸碌无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就这样吧!” “……” 刚刚几句对话,庞奕已经隐隐有冲动想要将“昊瑀”拍跪在地上。 不过冲动归冲动,庞奕还是得忍耐着说,“你年纪尚轻,何不寻拜名师,指引你踏上武道。” 夏凡一听这话心中暗笑,真把我师父的名字说出来还不吓死你?却装傻充愣地说道,“小侄天资愚钝,不敢奢望大道眷顾,况且名师又哪里是那么好寻见的?” “……”庞奕的元力已经不自觉地运到掌心了,如果“昊瑀”再多说一句刺激庞奕的话定然会被瞬间拍飞,庞奕心中咆哮道,“你是在跟我装傻吗?眼前就站着天下无敌的名师难道看不见吗?” 但是看在昊偟的面子上庞奕还是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再换个套路对“昊瑀”言道,“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人吗?灵武强者啊!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会吧。” 夏凡也深知那个面具人的实力不俗,不过却并不认为自己会死在对方手中,所以表现的有些不以为然。 “我……!” 庞奕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气结地说道,“别以为自己能有多抗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就的这副体格,在宫里教训那些个小侍监还行,但是我告诉你,现在是在宫外,遇到玄武境界以上的强者你就没戏唱了,只有受死的份儿!” “那可不一定!” 对于庞奕的差评夏凡显然不服气,随口崩出一句狠话,“前些天你还不是差点被我摔趴了?” “年轻人别不知羞耻!”庞奕登时暴怒,“那是因为你不讲武德!我点到为止,你抓我手指!这样好吗?这样不好!我劝你好自为之,好好反思!” “你这样才不好吧?”夏凡反问道,“深更半夜的跑到别人家来,救人只是碰巧吧?其实是有什么企图吧?” “你父皇托我指教你一些,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没办法,勉为其难收你为徒算了。”庞奕气哼哼地说道。 其实这是庞奕考虑了一下午,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昊偟的直接命令是让昊瑀到庞奕手下当差,可是没有圣旨,昊瑀不相信怎么办?就算信了,去了禁卫营以他王爷的身份怎么压制? 所以庞奕便无奈决定以收徒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难题,天地君亲师,你昊瑀身份再大,拜了师也得敬辈分! 本来庞奕想引着昊瑀往拜师的事儿上说,谁知道这小子不上道,不跟你往正道儿上唠,庞奕不耐烦了,索性把话挑开了,你小子还不跪下拜师? “谁要拜你为师啊?”夏凡不屑地笑道,“差点被我摔趴的家伙,还好意思要收我做徒弟?” “……”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庞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当世屈指可数的天武强者啊,麟武皇朝帝都禁军大统领啊,多少出身名门望族已经有所成就的天才子弟,排着队豪礼相求指点一二都不得见面,更不必说想要拜师了,他庞奕从不收徒。 而今天自己第一次主动开口收徒竟然被拒绝了,而且是被一个声名在外的废物拒绝的,庞奕的自尊心顷刻间碎了一地。 “臭小子你不要不知好歹啊!!” 庞奕骤然暴怒道,“你知道有多少武道天才寻死觅活地想拜我为师吗?而我庞奕大统领公务繁忙是从不收徒的!如果不是师兄恳请,你以为谁会看上你这个混小子?” “哈哈!别嘴硬了!”夏凡邪恶一笑,说道,“那是圣上给你下的命令,你完成不了看你如何交待!实话告诉你,拜你为师什么的我根本就没兴趣!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想完成皇命吗?求我啊!求我我就答应你!” “……你!”庞奕的脸都被气紫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这么令人头疼,他庞奕纵横天下何曾受过如此刁难,一怒之下转身便走。 “不送啊,尚叔!”夏凡得意地加送一句,“虽然并不需要,不过刚才也算是出手相救,我不欠人情的,等父皇怪罪下来我会帮你求情的。” “……” 庞奕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昊瑀”,一袭极烈的威压骤然降临,夏凡只感觉整座奇王府都震颤了起来,心中不禁生出一抹惧意。 庞奕脸色阴沉至极地一步步走近“昊瑀”,直到庞奕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了“昊瑀”的脸上,夏凡忐忑地看着庞奕,底气不足地说,“你可不要乱来啊!” 庞奕声音既沉且凶,一字一句地道,“小子,是男人可就要说话算话啊!……我求你!……收了我当师父!行吗?!” “……” 夏凡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惊魂不定地说,“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我可是很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跟人学武的!” “嗯?!” 庞奕凶狠一声,周围的地面又崩裂了一片。 “好好好!”夏凡急忙道,“我学!我学!” “哼!” 庞奕收敛气势,转身而去,离开之前扔下了一句,“先容你一天料理后事,最晚不要迟过后天辰时正刻,自己到玄麟堂来找我!” 说完庞奕已经飘然无踪。 “喂!‘料理后事’是什么意思啊?!”夏凡不禁感觉浑身发毛。 …… 次日一早,都建司庚荟来到奇王府中,眼前的一切令其痛不欲生。 梓蔷气急败坏地指着庚荟的鼻子疯狂叱责,“你们都建司到底腐败到什么程度啊?才过了一个晚上这房子就塌了啊!如果砸到了我们殿下你担当得起吗?死罪!死罪!死罪!……” 梓蔷一口气给庚荟来了十几个“死罪”,突然转头问“昊瑀”,“殿下,砸到了吗?” “……”夏凡挠挠头,说,“应该是砸到了吧?我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哎呀头好疼……” “你听到了吗?!……”梓蔷勃然大怒。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还没等梓蔷说完庚荟已经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下官即刻带人重建,一定用最好的材料!一定让王爷满意!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既然重建……” 夏凡想了想,说,“我感觉之前的中厅不够大气,院子的地板太小不好看,花草树木太普通,院墙太低……还有花园也不太令人满意,要有高山流水的感觉啊,干脆再弄个湖吧,湖心有岛的那种……地方不够?我看隔壁的院子也没人住啊,闲着也是闲着,并过来吧……还有……” “……是……是……是……” 庚荟的心在窜血……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也就只能当个副统领了 玄麟堂,位于昊天皇城外城之内,统辖着天极都内所有禁卫军。 夏凡没敢拖延,乖乖地在辰时正刻之前赶到了玄麟堂,而庞奕已经在正堂之上端坐已久了。 见到昊瑀来了,庞奕很满意,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放下了,此时堂内再无他人,庞奕不必拿捏强调,便直接笑道,“还算守时。” “小侄一向守时。”夏凡不咸不淡地答道。 “嗯?怎么不叫师父?”庞奕不快道。 “这不还没行拜师之礼呢吗?”夏凡道。 “你是皇子,跪拜就算了,来敬个茶就可以了。”庞奕点头道。 “你还什么都没教呢,好歹也先上节体验课我才能决定下不下单啊。”夏凡道。 “啊?”庞奕一愣,“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多说道?现在本统领公务繁忙,没有时间。” “那等你有时间再说呗。”夏凡自然是不着急。 庞奕无奈道,“你父皇让我给你安排个差事,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你意下如何?” 夏凡想了想,笑道,“那尚叔您看以我这王爷的身份,在您这儿当个什么官儿合适?” “……你自己看呢?”庞奕对于这个问题真的很头疼。 夏凡笑了笑,勉为其难地说道,“直接当大统领也不太合适,那也就只能当个副统领了。” “咳咳!”庞奕气得一翻白眼,“你还知道什么叫不合适?直接当副统领就合适了?我这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副统领。” “这不正好吗?”夏凡笑道,“我自己玩儿我自己的去,大家伙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要不然您把我安排到哪儿谁敢接着啊?” “嗯……也好,这个官阶也算能配得上你的王爷身份,就这样吧。” 庞奕扬手抛出一块紫金玄麟令牌,夏凡接住一看,上面刻印着“敕封天都禁军大统领”九个字。 “等我奏报之后,你的副都统令牌也会入籍上下传示,令牌制成之后便会交给你。这是我的令牌,你先带着,不过别乱来啊。” “嗨,我能拿它干什么啊?”夏凡满不在乎地将令牌揣进了怀里,笑着道,“那不知大统领可有什么要务安排给属下?” 庞奕想了想,道,“去内宫巡视一下守卫当值情况吧,先熟悉一下。” “去哪?”夏凡好像没听清似的故意问道。 “内宫。”庞奕重复一遍。 “不去。”夏凡果断拒绝道。 “为什么?”庞奕不解地问。 “你别说内宫,内城门我都坚决不进,不要问为什么,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副统领了,大家一拍两散!”夏凡的情绪十分激动,万分惧怕在宫里会被皇后老婊给逮住,后果不堪设想。 “唉,知道你这些年在宫里过的难。”庞奕叹道,“我这样考虑不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吗,整个皇城内外都是由天极禁卫军之中最为精锐的玄麟军守卫,全部都是装备极精的玄武者,而且有我在此坐镇,待在皇城之内你也就不必再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了。” “绝不!我就算是死也不待在皇城里!” 看起来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那你想上哪儿去?”庞奕皱眉道,“你好好的皇宫不巡,难道去巡街啊?” “我就去巡街!怎么了?我乐意!”夏凡无比决绝,只要不在皇宫里待,干什么都行。 “……那好吧,我派两个亲信保护你,再给你调一个禁卫小队,天极外八城巡街,这样可以了吧?”庞奕道。 “可以。”夏凡没表现出有多领情。 “聂辽!宫游!”庞奕高声唤了两个名字。 “末将在!” 这时只听齐齐一声应答,两名身着玄麟轻铠的将官走上堂来,抱拳恭礼。 “这是新封奇王的九殿下,如今乃是我玄麟堂的禁军副统领,你二人先来拜见。”庞奕道。 “末将聂辽、宫游,拜见副统领!”两名将官齐声拜道。 “二位将军有礼了!”夏凡客气回礼道。 只见那聂辽、宫游二人皆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一个面貌端正,一个眉目精明,一看便知皆是精悍干练之辈。 “近来天极都很不太平,前城之祸尚未查出眉目。”庞奕正色道,“我特派副统领巡视天极八城,深入调查,一切便宜行事,你二人务必辅佐、保护副统领周全!” 夏凡一听,这大统领还是有水平的,给人开小差也能这么冠冕堂皇,佩服。 “末将领命!”聂辽和宫游二人齐声道。 “再去禁卫营调领一支巡城小队,一切皆听副统领吩咐就是了,去吧。”庞奕道。 “是!” …… 出了玄麟堂的大门,聂辽便先恭敬地问道,“奇王殿下,您是骑马啊?还是乘车啊?” “聂大哥别那么客气,现在咱们是同僚了,这里可没什么王爷殿下的。”夏凡道,“平时兄弟们巡城也骑马或者乘车吗?” “那到没有,都是步行。”聂辽回答道。 “那不得了,我也得跟兄弟们一样啊。”夏凡笑道。 “副统领,那禁卫小队还领吗?”宫游笑着问道。 “别领啦,兄弟们平日里巡城辛苦,这会儿还在家的难得休息一会儿,别折腾咱们自家兄弟了。有二位大哥在,那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夏凡道。 “副统领体恤下属入微,末将敬佩。”宫游抱拳赞道。 “副统领,那咱们先去哪里?”聂辽问。 “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皇宫就行。”夏凡道。 出了昊天皇城,夏凡本有心想去迎宾行苑看看,不过其外围守备虽然由禁卫军负责,但是其内部官侍却是礼常司的人,万一被人认了出来,恐会报知给昊珺,眼下还不是于昊珺正面相对的时机,夏凡还需忍耐。 心中思忖着,不觉间夏凡便走入了前城方向,聂辽和宫游也一路跟着。 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然是一片废土,满目疮痍。 只见那废土之上人影绰绰,却尽是些衣衫褴褛的无家可归之人,仿佛行尸走肉般了无生气地四处游荡着,还有更多连游荡的力气都没有的人各自窝在某处,绝望地苟延残喘着。 “这里怎么是这样一副景象?”夏凡怅然问道。 “前城被毁之后就是这样了。”聂辽沉声道,“真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啊!” “朝廷如何安置这些难民?”夏凡问道。 “还能如何?搜索救治三日,还能活下来的就自谋生路去。”宫游道,“那些有投靠的,早就各自去投亲奔友了,剩下这些都是没本事的,只能自生自灭了。” “……” 这些都只是普通的凡俗平民,但凡还有其他出路,没人会守在这片废土上等死。 “聂大哥,帮我个忙。”夏凡说着将一包炼金交到了聂辽的手中,“帮我将那些灾民召集起来,先带他们找地方填饱肚子,然后帮我跟他们说,左城奇王府招工,只要还能喘气儿的都收,愿意去的到府上找梓蔷大总管。” “副统领,这么多难民……?”聂辽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凡。 “我家院子大。”夏凡淡然道了一句。 “……是!”聂辽重重地向夏凡抱了一拳,便向那些难民去了。 “副统领仁德,属下敬佩!”宫游虔声道。 “什么仁德,赎罪罢了。” 夏凡黯然摇头,自己正是造成前城大难的罪魁祸首,这些人的苦难也算是因己而生,夏凡不会逃避推卸责任,但是也不会将所有的罪孽都担在自己身上,那些无辜受难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但是自己身上的恨和怨还是仍然要用仇敌的血来救赎。 斜着穿过了前城废墟,夏凡和宫游迈入了东城,一墙之隔,已是两重天地。 那边是饿殍废墟地,这边是花重锦官城,好像两边从来都毫无干系。 依旧是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前城的灾难对其他几城似乎没有任何影响,甚至有不少人暗相庆幸,前城的毁灭反倒令别城的生意更好了一些。 “这是什么地方?” 但见眼前一条波光粼粼的平静大河,河面之上楼船林立,百舸争流,夏凡不禁好奇。 “这是玉香河,那河上花船千百,夜夜争魁。”宫游回答道。 听宫游这样一说,夏凡这才注意到那河上的楼船皆装饰得香幔艳帐,船舷上尽是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燕女子,争相招揽着周围游船上的客人。 “大白天的就这么热闹?”夏凡讶然道。 “嗨,这行当还分什么白天晚上啊,不过夜里自然是会更热闹一些。”宫游笑着道。 “我们去看看。”夏凡道。 “副统领,以您的身份这样不合适吧?要是被谁看见了,影响不好。”宫游有些紧张。 “怎么了?咱们可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应该心存行业偏见啊,那样很不专业。”夏凡毫不在乎地向岸边的游船上去。 “二位爷,往哪家去啊?小人也可以给二位爷推荐推荐,百花楼又来新姑娘了,怡红楼今儿个有新曲儿……” 随便上了一条小船,那船家便极度热情地向夏凡和宫游开了腔。 “宫大哥,可有哪家熟悉的相好姘头?”夏凡笑着向宫游问道。 “没有没有!”宫游眼尖看见旁边有一件斗篷,立刻抓过来披在身上,将自己身上的玄麟铠遮住,“船家,这斗篷借用一下。” 夏凡笑着抛给船家一枚炼金,笑道,“斗篷我买了,就奔最大的那艘楼船去。” “嘿!这位爷真是又大方又有眼光!”那船家接了金子眉开眼笑道,“那是‘抱月楼’的花船,名冠天都的艺姬楼船,绝对的名副其实,那儿的美艳女姬弯瘦丰盈,那真是万种风情,真叫人直欲入怀!” 说话间小船便已经离岸而走,直奔抱月楼的花船而去。 小船一到大船的船舷之下,一丛纤纤玉手像开了花儿一般像夏凡和宫游伸来,伴着令人迷乱的莺燕欢声,二人被拉上了大船。 抱月楼,弦乐笙歌,沁人心脾,曲乐靡靡,莺歌燕舞,胭脂幽香,醉骨销魂。 “哎呦!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呀!贵客来啦!快请进!姑娘们,接客啦!” 见来了两个生面孔,一个极尽妍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忙动快步小跑出来,欢喜至极地将夏凡和宫游迎进楼船之内。 “二位贵人这是第一次来咱们抱月楼呀!二位贵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尽管说,奴家绝对给挑咱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陪二位贵人,保准儿让二位再也不想到别的船上去!……” 那女人极度热情地招呼着夏凡和宫游,极尽所能令二人满意。 夏凡打量了一番这楼船之内,空间阔大,布置奢美,那奢靡厅堂不仅可容许多酒客,还有华美楼台以演歌舞,楼上更有不知多少客房,简直就是一艘豪华游轮。 此时楼船大厅之中已经有不少酒客正在各处自己喜欢的位置玩乐着,夏凡和宫游被安排在大厅中央的高位落座,正值琴瑟交鸣,曲乐靡美,只见十几名袅娜多姿的轻衣美人自前方楼梯之上边舞边行缓步而下。 宫游显然还是有所顾忌,如坐针毡。 夏凡笑了笑也不去管他,暗自向伥奴传音,“老伥,给我仔细留意这里所有人的谈话,如果能连周围船上的动静一起听来更好,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全都留心记下。” “是,主人。”伥奴回应道,“不过主人,您先仔细看看那名艺姬。” “嗯?” 一片花瓣在夏凡眼前飘然落下,等夏凡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是落英缤纷,漫天花雨! 中央楼台之上,一道曼妙无双的身影在花雨之中若隐若现。霓裳羽衣,云鬓花冠,娉婷袅娜,姿貌绝世。 舞至高潮,只见那道婀娜身姿蓦然飘飞而起,凌空起舞,翩若惊鸿! 在一片惊艳狂热的欢呼声之中,夏凡却眉头紧凝,心思沉沉。 “……毕月乌?”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买了 羽舞仙姿,美轮美奂,仰观空中的惊艳飞仙,所有人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动作姿态。 一曲舞终,羽舞女子飘落至众舞娘之中,被众星捧月着端坐于一张九弦筝之前抚琴悠歌,玉指撩拨,曲乐婉转,歌声清灵,沁人心脾。 整个楼船之中的人都如痴如醉,唯有夏凡神思清明,心念守一。 幻术者,迷人于微妙之间,惑人于不知不觉,即便道觉层阶相差巨大,高阶觉者也可能在无意间为低阶幻术所惑。 此时楼船之中的观舞赏乐之人都已经中了毕月乌的幻术,她的一颦一笑,一语一动,皆可致幻,更何况曲舞醉人,无人不迷。 然而夏凡魄觉真冥,灵慧魄已开,神志清明,更与毕月乌有过交手,对其自然有所防范,所以轻易便守住心神,没有被其幻术所迷。 “老伥,还有其他太一宫的人在附近吗?”夏凡警惕地暗问。 “没有,只有她一人在此,而且她并没有发现主人,她也不会发现主人的。”伥奴传声道。 “哦?为什么?”夏凡不解。 “她已经看不见了。”伥奴道。 “嗯?怎么会这样?”夏凡闻言惊讶不已,仔细观察毕月乌,果然见其目光无神,确实失明了。 “应该是头部受了创伤,她对这些人施展幻术也并无恶意,或许只是为了取悦众人。”伥奴虽然没有经历过夏凡和毕月乌之间的荒唐交手,但是却也了解夏凡心中对毕月乌的印象并不坏。 “像她那样的冰山美人也会取悦众人吗?”夏凡摇头笑道,“我看她是嫌麻烦,只是想稳住这些人让他们安静一些而已。” 夏凡发觉毕月乌无非是以乐曲迷醉众人的心神,使人完全沉醉其中,只能算是浅层的幻术而已,不致伤人。 然而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忘记了交谈,伥奴也就无法收集消息了,可是能欣赏到毕月乌的舞姿和歌声,也令夏凡感觉到十分满意。 不过夏凡也很在意毕月乌究竟是如何失明的,是在那场灾难之中吗?她又怎么会在这烟花之地栖身?以她那冰洁高冷的性子,哪里会忍得了这风月场?难道有什么苦衷吗? “那弹唱的是谁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似乎无意地轻声开口问道。 一旁陪侍的女子不敢怠慢,立刻又将酒杯斟满,柔声软语地应道,“她名叫‘羽仙’,可真叫一个色艺无双,让我们这些做姐妹的没有一个不羡慕的。” “她在你们这儿多久了?” “时间不长,前段日子刚被妈妈领回来的,据说是闹魔的那天被撑船的从河里捞上来的,当时还伤重昏迷着呢,正好被妈妈遇见了,便买了回来。” “哦?原来是捡回来的。她愿意留在这里?”夏凡笑着问道。 “瞧少爷您这话儿说的,咱们这抱月楼哪儿不好?更何况妈妈救了羽仙的命,她又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怎么会不愿意留下?”陪侍女子娇笑着道。 “我看她好像看不见?”夏凡似乎无心地随口道。 “唉!是呀,少爷您的眼神儿也够毒的,竟然看出来了。”陪侍女子哀声道,“大伙儿猜应该是头上的伤害的,来的时候还流着血呢!羽仙自己说以前是看得见的,可是从醒过来就看不见啦,也不记得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可怜的羽仙妹妹……” 看来毕月乌是真的失明了,不过夏凡认为她应该没有失忆,毕竟其幻术的本领还没丢下,之所以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或许是另有考虑的。 夏凡出神地看着毕月乌,心中猜测着她现在是否还在为昊珺效力,自己是否应该接近她以作为对付昊珺的突破口。 “哎呦!妈的你瞎了眼?!” “对不起大爷!对不起!……” 这时一阵斥骂声突然响起,将所有人都从曲乐的沉醉中惊醒了过来。 原来是一个陪侍女子也因为醉心于刚才的乐曲,不留神将一壶热茶倒在了身边嫖客的裤裆上。 “大爷对不起,奴家真的不是故意的……”陪侍女子慌乱地连声道歉。 “倒的这么准,还说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成心的!”那嫖客叫嚷着扯开了自己的裤裆,“这宝贝他娘的都烫红了!你还不赶紧给大爷我含住去火?!” “哈哈!噢!~” 周遭顿时爆发出一阵淫亵哄笑,那被烫的嫖客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得意,恶笑着瞪着那女子。 “……什么?……在这里?”虽然是已经做惯了这皮肉生意,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行苟且之事,即便是女妓也是要感到羞耻的。 “大爷,还是让奴家进房间里服侍您吧……”那女子哀求着。 “不行!就在这儿先给我含上,这火毒能等得了吗?”被烫的嫖客不依不饶,说着已经自己扯下了裤裆,亮出了那令人作呕的淫恶物件。 “这……”那女子被逼得眼泪在眼圈儿里直打转儿,平日里在房子里受的苦就已经令人心哀不堪了,现在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这样的侮辱,那就真的再留不下一点活人的脸皮了。 “哎呦~~,程爷,跟这笨手笨脚的丫头生什么气呢?我这就给您换一个会伺候人的,保证把您伺候舒舒服服的!~~”这时抱月楼的老鸨急忙过来了,极尽媚态地安抚着那嫖客,说完转头狠狠地瞪了那女子一眼,呵斥道,“没用的东西,程爷你也敢给我得罪,还不快滚下去?少在这儿碍眼!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女子知道妈妈嘴上恶狠,实际上是在给自己解围,泪眼婆娑地深深看了那老鸨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等等!我让她走了吗?”那程嫖客喝止道。 “哎呀,程爷,我不是跟您说了吗?给您换个更好的,这丫头今天撞了邪,我先拉到后面教训一顿再说!”老鸨媚笑着道。 “我说花姨,爷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你这抱月楼,你这里哪个姑娘我没玩儿过?”程嫖客说着抬手一指,竟指向了楼台之上抚琴轻歌的羽仙,恶色笑道,“倒是那个新来的羽仙儿,爷我还没玩儿过。想换人?行,叫羽仙儿来陪爷。” “哎呦,不是一早就跟程爷您说过了吗?羽仙姑娘只献艺,不陪客。”老鸨赔笑道。 “不陪客?那就让烫了我的那个娘们儿在这儿给我舔舒服了再走!”程嫖客狠声道,“要么让她在这里伺候我,要么让羽仙儿来陪我,你选一样,要不然我今天就拆了你的抱月楼!” 程嫖客一放狠话,顿时身后呼啦一下站起十来个人,各个都不是善类。 “哎呦!程爷息怒,程爷息怒!您听我跟您说……”老鸨这下子可真的着急了,扒到程嫖客的耳边悄声说,“羽仙姑娘她看不见,服侍不了客人。” “哦?这倒有意思了,我看看去!”程嫖客一听更来了兴趣,直接推开老鸨向楼台之上走去。 老鸨心中大急却又不敢拦着,只能担忧地看着,周围的姑娘们也没人敢出头去拦那恶人,纷纷惧怕地退开。 楼梯上的脚步声粗鲁沉重,然而羽仙仍在平静地抚琴轻歌,似乎并不知道有人向自己走来。 程嫖客仔细地看了羽仙半天,目光中的淫亵越来越盛,这样的绝色美人光是看着都令人垂涎不已,欲罢不能。 程嫖客转身看了看下方众人,极为淫邪无耻地笑了笑,突然又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裤裆,将那肮脏丑陋的部位暴露在了羽仙面前。 “噢~~吼~~哈哈!!~~” 身后传来极度淫邪的恶笑,程嫖客对自己的“壮举”简直得意到了极点。 而此时羽仙仍然在专注地悠悠弹唱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全然不知。 看着那近在眼前的绝美面容和不停张颌的樱唇小口,程嫖客的邪火大盛,当即伸出大手向羽仙抓去。 “真是他妈的太恶心了!” 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冰冷言语,程嫖客蓦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不知怎么的就非常快速地离羽仙越来越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已经倒着飞出了楼船,扑通一声落入了河里。 “程爷?!” 跟着程嫖客来的人们登时大惊,抬头看去,只见楼台之上,一个年轻的华服男子站在羽仙身前,目光厌恶地睥睨着下方。 “多好的曲子,多美的人儿?竟然敢来骚扰,下作的东西!”夏凡是真的感到气愤。 “混帐!敢向程爷动手?大伙儿上!” 当即那些人便叫嚣着向夏凡冲上来。 “砰!啪!咚!砰!……” 虽然无奈,但是宫游哪里敢让王爷受伤?立刻挺身拦在了那些人的面前,只见一番强劲拳脚,那些人便一个接一个穿窗破墙飞出了楼船,纷纷落入河中。 “哎呦!哎呦!别打了!别打了!这可怎么是好吶……” 抱月楼的老鸨哭天呛地地哭丧着。 这时程嫖客从河里重新爬了上来,怒不可遏地冲进楼船。 “谁偷袭我?全都他娘的给我上!” 程嫖客一声怒吼,却不见一个回应,仔细一看,跟着自己来的人此时竟然一个都不在了。 听得身后一通乱喊乱叫,程嫖客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些人原来全都到河里去追自己了。 “你们是谁?敢惹老子的晦气,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程嫖客气急败坏地喝道。 宫游目光冰冷地看着程嫖客,轻轻地撩了一下斗篷,露出了一角玄麟铠。 程嫖客见状不禁神色一凛,目光恨恨地看了看站在楼台之上的夏凡,不甘心地退出了楼船。 “咱们走着瞧!” 扔下一句狠话,程嫖客纵身一跃,自己跳进了河里。 “哎呦!你们这下子可给我惹了大麻烦了!你们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这得花多少金子才能了事啊?这生意没法儿做了!” 老鸨好像死了老伴儿似地哭丧着使劲儿拉扯宫游,好像能从他身上扯下来钱一样。 宫游目光幽怨地看着夏凡,心中埋怨着他干的好事。 这时只见夏凡缓步顺着楼梯下来,扬手便抛给老鸨一个锦绸钱袋。 “抱月楼,我买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装起逼来不过脑子 “什么?你买抱月楼?逗我呢?” 老鸨掂量着手中的钱袋,估摸着也就装了十来颗金珠,就算里面装的是真金,那也差的多着呢。 “打开看看。”夏凡笑着道了一声。 “啧!”老鸨翻着白眼打开了那个钱袋,“妈呀!” 钱袋险些失手掉在地上,老鸨急忙死死地将钱袋抱在怀里。 “够吗?”夏凡问道。 “……够……够!”老鸨又偷偷看了一眼那钱袋里面,金光刺眼,精辉闪耀。 那是精金!比真金还要值钱一百倍的精金!一颗精金抵得上一万枚炼金! “卖不卖?”夏凡笑着问。 “卖!卖!”老鸨忙不迭地回答。 别说这几颗金豆子能换她好几家抱月楼,就凭对方出手的架势,老鸨也不敢不卖,能没事儿揣着精金出门的主儿,可不是她这样的老鸨子开罪得起的。 “大家都叫我花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尊爷?”老鸨极尽所能地向夏凡赔笑施礼。 “嗯……我在家行九。”夏凡道。 “九爷,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取契据!”花姨生怕对方反悔,立刻一路小跑儿地跑去了,不多时便捧了一个木匣子回来。 花姨当着夏凡的面打开木匣,里面全是契据。 “所有姑娘的身契都在这里了,九爷您点点。”花姨毕恭毕敬地说道。 只见最上面第一张就是羽仙的卖身契,血红的手指印冥结天道契约,也不知道老鸨是如何骗得羽仙签下这张契约,即便用的不是原本真名,那血指印却代表了一切,像毕月乌这样的觉道者绝然不敢违约,否则觉修尽废。 夏凡一把抓起木匣之中的所有卖身契约,体内气脉之中炎力暗动,一团火焰蓦然在夏凡掌中燃起,那一把契约当众化为了一团灰烬。 “啊!!……” 抱月楼之中顿时一片惊呼,老鸨花姨更是目瞪口呆。 “九爷,您这是干什么呀?”花姨惊愕地问。 “所有人的卖身契都没了,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从今以后这艘船上再也不做皮肉生意了。”夏凡平静地说道。 “九爷您这是干什么呀?”花姨拍着大腿急道,“这船上的姑娘也不都是被逼来的,多少人您让她走她也没出路啊!” “我不说了吗,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我也没赶人啊。”夏凡道。 “那连生意都不做了,这些姑娘们吃什么啊?”花姨问道。 “跟羽仙姑娘学些歌舞,当个正经艺姬不好么?我按月给大家发薪水,每个月底薪一炼金,全勤有奖励,上台有提成,年底有分红,花姨您也一样,如果愿意继续留下帮我忙活,给您发双倍底薪,这样您和姑娘们满意吗?”夏凡笑着道。 “姑娘们是满意了,可是那样哪还会有客人上门?这不干等着赔钱吗?九爷您有多少钱可以烧啊?”花姨担忧道。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都是越得不到的才会越惦记,如果很容易就可以推倒蹂躏,那样只会让姑娘们被人轻贱。女子生来不是被男人轻贱的,而是要被男人宠的,这才是女子的真正价值。只要让人认识到这里姑娘们的魅力,自然会有大把的钱来。” 夏凡看向周遭的女子们高声说道,“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这里改名为‘闭月庭’,全场只演歌舞,绝禁淫佚!从今以后,所有男人到了这里只有被你们征服的份儿,再没人可以在这里动你们一根手指!” 在场的女子闻言无不惊喜难言,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若是客人来了要用强该怎么办啊?咱们这些姑娘可反抗不过啊!”花姨苦道。 “既然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了,自然是我来罩着。”夏凡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花姨,“我不在的时候就把这块牌子挂门上。” “使不得!使不得!” 一看那令牌宫游险些吓尿,当即惊慌失措地急忙过来抢下那块令牌,那可是禁卫军大统领的令牌,要是真的挂在了青楼的门口,那可成何体统? “副统领,我每天派一队兄弟过来这里看场子,保证没人敢闹事!”宫游立刻认输道。 “那也行。”夏凡点点头,道,“告诉兄弟们,这是自家的地方,可都得多上着点儿心,在这里的一切消费都是我请,可有一点,不许欺负姑娘啊!” “副统领放心,既然是您的宝地,属下保证绝对没人敢乱来。”宫游正色道。 “啊,对了,从今天开始,入场费一人一炼金,场内酒水果品消费另算。不过穿这身衣服来的一律免单啊。”夏凡对花姨说着,一把扯下了宫游身上的斗篷,玄麟铠到底还是完全暴露了出来。 “呀!” 女子们无不惊讶得捂住了嘴巴,竟然是玄麟禁卫?天极都最没人敢惹的人! 这下子好了,真的再没人敢欺凌抱月楼了!不,现在应该叫闭月庭了! 宫游也是彻底无语了,这位副统领是真的没打算给玄麟卫留一点儿脸面。 “行了,就这么着,我先出去会会朋友,你们把船驶远些,省得碰坏了哪里。”夏凡没头没脑地这么说了一句,便直接走出了楼船。 宫游也跟了出来,却见此时河面上的其他花船已经纷纷走远,却有另外一艘大船被几艘小船护着缓缓驶来。 只见那艘大船的船头之上一名锦袍青年男子迎风而立,身后站着七八名精悍的护卫,而那几艘小船上也都乘着许多人,皆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样子来者不善。 夏凡纵身跃上一只轻舟,宫游紧跟在其左右,轻舟离开楼船,向那大船迎面漂去。 “臻少,就是他们两个!仗着玄麟卫的那身皮就不把您放在眼里,小的担心给您惹麻烦,才没敢还手……” 大船的船头上,程嫖客正卑躬屈膝地站在锦袍青年身后,向着夏凡和宫游指指点点。 “玄麟卫居然也来逛花船吗?而且还是穿着官衣,看来禁卫军的风纪需要整肃了,我可得向家父好好建议一番。”锦袍青年故意高声说道,河面上离的近一些的花船也都听的到。 “我玄麟卫在此公干,有大统领密令在身,尔等休要刮躁!” 宫游立刻高声回应,又低声对夏凡道,“他叫臻俨,天都四少之一,皇亲国戚,他父亲乃是当朝国舅,臻皇后之弟,任职大律司司丞,整天只会向圣上告状,平时可没少找我们禁军的麻烦。副统领小心些,千万别再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 “原来是臻少啊!久仰久仰!”夏凡抱拳笑道。 “哦,既然认得本少,那还不赶快给我这几位朋友赔礼道歉,打狗也要看主人啊!”臻俨站在船头之上居高临下地傲然道。 “呵呵!”夏凡不禁笑道,“你也算是纨绔圈儿里脑残到一定境界的了,装起逼来真的一点儿也不过脑子啊。” “你什么意思?”臻俨当即怒声道。 “没什么意思。”夏凡笑着道,“别废话了,你们一起上吧,我很忙。” “混账东西,竟敢瞧不起我?”臻俨顿时大怒,“给我上,打死他们两个!出了事由我父亲和姑母顶着!” “喝!上啊!打死他们!” 臻俨身后的护卫们和四周小船上的打手们当即纷纷拔刀杀向夏凡和宫游。 一看那些人大多无非是一些凡俗武夫,那几名护卫也都不过是真阶武者,夏凡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力气,转身拍了拍宫游的肩膀。 “宫大哥,袭击皇子,阻挠密探查案,这些人是不是魔徒啊?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指使啊?带回去好好审问审问。” 夏凡云淡风轻地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走到了船尾,悠闲地欣赏起江河上的景致起来。 “嘿嘿!臻国舅,这回可够你们家喝一壶了!” 宫游不禁暗暗冷笑,心中大为佩服自家副统领的手段,两句话就令臻俨上了套儿,在这偌大的河面之上,说了什么别人不一定能听见,可是谁先动的手那绝对是看得清楚。 等着对方先杀了过来宫游才出手反击,几个拳脚便将抢先冲上来的打手全部打落河中,那几名真武护卫也是不堪一击,宫游一掌拍出,瞬间将几名真武护卫全都震退。 宫游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大船,臻俨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宫游一把抓住衣领。 臻俨当即大惊,急道,“你要干什么?!我爹是……” “啪!” 一个大巴掌扇得臻俨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宫游冷声道,“你若是还有点儿孝心,就别在这里提起令尊的名讳,给他留点儿颜面。” “我爹……” “啪!” 臻俨本能地还想说些什么,又被宫游一巴掌扇了回去。 “爹~~……” 臻俨哭了。 “宫大哥,你先带人回去吧,我自己到处转转,回头玄麟堂见。” 这时夏凡高声向宫游道了一句,便由着小舟漂走了。 “副统领自己小心,有事尽管叫街上的禁卫兄弟帮忙!” 宫游有些不放心地向夏凡喊道。 夏凡随意地摆了摆手,独自乘着小舟漂漂荡荡地离去了。 …… 第三百二十章 请殿下务必笑纳 天极北城,迎宾行苑,凤仪宫。 忧容惨淡,食不甘味,聆妤这些日子清瘦了许多,见者皆怜。 每一个人都渺无音信,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过往拥有的一切,聆妤的整颗心都空了。 任由侍女们默默地服侍着,聆妤目光空洞地看着外面,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 这时缭旗走进了大殿,看了看聆妤身边的侍女们,“所有人都先下去吧,我有秘密要事向公主禀报。” “是。” 侍女们全都退下了,整座宫殿之中只剩下了聆妤和缭旗两个人。 缭旗走到聆妤身前,伸手递给聆妤一块黑色石头。 那是传音石,是缭旗和夏凡秘密联系的那枚传音石。 聆妤的目光瞬间焕发了生机,满是惊喜和不不敢相信地看向缭旗。 只见缭旗默默地点了点头,放下传音石,什么话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聆妤姐,是我。” 一个令人朝思暮想的声音蓦然从那枚石头中传了出来,聆妤瞬间喜极而泣。 夏凡终究是放心不下聆妤的,而一看到聆妤憔悴的样子,又哪里还能狠得下心看聆妤继续受苦?可是伥奴告知夏凡行苑之内遍布眼线,于是夏凡便以传音石暗暗联络缭旗,让缭旗将传音石单独交给聆妤。 “聆妤姐,不要激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听我说就好。” “嗯。”聆妤悲喜交加地点头道。 “现在昊珺是敌人,所以我不能现身,你也要小心防范。其它什么事情都不要做,表现的跟平时一样,就当没有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 “嗯。” “安心等到大婚之日,我会来接你。” “嗯……” 聆妤的心狂跳不已,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不过这不是梦,这是真的,聆妤的心终于又重新活了过来。 …… 天极右城,醉仙楼。 离开北城之后夏凡便直接来了此处,不过夏凡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隔上一条街便是贤王府。 几个精致小菜,一壶浓香醇酒,夏凡坐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上自斟自饮,魂思早已随着伥奴进入了贤王府中。 而此时贤王府中,碧波湖上,清风亭中,昊珺正与白纹执子对弈。 “还有十日,九皇子就要与珑氏公主大婚了,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一旦礼成,珑氏公主就是九王妃了,到那时就算九皇子死了也没用了。” 湖上清风徐来,白纹的话只入了昊珺的耳,传不出三步以外。 “下毒,暗袭,居然都没能要了昊瑀的命,他的命还真的是够大。”昊珺沉沉言道。 “殿下认为真的只是他昊瑀命大么?”白纹摇头笑道,“怕不是殿下对他知之甚少,太低估了他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个昊瑀就真的是太可怕了。”昊珺凝眉道,“二十年深处废宫默默无息,他藏的太深了。” “殿下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殿下从来都不曾轻视过任何一个对手。”白纹道。 “那是因为那些对手都很强大,令人不得不重视。”昊珺道,“可是这个昊瑀,这些年来他任何能被人观察到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遗漏地传到了我这里,他实在是引不起我的注意。可是这两次他竟然都令人不可思议地死里逃生了,实在有些令我感到意外。”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办法继续隐藏了。”白纹说道,“金殿封王之后,他也不得不崭露头角了,刚刚得到消息,说禁卫军大统领庞奕,向圣上举荐奇王昊瑀任禁卫军副统领之职,圣上准了。” “这样说来,他是要留在皇都历练了。”昊珺道。 “应当是如此,看来他也是没有宗门在背后支持的,就像殿下和大皇子一样,全凭自己拼搏。” “是啊,真羡慕那几位在各自宗门修炼的皇兄弟啊,只要一门心思提升修为就行了,其它的什么都不用想。” “不过将来夺嫡也并非只靠修为,以殿下已经积累下的实力,是不会输给他们的。” “实力这种东西很难说,无论怎么积累都不嫌多,我们永远都不能掉以轻心,之体的去向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 “那珑氏的力量就更加不能放过了,在大婚之前,昊瑀他必须死。” “下毒和暗杀已经很难得手了,他一定会有所防备,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我们要怎么做?” “让地下的人都动起来吧,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除掉昊瑀!” “是!” …… “妈的,这对狗男女一门心思憋着害老子!”夏凡忿忿地一拍桌子,恨得直咬牙。 “唉!可惜那昊珺有护魂灵宝傍身,不能到他的梦境里好好收拾他!”伥奴也恨恨地说。 “别提你那盗梦空间,一提我就来气,皇后老婊子那边还没摆平呢,眼瞅着就要彻底把我搭进去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要出大事!”夏凡一想起皇后那边就心慌。 “主人,这也不能全怪我啊,皇后那老婊子也是有修为的,至少也是灵武以上,魂息不弱,我只能顺势而为,要不然会被她发觉不对的。”伥奴苦道。 “结果就他妈顺成现在这样了?”夏凡气道。 “呃……是有点儿控制不住了,现在天天晚上那老婊子的梦里全是那些画面,拉都拉不回来,好像彻底激发了她内心深处的狂野情欲。”伥奴有些无奈地说。 “……嘿嘿!” 沉然片刻,夏凡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主人,您怎么了?可别吓唬我……”伥奴有些忐忑地问道。 “哼哼!”夏凡阴险地笑着,对伥奴道,“今天晚上你再去皇后老婊子的梦里,给她整一场更狂野的,能搞多刺激就搞多刺激,不过要把男主角换成昊珺,明白吗?” “哈哈!主人您就放心吧!我保证让昊珺把那个老婊子伺候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伥奴立刻便明白了夏凡的用意,大赞夏凡这一手够狠够绝,这下子昊珺可要有好日子过了。 “我再教你几招更绝的!” “哦?!还有更绝的吗?绝到什么程度?……” 只见夏凡神色淫亵邪恶地在那里独自得意偷笑,时不时还不说话地眉飞色舞起来,周围的食客无不目光异样地看向夏凡,纷纷猜测议论着那个小子到底是勾搭上了哪家的淫娘荡妇。 …… 云光霞蔚,已是傍晚时分,夏凡心情不错地溜达着回了奇王府,等着看明天宫里能传出什么动静。 “王爷回府啦!王爷回府啦!” 刚到大门口,便有两个行事机灵的门童开了府门,嗓门儿清亮地里外通报着。 “你们两个是?……”夏凡没见过这两个门童,不禁有些疑惑。 “禀王爷,我们是今天刚被招进府里的!”两个门童满脸喜气地急忙回话道。 “哦。”夏凡想起来自己今天的确是公开招人来着,这两个门童很令人满意,夏凡便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府门。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一进庭院便见梓蔷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抱怨道,“今天可把人忙死啦!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都是来应招家仆的,我先挑了一些不错的用上了,可是现在后门还有几百人排着队呢!菁竹都要忙晕了!” “挑什么啊,我不是托人带话说但凡能喘气儿的全招吗?”夏凡笑着道。 “那怎么行?谁知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万一招了歹人进府怎么办?”梓蔷道。 “嗨,都是些没出路的穷苦人,能收留就收留了吧,反正咱们家院子大。”夏凡道。 “可是万一有坏人混在里面怎么办?在宫里的时候殿下不还告诫我们处处小心吗?现在更不能大意了!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真的穷苦人,哪个是成心想要混进来害殿下的?”梓蔷认真地说道。 梓蔷的谨慎令夏凡很满意,这小丫头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这个王府大管家很称职。 夏凡笑道,“你就给那些人安排上一顿粗茶淡饭,管够,你看那些面色不佳又吃的多的,那就是肚子里饥空的穷苦人,尽管留下,如果要是有精神饱满吃不下几口的,那就是有问题的,打发走就是了。” “哦!殿下真聪明!我赶紧告诉菁竹去!”梓蔷闻言当即大喜,刚转身要走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下午的时候有个大官来拜访殿下,说什么都要等殿下回来,实在打发不走,就只好让他在前厅等着了。” “好,知道了,大管家快去忙吧。”夏凡笑着点了点头。 “嘻嘻!现在前厅里有人伺候,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行了,我和菁竹快些忙完了就来伺候殿下晚膳。”梓蔷说着欢快地跑开了。 夏凡笑着摇了摇头,溜达着奔了前厅,寻思着究竟是什么人非要见自己。 “下官大律司臻汲,叩见奇王殿下!” 还没走到门口,便见一个身着仙鹤官服的中年大臣急迎而出,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夏凡面前,咚咚大磕响头。 “诶?!这不是国舅爷?上朝也不用这么使劲儿吧?快起来快起来!”夏凡光是看着都替对方感觉疼得慌,急忙去扶。 金殿封王之时,夏凡曾在正天殿上见过这人一面,而且听对方自报姓名,夏凡自然想到是今日宫游所提起过的臻国舅。 “求求殿下饶了犬子,放我们臻家一马吧!殿下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永远不起来!”臻汲坚决不起,哭声哀求。 “哎,这话儿是怎么说的?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叫您一声皇舅,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有什么话快进屋说。”夏凡两手架起臻汲将其扶进了厅内,臻汲反抗不过,只能由得夏凡。 进屋之后,夏凡松开臻汲,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怎么了皇舅?到底什么事儿啊?” 对方显然是明知故问,臻汲也不拖拉,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方锦盒,拨开盖子,恭敬地放在了夏凡身边的桌子上。 “这是左城五百家商铺的房契,请殿下务必笑纳!”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黑料吗? “殿下放心,下官做得滴水不漏,绝对都是正当经营来的,殿下经商有道,谁都说不了殿下半个不字。”臻汲恭声说着。 “皇舅,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夏凡淡然地问道。 臻汲咬了咬牙,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契据,“殿下,这是城南万顷良田的地契,也请殿下笑纳!” “皇舅,您到底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我脑子转的慢,十天半个月的可都反应不过来。”夏凡眼皮不抬地抿着茶说道。 臻汲闻言心中大恨,“你心里根本就明镜似的,分明就是要故意刁难我,实在是太可恶了!” 可是嘴上可不敢有半点儿怨言,又跪地磕起头来,“殿下,今日犬子瞎了狗眼,在玉香河上冒犯了殿下,那惹事的奴才已经被我给废了,求殿下高抬贵手,放了犬子吧!” “啊?这么说今天在河上遇见的是臻俨表兄?嗨!他怎么不说自己是谁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夏凡故作惊讶道。 臻汲心中恨道,“你们根本不让他说啊!” “殿下,快救救犬子吧!”臻汲哀求道。 “嗨,皇舅,您怎么糊涂呢?怎么不直接进宫找皇后娘娘,那不早就把人捞出来了?这大半天的怎么跑我这儿耽搁工夫呢?这会儿估计臻俨表兄的身上都没地方下鞭子了吧?”夏凡紧着眉头苦叹地说着。 臻汲又哪里会不知道先找皇后求救? 得知事发的第一时间臻汲便气势汹汹地进了皇宫,一路上想着怎么让家妹替自己出这口恶气。 可是谁知到了坤华宫见到皇后臻虞一说此事,臻汲竟被妹妹当场骂了一顿,还大骂臻俨竟敢冒犯九皇子活该当死。 臻汲当时就懵了,凭借自己毕生的官场嗅觉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形势不对,当即表态要拿出五十家商铺给九皇子赔礼。 然而皇后臻虞竟然直接开口说五十家太少,要五百家。 显然这是妹妹在向自己传递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臻汲意识到事态严重了! 离开皇宫之后,臻汲惶恐不已地急忙回府清点商铺契据,又挑了一张价值最高的良田地契带在身上,随后便直奔奇王府而来。 此时所有的筹码都抛出去了,却见对方还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连个笑脸儿都没有,臻汲不禁心里有些没底了。 “下官身为大律司丞,深知皇朝律例,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当由殿下出面才能了结完全。”臻汲恳切地说道。 “哦,皇舅是大律司的,那手上一定有不少朝廷大臣的黑料吧?”夏凡似笑非笑地问道。 “殿下所说的‘黑料’是指?……”臻汲有些迷惑。 “就是负面材料,生活作风不检点啦、奢靡腐朽啦、假公济私之类的。”夏凡道。 “呃……是有一些情况材料还未能查实向圣上禀明的。”臻汲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如果是他九皇子的材料,自己还真没收集过,正是因为没有把柄捏在手中,所以臻汲才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来求人。 “贤王,七皇子,昊珺的黑料,有吗?”夏凡蓦然问道。 “呃?……”臻汲闻言一愣,摇了摇头,“贤王行事端正,大公无私,没有任何劣迹。” “哦,送客!”夏凡直接道了一句。 “有!有!有!一定有!”臻汲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当即明白了什么,急忙道,“请殿下容下官几日时间,保证令殿下满意!” “嗯。”夏凡点了点头,心道这臻汲来的还真是及时,想睡觉就有人给送枕头,这回非让你昊珺哭晕在茅坑不可。 “明天贤王殿下应该会进趟内宫,皇舅留意一下,可能会有些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夏凡意味深长地说道,“皇舅放心,臻俨表兄那边我会照顾的,不过您应该知道,事关重大,总是要走一些程序的,不过有我在,一切都好说。” “谢殿下!”臻汲也没其他好说的了,只得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看皇舅这样子也没心情留下吃饭了,我就不强留了,一会儿我就去玄麟堂看看情况,典狱司那边儿我也会托人去打招呼的,绝对亏待不了臻俨表兄。”夏凡仿佛感同身受地说着。 “拜托殿下了!下官告辞,殿下留步。”臻汲恭卑地退出了厅堂。 “皇舅慢走啊!” …… “殿下,这是我选的账房先生,原来前城琳琅商行的掌柜,名字叫庄算。” “这是我选的厨子,原来前城天一楼的主厨,名字叫易霸宴。” “这是我选的裁缝师父,原来前城锦绣坊的老板,名字叫楚繁衣。” “……” “还有许多人,都是有手艺的,殿下您看一下,不行的我就打发回去。” 正厅之中,梓蔷给夏凡逐一引见着选招来的家仆。 “不用看了,小蔷大管家办事我放心,全都留下就是了。”夏凡仰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可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菁竹一边给夏凡捏着肩,一边发愁地说着,“今天来了不恐怕有上千人,按照殿下的吩咐暂且全留下了,可是适合留下做家仆的并不多,而且殿下的府里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 “就是啊,殿下,行善也不是这么个办法啊,恐怕前城的难民还多着呢,今天来咱们府上的也只是一部分,殿下管的过来吗?”梓蔷也抱怨道。 “谁说我是行善?我确实需要这些劳力啊。”夏凡说着拿起桌子上的地契和房契递给梓蔷,“喏,大管家自己看嘛,这地得有人种吧?这店得有人经营吧?明天好好安排一下,有本事种地的就给分地,有本事开店的就借给他钱去开店,当然不是白给,利息和租金你们看着定,不过别定太高了,尽量别超过一成吧,注意,我说的不是月利,是年利。” “天哪!这么多房子和地?光收租就够过一辈子了!”梓蔷惊喜不已地接过那些契据,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了,“可是一年一成的利息和租金是不是太少了?满天极都也没这样的价码啊,简直就是白送嘛!人家有的月利都要收两三成呢!” “咱们又不是放高利贷的,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咱们不也都是苦里熬过来的?”夏凡笑着道,“等到大家伙儿的收成和生意好了,到时候咱们再涨租金也不迟啊。” “殿下说的没错。”菁竹喜忧参半地说,“可是要一下子帮助这么多人也需要很多钱啊,圣上的那些赏赐也未必会够吧?” “这不用担心,明天早晨叫账房先生带人到金库领钱就是了。”夏凡神秘地笑道,“不过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屋子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可以出来哦!” “哼!神秘兮兮的,殿下晚上又要搞什么名堂?”梓蔷不高兴地问道。 “好啦!现在又不是在宫里了,殿下已经直立家业了,我们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殿下看那么紧了!晚上看着殿下那是未来王妃的事了。”菁竹笑道。 “哼!不看就不看,累了一天,我还巴不得好好睡觉呢!”梓蔷哼道。 “是啊,大管家辛苦啦,早些睡吧,明天恐怕会更忙啊。”夏凡微笑说着。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突然一声狂厉兽吼响彻奇王府。 “出了什么事?我出去看看!” 梓蔷惊忧地披上一件外衣就要往外面去。 菁竹一把拦住梓蔷,摇了摇头,“既然殿下吩咐了,我们就相信他吧,殿下身上有很多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或许也是我们不应该知道的……” 听闻此言,梓蔷若有所思地看着菁竹,轻轻地点了点头。 …… 奇王府家丁大房中,一张大通铺上,人们各自躲在被窝里慄慄颤抖。 “齐大胆儿,你听见了吗?” 有人心悸地出声。 “呼~,我睡的死,什么都没听见!” “我知道你听见了,要不明天咱们还是辞工别在这儿干了,我感觉这王府里不对劲。” “要走你自己走,别拉着我,这么好的主家上哪儿找去?护院家丁晚上都不用值守,王爷不是特别吩咐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出去吗?睡你的得了!” “这谁还睡得着啊?那动静也太吓人了!不是召来什么怪物要吃咱们吧?要不然他会那么好心收留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大伙儿说呢?” “就是,就是,我们也感觉后脊骨发凉呢!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吧!” “睡废墟的时候你们后脊骨就不凉了?吃饱了给你们撑的,谁要走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打扰老子睡觉!” “齐大胆儿你可想好了,别怪大家伙儿没提醒你,我们可走了啊!”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纷纷逃离了屋子。 “呦,还有两个有种的?兄弟不怕死?”齐大胆戏谑地看着大通铺上还躺着的两个人。 “实在懒得动。”一个懒懒的声音说道。 “嘿嘿。”老齐咧嘴一笑,“那位老兄呢?也懒得动?” “……他是不知道动,喝多了,醉得跟死狗一样。” …… 一间空荡的密室之中,夏凡欣喜地抚摸着苍幻的大脑袋。 金鳞遍体,鬃毛似火,头上顶着两根尖叉犄角,苍幻又变化了不少。 也许是那万华秘境之中火金异灵的影响,也许是苍幻又吞了哪家大妖的妖源,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显然苍幻的实力又增进了许多,夏凡自然是满心欢喜。 “师父他老人家最近怎么样啊?我这里有许多好酒,一会儿替我带回去给他老人家。” “我们现在是在城市里,外面有许多人,所以不能让你出去乱跑,别不开心啊。” “好苍幻,回去帮我把洞里那些金子全都运过来,这样洞里也干净了不是?” 说到底夏凡召唤苍幻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万岳天山老巢山洞里的那座金山,实际上也就是曾经夏凡和苍幻所齐力斩杀,五重天变大妖金精鬼蛛树的残骸。 苍幻也早就嫌那堆妖尸碍眼,只是当初夏凡命令全数搬回洞中,苍幻不得不从,没有夏凡的命令苍幻也不能擅自处理,如今终于要清走,苍幻很积极地点着大脑袋。 “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再重启召灵印,你不要再吼叫了,大半夜的吵到街坊邻居不好。” “唔!”苍幻低声闷哼着。 “返灵印!” 元气流转,夏凡凌空划诀,一幅繁复光印赫然凝成,苍幻纵身一扑,跃入光印之中。 “去!” 夏凡凝气御物,将一边早已准备好的几十坛美酒全部送入了光印之中。 “召灵印!” 随即夏凡又重划召灵印,并持续向其中倾注元气,保持光印不散。 “噼里啪啦……” 数不清的金枝、金果、金叶像急流一般自召灵印中飞了出来,眨眼间夏凡的身前就堆满了金子。 那边苍幻在紫精草山洞中奋力地抓刨着,这边夏凡便在密室之中不断地挪移着位置,否则很快就会被召灵印中飞出的金子埋上。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召灵印中终于不再有金子飞出,却传来了一声兽吼,看来紫精草山洞中的金子已经完全清空了。 “好苍幻,下次找没人的地方再唤你出来玩儿啊!” “吼!” 夏凡散去了召灵印,看着眼前几乎填满了整间屋子的灿灿金山,心中大喜。 “我们不生产金子,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 第三百二十二章 哦?我还挺值钱的嘛! “这……这……” 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金山,全都一个劲儿地揉着眼睛。 “殿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梓蔷心惊肉跳地问。 夏凡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梓蔷,别问了,定是未来王妃神通广大,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自然要助我们殿下翻身。”菁竹谨慎地看了看身后的那几个人,不禁心中埋怨自家王爷行事太过不小心,“账房先生,还有几位兄弟,今日所见之事千万不要向外张扬。” “我庄算在此向天道起誓,誓死忠于王爷,坚决以性命保守王府的秘密,这辈子就是死,也绝对要死在奇王府账房的岗位上!”账房先生看着眼前的金山立刻大表忠心,明誓的同时心中还暗誓坚决不能被人抢了自己这份差事。 “我赵壹、钱贰、孙叁、李肆对天发誓,生是奇王府的人,死是奇王府的鬼!” 这四人都是原来前城琳琅商行的伙计,跟着庄算手下许多年,也都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怎么样,庄先生,我这些家底儿还够撑一阵子吗?”夏凡笑着道。 “王爷真会说笑,何止是撑一阵子啊?”庄算惊叹着,“要说在下也是见过钱的,可是像王爷坐拥的这般财富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在下虽然眼拙,可是也看得出那些大块的金皮还只是炼金,那些金枝金干就全是真金了,而那些金叶分明都是精金了,至于那些金果,在下平生未见此等宝金,难道已经是仙山圣域来的元金? 坐拥此等财富,就是几辈子也花不完吶!” “花不完那多没意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们可得想尽一切办法帮我把这些钱全都花出去啊!”夏凡认真地说道。 “在下只会帮王爷钱生钱,在我庄算的算盘珠儿上从来就没走过亏钱的账!”庄算以为王爷是在试探自己,自傲地拍着胸脯,“要不是那夜魔徒毁了前城,我琳琅商行惨遭天祸,片瓦不存,天极都商界天字二号的地位谁也夺不去啊!” “那天字一号是谁啊?”夏凡不禁好奇地问道。 “那自然是仙灵商行了。”这一问一下子戳到了庄算的肺管子,有些气短地说道,“不过谁不知道他们仙灵商行是有一帮朝臣幕后支持的,我还从他们的掌柜口中得知,就连贤王七皇子都是他们商行背后的金主,而且还是最大的一位,咱平民百姓的哪敢与之争锋啊?” “哦?”夏凡一听这里面还有昊珺的事儿,顿时来了兴趣,意味深长地对庄算道,“那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干过他仙灵商行,你有这个本事吗?” “怎么没有?!”庄算当即两眼精光闪烁,“实话跟王爷说吧,在下师承千宗经纬阁,别的不敢夸口,不过若论商营之道,出山以来,我庄算还没遇到过对手!” “哦?那当真是失敬了!”夏凡闻言向庄算抱拳道,“敢问庄先生可有何商战妙策?” “此番前城大祸,那仙灵商行也没有幸免于难,损失极为惨重,听说目前他们正在从其它各城的典当分号向总行集中资本,其幕后的金主们也在为重开仙灵商行筹措资金。而那些金主之中也一定有不少手头周转不开的,若是不能在此时供上份额,定然是要被踢出局的。” 一论起商战之事,庄算当即侃侃而谈,仿佛早有谋划一般,“且不说他仙灵商行周转紧张,就说眼下前城百废待兴,多少商号都想要东山再起,哪一家不亟需资金? 王爷若许,在下带着这几个伙计在天极都为王爷经营上一家钱庄,在此时厚利放贷,不怕没人上门,只怕门槛要天天换新的。 此时大势所趋,那仙灵商行也必定登门求贷,说句难听的话,我们此时就是光明正大地趁火打劫,他仙灵商行也没有任何办法。而且在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再出丝毫差错,否则必定血本无归!而王爷手握着众朝臣甚至七皇子的天道契约,就算收不回本金,却也永远攥住了他们的命脉!” “那可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些本金收不回来啊!”夏凡拍手称道,“庄先生的计划正合我意,就按先生说的办,这里的金子先生尽管取用,多少都不必问我,一切事宜由先生全权决定。” “……”庄算闻言愣了半晌,肃然跪拜,“王爷在上,我庄算再立天道大誓,此生愿为王爷肝脑涂地,永无二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赵壹、钱贰、孙叁、李肆向天道立誓,忠于王爷,死而后已,若有异心,永世不得超生!” 四个伙计也当场立下重誓,大表忠心。 “我相信你们。”夏凡点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昊氏皇族之内的凶险我不说你们也可想而知,眼下只有我和昊珺两个皇子身在天极都,他早就已经向我下手了,我和他之间的暗战已经开始了。 你们也应该清楚,皇室斗争这种事就是你死我活,如果我不能除掉他,就一定会被他除掉,我周围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成王败寇,奇王府上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现在想退出的话还来得及。 如果决定留下,那就记住,你们不光是在为我而战,更是在为自己而战!” “……” 菁竹和梓蔷早已决定与主上同生共死,庄算等人此时也已经立过天道大誓,绝不会退缩,纷纷右拳扣心,重声沉言。 “为王爷而战!为自己而战!” …… 碧波荡漾,莺歌燕语。 今天夏凡没有去玄麟堂点卯,而是直接来到了玉香河上的闭月庭。 “花姨,昨个儿生意怎么样啊?”一登船,夏凡便笑着问道。 “哎呦!九爷您可来啦,奴家给九爷请安啦!”花姨眉开眼笑地把夏凡往里面请。 一进楼船,便有几张桌子上人纷纷站起来向夏凡默声恭礼,一看那些人皆是气魄精悍,夏凡便知这是宫游派来看场子的禁卫。 此时那些禁卫都穿着便衣,夏凡便只作是遇见了熟人,笑着抱拳回礼。 楼台之上歌舞翩翩,花姨将夏凡请入了一间豪华雅室,关上门来跪地便拜。 “给王爷磕头!” 花姨和室内的几名侍女纷纷向夏凡行叩首大礼,昨日夏凡离开之后不久便有禁卫上门镇场,很快奇王九皇子的身份也自然就在闭月庭内部传开了,这下子老鸨子花姨一夜都没睡踏实。 “哎,快起来,都是自家人,别整这些虚礼。”夏凡笑道。 “昨个儿奴家有眼无珠,认不得王爷,昏头收了王爷的精金,恳请王爷收回!”花姨双手托举着昨日的那包精金恭送到夏凡面前。 “怎么?花姨反悔不想卖这楼船了?”夏凡疑问道。 “怎么会反悔?”花姨急忙道,“有王爷撑腰那是我们这些苦命姑娘们天大的福分,还只怕哪天王爷不肯要我们了呢!” “那花姨这是何意?”夏凡问道。 “从来都是楼船出钱请人镇场,王爷肯派人日夜护着咱们这艘船,就理应是我们向王爷纳贡,还哪里有收王爷金子的道理?”花姨恭声道。 “我不是说是我买下了这艘船吗?自然是要付钱的,天下都是这个道理啊。”夏凡道。 “可是这楼船里里外外也值不上这么多钱,奴家昨个儿财迷心窍了。”花姨忐忑着道。 “嗨,还有那么多姑娘的身契呢,也不能让花姨你亏着啊。”夏凡笑道。 “其实这里大多数的姑娘早就把自己的身价挣回来了,都是没别的出路才一直留下的,那些身契里也没几张能拿住人的了。”花姨如实道。 “哦,没关系,花姨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把那些钱多往姑娘们身上花一花,直接分了也行。”夏凡笑着道,“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还是说说生意怎么样吧。另外在这儿就别叫什么王爷了,还是叫九爷吧,最好再加个少字,毕竟我还是个小鲜肉儿。” “是,九少爷。”这时却见花姨面现大忧之色,“生意上的事暂且不必担心,毕竟这艘楼船的年月也不短了,虽然公开声明不做那个生意了,是少了一些客人,但是来听曲儿赏舞喝花酒的客人还是有的。倒是昨儿晚上几个姑娘从一伙儿酒客那里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是跟九少爷有关的。” “哦?什么消息?”夏凡不禁有些意外,好奇地问。 只见花姨神色紧张地说道,“那些人是地下黑道上的,他们说现在黑市上传出了一道暗杀令,正是冲您奇王九皇子来的,悬赏十万真金!” “哦?我还挺值钱的嘛!”夏凡笑道,“够买下这条河上所有的姑娘吗?” “九少爷,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呢?那可是十万真金啊!相当于一千万炼金啊!现在恐怕整个天极都黑道都暗中动起来了!”花姨惊心地说道。 “嗯,是有点儿夸张,这要是放在佣兵公会里一定算是十星级任务了,封王时圣上也只不过赏了我五千真金而已,还真的是很诱人啊!”夏凡嘀咕着,“搞得我自己都想去领那份儿赏金了。” “(+﹏+)~……”花姨和几个侍女都很无语。 “对了,刚才在外面没有看到羽仙姑娘啊,今天没节目吗?”夏凡问道。 “昨天九少爷定下新规之后,姑娘们便都争着去向羽仙儿请教歌舞技艺了,这下子羽仙儿可忙坏了,这会儿子正在三楼顶上指教姑娘们歌舞呢!”花姨回答道。 “哦?我可以去看看吗?”夏凡显然对香汗淋漓的画面很感兴趣。 “当然可以,姑娘们就盼着九少爷来看呢!”花姨忙笑着道。 “那走着!”夏凡笑道。 “九少爷这边请。” 花姨忙引着夏凡向楼船上层走去。 “啊!啊!不要啊!好疼!好疼!快饶了我吧!……” 还未到三楼,夏凡便听得上面娇呼连天,令人浮想联翩。 夏凡并未只见闯入顶层,而是躲在一道幕帘之后偷偷观看。 只见众多姑娘们穿着轻薄内衣各自苦练身段功夫,人群之中,羽仙手持一条小戒尺各处辗转,依靠触觉拿捏敲打着姑娘们的身姿,引得各处娇呼求饶不断,不过姑娘们虽然嘴上叫着苦,却没有一人不咬牙坚持。 满眼的莺莺燕燕,香汗湿身,看得夏凡直砸吧嘴。 “九少爷,怎么样?”花姨试探着问夏凡是否满意。 “唉!羽仙儿姑娘可真够严厉的,何必让姑娘们受这么大的苦呢?”夏凡显得有些心疼地说道。 “严师才能出高徒嘛,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花姨道。 “那可未必,好节目不一定非得下腰和一字马,关键是要吸引眼球。”夏凡沉吟着道,“花姨,麻烦派个人辛苦一趟,去我府上把裁缝师父请来。” “?……” 第三百二十三章 打造女神天团 “小人楚繁衣,拜见王爷。”一个三十多岁样貌端正的青年男子躬身拜向夏凡。 “这……这不是锦绣坊的繁衣大师吗?竟然在九少爷府上……高就了?”花姨惊讶不已地叹着。 “花楼主谬赞了,哪里来的什么大师?承蒙王爷收留,如今繁衣只是奇王府的裁缝师父。”楚繁衣谦逊地说道。 “楚先生不必过谦,锦绣坊繁衣大师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的。”夏凡笑道,“如今被我捡了便宜,请在府上,此番匆忙将先生召来此处,望先生勿怪。” “王爷言重了,繁衣身为奇王府家仆,自然任凭差遣。”楚繁衣恭敬道,“请王爷吩咐。” 夏凡点了点头,伸手将一沓图纸递给了楚繁衣,“请楚先生按照这图纸上的样式给姑娘们逐一量体裁衣,尽快赶制。” 楚繁衣恭敬地接过图纸看了起来,刚看第一张图纸楚繁衣便不禁眉头一皱,偷眼瞄了一眼夏凡,不敢胡乱言语,故作平静地翻向下一张。 当看到第二张图纸的时候,楚繁衣的五官一下子扭曲了起来,再看第三张时,楚繁衣的下巴险些都要掉到了地上,眼珠几乎都要突爆出来,整个阅图过程楚繁衣的脸色变幻多彩,神情无比丰富。 “王爷……这是……” 楚繁衣的双手颤抖个不停,手中的图纸簌簌地乱响着。 夏凡笑了笑,平静地说道,“都是姑娘们贴身的衣裳,不过是要外穿的,所以那些蕾丝花边和猫耳、豹纹之类的细节也要做得仔细些啊!” “贴身……外穿?……”楚繁衣愣愣出神。 “是的,怎么样楚先生,能做出来吗?”夏凡扬着眉毛问。 超短裙,长丝袜,性感卫衣,小热裤……夏凡真有些担心楚繁衣难当重任。 “……能做……能做。”楚繁衣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软尺,“我这就为姑娘们量身子……” “呀!繁衣大师你怎么了?!快叫医师!”花姨蓦然惊叫。 只见此时楚繁衣的两个鼻孔血流如注。 “不必!不必!”楚繁衣急忙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两条棉布,胡乱一团便塞住了两个鼻孔,“假想了一下姑娘们穿上成衣之后的样子,有些血气上涌……没事,没事。” “那就辛苦楚先生了。”夏凡笑道,“花姨,叫所有的姑娘逐一过来量尺寸,我出钱给大家做新衣服,人人有份儿!” “好嘞!”花姨忙不迭地去张罗。 做新衣裳对这些爱俏的女子们来说可是件大事情,更何况还是锦绣坊的繁衣大师亲自来给量身子,一时间闭月庭里炸开了锅,姑娘们无不欢喜地围在楚繁衣身边娇笑个不停,直令楚繁衣的鼻血根本停不下来。 大约过了快一个时辰,花姨端着脸盆给楚繁衣接鼻血就接了两大盆,给楼里所有的姑娘都量完尺寸后,夏凡拜托了几位在场的禁卫将楚繁衣抬回了奇王府。 “九少爷,这到底是要给我们做什么样的衣服啊?繁衣大师手里拿的图纸我们怎么看不懂啊?” 楼船顶层上,一群女子围着夏凡撒娇弄嗲,叽喳个不停。 “等衣裳做好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夏凡神秘地笑道,“现在本导师要亲自打造一批女神天团,绝对让你们一炮而红,谁想报名?” “我要!我要!……” 话音一落众女子便争抢着往夏凡身上扑挤,其实没人理解夏凡的真正用意,姑娘们只是单纯地想讨好夏凡。 而羽仙却始终远远地坐在一边,不来凑这个热闹,静静地默然无语,也不知道是否在倾听着这边的动静。 “好了好了,都排好队站成一排,我来挑选!”夏凡高声道。 女子们对夏凡言听计从,当即很听话地排成了一排。 “九少爷一定要选我呀!” “选人家嘛!选人家嘛!” “九少爷,奴家什么都会哒,选奴家啦!” 女子们莺莺燕燕地卖着娇。 “你,你,还有你……” 夏凡一口气选了五名女子,一水儿的网红脸大长腿。 “来,试着跟我学。”夏凡当场就示范起来,“iwantnobodynobodybutyou!iwantnobodynobodybutyou!……” 拍手、翘腿、指枪、媚眼……夏凡一系列动作做得到位传神,身为斗炼者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在任何时候都绝不会打折扣。 很快那五名女子便被夏凡带起了节奏,又欢快又娇媚地唱跳着,引得在场的其她女子无不又羡慕又嫉妒。 整个舞曲旋律明快简捷却十分吸引人,唱词直白诱人更朗朗上口,最重要的是由始至终都是些简单易行的动作,这可比羽仙教导的下腰劈叉容易多了,女子们一下子意识到了夏凡的厉害。 “九少爷!也教教人家嘛!” “是啊!九少爷,人家也想学嘛!” “九少爷~~……” 众女子纷纷又向夏凡大肆撒娇。 “好了好了,你们五个先去练习吧,其她人不要急,都有份儿,一个一个来。”夏凡安抚着叽喳不停的女子们。 “九少爷,先教我!” 一个女子抢先挤到了夏凡身前。 “哇,你眼睛这么大还有酒窝!教你个我拿手的,听着……”夏凡笑道,“爱你不是两三天,每天都想你很多遍……” “到我了!到我了!” “咦?你的牙齿还挺不错的,跟我学啊……hey我真的好想你,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九少爷,我们三个还太小,没有姐姐们那样大的胸部,也不会撒娇,一直以来就是端茶倒水和负责打扫的小丫头,我们也想出道,您能也教我们点儿什么吗?” “行啊!一看你们三个就知道最有潜质了,跟着我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 “再教你们一个厉害的,听好了……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 …… “副统领,可算找到你了!” 夏凡正和闭月庭的姑娘们打得火热,聂辽和宫游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 “诶?二位大哥来啦,快来欣赏一下我们闭月庭的劲歌热舞,保证是你们从来都没见过的水准!”夏凡笑着招呼二人。 “哎呀!副统领,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两个找您都快找疯了,您还有心思在这泡温柔乡呢?”聂辽急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夏凡不解地问道,“天又没塌,有什么事把二位大哥急成这样?” “天是没塌,不过也差不多了!”宫游面色有异地把夏凡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偷偷说,“副统领,宫里出大事儿了!” “宫里出什么大事儿了?”夏凡疑问道,“跟我有关系吗?” 宫游看了看周围,又把夏凡往角落里拉了拉,用更小的声音扒在夏凡耳边说,“就在刚才,七皇子,贤王昊珺,入宫行刺了皇后!” “诶?!”夏凡闻言顿时惊诧不已,“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这情况实在太出乎夏凡的意料之外了,伥奴的手段有这么高明吗?这可比夏凡预想的结果劲爆多了。 “七皇子现在被我们玄麟堂收押,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宫游急迫地说着,“大统领派我们哥儿俩赶快来找您,务必护送您尽快回府,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出任何乱子!” “这事儿跟我有关系吗?我能惹出什么乱子?”夏凡一脸无辜地说道。 “副统领您是皇子,朝廷上,皇宫里,只要是皇朝之内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您都不能大意!”宫游凝重地劝道,“现在七皇子犯下大逆不道之罪,皇后党那边绝对会大肆发难,贤王党那边也自然要极力保全七皇子,接下来朝堂之上必定是一番地震海啸,您近在咫尺极有可能被波及到!” “他们两家互掐关我什么事?”夏凡不在乎地说道。 “副统领怎么这样糊涂?”聂辽急道,“皇后乃是杰王三皇子之生母,一直以来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打压其他皇子,这次又岂会放过如此要命的机会?致命打击七皇子的同时也很可能会趁机向其他皇子下手。而贤王党也很可能会通过攻讦其他皇子来降低人们对七皇子的聚焦。副统领您现在是离这场漩涡最近的一位皇子,很危险!”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夏凡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无非就是买了一座花楼而已,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副统领,不管您怎么说,大统领很担心您,他交待的任务我们哥儿俩也绝对不敢怠慢,您还是跟我们回府吧,也别为难兄弟们了。”宫游恳求道。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夏凡很是无奈,“花姨,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各位姐姐妹妹,回见啊!” 夏凡嬉笑着告辞,闭月庭楼船上的众女子纷纷凭栏遥送,真叫一个依依不舍。 聂辽和宫游护着夏凡乘小舟而去,大为赞叹夏凡艳福齐天,实在羡煞。 夏凡笑而不语,无言地远望着那楼船之上那个身披羽衣的清默倩影,怅然一叹。 …… 整个奇王府上下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菁竹和梓蔷认真执行着主子的交待,仔细操办着左城商铺和城南良田的分配和录册。 庄算带着四个伙计紧锣密鼓地张罗着钱庄的筹建。 楚繁衣轻伤不下火线,一回奇王府就忙活开了,夏凡特别嘱咐厨房为楚繁衣供上补气血的药膳。 这边夏凡也没闲着,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酒菜,拉着聂辽和宫游二人豪饮起来。 三个人推杯换盏越喝越起兴,不多时便喝掉了十来坛烈酒,夏凡也是真心佩服二人的酒量。 不过夏凡暗运着沧云诀,千杯不醉,最终还是把聂辽和宫游放倒了。 “扶二位大人去客房好好休息,要是他们醒了就说我也醉了,已经睡下了。” 向仆人们交待了一句,夏凡便溜达着出了奇王府。 一路打听着,夏凡奔了天极西城,在一条偏街里找到了一所冷清门户。 “天极都佣兵公会,啧啧!” 看着那落魄的门面和招牌夏凡不禁大为摇头,自从入行以来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寒碜的佣兵公会,而且居然是在繁花似锦的天极都里。 夏凡将一张鬼脸面具罩在了脸上,迈步进了天极都佣兵公会。 第三百二十四章 厉小刀 光线昏暗,人影朦胧。 夏凡进门撩起门帘之时的那道光亮似乎触犯了屋内所有人的威严,瞬间所有的目光都凶冷地射了过来,大概有十几个人,夏凡粗略估计。 然而当门帘重新遮住强光,那些目光也就纷纷收回去了,不过仍然十分警惕,时不时地会有一两道目光防备地瞟向夏凡。 “看来也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冷清……”夏凡心里嘀咕着。 虽然室内光景晦暗不明,不过以夏凡的目力还是看得很清楚。 屋内之人分布聚集在暗影之中的各个角落,有的三五成群、交头接耳,也有的是一两个人在打着暗语。 夏凡也早有耳闻,在中原大地之上,武宗林立,世人无不以拜入武宗为荣,通常也只有一些走投无路的武者才会来做佣兵,那些光明正大的任务根本没人会请佣兵来做,因此佣兵几乎只能做一些暗杀和不法交易的任务。 所以在中原大地,佣兵基本就是杀手和恶徒的代名词,是很为人不齿的,在世人所憎恶的匪、盗、骗、乞、佣“五耻”之中竟还要排在乞丐之后列于末位。 如今一看这天极都佣兵公会,夏凡便也彻底了解了佣兵在中原大地上的处境。 接待台在正前方,夏凡直接走了过去。 夏凡看得清楚,接待台后面的阴影之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冷酷少年正姿态嚣张地仰坐在一张木椅上,双腿交叉着搭在前方的桌面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锋锐小刀。 厉小刀,天极都佣兵公会的会长,兼其它一切职务。 可想而知,世人宁可做乞丐都不愿做佣兵,即便是实在没办法要糊口,人们也是隐姓埋名藏头掩面而来,更不要说在佣兵公会工作了。 不过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要与一切仁义道德为敌,你越说我恶,我就越恶给你看,厉小刀就是这种人。 天都城佣兵公会,厉小刀的地盘儿。 眼前来了一个人,从正门撩帘子进来的通常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牛逼狠人,另一种是不懂规矩的蠢货菜鸟。 内行人都是走后门的,因为后面是一条偏僻小巷,岔道众多,很难被人盯上。 厉小刀目光狠辣地盯视着对方,三息过去对方还没有说话,从那张鬼脸面具之后透射出的目光也没有丝毫露怯,厉小刀有点儿绷不住了,作为这里的主人,在对方不说话的情况下,如果五息过去自己还不开口,那要失掉气场了。 “没见过你。”厉小刀冷声开口,依然要镇住场面。 这一句话虽然简短却很不简单,夏凡不禁心中暗笑,小子还不赖,不过在凡哥面前那还是太嫩了,想彰显主人的强势威严,心存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不自信。 “见过这个吗?” 夏凡手掌一翻,一块精金徽章托于掌中。 厉小刀的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那枚徽章工艺精绝,面体之上风云灵纹围绕着一尊苍龙简雕的图案精美霸气,更有五道神韵非凡的爪痕赫然夺目! “圣痕徽章!五痕!?” 厉小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那枚徽章,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去拿。 “规矩你应该比我懂。” 夏凡蓦然收起圣痕徽章,淡声道。 “……”厉小刀看了看夏凡,冷声道,“不好意思,我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 “你当我是来蹭吃蹭喝的?”夏凡笑道。 “……尊豪有何吩咐?”厉小刀无奈地问道,毕竟这是佣兵行当的规矩,圣豪佣兵是对各地分会有特权的。 夏凡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言道,“本豪游历天下路过此地,眼下需要些盘缠,赏金最高的任务拿来,也便宜你赚些提成。” “……”厉小刀打量了夏凡半晌,冷冷一笑,“跟我来。” 厉小刀起身引路,将夏凡带入了后间暗室,关紧屋门,于内反锁,厉小刀点起一盏昏灯。 “眼前最赏金最高的事一桩暗杀任务,十万真金,你接吗?”厉小刀冷笑着道。 “那要看杀谁,如果是杀麟武皇帝,那这个价就太低了。”夏凡道。 “呵。”厉小刀冷然一笑,从身后墙上的一道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张悬赏单,展于夏凡眼前,“当今昊氏第九皇子,奇王昊瑀。怎么样?敢接吗?如果不敢,我再给你拿别的单子,不过赏金可就天差地别了。” “我说过了,要赏金最高的任务。”夏凡笑道,“区区一个皇子还不是信手拈来?这笔赏金还算值得。今晚子夜时分我带目标的命物来换赏金,你可要准备好了。” “哦?今晚子夜?这么有把握?”厉小刀有些意外地说道,“那我可通知雇主前来验货了,你可不要败了咱天极都佣兵公会在道儿上的名声。” “呵呵!”夏凡淡然一笑,转身便往外走。 “喂!我叫厉小刀!”厉小刀忽然觉得自己一定要报上名字。 “……嗯,我记住了,厉会长,晚上见。” 夏凡没有报自己的名字,原本也可以胡乱编造一个名号敷衍过去,不过那样反倒是一种轻视,夏凡看得出厉小刀是个极为精明的人,一言一行皆见世故,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去才最能慑住对方。 看着那个渐渐没入在昏暗之中的背影,厉小刀一种莫名的兴奋蓦然地从心底涌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狠笑。 …… 玄麟堂,虎狼牢。 只有位高权重的罪臣才会被关押在此,或者说才有资格被关押在此。 此时虎狼牢之外,几个人正向牢门而来,禁卫军大统领庞奕神色威肃地走在前面,一名衣着华贵的银发女子紧随其后,另外还有两名侍女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皇子妃请放心,七殿下眼下一切都好,我们玄麟堂也是职责所在,绝不会对殿下有任何不敬。”庞奕一边走一边说。 “有大统领在,妾身自然是放心的,此番来也只是为王爷送些衣物和佳膳,请大统领不必多虑。”说话的正是白纹,其正式的身份乃是贤王皇子妃。 “我们玄麟堂的衣袍和吃食自然是不配给七殿下上身入口的,皇子妃前来探望七殿下也是合情合理的,自然无人会拦。”庞奕道,“只不过眼下七殿下再不能有任何逾越之举,恭虔等待圣谕才是最好的选择。” “妾身明白,多谢大统领关切。”白纹柔声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大牢外门之前,庞奕命人打开门锁,只让白纹独自一人进去了。 白纹进门之后拾级而下,一眼便看见了牢笼之中的昊珺。 “殿下!” 白纹快步行至牢笼之前,担忧地看着昊珺的背影。 “你来了。”昊珺背对着白纹负手而立,声音平静无波。 “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白纹忧急地问道。 “……”昊珺默然不语,没人能看到此时昊珺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 见昊珺不答,白纹也不敢再追问,立刻道出另一件要事,“殿下,西城佣兵公会来信,告知今晚子夜之时前去验证昊瑀之死。”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昊珺终于转过身来看向白纹,“不过眼下我是无法亲自前去了,就由你代为去验尸吧。” “可是妾身从未见过昊瑀,该如何验明正身?”白纹道。 “其实我也没见过他。” 昊珺说着将右手拇指紧紧按在了戴在左手食指的一枚水晶戒指上,暗暗用力,拇指被水晶割破,殷红的血液被戒指贪婪地吸收,那颗水晶很快变成了血红色。 昊珺摘下戒指将其交给了白纹。 “这是血鸣晶,到时候你以元力将之中的血液逼出,滴在尸骨上,如果能融入尸骨,血鸣晶与之产生共鸣,那就说明是我的血脉近亲。” “不会出差错吗?如果对方殿下的其他近亲替代该如何?”白纹担心道。 “这种可能性极小,首先对方并不可能知道背后的雇主是我,其次如今在世能与我血脉产生共鸣的也只有昊氏皇族之人,对方也不可能以其他皇子来代替昊瑀,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反倒还要庆贺呢,眼下暗杀其他几位皇子可要比除掉昊瑀难多了。” “如此说来妾身就放心了。” “不过若真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杀掉昊瑀,那人也定然不简单,最好能为我所用。”昊珺沉声道。 “殿下思虑周全,妾身知道该如何做了。”白纹点了点头,又道,“殿下可还有其它交待?” “没有了,你去吧。”昊珺淡声道。 “可是殿下该如何脱困?”白纹问道。 “我不会有事的。”昊珺气定神闲地说道,“如今我在这里,也正好能避开昊瑀之死的风波,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离开此地,你只要每日来将外面之事报与我知即可。” “是。” …… 月明星稀,夜风呜咽。 一片无人河滩之上,夏凡独自站在一丛火堆之前黯然言语。 “你我本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八百辈子都不应该有任何瓜葛,不过我现在却是借用了你的身份,别见怪。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生在了虎狼窝里,却是个吃素的崽,没本事吃人,就只能被人吃。 不过我会替你报仇的,虽然只是捎带的,但也算是同仇敌忾,保佑着我点儿啊!” 夏凡是在对昊瑀说话,那火堆之中正火化着昊瑀的遗体。 眼看那火堆之中的躯体渐渐化为灰烬,夏凡收回了元气炎力,火焰渐渐熄灭了。 夏凡走近几步,看着地面上的那一堆骨灰,蹲下身子从那堆骨灰之中拣出几块未炼尽的骸骨,有脊骨也有颅骨,用一块绸布包了起来。 “借你几块残骨一用,也算是你亲自出马打击仇人了。” 说完夏凡一扬手,一道劲气吹起了地上的骨灰,全都飞落入河水之中,随波漂散了。 “安息吧,下辈子托生个狠人,把这辈子受的窝囊气全都争回来!” …… 子夜时分,戴着鬼面的夏凡再度走进了天极都佣兵公会。 厉小刀像平常一样姿态嚣张地仰在椅子上把玩着小刀,见到夏凡准时出现,厉小刀玩味一笑。 “人来了,出来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职业搏击虐帕金森 一道白袍身影从侧方的一片阴影之中走了出来,虽然风帽遮住了头,脸上还蒙着面纱,但是伥奴也凭魂息辨认出了对方。 “白纹……” 夏凡不禁回想起在千夜城中被她满城追杀的情景,这个母老虎发起飙来可是很可怕的。 “人呢?”白纹问道。 “钱呢?”夏凡哑声反问。 厉小刀一撇嘴,砰地一声将手中的小刀插在了身前的桌案上,“我看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这是我的地盘儿,你们都得按我的规矩来,都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白纹目光冰冷地看向厉小刀,“你没资格命令我,就算是在你的狗窝里。” “嗖!砰!” 骤然一道寒光划过白纹的耳畔,厉小刀手中的小刀已经钉在了白纹身后的墙上,罩在白纹头上的风帽和遮在脸上的面纱瞬间脱落了下来,而白纹毫发无伤。 此时厉小刀的手上又出现了一柄小刀,寒光闪烁,“在这里,只有死人可以不遵守我的规矩。” “……”白纹忿怒不已地瞪着厉小刀,脸色十分阴沉,不过尚有重要任务在身,白纹强忍着没有发作。 “厉会长肯主持大局,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也省去我们不少麻烦。”这边夏凡倒是很支持厉小刀,将裹着昊瑀残骨的锦布包放在了厉小刀身前的桌案上。 “这是什么?”厉小刀问。 “你们不是以为我会把整具尸体都搬过来吧?带个死人到处走,很晦气啊。”夏凡道。 厉小刀用小刀挑开了布包,看清了那几块残骨,有头颅上的,有脊柱上的,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些骨头是谁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骨头的主人是绝对没命了。 “该你了。”厉小刀捏着小刀指了指白纹。 白纹阴沉着脸将一个钱袋放在了厉小刀面前,“这是一千精金,等价十万真金,我要验骨。” 厉小刀同样用小刀挑开了钱袋,目测品质数目都没问题,便用小刀将钱袋钉在了桌案上,向白纹一请掌,示意白纹自行验骨。 白纹取出血鸣晶戒指,以元力逼出之中的血液,分别滴在几块骸骨上,血滴顷刻入骨,血鸣晶当即便赤光极耀,一阵嘤鸣。 这便是契合的信号,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啪!” 厉小刀见状二话不说,当即拔起插在桌子上的小刀,那钱袋被刀尖一带一甩,直接飞向了夏凡,被其稳稳接在手中。 “任务达成,钱货两清,二位自便。”厉小刀冷声道,“说清楚,出了我天极都佣兵公会的门,那就一切与我无关了。” “哼!”白纹冷哼一声,从桌案上拿起裹着那几块骸骨的布包,从正门出去了。 夏凡笑了笑,从钱袋里抓了一大把精金放在了厉小刀面前的桌案上。 厉小刀眉头一皱,不悦道,“圣豪佣兵不向分会交纳任务分成金,怎么,瞧不起我?” “这是给你修房子的钱,一会儿到外面打起来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波及到这里。”夏凡笑道。 “你今夜可以留在这里,只要不出这个门,就没人能找你的麻烦。”厉小刀也很清楚夏凡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呵呵。”夏凡淡声一笑,“小孩儿,还是早点儿洗洗睡吧。” “你!……”厉小刀不禁气结,然而夏凡已经转身走了。 夜空沉沉如墨,当街之上却是火光通明,数不清的人和火把将天极都佣兵公会的正门之外围得水泄不通。 “呦!这大半夜的还挺热闹,你们这是传递圣火呢?”夏凡打趣着道。 伥奴自然早就探知清楚了外面的情况,这也是早就在夏凡意料之中的,这个天价的暗杀任务早就传遍了整个天极都的黑道,各大黑帮早就蠢蠢欲动,这十万真金可不会那么容易落袋为安。 “这位仁兄,与我恶骨帮交个朋友如何?” “废他妈什么话?小子,不想死的话快快将那十万真金交给我恶血帮!” “嘿!凭什么交给你们?是我恶魂帮先到的!” “放屁!明明是我们恶髓帮先到的?” “去你妈,我们恶心帮天没黑就到了!” “少他妈恶心!不行就干!”…… 还没等怎么样,几大黑帮先互相争执起来了。 “叫后门的兄弟们都赶快杀过来,火拼了!!” 夏凡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上啊!喝!哈!呀!啊!……” 霎时间便听天极都佣兵公会之内一通大乱。 “叮!砰!轰!咚!轰隆!!……” 骤然之间一道又一道凌凛寒光自佣兵公会的墙体射出,墙壁之上贯透出蜂窝一般的乱洞。 “厉小刀!我们只不过是借个道儿,你他妈疯了?!” 一通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从佣兵公会里面传出。 “这是我的地盘儿,只有死人才可以不守我的规矩!” “厉小刀!你给我记着!我们五大帮都跟你没完!呃啊!……” 屋内又是一通大乱,不过很快就没了动静。 “……” 天极都佣兵公会正门外的长街之上一时间一片死寂。 “把那道门给拦死,别让他从那边跑了!” “小子,敢戏弄我们天都五大帮,受死吧!” “剁碎了他!!”…… 霎时间,众黑帮恶徒蜂拥着向夏凡围攻了上来。 “三才元力!” 夏凡知道此刻白纹正在暗中观望,夏凡担心施展开天掌会被她认出来,更不能动用龙象臂,也不能亮出黑铁剑,当即便以元力御体与众恶徒拼斗起来。 此时天极都五大恶帮尽皆聚集在这一条街上,放眼看去,人头攒动,成百上千,阵仗极为惊人。 而那五大恶帮的帮众之中觉道武者不在少数,头领级别的甚至都是极武者,几大帮主皆是玄武强者,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过人潮密集,担心误伤自己人,武道强者们大都不敢施展大面积杀伤的武法,颇为掣肘,这到是令夏凡占到了便宜。 自从万华秘境出来之后,夏凡的斗炼层阶一直都停滞在真斗初段,未有寸进,不过融合以夏凡对“止动”的感悟,其真正斗力却不弱于真斗中段甚至上段。 此时夏凡更以堪比玄元的三才异元御体,战力更是不俗,完全可以与极斗者媲美。 一个极斗者钻进一群不敢施展武法的气脉武者堆里,那根本就是虎入羊群。 更何况夏凡还有妖皇衣护体,刀枪不入,五大恶帮的帮众就更加没招儿了。 “啪!砰!咚!轰!……” “呜!唔!呃!啊!……” 此时此刻,天极都佣兵公会正门之前的长街上,好像是一个职业搏击选手在虐一群帕金森患者,让人看着感觉极不人道。 这时隐藏在暗中的白纹不禁大为皱眉,这五大恶帮就是自己放出风声引来的,本想在危乱时刻出手相助,以此为契机拉拢对方。 然而此情此景,乱是够乱,不过看起来危的分明是五大恶帮,若是这个出手相助那就显得太刻意了,对方根本不会领情,除非是去帮五大恶帮的人,他们应该是会领情的。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厉害,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白纹的脸色极为沉凝,昊珺交待的这个任务恐怕是很难完成了,“这个人战力不俗,而且现在也不缺金钱了,还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呢?……难道要用色诱?” 想到这里白纹微微有些脸红,就是她对昊珺是绝对的忠心耿耿,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办法不迟疑的。 “万一那张面具之下是个糟老头子怎么办?……没关系,就算他真的和那张鬼脸一样丑,闭上眼睛就行了!……可是万一他是龅牙突?或者香肠嘴?天哪!万一他口臭怎么办?!……” 白纹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 就在白纹的脑中天人交战之际,街上的狂乱已经达到了一种颇为尴尬的失控状态。 人潮漩涡中心的那个人在慢慢升高,因为倒在其脚下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堆在一起,越堆越高。 外围的人看不见前方的情况,只知道气势汹汹地向前涌,而被迫冲在前面的人有心退逃却根本退不出去,活活被推向那双完全不知疲倦的拳头。 大概不到半个时辰,夏凡脚下的人已经堆到了相当的高度,外围的人们也已经完全看懂了前方的状况,此时五大帮的人已经有一大半都堆在了夏凡的脚下,没人敢再继续往前冲了。 “大胆狂徒!什么人敢不守宵禁,深夜在此作乱?” 就在这时,几队巡守的禁卫军分别从长街两侧赶来,将五大帮的人和夏凡堵了个正着。 “大人们救命!那人是魔徒,抢了我们的钱财,还打死打伤了许多人!” 五大帮的人皆是不要脸皮的刁恶之辈,当即便有人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给夏凡扣上了魔徒的帽子,眼下天极都里最容不得的就是魔徒。 “魔徒?” 众禁卫看着站在人堆之上的那个身影,凝重地警惕起来。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禁卫军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些人都是五大恶帮的帮众,那戴着鬼面的人能以一己之力独战五大帮,绝非等闲之辈,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也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夏凡不言不语,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示于众人。 禁卫大统领令牌!! 一见令牌,在场所有的禁卫军顿时面色一凛,纷纷目光阴沉地看向了五大帮帮众。 ……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能先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日上三竿,艳阳高照。 庞奕一迈进奇王府的大门,聂辽和宫游便急忙迎了上来,恭敬参拜。 “参见大统领!” “奇王殿下呢?”庞奕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 “禀大统领,奇王殿下宿醉未醒,尚在寝殿大睡。”聂辽回答道。 “宿醉未醒?”庞奕冷冷地看着二人。 “属下二人谨遵大统领的命令,看护好奇王副统领,为了确保副统领不离开府邸,昨日属下二人便将副统领灌醉了,这一夜过得还算安稳。”宫游有些小得意地表着功。 “哼!两个蠢货!”庞奕都懒得责骂这二人了,直接向府内走去。 王爷寝殿之中,夏凡正在一颗一颗地数着从昊珺那里赚来的精金,虽然凡哥不差钱儿,不过这笔钱夏凡数起来心里痛快,相当于给昊珺放了回血,够他缓一阵子的。 “呵!殿下家资颇丰啊!” 庞奕黑乎着脸走了进来。 “尚叔?”夏凡惊讶道,“何时来的?快来人看茶!” 庞奕扬手甩给夏凡一块紫金令牌,“把我的还来。” 夏凡接住一看,与庞奕的大统领令牌并未多少差别,只不过上面刻印的是“敕封天都禁军副统领”九个字。 “这么快?多谢尚叔举荐。”夏凡将大统领令牌交还给庞奕,笑道,“尚叔居然还亲自送来,这怎么好意思?”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你不来找我,当然只能我来找你了。”庞奕气道,“拿了我的令牌就几天不见人,还给我添这么大的乱子,我不来找你行吗?” “怎么了尚叔?哪儿又乱了?”夏凡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单枪匹马当街挑了天极都五大恶帮,我英勇的副统领,您好威风啊!”庞奕瞪着夏凡道。 “哪儿来的枪,哪儿来的马啊?也有西城夜班儿的禁卫兄弟们的功劳啊……”夏凡讪讪笑着,昨夜无奈亮了大统领令牌,这件事是在庞奕这里是赖不过去的。 “他们根本就是去捡臭鱼的!”庞奕气哼哼地说道,“一大早典狱司的人追着我诉苦,上千号人,典狱司都关不下了!托你的福,不少还没来得及定罪的和羁押期未满的人都提前放出去了!” “哦,那臻公子也放回去了吧?”夏凡笑道,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臻汲有了交代。 “我怎么知道?”庞奕哼道,“总之典狱司向我玄麟堂借地方呢,虎狼牢是关皇亲国戚和当朝重臣的,而且是在皇城之内,不可能借给他们,要不把你的奇王府借用一下?” “哈哈,尚叔可真会开玩笑!”夏凡尴尬地看着庞奕,“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要是不给我拿出个主意来,我就是认真的!”庞奕冷声道。 夏凡强颜欢笑着道,“这还不好办?都是些不法之徒,罪不至死的话就直接发配边疆呗,现在不是北疆战事正吃紧呢吗?把这些人弄过去也多少能顶点儿战力不是?” “好主意。”庞奕点头道,“眼下前城刚遭大祸,我禁卫军人手吃紧,各营将士难以抽身,不如副统领你押送他们去啊?” “尚叔,我过几天就要大婚了……”夏凡囧笑着道。 “那你还不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准备婚礼?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瞎折腾什么啊?!你当我们禁卫军端不了那一帮小混混?不屑而已!”庞奕气怒地爆发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夏凡委曲着道。 “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他们怎么可能找上你?难道还敢围攻王府不成?” “那可说不准,外面黑道上悬赏十万真金要我的命呢。”夏凡嘟囔着说。 “我一早就知道了!早就安排了几队人马在贵府周围无间隙无死角地巡逻护卫了!你可倒好,居然去把悬赏自己的赏金给赚了!” 庞奕简直要吃人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朝堂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贤王党的人正愁没办法转移当前人们对七皇子的注意力,你倒是场及时雨,把我给卖了个痛快!” “我怎么卖尚叔您了?”夏凡无辜道。 “当众亮出大统领令牌的不是你?今天早上众朝臣全都将矛头指向我,纷纷弹劾我身为禁军大统领持身不正,贪图钱财骗取黑道悬赏,还假公济私利用禁卫军黑吃黑!”庞奕的脸都气紫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明明戴了面具,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谁?”夏凡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也是为了不和禁卫的兄弟们起冲突才不得已亮出令牌,可是那一块令牌也说明不了什么,难道就不能被偷、被人仿造?这根本不能作为证据!我明天就请宣上朝,跟那帮朝臣据理力争,就算坦白一切皆是我昊瑀所为也不能让尚叔背锅!” “祖宗你快消停点儿吧!如果被圣上知道了真像我更没办法交待,这个锅我背得心甘情愿!”庞奕无奈地哀求夏凡道,“算我求求你,这种时候千万别再惹出什么乱子了。如果你要出门的会有大队禁军护卫!绝不许你单独出行!” “让尚叔独自在朝堂上承受那帮朝臣的迫害,小侄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啊?”夏凡满脸“悲苦”地说着。 庞奕大大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大律司臻汲倒是站在我们这边据理力争,与贤王党斗得难分难解。” “诶?还有明事理的人,那最后怎么样了?”夏凡问道。 “想不到最后皇后竟然会亲自出面为贤王求情,宽恕了七皇子,果然是母仪天下,有容乃大啊!”庞奕叹道。 “呃?这么说昊珺已经被释放了?”夏凡愕然道,“如此看来,皇母还真是重情之人啊,尚叔说的对,她的奶确实很大。” “贤王虽然被释放,不过圣上勒令其在府中禁足。”庞奕道,“同时还明令从此以后非亲生皇子不得进后宫问安。”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会被召进宫了!”夏凡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原本尚在宫内生活的十皇子,也于今日早朝之上破例提前封王,限时出宫了。”庞奕又道。 “噢?竟然还有这种事吗?”夏凡笑道,“不过跟我没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家仆小跑着进来,恭敬地禀报,“启禀王爷,俊王十皇子殿下前来拜访。” “嗯?怎么这就来了?”夏凡大为意外。 “呵呵,你看跟你有没有关系。”庞奕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地一笑,“我先走了。” “喂,尚叔,不是说好了要做我师父吗?不教我两招儿再走么?”夏凡问道。 “改天吧,现在没空儿。” 说完庞奕便已出了门,直接御空而去了。 “啧!臭显摆,会飞了不起啊?”夏凡撇着嘴道。 “哇!刚刚居然有个人飞走了!好了不起啊!” 这时一个兴奋不已的赞叹声倏然传来。 夏凡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仙童一般俊俏的人儿,身后跟着几名姿仪端庄的侍女,春风得意地自外面走来。 “九皇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来者不是昊璃却还是谁? “十皇弟年少封王,可喜可贺啊!”夏凡拱手笑道。 “愚弟在宫外没有别的熟络,便来只好来讨扰皇兄了!”昊璃笑道。 “跟你只不过一起喝过一回酒而已,也不是很熟啊。”夏凡嘴里含糊地咕噜着,转头向仆人豪气地吩咐,“传话下去,大摆筵宴,我要为十皇弟接风洗尘,庆贺封王!” “多谢皇兄!”昊璃喜道,“皇兄你这王府好阔气好漂亮啊!比宫里可要好多了!” “十皇弟过奖了,只不过是你刚出宫门,看什么都新鲜而已。”夏凡笑着道。 “我能先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 夏凡猛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昊璃竟然会突然这么直白地提出这种要求。 “九皇兄,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在宫外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昊璃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令人难以招架。 但是夏凡没有立刻沦陷。 “圣上有旨,俊王府尚未建成期间,俊王殿下可借住天极都任何府第,任何人不得拒绝。” 这时昊璃身后的一名成熟侍女仪态严肃地说道。 “嗨!这说的什么话?没有圣旨我就会拒绝皇弟吗?怎么可能?”夏凡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本就是自家兄弟,哪分什么你我?奇王府就是俊王府,十皇弟看上了哪间屋子尽管去住下,实在不行晚上和哥哥我在一张床上睡!” “不可!” 昊璃身后的侍女急忙道,“俊王殿下需得由我们几个女婢伺候安寝。” “可以大家一起睡啊,我喜欢热闹。”夏凡笑道。 “……九王爷殿下请自重。”那几个婢女不禁微微脸红。 “哎!不要争了,住哪间屋子不重要,你们下去收拾吧。”昊璃眨着大眼睛满心期待地看着夏凡,“九皇兄,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带我去啊!” “有啊!”夏凡哈哈一笑,“走,哥哥带你喝花酒去!” “!!……” 昊璃的几名侍女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不可!二位殿下身份高贵,怎么可以去烟花之地?”那名严肃女婢急道。 “正规的。”夏凡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开的。” “(+﹏+)~……” 那几名侍女闻言一翻白眼,险些背过气去。 …… 天极右城,贤王府。 “啪啦!” 昊珺恨恨地将血鸣晶戒指和几块残骨摔在了地上,刚刚收到探子禀报,奇王昊瑀没有死,正在府中数钱呢。 “妾身没用!竟然被那个庞奕骗过了!请殿下责罚!” 白纹跪在地上自责地说。 “……不怪你。”昊珺目光阴沉地说,“没想到他竟然会来掺上一脚,他是从何弄来这几块骨头的,难道他暗杀了别的某个皇子?这应该不可能……” “或许是庞奕和昊瑀串通一气,以某种方法制造出了这几块假的昊氏血脉骸骨?”白纹猜测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糟了,居然能够得到庞奕作为助力,昊瑀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必须尽快除掉他,否则等他和珑氏联姻成功,那就真的成气候了!”昊珺面色沉凝地说道。 “殿下,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白纹问道。 昊珺的目光充满杀意,声音极度冰寒。 “不择手段!”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小皇爷 “楚先生,忙着呢?” 夏凡轻轻敲了敲门,笑着走进了楚繁衣的屋子。 楚繁衣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起身恭拜,“拜见王爷!” “楚先生不必多礼。”夏凡笑道。 “这位少爷是?”楚繁衣见夏凡身后跟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俊美少年和两名侍女,恭敬相问。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皇弟十皇子,圣上赐封俊王爷,这位是名贯天都的锦绣坊繁衣大师。”夏凡为二人介绍道。 “拜见俊王十殿下!”楚繁衣当即拜道。 “繁衣大师免礼。”昊璃笑着道,“我在宫里的时候也是听到过繁衣大师的名号的,都说繁衣大师的手艺冠绝天都,不少妃嫔都会托人从宫外送锦绣坊的衣裳进来呢。” “十殿下过誉了,繁衣愧不敢当。”楚繁衣谦逊道。 “楚先生,衣裳做的如何了?”夏凡笑着问道。 “回王爷的话,繁衣连夜赶制,每一样衣式都做出了几套。”楚繁衣回答道。 “好,我先全都带走了。”夏凡满意地说道,“不过楚先生一个人做太辛苦了,去找梓蔷大总管要上一间好铺子,让账房给你支钱,多少不限,重开锦绣坊。” “王爷?”楚繁衣闻言一愣,“这是要赶繁衣走?” “楚先生这是什么话?”夏凡笑道,“是我入股锦绣坊,我出钱,繁衣大师出力,大家是合作伙伴,利润均分。怎么样?楚先生愿意接受我这个股东吗?” 楚繁衣当场泪目,跪地大拜,“王爷再造之恩永生难忘,繁衣此生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楚先生快快请起,都说了大家是合作伙伴。”夏凡急忙将楚繁衣扶起来。 “锦绣坊遭逢大难,片瓦不存,繁衣根本就是山穷水尽,王爷这分明就是在救我起死回生,繁衣心里怎能不明白?”楚繁衣感激涕零着道。 “你不明白。”夏凡笑道,“楚先生有所不知,我分明是在借先生之力捞钱,此番重开锦绣坊之后尽管大量招人,全力制作这类新式女子内外衣物,我敢保证风靡天下,赚到手软!” 夏凡瞄了一眼身后的昊璃和那两名侍女,伏到楚繁衣耳边小声说,“特别是胸罩和小内内,能做多性感就做多性感,你懂的,尽情释放你的设计灵感吧!” “……”两条血线无声无息地从楚繁衣的鼻孔之中流了下来,“王爷放心,繁衣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我看好你!”夏凡会心地拍了拍楚繁衣的肩膀。 将这第一批新衣装了车,夏凡和昊璃也坐进了马车,由聂辽和宫游带领一队禁军护卫着,昊璃也只带了两名侍女跟随同行,剩下的几人留在了奇王府收拾布置昊璃的寝阁。 队伍直奔东城玉香河畔,夏凡带着昊璃由禁卫军护送着登上了闭月庭的花船,看那阵仗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奉旨嫖妓的官方团。 夏凡一登闭月庭的楼船,顿时整个闭月庭的姑娘们都欣喜若狂地迎了出来。 “九少爷!您可算来啦!奴家想死你了!” “九少爷!人家等你等得吃不下谁不下的!” “九少爷!今天该教我们姐妹了吧?”…… 一时间蜂拥蝶扑,好像夏凡是这世界上最香的花儿一样,昊璃和众禁卫瞬间被挤开到一边。 “哎呦九少爷,您可是真有本事,昨个儿教那几个姑娘的歌舞真是绝了,昨儿晚上那些客人们没有一个不叫好儿的,不少多情的公子哥儿又是送珠宝又是递情书的,现在那几个姑娘算是红了!”掌楼花姨喜滋滋地向夏凡汇报。 “这才哪儿到哪儿?今天晚上让他们口水流一地。”夏凡笑道,“来,给姑娘们换上新衣裳!” 几名禁卫将新衣搬上了楼船,姑娘们顿时欢天喜地地争抢起来。 “大家不要抢,不要抢,先挑自己尺寸合身的,后面还会陆续送来,保证每个人全都有!” “九少爷,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一个女子套上了一件连身短裙来问夏凡。 “好看,把里面原来的衣服都脱掉,把胳臂和腿都露出来更好看。” “啊?……那我试试……” “九少爷,我只抢到了这个,要穿在哪里啊?”一个女子两手捏着一条三角小内裤不知道该怎么穿上身。 夏凡伏在其耳边小声告诉,“~!@#¥%……&*,也教一下其她姐妹啊。” “啊!……真坏!”女子脸红着跑开。 “九少爷,这个是这样戴吗?”一个女子头上顶着一个乳罩,正好将她头上的两团发髻罩住。 “头上有凶兆可不好。”夏凡笑着在自己胸前比划起来,“这样贴身穿在里面才对,会让你更挺的。” “噗哧……讨厌!”女子娇笑着轻轻捶了一下夏凡的胸口,转身跑开了。 很快一些女子就换上了新式衣裙出来,整个闭月庭楼船之内霎时间春光旖旎,在场的男人们登时目瞪口呆,两眼发直。 “副……副统领……这也太……”聂辽结巴着说不成话。 “太怎么?”夏凡笑着问。 “太刺激了!”宫游赞叹道。 “啧!这算什么?真是没见过世面。”夏凡笑道。 “真是有伤风化!”昊璃的侍女嗤之以鼻道。 “这两位姐姐成天把自己裹那么严实不热吗?改天我送你们几件衣裳。”夏凡满脸关切地说着。 “不要!”两名侍女当即异口同声地回绝。 “好啦!你们两个不得无礼!”昊璃转向夏凡道,“九皇兄,你这里还真是挺有趣的,她们唱的歌真好听,跳的舞也好看,我在宫里可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歌舞。” “哈哈!别说你没见过,全天下也没谁见过,因为这些都是只有在我这闭月庭里才能欣赏到的。”夏凡得意地笑着。 “咚!”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沉闷撞击,整座楼船都狠狠摇晃了一下,不少人当场跌倒,引得众女子一阵惊叫。 “禀副统领,外面有一艘大船撞上了我们的船!” 一名禁卫匆匆进来禀报。 “这么宽的河面都能撞上?故意的吧?”夏凡皱眉道。 “副统领稍安勿躁,属下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如此不长眼!竟敢打扰咱们看美女!”宫游气势汹汹地向外走去。 “看哪儿撞坏了让他们赔钱啊!”夏凡大声嘱咐道。 然而很快宫游便回来了,面色难堪地对夏凡说,“副统领,还是您亲自出马吧,对方指名要见您,是世袭忠王府的船,属下们可惹不起。” “世袭忠王府?谁啊?”夏凡疑惑地问道。 “九皇兄不知?”昊璃诧异道,“老忠王爷是曾皇祖父的皇兄弟,咱们得尊称一声皇太爷,因为辅佐曾皇祖父登基有功,赐封忠王,世袭罔替。” “他老人家今年高寿?眼神儿不成了就别往外面瞎溜达了呗,这万一给他老人家的身子骨儿闪着了还得落咱们的不是。”夏凡气闷地嘟囔着。 “九皇兄怎么糊涂了?数年之前老忠王太皇爷就已经仙逝了。”昊璃疑问道。 “呃,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在宫里深居不出,两耳不闻窗外事,很多事都不知道。”夏凡含糊着道。 “说来也是。”昊璃笑道。 “那来船上是谁啊?”夏凡问道。 “回副统领,来船上的是今代忠王爷,小皇叔昊无忌。”宫游答道。 “皇叔?”夏凡疑惑道。 “是啊,父皇比他要小一辈,他自然是皇叔。”昊璃说道。 “那我们得管他叫……?”夏凡自幼无亲无长,有点儿绕不过来辈分。 “叫皇爷喽。”昊璃道。 “好吧,赶紧去看看他老人家磕坏了哪块儿没有,早晨才答应了易尚叔不惹麻烦的,这下子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夏凡头疼地走出楼船之外。 此时闭月庭楼船尾部侧方贴着一艘大船的船头,那艘大船船头的甲板之上站着不少锦衣卫士,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两位年轻男子。 只见其中一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身材清瘦,气度不凡。 而另一人夏凡却认识,正是前几日刚刚在这河面上被宫游收拾了一番后扔到典狱司的臻俨,应该是昨晚半夜刚放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这个衰货怎么也在?”夏凡嘀咕着,低声问身边的人,“哪个是忠王爷?” “就是站在臻俨旁边的那位。”宫游低声告知夏凡。 “呃?他多大年纪?” 夏凡看臻俨旁边之人的面貌分明与自己年纪相仿,大不上几岁。 “小皇叔今年二十有七。”宫游回答。 夏凡转头看向昊璃,“十弟,你确定我们得管他叫爷爷?” “是啊!”昊璃悄悄对夏凡说道,“老忠王皇太爷当年为了向曾皇祖父表明忠心,服下了绝脉丹。那绝脉丹有两大绝害,一是服食者觉修自毁,终生再无缘觉道。二是服食者的后代子孙寿命很短,皆活不过三十岁。” “哇,那绝脉丹够绝户的!”夏凡看着昊无忌惋惜地小声道,“这么说他没剩几年了……” “是啊,老忠王太皇爷为了不想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一直等到快七十岁了才生育子嗣,所以小皇爷才这样年轻。”昊璃道。 “太皇爷当年雄风实在令人敬佩!”夏凡惊叹道。 “副统领,忠王爷乃是天极都年轻一辈达官贵胄之中的龙头人物,天都四少之首,此番恐怕是来替臻俨出头的。”聂辽低声劝夏凡,“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跟忠王爷起冲突,再怎么说您和他也差着辈分呢。” “副统领,就算是人家故意找茬儿,也千万能忍则忍。”宫游也小声劝道,“要知道人家小皇叔的‘无忌’之名可是先皇亲赐的,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为示恩宠,又赐了一道免罪金牌,只要不是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谁都拿他没辙。而且他还是一位玄武强者,昔日前城武尊塔中也是稳居第八层塔殿的大尊。要是真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兄弟们不敢上手不说,您闹不好也得吃亏。” “哦,我尽力吧。” 夏凡也不想惹事,不过怎么看对方都是故意撞过来的,显然是来者不善,合还是不合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昊瑀见过忠王爷。”夏凡向昊无忌抱手朗声道。 “呔!昊瑀你好不懂事!不知道要叫爷爷吗?”不等昊无忌言语,臻俨却先高声叱责道。 “啊?叫什么?”夏凡招着耳朵问。 “叫爷爷!”臻俨嚣张地重复道。 “啊?什么?”夏凡好像还是没听清的样子。 “爷爷!”臻俨奋声大喊。 “诶。” …… 第三百二十八章 约战三江口 “哈哈!……” 夏凡身后众人一阵哄笑,不过聂辽和宫游却都快哭了,这茬口还能善了吗? “副统领,不是说好了能忍则忍吗?”宫游苦声道。 “我尽力了。”夏凡耸了耸肩膀道,“你也说能忍则忍,不能忍就不忍了呗。” 那昊无忌是昊瑀皇爷,可不是夏凡的皇爷,这个哑巴亏夏凡可不打算吃。 “昊瑀你居然敢占我的便宜?!”臻俨气急败坏地叫道,“我乃是皇后的外甥,从辈分上讲我是你表哥!你竟然如此辱我,将皇后置于何地?” “我自然是将皇母置于心里,不敢像臻俨表哥一样置于嘴上,吧嗒起来连脑子都不过。”夏凡冷笑着道,“自己蠢整天在外面丢人,还总要捎带上皇母和令尊,真是孝顺。” “你!……” 臻俨还想再说些什么反击,却被昊无忌挥手止住。 “你就是奇王?”昊无忌蓦然冷声开口,目光如刀地看向夏凡。 夏凡向昊无忌微微一抱拳,不置可否。 “听说你现在官居天极都禁卫军副统领之职,威风得很。”昊无忌道。 “小官,不值一提。”夏凡摆手笑道。 “如此看来,奇王定然战力非凡,本王向你邀约一战,可敢应战?”昊无忌直接道。 此言一出,聂辽和宫游顿时脸色一白,果然对方就是要来生事的,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凡,想看他会如何回应。 “……”夏凡闻言不禁眉头一紧,“忠王爷是想要替臻俨出气?” “是,也不是。”昊无忌冷冷言道,“只不过听闻你新官上任,火烧得很狂,竟然胆敢滥用职权收监皇亲国戚,勒索巨资财产!本王听闻此事有些郁愤难平,特来见识一下奇王副统领的官威。” “是忠王爷身后的那个脑残这么跟您说的?”夏凡无奈地笑着道。 “你还没回答本王,敢应战吗?”昊无忌追问道。 “副统领,千万不能答应,不要忘了大统领的嘱咐!”聂辽急忙劝道。 “副统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索了他臻家多少钱还他就是了,咱们禁卫军从哪儿还收不来这仨瓜俩枣的?”宫游也赶紧劝道。 “呵!说的倒是轻松,你知道有多少吗?”夏凡朝宫游瞪着眼睛道,“更何况是我凭本事勒索来的财产,凭什么还给他们?啊呸!是他臻国舅自愿上杆子送来的!已经吃到嘴里的肉还想让我吐出来?没门儿!” “-_-!副统领……”聂辽和宫游不禁语塞。 “更何况你们一口一个副统领的叫着,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啊。”夏凡蓦然一本正经认真地说道,“如果我在这里认怂,那以后禁卫军的兄弟们就永远也别想在忠王府的人面前抬起头来了。” “没错!身为昊氏子孙无论何时都不可能怯战!”一旁的昊璃坚决地鼓励道,“九皇兄,我支持你!” “……” 聂辽和宫游有些纠结了,既怕出事,又不想没面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劝阻还是该支持。 “既然是忠王爷亲自前来邀战,昊瑀理应奉陪。”夏凡向昊无忌道,“不过想必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忠王爷还是一次把话说完吧。” “奇王果然快人快语,如此甚好。”昊无忌冷然一笑,“五百家店铺,万顷良田,若是你输了,就要归还从臻国舅那里勒索得的全部契据。” “果然是为此而来……”夏凡玩味地笑道,“你们来找我,臻国舅知道吗?” “我爹他老糊涂了才会被你唬住,告诉你,本少爷根本不怕你!那些房产田产乃是本少爷将来要继承的,岂能白给了你?快快还来!”这时臻俨气愤地向夏凡道,“别以为你仗着有禁卫军撑腰就可以在天极都横行霸道,今天有皇爷在此主持公道,看谁敢乱来?” 此时臻俨仗着昊无忌的威风震慑禁卫军,气势比前一天更要狂横。 “呵呵!”夏凡冷冷一笑,“有你这么个败家子,臻国舅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搭上那么多财产还嫌不够,居然还要再自己送上门来。不知道臻少是准备了什么样的赌注要来博回那些房产田产啊?” “呃……”这一句话问得臻俨脸上变颜变色,尴尬地看了看昊无忌,“我没有准备……” “啧!那谁会接受啊?”夏凡嗤之以鼻道,“难道我输了就要赔上许多财产,赢了却什么都没有?这样不公平的买卖我可不做。” “本王以双倍价值的财物押注。”这时昊无忌沉声开口道,“这样你可满意?” “哦?如果是这样,那我可没有拒绝的理由。”夏凡笑道。 “多谢皇爷!”臻俨当即向臻无忌鞠躬作揖,感激万分。 “呵呵,坑完了爹就坑队友,真是个散财童子啊,不过好在是别人家的,专门把财散给我。”夏凡此时越看臻俨越喜欢。 “魔徒作乱,武尊塔已毁,黑帮尽覆,地下斗场已禁,天极城中已无允战之地,你我城外一战,可否?”昊无忌向夏凡问道。 “好啊,走吧!”夏凡干脆地答应。 “嗯?……现在?”昊无忌倒是有些意外了。 “不然呢?”夏凡疑问道,“忠王爷不方便?” “……”闻言昊无忌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雷厉风行,完全与传说中的不同。 原本昊无忌以为对方会慑于自己的威名而屈服,为了颜面暂且应战也是可以理解,随便约定个时日先把场面撑过去,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再去找位和事佬从中斡旋,这是天极都贵胄圈里的正常套路。 没想到“昊瑀”这么不上道,昊无忌想了想,言道,“既然如此,我们各自乘船顺流出城,东城外三江口见。” “不见不散!”夏凡爽快言道。 昊无忌看着夏凡点了点头,“一言为定,先行一步!” 当即忠王府的大船拨转船头,顺流而下,向东城外驶去。 “副统领,真的要去吗?”聂辽有些不安地问道。 “废话,这么多兄弟看着呢,难道我还能出尔反尔?”夏凡说道,“你们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就算大统领来了也阻止不了我要成为天极都首富的步伐了。” “皇兄,那我们快追上去吧!一定要比他们先到!”昊璃兴奋地说道。 “诶,这十弟就不懂了。”夏凡笑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就是要慢慢去,越慢越好,让他们等烦了,等乏了,那时候我们再乘兴而至,彼竭我盈,必克之。” “那样好吗?如果他们等不及走了怎么办?回头却要怪我们不守时。”昊璃皱眉道。 “我什么时候与他们约定时间了?”夏凡笑道,“如果他们等不及先走了,那是他们理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昊璃问道。 “愚兄还没为十弟接风庆祝呢。”夏凡笑道,“花姨,赶紧上好的酒菜张罗上,兄弟姑娘们一起嗨起来!” …… “殿下,刚刚得到消息,昊瑀和忠王爷约战三江口。” 贤王府之中,白纹向昊珺禀报道。 “哦?什么时候?”昊珺惊喜问道。 “就在此时,忠王爷已经先行乘船前往三江口了,昊瑀应该随后就到。”白纹回答道。 “好!真是天助我也!”昊珺喜道,“立刻请风云二位灵尊出马,并出动府中所有玄士,确保万无一失,务必将昊瑀击杀于城外!” “是!” …… 夕阳余晖,天色将晚,夏凡和昊璃以及众禁卫在闭月庭楼船上热闹了大半天的光景,这才换乘了一艘游船漂漂荡荡地顺流出了天极东城。 “副统领,真是太绝了!闭月庭的姑娘们真的是太馋人了,我都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了!”宫游大着舌头醉醺醺地说。 “瞧你那点儿出息,要不明天你亲自带队去闭月庭看场。”夏凡笑道。 “副统领,让我也去!” “副统领,算我一个!”…… 一时间船上的众禁卫军纷纷自告奋勇,争先恐后。 “争什么啊?不是都说了但凡是禁卫军的自家兄弟去了都由我消费吗!只要得空儿,想去尽管去。”夏凡笑道。 “可是那不也要等得假了才能去嘛,兄弟们的假可少着呢!不知道几个月能去上一回!” “是啊!给副统领办事属于公差,那不占假!千万要让兄弟们为副统领效力啊!”…… 众禁卫你一言我一语地嚷着。 “嗨,我当怎么呢?没事,我隔三差五的安排闭月庭的姑娘们去禁卫营里给兄弟们慰问演出不就得了?酒肉我带!”夏凡豪气道。 “噢!副统领万岁!~……” 众禁卫喜悦欢呼,声透数里。 “副统领,到了,前面就是三江口。”这时聂辽为夏凡指示道。 夏凡放眼看去,只见前方北下、南上、西来三条水路汇于一处,聚为一条烟波浩渺的滔滔大江东向而去。 “怎么没看到小皇爷他们的船?会不会等得不耐烦走了?”昊璃在江面上没有看见大船,不禁有些失望。 “嗨,傻弟弟,江流湍急,江心怎好停船?”夏凡笑着向前方一侧江岸边指去,“你看那不是忠王府的船?” 昊璃顺着指示看去,果然远远望见一艘大船停靠在江边,正是忠王府的那艘大船。 “靠过去。”夏凡道了一声。 “是!靠过去!”聂辽当即高声喝令。 此时夕阳正浓,江面之上波光粼粼,在忠王府船上看向来船正是逆光视野,金光万丈之中旌旗招展,甲板之上兵甲整肃,凌光耀眼,令人目眩。 “小皇爷,他们来了!” 此时臻俨气急败坏地向昊无忌叫道,“现在才来,他一定是怕了,回去搬了玄麟卫来,害我们苦等这么久,小皇爷非得狠狠教训那个混蛋不可!” 一听玄麟卫,忠王府船上的护卫们登时脸色大变,平时不把城主的禁卫军放在眼里,可是皇城之内的玄麟卫可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只听一声冷哼,一道身影飘然离船,再看时,昊无忌已然飞悬于江心之上。 “呃?” 夏凡见状顿时一愣,这就有点儿尴尬了,自己可还不会御空飞行啊,怎么办?一上来就要被打脸了吗? “昊无忌,算你狠!”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敢下来吗? “皇兄,你这身妖龙纹绣好漂亮啊!” 船头之上,夏凡一件一件脱下衣衫收入珍珑戒指之中,赤膊上身,昊璃见到浮在夏凡体表的伥龙不禁大为赞叹。 “哈哈,还行吧。” “副统领,您这是要……?”聂辽见夏凡尽去衣铠,不禁有些担心。 只听夏凡豪迈一笑,道,“哈哈,空中无波无澜,打起来没什么意思,你们看这江水激滔,正好搏浪,我且与他水中一斗!” “副统领果然有血性!不愧为禁卫军兄弟们的榜样!我等在此为副统领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宫游奋然高声道。 “副统领威武!副统领威武!……” “咚!咚!咚!……” 夏凡等人所在的船上顿时旌旗摇摆,擂鼓喧天。 “哈哈!好!我去去就回!” 一声豪气大笑,夏凡纵身离船,一个鱼跃扎入江水之中。 江流激漩,浪涛汹涌,只见夏凡于江中踏浪乘波,逆流破涛,身姿潇洒自若,如鱼似龙,令人拍手叫绝。 “好!!~……” 众禁卫纷纷大声叫好,昊璃也笑着拍手称道。 “……” 此时忠王府船上的臻俨和众护卫无不脸色难看,完全提不起气势。 而江心之上的昊无忌看着下方搏浪击水而来的夏凡,面色也颇为不快。 “嗨!忠王爷,吃午饭了吗?我刚刚和兄弟们多喝了几杯,所以来的有些迟了,勿怪啊!”夏凡凫在水中向昊无忌笑着说。 听闻夏凡此言,昊无忌的脸色更黑了,原本以为他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不来,是请哪位威望尊高的国戚来和事,结果竟然是喝酒去了?昊无忌实在没想到这“昊瑀”竟然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哼,你还真敢来?”昊无忌冷声道。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一千间商铺,两万倾良田,这么大一笔横财,我怎么可能放过?”夏凡笑道。 “你认为你能战胜我?”昊无忌寒着脸道。 “不然我还来干什么?”夏凡笑着反问道。 “哼,你默默无闻这么多年,熬得封王不易,不该如此张狂的。”昊无忌道,“你若现在还回臻国舅家产还来得及,再向臻俨道歉赔罪,我便不与你追究。” “向臻俨那个脑残道歉?哈哈!”夏凡气笑道,“忠王爷要来追究便尽管出手,此时浪费那么多口水不嫌太早么?打赢了再说话吧!” “好狂妄的小子,上来一战吧!”昊无忌怒道。 “江上风大,我不喜欢,你敢下来与我水中一战吗?”夏凡问道。 昊无忌不禁眉头一皱,好好的为什么要弄得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昊无忌不想下水,寒声道,“你上来!” “你下来!”夏凡挑衅着道。 “你上来!” “你下来!” 二人谁也不让步,夏凡还扬着一副欠揍的嘴脸,昊无忌的火气被激得越来越大。 “怒麟啸!” 昊无忌怒极而动,一拳向下轰去。 只见一席汹涌的玄元自昊无忌的体内激迸而出,状如一头凶怒的麒麟,势乱江河,惊风扰云。 “轰砰!!” 一声骇人轰爆,江面之上爆起一朵巨大水花,整个江面之上骤然下起了一阵暴雨。 “怒麟啸?竟然有如此威力?”江边船上昊璃见状惊叹,“那是昊氏子弟启蒙武法‘麒麟昊天拳’中的一式,只不过是一式基础武招竟然也能发挥出此等威能,实在惊人!” “只可惜小皇叔命不过三十,天下武宗仙门无人愿纳其为弟子,只能自行苦修。”聂辽叹息道。 “即便如此,小皇叔仍然弱冠之年便自修得玄武之境,武尊塔中威名赫赫,此等天资可谓惊才绝艳,可惜啊可惜……”宫游也十分惋惜。 “你们两个一口一个小皇叔,是在占九皇兄和本王的便宜么?”这时昊璃幽幽地说道。 “……”聂辽和宫游顿时脸色发青,“呃……诶?副统领哪里去了?副统领怎么样了?……” 原本昊无忌也只是想小小的敲打敲打“昊瑀”,并没有打算下如此重手,毕竟是同姓本家,自己也只不过是替外姓亲戚出头而已,谁知道这“昊瑀”竟然如此不懂事,昊无忌怒上心头便下手狠了些,有心施以惩戒。 而此时的夏凡正潜在江底蓄运体内元气,刚刚昊无忌那一击威力巨大,直贯江底,搅动起的狂乱激流直将夏凡席卷冲击出不知多远,夏凡不禁庆幸自己游脱及时,没有正面挨上那一击。 这时伥奴探准了昊无忌的位置之后,夏凡迅速潜游到其正下方,元力狂涌,一掌推出。 “龙象开天掌!” 昊无忌正在半空之上观察着下方江中的动静,不知对手此时身在何处,突然之间却见下方一条巨大水龙猛地冲天而起,避无可避,昊无忌当即一拳轰下去。 “轰哗!!” 飞雨漫江,连岸边的两艘大船都瞬间被那一阵乱雨打湿了。 忠王府大船上的臻俨吓得连忙躲进了船舱之内。 “副统领的这一击也当真是令人震撼!”禁卫军船上,聂辽不禁惊叹。 “简直是有翻江倒海之能!副统领难道是水龙王转世?”宫游大声赞叹道。 “你拍马屁的功法真的很烂啊。”昊璃冷声道,“我昊氏乃是麒麟圣祖的后裔,血脉尊威,远要尊于江海之龙族!” “是!是!俊王爷所言极是!小人鄙陋了!”宫游连声喏喏。 “可惜看不到九皇兄所使的是什么功法……”昊璃凝眉自语着。 “你们看!是副统领!” 这时聂辽突然惊呼一声,只见一道身影倏地从江水之中蹿出,迅疾无匹地跃至了昊无忌的身后。 “下来吧!” 夏凡一声大喝,激爆的水花混乱了昊无忌视线,一时间猝不及防被夏凡扯住了双腿,昊无忌身体倏然下坠,猛地落入了江水之中。 “噗通!” 那一朵水花瞬间被江水吞没,江面上已经没了人影。 “九皇兄把小皇爷拖下水了?”昊璃不禁大皱眉头,“这下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难道副统领擅长水下作战?没听说皇宫之内有此类的武法啊?”宫游疑惑道。 “何止昊天皇城之内,中原大地之上也没听说那家武宗擅长此类武法。”聂辽沉声言道。 “莫非副统领自知正面对战不是小皇叔的对手,剑走偏锋,打算与小皇叔比拼水下闭气之能?”宫游猜疑道。 “副统领水性奇佳,这也不失为一手妙招!”聂辽赞道。 “那还有什么意思?”昊璃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正如宫游和聂辽所言,夏凡有沧云诀流转换气,就算在水下潜上个几天几夜都不成问题,而水元属性正是夏凡体内三才元丹所喜,十分亲和,此时夏凡于江中真叫一个如鱼得水,更有龙象臂和轻云羽辅助,夏凡这一下可把昊无忌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是昊无忌就非常气郁了,生为皇室贵胄,身份尊崇,何曾屈身下过野水之中?而且从来都是与人堂堂正正地比拼正道武法,哪里遇见过如此没品无赖的打法? 然而夏凡所展现出的本事也着实令昊无忌感到十分意外,这个传闻中一无是处的九皇子竟也是有些手段的!自己实在是大意了。 此时夏凡拖着昊无忌直沉江底,打算先给其灌个水饱。 “喝!” 然而昊无忌毕竟也身怀玄武修为,哪里会就这样被此等粗劣的手段制住?愤然大动体内玄丹,一袭狂怒元力轰然在爆发于体外! “三才元力!” 见对方突然爆发元力,夏凡当即也急忙迸发元力与之对抗。 两道强大元力在深水之中悍然对冲,瞬间崩爆,一股极度惊人的巨大水爆轰然在江底爆发,直接在江面之上炸起一道冲天巨涛,霎时间整个三江口水域之上翻江倒海,一场瓢泼大雨哗隆落下,江边的两艘大船顿时陷入一阵急剧的风雨飘摇之中。 而此时只见那江心水爆之处极度汹涌,一道巨大的涡流狂烈激漩,经久不息。 这时一道身影自那漩涡边缘疾然飞冲而出,气息大乱,狼狈不堪,昊无忌悬立于当空,目光阴沉无比,神情愤怒至极。 “混帐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昊无忌直接冲着江中破口大骂,虽然只不过是落水,并没有受到什么创击,但是像这般失态对他昊无忌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颜面尽失。 “哈哈!忠王爷,江上风大,小心着凉,下来水里玩儿嘛!”夏凡双手抱着后脑勺,仰面躺在疾转的漩涡之中,随着涡流得意漂漩,姿态很是装逼。 “有本事你上来!”昊无忌气怒喝道。 “有本事你下来啊!”夏凡挑衅地笑道。 “狂麟灭!” 昊无忌暴怒不已,体内玄元激涌,招式狂极,只见一场流星雨一般的元力轰击疾乱落下,霎时间将下方江中的那道大漩涡轰得溃乱崩散,水爆漫天! “这也太夸张了吧?!”江边观战的昊璃惊声言道,“那也不过是一式基础武招,我也只是在初觉武道只是用其打磨根基而已,真武以后便弃置不练了,在小皇爷的手中竟然能发挥出这样恐怖的威力!你们真的确定小皇爷他只是玄武境界吗?” “希望他是吧,否则副统领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宫游急道。 “你们两个快回皇城去请大统领来!”聂辽当即向两名禁卫命令道。 “是!”两名禁卫急忙下船登岸。 “那还来得及吗?”宫游担忧道。 “不然怎么办?咱们两个上?”聂辽问道。 “……算了吧,就算没那层身份压着,咱哥儿俩也不是小皇叔的对手。”宫游苦笑着道。 “现在只有祈祷副统领能多坚持一会儿了!”聂辽沉声说着。 “哼!你们两个真是没用!”昊璃气愤地一跺脚,“我去救九皇兄!” 说完昊璃便飞身离船,直接向江心飞掠而去。 “请小皇爷手下留情!”昊璃远远便大声疾呼。 “……”昊无忌冷冷地看向飞掠而来的昊璃,“你是何人?” “小皇爷,我是十皇子昊璃啊!”昊璃回答道。 “你来做什么?”昊无忌冷声问道。 “小皇爷,九皇兄不是您的对手,还请饶过他吧!”昊璃急切地向昊无忌请求。 “……” “隆哗!!” 就在昊无忌一愣神的工夫,一道水龙卷突然自江中升起,忽地将昊无忌席卷其中。 “轰哗!!” 昊无忌再度被摔入水中。 此时只见夏凡站在江面之上,满心不爽地说道,“你跑来捣什么乱啊?要是把我这笔横财搅和黄了你赔啊?” “九皇兄!你没事?!”昊璃惊喜道。 “怎么,担心我?”夏凡笑着道。 “我是怕你出事了没人迎娶珑氏公主,父皇抓我去顶包可就糟了!”昊璃笑着道,“我可不想这么早成家啊!” “哈哈,你倒是想!”夏凡笑道。 这时一道湿漉漉的人影从江中破水而出,怒立当空。 “你们这两个混蛋!!我绝饶不了你们!!” 第三百三十章 你还有脸说别人? 此时的昊无忌怒容满面,披头散发,全身上下哗啦啦地向下流着水,好像一个要吃人的水鬼。 “你们两个混账小子,竟然敢戏弄我?”昊无忌狂怒暴吼,没想到自己竟然阴沟里翻了船,居然被那个废物昊瑀给摆了一道,这件事传出去岂不在天极都的贵胄圈内沦为笑柄? “诶诶!小皇爷,我只是来劝架的,谁知道九皇兄竟然会乘机偷袭?真的不关我的事!”昊璃被昊无忌的爆吼吓得一个激灵,“其实我只是怕自家人闹出人命会惹父皇大怒,我好不容易才第一天离开皇宫,可不想再被召回去。既然没事,那你们二位继续,我继续在一边看热闹!” “哇,你可真够没义气的,忠王爷能气成这样,十弟你也是功不可没啊!”夏凡气笑着道,“刚才如果不是十弟吸引忠王爷的注意力,我怎么可能偷袭成功?本来我还打算赢了之后分你一半儿田产呢!” “住口!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昊无忌见夏凡竟然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简直怒不可遏,“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本王就代圣上好好管教管教你们两个混蛋小子!” “小心!!” 这时夏凡突然一声急喝,紧接着一道无形劲风便袭中了昊无忌的后心! 原本昊无忌并非做不出反应,却被夏凡的突兀急喝分了神,瞬间被那一股强悍力量击中,蓦地眼前一黑,栽落江中! 夏凡顿时眉头紧锁,来者攻击速度之快令人惊骇,伥奴探知到有人来袭立刻知会夏凡却竟然也来不及了,那等速度简直如疾风掠影。 “小皇爷!?” 昊璃不禁一声惊呼,再看眼前,一个身着青袍长发飞扬的中年男子飘然而落,悬立于江心之上。 “你是谁?!”昊璃愤然喝问。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知道了也无用。”青袍男子冷酷地说道。 “十弟小心,对方乃是灵武境界强者,恐怕是来杀我的,看来也不会放过你。”夏凡声色凝重地对昊璃说道。 来者的魂息伥奴认得,正是迁居奇王府当晚前来刺杀夏凡之人。 “皇兄,灵武者也不怕他,我们两个联手,为小皇爷报仇!”昊璃奋然道。 夏凡不禁大汗,心道这昊璃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从小在皇宫里没挨过练啊这是,不知道灵武者是什么概念吗? “十弟,注意身后,来的可不止这一个人。”夏凡声音沉凝地说道。 “?!……” 昊璃蓦然惊觉,这时才发现身后不远处飘忽浮现出另一道人影。 白衣乌衫,俊逸不凡,周身灵气散溢,如乘云雾。 “风灵尊,你出手太早了,何须如此急躁?”乌衫男子道。 “云灵尊,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耐性,几个毛头小儿速速打杀了便是,好快些回去交差。”那风灵尊冷声道。 “可是你选错了目标,那个浮在水面上的才是奇王。”云灵尊说道。 “我自然知道,我已经会过他一次了,怎么会不认得?”风灵尊道,“那忠王昊无忌也一向不买主上的账,将来恐是他者助力,正好在这里杀了,以除后患。” “也好,今日可谓一石三鸟,可为主上除去三大敌手。”云灵尊道。 那二人的言谈云淡风轻,似乎夏凡和昊璃二人的性命已在股掌之间,昊璃越听越心惊,当即向江边疾呼,“禁卫军快来救驾!” “轰嘭!!……” 却见此时江边惊爆骤乱,那两艘大船之上竟然已经激战起来。 “没用的,对方人很多,船上的禁卫兄弟们已经自顾不暇了。”夏凡靠近昊璃低声道,“一会儿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冲出去。” “不行,皇兄,我们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昊璃豪气干云地说道。 “你才要死啊!”夏凡气道,“能活着干什么要死?回去找易尚叔来救,大家都不用死!” “那我来拖住他们,皇兄去搬救兵!”昊璃仗义言道。 “你可拉倒吧!”夏凡哭笑不得心道,“你哪天例假我都一清二楚,你那两下子花拳绣腿我还不知道?在宫里拾掇那些小侍监还行,在外面可没那么多人陪着你过家家!” 夏凡曾入过昊璃的梦境,知道其母瑾夕皇妃乃是出身南岛圣地—凰舞殿,昊璃自幼随母修习南岛武法,承泽其圣灵之德,武道之途进境顺遂,如今未及弱冠之年,已是玄武初段的修为,可谓人中龙凤。 然而在夏凡看来,昊璃的武法虽然玄妙,可是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真打起来估计连个起手式都没比划完呢就被人撂躺下了。 千万别跟凡哥讲什么武德不武德的,那都是傻逼唠的磕儿,难道练武是为了看谁比划的姿势更屌?那特么叫体操。 不过知道昊璃的真正修为境界的人也是极少,否则昊璃身在宫中也定然会被居心叵测之人盯上,恐怕也难以平安。 此时大敌当前,生死关头,夏凡可不是想逞英雄,如果真的让昊璃留下阻敌,那恐怕自己连十丈远都跑不出去便会被敌人追上,自己和昊璃两个人谁都逃不掉。 “看来上一次让你侥幸逃过一劫倒是让你小看本尊了,今日你们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见夏凡和昊璃二人竟然互相让对方先走,分明是被人小瞧了,风云二灵尊心里哪会痛快? 风灵尊怒喝一声,一掌拍出。 “灵风掌!” 只见一道灵动元力自那风灵尊掌中袭出,其所过之处的风属灵元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般,似乎自主地向风灵尊的那道元力汇聚融入,眨眼之间便凝集成一团极强的烈风,威势凌凛! 灵武者,元力蕴灵,可引动天地灵元与之共鸣相融,以自身灵法为引,借万灵之力,展天地之威,武法可撼乾坤! “快走!!” 见对方悍然出手,夏凡急急推开昊璃,奋然一掌迎向那道强劲的风灵元力。 “龙象开天掌!!” 三才元气狂涌,一袭流光异彩的龙象掌元与那道风灵元力轰然撞在一起。 “轰呼!” 震爆惊天,烈风四散,霎时间江面之上被疾乱的强风吹袭得波浪滔天,仿佛恶蛟在江中作祟。 “?!” 自己的灵元掌力竟然被击散了?风灵尊不禁大为诧异。 虽然自己这一掌并非施以全力,但是自身灵元的非凡属性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被破除的,木生风雷,风属性的元力乃是比木属元力更进一阶的灵元,寻常元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更何况对方的元力层次显然要比自己要低至少一两层境界,这怎么可能?! “他那是什么属性的元力?为什么如此怪异?”风灵尊满心惊疑。 的确夏凡所打出的元力远没有风灵尊的灵元凝实,也没有引动天地之力的威势,不过三才元力已然是几乎可以剋制各属性元力的异元了,如果要比属性相克,夏凡已可不惧天下任何武者。 但是如果层次差距过大,那仍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斩天风轮刃!” 风灵尊当即大怒,只见一道威势极强的疾旋风轮在其双掌之中凝聚而成,周遭天地的风属灵元疾速地向那掌中的风轮汇聚而去,令其不断壮大。 夏凡见状不禁面色大惊,“卧槽!这尼玛不是风遁·螺旋手里剑吗?!” 不过现在夏凡没时间怀念naruto,因为此时另一边的云灵尊可没有放走昊璃的意思,已经追袭出手了。 那云灵尊只是轻飘飘的一挥掌,只见一道云气飘忽不定地向昊璃飞去,一路上吸灵引气,眨眼间便是云蒸霞蔚,铺天盖地! “!!……” 那云灵尊的武法也是声势浩大,威势迫人,温室里成长出来的昊璃从未见过此等强招,竟然被惊得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啧!真是麻烦!”夏凡气急不已,全力运掌向那团遮天蔽日的云气轰去。 “呵!你还有心思顾着别人吗?” 风灵尊的冷煞声音蓦然响起,巨大的风轮狂猛地袭向夏凡。 然而此时夏凡首尾不能兼顾,想救昊璃自己就不得不生挨风灵尊这一击。 不过仗着有妖皇衣护体,夏凡决心一搏。 “轰呼!!” 磅礴的云气流乱飞散,狂啸的风轮凶悍地向夏凡袭来。 “九皇兄!!”得救的昊璃见状不禁失声惊呼。 看着那疾袭而来狂猛风轮,夏凡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此时已经完全来不及出招自救,只能硬生去抗下这一击! 就在这时,突然只见一道金芒元力自下方激射而来,疾然撞上那巨大的风轮! “轰嘭!!” 风轮爆破,一场烈风急散于江面之上,直令浪卷涛飞。 “!……” 夏凡幸免于难,却完全想不起来惊喜,此时只见一道全身湿透的身影慢慢地自江面上升了起来,那张面孔阴沉至极,杀意无尽。 “小皇爷!?”昊璃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昊无忌目光冰寒地看着风灵尊,“适才是你暗袭本王?” “……”风灵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昊无忌,结结实实地挨了自己一击竟然安然无恙,看样子这昊无忌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身上或许有宝器护体。 “忠王爷!我作证!刚才就是那个一身绿的银币卑鄙无耻地偷袭你!”夏凡高声道。 “你还有脸说别人吗?咱们两个的账回头再算!”昊无忌冷声道。 “那现在……?”夏凡从昊无忌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味。 只听昊无忌道,“吾孙先走,这里交给叔爷。” “-_-!你大爷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战风云 “十弟,你先走!” 夏凡朝昊璃一挥手,让其快走,而夏凡是不肯走的,走了就相当于承认是昊无忌的孙子了。 “小皇爷和九皇兄小心,我一定尽快搬来救兵!” 昊璃相信夏凡的判断,当即飞身疾去。 “哼!” 云灵尊冷哼一声,一道云气挥出追袭昊璃。 “开天掌!” 夏凡一掌击出,将云灵尊的云气截下,昊璃安然远去。 “……算了,反正任务的目标是你,让他走了也没关系。”云灵尊冷声道。 “竟然敢对我昊氏子弟出手,尔等简直大逆不道!”昊无忌怒声道。 “废话少说,受死吧!”风灵尊一道凛烈掌风拍出,直取昊无忌。 “飞麟袭!” 昊无忌怒喝一声,瞬间化作一道光影在空中疾速穿梭,霎时间数不清的玄元拳影自四面八方不断轰袭向风灵尊。 “哼!”风灵尊冷哼一声,衣袂飘荡,一道龙卷风倏然在其周身生成。 “风卷壁!” “轰!轰!轰!……” 那风壁简直如无数疾旋的刀刃一般,昊无忌的拳影在触碰到风卷的一瞬间便被切碎爆破,一连串的激爆之后,昊无忌的拳影尽数被挡下,风卷散去,风灵尊一尘不染,凌空而立,无声冷笑。 “昊无忌,我还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明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不趁着刚才在江里装死的机会赶快偷偷回家去做你的逍遥王爷,却还要来螳臂当车,真是自不量力!” “胆敢向我昊氏子弟出手,到底是谁不自量力?” 昊无忌的声音冰冷,然而却不是出自眼前那个昊无忌的口中,此时风灵尊才惊然发现那只是一道逼真光影! “影麟杀!” 真正的昊无忌此时正在风灵尊的头顶上方,一道坚利的金光玄元疾然落下! 风灵尊惊愕地抬头看去,急急举掌推出一道灵风。 “蠢货!难道看不出那一招的危险吗?” 这时只听云灵尊一声急喝,一缕云气倏然在风灵尊周围迅速生出,猛地将风灵尊推开。 “咻!轰!” 金光玄元宛若一支利箭穿透了风灵尊打出的那道灵风,疾然射入江水之中,随即炸起一道惊人的崩爆。 “……” 此时只见昊无忌的脸色十分沉凝,昊无忌心知肚明,自己和对方终究是差着一个大境界,硬拼是绝对赢不了的,这一招奇袭没能成功,那自己几乎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而此刻夏凡也大恨自己事先不知昊无忌的手段,没有主动缠住云灵尊,白白错失了毙掉那个风灵尊大好的良机。 “混帐!竟然敢对本尊耍花样!”仿佛是受了奇耻大辱,风灵尊的脸色极度难看,杀意大盛。 “白风无刃斩!” 只见风灵尊平展双掌,霎时间周遭气旋激乱,直令江面之上波浪翻涌,昊无忌只觉得周围气流突然变得凛冽起来,直刮得脸颊生疼,却看不出敌人元力的轨迹。 “忠王爷小心!快以玄元护体!” 这时只听夏凡蓦然一声急喝,那风灵尊所施展的白风轨迹却是被夏凡看得一清二楚,体内血脉初觉之时夏凡便已经可以看清武者体内的气脉轨迹,而冥开眉心轮灵慧魄之后也已经能够看见伥奴的魂体,夏凡所能观察到的事物已经远超常人。 那风灵尊的白风无影无形,常人根本无法看清其轨迹,而此时夏凡却清楚地看见数道凌厉的灵元风刃正疾速地向昊无忌袭去。 “唰嚓……!” 昊无忌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夏凡也来不及相救,只见数道血花蓦然飞迸,昊无忌周身鲜血淋漓地栽入了滚滚江水之中。 “忠王爷!!” 夏凡眼看着昊无忌栽落江中,不禁心中大急,这一次昊无忌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如果不尽快救他出水,很可能会被溺死! “别急,这就让你也下去陪他!”风灵尊毫不手软,直接又是同样的杀招施向夏凡。 “白风无刃斩!” 数道无形风刃疾速地飞袭而出,风云二灵尊都目光冰冷地看着夏凡,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夏凡已经看清楚了无形风刃的轨迹,下一秒蓦然惊愕发现那道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处! “星雷电迹!” 黑铁剑已然在手,夏凡身形一闪从道道风刃之间穿过,疾然出现在了风灵尊的身前! “砰!” 毫无花哨,就是一记重剑横扫,猛然将风灵尊抡得飞了出去。 元力比拼不过,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显然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虽然有灵元护体,但是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也是风灵尊完全没有想到的攻击手段,风灵尊直接被那一剑抡得感觉骨头似乎都裂了。 “流云掌!” 一见风灵尊竟然被夏凡以重剑抡飞,当即出手强袭。 “破!” 那道云气掌印来的极快,根本来不及躲闪,夏凡立刻挥剑斩向那掌印的瑕疵之处,可是灵觉武法岂是那么容易破除的?而且夏凡的魄觉修为还尚且只是在真冥境界,与灵觉还差着好几个大境界,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洞悉灵觉无法的破绽。 夏凡这一剑下去必然是要将其引爆。 “砰轰!!” 一股极度强烈的轰爆冲击将夏凡直接崩飞上百丈,幸而夏凡早已用元力喂足了妖皇衣,晶莹璀璨的鳞片遍布全身,为夏凡抵挡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混蛋,你给我去死!” 这时风灵尊已经缓过了气来,满腔大恨地双手成爪狠狠挥向夏凡。 “撕天神爪!” 只见十道极度狭长形似钩镰的风刃凌凛地袭向夏凡。 那十道狭长的风刃交织成一张大网扑向夏凡,根本无从躲避,也难以护住全身,夏凡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完全无计可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灵光蓦然在夏凡的脑海中乍现。 “无灵御剑!” 黑铁剑倏然自夏凡手中飞出,迎面向那张风刃大网刺去。 经过了一番苦心研悟,夏凡也已经对《无灵剑经》初窥门径,与寻常的凝气御物不同,御剑之术能够在飞剑之时施展出剑气玄法,令御剑者的攻击范围大幅度扩展,甚至可以完全以剑代人作战,神妙非常! 而夏凡更以自己极为纯熟的惊澜诀辅助无灵剑经运功,御剑术初具气象,已有一战之力。 “轰嘭!!” 黑铁剑受三才元力加持,剑芒大盛,悍然将那交织的风刃凭空斩破! 灵元风刃暴散所产生的冲击也完全没能对那顽铁所铸的黑铁剑造成任何损伤,飞剑御敌的优势显而易见。 “御剑术?!你是剑宗……?”风灵尊见夏凡竟然使出御剑武法,不禁惊诧不已,却又似乎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将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他妈才是贱种,你全家都是!”风灵尊稍微迟疑的片刻,夏凡体内的气脉之中已经完成了一轮极为繁妙的周转。 “麒麟乘云步!” 从武帝昊偟梦中所见的玄秘功法已经为夏凡所用,战力骤然暴涨一倍! “星雷电迹!” 夏凡瞬间化作一道疾影飞掠而出,凌空抓住黑铁剑抡向风灵尊。 麒麟乘云步对战力的助涨并非只是针对气脉武法,而是对全身战力全面增长。 此时夏凡施展星雷电迹的速度也随之暴然增长一倍,风灵尊几乎无法做出反应。 “砰!” 速度和力量都翻倍增长,这一次风灵尊直接被夏凡手中的黑铁剑砸得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飙,生生被击飞数百丈! “大意的蠢货!”这时云灵尊恨骂一声,体内元丹大动,灵元狂涌,此时云灵尊已经不敢再小看夏凡了。 “云起!” 云灵尊周身云气翻涌,已然要祭出杀招了。 与境界差距如此巨大的敌人战斗,如果被对方先使出杀招,那夏凡就很可能再也没机会出招了,像刚才那样破除风灵尊杀招的神来之笔夏凡可没法再来第二次。 “星雷电迹!” 夏凡极尽全力地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到云灵尊的近前,以元力对轰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只有近身搏杀。 然而此时夏凡已经与云灵尊拉开了相当的距离,想要在一瞬间将这段距离消除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此刻哪怕是多出一秒钟的时间对夏凡来说都是致命的,云灵尊的身前已经是云蒸霞蔚,一式威势惊人的武招正在成型。 “止·动!” 夏凡的身形在极端高速的状态下戛然而止,凝神观察夏凡动向的云灵尊不禁片息一愣。 然而就在这极短的迟滞之际,夏凡再度迅极而动,瞬间掠至了云灵尊的身前。 “!!” 云灵尊骇然大惊,急急凝气御体以抵御夏凡的攻击。 然而这一次夏凡的黑铁剑没有直接抡在敌人的身上,而是虚晃一剑,一指探出。 “问道指!” 夏凡知道自己当前的攻击力尚且无法击破灵武者的灵元护体,虽然刚才将那风灵尊抡飞极远,但是却并没能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夏凡只有另辟蹊径。 问道指并非破杀之招,而是扰乱之法,只能内抵,无法外御,夏凡这一指探出,云灵尊完全没有想到,猝不及防,瞬间中招! “小畜生!我杀了你!” 然而就在这时,风灵尊又杀了过来,只见那风灵尊血染胸襟,乱发飘扬,双手之上凝聚着极度凛烈的风灵元力飞爪而来,仿佛一尊狂怒凶神杀气腾腾,令人骇然。 而那风灵尊以风元御体,速度也是极快,原本想趁机先将云灵尊斩杀的夏凡不禁心中大为沉凝,如果此时自己不顾风灵尊的威胁而抢杀云灵尊,那么下场就是被风灵尊的利爪捏碎脑袋! 无奈夏凡只得先撇下云灵尊去迎战风灵尊,转身挥剑迎上风灵尊。 “锵!” 黑铁剑和凝聚着坚凛灵元的手爪碰撞在一起,竟然发出震耳的金戈撞击之声。 风灵尊隔空抓着黑铁剑的锋刃,僵持不下。 “混蛋,你还在发什么愣?还不快出手杀了他?”风灵尊冲着云灵尊愤然大喊,此时风灵尊也已经不再将夏凡看作是与自己武道境界相差巨大的弱小之辈了,而是早已将其认定为需要与另一位灵武者联手才能击杀的强者。 而这时身后的云灵尊也已然恢复了清醒,夏凡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 第三百三十二章 恩师诚不欺吾 “快动手!杀了他!” 风灵尊朝着云灵尊急声大喝,此时的风灵尊已经被先前夏凡的那一剑击得重伤,战力大损,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样的手段,风灵尊已经怀疑单打独斗的话自己很可能会被击杀,所以不顾一切地催促云灵尊从背后击杀夏凡。 然而风灵尊并不知道,此时夏凡的心中简直如坠冰窟,在以麒麟乘云步增长战力攻击一次之后,夏凡便感觉体内的肌力几乎已经被抽空,此刻与风灵尊相持角力都已经十分困难,根本再没有余力疾闪或者反击。 这时周遭的云气突然弥漫了起来,云灵尊就要出手了,夏凡全力将妖皇衣之中注满元气,只希望能够将伤害减小到最低。 云气已经笼罩了整片江面,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事物,蓦然感觉到云灵尊忽地在身后消失,夏凡的头皮顿时一麻! “砰!” 突然一团血雾爆崩,夏凡的身前、脸上溅满了鲜血,一幅极度惊愕的神情在夏凡的脸上凝固了。 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 风灵尊的胸前爆破了一个大洞,血脏粉碎! 云灵尊竟然从背后袭击了风灵尊!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云灵尊被一指头点傻了?! 夏凡完全呆住了。 只见眼前风灵尊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无比复杂的神情,惊愕、疑惑、怨恨、不甘……总而言之就是死不瞑目,随着目光迅速涣散空洞,风灵尊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落入滚滚江中,瞬间被吞没。 夏凡的目光沉凝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云灵尊,难道是他是想除去同伙独占功劳?虽然只剩下一个敌人,可是此时想要对付他却是极度困难了,对方已经不可能再大意轻敌吃自己的花招了。 只能寻找机会逃脱了,夏凡的心中计议着,可是此时周遭云雾弥漫,自己恐怕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掌控领域,能逃的掉吗? 正当夏凡的心中紧迫思量之时,云灵尊有所动作了。 然而令夏凡惊异不已的是,那云灵尊竟然对着夏凡深施一礼。 “师祖在上,弟子事先不知,万死难赎!” “⊙_⊙?……” 夏凡懵逼了半晌,蓦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云宗弟子?”夏凡疑惑问道。 曾经云青涯告诉过夏凡,日后如果遇到云宗弟子,只要施展出问道指,对方便会知道他是云青涯的弟子,看样子是在此应验了。 这真的是太令夏凡意外了,剧情惊人反转,此时夏凡怎么能不感念云青涯的好?恩师诚不欺吾! 虽然这个云灵尊以云字自称,武法也大合云道,夏凡却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云宗弟子,他打算怎么样?那个风灵尊又会是什么人?会有麻烦吗?……一系列的问题开始在夏凡的脑中发酵。 这时那云灵尊恭敬开口道,“弟子辈分地位都极为低微,不敢主动通名,此处已经被弟子以云气笼罩,没人看得见这里发生了什么,请师祖放心。” 那云灵尊对夏凡的态度极为恭谨,不似作伪,然而这一句话说的却是令人感觉大有深意,可以理解为云灵尊敬畏夏凡,并有心为其掩盖什么,要知道身为昊氏皇子,隐藏实力是极为重要的一项生存原则。 而从另一个角度去看,那云灵尊也可能是在威胁夏凡。 原本按照宗门规矩,弟子见到师长自然是要立刻恭敬行礼,报上自己的师承出身和姓名。 然而云灵尊却没有立刻通名,而是先提醒夏凡自己已经将此处视野封锁,身为云宗弟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云灵尊也不愿做出格之事,悖逆师长是宗门大忌,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对方是否会原谅自己,就算嘴上说原谅了心里是否作真都很难说,如果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云灵尊或许就会在此将夏凡除掉,以绝后患。 夏凡不是蠢货,立刻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节,接下来要如何回应云灵尊可要千万小心。 “……算了,我也无瑕理会你是哪个,速速离去吧,不要扰了我在此间的修行。” 夏凡这一句话说的不咸不淡,却是正合云灵尊的心意。 “师祖大量,弟子从此决不再于奇王昊珺有任何瓜葛,即刻就返回圣宗闭关思过!” 云宗向来有入世修行之说,云青涯也曾对夏凡说过世道艰险俱皆修行之言,其实那云灵尊在昊珺府中作为尊客也只不过是为了入世修行,此时遇见了夏凡,云灵尊也不敢继续在此间逗留了。 “嗯。”夏凡极为平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乎。 原本夏凡倒是有许多问题想问这云灵尊,不过对其尚且不知根底,不甚信任,为免节外生枝,夏凡还是决定立刻将其打发走才好。 “师祖保重,弟子告退。” 那云灵尊再向夏凡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飘然退入浓云之中,很快江面之上的云雾便也消散了。 “老伥快探昊无忌在哪儿,赶紧救人!” 打发走了云灵尊,夏凡立刻就潜入江中去寻昊无忌,虽然昊无忌落入江中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却已经被冲到了数里之外,若是没有伥奴探知,只怕他昊无忌也就不知要漂流到哪里去喂鱼了。 很快夏凡便于江中某处将昊无忌捞上了岸,所幸还有脉搏,夏凡立刻以沧云诀为其顺气排水。 不多时,昊无忌悠悠转醒,睁眼看见竟是夏凡救了自己,不禁满心讶然。 “是你?……”昊无忌神情复杂地问道。 “啊,是我。”夏凡淡然回答。 “那两个人呢?”昊无忌问。 “……”夏凡挠了挠头,抬手向不远处一指,“一个在哪里,另一个走了。” 正巧此时风灵尊的尸体就在离二人不远的一处地方被冲上了岸边,夏凡一眼便看见了。 顺着夏凡的指示看去,昊无忌惊然发现那个风灵尊已然惨死。 昊无忌目光震惊地看着夏凡,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是什么实力?……诸多的疑问充斥着昊无忌的大脑。 “我们快回去吧,眼看天就要黑了,不知道其他的人都怎么样了。”夏凡说道。 “嗯。”昊无忌点了点头,说着便吃力地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身受那风灵尊的重创,昊无忌失血过多,气力虚弱,哪里还能自己站起来? 夏凡见状当即将昊无忌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将其扶了起来。 “……”昊无忌根本没有力气推却,只好由得夏凡搀扶着自己走。 “副统领!忠王爷!” 没走出多远,便听得一阵惊喜呼声,夏凡向前方看去,只见聂辽和宫游正带着一众禁卫向下游寻来。 “大统领!副统领和忠王爷在这里!” 聂辽和宫游大声向后方江面上呼喊。 这时只见一道身影从江面之上疾速向夏凡和昊无忌飞来,夏凡定睛一看,来的正是庞奕,而后方还有一道被拉下相当距离的身影也急急地向这边飞来,不是别人,正是昊璃。 “……奇王殿下,忠王爷,你们二位没事吧?” 庞奕疾速飞落至二人身前,关切询问,因为有旁人在,庞奕忍住不向夏凡发作,而小皇叔也是背地里的称呼,当面之时还是要称忠王爷。 “我没事,他有没有事就不好说了。”夏凡有些玩世不恭地笑着说。 “哼!”昊无忌闻言顿时脸色难看,奋力地甩开夏凡,咬着牙令自己站直了。 “九皇兄!小皇爷!你们没事吧?”这时昊璃也急急飞落了下来,立刻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他……” “我也没事!” 还不等夏凡说完,昊无忌便强撑着抢道。 “副统领,忠王爷,您们没事吧?”此时聂辽和宫游等一众禁卫也围了上来,关心问道。 “你们别再问了,再问恐怕就真的有事了。”夏凡看着昊无忌面无血色的样子欠揍地笑道。 “……”此时昊无忌的脸色是白里透着黑。 “无忌皇叔爷,原来您在这里!”臻俨和几名护卫也赶了过来,“您没……” “你给我闭嘴!”昊无忌猛然怒喝一声,当即就有些站立不稳,险些要倒。 “皇叔爷您没事儿吧?!”臻俨到底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昊无忌气得险些直接背过气去,心道你他妈瞎吗?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你们就没人会别的开场白吗? “忠王爷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有点儿累,你们还是赶快抬忠王爷回府中修养吧。”夏凡好心地提点道。 “快!扶皇叔爷上我的轿子!” 臻俨闻言立刻殷勤地从腰间所系的玉带之中取出了一顶轿子,那玉带原来也是一件藏空宝器。 “不愧是臻少,果然有生活。”夏凡不禁笑道。 “哼!”臻俨没有理会夏凡,急忙和几名护卫将昊无忌扶上了轿子,狠狠地白了夏凡和禁卫军的人们一眼,随着那几名护卫抬着的轿子一起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岸边之人是被谁击杀的?”庞奕面色凝重地向夏凡问道。 “总之不是我杀的。”夏凡模棱两可地岔开话题,“十弟你的速度不慢吶,这么快就把尚叔找来了。” “还好吧,其实我们的船驶出城不久,易尚叔就已经得到消息了,我是在半路上遇见易尚叔的。”此时昊璃见夏凡安然无恙,简直如释重负,言语也颇为轻松,“等我们赶回来时却没在江面上见到你们,就先三下五除二地将岸边的敌人解决了,然后就到处找你们。” “禁卫的兄弟们都怎么样?”夏凡关心地问道。 “副统领不必担心,兄弟们都没事,只不过有几个挂了些彩而已,不碍事。”聂辽答道。 “咱们禁卫的兄弟哪有吃素的?有些个歹徒如果不是跑得快,哪里会留他们一个活命?”宫游自得地说道。 “兄弟们辛苦啊!晚上闭月庭摆酒,好好犒劳兄弟们啊!”夏凡豪气地笑道。 “噢!副统领万岁!!” 众禁卫登时欢呼雀跃。 “嗯哼!” 这时庞奕一声冷哼,瞬间所有人都收了声。 “……嘿嘿,尚叔一起啊!”夏凡看着庞奕黑乎乎的脸色,有些不安地讪讪笑着。 只听庞奕声音寒肃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二位殿下谁都不可以离开奇王府一步!直到奇王殿下大婚典礼完毕!” “凭什么啊?!你要管就管九皇兄一个人就行了,关我什么事啊?我又没在你手下当差!”昊璃立刻就不干了。 “要不要我去向圣上请旨?”庞奕冷声道。 “……”昊璃顿时蔫吧了,求救地看向夏凡。 “呵,没义气……”夏凡翻了一眼昊璃,转头脸便腆着脸向庞奕笑着说,“尚叔,我外面还有好多生意啊,昊无忌还欠我一千家商铺和两万倾良田我得去收啊!” “嗯?”庞奕蓦然目光冷煞地看向夏凡。 确认过眼神,夏凡立刻就软了,“呵呵,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行诀 夜色浓沉,天极都右城,贤王府内,昊珺正于书房之中秉烛夜读。 这时,白纹步履轻盈地走进了进来。 “殿下,风灵尊死了,云灵尊不知所踪。” 白纹面色忧忡地向昊珺禀报。 “嗯?那昊瑀呢?”昊珺有些惊讶地问道。 “……还活着。”白纹满心忐忑地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什么?!这群废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昊珺闻言登时大怒,狠狠地将手中的书卷摔在了地上。 “回来的人报告说,风云二灵尊于三江口之上向昊瑀等人出手,随后江面之上便风云大作,什么也看不清了,不久之后庞奕赶到,顷刻杀散了我们的人,而江面之上也已经风平浪静。最后隐藏在附近的人在江岸边发现了风灵尊的尸体,不见云灵尊,而对方只有昊无忌身受重伤,昊瑀和昊璃都安然无恙。”白纹小心地拿捏着言辞,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昊珺想听的那些话了。 “昊无忌……原来他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吗?”昊珺的脸色十分阴沉,很自然地将成败缘由都归结到了昊无忌的身上,“难怪他从来不肯与我交往,他的确是有自傲的资本。这个昊瑀的运气怎么这样好?这下子他又有机会搭上昊无忌这条船了。” “昊无忌生性高傲,拼命救护昊瑀和昊璃应该只是出于同宗长辈的责任心,未必真的会与他们乘上一条船。”白纹努力宽慰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最近接连惨重损失,时乖运蹇,难道是妖祖怪罪,不再庇佑于我了?”昊珺神色凝重地言道。 白纹闻言若有所思,问道,“要不要我回妖疆一趟,一探究竟?” 昊珺点了点头,道,“也好,若当真是妖祖生怒便立刻传信回来,我亲自前往妖疆赔罪。” “可是昊瑀和珑氏公主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我此时离去,殿下身边便无人可用了。”白纹担忧道。 昊珺重声道,“妖疆的风向要紧,这边我自有计议,你尽管快去便是了。” 白纹极尽恭谨地向昊珺一礼,“是,我即刻动身,殿下保重。” …… 如今天极都的男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玉香河上的抱月楼改名为闭月庭了,内容也换了花样,虽然不做皮肉生意了,却比原来还要令人销魂,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听说这两天闭月庭外面的小船都排着队,一票难求。 阳光明媚,云淡风轻,真的是一个逛花楼的好日子,更何况那花楼还是自己开的,生意火爆。 可是夏凡只能眼巴巴地待在奇王府里对着庞奕大眼儿瞪小眼儿。 “尚叔,今天这么闲?不用坐镇皇城?”夏凡发愁地看着庞奕。 听说庞奕来了,昊璃根本就不照面,反正奇王府对他来说还算新鲜,自己找地方玩儿去了。 夏凡不禁暗骂昊璃那个家伙白吃白住还没义气,这下自己是完全没机会逃出庞奕的魔爪了。 “哼,比起坐镇皇城,显然你奇王殿下的府邸更需要本统领亲自坐镇!”庞奕冷哼道。 “哎呦!尚叔,您这不是折煞我了吗?我这小门小户的有聂大哥和宫大哥二位看着就足够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啊!”夏凡叫苦道。 “那两个废物能看的住你?哪天不被你耍的团团转?我要是不亲自在这里看着你,指不定今天你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庞奕语气不悦地说道。 “尚叔看您这话儿说的,为什么要说‘又’啊?”夏凡的表情十分无辜。 “我已经连续两天早朝被一帮言官当殿弹劾了!”庞奕气道。 夏凡顿时惊讶无比,当即义愤填膺地大骂,“这群狗婊子养的,扫黑除恶还有错了?怎么还咬死不放了?” “那篇儿已经翻过去了!今天早晨争的是昨天你和小皇叔在城外私斗的事情!”庞奕冷声道。 “这事儿可不能怪我,本来我和兄弟们在花船上喝着小酒听着曲儿,美的不要不要的……”夏凡痛心疾首地陈述着自己的无辜,“其实也不能怪忠王爷,全是臻俨那个输不起的玩意儿惹的祸,现在那一千家商铺和两万倾地也吹了,回头看我不找臻国舅赔精神损失费!” “你别再去找臻国舅的麻烦了!”庞奕吼道,“听说昨天晚上臻国舅将儿子吊在树上用皮鞭子抽了一宿,而且今天早朝也是站在我们禁卫军一边与那些言官激辩,我还没找机会谢他呢。” “不用谢,他们臻家应该的。”夏凡不在乎地说道。 “年轻人别太放肆,小心早死!”庞奕哼道,“别忘了臻家可是有臻皇后在,而且他们背后有万古宗支持,臻皇后之子,三皇子昊玘就是万古宗的核心弟子。” “那个什么万古宗很了不起吗?985还是211?毕业了还不是一样得挨社会的毒打?”学渣夏凡语气有些发酸地表示着自己对高等学府的不屑。 “当世天宗第一,你说了不起吗?”庞奕道。 “哦,听着好像挺牛逼的……诶,尚叔,您是师承何处?”夏凡好奇地问道。 “我乃是天地宗的弟子。”庞奕提及师承宗门之时十分自豪。 “呵呵,天地宗,怎么不叫天地会?”夏凡内心吐槽,表面上自然不敢嘲弄,认真问道,“这么说圣上也是师承天地宗?” “当然,我与师兄乃是同峰同师的亲师兄弟。”庞奕说这话时眼睛中闪烁着极为怀念的目光。 “能出来尚叔这般的英雄人物,咱们天地宗也定是不差的!”夏凡一本正经地拍着庞奕的马屁。 “那是自然,不过什么时候成咱们天地宗了?你又不是我天地宗弟子。”庞奕冷哼道。 “尚叔您不是早就求我拜您为师了吗?左右今天也不能做其他事了,就趁这工夫儿先试试课吧。”夏凡还好像有些勉为其难的样子。 “……你这小子还拿起架子来了?以为谁想收你?要不是师兄所托,我会管你的死活?”庞奕强忍着心中火气没将前面那句话说出口,也怕他会耍混不听自己的话,那样就没办法向师兄交代了。 “你想学什么?”庞奕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问。 “御空身法!”夏凡没有任何迟疑地重声道。 在夏凡看来,打架这种事,打不打得赢是其次,关键是不能输了场面! 昨天夏凡就险些栽了面儿,这一次靠着秀泳姿混过去,以后也不能回回跟人在水里约架啊。 而在地面上指着靠轻云羽一蹦三丈高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夏凡心中的当务之急就是学会御空飞行。 “嗯!?……你小子不傻啊!平时都是装的吧?”庞奕的脸色竟然现出大为惊讶之色。 “-_-!尚叔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夏凡不敢正面表达自己的不满,心道你会说人话吗? “我天地宗三绝,身法为最,天下无双,而我则是天地宗内天武以下身法第一,是师兄私下告诉你找我学身法的?”庞奕猜疑道。 “……”夏凡很怀疑庞奕是不是在吹嘘,也不言明自己只是碰巧想学身法,讳莫如深地对庞奕道,“你教不教吧?不教算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教了?”庞奕顿时急道,好像生怕会被打小报告,“看好了!” “天行诀!” 庞奕当即为夏凡演示起自己拿手的身法绝学,只见庞奕自气海之中引一道元气游转于气脉之间,庞奕特意以手指在身前指画向夏凡示明气脉轨迹,却不知夏凡完全将其体内元气的游走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当庞奕体内元气游转完一个周天之后,蓦然腾空而起,闪转腾挪,飘忽不定,玄妙非凡。 这时夏凡也看清楚了庞奕果然不是吹嘘,这天行诀身法也绝非只是简单的御空飞行之术,而是一门无比精妙的高超身法,行云流水,亦快亦慢,亦退亦进,亦避亦战,神龙见首不见尾,令人惊叹叫绝。 此时夏凡才知道,武道之中竟也有不输于斗炼之道速度的身法,谁修得此等奇法傍身,那便已经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怎么样?感觉如何?”庞奕演示完一遍天行诀,傲然笑看着夏凡,心想这回一定镇住这小子了,只怕是要立即跪下求自己仔细传授此法了。 夏凡看着庞奕得意的样子不禁冷哼一笑,极为淡然地道了一句,“还行吧,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挺好学的。” “嗯?!”庞奕闻言猛然一瞪眼睛,几乎就要暴怒,“你小子是不识货还是没看清?你笨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给你演示到学会为止,但是你不能说这种无知蠢话!没本事还胡乱口出狂言,换作别人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天行诀!” 夏凡也不说废话,当即便按照刚才庞奕的元气游转轨迹在自己体内的气脉之中运转了一遍,以夏凡的洞察力和对气脉控御的精准,几乎是丝毫不差地完全复刻。 “起!” 夏凡学着庞奕的身法在半空之中一番闪转,为了不表现得太明显,并没有重复刚才庞奕所做过的动作,却也完全展现出了神髓之处,直惊得庞奕脸色大变,目瞪口呆。 “尚叔,是这么个意思吗?” 夏凡当空施展完一通身法之后,轻盈落地,微笑着问庞奕。 “……” 庞奕半晌不语,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息,诸多震惊的念头在脑海之中绞成一团。 “莫非他以前修习过天行诀?……不对,缺少些积淀和灵动……但是他施展的很自如,要点拿捏十分准确,甚至应该说是精准!难道真的是第一次观摩就能掌握到这种程度?……绝对的天才!” 众多念头在庞奕的脑中飞速闪过,排除了昊偟给昊瑀偷偷开小灶的可能,因为那是触及昊氏皇族逆鳞的禁忌之举,而刚才庞奕为了震慑夏凡也有些故意炫技,施展的多是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炫酷技法,并非天行诀的精髓所在,夏凡所展现出来也仅限于这些,说明他真的只是现学现卖。 此时此刻庞奕已经对夏凡产生了极度浓烈的兴趣,非常想知道他的身上到底蕴藏着何种程度的潜力。 这时只见庞奕向前走了几步,和夏凡之间之留下了不足半丈的距离,如果不是夏凡有些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庞奕还会继续靠近。 “小子,如果你能碰到我一下,就不再限制你的行动自由。” ……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下半辈子都压他身上了 “嗖!嗖!……” 两道疾影在奇王府的上空如风乱游,前后只相距不过半丈,夏凡每次探出手去却总是与庞奕差上那么一个指尖的距离而触不可及,此时夏凡不禁大悔自己当时那半步退的有多蠢。 然而就算当时夏凡是往前迈了半步,情况也不会有所改观,庞奕分明就是故意与夏凡保持着这个令人抓狂的极限距离,赤裸裸的轻蔑和挑衅。 气归气,不过夏凡此时确实真正意识到了天行诀的神妙,而这似乎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天行诀威如其名,正合天行之道,神龙见首不见尾,令人捉摸不透,心生惊畏。 而同时夏凡也认识到了庞奕的厉害,虽然一早就知道他很厉害,但是却没有想到这样厉害,而这似乎也只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因为觉道境界的巨大差距,夏凡无法洞悉庞奕的修为层次,但是夏凡判断庞奕的修为要远远高于先前交过手的风云二灵尊,也就是说庞奕恐怕会是比灵武境界更高的天觉武者,那种层境对目前的夏凡来说可不仅仅是仰望而已,根本就是云泥之遥。 像庞奕这样的超级强者在麟武皇朝之中还有几人?那武帝昊偟又是何种层境?夏凡的心中波澜不定,难以平静。 然而随着追逐的时间越来越长,庞奕对夏凡也是越来越看重。 见夏凡已经完全掌握先前自己所施展出的身法要义之后,庞奕又不断地故意显露出更多的天行诀法门,而夏凡几乎可以在瞬间便将那新见的法门洞悉透彻,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将之融会贯通,简直令庞奕叹为观止。 夏凡所展现出的武法神髓的洞悉能力简直令庞奕无法想象,而其对元气的控御精准也令人难以置信,气脉通达,体魄精炼,这简直就是武神之资!天才,绝对的天才! 夏凡越追越紧,庞奕也越来越兴奋。 庞奕感觉自己真的遇到宝了,如果能有这样的弟子在座下,日后一定会为自己光耀门楣。 而夏凡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因为自己与庞奕之间的距离不但始终没能缩近一分一毫,却反而越来越远了,这个混蛋分明是在耍自己,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份量? 其实夏凡没有想到,实际上是庞奕越来越重视自己了,因为庞奕感觉那样的距离已经不安全了,不得不扩大极限距离的界限,而这种界限还在不断扩大。 不知不觉,极阳已然西沉了,夏凡和庞奕还在奇王府的上空疾速飞旋追逐,已经过了一整天,夏凡连庞奕的一根毛都没没摸着。 “哎呦!乒乓!哗啦!救命啊!……” 整整一天奇王府的院子里都混乱不堪,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撞头、撞树、撞墙,更有人直接走到了池塘里,有的人什么也没撞到却直接晕倒在地上。 因为所有人都忍不住要抬头去看天上,看着看着就眼晕了,却还忍不住继续想看,整个奇王府之中的人都开始头昏眼花。 大多数的人还要干活,却都眼睛看着天上,脚底下像踩了棉花一样,结果该扫到路边的落叶全都被扫到了路上,该修剪的枝叶全都留下了,花朵掉了一地,茶壶水杯盘子碗不知道摔碎了多少,喝水浇到裤裆上,上茅房忘记解裤带……总之所有事情都乱了。 “殿下!该用晚膳了!殿下!……”菁竹朝天上大声喊着。 “算了,小菁竹,你这样喊他们是听不见的。不用担心,他们几天不吃饭也没关系的,还是你们自己先吃吧。”昊璃劝道。 “那怎么行?我们殿下中午就没吃饭,你看他现在都没力气追了,被易大统领越拉越远了。不行,我去拿个大喇叭。哎呦!我的脖子……”梓蔷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菁竹赶紧扶着梓蔷去找府上新聘的医师,却发现那医师正在龇牙咧嘴地歪着脑袋往自己的脖子上下针…… “殿下,不要管他们,您自己先用膳吧?”昊璃的侍女关切地说道。 昊璃却是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如此绝佳的观察九皇兄的机会怎么能错过?看来早些年宫里关于九皇兄的传闻果然都是假的,九皇兄骗过了所有人,哈哈!现在一想真是好玩!真可惜没能早些与他走动……” 昊璃对“昊瑀”是越来越好奇了,眼睛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如果要在众皇子之中选择盟友的话,那么昊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昊瑀”…… 下方的观战千姿百态,而夏凡和庞奕的追逐无休无止。 此时的夏凡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空明状态,完全注意不到其他的任何事物,眼中脑中只有唯一的一个目标—庞奕。 天行诀的运转片刻不息,夏凡体内的脉气游转也始终保持在最大极限,而这个极限正在无声无息地逐渐变大,只不过夏凡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全力追逐的同时,夏凡更加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庞奕的脉气游转轨迹和身法神髓,随时将之融汇于自身的觉修,武道修为不断精进的同时,冥魄魂力也在悄然增长,时间似乎也好像不存在了。 这一追就是三天三夜过去了,夏凡和庞奕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数百丈,这便是目前庞奕判断与夏凡之间的安全距离。 二人之间的追逐已经达到了一种普通人无法看清的程度,此时的奇王府上空仿佛有两股妖风在狂肆作乱,令人感觉十分的怪异,而玄武修为的昊璃也只能通过元气感知才能分辨判断出二人的身法轨迹。 然而昊璃此时却感觉到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最大限度,不会再继续拉大了,因为这个距离已经持续了将近一整天了,而且昊璃反而感觉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开始又渐渐缩近了。 不过这并非是庞奕在身法上要渐渐被夏凡追赶上了,其实庞奕始终是在控制着自己的元力释放,将自己的身法境界压制在一个与夏凡相差不多的层次,如果庞奕真的火力全开,早就将夏凡撇出十万八千里了。 庞奕之所以渐渐放近了与夏凡之间的距离,是因为火候到了。 此时夏凡感觉自己已经跨进了那道界线,这就是决定胜负的时刻! “呼!” 夏凡的身法速度骤然猛进,与庞奕之间的距离陡然缩近至触手可及! “?……” 这时夏凡却愕然看见庞奕竟然转过身来面向自己,嘴唇颌动,说了一些什么。 “天马行空!” 当夏凡的大脑接收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庞奕已经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 夏凡疾然转身,却发现此时庞奕已经出现在了百丈之外,凌空而立,看着自己淡淡地微笑着。 “……” 夏凡似乎呆住了,飘浮在原处一动不动,再也想不起要去追赶庞奕,脑海之中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寂状态。 “易尚叔你们怎么不追了?九皇兄他怎么了?” 昊璃看着庞奕飘然落地,而夏凡却仍悬立在空中静默不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正在参悟。”庞奕笑道。 “哦?原来九皇兄要突破了?”昊璃惊讶道。 “或许吧,如果悟出来了话,他的实力自然是会更上一层楼。”庞奕言道。 这句话昊璃听得明白,言外之意就是说这并不是简单的层阶瓶颈突破,而是某种武法瓶颈的机缘突破。 一般的修为层阶瓶颈只要通过不断的修炼积累通常都很容易突破,也就是量的积累终究会产生质的飞跃。 但是武法瓶颈比较特殊,这种情况也只会出现在绝世武法的修炼过程之中,一些绝世武法之中存在着质跃性的层级突进,然而这种突进并不是通过不断的修炼积累就能够达到了,需要一定的机缘参悟,而这种机缘参悟真的很讲机缘,如果有缘的话真的是一飞冲天,如果没缘的话那就一无所获,甚至还可能会种下终生的心魔,道途就此止步。 此时夏凡就已经进入了机缘参悟的状态,能否参透那“天马行空”,对夏凡今后的觉道之途至关重要。 “大统领您下来啦,可是我们家殿下怎么还不下来?” 这时菁竹和梓蔷一见天上消停了便立刻赶了过来,却见庞奕已经回到地面,夏凡却仍在天上,不禁疑惑和担忧起来。 “嘘!都小声点儿!”昊璃立刻小心地对菁竹和梓蔷道,“立刻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全府上下谁都不许出声,叫外面的守卫封锁王府,范围要大,周围三条街之内不许进人!” “……过了吧?用得着这么夸张吗?”庞奕有些哭笑不得。 却见昊璃的神情极度认真凝重地说,“我可是决定把下半辈子都压在九皇兄的身上了,他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 三日之后,天极左城,奇王府。 披甲执剑的庞奕目光冷肃地看着昊璃。 “俊王殿下,请让开,时间快来不及了。”庞奕冷声说道。 “不行!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打扰九皇兄的!”昊璃仿佛一头发怒的小老虎,凶狠地瞪着庞奕。 “俊王殿下,求求您别闹了,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事关国体啊!” 庞奕身后一众官员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苦苦哀求着。 “我不管!只要九皇兄没有自己醒过来,就算是父皇来了我也不让!”昊璃蛮横地嚷道。 自从夏凡沉浸入参悟状态之后,竟然始终都没有醒过来,已经在奇王府上空凌空而立了三天三夜了。 庞奕也不禁后悔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那一日夏凡的表现令庞奕有些得意忘形了,一时冲动便引发了夏凡对天行诀的机缘参悟,然而事后却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现在庞奕不得不狠心将夏凡唤醒了,因为日子到了。 然而昊璃却坚决不让,态度无比强硬地与庞奕和众官员对峙,管你们什么国体,管我什么事?现在我只在乎九皇兄能不能参悟成功。 “俊王殿下,我们求您了!” “不行!全都给我等着!九皇兄一天不醒你们就给我等一天,一年不醒你们就给我等一年!” “俊王殿下!开恩吶!……” 众官员真的要哭了。 “你们在这儿吵什么呢?” 这时一个神一般的声音蓦然从上空响起。 “九皇兄?你醒啦?”昊璃抬头看去,万分惊喜。 “参见奇王殿下!!”众官员更是万万分惊喜,险些都要山呼万岁。 夏凡没有去想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官员,而是一眼盯上了庞奕。 “尚叔,再来一次吧!” “哦?悟出来了?”庞奕的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您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夏凡似笑非笑地说道。 庞奕笑了笑,道,“不必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限制你的行动了。” “诶?太好了!”夏凡喜道,“可憋死我了!十弟,走,喝花酒去!飞着去!” “咳咳!”无法形容昊璃的脸色到底有多尴尬,“九皇兄,你今天大婚啊……” “呃?!……” 第三百三十五章 爱你一万年 天极东城,迎宾行苑,凤仪宫。 凤冠霞帔,黛眉朱唇,聆妤端坐于大殿之内,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只待礼乐隆鸣。 然而虽然处处都布置满了大红的锦簇喜绸,聆妤的脸庞上却是泛不起一丝的喜色。 “缭旗先生,请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凡少爷安全离开……”聆妤埋在大袖之中的一双玉手紧紧地攥着一支金鞘匕首。 “也请公主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傻事。”缭旗的声音在大殿上方某处响起。 “……” 聆妤没有直接回答,为了夏凡,她是什么都愿意做的,此时聆妤也已经完全理解了当年自己大姐的心情,她是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爱之人赴死的。 因为夏凡的那一句承诺,所以聆妤便一直等到了今天。 聆妤相信夏凡一定会来,就像出现在殇辰王庭那时的情景一样,那个时候聆妤是多么羡慕那个穿着喜服的女子,真希望那个女主角是自己,这些天聆妤不断重复着那个同样的梦,夏凡尊威霸气地乘着金玉华辇而来,将自己在万众瞩目之下挽手带走。 然而聆妤知道,今天一定不会再出现那样的奇迹,麟武皇朝不是殇辰那样的小邦,就算是上圣仙宗也不可能在天极都之内公然抢婚。 但是凡少爷既然向自己承诺了,那他就一定会出现,可是聆妤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可能想了无数遍,无论夏凡在哪一个环节的时候出现,都将是九死一生。 没关系,如果凡少爷真的无法生还,聆妤也随你一起…… 蓦然间,鼓乐齐鸣,礼炮隆隆,接亲的队伍来了。 聆妤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那个人就要进来了,起死回生的昊瑀,聆妤的计划之一就是胁持他,虽然很对不起,但是也只好如此了。 内锁处系着单心喜结扣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单心结随着两扇分开的门自动开解脱落,新郎的身影落落大方地出现在门外。 “!?……” 聆妤的心猛然震跳了一下,自己真的是太恍惚了,竟然将他看成了凡少爷的模样,聆妤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当聆妤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张面孔却仍然没有变化,而且正微笑着向自己走来,聆妤的心跳倏然加速起来,这是梦吗?太好了,那希望这个梦晚一些再醒吧。 聆妤情不自禁地从正位上站了起来,向那个身影迎面而去。 “嗯?!……” 殿内恭立的侍臣和随行进来的礼官都愣住了,不是应该“君郎九请礼,女儿三踟躇”吗?怎么这么着急? 聆妤完全不理会周遭的目光,这是我自己的梦,我想怎么样都可以,此时此刻聆妤只想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面容。 两个人相互走到了身前,深情注视着对方。 “聆妤姐,我来了。”夏凡轻轻地说。 “!!” 瞬间聆妤如遭电击,整个身子都是一震,“这不是梦吗?” “不是梦。”夏凡微笑着说。 “凡少爷!”聆妤一下子扑到了夏凡的怀里,喜极而泣。 夏凡轻抚着聆妤的后背,无尽爱怜。 “呃?!这也太主动了吧?……” 麟武皇朝一方的随行礼官不由眼光异样地看向孤烟珑氏的人,目光之中满是得意和戏谑,孤烟城一方的侍臣们纷纷神情惭愧,尴尬不已。 聆妤不管这一切是为什么,只要身边之人是夏凡那就无比心安,与夏凡挽手登上了喜辇,一路接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和祝福,这个梦比之前所有的梦都要美,聆妤希望这一次永远都不要醒来。 花雨漫天,喜鸢盘旋,整条大路上都是一派欢庆喜悦,尊豪庞大的喜亲队伍在金甲卫队的护卫下一路向昊天皇城驶去,国婚大典要在皇城举行。 祭天地,拜祖宗,尊人皇,敬亲长,誓同心。 昊天皇城,正天殿前。 武帝昊偟和帝后臻虞并座于上,尊仪天下。 夏凡和聆妤在大典台上依礼而拜,典礼有序进行。 “凡少爷小心,我观察那皇后臻虞看你的眼神有些异样,莫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当进行到敬亲长之礼时,聆妤发觉臻虞看夏凡的目光十分幽怨悱恻,悄声对夏凡说道。 “……”夏凡脸色难看地平静了一下心情,轻声安慰聆妤道,“不要管她,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听到夏凡这样说,聆妤的心中十分安稳,此刻其他所有的事情聆妤都不在乎,只要仔细地享受和记住眼前这一刻,聆妤只要自己能够听到接下来他对自己的挚爱誓言,便死也无憾了。 大典台上,夏凡轻轻地执起聆妤的一双纤纤玉手,声若鸿鹄,深情开口。 “现在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这是什么俗言,毫无文采,九皇子果然胸无点墨,那些观礼的皇亲国戚和朝臣贵胄们纷纷心中腹诽。 “……绝不会失去她而后悔莫及,尘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真是语无伦次,到底在说什么啊?事先就不能好好准备一下吗?众贵胄目光之中充满嘲笑地看着夏凡。 “感谢上天能够给我这样一次机会,我要对这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 呵!真敢说!在场的女子们全都脸红了!年长的庄重大臣们纷纷脸色沉沉,一些年轻的贵胄们已经在捂嘴偷笑了。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 正天殿之前所有在场的女人全都娇躯一震,小扇、丝帕、手中的物件掉了一地,摔了器物的宫女都忘了立刻跪地请罪,然而也没人想起来要怪罪她们。 太牛逼了!高手高手高高手啊!所有的年轻贵胄小伙伴儿们都惊呆了。 虽然直白,却至情至性,大动人心,珑氏一方无可挑礼。那些庄重老臣们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这孩子……多会说话,让人心疼得不行……”帝后臻虞不禁喃喃失语。 “……”昊偟不自觉地扬了扬眉头,“这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强啊……” 然而此时此刻最为感动的自然是聆妤,幸福的泪珠儿欢脱地落下,仿佛全天下的幸福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珑聆妤,今生今世,一人一心,生死契阔,白首不离!” 一字一句,千钧之重,在场之人无不动容,珑氏之女当真是人中鸾凤,当世无双! 双方互诉誓言,婚典礼成,二位新人正式结为夫妻,万众瞩目,天地为证! 至此皇城之内的典礼结束,夏凡挽手聆妤再度登上华辇,在禁卫礼队的护送下回转奇王府,迎候宾客祝贺。 一路上又是一番花雨铺路,万众夹道庆贺祝福,气氛极度热烈。 “凡少爷,这些人怎么这样热情?好像很爱戴你啊?”聆妤感受着夹道的欢悦气氛感觉热情得简直有些不真实。 “我撒了钱的嘛!”夏凡笑道,“但凡来捧场的都有红包,金银不等,抢到多少全看运气。” “凡少爷又胡乱用钱!”聆妤笑着嗔道。 “怎么是胡乱用钱呢?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到底嫁给了谁,回头让人带话儿给岳父和那个老瞎子,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所说的命数都是扯淡!”夏凡不禁想起当日在珑心苑中被人按在地上的狼狈情景,此刻终于一舒心中气郁了。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我这不正是嫁给了‘昊氏九皇子’吗?”聆妤笑着道。 “嗯,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如果是这样说来,那老瞎子所说的话好像也没毛病。”夏凡嘀咕道,“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这个九皇子不是正品,还是要早日金蝉脱壳才行,以后聆妤姐也不能再管我叫凡少爷了,小心被人听见。” “那叫什么?”聆妤问道。 “相公、夫君、老公、宝贝、甜心、honey、darling……老婆你喜欢哪个都好。”夏凡笑道。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好难听。”聆妤红着脸道,“还是叫王爷吧。” “……也好,暂时先这样吧,等我们脱身了之后再说。”夏凡点头道。 说话间队伍已经转入了奇王府的正门主街,队伍一转过街角,奇王府门前便大燃喜庆爆竹,礼炮齐鸣,直到队伍行至王府门前正好响完。 礼乐大奏,夏凡携着聆妤下辇入府,霎时间引得一片欢呼赞叹。 “哇!王妃好美啊!”梓蔷情不自禁地赞叹着。 “呵,马马虎虎吧,配九皇兄有点儿勉强……”昊璃似乎有些不开心地说着。 “不愧是昊氏子弟,眼界还真是高,师兄当年也是这样。”庞奕摇头笑道。 夏凡和聆妤遵循着一些细节礼数登堂入座,聆妤也就正式成为了奇王府的女主人,全府上下先是恭然大礼,然后便赶紧又各司其职,等到今天待客忙完,明日一早再按序来拜王妃。 宾客紧随而来,纷纷献礼恭贺,自有管事高唱礼单。 “首礼圣上御赐,天玉同心配一对、灵金龙凤碗一对、仙木连理筷双副、精瓷白璧匙一对……” “你看,这是怕咱俩饿着啊……”夏凡不禁笑道。 “王爷不要乱说,小心被人听见。”聆妤掩口偷笑,小声劝夏凡。 “再礼圣后贺奇王、王妃大喜,赐水玉鸳鸯枕一对,云绣比翼衾一床……” “一个管吃一个管睡啊这是?”夏凡又不禁笑道。 “王爷不要再乱说了!”聆妤几乎也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丞相昀公贺奇王、王妃大喜,送金墨玉书喜联一副……” 丞相昀晤自然是没有亲临,这时夏凡不禁心中一叹,这是昀逍之父的贺礼。 “卫国公贺奇王、王妃大喜,送天品宝树聚灵株一棵!” 夏凡闻言不禁目光一亮,“这是卫欢买下的那棵聚灵株?” “世袭忠王贺奇王、王妃大喜……”昊无忌也未亲自到场,只听管事高唱,“送金玉同心结一挂,商铺一千间,良田两万顷!” 此语一出,顿时激起一片惊叹。 “这位世袭忠王是何人?竟然送王爷如此大礼?”聆妤也不禁惊讶不已。 “什么呀,他只送了一个挂件儿而已,真够抠门儿的。”夏凡笑道,“剩下的全都是他输给我的,他到是自觉,还行,不差事儿,这个昊无忌也算可交。” ……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奇王真男人 礼单高唱不绝,国舅臻汲自然又少不了一份重礼,玄麟堂禁卫营、内务府二十四司、天极都各司衙门都有官员到场恭贺,朝中王公大臣也都有贺礼送来,只不过各有所虑,轻重不一而已。 贤王昊珺也有贺礼送来,不过其本人并未到场,许多位高权重和党派分明的官员也并未亲自到场,这自然也是官场之上的权谋作祟。 然而即便如此,恭贺奇王新婚之喜的宾客却仍是络绎不绝,排队等待入府的长龙直接排到了两条街以外。 这就令夏凡有些想不通了,自己的人气有这么高吗? 其实夏凡有所不知,实际上天极都的纨绔圈儿里已经传开了,天都四少之首的小皇爷昊无忌与奇王九皇子昊瑀城外三江口约斗,结果昊无忌遍体鳞伤而回,昊瑀毫发无损。 庞奕令禁卫军封锁了城外遇袭的消息,目击者臻俨忙着在家挨鞭子,没办法出去出牛逼,所以外界纷纷猜测是昊无忌被虐了。 于是乎,如何能结交奇王九皇子,成了当前天极都纨绔圈儿的热搜问题,显然恭贺新婚就是眼前最好的机会。 而昊无忌的礼单唱出之后,奇王府外还在排队的纨绔们听到消息后纷纷大惊,赶忙派随从立刻去张罗追加贺礼,奇王九皇子的威望已经在天极都纨绔圈之内上升到了白金大神的高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有的男人们都沸腾了,闭月庭全员着新式衣装在奇王府中登台,大献歌舞,引爆全场。 “这不是闭月庭的女神们?!这几天上船的票价都已经涨到十炼金一位了,我昨天都没能排上号入场!今天竟然全员在奇王府献艺?!”某些宾客震惊道。 “你竟然不知道?闭月庭就是奇王爷开的啊!”知情人士得意透露。 “什么?!真是太牛逼了!做男人当如奇王爷啊!” “是啊!王妃美若天仙,还养着一船后宫佳丽,夫复何求啊?” “啧!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些女子也都好不要脸,竟然穿着如此暴露,简直不知羞耻!”“哼!家花不香野花香,老娘要脸蛋儿有脸蛋儿,要身段儿有身段儿,哪里不比那些花楼的婊子强?” “没有那些贱人敢露肉呗,你看着光天化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竟然穿成这样,分明是想男人都发疯了!” 一些随行而来的女眷纷纷吃味不满,叽叽喳喳地冷嘲热讽起来。 “咦?这是什么?” 这时只见王府的家丁们在四处派发礼盒,在场的男子人手一份。 “这是我家王爷给大家的一点小礼品,在座的男宾人人都有。”家丁们一边派发一边喜气洋洋地向宾客解释。 “哦?王爷实在是太客气了!” 不少人十分好奇,当场便打开礼盒,只见那些礼盒之中皆是盛着一套黑丝吊带透视裙,大多数人不明白盒中之物的用途,不禁向派发礼盒的家丁询问。 家丁面带异样笑容地附耳秘语相告,闻者顿时神情精彩起来。 一些携眷而来的人纷纷两眼放光地看向身边的女眷,yy着某种画面,直看得女眷们又羞又臊,却又十分喜欢身边男人的那种虎狼般的目光。 “哎,这位兄弟,能不能帮我向王爷问问还有没有剩的?我花高价再买几套,要不然家里婆娘太多不够分的,就这么一套给谁不给谁啊?非打翻天了不可!” 当即就有不少人纷纷欲购更多的黑丝裙。 “嗨!这事儿还用问王爷?您直接去锦绣坊挑就行了,而且不光这一款,台上艺姬们身上穿的所有款式也全都有,繁衣先生说货足着呢!”家丁笑道。 “锦绣坊?这衣服是锦绣坊做的?”众人闻言不禁惊讶不已。 “您看这不是有标识吗?”家丁给众人指示着衣裙某位置的一处刺绣。 “奇王锦绣坊。” “咦?这怎么还绣着奇王的字样?”众人十分讶异。 “因为我家王爷就是锦绣坊的幕后大老板啊!”家丁果断揭秘。 “……”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奇王爷真乃我辈潮头人物!” “哼!奇王爷真会作践我们女子,告诉你,这种衣服人家是绝对不会穿的!” “就是!我看那锦绣坊开不长!” “男人都一样,从来都不把我们女儿家放在眼里。” 女人们开始口是心非起来,实际上眼睛都不停地瞄着台上那些艺姬所穿的衣饰。 “各位夫人勿躁,我家王爷也有礼物相赠于在座的夫人们。”家丁们安抚着道。 “咦?是什么?” 女人们一听还有礼物,不禁纷纷好奇起来。 这时家丁们逐一奉送给在场的女眷们每人一块令牌式样的小物件。 “奇王银行?” 只见那小令牌之上印着奇王银行的字样,还有一串小字编号,每块令牌的编号各不相同。 “这是什么?”女眷们纷纷好奇问道。 “这是我们王爷特别为今日到场贺喜的夫人们准备的礼物,奇王银行的贵宾账户。” 家丁们介绍道,“银行也相当于钱庄,只不过生意内容比钱庄更大更广。 我们王爷在咱们天极都大开银行,各城都有分行,今日正式开业,喜上加喜,特别为前来贺喜的夫人们准备了一个尊享令,每块尊享令中都事先存入了九炼金九炼银又九炼铜的喜钱!” “哇哦!奇王爷好大方啊!”女眷们纷纷喜赞。 “这令牌采用的是武尊塔的记录系统,凭令牌即可到各奇王银行支取存在里面的钱,当然也可以继续往里面存钱,会生利息的!” 家丁继续道,“持有尊享令的客户可以享受存金利息加一成,和贷款利息减一成的特殊优惠,这可是普通客户无法享受的哦!” “哇!奇王爷真的是太霸气了!” “这才叫男人!真男人!” 得到账户令牌的女子们全都感觉自己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王爷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大事啊!这般商道谋略连我家三姐都不遑多让啊!”聆妤赞叹着。 “嗨,只能糊弄糊弄那些小女人,这等小把戏岂能逃过我家王妃的法眼?”夏凡笑道。 聆妤摇头笑道,“聆妤说的是真的,王爷这可不是小把戏,当真是顶顶高明的商谋手段,经营模式且不必说,单说这送出已存有银钱的账户令牌,此等手笔就非常人所能为之,虽然看似白给了这些贵妇们些许金银,实际上是借她们的力为银行做宣传了。” “嘿嘿!我就说咱们王妃法眼如炬嘛!”夏凡笑着道,“这些小富婆儿们最爱显摆,其实那几个金银对她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大钱,不过得了别人没得到的便宜,她们就是感觉好像比别人长了身份,而且一定要到处炫耀逢人便说,就是要惹了别人的嫉妒才算完。” “到时候那有了嫉妒的妇人多半是要想尽办法挣回面子的。”聆妤笑道,“然而其实也很简单,到奇王银行开个账户就行了。” 夏凡笑道,“一次性存款额达五百炼金的,是我们奇王银行的尊贵客户,享受利息一成五的优惠。一次性存款额达五千炼金的,是上尊客户,享受利息两成优惠。一次性存款五万炼金的,是至尊客户,享受两成五优惠。再往上还有天尊客户、仙尊客户、圣尊客户……” “嘻嘻!奇王银行的生意是要做到天上去了!”聆妤掩口而笑。 “诶!那可不敢,天地银行的生意暂时咱可不敢沾边,那是玉帝和阎王搭伙垄断的。”夏凡故作忌惮地说笑。 “不过那些新式的衣裳……也是王爷设计出来的?”聆妤脸红地低声问道。 “嘿嘿,我也是从别处借鉴过来的。”夏凡坏坏地看着聆妤笑道,“以后最新款式的都会由我家王妃先上身。” “呸,谁要穿那样的衣裳?”聆妤羞赧地笑着转过脸去不看夏凡,脸红得都要滴出了水。 “哎,别害羞嘛!这种衣饰以后一定会流行起来的,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穿这样的衣服。”夏凡很肯定地说。 “那可不一定,你看那不是就有一位舞姬仍不愿穿那种新衣?”此时聆妤在舞台上找到了一位衣着正常的女子,向夏凡笑道。 此时正是羽仙献舞,而羽仙仍是身着霓裳羽衣,翩舞着令人如痴如醉的绝美身姿。 “……她啊?”夏凡看着那翩翩起舞的女子,微笑着道,“她是特别的……” “哦?是对王爷来说特别吗?”聆妤似乎发现了什么,娥眉轻扬地看着夏凡笑道,“她的确是特别美,美得让人一眼难忘,我还记得她,她是在霁川邦朝佣兵大会之中与凡少爷对阵过的那个叫毕月乌的女子,真是一个冰山美人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相遇,看来也是与王爷有缘啊!” “或许吧……”夏凡寞然叹道,“她看不见了,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想帮帮她,也想帮帮这些命苦的女子们,便将她们的船买了下来,你不会怪我吧?” 聆妤看着夏凡,深情脉脉地笑着,“聆妤永远是你的聆妤,只要是你决定的,我必心从。” “聆妤……”夏凡温柔地握着聆妤的手,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此刻的心思。 至今夏凡尚且没有机会向聆妤讲述众人在武尊塔之中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背后因果的来龙去脉,此时聆妤尚且不知道这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一时间夏凡也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三百三十七章 王爷和王妃 良辰好景,洞房花烛,夏凡和聆妤执手相拥,却是彻夜未眠。 此时夏凡终于可以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告知聆妤,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使聆妤震惊万分,难免梨花带雨。 “聆妤实在是太没用了,完全没能替凡少爷分担一点困难,也完全没有为大家出一点力气……”聆妤真的无比自责。 发生这些事情又哪里能怪聆妤?夏凡只恨自己的修为太低微,不能左右乾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人。 殇辰胤、飞缈、炽阳、璎珞,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夏凡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眼下自己终于先夺回了聆妤,就像那从窗棂透进屋中的曙光,黑夜终将过去,夏凡相信自己一定会重新找回每一个心中牵挂的人。 “……聆妤,不要怪我。”夏凡满心歉意地道,“我不想以‘昊瑀’的身份占有你,等到向昊珺报了大仇,我们便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也会恢复夏凡的身份。我向你发誓,必定要在更加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堂堂正正地向全天下宣告,你珑聆妤是我夏凡的女人!” “我明白。”聆妤满面泪水地笑着,“凡少爷,聆妤愿意等,不管要多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聆妤永远都只是凡少爷的女人。” “聆妤,这一世遇见你,一定是我积了九九八十一辈子的德,才修来的福气!”夏凡搂着聆妤蓦然说道。 “这是什么奇怪的话?凡少爷也有发痴的时候,嘻嘻!”聆妤甜蜜地笑着道,“时候也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该到前堂露面了。” “好!也该让大家来拜见奇王府的女主人了!”夏凡大感轻松地笑道道,“这偌大的王府总算有人当家了!” “听这话的意思,王爷是要当甩手掌柜?”聆妤故作嗔态地笑着道。 “我主外,你主内嘛!”夏凡笑道。 “那也什么事情都心里没有数。”聆妤笑着摘下指上戴着的一枚凤雕晶玉戒指,放在夏凡掌心,柔声道,“这枚珍珑晶凰戒与凡少爷指上那枚珍珑玄龙戒是一对,那玄龙戒本就是给姑爷的,倒是早早交到了正主手中,这晶凰戒之中收着珑氏给聆妤的嫁妆,凡少爷过目一下心里有数,该知道聆妤什么都不瞒凡少爷的。” “嗨,还像以前一样,所有的账都由聆妤姐管,我可不操那个心……” 说着话那晶凰戒之中的景象已经传入了夏凡的脑海之中,一下子惊得夏凡半晌说不出话来。 “想必我父尊也早就知道昊瑀的情况,所以准备了这些,不管怎样是不必拮据的。”聆妤也是对自己的父亲心存感念的。 “……” 夏凡仍然默不作声。 “……凡少爷,你怎么了?”聆妤见夏凡半晌不语,不禁有些疑惑。 “……”良久,夏凡终于瞠目结舌地开口说道,“这里的事情了结之后,我要吃一辈子软饭!求包养!” 夏凡所见,那珍珑晶凰戒之中所收藏的财富简直不计其数,当前自己的全部家底都加起来恐怕也不及其千百分之一。 原本赢得了昊无忌的赌注之后,加上自己原有的财富,夏凡估量自己也应该是稳稳的天极都首富了。 可是此时夏凡瞬间便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太low了,根本就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豪。 现在夏凡知道了,对自己的老丈人有了全新的认知和崇敬。 一想到珑氏尊主并无子嗣,只有几个女儿,将来家业怕是要有几个女婿继承的,夏凡当即向西面遥拜。 “祝岳父大人福如东海,万寿无疆!聆妤,以后逢年过节和岳父大人的诞辰千万提醒我不能漏了礼数,一定要多给岳父大人磕头!” “凡少爷又在发什么神经啊?”聆妤哭笑不得地道,“好了,我们快去天堂吧,不然会被以为咱们两个懒床,别让人笑话!” 聆妤为夏凡换上一身崭新华服,自己也脱下喜装,换上一身新衣,二人携手并行出了寝阁。 “呦!九皇兄和九皇嫂起得好早啊!” 一出门便见昊璃坐在东院的屋顶上心情不爽地往远处扔着石子。 “十皇弟早啊!” “小叔早。” 夏凡和聆妤笑着向昊璃招呼。 “哼!”昊璃冷淡地瞥了一眼聆妤,飞身走了。 “十皇子好像很不喜欢我?”聆妤疑惑道。 “没有吧?”夏凡挠头道,“青春期嘛,比较叛逆,见到谁都喜欢摆酷,很正常。” “我看不像……”聆妤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唉,不要管他,我们走吧。”夏凡拉起聆妤的手继续向前堂走去。 此时府中家仆都早已经在前庭仪容齐整地恭候多时了。 “拜见王爷、王妃!” “恭喜王爷和王妃佳偶天成,龙凤和鸣!” “恭祝王爷和王妃吉祥安康,早生贵子!” 一见夏凡和聆妤正堂就座,所有人齐声跪拜恭贺。 “好了,都快起来,咱们家王爷最不喜这一套了,谢谢大伙儿了,都快来领喜金吧!”聆妤红着脸急忙让众人起身,逐一上前来领喜袋,也正好一个一个认识。 “奴婢梓蔷,奴婢菁竹,给王妃请安!” 梓蔷和菁竹最先上前来给聆妤请安。 “这就是王爷最看重的两位大丫鬟,快免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吃苦的日子都过去了,今后我也只拿你们两个当妹妹!” 聆妤知道梓蔷和菁竹两个小姑娘是一路跟着昊瑀吃苦过来的,既心疼这两个小丫头,也对其二人的忠心十分珍视,从夏凡那里也看得出对她二人的重视,爱屋及乌,聆妤也是对她二人真心相待。 “快拿着,这是特别为两位妹妹封的红包。”聆妤亲和地笑着塞给梓蔷和菁竹每人一个锦红喜袋,里面各封着九枚真金。 梓蔷和菁竹当真是受宠若惊,没想到新王妃竟然是如此亲善待人,真的好像自家亲姐姐一般,当时就感动得眼眶泛红。 “谢王妃!” 菁竹连忙悄悄地扯了扯梓蔷的衣角,现在二人的身份已经不是伺候颓废皇子的小丫鬟了,而是堂堂奇王府的管事大丫鬟,可不能真的当场哭了出来给王爷和王妃丢了脸面,菁竹急忙拉着梓蔷退到一边,给后面请安的人让位置。 “账房庄算来给王妃请安!” “赵壹、钱贰、孙叁、李肆给王妃请安!” 庄算带着四个伙计给聆妤请安。 “这就是庄先生和四位高徒,快快请起,诸位皆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千万不要多礼,快请收下喜袋!” 聆妤分别递给庄算等人每人一个锦红喜袋,不过庄算的那个大些,也重上许多,里面封了九十九枚炼金,而其余四人手中的喜袋里各封着九枚炼金。 “谢王妃!” 庄算等人拜谢退下,下一个上来请安的是楚繁衣。 聆妤一番赞誉之后,也送到楚繁衣手中一封九十九炼金的喜袋。 接着是厨房的主事、原天一楼的主厨易霸宴,与厨房众火头上来请安。 聆妤大赞易霸宴厨艺高超,昨日劳苦功高,也赏下一封九十九炼金的喜袋于好厨子易霸宴,厨房众火头每人一封九炼金喜袋。 府中上下人人有赏,无一落下,看见那喜袋之中的重金,人人喜上眉梢,无不以自己在奇王府为仆感到庆幸和自豪。 整个天极都扫听去,谁家府上给下人赏过这么重的红包? 更何况自家王爷眼下在天极都那是风头无两,自家王妃乃是富甲天下的珑氏公主,如今除了昊天皇城,哪家的大门还能比奇王府更晃眼? 在奇王府当下人,有面儿! 府中家仆们如何欢喜且不必提,只说众人领了喜金各自散去之后,庄算却是单独留了下来。 “启禀王爷,庄算有事禀告。”庄算向夏凡恭敬说话之时,下意识地向聆妤看了看,似乎不知自己要说的事情是否应该回避王妃。 夏凡自然看出了庄算的顾虑,笑道,“庄先生,从今以后,奇王府由王妃主事,无论是账房还是银行,遇事不决,皆来请示王妃做决断,庄先生今日有什么事我且一道听听,以后我可不管事啦,哈哈!” “是!”庄算又向聆妤恭施一礼,道,“禀王爷、王妃,银行的贷款业务已经全面铺开了,按照王爷的指示,只接受房契、地契的不动产抵押,现今已经有不少朝臣向我们申请贷款,审核没有问题的我也都按照王爷的交代,全部准许放贷了。” “哦,看来他们都已经迫不及待了,仙灵商行那边有消息吗?”夏凡笑着问道。 “有消息了。”庄算说道,“仙灵商行的总掌柜也来找在下求贷了,如今从生意上看我们银行对他们商行是有益无害,所以他不仅不防备我,反而大述衷肠以博取信任。他说近日就有一大批灵宝正从南州离府过来,只要钱货一交割,仙灵商行便立刻重新开业。” “哦?这么说他们也已经开始行动了?”夏凡的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好,我知道了,庄先生辛苦了,一切仍按计划进行,尽管给他们放贷,只要他们有得抵押,我们奇王银行就来者不拒。” “是,在下告退。”庄算恭敬退去。 “王爷是要有大动作了,有什么聆妤能帮上忙的吗?”聆妤问道。 “当然有!”夏凡笑着说道,“可否将缭旗先生借我一用?” …… 第三百三十八章 渔翁得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天极城南百里之外,长叶林,小孤山。 一众十数骑的人马在林间行走,气氛有些焦躁。 “袁灵尊,咱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我看着这地方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了啊!”队伍中一个高瘦男子冷声道。 “是啊,袁灵尊,咱们可都是一直在跟着你走,莫不是有人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吧?”一个矮胖汉子狐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骑行在队伍前头的那人蓦然停下,调转马头,目光如电地看向众人,显然已经发怒。 “没什么意思,大家伙儿莫名其妙地在这破林子里转了半宿还没出去,只是想请袁灵尊给我们一个说法。”矮胖汉子梗着和脸盘一边粗的短脖子横气道。 “向我要说法?……” 那袁灵尊面色一沉,倏然跃离马背,一瞬间便飞到了那矮胖子的面前,奇长的手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矮胖汉子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我一向不喜欢给人什么说法,倒是很愿意让人尝我的手法!哼!” 袁灵尊一声冷哼,手上一迸力,那矮胖子的脖子瞬间细了下去,连声儿都没来得及出一下,那脖子便化成了一把模糊血肉,脑袋和肩膀相互告别了。 “!!?”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袁灵尊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将那矮胖子捏死,惊骇之余也无人再想得到要管那袁灵尊要说法了。 “袁灵尊,大家各为其主,都是为了暂时混口饭吃,山不转水转,石头不转磨盘转,没必要因此而伤了和气啊!”这时前头一名书生装束的中年男子沉然开口道。 “怎么?你也想找我要说法?” 袁灵尊龇牙咧嘴地瞪着那中年书生,好像要吃人的恶鬼,袁灵尊心中憋气,自己还不知道找谁要说法呢。 “岂敢岂敢,袁灵尊不要误会。”那中年书生沉着地打着圆场,向众人道,“各位玄士,咱们都是各家派来见证此次交易的,钱货两清大家也都是看得清清楚楚,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们也是原路返回,没有换路。而且回天极都的路诸位也都认得,大家心知肚明,走这条路是没错的。如今有了异常情况出现,大家理当冷静应对才是,切不可内部互相猜忌,伤了和气。” “没错,梅先生说的有道理!”一个白脸男子当即应和道,“那张相爷家的矬胖子向来蛮横,我素来不喜他,如今死了干净,回去了我也是站在袁灵尊这边说话,我们吴候府可是从来都绝对信任贤王府的!” “梅先生,这里除了袁灵尊就数你修为高见识广了,我们自当是以二位马首是瞻,还请快拿主意吧!” 其他人也没心思管别人是死是活,只要自己不死就行。 “我看咱们大伙儿可能是不慎入了迷障。”那梅先生沉吟道,“通常这种迷障都是天时地利偶然而生,既然已经被我们撞入其中,便已非我等局中人可解。” “那可怎么办?!”众人闻言惊急不已。 “嗯,我看如今只有两种办法……”那梅先生道。 “什么办法?梅先生快请讲!”众人急问。 只听那梅先生道,“一种方法是原地静候,等待天时地利变化,迷障自行散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立刻有人问道。 “有可能是一时半刻,也有可能十天半月,亦有可能十年八年……”那梅先生凝眉道。 “日狗了!这不扯呢吗?!” “这个时辰回去都已经迟了,还十天半月?还十年八年?” “那不是要把人活活困死在这鬼地方?” 众人顿时炸锅了。 “梅先生不是说还有另一种办法吗?是什么?”有人思路还算清醒。 那梅先生没有立刻回答,却是先看向了袁灵尊。 “你倒是快说啊!”袁灵尊顿时便急了。 只见那梅先生笑了笑,说道,“袁灵尊,此刻若要自救,也就只有将乾坤袋拿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宝器助我等脱困?” “对对对!袁灵尊,快将乾坤袋拿出来吧!”众人当即附和。 “不行!” 袁灵尊当场厉声否决,“我奉贤王之命,暂且代管这批宝器。这一批宝器数量庞大,乃是重开仙灵商行的命脉,也是众家的血本,关系重大!临行之前,贤王当着众家主的面特别吩咐于我,收讫全部宝器封入乾坤袋后再不许开封,务必当众家主之面完封交差!” “哎呦,袁灵尊,大家伙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能让宝器丢失了不成?” “放心吧,一件也少不了!” “是啊,袁灵尊,到时候大家伙儿都可以作证,这也都是权宜之计,众家主都会理解的。” 众人纷纷劝说起来。 “都给我闭嘴!” 却听袁灵尊一声怒喝,“这乾坤袋的封印我是绝对不解,哪个还想要宝器的就来问我的拳头!” “……” 众人闻言纷纷脸色渐变,很多人的目光阴沉得可怕。 “姓袁的,虽然说在我等之中是你的修为最高,却也不过是灵武初段而已。” 众怒难平,当即便有人言语不善道,“别以为大家伙儿对你客气就是怕了你,在场的玄武顶段者也有数位,与灵武境也不过一线之隔,大家联起手来岂还能容你猖狂?!” “哼哼,那你们就来试试这一线之隔到底能不能要了尔等的狗命!” 袁灵尊怒极反笑,顿时周身元力暴动,衣袂猎猎,威凛骇人。 “袁灵尊,不要冲动!”梅先生惊忙劝道。 “狗东西,就是你捣的鬼!我先整死了你再说!” 袁灵尊怒喝一声便向梅先生出手。 “袁灵尊,可不要忘了我等皆是各府尊士,与众家交恶,贤王也不会饶你!”梅先生一边急退一边惊恐叫道。 “哈哈!尔等只不过是卖命狗奴,死便死了,各家主再重新招纳卖命的武者便是,会岂会因为区区狗命与我家贤王啰嗦?你们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说话间袁灵尊已经冲到了梅先生的身前,长臂一探,一掌拍出! “砰!砰!轰!” 梅先生勉强与袁灵尊对上两掌,却再抗不下第三掌,直接被一掌拍在胸口,一口鲜血狂喷,猛然倒飞出数十丈! “大家一起上!” 众人一见袁灵尊放狂,当即一拥而上,齐力攻杀。 “轰!轰!轰!轰!轰!……” 玄元凶乱,灵力狂霸,一时间激暴惊天,地动山摇。 “吼嗷!!” 忽然只听一声狂嚎,那袁灵尊竟突然身形大变,蓦地幻化成了一只巨齿獠牙的棕红大猿,左突右杀,凶狂至极! “是妖?!它是妖族!!” “大家小心!齐力诛妖!” 能在天极都各权贵府上为仕,必定也都是见过风浪的强者,蓦然震惊之后便立刻从容应对,纷纷大显身手。 那袁灵尊保持人形之时招架众玄武者的围攻确实有些吃力,然而妖变现形之后瞬间肌血之力暴涨,相当于一个灵觉境界的武斗双修,战力十分恐怖! 灵元磅礴,体魄强悍,妖变之后的袁灵尊完全是在以斗者的战斗方式宣泄着武者的招法,硬抗着敌人的狂轰滥炸猛悍反击,凶狂狠戾,所向披靡! 此时那些玄武者在袁灵尊的狂攻之下全只如纸扎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砰!轰隆!!……” 转眼之间,树林已经被夷为一片平地,最终还站着的只有袁灵尊,此时那袁灵尊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却是妖威凛凛,尽显凶悍兽态。 然而各府玄士则被杀得一个不剩,全都惨死当场! “吼嗷!!” 狂傲的袁灵尊蓦然仰天一声长嚎,彰显着自己的胜利。 “嗖!”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疾不见影的快箭划穿夜色,被袁灵尊的狂嚎遮住了破风之声,砰地钉进了袁灵尊的后心! “!?……” 袁灵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尼玛,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这时夏凡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向着百丈之外的惨烈战场走去。 “多亏带你来了,不然这只大妖皮糙肉厚的,我还真不好对付。” 夏凡一边走着一边对传音石中说道。 “摆喜酒的时候都没想到我,如果不是眼下被你窃居了珑氏姑爷的身份,刚才那一箭就射你身上了!” 传音石中传来的声音十分不悦。 “嘿嘿,你就嘴上硬吧,心里不定怎么惊叹着凡哥的这波操作有多6呢!” 夏凡得意地气着缭旗,走到那袁灵尊的身前,在其身上搜索一番,从其怀中摸出了乾坤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夏凡笑道。 “早知如此简单,何不在他们交易的地方下手?连那笔巨资也一并收下不是更好?”缭旗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来。 “在万华秘境里的时候我就看着你到处雁过拔毛,哪里像珑氏的家臣?”夏凡鄙视地笑道,“凡哥是有原则的,我是跟他昊珺有仇,跟南州来的卖家又没瓜葛,何必与之结怨呢?况且这帮人内哄到自相残杀可是我没有想到的,原本还准备大战一场呢!” “呵,跟那只灵武境的妖猿?就凭你?”缭旗报以嗤笑。 “谁说我要自己上了?”夏凡笑道,“里里外外布了六道迷阵,让你准备了上百枝精炼箭,你以为是为什么?” “你……”缭旗气得无语。 夏凡之所以敢有如此大胆的行动,只因为有缭旗在。 虽然缭旗只是极觉境界的武者,却是西域大地之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即便是玄灵之上的强者也无人愿与之为敌。 因为,箭师缭旗,例无虚发。 那些曾经命丧于缭旗箭下的强者,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何地被盯上的,而那些已与缭旗结怨却尚未死于其箭下的人,则永远惶恐地活在缭旗的阴影之下。 “嘿嘿,这只大妖的妖源一定很合苍幻的胃口。” 此时夏凡不忘自己的命属异兽苍幻,当场逆画召灵印,直接将袁灵尊的尸体丢了进去,只听之中传来一声闷吼,算是打过招呼,夏凡便收了召灵印。 “好了,大功告成,收工!” 第三百三十九章 圣旨到 天极都南城,贤王别苑。 “七殿下,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 正堂之内列座满了天都权贵之人,各个义愤填膺,吹胡子瞪眼。 昊珺气度从容地坐在主位之上,表面上心平气和地品着茶,实际上却完全索然无味。 “诸位想要什么解释?”昊珺言语淡漠地问道。 “交易回来的队伍在城南长叶林小孤山遇害,全员惨死,唯有你贤王府的袁灵尊不知所踪,交易来的灵宝也全都不翼而飞,你说这该怎么解释?”有人厉声质问。 “……此事本王没什么好解释的。”昊珺语气淡然地道,“交易的往返行程路线都是大家共同商定的,人也是各位选定的,如今出了变故,损失最大的乃是本王,你们还想要本王解释什么?” “可是那袁灵尊嫌疑最大,他可是你贤王府的人!” “本王对袁灵尊向来是很信任的,在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诸位不要妄下定论。”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心生不轨,想要独吞?”一个麻坑脸的男子撇嘴道。 “吴侯爷这是话里有话啊!”昊珺冷然一笑,“宝器的清单诸位都已经收到,想必诸位在各州各府也都有眼线,如果有宝器流传出来,哪位有所发现请立即告知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顺藤摸瓜去查便是,到时候自然知道是何人在背后捣鬼。” “那都是后话,重要的是眼前该怎么办?为了筹措这一次的钱款,我可是把全部家产都抵押给奇王银行了!”只听有人焦急说道。 “我家也是啊!” “我也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在场众人一齐开始大吐苦水,看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向奇王银行贷款了。 “……” 昊珺虽然不动声色,实际上他也暗中派人抵押了一些房产地产给奇王银行,贷取了大笔资金,这一次真的是血本无归。 昊珺不禁心中气闷不已,最近实在是流年不利,可是怎么好像每一件事都与昊瑀有关?任何事只要扯上昊瑀,自己就一定倒霉,昊珺已经打算请一位衍命大师替自己算算运势了。 “诸位,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苦恼,本王倒要笑尔等愚钝了。”却听昊珺冷然一笑。 “贤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众人闻言大为不快。 昊珺淡淡笑道,“大家也只不过是将房地契据压在了他奇王银行而已,府宅田地不是仍然由自己占着?他奇王爷还能带人去抢你们的不成?” “可是白纸黑字,双方各执契约,日后还不上钱自然是要被收掉府宅田地的啊!”众人道。 这时却见昊珺冷冷一笑,道了一句,“只要没人来收不就行了?” “?……”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殿下此言何意?” 昊珺从容地呷了一口茶,目光压迫地看向众人,淡然笑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齐心协力,还烧不死他一个昊瑀?” “!?……” …… 天极西城,佣兵公会。 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走进了天极都佣兵公会的大门,今日的佣兵公会之内安静的吓人,偌大的昏暗厅堂之中只有厉小刀自己一个人。 “呵,你这儿可够冷清的。”鬼面人戏谑笑道。 “还不是托你的福?” 厉小刀姿态嚣张地仰在椅子上,不去看来人,却也知道来者是谁。 “本来佣兵行当在天极都就不吃香,平时只能靠黑道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来维持我这里的人气儿,现在可好,五大恶帮都在我这门口儿被一锅端了,剩下的小鱼小虾谁还敢往这儿凑活?” 厉小刀的言语之中显然怨气不小,不过因为身份关系却也不能发作,谁让人家是五痕圣豪呢? “呵呵,人气什么的还不是说来就来,只要你手里有肉,害怕招不来狗?”夏凡笑道。 “有话直说,有何贵干?”厉小刀懒得和夏凡扯皮。 “啪!” 夏凡扬手一抛,一个乾坤袋落在了厉小刀身前的桌子上。 “走一趟黑市,你拿三成。”夏凡简捷地道。 “?……” 厉小刀目光狐疑地看着夏凡,伸手托起桌上的乾坤袋,稍动元气,之中所藏的器物尽数显现在厉小刀的脑海之中。 “!?……” 厉小刀的脸色蓦然一变,目光惊诧地看着夏凡,“听说前两天城南长叶林小孤山……” 话没有说尽,厉小刀留了半句。 “怎么?怕了?”夏凡笑道。 “你放屁!谁怕了?!”厉小刀登时怒道。 “哈哈!放心吧,这里面的东西与小孤山上丢的东西没有一件不是两样的。”夏凡笑道。 这两天夏凡没干别的,躲在府里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将那个乾坤袋之中的上千件宝器全都重新熔炼了一遍。 这一次昊珺等人为了重开仙灵商行可谓耗资巨大,一次性采购了上千件的玄灵宝器,想要重新把仙灵商行的货架摆满,也确实需要这个数量。 而夏凡也不是收藏狂,自己留着这么多的炼器也没什么用,从中选一两件特别喜欢的也就够了,过分依赖炼器只会影响自身的修为精进。 当然也不能白扔,值不少钱呢,还是变现吧。 然而夏凡也不会白痴到直接把那些炼器原封不动拿出去卖,兼职炼器师的夏凡此时深刻体会到了多一门手艺的好处,加班加点将那乾坤袋所有的炼器都改变了样式,棍变矛,剑变刀,狼牙棒变大板儿锹……就连那口乾坤袋也被夏凡重新换了外观花式,收了几寸边角。 经过此番高强度的火炼,如今《凌火志》已经被夏凡掌握得炉火纯青,对自身气脉之中的炎力御控更加纯熟了,同时元力和冥力也都精进了许多,真可谓受益匪浅。 听夏凡如此说,厉小刀的脸色也并未缓和,气怒道,“你不要小瞧了我!就算真的是那些东西,我也照样全都给你走干净了!” “哈哈!厉会长,回见!” 夏凡直接转身走出了佣兵公会,扬长而去。 厉小刀看着夏凡出去的背影,又看向手中的乾坤袋,沉默出神。 天极都佣兵公会之内又重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 天极左城,奇王府。 前堂之内,夏凡正口沫横飞地给楚繁衣讲解着全新的女装设计理念,只听得楚繁衣气喘如牛,鼻血直流。 这几天锦绣坊真的是生意大火,楚繁衣绝对当之无愧为全天极都每日阅女最多的男人。 新式女装大卖,供不应求,价格也是一翻再翻,而且是用料越少的衣饰却价格越贵,楚繁衣都有些懵了,这与自己以往的人生观完全不同,不禁来请教夏凡。 夏凡问楚繁衣,扯块布往身上一裹谁都会,用料多不?值几个钱? 咱们不是卖布的,咱们是卖衣(艺)的,卖的是艺术。 用料越少,用心越多,价值越高。 几句话便彻底颠覆了楚繁衣的人生观,感觉夏凡为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女人穿衣服就是要没有最少,只有更少! 楚繁衣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中的明师,如饥似渴地聆听着夏凡大谈“突翘”、“曲线”,当真是相见恨晚,只是无奈于对方的高贵身份,否则楚繁衣早已磕头拜师…… 这时一名家仆急急来报。 “启禀王爷,庞奕大统领来了,正在前庭等候。” “他又来干什么?我还正要和繁衣先生去闭月庭激发设计灵感呢!” 夏凡不开心地嘀咕着,却不得不向前庭迎去。 “诶?尚叔,今天怎么这么见外?不直接进厅里坐,却在院子里站着?” 夏凡来到前庭便向庞奕笑道。 “今日不同往日,府上有了王妃,自然是要注意礼数。”庞奕不苟言笑地说道,“更何况今天我来是有公干,圣上命我来传给你一道圣旨。” “呃?圣旨?”夏凡闻言大为意外,“有什么圣旨给我?而且传旨不是宫里侍监的活儿吗?怎么却是派尚叔您来?难道……?” “少胡扯!”庞奕立刻截住夏凡的话,省得他吐不出象牙来,“圣上这是另有私心,此事也是实属无奈,满朝大臣几乎是异口同声,圣上也是没有办法,希望你不要怨他。” “什么事儿满朝大臣异口同声啊?”夏凡被庞奕搞得一头雾水。 “算了,咱们之间就不来那一套了,你也不必跪下接旨了,直接告诉你吧。”庞奕道。 “跪你妹啊!谁想接你大爷的什么破旨了?”夏凡心中腹诽道。 “到底什么事儿啊?”夏凡问道。 庞奕看起来也是心中郁愤,沉了沉气,道,“今日早朝,典狱司请旨将狱中囚犯发往北疆充军为役,清理典狱,节约开销,圣上准请。” “合理啊。”夏凡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然而庞奕接下来的话则令夏凡傻眼了。 “可是当即有人推举由你奇王九殿下押解役犯前往北疆充军,并留于北疆军中担任将官,建功立业!” “……老子新婚燕尔!尼玛让我去充军?!哪个挨千刀的对老子这么好?我感谢他八辈祖宗!” “更要命的是满朝文武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纷纷附议,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大臣都站出来推举你去北疆,剩下的人也都没有反对意见。” “你也没反对?”夏凡斜乜着庞奕。 “要是拳头管用,我一个打他们一万个!”庞奕被夏凡一句话问得老脸通红,“可是吵嘴我不成啊……” “然后呢?”夏凡冷着脸。 “然后圣上也只好点头了呗……” “昏君!!佞臣!!” …… 第三百四十章 离人歌 “王爷息怒,事到如今我们也只好从长计议。” 聆妤忧忡地劝慰着夏凡,此时庞奕、菁竹和梓蔷都聚集在前堂之中。 “玛德,被他们摆了一道,没想到竟然会来这一手!”夏凡恨恨地道。 庞奕叹道,“北疆是大皇子英王昊玌的天下,世人皆知英王志在大位,向来视其他皇子为眼中钉,奇王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这分明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夏凡和聆妤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是谁在背后作祟。 “那些人简直太可恶了!竟然如此卑鄙!”梓蔷忍不住气愤道。 “王爷和王妃能不能想法子推脱掉?”菁竹愁苦道。 “对!比如说王妃有喜了!”梓蔷灵机一动道。 “-_-!……”众人无语。 聆妤红着脸道,“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净乱说,让人听了笑话!” “咳咳!”庞奕尴尬地说道,“欺君抗命可千万使不得,那就更中了那些人的下怀,可以大肆攻讦奇王了!” “没办法,不去不行。”夏凡无奈道。 眼下还不是向昊氏皇朝摊牌的时候,夏凡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揭破。 “那我们陪王爷一起去!”梓蔷又道。 “……”众人又无语。 “呃,军中不可以带女眷。”庞奕解释道。 “那怎么行?我们从来都没离开过殿下!”菁竹也着急得慌了。 “好了,你们两个在家好好伺候王妃。”夏凡道,“男人嘛,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我可以派聂辽和宫游随行保护你。”庞奕道。 “他们俩?”夏凡摇头笑道,“还是免了吧,真有事儿还不定谁保护谁呢,我自己一个人反倒进退自如。” “让缭旗先生随王爷去!”聆妤道。 “不行,缭旗得留下来保护你。”夏凡坚决说道。 “……”聆妤知道自己此时最应该做的是什么,那就是全心支持夏凡的决定,为其打理好身后的一切,让夏凡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王爷放心,聆妤会照顾好自己的。” 有这句话就够了,夏凡最放不下的自然就是聆妤。 夏凡点了点头,对于聆妤也是不舍多于担忧,毕竟有缭旗和禁卫军的兄弟们在,安全方面是不必担心的。 “奇王,此番圣上差我前来传旨,也是另有深意。”庞奕言道,“殿下于我虽未行师生之礼,确已有师生之情,我也想送你一份临别赠礼。” “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现在给您磕一个?”夏凡是正话反说,心中实则对昊偟和庞奕有很大的意见,埋怨这两个人一遇到事儿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的干干净净。 “不必了,凡事不可强求,或许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还未到,暂时结不成师徒。”庞奕摇头道,“我也无法留你在身边时时指导,所以只能看你自己领悟到多少了。” “还领悟什么?你那两下窜天猴儿我都已经学会了。”夏凡言语不屑,实际上是在故意激将。 “……”庞奕腾地一股火上来,“小子,学无止境,刚刚学了点儿皮毛就翘起尾巴了?那只不过是天行诀身法的第一二重境界而已,行云流水和天马行空,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第三重境界!” 庞奕本就是为了传授天行诀身法而来,激与不激庞奕都不会藏拙,不过这一气倒是令庞奕要卖出十二分力气了,决不让这小子太得意了。 “行云流水!” 庞奕蓦然一动,身形忽疾而走,迅如游风,却全然不受周遭杂物阻滞,反转折绕丝毫不会减缓速度,当真如行云流水一般。 这便是天行诀的第一境界,行云流水。 此时夏凡再见庞奕施展起来,却比上一次见到感悟更深,上一次庞奕是为了炫技,这一次则是真正的展现精义,直令夏凡感觉醍醐灌顶。 “天马行空!” 突然之间庞奕身影一闪,一瞬间便出现在了厅堂对角,虽然距离极为有限,却将天马行空之奥妙展现得淋漓尽致,夏凡心中感悟更深一成。 “龙行天下!” 这时忽听庞奕一声沉喝,霎时间只见厅堂之中处处皆有庞奕,放眼看去恐怕不下几十道身影,而且姿态行动各不相同,完全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 与聆妤和菁竹、梓蔷所表现出的惊奇不同,夏凡的眼中心中皆满是震撼。 “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菁竹和梓蔷惊奇问道。 “……无真也无假。”只听聆妤凝声说道,“传闻天地宗的天行身法,修为大乘者可一身生千影,千影俱为真,影影皆亦假!” “哈哈,王妃见识广博,庞奕佩服!” 只听庞奕的赞誉声在厅中响起,却又辨不出究竟从何而来,令人惊惑不已。 这时只见夏凡离座而起,不疾不徐地走到众多庞奕身影之中,突然向其中一道身影迅疾出手。 “看拳!” 夏凡突喝一声,一拳打向那一个庞奕。 “!……” 拳头赫然从那个庞奕的胸前穿过,果真只是打中了一道虚影! “……呵呵,小子,你还太嫩了。”庞奕嘲弄的声音传来。 夏凡寒碜着脸将拳头收了回来,自己没能穿这“龙行天下”的破绽,眼前所有的庞奕身影气息都完全相同,没有丝毫差异。 “看拳!” 这时忽听庞奕一声疾喝,夏凡只觉胸前砰的一声,直接被一股力量撞飞回了座椅之上。 “!?……” 而在场之人都看得清楚,那一拳正是刚刚夏凡打中的那道“虚影”所出! 千影俱为真,影影皆亦假! 数十个庞奕再度合而为一,傲立于厅堂之中,向夏凡笑道,“如何?小子还狂吗?” “……”夏凡黑乎着脸道,“我迟早会看穿的!” “哈哈!有命从北疆回来再吹吧!” 庞奕仰天一笑,转身而去,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此时就这样傲然离去正合适不过。 再多待一时半刻,庞奕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否保持住这般高傲姿态了,其实适才夏凡所选择的那道身影也并非完全不着边际,庞奕知道夏凡已然摸着了“龙行天下”的门槛,只不过是还差了些火候而已。 然而这已经令庞奕万分震惊了,当年自己修习龙行诀的时候,不知道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初窥到这“龙行天下”的门径,而这“昊瑀”却是一目了然,简直妖孽! 想着这些,庞奕走出奇王府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如今夏凡已经掌握了行云流水和天马行空两个境界,此行北疆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庞奕对夏凡也放心了许多,而这天行诀第三重的龙行天下,能悟透多少就看夏凡自己的造化了。 “王爷,圣旨上说三日之后辰时初刻启程,我们还是早作准备吧。”聆妤无奈地苦道。 “整理行装就交给我和梓蔷,殿下和王妃尽管放心去休息。”菁竹说道。 “是啊!就剩三天了,殿下和王妃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在一起亲热啊!”梓蔷认真地说道。 “这小丫头又口无遮拦!”聆妤羞赧地气笑道。 “好!这件事就听菁竹和梓蔷的,我和王妃这就回后阁啦!哈哈!”夏凡大笑着拉起聆妤就往后面走,直教聆妤脸红得娇艳欲滴,菁竹和梓蔷咯咯地偷笑个不停。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夏凡和聆妤就在寝阁之中寸步未离。 所有人都不禁感叹王爷和王妃如胶似漆,实际上夏凡在抓紧一切时间为聆妤炼制玄阵符纹子弹,而聆妤也在抓紧一切时间将自己所知道的玄阵知识尽可能地多告知夏凡一些。 玄阵枪自然是要留给聆妤,以夏凡现在的气脉元力,炼制玄阵枪和符纹弹这种小器物根本不需要用到炼炉,随时随地徒手可炼,所以聆妤也不与夏凡推让玄阵枪,只要夏凡能够安心,聆妤一切皆由着他。 三天三夜的时间,各种炼材不断地被送入后阁,奇王府上下都在纷纷议论王爷和王妃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却不知夏凡昼夜不休地为聆妤炼制了上万颗符纹子弹。 一晃三日时光已过,夏凡不得不告别众人启程。 “王爷一路小心,千万保重身体!” 奇王府门前,聆妤双眼含泪,千言万语也难道尽对夏凡的不舍,可是却又不敢让夏凡多生牵挂。 菁竹和梓蔷等府中家仆也是眼泪成行,万分难舍。 “哈哈,大家不要好像送丧一样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夏凡笑着道。 “呸!九皇兄尽说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昊璃急道。 “哈哈,我走了之后府里就托付给你了,照顾好皇嫂啊!”夏凡对昊璃笑道。 “托付给我什么?”昊璃不悦地道,“你前脚走我后脚也走,我的俊王府也已经建好了,难道还在你这儿待着?” “那有什么?又不是外人。”夏凡笑道。 “什么不是外人,你都不在家,我这小叔子还跟嫂子住一个院子那算怎么回事儿?岂不被人说闲话?”昊璃哼道。 “哈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夏凡不禁大笑,“行了,都回去吧,队伍已经在等着了,我走了!” 夏凡见不得众人哭哭啼啼,果断打马而走。 直接来到后城典狱司,役犯队伍已经列队待发。 充军役犯大约有五千人,负责押解的官兵近一千人,所有位置都有人各司其职,夏凡不用操心其他事情,只管下令启程就行了。 队伍浩浩荡荡,直接后城西北门出城,转行上向北大道,正经过玉香河上游。 只见一艘华美楼船停于河上,船头船尾、顶层露台皆有许多女子向这边遥望献唱,歌述离别相思之情。 “无法追赶你离去的脚步 痛恨遮掩你身影的尘土 你不曾问过我的伤心痛楚 你不曾回望我的泪眼模糊 无心看云卷云舒 无心问花开花枯 只盼望你能回首一顾 …… 不能忘记你在耳畔轻抚 日夜伫望着你归来的路 你是否知道我的思念愁楚 你是否哀怜我的轻影孤独 不记得日落日出 不记得星转星逐 只剩下心中想你的苦 …… 万千柔情留不住 伶风幽雪凋敝树 无怨无悔独自依恋着有你的朝朝暮暮 还能守着有你的记忆 我也知足……” 路上之人无不认得,那楼船正是原来的抱月楼,如今的闭月庭,姑娘们正是为夏凡送行而来。 莺歌燕舞,香风十里,众役犯无不心中像猫抓的一般,躁热难安,纷纷流氓浪嚎起来。 众官兵也是心里长草,只顾着向楼船上瞟,没心思放狠教训那些役犯。 狼嚎鬼叫,淫词秽语,令人好不心烦,这时只见夏凡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张凶鬼面具罩在了脸上,很快所有的役犯便全都收了声,噤若寒蝉。 因为那些役犯们认出了那张鬼面,那是他们一生的噩梦。 役犯们各个心惊胆战,再没人敢有半点龌蹉行为。 离歌悠悠,队伍渐行渐远,闭月庭楼船上的女子们纷纷相拥而泣。 “咦?怎么不见羽仙儿?”此时掌楼花姨却到处也寻不见羽仙的影子。 “花姨,羽仙儿一早就不在船上了,不知哪里去了,是不是自己个儿走了?……” 女子们纷纷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小瞎娘皮!枉九爷对她那么好,真要想走,给九爷送行之后再走我也不拦她,真是无情无义!……”掌楼花姨当场便口沫横飞地骂了起来。 此时天空之上,一只黑羽盲鸟迎风展翅,随着那浩荡的队伍向北而飞…… 第三百四十一章 北疆 晚寝时分,奇王府的家丁们都陆续回到了寝舍,齐大胆一进屋便看见通铺上躺着一个人。 “懒货,今天又旷工?”奇大胆嘲笑那人道。 躺着的那人一动不动,懒懒地嘟囔了一句,“你他妈才旷工,老子的活儿早就干完了,谁像你笨手笨脚的?” “呵,德行!”齐大胆撇了撇嘴,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霍岚家伙不一般,平时看起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懒样子,但是做起事来却十分利落。 “哎,懒货,这几天怎么都没看见吕醉鬼?跑哪儿去了?”齐大胆问道。 霍岚有气无力地嘀咕道,“不知道,从王爷走那天他就不见人了。” “啧!这个醉鬼真是喝傻了,好好的奇王府不待,他还想去哪儿?”齐大胆道,“这几天不知道有多少老伙计找我搭线儿想来奇王府当家丁,之前偷跑的那些个更是肠子都悔青了,跪下来求我都没搭理他们!” “傻屌,你知道个蛋……”霍岚哼哼了一声。 “哎,你说王爷这会儿到哪儿了?到北疆了吗?”齐大胆问。 “……” 半天没有动静,霍岚不再理会齐大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 北风卷地,塞外寒原。 一路苦行了近三个月,夏凡率领役军队伍行出了水草肥美的坎府,脚下已经再不是麟武皇朝的疆土。 北原苦寒之地,茫茫无际,多生戎狄游族,野蛮彪悍,杀掠成性。 而麟武皇朝北州边疆的门户之前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天险可守,是以骧麒军坐镇塞北,雄师百万,连营千里,横亘于无边寒原之前。 旌旗猎猎,辕门威肃,此时夏凡和疲惫不堪的役军队伍正站在镇北骧麒军的主帅大营的辕门之外,等候交接。 这时一名将官带着几个小校从辕门之内出来,来到夏凡马前恭肃一礼,洪声道,“奇王殿下一路辛苦!元帅军务繁忙,无瑕出来迎接,还望体谅!” “将军何出此言?大皇兄乃皇朝之柱,北疆之盾,岂能为区区数千匪役亲自移驾?我自当前去帅帐交令。”夏凡不以为意地笑道。 “奇王殿下请下马,随末将入营。”那名将官道。 夏凡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跟随那名将官走进大营,役军队伍便交于几名校尉安置去了。 一路径向中军大帐而去,只见营中风容严整,军威凛然,处处透着肃杀。 “启禀元帅,奇王九殿下已至帐外。” 行至中军大帐之外,将官高声禀报。 “元帅请奇王入帐!” 只听帐内一声传喝,帐外将官便向夏凡摆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夏凡不卑不亢,迈步走进帐内,只见正中央帅位之上端坐着一名威严男子。 英额束发,龙眉虎目,面若寒霜,一身赤红铠甲,龙凤气概,威仪凌凛,当真是世间无双的枭雄人物,此人便是麟武昊氏第一皇子,英王昊玌。 帐内两侧肃立的一众戴甲按剑的将官也个个都是虎狼之姿,煞气逼人,令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刀刃密林之中一般。 “拜见大皇兄,昊瑀前来交令。” 夏凡微笑着向昊玌抱拳一礼,从容不迫。 见夏凡如此从容,昊玌的冷目微微一沉,“九皇弟一路辛苦,暂且先去休息,待校尉清点完充役人数,稍后再为接风洗尘。” “……”夏凡闻言心中冷笑,这昊玌果然不是善类,言外之意是清点人数对不上的话就要找自己的茬?点吧,反正一个不少。 “昊瑀告退。” 夏凡微微抱拳,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大帐,由一名将官引导去寝帐休息了。 帅帐之中,昊玌目光如电地看着众将官,沉声问道,“你们觉得他如何?” 众将官有人深思,有人摇头,也有人蔑然冷笑。 “末将这就去斩了他,管他如何?”有人当即狠色道。 “不可,这样会正中朝堂中人的下怀,借机对元帅展开攻讦。”另一人立刻否定道。 “末将感觉这个九殿下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又有人说道。 “没错,末将也素有耳闻,九皇子昊瑀废物一个,卑弱不堪,可是刚才在这大帐之中却是神态从容,毫无怯色,如果不是有恃无恐,那就是心智痴傻。” 昊玌拿起桌案之上的一封信函,弹指飞射入下方一名将官的手中,“这是随兵部文书一同而来的密信,有关奇王昊珺的消息全在里面,你们传看一下。” “……” 众将官将那封信逐一传看起来,当真记述着从“昊瑀”与珑氏公主会礼之后开始的所有亮眼表现,当然那些也只是能够被眼线看到的。 然而光是这信上所见的内容便已经令人有些警惕了。 “如此说来,这奇王九殿下倒是有些不凡之处,不可等闲视之。”有人说道。 “我看也没什么,不过早早除了更好,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另有人道。 “帝都朝堂之上多为贤王的党羽,将奇王遣来北疆八成也是贤王的手段,他贤王没在帝都直接除掉奇王,恐怕是力有不逮,所以才将奇王送来元帅这里借刀杀人,元帅不可不察。”又有人进言道。 “哼,昊珺那等弱者,只会耍些阴谋手段,迟早是本王枪下之鬼。”昊玌冷哼道,“不光是他昊珺,其他皇子也早晚会被本王尽皆除掉!这个昊瑀既然被昊珺送来了北疆,那他就已经出局了,本王就送他一程……” …… 次日,昊玌端坐中军大帐,众将官分列两旁,命人去请奇王九皇子前来帅帐。 夏凡来到中军大帐,向昊玌抱拳施礼,“大皇兄请吩咐。” 圣旨上令夏凡留在昊玌帐下建立功勋,理所应当是要听昊玌指令的。 “九皇弟不必拘礼。”昊玌开口道,“充役押解不失一人,本帅先命人于功劳簿上为九皇弟记上一笔,日后再有功勋逐一积累。” “谢大皇兄。”夏凡道。 “既然已入军中,在此帐下便要称元帅。”昊玌严肃道。 “是,元帅。”夏凡立刻改口道。 昊玌点了点头,继续道,“如今正直兽潮迁徙过境,横贯寒原东西,眼下并无战事,所以你也不必着急,等到战事重启,自然安排你沙场征战积累功勋,本帅也好向兵部报功,让你早日荣归帝都,与娇妻团圆。” “元帅当真是体谅皇弟,昊瑀多谢!”夏凡故作感激地道。 “嗯。”昊玌道,“你初来乍到,于军营和本地都不熟,今日本帅就派一队人马随你四处转转,游猎一番,也熟悉一下附近的地形。” “是。”夏凡欣然领命。 “秦泰、陈际!”昊玌唤道。 “末将在!” 两名戴甲将官自队列之中站出,抱拳候命。 “命你二人领一千兵马护卫奇王北面游猎,不得疏忽。”昊玌言道。 “遵命!”二人洪声应令。 夏凡微笑着向秦泰和陈际二人略一抱拳,随即便出了大帐,那二人相视一眼,也立刻跟了出来。 点齐人马直出辕门,夏凡只见眼前的辽阔草原一马平川,望不到边际,顿时心生豪迈,策马便向北方飞驰而去。 身后一众人马紧紧跟随,夏凡不禁冷冷暗笑。 昨日昊玌等人在帐中的计议早已被伥奴探听得清清楚楚,详尽转述给夏凡,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将夏凡害死在外面。 “想害老子?就让你们害!” 夏凡冷笑着放肆打马,不一会儿便奔出了上百里。 这是只见前方远处一片烟尘缭乱,影影绰绰可见一道极长怪影,滚滚奔腾,仿佛一股洪流,延绵不绝。 “二位将军,你们看那是什么?” 夏凡一指前方的怪影,向身后的秦泰和陈际问道。 “禀奇王殿下,前方那乃是迁徙的兽潮。”秦泰答道,“凛冬将至,北原上的野兽正自西向东迁徙去东海之滨避寒,盛夏复归。” “哦?每年如此吗?”夏凡问道。 “每年如此。”秦泰回答。 “想必那东海之滨定是水草肥美,气候宜人。”夏凡道。 “正是。”秦泰道。 “那些野兽为什么不长期定居在东海之滨?省得来回迁徙。”夏凡问道。 “东海蛟龙海兽肆虐,并非宜居之地。”秦泰解释道。 “原来如此。”夏凡了然道,“我们走近些去看看那兽潮吧!” 秦泰和陈际二人相视了一眼,陈际假意为难道,“奇王殿下,远远看看倒是无妨,切不可离的太近了。” “好了,我知道了。”夏凡显得很不耐烦地道了一声,催马便走。 所谓望山跑死马,眼看着那道洪流就在眼前,却又跑出去一二百里才听清楚那隆隆的奔腾之声。 “奇王殿下,切不可再继续靠近了,若是引得凶兽来袭就危险了。”陈际假意道。 “可是我还没看清那都是些什么野兽呢!” 以夏凡的目力其实早已看得清楚了,只是故意说看不到。 “既然殿下执意要看,我们也不得不从命。”秦泰道,“只是到了近前千万不可向兽潮射箭,否则扰乱兽潮,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是看看。”夏凡随口敷衍道,又打马向前而去。 不多时便接近了那兽潮边缘,只见眼前万兽奔腾,种类无数,难以辨识,夏凡根本认不得几个。 此时夏凡等人距离那兽潮边缘不过百余丈的距离,仿佛站在泄洪的大江之畔,放眼望去看不着边际,脚下大地隆隆颤动,场面震撼无比。 “哈哈!如此密集的兽群,闭着眼睛都能射中,真是让人手痒难耐啊!”夏凡蓦然哈哈笑道。 “奇王殿下说什么?”在那震耳欲聋的奔腾声中,秦泰和陈际完全听不清夏凡的言语。 夏凡灵慧魄已开,倒是听得清秦泰和陈际的话,只不过也装作听不清,转头招着耳朵看向那二人,示意靠近些。 秦泰和陈际二人暗暗交换了个眼神,只见陈际突然惊骇地指着前方,慌忙大声呼喊,“殿下小心!危险!” 夏凡不禁心中冷笑,太low了,这都是凡哥玩儿剩下的,但是却将计就计地回过身去看向前方。 这时秦泰疾然甩出一枚暗镖,蓦地射在了夏凡所乘的马屁股上。 那马于兽潮之前本就焦躁不安,此时猛然吃痛受惊,扬蹄便向前方蹿去。 百丈距离眨眼便没了,那受惊马带着夏凡直接冲进了兽潮之中,瞬间便被吞没! ……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仿佛一颗石子投进了滔滔江河之中,没激起一丝波纹。 兽潮隆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刚刚是否吞没了什么。 秦泰和陈际看着那奔流不息的兽潮不禁冷然一笑,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请功了。 然而就在秦泰和陈际认为大功告成之时,忽见一道人影从那奔涌的兽潮之中凌空而起! “他的御空身法竟然如此精湛?”陈际不禁有些惊讶。 那从天极都来的密报之中虽然也有所提及,禁卫军大统领庞奕与“昊瑀”在奇王府中切磋御空术,但是结论却是“昊瑀”完败,于半空之中静立三日,并未能对其御空术的深浅做出正确判断。 此时见到夏凡竟然能够从那万兽奔腾的狂潮之中飞身而出,足见其身法不俗。 “一不做,二不休!放箭!” 那秦泰当机立断,重重一挥手,身后一千兵士立刻张弓搭箭,乱箭射向夏凡。 只见那箭雨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夏凡不仅不惧,反而凌空冷然一笑,“你们做初一,就别怪凡哥我做十五!” “召灵印!” 夏凡凌空凝印,一道虚空玄印赫然生成,光华炫极刺目,一时间令人无法视物。 秦泰和陈际早已暗运武法,准备随时将夏凡击落于兽潮之中,可是突然间却被一道耀眼光芒晃得眼花,只听得空中传来一声震天兽吼,令人心惊! “吼!!!” 异兽苍幻自召灵印中穿越虚空而来,漫天箭雨瞬间被一袭狂风吹散,下方的兽潮已然被那一声震天兽吼惊得大乱,再一见苍幻神异威象,顿时慌不择路,分散而逃。 苍幻悍然落于地面,那兽潮的洪流仿佛遇到了一座大山一般,立刻分流而走! 夏凡落在苍幻背上,拍了拍苍幻的大脑袋,一指前方,苍幻当即会意,一声威吼,将其中一道兽潮分流向南面驱赶而去。 “!!!” 突然间只见那汹汹兽潮竟然陡然转向,向自己迎面涌来,秦泰和陈际顿时大惊失色,却根本来不及回马逃走,与那一千士兵一起被兽潮瞬间吞没! 此时见那后方的兽潮已经被引流过来一大部分,夏凡骑着苍幻驱赶着这一部分兽潮汹涌地向南面奔流而去。 “哈哈!要玩儿就玩儿大的!昊玌,凡哥让你一次嗨个够!” 兽潮已被引入了轨道,夏凡笑着拍了拍苍幻的大脑袋,“兄弟,一会儿有好戏,先回去候场!” 夏凡逆画召灵印,苍幻飞跃入印,夏凡凌空而起,只见此时那兽潮前面领头的是一群犀牛种类的壮硕大兽,头角峥嵘,猛悍非常,夏凡心头欢喜,飞身落于那领头的犀兽背上。 兽潮汹涌奔流,几百里路转眼便过,不多时夏凡便远远地望见了镇北骧麒军的连营,而兽潮奔流正前方正是昊玌所在的中军大营。 此时骧麒军连营之中的哨兵也已然远远看见了兽潮来袭,当即大敲警钟,霎时间连营之内号角喧天,各方疾动。 昊玌和一众将官正在中军大帐之中议事,忽听外面警钟急鸣,号声大起,急忙起身奔出大帐看是何事。 昊玌一出大帐正撞见一个校尉慌忙前来急报,“禀元帅,北面兽潮来袭!!” “!!?” 昊玌闻言登时一惊,飞身而起向北方眺望,果然看见一股洪流般的兽潮正向大营方向奔涌而来! 此刻那兽潮的浪头已经距大营不足百里,眨眼便至,若不及时阻止,骧麒军大营要被冲垮不说,北疆防线也会崩溃出一个大缺口,兽潮直接涌入麟武北州,更是不堪设想! “取我枪来!”这时只听昊玌凌空震喝,“全军营前列巨盾阵!阻截兽潮!” 昊玌一声喝令,当即在骧麒军连营之中迅速传递,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传令到了左右百里之外的连营之中,这一段延绵数百里的连营俨然一体,应令而动,只在不足一刻钟是时间内便在连营之外立起了一道长达百里的巨大盾墙! 此时昊玌高举血钢长枪,凌空立于阵前,左右令旗官全都远远向昊玌凝视,等候指令。 当兽潮已经奔袭至不足十里的距离,昊玌大致确定了兽潮浪头的冲击方位,便当空擎枪一指,左右令旗随之挥动,两翼兵马迅速向指令的方位聚拢。 转眼间兽潮便冲袭到了一里之外,已经不可能在大幅度转移方向,昊玌当即指挥全军向兽潮正面方位集结。 此时夏凡在潮头之上观望昊玌指挥布阵,气定神闲,从容不迫,果真有大将之风,夏凡岂肯让昊玌好过?当即在前头众多的狂兽背上动作夸张地跳来跳去,故作狼狈地朝着昊玌大喊大叫。 “大皇兄!!救命啊!!……” 昊玌一见夏凡竟然在兽潮之上,登时又惊又怒,火冒三丈,不管这个小子到底怎么会跑到兽潮之上的,总之这兽潮绝对是因他而来! 而当务之急是抵御兽潮的冲击,昊玌暂且无瑕理会夏凡,任你如何鬼吼鬼叫,昊玌全然不理,全神贯注地指挥变阵。 “巨盾·弦月阵!” 这时只听昊玌当空一声断喝,长枪指点,下方骧麒军当即应令而动。 只见左翼兵马将全部力量聚集在兽潮的西侧潮头,与兽潮正面形成一道向内倾斜的盾墙,而核心力量聚力集中在巨盾阵的内弯腹部,右翼形成一道斜指东北的弧角,自空中向下俯瞰,真如一道铁甲弦月嵌于大地之上,勾连数里。 “轰隆隆……!” 终于,兽潮轰然撞上了巨大盾墙,如海啸一般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将那道铁甲弯月向后推移出上百丈,眼看就要撞入骧麒军大营之中,大地之上被刮起一场巨大的烟尘,犹如山崩地裂! 而那一道道巨盾相互之间紧紧扣嵌咬合,使得整道盾墙极为牢固,坚不可摧,终究没有被兽潮冲破。 兽潮仿佛撞上了一道极为坚固的堤坝,洪流受到阻挡,冲破不得,流势便要转移方向,奔别处宣泄。 此时夏凡站在一只盲目狂奔的大兽背上,周遭也全都是随波逐流的狂兽,耳畔尽是狂乱的兽吼和碰撞铁壁的声音,眼见着兽潮洪流已经沿着那道盾墙转了方向,夏凡不禁暗自钦佩这骧麒军的众志成城之举,如此铁军,当真令人由衷敬佩。 然而这时夏凡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凌寒的杀气骤然袭来,夏凡迅疾而动,瞬间向侧方避跃开数丈。 “呜嗷!!” 只听一声惨嚎,一道巨大的血花猛然爆开,刚才夏凡所站在背上的那只大兽一头栽了下去,瞬间被后面的兽潮所淹没。 夏凡转身看去,只见一身赤红铠甲的昊玌手中提着一杆血钢长枪,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只大兽背上,目光之中满是杀意地看着自己。 “果然是你搞的鬼!”昊玌怒道。 夏凡的迅捷闪避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不是,昊玌也一定会趁此混乱将其除掉。 “大皇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夏凡冷然一笑道。 几个字便将话说透彻了,还叫你一声大皇兄是留些余地,给你个机会说上一句“弟弟误会了”,这茬儿也不是不能解,后面半句是告诉你这都是你自找的,凡哥不是好惹的! 昊玌看着夏凡的目光更加阴沉了,看来对方将一切事情看的都很清楚,顿时昊玌的杀意更浓了,眼前之人非除不可! “受死!” 多说无益,所有的血缘兄弟都是自己的死敌,昊玌不会对任何一个手下留情,杀之务尽! 只见昊玌血枪一抖,悍然向前刺出,一道血色元力枪刃疾然射向夏凡! “灵武者!?” 那道血色枪刃一出,夏凡便见其迅速集聚着周遭天地灵元壮大自身,愈演愈烈,呼啸而来! 夏凡与昊玌本就相距不远,那一道灵元枪刃又来势极猛,根本来不及以元力对轰,而且那道灵元枪刃凌厉无匹,比夏凡之前遇到过的风云二灵尊的灵元攻击只强不弱,与之对攻也绝非是一个好选择,所以夏凡下意识闪避。 “天马行空!” 夏凡直接施展出天行诀的第二重境界,瞬间闪跃至百丈之外的空中! “!?……庞奕的身法?” 昊玌当即认出了夏凡的身法与庞奕如出一辙,目光更加寒凛起来。 “真的是没有想到,你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这么多年来骗过了所有人,如果不是你自己来到了北疆,你我恐怕只有等本王回到天极都之时才会遇上,到那时你将是本王上位的最大障碍。” 昊玌突然感觉到这个“昊瑀”很碍眼,比其他皇子都要碍眼,必须立刻除掉! “……” 夏凡目光凝重地看着昊玌,现在夏凡可没有一点儿心情和昊玌斗嘴了,从昊玌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令夏凡感觉周身恶寒,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附着在了身上,挥之不去,这个昊玌很危险,非常危险! “无尽灭杀!” 这时只见昊玌周身血气腾腾,宛如杀神降世!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凛杀意倏然笼罩了夏凡全身,不知为什么,夏凡突然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击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给大爷笑一个 “杀!!” 只听昊玌一声厉喝,长枪一挺,一席血色灵元骤然随着突刺迸射而出,铺天盖地着就要将夏凡完全笼罩! “天马行空!” 夏凡再度施展天行身法疾闪,然而这一次那一席血杀灵元竟然也跟着夏凡一同疾闪,完全甩脱不掉! “!!” 夏凡蓦然大惊,急忙交叉双臂护住头部要害,血杀灵元骤然加身,瞬间变化成无数道凌厉枪刃自四面八方一齐刺袭而来! “锵轰!!” 无数的血杀枪刃将夏凡完全淹没! 一团血雾之中,夏凡当空栽落下来,虽然有妖皇衣护住了周身要害部位,但是双腿部位却没能幸免,被乱刃划割得骨肉模糊,鲜血淋漓,于空中垂直向下拖出一道令人心惊的血线。 “竟然能经得住我的无尽灭杀?……” 昊玌一眼便看出夏凡并没有伤到要害,或许是有玄灵宝器护体,也并非不可能,不过其双腿已经受到重创,无法继续维持身法,跌落进兽潮之中也是死路一条。 昊玌冷漠地看着夏凡向兽潮之中坠落,要亲眼看到他别万兽奔踏之后的下场。 “嘎!”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自侧方急掠而来,昊玌惊诧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一只黑羽大乌! 只见那黑羽大乌极速而来,一闪而过,赶在在夏凡落入兽潮之前,双爪钳住了夏凡的双肩,将其拎回了空中。 “?……” 昊玌见状顿时面色阴沉下来,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自己铲除敌人,更何况是一只禽鸟? “无尽灭杀!” 昊玌再度大迸杀气,长枪一挑,凶凛的血色灵元呼啸着向夏凡和那只黑羽大乌席卷而去! 杀意锁定,避无可避,夏凡和黑羽大乌瞬间被无数的血杀枪刃所吞没。 “砰轰!” 一阵狂烈的杀爆之后,血气散去,已然片缕无存! “?!……” 如此一来昊玌却更加惊讶,如果第一次无尽灭杀都没能杀死对方,第二次就算灭杀成功也不至于灰飞烟灭,总该剩下一些血肉才对。 昊玌惊然向四方搜寻看去,却见此时北面天空之上正有一道疾影快速远去,正是那只黑羽大乌和“昊瑀”。 “幻术?……” 这时昊玌明白过来,刚才自己所灭杀的只是一道幻影,此时也已经追不上本体了,昊玌阴沉至极地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天际的黑点,杀意凛凛。 下方的兽潮仍在汹涌奔腾,不过也已经被引向了东北方向,最终会再度与原来的兽潮汇合,重回正轨。 虽然只有短暂的交锋,昊玌已经将“昊瑀”视为了劲敌,如今昊玌要重新审视将来夺嫡的局势了,如果要给所有皇子对自己的威胁程度排个次序的话,这个“昊瑀”绝对是第一位! “下次交锋,必见生死!” 昊玌久久凝视着北方天空,目光寒戾。 …… 夏凡由那黑羽大乌拎着不知道飞了多远,早已横越了极度壮阔的迁徙兽潮,下方的草野渐变枯黄,气候越来越寒,恐怕已经飞出了数千里。 此时夏凡的双腿几乎已经快要没有了知觉,血液的大量流失令夏凡感觉头脑有些恍惚,身体越来越冷,几乎就要失去意识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夏凡也不知道这只大鸟能不能听懂人话,可是也不敢胡乱挣扎,眼下双腿受到重创,无法施展御空身法,夏凡早就自己主动抓牢了黑羽大乌的双爪,生怕它突然松爪,将自己摔个粉身碎骨。 然而此时夏凡也明显感觉到飞行的高度越来越低,那黑羽大乌似乎渐渐有些无力了。 希望它能平缓着陆,此刻夏凡莫名地感觉自己的肾上腺有些紧张。 “啪咚!……” 事与愿违,最终夏凡和黑羽大乌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好在夏凡的身子骨还算结实,地上有草也不算太硬,不过夏凡也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你太重了……”一个冷淡的声音说道。 夏凡闻言不禁来气,虚弱地怨声道,“飞不动你早说啊,又没人追来,瞎飞个什么劲儿啊?” “我现在看不见,你是一早就知道的。”那个声音听起来更加冰冷了。 “……诶?谁在说话?!” 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夏凡惊愕地向那声音看去,却是一位黑妆羽衣的美貌女子疲惫地伏在地上,哪里还有什么黑羽大乌? 而那女子夏凡正认得。 “乌鸦姑娘!?” 夏凡一时情急竟直接道出了“乌鸦姑娘”这个称呼。 “……你终于肯认得我了?” 既然称自己为“乌鸦姑娘”,那就说明他指的是自己的“毕月乌”身份,也就证明了他就是那个人,夏凡。 “羽……羽仙儿姑娘……” 夏凡此时意识到不对再改口却也来不及了,主要是失血过多,意识不清,而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又太过强烈,夏凡的脑子一时转不过那么多弯来。 “乌鸦姑娘也好,羽仙儿姑娘也好,你喜欢叫哪个都随便,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害你。”毕月乌声音冷淡地说道。 “嗨,这说的是什么话?分明是来救了我,何来害人之说?”夏凡吃力笑着说道,“你千里迢迢地暗中跟着我,关键时刻现身相救,我知道你早就爱上我了,你终于肯向我表明感情了,你也放心吧,我接受!” “……”毕月乌不禁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夏凡时的情景,脸颊不禁泛红,冷声道,“我之所以跟着你,只是因为天道契约。” “呃?什么契约?”夏凡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是妖。”毕月乌直接道。 “……那又怎么了?”情况已经这么显而易见了,夏凡也没力气表现的太过意外,又不是没见过妖族,只不过是没见过变化人形如此完美、如此美貌的妖。 毕月乌淡漠地说道,“我们妖族最重契约,武尊塔大难之后,抱月楼的花姨救了我,我便与她定下了命契。而后来你从她那里得到了我的命契,也就是得到了我的天命,虽然你将契据毁了,但是天道契约仍在,我必须完全效忠于你。” “哦?!”夏凡闻言不禁大为惊讶,“这么说我的一切命令你都会照做?” “是的。”毕月乌道。 “给大爷笑一个。”夏凡得意地笑道。 “……” 毕月乌沉然片刻,将脸转向夏凡,那空洞的双瞳冰冷无波,透着森森寒意,接下来毕月乌嘴角轻轻微扬,故意露出了两排锋利的尖牙,这个笑容令夏凡不禁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是大爷给你笑一个吧……”夏凡讪讪地朝毕月乌笑着示好。 不过不管怎么说,夏凡的命令还是管用的。 “可是你不是昊珺的属下吗?”夏凡的心中难免还是有一些疑虑的,这也是一直以来自己所担忧的事情。 “我只是奉妖祖之命为昊珺办事,与他之间并没有契约关系。”毕月乌说道,“而且对妖族来说,天道至上,所以天道契约面前,其它的一切关系都要置之于后。” “哦,这么说我要杀昊珺你也应该没有意见了?”夏凡问道。 “我会帮你杀他。”毕月乌理所当然地道。 “嗯,我自己会对付他,只要你不帮他就没问题了。”夏凡又想到了什么,“这么说你们那个太一宫里的成员全是妖族?” “只有昊珺不是。”毕月乌道。 “昊珺和你们那个妖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妖祖要帮他?”夏凡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毕月乌摇头道,“你伤得很重,那些问题可以后面慢慢再问,我还是尽快去为你寻一些草药疗伤吧。” “等等,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没问呢,必须马上就问。”夏凡从珍珑戒指里找出了几颗补血生肌的丹药,一把全都塞进了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了,看来这个问题夏凡真的很急着问。 “你的真正名字叫什么?”夏凡问道。 毕月乌只是代号,取自二十八星宿,所以夏凡想要知道她的真名。 “……我没有名字。”毕月乌回答道。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夏凡疑问道,“每个人都有名字的,你也不喜欢我以后整天叫你乌鸦姑娘吧?” “这样叫也没什么不好。”毕月乌淡然地说道,“我们妖族之中,通常只以种族、修为和地位这几者来相互称呼。我本出身九幽羽族,如今修为至第二重天变,命属乌鸟,所以在妖域之中他们暂时都叫我‘幽羽乌’。” “幽羽乌?这名字很不错啊!”夏凡赞道,“不过听你的意思以后对你的称呼还会有变化?” “九幽羽族之妖,修升每一重天变之时,必须先修满九重地变,修满九重地变也就修得了命变,所以每历劫成功一重天变,便会进化成更高阶的羽类,不过究竟会进化为何种羽类也是因妖而异,要到时候才知道。”幽羽乌大致述说道。 “这么说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又要改口叫你‘幽羽白’?”夏凡笑道。 “嗯,不过很难说,而且或许也没那么快。”幽羽乌道。 “唉,那样太麻烦了。”夏凡想了想道,“我还是只叫你‘幽羽’好了,这名字也很不错。” “全凭命主。”幽羽淡然道。 “幽羽,快到我怀里来!”夏凡突然说道。 “……”幽羽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过分欺负妖奴是会遭报应的……” 虽然这样说着,幽羽还是不得不向夏凡走过去。 “想什么呢?快变成小鸟躲到我怀里,有猎人来了!” …… 第三百四十四章 纯真 原野之上两匹骏马快奔而来,马上是一名十八九岁的草原少女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 “姐,我眼看着那只大黑雕抓着人落到这边了,怎么找不见呢?”小男孩大声道。 “一定就在附近,赶快找吧,别总那么没耐性!”少女教训那小男孩道,“把箭搭上,弓弦拉开一些,一看见那雕的影子就立刻射它,一定要稳,要准!” “我知道!真啰嗦……”小男孩被少女教训感觉很没面子,不过却不敢不从。 少女也在马上张弓搭箭,四下搜寻着目标。 少女和小男孩的行动老远就被伥奴感知得清清楚楚,精确地向夏凡时时汇报着二人的动向,而那二人不偏不倚地正向夏凡所在的位置而来,无法行走的夏凡躺在草科里不敢乱动,生怕被错认成猎物挨上两箭。 “姐!……” 这时那小男孩儿突然发现了什么,急声唤那少女。 而那少女也已经发现了“猎物”,急忙向那小男孩使了使眼色,两匹马蓦然慢了下来,似乎很通主人心思地放慢了脚步,轻声地向前慢移。 越来越近,少女和小男孩儿已经可以看见草地中那两条血肉模糊的人腿,两张弓都已经拉满了,箭头直指那两条腿所在的位置,利箭随时可以离弦。 “嗯?!” 而当两匹马走近到可以完全看清楚草中躺着的那个人时,少女和小男孩愣住了。 “大黑雕呢?”小男孩儿奇怪地问。 “别大意,先看清楚那人是死是活?”少女冷静地道。 夏凡紧闭着眼睛不敢吱声。 少女和小男孩儿下了马,轻步向夏凡靠近,手上的弓箭仍然张满。 走到近前,小男孩看着夏凡惨目忍睹的双腿,脸色难看地说道,“都让大雕啄成这样了,早死透了!” 说着小男孩故作勇敢地伸脚踢了踢夏凡的血腿,靴子上沾点儿血,回去也好跟其他人吹通牛逼。 “唔!” 这一踢正踢中了伤处,夏凡疼得不禁抽搐了一下。 “啊!” 这一下可把小男孩儿吓了一跳,双手一抖,羽箭嗖地射了出去! “噗!” 箭镞正钉在夏凡的裆下,再往上一寸就断子绝孙了,夏凡吓得一瞬间蛋就凉透了。 不过当视线转向那名少女,夏凡的蛋一瞬间又热了。 姣美的面容,健康的肤色,挺拔的身材,丰满的胸脯,少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草原姑娘的动人气息,令夏凡不禁心猿意马。 不过眼前还有一支锋利的箭镞,提示夏凡这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 “别放箭!别放箭!有话好说,劫财劫色全都配合!”看着眼前的少女,夏凡发誓绝对不能当太监,忙向那少女摆手道。 “还活着?”那少女惊讶道,“那只大雕呢?” “飞走了!”夏凡急忙道,“没有危险了,快把箭放下吧!” 伥奴早就告诉夏凡那二人是为了寻大雕而来,夏凡自然也想得明白那大雕便是指幽羽。 “飞走了?我怎么没看见?”小男孩儿疑问道。 “飞的低,飞的低,她也累了。”夏凡胡诌道。 “你是从中土来的?”少女看夏凡的装束自然不是草原上的人。 “是!是!”夏凡真诚地点着头。 “麟武人?”小男孩儿瞪着眼睛问。 “不是!不是!”夏凡一看苗头不对,立刻否认道,“我是从西域来的,路过中土才到这里。” “反正不是我们草原上的人!”小男孩儿板着脸道,“姐,你说怎么处置他?” “……先带回去医好他吧。”少女想了想道。 一听少女要带自己回家,夏凡顿时心花怒放。 “为什么?我们家哪有多余的饭喂他?不如就在这里结果了他,反正你说草原以外都没有好人!”可是小男孩却急了,当场就放出狠话。 “我不用吃饭!不用吃饭!”夏凡急忙道。 少女瞪了一眼小男孩儿,说道,“他被我们捡到了就是我们的奴隶,现在我们家没有男劳力,把他养好了干活儿,不是能让我们姐弟多挣一份口粮?” “我愿意!我愿意!”夏凡心中狂喊。 “啊!对啊!”小男孩儿恍然大悟道。 “好了,把他绑起来放在马背上。”少女道。 “好!” 小男孩儿当即就从腰间扯下一条牛筋,手法利索地将夏凡的双手倒背着捆了起来,夏凡也十分配合,没有丝毫反抗。 少女和小男孩儿的力气都不小,二人合力轻松将夏凡搭上了马背,当那少女离近自己的时候,夏凡闻着少女身上的青春气息,简直心神荡漾。 回去的路上少女和小男孩儿同骑一匹马,跑的不快,姐弟俩牵着另一匹马,不时地看向那收获的猎物,虽然如果能猎到大雕会一次性换来一笔不小的奖赏,不过得到一个奴隶却是一份更大的财富,两姐弟当然十分开心。 大概走了一二十里,夏凡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些分布稀疏的圆顶帐屋,看起来应该是一处游牧民族的暂居地。 草原辽阔,这些同一部族的游民们安营扎帐时相互之间不会离的很近,通常只保持着互相能够远远看见的程度,两个帐屋之间相隔一二里地都不算远。 当然大家安营扎帐的规则都是以部族首领的营帐为中心,身份地位越高的家庭便可以离中心越近,身份地位越低的家庭则越靠近边缘。 姐弟俩的帐屋就在最外缘,一个孤零零的灰毡帐篷,离其他所有的帐屋都很远。 灰帐篷旁边的一小圈栅栏里圈着两只小羊,一条体型不小的黑毛老狗趴在圈边,替姐弟俩看护着少得可怜的财产。 看见姐弟俩回来,老狗远远地就爬了起来,摇着尾巴欢叫。 “大黑!你有伴儿了!”小男孩儿也远远地地就冲大黑狗喊着说。 “……”夏凡满头黑线地想象着自己将要受到的待遇。 果不其然,姐弟俩将马拴好之后,便动手在狗窝旁边胡乱搭了一个烂帐篷,然后就把夏凡放在了里面。 夏凡安慰自己,不是姐弟俩心肠坏,实在是家里就这条件,总不能让一个陌生男人和姐弟俩睡一个帐篷,好歹也得等不陌生了再让弟弟出去睡。 小男孩儿去提来清水,少女拿了一把短刀小心地割开夏凡的裤子,为夏凡清洗擦拭,涂抹伤药,整个过程中少女都极为专注细心,夏凡觉得这少女更加美丽动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为夏凡包扎好伤口,少女终于开口问了。 “我叫夏凡,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夏凡真心道。 “那你就要知道报恩,乖乖做我们的奴隶,知道吗?”小男孩儿趾高气昂地对夏凡说道,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树立自己的主人威严。 “小弟,再去河边提些水回来。”少女看了看弟弟,将其支开了。 “姑娘放心,夏凡是知恩图报的人。”夏凡认真地说道。 “小孩子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我说捡你回来做奴隶也只不过是哄他。”少女微笑着说,“平日里他也的确很少有吃饱的时候,突然多一张嘴出来他是一定会闹个没完的,可是草原上也绝对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你就安心养伤吧,养好了自然让你离去。” 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夏凡的心中感觉很暖。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夏凡微笑着问道。 “我和小弟是赫延氏的子孙,我叫赫延纯,我小弟叫赫延真。”少女大方地报上姓名。 “纯,真,好名字。”夏凡笑道,“祝愿你们永远纯真。” “谢谢,你先好好躺着养伤吧,我去生火烧饭。”赫延纯对夏凡灿烂一笑,起身离去了。 “真是个好姑娘啊!……”夏凡看着赫延纯的背影喃喃赞叹。 这时一只黑鸟从夏凡的怀里钻了出来,扑腾着翅膀直扇得夏凡的脸啪啪地响。 黑鸟飞腾到一旁化作人形,声音冷冷地说道,“哼,见异思迁,你是要把我闷死吗?” “瞎说,我怎么舍得?”夏凡看着幽羽笑着道。 “……嫌我看不见?那你可以向天道请求与我解除契约关系!求之不得!”幽羽气道。 “那我更舍不得啊!”夏凡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说错了话,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了,你千万别生气,等我伤好了之后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眼睛,我说话算话!” “哼!看不见你更好,眼不见为净,眼不见心不烦!也用不着你给我找办法治眼睛,我眉心灵慧魄已开,对外界的感知不比明眼人差。而且等我渡过下一重天变之后,便会脱胎换骨,双目也会不治而愈。” 幽羽嘴上冷言冷语地哼着,内心却是安稳了不少,刚才所说当然是气话,被命主解除契约关系对妖族来说是十分耻辱的事情,就相当于人族的休妻一样,其实幽羽是很担心会被夏凡抛弃的。 “那就好,那就好。”夏凡知道幽羽没有真的生气,继续说道,“幽羽,我在这里养几天伤,你在这里多有不便,别再吓着那两姐弟,先自己找地方歇着吧,我看那边有棵大树就不错。” “哼,就是嫌弃我!……”幽羽当即一声冷哼,恨然转身化作乌鸟飞走了。 “喂!别走太远啊!小心别被猎人的箭射到啊!”夏凡不放心地朝幽羽喊道。 幽羽没有搭理夏凡,头也不回地飞走了,赫延纯却听见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了?我听见你在喊,好像是在跟谁说话?”赫延纯诧异地看着夏凡问。 “啊……刚才我好像睡着了,应该是说梦话了吧?”夏凡胡乱扯谎道。 “哦,看来你很累,还是好好休息吧,等饭烧好了我给你端来,你安心睡吧。”赫延纯看夏凡没事,安心地一笑,又转身离去了。 “唔,还真是够纯真的……”夏凡一想赫延纯如此善良,很相信自己,可是自己却随意欺骗她,不禁感到良心上有些不安。 “你们看!那就是我家的奴隶!” 这时一个十分得意的声音远远传来,夏凡循声看去,原来是赫延真回来了,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草原上的小孩子。 “糟了,熊孩子回来了……” 夏凡心中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你小子可真有出息 “诶!是真的!” “活的!” “真的,你看他还会动呢!” “怎么不说话呢?是哑巴吗?” “是傻子吧?不然怎么会做赫延家的奴隶?”…… 一群小孩子围着夏凡好奇地看来看去,有拿树枝捅的,也有用脚踢的,不过都没有过分用力。 “……”夏凡满头十字路口地紧闭着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一巴掌把这些小鬼扇飞。 “怎么样?年轻力壮!这可是我亲自收服的奴隶!”赫延真无比得意地显摆着。 “呵,你就吹吧!一定是你姐收服的!”一个小孩子当即揭穿道。 “就是,你才多大一点儿,矮冬瓜,还没大车轮高呢!”另一个小孩子嘲笑道。 “哈哈……矮冬瓜!矮冬瓜!……”其他的小孩子全都跟着哄起来。 本来想显摆一番,却反被小伙伴们大大嘲笑,赫延真的脸顿时烧得通红,大声叫道,“不信你们问他!” 赫延真狠狠地瞪着夏凡,示意你给我放聪明点儿。 “没错,就是他姐姐收服的我,我是他姐姐的奴隶。”夏凡毫不留情地拆了赫延真的台。 “……”赫延真的脸都紫了。 “哈哈……矮冬瓜,吹牛皮!矮冬瓜,吹牛皮!……” 小孩子们当场羞臊了一通赫延真,然后便哄笑着跑开了,只留下生无可恋的赫延真,和那个天杀的腹黑男。 “我让我姐晚上不给你饭吃!”赫延真气急败坏地对夏凡大吼。 “呵呵。” 夏凡淡然一些,手上倏然出现了一只肥得流油的大鸡腿,那香气一下子顶得赫延真脑袋发晕。 珍珑戒是绝对完美的储物神器,任何物品放入其中都会被绝对完全地保存,不会发生丝毫变质,连温度也不会改变,新出锅的肉汤立刻放入其中,一百年之后再拿出来还是一样烫舌头。 离开奇王府之前,菁竹和好厨子易霸宴都没命地给夏凡做吃的,所有的美食都被夏凡收入了珍珑戒,直到临出门前的最后一刻易霸宴还端出来一锅卤肉,夏凡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别说夏凡平时不需要怎么吃饭,就算放开了一天吃九顿,戒指里的食物估计也够夏凡吃上个三年五载的。 “……” 赫延真两眼发直地看着夏凡,目瞪口呆地狂吞口水,眼睁睁地看着夏凡把那只鸡腿啃了个干干净净,他还丧心病狂地吧嗒着嘴,赫延真哇地一下就哭了。 “姐!他欺负我!哇……” 赫延真大哭着跑去找赫延纯告状。 “汪!汪!……” 大黑狗看见小主人受了委屈,顿时冲着夏凡凶吠起来。 “呜!咔嘣咔嘣……” 夏凡甩手把鸡腿骨头扔给了大黑狗,忠犬瞬间沦陷。 当赫延纯跟着抽抽搭搭的赫延真回来时,看见大黑正极力巴结地冲着夏凡欢快地摇着尾巴。 “夏凡大哥,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小弟是一个好孩子,也很坚强,如果不是受到了很大的委曲,他是不会哭的,如果我小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但是我也希望你知道,如果有人欺负他,我会生气的!” 赫延纯面色寒沉地冲着夏凡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硬话,跟刚才的灿笑少女完全判若两人,令夏凡无比尴尬。 “对……对不起,我是跟他开玩笑的……”夏凡结结巴巴地说着,面对这宠弟少女,夏凡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只有乖乖认错才能让她消气。 “……好了,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不许再闹别扭了,知道了吗?”赫延纯对赫延真和夏凡两个人命令道。 “好的!”夏凡立刻痛快地答应道。 “知道了。”赫延真也点了点头道。 “嗯,这样就对了。”赫延纯又笑了,放心地走开去继续烧饭了。 “……”赫延真板着小脸看着天上,不说话。 夏凡冷哼一笑,讥讽道,“男子汉大丈夫,跑去找女人告状,你小子可真有出息啊!” “……”赫延真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看着又要哭了。 “行了行了,赶紧憋回去!”夏凡取出一只鸡腿递向赫延真,“给你,吃完还有。” 赫延真两眼发直地看着夏凡手中的鸡腿,狠狠地咽了咽口水,“我不要!我们赫延家的人不食嗟来之食!” “呵,还跟我拽文呢?”夏凡笑道,“你和你姐救了我,这算是给你们的一点儿报答,怎么是嗟来之食呢?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给大黑了啊。” 赫延真慌忙看了一眼伸着长舌头直流哈喇子的大黑狗,一把从夏凡手中夺过鸡腿,“不行!得给我姐吃!” “呵呵,小子还行。”夏凡笑着道,“放心吧,给你姐留着更好的呢。” 夏凡又随便摸出了一整只蒸鸡给赫延真看了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珍珑戒指中。 赫延真发呆地看了夏凡半天,猛然狼吞虎咽地啃起鸡腿来。 眨眼之间一只大鸡腿就下了肚,赫延真盯盯地看着夏凡。 “怎么样?还想吃吗?”夏凡笑着问。 “嗯!”赫延真两眼放光地重重点了点头。 “帮我把裤子穿上。”夏凡从珍珑戒指中取出一条裤子扔给赫延真。 夏凡原来的裤子早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被赫延纯割开从腿上取下来之后收了起来,原本赫延纯是打算洗干净缝补好之后再还给夏凡的,她哪里知道夏凡手指上的那枚戒指里藏着多少东西? 赫延真笨手笨脚地把裤子往夏凡的腿上套,夏凡一早就吞了几颗止血生肌丹,两条腿又被赫延纯包扎得严实,此时感觉也没那么疼了。 穿好了裤子,夏凡试着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千疮百孔的衣衫,问赫延真,“能找一件我能穿的外衣吗?新旧薄厚都没关系。” 夏凡的珍珑戒指中自然是备有许多衣服的,只不过都是麟武皇朝的样式,在这草原上穿麟武皇朝的衣衫是会惹来麻烦的,这一点夏凡还是拎的清的。 赫延真点了点头,转身跑回自己和姐姐的帐篷之中翻找出了一件成人男子的皮毛袍子,跑回来递给了夏凡。 “这是我阿爸的,先借给你穿。”赫延真说。 夏凡接过那件皮毛袍子放在腿上,轻轻地摸了摸,“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穿过了,你阿爸他……” “死了,战死的,我阿爸是英雄!”赫延真的神情既坚强又自豪。 “……”夏凡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地向那件袍子拜了拜,算是对逝者的悼念和感谢。 夏凡脱下身上的破烂外衣,丝毫无损的妖皇衣仍贴身穿着,将赫延老爹的皮毛袍子穿在了身上。 “扶我起来走一走。”夏凡将手臂伸向赫延真说道。 赫延真将夏凡的手臂搭在自己的小肩膀上,卖力地支撑着,夏凡也没有将多少力压在赫延真的身上,猛运一口元气将自己的身体提了起来。 双腿的筋脉受损严重,夏凡感觉站立都十分困难,更别说行走了,看样子短时间内还难以恢复完全。 “扶我出去走走。” 夏凡兼修斗战炼体,最忌伤后将肌体静养成没有活力的死肉,斗炼之道本就是不断地破立肌体,对斗炼者来说,受伤也是炼体的一部分,受伤之后的肌体重生阶段至关重要,不进则退,所以夏凡绝对不能让自己躺着不动。 当然也要把握好尺度,过度的运动自然是会加重伤势,而夏凡凭借冥觉内观之法能够看清楚自己体内的肌体状态,可以精准掌控恢复进度,夏凡知道如何能够使自己的肌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甚至可以借此机会使自己的体魄强度得到大幅提升。 赫延真不知道夏凡究竟承受着怎样的伤痛,既然他说要走走,那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便顺从地扶着夏凡走出了帐篷。 “啊!!” 这时赫延纯正好看见赫延真扶着夏凡从帐篷里走出来,那件熟悉的皮毛袍子令赫延纯一时恍惚,以为自己敬爱的阿爸又回来了,一失神,手中端着的碗掉在了地上,刚煮好的稞米粥也洒了一地。 “姐!你没事吧?”赫延真惊急地关心问道。 “……没事,我再去煮。”赫延纯急忙转身抹了抹眼泪,快步走到帐篷后面去了。 夏凡看着赫延纯的背影,可以想象那副肩膀上承担着多少心酸和悲楚,本可柔美,却不得不刚强,还是在这花样的年华,这样的女子怎么能不令人爱怜? “这附近谁家和你们关系最好?”夏凡问。 “当然是古力大叔和大婶家!”赫延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哦,时间还早,能带我去他们家串串门吗?会不方便吗?我会送给他们礼物的。”夏凡道。 “没问题,草原上的人都很好客的,不送礼物也没关系的。”赫延真笑着说道,“可是你能走得了那么远吗?要不要骑马?” “不,就走路去。” 夏凡从栅栏上挑了两根适合当拐杖的木棍,用来借力支撑,便跟着赫延真走了。 一路上赫延纯吃了十几个肉包子、一个大肘子、一大块腱子肉……只要赫延真能吃得下,夏凡就喂得上,就是好奇这小肚子到底能装下多少。 结果夏凡发现,赫延纯说赫延真平时很少吃饱,可能并不只是因为家里穷,而是这货太特么能吃了…… 大概走了一二里路,赫延真领着夏凡奔着一座比纯真姐弟俩家要大上许多的帐屋来了,一个草原老汉正在帐外抡着斧头劈柴,一个体格不输汉子的老妇人在牛圈里挤着牛奶。 “古力大叔!古力大婶!你们好!我来介绍我家的奴隶给你们认识!”赫延真远远地便朝那老汉和老妇高兴地喊道。 “噢!真子来了!”古力老两口儿热情地向赫延真招手。 “卧槽!没注意,你这名字换个叫法还挺吓(hè)人的!”夏凡吐槽道。 “这位小兄弟是……?” 古力老两口儿看着夏凡气度不凡,可不相信赫延真的话。 “古力大叔,大婶,你们好,我叫夏凡。”夏凡真诚地自我介绍道。 “夏凡小兄弟快进家里坐!” 古力老两口立刻把夏凡往帐篷里请,坚果、肉干、奶茶热情地招呼。 夏凡一番道谢,接着便在众人眼前摆出了一大桌令人不禁垂涎的美酒佳肴,惊得赫延真和古力老两口嘴巴都合不拢了。 夏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大叔大婶,这些一半送给你们,另一半麻烦大婶帮忙给赫延纯送过去。” ……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你们家奴隶太欺负人了啊 草原上的人骨子里狂傲,可以凭刀箭去抢,但是绝不接受施舍。 夏凡担心赫延纯不会接受自己的馈赠,这样的姑娘最要脸面,搞得不好会直接跟夏凡翻脸,所以夏凡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以古力老两口的名义去给赫延纯送吃的应该就没问题了。 向古力老两口解释完之后,老两口都赞夏凡这事情办得周到,老两口也欣然接受了夏凡的馈赠,不过古力大婶去给赫延纯送东西时还从自家的圈里牵了一只壮实的奶羊,至于怎么样的说辞古力大婶也自然是心中有数。 总之赫延纯是收下了古力大婶送来的东西,而且完全不知道这一切跟夏凡有什么关系。 古力大婶回到家后美滋滋地向大家讲述赫延纯有多高兴,还一个劲儿地夸赞夏凡心眼儿好,赫延纯有福气。 虽然夏凡心里有许多关于纯真姐弟的问题,但是此时赫延真就在旁边,夏凡也不好多问,便礼貌地向古力老两口告辞了。 “古力大叔,大婶,这会儿赫延纯一定在家里等着我们两个回去吃饭呢,我现在这腿脚儿走的也慢,得赶紧往回走了,不然等赫延纯吃到嘴里的时候那饭菜都凉透了。” 夏凡这么说的话,古力老两口还真没法子留客了,不禁对夏凡又高看了一眼,十分热情亲切地将夏凡送出了帐屋,千叮咛万嘱咐明天一定要再来作客。 “嗝!” 赫延真开心地打着饱嗝,“大哥,你是神仙吗?怎么随时都可以变出好吃的?” “……算是吧,你别跟别人说啊,不然再也不给你好吃的了。”夏凡故意吓唬赫延真,好让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老实些。 不过夏凡这话也不算虚假,原来确实是天神来着,后来辞职了。 走到快一半路程的时候,夏凡看见从侧方走过来一伙人,领头的是一个衣着奢侈的年轻男子。 “赫延真,站住!” 当距离差不多的时候,那个领头的年轻男子突然大喊一声。 赫延真顿时一个激灵,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怎么了?那些人谁啊?”夏凡疑惑地问赫延真。 “……族长的儿子,辛扎铁,还有他的狗腿子们。”赫延真似乎很惧怕。 “呵呵,这名字,自己找虐啊?”夏凡笑道。 这时辛扎铁一伙人快步走到夏凡和赫延真的身前,来者不善地拦住了去路。 “赫延真,听说你们家有奴隶了?不得了啊!”辛扎铁一上来便嘲讽地笑道,“看来你们赫延家是要重新崛起了啊!哈哈!” “哈哈!……” 辛扎铁身后的狗腿子们也跟着一阵哄笑。 “……”赫延真不敢还嘴。 “既然你们赫延家都富到有奴隶了,那也算是贵族了啊!与我们辛扎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辛扎铁玩味地笑道,“回去告诉你姐,我答应娶她了,明天我就派人去下聘礼!哈哈!” “哈哈!……”众狗腿子又跟着一阵坏笑。 “我姐才不会嫁给你!”赫延真不能容忍自己的姐姐受辱,愤怒吼道。 “呵?敢冲我发吼?”辛扎铁一瞪眼睛,扬起巴掌就扇向赫延真。 “啪!” 辛扎铁的手腕被一只手攥住定在了空中。 “你要打这个熊孩子,其实我没意见,但是如果你打了他,他姐就会不高兴,这个不行。”夏凡攥着辛扎铁的手腕,语气不快地说道。 “?!……” 辛扎铁奋力往回抽着手腕,可是不管自己怎么挣吧,那只铁钳似的手就是纹丝不动,辛扎铁感觉手腕都快要被钳碎了。 “你是谁?!”辛扎铁瞪着夏凡问。 夏凡不禁一笑,道,“我看你不光是心扎铁啊,脑子也扎铁了,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我就是赫延家的奴隶啊!” “你?” 辛扎铁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夏凡来,其装束和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奴隶,原本辛扎铁也只是以为他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牧民,拄着两根树枝拐杖,跟赫延真走在一起,想必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辛扎铁根本没把夏凡放在眼里。 然而此时夏凡自己说是赫延家的奴隶,辛扎铁不禁一阵讶然,却也更加瞧不起夏凡了。 “松开!你这低贱的奴隶,没资格碰本大爷!”辛扎铁怒然吼道。 夏凡“吓得”立刻松开手了,急忙从珍珑戒里抽出一方贵重丝帕,“惊慌”地使劲擦手,心有余悸地说着,“多谢你提醒我,不知道傻哔会不会传染啊?!呃!……” 夏凡无比厌恶地将那擦过手的丝帕扔得远远的。 “……” 辛扎铁和一班狗腿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凡。 “你这是什么意思?”辛扎铁面色阴沉地看着夏凡。 夏凡又抽出两方丝帕,一张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张捂住赫延真的口鼻,拉着赫延真极为嫌弃地看着辛扎铁向后退了两步,“真少爷小心,飞沫传播更加要防,千万不能被傻哔传染!” “混蛋!给我狠狠教训他!” 辛扎铁顿时大怒,狠狠一摆手,身后的狗腿子们当即一拥而上。 “噼!噼!啪!啪!……” “呜哇!呃!啊!……” 赫延真只感觉眼前一片棍影缭乱,转眼辛扎铁的狗腿子们就躺了一地。 “!……” 辛扎铁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之中满是怨愤,的确有一些大氏族之中会有不一般的奴隶,就像眼前这种很能打的,不过这却不应该是赫延家能拥有的,连辛扎家都没有这样的奴隶,辛扎铁不允许在自家领导的部族之中有强过辛扎家的存在,任何一个方面都不行! “赫延真,我看你也有车轮高了,我承认你的家主身份,我也可以代表辛扎家,咱们两个赌一场吧!”辛扎铁狡猾地对赫延真展开攻势。 “不赌!我姐不允许我赌!”赫延真果断地回绝道。 “哈哈!真不是个男人吶!竟然还要听女人的话?太让人瞧不起了!哈哈!”辛扎铁放肆地嘲笑着。 “……”赫延真气得满脸通红,紧紧地握着两个小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辛扎铁,显然已经被激怒了。 “怎么?不服气的话我们两个打一架也行,不允许别人插手。”辛扎铁无耻地笑道。 “……我不赌,我也不跟你打。”赫延真宁可被人嘲笑,也不愿违背姐姐的话。 “哈哈!赫延家的人果然都没有种!”辛扎铁猛然抛出最致命的一句话。 “你说什么!?我杀了你!”赫延真彻底被激怒了,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向辛扎铁冲过去。 这时一只大手蓦然按在了赫延真的肩膀上,赫延真没能冲出去。 “唉,跟他赌虽然回头会别人吐槽我们欺负弱智,但是谁让他那么坚持呢?真少爷品行高贵,就让我来陪他玩玩吧。”夏凡笑道。 “不行!我姐最恨赌,你要是赌了她就不理你了!”赫延真急道。 “首先你得搞清楚概念,不能正确预判输赢的那才叫赌,明知道会赢的,那叫虐。”夏凡笑着看向辛扎铁,“你说吧,赌什么?打八圈什么的可不行,我赶着回去吃饭呢。” “赌骰子!一局定输赢!”辛扎铁当即掏出随身带的赌具,一只骰盅和三颗六面数点骰子。 “嗯,你高兴就好。”夏凡点了点头,对方自己往枪口上撞,夏凡也没办法。 “我要赌的是你!”辛扎铁一指夏凡,厉声喝道。 “不行!大哥他不是奴隶,不可以被当作赌注!”赫延真急忙阻止道。 “赌我?呵呵!”夏凡淡定地拍了拍赫延真的肩膀,玩味地看着辛扎铁笑道,“行啊,不过你们家也有像我一样优秀的奴隶吗?先领过来看看。” “……没有,你们可以要等价的东西,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辛扎铁说道。 “那你看我值什么价呢?”夏凡笑着反问道。 辛扎铁想了想,说道,“我出十只羊。” “啊?!”夏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场就抢过赫延真手里的刀要去捅辛扎铁。 凡哥天神下凡,就尼玛值十只羊? “再加一头牛!”辛扎铁一看苗头不好,立刻加码。 “卧塔玛非捅死他不可!!”夏凡看起来真的气疯了。 “三头牛,三十只羊!不能再多了!谁家的奴隶也没有这个价!”辛扎铁咬着牙道。 “一百头牛!一千只羊!再加一顶大帐篷和一张床!”夏凡瞪着猩红的眼睛,狮子大开口,那样子简直要吃人。 “你他妈当你是谁啊?!”辛扎铁瞪大了眼睛道。 “少一根毛我今晚就杀你全家!!”夏凡举着刀指着辛扎铁怒喝道。 “我不赌了!”辛扎铁被吓得两腿发软。 “你敢!?我现在就捅死你!”夏凡咆哮道。 “……(┬_┬)”辛扎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赫延真和躺在地上的辛扎铁的狗腿子们都看傻了,怎么反过来成辛扎铁被威胁要赌了呢?不过谁也不敢说个不字,是辛扎铁先提出来要赌的,现在要撤不占理,而且对方拳头实在太硬。 在草原上,这种情况谁都不会认为夏凡有错。 “少爷,有赌未必输啊……”有人给辛扎铁打气道。 “是啊少爷,以您的赌术在这草原上怕过谁啊?” 狗腿子们的马屁真的很提士气,辛扎铁顿时自信了,又重新站了起来。 “好,比大小!开盅无悔!” 辛扎铁当即全身上下无处不发力地狂摇骰盅,好像鬼上身了一样。 “砰!” 落地开盅! “五五六!” 霎时间一阵欢呼咆哮,方圆十里都听得见。 “该你了!”辛扎铁极度得意地将骰盅交到夏凡手里,“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辛扎铁认为这个奴隶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夏凡冷冷一笑,手上随意一晃,落地开盅。 这种青铜局根本都不用开伥奴这挂,夏凡自己就拿的稳稳的。 “六六六!!!” 这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自己把东西送赫延家去啊,别等我上门找你!” 夏凡扔下一句话便拄着拐走了,赫延真好像在做梦似的晕晕乎乎地跟着夏凡走,只留下辛扎铁和狗腿子们在风中凌乱。 “……” 呆滞了不知道多久,辛扎铁哭了,嚎啕大哭。 “赫延真!你们家奴隶太欺负人了啊!!……” …… 第三百四十七章 你能当我姐夫吗? 当夏凡和赫延真回到了纯真姐弟的帐篷外,天色已经傍黑了。 赫延纯正站在帐篷外张望着,见到二人回来,这才放下心。 “你们两个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快进帐篷吧!”赫延纯欣喜地说着,心里想着给二人一个惊喜。 赫延真听话地进了帐篷,夏凡还在原地站着。 “夏凡大哥你也进来吧,一起吃饭没关系的。”赫延纯笑着说。 “谢谢。”夏凡很有礼貌地道谢,跟着赫延纯进了帐篷。 简朴的布置,甚至连道花纹也看不到,所有的东西都快褪得没有了颜色,此时帐屋中央摆着的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倒显得很不合时宜了。 “……” 赫延纯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这两个人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夏凡是初来乍到的客人,表现的矜持一些也可以理解,可是赫延真平时见到一碗粥都两眼放光的家伙,怎么也这么平静?这几年饿傻了?连肉都不认识了? 与赫延纯预想中的气氛完全不同,真的是太打击了。 “你们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赫延纯实在是忍不住了,诧异地问道。 夏凡和赫延真相互看了看,猛然惊醒,终于反应过来是应该惊讶的,顿时脸色大变。 “呃?哦!哇!……” 浮夸,做作,不走心,假的不能再假了。 但是赫延纯还是无比开心地笑了,“这是古力大婶送来的,说是有远房亲戚来看他们老两口了,带了好多礼物,一高兴就做了太多好吃的,他们吃不了,所以给我们家送来这么许多,还送来一只奶羊呢!正好可以给夏凡大哥补身体。来,都快坐下,我们赶快吃吧!” 看着赫延纯这么高兴,夏凡和赫延真也都跟着她笑,可是谁都不伸手。 “怎么啦?吃啊!夏凡大哥别客气,小弟也别不好意思啊,今天这是怎么了?真是的……”赫延纯笑着催二人吃饭。 “姐,你先吃,我不饿……”赫延真看着眼前的食物不禁感觉有些顶得慌。 “哎,小弟长大了,懂事了……”赫延纯高兴得都快流出眼泪了,“傻孩子,没看有这么多菜呢吗?大家都够吃,快吃吧!” “……姐,长者为先,还是你们先吃吧。”赫延真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孩子……”赫延纯自豪地看向夏凡,“夏凡大哥,你是客人,你先动手吧,不然我家小弟他是不会吃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夏凡强忍着笑,伸手抓起一个肉包子大口吃了起来,倒看你个熊孩子能耗到什么时候。 赫延纯也拿了一个菜团吃了一口,对赫延真说道,“好了小弟,这下你可以吃了吧?快吃,多吃,千万不要剩下啊!” “……”赫延真的脸都拧成一团了,还不敢惹赫延纯生气,小手发抖地从桌子上拿起一只鸡翅膀,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就是咽不下去,都顶到嗓子眼儿了,还怎么咽呢? “小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赫延纯看出了弟弟的不正常,关心地问道。 “……”赫延真也不想让姐姐为自己担心,那样姐姐就一定吃不下去这顿饭了,赫延真纠结地看向夏凡,“大哥,我能说实话吗?” 这一句话问得夏凡很尴尬,赫延纯也不禁奇怪地看向夏凡。 “你……我……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问我干什么?”夏凡一时间措手不及的。 “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赫延真苦着脸哀求着。 “……”夏凡彻底被这熊孩子给整没招儿了,这下子要弄巧成拙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小弟他到底要说什么实话?”赫延纯瞬间变了脸色,目光如刀地看着夏凡,随时就要为赫延真出头。 “那个……”关键时刻,夏凡的求生本能觉醒,瞬间开启了胡扯模式,“纯妹子你能先出去转一圈儿吗?真子这孩子是真懂事儿,知道你整天看他吃不饱心里难受,所以今天发了个誓,以后再也不当着你的面儿吃饭了!谁知道转头粮食问题就解决了,可是誓已经发了,你也不希望你们赫延家断后吧?” 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这个解释真的是太完美了,夏凡自己都不禁崇拜自己,更不用说赫延真已经五体投地了。 “竟然是这样……”纯真的赫延纯信了,心疼地摸着赫延真的头,哽咽地说,“是姐这些年没照顾好你……你快吃,姐姐去烧些热水,一定要吃饱啊!” 说完赫延纯红着眼眶出去了。 赫延真一面对夏凡的神操作感到万分崇拜,一面满心愧疚地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菜,“大哥,我们就不能跟我姐说实话吗?” 夏凡气道,“你要觉得你姐不能生气你就说,你想要是说了你姐还能好意思吃这些东西吗?还能这么高兴吗?还不是都怪你?在外面没命的吃,一点儿也不知道留肚子!” “那现在怎么办啊?”赫延真没主意地看着夏凡。 “蠢,当然是假装吃掉了啊!” 夏凡当即将桌上的一大半食物收进了珍珑戒指里,故意制造了一片杯盘狼藉的假象,给赫延纯留下了几道完整的精致菜肴,绝对够她吃的。 估么着时间差不多了,夏凡对赫延真说道,“行了,叫你姐回来吧,这回你装的像一点儿啊!” “嗯!”赫延真高兴地点着头,冲着帐外大喊,“姐!你快回来吧!我吃饱了!” 赫延纯听到喊声便回来了,看着桌面上风卷残云的场景,赫延真躺在地上打着饱嗝直叫实在吃不下了,赫延纯又开心地笑了。 夏凡端着酒杯一副微醺的样子,有意无意地嘟囔着,“这家伙,太能吃了!” 赫延纯心满意足地笑着,终于放心地坐下来,美美地吃了起来。 “大哥,你能当我姐夫吗?” 看着姐姐的笑容,赫延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赫延纯和夏凡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尴尬,太尴尬了。 熊孩子,不会玩儿特么瞎带什么节奏?! “……我可没给他喝酒啊!”夏凡下意识先甩锅。 “小弟!瞎说什么呢?”赫延纯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子,不知道赫延真今天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我没瞎说,大哥真的很可靠啊!比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可靠!姐你要是嫁人一定要嫁给大哥才行,我只认他当姐夫!” 童言无忌是没错,可是像赫延真这么彪的也没谁了。 尼玛跟小学生真的匹配不起啊!第一波兵线都没收完呢你就越塔强推?这作死的操作王者段位也救不了啊! “……” 就算草原少女性情奔放,可是也没这么直接的,赫延纯红着脸不看夏凡也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事态突然,在这种情况下,夏凡根本吃不准赫延纯的尺度,顺势上垒容易被一**抡死,临阵退缩也不是凡哥的作风,还可能会被妹子鄙视,以后就很难占据主动地位了。 夏凡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怎么办?不能就这样继续冷场,必须破冰! 可是这时候熊孩子赫延真也不说话了,点着了火就坐一边儿吃瓜,有这样的小舅子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这种时候谁能来救火夏凡一定请他喝酒! 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人走进了帐篷。 四十多岁,体态单薄,不修边幅,衣衫邋遢,胡子拉碴,精神不振,头上胡乱团着一个发髻,随意地插着一根木雕的小剑簪子。 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中年男子一进帐篷二话不说就直奔饭桌,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纯真姐弟愣愣地看着那中年男子,谁都没有阻止,寻思着是不是哪个记不太清楚的远房亲戚或者是阿爸的朋友来了。 “……” 而夏凡看着那中年男子却是不禁大皱眉头,因为这人夏凡认识。 吕醉鬼,奇王府的家仆,嗜酒如命,每天都是一副醉态,只知道姓吕,所以大家都叫他吕醉鬼。 大管事丫鬟梓蔷曾向夏凡说过厨房整天告状说吕醉鬼偷酒喝,可是就是抓不到证据,夏凡笑着问酒够不够,不够的话赶紧蓄上,奇王府里吃喝必须管够。 夏凡在府中也见过吕醉鬼几面,倒是也没太在意过他,不过人倒是记下了。 然而此时吕醉鬼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夏凡不能不在意了。 “嗯!~~果然是咱奇王府的酒,隔着几百里地就闻着了!” 确认过味道,吕醉鬼满足地抱着酒壶,这才看向夏凡,喜极而泣地叩拜道,“王爷,我可想死你了!” “?……”纯真姐弟眼神诧异地看向夏凡。 “……呵呵,这哪儿来的醉鬼?什么眼神儿?咱这是普通牧民人家,我是这家的奴隶,哪来的什么王爷?”夏凡急忙笑道,偷偷地用眼神暗示着吕醉鬼。 “……呃?哦!走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吕醉鬼的反应也是极快,“那你们家还要奴隶吗?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吃饭,光有口酒喝就行!” “啊?原来是认错门了?竟然能把我们家的帐篷认成是王爷家的,真是醉得可以了!哈哈!”赫延真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位大叔,我们家是没有奴隶的,也没有那么多工作需要人帮工。”赫延纯难为情地说,“酒的话尽管喝就好了,饭菜也一起吃一些吧,明天我可以介绍你去给族长家做工,挣一个安身的帐篷还是不难的。” “谁说咱们家不需要帮工?马上就要了!”这时赫延真却叫道。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赫延纯气笑着道,“咱们家现在就只有两匹马和三只羊,我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还要人帮工那不是浪费人力吗?” “不对!我们家还有一百头牛!一千只羊!我姐夫赢来的!你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赫延真大声道。 “……”赫延纯将目光转向了夏凡,嗔怨道,“你到底偷着给他喝了多少酒?你看他已经满嘴胡话了!” “……”夏凡捂着脑袋,很头疼。 《神罗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神罗行请大家收藏:()神罗行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赫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了!” 还没等赫延纯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赫延真已经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帐篷。 “怎么回事?”赫延纯急忙起身出了帐篷。 一出帐篷,赫延纯只见眼前一大群牛羊,辛扎家的管家带着许多人正在外围轰赶着,另外一边还有几个人在扎着一座崭新的大帐屋。 “?……”赫延纯完全懵了。 “怎么样?数好了吗?”辛扎家的管家大声问。 “数好了!没错!”赫延真高兴地叫道。 “看好了啊,帐篷是新的,没破没漏!”辛扎家的管家狡黠一笑,高声道,“数目都对,东西这就交给你们赫延家了,我们可就不管了,跑了丢了可不怪我们!走!” 辛扎家的管家朝手下们一招手,那些人立刻一哄而走,扔下牛羊群不管了。 没了人看管,牛羊群顿时散乱起来,此处乱跑,赫延真见了急忙跑去追赶,可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赫延真哪里能顾得过来所有的牛羊?一时间急得赫延真哇哇大叫。 这时只见赫延纯牵过一匹马来翻身而上,打马飞奔绕着牛羊群跑起圈来,只听一通鞭子响,跑散的牛羊又重新集中在一起,不管这群牛羊到底是谁家的,赫延纯也不能眼看着它们跑散不管。 而眼下没有足够大的圈栏,赫延家的羊圈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关得下这么多牛羊,所以赫延纯只得一直在马上兜着圈,这样才能保持牛羊群不散。 赫延真也学着姐姐上了马,帮着赫延纯一起控制起牛羊群来,这样一来赫延纯的压力也小了不少,姐弟俩配合的很有默契,牛羊群稳定了下来。 可是总不能让姐弟俩在马上待一夜啊,辛扎家选择在这个时间把牛羊群送来也是要故意看纯真姐弟俩的笑话。 “姐夫!怎么办呐?!”赫延真朝着夏凡喊道,已经铁了心要夏凡做自己的姐夫。 夏凡尴尬地看了看赫延纯,见她故意不看自己,脸还是那么红,夏凡笑了笑,转头对吕醉鬼道,“吕先生,不管你为什么千里迢迢地一路跟着我来,先帮我扎个羊圈吧,酒管够。” 夏凡相信吕醉鬼此来并无恶意,至于所为何来,容后再说。 “好嘞!”一听酒管够,吕醉鬼的心就安了,顿时精神大振。 “起!” 只见吕醉鬼并立二指掐了个剑诀,头上的剑簪倏然飞起,见风而长,瞬间变成一柄三尺长剑。 “去!” 吕醉鬼扬手一指,那长剑嗖地飞了出去,直奔远处。 紧接着夏凡便看见远处的几棵大树一起倒下,一阵剑光将那些倒下的大树笼罩了起来。 “来!” 只听吕醉鬼一声疾喝,那柄长剑即刻快速地飞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一大长串的木条。 夏凡眼力好,看得十分清楚,那些木条竟然长短粗细分毫不差,全都是六尺长,六寸粗。 只见那长剑飞回来再度变为一个小剑簪插回了吕醉鬼的发髻上,而那些木条凌空飞来,一根接一根地落插在牛羊群周围,入地三尺,间隙正好,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将牛羊群围了个密密实实。 紧接着又是一些树藤飞来,自己缠绕打结,将那围栏扎了个十分牢固。 纯真姐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大叔也是神仙?”赫延真目瞪口呆地说道。 “你说‘也’是什么意思?”赫延纯更懵了。 “大叔,你太厉害啦!”赫延真跳下马,两眼放光地向夏凡和吕醉鬼跑过去,“大叔,你一个人可以放一千头牛、一万只羊!” 吕醉鬼闻言哈哈大笑,“哈哈!那你看我这奴隶还要得吗?” “我们怎么敢让您给我们做奴隶?”赫延真感觉头大地说。 “那他怎么能做你们家的奴隶?”吕醉鬼指着夏凡说。 “他也不是我们家的奴隶,他是我姐夫!”赫延真认真地说道。 “那我就是你们家的奴隶,因为我本来就是你姐夫的奴隶。”吕醉鬼也认真地说道。 “你们不准再胡言乱语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给我说清楚!”赫延纯有些生气了。 夏凡一看赫延纯发火,赶紧一头钻进了新搭起的那座大帐屋里。 吕醉鬼见苗头不对,急忙也跟着夏凡跟着夏凡进了新帐屋。 赫延纯一把掐住赫延真的耳朵,将其拎进了帐屋。 “姐夫!姐夫!救命啊!姐夫!……” 这孩子已经没救了。 夏凡和吕醉鬼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禁替赫延真捏了一把冷汗,不过熊孩子挨收拾倒也大快人心。 此刻赫延纯忙着打弟弟也没工夫理会别人,所以现在夏凡可以跟吕醉鬼好好聊一聊了。 夏凡扬手抛给吕醉鬼一个满装的酒壶,沉甸甸的,酒香扑鼻,吕醉鬼登时眉开眼笑。 “多谢王爷!” 夏凡摆了摆手,笑道,“先生别客气,也别叫王爷了,其实我不是什么王爷,先生想必也是知道的。我本名夏凡,一直只知道先生姓吕,还不知先生名讳。” “在下吕飘摇。”吕醉鬼也笑着道,“一直以来叫王爷都习惯了,还是接着叫王爷吧。” “随你便吧,吕先生刚才用的是无灵御剑术吧?”夏凡道。 “王爷果然看出来了。”吕飘摇道。 “呵呵,那《无灵剑经》我也不是白啃的,头发都不知道薅掉了多少!”夏凡翻了个白眼道,“先生屈就于奇王府应该不是巧合,想必是为了那《无灵剑经》来的。” “也是为了有酒喝。”吕飘摇笑道。 “知道我会无灵御剑的人很少,知道奇王爷就是夏凡的人更少,先生能自己找上门来,想必是那《无灵剑经》的缘故,吕先生就是《无灵剑经》的原有者。” 适才夏凡探查了一下《无灵剑经》之上所残留的魂息,与吕飘摇完全相同。 “嘿嘿,惭愧,惭愧……”吕飘摇汗颜笑道。 “吕先生是为了索回《无灵剑经》而来?”夏凡问道。 “不敢,不敢,除非王爷不愿要那剑经了。”吕飘摇道。 “想来吕先生也知道那剑经是如何到我手中的,若想取回也并非不可,只不过要有道理才行。” 什么道理?要么用等价之物来换,要么看谁的拳头硬。 不过夏凡知道吕飘摇不是要强夺,否则早就一飞剑斩过来了,而夏凡也早就将剑经的内容记在心中,只不过是尚未能参透多少而已,此时吕飘摇若是有值当的事物来换,比如他头上的那支小剑簪,夏凡自然是很乐意的。 听夏凡如此说,吕飘摇却笑道,“王爷误会了,那剑经乃是与王爷有缘,才会被王爷所得,我之所以寻经而来,只不过是确保剑经之中的上圣技法不被用于作恶而已。” “如果被用来作恶会怎么样?”夏凡半开玩笑着问道。 “自然是铲除恶徒,以保我师门清誉。”吕飘摇淡然笑道。 夏凡点了点头,知道吕飘摇不是在开玩笑,“这么说来吕先生已经跟了我几千里路了,今日突然现身,难道是我做了什么恶事,先生要铲了我?” “王爷又误会了。”吕飘摇讪讪笑道,“实在是因为没酒喝了……” “哈哈,酒好说!”夏凡闻言笑道,“不过我有些疑惑想向先生请教,若是涉及到什么隐秘,先生勿怪,大可不说。” 吕飘摇闻言哈哈一笑,豪爽地道,“哈哈,吕某生平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王爷有什么疑惑尽管讲就是了,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实不相瞒,晚辈已经将那《无灵剑经》烂熟于胸,不过却只领悟了一点皮毛,深知其深奥玄妙,实非凡法。如此宝经,先生怎么会容之落于赌夺会上作为陪衬之物?” 这是夏凡一直以来的疑问,如今夏凡深知《无灵剑经》之不俗,可当初若不是被殇辰胤发现,夏凡是无路如何也不会注意到那本破书的。 “咳咳!……” 一听夏凡上来便问这个问题,吕飘摇顿时被一口酒呛得老脸通红,刚说完自己生平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可是这件事实在没脸说出口,难道真的要告诉夏凡自己当初是用那剑经当了二枚炼银买酒喝了?这不是扇自家师门的脸吗? 不扇自家师门的脸,就得扇自己的脸。 “啪!” 吕飘摇啪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尴尬笑着,“王爷,换个问题吧。” “……”夏凡觉得这个吕飘摇有点儿不靠谱。 “敢问先生师承何处啊?”夏凡只好换了个问题。 “灵剑山。” 吕飘摇说那灵剑山三个字时极为恭敬虔诚。 “呃……没听说过……” 虽然夏凡也想照顾吕飘摇的面子,但是确实没听过,看来自己对那《无灵剑经》有些期望过高了,或许不是自己悟不透,而是那剑经根本就是瞎编乱造的。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太孤陋寡闻了。”夏凡还是尽量不让对方太尴尬。 而吕飘摇却摇了摇头,苦笑道,“王爷言重了,不怪王爷不知,当今世上恐怕也没几个人记得灵剑山这个名字了,因为她在数万年之前就已经彻底散了。” “-_-!……你特么还真怀旧啊!” “王爷既然已经通读了《无灵剑经》,灵剑山便与王爷无秘密了。” “我不想听!” “十万年前……” “(+﹏+)~卧尼玛!……”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天生的剑种,绝世的剑坯 剑乃人灵所铸,虽非天生之器,却为天道之器。 自人灵开蒙之初,剑道便为上圣大道之一。 然而任何大道皆有无数流派,剑者亦然。 十万年前,灵剑山乃为天下剑道大统,无上圣地,世间剑仙尽出于灵剑山。 可是一场天地大劫突如其来,致使世间生灵涂炭,无数仙神陨落,万千圣宗覆灭,灵剑山也未能幸免,一朝倾颓。 仙风不再,传承断绝,从那之后灵山剑道日渐衰落,人心思变,灵剑山最终分崩离析。 “其实当年衰败下来的上古圣宗又何止灵剑山一家?如今当世宗门,哪一个不是上古大宗的分枝末节?” “你这不是废话吗?” “如今当世闻名的东岳剑宗、前州剑心阁、南州天火宗等等,其实都是我灵剑山的余脉。” “你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吧,前面两个多少还带个剑字,那天火宗我又不是不知道,一帮抡锤打铁的家伙,跟你有毛关系?” “择剑器,修剑心,蕴剑灵,此乃灵剑之道。 王爷应该知道,那《无灵剑经》的核心要义就是蕴生剑灵,这也是我灵山剑道的根本。 而自从仙祖陨落之后,传承失落,灵山后世弟子急功近利,难以忍耐修心养剑之苦,便纷纷自作聪明寻求捷径。 有人专修御剑之技,不择不养剑灵,只求速强。有人专修自我剑心,追求以人为剑之境界。有人索性转而研修火炼之道,自铸灵剑。 殊不知皆乃是舍本逐末,难登大道之巅。” 吕飘摇一顿口沫横飞,夏凡也听明白了七七八八,总之就是他那已经变为化石的灵剑山才是剑道正统,而当世煊赫的各大剑道流派都是垃圾,包括铸剑的。 不过他吕飘摇也确实有吹这个牛逼的资本,就凭刚才那一通飞剑操作便可见其剑修之妙,一剑斩出千百根分毫不差的木桩,寻常的御剑之法和灵剑玄威是无法做到那般随心所欲的。 “也不怪人家都跑出去自立门户,你们那无灵御剑也太难练了,自从那《无灵剑经》入手,我这发际线眼瞅着往上走,再练下去我头就得秃了!”夏凡饱含血泪地控诉道。 “呵呵,那日在三江口上,在下目睹过王爷飞剑御敌的英姿,已初具气象,若是当日剑心坚定,大可一剑毙敌!”吕飘摇言语肯定地道。 “我能一剑毙了灵武者?真的假的?”夏凡很难相信,但是却不能不动心,“那么该如何修得剑心,先生可否点拨一二?” 吕飘摇笑道,“剑者,双刃无畏,尖锋向前。剑心既道心,只要剑入道心,自生剑心。” “卧槽,难道要我用剑自插心脏?!”夏凡瞪大了眼睛用手指在自己胸口比划着。 “呵呵,王爷真爱开玩笑。”吕飘摇道,“剑入道心其实不难,只要心心念念皆为剑便可,难得是如何坚定不摧,剑心永固。然而王爷有《无灵剑经》在身,可日日潜心诵读,对王爷筑牢剑心大有裨益。” “这个倒是不难做到,那然后呢?”夏凡问道。 “然后当然就是要孕育剑灵了。”吕飘摇道。 “怎么孕?难到要我上了它?”夏凡亮出了自己的黑铁剑。 吕飘摇笑着点了点头,道,“差不多,方式方法看个人喜好,有的人寝食不离爱剑,有的人终日擦拭剑体不停,有的人时常以自己的鲜血喂剑……” “说白了就是盘它呗?人家盘核桃盘手串儿,咱盘剑。”夏凡自嘲笑道。 吕飘摇继续道,“总之能对它多好就对它多好,也有人将这一阶段的剑修者成为剑奴。而当剑灵蕴生,灵识从主,便与剑主灵犀相通,随心所欲。” “那您给看看,我这件玩意儿得多长时间能盘出来?”夏凡没正经地打趣道。 “恕我直言,王爷手中这把剑,性顽体沉,乃是孕灵御剑的下下之选。”吕飘摇皱着眉头道,“不过我观此剑却与王爷极为契合,似有神交,不知王爷此剑是何来历?” “这把剑是我从一位老师那里自选的一块熔岩顽铁,亲自炼铸而成。”夏凡言道。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吕飘摇闻言惊讶道,“如此说来此剑倒是王爷修灵剑御法的不二之选了!” “哦?这么理想吗?”夏凡笑道。 “理想!太理想了!”吕飘摇赞道,“自己亲手铸炼而来的剑自然是最理想的选择!就算初炼之时并非神兵利器,但是灵生之后自可变化大小,形态随剑主心意。想不到王爷竟然还会铸炼之道,实在是令人佩服!” “不会算账的厨子不是好裁缝。”夏凡笑道,“这么说我可能是剑修里面最会打铁的,铁匠里面最会御剑的?” “有可能。”吕飘摇也笑道,“如此看来王爷真乃是天生的剑种,绝世的剑坯!” “别骂街行吗?” “以王爷的资质,修升剑仙,指日可待!” “别捧,你先说清楚,你这么不遗余力地撺掇我修行灵剑,到底有什么居心?”夏凡突然目光如电地看着吕飘摇问道。 “……”吕飘摇猛然一愣,吞吞吐吐地道,“没……没有啊,在下感激王爷不弃之恩,一心回报王爷啊!” “是吗?……”夏凡半信半疑地看着吕飘摇,“行了,你下去睡吧,外面还有个小帐篷,我白天睡过的,赏你了。草原上夜里冷,再给你一壶。” 夏凡扬手又抛给吕飘摇一个满装的酒壶。 “谢王爷!” 吕飘摇抱着两壶酒乐颠颠地出去了。 “老伥,一会儿等他睡着了去他梦里转转,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猫腻儿?” “好嘞,主人。” …… “吕飘摇,你为何修剑?” “为匡扶苍生,斩鬼诛魔!” “若有朝一日,天下苍生视你为鬼,弃你如魔,你当如何?” “……恪守剑心,除魔卫道!” 天阶之上,道门大开,前方一条云霞大路,无尽光华…… 突然风云激变,坠落万丈,满眼狰狞鬼怪,穷凶极恶扑来! 仗剑杀鬼,一往无前! 然而身边的亲人、挚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恶鬼吞噬却无能为力! 转眼间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脚下一片尸山血海! 突然一只鬼手从脚下探出,一把抓住自己的小腿! 一只又一只恶鬼从下面爬上来,瞬间便将自己吞没! 再看时,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尸鬼,置身于人世之中,被人惧怕、驱赶、猎杀…… 无论自己如何隐藏,总会被人们给发现、追杀,人比鬼更可怕! 终于自己怒不可遏,张开血口扑向了人! …… “!!!” 吕飘摇猛然惊醒坐起,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只见心口处的符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恍如隔世。 此时天光微蒙,寒气袭人,吕飘摇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浸透了,感觉很冷,心口已经开始疼了,火焚一般,吕飘摇急忙摸过酒壶猛灌了一口烈酒。 只能靠麻醉自己的神经来减轻疼痛感,尽管微乎其微。 吕飘摇起身走出帐篷,旁边的大黑狗听到动静也已经醒了,嘴里呜呜地瞪着吕飘摇,却不敢吠叫出来。 牛羊们焦躁不安,在圈里乱撞,却没有一只能冲破那牢固围栏,吕飘摇走向羊圈,跃身跳进牛羊群之中,默然静立。 过了一阵子,牛羊们适应了吕飘摇的气息,便也不再焦躁了。 与人相比,吕飘摇更愿意与牲畜待在一起,它们习惯了就会接受,不再提防你,这是吕飘摇唯一能够得到体温的方式。 这时一只乌鸟飞来,轻盈地落在了羊圈栅栏上,蓦然变幻为一个冷艳的女子。 在牛羊们的眼中,那仍然是一只乌鸟,所以没有任何骚动。 吕飘摇目光淡漠地看着幽羽,默然不语,等着对方先开口。 “你到底想对他怎么样?”幽羽警惕地开口说道,“我妖族本不视任何一族为敌,但是我现在是他的妖奴,你若想要对他不利,我是绝对不许的。” “呵,小乌鸦,你多虑了。”吕飘摇蓦然笑道,“我只不过是想助他成为御灵剑仙而已,对他有益无害。” “哼!胡说八道,当今世上哪还有御灵剑仙存在?你也只不过是一介剑圣而已,凭什么助别人成为剑仙?”幽羽冷冷一笑。 “呵呵,我自己不是剑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成为剑仙的法子。”吕飘摇言之凿凿地笑着道。 “哼,你与他非亲非故,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还被他遇上?”幽羽显然不相信吕飘摇的话。 “他运气好啊!”吕飘摇笑道,“你这九幽羽族都能成为他的妖奴,这世上还有什么好事是他不能遇上的?” “别与我卖关子!”幽羽冷怒道,“说!你到底想要对他做什么?否则我宁可错杀,也绝不会让任何威胁留在他身边!” “呵呵!你要是能杀得了我那倒好了!”吕飘摇无奈地一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当真是要将他培养成御灵剑仙,因为只有御灵剑仙才能杀得了我。” “?!……” “没错,他,将成为杀我的剑!” …… 第三百五十章 你怎么不早说啊? 赫延纯几乎整夜都没有睡着,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令人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此时此刻赫延纯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可以听得到帐屋外牛羊乱动的声音,那些牛羊还在,不是做梦。 可是似乎还有人在说话,有男有女,不过好像离得有些远,完全听不清说着什么,这里除了自己哪还有其她女子,果然还是在做梦吧? 赫延纯彻底睡不下去了,睁开眼睛,已经可以看见门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晨光,天已经亮了。 赫延纯起身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走出了帐屋,回头看了看弟弟还在熟睡,赫延纯又仔细地将门帘遮严。 当转身向那群牛羊看去,赫延纯看见吕飘摇正站在牛羊群之中,不禁感到奇怪,便向羊圈走去。 “大叔,你怎么睡到羊圈里去啦?快出来,我给你烧些热水洗一洗吧!”赫延纯轻声向吕飘摇喊道。 吕飘摇连忙向赫延纯摆手笑道,“不用不用,我喝了您家的酒,就是您家的奴隶啦!看守羊圈是我的本分,小姐千万不要为我忙活。” 赫延纯闻言笑道,“大叔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家哪有资格养奴隶?更何况这些牛羊也不是我家的,是夏凡大哥的。” “嗨!他的不就是你的?”吕飘摇装傻充愣着道。 “……怎么一个个都醉得不行?我去准备早饭了。”赫延纯脸一红,急忙转身走了。 “嘿嘿!王爷,你看咱老吕忠心吧?绝对比那小乌鸦强!”吕飘摇朝着夏凡的帐屋抱拳说着。 夏凡在门帘后面透过缝隙将吕飘摇的口型看得很清楚,不禁摇头一笑。 “主人,你打算怎么办?那个人很危险。”伥奴的声音在夏凡脑中响起。 夏凡微然一笑,道,“如果他以真心对我,我也必定以真心回报,才不管他是人是妖还是鬼。” “主人,那如果有人要来找麻烦呢?”伥奴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让找麻烦的人更麻烦,也不管他是人是仙还是神。”夏凡笑道。 “外面有一些人来了,是来找麻烦的。”伥奴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哼,就知道你没憋着好屁,走,出去看看。”夏凡哼笑一声走出了帐屋。 “噢吼!噢吼!噢吼!……” 一阵狂野的吆喝声,只见十几匹骏马直奔着纯真姐弟的帐屋飞奔而来,马上全都是彪悍的草原汉子,十几匹马奔跑过来直接停在了羊圈的边上。 一个领头的汉子高声喝问,“这是哪来的牛羊?没主的吗?” “不是没主的!”赫延纯见状急忙跑了过来,向那马上的汉子俯身施礼道,“见过努伦家的大人们。” “哦?是赫延家的丫头。”那领头的汉子看了一眼赫延纯,趾高气昂地问道,“这群牛羊圈在你们家的门口,是你们家的?” “不是。”赫延纯指了指夏凡的帐屋,回答说,“是那位夏凡大哥的。” 这时夏凡正拄着两根拐杖慢慢地从帐屋那边走过来,领头的汉子远远地看了一眼夏凡,又问赫延纯,“你们两座帐屋挨那么近,你们是一家子?” “不是一家,只是朋友。”赫延纯急忙红着脸说。 “不是一家子?”领头汉子斜乜着夏凡,“那他是你们辛扎部落的人吗?我以前没见过。” “也不是辛扎部落的人,他是昨天刚来这里的。”赫延纯回答。 “昨天刚来的?”领头汉子挑了挑眉毛,问道,“带着一大群牛羊,向努伦家纳贡了吗?我怎么没听说?” “这……”赫延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色变得很担忧。 这时夏凡已经走到了赫延纯的身边,刚才这里的对话也都听得清楚,夏凡直接笑着问那领头汉子,“这位老兄,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请告知一二。” 那领头汉子眼神威迫地看着夏凡,冷冷一哼,“哼,草原上的规矩都一样,不管到了哪片草场,谁更强大谁就说的算,努伦部族的马蹄所到之处便是努伦氏的领地,在这片领地上生活的人和牛羊都受努伦部族的保护,也要按时向努伦氏纳贡。” “哦,收保护费,合理。”夏凡点了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新来的,第一次上交一半的财产,以后每个月纳贡两成的财产。”那领头汉子强硬地说道。 “哦,好吧,我没意见。”夏凡爽快地道。 赫延纯听到夏凡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真怕夏凡提出反对,尽管这种纳贡方式的确很令人难以接受,但是这就是草原上的生存方式,如果不接受,就没办法在这里生活。 那领头的汉子听到夏凡的回答冷然一笑,“算你识相。” “嗯,我来数数啊。”夏凡认真地指指点点起来,“一、二、三……十七,你们一共骑来十七匹马,看你们还挺积极主动,就饶你们一匹马,只留下八匹就行了。” “?……” 所有人都安静了,除了吕飘摇暗笑着在一边喝着酒,赫延纯和那些马上的汉子全都无比诧异地看着夏凡。 “小子,你说什么?”领头的汉子恶狠狠地瞪视着夏凡。 “大人,他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一下!”赫延纯急忙拉着夏凡的胳臂就要走。 但是那副坚实的臂膀却纹丝不动,赫延纯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是抱着一条铁铸的手臂。 “如果让我说第二遍的话那就不是八匹马了。”夏凡淡然笑道。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那领头的汉子扬起马鞭就向夏凡抽去! “啊!”赫延纯一声尖叫,一下子扑在了夏凡的身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条鞭子。 “砰!” 鞭子没有落到赫延纯的身上,而是随着那汉子一起摔下了马。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那领头的汉子惊骇地坐在地上,一柄自己飘浮着的黑铁剑抵在其额头上,寒锋凛凛。 “!!……” 所有骑在马上的汉子都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 “所有的马全都留下。”夏凡冷声道,“怎么?还等着像他一样被抡下马?” 众人看着那领头汉子显然已经折断的手臂,登时纷纷骇然下马。 夏凡睥睨着那些人,冷声说道,“知道你们一定会不甘心,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下一次一定要派最强的人来,无论多少都没关系,但是要一次全都来过,如果再来第三次的话,努伦氏就会从此消失。滚吧。” “等着,你会付出代价的!”那个领头的汉子咬着牙说了一句,最后的场面还是要撑住。 “唔啊!” 黑铁剑倏然将那人的一侧嘴角划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我看你印堂发黑,下一次可能就见不到你了,所以就不让你等着了。”夏凡淡漠地说道,“快回去安排后事吧!” 努伦部族的人急忙扶起那个领头汉子,落荒而逃了。 “……” 赫延纯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忘记了从夏凡的身体前离开,仍然保持着贴身紧抱夏凡的姿态。 “姐,你果然背着我偷偷和我姐夫好啦!”睡眼惺忪的赫延真刚从帐屋里出来,揉着眼睛大声问道。 “……” 赫延纯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急忙松开夏凡,气冲冲地走向赫延真,一把将他拽回了帐屋里,接着就是一阵狼哭鬼嚎的求救声。 “干什么一大早就打我?!姐夫!救命啊!!……姐!姐!饶命啊!……” 夏凡无语地看着纯真姐弟俩的帐屋,不禁哑然失笑,这样的日子挺美好的。 这时吕飘摇已经将那些马匹并排拴到了栅栏上,走到夏凡身边笑着说道,“王爷,有件事得跟你禀明。” “什么事?”夏凡问道。 吕飘摇咧嘴一笑,“嘿嘿,咱老吕的剑是从来不敢伤人的,等那伙人重新找上门的时候,我可是帮不上忙的。” “……”夏凡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苦着脸看向吕飘摇,“你怎么不早说啊?!” …… 努伦部族营地,圆顶大帐接踵坐落,连成一片,其人口规模远非辛扎部落可比。 中央汗主大帐之内,两侧座椅上坐着些许头领人物,一个虎目圆睁的披发大汉端坐在大位之上,瞪着下方跪着的十几个人,神色无比震怒。 “你们居然被夺了马匹?拖着如此狼狈之态回来,还配做我努伦部族的勇士吗?!” 那虎目大汉一声怒喝,直吓得跪在底下的人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抬头。 “汗主恕罪!早上遇到的那个人实在厉害,会控御飞剑!我们实在不是他对手!”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胆战心惊地求饶。 “控御飞剑?”努伦汗主闻言面孔一沉,“我们草原之上怎么会有那样的技法?你们该不会是在哄骗本汗?” 下面的人连忙叫屈,“汗主明察!我等绝不敢有半句假话!那人还叫嚣着要汗主派我们努伦部族最强的勇士们去,而且要全部都去,否则就灭了我们努伦部族!” “砰!!” 努伦汗主闻言狠狠怒拍桌案,“可恶!竟敢如此蔑视我努伦部族!?非要让他死无全尸不可!” “汗主息怒,来者不善,还是先问清楚了再做决断。”两侧头领之中有冷静之人向下方跪着的人问道,“对方有多少人?之中有你们认识的人吗?” “……出手的只有一个人,另外还有赫延两姐弟和一个奴隶。”跪在地上的人忐忑地说。 “赫延?”努伦汗主闻言目光一寒,怒声问道,“是赫延成的那两个崽子?” “正是!”下面的人回答道。 “如今他的儿子有车轮高了吗?”努伦汗主问道。 “我等观察恐怕是有大车轮高了。”下面人回答。 “……”努伦汗主的目光阴沉了下来,“当初赫延成死的时候,是本汗收留了他们赫延部族的残余,给了他们一片草场,他们才苟活到今天,如今竟然要成气候了?” “汗主,如此说来他赫延家怕是要死灰复燃了!” “这分明是在故意挑衅,公然向我们示威!” “汗主,那赫延家的崽子定然是找到了倚仗,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不得不防!” “赫延家的崽子已经开始长出獠牙了,必须尽早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众头领纷纷进言。 努伦汗主听闻众人之言面色也是越来越沉,寒声言道,“是啊,是时候斩草除根了!” “汗主,那人厉害得很,千万不可大意!”那嘴角被豁开的晨巡领队人忍着伤痛进言道。 “……”努伦汗主目光冰冷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沉声道,“你们当时如果能够舍命维护努伦部族的威严,我会厚待你们的家人,让他们永远享有荣耀!可是你们却就这样令人不齿地回来了,我努伦部族从来都不需要懦夫!来人,把他们全都推下去斩首,警示全体族人!” “是!” 当即所有的晨巡队员都被拉出了大帐,接着便传来一片妇孺的悲痛哭嚎。 “看来本汗太久没有发怒了,草原上的贱民已经有些忘记了我猇灵战爵努伦托的厉害了!” 努伦汗主洪声喝令,“各部人马全体随本汗出征,给我血洗了辛扎部落,男人一个不留,女人和牛羊全都掳回来!要让这片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知道,我努伦部族的威严不容冒犯,逆者必诛!!” 大帐之中顿时群情激奋,齐声振喝。 “逆者必诛!!逆者必诛!!”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哼!臭显摆! “……夏凡大哥,你真的是太冲动了!” 此时的赫延纯忧急不已,一边匆忙地地给夏凡打包着帐屋,一边心慌意乱地说着。 “你们不知道,我们辛扎部落所在的这片草地是努伦部族的势力范围,我们所有人都要向努伦氏交纳供奉,努伦部族的实力很强盛,人马很多,而且努伦汗主是一位战斗力非常强大的兽灵能者,在大草原上威震一方,人称猇灵战爵!夏凡大哥和吕大叔你们赶快骑上我和小弟的马走,牛羊是不能要了,否则跑不快的,等努伦部族的人再来我会应付的……” “老吕,你知道什么是兽灵能者吗?”夏凡小声地问吕飘摇,二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被兽灵附身的异能者。”吕飘摇一副半醉半醒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其实这世上的异灵能者有很多种,兽灵能者只不过是其中一类,而这北域寒原是最容易产生兽灵能者的地方,因为离北溟很近。” “跟北溟有什么关系?”夏凡不解。 “这事儿您问小乌鸦,她最清楚。” “这不是问你呢吗?” 吕飘摇砸吧砸吧嘴。 夏凡一个酒壶狠狠地砸过去,“赶紧的!” 吕飘摇开心地接住酒壶,急忙猛灌一口,沉声说道,“因为那北溟就是她九幽妖族的墓地,之内封印着十万年前无数九幽妖族的尸骸和亡魂!” “……那又怎么了?”夏凡虽然感到很意外,但是却不明白那又跟兽灵能者有什么关系。 “异灵能者也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吕飘摇继续解释道,“先天者是依靠血脉传承或者生母孕育之时得到异灵之能,出生之后自然天赋异禀。 后天者便是出生之后才通过某种方式得到异灵之能,隐患颇多。 北域寒原之上的牧民对兽类很崇拜,兽灵能者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神圣的英雄。 所以很多新生男婴出生之时会被家人带往北溟朝拜接受洗礼,祈愿能够有兽灵降临到新生儿的身上,不过得到眷顾的几率很小。 得到兽灵眷顾的新生儿自然会被部族大力培养,甚至在幼年就会被推举上极为显赫的位置。 而没有得到过兽灵眷顾的成年男子或者少年也会时常前往北溟碰运气,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幸运之子,大多数人都只能无功而返,不过也有不少直接葬身在北溟之中一去不复返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兽灵能者厉害吗?”夏凡接着问道。 “当然也是因灵而异,因人而异。”吕飘摇道,“有的兽灵生性凶猛,附身能者自然骁勇善战,有的兽灵智敏见长,附身能者也就有所奇特本领,不过战斗能力就不一定有多强了。” “嗯,这样说来,难道真子那熊孩子是不是猪灵附体?那么能吃!”夏凡偷笑着道。 “唔……他的体内应该没有兽灵,至少现在看是没有。”吕飘摇笑道。 “你们两个还在那嘀咕什么呢?!” 这时赫延纯已经将马匹准备好牵到了夏凡和吕飘摇的面前,重重把缰绳往二人手里一塞,“快走,千万别再回来!” 夏凡看见赫延纯的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儿了,急忙笑着安慰,“纯妹子……” “你快走啊!” 可是不等夏凡把话说完,赫延纯狠狠一把将他推开,眼泪便彻底止不住了。 虽然只不过相处了短短一天时间,但是夏凡的存在却令赫延纯的生活发生了梦幻般的变化,仿佛父亲又重新回来了,顽劣的弟弟也又有崇拜的对象,赫延纯也一度心中悸动,以为自己或许又有了依靠。 可是这个美梦竟然如此短暂,令赫延纯无比心伤。 “……” 夏凡默然地看着赫延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一旁的吕飘摇暗自摇头苦笑。 “好,我走。” 夏凡提了一口气,一拍马鞍跃身而上,再没有多说一句话,打马而走。 吕飘摇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向赫延纯点头微表一礼,便也翻身上马追随夏凡而去了。 看着两匹马渐渐远去,马上的人竟然连头都没回一次,赫延纯的心哀痛不已,蓦然失去了所有的坚强,悲伤地坐在了地上,抱着双膝痛哭起来。 这时赫延真从帐屋里走了出来,走到赫延纯的身边,两个小拳头紧紧地握着,看着夏凡和吕飘摇远去的方向,眼泪连珠地掉落,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哭出声来。 …… 草野之上两匹骏马如风奔跑,早已将辛扎部落的聚居地抛在了几十里之外,这时夏凡渐渐放慢了马的速度。 “王爷,什么都不说真的好吗?那姑娘会伤心的。”吕飘摇问道。 “你懂什么,说了只会更麻烦。”夏凡摇头道。 吕飘摇尴尬一笑,“嘿嘿,要不天极都里都说奇王爷最懂女人呢,咱老吕也实在是佩服!”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对方的人马已经不到十里了,很快我们就会碰上。”夏凡说道,“来的人可不少,一会儿不用你出手伤人,但是好歹能比划两下吓唬吓唬他们吧?” “那没问题。”吕飘摇笑着道。 此时前方已经远远地隐约可见一片黑影,努伦部族的人马正浩浩荡荡地策马而来。 夏凡勒停了马,吕飘摇也跟着停下。 “呜嘎!” 一只乌鸟在天空中大划圈地盘旋一周之后,轻盈地落在了夏凡的肩上。 努伦托蓦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刀光凛凛,人马彪悍! “停!” 努伦托猛然一摆手,勒停战马,身后的队伍也全都停下。 “前方是哪个部族的人马?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努伦部族的领地上?”努伦托向左右之人问道。 众首领面面相觑。 “汗主,对方的人马竟然比我们还多,难道是草原王或者大业天汗的队伍?” 此番努伦部族的战士虽然并没有全体出动,但是也动用了三千骑兵,几乎是努伦部族总兵力的一半,却只是为了剿灭一个几十户的小部落,可谓兴师动众。 然而此时对面所出现的人马恐怕不下万余,阵势上完全盖过努伦兵马。 “不可能是大业天汗,他的势力范围与我们隔着整个大草原,况且他的人马来到这里,草原王不可能无视。” “对方的装束看着有些眼生,恐怕不是我们所认识的人马。” 众首领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不管是谁的人马,不打招呼就跨马扬刀地出现在我们努伦部族的领地上,那就是对我们努伦部族的挑衅!”努伦托怒声道。 “努伦部族的草野不容侵犯,所有人弓箭满弦,一进入射程便放箭,冲!” 努伦托自恃勇悍无敌,全然不惧对面人马之众,当即一声喝令,率先催马奔冲。 “冲啊!!” 努伦部族的战士们也都没有丝毫胆怯,跟随努伦托汹涌而动,呼喝着向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敌人冲杀而去。 “放箭!!拔刀!!” 当距离迅速拉近到弓箭射程之内,努伦托当即高声喝令。 “嗖呜!!噌!……” 一轮箭雨射出之后,草原的战士们立刻拔刀,这是草原之上最常用的骑兵冲击战术。 当一轮箭雨已经射出之后,对方的人马竟然还完全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努伦托的嘴角扬起了蔑视的冷笑,己方已经完全占据了先机,对方完全是在束手待毙! 然而下一瞬间,努伦托和所有的努伦战士全都骇然大惊。 只见对方一个形貌邋遢的中年男人指掐剑诀,一柄长剑倏然飞上空中,悬凝飘浮,锋芒威凛。 更加令努伦兵马震惊无比的是,天空之中的那场箭雨似乎是受到了那柄飞剑的威压,竟然全都凝滞在了空中,静止不动! 而这并没有结束,紧接着,所有努伦骑兵手中的战刀和身上的兵器,全都仿佛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无形力量引动,突然背离了主人,飞上了天空之中! “?!!” 所有的努伦战士都惊呆了,纷纷勒停马匹,骇然地仰头看着悬浮在自己头顶上空的刀锋,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不过是让你随便比划两下,这有点儿过了吧?”夏凡看着那漫天悬浮的刀箭也不禁感到十分震撼。 “嘿嘿……”吕飘摇不无得意地笑道,“没办法,谁让这小丫头的办法不灵呢?区区人海幻象就想吓退草原上的蛮子?未免太天真了吧?” “你说什么?!”幽羽愤然幻化人形,侧坐在夏凡身后的马背上,冷怒地瞪视着吕飘摇。 不过夏凡此刻却无心那二人之间的呛火,出神地看着天空之中的壮观景象,已经彻底被挑起了修习灵山御剑术的欲望。 本来昨晚上吕飘摇所展示出的那一手木匠活儿,其实并没有太过引起夏凡的兴趣,但是如果将木桩子全都换成刀剑,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多酷啊,不用说别的,光是练成这一手,仇人昊玌麾下的那百万大军还算个球啊! 夏凡不禁憧憬地问道,“这是什么修为境界啊?” 吕飘摇见夏凡终于上了钩,便故作高深起来,喝着酒微笑不语。 “……” 契主有问,吕飘摇不答,幽羽就不得不答。 “仗剑为器是为客,觉法御剑是为修,磨砺剑心是为侠,蕴生剑灵是为主,人剑合一是为尊,万剑听令是为皇。” 眼下吕飘摇所展现出的就是万剑听令的境界,剑皇之威! 而到此也就回答了夏凡的问题,幽羽根本不愿再往下多说一句。 “可以可以,厉害的,厉害的……”夏凡由衷地向吕飘摇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这算什么?王爷再看这一招!”吕飘摇趁热打铁,当即又翻手向前一指,笑言了一声,“倒!” “砰咚哗啦……!” 霎时间只见努伦部族的数千人马全都人仰马翻,惊叫嘶鸣,一片十分怪诞的景象。 夏凡却看得清楚,其实是努伦部族人马脚下的草野异动,那一大片野草竟然仿佛活了一般缠绕上那些马匹的四腿,将之全部放倒了! 弹指间放翻千军万马,这下子夏凡真的被震惊到了,“这又是什么名堂?!” “呵呵!”吕飘摇笑道,“万物皆剑,是为圣!” “万物皆剑?!……” 原来连那些野草也能被吕飘摇当作剑来控御,这根本就是可以主宰一切威能! 就连曾经身为天神的时候夏凡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能力,怎么能不心动? 幽羽见此时吕飘摇已经完全得宠了,不禁十分气郁。 “哼!臭显摆!” …… 第三百五十二章 剑心 形势突变,努伦托看着身后部下们的狼狈模样,简直怒不可遏。 马匹被困,战刀被夺,这些草原上的战士们已经无法作战了。 此时努伦托的战马也被野草束缚了四蹄,兀自原地挣扎却挣脱不开,努伦托怒火中烧地看向前方的敌人,战气暴动,悍然跃下战马向敌人冲去! 当年便是如此,在自己获得了猇灵神力之后,以一己之力战败数千人马,强势收服,接着陆续吞并几大部落,一举成为雄霸一方的汗主。 此刻努伦托的血液再度沸腾起来,猇灵战爵又要大发神威了! 只见努伦托奔袭如风,比草原上最快的骏马更迅猛,一眨眼便冲到了敌军阵前。 “给我去死!!” 努伦托高高跃起,战气狂烈,凶猛至极,悍然一拳轰向敌军队伍! “轰!!” 那拳劲饱含灵威,刚猛暴烈,一拳下去直接将数丈见方的地面轰击出了一片大深坑! “?!……” 眼前虚影涣散,那些敌人竟忽然全都消失无踪,努伦托惊异不已,然而旁边不远处还有两匹骏马没有消失,努伦托目光凶煞地看向马上坐着的那三个人。 “嘿嘿,我先找块地儿方便一下,王爷小心。”吕飘摇嘿嘿一笑,拨转马头便跑开了。 “哼,鼠胆匪类。”幽羽冷哼一声,倏然幻化成乌鸟落在夏凡肩头,目光冰寒地盯着努伦托,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此时努伦托见眼前只剩下一人一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阴狠地看着夏凡,“你就是那个抢我部族马匹的人?” 夏凡皱了皱眉头,道,“什么叫抢啊?那是你的人主动留下的。” “哼!不管你是何方妖人,受死吧!” 努伦托也不多说废话,既然遇上了正主,那就先打死了再说,当即一拳轰向夏凡。 劲力狂猛,灵威强悍,夏凡甚至可以看清努伦托体内那暴走兽灵的形态,凶戾恐怖! 只见努伦托这一击虽然并非任何玄妙武法,却完全不弱于玄武者的一式武招攻击,甚至更强。 这便是兽灵能者的优异之处,不需苦练武法也可随意释放出强大的威能。 “砰轰!!” 黑铁剑疾然飞出,悍然迎上努伦托的兽灵拳威,顿时碰撞出一场极烈崩爆。 目前夏凡的腿伤还未恢复多少,无法施展身法对敌,只好在马上御剑战斗。 虽然黑铁剑尚未蕴生出剑灵,但是夏凡的惊澜诀已有大成,凝气御物完全随心所欲,再加上感官反应极为敏锐,控御飞剑的效果并不输于已经蕴生出剑灵的剑主。 那努伦托凶残暴戾,夏凡也出手狠辣,飞剑祭出便不再给努伦托任何喘息的机会,专攻要害,一时间将努伦托杀了个措手不及。 黑铁剑坚利无匹,努伦托的兽灵之力再强也不可能损其分毫,无论努伦托爆发出何等强度的灵威攻击,却也只如拿鸡蛋砸石头,完全没有效果。 而且努伦托也不敢硬抗黑铁剑的飞斩,别说他努伦托血肉之躯,就算是炼体斗者也没人会愿意与那黑铁剑硬碰,他努伦托也只有连连避退。 此时夏凡也越来越体会到御灵剑修的强大,若当真蕴生出剑灵,飞剑斩敌于千里之外恐怕也不是谬谈,即便以夏凡当前的御物之能和超凡目力,飞剑斩敌于三五里之外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努伦托那猇灵战爵的名号也并非浪得虚名的,生平也并非没有遇见过灵能诡异的对手,如果这种御物之术便能将其压制得没有还手之力,那便早就没有今日的努伦汗主了。 “喝!” 突然只听努伦托一声爆吼,周身灵威骤然暴涨,一尊高大的虎形异兽灵影赫然笼罩努伦托的周身,其体内的兽灵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嗷!!” 一声凶戾虎啸猛然自努伦托口中吼出,那异兽灵影悍然伸爪拍向黑铁剑。 “锵!” 黑铁剑被弹开了,那异兽灵影竟然坚如铁石! “锵!锵!锵!锵!……” 此时努伦托再也不惧黑铁剑的攻击,顶着猛攻强硬地反击。 “呜嘎!” 幽羽一声鸣叫,疾然飞上空中,施展幻术,霎时间只见成百上千的黑羽乌鸦铺天盖地,犹如一道洪流一般,凶猛地向努伦托俯冲而下! “吼!!” 这时只听一声凶狂咆哮猛然爆发,那猇灵狂态大现,威吼震天! 那一声震天咆哮直令天空之上的幽羽心神大乱,头昏脑胀,幻术顷刻溃散。 就连已在远处的吕飘摇也不禁神色凝重地看向这边。 然而那声猇灵咆哮却没有对夏凡造成太多影响,虽然震耳欲聋,但是神魂精粹,意识仍然清明。 此时夏凡全然不畏努伦托的凶狂之态,凝神聚念于心,不思曲折,一念向前。 剑者,双刃无畏,尖锋向前! 夏凡相信吕飘摇之言绝非阿谀自己,只要剑心坚定,定然可以剑破灵圣! “去!” 只见夏凡指掐剑诀,御控着黑铁剑凌空疾飞,大划圈绕着夏凡飞旋一周之后,速度迅厉至极地向努伦托飞射而去! “喝!” 努伦托一声暴喝,猇灵之威爆发到极点,双掌奋力前推,去接那疾猛飞来的黑铁剑。 “铛!!” 只听一声震刺耳膜的金戈利响,努伦托那附着猇兽灵威的双掌悍然抵住了黑铁剑的尖锋。 铁剑之锋和兽灵之威僵持不下! “……” 夏凡二指紧紧并立,剑指向前,此时夏凡感觉指尖之上仿佛承受着千钧之力,几乎就要将二指折断! “无畏向前!!” 此刻夏凡的心志坚定不屈,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喝啊!!” 夏凡体内元气暴涌,另一只手掌运足掌劲,猛然握上那掐着剑诀的手腕,再度强力注入一股元气,更附加上龙象臂的威能,黑铁剑之上的元力暴涨,隐约可见一道龙影盘绕,威势凌然! “咔轰!!” 剑芒大盛,猇兽灵威的防御陡然崩溃,黑铁剑一闪破入,洞穿了努伦托的身体! “……” 努伦托倒下了,脸上凝固着震惊和不甘,临死前他蓦然想起,竟然忘了问对方的名字,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败于何人之手。 草野上一阵劲风刮过,幽羽重新落回了夏凡的肩膀之上,黑铁剑也飞回了夏凡的手中。 吕飘摇催马过来,笑着向夏凡抱拳道,“恭喜王爷,剑心初定!” “还要多谢先生指点。”夏凡也于马上向吕飘摇抱拳笑道,微微躬身。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吕飘摇看了看远处努伦部族的人马。 “随他们去吧。”夏凡淡然地道了一句,随后调转马头,向来时的方向车马而去。 吕飘摇笑了笑,收回灵剑,追随夏凡而去,天空之上的刀箭如下雨一般地落在地上,没有伤到一人一马。 努伦部族的人们呆愕地看着那远去的两道身影,许久缓不过神来。 …… 辛扎部落聚居地,赫延姐弟的帐屋前。 此时族长辛扎腾正带着许多族人在向赫延纯兴师问罪。 “赫延家的丫头,你怎么敢把人放跑了呢?!你这不是成心要害死我们辛扎部落吗?!等努伦部族的大人们回来问罪,我们交不出人,岂不是死路一条啊?!” 辛扎腾大声叱问,两道冷怒的目光仿佛带着利刺,几乎要扎穿了赫延纯。 其他在场的族人没有人说话,但是都以饱含怨念的目光看着赫延纯。 赫延姐弟面对族长的大肆苛责并无惧意,赫延真倔强地瞪着辛扎腾,这种推卸责任的做法就连小孩子也看得出来。 部落聚居地完全敞开,族长家处于中心位置,所有族人的帐屋都能够看得清楚,早晨努伦部族人来的时候,他作为族长一定知道的一清二楚,夏凡和吕飘摇骑马离去,他辛扎腾也绝对看得见。 人在的时候他不敢出面阻止,人走了才来向一个少女和一个孩子兴师问罪,分明是欺软怕硬,推脱责任。 “族长大人,您应该知道,那两个人要走我是绝对拦不住的。”赫延纯平静地说着,“人我是留不住,不过牛羊马匹都在这里,如果族长大人想要回昨晚您家送来的牛羊,我可以做主将其如数奉还,不然我便将那些牛羊和马匹一起全都交给努伦部族来的大人,一切惩罚也由我赫延纯一人承担!” “还有我!”赫延真跟着大声叫道。 “……赫延家的丫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辛扎腾的脸上变颜变色,言语更加恶毒起来,“我是看在你们父亲的份上才留你们在族里,每月去向努伦部族纳贡还不是我在替你们求情减免?没想到竟然养了你们这两个白眼狼,为了两个外人竟然不惜将所有族人置于死地!” “族长大人,部落这些年来对我们姐弟的‘恩惠’我从不敢忘。”赫延纯不卑不亢地说道,“如果族长和族人们都认为我赫延纯有罪,那我赫延纯任凭处置,只不过不许刁难我小弟。” “……” 赫延纯一句话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恩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罪?有什么罪?处置?怎么处置? “赫延丫头,你这话说的就不明事理了。”辛扎腾又换了一副脸孔,装模作样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的父亲都是我们部落的前任族长,带我们过上了一段好日子,后来他为部落献身,大家都对他感恩戴德。我们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们兄妹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谁又忍心把你们怎么样?” “你们如果还能感念我父亲的恩情那就足够了,赫延家的子女不需要特别关照。”赫延纯毫无情绪地说道,“如果此番族长大人不是为了惩处赫延纯而来,那有什么见教就请直说吧,不需要拐弯抹角。” “赫延丫头,我作为族长当然是想要救你们姐弟啊!”辛扎腾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事到如今,也就只好让我儿子辛扎铁娶了你,这样我才好去向努伦汗主为你们姐弟求情啊!” “……” 第三百五十三章 草原上有猪? “你做梦!我姐才不会嫁给辛扎铁那个赌棍!” 赫延真像一头小狼一样朝辛扎腾凶狠地呲着牙。 “……”赫延纯没有说话,既没有回答辛扎腾,也没有阻止赫延真。 “赫延丫头,你们别以为我辛扎家是在乘人之危。”辛扎腾说道,“全部落谁不知道,想嫁给我儿子的姑娘排着队,我这完全是为了救你们姐弟俩,救我们整个部落!” 辛扎腾大言不惭,其实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巩固族长的地位。 赫延姓氏的威严在族人心目中还是根深蒂固的,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如今只不过赫延真还小,可等到他长大之后,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赫延成,部落中的大部分人对此也都保持观望态度。 辛扎腾处心积虑地想让赫延纯嫁入自家,目的就是为了将赫延真永远踩在脚下,使其不能对自己的族长之位产生威胁。 趁热打铁,辛扎腾急切地道,“赫延丫头,不用考虑了,这会儿努伦部族的人马说不定都已经在路上了,咱们两家现在就定下婚约,我立刻就带上牛羊金银赶往努伦部族求见汗主,为自家的儿媳妇求情,汗主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 赫延纯仍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凝凝地看着远处,已然出神。 “赫延丫头,你倒是说话呀!”辛扎腾有些急了。 “……姐夫?是我姐夫!我姐夫回来了!”赫延真突然指着远处兴奋地大叫起来。 “去!别瞎叫!”赫延纯又狠狠地在弟弟的头上敲了一个爆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姐夫!姐夫!”熊孩子皮实,怎么拾掇都白扯,蹦着高朝远处的那两匹马挥手。 辛扎腾和众族人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两匹骏马正小跑着向这边而来,马上骑着两个人,正是不久前离去的那两个外族人。 此时只见夏凡的肩上扛着一头烤猪,实际上是用黑铁剑在下面托着,手掌离黑铁剑还留着一寸距离,夏凡在用这种方法练习御剑。 两匹马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停在了纯真姐弟的面前,夏凡和吕飘摇翻身下马。 “姐夫!你上哪儿去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走的!”赫延真的眼泪眼看着又要飙出来了。 “憋回去!”夏凡向赫延真笑骂道,“你个熊孩子这么能吃,我不出去踅摸食能行吗?赶紧把马牵回去拴好,吃饭了!” “诶!”赫延真乐颠颠地接过两匹马的缰绳去拴马了。 赫延纯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凡,又喜又怨,语气嗔怒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要不然你让我去哪儿啊?”夏凡笑着道。 “……”赫延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心里既为夏凡回来感到高兴,又希望夏凡不要回来,实在是矛盾的厉害。 不过他终究是回来了,赫延纯根本朝他发不出一点儿脾气,只好指着夏凡肩上的那只烤猪问,“这是什么?” “……这么不明显吗?烤猪啊!”夏凡讶然地回答。 “哪儿来的?”赫延纯疑问。 “哦……对,打猎打到的!”夏凡突然想起来还没对赫延纯坦白过珍珑戒指的事,况且此刻周围有这么多外人,更不能在这里说清楚。 “打猎打到了一只烤好的猪?”赫延纯似笑非笑地斜乜着夏凡。 “……不是,打到猪的地方正好在河边,收拾起来方便,我跟老吕闲着没事就现场烤了,省得回来你还得受累。” 夏凡信口雌黄的境界也是没谁了,吕飘摇急忙在一边连连点头。 “哦……草原上有猪?”赫延纯看着夏凡肩上那只肥头大耳的烤猪,眯着眼睛冷笑。 “怎么没有?这是野猪啊,獠牙太碍事,让我掰掉了!”夏凡应变极快。 吕飘摇不禁暗挑大拇哥,服,真服。 “我在这片草原上住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见过有野猪呢?”赫延纯不依不饶,暗中调皮地大声问,“各位族人,你们在这周边见过有野猪吗?” “……” 周围在场的人顿时一懵,怎么问起我们来了?你们两口子拌嘴关我们什么事?吃猪就吃猪你管他哪儿来的?赫延家的姑爷也是,草原上有牛有羊有豺有狼,你烤什么不行非得烤猪,就显你能! 这时夏凡慢慢转头,目光寒煞地看了一圈周围众人,赤裸裸地以眼神威胁,我看谁敢说个没有? “我前两天在大河边好像见过野猪蹄子印,应该是有。” “什么叫应该?我上个月就在那边儿亲眼看见过两头得有四百多斤的大野猪!” “我也见过,真有,真有……” 周围的人们纷纷捧起夏凡的场,单手托着一头看起来得有二三百斤的烤猪纹丝不动,这膂力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况且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部落,谁还敢惹赫延家的奴隶?不对,现在彻底弄明白了,是姑爷! “真有?”赫延纯诧然疑问。 “那可不真有嘛!我跟周围的大伙儿又都不认识,他们还能帮着我骗你不成?”夏凡笑道。 “那可不一定,昨天古力大婶不就帮着你来骗我了?”赫延纯戳破道。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真子都跟你说了?”夏凡讪笑着道。 “哼,都不是好人……” 赫延纯明白族人们都已经被夏凡震慑住了,这就是草原上的法则,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接受和尊敬,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在辛扎部落之中树立起了高于族长的威信了,赫延纯嗔笑着白了夏凡一眼,转身回了帐屋。 在场的族人们那叫一个酸,这恩爱秀的太过分了吧?你们两个做个人吧! “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家也应该知道,真子那孩子太能吃,这一头猪可能都不一定够他自己一个人吃的,所以就不留各位吃饭了。”夏凡笑着向在场众人下了逐客令。 “我得赶紧回去放羊了,先走了啊!” “我也得赶紧回去遛马了,再见。” “回见回见……” 众人立刻纷纷离去,没人敢继续在赫延姐弟的帐屋外逗留。 “辛扎族长先等等。”夏凡忽然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辛扎腾。 辛扎腾身上一凛地停下脚步,转头惊疑地看着夏凡,不知道对方想要怎么样。 “我叫夏凡,人就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尽管冲我来,不要欺负女人和孩子,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夏凡知道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没有伥奴探知,夏凡也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不过可能会想象的比现实更过分一些,那样辛扎腾和在场的人们可就不会这么轻松地离开了。 “……” 在夏凡冰冷的目光之下,辛扎腾只感觉如坠冰窟,一句话也没敢说,惶恐不迭地跑走了。 “真子,还不赶紧把帐篷给我扎上!”夏凡笑着朝赫延真喊道。 “是!姐夫!”赫延真兴奋地大声应道。 赫延纯无奈地又从帐屋里走出来,亲手为夏凡扎起帐篷来。 …… 这一夜辛扎腾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赫延纯会让他的男人来报复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对待赫延姐弟的,辛扎腾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在草原上,尊严比人命更重,以辛扎腾这些年对赫延姐弟的所作所为,即使真被赫延姐弟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终于天明了,极阳已经照遍了大草原,辛扎腾这才敢出了帐屋去给马匹套鞍。 “阿爸,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辛扎铁看见了父亲在套马鞍,急忙献殷勤地过来帮忙。 “别他妈瞎吵吵!我就出去溜溜马,你个瘪犊子叫唤个屁!”辛扎腾没好气地骂道。 “我陪阿爸一起去!”辛扎铁腆着脸往父亲身前凑和。 “滚你妈蛋!你个瘪犊子是又没钱了才来扒扯我,真他妈上辈子欠你的!”辛扎腾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狠狠地砸向儿子,“滚滚滚!滚去赌!早晚把你妈也输进去!” “你个老杂种操的!一大早上骂那个小王八犊子还捎带上你姑奶奶?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狗皮!” 这时一个泼辣彪悍的狮吼猛然从帐屋内传出来,吓得辛扎腾噌地翻上马背,急忙打马逃走。 辛扎腾在马上回头看去,只见儿子又开始溜须起他妈那个彪老娘们儿,不一会儿就又哄得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到手。 此刻辛扎腾没心思去管自家的闹心事儿,昨晚上一宿辛扎腾都没睡着觉,一直盘算着得赶紧去努伦部族告状,让努伦汗主赶紧派人来灭了赫延家的女婿,否则自己的族长位置现在就要坐不住了。 然而没奔出多远,辛扎腾就看见前方一片黑压压的人马迎面而来,等稍微能够看清楚些的时候,辛扎腾便认出了那是努伦部族的装束。 “我就说嘛!努伦部族怎么可能不来问罪?一定是报信迟了些。”辛扎腾不禁大喜过望,可是也有些犯嘀咕,“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马?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辛扎腾急忙向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迎了上去,当离得更近一些的时候,辛扎腾看清楚了,那庞大的大队伍之中不光只有跨马带刀的战士们,还有老幼妇孺,车马辎重,以及大群的牛羊。 “难道是刚刚吞并了哪个大部族?这样的牛羊财物规模简直和努伦部族不相上下!”辛扎腾满心震撼地猜测着,“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返回部族营地,顺路就直接过来了,所以才来的慢了一些,一定是这样。” 辛扎腾早早下马,牵着马小心地走到努伦部族的队伍之前,于队伍前方的人马之中辨认出了一位头领人物,立刻向那人谄媚地笑着问好,“桑格大人好!辛扎腾向努伦汗主问安!” 那人面色不屑地看着辛扎腾,声音冷漠地开口道,“啊,辛扎,你来的正好,赫延姐弟的住所在哪里,给我们带路。” 果然是来找赫延家问罪的,辛扎铁心中暗喜,当即奴颜婢膝地牵起桑格头领的马头缰套,“桑格头领请跟我来!” …… 第三百五十四章 拜见汗主 “桑格头领,前面那两座帐屋就是赫延姐弟的住处了,那个抢夺晨巡队马匹的人也在,我一直帮大人看着他们呢!” 由辛扎腾引路,努伦部族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赫延姐弟住所的一里之外,辛扎腾阴险地笑着向前面一指,等待着看赫延家的下场。 “停!” 头领桑格一摆手,其他各部的头领也立刻摆手喊停,整个队伍全都停止了行进。 此时赫延姐弟已经听到了动静站在了帐外,只见前方车重上千,人马数万,牛羊不计其数,阵势十分壮观,姐弟俩不禁有些心惊胆战。 吕飘摇从小帐篷里打着哈欠出来,先把酒壶送到嘴边灌了一口酒,两眼迷离地砸吧着嘴,好像醉得不轻。 “姐夫!姐夫!你快出来啊!”赫延真焦急地向夏凡的帐屋喊。 夏凡这处抻着懒腰从帐屋里出来,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马,笑而不语。 此刻辛扎部落之中的所有人正各自躲在某处,远远地看着赫延家的那片地方,有人满心担忧,也有人幸灾乐祸。 辛扎腾远远地看着赫延家帐屋外的几个人影,又看了看努伦部族各头领凝重的神情,不禁暗暗窃喜,这回看你们赫延姐弟还怎么蹦跶,还有那个狂妄的外来人,看你还如何嚣张? “下马!” 这时只听努伦部族的各头领几乎同时命令道,后面的战士们立刻全都翻身下马,各部头领也都下了马,并且把身上的武器全都卸下来交给了各自身后的部下,随后各头领便纷纷大步向赫延姐弟的帐屋走去。 “哼哼!”辛扎腾得意地跟在努伦部族各头领的后面,他知道这个时候辛扎部落中的所有人都会远远看着,自己能够跟努伦部族的大人们如此亲近地走在一起,正能彰显威风。 而且辛扎腾也想让赫延姐弟和那个外来人好好在自己的面前受尽折辱,跪地求饶。 辛扎腾趾高气昂地跟在众头领的身后,不多时便走到了赫延姐弟的帐屋之前,辛扎腾阴沉冷笑地瞪着赫延纯和夏凡,随时准备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拜见汗主!!” 就在这时,辛扎腾只觉得眼前一花,努伦部族的各位头领竟然全都跪在了地上,深深地向前方叩首! 辛扎腾瞬间傻掉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种极度强烈的寒意骤然涌遍了全身。 “?!……” 这是拜谁呢? 总之不是在拜辛扎腾,他呆愣愣地杵在各头领的屁股后面。 此时赫延纯和赫延真更是瞪大了眼睛,惊讶得不知所措。 “他们这是在拜谁?”赫延纯求救地看向夏凡。 夏凡笑了笑,道,“应该是在拜你吧?这里是你们赫延家,在这儿你最大啊!” 说着夏凡还故意往赫延纯的身后退了退,吕飘摇则始终有意保持着站在比夏凡更靠后的身位,这一下就更凸显赫延纯的地位了。 赫延纯疑惑地看了看赫延真,熊孩子遇到真正的大场面就彻底懵逼了,悄咪咪地躲在姐姐身后,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赫延纯到底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当男人们都躲到了身后的时候,她却没有丝毫惧色,勇敢地直面眼前的千军万马。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赫延纯不卑不亢地向跪在地上的努伦各部首领们问道。 “桑格部落愿献上七千头牛,三万头羊,金银五车,战马、勇士六百,人口两千余,请求汗主收留庇护!” 桑格部的头领抢先说话,紧接着便炸了锅。 “隆勒部落愿献上八千头牛,五万头羊,奴隶三百人,战马、勇士一千,人口三千余,请求汗主收留庇护!” “纳多泽部落愿献上六千头牛,七万头羊,金银两车,奴隶一百人,战马、勇士八百,人口两千七百余,请求汗主收留庇护!” “摩剌部落愿献上一万头牛,八万头羊,金银三车,战马、勇士一千二百,人口三千五百余,请求汗主收留庇护!” …… 一时间赫延纯被惊得头昏脑胀,算不清究竟有多少牛羊、多少金银、多少人马,只知道努伦部族麾下的各大部落全都来了。 赫延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曾经也有某个小部落跪拜在自己父亲的面前,献上臣服之礼,请求父亲作为领袖,当然那时的场景远远没有今日的壮观。 这就是寒原上的生存法则,人多势众或是野心勃勃,都不能成为生存下去的保障,只有在强者的带领下,部族才会繁衍生息的更长久。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确信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强者,能够庇护全族繁衍生息的强大领袖,所以才举族迁移前来投奔。 赫延纯也需要强者庇护,需要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一心只为将弟弟抚养成人,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忍辱负重地留在辛扎部落。 而夏凡的出现仿佛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神使,只有短短两天的时间就令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赫延纯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令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是此时夏凡却故意躲在了自己身后,赫延纯转过身看向夏凡,气笑着道,“你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却躲在后面,让我怎么办?” 夏凡笑道,“我又不懂你们草原上的规矩,哪里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你家的门口,自然是由你做主,如果不喜欢,我一通乱棍打发他们回去便是。” “草原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赫延纯道,“我阿爸说,如果弱者带着礼物来请求你的庇护,有能力的人就不该拒绝,上天赋予强者力量,就是为了让他担起责任!” 夏凡看着赫延纯那清澈的双眸,微笑着说,“对我来说,你是这片草原上唯一的色彩,你可以尽情绚烂整片草原,而我,只保护你。” “……” 这一句话令赫延纯感动至极,仿佛昏冷的生命之中蓦然照进了一轮暖阳,令人一切焕发光辉。 赫延纯无法再与夏凡继续对视,心脏乱跳着羞涩地转过身,低着头默然了半晌,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向各大部落的头领们。 “如果你们愿意,那就留下吧,随意选择你们的营地,但是互相之间不要发生矛盾。”赫延纯大声说道。 “叩谢汗主!!” “汗主万岁!!!……” 各大部落的头领齐声拜谢,同时留在远处的各部落族人们也知道了这个令人期待的结果,欢呼声响彻草原,震天动地! …… 辛扎腾惊魂不定地跑回了自家的帐屋外,回头看着各大部落以赫延姐弟的帐屋为中心,向外圆扇分布地扎建营地,原来的辛扎部落已经成了最破落偏僻的一个角落,辛扎家所在的位置都已经显然边缘化了。 此时那些离赫延家位置较远的人们全都后悔不迭,无比悔恨自己错失了靠近部族核心大好机会。 特别是那些以往对赫延姐弟有过轻侮的人们,现在全都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纷纷偷偷钻进了辛扎腾的帐屋。 当辛扎腾一进自家帐屋顿时被吓了一跳,屋内挤满了人,全都是平日里与自己关系密切的族人。 “你们全都跑到我这来干什么?”辛扎腾瞪着眼睛问道。 “族长,你快拿主意啊,赫延家的人成汗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大家赶紧商量商量怎么赔礼求饶吧!” “我家出一百只羊!” “那管个屁用,现在一万只羊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眼,没听人家各大部落都送的什么吗?” “族长你赶快想想办法吧,不然往后我们这些人的日子可就没法儿过了!” “是啊族长,我们平时也都是听从你的指示办事,可把赫延家得罪的不轻,现在闹成这样,你可不能不管啊!”…… 辛扎腾的帐屋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众人七嘴八舌吵闹不休,几乎都要把屋盖给掀翻了。 “都给我闭嘴!!” 辛扎腾猛然一声大吼,喝止住众人的吵闹。 “你们都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从赫延姐弟手中夺得赫延成留下的财产了?你们都忘了自己平时是怎么欺负赫延姐弟的了?如今你们觉得就算送上自己的全部家当,赫延姐弟会原谅我们吗?”辛扎腾面色阴婺地问。 辛扎腾的话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问住了,作贼心虚,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认为自己能够得到赫延姐弟的原谅。 “那怎么办?”有人发愁地问。 “还能怎么办?两条路,要么留下听天由命,要么带上能带的财物偷偷溜走,投奔其他部族。”立刻有人说道。 “还有第三条路。”这时只听辛扎腾忽然冷声说道。 “什么路?”人们立刻问。 辛扎腾的目光阴狠地扫过在场众人,寒声道,“伺机胁持了赫延姐弟,进则可令各大部落俯首称臣,退则可将那姐弟俩交给与赫延成有过节的部族邀功,不愁没有重赏!” “!!……”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脸色大变,惊恐交加。 “嘎!”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刺耳的鸣叫,屋中所有人的心脏都猛然一颤,骇然地向那叫声看去,只见一只乌鸦停在帐屋的窗口,黑瞳冰冷地看着屋内众人。 “哪来的丑鸟?快滚!” 离窗口较近的一个人当即愤怒地扬手去赶那乌鸦。 “嘎!” 谁知那只乌鸦很是凶猛,突然张开翅膀飞了进来,一嘴便将那人的手啄了个鲜血淋漓! 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忽然间屋内飞满了乌鸦,惊得众人抱头乱窜。 然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更加恐怖,屋中的每一个人都惊恐至极地看见自己周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妖鬼,张牙舞爪地向自己扑过来! “呃啊!!” “滚开!!” “救命啊!!”…… 霎时间辛扎腾的帐屋之中呼嚎连天,人们纷纷惊恐地拔出随身的腰刀,疯狂地砍杀周围的“妖鬼”,顷刻之间整间帐屋都被混乱喷溅的鲜血给染红了! 这时一只乌鸟轻盈地飞离了那间帐屋,附近的人疑惑地听着从那间帐屋之中传出的惊乱声音,却没人想象得到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 第三百五十五章 北溟 “启禀汗主,大帐已经扎建好了,请汗主和夫人入住。” 各部首领一起来请夏凡和赫延纯。 “我警告你们,谁再敢管我叫汗主,我就一飞剑杵死他!”夏凡当场发火道。 “王爷,乱用飞剑是很难养出剑灵的。”吕飘摇劝道。 “喝你的酒!”夏凡呵斥吕飘摇一声,将赫延纯推上前面对众头领道,“我再跟你们说一遍,这里的主人是赫延氏,她才是你们的汗主!” “哪里有女人做汗主的?”赫延纯气道。 “哪条规定说女人不能做汗主了?”夏凡反问道,“你们谁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可是夫人也不准我们管她叫汗主啊……”众头领无辜地说道。 “你们自己掂量吧,我会飞剑还是她会飞剑,你们得罪谁死的更快?”夏凡冷然一笑。 “你……”赫延纯很是无语。 “启禀汗主夫人,辛扎部落出事了!”有机灵人直接含糊地转移了赫延纯的注意力。 “出了什么事?!”赫延纯急问。 那人面色凝重地禀报,“有一些辛扎部落的人在辛扎腾的帐屋里发生了群体械斗,死伤二十余人,辛扎腾身中数十刀,也惨死当场。”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赫延纯震惊不已。 “哇,这下事情可大了,你赶紧带人去看看吧!”夏凡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急忙劝赫延纯道,“都是你们部落的人,我谁也不认识,就不跟你过去了,有几位头领随你一起去,秉公处理,没人会再敢搞事情的。” 当然,敢搞事情的人已经全都死在辛扎腾的帐屋里了。 “嗯,夏凡大哥你先在家里休息,我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赫延纯自幼深受父亲赫延成的影响,对部落十分有责任心,尽管这些年部落中有一些人对赫延姐弟很不好,但是赫延纯还是真心将他们当作自己的族人对待的,此时突然死伤了二十几人,赫延纯是真的又惊又急,立刻带着在场的几位部落首领骑上马飞奔向辛扎家。 此时夏凡的身旁只剩下吕飘摇,没有其他人在,夏凡抬手向天空一举,幽羽便飞了过来,轻盈地落在了夏凡的手臂上。 “幽羽做的真不错,痛快!”夏凡轻柔地爱抚着幽羽那乌黑光泽的羽毛。 这时幽羽触电似地甩开夏凡的手,于一丈之外骤然幻化人形,嗔怒你瞪着夏凡,“你干什么?!不要随便乱摸!” “……”夏凡一脸懵逼地道,“我没乱摸啊!” “还说没乱摸?你都摸到……”幽羽红着脸瞪着眼,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摸到哪儿了?你变小鸟的时候我也搞不清你身上哪块儿是哪块儿啊!”夏凡表示很无辜。 “库库……”一旁的吕飘摇忍不住偷笑着。 “……”幽羽狠狠地瞪了一眼吕飘摇,没好气地问夏凡,“又叫我来什么事?” 夏凡笑着道,“幽羽你这几天屡立大功,我想奖赏你,可是又不能像老吕那么好打发咱们幽羽,真不知道该奖赏些什么好,还是幽儿你自己说吧,只要我能办到,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幽羽不禁有些意外。 “比真金还真!”夏凡笑道。 “唔……”幽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这里离北海不远,我想去那里看看,拜祭一下祖先,可以吗?”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夏凡当场就答应道。 “……谢谢。”幽羽目光感激地看着夏凡。 “嘿嘿,小乌鸦,北溟那地方你可得小心。”吕飘摇醉醺醺地笑着道,“上古之时,诸神镇压九幽妖族于北海,铸下结界封印,只有你羽族之中有大能者以瞒天幻术得以逃脱,这才堪堪保留下一条余脉。过了这数万年,如今恐怕也所剩无几了,你可不要自投罗网,别再搞得断了血脉传承,到时候可就没法向祖先交待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用你操心!”幽羽很不待见吕飘摇地哼道。 “幽羽,老吕也是好心,咱们小心驶得万年船。”夏凡无奈地笑了笑,又对吕飘摇道,“老吕,赫延部族刚刚成立,这段时间纯妹子一定会很忙,你留下帮她镇着场面。我的腿伤也正在恢复,正好和幽羽去走一趟活动活动筋骨,到北海边上转一圈之后就回来找你们。” “既然不能随王爷同去,老吕有两件事要嘱咐王爷。”吕飘摇关切地言道。 “先生请讲。”夏凡正色道。 吕飘摇沉言道,“王爷,一者切记不可融纳兽灵入体,剑修最注重修心正念,兽灵野性不泯,恐误剑心。二者切记那北溟乃是天罚之地,神灵鄙弃,极阳与幻月的光辉照耀不到的海域即为北溟,万万不可进入!” “好,先生之言我谨记于心!”夏凡点头道,“幽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早去早回。” “嗯。”幽羽欣然点了点头,再度幻化为乌鸟落在夏凡的肩上。 “王爷,一路小心。”吕飘摇为夏凡牵过来一匹骏马。 “好,纯妹子回来后帮我跟她说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这里就交给先生了。” “王爷放心,老吕定然保护好赫延姐弟。” “走了!” 有吕飘摇的保证,夏凡自然是放心的,当即扬鞭打马,向北方策马而去。 此时熊孩子赫延真正在远处被另一群熊孩子簇拥着玩耍,这回赫延真彻底成了这里的孩子王。 新来的各大部落和原来辛扎部落的大人们全都把自家孩子推向赫延真,不管孩子乐意不乐意,必须去跟赫延真玩。 而且各家的大人都在不远处暗中守着,一旦自家孩子要是与赫延真闹了别扭,赶紧第一时间冲上去把自家孩子一顿狠揍。 这会儿赫延真正坐在一个大木桩上册封“群臣”,做派十足,俨然一个小儿国汗主。 那个当大丞相,这个做大将军,不一会儿便封臣结束,赫延真正准备接受“群臣”朝拜,却远远看见夏凡骑着马向北面而走。 这下赫延真可在“汗位”上坐不住了,生怕夏凡走了,急忙忙宣布退朝,飞快地跑回家中牵了自己的马就去追夏凡。 此时吕飘摇正躺在羊圈里喝酒,完全没有注意到赫延真。 当赫延真追出部族营地的范围之时,夏凡的马匹也已经跑远了,只能模糊地看到小小的影子,赫延真打马疾追。 草原之上旷野辽阔,策马奔腾,畅快无比,夏凡将马催到了最快的速度,撒着欢儿地肆意飞奔,真叫一个风驰电掣,却没有注意到后面还有人在追逐自己。 夏凡所骑之马乃是其他部落所献的良种好马,比赫延真的马更要雄骏上一些,速度快,耐力久,一时间赫延真只能远远地追着夏凡的影子,望尘莫及。 不过要说在草原上的驭马之术,赫延真是要远胜于夏凡的,虽然坐骑比之劣上一些,但是赫延真却始终没有被拉开更大的距离,一直远远地追着夏凡没有跟丢。 转眼便在草原上奔袭了大半天的时光,估么着已经奔出了五六百里,夏凡也欢脱够了,有心歇歇马,便慢慢放缓了速度。 跑了大半天,放眼望去还是几乎一样的景色,只不过地上的草更干更枯了。 这时夏凡隐约听见了后面的马蹄声,不禁回头看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伥!你他娘的又偷懒!”夏凡怒骂道。 “……主人,我也没想到啊!”伥奴郁闷地道。 “让个熊孩子跟了五六百里你都没察觉?我还要你何用?”虽然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夏凡一眼便看清那是赫延真,险些被气晕。 “主人恕罪,主人恕罪啊!那孩子的魂息那么弱,我实在是没注意……”伥奴苦声道。 “回头再收拾你!” 夏凡恨恨地说着,调转马头,等着赫延真追上来。 “姐夫!姐夫!……” 赫延真远远地看见夏凡停下了,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夏凡黑乎着脸看着赫延真,心里合计着应该怎么教训这个熊孩子。 很快赫延真便赶了上来,看着夏凡又急又怕,眼看着又要哭了,“姐夫,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别丢下我和我姐!” “……” 夏凡一下子发不出脾气了,也怪自己没交代好,让这孩子担心了。 “你跑出来你姐知道吗?”夏凡问。 “不知道,没来得及跟她说。”赫延真摇头道。 “那你跟谁说了?”夏凡又问。 “谁也没说。”赫延真回答。 “……”夏凡无语了。 真是愁人,都已经出来这么远了,这会儿再把他送回去,这一大天的时间就白耽误了。 “我只不过是想去北海转一圈儿,完事儿就回去,你说你跟来添什么乱啊?”夏凡气道。 “去北海?带我一起去啊姐夫!”赫延真兴奋地说道,“我也一直想去北海,可是我姐就是不带我去!这下好了,跟姐夫一起去,我姐也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夏凡看出来了,现在就算把这熊孩子送回去也不会安生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算了,幽羽你飞一趟回去报个信儿吧,省得他姐着急。”夏凡对停在自己肩膀上的幽羽说道。 “嘎!” 幽羽不情愿地叫了一声,但是却不得不振翅往回飞去。 “噢!姐夫万岁!!” 赫延真顿时喜出望外,大声欢呼,开心到了极点。 “……”夏凡无奈地拨转马头,继续向北走。 “诶?姐夫,那只乌鸦竟然听你的话?”赫延真紧紧跟上,兴奋地问着。 “嗯。”夏凡随口敷衍着。 “姐夫,你带吃的了吗?” “……嗯。” “姐夫,你和我姐亲嘴儿了吗?” “-_-!……” …… 第三百五十六章 祭灵 那浩渺无际的水面平静无波,简直不像是海面,没有风也没有浪,万古不变的了无生气,这就是北海。 一张大木筏漂在离岸边不远的水面上,距前方的昏聩幽暗也不远。 木筏上有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跪着的那个人三十来岁的年纪,体格壮硕,披着一件堪称极品的毛皮大氅,看起来出身很是不俗,却是无精打采,心不在焉地举着一杆祈灵幡,昏昏欲睡。 “世子,不要睡着了,这里天寒,小心着了凉。”那站着的人劝道。 “唔……没事,父汗的儿子多,死上一两个也没关系的。”跪着的那人嘟囔着道。 “可是您是世子,与其他王子不同。”站着的人道。 跪着的那人身份极为尊贵,乃是草原王的长子,世子拓跶野。 “有什么不同?世子这个头衔又不是死的,说撤就撤。”拓跶野淡然地说道,“只有得到强大兽灵的人最后才能继承汗位,如果拓跶家的王子们没有一个能得到兽灵眷顾,那能够接替我父汗坐在草原王位置上的人可能就是你啊,哲钺师父。” 哲钺乃是草原王麾下的一位兽灵战尊,实力强大,诚如拓跶野所言,如果草原王有朝一日驾崩,而众王子之中又没有兽灵能者存在,那汗王之位就要举能者居之,哲钺便是众望所归的人选之一。 然而哲钺对草原王并无二心,忠诚地想要辅助拓跶野得到一尊强大的兽灵。 “世子,这样的消极心态,是得不到兽灵眷顾的。”哲钺劝诫道。 “唉!就算我满心虔诚又有什么用呢?”拓跶野怅然叹道,“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北海祈灵了,等到这个冬天结束,我就又该回去了,再下一次轮到我,就要等到十几年以后了,到那时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哲钺明白拓跶野的忧愁。 草原王安排自己的儿子们轮流前来北海祈灵,每个人每次在北海守望一年时间,轮流交替。 从拓跶野七岁那年第一次来北海守望祈灵,已经连着两次无功而返了。 这一次也已经过去了大半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两个月的时间了,希望渺茫。 而草原王眼下有十一个儿子,而且还在继续生,目前最小的只有两岁,谁知道接下来还会生出多少。 拓跶野说下一次要等十几年以后丝毫没有夸张,而且这还是理想状态,所以如果这次还没成功的话,那基本这辈子也就没戏了。 “世子,越是最后关头越是不能放弃,或许某一尊兽灵正在一直暗中观察您,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会影响它最后的选择。”哲钺认真地说道。 “唉!”拓跶野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兽灵恐怕是不会接连眷顾同一个氏族的,拓跶氏已经有了父汗这一位至强的兽灵能者,其它兽灵应该是不会选择拓跶氏的人了,否则也不会这几十年来都没有一位拓跶王子祈灵成功。” 自从草原王称霸草原之后,便每年都让自己的儿子前来北海祈灵,已经连续二三十年了,却始终没有一位王子得到兽灵。 “世子,千万不要气馁,凡事无绝对,这世上的事可没人能说得准。”哲钺说。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我累了。”拓跶野道。 “……是。”哲钺暗自摇了摇头,拾起木筏上的撑杆伸入水底,将木筏撑回了岸边。 岸边另有许多拓跶部族的勇士守卫,早有人准备好岸板,恭敬地将拓跶野接上岸。 “启禀世子,有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个男童想要靠近海边。”侍卫长前来向拓跶野禀报道。 “哦?以前见过他们吗?”拓跶野的精神突然有些振作了起来。 “没有。”守卫回答道。 “快请过来!”不知为何拓跶野莫名地兴奋。 “是!”侍卫长领命下去请人了。 哲钺担忧地看着拓跶野,说道,“世子还不清楚对方是何来历,冒然请过来恐怕不安全。” “有哲钺师父在怕什么?草原上除了我父汗,还有谁是哲钺师父的对手?来的人总不可能是大业天汗吧?呵呵。”拓跶野笑着道。 来者只有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男童,想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草原各部族之中也的确再没有值得哲钺忌惮的人物。 不多时,拓跶野便见到一个肩上落着一只乌鸦的年轻男子和一名十来岁的男童被带领了过来,拓跶野对来者表现的十分热情。 “二位勇士好!我是拓跶野。” “拜见世子!” 来者正是夏凡和赫延真,一见拓跶野,赫延真慌忙地顶礼膜拜。 夏凡只是向拓跶野抱了抱拳,笑着道,“世子你好,我叫夏凡,第一次来草原,想来看一看北海,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路上赫延真也向夏凡讲了一些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草原王安排军队常年驻守北海沿岸,但是也不禁止平民前来朝拜祈灵,不过通常只允许在守军警戒线之外远远朝拜,如果想要靠近海边的话需要有汗王赐令或者得到正在守望的王子允许。 夏凡想到海边看看,又不想与守军发生冲突,便带着赫延真找到了拓跶野的所在,没想到草原王世子竟然如此热情,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哈哈!这位朋友见外了,草原上没有不好客的帐屋,拓跶野更是草原上第一好交朋友之人!我在这里都闲得长草了,难得有朋友来,快请入帐摆酒!” 那拓跶野浓眉大眼,身高体阔,威武雄壮的一条汉子,言语豪气爽朗,丝毫不摆世子架子,谁不乐意结交这样的好汉? 夏凡笑道,“我和赫延小弟先多谢世子了,不过灵者为大,我们还是该先行祭灵,之后再把酒言欢,如何?” “哈哈,夏兄弟所言极是。”拓跶野爽朗一笑,向侍卫吩咐道,“来呀,备好木筏,我陪两位朋友海上祭灵!” “是!”侍卫急忙下去再备木筏。 “哦?还可以到海上祭灵?”夏凡诧然道。 “那当然,海上才是离诸灵最近的地方,离得越近,才更能让诸灵听见我们的祈祷啊!”拓跶野笑着道。 听闻拓跶野如是说,夏凡感觉到幽羽显然很激动,而赫延真更加是无比兴奋。 夏凡看了看那极致平静的海面,察觉不到任何危险,伥奴也没有任何反对,便向拓跶野抱拳笑道,“再次多谢世子!” “请!”拓跶野豪迈地一扬手,带头先登上了木筏。 见拓跶野上了木筏,哲钺紧步跟上,寸步不离拓跶野的左右,却也完全不发一言,始终目光冷峻地看着夏凡。 夏凡点了点头,对拓跶野和哲钺都很佩服,便也带着赫延真一起上了木筏。 那木筏很是宽大,四个人同乘也不嫌小,侍卫将木筏推离岸边,哲钺拾起长篙撑筏而走。 不多时便已离岸数里,回头看去,岸边的人影已经极小,南方天空之上的极阳只能看到小小一角了,此时那片幽冥海域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 夏凡暗动冥力,向北溟深处看去,却看不到丝毫景象,那里似乎只有无穷无尽的虚无。 “嘎!……” 此时只听幽羽泣泪鸣叫,或许是在向祖先告罪。 “哦?夏兄弟养的这只鸟很是不凡啊!”拓跶野惊奇地赞道。 夏凡看了看幽羽,笑道,“的确是极富灵性,看来此地令她很感怀。” “那是自然,这里可是兽灵之海,想必任何鸟兽来到此处都会受到感召的。”拓跶野笑道。 “嗯,的确如此。”夏凡点头道。 这时拓跶野见赫延真有些脸色苍白,两腿发抖,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小兄弟,如果站不住的话大可坐下来,没什么好害羞的,咱们草原上的男儿天生驾驭得了烈马,可是却生来没有半点儿水性,我第一次乘筏来这海上也是怕的不行啊!哈哈!” “我……我才不怕!……” 赫延真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为了显示自己勇敢,还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 “哈哈!是条汉子!”拓跶野大笑着赞道,却已经赶忙伸手去扶着赫延真。 夏凡见状也不禁摇头一笑。 拓跶野半蹲着身体扶住赫延真,伸手向前一指,深沉地说道,“赫延小兄弟你看,前面就是北溟,无数的兽灵就在那里面,我们草原上的每一个男儿都渴望能够得到兽灵眷顾,你也一样吧?” “嗯!”赫延真目光凝凝地看着那幽暗深处,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兽灵并不会轻易从北溟之中出来,所以很难得到,只有天命所归之人才会被兽灵眷顾。”拓跶野拍了拍赫延真的肩膀,沉声说道,“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天命所归之人,所以我从来不阻止任何人来此祈灵,而且每一次我都会亲自将祈灵者送来此处,我真心希望每一个来此祈灵的人都能唤出兽灵……” “世子亲眼见过有人祈得过兽灵吗?”赫延真好奇地问。 拓跶野摇了摇头,道,“没有,据我所知已经很久没有人从北海得到过兽灵眷顾了。” “怎么会这样呢?”赫延真失望地问。 “不要失望,或许你就是下一个得到兽灵眷顾的英雄呢!”拓跶野拍着赫延真的肩膀道。 “真的吗?”赫延真的双眼之中立刻又充满的希望。 “嗯。”拓跶野肃穆地说道,“走到离兽灵之海最近的地方,向着幽冥深处跪下,心中念着诸灵,贡献出你的虔诚,祈求兽灵的眷顾。” “好!” 赫延真立刻兴奋地向前走了两步,在木筏的前端跪下,向着北溟重重磕头。 “神圣的兽灵啊,我叫赫延真,请赐予我力量吧!” 赫延真高举双手,等待着兽灵的降临。 “呵呵。”看着赫延真的蠢样子,夏凡忍不住偷笑。 “……赫延小兄弟,你光是这样恐怕是不行的。”拓跶野摇头笑道。 “那要怎么办?”赫延真回头扬着小脸问道。 “我来帮你吧。”拓跶野笑着道,“转过去,闭上眼睛。” “嗯。”赫延真按照拓跶野说的做。 “砰!!” 这时拓跶野竟突然猛起一脚,将赫延真踢下了海! 夏凡蓦然大惊! “真子!!?……” “哈哈哈哈……” 在夏凡的惊呼声和拓跶野的狂笑声中,赫延真惊恐挣扎着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入溟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夏凡完全没有想到拓跶野竟然会这样做。 夏凡急跨一步要冲上前去,却突然被哲钺悍然拦在了身前。 “喝!” 哲钺二话不说一记手刀砍出,夏凡疾退一步,只见一道灵威大斧猛然落下,将木筏一斩为二! “哈哈哈!”拓跶野狂声大笑,“多谢你带了这么好的一个祭品来,男童是最好的祭品,可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带自家的孩子来了。” 夏凡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赫延纯一直不肯带赫延真来北海,拓跶野人面兽心,夏凡不禁大为悔恨,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 此时不仅夏凡无法看穿海面之下,就连伥奴也探知不到海水之中的情况,这北溟之水非同寻常,无法得知赫延真当前的状况。 然而有哲钺在,刚才那一击已见其猛,夏凡没有把握在一瞬间击杀拓跶野,当务之急是立刻救出赫延真。 夏凡想也不想,猛然纵身跃下木筏,一头扎入水中,竟然无声无波。 “主人!” 夏凡情急入水,却忘了嘱咐幽羽,此时幽羽迅速幻化成人形立在木筏上,惊急不已。 “妖?!” 蓦然见到幽羽幻化人形,拓跶野和哲钺顿时一惊,而紧接着拓跶野便狂喜起来。 “哲钺师父,快抓住她,为我取她的妖灵!” 拓跶野当即便对幽羽生了歹念。 “妖女,快快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哲钺厉声吓道。 “……” 幽羽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那二人,什么也没有说,纵身跃入了溟海! 妖奴之心,不离命主。 如果命主没有与妖奴解除契约,也没有命令,那么命主何往,妖奴必从,即便是赴死,也绝无迟疑。 “!!” 一见幽羽竟然也纵身跳进了海里,拓跶野当时便急红了眼,当即便也要往海里跳。 “世子不可!” 哲钺急急一把拉住拓跶野,“世子你疯了吗?!” “我没疯!!”拓跶野狠狠甩开哲钺,发狂地吼道,“妖灵就在眼前,我岂能与它失之交臂?你心里清楚,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错过,那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溟海凶险,有去无回啊!”哲钺急道。 拓跶野两眼猩红地瞪着哲钺,声音森寒地说道,“如果得不到兽灵,我下半辈子就生不如死!” 说完,拓跶野转身跳进了溟海。 “……” 哲钺深知拓跶野之心,做出如此疯狂之举也全在情理之中,不过哲钺却也要因此受累,如果就这样回去,必定会被草原王问罪处死,一生忠义的哲钺也不容自己这样做。 于是哲钺也向前迈出一步,身入溟海之中。 …… 前方瞑瞑昏聩,似海似雾,明明周身全部浸在水中,却依然可以自由呼吸,夏凡立刻明白了,这北溟之水灵质非凡,可供人呼吸。 这样说来赫延真暂时应该无恙,只是要尽快找到他才行,否则很快就会迷失的越来越深。 “夏凡!” 这时幽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凡转身便看见了幽羽的怒目。 “你怎么也下来了?!”夏凡当即大急。 “你是我的命主,当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幽羽道。 “老吕不是告诫过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进入北溟吗?!万一不小心越界了怎么办?快回去!”夏凡急道。 “已经晚了,我们现在已经深入北溟了,你感觉不到吗?”幽羽指了指上方说道。 “什么?!” 夏凡急忙浮上海面,只见此时海面之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一丝光亮,周遭除了水什么都没有,根本不见拓跶野二人和木筏的踪影,也辨不出东南西北了。 真的已经完全进入北溟了! 这里的水平静的吓人,完全辨不出水流,也就无法判断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夏凡明明记得自己入海之后没有游出多远,可是却好像已经完全远离先前所在的地方了。 “……”此时夏凡有一种感觉,自己已经迷失在了时空之外,永远也回不到人间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找到真子再说。”夏凡冷静地说道。 “嗯。”幽羽点头。 “诶?这里如此混沌,我魂力不弱却也感察不出一丈之外,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夏凡忽然想到幽羽也应该是后于自己入海,却很快便找到了自己,难道是有什么好办法? “妖奴与命主乃是天道之契,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即使相隔天涯海角也不会断失,在这溟海之中也是一样。”幽羽言道。 “哦,有心灵感应是吧?”夏凡满意地笑着道,“不过你以后不许再称自己是妖奴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是我的妖宠,记住啊,幽羽。”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肉麻。”幽羽脸红地嘀咕着。 “可是,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找真子呢?明明没离多远的……” 夏凡不禁发愁,在这种完全盲目的情况下,稍微一点细微的角度偏差都回导致极远的错位,想要找到赫延真可没那么容易。 “这样完全没有头绪的寻找是没用的。”幽羽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深入北溟了,那就索性继续深入一探究竟吧,只有真正了解了北溟,才有可能会知道小真迷失到了何处。” “嗯,也只好这样了。”夏凡挠头道,“可是我们现在又该往哪个方向去呢?” “我想应该是往下面去,这海面之上恐怕是一场神力为之的大幻术,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堪破的。”幽羽沉凝地说道。 “好,那我们就到水下去看看。”夏凡点头道。 有了计定,夏凡和幽羽便向水下潜去。 而下方似乎也是无边无际,许久也见不到任何景物,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下潜了多远,夏凡渐渐意识到这北溟之水似乎根本没有重量,无论下潜了多深,始终感觉不到身体承受的压力,更加感觉不到有任何变化,不知从何时开始,夏凡竟然感觉自己已经分不清前后上下了。 此时就算再想浮上海面,也已经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去了。 迷失,这就是北溟的最可怕之处。 躯体,灵魂,空间,时间……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里迷失,恐怕唯一不曾在此迷失的就只有溟海本身。 “糟了,我们太低估这溟海了!”幽羽越来越心惊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或许这么半天我们只是在原地打转……” “……”夏凡沉思了片刻,一翻手亮出了黑铁剑,在手上掂量了几下,笑道,“没关系,我有办法。” 说完夏凡便松开了手,只见黑铁剑直直地向一个方向而去。 “心无旁骛,坚毅不惑!” 黑铁剑的去向自然就是正下方,这简单的一幕却令此时的夏凡大有感触,不禁喃喃自语,剑心又有了一些明悟。 “跟上它!” 如此一来便有了方向,夏凡和幽羽当即便跟着直直沉落的黑铁剑向下方潜去,倒要看看这溟海是否真的永远也触不到底。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黑铁剑终于停止了继续下沉,蓦然击起了一团若有若无的泥沙,静静地插立在那里。 “到底了!”幽羽不禁惊呼道。 夏凡和幽羽落到了海底,双脚终于又重新接触到了地面。 仿佛是在太空漫步,感觉不到任何重量,此时此地对重力最敏感的恐怕也只有黑铁剑了。 夏凡拔起黑铁剑,就在手里拎着,不舍得再收进珍珑戒指之中,这种时候手里能感觉到一些重量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心安的事情。 “现在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呢?”夏凡问道。 上下可以靠黑铁剑判断,可是前后左右就没办法再指着黑铁剑了,别说还没有剑灵,就算真生出了剑灵,眼前这种情况估计也是抓瞎。 “往那边走吧,我隐约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幽羽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好,我们就往那边过去看看。”夏凡点了点头道。 “主人小心,那边似乎有许多魂息存在。”这时伥奴忽然说道。 “哦?你也能感察到什么了?”夏凡惊讶地问道。 “能感觉到一些,但是很模糊……”伥奴声音凝重地说道。 “嗯,不管是什么都要过去看看,现在只要有东西就是好事,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此时夏凡已经完全不在乎将要遇到的东西是什么了,只要有,什么都行! 夏凡和幽羽向那个方向行去,一步数丈,不一会儿便行走了极远,眼前的虚冥之中果然渐渐显现出了一些静止不动的奇怪影子。 “有东西了……”夏凡和幽羽警惕起来。 而当继续靠近那些影子,看清了最先出现的事物之后,夏凡和幽羽不禁十分惊愕。 那是一副形态奇异的兽骨,无法认出是何种兽类,而那副兽骨却被一根巨锥钉在地上,那巨锥的尾端连着一根粗大的铁链,一直伸向虚冥之中,不知尽头在何处。 夏凡和幽羽继续向前走,而接下来所见到的景象令人无比震惊,越往前走便有越多被巨锥钉在地上的兽骨出现,那些兽骨形态各异,皆是奇异妖兽的遗骸,而所有的巨锥尾端都连着一条沿着同一方向伸入虚冥的粗大铁链。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夏凡惊异问道。 幽羽不禁黯然神伤,哀声道,“……这便是真正的北溟,九幽妖族的墓场!” “九幽妖族的墓场?……” 眼前所见的一切令夏凡无比震惊,“难道北溟就是为了镇压九幽妖族而存在的吗?” “没错……”幽羽沉重地说道,“十万年前,天地大劫,九幽妖族作为战败的一方被聚集镇压在这北海,诸神协力在此设下封印结界,有进无出,妖界亦称这里为‘北溟狱’。” “这样的镇压实在是太残酷了……” 这时夏凡忽然发现前方某处光影飘忽,那是一只奇异妖兽的虚影在四处游荡,漫无目的。 “那是……?”夏凡感到十分惊奇。 幽羽沉声道,“那就是兽灵。”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溟海之下 当赫延真从昏迷之中醒来,眼前幽光昏聩,不过也可以看清楚一些东西。 空间高阔宽敞,但是四周却全是殷红的肉壁,清晰的骨架,这好像是在一只巨兽的体内! “啊!!” 难道自己被怪兽给吞了?赫延真顿时惊叫而起。 “你醒啦?” 这时一个慈霭声音从旁边传来。 赫延真转头看去,看见一位眉清目秀的中年妇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那妇人身着一件精致纤美的兽皮衣,端庄地坐在一张兽皮上,手上正用骨针缝制着另一件兽皮衣,这一件却宽大霸气许多,显然是为男子缝制的。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赫延真有些惊慌地问。 妇人莞尔一笑,和蔼地说道,“我叫裘玛,这里是我家。” “你家?”赫延真不禁更加害怕了,难道这个妇人是妖怪? “真的不希望你来到这里,但是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了。”妇人裘玛喜忧参半地说着,“你还小,或许能很快适应这里的生活,走吧,我带你去见族长。” 说着裘玛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站起身来,微笑着向赫延真伸出手。 赫延真茫然地站了起来,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是躺在一张兽皮上,周身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也或许是这妇人救了自己,她看起来是那么慈霭,应该不会害人。 这里也没有其它出路,赫延真别无选择,也只有跟着裘玛走。 走过了一条巨大的腔道,赫延真看见前方有一个洞口,透着奇异的光晕。 赫延真跟着裘玛走出了洞口,眼前所见的一幕令人震惊不已。 只见周围尽是匍匐盘踞在地的庞然大兽,奇相异骨,见所未见,小一些的也有一座帐屋的大小,大如高楼小山般的也比比皆是! 赫延真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是从一张巨齿獠牙的大口之中走出来的,不禁吓的两腿发软,惊骇地连滚带爬着赶紧远离那张大口。 “别害怕,这里所有的妖兽都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现在这些大家伙就是我们大家的帐屋。”裘玛笑着对赫延真说。 “!……”赫延真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看,族长和大家就在那边议事,我们过去吧。”裘玛领着赫延真向前方走去。 赫延真向前方看去,心中更加惊异了,只见许多身着各种兽皮的男女老少正分散地在各处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在做活,有的在比划拳脚,其中有一圈人正围着一位身躯魁梧英气不凡的中年男子议事,想必那人便是族长。 原来自己是被某个神秘的部落给救了吗?可是赫延真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部落。 正这样想着,赫延真便和裘玛已经来到了人群之中。 “族长,这孩子醒了。”裘玛向人群中央的那位英武男子道。 “哦?快来和大家认识一下!”英武男子爽朗笑道,“小兄弟,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得勇于面对!” 英武男子说话的声音很有力量,即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赫延真也不禁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振奋人心。 这时英武男子走到了赫延真的身前,蹲下身子使自己尽量与赫延真平视,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赫延真感觉对方很亲切,大声回答,“我叫赫延真。” “!!……” 不知为什么,赫延真一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位英武男子顿时脸色大变,仿佛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而此时周围人的脸上也全都是一片震惊之色。 “……”英武男子瞪着眼睛看了赫延真很久,沉声开口,“你叫赫延真?” “嗯!”赫延真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有个姐姐,叫赫延纯?”英武男子又问道。 “……是啊,大叔你怎么知道?”赫延真奇怪地问。 “你的母亲是萨月娜……”说这句话时,英武男子的双眼之中泛起了一层雾气。 “……”赫延真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对方所说的全都正确。 英武男子的眼泪蓦然流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赫延真,又喜又悲。 “大叔,你怎么了?……”赫延真完全不知所措了。 “……”只听英武男子艰难地说道,“孩子,我是你的阿爸,赫延成!” “!!” 赫延真完全惊呆了。 “阿爸?!你真的是我阿爸?!”赫延真哇地一下就哭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这么说我也死了?这里是阴间?我阿妈呢?她也在这里吗?” “孩子别哭,我没死,你也没死,这里也不是阴间,虽然也差不多……”赫延成苦笑着安慰赫延真。 “……真的吗?”赫延真抽泣个不停。 “嗯,真的。”赫延成伤感地问,“你刚才问你阿妈,这么说她已经……” 赫延真伤心地说,“在我五岁那年阿妈就去世了……” “……”赫延成铁铮铮的一条汉子,此时也不禁泪流满面,“孩子,你姐姐呢?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自从阿妈病倒之后,家里就是姐姐在支撑了,阿妈去世后这些年也都是姐姐把我养大的,不过这两年我也已经可以帮姐姐很多事情了!” 赫延真这简单的几句话就已经令赫延成泣不成声了。 赫延成不住地点着头,哽咽着问,“你都这么大了,有十岁了吧?你姐姐今年应该也有十八了,她怎么样?嫁人了吗?” 赫延真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有姐夫了。” “嗯?……”赫延真这没头没脑的话令赫延成不禁一愣,“你姐夫?……他人怎么样?对你们姐弟好吗?” “我姐夫他可厉害了!对我姐和我也可好了!”赫延真崇拜地说道,“从他到了咱们家,咱们家就彻底发了,现在我姐都成了大部族的汗主了!” “你姐成汗主了?……”赫延成听得一头雾水。 “族长,又有几个人进来了!”这时有人来向赫延成禀报。 “还有人?”赫延成看向赫延真问,“孩子,你和谁来的北海?” “我和我姐夫一起来的。”赫延真回答道。 “你姐夫?”赫延成又问,“还有其他人吗?” 赫延真想了想,说,“我和我姐夫在海边见到了草原王的世子拓跶野,他和他的一名侍卫亲自陪着我和我姐夫乘着木筏到了海上,然后我在祈灵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掉进了海里……” 听着赫延真的讲述,赫延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似乎心中燃烧着炽烈的怒火,恨恨地咬牙念着,“拓跶野……” …… 夏凡和幽羽心惊地行走在妖兽墓场之中,一路走来所见被钉在地上的兽骨不计其数,各种兽灵也是层出不穷,而且愈见奇异庞大,显然生前都不是寻常妖兽,而那巨锥和锁链也越来越密集,重叠交织,上方的视野几乎已经被完全遮蔽了。 而随着不断行进,所见到的被镇压妖兽的遗骸也越来越庞大,形态也更加妖异,看来是越往前方被镇压的妖兽越强大,而且渐渐也可以看到一些尚有腐肉残存的遗骸了,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只能说明这些大妖生前承受了更多的折磨。 “不知这些遗骸都是何族类?”夏凡看着那些奇异大妖凝声问道。 幽羽沉声道,“九幽妖族的种类十分驳杂,形态大致同种的兽类却可能并非同族,眼前这些兽骨最大的特征就是都生有利齿獠牙,所以我想这里大都应该是牙族的遗骸,这里恐怕就是九幽牙族聚集的镇狱。” “牙族?”夏凡惊奇问道,“这一族很强吗?” “九幽妖族的每一族都很强,牙族可以说是九幽之中最凶残的一族。”幽羽言道。 “最凶残?”夏凡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妖兽的遗体和兽灵,“样子的确是都很恐怖,还好都是死的,那些兽灵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幽羽悲哀地说道,“身已死,魂已灭,只剩下无主之灵,却也要在这里被无尽的岁月慢慢消磨,直到化散成尘,诸神完全不给九幽妖族留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已经十万年了,这些妖灵的形态还如此完整,看来其生前都是非同小可啊!”夏凡慨叹着,“不知道还要再过多少个十万年它们才能得到解脱?” “……”幽羽闻言不禁暗暗涕泪,心中想着自己祖先的英灵正在这里的某一片地方承受着这样的残酷消磨,简直心如刀绞。 夏凡看出了幽羽的哀伤,劝慰道,“不过也还是有一些兽灵脱离了溟海之外,得遇宿主,使人成为了兽灵能者,说明这北溟结界也并非密不透风,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办法帮你解救你的先祖们。” “……夏凡,谢谢你。”幽羽抹了抹眼泪,努力地微笑着说。 “主人,我感察到了两道魂息,是拓跶野和他的那个侍卫。”这时伥奴忽然说道。 “什么?他们两个也下来了?”夏凡恨声道,“正好,先打残了他们两个泄恨!在哪里?” “就在左前方,不足千丈。”伥奴道,“我感觉到拓跶野的魂息变强了很多,主人千万小心。” “难道他已经融合了某一尊兽灵?”幽羽沉凝道,“这里的兽灵很强大,妖将、妖爵级别的比比皆是,我甚至已经见到过几尊妖君级别的灵体了!你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不用这么紧张吧?兽灵能者也没那么可怕,我前两天不是就刚刚干掉一个嘛!”夏凡故作轻松地笑着道。 “那怎么会一样?”幽羽说道,“那努伦托所拥有的兽灵最多只不过是妖将级别的,能力也并未能发掘到极致,然而拓跶野的那个侍卫所拥有的兽灵就已经是妖爵级别的了,而且我观察他的能力发掘程度要远胜与努伦托,如果万一拓跶野得到的是一尊妖君级别的兽灵,即便是刚刚觉醒能力,我们也完全不是对手了!不要忘了,这北溟之中的所有妖灵都是出自九幽妖族!” “那又怎么样?”夏凡不解地问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紧张,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紧张,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当然可怕!”幽羽毫不掩饰自己的畏惧,“我对你说过,九幽妖族之妖每渡劫一重天变,必须修满九重地变,所以九幽之妖绝对是妖族之中最精强的存在。我只是一个二重天变的小妖,在外界之中完全可以不惧三重天变的大妖,而拓跶野的侍卫拥有的兽灵可是五重天变的妖爵,战力至少相当于于灵阶的觉道强者!” “嗯。”夏凡点了点头,也认为幽羽的判断没有错。 那个哲钺虽然在木筏之上只是出了一次手,夏凡也已经看出他的强大,绝对要比之前对阵过的风云二灵尊还要强,更不必提那个猇灵战爵努伦托了,即便是与哲钺单独对战,夏凡也不敢认为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而如今拓跶野却又可能融合了兽灵,实力大涨,若是二人联手,那夏凡恐怕更加是毫无胜算了。 这恐怕会是一场战力悬殊的苦战,不过夏凡却不能有丝毫退缩。 剑心所向,一往无前! 第三百五十九章 妖王级兽灵 夏凡决然地向着伥奴所指的那个方向走去,幽羽紧随其后。 途中又看见了更多更完整的大妖遗体,形貌也越来越清晰,甚至一些大妖看起来好像只是在沉睡,令人不禁心生骇然,夏凡看着眼前那些形貌极度骇异的恐怖大兽,无比震撼。 “你看前面!”这时幽羽忽然指着前方小声惊道。 夏凡顺着幽羽的指示看去,只见前方卧着一尊小山一般的大兽,飘扬的体毛如森森古林,一张大口竟然占据了头颅大半,那巨大的利齿獠牙仿佛密布的刀山一般令人不寒而慄,而最为妖异的是,除了四足之外,那大兽还有两只手臂长在头顶上,使得一双兽眼竟生在了腋下。 而此刻那尊大兽的巨首之前正站着一个人,正是拓跶野! “难道那就是拓跶野所融纳的兽灵原体?是什么妖物?”夏凡心惊地问道。 此时幽羽的神色已经震惊到了极点,声音颤抖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九幽牙族之中的妖王之一,幽牙饕王!” “妖王级别的兽灵?”夏凡无比惊讶。 “比妖君还要可怕,七重天变,相当于圣阶的觉道强者!”幽羽面色惨白地说着,“没想到真的被我言重了,而且更糟……” 夏凡无语地看着幽羽,果然是乌鸦嘴啊,太要命了。 不过夏凡自然不能怪幽羽,而是恨恨地骂着拓跶野,“这个王八蛋还真挺会挑的啊!” “一定是有人指点。”幽羽凝重地说,“他那名侍卫体内的兽灵也一定是出于此间,应该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所以会带他找到妖王级别的兽灵。” “说的没错!” 这时忽听一声大喝,一道身影从上方疾然落下! 伥奴早就告知夏凡,那哲钺藏身在上方交织的锁链之中,此时哲钺突然现身袭来,夏凡立刻拉着幽羽向后跃开数丈,避开哲钺的突袭。 “砰轰!” 哲钺的双臂之上灵威涌动,直接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幽指斧臂猿!”幽羽完全认出了哲钺的兽灵,惊声道,“夏凡小心,他的兽灵是出自九幽指族,这一族极为狂暴!” 这时拓跶野转过身来看向夏凡和幽羽,玩味地冷笑着。 “看来他已经融灵完成了,先下手为强!” 幽羽一声急喝,立刻幻化为乌鸟,妖力涌动,当即就要施展幻术。 然而就在这时,竟然有一道钉锥锁链突然从天而降,疾速地射向幽羽! “小心!” 夏凡急喝一声,一个箭步冲跃而起,一把将幽羽抱在怀中,惊险地闪过了那道钉锥锁链。 可是,一条锁链刺空之后,紧接着便是一条又一条钉锥锁链从天而降,全都冲着夏凡怀中的幽羽而来。 夏凡不得不忍着伤痛强行施展天行身法,尽数避开那宛如落雨一般的钉锥锁链,然而那钉锥锁链似乎是非要钉中幽羽才肯罢休,穷追不舍。 看来这就是北溟大阵对九幽妖族的镇压之法,一旦施展妖力,便会引来天锁钉锥,不死不休! 然而刚才哲钺大发灵威却也没有任何事情,可是幽羽稍动妖力便立刻招来天锥,说明这天锁钉锥似乎只对妖族有反应,即便是人族在此施展兽灵之力也不会遭到镇压。 “幽羽,暂且先到珍珑戒之中避一避,千万不可再释放妖力!” 夏凡急中生智,索性将幽羽收入了珍珑戒指中,也不知是否可行,只能姑且一试。 幽羽被收进了珍珑戒指内,那些天锁钉锥瞬间失去了目标,戛然而止。 而夏凡感知到幽羽在珍珑戒指中安然无恙,也心中稍安了。 刚才那些天锥的突然袭落令哲钺也十分惊异,迅速退身去保护拓跶野,尽管那些天锥的袭击目标完全是对方,哲钺却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始终严阵以待。 这时拓跶野冷笑着向夏凡走过来,“看起来带着那只小黑鸟在身边会有些危险啊!不过我不在乎,因为她是我的幸运鸟,我正是因为追寻她而来,才发现这片天堂的。原来我梦寐以求的一切竟然如此简单,只要跨出那一步,我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草原之上从未出现过的强大兽灵!是她将我引入这片天堂的,把她交给我,可以饶你不死。” “……” 残忍地对年幼的赫延真痛下黑手,现在又打起了幽羽的主意,夏凡对拓跶野岂能不恨之入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夏凡二话不说,手中的黑铁剑疾射而出,直取拓跶野! “龙象开天掌!” 掷出飞剑的瞬间,夏凡紧接着在剑尾之上追加了一道龙象掌力,使飞剑的杀伤力大幅增加,力求一击制胜! 只见黑铁剑疾光掠影,好似一支离弦之箭,叫人来不及反应,哲钺也是措手不及,大惊失色。 “锵!” 然而只听一声刺耳的金属声,一副体态巨大、相貌丑陋恐怖的兽灵倏然笼罩住了拓跶野,一口咬住了黑铁剑,令其生生悬空停滞在拓跶野身前一丈之外! 那兽灵正是幽牙饕王,七重天变之妖,此时已经与拓跶野融合一体,自主显灵保护宿主。 这时夏凡不由心中一沉,感觉掐着剑诀的二指仿佛是顶在了一座岗岩大山之上,完全再进不得一分一毫! “大胆狂徒!竟敢逆犯草原王世子,受死!” 哲钺一声大喝,挥臂砸向夏凡,一双灵威巨斧当空落下! “看剑!” 灵威巨斧来袭,夏凡却不闪不避,另一手再掐一剑诀,翻手一指,只见一柄匕首倏然从黑铁剑的剑柄尾端分离出来,寒光一闪,直射哲钺面门! 藏锋匕首飞袭的轨迹迅猛刁钻,哲钺若是不及时撤招,后果便是敌伤己死,如此赔本的买卖哲钺自然是不肯做,当即迅速收回双臂。 “铛!” 哲钺双臂之上的灵威堪比坚铁,藏锋匕首被铛地一声弹开。 夏凡见状不禁眉头一紧,似这般的坚硬程度,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对付了,兽灵之力浑然天成,不像武脉元力由于凝炼程度不同可以有疏离可寻,夏凡以冥力也未能洞悉出其任何弱点。 哲钺以铁臂抵御藏锋匕首的飞袭,迅速向夏凡冲去,而拓跶野则冷笑着在一旁看着,任由自己的兽灵自主地钳制着黑铁剑。 哲钺来势凶猛,夏凡无力与之硬碰,当即便一边以天行身法与之周旋起来,一边念分两处,御控着黑铁剑和藏锋匕首分别纠缠拓跶野和哲钺。 身影急掠,灵威凶暴,哲钺对夏凡穷追不舍,一时间轰爆不绝,夏凡的身后不断地被砸出巨大深坑,直教人心惊胆战。 而这时夏凡发现拓跶野却始终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依靠兽灵的自主防御,没有任何主动追击的意思,这样看来是有可能拓跶野还未能完全适应兽灵,或许还不会凭自己的意志施展灵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夏凡目前真正的对手其实还是哲钺。 想到此处,夏凡有意与拓跶野拉开了更大的距离,哲钺紧追不舍,拓跶野却仍然没有任何举动,如此一来夏凡就大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将战斗重心先放到了哲钺身上。 然而哲钺的兽灵刚猛凶悍,而且哲钺本人也是极为出色的战士,冷静敏锐,毫无破绽,夏凡不禁大感头疼,与这样的对手战斗,没有丝毫机巧可取,只有硬拼实力。 “龙象开天掌!” 夏凡大迸元力一掌打过去,却被哲钺以双臂灵威悍然挡下。 “切空斩!” “漩流刺!” 夏凡招回藏锋匕首入手,施展魄冥战招,却只见两轮激爆过后,哲钺双臂灵光盛耀,始终没有损伤分毫,那“斧臂猿”的妖名果然不虚。 “轰!轰!轰!……” 哲钺顶着夏凡的攻击强势追杀,而不知为何,明明是占据这优势,哲钺的心中却始终感觉到有一抹莫名的不安,对方的确是被自己追击得四处逃窜,但是却有一种令人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玄奇的事情正在他的体内发生,他的气息正在隐隐增强! “麒麟乘云步!” 这时忽听夏凡一声沉喝,一套极度繁复玄妙的元气轨迹在气脉之中流转完整了一个周天,夏凡的战力骤然增长一倍! “?!” 哲钺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一瞬间突飞猛涨,令人震惊不已。 但是夏凡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又运转起一周麒麟乘云步。 哲钺的强大防御力令夏凡不敢小觑,而且麒麟乘云步实际上就是透支自身的战力,施展之后会将身体机能抽空,即便是立刻服用丹药,恢复起来也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必须一击制胜,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麒麟乘云步!” 第二周天运转完整,夏凡的战力又是猛涨一倍!已然是最初时的四倍! 哲钺惊愕地看着夏凡,追击更加凶猛起来,哲钺的脑海之中突然蹦出一种意识,必须立刻杀死对方,否则就要大祸临头了! 然而夏凡的天行身法亦是玄妙非常,尽管此时腿伤并未痊愈,夏凡奔走起来却也是迅如疾风,哲钺始终无法追赶得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凡的气息在不断猛涨! “麒麟乘云步!” 这时只听夏凡沉沉一声重喝,第三周天的麒麟乘云步功法在体内运转完成,战力再度暴涨,此时已然是初始状态的八倍战力! 第三百六十章 饕王之灵 丹元狂涌、肌力暴胀、魄冥大进,此刻夏凡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增幅到了一个极限,不能再继续增压了,而且如果不立刻释放,自己顷刻就要被撑爆! 然而此时夏凡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敌人的弱势,当实力增长,对所见事物的感观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明明前一刻还感觉对方是难以战胜的强者,此刻再看却是不堪一击。 疾速飞掠之中,夏凡蓦然转身,倒飞着看向哲钺,嘴角不觉扬起一抹冷笑。 哲钺的心中顿时一惊,一席极度凌凛的寒意骤然涌遍全身,一种死亡的预感倏然降临。 只见夏凡扬手一掷,肌力暴迸,藏锋匕首宛若一道闪雷射出,所过之处虚空裂隙,仿佛被一刀裁开的布匹。 手上剑诀紧掐,无灵御剑之功才是这一飞剑的核心威力所在,而且更追加了一道龙象元力推波助澜,一剑绝影! 哲钺竭尽全力地将自身的灵威催动到了极致,九幽斧臂猿的兽灵完全聚现在身前,凝实无比,仿佛妖爵重生! 然而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哲钺蓦然感觉到胸前一热,眼前的兽灵慢慢溃散,自己交叠的双臂和胸膛已经被洞穿了! 瞬间大股狂涌的鲜血融入溟海弱水之中,犹如升起了一道血色烟雾,既诡异又壮观。 曾助自己称雄寒原数十载的九幽斧臂猿兽灵,此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哲钺的双目之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甘,而所有的一切最终全都变为了空洞。 名震寒原的一代英雄人物,就这样陨落了。 而此时作为胜者,夏凡的状态也不算好,收回藏锋匕首,夏凡只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被彻底抽空了,帅了三秒之后便像一条死狗一样倒在了地上,似乎连大脑都不知道该如何思维了。 这时幽羽惊急地从珍珑戒指中钻了出来了,完全不顾大阵天锥的危险,慌忙地往夏凡口中塞着各种大补灵丹。 “夏凡!夏凡!你怎么样?!”幽羽担忧地呼唤着。 “幽羽……快走……他过来了……”夏凡极度虚弱地说道。 这时只见被饕王之灵笼罩着的拓跶野正一步一步向这边走过来,饕灵的大嘴之中还叼着夏凡的黑铁剑,凶恶骇人。 可是此时夏凡虚弱得无法动弹,幽羽也不敢施展妖力带夏凡走,不是怕被天锥镇压,而是担心会因此而伤及夏凡。 幽羽奋然站起身来挡在夏凡身前,警惕地看着拓跶野,心中已然做好与之同归于尽的决意。 拓跶野慢慢地走到了哲钺的尸体旁,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无悲无怒,神情淡漠。 这时只见一尊猿猴兽灵慢慢地从哲钺的尸体中浮现了出来,空洞无神,全无灵智。 然而那九幽铁臂猿的兽灵一出现,那饕王之灵顿时一声狂吼,口中的黑铁剑也掉落在了地上。 “吼嗷!!” 这时令人骇然的一幕出现了,那饕王之灵竟突然大张巨口,一口将九幽铁臂猿的兽灵吞食了下去,紧接着饕王的灵威显然在一瞬间增强了许多! “它竟然还可以吞灵?!”夏凡大惊失色。 “饕餮本就是九幽牙族之中的凶兽一类,贪食性恶,天生擅长以吞噬之能增长自身妖力。”幽羽声音凝重地说道,“活体饕餮吞噬万物,无所不食,而如今身为灵体,恐怕也是本性不改,会凶狂吞噬其它灵体。” “主人小心,万物皆有灵,如果被那饕餮之灵咬到,你体内的元灵也会受损的。”伥奴提醒到。 “……谁会想被那个怪物咬到啊?” 夏凡向前方一探手,召回黑铁剑,藏锋匕首重新与黑铁剑合而一体,夏凡用黑铁剑撑着地面,吃力地站起身来。 “幽羽,你退到我身后,万万不可动用丝毫妖力。”夏凡低声说道。 “……” 幽羽不得不听从吩咐,退到了夏凡的身后。 这时拓跶野阴婺地看着夏凡,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即使拓跶野本身并非是善战的强者,但是他身上的饕王之灵却是极度危险,而目前夏凡身上的力气完全被抽空了,暂时无法施展出任何战技。 同时也绝不能退逃,如果在此时如果流露出丝毫怯意,对方必定会立刻扑上来将自己吞掉。 必须让对方认为自己还有杀手锏,不敢冒然进攻,此时夏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拓跶野,仿佛随时都可能对其放出杀招。 拓跶野的步伐越来越谨慎,越来越慢,他无法判断夏凡此时的真实状态。 一定要尽可能再多拖延一些时间,夏凡估量自己至少要恢复到七成实力才有机会从对方眼前逃走,如果想要与之一战,则必须要恢复到全盛状态,再度施展麒麟乘云步才有可能斩杀对方。 可是拓跶野的脚步虽然不急,但是却始终没有停下,眼看着双方之间的距离就要进入饕王之灵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夏凡已经不得不有所动作了,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然而这时伥奴忽然传音,“主人,有许多人过来了!” “嗯?有其他人?而且还很多?”夏凡闻言十分惊讶。 “赫延小娃也在其中。”伥奴又道。 “真子?!”夏凡顿时惊喜不已,“他怎么样?那些是什么人?” “赫延小娃很平安,那些人对他也很友善,感觉应该不是敌人,而且那些人的魂息都不弱,全都是强者。”伥奴道。 而此时拓跶野也忽然停下了脚步,饕王之灵也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变得狂躁起来。 “拓跶野!!!” 一阵愤恨至极的叠声怒吼传来,饱含着不知多少人的怨愤。 只见许多愤怒的身影或疾飞或奔袭而来,眨眼之间便将周围的区域完全包围起来,来者不下数百人,不过令夏凡稍微心安的是,那些人的愤怒目光全都聚焦在拓跶野的身上,看来这些人都认得拓跶野,而且恐怕还大有瓜葛。 “姐夫!” 这时赫延真先惊喜万分地从人群之中跑了出来,直接冲向夏凡。 “真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夏凡心中自然是很高兴,但是此时拓跶野的威胁就在眼前,夏凡不敢大意,警惕地将赫延真护在身后。 “这位漂亮姐姐是谁?”赫延真看着幽羽既喜欢又警惕地对夏凡道,“姐夫,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姐,告诉你,我阿爸可来了!” “……”夏凡对这个熊孩子很无语,也看不出眼前是什么形势,谁有工夫跟你扯淡? 不过听到赫延真提起他“已故”的父亲,夏凡不禁感到很是意外,而这时一位英气魁梧的汉子也已经走了过来。 “小伙子,刚才你所展现出的勇武,已经被我们一些拥有远观之能的族人看在眼里了。”赫延成走到夏凡的身边,拍了拍夏凡的肩膀,微笑着道,“很厉害,年纪轻轻竟然能够击败哲钺那等的强悍勇者,我赫延成认可你这个女婿!” “……” 他就是纯真姐弟的父亲?原来他没有死,而是被困在了北溟之中?不过这也和死了差不多。 另外你们赫延爷俩到底是有多急着把赫延纯嫁出去啊?凡哥是很优秀,但是最近真的已经很低调了,你们这样令凡哥很困扰啊,真的没有再收敛的空间了。 “伯父您好,我和纯妹子是……” 夏凡本想简要地澄清一下,但是却被赫延成拦住了。 “小伙子,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切都等我们这些人向拓跶野报了仇恨之后再说。” 赫延成的目光之中充满恨怒地看向拓跶野,愤声大喝。 “拓跶野!!还认得我们这些人吗?!” 此时周围的所有人也都怒不可遏地看着拓跶野。 “……” 拓跶野环视一周,心中自然想得明白,这些人都是被自己或者其他王子投入北海的人,没想到这北海是淹不死人的,也没有被水兽吃掉的危险,看样子大部分人都在这里活了下来。 “每年要推下海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拓跶野冷漠地笑着,丝毫不为自己的罪恶感到愧疚,“不过对于你,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毕竟这么多年来,敢胁持草原王世子的人也只有你赫延成一个人啊!” “既然你还记得当年的事,那你今日为何还要推我的儿子下海?难道你不怕遭受破誓天谴吗?!”赫延成怒声质问。 “你儿子?”拓跶野有些意外地看向赫延真,这才想起来什么,狂笑道,“对呀!他们当时好像是说过他姓赫延来着,不过我完全没有注意啊!哈哈!这不是正好让你们父子团聚了,你应该感谢我啊!哈哈哈!……” “畜生!受死吧!” 赫延成愤怒至极,一步疾冲而出,一尊威凛无匹的雄狮兽灵悍然从赫延成体内涌生出现! 只见那头雄狮高大威猛,鬃毛飞扬,体散金光,威风凛凛,而最为吸引人目光的是那雄狮头上生有八只粗壮尖锐的弯角,仿佛戴着一顶王冠,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象! “幽角狂狮!!八角!妖王级别!”幽羽不禁失声惊呼。 “酷!赫延老爹也是兽灵能者!妖王对妖王,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夏凡不禁松了一口气,赫延成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吼嗷!!!……” 这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群兽怒吼,顿时把夏凡吓了一个激灵。 转头一看,只见数以百计的兽灵纷纷从周围人的体内涌现出来,千奇百态,形象各异,皆是威灵迫人! 所有人都不甘落后,一瞬间全都向拓跶野冲袭而去! “他们全都是兽灵者?!而且至少都是大妖将爵级别!妖君级别的也有多位!”幽羽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转念一想这也并非不可思议,这里可是北溟,妖灵无数,想要在此获得兽灵附体,自然是机缘遍地。 外界的凤毛麟角之辈,在这里却是寻常之人了。 夏凡看着那蜂拥而上的兽灵能者们,不禁都有些可怜拓跶野了。 “呵呵,那个人渣这回要连渣都剩不下了……” :。: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吞灵 “吼嗷!!” 一片狂暴混乱的景象,只见数不清的兽灵者围堵在拓跶野的周围,疯狂地向其宣泄着灵威,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然而就当夏凡以为拓跶野要被轰成渣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饕王之灵极度强悍,以头顶双爪握住了八角狮王头顶的其中两角,相持角力,而其饕餮大口仰天狂张,大展吞噬之能,竟然将四面八方轰袭而来的无数灵威全都吐入口中! “什么?!那饕王之灵也太变态了!”夏凡惊愕地道。 “这就是饕餮的天赋神通,只要是比自己实力等级低的妖力灵威都可以无限吞噬,而且几乎是完全地吸收转化为自身妖力,所以对付饕餮必须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以盲目攻击,我刚才想要阻止这些人都来不及。”幽羽心惊地说道。 “拓跶野这么快就可以施展出兽灵的天赋神通了?”夏凡感到十分惊讶。 “并非是拓跶野施展出来的,而是他已经将身体的掌控权完全都交给兽灵了,这样很危险,他的神志也会被饕餮影响甚至掌控的!”幽羽凝重地说道。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被兽灵吞噬了神志也是活该!”夏凡恨声道,“不过可不能再让那些人继续喂食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原本那尊饕王的妖体形貌尚存,妖灵一般不会离开本体太远。”幽羽担忧地说,“然而此时饕王妖灵已经脱离了本体与拓跶野融合,相当于完全脱离了区域禁锢,本性一定会驱使它到处大肆吞噬其它妖灵,那样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夏凡也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立刻向赫延成等众人喊道,“大家快停手!那是王者级的饕餮之灵,会无限吞噬你们的灵威化为己用,继续下去你们所有人的力量都会被他吞光!” “!!?……” 众人一听不禁纷纷大惊,虽然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许久,但是绝大部分的妖兽都不认得,即便是形貌特征明显一些的也只能辨认出大体种类,对其有何异能灵威全然不知,通常只有在获得了兽灵之后才会逐渐了解到那所获兽灵的威能。 然而此时一听这怪物竟然是凶兽饕餮,而且还是妖王级别的,威能强大得变态,顿时令众人不知所措。 “全都退开!让我自己来对付他!” 赫延成当即高声喝令,对方的异能如此凶悍,而且灵威也十分强大,能够与之一战的也只有自己的狮王之灵。 “狮王吼!” 赫延成猛然大放灵威,身外兽灵金光大盛! “吼!!!” 只听一声震天狂吼,声巨音暴,震耳欲聋,饕王之灵登时被震得后退几步! 众人趁机摆脱了饕王之灵,纷纷急退。 此时只剩下赫延成以八角狮王之灵正面迎战拓跶野的饕王之灵。 “嗷!!” 饕王之灵发狂怒吼,张开吞天大口便向前扑去! 赫延成和八角狮王之灵丝毫不惧,奋然冲抵而上,只见狮王头顶之上那七只粗壮威猛的尖角迎势突长,仿佛七杆大矛一般,悍然刺向饕王之灵! “咔铮!!” 饕王之灵的刀林利齿撞上狮王之灵的坚角,疯狂欲吞! 而狮王之灵的尖角继续生长,强悍地要将饕餮的大口撑破刺穿! 一时间双方凶狂角力,不相上下,陷入僵持之中。 两大妖王相斗,那般场面简直令人惊骇,周围所有的人无不满面震撼之色。 出身妖族的幽羽此时也是十分震撼,心悸地言道,“幽角狂狮乃属九幽角族,其最强悍的武器并非爪牙,而是头角,此时能与幽牙饕王利齿相抗衡的武器,也就只有八角狮王的坚角了!” 然而夏凡却隐约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面色沉凝地低言,“情况好像不太妙……” 此时拓跶野的神志已经彻底被吞噬了,整个人都在渐渐枯萎的样子,眼看就要不活了,那饕王之灵根本就是在完全不受禁制的状态下放狂。 而八角狮王之灵则始终是由赫延成主导,并不能发挥出其妖王兽灵的全部实力,如此一来,八角狮王之灵就渐渐地被压制住了,在双方的角力之中落入了下风。 “不好!拓跶野眼看就要不行了,照这样下去,宿主死亡,饕王之灵立刻就会彻底暴走的,到时候狮王之灵也没有办法与之抗衡了!而一旦狮王之灵落败,一定会被那饕王之灵吞噬的!”幽羽惊心地说道。 赫延真听到这话顿时大急,“那怎么办?!姐夫,快救救我阿爸!” 夏凡的心中也大为焦急,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消灭或者镇压那饕王之灵?” “我也不知道……”幽羽急苦地说道。 这时伥奴声音凝重地向夏凡传音,“主人,与离开实体就无法长时间凝存的魂体不同,灵体是具有能量的虚态体,只有能量耗尽才会消散。” “消散个屁啊!以现在的形势和周围的生态环境来看,那饕王之灵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强大,根本不可能消散啊!”夏凡气苦地说道。 “那就只能想办法将之引入实体加以限制了,但是必须是要体魄和意志都十分坚强的实体,否则还会像拓跶野一样被吞噬!”伥奴道。 “你看这些人之中谁合适?我去跟他好好商量。反正我是绝对不干!”夏凡先把话说死了。 “……那也没别人了,已经拥有妖灵的人不能再容纳另外的妖灵,否则会发生灵体冲突,小乌鸦本就是妖,更不能让别的妖灵入体,难道还要让赫延小娃去降服那凶灵?”伥奴嘟囔着。 “真子,你敢去降服那尊兽灵吗?成功之后你就是大草原上最猛的仔了,比你爹还猛!”夏凡认真地撺掇着赫延真。 “那个兽灵太丑了,我不干!姐夫你要敢逼我,我就告诉我姐你欺负我!”赫延真虽然年纪小,但绝不是傻子,当即强硬地回绝。 “这熊孩子……”夏凡很无奈。 “亏你想得出来,他还是个孩子。”幽羽也对夏凡嗤之以鼻。 可是别人不能容纳饕王之灵,夏凡更不能,来之前吕飘摇特意嘱咐,千万不可入北溟,更不能染指兽灵,如今北溟已经入了,这关于兽灵的告诫可万万不能再破了,而且此时夏凡的剑心已定,自身意志也自觉抵触有损剑心之事。 “咔嘣!!” 这时只听几道折断的声音,八角狮王的头角竟然被饕王以利齿磕断了三根! “!!!” 所有人见状都不禁大惊失色。 “吼嗷!!” 只见饕王之灵双爪按住狮王之灵的狮头,凶悍地将其压在了地上,张口欲吞! “糟了!饕王之灵已经完全暴走了!狮王之灵危险了!”幽羽惊声叫道。 此时夏凡也察觉到拓跶野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息,只剩下一具已死的躯壳了。 “快救族长!!” 众兽灵者见赫延成遭到压制,形势危急,当即将刚才的危险全都抛之脑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疯狂地向饕王之灵猛攻。 然而妖灵等级悬殊,饕王大口一张,周遭汹涌而来的灵威再度被大肆吞噬,来者不拒。 “这些蠢货!”夏凡见状不禁大急。 “拓跶野已死,饕王之灵已经完全掌控了行动力,就算这些人不冲上去,迟早也会被追猎吞噬。”幽羽凝重地说。 “可是这几万年来它怎么这么老实?”夏凡疑惑道。 “那是因为它的本体一直被钉在一个地方,它也不能离开本体太远,不过它现在的躯体已经是拓跶野了,没有天锁钉锥的束缚,它可以带着躯体随意行动。”幽羽解释道。 “这么说只要钉住拓跶野的尸体,饕王之灵也就不能大范围行动了?”夏凡问道。 “至少在那具尸体完全腐化之前是这样的。”幽羽道。 “那就先定住它再说!” 夏凡立刻祭起黑铁剑,指掐剑诀,凌厉探出,飞剑直射拓跶野的尸身! “铛!” 饕王之灵的感知极为敏锐,猛然一甩头,以那刀林般的钢牙将黑铁剑狠狠撞飞。 “!……” 飞剑无法突破饕王之灵的防御,夏凡不禁心中大急,眼下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难道要自己冲进饕王的灵体之内?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现在能够洞穿饕王之灵的也只有那个了……” 这时只听幽羽沉凝地低语了一句,随即便动身向饕王之灵冲了过去。 “幽羽!你干什么去?!”夏凡顿时一惊,急急追了上去,然而此时夏凡的身体仍然虚弱不堪,只能勉强追在幽羽的身后。 “夏凡,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尸体带到羽族的墓地。”幽羽对身后的夏凡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幽羽!我不许你乱来!”夏凡急吼道。 “一切以命主的性命为重,这种情况下我可以不遵从你的指令。” 幽羽说完这句话,倏然幻化为乌鸟,妖力大现。 夏凡见状大惊,骇然向上方看去,只见密布在上方的天锁倏然激荡起来,一道钉锥锁链忽地飞射而下,直奔幽羽! “幽羽!”夏凡不禁惊声大呼。 此时幽羽骤然提升速度,迅疾避过那道天锥的飞袭,然而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天锁钉锥来袭。 幽羽不断变换速度,灵动疾闪,飞掠穿梭,惊险地躲避过众多天锥的袭击。 接连的落空只会引来更密集的天锁钉锥,此时只见从上方落下的天锁钉锥已经如密雨一般,铺天盖地! 而这时幽羽竟然一个急掠飞钻到了饕王之灵的身下,正上方便是拓跶野飘浮在兽灵之中的尸体。 夏凡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幽羽就是要以自己为饵,引得天锥镇压饕王之灵! 然而如此一来幽羽也要与之同归于尽! “呼啦!!……” 冰冷的钉锥锁链暴雨一般地疾落而下! 幽羽已经完全停止了飞掠,决然地停在了拓跶野的尸身之下。 “星雷行空!!” 千钧一发之际,夏凡完全透支体内仅存的力量,无论是元气、身力和魄冥,全都在一刹那彻底迸发,夏凡瞬间消失在原地,而几乎就在同时便出现在了幽羽的身边。 在夏凡将幽羽收入珍珑戒指的一瞬间,暴雨般的钉锥锁链激猛落下! “砰隆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家姑爷 数不清的锁链接天连地,在众人眼前密布交织成了一片锁链之林。 多道天锥贯透了饕王之灵,也贯穿了拓跶野的尸身,此时的拓跶野被乱锥钉在地上,惨不忍睹。 而透过乱林般的锁链,人们也看到还有一个身影站在锁链密林之中。 “姐夫!!” 赫延真不禁大声哭嚎。 赫延成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情沉重地看着锁链密林之中的那道身影。 所有人都算是得救了,饕王之灵已经被镇压住了,无法再继续放狂了。 赫延成将狮王之灵收回体内蕴养,过一段时间就又会恢复到最佳状态了,其他人的兽灵也一样。 不过夏凡的状况就很难说了,在密集如雨的钉锥之中,岂会还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就在赫延成想要步入锁链密林之中一看究竟之时,那道身影却动了起来。 只见夏凡虚弱无力地,一步一步从锁链密林之中走了出来! “姐夫!!”赫延真惊喜至极地大呼。 赫延成和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感到欣喜万分。 “小伙子!你没事吧?”赫延成关切地上前扶住夏凡。 夏凡也是死里逃生地庆幸着摇了摇头,勉强地笑道,“看来那些天锥是长了眼睛的,不伤活人,真不愧是诸神布下的天阵。” 这时感觉到珍珑戒指之中的幽羽在奋力挣扎,夏凡便将幽羽放了出来。 “你疯了?!” 此时化为人形的幽羽娥眉怒蹙地瞪着夏凡,厉声喝问。 “你疯了?!” 夏凡也瞪着眼睛反问。 这时幽羽一下子扑到了夏凡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夏凡。 夏凡也心有余悸地紧紧抱住幽羽,真的害怕会失去她。 “我只是你的妖奴而已,哪里有命主会为妖奴拼命的?”幽羽将头埋在夏凡的肩头,声音哽咽地说。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是我的妖宠,我当然会拼命保护你。”夏凡情真意切地在幽羽耳边轻声说着。 “……” 幽羽那颗冰封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融化了,感觉无比幸福地将额头抵在夏凡的肩膀上,没有让人看到她此时的笑容有多甜美。 这时幽羽无意间瞥见了正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赫延真,幽羽又板起了面孔,冷傲地看着赫延真,说道,“是我先认识他的,你姐得往后站。” “……”赫延真懵了,眼前这个女子的确要比自己的姐姐更好看,不过姐姐真的打扮起来应该也不会输给她,但是现在显然已经被她占到先机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时赫延成轻轻地按住儿子的肩膀,故作淡然地说,“傻孩子,这位姑娘是妖族啊,跟你姐夫是不可能的。” 没想到赫延成也暗暗为赫延纯和幽羽较上了劲,夏凡有些尴尬了。 “呵呵,妖族又怎么了?这世上人妖相伴终生的爱侣何尝少过?”幽羽冷冷一笑,反讥道,“就算夏凡不选择我,他身边的女子也有很多,目前赫延纯只能排在最后一名。” “……”夏凡不禁满头大汗,没想到平日里无比高冷的幽羽此时竟然如此言语犀利,实在令人大感意外。 “呃,我看大家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不要离饕王之灵太近,否则还是可能会有危险的。”夏凡对众人说道。 “不过这也并非是长久之计。”幽羽说道,“眼下那个拓跶野的尸体都已经几乎要支离破碎了,很快就会失去存灵的效果,到时候那饕王之灵还是一样会失去束缚,四处游荡起来,成为祸害。” “这样说来还是要尽快收伏那饕王之灵才行。”夏凡沉声道。 “姑爷……”赫延成想要说些什么。 夏凡急忙道,“呃,伯父,这么叫不合适吧?” “真子不是一直叫你姐夫吗?我不管你叫姑爷还能叫什么?”赫延成道。 “您叫我小夏小凡都行啊,都是真子自己乱叫的,您别让他带沟里啊,我跟纯妹子之间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夏凡道。 “瞎说,我亲眼看见你跟我姐抱在一起了!”赫延真大叫道。 “……” 此时所有人看着夏凡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了,在草原上不敢大大方方地表明男女关系是很让人鄙视的,能征服更多的女人说明你是真爷们儿,只要你够强大,占有整个部族的女人都是理所当然的,能被强者征服的女人也是很受人尊敬的。 而此刻夏凡却表现的有意要撇清与赫延纯的关系,这对赫延成来说是脸上无光的事情,在这里赫延成是倍受大家尊敬的人,所以在人们的心中全都为赫延成抱不平。 “我家纯子是哪里惹姑爷不满了?我可以代她向姑爷赔罪!”赫延成面色不快地说道。 对于夏凡这个姑爷,赫延成是打心底里不愿放过的,这样的强者在草原上就像极阳一样耀眼,更何况还以其强大的实力拯救了大家,夏凡已经得到了赫延成和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崇。 “伯父您误会了,纯妹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对她由衷尊敬,不敢有丝毫冒犯。”夏凡诚恳地说道。 “哈哈!那是纯子的福分!”赫延成高兴地笑道,“这回可是你救了我和真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和纯子的事我做得了主!而且从今往后我们整个赫延家都尊你为家主!” “……”夏凡无语了,这性情也太奔放了,真的让人有些消化不良,“伯父,咱们先不说这些,还是先研究眼前的事儿行吗?您看对付那尊凶灵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能有什么好办法啊?” 赫延成和在场众人纷纷摇头。 “这里的所有人原本都是草原上的普通牧民,都是带着妻儿前来北海祈福的时候被拓跶家族的人迫害投海的。”赫延成苦苦摇着头说道,“我们这些人虽然到了这北海异境之内全都得到了兽灵,但是也都没什么见识,对这里的奇门玄法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啊!一切还要仰仗姑爷啊!” 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聚集到了夏凡的身上,那种充满期冀的纯朴目光真的令人很无奈。 “……” 看来这些人虽然已经身怀兽灵,但是骨子里还是淳朴的牧民,确实不能指望他们有什么高见。 夏凡看起来很苦恼,为难地说道,“奇门玄法我倒是略懂一二,不过也只能算是初学者,想要彻底镇压住这个妖王级别的凶灵,一定是需要许多天材地宝支持的,你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和得到一些宝物之类的?” “天材地宝?”赫延成和众人面面相觑,“我们也不认识什么天材地宝啊!” “你们在这里这么多年总会收集到些什么东西吧?”夏凡干脆直白地说,“总之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拿出来看看,我研究一下有没有可用之材。这种时候可别不好意思,也别藏私啊,要不然等那凶灵跑了出来,也是先奔你们这些身上带兽灵的使劲。” “没错,万物相生相克,九幽妖族之中也有一些族类是可以剋制饕餮一族的。”这时幽羽提醒道,“你们可以去一些遗体保存完好的妖兽体内去看一看,也许会有源晶或者灵核之类的东西存留下来,如果能找到几颗妖王甚至妖皇级别的源晶或者灵核,或许可以对那饕王之灵产生一些压制作用。” “就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很特别的东西,赶快都去找吧,抓紧时间啊!你们看拓跶野那条死狗已经有些支离破碎了,估计很快就会烂了,等到时候饕王凶灵跑出来,我也没办法了。”夏凡面色很沉重地说。 赫延成闻言当即振臂高呼,“族人们!我家姑爷杀了拓跶野那个狗贼,替我们大家报了仇,现在要为我们镇压那个狗贼的凶魂!大家夥全听我家姑爷的,立刻回去告诉所有的族人,不管男女老少,马上全都去找宝贝!动作一定要快!一旦找到任何宝物,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家姑爷这里来!都快动起来!” “好!!” 赫延成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极为令人振奋,当即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全都调动了起来,立刻奋勇争先地向四面八方散去,纷纷直奔自己认为最可能存在宝物的地方。 “哼,一口一个姑爷,真是不嫌害臊!”幽羽在一旁不悦地冷言冷语。 “姑爷,我对这里很熟,也知道几个不一般的地方,我这就去寻么寻么!”赫延成仿佛完全没听到幽羽的话,干脆地重声道。 夏凡闻言道,“赫延大伯,我和幽羽跟你一起去看看。” “我也要一起去!”赫延真连忙叫道。 “好!我们一起去!”赫延成点头道。 当即由赫延成带路,夏凡等人一起再向天锥大阵的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只见各形各色的大妖遗体不计其数,夏凡、赫延成以及赫延真只能看个热闹,只是觉得所见的大兽遗体形貌奇绝,惊世骇俗,而幽羽却是一直在突破自己的震惊极点。 此时所到的这片区域几乎已经是遍地妖君,妖王级别的遗体也已经屡见不鲜了,而只见前方匍匐着一尊巨兽,正是八角狮王的遗体。 “我当年就是在这里遇见老八角的,它好像和我很投缘,所以就虔诚地向它祈灵了,然后它就接受了我。”赫延成感慨地说道,“平时我们大伙都聚居在一处,不过我也时常会来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在老八角的肚子里有一些金光耀眼的石头,每次待在里面我都感觉心神舒畅,或许那就是你们所说的宝物吧?”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夏凡道。 “好。”赫延成当即带着夏凡等人来到了八角狮王的正面。 十万年前,在被天锥大阵镇压之时,恐怕这些九幽妖族都是在极度的痛苦和狂吼之中死去,如今所见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大张兽口,永远保持着那样的姿态。 此时赫延真看着那仿佛一个大山洞一般的狮王大口,不禁双腿打颤,脸色发白地说,“阿爸,姐夫,我怕……” “那你在外面待在,我们进去。”夏凡道。 赫延真看了看幽瞑昏聩的周遭和四面八方皆有的恐怖兽影,哭声道,“我更怕!” “怎地这么胆小?这可不像草原上的男人!”赫延成训斥赫延真道,“更何况这老八角是我的兽灵,又不会害你,怕什么?” “……我是饿了,饿的怕……”赫延真显然更怕父亲的责备,怯声道。 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掌一抚珍珑戒,一条香气扑鼻的烤羊腿便出现在了夏凡的手中。 “想吃吗?”夏凡把烤羊腿在赫延真的面前晃了晃。 “想!”赫延真口水直流地便向烤羊腿抓去。 “嗖!” 这时夏凡一甩手把烤羊腿扔进了八角狮王的大口之中。 “啊!” 赫延真顿时大急,饿虎扑食地飞扑进了八角狮王的兽口之中。 赫延成看着自家儿子的出息,有些哭笑不得,“……姑爷真有本事。”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上古妖皇 夏凡、幽羽、赫延成也走进了狮王大口,赫延真已经满嘴流油地啃上了烤羊腿。 看到父亲,赫延真突然想起了什么,十分懂事地将那美味的烤羊腿送到赫延成面前,“阿爸,你吃!” “赫延大伯也很久没吃过这些外面的食物了吧?我这里还有。”夏凡道。 赫延成笑道,“多谢姑爷,不必了,真子你自己吃吧,说来奇怪,我们这些人在这里从来都不会饿,这么多年什么也不吃,也从来不会生病。” “任何灵能者都是以灵气为食,兽灵能者也如是,这北溟大阵乃是诸神所布,处处都蕴涵着极为浓郁的神灵之气,所以在这里的兽灵能者时时刻刻都是在吸食着灵气,自然不会感觉饿,更不可能生病。”幽羽淡然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在怎么在这里反而感觉神清气爽,那这么说在这里的兽灵能者应该永远不会死了?甚至也不会变老?”夏凡问道。 “只要这里的灵气不竭,应该会是这样。”幽羽点头道。 “阿爸,你们好厉害!我也想要兽灵!”赫延真亢奋地道。 “竟然是这样吗?那好,回头阿爸就带你去寻找一尊有缘的兽灵!”赫延成笑道。 说着众人已经走到了八角狮王的体内深处,这时夏凡看见前方一团团金光星罗棋布,将整个巨兽的腹中映照得十分明亮,比兽体之外相比完全就是昼夜之别。 “那些就是赫延大伯说的金光石头吧?”夏凡看着那些光团,发现每一个光团之中都蕴藏着十分惊人的能量。 “没错,就是那些金光石头!”赫延成道,“这是老八角的遗体,我不想让它遭到破坏,从来都不舍得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呵,真是愚蠢。”幽羽冷冷地说道,“那些是八角狮王破碎的妖源结晶,也是集妖王毕生的修行所凝结的精华,虽然被天锁镇妖锥刺毁,失去妖力,但是也有巨大的能量存留在其中,你若能早些将那些碎片源晶慢慢吸收,滋养兽灵,今日你也就不会败在那饕王之灵的手下了。” “可是那样会不会损坏老八角的遗体?而且既然你说这些都是老八角毕生修行的精华,是不是留在这里会对老八角的遗体更好一些?”赫延成恳切地说道。 “真是无知。”幽羽摇头道,“九幽妖族皆是满修地变之妖,形、力、智、貌、术、脉、心、魄、命,而每一重地变皆不逊色于人族的觉道修行之功,八角狮王乃是经历过七重天变的妖王,且不说其它,只说体魄这一项,它便相当于天阶斗炼者的金刚之体,岂是那么容易受损的?” 赫延成闻言倍感欣慰,“那这些金光晶石……” “妖王躯壳早已死亡,根本不可能再吸收任何灵元,而此时妖王之灵在你体内,可以借助你的身体或者滋养,你若不用那些碎片源晶来滋养妖王之灵,难道还要等着它们将灵力散尽了才甘心?”幽羽对赫延成的死脑筋感到很无奈。 “赫延大伯,您就尽管将狮王遗留下的这些源晶全都收起来吧,这也是与狮王之灵最契合的本源能量,对狮王之灵来说绝对是要远胜与其它的任何一种灵能滋养。” 说着夏凡便隔空抓取了一块金光源晶递给了赫延成。 赫延成接过那块源晶,感受到了体内兽灵与之产生的共鸣,终于点了点头,“我听姑爷的!” 于是众人当即便帮赫延成收集起金光源晶来,不多时便将八角狮王体内的所有源晶碎块全都收集齐了,一共七十二块,全都交给了赫延成。 “我们抓紧时间去别处寻找遗宝吧。”夏凡说道。 既然已经确定有源晶可寻,那便可以好好利用,如果能找得到更高级别的妖兽遗体或者是饕餮的天敌种类,那么就很有希望能够镇压住饕王之灵。 众人离开了八角狮王的体内,这会儿赫延成便也没有了具体目标,如果再继续找的话,也只有四处乱碰运气了。 “姑爷,你说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赫延成问道。 夏凡想了想,问,“赫延大伯,你可知道哪一处地方是有羽翼类妖兽遗体的?” 幽羽闻言顿时心中一动,知道夏凡有心想要带自己前去羽族的所在,不禁心中大为感激。 赫延成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地标,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在还没有得到兽灵之前,在这里四处走过,曾经在那个方向很远的地方遇见过有羽翼的妖兽遗体,而且还很多。” “太好了,我们就往那个方向去吧。”夏凡欣喜地说道。 然而这时赫延成却为难了,“姑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与老八角融合之后,我就越往那边走就感觉到越压迫,而且越往前走越强烈,简直令人无法承受。 这里的其他人也一样,在没有得到兽灵之前没有任何感觉,但是一旦与兽灵融合,就再也没办法往那个方向去了。 除非绕上一个大圈,但是中间有一片区域却是再也没有办法进入了。” “这是为什么?”夏凡疑惑地问。 “应该是灵体之间等级威压的原故。”幽羽说道,“恐怕那边是有比妖王级别更高的存在,人们在没有兽灵在身的时候不会对那里产生任何感觉,但是一旦与兽灵融合,便也会感受到那片区域之中的强大威压了。” “那幽羽你呢?会受到威压影响吗?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绕路走吧?”夏凡关心地问幽羽。 “我没问题。”幽羽言辞坚决地说道,“那片区域一定有很不得了的存在,你一定要去看看,我也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赫延真大声叫嚷道,“我要跟着姐夫!” 夏凡有些为难地看向赫延成,却见赫延成肯定地对自己点了点头,夏凡很难判断赫延成是完全信任自己,还是故意要让赫延真来当电灯泡。 既然赫延成都表示同意了,以赫延真的熊孩子作风,若是不带他一起去,也一定会自己跟着,到时候走丢了更麻烦,夏凡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赫延大伯,那我们就继续向前去看看,您先回去安排部落中的事情吧,请告诉族人们,在我们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对那饕王凶灵有任何行动。”夏凡嘱咐赫延成道。 “姑爷尽管放心,一定都按你说的办!”赫延成重声言道。 夏凡点了点头,向赫延成抱拳道,“那好,赫延大伯先回,来时的路线我也记住了,我们去去就回。” “嗯!”赫延成重重点了点头,对夏凡十分信任和放心。 夏凡、幽羽、赫延真便向着赫延成所说的那个方向继续深入,赫延成则先向着部落聚居地的方向返回了。 然而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夏凡等人却再见不到任何妖兽遗体了,地势突兀地有所抬高,似乎是登上了一座大山之中。 “这里的草又密又硬,真不好走!”赫延真有些跟不上夏凡和幽羽的脚步,只能一路小跑地跟着,不禁气喘吁吁地抱怨,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便苦声叫道,“姐夫,你们先等等我,我要尿尿!” 说着赫延真便转向一边,就地就要解裤子。 “不行!” 这时幽羽一声急喝,神态凝肃地怒瞪着赫延真。 “你转过去不就得了?难道你还非要看?”赫延真与幽羽呛火道。 “不许在这里尿!”幽羽坚决地喝斥道。 “凭什么?这里又不是你家!”赫延真反击道。 “好了,真子听话,真的不能在这里撒尿。”夏凡笑着道,“现在我们可是正在一尊了不得的大妖背上,走在人家身上就已经很冒犯了,如果还尿在这里,估计你会被它的兽灵给碾成肉泥的。” 赫延真听闻自己正站在一尊大妖的身上,顿时脸色就变了,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姐……姐夫你不要吓我!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妖兽?!”赫延真的嘴都不利索了。 夏凡虽然有吓唬赫延真的意思,但是却没有骗赫延真,当即将登上“大山”之时,伥奴便向夏凡告知了这座“大山”的情况,而幽羽身为妖族自然也是一开始便有所感知,二人早已是心照不宣。 此时夏凡等人的脚下正是一尊十万年前惊世大妖的遗体,妖皇之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夏凡摇头晃脑地掉书袋,笑道,“咱们脚下这尊都算是小的了!” “那……那咱们脚底下这位到底是什么大妖尊?”赫延真害怕地问道。 夏凡和幽羽相视一眼,摇了摇头道,“这个还不知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恐怕咱们得要出了这座‘山’,还要走出很远,才能辨认出这尊大妖是何方神圣。” “那我们还是快走吧!赶紧从大妖尊的身上下去!”赫延真惶恐地说着,好像屁股后面着火了似地跑了起来,生怕惹得大妖尊之灵怪罪。 不过赫延真即便是跑起来对夏凡来说也嫌慢,而在这里幽羽不能动用妖力,所以行走的速度也不能算快。 夏凡摇着头笑了笑,伸手揽住了幽羽的腰肢,幽羽的脸颊顿时一红,还来不及反抗,夏凡便已经揽着幽羽飞身而走,顺手一把拎起了赫延真,三人行进的速度立刻大幅提升,不多时便离开了那座“大山”。 当远离了那座“大山”,夏凡将幽羽和赫延真在一处平坦开阔的地面上放下,转身向来时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兽赫然卧在眼前。 那是一尊兕犀巨兽,生有九只奇峰般的大角,威相慑天! 此时只见幽羽的神色震撼至极,惊声出言。 “原来那竟是传说中的上古妖皇,九犄兕犀!” “听名字就知道很牛逼。”夏凡神情肃穆地说道。 赫延真已经被那九犄夔牛的威相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夏凡,我们得回去它的体内一探,必定会大有收获!”幽羽言道。 夏凡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先去拜祭你羽族的祖先吧,你看那边。” 说着夏凡转身向前方指去。 幽羽顺着夏凡的指示看去,只见前方远处耸立着一根通天大柱,不知其高。 而在那根通天大柱后方的更远处,幽羽看见了另一座“大山”。 鹰喙翎冠,向天而唳,彩羽九色,双翼飞张,如若垂天之云 第三百六十四章 九幽鸾皇 “那是我九幽羽族的九彩鸾皇……” 幽羽声音哽咽,“世间皆念上古鸾鸟祥瑞,幻法遮天,为世间瞒天降福,却被众神迁怒,镇压于此。鸾皇一世悯济苍生,何罪于此?!” 说到后来幽羽已经是悲愤难当。 “……” 夏凡不知道十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法断言当年是谁对谁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幽羽,只有带着她走进一些去拜祭那九彩鸾皇。 夏凡带着幽羽和赫延真向鸾皇所在的方向飞速行去。 当经过那根通天大柱之时,三人终于看清楚了那大柱的面貌。 那便是北溟镇妖大阵的核心,金刚神铁所铸而成的天柱大锥,顶端向连结着八条天路一般的巨大锁链,分散辐射向八个方向。 顺着那些锁链而去可以看见,尽头各有一根巨大的天锥钉在各座“大山”身上,那就是被镇压的九幽妖族的八大上古妖皇。 而那钉在妖皇身上的巨大天锥又连结辐射出数道锁链,镇压住各大妖王,妖王身上的钉锥再辐射出镇压妖君的锁链钉锥……如此层层延展,最终便是将九幽妖族一网打尽。 此等天界神器,威能当真令人震撼至极,夏凡看着那天柱大锥,心中波澜大作,看来炼器之道大有洞天。 法之大成,一器镇万妖,此等手笔非仙神所不能为之,可知铸炼之道亦可通神。 此刻夏凡和幽羽、赫延真在这擎天巨柱一般的天界神锥之下当真只如蝼蚁一般,感觉自己极为渺小,同时也令人感觉到极度的压迫和无力。 此时在这北溟大阵的中心之处,那于八个方向受镇的八大上古妖皇也已经可以辨识得清楚。 “羽族九彩鹏鸾,鳞族九首婴蛟,甲族九脊夔鳄,爪族九钩碧狰,角族九犄兕犀,牙族九齿梼杌,指族九臂朱猿,虫族九目天蛛。” 幽羽沉重地念着八位上古九幽妖皇的尊号,悲痛不已。 “此八位妖皇皆为上古妖界叱诧风云的大尊,距化神登天只有一步之遥!从他们陨落之后,不光九幽妖族不复存在,这世间的其他妖族也渐渐没落了,十万年来,世间妖族再无一者重现过他们当年的辉煌。” “那么十万年前曾有过化神成功的妖尊吗?”夏凡不禁好奇地问道。 按照幽羽所言,那八大上古妖皇皆是历经过了八重天劫之变,九数之象已现,只差经历最后一重天劫便可化神,成为天地之尊。 这时幽羽点了点头,道,“传说上古之时,九幽妖族之中除此八族之外还有另外一族,那一族的妖皇名曰‘混沌’,它是开天辟地以来,历尽九重天劫,化神登天的第一妖尊,妖族之中尊称其为妖帝!” “哦?那后来混沌妖帝去了哪里?” 夏凡感到很疑惑,既然那混沌妖帝是出身九幽妖族,怎么会坐视九幽妖族覆灭? 幽羽摇了摇头,哀叹道,“不知为何,妖帝登神之后便不知所踪,其族群也随之彻底消失了。从那以后世间再没有出现过关于妖帝的任何音讯,妖界猜测纷云,九幽的其余八大妖皇也因此而对是否去渡那第九重天劫举棋不定。而不久之后便是那场天地大劫了,九幽妖族也在那场天地大劫之中尽皆陨落于此。” “……十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夏凡不禁疑窦重重,九幽妖族和灵山剑宗的覆灭皆是缘于十万年前的天地大劫,而夏凡记得曾经在万华秘境之中误入圣祖苍龙的梦境之时,苍龙也说过自己是在九万年前开始沉睡入梦的,这两者之间恐怕也存在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我不知道,关于那场天地大劫的辛秘,这世间知道的人恐怕也不会多,甚至肯能没有。”幽羽摇头道。 “……那就先不管它了。”夏凡道,“我们还是先拜祭你羽族的祖先,然后想办法彻底镇压住饕餮之灵,再寻找出路离开这里吧。” “嗯,好。”幽羽点头道。 说话间夏凡也已经将幽羽和赫延真带到了九彩鸾皇的巨大妖体之前。 站在鸾祖之前,幽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血脉之中共鸣而生的悲愤和哀怨,只恨自己太过弱小,没有翻天灭神之力。 幽羽雨落梨花地向鸾祖深深下拜,三跪九叩,无尽哀念。 出于对幽羽的感情,夏凡对羽族的先祖九彩鸾皇也是由衷尊敬,真诚恭拜。 而此时一旁的赫延真那头磕的是砰砰作响,看起来比幽羽还诚心,草原之人对野兽的崇拜深入灵魂,更何况眼前乃是上古妖皇之遗体,更是被奉若神明,赫延真又敬又畏,极度虔诚。 “夏凡!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乎是鸾祖在呼唤我!”这时幽羽突然振奋地说道。 夏凡闻言不禁惊喜,“羽族鸾祖的意识还在吗?!” “应该是的!”幽羽更是无比欣喜地说,“我的血脉可以听得到鸾祖的声音!她在向我鸣唳!” “她有说什么吗?”夏凡急切地问道。 幽羽摇了摇头,说,“鸾祖只是在呼唤我,引起我的血脉共鸣,我感受的到,鸾祖又喜又悲,对我又爱又怨……” “可想而知,得知自己还有后代存活于世,自然是极为欢喜的,可是你此刻却又置身于这北溟死地,她自然又是伤心的。” 夏凡自责地向鸾皇遗体深深一拜,恳切言道,“羽族鸾祖在上,小子夏凡,幽羽此番身陷此绝地险境皆是因我而起,如有责难,皆由夏凡一人承担。只求鸾祖爱护子孙,若知脱难之法,烦请告知,无论刀山火海,夏凡愿忘命一搏,换取幽羽及无辜落难于此之人逃出生天!” 幽羽听着夏凡所言,不禁感动得泪眼婆娑,高声向鸾祖言道,“禀鸾祖,夏凡乃是我的命主,我今生誓与他同生共死!” “妖精姐姐,你真的是有情有意,我同意你跟我姐夫好,等回家后我也会替你给我姐说好话的!”一旁的赫延真感动地说道。 “……”幽羽又气恼又想笑地白了一眼赫延真,不去理他,继续敬穆地注目着祖先遗体。 “你们看!” 这时夏凡目光一亮,惊喜出声,只见一些形态各异的炫彩光团从九彩鸾皇的喙口之中飞了出来,宛如各色星辰,飞旋着向幽羽慢慢飘荡过来。 “这是……鸾祖的破碎源晶?!”幽羽感受着每一块源晶之中所蕴藏着的巨大能量,震撼至极。 “一共八十一块,或许每一块源晶正对应鸾皇的一重地变修行。”夏凡观察着那些飘浮在幽羽周身的源晶,揣测道,“看来鸾皇是想让你吸收这些源晶,得到她的传承!” “我?”幽羽惶恐不已,“我一介小妖,哪有这样的资格?” “恐怕现在全天下也就真的只有你有这个资格了。”夏凡笑道,“难道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的九幽羽族存活于世吗?” 幽羽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那不就得了?难道你还要眼睁睁看着鸾皇的传承永远断绝?”夏凡问道。 “……”一言惊醒梦中人,幽羽跪在地上向鸾祖深深叩首,重声言誓,“我身为羽族后裔,誓死不辱没先祖圣威!” “唰唰唰……” 不等幽羽再多说什么,那八十一块炫光源晶已经纷纷飞入了幽羽的体内,根本令人反应不及。 “幽羽!你怎么样?!”夏凡担惊地急问。 幽羽茫然无措地摇了摇头,“我没事,鸾祖的所有源晶都已经进入了我的妖源之中,不过都很平静,没有丝毫异动,似乎是为了保护我,没有引动一丝妖力。” “看来鸾皇是打算让你离开北海之后再逐渐吸收源晶之中的能量。”夏凡道,“不过她就没有什么交代吗?” “没有。”幽羽摇头悲叹道,“妖源破碎,魂飞魄散,只有最后的一份执念以妖灵的形式存留下来,虽然鸾祖的灵念强大,能够保留住一道神识,但是却也只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只剩下最初始的本能,无法有意识的交流。” “哦,原来是这样。”得知无法从鸾皇这里得到指点,夏凡不禁有些失望。 然而这时只见有一团洁白无瑕的光芒从七彩鸾皇的额冠之中飞了出来,悠然飘浮至幽羽面前,虽然无形无相,却令人感觉似有灵智。 “这是什么?”夏凡和赫延真都大感惊奇。 “这是鸾祖的灵核。”幽羽感叹言道,“当妖灵还存有意识的时候,能够将自己的灵体凝聚成灵核,以此来延缓灵力的流失,而随着意识越来越淡,对灵核的凝聚力也就越来越弱,妖灵的兽态显现的越完整,灵力也就流失的越快,直至最终化为虚无。” “这样看来,十万年过去,这里还能够保持存有一丝意识的妖灵恐怕也只有八大妖皇了。”夏凡 叹道,“既然是鸾祖之灵,幽羽你当诚心接受。” “嗯。”幽羽点了点头,对着那团白光跪拜叩首,“鸾祖恩泽,幽羽永世不敢忘,他日修行大成,定要为我羽族向天地讨个公道!” 那鸾祖之灵也不知听懂与否幽羽之言,只是毫无迟疑地融进了幽羽的眉心之内,或许是本就选定了幽羽,无论如何,都是要将所余的全部力量传承赋予自己的这个十万年后的血脉子孙。 “幽羽,你感觉如何?”夏凡关心地问道。 然而此时却见幽羽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感受着那鸾祖之灵所传递出的情感,幽羽既无比感动,又极致悲伤。 “这十万年,鸾祖和羽族真的是太悲惨了!……” 说完这句话,幽羽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悲恸大哭。 “幽羽,放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无论敌人是天是地还是神,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夏凡轻抚着幽羽的肩膀,真心地说道。 “妖精姐姐,等我长大了,也会帮你的!”赫延真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夏凡,也谢谢你,小真。”幽羽感动地说,“有你们真好。” “不光有我们,还有鸾祖和你的族人们呢。”夏凡抬手指向上方,微笑着说,“幽羽你看。” 幽羽顺着夏凡的指示抬头看去,瞬间呆住了,泪如雨下。 只见不计其数的飞鸟妖灵正从七彩鸾皇的巨大身躯后方飞翔而来,铺天盖地,五光十色,仿佛从天边飞来一片遮天彩霞,令人目眩神迷!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这哪儿来的小奶狗? 那是北溟之中所有尚存的羽族妖灵,受到了鸾皇之灵的感召,全部都携带着自己残存的源晶飞聚而来,为羽族最后的血脉族裔奉上自己存余至今的全部力量。 生来孤苦的幽羽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族群的血脉沸腾,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庞大的族群,不逊于当世妖界的任何一族,这使幽羽感到无比自傲。 而且此时这所有的族灵都是为了幽羽一人而来,怎么能不令幽羽感动至深? 无数的羽族妖灵在上空盘旋起来,好似一个旋转着的托天大盘,炫彩耀目,仿佛天降祥瑞异象,令人极致震撼! 上空的妖灵纷纷将自己带来的碎块源晶向幽羽投下,顷刻下起了一场源晶之雨,形成了一道多彩漩涡,最终全都汇聚于幽羽体内。 那是九幽羽族的全部力量,也是九幽羽族的全部希望,此时全都寄托于幽羽一人之身。 此刻感受着整个族群对自己的全心奉献,幽羽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滚落,心中的情感难以言喻。 一席色彩缤纷的源晶漩涡之后,那上空的羽族妖灵纷纷飞落至地上,向着九彩鸾皇的遗体和幽羽伏地而拜,万鸟朝凰。 “夏凡,我想把所有的羽族妖灵都带走,让它们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幽羽悲戚地说道。 夏凡闻言点了点头,道,“我支持你的决定,不过如果承受不住,也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嗯。”幽羽重重地点点头,随即便向众羽族妖灵敞开了眉心灵识之海。 幽羽目前虽然只是经历了二重天变的小妖,却也已经修得了真冥灵慧魄开,论魄冥之道的修为实则不弱于夏凡,虽然当前由于头部创伤导致目盲,但是却全然不影响其对外界的感知。而且就算不着手医治,再经历过下一重天变之后,幽羽的全身都会重获新生,双目也会不治而愈。 此时幽羽大开灵识之海,众羽族妖灵仿佛迷途羔羊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纷纷化作一道道灵光,飞入幽羽的眉心之内。 只见那一道道灵光宛若流水一般注入幽羽的眉心,夏凡满心担忧地观察着幽羽,生怕其出现什么闪失。 毕竟那是上万妖灵,从妖王到小妖各级俱全,其灵念总量绝对不比鸾皇之灵小,而且这些都是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妖灵,根本不知自控,进入幽羽的灵识海之中将会对幽羽造成极大的负荷。 然而幽羽却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几度拒绝夏凡的劝阻,硬是坚毅地强撑着将所有的羽族妖灵全都纳入了自己的灵识之海。 当幽羽纳入最后一道灵光,已经是脸色惨白,无法站立,全身失力地倒了下去。 夏凡急忙一把扶住幽羽,忧急不已,“幽羽,你怎么样?” 幽羽痛苦地摇了摇头,虚弱吃力地言道,“族灵们的怨念太重了,我无法平息,好在有鸾祖的灵核震慑,没有失控,不过我的头好痛……”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夏凡关心地对幽羽道,“你先到珍珑戒之中休息,里面有安神醒脑的灵丹,你尽管服用,剩下的事就全都交给我了。” “嗯。”幽羽顺从地点了点头,此时若再逞强,只会成为夏凡的负担,眼下镇压饕王之灵已经是迫在眉睫,幽羽自然也不想拖累夏凡。 夏凡轻轻抚慰着幽羽的乌发,爱怜地将她送进了珍珑戒指之中。 “姐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赫延真也从极致的震撼之中回过了神来。 夏凡想了想,说道,“看来是不能指望有谁能告诉我们镇压饕餮凶灵的方法了,只有靠我们自己想办法。我打算收集齐剩下七大妖皇的源晶和灵核,试试能不能以之镇压住那饕餮凶灵。”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赫延真有些胆怯地说道。 “怎么?怕了?要不然你也到我的戒指里待着?里面好吃的管够。”夏凡笑道。 “我才不干!”赫延真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十分害怕被夏凡收进他手上那个戒指。 可是看着四面八方那顶天立地的巨大妖兽,也很是令人恐惧,赫延真实在是有些两腿发软。 “姐夫,我走不动了……”赫延真苦着脸说。 “行呗,我还拎着你!”说着夏凡便一拎赫延真的后衣领,将其像提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疾飞而走。 眨眼间便来到了鳞族妖皇九首婴蛟的遗体之前,赫延真一看那位九头九身妖皇的凶相,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姐……姐夫……我害怕……”赫延真牙齿打颤地哭声道。 夏凡看着赫延真的怂孩子样不禁好笑,道,“那我自己进去,你在这儿等着。” “姐……姐夫……”赫延真哭咧咧地喊着。 “又怎么了?”夏凡不耐烦地道。 “你……你快点儿回来!”赫延真哭道。 “知道了!”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飞身而起,自九首婴蛟的其中一口进入了其体内。 夏凡洞察极敏,更有伥奴探知指引,很快便找到了蛟皇的源晶所在,同样是八十一块源晶,被夏凡尽数收入囊中。 然而蛟皇的灵核却有意躲避夏凡,四处逃窜,最终夏凡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以尿做威胁,这才逼得蛟皇之灵乖乖就范,屈从于夏凡。 夏凡一出来,赫延真便哭丧似的抱住夏凡的大腿不放,夏凡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赫延真前往下一尊妖皇身前。 甲族妖皇,九脊夔鳄。 赫延真于下方看不见鳄皇的正面威相,脸色缓和了许多,但是也无法消除心中的恐惧。 夏凡飞上空中,向下观瞧,只见好一条吞天巨鳄,凶相慑天,甲皮大背之上生有九道峰脊,每道脊上各有九座甲峰,突兀嶙峋,宛若一片连峰山脉,这也是一尊满修九九地变的惊世妖皇,只可惜被一根巨锥钉在了背后,不复当年妖威。 夏凡也不多作迟疑,飞身进入鳄皇的巨口之中,不多时便于其腹中收集齐了八十一块源晶,灵核也被夏凡恩威并施地收伏于珍珑戒中。 紧接着夏凡便带着赫延真来到下一尊妖皇之前。 爪族妖皇,九钩碧狰。 赫延真光是看见狰皇探在身外的一只钩镰巨爪就已经颤栗不止了,根本不敢再抬头往上看了。 夏凡飞身而起,只见那九钩碧狰状如一头剑齿巨豹,头顶生有一角,身后长着五条鞭尾,而每条鞭尾的末端竟还生有一只钩镰利爪,与身下四爪加在一起共有九爪,九钩碧狰因此而名。 夏凡进入狰皇体内,很快便搜集全了八十一块源晶,也很轻易地将狰皇之灵收入珍珑戒中。 然而当夏凡重新飞出狰皇体外之时,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只见此时赫延真正兜着圈子四处乱跑,而其身后正追着一只幼小的兽灵。 “姐夫救命啊!” 一看见夏凡,赫延真终于等到了救星,飞奔着向夏凡跑去。 夏凡走到赫延真身前,笑着问道,“真子,这哪儿来的小奶狗啊?” 赫延真跑到夏凡的身后,鬼叫着道,“我也不知道啊!你走之后它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追着我不放!快救我啊姐夫!” 此时那只小兽灵仍然不放过赫延真,追着赫延真围在夏凡身边绕着圈子。 “你不是整天叫唤着要征服一只兽灵吗?遇见这么小一只你还吓得乱窜?那你还搞个毛啊?”夏凡笑道。 “可是你看它多凶猛啊!”赫延真叫道。 “哈哈!”夏凡被逗得大笑,道,“是够凶萌的,很适合你啊。” 这时赫延真实在是跑不动了,蹲在地上痛苦地大口喘气。 而那只“小奶狗”也停下了追逐,蹲坐在赫延真的身旁萌萌地摇着尾巴。 “你看,它很喜欢你啊!”夏凡笑道。 “……”赫延真有些不放心地打量着身旁的那只小怪物,忐忑地说,“姐夫,这时什么怪物啊?怪吓人的!” 只见那只“小奶狗”体型圆滚滚的,好像一只小豹子,头顶冒出一团小犄角,身后一条小尾巴分着五个岔,身下的四只小爪子刚刚冒尖,看起来很锋利的样子。 夏凡见这小奶狗分明与那九钩碧狰有八分相似,显然是血脉相连,猜测其恐怕是狰皇的幼崽。 不知其究竟是初生于世,还是胎死腹中,总之它是无辜的,任何的罪罚都不应该降于它的身上,可是它却偏偏从成灵的那一刻起便承受了这世间最残酷的神罚。 “真子,我们走吧。”夏凡没有回答赫延真的问题。 “……可是,它很可怜啊,一定从来没有人跟它玩吧?”赫延真看着“小奶狗”不舍地说道。 “是啊,以后更不会有谁陪它了。”夏凡已经带走了狰皇之灵,这里只剩下它自己了。 赫延真看着“小奶狗”,不舍地说道,“那我们带它一起走吧!” 夏凡意味深长地看着赫延真,“你是想让它做你的兽灵吗?如果不是灵核状态,我们是无法带它走的。” 赫延真认真地看着“小奶狗”半天,蓦然笑道,“好,我就选它做我的兽灵!” 听闻赫延真要选定兽灵,夏凡郑重地说,“你可要想好了,它恐怕只是一只新生的幼兽,还没有历经过任何修炼,我们对它的能力一无所知,连它是否会成长都无法判断,或许它未来会进化出很强大的力量,也或许它永远都只能是一只小奶狗,你真的要选择它吗?” 赫延真灿烂一笑,天真地说道,“至少我看着它要比其它所有的妖兽都顺眼啊,无论它未来是否会成长,我都会一样喜爱它,我自己也是可以变得强大的,就像姐夫你一样,即使没有兽灵也是那么强大啊!” 夏凡闻言颔首一笑,道,“好!那你可以带它走了。” “嗯!” 赫延真高兴地重重一点头,转身向“小奶狗”跪下,虔诚礼拜。 “令我无比崇尚的兽灵啊!请你聆听我的心念,接受我的祈愿,与我结为终生的挚友吧!” :。: 第三百六十六章 镇压饕餮 稚童的言语虽然简单,但是心念至真至诚。 其实兽灵也无法听懂祈灵者的言语,然而可以感受到祈灵者的心意。 此时“小奶狗”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蓦然显得欢悦不已,好像一生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小奶狗”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纵身一跃向赫延真扑去,瞬间便没入了赫延真的身体之中。 赫延真被吓了一跳,但是还没等反应过来,兽灵便已经入体,融合也只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完成了,赫延真顿时便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内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多了一份全新的意识。 从这一刻开始,赫延真在有生之年内都不可能与“小奶狗”分开了。 “姐夫!我有兽灵啦!噢噢噢!!”赫延真欢喜至极地蹦跳着,他也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一刻,然而情绪却又瞬间低落了下来,哀叹道,“真想让我姐也知道这些事情,好让她高兴。” 夏凡点了点头,道,“放心,镇压了饕餮凶灵之后,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带所有人离开这里,让你阿爸和你一起回去跟你姐团聚。” “嗯!我知道姐夫一定行!”赫延真重重地说道。 “继续吧。” 夏凡带着赫延真继续搜刮剩下的四座“大山”,角族妖皇九犄兕犀,牙族妖皇九齿梼杌,指族妖皇九臂朱猿,虫族妖皇九目天蛛。 在天锥的镇压之下,这些上古妖皇也已经完全陨落,仅存的妖灵也现不出任何妖威,除非有人向它们虔诚祈灵,它们才有机会选择是否同意附灵于人,借助灵者的躯体再现威能。 然而十万年来,夏凡是第一个来到这里发现这些妖皇灵核的人,但是他却不是来祈灵的,而是来搜刮的,无论诸位上古妖皇作何感想,都只能逆来顺受了。 在这北溟之中不辩昼夜,估么着不到半天的时间,夏凡便已经将剩下几位妖皇的源晶和灵核都尽数收入囊中了。 此间也已经没有什么夏凡能够继续获取的灵材了,辨认了一下方位,夏凡便带着赫延真快速地向饕王之灵所在的方位赶回去。 纵向穿越牙族的葬域,夏凡带着赫延真径直抵达了饕王之灵的所在地点。 此时赫延成正在这里坐镇,警惕着饕王之灵突然暴走,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情,能够稍微与之抗衡的也只有赫延成。 见到夏凡带着赫延真回来了,赫延成十分高兴,立刻迎上前来。 “姑爷,你们回来了!”赫延成关心地问道,“怎么不见那位姑娘?” “她此刻正在我的戒指之中休息。”夏凡解释道。 “阿爸!我有兽灵啦!”赫延真急不可耐地向赫延成报喜。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姑爷了!”赫延成很是高兴,也自然认为是夏凡帮助了赫延真。 此刻夏凡的心思都在镇压饕餮之灵的事情上,便问,“赫延大伯,现在情况怎么样?” 赫延成向不远处一指,道了一声,“姑爷你看!” 夏凡顺着赫延成的指引看去,只见许多人正在急来急往地忙碌着。 在夏凡离开的这段时间,赫延成麾下的兽灵能者们也都各尽所能,不遗余力地四处搜集妖兽源晶,此时堆在一处的妖兽源晶已经有一座小山那么大,而且还在有人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扔下一堆源晶之后又立刻离开去寻找更多的源晶。 虽然这些人不懂分辨妖兽的级别,所带回的源晶品质良莠不齐,但是胜在数量巨大,这一座源晶小山所蕴含的能量也是极为惊人了。 夏凡见准备得差不多了,当即便决定开始着手对付饕王之灵。 可即便是上神布下的这天锥大阵也不能将妖灵灭尽,却只能再附加一道北溟迷天大阵,将这无数的九幽妖灵困在此处,以无尽的时间将之慢慢消磨。 思索良久,夏凡自然也没有在脑海之中搜索到灭灵之法,不过倒是在《凌火志》之中寻到了一个驱灵入器之法,以铸生灵器,其法要比慢慢蕴育器灵快上许多,不过也存在器灵不驯噬主的风险。 然而此时夏凡看向那饕王之灵,早已现形于外,拓跶野那破烂不堪的尸体已经眼看就要无法束缚那饕王之灵了,随时可能脱离宿体而暴走。 眼下已是迫在眉睫,夏凡也没有时间再寻找或者炼铸一件可以容灵的器物了,此刻夏凡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藏锋黑铁剑。 计议已定,夏凡便也下定了决心。 “赫延大伯,你带着真子和其他人全都离开吧,这里交给我。”夏凡沉声道。 赫延成点头道,“姑爷,我们不会离开太远,如果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叫我,族人里有目力和耳力奇佳的能者,你只要叫一声我们立刻就到!” “嗯。”夏凡点了点头。 赫延成当即朝着麾下族人一挥手,带着赫延真和众人离开了此地。 夏凡立刻忙活起来,绕着那饕王之灵走了个大圈,将六大妖皇的源晶和灵核分布摆放在饕王之灵的周围,以此来限制饕王之灵的行动。 然而夏凡唯独留下了九钩碧狰的源晶和灵核不用,考虑其应该会对赫延真大有用处,而且如果六大妖皇的遗物都不能镇住饕王之灵的话,那恐怕也不是再多一位妖皇的遗物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布好外围限制阵型之后,夏凡又用一些火属玄石在内圈布下一座离火阵。 万事俱备,夏凡服下几枚灵丹,调整好心神气息,使自身达到最佳状态。 起阵! 进入状态,夏凡毫不迟疑,立刻向离火阵中注入元力,当即烈焰滚滚,火光大盛! 几乎在一瞬间拓跶野的尸体便被彻底焚灭,饕王之灵当即脱离了束缚。 然而周围六面皆有妖皇灵威震慑,饕王之灵果然不敢轻举妄动,眼下周遭了烈火尚且不会对灵体造成影响,饕王之灵也没有做任何反抗。 如此一来,夏凡便以阵为炉,渐施凌火之法。 只见夏凡一挥手,凝气御物,几块妖兽源晶自那堆源晶小山之上飞了起来,投入了那离火阵之中,源晶能量精纯,极为助燃,火阵霎时间炎光更盛,火力猛增。 而那置身火海之中的饕王之灵仍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却贪图妖兽源晶燃烧之后所释放出的灵气,张口吞食起火焰来。 夏凡见状冷然一笑,心道那饕王果然本性难移,贪食无度,完全没有灵智,不愁它不中计。 于是夏凡便大肆向离火阵中投入源晶,只见无数的源晶连成一泓溪流自那源晶小山向火阵之中源源不断地飞流而入。 离火阵的烈焰越烧越猛,已然形成了一道浓烈的高大炎柱,火光穿透幽暝,数里之外都可看见。 此时赫延成等人在远处看着这里的冲天火光震惊不已,其中拥有远视之能的兽灵能者更是面色骇然。 而这边夏凡透过炎柱观察饕王之灵的动静,只见其此时已是贪性大发,对周遭的灵火是狂吞猛食,完全忘乎所以。 这时夏凡猛然加大了源晶的输送量,溪流顿时变为江河,离火阵的炎柱再度骤然猛涨,似乎意欲烧穿北溟,其炽灼的热浪席卷百里,仿佛直要将北海沸腾蒸发! 而此时火阵之中的饕王之灵显得既亢奋又狂躁,那浓烈至极的灵火简直使其欲罢不能。 无限制的吞食使得其灵体愈发凝炼,灵力也在突飞猛涨,但是自己的饕餮大口却已经赶不上灵火的燃烧速度了。 大量的灵能在燃烧之中流失,火力越大,灵能也流失得越快,饕餮恨不得能一口将全部的灵火都吞下,只可惜自己的妖王灵威尚嫌不足,若是妖皇级别的灵威才够看。 然而此时的饕王之灵在大肆吞食无数灵火之后已经是灵力满盈,已然达到了妖王级灵体的顶点,此刻饕王之灵急欲进化。 可妖灵若是没有宿体支持便无法实现进化,就像流云一般,满则化雨而散,无法长凝永存,此刻饕王之灵亟需一个宿体,哪怕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也好。 “铮!” 就在这时,一柄黑铁剑倏然飞入了火阵之中,铮地一声落插在了饕王之灵面前。 饕王之灵愣住了,欲望驱使着它向黑铁剑靠近,可是本能却使它排斥那件器物,那绝对不是理想的宿体。 以灵而言,最理想的宿体人,其次是各类活物,最后才是死物,成为器灵是最差的一种选择,仅比消散于虚无好一点,因为那是极难生出灵智的一条路,所以灵体最排斥成为器灵。 因此也就有了驱灵入器的炼法出现。 此时夏凡见饕王之灵有所踟躇,当即大动元力,将剩下的半座源晶小山一股脑地全都投入了离火阵之中! 刹那间炎光大炽,火柱冲天! 那饕王之灵见此情形,登时大急狂吞,却只能食得很小部分的灵火,焦躁至极。 “给我进去!” 见火候已到,夏凡当即施展驱灵入器之法,一套繁复的御气控火操作,火阵之内烈炎飞旋。 这时只见那饕王之灵摇摇晃晃,浑浑噩噩,不知不觉地向黑铁剑靠近,好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又好像是走投无路无可奈何,再加上本身的强烈欲望,所以那饕王之灵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终究还是钻入了黑铁剑之中。 “入炼!” 见饕王之灵入剑,夏凡御控一团灵火将黑铁剑紧紧包裹,以元力将其引入剑体之内。 极度凝炼的灵火被大量地注入黑铁剑之中,这是在故意喂食饕王之灵,如果饕王之灵禁不住诱惑在黑铁剑之中进化,那它就彻底与黑铁剑融为一体了。 饕王之灵当然是禁不住诱惑的,如果送到嘴边都不吃,那还配叫饕餮吗? “铮嗡!!” 似乎是饕王之灵在咆哮,一阵剧烈的震颤,黑铁剑灵芒大耀! 饕王之灵进化了! 此刻它已经是妖皇级的兽灵了! 下一瞬间,异变突生,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周遭的冲天炎柱便急速收缩,形成一个火焰漩涡,疯狂地被吸入黑铁剑之中!